《开局成张启灵,我在诸天扬名救世》 第1章 宿主无应答,系统很头痛 「叮,检测到宿主,已自动绑定并开启诸天身份救世系统。」 “……” 「本系统分专属身份世界与任务世界,请在专属身份世界弥补空缺获得身份后,前往任务世界完成世界要求任务。」 「请抽取初始礼包」 “……” 无视了一串奇怪电子音,张海官目不斜视,顺街道走向另一端。 「……」 「叮,发现高级安全无魔科技类世界,已自动标记为安全屋。」 下一秒,张海官在川流人海中消失了。 ——世界转换分界线—— 「宿主无应答,已自动抽取初始礼包」 「抽取成功,获得张启灵临时扮演卡x1, 开启扮演卡相关专属身份世界任务: 1.填补暂时失踪核心人物张启灵空缺,保护相关团队抵达并安全离开鲁王宫。 注:言行举止异常即任务失败」 「是否立刻传送至专属任务世界」 仿佛没听到系统的一连串声音, 带着丝迷茫,张海官只冷静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房间, 四顾一圈,房间里只有简单的桌椅床铺,此外墙上挂着一个画了红旗,写着“chinese”的日历。 很普通,没有丝毫特别。 张海官移开视线,见房间的门似乎可以开启,他当即要走上前。 「宿主无应答,默认开启任务传送」 刚碰到房门的张海官瞬间消失在原地。 ——世界转换分界线——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卡张启灵所在原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1(盗墓诡异类)」 001号世界的三天后。 “轰——” “小哥!小哥——?!你在哪?你上来了吗?” “……” 「专属世界任务1完成,人物举止相似度:100%,保护团队人数伤亡度:0,原主认可度100%,任务奖励: 张启灵永久身份卡x1(专属世界自动佩戴且不可变更), 黑金古刀x1,世界通用货币x3000,系统积分x100, 系统商店开启(仅能在安全屋世界使用),随机人物扮演卡x1(存在相性概率),随机诸天世界任务x1。」 「是否领取奖励?」 …… 「宿主无应答,已默认领取」 …… 「宿主无应答,已默认即将离开001号人物角色专属世界并转换世界,请选择: 1.抽取扮演卡和开启下个世界任务,继续执行任务。 2.回归宿主来时世界并开启系统安全屋休息。」 …… 「……」 「正自动升级系统,升级成功,一分钟内无应答将默认自动抽取并传送至下任务世界」 刚出鲁王宫,正穿梭在茫茫山间树海之中的张海官身形一顿,第一次有了回应: “否。” 「专属任务世界剩余停留时间:1小时」 感受还在极远处那越发似有若无的联系, 确认这点时间根本不可能顺着这联系找到正主,他终于停下脚步。 略略抬眼看向视线角落处的漂浮光屏,在心中默问: ‘更换奖励。’ 「奖励无法更换」 听着这道系统音,张海官微微皱眉,换了个角度继续考虑当下处境。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原主的一个从其他世界回来的完整分身? 而且他分明可以感觉到原主张启灵就在某处,甚至依稀看到些对方身处的模糊黑暗。 同样,他也能感觉到对方此刻也是同感。 可分身存在,原本的本体就一定要不在? 他离开之后这里会怎么样?本体张启灵谁去找? 感应到张海官心中想法与质疑,系统音再度响起: 「为缓和与宿主关系,顺利完成任务,正在检测宿主意愿—— 检测完成。 现做出回复: 专属世界任务出现原因:诸天万界内,部分生物将于各自世界部分时间段占有极重要地位,以宿主所知为解释,即故事主角配角。 此类生物在失踪、死亡等各意外条件下,无法参与原重要时间线转折和进展,易产生雪崩影响,需要宿主接过该身份行动,弥补缺失事件\/完成相应专属任务。 宿主在扮演卡专属任务世界身份,为完全态复制构造,囊括身体记忆灵魂之所有, 不论认知成己方为分身还是对方为分身都并无问题。 因宿主与当前身份契合度极高,以致自行在互自愿条件下提前开启通感, 即宿主所思考的感应联系缘由。 发现系统漏洞:通感原应为双方同步度及认可度为100%时概率奖励,因提前出现,现做出补丁补偿: 后续与替代或扮演人物同步度或认可度任一项达到100%时,双方即可通感,仅专属类世界有效。 目前世界缺失人物张启灵现状良好,如顺利,预计3日内找到出口回归。 如要返回该世界,当前可行唯一方案为:原世界当前重要人物提出需求且宿主同意。」 「当前检测问题解释完毕,请选择:1 \/ 2 」 安静听完系统全部回答,张海官仰头看向蔚蓝天空。 既然本体能自己出来,那他就不用去了。 ‘嗯,回归。’ ………… 其实在几天前,张海官还是21世纪一个普通路人宅男, 在难得出次门,前往医院的路上,他穿越了—— 从路上突然穿越到一处简单房间内。 房间里除了基本构造和家具,就只有一个挂历。 无视了耳边陌生声音,正在他怀疑自己是进入了某种幻境,打算出房间门查看情况时。 他莫名被多了新任务,身份扮演。 不过,大概是因为他不感兴趣且非强制不合作,强制也不理会的无视态度。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直接把他丢到了一处四周几乎没有能见度, 只能借电光隐约看见山壁,水面上密密麻麻都是虫子,周围几人包括自己眼看就要狗带的船上。 好在他自身心理素质还行,瞬间就融入了那个什么身份模板,成为了张启灵。 或许就是因为系统所说的过于契合, 在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极远处那若有若无,所思所想完全同步、仿佛是另一个自己般的奇异联系,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面也是同样感觉: 他是张启灵,张启灵是他,只不过灵魂分开,多了具身体。 之后他很快就解决了那个奇怪山洞里的危机。 然后就是同几个人人进墓地……又努力将人完好带出来…… 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经历却不少。 特别是那个吴三省……他…… ——世界转换分界线—— 张海官不自觉的梳理这几天经历,身体重新出现在之前那个奇怪的简单房间内。 「回归完成,安全屋已自动绑定,正常回归时都将回到安全屋房间。」 「安全屋所在世界相关身份证件和手机已自动发放至桌面。」 瞟了眼桌上突然出现的身份证等证件,张海官收回对上个世界的记忆回顾, 忘了身上还有身份模板这回事,系统却也没提,他只冷静打量着这个干干净净却毫无人气的房间, 房间内里的一切都毫无变化,除了墙壁正中挂着的那个显眼日历。 日历中的13号所在格子的边角,比上次来时多了一个√。 ‘今天是5月13号?’ 「是的。每在安全屋世界停留超过3分钟,系统会自动刷新日期并标注,辅助宿主确定当前时间。」 指尖轻点在日期之上,感受着记号上仿佛寻常油墨般的平板笔触,张海官若有所思, 印象中,他出门去医院那天,途径的广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应该是……2月16号。 ……已经,不是自己曾经的世界了么? ‘上次来到现在,这里过了多久?’ 「3分49秒,休息剩余时长:3个月零6天。可使用积分延长休息时间。提前开启任务世界无消耗。」 「是否抽取新人物卡及任务世界?」 ‘否。’ 微微拉开窗帘看了眼下方,冷静而深邃的眸子里映出下方略显狭窄但依旧有不少年轻男女轻快来往的巷道。 他迅速有了结论,这里出门不适合带刀。 张海官放下背着的黑金古刀, 确认桌上老式翻盖机是毫无其它隐藏信息的新机, 他拿起桌上身份证钥匙,又向系统兑换了500现金, 拉低头上的黑色兜帽,张海官推门走出了房间。 走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式居民楼中,张海官心情意外的平淡, 只不断用余光打量着经过的楼道环境和门户, 很快,他就初步确认除了他对面那间不知为什么是无人房间, 下方两层四户应该都只是住在这的普通人,而且都像是租客。 确实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地方,适合隐藏身份。 走出巷道,张海官才回想起之前记起又被他淡定遗忘的一个问题——世界已经变化了,这不是他从前的世界。 看了看周围来往的行人,作为一个不喜欢交际的宅男,他毫不犹豫选择向暂时最熟的系统发问, ‘最近书店在哪?’ 安安静静装死的系统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在张海官视野边绽放了两个小烟花, 它迅速放出张地图,同时贴心的在他眼前道路上放出了虚拟箭头并在地图上同步呈现。 张海官很安稳顺利的据此来到了书店, 此时日头已经西下,橘红明光铺洒一地,但书店里却依旧还有不少人。 张海官当即多看了两眼地图周边,心中恍然原因,这附近有几家学校。 排除了异常,习惯性微微低头,不起眼的走入店内,他很快从历史区抽出几本书开始翻看,然后又一路翻到了其他区域, 初步看,这个世界历史大致跟他模糊记忆里的印象没什么区别, 科技也是,除了他自己经历对比的时间上的些微差异,看上去没有其他变化。 那人呢? 这个问题张海官只随意一想,就不在意的将之丢在一边, 他在原本世界似乎没什么可想的人,应当没有对这方面验证的需要。 就在这时,一道轻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同学,麻烦让一下。” 张海官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正好挡住了书架处出口。 他侧身让开。 “谢谢。” 不知道为什么,那女生脸突然就红了,慌忙低头抓着书从张海官身旁匆匆擦过。 张海官没在意,只是在女生经过时不经意的看到了书封上的字: 《盗墓笔记》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七星鲁王宫。 ——南派三叔着。 第2章 生活不易 对最近事情的记忆太深, 看到三叔两个字,张海官莫名就想起了上午还见着的,被吴邪喊了一路的那个三叔。 一个……总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的老狐狸。 不过不想也知道,此三叔肯定非彼三叔。 世界都变了,而且吴三省也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出书玩。 只是这个世界的这年头,连盗墓笔记这种盗墓贼东西都可以规范出书,正式出版了? 张海官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按常理来说,盗墓这种事,不管是哪个王朝政府治下,都不会有民间合法性。 「宿主,这是小说名字,无聊翻看有惊喜哦。」 一句平调的系统电子音,张海官却感觉对方正潜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兴奋。 扫了眼那抱书女生来时方向, 如果小说会有什么问题,那就是剧情内容方面了, ……这个世界也有七星鲁王宫,而且已经被发掘了? 回想起刚离开不久的那个七星鲁王宫,张海官漠然脸庞上,唇角不可察的下抿。 但既然只是小说,即使可能有参考实际古墓,透露了什么其他秘密,也不能算是什么重要东西。 但临走前,张海官又扫了眼天色,略略估算了下时间, 回想起系统那句有些奇怪的话和那丝仿佛是错觉的兴奋, 不想最后再跑一趟,但也完全没细看,他只转身买下了整套小说,然后打包了一份盒饭就抓紧时间匆匆返回了安全屋。 “轰隆——” 就在他回屋不久,瓢泼大雨从天上磅礴而下。 将书塞入床底放好,张海官看向窗下小巷, 经历着大雨冲刷,小巷里原本悠闲的行人虽然忙乱,也都方向清晰,匆匆的四散一空。 他重新拉上了窗帘,开始吃饭。 躺上床,安静看着头顶黑乎乎的天花板, 深邃的眼眸里却似乎根本照应不出天花板的样子,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想的是什么。 良久,他闭上了眼。 张海官再醒时是被系统吵醒的。 「系统温馨提示,休息剩余休息时间:3月零5天,今日是否开启任务世界?」 ‘最后一天。’ 「系统提示已缩减至每日一次」 每天提醒一遍?这个系统看来是真的很急迫希望他继续做任务。 张海官没睁开眼,只在心里略略叹口气。 大概是无欲则刚,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他不在意,也不好奇。 虽然可以顺手做下这些扮演任务,但也不会认为这是什么急切要做的事。 在他看来,这个系统不是程序错误,就是检测方面出了问题, 总之,它一定是绑定错人了。 以他的情况,把系统任务换成发呆或者沉浸式看天空之类其实更合适。 希望这个系统会有类似情况的相关补救备案,比如快速解绑程序。 检测到张海官这些像故意吐糟一样,明显是给它看的心理活动,系统卡顿了片刻。 其实,它自己的程序也这样觉得。 这种看着普通,却根本难以检测实际想法,还会本能编造思维反过来糊弄统的人,它没法真正掌控。 更何况,对方似乎确实缺少欲望,甚至不打游戏不看小说也完全不想了解它能带来什么! 这极度不符合时代正常情况和系统利益。 但都绑完了,确实也没法退人,它只能不断逼自己自检升级程序来想应对方案。 「……缺少相关能量,暂无法解绑,检测到宿主极度缺乏任务欲望,开启说服项目, 本身份系统陪伴功能强大,可甜可盐,声音百变,让少年充满斗志,中年充满希望,尤其对空巢老人百般呵护。 系统内置多个功能板块,无限商店,系统空间,角色扮演,娱乐游戏影音,通话聊天视频……, 一统包涵所有,完美帮扶,极致享受…… ……功能3:可穿梭各世界享受不同美丽风情,在任务前提下,小可避开死局,大可转变走向……」 “……” 五分钟后,张海官抬眉看向墙上日历。 完整日历上写的是:2013年5月14号。 没法屏蔽声音,他在床边权衡了会,拿起一边靠着的黑金古刀站了起来。 ‘开启任务和传送。’ 说动他的不是功能,是无法屏蔽的吵。 系统自己也知道这点,自觉停止了念词。 「叮,感谢宿主的温情体贴, 开启世界任务抽取,抽取中——抽取成功! 新任务世界:遗迹复苏类世界! 世界任务要求:减轻甚至消除终极对世界侵害……」 瞬间,张海官消失在原地。 ——世界转换分界线——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1号任务性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2(遗迹复苏类)」 「当前发布该世界任务系列一:寻找并探索鲁王禁地核心」 张海官视野再次清晰时,耳边已经同步传来了水流的哗啦之声, 这是一处河边,他这次被系统送到了位于滩涂与丛林的交界处的一块平坦山岩上。 河两边郁郁葱葱,古意盎然, 除了所站之处有一块平坦的山岩和山岩前方的一小片滩涂, 其他地方都高耸着峭壁,周遭树冠枝披叶漫、浓荫蔽日。 而在不大的滩涂上,还爬满了一米到两米的鳄鱼,数量少说也有几十条,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没有一条下水,全部趴在岸上。 除此之外,不见任何人类痕迹,像是无人烟的远古森林。 瞥了眼附近两条受到惊动,正在慢慢爬过来的鳄鱼,张海官抽出黑金古刀, 趁着鳄鱼还没过来,他微微偏头观察着后方那片完全高于他的茂密灌木丛和稍远处的一片粗壮竹林, 辨别了一下这些植被品种,他心下有些迷惑, 这地方很有些不正常,不论是草木还是生物都过于繁茂了,已经完全超出了原本的正常体型。 这个世界的“禁地”,每一个都是这样草木茂盛吗? “呼噜呼噜——” 再度躲过两条鳄鱼的攻击,张海官在心里又补了一条——生物攻击性也很强。 血味只会引来更多猎食者,瞟了眼看似平静的水面,他随手用刀背拍飞再度咬来的两条鳄鱼, 那水里,好像还有别的东西,但在刚刚走掉了。 重新将视线投入远处高山,正思考该从哪里上山查看山势走向时, 他身体突然一僵,体温无法控制的迅速升高, 胸膛原本隐匿于皮下的麒麟纹身自动浮现,一股热流从纹身处突然冒出,不断流入四肢百骸。 于此相对的,却是大脑变得微微昏沉,身体开始迟缓。 察觉到自身对身体掌控居然莫名失控减弱, 张海官果断强行控制身体屏气敛息翻身上树,整个人第一时间藏入树冠浓密阴影之内。 就在他完成系列动作的瞬间,一连串仿佛高延迟的系统音咔咔响起: 「叮——世界检测已完成,检测到人物模板同源力量,开始搜索生成新人物模板,名称:张麒麟…沙沙…人物不存在…生成失败… @\\u0026*#$?¥\\u0026*%?…… …系统升级中… …升级成功…开始解锁备案… 因张启灵身份模板与该世界核心趋向源相性极高,开始升级改造…… 改造完成,身份模板在该世界更名为:张麒麟。 本模板上限已解锁,绑定武器开始升级, 升级完毕,模板多数负面影响消失或削弱,原有能力及武器增强,详情请自行体验。 ……正在重新检测世界趋向… 沙沙…世界趋向异常…… 请宿主自行探索… 嘎吱— …开始检测世界当前主要人物……主要人物???…」 「……系统检测功能异常……系统升级中…沙沙…」 明白了让他身体异常的罪魁祸首是谁 ,张海官心底略略一松。 还好,只是系统出问题的连带影响。 所幸他也没想过要依靠什么东西。 改名为张麒麟么……那他在这个世界,就是叫张麒麟了。 瞟了眼树下已慢慢散去的鳄鱼, 他闭眼安静靠在树上,缓慢扭动熟悉着身体各处肌肉关节 ,很快就自行一点点重新了解并掌握身体各处机能。 衣服下,那栩栩如生的麒麟纹身随着呼吸搏动越发灵动精细。 张麒麟的隐藏静默并不影响时间的流逝。 很快,太阳从开始的东方初现渐渐移动到了正上方。 “——轰!”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爆破音。 张麒麟睁眼,神情冷冽,已经恢复大半行动能力的他微微抽刀,扭头向声源方向。 ………… 远处浓密树林中的一处小空地上,三个人正喘着粗气,旁边还有一个光脑正在空中悬浮: [这是邪门组遇到的第几只怪物了?] [不知道,数不清了,感觉这组玩的是逃生游戏,不是禁地探险节目] [要宣传展示的生存技巧还没看出来,就明白了一件事:遭遇禁地扩张怪物偷袭,逃跑一定要快!] [谁说的,明明还有不要跟胖子和吴协组队,会有灾难!] …… “妈,麻蛋,这熊终于他娘的死了,这回真他妈差点成狗熊贴饼子了。刺激,三清在上,菩萨保佑,这熊爹够难杀了,千万别再追来个熊爷爷。” 胖子一边扶着腿喘着粗气,一边看向无力靠在树干上的另外两人, “吴邪门,大潘,你俩还好吧,还能跑不?” 吴协无力翻了个白眼,他身体现在就全靠背后这颗树撑着了, 但忍一时越想越气,他还是忍不住骂起来: “死胖子,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还嫌没被狗熊追杀够啊,他妈再喊这个晦气名字老子真跟你急啊,我叫吴协!吴协!不叫他妈的邪门!” “要不是我运气好,找到根树藤,咱哥三刚才都得死在这!” “运气好?”胖子摇摇头, “天真啊天真,你这第十门邪门之名是咱一个人空口说出来的吗?这明明大家公认的, 你自己说,你出的这趟门,一路上已经遇到过多少邪门事了?” 吴协彻底忍不住了“那些事能怪我吗?要不是一路上你在那又是想掏鸟窝又是想掏蜂窝的手贱, 我们这一路怎么可能跟被狗撵一样跑到这吗?再说了,我们虽然跑了一路,有真出事吗?你这一身肥膘,到现在又缺少了哪滴油了?” 胖子顿时一哆嗦:“呸,呸呸,平时也就算了咱不计较,但今天你真得管管你那嘴,甭再晦气咱了,你还真想胖爷今天死在这破禁地里不成? 咱都还没说你这嘴今天直接开了邪门光,比往日更胜一筹呢,你倒反咬我不是了!” 喝了口水,胖子对着空中正转着的光脑叭叭得就再次开始数落起他们这一路的倒霉二三事, “各位帅哥美女观众你们来评评理啊,到底谁邪门,不是我要背叛马克思,是他妈我要再不信,真就得去见他老人家了!” 胖子越说越有怨气: “不说远的,就说今早上,咱刚进来没一会,看见一林间空地,谁说这地方空当,应该是能安全休息了,结果边几个树上全是蛇团,追得咱差点跑进沼泽地? 好容易从沼泽地的蜈蚣精嘴里脱身,谁正说着那就几个普通小蜜蜂呢,小蜜蜂旁边就冒出来只熊,又谁嘴硬说的这熊小不算事,结果顿时打了小的来老的,撵得咱直接偏了山路……” “这一路上碰见的小队,哪个不是看见咱就绕路跑?” “就现在这情况,别说翻山了,今天就是能顺利走到山脚,那都算革命胜利路途的一大步!” [这次我站胖爷,虽然明明他俩都很灾星,天意人为全齐活了] [首屈一指的离谱二人组,为潘哥默哀] …… 看着两人又双叒叕的开始斗嘴吵起来,再一扭头,大潘就看光脑上配合的刷起了满屏弹幕: [吴胖一路飞,邪门一路追] [禁地危险检测暴露仪队] [恭迎邪帝大驾,禁地动员之光] [胖协相随,灾难永陪]…… 他张了张嘴,想拉住两人,却完全接不过话,只能痛苦扶额: 明明这才过去半天,但这日子……,三爷保佑,希望下午能顺利点。 「不得了,现在看到潘哥满脸郁闷我就想笑」 「别笑啦,去看别的组,又有人作死出事了,说好的筛选呢?质量真差」 第3章 禁地之内,麒麟为王 听着胖子怨气十足的话,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吴协心里也不是滋味, 其实,可能,也许…… 真的是自己连累这两人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着他三叔去一处考古营盘转了转后, 探险考古的良好爱好是有了,这能让骨骼惊奇的神奇特质也来了, 那就是倒霉。 是的,就是倒霉,就是说破了天,他也只是倒霉, 反正绝不是什么邪门。 真要承认了,他这名字还要不要了? 只是往常明明最多就是让棺材没盖稳,无意抖俩抖, 可自从参加节目进入这禁地,这倒霉程度他就像升级了一样, 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蹭蹭往上升, 逼着人从东跑到西,从南逃到北。 明明只来了一上午,正好也就倒霉了一上午。 “抱歉,胖子,连累你和大潘了。” 一见吴协垂头丧气,胖子自己却立不住了: “嗨,瞧我这嘴,天真,我这就是嘴贱皮一下,哪可能真是你带着咱倒霉的,真要说,那就是这禁地确实太危险。* “咱其实还算顺溜,虽然一路上都跟没头苍蝇似的,但也都有惊无险,我看那弹幕上说,这上午已经有好几队出事退出了。” 「原来这组有看弹幕啊?别的组都在开始玩命整活喊赏了,就这组还在绝境求生」 「往好处想,节目组和禁地官网信息都因为这组又更新了不少内容不是?隐藏灾难探测仪名不虚传」 胖子咂吧着嘴,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吴邪和大潘, “咱现在是跑到哪来了?” 大潘小心往四周灌木丛里又走了几步,四处侧耳听了听,道: “东北边有水的声音,我们应该是地图上画的那条河附近。” 吴协闻言立刻拿出进来时发的简易地图, 见图上水流标注穿过了前面大山,顿时喜上眉梢: “胖子!大潘!我有办法今天过山了!” 胖子和大潘立刻跑了过来, “啥办法?” “能听见水声,说明我们离水边肯定很近了,” 吴协指了指图上的河,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竹林—— “我们可以去水边造竹筏,这样最少能直接顺河流直接去山脚,而且要是我没猜错,没准咱们能直接穿山而过呢?” 胖子刚开始也是大喜,但琢磨了会后忍不住瞅了瞅吴协,犹豫着突然道: “天真,万一,我是说万一啊,这地图毕竟只是个卫星高空拍的模糊地图,而且这河两边除了这一段,” 他指了指离山稍远的地方,又指向他们要翻过的山,继续道 “这河后半段,两边都是山,这水明显是穿山过的,万一咱走过去,那水直接在山底下夹着怎么办?” “而且就算咱安安稳稳的到了头,尽头底下却是个洞咋办?咱是下去还是不下去?” 吴协怒了,一脚踹向胖子,“你丫哪来的那么多离谱万一?这个时候了还抬我杠!” 胖子灵活躲开:“我是这样的人吗,你可真冤枉我了,这回咱真不是故意抬杠,实在是这地方邪门,咱得多想点离谱可能。” “自从进了这片鬼地方,咱遇到的离谱事还少了吗?我这是帮你查漏补缺,有备无患。” 吴协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但还是道:“那你说的这些也都太离谱了,根本没可能。” 他指着地图解释道:“我们这一路上走的基本都算平路,再怎么样移,哪怕一直走的其实都是缓坡,也不可能直接移到山顶上。” 他指了指地图上河流旁边的等高线,“这两边高度差距太大了。” 他又指向河流拐弯地方更向前一点的山脉口: “河对面的山就不说了,我们这边的山从这开始,这河拐弯的地方是附近,肯定有能入水的地方,最坏的可能,也就是得自己清出一片空地下竹筏。至于洞,” 叹了口气,吴邪继续道:“别说地图上没有,就是有,我一开始想的最坏可能也就是到尽头后船过不去,攀崖打山钉。” “而且你自己看,就这个地方,我们要是不坐船,就一定得找地方爬山,还是说胖子你其实还想继续在这片森林里转圈圈?” 他们真要能从森林里钻出去,至于现在直接被撵到了这吗? “……理是这个理……但咱要不要再多考虑考虑……?” 「吴哥小脑袋瓜还是可以的,就是从来计划赶不上变化」 胖子瞅了瞅吴协,嘀咕半天,还是没敢把心里的实话说出来。 其实他也没觉得这条路线本身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这路线是吴协提出来的。 那可是在水上, 这要真再来个邪门万一……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 他下半辈子就不用买坟地了,直接水葬就好。 假装没看到弹幕,吴协没好气的看着在那闷声不吭犹犹豫豫,眼睛滴溜转个不停的胖子, 虽然不知道胖子实际在想什么,但他可以肯定,这死胖子一定是和弹幕观众一样,都在诽谤他! 不过说实在的,一想起这一上午情况,他自己心里也都对自己规划的路有点没底了, 于是看向旁边一直没做声的大潘: “大潘你觉得呢?” 正在警戒的大潘回头看了看地图: “我听小三爷的。就现在情况,的确走水路最合适。而且这地方近,就算真不合适,也来得及返回。” 听见大潘支持他想法,吴协心情总算明媚了些,再一次坚定了想法。 他斜眼看向胖子“二比一,你走不走?” 「专家建议,吴协不要提建议,哪怕听着确实很靠谱,还是直接退出最安全」 …… 已经完全恢复行动能力的张麒麟正在树下抓虫子做实验。 本是准备去爆炸发生的地方看看,但刚下树,就有了新发现—— 他的敛气程度还和上树前一样,那些虫子却在避着他跑。 他闭眼凝神感受四周, 附近所有动静迅速在他心里有了模糊的影子,随着信息自动增长正不断清晰。 在重新掌控身体的这段时间他就发现,这具身体明显又变强了。 原本的张启灵已经是到了人体极限,而他现在则是在这个基础上又硬生生的往前踏了好几步,整个身体素质都大幅提高。 比如原本仅是对普通虫蚁有着一定震慑的能力,现在就像是多了一个真正的震慑能力一样,也不再只针对小部分生物, 他气息全开,一股无形气浪瞬间扩散翻腾,附近所有的蛇蚁虫兽迅速四散逃开, 甚至还想着攻击他的鳄鱼此时早已离得很远, 开始离他最近的几条甚至直接入水离开了。 后续即使收起气息,对方到目前为止也没再过来, 只是这样做会有一个不算缺点的缺点,会增加一定身体消耗,原本的麒麟纹身会不自觉发热显形。 同时身体各方面消耗也比原本变得更低,有点像蛇,可以一段时间不吃,吃一次就能顶许久。 控制自身肌肉关节甚至体温和毛孔开合也比以往变得更容易, 如果他想,这些虫子和鳄鱼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存在,即使抓住它们,它们似乎也只当被石头夹住了。 最重要的是,在系统还在混乱的这段时间,他反而发现了之前被系统藏起来的功能——选择性语音屏蔽。 没了不断吱溜沙沙的嘈杂声,张麒麟心情越发宁静祥和。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从各种地方所节省的每一分每一厘的力量,都至关重要, 里面自然包括浪费耳朵被迫听无意义的电子音。 之前如果不是一直拿不出甩不掉……系统和他,必须死一个。 第4章 最后的警告 等想实验的东西都实验完毕,张麒麟丢下手里的虫子, 见系统还在不断更新, 他打量了下一边竹林,又四处找了找,没见到想要的东西,于是转身走进森林, 他准备去找些合适的藤蔓,造竹筏走水路去山那边看看情况。 只是刚走出约十来米,张麒麟就听到不远处毫不掩饰的窸窸窣窣、打草走路的各种声音, 明显是有人过来了。 发现对方的前进方位正是冲着自己这边而来, 如同只猫一般,他无声藏在了一棵树后,身体微屈,朝声音方向看去。 就在他藏身的稍远处, 大潘握着大白狗腿正走在最前方开道, 一边拨开前面的野草灌木丛,走了一段路后,他慢慢停了下来,突然道, “小三爷,这个方向的路好像有点不对劲。” 吴协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还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问道“你是指哪方面的?” 大潘指了指四周密集的高树及灌木, “这里灌木长得太密集了,而且这里我连一点野兽钻过的兽道痕迹都没有发现,还有,到这里时,虫鸣好像变小了。” 「大潘,本队最靠谱的男人」 「按照书本上所说,森林没声必有妖,我打赌5毛,前面肯定又有远古或变异生物」 「哎,书到用时方恨少,不过咋说呢,如果禁地就这,我觉得我小心点我也行啊,我武课可不是白上的」 「楼上的,要不要下次报名组队?活1天可就一百万保底到手了,这奖励是真的高,又刺激又能拿钱,我们又不是吴邪门。」 瞟了眼弹幕,吴协忍下国骂,假装没看见, 他想了想,翻出背包里的遥控器和视频传导器,操纵着光脑就往前飞去。 不知为什么,在禁地里,所有单独进入的仪器设备都会失灵,只有跟着人一起进入后,才会有部分能够运作, 而唯一能作为移动基站传输内外信号的仪器只有各国联合研发的新产品,光脑。 只是光脑距离人的最大直径就是20米,超过这个范围就会失灵死机。 不过在这种类似远古森林的环境里,能看到直径20米的情况也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吴协的动作,胖子和大潘也凑了过来,开始看光脑传输过来的图像。 图像里,光脑很顺利的不断向前飞行,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很快就到了二十米尽头。 看着视频里简直让人视觉疲劳的郁郁葱葱,胖子道:“天真,再向上看看。” 吴协闻言操控着光脑向后退了退,然后又向上开始移动, “没——”他声音一顿,眼睛一亮,指着屏幕角落改口道: “你们看,我们到地方了!” 只见这个时候的视频边缘,赫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泥沙地。 看到这胖子也是喜上眉梢,“那还等什么呀,咱们出!发!” …… 张麒麟此时已经无声绕到了这三人背后的树上, 他是听到那句耳熟的小三爷才决定过来看看的。 但这三人虽然声音和称呼和上个世界的几人相似,但长相却并不一样,只是在气质和轮廓等细节上有些微类似的地方。 ……总觉得这个任务世界和上个专属人物世界似乎有什么联系? 回想起之前系统刷新时透露出的信息,张麒麟心里不断思索着,但又很快将之放下,转身就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红色半透明的,大大的危字突然蹦到了他的视线内, 见张麒麟终于注意到,危字旁边立刻又跳出了个同样的箭头,指向的正是那三人离去的地方。 系统已经正常了? 他看了眼箭头指的方向,并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有些迷惑系统的奇怪行为,他于是打开系统日志, 在一堆乱码最底下,果然已经出现了正常文字: [系统升级成功] [检测到天命人物出现]x3 [请宿主结交天命人物同行,激活成为天命团队,摧毁或封印禁地。]x3 这是任务更改了? 张麒麟打开任务板面,却发现并没有变化。 他于是重新打开了交流功能, ‘我需要完整解释。’ 终于能够重新说话的系统立刻回答: 「该世界百年前出现异常,原走向开端出现错误,后续走向已不存在,所以需要宿主成为新天命打工……新天命主角按照世界需求缩小封印禁地」 那现在出现的这三个天命人物和要组队又是怎么回事? 「推动原天命走向里的重要主角配角一起完成任务,更符合天意原走向。」 张麒麟抿唇,原本淡定深邃的眸子里不自觉有些暗沉。 系统这些话让他自己翻译过来就是—— 所谓天命\\u003d他的主线任务\\u003d探索并处理这些极度危险的禁地。 所谓重要人物\\u003d完成任务的人。 而系统想法\\u003d拉着刚才几个人一起去禁地为它打工做任务。 他其实不在意是否要和其他人一起任务, 让他有些不高兴的地方在于,依照刚才他观察到的那三人情况, 虽然明显比上个世界的类似三个人强一些,但很有限,对比曾经的张启灵,更是远远不如。 推动这样根本没有处理能力的人物去赶鸭子上架,更像是在害人去作为陪葬的,白白送命。 ‘我拒绝。’ 「他们是原天命重要人物。」 对于系统说的这几句话,张麒麟根本没信。 对此他更怀疑是系统本身还藏了些什么东西没有说。 若按系统说法,既然百年前就异常,出现错误崩溃,又怎么可能在百年后生成正确的所谓主角? 在他看来,这几个人更像是因为某种联系,所以被系统盯上了。 而且很明显,这所谓的原天命也可以转移甚至取消,反正只要最后有一个人将必须做的事做完就行,不然他也不会来到这。 做任务就是做任务,一个人能做就没必要再拉上其他人。 这种仿佛想强行拉人凑数入局的感觉……他不喜欢。 总之,他不理解,也不接受,更不赞同。 本来他也就不是一个会听别人指挥的家伙。 只不过既然已经接了任务,半途而废也不是他风格。 ……说起来,这个系统恢复正常的时间,好像就是他看见那三个人的时候? 按下心里一些猜想,张麒麟锁住思绪,没再理会系统,毫不犹豫大步离开。 「他们身上有地图和其余禁地线索信息,可以作为队友辅助宿主更快完成任务。」 “……。” 张麒麟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其他言语想法,除了想骂系统。 所以他面无表情的用脸把系统骂了一遍。 正当他想再度屏蔽系统语音时,系统突然快速闪出了一句话 「根据世界当前走向,宿主现在离开,刚才三人将团灭在该地。」 张麒麟停住脚步,他直觉这个东西还有话藏着没说完,所以他问了, “还有什么。” 「各潜在重要人物将在两年内全员死亡于各禁地。」 所以,得加快破解禁地的速度是吗? 还有就是马上可能出事的那三人…… 明白系统故意透露这样的消息就是在想办法增加接触,但见死不救他的确做不到。 ……虽然他总有种感觉——救这几人之后,会挺麻烦。 而他们身边一直转着的那东西……没准是更直接的麻烦源头? 还是试着警告下,让几人出去, 不过按照他经验,这些来探险盗墓的亡命徒往往不会把他的话放心上,甚至会一直质问,很麻烦。 ……不想解释,不想浪费口舌…… 算了,只说一遍,不听就算了。 这样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原地站了半晌,直到不远处响起枪声,张麒麟回过神, 拨开头顶飘落的一片树叶,他快速向枪响方向赶去。 …… “—砰!” “——砰砰” “我真傻,真的,光想着河里,没想到河边他妈就是个鳄鱼窝。” “还他妈生物专家,说好的扬子鳄温和不咬人,这他妈叫不咬人?就差把爷爷死亡翻滚大卸八块了!” 胖子再度打退两条鳄鱼,不断破口大骂“这帮畜生的皮是被老天爷做成千层鞋底了吗,这么厚!他妈的还越打越多了!” “别气了,这是禁地,生物专家出点错很正常。” 吴协紧跟着砍翻一条鳄鱼:“再坚持一下,这帮畜生明显已经开始怕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似乎是终于发现了这三个奇怪直立生物的不好惹, 一群鳄鱼纷纷退回到了水里,逆着水流向更远处游去,只留下十几条不能动弹的鳄鱼留在原地。 三人纷纷松了口气, “剩下这些鳄鱼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丢水里呗。” 吴协顿时摇头:“不能丢水里,不然又引来什么东西怎么办,先堆到一边拿树枝土之类的盖下吧,尽量不要让血腥味散出来就好,起码先清出一片空地。” 说着就拽起一条鳄鱼尾巴,同时招呼着另外两人也来干活。 胖子不太想干这活, 他瞅了眼那些受伤鳄鱼爬行后留下的血迹,又看向风平浪静的水面,道: “你不丢也没卵用,水里真要还有大东西,刚才打这么长时间,这水早把血味散出去了。” “不如就听我的,节约下同志们宝贵的时间?” 吴邪直接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继续拖着尸体往滩涂边走去:“不想干你丫就去砍竹子去。” “得嘞。” 吴邪摇摇头,招呼潘子跟他一起抬鳄鱼到角落。 就在他刚抬完一条,正准备擦把汗时,耳边传来大潘的惊叫声: “小三爷,蛇!” ……蛇? “嗖——咚!” 吴协都没反应过来,一道极快的黑芒从视线中划过,带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一起钉到了旁边的树干上。 吴协顺着这个方向僵硬扭头, 只见一条长约一米,灰绿色,头顶着一个红色鸡冠的怪蛇正被一把匕首牢牢定在树干上,不断的扭动挣扎着, 似乎感知到了吴协的目光,那蛇突然仰头喷出一股黑雾,被黑雾沾染到的树干上立刻出现了些微腐蚀痕迹。 终于认出了这是什么蛇,吴协噔噔噔得倒退了几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几乎绝迹的鸡冠蛇!剧毒种! 如果不是有人投出了柄匕首,他现在已经……死了吧? 他扭头看向另一边, 匕首扔来方向的丛林中,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一时看不大清面容的男人从一处阴影中默默走了出来。 还好,赶上了。 「我去!这里居然还有人?哪个组剩下的?没见过啊?」 「气场好强啊,我猜是个帅哥」 「丢的好准,刚才真差点吓坏,以为又要走一个」 「那条蛇好像有点眼熟,像是高危种名录里的?不确定,再看看」 「又一个稀有异种,果然看邪门这里的直播最能学以致用」 刚死里逃生,吴协此时的脑子也就比一片空白稍微好了一点,只呆站在原地,本能道:“谢,谢谢啊。”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见没下文了后又看向其他两人,平淡道:“离开禁地。” “……?” 吴协迷茫的眨眨眼,一时竟没法理解,有些愣神。 同样吓半死的胖子倒是顿时回过了神,嗤笑出声“不是,同志你哪个队的?” “虽然咱非常感激你救了咱家天真,但是一码归一码,想挟恩图报,让咱自愿放弃啊?那就是做梦了哈。” “我们既然辛辛苦苦到了这,那就不可能放弃离开。你说是吧,天真。” 吴协本能的点点头,一抹头上的冷汗,这才彻底回过神, 智商重回高地,他上下打量着张麒麟,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在所有探险队伍人员里,他从没见过这个人,而且对方也明显没有他们统一发放光脑和头戴式直播摄像头。 一个人偷进的禁地? 说好的戒严呢,这人怎么进来的? “……你好,请问你是?” 安静听完几人的话,张麒麟没对这些问题做任何表示。 看着几人自动聚拢到吴协边上一起对着他, 他平静陈述: “再走下去,你们会死。” 第5章 目标锁定 “再走下去,你们会死。” 这话一出来,仿佛有种无形的沉重气息盘旋在了几人身上。 连最爱抬杠的胖子此时竟都没反驳一句话。 看着对面那人古井无波的神情,三人脸色不自觉的变得难看,场面一度沉默。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明明很平淡的一句本应没有任何可信度的话, 在对面这怪人口里突兀说出来后,反而让他们跟在三伏天给人泼了盆冷水一样,无端的脊背发寒。 仿佛这就是最后的警告,要是不信,最后的命运就是死在这。 不过等彻底回过神,他们就发现这句其实也没什么。 毕竟禁地的危险人人皆知,进来本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来之前生死协议都签完了,他们这帮人说难听点就是探路的排头兵,真要注定会死在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张麒麟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不出声的三人,没再说什么, 其实按他习惯,他原本只想说句离开,再走会死, 但看着陌生异世界的几张熟人脸, 想说就说了,也没什么。 不过对这几人没像从前一些人那样气得跳起来大骂,他在心里已经有些小惊讶了。 难道姓吴的人包括他周围人,脑子都更冷静,也愿意思考? 希望他们继续保持,也真能听进去吧。 没觉得自己刚才认真说话后,自动展开的气场有什么问题, 他径直走过他们身边,拔下匕首去河边洗了洗。 「妈耶,这声音明明好苏,但说的我心一紧,感觉好凶啊」 「虽然一直觉得这个玩人命的节目就不该播,但这人感觉实在有点装,一来就玩警告什么鬼」 「笑死,看你们样儿我就知道刚才居然被话吓到的不止我一个,弹幕就是证明」 「靠,没准就只是个气势高手呢,比如前阵子火的那什么气功骗子」 仔细打量着通身干净却只有一把刀的张麒麟,大潘尤其盯着对方手看了会, 看着对方从自己身边走过,他想了想道: “这位……小哥,您救我们小三爷的大恩大德我大潘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中,这禁地确实危险,但这回去……确实是做不到。” 见张麒麟没回头也没说话,他继续试探道: “咱也不怕您笑话,我们其实就是一路被各种怪物撵过来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去。而且,看您似乎是熟路的人,应该也知道,只要待会做好船顺水划到山脚,也差不多是到禁地中心了,就差这么点……” 张麒麟回身瞥了眼大潘,对他的试探心如明镜,却并不在意。 再度想起上个世界的几人,他更正道:“外围。” 所以差的还很远,还有回头路,就不要再走下去了。 大潘还没说完的话顿时卡在了嘴里,刚组织好新言语,却被吴协拉了拉衣角,他顿时没再说话。 外围?山脚是到外围?意思是到了山还是外围?还是说……山那才是刚到真正的外围开始? 分别拉住大潘和已经有些不爽的胖子,吴协大脑极速运转, 如果以这人说的都是真话为前提,他顿时忍不住有些多想。 作为八大家里吴家的唯一继承人,他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比如,这些禁地其实在他们参加的这个节目之前,就已经有军队专员探索过, 但到目前为止,只破坏了最小的一个夹子岭禁地,而且损失极其惨重。 其他禁地,有的地方甚至无人生还,没有丝毫信息带出。 但按照唯一破解的那个禁地的事后复盘来看,就有人提出来一个观点,这些禁地,或许是要找到某个源头、核心之类的东西或地方才能毁灭。 但找一个不知道藏哪的地方甚至是东西并不是军队强项。 在为了验证寻找,也为了安抚民众质疑、淡化严重性等各种原因驱使下,所以才有人提出一个计划方案——将严肃的拿命探索,包装成直播节目,公开的高薪招募邀请三教九流奇人异士一起探索禁地。 而现在这个鲁山禁地,不仅直接在几个城市中央,还算是生还率最高的几个禁地之一,足有25%。 而且以往带出来的信息里,这禁地除了山林野兽异常,也没发现什么诡异东西,自然也就成了节目试点的首选地方。 可万一,这个高生还率其实只是因为他们连禁地真正外围都没到呢? ……靠,如果真是他猜这样,那这难度……怕也太超标了吧? 吴协不自觉的摸了摸刚才差点被蛇咬到的脖子, 要不要回去? 虽然好奇禁地里都藏着什么——对于第一个被破解的禁地,他家里正好参与的三叔一直三缄其口。 但好奇的前提得是有命在。 他是来帮忙探索的,可不是来送命的,可胖子和大潘急需要探索的奖金…… 而且就他那鬼运气,怎么回去也是个问题。 正心念急转,他眼睛余光却见张麒麟已经在甩干匕首起身,明显就要离开,顿时一急。 脑子一热之下,他立马冲了上去—— “等一下——!” 跳过路上挡道的鳄鱼尸体,却没留意到更前一点的小石头,吴协脚下一滑,飞扑向前,直冲张麒麟背后而去—— “扑—咚—” 听到背后动静,张麒麟向斜右方踏了一步,然后转过身, 正好就看到吴协整个人成标准的“大“字型趴在地上,一脸操蛋的抬头吐掉嘴里泥沙,然后抹了把脸。 [这帽子男背后长眼睛了吗?居然正好错开了!看来真是个高手]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平地摔少爷] [带手下都救不了的平地摔] [妈妈快开门,我姓吴,叫吴离谱] 见张麒麟低头沉默看着他,吴协本能尴尬一笑: “……一个…小…意外。” 空中,很会抓拍的光脑迅速又飞靠近了些,忠实的把整一幕都放到观众眼前, [来了,来了,标准摔后狗狗笑来了] [吴协这一笑是真的戳我心巴,如果不是每次都在摔倒后就更好了] [真的没有人能告诉朕这野男人到底是谁吗?] [笑死,这是咱们杭城吴少爷第几次平地摔了?] [谢邀,第四次!] [七点到一点,六个小时摔四次,绝了] [你们怎么都恢复得那么快,刚才扑过来那条蛇,吓得我现在心都在跳] 胖子在不远处看着,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时候过来,只能在原地大声问吴协: “天真,你没事吧?” 吴协连忙回头道:“没事胖子,你们先做自己的,休息会,我跟这小哥说些话!” 张麒麟这时抬头看了一眼飞过来的光脑, 这东西从最开始就一直给他一种监控摄像头的感觉。 [果然,之前看下半脸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帅哥!] [看我了!看我了!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啊!] [被兜帽封印的颜值] [我宣布,这黑衣帅哥荣升我老公榜第一名!] [瞬间不计较刚才的惊吓了,快再多看看我啊!] 吴协一边赶紧爬起身,一边晦气的看了眼故意飞近的光脑,都什么恶趣味观众粉丝啊?他是倒了几辈子霉,才会搜集到这么一批最爱看他摔跤的家伙吧?! 一不做二不休,他直接关掉了头上的直播探头,拉着张麒麟就往远离光脑的角落走。 [靠,吴协你这事不地道啊!凭什么我们不能听不能看!] [说好的除隐私全程公开,我举报,这里有人违背节目规矩啊啊啊!] 想到之前系统说的话,张麒麟没拒绝,顺着吴协力道走到一边,听对方想说什么。 其实他不爱说话,更不爱听别人讲话。 因为别人大部分时候说的话都是在敷衍骗他, 可吴协等几人勉强能算个例外,所以相应的他也不介意听听他们都想说什么。 “小哥你不是来参加节目的人吧?” 见张麒麟只安静听他说话,吴协心里有底了,继续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这个禁地的情况?” 想套话? 张麒麟淡淡看着他,幽深的瞳孔看得吴协心里直发毛。 他很有求生欲,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们闲的没事干,套消息想去找死。”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禁地虽然是以禁地探险生存节目为名义,但真正原因其实是想有人能探索出这里的详细情况甚至是隐藏了什么。” “只要信息足够,上面就可以对症下药,然后直接把这鬼玩意推平掉。” “所以……” 吴协巴巴的看着张麒麟。 张麒麟在心里找系统仔细检索了下用这个法子能不能行得通,然后摇了摇头:“没用。” 没用?……这是知道,但是说出来也没用的意思? 吴协艰难琢磨着这话,还是没个确切答案。 他抬起头,希翼的看着对方,希望这闷葫芦能再多吐出些解释, 但一看对面紧闭着的嘴,得,铁定是没字了。 这人每次说话的字数份额是不是太少了点? 语言交流障碍?自闭患者? 还是说对方认为有什么字说多了就出事的奇怪习惯或偏见? ……啥都看不出来,真是个怪人。 ……不行,不能再瞎想了,正事要紧。 在心里甩了甩脑子,不再脑洞对方每句话的说字份额,吴协把注意力转回刚才的问题, 但是怎么会没用呢?他有些费解,他干脆从包里翻出地图给张海官看, “那你能指指这禁地核心在哪吗?” 张麒麟迅速将整个地图记在脑海,然后不断拆解。 这个禁地的整个地形走势,有些神似上个世界的鲁王宫墓周边,但是明显更大,山脉更多,地形更复杂,也等于更危险。 他扫了眼一边的河流, 所以,这个河流尽头也会有个尸洞,翻过去后也会找到个鲁王宫吗? 而所谓的禁地核心会是这两个之一吗?……或者都是?……还是其实是其他的什么? “……小哥?” 吴协看着明显有些出神的张麒麟,有些纳罕, 这闷葫芦看着看着怎么突然变呆葫芦了? ……这图上也没有美女啊? 张麒麟可不知道吴协正在心里想什么,他回过神,摇头,认真解释:“标不了。” 确实标不了,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肯定不是真正的禁地外围, 还有如果真到了外围甚至核心及有特殊物品,系统会有提示。 而从地图看,这禁地如果还遵循世界的山川风水的话,那这核心位置不是在这条河穿过的山脉内部藏着,就是在那可能的类似上个被系统标为001号世界的墓里。 不过张麒麟却不知道,他这简短几句的一摆三摇头,给对面的吴协打出了多少暴击伤害。 标,标不了? 听着这越发离谱的回答,吴邪只觉得有一口老血梗在胸口,甚至怀疑这闷葫芦是不是在故意使坏晃点他, 但是没理由啊?他态度这么好,语气这么诚恳,对人明明百试百灵的, 而且对方这种闭嘴葫芦确实也都舍得开盖回答了,这气氛没问题啊? 丫难不成是有读心术,偷听到了他的吐糟所以故意整他? 一时间,各种不着调的念头在吴协脑海里疯狂打架。 第6章 已经两小时没邪门了 “真的标不了吗?” 张麒麟摇摇头,一脸的没其他问题我就走了。 其实他本人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表示,但吴协硬生生就是从他脸上读出了这样一句话。 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在他有些发愁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看着张麒麟只有一把刀,吴协鬼使神差道:“那能搭个伙吗?我们物资共享跟着你,直到出禁地。” 眼睛一亮,他越想越觉得这算是个可以双赢的好法子。 虽然不想承认,可看这一上午的“好”运气,再瞎走下去,哪怕是直接返回,他自己都开始怕真会带着胖子和大潘一路归西。 而这人不一样,对方既然敢孤身一人呆禁地里四处溜达,肯定有几把刷子。 虽然不知道他是要在禁地干什么又待多久,但可以肯定最少会待上一天,毕竟人家开始的方向很明确,就是奔着山脉去的, 而节目组的外在要求只是在禁地活过一天就有保底积分奖金,结束才是十天,有特殊情况不上限,发现奇怪动植物和地点额外加积分奖金。 如此一来大潘和胖子的钱不管怎么样都能有最低保障,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吴协想得是挺美,奈何某人一点都不配合。 看着张麒麟再度摇头,吴协表情都僵硬了。 声音再度放软,小三爷好声好气道:“大哥,大家都是一路的,这荒郊野岭的,行个方便,帮个忙嘛,你带我们一程,我们贡献物资,还能帮忙守夜给你做搭手。” “我也知道你来禁地肯定有什么事,而我们其实也不太适合呆这里,但光靠我们自己也回不去啊,现在就是离开这,也只能是到处乱窜碰运气。都收到你提醒了,我们真有点不敢自己往下走了。” 小打了把卖惨牌,看张麒麟这次终于没立即摇头,吴协再接再厉: “你路上真要有什么不方便我们看的,只需要把我们放到个稍微安全的地方,然后我们等你回来就是了,一个人在禁地,总会有不方便的事,而我们四个人一起走就不一样了,而且我们仨也算训练有素听指挥,路上肯定不会妨碍到你做事,杂活归我们,只用你领路到出禁地为止,咱们合作共赢嘛,怎么样?” 不得不说,当吴协真正发力起来,口才确实是好, 张麒麟思索了下,也觉得这确实是最适合当下情况的方案,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们, 他起初本也考虑过和这些人交换物资,只是发现没没有能作为交换的东西,而第一次不答应既是因为担心这些人要一直跟着他会更危险,他负担也会增加, 更别提还有直播这东西——很多事,他确实不想让人都知道。 但吴协现在既然已经自己说了这些,那便好办了。 至于其他的,只要与他们少说话接触,不把人带进核心介入到真相,自然就不会有问题。 他点点头。 终于把人拐到手,吴协大喜,他重新打开直播,带着张麒麟走向胖子和大潘。 …… 一小时后,吴协和胖子在滩涂空地上扎着竹筏,潘子削竹条,而张麒麟则在他们身后的林边角落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久违的平静,我竟然有点不适应,走了走了」 「往好点想行不,开玩笑也就算了,还真希望他们都出事啊?」 「那个小帅哥为什么不坐过来啊?有点太独了」 「看着节目,终于觉得国家不容易,唉,本来觉得自己练的可以了来着」 「上午除了邪门这组,其实其他还好啦,往好处想,遇到的事多代表钱也多」 「还是不太能理解,都能带武器了,为什么会平不掉禁地?直接无数小队搞人海啊!」 胖子偷偷瞟了眼角落里抱臂发呆的张麒麟,关掉直播的语音,终于把在心里憋了许久的话问了出来, 他低声道:“天真啊,你刚才拉人入伙的时候,问明白对方什么人了吗?” 吴协看了一眼胖子,不在意的跟着小声回胖子:“肯定没问啊,问人家这个干嘛?” “天真,万一人家其实不怀好意,是来这禁地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偷鸡摸狗、为非作歹的事呢?” 吴协想都不想的回答:“我已经跟他说过咱这一切都会直播,而且国家已经有规定,禁地属于三不管地带ok?” 说着他突然心生疑惑:“等下,你怎么会突然想这些了?” “那他说了待会去哪没?” 吴协尴尬摇头:“就过来后说的造船走水路。” 胖子抽了抽嘴角,一脸的大无语:“天真,你别不是被这小白脸忽悠了,万一人家只是强撑脸皮做面子,待会直接把咱带沟里了怎么办?” 吴协被胖子说得心里也有点嘀咕,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太过急切草率了,但还是强撑着嘴硬道: “人家既然能一个人在禁地瞎逛,哪可能多了咱几个帮手反而还掉进了沟里,而且你既然这么多顾虑,刚才怎么不说?平常你不是特能说吗?” “这不一样,胖爷我平常可能是狂了那么点,但我那又不是傻,什么人惹不起我还是知道的。比如这小哥,一看就不好惹。” “你也说了这地方是无法无天的,”胖子道:“直接驳了他,要是人家觉得面子上过不去,狂性大发把咱全砍了呢?那我真得死不瞑目。” 这都什么不着调的离谱猜想,吴协一脸操蛋:“所以呢,你丫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胖子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很神秘:“一看就知道你没仔细观察,找人家说半天,细节都没发现,你先去看那小哥的手。” 手? 吴协顿时好奇探头出去看向张麒麟, 可惜对方手被衣服挡住了,现在根本看不到。 他于是不耐的回头:“手能有什么,胖子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云山雾绕磨磨唧唧。” 胖子喘出口粗气,突然就不想说话了,他白了个大白眼:“你不爱听胖爷我还不爱说呢,自己看去!” 吴协可不惯着胖子的臭毛病,他立刻扭头去问另一个人:“大潘,你看到那小哥手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大潘点点头,“那小哥右手食指和中指极长,应该是传说的发丘指。” “发丘指?” 吴协喃喃念叨了一下,立刻联想到另一个东西:“这发丘指跟那土行当里的发丘天官是有联系吗?” 大潘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是听说,从前的发丘天官往往会练有发丘指,专门用来破机关,但没真见过,不敢确定。” 吴协恍然大悟:“原来胖子你是以为人家是你冤家路窄的同行啊?” 胖子顿时急了:“不兴你这样胡说八道啊!什么同行!胖爷我早从良了!” 吴协憋住笑,摇摇头道: “别他妈瞎猜人家身份,我刚才跟他近距离接触过,他身上没土味,比咱都干净。而且这他妈可是禁地,这玩意可是最近这些年才一个个突然冒出来的,谁能把墓葬进这里?” 胖子闻言没话说了,过一会才喃喃道“万一人家是刚入行呢?” 这下另外两个人都不理会他了。 胖子讨了个没趣,反倒是想到另一件事:“哦,对了,这小哥,他到底叫什么呀?” 这回吴协小脸是真僵了,有些尴尬道“忘问了。” 胖子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突然间长叹口气,嘲笑道:“名字都不问,你这到底是问了个嘛,寂寞吗?光急着把哥仨卖给人家打工了啊?” “有见过急着出嫁的,没见过你这种明明是少爷,偏还急着给人打杂的啊?” 吴协恼羞成怒:”反正我刚才拉人过来时,你也没反对啊!现在放那么多马后炮做什么!” 正当两人又要吵起来时,一边大潘突然开口了:“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能处。” 胖子怀疑的看着他,“你之前认识他?” 大潘摇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的?总不能是用你两个招子就这么望出来的吧?”胖子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类似千里眼的动作。 大潘闻言却看了眼同样好奇看他的吴协, 犹豫了一会,他才轻声道:“这人坐的地方很巧,而且我们从开始到这到现在,除了开头那下,有两个小时没有遭到意外了。” 大潘说的委婉,吴协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时间跟本事有什么关联, 胖子却已经哼哧哼哧的忍不住狂笑起来。 “这话在理。” 看了眼后知后觉、脸色陡然涨红的吴协,胖子深以为然的点头: “别的不说,确实还挺镇邪。” 第7章 盗洞 张麒麟正闭着眼假寐。 他没偷听的习惯爱好,也特意留足了空间,但架不住耳力实在太好。 不过听到的这些话语也让他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不少。 禁地原来是最近几年出现的?但按系统描述世界出现错误是百年前。 一直装死的系统终于再度冒泡: 「现在是造成错误后的爆发期,如果不遏制解决,之后会以半年成型一个的速度继续增长,直到世界崩溃」 所以具体应该怎么做? [暂请自行探索] 没再询问,张麒麟睁眼扭头与几米外另一双丛林中的兽瞳默默对视,一个始终漠然,一个从凶狠到犹豫。 一会后,兽瞳主人主动避开了张麒麟的目光,缓缓后退,消失在了丛林深处。 顺着扫了眼林子其他方向,虽然没发现其他异常,张麒麟也没继续抓紧时间休息,而是看向天空中那云卷云舒。 直到耳边传来不远处那两人不断对吴协的“邪门”表示嘲笑。 抬眉看了眼远处正窃窃私语的三个,他不由随着几人话语想到了这段时间有些频繁的异种光顾, →由他开始的一上午只遇到的两条小蛇到现在两小时劝退了四五只猛兽…… 真是因为一个人的“邪门”? 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张麒麟在心里摇头一笑,大概是耳边听多了那些人的俏皮话,都差点被带偏了。 真正的原因其实应该是这几人造竹筏的动静太大,由此引来不少生物查看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 即使没有自己在这守着,这些路过查看的家伙后面也会自然退走。 “那位小哥,竹筏造好了!” 张麒麟回过神,走了过去。 几人一起检查了一下竹筏,见没问题便合力将之推下水, 大潘在最前,吴协和胖子在中间,张麒麟则坐到最后,四人坐着竹筏开始顺水而行。 由于是顺水,只要稍稍把控一下方向,船就能行的很快,两岸陡峭的崖壁也随之不断落入几人身后。 看着四周连绵的苍翠山崖与晴天白云所构成的壮丽画卷,坐在竹筏之上的几人都不由有些心旷神怡,原本紧绷的心情都不自觉的舒畅起来。 [强烈建议把这片开发成风景区!真的好看!] [楼上脑子进水了?不是因为禁地才被封的吗?] [反正我依旧不理解,明明这个禁地就是些野兽啊?又不是完全不能用枪,为什么非说平不了?] [无语,‘就是些野兽’,白活这么大了吗?你学校武科第几名啊?说的这么轻巧] [你们慢慢吵,请把播放权给我,我要看帅哥!] “辛苦大半天,到这才总算舒服了点,不容易啊!” 胖子一边感叹着却又觉得有些无聊, 没好意思打扰把控方向的大潘和躺船上昏昏欲睡的吴协,后面脸都看不清的张麒麟又不想惹, 他干脆一把将旁边疯狂飞来飞去的光脑抓过来瞄向了弹幕, [生活够难受了,还天天喊乐观口号,我觉得我最乐观心态就是想在节目看一堆帅哥美女养眼] [确实,感觉这个节目的男女质量真的高,平时我都没看过这么多好看的] [看帅哥美女你们去明星组啊!不是有特邀好几个吗?] [为什么老是看吴协啊?我想看那个黑衣小哥!还没看一下呢!] 等看见上面居然是在吵要看哪个帅哥后,胖子挑挑眉,顿时坏笑起来, “嘿,都想看帅哥啊?” 他翻出件衣服一把蒙住了吴协的脸,又随口编了个理由冲船尾的张麒麟喊道: “那小哥儿,你转个边,看着咱后边,有动静提醒咱!” 张麒麟兜帽下的眼睛闭着没动,听话的直接转了过去。 看自己竟然真喊动了,胖子诧异了一下下后,顿时猖狂的对着光脑摄像头开始挤眉弄眼, “诶,感谢你们亲爱帅哥儿的配合,现在都~看~不~见~了~!” 弹幕瞬间暴走。 看着满屏的死胖子、臭胖爷还有稀稀拉拉的央求,胖子不以为意,甚至反以为荣: “你们看咱这个级别的帅哥就够了,还隔空舔屏斯哈,想的怎么那么美呢,” “怎么说话呢,胖爷这叫免费拯救你们的屏幕贞操和钱包儿,真全湿了你们还都得换,多麻烦。” “不对劲?那是你们脑子里废料忒多,你们啊,自己看点自然美景洗洗心眼就得了,别隔着屏幕还自找不痛快。” “生气啊,生气就对了,有本事你飞过来打我呀~” “……” 一边吴协在衣服下努力捂着耳朵,但还是被吵的不行, 本想骂胖子,但他也确实不想连睡觉都要被人盯着评头论足,干脆由着胖子扯着光脑输出, 自己则披着头上衣服坐到了船尾,换个位置开始继续打瞌睡。 胖子见状把自己挪到了船头,面朝船尾,又关掉了自己头上的摄像,对着光脑屏幕道:“你们看你们,吵的人家都不乐意给你们看了,胖爷我勉为其难的牺牲下自己绝世美色,给你们饱饱眼福。” “那谁,你怎么说话呢,骂咱归骂咱,爹妈可不许带进来,不听啊,网管滴伺候!” “一帮没福气的东西,胖爷我难得舍身免费陪聊,居然还不领情……又觉得气啊,自己摔碗砸锅捏泥巴玩去。” “不想看我也没得选,咱想拍哪就拍哪,要洗眼赶紧滚蛋看其他小明星去,胖爷还不伺候了呢。” [妈了个吧,死胖子你没了!!!] [死胖子!回头等你倒霉了你看我怎么嘲笑你就完事了] [狗ri的,回头你们组出现异常小心我们不提醒你们了!] 直播间一帮观众快被气炸了肺,胖子却逗弄得起劲,半天都没腻。 这时一边看着前方的大潘转头道:“这水穿山了,前面是个水洞,我们进不进?” 吴邪闻言立刻拉下蒙脸衣服,看向前方,却不由大失所望, 前面的山洞太矮了,水面下不知道,但水面上的高度最多也只有四分之一个人,里面黑布隆冬的,谁也不知道情况。 这种洞能进吗?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几人不约而同一起看向张麒麟。 重新转回身,张麒麟打量着前面不远处露出水面约半人高的山洞, “进。” 说着他示意大潘几人向后,自己站起身走到船头重新坐下,下意识对着后面几人打了个准备的手势。 其他三人其实看不懂这些手势,但也能从行动上猜出对方大致想表达的意思。 大潘乖乖的让开位置坐到张麒麟后面,几人顺次坐好开始掏装备。 “这小哥派头还挺足。” 胖子见状嘀咕了声,动作却是最快的,还顺便跟吴协换了个位置坐到最后, 吴协都懒得讲话,只给了胖子一个大白眼。 虽然不想承认,但张麒麟身上确实有种莫名的气场,让几人不自觉的安心。 进就进吧,三人手上动作很快,很快收拾好自己行装自觉戴上了探照灯。 [哇,新地图诶,别的组都只敢走官方标的探明路线来着,那就勉强原谅你们吧!] [快刷感谢探险队付出,笔记小本本走起啊!] [就很好奇,小哥那手势什么意思啊?出发?] [难怪都不说话,感情全用手势代替了啊?] [感觉吴邪门他们现在队长已经换人了,现在直接成小哥领队了哈哈] 因为这种头戴式装备没多余的,大潘于是递了个手电筒给张麒麟,“小哥,灯。” 张麒麟闻言顺手接过,被撑停的竹筏开始继续向前,随水漂进了漆黑的山洞内。 就在进洞的瞬间—— 「叮,已进入禁地外围,请谨慎选择前进方向,找到核心内容」 进入山洞, 洞里已经没法再撑竿,只能随水而行,只稍稍拐了个弯,四周就彻底黑了下来,只剩几顶探照灯闪烁,不断照出洞壁两边那幽绿的青苔。 张麒麟矮着身子,打开手电看向四周。 他默默将这里的情况和他上个世界的经历不断对比,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某些猜想。 [里面居然这么黑!失策啊!] [不明地带死亡率好高的,不然还是退出去吧?我看了几个人死在不明带了,实在受不了了] [小哥看看我啊!为什么到现在都一句话不说啊?] 排除掉直播间里观众的惊呼和涨积分的公告通知,其他三人此时也在别扭着身子,仔细观察着周边。 这个山洞很奇怪,甚至看不到常见的钟乳石,只能不断见到厚而暗沉的青苔。 没了刚入洞时的新奇,洞内越发冰凉的温度和幽寂的封闭空间都直让人心底泛出真切的寒意。 一会后,大潘突然嘶了一声,有些惊疑的轻声道:“这地方,好像……是个盗洞啊?” 胖子正在摸山壁,闻声立刻仰头望向大潘:“巧了,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正在嘀咕呢,这洞古圆近方,不像现在出来的。” 他说着看了眼更前方的人影,推了推身前正竖着耳朵听的吴协,冲他指了指前面。 吴协当然明白胖子想表达什么, 但是为什么要我问?都还在直播,你丫要脸我也要啊! 那闷葫芦要是想说早就说了,现在就是问了,九成九也只能得到片沉默的空气,到时候指不定多尴尬。 吴协在心里愤愤,但想着自己心里那猫抓痒般的好奇, 无可奈何之下,他硬着头皮还是准备试一试。 “小哥……” “嘘,听。” 张麒麟头也不回,只借着光打了个手势,按死了后方三人肚子里所有的话。 听?可这只有水声啊? 吴协几人心中疑惑,可真当周遭全部安静下来后。 一种细微的奇异声音随着船行而越来越近。 “矽叮铃……” 这声音初听还有些缥缈空灵,可迅速就越发诡异,甚至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心都被它揪了起来, 就连直播间都受到了严重影响,甚至比现场更甚,仿佛话筒被爆音一般,响起了刺耳的尖锐噪音,连带着图像都开始出现些微闪烁。 [我靠,怎么回事,是我网不好了吗?] [不对劲,官网直播都有雪花了!] [完了完了,不会进去就彻底直播不了了吧?] [真有灵异事件啊?退!退!退!] 待声音越发明晰时,原本似铃声一样的感觉不见了,开始像有几百上千个小鬼凑上来在他们四周切切私语: “……他们来人了” “……它就在…” 不能听这些声音!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就要浮现在心间,张麒麟有些痛苦的撑住头,刚想有动作,纹身处微微一热,那些奇怪异常的声音瞬间消失。 [完了完了,隔着直播听的都头晕,吴协他们看来也要凉了啊] [我去,一进来就扑了嘛?这么危险!] [还是人太不小心了,说进就进,也不提前探查一下] [又一组的家属要开心坏了] 一恢复正常,张麒麟目光看准一处水面,抬起右手,闪电般深入水里—— 竹筏上其他几人也都听到这声音,不自觉得躁烦难耐,想捂住耳朵不听,可脑子依旧越来越迷糊。 大潘强撑着看了眼痛苦捂耳的吴协,赶紧抓向张麒麟,“小哥,这声……”有问题。 第8章 胖子的代价 “小哥,这声……” 大潘话没来得及说完,突然哗啦一声,什么东西的出水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然后砰的被丢到了他旁边。 他原本抓向张麒麟的手也直接抓了个空。 紧跟着他额头突然一凉,原本昏沉的脑子很快清明起来。 他下意识一摸,却发现是滴血。 正当他看着手上的血愣神时,张麒麟已经熟练的做完每人额头甩滴血的动作,正在给自己的伤口贴创口贴。 因为在这个世界没了凝血障碍的debuff,放血直接就被张麒麟标成了很多问题的最优解。 [哇,刚才发生了什么?声音突然没了诶] [看不明白,人听傻了,现在都晕乎乎的,国爸爸是对的,不明禁地不能乱闯] [看回放!小哥好像取出了什么红药水沾手上了,一人给点了一滴,破镜头,太晃了] [兄弟们!看延时!我去,这地方居然有延时了!还是三分钟,禁地开播以来首例啊!] [突然发现小哥除了哑巴,还多个小气属性,三个人呐,一人才滴一滴药水] [冷漠小帅哥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上来?速度好快,完全没看清诶] 另两人此时也都清醒过来,但都还有些搞不清楚情况。 其中胖子最鸡贼,虽然没明白情况,但这不妨碍他把从额头粘下来的血赶紧又抹回脸上,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 张麒麟指了指大潘边上。 看见张麒麟动作,几人纷纷伸脖去看, 只见在大潘身前一点的位置上,正趴着只比人巴掌还大一圈的狰狞虫子, 这虫子除了尾部还在轻轻震动的六角型奇异铃铛,通体都是看上去很有坚硬感的青黑色甲壳,壳两边是两排爪勾,最前面长着尖锐的口器和两个向内弯曲的黑钳。 只是它此刻早已没了本应有的威风,正躺原地无力抖动着两边的爪子。 因为就在它甲壳稍前的连接处,还被破开了一个洞,明显有什么东西从这里被抽了出去。 最快凑近虫子的光脑根本不懂人类的审美,直接对着虫子来了个抢拍特写,然后成功吓到了一帮观众,大骂着要投诉。 把挡视野的碍事光脑拍到一边,吴协想半天,也没想到这是个什么虫:“这是什么虫?变异田鳖?” 说着他视线继续下移“上面这铃铛又是什么?礼乐祭器?”看着像是西周的。 之前他们听到的奇怪声音明显是从这铃铛里发出的。 大潘也是皱起眉,还凑近闻了下,想了想才迟疑回答:“这虫虽然有点像田鳖,但肯定不是那玩意。” [什么虫子啊,好恶心,破光脑你往哪拍呢!] [不愧人工智障] [我靠,协哥你变了!你不爱我们了吗?居然把我们直播镜头拍一边!] [麻蛋,全禁地最不在乎观众的一组之一,偏偏我好想看里面什么样呜呜呜我这该死好奇心] [只有我越看越觉得不妙吗?突然明白为什么上面一直强调危险了] 翻半天光脑没翻到答案,胖子直接不猜了,看向张麒麟,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嬉皮笑脸道:“那小哥啊,看在咱都快成三千问的份上,不然你就赏个脸给咱们,稍微解释那么一下下?” 张麒麟从刚才到现在其实一直都在仔细观察着几人包括光脑的表现,心中已经明白,这个世界可能没有尸蟞,起码是没在世人面前出现过。 那其他的呢? 他伸手进还在微微震动的六角青铜铃里,捏死里面的黑红蜈蚣丢了出来,见铃铛彻底不动了,他才道: “尸蟞。” 说着他将手浸到水里,洗干净了上面沾的汁液后又坐了回去。 见张麒麟只吐出两个字就不再开口,胖子微张着嘴,很有些无语的看着对方:“……还真是…一下下啊?” “行吧。话少是您老特权。” 他长叹了口气,看了眼同样在无奈耸肩的吴协,不再指望张麒麟,伸手敲了敲光脑: “你们这些观众老爷也看了这么长时间了,平常都把自己吹的牛逼哄哄的,现在总该有点作用,有没有哪位看出来这是点啥啊?” 他强硬的把光脑掰过去固定住,给尸蟞做着特写。 “还看不出来你们后面就只看这玩意过日子了哈。” 不断滚动的弹幕顿时安静不少,一会后才有几条带着解答框的弹幕弹了出来—— [共生,这明显像是什么智慧生物做的神奇共生系统!虫子吃东西养那蜈蚣摇铃铛,铃铛材质应该是青铜] [那铃铛花纹是西周云雷纹,因此应该就是人做的,但不确定是现在的还是真是西周的,我只看出来这个] [这里如果真是盗洞,按照上面两位大神说法和刚才情况,我怀疑这套东西原本是拿来防盗的,被水从哪里冲了过来] [不是,不然还是出去算了吧?反正只是要生存十天而已,附加那些任务完全没必要做啊?] 此时竹筏已经拐着弯游了相当一段距离,几人的头顶已经渐渐开阔,半趴着的几人都已经能直起背坐着了。 胖子抱着光脑看了半天解答弹幕,也就觉得上面这三条最靠谱,于是念了出来,看向吴协和大潘:“你们觉得呢?” 吴协拿把短匕首小心拨了拨那青铜铃铛,肯定的点点头:“有道理,而且我可以肯定,这玩意是古董,商周的古董,是吧大潘?但这可是禁地,这样来说就更奇怪了。” 吴协说着转头,发现大潘一直凝重看着水面半晌都没说话, “大潘?” 大潘看了眼前面的张麒麟,见对方没有任何动静,这才回过头,有些沉重道:“小三爷。” 看大潘表情不对,吴协迷惑道:“怎么了?” “我应该知道小哥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东西搞瘫痪放到船上了。” 大潘道:“小三爷,你闻到了这虫子身上的臭味了吗?” 吴邪点点头,他确实闻到了,但还以为是这虫子的特有体臭。 “我也是刚想起来,这是尸臭,这虫子是吃尸体长大的。而这水下还有很多这样的虫子。” “因此这地方这可能是个尸洞,这水下哪里没准还有个万人坑。不然养不出这么多商周的虫子,而如果真的是尸洞,我们身上没有尸气,不借这虫子引道,船出不去。” 这么玄乎? 吴协和胖子面面相觑,不由又抬头看坐最前面的张麒麟, 对方明显能听的到,却还是一动不动得如同背景板,似乎是不想参与,又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不愧哑巴小哥,半天了一声不吭] [不,人家说了,没摇头就是点头jpg] [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安心吗,感觉都没什么真正的危险了一样?虽然有点太高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哑巴小哥好像完全不想和吴邪门他们交流啊,但这样看不上又为什么要带他们走呢?] [确实,好像刻意在保持距离] 张麒麟确实也不想参与他们的讨论。 之前不说话,不只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说,也是因为不想合系统心意把这几人卷进来,知道越多,往往麻烦也越多。 就比如尸蟞,在发现他们都没见过后,他其实连名字都不想说,不如就当这是新物种好了。 最后之所以还是说了那两个字,也只是为了安他们心,表示这里情况还在他掌控范围内。 吴协于是忍不住伸头往水下瞧,可还没看到什么,就被大潘拦了下来:“小三爷你就别看了,不太合适。” 吴协张了张嘴,还是点了点头,只是整个人变得有些蔫。 已经在看的胖子一会后却是奇怪道:“不对劲,那什么,对,尸蟞,水里这些尸蟞有些不对劲啊,它们怎么都是在逆流往外跑?” “咚——” 正说着,竹筏猛然一震,整个方向突然转动了一下。 毫无防备的三人立马被震得东倒西歪,差点直接掉水里,紧跟着竹筏像是被卡住一样,立即就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 自从队里多了个神秘大神,那安全感简直是火箭般直线上升,导致三人不自觉就越来越放松, 讨论的一兴起,他们差点都忘了这里其实还是危机四伏的禁地。 匆匆检讨了下自己,几人赶忙爬起来向前看去,这才发现这震动居然就是前面原本安静当背景的闭嘴葫芦干的。 对方借着前面快到的拐弯角的弧度,以竹竿为支点把竹筏卡在了这拐角处。 “小哥,你怎么不让船继续走了?” 张麒麟卡死竹筏边角,确定竹筏没法再动后,才不紧不慢的扭头看向他们,指向头顶某处,轻描淡写道:“走上面。” “怎么突然要走上面?” 胖子仰头,顺着张麒麟所指地方看半天,终于在黑暗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疑似目标。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小盗洞。 其实一路上类似这样的洞还有不少,但张麒麟所指的方位上,就这一个。 看着这个洞口尺寸,大潘和吴协还没什么,只觉得可能有点难爬上去,大包小包的也不好推, 胖子脸却直接绿了。 怀着一丝侥幸,胖子强颜欢笑,有些手抖的指着那似乎都还没他肚子宽的洞问:“……小哥啊,我是不是找错了,你指的应该不会是这个洞吧?” 顺着胖子的头部移动,他头顶前的探照灯直接将光打在了张麒麟身上, 张麒麟伸手稍微挡了下,逆着光瞥了眼一脸要命的胖子, 那淡定而笃定的眼神,彻底打破了某人那自欺欺人的幻想。 [死亡打光却打出了百万级效果,瞬间截屏jpg] [你们这帮花痴,无语了,气氛都严肃不起来了,这是禁地啊喂!] 第9章 消失的尸体 [喜大普奔!死胖子现在就遭报应了!] [啊啊啊,感谢哑巴小哥帮观众报仇啊哈哈] [瞧王胖子那表情,扭成一团乱,乐死我了] [胖哥是懂喜剧效果的] “嘶——”胖子深吸了口气,再次看向那黑漆漆的仿佛正无声嘲讽他的洞口,还是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我不理解,咱走水路走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爬老鼠洞了?” 他再次僵硬扭头:“小哥,你要其实是突然想开玩笑咱就到此为止好吧,这地方咱不兴开这种玩笑啊?” 大概是看在胖子即将可能牺牲份上,张麒麟此刻也看上去没有任何立刻要走的意思。 吴协看了看几乎石化的胖子,又看了看依旧淡定不动的张麒麟。 对方只是一直半靠着洞壁,望着拐口处的方向不动,似乎是想留足时间让胖子自己做好心理建设。 从旁观角度来看,他此时安静乖巧的像个指示娃娃。 再度拉回自己跑偏的想法。 他在心里同情了一把胖子,想了想还是帮胖子说起话来: “小哥,我看这地方各种洞口不少,水也没到尽头,应该不止一个出口,要不还是换条路吧,胖子这体型确实不太合适进那个洞。” 张麒麟没回头,只轻声道:“脱衣服收腹,刚好。” “……” 另外三人眼神顿时不自觉的都变得有些诡异, 隔这么远,这玩意也是能用眼睛准确比较出来的? 吴协目光看向胖子,用眼神示意他自己赶紧比量下。 “好像……是有点行?” 胖子收腹,然后扯开衣角低头看了看,又瞄着那洞口仔细比划了下,再次看回张麒麟的眼神变得更为诡异,仿佛在看色狼。 “……小哥你之前不会是在裁缝店里干活吧?还是有啥异能,投射x光?” 这话自然无人回应。 感受着周遭寒凉的空气,胖子把衣服紧了紧,只能自顾自的继续唉声叹气:“所以我是注定要享受冰镇生鱼片待遇了?那总得告诉我,前面这路为什么不能走了?我这身马上牺牲的肉,死到临头连个牺牲理由都没有……” 习惯性贫嘴刷宝,胖子开始疯狂吐槽自己马上来临的惨淡经历,却根本没想要张麒麟真给他个解释。 毕竟这人噘嘴葫芦的特性在直播间都是出了名,后面一路还要这人带路,他哪可能自讨没趣。 哪知张麒麟这次居然真的点头了, 这瞬间,胖子自己都有种把肥肉全牺牲了都值了的感觉。 在几人震惊的眼神中,他回到竹筏中央轻声让胖子将光脑上的外放光源关掉,然后用它去看山洞拐角另一边。 看着张麒麟如此谨慎小心的动作,几人彻底意识到从刚才开始就被他们忽略的不对劲, 从这小哥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对方从来不做无用动作。 吴协顿时明白,之前张麒麟看起来一直安静等胖子的样子,根本不是他想的什么照顾队友在等胖子自我说服, 而应该只是这山洞前面出了什么在他意料之外的东西,对方只是在不断观察。 [胖哥牛了啊,居然让哑巴都同情了] [你们怎么一点警惕性都没了?画风跟别的直播间完全不一样,靠,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哑巴肯定是发现什么问题了才这样啊!] 这时光脑已经被胖子操控着飞过了拐弯角,正在张麒麟指示下一点点向前。 刚过拐弯角,光脑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都消了音。 黑白画面里,先是几团火焰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待光脑又稍微拐了一下后,紧跟着视野就开始空旷起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然岩洞厅,水道直接变成了里面的一条河水 除了水流经过的地方,洞厅两边时不时闪现出一点火焰,浅滩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腐烂尸骨,还有尸蟞正不断进进出出。 这些尸体有人的,也有动物的,更多的则都分不出来是什么生物, 这些尸体越往里面,排列堆砌得就越整齐,层层叠叠明显有人为的痕迹,越往河边就越杂乱,尸体的姿势更是各种各样,有明显挣扎的,也有怪异扭曲的,碎骨残骸更是在河边铺了一层又一层。 除此之外,所有尸体之上还有一层膜一样的东西,因为没有开外放灯,光凭红外摄像也看不清颜色, 等光脑再往下靠近些,就能清晰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尸蟞正在尸体身体里钻进钻出,不断啃食着腐尸的场面,这让画面前的所有人原本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一个名词顿时在胖、吴、潘三人心间晃过——“积尸地。” 直播间也瞬间同在油锅里浇了盆水一样,瞬间炸了。 [我靠,我靠,这世界为什么还有这样的地方!] [吃东西的我差点吐了,幸好这些鬼东西只在禁地里] [正在狂吃救心丸,我再也不说什么禁地不可怕的事了呜呜呜] [是我看轻大潘了,谁知他都说保守了,要前面一路都这样,这tm何止万人坑啊] [幸好没开外置灯,不然我真得尿了] [这些尸体应该不会突然站起来吧?弹幕护体,小哥救命!] [原来禁地深处居然是这样吗?狗日的不会真诈尸吧?] [小哥刚才就是盯着这些玩意看半天?一点不怕的吗??我还以为他是在发呆!] 暂时不提这段影像在外界甚至其他探索队伍里引发了多大的震动,就目前的洞内,吴协几人也是相当的震撼与心虚。 “我刚才说话声音好像有点大了,我们还是去爬洞吧,绕路爬洞挺好的。”胖子不自觉声音都放低了。 “再往前点。” 这居然还不是真正要看的东西? 胖子看了眼发话的张麒麟,看了看跟他一样表情惊悚的吴协和大潘,默默照做。 光脑很快飞高继续向前,随着洞壁不断被光脑经过,就在快到直径范围极限时,画面两侧突然闪过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用张麒麟提醒,胖子已经操控着光脑慢慢退回去凑近看。 那是两具镶嵌在河道两边几乎垂直的洞壁上的透明棺材,看上去像是水晶做的。 棺材可以直接看到内部,里面此时空荡荡的,但其上的棺盖并不是严丝合缝的盖在棺材上,都各自露出了一个大口子。 吴协下意识望向张麒麟,却发现张麒麟看着屏幕的脸色在光脑靠近棺材拍的瞬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但又迅速恢复正常,不禁让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是哪位倒爷前辈之前来过了?” 胖子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一直瞄着张麒麟看,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但这个茬注定也是不会有人接了。 看完了棺材,胖子于是想操控着光脑越过棺材继续再往前看看,却被张麒麟拦住了, “走吧。” 胖子一愣:“不看了?还能再往前一点啊?” 他突然哦了一声,反应过来道:“你想看的就是这两口棺材?那再前面为啥不能了?” 张麒麟点点头, “再往前会被发现。” [被发现?什么叫被发现啊??细思极恐] [小哥是来过了吗?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真的好恶心啊,我现在闭眼都想吐] [呜呜呜,被吓哭了,快走快走,走了好!] [啊?这就真的要走了啊!去看看嘛!不行再回来啊!] [刚才谁一直嚷嚷禁地就那样的呢?快给爷送!] 没心思注意几人听到这句话后是什么反应,他直接把瘫痪的尸蟞抓起来,打手势让几人开始准备爬洞。 回想着刚才借屏幕近距离看到的两口棺材,张麒麟心里凝重,感觉有些棘手。 这个洞里的阵势地形跟上个世界里的极其相似,规模和危险程度却更甚,明显也是养出了傀。 傀是不需要实体的,可那两口水晶棺却是自里面向外面打开。 虽然不清楚究竟养了几只傀,但实体的不明东西明显至少有俩。 而且里面的东西既然出来了,很可能就是去更后面阴气更重的地方。 这还只是积尸地入口处的守门棺。 别说还要带着另三个人离开,即使就他一个人,除非必须去,不然他更愿意绕开。 至于这变异积尸地在系统那依旧属于是外围,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张麒麟开始仔细回想自己残缺不堪的记忆,即使在上个世界已经来过一次,但他记不起来的依旧很多,而且,这两个世界显然很多事也并不一样。 记忆里的鲁王宫,是在盗完周墓葬地宫群后改建的,积尸地这最初……应该是属于周地宫入口,殉葬的……都是什么人来着? 不对,最初本来这应该没有积尸地……,是鲁殇王和……,忘掉这是哪的记录了…后面也还是记不清… 往前有个祭祀坑和虚冢,虚冢里有……什么?好像都是机关,不对,家族好像另外放了只粽子? 不记得了,只记得有陷阱…… 原本好像顺着地宫嵌道是能到穆王墓,现在……没印象了…… 然后是以一个巨大的空间作为祭坛……,是来……该死, 只确定后来被鲁殇王改建成墓地,他本是想借玉甬和此地风水长生… 还是很多都想不起来。 不能再想了,头疼…… 只是这个世界呢?也是这样的走向吗? 那这一次,躲玉甬里的会是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现在也只能尽量避开这些危险点,减少外面人对这些东西的追寻, 起码不能在自己这里再让他们知道更多,拖慢下真正大部队到来的进度, 撑到他先把这个禁地解决。 如果不行,至少先让这几人出去。 ……其他找死的人,管不了了。 心里各种念头闪过,张麒麟面上平静依旧,没把这些表露出来。 见几人已经分好包裹和次序,他在手上缠好绳子,一手抓住尸蟞就当先爬向洞口。 第10章 拖油瓶 狭窄崎岖的盗洞内,吴协三人麻木跟在张麒麟身后艰难爬动了许久。 这盗洞不知道为何,打的非常没有规律,路上还有不少分岔口,有些地方还需要二次拓宽一下才能继续向前, 有些地方甚至不像是人力打通的,偶尔还能发现一些不知名的生物残骸或鳞片留存其中。 就好像在久远的岁月中,这里曾穿行过各种各样的生物,一起打造出了这样一个繁杂的地下迷宫。 张麒麟选择的路线其实也非常奇怪,时而向上,时而下,时而往左,时而绕右,每过一会还会停一下,然后再继续。 只不过因为他路口选择的毫不迟疑,众人又都默认以为他知道路,满脑子就只剩了要跟着爬。 而唯一可能发现问题的光脑在进入前就直接被装进了包裹里,所以也没人质疑这路线的古怪。 刚开始爬时胖子还骂骂咧咧的有劲抱怨,后面直接就消了声。 其他人更是不发一言,一路沉默。 到此刻为止,几人已经完全是恍恍惚惚,晕头转向,别说身在何方,连时间都已然没了概念,只觉得度日如年。 “小,小哥,前面还,还有多远才能出去?” 跟在最后又向下拐着爬了一段,在最后艰难蠕动着的胖子终于撑不住开口了。 其实他们在中途有稍作休息过,他体力也并不差, 但奈何他体型过大,在这洞道里的消耗是其他几人几倍以上,又脱得只剩一件紧身背心,暴露在外的皮肤直接被粗粝的洞表摩擦得几乎渗血, 能到这时候才撑不住已经是他身体够壮。 前面同样早已满头是汗的潘子低头看了眼脸色发青,嘴唇泛白,裸露的皮肤更是红红紫紫、惨不忍睹的胖子,忍不住跟着向前开口: “小哥,我们现在状态太差了,再暂时休息会吧?” 张麒麟停下来回过头一看,也明白了直接这样带人一路爬出山的方案确实行不通,他估计错几人极限,也太心急了。 知道了几人的体力极限在哪,他看了眼系统那因为探索度提高,已经在逐渐补全的地图,迅速改了行动方案。 休息了十来分钟后, 看着依旧疲惫不堪的几人,张麒麟算了算新方案中到休息点的路程距离,出声给三人打了一剂强心剂:“大概八分钟后出洞。” 有了张麒麟这样一句安慰,三人立刻跟打了兴奋剂一样,行动都快了不少。 很快,还没到八分钟,紧跟着张麒麟的吴协发现眼前的张麒麟突然向前一蹿就消失了, 他赶紧往前爬了几步,很快也头顶一空——他们出洞了。 张麒麟拿着手电四下一照,一个空荡荡的石室就出现在正依次爬出来的三人面前。 他认真看向吴邪:“这里暂时安全。” 满脑子都是想休息,全靠一股意志力支撑的吴协哪还能去思考张麒麟的话, 一听到安全两字,三人齐齐瘫倒在地。 看着明显累过头的三人,张麒麟心里不由也有点歉意,即使三人都没说什么,但确实是他没有考虑周全, 而且虽然这三人自己不知道,但他心里却门清:中间因为想赶紧提高系统探索度明确这里迷宫通道的地图,他其实还特意带着三人多走了些冤枉路。 下意识低头拉了拉帽子,他无声坐到一边守着,又多陪三人坐了一会,直到三人恢复了些,他才顺着来时的盗洞再度离开。 …… 等体力稍微恢复了些,三人才终于有精力仔细查看四周情况, 胖子先是看了看墓室四周角落,发现确实是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后,一脸阿巴阿巴的看向墓室门口那显眼的,倒了一半的石门, “他奶奶,这个哪个缺德孙子干的,穷疯了吧?整得跟土匪进村一样,搜刮的这么干净,真是一点不给后辈留啊。” 吐槽了几句后,胖子伸手进包裹,一把将光脑丢出来就去掏吃的, 正准备互相都分分时,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猛然站起身又将石室四处仔细一照—— [哇,我们终于被放出来了] [这是到哪了?延时没了!!!] [这房间像是墓室啊?] [来自哑巴哥的骚操作,见势不妙就溜,一溜连带着把我们全关几小时,笑死] [奇怪,哑巴帅哥呢?哪去了?] [哇!看胖子,脸都惨白了,好惨啊!惨不忍睹,搞得我都准备过会再骂了] [该笑还是要笑的,他们又没缺胳膊断腿] [看那个门!胖爷你们出去看看呀!] 吴协一个没注意,直接被胖子的灯光晃了下眼:“胖子你干什么?晃到我眼睛了。” 胖子却道:“不对啊?怎么就咱仨了,小哥呢?” “不在那角落坐——”吴协看着已经没人的空角落,半晌才呐呐:“刚才我明明看他是坐这的啊……?” “你确定他刚才就坐这?也没机关啊?” 胖子一脸不可思议:“这地方比我脸都干净,这怎么还能丢了个人?” “门口没脚印,我猜是顺着盗洞回去了。” 潘子此时也已坐了起来:“之前休息的时候,我就看那小哥频频往那盗洞瞅,当时就觉得待会我们应该还要回去,没想到他是都没打招呼自己先走了。” “那也走得忒急了,连块压缩饼干都没拿,这小哥铁人啊。” 吴协闻言却想起来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打了招呼的。” “打了吗?我没听见他说要走啊?”胖子冥思苦想,确认自己耳朵绝对没问题:“你别不是幻听了?” 吴协此时却已经肯定了他自己的猜想,有些别扭道:“他说了,……就是开头安全那句。” 胖子顿时一脸懵逼:“这叫啥说了?地方安全就是要走啊?” 吴协看了眼胖子,莫名就有点心虚,带着些扭捏的把开头拉人入伙时跟张麒麟承诺的话讲了讲,然后总结道: “之前爬洞的时候,胖子你开口的那个拐弯口你还记得吗,小哥开头想往左的,后来休息完却走了右边,应该是他要去的地方带我们去不方便,所以临时改主意把我们带到了这保障安全。” [666,第一次听说地方安全就代表要走的] [哑巴哥:你们休息,我继续干活了] [为什么小哥没有一个直播间呢,好奇他去干嘛了] [这体力好强,啧啧啧,我歪了] [快去12号直播间,他们出事了!临沂禁地居然有虫巢!] 胖子毫不客气的撕掉了吴协的遮羞布,“啥不方便保障安全,分明是带咱三拖油瓶太碍事,自己单干去了。” 说着他自己都陷入了沉默——他们体力耗尽是事实,对方按约定把他们带到安全地方,又等他们快恢复才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吴邪不由锁眉,刚想说什么,潘子的话响了起来: “胖爷,话不能这么讲,这事其实是我们赚了。没这小哥带路帮忙,我们别说顺利进来探索涨积分,怕是已经死在半道。你看屏幕,我们积分现在已经是最高了。” 胖子哼哼着:“这就都护上了,我又没说那小哥的不是……”我是嫌自己都帮不上人家忙。 胖子没脸把剩下的话说出口。 “这年头,连洞都欺负胖子……害咱居然成了拖后腿的。” 他突然拍了拍自己肚子,一脸坚定:“决定了,回去我他奶奶的就去减肥去!” [永远自称会减肥的胖爷] [谁说的,咱家王胖胖还是改口了的,刚进来时他自己说的,像唐朝学习,以胖为荣,越胖越美!] 第11章 往事重现 胖子这不说还好,一说要减肥的事,另两个都笑了,压根就没人相信他真能减下去。 都是老朋友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不过想到积分的事,吴协站起来,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将头上的微型摄像头对准四周早已模糊不清的壁画,开始一点点录入。 虽然因为价值太少,积分只是在个位数上,一积分一积分的往上蹦, 但这可是白捡的,不拿白不拿。 胖子叼着能量棒,看着再度有些微增长的积分,整个人笑眯了眼。 大潘也是笑了起来:“603了,这数字真他妈香!” 别小瞧这只涨了个位数,一积分就可以兑1000块了,要是死回去,积分自动兑换时还会翻倍, 只不过基本没人想这么干,人都死了,钱就是回去自己也没法享受了。 “可惜,这地方就他妈有点壁画了。” 大潘倒是对着中心处那下陷明显的地方努努嘴:“那还有剩几根木头块。” 胖子瞅了瞅那几根规律嵌在地上,有明显打磨痕迹的木块,突然得意一笑:“屁的木头块,不懂了吧?这他妈是最底下的枕木基。这破地方明显是个周墓的墓室,级别还不低那种,没被盗之前肯定是堆了个台子竖了个棺材立在那。这就是最底下剩的那一点。” “台子连着棺材一起直接走大门拉出去,这帮古人前辈还真他妈嚣张。” 吴协闻言也凑过来看了看,开玩笑道:“普通柏木,他们拿去也是烧火。难怪懒得继续挖了。” 光脑此时也带着观众弹幕飞了过来。 [这应该是官倒干的吧] 胖子看见这句话,乐了:“诶,这位小同志讲对了,不管是啥年代,敢搞这么大动静,他妈要不是官倒,我把王字倒着写。” [王倒还是王,胖爷又在糊弄观众] 胖子切了声,都不屑回。 [禁地里为什么会有墓出现啊?] 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吴协想了想:“这个我倒是有些猜测,这墓地和盗洞时间痕迹太明显了,绝对是这禁地形成之前就存在,只是一直没被发现,禁地都是突然扩张出现的,应该是在扩张时碰巧覆盖在了它们身上。” 胖子摇摇头:“你这猜测有问题,这地方原来还没禁地时我来过回,就是几片山,山上还有人家,现在……,总之没道理外面土地疯狂扩张,上面建筑全毁了,底下的墓却安安稳稳,连变形都没有。” 吴协顿时反驳“没准禁地其实就只是扩张了地表一段,更深处没动呢?不然怎么解释这里的时间和人类活动?总不能是空间折叠吧?谁能这样做?” “……反正这些墓绝对他妈的有问题。” 见吴协还想说话,胖子指着一边盗洞口来了个绝杀“那黑衣小哥现在还在盗洞里钻着呢,你猜人家大费功夫不停钻洞是为了啥?” “……”吴邪呃了半晌,疯狂头脑风暴,试图找到些其他东西反驳。 大潘放下水壶,赶紧拉扯道:“其实我们都对禁地了解太少了,什么猜想都不一定对,顶上面都不知道呢,哪是我们一下就能搞明白的,小三爷,胖爷,你们就先别争这个了。现在猜这些没意义。” 吴协觉得也是,干脆暂时放弃了这个烧脑问题,他看了看时间, 在山洞里感觉不到时间,没想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八点了。 怪不得休息这么久他们还是感觉很累,吴协毫无形象的瘫回地面,打定主意今天就这样了。 [为什么不出去看看啊?这可是墓诶!] [协哥,带队出去看看嘛!我保证不叫你吴邪门了!] 正舒服躺着时,那光脑却一反常态在他面前晃,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催促他去门外面看看什么样。 吴协抽了抽嘴角,一帮嘴强王者,反正劳动的是自己,累不到他们是吧? 现在要再出去浪,他怕自己会真累死在这。明天休息够再看不一样的? 他直接摇头:“不去。” 听到吴协的话,胖子凑过来看了看,也嗤笑:“空墓也要看,一帮闲得蛋疼的东西,自己求工作组去看去,二十米呢,够你们自己玩了,正好也帮咱省点力,加点积分。” [哇,协门不愧理论帝加邪门帝,现在好多组都开始找地下有没有墓了,6] [感觉都是在作死,为什么要这么拼啊,明明就是个生存节目啊?结果死这么多人] [有自知之明的都退了,剩下的都是冲钱来的,没什么好说的] [直播来钱确实快,我们也看到了很多东西,就是还是觉得有点难受] [你们就是想太多,不想看不看啊,有的是人开,赶紧动起来,去看看外面啊!] 光脑在三人周围晃了一圈又一圈,见三人集体摆头,甚至后面直接装看不见后,居然真的自行往门外飞去。 观众可没法操控光脑,这明显是节目组出手了。 节目组官方下场帮探险队探索加积分,这还是开播以来头一遭。 虽然都不觉得这墓里还能剩什么,但三人还是来了兴致,拿出包里的屏幕屏蔽掉弹幕跟着看起来。 三人的明显偷懒行为顿时引起了公愤,但却没法影响他们跟着看视频。 不过传回的图像里确实没有什么看头。 门外除了一条一径到底的直甬道,左右两侧一共就只有两个空耳室,没有物品,没有壁画,甚至盗洞都没有。 一定要勉强说还有什么,那就只能是顶侧一些石壁上还规律雕琢了些简单大方的花纹做装饰。 直甬道的尾段是倾斜向上的方向,尽头封门处已经呈垮塌状态,不少土都落进来堆成了一个土堆,只能依稀看到点残破石壁。 虽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实际看到这一幕,吴协不由还是有些惋惜的叹了口气:“其实瞧这墓地形制,已经是个大墓了,可惜。” 胖子和大潘也觉得可惜,只不过原因却跟吴协不一样——他们俩就是纯粹心疼东西不是自己拿的。 彻底没了事,胖子开始给自己上药,吴协和大潘则开始翻包裹布置东西拿睡袋,做休息前的最后准备。 这时,胖子看着右墙那个来时的盗洞,倒是想到件事:“诶,天真,你说挖这个盗洞的人,和官倒那帮,是一路的吗?” 吴协回头看了眼,不在意道:“自然是一路的,没看这墓室门都明显是向外破开的?” “那这帮祖宗可还真是了不得啊……” 跟着回想起那四通八达的盗洞,吴协顿时明白了胖子在感叹什么,不禁也跟着感慨,并且想的更深了些:“确实,而且我猜,我们在的这个周墓没准其实是整个大家族墓地群里的一个。” 胖子眼睛一亮:“也就是说,这一片其实都是墓。” 吴协瞬间明白这死胖子在想什么,指了指盗洞,白眼道:“你就别想了,肯定已经全被挖空了,不然你觉得这四通八达,还刚好通向主墓室的盗洞还能做什么可能?” “墓都是防上不防下,官倒的那群人里明显有能人,我猜他们是发现有墓葬群,然后从一个地方开始挖起,摸清所有情况后直接上大部队全给翻了。” “毕竟这些人都弄得这么干净了,就是后来再有人碰巧找来,也得灰溜溜回走,绝无可能再挖出这么庞大的盗洞体系。” 第12章 邪门再现 又聊了一会,几人就越发觉得困倦,将光脑调整为守夜模式,打开系统音,纷纷摘下摄像头放置于出入口处守着后就开始放心大胆的睡觉。 不得不说,有高科技作为倚仗就是方便。 只有个废物系统的张麒麟比起他们就艰难多了。 随着地图上一个个空间不断被他探索清晰,又一个个被打上了“x”。 虽然没有准确的时间指示物,但光线已经很是微弱的灯筒却在不断提示所过时间的漫长。 长时间高强度运动,还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处理各种意外,饶是以他的强悍体魄,也无法再压制这越发沉重的疲惫。 感受到状态已经下滑到一定程度,张麒麟没有再强撑着继续, 最外一圈被大致搜索完毕,可余下的却也还有不少,这根本不是一两天能找完的工程。 而且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摩挲了下兜里刚刚从一处火油机关里抢出来的青铜扳指上雕刻的金文,他微微闭眼,调整了下呼吸,转头向吴协他们所在的墓室而去。 而吴协几人自晚上一睡,再醒时都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正确来说,是大潘中午时先醒了,正在架碗煮面,弥漫的香味把另两人饿醒了。 见吴协醒了,大潘立刻道:“小三爷,你终于醒了,这面快好了,等会就可以吃了。” 随着几人全部醒来,光脑的守夜模式自动就换回了直播模式。 [呜呜呜,这个躺平组也太绝了,居然中午才起床,明明你们昨晚睡那么早] [嘤嘤嘤,想死人家了,吴小奶狗中午好] [小哥还没回吗?又是想念小哥的一小时] [这里好无聊啊?真的要一直等下去吗?] 胖子伸了个懒腰:“那小哥还没回呢?” 大潘摇头:“没有,我们放洞口的食物也没被动过。” “这小哥,难不成想把咱们的十天都埋这不成?” 吴协还有点没睡醒,对于两人在说什么压根一概没听清,只迷迷糊糊的点头起身走到耳室角落开始放水。 大潘误以为吴协是实地观察尽头情况,等吴协回来就问“小三爷,塌方那地方怎么样了?” 吴协不明所以,想了想自己过去路上扫过的那两眼:“挺正常啊,没什么动静。” 大潘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鸡同鸭讲,胖子听着更是一脸懵逼:“尽头怎么了?” 大潘笑指了指光脑,“昨晚我们睡觉后,禁地里突然开始下暴雨,声势很大,现在都没停,我们是在洞里所以不知道,但刚才我出去看到,那边土堆有些渗水,应该是靠近地表,等雨停了,说不定下几铲子就能出去。” “咳咳咳咳,挖土就能出去啊啊,那倒是挺不错。”胖子突然咳嗽了几声, 潘子回过神发现自己有点说顺口了,有些尴尬的补救“是啊,能守能走,那小哥当真是有心,给我们安排了个好地方。” “那就等那小哥回来了,咱一起出去吧。” 吴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鸡同鸭讲,有些尴尬,又不好意思自己拆穿自己,就去光脑那看现在的禁地情况。 昨天急着睡觉都没留意,现在才发现,直播原本在山洞内的高延迟早已变得极低, 自从他们的直播间秒变阴间恐怖风后,直播间人数不降反升,深刻诠释了人类的本质是什么。 现在没了高延迟,即使他们没有任何行动,人数和弹幕反而更多了,纷纷在他们直播间里聊天。 比如某个综艺明星队一直在禁地森林边缘晃悠,展示自己的野外求生技巧,今天早上一过七点就声称要赶通告已经退出, 现在一帮人正在讨论节目组会不会因为这个更改规则补上漏洞。 还有不少自称骨灰粉的正在发其他队伍情况,比如有不少队伍已经进山, 甚至有大胆的居然在联合其他队伍一起准备进尸洞, 一群观众一边催吴协他们赶紧动起来,一边在那吵这算不算是故意蹭热度。 这让吴协心里不禁连连摇头,想到了围城——他们这些里面的人都在想出去,外面的却疯狂想进来。 他几度想张嘴制止,也确实没忍住,可惜,作为积分榜第一的既得利益者,他的话不仅没有引起反省,反而被各种diss嘲笑。 不想被网暴,吴协只转而说了句让人小心的话就闭嘴了。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出于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他于是看向其他探险队情况,表情不由沉重, 刚出发时的的33组、99人探险队现在只剩了26组71人,除了成功退出离开的三组8人(回去路上死了一个),其他人全部死在了这片禁地。 这可还只是第一天。等到最后一天,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人? 胖子这时也凑上来分了个屏,他不关心其他,只关注那些死的都是怎么死的,好做个参考, 一会后他突然道:“天真,你快过来看这组,他们死的比你还邪门!” “……”什么叫死的比我还邪门? 吴协顿时狠推了把胖子,刚想让对方领教下他的厉害,却被胖子赶紧挥手制止:“不是,你自己看嘛,没的太蹊跷,看来以后咱不能光用光脑守夜了。” 吴协看过去,发现这是一段被公布的探险队在消失前的最后录像: 那是一组训练有素的老外队伍,路上还吸收了另外一组残余的两个人,在一片森林里的小空地上规规矩矩的安营扎寨, 他们无比小心,用光脑在四处布下监控的同时还轮流安排了人员辅助守夜。 但是却并没有什么用,在晚上突下暴雨后,一群人奔忙着开始收东西, 就在这并无异常的瞬间,原本应该是守夜主力的光脑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下,突然黑了,同时其他监控视频却并没有发现异常, 之后没到一分钟,所有监控视频全部中断。 视频中断,就说明是附近人类消失,机器无法继续运作,哪怕就是只剩有一个人,起码能发送定位出来。 在禁地里,想要达成现场直播需要三个人,如果只剩两个人就会转为录像模式,只能实时语音文字联系,光脑同时会发送求救信号和公布其他完整三人组定位, 哪怕只剩一个人,虽然没法实时联系,起码也能持续发出求救定位点。 这里可是五个人,在没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没有任何抵抗的原地消失了?这怎么可能? 即使说是因为人多聚集之后容易因为目标过大而被禁地一些大型生物袭击,可视频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出现啊? 吴协又翻看了两遍视频,还是没看出来什么线索,越想越觉得诡异。 这些人顶灯虽然都拿去做了监控摄像头,看不到独立情况,但他们布置的角度都没有问题,几乎没有死角,不存在会有动物过来却没被发现。 难不成是原地出现了一个超过二十米的大坑?或者天空有怪物下来? 可光脑就在中心,没显示这样的动静啊? 胖子拍了拍紧锁眉头的吴协:“行了,别想了,先吃饭,反正咱也不在那边,大不了绕着那定位点走,不过去就是了。” 吴协点点头,接过面条勉强笑了笑“还好我们这地方没这样的怪事。” 说是这样说,但这件事还是在几人心里留了个阴影,于是一边吃,一边就着这个事看起网上网友们的猜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正放松的就着各种讨论聊天时,整个墓室突然轻微一震,虽然这动静传到他们这时已经很小很小,但墓顶还是落下不少土灰。 大潘立刻上前看锅,见上面盖了一层土,不由大骂:“靠!老子的面!” [啊?好可惜,饭里全毁了] [一起吃土吧!(滑稽)] [不对啊?外面其他组一切正常啊?怎么就这个直播间震了?] [不会墓要垮了吧?] 正说着,墓室又是一震,比上次还大些的动静让墓室里再度撒下厚厚土灰,三人彻底坐不住了,立刻站起来试图找到震动来源。 “这他妈不会是要地震吧?” 几人赶紧收拾东西,锅都来不及捡,立刻向墓室甬道尽头的土堆方向跑, 可才跑过耳室,随着墓室再度震动,三人却惊疑发现,这里的震动幅度反而变大了,而那震动的源头正是来自他们要跑去的方向—— 几人不由慢慢停下脚步,惊疑的看向尽头堵住墓门的泥土堆, 随着强烈的震动,土堆上的土正不断向墓道口滑落,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冲击着墓道口,传出阵阵撞击声。 胖子顿时忍不住了:“这踏马什么情况?哪个孙子在炸门口不成?想倒斗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儿啊?” 仿佛是听到了胖子的话,原本越来越频繁的震动突然间就停了, 只剩原本填满了整个墓道口的土堆仍在顺势不断抖落散出, 似乎是没了来源,随着土堆不断下滚,顶处似乎漏出了些微缝隙,却看不到光。 只是隐约中,那里似乎出现了只眼睛,在他们看过去的同时,它也正透过缝隙看到了他们。 第13章 巨蛇 [啊啊啊!又被吓到了!这什么啊?好大眼睛] [瞬间想小哥了,小哥一不在,邪门灾难片又开始上演了] [这好像是蛇眼?不会吧?别吓我,这么大蛇吗?] 没让三人惊疑太久缝隙外是什么东西,很快它就开始动了, 一溜白色鳞片迅速从缝隙处不断经过。 紧接着,土堆被再次拱动,一条缺了一个小角的巨大蛇信顺着缝隙吐了进来, “我的姥姥……” “这蛇疯了吗?怎么还兼职盗墓贼的干活?” 看着这蛇信,几人瞬间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顿时连潘子都呻吟起来:“这畜生怎么会在咱们门口?” [完了完了,大家一起上香吃席默哀吧] [我靠,这运气绝了,墓里都能碰到白角蛇?] [凉凉,这下小哥来救驾也没用了,全是送菜的] 这条蛇他们都认识,就在进来时发的禁地高危物种手册上, 这是一条体长没有人能测量,但光体粗都达到了一米的白色巨蛇,蛇吻上还长着根短而尖锐的独角,是这禁地里有名的一霸。 好消息是这蛇在它们来之前已经瞎了一只眼缺了一角蛇信,坏消息,都是用重武器打的。 手册上面写的就是:头尾有力,鳞片坚硬如铁,枪弹无效。极富攻击性,极度仇视人类,远见速逃。 这条蛇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发现就是见人就咬,明显是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只是幸运的是,在灯光下,这蛇鳞片上有不少裂口,它似乎在蜕皮。 “有机会,这蛇在蜕皮!” 大潘丢下背包果断道:“胖爷,小三爷,你们两个藏耳室,我引它跑主墓室。” 情况紧急,吴协即使再想反对,但眼前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做反对的表达。 [啊啊啊!潘哥是要牺牲自己吗?不要啊!] [不是还有盗洞吗?躲盗洞回去啊?] [那胖爷怎么办?胖爷爬洞很慢的] [走了走了,不敢看了] 眼见蛇头已经开始在钻进来,大潘反手把吴协一推,另一只手确认手雷在腰间后,迅速拔出一旁的枪冲着蛇眼来了两枪。 那蛇毫无反应,表面的透明眼膜竟直接挡住了子弹! 大潘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又去打已经开裂的蛇皮处。 新生的鳞片到底不如旧有的鳞片坚硬,子弹虽然很快就被肌肉表层夹住,却依旧让大蛇吃痛,身躯不自觉扭动,前冲的势头顿时有所减缓, 大潘趁机迅速向墓室倒退跑去,本想躲进盗洞丢手雷,可惜那蛇追的很紧, 他刚到墓室口,蛇已经追了上来,近到能看清每一片反着光的鳞片和蛇嘴里獠牙倒钩上的不明残渣。 但它似乎认识大潘手里的东西,又似乎只是在思考怎么把大潘下口,总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咬上来。 [呜呜呜,妈妈救命!这蛇真的好大啊,看的心好慌] [别啊,真要被吃了吗?] [换镜头换镜头!大潘这已经没救了] [看胖爷他们!他们没放弃潘哥!] [为什么要开这种残忍直播啊呜呜呜,我不进禁地就是了啊呜呜呜] 随着大蛇一点点逼近,一种史前压迫感传来,大潘不自觉的被蛇头逼到墓室另一侧,而那还在不断进入的蛇躯有意无意,正好完全挡住了盗洞方向。 他妈的,这蛇真成精了!大潘一阵苦笑,不敢再次开枪激怒巨蛇,只能紧张与蛇继续对峙。 躲耳室的胖子和吴协趁机突然发力,握着三棱刺用尽力气往蛇鳞裂隙中刺。 蛇顿时痛得嘶鸣起来,它扭动身子,立刻就要回身去咬另外两只正疯狂放它血的小虫。 大潘见状趁机抬枪就想打蛇眼, 哪知那蛇竟是虚晃一招,迅速扭头就向大潘咬来,剩余的那只独眼里竟露出了人性化的狡诈。 见蛇嘴即将咬中自己,已经没处躲开的大潘惨淡一笑,立刻拔开榴弹引线—— [为潘爷默哀,潘爷一路走好] [呜呜呜,潘爷再见了,我们会记得你的] [其实潘哥如果只有自己是有机会跑的吧?] 就在这时,一道乌光从蛇身后闪现,重重将大张的蛇嘴定了回去,嘶鸣都被压成了呜咽。 [我艹!那什么东西?刀?] [小哥!是小哥啊啊啊啊啊!] [喜极而泣,小哥救潘爷啊呜呜呜呜] [傻了吧,没听见声音吗,人大潘环都拉了,死定了,现在还得害死一个陪葬,啧] 蛇躯一扭动下压,大潘就看到了它后面的张麒麟, 见到大潘手里的拉环,张麒麟立刻大喊“丢掉,跑!” 大潘手本能跟着一松,被压制的求生欲瞬间爆发,拔腿就往外跑, 张麒麟同时双腿猛然发力跃起,身体瞬间跳到了蛇躯之上,然后一把抓住跑来的大潘,一蹬蛇躯,就向甬道冲去, 就在他带着大潘进入到墓道堪堪一秒多点,身后墓室瞬间传来剧烈轰鸣,两人顿时被气流又往前冲了点。 也随着这次轰击,墓顶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剧烈的垮塌,没了蛇头的蛇身也在此时剧烈挣扎,带动着墓道也开始连段的下陷。 也很难理解一条已经死了的蛇为什么还能残留有如此动能,好在还是解决了。 就是容身的这个古墓彻底废掉了。 [凉凉,墓没了] [考古的怕是气晕了] [已经没价值了,不会气的] [你们不应该担忧他们会被活埋吗?] [没死蛇嘴里,倒是提前被埋土里了] 眼看石砖整块整块的下砸,早急得跳出来的吴协赶紧拉着两人躲进了耳室。 大片尘土四处飞扬,挤在角落处的几人心惊胆战的看着墓道整个垮塌,生怕紧跟着会波及到耳室。 好在老祖宗手艺很给力,耳室虽然也是摇摇欲坠,但只垮了一半,总算是暂时给人留了些存活空间。 看着已经垮进墓室的砖泥,三人扒开埋身上的土,立刻开始往挖掘,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赶紧出去。 好在挖洞也算是大潘的老本行,又有另外两个辅助,在快半个小时过去,三人终于来到了地面。 看着空荡荡的小斜坡,吴协立刻对着地面大喊:“胖子,你在哪,听得见吗?” 发现没听见声音,他立刻想去看光脑定位,却发现光脑甚至装屏幕的包都不在他这边,顿时有点急上火,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他慌忙估了下距离,拿着铲子就准备先挖着。 张麒麟从吴协一系列表现顿时明白了胖子应该是埋在了哪,他趴在地上侧耳仔细听地面下的动静,果然听见了从地下传来的挖掘动静, 他起身一拉吴协,走到另一个地方指了指地面:“在这。” 吴协感激的看了眼张麒麟,立刻和大潘一起对着所指地方挖起来。 在两方合力下,胖子很快就重见天日,人未到,声先至“胖爷我终于活着出来了!” 探出头,他欣喜的看着外面,连大雨都阻挡不了他的兴奋之情,借着吴协伸来的手撑了一把, 一出来他就看见了前面正靠着颗树的张麒麟,他眼睛一亮,扑了过去:“小哥儿!你是不知道,在你不在的这一天多,我可想死你了! ” 听到动静,张麒麟迷茫抬头,见到一只灰不溜秋几乎看不清面目的硕大身躯撞过来 ,面上虽然没动,但身体立刻往旁边走了两步。 [啧啧啧,伤害没有,侮辱极强,明眼可见的嫌弃] [哈哈哈哈,泥球胖的怀抱,谁要啊?] [好神奇,明明小哥是面瘫,但我居然能感觉他好像很为难哈哈哈] 眼见自己明显被嫌弃了,胖子只得站住步子没再向前,原地耸耸肩, 毕竟算是“救命恩人”,他难得没脾气,转而道:“你事情这是办完了?” 张麒麟摇头。 这时大潘也走了过来,郑重向张麒麟抱拳道:“大恩不言谢,以后要有用得到我大潘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出于一视同仁的回应态度,张麒麟于是又向他微微点头,算是安抚。 幸好他在盗洞里时察觉到了之前那细微的震动感,加快了赶来的速度,不然真的来不及救下大潘。 见人都齐了,他顺手拿过胖子手上的铲子,找准一个地方挖了起来。 到这个世界之后,黑金刀也在那次异变中跟着他生出了些变化,甚至互相间能有些感应,不然……他就真又要没兵器了。 胖子几人见状有点茫然,他们人都出来了,还挖什么?难不成是要鞭蛇尸? 看着张麒麟动作,吴协终于留意到他背后空荡荡的刀鞘, “小哥刀是去哪了?” 潘子闻言一愣,表情顿时变得愧疚,一拍脑袋,拿过一边铲子就要再次上前帮忙, 注意到大潘行动,吴协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大潘停下步子,挠了挠头,小声道:“救我时,小哥把刀留蛇身上了,就在爆炸地方,时间紧,也来不及捡,那刀……现在怕是已经成碎片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 吴协张了张嘴,想起之前几次见时,那刀身上明显的古物痕迹,一时也有些头痛。 咋办?他来就是为了探险顺便赚钱的,难不成现在得先倒赔一笔了? 而且就是想拿钱买东西赔,怕是也难找到把同等质量的尖货。 吴协心头无奈,再怎么事出有因,但毁了人家兵器也是事实,还是为了救他们毁的……, 现在说什么好像都不好,他只能心虚道: “先帮忙挖着吧,” 活要见刀,死要见碎片,实在不行,他就不要自己这张脸了,去自家铺子里抢件龙脊背出来还人家!……一件不行就三件! 三把工兵铲就这么再次挖了起来。 第14章 未成功的天授 一共也就三把铲子,吴协干脆在一边举伞挡雨。 本以为还要大海捞针的挖上好久,未成想张麒麟位置找得意外准确。 在那地方往下挖了大概三米多四米,一把寒光凛冽的黑色古刀重新出现在张麒麟手上。 [哇!之前就觉得,小哥眼睛特别毒,不会真有什么透视功能吧?] [确实,之前还直接用肉眼看出胖子真正腰围] [好刀啊!简直超神了,炸那样都没损!] [我现在还在回味小哥之前救潘哥的丝滑连招,真的好强] [哑巴哥,极度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白角蛇都能干掉,禁地横着走啊!] 看着刀竟完好无损,吴协先是舒了口气,突然又觉得惋惜—— 不是因为那刀,而是因为那死尸蟞,那东西尾部可还有个周朝青铜器呢, 现在估计已经被压的碎成渣了吧? 不留心之下,他心里想法直接就顺嘴说了出来, 哪想胖子听到后得意一笑,从包里掏出个拿纸板盒子包好的东西: “当当当当,你看这是啥?” ……那个青铜铃铛? 吴协瞪大了眼:“你什么时候顺走的?” “你这话说的忒难听,什么叫顺,我这是光明正大的保护古董。” 胖子漫不经心道:“那尸蟞一死我就把这铃铛拔下来了,你现在给估摸估摸?” 吴协剥开报纸,等彻底看见里面什么样, 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古怪的一笑,冲胖子示意:“胖子,碎了。还是交上去换积分吧。” “什么?怎么可能!”胖子顿时一愣,赶紧扑上来看: “我明明包的好好的!不是,这他妈怎么能这样!……” [噗,胖爷美梦破碎] [我都没发现胖子什么时候偷的铃铛] [好像是发现小哥不见之后,我记得他确实去盗洞那去了一下] [胖爷不会是做过小偷的吧,手这么快] 不提两人的打打闹闹和胖子那痛彻心扉的惨呼, 张麒麟提刀,没急着从坑里出来,而是转而将一边的蛇头上的独角剐了出来,丢向一边大潘。 之后顺着墓地走向,慢慢走到已经垮塌的墓地入口。 「叮,检测到附近异常……请宿主靠近并辅助进一步检测……」 他的检测目标当然不是这个空墓,而是这条死了的蛇。 [啊?小哥是在干什么?想鞭尸吗?] [墓都垮了,小哥不会还想从这回去吧?] [才发现,哑巴哥这一来,回不去了诶] [应该说,再晚点他都出不来了哈哈哈哈] 大潘见状将蛇角给了吴协,也走了过来,看着张麒麟动作, 他看不明白,又自觉不会说话,干脆在一边跟着,时刻准备着打下手。 毕竟人家带他们来这样一个原本牢靠的古墓和出入口,他们却直接给毁了个彻底…… 来时的盗洞怕是都垮了,不知道得多耽误人家事。 他已经在心中决定,哪怕张麒麟待会是想把这片地全部犁一遍,他也绝对全程奉陪。 吴协看着这塌方一片的地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小哥,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你看有什么我们能补救的事吗?我们一定照做帮忙。” 张麒麟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指着蛇认真道:“这就是帮忙。” 他真没觉得这算什么,相反,他们引来的这条蛇阴差阳错帮了他大忙。 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竟在蛇肚里。 他说着走下去,弯腰半蹲,用两根奇长的手指用力按压着蛇肚子,顺着蛇尸一寸寸仔细感应。 大潘见这活不是他能帮忙的,干脆在一旁给张麒麟打伞。 看着张麒麟的动作,胖子嘿了声,不由感叹:“咱们眼里要命的凶物,却是小哥那在找的猎物,简直三更半夜见太阳,太特么离谱。” “天真你也是,居然能这么帮忙,真是做贼的遇见赶路的,赶上巧了。” 他说着用肩膀撞了下吴协:“第一次发现你这邪门天赋这么好使哈。” [幸亏邪门哥现在从不看弹幕] [这叫自知之明哈哈哈哈] [何止邪门哥,他们全队就没人理我们呜呜呜] [禁地:邪帝来了!快追啊!] [吴胖一路飞,邪门一路追]x999 吴协瞪了胖子一眼,只觉得对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某人此刻不仅没有帮上忙的喜悦,反而整个人emo得完全不想说话,他想的帮忙根本和这不一样! 这不是他想要的“帮忙”!! 在三人眼中,张麒麟找东西的时间并没有花上太久, 就在摸到蛇中段的位置时,他抽出刀,划开了尸体, 伸手从纵囊里掏出了一件奇怪的爪样东西,就像是截残留的骨爪。 确认系统指向的就是这个,张麒麟先用一边衣角擦干净刀收回去, 随手甩了甩鬼爪,又拿另一边衣角擦了擦残余的血水,让这东西的原样彻底显露出来。 这是一只大致外形像是鬼爪,通体寒凉如墨,末端尖锐,中三指微屈前指,关节处微微下凹, 另两指向两边扣抓,整体雕琢似乎由无数小鬼缠绕连接而成,爪末的小鬼造型狭长尖锐,似龙鱼又似令箭。 不断翻看着这件东西,张麒麟微不可查的拧眉,这东西在他记忆从未见过,却总让他心里泛些微异样和熟悉之感, 虽然外貌差异较大,但他记忆里应该见过类似感觉的, 这个世界的这件东西好像并不完整,它是在指示他去…… 一阵尖锐的刺痛之感自手上传来,张麒麟猛然回神, ……又穿越了? 他环顾周围,这分明是另一片陌生的丛林。 “小哥!小哥!” 听着身后耳熟的呼喊,张麒麟茫然了一瞬,记忆终于开始逐渐回拢, 低头松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紧了鬼爪的双手, 那深入手掌的爪尖,正是让他手上鲜血淋漓,感觉到刺痛的源头。 这鬼爪不知是不是沾血时间太长,原本的漆黑已然微微泛红, 刺入血肉、刚刚拔出的爪尖更是黑红得有些显形。 拔出鬼爪,看着自己的手,没了源头,刺痛感很快就已经转为麻木,他不自觉又有些晃神。 ‘我好像……又忘了什么?’ “小哥!” 一只灵活的胖子一马当先,第一个追上了终于突然停下的张麒麟, “我的爷爷,你他娘终于肯停了啊?!” 刚想喘口气,顺带骂两句某人莫名其妙的竞走,他就看见对方此时还没来得及处理,满是血液的双手, 胖子顿时吓一跳:“不是,这怎么回事啊?赶路还带自残的啊?” 他赶紧把张麒麟拉进旁边最大的树下躲雨,强硬抽出对方手上鬼爪,像丢脏东西一样赶紧扔地上,掏出药粉绷带就开始给张麒麟止血, “这破玩意谁造的,脑残吗,搞得这么邪门还怎么让人放心把玩了,爪子还那么尖,不知道磨平点?” 任由胖子摆弄,仍残留着些茫然的张麒麟此时看上去倒是呆呆乖乖的, 完全没有了刚才突然离开时的迅速凌厉。 [啊,好可怕,小哥这到底怎么了?] [刚才眼神吓到我了,突然变了个人一样] [不会哑巴哥有精神分裂吧?] [像离魂症] 事实上他此时心神也难以去注意外界的事,还在回忆着刚才突然发生了什么。 可惜,脑子里对此依旧一片空白,仿佛他真是瞬移过来的一样,只有系统上有一段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信息: 「宿主开始遭到未知改变…开启拦截……拦截成功」 刚才那种陌生中又带着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恍然, 跟鬼爪无关,那是……天授。 ……刚才的感觉,是这个世界的天授在开始么…想我去的地方是… 后面赶到的吴协探头看着目光明显失焦,显得有些呆滞的张麒麟,试探性的在面前挥了挥手, “……小哥?” 看着又开始没什么反应的人,胖子不由替吴协说出了心里话: “……完了,完了,小哥傻了。” 张麒麟回过神,看了眼胖子,轻轻摇头表示对这句话的否定。 他只是没精力回应,不是真的又跟刚刚一样没知觉。 看张麒麟恢复正常,几人顿时松口气,胖子一边给绷带打结,一边就道: “小哥你刚刚可真是,差点没把我们吓死,突然就跟不认识我们一样撞开大潘就走,速度那叫一个快,我和天真怎么喊都没反应。” 说着他拿脚一指地上枯叶堆里的鬼爪:“你刚才,不会是给这玩意鬼上身了吧?” 张麒麟摇摇头,转而看向大潘:“我需要你刚才的视频。” 第15章 此处有人 还欠着人家条命,这点要求大潘自然答应,忙取出视频传导器,将视频录像调回到张麒麟刚擦干净鬼爪的时候。 看着大潘摄像头所拍下的那个目光空洞却戒备的自己,张麒麟沉思良久,只能说,这确实是自己,只不过应该是失忆下无意识的自己。 失忆≠天授,但天授一向都伴随着失忆, 这次,更像是天授刚准备开始,他就醒了,也就没有真正进入天授的状态,这有系统功劳,也有那鬼爪甚至旁边三个人的功劳。 可为什么换了世界还有天授?……因为世界的……源相性? 不同却相似?源是指本源?这个世界本源指的又是什么? 「请宿主自行探索」 ‘不同世界也会存在影响吗?’ 「不同世界不互通」 也就是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着类似的“天授”?所有的一切都是不同却相似,那这个世界和上个他作为张启灵的世界,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世界的“张麒麟”呢?为什么会不存在? 「请宿主自行探索」 张麒麟没有再询问,知道能知道的就行了,他的好奇心一向不多,而且很有耐心。 时间总会给予他最后所需要的答案。 下了快一天的雨在这段时间终于慢慢停了,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树层穿进林间。 看完这段视频,他将播放器还给大潘,重新捡起被胖子悄悄踩了好几脚,陷进地里都快看不见的鬼爪,拿衣角擦了擦, 胖子见状欲言又止,最后转而道:“这晦气玩意拿……手上也不方便,我给你找个包装着吧。” 说着三人整了整包裹,还真翻出了之前装锅的空背袋, 背上袋子,张麒麟见几人把东西再次收好,立刻开口: “跟我来。” [啊?这就走了?不是,小哥真不用回去检查下吗?] [牛,潇洒啊] [感觉哑巴哥好像知道自己有这毛病,怪不得不亲人] [突然好心疼啊,小哥哥快来姐姐这,姐姐养你啊!] 吴协在一边见张麒麟对刚才的奇怪状态完全不在乎,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一边担忧对方情况,然后不断警告自己这是人家私事,一边实在好奇得不行, 可这种事真能这么不在乎吗?一个人真的要一直这样,怎么正常生活,会不会走个路就把自己弄丢了? 他很快在心里上演了一场场绝症\/遗传甚至为什么来禁地等诸如此类的脑洞大戏。 他跟上张麒麟:“小哥,我们现在是去哪?” 习惯了某人的非必要不发话,胖子就跟看明白了一样,插嘴道:“哦,明白了,这天色也要到头了,是换地方休息是吧,那你考虑再多听几个我们的建议?” “依我们看啊,山洞什么的都不是最好的,这最好是能找到个干燥,半封闭又通风,就刚才那种暂时安全的地方,”胖子在一边疯狂暗示张麒麟: “要能没人去过,再多点瓶瓶罐罐什么的给我和天真考察考察就更好了。是吧天真!” 吴协扶额,咬着牙微笑:“当然不是!小哥带去哪我就去哪!” 闻言,胖子故作哀怨:“小天真你变了,有了小哥,就抛弃了胖爷,居然还开始拆你胖爷的台,都不是咱之前配合默契的小伙亻……” 吴协一脚踹断了胖子的话:“丫够了啊,你那小心思谁不知道,别光想着到处找宝贝,老实赶路,唧唧歪歪的你看谁鸟你!” [胖爷真的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以财之名,感觉胖哥不该姓王,改姓钱吧] [胖爷又不是吴少,后面又没家族撑着,怎么不能想法子多弄钱了?] [正常,来禁地的人不都是为了钱吗?] [楼上的,你忘了小哥,小哥一看不要钱还是偷溜进来的(滑稽,滑稽)] 跟在张麒麟旁边,之前刚进森林里不时出没的野兽们早已都不见了踪影,一路上安安静静,仿佛他们此刻走的是人造森林公园,来这散步的。 让直播间原本又期待又害怕的老观众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即使如此,张麒麟依旧成了另三人眼中的“重点看护对象”。 自从重新出发,一路上三人小心翼翼跟身旁,一确定往哪走,开道都不要他动手。 似乎生怕加重了这个伤员的伤势。 就差走路都要扶着了。 明明只是伤了手,在这三人眼中仿佛他是有绝症。 说实在,张麒麟对这情况很有些不适应。 但又不爱说话,看几人如此小心,干脆还是沉默。 四人风平浪静的走了约大半个小时,最前面的张麒麟突然一停,看向一处灌木草丛。 后面三人不明所以,也跟着看过去, “怎么了?” 张麒麟还没回答,大潘已经开口当先走上前: “这好像藏了个洞。” 他一拨草丛,又捏了把土,一笑:“这果然又是个盗洞。” 以为张麒麟带路终点就是这,他紧跟着道:“小哥,我们是要从这挖开下去吗?” 见这里比他最开始选的地方还近,张麒麟想了想,又找系统对比了下, 确认这里也能进山里迷宫般的盗洞嵌道,他很快点头:“可以。” 三人没留意到张麒麟话里区别,兴冲冲干了起来, 张麒麟站在一边,扯开部分快缠成球的绷带,然后握刀看向了盗洞口。 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吴协几人很顺利的顺着盗洞挖开到了墓门处, 挖开后几人就发现,这里的墓门口处早没有了墓门,只不过是被土又埋了起来,只留了一个盗洞通向外界。 虽然奇怪为什么回填还会留出个盗洞口,但因为是张麒麟带过来的,几人也没多想,立刻就要往墓道钻。 [我去,哑巴哥这也太熟路了吧?不会这些墓真都是他盗的吧] [不应该吧?不然他敢这么明目张胆播出来?] [小哥还用盗墓?不说他这么牛身手,就凭脸他都能过亿好吧?] [可要不是盗墓的,小哥为什么一直往这些墓里钻啊?] 大潘一马当先,刚打手电头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大喊:“安全,入口有积水,别踩下去了。” 看大潘又已经说话进去,张麒麟没再开口。 之前他没来得及说的是,这洞里藏有人。 主要他没有感受到杀意,那人隐藏得也极好, 如果不是最开始时对方呼吸乱了一瞬,主动暴露了自己存在,他也没那么容易发现那藏了人,很可能没到那就离开了。 但见那人一直不出现,三人又都走了进去, 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于是也没说出口,跟着走了进去。 没恶意,有人在也不算什么,只是三个人的距离,真出了什么意外他也来得及反应。 这次的墓室比上次的要小得多,仅有一件空荡荡的主墓室,除此侧墙上还有一个开口较大的盗洞。 见到这幕,三人不失望也不惊奇,在他们看来,张麒麟应该就是冲这个来的。 他们纷纷放下装备,将头上摄像头安装在四周就开始或升火或扎营或换衣服。 最后看了眼没动静的盗洞,张麒麟也顺着胖子要求脱下湿透的衣服,靠坐在侧对着盗洞的墙壁旁开始休息。 见风总灌进来,大潘于是又到墓口把土回填了大半, 没了风,又有了火,墓室内很快就开始升温。 看着大潘动作,吴协烤着火笑道:“我们这算不算自己埋自己进墓里?” “那天真你这烤火算不算自己烤自己做菜吃?” “当然不算,” 见胖子一反常态的只说了一句话,吴协好奇看过去:“胖子你在看什么呢,对着光脑好久了。” “我寻思着咱积分也不少了,既然有这条件,又有需求,” “不用白不用嘛。” 见胖子挤眼示意正抱着刀闭眼休息的张麒麟,吴协恍然大悟,忙也点头凑了过来, 连着大潘在内,三人在给小哥花积分这项上顿时达成了一致。 “现在858了?这么多?” “多稀奇,那条破蛇那么要命才250,我还嫌他们给少了呢。” “那我们干脆奢侈把,多选点,让节目组一起空投,比如包,衣服,锅,食物,燃料……” 趁着天晴太阳还没落山,几人抓紧时间选好了东西,然后联络节目组,准备定点空投的事。 第16章 围城 经过商议,胖子和大潘很快就带着光脑出去选点做定位等物资空投, 而吴协则带着通讯器留守在墓室里守着睡觉的张麒麟。 虽然原则上一队三人分开危险性大, 但除吴协外,另两人一致认为三人一起去领物资才最危险,应该留一个救援, 何况还有睡觉的张麒麟需要守着。 至于为什么是吴协这个最菜的留,还守的是最强的,又实际到底是谁守谁, 只能说,懂得都懂。 被留下的吴协其实也没那么憋屈,出门还要干活,不去反而能变相偷懒, 绝对不是因为也有点心虚。 根据联络,胖子他们还在选地方,没法很快回。 看着自己吃出来的一包包空塑料袋,吴协猛然意识到件事, 看回张麒麟:“小哥,…你吃了吗?” 阴影里的兜帽动了动, 虽然看不到眼睛,但就冲这反应,吴协懂了。 他沉默的丢了几块压缩饼干和能量棒过去,对面稳稳接过。 在心里算了算这人没吃饭的时间, 绝了,这种人……真的不会被饿死吗? 张麒麟自己自然是不会被饿死的,他只不过是习惯性忘了吃饭, 近乎非人的身体素质保证了他哪怕真饿到一定程度,也总能及时找到可以补充能量的东西。 吴协又捡了不少食物和水放到张麒麟旁边,确保某人不会在角落饿死渴死冻死后,又坐回了火堆, 实在无聊之下,他顺着自家已经黑屏的直播间弹幕开始翻最近的网络消息。 比如网上已经有好事人将他们队称为大佬代打队,躺成第一队, 对此吴协只不在意的一笑而过, 这也就是胖子他们不在,不然高低他都得拉着个人转几圈,暗搓搓庆祝下自己的先见之明。 能找到人代打,也是本事一种不是。 一边庆幸这里还是两个人,除了视频都能实时传输,他一边津津有味看着各个冒险小队的冒险经历文字图片版。 很快,有几条不一样的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条是直播间预告:《神秘大神都不敢进的地方——威哥带你探秘禁地积尸地》 这其实是一行八人将在明天进积尸地探秘,因为够自信,直接开了预告。 一条是个讨论贴:《震惊!灾难来临,她却转危为喜,得见国宝!》 这是之前下暴雨,禁地有个地方出现泥石流,垮出了一堆人头骨, 当时在附近的一队人大着胆子去看,发现了一只青铜鼎。正计划在附近开展大规模挖掘寻找。 另外还有零零碎碎许多其他探险贴,禁区风水讨论贴,其他可能存在墓穴位置推测贴等。 ——自从他们这队首先发现了墓地又有了墓葬群猜测后,这类帖子就越来越泛滥。 因此真正有价值的发现虽然还没见着几个,但因此造成的伤亡人数已然是直线上升。 胖子几人带着物资再回时,看到的就是一枚垮着批脸的吴协。 见胖子几人回来,吴协这才心情好点,丢掉手里糟心的光脑,前去迎接。 “怎么样,都回收到了吗?” “胖爷出马,当然一路顺利。” 胖子丢掉手里的包,跟着去看光脑“这是谁惹到我们小同志了,这么不高兴?” 吴协一愣,摸了摸脸,他表情有这么明显? 胖子手快,此时已经看到吴协所看内容,嘿了声,拍了拍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人家要上赶着去积尸地这些晦气地方送死,跟咱可一点关系没有,你生啥气?” “我这不是生气,就是看着有点难受,”感觉就像是看着人正在排队送命一样。 “淡吃萝卜闲操心…,那大威还是陈四爷底下得力马子,人家召集的这队兵强马壮的,没准明天直接杀个七进七出,满载而归了。” 吴协敷衍点头,摆了摆手,他哪能不懂这些, 路都是自己选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种劫数一样的事根本没法帮。 何况他都自身难保了,也帮不上。 不过是预感之下,一时怅然罢了。 胖子拍了拍他,突然看到另外几条相关私信,气笑了, “哟,这帮蠢蛋,自己要去送命,还想拉咱下水呢,事后收益三七,我呸,一帮脱裤子打老虎的东西。” 看到后台私信,胖子一脸嘲笑,砸了砸嘴看向角落, 见到张麒麟周围整齐堆满的东西,又是一愣,噗嗤乐起来:“不是,天真,你这是把他当菩萨供着了嘛?” 别说,这一动不动的,阴影里咋一看确实挺像。 他装模装样拜了两下,拉着一个包走上前: “来,小哥儿,这是我们给你选的包和装备,你看看还缺什么,咱再给你凑凑儿?” 张麒麟本就是浅眠,听到有人靠近顿时醒过来, 毕竟是在睡觉,只能感觉到有人对话,也想不起他们说了什么,本能接过包才猜到胖子意思, 给我的? 看了眼一脸期待的胖子,张麒麟愣了一下,但隐藏习惯了,本能没让几人发现, 认真翻了翻,里面东西确实挺齐全,衣服绳索等常见东西外还有几块固体高浓缩燃料和炸药。 不太习惯这种时候,他将装鬼爪的包也放进去,点点头:“…嗯,够了。” …… 吴协几人说笑一阵,悠闲和谐的吃喝完毕,早早就准备开始休息,但禁地里的其他队伍可不都是这样。 之前他们拍的诡异积尸地视频,虽然让一部人警惕远离,但同样激发了另一伙人的征服欲。 话分两头。 就在吴协几人曾经进入的水盗洞上方的山坡之上, 一行八人正在讨论马上要进的水盗洞,而吴协几人相关的进入视频,更是被他们一帧帧的反复回放讨论。 观看是因为谨慎,但他们对自己这队的实力更是有信心的紧。 说起来这一行八人来历都不小,打头的威哥和九风,两人是陈四爷手下有名的人物,同队的另一人人是同为八门的霍家女, 其他几人也都不是弱手,两名从龙虎山和茅山被专门邀请下来的道士,还有两个似乎是退伍下来的人,都一身精悍腱子肉,最后一个也是名女子,但却是一名考古界巨擘的女儿,杨梓粟,她对建筑机关等东西极为精通。 “最后依次讨论一遍吧,检查一下准备的东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首先是那个尸蟞和奇怪噪音。” 顿时有一名身形精悍的人道:“那小哥滴在他们额头的红色液体应该是一种醒神的驱虫药水。这东西说穿了不算什么,我们这已经准备了相关强效杀虫水,虽然没试过尸蟞,但这药水目前没有能幸免的虫类,尤其对跟尸蟞类似的龙虱,蜣螂等虱类、鞘翅目效果极好。” “关于那声音我们准备了军用噪音屏蔽器,耳罩……” “对于可能存在的僵尸等异类,贫道二人所准备的镇尸符墨斗线道剑等物品当能保我等常安无虞……” “糯米、黑驴蹄……” 由于这已经是第三遍,听着听着,就有人不耐烦了:“行了,搞得那么严肃,积尸地而已,照我看那家伙就是实力不够又想装逼故弄玄虚。” 几人顿时都笑了笑,本就不多的严肃气氛被彻底冲散。 “就是,拽的二五八万的,还一开口就说别人会死,绝了,装模装样也就骗骗网上那些小女生。” “呵呵,吴家那小三爷终究太年轻,眼皮子太浅,给人几句话就唬住了,甚至还真想回去了。” 另一人也是叹口气:“积尸地没去过,千坟地万人坑我们兄弟倒躺睡过,也就是这里能用的重武器不多……” 霍琴年掩嘴一笑:“那小帅哥实力还是有些的,那条白角蛇虽然是蜕皮,却也没那么容易解决,四个人,又是贸然进积尸地,本也没底,他临时换路倒正常。” 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杨梓粟“粟子,那些尸体摆放的讲究研究出来了吗?” 杨梓粟摇头:“一部分吧,视频太暗了,还是需要近距离再分析下才能确定,现在只能确定肯定是摆了阵法,可能会类似鬼打墙,或者……” 她犹豫了下:“里面摆放痕迹太明显了,也可能是在祭祀什么,…我们进去后还是小心点吧。” “放心吧,小杨,大不了在那帮人离开的地方绑个绳子,走不出去,退回那盗洞不就好了。” …… “杨小姐说的很有道理,到时候大家路上都注意些,到底个积尸地,出现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大家都准备好,明天一早出发!” 第17章 打架 当夜色已深,万籁俱寂。 张麒麟突然睁眼看向盗洞, 没一下,一个小土块从那黑黝黝的洞里飞了过来, 身前古刀一转一拍,那小土块以更快速度倒飞回盗洞—— “……嘶” 洞里顿时传来一声细微轻嘶,又迅速停止。 一会,洞里突然小心出现极瘦的一双手,右手食指和中指极长, 对方没真正伸出来,就在洞边阴影的监控盲区中,接连不断的打出了一串手势。 似乎生怕没被看到,这串手势连贯却慢,还一连打了三遍。 张麒麟凝眸, 这些手势……他在对方打第一下时,就回想了起来。 这是……张家人的暗语? ……张家人。 ……张家。 原来……他本该不是一个人? 他头部一阵阵针扎样的刺痛起来,不少零零碎碎的,相关张家和暗语的画面与纷纷浮现。 对方似乎把他当成了地位极高的人,而且很奇怪的杂了很多“废话”。 ……但忽略掉敬称等东西,这段手势掐头去尾后的重要意思概括就是: 见面,有各种重要信息汇报,包括鲁王宫内部异变情况。 对方打完第一遍时其实他就看完了,但是…… 想起自己模糊记忆里的那个,只有残缺线索,伴随着无数昏暗记忆的家族, 张麒麟心中泛起些微复杂。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见,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接触,隐约间曾经是有找过,但后面同样也有意无意得躲了许久。 ……原因是,他好像,曾经因此被谁背叛了。 但是具体的一点也想不起来, 而所剩无几的记忆和感觉也都在不断警告他, 很多人找他,基本都是另有所图。 到最后,他好像……没有真正的族人了。 更别提,这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张家人。 但是,他确实急需相关消息。 现在对方手里很大可能有信息,他就必须得拿到,无论用什么手段。 何况他现在已经被找到,即使他跟这个世界的张家没有什么关系,对方现在也明显有什么误解。 这件事也总是要快点解决的, 不然,从想起来的关于张家的只鳞片爪来看……之后会很麻烦。 所以,不管对面打出这些到底是陷阱诱饵,还是其他,他都得去。 按死泛起的些微抵触情绪,在对面手势重复至第三遍时,张麒麟理好思路起身走向盗洞。 快到洞边时,捕捉到他身形的监控探头滴了下。 洞边的吴协感觉到了面前的火光被遮挡,迷迷糊糊开口道:“小哥,这么早,要不再休息一晚上再走。” 张麒麟倒淡定,只是目光看过去,那手却一哆嗦,迅速收了回去。 见吴协含糊说完又睡了过去,张麒麟跟上黑暗里的人,消失在盗洞内。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各种盗洞嵌道不断前进,速度极快, 直到一个稍大的,立着火把的空腔处,前面的人才停下来转身看向张麒麟。 这人极瘦,衣服破烂,半长的头发乱糟糟的,浑身脏兮兮的,看上去像个在荒野活了多年的野人。 野人突然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兄弟,你难不成是,新族长?”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张麒麟也懒得思考, 他摇头直奔主题:“你知道这里多少信息?” 对面明显更有兴致了: “不是?那你来这找东西?是下派检查机关的,还是我亲爱的表兄终于有法子摆平长老那捞出我回去了?我以为家族已经把我忘了呢。” 越说越活似张麒麟就是来找他一样。 张麒麟看着对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微微拧眉, 这人明显是不太想回答,只想拿这个试探什么。 可都是类似地方出来的,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他虽然许久不接触这些人,但也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硬点子, 何况这个世界的,明显也大差不差。 虽然不知道这位为什么看上去混得如此凄惨。 总之,逼供怀柔之类的普遍方案肯定不会有好效果。 脑子里迅速过一圈,张麒麟干脆道:“交换,一问对一问。” “……” 对面男子笑容收敛,变脸一般,迅速回归跟张麒麟相似的淡漠, 两人无声对峙了半晌,就在张麒麟已经在考虑先控制住这人,再在附近找找线索时。 一直在盯着看的那人却敏锐把握到了张麒麟想法转变,突然一指角落火把: “太久没人来,东西太多了,我这些年收集的东西资料都在那,你自己找着看吧。” 明面上是同意交换,实际明显还是在试探。 张麒麟深深瞥了眼对面的“野人”,还是准备先暂时按照这人要求来。 他径直走到火把处,伸出手从上到下仔细摸索了下, 他左手拔开火把,毫不犹豫将右手深入地洞里开始解机关。然后发力用力一拧。 随着一阵咔咔声,一边石壁突然转了转,露出了半人宽的小口, 用火把稍微往里面照了照,能明显看到有不少东西摆放在里面石台上, 刀,各种材质的稿纸,还有各种生活物资等许多东西, 不过放在最外的却是,一个有明显破坏痕迹的光脑,再里面点还有几个制式背包。 见张麒麟看着门口地方不动,那野人秒懂,立刻道: “别误会,最近这地方来送死的多,顺手捡了些他们东西看看他们来的原因。” 至于特意捡光脑真正想看的到底是什么,那野人自然没说真话,张麒麟却也明白。 这人一开始没出现,离开这段时间又返回,还打消息引他出来。 除了从哪里调查到他信息外不作他想。 而这个“哪里”里,一定包含这个被破坏了定位的光脑。 “行了,你快点看,看完我们继续交换。” 张麒麟点点头,却没急着进去, 他将火把插回去,放下背包, 对方到底还赤手空拳,于是他又放下了刀, 一边卷起袖子,一边向那人走过去。 他现在很不爽,所以把让他不爽的人打一顿好了。 看张麒麟这想打架的样子,那野人却不惊反喜,嘴角不自觉勾起的弧度都显得真心了些, 张家不成文的规矩: 互相有矛盾?那就武力为王! 他主动迎了上去。 “想跟你哥练练手?好啊!” 然而,仅三分钟,他就被张麒麟放翻在地上, 因为不服气还想使阴招反抗,又被狠狠招呼了几轮, 只是这“野人”体质精力跟他邋遢外形完全不符, 即使已经被张麒麟揍得鼻青脸肿,差点爬不起来,这人却反而越来越兴奋, 直到整个人被张麒麟拿绳子反关节死死绑了起来,那本还没死心的野人才立刻喊起软话: “族弟,族兄,我就开开小玩笑,不至于这样对同族兄弟吧?往上几轮我们还是亲戚呢!” “弟,这样很难受的,你可怜下族兄我被赶几十年,好久没见到族人,一腔苦闷无处发泄的激动心情…唔!” 本来准备离开的张麒麟面无表情再次上前——不是解绑,而是扯了块布团好,堵嘴。 冷漠无情jpg。 被死死堵住了嘴,那野人一脸哀怨,身体却反而因此放松下来, 他动了动嘴,很轻易吐出了嘴里的布块,老实挪一旁靠墙边, 安静看着张麒麟翻他曾经无聊之下做的地宫记录,他没再开口。 第18章 问题 张麒麟看东西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 但架不住这里的记录多而杂, 开始散落的还是一些不知道是谁的行动记录,不止限鲁王宫, 对方似乎是想从这些行动痕迹里找到什么。 不过这跟张麒麟没关系,他继续翻到更后一些的资料, 后面资料很快就都是鲁王宫和禁地的了。 前一段资料基本是张家在这附近从宋到清的活动监测记录, 但仅仅也是时间记录还有完成情况。 更具体的东西也是没有。 更远的记录原本张家内部肯定藏有相关信息,但这里的东西明显是对方搜来找什么的副本,所以残缺不全。 对他也没什么价值, 待这些都翻到底,稍近时间的东西就出来了, 比如简单的路线图,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一次的地宫机关乃至玉甬的监测记录等,不过这些琐碎东西的更新全部终止在几十年前。 最近重新开始有记录的时间在八年前,而且里面明显又多了些新东西,比如禁地扩张初始及速度。 在这份潦草手稿里,直接指明了外界这个鲁王禁地变异初始地方就是包绕着地宫山脉开始的, 在他发现异常的第一天,就已经涵盖了山脉以外千米之地,并且在几天之内扩张到极远之地。 不过那之后到现在则已经很慢了,最低要几月才能观测到扩张变化。 同时发生就是地宫内部的各种异变,只是表现形式并不同外界一样呈扩张态势,而是仅在原有各种基础上加强。 外界的异变和地宫异变被刻意分开写了,上面还写了一句很奇怪的猜测: [私以为,禁地内存在不同力量之对抗。] 翻看过程中,张麒麟看到稿纸堆角落处放着一团不一样的东西, 随手拿起,他微微蹙眉,那是块被硝制的人皮, 可虽然材质奇怪,但上面只纹了个不知有何意义的凤凰纹身,并无其他记录, 他不感兴趣的将之放下。 见到张麒麟动作,始终看着这边的野人目光闪了闪,眼里的警惕又散了些。 等张麒麟将最后一沓稿纸放回又抽了张走出来,野人开口了: “看完了?那下一个问题轮到我了。” 张麒麟看向他。 “谁给了你任务让你过来的?” 张麒麟平淡看着他:“答不了。” 在他脑子里,系统正在疯狂打红叉示意,很明显,这个问题答不了。 心里怎么想不知道,反正那野人面上不太满意的皱眉: “这个还需要这么保密?那行吧,那你哪个字辈的,叫什么,这总能说吧。” 想到一开始这人奇怪的第一句话,张麒麟沉默了下,心里泛起股不详的预感。 一会他才淡淡道:“张麒麟。” 看着那野人震惊之下的眼睛越瞪越大,和几乎控制不住表情的扭曲脸庞。 张麒麟瞬间就明白了这名字的含义。 他不得不再补了句重复语:“我不是你们张家族长。” 野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整个脸都在乱抽搐: “……。所以,你叫张麒麟,却不是我们族长,这意思吗?” 张麒麟平静一点头。 “……我觉得我这个问题你给的答案不全且离谱,得再多做解释下。” 野人挣扎了一下,重重深呼吸几次,才勉强控制住了表情: “你别糊弄我说什么,你其实是那个几十多少年前,分家那个傻逼海选出来的那个什劳子张麒麟,所以叫张麒麟啊。” “…不是。” “所以,为什么你会叫族长的名字?” 心里叹口气,张麒麟对这事也觉得麻烦。 两个世界名字明明只读音相似,字更完全不一样……他一开始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来着, 结果还真的是传承名字也跟着变。 果然侥幸心理要不得。 “巧合。” 巧合?连带着气息,纹身和血脉威压的巧合? 可这种事,没有撒谎的必要。 对方,也不会屑于撒谎。 沉默半晌,野人突然就笑了, 笑得极大声,眼泪落入地面,笑得青筋紧绷,表情狰狞。 野人浑身颤抖,看着张麒麟眼底的冷漠和戒备,心里惨笑,莫名就想到句话: …臣等尚未等至,……陛下却已叛走。 可已经那么破烂腐朽,早已经死亡的地方……确实也不可能生出新的王了。 而且张家本来就已经…… 所以哪里来的叛字? 真要说这个,那帮老不死才是,而他们,全都是罪人。 所以,王是新王,却不是,也不当他们的王。 …… 看着面前浑身颤抖,几乎疯狂的人,张麒麟只觉得有口锅被死死盖在了他身上。 他不想在这种正式交易上撒谎,更不想就这样背上了另一个张家的责任。 但很明显,这句话给对方的刺激比他想的还大。 大到可能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 不过好在,对方的失态只是一会,野人很快恢复过来,起码表面上是: “那……就是天意如此的巧合吧。” 他低头看着地面,也没有再要暴走的意思,声音有些微颤抖着道: “放心,其他人叫这名我或许会计较下,但你随便用。而且……,反正其他那些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家伙,应该也不会。” “问你的下个问题吧。” 他声音彻底稳定下来,似乎已然完全不在意这事。 看对方突然接受这么快,张麒麟心里有些明悟, 这个世界的张家,很可能早就出了大问题。 不过这个跟他没关系,他不再深想,扬起手里的稿纸:“这里说是‘对抗’的原因。” 关心这个?野人瞟了眼那纸,神情恹恹,沉默了会才勉强集中精力: “那个啊,纯猜,别的禁地没去过,但这里我呆了很多年了,其他的你也看了,地宫和外面的变化虽然应该是同时开始,但不一样, 外面更生机,里面更死气,而且,尸蟞这类东西我都做了下实验,除了新生没死气的,它们都出不去,被限制在一个范围内了。” “不过,要是我强硬抓出去,却也没发现异常,再丢回去也没问题。” 说着他想起来了什么:“还有几个消息,你应该需要 ,一是,这地宫跟以前比很不对劲,在压制现在人的科技,我们从前监守的神神鬼鬼那堆东西反而加倍成真加强了。 二是,机关那些也没必要观测或者修补了,它们全在自己修补复原。通道也是,就像这地方活了一样, 只不过之前完全毁掉的地方目前还没明显动静,其他还完好的空间,爆炸出小片坍塌干得了,成片的就做不到,会被各种原因挡住,比如我去试着炸积尸地,做不到,直接被傀领着尸蟞挡住了。怨念产物却会了操控尸蟞,是不是很奇怪?” 张麒麟闻言看向他胸口,之前打架完,对方胸口的麒麟纹身极为明显,而且伤口上流出的,分明也是张家纯正族血。 明白张麒麟的诧异,他耸耸肩:“大概是我血脉浓度不高,开头还有效果,闯了两次后,它们居然开始有抗性了一样,还是要打起来,很麻烦。 而且那些家伙,强度还一直在上升。最后一次吃了点亏,靠着特意从外面带进的蛇才出来,因此我已经很久没去那些地方查看了。” “然后就是我要说的第三条,比起我们或者外界进来的人,它们会优先攻击外界那些也在变异的生物。缺点就是,血会让它们更强。” 听到这些并不好的消息,张麒麟沉思了好一会没说话。 那野人见状,动了动身体,道:“我四肢彻底麻了,你要不要先给我解个绑,再下去要坏死了。” 张麒麟回神,闻言只着重看了下对方的嘴。 野人瘪嘴:“要是我自己来,你绳子可就断了。” 平白浪费根绳子,确实还挺亏,张麒麟想了想,上前解了绑。 重获自由,那人活动了下身体:“那就继续第三个问题,我直问了,你究竟是来这干什么的?” 第19章 从未离开的宿命 来这做什么?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系统上面的任务都还在探索寻找这一项上,然后标列了一下他找到的地点和物品。 然后点开相关说明,全部只有一句:特殊地点\/物品,请宿主自行探索。 至于探索完之后,那个奇怪的系统自己都还没确定是该怎么做。 他只能大体上确定是要想办法摧毁封印这一类。 张麒麟想了想:“探索处理这里。” 那野人嘴角抽了抽,“这里是指……鲁,哦,禁地整个?具体处理目标呢?” 张麒麟摇头,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直接入禁地找?……我的…族弟,你别不是也被人搞了吧?” 这可不是从前,现在禁地动不动就会有改变, 如果像对方这样不知道具体地点,不知道具体目标,那就只能靠感觉挨个找,挨个试,运气差没准就得一人犁翻一个禁地才可能有结果。 实际他一直都怀疑,现在这些禁地,是不是就是他们曾经一直在极力消除避免的东西。 但没有答案,他终究不是家族核心层里的人。 而连他都知道的这些东西,张麒麟不可能不知道,却还是来了。 野人看着张麒麟,表情明晃晃的变得无语:“……你总不会还打算实在不行一个人把这些地方异常都解决掉然后慢慢找吧?” 没等张麒麟点头或摇头做出反应,他就已经从对方脸上得到了答案。 他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不愧是族长才能做的任务。” 盯着对面的人,张麒麟目光陡然锐利, 看到张麒麟表情变化,野人立即道:“别生气,口误,就是对难的形容词,你真的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者是忘了?” “……反正我早被赶出内族了,也无所谓保密,跟你坦白些东西吧,刚才你不是挺好奇为什么我接受度这么高吗?那当然是因为,张家最后一个族长早死了。” “所以,你应该也早猜到了,开头那些,都是套你的。” 他轻快道:“我的傻族弟,虽然不知道你是被谁骗着领了这个名字又来做这种不明不白的族长任务的,但你现在就是带着那些疑似物品出去重新分析找关键也没用,我们家已经被人烧成白地淹到了水里,全~没~啦~” 虽然他们理解上有偏差,但事情表面看也差不多。 到什么时间,需要去什么地方,处理解决什么事,这本就是张家自上而下都要做的内容一部分。 而这些事里,有些事是绝对保密的,也就是没有信息,一切只能自己找线索。——这种任务,往往属于族长。 张麒麟没说话,心里确实挺惊讶。 虽然说张家没了好像意料外又情理中,但这事从张家的幸存者里说出来,就多少透着不正常了。 而且他到底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在确认这里有张家后,也的确打过去张家寻找线索的主意。 “古楼呢?” “不知道,家族亡之前我就因为犯错被逐出内族发配到外家做任务了,名字都改了,我这种,是没资格知道古楼位置的。” “……任务中途我,回去了次,那时候族里就都没了,之后才知道,族长在我走的第二年出事死了,之后族地,联络点也都没剩。张家,已经没了。” 这事就更反常,张麒麟心想。 张家整个支络根系很庞大,各种事务联系的时间跨度也极长, 长到许多地方的所谓分支自己大都不知道是在为张家办事,但这种地方的确也是联络点。 因此即使真想从主干自根部全部拔出,也需要漫长时间,漫长到足够生出新根继续生长。 而且,他本来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被推出来的……族长, 这个世界,为什么没有这样做? 野人看着张麒麟微表情,也觉得不可思议“……族弟你还真是石头里蹦出来的?还是真有什么封印法子让你受训完就直接被封印到了这上百年之后?” 但是这人,不是自家人也得是,真要还不是, 反正这些消息是必须给的,不给的话,他真怕这人会莫名其妙的就死在外面。 算了,装睡吧。 叫不醒,也就听不见。 他叹了口气,面无表情的继续自揭伤疤:“联络点是真的都没了,我当年发现后挨个去找的,除了藏区那样对方自己都不理解的还在继续,其他地方都奇怪知道了上家没了的消息,树倒猢狲散,不然就是被灭了口。” “族…上个…,刚才其他那些消息,是我私人找到了另外的一个,呃,伙伴那知道的,并且因此发现和知道了另一件事。” “有人在猎杀我们这些被剩下的孤魂野狗。” 见张麒麟听到这已经转身想走,他又叹了口气,赶紧去拦:“这次真不是试探,张家都没了,不回就不回,” 虽然早预料到跟过来后会有麻烦,但张麒麟还是有些烦闷, 在他漫长人生里,其实很少有这种无力感,每次有,往往就是出在自家家族身上。 他只能最后认真强调:“我不是你族人。” 前面心情已经跟蹦极一样被搞了太多次,早有准备之下,那野人这次心态良好的就接受了, “嗯,不是,但你纹身会给你惹上这个麻烦的,虽然它现在好像已经在被解决,但跟禁地也算有关。” 张麒麟看向他,心里不由想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一些事。 这次野人语速快了很多:“我们家倒的这么快,背后自然是有人的,我们太久没敌人,这件事还是家彻底没了之后才发现,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当年我心情浑噩,所以即使发现了有敌人,也没心气留下跟他们一起去找真正的黑手报复,而是回到了这里继续我的任务。” “一个任务做了十几年,再讨厌,我也习惯了。”他微微低头,眼神里满是复杂: “本来是打算做完再出去找人算账,可惜到现在,几十年下来我也没完成,但是即使这样,在这里成为禁地后两年,那帮人却自己闯进了我这里。” 他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仍旧带着对当年所见之事的耿耿于怀:“他们进来这,用了我们人的血开道。” 杀人留血?还是囚禁人放血? 张麒麟眼睛动了动,侧目看向他。 “没准不止你想的,还有叛徒引有族血的本家人出来,你前面看到的那张人皮,就是我那次从他们首领身上割下来的。不得不说,他们的结构,跟我们很像。” “本来家里剩下有族血的也就那么些,现在,除了我没准就只有你了,对了,说这么久,我好像还没报名字,我现在叫,张海峡。” 他走到暗门那,捡起门边的光脑, “看看这个吧,本来只是想看看你是谁的,结果,” 张海峡笑容灿烂,语气却是森森然“潮水退了,这些老鼠就自己冒出来了。” 张麒麟接过,是一个写了篇文章的讨论贴,因为热度很高,直接就被顶在了最前面: 《九之数为极,江湖九门爱恨情仇之张与汪》 里面文风实际偏八卦,但讲的事确是老一辈三教九流有九个出名势力,被合称为九门,曾经风光无二。 时过境迁,九门之首的张家却是最先衰落灭亡,剩下其他八门。 在九门变八门后多少年,却突然传出一个传言说当年张家灭亡是一个隐藏家族汪家干的, 按照规矩,汪家成了新九门之首,但是这位置汪家一直没坐稳, 或者说,凡是被确定了身份的汪家人,全部遭受了惨烈报复。 到现在,汪家也如同曾经的张家一样,销声匿迹,再无人出。 因为消亡经历过于相似,让世人在一切都结束的现在不由猜测,汪家的倒台,或许是曾经张家剩下的人在暗处报仇。 不论如何,九门之首因此空悬,再度回归八门,一直到现在。 没再看下面那些笔者的感慨和猜测,张麒麟已经明白了张海峡意思, 或者说,他对这些太熟了。 有这身血脉和名字,那就是被动有了相应身份, 即使真的不是,甚至自己人都可以不信,不承认。 可外界的一些人也只会认为他是。 而这个所谓汪家,就是只会咬死他是的敌人,而且还在。 如果他还想继续任务,势必会遭到他们干扰。 他会因此变相承担身份,扛起责任。 或者说,只有责任。 第20章 找死(加更章) 明白了当前情况, 没有继续深想未来将出现的麻烦, 张麒麟转而继续和张海峡讨论关于禁地几个险要地方的具体情况。 两人一直谈了许久,主要是张海峡说,张麒麟听。 期间张麒麟也拿出了鬼爪给张海峡看,本来是看对方是否了解这东西情况作用。 哪知张海峡只略一挑眉,直言这东西就是他弄丢到蛇肚子里的。 开始是因为发现这鬼爪能压制积尸地里的各种脏东西,于是把它丢到了积尸地中,原周穆王地宫门口的祭坛上做镇压物。 后来那帮汪家人来了, 那些人一进来,就因为用麒麟血的问题被他监视了一路,发现他们目标是鲁王宫,他就借着外围机关开始坑杀, 于是他们没进成鲁王宫,他也理所当然的被发现了, 之后他干脆一路把人从地宫通道引进了变异的积尸地,并且取下了鬼爪。 那积尸地已经被他折腾了多次,本就越来越不好相与, 而死血终究跟活人是不能比的, 没了压制,又闻到那些人身上的浅淡麒麟血味,积尸地里的东西直接暴走了。 结局就是那些人虽然全灭,首领也被他抓到了, 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当时为了从积尸地脱身,他原本拿去当工具吸引火力,本来该死在积尸地的白蛇却趁机吞了鬼爪,脱离他控制跑掉了。 而他身上有伤,又抓了个人,也没工夫处理跑掉那蛇。 等伤势养好,事情全部结束,那蛇已经成了外面禁地一霸。 后来考虑到没准还会有汪家人再来,他干脆就没做处理了。 然后那蛇就逍遥到现在,直到盯上吴协一行人,被张麒麟砍了。 听张海峡说完这件事,张麒麟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件事:“祭坛。” 张海峡迅速理解了张麒麟意思: “鲁殇王做的,鲁殇王之前有没有不知道,本身也有些镇压效果,时间太久已经损坏,我给勉强修了修,效果不好,于是从鲁王宫那借了鬼爪压上去,结果还行。” 张麒麟点点头,起身准备去积尸地看看那个有镇压效果的祭坛。 张海峡见张麒麟离去方向,想了想,也没再开口说什么。 血脉低的过去虽然很可能会因为他跟那里的“新仇旧恨”而吃亏, 但高成张麒麟这样,比原族长还强了几倍不止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下跪喊爷爷呢。 第一次见到时,他都差点跪了。 但为防万一,张海峡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见张麒麟已经没了影,倒也不急, 他转头看向暗室角落里的一把黑色的古刀,眼睛里划过感慨。 拿了刀,绕了条路,他从另一个方向向积尸地而去。 …… 清晨。 吴协迷糊醒来,发现墓室里火堆都熄了, 借着从墓口进来的光线,周围居然空无一人。 他顿时吓一跳,立刻爬了起来, 还好,前面很快传来了大潘声音:“小三爷” 看着人影,吴协心略微一定,赶紧走上前: “大潘!你们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了,吓我一跳,胖子呢?” 站在墓口,大潘挠头一笑指了指一边的胖子:“小三爷,你终于醒了,我们在看这东西效果。” “这什么?” 吴邪看着胖子手里那一团褐褐白白的条状物,瞪大了眼: “……小哥那绷带??你们在干什么?!” “别激动,废物利用嘛。” 胖子一指紧跟着吴邪就开始起来活动的光脑, 迅速把东西关掉声音丢到一边,他才小声道: “经过胖爷实验鉴定,小哥儿这血比花露水驱虫水都好使,兔子闻到都能吓一跳,可惜,干了,味儿太浅。不然咱在禁地,八成地方都能横着走。” “………………” 看着得意的胖子,想想已经又一次失踪的小哥,吴协沉默半晌, 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跟着窃喜还是该生气, 又或者,会在接下来很快真香。 麻木看着胖子把那绷带小心翼翼收藏好,吴协立刻想回去吃些东西,舒缓下自己受惊吓的小心脏。 但没等他行动,右侧丛林突然响起了一阵扑扑簌簌的声音。 几人立刻摸枪看向那, 那里很快出来了三个人,一个金发大汉,一个紧身衣女子,一个戴眼镜的棕发男子, 三人同样是端着枪,见到戒备的吴协三人愣了一下,却紧跟着笑了起来, 为首的金发男子操着一口板正的普通话道:“朋友,终于找到你们了。” “我们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地方,在被幸运儿发现的青铜鼎附近,我们一起合作探索那里,获取积分怎么样?” “对了,跟在你们旁边的那位黑衣男人呢?” …… “你们夏国有句老话,三顾茅庐,我觉得很有道理,我们还会再来拜访的。” “不送。” 皮笑肉不笑的逼送几人离开,大潘几人面色不太好看。 大潘踯躅了下,道:“小三爷,我们的位置被发现了。他们说的对,后面可能还有人会找过来。” 胖子直接骂了起来:“一帮闻着味跑的苍蝇,给他们脸了。” 吴协面色沉重的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些人找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看中了他们路上多的那个人,想借助对方力量去探索那些危险地方。 可不说小哥本身就有自己的事,不是能被这样摆布的人, 而且对方身上的秘密也极多…… 不说别的,就说那血, 真曝光出来能吓跑禁地生物,这里人甚至……怕是都会打主意。 即使小哥很强,不在乎这些,但他们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的利用对方的信任。 “天真,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吴协看了看胖子和大潘,明白两人意思, 如果不想给小哥惹麻烦,他们怕是不能再在这地方呆下去了,起码得换地方。 可换地方意味着危险。 而且,小哥是带着背包走的,按照对方一贯作风,没几天是不会回的。 钱赚够了,反正这地方离另一边也不远了,自己老实回家吧, 路上招惹天灾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给惹上人祸…… 不能再麻烦人家了,吴协深吸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道:“给小哥留个字条在盗洞里,然后把地方埋了,剩下的路我们自己回去。” 两人点点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 不提又一次开始炸墓的吴协,另一行八人此时已经成功下到山脚水盗洞处, “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这就要进洞了,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多多支持一下我们威哥!” “且看威哥怎么带领我们杀穿积尸地!” 一边熟练的喊着话,几人乘着皮艇就低头往盗洞里划, 刚一进洞,周遭的尸蟞闻到气味,顿时按耐不住得向皮艇冲来。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太多了,快喷杀虫水!” 第21章 意料外的危机与杀机 依靠张海峡倾力提供的路线,张麒麟很顺利来到积尸地上方一处洞口中。 并没有如同张海峡想的那般直接找积尸地各种东西的麻烦, 张麒麟本意只是想潜入看看那个祭台, 只是到这后,耳边却不断传来下方不正常的激烈水花声和几道奇怪的叫声, 声音很小,像象吼又像牛叫。 这叫声实在很特别,起码张麒麟没听过,也没听张海峡说起过。 借着声音判断了一下他所在位置,选好角度,他丢了一只燃烧棒进入下方洞窟。 随着光线落入黑暗的洞窟,下方水面顿时安静了些, 两道白影伴随着掉落的燃烧棒一闪而过, 停在光源处一会,又很快闪烁不见。 但借着火光燃起的瞬间,张麒麟已经看清了动静源头,那是尸蟞在围攻十几只奇怪的小型生物。 兽脸,长嘴,尖牙,浑身漆黑,手臂极长,垂着似蒲扇一样的耳朵几乎盖住整个身体,眼睛和爪子呈血红之色,凶恶而滑溜。 不过说是围攻,不如说是那些东西正在扯岸边尸体下水,逼得周围尸蟞乱咬乱跑。 张麒麟没见过这东西,脑子里却划过一个名字:罔象。 这是种传言的生物,因为它的食谱特性,极爱进出古墓寻找食物。 这东西最爱吃古尸内脏,其他部位勉强也入口, 那些起尸的粽子往往年份足保存好,同样是它的心头好, 当然,打不过的除外。 因此它对活人兴趣反而没那么大, 但是真要遇上,它也不挑食,毕竟人死了也是尸体。 最多没有古尸那么够味、有吸引力。 许多古人喜欢栽柏木至坟前,用柏木做棺,以虎型为镇墓兽,最初都是防它的。 虽然古有罔象传闻,但在他现存的记忆里,反正这是第一次见,也就是说,之前大概率是早灭绝了的。 他顿时想到了第一天来时在河面看到的一闪而逝的黑影。 会是面前这个东西吗? 如果张海峡没有撒谎,那这些东西就是三三两两从外面跑进这里没多久的, 真是这样,那天尸蟞不正常的外蹿就有了解释。 所以禁地还附带有复苏远古生物的作用? 还正好是克制古墓粽子的…… 只是这东西好像只引起了尸蟞的攻击?还是有其他原因? 燃烧棒落地不动的一会后, 除了早早散开的尸蟞,最开始的白衣傀,后来小心试探上前又迅速回到水中的罔象, 一具身着青铜盔甲的移动腐尸也突然出现,却不是冲着火光,而是明显追着罔象, 直到罔象重新入水,它也退回更深的黑暗之中,离开了照明范围。 既热闹又安静的积尸地很快重新恢复了自己的日常规律。 结合着张海峡给的情报,张麒麟心里有了数, 张海峡出入这里多次,除了意外的罔象,他对其他东西也算是了如指掌, 傀两只,禁地出现后重新爬出来的周将军腐尸几具,不计其数的普通尸蟞群,青铜铃尸蟞若干, 还有两具或许是傀最初尸身变异而来的奇怪粽子(说奇怪是因为它们不攻击张海峡这种有张家血脉的,也不怎么移动), 除此,积尸地极内围还有一片堆得极高,而且都保存完好,很大概率可以起尸的古尸群。 祭坛就镇压在古尸群中央。 再后面则是藏着原周地宫入口。 总体上说,阵容十分豪华,甚至已经胜于曾经的鲁王宫, 至于现在的鲁王宫内围, 张海峡自从领教了禁地新积尸地的厉害,就没去鲁王宫内围找虐过,从来只在外围转悠,一点点试探。 如果是曾经身体素质的张麒麟,很可能就重新退回去想办法, 或者直接利用盗墓贼甚至其他人的贪婪人性进来帮他开路,大家各取所需。 现在的话,万一真被发现后打起来,确实也挺麻烦,但还不至于让他暂退, 可以一试。 燃烧棒渐渐耗尽了燃料,火光消失。 除了时不时冒出一点的零零鬼火,整个积尸地重新陷入了黑暗。 思索着自己看到的情况,张麒麟心里很快有了计划, 他没从这下去, 只在洞口处落下根绳子进积尸地就离开了这, 没有让任何东西发现,他顺着盗洞绕路无声无息的爬向更靠近古尸群的入口。 不提正在换地方的张麒麟, 张海峡此时却正在洗头剪发换衣服。 自从跟过来发现张麒麟只想安静潜入,观察祭坛后, 仗着血脉特殊和对地方的熟悉,他跑到积尸地入口稍前些的水道处,又立火折子又挂镜子, 一边照一边用黑金刀认真打理个人形象,丝毫不顾周遭连翻被赶跑的尸蟞群感受。 往常一个人等死也就算了, 现在他还有那么点要不要把自己推销出去重新开始的想法,当然得注意形象。 之后再好好露个脸,挽回一下自己在对方那近乎为零的印象分。 起码不能那么有碍观瞻。 直到他耳朵捕捉到细微的枪响。 秒看了眼枪响方向,见是水来的入口处方向,他顿时不在意了, “又来一帮送死加餐的……” 虽然不觉得这些人能走到他这,甚至到达积尸地妨碍张麒麟办事, 但为了防那万一的万一,他还是极有素养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翻身回到盗洞内,仔细听那边的动静, 万一真有人能闯到这,他也好提前去给张麒麟报个信。 甚至……张海峡眼里闪过抹杀机, 他可不是好人, 说更贴切点,他早就是一条仅看上去正常,实则已经疯了几十年的野狗。 能让他稍微老实乖巧点的,现在只有刚出现的那一位。 那一位还明显抵触家族,连带着不想要他。 总而言之,但凡有一点不对劲,他很乐意先斩后奏, 直接把这帮进来的人全部留在积尸地入口前。 …… “这些虫子真凶啊。” 好容易击退尸蟞群,几人心有余悸, 看着水面上翻浮死亡,又被立刻被同类拖走分食的尸蟞, 他们手里的喷药动作更是一刻没停。 又好一会,整个水面才逐渐干净回来。 “它们怎么会这样一波一波的跑?这太不对劲了。” 揉了揉已经有些发酸的关节,一身紧身黑衣的霍琴年紧皱秀眉,满是不解。 “可能是这地方原本的什么变故更大了?” “还好,这地方窄,只有尸蟞,船不容易翻,我们的药水也够用。” 几人不由对这句话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终于算是亲身领教到了这地方的凶险, 这所谓尸蟞明显变异的厉害,个大凶悍速度快,甚至似乎根本不会后退。 这药水在水上效果也远没他们预想的那么好, 预想中喷一下就能持续一阵的效果直接缩减成了喷一下就持续一下, 利用高浓度喷杀掉船附近的还行,但是船底的和远处的却没那么好效果了。 偏偏这尸蟞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像他们在视频里看到的那样稀少。 它们一涌过来,多得简直能让人瞬间密恐。 在刚才那一阵阵的忙乱和尸蟞冲撞中,他们几乎每个人都被迫跟周围洞壁石块有过亲密接触, 脸都撞得有点发肿。 如果不是这群尸蟞的目标似乎根本不是他们,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尸蟞潮耗死在水面。 回想起刚才那一阵阵一不注意就会要命的紧张时刻,几人彻底从无尽的自信中清醒。 “接下来的路,我们得更小心了。” 大威照了照前方水面,“现在暂时平静了,耳塞都备好,九风,你赶紧把那两盒骨粉拿出来,以免待会真的鬼打墙。” “好。” 不提船上几人已经提起万分警惕,伴随着他们看了一路虫潮的观众更是惊魂未定: [完了,我觉得我现在都密恐了,魂都吓飞了] [爽!刺激!别磨蹭快给爷继续探!] [凉凉,手机因此报废了……] [后悔沉浸式观感了,刚从医院救护车上醒来……] [好刺激!霍姐姐好飒啊!] [我不理解,上一次根本没这么多尸蟞出来啊?] [只有我觉得叶兵王和杨妹的cp好好嗑吗?杨妹被他保护的好好啊] [我想念小哥了,吴协快请你保镖过来救驾啊!] [吴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喊你吴邪门了,这边分明比你还邪门!] [妖魔鬼怪快离开,妖魔鬼怪快离开] [好奇小哥那药水配方,这效果差距太大了吧?野狼哥亲自配的药,结果一瓶还比不上人家一滴!] [楼上的别害人,这太危险了,威哥,要不要咱还是回去算了] 看到那么多唱衰的,九风不乐意了: “危险的尸蟞潮已经过了,我们现在可都是好好的,你们对威哥要有信心……” 第22章 遭劫 不提九风面上与观众的挽尊式交谈,大威正悄悄在九风手上写字: 你后我前,出意外,冲出去。 九风不着痕迹的点头, 他们的船可不像吴协那样,就一手动简陋竹筏, 自家这是特意配的船,看着不起眼,实际前有船舵后有加速推进器, 只是前面为了节目效果才根本没打开, 哪怕待会积尸地范围再怎么大,经过河道的长度也最多就几百米, 又是顺流,不管什么情况,两分钟内绝对能冲出去。 说穿了,他们两个人可不是真的想真的探索这鬼地方, 进来这,一方面是有人找,通过四爷压下来的,拒绝不了; 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搞头,顺带赚点直播钱。 大不了不下地,一路冲出去,有个嘑头也就行了。 “好了,你们看,接下来的路就宽阔了!” 一边说着,水洞前方开阔起来,船上几人也都松了口气,纷纷坐了起来。 杨梓粟也微红着脸赶紧从自家保镖怀里爬起来,再度给自己喷了身驱虫水后, 她认真照射着周围不起眼的盗洞,脱下一只手套擦了擦手,抚摸着上面的痕迹,尤其关注那些细微的凹凸工具痕迹。 因为她的行为,船行得顿时慢了些,却也没人反对, 他们这行人里,抛开武力不谈,身份上最重要的就是这位了。 刚才那危险一幕,也只有她毫发无伤。 “这些盗洞大部分是一个时期的,但有些却也不是。时间手法差别很大,这点……有些奇怪。” 说着,她不断拿地质锤在沿路各处小心敲些石块收好,身边叶盛跟着她在各处不断拍照记录。 其他几人则负责警戒或和观众插科打诨。 正当杨梓粟沉迷其研究活动时,一会后,最前面的九风开口提醒道:“杨小姐,叶哥,前面积尸地快到了。” “好。”她立刻收好所有东西,不再乱动。 她的体能跟普通人比虽然很好,但在这一批进来探险的人员中,依旧属于垫底,以至于到哪都需要有人随行保护。 听话,会及时抽身,不在非专业领域乱来,服从安排, 这才是她这些年能有惊无险出入各大山川险地,甚至深处禁地到这里的原因。 九风几人也都彻底松了口气,这可是位真正有身份的活祖宗, 虽然一路都很安静听话的样子,但他们也确实怕对方什么时候突然轴一下,真的不好拦。 好在这次依然没发生。 …… 听着远处的枪声停止,张海峡活动了下身体,一会后却突然听见水下也传来不正常的逆流水响, 很快,那声音就经过了他之所在,径直远去了。 可惜为了隐蔽,这一块根本没有任何光能照明,也就看不到具体是什么东西逆流过去了, 他只能肯定绝不会是尸蟞,尸蟞真正游水里不会这么大浪花。 奇怪,积尸地里那几个粽子,一般也不下水啊?……新东西? 张海峡心里警惕起来。 …… 随着船行,前面几人很快依稀看到水面前方横贯着一个黑影。 大威推算了下距离, “应该是吴家那位他们留下的竹筏,我们到入口处了!” 一行人顿时加快了船行速度,很快就到竹筏前停下, 由于九风已经坐到了最后,大威就带着霍琴年和另一个身体壮实,梳着板寸头的山猫上前,去将卡住的竹筏移开, 两个沉默一路的道士和九风他们则去找之前吴协他们离开的盗洞。 “那小白脸把这竹筏卡得还真他妈又深又紧啊!” 山猫一脚踩船,一脚撑着洞壁,手臂筋络紧绷,和大威一起才终于把竹筏拔动, 随着竹筏逐渐倾斜,上面一些不起眼的零碎东西纷纷落入水里 一边接应的霍琴年发现后,心中疑虑,伸手捏了点仿佛发霉的黑块起来:“等下,这竹筏上怎么这么多渣滓?” 山猫一点不在意,只想赶紧把竹筏丢开“随水流过来的呗,管它,” 他话没说完,霍琴年的惊声已经响起:“不对,这是霉烂的肉干渣。” “这竹筏上怎么会有这东西?”大威一惊,立马跟着霍琴年去照竹筏其他地方, 霍琴年此时又捡起一块白森森的骨渣,妩媚的脸庞上满是凝重:“我们要小心了,这些东西最近被吃剩的。” 虽然不大明白,山猫也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了:“那些尸蟞不是吃尸体吗,剩下点渣滓……” 进来了这种地方,霍琴年也不像外面那样客气,翻了个漂亮白眼:“如果是尸蟞群,就凭数量,这里都会很干净,不可能剩大块肉渣。” 大威此时也是表情难看:“尸蟞明显不吃骨头,只吃肉吸骨髓,这些骨头却是被咬碎的,有种咬合力很强的东西把这竹筏当餐桌了。” 排除掉后知后觉,不是同一行的山猫, 两人检查了一下竹筏,顿时又发现了一些原本不起眼的深刻划痕, 大威和霍琴年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加快了手上速度,把竹筏拉到一边, 一边迅速回了船就把备用的防划布料抓紧时间往船沿披,一边召唤其他人赶紧回船。 [噫,竹筏上好脏啊] [哈哈哈哈,小哥卡的容易,没想到却苦了后面这些还要拔出来的] [少爷队就是少爷队,就知道靠别人,还都不知道为后面来的人着想,在这挡着多碍事] [啧啧啧,又深又紧,听懂掌声] [才发现这水这么脏,这么点时间就过了这么多脏东西] …… [琴姐表情好难看啊,人都显得没那么漂亮了] [哈哈哈哈,山猫一脸懵逼] [佩服琴姐和威哥,居然能看出来这都什么东西] [吃尸体诶,不觉得很恐怖吗?] [楼上吃肉时怎么没觉得恐怖,那也是尸体哦] [怎么突然不走又开始扎布了,来之前不是已经铺了两层了吗?] [慢死了,不会是怕了故意磨蹭吧?] …… 虽然被观众不耐烦喊慢,实际他们速度很快, 等延迟之后喊慢的弹幕刚一出来时,船就已经再次开动了。 只是刚刚拐过弯,船头就突然同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撞击音。 待顶灯见到被撞到的东西,排头的大威和山猫还没什么,稍后一些的道士却直接吐了。 那是一具胸腹上空了一个大洞的残缺腐尸,正在船前的水中沉沉浮浮。 “呕——” 原本还挺淡定的道士此时一阵干呕,连连遮眼捂嘴,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但前面几人根本没功夫注意他,而是纷纷凝重的看着四周水下: ——尸体自身是不会逆流的,一定还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移动。 撞了下船,尸体慢悠悠的又顺着水流飘向积尸地, 见尸体离远,几人下意识的看了眼, 就这瞬间,一条伸着红色长爪的漆黑小手突然从船侧扒向船沿,然后重重下压—— 船瞬间倾斜,一群人顿时跟着歪向一边, “啊——” 将受惊的杨梓粟推后按入船舱趴下,叶盛一枪打向那黑手红爪—— “砰——” 黑血四溅,一声凄厉怪叫瞬间响起。 …… 听到不远处沸腾的人声枪声怪叫声,张海峡借着洞壁悄悄倒爬过去看了眼, 借着他们的光线,他这才大致看到了这群人围攻的那个怪物的样子。 “啧。” 盯着水里的东西看了一会,张海峡皱起眉, 这是什么鬼玩意? 积尸地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根据这小鬼一样的相貌,他很快想出好几个可能性, ……水鬼?河童?……还是,唔,罔象? 这年头,怎么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哪跑出来的? 看着还在对杀血拼的两拨,和那怪胎飚出来得明显腐蚀性的黑血,他反倒不急着下黑手了, 他想出手无非是担心外界的“废物”来到积尸地后吱哇乱叫还搞事,干扰到张麒麟行动, 但现在看,这些人倒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没准可以当个工具人帮族…弟吸引下积尸地火力? 比起浪费时间处理这两拨还在打的家伙,他更紧张张麒麟还不知道这鬼玩意的存在。 不知道张麒麟已经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他立刻转身回走, 消息探知够了,还是先让这帮人继续吸引这鬼东西的注意吧。 第23章 线索 张海峡没找到张麒麟。 看着张麒麟最开始在的盗洞,和旁边那根落进去,空荡荡的绳子。 明显,对方已经离开了观察点,从别的地方潜入了积尸地。 落下这根绳子,有一半就是给他看的。 不清楚张麒麟具体计划,张海峡也不敢贸然进入找人, 他不由又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去掉那些不稳定因素。 那就起码……在这附近监视控制一下? 万一那伙人或者积尸地那些怪物失控乱来,他还能帮忙转移下注意。 …… 张麒麟此时已经潜入到了祭坛, 没有引起任何东西注意,他借着荧光棒的微弱光芒,不断打量查看着祭坛。 祭坛整个呈圆形,台基是由九层颜色深浅不同的花土夯筑而成。 台基之外,除了台阶,其他地方都是一层层已经有些破碎的,雕刻着繁复沟壑与纹路的石板,再外面则已经没有了任何摆放物, 除了些残留的立柱与石像,只有八条青铜锁链一节节自上而下,一直蔓延向四周黑暗中,看不清尽头。 但即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曾经的庄严与森然。 搜索了一番记忆,还是想不起自己是否曾经见过, 绕着祭坛转了一圈,他顺着正位的主台阶慢慢走了上去。 走上的瞬间,依稀有些破碎记忆自他脑海划过,细思却又什么都不存在。 收回对记忆的探寻,张麒麟平淡看向前方,无悲无喜。 最上圆台区域上立着半人高的八尊奇异青铜小像,有兽形,有人形,还有半人半兽甚至狰狞鬼形。 只是这八个青铜像上都铸融绑缚有粗大的青铜锁链,因此几乎看不清细节面目,而这八座小像也正是下方锁链源头。 除此只有一个不明显的浅浅陷坑。 [叮——,发现重要物品:伪?残破祭祀?封印?改祭台] [正在生成禁地处理方案…生成失败…请宿主加速探索,促成方案成型] 这里是有机关的。 因为怕祭台出现不可逆破坏,张海峡此前只试出了两种, 其中一个会出现一座石案,他之前就是把鬼爪放在了石案的凹坑之上。 回忆着张海峡的介绍,张麒麟却没急着行动,仔细沿着地面石板和周遭青铜像慢慢查看摸索起来。 …… “受衡,山猫,你们伤怎么样?” 终于暂时打退了那黑皮小怪物,几人赶紧看向被黑血溅伤了的两人, 借镜子看了看自己脸上两个火辣辣的黑点,受衡摇摇头:“贫道稍远,闪避也算及时,身上还有衣物,无大碍,倒是……”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脸色臭极了的山猫, 对方因为之前搬竹筏,脱了外套,此刻直接被黑血喷了大半个胳膊, 那血就跟黑胶一样,怎么抹都抹不掉,涂药也隔开了,只让人感觉越发得痛。 整个人痛得不行,山猫直接对着最先开枪的叶盛发难了: “是啊,都没事,就他妈老子有事!叶子你他娘,有了马子忘了兄弟,你开枪时能不能注意下我还在那鬼东西旁边?” 叶盛皱了皱眉:“不要因为生气就胡说,她只是我保护目标,刚才是我没想到这东西血有腐蚀性,我向你道歉。” “嗤,不得了,出去多久,身手没涨 官话一套套——” 山猫泄愤话没说完,直接被杨梓粟打断了: “够了!刚才叶盛开枪不就是为了救你吗?不开枪打退,那爪子直接就冲你来了,不死也要废了胳膊!” 被个女人骂,山猫挂不住脸,顿时指着杨梓粟叫骂起来: “妈的,你又真算什么东西,一个就会尖叫的小娘皮而已,叫你马呢,受伤得又不是你,你离得不近吗?那鬼东西就不冲着你了?真特么给你脸—” 眼见争吵就要扩大,大威立刻制止:“好了!要吵出去吵,不看看什么地方,当兵退伍的人,胳膊受点伤都忍不住,趁早滚蛋!” …… [随便一抓防刮布就破了,幸亏提前又铺了层,当时真怕被那鬼猴子挠穿了]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眼睛红红的,看过来的时候好可怕] [怎么吵起来了,不要吵啊!] [山猫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受伤,感觉都口不择言了] [杨妹没说错啊,我刚才特意回放了,叶兵王不开枪打退拔船那手,那怪物另外一只爪子都要伸向山猫哥了] [哇,感觉山猫哥歪打正着了,我看回放才发现,这个怪物好像重男轻女,它最开始出来其实是在杨妹旁边,后来却选了更前面的山猫哥] [涨知识了,重男轻女还能这么用] [赶紧去回放,突然好好笑 是不是嫌杨妹太瘦没肉啊哈哈哈哈]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之前一直看着山猫哥的,对方平常不这样的] [真特么一群脑残粉,这种不尊重女的的人还喊哥,都什么素质,鬼知道这人当初怎么退役的] …… 好容易压下着莫名其妙的矛盾, 怕那怪物去而复返,一行人也不敢久留,立刻开船继续向前。 很快,不到十米距离,视野已经越来越开阔,两边铺着密密麻麻白骨尸体的滩涂开始出现在几人顶灯下。 当堆满各种怪异尸骨的滩涂突破视频切实出现在八人面前,所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好几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起初杨梓粟本还打算上岸去瞧瞧那些尸骨状态,但看其他人的表情,她明智的没开口。 同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眼见之内全是尸骨,让人产生了心理暗示, 一进积尸地范围,气温似乎更寒凉了,总有股莫名的寒意直刺骨髓。 冷得几人纷纷又去加了件衣服披上。 眼睛不断朝着两边洞壁瞧,看着斜前方渐渐进入视线的一抹白影,九风忍不住上前,悄声道:“威哥,如果拉那水晶棺出去,能值几个数?” 大威狠敲了他下,低吼:“不要想,别他娘找死,那水晶棺,外人看不明白你老手了还不懂?” 九风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他哪能真不知道那棺材古怪:这棺材在峭壁上,如果真是盗墓贼开的,棺材开启状态绝不会是视频里那样, 视频那情况分明表明,这棺材是从里面自己推开到崖壁那边的。 也就是说,这水晶棺,有主。 现在再问,也只不过是侥幸和贪财心理作祟罢了。 一个人是干不来拉棺的事的,死了心,他老实回到船尾坐着了。 只是他也只坐住了一秒,然后又忍不住想去看那棺材方向, 就是这瞬间,他愕然发现,之前见的那白影,消失了。 第24章 鬼打墙 随着船只深入积尸地,一行人自然再度进入了洞顶上张海峡的视野, 随着这行人的深入,船光之外,原本正窜来窜去的黑影纷纷下水不见。 只是想到张麒麟已经在这观察过,肯定也看到了这些不确定是罔象还是水鬼的东西,他就一点不担心了。 更远处的磷火一闪间,一道白影在隐约中闪了过去。 眼见一行人早已因为声光被发现,自己却懵然不知的样子,他在心里摇摇头, 到底只是些普通人, 跟他们这种习惯了黑暗环境的人不同,外面这些人,一旦没了光,能直接把船开到岸上。 习惯性反省了一下,确认自己不会犯类似错误后,继续观察着下方情况, 正好看看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手段都有什么变化。 抛开铁石心肠,只会认真观测的张海峡, 同在一片积尸地,张麒麟却是在积尸地那被层层尸骨包藏住的极深处, 或许是太黑太深,也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就连之前在张海峡曾经特意弄的观察位处时,他也都没能看见祭坛, 只是通过张海峡之前的介绍了解祭坛大致方位,才无声找了过来。 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入口处已经有了人声动静。 虽然在他记忆里,这里积尸地应该是没这么深的, 他也不曾记得这里会存在有祭坛。 毕竟不同世界,上个世界的经历仅能提供基础参考, 在这里,四周依旧寂静一片, 不过这种寂静也很快被张麒麟自己打破了——他试着转动了几尊青铜小像,阵阵机扩声自地下传来,对应的青铜链微微震颤。 但除此外,平台上却并未出现什么变化。 这声音很小,却依旧引来了什么东西,张麒麟向祭台下方看去, 祭坛周遭,似乎没那么黑了,更暗的地方,有东西在一步步靠近。 只瞥了一眼,他开始继续尝试起机关。 …… 大威等人在积尸地的直播引发了巨大的关注,由于是全球直播,直播量甚至直过九位数。 不止外界的观众,哪怕同样位于禁地的其他队伍也在默默观看,其中也包括吴协一行人。 由于这三人手上多了两个“神兵利器”,白角蛇的蛇角和那团被胖子稍微改头换面了下的染血绷带, 虽然依旧会被不少奇怪东西赶得东奔西跑,偏离目标方向,但却比他们最开始想的好走了不少, 那白角蛇到底是称霸一方的异种,每次只要有野兽偷袭,把那蛇角丢出往往都能起不错的惊吓效果。 省去了很多打斗功夫。 由于不再真探索,本就冲着混保底,摸鱼回家方向去的三人组,一看到了中午,立刻就开始安营扎寨。 [下午就开始休息,史上最强混子组] [我现在都没想明白,那大野蜂明明都扑上去了,为什么突然不咬了?小哥走之前是偷偷给你们塞了什么驱虫药吗?] [三个傻逼,有实力还当混子,粉转黑了,三个就是个]——该用户已被禁言 [呜呜呜,胖爷你嘴皮那么强,怎么却跟着吴协一起不上进了,这是打算跑外围混十天回家吗?] [我还以为吴少爷那留言条是糊弄小哥的,没想到来真的啊,这才第三天吧?] [在禁地花两百多三百积分买物资,买完直接回家,牛逼,奢侈,强大,不愧是大少爷,这账真踏马离谱] [不是,人家有实力在野外混,凭什么不能混,楼上才傻好吧,不知道安全最重要吗] 吴协几人什么人,压根就不把观众看法放心上, 而且其实吧,为什么不走了,这问题也跟那“防虫蛇绷带”有点关系…… 虽然提前打了底,但久了皮肤不透气就容易出汗, 咳,而那东西被汗渍久了,怕效果就没了……所以还是得取出来歇歇的。 跳过某些不好言说的事, 他们没一个去理弹幕键盘侠的,自顾自扎好营盘就开始舒服看起大威等人的积尸地探索情况。 当大威等人行进积尸地时,他们还在探讨刚才看到的那只怪物。 “天真,你觉得这黑东西像什么?咱们进去时,没看到这玩意啊?” 说着胖子自己就想起了什么,看向大潘:“大潘你那次……” 吴协倒也跟着想起来他那时想往下看,却被大潘拦住了的事。 有可能,不是迷信他运气问题? 大潘摇头:“我只看见深处有黑东西,一波波的,但那东西当时未必不在,只是我们没看见。” 他说着补了一句:“就跟他们那直接涌到水面洞壁的尸蟞一样,我们那次,除了带动的铃铛声,尸蟞都是小哥自己从水下抓的。它们就在我们下面,只是没出来。” 几人不由都赞同的点头, 不说之前张麒麟在时一直风平浪静的路上,就说为什么尸洞里的这些东西在他们那次反而都礼貌懂事不出来, 他们心里自然也都有所猜测,只不过不方便说。 凡事就怕有对比, 一看大威这次的惊险连环经历,他们就越发明白,自己之前安然出了尸洞是多幸运。 胖子凑到吴协身边,小声道:“天真,不然咱还是回去再抱几天大腿吧,小哥那可是真镇邪啊 。” 他把“邪”字加重了语气。 吴协有被内涵到,他抽了抽嘴角: “你个死胖子,我这么久有邪死你了吗??我这明明就是正常人水平,你看哪个探险队不会被各种怪物追着跑的,你这是在搞幸存者偏差。” 胖子直接听不懂也不想懂:“别倒书袋子,先甭管那什么偏差,你就说,那样安不安全?” 吴协直接给了个白眼:“所以你是有把握再原路回去,还能立刻找到小哥?你就是上门想当腿挂件,人家都能嫌你重得碍事。” 怎么回去能想办法,脸皮也绝对够厚实,挂件妥妥没问题,但找人嘛……胖子垮下脸,不吱声了。 吴协见状不由软了声音,安慰道“你不如想些别的,比如我们是直接明天回家,还是在外围混两天再……” 这时,专心看直播的大潘惊叫起来:“小三爷你快看,不知道为什么,九风直接倒了!” 吴协和胖子同时看了过去: “怎么回事?” …… “救——砰!” 船尾的喊声和倒地声顿时惊动了前面的七人, 看到突然倒船上不知死活的九风,所有人 “九风?!” “怎么回事?” …… 就坐九风前面的龙虎山道士,山玄立刻伸手去探九风脖颈,又翻了翻对方眼睑,有些惊疑道:“奇怪,九风先生这不像中毒,倒像是,受惊丢魂了,” 他说着看向同船闻言已经过来的另一名道士,自茅山被请下来的受衡, 受衡动作很快,迅速看了看九风情况后,一边朝对方贴了黄符,同时一把糯米就撒了出去, 刚点燃法香开始念收惊招魂的道术,那香却突然熄了。 “这,” 他不由看向周遭糯米,却发现上面居然已经微微偏黑。 “不妙,借魂的正主似乎就在附近。” 难不成,是真撞鬼了?这真的有鬼? 所有人瞬间警惕起来,握紧自己的武器 叶盛皱眉看了看四周, 除了鬼火尸骨就是一片黑暗。 他突然开口:“我建议,逆流退回去。”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同意了这做法,一拉发动机,船立刻开始倒开。 可刚行动一下,杨梓粟突然惊喊:“不,快停下!石壁上一直没有棺材,这是鬼打墙了!” 她话音刚落下,其他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或者查看,船突然整个一震—— 屏幕外,吴协胖子几人也正一脸纳闷: “这帮傻缺怎么回事?突然加速往里面冲,这是能直接冲过就——靠,怎么不拐弯?他妈直接撞岸上,疯了吧?” “不应该啊,大威这人手稳脑活,不该犯这种失误的?” 吴协目不转睛看着视频:“不,不对,” 他突然切了视频镜头,换到最前面大威头上的镜头把时间往前拉, “果然有问题,你们看这,他们之前,九风最后看的地方,” 看着那卡停放大的角落,明明太阳正盛,三人却浑身发寒, 那分明有一抹似乎只有下半身的模糊白影,正对着船上的人。 “……靠,这踏马,光天白日,真活见鬼了啊!” “小三爷,他们这不会要全军覆没吧?” 第25章 崩溃 毫无防备下,随着船只冲上积尸地,几人顿时一震,杨梓粟更是直接摔在了船上, “怎么会,我那可是特意从…,请来的老尸灰?怎么还会鬼打墙?” 大威简直不可置信, “这里尸味阴气太重,尸灰没法盖这么多,而且我们可能是中了什么尸毒,视觉出问题了。”霍琴年说着紧急翻出一小匣,里面放着三枚圆锥形小香塔, 顾不上心疼,她迅速点燃一枚香塔四处一熏, 一股奇怪味道迅速蔓延,但几人脑子很快一清,眼睛视野顿时变了,周围立刻出现了几乎与船高的尸骨堆 杨梓粟捂着磕破了皮、正流出血液的额头爬起来, 可就在她刚刚坐起,血液暴露在空气后十几秒, 她突然看见一道披散着长长黑发、看不清面目,鬼一般的白影突然显形在船十米开外的地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东西, “靠,这踏马什么东西,真有鬼?!” “受衡,你认得这东西吗?” 受衡摸了下脸上越发痛楚的黑点,苦笑一声:“不瞒道友,贫道也是第一次见,此前,从未想过会见到这真鬼……只能舍命一试了。” 不提船上的各种话语,那白衣鬼却一直站那始终没动,也根本不靠近。 但从它身上,杨梓粟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森森恶意—— 它现身是因为她,它要杀了她。 一时间,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得她有些精神恍惚。 ……为什么是要杀我? 就在这时,那白衣女鬼突然抬手指向了杨梓粟。 根本来不及思考,只刹那,铺天盖地的尸蟞从河道涌向船只, 反而从积尸地方向涌来的还稍微显得零零散散。 看着河面已经被尸蟞潮几乎完全占领看不到头, 大威果断道:“艹!留原地就是死!抄家伙,突围!” 霍琴年也立刻跟着喊:“没错,都稳住,这附近肯定也有盗洞可以离开。” [完了完了,又有女鬼又是虫潮,河道都塞满了,这回真死定了] [不要啊!真的好害怕!弹幕护体!] 看了眼始终不醒的九风,大威犹豫了下, 看了眼还在周围绕圈的三个光脑,他还是迅速喊了杨梓粟将九风扶起, 其他几人则把两人护在中间, 强忍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悸与恶心,一群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踩在累累尸骨上, 一边对着虫潮喷药水,一边向远离傀的另一侧突围。 [霍姐是真的好冷静,什么时候都不慌] [山猫哥左手有伤后好有影响 好几次都是从他这里差点进虫子] [看了眼地下……我吐了……] [这女的也太废物了,被人护中间都不知道帮忙干什么吗] [呜呜呜,求平安……] [前面人傻逼吗?你扛着个几百斤的男的还有手帮忙试试,杨妹起码能扛着跑,你能??] [跑去穿尿不湿回来发现你们居然在吵这些,笑死。] [赶紧让节目组开启紧急模式,救命啊!!!] [真·尸体上蹦迪] 期间一群人不可避免的会从白衣鬼不远处经过, 可奇怪的是,那白衣鬼却自己退开了些, 它始终是不远不近的跟他们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上方,张海峡却皱起了眉, 下方这些人居然正好是往祭坛那个方向冲, 这样下去肯定会干扰到族长行动! 那些早应该出来的粽子呢?去哪了? 看来还得他自己来…… …… “杨居士,你确定往这边有生路吗?” 杨梓粟累得快没劲说话,只能勉强嗯了声, 人力总有尽时,随着众人的紧张程度和疲劳感增加,失误也也变得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撞击声极快的从他们突围方向传来, 那是一具披着青铜铠甲,浑身长着黑毛,黑的发紫的古尸, 稍一靠近,它抓着一杆青铜矛就直直扔了过来! 人群顿时被迫散开,中心处,叶盛一把推开已经有些呆站住的杨梓粟, 那青铜矛直接穿过了她刚才在的地方。 原本聚一起的八个人也在同时被贯穿来的青铜矛散开, 已经来不及质疑杨梓粟,对青铜尸来了几枪,眼见没用,大威立刻道:“换方向,右边跑!” 本还想重新聚一起跑,可那尸体已经直直冲了过来, 一群人被迫彻底散开,四散而逃。 [靠!这是什么鬼!尸体能动还能披铠甲搞投掷?] [第一次恨节目组的高清视频,呕] [呜呜呜,我错了,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 叶盛一把拉住杨梓粟就跑,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沿途喷药,只紧紧贴着杨梓粟,可虫潮却没有咬他们。 可杨梓粟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中,根本没发现这一点。 随着人群散开,那原本不远不近跟着的白衣鬼和青铜尸,不约而同的都朝着杨梓粟三人而去。 叶盛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咬牙, 想到自己曾经的保证,迟疑了不到两秒就重新取出了驱虫剂,同时推了一把杨梓粟: “小杨,我帮你拦一个,你快跑!” 杨梓粟恍然回神,看着叶盛已经冲着青铜尸而去,不由泪流满面, 不敢耽搁,她背着九风慌忙奔逃, 可却怎么也跑不到头,只有一具白衣鬼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如同猫戏老鼠。 她瞬间明白,这白衣鬼,是故意的。 扑面而来的恶意与压迫,只让她越发崩溃。 上面,下到一半,看到有人跑过来,正准备爬回去的张海峡嫌弃捂鼻, 这青铜尸身上的臭味是越来越大了。 他漫不经心的最后扫了眼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被积尸地这帮东西集体盯住的倒霉蛋, 刚有动作,他突然愣住了, 等会,那女人的脸…… 他不由再次看了过去。 背上的人一旦放下就一定会被虫潮淹没,杨梓粟只能背着九风拼命往前跑, 虽然这些虫子不知道为什么只聚在脚边却不咬自己,可这样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眼看那青铜盔甲的尸体再次进入身后视野,她突然看到不远处上空吊了一根绳子下来, 下意识想顺着爬,仰头却正好跟挂绳子上,看着她同样在发愣的张海峡看个正着, “救,救mi…”她突然停住了, 我这是要再拉一个去死吗? 看了眼后面紧追着已经很近的古尸, 杨梓粟颓然坐地,整个人彻底崩溃, 抱紧还在昏迷的九风,她涕泗横流的哭起来:“跑啊!” 看着仰头的杨梓粟,张海峡是真傻眼了,这张脸……他认识! 虽然就凭对方这废物样,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第26章 牵连 杨梓粟本来已经在等死了,可痛苦却迟迟没来, 她不由睁眼,有些茫然看去,却发现,原本紧追不舍的那些东西,早都已经停住了。 那青铜尸体再次举起了矛,却不再是对着她,而是对准了上面。 眼见已经被发现,张海峡也不再犹豫,叹了口气,直接跳了下来。 倒不是没机会离开, 只不过这帮东西既然都欺负到眼前了, 再走的话,反而还显得自己怕了这帮家伙。 这不是救人问题,是尊严问题。 看了眼瞬间离远的傀,他轻呵了声,拔刀冲向了同样抬矛刺过来的青铜巨尸。 使巧劲挥开对方刺来的长矛,带着对方,不着痕迹的把青铜尸往靠近光脑的地方带, 张海峡还有空闲扫了眼杨梓粟, 见对方紧抱着个男的在那坐着发愣,心头有点无语。 虽然不确定这位跟自己那位“长姐”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但说起来,这小倒霉蛋在这被莫名追杀戏弄一路,九成是血有问题。 这要是他猜测真成真了……啧啧啧…… 一边不紧不慢的溜着面前这粽子绕弯, 他顺便趁着周边光脑不注意,一刀将之拍飞到二十米之外。 …… 视频之外,三分多钟后,这一路视频就黑了, 吴协几人却都在发愣,三个人看着跳下来那人手上的黑刀,全部震惊了。 “我,我看错了?小三爷,这,这人手上,不是小哥手上那刀吗!??” “这他娘怎么回事?小哥出事了?不能吧?” 仿佛忘了呼吸,一直呆滞的吴协这才猛然吐出口气,立刻去一帧帧看重放图像, 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他才大松了口气,摇摇头: “不,不一样,小哥那把虽然跟这把外形虽然一样,还都是黑刀,但比这把多了些纹路。” 之前帮张麒麟挖刀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对方那刀虽然通体乌黑厚实,但确实有些很淡很淡,极其不起眼的暗红纹路。 他当时还好奇那纹路代表什么,想着想着,不自觉就摸了上去, 结果小哥那时候正好往旁移开,然后直接把刀插回去了,没让他摸。 他不由有些庆幸, 万分感谢节目组大力支持提供的高清图像! 来回看了这高清视频半天,他很确定这把刀上面没有小哥那把上的纹路。 大潘和胖子顿时也放下心来, 胖子甩甩头,又抓了把头发,看着被定格的图片,砸了砸嘴: “胖爷这回还真是孤陋寡闻了,没想到,那等尖货居然还带批发的,看小哥孤寡样,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人,居然还有兄弟在啊,这一看就是一家的。” 看着视频里那除了样貌不同,其他如出一辙的冷漠面瘫脸, 大潘也忍不住点头:“他们确实太像了,但这个更瘦。” 吴邪也不由开起玩笑:“还是不一样的,这位还明显更害羞,起码小哥没刚见面就把我们的光脑给丢了。” 对于外面三人的各种玩笑吐糟暂时不提, 在更远处的不同地方,同样在看直播的一些人一看见张海峡的脸,直接震惊的站了起来。 …… 暂且不提外界的工作反应, 见光脑暂时瘫痪,张海峡终于开口,淡淡道:“小孩儿,这傀跟着你,有小半是因为它有一半就附在了你后面人身上。” “那傀不会敢对付我,你要真想救你背后那人,就放血把他外面皮肤涂满,然后自己跑吧,我在这,你跑了,傀就会欺软怕硬追着你彻底跑出来。” “…啊?哦!” 杨梓粟脑子早是一片混乱,闻言猛然回神,想也不想,本能把这话当成了救命稻草, 咬咬牙,偏头闭眼割了自己一刀,胡乱往九风脸上手上抹去, 见尸蟞虽然没离开,却真的不再扑咬九风,她心里松了松,不合时宜的泛起抹喜悦。 她彻底相信了张海峡的话,放下九风就往远处跑,同时扭头看向那傀, 那傀在原地停了一下,真的追了过来。 她跑的速度顿时更快了,瞬间就快没了影, 张海峡不由又给了个目光过去, 这么天真就信了,这也不像是她的种啊? 等,等会?! 看清杨梓粟跑远的方向居然又正好是祭坛方向,张海峡顿时爆了粗口, “……艹!” 任何普通人在这都不会有方向感,更不可能想着往深处走甚至是看见了祭坛——他都只能靠近了才看得见! 这小娃是怎么回事,感觉这么准? 果然不能轻视任何一个跟自家有关的崽! 他难得好心放这崽子走,可不是让对方跑去给族长惹麻烦的! 这还不如让他直接帮忙给个痛快呢! 张海峡咬牙切齿,心里再度一阵懊恼, 一刀狠狠劈退那青铜巨尸,就要追上去拦住杨梓粟, 那青铜巨尸见自己又要被张海峡甩开,新仇旧恨之下,突然朝天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吼声—— “咯咯,咯咯,吼——” 水面顿时钻出了成群的黑皮红颜的小脑袋,开始怪叫着应和起这道吼声。 仿佛得了什么首肯或交易, 它们首次成群结队的爬上岸,速度极快,直直扑向张海峡! 这意思是要合作杀我? 张海峡只觉得可笑,但也有点头疼, 一帮刚才还互相打杀的怪物第一次合起伙就为了搞他,可真行。 张海峡急着拦人,一点都不想跟这帮东西纠缠。 可另一只傀很快也出现附近,那些水里爬出来的罔象也绕到前面,彻底拦住了他去路, 不得不再次停下脚步的张海峡终于也发起狠来。 …… 不知道自己其实又差点在鬼门关转了圈的杨梓粟一路疯狂逃跑, 整个人直接跑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只是跑着跑着,她脚下踏着的尸堆也开始越来越高,周围也开始越来越安静, 每跑两步,时不时还会卡下脚,陷进不知名的尸骨缝隙中,甚至直接摔在尸堆之上, 可她也不敢看,甚至连周身疼痛在这时候都被求生欲压制了,只赶快爬起来再度向前。 虽然觉得自己已然跑了许久,周围似乎情况不对,好像越来越安静, 可又疑心是遭到了鬼打墙鬼遮眼之类的,也不敢回头, 再,再跑一下,起码先跑到尽头…… 她一路不停的这样告诉自己, 直到—— 她突然脚下一空—— “啊——!!!” 凄厉的尖叫瞬间响彻在周遭空间之内。 张麒麟动了动耳朵,向一边看去,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是谁进来了? 这个祭坛自身似乎有隔音的效果。 藏了吸音材料? 心里思索着,他暂停继续活动青铜像,重新走下祭台, 一下台阶,他立刻看到, 不知何时,台阶下方的地面两边不远处,规规矩矩的站了两具面对着祭坛的白衣粽子, 安安静静的,就像在当雕塑。 似乎听到了声音,两具粽子齐齐扭头,黑洞洞的眼眶不断跟着张麒麟的向下而移动。 若是其他人看见这样诡异的一幕,一定会遍体生寒, 可惜这次站在这的人叫张麒麟。 张麒麟走下阶梯,看了两眼这粽子, 见对方仅扭头看他,身体依旧站着不动,就没再理会, 他径直走向正不断传来呻吟哭泣的源头, …… 杨梓粟趴在地上,混杂着鼻涕眼泪尸骨灰尘血水等各种东西的俏脸上满是痛苦, 没防备之下,这一摔直震的全身上下无处不疼,一时半会怎么都爬不起来, 就连手腕处都感觉软塌塌的,极度无力,想撑起来都手都在不断颤抖,完全撑不住,可能是挫伤了。 想着这一路上的惊险遭遇,和不知死活的叶盛他们,她眼泪不自觉往下掉,悔恨自己实在没用,却又好像毫无办法。 “呜呜……” “对不起,叶盛……呜呜呜” “救命……我该怎么办…呜…” 虽然这也算是来到了没有尸体的干净地方,却似乎也摔完了她剩余的坚强。 张麒麟走过来时,杨梓粟甚至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绝望情绪中,丝毫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张麒麟在她面前停了一会, 这人似乎是从累高的尸墙上面掉下来的, 虽然头发凌乱,浑身衣服残破肮脏,到处都是血痕,但周围似乎并没其他情况, 见还能哭的起劲,就越过她离开。 杨梓粟抹了把眼泪,抬头时突然发现余光处有个人走出了视野, 她吓一跳,立刻扭头去看, 由于身形过于相似,恍惚之下, 她还以为是看到了之前从绳子上跳下来救了她的那个人, “是,是你?” 张麒麟停了停,心里有些诧异, 这人认识我? 他回头重新看了眼那满身狼狈的人, 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又继续向前。 这时杨梓粟已经爬了起来,也看清面前这个不是刚才那个, 但……她看向张麒麟背后那把眼熟的刀, 回想对方扭头时她看到的那张脸,她眼睛一亮, “等一下,你是不是吴协组那个小哥?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在这?” 见前面人根本不理她,她不由又追了几步,脑筋转得飞快: “呃,小,哥,你好,我是看直播认识你的,你能不能试着帮我救几个人?我可以出报酬,条件你开!而且,你等等,还有就是,就是刚才有个手指跟你一样很长的一个人,他有危险!” 这是……说的张海峡? 张麒麟再次停下了脚步。 第27章 麒麟浴火,万邪退避 按杨梓粟所指方位, 张麒麟带着她从眼前密密麻麻有一人多高的尸堆中,找到了一条只比侧身头部宽一点的缝隙穿了出去。 虽然说这样不用踩在了一堆尸体之上, 但是…… 脚下是堆放累积到地上的黑色石油,两边是一人多高的尸骨堆, 杨梓粟看着两边几乎紧贴着她的整整齐齐、密密麻麻的腐尸堆, 那上面时不时有透过一层薄薄滑滑的半透明灰白丝膜凸散在尸堆外、似乎随时会掉出来的骸骨肢体…… 甚至有不少空洞洞的头骨侧露着看向缝隙,顶灯一照过去,似乎就是面对面的幽幽看着她一样。 战战兢兢的紧跟在张麒麟后面,杨梓粟简直欲哭无泪, 这样直接从尸体堆缝隙里,拨开各种尸骸挤出去,比走上面更可怕了啊呜呜呜…… 并非她不坚强, 但这种集合了恐怖片所有元素的怪异场景,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所能接受的范围, 诡异,惊悚,入目全是各异尸体,似乎要扒开无尽尸体才能出去的场景,偏又万分寂静, 前面走着的张麒麟更是没一点声音。 别说她前二十年的人生从没遇见过,就是影视小说甚至脑子里都没这么想过。 可她也不敢喊出来打扰张麒麟,又不敢闭眼走,只能尽力什么都不想,摒弃所有余光视角,努力盯着张麒麟所在的前方看。 那几乎散出实质的恐惧终于让张麒麟感觉到了, 张麒麟看了眼恐惧得眼神几乎呆滞,满是死气的杨梓粟, 再让对方以这样的精神状态跟着,怕是会直接把自己吓死。 他随手从衣角扯了块布条伸过去, “闭眼。” 看着递过来的布条,杨梓粟眼睛瞬间有了光,简直感激涕零的瞬间闭眼握住另一端, “谢,谢谢小哥。”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握住布条,感到有人就在旁边,她反而整个都安心下来。 这是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张麒麟加快了脚步,很快就带着杨梓粟来到了“正常”的积尸地范围。 “睁眼。” 杨梓粟顿时睁眼,看着重新薄回去,只有两三层的尸堆,居然都感到了一股诡异的亲切。 一出尸堆,之前仿佛被隔绝的声音顿时在瞬间全部进入张麒麟耳朵。 听着传入耳朵的嘈杂的枪声、叫骂声、痛苦声,还有,角落剧烈的兵器碰撞声, 张麒麟立即放开布条,迅速朝一个方向跑去, 原本还准备指路的杨梓粟呆了下, 她呆愣的时间其实极短,顶灯能照耀的距离也很远。 但张麒麟在这点功夫整个人已经就要看不见。 她赶忙追了上去。 …… 张海峡此时确实处境不太好, 因为他的出现却又没有及时离开,积尸地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不断聚集到来,只为了彻底围杀他。 而他们之间的打斗此时也已经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被他砍落的尸体甚至直接把周围都再次堆高了一圈。 但不同于之前准备周全的数十次,这次他匆忙而来来只带了刀等基本武器,没有任何其他准备。 在他这几十年来不断了解这片积尸地的同时,这些正迅速进化成精的怪物却也在不断了解他。 就比如此时此刻针对他的架势。 两只傀一左一右,尸蟞群都快围成了墙,周遭粽子和罔象不断合力攻击,诡异的青铜铃音也不停在四周响起, 听着四周越发聚集的青铜铃音,周遭快出现实质的精神幻境, 数百年来的无数画面记忆都在他眼前不停闪烁回放, ……那些无法理解的任务,死得不明不白的枯槁族兄,陌生冷漠的奇怪族老,嚣张取乐的族内渣滓,陈腐的族规、凋零衰败的家族氛围…… 还有最后火焰一般焚烧殆尽的族地,自杀的族人,和找不回尸骨的族长…… 那些不断追杀他的人和叛徒…… 他一直很后悔,当年为什么要顶撞族老,为什么要被逐出来,为什么没有和从前一样忍耐住? …明明只要低头道歉就能回去…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能及时回去…… ……张家或许早该不存在,但为什么就我没有跟着死在那一天?! 为什么要失忆却只知道回来这……为什么……让我还剩在这个世界。 ……明明他们都死了,为什么我还在这停留? ……任务吗? 对,他还有任务没做完啊……那发配自己的可笑任务,还有机会完成吗? 各种糟糕记忆不断泛上心头,他近乎头疼欲裂, 他知道这些只是傀操纵着尸蟞干扰他的手段,可那些也的确是他血淋淋得不愿意回想的伤疤和禁忌。 来不及找出那两只傀和带着青铜铃的尸蟞位置,他只能靠本能不断躲过袭来的攻击,然后反击。 即使正努力不让自己沉入其中,但视野依旧逐渐模糊,幻象却开始越显真实。 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难以抵抗精神上的压制,逐渐处于劣势, 身体不断出现各种伤痕,精神越发恍惚的同时,张海峡眼神却是越来越狠厉, 他似乎要彻底达不成百分百的任务完成率了。 明明刚有了些希望…… 想要我的命?那就一起死吧! 九风再醒时,一柄长矛直接擦过他鼻子飞了过去, 他顿时惊恐而茫然的看向四周, 在他周围,正遍布着尸蟞和怪物一样的零碎尸体,甚至让他快被掩埋。 但他根本来不及注意身上都埋了些什么——此时探灯照在他眼前的景象,堪称群魔乱舞: 居然会使兵器还披着青铜铠甲的粽子、上蹿下跳、不断扑扇着奇怪大耳朵的黑色怪物、不断左右飘忽的白影; 还有那一阵阵混杂着嘶吼与哀嚎的刺耳奇怪呢喃和铃音…… 而在这些怪物中央,还有一道正同四周浴血搏杀、气势惊人的人影。 九风整个人直接被吓的再次恍惚,不自觉颤抖了下, 随着这一抖,那早浸了他满身的如同黑泥浆般的血液瞬间流入他衣服空隙—— 无可抵御的痛觉瞬间传入九风大脑: “啊啊啊——!” 随着这震耳欲聋的痛呼,包围圈边缘的一直罔象顿时注意到了他,立刻扑了上去, 浑身是血,杀红了眼的张海峡也终于清醒了片刻,看向九风, 明明早已看不清人脸,或者说看到的都是其他人脸, ……又要死人了吗? 为什么不是我?! 眼睛越发血红,不顾后面抓来的爪子和捅来的长矛,他突然转身冲过去, 一刀劈开了九风身前的罔象—— “滚开——!” 而在他后方,一柄长矛就要刺入张海峡身体, 紧追着声音赶来的张麒麟顿时看到了这幕。 眼见张海峡就要死在面前,自己却要来不及赶到,情急之下,他浑身血液彻底沸腾! 衣服下,那鸦色的麒麟纹身越发醒目,仿佛是在挣扎着几欲透体, 无形的咆哮迅速扩散,配合着同步响起的刀鸣,凌冽的麒麟威势撕开阴冷沉窒的空气瞬间遍布四方—— “吼——!!” 威压所过之处,所有生物都不由僵硬了片刻,来不及离开的两只傀瞬间跪倒在地, 在这阴森而不见天日的地下,它们似乎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惧意。 源头直接没了一半,环绕着张海峡的幻境终于开始消散。 抓住机会,张麒麟整个人猛然高高跃起,将整个人全部交给身体内那蠢蠢欲动的未知本能——! 拔刀,利刃过掌,血液瞬间飞溅而出与刀身不断摩擦; 半空中,那染血的刀锋之上,赤色火焰熊熊燃起,迅速蔓延到整个刀身—— ——越发明亮的火光闪电般劈开了前方一切黑暗! “闪开!” 听着耳熟的声音响起,不顾抓咬来的罔象,张海峡条件反射式同步听从,倒向一边—— 下一秒,环绕着似麒麟样跃动火光的刀身直直劈到青铜古尸就要再度发力的矛尖之上, 雄浑得火光瞬间爆发开,四散而落,同时顺着矛身一路烧灼蔓延,眨眼间就扩散至青铜古尸及周遭所有怪物之上! 几人瞬间置身奔腾火海, 火光中,跪下的白衣傀无声对着张麒麟嗑了三个头,缓缓消失在有些扭曲的空气之中。 而伴随着火焰那噼里啪啦的灼烧声,周围的各种怪物很快在哀嚎中再无声息,尸蟞虫潮更早已瞬间无踪。 待烈火终于散去,周围的尸体怪物也全都燃烧殆尽, 只剩下一地灰烬,和半跪着持握刀前劈动作的张麒麟。 在那黑色刀尖之上,一滴血正缓缓滴落, 却又在脱离刀身的下一秒,化作绚烂的火苗燃烧消失。 张麒麟身上被烧得衣服残破的胸肩,一只脚踏万鬼的墨色麒麟栩栩如生,仿佛就要透体踏出。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目光茫然, 明明同样被火光缭绕,他们却完好无损,除了再无踪影的尸骨,一切恍如梦中。 这块在千百年来越发诡谲阴寒的积尸地,第一次真正露出了一片土地。 土地上如今只剩些尸骨余灰。 不,剩的不止是灰烬, 漆黑地面的灰烬之上,在原本罔象尸体的地方, 不知什么时候,挨个长出了一朵朵水晶般的无叶之花, 那花瓣表面透白,如雪般澄清明亮,内中却如有红血流淌,花芯则似暗火般跳动, 整个于晶白中透着血红,艳丽而清冷宁静,不似人间之物。 驱罔象之毒,需解罔象之怨,血怨既除,白骨生花。 杨梓粟和九风一站一坐,愣愣看着灰烬之上晶莹剔透的骨生花,半晌都回不过神。 在他们旁边,张海峡只怔怔看着一边不动的张麒麟, 枯寂空洞的眼神重新泛起神采, 一束腾腾火焰在他死寂的内心世界中再度燃起, 很快,那火就越来越烈,越来越强! 第28章 张家人惯会装模作样 看着基本脱离认知,等于玄幻的一幕,九风整个人彻底傻了。 杨梓粟在震惊过后,却是不自觉的看着两人露出来的纹身神游天外, 她不断回忆着什么,神情逐渐复杂,时不时欲言又止。 在众人的震惊之中,张麒麟却仍保持着半跪的姿势没动, 倒不是为了装什么,主要是…… 用力过猛下,关节有点脱臼,只能多花一小段时间调整续接, 而且刚才情况紧急,力量没能真正发挥不说,血放多了致使还有点眩晕脱力, ……偏偏又不想让人知道, 毕竟,这事有点丢人。 他身上终究还是有一个族长名头,即使现在已经换了世界, 但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包袱的…… 后来即使被放弃,最初那些教育,也终究是被刻到了骨子里。 这也算是,一种习惯吧。 这点子尴尬心路场上自然是无人知晓的。 面瘫的最大好处之一就是很难让人知道自己实际想法, 哪怕是张海峡这种极善揣摩的也不会那么容易! 张麒麟抿唇,不动声色接上脱臼的关节,整个人慢慢站起, 但只是没了凝血障碍的身体可没法消除失血过多的后遗症。 挺背的瞬间,他一阵炫目,视线里闪出了无数小星星, 刚立直的身子不由歪了下,又迅速收拢。 这动静其实很细微,基本不会有人发现。 不过前提是排除掉身手极好,又极为了解他这类人的人。 比如张海峡。 那一瞬间的摇晃一出现,本就一直提心注意着的张海峡就同步抓到了。 他瞬间惊慌失措,口不择言的冲上去扶住: “族长!!!” 张麒麟:“……” 张麒麟默然无语,冷冷看向他,示意放手。 我救你是让你喊这个称呼的吗? 而且……不提对方喊错的称呼,这人刚才分明是借着救人在寻死。 张海峡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喊了什么, 不想放,又不敢不放,犹豫半天,心里不由哀嚎, 天怜可见,或许最初见到张麒麟时他确实有些小心思, 但现在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不提张海峡有点小崩溃的内心, 张麒麟却仍然在看着张海峡, 再度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他眉头渐皱, 张海峡这样的表现是……早想自毁了吗? 被张麒麟这样盯着看,张海峡一个激灵,放下手,缩了缩脖子,讨好一笑, 整个人瞬间看着乖巧可掬起来。 见张海峡放手,张麒麟转头冷漠道: “没有下次。” 下次要再做这种如同自杀一样的事,他不会去救了。 张海峡瞬间明白张麒麟意思,他本能低头:“是。” 张麒麟:“……。” 虽然人家确实是如他所想了,可这答复内容……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吧? 要说多少遍他不是他们的族长才行? 他可以一直处理这个身份的危险和义务,但真的不想要这个名头。 上个世界他确实是,可这个世界的族长分明不是他。 他也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张麒麟在心里轻轻叹气。 对这个世界所剩下的这些张家人…… 他是不太喜欢张家的一些东西,也依旧为这些人感觉有些悲哀。 假装没看到一脸肃穆仿佛宣誓的张海峡, 他侧一步避开,目光直接飘到空气之上,然后转身就走。 张海峡立刻又急了:“族,族弟!” 见前面人依旧自顾自的向前,他赶紧闭嘴追了上去。 其实他也不想每次因为称呼这事惹张麒麟生气的… …呜呜呜,夭寿啦! 但是怎么说呢?几百年来刻进骨子里的东西都在这,在他潜意识里,族长就是对最高存在的敬称。 就类似古代的吾皇万岁,万万岁! 最能表达崇敬与臣服。 可惜,他新任“族长”明显很反感这称呼。 但其实,他现在真没有要张麒麟接手张家那位置的意思。 不要就不要啊,不当就不当了,张家族长而已,不是早就亡了吗? 谁要谁拿去,他要追的是这个人啊! 只要是这个人,哪怕跟着叛出张家,追随对方单干也非常好啊! 要不是怕张麒麟觉得他朝三暮四,跳槽太快,不念旧情…… 如果张麒麟想改姓的话,他都可以跟着改名换姓再变脸,彻底跟过去老家说拜拜。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随便哪个都没问题,再跟着喊族长就更完美了。 张海峡的畅想很美好,不过现实会让他立刻清醒—— 不对,等下,第一步都还没影呢,完了完了,这东西到底要怎么解释? 眼看张海峡也跟着快跑了个没影。 剩下两人彻底从各自想法中回神, 杨梓粟回头看了眼九风,本想礼节性询问一下对方情况, 可一回头就看见对方被火烧得就剩点残破内衣裤,直接快赤身裸体的样子, 杨梓粟唰得以更快速度摆回头, 再一想到刚才自己还盯着另外两人胸口纹身看了半天,她脸瞬间涨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先收拾吧,我先走了。” 丢下一句话,她触电般跳起,赶忙追着张海峡的方向跑了, 九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温度平复,他突然觉得有点凉, 一摸身体—— “……靠!” …… 张麒麟离开,却不是张海峡想的回到祭坛或者甩掉他出洞。 张麒麟是为了救人。 看着张麒麟走到一个坑前,将坑里一个已经神志不清的男人提起,从包里翻出急救用品就要打针上药, 张海峡立即站不住了,上前道, “族,老大,我来吧!” ——喊族弟已经不顶用,而且喊了也是零分,他干脆换了个最俗但最通用的。 张麒麟没拒绝,救人要紧。 而且如果不提对方时不时的狂热,他对张海峡本人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 排除掉那些各种各样的无奈,对方其实是个相当好的帮手与同伴。 张麒麟转而去找下一个。 张海峡见状迅速加快了手里动作—— 他这个小弟还在呢,怎么能让老大在他面前干这些杂活? 但对于张麒麟居然会主动救人,张海峡心里其实是震惊的。 对于他们这种以世纪为单位的家伙,早历经了无数风雨险恶,心更冷得如同金石玄铁。 别说还会想救人,看到遭劫的,不趁机上前把对方东西全部抢走,不跟着落井下石,都是内心坚韧有底线的表现。 救人……焉知你救的是狼是豺还是蛇? 特别是他们出入的这些地方,那就不是真正的普通无辜人能来的。 往往死十个,十一个都有自己的取死之道——包括他们自己。 对于张麒麟行为,他是相当不理解,但他尊重并无脑跟进。 不就是救人吗?可以不救,自然也可以救, 真要救人就能让张麒麟承认甚至收下他, 每天救一个,甚至救十个一百个,天天对着这些人卖身陪笑脸都行! 只需族长一句话,从此他就是新世纪乐于助人的五好青年! 族长想要他什么样,装他都一定要完美装出那个样! 想到这,张海峡不由又有点庆幸: 万幸,刚才自己没图省事直接把人全嘎了, 要不然这会族,老大出来,他岂不是彻底完蛋? 第29章 纠葛 由于张海峡吸引了积尸地九成以上的火力,后来追其他人的东西并不多, 往往只是被尸蟞追赶,倒霉的就会再遇上零星几只罔象。 所以张麒麟找到的人里,除了一早从坑里拎出来、失去意识的叶盛,其他都还清醒甚至还有些微战斗力, 比如霍琴年,她是自己在张麒麟救下山玄时自己找过来的,除了有点狼狈,周身伤痕都不算多,模样、外形比杨梓粟都好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在找到山玄之前,张海峡已经找了衣服给他和张麒麟重新穿上, 他甚至以少儿不宜,不符合价值观之类乱七八糟的理由,逼九风和杨梓粟把他们头顶那摄像头视频里露出来的上半身全部打了马赛克。 至于为什么不整段删除,那是因为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这段视频就是最好的武力震慑。 虽然这样下来,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张麒麟明显也懒得藏, 张海峡其实也不想藏,他骄傲着呢。 但,他在心里叹气, 不暴露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并加重自身砝码。 那一定会来的麻烦,要能因此少点晚点,那就是一点,起码把那些本不知情的纯属没事干人士全部排除, 不然要是之后时不时就有各种人给老大找事找麻烦,就是老大不介意,他也会因此难受。 何况张麒麟也默许了这事。 不过张麒麟并不是如他所猜那样因为对实力极为自信所以不藏, 而是因为禁地事情一结束他就回去了,根本不会在这个世界外界留下多少痕迹, 至于禁地内,如果能找到他,那是对方的本事。 不提两人身上的麻烦事,积尸地内, 在前面找到的人各自的线索提供之下,八个人很就都被找齐了, 山猫左手断了,大概是身上有罔象的血,他很倒霉的就被围攻了,然后他以牺牲左手的代价杀了那两只罔象。 受衡这个茅山道士则很神奇,他跑到了水晶棺上躲着,底下还有三只罔象一直在下方守着他。 被霍琴年按定位发现时,对方身上贴满了符纸在装死。 也幸好当时的两只傀和白衣粽子分别被二张吸引了, 不然只凭那些不知道有多少用的符纸,他这手更可能是送餐上门。 找到所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也都有罔象留下的那去不掉的黑色石油般血液, 由于几人身上去不掉的黑血,明白自家老大不爱说话,张海峡主动让杨梓粟去刚才那片地方采花。 那状如彼岸的血晶之花是罔象怨念尽散之后才能出现的产物, 因此即使其他人也杀掉了几只罔象,却并不会出现那能破解罔象诅咒的美丽花朵。 只有大威死了。 张麒麟是在船附近看到的尸体,发现时对方胸口已经被罔象刨开了一个大洞。 看到大威尸体,一直强忍着的山猫立刻爆发了:“你们两个明明就在这附近!为什么不早出来救人!虫潮过了才来做好人,算个卵!” 张麒麟直接无视了这话,见他们人找齐了,对着几人道:“抓紧出去,不要再来了。” 张海峡却没这么好脾性,如果不是张麒麟还在旁边压着,他早就将人一刀枭首了, 哪轮得到个被救的废物唧唧歪歪。 哦,不对,他压根不会救。 但这不是对方能质疑自家老大的理由。 他凉凉看着山猫,像看死人:“小子,重新有这条命不容易,你是想还回来吗?” “他m的,你又哪根葱,拽个蛋啊?老子要是还有手在,能打三个你!” 真要能吊打,至于被咬掉了手? 张海峡这次反而真不生气了,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眼他,仿佛再看个二傻子。 还是自家老大真知灼见,跟这种明显活不长的二傻子计较,太掉价了。 张海峡也自顾自看向了别处。 山猫却是直接被这一眼看得整个人要爆炸,忍不住就想动手, 看在曾经同一个队份上,九风赶紧将之拦下。 霍琴年摇摇头:“多谢两位救命之恩,二位,可是姓张?” “不是。” 张海峡不着痕迹瞄了眼张麒麟, 见对方没反对他代开口,道:“我们姓董,你认错了。” “董?” 霍琴年挑挑眉,妩媚一笑,刚想开口时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们也姓董?那你们知道我妈妈吗?她叫董……” 杨梓粟带着刚摘的血晶花正好回来,闻言直接激动了: 张海峡直接打断了她:“不知道。我们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知道你妈妈是谁。” “可她跟你们有一样的纹……” “那是她也年少轻狂,这事你要去找纹身店。别问我店名,谁记这玩意,还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 张麒麟不由看了眼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张海峡。 既然杨梓粟已经带着花回来, 见她深情低落的还要再说什么,他迅速道:“用花汁敷伤口可以解血咒。” 杨梓粟一愣,嘴边本还想问张海峡的话停了下,瞬间被带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这血咒又是怎么回事。 可张麒麟已经在这时转身离开,张海峡也迅速追了上去。 “什么意思啊你们,话不敢说完就丢下我们逃走是吧?你们不装逼会死啊!你们两个!你踏马的给老子站住。” 山猫大怒,就要追上去拉住两人, 旁边霍琴年却在这时开口了,带着她特有的韵味轻轻笑道:“山(傻)猫(帽)儿,想送死你就跟过去。” 那话里行间的音调第一次充斥着吴侬软语,听着特好听,可惜,吐出的字听着像骂人。 山猫其实没听明白,但这话明显有问题,他立刻转身瞪向霍琴年:“你什么意思!” 霍琴年眼波流转,轻轻一笑:“字面上,救你命的意思。那二位,不是我们能跟的。他们很危险。” 她顺手取了两只花,踩着脚下尸骨优雅转身上船,坐下开始仔细涂着伤口。 接下来的话不再吴侬软语(怪声怪气),却依旧温柔悠扬:“当然,你也可以不听,但我和九风就不奉陪了。九风。” 九风应了声,捡起原本属于大威的光脑,看了眼其他几位还在愣着的人,提醒道:“船只有一艘,我们就带着大威先回了,你们是要出去还是留这等后面可能的救援,赶紧划个道吧!” 杨梓粟闻言立刻想张口,却被山风和刚苏醒的叶盛齐齐打断:“你不行。” 看着还有些不死心的杨梓粟,叶盛强撑着打起精神,道:“杨小姐,你想问的可以以后再找机会问,我们现在只是暂时安全,必须抓紧时间出去。” 看着叶盛身上的满身伤,杨梓粟没再说话,她沉默点头,跟了过去。 两个道士自然也是赶紧跟上, 山猫见状,虽然有些气急败坏,但也不敢一个人追上去找麻烦,只能气愤着上了船。 然后冷着脸接过杨梓粟给的花开始涂伤口。 …… 另一边,张麒麟和张海峡重新回到了祭坛所在,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两只白衣粽子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第30章 意外 因着两只白衣粽子的奇怪举动, 张麒麟和张海峡戒备的与粽子对视了会。 但这一次,它们依旧没有攻击两人, 而是按照一种很奇怪的规律,分别自两点开始,在两人周围对称的转了起来。 时不时还会停一下,面朝张麒麟两人或某个方向。 在它们重复到第二遍时,两人都有了个同样的猜测——它们似乎是在模拟祭坛上那八尊青铜小像。 但之前它们怎么没这奇怪动静? 拿不定这俩粽子情况,张海峡看向张麒麟:“老大。” 张麒麟沉吟了一会,点头:“我们照做。” 两人随即一前一后的重新上了祭坛。 …… 另一边,船上一群人沉默无声,再没有了刚进入时的意气风发。 山猫更是臭脸一张,只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没有的胳膊。 见气氛过于凝固,九风起了个头,勉强笑道: “说起来,当时我看到了个女鬼后整个人就没了知觉,再醒就发现自己居然躺怪物堆里, 那董大哥就在旁边跟怪物打架,那凶悍架势,可把我吓的,后来要不是他舍命救我,我命就没了。” 因为张麒麟两人只称呼自己姓董,不知道名,张海峡开头又喊了两声族弟,加上张麒麟又的确比张海峡看着更脸嫩, 干脆延续旧名继续称张麒麟(董)小哥,而指代张海峡则成了董大哥。 九风话其实还没说完,霍琴年闻言却神情怪异:“他,舍命救你?” 九风看不太明白霍琴年这表情,挠头转而道:“是啊,这两兄弟可算是好人了,不最后还把我们都找齐了吗?没他们,我们这趟不得全没了?当时船上后来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人突然都散了?” “顺手救和舍命救可不一样…”霍琴年轻声呢喃了下, 但很快她就摇摇头:“这说来可就话长了,不然我们都交换视频看看各自都发生了什么吧?也好整合一下。” 其余人纷纷同意,连山猫都不例外,各自就开始分享视频。 只有杨梓粟犹豫了一下,想起来张海峡之前状若无意的一句话, 对方在抢过她头顶摄像头打马赛克时,突然随口说了句: “你还有机会,如果我是你,就会藏好自己,不让自己成为人群异类。” ……不让自己成为异类…… 她突然就想明白张海峡指的什么。 不着痕迹的动手删了一段音频,她对着九风道: “你先看我的吧,你晕后是我背的你,当时匆忙,你那应该有很多无效镜头,而我的只有后面的视频被之前董大哥修过,就是图像上多了些马赛克,音频也不全。” 本就在不耐快进自己视频的九风闻言点头接过:“这好,没事,我的不也给他删了,谢了啊。” 不自觉捏了下衣角,杨梓粟见状又道:“那我能看下你的吗?就是你说的打斗很凶的那段,当时我按董大哥说的去搬救兵了,没看到这段。” 这本就是要交换看的,九风自然又点了点头:“当然行,不是我吹,光打架搏杀这项,我就没见过比那董大哥更厉害的,哦,这里不包括董小哥啊,我刚才都想重新再看遍来着,你看完绝对觉得值。” 听着九风不停吹嘘那两位怎么样强,一边山猫不爽的皱眉看过来, 哼了两声,他终究没有开口。 …… 等到船彻底重见天日,几人都还没看完各人一路上的遭遇。 总体上说,虽然各有各的惊险遭遇,但叶盛,九风和杨梓粟的,完全是死里逃生的奇迹。 看得几人啧啧惊叹。 看着外面的阳光,所有人心里都泛起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剩余两只光脑(被张海峡踢没了一只)也终于重新恢复,所有人的视频也开始重新自动上传。 网络世界由此传出了轩然大波: [大威哥好可惜啊,他好像是想去弄船,却直接被水里冲出来的那群怪物偷袭杀死了] [我快被受衡小道士乐死了,还能这么蹦蹦跳跳溜怪物的吗?,最后还跑进棺材里躲着,好绝!] [确实,他那镜头晃的我都快晕了] [呜呜呜,叶盛哥,我的兵王啊呜呜呜] [啊啊啊啊,那小帅哥到底侧过来说了啥啊,杨妹怎么突然跑了?] [我看到后面了!杨妹是去搬救兵了!] [杨妹怎么跑一半摔下来了就不跑了?跑错了?不知道路?] [搬救兵还就知道哭,好废物] [从此大大就是我偶像了!!!那刀法,那身段,那瘦脸,但是为什么会有马赛克这种万恶之源啊啊啊啊啊啊] [从今天开始,这个迷彩小哥就是我偶像了!太厉害了!!] [风哥真是的,前面怎么就晕了呢,害得这种紧要镜头都拍不全,就一个视角,好难受,后面还被什么黑乎乎的挡了大半,淦] [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哥!小哥!!!] [我靠,我靠,真的假的!这是人力能干出的火吗??] [前面在吴少那我就觉得小哥很牛了,没想到那还不是极限啊啊啊啊] [标准男主脸+非人实力,靠,爽文模板啊] [半空一柄火焰刀瞬闪,东风快递吗!无敌了啊] [呃,快递一刀?] [呜呜呜,我翻遍了杨妹和风哥这段的视频,结果还是没看全呜呜呜呜,这镜头太差了!差评!] [二刷表示这已经是神话范畴了吧?董小哥不会是背着我们在偷偷修仙吧?] [谁干的!这点福利都要打马赛克吗!!!王八蛋!还我小哥肉体!] [董大明晃晃被董小哥嫌弃了哈哈哈哈] [董大喊的是组长还是族长啊] [族长吧?] [感觉称呼好乱啊,到底是长还是弟?] [董大好双标,对外好冷漠,对小哥居然那么舔,人设崩塌了啊!] [突然觉得小哥好讨厌,董大明明是关心他,他凭什么还不理会啊!还说什么没有下次,不就是扶了下吗?好过分!] [楼上有毛病,人家兄弟爱这么相处哪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眼睁睁看着董大删我们福利,呜呜呜] [看完就一个想法,我以为我在看动作大片] [这不会是中病毒插入电影了吧?简直非人!] [哈哈哈,看霍姐找到受衡后那古怪眼神,乐死了] [黄符一贴,本人已死jpg] [血咒是指黑血?] [我去,这就走了,小哥的字真是少的可怕,这都什么都没解释呢!] [确实,突然发现,小哥之前在吴少那说话居然算是很多很多了笑死,在这边几小时都没一句,什么都不回,对比简直惨烈] [来如风去无踪jpg] [小哥:吾乃哑巴神明,凡人勿扰] 山猫也看到了杨梓粟那一路视频,但关注点却完全不一样,反而道:“那些虫子怎么没咬你和九风?” 杨梓粟沉默了一下,从胸口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专门做的平安药包,能驱虫。原材料已经找不到了,只有这一个。搬救兵时,怕九风被咬,我撒了大半在他身上。” 山猫看了那缝着一个粟字的药包一眼,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有人问了,杨梓粟心里反而松了口气,她看了看叶盛,转而问霍琴年:“琴姐,你们接下来是准备怎么走?” 一直低头查看什么的霍琴年抬头一笑:“唔,想跟我们一起吗?正好,姐也需要你呢,” 她扬了扬手里光脑,调皮一笑:“有人给了我些消息,我正准备根据他给的信息去看看呢,现在就靠你这位考古大家的帮忙,一起找一找地方咯。” …… 吴协几人并不知道霍琴年等人已经脱困,也暂时还没看到他们后面发生的事, 更不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小哥其实是进了积尸地。 他和胖子两个,在日头渐下时,才刚睡完午觉起床。 大潘一眼就看到吴邪醒了,递过去一个水杯,笑道:“小三爷,你终于醒了,喝水,还是温的呢。” 吴协也是一笑,接过道:“我睡了这么久?大潘你也去休息会吧,我和胖子守着你。” 大潘没推辞,应了声,转头就进了帐篷。 胖子伸了个懒腰,耐不住这样一直坐着,“这儿你一个守着就行,我去捡些柴火过夜,随便活动下身子骨。” 吴协放心点头,但还是多说了句:“注意下距离,别跑太远啊!” “嗨,咱可比你放心多了,你守着大潘可别还要胖爷我回援啊!” “……”吴协嗤了声,摇摇头, 他要是这样还能让胖子救命他就是小狗! …… 见周围很是平静,他正百无聊赖的准备打开光脑看看, 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喔嘿,小心!” 一个东西突然砸向吴协, “啊—!” 吴协吓一跳,立刻跳起来躲开,结果一看地上东西,就是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果子。 他立刻瞪向树丛后面那胖子:“死胖子,你丫没事找事是想找揍是吧!” 说着他随手就捡了个粗树枝砸了过去。 “哎呦,停停停,别过来啊!不行了,胖爷我这有危险,不聊了啊!” 胖子眼见吴邪还要砸,赶忙缩丛中不见了。 吴协没好气的重新坐下, 结果还没两分钟,胖子的嚎呼又传来了:“天真!天真救命啊!快!快过来—” 吴协冷笑:“你这又什么把戏,这装得也太没劲了吧?老子信你就是——” “这回是真的了!酷爱救窝!再不来胖爷真要被收了,啊!” 第31章 没时间了? 来真的?真的出事了? 他立马喊起大潘,同时就往胖子声音那跑:“胖子?!” 没听见胖子回音,又没见着人,他瞬间急了:“胖子!!” 终于,更远处的树后,传来声简直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快” 吴协立马握枪顺着声音跑过去, “跑!” ?怎么回事?怎么是要我跑? 听着胖子后一个字,他心里疑惑,脚下却没停, 人,他肯定救定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胖子的两只手,正死死环抱着棵树, “胖子!” 他立刻想去拉,哪知脚突然一痛,直接被往前一拉,整个人面朝上倒向地面。 他一看,是一根绿得发黑的藤蔓死死缠住了他的脚。 好在他本就一直警惕,立马扭身去抓旁边可以抓的, 虽然没能彻底摆脱被拖着走的情况,好歹进度也慢了些。 然后他就在这过程看到了跟他同病相怜的胖子 胖子不断扭头看着他被拖后,嘴巴半张,脸色涨红,就是没有力气说话,只能死抓树干。 看到了人,吴协这时反倒冷静了,借着扒住一块树根的停顿,他一抬枪就打掉了缠在胖子腰上那根细细藤蔓。 胖子终于能大喘气,抱着树,连忙急急呼吸了下就对着吴协喊:“脚!脚!” 原来他脚上还有一根,比腰上之前那根还粗些。 “砰!” 吴邪又一颗子弹打过去,却没彻底打穿,刚想再来, 一只吸盘样的小绿手突然握住他露出来的手腕上,他拿枪的手上一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的一歪。 吴协立时就要挥刀去砍,眼前却突然一黑—— “吴协!!” 胖子艰难松开一只手,立刻去掏枪射脚下藤蔓, “砰砰!” 随着两声枪响,那藤蔓彻底断开,胖子爬起来就要去追吴协, “吴协!” “小三爷怎么样了去哪了?” 终于闻声找来的大潘见只有胖子一个,大急。 “追!他被树藤拐跑了!” …… 半个小时后,吴协原本的营地旁。 “这谁的营盘,怎么还是空的?” 一个梳着公主头的女子带着另外两个武士打扮的人来到附近。 她身材不高,也就一米五几,一张典型大和抚子式脸蛋,看着年龄也极小。 看着温柔乖巧,但她仰望向光脑说出的话却一点不客气,:“噢~夏国黄皮猴子们的“贵公子”是吗?难怪呢,这么大方,偏偏地方这么脏。” “前久,飞鸟,那这处地方我们就不客气的收下啦!” “嗨!” 后面两人立刻向前就开始替她开始整理乱糟糟的营帐。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樱花的小公主病,怎么,远道而来,又来当土匪挨打了?” 更远处,一道模仿着雅子语气的妩媚声音传来, 丛林的另一处,霍琴年一行人同样向这里走来。 …… 张麒麟和张海峡看着眼前从祭坛里升起的东西, 那是一个青铜铸造的“罐子”,已经破了,外表也是锈迹斑斑,完全看不清纹路造型, 破口就在罐肚,整个样子仿佛被挖去了什么,里面空空如也。 见到这个奇怪的东西,张麒麟头部突然被针刺般疼了一下,他不由伸手按压了下。 随着这东西缓缓上升,,周围祭坛同步开始不断震动, 青铜链自行哗啦啦的响起来,并开始一根根自行崩断。 地面也紧跟着微微一震,连带着周围所有尸体随之一阵颤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降临。 就在这时,两名白衣粽子突然疯了一样冲上来,然后就被二张毫不留情的拍下了祭坛。 就在他们提刀等着两具粽子就要重新冲上来时,整个祭坛动静突然停了。 两具白衣粽子突然也停了,仿佛失去了攻击目标,又或许是某种机制已经失效。 它们环顾了一阵,似乎看不见祭台上的灯光,也没发现更上两级台上的人, 很快,它们就各自离开了,也没了之前同进同退的样子,和周身萦绕的奇怪感觉—— 就像是,变普通了。 见两只粽子消失在黑暗中,张海峡干脆打开手电照向四周: “这两东西之前不会上祭坛,也不攻击遗传有我……张家家族血的,今天……” 周围的八尊青铜小像已经再度换了朝向,但却都各种缺了一个大口——那是之前铸融有青铜锁链的地方,那些链条此时已经全部断裂掉落在地上。 这地方的祭台明摆着是彻底坏了,周围那些尸体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叮,任务日志已更新」 「核心处理方案已大致拟定」 「方案内容名:欲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备注:经过此地干扰,玉甬内死活人将在24小时内苏醒进行下一步计划,请及时处理」 本应该被屏蔽的电子音突然大声在脑内响起,让张麒麟本就一直有些晕眩的头顿时更难受了些,太阳穴处一突一突的。 他不由又一次伸手按了按。 张海峡顿时有些担忧:“老大,先回去休息会吧。我去给你拿血药。” 张麒麟摇头。 “没时间了。” 将任务提示内容全部记下,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进地宫。” 后方,张海峡无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快被逼出了些老妈子属性。 他也算是跟过此前张家族长出任务的,但是,他们虽然没张麒麟强,却也不会这么急切的去做一件事。 除了某些紧急意外事件,张家人干事时间一向挺充裕, 正式任务前,以几十年为单位的潜伏更是屡见不鲜。 所以,也没人教过他,遇见自家族长拼命抢时间根本不养伤时该怎么做啊? 张家不是没了吗?这谁给族长的破任务? 不对,这时候了居然还有人能给族长任务?? (在心里磨刀霍霍jpg) ……还是说,是……天授? 可看族长表现,……不像啊? 而且……他长时间停留地宫不出去的很重要原因就是, 那种未知,在禁地出现后,越靠近地宫内里,力量似乎越不明晰了…… 他最近一次天授是几年前想走出禁地,准备补充些物资时发生的。 可在进入鲁王宫核心那后,他突然醒来了,他是在前进路上醒的。 当时他醒后看到手里拿着的,就是鬼爪, 似乎他本是想用鬼爪去做些什么。 他当时一醒就知道自身大概发生了什么, 很意外的,他那一次却只是想不起中间的记忆,前面的记忆居然都还在。 于是他果断拿着鬼爪直接回去了,后面也没再出去。 心里越发忧虑,但他什么也没说,抬步紧紧跟在了张麒麟身后。 不管怎么样,族长老大说没时间了,那就一定是没时间了。 那就快点把事情解决再让族长休息。 第32章 空中仰卧起坐 张麒麟和张海峡一前一后,很快就进入了祭坛更后方的祭坛大门。 这道大门整体石质,却透着一股玉感,一派恢弘大气。 可惜,来的这两位压根不懂得欣赏,确认没有机关后,甚至根本没有关注。 通过大门,两人安静走入地道, 一边走,张海峡就开始一边跟张麒麟介绍:“这里原本应该是早毁了,它属于禁地出现后出现的。” “我当时就猜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会不会是更从前被毁掉的建筑,但是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把它们也复原了?” …… “由于我的任务物品肯定不会在这里面,因此我往常一般绕路走,第一次也只往里深入了约莫几十丈。” “这整个通道看形制时期应是属于周,或许在很久以前是直通周穆王陵寝所在的主干道,其余墓葬皆是依附这一主支而存在,只是都被鲁殇王那家伙给挖空了。” “其实墙壁上本来应该还有壁画,现在似乎已经被风化完了?我当时曾扫了一眼,这些壁画上应该没什么特别的。” …… 随着张海峡的不断介绍,两人很快就到了这条地道尽头。 “到这里就是我退回的第二道门。” 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就在张麒麟准备上前时,张海峡突然再次开口了: “老大,尽头之前的工作都让我先来吧。” 张麒麟闻言,扭头看向张海峡。 对方身上的伤痕已被衣服全数遮挡,正坚定看着他。 ……不论情感因素,这的确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何况…… 想到张海峡之前的异常行为,沉默了一会,张麒麟退后。 张海峡立刻上前。 没再看已经开始行动的张海峡,张麒麟闭眼靠到一边墙壁,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一边抓紧时间破解着机关,张海峡侧头看了眼放心闭眼的张麒麟, 嘴角不自觉上扬,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 另一厢,森林里正在对峙的两方人马终究都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 沉默了一会, 仿佛没听到霍琴年的嘲讽,雅子笑容满面的甜腻道: “哎呀,原来是霍家姐姐啊,我们才刚来嘛,你对雅子温柔一点嘛,人家不知道这里的人跟你这么亲近啦~。” 不着痕迹的看了看霍琴年后面的人, 见霍琴年只挂着副标准笑容冷冷看着她,她嘟起小嘴:“真是的,人家让开就是了。” 除了依旧微笑不变的霍琴年,她身后一群人都打了个激灵。 [感觉好中二啊,受不鸟了] [宅文化嘛,他们一国都有点那啥,不稀奇] [琴姐心理素质真强,大威一死我才发现,她才是他们那队真正领头的吧?] [我去,我一直没看,原来樱花来的这三位居然这么颠的吗?] [这鬼子的中文诡异的好。] [不愧樱花的皇室象征,光声音我硬了] [怎么都不帮忙找找吴协?吴协他们到底都去哪了?] [呕,我要吐了,赶紧滚粗啊啊啊啊] [啧啧啧,萝莉有三宝啊,身娇体柔易推倒。特别这位,她成年了] [什么萝莉,装嫩的老女人] [一个婊子而已,居然还这么多人追,都他妈是什么蛋玩意,气死我]——该用户已被禁言。 …… 微笑看着对面三人挪到一边,霍琴年这才转头向自己队员:“吴协他们估计是出事了,我们还是在附近都找找吧。” “诶。” 九风第一个应下,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意见, 除了叶盛和山玄、山猫三个伤势重些的留在原地,其他人都分头向四周找了找。 大约半个小时后。 “琴姐,都没找到,附近都没找着他们的人影。”九风挠头,又道: “我看着倒是像之前失踪的莱恩那队的情况。” 霍琴年点点头,有些凝重:“那就不找了,这地方越来越安静了,不宜久留,我们走。” 山猫闻言也睁开了眼,看了看四周:“那几个樱花鬼呢?怎么不见了。” 叶盛也睁眼了,接话道:“他们在我们找人时就悄悄走了。” “一帮讨厌的阴沟老鼠……” 另一边,霍琴年转身问了杨梓粟另一件事:“刚才给你的东西研究的怎么样?有眉目了吗?” 杨梓粟点头:“大体地点我划出来了,离我们这大概两公里,不过从前地形和现在差异太大,可能有些出入,还需要到底方再仔细找找。” 霍琴年点头:“这个小事,只要到了附近,姐就有办法找它出来。” “加快速度,争取天黑之前能下地。” …… “救,救,命啊!啊!やめて!” 胖子抬头往一个地方看了看:“嘛?大潘,你听到声音了吗?” 大潘也在侧头细听,闻言点头:“好像是个女的,在呼救。”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胖子不耐摇头:“天真还没找着呢,看个女人怎么放屁啊…等,等等,”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做了个缠的手势:“这呼叫这妞,怪别扭的,会不会也是被那玩意得哼唧出那救命?” 大潘点头:“我就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胖子立马就往那边跑:“那还等什么,真要是,赶紧借着这妞找咱的吴小猪去!” “天真啊天真,你可千万得撑住啊,胖爷可不想逢年过节还得爬山扫你的碑。” “哎,大潘,明明都说静如植物人,动如羊癫疯,那这树疯癫,动起来抢人该咋说?” “你说嫌它会不会有公母,自己一个太异类,想借点好肥料种子什么的结合再生出个真植物人?” “天真这真要被拿去当肥料了……树也不可能成为文化树啊?亏,太亏了。” …… 也不知是不是胖子的一路吐糟太多,终于被吴协的脑电波接收到了, 吴协晃晃悠悠的终于醒了过来, 真的是字面上的晃悠——他醒时,正吊在半空上挂着呐。 刚稳住天旋地转的视线,他立刻就被浑身上下叫嚣的痛逼得面目扭曲, “c……” 但他的国骂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出来—— 在已经昏暗的顶灯光线支持下,就在他上方脚上的鞋底面那,一只脚大的尸蟞正在那转悠, 它从鞋底面爬向藤蔓,又从藤蔓忍不住爬下来,来来回回像个永动机。 吴协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可惜全球也不会因此变冷,然后把这尸蟞给冻死。 看到这情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感谢小哥丢下绷带,感谢胖子百无禁忌。 那尸蟞迟迟没直接把他咬成骨架自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就是……胖子把那血绷带分节了,手腕、脚腕、脖子腕,每处缠一圈。 他还特小心的用干净绷带把血绷带包起来了, 既不容易给发现问题,又不容易让汗直接沾上去,方便多次使用。 也幸亏小哥那次那双手给胖子缠的够厚实,血流的也多,不然还真不够胖子这么嚯嚯。 说到这,胖子之前还一直因为这事心疼嚷嚷着来着,——小哥那血在之前路上淅淅沥沥落了小半路,这些全渗进了地里,一滴都接不到。 总之,吴协现在万分感谢小哥和胖子,不然以后家里逢年过节祭祖的牌位上,就要多个他的名字了, 还是枉死惨死,肉都成了虫子粪那种…… 呸呸呸,小爷这都想些什么呢。 吴协赶紧撇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凝神想法子。 虽然手上的枪和刀那些自然是都不知道摔去了哪, 但好在,四肢零件都还有感觉,虽然痛,但没彻底坏掉。 头也是,就是头盔已经坑坑洼洼,顶灯外表也是破碎状态。 没保护的脖子没断掉也真是奇迹了…… 这里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录像和定位功能还能不能用。 可惜,顶灯光线太暗了,他根本看不清其他地方情况,下方也不知道多深, 只能一步步来了。 说起来,这树藤到底是靠什么辨别方位的?声音吗? ……不过,刚才扭身时,似乎看到旁边没全那么黑, 那好像是片山壁,上面好像还有个洞? 一边想,他一边又四处确认了一下, 待彻底看清旁边的确有山壁,上面似乎不止一个洞, 他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他是被挂着,那上方已经有挂着他的支架。 或许可以从上面到洞壁那去。 他咬着牙找准机会使劲一蹬脚,直接把尸蟞抖落到下方黑暗深处。 平复了一会因此传来的剧痛,他小心翼翼的在半空中做起了仰卧起坐。 第33章 孤独 顺着通道走了一路,很快张麒麟和张海峡来到通道尽头, 那是一堵跟地道风格格格不入的石砖墙。 “这或许是鲁殇王隔开原墓穴,重新改造的地方。” 说着张海峡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打开会很奇怪,” 张麒麟挺赞同张海峡的话, 或者说整个禁地造出来的这个地宫都很奇怪。 原本的鲁殇王改成的地宫风水还算正常, 但要多出这条从积尸地直通过来的通道后,整个风水就全改了。 何况地道也不像真正的地宫内地道,这一路过来的感觉反倒像是祭祀所走的神道之流。 或许这里曾经本就是开放祭祀用,如果是这样,地道外的祭坛就有了更合理的可能性。 “我想起来,鲁殇王抢过来放棺椁那地方,如果抛开其他的,似乎本就更像祭天寻道的场所。” “禁地里出来的这条地道,没准跟这个有关系。或许在周穆王更早前,这是他们拜神求道,祭祀天地的地方?” 张麒麟点头,他的确也是这样的怀疑。 墓道除了属于形制要求外,对于那些离经叛道的,往往是墓主自身意愿的延伸。 比如自地府归来,又直入升天的愿望。 又比如联通某处,以做气口改换风水。 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墓。 这禁地的某种力量似乎是把所有曾经存在的地下空间都恢复融合了。 这条路都按形制和上面时间痕迹明显是属于周,甚至存在一道两用的可能,而不单单只是墓道。 而鲁殇王在之后已经改了原本周墓的形制,将之变成了他自己独有的长生陵寝。 甚至将周穆王原本的入口毁掉变为了积尸地镇压其运。 可现在禁地的某种力量却又复原了曾经周穆王的布置。 这样两相叠加,如果打开了这里的砖墙……两者就将彻底联通。 到时候,里面会发生什么? 张麒麟不再多想, 反正不会是好事,而他本就是来搞破坏的。 或许系统推荐走这条路,除了他需要的快和近,也本就有这个含义? 见张麒麟不再打量,也没提出改道或其他, 张海峡不再说话,开始抽墓砖。 刚抽第一块砖,原本气场稳定的地道内突然就有风的流动感,直接就出现了细微的呜呜风声。 张海峡略一挑眉,不由停手,又看了眼张麒麟。 见张麒麟表情淡定,八风不动,还特别冲他一点头表肯定。 他顿时对后续任务有数了,八成去奔着破坏去的。 小心抽取完这段墙内夹着的防盗液体,他立刻很好心的提刀将通道内所有挡着的石砖全部拆的一干二净。 随着张海峡动作, 通道内的风声瞬间大了起来,无形的风动擦着二张就冲进了墓室深处。 随着风越来越大,张麒麟还不由伸手压了下帽子。 张海峡也嫌吹得难受,于是加紧了动作,同时忍不住啧了声:“这怨风,可真够大的。” 但在他将墙壁拆过一半时,那怪风就开始转小了, 而当张海峡彻底拆的干干净净,连边角都用心削了削时, 通道内也已然彻底恢复稳定与平静。 但肯定有什么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温度,此时的温度,比之之前的偏冷凉,场上两人此刻都明显感觉到了寒意。 “这条路,怕是要从神道变鬼道了。” 最后又看了一眼来时的积尸地方向,张海峡摇摇头,跟着张麒麟继续向前。 即使这时候他和老大转头离开,日后怕不是也会变成阴兵过境的道? 借道在外围还能是守护,这里却一条路直通陵寝中央, 引鬼气入祭天之所,这风水,别说还想长生了, 天地对冲,神鬼打架。 在这里拦路阴兵,是等着送绩效还是送出气筒? 难怪老大要一路往这里走,这一弄,那树下的主即使不死,也最多只能成个尸王…… ……等会,联通积尸地,尸王? 张海峡脚步微微一停,不由看了张麒麟一眼,心里有些犹疑。 但这么明显的东西,自家老大肯定也知道。 对方既然依然这么做了,那肯定是有后手。 他于是也没再开口。 两人正式踏入了鲁殇王的地宫, 这时张麒麟突然停了下,问张海峡:“有鬼玺消息吗?” 张海峡微微一愣,迅速道:“稍等。” 他赶紧又仔细想了想, 张家任务往往不互通,更不会告知无关者,哪怕是自家本族人。 他们自己也没兴趣做多余事,对任务之外的物品自然更不会上心。 哪怕这个鬼玺曾经在家里隐约其实有点名气。 鬼爪那是天授状态下的自己干的,那个完全想不起来。 不过时间一长,知道的东西总会不自觉变多。 按着头想了约三四分钟,张海峡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两条消息, “鬼玺最初是一枚,一直放于楼里,都是族长用,不过,现在还在不在,就不确定了,唔,还有一条,可能就是因为这个鲁殇王?似乎是还有枚在外面,但我没在这看到。” “而且大概百年前,我刚到这时,家里有队从这离开,目标可能就是鬼玺。不清楚是否找到,但没再来。” 如果鬼玺不在,那就只能用鬼爪了。 可是他没用过, 不提两个世界鬼爪并不相同的模样, 空白的记忆让上个世界的经验同样在这里彻底宣告终结。 而这里也没人能告诉他用法。 他也没时间去找了。 如果任务上所指的“疯狂”二字是如他所想, 不论鬼爪这种不太切实,也不会用的东西, 进去后,他没把握能掌控后面的局面,甚至出去。 …那张海峡…… 对方一定会帮上忙,甚至是大忙,但最后因为他,更可能搭上命。 “……。” 张麒麟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重新回到身侧,紧紧跟着的张海峡, 在那漫长的生命里,虽然已经记不清,这样跟在他身后的人,其实曾经是有的。 但…… 脚下沉稳步伐没变,张麒麟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念头。 ……不能再害死一个了。 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事,跟他无关。 需要有一个合适理由……支开他。 第34章 悲哀 安静的地宫通道内,两道影子借着电光不断划过墙壁。 直到一处玉石做的突兀大门前,影子们停了。 这道门门很雕琢精细,却是直接生生嵌在本该是廊道的墓壁上,与周遭格格不入,转轴也根本不能用。 “因为我的任务品不可能在鲁王宫内围,从这里,后面我就没进去了。” “前一次我天授时倒是进去了,但已经想不起来路,只知道一条出来的路,那里机关已经被我清干净了,不过不在这里,从这去的话要绕路。” 见张麒麟迟迟不说话也没打出指示, 张海峡不由又多问了句:“我们开这里进,还是去我那条路?” 张麒麟终于说话了,却不是路的事, 他看向张海峡,轻声道:“你的任务。” “是…啊?任,任、务?” 张海峡一时没反应过来。 “能说吗?” 一如既往地平淡声音里带着极少出现的征求。 他下意识就站直了:“是…能!” 可应完,真正反应过来张麒麟问的是他之前一直做的那个任务, 张海峡少见的觉得有点难为情, 丢开自己面子问题不谈,他主要是怕张家最后百年那丢腌臜事污了张麒麟耳朵, 要是更甚一点,导致张麒麟对他们剩下这些人印象更差了,那他就真要委屈得找地方把自己吊死。 犹豫了一下,怕时间太长张麒麟因此误会, 他才勉强道:“我那个任务,其实不算家族里常规任务。是长老专门给我一个人设的。” “呃,实际是惩罚外放性质吧。” “所以,可能,听着有些离谱。” “我的任务是,,,找一枚被一个长老晚辈落在巡视任务途中的扳指。” “呃,嗯,这任务意义是,它是,族老身份意义的象征,嗯…” 张麒麟第一次挥手打断了他绞尽脑汁的回忆和解释。 “样子。” 张海峡如蒙大赫,就这一句话,他差点被憋出了满头汗,赶紧跟着跳过任务内容, 跟背书一样,他流利道:“样式简单,整体为青铜扳指,戒面方形,刻有金文张字,能当印章使。” 卜一念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张麒麟低头伸手进背包袋,握住了一个东西,久久不语。 看着低头沉默的张麒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同寻常,张海峡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忍不住喊了声: “……老大。” 张麒麟顿了顿,终于抬头。 一只手慢慢伸到了张海峡面前: “这个么。” “……”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低头直愣愣看着张麒麟手里的那枚扳指, 孜孜以求,徒劳找寻了近百年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无尽的茫然和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悲凉。 沉默了许久,张海峡才听到了自己已然干涩的声音响起: “……是。” —————— 努力了许久,吴协总算反抓上了那藤蔓, 那藤蔓受了刺激,顿时一阵晃动,好在没直接撞墙壁,吴协小命算是又一次保住了。 虽然脚已经被缠得快痛麻了,但他仍没敢立即割断, 底下还不知道有什么,万一玩意受伤发狂了,惨的一定是他。 小心翼翼顺着这会动的藤蔓又往上爬了几步,旁边突然就冒出了好几条“小手”往这来。 吓得他立刻不敢动了。 看着旁边仍然没走,一直晃悠的小绿手,吴协真是有苦难言,恨不得一把火把这些鬼玩意全烧了。 他已经足够慢了,感情这些东西真就一看到有动的就会过来啊! 他又不是什么会动的肉骨头,何必呢? ……肉骨头?他突然眼睛一亮,扯下一个扣子试探的对着藤蔓轻轻一扔, 那藤蔓果然灵敏得跟狗一样,嗖嗖嗖的全追了上去。 有办法骗走就好办了。 吴协大松口气,也不顾这“绳子”乱晃,赶紧蹭蹭上爬。 大概爬了有五六米, 刚想抬头看看有没有到底, 一只骷髅头突然出现在他视线之中!就在他头顶之上! “……嘶!” 缓了缓被刺激到的小心脏, 又把头身全部换了个跟骷髅头对着的边,吴协借着顶灯认真往上重新看去。 这是一个早已死去千百年的老骷髅,一点肉渣不剩,骨头上细看还坑坑洼洼的,衣物也早已破损风化, 很明显,这骷髅架子是起尸不了的。 而在骷髅更上方,隐约有道道连成片的阴影横贯。 似乎是能爬上去的? 他略松口气。 熟练的又丢了个扣子逗狗,他小心的擦过这古尸继续往上爬, 那古尸看着安安静静的,果然还是动了一下。 然后在吴协惊悚的目光中,从古尸衣服破口那,冒出一只小尸蟞。 受不了这无形折磨,再次松了口气的吴协瞬间再度加速。 然后,他就停了—— 因为他终于看清那些横贯成片的东西是什么了。 压根不是他想的什么栈道,那是成片倒吊垂挂在枝条上的无数尸体! 那一瞬间,他心都凉透了。 …… 吴协不太想回忆他是怎么挤着尸体爬上的树枝。 总之,排除万难,他终于上来了,顶着更上一层的无数垂挂尸体,上了原本挂着他的那道粗壮枝干。 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尸体做面包片,而他则是中间那一点点,马上要被压住的小夹心, 要是挂着“面包片”的树枝突然发疯,他就死定了,绝不会再有任何生还可能。 不过由无数粗壮藤蔓缠成的,绑着“面包片”的粗壮枝干并没有任何动静。 老枝不动,动的都是新藤吗? 再次松口气,又稍微做了个安全装置连接脚下老藤,他立刻坐下就把自己脚上的那根藤蔓砍了。 很快,那藤蔓立刻疯狂乱舞的追着吴协的纽扣远去了。 总算暂时安全,吴协看着自己脚上被缠出的淤痕和那被绿爪吸出的渗血点不由咂舌。 万万没想到,这藤蔓的那个绿手一样的吸盘居然还带吸血的! 幸好吸的慢,他又自己醒了, 不然真在这吊个一两天,不吊成个脑出血死他也会被吸成人干。 给自己扎好绷带,吴邪起身弯腰,躲开头顶的尸体,小心向不远处洞壁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空气中传来一阵呼啸,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泛寒的咔擦声与拉扯声, 随着一声重重的物体落地音, 半具残尸突然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根枝干上。 吴协没忍住好奇,打开腰间最后一根手电往那看了眼。 第35章 祭天 别看张麒麟两人在地宫仿佛闲庭信步,一路不停,机关随便拆。 实际这就是个例外。 除了他们两个,地宫内此时其实还进入了一些另外的人员,只不过暂时,他们还都没有碰面。 地宫外,禁地森林中。 胖子和大潘此时正望着一个开成花型,四处蔓延摇摆的“大树”发呆。 他们两个是追着同样被绿藤蔓缠住的一个似乎是樱花国人的女子过来的。 两人本也犹疑过要不要救,可就他们还没跑近的空档,或许是对方挣扎过于剧烈, 就在他们眼前,对方的脑袋就直接折了,整个近乎180度扭转。 想着刚才那个女子被拖进“树”中空隙的惨烈现场,又联想起到此刻还生死不知的吴协。 胖子脸色刷得就变得灰白而衰败,眼睛珠子红得像兔子,不断颤抖的嘴里更是不停喃喃: “完了,这下完了,这回回去真得吃席了,我这身板也坐不进小孩那桌啊……。” “我现在真他妈后悔没有听小哥话带你回去,兄弟都没了,我要钱有什么用啊我,你平常那么邪门都没事,怎么就折在了这呢?……” “天真啊天真,让你好奇,让你为探险献身,让不来你偏来,是咱缺钱又不是你缺钱,你来个蛋啊,这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我这……” “胖爷!” 大潘一声低吼打断了胖子的叨咕,“我呸呸呸,不要胡说!我们家小三爷生命体征还在!你看光脑,它到这有定位显示了!” “什么!”胖子大喜过望,赶紧凑过去看, 果然,就在那定位显示的位置上,一个明晃晃的绿点很是亮眼——这说明对方此时一定状态良好,不然信号不会是绿点还这么清晰。 可兴奋了没一会,那绿点突然闪了闪,又消失不见了。 看着屏幕上重新消失的光点,两人脸上刚绽放的笑容瞬间僵硬。 安静了一会, 潘子紧皱着眉头,突然说道:“这不是死亡造成的消失,这是干扰太大,超出范围了。” 胖子眼神再度泛出光:“你意思是,天真没死,他其实还在移动?甚至已经离开这下面了?” 大潘点点头:“我确定他肯定没死。就是这么大干扰,咱们接下来可难找了。” 胖子于是也猛然点头,“对,他肯定没死,他贵人那么多,又那么邪门,哪可能就这么被树分尸了?走,咱找地方下去救他去。” 大潘一愣,犹疑道:“这,不能下?我寻思着放些炸药炸掉那些藤……” 胖子赶紧打断他,看大潘眼神仿佛看智障: “停停停,胖爷我这个行家都没敢在这炸,大潘你嚷嚷个卵。” “知道的明白你是想救人想疯了,不知道的以为你跟老吴家有仇要绝后呢,这是能乱炸的地吗?这他妈可是崖边!也不怕直接把你家小祖宗给活活炸死、埋死!” 大潘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哎,瞧我这脑子,一急就没了主意,那我们这现在怎么办?这地方也挖不了啊。” 胖子挠头道:“咱也不一定非得从这下,我估摸着这树既然在地下,空间又那么大,信号还诡异,应该其实是哪个王公大斗养着护墓的!这样的话,那入口肯定不在这,我们在附近找地方挖进去。” 大潘下意识点头,可很快,他又犹疑道:“可是我不会定穴啊?胖爷你会吗?” “嘿,胖爷我这么博学多识,怎么可能不会,但要稳一手的话,还得别人来。” “这……”这附近也没人啊? “你这脑子轴的,是跟天真一起掉进去了不成?天真不是吴五爷孙子吗,你家三爷不也是杠杠顶梁柱?还愣什么呢!赶紧上亲友天团场外援助啊!” …… 不提胖子和大潘在上面的各种操作。 树藤所在的黑暗洞窟内,吴协现在就是后悔,特别后悔, 他为什么要忍不住好奇回头去看啊! 那掉下来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具头正对着吴协,却早已看不清面目、鲜血淋淋的尸体上半身, 这尸体双肢扭曲,骨茬四露,整个扭曲得不成型。 在那身体破口处还落出了一地模糊不清的零零碎碎。 吴协捂住嘴,忍了又忍,硬生生的把简直要涌到嗓子眼的吐意压了回去。 凌乱的的血发和浑身的血液挡住一切标识,只能借助头盔设备确认这只是一同进来探险的其他人。 很明显,对方也是被树藤拖来的,只是很倒霉,人在半路就被活生生拖死了不说,身体最后直接被分了截。 剩下一半,估计就在上面哪里被吊着吧…… 生怕往上看就真的看到这尸体的下半截,而尸蟞们也已经闻着血味包围了那尸体, 不敢再看,更不敢再留, 压下兔死狐悲的哀伤感,吴协果断扭头就往洞壁方向走。 ……唯一不幸中的万幸,这是具女尸,不可是胖子他们…… 可再次刚走没两步,怪事又发生了。 “铛——” 随着一道撞钟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一道奇怪的呜呜风声突然紧跟着钟声从不远处一个洞口内传出。 吴协起初只讶异那钟声,没在意这风,可架不住这地方很快四处都响起了这种怪异风声。 空中无数道无形气流四处乱转冲撞,很快又引发了更怪异的回响。 仿佛万鬼哭嚎,又好像群妖嚎叫, 气流越来越大,呼啸的风声伴随着回声冲向四面八方、响彻了整个洞窟。 连带着那黑暗中的无数尸体都在不断碰撞舞动,时不时掉入下方黑暗。 那风还极冷,吹得人刺寒入骨。 刚吹到身上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回了之前尸洞里, 不,这寒意可比积尸地更甚多了。 冰冷得得只让人心跳加速,不住发慌: 仿佛有什么大事就要发生了。 眼见这身后那如群魔乱舞般,变得越发诡异的场景,吴邪打了几个哆嗦,哪里还敢再停——这回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要再在这呆下去了!!! 伴随着下方自行响起伴奏的低沉悠长编钟声, 有些格格不入,但又诡异和谐。 压低身体以免被吹倒进黑暗,又抱头躲开落下的各种尸体,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迅速冲进了一边石壁上最近的一道洞穴中。 在他身后,蛇般的无尽枝条凌空狂舞,无数垂挂的尸骨在风声涌动间,欢跃,舞蹈! 它们在歌颂着即将到来的盛大祭礼欢宴! —————— 钟声传来之处。 一间规律摆放着各种钟鼎礼器,中间却只奇怪着竖着尊大钟的墓室内, 杨梓粟脸色难看:“山猫,你在做什么,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 山猫声音也忍不住大了起来:“我没乱动啊!” “不就稍微碰了一下这钟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我也没想到它会这么响啊!老子耳朵也被震了呢!” “这是响的问题吗?这可是,” “好了,粟子,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回去再说吧,山猫,注意点纪律,进来前我们可说好了,地宫物品都按粟子要求来,不能自己碰。” 山猫没说话,半晌才闷闷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那上面花纹,鬼迷了心窍一样,我就……” 他话没说完,整间墓室墓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几人互相扶稳站住,惊疑不定的看着巨钟前方的地面,那里,缓缓出现了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地道。 “这……” “琴姐,我们该走那一条路?” …… “铛……” 这是……祭典的钟声! 张麒麟脚步一顿,脸色微变:“不好……” 没时间了! 直觉在不断警告他,钟鸣已经响起,就没办法再停下, 「剩余时间:8小时;距下道钟鸣:」 「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方案定制完毕:1及时安放祭品完成仪式并破坏仪式2借势汇集将%*\\u0026封印于己身」 看着不清不楚的方案内容,张麒麟微微皱眉, ……这种任务方案…… 他暂时封存某些想法不让探知。 好在虽然方案在张麒麟看来是彻底拉胯了, 但这一次系统在任务内容下方给出了完整地图和祭品定义范围等较细致的内容。 迅速思索着任务核心目的和对策,他干脆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立刻简单一画图,对张海峡道:“检查,驱逐,特别敲钟的,拦在祭祀路前,赶走。” 祭品有蛇柏在这段时间抓进去有了痕印的死人就行,那些自己敲钟上赶着当祭品的笨蛋,属实不需要。 “是!”张海峡毫不犹豫转身迅速离开, 张麒麟也飞速跑动起来,他要先去,周穆王那。 既然祭典没法阻拦,那就先给它带几个重量“宾客。”择机进场。 原祭天礼的主人公与兵将……不知道够不够分量? 第36章 张氏任务速成法 快步飞跑在通道中,虽然很赶时间,但张海峡心情特别好, 没了那狗屎任务作为支柱的空洞迷茫感在此刻全数消失。 张麒麟既然主动发任务了,四舍五入不就等于已经承认了他吗?! 那傻逼任务算个啥,破烂张家又是啥,结束了正好! 他解脱了! 可以带着既往百分百优异任务完成率更心安理得跟着老大走了!! 他还是第一个来的,要个第一手下名头不过分吧? 他最后一个任务还是老大帮忙做的呢~ 嘿嘿,嘿嘿嘿嘿…… 抱着乐不可支的心情,他不断走着捷道, 在他最后跳入底下另一层必经通道内后,他看到了要找的目标。 看着突然从上面跳下来一个带着诡异笑容的人到面前,叶盛惊得差点手抖直接按动了扳机。 好在来的这人让叶盛印象深刻,一下就认了出来, 他不由站住脚,看向张海峡:“你……” 下一秒,如同变脸一样,这人站直同时已经恢复了冷漠的面瘫表情。 “你们其他人呢?” 见这条路上居然只有叶盛,张海峡顿时联想到其他一些不妙情况, 叶盛看了看他,出于之前被救的信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都在后面墓室,我和山猫探路。” 当时钟响之后,这里除了原本的通道又多了一条地下通道, 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往哪走,于是出了两个人探路。 本来是由他走下方那条更黑的窄道,架不住山猫一定要自己下那条,不然就是歧视残疾人。 张海峡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紧跟着叶盛的话语又皱起了眉, “你走了这条,那那谁就走了祭祀道?” “麻烦……” 他立刻越过叶盛跑向前方墓室。 顿时明白山猫那条路似乎有什么问题,叶盛赶紧跟着张海峡步伐返回。 …… “都别再下来别乱跑!” 出去探路的明明是叶盛,跑回来的怎么会是这位??对方不应该在积尸地吗? 来不及管还在原地愣着的其他人,张海峡一冲进墓室,又紧跟着跳进了下方地道消失不见。 在他跳下去两分钟,叶盛终于跑回,给众人讲起了刚才遇到的事情。 穿过漆黑一片的窄窄地道,张海峡打着手电不断照向前方, 终于在一片已经绿油油的死水池间看到了连手电都没打,还在直愣愣向前,就要进入对面祭道的山猫。 “…………” 他要是手里现在是枪,他更想给对方一颗子弹。 在心里不爽的骂了声,张海峡迅速扬手一甩手里手电,正中对方脖颈。 山猫立即倒在了水池尽头前。 …… 拖回犹如死狗般,已经昏迷的山猫丢给几人, 张海峡跺脚又甩掉上面一下脏水,算了算在这所花时间,不耐道:“没时间废话,不想死就赶紧离开。” 接过山猫的一群人面面相觑,发现各自都是满脸懵逼。 最后在张海峡逐渐凶狠的眼神下,还是受衡硬着头皮开口了: “呃,居士的意思是让我们这就返回,不能再继续探索?这是不是太……”过分霸道了点? 张海峡直接打断:“不然呢?难道还感谢你们刚才的捣乱、害我们得重新安排计划给你们擦屁股?” 如果不是拿不准“赶走”在张麒麟这里能不能打擦边球直接绑人杀人,他连这些废话都不想有一句。 霍琴年看着张海峡,淡淡道:“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张海峡这次都懒得回了了,自顾自漠然道:“炸药留下,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退出去。” 此话一出,众人对张海峡仅剩的好感迅速降低,眼看就要势拔弩张, 网上更是不理解的骂声一片。 九风试图挽回下两方恶劣态势:“那个,兄弟,这要我们回去,总得说下原因吧?” 看着连眼神都欠奉的张海峡,霍琴年抬了抬手,压下九风的话后,对着张海峡淡淡道:“怎么,看你这架势,难道你族长说了我们不走就要杀人?” 事关自家老大,张海峡终于抬了下眼皮:“你们是赶走。但我时间紧任务重,还得回去帮老大,不介意事急从权。” 他冷冷抽刀:“还有两分钟。自己选吧。” 霍琴年微微皱眉:“里面出了什么变故?因为我们刚才敲响了撞钟?” 想着还有老大清誉在这压着,张海峡耐着性子道:“敲钟送祭品,祝礼祭上天,你们现在就是那祭品,既然知道做错事,就赶紧滚蛋别再碍事,进去都得死。” 该说的都说了,再不走,就别怪他翻脸。 如果这两人真是……那家人,以他们的骄傲,是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的。 霍琴年迅速有了决断,立刻道:“留下炸药那些,我们走。” 叶盛皱了皱眉,即使有看到尸洞里的怪事,但他其实依旧不太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 这祭祀真能有什么用? 他走到霍琴年身边小声问:“霍小姐,这事,他真能信吗?” 霍琴年看了他一眼,凝重点头。 然后又无奈道:“就是不信,你我也打不过啊,走吧。” 一群人留下东西重新退出墓室,只有落在最后的杨梓粟突然关掉头上摄像头上前了:“等一下,董大哥,我就问一件事我就走。” 没等张海峡拒绝,她迅速道:“我妈妈在我三岁时就走了,她走时说她要去找族长!这事或者那个族长跟董小哥有没有联系……” 早知道就不说自己姓董了,怎么忘了那死鬼女人的假姓也是董? ……这种小事这么多年谁去记啊??? 张海峡叹了口气,不装了,直接道:“那你妈也一定跟你说过,她的世界不是你的世界,让你不要去找她。” 杨梓粟急了:“可那是我妈妈!我怎,”怎么可能不去找她呢? 朽木不可雕,放下最后一丝丝怜悯,张海峡不耐摇头打断: “行了,此族长也非彼族长,你就不要想着找我老大了,不一样。你妈跟他没关系。” “你老妈说要找的族长,找的不是我老大,她既然这样说那九成就是自杀了,因为她族长早死了。” 不过死的只是她族长,不是他族长。 他老大活得好好的就在里面等着他呐。 打晕已经陷入呆滞的杨梓粟丢给叶盛,张海峡炸掉通往祭钟的所有路口,转身跑向另一尊祭钟所在地方。 任务他肯定是要完成的,但就这样来回巡查等人钻那也不可能。 老大还等着他帮忙呢! 第37章 无头苍蝇,团团转 漆黑墓道里,吴邪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前探索,不断时不时的在墙上做下记号。 他进来的这地道四周墙壁光什么花纹也没有,整个就突出一古朴大方。 除了偶尔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的尸蟞踪迹,似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墓室嵌道, 但是,这嵌道却四通八达,宛如迷宫。 自然而然,他很光荣的迷路了。 这里所有通道的最后走向似乎都是通往他来时的那个不知道多大的黑暗洞窟。 吴协满心无奈,这是到底哪位祖宗的墓穴?他是在这整了个大迷宫防盗吗? ……结果把他这样无辜想出去的都给防了。 按理,他其实应该先回去再探索一下那个神秘石窟。 但…… 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走回头路…… 不管怎么样,他是真不想回去啊!!! 想着那里鬼哭狼嚎般的癫狂景象,吴协猛然摇头。 打死他也绝对不会再去了! 大半个小时后,随着他又开始能听到那呼啸风声, 看着前方黑洞洞的通道,吴协心里发狠,再次果断往回走。 再去试条新路,他就不信还走不出去了! 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机关!! 吴协贴着墙壁拳打脚踢,一边感应着可能的气流,一边一寸寸敲了起来。 ……又半个小时后,不知道何处的墓道内。 “铛——” 功夫不负有心人,随着又是一声钟鸣从不知何处传出,某吴姓男子终于按出一道翻转门, “……我靠!” 由于毫无防备,匆忙之下他直接被翻进门内顺着石梯滚了下去。 黑暗中,一阵尘土飞扬间,吴协扶稳还在觉得晕的脑袋, 感觉周围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动静后,他摸黑重新将腰包手电取出打开。 ——就在这顿摔下,他头上的顶灯已然彻底宣告报废。 到目前为止,他除了衣服和一点绷带,通身就剩:三包压缩饼干,一个能量棒,半壶水,一卷安全绳,一个手电,一个火折子,一把匕首。 哦,还有三四粒扣子,回头逗藤蔓都难。 算了算还剩的东西,吴协心头无奈, 就这么点东西,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救援的情况下,他能支撑多久? 长叹口气,吴协收拾好心情爬起身照向前方, 这一看,他不由又呆了一呆。 他所在的这地方是一间小墓室, 而在他摔下来的两边,还立着两尊鹤型青铜像,造型很是不错。 若以往,吴协绝对就兴奋的扑了上去, 但现在,吴协却根本没功夫注意它—— 就在这墓室中央,放着一口不知道被谁粗暴砸开的棺椁。 棺椁上棺木破碎,甚至还有一些本应保存在里面的陪葬小物件都散了些出来, 这些东西中,却唯独不见最应存在的尸骨。 棺材更前面还落了两把他原本也有的制式铁锹,再仔细看还能看到两粒子弹壳。 妥妥的一副火拼后现场。 尸骨消失,这里又仿佛是干了仗…… 吴协忍不住在心里痛苦哀嚎: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条路,结果这路还很可能随时会蹦回个粽子? 他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三叔,胖子,大潘,小哥,救命啊……! 一边在心里把记得的满天神佛全部求了个遍,他一边硬着头皮,捡起一把铁锹,小心谨慎的向深邃的通道内走去。 回去肯定只会死的更惨,还不如趁着棺材主现在不在,出去赌一把。 老天保佑,这粽子可千万不要有什么回门习惯。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 在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处时,吴协很快就又看见了一具新死不久的尸体,尸体的脸正对着他的手电光。 吴协先是一惊,后面又迅速认了出来, 这还是个熟人。 ——正是昨天找到他们东拉西扯说半天,话里话外想他们拉着小哥跟他们一起去找墓的那个队伍里的其中之一, 就是那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棕发眼镜男。 跟昨天的光鲜体面不同,对方此时浑身残破,脸色紫黑,仿佛是被毒死的, 他脸上原本应有的眼镜也不见了,整个人趴在地上,手保持着一个拼命向前的姿势, 那瞪大的无神眼睛里仿佛还残留着明晃晃的对前方的渴望。 昨天才见到的人,今天就成了尸体倒在自己眼前, 吴协一边难受,一边被这空洞眼神看的有点害怕。 可看到对方背上还背了个包,他不由有些心动。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上前,并伸手合上了对方眼睛: “生死无常,世事难料,本也不想打扰你,但我如今也被困这里,不得不借你点东西用,十分抱歉,莫怪莫怪。” 大概是由于之前一直被那眼睛盯着看,他实在不敢去翻动人家尸体再将包从对方手上脱下来, 只能一边小声念叨着,小心割掉包带后再将包直接拿手上提着。 拎起包吴协离开就往岔路右边走, 本还打算在路上时,边走边看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可在他离开岔路口的几分钟之后, 原本被他合上了眼睛的尸体突然再次睁开了眼! 懵然不知的吴协还在继续向前,直到, 在他前方远处,也突然传出了一阵“咯咯咯”的奇怪声音。 吴协起初还没明白这声音的到底源自什么东西, 但他很快就通过手电照到了。 …… “……啊!!!” 某人撒丫子就跑。 不提开始一路疯狂逃跑的吴邪, 在地宫的另一边,大潘和胖子此时也已然进了地宫,正在到处找出路。 “这什么鬼地方,半天没找到正道不说,冷得连放个屁都能用来烘手了。” 胖子左右瞄着四周墓壁,一边向前,一边忍不住搓手。 大潘也是皱着眉:“这是第二声钟声了,胖爷,你说会是谁在敲?我感觉不像小三爷啊?” “我听着也不像,这要搁天真身上,早把钟都给敲破了,哪可能隔了快俩小时才来第二声。” “可惜,这钟声外面听着还好找地方,这到了下面,反而还摸不着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了。” “想这玩意也没用,就这弯弯绕绕,它就是在对面敲,咱鞋踩破了也难进去。” “……天真啊天真,你到底在哪呢?” 不再回胖子的喃喃念叨,大潘张口喊了起来:“小三爷!你在这里吗?” “行了大潘,这鬼地方,别乱喊名,万一天真没找到,反而我们招来什么脏东西,那天真就真完蛋了。” …… 时间回到稍前些的地方。 这两人在请了场外援助后,因为对方说的位置比较离谱,离那藤蔓树的位置也很远,他俩于是一直还在森林赶路, 正愁今天剩下这点时间到底到不到的了呢,毕竟天都快彻底黑了。 哪知走了一会后突然听到一道持续时间特长的撞钟声, 森林上面不可能有钟,那就只能是地下的在敲了,于是他们就顺着声音赶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个明显新挖的盗洞,挖的几人还明显是个大外行。 两人一边批判了一下,一边毫不犹豫的准备进去看看。 结果这一看,只是试着按了两个可疑机关,他们两就再也钻出不来了。 找不到前路,又没了回路。 于是胖子和大潘两人也成了地宫里的无头苍蝇,只能四处碰运气。 …… “又是一个岔路口,这次你选吧。” 听着胖子无精打采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看着前面似曾相识的十字岔路,大潘也觉得头痛,犹豫道:“中间?” “行!那就它了!”胖子说着就要往前, 这时,左边岔路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爆破声。 “这是哪个孙子在炸墓呐?不怕全垮了吗?缺德,真他奶奶的缺德,大潘,走,咱先去教训教训他去!” 第38章 出不去的祭品 张麒麟路上听到了钟声,也听到了几次炸墓声,但对此并没有任何想法和表示。 他现在在兼职赶尸工作。 这是他在想办法把粽子弄到地宫中央洞窟附近时, 根据系统的一些提示发现的鬼爪用法。 用鬼爪爪尖碰到粽子,然后再指向一个方向,那粽子就会犹如被什么吸引一般,自动朝向所指方向而去。 唔,就像是个有一定限制的,能指挥粽子前进方向的兵符。 不过还不确定是否只是在这里才有效。 而且还并不是那么听话那种,稍微上了年份后,就很容易出点七七八八的问题。 前几次出问题还都顺利解决了, 只是最后这一次,却是在路上丢了一具粽子。 他这次赶了八具粽子,结果现在到暗门前的只有七具,有一只掉队不见了。 没工夫去找回来,将剩下这些粽子全部打入石门之后,又合上机关。 原本不绝于耳的怪异呼啸风声瞬间减弱。 看了看地图上剩下的几个暂时幸免的地方,张麒麟算了算时间, 距第三声钟鸣还有半个小时。 他顿时不再去找剩下的,转身就绕到另外一条路,一路向祭台而去。 只不过, 他的计划似乎又出现了些意外。 在经过一个岔路口十来米后,耳后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乱喊声。 最关键的是,这声音很耳熟。 ……但有点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他不由止步,重新回到了十字路口向左看去。 在他原地站了大概半分钟, 一道踉跄而迅速的身影伴随着乱晃的电筒光,正朝着他的方向飞奔而来。 在他更后方,还有三道僵直的身影紧紧追赶着他。 这被追赶的倒霉蛋,自然就是已经都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久的吴协了。 突然照到前方突然又站着一个人影,吴协先是一惊,以为又碰到只粽子差点直接脚刹, 可等真正看清了是谁,不可置信的同时却也是大喜过望! 他当即就喊了出来: “小哥?!” 不管怎么样,终于不是他一人单机玩地宫惊魂和跟粽子的追逃游戏了! 吴协迅速跑向张麒麟,见对方还站着不动,不由急迫起来: “小哥!跑!跑!粽,粽子!3只!!!” “……。” 打量着浑身斑斑斓斓,几乎认不出的吴协,张麒麟眼神略微有些怪异。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吴协。 ……说好的不会到处乱跑呢? 压下那一点点感觉被骗的不愉快,待对方跑到近处, 他沉默伸手,将人一把拉到身后。 他自然看见了吴协身后的东西,不但看见了,他甚至认出了最尾那只粽子——正是他丢的那只。 原来是什么时候被吴协带跑了? 他不由又扭头看了一眼吴协, 不太确定是不是因为特定场合而形成的巧合, 每次见到这人之后,似乎总能发生些很神奇的事情? 比如一开头的鸡冠蛇,之前的白角蛇,又比如现在送上门的三只粽子。 这地方能起尸这么多尸体不奇怪,奇怪的是吴协居然能惹这么多。 以对方的实际身手,能满墓道溜着三只粽子安稳跑的,他真没见过, 哪怕是上个世界保护的那位“吴邪”,似乎也没邪门成这样。 其他人要么直接死了,要么就是碰不到这么多。 而且,居然还引回了他丢的那只…… 张麒麟很确定,吴协来的这个方向他绝对没去过, 所以,这粽子是怎么被引过去追他的? 吴协被张麒麟这一眼看的特不自在, 又心急马上就冲到张麒麟面前的粽子,又不想丢下对方自己转身跑, 浑身洋溢着满满的紧张和焦虑。 好在张麒麟也就只看了他一眼就面无表情的扭回了头。 感觉到有东西快冲到近前,还在沉思上个问题的张麒麟想也不想,抬脚踹了过去。 第一个白毛粽子瞬间倒飞,连带着后面两个全部重重倒摔在了地上。 “……嘶。” 身后,看着张麒麟这一脚的威力, 吴协整个人都快看傻了。 由于张麒麟一直气息内敛,三只粽子很快就重新跳起,再次扑了过来。 然后,就被张麒麟挨个拿鬼爪点了头。 …… 最后,吴协呆呆看着张麒麟粗暴的把三只粽子踹进石室内,整个人不由恍恍惚惚,如同飘在梦里。 见张麒麟再次转身离开,吴协下意识就跟在了他身后, “小哥,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啊?难道这里也是那些盗洞的一部分吗?这也太远了吧?……” 没有对这些问题回一个字,张麒麟就像听不到一般,径直向前。 之前对张海峡已经说了太多话,他现在一个字也不想说。 绝对不是因为心情不好。 …… 看着前面一声不吭的闭嘴葫芦。 吴协叹了口气,老实不再多问,他伸手用力擦了擦头上已经黏糊的跟泥一样的灰尘,总算让自己舒服了些。 “小哥,我们现在是去哪啊?” 正说着,他突然又开始听到了呼啸的怪异风声。 这路,又是去往他来时那地方的? 他下意识住了脚。 张麒麟没听到后面脚步声,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可一看清吴协脸上的皮肤,他顿住了,突然开口道: “你去了哪?” 听到张麒麟突然开口,吴协回过神,又是一愣:“啊?没去哪啊?额,我这一路上,光顾着跑了,也没看地方。” 见吴协是真的迷茫,不像是说假话,张麒麟沉默着没再说话, 他从包里取出枚反光镜示意吴协自己照脸。 吴协茫然接过,对着自己脸看了看,愕然发现,自己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多出了道道青黑色的奇异纹路。 那纹路并不密集,却横贯了整个面颊,仿佛天生如此般,看上去有种怪异的和谐。 这什么时候有的? 他不由喃喃:“这是什么东西?” 认真又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掉。 张麒麟淡淡道:“这是“祭品”标志,你去哪了?” 吴协彻底呆住了。 祭品?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啊!他什么时候沾上这名头了?! 他拼命回忆一路上经历,什么都没发现,反而越想越委屈: “小哥,……我,我真没去哪啊?我在被树藤绑下来后,直接就给吊到了半空,我好不容易从那破树上解脱,结果突然钟响起风了……” 张麒麟打断了他:“钟响时,你在蛇柏上?” 看着表情严肃的张麒麟,吴协顿时就猜到了原由。 所以其实就是因为,钟响时,他在树上,所以成了这什劳子祭品?? 心里一边冰凉,他僵硬的点点头。 张麒麟看着他,刚要说什么时,突然扭头看向一个地方: “铛…………” 第三声钟响了。 ………… 另一厢。 胖子和大潘正在与出来的张海峡面面相觑。 张海峡也是没想到,这墓里居然真还有人在, 但他犹豫是因为认出了这两人是之前张麒麟保护的三个之二,现在在犹豫该以什么方式把两人弄出去。 胖子就简单了,纯属因为吃惊:“我说这位大兄弟,你是怎么从积尸地嗖的又出现在这的?这身手也不像傻的啊?怎么想不开开始炸墓了呢?” 认识我?看了视频? 那就好办了啊! 张海峡难得客气一笑:“老大任务,现在这地方外人不能进,要不,你们自觉点,立刻原路出去?我就不绑你们了,等你们出去后,我炸了入口就走。” “老大是说小哥吧?” 张海峡诧异看了眼胖子,还是点头。 胖子眼睛转了转,不着痕迹的确认了一下张海峡的手和背后的刀,看了潘子一眼,笑呵呵开口道: “出去啊?这吗?好说啊,大兄弟你不急,潘子我们这就回走。” 他们两个顿时退到了上一个岔路口,然后,转身就往另一条通道跑。 只有远远一句话传来, “那啥,大兄弟,对不住啊,不是咱要骗你,咱还得找天真呢,等找着了一定听你话出去!回头你自己跟小哥商量给咱破个例哈!” “…………” 张海峡额头青筋暴起,迅速追了上去。 “你们……,危险,不要乱跑!” “大兄弟,我们又不是花姑娘,追这么紧干啥,只要你不追咱,咱最安全了!” …… “铛……” 随着第三声钟鸣幽幽响起。 张麒麟和张海峡同时扭头看向洞窟方向。 张海峡瞬间止步,不再追赶胖子和大潘,而是转身迅速跑向洞窟方向。 祭礼要开始了。 第39章 千年一梦 随着那听着如同身处深山古刹的第三声钟鸣幽幽响起, 这次不再是地宫,连外界禁地森林内残余的20多人都听见了。 “这是什么声音?从哪里传出来的?” [我在霍姐直播间看到了,是山哥敲的!] [现在的不可能是他啊,他们都被董大逼跑了] [都没干什么就自己翻脸,那姓董的什么玩意,现在想着都气] [不是山猫,他们上来了,正在扎营。] [董大其实是杀手吧?威胁霍姐他们的那眼神,原来真有人能有杀气感,我现在想着都好害怕] [肯定是那两人自己敲的啊!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肯定是里面有什么好东西让他们密谋吃独食在这骗人!] [人家前面费劲吧啦差点让自己没命的救人就是为了现在骗人?你脑子秀逗了?] [救人怎么就不能骗人了?救人的就是好人啊!sb。] [两个人一个装神秘哑巴,一个脑残舔狗,我早就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除了脸还有什么,明明就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身手不用正道上,还一帮人在那洗,可恶心死我了。] [就是,要不是这是禁地,国家早把他们给毙了] …… “奇怪,哪来的钟声?” “我们要不要顺着这声音去看看?” …… 网上快一边倒的质疑和上方幸村的探险者的疑虑暂时不提。 地宫中。 随着越来越靠近的张海峡听到钟声突然转身离开, 前面跑着的胖子和大潘不由也住了脚,诧异回头看去,却发现对方已然没了影。 胖子一脸纳闷:“怎么回事?” 他还以为他们马上就要被抓到了呢,怎么对方反而在这个时候突然跑了? “应该是地宫里面出事了。” “也就是说这小子现在跑的方向是里面,赶我们的方向是外面?这孙子故意的吧!赶羊呢!” “而且这地宫太大了,小三爷是掉进了树藤里,那树不可能在外围。附近一路过来也没一点影子。” “靠,那岂不是跑错了?大潘,我们追着这臭小子脚印过去!” …… 听着耳边的钟声,吴协猛然发现,从张麒麟方向吹来的那怪风突然消失了。 心里如同被闪电划过,他明白了什么,猛然看向张麒麟眼睛: “小哥,这路是,你其实是在带我出去?” 张麒麟垂眸没说话,等钟响停了,拉住吴协开始迅速掉头回跑。 看着张麒麟的动向,吴协在心里苦笑。 即使对方不答,结合张麒麟来之前他就时不时听到的怪风, 他哪不明白张麒麟不说话的意思: 哪怕之前是又有什么用? 他出不去了。 麻木的跟在张麒麟身后。 所以之前他一直只是在地宫内围转悠,根本没有他想的那样越离越远? 他的感觉原来早就出现了问题…… 想到自己可能真的要死在这,还是作为跑不掉的祭品, 吴协只觉得通身冰凉彻骨。 古时祭典上以活物作为祭品的绝大大多是血祀,人祀更是如此。 他不觉得自己能幸运的碰到那几乎没有发生过的例外。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剩下死法的不同了。 可,没有人会想清楚了解自己到底是被片死的,还是被一刀剁死的吧…… ……又或者,放血放死?拿鼎煮了? 用屁股想,张麒麟现在跑的反向一定是去这个地宫中心, ……祭品回到祭祀点能有好事吗? 吴协其实有想甩掉张麒麟自己跑,但是他跑不掉。 不知道是不是张麒麟早就防到了这一点,对方握着他的手劲极大, 跑得又极快,他根本追不上,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快被拽跑的半飘了起来, 压根不是自己在动。 要平常,他早龇牙咧嘴的喊了起来, 可现在……都要死了,还计较什么人家劲大不劲大啊? 既然拉他过去,当然是有用的, 又跑不了,不如大气淡定点,还能让小哥最后给自己留个体面呜呜…… 爹,妈,原谅我这不孝子不回家吃饭了……最后一程帮完小哥我就要归西啦! 张麒麟最后带着吴协来到一处洞口前停下时, 回头就见难得一路安静的吴协此时眼神涣散,表情奇异: 左脸写着“佛”,右脸写着“躺”, 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安详。 张麒麟:“……” 没空想吴协到底脑补了什么, 他看了眼下方空洞洞的黑暗,拉着吴协上前。 “看下面。” 看下面?下面什么?不是一片黑暗吗? 吴协茫然顺着张麒麟所指看去, “看不见,就是片黑……” 正说着,视野突然变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分了屏,一半还是黑暗, 另一半却突然有了光,场景大变! 在明亮的火光下,左侧黑色渐渐消失不见, 之见下方四周青植曼翠,围绕着中央那巨大祭台,古朴庄严,恢宏大气。 后方一颗仿佛要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遥遥在后正对祭坛, 乐师奏乐,仙音四起,两边军阵整齐,将士肃穆而立,空中栈道林立,人影流转,摆放祭品…… 他们在举行一场真正的祭天之礼, 现在是祭品上台的时候了…… 吴协痴迷的看着栈道延伸到面前,不远处有人影招手。 是了,我现在也是在栈道上准备过去,明明时间都到了,我怎么就突然发呆了? 他下意识向前。 一股看不见的巨力突然压在了他身上, 吴协立刻想挣脱。 但紧接着又似乎有双手夹着他的头扯着他往下看。 一道清冷沉静的声音响起: “找冕服。” 吴协茫然: ……这是谁在说话?找……冕服?那不是祭天之主马上要用的东西吗?我为什么要看? 我要迟到了啊! 但这声音似乎有股魔力,不自觉的一直在心里不断回响, 他本能顺着手的摆动,向下方一处处仔细看去。 …… 张海峡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一副自家老大姿势诡异,强行扯着不知道是谁的头不断左右摆动的场景。 他立刻更快了点,直接冲到张麒麟面前,刚想喊要帮忙按住, 却见张麒麟立时抽出只手打了几个手势。 ——噤声,按住他,计划改变。 张海峡瞬间闭嘴,然后迅速接过按住吴协的工作,看张麒麟对他继续打出了一连串手语。 看完张麒麟的话,他不由诧异的看了眼吴协,尤其是对方的眼睛。 确认自己也能从吴协瞳孔倒影看见不一样的东西,又不死心往下方看去。 不能说跟张麒麟一样完全看不见,但也只能说斑斑点点,雪花一片, 这样的视野反而更妨碍他了。 那空间景象只有祭品看得见?这所谓的祭典这么拉的吗?那他们怎么找入口进入处理? 他不由也抽手打出手语表疑问。 张麒麟摇头,默默一指自己纹身,又一指那些洞外正怪异狂欢的尸体,最后做了剐眼动作。 麒麟缠鬼,也只配看鬼景么…… 他们这些人要想一样看见,就只能放血的同时再挖了一只眼睛。 活眼看鬼,死眼见“神”。 当然,那是古人只能这么干,他们现在可不用,实际只要暂时阻断眼睛视觉神经就好。 代价肯定有,对于他们这种人,放血肯定是免不了了,但绝对没彻底失去一只眼那么大。 张海峡沉默,迅速冲张麒麟点头示意明白。 张麒麟于是又仔细看回吴协眼睛。 张海峡也在看,不过任务已经分配好,他就没那么专心,不自觉又看向洞外那鬼风呼啸万尸咆哮的阴森场景。 他们看见的鬼祭景,外人见的天祭处…… 嗤。 无论怎么样,都不过千年一幻梦。 第40章 生机 大概两三分钟后,吴协视线定格向一处方向: “找到了,冕服在那!” 一看清吴协所指方向和对方眼里场景,张麒麟立刻跳了下去。 同时,张海峡一手猛然将吴协向后一拉,将之拖离洞口的同时另一只手抽刀—— 吴协只觉得整个人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向后拉拽, 一阵天旋地转间,似乎有透明雨水浸润到了眼睛上,明亮的天空瞬间黑了。 眼睛看不见了? 吴协一慌,立刻想揉眼,这时一道电光照了过来: “小朋友,你醒啦。看这儿。” 吴协被电筒光刺的一阵眯眼,但也终于看清了四周, 他是在地窟山洞,而不是在什么天宫祭坛。 吴协挡住光,心惊的同时顺手一抹湿漉漉的脸:“刚才我是怎么了?” 话刚出口,他才发现这四周哪哪都不对——手里从脸上抹下的根本不是水而是血, 而对面手持电光跟他说话的也根本是个最多眼熟的陌生人! “你是谁,小哥呢?!” ……又失踪了? 顾不得对面隐约投来的打量,他第一时间张望向四周,期待能找到个眼熟的身影。 看着吴协这一副貌似不太聪明的样子,张海峡叹了口气, 一边包着伤口,一边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跟你喊的那位小哥同姓,目前是他手下头号小弟,当然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也一直是。” “身份说完了,说正事,时间紧急,为了你自己的小命儿,认真听。” “这里是禁地核心,按我们的话就是周王地宫祭台处,不过现在它算是鲁王的。” “而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景,都是一整个祭天典仪的一部分,它在降临。” “原本它原本不该这样发生,我们原本只用解决鲁王,干掉它和它梦想的长生祭祀,这个禁地就算是破了大半。” “但因为之前几个笨蛋敲了周礼祭钟的错误,这里的祭天典仪就有了两场。力量相互叠加之下,它们融合了。” “听不懂这些没关系,你只要简单理解成,在这个空间里有两场类似于神降的祭典,同步进行,一个尸鬼之祭,一个神魂之祭,糅合在一起,成了现在能直通天地的祭天之礼。” “那第一声钟响是祭礼的开始。因为真正发生的……,呃,时空不在这,我们没办法停止。” “钟鸣九响,前三声宣告开场放祭品,中三声迎宾入场跳祭舞,尾三声持仪献祭通天地。” “而你误打误撞,就是这场祭天的祭品。钟响第七声就会死透,魂飞神祭,身回鬼祭,安排的明明白白,跑哪都没用。” “所以,小朋友,你可真棒,又给我们加了任务量。要保住你这个祭品的命,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压下因为这些话蔓延开的各种复杂情绪,吴协不由问:“什么办法?” 张海峡饶有深意的看着他,淡淡道:“代替鲁殇王周穆王的位置,让你主持祭祀。” “祭礼没法停止或破坏,它自然也不会让主持祭礼的核心人物死掉,只要你代替成功,整个祭典过程就没有东西能真正杀掉你,阻碍祭天过程,而等钟响完毕祭礼结束,这祭品身份也就没用了。” 张海峡话说的轻描淡写又轻又快, 吴协却被里面蕴含的庞大信息量震惊的目瞪口呆:“等,等下。” 张海峡整好以暇看着他:“你问,我们还有8分钟聊天时间。” 习惯了张麒麟的非必要不说话,见对面自称小弟的人这么有问必答的好说话,吴协反而有点不适应, 但还是赶紧道:“鲁殇王周穆王怎么回事?他们还在?” “我想想,周穆王身体倒是确定在,也能动,至于鲁王,我没打开看过,不知道里面躺的到底是谁,那是个代称,但也能动。还有问题吗?” 抽了抽嘴角,吴协只觉得对面是在一本正经的说恐怖玩笑, “那这祭典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还会有下次吗?” 下次我这什么祭品身份不会又自动生效吧? “那你不如问为什么会有禁地存在,这问题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解决。至于有没有下次,你觉得,我们来这是干嘛的?无聊到来这看群魔乱舞?我说了让你开头认真听。” 吴协挠头不好意思一笑,的确,这人一开始就说了他们是要解决掉鲁王的长生祭祀,那现在相当于就是要解决掉整个那什么祭天大典。 “那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些?” 张海峡停了停,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这么顺利接受我说的这些,确定这就是祭典,不是葬礼?” 吴协想也不想:“因为它就是……” 他突然一愣, 是啊,“这是祭典”这个信息,分明就是在他看到那些光鲜场景之后,自己出来的! 他顿时明白对方的意思, 张海峡不动声色的紧跟着接过话茬: “就是你想的这样,所以,我们也就比你们多接受了一点信息。还有五分钟。” 吴协愣愣点头,虽然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也根本没时间细想:“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张海峡点头:“终于问到重点了,族长——咳,老大已经下去给你抢冕服去了,待会你就穿着它,按我们指挥走就好。” “对了,重新进到里面,我的血就没效果了,你可能会沉浸其中,找不到我们,必要时我们会在你身上写字,或者喊你。” “具体的,等老大回来,我确认了是哪一种情况再跟你说。” “那你们呢?还有结束后,这些起尸怪物怎么办?” “这些都是我们负责的事,你不用管。” 吴协点点头,听着张海峡的话,心里不自觉就有些紧张起来, 张海峡看着吴协这没其他问题的样子,反而有些奇怪, 正常人,不应该会怀疑他们两个别有用心另有所图之类吗? 这人,当真不怕他们两个说的全是假话,最后会害死他吗? 张海峡心里摇摇头,也懒得多想那吴家是怎么教出来的人。 反正事情结束把人带出去,他们就没关系了。 …… 在他们安静刚半分钟,各自整理思绪时,通道远处突然传来了枪声和喊声。 “小哥,两位小哥在附近吗?救一下啊!” “天真!天真听得见吗?在附近吗?” “胖爷!快走!” 吴协眼睛一亮,大喜过望,立刻就要呼喊, 嘴巴刚张,张海峡眼疾手快的将之捂住了,“第四声还没响,你不要喊!” 他说着认命叹口气:“跟我来,我帮你把那两位找过来。” 没等吴协感谢,他又立刻快速道: “不过先说好,你自己想办法以最快速度跟他们解释清楚,让他们配合不要跑,不然,就别怪我直接都打晕绑起来了。” 第41章 整装 [哇!董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蹦出来一个怪物!] [董大手上多了纱布诶,受伤了?] [我们的吴邪门怎么在董大后面?靠靠靠,董大对他语气这么好?震惊我一脸] [雀氏,对霍姐是寒冬,对吴邪门最多算入秋] [董大这一脚是报复胖子吧?踹这么用力,看着都痛] [楼上的,建议你看看另一边粽子凹下去的惨状再说话] [合理怀疑董大是在拿粽子泄胖爷的愤] [明明它之前很可怕,我现在竟然觉得它好可怜] [我勒个去,这有30秒吗?不到半分钟,一个白毛怪物就这样没了?] [我突然觉得董大之前跟霍姐说的杀人交差不是开玩笑了,他好像真的很赶,我现在竟然觉得他对霍姐留手了!] [一帮脑残粉] [我不了解,董大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为什么对吴邪门态度这么好?哦,不对,之前开始对胖爷他们也是!跟对霍姐完全不一样] [因为是霍姐他们敲钟了吧?] [我觉得是看董小哥面子上,明明胖爷刚才骗了他,他现在虽然瞪胖爷,却一句没说话] [为什么光脑要三个人才能直播啊呜呜呜呜,毫无剧情连贯感] [如果不是霍姐他们已经扎营,现在只有这个直播间……,我是绝对不会来看的] 当张海峡花了一分钟砍翻了追来的粽子,又用两分钟领着拉拉扯扯的三人回到原地时, 张麒麟已经半靠着墙那等着了。 不过从对方隔着衣服都十分明显的起伏胸膛可以看出来,张麒麟也是刚刚上来。 [啊啊啊,小哥再现啊,虽然董大也好看,但小哥更可啊!] [董大是太瘦了,董小哥不会是因为没钱养小弟,把人饿成这样的吧?] [都来我家!我全包!!!]*999 [楼上真有钱可以包我,我帮你包他们] [想屁吃,他们明明就在我床上,因为你的话,现在都在解释呢]*999 张海峡立即丢下了后面三个人当先跑了过去:“……老大。” 张麒麟睁眼看了他一眼,抬手拒绝了张海峡的靠近,将腰间竖放着的鬼爪原样递过去,又指向被他整齐放在手边的一叠衣服。 一共有三套,一整套异常新的,整体由红黑二色构成的精致冕服,一套陈旧的盔甲兵刃加一张狐脸面具,一套似乎是女性穿的宽袖白衣裙。 “三。” “是。” 就在张海峡低头应声时,吴协几人也走了过来。 然后,胖子和大潘就被警告不要再靠近,被迫站在了原地。 听着两人莫名其妙的简短对话,还有张海峡莫名其妙的安排,胖子和大潘直接摸不着头脑, 但由于吴协再三强调接下来一切都由张海峡安排,解释以后出去再说。 出于对吴协的信任,两人没多问什么。 胖子捅了捅吴协,小声:“这是到底在干嘛?我现在就跟丢砖头掉井了一样,啥都不明白啊。还有,这地方怎么怪怪的,风声那么大?” 看着似乎有些疲惫的张麒麟,大潘挠挠头:“小哥,有什么我们能做的吗?” 出于之前的恩怨,张海峡有点没好气的立刻开口了: “别打扰老大休息,你们绑好自己站那别动,不过来不下去就是帮我们大忙,真要是还不行,自求多福。” 他说着看向吴协:“还有七分钟我们就得下去,你过来穿衣服。我抓紧时间跟你讲些事。” 明白张麒麟一定是花了大力气才将冕服等东西带回, 吴协有些紧张的点头,压住愧疚等脆弱情绪, 他立即上前由着张海峡往他身上穿中单、大裘、玄衣、纁[xun]裳、蔽膝、大带、大绶。 [哇!好看!这衣服好大气好威风!还有披风诶!] [胡闹,这规格,这是大裘冕,放古时最低诸侯起步才能用在大祭上,小协能压的住吗!] [为什么要给吴协协穿这衣服啊?在墓里玩cosy?这也太会了吧!] [好复杂啊!没人帮忙怕不是得抓瞎] [感觉要是小哥或者董大穿可能更有感觉,小邪门表情太软了,但好像很紧张的样子诶] [董大为什么给小吴穿衣服这么熟练hhhh我歪了] [有姐妹一起嗑cp嘛!大哥x小协,小哥x小协,我嗑all小协嘿嘿嘿嘿] [楼上你不对劲] 在给吴协头盔摄像头,佩戴冕冠时,张海峡开口道: “下去后开头一段路需要靠你自己拿着鬼爪走,待会教你用法,我们两个半路才能上来接应你。” “整个祭典原本流程你不用知道,第四响下去进入身份时,你自然就会被顺着安排,其他我和老大会帮你解决,” “其他都可以遗忘沉浸,你只要时刻记得三件事: 第一件:不管是鲁殇王还是周穆王,它们的身份现在都归你了,除了第八响之后的祭天地后祈愿,千万不要开口说话。如果最后我们抽不开身,你的祈愿内容一定要越务实普通越好,比如下普通小雨。 第二件:下去后,老大就是你的大祝祭,第五响时退后让他上前接过说祭词,我就是你的领头佾生,第六响时的祭舞你上最高台,我来领舞。 第三件:不管中途有多少奇怪事情让你想移动甚至下去,除了第五响和第六响,其他时候一定要牢牢站在祭台中央!” 吴协定定神,大脑飞速运转,迅速简单概括重复了一遍。 听完复述,张海峡诧异看了眼他,有些惊讶于吴协的接受度和记忆能力, 明明一个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普通人,能做到这一步可以说天资横溢了。 他在心里默默去掉了那个“不太聪明”,改成了“部分场合有点呆”,但面上依旧没变, 在胖子几人乃至观众震惊沸腾的弹幕中,他在一阵关节咔嚓声中瞬间缩小了身形, 然后面不改色的穿上了那件白色的长袖舞裙,甚至上了头冠和面纱。 一边张麒麟也起身开始穿袍服铠甲,将狐脸面具套在了自己脸上。 [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什么祭?鲁殇王和周穆王又怎么回事?] [意思吴邪门要穿这身衣服祈愿?什么意思?这都黑的看不见好吧,祈毛线啊!] [为什么吴协听的这么认真?不是吧,他居然相信了?] [人傻了,这这这,缩骨功??不会还有易容术吧?!] [我去,直播穿女装?狠人啊!] [嘶,为什么,明明是个男的,穿进去我居然感觉挺和谐,还有股一股异样的美?完了,我不对劲] [浑身上下一个哆嗦] [靠,那面具有问题,我差点真的看见一个狐狸头,小哥你快摘下来!面具有鬼!!!] [胖爷你们看看弹幕啊!!!] 第42章 入场 花了小半分钟穿好衣服,张海峡同时以最快速度讲解了一下鬼爪, 看吴协认真竖直接过鬼爪,他总算稍稍放下些心: “下去后,你身后那些粽子就是你暂时的保镖,也是这个身份该有的侍从,有危险就将它们指过去,不要怕,而且到时候你看见的它们应该是活人样。四声钟响停了立即带着它们向前走。 而可以戳穿你的周穆王已经被老大暂时控制住,第五声才会在宾客礼中出来,不足为惧,鲁殇王老大只切断了它棺椁外的锁链机关,没意外第七声响以后它才会发现异常自行醒来。 放心,那时它只会被我们挡在下方,冲不上来。下去之后,你行为一定要尽量符合身份,牢记我……” “铛…………” 一道恢宏钟声悠然响起,不绝于耳, 第四声钟声响了。 张海峡咳了两声,声音陡然变成一道清细悦耳的女声,转而急速道:“记住我声音,从现在开始不要再开口,接下来除了我和老大你一定谁也不要信。” 话一完,没等吴协再有时间继续做心理建设,张麒麟瞬间上前往吴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将人一仰喉,再一把扛起,一拉洞边藤蔓,他直直跳了下去, 张海峡紧随其后,白影只是一闪间就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只几秒的功夫,三人已经没了踪影。 这下轮到被划了线,不让过来的胖子和大潘傻眼了, “就这么,不管我们了啊?” 没了吴协三人,光脑也再次失去了直播功能,开始绕着两人稳定旋转。 胖子他们两个面面相觑,但又不敢拿吴协命(吴协之前威胁,不听会要他们所有人的命)去赌,悻悻然坐在了地上。 长达几分钟的钟鸣结束时,胖子看着被丢下的吴协的摄像头盔等东西,眼睛一亮, “乖乖,怎么把这玩意忘了?” 身体不让过去,手和铁锹空中过去还不行吗? 胖子用铁锹把吴协摄像头盔扒拉了过来,试图上传翻看吴协之前的经历视频。 …… 悠悠钟声中,一阵空中空气摩擦间, 出于对张麒麟的信任,吴协艰难咽下嘴里不知道是什么化成的极苦涩水液,早已闭紧了眼, 等他重新踩到地面再睁眼时,张麒麟早没了影,他已然置身众人…… 不对,这些黑漆漆的都是尸体,竖着看着他的尸体啊!! 说好的进幻境祭天呢?! 看着身前二三十只瞪着血红眼睛,安静看着他的粽子, 吴协倒吸口气,握紧手里竖拿着的鬼爪, 无比感谢那自称小哥小弟的人不是在晃点他,这鬼爪真能有用。 等会,不对劲,他手上又没手电,为什么看得见这些古尸? 吴协眨了眨眼,小心想回头看向前方,就在这时,钟声停了。 他眼前场景大变。 悦耳肃穆的丝竹钟乐在耳边响起,他置身白玉铺就的宽道上,前方古朴恢弘的祭台遥遥在立。 貌美侍女侧立玉道两旁,后方兵甲士卒昂首肃立,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动作。 这是……进来了? 这次我好像没有和上次一样完全陷进去? 脑子里什么其他念头没有不说,……后面这些粽子他看见的还是粽子。 有些惊悚的瞟了一眼虽然位置和他看的不一样,整整齐齐站他身后的发霉尸体们, 吴协心里苦笑,说好的变人呢?为什么要特意有这样的破绽? 他这是领着帮尸体去当王祭天? 那他是什么王? 鬼王还是尸王? 不知道是不是心念想法转变问题,就在他这样想时,周围所有人突然都奇怪朝他看了过来, 似乎,发现了他不是…… “一定要记得……祭天之主。” 张海峡曾经的话瞬间从脑子里跳了出来,直觉向他传送出了最激烈的警兆。 被彻底拆穿,他会死的很惨! 吴协定定神,拼命回想,不断疯狂给自己洗脑: 对,我是鲁殇王和周穆王,我是真的诸侯,我就是来祭天的最重要人物! 迅速洗脑之下,周围人脸色果然有所和缓,但似乎仍带疑惑。 对对,还有要尽量符合身份和抓紧时间过去! 他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鬼爪指前,却发现,手里的已经不是鬼爪,而是……玉圭?? 顾不上到底是什么了,吴协直接就当手里的长条物是鬼爪向前斜指,然后抬脚试探性向前。 队伍果然动了。 远处前方,看着终于移动过来的仪仗队伍,另两人也松了口气。 “老大,没了沉浸,他真的能行吗?” 想着刚才那惊险一幕,饶是张海峡见惯了风雨,也觉得有点刺激, 毕竟这位主不是他们,万一真没撑住,祭天礼自己倒是会倒带重来,但他们这些乱入的都得死。 近似于咒术规则的事,饶是他们再能打也没用啊? 甚至没准场上所有“人”这关他们都过不去。 他们的命,在这里可是等同和吴协绑一起了。 好在旁边还有个儿更高的张麒麟撑着,给他打了注强心剂: “相信他。” ………… 吴协现在紧张的要死,他甚至能感觉到冒出来的汗水。 周围的确很美很亮,天空彩云流转,四周阁楼栈道林立,中央大气恢宏, 两边人影绰绰军阵整齐,玉道两边还有彩衣侍女夹道撒着鲜花露水, 乐师的编钟奏乐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觉。 整个庄严肃穆中透着仙气。 甚至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视察巡检的帝王领导。 但问题是……他周围两边的不是真的随侍仆从,全是粽子啊! 这点在不断提醒他,他此刻到底置身与那里, 他甚至能猜出顶上那些仿佛如建云端的阁楼栈道到底是什么——那些分明其实是他逃出去的那些树藤, 那上面立着的那些人畜怕不是就是那些风干尸体! 这是把鬼窟幻化成了仙境吗? 这景色越是庄严美丽,吴协心里越是不寒而栗, 眼看越来越靠近祭坛,他就越感觉自己其实是鬼市中的大活人,狼群里的哈士奇,现在还得不断往怪物大张的口里继续走。 这一拆穿就是送货上门! 第43章 现实之梦 沿着白玉石道走了大概百多米,右边延伸过去一条侧路, 路尽头是一方小圆台,上方此时站着两个人, 男子身穿赤黄祭服,脸戴兽形面具,透露着神秘和狞厉的美,手端一托盘,上有三尊青铜爵杯。 女子身着朱色舞服,宽袖窄腰,头有发冠飘带,脸有眼罩遮眼,手持一根彩色长羽。 两人见吴协过来,顿时从圆台处提前行至。 看清是两个陌生人,本来激动的吴协大失所望,心下焦虑,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符合身份! 小哥他们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就顾不上他了吧? 吴协急得背后冷汗直冒。 见到祭天队伍过来,圆台上两人也动了, 在吴协紧张目光下,两人立刻恭谨上前,身体微躬,伸手向前,弯腰低头而拜,齐声道: “殿下。” 嘶!这声音! 这就不是两位小哥的声音吗?! 如果不是声音,他真的不敢认, 这完全不一样了啊?! 吴邪瞪大眼,心里大起大落,差点没止住说话的欲望。 这时,左边面具男子微微抬头,极轻声道:“点头。前进。” 终于有人带了! 吴协眼睛一亮,连忙照做。 身后随侍停住不动,两人随即流畅起身侧立两边, 待吴协向前,他们接过了后方侍从举着的披风角,紧随其后,自动将整个过程衔接的极好。 终于找到队友,吴协大松口气, 随即就是百爪挠心,对眼前整个奇怪仪式都好奇的不行。 比如他们此时为什么会衣服脸都完全不一样了,比如这个祭礼的流程为什么是这样的古怪又“简单”,又比如……。 可惜,他不能说话,自然也问不出来。 那女声这时小声开口,语速快得像在说顺口溜: “我知道你现在是清醒的,但不代表后续也是,老大给你用的麒麟竭只能保你一丝清明,破绽在哪得你自己找。” “路上不要回头,不要左顾右盼。祭典力量会自行将一定事物填补合理化,你是身份最高的,限制最少,但也最重要,许多仪式大都可以简略,但骨架不能没有。更符合场景的行为,让它因为合理性承认你身份保护你。一定要相信自己就是祭主。” “记住,这里只有我们三个是活人,异类。但只有你没进入身份状态最容易被发现异样,我们会尽力为你找补, 可其它的依旧会因为异类感本能攻击影响你,让其它东西甚至自己代替这位置。” 吴协立马把刚想摆动的头颅放正。 意思是只有我装不像,容易被发现?这些怪物们也需要这位置?为什么……? 张海峡的女音还在继续: “上台首先是祭酒礼,你只用先对着老大托盘躬身,具体可简略为:双手持鬼爪向前伸,弯腰。再直身收回。之后先下行在茅草堆下玉器皿,举酒樽,撒酒,其次就是泼洒草堆尖,最后一杯,抿一口,泼撒四周,越远越好。然后躬身,回撤中央不动。” 努力记忆理解着张海峡的话,再没空一圈圈的想着各种问题。 吴协在心里连连点头,却发现那声音突然没下文了。 “?” 这不是才第四声吗?后续他该怎么做怎么不说了? 正疑惑间,旁边下方突然传来了与鼓瑟编钟和鸣格格不入的嘈杂声。 “吴协!你是不是第32组的吴协!我是第四组的李歌啊!你是也穿越了吗?” “啊,你就是吴家的那位小少爷吴协?我是来自樱花的……” “看什么,那上面人我认识!他……” 这里是有探险队的下来了? 听见有人喊,吴协本能想回头,背后披风左侧边缘瞬间被踩拽了一下。 吴协一顿,瞬间惊醒,对自己刚才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 是了,他是祭主不能摆头看,而且…… 想到从这里逃出去时,最后看见的那具尸体,脸色瞬间一白。 除了他们三,这里的上下四方,可都不是人啊! 这些人明明早已是死人! 听着周边有些混乱的越来越近的声音,他整个人的戒备都提到了最高。 这时,身后似乎有人停了,摆了摆手, 那是一道冷漠肃穆的女声:“扰乱祭礼,拖下去。” 余光可见,两侧的甲士立即动了, “啊!放开我!凭什么抓我!我没犯氵!” “やめて!吴少救救我!我不要做祭品!我不……!” “吴协!你听不见话吗!你……。” 声音突然各自戛然而止,骚乱很快消失。 “……” 吴协沉默向前,眼神却越发坚定。 他们已经没有机会活过来,而他还有机会把握住自己的命。 他不要成为祭品,不要这样死而不自知, 无论如何,必须抓住这生机走完祭典全程! 不就是祭主吗?小爷当定了! 他旋即在心里不断念叨思索起来: ‘我就是祭天者我就是祭天者……’ ‘要端庄,威严一点,装像一点,学谁呢?我也没看多少电视剧啊!三、对!二叔!二叔表情应该可以吧?……’ ………… 胖子他们所在的山洞内。 钟声刚停时,胖子就很快取出了储存盘手动链接上传翻看着吴协的遭遇视频。 感谢结实的夏国制造,吴协的摄像头真的没有坏,撞坏的只有外表和顶灯。 一小会后, “我去!天真居然因为那钟声成了祭品?这他妈巧他娘的给巧开门,明明就差两分钟就跑出去了!为什么偏偏这么巧儿??” 山洞中,胖子看着视频里的经过大惊失色,立即破口大骂起来: “我他妈!” “别让爷爷知道是哪个孙子诶敲的钟!他奶奶的,要是吴协真在这出事,不把那孙子送终塞回娘胎老子就不配叫王胖子!” 大潘也是脸色极度难看,愤怒之色几乎没法掩饰,不由频频向前方黑暗看去。 很快,他脸色瞬间转为了疑惑,拉拉胖子:“胖爷,你看这前面是什么样的?” 胖子正在气头上,完全没法给好语气。 “能奶奶什么破样儿,乱葬岗都比这地方强,鬼怪爱好地咱看能…… 他突然停住,看了看前面,又揉了揉眼看向视频,前后跳着比对。 “不对啊,怎么两个景象,天真视频前面跑出来时还鬼风呼啸的,怎么后面儿再回来的地方跟仙宫似滴?” 两人面面相觑,里面又去找张海峡那段解释,他们两个之前一直在快进找吴协情况,张海峡话速又太快,根本没认真听。 看完,两人沉默了。 “难怪那两小哥儿要给我们划这个线还要我们两个绑个绳子连后面,生怕我们下去。” “那天真就是下去里面搞什劳子祭祀去了?” 胖子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 虽然那小哥说的远山雾绕的,但说穿不就像个幻境一样? 这人看不了怕陷进去,机器看不就行了? 他立马将光脑指挥着向洞外飞去, 大潘犹豫了一下,没阻止胖子的行动, 两人齐齐看向传输回来的视频: 一飞出洞口,光脑原本照见的黑暗与绰绰暗影全没了。 山洞内瞬间堂皇亮丽,乐声阵阵。 他们哪里是在山洞,分明是在栈道之上, 这时旁边有人看见了他们两个,忙小声招呼: “你们来晚了!祭品已备好,君王正在就位……” “还不过来认真观礼?” 两人被说的一阵心虚,赶紧上前, 可刚走了一段路,面前就像出现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一样,怎么也过不去。 胖子立刻不爽了:“怎么回事儿?这祭天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这还闹歧视胖……” 他一边说,一边够着脖子下看, 只见下方一条宽阔的玉道内,一队威武的仪仗缓缓走向祭台。 那就是祭天之主! 两人痴迷的看着那队仪仗,目光随之不断移动。 这时,前面栈道上原本放祭品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阵阵喧哗叫喊传来, 跟其他人一样,所有人都皱眉不满看向那边, “我不是在禁地吗?我穿越了?为什么又被绑了” “怎么回事?” “你们看那仪仗前面的主持者,那不是32组吴协吗?” “快!我们快下去找他,他肯定能救我们!” “……” 吴协……天,天真? 胖子心里一颤,猛然狠掐了一把, 不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天真……天真是谁?他猛然扭头看向大潘。 此时一边大潘也突然浑身一颤,挣扎着扭头看向胖子, 互相看着对方,两人齐齐用力打了对方一巴掌, “啪!”x2 第44章 借祭放火 我们是谁? 自外界而来,被邀请一观祭天之礼的客人。 我们在哪? 在观礼的阁楼之上。 我们是来观礼? …… 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 “不,不能忘!” “啪!” “天真,兄弟,天真,同伴,有这样一个人,有这样一个人,不能忘,不能忘……” ……………… 拐过一个弯角,就在抵达高高祭台前下方的广场前,吴协终于望见了张海峡口里的草垛。 其实与其说是草垛,不如说是架在一座支起来的小祭台前大概两米多的草塔, 塔周有三层,越往下圈层越大数量越多,最下是各种兽肉尸体,第二层是各种青铜祭器,最上则是玉质品。 而盛放有玉质品那全正好和架起来的小祭台平齐稍高, 如果真正走上祭台,那草垛尖应该也就和他人高平齐,泼洒难度不高。 而上了小祭台再右转向上,就是他最后要到的祭台。 吴协思索着登上了台阶,眼看离小祭台台顶越来越近,他正要继续上前,披风又被拉拽了一下。 吴协立刻停步。 随着他这一停,周围的歌舞丝乐瞬间也也停了。 四周肃穆得让吴协觉得心慌。 身后,张麒麟和张海峡在放下披风的瞬间,趁机双手交握,传递了各自信息——动手! 张海峡退开隐入人群, 一位青色祭服,头戴高帽的人刚要上前,却被张麒麟震退。 随后张麒麟立刻走到阶梯旁,吴协前侧方,高举玉盘低声道:“转身。” 青色祭服人呆愣片刻, 看着大祝祭自然而然的动作,和上方祭主已然转身准备, ……是我流程错了?不应该是大祝祭…… 眼里闪过迷茫,又迅速恍然一般,他赶紧走到另一侧开始高声唱诵起冗长的禋祀祝祷词: “……夫礼,必本于天,肴于地……” “……请殿下行祭酒礼!” 吴协茫然听着身后那青色祭服的人高声唱念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终于明白为什么张麒麟他们不要自己开口了,感情一说话就一定露馅啊! 明明之前这地方诱惑自己过去的时候,他听的都是普通话啊? 凭什么现在说的都是自己听不懂的古言了? 这地方勾人进来了就不管了是吧? 不对啊,之前那自称是小弟的另一位,刚才赶人时他听的也是普通话啊? 这种听不懂不会就针对他吧? 双标!离谱! 心里碎碎念满天飞,吴协身体可一点不敢怠慢, 听不懂,但他看的懂啊! 一看前面张麒麟一脸神圣肃穆,对着他低头弯腰,将手里玉盘高举过头。 早琢磨了一路张海峡话的他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一边嘀咕某面瘫这回表情装得真他妈丰富, 一边将早在心里排练了千百遍的动作流畅做出, 就在他刚刚站直身体,一边青色祭服又开始唱诵: “恭请殿下……祭酒!奏乐——!” 这次……好像听懂了一些? 吴协恍惚了片刻,自动缓缓上台,自左侧托盘拿过青铜爵,按照顺序依次祭地,祭天,福泽地方…… 四周庄严肃穆的伴奏随之响彻四方。 在他仰头一饮第三杯酒时,刚入口却是一股血腥之感, 这分明是血! 谁的血? 谁将孤的酒内私自加血了? 都说了孤不喜血味!该杀! ……不对,为什么该杀…… ……这是我想法吗? …之前是谁跟我说,这是要撒出去? 吴协茫然眨眼,嘴里的血味似乎在不断提醒着什么, 他本能按照内心驱使,将酒樽内剩余大半酒液撒向前方四周—— 一边大祝祭见状,立刻高声喊: “燔柴升烟!” 他将一个火把劈向草堆! 一道仿佛还带着抹红的粗壮青黑烟柱直直升入云霄! 四周早已等待的祭祀们开始围绕着腾腾燃烧的火堆跳了起来。 ……大祝祭这次点的火好像太大了。 ……罢了,祭礼结束再与之分说。 一道微不足道的念头闪过,台上祭主平静转身,走向前方高台—— “铛…………” 第五声钟响了。 ……………… “噼里啪啦——” “铛……” 正麻木打着自己耳光的两人瞬间一个激灵, 不是,我们两个这是在干嘛? 一边终于回想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一边两人觉得自己像个傻叉。 胖子破口大骂: “靠,这鬼地方太踏马邪门,不就是想记个天真嘛?直接让胖爷我打了自己快小十几分钟!……噫,到底什么焦臭味?谁太娘乱烧东西在!” 他不由捂住鼻子,吐舌做了个要呕吐的动作:“老子隔夜饭都要被熏出来了!” 大潘一边同样捂鼻,一边却是在晃着自己的头: “胖爷,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我怎么看见了两个不同场景?但都有烟柱,黑色这边火怎么越来越大了?不会还能烧上来吧?” “问题个屁,我特么也看见了,这他妈应该就是那个小哥小弟说的那什么,两个世界?” “咱俩他妈刚刚还差点掉进去!再看,当心又活见鬼的醒不过来。” 胖子说着还心有余悸,被自己拍肿的胖脸更是痛的不行, 他立即就想从此时站着的洞口退回,但没忍住又往洞窟下看了一眼, 他也闹不清到底哪边场景才是真的了, 但之间左边黑色视野出现了大片火光,周围各种黑影带着火焰乱窜,结果导致到处都开始燃烧起来, 右边倒是一片庄严威风,除了中央火堆熊熊,一派井然有序。 两幅场景此时唯一相同的就是那火柱升烟和火堆前同一个地方站着一个人。 只是一个静立双手持刀前伸,一个不断围着火堆祭祀摆动。 看着那眼熟的人影,胖子拿夹子夹住鼻子,又取出望远镜又看了看,不由一愣: “黑色鬼窟这边,那是小哥吧?小哥这是在干嘛?拿火烧手?旁边怎么有这么多尸体?这底下十成十又他妈是个万人坑!淦!这破地方,又凶又邪! 可另外在那边世界手舞足蹈神神叨叨的又是谁?他们两个怎么站的是同一个地方?天真和他那小弟呢?” “小三爷……好像是在祭台上了,就是,好像有点不对劲?” 正说着,上方洞窟顶,蛇柏树条伸出去的地方轰然爆开, 整个洞窟瞬间为之震荡,一道皎皎月光洒落进曾经从不见天日的洞窟内。 伴随着还未结束的第五声钟鸣,一道青黑烟气冉冉而上,直入云霄! 第45章 模糊的边界 外界, 剩余的二十几人也都听见钟鸣, “这破钟声没完了,时不时来一下不会准备敲一晚吧?” 有人目露不耐。 “天还是太黑……” 有人眼神闪烁。 这时,漆黑的天空云层散去,许久未见的月光突然撒在漆黑森林之中, 不少人都看见了那青黑烟柱。 ——轰! 顺着爆炸传出的声光, 有人动了。 —————— ……一阵地动山摇间, 大潘和胖子直接吓得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我靠,谁他妈在顶上放炸药?疯了吧?” “那位炸墓小哥,他娘的是不是又是你?!” 胖子的骂声并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惹来了几根树藤,不过它们似乎有什么顾忌,只在洞口晃悠,并不进入。 倒是另一边明亮视野中,是来了几个兵甲和祭祀打扮的人, 矛戈击地,发出了沉重撞击声, 见胖子看来,随行黄衣祭祀直接口称肃静。 见他们居然能直接踏出洞窟进入洞穴, 这情况直接狠吓了两人一跳。 看着两边视野里直接被一模一样撞击痕迹, 和大潘对望一眼,确认大潘也能看见右边明亮视野里的这人和两边视野都能看见的痕迹, 胖子立刻老实了,两人一起连连点头。 好在那些兵甲似乎真只是来警告的,见两人安静,很快又转身离去。 就在那甲士一转身的瞬间,胖子迅速伸手在对方盔甲上悄悄摸了一把, 实的,能摸到。 再一看黑色那边的视野,依旧只有绿藤蔓,没有人影。 等那些人远去,胖子再也忍不住了: “他娘的,这他妈也太诡异了。” “明明我两个眼睛两个视野都能看见这地上痕迹,黑的这边看这山洞里却根本没这个人啊?空的啊!摸的有东西啊?绝对他妈的青铜甲,这没法解释啊?” 大潘指了指和他们此时一样,同样在自动分屏出两个不同场景的光脑。 “胖爷,这地方已经不能按外面的常理来了,好在,它们似乎只是为了祭典,不然下方这么庞大的军队,我们都得死在这。” “我捋捋,黑的这边看到的全是尸体,粽子,哦,还有那蛇藤。” “亮的这边全是人,居然还能交流能碰到,哦,还有那些死掉的人,比如樱花那小娘皮,咱明明亲眼看见她折树藤手里了,现在却在外面栈道那绑着在。他们好像看得到天真,却看不到咱俩?” “……不行,还是想不明白,胖爷我也算是纵横行当几十年,什么怪事没听过见过?可今天这事……” 胖子沉默半晌没说话,良久才长叹了一声,转而又开始没心没肺试探着往下看。 “大潘你看底下,那些粽子是疯了吗?跟着了魔一样往中间火堆跑?诶,嘶,好像这俩世界真有关系,这边粽子在跳火,那边就是有人……这是弄什么礼?要是天真在就好了,还能拽七拽八给咱胡扯一通。” …… “小哥是真不怕把自己给熏死啊?时不时丢把火出去,你说那边一直跳大神那个到底是不是小哥?看着还怪专业的?不过这样看,还就天真那位置最舒服。” “……嘶,是啊,奇怪,大潘你说为什么我就能在亮光那边看见祭台上的天真,这洞窟里没有啊?” “我也看不明白。” 大潘时不时应和两声,听到胖子最后的话,倒是试着提出了个看法:“会不会是跟老辈讲的进鬼市一样?小三爷现在装的是祭天那位主,就跟装鬼进鬼市里面一样,所以外面看就看不见了?” 胖子目露纠结,似乎想形容什么,但比划半天也说不出来,干脆道: “……那那小哥怎么还在外面?动作也都不一样,这玩意还能分身?” 大潘困惑摇摇头不说话了,搞不懂。 这时,两人同时看见有只咯咯叫的奇怪粽子从角落冲进了火光,而明亮祭典那边同步出现了一个疯疯癫癫的人。 “娘的,喊的跟青蛙一样,可青蛙王子也比你好看啊?这他妈不会就是那谁说的周穆王还是鲁殇王吧?” “我靠,小哥打架真他妈凌厉,这冲上来的粽子毫无还手之力啊!爽!就这样揍他丫的!” “哇哦,我去,那刀居然能直接生出火,难怪小哥野外就带一把刀,这他娘就是刀形打火机啊! 那些小学生不是有什么高级点读机吗,咱要出门有小哥,那就超级点火机啊!以后再要出门,随时随地,哪里需要点哪里~” 也幸亏就是张海峡不在这,不然就凭这话,张海峡最低是要狠揍胖子一顿的。 津津有味看了一会,胖子突然晃了晃脑:“诶,怎么回事,我这视野怎么混了?有些看不见黑的这边了?”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那股滂臭烟味的问题, 胖子赶紧放下了鼻子上的夹子, “靠,小哥放的这火有问题啊?不闻那臭味就看不见黑的醒不过来?他咋不把这味弄好点,人家堆肥那味都比这好……” ……………… “迎宾客……众行礼…随祭…宣告——” 第五声钟响后,祭主高居祭天之台,俯瞰台下。 下方众宾客上前,人影幢幢,来往流转。 这时,原本秩序井然的仪式突然乱了一下, 一道疯疯癫癫的人影突然冲过焚烧着的草塔,带着一身晃眼火焰就要冲上高台! “那是孤的位置,孤才是……” 听到下方这声音,原本半闭着眼的祭主顿时睁眼看向下方,就要发怒: “放肆!” 我才是!……不对,我是谁? 隐约闻到了一丝烧灼臭味,他突然一愣。 下方青衣祝祭唱诵的声音紧跟着一顿,眼里闪过迷茫。 一边大祝祭见状立即扬手,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手杖轻挥, 那疯癫人影倒摔了回去,直接落回了那还在熊熊燃烧的火塔之中。 四周顿时噤若寒蝉。 “继续。” 大祝祭冷漠声音传出。 第46章 光鲜背后 面转过来的大祝祭依旧看不见眼睛,却浑身凌厉, 就好像是,刚杀了不少人, 看着那狰狞的兽脸面具,青衣祝祭突然一阵莫名惶恐,赶紧继续颂唱。 有些中断的仪式瞬间恢复。 一切依旧那么秩序井然,有条不紊。 除了祭天台上高站着的某吉祥物。 “……” “……” “……?” 台上,吴协迷茫的看着四周发愣。 我靠,我靠,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完了完了,都说了不能开口。 我刚才好像是被带入了? 不对,那根本不是我呀! 什么情况? ……感谢小哥的救场! 他随即又觉得惋惜,要知道在他上台站立等待的这段时间, 他这位“大祝祭”可是难得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可惜现在回想,一句听不懂。 但似乎是在念什么文?……大概是祭文那类吧? 吴协不由悄悄看向台下的大祝祭, 却紧跟着不自禁微微瞪大了眼, 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感觉对方手里的那根手杖怎么那么像……呃,那把黑刀? 随着他这个念头越来越放大,那根仪仗居然真的变了! 就是那把刀! 小哥可真是神人,居然能把刀拿出手杖的感觉。 你以为我拿的是杖?其实这是个刀。 你以为我真的是大祝祭?其实我是装的。 噗……! 看到那被大祝祭气势压的表现唯唯诺诺的青衣主祭, 吴协努力憋住笑,不让自己笑场。 就在他发呆在心里想七想八时, 他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旁观,另一个突然持手向前,向两边扬手, 就在吴协自己发愣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做,台下已经有人唱起来: “……献舞——!” “铛————” 越到后面,钟声响起的间隔好像越短了? 第六声钟吟过后,歌舞祭开始了。 那那位自称小弟的也要上场了?之前一直没看到,不知道哪去了, 小哥是把大半要说的全推给了青衣祭祀,那这跳舞呢? 这种祭天领舞,不好混吧? 说起来,虽然他说和小哥同姓,但他依旧完全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啊?? 回头事情完了一定要记得问问! 死死压抑住那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的本能恐惧,吴协好奇看过去—— 然后………… 吴协终于再次看见了消失已久的“小哥的小弟”。 对方已经进入了下方的六佾舞方阵之中,一水白衣中,那袭红衣格外明显。 吴协:“……!?????!!” 看着下方中央翩翩起舞,自如利落,举手投足间尽显古奥神秘的“舞女领队”。 吴协……有些复杂。 对方跳的合情合景,极度华美,绝对的国家队水准。 甚至可以说让人挪不开眼。 同为冒牌货,这两位装的真的和他完全不一样。 如果他不是一早知道对方是都谁,两人那身份简直正常的不能再合理。 说不是都不可能有人信! 同是一起进来不久的偷渡者,你们却优秀到完全不用补课? 还有什么是你们不会的吗?? ……哦,对, 他们不会记住喝水吃饭。 吴协木着脸,在心里想到。 …… 幸好张海峡没有读心术,不知道吴协在吐糟他和自家老大。 其实张海峡压根儿不会跳舞,任务都是突如其来的,他哪里有时间找这个练? 他跳的其实是自家的祭舞。 老古董家族嘛。 里面流传的东西偶尔还是有点用处的。 真要论历史传承,周都不如他们。 如此,只要够自信够优秀,旁边那一圈笨蛋伴舞只会敢尽力配合他,不会认为跳的不对。 就是……这一跳就要小半个小时, 即使他眼睛上的放血量控制得再精确,剧烈活动之下,出血量也会加大。 看着自己已经不受控制的模糊视野,张海峡在心里微微叹气。 这个地方对他们的限制终究太大了。 他头晕。 “老大……” 蚊蝇一般的呢喃声出口即散,并没被任何东西听到。 但…… 张麒麟抬头了, 血脉问题,很多东西他都看不到, 可, 模糊视野中,那衣服越来越红了。 在张海峡舞毕回来,从大祝祭身边而过时,他听到了张麒麟声音。 “回去。” 舞女脚步微微一顿,微微看向大祝祭。 在他模糊视野中,同样有血从对方面具下不断流出,直入甲胄之内。 张海峡脚步没停,在路上悄悄捂住了眼睛。 拔掉脑袋上的针,一会后,他消失在祭典人群中。 ………… “铛…………” 第七声钟鸣响时,白衣快变成红衣,一身是血的张海峡爬回了洞穴, 看着眼周脑后都在不停冒血的张海峡,胖子和大潘齐齐吓了一大跳。 “这位小老弟,你什么情况啊?炸墓顶的时候把自己头也炸到啦?” 其实本来他们俩还有千言万语要问,但看着张海峡样子,一句也问不出来, 这时,原本僵硬的光脑也灵动的转了过来,突然来了个特写, [终于又有直播了!] [啊啊啊,为什么一进来就看见董大成这样了?] [战损诶……目露精光] [靠你们不要都看这个啊!看山洞外面!外面!变样子了!!!好漂亮啊!] [咦?快快快快!去看吴邪门那边上传的回放!!!我草,简直了,震撼我全家系列] 张海峡没劲回胖子,也看不到光脑,他刀都快拿不起了, “纱布,药。” 大潘拿着包就要上前:“这小哥,我帮你包下吧。” 张海峡闭着眼没动,只生硬拒绝: “放地上,别过来。” 听着冷漠声音,胖子有点不爽,就要上前“丫是怎么第……” 没说完,他被大潘拉到了一边, “不是,你拉我干嘛,丫伤着呢,我没想干……” 大潘连连摆手:“不是这个事,我们还是别过去了,” 看着张海峡闭眼把药品箱拨过去,顿了顿,他小声道: “之前我在部队里,也有这种人,我见过,不清醒的时候,老婆都过不去。” 胖子恍然,突然也小声道:“老婆都过不去,那不分分钟得气跑?受次伤掉个老婆,亏啊!” 大潘抽了抽嘴角,这时,光脑突然冲了上来,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弹幕: 胖子看见上面写的,不由一愣:“啥,光?失落古国?哦,明白了,你们这些观众居然也只能看见祭典?” “不是,底下那粽子堆,树藤,你们真全都看不到的吗?” 第47章 血祭 “铛………………” [胖爷说的是小邪门掉下来那地方吗?那里跟这里不一样啊] [胖爷你们是在哪啊?没想到亮起来这么好看!难怪董大说是祭典!] 看着弹幕上满片的夸赞,胖子看了看光脑上放映的图像,依旧是半黑半亮, 再看外界,同样如此。 他于是又怪异的看向大潘,对方此时和他一样,一脸不解,表情难看。 [胖爷,康康我!台上那个真的是吴协吗?站那真的好威武霸气啊!] [邪帝威武!以后去娱乐圈演皇帝绝对有前途] [何止是威武?那一抬手,分明是狂炫酷霸绝!] [不愧是祭舞,一股远古苍茫磅礴感!] [看回放!那个红衣舞女!好惊艳!好美!比唐首席还抓人!难怪君王不早朝!] [四周那些白衣服的也是啊,我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这个没法这样比。唐唐之前又没练过这种,对方这一看就排演了不知道多久啊!] [就是风格不一样,毕竟首席目前没跳过这样感觉的舞,不知道是不是氛围,感觉跳得雄浑又神秘?好复杂!(⊙o⊙)…好吧,突然对首席没信心……] [可惜镜头太远了啊呜呜呜,万人血书凑近看啊!] [没人担心董大一下吗?全是血啊!!!不会直接这样死了吧?!] 胖子看了一眼这弹幕,略微怪异的看了眼一边似已昏迷的张海峡, 他可是记得,这人走前说的就是去扮领舞哈?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舞完回来一身血。 想想那潜藏的恐怖真相,胖子抖抖身体,搓了搓手臂,倒是发现了观众们的称呼的不对: “你们叫这小哥董大是怎么回事?” [胖爷这是昵称!董大自己说的他们姓董!胖爷你去看霍姐他们的积尸地回放就明白了!董大哥和董小哥在那超级超级帅的!] “董大和董小?这外号比胖爷还随便……” 胖子自言自语的说了声,又奇怪的看了眼张海峡, 对方手指上那扳指,上面的字应该不是这个字啊? 把那字形悄悄记下,他哈出一片白雾: “潘啊,你有没有觉得这两个地方的光越来越亮了?” 大潘还没回答, 半昏迷的张海峡却突然微微侧头动了动眼,眼上的纱布瞬间又血红一片, 他勉强轻声道: “掐断光脑传输,不要让观众只看到那祭天,快!” “把你们头上拿一个摄像头架光脑前对着光脑视频,让他们转看摄像头直播。” 胖子取下头上摄像头盔照做, 瞬间,观众的夸赞全变成了臭骂,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突然变阴森鬼窟了?这是同一个地方吗?我靠!] [谁要看这个啊!我要看协帝陛下的祭天大典啊呜呜呜呜!] [呜呜呜,我看到小哥了,他脚下全是尸体,好可怕] [心脏病都快犯了,姓董的你是有病吧?看不得我们见到好的?] 转看就变黑了?胖子和大潘反而更懵逼了,他两不管咋看,都是一边黑一边亮啊? 哦,对了,现在黑的这边也不知道从哪里有光了。 [快去潘哥镜头那洗眼睛!潘哥镜头正常的!] [一帮笨蛋,还没懂吗?明明黑的那边才是真的!这就是吴哥跑出去那地方啊!] [楼上才傻好吗?要是假的邪帝能站那天坛上?黑的那边可没看见这些!] [那董小哥还在底下万人坑烧火呢!] [完了,脑子要没了,搞不懂怎么回事了] 大潘看向张海峡:\\\"这位,董大哥……” 大潘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靠着石壁的张海峡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不好,第七声要停了,真正的血祭要开始了。老大,老大在哪?” 他突然提刀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脸色带着明显的惶然无措: “危险…我来过,我来过这,它已经醒了…不能再继续,它是要……族长!” “砰——!” 看着突然摔倒在地的人,两人赶紧上前查看, 似乎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两人稍稍松了口气, “……啥玩意?那个大潘啊,你听懂这话了吗?” “不是很清楚,但他好像是想去找小哥?” ………… 听着钟声,感受到张海峡消失,张麒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随即脸色肃然。 不知道为什么,从第7声钟响开始,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就萦绕盘桓在他的心头。 心里有种冥冥的悸动正不断提醒他: 有危险。 可这危险到底是源自哪? 他不动声色的离开小祭台走向高台, 是鲁殇王醒了吗? 对方的确一直没有动静…… 靠近吴邪所在天坛,他警惕看着四周。 钟声停了。 周围的乐声鼓声编钟声也突然停了。 明明下方站满了人,空气中却是一片死寂。 在吴协有些心惊胆战的目光中,所有人突然表情狂热的齐齐看向他: 他不受控制的举起了手里一直握着的鬼爪: “血祭上苍!魂入高天!天佑我等,长生永存!” 吴协惊恐的看着自己喊完, 这声音,分明彻底已不是他的!这是鬼上身了??! 下方瞬间齐声震喊: “血祭上苍!魂入高天!天佑我等,长生永存!” “血……” 喊声震天中,张麒麟悄悄扭头看向高台表情已经惊恐万分的吴协,心里有些忧虑, 对方被影响的越来越深了,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按这个情况,他们身份应该是要瞒不到最后了。 好在,已经是第七声了,要是现在暴露……也有办法保命。 心里种种推测可能不断流转,握紧刀柄,他看回四周模糊又刺眼的世界两侧,尤其是环绕在四周的空中栈道楼阁。 原本云天渺渺的世界骤然暗了下来。 下一秒,栈道上无数刀光闪现,人影交错间,有自相残杀者,有欢呼者,有哀嚎者……。 大片大片血雾升腾,很快笼罩了周围所有栈道! 上面所有栈道都根本不是观礼看场,分明是最大的那个人祀祭场!!! 军士宾客们的震天呼喊终于停止,场上再度出现了诡异的平静。 台上,吴协惊恐的看着上方血红栈道,那里已然尸横遍野,血水滑动,带着尸体不断滑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台下,突然响起了成片的哭嚎怒骂! 似乎有无数怨魂不断冲击着天坛,无数白骨手爪挣扎着伸进台上,要拉拽他下去! 可这声音场景似乎只有他一人能听看到。 台下其他人依旧军容整齐,肃穆,光芒万丈! 所有人都仰望着他,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却又无声无息。 下意识看回台下大祝祭,依旧看不见对方眼睛,但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原本与众人浑然一体的狂热气场突然变得沉稳安定,格格不入。 如同找到救命稻草,吴协拳头攥得死紧,掌间直接握出道道血痕, 他死死压下想后退的冲动。 冷静!一定要冷静!不能退!! 绝不能在这里掉链子再给队友们给小哥拖后腿! …… 时间一点点流逝,栈道内各种动静终于消失。 就在吴协感觉自己就要被逼疯了的时候,台下人突然移开了那越发毛骨悚然的诡异目光,齐齐看向栈道, 吴协突然更心慌了,拼命警告自己不能跟着看。 但随着那些人目光齐齐移动,他不由自主就转身跟着看过去: 血云渐渐消散,所有栈道全貌终于显露出了出来,它们呈交错弧形,最后其实齐齐通向一个方向——后方那颗通天大树! 而那些尸体血水的最后流向,也正是那。 第48章 意外之愿 吴协目光掠过祭台后的一座青铜撞钟,直直看向更后方, 在那目光所及的参天大树阴影之下, 一尊巨大的青铜鼎静静伫立。 栈道上的尸体滚落入树冠后再看不见踪影, 只看得到被滤过的血液顺着枝杈潺潺流入汇聚至树下这巨鼎内。 吴协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千人?万人?十万人? 那些尸体呢? 他又想到了张海峡当初说他的话——“魂飞神祭,身回鬼祭。” 身体丢外面那树藤,灵魂进入这里,然后所有都会被祭祀掉?? 这么残忍又恶毒的地方,到底怎么出现的? 是现在随着禁地出来的,还是曾经就在? 吴协呆愣的功夫,那满满一鼎血液已经淌至与鼎口平齐。 鼎旁的几个祭祀紧跟着往鼎里加了些东西, 随后,八个力士上前, 他们直直将盛满鲜血的巨鼎抬到天坛之上,吴协前方不远处。 鼎内血液此时已然凝固,犹如一块上好的血红琼膏, 只是这琼膏并无香味,只有浓郁的血腥味不断蔓延在空气中。 看着这几欲满溢的暗红血块,吴协不由一阵炫目, 他其实并不晕血, 但一想到这满满一鼎凝固血液是由不知道多少万人的血液汇聚而成, 吴协就直犯恶心,甚至觉得头晕、愤怒,甚至想一脚把这青铜鼎直接踢翻! 好在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这种冲动, 微微低下头,他不再看那快与胸高,满是凝固血块的青铜巨鼎。 随着青铜巨鼎的就位, “铛………………” 依旧不知从何处响起的第八声钟鸣顿时开始了。 伴随着这钟响,台下另三位黄衣祭司各自一按机关, 吴协身后,一座案几冉冉升起。 上面摆着三根粗香。 又有一位祭祀从侧面上台,高举托盘轻声道:“请殿下置玉圭,下台点香。” 吴协下意识转身,可刚将鬼爪要放上去,他突然有些茫然, 对啊,这香熄灭的啊?这难不成是要我下去点香? 等会,不对劲…… 之前行动时,不都是钟响完毕后他们才动吗?怎么这时候就开始了? 对了,之前都是小哥他们指挥的,小哥呢?他们去哪了? 吴协发愣的时间太长,那祭祀微微动了一步,将玉盘又凑上来了些,又道:“请殿下置玉圭,下台点香。” 是了,这人不是小哥他们,不能信! 吴协猛然回神, 眼见这祭祀距离自己就三四步了,一股巨大危机感爬满了他整个脊背, 不能再让这人站这!是了,我身份最高! 心念急转,他咬牙将鬼爪尖对准这祭祀,猛然喊出了脑子里此刻唯一一句从电视上看来,能在这用上的话: “护驾,有刺客!!!” 小哥救命啊!!! 那祭祀眼神陡然血红,将玉盘砸向吴协,一手抢过原本案几上的香, 见吴协躲过,另一只手立即再次抓向他! 张麒麟猛然抬头,一压眼睛,终于看到了高台上那趁着钟声上去的黄衣祭祀, 那不是祭祀,那是鲁殇王!它早已自棺椁里苏醒了!!! 跑上高台需要时间,吴协他现在只能靠仪式保命! 他一把将黑金古刀甩向鲁殇王,大喊:“鬼爪为香!祈愿!!” 不跑却拿鬼爪去敬香?鬼爪怎么点燃? 吴协一边觉得荒谬,一边却真的强迫自己信了。 手里是香,是香,是已经燃好的香…… 随着张麒麟这一声大喊,附近人终于发现他是假冒的。 周围军士纷纷围了上来,却直接被张麒麟踢飞, 他迅速冲向高台。 台上,面对下方张麒麟甩来的攻击,鲁殇王不管不顾,只一踢那几案,勉强挡住了黑金古刀的飞击, 它立刻就要继续抓向吴协—— 不顾后方袭来的劲风,吴协闭眼就将“香”插向一边的青铜鼎! “呼呼——” 以吴协和青铜鼎为中心,无形风声陡然呼啸起来, 原本就要伸向吴协后心的手瞬间被弹开,鲁殇王身上的黄衣祭服突然变得破烂不堪,露出了它真正的样子: 那是一个由金丝玉片缠绕包裹的人型玉俑。 它对着吴协怒吼,立刻就要再次抓向吴协:“放肆!那是孤的东西……” 它话还没说完,身后,张麒麟已经一把拿刀直直挥了过来! 无数零碎回忆再次浮现,他眼里闪过冰冷,忍不住厌恶道: “你活的够久了,该死了!” 两个世界的鲁殇王?那就再杀一次! 黑金古刀骤然劈下,鲁殇王躲闪不及,身上玉俑顿时片片崩碎, “放肆!!!” 它勃然大怒,碎片处露出的皮肤陡然血红一片,仿佛要有血水流出, 同时,他突然从张麒麟身上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是你们?又是你们!!!” …… 四周军阵茫然仰望,台上两道人影翻飞,打成一团, 可真正处于核心位置的吴邪手里那鬼爪却迟迟没能插下去,仿佛有无形的东西挡在了鬼爪与巨鼎之间—— 原本随着吴协动作而重新茫然站在台下的人慢慢重新开始骚乱起来, 迟迟不见吴协后续动作,巨鼎边两位祭祀突然开口高唱: “请祭主祝天祈愿!” 海啸般的呼喊瞬间跟着响起:“恭请殿下祝天祈愿!” 感觉到周边本在保护他的风声开始减弱,吴协急得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上香却插不进去,这特么不用想也是要失败了啊! 就在这时, 一把刀突然自吴协一边伸出,迅速擦过中间的三个爪尖,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尖锐音, 火星四溢,泛红的爪尖迅速燃起火苗。 吴协抓紧时间,立刻鞠躬插香。 白茫茫的烟气缓缓萦绕在了他周身, 隐约间,一道无形的意念蔓延向他—— ‘愿望…………’ 原本心急身后张麒麟情况的吴协突然目露迷茫,迟迟没有松开鬼爪, 要说……愿望? 他隐约想起来有人似乎说,普通小…… ‘长生!快说长生!!’ ‘出去!让我们复活出去!’ …… 一道道不同而强烈的意念陡然在他心里响起。 ‘……你是谁?我又是谁?’ ‘我是这里的天,你是我的祭主……奉上血脉祭品,在我这你可有永……’ ‘力量!蔓延我们的力量出去!’ 吴协胸口一阵凉气泛起,他陡然清醒,立刻就要放开鬼爪, 可手却仿佛被黏住一般,怎么也松不开! 他娘的,非要小爷说是吧?! 听着耳边越来越喧嚣的呢喃,吴协再不压抑自己,目光陡然疯狂! 在他身后,张麒麟刀柄再次一转,护住吴协的同时,重新砍回已然变成血尸的鲁殇王,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了背后崩溃一般的大喊: “去你妈的愿望!去你妈的永生!不知道建国后不许成精吗!非要老子祭天是吧,那要祭就祭真的!有本事你把从前正常世界的天拉来给老子祭啊!苍天在上,小爷愿望就是你他娘带着禁地妖魔鬼怪全消失!!!” “轰————” 一道气浪轰然炸开!整个世界骤然阴暗下来! 砍退血尸,张麒麟震惊回头—— 第49章 顶替 时间倒回之前,在吴协险象环生的时候,台上却还有另外一批看客, [当军队真正喊起来,真的是气势雄浑啊!] [这不会真是远古祭祀场景再现吧?好神往,能现场看看就好了] …… [噗,吴家这小三爷可乐死我了,救驾哈哈哈哈] [从开始到现在最有感情的一句话:救命jpg] [到底什么情况啊?黑的那边小哥怎么突然消失了?] [我的天!那祭司居然是小哥!居然是小哥!!!我真的没认出来!] [我的天,小哥真的是大祝祭……,那那那,那个舞领队……不会吧???!我人傻了] …… [哇,那玉甬是国宝吧?就这么被砍了,好可惜啊] [有谁看懂了小哥和那个人甬对话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刚刚看了下董大的解释回放,突然觉得好抱歉啊,错怪他们了,感觉他们一直在探险队后面收拾烂摊子诶] [又没让他们去处理,而且谁叫他们不提前说?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没准是作秀] [楼上过于理所应当,理所应当是个智障鉴定完毕] [我只觉得我家吴协真的倒霉……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听到个钟声就成祭品了] [所以都怪山猫手贱吧?他要听杨妹的,哪里会响钟出这么多事] …… [我靠,邪门他喊的都什么啊?] [真变天了!协帝这种愿望也能行?真的假的?!] [我去,这边场景怎么跟世界毁灭一样?不会吧?] 吴协那声怒吼,震惊的不止是张麒麟,连远在边缘的大潘他们都听到了, 大潘揉了揉眼睛“胖爷,这是什么情况?右边那个,下面军队突然都成灰了,我怎么看着那地方跟碎镜子一样,一片一片的了?” “不好!老大!!” 胖子还没来得及回话,角落里张海峡猛然睁眼,捡起角落一个灰白石块,疯了一般窜出山洞跳了下去, 胖子和大潘两人想拦都没拦住, “完了,这哥们已经疯了。” 说着两人看着视野里突然撞一起,似乎在强行崩溃融合的两个世界,突然一愣,“不会真是要毁灭吧?天真还在里面呢!!” “他奶奶的,拼了!” 胖子顿时跑到张海峡原本躺的地方,趁光脑不注意,拿纱布往地面狠狠一吸,往腰包一塞,和大潘一起也学着张海峡拿石块然后拉着藤蔓跳了下去! 随着吴协的崩溃大吼,一股股浓重黑色气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上了他周身。 整个世界如同断片一般开始出现大片割裂,从尽头开始,所有的人物都在奔逃慌乱中不断化为飞灰与烟气, 天空闪电密布,游走在空中,仿佛随时都要劈落。 而那些涌来的黑浪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向吴协身体钻去,引发了后者的剧烈挣扎和痛呼, 张麒麟神情凝重, 这里的许愿是真的,但却诡异与扭曲, 如同人不会在意蝼蚁寄生虫的感受, 即使有已经有无数祭品作为“代价”,它反馈出的“恩赐”也是人类根本没法承受的, 比如许愿所谓复活,可能就是变为一团有意识的怨念,比如许愿要力量,更可能是同那些粽子一样的行尸走肉。 这也是张海峡最开始说随便许个外在小愿望还要加前提词“普通”的原因。 虽然勾连外界,毁掉这里,平复禁地本就是他要做的行动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张海峡一边维持祭祀进行,一边却不断悄悄改动祭祀内容、换掉主体,甚至在背后炸掉穹顶引入星光等各种准备的原因。 ——他们目的就是藏在幕后,不断“挑拨离间”,最后引爆所有冲突,以“天地”对付“天地”。 但他没想到冲突爆发会是从吴协这直接许愿开始。 吴协为什么可以成为祭主? 因为对于这个禁地中的“它们”而言,这就是祭祀场,进入里面的所有一切其实都是祭品之一,自然包括祭主本身。 只不过优先程度最低,一般也不会有祭主傻到拿自己的命挑战底线。 可现在的确出了吴协这个意外。 他愿望太大了,大到在祭礼上从根本否认了那位“天”, 也惊扰勾连了这里所有潜在的,被张麒麟和张海峡弄来引而不发的力量, 让他直接提前成为了力量交锋的核心战场, 禁地会不会因此自毁不知道,但吴协作为罪魁祸首,本身一样会成为祭品消耗。 系统原本的任务计划核心倒是让他接受某种力量,以他为核心载体,承载和对抗什么。 只是有“天授”在前,他自然并不准备如此。 兵对兵,王对王,既然有力量能与之对抗,引过来,根据斗争情况再行变通添油加火即可,何必再成为什么载体? 但现在,吴协却似乎成为了这样一个载体, 一切似乎又回归到系统开始给予的计划路线上,只不过主体换了个人。 是巧合,还是……“命运”? 一如从前张启灵不断被引导操控前进的人生。 可真要如这样完成,不论是否成功抹消或封印禁地力量,吴协都一定会没命! 必须打断它们! 咔嚓! 高空中一道闪电突然直直落下,目标正是吴协! 张麒麟突然旋身拉吴协躲开,同时一踢旁边血尸,将之踹到了巨鼎另一边, 已经昏昏沉沉的吴协被张麒麟扯的胳膊生疼,感觉快要拽断,可手却依旧怎么也离不开那鬼爪,只能围着鼎转圈圈, 他本能痛喊:“小哥!” 张麒麟没回答,只死死压着他,默默等待着。 终于靠近梦寐以求的地方,血尸仅剩的一只手本能抓向鬼爪, 吴协握的是鬼爪末端的柄,鲁殇王抓的却是上端的爪, 就在这瞬间,张麒麟眼疾手快,把吴协怎么也松不开的手直直压进了下方凝固的血膏之内! “嘶——啊……!” 在挤入那血膏的一瞬间,吴协甚至感觉自己的手如同进了油锅,痛得撕心裂肺, 随着张麒麟的下压和血尸的上扯,吴邪的手却终于脱开了鬼爪, 大片大片的黑浪瞬间离开吴协周身灌至鲁殇王体内:“吼——!” “咔嚓!” 电闪雷鸣,地动山摇间,地面开始四分五裂, 台下却踉跄冲上一个人影, “老大!” 第50章 分离 更远处,左支右绌,正不断在裂开的地面上躲着闪电疯狂跑跳的大潘和胖子,正不断艰难靠近祭坛, 紧跟着他们的光脑上无数弹幕疯狂闪烁掠过, [完了完了,要死了,不会要全灭在这吧?] [呜呜呜,现在小哥也不能给我足够安全感了] [董大真的疯了,第一次看到有人一边眼睛流血还速度这么快,真不怕摔进裂缝吗?] 听见张海峡依旧再度跑回来,张麒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头也没回,他一手将痛得快神智不清的吴协推向赶来的张海峡, 张海峡迅速接手,带人躲过再次落下的闪电, 张麒麟同时一刀划过手臂,古刀染血,直直砍向血尸握住鬼爪的血手! 如同切豆腐,刀很容易将血尸手骨齐齐切断,带离了鬼爪, 失去所有支撑的鬼爪带着滚滚黑气眼看就要掉入巨鼎, 张麒麟却并没有用手接触鬼爪,而是一刀带出,一脚将之踢向了天坛后方那最后一尊撞钟! 血尸本能扑着鬼爪黑烟而去, 鬼爪先于血尸重重撞在钟上,黑气四溢,瞬间缭绕至整个钟身,第九声钟响了—— “铛——————” 原本支离破碎的世界为之一顿,正不断劈向吴协和其他地方的闪电频率也终于放缓。 张麒麟趁机捡起之前打架时被他打落的三根粗香,此前他和血尸打得激烈,却也都不约而同的没有破坏它的完整。 一逼血液滴入青铜鼎,鼎里瞬间燃起大火, 看了吴协一眼,张麒麟突然脱衣举香跪下来对着青铜巨鼎重重一磕头,嘴里念叨了句什么。 吴协没听清,他刚从剧痛中清醒,一时半会根本反应不过来都发生了什么, 只茫然看着张麒麟动作后,身上露出来的麒麟纹身,还有更下方胖子和大潘一边爬上高高祭坛一边呼喊, 可在他身后,张海峡突然眼圈发红,一踹他膝盖弯,直接让吴协也跟着跪了下来, 一边压着吴协不让起,他一边毫不犹豫也脱衣跪了下来,重重一叩首。 [天哪!好漂亮的纹身!他们哪里弄的?几乎一模一样诶] [为什么突然下跪?] 禁地之外,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一些人突然同样泪流满面,跟着在视频之前,直直下跪。 鼎内火星突然跳跃溅出, 张麒麟手里的香很快被火星点燃,三道烟气缭绕着缓缓升向高空, 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破碎声的世界突然慢慢安静、黑暗下来,已经崩碎了两圈的祭台也不再震动。 张麒麟心里松了口气, 张海峡只拉着吴协跪下,却没压吴协磕头, 吴协也没反抗,只是跪地的同时仰头,呆呆看着四周世界缓缓变换, 怪风消失,钟鼎腐朽,乐声不再,所有一切都在不断化为厚厚灰烬,尘烟于高空滚落,又在祭台处四散飞扬,翻滚处阵阵尘浪。 这似乎是它们曾经存在的最后证明。 或腐朽或光鲜的一切都被扫入尘埃,无垠天空终究归于深邃地窟。 [我去,董小哥这什么排面?一跪空间就稳定了?这啥位格?这么牛] [简直了,小哥就是修仙的吧?就是修仙的吧?这一拜就不打雷了也不劈闪电了,老天爷都给他面子啊?] [你们看,之前看到的两个场景现在好像融合了!] [天!里面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才发现小哥身上也都是血!他们是自残放血放了一路吗??] 插入青铜鼎,随着香柱迅速燃进,张麒麟将身上布满了血壳的面具盔甲和衣物脱下,丢入青铜鼎的大火内,张海峡见状也要丢,却被张麒麟拦住了。 两人再度跪地嗑了个头。 随着洞窟上方的空腔缺口,明亮星空洒落,周围亭台楼阁此时已重新成为为粗藤蔓道, 原本挂满了尸体的蛇藤也已然空了大半, 所有一切,只剩下所在的天坛祭台依旧干净整洁,只是四周堆满古老的尸骨与灰烬,正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星光和大火照耀出了整个庞大而安静的洞窟世界全貌。 [这火是什么时候起来的?这是两个世界融合了,还是这才是这里真正景象?] [这里真的好壮观,即使没有尸体那些,这也是一处绝景啊!] [靠靠靠!看官网!!!检测说鲁王禁地扩张刚刚停下了!!!] [也就是这个禁地不扩张了?结束了?他们怎么做到的?!] [英雄啊!!!] …… 旁边热浪滚滚,吴协却顾不上这些,转头直愣愣看着张麒麟和张海峡, 没了遮掩,两人半身的血迹再挡不住。 “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看着吴协,张海峡表情很复杂,刚要答,被张麒麟看了一眼, 他只能耸肩:“我说,我同老大,老大不管干什么,我都跟着分九成。” 所以他们究竟是还要去做什么,才能让刚才那近乎灭世的场景都忽然终止? 带着不祥预感,吴协立即追问:“所以小哥你刚才是跟它许诺了什么吗?” 张麒麟没回答。 不仅是因为不想答,也因为他心里的危机感依旧迟迟不散。 而这些事,都和吴协无关。 忍住越来越重的眩晕感,他检查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在祭坛熊熊火焰之外,蛇柏树角落不起眼处正静静立着第九尊撞钟, 在它旁边,周身依旧缠绕满浓重黑气的鲁殇王紧抓着鬼爪。 ……是了,还有最后一股力量没解决,这是要再度异变了么? 他突然一捏吴协脖子。 吴协顿时倒下,又被张海峡熟练接住。 下方本就惊魂未定的胖子和大潘瞬间惊了:“小哥?!你做什么?” 仿佛没听到,张麒麟只看向张海峡,郑重道: “都带出去。” 张海峡看着张麒麟,第一次没有迅速回复, “……老大,我……” 张麒麟冷漠看着张海峡,漆黑的瞳仁里面是明晃晃的拒绝。 足有半分钟, 他低头了。 “是。” 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手里带着的扳指,张海峡背起吴协,拿出腰上绳索,头也不回的走向另外两人。 只不过那架势,更像是要杀人。 [小哥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分开了?] [董大脸色好黑,我靠,一离开小哥,他又开始暴力执法了] [董大就在小哥面前老实,为胖爷潘爷默哀] [董大为什么丢个包在台上啊?哦懂了,是留给小哥的吗?] [就我好奇,他们到底是哪个家族的吗?居然能解决禁地!!!咱们郭爸爸都没办法的好不好!] [为什么董小哥会是族长啊?这么年轻的族长,怎么选的?两个还全部都是帅哥诶,后面会不会有漂亮小姐姐?] 张麒麟越过火焰,独自走向蛇柏所在的平台。 随着张麒麟靠近,依旧沐浴于黑烟内的鲁殇王猛然抬头动了, “吼——” 第51章 强行回归 张麒麟停下步伐,看着鲁殇王主动扑上来, 他的状态极差,可以说很虚弱,能少走几步,就能多节省些力量。 恰到好处的躲开鲁殇王攻击,感受着快成残影的血尸和脸颊上刮去的劲风, 速度和力量变得更快了,张麒麟想, 但是鲁殇王终究已经肢残,而他也不惧对方身上的毒液与威压, 即使对方将鬼爪强行插入自己残手做弥补,也掩盖不了它的劣势, 祭祀已然被打断,这些剩余的阴气虽然能继续加强鲁殇王,但终究是无根之水。 如果只是血尸速度与力量变化的话,以他现在状态虽然需要很小心,但不是处理不了。 这种越来越盛的危机难道不是来自于鲁殇王么,会是哪? 一边与鲁殇王周旋,他一边不着痕迹的看向周围。 周围尸体各种层层叠叠,伴随着火焰的噼里啪啦声,除了面前鲁殇王,没有发现其他什么潜在的威胁。 不在周围,那就只能是……有人在上面了。 没时间慢慢找出那个可能的威胁, 张麒麟看回鲁殇王,突然脚一踉跄,动作缓了缓,鲁殇王瞬间扑咬上来, 他迅速后靠倒地,就要打滚躲过, 就在这时,他心头警兆大起, 两声枪响自上方来临! 张麒麟立刻以一种极为不可思议的姿势扭身躲开,两颗子弹擦着身体发丝而过。 他就地一滚,躲向树后枪响盲区。 顿时,上方传来了两道笑声, 其中一个道:“资料什么的果然还是远不如亲身所见,张家历代族长,原来都是你这样的怪物吗?” 张麒麟微微闭眼,压根没听这话内容,只不断通过声音找着源头。 可惜,他们同样警惕,只说了一句话就没了声音。 他们所在距离足够远,这让他只能暂时大致锁定一个方向。 这时,鲁殇王已经寻着血味重新找了过来, 张麒麟一沾身上血液,刀身再次缭绕起火光, 他这次再没留手, 起码表面上是。 果然,就在他与血尸搏斗的这段时间,耳朵终于捕捉到了,自那蛇柏树极远处的丝丝细小震动声。 那些人移动了。 但是,只有两个震动源。 真的只有两人? 迅速确认两人位置的同时,他第一想法就是不信。 听这些人的动静,他很确定,这些人虽然也经受过高强度训练,但绝对不如张海峡。 这种情况下,他们分兵去对付张海峡可能性极低,那就更可能是还有人藏在暗中了。 这两人大概率是诱饵,解决同时,还得找出可能存在的其他人。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记忆片段,张麒麟迅速一刀砍向血尸头颅, …… 花了点功夫解决掉了血尸,看着已经彻底模糊的视野,张麒麟干脆闭上了眼,只靠耳朵仔细听。 有点不习惯,这点还是不如瞎子,但是影响不大。 ……瞎子? 此时他听到的两道声音已经理他很近了,就在上方几十米处, 可依然没听见其他地方有什么动静, 极差的身体情况让他没办法再拖下去, 估算了一下张海峡他们此时应该已经远离,张麒麟不再犹豫, 提刀精准劈开那血尸头颅,没等里面红色小尸蟞正式展翅,他已经一刀背将之拍成了尸体。 瞬间,铺天盖地的尸蟞潮从四面八方迅速涌出! “shit!” 远处一人极轻微的骂了声,另一个地方也传来了不同于尸蟞潮的声音, 他们没有血脉支持,只能就地涂抹药水或换地隐藏。 四个人! 张麒麟紧跟着翻身上树,只几个起越,在上方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已迅速来到他们面前,一刀划过! “怎么可……” “砰!咚!” 两道人头已然落地,他们也再没机会将剩余的话说出。 瞬间结果两人,张麒麟周身依旧淡漠,毫无波澜的迅速继续向上,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与紧随的一道枪声响起, 那枪声不是对他的,对的是另一道破空声! 不好,那是炸药! 张麒麟毫不犹豫反方向跳树! “轰——!” 一阵气浪狠狠将他撞到了地上! “咳……” 虽然勉强躲开,可他终究只是个人,眼睛已然暂时看不见,五脏六腑也不可避免被震伤。 躲开树上摔落的蛇藤尸体,张麒麟勉强重新爬起,趁着爆炸余波,将自己重新换了个位置隐藏上树。 ……还有两个敌人……绝不能让他们走掉! 用意志强行重新凝聚精神,张麒麟强打精神, 躲在蛇藤阴影处一具尸体后,细细感应着另两人位置所在,然后悄悄的移动了过去, 此时,另外两人更是一片惊怒: 提前埋伏许久,还是四对一去对付一个明显伤员, 结果还让张麒麟杀掉两个甚至直接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让他们羞怒憋屈得几乎发狂! 张麒麟担心他们会见势跑掉去找张海峡他们,他们何尝不怕张麒麟趁机再度消失不见? 两人在树上互相间悄悄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个突然高声喊了起来: “张麒麟,你也不过就是血脉优势,要是同样身体素质下,你能不能赢我可还不好说,敢不敢出来跟我比一比?” 他的话并没能说第二遍,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张麒麟,就在另一人身后! 那人已经闻到了自身后而来的浓重血腥味, 可转身那一瞬间,他已经晚了。 张麒麟将这人尸体挡在身前,无神眼睛睁开,冷漠看向另一根树藤上半蹲着的人。 这里即使已经有了月光洒落,但依旧还是很黑,对方不可能发现他眼睛的问题。 看着自己队友在自己面前就这么死掉,甚至尸体直接成了敌人的挡箭牌,对面那人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甚至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很荣幸见到你,张家族长。多少年了,我们终于又找到你了。” “我突然很怀疑,你们上个族长真的是我们杀的吗?果然,其实还是从前让你们自相残杀的办法更好用。你猜猜,在你们剩下的族人中,到底还剩多少不是叛徒?” 张麒麟只安静望向他,明白这人说这些话只是为了让他产生波动,或者拖延时间, 但,他也是, 听只是为了摸枪。 这距离张海峡是能躲过子弹的,不知道这人能不能? 在对方惊愕目光中,张麒麟抬手一枪打了过去。 “砰!” “砰!” 对面应声倒地,可同步射出来的子弹却不是对他的? ……不好! 疑惑一闪而逝,张麒麟本已重新紧闭的双眼内瞳孔骤缩,反应过来的瞬间—— “轰————!” 巨大爆炸声再度响起,他却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还是太虚弱了……要死这了吗? 感受着爆破的碎片与热浪席卷临身, 张麒麟最后一道意识只来得及跳树的同时本能将刀挡在身前,就彻底昏了过去。 几道信息流迅速刷过—— [叮,检测到任务已完成,宿主即将死亡] [宿主死亡,系统将同步消亡] [紧急解绑中……解绑失败] [开启紧急时空穿梭回归模式,穿梭代价附近可替代对象:九头蛇柏、祭天台] [替代成功,开启回归] 就在爆炸火浪即将吞噬张麒麟的最后一瞬间, 蛇柏树等东西和他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一道无声步伐返回了这个已然空荡荡的洞窟。 “……” “…………族长。” 第52章 追猴 「叮,已脱离任务世界,模板自动还原中……还原成功。」 [当前身份:张启灵] [安全屋世界回归成功,地点随机成功] [当前所在地:广西无名洞穴] 隐约间,张海官只感觉周围一片黑暗, 似乎有谁在说话? 身体好像有什么被脱离,一股更强烈的虚弱感叠在了身上, 但对方似乎并无恶意…… ……好累……没有危险了,休息会吧…… [叮,宿主生命体征急速降低中……自动脱离开启中……开启失败。] [开启智能模式自检……开启成功。] [检测为完受原模板的凝血障碍影响伤势加重……升级模板为世界专属,升级失败] 「请宿主千万撑住,精神死亡将导致系统同步消亡」 「叮,宿主濒危中,自动发放任务奖励」 「禁地世界任务1完成,人物举止相似度:人物不存在。团队……???。……] [该世界异常,直接开启任务结算] 任务奖励: 张麒麟升级卡x1(自动佩戴 仅禁地世界可用) 世界通用货币x, 系统积分x600, 张海峡遗留包裹x1,速效止血粉x1,速效补气丸x1 安全屋升级x1 附近一只动物操控时间x2小时 新随机世界任务x1。」 「是否领取奖励?」 山里一座巨大洞窟中,阳光从窟顶窟窿洒落,照在了断枝少叶的蛇柏树上,却照不到阴影内躺靠着蛇柏的张海官。 蛇柏树枝蔓无力摇动着,俨然同张海官一样奄奄一息, 树身多出了无数凌厉切口,切口处光滑如镜,整个树都凄凄惨惨。 不远处,巨大天坛仿佛经受了无尽岁月洗礼,四分五裂而古旧不堪。 伤痕累累的三者与周遭草木葱茏,安宁静谧氛围格格不入,格外显眼的同时却又似乎衬出了一种异样的和谐。 似乎它们本就在这里。 [宿主深度昏迷,已自动发放奖励] [宿主濒死中,系统开启紧急自救] [部分奖励系统自行代替使用,动物操控成功!] 一只灰毛猴子突然从窟顶垂落的普通藤蔓处顺着山洞层叠生长的小树灌木爬了下去。 它轻松躲开蛇柏缓慢摇晃,看起来就虚弱的枝条,三下两下就跳到了残破祭坛上,拖起上面唯一完好的黑色背包就跑向树下张海官。 [宿主急需人工施救,系统开启模仿功能,模仿对象:张海峡] [模仿成功!] 这猴子突然顿了顿,气场为之一变,猴脸眼神似乎都变得焦虑, 紧跟着那猴子迅速拉开背包,洗爪消毒,抓过止血伤药和绷带熟练就往张海官身上倾倒包扎。 那速度,看上去竟比人手还快几分。 仅仅几分钟,一只满身绷带的张海官新鲜出炉。 见伤口终于停止渗血,猴子满意点头, 立刻又拉出一套黑色外套就要给张海官穿上。 可惜,张海官身体重量到底是一只普通猴子不可承受之重。 尝试了好一会,它实在没法在不崩动伤口的情况下将张海官整个拉起套衣服, 猴子终于无奈放弃,只得将就的把衣服轻轻往上一披。 双爪托腮呆呆盯着张海官瞧了一会,视线移到包里放着的补气丹,突然懊恼一拍头, “叽叽!” 它突然三下两下跑没了影。 一会后,张海官眼睑颤了颤。 感觉到有人动自己身体时,他意识就已经在有所反应了, 无奈状态实在太差,直到猴子跑开,他才算彻底恢复意识, 可惜,也就是意识,他现在眼睛都睁不开。 这时,一道系统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宿主暂时脱离濒危状态,自救成功」 昏迷前的记忆很快涌上张海官心头。 ……是这个系统救了我? 他在意识中看了眼系统日志, 不管是否是因为绑定,这东西救了他是不争事实。 他认真在心里道, ‘谢谢。’ 突然收到张海官的认真感谢,系统屏幕不知为何,突然就冒出了几个粉红泡泡,然后又出现一行字幕: [宿主极度缺水,干净水源正在搜寻中] 张海官随手解除了对系统的禁言, 无视掉已经麻木的痛楚,他尝试性动了动身体, 除了手指有所反应,其他各处依旧一动不动。 想重新恢复行动明显还需要时间。 他重新让自己陷入沉睡。 …… 远处山林中,猴子跑去的方向: “帅哥美女们看过来,峰哥带你野外大探险!今天是我们户外生存第三天了啊!” [一个大包在野外过七天?假的吧?] [真的,峰大大之前在草原无人区活了13天,还碰见了狼群] “朋友新来的吧?说七天就最低七天,我的本事新人可那还不晓得,老观众都是晓得的哈!” “……” [全是树,看见条黑蛇!主播在你右边树上!] [走了两个小时了,主播怎么不喝水?] “喝不了啊,我们这次带的矿泉水都是摄影助理的,他可不会给我喝,所以我们现在就是在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找到了就可以烧水喝了。” 摄影师顿时故意从身后包里取出瓶矿泉水在镜头前晃了晃,然后又都塞回一个小包里,开口道:“这次这都是我的,峰哥可没有。” [峰哥,峰哥,你快看,有只猴子在树上站着看着你诶!] [看着好像个人一样!] 峰哥见状抬头对着树上灰毛猴子一笑,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着镜头道:“有哪个观众看看这是……” 那树上猴子突然就动了,迅速跳下,几脚就踹在了摄影师脸上,然后抢了小包就跑! 镜头一阵混乱, 峰哥本来还想上前,把猴子驱开,却完全招架不了, 猴子一边躲闪着两人,一边迅速翻包,抢了东西就再度扬长而去。 峰哥看着被胡乱翻出的东西,摸着脸上爪痕大骂:“靠,这猴子怎么回事,师承不会是峨眉山吧?还他娘抢水,以为是可乐吗?” 他说着懊恼的就去找消毒针。 “咦,老李,你把药品是放哪了?” [孙式佛山无影脚] [介猴业务熟练啊,一看老手了,之前狼群都没让峰哥这样吃瘪] [不觉得很恐怖吗?这猴子居然会翻包找东西!还会装着拿走!] [楼上肯定没看过峨眉猴子开瓶盖抢偷游客包] “不好,峰哥,那猴子抢的东西里有药品包!” “淦!!快快快,追上去,那猴子眼神也太差了,不抢吃的抢这些玩意!” [完了,这猴子不会把药当吃的给啃了吧?] “那肯定不会,它们会闻的,我现在就怕它发现不是吃的,把我药全给摔烂了,那主播这次可真惨了。” “观众老爷们行行好,看峰哥今天居然被猴打了的份上,点点关注点点赞!让我们一起开始今天的追猴之旅!” 番外·张海峡(非主线,不看不影响,可选择性跳走) 看着仿佛被炸过,出现两个巨坑的洞窟,张海峡脸色惨白。 良久,他才颤抖的自言自语道: “……族长。” “……老大。” “……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他紧紧捏着手里扳指,一寸寸找了起来, 地面上除了尸体,就还是尸体, 幸运的是,里面没有张麒麟和黑金古刀,不幸的是,他也找不到丝毫其他存在痕迹了。 …… 张麒麟来之前,他曾经无数次回忆往昔,然后悔不当初。 他是曾经被张家发配出去的内族人,原本的地位,不能说高,但其实也不低。 但他被发配丢到这的原因却异常简单, 一辈子没敢生气反抗,偏偏那年没忍住,他干了件“大事”——他臭骂了长老。 什么原因骂的他早已忘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的,只有后面的后悔了。 只依稀记得由于骂的实在难听,还带了点地图炮,他本该是领更重的惩罚,比如被采血。 好在他还有那么一个有一定地位的“侄子。” 于是免了成为最低等的“工具”,而是领了族罚之后被外放了。 外放任务就是找一枚长老丢的戒指。 这种任务内在意思其实就是想他自己找东西找死在外面。 简称:“找死任务”。 没人认为他能完成,包括他自己。 花一个人的一辈子找一枚其实没什么大意义的扳指,何其可笑,但却是他们那个时候的现状。 那时族里早就出了大问题,族长都扭不回来的那种。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家族或许快要完蛋了,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过,它会真的完蛋。 当初被发配到外面找了十年,张海峡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极度认识到了顶撞的后果,并且深刻的检讨了自己。 于是在第十二年,他花两年时间做了充足的认错准备和回去理由——借着回去重新找戒指资料的理由,带着足够多的奇珍异宝向长老认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张家就那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或许这破家族确实早该没了,它很讨厌,也没人喜欢,但它不该没在自己之前。 他离开了已经沉在水中的真正族地,重新回到了这里,继续找他的戒指。 这一次,他准备好了找一辈子的戒指。 如果没有张麒麟出现,他真的就是找一辈子了。 在地宫的几十年日子里,他曾无数次想起自己被赶的那天, 无数次想,如果那天他忍住了,接下了长老的命令, 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到灭亡那天,和他的同族们一起迎接到来的死亡。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了孤魂野鬼。 张……海峡,去分家领名字时,他其实真正被分到的名字叫张海涯, 但他不喜欢,因为天涯海角太远了,本就是被发配,这名字简直戳伤疤。 他更喜欢他上一个人领到的名字,张海峡。 为了抢名字,他跟真正的张海峡打了无数次架, 可惜,那小子虽然是外家的,但确实不好对付。 他一直没打服对方,名字自然也一直没抢过来, 不过后来他听到张海峡死了的消息, 至此没人再跟他抢名字了。 于是在张家没了十几年之后,他终于给自己改名成功了,成为了张海峡。 也就是为了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改掉的名字,他一开始没能像其他疯了的人一样拼命送死,起码,带着这个名字多活一会。 虽然已经许久没人喊他了。 因为没了去处,一次失忆后,他本能就又回到了这,这个曾经他最讨厌,无数次想赶紧离开的地方。 后来到底在这里颓废了多少年,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反正只记得某一天再出来的时候,世界变了,然后他就更不想出去了。 只偶尔晃荡一下,做些事情打发时间,假装家族还在。 他始终无法接受,那么庞大的家族,竟然会消失在他之前,却把他剩下了。 他还记得他那时告别那几人回来这说的话:不管背后秘密是什么都不重要了,我还有我的发配任务养老,其他的,要毁灭就毁灭吧! 腐朽的东西,留下的自然也是腐朽。 身为张家的所残余的孤魂野鬼,他们早都疯了。 连入伍几年的退伍兵都会有各种精神问题 他们这种像训练死侍一样洗脑长大的人就更是如此。 融入不进去的,那就不是他们的世界。 没了家族,他们就再没地方回了啊。 …… 看着手上的扳指,张海峡疯了般又哭又笑。 他骗不了自己。 他的任务又完成了,也,又被剩下了。 他的族长……不见了。 …… 当初的见面,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意外。 被人护在中间那位,是族长。 看到张麒麟的第一眼,他差点就喊了出来, 仿佛源自本能, 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这样喊了,明明他们的最后一任族长早在一百年前就死了。没有继任者。 现在自家家族早没了,自然更不可能有。 可即使明白这点,他还是想看着张麒麟,眼神不自觉的亲近,如同见到了同类那样,本能的亲近。 看张麒麟几人走过来时,没人能理解,他当时心里的极度复杂。 他最后还是走了。 可回去后,却总是忍不住想着那人手上的齐长双指,他忍不住又燃起一丝希望,万一,有人重建了呢? 他疯狂去找资料,找张麒麟痕迹,做好了一切好的坏的,所有可能的准备。 但他没想到的是,血脉对了,名字对了,任务对了,一切都能对上,张麒麟自己却是否认。 甚至对方淡漠眼里,毫无家族影子。 到底是家族丢弃了王,还是王抛下了家族? 张海峡不想去深想,也觉得自己没有选择, 因为不论如何,对方已经是自己在这几十年里,唯一见到的真正同类。 而且比自己强。 不管到底是不是族长,强者也算是王。 自己任务已然没法完成,那就帮对方做做任务, 毕竟除了自己,这里没人能再帮到这个疑似族长却否认的奇怪同类了。 好吧,稍微推销一下自己,展现一下张家人本该有的风采,挽挽尊也算是目的之一。 张家慕强嘛,他知道自己想法有亿点小问题,但不准备改正。 原本他目的确实很多。 ……直到,他看见了那团火。 那团只为救他而来,宛若麒麟扑跃的熊熊烈火。 …… 他就是自己的族长,跟张家无关。 那一刻,张海峡听到了自己心里最深沉的回响: 我将永远追随于族长身后,至死不休。 第53章 回梦(回现代的过渡章) “猴为什么跑这么快?朋友,因为它是树上跳啊,我们还得在下面灌木丛里钻,这又不是森林外围,附近可能有猛兽都说不准,慢点安全。” 顺着猴子跑的方向,两人一路直追, 直到一片稍微开阔些的丛林地带,他们彻底丢失了那猴子的踪迹。 “哎,不行了,跑的我都口渴了,这破猴,带东西跑哪去了?老李,你无人机找到那猴子了吗?” 那摄影师摆弄着无人机,一直不断向前,“没看到猴子,但左前面几百米那边有个大山洞啊!好大一个洞窟!” 他拍着拍着突然惊声叫起来:“不得了峰哥!里面有个好几层的大圆台,上面还放着什么东西,建筑遗迹!!这肯定是古代遗迹!” “什么?古代遗迹?!老李你别不是看错了?” [什么情况,推销景点?] [感觉又是个嘑头,不过还是好奇到底什么东西,看着确实挺好看。] 别说观众不理解了,连他自己都一脸纳闷。 开什么玩笑,虽然他们是实打实的在深山老林真冒险野营,但不是一点准备工作没有啊! 之前打听的消息里没这个啊?这森林里要是有什么大遗迹,早该有消息传出去啊? 他赶紧凑上去看, 只见无人机镜头里是一个巨大的斜向下的山洞入口, 随着陡坡向下看,里面是个空间极为庞大,足有十几二十个足球场大的宽广地下洞窟, 洞窟镜头顶上看不见,但明显有灿烂的阳光洒落。 能一清二楚的照见洞窟中央那庞大却残破的规整建筑,建筑后方,还有一棵极高的,直接超出镜头外的奇怪大树, 根本来不及关注后面那棵树怎么样,两人此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依稀能看出曾经宏伟威严模样的九层圆台形建筑。 难道真的是没被发现过或者被人遗忘的古遗迹吗? 想想这个可能性所带来的潜在庞大播出利益,两人瞬间激动起来, 哪怕只是个被人研究过不在意的东西,他们这次直播的嘑头热度也有了啊! 他们迅速将无人机所拍摄内容上传: “兄弟们!超级大发现,你们看我们上传的无人机视频,我和老李这下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发现了可能没被人发现的古代遗迹,看样子像不像我们首都那个天坛底下那几层?” [确实诶,视频里那台子被光照着好灿烂的样子] [然后主播一走近,其实全是巨大石头块jpg] [这也太远了,完全都是糊的,后面那个是树吗?好高啊,而且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已打赏,主播赶紧你走进去看看] “感谢老铁们打赏鼓励!走,我们现在就带你们下去看看,山洞里面这片庞大建筑到底是什么东西!”山洞整体背景大概是这样,但入口下去是全是草木的坡,建筑所在换成圆坛,蛇柏树在圆坛后面,极高大遮盖背后  …… “吱吱!” 隐约听见了远处猴子叫声, 张海官再次醒来,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许久,久到已经失去了时间概念。 睁开眼,看着远处一只猴子热切的向自己跑来, 不看身形物种,他差点感觉是张海峡回来了, 不过他很快就回想起自己扫的那几眼系统日志,迅速明白了情况, 看了眼系统贴心显示的时间: [5月14日 10:58] 据他离开这个世界的世界才过了几个小时? 张海官强撑着坐起,如果不是张家人血脉特殊,硬生生吊住了他的命, 就凭之前那么庞大的出血量,他现在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穿好披在身上的外套,再次带上帽子又将残破裤子换下, 随着通身血味慢慢浅淡,张海官不由也终于放松了几分。 看着猴子拖着一个迷彩包跑到近前送过来, 张海官说不疑惑那是假的,但他还是接过来看了看, 里面其实没多少东西,两瓶水和一个大药包, 药包里面装着抗生素消炎针等户外急救用品。 见张海官动作,猴子立刻又将原来包里的补气丹翻出捧向张海官, 看着满脸都写着热切欣喜的猴子,张海官顿了顿,还是默默接过了药就水吞下。 虽然已经明白前因后果, 但看着这猴子如此“张海峡”,甚至比张海峡本人更不掩饰的神态行为, 他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不适应。 说起来,以张海峡本事,应该已经带着那些人出禁地了。 ……希望对方不要再回去找他。 好在,两个小时时间很快就到了, 只又过了十几分钟,不停围着张海官递药递水递食物的猴子突然一震,然后很快就跑开了。 张海官松了口气。 取出包里的天心石磨了些石粉撒身上,又随手将石头塞进兜里,他扶着树站起来, 刚将地上自己的包背起,前方洞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两道人声, 方才的凶险还历历在目,张海官眼神瞬间凌厉片刻,又缓缓平复, 看了眼地上猴子拿来的包,他很快猜到了可能的前因后果。 转头看回扶着的蛇柏树,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翻上树躲了起来。 他对这个世界过于陌生,实在不确定来的会是什么人。 「宿主,这个世界是安全世界,不存在任何超凡力量,它也会同时压制所有出现都超凡力量,您未受伤前的个人实力就是这个世界允许的巅峰。」 张海官愣了一会,恍然自己原来一直都没有脱下过张启灵的身份, 他不由又看了眼下方蛇柏树, 难怪这树看起来虚弱不少,或许不只是因为承受了系统紧急穿梭时的乱流代价? 很快,两道人影出现在了洞口, “哇,望着山跑死马,终于算是到了,但这景色确实不虚此行哈!” “老铁朋友们!这景色美不美,觉得美的打赏收藏点赞走起来啊!” 两人说说笑笑的从洞口下坡往里走, 只是刚往坡下走了大半,他们脚步却不由越来越犹豫,同时观众弹幕也沸腾起来: [那树上都是吊着什么东西?一条一条黑黑的。怎么感觉像尸体一样,我看错了吗?] [主播镜头拉近看看啊!] [主播你看看后面那树,那枝条是不是一直在动啊?这是树还是藤?] [有点像章鱼树诶,但颜色不一样,而且太高大了,咱们境内有这种东西吗?] 峰哥看了看,对着摄像头笑道: “这树枝居然会动啊,搞不好还是新物种?好像有点危险的样子,神奇,有没有金主来点赏,只要5个火箭,我就冒死带你们一探究竟!” …… “感谢金主们的打赏支持哈!哇塞!” “越靠近才能越发现下面这建筑的雄伟啊!真快和咱们首都的天坛一样了!” 两人打量着四周,不时啧啧称奇,然后慢慢走上了虽然四分五裂,但依旧维持了大体形状的祭台, [我靠我靠!上面真的全是尸体!!这都是什么时候的?感觉年代好久] [主播危险!这藤蔓怎么晃来晃去的吓我一跳] [有没有人,总觉得这树好像有点眼熟?感觉在哪好像见过类似描述的?] [同感啊!但就是想不起来] 峰哥自己也在冥思苦想,总觉得这在不远处左右挥舞的绿藤和顶端的“绿手”总给他一种莫名熟悉感。 直到他到了祭台最上方,看见了那个巨大的四方青铜巨鼎。 他震撼看着这鼎, “……我的天!!!” [这肯定是摆拍,主播你是不是去编剧本了?最大的鼎就是司母戊鼎,才1.33米高,哪可能这里就有更大的?] [峰哥也堕落了啊,居然搞剧本嘑头起来了,走了走了] 峰哥回过神,表情无奈:“我靠,别这样冤枉你峰哥啊,我还是有些见识的,真要是敢摆拍这玩意,不得去吃牢饭啊?我现在碰都不敢碰它,都不确定要不要报警问问了。” 这时一边摄影助理开口了:“峰哥,你看树下,那是我们的包吧?” “哟,还真是,原来被猴子丢这来了,朋友们,我们这就去近处看看这树,顺便捡下包。” 树上,张海官静静看着两人靠近,不断打量判断情况。 两人,脚步虚浮,普通健身锻炼程度,背上包风格跟猴子拿来的那个一致,周围没有其他异常,后面也没见其他人。 但似乎,又是在直播。 他顿时已经有了判断,这就是两个被猴子引来的普通人。 他准备离开,但听到了两人要下来的对话,于是不再隐藏,起身开口道: “不要过来。” 声音不算很大,但在宽阔安静的山洞内就显得格外响亮。 听着这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声,峰哥两人瞬间被吓的一哆嗦, 不由仰头看去,愕然看着一个体型瘦高,帽子遮住了半张脸,背上还能看见把刀的神秘黑衣男子出现在那古怪大树的枝藤上。 [我去!我去!我去!!!这造型,梦回盗笔张启灵啊啊啊啊啊!] [天啊!峰哥你下血本了啊!这是请了哪个cosy的助阵啊!好绝!简直小哥本人!] [不对啊!完了完了,我想起来了!这树样子他娘不就是九头蛇柏吗?!靠靠靠!峰哥千万别上前啊啊啊啊!] [我操,盗笔不会真是写实吧?] [啧啧啧,你一句我一句,三叔明天就入狱] 第54章 凡人(回现代的过渡) [三叔不是写蛇柏是在山东临沂吗?峰哥这可是在广西!!@三叔!!!] [为什么小哥就一个人?胖子和天真呢?他们怎么没在?] [好奇三叔是不是偷偷来过这了,所以才有的盗笔?] [啊啊啊,小哥!!小哥动了!!] 身体情况太差,张海官从树上跳下来时,借力连跳两处地方才最后落地。 他下来的很小心,可在直播两人和观众眼里这已经是闲庭信步。 [啊啊啊,小哥是怎么做到跳下来却不掉兜帽的???] [好想看到脸啊!做梦素材有了!] [那是兜帽吗?那分明是他的瓶盖jpg] 峰哥两人还在看着张海官愣神,直播间内的流量却在迅速爆炸! 拉了拉有些后靠的帽子,张海官走回树脚捡起那个迷彩包, 找系统兑换了1000现金,以自己背包为掩护,塞进了迷彩包,(用了包里的药。) 走到祭坛附近时, 看两人还都只震惊的愣愣看着自己不动,连呼吸都变得轻微小心, 张海官有点疑惑, 但也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些微不解。 没有上祭台靠近两人,也没有任何想交流或者探寻原因的欲望。 谨慎回想了一会,确认自己记忆没问题,通身除了来时的各种伤没有其他异常,甚至脸上血污都被猴子拿水小心擦了, 张海官脚步不停,将包轻丢向两人脚下,径直向两人来时的山洞外走去。 而就在他抬眼丢包的那瞬间,原本就在不断激增的直播间弹幕瞬间疯狂: [是小哥!真的是小哥!!这就是小哥!!我看到他抬头看过来的眼神了!!!啊啊啊!真的是神明般的目光!!叔啊!你写的太保守了啊啊啊!!] [啊!小哥眼睛怎么了?好像有点渗血啊!!!受伤了吗?!无邪呢?为什么无邪不在啊?] [主播追上去啊啊啊啊!] [不是,演就演好啊!就这一下算毛线,赶紧把人请回来继续啊!] [峰哥看弹幕啊啊啊啊,快追人!追小哥!!那肯定是小哥!] …… [呜呜呜,傻叉主播,跪求送钱都不要呜呜呜,还我小哥,我愿意用寿命换自己在现场啊呜呜呜] [同骂s叉主播!我的神,我的信仰……呜呜呜,出现又消失,主播就是个大傻逼不解释] 眼看流量密码就要彻底消失在山洞口,而自家主力却还在犯傻,摄影师自己终于回神站不住了, 连忙带着直播设备跑下祭坛追向张海官, “等,等下!” 可惜已经晚了, 洞口处的人影似乎微微侧了侧头,又似乎根本没有听到, 还没等摄影师跑下两层台阶,只是晃眼间,洞口那抹人影已彻底消失不见。 …… 网络上多么爆炸,因为这个地方,世界后续又到底掀起了多大风浪暂时不提, 对于张海官个人而言,路遇的那两人只不过是人生里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过眼即忘。 他此刻正顺着系统路线指引下山。 只是下山之后,看着下方已经可见的现代村落,他却少见的有些微犯难。 无他,身份证在安全屋,脸也只能说大致对得上,偏偏还随身带了把刀。 ——他现在又没失忆,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 ……最重要的是,有伤,他也没法脱下张启灵身份用回张海官身份。 伤势的存在是直接作用于身体的,不会因为身份的更换和解下而消失。 如果脱下模板,他更可能因为伤势再度没法行动。 是的,只是没法行动,不是直接死亡,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这是本能告诉他的,不会有错。 「宿主可以动用积分在商城购买物品让自己快速恢复」 ……积分……系统商城? 张海官再次愣了会,顺着系统指标看到一个正在拼命闪光吸引注意的商城两字。 张启灵的记忆方式与常人不同,再加上时不时的失忆和天授,可以说出奇的好,也要命的差。 不过也就张海官自己非认为是身份变换的锅,实际上嘛…… 正常人又哪可能会瞬间适应并接受这样的记忆模式? 即使没有这身份作为背锅侠,他照样也是这样的难兄难弟就是了。——从来只记得当前必须要记住的。 其他的不能说完全不记得,但也会直接被无限制压后,需要时间回想就是了。 有行动需求的时候,这套模式相当好使,可一旦回归平淡,它的负面影响就出来了。 这也是他不爱说话的原因之一,除了极为重要的一些,其他很多事情他其实并不能及时反应,需要自己的空间用来回想。 他细细想了想,终于在记忆角落扒拉出了几条一直被忽略的东西, 但想明白了是什么后,他其实觉得自己应该并不需要——再等几小时,他就能缩骨易容了,后续事情只会越来越方便。 但……系统在这个地方似乎有相当强烈的迫切感。 张海官再度回想了一下当初接收到的信息。 ‘好像,是要积分开启?’ 终于听见自家宿主说出这句话,系统一阵激动, 被迫自动升级无数次却一直只有张海官任务完成时附带的超级低保进账, 现在,终于,终于它有可能可以开张了!!! 「现在商城促销,免费开启。」 「心动不如行动哦。」 系统泪流满面,积分其实是最重要也是最能要它命的东西,偏偏自家这位宿主完全不当一回事,也完全没用过。 在张海官不知道的地方,开启系统商店的积分已经从二百降到一百,又从一百降到没有。 然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与其他正常宿主不同,它的这位宿主好像完全把这最重要的东西遗忘了。 因为没法真正探寻这位主的记忆,它也不能确定对方到底什么情况,又怕被反拿捏住,只能继续当个被沉默的废物统。 它要忍辱负重,争取在商城上让宿主眼花缭乱,产生无穷欲望,一次性拿捏对方! ……只能说这个系统太年轻,也完全不了解张海官与张启灵这种人。 即使它已经窥探到了很多信息,却依然不是人。 张海官瞟了眼眼花缭乱,页码无穷大的商城,瞬间没了自己看的想法。 随手点了推荐首栏标价10积分的身体修复液,他在心里默问: ‘你要什么?’ 系统警兆大起,感觉好像由于自己太急切,要被人抓住了弊端。 人类已经这么敏锐狡猾了吗? 「系统不存在物品需求,商城内容无所不包,应有尽有,宿主随心意需求选择即可。」 懂了。 它要的应该是……系统积分的本身? 需要以自己行动或选择为媒介获取某些东西么,商城就是……抽成? 如同他一开始对系统这种东西怀疑为精神寄生类产物, 现在来看,他的猜测依旧不算太错。 系统依旧不太了解张海官,可它自己情况却已然快被人扒去了一半。 如果真的什么功能都有的话…… 张海官在搜索栏搜了两个字,然后果然找到了自己要找的。 确认好信息,他很快点了确认。 在系统的沉默中,张海官余额里的690积分瞬间清零。 他搜的内容是捐献,对象是号系统。 ——就是他脑子里这位,编号是对方乱码时他翻查到的。 如同系统不知道张海官真实想法,张海官自然也不会知道系统在想什么。 他也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对他自己而言,他只是选了最省时省力不费脑的方式完成目标而已。 干完这件事,张海官就关掉了商城打量起手里突然出现的药剂瓶。 点击收取后,这东西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他手上, 明明一直在看着,他依旧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塞他手上的。 这背后的力量明显超出了他能理解分析的范畴。 张海官不再多想,也打消了检查的想法,很快一饮而尽。 只能说积分购买力确实很强,只瞬间,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所有伤痕都在结痂脱落,原本一直如烧灼般钝痛的内脏也不再难受。 36秒,连着体力饥渴等一切不适全部消失。 不过对他支离破碎的记忆恢复并没有什么帮助。 看来只作用于肉体? 药剂本身应该是不存在问题了,或许下一次可以试着找找有没有恢复记忆的? 某些想法一闪而过,张海官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取下了张启灵的身份。 身体传来些微沉重感,然后又很快消失。 再然后,似乎没有变化了。 “……” 「……」 他确认般的再度看了眼面板, 「宿主您确实是取下了。」 确实是取下了。 张海官原地站了半晌,终于又发现了些微不同——源自张启灵的记忆变更模糊了些。 之所以不是立即发现这点是因为…… 本就是失忆大户啊……都快习惯了。 只是没了身份,他记忆好像更少了? 还是用久了身份,所以对从前什么样更记不清了? 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那里已经没有了那特殊的奇长双指。 没错了,没了身份,作为张海官的自己就是个普通人。 张海官放松下来,顺着小道往下走去。 「……」 系统看着张海官动作,犹豫半晌还是没出声提醒对方想起另外一件事—— ……那把刀…… 还在他背上呢。 不过张海官也没机会发现了, 就在他刚来到乡村公路附近时,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接收到一号专属世界紧急临时任务,发布对象:张启灵,是否答应前往?」 第55章 海底之秘(进入盗笔) 「是否接受?」 听到这个声音,张海官平淡眼波里终于泛起一抹细微而真切的笑意。 “接受。” 不同于系统发布的其他任务, 对于张启灵还记得并认可,甚至会主动召他回去,他由衷的感到高兴。 即使这种任务可以拒绝,他也并不想去拒绝。 下一秒,他已经自动恢复张启灵身份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卡张启灵所在原世界,世界编号:001(盗墓诡异类)」 视野再度清晰的瞬间。 四周光线已然黑暗,空气里弥漫水汽,脚下直接陷入了水中,不远处另一边一抹电光闪逝在黑暗中,明显是进了另一个空间。 有着来自张起灵绝对通感的支持, 张海官根本来不及顾上其他问题甚至具体环境,只迅速抓住了最紧要的一件事! 救人! 背后包内的电灯都来不及拿,顺着感应,他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一处暗门前,重新解开被人卡上的暗门门轴—— 但他来的时间终究晚了些,门后缝隙已然狭小到只有半米多,并且在不断合拢! 他插进半个身子,一脚在下撑地,双手和另一只脚猛然发力全力撑墙,以一己之力居然硬生生稍微让门合拢的慢了些。 上方,被卡在石壁最后一段,怎么样也还是差一点,正拼命靠意念向上挤,就要蹭脱皮拼命的胖子突然感觉石墙合拢速度变慢了, 不管这机关是突然出现了什么情况都可以放到后面再说,他抓紧机会,再次用力吸气往上一挤, 同时,洞口张启灵突然扭身拨开前方吴?(邪),伸手用力把胖子往上方一拽! 两人合力之下,总算有惊无险的避免了让胖子给石壁夹成锅贴肉馅。 胖子一脱身,底下张海官缩骨一扭,轻松离开了这夹道机关。 暂时脱离了危险,两人同时微微闭目,开始整合各自这段时间所想起来的零碎记忆。 比起张海官被张海峡刺激着回想起的那些压抑而沉闷的关于张家的破碎记忆, 张启灵除了刚刚回想起的二十多年前关于海底墓的记忆谜团,此时也并没有太多对今后更有价值的线索——有价值的已经用或者在用了。 张启灵到底刚扮演完张秃子,加之两人回想起的记忆和最近遭遇经历的不同, 也难得让此时的张启灵比之张海官更接近于正常人一些。 已经彻底合拢的机关上方盗洞内,胖子喘着粗气,一边嚷嚷着减肥一边就看向了张启灵, 刚想问问对方是不是带错了路,却见对方居然似乎又有些失神,不由纳闷: “小哥你这是又想起来了什么了?没道理十几年前路能走,这次就被夹死,是记错了什么带错道了吗?” 张启灵视线迅速重新聚焦,看了一眼两人,顿了顿才道: “想起些其他的,那石碑里指示生门的记号应该是被人调过了,你看刚才险恶情况,我们是进了死门。” 各自接收完“自己”对当下及从前的记忆和补充。 张启灵没说“另一个他”的存在,张海官也不准备在这时候现身。 ——他们的思维步调完全一致。 在这个世界,张启灵即是他,他就是张启灵。 就好像将一个人分出两具身体, 既然有分身,自然要利用彻底。 比起对之前两个世界全然的陌生与戒备, 重新回到现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反而让张海官觉得更加放松, 尤其是这里还有另一个“自己”。 虽然随时可能出现的天授依旧是个大麻烦。 收起心里对张启灵这段时间扮演经历而感觉到的笑意还有对二十年前模糊记忆中的沉重, 虽然这里依旧有很多谜团麻烦没解开,张海官心态还是被张启灵那边的动静带得重新活泼不少, 感觉到另一边已经开始顺着盗洞继续往里爬,他摸出包里手电,重新打量着这个海底墓里的黑暗水池,尤其是立着的那四只石猴和中央石碑, 要想把石碑里记号改的如此天衣无缝,那就只有反向将石碑整个转一圈了。 他重新走上去,依照记忆再度做了梳头的姿势,然后,朝指示的生门的反方向而去。 既然身在外面,他必须找出那个刚才卡死门轴的人。 ——按照他们的猜测,调动机关的很可能是二十多年前的吴三省干的, 而现在卡死门轴的这个人极大可能就是他看见的那道一闪而逝的电光灯主人,阿宁。 对方既然如此轻车熟路,一定是从哪里获取到了这个海底墓的消息。 进入真正的生门走道,里面狭窄空荡而黝黑深邃。 记忆里已经走过了一次,这第二次自然是没有了任何顾忌, 他沿着通道很快一路赶到了记忆里的那个“天宫”。 大概是因为曾经印象过于深刻,记忆对其做了加工美化,这个大殿空间其实并没有记忆中的那么宽广。 房间的陈设一如二十年前,中间黑暗处的石台上放着天宫模型,四周穹顶布置着依旧在泛光的夜明珠。 眼睛一寸寸扫过大殿四周,没发现应该存在的阿宁人影, 张海官不自觉看向东南角,一座巨大铜镜边缘露出的黑漆漆方洞。 那是,他昏迷前最后进入的地方,也是过分自信后所发生的惨重教训。 在这个洞内通道里,他和队友文锦他们一行十几人在追着吴三省找人时,被齐齐迷晕在里面。 在他意识消散前……看到的走过来那人的脸,正是吴?三叔,——本该同为队友的吴三省的脸。 后来他就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在医院之后的经历,但是霍玲她们不见了。 到现在为止,他也依旧再没见过其他队友,而相应的记忆……。 吴三省或者其他人,当初到底在这里做了什么?又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股让他昏迷的香味……还在这个洞内通道里吗? 其他人呢?还有活着的吗?……后来又到底都去哪了? …… 即使因为其他世界的刺激想起了自己长生的原因,可不解开这里的迷题,这依旧将是他一辈子的执念。 张海官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然充满肃杀。 他慢慢向那漆黑方洞走去, …… 盗洞内,正不断向前的张启灵突然一顿,立刻惊了后面吴?和胖子一跳, “小哥,前面怎么了?” 张启灵摇摇头,看回他们的表情不自觉的凝重:“我们得快一点。” 第56章 张氏の蔫儿坏 张海官刚刚走到方洞口附近时,张启灵那边却传过来了一个意外消息: 张启灵他们所爬盗洞上方,有东西的脚步声,对方也正在靠近这个房间。 如果阿宁已经在他之前进入这里,那现在正在走向这个房间的,又是什么? 张海官看了眼马上进入的漆黑方洞,屏气闪身躲入中央黑暗之中。 一会后, “踏踏,踏,踏踏……” 张海官紧盯着来时的通道, 很快, 一只一人多高,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走了进来。 这是海猴子。 张海官心里松了口气, 张启灵是因为要扮演话痨教授张秃子,所以没法带刀,但他这次来可是带了,背后还有张海峡留的工具包,可谓装备齐全。 确认后面没再有第二只,抽出黑金刀,张海官顿时闪身劈了过去。 “呼呼!吼——!” …… 张启灵这边的盗洞里也遇到了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禁婆居然躲过了处于头尾的张启灵和胖子,反而独独偷袭了明明是在最中间的吴?。 如果不是最前面的张启灵感觉到某种异常开了灯, 吴?嘴巴的清白大概就要彻底被禁婆拿走了。 那禁婆明显有些顾忌,当张启灵看过去时却是躲在了胖子背后, 导致他第一时间没能发现, 等胖子扭身看后面时,他们才发现了藏胖子背上的禁婆, 然后胖子还是惨了,躲过了被墙夹掉一层皮,却没躲过被禁婆头发缠身塞嘴的倒霉命运。 三人折腾一阵,最后勉强用身上打火机和湿透的火折子驱退了禁婆,赶紧又加快了速度向盗洞尽头赶。 可才爬了几分钟, 这次连吴?和胖子都听见了盗洞前方隐约传来的怪物叫声。 胖子低声道:“这啥怪声,惨的他妈跟给小母猪生崽子似的,怪瘆人的?小哥,你之前记忆里,这里面是还有啥怪物关着你忘了?” 张启灵扭头看了眼胖子,摇摇头再度加快了爬行速度:“是海猴子死前的叫声。” 胖子一愣,连忙跟上的同时就问:“海猴子在外面?谁能把这玩意给宰成这样?” 他看回同样发愣的吴?:“你三叔有这本事吗?” 吴?苦笑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都有些什么本事了。” 他认知上的三叔跟在这里出现过的三叔相比,差距已经越来越大,也越来越陌生了。 海猴子的濒死惨叫只那一下就消失了。 两人也没停下,紧跟着张启灵继续往前爬。 盗洞外,后殿房间之内。 张海官正和正从方洞处出来查看的阿宁对视, ——他刚宰完海猴子的刀,正稳稳架在对方脖子上。 阿宁是一个美丽得凌厉的女人,就如同一把美丽又锋利的刀。 但这把刀此刻确实挺傻眼。 刚一出来查看情况就突然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阿宁本是一惊,可看清对方脸后更是不可置信: “张启灵?!怎么是你?你怎么可能……?那假扮张灏的另一个又是谁?!” 张海官没理这问题,只漠然道:“你知道这里什么?” 无惧张海官已紧贴着自己脖子的黑金古刀,阿宁将眼里的惊疑彻底隐藏,一拢额头散发,冷冷一笑: “怎么,你觉得我会现在告诉你吗?” 见对面眼神已经冰冷,在黑金刀再次挥动前,她立刻再次开口: “我也只是听命办事,你想问的问题我并不知道,我们的消息来源只是吴三省,而且他确实在这失踪了,你觉得以对方的狡猾,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公司吗?我也在找这里面的信息。” 对面安静没动,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真假。 能沟通就好说了,阿宁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张海官其实不太能分辨对方话里每句真假, 这种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假话往往也能说的和真话一样,除非里面有严重的逻辑漏洞,否则很难分辨。 但他能肯定,这话一定是半真半假甚至九假一真。 他没太理会阿宁这话,考虑的只是另外一件事。 这女人方才的杀意很明显,而且还已经下了杀手,按理应该解决掉, 可真要在这不管不顾的杀掉,回去后也确实会有麻烦。——她背后还有整一个以裘德考为首的外国公司。 但自己这张脸被阿宁看到,之后这消息被她带出去也是个麻烦。 “张启灵,现在这个墓里应该就剩我们两个人了,不如我们先合作,至于其他恩怨,等出去再计较怎么样?” 见张海官重新看回她,阿宁偏了偏头,一指身后继续道:“这里面,你应该还没看过吧,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张海官没说话, 他刀柄突然一扭,阿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刀背敲晕在地。 这女人太危险,他也没什么与虎谋皮的习惯。 而有两个张启灵这种消息,也需要些掩护再瞒一会。 他们真正要做的还没做完,不能因为多了一个自己而节外分枝。 张海官想起自己背包里张海峡留的易容材料,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比起再多一个“张家族长”,自然是多一个只是带了面具的张家族人更能让人接受。 他眼里突然闪过一抹笑意, 正好,对于张海峡这种“痛苦”刺激,总不能就他一个承受吧? 也让另外一个顺带感受感受好了。 记忆彻底共享嘛,没准还能再被刺激得想出些别的? 张海官的某些部分想法很简单。 他背了锅,那这锅现在正好能顺手还回去。 ——明明是一个人,没道理就他这个分身被迫体会到这份身份麻烦,然后不断被刺激到,就当是顺便给本体提前打预防针。 盗洞里的张启灵:“…………” 被自己经历带出的这份活跃,大可不必在这种地方又用在自己身上。 (眼角不自觉微微抽搐jpg) 他的确有对方共享的在另一个世界遭遇的记忆, 只不过,除了在那世界里想起的有关他记忆本身的事,其他所见所闻所想都很模糊,就像隔了层磨砂玻璃板, 对于“自己”的各种内在认真用意,他明白,但同样一点不想体验。 其实看磨砂玻璃板就挺好的。 虽然这种顺带式“报复”计划本就算最佳方案,如果把自己放在那个位置,他本就也会这样做就是了。 两人不由自主在心里同时叹口气, 自己还得为难自己一次,何苦来由? 贴上张海峡的脸,又在最外面贴上一层张启灵的脸,张海官准备工作就完成了。 回到房间东南角,将阿宁绑起扔到一边,他走向方洞。 既然这地方连阿宁这种都能进了,那里面存在的危险应该早就消失了。 …… 盗洞尽头,张启灵看着眼前上方石板,迟迟没动。 看着前面开路的张启灵再次停下,吴?不住疑惑,推了一下对方,示意前面又怎么了? 无声在心里再次轻叹口气,张启灵稳住那些微的不情愿,轻声道: “……没路了。” 第57章 见面与别扭 张启灵同吴?一起合力推开石板,扫了一眼外界,张启灵当先翻身跳了出去,然后去拉吴?和胖子, 只是吴?还是一如既往地运气不好, 一爬上来,他本只顺带往旁边一坐一歪, 刚撑手向后,想喘口气,手却碰到一个摸上去潮湿有鳞片感又充满尖锐凸起的球状物。 那球状物被他手直接带得还滚了滚, 某些不堪回忆涌来,吴?瞬间如触电一般弹起来,惊疑不定的向那地方看, 等看清是什么东西,顿时满脸晦气,嫌恶的甩了甩手。 胖子两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看清吴?那边场景,胖子顿时笑起来: “啧啧啧,小同志你这手气不错啊,一模就是一个头,杠杠头彩啊!” ——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死不瞑目的海猴子被切下来的头颅。 而它的身体正倒在在不远处的地方。 “去去去,这“头彩”送你了,事后带回去,镇宅装饰还是做肥料你自己看着办吧。” 胖子立刻摇头:“那不行,拿回去又不值钱,赔本买卖,还得搭上路费,不合算。” 他说着一边和张启灵合力把石砖搬回去又压住了洞口,然后才也走了上来,和吴?一起打量着海猴子。 这猴子虽然面貌狰狞,但似乎仍带着死前的惊恐,眼睛大睁, 当然这并不是吴?两人关注的重点,他们看的是黑猴子尸体脖子上的切口,那里切面光滑,干净利落,明显是一次斩落。 胖子疑惑的看了看四周道:“这玩意明显刚死不久,你说这是你三叔做的还是阿宁干的?总不能除了咱,这还有第六个人在吧?” 吴?犹疑了下还是摇头道:“这不像是我三叔的手笔。” 这种利器伤痕,一般都是近身搏斗才有, 他三叔那么谨慎狡猾的人,哪可能直接实打实跟一个海怪物这么硬碰硬,能不用枪使阴招都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张启灵见石板此时已经不再被禁婆撞动,移开电光照向不远处的中央黑暗边缘, “阿宁在那。” “靠,那你三叔这可算做了件好事,居然把阿宁这娘们给绑起来了?嘿,风水轮流转,你他奶奶的终于落胖爷手里了哈!” “胖子,别喊了,她好像是已经晕了?根本听不见。” …… —————— ……进来方洞前,张海官本来觉得自己或许会很复杂,但真正进入后,他依旧异常冷静。 这条路其实并不深,也没有再闻到记忆里曾经闻到的那股奇怪香味, 张海官打着电光不断往里面走着,速度不快,但也只花了三五分钟,就能看到尽头东西的大致轮廓。 那是一棵一人多高的十二杈白色珊瑚树,上面挂满了黄铜鎏金的小铃铛,正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只看铃铛数量,最少四十个往上,再看形制,却像是曾经在鲁王宫积尸地见到的那种青铜铃铛。 张海官安静注视着这些金色铃铛。 这里……是明朝汪臧海的海船墓,可这些东西不可能是明朝的东西, 所以汪臧海是去了哪些地方找到的这些东西? ……云顶天宫…天宫… 张海官低头按压头侧,似乎有什么支离破碎的记忆呼之欲出, “叮铃——” 似乎有道细微气流晃过,树上一个铃铛突然自行轻轻晃了下。 ………… 张启灵看向方洞的眼神陡然变换,立刻就往那走, 一边吴?立刻就注意到了张启灵动作——对方一直在看着方洞方向出神,想不注意都难。 他立刻上前拦住:“小哥!别进去!不然要是再失忆二十年怎么办?那一切都没意义了。” 张启灵摇摇头,这次却没有给吴?解释, 刚想让吴?让开时,张海官那边却已经传来了无事的意识。 在这个世界,除非另一方拒绝又或者地方不对劲且太远,他们俩的视野从始至终都能互通,张启灵自然能看到张海官那边的画面。 见那边铃铛似乎只是晃了那么一下,张启灵脚步终于慢下来, 吴?见状终于松了半口气,他是真的怕张启灵不管不顾的就要冲进去找真相秘密, 他立刻又挡在张启灵身前,绞尽脑汁的加紧劝说起张启灵。 ………… 那金铃那一下的晃动仿佛只是个小小意外,后续再没了其他异常动静。 张海官再度揉了揉额侧太阳穴,听着耳内不断从张启灵那传来的吴?念经般的劝说, 倒没觉得不耐烦,只觉得……对方深怕他不听的样子,有点好玩。 对方是全然为他们着想,出于同等尊重,他们自然也愿意听对方把话说完。 何况吴?用来说服的理由和能快速出去的方案确实很有道理和实施性。 最重要的,他现在已经看完这个地方了。 有张启灵那边听吴?的想法和出去方法,张海官倒是不急着去找其他出口了。 他不再分神于张启灵那边,开始全心整理刚才从破碎记忆里想起了几个画面, 那是……雪山,几个地下墓穴中的画面,还有,鬼玺的下落。 …… 一会后,张海官的记忆也才拼好了一点点,后续明显还需要时间慢慢想, 不准备在树边干站着,他关掉手电,开始慢慢向外走,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张启灵那边突然传来一道急迫的意念: ‘吴?进来了!’ ……进来了? 张海官还没太反应的过来,前方黑暗中突然直愣愣冲来一个人影直直撞向他! ……吴??怎么突然往这里面跑了? 脑子里如同条件反射想起上个世界吴协的“邪门二三事”,张海官动作却不慢,只一侧身伸腿就把对方绊倒在地。 遭受到强烈冲撞痛苦,吴?如同被控制一般的精神终于重新恢复, 他抬起头,等看见到底谁拦的自己,表情如遭雷击:“小,小哥?!!” 吴?僵硬仰着头,看着对方极度眼熟的黑衣+黑刀的造型和一模一样的身形与面容, 他脑子彻底宕机了。 张海官却也在看着吴?沉思, 难道名字叫“吴xie”的,就真的会反向出现些比较……“奇异”的事吗? 刚才那树上铃铛的确晃动了,但现在……应该没有? 那吴?为什么会被吸引着冲进来? 他好像大概明白系统为什么看见吴?或吴协就有些激动,甚至强烈推荐他带上了: ——方便寻找和创造问题? 这时,身后追着的张启灵和胖子也跑了进来, 张启灵倒没什么,只是跟着张海官一起,隐带些怪异的看了吴?, 胖子却跟吴?一样彻底傻眼了, 他看了看自己前面身上还套着潜水紧身衣的张启灵,又看了看吴?身前黑衣黑裤,背着包和刀的张海官, 来回看了好半天,他依旧没分出来谁真谁假, 见两位当事人都一脸淡定,明显认识,他干脆放弃了思考,直接道:“我的姥姥,地下钻太多,今儿真撞鬼了……你们,到底哪个是小哥?” 张海官回过神,看了眼张启灵, 自己和自己的见面,这其实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看着“自己”就在对面的感觉,确实很奇妙。 微微低头,淡定一撕面具—— 看着张海峡的脸,在二张两人同时提气又松气的内心活动下, 即使套上了刚编好的张海峡人格面具,张海官到底没喊出那两个字, 在气质变幻间,他只热切的看着张启灵,对他微微一躬身。 张启灵紧握就要上抬的手,默默点了下头, 张海官低头沉默侧立到张启灵身侧。 演张海峡这类张家人的这场扮演,他们没有人高兴,两人其实都很难受。 因为这里面所潜藏的东西, ……太沉重了。 尤其在上个世界,他可以理直气壮说自己并不是族长,但是这个世界不能。 即使没多少人承认,但他确实是。 但计划已经作出,该演的还是得演完。 本来已经很明显的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吴?和胖子总算出了口气, 但紧跟着看到张海官两人之后的动作,他们觉得松气松早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什么,什么情况?小哥,这,你不会告诉我这是……你手下吧?” “小哥,他,这位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张启灵表情有些僵硬微不自然,好在砖洞里光线差,除了他们自己,没人发现。 “先出去再说。” 这戏是给阿宁看的,自然得到正主面前演。 出去的路上,不提脑内念头满头飞的吴?和胖子, 张启灵不可查的摁了下脑袋, 亲眼看到了张海峡的脸,即使知道是“自己”所扮演,他也确实被刺激到了,想起来一些模糊的事。 ……比如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张海……盐? 还有一些晃动而看不清的人影。 但,副作用好像更大,两人无声无息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现在情况就像是一个在演自己,另一个却是在演别人。 那他们自己呢,到底是自己还是别人?是否都是演的? 两人眼里同时闪过抹迷茫,又很快稳定住自己清醒过来。 瞬间,他们心里同时有了一个念头, 这次已经没办法,但以后还是尽量不能同时演两个身份,他们记忆本就已经够乱了。 第58章 再回归 没耐心真正等到出去再问,路上,胖子已经忍不住开口了: “这位兄弟朋友怎么称呼?” 已经彻底戴上张海峡面具的张海官有些高傲又似好脾气的点头一笑:“张海峡。” “都姓张?你和小哥是一家的?” “张海峡”一点头,随即又看了眼张启灵,这才道: “算是吧,但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而且族,我们都失忆过,很多事也不知道,关于这些,你就不要问了。” 胖子眨巴眨巴眼,突然又嘿嘿一笑:“那兄弟,你既然是自己人,知道小哥多少岁么?今年贵庚啊?” 张海峡表情瞬间冷漠,看了胖子一眼,不理他了。 “嘿,这就不理人了啊,兄弟?海峡好兄弟?不然咱们再换个话题,再聊两句呗。” 正说着,几人已经重新走了出来, 检查了一下阿宁,确认对方“没有醒”之后, 见吴?一张嘴,俨然要开始发问的样子, “张海峡”立刻道: “老大,我现在去找找出口。” 吴?一愣,到嘴边的话还是改口了:“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张海峡”看了他一眼,点头又摇头:“应该是有的,但你们可能不太好过。” 吴?一梗,这不就是在变相说他和胖子太菜吗?! 看在这人是小哥手下人的份上,好悬他才没有骂出来, 打定主意要在接下来的对话上找回场子,他立刻道: “慢慢再找一遍太浪费时间了,那你要不要先听听我的出逃办法?” 已经听过的话,张启灵和张海官都不想再听第二遍, 于是张启灵出手了,他简单做了几个手势。 “张海峡”迅速一点头,“明白。” 然后在吴?和胖子发愣眼神中,他取出背包爪钩,几下功夫,就已经顺着柱子上了梁柱。 ——至于胖子和吴?,就留给本体张启灵自己解释吧。 等张启灵大致将事情讲了讲后,吴胖两人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的确觉得说的通: ——张启灵自己易容过来,去的还是曾经出事的地方,对方作为小弟不放心再正常不过。 “所以,这位张海峡小兄弟是你之前想起来的同伴,因为要保管刀知道这事后,不放心你,所以自己偷溜进船跟了一路?” 胖子摸下巴冥思苦想: “没想到,居然是跟胖爷我上的船,我当时还真没感觉到背后有人,这兄弟背后灵工作还蛮专业熟练哈。” “那小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存在的?” 张启灵简单道:“下来前一天晚上。” 时间也的确很可能,下船前一天晚上他们一边讨论行动方案,还一边喝了酒,最后人都直接在夹板不省人事了, 哪能确定有没有人过来和当时还在扮演油腻话痨张灏的张启灵接头? “那他怎么在这里扮演起你的样子了?” 这次张启灵没回答, “张海峡”此时已经跳了回来,走过来默契接话道: “是为了诈阿宁。我下来时,看到她卡住了暗门门轴,猜到她肯定是在暗算老大和你们,所以帮完你们我就追着她去了。” “原来那时候是你在下面撑了一把?墙他娘都能撑住,还真没看出来,你力气够大啊!” 胖子顿时恍然,说着又乐起来:“阿宁这婆娘这是可算被雀啄了眼,该,幸亏兄弟你那时候在,不然我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吴?不由也看了眼“张海峡”和一边晕着的阿宁,暗爽的同时也是大为好笑。 小哥和他这位同伴,这次还真是玩了一出经典的螳螂捕蝉,连阿宁这种老辣女人都还是中了招。 胖子摸了摸自己的肉,明显有些后怕,又有些得意:“胖人果然都是有后福的,以后你也是胖爷我好兄弟了!” 有之前经历为铺垫,两个人自然都是信了这一切,至于衣物那些,反倒无人在意,这些毕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细节。 而且以后也可以再问嘛。 “张海峡”略无奈看了胖子一眼,没回这话,而是一指上方穹顶: “全部检查过了,穹顶实心,白膏土后是铁浆包砖缝,结构至少七层。时间应该不够。” 吴?瞬间懊恼,光想着宝顶距海平面最近,却忘了海下压力是多么的大,砖头肯定是加固了, 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没想到自己居然其实也就是个赵括。 有张启灵这大神做信任基础背书,胖子也没怀疑“张海峡”的判断,转而问吴?: “那这就麻烦了,建筑师同志,现在怎么办?你再给拿个主意?” “那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还有好几个小时才退潮,先抄家伙上,” 吴?不死心,还想碰碰运气,说道:“二百多年了,我就不信它还这么结实。海峡小哥,能带我上去看看吗?” “张海峡”自无不可,很快就带着吴?来了个一轮游, 等吴?看到上面已经被砍开的裂缝痕迹,又接过工具在上面用力敲着试了试, 眼见自己费劲力气甚至只能划出几个小白痕,他的心顿时凉了大半截。 重新下来,吴?沉思着看向几人,确认这地方除了拿炸药炸,别无他法后,反而死了心, 他尬笑着看向“张海峡”,刚想说什么时, 却发现张启灵突然做了两个手势,“张海峡”就离开了原地,走向了之前一直没怎么关注的天宫模型, 突然去那里做什么?那不就是一座模型和一具尸体吗? 好在闷油瓶这回依旧给了解释:“我刚想起来,尸体里面是八宝转子击发,里面可能有炸药。” …… 接下来的经历虽然惊险,却乏善可陈, 在吴?确认了方洞后只是一个普通密闭空间后, 由于不想再让吴?可能存在的某些特质节外生枝,之后的事根本没用胖子和吴?两人插多少手, 只让吴?指挥了下具体方位,二张很快已经绑好了尸体在穹顶与支撑木柱之间。 由于绑的结实,没多少意外的,在一震爆炸声后, 随着海水涌进,几人就顺利出了海底墓,带着阿宁游向船只。 ……后续虽然又出了点比如船上突然已经没人等的各种小意外, 但控制了阿宁,他们很快掌握了开船办法,这些小事也没能真正影响到他们的顺利回归。 就是船上时光……对二张确实有点难熬, “张海峡”看着孜孜不倦“打扰”自己的吴?,叹了口气, 只能说吴?确实是个相当有社交天赋的人,明明一路一直在想方设法问问题,但他也确实不觉得有多讨厌,特别是在处于张海峡人格面具的情况下。 但这样就造成一个严重问题:没法翻脸不理他。 “小兄弟,别问了,很多事我真的也不知道,不然老大不会下来这。” “如果我是你,一下船我就会把张海峡这个人忘掉。” 因为你不会再见到了。 …… 「叮,临时专属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 世界通用货币x 系统积分x100」 由于此时露面容易造成各种想不到的麻烦,即使系统这次没催回归,张海官也没继续在盗墓世界久留, 反正他在船行过程中已经和张启灵交流过关于这个“临时任务”本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并非张启灵本人真的找系统或其他存在发了什么任务,更多是像一个觉得需要帮助的念头,系统的存在似乎就是用来感应并加强这个念头。 也就是说,后续如果真需要有他,或者不用再顾忌外界会对他们要做的事造成影响时,他一样能够随时被张启灵回来。 而且这样其实还更方便。 回到岸上,刚一下船,他已经悄悄离开几人,取下面具后消失在了无人角落。 …… 「回归完成,当前已至安全屋所在世界,由于上次传送坐标异常,本次传送坐标仅为安全屋附近,需宿主自行返回房间休息。」 [当前时间:05.20 9:58] 张海官沉默的望向四周绿化树木,这似乎是哪个公园的绿化树林带里。 ……这个系统似乎对附近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系统展示地图上,他现在所在地点,跟自己屋子间隔最低有几十公里距离,一个多城市。 「叮,检测到传送地点略有偏移,现发放补偿奖励」 「黑色装刀袋x1(已自动套好刀,可欺骗交通安检)」 “……” 张海官视线移到身后背包, 且不说刀的重量异常,就凭这包里的东西…… ——他现在记忆正常,能想起里面都有什么。 那些相对“安全”的就不说了,可那些“不安全”的,比如匕首、爪勾、透骨钉、折叠铲、某些化学原材料…… 如果真坐火车地铁,十成十一样会被扣查盘问吧? 可刑可拷。 「……」 系统装死没出声。 不过张海官也没很在意这事,他本来就几乎很少坐火车, 如果不是系统这份“礼物”,他更不会往这茬想。 附近长途车应该还是能找到的,麻烦就麻烦一点吧。 第59章 系统:死道友不死贫道 有系统主动帮忙购买车票等琐碎事情甚至没扣钱, 张海官在第二天总算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一回来,随着房门自动打开,他发现家里变样了。 房内依旧干净整洁,毫无人气,但是进门的桌床消失了,改换成了客厅桌柜和电视等物件, 证件那些被换放在了客厅茶几之上,连之前的老式手机都被换成了触屏的。 而且里面还明显打通了对面房间,多了不少隔间,甚至已经自动分了功能区,相关家用电器也是满满当当。 明明才只过去几天,屋内却是被按了一键升级大改造。 「安全屋升级成功,给宿主以更舒适生活质量」 “……。” 生活质量什么的暂且不说,也不是都不会用,他只是觉得……更陌生了。 微不可闻的轻轻吐气,他找上了系统: ‘能退么?’ 「……系统暂无退化功能。」 张海官没再说话, 退不了就算了,反正他哪里都能过。 「……」 看了眼板面上的休息时间[剩余休息时长:11月] 张海官顿时屏蔽了系统音,洗完澡吃了点压缩饼干,很快进房睡觉了。 接下来张海官稳定的睡觉——训练——回想(发呆)——吃速食——睡觉…… 系统沉默看着对方极度规律刻板的生活作息,怀疑自己其实是绑了一个生活窘迫的孤寡老人。 在张海官不知道的精神角落,它查询了张海官货币余额:,系统积分:100。 货币实际只是应急添头,积分才是切实大头, 如果拿积分换货币,1积分就可以换一千万了,还是根据世界不同的最低起步额。 确认过,对方极度有钱。 检索半晌,它拿自己的系统名誉担保,对方上次一定绝对看到了它放大标红的货币兑换框,也看到了商城售卖长期美食大餐自动上桌。 那就只能又是忘了积分的事…… 等到三天后,背包里物资终于耗尽,张海官也终于一拉帽子,带好现金背上空包出了门。 看来他也不止忘了积分,这次一样忘了自己身份还在张启灵身份上。 看在自己被禁言宿主还又忘花积分的份上,系统决定继续沉默。 反正对它这个毫无欲望驱使的老人宿主而言,这个身份有没有都一样,换下来,没准更容易出问题。 系统在腹诽张海官,张海官不知道。 半个月后。 张海官正在菜市场下意识右手插兜左手干活,认真挑蔬菜。 要求:绿色,好洗,好做熟,能存放。 只是大概是由于脸生又脸嫩,还用大钞做现金, 张海官微微后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正假装不经意的往他这靠。 看眼睛朝向,对方目标似乎是他衣兜。 在干掉和避开之间犹豫了一秒,张海官将菜全部装进包,绕道向有治安岗的大路而去。 繁华街头之上,两位小贼很快就丢了目标。 只是张海官选择的这条街似乎过于繁华了。 旁边应该是大型商城和什么活动会场,此时街上摩肩擦踵,人来人往。 过于亮丽的街道风景和光鲜的人群里,背包的张海官有些格格不入。 如果不是街道上此时有许多年轻人都穿着黑衣黑裤还都带着黑帽,他这一身简朴装扮只会更显眼。 “看新闻!蛇柏被国家确认了!!真的是第一次发现的新物种!现在就叫九头蛇柏了!三叔彻底出名了!!!” “哈哈哈哈,他早出名了啊!你忘了之前那个主播后来报警了吗?三叔在那第二天就去了局子一日游哈哈哈哈哈!” …… 张海官脚步慢了下来, ……蛇柏第一次被发现是什么意思? 如果发掘了鲁王宫,为什么会没发现蛇柏? ……这个世界没有他想的鲁王宫被发掘? 三叔……局子一日游? 本能感觉里面有什么不对劲, 他停在各种奇装异服,这里人流量最大的场馆路灯旁,开始仔细听附近来往行人的话。 附近果然有不少人都在聊这件事。 “峰哥最近可是爆火了,三天两头都要被请去访谈回忆。” “我看到他的披露访谈!说小哥用了包里好多伤药,还留了1000块钱,钱特别新!” …… “你们看到三叔今天发的声明了吗?最近发生事件与之无关,蛇柏事物纯属创作巧合,只是好像没人信,哈哈哈哈!” “谁叫那祭坛上真的含有天心石粉,也是新矿物,如果不是那里只是山洞没有鲁王宫,我估计三叔真要出不来了。” “没准不是鲁王宫是张家古楼呢?广西诶,嘿嘿,我估摸着三叔没准后面还得去喝茶。” …… “网上好多大神都在复盘分析那天直播录像,说怀疑小哥那天其实是在附近哪受重伤了,看到猴子留下的包在那养伤,看峰哥要闯蛇柏没办法才被迫出来,据说树下还找到点被掩饰过的血迹。” “这个我也看到了!说是什么动作轨迹分析,说小哥最开始下树前有停顿什么的来着。树下说的是有什么血迹轮廓,虽然被毁了差不多,但实际出血量应该特别大。” 啊啊,想到小哥是受伤了我就好心疼啊,我的启灵小哥呜呜呜!” “而且那些血迹最后好像是被拿去鉴定了!现在还没结果出来呢!” …… “我最近打算去趟广西,去那里附近看看,没准真有张家古楼呢?” “兄弟!你认真的吗??” “……这都多少天了,监控都调了,还是没找到张启灵。” “不是说户籍上没这个人脸吗?网上还有好多人怀疑小哥没准是穿越了。” “小哥神出鬼没,感觉找到了才不正常。” “啊……,为什么好多帖子现在都慢慢搜不到了啊?我还想看后续呢!” …… “……” 张海官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他明明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留下关于张启灵任何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知道他的名字,而且,还要找他? 是系统做的? 突然检测到一明晃晃想法,系统立刻跳出来,大红字体差点盖住了张海官半个视野: [为防宿主误解,系统特此澄清:该世界发生知道张启灵等身份人名等事件与系统无关。] ‘你知道跟谁有关?’ 「叮,系统无偿回复该问题:该事件一切源头,请找南派三叔。」 ……南派三叔? 张启灵突然想起来这第一天,系统说的翻书惊喜, ……南派三叔, ……作者:南派三叔。 眼见张海官原本淡漠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系统贴心又附上另一行文字: [叮,为自证清白,系统友情提示:南派三叔将于今日下午两点开启正式声明发布会,地点就在临近城市,宿主是否前往探查?] 第60章 系统新进项 回到家随手捏了个面具,取了刀用刀袋背着,张海官就再次出了门。 出租车上,张海官报了地址,而司机一看他这身装扮就乐了, “看小哥这打扮,也是演张启灵去那个作家发布会参加的吧?我上午刚拉了一个人过去,跟你一样的。” “我女儿也爱看那本盗墓小说,我也跟着看了,确实还有点意思。” “可惜老了,有代沟了,她天天喊cpcp,我到现在都不太懂这小女儿想法……” 司机在前面滔滔不绝,情绪沉浸,张海官在后面只保持沉默。 当他混进会场时,整个发布会都还没正式开始。 但是会场前面,却已经摆放了不少摊位,卖着书,玩偶,贴纸等各种各样的商品。 听旁边人说,这叫同人周边。 人物原型就是他,吴?,胖子,还有……黑眼镜和小花? ……黑眼镜是说北边的齐黑瞎? 花又是谁? 对这种全然陌生的领域,张海官听着有些迷茫。 他走向了这些摊位。 很多摊位上都挂着在他看来很……奇怪的横幅: “祝磊挖坑不填,炒菜没盐!” “瓶邪一生推” “黑花与瓶邪的爱情是真的” “用我一生换你十年天真无邪” ……还有…… “杭州西湖小郎君,夜夜哼唧给谁听——给张启灵听。” 张海官脚步突然停了,眼神在此刻冰冷的有些可怕。 杀气不自觉外溢,他身边人不自觉散开,愣愣看着他,脸色各异,却都写着害怕。 [宿主冷静!!!!!这只是部分读者自己脑补加工的言情小说和口号。] 张海官没说话,扫了眼周围越来越多注意到这里的人,很快收敛外溢的气息重新隐入人群之中。 系统没敢再开口,它能看到,张海官面具下原本苍白的脸上此刻已经泛出了红晕——被气的。 来到一处角落,张海官看着那些人声鼎沸的摊岸,默问系统: 这里的瓶指我,邪指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是有……作者引导? 南派三叔……后面是这么写的? 知道自家宿主此时已经是被刺激到了一定地步,不能招惹, 系统没敢提信息要收费的事,果断老实回复: 「南派三叔作者书中仅点名存在羁绊类感情。主角三名,称号铁三角。具体请宿主自行查阅。」 这里的摊位都是这样的东西? 「不是,只是按照人类说法,沾上情爱的东西更容易有市场,所以更多。」 带着冰冷的沉默,张海官来到发布会正会场角落等待大会开启。 等待的时间并不久。 随着主要人物入台,张海官看了过去。 在真正见到南派三叔前,他有想过这会是怎么样一个人。 甚至在猜到自己或许是成为了对方笔下一个故事的人物后,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了他。 但,等他真正见到了这位南派三叔,看到了对方的讲话, 他已经明白。 这只是一个单纯写了故事又兼职商人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安全屋世界仅为单纯科技无魔世界。」 「按照宿主认知,该世界为完全普通世界。」 ‘这里只有我上次带回的蛇柏那些?’ 「是的宿主,这种仅为意外情况,且该世界安全级别极高,能完全压制外来异物。」 ……挺好的。 张海官放弃了原本计划转身离开发布会场。 如果是一开始,没有经历禁地世界的他,他一定会看完内容,改掉内容,再杀掉作者。 即使很可能不会有用,他也一定会杀。 可在已经经历了两个似是而非的世界后,扪心自问,这真的是一个作者就能控制的了的吗? 世界明显不止一个。 杀了这个三叔,就不会有其他世界第二个三叔继续写下这样的故事吗? 一定有。 就好像一个世界可以出现类似世界,也可以出现两个张启灵。 对方只不过是叙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命运线,一种可能,然后以此盈利。 张海官重新回到书摊, 控制情绪避开那些同人小说,他第一次认真看了售卖的那些正剧小说封面和书背, 《盗……笔》1——8,大结局。 真的会有大结局吗? 如果真的有, 死亡就是结局。 他没拆那些塑膜包装拿起来看,而是走向了下一个书摊。 ‘十年一瞬如沧海,谁人还逝藏海花’ 《藏海花》——南派三叔。 这也是正文书册摊位,这书看旁边介绍面板,似乎是他的故事。 他的故事? 那些关于张家的零零碎碎又不堪回首的残缺画面再次涌上心头。 他这样的故事真的什么有好写的么? 看时间,对方似乎刚出书不久。 他的过去早已注定,能力,性格,早已都是组成他的一部分。 无论这位三叔现在再如何重新设定剧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所以,与其说是这位作者操控命运,倒不如说他只是在借用这些故事进行商业运作。 他走向另一个摊位, “《沙海》,《沙海二》预售。” 这似乎是吴?的故事? ……我守门之后的吴?的故事? 张海官在心里一点点理解拆解那些宣传板上的话,却依旧没有什么记忆被回想起。 只是看到青铜门三个字时,觉得眼熟,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却又戛然而止。 那似乎的确是他要去的地方。 想不起来就先暂时放下,这是他一贯的习惯。 收回思绪,没再看到有其他不一样的正剧摊位,张海官转身走向发布会所在地后台。 不论这位作者到底能不能影响世界线,他都不会让人如此肆无忌惮的写下去。 起码对于如此肆意编排他们感情的事,不能在这位写出故事的作者身上看到。 而且,对方此时写出了这些,对他而言是一个机会。 一个提前知道信息,改变之后的机会。 看张海官似乎依旧准备自己把所有事情干完,系统顿时坐不住了, 摊牌!它不装了! [宿主是否需要系统提供对应南派三叔信息(实时坐标、入住地址等所有相关情报)只要5,不,只要1积分哦] 正准备换衣服换脸的张海官一愣,终于跟着想起来自己是又忘了什么。 积分还有这种用法? [根据宿主上次所开发功能进一步优化,积分只需在商城捐献栏输入即可。] 懂了,上次只是一锤子买卖,这次是它想细水长流找新进项。 这大概也是它这次主动提到南派三叔的原因? ‘好。’ 第61章 故纸堆 积分到账,系统行动异常积极,主动承担了包括屏蔽监控等在内的一切琐事。 张海官很顺利的等到了三叔离开会场,然后在三叔即将回到下榻酒店之前,错开保洁等进出人员,进入了他的套房。 房间很大,地面整洁,桌面却有些杂乱。 上面堆着不少书本,稿纸,还有一台没关上的笔记本。 取下面具上前看了看,内容很杂,明显作者参考了很多书,各种设定也很多。 没有直接翻动这些东西,他坐向正对着门口的沙发,等着那位作者回来。 很快,门口响起了脚步, 只是听声音,不止一个人。 「叮,为保安、助理还有例行保护调查人员。今天是他们下调等级,撤离前最后一天。」 张海官微微拧眉,想起来那尊巨鼎和自己当时没来得及完全处理干净的血液痕迹。 ‘我现在的身份直接出现会有麻烦?’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以后出门就需要小心些。 「叮,当前世界为安全屋世界,任何实际不利宿主情况已被影响,宿主遗留血液检验结果已出,现总体结论倾向为:友善观察侧,截止目前,现已不存在个人及势力对宿主搜捕命令。」 「如宿主出现在公众视野并为之确认,事后70%概率跟踪观察,30%概率上门询问,身份登记。」 「当前人员目的更多为:查验南派三叔真实身份,再度确认宿主真实存在性,且谨防宿主“误入歧途”触犯当地法律,让南派三叔为宿主所杀。」 克制而谨慎的做法。 张海官在心里点点头,却不打算碰面也不打算澄清,更别提来时他本来就有过杀人这个想法。 他起身抹掉了脚印痕迹,无声走进卧室。 两分钟后,套间大门打开,灯亮了。 一行人走了进来,坐在了沙发上。 “徐先生,到今天为止,我们观察期就结束了,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麻烦在这几份材料上签个字。” “好的,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们了。” “这里,还有这份,这里需要您按个手印。” “没问题。” 沙沙字迹不断响起又停止, “这里还有几份意见书和两份应急预案,有些长,我就不念了,您自己事后认真看看就好。” “……” “好的,我们最后还需要跟您探讨一下关于您笔下人物设定背景世界等详细事情。” …… 卧室内,张海官抱着刀靠在墙上淡淡看着窗外, 眼前是高楼大厦与璀璨灯火,耳边是墙另一边房间里关于他的各种预防措施与行为讨论和轨迹猜测。 早有心里准备的张海官心态平和, 讨论得起劲的几人也毫无所觉房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只有某个此刻彻底感觉不到宿主想法的系统此刻反而越来越战战兢兢,感觉自己随时会进入凶案发生现场处理后事。 下一次一定减少悬疑恐怖片浏览量!!!越来越富有情感的号系统在心里如此呐喊。 好在,如此难熬可怕的时间也只有“短短”两个多小时。 “……好的,再次感谢徐先生的配合,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祝您生活愉快…如果有…” “是,是,也谢谢各位这段时间的保护,后续如果真的有相关事情,我一定联系你们。” 客气将人送出门,南派三叔疲惫的叹口气, 刚伸了个懒腰, 再回头,他呆了。 在他身后沙发,原本他们坐着讨论的位置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 黑衣黑裤,背后有一个背包,手里抱着把黑刀,面容瘦削而挺拔, 对方兜帽下同样漆黑的眼睛此时正淡漠看着他。 看着这双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眼睛和已经在录播那看过无数遍的面容, 那一刻,三叔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 ——这就像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错误的人,并不惊喜,只有无尽的惊吓。 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的? 南派三叔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想到自己曾经写的那些故事,还有刚才那些可能已经被全听到的“对张启灵应急预案”,只觉得死期将至。 好在对方明显没有要立即干掉他的意思,只是一指桌面上被他们搬过去翻看的书本稿件和资料。 “我需要看下这些东西。” 只是一句听着有些冷漠的话,三叔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判了死缓, “当然可以,您请便。” 张海官于是就那么翻动资料看了起来, 被可能是自己笔下主角的人物翻看自己写的故事是一种什么感受? 如果某乎哪天出现了这个问题,此刻的南派三叔一定是最有发言权也最不想回答的。 看着自己写的主角就在他眼前低头看书,他此刻百转千回,心思纷扬如雨, 在各种想法和好奇心的驱使下,虽然还是有些脚抖,但三叔还是慢慢的,小心蹭了过去, 见张海官似乎并不介意他的靠近,他微松口气,慢慢在另一侧长沙发最角落处坐下,确认般的小声问道: “你,真的是张启灵?” 张海官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开始翻书, 对方明显没有想回复的意思,但仅仅这一眼,南派三叔自己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又问了: “……小哥,我写的一切,都是真的吗?” 依旧无人回复, 对方仿佛未曾听见,甚至没有再抬头。 除了他自己的话和纸张迅速翻动声,空气里洋溢着死一般的寂静。 三叔老实闭嘴,只带着有些忐忑和莫名亢奋的心情等着张海官看完。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胆子逐渐变大的他也只坚持到陪坐了半个多小时,就再也坐不住了。 先整理了其他很多之前并未拿出的东西,小心摞到张海官手边, 见对方只一概全收的继续安静翻看,大有不看完不停止的架势,他也不敢更不愿意就这样去睡觉,于是开始在附近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打发时间, 翻书,吃东西,去房间换睡衣,甚至去洗了个澡,各种动静不少,但也都克制着并不大, 不管他在附近做什么,张海官也只安静坐沙发上对着纸堆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手上还时不时有翻页动作,这更像是尊雕塑。 对方显然并不想管他都在做什么。 反正所谓预案都已经完全套不上用不了,彻底放飞自我之下,他还偷偷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正面,一张背影。 ——他不确定对方究竟知不知道这点,反正他拍时,对方并没有动静乃至出声制止。 没胆子询问,但应该是知道的。 欣赏了片刻,轻手轻脚的抱走笔记本电脑到后面方桌,又探头看了看依旧纹丝不动的张海官,三叔放心将照片上传。 当他上传之后,网上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小哥!!!叔!你是怎么把小哥弄到你房间的!!!]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叔你在哪,快让我送货上门!!!] [叔!能让小哥抬头吗?再多拍几张啊!!!] [三叔快开门放小哥出来!!查水表了啊!!!] 第62章 不被接受的歉意 丝毫不知自己其实早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两遍,三叔放松靠在电脑椅上笑看评论, [不是说2015年小哥才会从青铜门出来么?吴?他们呢?] [终于看到小哥完整两只手了!上次视频里小哥一直揣兜,完全看不到!他右手手指真的好长啊!舔屏~] [叔,考不考虑让小哥去洗个澡,咳,我就是想看看纹身!真的!] [楼上打的主意,我在美都能感觉到了(鄙视),三叔别给他看,我要看!] [我就好奇小哥是穿越过来了还是就是我们世界的?三叔你真不考虑去自首吗?] [叔,不觉得盗墓行动很刑吗?居然还敢拉着小哥回家玩公开,是真不怕小黑屋喝茶啊!] [三胖子你在哪找到小哥的?他不是受伤了吗?伤这么快好了?] [小哥在看的东西,,,不会是陛下你写的……书吧?老天,你可真敢,牛] [哇,我看到了藏海花,小哥这是看了还是没看?……沙海,也在??我现在反而确定邪帝肯定不在了,不然……,幸好是小哥] [哇,想想三胖子写的藏海花,小哥好定力,这都不打三胖子,还随他拍照,他真的,我哭死] [只有我反而特别想邪帝也在吗?来个人教训三胖子!!!小哥明显就是清醒过头了] [楼上的,邪帝要真在,发现自己成了故事,三胖子别说开心发照片……人都没了] [雀氏,邪帝真要对三叔下手,小哥不想鲨也会改主意帮着鲨,都不用邪帝动手] [不至于,邪帝也会利益最大化的好不好,肯定是折磨一顿关小黑屋一直写了!那三叔的封笔就想都不用想了] [嘶!想想突然好爽!!吴?!邪帝!快追着小哥过来帮打三叔啊!!!] …… 原本挺兴奋的三叔看着看着,表情猛然沉重, 他再次看向背对着他依旧在安静翻文稿的张海官。 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却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时不时上来,越来越多的莫名惧意与惶恐也让他不敢打扰,最后反而烦躁得想打自己两巴掌。 他最后选择了将这份沉重暂时压在了心里。 …… 张海官淡淡看着手里最后一页纸, 故事很精彩,他看完了。 但也只是看完了,很认真,也很潦草,因为这一桌的故事并不能让他因此恢复多少记忆。 它只是个故事。 或许是因为这故事以吴?的视角而写, 里面的人很熟悉,事情也都是他会做的事,看的地方也都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这里面的人是自己,另一个自己,而这些地方,他也一定都去过。 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作品对他的作用反而不如说是更加了解吴?和王胖子了。 了解到,有些心疼,也有点生气, 甚至生气这两个人,隐约还想教训下他们,特别是吴?。 念头产生来源不详,又或者说太多。 无论怎么回顾搜索,他依旧不太确定这些想法的具体来由到底是哪章哪段,又或是在整合到一起之后才真正产生? 或者说这些烦闷感实际来自于每一个让他不太能理解的角落?甚至都不能确定对吴?他们的教训欲望真的是对他们本人还是其实是在迁怒? 这些泛出的情绪太陌生,无所适从。 张启灵轻吐出一口气, 他其实依旧很冷静,也完全控制的住自己,只是这点些微复杂,他不想压制。 他重新看向这一桌的书和些微零碎纸张,里面记录着一个灵感型作者零碎的各种设定和拼合过程, 设定,推翻,修正,成稿。 似乎还带着股疯癫。 真正看完这里所有,他反而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已经走出来了。 他走出了曾经的这个世界框架,后续的一切都不会再一样了。 一切也都已经不一样了。 最直观的就是: 当初鲁王宫时,他的确感觉到吴三省要杀大奎,书里的他没来得及反应, 但在上个世界现实里,他拦住了。 最少在他离开前,对方一直安然无恙。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当时系统给的任务是……保护团队。 所以他一直在留意团队每个人。 而书里的自己当时只有吴三省那天给的一个任务:保护吴?。 拿刀那天,他被吴三省特意留到了吴?来,认了人才走。 分心留意的程度不同,结果就已经完全不一样。 书里描写的人的确是自己,但又并不是。 或者说,他已经不再是书里的“张启灵”。 看着张海官握刀的手越来越紧,系统看的越发心惊胆战,又隐约有点小期待: ——无论后面会发生什么,宿主要是真把刀鞘捏碎了,它的新进项就有了。 在刀鞘即将发出第一声哀鸣时,有人救了它。 “小哥,你看完了?” 张海官回过神,松开不自觉握紧的手,看向作者三叔。 但还是那句话,这书里的很多事情终究都还没发生。 真要为一本书去打了吴?他们甚至动手掀桌子,恐怕所有人都属于冤死。 更重要的事,也不利于他要做的事。 结束的只是故事本身,不是他。 他的事还没做完。 这些事可以借鉴,但对他自己的故事而言,已经不会再一样了。 可之后对于吴?……究竟该怎么做? 三胖子终究没让张海官杀成,但三胖子成功把张海官的注意力放到吴?身上了。 三叔看着这仿佛看过来又仿佛直接穿过了他的视线,下意识就跟着看了看后面, 确定后面只有酒店陈设,很快猜测到对方或许是在发呆,他不由又重复了一遍: “小哥你这是看完了?” 张海官目光终于定格回三叔,他点点头: “还有吗?” 仿佛等待着宣判,正紧张忐忑着的三叔一愣, “有,有,还有些在我电脑上,我一般更喜欢用电脑写作,然后家里也还有一些……” 张海官站起身,就要走向后方电脑, 这时南派三叔咬咬牙,突然用力大声道: “张启灵,……小哥,” 见对方暂时顿步看过来,他声音越来越小,干脆低头鞠躬,仿佛用尽力气,认真而语无伦次: “小哥,对不起。写出这样的故事…我真的很抱歉写出了这样一个故事,让你这么……” 张海官摇头,打断了他:“你要道歉的不是我。” 他指向南派三叔的书堆,平静而漠然:“如果我只是他,你已经死了。” 三叔有点心慌:“小哥,我…,不太能理解你这句话的意思。” 张海官平静道:“我已经出来了。” 这句话是对三叔说,也是对自己说。 三叔如果想道歉,对象就应该是故事里的张启灵。 而他已经跳出了这个故事,也并不想自己和代替收下这份道歉。 就好像他之前行走的那个似是实非的世界。 不会只有一个“三叔”,也不会只有一个“张启灵”。 他的路显然并不在这位三叔的笔下,……但不介意帮书里那个出不来的自己加以制衡。 南派三叔一顿,仿佛恍然,又仿佛是在消化后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小哥,那你觉得,我这故事,这故事,还该写吗?” 张海官摇头,只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字,慢而清浅,稳而郑重: “瞎写我会杀了你。” 这话内中,一份浓烈杀机半隐而不散。 第63章 新的身份 “瞎写我会杀了你。” 三叔一僵,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一点也不怀疑对面张启灵这句话的真实性。 昨天晚上对方神出鬼没,现在都不知怎么进来的事还历历在目呢。 他一抹头上冷汗,连忙点头保证, 不过虽然是被生命威胁了,甚至不敢有怨言,但有了这句话,他反而诡异的安心下来,感觉自己反倒彻底有了生命保障。 帮张启灵打开电脑, 见对方果然又开始继续看,过一会儿,他在一边反而更纠结了, 到底什么样算瞎写,又怎么样算不瞎写? 他心里门清,当故事到了一定地步,这个故事其实也不再属于他了,何况他前不久其实刚封了笔…… 他确实问了,可对面那哑巴却已经再度不理他了。 虽然相处才不过一个晚上。但他已经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闷油瓶。 对方完全油盐不进,除了最开始和刚才的两下交流,中间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不愧是自己笔下哑巴张! 看着还在看电脑的张海官,三叔感觉真的很奇妙, 揉了揉因为在电脑椅上过了一晚,浑身酸痛的身体,三叔默默退掉了自己早上的机票,转而找人准备随时开车回去。 这时他突然发现桌前张启灵突然抬眼看向门口, 他不明所以的也跟着看过去, 过一会,敲门声响了: “徐先生,您的早餐。” “好的,这就来。” 他下意识的应了,却又突然一愣, 他昨晚自己都晕晕乎乎的,大半注意力还全在看书的张启灵身上,实在撑不住了才迷糊趴桌子上睡着了, 连手机消息都没看,哪里还记得订什么早餐? 下意识再扭头,发现对方早已经重新低眸看回电脑, 三叔回过神,心慌又刺激, 他没点多的,那就只能是有其他人做了这件事, 真是送餐的? 三叔看了眼,因为自己浑噩亢奋了一夜,手机上那一连串的未读未回消息,突然有些心虚。 他又看了眼电脑桌前的张启灵,见对方确实只在继续看电脑,突然安心下来, 很快就去开了门。 一个推餐车的服务员很快走了进来,不经意般的扫了眼房里两人,很快将两份早餐摆在了茶几上, “请慢用。” 随着服务员很快退出,三叔端了一盘放上电脑桌, “小哥,早餐。” 张海官终于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那盘餐点,点头接过。 见状,三胖子仿佛受到了鼓舞, 仿佛看到了幻想的破灭,又仿佛,对方这样才是真正走进了现实。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彻底认识到了这事实:他笔下的人物,真的成真了。 再也按耐不住身为作者好奇心的他胆子彻底肥起来:“小哥,其实我写东西的时候,也不确定很多事情,我能问你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吗?就比如蛇柏,你的血能克制蛇柏吗?我写的书内的其他东西现实有吗?你有没有记得你到底下了多少个墓?吴?和胖子他们呢,如果……” 张海官看着他,根本没有想答的意思。 “你的问题太多了。” …… 很快三叔就发现这其实是一句警告, 因为在下一次他重新试图开始询问时,他被张海官捏晕了。 …… “小哥,我这必须要退房回去了,你有去的地方吗?要不要去我那呆段时间?” …… 张海官最后还是跟着南派三叔一起走了。 除了看剩下的最后那点东西,他盯着南派三叔写了三天的稿。 第四天,当南派三叔再一次被捏晕醒来,屋子里已再也没有张启灵的踪影。 他消失了。 …… “被自己笔下的主角盯着写稿的感受是什么感受?” 后来曾有访谈节目问过这个问题, 不过三叔只一言难尽的长叹口气,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后脖颈,又握了握自己现在依旧完好的双手, “我觉得这个问题无法回答,还是跳过换一个吧。” …… 张海官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 几天前买的蔬菜此时早已泛黄发蔫,但它们却仍旧没被张海官在意。 对方把自己关进了卧室,抱着刀沉思了整整一天没动。 系统也检测不出来张海官想法,更不知道对方在漆黑房间安静坐着到底是在想什么,不过它有别的方法试探: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异常,是否更换人物卡?」 「宿主无应答,默认身份自动更换,当前身份:张海官。」 似乎有什么变了,又似乎其实完全没有变化, “……” [……] 系统不出意外的再度被禁言了。 很好,其实它要的就是这个! 它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系统了!它又升级了!请叫它钮枯禄氏·咳咳咳咳…… [宿主言行无变化,检测到有随机扮演卡未抽取,是否抽取?] 几条信息流以最快速度刷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行为异常,宿主无应答,自动抽取新扮演卡中……] [抽取成功:神明扮演卡(摩拉克斯..)x1] [是否更换?] [宿主无应答,更换成功!当前人物思维举止相似度:49%(81%)] 随着更换信息流刷出的刹那间, 黑暗的房间内爆发出了一阵耀眼而璀璨的金光! 金光渐渐散去时,里面的人影也重新露了出来, 头顶龙角,琥珀凤眸中隐有金光闪耀,眼角一抹飞红,手背微见金褐鳞片,黑色长发曳地,发尾棕黄,淡金光芒流转其上, 原本的黑衣长裤已自然退去于一旁地面,转而是一身玄色金纹长袍。 摩拉克斯长发图 原本静默不动的人在此刻终于有了动静, 长发微微摆动间,他轻轻抬起了手,看着手背上的鳞片随着自己心念消失而又闪现。 非人?神明? 与曾经同张启灵的瞬间融入不同,张海官闭了闭眼,慢慢感受着另一种和自己原本荒芜淡漠有些相似而又不同的心境,平和宽广,而又隐含霸道。 “……摩拉克斯么。” 脑海内的系统再度战战兢兢,感觉自己又惹祸了。 ——那现在的仅49%的相似度可不是它干的,那是张海官自身意志的主动压制。 在它系统内属于张海官的面板中: 在“张启灵”身份卡旁边,突然自动生成了另一张身份卡:“张海官”。 此时,这两张身份卡却都在微微闪着光。——它们似乎本就是对方强大韧性意志与灵魂的一部分。 系统再度意识到了那件错事——它绑错人了。 上两个世界之所以那么顺利的让张海官彻底成为张启灵,纯属只是因为对方……愿意承认这个身份? ……明明应该都是身份卡承认宿主啊?为什么到宿主这……反过来了? 系统本能检索相关经验,发现依旧没有, 指尖金光乍现,原本挂于墙上的镜子瞬间到了手里, 除了眼睛与头上龙角,脸却还是曾经的容貌。 发尾与眸中金光微微闪耀,板面扮演度顿时快速上涨,可他面容依旧没有丝毫改变。 这一次,脸为什么没有变化? [宿主,神明无相,只有心象,宿主对自身身份定位稳固导致该扮演卡容貌不变,如想更换后续可自行变幻,请问是否开启专属身份人物——] 系统屏幕突然凝固了。 “……仅能取出部分么,也好。” “张海官”唇角突然轻轻笑出了一抹弧度, 指尖金光的再度暴涨间,一个镂空方块跃然于上,里面一只半透明的小白球正被困在其中—— “如此,作为交换,我便也为你的八成形体换个存在位置,如何?” 「……宿主要求,系统无意见。」 第64章 沧海桑田,匪石不移 我都被拿出来了,还能说不吗??? 摩拉克斯有这么强吗?它明明都在这个世界检索到这个名字出处了啊?两个它都查到了! 它仔细检索了一遍这次新出来的扮演卡,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 在摩拉克斯后面,还有两个小点,内容展开又为:岩王帝君、贵金之神、岩神、财神、武神、炉火之神、契约之神、历史之神、商业之神、众仙之祖。 系统检索半天,有点懂了什么叫崩溃。 神明扮演卡,首先固化的是神明位格与权柄,其次才是力量显化身份,即括号内摩拉克斯。 若真正担起内在位格,作为神明的摩拉克斯,哪里可能只是它检索的游戏和传说中那点强度? 位格为神,到哪也都只会自动掌握权柄,世界越强,作为神只会更强。神明无相,摩拉克斯也是表象。 看着对方手上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系统泪流满面, 二度神化的神明?果然是超模了……呜。 「……宿主要求,系统无意见。」 「时限到前,宿主可自由选择时间前往新专属世界完成扮演任务。」 这不是它好说话,可功能大半都已经随着身体落到人家手上,不放都不可能。 “甚好。” [当前身份人物相似度:83%] 将手里的黑金古刀放回刀架,又将困住系统的镂金方块置于一边,任其悬浮, 他起身端袖打开了房间门窗,再度看向客厅窗外, 小巷,行人,绵长而喧闹。 比起之前作为张启灵所面对的大段记忆空白,如今作为摩拉克斯,他记忆正好相反——好的出奇。 他甚至能记起来这个世界第一天,从下方经过的行人容颜,并以记忆里的那些容颜为线,直接找到这些人现在所在。 可或许是身份再度改变,他依旧回忆不起曾经两个身份所遗忘的事,除了本就想起的,其余甚至更加模糊。 穿越之前,他最后在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呢?——去医院。 想看的是精神科,失忆症。 再往前呢? ……唔……去古董店和学校?做保安? 破碎记忆闪过,只有在做的动作,却并没有原因。 但以不同心境回忆过往,果然是不同的风景。 眼里金光终于暗淡消失,最后定格为棕褐色的瞳孔,头上龙角与手背鳞片也全部消失, 他突然再度轻轻一笑,感慨道: “此界其实殊为繁华啊,只是过往却从不甚在意。” “可惜此态依旧无法进入另两个世界。” “神明仅为位格,终究难企及为真正的全知全能。” 真的有全知的神明吗? 或许吧。 但即使没有,也可以试着朝这方面努力, 还是从前那句话,时间会给予他最后所需要的答案。 但不知道这个身份从前的世界后续怎么样了,想回作为摩拉克斯的记忆,他微微皱眉, 在这份作为摩拉克斯的新的记忆里,他本在庇佑一方人族部落,刚确立一块名天衡的地盘不久,考虑要不要再度迁移建城。 之后呢?这份记忆断了。 整理好所有记忆,他叹了口气, 一切力量皆有代价,一千种权力伴随着一千种责任。 如今记忆中断,也不知后来如何……他必须得快点回去看看。 打消了出去逛逛的打算,确认专属任务依旧是这个身份原世界后,他点了点一边镂空方块笼里的小圆球。 「叮,开启专属任务传送。」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卡摩拉克斯所在原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3(灾变入侵类)」 [开启扮演卡相关专属世界任务2:与钟离同行,拟定契约。] [叮,世界检测已完成。] [提瓦特大陆上,三千多年前魔神战争爆发,在厮杀中最后胜利的七位魔神被天空岛颁发神之心,为尘世七执政,其各自所掌属性为:风、岩、雷、草、水、火、冰,分别管理七块地区,败者魔神则被驱赶至海上,或者被封印、死亡,在七神麾下,人类各自建立了地盘与信仰,五百年前,无神的国度坎瑞亚灭亡……一个不知结局的新故事开始了。] …… 提瓦特大陆的群山之间,高空中一块巨大的浮空岛上,空荡的亭台下方一座几案后,多了一个玄衣金纹,身披长发,盘坐于几案后的男人。 庆云顶悬空岛简图,有些糊,将就一下,设定中会比图里更壮丽好看,可自行想象 望着下方云海与身前石几案牍,摩拉克斯眼里闪过些茫然, 这里已然没有了战争与灾难带来的绝望气息,眼下一切熟悉而陌生, 山势大改,原貌不再,内有不少人类活动,除了一些奇怪的怪物,一切祥和而美好。 这真的是……他记忆里那个世界吗? 这里,还需要他下去吗? 正当他眸间金光隐现,要勾连地脉,查阅情况时,一道沉稳朗然的声音响起: “这是自你记忆之末为起点,近4千年后的世界样子。” 他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影,身着类似西服的燕尾服,黄褐色与黑色参半,白银镶领肩,气质平和威严,与他同样的凤眸里内含亲切与期待。 钟离服饰图 见坐着的玄袍人影平静看来,他微微笑起来,坐到对方身边,平和的继续介绍道: “此处被世人称为庆云顶浮空岛,也叫仙人岛,曾为借风流云真君宅邸,后为我所借,成为一处世人成仙历练之所。只不过,这些也都已是从前的往事,如今,此地已经废弃。我也许久未曾来过了。” 说完,他伸手向张海官:“朋友,我名谓钟离。不知朋友如何称呼?” 张海官看着他,想了想,突然微微闭眼,板面原本83%的扮演度瞬间骤降。 再睁眼时,除了发尾仍有金光隐现,他又成了原本黑衣黑裤的样子, 他跟着伸出手,与钟离握到一起: “张海官。” 「……宿主,你现在是摩拉克斯模板」 张海官看了眼现在直接又回到49%的扮演度。 仅有其形,未得其神, 那又为什么要称呼自己摩拉克斯? 神明无相,自然也可随意更名,那当然是用自己更认可的名字。 更何况,他往日沉默早已成了习惯。 即便体会到了另一种感悟,也依旧不太爱说话——摩拉克斯本也不是爱说话玩笑的神。 既然是同行,不如坦诚相待,尽量展现原本性情。 检测到这完全不掩饰的想法,系统想哭, 想说你上个身份不是这样做的,现在这个人格身份分明是你自己故意改回来的, 可它终究没能再说话。 ——它又双叒叕被禁言了。 钟离一愣,突然笑的更开怀了些:“倒是我也有些着相了,那便容我再为自己补充一句,我曾经也为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但实际权柄并不如朋友现在所掌,相信朋友也有所感应,且如今,我仅为钟离。” 张海官平静点头,他已经猜到了, 在对方出现的瞬间,他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同源的力量。 可对比他自己现有的力量,对方此时体内力量却显得有些,异常, 不止是因为最初那份不能说的契约,而似乎是进一步被世界限制住了。 但钟离不说就是不想说,他便没问。 见钟离目光已经有些好奇的看向一边还在方笼子里的光球,他主动介绍道: “它名为系统,我们之间的,”他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较为合适的形容词, “掮客。” [……] 某个白团子顿时快成了红团子,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确是贴切。” 钟离沉吟了一会,认同点头。 两人默契的不再谈论这个话题,一同再度看向下方云海缭绕间的山川江河。 第65章 盛世 望着天地山间良久,钟离感慨道: “曾经的天衡方寸集居之地历经了近四千年,才变为了如今的璃月,今日与你一同重赏这天地之景,却又觉得曾经一切,彷如昨日。” 张海官闻言却只看向钟离,眉头微皱:“你……” 钟离不在意的一摆手,打断了张海官的话,温和道: “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些许琐事,可暂放一边。我等既于今日相聚,便理应庆贺,为你接风洗尘。不过如今时间尚早,可要先与我一同逛逛如今美景?” “如今之璃月山川,已无战火之害,既有青山远黛,近水含烟之景,也有波澜壮阔,奇峰险绝之美,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张海官没立即回答,看向钟离的眼里再度泛起点点莹光, 目光之锐利,似乎要穿透这具躯壳,直入灵魂。 [当前身份人物相似度:43%……20%……18%] [警告:相似度再刻意压制下降即任务失败] …… 钟离略有无奈的摇头一叹,也不恼,只手一翻,手中便出现一壶清茶与两只杯盏, 他将茶盏放于各自身前,随后自斟自饮,任由张海官仔细探查。 直到对方眼里金光消散,他才斟了杯茶递给张海官,笑道:“如何?” 张海官接过,思索一会,下意识道:“照常理,我若出手为你压制一轮,应还能撑上许久。” 说完他自己却一愣,随即不在意一摇头,很干脆的放弃了压制, 重新恢复之前的玄衣长发,他抬头看向天空:“可时机未到,确实得再等等。” 在他望眼所及之处,一座天空之岛高悬于云天之巅。 [当前身份人物相似度:51%] 钟离淡笑看着他,玩笑道:“照我当年脾性,我以为你会打上去,可都是做好了拦你的准备。” 张海官摇头,平淡而直白:“曾经试过了不是吗?暂时还没把握。” 说着他再度补充道:“我现在也不仅是摩拉克斯。况且,神明性格也并非永恒不变。就如你,性子可比我记忆中老气平淡不少。” 钟离微微挑眉:“哦?我也未曾料想,这新任摩拉克斯比之我这老人,竟更少八分少年意气,多出的冷气却是比之那绝云山间之风。” 两人沉默互看一眼,突然都摇头浅笑起来。 待一壶清茶饮尽,两人一路缓缓从空中石台下至山巅, 路上,钟离习惯性负一手在后,细细讲起了四周风景以及名称来历,各种璃月典故历史堪称信手拈来, 张海官也未曾同从前那样一路沉默,而是思索与回复, 偶尔两人还会聊起一些数千年前曾经疑惑,却在那之后才有了答案的事,聊到些趣事时,也会相互玩笑。 宛如亲朋挚友,只是许久未见。 待他们俩顺着山崖栈道和石阶散步慢行至山脚时,天都已经快黑了。 真要按这速度返回钟离言称要带张海官接风洗尘的璃月港……大概是要一两个月吧? 不过张海官本就是不在意吃饭的人,身份载有的摩拉克斯更是没吃饭习惯,本不在意的还想继续再聊, 钟离却先停了,他看了眼天色,语有歉意: “谈至尽兴处,却是险些忘了时间问题,好在此时还算是吃饭时候,现在过去,当是来得及。至于方才未完故事,饭后我们再秉烛夜聊如何?” 张海官点头:“好。” 出于惯性,两人说着又往一边走了两步, 正当要勾连地脉传送至璃月城市核心——璃月港, “哎呦!” 一边矮崖上却突然摔下来一个人,一身上白下灰的短打劲装服饰,身上布满泥灰。 钟离和张海官再次停下, 两人看过去时,那男人自己已经自己骂骂咧咧的重新爬了起来, 见钟离两人奇奇怪怪还竟然敢在一边看他笑话,顿时气急败坏走上前:“你们两个什么人?居然敢到这地方找死!看爷爷怎么教训你们!” 张海官眼里冷光闪过,微微抬手就要指向对方, 可惜,他手立刻就被钟离不动声色拍了一下, 张海官看了眼钟离递来的眼神,懂了对方意思——轻手,罪不至死。 他于是又看了眼这人。 就这一眼过去间,那人正在冲来的身影瞬间被石化了。 他淡淡道:“三分钟,小惩大诫。” 钟离淡然一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想着刚才那人一身阴气兼傻气,张海官微微皱起眉,看向钟离:“这人,是什么人?山间似乎还有不少这样打扮的人。” 钟离知道对方只有他最初两千三百年的记忆,解释道: “这是盗宝团的人,盗宝团是如今大路上一个遍布七国的盗贼组织,成员多数为一些财迷心窍的家伙,主要都在人迹罕至之处以寻找宝箱宝藏为生,偶有截商,除极少部分罪大恶极者,甚少杀人。” “宝箱?宝藏?” 张海官顿时想起之前和钟离聊天散步时,无意探查到的各种奇怪箱子。 数千年以前可没这么多东西藏于野外,可现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把东西藏于野外,宝箱形制还大多类似? 钟离看明白了他的疑惑,笑着摇摇头:“并非如你所想那般,除部分遗迹,这些宝箱藏物大多源于地脉衍生,为世界自行所产。” “……自行所产?”张海官不太能理解这个缘由,难道是这个世界本身更鼓励探险活动? 钟离点点头,叹惋般轻声道:“是啊……那是地脉赐予众生的礼物,也是世界所能给予的最后救赎。” 张海官点点头,不再说话。 …… 很快,不再交谈的两人默默消失在了原地, 张海官紧跟着钟离就此瞬移传送回了璃月港一处民房角落。 离开了清寂孤绝的绝云山间,沸腾的市井声瞬间入耳, 大街小巷古色古香,实用而精致,内中行人熙熙攘攘,来往的有走南闯北的杂耍手艺人,也有来此讨生活的贩夫走卒,店铺老板的吆喝声更是络绎不绝。 车水马龙间,却并没有一人发现了角落里站着的两人。 张海官有些不适应的看向四周,好一会才将那股陌生感从心头散去。 “如何?” 看到了钟离眼里隐含的期待,张海官眼中瞬间扫过了整个璃月港, 片刻后,他点点头,认真道:“繁荣兴旺,盛世之景。” 第66章 神明之路 张海官并没有故意捧钟离开心的意思,他确实认真看了整个璃月港情况,仔细考量之后才说出了这句中肯评价。 整个璃月港雄伟壮观,如静盘海边的巨兽,内中一切雕梁画栋,井井有条,错落有致。 如今已华灯初上,却夜不闭市,游人如织,还能看到不少老人儿童散闲游玩身影。 便是另一个世界的所谓盛唐,也不如璃月港此时之盛。 听到张海官的评价,钟离再次笑了, 他这次笑的很放松与释然: “如此,我便放心了。” 将原本悬空的小方笼子抓在手中,两人撤销了掩藏,丝毫未顾忌来往行人有些好奇异样的神情,就这样漫步走入了汹涌人潮。 “中原杂碎,好吃不贵!” “一刀穷一刀富……” “新鲜的虎吃烤鱼嘞!” “寓意财富的摩拉肉!300摩拉,财富入口!” “上回书说道……海中有大魔侵扰,山中有恶螭盘绕,岩王帝君召集众仙,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耳边的说书卖唱吆喝越发清晰,看着前面带路的钟离,张海官微微垂眸。 自己摩拉克斯记忆终止于近四千年前,那时所庇护的一方人族才算刚能自足,急需进一步对外发展,那时百业待兴,周围却是外敌环伺,危机四伏。 后续明显还需要不断结盟御敌,安民护命,为之不断盘算出路,寻求安稳之地。 那时的祂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名号,仅为贵金——岩之魔神。 因此对于钟离而言,他至今其实也仅有岩神位格,这也是对方为什么说不如他的原因。 璃月这个国度从当年的弹丸之地发展至如今的庞然大物。护佑其一路成长的“岩王帝君”身上的崇拜与名号也越来越多。 财神、武神、炉火之神、契约之神、历史之神、商业之神、众仙之祖。 这些名号,由于因为世人敬仰,不断传唱,深入人心,乃至于到他身上成型时,才成了神明“摩拉克斯”的正式权柄。 ——除了岩神之外其他名号所担位格与权柄,都是由此自行衍生。 这就相当于,同为一体双生,自己在离开了近四千载之后才归来, 对方却自行承担了这之后他所付出的一切代价:兴衰、得失、离别、生死。 而因此获得的成果力量,却是完全由自己所享。 人族在之后花了近四千年,以几百代人的不懈努力与付出,才有了如今的璃月盛世, 一直走在最前,不断带领他们,同样花了大半数光阴,孜孜不倦的神呢? 神,并非永恒,祂终究也是会累的。 何况,如今的国度,真的还需要有神的护持吗? 钟离,终离。 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 ……何况还要再加上那些“磨损”…… 钟离看了眼后面速度变慢的玄袍青年,也暂步停下,开口道: “这田铁嘴的说书实为一绝,除了时有渲染太过之嫌,可谓妙语连珠,淋漓尽致,让人流连,你若有兴趣,往后我们可一同来此品茶听书。” “好。” “呵呵,随我来,就快到了。” 两人很快走进了一家名为“琉璃亭”的饭店。 内中精致典雅,一边早已等待的侍女见到钟离立刻上前: “钟离先生,您终于来了,这边请。” “呵呵,不好意思,接人久了些。” 后方张海官不动声色的扫过整个琉璃亭情况,顿时明白了原因。 这场晚宴房间,很早前就定下了。 而正式包下的房间到现在为止,已经续了6天了, 唔,他还看见了一份由此产生的厚厚账单——钟离的, 报销去处是……北国银行? 北国应该不是属于璃月。 张海官收回目光,他对这里现在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更不清楚钟离在这数千年里都做些了什么, 但他也不在意,只要确定对方是对他绝对善意的同行者这一点就够了。 桌上,钟离依旧显得十分健谈,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丝毫不加掩饰。 对方是真的开心自己的到来。 但其实,在记忆里的摩拉克斯,也就是钟离从前,并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神。 回想着记忆,他有些出神, 最初的摩拉克斯漠然而又悲悯。 他在本能学着如何爱人的时候有了自己性格, 但后来算是青年的祂依旧也不善言辞,不喜欺瞒,重视契约,非黑即白,绝不委蛇,更加较真。 可不像现在这么好(三声)说话和好(四声)说话。 混乱频发的年代,他冷漠桀骜,杀伐果断,这样的人,哪里会多话呢? 其话量,最多只能说比之自己作为“张海官”的从前,“相对正常”。 只不过祂会愿意听取人的意见,从而做出改变。 六千载的风雨,纵是最坚硬的岩石,也终于被磨平了棱角,出现了其他的形状,摩拉克斯成为了稳重的、对什么都略知一二的钟离。 但对方如今如此欢喜而健谈,更多的,是因为见到了“故人”吧? 经历所有,变得已然大不相同的钟离,与作为未曾经历后续这近四千年的新生“自己”, 仿佛是过去在看未来,又仿佛是未来在重教过去。 时间,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 听着钟离的不断介绍,他掩去了眼里一抹笑意。 开始真正的思考如何学着作为一尊神名为摩拉克斯的神明。 其实他并没有刻意扮演,可受到灵魂本源的影响和两千三百载的心境对于“张启灵”与“张海官”的抚平与淡化,他和最初摩拉克斯的性格差距也确实不大。 就如同一开始见面,就对钟离说出自己最认可的真名原因很简单,也是作为对摩拉克斯想法的一种认可: 欺骗意味着信任的缺失,隐瞒意味着不平等的信息差,合二为一,即为公平的缺席。 钟离不隐藏并愿意展示自己的一切,他便报之以李,即使可能会带来麻烦。 但也仅仅只是这些外在算是相似,可内在同样犹如天涧 ,因为摩拉克斯执着于两边同时遵诺,更喜欢维持所治下的一切公平与正义, 在看见奸诈的商人在战乱时仍不忘压榨贫苦的百姓时,年轻气盛的魔神会怒火中烧,甚至忘记人类与魔神之间的天堑差异,降临惩罚。 但他不在意,他习惯于只要求自己。 哪怕作为神也同样如此, 是神便只做神该做的事,至于人想如何做,又要做何事,与神无关。 他不会引导与无私帮扶,更演不来曾经那“年轻气盛的摩拉克斯”,除非编出人格面具, 但那样却并不是自己和钟离想要的。 要编也是在其他世界编。 除此,他比之摩拉克斯,更难过的是另一点,也是除不太重要的这些性格差异外,这尊神明真正核心的一点: 作为神,摩拉克斯会“爱人”。 曾经的“岩之魔神”也只不过是继续靠本能想法行事,产生了一丝庇护的念头,然后一点点尝试与实践,花了六千年成为了神明摩拉克斯。 但如今换成被断了片的自己,就得慢慢重新体会与学习。 至于为什么会断片…… ——“如今我们虽算是伴生,可除了那一切的最初,你并未与此界有过其他契约,自是不必受我这般影响。至于外在表象,你已经很好,无须再由我的记忆画蛇添足。” 彻底算是承认了自己这个身份的新任摩拉克斯在心里摇了摇头。 对于这个保护与考验,他现在显然差的很远。 但或许这个考验也只是他自己单方面所想做, …… 宴席上,原本应该在同行路上的最后才签订的契约就这么在这第一天的第一餐后便被定下了。 契约内容其实本该不算少,但条例到最后却变得很宽泛, 而在钟离无奈眼神下,被摩拉克斯单方面总结后,更是直接成了几个字。 这一刻,年轻神的霸道压制了老古董的细致。 至于到底是哪几个字,两神一致并不想说,甚至屏蔽了系统。 …… 饭后,两人安静行走在街头夜市,周遭一切古意盎然,却热闹无比。 “钟离!原来你在这啊!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找你找了好久呢!咦,哇,看这位先生衣服,是客户吗?!” 一个精灵古怪的黑衣双马尾少女突然从路边一处小巷内闪出,拍向钟离肩膀, 胡桃~ 钟离顿时停步看向对方,无奈一笑:“堂主,他并非往生堂客户。” 他说着向摩拉克斯介绍道:“这位是往生堂堂主,胡桃,我现如今便是在她这作为往生堂的客卿。” 少女眨了眨晶亮的眼睛,挥手开心道:“你好,家里有需要往生服务的人吗?我们往生堂也支持为死后预定,现在第二碑半价哦!” ……如果要定神墓,是多少钱,又是谁送葬? 再让钟离送葬……怕是容易出事。 不过……没准很快就要给璃月岩神送葬了。 摩拉克斯看了眼钟离,很快收回突如其来的想法, 见钟离似乎还没想好如何介绍自己,他主动道:“你好,我是钟离的前……”两千三百年。 钟离不动声色的接话打断:“前辈之子(前辈子),我的朋友,其名莫拉格斯。家里让在下帮其找份工作。” “咦,外国名字?”还有些耳熟……是在哪听过呢? 胡桃眨了眨眼,随即又欢快笑起来:“别误会,只是觉得有点少见。既然是钟离先生的朋友,那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找工作啊?这好办!看在钟离先生份上,让本堂主帮你一把吧!唔,你一般都擅长什么?” 排除掉各类权柄,摩拉克斯迷茫了一瞬,回想起另两个身份才道:“……保安,杀敌,入墓,起灵,送葬,迁坟。” 胡桃眼睛唰的再度闪亮起来: 专业极度对口!这是人才啊! 第67章 岁月不堪数 “要来我们往生堂工作吗?绝对环境宜人待遇良好!钟离先生都说好!” 钟离一愣,笑着摇头:“虽是如此,他却是不太适合继续从事我们这份工作。” 摩拉克斯回过神也是摇头,确实不合适, 不同于明显在打养老盘算的钟离,他现在需要的不是为人送终,而是学会“上任”。 他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手里那关着自闭系统的小方笼,道:“不行。现在不能。” 璃月现在也没有需要我的地方。 虽然这广袖黑袍青年语气威仪平淡,甚至偏于冷漠了些, 但胡桃显然并不在意,学着钟离语气摇头晃脑,老气横秋:“无妨,无妨,我们往生堂随时欢迎四方有志人士加入,嘻嘻。” 她注意力很快被移到了摩拉克斯手里的金色小方笼子里,眼里再度变得亮晶晶的: “咦,这是……灵吗?好胖的样子!是要送去往生吗?” 系统:[……`(*>﹏<*)′] “应该,暂时应该不用。” [……!!!]什么叫暂时还不用啊喂?! 作为系统,居然差点让宿主送去往生,还有比自己更惨的系统吗?? 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成了毫无作用还被嫌弃嘲笑的废物系统,白色小光球无力瘫平在笼子角落,不动了。 看来确实没业务,胡桃遗憾叹口气,“那以后有这方面需要一定及时找我哦,一定会包你满意!我们往生业务无所不包,应有尽有!” 想到应该多与人接触,摩拉克斯点头:“嗯。” “嘻嘻,那就定好了哦~,看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本堂主现在就先不打扰你们啦!先走啦!钟离先生回见哦!” 少女朝两人摆了摆手,很快又窜回了小巷没了影。 看着这女孩没了影,摩拉克斯重新看回钟离, 发现对方正看向巷子方向,无奈摇头,眼里透露着慈祥之感。 钟离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孙女? 钟离终于注意到了一边青年略带打趣的眼神,摇摇头,却没解释,只是道 “那的确是一位颇有意思的孩子。” …… 自喧闹街头,两人逐渐漫步至已然逐渐安静下来的港口, 看着眼前密布的回港船只,摩拉克斯淡淡道:“璃月现在并不需要神明插手什么,我准备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钟离也是赞同点头:“如今的璃月已然该进入人治的时代。” 说着他想起什么:“之前我与北国冰神巴纳巴斯有一个契约,本想借着两个月后的请仙典仪于人前死去,之后再让她手下愚人众取走神之心。如今这事便劳你负责了。” 摩拉克斯淡淡点头:“分内之事。” 钟离放心点头,随即又有些感慨道:“原计划陪你游历一个月,现在看来应是不用了。” 摩拉克斯看了看钟离,直接将这话当成了来自已老之神的舍不得, “放心休息,我最低会补回缺席的这近四千载,往后一直都在,直到为你起灵。” 钟离顿了顿,扶额叹笑,摇摇头: “……实在未曾想,曾经之我竟会如此回答。” “四千载啊……,到那时,便有劳你了。” “嗯,再立份契约么?” “呵呵,好。” …… 深邃夜幕下,一道金色流光出现在港岸两人指尖。 定完契约,走到往生堂前,钟离又给了一个建议: “或可先去蒙德一行,巴巴托斯前阵子似是醒了,也不知状态如何。” 明白钟离现在还没卸任,不方便外出,摩拉克斯点头:“巴巴托斯?” “现在大陆七执政(七神)中的风神,他结束了东边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的争斗,带领那里的人民建立了蒙德。” 这两人摩拉克斯的确知道, 迭卡拉庇安和安德留斯都是几千年前曾经比较出名且有实力的魔神之一, 没想到这两位竟然也都成了失败者? ……风神巴巴托斯么?挺厉害。 他再度点头:“我会去看看的。” 告别了钟离时,夜色早已深沉,他没急着向东边的蒙德国度进发,而是来到了另一处荒废的地方。 那是天衡山脚。 记忆里曾经的部落,已然找不到确切地点, 在他两千三百载记忆的最后,他正闭眼在部落附近的树上暂行歇息, 可现在…… 入目所及,如今只能看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就连一边的天衡山,此时都是一派陌生。 只有森林外围,才临散有些农庄住户。 “……” 岁月不堪数,故人不如初。 千年过去,一切早已沧海桑田,很多东西,也只会在记忆里看到了吧? 可自己的记忆…… 靠上一棵歪脖子的参天巨木,摩拉克斯一手拂袖于脑后,另一手点了点系统: “记忆可否在你这备份?” 笼子里小白球迅速精神起来: “可以,但部分时候宿主你不一定能看到。” “……好,把我现在记忆的所有,都备份吧。” 第一次任由系统读取记忆,摩拉克斯静静看着天空那轮亮的有些虚假的明月,缓缓闭上了眼。 夜风轻轻抚过森林, 听着耳旁沙沙叶声与虫鸣,他真的睡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他垂落于树下的袍服下摆突然被人轻轻拽了拽, “哥哥,你为什么要一直在这里睡觉啊?可以起来陪我玩捉迷藏吗?” 瞬间,一双泛着灿金的眸子猛然睁开,看向树下。 第68章 帝君 “……啊!” 看着树上沉睡的黑袍少年突然睁开的那双仿佛日落的灿金眼睛,地上青衣小女孩显然吓了一跳,瞬间原地消失不见。 “……?” 扫了眼不再显形,躲于另一棵大树下灌木丛之后,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轮廓, 摩拉克斯有些不解,收回目光, 明明只是睡了一觉,可他力量似乎有些微增加, 看向身边紧跟着浮起的小笼子。 “我睡了多久?” 看着那双冷漠威严的璨金凤瞳看过来,系统秒答: 「三天零2小时,期间钟离阁下曾至不远处一次,十三分钟后离开,十三米外灵体溜至附近三次,刚刚第一次说话。」 然后就被宿主一个眼神吓跑了。明显是胆小灵。——系统悄悄话系列。 …… 这系统回复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内容突然自动丰富了? 摩拉克斯不由又定定看了眼系统, 哪知对方突然就打了个转,避开了祂目光。 “……” 祂终于想到了什么,照亮黑夜的璨光消失, 瞳孔重新恢复棕褐,虽然仍具威严,却没了那种不可直视的感觉。 系统果然又凑了回来,借着此时没马上被禁言,赶紧道: 「宿主,系统功能强大,绝对是宿主好帮手,求挪地。」 摩拉克斯很快明白了系统突然说这句话意思 ——那边小女孩模样的灵体重新探出了头,似乎以为他们看不到,正毫不掩饰的好奇看着跟着重新漂起来的系统。 它似乎是认为,每次有这种目光过来时,总会有对它的奇怪“误会”产生? “你想挪哪里?” 「叮,系统外形模板升级中,升级成功」 一根金黑相间的编绳突然出现在方笼子里。 不太喜欢戴手链,用系统绳子将头发大致拢于脑后, 绳子开头还不适应,向下垮了一段,才赶紧把自己定住。 摩拉克斯下了树,一手点向又想跑远的小女孩灵体, 那灵体立刻被定在了原地, 但等他走近,那灵体明显反而不怕了,只是好奇看着他: “大哥哥,你是帝君大人吗?” 摩拉克斯很快又解除了定身,只低头看着她:“为什么这样说?” 那小女孩开心笑了起来,:“因为大哥哥没有神之眼啊,而且看的感觉跟家里的帝君画像一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神之眼又是什么,在他记忆里可没有这个东西。 他下意识动用了“历史”权柄,却很快就皱起了眉, 这个世界的时间与历史,很多地方被一股力量混淆了。 甚至在触及那些地方时,隐约间,有股莫名的危险感涌上心头,他立刻停止了尝试,绕开了那些混乱节点。 时间混乱,历史模糊,……这个世界,显然有了极大问题。 皱眉看了一眼头顶云天尽头处上方无处不在的天空岛, 好在,神之眼的大致来历算是能找到些。——由天空岛派发,是愿望与执念浓烈到一定程度,神明投下的目光。 每一位神之眼的拥有者,都是有资格成神的人,因此被称作“原神”, 拥有登上天空岛的资格神之眼的持有者在地上行走,当他们离世时,受选者将升入天空。 如今没有神之眼的人就不能使用元素了……这是力量规则也被人为修改了么? 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只需愿望就能获得的力量,其代价…… 他顿时想到了钟离之前说过却没被他在意的神之心,不由摇了摇头, 差点还真以为现在比之前好了, 现在看来……现在这一切更像是个被刻意营造的气泡。 原来真正的隐患危险可能比几千年前还麻烦,现在只不过是还没真正爆发罢了。 之前离开的那位胡桃背后似乎就是有着一枚散发元素力量的晶石,那就是神之眼? ……最后果然,是一定要打一架看看的。 不过现在还不急。 不再多想,他看回那灵体淡淡道:“你不该在这里。” 那灵体迷惘了一瞬:“可是,我哥哥还要来找我。我们在玩捉迷藏,他们都还没找到我,我们捉迷藏还没玩完。” 摩拉克斯看着她。 历史告诉了自己她的过去。 很简单,两个顽皮猴子的死亡故事。 哥哥和妹妹在山里玩捉迷藏,妹妹躲太深迷路了,哥哥寻找时被蛇咬了。 而他们的父母……早在二十年前就离开了这处伤心之地,有了新的人生。 已经没人会找她了。 他伸出手:“我找到你了,游戏结束,该回去了。” 小女孩想了想,开心抱住那垂落的金纹广袖。 “嗯嗯,好啊,妈妈说过,听你的话一定没错。我妈妈每年都会带我和哥哥参加你的请仙典仪的!你在天上有没有看到我啊?天上那么高……” “啊!帝君大人,那我哥哥呢?哥哥是去哪了啊?” “他比你先走了。” 他勾连地脉,开始找这个世界的“鬼界”。 ……璃月现在的人鬼边界,入口在璃月无妄坡。 瞬间,两人消失在原地。 在从未消散过的浓雾中,夜晚的无妄坡寂静而又幽深,偏偏看不见几只怪物野兽,只有无数萤火虫在外周飞舞闪烁。 这是一处幽暗而又梦幻宁静的地方。 越往里走,浓雾便越来越重,幽蓝火光时不时与空中闪现,原本清脆草木色泽逐渐变得深而荒芜,到最后,似乎只能看见脚下的泥路。 随着他越走越深,雾气尽头,一道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摩拉克斯感觉到了,但他没看过去,也没停。 很快,摩拉克斯袖袍又被扯了扯:“帝君大人,这里好安静啊?那些蓝光好漂亮,为什么只在前面一闪一闪的啊?” “它们在引路,让你不迷路。” “哇!就像爸爸养的小狗那样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前面远方却传了一阵欢快的小调歌声,又像是首童谣: “…男孩女孩出来玩,不要停在荒野里,月亮亮得像白天~,抛开晚餐和睡眠,胡桃带你游大街~” 摩拉克斯记性极好,顿时想起来这声音是谁的, 他于是低下头看向已经开心的跟着学唱的灵体, “待会儿不要喊我帝君,喊我为哥哥就好,可以做到吗?” “嘻嘻,哥哥放心!我最聪明了!” 摸了摸这灵体小脑袋,摩拉克斯带着她向前方明显也在过来的声源处走去, “……不要停在荒野里,男孩女孩出来玩,月亮亮得像白天~……” 很快,一个帽子上别着梅花的黑衣双马尾少女蹦蹦跳跳的出现在浓雾尽头, 见到不远处走过来的威仪青年,她表现得明显很稀奇: “咦,莫拉格斯!你也能进来啊?不愧擅长送葬一条龙!真的不考虑来我的往生堂工作吗?” 胡桃嘻嘻哈哈的开心跑过来,很快看到了对方右边正不自然打结的袖袍后探出来的小脑袋, 她眼睛一亮:“这么快就又带了一个新灵回来了吗!” “嗯。你来正好,那待会麻烦你送她进入交界处,我只方便送到这条路尽头,她还有一个哥哥,可能会在交界处等她,需要什么报酬?” 等对方经过,她轻快的跟上了摩拉克斯的脚步, “加上帮忙找哥哥是吗?我算算……都送到这了,后面也没多少路,唔,友情价,2000摩拉怎么样?” “嗯,成交。” …… “那我们就进去啦!再见咯~” “哥哥再见!” 看着一人一灵踏入前方一线之后的黑暗中消失不见,摩拉克斯却没立即离开, 很快,一个举着拐杖老妪突然从那边的黑暗中显形, 她没踏过那条无形的界线,只安静看着另一边,自己那曾经的神明。 看着出来的人,摩拉克斯眼神微动,这是,祂曾经所庇护的那个最初部落里的长者。 明明已然近4千年过去,对方为什么还没有离开? 只是到如今,他们之间,有条无形的线,隔开了所有。 “是帝君大人当面吗?” 她似乎是想跪下来,又终究没有动作,只深深垂下头: “……我是,来递话的,阴阳有序,我们只管死亡,其余与我们无关,更不会出来干扰阳间,也望岩神不要入内干涉。” 摩拉克斯终于对上了那更深处一直未曾离开的目光,直到对方不再看来,祂才低头看向那老妪:“我来此只送魂归,你放心回去即可。” 那老妪举着拐杖,仰头看着面前的神明,眼里似乎有什么要涌动,又终究什么都没有, “好,…愿帝君大人,一切安好。” 第69章 时与风 摩拉克斯很快就离开了无妄坡上的人鬼交界之地。 将刚刚老妪最后几欲落泪的复杂神情画面作为记忆认真封存, 扫了眼在往生堂里闲适翻书的钟离,祂很快从璃月就直接到了蒙德的风起地,一处参天大树前的风神像下。 蒙德风起地 在风神神像四周,一条小溪绕着神像和后方十几人合抱的参天巨木蜿蜒潺潺而过,四周是可以一望到底的平原缓坡。 没了从前的崇山峻岭,周围大多一片平坦,只有些倾斜的略高丘陵和一些同璃月一样有的奇怪人形生物。 蒙德所在地方的一切也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啊,甚至比之璃月地形变换的差异更大了。 他走向神像后方那棵似乎已有千年的巨木。 这时,一阵清风突然吹过他身后,打着旋聚成了一道翠服人影, “是老爷子过来了吗?咦,你怎么……” 摩拉克斯微微侧头看过去,淡淡道:“我并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认识时的他,你可以当成我是他的前两千三百年。” “嘶,老爷子这是把自己撕成两半儿了啊?居然这么强?他是怎么做到的把自己越分越厉害的!可以教教我吗?” 看着绕着自己上飞下窜的绿衣少年,摩拉克斯不由微微皱眉,有点不适应。 绿袍人影却是极为自来熟的绕着他转了转,眼睛极亮,毫不掩饰那股兴奋与好奇: “哎呀,我以为最开始的老爷子就够严肃了,没想到年轻的他比我想的更冷酷更凶诶!那我该叫你什么?老爷子大哥?” 摩拉克斯眼神略略变冷,可看过去时那人影立刻随风闪到了另一边, “诶嘿~,开个小玩笑嘛,生气的别这么快啊,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温迪,神名的话,另一半老爷子应该跟你讲了,我就不说第二遍咯~” 看这位风神的性格,对方似乎是个极度不着调的家伙, 风神巴巴托斯 他淡淡道:“摩拉克斯,也可以叫莫拉格斯。” 这次那位风神总算落了地,他伸出手,笑嘻嘻道:“是刚分出来,还没有取人名吗?那我就先喊你格斯大哥啦!” “要和我一起去蒙德城喝一杯吗?” …… 拒绝了风神一起去喝酒的邀请,确定对方身体除了虚弱没有其他问题,摩拉克斯没进入蒙德的城市,而是来到了风神领地尽头的山崖之上, 山崖下方不远处,一片残损的废墟遗迹安静躺落在地,里面还有两个探险装扮的人正在废墟中搜寻。 看着下方废墟,摩拉克斯久久不语。 这废墟……三千年前原本是时间魔神的神殿。 权柄为时间的魔神却被遗忘在了时间之中…… 祂本人呢? 从历史里的痕迹来看,虽然找不到对方,但感觉并不像是死亡了。 算了,那本来也就是个连真身都不露的神秘家伙,他们本也不熟。 伫立了好一会,他默默转身,向更上方的崖尖走去。 随着不断向上,宽大的袍服与脑后长发不断被风吹起,发出咧咧响声。 眼看头发就要被彻底吹乱,祂叹了口气: “巴巴托斯。” “哟呼,这就被发现啦,难道你不会觉得山崖边的风,往往就很大吗?” 是啊,往往很大,但不会夹杂某位神明遮遮掩掩,特意搞怪的神力。 对方明明很虚弱,为什么还要把力量用在这种玩闹一样的事上? 大概是体会到了对面神明不赞同的谴责目光,温迪拉了拉自己身前小辫子,‘不好意思’一笑: “嘿嘿,力量不就是用来用的嘛!” 他跟上摩拉克斯步伐:“你是来找,唔,时间魔神的?” 那位魔神的真名在如今的时候并不适合提出,两人默契的都只是代指。 摩拉克斯摇头: “只是顺带,我与现在这个世界有三千七百年的间隔,所以出来看看,钟离推荐我先往你这里一行。” “哎呀呀,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这么记挂我~,回去带我向他问声好啊,老爷子现在是改名叫钟离了?” “他真准备退休了啊?” 摩拉克斯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温蒂轻快跟在他身边,“让我猜猜,他是不是……” 祂突然一顿,眼神少见的有些凝重,突然化风消失于空中: “得先失陪一会了,老爷子大哥你慢慢逛,可别急着走啊,过几天我再来找你玩~” 摩拉克斯顺着风神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目的地尽头是一条蓝色的风魔龙,只是身上气息有些奇怪。 像是有伤,又像是被什么污染了。 净化与疗伤并不是自己强项,摩拉克斯没有跟上去,而是照旧走向悬崖巅,看向下方一望无际的北方大海。 这一次,吹起他衣服的,是真正的磅礴海风。 他微微闭目,慢慢感受起来自大地的律动。 …… 几天之后,不远处的一阵奇怪波动与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山崖下方,一个金发单辫少年正在同一个飞在空中的小小白毛人形生物不断讲述着发生在他身上的过去: “……就这样,陌生的神灵带走了我的妹妹,我也被神封印,失去了原本的力量……” “空,你放心,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向导的!” “啊呜—,该出发了,我们走吧!” …… 摩拉克斯看着下方一大一小两人,同样疑惑于两人对话, 看描述,他们描述的似乎是……‘天理’? 对方的妹妹,是被天理维系者封印了? 他不由抬头看了眼头顶上方那高悬天际,随时可见的天空岛。 身后,系统突然有些激动起来:「叮,检测到世界主要人物:空,派蒙。」 “……?” 就像是……曾经作为张启灵的自己和吴?、胖子那样的人? 摩拉克斯不由又凝视向悬崖下方海岸线上的那一大一小。 正开心的飞在前面带路的派蒙突然打了个哆嗦,疑惑的转了个圈,又看向四周: “空,你有没有感觉,有鬼在看着我们一样?浑身凉嗖嗖,怪怪的?” 空擦了擦身上的海水,他刚刚捡宝箱去了, 看了看四周,他摇摇头:“会不会是你之前在海水里泡久了?” “才不会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啦!” 派蒙在空中用力跺了跺脚,仰头指天:“我发誓,刚才肯定是——” 她一顿,突然指向左前方山崖“空,你快看,山崖上真的有人在看我们!” 空抬头看去,在那高高山崖之上,能模糊看见一个黑袍人影正毫不掩饰的直直看着他们。 第70章 外号 “他看的真的是我们吗?呀,消、消失了!这不是白天吗?……真是个怪人。 ” 空也不太理解的挠头,见那里人影突然消失,便跟着派蒙继续顺着山间小道向上走去。 …… 之前遇到的一大一小两人的身份,他一个也看不透, 只能确定那名叫空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提瓦特世界的地脉里,没有看到他的记录。而那名小小的白毛人形精灵一样的生物,体内似乎有类似星空的力量…… 或许这也跟他现在只能隐秘的动用部分力量,不能让天空岛发现有关。 不过像空这种,应该就算和他类似的穿越者了? 抛开因为系统的激动而产生的好奇,他本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对方到底有什么隐藏身份, 正好,风神来到了几公里之外的地方弹琴唱歌。 所以摩拉克斯离开了,他去听风神弹琴去了, 温迪靠坐在林间空地边的一棵大树下,神情里带着温柔与正经, 想想最开始见面时对方欢脱样子,摩拉克斯看着现在的温迪就觉得有些稀奇。 感觉到摩拉克斯出现在自己侧后方的树边,温迪手上没停,只在琴声间隙扭头悄悄作了个“嘘”的手势。 如同岩神的权能还包含财富,作为第二古老的风神,温迪的神力与琴声是有一定净化与安定作用的。 猜到对方是又想引那只风魔龙过来,然后抚慰净化对方, 毕竟这段时间,温迪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这样试图净化风魔龙, 摩拉克斯收起了身上所有气息,只在不远处树后静静旁观, …… 有风神的歌声与琴声为伴。这份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久, “吼——” 随着琴声与歌声悠扬响起,很快,森林上方不断被遮出一片巨大阴影, 温迪与特瓦林 …… 看到这片移动阴影的不止两尊神明,还有同样在往这边下来的空与派蒙, 看到了天空中仿佛遮天蔽日的六翼蓝龙滑翔而过,两人顿时跟了上去。 可刚跑到附近,一个黑袍青年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玄色略带反光的垂地长袍上绣着龙翔云纹,袍角金线交织,勾勒出道道金纹,龙彰凤瞳,墨发半散,不苟言笑。 只是被那仿佛自带威仪的菱形凤瞳一望,两人不自觉就停了下来, “不要上前打扰他们。” 声音很好听,但总让人有一种不恶而严的感觉, 空下意识做了一个持剑戒备的姿势,派蒙则被这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直接飞到了空身后,只探头出来看, 她突然就瞪大了眼,迅速又跳了出来,指着喊:“你是之前山崖上偷看我们的那个怪人!” “并非偷看。我一直就在上方,你们才是意外闯入。” “啊!好可恶!明明你就看了很久嘛!当时我凉嗖嗖的,肯定是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空扶额,拉了拉正莫名生气,疯狂跺脚的小生物,语气无奈而又安抚:“派蒙。” “哼。”派蒙扭头噘嘴,抱手气呼呼飞到一边。 摩拉克斯对反而还有些歉意的空摆了摆手,看向那气鼓鼓的小小生物,突然道:“风带来故事的种子。” 派蒙下意识就跟着道:“时间使之发芽。” “咦?我怎么突然接上了?这是哪里的诗句吗?好像听过的样子。” 或许事情也没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大概猜到了派蒙所代表的某几种可能,摩拉克斯点点头,眼里隐约有些笑意闪过,但语气依旧平淡: “是诗。也是箴言。” “…哼!我不管!休想拿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打发我!你要拿别的东西来补偿对我的冒犯!最少要三,不,五个甜甜花酿鸡!” 派蒙正说着,林中的方向突然传来的巨大动静,一道痛苦的哭吼,与一道紧张的少年音接连响起: “吼——!” “特瓦林!” 随着声音同时到来的还有剧烈四散的狂风,摩拉克斯瞬间再度消失。 “好大的风!咦?那条龙飞走了!呀,这怪人又不见了!真不礼貌!空!我们快追上去!” 空点点头,和派蒙一起迅速跑向林中, 很快,丛林掩映间,他们远远的再度看到了刚才消失的那位黑袍青年,毕竟对方那身打扮与服饰实在过于独特显眼。 对方旁边此时还多了另一名绿衣少年,两人正看着一座突出来的大石上,那滴散发着猩红光芒的泪滴状物体。 …… 那东西是特瓦林因痛苦而流下的被污染的眼泪。 看着它,温迪神情少见的低落:“特瓦林它,以前不是这样的。” 摩拉克斯没说话,手间突然凝聚出一团金芒,又很快从金芒化为温和白光, 他将手里白团递向温迪, 温迪有些诧异的看向摩拉克斯,没第一时间接过,“你……” “没有影响,也只是作为好友的帮助。毕竟我不擅净化。” 温迪笑了起来:“既然是格斯大哥说的,我就不客气啦!” “唔,果然跟睡觉一样舒服了许多,那我先动身了,事情结束再陪你走走!” 少年招手将光团溶于身体,很快化风消失, 摩拉克斯冲着余风点点头,看向另一边正跑过来的两人, “有缘再见。” 周身些微金光浮现,青年再度消失。 这时空和派蒙在刚刚跑到附近, “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可恶,又跑了!不行,就算他看起来真的很厉害,我也一定要给他取无数个难听的外号! 穿的黑还板着脸,有了,大黑牛!老古板!冷木头!石头脸!” “……是不是太多了?” “那……让他挑一个?可这样当面问,他一定会用力打飞我的吧?” “……(汗)” “空!你看那块大石头上面的,是什么?我们去看看吧?” “小心啊,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 在远处看着派蒙真能收取那含有深渊污染的龙泪,摩拉克斯转身离开, 虽然一直没仔细留意,但他总觉得,那条风魔龙身上有哪里不对, ……有点像是个,被怨憎控制,想要自毁的木偶? 可是又是谁固定了那些怨憎?甚至让风神之力都难以净化…… 他来到了那条风魔龙所在的风龙废墟,却被厚厚的暴风屏障挡住了去路, 倒不是不能打破,但是这个屏障似乎跟那条龙有直接联系, 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他手间金光终究再度闪动起来, 刚想点上屏障,一道绿影突然出现抱住了他那只手 “诶呀,老爷子,且慢动手!” 第71章 介绍 “特瓦林它,是我曾经的四风眷属……或许我们可以想一个不伤害特瓦林的两全办法?” 摩拉克斯抽回手,点点头:“这本也是你的家务事,我只是觉得它背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你有发现什么吗?” 温迪表情瞬间尴尬:“呃…其实我也刚醒不久…诶嘿~” “唔,让我想想怎么混进去看看……” 正在他冥思苦想,周围风向突然变了,四周天空陡然阴沉, “不好,那是四风神庙里的力量,特瓦林它怎么会……它居然冲着蒙德城去了!” 来不及再多说,温迪身影唰的消失。 身后,摩拉克斯微微蹙眉, 四风神庙里是风神曾经眷属所在,遗留着眷属的力量和风神用来治理保护蒙德境内天象的力量。 风神以此理顺温度气候,将蒙德原本的冰雪之境化为和煦温暖之地, 这里要是真的彻底乱了,整个蒙德国境内都会出大问题。 不过等他重新到蒙德时,看到的景象有些超乎他的意料——或许是不想直接出手造成更深误解,温迪正在借着之前看到的那位来自异世的金发青年施展力量,强行驱离那条风魔龙身上的毒血。 祂于是没插手做什么, 对方也是神明,还是对方自己内部的事情, 自己作为其他国度的神,还是不要随意干预,特别是当着祂的民众之面。 于是除了偶尔出手悄悄救下几个被刮跑的倒霉蛋,让人不至于因此死亡,摩拉克斯在高空中成了这场龙灾中的一个彻底看客, 看着空和管理蒙德的西风骑士团急匆匆又很完美的梳理顺被弄乱的四风神庙, 看着温迪救人找龙,努力镇压乱飞的龙卷风,然后又急匆匆的化身吟游诗人为惊魂未定的子民解释风魔龙的来历和变化原因, 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又好像完全不明白, 而且在这个世界,现在似乎并不需要他,起码现在这些事,他们自己都能完成的很好。 实际上,就现在来看,他完全认同钟离的想法——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不需要神了,他们已然可以自己走的更好。 就像他之前所在的安全屋等世界,对于那些世界的人类而言,神的存在,更多弊大于利吧? 他一抚发上的系统, “能否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叮,当前相似度:80%,可以暂行离开,最佳离开离开时间:建议当前事件结束后。」 “进入时间呢?” 「不同世界时间流速比可调整,但进入时间节点只可推后,无法存在上一个节点之前。」 这倒是个好消息,那就三日后离开吧…… 这几天,就帮风神解决掉这个事情。 不论之前多强,风神终究睡太久,也太虚弱了,又被风魔龙特瓦林牵扯住了大部分的精力, 很多事情反而不如全盛期的他在暗处看的更清楚。 比如风灾刚开始时,从风龙废墟溜出来的那几个偷偷摸摸,自称侍奉深渊的法师样怪物。 显然,风神压根没注意到。 但它们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另一尊神明已经盯上了它们。 摩拉克斯眸光泛金,监察着‘小老鼠们’的一举一动, “格斯老爷子,你似乎早就注意到那位捕风异乡人“空”了?他居然能净化诶,真是不可思议。” 快入夜,一道声音再度出现在他耳边, “诶嘿,拿净化的泪滴激活天空之琴,这下特瓦林就有救了!” 摩拉克斯淡金目光没看向一旁突然出现的风神,只淡淡道:“所以这是你忽悠他们去教堂偷你天空之琴的理由?” “诶嘿,这怎么能是忽悠呢?毕竟我这个可怜的吟游诗人要是被发现,真的就得被关大牢啦,那时候连苹果酒都喝不到的我,人生得多灰暗无光啊?” 温迪眼神故作哀怨,“格斯大哥,你不会这么狠心的拆穿我的吧?对吧对吧?” 摩拉克斯微微摇头,不予置评,而是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快点回去,接应他们,北国的愚人众也进去抢你的琴了,他们是冲你本尊来的。” “啊哈?老爷子你变坏了啊!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居然不早告诉我,哎呀,我的琴!不,还有我的朋友!” 看着空中的少年急匆匆的再度消失, 摩拉克斯看着某个吟游诗人带着两个倒霉蛋逃跑,身形却闪到了另一边, 这里是在蒙德,他的神力不适合在明面上动用,让风神自己跑腿都比他行动好。 不然万一愚人众那出现些岩神出现在风神地盘的官方消息,总归很麻烦。 他就兜个底好了。 想着时,看着风神腰间假模假样亮起来的玻璃球,他一怔,或许他也该给自己做一个神之眼? 可是挂哪呢? 「宿主,系统可以伪装神之眼」 这是个好主意。 摩拉克斯肯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系统外形再度变化,绳间多了块精致的岩系神之眼,藏在发间,并不是很起眼。 待他再在几人眼前出现时,已经是温迪重新修好天空之琴,准备再度召唤特瓦林的时候了。 由于人多,蒙德骑士团主力大多都在,他只瞬移到附近,然后走了过去, 在他出现的第一瞬间,就被所有人都发现了, 派蒙直接第一个喊了出来:“黑木头?是你!” 所有人愣了一瞬,温迪直接笑弯了腰:“哈哈哈哈,黑木头,好形象的称呼啊哈哈哈~” “…………” 派蒙反应过来,看着对方眼睛突然有些害怕,迅速飞到空身后躲起来:“这不能怪派蒙,谁叫你每次都自顾自的跑掉,不知道名字,当然就得有代称啦!” 摩拉克斯沉默了一会:“我叫格斯。” 他说着看向某个还在笑的风神:“自是比不上着名吟游诗人,温迪阁下的名字顺耳。” 温迪两个字被他加重了语气。 感受到某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温迪立刻见好就收,主动揽过了介绍的事: “咳咳,介绍一下,这是璃月来的格斯先生,是前阵子来找我玩的朋友,虽然看着古板不好说话,其实性子很随和的,诶嘿。” 第72章 离开(为打赏加更章) 假装没听出来某人的调侃,摩拉克斯简单冲其余人点了点头: “各位放心,我仅是普通闲散人士,过来看看朋友近况,绝不会妨碍你们的事。” 琴他们对视一眼,点点头,客气道:“既然是温蒂阁下的朋友,我们自然是放心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站开一些,尘世间最好的吟游诗人,要开始拨动他的琴弦了。” 温迪上前弹奏出曲子,很快将特瓦林再次召唤了出来, 只是…… 那条龙拒绝了温迪的话语安抚, “……” “是你,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可谈的了。” “是么,难道是我看错了么,你的眼神分明像是回忆这首曲子……” 就在这时,一道冰雪攻击冲向了温迪和他手里的天空之琴—— 摩拉克斯眼神微冷,一道金色屏障在温迪身前立起,挡住了攻击, 其他人赶紧跟着跑上前,挡在了温迪身前, 一道蓝白法师袍的深渊法师从风魔龙身后出现:“看吧,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了你……” 龙的眼神逐渐绝望迷惘:“巴巴托斯……” “仇恨吧!愤怒……”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捏住了嗓子,在空中不断挣扎, 最后方,摩拉克斯慢慢走上前: “我脾气不怎么好,再挑拨,就消失。” “可恶……,龙,我们该走了,你早已与蒙德为敌,无法” 风魔龙突然伸翅挡住了再度点向深渊法师的金光,怒吼间就要带对方离开, 摩拉克斯于是看向了温迪, “你若是……”下不了手待会可以我来。 感应到摩拉克斯目光,温迪哀伤的看向特瓦林,还是点点头: “老爷子,你想做就现在做吧,这里的人,都是值得信任的朋友,你只是帮忙,不是吗?” 摩拉克斯于是突然扭头看向空:“你应是能净化的吧?可身体有影响吗?” 空一愣,摇摇头:“没有感觉。” “好。” 在好字出口的下一秒,金光闪过,正哈哈大笑的深渊法师瞬间化为石块落于地面摔成了碎石。 而特瓦林原本已经高飞而起的身体迅速被重物压制一般,在不甘的嘶吼声中,重重落在地面上。 “后面就靠你了。” 顾不得震惊,空点点头,一群人赶紧爬上特瓦林身体, 很快,在空的手中,特瓦林身上原本如刺一般的毒血迅速被净化消失。 “巴巴托斯……刚才……” …… 没打扰一神一龙的叙旧,摩拉克斯径自走向一边, 另一边,派蒙还在不可置信:“哇,这么简单就解决了吗?” 她上下瞧着摩拉克斯,越看越害怕:“你是卖唱的朋友,你不会是掌管财富的那位……那位……” 她支支吾吾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扑到了空身上:“空,我们不会变成穷光蛋吧?” 好在摩拉克斯自己摇头了:“如今璃月的岩神是吗,我不如祂。” “如果你们好奇璃月岩神,可以在送仙典仪前后找找,最好是之前,或许能碰上。” “不是好奇啦!是空要找她的妹妹!有一尊神明,在五百年前带走了他的妹妹!黑木头,不,格斯先生,你知道相关的事吗?” “你们想问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可以理解为,三千七百多年前,我就沉睡了。最近才醒来。” “居然睡了这么久吗?比空你还长诶!” 摩拉克斯没有就这个事深说, 看空一脸失望,他转而道:“不过,如果是一个跟你面容相似的金发女孩,她刚才就在风龙废墟边缘出现过,你可以去那看看。” “真的吗?!空!你听到没?待会我们就去风龙废墟看看吧!” “嗯,谢谢你的消息!” 看着两人兴奋的言语动作,摩拉克斯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说的是,他看到那名金发女孩时,是顺着深渊教团看到的, 它们称呼她为:“公主殿下。” …… 一会后,温迪走了过来:“刚才特瓦林的事谢谢你了。” 摩拉克斯摇头:“没有我,你们最多也就麻烦一些,深渊教团和愚人众的事可能还没结束,但相信你能应付,我就先回去了。” “哎哎?这么快就要走了吗?我还没好好招待你呢,” 他眨巴眨巴眼,表情变得可怜兮兮:\\\"不再多陪吟游诗人多玩几天,写出新的美好诗篇吗?\\\" “相信空会很愿意陪你游历的。” 摩拉克斯很快就离开了蒙德,重新回到了璃月, 看了一会日出后,他算好时间慢慢穿过街道人潮,登上古色古香的楼梯来到了一处说书场地。 “众所周知,那古华团门庭凋落,便成了古华堂,古华堂又日落西山,于是成了今日的古华派……” 他很快就看到了正在听说书的钟离,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对方也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笑呵呵看过去:“回来了?感觉如何?” 摩拉克斯点头:“有些思路了,我需要离开这个世界一段时间,送仙典仪之前回来。” 钟离点头,抿了一口茶后道:“世界之外,一切需你自己小心。若有难,可随时回来寻我,或可帮你一二。” 顿了顿他玩笑道:“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契约。” 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的金色瞳孔,摩拉克斯轻轻一笑,认真道:“自然。” 一段说书听毕,摩拉克斯转身离开。 身后,钟离看着对方离去背影,轻轻一叹。 …… 陪钟离听完了说书,摩拉克斯回到了来时的浮空岛。 解析过系统身体,已经明白系统用法的他点了点自己那颗“神之眼”: 「叮:是否确认提前结束开启传送结算?」 “是。” 「专属世界任务2任务进度10%,人物举止相似度:80%,原主认可度100%(通感被对方单方面关闭), 任务奖励:摩拉克斯永久人物卡x1(专属世界自动佩戴且不可变更) 世界通用货币x3000, 系统积分x10, 钟离召唤卡x3, 随机人物扮演卡x1(存在相性概率), 随机诸天世界任务x3。」 「是否领取奖励?」 “是。” 「领取成功。」 「叮,开启回归传送。」 在提示音响其一瞬间,他消失在提瓦特世界中。 第73章 回归现代世界过渡章 …… 「回归成功。当前世界地点:安全屋世界 安全屋1号卧室」 「当前时间:6月25日 11:45」 「请注意:当前任务剩余数量:1+3,(最大累计数:10)任务数量超额将发生不可测之事,请尽早完成任务。」 扫了眼系统提示,摩拉克斯不在意, 时间流速的改动是需要力量作为基础的,好在神明的位格总算足够,他直接将提瓦特时间时间流速拉至几乎静止,其他世界也都做了同样调整。 ——他到这时才发现,另两个世界已经过去1个多月了。 翻起了商城, [灵魂修复液:修复灵魂损伤(身份卡自带属性无法修复)30] [记忆修复液:填补记忆缺损\/解开相关封印(身份卡自带属性无法修复)35] [世界情报卡:了解进入世界大致情况 5] [补魂丹……] [复灵符……] [……] 他叹了口气,退出了商城,也退下了身份, 然后就发现,袍子没变,头发也没变。 连控制住系统内核的金丝都在,只有眼睛恢复了。 「……」 “……” 一人一统都沉默了。 张海官沉默着重新换上了身份,然后想将衣服恢复时才发现身份不一样时的想法些微冲突—— 他原本只想换回开始的普通黑衣黑裤,但是作为摩拉克斯时……这种想法就开始变淡,并且开始觉得那普通衣裤不好看且穿着不够贴肤与舒服。 “…………” 干脆只缩回头发,以最快速度再度换回身份,张海官扶住额头,深而长的呼出口气, 只能说神的看法和人的看法完全不一样吧,即使明明都是自己。 将依旧纤尘不染的精致玄衣长袍一件件解开放入衣柜压柜底,他随便取了身系统衣柜自带的最简单一套深蓝衣裤穿上,然后重新躺回了床上。 作为普通人,能迅速稳住自身身份定位而不混淆,大概是他唯一的优点? 习惯性回顾了一下这段时间经历, 提瓦特世界时间注定很长,但所有命运也已然编织运转,只要大致按计划一步步来就行。 但另外两个世界就要麻烦许多, 禁地的世界里,当时为了保证场上甚至直播观众的所有人的命,基本算是签了大半个卖身契了,必须找时间进去探索处理后续的禁地,这个只能进入后走一步看一步。 而作为张启灵的世界,世界线已经成了“一本书”,他一直在不断逼自己回想记忆,寻找能否改动的点——主要是想把吴?两个人丢回他们的世界。 但是只能说,很难, 不论他怎么回想,得到的只是头疼,记忆没有变化,或许只能在实地有所触动, 而进入各地方顺序也几乎没法更改,无论是第一次和第二次的进青铜门,还是蛇沼又或者张家古楼,那都是他必须去的地方,“故事”里的他本就选的已经是尽量短的时间了,没法改变。 可吴?的路程他也没法改变,因为对方现在的目的就是找三叔和相关线索,他已经被卷进来了,根本没法阻止,他也没这个立场。 更不可能直接带一摞书回去告诉对方“你的人生就是别人笔下一个故事”, 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他一样接受自己就是一个“小说主角”的。 真让对方知道,就凭在书里看到的那种疯狂,如果成真,他更没把握控制之后的局面。 这样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开始的点,替对方守门,替了对方在外面即使痛苦,好歹活着,不替……对方必死无疑。 不是说其他一点办法没有,但是会牵连进更多的人,这样反而更不是好事,他也不想看到那一幕。 想回该怎么处理吴?和王胖子的事,感觉还是没什么好办法弄两人老实出局,他干脆不再思考, 终归中途有一个别的身份分散放淡了他心神,他这次没钻牛角尖,只再次闭上眼睡了过去。 再醒时……是被饿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去洗了个澡,转头就感觉像是忘了什么, 他起身出去看了眼时钟和日历, [6月28日 07:63] 记得他走时应该是六月中旬,这一次出去的时间间隔比之前另两个世界都长…… 系统被金线封印住了,已经没法在张海官脑子里说话,它只剩最重要的部分核心模块还绑在对方身上——那些还需要宿主主动呼应才会启动响应程序。 在对方又开始对着日历沉思时,只能在房间扩音: [宿主,请想起你已三天没吃,急需进食补充能量。] 「系统推荐宿主购入一台定时定点家用做饭洗衣机器人,提供代操控服务。」 “……” 张海官有理由相信系统这是在内涵他。 但他,确实是又忘了。 神明做多了,确实容易忘事。 习惯性回房就要去刀架上拿刀,摸到时才想起他现在身份不是张启灵, 对啊,我明明是张海官,为什么想拿刀? 迷惘了两秒,他回过神,仔细擦了擦刀上这三天来沾的灰就离开了房间, ——这个安全屋房间,只有在他离开世界时时间才会陷入静止并刷新。 为了避免再有这样的事,他熟练在心里列了个表,自己给自己布了任务:洗衣,吃饭,买菜,锻炼…… 确认好要做的事就顺畅多了,他将衣服泡了会丢入洗衣机,立刻拿包准备出门, 床头“绳子”挣扎着动了动: 「宿主!系统还在房间!!!」 虽然是忘了,但张海官假装没听见,毫不犹豫开门,关门,走人。 而出门买菜需要带系统么?不需要! 好歹已经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一段时间,周围大致情况张海官都已了解, 他想了想,走向最近的鸡丝面馆, 面馆开在小巷出去后的大街边, 不如多是住户,来往安宁的小巷,正值饭点的时间,大街上此时人来人往, 张海官看了眼行人,街上穿黑衣的青年人明显激增,而且还都戴上了帽子, 不过他这身深蓝倒也不起眼。 一拉帽檐,他走入面馆点了份面,在等待的功夫,他仰头看向面馆顶上挂着的小电视机。 上面正在放午间新闻, 本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边听边走神,上面频道突然被人换了, 换来换去,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祭台遗址转移修复的考古节目, 背景地方很眼熟,就是他那次意外传送到的山洞。 电视里的蛇柏此时身上的所有尸体都已经不翼而飞,舞动的枝蔓已经被人为编成了“麻花辫”,捆成一缕缕的,末梢捕食用的“绿手”也全给缠上了胀鼓鼓,似乎装有什么液体的袋子,就连伤痕累累的躯干,也全给缠上了大概是浸泡过什么的褐黄布条。 现在整体造型只能用搞笑来形容。 想想对方最开始的嚣张样子,再看看现在被迫固定成一条条,只能时不时不甘心的抖动一下,张海官眼里染上些笑意。 不过看着许多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在圆台上想方设法刷下各种“不明”痕迹,明显是要全部采样分析,甚至脚印都全部拍照提取, 而且看镜头过去时拍到的痕迹,这些人明显最少已经是第二次这样做了,他眼里也闪过无奈。 祭坛原本是整洁的,但是…… 反正真要找,那最多的痕迹,大概就是他还有张海峡的血,再就是鲁殇王这个血尸流下的血尸液。 节目都出了,大概该检测的结果也早都出来了, 算了,反正不管那些人怎么找怎么猜,也不可能因此妨碍到他。 听到叫号,他起身去端了面碗回来开始吃饭。 “……让我们连线一下后方直播间,今日的特殊嘉宾,徐……” 张海官仰头看去,一张有些略圆的熟悉脸庞很快出现在荧幕上, 他想了想,很快想起来,那是南派三叔的脸。 第74章 龙棺 “这个作者最近好有名啊?感觉哪都能看见他。” “谁叫他笔下的主角疑似穿越过来了?” “我还是怀疑那作者认识盗墓贼更靠谱。” “听说前些天是在缝隙里找到了疑似僵尸的手,当时本来还是直播的紧急停了,现在全录播了。” “僵尸啊,真的假的?” “……” 来这里吃饭的多为附近中老年普通居民,对小说等东西接触并不算多。 更多的是感兴趣突然出现的考古节目和那尊已经声名远扬的青铜巨鼎。 张海官喝完面汤,不起眼的走出面馆回到自己房间。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还是不在这多做停留了。 看了眼床头的“绳子”,念头闪过间,金丝就带着那黑绳来到了他手上, 张海官怔了下,恍然,虽然他没有换身份,但作为摩拉克斯时所留下来的造物他依旧都能使用。 点了点系统, ‘抽新任务,暂不传送’ 「叮,开启世界任务抽取,抽取中—— 抽取成功! 新任务世界:空间融合类世界! 世界任务要求:庇护人族,护其薪火!」 「是否开启传送?」 这次任务看上去比之前的上个任务世界要求明晰,而且不再是任务系列, 这些任务虽然说是随机,但这些任务世界显然都是和其身份有一定关联。 就是不知道进去后会怎样。 还不打算刻意累积任务挑战系统背后的力量,张海官换上了摩拉克斯身份。 “传送吧。” ……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2号任务性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4(空间融合类)」 「叮!遭遇世界之力袭击,传送异常!时空异……」 「叮,宿主沉睡中……探查失败。」 「叮,遭遇世界之力干扰,宿主位格过高,干扰失败」 「叮,遭遇世界之力模拟……」 「……」 「叮,时间节点恢复正常。」 「叮,世界检测完成,世界名称:水蓝星,世界概况:世界规则突变,参数更改,科技之路遭到腰斩,墟洞入侵,异族来袭,人族夹缝生存,百废待兴……」 「这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异族,墟洞,每一次的异常,都会有无数灾难从内涌出,降临人世。」 …… “大家把书翻到57面,首先朗读今天我们来学习的是《荆轲刺秦》,我先带你们朗读课文……” “周承!刚上课你就睡觉!到底还想不想读书了?!” “去死——”周承赤红着双眼猛然惊醒,看到面前脸色已彻底发黑的微胖微突中年男人, “老,老班?又是幻境?” 他表情狰狞,立刻扬手—— “砰——” 一个暴栗重重敲在了他额头上, “周承!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现在给我去教室外面罚站,下课来我办公室!” …… “没有灵气元素,没有异能…异族根本不会科技…这不是幻境?……这……这时间……” 直到被丢出教室,周承才恍然如同在梦中惊醒, 我难道,真的回到了过去? 周承低头看向手上陌生而熟悉的电子手表, 大华时间:2024年4月07号 08:31:25 看着时间,他瞬间大惊, 记忆中,正是这一天中午, 第一个墟洞会正好开在钟离国遗址里,刚发掘出巨型黄金棺的考古现场,当时还有直播! 在开棺时正好出现第一个墟洞,然后会有异族冲出,杀掉了现场所有考古人员的同时,无意毁坏了黄金棺,引发那声响彻大华的龙吟哀鸣和瞬间泯灭了整一个墟洞又紧跟着石化了大半个安微省的金光异能! 而他的姐姐,就是这样死在那个考古现场! “姐!” 他冲回教室,拿了手机就跑,身后,班主任的怒吼传遍了整层教室。 “你好,是江少泽吗?我叫周承……不,这号码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现在还不认识我,但我之后是……” …… …… “不要开黄金巨棺!快带着棺材离开!姐你相信我!” “…你看我从前会有现在这身手吗?…马上就会有入侵和灾变……” “……下午世界规则开始异变,两天后通讯失效!许多科技失灵报废……” 耳边越来越喧哗,随着一阵猛烈摇晃震动,摩拉克斯不自觉皱了皱眉, 意识逐渐清醒的同时,感觉自己似乎被禁锢在了一方黑色空间内一样,莫名的逼仄狭窄。 祂动了动身体,身体四周迅速撞到了壁垒, “砰!咚!” ……四周? 祂这似乎并不是人类身体?难不成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原型? 这时,祂突然感觉四周空间开始摇晃起来, “砰!” …… “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小心吗!” “报告!这棺材突然变重了!千斤顶顶不起来!” “……刚才这棺材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 “……邪门……” …… 听外面嘈杂声音,自己不会是在棺材里吧? 摩拉克斯彻底醒了过来,待探出意识查看, 饶是祂,不由也沉默了一会: ——祂还真的是不知道被谁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黄金棺材里…… 而且貌似,刚被一群考古人员从遗迹里挖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苏醒,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当前时间:11:46」 「宿主当前身份:曾经被供奉的沉睡神明」 “……” 看了看系统日志,又看了看外界急得冒汗,还在拼命想抬起祂棺材的一群人,摩拉克斯整条龙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迷惘,难得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明明是帮世界做任务,为什么直接让自己睡了两千多年,似乎期间还尝试过攻击自己,只不过力量好像是被自己吞噬了? 现在情况又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就不再思考这些, 因为外面那些人突然就不再试图抬走祂,而是开始疯狂就地挖掘,然后还吊来不少合金钢板,似乎是想把祂再封好埋起来…… 这些人类又到底是想干嘛? 难不成是还没到祂出世的意思?这个世界现在确实好像也不需要神明…… 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沉睡增长力量,祂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和这个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力量正在快速破开空间,在在几十米之外的地方成形。 第75章 交战 在一群人的努力下,黄金棺很快被埋进了更深处,在左右上方都压覆了厚厚挡板后将土埋回。 “报告,不远处的确出现了黑色雾气,呈旋涡状,正在快速扩散!” “立刻致电指挥部报告!其他人转移战线准备!” 很快,仅仅几分钟,整个考古现场除了严阵以待军队士兵和周承,再无其他人存在, 以墟洞所在为点,部队所在阵地与黄金棺分别位于钝角线的两边。 周承看了眼此刻已经被掩埋的地方,心中依旧有些紧张焦虑, 这个时间很尴尬,他现在虽然已经重新感受到自己的异能了,可是这点力量依旧过于微小,在这种场合根本派不上大用, 而那个黄金棺里,可是藏着能泯灭整个墟洞的力量啊…… 上辈子后世过于混乱,人族领地不断一缩再缩, 虽然最后那声龙吟,可以说响出了国门,连周边各个国家都有所耳闻。 可后来如果不是发现安微这片最开始废弃的石化之地怪物们反而根本不愿意进,反而成了人族最后的庇护所, 甚至都不会有人研究最开始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但事情过于突然也过去太久,最后只能确定,那雕刻祥龙,布满云纹和四瓣目纹的精致黄金棺材里,可能是供奉着什么重要东西甚至是生物, 因为从最后留存的考古资料上来看,棺材所在地是钟离国神庙,周围有不少龟甲石板和祭品。 至于到底是怎么被异族破坏的,却是没人知道了——他们在直播最后的镜头中只看到了正在成型的异空间与怪物,还有对考古成员的屠杀。 这个曾经没有人能解开的谜团,或许可以在现在的未来真正解开吧, 前提是能顺利解决掉这个不知道几级的墟洞。 江少泽看着沉思的周承,顿了顿,还是确认道:“周承兄弟,很感谢你的提前告知,让人员撤离,但按你说法,黄金棺不能被破坏,确认这些怪物只会奔着看到的人最多方向是吗?” 明白这位现在还只是上尉的江少泽根本不善言辞,周承点头“我确定。” 江少泽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极有压力, 虽然这位他现在还不认识,但是对方却对他很熟悉,而且到目前为止,每一句都在不断验证。 那对方的另一个说法可信性自然是无限增大——即黄金棺被破坏后会石化大半个省。 可是,棺材本身确实过于诡异,无法移动,偏偏又距离这个“墟洞”间隔不过八九十米, 在棺材自身强度无法确定的情况下,这点位置,实在太近了,根本无法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洗地,严重限制了军队发挥。 那就只能先堵门,待再有扩大,就把怪物诱出来放风筝,尽量远离棺材方向! 可按之前周承的说法,在他上一世战死之前,墟洞成型时依旧没法被破坏,但成型后才有办法, 而按照它本体成型时的空间扭曲范围,被大致分为五级,扭曲范围越大,能量强度就越剧烈; 一级墟洞:15米范畴内的空间扭曲,二级墟洞:30米范畴内 ,三级墟洞:50米范畴内,四级墟洞:80米范畴,五级墟洞:能量等级超出四级的墟洞。 一级最小,里面怪物往往不过成百上千,五级最大,虽然空间扭曲程度不能完全代表墟洞里面敌人强度,而且有些墟洞会消失,有些会固化成秘境,生存有各种异种植物与怪物, 即使会有很多例外,但成型时间越长,扭曲范围越高,代表的能量层级一定越高这一点是能确定的。 万一……这个墟洞本身就是4级甚至…… “那您现在能看出这个墟洞是几级吗?” “还不行,但看成型速度……应该是二级之上。” 江少泽点点头,接过一边副手递来的信息看了一眼,立刻道: “按您说法,这个墟洞级别不确定,那就存在高级可能,上级指示,希望你能就此撤离返回安全地带,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他们都可以死在这,但是周承绝不能有事! 周承毫不犹豫摇头,“这里只有我对这些东西最熟悉,我还不能走。放心,我知道我的重要性,情况不对我随时坐直升机离开。” 江少泽张了张嘴,心里有些发苦,但在墟洞成型被确认真实性那刻,这里的最高指挥权其实已经自动挪到周承身上了。 让人去调动直升机,同时派一小队专门守在周承身边,他看向身边独立营, “全体都有。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 “我们面前将是没见过的怪物,但身后却是人民!该怎么做?” “保家卫国!战!战!战!” “作为敢死营最少拖住这些怪物四小时掩护民众撤离!能不能做到!” “誓死完成任务!” “很好!全体准备!” 周承眼睛不自觉发红。 过去的周承就是死在了第一个出现五级墟洞中……而他,当时应该已经是战场的最后一批援军中的最后一人。 他死前的身后,就是大华的最后一个避难所啊…… …… 在所有人紧张注视下,那道黑色旋涡还在不断扩张,可才扩张倒直径两三米时,敌人已然穿过黑色旋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一群状似牛头兽身,身披鳞片的怪物,身长两米到三米不等,四肢立地,肩膀处各有爪勾状触手,内握闪电状黑色利刃, 强烈的视觉压迫与来自荒莽的压迫气势,让场上所有人脸色都不自觉发白,却依旧无人后退, 在经历了最初本能的慌张,他们的目光越发坚毅! 这怪物刚一出现根本不看身后空地,直奔人最多的地方而来,后方紧跟着是接二连三的牛头状怪物,速度极快,眨眼就跨过了几十米! “乌吼!” 伴随着奇怪的吼叫,他们手里的黑色武器陡然再度向前迸发出近一米的黑芒! 江少泽果断更改放枪方案,道:“放炮!” 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早已备好的架架迫击炮瞬间齐齐喷吐! 随着一声声炮弹爆响,这片考古场地瞬间被洗刷出一片滚烫,火光照耀间,散发出阵阵腥臭, 轰鸣声过去,最前面的几个牛头怪已然倒地抽搐,可后面重新出来的怪物却开始越来越多!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微微闪烁出了金光。 炮火交战中,没人注意到这些微金光,更没人发现,原本埋着棺材的的地面突然开始拱动。 第76章 人族 随着不起眼的金光微微蔓延,长六米,高宽均三米的巨大棺椁上方土层突然自行融化向两边分开, 原本看着浑然一体的金色棺盖自中间向两边无声分开,露出了里面的金丝软垫和软垫下方隐约可见的金玉祭器, 而在软垫之上的生物,长六米,周长1.2米,体型纤细,整体黑色中略带棕芒,头脊有金色鬃毛,龙角,尾间呈祥云之状,分明是条龙! 许久不见天日,摩拉克斯下意识眯了眯眼,舒展了一下身体,爪子下意识搭在棺沿,抬头看向一边战场。 在那里,那道黑色旋涡已然扩张至二十米,此时除了越来越多的牛头怪,又开始多了一种灰蓝色的怪鸟,体长半米,利爪尖嘴,口吐闪电, 好在有数百架无人机自动瞄准对空,只要有出来的就会迅速集火,暂时还没出现漏网之鸟威胁到后方战壕内的士兵。 双方交战正酣,炮火又过于耀眼,场上竟无一人发现一边黄金棺所在竟低调探出了一只龙头! 但看着整个战场的并不只有场上交战的这一支独立营。 不提按照周承情报,再过几个小时,卫星等高级通讯将全部失灵,单就是这是第一场对异种入侵战役,都让上层所有人无比重视! 那个会毁灭城市的危险棺材自然更是重点留意对象! 可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 龙?黄金棺里躺着的居然是一条活着的龙?! 这可是……大华的精神图腾啊! 瞬间,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哪怕从前心思再怎么深沉,此时也不自觉瞪大了眼,齐齐起立看向屏幕! “联线江上尉!快!!!” 江少泽的耳麦很快被提前开启,听到指挥部如此的离奇通知,再专心战事,此时也不可避免的分心往斜右侧几百米的地方看去—— 他正好和看过来的龙眼视线撞到了一起。 不同于他的震惊,龙眨了眨褐金的大眼,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温和, “继续作战,不要分心顾及我,放开打即可。” 这是道平和陌生又带着丝威严的声音, 是龙在跟自己说话? 听着这耳边突然响起,除他似乎再无人听到的声音,江少泽心里陡然泛起一阵亲切与激动, 那可是……龙啊! 他从小听着传说长大,以其传人自居的龙啊! 他本能就相信了这句话。 “传令!各队交替掩护后撤至第三防线,请调高射炮火箭弹!申请空军配合!洗地!!” 一边周承听到这命令震惊看了过来,却发现原本神情凝重的江少泽此时嘴角竟都多了丝微笑, “泽哥,你……” “不用顾及棺材了,龙醒了。走,到我们退了。” 龙醒了?什么醒了?等等等等,龙? 直到被旁边人拉住后退,他才回神,强迫自己压下震惊进入冷静状态,迅速后撤, 见这些人退远,摩拉克斯也没有要插手的意图,只是带着身下棺材同样跟着后撤了些, 然后,原本微微放缓的炮弹火光瞬间激烈! “轰轰轰!” 耀眼的爆炸火光瞬间填满了整片空间扭曲之地! 听着烟尘中怪物惨嚎尽数消失,江少泽才挥手示停, 不等灰尘散尽,几台无人机已经迅速钻进炮火肆虐之地。 他这时才发现,地面不知何时已经布了层不起眼的薄薄金色微光,里面似有方形符文流转,本应该布满弹坑的大地此时依旧完好, 他下意识看了眼一边同样离远的黄金棺上的龙, 见对方就要再度偏头看来,他做贼似的赶紧扭头, “怎么样?” “报告,它们还在涌出来,但没前冲,而是在列阵。” 列阵? “这是个有高级智慧种族的墟洞,它们是在等首领出现,发动总攻!” 一边早有丰富对墟洞经验的周承立刻开口, 等首领? 江少泽呵了声,“继续,放!打到它们不敢出来为止!” 长官豪气干云,再不复之前凝重,底下士兵自然更是兴奋, “是!” 可不同于兴奋离开的传令兵,一边周承脸色却不太好看, 顺着传回的视频,眼见那墟洞已然扩大至三十多米却还未降下扩张速度, 无数惨烈回忆瞬间涌上心头,他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泽哥,这可能是个四级墟洞。” 从三级开始,再往上,危险就会成倍增加,甚至很可能待墟洞完全放开后,还会伴随规则异变污染土地等一系列影响。 “……嗯,有些猜测到了。” 江少泽经验也算丰富了,看周承表情,就明白对方一定是起了应激反应, 他心头有些沉重,面上却不显,只拍了拍周承:“放松,我们已经有了重来机会不是吗?这一次我们一定胜利!” 周承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眼地面微光与远处已经开启的黄金棺,重重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的未来已经变了!我们一定会成功,人族必胜!” “人族必胜!” 随着墟洞的扩大,各式各样的重型武器开始不断上场,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与场面控制力, 但也仅仅只是僵持, 随着墟洞越扩越大,怪物们的种类开始增加,从开始的一两种,到现在已经出现了五种! 越往后出现的怪物实力明显越来越强,有的甚至能肉身硬抗好几下炮弹冲击,并且发动雷光一般的远程攻击, 它们摧毁不少无人机,差一点就冲上了阵地,直到紧急上了破甲弹才算勉强遏制。 其中还有一个鳞甲皮厚怪物明显是钻地突袭型的,一出来就往地面钻,如果不是地面已被金光加固硬化,整个营队猝不及防之下一定会吃上大亏! 整个独立营压力陡增! …… “这里是华东军分区独立营,请求支援!” …… 「叮,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开启,请宿主认真完成任务,守护人族!」 龙抖了抖脊间鬃发,直接又将绑在那的系统禁了言。 没了系统打扰,祂继续认真看向眼前不远处的激烈战场,看似平淡,只是爪间却有金光缠绕,时刻待命。 系统依旧根本不懂人类。 自记忆里第一次见到人类,祂就明白这个种族,要的从来都不是无微不至的护持。 祂是人的神,却终究不是人。 既然人类能做,那祂要做的,就不过是见证与守护。 神不是万能,也并非永恒,人类的未来,终将由人类自己创造与保卫。 第77章 与人契约 “停止了,一号墟洞当前直径69.8米!” 听到最后的卫星测算报告,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喜忧半参, 惊喜这终于不是最高等阶的墟洞,不算彻底超格,不是最坏可能, 忧心却是,按照“先知”周承之前的说法, 他在后续的三十九年里,也只碰到过5次四级墟洞,除了一次根本没动静的奇异之地,其余每一次都是损失惨重, 因为待3级以上墟洞彻底成型,伴随的往往都是大规模入侵和人力几乎无法力敌的怪物。 仅有第五次,在勉强赶回了一些科技实力,动用了最后库存的所有核武,又有无数异能者拼死相搏自爆的情况下,才勉强遏制住墟洞敌人出来,摧毁了链接点,将异空间重新放逐。 “我提议,效仿先知口里办法,直接核武进入,遏制里面真正首领出来,同时尝试炮火,激光武器,腐蚀类生化武器摧毁空间基点。” “我不同意,这太激进了,空间基点按周同志说法需要阴影及腐蚀系异能者与药剂搭配,现在我们根本没这个时间仔细研究两者性质是否类似,难不成现在就把科学家送战场?而且现在用了库存以后怎么办?适应新环境研发科技不需要时间吗?” “第二个四级如果是八年后,那就是八年后的事,当下这样都解决不掉,想八年后有什么用?现在不即刻压上所有手段阻止它们出来,谁给你八年后?” “……” “报告,收到航天局紧急消息,荧惑星探测仪与月星探测仪信号异常,出现失联现象。” 原本快吵起来的指挥厅瞬间安静,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即将到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法避免的惨烈损失,让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看了眼时间,最上方首座的老人敲了敲桌子:“知道了,让他们继续观测,抓紧最后时间记录参数。” 他说着沉吟了一会,看向屏幕:“致电……,申请使用核弹。另外,联系江上尉,尝试二度联系,接触那位龙,神,嗯,若可以,友善交流中尽力寻求帮助。” 一边联系员立刻开始操作电脑, 这时,屏幕里那条一直看着战场的龙突然仰头正好看向屏幕! 一道平和声音紧跟着传遍了整个指挥所房间: “并非龙神,龙形仅为化身。” 话语间,一个微微浮空,白色头帽,长发藏于帽内,衣服黑白中勾勒金纹,上半身紧身包手,下身则配以宽大的黑色裤裙,数片巨大的白色裙摆向四方散开,露出赤足的男子出现在了指挥所, 神装摩拉克斯 机密场所内突然多出一个人,这让场上所有人都心中震惊, 看着人影看来的那威严而悲悯的眼神,不少人应激般或半离座位或戒备,只有少部分人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老人又看了眼屏幕内并未消失的龙,看回这指挥室里出现的“人”,站起身:“请问,您是?” “我为岩神摩拉克斯,许久之前的人通常敬称我为,岩王帝君。” 老人点点头,不露痕迹的深吸气,然后朝空中伸出手:“岩王帝君阁下,请先容我代表前线将士为您对他们的护卫表示感谢。” 淡淡看着这老人动作,摩拉克斯沉默了片刻,突然垂眸一笑,祂终于落于地面,而后伸手回握, “可。” …… “这里是独立营,局势不利,请求命令先知撤离,急待下一步作战指令……” “……” “撤,再撤退六百米?……等待练兵??” …… “……是!” 江少泽听着指挥部停止炮击,并行急行军后撤的离谱指令,犹豫片刻,还是迅速接下了命令, 他只是一个小小上尉,能做的只有相信,其他后续赶来的兵团同样如此。 但还没等他指令下发,前方一直笼罩在炮火之中的墟洞及周围突然有了新的改变, “吼喉哦!” 炮火掩映间,十几道高过八米的牛型怪物突然跨过了空间,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于此瞬间,道道极为浓烈的片状黑色乌芒自手中武器射出,迅速划破空间直冲阵地所有人! 这攻击过快过广,场上包括周承在内的所有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要……死了?’ 眼见乌光已在身前无限放大,所有人耳边都听到了一句平淡而威严的声音: “壁立千仞。” 一道半透明的精致金光护盾出现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乌光临近,直直撞在了那薄薄的金光之上,未泛起丝毫涟漪便已然泯灭。 下一刻,另一边的龙影化为人形,黑白衣着的赤足人影瞬间出现并挡在了所有人之前, 祂左手轻招,一把岩弓直接出现在手中,右手拉弓瞬间,岩元素环绕,充满元素之力的箭矢凝聚, 瞬间,三道金光呼啸着一路穿透最前方冲来的黑色巨型怪物,却依旧一路不停,径直穿越墟洞消失! 被一路贯穿的黑色巨型怪物缓缓倒地同时,一道更为激烈的哀嚎紧跟着自墟洞另一端传来,扩散四方! 原本混不怕死的怪物兽潮顿时为之一停, 原本纷扬嘈杂的战场竟就此安静了片刻。 在这空隙,摩拉克斯转头看了眼下方士兵:“我已与你们的首领签订契约,放心退去六百米外等待练兵。” 各兵团指挥的耳麦中紧跟着响起了指挥部相应指令,他们顿时纷纷仰头敬礼,然后迅速整装后退, “是!” 最前方的江少泽犹豫了一会,仰头看向半空中的神, “待会练兵时,该怎么称呼您?” “…唤我帝君即可。” 第78章 死亡隐情 帝君? 江少泽在心里念叨了几句,觉得有些不适应,但回想对方样子,却又觉得理应如此, 他不再多想,再次敬礼后很快带着自己部队离开。 很快所有部队开始归于后方一处列队集合, 在他们身后,依旧立于半空的白袍神明一手下压,一只巨大岩手凭空出现,直接盖住了黑雾旋涡般的墟洞,墟洞门口的无数异族被夹在其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脱困, 另一只微微上抬,八根黄褐色岩柱迅速拔地而起,粗粗看去竟有百米之长,直入天空,之间以半透明布满玄奥金纹的精致金屏为链接,直接笼罩了整个以墟洞核心点为中心,半径千米之地。 “如此,封印便完成了……” 正欲转身,一道强烈的墨光自墟洞旋涡内迸发,很快震碎了墟洞上的岩手,又连撞击了几次壁障才不甘不愿的消失, 紧跟着,一道精神意念在岩柱构成的空间内不断来回震荡,终于将声音勉强传出了金色壁障: “至强者,你为何要与弱小的血食同行?” 弱小的……血食?? 提瓦特里哪怕是再残暴不仁的魔神也绝不敢如此羞辱人,在祂面前更是从未有过! 摩拉克斯略略抬眼,透过漆黑墟洞看向对岸空间更深处的那道光体型便足有几百米的巨大黑兽,眼神彻底冰冷, 再度招手间,一根岩枪自封印内的半空中迅速成型,化作一道越来越巨大的金光割裂空间,直透墟洞向另一边而去! 宛如千米巨峰压顶,开口的巨兽瞬间被那巨型岩枪划成两半,响彻云霄的哀嚎间,灰色的血液分撒,几乎化成湖泊,半数残躯被巨山般的枪锋刺裂大地,牢牢钉在已成峡谷般的地缝之内! “此为人,而我是人的神!” “胆再胡乱称呼,提前平你一族!” 随着这道满是肃杀的意念扩散至空间对侧,墟洞顿时变得有些安静,连原本还在如海潮般不断外涌的怪物都大多停止了对封印的冲击,好一会才恢复旧状。 不少眼神更为灵动的甚至纷纷以更快的速度逃回了墟洞,原本拥挤的封印内很快就显得有些空荡。 同时,正远看着这边的三团一营里也产生了些骚动,不时有嘶嘶抽气之声传来。 他们没看到岩枪的去处,却感受到了那力量上面附带的,强大到让人没法生出抵抗之心的绝对压迫感, 更看到了那直冲天际,震撼人心的强大封印,四散奔逃的怪物与接连响彻而出的质问吼叫与哀嚎。 那种绝对的力量与霸气,深深印在了场上每一人心中。 …… 心潮澎湃的同时,江少泽不由伸手捅了捅周承,尤带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确定在你前世,这位神明真的是死于墟洞怪物攻击黄金棺吗?” 若真是……那死的太不可思议也太冤了…… 周承也在呆怔,听见问话,下意识摇头: “我前世那天只是溜去看老姐直播,直到怪物入侵,然后直播就断了,再之后……就听到了龙吟与金光……石化那些事是后来公布的。” “哦?我死于被这些怪物攻击黄金棺?” 一道平和的声音插入了两人对话, 正“悄悄话”的两人顿时被吓一跳,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身旁的白袍青年, 样貌极为眼熟——就跟刚才飞天上那位一模一样…… 周承张了张嘴,感觉仿佛梦回上课被铁血班主任抓包。 江少泽也好不到哪去,悄悄讨论一个神明的憋屈死法,结果还被正主听到了……他之前就是被纪律队的抓到,也没有这么忐忑过。 “不必紧张。据说你为‘先知者’,曾经历未来?能否仔细说说后来关于我的事?” 周承突然有点心虚, 在“死者”本人面前说对方是怎么死的,这事他今天其实已经干过两次了,一边江少泽就被他说过,当时心里还觉得怪爽的, 可现在…… 即使此刻神明的目光再温和,之前的杀伐之相可也依旧历历在目, 在一边江上尉同情目光和更远处不知情人士的羡慕目光中, 周承有些艰难的把后世自己知道的消息又都重复了一遍, 但不同于之前他姐姐知道后的无法接受和江少泽的沉默凝重, 神明的表情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些不在意,只是略有兴趣的确认: “在上个未来,我死在了它们的攻击中?化为了一片为你们又续了十年命的坚硬石城?” 周承僵硬点头, 摩拉克斯仰头看了眼天空,不由莞尔,感觉这个世界“天道”给他安排的剧本实在有点草率。 不提他自身的防御力,就说那莫名背锅的黄金棺,那棺材好歹承载了祂两千多年的力量外溢与浸染,性质早已变化, 若想打破……这个墟洞后空间里面那位被祂镇压了一般的异兽若是出来,倒也是有些可能的吧? 不过祂倒因此有些明白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意图: 作为爱人的神,如果不想死前让自己的力量影响到人,就一定会选择继承与传承者,这样,力量归于世界,而拥有神明力量的“勇者”也将由此诞生。 不同于头发上此时已经彻底气红,正在不停打报告告状的‘黑绳’,虽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但祂是真的没生气, 如若真的需要,便是为人逝去一次又如何? 不过现在是明显还没到那地步的。 温和金光蔓延,安抚住了似乎有些陷入自我怀疑,越来越慌乱的周承, 摩拉克斯主动为这个故事打了补丁,道:“我睡的太久,倒也有可能。” 说着一边的金棺顺他心意化为王座,又很快便被祂收起, “如今你既已有‘未来’充作参考,关于那些异族,我便不再多言,今后若是需要对外,关于你这些所知,来源可直接推与我身上,但仅限于真实所知,而非虚构与猜测,可否做到?” 明白这里面藏着的利处与安全性,周承眼睛大亮,满怀感谢的立刻点头:“能!” “如此,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实言之罚。” 摩拉克斯点点头:“那便进入下一件事吧,” “这处异空间已被我封印固化,可为你们适应练兵之所,” “在封印内,你们遭遇即死攻击前会被传送而出,但伤势不会变化,若治疗不及时仍有死亡危险,量力而行。现在便可开始了。” 江少泽迅速将这一消息传递出去,然后站直敬礼:“非常感谢您,帝君,上级刚才来讯,对于各国通知他们已全部到位,希望您抽时前往议会。” 第79章 私谈 摩拉克斯点点头,看向周承“你跟我来。” 周承起初不理解,但很快反应过来,赶紧点头, 他们很快消失在原地,转瞬就来到了另一处地方, 但这地方却不是周承一开始想的会议室。 这是间茶室。 古色古香,精致典雅的房间内,三位老人正围坐在方形茶案前,内有一紫砂小炉正咕噜噜的烧着。 见到金芒出现,都微笑着站起身, “帝君阁下。” 对于突然来人,本就是隔空相邀的他们自然早有准备,可紧跟着发现是两人,不由也都愣了两秒,却也并未失态。 其中一位老人顿时敲了敲自己的头,“瞧我这记性,居然没安排好,疏忽了先知也应到场,老了老了,周承小友若不介意,便与我同坐吧?” 周承本能站直身体敬礼:“是!与首长们同坐是我的荣幸!” 三位老人顿时笑起来, 中间那位老人道:“哈哈哈哈,这里可没有什么首长,只有三位糟老头子,太平啊,我对这位小友也是眼热的紧,就与我同坐吧。” 说着他已经从茶桌暗格内重新取了一套茶具摆于自己桌面,让出了一半座位。 另外两人无奈看了眼中央老人,摇摇头, “周承小友意下如何?” 周承呆愣在原地, 前世他不是没见过高级领导,但时候环境根本不一样,基本都是接任务,交任务,路上才有事看见,那时这几位也早已退位甚至……死亡,所有人都朝不保夕,别提和人聚餐喝茶。 但他也就愣了几秒,身体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一把, “去找地方坐吧,看人太久了可不礼貌。” “哈哈,帝君玩笑了。三个糟老头子,看久了也无妨啊。” 回头看了眼推他的帝君,又看回面前明显也脸带玩笑之意的三位,周承脸有些臊红,赶紧低头坐在了空出来的另一半案凳之上。 摩拉克斯此时也走向另一边,拉开了另一边唯一且空置的扶手椅坐了上去。 直到坐下,他都还在恍惚,记忆中的惨烈与现在的祥和情志不断交错,整个人犹如梦里, 好一会后,他才逐渐回神, 看了看旁边三位平时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老人就在身边谈笑风生,不断与上座的帝君介绍如今繁华情形,聊些日常趣事。 握着手里刚才茫然跟着倒茶的茶杯,周承这时才把自己智商情商重新捡了回来。 重新看向上座平静品茶,不时应声的帝君,他隐约有些恍然, 下午马上要开始的全球十国会议他是知道的,在战场时他就有被通知,这是上首的岩神要求,大华代为通知说明与举办。 会议最后被大华上层定在了下午五点,不过四点就会通讯中断, 他当时本还有些疑惑,以为是大华借机向各国示威,顺便可能还想向世界所有人验证一下他们话语真实性之类, 现在,这或许本还杂着一场大华与神的提前“私话”? 他这不会是,被这位特意带来成了“搅局”的吧? 不想深想里面含义,缩脖低头,他默默喝茶当听众, 一会后,最上首的摩拉克斯突然抬头看向虚空, 系统提示音同步响起:「叮,检测到世界参数变化,人族无线信号通讯中断」 而老人们闲聊一般的说话本也很慢,见状默契的安静下来, 见几人都不再开口,看向自己,摩拉克斯沉吟了一会,放下茶杯,平静道: “两千年前,我曾被钟离国的人发现并供奉了6百余年,期间我确有听到供奉之音,却未曾醒来,时至今日。” “你们中也有曾经钟离国度之遗民后代,曾经的供奉回报,自当归于大华。” “而周承,相信你们也已知晓,我可为他之前所述之事担保,他身上,确有时空之力残留,具体因由,我不想深述,但世界并非不变,切勿盲信。” “其余诸事,便待你们其余九国齐会时一起说吧。” 三位老人笑着点头,互相对视一眼后,齐齐起身鞠躬,郑重道:“感谢岩王帝君对我大华,对人族的无偿援手。” 摩拉克斯没动,平静受了这一礼才摇头道:“庇护人族本为我分内之事,但除此,有一点也希望你们能清楚认识,我之神职也有‘契约’,也可称为契约之神,相信你们在钟离国神庙遗址石板内已有查询。” “遵循契约,依照契约的规矩行事,其核心准则是遵循「公平」,这是相互的。” 几人沉吟一会,再度点头:“明白了,帝君阁下放心,至少我们在位期间,绝不会破坏‘公平’。” “嗯,如此便好。” 这时,茶室房门被人敲响了, “报告首长,通讯十分钟前已经全部中断。” 其中一名老人立刻报歉后离开了茶室, 原本居中的一号人物则看向了摩拉克斯, “接下来烦请帝君阁下出手了。” 摩拉克斯点头,消失在茶室之中。 下一刻,他再度出现在高空之上, 身前下方则是一块早已被准备好的平坦空地,更远处,还布好了警戒线,和维护秩序的督察与部队。 警戒线外,正有不少人好奇围观甚至用已经没法联网的手机拍照。 看了眼极远处的人,摩拉克斯没再如从前一般尽数收敛自身威能,各种权柄被尽数唤起! 伴随着地面金光凸显直冲云霄,一股让人无法直视、几欲扑地的强烈威压瞬间扩散于天地之间! 高空中的云层被仿佛冲破天际的柱状金光瞬间冲散至虚无, 紧跟着,全球其余九国刚刚所定空地,全部亮起了同样的耀眼金芒! 第80章 由神而始 大华秩序良好,即使出现一会通讯信号消失,在已经有所有官媒通知,不断进行轰炸式说明的情况下,整体秩序还算良好, 可这个世界除了大华,还有其余九国,其中有一些,一直便与大华不对付。 即使大华早已在几小时前就有了对外通知,因为各种原因,它们的反应依然慢了不少,让通讯消失后造成的外界混乱变得有些不可避免, 民间各种灭世说,阴谋论甚嚣尘上,出现了不少打砸,抢劫等恶劣事件。 直到十道耀眼金光直射天际。 如果不是有无形的威压与气浪不断外溢扩散,光柱四周怕是已经水泄不通,但即使如此,几百米外也已是跪倒一片,口中称神。 通天彻地的柱光与其身上弥漫的威能吸引了世界各地人的各种目光与想法,也开始修补维系无数受损的科技产品以及规则。 即将坠毁的卫星等系统体表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部分损坏的连接处有金丝相连,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它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失联中断的信号开始重新恢复,这一幕瞬间传遍了网络,也成了后世依旧津津乐道,不断传唱的神迹。 在世界十国中的另一个国度,西鸥国。 看着那越来越耀眼凝实,逐渐转为褐金的光柱, 明明距离已有几百米之遥,依旧能感觉到一股强烈压迫与外排的风浪,其实际力量甚至比华国通知的更甚。 在军队包围中,一群高级人物也在一处山坡上遥遥看着那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凝实,隐约可见其内褐色的柱体。 “真是不可思议的神迹啊……” “通讯怎么样?” “短距离已经能联系,长距离还不行。” 居中的金发男子点点头, “皇家研究院有消息吗?” “真的是世界变了吗?” “……还需要时间研究。只能确定,许多参数确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么,我们所有地方真的都找过了?我们那如此宏伟的圣堂与神庙,真的没有尊贵的存在沉睡?” 身后书记官略有尴尬,委婉道: “或许,只是也在某处地面以下还未苏醒?” 金发男子没再说话,同其他人一起再度怔怔看向远处金光, 看着金光渐渐消失,化为了体表褐金,透着庄严与宁静的通天岩柱,他不断轻声喃喃着什么,最后猛一踢土面,声音越来越大,似抱怨,似不甘: “哦,我尊贵的,无上的神,我的上帝!为何您沉睡的地方是大华而不是我西鸥?那自诩高贵的大华分明没有信仰!” …… 摩拉克斯淡瞥了一眼某个方向,却又很快收回目光。 这个世界自身或许未来上限很高,但是此刻却也才刚刚开始异变融合,统合自身,游离的能量本身依旧过于稀少难以调动,因此现在做的这些,用的全部都是祂自身的力量: 以历史权柄维系曾经科技依仗为基,金岩权柄固化为骨,让炉火权柄熔铸,辅以其余权柄为丝叶蔓延…… 看回眼前耗费了不少力量成型,联通了整个世界的造物,饶是以祂,眼里不由也闪过一丝疲惫。 神明之力的确强大,但想在不以伤害掠夺为前提的条件下补充却也同样没那么容易。 这大概也是这个世界会提前对祂下手的原因之一? 懒得继续思考,祂虚空扶起远处不少还在跪地的人,再度消失不见。 十国会议还未开始,但刚刚重新被联通恢复的网络却因此爆了: “惊!世界神迹于今日展现!” “原来大华真的有神存在!神明啊!!!可惜官爸爸也不放个图我看看什么样。” “谢邀,我超机智,用望远镜远看到了,好看,但似乎不够大华?像融合诶,但是图没法发,一传就封emmm” “一觉醒来,怎么天都变了?晃眼看过去总感觉好像有些金光在闪?只有我一个人眼睛这样吗?我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 “你们看到了吗?!那根放光的天柱!妈耶,明明看着越来越收敛了,结果现在都还是过不去,一去附近就想跪,我现在真要相信上古神话是真的了!” “官方下场,先说世界灾变要有异兽入侵,后来又证明有神,还重点写明这个神喜欢秩序与公平,如果真想获得什么,祈祷就像想与祂契约,注意等价公平,简直离大谱!震惊我全家无数年系列。” “何止,一看你就没看完公告,还有异能者啊!异能诶!!!中午公告今天世界变异,下午灾难和异能等级特么都分好了,这什么华国速度???” “能不做异能者做个神职者吗?我每天都可以念财神保佑无数遍,笑死。” “不是,为什么是异能没有修仙??我看公告里,这个神明的权柄里有一个是众仙之祖诶!” “感觉这些神职总合起来不该称岩神啊?都有神职了,应该西方一点,叫丰饶秩序与守护之神(滑稽,滑稽)” “没准人家在我们这叫岩王帝君,在西方就是大地之神呢?” “看新闻!远程十国会议要开始了!我记得我们和漂亮国还有宅日国不是冷战好久了吗?他们居然真参加?……可惜不给直播看。” …… 出于某些小心思,大华并未公布摩拉克斯真正神名,而只是公布了系列名号,这在未来会造成什么现在倒也还不好说。 网上消息还在不断发酵与沸腾,另一边,那场仅被简短通告的跨世界交流会议也终于开始了。 这场会议其实并不像外界幻想的那样庄重肃穆,甚至人很少,各国都仅有一两人,甚至没有护卫与外交官翻译官随行,——时间一到,各国要出席的人进入所谓的远程连线房间后,便被摩拉克斯移走了。 因此既不是网民想象的远程,地点也不在各国会议室,而是一个无人岛。 岛上方的海风此时已经停止,不大的岛面一览无余,四周只有稀稀落落的灌木,而岛中则已经出现了一座古朴却精致的巨大圆桌与围成一圈的石凳。 近二十位领导人是同一时间到的,只是瞬间,快到根本没眨眼,他们所处的空间就已经变了。 突然变换了空间,一群人心思各异,有人不自觉的目露惊慌,有人悄悄打量四周,眼含震撼,有人淡定依旧,向已经入座的岩神表示敬意, 但也有人一整衣服,第一时间就一脸热切的迎上了已经在桌南坐着的岩神: “无上而又崇高的岩神,您有着高贵的仪表,大地的朴素,坚石的严峻,在我看来,您就是泽尔菲的象征,太阳的神话,您那神圣的美不分昼夜地高踞在我内心深处的、永远烛火通明的祭坛之上,在会议开始前,请容我献上对您最为诚挚不渝的信仰。” 看着摩拉克斯看过来,他也同步表现的越发激动,举止诚挚而浮夸。 这一幕显然让很多人都措手不及,即使在场的人大多心思深沉,此时心里也纷纷不约而同的闪过的同一句话: ……马屁精! 第81章 最初的神契 在所有人等待注视中,摩拉克斯也仅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看向所有人, “坐。” 岩神这并没有什么反应的反应让不少人隐带失望却又松了口气。 但那位总统却依然热切:“您的神谕便是我的方向!” 他说着就理所应当的直接坐在了摩拉克斯左侧下首座位上。 其他人见状,互相对望了眼,压下某些不愉快的小心思, 在发现能听懂此人话语后,他们便明白,在这里开口的一切话语都被二度翻译,能够随意互通。 他们各自向上首岩神致意后纷纷选座位坐下, 周承本想低调跟着自家一号首领坐于角落,却在其他人惊讶目光中被摩拉克斯招手带到了其右侧座位。 见所有人都已坐下,一泡清茶便出现在他们桌前, 紧跟着,摩拉克斯开口了: “墟洞与异族的大致情况,大华已经与你们说明,他们本是付出了代价所获得,后续你们自行交换情报,我不会多言。” 摩拉克斯停了停,见他们没有人开口,便平静继续: “依照之前与大华契约,我会出手为世界暂时保留从前的信号通讯等科技能力八年,期间很快会再度沉睡。而能真正适应新世界的新力量需要你们自行研发探索,你们为当前诸国首领,不要辜负了我对你们的这份信任。” 漂亮国立刻有人举手:“恕我直言,尊贵而慈爱的神,您的伟大与无私令人赞佩。但大华的巧言令色或许蒙蔽了你的双眼。您的与大华签立的这一项契约并未知会我们其他国家的意见,我们同为人族国度,却被其中一小国抢先夺走了话语权,干涉国土事务,这是否是一种偏见?又是否有失公正?” 摩拉克斯那略带金芒的眼眸看向了发话的人, 直到对方眼神开始有些躲闪,但依旧一脸不服气,便淡淡道: “此事并非你所猜想,大华作为人类国度之一请求我为其恢复科技,作为契约双方,我要求他们贡献此前所知部分知识与你们其他诸国,并借其一块土地为核心,勾连其余九国,一并恢复科技通讯。” “因此大华并未干涉你等事务,只是出于契约,通知情报等消息并出让了部分国土作为核心阵基。” 那人原本脸上要绽放的笑容顿时僵硬,但摩拉克斯的话语还在继续:“但此事确为我考虑欠妥,未曾询问你们意见,那么,需要我取消对科技干涉的现在一并提出,我即刻出手撤销。” 除了表情不变,甚至配合着隐带‘无奈’的大华一号首脑,与拼命低头玩手、表情似有扭曲的周承,其他人纷纷移开视线看向桌面。 另一位漂亮国来的人急了:“不,伟大的神,我们感谢赞美您,这是您的恩赐,我们国家其实也不需要撤销!” 摩拉克斯看了眼这两人,微一点头,转而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所有人齐齐摇头,再没人跳出来,很轻易的就通过了这件事。 “那么便进入这场会议最重要的事,这场入侵灾难来源于世界变动,并且将越来越剧烈,我无法为你们避免,也无法做到一直庇护世界每一个角落,仅能提供有限度的护持。” “我是契约之神,你们作为诸国的代表,可以各自为子民向我提出一个合理且并不超出我权柄范围的诉求,当然相应的,你们也会要为我做一些事。可以自提代价,也可让我来定。” 祂说着再度看向大华的一号首脑:“大华的前身之一曾供奉我六百余年,因此你们除最初用掉的那份,曾经这份供奉的回报现在可以多一份合理的无偿诉求。” 这一次甚至没有人站出来掰扯,所有人都听话的有些不正常。 紧跟着立刻有人举手提出了其他问题: “如果您即将沉睡,那么这份诉求是现在必须提出吗?” “这两天随时可以,或者八年后岩柱化为石像之时。” 另一边,大华的一号首脑与几名其他国家首脑对望了一眼,也举手了:“可以联合共用吗?” “自是可以。” 瞬间,不少人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各自寻找同盟,而由于大华手上那份“无偿”诉求,一号首脑几乎是被各种眼神‘光顾’最多的。 可还没一会,印黑国的首脑突然举手:“神,我的国家有世界最多的人民,最强大的信仰,我们将一直追随你赞美你,您可否直接将我们作为神的国度,由您来指引我们的前行。” 摩拉克斯淡淡看着他,似有无奈,又似漠然:“你们已有自己的智慧与力量、美德与品格,更有自己的群星闪耀,即使世界异变,你们的未来,真的想让神重新插手?” 不等这人说话,祂已经自行摇头: “在我看来,如今的时代不该再是神的时代,两千年前便是如此,现在更是如此,这件事,你无法为你的子民代言。” 仿佛挑破了什么玻璃纸,原本的各种些微小动静都彻底停止,除了已经听过类似言论的大华国两位淡定喝水,所有人齐齐看向摩拉克斯,眼里有藏不住的震惊。 终于,北极国的首脑突然发话了:“那么,尊敬的大华岩神,你付出这么多,又究竟想要什么?” ——他从始至终,都不像其他首脑一般“敬神”,甚至始终藏着警惕。 摩拉克斯依旧平静,看着对方的眼里反倒隐带笑意:“我的想法与需要,已在契约之上。” …… 这场会议最后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没有人在这场会议上直接与岩神定下契约, 待无数年后,这场仅被卫星系统拍下保存的会议记录才算公开, 但这一日,却被所以后世之人不约而同的称为神临之日,又唤为人神契约之日。 它藏着真正的最初契约,也敲定了最后的世界结局。 …… 送走了这些领导人,摩拉克斯依旧细细品茶,静看着着空无一人的小岛, 良久,祂突然仰头看了眼无垠天空,瞬间消失不见。 祂再度出现时,是在这个世界最高的雪山之巅。 黄昏掩映之间,在落日最后余晖映衬着祂脚下雪山一片灿金。 祂负手而立,低头望向下方云层掩映后那灰白灿金的壮丽美景,白色的兜帽被山巅寒风挂落,露出了里面的长发与那条金黑相间的编绳, 祂散发被风不断吹出,编绳也正一闪一闪,并不随风的疯狂晃动,显得尤为激动,像是想跳出来揍谁。 突然,山巅所有的寒风都自行停止了,时间仿佛陷入定格, 一个同样白袍模样的小女孩突然出现在了摩拉克斯身后。 第82章 种族之战 摩拉克斯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却没有回头, 祂依旧负手看于下方,只是淡淡道: “你的胆子很大。” 小女孩没正面回答, 她慢慢走到摩拉克斯身边,欠了欠身:“感谢您的仁慈与宽恕。” 仁慈与宽恕? 摩拉克斯摇头漠然一笑。 这并非仁慈,只不过是料想到了结局。 加之本就无意掠夺这个世界的权柄根基,懒得浪费那份力气。 这个世界求的是融合与晋升,人类乃至其他种族都只是其平衡各界推动融合的推手。 可它太急了,导致了最后的崩坏, 所以,它已经失败过一次了,因为自身无法记录上次失败,才有了周承这么个“天命之子”。——这是它上次失败后留下的记录锚点。 力量大损之下,它已经没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了,偏偏还为了固化权柄,主动化了形…… 祂根本无需做什么,对方与众生,都必定会有冲突。 但……这些自是不必与之言说。 而且与他个人而言,对方化形了反而更方便祂办事和收取利息。 “我会继续履行契约,但要有三件事为补偿,一,我或会传道于此界之人,你不得干扰。二,借此地为我沉睡之所,归期不定。三,你的世界法则,在我离开前需要向我与号系统敞开,我要借你之力履行神职完成与人类国度的契约。” …… 很快,山巅再度只剩祂一人,静静看着日落月升,月隐日出。 但倒也不是没干别的,毕竟耳边层层叠叠的,全是祈祷与诉求,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越来越多。 人类的各种愿望总是稀奇古怪且多样的,即使已经写明了神明的神职,他们依旧会好奇与尝试。 特别是思想越发复杂的现在。 祈求财路的,武力的,复仇的,健康的,解脱的,连小偷等三教九流都会试着求一求, 以至于会出现很奇怪的现象:交易双方,又或者伤害者与被伤害者,同时都在向祂祈祷。 这里面大部分都被祂所无视,但还有些确实是摩拉克斯所无法忍受的——比如拐卖,强杀、凌虐…… 人类的善与恶永远是两个毫不相干天差地别的极端。 但在犯下恶行的同时,却还在祈求神明的谅解宽恕甚至是帮助遮掩…… 如此奇怪扭曲的心思,又是何来由? 摩拉克斯不理解,也并不高兴处理里面的很多事,但他会尽职一一解决。 屏蔽掉所有无关的,其余极为危险紧要的当场处理,不紧要的递交各国首府。 如此过了两天,混乱的祈求才算慢慢趋于相对的安定有序。 近七十亿人的祈愿诉求,哪怕是记忆里压力最大的时候,也没有过如此的强大工作量。 这些杂事在力量使用上跟之前的造物相比连微末都算不上,但在疲累程度上却是胜过了无数倍。 果然,钟离非要以‘死亡’作为别离不是没缘由的。 神明在兢兢业业的干活,社会也因此出现了无数奇葩事件与讨论, “我无语了,连加两天班,全是去找罪犯,才知道这帮人这么没脑子的吗?做坏事归做坏事,事后赃款分帝君一半什么鬼?真以为心里默念一句就是契约成功啊?” “不是还有脑残当场宣称他爱帝君,她也爱帝君,所以等于她也会爱他和他嘿嘿吗?抓人时我听到这想法我人都傻了。” “摔掉悬崖求救结果真的被救了,但是契约要求好奇怪,为什么是去当兵啊???不去可不可以?” “楼上的建议老实点,不按契约要求来的全被石化了,解封时间各异哦(滑稽)(坏笑)没听咱国爸爸昨天通告建石化展览馆吗?当心被写好原因经过后搬进违约人士展馆社死哦~” “都说举头三尺有神明,结果现在真有了,还有人不怕死的乱来,真牛。” …… 某尊坐于王座的神明靠在坐背上,毫无形象的打了哈欠,至于头发上那根被祂强制借用算力,抓去辅以帮工的“系统绳”,此时早就掉座位上瘫着了。 不过奇葩事件终归少数,大部分都有迹可循,祂干脆提前让那十根岩柱承担了神像之责,予相关的合理事情以回应,这才算从庞杂工作量里抽出身来。 十个国度的诉求,其实是一起到的——有摩拉克斯的契约权柄为见证,他们已经在共同使用诉求名额这件事上彻底达成了一致。 因此他们也并没有用完,只是用了五个诉求,向摩拉克斯请求了四条发展之道:武道,科技,仙道,异能,还有两份被要求只用于墟洞与异族的力量。 再之后,摩拉克斯便重新将王座化为黄金棺,捏了一个化身随手丢出后,收敛所有气息于雪山内陷入了沉睡。 本意仅是不太想刚睡晚两千多年,又要彻底接着睡, 但祂却忽略了一件事:随手造出的普通躯壳,其承载力是有限的…… 在本体沉睡的瞬间,那化身瞬间如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就滚下了山,然后便闭上眼再没了动静。 …… 在摩拉克斯沉睡第三天,真正的墟洞时代就已然到来, 周承所知的,大半终究只是华国消息,但墟洞却是世界范围的入侵,几乎每天都会有数量不等的各种墟洞开在世界各地, 海上的,无人区的,闹市的,甚至军营的,秘密基地的。 由此还带出了不少生化危机。 各种各样的入侵灾难让人防不胜防,如若不是有摩拉克斯的“神像”无时不刻予以回应,原本的70亿人类,或许在不到一周便要没了一半。 但即使如此,依旧损失惨重。 甚至有一3级墟洞直接开在了棒子领导人住宅区,并因此死伤惨重,差点让棒子国国体直接瘫痪。 无数前车之鉴让原本还各怀心思,有所质疑和轻慢,甚至沾沾自喜认为骗过了神的人都瞬间清醒, 也终于明白摩拉克斯对那些诉求所要求的回报为何如此之轻—— 要求科技,祂赐予了主脑,却只要求在三十年只内仿造一个类似的;要求武道,祂于天柱上便又增加了传承,却也仅是要求被传承者契约承诺不得以此害民…… 这些几乎都是在隐晦的让他们自立抗争,对于科技甚至只需要有一国履行就算通过。 神不在乎人是否信仰,祂只是希望人能自己活下去。 他们可以拒绝神,也可以同其他国家人类互相扯嘴皮推脱,但那些随时入侵的墟洞可不会跟人类来玩合纵连横。 在它们眼里,弱者皆是血食! 所有人类终于都彻底意识到,这是一场全人类的,无法逃避只能抗争的种族之战! 第83章 五年 在现实无时不刻的墟洞灾难威胁侵扰之下,上到富豪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所有的恩怨矛盾都在不断转移,开始一致对外。 再一周,在摩拉克斯所留的,帮助各国延续科技之路时,借用系统之力,以这个世界现有的人工智能为蓝本,造出的主脑辅助下,十国开始联合。 无数条约规矩开始拟定,武器下拨至地方,集世界之力的科研所开始成立, 学校开始大改,武道仙道走入课堂, 全民皆兵的时代彻底到来。 第二年,稳固空间,提前感应墟洞的科技研发成功,墟洞随时降临的灾难被暂时遏制,学校也开始彻底兴办至全球。 科技还在研发,但武道、仙道、异能已然可以进行。 异能只能看自身觉醒,武道与仙道却是可以靠人力修炼。 这是留给所有人类的一线生机。 可由于摩拉克斯所留的武道仙道渊源特殊性,虽然天柱一视同仁的予以翻译,但有些东西,不是看懂字就能练的。 国际语言已经不自觉向大华靠拢,无数各国留学生纷纷涌向大华开始学习大华语文及古文字。 同时,各种抗战御敌标语贴满了世界各个地区,无数城市开始整合出大大小小的安全区,战争区,整个世界已然彻底变样。 …… 五年后。 “啊啊啊,异能觉失败,修仙六艺一个不行,我是不是废了?” “武道等着你,滑稽,滑稽。” “呜呜呜,为什么,岩神在上,能简化修仙成语文吗?臣不想学文言文了呜呜呜……” “万里河山万里血,护我大华,卫我家国!帝君保佑!!我等级考试一定要过,我要上战场啊啊啊!” “岩神在上,求您早点醒吧!能不能再多一条巫师魔法师之路?您这是偏爱!” “修仙中的法术不就是你们魔法吗?不就是翻译困难了点,又那么亿点点看不懂嘛,我们都一样,加油!(坏笑,调皮)” “我只想多个神职之路,求让信仰成神!信仰凭什么不能是力量?!” “有时间网上bb不如抓紧时间学习!你们家没死人吗?不知道前线焦灼吗?再不抓紧,墟洞灾难谁应付?” …… 安全区的各种情形尚且不提,世界最高峰,竹圣雪山主山脉的山脚洼地中。 “奇怪,周先知不是说竹圣山山脚会有一个资源型二级墟洞吗?为什么我们找了两个小时了都没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 “咦,这检测仪怎么回事?赛丽亚!快用你异能看看,那雪里面是不是躺有一个人?” “黑头发,好漂亮啊,好像是大华的?拉上来看看?” “完了完了,不会是死了吧?没看到官方那有这人出入记录啊?又是偷偷溜进来的驴友?” “检测仪显示他体内还有热量,应该还没死。” “纪晓,纪晓!纪哥!纪奶爹!!!别吃了!你同胞要死了!快丢几个回春术过来!!!” “一个偷偷跑进来的驴友,救什么救?” …… “咦,这小子似乎是异能者?强化系?难怪穿这么少跑出来……” “……不是,我个奶爹我干嘛出门跟你找墟洞,不知道我手无缚鸡之力吗?快走快走!” 这是哪……谁在说话? 我……我是谁? 一双褐金的眸子终于缓缓睁开,茫然看向四周越来越清晰的视野与人影。 ‘帝君大人,我想用寿命换金钱……’ ‘帝君保佑……’ ‘神啊,我要死了……’ ……好吵!这都是谁在说话?完全都听不清……不要说了! 耳畔呢喃瞬间一清,可依旧觉得头快炸开,血液上涌的青年再度晕了过去。 一边几人正交谈,很快感觉到一边人的动静, “咦,纪哥,你这奶不行了啊?这家伙脸又白回去了。” “奇怪,这什么人才?即使真是脑溢血和心脏夹层,我也该治好啦?怎么会又犯了?” “啧,果然是又都裂开了?带着一身病,这笨蛋怎么跑到雪山深处的?” “看衣服,会不会……不是他自己来的?” “…………” 某个不太妙的猜想让帐篷里三人顿时不说话了,金发女子和棕发卷毛男子齐齐看向纪晓。 纪晓有点烦躁的挠挠头:“……我他娘,这年头岩王爷都在,应该不会还有这种狗血事吧?” 棕发青年不确定的摇摇头“岩神在上,可祂也不是什么都管的,而且没有祈祷祂根本不会投下视线看见。” 赛丽亚看向自己垂下的金发,语气有些落寞: “……岩神大人不需要信仰,也不在乎是否有人信,我们国家最近好多人流行弄个新神,好像叫黑暗灾厄,说墟洞才是真神的旨意,岩神只是伪神,所以才不要信仰,应该放任墟洞入侵。真的很讨厌,岩神大人为什么不出手把这些人丢去填墟洞侍奉他们的神?” “岩王爷那是希望人治,真正还人以自由。”纪晓嗤了声, “而你们漂亮,笑死我了,给了自由反而嫌是神看不起他们的信仰,只不过是不立神庙,闹事的一直就没消停过,岩王爷就是脾气太好,而岩王爷的造物都谨守岩王爷要求,让你们国家那些蠢货太自大。” 赛丽亚低头没说话。 棕发青年看帐篷里氛围不太对,赶紧转移话题道:“赛丽亚,你刚才向特事所汇报完了吗?主脑有发消息找到这人是谁吗?” “啊?哦!汇报了!但是……”赛丽亚连忙低头看向通讯仪, “不知道为什么,我按要求扫描之后,主脑就一直没回应了,只是不断要求,唔,先将人唤醒,给予更多信息。” “让主脑都没法判定身份的家伙?也没说送哪去?这可真稀奇了。哪怕是被拐的都不会这样啊?”纪晓看回身边还在昏睡的青年, 黑衣黑裤黑发,除了衣服面料质感极好,暗绣有金丝,像是私家定制,又长得嗯……就比他稍微差那么一点点,然后头发长了那么些,其他分明完全普普通通。 ……好吧,现在来看,对方身份大概是有什么问题的。 可现在什么年代?就是达官贵人的私生子,也不可能让神造的,专门辅助秩序与科技的主脑帮忙隐瞒? 第84章 信仰纠纷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可能,比如如果上面有人隐瞒了这人信息,根本没上传主脑? “嘿,那我还真好奇这人谁了,确定没有不能访问警告的吧?那你转人工试试看?先找我们华国的户局中心问问,如果没有那可能是国外的,那就算了。” 几人正说着,突然发现躺着的青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褐金色的瞳仁像落日沉入海面,唯美中却似乎缺少了些神采。 “小子,你醒了? 那赶紧的,先付下治疗费吧,我可以用帝君起誓,可是我们救了你,给点报酬不过分吧?” “……帝君?” 黑衣青年似乎还有些呆愣,看着伸手要钱的纪晓,茫然重复:“帝君?” 这时帐帘再度被人拉动,一个飒爽女子提着一柄剑走了进来: “我说纪奶,你别不会是反而把人治傻了吧?” “去你丫的,我可是奶爹!残废我都能搞定,他说穿不就是个心脏病加点脑溢血……”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看回依旧空洞茫然的青年:“……我说兄弟,你不会是血压脑子久了,失忆了吧?这玩意可不兴赖奶妈啊!” 飒爽女子走上前,在被救回的黑衣青年眼前试探着挥了挥手,见对方毫无眨眼反应,只是有些呆呆的看过来,顿时道: “没准真赖你,谁叫你去救个人还搞那么慢?效率低还有后遗症,难怪被军区医院丢出来!” “这小帅哥,还记得你名字叫什么吗?” “你这是无逻辑诽谤!我明明自己辞职的!而且失忆那是精神方面,是精神系的事,跟我奶的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你就说失忆症是不是病?你是不是治不好?治不好就是奶不好,需要深造需要干活,没毛病吧?” “杨紫仪!!你丫别仗着能打就无理取闹,我可是被你请进队的奶爹!你现在什么态度你,你个羊魔王,用了就丢……” 赛丽亚和另一名棕发男子无奈对视了一眼,缩了缩脖子,她低头弯腰躲过“战场”,蹲到黑衣青年旁边, 见对方呆呆看过来,她小声问道:“你好,请问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名字? 黑衣青年呆呆看着她,空白一片的记忆世界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过, 他张了张嘴, “张,张……海……” 他捂住头,另几个破碎名字突然冒了出来: “我叫摩,摩拉……,钟,钟吴,王……嘶啊……” 完全没听懂这些呢喃的赛丽亚瞬间呆住了,看对方一脸痛苦,慌乱而无措的扭头看向队长,“杨,杨姐!我好像闯祸了……” 另一边飒爽女子顿时停嘴皱眉看来,“纪奶,安抚术!” 她话还没落,一道绿光就已经被丢了过去,精准落到了黑衣青年身上, 对方表情舒缓了些,却仍一脸空茫,只呆呆看着自己的手: \\\"不…都不对,我……是谁?” 他肩膀顿时被人一拍一揽,整个人不由自主一晃, “行了,想不起来就不想,再取一个就是,第一个想的字是张是吧?那就先叫小张,想起来再改,不急。” 呆呆看回坐到身边揽着他肩膀的飒爽女子,小张呆呆一点头。 两分钟后, “杨,杨姐,光脑有身份说明了,他是孤儿诶,张摩拉,少数民族,与张小统为伴,三天前按部落传统来雪山朝拜,然后失联了。” “这样,也就是说还……” “不,不是。”小张下意识打断,然后却又停止, 在所有人诧异视线下,他突然才说出个名字: “……我是摩拉克斯。但我也姓张。” “张摩拉克斯?这名字还挺有意思。岂不是没人和你重名?但为什么……” 杨紫仪看了眼再度瞳孔竟然带着几分新生儿的纯净,却目露迷茫,开始摇头的青年,站起身打断了纪晓的话: “行了,有个确定姓就行,剩下的慢慢想就好,那我就还是叫你小张,摩拉克斯没准是你少数民族译名。” 她拍了拍手:“纪奶你闭嘴,说正事说正事,资源墟洞找到了,灰妹和金叹正在固化它,快点收东西,我们要进墟洞了。” “小张有其他不舒服吗?那也先跟过来,我们身上有任务,没法分人送你出去。” 小张沉默点头。 一行人收好东西就向墟洞方向出发, 路上,小张看着右边高不见顶的雪原,熟悉感迅速扑面而来, 雪山……他好像也去过一个雪山。 “小张,你怎么了?想起什么了吗?” 小张回过神,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的赛丽亚,摇摇头。 “没事的,岩神在上,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仿佛某种东西被触动,他再度重复:“……岩神?” “就是你们的帝君啊!” “……?” “……哦!天!你连神都忘了吗?”赛丽亚惊讶看着他:“那么,你这五年都没有和岩神契约过吗?在神那的契约,即使失忆,也是不会被遗忘的。” “契约的东西不会被遗忘?” 小张再次审视自己空白一片的记忆,却诡异的反而对这一幕感觉无比正常与习惯,摇头:“怎么契约?” 赛丽亚哑然, 看着对方无比认真的眼神,她这才确认这不是一句玩笑, 可随即,她突然兴奋起来: “……额,我教你吧!岩神大人绝对是最值得信仰的神明了!只要你默念祈祷,只要在神的神职范畴之内,并且足够虔诚与认真,神就会投下祂的视线。” 看对方依旧迷茫,赛丽亚有些忍不住笑起来,又赶忙捂住嘴:“哦,很抱歉,我不是想笑话你,就是,就是,额……我还是先给你看看我们神的神职吧!” “在我们国家,我们更喜欢称神为父,岩神,但你们国家,更爱称为帝君,岩王爷,是不是很有意思,这是神奇的文化差距,你知道吗我们的神是最为仁慈博爱,是最伟大的神,曾经为鼓励我们的前行与发展,与所有国家都……” 看了眼最后方越来越兴奋,正陷入疯狂传播信仰无法自拔的赛丽亚,千始景,也就是另一名少话的棕发青年打了个寒噤。 岩神在上,狂信徒什么的,还是得少说话。 第85章 冰晶墟洞 同情的摇摇头,千始景看向旁边的纪晓,传音道:“纪哥,你觉得这个小张是什么来路?” 纪晓想了想,摇头:“不知道,我刚才特意祈愿了帝君,想用贵金属和万森檀香换这个小张过去大概,是不是犯罪者或异族附身,但是失败了。” 千始景目露惊诧:“万森不已经是最受青睐的那批东西了吗?只询问历史大致,为什么会失败?” “不确定,感觉好像是这个小子太贵了,我的代价不够。反正也能侧面表明这小子肯定无害就行,就是感觉好像又白嫖了一次帝君嘿嘿。” “嘶……可这种代价都不行,这背后……” “嗐,管他呢,也可能是这小子太强或太弱,被岩王爷留下的机制判定我不适合知道呢?” 千始景点点头,感觉这个解释反而更能接受,小心看了眼最前面的杨紫仪: “纪哥,你下次再干这种事,还是别让我知道了,要是被杨姐发现你又乱用契约做这些事,……我不想再躺医院了。” 纪晓表情一僵,声音也放更小了:“所以说他们这些虔信派的人就是麻烦,天天打着自信自立自强,人族自治的幌子,这不让来那不让来,一个交易契约的事情……岩王爷自己都没说不行,真是的……” “不是说岩神实际已经沉睡了,所以才不阻止吗?而且说我们要是在小事上消耗岩神力量太多,三年后苏醒并国家最后五个诉求时间就会拉长。而且无关紧要的事情多了,会被岩神留下的机制判定为不需要帮忙的捣乱之人……” “这种他们虔信派编出来的谣传你也信,我跟你讲,咳,这个消息我也问过岩王爷的,其实咱这种无限制祈愿和相应也就这八年,国家愿望用完就没了,因此不用白不用,不过最后那个捣乱的好像确实有那么点,类似黑名单的,咳,反正其他都没有,嘿嘿。” “…………” 所以这是明知还故犯?还特意问了正主再继续犯? 千始景无言看着他, 有点怀疑下一秒这人就直接在自己面前被岩神石化,他赶紧再不说了,闷头就跟上了最前的杨紫仪。 虽然路上不时说话,但一群人都没耽搁赶路,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处雪坡上,下方一片泛着扭曲白芒的雪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个墟洞开在雪坑里了,难怪一开始都没人找到,老叹,别躲懒了,我们来了!老叹!快出来,老叹?” 纪晓喊了两嗓子,雪坑附近却依旧无人回应, 杨紫仪等人一起神情严肃起来, 杨紫仪立刻道:“赛丽亚,你看看附近。” “好。”赛丽亚的眼睛里立刻泛起了些灰白的光丝,带着些透明波动不断看向周围, 小张不由看向赛丽亚眼睛,心里突然就出现了许多名词与知识、 见小张表情似有些讶异,千始景走过来介绍道: “是不是觉得很惊奇?赛丽亚是少数变异的辅助系异能,原本只能感应周围情况,托岩神大人福,多练了武道后,她眼睛就出现了新能力,除了没办法看透生物,能直接透过一定范围物体看到深处情况,或者破解幻境。” 还在困惑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知识,小张点点头,没有多说。 这时赛丽亚不由向前了几步开口了:“附近都是雪,全是白的,奇怪,看不到更后面。我再走进……” 她话还没说完,人却被拉住了,她不由扭头,和其他人一起困惑看向小张。 却发现小张自己此时也是一脸困惑,可瞳孔却在微微泛着点点微光。 见所有人都看过来,他茫然了一瞬,道:“雪不对,它们有呼吸。” 呼吸? 杨紫仪蹙眉, 她是五级武者,a级异能者,可除了风,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你听到了?” 小张摇头:“感觉。” 杨紫仪深深看了眼这年轻人,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千始景:“丢活肉。” 千始景一愣,看了眼小张,点点头,一道空间波动就从手上传了出来,紧跟着,一只秃毛怪鸟不情不愿的探出头,又从空间里琢出一块肉丢了出去。 然后哆哆嗦嗦的迅速钻回了空间。 丢出来那肉打着滚就从雪坡上滚了下去, 一路骨碌碌不停,径直就滚入了墟洞中消失不见。 纪晓眨了眨眼,一拍小张肩膀“小张,你不会是太紧张了吧?这没问题啊?” 他说着却突然感觉一道道剑气波动从杨紫仪处传来,数十道剑光唰出道道爆音冲向下方雪层! 这是羊魔王的剑光分化?不是没动静吗?怎么开局就放大? “纪哥,肉是被雪搬走的,这下面的雪花,都是活的!” “啊哈??”纪晓瞪大眼回头,果然,在死亡威胁下,那些雪再不复之前的安静,齐齐动了! 一股雪尘突起,直直扑向剑光,剩下的雪则迅速裹着露出的另两道生死不明的人影瞬间跑进了墟洞消失不见! “我的岩王爷,这年头,二级墟洞都这么诡异了吗?” 剑光很快将扑起的雪尘化为了雪水,十几个透明晶石叮叮当当的落到了露出灰黑之色的石面上。 那是这些墟洞生物体内特有的产物,越强大的生物产生这东西的概率就越高,被人称为晶核。 “各开护体,阿景开斥力,追!” 听到队长的话,千始景迅速一拍手向外一扩,一股空间波动包绕了场上五人,众人齐齐追进墟洞。 “……岩神保佑,灰姐和叹哥千万不要有事啊……” 赛丽亚说着本还想拉小张一把,却发现对方除了没有护体,早已自己跟着跑动了,而且速度并不慢,完全跟得上他们。 路上,千始景还顺手利用斥力将掉落在地的晶核全部收起。 这一切说起来很多,但发生速度很快,仅一分钟,一群人已经跑进了墟洞。 一进墟洞,一股雪尘扑来,又瞬间被吃力排开,露出了脚下冰块一样的凹凸不平的地面。 整片空间并不算很大,显然是个天圆地方的小空间, 光线虽暗却也看的见四周,一进入就可以借助看到中央的冰晶高山,还有灰黑无光的空间尽头和绚烂的极光, 天空也是如此,没有太阳和月亮,灰蒙蒙的底色上布满流动极光,四周,除了雪尘便是高高低低的晶石嶙峋,不断反射出各色微光。 这些极光包绕了看得见的整片黑暗天空,照耀着一切都朦朦胧胧。 第86章 剧本 这个墟洞空间整个是由冰晶构成的,迷宫般的景石林世界,形态各状,长度一到三米不等的大大小小的冰晶石上白雪皑皑,看起来很美,很朦胧, 除了这片空间的天色灰蒙又过于寂静。 纪晓从背包里取了火把点燃,一手挡着被反射出来的刺目亮光,一手伸出斥力范围将火把探向四周雪尘, 那雪尘却并不怕,迅速上涌将之扑灭, 但也因此化出了不少水液。 水液一滴手上,纪晓就一踉跄,他晃了晃脑袋,翠绿绿芒赶紧亮起,迅速将残留的透明水液扑干。 “靠,这怪雪化成的水有昏睡作用,一滴就能干晕一头牛,杨大,你说这算不算战略物资?” 杨紫仪沉吟了一会,看向千始景,“感觉怎么样?” 对方立刻道:“消耗还行,只是这个范围的话6小时吧。” “行,不到最后尽量不要生火化雪,我们先出发前往中心区域,赛丽亚,尽量感应四周,找人!” 说着,她在入口安放好定位器,带头走入了迷宫般的冰晶石林。 由于四周具是天然假山一样的冰晶怪石,一行五人的前行路线不可避免的被时不时拉长,成为线状。 渐渐的,在又穿过一条狭长小道时,原本在队伍中间的小张落在了最后, 由于时间紧张又要分心操控空间斥力,加之小张这一路过于省心,他前面原本还想着换位置的千始景渐渐就忘了这回事,任由小张安静落在了最后。 小张自己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离开了被保护的正中,他反而隐约觉得更适应。 跟在队伍最后,他看向四周,各种信息流在心里不断闪过, 这些雪……其实像虫群,却又不是,更类似元素生物,而且有着微弱的集体性思维,很奇怪,也很独特。 虫有虫母,这些雪也有雪母。 但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雪母又在哪?还有他们失踪的两个人…… 小张茫然看向四周,心里仿佛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相关信息。 按照心里冥冥中的指引,他不自觉脚步一转,在队伍下一个拐弯处时,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四周的雪花纷纷沾到了他身上,又伴随着体温化为雪水融进衣服,可这些对小张都似乎没有半点影响。 伴随着嘎吱的踩雪声,白雪皑皑上,很快被踩出一串不断向前脚印,又紧跟着迅速被雪掩埋。 又在拐了一会后,看着前面一小片空空荡荡的空地,他猛然回神,意识到自己似乎跟丢了, 但只犹疑了几秒,他就继续向前,很快,前方的冰晶石林里,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通向地下的冰晶石洞。 他想了想,低头钻了进去。 …… 另一厢,一行人一边不断留记号,一边脚步不停,迅速来到了中心处那巨大的冰晶山附近百米处, 刚一靠近,一股寒冷的气流就从山上散发而下,紧跟着,就带出了铺天盖地的飞舞雪花,很美,也很危险。 “杨姐,这里不能久留,我的空间斥力在这消耗增加了,不用药的话只能再撑两小时。” 杨紫仪想了想,扭头:“小张,你能感觉……小张?!” 几人纷纷回头,却发现本应安静跟在最后的小张已然不见了踪影。 千始景大惊失色:“不是,我没感觉有人出了我的斥力空间啊??” “你最后看到小张是什么时候?” “……第,第20,不21个右拐记号前,我确定他一直都在。” “这地方可能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先回去看看。” 不同于空间外的寒凉,随着地洞内越来越高与宽阔,温度也随之上升起来,而地面的冰晶也有明显的消退迹象。 这里很潮湿,空气也明显有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他没有效果。 小张一路向下,越往深处,冰晶地面渐渐开始变黑,待所有都成黑色时,四周已然没了丝毫光线。 看着更前方丝毫无光的深黑洞窟,他顿时一停,本犹豫要不要继续,眼睛却亮了, 明显的金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小张好奇摸了摸自己眼睛,人类本应有的恐惧在他身上仿佛完全不存在。 他走进了黑暗。 然后,就看到了一团,不太好形容的大白团子,像是不规则的雪球,又像是一团白色流状体。 总之,空空荡荡的脑子让他完全没法形容眼前这个东西的模样。 偏偏这个完全空白的脑子又在告诉他,这就是雪母。 而在大白团四周,还冻着不少气泡一样的冰团,这些冰团显然是由外往内冻结,里面包着各式各样的生物,有的已经严严实实彻底成了实心,有的才刚刚开始冻成冰泡。 小张有点好奇这种冰团冻结目的,然后在附近转了转,目的没找出来,找到两个人。 还是没法拉出来的两个人,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直觉告诉他,强行打破,里面的生物会立刻死掉。 他于是看回了那个大白团子。 手里金光隐现就要包向白团子, 这时,一道有些气急败坏的童音突然出现, “摩拉克斯!你不能老破坏我的剧本!” 小张一愣,扭头看向一边,却发现黑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袍小女孩。 对方此时肉嘟嘟而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可惜,小张是个完全不会看脸的石头:“你认识我?” “……???” 小女孩茫然的眨眼,看向小张, 结果发现对方居然比她还茫然。 互看一会后,她更不开心了, “摩拉克斯!我们明明已经定契约了!” 契约? 一道金丝闪过,小张确实想起来些东西, 眼神变得有些不善,他淡淡道:“你想吞我。” 小女孩一僵:“我补偿你了。” 小张点头,“契约1,庇护人,契约2,不追究,我在执行契约1。” 他说着就继续看回白团子,显然就要继续动手, 小女孩赶紧再度挡在小张面前:“等等,契约1我明明只是要你庇护他们薪火!” 小张仿佛没听到,绕过就要继续, 小女孩气的用力跺了跺脚:“等等摩拉克斯,不就是两个人类困雪梦里了,我唤醒丢出去就是,但是你不能再在这捣乱了,必须跟我走!” 小张终于止步低头看向这小女孩:“现在。” 小女孩撅起嘴,气呼呼的拍了拍那早缩成一团的大白团, 两个冰泡瞬间融化,露出了里面两个人。 没了冰泡控制,其中一个灰头发的女子瞬间身体变得有些颤抖,手掌时松时握,似乎本身就一直在挣扎对抗。 第87章 被轻慢的报复 小女孩表情有点肉疼的再一挥手,那白团子顿时消失不见,原地出现了另一团“雪花”。 “好了摩拉克斯,他们就要醒了,你快跟我离开这。” 小张没立刻回复,从两人包里抽纸笔写了张字条留在他们手里,才再度起身走向小女孩。 小女孩歪头看着小张动作,眼里满满都是困惑: “区区两个人类都要想办法救?无法理解,人只是万界生灵的一种啊,摩拉克斯,你明明是神不是人,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人?” 失忆小张没有回答,他只一把提起小女孩,走向更深处的黑暗。 “啊!摩拉克斯!你干什么!放开我!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说好不追究,你是想违约打神战吗?” 一股猛烈而无形的法则波动自小女孩身上穿向小张。 可惜,他们之前签契约了,在摩拉克斯没违约前,已经被敞开的法则无法形成伤害。 但小张还是顿了顿, 他于是提起张牙舞爪的小女孩到眼前,平淡道: “没追究和违约,这是响应契约1,你对于人太危险,互相限制。” “你就是在多管闲事耍无赖!你阴险!我明明只要求庇护薪火!!!” 小女孩说着一脸懊恼与后悔:“摩拉克斯!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 小张懒得思考,反正记不起来,而且现在这样的行为模式也挺好。 一劳永逸。 反正他挺习惯就行了。 就是有点嫌吵,而且好像又没法屏蔽? ……为什么是又? 之前还有谁在他耳边吵过吗? “安静。” “摩……唔!”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身后,灰发女子终于挣扎着睁开眼,看了一圈,周围全是灰黑色的晶石壁,根本没有她刚刚挣扎时依稀听到的两道声音主人踪影。 ……摩拉克斯?神? 试半天还是爬不起来,眼看眼皮沉重就要再次昏睡, 她赶紧将所剩无几的阴影异能包绕身体各处,然后抽出腰包符篆全部贴在自己身上,紧跟着打开通讯仪:“杨姐,杨姐,能听到吗?我有紧急情报!” 约一个小时后,杨紫仪带着人终于找到了这处空间,重新叫醒了灰梦, “你听到了摩拉克斯的声音?他在与谁说话,救了你们?” “对,那个童音是这样称呼的,后来我才发现还有纸条在小叹手上,我确定不是幻听。可是我也没听到有人离去。” 杨紫仪打量着这处晶石空间, 同外界的白色比,这里地面和石壁显得有些发灰,像石头,中间只有一样的雪团,还有大大小小的冰晶泡。 他们也没去招惹那雪团,也没找到有什么其他离开的路,这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洞窟。 ——除了让人犯困,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灰梦的话可信度也极高——对方是阴影幻梦双ss系异能者,辅修仙道,精神本就比绝大多数人强上太多。 能够以6人组出来独立任务的他们,本也都是天才。 强压心里震撼,又堵住所有人欲要抒发震惊的嘴,杨紫仪立刻道:“这里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你的事情需要赶紧上报。” 一群人一出墟洞,有本就关注着这里的主脑帮助判定,消息瞬间被层层上报了出去,一路来到了最高那批人物,人类合作众议会的案头。 虽然离曾经的人神议会才过去五年,但各国领导人都已经换了大半, 文化科技乃至人民的交融,让互相间的国家制衡也变得越来越不明显。 不同于那不到二十人的“寒酸”会议,众议会足有四十多人,虽然也有提议需要再度精简,或者制定更高会议——但那得是各国彻底融合成功之后了。 动用各种异能科技,复原的灰梦的记忆对话,又由于事件特殊性,这一次,华国没再遮掩之前那点小心思,把摩拉克斯的真名摆在了案头,同其他东西一起全部公布给了人类合众会其他人物。 犹如落入热油中的水,往日总是矜持有序的众议会瞬间被大华爆出来的惊天消息炸得沸腾: “所以救这一队出来的是帝君,祂此刻并不是沉睡。只是被什么限制住了?” “也可能又是化身?按他们描述,我们的神似乎把所有东西都忘了,只记得与另外一位存在的契约。” “我们这其实是第二辈子?不可思议,那我们是如何重来的?世界真能倒流?” “神明死于一个四级墟洞?我们现在都没有吃透传承,力量不足神的万分之一,现在都已经能与四级墟洞僵持!” “能逼得神互相限制的,只有神了吧?难不成还真有墟洞之神?” “这不一样,张口就是万灵,这种存在……,我想到了大华古语,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邹狗。” “所以上辈子杀死神的会是谁?能是谁?既往不咎,你说会是什么存在,能与帝君这种神明定下既往不咎契约?呵呵……” “庇其薪火,薪火啊……总不能那神明化成石城便是我人族最后薪火?……何其悲哀,何其可笑!” …… “帝君即使失忆,也仍记得庇佑我人族,可恨我们却无法予祂一点帮助。” “……我们,还有机会吗?” “如何没有,怎么能没有?帝君已然给了机会,剩下的,本就该靠我们自己!” “先停下,这件事无法乱测,我们需要更多情报信息,申请接入编号号人工智能参与议会并给予解答。”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只是有个别人忍不住仰头看了看天。 一会后, “附议”“附议”…… …… “剧本啊……我人族的剧本,呵呵,万族而已,我人族何所畏惧?计划时间再长,也该是我人族进取之路,十代,百代,不论如何,我等终将重立于世界之巅!” “我提议,事件列为最高机密,既然帝君正在为我等争取时间,我们就不应该辜负祂的心意。” “既然全票通过,便定下最高未来计划,代号:己心代天心。即刻生效,即刻启动。” “我等已没有后路,望诸君共勉前行,同为人族未来而战!” …… 由于所处之地的特殊,某个系统的暗搓搓捣鬼行动暂时还不被所知。 小张拎着小女孩在黑暗里走了好一段,却依旧没发现出路。 他们所在的这片黑暗似乎无穷无尽。 第88章 再无枷锁的愿望 “老师,我不理解,为什么岩神不直接消灭这些坏蛋怪物?这样的神我们为什么要信仰?” “你的命是神的吗?自己不努力保住自己的命,为什么想着神替你全盘前行?那你生来在世有什么用?软弱可欺,只会攀附于神明庇佑的寄生虫?” “……” “神从不在乎是否被你信仰,这只是我们想信。” “神曾言,祂对人类的一切期待,都已在契约之中,祂已为人族铺好一切的路,为什么还想贪婪索取更多?” “自信自立自强,就是我们该献与神的答案。” “……我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那就快去训练!今天全班又是你成绩最差!” ……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一道道隐晦的波动不断出现又消失,黑暗之内的两人却无一人察觉。 这里的时间,似乎是混乱的。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错过了? 小张不由低头看了眼手上拎着的小东西。 然后就看对方正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的挑衅看着他, 模样很可爱,表情很霸气,就是被拎着后脖领的样子很狼狈。 很明显,他把对方得罪的很惨,因此肯定不会说这里到底是哪了。 本就是互相限制,想不起来的似乎也不是什么极为紧要的,那就继续走好了。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久,他耳边却突然传来了阵阵怒吼厮杀声。 小女孩明显也听到了,她眼睛有些发亮, “摩拉克斯,你看,你现在就是一直跟我耗着也没用,空间融合已经自行提前了,中转战场已经出现,世界未来早就都安排好了!” “他们已经在打起来,还不赶紧出去庇护他们吗?” “这可是百万人类与九兽族的大战役,这一次要是输掉了,他们会难过很久的。” 小张听着这话,表情有些恍惚,好像有什么意识就要紧跟着苏醒。 迷茫了片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任何信息出来。 他想了想,拎着小女孩来到了厮杀声最重的地方。 以为小张就要出去,小女孩眼光大亮,满是希冀。 可对方却只是在最近的地方停下,并没有任何要脱离这片黑暗的意思。 见对方只是安静的侧耳倾听,却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小女孩有些焦急起来, 这个地方算是世界之外,如同摩拉克斯也只是慢慢行走,它也根本没法散开体型跑掉, 如果摩拉克斯不走出去,它就只会继续这样被抓住。 心意变化间,脚下黑暗于是瞬间大变,露出了下方已经土地已然染成血红的战场。 “你看……咦?” 原本预测的败绩和人族抵抗并未出现, 下方的战场分明是……进攻! 听着阵阵的动员与嘶吼喊杀声,小女孩一时有些怔愣, 这时,她旁边人突然金光大方,整个人气质瞬间变得不一样起来,恢复到了曾经雪山之巅时的威严平和。 金光闪过,黑暗空间瞬间大变,视野转换间,各地无数标语口号清晰可见,怒吼厮杀以及战场动员如在耳边, “帝君在上,我人族,历经百年,终吹响反攻号角!” “看今日之域中,定为人族之天下!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胸怀大志,攻坚克难,光荣战斗!” “我人族永不言退。一寸山河一寸血,寸寸土地不相让,反攻号角已吹响,复我山河,卫我联邦!” “拼尽最后一滴血,与天争命,为人族兴亡而战!” “……截止今天我人族已经历六十万五千七百余次墟洞,无一败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帝君,靠的是勇气,靠的是拼搏!……” “有帝君在前护路,是我人族之幸,如今帝君有难,无法分身,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的山河不容玷污。我们的地方不容践踏,我们的生活将永远美丽。我们很不幸遭遇到了世界之灾,我们很幸运还有人的神明为我们竭力斡旋,历经百载,帝君可能已然无法醒来,但!我们的精神还在!我们的信仰永世同存!” …… “原来已经90余年过去了吗?不过,是件好事。” 她突然就被摩拉克斯放了下来。 “此前记忆出岔,叨扰了。” 小女孩怒瞪着这变回白袍的青年,却根本没空与之争吵,整个人瞬间同样亮起,不断勾连世界天地。 一会后…… 小女孩炸毛了: “摩拉克斯!你的眷属不守信用!它透露了我们的契约!你还我的万族争霸!” 摩拉克斯笑了笑,翻出茶桌,招手示意小女孩同坐:“哦?竟有此事?未曾想竟是偷溜出去了,的确该罚。回去我便将它从人族那取回。” “只是这契约,本也并不是什么不能言之物,既是争霸,自然也要有个高低,这不是正争着么,也算大差不差,你既是天地之灵,自当万物平等,何来如此生气?” “你这是偏心人族,你插手了我的晋升之路,让其他生灵利益全部受损,未来走向变了!” “我是人的神,而非公平与万物之神,引导与见证人族之路是我的责任,契约之时你便知晓,不是吗?” “……不对,不能这么算,不能这样变,人族过于抢跑,过早独霸很难迅速发展到晋升契机,必须要予以平衡!他们现在根本不要你护持薪火了,你任务完成了,赶紧走!” 摩拉克斯看了眼自己茶杯和内里的碧绿清茶,这其实就是这方世界的人与之契约上贡时的贡品之一。 挺好喝,是带走的时候了。 祂笑着摇摇头。 “如此,离去前,我却也还有五个契约未曾完成。” “……你这分明就是在故意插手针对我!” “天地之契与人之契,对我而言并无差别。如此拉扯迁怒可不该是一方晋升世界的气度,莫要忘了,此事本就在你我第二个契约之前。” “我无意与你相对,你实际也仅求世界晋升不是么,只是物竞天择却不如引导发展,既已拨动命运,又唤我前来,自当使力于一处,人族仅已百年就超出万族太多,如此潜力,为何不思考继续扶持?” “……” “呵呵,不如我们另立契约吧,我于此界就此沉睡,直到大局已定之时再苏醒完成与人的最后五个契约,而你也就此旁观,任由各族自行演化发展,不再插手,如何?” “……不行,要是再失败,我没有重来机会了!只有血与火的交战融合中,我才能整合一切力量完成晋升,提前退场太多力量容易不够,我必须要控制所有事态!” 摩拉克斯摇摇头:“如此,我们便继续在此地饮茶闲谈罢。” “……你!”小女孩气急,这时,她眼睛转了转: “这样吧,摩拉克斯,我们重新立契约,你把与人的五个约定转移给我,我替你完成他们的诉求,都不用消耗你的力量仅限你的神职了!而你就此离开,不要再插手我的世界。” ……一个世界的晋升失败,果然都是有原因的。 明明人便是其内在的一种,身为世界,为何却不再多做思考了解一下呢? 因为万族林立,要看的东西太多,所以被稀释了么? 摩拉克斯摇摇头,眼底一抹怜悯与一抹笑意一闪而逝: “若你愿同我下场告知诉求转移之事且我将提前说明他们对我所付代价。” “也就是说,你对他们的愿望满足将是无偿的五个,且不得藏有暗算,你确定要如此吗?” “当然,我可是世界之灵,怎么会同一族生灵计较,条件就是你之前的!” “……如此,我自无意见。” 「叮,宿主,抓紧要结算好评!」 显然,系统跟他的宿主一样,很不看好这个世界之灵的未来。 “唔,那一会劳烦为号系统提前结算任务评价为优。” “成交!” 第89章 生活处处皆意外 「叮,任务完成,受世界要求,即刻开启开启任务结算并回归。 任务奖励: 世界通用货币x 系统积分x500 随机人物卡x1(存在相性概率) 回归成功,当前任务数:2+1,当前世界:安全屋……叮,携带物品过多,能量层级过高,回归地点受限,位置偏移中……」 “呵呵,看地方,这莫不是连星球和时间一起偏移了?” 看着眼前灰色荒芜的地坑与沙土岩山,还有几乎没有空气的异常环境,摩拉克斯能肯定,这个所谓偏移,绝对超出了地球范围。 那么,这是哪? 「定位成功,当前时间:2013.12.31 23:36 所在位置:安全屋世界地球外月球背面。请不要随意移动,整理并封印所携物品方可返回地球区域。」 月球背面? 摩拉克斯无奈一笑,得亏祂现在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空气。 就是…… 祂看了眼正在行进过来的人造物:月球车。 这种有些惊世骇俗的玩笑可非祂所想。 在对方拍到自己前,祂隐藏了身形,然后去了月球车背后开始按要求整理物品。 上个世界,祂后来虽在一直沉睡,但天柱却还在按祂之前要求兢兢业业的完成人类诉求。 直到和世界立下最后的契约,化天柱为再无法回应的普通神像后离开。 除了最触动这方安全屋世界神经,以至于让自己被限行的黄金棺, 其他各种各样的东西也实在太多。这可是在一个世界百年契约的各类物品,一件一件看过去也需要时间,摩拉克斯干脆彻底固化了存放物品的洞天,将之一起封印。 但即使封印完,祂发现自己也不能就此返回, 因为传送回归已完成,系统无法在这个世界之内瞬移空间,而祂自己同样被要求不能展露超出普通人极限的力量。 可他所在的地方可是月球。 如果不使用力量,这成了一个死循环。 摩拉克斯转到能看到地球的月球阴影交界处,遥遥看了眼那蔚蓝星球, 这一刻,他金澄的眼睛里,是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是众生的万家灯火。 不想违背规矩,打扰到世界生灵,就只能再回归一次了。 感应到摩拉克斯透出的想法,系统立刻响了起来: 「叮,002号世界需求宿主返回执行新任务。」 隐约猜到了这个系统实际是想干嘛,摩拉克斯没拆穿,祂闭上眼: “那便返回罢。” 「叮,随机任务自动更替为指定任务,开启任务传送,开启成功。 世界传送中,身份卡自动替换中,当前身份:张麒麟。 系统自动回归中…… 原有记忆过于庞大,自动压缩封印中……」 想到上个世界因为这个问题导致的再度失忆,摩拉克斯任由系统进入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003号、004号世界记忆封印成功,系统回归成功!」 …… 「传送成功,附赠衣物一套,小刀x3,当前世界为1号任务性世界,世界编号:002(遗迹复苏类)」 「当前发布该世界任务系列一:探索并解决龙川镜像禁地萌芽」 …… “爸爸,旁边树好高啊!” “你看那个禁地直播了吗?感觉好可怕好血腥啊,网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说爱看这个?” “看完只能说,感谢我们的子弟兵镇压在禁地,之前是我太狭隘,其实多交点军费也没啥。” “还好这次主要地点是在国外,上次临沂禁地死的那些人我到现在都记得……” “我觉得其实还是有其他办法让我们了解禁地情况的吧,一次直播教训就够了,后面继续军队镇压就好了嘛。” “感觉是有人在控评,网上之前找那个能解决禁地的人的事明明那么火,现在都没消息了,好像都忘了一样,而且后期视频也全给打码了,真是的。” “不是说是要让我们了解各个禁地的环境区别和生存方式吗?买命钱都给完了,还都是自愿的,就不该有后面的积分兑换,本来投放的资源损耗就够多了。” “都怪那些非要继续直播看的,每次嘴上说关闭,结果还是都填的要看……” …… 感受到空间气息改变,比张麒麟的睁眼先到的是耳边各种游玩交谈之声。 他睁眼,四周是一片坡状小树林,稍远处是灰白围有石栏的人行步道阶梯,阶梯尽头则是一座五层高塔, 他似乎是来到了哪一处挺有名的旅游景点。 这个人造景物看着有点眼熟,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这是哪。 不过看任务描述,这里其实是还没完全显露的禁地? 拉了拉帽子,张麒麟没急着出去,他转身先朝着游人相反的方向而去——他现在身上除了腰包里的几把小刀,什么物资都没有。 …… 这个世界的一个多月前。 被解决掉的鲁王禁地地宫外森林。 吴协几人在原地等了许久。 没等回张麒麟,只等回了失魂落魄的张海峡,手里还拿着被他们忘在山洞的吴协的破烂头盔, 看着对方已经可以说择人而噬的阴沉表情和几乎毫不掩饰的浑身杀气, 吴协几人也没敢开口要回自己的直播头盔,只是猜测没回来的另一人或许是出了什么事, 可除了担忧,却也完全做不了其他的事。 任他们几人在这一路上如何小心劝说,或者试图询问,对方全当没听见,俨然成了比张麒麟还哑巴的聋子。 张海峡后来也根本没跟着他们走,一把几人领着丢到禁地森林边缘,就拿着那头盔快速向另一个方向消失不见了。 再后来,节目组就赶来了, 检查身体情况又填了一堆七七八八的表格,精疲力尽的三人推掉了一切采访论坛等东西,各自告别回了家。 胖子回了北京,大潘回到三叔堂口,吴协则回了自家位于杭州西湖边的古董铺子,开始了自己的摆烂养老生活。 离开了禁地范围,生活一切全部回归正常和祥和,仿佛再也感受不到那些诡异灾难的影响, 一切危险都被控制在了禁地之内。 期间节目组曾上门邀请他参加第二期禁地探险活动,但他没同意,不想再去。 他有自知之明,上一次如果不是运气爆棚遇上了那两位“人间武力巅峰”,自己现在已经在天国飞翔了。 除了时不时确认般的照下镜子,看看自己现在已经没了纹路的葱白脸庞, 偶尔回味一下曾经在禁地里的惊心动魄和一些让人疑惑的事,时不时想一下不知下落的“董”或者说张?那两位神秘人物。 吴协这段时间过的相当乏味与养生。 不过再摆烂的生活也逃不开自家亲戚的念叨——某人已经一个月不开铺子不出门, 他的三叔等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需要再去医院瞧瞧。 虽然吴协坚持自己每天都有去西湖边跑步锻炼,这是在规律养生,却架不住“你连一个古董铺子都不看好,看来是要来我再安排你锻炼下”的言语威胁。 于是,在一个月零六天之后,吴协的吴山居古董铺子再度开张了, 二四六开张,朝十晚三,中午十一点到两点睡午觉,一天一共才开张两小时,突出的就是摆烂两字——他去洗脚城的频率都比开铺子频率高。 但倒也不是去洗脚城去的很多, 比起这个,除了胖子偶尔会来晃悠几次,他更多的都是在附近景点转悠散心, 再跑跑古玩摊,博物馆,偶尔还会去自己老师或者三叔那欣赏些古玩摆件,日子过的还是相当悠闲。 八月初中旬往往是杭城一年最炎热的时候, 日照当头, 这次胖子再度跑完声音,到吴山居蹭饭时,已经热的满头是汗, 不用吴协招呼,他已轻车熟路发把吴山居上下空调全打开始猛吹冷风。 吴协却不想被胖子拉着一起开空调到16度,被吹得难受不说还费他的电, 把人忽悠着去楼外楼搓了一顿后,他干脆拉着人去了西湖边的玉皇山紫来洞避暑。 第90章 吴邪门 “西湖公.安提醒您,盛夏季节,游人出门在外小心虫蛇出没……” “最近好像是经常能看到蛇,往年有这么多吗……” “之前临沂那个禁地平掉后最近没通报出现新禁地痕迹了啊?如果真都停止多好啊!” …… 迎着夕阳,张麒麟背着包走在安静又喧闹的街头,耳边是街道宣传喇叭和各种议论交流。 虽然记不起来后面两个世界里都发生了什么,但他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走在街头了。 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地方,杭城西湖边。 好像有人跟他介绍过自己家是在西湖边? 不过肯定是前几个世界的事了,不想了。 再度看了眼任务介绍和展示的“禁地”轮廓图。 凝神思索一阵,张麒麟微微皱眉,有些明白为什么世界会首先把他丢到这个未成型的禁地上了。 杭城在风水龙脉上是南三龙的龙头之一,也是‘灵龟衔珠’的珠心,其身上还带有“五土拨水入零堂”之局。 而西湖在这个基础上说穿了,就是由群龙汇聚而成的“心”。 这地方如果真异变成了禁地,其影响根本不是鲁王禁地那样,一个失败的长生之所能够比拟的。 按照模糊的既往经验,想要不让其继续异变,就必须化解或者镇压这个“心”已经在异变的煞气,稳固地方格局……而且是得在不影响到上方的情况下,解决掉下方。 望着一边微波粼粼的湖面,他沉思一阵,很快有了大致想法, 心有心窍,西湖虽是一个湖泊,但也一定会有相应穴窍入口进入。 由于对西湖这地方并没有什么记忆,系统地图又只展示了成型中的禁地轮廓, 他从旁边景点服务站拿了张旅游地图开始细细比对。 按地图来看,他一开始被传送至的雷峰塔方位,应该算是进入的最好方位。 可…… 张麒麟绕着这个满是现代科技痕迹,被阳光照射的体表金光灿灿的雷峰塔转了转,又特意进去看了看, 因为是知名风景区,雷峰塔四周已经全部被水泥砖石封死,原本的地宫也已然被挖掘,且已经用钢化玻璃封闭, 但原本应该有的地道入口却是完全不见踪影,显然得先进入地宫寻找痕迹再重新挖出来。 这地方人太多,想不引起注意的挖掘进入的办法倒是有,比如想办法让雷峰塔故障维修,再趁机混进去。 但这样会浪费相当一段时间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没有时间在这种事上浪费,就得自己找其他入口进入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重新看回地图,开始寻找其他心窍入口。 正神入口进不去,那就直接从零神方位的排煞口进入好了,其他入口都可能会因为各种原因封闭,但那里作为疏通的地方,一定会有路进去。 看清地图山脉走势和方位,算好地点,张麒麟一路向西湖西南方位山脉而去。 …… 离雷峰塔更远些的玉皇山紫来洞。 借着可以纳财气讨吉利的幌子,吴协一下把胖子哄来了这避暑。 这紫来洞属于人工洞套洞,原由一道士因梦而建,最后却未完成,只有了个轮廓, 因此在众多景点里,它格外低调,名声不显。 洞有三层,地方不算大,前两层有光线直照洞底,因此只是略显阴暗。 里面修有人工石梯,最底下除了地板石砖就是碎石砂砾, 除了洞内寒凉,与外界温差极大外,整体看头很少。 因此,来这的人多为附近避暑纳凉的居民,人也很少,只在一二层纳凉,今天也不例外。 紫来洞第二层,胖子他们一开始纳凉的地方,第三层入口在拍图方向左手边角落 洞内,没了炎热天气的限制,胖子扭扭腰伸伸腿,瞬间恢复了往日活力, 摆着poss给自己拍了几张美照,甚至即兴来了段胖子舞,丝毫不顾周围同来纳凉的人的异样眼光。 “这地方是凉快哈。今个儿才发现,打败我的不是天真,是天儿真热。” 原本还在看乐子的吴协顿时把指节捏的咔咔作响,笑容狰狞: “胖子,别以为这里有人我就不敢揍你啊?” 胖子不在意挥挥手:“胖爷这能怕你?只要不发挥你邪门功夫,就是再让你两只手,你也打不着咱啊?诶,你来打我呀?” “这可是你说的!”吴协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去,两人顿时你追我赶的打成一团。 看两个大伙子在洞窟里直接开始人来疯,周围人纷纷皱眉散开退走大半, 一边本还有两个大妈不高兴的骂了两声, “呦嚯,真稀奇,今个儿我怎么还看到两个老母猪哼哧啃猪圈了呢?嘴巴痒成这样也不怕噎死。” 胖子战斗兴致正高呢,毫不客气的就骂了回去,只把大妈怼的脸红脖子粗。 两人骂架一起,原本还剩下的人再度纷纷散去, 就剩下一个穿着灰黑的长袖长裤,歪带着一深蓝鸭嘴帽,耳里一蓝牙耳机,正背一提琴包,全然不知外界风云的青年在更上半层的石阶上靠着石壁继续闷头玩手机。 可即便如此,两人战斗力反而越来越强, 见周围没了人,他们声音反而更大,响彻洞窟的指爹含妈声,狗听了都要摇头觉得脏。 闹到最后,两人居然齐齐坐地开始大同小异的喊天震地耍无赖, 原本还要揍胖子的吴协不得不成了两人骂战的调停客。 胖子唱白脸,吴邪唱红脸,好一会后,吴协服软赔笑脸的终于送走了脸都发青正捂着心脏的大妈, 很难讲对方到底是因为骂不过胖子,还是因为有了吴协这个台阶下才走。 也可能两个原因都有? 看了眼洞窟内所剩最后一个带着耳机,依旧安然自若的独苗,吴协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来自良心的谴责, 他怎么就一个想不开,把胖子这个人间大杀器带这了呢? 大概今晚他俩的小照片小作文就要被这帮大妈广为流传在大妈群里了。 不过以胖子的脸皮,对方显然是没吴协这点复杂心情的,大妈一走,他生龙活虎地就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得意。 “这大妈嘴指定在粪坑腌了好几年,够入味儿,但想跟胖爷斗还嫩了点,我呸!” “……” 看着兴奋到都快自己骂自己的胖子,吴协无奈摇了摇头。 看着手表上也有四点了,他拉着胖子就准备回去,这时,几只蝙蝠从更无光的第三层入口擦着两人边飞了出去。 “哟,这小地方居然还有第三层啊?前个儿居然真没注意到。” 胖子诧异看了看角落里黑布隆冬的第三层入口,好奇心大起,打着从洞外市民服务台顺的手电就往里面钻, “天真,你咋没讲这还有个洞?这里面有啥啊?” 吴协无奈耸肩,翻出背包里的手电也跟着走了下去: “没什么,洞顶就是一点钟乳石,和一个平台,尽头还有个被围起来的泉眼,就是我跟你说纳财的地方,只不过是太黑了,一般没人想进去。” “不过这个洞还是有个传说的,好像是从前有火龙从这里出来喷火,闹火灾,然后有高人作法设七水缸镇压火龙,结果有人把最后桶水摔了,龙顺洞跑了,所以杭城本地一直有句话,七星定飞龙,只差水一桶,也是说功亏一篑,时也命也的意思。” “你这故事讲的可真没劲,传说啊,这玩意咱随口能跟你编三五个你信不,不过这地方这么黑,居然也不接线路连个灯,生怕门口手电送不出去不成?你们杭城这回的服务不行啊。” “我能讲你听听就不错了,你还挑起来了,这没什么开发价值,能纳凉就挺好,你又不是这人,嫌弃个蛋啊?” 正说着,两人已经沿着不深的窄路走进了黝黑的第三层。 这第三层并不如前两层大,而且前高后矮,整体只有一个不算宽阔的小平台,四周都用围栏隔开,围栏与洞壁间还有狭长裂缝,缝内黑乎乎的完全看不见底。 围栏尽头就是最狭窄矮小的地方,洞顶是一个几乎看不出来龙形的石龙头(胖子没看出来,吴协介绍是。) 下面则就一个六面小石井,井口约莫人头大小,看上去平平无奇,最多只能说句古朴(寒酸)。 只一眼,胖子就没了兴趣,只象征性就翻过围栏去看了下那石井,又踢了踢井沿,拿手电往井里照着。 吴协见状可懒得跟着走,讲完了就一手轻搭石栏杆,顺手照了照栏杆外半人宽到一人宽的不规则裂缝。 正照着,又碰到两只蝙蝠从裂缝内飞了出来, 吴协本能侧向另一边,靠在了石栏杆上, 可他没想到,这石栏杆却仿佛没固定一般,直接倒向了外面, 偏移了重心的他顿时跟着栽了出去。 好在裂缝不宽,他整体栽倒冲力也不大,只歪了小半个身子,稍一扶洞壁就能起来, 就是那手电咕噜噜的直接掉进了山缝深处,瞬间没了影。 他这里瞬间黑下来的动静,倒是把胖子吓了一跳,扭头照过来, “天真,没事吧?” “没事。胖子你把光移开些。” 扶着洞壁,吴协一边撑起身子就想爬起来,一边看向胖子,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见,胖子身后那井口,竟然探出了一个灰白的蛇头。 第91章 有入无出之地 “胖子!井口有蛇!” 胖子迅速扭身的同时灵活跳远,完全没给蛇攻击的机会。 蛇不算大,探出全部身子后也就一米来点,通体灰白,但是那个尖锐的三角头却看得两人有点紧张, “瞅着有点像狗屎婆(白眉蝮),天真,我觉得今年你命里泛邪,跟蛇有缘,不适合出门,该去算命的那瞅瞅,带刀了吗?” “谁他m旅游带刀啊?” 见这时候胖子还有空贫嘴,吴协深吸口气,转而骂: “我他娘真要邪门,一定是被你刚才喊出来的,老子这个月来几回了,就跟你这次出了意外。” “那不好办了,咱肉多金贵,这一没刀二没枪,跟条破毒蛇较劲亏啊。” 胖子说着一边看着蛇,一边就继续后退,刚想靠着石栏撑一下, 那刚靠上的栏杆居然也歪倒了,这下失去重心的成胖子了, 他整个人直直就往石栏后的裂缝里倒去。 “我艹,一推就倒这他妈什么豆腐渣工程,施工队全体豆腐西施吗?!” 正值盛夏,短袖短裤又是尽头处最宽的缝隙,胖子本还想扒住地板,结果手上却是摸上了一把湿滑的泥水,他整个人直接滑进了缝隙, “胖子!” 吴协大急,立刻就爬起来扑上去想去拉,在最后的余光却看见那蛇已经游上前来, 只微微一顿,不到半秒的功夫,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胖子!!” 他连忙走近往下看, 裂缝下方极深处突然闪过丝微光, “天真,我在,幸好咱够有肉,卡上了!不说了,嘴要咬手电!” 吴协松了口气:“好!你撑下,我这就打电话找人拉你!” 他说着举起挂脖子上的手机就拨号要打电话, 这时,他鞋面突然微微一沉,脚跟处一凉, 吴协一僵,脚条件反射式就用力一踢,立刻开手机电筒去照,果然是那条蛇! 那蛇被踹了一脚,立刻应激了,头一稳住就朝吴协摆了个攻击姿势,作势欲咬。 距离太近,吴协立刻又退了两步, 就在蛇一扑过来,他再往旁一退的功夫,却是忘了一边已经没了栏杆还有石壁裂隙,脚下顿时一空, 一趔趄间,他慌忙去扶石壁,却同样只摸到一手的水, 他顿时也滑了进去。 满手的水,吴协根本扒不住墙,岩壁上的平滑棱角也根本不突出,摸上去只有掺水的滑腻粉末。 很快,他就路过缝隙下的一丝电光,摔向更深处。 那电光主人显然也看到了他。 只一会,一句惊声从上方传来: “吴协!” 但老天还算是爱他的。 在他即将滑向更深更广的地方粉身碎骨的时候,他抱住了一根凸起连接的铁锁链。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锁链? 吴协一时想不太明白,但他很庆幸。 实在没功夫回胖子,吴协大喘了几口气, 缓了缓手臂刚刚承受的巨大反震力,他紧紧扒住手臂粗的铁链,刚翻上去,就赶紧去看手机, 好消息,屏幕碎了却能用,坏消息,这没信号,电话拨不出去。 他看了眼湿滑的岩壁,光凭他自己,肯定是上不去了。 没想到这洞下居然有这么深的空隙? 他这里不知道往下滑了多深,只能希望有人能来第三层然后再听到自己的呼喊吧? 或者让胖子喊?可是胖子卡那本来就自身艰难,一不留神就得摔, 总不能让胖子也再冒险继续向下到锁链这再喊吧?那有个蛋用。 那就只能先自己喊着试试了, 正当他鼓足肺活量,就要大声呼喊时,一道绳子突然垂落到了他斜上方几米外, 同时,一道偏嫩却又很冷淡的娃娃音从最上遥遥传来:“活着吗?活着赶紧上来。” 声音到他这时其实已经很小,但是环境安静,终归还是能听到些的。 居然这么快有人来,还带了绳子?! 根本没空多想,吴协大喜过望,立刻将手机开电筒朝上报位置,同时大喊:“活着!我和胖子两人都活着!绳子能再下放一点吗?够不着!我在这!” 上面似乎隐约有光射下来,但直接在上面就被岩壁挡住,根本照不见吴协这。 “哪?再喊几声!” “这!!我在这里!!!还有个胖子比我在更上面卡住了!麻烦兄弟先救他上去!!” 那绳子主人没再说话,绳子在吴协喊话的功夫紧跟着挪了挪, 却不是挪远,它在吴协周围上空晃了晃,最后精准的落在了铁链上方。 吴协终于隐约感觉到上面那位主可能不是一般人。 但现在人家可是在救他们两,当然本事越高越好, 但当他顺着随他动作开始晃动的铁链,小心爬到绳子顶头时,发现还是够不着。 绳子此刻距离他只有大概两米的距离,要是搁平时平地上,自然是轻松就能抓上, 但这里可是就一条摇晃的铁链!还是半空! 吴协心知自己就是个平衡残废,在锁链上玩跳跃抓绳那就是嫌自己死的不够爽快, 完全不想在这即将能出去的最后时刻冒险, 只微微起身到一半,发现铁链开始越来越晃,他果断放弃又抱回锁链, “上面兄弟!这绳子不够长!!你先救胖子出去!!再帮我们打个求救电话就好!” 但上方那人似乎就是和要先救他杠上了:“差多少?” 吴协心里有些疑惑,大声道:“大概两米!我现在在一个悬空铁链上,暂时安全!麻烦先救胖子上去!” “他已经在移动了,你老实在下面等着。” 说着绳子主人就没了声音,只是原本平静的绳子开始不断抖动,显然是有人在用绳子下来, 看着那抖动的绳子,吴协心里就蹦出了五个字:艺高人胆大! 果然,没一会,一个人影顺着绳索滑了下来,好在身上还装了安全扣等东西,也不算过分惊世骇俗。 他一手伸向吴协,语调冷淡:“到我背上,带你上去。” 等看清来人,吴协顿时一阵惊愕: 这人就是之前他们骂架后,洞二层剩的那个独苗! 这独苗难不成是故意留着的? 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吴协赶紧制住思绪,半起身顺着对方的手和身体爬了上去,和对方背上的提琴匣挤在了一起。 见吴协已经抓稳,那青年顿时开始上爬, 虽然多背了一个人,还是悬空攀爬,但他速度依旧极快,很快就上了十几米, 这时,绳子突然再次一沉,上面似乎多了一个人在爬动, 紧跟着胖子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奶奶的!老子终于能说话了!天真!你们怎么样?” “我们没事!我现在在救我们这哥们背上了!” “这就好,那哥们多谢了!回头咱们就请你吃——” “我艹!” 听到胖子说着说着突然骂起来,吴协还没反应明白为什么,他身前的那歪帽青年突然也低骂了一声, 紧跟着,失重感再度传来,他们突然直直向下掉落! 第92章 有口难言 吴协身前的歪帽青年的确是个高手, 就在下坠的同时,他已然一手从下方捞绳缠绳一手扭身就从袖子里掏出把黑色短军刺,眼疾手快双手扎向石壁一裂隙, 两人身形很快稳住,同时,那青年嘴里迅速挤出句话: “那胖子,掉下去就抓紧铁链。” 显然,只用根军刺就负担两人多的重量,对这个青年压力也极大。 话刚落下,上面一胖子已然越过他们掉了下去。 好在,他们很快听到了“梆”的铁索声, 胖子显然是抓住了那唯一生机。 “解安全扣到你身上,下去。” 吴协连连点头,却猛然发现这样人家又看不到,赶紧应好,然后麻利把自己绑好顺绳子滑了下去。 铁索处有胖子接应,吴协很快顺利又回了那铁索处, 两人抓稳铁索,胖子顿时打光向那青年:“兄弟,咱们好了。” 上面那人低头看了眼,很快就抽刀滑了下来,再一借力,稳稳就落在了铁索上,甚至没激起铁索多大震动。 胖子一拍手:“牛啊兄弟!方便透个底不,哪家出来的,这么厉害?” 那人扭头默默看了两人一眼,从背后包里摸出个强光手电就照向上下四方。 “别打扰我。”声音又奶又冷,显然极为不好接近。 从这一眼里,吴邪就读出了两个字:嫌弃。 这人他们确实不认识,但是, 吴协和胖子齐齐对视了一眼,他们从这人此刻神情气质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久违而熟悉的感觉——在曾经的张海峡身上。 区别就是张海峡表现更客气,嫌弃藏的更隐晦。 两人面面相觑,脑子里顿时开始回放张海峡走前说的唯一一句话:“看族长份上,提醒你们两,身边不幸再碰有我们这样的,包括我,别相信。” 没一会,这人再次动了,他把绳子坠下去的那半截重新收回来,看了看上面原本应该牢牢抓在地上的绳桩。 吴协两人凑上去看了看,发现并不是绳子出问题了,而是原本应该最坚硬的铁桩居然断了。 “奇了。看这痕迹,咋全是铁锈,像是被什么腐蚀了?” …… 张麒麟避开视线走入山洞, 刚一下到最下的黑暗中,一股浓郁到不正常的水汽和阴燥煞气铺面而来。 一条死蛇躺在地面,一边石栏垮塌,似乎有人在不久前掉了下去,井口所在洞顶上方不知何人所设的龙头已然脱落斑驳。 这里的异常显然已经出现,即将蔓延出去。 张麒麟不由看了眼洞外方向,这里进来入口不远处还设了服务站,此时依旧有人值守。 必须先想个办法暂时遏制住这里异变和煞气的继续蔓延。 可他并不擅长这些,而且也缺少工具…… 他在意识里点了点系统: ‘有办法吗?’ 「叮,需求上传中,系统任务已更新,已附相关遏制封印符纹」 张麒麟扫了两眼,顿时明白要实现这玩意的主体到底是什么。 他毫不犹豫在手上划了个小口,和血在斑驳龙头上照图画起来。 「叮,封印完成,无外力干扰下可持续时间:4天12时」 干完这个,张麒麟再度照了照地上倒塌石栏与痕迹,一摸地面的桩痕和里面被腐蚀的铁锈,心里有了数。 这原本是个火煞口,但如今已经异变,只能下,没法上了。 穿上提前备好的连体潜泳衣与防滑手套,他抽出系统附赠的两把小刀放于包袋最好拿的地方,从桩痕边只用山钉打了个简易桩就顺绳爬了下去。 顺绳滑了一会,他很快听到了下方的谈话声, 而且声音…… 耳熟,记忆有些深刻。 “……” 想起之前鲁王禁地让他印象深刻的某吴姓男子,张麒麟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吴家小孩的运道,着实有点离谱。 他滑的更快了些。 …… 下方, 歪帽青年看着铁桩被锈蚀断裂的断口,脸色一变, 他顿时又重新抽出军刺看了看,果然,这上面之前扎入山体的部分居然也开始有些锈迹般般,如果不是抽得早,怕是也得断。 啧了一声,那青年目光奇异的看了看两人: “如果你们这段时间真不是在做戏,那你两确实是有点邪门在身上的,老实在这待着等死吧,救不了了。” 吴协忍不住道:“你之前一直都在跟踪我们?为什么?” 胖子也不乐意了:“是啊,歪帽兄弟你这可就直接得罪我们兄弟两儿了啊,裤裆里拉胡琴的都比你这话得劲,关键时刻还脚底抹油给咱掉链子,咱这现在情况就像新闻联播似的,不是换台就能逃避的了的。现在咱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蚂蚱只是你们。” 青年站起身,目光重新四处打量着,显然是准备不管两人自己走了, “吴协你不是傻子,应该有猜想,这里已经有异变,以后埋……” 可就在看向某一方向时,他突然卡壳了,定格在那,震惊呆滞着不动。 这突然的变脸顿时让看着他的吴协和胖子一愣, 那眼神十分奇怪, 让吴协打个比方就是:就跟小鬼见了真阎王。 下一秒,这人已经迅速低下了头, 仿佛整个人被掉了包,之前浮现的所有轻慢不屑都没了影,变得沉默而普通。 正诧异这人怎么会突然这副模样,一道细微破空音响起,下一秒,他们铁链上又多了个人。 张麒麟。 见到来人,胖子诧异中泛着狂喜,顿时忘形了: “真他妈山水何处不相逢,小哥你也来了啊!哟,小歪帽你咋不继续猖狂了,说啊,咋看到咱小哥就萎了,你族……” 胖子被张麒麟看来的眼神逼得自动消了音。 见胖子终于闭嘴不再胡咧咧,张麒麟也随之看向旁边另一个青年。 本在偷瞄的青年迅速扶正帽子再次低头:“张百八。” 看了眼这人,张麒麟没再回应什么,重新看回吴协:“你们别乱动。” 见吴协欲言又止的点头,他顿时绕过两人,打开手电向铁链另一边尽头走去。 看了看远去的张麒麟,胖子砸吧砸吧嘴:“小歪帽张,你们家怎么回事?不会真就因为咱接触过小哥你们才跟踪咱吧?他跟你们到底是不是一道?这族长咋还是个禁忌词不成?一提就生气?” “不该问的别问。” 张百八冷冷看了眼胖子,连娃娃音都压不住那股子寒气, “德行,当面一套背后凉。” 吴协这时吐出口气,反而好奇起对方名字:“你名字叫张百八?哪个百八?” “八百彪兵奔北坡。” 胖子古怪看了看他:“顺口溜取名?够潦草哈,不过兄弟,你这口号确定不是奔族长?” 张百八一顿,极为复杂的看向走远的张麒麟,沉默着再次垂下了头。 好一会,当胖子都以为这人不会再开口时, 他才轻轻道:“……没……了。” 声音极轻极低,仿佛生怕人听到。 胖子也的确没听清:“你说啥?没啥?” 张百八没再开口,表情也彻底恢复了冷漠,只坐回了铁链,也不再提什么离开的事。 突然,他仿佛想起什么般,借着翻提琴包为掩饰,有些奇异的看向吴协。 第93章 水煞 在三人看不到的前方黑暗中, 张麒麟关掉灯,回头看向三人的光线方向。 他其实不太相信这个自称张百八的人,即使他同样没感觉出来对方身上的恶意,但给自己的感觉和张海峡似乎不太一样。 没恶意,不代表就不会下狠手,比如当年吴三省。 而且对方最开始看来的眼神里夹着的某些不可置信与隐约的心虚,让他有点在意。 ……先把人放跟前旁观着吧,真要藏有什么问题,后续也一定有迹象。 结合着系统地图,他继续走向铁链尽头。 …… 吴协不知道张麒麟曾经停留了短暂片刻观察他们,也不知道张百八心里各种奇怪想法, 毕竟张百八也不可能傻到告诉对方他们曾把之前与张麒麟相关的直播视频颠来倒去、起码研究了百十遍, 得出的结论里其中就有一条是,张麒麟大概率本身之前就认识吴协。 若不然,按对方一贯行事逻辑,在听到有人声动静后,早就该观察完毕离开,不可能恰巧一直留到吴协被蛇咬。 ——他们又不是闲的没事干,跟踪吴协自然是有各种原因的。 比如他们因此就相当迷惑一件事:吴协凭什么能让张麒麟认识和保护? 张百八此刻也依旧迷惑,但他更迷惑的是另外一件事, 吴协为什么能几次三番撞到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人? 居然真能这么巧? 那以后…… 吴协突然打了个喷嚏,却没在意,毕竟这地方本就很凉。 他打量着四周和仿佛深不见底的洞窟,现在只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百八小哥,这里到底是哪,又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难不成也是禁地?” 收回偷看吴协的视线,张百八探手接住从上面掉下来的绳子, “不是,但或许快了,而且会很严重。” “很严重?这里??” 张百八不自觉看了看张麒麟离开方向,见那里一片黑暗,才又看回依旧一脸懵逼的两人, 犹豫了两秒,道:“吴协你在杭城长大,肯定不会陌生杭城风水西湖之势。” 吴协点头,他到底是学完建筑又学了考古的双学位获得者,自然对风水这玩意也不算陌生,尤其还是他长大的杭城。 杭城风水可以用一句话形容:得天独厚,群龙盘踞杭州城。 杭州北龙主脉遇钱塘江龙水而东转,而后结龙穴于西湖,南北两股山龙脉罩着,十数条龙子龙孙趴在窝里,简直是老天的宠儿。 因此杭州众多龙穴中,最重要之一就是举世皆知的西子湖。 西子湖有不少龙井,龙穴,自身还是龙珠。不仅如此,杭州北龙主脉从临安南、富春北之间的群山游过,来到西湖,山脉走势形成一个“灵龟衔珠”的风水局,正好在杭州的坤卦上,西子湖就是灵龟嘴上这颗坤位“明珠”。 见胖子依旧迷茫眨巴眼就要开口,吴协直接把自己知道的简单讲了讲。 “这么牛?那咱要是死这里面岂不是白得一风水宝地?” “嗤,这不是葬尸宝地,听说过五鬼搬运吗?” “财局嘛,这个我熟啊,它前身我也知道,五土拨水入零堂……” 胖子嘶了声,想起来什么:“杭城他奶奶的,就是个天然的五土风水入零堂的大财局啊!可这玩意不是就旺一时吗?那这转财局的煞气,不会就是这吧??” 见胖子如此上道,张百八点点头:“西湖就位于五土拨水入零堂风水局最重要的位置上,相当于它的‘心’,也是龙脉煞气汇集封存之地。” 所谓五土,更通俗来讲就是五煞, 在风水学中有一种非常经典的布阵方法,\\u0027五鬼运财\\u0027。就是利用五土\\u0027拨水入零堂\\u0027的风水原理,利用五黄煞催旺财运。 风水学的最高境界就是以毒攻毒.用最凶的星去设计风水局,能获得最好的风水效应。 利用五煞催财,拨水入零堂,转衰为旺,转败为成。 只要位置放正没有放反,此法不忌各种煞气,有煞气汇聚不仅不坏,反而可以增强风水局作用。 “因此这西湖里面要么不下墓,有就是命格够硬的惊天大墓,不然压不住地底煞气,而即使是下葬附近,照样容易地宅不宁只剩衣冠冢。” “不过,” 张百八顿了顿,语气有点异样的道:“现在来看,这个局未必真是纯天然,西湖在两千多年前,其实只是入海滩口,算是一条,出水小龙脉的龙头,那风水局,是后来出现的。” 胖子仿佛没听出来张百八的意犹未尽,只是追问:“老弟,那咱现在在的这位置呢?咱这既然是拨水入零堂,按理咱这零位应该更旺啊?怎么也该财运滚滚金山银山,这么会像现在这样这么邪门?” “…………” 张百八无语看着胖子,摇摇头: “上面紫来洞又叫飞龙洞,传说你们都知道,它其实有依凭,这里本是火煞口,泄煞泄怨的地方,说它原来喷火一点不假,后来有高人以土填埋以水镇压,借风水局化煞为吉,你们刚才看的水井和龙头是一镇,山上玉皇观与水池是二镇,山脚那老地方是三镇。” “之前来是能讨彩头,但现在这里已经异变,火煞转阴,水土化煞,活人待长些,就会成干尸。” “这地方居然还能是天然自动脱水机?总不能这水珠子还都是脱出来的水吧?” 见张百八没再说话,胖子耸肩看向吴协:“天真,你这选地眼光可真是大钢管子捅青蛙,顶呱呱啊!” 吴协强撑着嘴硬,无力反驳道:“这我也没想到它会突然变异啊,没听百八说吗?这地方以前确实是招财好地方……我也拦不住它要突然异变啊?” 正说着,远处突然有电光晃两晃, “小哥来消息了,这是叫咱过去?” 张百八看了眼,点头,然后简单一指前方,示意胖子两人先走。 这人居然不走前面? 两人讶异的看了看,也没推辞, 小心走一半,吴协这才发现另外一件事: “胖子,这里四壁都潮湿得快成了水壁,为什么我们脚下这快跟你手臂宽的粗铁链上反而一片干燥?” 胖子也没想明白,直接了当道:“你丫不是建筑系大学生吗?这玩意你都不懂我哪能明白?” “懂建筑又不代表能想明白它为什么没水还不会被这腐蚀啊,之前……” “停停停,天真,你甭忘了哥几个可还在这铁链上走着,咱还是多少信一点,有备无患哈,后面那百八老弟,都同行了,解释下?” 张百八一路压根没理他,一路只低头闷声不吭的落在最后, 前面人走他就走,前面人停他就跟着停,不仅不急,似乎还挺乐意前面两个人自己慢走。 胖子看了看前面尽头已经可以看见人影,站那似乎正在看过来的张麒麟,又看了看越到后面走的越慢,彻底也成闭嘴葫芦的张百八,语气调侃而稀奇: “我说百八老弟,你不会是太崇拜小哥,一到正主前就誓要成哑巴张第二吧?” 第94章 信任 虽然是被胖子调侃了,但张百八仿佛没听到,就闷头走最后。 胖子见状彻底没兴趣了,嘀咕了两声就继续向张麒麟走去。 到了近前,张麒麟脚下是一根缠在铁链上向下的绳子, 几人立刻懂了他意思。 “小哥,我们是从这下去?” 张麒麟点头,带头向下很快滑到了另一根铁锁链上,然后再度朝铁链另一端走去。 这时,自动在最后解了绳子靠自己爬下来的张百八也下来了。 胖子见状照了照顶上那个还能看见模糊影子的铁链,有点纳闷: “咱为什么不直接从这里爬下去?” 吴协也在打量:“可能是方位问题,这些铁链都是斜向下的,但朝向位置不一样,” 张百八摇头,见张麒麟走得快看不见,终于推了两人一把:“只有这些铁链是生路,抓紧走,看手,你们在脱水了。” “啊哈?” 胖子不由看了眼自己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不知不觉间,他们手指指腹此时已经是皱巴巴,仿佛是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一样。 这就是所谓“脱水”? “这地方下手还真他娘黑,居然把时间就是生命这句话变成真了。” 两人不敢再耽搁,赶紧向前。 第二条铁链比上面第一条更粗了一圈,直接比脚掌还宽了三指有余,如果不是走的人有些多,加之是凹凸不平锁链状,应该还是相对好走的。 比起上面还不时摇晃,吴协这次就稳了许多, 这一次铁链长度比上面长不少,但是他们速度却快了许多。 到第二条铁链尽头,张麒麟已经不在那了,只留了一根空荡荡的绳子,和一个奇怪符号,深深刻在仿佛穿进了山体的铁链下方一个不起眼地方。 这符号还是吴协跟着胖子再次顺着张麒麟留的绳子向下时无意看到的, 纠结一会,吴协还是看向后面张百八, “百哥,小哥这符号是什么意思?” 上面张百八沉默了一下,摇头:“私人记号,给自己看的。” 给自己看的? 吴协一边顺绳继续下爬,一边顿时想起之前他们和张麒麟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即使要来第二次,一般人也不会在这做记号给自己……难道这符号是防失忆的? ……那个时候小哥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那样? 之前怎么没看小哥刻这些?还是其实只是自己没注意到? 一边想着,他一边很快到了底,底下依旧是跟铁锁链,区别就是,下来后,他居然觉得反而没上面那么冷了,气温居然开始在回暖。 而底下这锁链虽然更粗,却显然开始锈了。 下面锁链上依旧只有胖子,正蹲在铁锁上不知道瞄什么,见吴协下来,他又前挪了两步,道:“天真,你给估摸下,咱从洞那下来这,多深了?” 吴协想了想,心里顿时有些惊:“最少四百米,两个玉皇山高了。我们这个下来的方向有弧度,可能已经不在玉皇山地下了。” 他不由看向下方,依旧漆黑深邃,仿佛见不到底。 谁能想到,这玉皇山下,居然有这么大空腔。 他顿时想到从前飞龙洞那个传说,那飞龙能从洞里跑掉,还有个原因是这下面能直通安微,那飞龙最后就是逃去了那里。 现在来看,即使不可能真的通到是安微,底下也真的是有一个极大的地下空间。 “四百米?能到这种地方修这玩意,难怪不沾水,今个真是眉毛上吊钥匙,开眼了。” 见吴协有些不明所以,胖子有点激动,道: “之前乌漆嘛黑看不出来,你知道这锁链啥玩意儿吗?这是那帮牛鼻子老道士专门搞的符铁,据说是要陨铁合着各种金属一起才能炼出一小块,老贵了,我上回碰到这玩意儿还是一道士弄的小符铁牌,50万不给卖。” “这要能挖出去卖,只要一小截,咱就发了啊!” 符铁他的确有所耳闻,据说是仿古练气士所造的一种奇特材料, 铸造成功后自带天生符文,有神奇作用,现在制法似乎已经失传了,剩下的也有价无市,多用于风水镇宅去了, 不过胖子的关注点肯定不是符铁用途,而是看这玩意值钱。 看了看绣迹下露出的纹路,吴协无奈摇头: “行了,贵也不是你能拿走的,这东西只在专业人士手里才有用,而且我们还要靠它出去,除非你不要命了,不然就别想着打它注意。快走吧!” 胖子恋恋不舍的起身向前挪: “谁说我要打它注意了,我能是那样的人?咱这就是个比方,而且玩意待会尽头多了那么一截链子头呢?咱有可能掏出来不?小哥上次那刀瞅着还挺锋利……” 吴协一脸呵呵,见张百八已经解了绳子爬下来,推着胖子就向前走: “你这时候怎么忘了这玩意贵?放心,人家肯定是算的刚刚好,绝对没你能动的!而且小哥这次没带刀!你就别想这个了!走了!” 很快,他们再次看到了尽头的张麒麟。 …… 铁链另一端,张麒麟看着三人到来,没再急着走,而是看向了最后的张百八, 见对方一直低着头,他道: “张百八,我需要借你的安全扣。” “是。” 本还在低头的张百八秒应完,整个人紧跟着就同上了发条一样猛然一激灵, 又愣了两秒,他抬头看去, 见张麒麟还在看他,他顿了顿,赶紧再度底下头,这才把声音又冷淡回去:“……好。” 带着不自知的恭谨,他将缠背后提琴包上的绳子连着腰上安全锁扣双手递了上去。 吴协还在蹲身看张麒麟脚边横向黑暗深处的锁绳,没注意到这一幕, 胖子却反而体会到了某人的别扭,哼哧笑起来: “百八兄弟,那好字不会是你对小哥最后的倔强吧?” 张百八鸭舌帽下的眼睛瞪了眼胖子, 如果眼光能化刀,他目光大概已经把胖子片成北京烤鸭了。 好在张麒麟明显是不在意这些旁余末节的。 他甚至已经自动忽略了胖子刚才正在说话,只是将安全扣套进手上绳串最下,再与已经横好的绳索相交,然后示意离他最近的吴协扣上安全绳划过去。 吴协刚要上前,胖子突然凑上来,拦下吴协的同时对着张麒麟挤眉弄眼:“小哥,还是我先吧。咱可最爱打头阵了!” 被胖子这么一看,张麒麟也是一顿,诡异就懂了胖子想说啥。 他不由又看了眼表情逐渐僵硬下垮的吴协,犹豫一秒,还是点头,同时多递给胖子一个绳桩。 虽然张麒麟没说为什么,但胖子秒懂,两人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默契。 仿佛感觉不到吴协开始越发诡异的厮杀目光,他大咧咧道:“得咧,小哥,你就瞧好吧,咱保证给你钉的妥妥当当。” 吴协:“……” 狠瞪着胖子,直到对方划到更黑的,光照不到的地方,吴协才揉狠狠一揉脸,然后真诚看向张麒麟: “小哥,我之前那些,其实真的只是意外,我从前不这样的,本人绝对没问题,你相信我。” 看了眼满脸诚恳求信任的吴协,张麒麟微不可查的顿了一秒,很快飘走视线看向空中黑暗黑暗,然后才利落一点头:“嗯。” 我努力相信。 第95章 千年旧债 吴协有些幽怨的看着张麒麟,对方现在身上穿的可是潜水衣,没帽子遮眼睛! 虽然经常戴眼镜,但他视力正常,看见那一瞬间的飘忽了!!! 不过往好处想,能让对方在这种“小事”上给回应,已经是很难得了不是? 上次禁地里,对方表情没这么……平淡? 好吧,其实都是木头脸,就是上次给人感觉更冷漠有隔阂,这次似乎好些了? 这是自己错觉还是对方确实要心情更好些?还是有其他原因? 等等,说起来,自己好像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叫什么? 见张麒麟这次似乎看上去比上次好说话,吴协试探道: “小哥,我上次太激动,结果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说说呗?还有另外那个小哥呢?这次怎么没见到他?” “……” 场面瞬间安静。 看着似乎又恢复到最初状态的张麒麟,吴协在心里极度无奈的叹口气,这要别人在他面前这样,他早翻脸不客气了, 但这位……好吧,这是几次三番救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不爱说就不说吧,他一点没脾气,真的。 “可名字不能说的话,那你有外号之类的吗?一般别人都怎么称呼?” 张麒麟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一直正悄悄看过来的张百八,改口了:“…你随意。” 吴协抽了抽嘴角, 随意? 别以为他没回看探险视频,起码另外那位就好几次因为称呼问题踩雷了! ……要不要再多问下到底是姓张还是姓董? 唔,按胖子看到的那扳指还有回放和这次的张百八来看,真姓应该是姓张,还是不问了。 那张随意,张狗蛋成不成? ……对啊,那他现在跟风喊句族长,会怎么样? 张狗蛋族长? 吴协瞅着张麒麟,有点意动,又有点怂。 正当某人在作死边缘反复横跳时,一道有些模糊,带着回音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哥!妥了!” 张麒麟闻言立刻一收手里绳子头,将安全锁带了回来,然后再度看向吴协。 吴协有些遗憾的点头,乖乖扣上安全扣,顺着绳索滑远。 大概是某两人的严防死守生效了,吴协这一次确实没出事,很顺利就到了另一端。 见吴协安然落地,一直守在对岸的胖子也是明显松了口气,向张麒麟那边报了声安全, 吴协一落地,就发现了这边已经不再是锁链,而是一条倚靠着悬崖的小平台,侧面开了一个小山洞,绳索另一端正是用绳桩卡在了山洞里, 而小平台自身更像一个喇叭状的向下斜坡, 最宽的地方就是绳索来的方向,往下就明显变窄,在手机手电下只能隐约能看见一条窄窄的小石道。 看了眼时间,他们掉下来后一直折腾赶路没空看,以为自己很快,但实际,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爬那些铁链居然花了那么久?那他们现在又是在哪? 他想这些的速度很快,这时胖子才悠哉走回来:“天真?想啥呢这么入神?” 胖子一边说着,一边也开始好奇探头四下张望,尤其看了看一边明显有人工痕迹的小山洞。 “时间啊,胖子,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我觉得楼外楼电话怕是已经要把我手机打爆了……,这看着一时半会肯定回不去,明天周六我还和家里约好了回去聚餐……” 跟一开始碰到张百八不一样,自从多了张麒麟,两人心态不自觉就变得特放松起来,原本该有的仿徨全数消失, 即使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也明显危机四伏,但他们就是下意识认为最后一定能安全出去。 “得,看来明天的杭城日报里面一条没准就是咱两在景区失踪,希望那帮条子这次别太能干,而你家只要不怀疑是咱把你拐了就成……” …… 另一边。 胖子和吴协都过去后,来时铁链上顿时只剩下张百八和张麒麟两人。 张百八微微抬头看向张麒麟, 对方一如既往地没表情,一再次收回安全扣就示意他过去。 出于各种原因,张百八不太想用,犹豫两秒就准备绕开张麒麟自己爬过去。 淡淡瞧着张百八动作,张麒麟没在意,只是在挪开手留出空间后提醒道: “有刀煞。” 路上有刀煞,绳子却没事? 张百八一顿,看了眼张麒麟,但他什么也没发现,眼神中只看到了同对前面两人别无二致的催促。 他低下头,伸双手接向张麒麟的安全绳,对方果然也重新递给了他。 中途,算好距离后,张百八一手抓绳突然停住下滑的身体,然后探头仔细一闻绳体。 果然,上面有股浅淡血味。 下意识算了算最低出血量,回头看了眼来时的黑暗, 待张百八回神想明白自己在干啥,不由又一怔,表情顿时复杂, 他迅速放开手,任由安全锁继续向下。 很快他就到了对岸,速度甚至比胖子两人还快。 他到时,胖子正翘着屁股往平台下面照,吴协则没见踪影。 听见绳索动静,胖子扭头看了眼,拍拍腿爬起来, “百老弟你够快啊,知道咱接下来往哪走不?” “?”看了眼胖子,摇头:“不知道。” “四大皆空啊……” 没等胖子说完,张百八看了看四周,很快在旁边不到十平米的狭小洞窟里发现正在洞壁尽头聚精会神照着什么的吴协。 “你再看什么?” 突然一句话传来,吴协吓一跳,见是张百八,才算松了半口气, “看前人留下的话,我正奇怪呢,正好你也来看看。” 他说着让出半个身位让张百八过来, 见胖子也好奇探身进洞,明显想凑热闹,吴协于是对他解释道: “这上面是一个道士刻的,说梦感有异,发现了问题,但能力有限,只能在煞口留半条生路,剩下一半需要自己想办法上去。但不管到这的是哪类人,出于什么原因,都不要再继续向下,这是绝路,成因过于久远复杂,不如保持原状。再后面是句诗,” “千年枕旧债,怨凤滋阴孽,百年化船渡,塔毁气已…。” 见吴邪“已”完就停下,胖子不乐意了:“已啥?继续啊!不带书篓子就倒一半的啊。” 吴协耸肩:“这不能怪我,上面已字后面的话全部被抹掉了,成了另一个人写的另一句话:何处不得解?事凭人心成,片月生沧海,人在镜中寻。” “……???” 如果这幕成动漫,胖子眼睛此刻已成了蚊香圈, 他愣半晌道:“不是,啥意思啊?这地方又不是老一辈青楼会馆,留个话还要抒情玩风骚?当后来的人全是他泡的妞啊?” 正在思索的张百八忍不住回头:“闭嘴,你理解为,留字提诗的这些人全部死在下面了就行了。” 第96章 阴婚 大概是忙于思考,张百八声音这次没刻意压沉,一口娃娃音简直一点震慑力没有, 洞口胖子噗的就笑了:“兄弟,话咱还虽是没听明白,但你这嗓子难怪要学小哥装冷气制——” 话没说完,见张麒麟已经到了一边,胖子消音了。 假装刚才没有拿张麒麟做筏子,他转而道:“小哥,你来的正好,这里的字你前面看到了吗?给咱说说看,这上面的字是咋回事?” 这里情况确实挺复杂,不给人说清楚很容易出事。 看了眼已经上窜的张百八,张麒麟想了两秒,正准备开口, 他们所在的洞窟突然一阵震动,发出一阵沉闷的机关轰隆声。 张麒麟顿时闭嘴退了两步。 紧跟着,一捧灰土从上方砸向吴协。 “哎呦!” 听到背后吴协喊声,胖子顿时吓一跳,回头时就听到对方呸了几声,继续骂道: “百哥你他娘,怎么回事?” 胖子看过去,这才发现张百八居然已经爬到了洞顶另一个平行凹进去的隐蔽空间,只露出了背后的提琴盒, 之前吴协和胖子两人一个拿手机照明,一个就是普通小手电,所以都没发现上面的异常。 对方刚才似乎是按动了什么,大片的灰土渣正从那往下滚落。 眼看灰土越来越多,两人纷纷顶着土往外跑,直到跑到站最外的张麒麟旁边才停下——对方所在已经是尽头了。 张百八混在沙土里也跳了下来, 在发现张麒麟完全不进来后,他就明白自己摸出的这通机关是做了无用功。 他有些复杂的看向只淡定瞟过来一眼就继续看下方小路的张麒麟。 对方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上面已经出不去,所以才一直无动于衷, 可上面明明只有一道脚印,没有尝试过机关,也就是说对方在看见时就已经判断出这里出不去了?怎么做到的? 他们差距真的这么大? 看张百八一出来就只盯着张麒麟发呆,胖子他们不乐意了。 “百八十老弟!回神啦!小哥又不是美女,你们这些姓张的怎么老喜欢盯着他看?夺不礼貌?” 见张百八再次怒瞪过来,他继续嚣张道: “刚才那怎么回事?不会是嫌活够了想把咱四个一起埋了吧?” 张百八深吸口气,知道对方就是因着之前的跟踪故意怼他, 可忍了又忍,他还是忍不住,道:“不要胡说八道,这上面曾经应该通向雷峰塔地宫,这是他们这些刻字人的入口。” 他说着看了眼张麒麟:“但现在机关失效,路已经没了。” 他闷闷扭身看向墙壁,不说话了。 “小哥,是这样?” 张麒麟点点头,见土沙不滚动了才又坐到了洞边,示意几人都坐。 看张麒麟这难得一点都不急着继续向前的样子,吴协有些诧异: “小哥,那我们接下来是怎么走?还有那个石壁上的诗,我只想明白最后那个塔,可能只的是雷锋塔,可其他都还没什么思路,你能说说吗?” 张麒麟点点头, 他本来就打算开口,此时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就着沙子画了一个大概地图,慢慢道: “西湖在异变成型禁地,大体可以按三层算,我们这算在第一层,洞壁最开始那人诗文隐喻第二层事情,后来的提诗指向怎么找去第三层。我们要解决这三层才能有办法出去。” 张麒麟一口气说这么多,让胖子和吴协都惊讶了, 张麒麟这一次的话,可比上一个禁地那几天所有话加起来的都多。 胖子悄悄捅了捅吴协:“……能逼小哥说这么多话,这次事情有点小严重啊?” 吴协赶紧摁了下他,使眼色示意别拉话题, 生怕张麒麟又把嘴闭回去,立刻道:“那更具体一些呢?还有我们这每一层都是要做什么?” 张麒麟沉吟了一下,看了眼几人,没立刻回答, 但这一眼却让几人都会错了意, 吴协几人顿时以为是他不想说了,正想着怎么把话接上, 一边张百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自闭罚站坐了回来,突然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要能跟上然后保住命。” “嘿,小瞧人是吧?你胖爷爷我什么没见过,我在地上地下摸爬滚打坑蒙拐骗时你丫都没出生!” 张百八古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早已经在低头出神的张麒麟,实在没忍住,掩饰般低下头, “……噗,咳,行吧,看在年纪份上,” “其实能来安稳到这里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已经不是普通人,所以那两位前辈所留是从没法解决的第二层开始,那第一首残诗,指的是雷峰塔真实所镇,和具体旧事,至于具体是什么,到了才能肯定。第二首诗,是对方想彻底解决这里的麻烦,又防不测,给后来人留的线索。” “嘁,你这除了吹了一把咱,讲了跟没讲有蛋区别?咱小学老师讲课本都比你这扩充的内容多啊!” 正思考的吴邪此时抬起头:“百哥,雷峰塔的前身故事,说的是皇妃塔吗?” 张百八点点头:“还是你比胖子聪明。” 奶声奶气,却老气横秋,分外不和谐。 “嘿——!……” 一边胖子不乐意了,吴协却忙于解惑, 他之前就觉得很奇怪,这里选择以诗藏事藏线索,又排除掉考验实力或者知识,选择合适的人, 那必然是有其他原因或者难言之隐。 “可那史书写的是因为那妃子受宠又生子了,所以为生病妃子建塔祈福,后来因为塔成时对方还是死了,宋朝为了安抚那位自降的吴越国君,才越阶追封了皇妃,才有传言最后下葬在里面了,可是地宫已经挖开,只有佛器,只是普通佛塔,没发现尸体和机关地道啊?难道历史和之前考古结论都错了?” 张百八略带深意的看了眼他: “历史流传到最后,总是残缺不堪,成了美好传说,而背后真相,只有残酷。” “你都到了这,真的还以为挖出来地方就是全部?那只是个掩饰,它真正通向的,应该就是这里,也就是我刚才去开的地方。” “妃子是真的,祈福也是真的,墓更是真的,但没说的是,那妃子可不是自己病死的,她是因为生有凤命,被逼死到这里配了阴婚。说的更直白点,就像那些河神娶亲。那宋朝的追封……呵,用她结阴婚祈福的具体对象我不知道,但大致和这里风水有关。” “而上面那雷峰塔,走的是震卦,震为雷,专门就是镇他们的。” 第97章 准备出发 吴协皱起眉,倒是紧跟着想起来西湖这另一个耳熟能详的传说故事——雷峰塔镇白蛇。 这雷峰塔镇的不是白蛇,却是皇妃? 虽然史书上记的这事原本也就是有猫腻——宋居然封了一个称臣降国的妃子为吴越皇妃。 另一边胖子却敏锐抓到了里面另一件事,眼光大亮:“所以,这底下其实一定还有个火洞,我们是要去那?” 吴协翻了个白眼,道:“胖子,别忘了你从良了。” “是从良了啊,我也没带工具想干嘛啊,但这地方可是送到嘴边的鸭子,老天赏饭让咱白捡宝贝……” …… 张麒麟闭着眼,一如既往的没参与讨论。 除了也在思索那几句前人“遗刻”,他现在之所以停下休息,更多是在等更合适的时间,毕竟多了三个人,肯定不能按最初方案走。 直到耳边传来问话: “小哥,咱坐这也就石头缝里找草籽儿,灯都只能轮流开,既然时间紧任务重,咱还是早点下去?不过我和天真一没枪二没粮,你那有啥能给咱防身的不?” 张麒麟回神,看了眼吴协两人,这两人通身清凉,都是短袖,然后胖子大裤衩,吴协七分裤,外加一人一个小单肩包——现在被斜挂身上了,看容量,也就是两三瓶水。 就这个装备,即使有自己护持,去下面也肯定很危险。 可他一开始没想过还会有其他人,带的都是一人份东西,除了绳子绷带等东西,甚至没替补。 食物药品还可以分,但武器…… 张麒麟看向张百八背后提琴包。 对方跟踪吴协他们,九成是冲自己来的,肯定有齐备武器物资,虽然不确定此刻是因为什么才不走,可一路都没敌意, 强抢不至于,那以什么借用交换呢? 情报还是条件与人情? 他陷入短暂思索。 张麒麟目光移动过来时,张百八就感应到了, 之前都研究了无数遍张麒麟行为模式,根本不用抬头,他都能猜到对方此时看来的大致原因。 不由在心里嗤笑,我都当了次嘴替,还想我分武器? 你以为我是张海涯那疯狗出笼一样的神经病? ……不知道武器是他们这种人第二个半身吗? …但看在待会还得继续同路的份上…… 因为没抬头,再度陷入某种误解中的张百八在僵硬承受了目光十几秒后,错过了发现真相的机会。 他默默把包取下推了过去。 张麒麟的思考因为这一行为被迫中止。 他有些疑惑看过去, 发现对方似乎真准备把这武器盒给自己处置,权衡两秒,他开口询问道: “你需要什么?” 张百八终于抬头,然后……懂了, 肩膀不自觉略微垮了些,他再度低头,发出一声有些闷的奶音。 “……我有问题。” 然后他就不开口了。 张麒麟淡定点头,心里顿时有了数,立刻开始拉琴包拉链, 另一边,胖子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就那表情,手里就差把瓜子磕着了。 反倒吴协最纠结,又好奇,又不好询问,想拉着胖子去一边吧,这也没这个条件,只能竖起耳朵装透明人。 紧接着两人很快被张麒麟完全打开的提琴盒震惊到了, 这琴盒内被分出了无数隔间夹层,明显是特制,除了打火机等物品,里面各种武器琳琅满目,黑色双刀、手枪、冲锋枪、子弹、匕首、手榴弹。夜视仪、消音器……甚至角落还有各种不明药液和零件。 “……我去,伯莱塔,还有炸药!” 胖子手不自觉就伸了过去,然后下一秒就被张麒麟拍开。 他悻悻揉了揉有些发疼的手背,看向正主: “百八老弟,你这是打劫了军火库吗?你怎么过的安检……,你丫真只是跟踪,不是来暗杀我和天真的?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可这也太他娘凶狠了。” 吴协也是一个激灵, 想到对方或许很早前就背着这样一堆危险品跟踪他,心里也是有些瘆得慌,可紧随着的反倒是更多的不解与困惑。 他也看向张百八,试图询问原因或者打个商量, “百哥,出去以后……” 张百八直接打断了他:“不会跟踪了。” 真等消息出去,即使真还有相关任务,也不可能再轮到他。 想着他突然一惊,想到了另一件事,赶紧看向张麒麟手上提琴盒,却见对方已经在将它关起来。 见张百八紧张看来,张麒麟本人反倒淡定如常——一如既往没表情。 一手将提琴盒推给张百八,他就将取出的武器分给胖子和吴协。 比起琴盒里五花八门的东西,他也没拿多少,只是打火机,直刀长匕,伯莱塔手枪和相应子弹,每种两份,然后另外从自己包里补了个手电筒给吴协。 胖子兴奋摸了摸到手的枪,见张百八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又在发傻,屁股一扭就坐过去拍了下他肩膀: “兄弟,外面有啥情况都是外面的事,甭在这自个别扭了,看你本性不坏,大方让武器份上,咱就大度不计较你之前的无良行为了,现在这里咱可实打实成一队了哈,其他事出去再盘算,那啥,主席讲的好,团结协作,攻克难关,一致对外嘛!” 张百八愣了愣,居然没拍开胖子的手,反而很奇怪的犹豫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注意到了这目光,平静微一点头。 他知道对方在紧张什么,因为在提琴包里,还有一拇指瓶存在冷冻液里的血。 但就像胖子说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看着张麒麟平淡反应,张百八不自觉攥拳,深吸口气,第一次主动开口问道: “好,什么时候出发?” “十一点后。” 吴协一愣,看了眼手上手表,忍不住追问:“晚上十一点?” 张麒麟点点头:“等退潮。” 胖子一愣:“退潮?西湖什么时候有退潮了?” 张百八把琴盒重新背回去:“是地下暗流,跟西湖湖表的水来源不一样。” 吴协看着张麒麟穿的潜水衣,若有所思:“水里很危险?” 见对方点头后又追问道:“退潮之后呢?会有路出来?” 张麒麟摇头:“需要去现场才知道。” “现在是七点,那咱现在就是在这休息咯?” 张麒麟没再说话,只微微一点头,将自己包里的压缩食品分给三人,然后闭眼开始休息。 第98章 被拉长的路线 为了省电,几人已经将光源全部关闭,就着山洞里的沙土就开始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吴协被胖子拍醒了,由张麒麟打头,吴协和胖子居中,四人开始朝下方那条凿在山壁上的石窄道走去。 这种时候,只能照见脚下一小块地方反而成了好事,起码不用直面看见无尽深渊的恐惧。 “娘的,这破路谁造的,拐弯抹角,陕北羊肠道都长得比它健康,丫肯定是个歧视胖子的瘦子!” 胖子胡咧咧了几句,直到脚下一不留神踩出了些碎石粒才赶紧闭嘴专心看路。 没了胖子这个叭叭小能手,气氛顿时安静沉闷下来, 除了空气中一直不变的陈旧与灰腐味,只有时不时的石子滑落声。 生怕再从自己身上出意外,吴协连胖子之前都说了什么都没听,只专心低头看着地面,跟着张麒麟脚步一点点往前挪。 虽然偶尔能从远处听到一些奇怪的响动与声音,但因前面人没出声,他也就放心当听不见,继续闷头向前走。 而头尾两人更是无声无息,步伐跟猫一样,完全没有丝毫声音。 最后方,张百八瞟了眼身后不远处又再窸窸窣窣重新聚回来的虫蛇, 他不自觉微微摆头,只能再度佩服自己身前两人实在运气够“好”。 能从景点掉下是离谱,可这能碰到最强那个人就更离谱。 小心翼翼的向下走了大半个小时,由于那路已经越来越敷衍,甚至就剩一点凸起, 胖子已经只能侧着身扒墙,一点点往前挪,正满脸晦气,一身低气压。 好在,些微潮汐一般的声音终于出现,这让几人精神纷纷一振, 偶尔还能感受到些不易察觉的但曾经微微回暖的空气却没有因此再次下降。 一会后,最前的张麒麟脚步一停。 在电筒照见的远处路上,依稀列着一些像是佛像的奇怪阴影。 因为是在狭窄到都没半脚宽的崖间路上,见张麒麟停了,吴协虽然疑惑,却又不敢凑头去前看,只能碰了碰对方手臂, “小哥?” 张麒麟微微侧头扫了眼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向后示意安静,再度行进的脚步变得更慢了些,开始默数这些东西个数。 身后,吴协注意却再也不在张麒麟前方,而是看向了对方刚刚抬起来的手——他刚刚看得清楚,那手侧不起眼处,多了道还没愈合的口子,新划的。 思绪仿佛瞬间被带回每每做梦都能清晰看见每一片衣角纹路的那一天,那一座祭坛,那两道不断挡在自己身前,浑身浴血的人影…… 呆看着那此时又已看不到的伤口方向,吴协一时有些怔愣。 …… 再几分钟后,水流声变得越发清晰,他们脚下的路也突然开始拓宽,成为了一道道有明显修筑打磨痕迹的低矮斜阶,很快都到可以排开近两人。 这一变化的出现,最开心的就是已经满头是汗的胖子了, 脚终于能完全踩到实地,他立刻蹦了起来,重重踩了两下地面, “他娘的,终于不用蹦芭蕾……” 刚蹦两下,话都没说完,他立刻被张麒麟拿灯照了照, 见张麒麟变得小心,胖子反倒好奇前面有什么了,拍了拍吴协,挤眉弄眼了一番,他就朝更前面开始打电筒张望, 很快看见了一排横在路上,沿路一尊尊向下的佛像。 胖子眼睛一亮,本能瞬间占据大脑,他噌得就向前蹿去, 张麒麟注意力回转过来时,对方已经比他还前半个身位, 只又犹豫两秒,胖子已经三步做两步的跳到了最近的佛像边, “诶呦我嘞个去!这他娘怎么是肉身塑金菩萨像!这玩意没得出啊!” 胖子哀嗷一声,说着就要踩在台座上去够着看佛像身子有没有什么饰品。 “等一下!” 就在张麒麟话出口的下一秒,一道雷鸣般的鼓声紧随着胖子脚踩上台座而突然响了起来! “咚—!” 那原本安静不动的佛像突然高高上跳了一下! 胖子一惊,立刻后退两步:“肉身菩萨像他娘居然也能是粽子不成?不对,底下这莲花台是个鼓?” 这沉闷而又辽远的鼓声仿佛唤醒了什么东西,藏于四周黑暗角落中的无数虫蛇纷纷四散! 张麒麟身后还好,倒是吓的最前的胖子一阵手忙脚乱,赶紧往回跑, 张麒麟没向前接应,只紧紧盯着那一排延伸向下的佛像,突然喊道: “是雷鼓!捂耳朵!” 其余三人赶紧或咬或别好电筒,然后捂紧耳朵。 下一秒,灯光所照尽头, 那蔓延向下进入更深阴影的所有佛像都自行跳动起来, 它们仿佛活了一般,齐齐跳向更下一层斜阶!一阵更震耳欲聋的鼓声再度响起! “咚—!!!” 即使努力捂耳,那鼓声依旧回声隆隆,直刺耳膜,镇得人头脑一片空白! 紧跟着,那些佛像再度规律前跳—— “咚——!!!” 大脑仿佛被雷轰过一般,胖子和吴协脚一软就瘫坐在地,后面张百八也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张麒麟也没好多少,脑袋仿佛要被镇散一般,很难聚起有效思维, 他锁紧眉头,不自觉就也被这声音逼退了两步。 “咚——!!” 十一尊肉身佛像不断越起又下落,慢慢跳动着离去,离他们最近台座也终于依次安静下来, 张麒麟轻吐口气,看了眼,扭身对还能睁眼的张百八做口型: “带他们跟上。” 表情都被震得有些狰狞的张百八忍了忍,强撑着点头示意明白, 他迅速起身,踹了两脚胖子又推了下吴协,示意跟上。 “凭啥就踢我啊,你这是区别……”胖子不满的话语迅速淹没在下一次到来的鼓声中。 所有人思维再度快被震成一片空白。 张百八同样被震的几乎没法思考,只得靠本能紧盯着张麒麟身影走,很快不自觉就超过了吴协两人走在了第二。 吴协和胖子却没前面两人这么好的身体控制,撑不住声音压迫,不自觉就开始走慢。 四人走走停停,阵容不自觉就被鼓声不断拉长,各自相距最少都有七八米,几乎只能勉强看见自己前面的那一个人。 只有张麒麟勉强算是跟在了那一行十一个不断向下的佛尸身后近十几米的地方。 最后方,胖子是拿头压肩膀夹着的电筒灯,整个人快扭成了一团, 他艰难的左右瞅着地上一地大大小小零零碎碎,明显是被鼓音震死的虫蛇尸体,不由嘟囔: “他娘的难怪佛祖要老讲自己不杀生,光鼓音都能杀光了,他老人家确实也不用自己动手……天真!天真!听得到吗?等我一下!” 他光线尽头能照到的人影顿时停了停,然后不断扭头,似乎是示意他快点跟上, 胖子顿时也加快了脚步,可惜下一秒,那能镇得人耳膜刺痛,脑子一片空白的讨厌鼓声又来了, “咚——!” 实在接受不了这声音,他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烦恼蹲在地上,好容易等鼓音故去,重新站起身时, 他突然发现,前面原本应该有的光亮消失了。 掉队了? 自己掉队了还是吴协掉队了? “天真?天真!你手电筒是又掉了吗?回我一下啊!” 第99章 远似望帝城 “咚——!” 听着鼓声,吴协脚步也顿时慢了,可眼见前面张百八的光线就要消失,他只得又勉强走快了些。 吴协心里一阵烦躁, 他手电筒可是叼嘴里的,再震下去,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要敲多久? 趁着再次声停的短暂间隙,他赶紧取手电夹脖子上,吐出口水后就向后喊: “胖子你他娘快点……” 看着后方黑漆漆一片,吴协有点懵,停步照向后方: “胖子?胖子!” 往最初看到胖子的方向快步走了一段,他却愕然照见了身后另外的莲座雷鼓! 虽然后来的这一路上他的确感觉走的好像不是完全的直线,可这些雷鼓……居然也并不只路上那一条? 他再不节省光源,调到最大就向四周看去, 果然,在强光照耀下,能清晰看到四周都是宽而不规则的斜阶, 上面横隔着三米左右就有一个莲台造型的雷鼓,越往下,横铺的越多,而到他这时,已经照不见这些雷鼓尽头了。 吴协恍然明白:他们在到斜阶上时,实际就已经算是离开了山阶,来到洞底了。 “咚—!” 因为举手电,一只手忘了捂耳,鼓声大作间,吴协瞬间感觉发痛的耳朵一阵嗡鸣,一时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 …… 最前方, 张麒麟已经紧跟着这些肉身佛像来到了一处泛着些微莹光,裸露有各色不规则砂石晶块的河滩之上, 他在路上时就已经想明白这些雷鼓到底起什么作用了。 这些雷鼓,其实不算是防人机关,这是镇压物,震慑这里生活的东西,防止出去的。 这片无人的地下空间,很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态系统。 张麒麟时间卡的正好,下方这时正好退潮, 原本应覆盖了大半滩涂的水已经退至蜿蜒河中,露出了四周遍布的雷鼓基台。 随着鼓声,尽头最后两个能见到的肉身佛像也已经顺着雷鼓一路跳到了河中,继续在水中渡河向前。 受到水流阻隔,水下的鼓音变得沉闷,只震得河水面上漂浮的荧光物质不断散开,露出了一小段安静河面。 ……这些肉身菩萨,像是刻意摆路上的引路“人”。 看来从前确实有不少人曾来过并留下了各种手段。 确定了那些佛像离开方位,张麒麟没再急着紧跟, 一边向前,他一边将手电移向穹顶, 漆黑的穹顶瞬间被照亮,露出了高而坚实的洞顶岩壁,和不少被反射光带出点点莹光,规律镶嵌的矿石。 随着光线直照上那些荧光矿石,一道道白芒突然顺着照去的电光反射回来! 这是光煞? 抓紧时间看清上方四周,关掉手电,张麒麟不断旋身躲开,后方张百八看见这一幕立刻紧跟着关掉手电。 随着这片洞窟彻底陷入黑暗,那些光煞终于都消散在空中。 这时,鼓声依旧存在,却开始远去。 张百八掏出火折子点燃,走到张麒麟身边, “这空间被人布了五煞阵。这鼓也算音煞,却不致命,应该是为驱离附近或前方生活的什么大型生物,或者异种。” 张麒麟点头, 这里的所有布置实际都不是防人的,误伤却也在所难免, 除此,这里的风水阵法或许也有筛选告诫的含义,连这里都过不去的人,去更深处自然就是送死。 他同样取出火折子就准备继续向前, 见张麒麟动作,张百八回看了眼安静空荡的后方,犹豫了下道:“那两位跟丢了。” 张麒麟顿时转身向后照去, 果然,后方已经空空荡荡。 再细听极远处,倒是能隐约听到些动静,却越来越远, 那两人显然是跟丢走错路了。 这一路下来实际是个巨大而和缓的锥形坡,走的也本就都是曲路,万一没跟紧,掉队再正常不过。 ……要去找吗? ……还是算了,先做任务。 这里被人为布下阵法后,实际反而比满是水煞的悬崖上更安全,以他们两个实力,最后肯定能发现这里问题,最多难受而已。 而且……他们要因此不再向前反而是好事。 反倒是张百八……不能跟两人一起留在这。 想到这,张麒麟已经有了决定, “没有生命危险,我们走。” 张百八愣了下,但还是很快想明白原因。 “……是。” 他回头看了眼后面黑暗,突然觉得有些羡慕。 但收回目光,他毫不犹豫丢下了原本的跟踪任务,迅速跟着张麒麟而去。 此时,水里的荧光物质还没有完全回流,他们抓紧时间,一脚踩入河水,只游了五六米就通过河道,再度踩到了地面, 过了河,他们脚下的路并不再是之前一般的向下,而重新有向上的趋势, 对岸剩余的雷鼓也彻底只剩了一条线状。 顺着声音越来越小的鼓声方向,张麒麟一边赶路,一边回想刚才最后照到的这个洞窟的隐约的宫殿飞檐造型, 算了算来时的河流方位,他想了想,还是道:“这里有些像‘望帝城’,跟紧。” 望帝城是风水里最神秘不可琢磨的幽冥宝邸,阴寒凶险,变化极多,不一样的人进入,遇到的状况都可能不同, 即使是一个团队,也随时可能被各种意外分散。 被人号称阴阳交界的死地,没有固定解法,只能随机应变(全看人品)。 即使这里可能只是部分形似,并不完全,却也足以说明其内在凶险。 听到张麒麟提醒,张百八慎重点头, “是。” 随着鼓声停止,他们脚下的上坡路很快就到了尽头, 两人不约而同停步,开电筒照向最后一声鼓声余音方向, 在那里,最后一个鼓面就在一处黝黑石壁中内陷成的夹缝尽头,所有依次延伸过他们身边的莲花座上全部空空荡荡, 原本不断向前的所有肉身佛像此时全部不见了踪影。 仿佛他们一路跟随的佛像全部都是错觉。 而更前些漆黑的石壁就如同山城城墙,挡住了前方的路, 震惊看着眼前空荡的莲花座,张百八立刻就要上前查看,却被张麒麟伸手拦住。 张百八诧异看向张麒麟,忍不住道:“那石壁一定有问题。” 张麒麟摇摇头,一指他们脚下。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们走脚下走的路与周边包括莲座所在相比,都更平坦,颜色似乎也有细微的不同。 而且这路最后通到了,鼓面斜前方,约两三米的位置, 那里居然有一道歪斜侧开,极为不起眼的缝隙,就像被人偷偷歪开出一条缝隙的城门。 “它不是重点,我们走。” 不管空雷鼓座台那里藏着什么机关秘密,都不会跟他们此行核心目的有关。 张百八会意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路走进了“城门”。 第100章 过城关 缝隙两边的黑色石壁极为吸光,电筒照上去一点用没有,两人干脆再度换成了火折子,只确保有最低限度的照明。 在裂缝里走了大概两米多,张麒麟再度前伸的脚一顿——这脚下,是空的。 同时,左侧的山体消失了。 他收脚后退了一步,蹲身照向裂隙, 张百八立刻紧跟着后退,让出空间。 由于有一旁黑色石壁的干扰,在将手里强光手电打到最大后,张麒麟才终于隐约看见下方深处缓缓流动的阴影, 那像是一条宽阔水流。 似乎是感觉到了上空投来的光线变化,那流动阴影中突然跃出一抹红色长条状的生物,又迅速消失没入其中。 如果按距离换算,这东西能让他看见的如此清晰,少说也有三四米长。 下方又是条河? 如果这真是“城”,那下面这就算是护城河? 他们在的上面呢?桥? 他一摸右方漆黑石壁,很快找到了某种凸起, 这不是机关,而是木质感的石桩子,再往前一探,果然还有一个。 朝张百八做了两个手势,他们准备好山钉在腰包,直接攀着这些突起的石桩继续向前。 ………… 另外两人此时还不知道某失踪户选择直接把他们两个丢入口不管了。 雷鼓边, 好一会,吴协那被震得嗡嗡得脑瓜子才算回到正常状态。 原地四下张望了一会儿,他彻底肯定了一件事——继最尾胖子失踪后,他也跟前面两个人失散了。 好在这情况虽然意外,但也不至于让他慌乱, 他先照向莲花座各个鼓面,试图找到刚才那些佛像移动痕迹,却愕然发现并没那么容易—— 所有鼓面的灰尘痕迹居然都极为稀少,看上去差不多。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附近就有水源,他现在的地方却十分干燥,感觉不到一点湿意。 不知道是不是耳朵还有点聋的原因,他此刻听了半晌,也只能隐约听见远方还有一点点鼓音。 但判断具体方向什么的就做不到了。 而且这里越往下,雷鼓范围越大, 继续向下的路也不是直路,完全不能确定小哥他们到底是从哪方向走的。 还有胖子,他跟丢的比他还早,也不知道是掉哪了? 往下喊了两声,见没回应,他想了想,一边喊,一边返回向上, “胖子!听得见吗?胖子!……” 小心避开雷鼓,和地上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型生物尸体, 在往上走了约二十几米后,他终于听到了左侧极远处胖子那大嗓门的回音, “天真!是你吗?……” 居然在这么侧面?他们怎么隔了这么远了? 吴协没多想,赶紧顺着声音方向而去, “是我!胖子!我在这!” …… 吴协找到胖子时,都已经看见鼓阵边缘了。 对方就站最边上的雷鼓旁,脖子还多了一条珠链,眼睛都快乐得眯成了缝,不停在那招手: “天真!这!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瞅瞅这东西成色!” 吴协古怪看着胖子,实在有点想打人。 合着他焦心寻找一路,结果这死胖子自己却是跑角落寻宝贝去了? 没好气的扯过珠链看了看,发现这竟然是一串108珠的菩提佛珠串, 一摸包浆材质他就知道,这一定是老物件,而且上面隔珠为3,材质是极好的红玛瑙,而佛头珠更是一颗眼状天珠! 那天珠用手电照上去,流光溢彩,隐约有东西闪过。 吴协立刻拿手电照了照那颗佛头珠,果然发现里面竟还内刻微雕了一尊佛像在内。 他顿时被吸引住了,忍不住夸道:“确实是老物件,起码百年以上,保存居然这么好,好东西啊!胖子,你这是从哪摸出来的宝贝?” 胖子得意了,嘿嘿笑道:“老话说的好,胖子运气都不差,这不,开门红啊!就说这里是老天爷送咱来捡宝贝的吧?这就是他娘的缘分啊!回头那帮老秃驴就是哭着求咱,咱都不带低价出的!” 吴协:……(→_→) 看吴协眼神越发微妙,胖子勉强收了收快乐到天上的表情,一指旁边: “就那鼓旁边不远,咱当时找不到你们,寻思着这鼓外可能好找些,一路瞎逛就到了这尽头,结果再往外一瞅,就看到了那老和尚尸体,我这不就上前找线索去了嘛。” “尸体?” 吴协诧异照了照更远处,一边再过去,是一片看不见头的光秃秃坡地。 这坡上除了碎石沙砾,他分明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胖子?你指错了地方吧?这没尸体啊?” “哪没有,不就在那旁边……欸?见鬼了!尸体呢?我刚才还想给他埋土里来着?” 看着居然空荡荡的坡地,胖子瞪大了眼,赶紧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东西,才放下心,道:“不能吧?扭头诈尸?还是咱脑子真被鼓声敲傻了?” 他赶紧往那走了几步,低头确认道: “天真你看,这还有咱来回脚印呢!” 听胖子确认这里之前确实是有尸体,不是晃点他, 吴协心里一阵不妙,赶紧也跟着走了过去, 走出了鼓阵,没了人工修筑的台阶,土面立刻坑坑洼洼,布满碎石,和苔藓一样的东西, 偶尔能见些小型生物的骨头,还有不少看上去像是老鼠洞一样的土坑。 两人跟着脚印走了两三米就看到了一些陈旧破碎的衣物痕迹和一道不太明显的拖痕。 不是诈尸就好。 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但……这也说明了另一件事,这里显然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存在,而且肯定不是人。 两人互相看了眼,顿时统一了意见, 没继续沿着拖痕上前,他两立刻背靠背挨一起,一边小心后退,一边照向四周, 好在并没什么意外发生,他们有惊无险的退回到了雷鼓旁边。 “胖子,你还记得那尸体大概什么服饰,有观察怎么死的吗?是最近的人还是从前的人?” “我想想啊,那前辈是个老干货,头脚完好,就朝着鼓这趴,套了件破烂袈裟,但那袈裟一挨就成碎片了,然后咱就看见那佛珠,就给取下来了,还没翻呢,好像听见了你声音,就折回来了。” 吴协闻言一阵诧异, 离他发现胖子,实际最多也就七八分钟,这点时间,什么东西能这么快拖走尸体? 还是……胖子过去时那东西就藏在附近了? 那它为什么不袭击胖子或者在那之前把尸体拖走? 正思索着,他听见胖子问: “对了,小哥他们呢?你们也失散了?” 吴协回神,无奈点头: “鼓声过了就没看到他们人了,应该是追着那些佛尸走远了,但他们没脚印,那些鼓面痕迹也太模糊,没法确定是从哪里走的,我就先找你来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还是原地等他们?” “那不能,后面肯定还有宝贝,不是,咱意思是不能干等这啊,起码得试试能不能跟上吧?” “可这些鼓上包括这片地方肯定有什么问题,我们进去根本找不到痕迹啊,怎么追他们?” “你丫这种时候就是想太多,咱先下去,找到水不就能沿路找到他两脚印了?这两又没轻功,要过水肯定有痕迹!” 两人商议了一会,一致确定这些鼓所在的地方一定就是摆了什么阵法,以致于容易找不着路,准备先顺着这些鼓的边缘下到坡底再说。 确定好路线,正向下出发了一段路,在他们右侧远方,一道似狗又似猪嚎的怪声响起: “嗷——!” 第101章 两方成三方 深夜月色正浓,但吴家大宅却是一阵鸡飞狗跳。 空荡荡的吴山居外,一个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打电话: “那臭小子真是确定失踪了?” “真不是我!今天下午就是家宴,我哪敢这时候把那臭小子搞走?” “都说景区了,我怎么可能傻到在那里坑,不是,是逗侄子?…痕迹没了?他不会真又撞哪只鬼了吧?” “那姓王的死胖子真不是我安排过去的,二哥!你这个得信我,我前两年最多打了个心思,后面那都是他们自己臭味相投!” “……我现在是在杭州…好好好,飞龙洞是吧?我这就亲自去那里看看。” …… “吴协啊吴协,你可真是个好侄子,大半夜还要坑你叔!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 吴协现在可不知道自己出去后会怎么样,他们还在听那断断续续远去,然后此起彼伏,逐渐热闹的兽吼。 这地下空间极为安静辽阔,只要人不动,能接收到的声音距离显然要比地上大太多。 到现在,他们已经听到了两种不同叫声了。 “天真,听得出这些是什么玩意的声音吗?” 吴协搓了搓膀子,摇头表示听不出来, 虽然他这段时间确实有恶补各种奇闻异兽和历史传说,但也不可能到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到底可能是什么东西的地步。 “小哥不是说这还没成禁地吗?咋这些怪物这么耐不住寂寞?这么早就全跳出来挑衅了?你说它们现在这么吵吵着,会是在抢啥东西不?” 胖子说着,一双贼眼不断左瞄右瞄,把某些小心思全部写在了脸上。 吴协摇头:“未必是因为禁地才有的,看上个禁地和小哥说的来推测,禁地在成型前都是有诱因和潜伏期的,这声音…先当听不见吧,不要过去冒险了。” 虽然他也有点好奇那会是什么生物发出的,但……这又不是电视中央妈的动物世界频道, 真面对面撞见,他们没准就得有大麻烦。 可又走了一段后,手电就照见另一些奇怪的东西挡住了前面的去路, 那是一片片白色蛛网状的东西,看起来极为轻盈,中粗外细,最粗的地方近乎小臂,像是根须,又像是蛛丝。 它们密密麻麻蔓延包裹在边缘的莲花雷鼓四周周,却又不覆盖鼓面,正无风自动的缓缓向四周触探, 同时在鼓外还有不少白色囊包,似乎包着什么东西。 “这什么玩意儿?可以动的蜘蛛窝?” 吴协观察片刻,道:“像是一种菌丝。” 胖子试探着丢了块石头,那菌丝微微躲开后对石头毫无反应。 他于是又喊了两句:“嘿嘿!喂喂喂!” 那菌丝居然立刻往外动了动,然后又回到了原地。 胖子来了兴趣,立刻想更凑近试试,却被吴协赶紧拉住, “胖子,这东西不像是外面那种菌丝,反而更像生物,那些囊包我怀疑就是它捕获的食物,还是别继续招惹它了,我们离远点。” 看着五六米外晃悠悠,大片大片仿佛看不到边的白色菌丝群,胖子遗憾点头:“成,等咱先找回小哥他们再回来摸寻这些奇怪玩意。” 因为不想太深入鼓阵又迷失方向,两人说着就往前走了点,想尽量绕着边走。 照着菌丝范围,隔着菌丝三四米走了一截,吴协突然照见其中一个较大的囊包像一个微屈挣扎状的人型。 他顿时停住了,忍不住试探着往那又走了两步, 才又靠近了近一米的距离,那原本晃悠悠的菌丝们瞬间如闻到肉味的恶狼般扑来! 好在吴协自身极为谨慎,又有胖子在一边看着,有惊无险的擦着边躲了过去。 迅速又退远了些, 吴协和胖子一边继续向下一边开始讨论: “别说,这玩意速度还挺快,幸亏咱一开始就隔了四米多。” 吴协却在想另外的问题:“胖子,你说这些鼓间隔三米摆放,除了风水原因,会不会其实就是拿来测量与这东西距离的?” “难讲,老前辈的弯弯绕绕讲究多的很,不过,看一路来的情况,这些鼓防御的应该不是咱,以胖爷经验,这鼓外面肯定热闹的很,贼他娘得劲。” 吴协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刚才那个白菌丝似乎听得到声音,可真正捕食应该不是按声音,可嗅觉也不太像,那就应该是温感之类的了。” 两人一路讨论一路向下,过一会后却傻了眼, 在他们尽头,一片泛着蓝色荧光的茫茫水源挡住了他们去路, 水浪带着那些荧光,不断向上奔涌拍打,使得蓝色光点更加漂亮和耀眼,蜿蜒而宽阔的水面仿佛星海辉映。 荧光地下河(湖) 近处水花起伏间,依稀还能看见一些鼓影,竟是连鼓一起淹了。 水漫过了许多鼓面,灯光照上去,简直看不到尽头。 “坏了,忘了时间,这他娘居然是涨潮了!不对啊?外面不是十一点中午才涨潮嘛?这地方居然不给老天面子,他娘的这是违反自然规律啊!” …… 还在围着水边试探转悠的吴协二人组暂时不谈,张麒麟这组也遇到了些困惑。 在不断向前攀爬了一段后,他们很快就再度到了尽头——一片漆黑的石墙。 互相打了一阵手势,两人很快决定分工合作, 张麒麟摸索附近和下方有没有其他机关,张百八则沿着石壁夹缝向上攀爬,查看是否有其他记号或出路。 小半个小时后两人才再度汇合。 商议确认这里已经没有被遗漏的出口,张麒麟在木桩上栓好绳准备下降。 在之前他已经用手电筒向下照过,再顺石壁向下三四米,四周就会彻底暴露在半空,‘再往下大概二三十米后却不再是水,而是水岸另一边不远处, 由于那里已经没了黑色石壁,所以强光手电照的还算清晰,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坡,还有一个小型建筑。 再具体,那就得实际下去后再行观察了。 可刚栓绳下降了三四米,他却没摸到之前的石壁尽头,取而代之的依旧是石墙。 可他不可能记错这种数据。 他顺着石壁又下探了半米多,终于再次摸到了空荡感。 张麒麟不由一顿——这石壁向下的距离,比他最开始摸索时相比,变得更长了,而且,似乎有外翘倾斜的样子。 它在生长? 比好现在距离,仰头看向张百八,张麒麟立刻道:“栓绳,一起下。” 等待张百八到达身边后,两人同时向下到达黑色石壁边缘, 这次果然再度延长了十几厘米。 确定了石壁会向下生长,张麒麟没再慢慢下滑,两人一路迅速直降到地面。 「叮,发现异常区域。」 异常区域? 张麒麟四下看了看,四周只有砂石土地,哪怕现在是在水边,也依旧空气干燥。 除了水滩上布着一些裸露在水边,偶有开口的白色砗磲,虽然也很奇怪,但没发现什么更异常东西。 而他们不远处,还有一个看上去像土地庙一样,红色砖瓦的残破小建筑。 朝张百八打了个手势,对方点点头,很利落就向河边那些砗磲走去, 重新将潜水衣换下成正常衣裤,张麒麟走向了那座奇怪小庙。 第102章 镜像之城 只是刚刚朝那红红的小庙走了两步, 一阵女子的悲恸哭声突然在张麒麟耳边不知何处响起, 忽远忽近的,在安静空间里显得极为诡异。 张麒麟微微一顿,紧跟着就看见,那庙竟然向一旁移动了, 不多不少,正好是他刚才走的步子距离。 想了想,张麒麟突然出声念了一段尸语,可那小庙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动静。 再走两步,悲恸哭声没再出现,那庙却再度动了,依旧是他走的距离。 “……?” ……阵法还是幻境? 仔细感觉了一番,确认自己应该不是陷入幻境,张麒麟思索了一下,捡起一块石子稳稳砸向那小庙, 这次小庙没再移动,那石子却直接透过了小庙穿了过去,砸到了更后方,摔出一阵滚动声。 这竟然是幻影? 如此真实的幻影,那源头呢? 照了照四周,广阔无垠,黑而沉静,电筒照不见尽头,没发现其他建筑或可能有反射的东西。 暂时排除左右,那就是上下了。 张麒麟照向上方, 上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是他却注意到,当他把手电直照向上方时,一旁的小庙,突然消失了。 张麒麟皱起眉, 这是要重新爬上去找线索? 可系统问题提示为什么却是在下方地面…… 它又出错了? 「系统确认自身正常,确认提示音无误。」 听着系统自白,张麒麟也没反驳。 正想着下一步应该怎么走,走远了的张百八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 见张麒麟看过来,张百八在两米外站定,将手里用布块缠着的只比拳头略小的圆球体交给张麒麟,道: “砗磲本身未发现异常,但里面珍珠有问题,看着有眩晕感,怀疑不能直接接触。” 观看会有眩晕感? 张麒麟接过布包,让张百八站远一些后,将布打开看向里面珍珠。 这珍珠个大饱满,通体莹白剔透,在手电照耀下散发着亮眼的茫茫白光。 这不像珍珠,倒像是珍珠模样的夜光石了。 才观察两秒,张麒麟视线不受控制的一晃,紧跟着一点不明显的晕眩感便出现了。 正准备移开珍珠重新遮住,却发现下方被光线照到的地方都出现了变化: 他们脚下,出现了纸扎的石板路。 张百八也发现了其他问题,突然道:“四周,光射过去的地方出现了纸建筑。” 张麒麟立刻顺着光源看过去, 可似乎是手电筒角度变低了,那原本投过去的白色纸影再度消失, 想到了什么,张麒麟将珍珠置于手电光源之上,向上看去—— 只瞬间,头顶的一角黑暗天穹呼应般的亮了起来, 一座座剔透而显薄的建筑出现在他们黑暗上空。 将光源挪开,它们成了黑色,重新照回去,它们却仿佛纸扎一样,从内而外透着光。 看久了,似乎还能看见屋子里开始有人形痕迹, 仿佛感受到了注视一般,越来越明显的同时,慢慢仰头看向他们。 不自觉有些迷糊间,一个词突然从张麒麟脑海里蹦了出来, 镜像禁地…… 他猛然闭眼,同时靠着残留感觉用力一踹一边张百八。 砰! 一道重摔声响起, 张百八仿佛没有反应一般,依旧睁着眼,顺着力道倒地不动。 “……” 张麒麟没看到张百八此时的样子,却从没有起来声音中判断出对方是出了问题。 他摸索着,迅速将珍珠重新包住, 没了光源支撑,昏沉意识果然很快恢复正常,他重新睁眼照向张百八,将人半扶起检查了一下, 对方身体还有些微反应,呼吸也正常, 那就是……被离魂了。 他立刻抽刀在手上划了个小口,滴血在对方额头,对方眼睛顿时缓缓闭上,却没醒来。 于是他又逼了些血入口中。 这一次终于有了些效果, 一会后,对方眼皮颤了颤,似乎是要醒了, 可下一秒,张百八手却突然动了,抬手间,一柄军刺直直从袖口钻出,直刺张麒麟! 突然遭受攻击,张麒麟有些微疑惑,又很快恍然,他轻描淡写拨开军刺将之歪到一边,同时轻咳了声, “张百八。” 对方就要再度攻击的手顿时停了,顿了顿,他猛然睁眼, 等看清正盯看着他的人是谁,感受到嘴里血味,张百八整个人都僵硬了,带着不自觉的颤抖道: “……我,我我,我不……” 张百八的语气很慌,偏偏声音实在太过有特色,现在急眼后,语气听起来像个小孩在哭, 配合看起来……有点傻。 ……再看下去有点想笑。 张麒麟很善解人意的移开视线站起身, “你看见了什么?” 张百八赶紧跟着站起,停了停,低头道: “一座城,要举办城主龙君与凤女的婚宴,龙君好像不见了,伴娘还没进城,城里在招外地人,……我,我觉得不对劲,跟里面人打起来了。……刚才,怎么回事?” 张麒麟想了想,道“应该是镜像。” 虽然有应该两个字,他语气却很肯定, 上面黑岩现在来看,像是一座正在不断成型的,能倒映的城池。 映的可能是他们现在所在地方曾经有的建筑? 虽然不是很确定具体成型原因,只能大致猜测,但好在此刻禁地还没完全展开, 如果真展开,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容易能发现奥秘了, 他们也不会这么容易脱身。 “我们现在是在地面,头顶是镜像,我刚才看见的那地方?” “嗯,能确认主城路吗?” 张百八忍不住仰头看了眼上方黑暗, “……时间太短,” 张麒麟点点头,看了眼旁边的水岸,转头向陆地方向而去。 “我们走。” “…是,我们现在做什么?” 张麒麟沉吟了一下:“找主府,和月亮。” …… 另一边,胖子和吴协在玩踩水花——一片水哪可能拦住脑洞大开,无法无天的两人。 实验了一下后,他们就发现水里的鼓声会更沉闷,没那么响亮了。 虽然还是很难听,有些镇耳,但也不会像之前那些古怪佛尸一般一下带出一串鼓音后,直接将人镇得人事不知。 于是,他们直接把最近的几个淹水里的雷鼓皮用刀划破,掏空里面各种零件解构后将之搬了上来。 简单收拾整合一下,这就是他们的船了。 又试了试这做好的鼓船结实性,确认能坐人也能浮起来,两人麻溜的钻了进去。 “天真,胖爷这脑袋瓜子怎么样?坐鼓渡河,这不比咱干等好多了!” 鼓船上,吴协佩服的举起大拇指:“佩服,胖爷牛,不愧老江湖!” “那是,我可是堂堂摸金校尉,江湖有名!之前四九城里,谁看了我不都得喊声胖爷好?” 胖子得意的夸了声自己,突然疑惑道:“诶,天真,你有没有觉得咱这鼓船好像沉了点?” 第103章 再度分散 凌晨,西湖边玉皇山上本应彻底安静的飞龙洞突然变得熙攘,又有一群不速之客来到了这。 “三爷,洞里很干净,没有发现。” “一个脚印没有?” “没有。” 三层洞窟入口处,吴三省没说话,只摆了摆手让人让开, 四下观察了一阵那些完整而普通的石围栏,他很快把目光瞄准了井口处的低矮洞顶包着陈旧红布的龙头上。 打量了一下,他将红布扯了下来,立刻就露出了龙头表面已经干涸的黑褐色符号状纹路。 “这里猫腻不小嘛。” 他冷笑一声,立刻将之拍下来,连同自己猜测一起发给了吴二白。 同时他打量了下原本看着没有丝毫异常的洞角缝隙,道:“大潘,搞个连线摄像机过来,放下去看看。” “诶!”一边大潘应了声就打电话吩咐人办事去了。 吴家不愧是杭城地头蛇,十几分钟后,一台崭新的实时传导摄影机就被人一路跑着送了过来。 只是下去几十米后,这玩意的勘探却也出了问题。 “三爷,我们摄像机线突然断了!要再派人下去捞吗?” “断了?” 吴三省心里有些讶异,却没表现,“前传回来的视频呢?” “看见两条蛇在上爬,其余没发现。” “断头拿来我看看。” 接过残余线头,吴三省立刻发现这断口不是他一开始所猜想的被咬断或割断,竟然是干硬老化痕迹。 一边候着的大潘见状,忍不住问道: “三爷,这东西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样了。” 吴三省细细拨开干皮看了看里面的电芯,沉吟道: “有点像是阴水煞的痕迹,但阴水煞……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凶的。” 之前他便大概查过这飞龙洞,可资料上说的可是化凶为吉,这洞底下显然是出了大问题, 一边大潘立刻探头去看了看那漆黑的洞穴,回看吴三省时欲言又止, 一会后他还是忍不住道: “三爷,要不我再下去探探?” 吴三省正在手机上和谁发消息,闻言倒是抽空看了眼大潘, “那臭小子命硬的很,还有那死胖子跟着,而且……” 就这水煞凶险程度,对方如果真是掉这里面去了,又一直在下面水煞范围内的话…… 那就现在的时间段,就只有一种结果,老化成干尸。 他摇摇头,“放心吧,那臭小子可没那么傻,这里面曾经也去过些人,只要有机会,他抓的住。” 很快,吴二白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三弟,先回来,不要再动那里,我刚刚找人查到,一圈符号是封印,应该是镇压煞气的。” 吴三省停了停,让所有人留下灯照并出去后,有些凝重道:“二哥,我正要跟你说,我这里发现有个洞缝,底下煞气很凶,小邪如果是掉进了那,可能情况不妙。” 吴二白没接话,停了一会才道:“这封印是临时血画的,小邪没这个本事,他也没有让人隐瞒存在的价值。” 血字被吴二白加重了语气。 吴三省一顿,立刻联想到了之前禁地那个视频,和意外冒出来的两人, 他明白了吴二白意思——这里的痕迹被隐藏,不至于是藏吴协, 藏的……很可能是另一个人。 而那一个人……除了在吴协探险那一次有意外见到, 其余时间仿佛是藏在世界中的鬼影,根本没有丝毫其他存在痕迹。 ……之前因为这个应付各种试探就够头疼了,现在还来? 不会这么巧吧? 想想自己刚消停没半个月,吴三省一阵头痛,突然对自己没能跟文锦也生一个娃出来玩的事诡异觉得有些庆幸。 吴三省没做声,吴二白停了一会后则又开始继续: “去找找其他入口,找些好手下去探探,这西湖底下,应该是出了大问题。” 吴三省一挑眉:“二哥你是要……?” 吴二白淡定嗯了声:“烦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总得回礼些什么,而且这底下的事,不是单我吴家能解决的,得通知上面,你只用找到其他入口,剩下交给我。” ……………… 两个老狐狸在上面的密谋暂且不谈, 在极深地下,莹蓝一片的地下水泊上,胖子和吴协还在水上划船。 听到胖子奇怪他们这鼓船的吃水线,吴协观察了一阵,感觉好些是更低了些, 他猜测道: “像是那些荧光浮游生物干的,它们有好多都沾到鼓边上了。” “这不对吧?你别欺负咱读书少,虽然咱不知道这是个啥,但轻不轻还是看的出来,啥时候这种小玩意也能有这重量了?” 吴协一摊手,“又没看到其他东西,那就只能是这个了,不然你再给我找出点其他可能?” 结果胖子琢磨了两下,还真给了一个另外想法:“你看咱鼓上的莲花瓣都掉漆了,会不会是密封性不好,进水了?” 吴协见状倒是奇怪另一个问题:“那我们之前看的那些浸水里的鼓怎么没掉漆,而且,这掉漆也不该是白色啊?” “嫌咱这两大帅哥比那些破烂零件好看,害羞成白的了?” 吴协翻了个白眼,突然隐约看见光照尽头处有片跟水色不一样的黑色阴影,立刻伸手指过去道: “胖子你看!那好像是对岸了?” 胖子眼睛一亮:“嘿,还真是哈,没想到这找佛珠保佑还真灵,这路上还真没出——” 他话没说完,一条沾了无数莹蓝浮游生物的透明触条突然从水里伸出缠上了吴协伸出去的手, 下一瞬间,对方船直接被带翻,整个人直接消失在莹蓝水里。 胖子一呆,差点不能思考,他立刻站起就往水里抓:“吴协——!” 他迅速也被另一条几乎一样的透明触条缠了过去,可就当他落水下一秒,原本还要缠上他躯干的触条突然跟触电一样放开了他, 可胖子却不肯放开那玩意了,只借机向上深呼吸了一大口气,紧抓着那触条不放,被带着在水里摆的同时就拿刀用力扎了上去, 只几刀过去后,一股暖意突然溅到了他的手上, 还没明白这感觉怎么回事,胖子白眼一翻,整个人松开了触条,沉进了水里更深处…… “咚——!” 第104章 水中映月不映城 张百八和张麒麟正在画地图。 ——他们迷路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两人在走了一阵后,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们接下来这一路走的太平坦顺利了,除了无光无草无风只有沙石,平静甚至不像是在危险的地下。 寻找异常源头,也是要有参照物的。 按照推测,这里前人应该是修有镇压阵法之类的,最不济也该有些其他异样, 现在这种没有异常,反而就是最大的异常。 画完地图,两相对照,确认两人感官一致,张麒麟转而看向系统地图, 那里除了已经去过的地方,其他依旧也只有一个大概轮廓,可比他们自己的地图还是多了一个对自己的定位的, 此时上面的定位就显示,他们现在的位置反而已经在靠近禁地另一边边缘,按照现在这进度,再有两个多小时,他们就会离开禁地范围。 来时花了这么长时间,离开禁地现在只要两小时? 简直像是有东西在迫不及待送他们出去一样。 虽然不确定这反常现象是怎么回事,但很显然,他们一定是在避开了不少危险的同时,漏掉了什么被藏起来的东西。 张麒麟沉吟片刻,招呼张百八坐下来休息。 看了看手势完直接淡定坐下闭眼开始休息的张麒麟,张百八犹豫了半晌,还是默默坐在了两米外。 张麒麟闭着眼,不断回忆之前行进路程及遭遇, 如果要说藏了什么,排除一开始消失的十一座肉身菩萨像,那就只能是头顶城池和照应下来的镜像城池,还有他没去过的水岸边…… ……等会,洞顶可没有水的镜像。 片月生沧海,人在镜中寻。 片月…… 张麒麟心里恍然,顿时意识到了误区——那“月亮”和镜像,甚至镜像“城池”,可未必只有一个。 此前光想着雷峰塔背后的事,他反而忘了,西湖本身可还有另一个更早就存在,与之平齐的东西——三潭映月。 三潭映月,最后照出来的,是一整片的三十三个月亮。 再对比他们现在遇到的情况,那么就有一种可能——这里的东西,都是成复数存在的。 三潭映月,始建于明,那时风水之术的确极为强悍…… 如果这个被传为水文指示物的东西原本真的藏着什么提示,这里或许也可以变成三城映月? 这里大概率还有被藏起来的第三座城…… 可惜他除了旅游地图那彩画,完全不知道实地的三潭映月究竟是什么样。 张麒麟睁开眼,打量向四周。 正准备喊起张百八,可刚打起手势,他一怔—— 对方坐那的样子,似乎…… 是真的彻底睡着了。 张麒麟犹豫了一下,转而算了算时间,然后也开始继续休息起来。 …… 吴协此刻想骂人,非常想骂人, 为什么每次倒霉出事的都是他? 可惜被泡到水里说不出脏话。 勉强睁开条眼缝,尽力挡住往眼皮里钻的莹蓝蜉蝣,拔刀就往缠住他手腕的触须那扎。 幸好张百八的刀确实够锋利,只两下,那触须就断了,喷出一股热流到他手上后就没了踪影, 那触须伤口喷出的水液明显有毒,吴协脑子立刻晕晕乎乎,难以控制身体,期间隐约听到了一声鼓响,但完全没法子判断,只记得握紧手里唯一的刀。 在水里沉沉浮浮中,期间不知道喝了多少水进肚子,然后又不知道被水卷进了哪处洞里,在洞里连撞了不知道多少下, 正当他不自觉开始翻白眼,手脚已经开始胡乱蹬时, 水底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你是谁?” “……我为筏,你做船……” 水下一阵轻微的咔嚓声响起,一只白手探出朝他抓来 吴协早已意识不清,听到声音,只胡乱往那抓捅, 混乱间,刀仿佛划破了什么硬东西的链接处,一块木板状的东西突然浮起撑住了他下沉的身体, 紧跟着,正拉他向下的手一松,一道似有若无的尖叫瞬间响起! 可惜吴协已经快没知觉了,在被什么硬板子托起来的同时,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 不知昏睡了多久,吴协再次迷糊睁眼时,身体突然不自觉歪了歪,他顿时清醒了, 刚要坐起,整个人顺着斜板一滑就摔到了泥沙地。 一阵难闻的土腥铺面而来,他不自觉连打几个喷嚏。 抹开眼睛表面泥乎乎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吴协赶紧看向一边和四周, 这是一处不知哪里的水滩岸边,此时水里已经没了蓝色荧光,但他大半个腿其实都还浸泡在水里, 周围不规则的闪烁着莹莹白光,虽然明显还是在地下空间,但竟然能模糊看清四周场景。 而一边滑下来的东西,竟然是一个棺材板样式,满是空洞的浮石。 而在浮石下方,还压着一个套着纸一样躯壳和衣服的人形骷髅骨架! 怎么又是碰到尸体了?! 还是套着纸人壳,被点了彩色眼睛的尸体! 要知道,九流中的扎纸匠里一直有句话:纸人不点睛,纸马不扬鬃。 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人笑马叫皆不听,你若不记阎王请。 是这玩意送他上岸的?……活的纸人?! 丫的,哪个不要命的折纸匠在这干的好事?不怕全家死绝吗?! 前人挖坑,后人遭殃。 回想起昏迷前隐约听到的声音,吴协大感倒霉,立刻从水滩里连滚带爬的冲上岸。 彻底走上泥滩,吴协再回头看向这河水时才发现,岸边搁浅的棺材板、骷髅纸人和尸体可不止他身下这一个—— 如果将这三个东西划为一组,他这已经是第十一组。 只是区别是,其他都是纸人斜压在浮石棺盖上,尸体在棺盖下,而他是纸人压在浮石棺盖下,他斜压在棺盖上。 所有纸人栩栩如生,表情太远有些模糊,却能确定都有眼睛,远看甚至不像假的,而是着红衣的真人! 吴协咽了口唾沫,心里顿时有了某些极为不妙的猜想,他丫的,不会又是中什么诅咒成祭品之类的了吧? 他赶紧从背后包里翻出了随身都有带的小镜子,照向自己的脸。 看着脸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什么奇怪纹路, 他顿时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是一僵,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虽然这里的确有些盈盈闪闪的白色微光,可也不至于亮到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清楚看见自己的脸的地步啊?! 他赶紧再度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盯了好一会,他终于发现,自己的眼睛里,会时不时游曳过一抹莹蓝。 就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他眼睛珠子里闲逛一般。 联想起之前水里那密密麻麻的蓝色荧光浮游,吴协不由一阵苦笑。 ……他现在只盼望那莹蓝浮游生物,除了让自己眼睛变异到能看见黑暗,其他是真的一点毒没有…… 第105章 有问题 西子湖心岛, 一个个景区道路设施维修中标牌被摆上了各个出入口。 “二爷那传来消息,湖心岛是后来垒起来的,可能会埋有去更深地方的通道。可是三爷,这地方可不是我们……” 吴三省冷冷道:“这是你该考虑的吗,挖。立刻。” “是!三爷!” ……………… 摸着自己眼睛发了会呆,吴协一边脱衣服拧水珠,一边控制自己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反正这东西现在对他还没出现别的影响,那就往好处想,起码因此能暂时不用担心灯光问题。 而且来这里的人这么多,还在外面布下那么多风水阵法,肯定也会有遇到跟他同样情况的, 不管他们最后怎么样,这就说明这玩意肯定有相关解法,即使找不到小哥他们,只要能出去,也能更多手段解决。 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找线索,找到能出去的路! 稳定好情绪,吴协看向四周, 河道对岸一片黑暗,至于河里…… 想到之前看到的百年化船渡,吴协就有点心虚, 那个百年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确定,但那个船渡的答案…… 回想起水中那模糊的呢喃,他不自觉看向岸边这十一组东西,尤其是下方那一道道模糊不清的人尸,心里泛起抹庆幸。 似乎,他差一点就已经成这答案一部分了。 能让前人特意留言,说明里面肯定藏了什么玄机, 那就先从岸边最近的这些东西找起。 看着旁边一溜儿明显的尸体夹棺盖,他纠结半晌,还是小心翼翼走上前。 不是他想挑战自己运气到底还能多“离谱”,实在是不去不行, 在对这里情况几乎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只能寄希望这些尸体前辈身上真的能有些线索了。 不过,趋吉避凶还是要有的, 就比如,跟另外十个表面精致,看起来极为充实,可能不太好惹的纸壳骷髅尸相比,自己躺过来的棺材盖下面那位主就看着凄惨(好欺负)许多, 诚心诚意的拜了又拜,他捂住口鼻,小心翼翼的先微微挪开了一点点自己那个浮石棺材盖,看向下方的纸脸。 这纸壳上面残留的面容和印文画饰,看着倒是典型的五代十国中的吴越风格, 这点倒是和最开始张百八所说内容对上号了, 服装倒是有些奇怪——像是侍女,偏偏纸衣上着的是红色,可头上纸花却是白的。 只不过已经干瘪,纸壳上下都是湿哒哒皱巴巴的, 已经泡软发烂不说,还直接贴出了里面泛黄泛黑的骨骼架轮廓。 不过刚挪开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被棺板带动了,下面那位纸皮骷髅的头就突然动了一下,正面朝上的头顺着棺板就歪看过来, 被画上去的眼睛凹在头骨眼眶里,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上去分外诡异。 吴协整个人顿时僵住,握紧刀,随时就等着捅上去,然后找机会就跑。 好在,他最担心的情况这次却并没发生。 看着没动静的头,他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小心绕到另一边,从侧面拿刀拨了拨, 发现这头很容易拨动且没其他多余反应后,松了口气,重新回来继续挪棺材盖。 很快,纸壳尸很快整个出现在他眼前, 湿润的纸壳上都是斑驳划痕,吴协看的顿时隐约想起之前在水里的挣扎, 但这些痕迹都不如嘴巴上的破口来的大。 吴协仔细看了看那破口, 这破口位置很巧,正好就是顺着纸皮上画着嘴巴缝位置裂开的, 而且,不像是刀划的,反而像是顺着嘴巴缝直接撕裂的,而且开口很大,都快到了周径的一半,导致水彻底漫入纸体内部,融毁了纸皮。 看着这位置,他不由产生了一个有些荒缪的想法: 这玩意不会是想咬他结果把嘴巴撑得合不拢,喝了一肚子水把自己泡成这样的吧? 他摇摇头,甩掉各种离谱想法, 确认这玩意不起尸,就是真又起尸没准也都打不过他,(毕竟都泡成这样了,里面头都松动得能轻易摆了。) 吴协放心大胆的推开棺盖,用刀拨开纸皮,好奇看向里面构造——他之前可是隐约感觉到了这玩意说话还抓他手的, 粽子都只会咯咯咯,吼吼吼,这玩意里面都成骷髅了,从哪冒出的声音?又到底怎么行动的? 那话还明显是吴越方言口音,不然他也听不懂。 总不能是古代其实还有古代版录音机吧? …… 吴协很快后悔起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 这骷髅里,还真的有挺多东西的。 比如口腔咽喉里就吊一团拿干枯黑丝绑起来的不明组织物,还有一枚青铜簧片。 头部蝶骨那还有枚极为昏暗,却仍有丝不起眼微光的珠子。 好奇扣出那珠子,吴协不小心用力过大,让本就已经开始发散的纸壳一震,直接裂开一条大口, 瞬间,一股浓烈的腐烂发酵臭气直冲吴协而去—— 这腹部居然还有曾经可能是做过脱水仿佛处理,现在又重新泡涨正在腐烂的内脏! “呕——……” 某人瞬间跑离作案现场,一边干呕,一边看起其他尸体组。 这次他没再碰上面那些一看就完好无损,涂满彩绘的纸皮人,而是小心绕到那些纸皮人不在的另一侧,观察起下方那些各异的尸体起来。 只是他没发现的是,就在他跑离那浮棺盖附近时, 一丝丝水般的雾气,在他身后四周,缓缓聚了起来。 四周空气,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悄然潮湿起来。 ………… 张百八睡的确实很沉,连张麒麟出去又回来都不知道。 不过这时间其实很短,也就半个多小时。 再张麒麟重新回来坐下没几分钟,他就自己睡醒了。 只是刚一醒,张百八就是明显的一愣, 腾得就站了起来, 表情上是控制不住的怀疑人生。 听到这异常的动静,张麒麟立刻睁眼看了过去。 见张麒麟抬眼看他, 张百八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在张麒麟不感兴趣的转头的前一秒,他终于艰难开口了: “为什么?你明明听明白了我有问题。” 第106章 问题儿童 张麒麟瞥了眼情绪有点失控的张百八, 确定对方还算在可控范围,闭上眼继续休息。 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张百八颓丧跌地而坐。 他看着张麒麟,忍不住道:“您真的……为什么您一开始就根本不在意我的问题?就因为我开始就没决心下得了手?” “……” 张麒麟终于睁眼, 他看着张百八,第一次轻而毫不掩饰的叹了口气。 他明白张百八的意思,对方虽然姓张,但显然已经又进入了其他阵营。 可那又怎么样? 一个已经确定灭亡了的家族,到底哪里还有族长,哪里来的身份认同和叛族罪孽? 没有才是正常。 真要是张家人,所有族规的最重要核心只一条:活下去。 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至于其他问题,他也早能确定了。 那血一看就能确定不是张海峡的,张百八这种人也不可能是上次计划杀他的那群汪家人之一。 即使的确是还记着当初的偷袭,报复对象也不可能是这只正在“投敌”的张百八。 既然如此,张百八是不是成了汪家人跟他要做的事情一毛钱关系没有,完全不用对着他有负罪感。 即使张百八一定有背叛了谁,背叛的也是让他姓张的那位,不是他。 那就不妨碍他们现在的合作, 其余事情,他没资格去管。 “……” 见张百八只茫然看着他,张麒麟冷淡道: “你才87,张家百年前已亡。” “而我,” 他顿了顿道:“不是族长,也无关这个张。” 张百八下意识就避开了张麒麟看过来的目光,半晌没说话,好一会才轻声道: “…,那,那您,你也不该出来的。” 他握紧拳,还是闭眼咬牙道: “吴协下来这,我已经报了上去,现在没出去,他们一定会有行动。而且,我,我后面要是出去了,这里的事也是会报的。” 张麒麟只是微微一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就继续闭眼开始休息。 看明白了张麒麟那微不可察的敷衍。 张百八语气闷闷:“……出去我是不会承认的,也什么都不会再说。” 张麒麟这次都没睁眼,一句话聊死了话题, “抓紧补体能。” “……,…是。” 欲言又止半天,张百八垮在了角落里,垂头丧气的不出声了。 呆了一会,他低头掏出张麒麟之前给的压缩饼干一点点的啃了起来, 不过以对方目光出神的样子,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在拿牙齿磨饼干。 磨了一会后,他突然抬头问张麒麟:“……您有见过麒麟血玉吗?” ……麒麟血玉? ……好像听过,而且……拿过? 张麒麟本能抓紧隐约的那丝痕迹,凝神思索了好一会, 他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一边张百八紧紧看着张麒麟动作,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懊恼,几度想说话打断, 就这时,一丝丝不知哪来的雾气蔓延了过来, 张百八猛然站起戒备看向四周: “有情况。” 正说着,张麒麟已经站了起来,打了个跟随的手势,当先向雾气蔓延过来的方向走去。 随着两人不断向前深入,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浓,到最后,即使不用火折子而是开了强光手电,周围能见度也就一米多点了。 张百八一直紧跟着向前,可他很快发现,前面张麒麟走的似乎不是直路。 可跟之前探路不同,对方这次走的极为肯定,手势也是确定的指令性手势。 这种时候的张……不可能错,那错的只能是自己。 ……这里的地形环境居然已经能完全影响他们目光乃至五感了?之前迷路也是因为这个? 张百八皱眉,戒备看向四周浓重水雾,第一次走入张麒麟周围一米内。 …… 吴协此时,还在绕着岸边的十具尸体发呆, 他已经观察这些浮石棺材下方的尸体有好一会了,可这情况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因为这些尸体的时间跨度很长,能看到各朝代服饰,最早或许能到宋,最晚是清, 可都是男子,而且,不像是什么倒斗或者特殊人群,反而都像是穿着便服的……普通出游百姓? 其中一个尸体已经腐烂的手骨里还紧攥着根早就发黑的银簪,根本不可能是特意到这的。 可这种人是怎么能下来这里的? 他下来到这都是九死一生, 到底不是个职业土夫子,看着这些尸体身上所带着的各种饰品,吴协犹豫半晌,还是没下手去拿, 看完了外表,又不想去扰动上面那些纸皮人,他站起身 这时他突然有些庆幸—— 幸好胖子不在这……,不然就凭这些尸体上投出的首饰,他肯定是拦不住胖子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怪事。 ……可胖子现在到底在哪?究竟会不会也出事了? 但对方经验极为老道,真有什么,生存几率肯定比他高。 ……还是希望不要有什么事,能顺利过案找到小哥他们就好。 按下心里的忧虑,他转头刚准备找地方就离开,就一顿——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居然已经弥漫出了极为浓重的雾气,而在那雾深处,居然隐约看见了绰绰灯火! 会是有人在那吗? 吴协踌躇半晌,犹豫着往那走了两步, 就这两步的功夫,他背后突然传来一阵棺板滑落的声音与奇怪得咔嚓声, 瞬间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他赶紧再次回头,惊愕发现那些纸皮骷髅居然自己亮了! 它们仿佛变成了一个个惟妙惟肖纸人灯笼,头部散出绰绰暖光,照得脸部仿佛一张活人脸一般。 在吴协惊悚目光下,这些纸皮人缓缓就爬了起来,却不是冲着吴协去的,而是伸手扭断了下方那些男性尸体的头,捧了起来! “……” 他娘的?刚才明明看那么久都好好的,凭什么这一走它们真就又诈尸了?!! ……这次可是十个,距离还这么近…… 吴协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又倒退了两步, 不幸中的万幸, 这些纸皮人却很奇怪的并没有攻击他,在捧起那些早都看不清面部,大把枯发散落的腐烂头颅后,只是都转身看向他, 立了一会后,突然都对着还在呆站不动的吴协齐齐微微上捧了下它们手里的头。 第107章 千年等一回 ……这些纸皮人……不会是想把这些头给我吧??? 我要不接,就再跳起来把我扭脖子? 看着这些纸皮人动作,吴协傻了两秒,抓紧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没等这些纸皮人再有动作,他试探着伸手去接最近的那颗,吊着根长辫子的腐烂人头。 刚伸了个开头,捧着那颗头颅的纸皮人瞬间就后飘了两步, 仿佛是脚下偷藏了滚轮的纸像,又仿佛是被风吹动的落叶,飘飘忽忽的,一下就退去了两米。 那速度极快,反正吴协是自觉是完全反应不过来——如果对方此时是向前攻击,他现在大概已经中招了。 紧跟着,它一手把人头藏到身后,一手指向右侧——吴协原本爬起来的浮棺处。 ……这意思是,要我拿自己的,别抢它的?? 丫的不是你们逼的谁会想去试着拿人头啊?不,不是,等会,……难道我这是被错认成同类了? 吴协愣了两秒,一低头看向自己, 在他裤兜里,被他随手揣着的珠子同样在发着明亮暖光。 想明白大概原因,吴协一边微松口气,一边依旧觉得糟心, 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心念急转,他顿时打定主意一装到底。 顺着这纸皮人所指,他一步步挪了过去,准备拿之前那个坏了的纸皮骷髅头代替试试。 刚走近,一股极为难闻,扑鼻恶臭迎面而来,熏得吴协简直翻肠搅肚 这简直就是生化危机毒气弹,胖子那半年不洗的臭袜子跟这比起来都能成香味了。 吴协死死捂住口鼻,不由自主退了好几步, 余光见那些纸皮人似乎已经因此骚动不耐,纷纷朝这边飘过来, 吴协忍了又忍,强撑着深吸口外周稍好些的臭气,将刀插进皮带,憋着气就要上前去把头颅搬动下来, 不料外面那纸壳此时摸上去居然已经干了,最关键的是他第一下居然还没能扯动! 那骷髅头就跟黏在纸里一样,而刚才那一碰就散的纸皮其实已经被人偷偷换成了铁皮。 心里大喊不妙,他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抽刀去割开脖子那的纸皮。 可就在他收回手的那一瞬间, 那原本安静的人偶手突然咔咔的抖动起来, 不顾后方不远处虎视眈眈的纸皮人,吴协唰得就退后两步,心里瞬间已经有了拼命的打算。 可就在他浑身紧绷,几乎都要攒出些杀气时,一道已经昏哑含混的声音从纸皮人身上发了出来: “…千年…城……” 紧跟着,那纸皮人却是双手上抬,竟是主动将自己的头骨生生拔了出来,然后顺势举向了吴协! 这猝不及防的转折让正挥刀戒备的吴协再次一愣, 下一秒, 似乎是因为没了头,没等到吴协接过头颅,抬起的手骨肢节突然就自己散了, 连带着头颅一起,哗啦啦的瞬间散落一地。 “……???” 这玩意居然是在主动自杀送头?为什么啊? 吴协再度目瞪口呆。 眼看旁边那些纸人已经越飘越近,已经快绕到他身边两米的地方转, 压下心里的极度震撼与不可置信,他再不敢耽搁,咬牙把那还包着些纸皮的骷髅头捡了起来, 那些已经围成一圈,将吴协包在里面的纸皮人见状终于重新散开,在吴协身边再度排成一排。 最后离他最近的那个,依旧是之前那个手捧长辫头的纸皮人, 这些纸皮人,似乎都是有顺序排列的?比如按时间? 吴协刚闪过两个念头,最近的那个纸皮人突然也发出了一道如用破旧弹簧挤出来的声音,听上去就说的很艰难: “…回…离—” 刚断续吐出两个字,那纸皮人身体里就传出一声细微的仿佛绷直橡皮断掉了一样的身音,那话语也随之戛然而止。 纸皮人们再度安静,吴协却有点明悟过来, 这些纸皮人,它们其实并不是认错了?它们知道自己是谁,现在是想跟着自己……去哪里? 为什么它们自己没法去?它们不是才是这里的“原住民”吗? 可到底是要去哪啊? 不断回忆这些纸皮人有动作前自己是在干嘛,吴协一僵,看向远方那越来越明显,仿佛有某种吸引力的绰绰灯火,开始有点怀疑那里就是它们想去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些纸皮人,他早已经走了过去吧? 结果那地方现在一看,明显又有问题…… 选择去哪都有问题,他这运气也太差了点吧? 见吴协迟迟不动,那些纸皮人顿时再度前进了一步,又齐齐微举了下手里的头, 这些东西明显是在催促。 吴协心都颤了颤,浑身上下都觉得湿漉漉的,不知道是之前水没干,还是因为冒出的冷汗过多。 开弓没有回头箭,而且现在一群纸皮母老虎就在旁边催着,只能偏向虎山行了。 心跳快如擂鼓,吴协握紧刀,托着头向灯火处走去。 在他后方,那些纸皮人无声无息的紧跟其后,一起排成了一列。 不自觉的后瞟向身后那些透过来的微光,最前的吴协长叹了口气, 上回是鬼爪带队,这回是托头带队,这日子可真他妈操蛋的棒。 很快,这一队十一“人”的身影就被雾气彻底掩盖不见。 ……这里是空间分界线……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在厚重水雾中前行的张麒麟突然停住了, 看了眼脚下曾经刻意遗留的痕迹,他抬将手里手电强度打到最大,照向前方厚重水雾。 这里的水雾仿佛已经浓成了水墙,无形的微风拂过,湿漉漉的水珠直接就被拍在了脸上。 虽然看似什么都没有,他现在已经能隐约察觉到,这里的确有水雾,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张麒麟重新低头看向地面,这地面已然不复最初的干燥泛黄,反而无比潮湿漆黑。 他有种感觉,这种潮湿漆黑,本来才该是这里原本应有的样子, 而之前遇到的干燥荒凉、诡异的安全、找不到关键,现在来大概率都是因为曾经那些来人不断的镇压布置和封印。 现在,又一层封印破了。 不过由此来看,他要找的关键,应该就在这不让他们进入的水雾后面了。 张百八此时也正低头紧紧看着脚下能看见的范围,试图找到其他方法突破——地上痕迹说明,他们在围着一个地方转标准圈,还是第三次了。 一抹脸上的水,张百八低骂了声,取出绳子绑自己身上,“您指挥,我再直走一次。” 张麒麟闻言,递了把折叠铲过去。 第108章 不该有的犹疑 两人到底是经验丰富,这里虽然诡异,但对两人并不是真的没有解法,区别只是要消耗多少体力和资源。 既然是地方空间出了问题,那就再造一个空间辅助校正好了。 张百八说的走直线可不只是走——拉直绳子后,他沿路直接挖了条深约一米多的长沟,水雾果然立刻紧跟着他动作将沟渠灌满。 挖了十米左右,张麒麟就扯绳子叫停,两人同时在两边将手电光线开到最大照向对方方向,没了浓雾干扰,水下的灯光光线果然正常了。 紧跟着,他们开始向下移动手电位置,一点点深入水中。 一会后,测试完毕的张百八重新走了回来: “我一米上视觉空间扭曲,一米下光线才无法对接,正常视觉空间应该是圆弧形,右手边为内。但我视觉扭曲范围同时还在扩大,怀疑是空间磁场还在急速变化导致。” 张麒麟点点头,也说了自己的情况。 “半米。” 按照他们现在收集到的情况,那这应该就是一个标准圆,那就好办了。 两人说着来到这条辅助沟中段,不顾感知上的错误,顺着沟渠齐齐转向真正的内侧方向。 最后确认了一眼沟渠方位,张麒麟突然道: “退开。” 本低头盘算着故技重施的张百八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仿佛有麒麟咆哮,一股甚至可以清晰感觉到的热浪自他身前扑向四方! 他身体不自觉的同样一僵,惊骇看向四周能见度本已经不到半米的浓雾紧随着那凌冽气场四散,和已经握绳大步向前的张麒麟。 这才是身为张麒麟的真正实力么…… 张百八神情复杂,心中瞬间想过许多。 原地呆了两秒,他突然苦涩一笑,闭眼抛弃感知,顺着绳子紧追了过去。 两人走了近百米多时,前方水雾突然就散开了不少, 前方一座城门紧闭,城墙头还悬挂着白白红红,还隐约透着抹青色灯火的石城隐约可见。 红白灯笼是结阴婚,藏着青光那就是厉鬼冢了。 可他要找的,并不是这个…… 在离城门越来越近,大概只有十几二十米时,张麒麟突然收敛起全身气息,停下了。 感觉到前面动静,张百八紧跟着睁开眼,看见了眼前那石城。 感受着那城市给自己的莫名危机感,张百八却并没说话,只安静观察同时等着张麒麟指示。 正在观察,那石城大门突然无声无息的开启了, 两人不由互看了一眼, 确认不是对方问题后,他们顿时耐心等待起来。 果然,再一会后,两人先后听见了一道由远而来的脚步声。 一行泛着暖光的队伍突然从远处缓缓出现。 为首一年轻男子,身后十名红衣“女子”无声飘于身后, 一行人捧着头颅一样的东西,浑身肃穆,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直行, 很快就擦过雾气内藏着的两人走入城池。 在最后一名人影飘入石城,大门瞬间关闭。 “……” 看清了为首的人是谁,雾气中,两道沉默的人影眼神不自觉的古怪, 忽视了后面十名“红白灯笼”,不断回想着那为首的眼熟人脸,张百八对自己此前的判断产生了十足的怀疑, 他实在忍不住,道:“他到底怎么进来的?又怎么能这样进去的??” “您知道他会来吗?” “……” 看着被簇拥着走进城里的吴协,同样在忍不住皱眉的张麒麟并没回张百八, 他突然冷冷轻声道: “胖子呢?” 张百八一愣,看向张麒麟,第一次不明所以。 张麒麟却并没回答,只是低头不知在沉思犹豫什么。 「叮,未检测到主要人物存在濒死状态,仅存在极高危状态。 对象:除您外,当前全体进入对象。」 被系统音突然提示,张麒麟回过神。 ——刚才那句话,他其实是在问自己: 要是继续抓紧时间完成任务,那……胖子呢? 吴协只有一个人,胖子就一定在其他地方出事了。 按理这种紧张时候他对这个问题本不该有犹豫——他此刻已经对这里情况有了大致推断和猜测,现在回去确定胖子安全再回来所延误的时间已经足够这里的问题彻底爆发了。 ……但。 ……应该是看的那书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了影响,甚至即使那都不是本人。 不过他没有解释,系统的话已经变相解决了他正要进行的抉择。 无声轻松出口气,张麒麟很快就从系统话里分析出了当前的新问题。 ‘还有人下来了。’ 「叮,两小时十八分钟前,世界禁地地图检测到禁地再度大幅异变,湖心岛蛇洞入口大面积坍塌,起因不详,落入人不详,仅检测到有重要人物进入。」 有人突然来到这? 找他的还是找吴协的? 如果是找他…… 「叮,如果宿主对已有禁地解决思路,请不要隐藏并抓紧提出,如果宿主需要,部分信息系统不上报。」 “……”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不得不说,到底相处了这么久,系统确实也开始比从前更了解他了。 他的确已经有了想法,可这个方案能执行的人却没法是他自己。 但他现在更担忧另一件事。 张麒麟看了眼石城方向,还是露出了一些试探: ‘以我替换旧有镇压’ 「叮,本链接已断开,正检测宿主思路方案……,宿主当前命格过轻,气运要素不足,除非长期镇守,推演结果失败率58%,不建议执行。」 也就是气运果然有可行性。 那吴协的到来这……就真的可能是命格问题了。 又是十一对“人”… 思索了两分钟,张麒麟扭头严肃审视着张百八。 虽然他没说话,但张百八已经明确得到了张麒麟要探查询问的内容: 我能否相信你? 沉默了一会,张百八闭了闭眼,突然低下头,单膝跪下, “在…这地下,只是这里,…您可以信我。” “……”犹豫了两秒,张麒麟没避开,对张百八在地面画了简图,然后一指张百八的包: “去找他们,你是跟丢了返回。” 张百八根本不问原因,转而却道:“……他们如果过来了,那您后续可能会很危险。” “我不会出来。” “是。” 听到张麒麟保证,张百八放下心,他背好地图,迅速转身,很快就被浓雾排挤了出去。 第109章 擦错而过 看了眼张百八消失不见的方向,张麒麟回头凝视向那闭合的城门和城头晃动的人影灯火。 肯定有正常的进城方式,但他不打算寻找使用。 走近观察了两分钟,他将手指等暴露部位包好,悄悄走向城侧。 十分钟后,他成功躲开城头所有巡视纸人。 站在房檐阴影处,张麒麟遥遥看向在城门口发呆,在一众熙熙攘攘的灯纸人里极为显眼的吴协。 …… 吴协此时还在发愣,直到彻底进城才发现,这丫的居然是座纸城! 纸人纸马纸物甚至纸花纸草……最关键的,里面的纸人虽然不如此前把他丢门口就不见的十个纸人看着凝实真实,却居然都能散发微光行走。 站在街道中央,吴协四周此时满是好奇围观,甚至指指点点的纸人。 所有纸人的姿势身高各异,表情甚至能随着光线变化而动,能准确分辨它们脸上到底是疑惑还是好奇,,安静却热闹,诡异中透着生动。 他甚至好奇的去摸了摸墙面,确认里面结构大部分为中空,顺便还拆析了一下结构。 下九流的纸皮匠在这里算是加倍出息了,都有点纸灯版光学污染的味道了。 他们祖师爷要是能在世显灵,这儿一定将被他们占成祖地大本营。 (——此为某人内心吐槽,并非旁白。) 不过他也没忘分析当前实际情况: 这城里所有,门户都挂着灯笼,一红一白,显然是代表同时要进行红白喜事,再结合之前逼他来这的一对对造型独特的纸人,他哪里还不明白: 他这就是又进入了某个正在结阴婚的大boss的大本营,没准,还是以伴娘的身份? 进都进来了,躲是不可能了,胖子没准还在哪里等着他呢。 ……那按进程,他是不是还得去那结亲现场瞅瞅? 好歹也算是见过些大风大浪了,吴协反而并不如此前发现纸人诈尸时那般惊慌了。 沉思片刻,确认身后的城门实在无法打开,他叹口气,仿佛再感受不到周遭诡异沉闷气氛,居然骂了声就开始拿人头舞的虎虎生风,直接挥散了周围那些纸人市民。 暗处的张麒麟观察到了这一幕,犹豫了片刻,他没再去找吴协,自行朝右侧另一处城角而去。 还不知道自己又一次与人错过了,吴协看了眼左右方向,拨开人群,朝左边而去。 …… 胖子此时却是在奋力骂街。 昏睡了不知多长时间后,他再睁眼时,耳边全是上方不知何处传来的嘈杂叫骂声音和子弹枪声。 而他本人则是因为那串佛珠的存在被挂在了一座状似佛像的凸起大石头上。 手电筒掉没了,手机摔的打不开,身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时半会又不好扯, 眼见那些嘈杂声音即将越来越远,虽然不明白自己为啥好像还是能看见周围一点点东西,但胖子还是急眼了: “听得见吗?上面的!帅哥!美女!!他娘的我得亲娘们诶!!!下来这!!这有人!……丫的,这哪下来的一帮蠢蛋!毛线都听不到,还没小哥身边那一群姓张的别扭蛋好使!” 他挣扎着本想把自己姿势掉个位置,可那串佛珠却再也支持不住他重量,噼里啪啦散落开来,瞬间都掉没了影, 赶紧抱住石柱的胖子目眦欲裂,立刻伸手去黑暗中试图捞回: “不!!!” 大概这声音太过凄厉惨烈,远去的一群人终于都听到了。 由于那声音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一群人不由都停步回看了片刻, 待发现是所有人都听到后,顿时安静谨慎起来, 队伍末尾,大潘在小声跟吴三省咬耳朵: “三爷,刚才那是什么动物尖叫声音?好像是从地下裂缝里传来的?” 吴三省沉思片刻,看了眼前面的两个领队,也只是小声回应:“……像是人的。前面那些人要是不回去,我们待会找机会能离队了再去瞧瞧。” 见大潘有些疑惑,他踢了下对方:“记住,我们这次只是失踪人的普通家属,谨小慎微,懂吗?” 他们这次下来可不是主力,前面那些二哥不知道从哪里喊过来的人群才是。 大潘嘿嘿一笑:“诶!” 不过,前面那些人倒也并不如吴三省想的那般废物。 在前面为首几人一阵交流后,返回查看的指令很快就到了吴三省这里。 再一会后,一只满脸死了爹妈的胖子被他们凿开拇指宽的地沿缝隙,硬生生挖穿几米后,用绳子带了上来。 等看见头发缠着藻类,一身蓝蓝绿绿,鞋都掉没一只,居然还是大裤衩,肚子和肩膀上还附赠了一条泛着荧光的透明触手的胖子,一群人顿时傻眼了。 大潘看着胖子这样子,实在有点忍不住:“胖爷,你这是什么情况?” 看见队伍里还有女的,胖子甩了甩头发上乱糟糟的藻类,佯装潇洒:“咱能有啥情况,没事,就是在跟怪物做斗争时,那地下水对胖爷太热情,给咱做了个新造型。” 他说着随手又扯下身上缠着的断触手,松了松膀子:“你们咋也跑这鬼地方溜达消食了?” 见吴三省顿时眼光变得有点不善,他立刻摆手自证清白:“得,不用您这头头解释了,懂了!看你是天真三叔份上,先说好,天真掉下可不是因为我,要怪就怪那破栏杆太豆腐渣!” 吴三省本还在查看胖子丢地上的断触手,闻言皮笑肉不笑的一呵呵,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一边已经有人走过来,佯装无事走到了一边。 “您是王月半王先生吧?我是异变调查组组长,罗先峰,我想向你询问一下,你们下来前是做了什么事情,才能掉下去,还是自己发现了问题想下来?” “还有,您现在又怎么会在这地下石头层里关着?” 胖子被这仿佛隐晦质问的语气搞得瞬间不爽了,咧嘴也跟着就皮笑: “诶呦,不愧当官的哈,你这问题问得忒好,正好就是咱不知道的,不然你发挥发挥服务精神,给咱小老百姓讲讲?” 第110章 背族者 见胖子一脸桀骜挑衅,场上气氛有些凝滞,另一位女子立即上前试图打圆场: “罗队,王先生刚脱困,还是伤员,见谅一下,刚才老王教授研究过,这里是片状层积岩,看你身上情况,可能是被回流水冲上来的,下方应该有下去通道。” “先快过来包扎一下吧,照常理我们应该是送你出去休息的,但我们入口塌了,没法分人……” “还是大妹子你懂事理……” …… 胖子脱困前原本扒拉着的石柱处。 一只手突然攀了上来,是同样被胖子最后那下子的凄厉声音吸引过来的张百八。 安静听着上方声音从争执到讨论,很快确定了上方一群人里果然有自己要找的家伙们, 心里盘算了一会张麒麟交代的事怎么样才能不露痕迹,张百八耐心当了好一段时间背后灵。 确认这帮人的确就是下来调查,并选择了从胖子出来这里下来后,他小心抹掉自己一切气味痕迹,无声无息回到了顺来路回到了底下, 大致环顾了四周圈,他又在极不经意处留下了些记号——他出来的这一路本就留下了出来到这的记号, 现在只不过是再多了一个,因此只要这帮人沿着记号反方向走,自然就是内围了。 直到最后,张百八也压根没出现在一群人面前, 仗着手里有了大致地图,在极远处看着探索来探索去的一帮人,确认自己记号已经被发现,他扭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指引这种事,当然是让他们自己发现推测的最不漏痕迹。 有他的“家人”们混在里面,相信是不会出现真顺着他记号方向跑或者跑丢的蠢事的, 不过做戏就做全套,他准备在外围再转转,如果真没人找,那就等探到迷路或者遇到危险了再回去。 …… 他的布置果然还是生效了。 约莫一个小时后,就在张百八在一处岩缝处仰头思量这地方是否能爬上去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石子掉落的声音。 张百八闭了闭眼,假装没听见, 他一甩手上带锁钩的绳子往上挂住后,就准备往上爬, 身后暗处的人终于动了,他走出来, “咳咳。” 早窜上面的张百八瞟了眼下方,等看见是“熟人”,语气冷淡: “我跟你没有直属关系,你没资格找我拿情报。” “的确是这样,但现在情况特殊,以我在家里地位,对你有临时征调权,而且,及时性消息最值钱,等你拿出去,价值就打对折了。” “拿不到的消息自然就能是高价,你手上没有我要的,我也信不过。” 毫不在意下方人的威逼利诱,他一心一意往上爬,逼得下方那人只能也跟着向上, “前提是你得能出去不是吗?别误会,只是我们下来时已经找过了,除非你想挖穿雷峰塔地宫整个下方,否则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 “……,先把你手上的张家血给我,我知道你下来一定带了。” 下方黑衣人不着痕迹的一扬眉:“你应该最知道它的珍贵,想要以它为定金,我需要进一步的信息评估。” 张百八沉默了一会,突然讽刺一笑:“这可是族长的消息,我还怕你有命收,却没命给我尾款。” …… 张百八和黑衣人在讨价还价的谈交易,胖子焦虑的跟着新的探索大部队在亦步亦趋慢慢找路,吴三省和大潘在偷懒吃瓜,吴协却是拎着头颅在城内东转西转的闲逛。 这里是一座典型五代十国时期特色的纸城池,而行走来往的纸人们也无不证明了这一点。 这个时期乱而精致,大而繁华,不算很遵循旧礼,但基础的城主府那些还是在本应有的地方的。 原本,按他设想应该是去找所谓内城或者王宫之类的地方的, 哪知他大摇大摆的在城里逛了许久,也没发现哪里正在举办阴·婚或者其他喜丧事,之前的十个纸人骷髅更是直接没了踪影。 所以他只能摸索着来到城池中段附近,试着找城主府之类的地方, 可是找是找到了,门上却是紧闭,没有丝毫接亲迎娶甚至开门的意图, 门口空空荡荡,除了附近围满纸人士兵,跟其他热闹繁华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这种反常现象自然引起了他的好奇, 吴协顿时打起了歪脑筋,绕着城主府转了两圈,见实在没办法避开旁边不断来往的纸人们,立刻不装了, 他当即一推那些终究是中空结构、有些轻飘的纸人,立刻开始翻墙。 由于太过理所当然,一旁其他巡逻的纸人士兵看着他行为居然都呆了两呆,以至于让吴协成功趁机翻到了墙头之上, 不过他也就来得及看清高墙后摆着的三口纸井,就被戳上来的兵器逼跑了—— 他的行为成功引起了一整队纸士兵的愤怒。 出于谨慎,吴协一开始并没有硬碰硬,紧跟着他也立刻对这一行为感到庆幸: 别看这些全是纸人纸马,手上纸兵器的战力却不是吹的,它们完全没有作为一张纸该有的柔软,反而无比锋利坚毅,戳纸墙上还好,戳地下泥土却是一戳一个大洞。 不过好在其他纸人百姓跟这些士兵似乎并不是一路的,在吴协被追杀的上蹿下跳时,不但没有帮助抓捕,反而在一边拍手看热闹,偶尔时不时还会“不经意”的干扰下那些纸人士兵的追捕。 获得了意料之外的帮助后,吴协其实有点讶异,但他也没停,只是将疑惑暂时搁置后,暂时钻爬到一片低矮民房区。 这里的建筑上泛出的光肉眼可见的灰蒙,显得极为肮脏,纸板纸屋之上甚至有道道裂痕,看上去仿佛就是年久失修。 要按古代情况,他现在溜的地方应该算最底端人所在的平民窟? 吴协有点诧异的打量四周,虽然说这里的确一切都极为符合真实情况,但有必要把贫富差距和脏乱差也表现得这么真实的吗? 这他娘也太精益求精了吧? …… 在吴协跑远的城主府。 听着远去的那些兵荒马乱的脚步声,张麒麟从纸井里翻了出来。 他在吴协来之前,就已经在这里翻找了一个多小时了, 但结果是,没有消息。 这座府里的纸屋是空的。 而就在他检查这三个纸井下方是否存在其他空间时,吴协热热闹闹的过来了, 然后又骂骂咧咧热热闹闹的带着周遭所有士兵跑掉了。 ——某人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把安静诡异的恐怖默片演成了欢腾热闹的喜剧默片。 第111章 老惨倒霉蛋 随着吴协跑远,四周再度恢复寂静。 张麒麟按部就班的继续查看最后一座纸井内部。 不出他意料,里面果然也什么都没有。 但这些纸井的深度和内部环境有些异常,越往下越狭窄,按照他估测,应该是11米左右,布满了血色纹路,越往下,给他的感觉越不好。 因此每一个井实际下到四五米他就停止了。 深入其内后他才确认,这三口井并不是他一开始所猜测的仿三潭映月的入口,而是类似七星镇邪中的主钉,钉死心脏之所,镇压用的。 这其实是一种极为狠辣恶毒的做法,而且居然没有因为异变而失效,依旧在发挥效用。 可依照外界那些改变,被镇压的主人应该已经苏醒异变,而且怨气极重才对,为什么作为镇压物的城池反而最安全和正常? 似乎是张麒麟这一次沉思不动的时间太长, 系统音少见的主动响了起来: 「有时候,费心探索不如邪门保送哦」 「运气也是实力,以宿主能力,即使不需要也可以,但真的不考虑试试用时短还不费脑,最多让人生充满意外惊喜的当前最佳方案吗?」 最佳两字被系统加重了音量。 “……” 张麒麟沉默一会,还是被说动了。 压下对某件事上的情感歉意,他转身向吴协跑路方向而去。 城池挺大,找一个人本来不容易,但是奈何吴协是个正儿八经的大活人,全城就他走路有脚印。 吴协自己没觉得,但实际上,只要是他这个活人走过的地方,士兵们还好,那些纸人百姓都不乐意踩。 因此那痕迹简直意外的好找。 至于张麒麟则是因为包住了全身暴露地方,只留下眼鼻,还一直在尽力屏息敛气,被忽视误当成了石头而已。 不过他去的时间有点晚, 等他再次找到吴协时,好容易消停一阵的对方又在鸡飞狗跳了。 吴协要是知道自己被系统隐晦在张麒麟那污蔑了清白打标签,指定得气的跳起来大骂,想方设法拿锤子把某狗东西砸死。 可惜系统藏太好,张麒麟自己都没法彻底拿出来,他压根不知道有东西在诽谤他。 作为新世纪五好青年,他正在跟一堆封建迷信糟粕产物做艰苦斗争。 咳,说人话就是,他又在被粽子撵着疯狂围着院子跑了。 说起这件事,他依旧也挺无辜。 因为发现那些纸人百姓都不攻击他,他也就是因为好奇城这个角落的贫民窟为什么会破败而多转了转。 正当他确实是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线索,正准备回头出来,去其他地方确认时, 倒霉发现自己已经跟进了迷宫一样,再也绕不出来了。 正耐心做记号画出口呢,一个眼熟的纸人骷髅从斜前方不知道哪里就被甩飞了过来, 它摔地上的位置也没离吴协多近,实际是从吴协斜前方另一个巷子口方向一路被抛飞到了另一边不知道哪里, 偏偏吴协这个大活人显眼啊! 就在吴协看见这条抛物线心生不妙准备开溜时, 下一秒,那骷髅纸人已经轻飘飘的又重落到他身边,一双纸手犹如精铁一般,抓着吴协两只手就倒着往一个地方跑。 那速度快得,红纸造的衣裙都快甩到了吴协脸上。 吴协确实还挺想反抗, 奈何人家速度确实太快,他整个人都基本都是被拖在地上跑了,手上的匕首刺上那纸人手都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一时半会实在难以组织起有效反击。 不过一分多两分钟,在破口大骂中,他已经被纸人丢进了一个极大的,满是大大小小纸缸的院子里。 一进院子,他看到了这纸人的其他九个同伙的同时,还看见了一个坐在一口仿佛被雕成莲花的大纸缸上,黑皮包骨,脸上被盖了个白盖头的和尚尸体,或者说和尚粽子。 这和尚身上袈裟破破烂烂不说,还布满了仿佛污泥一般黑黑褐褐的痕迹。 而那些纸人正是在围攻这个和尚粽子,却不断被那和尚伸手甩开。 一群纸人在左支右绌的同时也看到了被带进来的吴协。 再然后,吴协还没明白具体是怎么回事呢,一群纸人已经齐齐看向了他,围在粽子旁边的两个纸人突然就扯下了那粽子的脸布, 最外的那些则瞬间伸手把他当成了武器,重重砸向了那和尚粽子。 如果不是他自己反应快,被当成人型铅球丢向那粽子时,发挥平生最大潜力,不断想去扒拉沿途的纸缸, 虽然没能真正遏制自己的前进,却强行在最后关头用手强行压在那和尚抓来的指甲都成了长竹签的手,勉强扭身躲开那一爪摔到了一边, 就差一点,他现在已经能上天堂去看自己太爷爷了。 可虽然勉强躲开了被剖腹的下场,吴协手上已经是鲜血淋漓,人也直接被摔了个七荤八素。 那裤兜里的珠子同步直接被摔了出去,骨碌碌滚到了角落。 就在珠子滚离的下一秒,那原本还不动如山的粽子闻着手里的血迹,直直愣愣就跳起朝吴协冲来! “我艹!” 吴协只得赶紧爬起来,绕着院子的各种大缸小缸疯狂与那粽子开始了兜圈子,而那帮纸人却趁机开始不断冲击那口大缸,压根不管吴协死活! 自己居然被一帮纸人拿去当枪使,吴协直接破口大骂,骂词不少,却终究不如胖子丰富,而且也完全没法影响那帮纸人行动。 不过那帮纸人却也完全不顺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一直明显在试图挪走大缸,却始终没移开对方一步,只得不断围着缸打转。 被追的没办法了,吴协直接发狠,两枪打在身后粽子上,逼对方停顿片刻的同时闷头就往纸人群冲, 怎奈纸人虽然手脚不如他利索,整体速度却很快,回回一下就散开了,反而闹得吴协自己几次险象环生。 实在没办法,他干脆领着那黑皮粽子跑出了院子,准备回头有机会再回来算账, 结果更倒霉的事情来了,大概是因为没了那珠子, 原本最多好奇看着他的纸人百姓们也变了脸,一看到吴协,立刻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 逼的吴协只得不断打架——逃跑,打架——再逃跑。 就他在带着那粽子和一堆纸人在外面迷宫般的巷子里绕圈圈,正路过一个窄巷口继续向前时,一双手伸了出来,径直捂住了他口鼻,将他带到了角落。 刚想挣扎,一道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 第112章 纸人怨 “闭气。” 听着这两句话和脸上有些像塑料的粗糙感,吴协顿时有了片刻恍惚,在刚刚听到声音的某一瞬间,他简直热泪盈眶。 本能安静照做,吴协随即在心里一阵苦笑: 为什么他碰到对方的每次,都是这么狼狈? 明明这人看起来比他还小,却强到没法想象。 自认为自己也算是略有些天赋才能的人了,可跟这人却完全没法比。 对方到底怎么能做到这一步的? 吴协实在有些好奇。 …… 直到很久之后, 他重新回想此刻,才真正明白: ……所有轻描淡写的背后,其实全是伤。 此刻,顺着张麒麟力道,他乖乖就跟着走进了狭窄的纸巷道。 张麒麟只倒抓了他两步,见吴协自己闭气了就放手只抓手腕继续向前。 吴协这时才能确定般看向这前面的人。 对方此时已经换成了最初见到了一身黑衣黑裤,衣服完整,也看不见那曾经在祭台上让他印象至深的纹身。 可当视线触及到对方露出的手上缠满了绷带和塑料膜…… 吴协心里不自觉开始颤抖,脑海里瞬间又回到了曾经烟尘漫天,满是血与火的那一天,眼眶边缘一股热意不自觉弥漫, 没人知道,这看似正常的一个多月, 午夜梦回间,他到底梦到的都是什么,又都压抑着什么样的复杂感情。 直到又过一个拐角,等他看清对方整个人包括脸上都是这样白布条加保鲜膜后,这才从梦魇一般的惶恐中清醒,猜到了对方并不是他想的那样又放血受伤,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是为了隐藏气息。 可是这样一包起来,就像个只露眼睛,会动的,还包着保鲜膜的木乃伊, 偏偏外面还套着见看着正常的黑外套。 要是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一眼看上去肯定会觉得比较可怕,但是现在嘛…… 想想张麒麟之前的脸和身形气场,再看看现在仿佛不伦不类,看着极为好玩的样子…… ……噗。 对方还是露全脸的时候更有冷感和震慑力。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想,肯定是小哥自己眼神本来就有变了的缘故, 不能笑,不就是装了个木乃伊吗,明明最多也就是反差太大而已…… 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笑,吴协强忍了好一会才憋住气没让自己笑出声,但在莫名的激动催使下,身体依旧不自觉有些抖动, “……?” 感觉到背后拉着的人颤抖感越来越大,张麒麟起初还有点疑惑, 以为出了什么事,他回头看向吴协,哪知对方匆匆低下头,颤抖的幅度更大了。 ……吴协这是,在笑,还是在哭? 张麒麟迷茫了两秒,一时根本反应不过来吴协到底什么脑回路, 直到视线跟着挪到自己手上,他终于懂了。 估算了一下纸人追来的速度,张麒麟干脆停了,放手回头看向吴协, 对方此刻浑身颤抖,某一瞬间还能看见发红的眼尾, ……至于笑成这样吗? “……。。。? – _ – ? ” 那过于强烈的视线感让吴协笑意终于僵硬在嘴角。 感受着某道越来越微妙的死亡视线, 他硬着头皮一点点抬头, “不是的,小哥你听我……” 刚赶紧想狡、解释,他手里已经被塞了绷带和保鲜膜, 同时张麒麟那清冷声音紧跟着在对面响起: “手,脚,脸。” 都没敢真正抬头看,吴协瞬间屈服了,麻利把自己打包成了第二个木乃伊。 直到吴协包好了,张麒麟才拉着他迅速翻墙躲开了其实早已经找到附近的纸人, 跟着张麒麟翻了两个院子,就在吴协以为还要再继续时,一边那人却停下了,道: “掉哪了?” “什么?” 见吴协没反应过来, 张麒麟平静又道:“发光珠子。” 吴协下意识抱怨道:“别提了,给摔一个奇怪院子里了,那帮子死纸人,他娘的给老子搞……” 他突然一僵,不可置信看向张麒麟:“……小哥,你怎么知道我会有那珠子的?” “……” 回想起之前吴协那让人印象深刻的进城场面,张麒麟沉默了一下,道: “你进城时,我在雾里。” 那时最近时甚至相隔不到三米,他没可能瞎眼看不见。 雾,……雾里?? “……(っ °Д °;)っ!!!” 回想到自己进城时那样子,吴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卡在原地, 大概是心态问题,他瞬间感觉张麒麟看自己的视线似乎都变得有些古怪了, 他抽了抽嘴角,不自在的一抹鼻头,尴尬一笑: “……咳,其实,小哥,那也是个,小意外,真的。” 没等张麒麟回答,某个木乃伊头赶紧顾左右而言他,立刻转而道: “小哥,其实我刚刚正觉得很奇怪,这个城明明把扎纸匠禁忌都全部犯了,纸人点眼睛,纸马飞鬃毛,每个地方都在力求真实鲜活,连可偏偏,这城里似乎只有百姓和士兵啊?这是为什么?你进城后有看见哪个坊市是官宦贵族区吗?而且还有这个城,这个纸城一看是人为的,难道是扎着祭拜给那个被逼进来的皇妃的?……” ……只有百姓和士兵? 张麒麟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之前在城墙顶头观察的整个城池布局, 之前他没注意,但吴协刚才那一说,他顿时明白自己到底漏了什么:这纸城,是用死城仿造生城,偏偏似乎只存在两个阵营,纸人百姓和立在个坊区入口以及城主府周围和墙头的纸人士兵。 士兵和纸城本身应该才算是镇压那一方,可那些纸人百姓,却似乎同样在镇压范围内——除了士兵,其他百姓各自实际只能在各自坊市规划内走动,没有离开的,并且还缺了一个生城里应有的阶级:贵族。 ……百姓和士兵,是对立的。 对立的…… “……小哥?小哥?” 张麒麟回过神,见吴协还在满脸问号的看着自己, 才发现在自己走神思考的这段时间,对方或许已经问了许多, 但后面他本能思考自己的去了,也就记得吴协最开始问的,于是答道:“不是祭拜,是镇压。” 见吴协一脸震惊,他就着吴协刚刚给的线索进一步慢慢解释道:“城里有七星镇邪,是镇压物。” 他停了停,思索了一下,本想继续开口解释,就听吴协有些疑惑的开口问, “这城里全都是镇压皇妃的?可我记得七星不是只是灭杀吗?而且为什么看城里的那些士兵和百姓完全不是一路的?我丢珠子之前,士兵先是无视,然后就是追杀我,但那些纸人百姓为什么反而看着我的行为好像很解恨一样?而且他们当时的表情动作实在太奇怪了,就像是里面真的有一个人的灵魂一样……” 看着已经敏锐抓到问题关键的吴协, 张麒麟这时反而沉默了一会, 对着那过分清澈的眼神,他突然有丝犹疑。 第113章 龙脉之变 别的神情读不出来也就算了,但这种欲言又止仿佛是看小孩一样的担忧眼神,吴协可太熟了 ——他爹妈甚至三叔和二叔曾经都有这种神情,不过在他越长越大,甚至大学读完后就几乎看不到了。 但老一辈也就算了,面前这闷油瓶明明是个年轻面瘫脸,却露出这种沧桑忧虑的眼神,实在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吴协有些不爽,感觉自己被过于小瞧了。 寻思着不能让人这么看轻自己,他干脆不问答案,坐一边纸板凳上,撑着纸桌子继续思索道: “说起来,我当时那珠子是那个纸人伴娘的,那些百姓明显也是看在珠子的份上对我宽容,那他们有没有可能是跟那些伴娘才是一伙的,士兵是另一伙的?可是这又是为什么?难道当年做他们的扎纸匠相互有敌意?还是不是同一时期扎的,所以才会有矛盾……” “等下,不对啊,小哥,为什么这一个纸城能有镇压效果?它为什么不会异变?点睛纸人不应该本身就是大凶吗?难道曾经其实还有以邪镇邪的说法?那也该有制衡啊……” 他越想越觉得纠结,一边感觉自己似乎离答案越来越近了,偏偏又似乎少了最后一片拼图,导致好像又越想越偏了。 就在这时,一边沉默着的张麒麟见他声音稍微停了一下,也走过来,轻声道:“这是城牢,镇的是百姓。厉鬼冢应该在下面。” 吴协一愣,实在觉得有些荒缪,忍不住声音高了点: “镇的是百姓?这个城里的那些纸人百姓??……我记得之前看过,有种纸人邪法就是用纸人内藏生辰八字,做法勾人魂魄以此为驱使,那这里的纸人,其实就是类似的法子,它们真的都有灵魂?” “建造这里的人,献祭了一整座城的平民,压在了结阴婚的厉鬼冢之上?” 张麒麟点点头:“我也是刚想明白。” “可是,为什么要对些普通人这么狠毒?这对象也根本不对啊,之前那诗里的怨凤不应该指的就是那个宋朝追封的吴国妃子吗?总不能是那妃子死前不怨恨别的人,就怨恨百姓,非要拉一城人陪葬……” 说着说着,看着张麒麟眼神,吴协一愣,感觉好像跟着读明白了什么,喃喃道: “这城池是为她建立的这点肯定没错,可史书记载,那妃子虽为女流,却是国母之姿,极为爱民,颇得百姓喜爱……这城池是为了镇压她建立的……士兵关押的却是百姓……” 他有了个极为荒诞的想法,忍不住求证看向张麒麟,希望自己想法是错的:“他们造这座城,不会就是用来威胁底下的那妃子自己不出来的吧??底下的皇妃,是因为这纸城里的百姓纸人画地为牢?所以连七星镇邪都忍了,反而变相去保护这城不被自己破坏?” 张麒麟停了两秒,还是轻轻一点头:“现在看来是。” “…………” 吴协深吸几口气,只觉得有一肚子大槽无处可吐,半晌都说不出话,只觉得憋屈胸闷的慌。 他一拉包链,掏出水喝了两口,寻思对面估计又是没吃没喝,又推了瓶水过去, 见对方接过去喝了,他也算稍微冷静了些,继续开始思索, ……所以,这他娘反而真成了白蛇传变异版,只是对象全反了,成了皇妃因为民众去结了阴婚然后自愿被镇在了雷峰塔下? 这要放网上,铁定是哪个三流扑街胡乱写的破本子剧情,就他娘的离谱。 “可这样的话,我实在不能理解,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要那妃子这般镇压的又到底是什么东西?而且那些纸人,……” 见张麒麟只安静在一边听,他噼里啪啦的把自己经历讲了一遍,越说越不理解:“那些纸人应该是伴娘才对吧,它们按理在新娘身边才对,为什么会在河里压着?一边逼着人入坟,一边却不让伴娘入城,这不是破坏阴婚仪式吗?” “……而且这可是一城的百姓啊,花这么大代价,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就为了把一个女子逼死在这里,结什劳子阴婚……,小哥,这,他们这代价是不是太过分,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让人这样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哪怕只是计划者,都不可能会有好下场吧?” 张麒麟闻言淡淡一点头,对吴协这话表示认同, “应该都在这。” “呃,你是想说,所有计划者也都把自己葬在这了?” 吴协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压在缸上,后来追了他一路的和尚粽子,还有最开始的那些肉身佛像,不由喃喃: “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镇压那什么第三层的东西?…真的是疯了…他娘的,法海的原型也是真的啊?难怪一开始进来的那遗刻是那样,还都被涂改了……” 可这样一来,他们这些人又到底算什么?现在对这个纸城又该怎么办?而且他现在还直接把伴娘已经送进城了…… 自觉不能放任这些乱七八糟的同情复杂等情绪蔓延,吴协赶紧收拢想法去抓重点, “小哥,那你知道这一切源头是为了什么吗?我们要找的第三层到底有什么?” 张麒麟看了眼系统任务,略有不确定,还是道:“可能与龙脉相关。” 他主动把张百八遇到的事简单说了说。 虽然心里对张麒麟这次居然肯回答不少问题表示震惊和迷惑, 可对方说出来的话也同样让吴协一抽嘴角,不自觉看了眼黑漆漆的上空, 如果不是说这些回答的人是某个从没开过玩笑的闷油瓶,他大概已经大骂着神经病一脚踹上去了, “那,镜像的事应该暂时可以先放一边,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龙脉会要被镇压?甚至还要填一位凤命女子进去?而且那个镜像城里喊的为什么是龙君?因为龙脉成精了?现在要成型禁地到底是因为它还是死去的皇妃,还是都有?而且即使龙脉成精要了出来闹事,为什么当初不选择直接干掉?能镇压就应该能干掉啊?” 而且龙脉这玩意不应该越多越好吗?而且就算真是条龙脉,以面积来看,也不可能让人有如此架势啊? 张麒麟此时也在思考,听到吴协一长串问题,只平静一摇头,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财局钱心和南三龙头在上面。” 第114章 不同频道脑回路的诡异对接 吴协沉默了, 张麒麟话一说完,他便理明白了对方全部意思, 也明白了为什么后续下来的所有人却都不约而同的无视里面的残忍,甚至直言没法解决,不如就保持原状,让后来人三思而返: 如果这深处真的是压了龙脉之流的东西,即使破坏确实比镇压简单,但更上面的西湖以及杭城甚至周边风水地势就全完蛋了, 要知道,南边三龙的一条,北龙头就是杭州,这是关乎一国气数、大片地区的主龙脉, 真要因此出事受损……没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那保证杭城富裕的各种财局风水局后续的剧烈反噬在这个大背景下都能算是件小事了。 不过这座城池虽然是五代时期吴越国风格,葬的也是吴越王妃,但他们自己却不一定有能力有这么大狠劲拿自己的城民甚至夹带自己国家气数去做镇压的事。 按照雷峰塔建造时间,这应该是宋初吴越国投降后的事,难道那时这地下已经发生了什么问题,所以才逼的宋那边不得不这么做? 然后宋的解决方案就是用吴越一城加他们的王妃镇压了这里,后来人则是选择了镇压了纸城然后又一圈圈的不断向外扩散加固镇压? 联想到宋后来无缘无故的追封皇妃之举,他瞬间恍然为什么当初一直不让其成功缔结冥婚: 可吴越终究是一地小国,还是降国,自身气运能有多少拿来镇压底下的东西? 后来宋朝又对这妃子直接来了个追封为皇妃,不就是还加入了宋朝本身的气数牵扯? 难道宋朝可能就是因为舍不得自己运数受影响太多,就陆续做了更多小动作,让这冥婚就一直没成,结果就卡bug强行拖欠到了现在,一直到他现在带着那些伴娘回来……? “嗯。” 听着这清冷应声,吴协一个激灵, 刚才想的太入神,居然又把想法都说出来了, 可宋朝现在已经完蛋了一千多年了啊,这婚事不会一结就崩溃反噬吧? 他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慌张,直到看向对面依旧冷清平静的张麒麟,才算又镇定了些: “小哥,……那我刚才已经把那纸人伴娘带回来了,会有事吗?” 不说别的,就凭现在看到的这么大的地下空洞,万一真因为他们的什么行为坍塌了,对地面造成的动荡足以让他们成为活该被千刀万剐、死不足惜的罪人。 而这地方现在还在向禁地进化,之前无数血的教训已经证明,禁地没法直接从物理上毁灭,上面还有一个数千万人口的超级大城市…… 张麒麟此时大半心思其实全然不在吴协这,只是有微微分一丝注意力在听,闻言只简单的微一摆头,幅度甚至小的快让吴协都察觉不到, “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那些纸人?” 张麒麟再度平淡一摇头: “你。” 我……不重要? 吴协心一颤,脑子瞬间空白了片刻,心里一片冰凉, 自己要是出事死在这……好像,不,不是好像,是确实跟对方无关。 甚至他们连朋友都不是,只是自己单方面的依赖和觉得熟? …… 哑然半晌,他怔怔看着对面浑不在意的淡漠神情, 直到发现对方眼神实际一直都在失焦于一个点,这才算是从那种几乎被抛弃感所溺毙的负面情绪中慢慢回过味, 等会,不对,张小哥好像不是这意思?真要不在意他死活,对方哪可能现在还在他身边,早走了好吧! 那对方真正意思应该是……他的存在在这个事情里不重要? 之前过分紧张时没发现也就算了,对方现在都停的这么明显了,他哪可能还没发现张麒麟居然其实是在一路走神? 吴协一抽嘴角, 其实正常人听好友交流本来就应该认真听……好吧,这位不行,不能看成正常人,得当成是沟通能力为负,自理能力为残的自闭患者,不能照常理论,得单独拎出来开窗口理解。 能让这样一个人狠话不听的闷油瓶走神时还能分心听讲,自己地位哪里低了,对方分明够义气够照顾了好吧? ……都怪这纸城,大半地方都还是白花花的,看的人也变得心惨惨,总是老爱往负面情绪方向靠。 吴协有点子心虚,思来想去又有点诡异的骄傲,刚才真不是他多想,实在对方这话听着太过有歧义。 ……这闷油瓶子,爱发呆还话少,不带那些小张嘴替们的情况下,真的不怕被朋友误解甚至被揍吗? ……从这方面看,对方武力值这么强,还是很有必要的啊! 此前吴协话语说那么久,现在突然沉默安静的异常状况,终于引动了张麒麟注意力,抬眼看向表情眼神正疯狂变换的吴协, 注意到目光,吴协一惊,赶紧把自己心里一堆乱七八糟全部打包封死丢到角落,然后迅速摇头,立刻道:“没什么!” 看着某人那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张麒麟表示不太能理解, 但对方既然说没事,他便继续思索自己的计划,可这时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宿主,对方有七成概率正在误解并怀疑您别有用心。」 “……” 思考被系统音彻底打断,张麒麟垂眸看向手里刚才吴协给的水瓶, ……自己现在正考虑能用对方的特质引路,待会看情况可能还会要用对方钓那些纸人甚至完成仪式,算不算别有用心? 自己入城这么久,现在突然才来找对方,正常人都该要怀疑这里面有问题吧? 对方有这样的猜测没错,能反应过来也挺好。 感觉又干错了事,系统装死不吱声了。 吴协不知道张麒麟和系统的对话,只觉得,一种离群索居的孤寂感在对方低头后表现的分外明显。 明明看起来很年轻,却又似乎饱经冷暖沧桑,真的,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 ……对方做的事,本来也都不是其他人可以做得来的事。 就像上次的祭礼……对方用自己向天地换了他的命。 思考到一个可能,他突然一阵心慌,忍不住开口道: “小哥,我们,你这次来这里,也是跟上次一样,要解决这些麻烦,保证它们不成为禁地源头的,是吗?” 有系统引导在前,猜测吴协可能是想摊牌质问,张麒麟沉默了下,还是点点头。 “那具体呢?这里情况这么乱,难道我们也是要继续镇压?” 没想到吴协突然又问回了这个,张麒麟不可查的眨了下眼,但还是点头表示可以。 吴协顿时有点急:“可我们根本没东西拿来镇压啊?这里东西连皇妃都要镇不住了,你到底是准备怎么办?总不能又拿你自己抵押吧?” 见对方看过来的动作,晃眼间总觉得好像又真是要点头,吴协本能脱口:“你不行!” 张麒麟略微一愣,看向吴协, 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吴协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这禁地这么多,你拿自己镇压了这个,那其他的呢?总不能每个都是你吧?” 看了看他,张麒麟突然笑了下,那如冰雪消融的柔和刹那晃得吴协一愣, 可惜对方也就笑了那一下,随后微一点头:“我不行。” 吴协还没开心笑出来,对方清清冷冷平平淡淡的后半句就来了: “命格不够。” 第115章 冲突与克制 你丫其实还真考虑过拿自己填这里的鬼东西? 吴协恍然,又觉得莫名讽刺, 所以这家伙如果真的命格够,他现在就不是在这里坐着思考,而是已经自己上了? 是不是那时候,对方只会无声无息消失在这,自己连交流甚至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对面一派淡定到似乎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吴协心里一阵复杂, 低下头,他苦恼的叹气, 丫要是放学校,绝对是需要心理辅导员时刻照看的问题青年没跑了。 他有心想让对方不要再继续这样走钢丝和过分牺牲自己的行为, 但禁地造成的灾难过多也过于沉重,他本人甚至就是被救的一员,也说不出来让对方不要再这样做的幼稚话语。 可禁地那么多,对方命却只有一条,即使这个不符合条件,也难免存在有下一个出现新的意外情况让他搭上自己,真要回回都是这样只是自我牺牲的架势, 就算再强,抱着这样心思,迟早也会出事啊…… 不管这个闷瓶子自己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看着对方这样行动下去,也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份付出。 吴协心情复杂,整个人被各种各样的复杂思绪搅得不得安宁,想了想,抬头试探着开口道: “小哥,那你要不要试着考虑下,再找些人合力完成?就比如我,额,就算你觉得我现在实力不够,那比如张百八他们其实应该也愿意帮你的吧?” 见张麒麟一听见张百八名字就出现了些微很难察觉的不自然,那微表情就好像是遇见了什么棘手难题一样, 虽然对里面内情极度好奇,但吴协也不可能傻到当面探究, 他立刻又开口道:“或者试试直接找找我们上面(官\/方)的人合作?如果你觉得麻烦,我这边应该可以联系到一些比较靠谱的人,这里的事情牵涉了那么多人,而且我们现在觉得麻烦的事情在上面看来没准会很简单。”也能让这闷油瓶自己更轻松些。 张麒麟没说话, 虽然几乎所有的记忆都已经遗忘,但那些空白遗留下来的感觉都在不断告诉他,人性的极度复杂, 以他自身血脉和任务的特殊性,最好不要进行诉求性的寻求合作与帮忙,更合适的是进行需要性引导。 否则,对方就有相当的违约可能,而且造成的后果将很惨重。 要么自己做,要么利用本就有需求或相关利益诉求交换的势力, 不到万不得已,他更喜欢引导性的潜在合作,将自己目的包裹在对方目的之中。 这也是他、张家乃至汪家的一贯生存方案。 而他现在所等待的也就是如此。 不过张麒麟没把这些顾虑和想法说出来,而且吴协的话也算让他有了新思路: 对于那些已经成型的禁地,左右不会更糟了,无暇分身之下,……倒不如,放出些消息探探路,摸下这个世界各方面势力的看法和情况。 没等张麒麟询问,系统很有眼色的自己放出了消息: 「正在申请任务选择性追加及补贴,申请通过,重新检测其余禁地概况中……」 「根据宿主需求,禁地量级(存在客观误差)重新划分中……」 「信息相对明晰,存在极高集体性解决或遏制可能性的单一型禁地如下……」 暂时将不断响起的系统音关闭,他点头道:“安心——” 话还没说完,张麒麟眼神突然冰冷,浑身气息变化,杀机隐现的同时抬手抓向吴协! 吴协一愣,虽然本能的有些恐惧,但同样直觉对方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对付自己, 没敢看身后,吴协立刻就要站起顺着跑向张麒麟,紧跟着张麒麟手就到了, 一股巨力直接把他拽到了张麒麟身后, 感觉肩膀快被捏碎的瞬间,他身后传来了一阵仿佛擦着发梢过去的微风—— 是那红衣纸人们来了。 看着因为第一下没抓到人,此时纷纷错落在院墙边,隐约包围了这里的十个纸人,张麒麟身后,吴协揉了揉肩膀,毫无形象的长叹口气。 他娘的,他这这回其实是领了唐僧的剧本吗??还带有妖精亲自来抓的啊?! 他明明都被迫帮这群纸人做那么多事了,珠子什么的都掉了,结果还来! 凭什么啊?! 仗着他弱,就逮着他一只羊往死里薅是吧?! 呵呵,他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 吴协恶向胆边生,一边给自己枪里上子弹,一边凑到张麒麟耳边小声道: “小哥,我们干它?” 张麒麟沉吟了两秒,用余光微微看向后方, 见吴协似乎很期待,他还是微微一点头, 论绝对的速度,他的确并不如这些纸人, 那就比预判好了。 他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腰间的三把小刀。 可就在要划手背的下一秒,他手突然被人摁住了,如果不是他控制力强,那刀此时已经划破对方的手。 “停停停!这就放血……小哥,我是说,几个小纸人而已,反正也没真上前,这还浪费体力不划算,不然我们还是算了吧?” “对了小哥,你现在能有法子出城—” “锵——!” ………… 几个小时前,泛着无数莹蓝幽光,似乎一望无际的湖泊边缘的峭壁陡坡上,另一群人在不断争吵讨论: “王先生你先冷静,不是我们故意想慢,只是你确定这片湖……额,是你跟吴先生分散的那条河?” “不是,这怎么就不能确定了?你们这帮理论派怎么能怂成这样,这不就是和尚头上找虱子都不会找吗,没看见这上面的破荧光浮游跟咱眼睛珠子里的一样儿吗!放个船的事,咱先找到岸再说啊!” 眼看胖子就要彻底急眼,另一边的一个头发微卷的男子摇摇头: “现在的水太深了,而且这里也没你说的那些雷鼓,地点偏差太大,而且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一个记号,肯定是有幸存者出来了,我还是建议去找那个幸存者问问情况。” “我还是支持周队看法,幸存者现在人员情况不明,不如先完成探索任务,根据经验,现在这个空间显然已经是在变异成禁地了,保险起见,我们必须抢在它彻底爆发之前先收集一手资料然后立刻传消息出去安排人员撤离!再晚消息就难传出去了!” “不是有光脑吗?实在不行就开光脑把消息共享出去算了,那个谁即使来了又能怎么样,只是一个禁地被解决又不代表这个也能被他遏制,而且国外知道其实也——” “周杰珅!你今天怎么回事?忘了我们头顶还有几千万人口吗?!真爆发了,他们来得及撤吗?难道全死掉吗?!” 第116章 隔壁老王改姓吴 “我不是这个意思,开启光脑会自动共享又不是我设定的,只要提前说清楚,关闭直播间,只是按程序对上面共享视频,不就不用引起恐慌了?” 一直没再说话的周领队沉沉看了一眼他:“带你下来这是我的失责,现在,闭嘴。” “上级命令,探索为重,其余任何人任何意见保留,根据王先生提供信息,上面已经在重挖雷峰地宫,幸存者会在路通之后由专人负责,我们现在要以最快速度探索这里情况,必要时刻,开启光脑通知外界撤离。” “现在分三组,王小胖先生你和其他家属一组,跟着小李和王德发教授队伍寻找前往深处道路,罗哥你和劲岩单独带一组行动队,对这外周水域测算巡游以及判研和接应上面的人,注意水下怪物。陶宁把你医疗组好好拆一下,也对应均分成三组。章磊带着剩下的人特别你,周杰坤,跟着我。” “迅速整装放船,各组注意实时信息互通,有问题及时上传汇报。” 一群人分三组乘舟向迅速三方行驶而去。 …… 并不清楚已经有许多人赶了下来,正在不计成本的迅速深入, 纸城的那一座小院内。 随着纸人们的再次袭击,这次话都没法说完的成了吴协, 好在这些纸人速度虽然快,但是整体也因此很轻, 张麒麟伸刀格挡住被涂红了指面的纸手,虽然手里只是把近30厘米的小刀,但一震一推间,那纸人就轻飘飘飞出去几米, 已经明白新出现的这个拦路虎不好惹,其他纸人也纷纷动了, 仿佛一群老鹰要来捉小鸡,它们迅速从各个方位朝两人袭击闪动,试图干掉张麒麟或者闯过对方的保护圈。 张麒麟见状没再隐藏掩饰,抽空扯开手上那些阻碍的同时,随着这些纸人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浑身血液流通加快,周身气势紧跟着一提再提, 比起吴协只是觉得前面哑巴瓶子气势变得越发料峭危险,不断加深不能招惹的印象,这些纸人受到的影响就严重多了。 随着不断靠近张麒麟两人,那些袭击而来的纸人速度迅速同步降了下来,到张麒麟身边几米范围时,甚至时不时还会卡顿一下。 即使依旧很快,却已然能让吴协能跟上速度并反应过来了。 感谢张百八无偿提供的枪弹武器,还是私人改造后的,基本只要打中,就能在打退的同时在纸人身上留下一个凹坑, 恰好,这个范围内,吴协枪法相当不错, 没有了被偷袭时的措手不及,他终于展现了自己此前一直被压制住的实力,照拂住了张麒麟身后甚至身侧, 张麒麟见状不再分心身后,只专注看向身前, 两人背对背,兵刃交接一般的铿锵之声和枪弹之声顿时连绵不断的自纸院扩散至四方。 剧烈的运动攻击,让张麒麟体温不断升高,身上衣服也免不了被撕裂出一些裂隙,即使没真正受伤,内中已隐约能看到逐渐浮现的纹身。 挡在张麒麟背后辅助开枪的同时,吴协侧头时看的分明,对方终究还是吃了没有武器的亏, 张麒麟手上的匕首只能挡住纸人们纷至沓来的手爪和攻击,却没法造成更深一步的伤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会白白消耗他们自己的体力。 吴协皱起眉,看着四周依旧不死心,持续不懈在四周上下翻飞骚扰、寻找破绽的红衣纸人,突然道: “小哥,有火吗?” “城不能烧。” 眼见张麒麟表情越发冷冽,就要再向自己手背下手, 难道回回都要这人自残放血才能解决吗? 这不可能,肯定有别的解决办法! 一阵急躁间,他大脑急速运转, 据老一辈扎纸匠说,纸人一旦点上眼睛,就有了真人的精气神,会不断吸收天地灵气血气煞气甚至人的执念……如果城里那些纸人都有自己意识,这十个家伙虽然没表现很明显,但绝对也有! 他立刻对周围纸人喊道: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先停手,我们谈谈!你们到底想我做什么?再打下去,我保证到时候你们一定完蛋,什么目的都别想达成!” 在吴协声音落下的瞬间,张麒麟紧跟着停刀看向周围, 他不动的原因很简单——那些纸人,真的停了。 静静看了一会吴协两人,一个纸人突然飘出了院子, 剩下这些红衣艳装的纸人伴娘安静的排成两队,依次整齐落入院子另一侧角落,重新双手托起那些不离身的尸头,一动不动, 看起来仿佛蜡像一般,诡异的同时却又柔弱美丽。 确认落入院子的九个纸人暂时不会再袭击,收敛气势,张麒麟看向身边吴协, 对方似乎,很不想看到自己放血? “……” 他不自觉看了眼自己的手, 不同于作为张启灵时有的凝血障碍难以恢复,此时上面干干净净,最初下来时划的伤口已经只有一条线痕。 没留意到张麒麟隐晦看来的目光,吴协紧紧看着纸人动作,此时也是松了口气,随即却又有些忐忑, 鬼知道这些纸人到底是想他干嘛? 难道是继续当伴郎? 一会后,出去的纸人很快就回来了,一手托着头,一手揽着两把纸唢呐, 在两人警惕目光下,那纸人突然丢了一把唢呐过来, 紧跟着,一阵极度凄凉古怪的哀乐瞬间响彻在雪白中泛着黄的小纸院内。 看着纸人动作,吴协瞪大了眼,下意识就想去推鼻子, 他隐约察觉到这纸人是想借乐曲传达什么信息,奈何他听不懂啊! 他只是考古和建筑系的普通大学生,不是音乐生,更没学过情报学! 好在,就冲着纸人朝向的隐晦方向,这乐曲显然也不是吹给他听的, 在吴协一脸懵的表情下,默默听着不断变换的音节,张麒麟眼神隐晦变换了下,不时频频看向吴协。 明明依旧是那个仿佛万古不变的冰块脸,只是眼神的些微变换和多投过来了几道目光,却让吴协被看的一阵不妙,只觉得心慌慌的: “……小哥,怎么了?它们是在表达什么?” “……抢婚,”做老王。 第117章 被遗忘的过去 “抢婚?!什么抢婚?它们意思是要我去抢新娘不成?” “这也太扯了吧!它们不应该是保护婚事的伴娘吗?!” “小哥,有没有可能,你是……” 吴协一脸被雷劈了一般,刚想说有没有可能张麒麟是翻译错了,就见对面纸人已经停下,僵硬一点头, 很显然,张麒麟说对了。 吴协头立刻甩成拨浪鼓, 他自己都没正儿八经的谈过个能牵个小手悠悠走的女朋友, 结果现在就快进到人生第一次婚姻是要在’冥’婚现场去抢’鬼新娘? 离离原上谱,谱谱都是艹。 老天爷玩他呢?? “不是,这他娘也太扯了吧?”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哪怕就是它们想破坏仪式,那帮它们干掉那个什么龙君行不行?或者不让对方入场不就行了?” 张麒麟思考了两秒, 扭头看了眼院墙边的几棵高大纸树,他捡起地上的纸唢呐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断断续续吹了几个音节。 作为初学者,他此时吹起来的表现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奈何长得好看,又是精准而有条理的一板一眼下,反而听得觉得极有节奏。 吴协没听懂,但纸人听懂了, 原本一直紧盯着吴协的它们突然齐齐看向张麒麟,一躬身,然后紧跟着为首的红衣纸人再度响起了另一种新乐调。 同时仿佛激活了什么新程序,这一次,它们却不再只是奏乐,而是伸手在地面用力刮出了几个显然是给吴协看的古字: “送你新娘,或做新娘。” 这比抢婚更离谱了好吧?? 吴协张大嘴,人彻底宕机了, 他哪一个都不想选,行不行? 没办法之下,他只得希翼的看向张麒麟, 可惜,随着乐曲的再度变化, 对方顿时就恢复到闭嘴葫芦状态,此刻正在不断审视着那些纸人,似乎是要重新认识这些东西一样,完全没有再看他。 吴协顿时垮成了苦瓜脸,他就是不想老看见对方放血,可这事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不知道,其实张麒麟自己也听不懂这些曲调含义, 这些纸人的调子太过古老,也并不在他记忆范畴之内,而自行解析也需要时间, 因此他本该没这么快能听懂。 这些曲调信息是系统帮忙查询翻译出来的——虽然对方平常往往都有自己小心思,但在能辅助完成世界任务的信息提示上还是从来不含糊的。 但在系统信息显示的备注中的有一条却引起了他的格外注意——此曲为明朝时期张家改造植入。 这个地方曾经已经有张家人来过。 不是他曾经所在的那个张家,是这个世界的明朝时期的张家。 张麒麟反复回想,最后确认,他自己没有这方面乐曲的训练。 终究是两个似是实非的不同世界,类似的地方不少,但不同的东西更多。 这个世界的张家或许传承下来了这些,但他到底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除了被改造的血脉,他对这些并没有任何关联和了解。 身体素质不可能填平一切,照这个世界禁地数量来看,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与这个世界的各种交道也一定是少不了了。 ……这次出了禁地后,需要好好了解一下外面世界的事情了。 ……或许还得先去一次张家古楼, 可……即使能找到,已经无人镇守也就算了,如果有人,或者有类似机关, 那要进古楼,就必须……先认祖归宗。 如果只是一般的张家族人,回去也就回去了,无论是受罚还是仪式,接下也就是了, 可他现在叫张麒麟,要回去,就只能是……族长身份。 族长啊…… 吴协有些迷惑的看着逐渐低头垂眸的张麒麟, 对方鸦羽般的睫毛遮住了目光,让人看不见细节,也挡住了揣测和所有视线的进一步探寻。 就在这时,另外九个纸人似乎是见两人一直不动,突然就出去了六个, 然后在吴协一脸震撼,逐渐惊恐的表情下,它们居然带回了一座被涂成黑色的纸棺材! 似乎已经完全不怕张麒麟,那棺材直直就被放在了两人面前, 而张麒麟却诡异的没有任何动作, 吴协本能觉得不对:“小哥,你……” …… 张麒麟已经听不到吴协的声音了, 在唢呐的哀乐中, 他怔怔看着那黑色棺材,脑海中的道道空白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似乎有看不清的老者在极遥远处问: “你有所动摇的话,现在是你离开的最后机会,张……” ……那苍老话音没说完,几道极轻的步伐已经响起, 紧跟着开门声响了,一丝照出无数飞舞烟尘的光透了过来,新的声音遮住了那话—— “张起灵,没有时间了。” ……天黑了…… 在仿佛瞬间和永恒并存的一片漆黑中,耳边最后听到的声音是…… “起——灵——。” 张麒麟伸手捂住越来越刺痛,仿佛要炸裂开的头侧, ……他想起来了, 最初那族长的位置,是他自己选择要的…… …… 现实中,仿佛失去了身体控制,在吴协不安目光注视下,他突然前踏半步,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 “小哥——!” 吴协立刻伸手去拉张麒麟,却估错了对方的身体重量,在感觉对方身体异常柔软的同时,整个人被带的一趔趄, 紧跟着,他心里突然一阵熟悉的不妙感觉传来,顾不得就要跟着摔倒,他本能拔枪就射: “砰—!” 一个几乎已经凑近的红衣纸人应声倒飞! 可同时,另一个红衣纸人也已经到了眼前, “砰——!” 一颗子弹从吴协耳边急速擦过撞开纸人, 紧跟着一道轻微而急促的脚步传来,原本扯着吴协摔倒的重量瞬间消失, 另一个人冲过来一个铁山靠拦住了就要倒地的两人, 吴协还没看清那人是谁呢,那耳熟且饱含愤怒的娃娃音已经响了起来: “你给我从族长身上滚起来!” 虽然有点觉得这人反应是不是太过激,吴协还是尴尬的赶紧站直身连退了两步, 当然,退的是远离那些再次停住的纸人的方向。 张百八狠狠瞪着他,扶住张麒麟紧跟着重新站起身, 没立刻找吴协麻烦,他看了眼扛着的张麒麟,犹豫片刻,一脸挣扎的伸手按动背后琴盒,一微小支雪管里的血迅速被他取出来抹在了刀上,遥遥指向那些纸人, “你们是想死吗?!” 第118章 最后的题 被那沾血的刀一指,骚动的纸人安静了片刻, 居然齐齐摇头,退飘到院边靠墙才停, 在吴协一脸无语木然的表情注视下,它们互相推搡一阵,推出一个纸人出来, 然后小心在地上又写了几个字: ‘是你们先不遵守约定’ 什么情况?他们居然认识? 吴协震惊看回依旧面无表情的张百八, 已知闷油瓶和这人是一家,又知纸人制造年份应该是宋, 人不可能活一千年,但家族可以, 可到底什么样的家族,能跟这种成了精的怪东西有约定? 他忍不住问:“什么约定?” 张百八闻言看向身前扶着的张麒麟,对方闭着眼,依旧还在昏迷。 他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本该由本家人来的,我只是一个,外家人。” 再次看回吴协,压下一闪而逝的杀意,张百八声音已经冷的掉渣: “不要问了,赶紧回走吧,城门还有一个小时就全开了,记得你没见过我,说漏嘴了会死的很惨的。” 那些纸人突然急促的吹出了一些声音。 张百八话顿时停了,重新看向纸人: “他不行。” “这人是我族族长朋友,我不能杀,你们也不能动,换个人。” 一群纸人四下看了看,居然齐齐摇头,紧跟着齐齐托了下手里的头,然后一指吴协。 “嗤,不就替了你们一个人,破坏了点小玩意?本来就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家伙,你们能有屁的感情?” 一阵有些气急败坏的曲音顿时响了起来, “到了时间又怎么样?我们既然来了,核心问题自然会解决,其他不过一个仪式而已,只要结果没问题,其他到底谁来做,重要吗?” 看着两边自顾自就讨论自己的去留,吴协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只能说果然,族长都是问题儿童了,族人就更跑不掉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在养出一大群哑巴瓶的同时还能做到全是问题少年的? 一群九年义务制教育的漏网之鱼!还是封建式那种! 越是让他走,他还越是不想走了呢! 暗搓搓给张百八记了好几笔,吴协冷笑: “我说,是不是该考虑下我意见?都知道我是你族长好友了,趁他睡觉就都欺负我是吧?我要是不配合,缺胳膊断腿了,我看你族长醒来揍不揍你!” “……” “…………” 张百八沉默了,一脸无语的看向拆台的吴协。 纸人也配合的来回看了看两人,居然发出了阵阵仿佛女子偷笑一样的声音,但指向那黑棺的手却是一点不含糊。 两方对话终于如吴协愿中断,见人都看过来,他一点不慌,立刻道: “起码,让我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什么吧?” 张百八什么人,看吴协那样就彻底明白过来对方玩的什么把戏, 但论玩心眼,这吴家小东西还嫩了点。 他摇摇头:“你不该这么好奇的,待会族长要是醒了,吴协你记住,你是自己要知道的。我才是被迫的。” 吴协睁大眼,隐约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但张百八此时已经如同竹筒倒豆子: “它们不只是伴娘,也是释放和进入最底层的路引——要接新郎嘛, “刚才那些乐曲的意思很简单,它们看中你了,想从族长手里要走你去当压气运,换那个吴越皇妃出来,而且是非你不可,觉得你,最好,最亲近。” 张百八一顿,补充道: “这跟族长无关,族长显然是没想起来这里的事,它们也没认出族长是族长,但发现打不过,所以说了很多理由,” “比如你是自己闯进它们地盘的,你手里有它们的命,还是活着的第十一个,最合适,命格也很强,它们认为你是命中注定,没准还真能按照最初设计人所想,活着找到第四层的秘密。” “等,等会,第四层?” “如果这个城是第二层,那么最下面就是第四层,如果这里是第一层,那么最下面就是第三层。别忘了,族长说的那地方是一层,但没说这一层范围到底已经有多大了,而石刻留言的时候,呵,他们可早我们太多。而且说的东西可不是这纸城而是被镇压的无辜皇妃。” 张百八这番话一出,吴邪人已经彻底傻眼了, “所以,这里其实才是原本第一层的起点?” “可以这么说,” “它们吹给族长的第一个曲子是传说,意思是三潭映月其实也可以算三才映月,按它们说法,这底下,在数千年前,这里还叫龙川的时候,是有条正在成型扩大的水龙脉的,但因为一些可能是找或者藏长生法之类的原因,它被炼气士之流钉死在了下面,然后,这里就趁机被改造了,引导出了新的地势格局,那地方则被借故藏于复数之内,再没人找的到。 直到五代,气运混乱下,那条本该死了的龙脉似乎发生了很不好的变化,出了一次事,再然后,这事在宋朝又发了,并且彻底闹大了,当时杭州上面的财阵和新龙脉已经成型,没人想破坏这个形势。” “于是有一群人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然后借着龙凤合鸣为引,气运为聘,诱出了最底下那玩意,然后以天地三才重新下了惊天阵法,再次困住下方异变龙脉,把到底是灭还是继续镇压的难题,拖到了千年之后。 百年一船渡,千年共枕眠,直到映出三十三月,就会正式引出“龙君”,宋距今快一千一百年,这阵法时间本就要拖到极限了,结果吴协你恰好当了第十一个,而且是唯一一个居然符合条件还能活着然后把所有纸人带进城的, 也就是说,前十对的气运,现在都在你身上。它们和你加一起,很可能可以照出第三十三个月亮,找到进入最下面的入口。” “这里的解决方案,无非就是镇压,或者在保住上面的同时毁掉最下面的源头。” “如果镇压,你现在立刻转身回去,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接下来这事就按族长计划走,只要你能保密,就可以彻底无关紧要,可如果你依旧好奇甚至想拿命试试进入最下面彻底解决这,那你就很重要,只有你的存在,我们甚至其他人才可能有唯一机会下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所以,到底是进入解决,还是我们想办法拿气运继续填了这,现在,就看你了。” “族长在这,所以现在你还能选,但一个小时后,其他人下来到了这,你的命运,就由不得你了。” 第119章 扭曲的羡慕 愣愣听到最后,吴协表情极度精彩, 他起初回过味后,确实是很惊怒,紧跟着在心里隐秘处,却是松了一口气。 对面这人就是再狡猾老练,也根本不会知道他心里现在最恐惧的到底是什么。 既然张百八说的这么轻巧熟练,甚至有心思拿出来给自己添堵,就说明这些方案,起码代价都是在他们这些姓张的能承受范围内的, 不可否认,被一再算计的感觉很难受, 但是技不如人,挨打就立正,反正迟早还回去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衡量了一下双方武力值,有些咬牙切齿一笑: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有的选吗?” 张百八顿了顿,避开吴协眼睛看向另一边: “……” 其实那些话刚一说完,他自己也就立刻冷静并后悔了, 倒不是什么突然同情某无辜被拉下水的年轻男子,而是…… 他刚才这是在干什么,居然情绪失控,当着族长的面欺负族长的人? 这事干的实在莽撞且没脑子。 自打记事以来,像这样的犯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好像太久了,都已经记不清了。 他不自觉把身前撑着的人又揽紧了些,低头道: “对不起。你离开吧,这里其实没你的事。” 真要把人彻底留在这,气能不能撒出来不知道,但等张麒麟醒来,就绝对是没法交代了。 已经算是背叛者让人失望了,再来一个的话…… 重新看回吴协,张百八眼里已经是绝然的冷静: “刚才只是我看你不顺眼,逗你玩的,你完全不用再多想什么第二项能彻底解决,因为没人知道最下面情况,如果你真选择了走第二条,我会立刻杀掉你,然后逃跑。” “因为就算能真彻底解决了最下面,更大可能会是整片空间也随之彻底垮塌,陪葬的就是下来的甚至西湖上方所有,这个后果没人担得起,这也是当年只是镇压封印的重要原因,我有必须活着出去的理由,不会更不想这样陪你疯。所以,你必须快点离开。” 逗,我,玩? 你猜我信不信你鬼话? 吴协抽了抽嘴角,正话反话软话狠话都被面前这家伙说完了,他还能说啥? 果然上一个姓张的哥们说的对,这帮人除了闷油瓶一个都不能信! 看着年纪轻轻,心眼子居然比他还多! 而且……他是真不理解这帮人的古怪行径和态度, 心里快速琢磨了下,他道: “行啊,小爷接受你道歉,立刻就走也没问题,但作为补偿,你要回答我些小问题,不过分吧?” 张百八犹豫了片刻, “如果你出去之后再碰到族长……” 吴协龇出一口大白牙,笑的一脸无害: “我这人可善良了,这次事我帮你瞒了,保证不告状,告状我就是小狗。” 他心里默道:汪汪汪。 张百八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甚至没抬头去看,只是默默一点头,将手里刀递了过去,然后一转胳膊将张麒麟稳稳背了起来, “记住你的话,把血抹脸上,走吧,出城后遇到不认识的,不要上前不要信,最后也一定不要再回城。” 吴协接过刀,理直气壮:“那你还欠我个人情。” “成交。” 出于之前被冲昏头脑后的复杂,张百八毫不犹豫应下了这要求, 他紧接着又看向那些纸人:“让开路,这不是商量,除非你们不想你们主子出来了。” 吴协看了看一边已经停止吹奏,有些骚动的纸人,毫不犹豫把刀上还没干的血仔细往脸上抹: “这是谁的血?” “……反正不是你认识的人的。如果你要都是问这些问题,我不会再答。” 吴协隐晦的撇嘴,手上动作没停:“那抹了血我就能出城了?” “……差不多,这种地方,最不喜欢的就是有这种血脉的人。” 这种血脉,也就是张百八自己是没有的?……唔,他们说的本家和外家的区别不成? 那小哥呢?这些张家人所有人的族长? ……张家人,张家,老天,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据说已经灭亡的那个张大佛爷的张家吧? 而且为什么小哥自己不认可? 额,不过如果真是继承一个名义上已经灭亡的家族的所谓族长,不接受好像也很正常? 吴协压下越来越多的问号,三下两下收拾好自己,看向张百八, “那你们计划到底是什么?” 张百八接回自己的左刀,带头领着吴协就往院子门口走,闻言冷漠道: “掉下来的人里,谁对付族长,就用谁填缺额。” “下来的人?又有人掉下来了?那你是怎么证明这些人就是想害小哥?万一没有呢?”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张百八摇头: “没有万一,我们做事,也从来不要证明。” 吴协诧异看着他, 虽然这话说的很霸气,但里面问题显然极多, 而且就算真有敌人,他们怎么保证那些敌人会按他们想法走,而下来的人又到底要怎么样符合要求,真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替皇妃出来,甚至就能继续镇压了?不是说阵法本身就到极限了吗? 他不信,但他明智的没继续问, 他又不是圣母到谁都想帮一手的家伙,也没脑残到都到这地步了还嚷嚷要自己上的份,如果真要用什么东西镇压,反正只要不是他这边的人或者无辜人相关就好, 张家敌人甚至小哥敌人什么的,额,前者再说,后者他肯定是帮小哥啊! 一边跟着走,他一边转而道: “那你刚才是出去查看情况了?有见过胖子吗?” “有,他被人救了,和其他探索的人在找过来的路上。” 张百八瞟了眼抬着棺材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十个纸人,道: “这里面也有知道纸城秘密的人,你如果一定要去找他们汇合,千万记得不要表现出成了第十一对滕御,也不要表现出见过我们已经知道这里情况,血也记得擦了,别让我后悔没现在解决你。” 听前半句时,吴协本来还大松一口气,可等一路认真听到后半句的威胁,他立刻就只剩无语了, 至于这么偏见吗?他是这么蠢和不知分寸的人吗?动不动就言语恐吓,难道这人不威胁下他会难受死是吧? 他实在忍不住:“为什么老威胁我?就这么讨厌我?总不能是因为小哥认识我吧?” 真要是这样,这比明星圈那帮毒唯粉丝还恐怖啊。而且小哥明明也认识胖子啊,为什么就老针对他? ……真要说起来,其实小哥对这些人态度也很奇怪……。 吴协顿时想起之前那闷油瓶脸上一闪而逝,仿佛是错觉的棘手和为难。 张百八沉默了, 为什么? 心里那种相处越久,越会时不时泛起的陌生情绪…… 应该叫嫉妒吧? 族长不是族长,不在乎他们任何作为,却一直关注纵容一个外人…… 在那些纸人开始奏乐时,他就听见并迅速赶到了, 然后……他不太想回想, 如果不是张麒麟突然倒地,他甚至不想出现。 想到刚拿到的消息,张百八不自觉攥拳。 明明以他从前做的事,其实早没法回头了, 他本也没想回头,,,甚至同样有不断挣扎考虑过要不要对张麒麟下手, 就这样,自己却依旧会忍不住去嫉妒,还真是……有毒。 他闭了闭眼,终于把表情回归平静后的木然:“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事情严重性,你们这些外人,根本无法理解失去族长,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第120章 越写越长又不想写死了多少人干脆跳过 吴协确实很难理解,他无奈道: “那你也不能这样动不动就想对我下杀手啊。你族长也是我朋友,我怎么可能去害他?” 张百八一顿,摇头: “……我只能保证自己在没接到命令前,不会主动对你下手。” 小哥不就是你们族长吗?他不可能发这样命令啊? 想到之前来时张百八眼里的躲闪和心虚,吴协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难道你从前其实离开或背叛过小哥?” 张百八脑子轰然空白, “我没——!” 本能的脱口而出,却又戛然而止。 他瞬间停步,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抑着寒声道:“够了,这是我们私事,自己直走出城,不送。” 说着不等吴协反应,他丢下两盒子弹,背着张麒麟,很快连带着原本紧跟不舍的纸人们一起迅速跑没了影。 吴协尴尬站原地,看着瞬间空无一人的纸巷,懊恼的一拍嘴巴, 完了,嘴太快,思维太兴奋,都忘了分寸了, 看着周围已经聚过来,正嫌弃而畏惧看着他的纸人百姓,吴协耸耸肩,看了眼时间,赶紧加快步伐摸索着向城门而去。 张百八的利害已经说的够清楚了,甚至没说的他都猜出了不少。 这种事情上,哪怕冲着闷油瓶,他也不会在里面耍花样。 一路急匆匆跑到城门口, 果然,这一次他再到城门不远时,原本视若无睹的士兵们齐齐看了过来, 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人忌惮惊疑的脏东西,它们突然大开城门,同时成群士兵就齐齐围住了吴协后路,所有兵刃都对向了吴协, 俨然一副催君滚蛋的架势。 滚就滚咯,显得小爷稀罕待这破纸城里一样。 吴协麻溜的冲出了城门,下一秒,身后纸城大门砰的关了。 吴协看了看身后紧闭着的城门,终于想起了另一件事, 刚才信息轰炸太多,他都忘了问,张麒麟那样突然晕倒……接下来不会有什么事吧? 但看张百八那副小心样,真有什么问题,对方九成九比他还慌吧? 这种人也实在不像叛徒啊?所以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吴协想半天也觉得想不通,他摇摇头,抖掉死了一地的脑细胞,不想了, 而是开始叹气另一件事——出是出来了,但是怎么走回去? 居然忘了找那家伙要份地图了。 他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仿佛越来越亮的纸城,和城墙上一道道充满敌意的注视, 揉了揉莫名有些发痒的眼睛,又抖了抖已经湿透的汗衫,凭感觉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走, 本以为这路上会很艰难,哪知一路顺利,甚至越走雾越少,显然是越离越远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丝丝凉风刮到了他身上, 吴协怀疑是到河岸附近了,赶紧往来风的方向走,可紧跟着,却是发现了一座红彤彤的小庙,就在他前面安静伫立。 来时没看见有这东西啊? 他走错地方了? 不欲生事,吴协这次死死按住了自己好奇心,立刻远远绕开小庙,走向另一个方向。 可走了几米, 他猛然发现,那小庙依旧正不远不近的待在他前方不远处。 他立刻又彻底调转方向,一直往前冲了百多米,吴协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猛然转身看去, 那小庙依旧在他不远处。 仿佛他从未离开过这范围。 鬼打墙了? 吴协警惕起来,这次试探着往小庙走了两步, “嘻嘻~” 随着他动作,那小庙这次却没动,紧跟着, 一阵女子娇俏笑声与吴侬软语般的幽幽小调突然在空旷荒野上响了起来: “地里的亲家出,命里的永不来……” ………… 另一边,吴三省带着大潘和胖子爬上岸,正在打量面前仿佛看不到头的荒芜土地。 大概两个多小时前,在沿着记号一路向前追寻时,因为一群怪物的袭击,在匆忙躲避间,有意无意的,他们和大部队失散了, 这片地下空间大的离谱,磁场也极为混乱,开头各组还能断续收到各自消息,可再往后,随着越来越深入,就彻底无法使用, 而且根据之前的王教授猜测,这里实质是一串连起来的地下空腔,大大小小的洞套着洞,就像一串坚硬而被定格的蜂巢状石质空泡,里面又有着丰沛的地下水量,数千年在这些空腔裂缝里周流还转,冲刷洗礼,已经自成了一套自己的空间结构与生态系统。 即使地面上他们和胖子掉下来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远,但也很难到达对方说的地方。 专家说的很多,但让胖子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复杂,找不到,回不去。 然后,一群人在找到“对岸”后就彻底领教到了这套生态系统的厉害, 除了数量多到离谱的灰白蛇群,他们甚至发现了不少史前生物和极为符合山海经描述生物的痕迹,比如彘, 玉之山,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这里不是山海经浮玉山,但却出现类似老虎而牛尾的怪物,而且是成群的。 后面乱起来的经历太多太长,跳过不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落单的三个家伙在经历了落水——水道逃跑——被蛇追——跳下水底瀑布——跟着前人记号前往仿佛坟场,堆满白骨的滩涂高地——不断抓老鼠,逼着老鼠一起扩打老鼠洞(虽然离谱,但是这里确实有老鼠,个头大不说牙齿和爪子硬得异常) 整个过程可以说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其精彩险绝之处让说书的来说,能说上三天三夜。 最关键的是,与其他队伍不同,这三人依旧成功的没减员,活蹦乱跳的又出来了。 在老鼠洞里,吴三省最后没跟老鼠走, 他选择了老鼠群死活不愿意去,偏偏有洞口,而且最有空气流动的方向爬了出去。 再爬出来时,除了脚下窄到没有两米,浑浊河水仿佛随时会淹没的狭窄岸边,他们就再度看见了一片蜿蜒曲折向两侧延展,包住了对岸的河道,身后则是坚硬的黑色岩壁。 到了这,他们连最近距离的对讲机都不能用了,一打开,便是恍若万鬼哭嚎的嘈杂噪音。 这一次,河道里却没有外面的那些莹蓝漂浮生物。 有的只是看见光就兴奋冲来的巨型红色鮆鱼,体态三米,头长而狭薄,腹背像刀刃。 本来它很凶,架不住这三人更凶。 很快,它就被大潘和胖子拿炸药解决了,三人抓紧时间,在更多的鮆鱼聚游过来前,抓紧时间游向了光秃秃的对岸。 一扭水珠,几人毫不犹豫就向陆地方向进发。 但是走了一段路后,大潘忍不住道: “三爷,这里的雾气似乎有古怪,越往陆地反而越重了。” 吴三省点点头,看了眼身后已经见不到了的河岸方向, “再往一边走走,不行就进雾里看看。” 胖子不耐的四下晃了晃手电,突然一顿,照向一个地方,惊声道: “天真?!” “天真!” “天真??” 第121章 强大背后的隐藏缺陷 在胖子喊第一声时,吴三省和大潘立刻已经看了过去, 丝丝缕缕的雾气之中,在电筒灯光照射下,他们居然发现了吴协的身影! 可快步走过去时,几人却发现,怎么也靠近不了吴协, 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一个恒定距离, 对方也完全听不到他们声音,正警惕的看着一个方向,似乎在防备什么。 “三爷,这是怎么回事?幻境?” 吴三省打量四周,又小心弹了几颗石子过去,石子迅速穿过了吴协身影,落在了地上。 再过一会,吴协突然动了,然后整个消失在他们灯光之内,怎么照向四周都照不出来了。 “有点像海市蜃楼的味道,但是……似乎又不止。” 他紧跟着又摇摇头,若有所思:“这臭小子,应该是在另一边哪里,刚才这只是投影。” “这破地方这么大,那咱这怎么找天真?拿脚把这地全犁一遍?” ………… 以最快速度逃开,背着张麒麟,张百八疾走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没了族血震慑,纸人早已早已迫不及待的将他前后围住,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但他依旧没把这些东西放心上, 心里埋怨了下自己这次太丢人,面上却没耽误事,他精准看向了最早的那个落在最后的红衣纸人: “吴协掉的那些东西在哪里?带路。” 吴协一被送走,一群纸人也早没了之前端庄微笑, 看向张百八的表情似乎是在翻白眼,又似乎是在嫌弃, 不过在张百八的抽刀警告下,它们还是在很老实的不断在前带路, 张百八也懒得理会一帮异类到底对他什么表情, 只要它们能配合帮把事情做完,其他的关他什么事。 两方诡异的同时保持着合作又对峙的氛围。 穿过了数道小巷,他们很快来到了那座吴协曾破门而逃,此时依旧门口大敞的院门前, 张百八扫了眼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纸缸,尤其是最大的那口缸下压着的井口。 “这不是最开始的入口。你们确定是从这里下去?” 这里的东西是后来有人挪到这布置的。 纸人们齐齐卡壳了半晌,此刻居然透出了一股迷茫感。 它们四下仿佛无目的的飘开,可很快又还是回到了这,齐齐指向了那个最大的扁平水缸。 “族长还没醒,我不能离开,等着。不行的话,待会也会有其他人帮你们打开。” 那帮纸人闻言,用手里唢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拨出了一颗发着光的珠子和一颗人头推向张百八。 这次张百八没理它们, 周围还有一圈纸人‘守着’,在其他人还没来前,安全暂时不成问题, 他小心把依旧昏迷的张麒麟放下来, 抱着张麒麟,张百八靠着纸房的墙边缓缓坐了下来,这是他干娘曾经抱着他的姿势。 看着身前张麒麟,张百八呆了一会,轻声低喃, \\\"……我好像真是疯了。\\\" 从前看的49年投国军的笑话,现在好像轮到他自己身上了。 帮张麒麟被发现后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 明明只要抽了这人的血……他连自己大半目的都能立刻达成了。 偏偏居然下不了手,多可笑? 甚至为了这人朋友,他居然那么轻易就把那份血用了出去…… 不过这份本来就是用张麒麟消息换的意外所得的两份之一,就当是还回去一份……剩下的两份,应该暂时也够了。 一摸张麒麟手腕,出神半晌,他仰头看向漆黑一片的天空。 …百多岁的人呢…比他大挺多。 可您为什么从前不出来,现在却又出来了? 就因为要救吴协? ……那我们呢? 但反正,对方说了他不是族长。 那就不是。 ……所以,我不下手不是很正常? 就算真的是,干娘也更不会想他真的对族长下手吧? 我只是不想犯更多错,很正常…… …反正又没人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我只是守这一下而已,不会有人知道……出了这,见不到这人了,自己肯定就能恢复正常了。 到时候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 万一真的还是事发,……那最差的可能也不过就是拿命去找张海涯那个死疯子。 ……虽然好像有点,理解对方了。 干娘…… 感受着身前平稳的气息与热量,张百八再度不自觉放松,缓缓闭上眼。 …… 张麒麟醒时,立刻感觉到了背后有人。 看了眼揽着自己的手和感受到的气息,他瞬间猜到后面正当他靠垫的人是谁。 可他现在已经醒了,张百八却还没醒。 扭头看向张百八,张麒麟不由沉思, 即使心态再放松,对方在自己身边三番两次睡的这么沉也很不正常。 脑海里仿佛闪过了什么,细想虽然没有具体内容,却仍有一丝感觉被触动, 他沉吟着再度抓向对方手腕,依旧没发现什么问题, 对方只像在正常休息,状态明明挺稳定。 换句人话就是:睡得正香。 可对方之前表现,也不像是缺觉啊? 以他们体能和训练,疲惫也不该是这样的状态。 系统终于检测到张麒麟不经意漏出来的疑惑,出声: 「据检测,两世界血液成分有一定区别,本世界张家以麒麟为族长名或存在其他原因,但存在相同缺陷表现。而因世界需要,您是历代最强,过浓的血脉气息在原功能上具有一定程度的延展。」 缺乏更具体参考,那所谓的延展张麒麟没懂,他现在也只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模糊印象里,沉睡似乎是张家人血脉缺陷显现的表现,放张百八现在情况上,就是自己气息刺激到他的血脉缺陷了? 可为什么之前张海峡没出现这个问题,还是只是对已经出现问题的人有刺激? 而且对于张百八的年龄来看,这缺陷显现也似乎来的太早了些。 张麒麟想不太明白,但系统也是半斤八两。 「根据资料对比,疑似气息安抚但强度过低修复不够且其本人过于放松,缺乏实例做进一步数据支撑,结果或存在极大误差,请宿主自行联想思考及探索。」 张麒麟没说话,这题他也不会。 ——一统一人,全是不会跳跃或联想的存在。 他一直都知道,跟正常人甚至吴协那样的人相比,自己的思维模式其实一直都很有问题——相较于联想思考,他更适合与习惯执行。 他思维是线性的,很难发散也不会跳跃,只会根据当前所有信息情况不断推进分析,极少有自我想法与联想,更没有吴协的发散想法与好奇心。 需要有任务相关指引,或者相关需求他才会进一步思考联系。 吴协是我想要, 而他,是我需要。 但只不过由于对细节把控和所知经验极多,再加本能直觉的过于准确,因此多角度思考下很多时候这缺陷就表现的极为不明显, 这种时候如果是吴协那样的人思考分析,或许会有更多收获, 不过这不可能。 第122章 黑锅背的像修罗场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也不在意, 抛开这些在当下并不算重要的事,反正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张百八是血脉出问题了,虽然自己的血没法立刻帮忙补足,但吊命唤醒够了。 反正没了凝血障碍,都不用犹豫,摸出刀,张麒麟直接用刀尖在左手指节上一条浅表小静脉管精准扎出一个小口, 这地方极易控血,速流无痛还不影响活动,也方便多次按压(ok绷正好,没有就用大拇指一压即止,一松即流,不影响微操),是一段时间内多次止血放血好选择。 暗红血液流出瞬间,纸人齐刷刷躲远了。 扫了眼瞬间一空的院子和地上不远处闪光的珠子与头骨,张麒麟收回目光,一边放血灌进对方口里,一边继续前推检索记忆,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管血和对方提到麒麟血玉时眼里的希冀迫切,张麒麟倒有了更多猜测。 比如出类似问题的很可能不止张百八。 即使依旧没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些张家人的事情,也可以不管其他潜在人员什么情况态度, 他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等看到了再放血给人续命, ……看来日后要处理的事又要多一件。 瞅着人眼皮颤了颤,张麒麟面无表情的一压伤口,暂时止血。 …… 再次醒来时,感觉着自己又一次满嘴血腥,张百八心里一阵紧缩,不仅心态有点崩,还有点想骂人, 你是嫌你血很多吗?! 不过他不敢这么表现,只能低头闷声道: “……我没到要用您血的地步。” 选择性没听见,张麒麟把手伸了过去,松开按压的大拇指,“容器。” 眼看血又流出来,张百八忍不住道: “如果您真的认为自己血多……” “吴协呢?” 拿试管的手一顿:“……送走了。” 张麒麟看着这家伙没说话。 单纯只是送人出城了? 他不信。 避开张麒麟看过来,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目光, 张百八低下头,扛了一会就扛不住了, 将试管放进冷冻杯,看张麒麟已经贴好创口贴, 在一边远远围观,重新靠近的纸人们仿佛嘲笑一般的笑声中, 他默默把之前事情都说了一遍。 “……就这些了,我没动手。” 避重就轻,这是动手的问题吗?张麒麟好一会才冷声道: “有些你不该说。” 不提张家其实已经没了,即便吴协能保守这些事不说出去,对方跟这事其实也没关系, 这是他们,更准确的说是自己的事情, 他也不想把人扯进他们的泥潭。 张百八此前这些话实际是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诱导吴协,勾起对方的欲望,甚至带入家族,九成九是有什么盘算。 但即使他现在后续把张百八这边压死了不再让他们凭着想法乱来和算计对方, 吴协或者吴?,他们是性格极为接近的一类人,本身的好奇心就实在太强,知道一点,就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偏偏对方又确实有能找寻这些东西的资本。 ……这样一来,未来走向,就很难说了。 之前的世界里已经有个吴?了,难道现在在这个世界真的又要拉个吴协? 张百八没反驳,也没脸解释什么, “是。” 他重重跪下,低头看着灰黄的纸地板,安静等着张麒麟发落。 随着这一声落下,小院顿时安静下来, 一帮纸人悄悄重新爬下院墙,或在树上探头看向院内一站一跪的两人。 张麒麟锁紧眉, 一会后, 静悄悄的小院里,一声轻叹格外清晰, 张百八听到了这声叹气,心里一阵冰凉,仿佛被卸掉了脊梁,脸深深埋向地面,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颓然垮下。 殊不知张麒麟此刻也觉得为难, 对方针对吴协的各种想法乃至恶意,不管还含着其他多少目的和理由,源头一定都在自己。 如果真是自己手底下的族人,他可能都懒得思考,直接先按着揍一顿,或者干脆直接警告没有下次了,可这个…… 他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张家族长, 汪家暂且不说, 可张家这边,如今都已经百年多过去,本就是最后活下来的这些人真的不清楚自家到底什么情况吗? 这些人真的不知道自己不是吗? 未必。 尤其张海峡已经出去了,即使有误会,没可能不会帮忙澄清。 而且张百八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个人情绪多的实在……都有点不像张家人能干出来的事。 更别提针对的如此明显。 他并非什么都不懂的情感智障,只是从来都不会分出心神、更没空思考那些方面而已。 对于他们这种人,心理学就是必修课,不然如何惟妙惟肖的易容演出其他人? 真的有相关需要,他能精准推出问题源头到底都出在哪, 但这事真正落在自己身上,就很让人陌生了。 甚至觉得很有点,无法理解, 毕竟他们相处的时间,这才几天? 他自认为,一切全是是看当时具体情况做决定,也算是一视同仁, 算了,想不通也得处理,那就直接问好了, “为什么针对他?”甚至能因为吴协两句话就情绪不稳定到差点掀桌。 听见这句问话,张百八手渐渐攥起,一点点抬头看向张麒麟, 一会后,一道拼命压抑着的颤音响起: “……我,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能让您出来?就因为他当时要死了?” 张麒麟明白误会在哪了, 没再说什么不是同一个张家之类的废话,他淡淡道: “去那禁地前,我都不在。” 张百八怔住了, “您的名字……” “天给的。” “……”张百八低下头没再下问,转而轻声道: “我回前,在那得到一个消息,吴协掉下来,不是意外。” 张麒麟沉默了。 他听懂了张百八已经算委婉的话里藏着的含义: 吴协掉下来这,不是意外,那就只能是因为他了。 张麒麟仔细回想了一阵,顿时明白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到鲁王禁地的第一天,他当时因为系统的话,多留了一阵观察吴协一行人, 观察救人这一件事不算什么,偏偏他之后的无意识态度让所有事变了性: 那时他刚见过另一个吴?,两人过于肖似的性格,让他确实有多看两眼,做了对比衡量, 而对大潘和胖子却是另外态度。 前者是因为是吴三省的人,后者……主要是上一个世界的王胖子在鲁王宫老给自己惹事,实在没好印象,即便能保持理智不迁怒,但也不想理这种实在手欠嘴欠的人。 这些举动其实极为细微,本也没什么, 偏偏,那是有直播录像的。 普通观众还好,可在那些一帧帧分析,格外关注自己举动的人里,这些不同态度的细微对比就显得有些异常,足够让人猜测联想。 尤其是在之后他再度失踪,没人能找到的时候,他对吴协的那丝‘特别’就是黑暗中的微光,分外扎眼起来。 ……所以,吴协掉下来的实质是,找不到他的“它”一次无奈何的尝试…… 偏偏更巧的是,因为西湖在成型禁地,所以他真的来了。 “……” 第123章 在禁地之外 张麒麟沉默,张百八却有点忍不住, 犹豫再三,他闭上眼,道: “很抱歉,但,您的血脉和名字太特殊了。我们,我可以做到永远不打扰您。但是……我必须得说,您对他们的关注,相较于您本身,……都是弱点。可能会,会……。” 在知道吴协是被人为弄下来之后,抛开嫉妒情绪,他依旧是真的想杀了吴协, 不管张麒麟这次到底是不是碰巧撞到吴协,但对方认识吴协是真的,越来越关注也是真的, 可那些算计也是一样,有一就有二。 张麒麟那过分的强大与神异,已经牵动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经。 这一次只是个别高层的儿戏性行为,所有人都没有真正准备好。 但下一次再有……就一定是精心准备的真正杀局了, 即使有吴家照看,吴协也基本没可能躲过。 吴协这种人,对一切都怀揣着十足好奇心,太容易被利用当枪使了。 到那时,张麒麟是去救还不去救? 张麒麟不去,死的就是一个吴协,可张麒麟要是依旧去了…… “……我查过一些事,张家最后一任族长并非死于武斗,而是死于人祸造成的天灾。是挖空了泗州城城基,又用叛徒和无数人的命将之堵在城中,最后水淹陆沉,陪葬了无数人的命而死。” 曾经可以用一整座泗州城陪葬一个张家族长,现在如果真的依旧需要,它们也未必不能下这个狠手。 那时的张家族长身边还有许多人,但依旧死了,而张麒麟现在只是一个人。 原本张麒麟不出来,只是默默处理禁地还好,可现在…… 万一真的因此被抓甚至被杀…… 看了眼还在沉思的张麒麟,他垂下头,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 张麒麟一直没说话,三成是要消化下情绪,但更多是在思索。 说没情绪不可能,他到底是个人。 张百八说的他想到了,刻意没说的那些他也想到了。 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太短,急需思考的事又实在过多,让他终究把外面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标签是无法被撕掉的。 他的确可以一直待在禁地不出去,但外界的麻烦却不会因为这些而停止,反而只会愈演愈烈。 他的存在到底还是让他把这些人都拖下水了。 [宿主,如果您未出现,对方此刻已经死在鲁王禁地。] 明白系统只是安慰,但张麒麟在心里还是摇摇头。 一码归一码,到底还是因为他的问题,才让吴协被人盯上了。 也是因为他,张海峡才会从禁地重新跑出来,而张百八才会拼命想办法帮忙遮掩。 如果他真的只是完成禁地任务放任其余不管,就一定会害死他们,也会害死所有残留于世,却仍然在偏心‘张麒麟’的张家人。 自他碰到吴协和直播,或者更早,从来到这个世界被改造了血脉开始,这些人和他……已经扯不开了。 这个世界和上个世界不同,如果依照之前看的那个作家写的书为最基本参考, 张家还剩了多少人不确定,但这边的汪家……很可能没被那么多次的削弱, 不然上一次在鲁王禁地,不会都不套‘白手套’,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跑出来了。 ……甚至,这个世界很可能同样存在就如曾经书里看的构架那样,觊觎长生实验和张家血脉的“它”,而且现状和实力同样不明。 张麒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大半张脸都隐没在冰冷的昏暗中,眼底似有什么东西破裂开来,晦涩冰冷。 对于他们这种异类一样的人,真正可怕的东西不是机关禁地,是欲望人心。 不管敌人多少,和解不可能,不理会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杀。 「叮,本世界仅提供禁地信息检索机制,不提供非禁地环境信息检索机制。」 张麒麟回过神,眼下不是深想这些的时候, 他没理会系统提示,转而看向张百八, “知道了。” “回去吧。” 张百八一惊,猛然抬头, 张麒麟摇摇头:“你不适合在这了。” 他看了眼系统上的禁地地图, “地宫开了,三小时后塌。” 听着张麒麟依旧稳定平静的声音,张百八是松气提气又松气,心里简直起起伏伏。 没问张麒麟怎么知道的,见对方不准备有其他处罚,他只是神情越发复杂,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是,……我之后会尽力申请在吴邪身边的监视任务。” 张麒麟微一摇头,否决了他的话, 就在这时的下一秒,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漆黑空中, 在他们头顶上方,一座仿佛由水晶雕琢的巨大城市无声无息的自行亮了。 院边的纸人也齐齐骚动,身体的红衣竟开始显得有些亮得透白, 紧跟着,在两人注视下,顶头那空荡荡的城里同样多出了十一位漂亮的红衣侍女, 在那里,它们不再是纸人模样,反而看上去就是活人。 「叮,镜像城地图更新,禁地地图更新,禁地成型速度加快,当前成型进度:63%。请宿主抓紧时间。」 看来有不少人进入了头顶的镜像城,又一道封印破了。 张麒麟看向正在呆呆抬头的十位纸人,不断翻动着脑海里多出的禁地信息,重新陷入沉思。 张百八看回张麒麟,见对方没因此改主意便没再说什么, 微一鞠躬,正转身准备抓个红衣纸人带路出去时,张麒麟清淡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回头吗?” 张百八瞬间就站住了, ……我还能回头吗? 他没把这句话说出来,只重新跪地朝张麒麟磕了个头。 “……如果族长是您。” 死我都回。 ……………… “嘎吱——嘎吱——” “地里的亲家出,命里的永不来,入了个门洞洞,睡着醒不来……太阳落土三月阴,水儿透脑清清长……” 吴协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却无比真实: 在这里他跟着纸人进到了那纸城里却不知道背后的事,在这里他从院子的井里拉出了小哥救上来,张百八对他语气特别好,他说东就东,说西就西, 在这里小哥还让他和纸人们一起顺利救出了那皇妃,在这里有人被张百八推进了一座黑黑的土井里…… ……等等,是谁被推进了井里? 吴协一惊,立刻再要细看时, 突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燃着熊熊烈火的祭坛之上,只是这次,着火的是张麒麟。 在火里,对方对他一笑,说: “吴协,再见。” 他瞬间惊醒。 第124章 叙说前言1 “嘎吱—嘎吱——砰!” 随着一阵凉意自胸口泛起,吴协惊醒了,头不断四下重重撞在四周坚硬板面之上,向精神释放出阵阵痛意。 紧跟着就是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失重感,还有黑暗空间上的狭窄逼仄。 他像是被装进了封闭箱子里,而且这个箱子还在不断旋转滚动。 ——如果他再不醒,大概也会被活活撞死在这个空间里? 来不及再想其他,他尽量蜷缩起身体,保护好自己头部。 尽量将自己卡死在空间里减小震动,吴协开始拼命思索他到底是怎么落到现在这地步的。 他之前到底是在干嘛来着, ……跟张百八说话,然后被纸兵催出城,……再然后呢? ……好像是迷路了,看见了一座土地庙? 然后……吴协捂住头,感觉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就好像一睁眼一闭眼间,他就被什么东西瞬移来到了这。 不过这里又到底是哪? 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到被装箱的地步? 总不能这禁地里还有人想要拿活人打水泥桩吧? 吴协感受了一下四周质感,除了身下原本躺着的一层像丝绸又像细鳞的织物,其他地方都很坚硬,像是一个密封完整的空间,比如……石棺材? 被这想法惊得一跳,吴协忍着眩晕和痛感,赶忙伸出一只手摸向四周, 想象中的雕梁画栋并没有,他反而在原本躺着的织物下方摸到了一行字: “后来入此者切记龙君醒了他是假的” “???” 假的?什么他是假的? 感觉自己完全没看懂,生怕是漏了什么,吴协赶紧又摸了一遍, 结果遗憾发现确实就这几个字,甚至刻的很潦草,他本还想去掏手机看看,可惜,手机已经彻底毁了。 好在还有个火折子,那还是之前在纸城问有没有火时,张麒麟随手给的。 不过他现在不太敢打开,怕烧到自己。 无奈他只能一边等着自己所在的空间停下,一边仔细思索留这话的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 没有人知道吴协又出了意外, 另一边,在留下了一些东西后,张百八离开了纸城。 有着被迫‘二五仔’的红衣纸人领路,他很顺利的分辨出真正的道路,通过一条新的水洞离开了已经越发展现出诡谲的镜像之地。 在纸人嫌弃离开后,张百八在心里一边夸张麒麟的地图好使,一边轻车熟路的重新上了来时的地方, 可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们来时的雷鼓开端,不知什么时候,竟重新坐回了那十一具肉身菩萨! 它们依次向下,安静看着张百八,位置一如来时初见,面露微笑,身上彩绘依旧, 如果不是张百八确认这些菩萨像的服饰痕迹确实还算有所移动,它们甚至仿佛不曾泡过水里一样。 这些肉身菩萨像果然还另有古怪,但这已经和他无关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成功出去。 张百八谨慎的没去招惹,老远就开始屏气,很快就安稳过了那十一具菩萨像重新上了悬崖。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从悬崖处传来的下来的轻微人声, 又是一批队伍在下来查看。 相较之前,这批队伍直接一路都在打钉铺路,素质也更高,显然更有准备。 没敢看来人有哪些,张百八立刻下爬藏好自己,小心的绕开这些人然后重新向上。 他的一路算是有惊无险,但这里的其他人,可就没这祖上遗威所带来的‘贵宾’待遇了。 ……分界线…… “三爷,情况不对,这里的路已经快成泥了。” 吴三省嗯了一声,抬头突然变亮的天空, “你们看上面都是什么?” “能是啥,黑雾啊。” “就像是白天。” 说话的大潘和胖子面面相觑, 大潘忍不住又看了看周围, 由于天空的异常变亮,他看向四周的灰雾都已经被照成了白雾, 明明很亮,却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我看的也是像白天。”吴三省看了眼胖子眼里越发明显的游动蓝意,摇摇头:“你这双招子,再过一天,怕是要废了。” 胖子面皮抽了抽:“吴三爷,好歹咱也是天真兄弟,您能说点好听的不,现在说这个多晦气,没准咱半天就带着天真他们蹦跶出去了呢,就算真中招没辙,那咱怎么也得能报个工伤……” 他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那你们瞧着前面,是雾还是城啊?那里怎么整的跟冰雪节里那发光冰屋似的?” 吴三省和大潘看向胖子所看方向,顿时都皱起眉, 大潘忍不住道:“我这看的雾也有,城也有,还有……周队他们?” 他犹豫着指过去:“三爷,你看,他们好像在被什么推进城了?这也是海市蜃楼吗?” 吴三省没说话,只提着压低冲锋枪枪口对着那方向毫不犹豫一扣扳机, “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搅乱雾气,那影像瞬间散了,紧跟着,就打在了什么东西上,发出了不一样的中弹声和什么东西吃痛般的闷哼声。 雾气波动中,几道小孩子身高,黑乎乎仿佛由黑泥构成的暗红怪物出现在他们面前,又很快退入雾中消失不见。 “奶奶的,果然有东西在附近,这是泥魃,不怕火怕金属,都当心了。” “泥魃?这不该是海边的玩意儿吗,没听这玩意爱吃个大的啊?咱又不是天真,不该有这吸引力啊,咋突然就冲着咱来了?” “你这胖子,它们是冲着你眼睛里的莹虫来的。幸好量还少,快闭上眼拉绳子,我们走!” 三人匆忙离开原地, 因为来时的入口不同,他们幸运的只是远看见了一个水晶城池倒影,后许并没有被影响,可之前曾惊鸿一瞥的另一群人却是切切试试的站在了那宏伟晶莹的城门楼之前。 话说前情, 继吴三省一群人跟王教授团队失散后,作为主力队伍的周成业一行十人也是遇到了人生中最难以理解的麻烦。 与其他队遭遇又不一样,他们顺着下游下去后,遇到的是浮在地下河水里潜游行走的怪尸, 按理如果尸体长此以往千百年的向下游淌去,无论有多少尸体都得要流尽, 可他们偏偏却是撞着了, 第125章 叙说前言2 好在队里一名叫程康安的队员也精通一些古机关学,猜测这些河道应该是被人动过手脚,是精心设计过的,导致这些怪尸会以某种规律循环往复的穿插在整座河水体系中, 对方同时提出,跟着这些怪尸走,没准会有收获,毕竟这种现象的出现,往往是为了陪葬或者巡游。 可紧跟着的诡异,却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在付出减员两人的代价后,他们被逼进了一个扭曲盘旋,还极为吸光的漆黑地洞之内。 那里很杂乱,仿佛曾经有无数人在这里跟他们一样正挣扎行走,不断向前逃窜。 方位也很扭曲,处处都是螺旋之状,让人走的只觉得越发头重脚轻,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更奇怪的是, 走着走着,他们突然发现那些曾经前人的脚印竟然跟他们分开,来到了他们头顶之上! 就好像,那些曾经来这的人,走到一半就是在空中倒立行走一般。 那些竟是来到头顶的凌乱痕迹,看的一群人一阵心慌。 好在都算是素质过硬,除了医疗队的两人脸色白的有些明显,其他人都还算镇定。 在确认还能跟最外面巡游的罗先锋所带队伍有断续联系后,他们还是选择了继续向下, 再紧跟着,他们来到了一座黑色断桥之上,而对岸,则是一座亮而瑰丽的巨大水晶城池! 那城池仿佛通体水晶建成,银光灿烂,耀眼生花,所有人都不由为之目眩片刻,好一会才清醒过来。 终于想起这是在诡异的即将成型禁地的地下空间,所有人瞬间心生警惕。 可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其中一名技术员还是忍不住道:“队长,这,这尽头,是城池吗?水晶宫?” 沉默了很久的周杰珅也终于开口了:“叔,我感觉这里有问题,太亮了。看着晕晕的,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先下去做仪器测试。” 一群人应声,开始有秩序的拉绳做各种工作。 说是下去,是因为他们所在的断桥下面并没有水,乍看上去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但实际,只有十米左右就能下到底,下面只是一个由黑石所构成的干涸河道。 只是下去后,所有人都明显感觉到,他们头晕的现象似乎更严重了些,时不时就觉得似乎有点头重脚轻一样。 一会后,一个队员立刻道:“不好周队,这里磁场和重力有问题……” 话没说完,那人晕乎乎的倒在地上。 一会后,沈梦乐收起仪器,一揽秀发,温声道: “他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因为重力等环境改变所引起的旋转性眩晕。” “好,辛苦梦乐待会多照看下他,收拾东西,我们先暂时离开这个河床返回,看看情况是否有改善。” “是。” …… “队长,上不去了!绳子自己断了!” “队长,通讯也断了。” “……知道了。”看了眼紧张看着自己,似乎毫无异常的一群人,周成业眼里闪过一抹杀意,但掩饰的极好, 他冷静看向一边一直沉默的另一人: “章磊,你去背杜曲,我们先过河床。”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城池渐渐的竟然越发明亮起来, 在还有百米时,城门突然开了,在士兵带领下,一群人迫不及待的迎了出来。 “外乡贵人们,你们可终于来了!” ………分界线…… 续借前文,纸城之中。 随着上方水晶宫般倒映放大的镜城徐徐展开,铺盖了上方入目所及的所有视野,整个空间也彻底随之亮堂得有些不真实,甚至让人不时觉得刺眼与恍惚。 那些雾气再度增多,悄然从地面不断升向上空。 它们均匀隔在对应的两座城之间,就像一面正在等待凝结的水镜。 空间场域的又一次变换,让这里的世界隐约间开始镜影重重。 这也是张百八为什么需要纸人带路的原因,如果没有这些曾经的提前布置带领,此刻的这里,他们也会彻底出不去。 看着张百八抓了个红衣纸人领路,迅速消失不见,余下九个纸人小心来到张麒麟身边, 与面对张百八不同,认出了血脉身份,这回再对着张麒麟时,它们的表情态度又有了变化, 那个表情叫敬畏。 见对方冷漠眼睛扫来,它们齐齐跪地同时一捂嘴巴,乖巧摇头的同时,无声表示绝对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上方同步照应着的红衣侍女则直接磕起了头。 欺软怕硬的性质在这一刻被它们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张麒麟并没多看它们,只是扫了俩眼后便捡起地上的光珠和骷髅头, 那颗头骨还没什么,只略略打量了两眼,他就把目光重点看向了那颗光珠, 这是…… 「叮,心珠,又名鲛心泪、替明珠等,功用:聚映、通明引路、安魂留忆……;使用方式:……;制作主材:鲛泪,鲛珠,处理过的人眼……」 “……” 耐心看完系统多出来的提示,张麒麟算着时间,将光珠对向上空,原本水晶般却模糊朦胧,遍布视野所有,看不见边际的镜城。 那光珠内里白茫茫的镜像顿时变得透明,仿佛成了放大镜和聚缩镜,一寸寸照过上方镜城方方面面。 这镜城此时整体布置和下方纸城一样,只是被放大拉长了,不同在于, 上方城外,多了一条仿佛盘城的黑色蛇形。 城内也没有他,却多了一座完整而恢弘的城主府。 城主府里,扎着一个披着红盖头,穿着大红礼服,端坐在后院棺材上一动不动的纸人。 而除了代表红衣纸人的九个侍女所站所立位置表情一样,百姓也是处于可以随意走动的状态,甚至和士兵一起出城高兴“迎”回了一群人。 …… 张麒麟陷入沉思。 镜像原本并不一定就是坏事, 镜子,照古时之意,是化煞镇邪照妖摄魂定魂等所用,就他从系统给的曾经资料上来看, 这座镜城,本是人为雕琢安放的,取颠倒阴阳、镇压套映,以及留做墓城的意思,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神异精致。 起码在异变前,这个城不会像现在这样,连所有纸人纸兽都全部\\u0027活\\u0027了过来,也不会让镜城本身能摄入人的魂魄。 而顶上那座城也其实是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跟着一起真正倒立,那城原本造的时候,是双向建造,虽然看着是倒着,但实际是有设置可以走的路的。 至于为什么是墓城……因为纸城百姓的尸体,其实就在埋上面。 对比系统给出的原本地图和现在情况,这里一切都已经被异变复杂化了。 那这个镜像,真的还能再留吗? 如果再让这些封印继续跟着禁地一起异变,怕才是真正的坏事。 在纸人们想催又不敢,越发焦躁的神情下, 张麒麟认真看了看被围着入城的六男二女,突然对它们道: “用头骨和心珠,给我扎一个纸人。” 所有纸人一愣,脸上写满了困惑, 为首的那名红衣纸人指了指上方的水晶城,提示对方上方已经来了人,可以帮忙拿来用。 他一摇头,淡淡道:“听我的。” 张百八那些话,九分真,一分假,都是骗吴协的。 这是对方自己设想接续的计划,不是他的。 第126章 镜棺城 镜城边缘,一群人正陷入了震惊与迷茫, 看着面前走来,或绸衣袍服或布衣罗衫无比鲜活的民众和最后方披甲执刃的士兵,如果不是还记得他们到底是从哪里下来,他们甚至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可赶来庆贺的?可等你们好久了,你们来的日子刚好,快随我等入城,切莫错过了吉时!” 这些古时百姓打扮的人语调充满乡音,跟普通话完全不同,但也能勉强分辨一二。 最关键的,对方只是伸手簇拥,除了要拉他们进城没有任何恶意举动, 这也导致一时半会居然无人敢第一个开枪,只能紧张站于原地, 那些人却似乎不在意他们的戒备,只是热热闹闹的喊他们放松,这里没有山贼城主极为良善云云,然后簇拥推搡着他们就往城里走。 待真切碰到了一个老者热切伸来的温热双手,连为首的周承业自己都陷入了片刻的迷茫, 这些人……到底是幻觉还是真人? “队长,……这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办?” 看着越来越近的水晶城,所有人都有点慌, 周承业稳住心神,隐晦的和一边章磊对视了眼,还是没选择直接动手,朝所有人都打了个戒备观察和交流的手势,一边尝试和拉他的老人及周围其他人交流, 半推半就的,一群人被喜气洋洋的百姓们拉进了城。 那城的门楼上,挂着三个字:明冠城 入了城,他们就发现了这城另外一个不一般的情况, 一入城,那光线反而并不刺眼了,头顶不知哪照下来的白光恰到好处了照亮了城池全貌,就像是没有太阳的白天。 在城顶,有着和他们踩着的一模一样的砖面,就像是镜像一般,导致人仰看时,就好像会映出另一个人在头顶一样,颇觉异样与不适应。 但除此反而并没有了其他异常,相反,他们此刻连最初那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都没有了。 权衡一会,看这些人似乎很看重那场城主的婚宴,结合已知情报,周承业蹩脚询问了下上面的砖面是什么情况, 老人轻描淡写,一脸的不在意:“那啊,这是我们这的旧习俗了,说是为了给家里先人走的。” “这,对不住,不该问的。” “没事,这习惯你们外乡人不知道,问问也不打紧。” …… “……你们一直生活在这?” “是啊,细算起来,有千年了呢。” …… 聊了一会,一旁围观百姓散去,各自就做自己的事去了,只是时不时有些好奇的目光投来, 这让8个人总算轻松了很多,没有实在的威胁,过于鲜活热闹的市井气彻底冲淡了来时的不安,他们逐渐开始接受当前的情况。 这时,一边茶摊上的大妈嚷嚷着吆喝了一下士兵: “欸,那伢子?这送礼的都来了,喜娘她们怎么还不来迎入府?可不可能再拖了啊!” “急什么?刚走一个闹事的,不得重新准备?” 士兵不耐的看了眼她,摆摆手就走了, 送礼?闹事? 见城里这些人似乎都能沟通,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分头就开始选人询问, 沈梦乐对着另一边站着的士兵甜甜一笑,用一种极为类似吴地的方言比划着问:“大哥,能问问,这闹事的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因为对着美女,士兵脸色顿时好不少:“哦,这事啊,前头来了个人,我们还以为是龙君的御者,不小心给放进来了,哪知道是个偷花贼,还提前去偷窥城主府,抓了好半天,好不容易赶出去,那些喜娘也受了惊扰,或是添妆去了。” “你们放心,她们过会一定会来接你们入府吃酒,绝不会误了事!” “偷花贼?啊,居然这么可恶?那这人是叫什么?” “是啊,忘了是谁说的,好像是叫吴协。” 吴协?! 沈梦乐瞳孔不自觉一阵收缩。 ……分界线…… 下方平平无奇的纸院内,张麒麟这边。 给活人扎纸人,本身是一种诅咒,只要稍加延伸,就可以是极为诡异的魇镇之术。 尤其,这里其实算是它们的“地盘”,此前看着无害,那是看在……的份上, 但现在到底听谁的,这根本是不用思考的一件事, 它们又不是人,可不会真考虑活人到底能不能被扎纸人。 扎谁都是扎,张麒麟说扎他自己的纸人那就扎。 它们可最乖巧了。 推开一直未被打开过的纸屋房门,纸人们很快捧出几具纸人架子,当着张麒麟面就开始干活。 纸人扎得很开心,一直神隐的系统反而不淡定了: 「注意,此做法在该界很危险,尤其由当前异化纸人所制,后续负面效果在一定时间内将造成不可知后果且不随世界改变转移。」 张麒麟安静看着头顶的水晶城池,由内到外的毫无反应,让系统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没听到。 检查确认对话功能完好,又重新推演了下影响,系统被迫再度发声: 「宿主,任务未完成时意外死亡将因无法脱离该世界而造成真正死亡。宿主计划时除考虑任务及周围人员,请注意下自身还有系统存在。」 仿佛才想起身上还有个寄生物,某宿主极微小的偏了下头, 兜帽不可查的跟着一动: “嗯。” 对方表情依旧淡定,但的确有了回应, 不过这样子嘛…… 如果让系统的情感模块来形容,那就是无辜中透着理直气壮。 「……」 自己选的宿主,自己要求做的任务,只能自己含泪认了。 它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拿宿主没办法! …… 看着上空倒着的几人开始四下分散时,他走向了那口被压着的井, 那纸缸外周被涂满了透明蜡油一般的东西,连着井口一起整个被封了起来,水般滑腻不沾手, 而在缸盖之上,在那些油和盖面的夹层中,还封着道符篆, 是极久远的符篆,而非更常见多用的符箓。 设下封印的那些人,似乎是把底下的东西当成“神”一般的存在来对付的? 张麒麟一边思索,一边用小刀刺入缝隙,很快将缸盖撬起,就在即将打开时: 「警告,此地为封印重要节点,是否确认此刻破封?(后果不可预知)」 张麒麟动作没停,直接翻开了缸盖, 除了一边红衣纸人们开心拍手笑起来,这一举动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动静, 而缸里则是清汪汪的一满缸水,那水中映着一整座城。 第127章 纸人接运 一点看似清澈的水面,手指瞬间黑了一片,在一阵烧灼感下,又缓缓褪去。 那水面轻荡出波纹,水在动,城却未动。 但同时,在水中城池外,东南角落,若隐若现的有一座红色的小庙,乍看上去就像一个红色的小血点,极为不明显。 更奇怪的是,那个小点还在缸沿一点点移动,眼看就要出了水面所在范围,却始终总是差了一点。 盯着水看了一会,张麒麟没像纸人催促的那样想办法再度撬开缸底油层,将缸整个挪开, 他取出系统附赠的匕首,抹了些血上去,避开城池用力甩刀扎向缸底。 第一把刀只扎穿了一半,卡在了缸底,直到第二把刀的接力一撞,那纸缸底终于彻底开裂, 仿佛镜子破碎,咔嚓的声音接连响起,露出了底下仿佛不见底的黑暗。 两把小刀当先就没了影,清澈水液裹挟着一个小红点瞬间降至虚无, 可那座城却依然存在,就在它紧跟着也要落入黑暗深处消散时,它被两只手指稳稳当当的夹住了。 夹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是微型城主府布满红色团花绸带的大门。 就在这瞬间,所在的纸城整个一震,又迅速恢复平静。 张麒麟看着自己夹住的东西,微不可察的一皱眉, 他虽然隐约有感觉这应该是重要的核心关键,可在他手指的感觉中,那里什么都没有,现在能看上去保持稳当,全凭原本的控制力,让手整个没动。 像是无意应了一种道家术数,但具体是哪个……有点想不起来了。 「叮,水中映月可捞月,以特殊血脉为媒介,暗合该界地煞七十二术中取月术:镜花水月间,非真亦非假」 「宿主注意夹取时间,当前情况建议任其损坏——该术真?耗命」 张麒麟忽略了系统最后一句话,只是在心里道: ‘这里是纸城封印和镜像的关键?’ 「是的,据检测曾有前人到此,尝试修改封印时无意破坏,导致纸城小部分地区开裂……影响未知。若纸城完全损毁……影响未知。」 那这里就更不是迎亲接取的入口,而是让皇妃自愿稳定自己不出来的关键。 红衣纸人们遵照的是执念设定和皇妃,不可能主观想破坏它们自己的地盘。 张家要是想这里被破坏也早动手了,不可能还极为麻烦的跟异类达成了什么协定。 那就是曾经另有东西想办法改变了纸人们感官,想借他人手破坏或者移走这地方? 他低头看向所夹城池下方漆黑深邃,仿佛没有边际的深井之下,突然出声: “咯咯——。” 嗒,嗒嗒。 井底突然传上来一阵响亮的水珠滴答声,紧跟着,井底一点点亮起来, 一道披头散发的苍白脸庞,陡然出现在深邃井底,仰头直直看向张麒麟: “咯咯咯—” “咯咯!” 她仿佛很艰难的伸出同样显得泡白的双手,呈托举状,看向井口的男人。 听到这声音,原本老实扎纸人的红衣纸人们陡然激动起来,殷切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闻言也没犹豫, 再次用尸语说了两句,见底下女子犹豫片刻还是点头后, 他一撕一直有意控制着没让其愈合的伤口, 在他控制下,血液瞬间流淌至所夹的那仿佛虚无般的白色城池。 那血果然浸入了城池,很快自所滴主府开始一路扩散染红, 一边空下的纸人迅速动起来,纷纷托起院子里的其他纸水缸,赶向了其他井口。 明白它们是按底下那位存在的命令去其他井口倒水破封,张麒麟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有放开手,任由自己血液继续流淌,在铺红了城底的同时,静静等待起来。 不出所料,很快,系统比他还着急的一声接一声响了起来: 「宿主注意,已折寿五年。」 「……已折寿十年」 「……宿主,一年寿命起步价十积分,本次任务已经亏惨白干。」 “……”忍到第三下,张麒麟还是默默点了屏蔽。 系统被迫安静。 在系统被动安静的第五分钟,井内终于开始泛水,并迅速上涨—— 张麒麟见状终于放手, 那城池安安稳稳重落水中,原本快被染红一半的它随着不断下沉,一路迅速褪色, 就在快要开始变得模糊时,它落入了另一双苍白的手中, 残余血液瞬间将这双苍白的手烫的滋滋作响,对方却始终没放。 小心看着自己手上的城池,那清清冷冷的面庞终于有了笑容, 她仰头重新看向张麒麟,一道缥缈的女声自水里传来: “谢谢。虽然出去已经不重要了,但这次……我会照刚才约定配合你们。” 没劲深想这话,也懒得再反驳什么,张麒麟干脆利落一点头, “记住你的话。” 趁着空荡写了一篇东西交由红衣纸人们,他再度看向另一边, 那里,一只只差下颚缺口就彻底糊好的纸人已经在等着张麒麟做最后一步。 张麒麟见状滴血至心珠内,将珠体重新置于里面头骨蝶骨上卡好。 一边红衣纸人紧跟着很快就彻底在上面画好和张麒麟如出一辙的面庞, 张麒麟意识不自觉恍惚了一刹,一股几乎不可查的阴冷立即席遍全身。 两行红字顿时浮上他的视野: [系统警告,作为计划保底的点睛纸人行为并不可控,概率失控反杀。] [系统强烈推荐直接使用张百八所制计划,立即借八人命偷族运和国运镇压即可,对宿主自身更安全。近距离判定存在极大风险。] 张百八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以厌胜之术利用来这的所有人,引动背后的族运和国运重新封了这里就好, 用一座城和一些曾经王朝残留气运所压住的东西,真的很厉害吗? 说少,那是用整座城的民众勾动气运换的, 可说多,也只是用了一座城的命,甚至没有涉及世家贵族。 张麒麟没反驳系统的话, 但看回穿着红衣庆服的纸人版自己,他还是伸手,用血给纸人点了眼睛。 下一秒,他艰难控制着自己靠坐在井口后,彻底闭上了眼。 ‘希望他们……’ 同时,顶上的镜城里,突兀的多出了一个穿着庆服的男人。 院内,看着坐地歪倒的张麒麟,红衣纸人然后互相看了看,推搡半天还是不敢过去, 好一会,直到血味彻底散尽,那原本不动的新纸人都已经起身沉默站了一会后离开。 它们才小心翼翼的将张麒麟抬起,装进一边黑色纸棺,然后沉入了井里。 第128章 虎死威尤在 镜城中,借着纸人为媒介,张麒麟的身影出现在上方镜城。 意识重新恢复时,张麒麟感觉自己被布缠着手拉着在走,旁边似乎还有更多‘人’的目光在看着他。 空气中飘散着清淡的香味,但隐约透着腐朽。 这香味,有点熟悉…… 他眼睛下意识动了动, 身边那道端庄温和的女音紧跟着传了过来: “别睁眼了,张族长,这可是镜城,你现在只是被转嫁的生魂,不言不视才能只有留影却不被留映,看了这里,等你再回到身体时,真的会瞎的。” “放心跟我来吧,你想留给他们的信息,其实这里有哦,我也按要求把你之前一个人在纸城的身影路线照过去了,他们的反应,呵呵,人类啊……。” 张麒麟于是没再有动作,任由对方拉着他向前。 不过对方也不知道,他不是真的看不见, 大概真是急眼了,又或者终于发现了用武之地,系统这次主动在他意识内,投放出了四周的动态场景。 场景上甚至贴了两句大红的文字: [温馨提示1:诡异无道德,合作需警惕] [温馨提示2:纸人已自行离开,负面气运已生效,谨防意外伤害致死] 张麒麟在意识里笑了笑, 鬼话连篇的道理,他比系统懂。 ‘不信任,但只要它还有意识,就不会违约。’ 他看向四周场景,在系统显示的视野中, 一名凤冠霞帔,端庄尊贵的女子正牵着他走在街道上,看方向,是去往城主府的。 四周则全是军士,清场留出道路的同时,正惊愕看着他们。 正在打量四周,前面那女子扭头打量着他,继续开口道: “抛去刚才的解封和护城之谢,我们也算打了千年的交道了,虽然次次都是被你们镇压,可这次你们突然许久不出现,我反倒真有些想念……。”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这次为何连做法都跟之前不一样,这次居然真的选择和我这种异类合作,是因为外面也出了事,控制不住这里了? 往常,你们可都是自己带国运载体下来镇压本宫乃至龙君,不会让我选,也不会让那些新朝有得选。” 对那女子响起来的笑意,张麒麟没有任何波动,听着声音方向,偏头“看”了过去。 “你是第一个自己主动上来的,大概不知道,这镜城,困住了所有,也能照出所有,而你身上的族运……碎开了哦,嗯,来到这的大半人看上去也都不是真想解决这,反而对你更有恶意,这种境遇,有点惨呢。” 眼见城主府到了近前时,女子再次开口笑道: “第一次看到你族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难怪这次会迟来,让我都醒了,呵呵。” 看张麒麟依旧没表示,只精准的跨过门槛和她进了大门,凤冠女子有些惊讶,但还是警告道: “这些人背后,就是又一个新朝和另一个家族了吧?他们气运虽浓,可如你所想的再镇上三四日,拖到当朝知晓决定,但若是背后新朝和族群选择崩毁这里,可就莫怪我杀人。” 见张麒麟点头,她满意一笑,继续道: “他们已经在探寻和选择了,但似乎不少更想害死你,你确定要把这里情况都给他们看?当心局面无法控制,让这些小老鼠把这里彻底沉了。” 张麒麟没说话,只闭眼看向这凤冠霞帔的‘女人’,同时虚空写了几个字: ‘你的事’ “……好吧,的确,所以不管人类怎么做,你只打算控制好我?你们还真是……。但以异类的身份和你们合作,想想挺有意思。” “但你知道,其实龙君也早醒了吗?你们迟到后,变化的并不止我,这城外,大半已经属于它了。它也在急于出来吞掉我们,这结亲之事,或许会比你想的早和简单。” ……… 嘎吱—— 将真正的客人送入房中安置好,那凤冠女子重新走了出来,一边红衣喜娘轻声道: “娘娘,我们真的要继续听他安排的行事,给他当刀使吗?” “当然,谁叫本宫打不过活着的他,曾经没意识也就罢了,现在却实在不想再领教这一族的手段,更不敢叫他死。他要是真的死在这,就凭你们帮他做的东西,本宫的这座城接下来无论如何也都糟了。” “……好像是诶。那他……” “是啊,我们才是赌不起的那一方,他这么有恃无恐,本就是这个原因。” “……亲切又讨厌的一群家伙。” …… 很快,镜城中,原本分散的八人被自称喜娘的红裙女子找到,然后在各自反抗无效后,半威逼得被自城主府侧门中带进了一间房内休息。 八人顿时商讨起来: 一边重新醒过来的检测员杜曲挠头道:“队长,这里情况不对,总感觉,我们不像是宾客,仪器也全部失灵了。而且,不管我怎么说,他们都不让我出去,……差点动武了。” 章磊突然道:“这座城有问题,我看到了那一位的幻影,而且找到了一些前人留的笔记,资料在这里,根据内容,我们或许和他们一样,成了送气运的加礼。” 周成业皱眉看向他:“我也看到了,对方在找什么东西,后来直接拐进了城南,然后我根据影像,只找到了一具和尚尸体,还有那和尚临死时留的记录。但是那些民众看不见这具尸体和东西。” 他说将手里资料分出去传阅,同时着看向其他几人:“你们呢?” 另一名医疗组的王丽丽低头道:“……队长,这里可能,都不是活人了。” “怎么说?” “……我去找茅厕,没,没有水,也没人用过,而且,……我以为有人偷窥,开枪了,但……没人死。” 周杰珅撇嘴:“叔,说句你不爱听的,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开直播试试吧,别的不说,就说那城面,一定有问题,那上面竟然有冰罩子,根本完全出不去!” 周成业看了眼他,转而看向还没说话的三人, 张九平沉默了一会,道:“这城出不去,动武百姓死不了,我猜是骗过了我们五感的幻影,而且,我在房顶的床下,发现了人的生活痕迹和棺木,里面是死很久的尸体。我怀疑是我们倒置了。这里的禁地,很可能已经铺开一半了,只是还没完全扩散出去。” 程康安看了看他,点头:“我同意九平的猜想,这像是传言中的颠倒之城,结合一开始来时我们看到的像望帝城一样的风水地势,还有从王先生那知道的消息,我觉得这应该是那座给王妃陪葬的城池镜像,我们应该赶紧想办法出去,不然很可能被照走性命。” “我是听说吴协去闯了城主府,就也去城主府了,爬到树上往下看时,我发现城主府后院那,没有真人,只有一个穿嫁衣的假纸人。” 沈梦乐犹豫道:“然后我可能,想到了一个出去的办法。” “什么办法?” “可不可以,就跟着迎亲队出去?出了城,我们半路再跑?起码或许有人可以藏在纸人里出去?” 一群人商议了一会,确认守卫森严不好硬闯后,一边商量着静观其变,说着就此散去休息,却在私下又聚成了两个小组,隐晦交流了起来。 …… ………… 雷峰塔下地宫, 随着信号逐步通畅,比张百八爬出来的手脚更快的,是一通奇怪的电话。 “千军,我记得我说过不是天塌了不要打……” 他话没说完,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伴随着敲桌子的哼笑声: “小八百,我是你爷爷张海峡啊!” 第129章 映人心 “猜猜看,我是怎么有这个电话的?打了多少遍才接,找你可真不容易。” 张百八声音戛然而止,语气瞬间变冷: “张海涯,你够了。” “我的不孝子孙,不要扫你爷爷兴致啊,不然你再猜猜你的好兄弟会不会马上入土,你藏起来的好干娘我有没有找到地方?嗯?” “……”张百八额头青筋暴起,好一会才忍着没把手机捏坏。 “我最近一直在做任务,好像没有招惹你,而且我跟你没有任何……” “你干娘张海燕都得叫我声叔,好孙子,你知道我在追查什么,真没有什么要招的吗?” 张百八沉默了一会,突然笑出声: “我半天前刚听到句话,张家百年前已亡,那你猜,这句话是谁安慰我时说的?” “不管谁,胆子都不小,那你敢拿这句话到张海燕……” 电话那头突然停住了, 下一秒,对方声音陡然干涩而森冷: “……张百八,你知道我脾气,这种地方挖坑耍我,你干娘都会被我断胳膊。” 张百八眼神微微一冷:“你不该早查了我任务吗?你说我在……” “嘟—!”对面电话秒挂。 这疯子, 终于能有人治了。 张百八嗤的一笑, 都是走钢丝,两面派算什么,反正都回不去了,那就做三面派好了。 不管怎么说,汪家现在可比张家有钱多了。 即使不能再向那边换血,也可以赚钱,养干娘,养…… 可这种血腥钱……真的能……入眼吗? 干娘要是知道他真正都做了什么,一定会杀了他,而张…… 他笑容慢慢停了。 “没了根的本家,嚣张什么,还不是要族长救的废物。”——这是张海涯第一次闯进他们这个小团体时,一个人对张海涯的嘲笑, 对方没生气,只点头轻笑:“那我这废物就祝你死前,族长不看,死后,也无起灵。” 张百八那时不理解为什么听到的那人气得冲上前找虐了一遍又一遍, 但现在…… 他拳头慢慢握紧,却依然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和那深入骨髓的冷意。 …… 不提外界重新越发激烈的风云变幻, 无论他们交流手法多么隐晦,在这座有主的镜城里,一双无形的眼睛,始终在看着他们。 城主府的主屋。 “从镜像里这样看,这些人类可真有意思,大朝会完小朝参,一方还在想抓内贼却不知道自己手下卒子其实是都被半路杀害换掉了,一方还在想继续害人趁乱脱身,还有一个恰头撇脑的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偏偏所有人都瞒了部分关于你的事。” 凤冠女子说着倒是有些可惜的瞥了眼看不见,只能听的张麒麟:“该听的你都听到了,这队人马,虽是披着朝廷的皮,却是被换了大半,五个还在讨论要不要在这害你,两个真正朝廷的只想找内贼套消息和赶紧出去,还有一个,呵,姑且算是看不穿的朝廷派,你的打算呢?” 张麒麟依旧没什么表情, ‘不影响’ 凤冠女子颔首,瞟了眼真正纸城里,此刻已经被做好的八个新的对应纸人, “那除了留下所有人气运作为引子,我可就出面放走那三个朝廷的回去报信了,剩下的这些小老鼠,要是真有信你留言的,倒还能保命有机会出去,不过……” 张麒麟没再下听,利落一抹脖子,身影立即闪烁了一下,原地就只剩一个毫无生气的闭眼躯壳。 “嘎吱——嘎吱——” 再睁眼,他下意识捂了下脖子,然后安静躺在不断稳稳下滑的棺材内不动了。 女子没在意,掩嘴轻笑: “这任张氏族长,……似乎有些心软呢。咯咯咯听得我自己难受,就在这说了,劳烦你一会给本宫送亲吧。” 她哼着歌儿,操控着那具躯壳身体给自己披上了红盖头。 “一道红儿九尺长,今夜拿来拴新郎……暗思旧时不归路,百年身伴千年眠……” ………… “奇怪,这雾也有犯病的哈,那些泥巴怪是没看着了,但咋照的四周好像越来越多白城影子了?” 胖子又一次试图伸手去摸前面的白墙是不是实体,却突然被那冻出了一手冰渣子, 他赶忙跳着脚收回手, 绕开这些影子又不信邪的继续往更里面钻, “不是,这咋回事儿?这些影子还加带冰冻的啊?回头咱搁条鱼,生鱼片现做现吃?杭城底下还有这自动特色菜哪?” 吴三省头痛一扶额: “你这胖子,不要再贫嘴了,再这样乱走下去,我们会被这些屋墙影子彻底困死。” “嘿,吴三爷你这可错了,咱主席说的好,要直面问题源头,这地方前面影子越多,肯定越有问题,没准就是咱要找的第儿呢?那皇妃墓也不是没可能啊?” “墙影越来越多,肯定是有什么蹊跷,但是不是生地就不好讲了,大潘,你和胖子一前一右,两个方向拉条绳……” 大潘刚想应好,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唢呐音。 两人正警觉时,就看那在雾里传来梭去的胖子突然激动跳了起来,突然往一个地方跑: “小哥!!!” 第130章 地表杂事 西湖地下区域调查报告汇总: …(略)… 1.存在蜂窝状巨大空腔……(附图附录略)石质结构大体可分层积岩、变质岩构成,目前探测知层积石英岩、变质石英岩……(附图附验证报告……) 2.存在复杂地下水系,水量或比太湖,地下含氧量异常,极小部分地区存在纯氧或无氧高危环境,(附图附验证报告…附危险区范围…) 3.存在远古生态圈(附图附证明略) 当前地下已知75物种名录大纲:白化长江短尾蝮、白化银环蛇……沟鼠(含巨化)、褐家鼠(含巨化)……银丝树须菌、彘兽……安吉大鲵(异化)、镇海棘螈(异化)、荧蓝浮游虫、巨型鮆鱼…… …… 5.渐变式空间异常,介质性质改变,磁场强度递进式改变…… …… 失踪游客3人(附身份名单……) 当前入内2队60人,1队已回归人员:8(附名单:周成业、章磊、杜曲、罗先锋、许劲岩、王德发、李晓羽、沈陶宁),确认死亡人员:14(附名单:……) 异常事件记录:1号历史事件——雷峰塔建造缘由…………皇妃墓(存疑)……镜棺城……纸城(?)封印……2号历史事件——镇压异化龙脉……巡水女尸群……疑似诞生异种:代称龙君……3号历史事件:【空】【空】【空】。 【附图(残)】【带出资料复印件(残)】 总结:由临沂禁地所知情况为参照,猜测西湖地下异状同为某异常力量失控蔓延,既往朝代及民间力量所制奇特镜像封印失效,尸体等诡异类生物复苏…… 遏制方案如下:1.集国运重新布置镇压。【具体措施见附件1、附件2、附件3】 2.销毁地下空间(非最后关头禁止使用。)【具体措施暂无】 经讨论,现初步拟定采取一方案中3号方案…… 备注1:部分资料来自民间力量,具体来由见…… 备注2:…… …… 雷峰塔边缘,维修施工现场三百米外的树林中。 张海峡放下手里想各种办法弄到的资料,头疼般的皱眉长吐出口气: “有点麻烦……” 前狼后虎,上面真实态度暂时没法那么快探知,……那些汪家人肯定也藏里面下去了,族长能分辨的吧? 就蹲一边地上的张百八呵了声,冷淡道:“是你跑来太快。” 对方除了记得把自己搬过来,其他什么人都没带,什么东西也都没拿,刚刚一来还抢了他盒里的东西。 张海峡表情略微变得有些不自然,心虚之色一闪而逝,转而一指空白一片的三号历史资料, “这帮官府人还真是,我们老大明明是现在式,凭什么就成异常历史事件了?还这么快就转移了,照片都不给留下一张瞧瞧,有点过分。” 要不是地宫又塌了,一时半会根本进不去,他现在早飞下去找张麒麟了,哪里还会耐着性子和一个疑似叛徒说半天? 张百八偏过头,都懒得理这话。 ——你说凭什么成异常历史事件?这疯子就是明知故问,转移话题。 哦,还有因为没有拿到族长照片在乱撒气。 张海峡也完全不在意张百八态度,自顾自给自己找完台阶,他转而把手里厚厚资料烧了个精光,同时道: “老大那到底怎么说的,只是让你把人注意力引下去借国运?那他怎么上来有吩咐吗?” 略过自己和汪家人的交易等不能说的,张百八干脆把整个经历挑重点简单而迅速讲了一遍,“就这些,自己判断。” 琢磨了一会,张海峡突然道:“欺负一个娃娃,可真有你的。” 张百八:“……” 为什么一开口就是先提这事?明明知道族长骂过了你就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打不过,我更想欺负你行不行? 怨念jpg 没等张百八有说话,张海峡又紧跟着皱起了眉:“你的方案,老大不会用的,……起码那镜城去了官府的人,他肯定就会去看看。那纸城既然主动排斥我们,肯定是有什么在操控…还有那吴协…” 他手指无意识动了动,在心里理了下整个事情后,有点无奈的看向张百八: “小八百,你是事情想简单了,还是气糊涂了?不说别的,你肯定没跟族长说你是把吴协丢在城里,让他自己用血出去。你确定,他真的能自己顺利出来?现在上来的人里可没有他。” “即使真能靠血出纸城,外面地盘情况你确定他能应付?我们自己都没完全探清楚。安全地图你也没给人家吧?” 张百八表情一僵。 “族长既然选择给你他的血,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我这暂且跟着不追究前面你到底干了什么。赶紧老实给你干娘送血,把人唤醒坦白去,这里剩下的交给我。” …… 看着张百八走远,确认周围没了人,张海峡突然拍了拍胸口,一阵龇牙咧嘴的不淡定, 幸好来的是张百八,对方还是太年轻,心思也没放在细节上。 那些资料已经能向他显示很多东西,比如回来的那些人, 看似都是靠自己九死一生的逃回来,但……真的是这样吗? 一组是在外围探查,活回来两个,二组是按照张百八的路,虽然没能彻底进入纸城就被迫返回,但也搜集到不少记录资料,这两组损失惨重的带各种东西回来也就算了, 可去那更危险的镜城的三组也能活着带出那么多资料跑出来三个,其他5人也只是标了失踪, 之前也就算了,结合张百八的话一对比,他能百分百确定那地方有主了! ——连他们这样的人提早那么些时候进去,都能不断被驱赶,还吃闭门羹打转那么久,没东西在背后操控他是不信的。 那位主如果真的有清晰意识,逃出镜城的那批人,就很可能是故意被放出去的。 但地下的诡异就算真的想放消息出来,也不可能是这样让活人好端端回来,即使真是善良到不想害人,它们身上的怨气死气也都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只由着单纯的意识来绕, 这一定是额外的人插手了。 刚才那份文件上的各种稳定方案,气运操作等这些资料方案怎么看都全然是冲着对付镇压下方所有东西去的,那些东西会自己放任这些害它的东西出去?不全毁了都不算正常。 那只能是自家族长在背后出手了, 也只有对方才可能有这份能力和底蕴。 但即使他们在跟地下这些玩意打交道时确实存在极大的血脉和家族优势, 可能让这些根本不是人的诡异这么听话,甚至同意让其他人在自家地盘横冲直撞带走不少东西回去研究对付,自家族长肯定也是答应了什么其他条件。 ……跟异类谈关于人的交易,这种事情,吃力不讨好,做了也绝不能被传出去。 ……万一被发现…… 要是他现在能下去就好了。 “……” 好一会他才再长呼出口气,却依旧忍不住焦虑: “我的老大诶……希望您老人家不是我想的那样在走钢丝,……一个人在下面……求悠着点啊。” …… 张麒麟不知道地面上还有某个人在因为下不来而急的团团转, 他还在真正的皇妃墓里帮那位正主的真身拔七星钉。 第131章 执 一拉帽子,从棺材里重新起身时,张麒麟就已经被送进真正的皇妃墓里了, 这里的空气中除了很有些刺鼻的陈腐之气,依旧弥漫着一种浅淡的总觉得似曾相识的异香。 借着四周自行燃起的红中泛着幽绿的烛光火苗,他打量着所在的这处空间, 与其说是墓室,这里更合适的称呼应该是城主府的主府大堂。 只是比起外面镜城,这座大堂自是没有那副富丽堂皇模样,镂空的雕花窗桕中没有丝缕光线透入,只有黑泥般的石壁,桌椅残破,画漆斑驳,屏风上的绸缎也早已褪色,整个都透着衰败与死气。 唯独那些立于四周泥塑般的人像,依旧保持着色彩艳丽的安静模样。 不远处,一道半披着红盖头,凤冠霞帔的女人闭眼端坐在后方中央的大红棺木之上。 那展翅欲飞的凤冠上片片薄金,轻若鸿羽、堂皇大气的焕彩凤冠,冠翼两侧除了腾起的凤凰,还有翡翠雕琢的羽状叶片,翼下缀满细长的水灿滢钻金流苏,凤冠的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血髓宝钻。 金丝滚边的大红嫁衣上绣着精致的凤穿牡丹,波纹般的裙裾在烛光下仿佛波光粼粼,双手交叠于身前,稳稳当当的托着一座莹白中透着丝丝暗红的精致城池。 除了指甲奇长,肤色过于透白,她通身精致璀璨,满是尊贵之气,穿着更是极为喜庆,仿似闭眼睡着的美艳活人 唯独额间正中有一根刺眼而狰狞的黑钉,刺眼的干涸血迹自那蔓延而下,衬着俏脸上的冷漠表情,隐约透出了非同寻常的怨恨与狰狞。 不过这一切东西构成的诡异场景都不是张麒麟观察对方的重点。 一寸寸仔细扫过这位身着嫁衣的女子通身,他终于确认,这位皇妃,是在还活着时,用七根镇魂钉生生钉死在这的。 额头一根,双肩两根,双腿脚面两根,胸口腹部各一根。 这东西锁死了她的肉身,能从棺材内自己坐起已是极限,也是对方需要有人到来这里解开最后一层封印的原因。 很显然,当年做下这些事的人,压根就没想过让这冥婚婚事真正结成,只是想用龙凤合鸣的气机纠缠困住彼此双方。 习惯性无视系统又一次大红警告提示,仔细看了看镇魂钉所在位置,张麒麟走上前, 一手点住女子额头,那两根奇长的手指夹住那几乎快与额面平齐的镇魂钉,丝毫不停的寸寸拔出, 一阵阴冷的凉风突然卷动起来,本就诡异的火光瞬间明明灭灭,映照着四周的彩偶塑像们都泛起了奇异的微笑。 刚夹出一根长钉的张麒麟暂时收手压了下自己帽子, “停。” 仿佛听出了这完全没有害怕感的人语气里的冷然和警告,也可能是因为对方一副风不停不干活的冷漠样子, 总之,那阵阴风不情不愿的渐渐停了,连带着塑像们,也都垮下了上扬的笑脸,在烛光中变得苦大仇深。 反倒张麒麟面前那已经卸下一根钉子的尊贵女子脸上,无声无息的微微勾起了唇角。 这几乎能吓死人的场景很鬼魅邪气,但某位人士却是习以为常,完全不在意,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天塌不惊的冰块脸。 导致该有的诡谲氛围始终完全没法到位。 轻瞟了眼对面这变化的表情,见风终息,火重亮,张麒麟立即继续伸手向对方肩头。 …… 将故事重新转回还在浓雾中的三人。 顺着那抹感觉无比熟悉的身影,胖子只兴奋跑了一段路就止步了,整个人惊疑不定的看着前方。 那里,一个身着红衣吉服,似乎在搀扶着谁的身影渐渐远去,又很快闪烁般消失。 “他奶奶的,又他娘是幻影,小哥这咋回事?单身过厌了,装新郎去娶那妃子奶奶?” 吴三省皱眉:“这不是新郎服,这是宋时的送亲服。” “那小哥这是又在换装骗鬼玩儿了?” 吴三省打量了一下四周,点头:“可能可以这么说。但我们大概顾不了这位的行径。” 他看着四周正由白悄然转红的砖墙投影,道:“顺着这投影反方向再走一次,如果不成,我们就只能打洞试试看了。” 始终都在紧皱着眉的大潘这时突然开口了:“三爷,我们直接打洞吧,那唢呐声,靠近了。” “来不及了,走。” 三人立刻就向之前选定的方向跑,哪知那声音却直接就到了近前! 再跑没用了,他们警惕屏气握枪看过去, 红杉,黑发,透着微光的眼熟脸面,这分明是个灯笼般的纸人! 三人瞪大了眼, 一阵枪栓响起,胖子和吴三省转身一把按住了要开枪的大潘, “别招惹!这纸人被点了眼,不是邪术就是咒术!” “不能开!小哥魂儿可能就在里边儿!” “不是,丫这纸人是哪个王八孙子做的缺德事,小哥儿还能死这了??这不可能!” 似乎是因为声音,就要侧走过去的纸人吹着喜乐的唢呐声没停,身体却停下转身看向他们。 虽然没有其他举动,可那猩红透光的冷漠眼睛看的人心中一阵发凉。 三人不自觉的浑身紧绷,戒备看过去。 可出乎意料的,那纸人却再未有其他动作,细微动了动身子后,竟又转回身朝一开始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已经逐渐又在变红的水雾之中。 三人一愣,却又紧跟着仿佛联想到了什么, 胖子再一次当先跑向那奇怪纸人原本站着的地方,另两人也是紧随其后。 果然,那处潮湿漆黑的土地上,有一道道规整的正在缓缓恢复的浅坑,正好拼出了两个字: ‘反走’ 胖子呆愣半晌,喃喃:“今个儿真是瘸子露屁股,平地抠大饼儿,他娘的,真是小哥中咒了?!” “小哥!你等一下小哥儿!小哥儿!!!” “……他娘的你起码告诉咱,谁干的啊?!啊??” 第132章 三无 眼看胖子一定要不管不顾的追上去,好一会,吴三省和大潘才勉强拉住对方: “冷静点,这纸人既然能写字,情况或许没你想的那么糟,” “你叫我他妈怎么冷静,这分明是给活人扎纸人!活人!!!分明是有人想要小哥的命,给离魂了!!” “也未必是你想的咒术催死,你想想这地方,再想想这纸人上的衣服,” “给活人扎纸人,的确是大禁忌,给活人带去晦煞,又点了眼,夺有了真人的精气神,可这地方邪气煞气如此之重,照理这种大凶之物该是第一时间就去要了正主的命给自己补魂,将命数彻底移过来,不然就是反噬术者,可这位却是吹唢呐,甚至给我们指了路……。显然是没见血,还要去完成什么执念之类的事。” 大潘这时也点头道:“胖爷,刚才那位像是在踏路唤亲家,保证婚事顺利的那种,我们之前看的投影上的小哥,动作更灵动,对方人肯定是还好好的。” 看胖子还是一脸躁郁,吴三省丢了一个眼神给大潘,转身朝之前那纸人来的方向走。 对方立刻会意,拉着胖子就跟上吴三省的步伐。 “你那位小哥,身份来历特殊的很,真要是人为,他就是事前不知道,到这地步了也该有感觉,既然没出现,任这纸人乱跑,肯定有原因。借纸人沟通阴阳做些什么的事,虽罕见,但也不是没前例。” 被两人联手一通连消带打,胖子也算渐渐冷静回来,半叹气的长嘿了声: “理是这理,咱知道,可这玩意点了眼啊,活着对正主就是个祸害,真要留这不管,那小哥儿之后怎么办?移了运又分了命,回头走路上都能被石头蛋砸死,睡一觉没准就醒不过来,魂给跑纸人身上了!” “说点不爱听的,这也是后面的麻烦。” 吴三省摇摇头,“如果这个纸人不是在故意害我们,它说反走,肯定是有原因,且先按它的来等人都找到了再想着怎么对付吧。” 说来奇怪,自他们踏上从纸人过来的那条路,周围雾气竟然是被分开了,露出了一条极为显眼的大路, 三人按照那显现出的路继续向前, 两边雾气也在逐渐变淡,原本藏里面的那些蠢蠢欲动的泥魃也都再也察觉不到,像是彻底离开了一般。 过了这么一会,胖子也重新精神了回来,见状有些乐: “哦哟,这玩意儿还真是当了压路面的老黄牛啊!纸人走一遭就有这效果,大潘,你说等咱回头拉回小哥,让他这正主去吹唢呐踏坟头,能有这老黄牛效果不?那小哥儿不是麒麟纹身吗,那啥,麒麟开道,百无禁忌?” “呵呵,胖子啊,我给你个忠告,这话出去后你千万塞肚子里别放出去。不然那坟头到时候平不平不知道,你屋头得给人先平了。他们那家子可不好惹。” “凭啥,哦,就凭那小歪帽……” “行了,少贫嘴,这会路这么顺,待会一定是大凶,快点速度,一会不小心冲了红煞就麻烦了。” “……” 在他们身后的极远处,像河流与空间交接一般的地方,有一片空间突然塌了, 仿佛终于找到了要去的地方,那吹唢呐的庆服纸人突然加快速度,很快就消失在了那片若有若无的空缺之中。 ………… 在东拉西扯的三人组一路紧赶慢赶的这空当,张麒麟本人刚拔完所有镇魂钉, 随着最后一根钉子的拔下,整座大堂瞬间无风自动,焕然一新,连带着那些塑像都在微微震动。 [叮,禁地成型速度加快,当前成型进度:90%,封印方案生成中,请迅速阻止双方冥婚,重新镇压或灭杀……] 张麒麟假装没看到封印方案, 只是在成型进度上多停了下目光,有点讶异进度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快, 按照他的估算,拔出镇魂钉,应该只是在80%左右才对。 不过这本身对他计划影响不算大,便也没很在意。 见那嫁衣女尸起尸动起来,他谨慎后退两步,然后走出了大厅, 这座大堂实质是井下的一座孤岛,下方空间整体呈‘-j’型,出去的路此时已经被水淹没,不过对张麒麟而言也只是麻烦了些。 重新上回纸城的一路看似毫无异常, 只有系统知道,张麒麟在这期间结结实实的享受了一把‘吴协’的待遇,差点踩到六个陷坑或石子,在水里两具浮尸甚至差点撞到身上又迅速被惊走,还绕过了不少已死亡毒虫, 凭对方能力,原本十分钟就能出井,但这次,花了二十分钟。 不过它不敢吱声嘲笑,也不敢跳出去拉横幅在对方视线里写不能这样乱来, 虽然某人是我行我素毫无服从性,更从不按正常任务要求走的三无哑巴, 但……这位可是自家选的没法解绑的亲宿主,而且惹不起。 …… 系统在胆肥的腹诽,但张麒麟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也不会很在意。 在回到有主的纸城后,他身上的‘霉’被再一次遏制不显, 在井口边等了一会后, 一边原本稳稳当当的井口及周边突然大片的破碎开裂, 一口描着凤凰金边,扎着大红花球的棺木从水花中浮现。 紧跟着,原本惨白泛黄的纸城逐渐热闹泛红。 第133章 意外之变 随着棺材上浮,周围的几位红衣纸人殷切凑了上去, 原本在它们手上的头颅已经不见踪影,转而成了紧牵着的更木讷呆滞的十名新纸人。 这是正式在组迎亲队了。 又瞥了眼躺倒在角落的另八名纸人模型,其中有五名,表情已经越来越生动了。 张麒麟在心里微一摇头,便再没其他想法, 但他行为显然是被误解了, 两个红衣纸人嗖嗖的就迅速把那五个纸人装进大红箱带走,连大红纸花都是在路上扎的,似乎生怕他再有什么动作,抢了它们的陪嫁一样。 虽然是被刚放出来的某位主评价为了有点心软, 但对于这位张姓人物而言,实际这评价还是挺片面偏颇的, 虽然很多都已经遗忘,但岁月和无数复杂人心世事所留下的麻木与迟钝从来就不只是在身体,心理也是一样。 死人在他这从来就不算什么,救人也只是一种习惯性行为, 甚至不记得为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想用行动保留这种为数不多的不需要思考就会浮现的自我想法而已。 看到了他会尽全力,但救不了,那就是救不了。 他不会因此破坏原定计划耽搁要做的事。 张麒麟默默后退几步,无声表示了自己的立场, 他抬头看向整座正在逐步改变的城池, 一边其余的纸人喜娘们搀扶着那披好盖头的新娘开始院门, 远处,隐约传来了敲锣打鼓般的声音。 这时,从他身边不远处侧过的那新娘突然停了下, 由于对方披着红盖头,张麒麟也不确定这东西这时到底是想干嘛, 于是扭头,目带审视。 好在新娘并没有什么似乎想撕毁协议的意思, 那原本拖着水晶城的双袖动了动,空出一只手从胸口扯了件东西,拎着链条移向张麒麟。 嫌弃不要了? 在一边喜娘立即从那红棺材里取出新挂饰给新娘换上的背景布下, 张麒麟看了眼, 那是块锈迹斑斑的长命锁。 这东西看着过于朽旧,的确跟新娘这身艳丽簇新的装扮不搭, 确认上面并没有什么危险气息, 张麒麟随手接过揣进了口袋,转头就把这事忘到了一边。 …… 另一边,紧赶慢赶的三人组在约半小时后,终于看见了一座红彤彤的城池。 就在他们距城池百米时,那原本无处不在的泛红雾气就已经不存在了, 也就衬得那大红的宏伟城池异常清晰,怪异中透着威严。 和吴协他们之前来的人所看不同, 此时城上张灯结彩,乍一看上去,整个都透着喜气洋洋,前提得是排除掉满城的怪异笑声。 但这笑声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就突然停了, 一片寂静的戛然而止中,一阵阵哀乐伴随着哭声又紧跟着响彻云霄。 三人立刻止步。 “奇怪,这城上是不是还有人在动来动去的看咱?嘿兄弟,有火不,借个火!” 胖子洪亮的声音顿时传到了城楼之上。 火自然是没有,倒是一根箭矢自城头嗖的射向胖子, 胖子灵活躲开,也不管对面看不看的见,自顾自的做了两个鬼脸,继续喊: “诶,楼上的你们这帮小兵小将不行啊,这都射歪了,他娘的生前缺加练啊!” 更多的箭矢瞬间齐刷刷的射了过来, 胖子这次不敢贫了,赶紧和被牵连到的另两人连退了好几步, “居然真他娘真都听得懂?” 听不懂也听得出语气是在嘲讽啊,吴三省一摆三摇头,觉得这胖子身手好是好,但这嘴实在……有好有坏吧。 他没下想,转而看向地上那些没入大半进土中的箭矢,“这些都是纸箭,前面,可能是座纸城。” “三爷,看这情况,我们可能不好进去。” “有东西护卫,自然是不进去,而且我猜,没准里面的东西还会出来,我们躲到一边去,静观其变。” 选好角度后,他们并没有等太久, 成片的嘶嘶声自远方慢慢传来,而比这声音更快的,则是一阵异香。 待他们看清楚来的都是什么东西,却不由眉头紧皱, 那是成片的人面蛇群! 这些蛇群人面蛇身,说是人面,那突出来的样子其实更像是猴面,两侧腮面布满色彩各异的鳞片,耳处是人鱼一般的耳鳍,蛇尾倒是统一白,扭动起来就是一片让人极为不适的白色波浪。 随着蛇群铺开,一顶泛着异香,仿佛红色水晶所造,挂着璀璨珠帘的大红喜轿也很快移动到了他们视野之中。 紧跟着,最前的蛇群们也已经靠近到据城门仅几十米的距离, 大概是察觉到了人的气息,前头的蛇群一阵骚动,蛇头上的人面不时扭头看向胖子三人,甚至吐出了一条条显然非人的蛇信。 但它们却没有上前。 这蛇群数量少说也有千条,正在三人被看得要不要再后退些时, 紧闭着的红色纸城大门打开了。 那一列列扎花的纸人士兵有秩序的列队而出,走向两边,将整个蛇仗队包在里面,笔直伫立成两排, 幸亏胖子三人后来走远了些,不然没准要被这些鬼东西戳上两个窟窿眼。 而在他们旁观注视下, 一群吹着唢呐,短卦打扮的纸人们紧跟着从城里鱼贯而出,迎向轿子,后面还有不少车夫模样的紧随其后, 再后方,隐隐绰绰还有两排整整齐齐成双成对,骑着纸马的红衣纸人正在等着出城, 显然,两边是在交接迎亲。 胖子砸吧砸吧嘴不由道: “这铺张场面,不得了,咱人类的好习俗咋让这些阴间玩意儿也学了去,蛇兵纸将,双邪联手?吴三爷,那轿子顶头那个放亮的大珠子,真的假的?” “小声点,别给它们听见。” 这些外围的纸人士兵能容忍他们三个大活人拄在旁边看戏已经很让吴三省意外了, 但他们要是再因此大声吵闹,吸引注意,那显然就是挑衅了。 可再过一会,末尾一个骑着纸马的人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黑衣黑裤,头戴兜帽,特立独行的装扮在一众红衣队伍里格外显眼, 没有自内而外的光线污染,也没有纸壳红衣, 这一次的人,显然就是活生生好端端的大活人了。 这次连大潘都忍不住低呼出声:“小哥?!” 胖子再一次蹦了起来, 好在,他还算记得点场合分寸,只是拼命挥舞手,试图引起张麒麟注意。 注意是注意到了,但对方只看过来一眼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对面蛇群, 仿佛那边的蛇群比他这个大活人还更吸引对方一样。 明明该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场面,张麒麟这几乎等于没有的反应让胖子不太满意, 刚想再挥两阵手,他自己突然停了—— 因为张麒麟骑着纸马走到最前端的瞬间,对面的人面蛇群突然就分开了,从里面同手同脚的走出一个浑身青白泛黑的僵直人影。 可那人影的脸,却是在场所有人都认识的脸, ——那是跟吴协一样的脸。 第134章 奇异之路 审视着这‘人’面部那如同吴协一般的脸, 他很快就确认对方不可能是本人, 这是具保存还算可以的行尸,已经死了很久,岁数没准比他身后的那位新娘子还大, 不可能是吴协, 对方现在有着吴协的脸,很可能是借了对方的生气, 但也说明了另外一点, 吴协一定已经到了他马上要去的地方,而且与这位接亲的行尸打过交道,现在也有极大可能还在。 张麒麟瞬间就想起了自己那无缘无故多出来的10%的进度。 “……” 张百八原本哄吴协玩的非他不可,貌似真成真了。 完美控制着自己所有气息表情,张麒麟不动声色的朝那边三人打了个手势,让开路,和那行尸一起一左一右将新娘迎上囍轿, 很快,在一直没停的欢快乐声中,城门口庞大的送亲队伍终于缓缓开动, 随着队伍缓缓远去,原本坚固明亮,充斥着光学污染的纸城陡然阴暗,一寸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灰陈旧,虽然依旧坚固,却也显然失去了最后一丝灵动。 城门能看到的不断挥舞相送的纸人动作则是刹那就已经停滞,成了一座座只是看着很是生动神异的微笑纸人。 原本明亮的天空也是如此,骤然开始重新阴暗变黑,一切都变得死气沉沉。 还在原地震惊的三人几乎是同时就注意到了这变化,瞬间都有了各自的考量判断。 “吴三爷,那玩意咋回事,怎么会有着天真的脸?这……” “走,跟上去。” “诶!” “不是,小哥刚才那手势可是不让我们跟,咱这样做你有把握不?” “只是先跟着同行一段,这里马上就要成鬼城了,同样不能留,我们借前面红煞势平稳过一段时间,等到不能走再说。” “三爷,鬼城?” “不会错的,这城原本一定是有高人压了气运在里面,这才是让里面那些东西栩栩如生保持神志的本质,我本还奇怪就凭一个女的怎么能镇压龙脉,原来那只是个引子。你看到那送亲队伍最后抬着的那几十箱东西了吗?那看着是嫁妆,其实就是镇压陪葬的气运物件,” “现在这些气运都跟着送亲队走了,一城的千年怨煞之气陡然没了镇压,气机改变下,这里一定会出现大问题,称为禁地一点不为过,你那位小哥肯定能想到这些,……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了。” 吴三省的判断并没有出错, 就在他们顺着送亲队伍离开不到十分钟, 依旧在原地的城池依旧是一开始城门大开的样子,只是已经褪去了所有鲜艳色彩与光芒, 成为了一座惨白泛黑,看上去灰扑扑毫无光亮生气的巨大城市。 恢复灰黑的雾气慢慢荡进了城池,很快城与雾便如同融为一体,你我不分。 同时,地面其他地方也投影出无数城池样子,在雾气掩映下,隐晦又明显,宛如一座座张着黑色大口的巨兽隐蔽趴伏在地面之上,等着后来有人自投罗网。 …… 暂时还不知道身后土地上具体都发生了什么, 吴三省三人一路远远吊在热闹的送亲队伍身后,相距大概有近20米。 路上的确无波无澜,没有任何危险,那最尾的纸人士兵们也没有对他们予以警告, 可在约一个多小时,在路面越来越坑洼不平,高低起伏后,他们却是跟丢了。 这里似乎已经是这处空间的边缘,又似乎只是一个支撑这座地下空间的节点, 只是拐过了一个撑死两米高的小土坡, 前方那原本庞大的送亲队伍就已经全然消失,连声音都没有一丝。 在附近转了许久,他们只找到一面掩映在巨石之间,斜斜嵌在地面之上的巨大青铜镜。 “他娘的,真出鬼了,咱的马克思在这地下这是一点不顶用啊。” …… ………… 张麒麟看到行尸后的感觉没出错。 某句话说的好,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当然是因为有了大动作啊。 说回吴协前事。 老实顺着装他的棺材一路颠簸,不断失重坠落,棺椁内的空气也开始越来越稀薄, 就在稍一停顿,居然又开始不断滚动坠落,而吴协自觉已经快眼冒金星到看见实物,打算不管不顾的拼死一搏时, 那棺材突然摔停不动了。 顾不得空气会进一步损耗,他立刻打开火折子,火光顿时照亮了所在的空间, 这的确就是一处棺木空间,棺底就刻着他看见的那行字,也只有那行字, 而他原本垫着的,后来被他塞成一团拿去填缝隙的东西在此时却是看起来颇为不凡。 流光溢彩,柔软顺滑,轻薄如纱,隐约可见细密鳞片,完全不像人为制造, 即使在之前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此刻重新展开也完全没有任何褶皱痕迹, 他脑海里瞬间想过一个东西——鲛纱。 真会是这玩意吗? 一边观察一边琢磨从哪下刀撬棺材出去的档口,搭扣一样的声音突然自外面响起, 紧跟着,那棺材面突然就被挤开, 一股腥臭之气瞬间灌入口鼻, 同时一条条灰白小蛇自缝隙探头,边互相挤压边游了进来, 吴协大惊失色,一把推开棺材弹了起来, 可一开盖,他就陷入了呆滞, 之间火光照到之处,全是大大小小搅成一团的白色蛇群。 他被陷入了一片蛇的海洋。 脚下踩的是蛇,四面八方袭来的也全是蛇, 一边免不了被咬两口,一边疯狂扑杀, 吴协觉得,他这次真能还要活着回去,大概要有蛇群密集恐惧症了。 ……嗯,回头还得去拜拜佛,不对,应该是学胖子,去拜拜马克思, 其实都拜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道胖子和小哥现在怎么样? 还有家里…… 在意识由清醒到模糊,又从模糊到清醒后,他却惊异发现原本死缠着他不放,几乎无穷无尽的蛇群突然就散开了。 居然真没死? 吴协看了看自己身上被咬出的大大小小的窟窿眼上渗出的鲜血,又看了看突然就变得避之而不及的蛇群, 晃了晃脑子,确定自己真清醒了不是幻觉,他试探着甩了甩身上的血过去, 不远处已经学会对他视若无睹的蛇群瞬间又空出一小点空地,准确躲开了他的血的洒落。 吴协一怔,顿时就想到了张麒麟的血, 那奇怪闷油瓶他们也就算了,自己什么时候也有这能耐了? 而且之前我也流血了啊,怎么没这效果? 虽然不解,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有活路不走神经病,他立刻开始观察起整片空间, 很快,他的目光就凝固了。 就在他头顶上方七八米处,安静斜挂着一条几乎石质化,斜入黑暗云霄的极巨大脊骨生物的骨架。 第135章 囍堂之对 吴协的经历全写确实也很多, 虽然这个故事实际占比最多是他,也只有他的经历和张麒麟经历加起来,才是这篇地下故事的历史全貌。 但咱整本书的主角确实不是他, 鉴于有人觉得故事太长,作者本人也挺意兴阑珊,就略过部分, 只简单放个大概: 总之,他登上了那仿似蛇骨,却在两处见到了不一般的关节凹槽。 到底是什么物种他不敢肯定,就只是借骨架先爬了上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座蛇骨口里的红色庙宇, 庙前,是成排盘坐着,对着庙宇披着麻布衣服的干瘦尸体, 像是古代道士, 看着尸群肉身完好的样子,他毫不犹豫重新顺着蛇骨又一路下到底, 下到一半,蛇骨没到尽头就却发现这骨头已经埋进了土里,像只有两个悬崖断层,而这巨大的蛇骨成了续接这几个断层的一条路。 重新踩到土地,一股馥郁异香扑面而来,他竟然在这地下,看见了一棵‘枫树’。 还有一座祭堂和数不清的……琥珀。 堪堪刚辨认出了那棵树可能是什么,还没等真疑惑震惊起来,他惊险重重(四处乱逃)的探险经历就又被迫开始了, 好在吴协身上那总能绝处逢生的离谱运气再一次发挥了作用。 如果不是张麒麟那边计划已经开始,引动了原有的布置,那他这份‘惊险’大概就又得再上两层楼了。 …… 重新从张麒麟视角叙述。 看见吴协那张脸,他紧跟着就猜到第二层已经异变完毕, 果不其然,在他借着冥’婚队伍踏入真正的第二层时, 他的所见和吴协所见完全不同。 没有树木,也没有祭堂,路都看不到变化,两侧雾气掩映,看不见任何东西,只在一阵敲锣打鼓中,一路直通到“囍堂”。 而他和吴邪的再次相遇,就是在这喜堂之上。 他是藏在在堂下做证婚的,而吴协,则是举着火把闯婚的。 某人的出场方式狼狈而亮眼,伴随着一股馥郁的异香,他仿佛奥运火炬传火队员误闯婚礼现场,突然从后方侧门中闯入了场上所有东西的视线。 堂上所有‘人’瞬间看向了吴协, 只刹那,原本僵硬微笑的宾客表情瞬间狰狞,蠢蠢欲动。 正不可置信瞪大眼的吴协表情也麻了, 毕竟某人第一次来时,这可不是这样子的。 原本死气沉沉的祭堂变成了喜堂不说,应该立在祭堂上的龙君泥像居然也能诈尸走下台,甚至居然真的多了个新娘! 但吴协身后可还有一帮活尸呐! 手里原本想办法借由返魂木做的火把已经撑不了太久, 返魂木,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焚木即死。 对纸人不一定有办法,但这焚烧的味道起码能挡住堂上其他行尸?再活也是跟他后面那些尸体一样,只能跟在后面追, 大脑急速权衡半天,他硬着头皮就准备硬闯。 下一秒,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吴协刚想到是谁,就再次被暂时捂住了口鼻, 同时对方伸手抢过那火把便直接按灭扔到地上。 充满异香的空气重新平稳,开始有些骚乱的大厅这才算恢复正常。 他捂着吴协就迅速往外走,后方遥遥传来一句有些缥缈的声音: “莫忘约定。” “嗯。” 他本来就没打算违约,吴协这个真就只是意外。 不太明白情况,但见张麒麟似乎是想促成这一桩冥婚,他赶忙扒拉两下对方的手, 支吾着含糊道: “小哥!等一下,这堂上的其实全是更早前在龙脉上修仙求道的古练气士,堂上那个龙君只是他们所供奉的……。” 张麒麟点头,轻声道:“无性别。” 吴协赶紧拉下张麒麟手,急促道:“不只是这个,我找到了这里一些记录,这里龙君本身就有两个,一个是指变异龙脉,一个是后来来的妖怪!他娘好像还是母……” 张麒麟重新把手按回去,给了吴协一个先出去的眼神(自以为), 其实吴协压根什么都没看到, 这座厅堂大而幽暗,本就是烛火点映,一到角落更暗了,哪里还可能搞懂某人那几乎和没有没区别的提示? 茫然扒拉着差点把自己憋死的手,吴协还是没太想明白刚才那一幕幕,只带着焦虑半推半就的跟着张麒麟出了大堂。 等着张麒麟重新放开钳制自己的手,吴协四下看了看,打开火折子,立刻道: “小哥,这里是不是你说的第二层?” 见张麒麟点头不说话,明显是等着他继续说, 他立刻又道:“我之前被一个棺材丢到了这附近,发现这第二层很奇怪,居然有两个龙君,最初的其实好像是个从哪里爬出来的妖怪,被青铜镜和龙脉镇压了出口,但后来地势突然就被人改动了,原本那条水龙脉被断了,然后龙脉上居然被什么人种了一棵返魂树!导致这里慢慢四处起尸龙脉重新真的异动起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成了所指的龙君,其实那个妖怪才是真的祸首,龙脉异动是故意用来遮掩的假象,这些你知道吗?” 这话里偷梁换柱的做法听着有点熟,但自己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下面有蹊跷,但具体到底怎么样原本是准备下来再应变的。 张麒麟诚实摇头,本正在组织语言想让吴协仔细说说, 结果老远就传来一阵森凉冷意又笑吟吟的声音: “小郎君,你的这番话倒是解了妾身很多疑惑,呐,妾身便也回赠你一句,那返魂树,就是他家特意栽这的。” “为了藏住秘密,我这可怜的新夫,可是被他们心狠手辣的陷害了数千年呢。也可怜妾身这会才知道,自己在这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小郎君,想听一个故事吗?” 张麒麟冷冷看了过去, 那依旧一身大红嫁衣的端庄女子顿时没再继续,只远远站在十几米外, 一手托着城,一手拂袖掩面而笑。 这一次,对方连阴冷的死气都已消失,除了没有生气也没有睁开眼,肤色已经完全和活人无异。 显然这位数千年前的皇妃,从刚才的典礼中获得了不少好处,这会发现了一些事情、耍心眼想重新谈判的底气才会这么足。 “……” 第136章 秘密 看着突然就开始无声对峙的两边,吴协抽了抽嘴角,心里却是瞬间猜到这两边大概都是什么情况, 比如,防备中合作,合作中互拆? 但这跟个有意识的千年老妖怪、陈尸老粽子合作,不就是与虎谋皮吗? ……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 忍不住再想扭头看回张麒麟时,就听对方极轻声道: “我不知道。” 吴协诧异看过去,正好见张麒麟认真看过来, ……所以刚才那句是解释? 他诡异读出了一丝不高兴和委屈, 吴协心里一紧,不由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看错的同时又隐约觉得有些好笑和无奈, 这女子长得再貌美像真人可那也不是人,后面全是眼熟的红衣纸人,用脚想他都能猜到对方身份,绝对是个千年大粽子啊! 这闷油瓶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去信一个粽子的话? 就算退一万步,对方真是个大真人,他也不是什么人都信的好不, 自己看起来真有那么好骗??好歹也是个开古董铺的小老板,他精明的很好不好…… 因此肯定不是自己原因……也可能是对方对于这种委屈受多了也说不定。 毕竟这个闷油瓶说话……咳,没怄死自家人已经挺棒了。 这点这粽子也就能欺负这闷瓶子,换个会说的来早怼回去了,哪里会被这么欺负? 吴协心里突然有些愤愤,把张麒麟往身后一拉,估摸着情况,就开始胡说八道: “他家是他家,他是他,别乱扯关系,拿这些没用的老黄历挑拨你还想不想合作了?小心吃进嘴里的又给吐出来。” 女子沉默了, “……” “……?” 见张麒麟居然任由这人站面前代替他位置乱说,女子明明闭着眼,表情却逐渐古怪乃至佩服, 待最后只剩无奈,她终于认真起来: 明明朱唇未动,但一道女音自虚空中响起: “千年只一回,妾身这次自是不会违约,但此前约定之外的,比如你,还需再谈。” 比如我? 吴协一愣, 自己又怎么了,他确定自己身上没印记! “你等下,既然是要谈判,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停一下。” 实在不想在缺少信息的情况下听个鬼粽子胡扯, 他赶忙扯着人衣服想走远些, 被拽的人无声看了眼他,见他还是兴奋叭叭的执着向前,就还是跟着走了。 …… 直到看不到那红衣新娘了,吴协立刻小声问: “小哥,刚才是那位吴越皇妃?” 张麒麟表情肯定,于是他迅速下一项: “能说你们之前什么约定吗?” 见张麒麟似乎有点犹豫,又转而问:“那关于我的呢?” “看上了你。” “???” “。。。” 吴协一脸的地铁老人看手机,忍不住道: “我是唐僧肉吗?怎么又变成看上我了?她婚事不是结束了吗?而且看上去不挺满意那什么夫君?” “……不是这个。” 张麒麟顿了顿,把脑子里思索的其他事情,比如上面地图动静暂时放下,将大部分思维集中过来,开始思考怎么开口。 因为想和张百八之前说的区分开,再加上其实还有‘外人’在听,他想了一会,还是不太确定该怎么表述, 好歹相处时间算是又长了一段,吴协大概也摸出来对方应该是在思考怎么说,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次见面,比起之前更多的凌厉感,张麒麟现在好像多了丝……呆? 按死某些奇奇怪怪容易被打的想法,吴协直接将这感觉定义成了错觉。 正耐心等着时,之前那道女声却又自动响了起来: “小郎君,还是让妾身来说吧,他们……得分人事,而你边上的这位,呵呵,也只会对付妾身这一类了。” 果然最了解对手的是对手, 反正他确实很多都不知道,也实在没什么解释的经验,还不如让对面地头蛇来说。 虽然是被嘲讽了一把,但张麒麟果断闭嘴,等着新嘴替开口。 看着反而像松了口气的某面瘫,吴协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 顾不得场合,他干脆一指居然还在一边的女子,一脸问号: 我们不是离开了吗?她怎么还在? 吴协不可置信的震惊完全写在了脸上,张麒麟只给了个眼神——一直在,她地盘。 也就是说自己刚才其实是拉人白走一通的无用功……? 吴协犹自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低声:“……你之前怎么不提醒我?” “有提醒。” 我用眼神示意过你了。 看着理直气壮,一脸无辜的张麒麟,忍住想捂脸叹气的冲动,吴协果断放下这个事, 也跟着假装没这回事,强撑着看向对面:“你说吧。” “那妾身可就都说了,望张族长看在事出有因,高抬贵手。” 听着对面略带笑意调侃的声音,张麒麟没有任何表示。 “这事得从此地还称龙川湾时说起,那时由此向东,可去有仙山之称的瀛洲。而此地龙脉看似寻常,实则龙尾便是那缥缈仙岛。” 吴协刚瞪大了眼,就立刻被喊停: “郎君莫急,待妾身说完。” “尔后瀛洲不知何故而沉,带着岛上长生神异之法再不复现,再妄想去瀛洲者,便费尽心力做了件事,” “他们自龙脉而下,妄图由地髓龙脉为引,挖至瀛洲。” “……” 见对面说到这突然就不再说话,吴协忍不住道:“然后呢?他们难不成真成功了?” 女子‘看’了眼张麒麟,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知,然此地之后一切异状,皆是由此而起,便是后续有人砍断龙脉以特殊材料填上了那入口,也依旧害惨了妾身之流。” “旁的,以郎君之聪明又有此前所知,应是猜想得到。” 说好的解释完,为什么还要自己先猜一遍? 吴协暂时还不理解对面这女尸到底什么操作,但还是琢磨起来, 结合自己知道的,也就是那帮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挖到了瀛洲,但确实是挖到了什么东西,比如所谓的那个妖怪? 然后就是有人为了堵住这个跑出怪物的地方,又把龙脉断了? 然后就是闷油瓶的家族不知道为什么跑来种了返魂树,这种传说中的东西他们家居然也真有简直用财大气粗都不够形容……等会, 吴协古怪看了眼张麒麟,还是忍不住求证:“……断龙脉和种树的都是你家?” 这个问题有一点点为难张麒麟, “……张家。” 没直接嗯,只说是张家,隐约捋到点什么,吴协又看了眼张麒麟, 明白环境不对,他果断先把这事按住没问,而是继续问对面: “可这些人是挖到不该挖的,消灭就好啊,为什么要藏起来,是怕有人知道,再去挖?” 嫁衣女子微微一笑: “这件……是最后的秘密,郎君有人庇护自可有恃无恐,妾身却没法多言。” 第137章 翻身做主 好家伙,到这地步了居然还有不能说的? 吴协咋舌,简直心痒痒,但还是安静等对面继续说, “总之,自那被断的龙脉不再是由返魂树所致假象后, 千年前,外界那帮秃驴牛鼻子先填了自己,又填了妾身和妾身之城,作三才之阵封印了异动,而张族长所在一族则藏于他们背后,顺水推舟,暗改封印, 每隔百年有余,还会下来加固查看,便有了妾身等非人之异类被牢牢困于此处,被迫互相制衡。” “约百多年前,他们却是未再来,十三年前,妾身意识彻底清醒,只因城池高悬而无所动,下方两位龙君却非如此,频频异动之下,前两日还是把张族长引了来。” “万幸张族长此行匆忙,暂缺人手,无法上下兼顾,便找到妾身定下合约,予妾身完整镜城,放妾身自由的同时借妾身婚事找到并收拾掉龙君,驱虎吞狼。” 听着对面毫不掩饰的庆幸与笑意,还有明晃晃的怨气, 吴协也快听不明白对方到底是真的庆幸敬畏那张家还是嘲讽他旁边的闷油瓶居然没人可用了,只能和它合作。 一边震撼,一边他也没好意思问细节, 毕竟正主就在自己旁边那拄着,再问细了总感觉像是揭人伤疤, 而且……这粽子对曾经张家的隐晦描述越是震撼人心, 就越显得……他旁边的人如今境况有多恶劣。 曾经一个家族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事,现在却需要不断谋划找各种人甚至不是人的合作……连原本该是自己人的那些人似乎都有了隔阂。 一深想,吴协自己都替人有点难受,他干脆道: “那那什么,咳,那你非要找我是为什么?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 女子闭着的眼珠子动了动,表情越发明媚有趣:“因为,你砸了一座龙君庙,吞了一颗明月珠,睡了一口长眠棺,奇怪苏醒又被龙君发现,丢进了蛇窟后还活着闯了龙骨庙,唤起了琥珀尸,砍了张族长的返魂树,抢了树下的圆缺镜……” 前面听着仿佛还恍然思索自己好像确实就是丢了这段记忆,可吴协听着听着越来越别扭,总觉得看过来的视线也越来越多与古怪, 总觉得连对面女子背后红衣纸人们的眼神似乎都不对了,明明自觉该是被害者的他却如坐针毡,赶紧喊停: “还是就说最后吧,就算我经历是多了一点,也不至于一定是要找我吧?” 女子顿住,表情打量而玩味: “此前本可勉强算是无关,妾身甚至需要多谢你砍了树又拿它削弱了与妾身成亲那龙君力量,可却也发现,张族长要入第三层所需物件大半都在你身上,而妾身也需要借由你开启那条被封的路,离开这。” “而妾身与张族长所谈,便是在此,明月珠进了你肚子,圆缺镜在你身上,而你本人,被我新夫借了生气,又曾被另一龙君做了手脚,最可找到入口。” “…… ” ……只能说,幸好这些事最后不是让闷油瓶说出口,不然万一张口你拿了我家东西砍了我家树啥的……他干脆真打包把自己填在这得了。 吴协一边尴尬,一边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对了,张百八之前不是跟我说……” 懒得解释张百八话里到底哪些真哪些假,某人立即道: “假的。” “……!(* ̄( ̄*)!” 吴协拳头硬了, 回头老子再信这帮张家人老子真的就是狗! “那就是要我跟着走一趟,帮忙找到那个入口?” 张麒麟微微皱眉,刚想摇头开口说不用,然后就被对面微笑一指, 吴协立刻就跟着动作看见了, 他自然已经明白对面这粽子刚才绕来绕去是干嘛,和张百八一样,一定有事想利用他,但是小哥不让呗。 粽子拗不过小哥这尊大佛,只能从自己身上下手,所以说那么多就是想他自己心软答应, 上攻伐心,不得不说,它赢了。 只是张百八的考量铁定是从张麒麟身上出发,而这个粽子就未必了, 还有张麒麟……如果只是走一趟,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反对才对? 可不能乱发好心把好事变坏事了。 他决定把一些事问清楚:“是那里很危险,但只能我吗?你是要从另一边出去,那小哥呢?如果真开启了下面,到底会有什么影响?” “还有小哥,你如果想说不用我,那你又要付出什么?” “……” 张麒麟没再说话, 女子倒笑容变得有些明显,她一摸手中城池,刚想开口,突然俏脸冰冷抬头看向上方黑暗,目光微微睁开,一道暗红亮起,通身黑气一闪而逝。 紧跟着,一道冰冷目光立刻投过来,她眼睛瞬间再度紧闭,恢复正常。 吴协很直观的看到了这一幕,心里瞬间就肯定了一开始的猜测, 这闷油瓶一直老实在这粽子附近不乱走,果然还是有互相制衡的原因, 他对这伪装得极好的粽子戒备又升了几分, 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两方, 吴协直觉这两边注意力可能都不在这,小心一拍张麒麟:“小哥,怎么回事?” 张麒麟回过神看向吴协,停了会,还是道:“听我的,回去。” 吴协更疑心对方又是自己抗下了什么没说了: “那你呢?我走了你是准备怎么做,之前你都还没回答,而且刚才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意外了?” 张麒麟还是有点不太适应吴协这种极为跳跃的思维, 然后他就再一次被抢答了。 “妾身来说吧,” “方才是出了些状况,对张族长不是,但对妾身是,妾身地城此刻战火连连,你们新朝正一边造封印,一边还在想方设法毁了妾身的镜城。” 女子表情并不好看,看了眼张麒麟,才勉强保持原样,只是再开口的声音还是带了急迫: “妾身可是如约未有指使操控,也劳烦加快决定,妾身的子民只有妾身了。” “你方才的问题妾身也答了,张族长确实有法子替你,但……” 她在张麒麟冰冷目光警告下笑吟吟住口,转而道:“而你下去,便是找路和诱出下面的东西,不易回来,反倒是和妾身一道去找另一边更容易。小郎君想不想去另一边的瀛洲看……” 吴协打断了她: “那也就是其实就是你想跑路,需要我做诱饵和开路,结果还没法保我的命,那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第138章 平平无奇的结局 女子愣了会,看向张麒麟, “照之前约定,妾身帮你带走龙君……” 吴协赶紧打断, “那是你和小哥的合作,不是和我的,你也说了,我的事在你们交易之外。还有那些东西既然是我捡的,我自然有处理权力,你总不能什么都不干的想白拿走吧?就算小哥需要分担一部分,那另一部分你是不是也该出?反正白嫖不可能。” 嫁衣女子沉默了一会,朱唇微张,似乎第一次认识对面这语气一点不客气的青年, 她再度看回张麒麟, 对方这次反倒眼观鼻鼻观心,似乎又在神游。 如果不是张麒麟在这一路一直守着…… 女子脸庞第一次有点难看,可摸着手里城池,想着之前已经离开的那抹红影,还是忍住了, 沉默两秒,她突然一笑: “头一回发现,张族长你真的还是个人。” 不是人难道还跟你们一样是个粽子不成? 吴协在心里吐槽,刚想让对面这粽子别再玩花样,就听对方对自己开口道: “那么,你想要什么?” 吴协毫不客气道:“我的安全问题你要负责,小哥的事你要帮忙,还有,你是不是能看见上面情况?那帮我找几个人,保证他们安全,最好再有点其他收获,还有这些可是古董,对半折也得是古董……” 听着某位小老板侃侃而谈,一边的一人一粽反倒出奇的一致显出了两分迷茫。 ——女子生前位置高,死后见多的也就那一族,没人这样讨价还价,至于张麒麟……还是别难为一个沉默老人了。 直到吴协神清气爽的终于停下, 对面反而表情有点麻木, 在吴协莫名其妙的目光下,她摇摇头: “可以,张族长呢?” “对了,你的直系也下来了一人,劳烦给个信物,让他别再捣乱。” 张麒麟这次也开口了, 仿佛在吴协没发现的角落,他们又一次达成了什么协定: “好,逼它出来,返魂树就拿走。” 吴协一愣,刚想问什么情况,然后他晕了。 再醒时他是在张麒麟背上,别的都还好,就是觉得肚子和喉咙有点痛,同时跟负重越野跑了十公里一样,一股子虚脱感。 那颗肚子里的珠子是在他昏迷时被取出了? 一边那嫁衣女子同样在,只是身后纸人侍女少了不少,不知是去做什么了。 而四周则已经变成了一处很奇怪的地下空间,上方似乎被人浇筑了青铜,地下却满是白玉般的珊瑚礁石孔洞,孔洞之中仿佛嵌有珍珠一般,有光透出来,流光溢彩, 一些礁石孔洞略大,似乎内中孕有积水,积水上明明灭灭的映着冷月一般的倒影。 明明连火折子都没举,所有地方却都在微微泛着光。 他这一路“光学污染”也算看了不少了,但这里的景色依旧可以用如梦似幻形容。 他探了下头, “别下来。” 听着张麒麟声音,吴协咧咧嘴,无力摆了摆手,他现在这样,软脚虾都比他强,下来个鬼啊? 刚想问问刚才他们都对自己干什么了,那一直跟说腹语一样,音动嘴不动的粽子声音也响了起来: “小郎君指个路吧,这里有三十三条路,若是你,最想往哪走,指挥张族长背你过去便好。” “路,哪里有路?” “呵呵,待到了附近你就有感觉了。” “这些珊瑚礁里面是有什么吗?” “是傒囊,郎君可有所耳闻?” 吴协点点头,这个他知道, 搜神记曾有这个东西的相关描述,大意是状如小孩,执着把它附近的人都拉下去,同时一下去就再也出不来了。而在太平御览里又被称作徯龙,这是一个只会在一处地方生存的精怪一般的生物,传言连它自己在内,没人能出去它们那一片地区,其生长的地方,基本就是动物的生命禁区。 虽然好奇具体到底什么样,但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兴趣打破现在的风平浪静。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也是外面的星期天。 他们在这毫无天日的地下已经快两天了, 摸了摸自己的包,吴协果断拿出最后两块压缩饼干和张麒麟分了, ——他敢拿自己名字打赌对方最近肯定没吃东西。 张麒麟没拒绝,一边吃一边反而在思考另一件事, 自从吴协刚刚醒过来,他从进入第三层后,时不时就要遭遇到的诸如塌陷、偷袭、落石等意外事件似乎消失了? [相似世界世界线本身具有趋同性,重新运转修正也同样如此] [该世界法则倾向为:命由天定化,运由人定化,命与运也是慢慢累积起来的。] [宿主存在补足了该世界部分漏洞,破解了该世界吴协在临沂死局,其自身气运特质及能力因此进一步补足,已自动拥有主角命格。] 张麒麟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吴协出事没有死,自身能力自然有所提升,他本身也好奇,又被自己半卷了进来,相应的命格气运进一步增强,然后暂时压制住了自己身上正不断流逝的气运生机和积累的晦气死气? [可理解为吴协当前已在绝境中,唯一生机是宿主不意外死亡,因为宿主所对应纸人彻底失控后将是这里最危险的大凶之物。] [经世界及系统联合检测,约4时04分后,吴协该命格超限失效并引发反噬,此反噬大概率引动此地所有危机爆发,请宿主珍爱生命,牢控时间,尽早消弭隐患。] 张麒麟看了眼数百米外那抹已经越发晦涩不明显的暗红, 还能撑四小时,对比他一开始推算的自己还能撑两个半小时来说,已经够多了。 …… 接下来的路太平的让吴协都有点不可思议, 对比自己之前一度险死还生的离谱经历, 他甚至开始思考要不要哄某位张大族长给自己拜拜,去去晦气,最好再镇镇宅。 胡思乱想大概十几分钟后,吴协终于感觉到了某种类似吸引一样的感觉, 怀着一种莫名的紧张,他引着张麒麟找到了最后一处洞口。 …… 但直到他最后到了那个所谓的第三层入口的洞口处,他反而觉得平平无奇,甚至因为此前经历而期待过高,此时还隐约有点失望, 因为他根本没看见那位“龙君”。 入目所及,除了青铜纹路就是黑暗,还有那终于有了活尸粽子模样,变得青面獠牙眼睛猩红的女尸正不知道在和什么东西纠缠打斗。 或者说没法看见。 人之所以能够看到物体,是因为物体上反射的光子由漫反射射向四面八方,而人眼接收了光子之后,在视网膜上成象, 想要不被看到,也很简单。 光子不再反射到人眼里,那自然就不会被看到了。 这是一个无法被反射感知的怪物。 因此他没法理解那具女粽子到底是在和什么东西打架, 再之后,他再次断片了, 只记得有一个红色人影突然出现,一掌直接把他打的喷出了血, 那血里隐约还有什么东西,被那人影捡走了。 再然后,那人突然自行燃烧起来, 那熊熊火焰越来越大,烧的他头晕目眩, 在脑子里隐约的一声凄厉嘶鸣声中,对方跳入了黑漆漆的第三层, 他于是又只能看见一团火,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梦境, 火里有人消失了, 这是这一次没人和他说再见。 第139章 故事翻篇 [叮,不明源头链接已断开,禁地核心地域已恢复正常,当前任务进度:51%。] [叮,任务未完成,龙川残留污染地域将致世界在西湖于8天后成型新禁地,请宿主抓紧时间,清除残留异常源头] [警告,宿主纸人消散,已遭受咒术反噬,血脉牵引阻拦失败,身体机能异常,请及时修养……], [气数已下降至临界值,请迅速离开危险地带并时刻防范狗血意外……] [警……] 张麒麟面不改色的关掉了系统的文字显示。 背起吴协,他接过一只飞来的白纸船塞进口袋,纸船是那位皇妃完成最后约定破坏通道的提示信物,白色纸船就代表那边……真的是瀛洲。 只不过,已经不是活人的瀛洲了。 原地站了一会,他很快离开了已经成为火海的入口。 下面早有张家曾经用陨铜封死,又用所造的陨镜镇压通道,只是因为世界异变,又出现了裂口。 那被他作为后手的纸人还是发挥了最后的作用,不仅是揪出了藏在吴协身上的最后那点异样,在完成约定送那皇妃离开关闭通道后,它按照一开始的执念设定自燃融掉了缝隙。 这里的通道已经被彻底堵死破坏……不会再有人发现或释放这里的秘密了。 …… 半个小时后,他重新回到第二层那恢复阴暗森冷的地下空间。 小心低头看着地面,一步步向前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老大!!!” 张麒麟迷茫抬头,看见的就是一只兴奋飞奔而来,贴着张百八面具的张海峡。 恍惚间他突然就想起来曾经那只仿照张海峡神态的猴子,然后又迅速把这一想法抹消, 只能说系统那一次的演绎实在入木三分,印象深刻。 “……” 虽然见到故人挺高兴,但……因为血脉问题,这个时候靠近他,会倒霉的。 张麒麟下意识就想打手势,却想起吴协还在背上趴着。 在他歉意目光中, 下一秒,张海峡一个趔趄,脚下少见的出现了半个脚印。 …… 抹掉脚印的两分钟后, 连避三个坑又躲过些石头块的张海峡带着些怀疑人生,谨慎走到了张麒麟身边, 看了眼还在昏迷的吴伤员,他语气已然恢复了冷静镇定: “老大,我来吧。” 张麒麟点点头, 张海峡接过吴协,接的时候还拿出了十二分的小心,深怕出莫名其妙的漏子,好在无事发生。 看着张麒麟脸上明显的苍白,扫了眼对方的衣服和手,见没发现什么伤口,他反而更忧心忡忡了,背着吴协时几度欲言又止。 张麒麟看见了,但假装没看见。 张海峡有点无奈,作为读脸小能手,他自然同步敏锐察觉到了张麒麟的不自然,可他不是吴协,不敢问张麒麟到底是干了什么, 只能拐弯问另外的事: “老大,那帮异类刚才借着返魂树带着尸骨离开这事,是您首肯了吗?” 之前他闯完纸城发现那里虽然阴气十足极为危险,但却还是有些名不副实,顿时就知道这里的那位肯定是转移了, 再然后刚废了点力气找到些线索进入了下面第二层, 入口处就被一个红衣纸人丢了半瓶水还劈头盖脸吹了一通唢呐, 直接被使唤(忽悠)去破阵挖树了。 这也直接导致他耽搁到现在才真正找到张麒麟。 …… 张麒麟点点头, 想起自己让了本属于张家的东西出去,他多解释了句: “不能留。” 张海峡明悟,顿时赞同点头,同时不由看了眼黑漆漆的上方, 他就是从上面纸城镜像那层过来的,哪里不清楚上面情况? 那里看似平静,实则枪弹之声一刻没停,一直在热火朝天的突进,封印。 那些人封印完一层,自然会慢慢找到二层的路, 这里该说的,那些纸人已经说了,不然不可能喊动他, 没说的,看到藏返魂树那地方上的自家痕迹,他基本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结合张麒麟之前出手引人下来,那基本就算是自家千年来的老一套了, 无非藏起真正的秘密,一层变二层,二层变三层,三层变没有。 那反魂树这种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自然也就不能留下成为破绽。 这些说着容易,其实一桩桩一件件全是麻烦事,不知道自家老大现在具体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正一边化解各种莫名其妙的意外,一边思索着时,旁边张麒麟原本没掩饰的疲惫之意迅速隐藏不见, 张海峡立刻明白,有人来了。 虽然自家老大没有要进一步攻击的意思,他还是轻轻一颠吴协,看似没变化,实则已经空出一只手,手心里多了把枪。 不过这防备没用上, 来人是胖子、大潘和吴三省。 这帮人能这么快进来还得感谢红衣纸人进进出出又给张海峡吹的唢呐骚扰提供了不少线索提示。 远远看到张麒麟和张海峡,胖子乐了,立刻跑过来, “小哥!哟!都在啊!天真这是咋了?” “他没大事,倒是你,眼睛看起来要等不到出去了。” …… 吴邪再醒的时候已经是在大潘背上,被颠得痛醒的。 他就像一个生存力极强的倒霉蛋,把曾经的坑和陷阱全部踩了一遍。 闯了那么多地方,怎么会没有伤呢? 一切只不过是在紧张环境和肾上腺素的分泌压抑下,被暂时遏制住了。 他看向四周,旁边只有他的三叔和胖子。 胖子脸上还有一个带血的红纱布,据他所说是张海峡给他喝了半瓶‘驱虫水’后弄的,原因很简单,驱虫。 为此,胖子特别感激,还在张海峡面前表示下次绝对不给他们家的人再喊大拽哥小歪帽之类的外号, 哪知道张海峡居然说干得漂亮,只要叫的不是他和老大,看在治眼睛份上对于张百八之流请加大力度,最好当面再多取几个,反倒把胖子弄得一愣愣的, 待胖子琢磨一会再抬头想杠两句,那两幽灵就又溜不见了,妥妥的无组织无纪律,天天就知道玩失踪玩神秘。 听着胖子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吴协一边安心一边好笑,一边隐约有些遗憾。 待隐约看见了许多军绿色衣服的人奔走过来时,他再度睡了过去。 再次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他隔着病床都能听到漫天的欢呼雀跃, 到处都宣扬着国家第一次遏制了异常现象,正在西湖封印禁地, 就连过程都被人讲的头头是道。 第140章 真正的意外 身上还有气运问题没解决,容易导致其他人跟着一起遭殃, 在一群人第一次遇到落石滚下时,张麒麟就离开了。 当然,身后还是紧吊着一只张海峡。 …… 虽然是被胖子痛批为不合群老是想独自潇洒的撒手没, 但他这回可算冤枉了两人, 这两人回去一路上可一点不潇洒。 可能是因为远处的工程队一直在小范围爆破导致地层越发不稳定, 两人一路上除了居然有异兽不开眼的往身上撞,又或者老远飞过来不明毒虫毒蛇,还有时不时的地层震动。 再又一次齐双双遇到地缝开裂被掉入悬崖扒着时,张麒麟终于忍不住了, 他回头看向张海峡,“你xi……”先回去。 然后话没说完,张海峡反应比他还快,扯着嗓子盖住了声音: “老大,要休息会吗?” “……” 张麒麟定定看过去, “(?_? )” 张海峡立刻微微低头躲开对方目光,眼神就在那飘啊飘, “……其实我觉得练练身手挺好的,真的。” 他又不傻,好歹走了那么久,意外又是从看见张麒麟开始出现,哪能想不明白源头是哪? 但越是这样,越要紧跟啊! 这种程度的咒术玩意算什么,对方要因此再来一次生死不知,他才真是要疯。 “……” 张麒麟其实有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看了眼系统确认的当前牵连范围,30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地面还好说,这地下…… 算了,……就当练身手。 他沉默着继续上爬。 张海峡大松口气,赶紧跟上, 又花了将近3小时,两人终于来到地宫入口附近, 由于张麒麟虽然阻断了最底层的源头,又带走了最强的那三位,但已经诡异化的东西却都还在,禁地实质还在成型,只不过速度已经放缓,因此地宫附近一直在经历垮塌,重建,垮塌的过程, 他们两人趁乱很容易就混了出去。 …… 由于禁地任务还未做完,张麒麟暂时没法直接离开世界,两人走向街头, 不过一入街道之后……, 张麒麟一身负面气运的离谱影响就彻底显现出了它的威力, 五分钟后,西湖附近街头,一辆中型面包车突然失控! “滴滴叭叭,吱——” 一阵急刹车的同时,正对着的两个行人仿佛受到了惊吓,迅速闪到一边, 可紧跟着,头顶上方的广告牌同样突然砸落! 普通路人组终于瞬间展示了不该有的灵巧,急速躲开, 在围观群众惊叹并举起手机的档口,他们迅速消失在绿化带中不见。 …… 西湖边,躲开了拍摄的二人组干脆开始沿湖步行, 湖边此时已经拉了不少警戒带和注意意外伤害的告示牌, 显然除了地下的各类推进工作,地面上的各种工作这段时间也没少做。 此刻西湖边虽然没专人看守,但走的人极为稀少。 ——西湖好歹在成型禁地,上方本就容易出意外, 但这也算变相方便了张麒麟,只要注意避开监控,多他这点也不算很打眼。 张海峡还准备打电话喊人,被张麒麟按住了, 他最多就在这待七天,也是留给上面处理西湖残余禁地的时间, 关键信息和选择已经给出,最下面的东西也已经解决,后面的事他不认为还需要自己插手做什么。 一国势力,背后不可能没相关能人,如果他们真的想解决这,根本不用他再现身多说。 特别还是在他有诅咒在身的情况下,真要现身,鱼龙混杂的人群中怕是还会出更多事。 而且一个张海峡也就算了,要是因为这七天就再喊来一群张家人…… 张麒麟觉得这事大概会比之现在的诅咒之流更让他脑阔疼。 …… 张海峡大概猜到了张麒麟心思, 于是除了还是发了条在附近找房的短信,就老实跟在对方身后没动作了。 西湖边的人行道上, 在夏日越发耀眼的日光投射下,两人一前一后的影子也变得越发明亮。 …… (如果没有身后倒下的那颗树就更好看了。) …… 就在张海峡陪着张麒麟绕着西湖不断诱发公共设施安全隐患(慢慢闲逛)时, 刚醒的吴协在懵过一阵后,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传的都是什么情况,一边正在想办法办出院修养。 他身上的伤实际大多是骨裂,而且送来前就有被人处理过,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 而医院只不过是抹不开刚入院就出院的面子,加之他还没醒,这才留在病房,实际床位早就紧张得不行,巴不得有人能赶紧出院周转床位。 在确定吴协意识清醒,ct结果无其他异常,且出院想法坚定还爽快签了自愿出院申明书, 顿时,两方如同干柴烈火, 一个居然半个小时就催出了出院报告,一个拿着床边新手机打着电话就没了影。 这让一众因为一些原因来的有点迟的媒体记者们再次扑了个空。 吴协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医院被迫赶媒体的事,知道大概会更庆幸自己动作快, 坐上面的,他开始继续接连不断的给二叔等人打平安出院的电话,又赶紧和胖子沟通完毕,邀请对方来吴山居搓一顿又一次死里逃生的庆祝宴。 胖子本来也刚做完检查正等着报告,闻言报告都不想理会了,嚷嚷着马上就会到, 吴协笑了笑,正在拨楼外楼外卖电话时,却看见车窗外隐约闪过去了两个熟悉的人影, 可惜车太快,再扭头就看不见了, 很快,他下车走进了吴山居,开始收拾自己阔别两天的狗窝。 …… 白堤上,两人还在慢悠悠散步, 直到看到前面楼外楼,那精致显眼的招牌和古色古香的建筑让张海峡脚步一顿,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老大。” 张麒麟顿步侧头看他, 张海峡组织了下语言,一指前方不远处的楼外楼:“我之前听说楼外楼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还不错,今天正好碰上,我们去试试……” “砰——!” 张海峡话没说完一边的门砰的就被什么砸开了一样,紧跟着,一只死老鼠呼得划过一抹弧线飞过来, 已经习惯了频频恶心人的意外,两人同时往两侧退了一步,从容避开了那抹黑影, 可这意外却还是没停,紧跟着,一抹嚣张的黄影从那屋子里蹦出来, 后面还紧追着一个扬着拖把,气急败坏的年轻人影——吴协。 “你他娘……” 话没说完,手中拖把已经撞在了门楣之上—— 这人瞬间重心不稳,只来得及勉力下了一步台阶,整个人就直直向前方摔滚, “啊——!” 看完了全过程的二张:“……” 下一秒,以为自己今天又要二度入院的吴协在鼻子距离地面还有大半米时被人扶住了, 另一边,提着只死黄鼠狼的张海峡也走了过来, “吴小朋友,原来你居然不只是爱在禁地平地摔啊?” 第141章 小日常1 看着特熟悉的两人, 一边放下拖把收回手的张麒麟还好,眼神变化很轻,完全可以假装无视, 主要还是提溜着死黄鼠狼的张海峡眼里那毫不掩饰的调笑, 吴协这下终于知道什么叫“尴尬是今天的康桥了”。 如果脚下能有裂缝,他恨不得现在就钻回下方的西湖禁地里不出来, “……咳,刚才只是收东西气昏头了才出了点小意外,真的,平时我哪可能真的平地摔!” 好在张海峡只又笑了声就没再揪着这点不放, 他晃了晃手里早已经给扭断了脖子的死黄鼠狼: “嗯嗯,那给你报仇了,丢哪?” 这话他娘就跟敷衍小孩子一样,吴协无奈撇嘴, 他认命的接过张麒麟手里的拖把,又随手一扯对方袖子,就要引着两人往内院里走, “是是,我可谢谢你了啊,进来坐坐吧,屋里有装它们的垃圾袋。” 可话说完,旁边两人却诡异的没动, 他诧异看过去, 发现两人互看一眼,表情一致出现些迟疑, 张海峡眼神里那点子笑意直接就散了,反而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吴协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发誓,之前就是看见粽子时,这两人表情都比现在平淡无所谓, 不至于吧?明明禁地都随便下的两人,怎么对自己屋反而这样? 他屋子难道能比禁地更恐怖不成? 吴协不由自主的特意往自己平平无奇的院子里看了看,确定什么怪物都没有才放心, 眼见吴协已经要张口询问,张海峡看了眼张麒麟,道: “要不,这尸体我帮你丢附近垃圾桶,我们还是不进去了。” “怎么了?”看这两人也不像要赶车赶事的样子啊? 实在不想说自家老大任何不好,张海峡委婉道: “我们进来后,你这吴山居最近可能要装修。” 吴协看了看两人,更加莫名其妙,没懂装修和请两人进来有什么联系, 见两人一副已经想走的样子,他也没多想,开玩笑道: “装就装,进来吧,或者你们干脆再住两天,反正我这古董店平常没人来,回头就转行给你装成酒店行不行。” 话刚说完,就见张麒麟居然反而还后退了一步, 娘的,小爷家什么时候还成洪水猛兽了? 吴协不耐烦了,使劲猛力一拽拉着人就想往屋子里走, “走了走了,都来了还不串个门,还不进来就是看不起我啊!” 没防备下,张麒麟差点真被拉动, “……” 他回头征求般的看了眼张海峡, 收到这个眼神询问,张海峡差点想去啃手指头, 心里迅速算了笔身家账,还是打了个肯定手势, 一个古董店而已,能有多少东西,哪怕里面全是吴家的好宝贝,也赔得起。 如临大敌的两人还是被吴协挨个拽进了屋, 好在,他们最担心的事居然没发生,安然无恙的就进来了, 二张微不可察的同时松了口气, 丢了手里的尸体,他们开始打量起整个吴山居前院空间, 小假山,文摆件,一条石铺路跨着小桥直通屋, 花格窗、吊灯笼、房檐下两口荷花鱼缸轻轻漾。 当然,这是作者自己的文艺写法, 要张麒麟来那就只有三字评价了: 挺宁静。 又简单收拾了下,抓紧桌子上的各种杂物塞进柜子,吴协把两人迎进前堂, “坐吧,刚刚在收东西,所以显得有点乱,对了,忘了说,我之前还在楼外楼订了餐外卖,胖子一会就到,所以别急着跑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停了,看向正立在角落看着什么东西不动的张麒麟, 对方看着的东西好像是…… 【院内假一赔店员,屋内假一赔老板】 这是之前店员王萌给他店里放的那个立牌?! 吴协心里一咯噔,表情再度尴尬, 赶紧几步走上去, “那个,小哥……” 然后他就看张麒麟转头看过来,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点点一言难尽的样子,又似乎是同情, 他一指玻璃柜架, 道: “都是假的。” 一边张海峡早就在低头却还是没忍住,已经噗的趴到了桌上, 吴协:“……” 谢邀,明明如果不拆穿,我们还是好兄弟。 他赶紧把那立牌倒扣在地,垂死挣扎: “那个是王萌之前弄着玩的,我早都忘了还有这玩意了,真的,” “而且我也没说我店里卖的都是古董啊,咳,保真工艺品,那也是保真嘛。” 然后,他就看见张麒麟表情更一言难尽了。 紧跟着,对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伸手去掏口袋, 一边张海峡本来都笑够了,见状顿时又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吴小朋友你是有点奸商潜质的。” 吴协正被那表情闹的烦心呢,闻言不耐道: “你丫才多大,我还没让你喊我哥呢,别老叫我小朋友。” “噗嗤,你居然想当我哥?不过我确实也不算很大,大概,还有二十年才两百岁吧?” 看,你不也就二十…… 吴协愣了愣,突然怀疑对方在耍自己玩, “等会,我刚才没听清,你具体是多少岁?” “唔,具体记不太清,反正170肯定有了。” “……” “……???” 第142章 东窗事发的人祸 吴协人麻了,对面就开心了, 看吴协想法全部写脸上的样子,张海峡又笑起来: “逗你玩的,” 见吴协松了口气,又咳着‘正经’道: “你信吗?猜猜哪个是真的?” “……” 吴协瞬间死鱼眼,狠狠白了两下这已经完全把高冷形象碎成一地的家伙, 他决定去找权威:“小哥,他到底多少岁?17?” 张麒麟闻言抬头看向张海峡, 张海峡立刻不闹了,又认真回想了两秒,肯定道:“170到190。” 张麒麟于是就这个答案对着吴协肯定点头,然后递过去一件东西, 吴协还在对着这个答案发傻呢,整个人脑子都是飘在天空的状态,只本能茫茫然接过这个乍看像个平安锁的东西, 脑子实际还在想着之前张海峡爆出的岁数问题, 人能活到快两百岁却依旧仿佛青年吗? 他脑子里的上下每一处都在对这个问题叫嚣着不可能, 而能佐证它的唯一依仗就是这闷油瓶不开玩笑,而张海峡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最后一个气嘴停了,场面分分钟安静, 张麒麟还是在神游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海峡眼神里也还是带着笑,只是多了点没让吴协发现的审视和打量。 吴协张了张嘴,本能在催促他赶紧消化掉这个震撼的数字,脑子却不听话的还在震惊,正想胡乱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大门哐哐哐的响了起来: “天真,开门啊,我儿,胖爷到了!赶紧的,来接驾了啊~!” “来了来了!听见了,你丫动静能不能小点,回头门坏了你赔啊?” 吴协赶紧不想了,小跑着去开门,生怕晚点这门要被胖子给捶烂了, 170就170吧,丫岁数大又怎么样,还不是连他屋都不敢进? 不过张海峡真要170,那小哥呢? 压下某些好奇,他一开门,一个圆滚滚,绷带都没拆的胖子扑了进来, “赔算个啥,咱肯定亲手给你修个……” 胖子声音嘎的就停了,眼睛扑棱棱的就黏在了吴协左手拿着的东西上, “嘶,天真,我说你这回怎么这么慢呢,原来是关门在欣赏宝贝,” “这玩意看着不一般,像是个后唐长命缕,你哪里收的这么个好货,看着就不简单,还真就开张吃三年啊?” 他越说眼睛越亮,伸手想拿着再仔细打量下:“你快给咱看看,没准卖好了能够咱吃十几年,” “别闹,什么收着吃三年,这是刚刚小哥给的。” “小哥给的,不得了,这玩意儿说给就给,真他娘败家,不是,财主啊!回头让小哥再给多整几个,咱儿京区四环可就有房住了啊!” 胖子说着已经把东西捞手上细细打量起来,眼中精光四溢,啧啧有声, 这东西吴协起初还没来得及看,只当是个普通清民长命锁,听胖子这一说才跟着打量起来,发现确实不简单, 这坠子下的那块东西表面看着黑头扑脑得显脏,实际却根本不是清或民国那种常见的长命锁, 这是用唐朝最高工艺代表,金丝钿镂工艺精细打造的一支金丝镂空坠珠长命缕, 上面金丝镂空精细缠出凤凰振翅,又嵌有红玉点眼翠玉点翅,正面金牌上写着长寿万年,背面一块祥云状刻着麒麟镇邪图的羊脂血沁玉, 由于金面向外膨鼓,内中就明显出一空腔,但里面没有东西,下面吊着三条长金细链,链上缠着玛瑙等珠玉,中间红两边翠,整体看上去大气繁复,巧夺天工,隐约似乎还有点异香残留, 可惜因为没有很好保护,整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氧化黑锈,导致整个东西乍一看破破烂烂,完全不起眼。 正欣赏着,胖子眼尖,就瞄见吴协背后的屋门处有两个人走出来,还是之前他心心念念却又闹失踪的俩儿。 “哟,都在啊?天真你这可不地道,金屋藏娇,都不给咱提个醒。” “滚滚滚,”吴协立刻没好气的一把抢回东西,“跟你一样来吃饭的不行啊,藏你妹藏,小心被揍啊!” 胖子嘿嘿笑着,难得没怼回去, 他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那金饰品上挪开,飞奔过小桥就冲向另两人: “小哥你这能平安出来可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之前看见你那个纸人可差点没把咱吓死,果然你还是解决了,不愧纹了只麒麟,逢凶化吉的本事就是牛!来!哥几个抱一个!” 看着激动扑过来的胖子,张麒麟犹豫一会,没躲,于是张海峡也没躲过,不情不愿的被抱了个满怀, 揽着两人,中间的胖子拍了拍张麒麟肩膀,嘿嘿贼笑起来,小声道: “原来小哥你也手不老实啊,给天真这玩意是从那粽子娘娘身上摸的吧?我看那血沁挺深,这玩意拿着没问题吧?” 张麒麟摇头,本想说这是对方不要丢过来的,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更能让人接受的词, “送的。” 千年粽子都得给贿赂?胖子眼神顿时跟看神似的,揽着对方的手佩服一举大拇指,激动拍肩道: “牌面,局气!不愧是小哥儿!” 面无表情张麒麟:……就,佩不佩服无所谓,能不能别摇了? 摇得他想跑了。 一边张海峡看了眼胖子,又看了眼自家任性老大,微微张嘴,又还是闭上了, 想到了什么,他悄悄叹了口气,一边思索着,一边被胖子摇的晃晃悠悠的也开始摆烂。 后面,吴协也走过来,看着几人嘀嘀咕咕的样子有点纳闷, “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你的纸人?” 张麒麟回过神,突然想起了之前看的那本小说,隐约觉得这事说出去要有麻烦, 他抬手就想按住胖子, 可惜,非危机紧要状态,他回神一向很慢,而胖子一贯嘴快, “嗐,你是不知道,之前咱看到了一个跟小哥儿一模一样的红衣纸人,当时可把咱吓坏了,还以为是有人在下面做法害小哥呢……我跟你讲,当时啊……” 胖子讲的绘声绘色越来越起劲,却没注意到吴协和张海峡脸色唰的就白了, 吴协愣愣的,沉默而直勾勾的就看向张麒麟, “……你后来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扎了纸人?” 张海峡却直接一把扯住了胖子衣服,语气急切: “王,胖子,你什么时候看见老大纸人的?” “怎,怎么啦?好久了吧?就在咱还在雾里找路……我想想那是几点啊……等会,天真你刚才话什么意思,自己扎的纸人?” 装死好久的系统终于吐气一把,幽幽在系统日志里飘过一行字: [宿主,事发了呢] 张麒麟:“……” 他忘了,人祸也是倒霉的一种。 第143章 批(斗)大会 吴协其实是见过那纸人的,不只是在最后被拍的那一掌,只是之前隔的远,他又恍惚没认出来, 而胖子提供了那纸人出现的时间和动向,张海峡则手握张百八坦白的消息和连闯了镜城纸城甚至下面的皇妃墓,基本就是把张麒麟走后的情况看了个七七八八。 由此,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没了张麒麟说话的份,三人已经自行拼出了个事件大概, 重新看回张麒麟,大门唰的合拢。 屋外,微风阵阵,阳光明媚, 屋内,死气沉沉,气氛凝重。 (说人话) →他们正按着张麒麟坐在沙发上开严肃的批斗大会。 “拿自己做随时反噬的邪物去威胁个老粽子,小哥,你可真行。不要命了啊??” “都说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小哥,你真是把咱这套祖宗文化发挥的淋漓尽致。” “我说那粽子奶奶怎么这么好说话?临别还他娘特地送个长命锁,合着它都比你还怕你要死了啊?啊?!” …… 其实张麒麟做纸人的重点原因不只是想威胁那个女尸不乱来,还有想走捷径去镜城,再给下面的二三层兜底等很多原因,但是他懒得解释了。 只是沉默的没说话,任由让胖子在一旁念念叨叨。 张海峡却是在心里给胖子点了个赞,突然就觉得这胖子无比顺眼起来,这里有些也是他想说不敢说的。 直接把张麒麟这样子当成了沉默对抗,作为首攻主力的胖子更加恨铁不成钢了,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小哥你图什么呀?禁地曾经是你家吗?你拿命做了这些又怎么样?他娘外面人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还在欢呼是那帮子官老爷做的真棒呢,你这样是玩沉默英雄片是吗,拿自己命去做事,完事功劳塞别人,还要自己扛霉灾死气,丫你这样就是死泥地了到最后都没人发现回头还要笑你他娘就是个自不量力的大傻b!” 张麒麟皱了皱眉,终于道:“我不会死。” 这下胖子吴协两个算是气笑了, 吴协直接站起身, “小哥,点睛的纸人到底有什么影响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制作本就会折寿,做完的纸人吸的也是原主的气运命格,时间越长越会出事, 你又主动点睛,这基本就是和自己送命绝气数没区别,就算你救了这么多人,别人的命是命,可你的命呢,就无所谓了吗?” “他娘的,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不死,其他受什么伤害都无所谓?” 吴协说着声音都有些发抖,“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怎么想?” 张麒麟沉默看着地面,又一次没说话。 “那我换个说法,那你这样做完后,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活着的惦记你的人?你老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就我们在那什么都不知道的团团转,你当我们是什么?天天呆坐屋里等你哪天翻车的死讯就完事了吗?!” 吴协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你还要去几个地方?” “他娘的,你告诉我,你到底还要这样去几个地方!” “……”张麒麟终于动了, 黝黑瞳仁直勾勾看向一直蹲在角落装不存在的张海峡, 张海峡简直头大,这个嘴替,他真不想做,压下理智上因为老大被批而出现的不痛快,情感上他是真想这两人再多说点, 没办法,他还是道:“吴协,有些事……” “你闭嘴,我是在问你老大。” 于是张海峡闭嘴了,只无奈看向自家老大, ——我努力了,再不然,就只能武力让对方闭嘴了。(对方多处骨裂,如果反抗大概经不住他折腾。) 张麒麟手指微颤了下,还是没出手, 他漠然看向吴协,很想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话到嘴边,一本书影自脑海一闪而逝,他改口了, “这是我的事。” “所以你是想说这事跟我没关系,没资格管是吗?”吴协抱胸冷笑,“行,可不说禁地是全人类的事,就说你,我怎么觉得这事就像你又在刻意画界限?想把自己孤立?” “就比如,”他一指一边张海峡:“你之前是不是也是故意不当他们族长,因为,怕害死他们?” 张海峡忍不住抬头看向张麒麟,即使明知吴协这话明显是话术手段,故意乱扯他们关系确保自己话语更硬气,但是…… 张麒麟:“……” ……他知道吴协是故意的,但这事真不能让吴协这样乱盘, 这个是因为他本身就真的不是,撑死就是这个身体的血缘相关,所以他要做的任务事情本就也跟他们没关系。 张麒麟觉得这事情果然是不出所料的麻烦起来,他宁愿现在能回去处理西湖禁地不出来。 可这事……到底该怎么说? 脑海里,某个系统已经笑到显影打滚,然后被张麒麟禁了投影。 “……” 张海峡趁机偷偷后退了一步就想打电话, 张麒麟立刻一个眼神冷冷看过去, 顶着巨大压力,张海峡硬着头皮小声道:“……老大,现在才是反噬第一天,我觉得,分摊挡灾保你命最重要。” “不能叫。” “小哥,如果他们自己愿意帮你抗灾,你让我们不管你的事,那你又怎么管……”吴协的嘴被张海峡眼疾手快按住了, 今天刺激已经够多了,再让吴协这气傻了的祖宗没分寸的说下去,他真怕张麒麟会被烦到直接选择跑回禁地度过灾难期。 那就真的要死人了。 “……” 张麒麟定定看了眼两人, 被张海峡的一捂打破状态,重新冷静回来的吴协被这眼神看的有点虚,如果身后不是还有个张海峡,他现在已经悄悄坐回沙发当鹌鹑了。 靠,他刚才都说了啥啊他?这真是他说的吗?? 然后他就在胖子一脸你真牛逼的目光下,听对面一如既往气场二米八的闷油瓶轻声道: “……我知道了。” 四舍五入,这就是被他们说的服软了啊! 这可是革命的又一大胜利! 张海峡松口气把吴协按回座位重新走到原位,胖子立刻眉开眼笑的一屁股坐到张麒麟身边,一揽对方肩膀, “这就对了嘛,咱可说好了啊,千万多顾着点自己,小哥儿,你自己知道你这那啥反噬期是多久不,要不要咱给你弄点啥去晦法器,或者补身子的?” “嘶,对啊,吴协你这是不是有啥牛逼镇宅的,小哥在你这没看有意外啊?” 吴协有点疑惑,但还是摇摇头:“我印象里没有。有没有可能是人多,我们也暂时分摊了?说玄学点就是我们也勉强算有气运联系,比如都被小哥用血救过之类?” 张海峡琢磨了一会,摇头:“不会是这个原因,我才是因为直接的血脉气运相连,这跟现在完全没事的情况不一样,但……可能是跟你有点什么关系。” 毕竟他们是从见到吴协倒霉开始不倒霉的。 “咚咚,你好,外卖到了!” 第144章 平淡的一章 “来了!你等一下啊!” 暂停话题讨论,吴协起身就往外走, 但刚走到小桥中央,门口传来声我靠你x的国骂, 吴协一顿,赶紧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过去, 等他拉开大门时,就见那外卖小哥指着地上一滩苦涩一笑: “不好意思啊客人,那个,刚才有只臭猫跑过去,洒了两盒……,实在对不住,我这,”他咬咬牙:“你看这菜多少钱,我待会重新买了赔给你?” 吴协条件反射式的看了眼屋内,又赶紧回头, “没事没事,不用你赔了,这事我不会报酒店,泼就泼了,谁没点意外时候啊是吧……” 吴协话说的贴心,那外卖哥眼眶瞬间就红了, …… 屋内,胖子暂时还没听到,二张两人面面相觑, 都不用张麒麟示意,张海峡已经掏出手机。 等吴协提着东西回来,刚要说洒了两份菜的时候,他已经递过去一张纸, “我刚才又加了几道菜,你看有没有重的?” 吴协有点纳闷接过纸,就见上面就多三道,两道正好是门外洒了的,另一道是他之前常点的。 他不由又看了眼镇定自若毫无异样的两人, 这能是巧合?他不信。 他没拆穿,点点头:“这三道就挺好。” 一边胖子早等不及了, “啥事不能等一会啊还在那发愣,人是铁饭是钢,你们俩儿怎么能吃饭都不积极,我来我来。” 胖子很快接过东西摆到桌面,吆喝着几人入了桌。 别说,这第二次定的菜来的速度是真快, 饭桌都没过半的时候新的三道菜就到了, 没有吆喝,只是敲了敲门, 这次是张海峡出去接的, 屋内没意外,屋外也算平静, 反正菜是完好无损被端回来了。 除了张麒麟只愿意喝白水果汁最多被逼着喝了点红酒,张海涯甚至死活都不沾酒让胖子有点扫兴, 总体来说,这顿饭吃的还是很开心的, 彻底吃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胖子乐呵呵的收拾好桌子就开始和张麒麟开启了单方面聊天,乐此不疲那种。 而吴协将垃圾打包好准备带出门去丢时,张海峡猫猫祟祟走过来, “我帮你吧。” 看着张海峡主动殷勤的样子,吴协心里简直是不忍直视提起十二分警惕, 张海峡这人他还能不明白?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贴身跟着张麒麟的家伙,现在突然就跑出来,里面要没有猫腻,他学胖子把吴倒过来写! 但人家都已经提着垃圾出了门,他也不好拒绝, 心头有了不少猜测的同时,等着看对方实际想干嘛, 果然,刚到垃圾处理点,对方就开口了, “吴协,你这最近方便再住个人吗?咳,需要顺带看顾一下那种。” 吴协无语看着他, 你丫这表述干脆报闷油瓶大名得了! 他转了转眼珠子,装傻笑道:“行啊,那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保证把人接来顾的好好的。” 张海峡:“……” 他无语摇头,“我们名字都可以无所谓,但老大的名字有点特殊,我讲……不合适,如果你真这么好奇,自己想办法问家里吧,你们九门……不,八门,实际都知道的。” 吴协顿时有点吃惊:“我三叔他们都知道小哥名字?就是说你们真是之前九门里那个张家的?” 张海峡沉默了一会,表情不自觉的有些冷,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摇摇头表否定,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只用帮忙照看一小段时间就好。最多十天,我就会来接老大回去。中间有其他意外损失我都会双倍赔付,老大要是自己走了也没事,到时候打这个电话说一声就行,有其他意外也是。” 说着张海峡已经把一张贴着电话号码和密码的银行卡强塞进了吴协手上。 感觉自己似乎又踩到了什么很敏感的东西上,吴协看着手里的东西,有点尴尬:“其实倒也不用这么急切走……” 见前面那家伙又开始装哑巴,他实在有点头疼,可又拿人没办法,只得道:“那你好歹说个你名字吧,不然我到时候报什么证明身份?” “张海峡,也有帮孙子还是喊我张海涯,如果你听见别理会,更不要搭理。” “还是那句话,除了老大,或者老大不在的时候,看到类似我这样的家伙,警惕点,别信。” 吴协嗯嗯着认同点头, 吃了张百八几次亏了,他这次对这句话极有体会,深表赞同。 …… 回到家,两人就按各自习惯把住一段时间的事跟张麒麟讲了讲, 吴协本以为还需要自己多劝劝,哪知对方也是意外的平淡,只看了眼他们,就干脆利落的点头了。 虽然不算很晚,但胖子飞回北京的票肯定是没了,好在吴协的吴山居地方也算是宽敞,有两件客房,干脆胖子一间,张麒麟和张海峡一间,就这么住了一晚上, 不过吴协起夜的时候才发现,张海峡实质居然是个电话不停的夜猫子, 路过窗户的时候,他无意向外面看了眼, 就看门口旁边那个树上有微光一闪一闪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走到院子里仰头往那树上看时才确定, 丫居然是张海峡顿树上小声打电话,那一闪一闪的光其实就是他的手机光而已。 对方看见他,嘴巴甚至没停,只伸出一根手指到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即使可能是不想吵到张麒麟,对方也不至于隔这么远这么小声吧? 吴协砸吧着嘴,有点理解不能, 但既然是自己人,他也没在意, 没再管从始至终电话没放手的某人,他一摇三摆的就回房睡起了大觉。 平淡安静的一夜就这么过了。 第145章 最后七天 第二天一早,等吴协起床的时候,张海峡就离开了, 但吴协发现自己屋子已经不一样了, 桌面已经摆好了早餐不说,居然还多了保温机, 他昨晚没收完的屋子也已经变得清清爽爽,跟昨天完全不是一个模样,连他的橱窗玻璃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地砖都可以反光了。 最关键的,王萌写那个招客牌也没了, 看着自家焕然一新的前厅,吴协忍不住揉了揉眼, 他什么都没听见,张海峡怎么做到的?简直全能田螺精啊! 真他一个人做的? 确定不是大田螺悄悄去召集了一圈小田螺然后一伙人连夜把他这洗了一遍? 胖子就在桌上大快朵颐,连问吴协早餐哪家买的,这家比之前好吃。 这位显然也是个不知情的家伙了。 随口敷衍完胖子难得的求知心,又仔细找了一圈后,他终于在杂物间找到了那个被倒扣在柜后角落的无辜牌子。 吴协无语半晌,回到前堂看到被胖子喊下楼的张麒麟,顿时用力比了个大拇指。 为难人家等到晚上才动手,您老被张海峡勉为其难的放我这果然是屈尊了。 完全没理解的张麒麟:“……?” …… 胖子这次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跟着张麒麟住了下来。 吴协寻思着一只也是住,两只也是养,虽然还没看张海峡给了多少生活费,但即使没有, 好歹还有上次禁地发的奖金呢,最后扣掉一些手续费杂税等东西,是快六百万,三人一分下来,一人都有快两百万, 也就是他自己这段时间大手大脚,逛的地方有点多,导致现在已经一百万不到了, 反正小哥看着也不挑,胖子也不用操心,应该算是养的起, 至于他自己的古董事业生意,呵呵,不提也罢。 除了房子是自家不用交租金,其他全都是倒增长。 不信就去看他店员王萌的月工资,一月五百块呢,多吧? 鉴于没了空房,王萌又被他的好老板打电话放了一段时间的假, 在王萌提起工资的前一秒,他好心发去了500块,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 吴协接下来的生活说平淡挺平淡,但也不是没任何波澜麻烦。 这事是主要还是出在看起来最不该有意外的张麒麟身上, 只相处了半天,他和胖子就发现,和他们一到地面就无比庆幸,直接回归现代便捷生活不同, 这人回到地面上后,活得实在过分淡然沉默,无声无息。 好像这个世界与他无关, 既不关心社会科技如何发展,也不在意现在生活多么便捷快乐, 他只是个误入人间的过客, 随时准备离开。 举个最无聊的例子,如果胖子不去喊吃饭,这人就可以自己在一个地方看着西湖方向呆上一天没动静, 起的早睡的早,不在屋内就在院中独坐看天晒太阳,不听音乐不打游戏,不看书本不追剧,如果没有禁地等关键字眼,连报纸新闻都不会去关注,对方也没有一切应该有的人类社会标识,比如手机身份证。 如果不是有个人型,简直是个被人意外塞进古董店保养的珍惜老古董。 胖子吴协一合计,立刻一致认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霉运他们是没办法帮忙去掉,但让这人因此越活越自闭可不行。 于是轰轰烈烈闹瓶子的日常生活开始了, 胖子直接早中晚餐按时叫,做什么事都带上对方,胖子看电视就拉着张麒麟看电视,吴协看书就同样塞张麒麟一本书,其他家务也都按任务分清, 总之,务必逼的张麒麟动起来! 在很快被发现能驱蚊虫鼠蚁,除了睡觉的时候,胖子直接就住在了张麒麟旁边, 每次饭后就拉着人把吴山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尤其是他客房,全部转上一遍,美其名曰饭后消食。 张麒麟信没信胖子的鬼话不知道,反正很轻易的就被拉动了,化身人型驱虫器让吴山居直接成为了虫兽禁地。 纯天然无公害无怪味,而且嘎嘎见效。 甚至能预防——只要哄人激发纹身转一圈,两三个小时都可以直接没蚊虫影。 让吴协看的总感觉像是化身无良托管所在压榨寄宿青少年价值劳动力,也可能是老年? 同时,其他诸如切菜刷碗扫地等安排对方也是乖乖听从,一丝不苟,干脆利落, 就是那架势吧…… 即使看上去是全然的平淡无害,但那总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凌厉,还有通身没特意隐藏的特质,使得张麒麟不管做什么,都有种不同寻常的气度。 尤其是看着张麒麟仿佛比对待粽子等怪物更认真的在干切菜扫地等小事的时候, 胖子不知道什么感想,但每逢这个时候,吴协看到后总有种在拿暂存的皇家古董去装果皮纸壳的心虚和玄幻感。 最后,他往往还会再感叹一句: 幸好张海峡他们不在。 但除了所谓的日常压榨劳动力,其他各种小意外也就这么跟着接连不断的来了, 第三天的时候, 由于这日天气实在太热,胖子狠狠一剁案板就开始了暂时罢工,然后捞出手机对着客厅喊: “天真,快来吃鸡了!” 沙发上看书的两人,一个立刻抬起了头,一看时间还早就拿着手机走过去, “好!这就来!” 张麒麟扭头看向两人,合上书也跟了过去, 胖子看见吊后面的张麒麟,眼睛大亮: “小哥,你也来吃鸡?” 茫然看了眼惊异兴奋二人组, 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还是一点头, 然后…… 被坐回沙发,夹在中央走不掉的张麒麟看着手里游戏屏幕陷入了沉思。 他隐约想起来了,此鸡似乎,非彼鸡。 可他只是想吃鸡,不是玩吃鸡。 “小哥!别愣啊!快躲!躲!他娘有人摸来了!” “……” 二十分钟后,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耶——!” 在面无表情的张麒麟身前,某两人的击掌欢呼声响彻了吴山居一层。 第四天早上, 张麒麟难得主动站到了吴协面前。 吴协正奇怪看着对方,思索是饿了还是想出门还是衣服又破了需要件新的。 就看张麒麟沉默看了他一会后, 听对方道: “吴协,墙塌了。” “……?”吴协黑人脸问号。 一路跟着张麒麟到了院子,他就发现自家院子右侧砖墙确实塌方了一小截,不少石块还直接落在了隔壁院子, 还好那院子主人最近因为禁地问题早溜了,不然有的闹。 而在垮塌地方边上,还有只正满脸心虚的胖子立在那, “天真,你这墙当年刷的时候有几块砖质量不好,咱这可是给你排除安全隐患!” 在胖子强行挽尊的狡辩式解释后,吴协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事源头还得怪胖子昨晚自己不知道怎么居然忘了关窗缝,睡到一半直接被叮醒了, 于是他果断跑进了张麒麟房间,安稳睡了一夜, 然后到了早上,闲的皮痒的胖子就此突发奇想,好奇张麒麟这种震慑威力是全方位无差别的,还是会有阻隔的, 他直接把人拉着去了院子,让张麒麟上墙头测下距离,妄图满足小学时的科学家愿望,做个小实验, 原本只是张麒麟被喊着翻上翻下还好,偏偏胖子在隔远了后又开始被蚊子咬,后来也翻上了墙, 大概是这墙再也忍不了两人来来回回的踩踏虐待, 总之,在胖子又一次蹦上去时,两人立着的墙突然垮了。 …… 于是这一天,三人化身泥瓦工,在一群猫猫狗狗的看稀奇下,补了一天的墙。 第146章 离开 夏日蝉鸣,炎热的阳光懒洋洋地照射在阔道上,高大的树木投下浓淡不匀的阴影, 昨天的墙,最后是吴协喊了句,“小哥,你先回去睡觉。” 张麒麟从善如流,立刻转身回了房。 再然后,墙终于补好了, 为此,忙碌到半夜的吴协和胖子两人到现在都还在屋里睡大觉。 重新恢复无人看管状态的张麒麟独自坐在院前的台阶上,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 院门大敞下,只要稍稍低眉,他就能看见碧波荡漾的西子湖畔。 在一片明媚热烈的阳光中, 突然,张麒麟若有所觉的微微直身,看向院门, 在那里,一道打着犹如泛着光的素油纸伞,身着米色半袖旗袍裙,肩上搭着件黑色西装外套,头发盘在后脑的女子身影自那路面上晃过, 她微微低着头,踩着淡色高跟鞋,优雅而轻慢,却又无声无息。 这身影路过院门,仿佛一闪而逝,又仿佛已经为了这一刻走了无数年。 …… 目不斜视的路过那开敞着的吴山居门口,女子原本收敛着的气场重新蔓延, 她脸色极为苍白,可身形体态却都刚刚好,不会过大,也没有过平, 唯独那双从未看向小院的眼睛里,早已是万年不化的冻土,刻满了凉薄与沧桑。 明明个头只有1米6,可眼里那冷漠和冷峻气场不会让任何一个看到她的人觉得这女子会是什么柔弱角色。 可如果忽视那冷漠而强势的十足气场,她只消随意往哪一站,那里就是一幅云烟袅袅唯美动人的江南水乡景。 在她前方几米外的西湖边的一棵树下,张百八正安静等在那。 见女子走来,树下的张百八上前接过伞撑在她头上。 女子没拒绝,转头看向一边的辽阔湖面,眼里似乎有些怔忪,又似乎只是在沉思。 她无意识点起一根烟,在指尖灵巧的旋转翻跃,整个人却良久未动。 一会后, 一直望向小院的张百八扭回头,轻声道: “干娘,我们不进去吗?” 张海燕回过神,手指轻转间,那烟已然按灭。 摇摇头,红唇轻吐间,一道略带沙哑的独特烟嗓音飘散在空气中, “见到了,就够了。” 看了眼张百八,她低低哼笑起来:“你想去找族长就去吧,干娘已经老了啊。” 张百八停了停,第一次没喊妈, “燕姐,他……不是我们族长。” 张海燕轻轻一笑:“嗯,他不是。” “若是他出现早点……” 那他就是族长,一定是。 可现在…… 她淡淡看回湖面,自顾自的一摇头。 真是活的太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对方现在出来也好。 他们身上早沾满了旧时代的暗沉与腐朽, 哪里又配得上那依旧无暇的……神明呢? 若是出现太早,更可能的情况是直接被他们拖垮吧。 好容易有点使命,倒不如让他们在最后的时光里,带着那些最后的渣滓,安静消失。 就当是,还债,赎罪。 正沉吟着接下来的计划,树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听起来没心没肺的笑: “那干娘,那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我觉得我还挺年轻,还能挣扎一下。” 本就稀微的脆弱迅速消弭,张海燕冷笑,头都不抬:“你跟我去锄奸,收好了性子再出门。” “我这性子挺好的啊,就不用了吧?没准人家就喜欢我这款呢?还有啊,一帮早该死的老骨头而已,这事就不用干娘你出手了吧?我们这不是族长的新族长好容易把你唤醒,又睡过去我们不得又被迫去麻烦他老人家,包括那些汪汪叫,这笔账我们来就好,年轻风采,激扬岁月……” …… 树上的人很快被揪着耳朵跳下,三人渐渐远去, 院内,张麒麟重新将视线投向无垠天空。 一会后, 一只死雀突然自上方坠落,张麒麟微微偏开,将尸体扔进垃圾桶。 [宿主,根据测算,吴协胖子的主角气运快压不住了。] 张麒麟看了眼已经96%的禁地封印进度, ‘嗯。’ …… 第七天的时候,张麒麟自己出了门, 看了眼身后的吴山居,他走的有些漫无目的。 身边景色不断变化,园林景致开始出现,原本稀落的人影突然变多了不少, 正想绕开这人多的地方时,不远处的突兀吆喝吸引了他的注意,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禁地灵植小发卡,禁地怪兽压力球,超帅炫酷黑眼镜~”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齐格咙咚呛特供礼物,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咯~” “美女,买眼镜吗,一看你就天生丽质,只要一副眼镜,你的美丽肯定更上一层楼!” “~来个小玩具吗?一看你就是很好骗不,是很有钱很大方很有求知欲的好孩子,叔叔这里有禁地怪物给你打哦~来一个吗~~” 看着不远处穿着黑色皮衣,蹲坐在小马扎上摆着摊的痞笑小贩, 张麒麟慢慢顿步,脑海里突兀闪过了块画面碎片, “哑巴,你看这小孩儿眼神多清澈,看着就蠢兮兮,绝对好骗,要不要试一试?” …… 无意识走近,恍惚间,口中一道低音传出, “……瞎子。” 不远处正哄着小孩子买玩具的那人动作戛然而止,敏锐抬头看来。 见到不远处那淡然挺拔的黑衣人影,他挑挑眉,笑容变大: “哇哦,你居然认识我?” 那诧异而玩世不恭的表情下,是一副紧绷的躯体。 张麒麟的恍惚迅速归拢,面无表情看向其他地方。 黑眼镜嘴上突然绽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伸手呼喊, “那帽子帅哥~不来买个玩具再走吗?” “……” 气质真的很像。 定定看了眼这个齐黑瞎,张麒麟转身离开。 …… 「叮,龙川禁地封印进度已达100%,禁地世界任务2完成…… 任务奖励:死气轻度抑制器x1,世界通用货币x,系统积分x160。」 「是否领取奖励?」 ‘嗯,回归。’ …… 下一秒,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中。 一小时后,吴山居,一道震的缸水都在抖动的大嗓门响了起来: “天真!天真!不好了!小哥他奶奶的又玩儿失踪啦!!” 第147章 回归的意外与 「叮,已脱离任务世界,模板自动还原中……还原成功。」 [当前身份状态:张启灵] 「叮,气运异常,遭遇意外空间乱流,传送出现异常」 「叮,紧急佩戴抑制器并转换身份中,身份状态:张海官」 「少量死运抑制成功」 …… 「异常清除成功,传送恢复」 「叮,回归完成,受不明干扰,当前位置大幅度偏移。」 [安全屋世界回归成功,回归地点随机成功] [警告,抑制器仅能抵消部分灾厄死气,宿主当前反噬依旧存在,在世界改变及压制下,灾厄显现形式将有所改变……] [当前所在地:秦岭地区。当前时间:……] 没听系统后面都在说什么, 大概是负面反噬的作用,在系统提示世界变化后,他总觉得有些不适的眩晕感, 之前仿佛眨眼般无法感知的传送过程,这次却让他隐约把握到了什么, 但也是这一份窥视,让他的不适感进一步加剧。 随着头疼越来越剧烈,用模糊视野勉强扫了下周围浓密森林般的环境,确认无危险,张海官靠着一旁的粗壮树干缓缓把自己藏进了树边与灌木的掩护角内。 伸手按了下胸前系统挂他身上的抑制器,似乎是个半掌长的吊牌, 实在没心力去看,他闭眼屏气休息。 「宿主,这里推荐购买商城精神修复丸——] 系统提示音又一次没播完,这次不只是被消音,同时还有另一个变化, [叮,常规商城购买权限已被任务者张海官向号任务端系统放开,根据3498号核心条例,每次授权放开时间默认为当前世界1小时。] [……] 这是怕吵所以把老鼠直接丢进米缸? 很自觉的没再打扰半昏迷的张海官, 系统主动帮忙把769积分恰好清空,满足的打了个系统式‘饱嗝’。 唯一的分寸就是,它也不是随意乱买,都经过推算。 将买好的东西挪进之前宿主打造的洞天空间,系统也安静下来。 但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 “老度(老大),是这里不?这草忒多,不像是有蘑菇(墓)的好地方啊?” “是不打像,再往前探探,都散开,四处摸摸,打两个眼看看。” 丛林里,六七个黝黑皮肤,身形各异的男子各自都背着巨大行李包,小心的在丛林里摸索着前进。 一会后,排头一矮个子男人惊呼声响起: “日踏了!老度!这里有个人倒着!!” 一帮人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抽刀看向四周左右, 为首的那个带着灰色鸭舌帽,穿着破旧皮夹克的瘦削中年男子目光瞬间锐利,手伸向衣服下, “zu·xiang(骂人话)做,凑近看看活的死的?小心着点陷阱。” 黝黑矮瘦个子连连点头,观察了一会旁边灌木,拉出折叠铲用力一推灌木草丛里的人, 灌木丛里,那人的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颤就再无异样。 见那人一动不动,他这才小心把手伸过去,拨开草叶去拽开挡着的帽子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 “咦,这还是个乖后生(看着好看乖巧的青年小伙子),”他说着抬头看向那中间的中年人,“是个活的,夯是晕咧。” 一群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刀却没放下,紧跟着还都有些不耐烦,纷纷走上前, “那啥,又那帮探险子滴瓜娃子?咋没见包嘞?闹迷路咧?” “晦气,蘑菇没搞着,搞着个活人咋个侬?做了?” “嗯咋也夯个瓜皮(你怎么也成了个笨蛋样)蘑菇都还没摸着就搞掉个人惹麻烦……” “这娃子衣服普通滴很,手莫得茧,摸夯似过有好东西滴(不像是个有好东西的)” …… 不提一伙人的抱怨交谈,地面上,那被忽视的草丛里的人却也在听着他们的对话,同样很快就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帮来找墓的盗墓贼,而且手里大概是是有类似地图之类的线索,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 不提头疼只是刚开始和缓,张海官也无意生事, 忍下了对方伸手过来动头和手时的反击本能,张海官闭着眼,安静听着这一群人讨论他的情况,然后很快又失去兴趣, 开始重新散开在附近找他们要找的地方, 可原本惊动他那人却一直没走,只是在一边守着, 这是伙很谨慎老练的老盗墓贼,显然是要等队伍彻底离开才会彻底放下他这个疑点了。 [宿主,他们9成概率不会离开,经检测,距您十米外地下6米处存在人造空间,疑似他们所找目标。] 张海官:“……” 如果是这样,按正常老盗墓贼心理,那他即使真是个无意晕在附近的路人,也大概率会被选择直接捅刀子灭口,毕竟这是深山老林。 ……无妄的人祸之灾。 [是的,据数据分析预演,五到十分钟后他们会发现大致目标,集体选择将您灭口。] 对系统的推断没有任何表示, 趁着看向自己的视线消失的空荡,张海官微微睁眼看了眼看守自己的人, 这人个子矮小,骨瘦形销,陈旧的土黄探险服饰,但满身的凶煞之气,大概是守着没事干,对方此刻脸上的不耐烦已经写的明明白白。 只这一眼,张海官就能确定,这是个已经有人命在手里的家伙,一身浓重的土腥气更是早就传进了他鼻子里, 估算了一下对方与自己的角度距离,张海官在对方眼皮子底下,不可查的调整了下自己各处身形, 就在那瘦削那人微微侧身,又一定视野死角的下一瞬,张海官闪身弹起来到对方背后, [此为安全屋世界,系统不建议宿主灭口。] ……?系统为什么会推断他很爱杀人? 但在这件事上,杀掉反而确实是最不容易有后续影响的手段。 尤其是他在后续没准还会遇到类似人祸。 “……”面不改色的捏晕对方,又将之靠在树上,张海官闪身就向最近的另一个人而去。 第148章 安全屋世界过度2 两分钟后, 偌大森林中,两组分别正在四周拿洛阳铲探着地下的4人突然感觉有点不对, 一边的两人背后突然有些森冷,紧跟着左侧方的光线就暗了, 刚想抬头看过去,脖子处已经各自多了一只略苍白的手,他们视野瞬间一黑,软软倒了下去, 另一处的两人余光发现不对,就在一侧头的当口,两把铲节已经当头敲了过来, “啊!” 看着最后两人倒下,张海官收回手,拉好帽子转身就朝森林最近的出口方向走去、 如果不看对方背后那倒了一地的人,这样子仿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完全程的系统忍不住又去确认的看了眼自家宿主的身份版面, 确实只是张海官。 [……宿主,普通人能在三分钟内不露脸打晕七个吗?] ——而且还是在复杂的森林地形里。 张海官顿了顿, 再继续拨开草丛向前时,他就这个问题还是配合着想了想, 好像是不能? 虽然记不清,但感觉自己会好像也挺正常,毕竟他好像是……当过保安? 可能是那段日子练得比较好。 检测到对方真是这么想的系统:[……] 有宿主在小瞧他自己和侮辱系统的智商,是谁它不说。 …… 即使能时闻兽声, 可似乎是厄运暂时过去,接下来的路上并没有频发意外,也没再更狗血的遇到其他人, 张海官与各种走兽有默契的相互避开,目标准确的一路向南, 由于是个极易选择性遗忘的失忆大户,系统很理解的(看不下去某人一直用手拨树枝草木)主动提醒了些事: [宿主,3号世界回归后您曾遗留有一片洞天空间,里面有丰富物资,注意该洞天空间在部分世界无法使用,在安全屋世界的人前使用也需要合理化掩饰] [系统代其所购物品也已存放其中,鉴于宿主精神仍有损伤,可以使用其中的精神修复丸。] 被系统这么提醒,张海官倒是很快从大片的磨砂玻璃式记忆里找到了相关的内容,回想起来。 略略闭上眼,张海官循着脑海中那片似有若无的联系看向那片仿佛浮空山川般的巨大空间。 不得不说,作为摩拉克斯时的自己的确是很有闲情雅致, 甚至可以为了放些植物等东西而直接造了一片山川陆地,然后又为了这片山川陆地造了小桥流水,盖了几间屋子,还把一些收来的桌椅都填装了进去, 除了被系统随意丢在地上的一些东西,可以说处处都和谐雅致,雕梁画栋。 分门别类的库房也有不少,但看着都不像库房,而是端庄高贵的仿古私人博物馆,甚至没一间是彻底一样的。 明明空间本就静止,也只是一念存取,这样做,也只能是为了更好看。 可只是为了更具观赏就花这么多额外功夫,真的有必要?……哦,对,当时是还有想留存复刻那些建造技艺。 “……” 对此,张海官只能说,他表示理解又不理解。 重新看回被存放的东西, 虽然花光了他最近所攒下的全部积分,但系统买下的东西类别实际并不算很多, 大体就分为几类,精神修复类,身体修复类,还有一瓶厄运清洗剂和……五枚复苏卵与一粒延命丹? 复苏卵(50积分):只要能攥取一丝神魂气息置于卵中,在神魂死亡所在原世界放置若干年即可重生复活成幼年期。 补命丹(170积分):补充寿命(还原身体机能健康)十四到二十年(需根据使用人情况所定)。 体会到了张海官对后面两种物品的不理解,系统主动出声: [前一物品为您在提瓦特世界回归后所留意之一,后一物品为补充宿主脱离身份后所急缺的寿……] 它卡壳了一会,突然发现一件事: ——正常人在一下少了数十年寿命后,即使再年轻也该成了中年样子,可自家这位, 明明既没有佩戴任何其他身份,也没有使用任何东西强化自身,为什么,还是最开始的样子? 且不说自家这位主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它这是……花了大价钱买了最没用的东西? 张海官不知道系统在疯狂自检自己哪里程序出错了,他看着补命丹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这东西他应该不需要, 但这种有关寿命的逆天东西,不管在哪都是有极大需求的。 厄运清洗剂需要内服的同时外洗,野外肯定是没有这条件,也急不来, 系统选的东西总体上说确实都是很符合需求的东西,将这些丢在地上的这些东西放上桌面,他重新看回曾经自己的库藏。 到底是百年间几十亿到过百亿的人的供奉和交易,抛开那些已经被封印威能的各类高能物品,其实也有不少普通物品被供奉成了库藏, 除了动物活物和垃圾,里面几乎什么东西都能找到,同时一定都有一个共同点,品质上乘或者背后极具意义。 想一眼遍览所有东西那是神能做的事,真一件件去了解肯定是没时间, 张海官没兴趣也不打算为了这点事又变回摩拉克斯,闹出什么动静又被世界盯上更麻烦。 没再关注更多,抛开过分华丽的东西,他迅速按类别随意取了背包食物水武器等需求物品和一瓶精神修复剂就回到了现实。 说起来很长,但实际花费的时间很短,也就五六分钟, 喝下修复剂,脑海内的不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当然,该模糊的东西依旧模糊。 他整理好背包背在身上,将拿出的刀比量了一下, 因为是随意选的,整体算是唐刀造型,花纹虽低调精致,刀的重量只有百多斤,唯独锋利程度极佳,吹毛断发。 随手挥了挥,适应了下重量后就开始用它继续开路。 …… 秦岭是个极大的地方,山峦起伏重重叠叠, 在一些各种各样的小意外下,一直走到晚上,张海官也没能出了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带, 他开始打着手电继续赶路。 然后,森林的灾难就这么开始了。 白天还能相互看见与震慑,夜晚嘛…… 在某些看不见的影响下难免会有些不长眼的野兽选择铤而走险。 好在张海官比它们有分寸,基本都选择了多废功夫敲晕,没被烦到大开杀戒。 唯独可怜的是剑鞘,它大概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当棍子甩过。 这么一路不停下来,就在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他总算来到了秦岭外围。 可紧跟着,一场特大暴雨也来了。 只是雨不算很麻烦,麻烦的是他此刻正下往地势低洼地区, 如果按照这个雨量继续,两个小时后,这片低洼地区很可能被暂时淹没。 张海官最后还是选择了绕路, 在根据系统提示避开各种潜在的泥石流危险区后,雨也是越来越大,直接洗刷得树上落下的水快成了雨帘,脚下更是泥泞不堪。 他没再硬抗,根据系统显示的细致地图,就近选择前往了一处地势较好的山洞避雨休息, 只是刚靠近,他听见了里面有不少人在说话。 第149章 山村一晚 虽然暴雨倾盆,四周环境嘈杂一片, 但张海官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字眼,诸如不该提前进山,等待得多久,不会来了等字眼, 里面似乎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沉吟了一会,张海官没选择进去,转而去了山坳间另一处更远的可以避雨的地方。 正已经可以看到现场争吵片的系统遗憾看着那画面迅速离自己越来越远。 新的避雨点是一个外凸的巨大岩块和地面形成的大夹角。 这次里面没有人,但有一只金钱豹窝在地上舔皮毛。 张海官这次没退,面不改色的走了过去。 看着张海官远远走来,那金钱豹起初居然还没发现,直到他彻底到了跟前才警觉抬头,整个瞬间炸毛般弹跳起来: “喵儿—” 已经坐下来的张海官握刀抬头,漠然看向这只已经快扑上来的金钱豹, “……” 金钱豹的扑势突然顿住了, 无声对峙了一小会,金钱豹默默夹起尾巴让出一半空间坐在了另一边,假装并没发现旁边多了个人类。 张海官也收回警告视线,两者算是暂时和平共处起来。 一会后,翻出速食肉罐头开始吃饭休息, 但肉味飘出,一边的另一位显然就有点受不了,频频扭头动爪,坐立难安。 瞥了眼这豹子,张海官随手取出只全鸡丢了过去, 豹子惊了一跳,后弹了半步后,闻了闻,仰头看了眼闭眼的张海官,立刻叼着鸡去了另一边。 吃人嘴软,这次金钱豹彻底乖巧了, 大半天后,雨终于停了,两者默契的各自离去。 ……可走在泥泞林地上不久, 张海官就发现了一具尸体, 一具刚死不久,脸色泡白像是被水浸过的男尸。 皱眉看了眼附近,确定没有人或其他东西,张海官根本没上前, 反而谨慎后退,抹掉了自己脚印后,转头绕了一大圈后向前, [宿主,经对比这人的脸和之前山洞里其中一人相同] ‘嗯’ 发现自家宿主不感兴趣,系统吱一声就闭嘴了。 就这样,又走了大半个小时, 张海官总算在傍晚时分,进入了一个位于山脚,有条扭曲山道通向外面的小村子。 在附近换掉已经泥泞的衣服,出于某种本能感觉,他绕着村子旁观了一会, 这山村极为偏僻,但村里显然是被统一翻修过,都刷的是白墙,里面果然也有不少农家小旅社一样的地方,整体看上去都有几分现代之意。 村庄上方炊烟袅袅,看着一派安宁。 在到村口时,一群旅游游客打扮的中青年团体顺着山路走了上来,里面还杂着两个架着杆举着手机的,不是在拍视频就是在拍直播。 想到自己还是得尽快洗掉大部分死气,而一个人进村又有些打眼,张海官习惯性用布将刀一卷装进背包袋,紧跟着混了进去。 前面热热闹闹的青中年团体也没发现后面居然多了一个人,结着队往村里走,很快就让张海官混入了后半段。 混进这群人里一起进来毕竟只是为了防范某些意外落到头上,他简单混了混,就加快速度走向一个三层小楼的农家馆。 门口那两个妇女看见张海官,立刻热切的迎了上来,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洪亮问道:“后生,喝汤(吃晚饭)嘛?” 张海官点点头,轻声道:“有房间吗?住宿。” “有哩有哩,里跟俺走哈,住的地就在里头,还有热水咧!” 张海官走的快,离开了那团体后顿时也被那边的人看到了, 发现去的那地方是能住宿的,当下立刻就有不少人也分散了过去, 而走近了之后,不少男女看着张海官的背影就从平淡变成了惊奇, 假装不经意的兴奋转到正面后却又成了明显的失望, “哇,你看着帅哥样子,好有气质,背后看我还以为是撞大运看到了张启灵!” “明明一点都不像,就是衣服太好,衬着人精神,这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而且三叔不是都说了张启灵已经回去了嘛,你看他拿去拍盗笔请的人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一点小哥的神韵都没有,被骂惨了。” “其实是有点像,但衣服差距真的大,张启灵都是普通黑衣黑裤,哪里可能穿这种质地料子的衣服,前面还绣了金龙纹,一看就是私人定制的。” “哎呀,你们怎么又开始聊盗笔了啊?能不能换点别的?不过,……(小声)这个人挺帅啊,之前怎么没在团队里看见他?你说我过去,可不可以要到个微信?” “别了吧?这种人……感觉跟我们有点距离。” 正站柜台前的张海官不由看了眼自己衣服,这是入村前换的件黑色真丝长袖卫衣,胸前和衣角上各异的龙纹栩栩如生,低调却贵气。 摩拉克斯的东西从来就没有次品,自然也就不可能存在普通的黑衣黑裤越野鞋,这件已经算是最低调那类。 不过从那些人谈论上看,衣服的变化反倒成了一件好事,虽然也明显因此多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没再留意那些爬山客、探险客、结队驴友们的交谈与视线。 由于只是山区小村庄,简单向老板娘说了下身份证爬山时掉了的事,又轻声表示可以多加点钱, 看在张海官是个青涩(?)小年轻的份上,老板娘很痛快就答应了,还给了一间据说采光最好的三楼的屋子。 就在他拿着房间钥匙准备上楼时,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走了过来,一边同样像妇女要了间房子,一边伸手揽了下头发,期期艾艾的看向了张海官: “那个,你好,请问你也是来附近爬山的吗?我们要不然组个队一起去吧?” 第150章 他是兵器 “那个,你好,请问你也是来附近爬山的吗?我们要不然组个队一起去吧?” 说完这句话,女孩期待的看向这人反应,手机直接就握在了胸前随时待命, 但这看起来淡如山雪气质十足的青年似乎没听到,甚至似乎都没看到她这个人,连一丝眼神都未曾偏移,握着钥匙的步履更是未变,径直走向楼梯。 这是完全不在意料中的反应, 真的是没看到?她声音明明旁边的那些人都听到了, 被忽视了个彻底,旁边各异的眼神在她感官中瞬间无比扎眼, 她握紧了手机,立刻紧跟着走了两步,伸手想拍下对方表明自己的存在, 即使对方不同意爬山,她也只是想尝试要个微信而已啊? 不同意直说嘛,为什么要故意无视呢? 可她手还没挨到那人肩膀,对方已经如同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转头看向她, 那眼神极为深邃,丝毫没有年轻人的生涩,瞳孔深幽而淡漠。 刹那间,女生只觉得全身一僵,整个愣在当场。 明明很正常的眼神,但不知为何看得她的心里突突的, 下意识间,她闪躲着避开了那眼神。 待她再度稳定下来,抬头看去时,对方已经走上台阶,很快就转入二楼没了踪影。 女生有些难堪的站在原地,刚想转头去柜台,旁边不少带着恶意看好戏的人声顿时三三两两的响起来, “哟哟哟,林美女吃瘪了呢!” “看不上人的看上个更看不上人的,遭报应了吧?” “平时装着清高,还以为真清高呢,还不是想找男人。” “美女,找个没卵用的小白脸不如找个活好的啊,你晚上跟哥哥睡,哥哥明天带你去爬山好不好,哥哥可是这本地的,熟门熟路哈哈!” 她拳头顿时握了起来, 为什么到哪都有想着雌竞的神经病和总爱意淫的猥琐男? 她就是看脸,就是觉得人家好看想要个微信不行吗?! 另一边赶紧又走来了一个短发女生,小声拉了拉她,带着她往柜台走, “阿云,别理他们,三十人的团,总有些没素质的,别破坏了我们出来玩的好心情。” 深吸口气,林云溪点点头,强撑着让自己不难堪,去找柜台重新排队住宿, …… 张海官是真的没注意到她, 在缺少需求和掩饰后,他整个感官思维模式实际跟常人完全不同。 在脱离了危险环境或者判定不需要接受外界信息后,他原本敏锐的感官功能就会如同暂时进入休息状态一样,对外界无比麻木迟钝,如同沉暮老人,或者说只专注剩余的活动事件。 就比如此时他急需要上楼洗澡,在环境已经被判定完毕后,那他的一切剩余注意力就只会在这一件事上, 就如同科学家发现了新灵感,小说家想到了好点子,迅速因此沉浸入自己的世界开始写写画画,外界来来去去的一切风云场景就再进入不了他的世界。 只不过一个往往是偶态,而他是常态。 直到有更底层的预设机制,或者有更特殊的东西打断这一进程并将那些沉睡的机能再度唤醒。 因此在判断完这些人和周围环境,确定无害不需要关注后,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人都在做什么, 直到感觉到有人在对他“出手”。 重新接轨世界,诧异看了眼发呆女生,等了一秒,他就在角落传来两声嗤笑中上了楼, 对于这声音为什么嗤笑,女孩为什么突然要拍他,他不知道,不关心,也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疑问与思考。 这不是装冷装酷,只不过是彻底的漠然。 但这个事,门口台前的男男女女们是根本不会明白的。 …… 找到自己的306房间,张海官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小房间,就取出那只厄运清洗剂, 按要求口服一半,热泡一半,沉进木桶里闭上了眼。 张海官暂时休息了, 系统却还在悄咪咪的拿着新出炉的核验报告闷头研究, 报告研究的不是别人,就是它这位离谱宿主。 在上面,作为张海官的宿主和作为张启灵的宿主两者身体素质相似度则是90%,性格相似度却高达98%, 身体上很明显,没有血脉纹身和发丘指,脸部也有些微区别,可关于性格,它刚刚一直没找到差的那2%在那, 现在找着了, 张海官比张启灵,更少了一丝人性——作为张启灵的残存记忆里还有人影痕迹甚至相关的锚定点,还有各种人物事件让他具有想法,但张海官那,似乎没有。 张海官曾经对它放开过一次记忆,但那次它也没能找到张海官真正的记忆在哪里, 对方脑海深处,像是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无法探知,又似乎本来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唯一能看见的只有它把人绑跑的那一天前后。 对方确实是出了门,路上打算去医院,再之前的记忆,就仿佛是褪色了,又似乎是融进了其他的身份记忆中,再也找不出来了。 说难听点,它的检索机制在这人身上完全无用,甚至不如张海官这类人自己对此独有的定点被动式触发, 就像一台电脑,只有那个定量站到了对方面前,对方检索了,才会想起来相关。 偏偏这人换了世界,还有没有定量根本不知道,对失忆更早就习以为常,也不好奇。 所以张启灵必要时还会留意外界,但张海官不会,或者说留意的更少。 它在无意间,绑定了一把残缺了护手的最彻底无暇的刀。 …… [叮,清洗剂使用完毕,致死性厄运清除,负面气运效果大幅度降低……建议二次使用。] 在张海官注视下,系统字幕变得越来越小,然后彻底连黑点都没了。 清洗剂只要35积分,说多对比张海官原本积分真的不算多,说少……它已经在这之前就痛快把积分干光了。 本就有了继而连三的削弱和压制,它是真没想到剩下的这些一只居然还不够用, 只能说肯定是自家宿主过于风淡云轻的表现还是影响了它的数据测算。 没在意系统的装死。 他认真把系统日志关于这段调出来看了遍,说起来很多,总结就是一句话, 大部分影响没有了,但小部分意外残留还在,比较之前的正常气运还是差了点,较容易出现些小概率事件,虽然不算影响正常生活,但建议再补一只巩固效果。 只是有点小倒霉不算什么,他当即扭头准备去睡觉, [宿主,你交过饭钱了] 看着系统跳出来的提示,张海官想了想, 好像是有这个事。 那就去吃饭好了。 张海官重新下楼出来时,那老板娘一眼就看到了,热情招呼道, “娃子,下来喝汤哩?正要喊你,就在外面咧!” 外面? 张海官愣了会,跟着朝门外走去。 第151章 气运遗留的麻烦 跟着农家乐里的妇女出了门去往所谓吃饭的地方,张海官就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这里的人大概觉得他们是一道的,又可能只是想省事省功夫, 居然直接弄得所有人都是大锅篝火饭,位置就在他们村边偏尾的一片空地上, 同时还在兴奋的说着这是他们村的特色传统,每个参与进来的人都一定会因此获有好运云云。 其实,篝火饭应该是川贵特色,不是秦岭一带的,撑死也是后来引进来的,而且……时间也不太适合。 现在看气候是夏末,即便是晚上,开着篝火会大概也不会很舒服。 [当前世界时间:2018年08月26号] 张海官没拆穿,只默默跟着热情领着他讲东讲西的中年女子穿过村落小路, 经过的路边一处荒废祠堂斜后方时, 那里的泥面上,传来了一丝但不可闻,却对他这种人异常敏感熟悉的腐味。 张海官仔细想了一会,总算想起来这味道代表什么, 那是尸体还没烂干净,就着被石油浸染的泥土一起被雨水浸透出来的味道。 即使外表变得现代了些,这村落里显然还是有些肮脏东西存在。 好在,在他沿路走来的这一片,似乎只有那一处地方存在问题。 带路的妇女没留意到旁边青年仿佛无意般的一瞥,也习惯了这人的沉默,只兴奋的把人带到了一处谷场一样的地方交给在那边负责的大爷和小伙子就离开了, 看着过于热闹兴奋的围着篝火转圈,载歌载舞的男男女女,还有旁边围坐着交流吃饭的其他人, 粗略看上去,竟有百多快二百人了。 在夏日夜晚催动下,这活力四射,热火朝天的气氛简直快冲破傍晚黑幕, 四处都散发男男女女浓重的荷尔蒙气息,或者说汗液体味。 入目所见的跳舞吃饭的人们都一脸兴奋快乐,气氛无比活跃。 可从个人来讲,张海官其实是有点无所适从和想走的。 但理智上,由于实在缺乏必要刺激,在他有以上想法时,已经被带领维护秩序的人塞了碗肉汤和烤物拉着坐进了绕着篝火最外围设置的小围桌, 他只能选了个最外围人没满的围桌坐下, 围桌是竹质小桌,一边坐一个一般堪堪刚好,少有坐两个挤一起的。 他选的这个人算是人最少最安静的那个,上面只坐着一男两女。 “娃子,这边是吃饭的,想找妹子跳舞就自己上前面坐啊!” 那穿着小马褂的的小伙子用搭着的汗巾擦了把头上的汗水,笑着往篝火处最内围包着的一圈长凳一指,就热情笑着去迎接下一个人了。 “……” 看着推他入桌的人走远,也没看旁边坐着的都是些什么人,他现在只想快点吃完回去。 可刚端碗喝了一口, 他微微皱眉, 这肉汤里加了罂粟等东西,由于其他调料味道过重,之前没闻出来,现在也分不出来到底是籽还是壳。 即使那一点罂粟剂量对普通人也谈不上立刻成瘾或致死,但对于昏沉、催发冲动兴奋等尤其是喝的多的而言,已经算多了。 潜意识中已经经历过太多人性之恶,他不敢确定这罂粟的添加到底是随意常态还是另有所图。 ……还是进到麻烦窝里了。 [宿主,已付款食物丢掉浪费,可以在抽取新身份或佩戴原有身份增加身体毒抗性后食用。] “……”这种提醒就不要再有了。 身份可以换,但毒肉并不想吃。 看着张海官只喝了一口就盯着碗不动,一边正好奇看着他的三人显然有点诧异, 这三人其实都是张海官所住那一农家乐里住着的人, 而那两个女孩,正是之前找张海官要微信却被其他人气到的林云溪和闺蜜张巧妍, 不过张海官压根没想起来他们见过,更不清楚他跟里面两个女生有什么样的意外‘过节’,即使发现两个女孩嘟着嘴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没在意, 两个女孩互相推搡了下,都因为之前的不愉快有些顾虑,生怕再被丢脸无视, 还是没商量好谁去问对方怎么回事,她们干脆开始互相点着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没等她们分出谁负责去问,看着这两人动作,另一边的略清秀男生显然有点忍俊不禁,干脆伸手在张海官眼睛里挥了挥, “这位同……,哥们,怎么了?这么突然呆住了?” 张海官回过神,看了眼对方碗里也刚刚开动的牛肉汤,没立即回答,而是又仔细闻了闻桌上烤串,还伸手拨了下烤串上的佐料,撵起一点在鼻子上仔细闻了闻。 看着张海官动作,几人显然更惊讶了,感觉对方似乎整个人都因此变得更加神秘, 就在这时,他听对方轻声道: “都有罂粟,不能吃。” “我噗——” 三人一愣,那男生当即就把嘴里刚喝进去的汤吐了出来, 不管是汤还是烤串,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一个用料,对方说自己碗里的东西有罂粟,那代表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他们都是红旗下生长的人,猛然听到自己居然沾到了毒品原料的罂粟,瞬间一阵发冷。 张巧妍傻愣两秒,整个人突然就抖了下,一边扣着嗓子眼一边忍不住声音大了点:“怎么可能,这都2018年……” 她声音赶紧被林云溪捂住了,“妍妞,别这么大声啊……。” 林云溪声音也有点抖,她在张海官来前都吃了三根串了,现在只是顾忌着动静才没表现出来, 出于颜控属性,她基本第一个就信了张海官说的话,还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 四周都还在热热闹闹的喝酒吃串喝汤,根本没人在意他们这闹出的一点小动静。 “兄弟,你这开玩笑的吧?这你能闻出来…,不行,我这就找人一起问问这帮人到底他妈是不是真用了罂粟……” 男生显然是彻底坐不住了,表情扭曲的仿佛要找人算账, 张海官微微皱眉,看了眼这男生,却还是没说什么,起身就准备离开, 他澡已经洗完了,本来就不准备在这村子里久留,连夜离开自然也是可以的。 但那男生却是自己被三人各异(看傻子)的眼神看得又从心回来, 看了眼张海官那衣服上实在吸睛不一般的精致龙绣,寻思着有钱人肯定不会拿这种玩意忽悠他们几个普通小路人, 本不太想相信这山村居然敢集体菜里投毒,他此刻还是勉强自己先信了大半, 就算不信,他这餐饭也算是彻底吃不下了。 第152章 放下与成为 见张海官已经离开座位走向村路,男生也彻底不敢继续坐着吃了, 做贼似的随便拿点卫生纸包了些烤肉,他赶紧追上了张海官,拍着肩膀道: “兄弟我叫封开畅你叫什么?哪个学校的,药监系的不成?你真从那串上闻出来有罂粟?” 同样背后发冷的两个女生当然也不敢再呆,直接也紧跟上了两人,听到封开畅在自我介绍,立刻把她们俩的名字也报了上去, 但看着对方面不改色恍如未闻的样子,不由又有点郁闷, 她们两个长得又不难看,性格应该也不该很差啊……为什么对方老是跟没看见不想理一样? 不过张海官的选择性忽视绝大时候都是一视同仁的, 不提只是报名字没被搭理的两女生,封开畅自然也是没问到名字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后矮半步尬笑挠头给自己找台阶,然后又扭捏着跟两个女生走在了一条线。 看着前面黑色身影,三人互看一眼,一时间倒有了同病相怜之感,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去,这个山村又只有主干道拉了灯,即使心里再尴尬,他们此时也是老实跟着张海官离开场地,打着手机电灯小心走向主干道。 可又走了两脚,互相牵着手捂着肚子表情便秘般难受的两女生中, 张巧妍突然眼放异彩,拿肘顶了下一边林云溪,悄悄道: “你觉不觉得,这样子性格真的跟……我粉的那男神很有点像?” 林云溪不看某本书,但她知道她闺蜜是稻米,也知道对方男神是谁,一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看了看就在前边走着的人,她靠着自己贫瘠的听来的关于张启灵形容词, 刚想说对方衣服和手的问题, 就见到更前面的路边,一个伙夫打扮的看上去挺粗壮的人叼着烟从那方向走出来拦住了他们, “诶?你们几个娃子,怎么这么快走了?这就不吃啦?是俺这做的不好吃吗?” 看着这过分粗壮的身影,两个女生一激灵,瞬间觉得自己本就想着难受的肚子好像真的疼了起来,捂缩着弯下了腰, 旁边原本也紧张的封开畅看着反而有点不知所措,茫然伸手想扶又想学,看着反而有点显呆。 不提后面瞬间有些紧张的三人, 张海官皱眉看着拦路的这人, 对方大部分目光都在他身上,还带着不可察的精明和焦虑, 直觉对方实质是冲自己来的, 虽然还没想明白原因,但他也实在不想多做交流,漠然道: “让开。” 五大三粗的男人表情立刻不爽了,洪亮而委屈道:“嘿,你这娃娃咋个回事嘛?俺就是问问你俺的饭到底哪里不好吃嘛?咋楞个语气噻?” 这声音顿时吸引了不远处另两个村里打扮的男人走到附近,仿佛是想看热闹, 可在这两人更后面,还有个瘦个子远远的就走开了, 没听面前壮汉又喊了些什么,张海官目光顿时投向了那方向, 看着那人很快没了影,他隐约猜测面前这个人似乎是想拖时间。 是想拖时间喊人还是…… 张海官还在沉吟着这人可能是想做什么,要不要静观其变看看情况,后面两女生却吓坏了,反倒因此多出了几分急智, 林云溪立刻继续捂住肚子痛苦道:“不好意思啊叔叔,我们同学嘴笨不会说话,您饭挺好吃的,就是我们有点胃病,沾不了油重的,现在疼着厉害,想先回去吃药了。” “那你们回去就是了嘛,咋还带这多人走,吃的都浪费咧!”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几人脸上都不好看了, “两个女生怎么走夜路?”封开畅没脸老躲后面,强撑着往前走了半步道,“老叔,我们这实在赶时间,就先不说了啊,回头咱们再一起喝酒化事,现在她们是真的痛的很。” 张巧妍和林云溪拼命点头,试探着推了推张海官,想他能默契点,赶紧趁机往前走, 微微侧头后看了一眼仿佛是真痛苦的两女生,张海官当即继续向前, 那壮汉哪里乐意,立刻又走前一步就要挡住张海官去向:“你们这些娃子咋愣个傻,这胃痛厉害哪是药能好的,我这就带你们去村卫……” 看着壮汉抓来的手,张海官面色不变,只是看过去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突然凶恶, 仿佛迎面扑来股煞气,那人浑身一僵,原本伸出去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愣是看着张海官就这么淡定从身边走过, 在他身后,还紧跟着三条半缩着头推推搡搡的小尾巴。 看着四人已经走远,那壮汉才一个激灵般抖了抖,立刻打了个电话: “阿大,克里马擦(类似干快点),这娃太吓(ha)人辽,俺一个拦包住!(拦不住)” …… 稍走远一些,张海官又扭头看了眼后方捂着肚子脸还是惨白的俩女生,借着口袋,摸出两瓶被抹了标签的小棕色玻璃瓶递过去, 看见突然伸来的手和上面药瓶,俩女生都是一愣,诧异看着张海官, “胃药。” “……?” 傻了片刻,还是林云溪回过神,呐呐接过,“谢谢啊。” 张海官没再说话,只沉默继续向前。 [宿主,经检测,她们是有精神上紧张性胃疼,你给错药了。] “……”给错了吗? 张海官愣了下,借着拉帽子的举动后看了眼, 在他背后,两女生看着手里的瓶子,实在没忍住,正捂嘴偷偷笑起来。 “……” ……算了,虽然不太理解,可这样好像也是好了。 [……] 系统奇怪的又去检查了一遍, 好像还真是? 人类这么奇怪的嘛? 不理解x2。 …… 但回去的路上似乎也并不安宁, 村路上的灯光稀少且偏暗,又是山区夜晚,在就四个人同行,略带泥泞的石板村路上,只有虫鸣和四周隐隐绰绰的建筑阴影, 过于黑暗的路两边更总让人心生不安。 前面两个男生还好,但后面两个女生已经快不安到成了鹌鹑, 看着前方的两男生,林云溪还是不自觉的越来越慌乱, 已经顾不得起初的那点子尴尬扭捏,她伸手拉了拉前面两人,极小声道: “我,我好像有点太敏感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啊?” 张海官略诧异的看了眼这女生, 在对方慌乱而征询的眼神中,他微微点了下头, 感觉着四周隐约间越来越重的窥视感, 借着空间做好一个和自己脸一样的面具取出,张海官抬手微微仿佛揉眼般的略一低头, 再抬头时,他已经成了张启灵。 第153章 对象错误 完全没察觉到前面的人有任何异常。 在看到前面人投来肯定的一眼后,三人反而没之前那么慌乱了, 毕竟,张海官看着实在是过于淡定与处变不惊了。 连之前一直从没变过表情,显得过于冷漠的样子此刻都成了安全感的象征。 有了主心骨,三人老实紧跟在他身后, 不过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张海官预想的某些最坏的可能,他们很顺利的回到了旅馆, 远远看见小楼前的灯,后面三人顿时就大松了口气。 可再走近些,就听到从里面传来极大的争吵声,语气凶悍还混杂着不少方言,让人很难懂的同时只想皱眉远离。 越走近,这声音就越清晰,尤其是其中一位明显是之前给他们办入住的老板娘的声音, 张巧妍就越有点忍不住:“里面在吵什么,这么凶?” 封开畅懂点方言,道 “好像是房间问题,老板娘一直在骂是他们回来早了时间不对,房间腾不了。那边骂的是他们本来就是包月,只是同意了在不在的时候租……然后老板娘说就是这样才愿意长租打折……额,” 说着,他们已经到了门口, 原本还在唾沫横飞的两伙人顿时都朝他们看了眼, 张海官等人也看到了他们, 一边是老板娘,旁边还有两个村里打扮的青年帮着站场,另一边则是满身泥泞一脸晦气恼怒的另五个人。 张海官原本没在意这一幕,偏偏这几人脸看着好像有点眼熟,而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快盖不住的血味。 [属于之前被宿主打晕的盗墓贼其中之五] 他这才跟着想起来这伙人是谁, 比起上次见面,他们少人了,之前那个直接看见他的瘦个子也不在。 大略看了两眼,张海官就要往楼上走。 那几个衣服脏破,浑身是污泥,狼狈却凶悍的壮汉同样没认出来张海官,只大致瞟了眼这四人就要拉着老板娘继续吵, 那老板娘看到前两个男生进来,犹豫了下,还是没说话, 但紧跟着看到后面两个女生,她眼睛一亮,却是迎了过来, “那女娃,你们凑合下,还一个房给俺,俺把钱退给你们。” 不想惹事,两女生虽然不高兴,但看着那帮不好惹的人还是点头就要同意, 可那帮要房子的却不想就这么憋屈的应了, “二球货批脸滴跟城墙拐角一样贼你妈啊,老子他娘之前订的可是3间房,搞回一间糊弄个蛋,3楼456,给老子自己把人丢出去……” “哟,幺儿,你看这女娃,正点滴很啊……” 旁边男人目光这时才彻底看过来,那上下巡视都目光看得两女生直泛恶心,张巧妍勉强道: “麻烦让开,不是退房吗,退我的301……” 封开畅也尴尬的停住了,他是304, 张海官没停,他准备上楼拿了行李直接退房。 这举动反而让封开畅误解了,赶紧上前几步小声商量, “兄弟你几号房,我晚上跟你共咳咳咳咳……”看着张海官闻言默默亮出来的钥匙上那306的房号,他噎了一下,一个没刹住,直接咳了起来, 这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拆穿更不可能,只能古怪目送张海官平淡向前, 老板娘注意到了这点,干嘛又过来拉着封开畅喜道:“那娃子,你们一块的啊,那正好,也给俺腾一间……” 封开畅看着远去的张海官,张了张嘴,“我们不是一起的,” “这好办,那个乖娃子……” 感受到后面就要伸过来的动静,张海官皱了皱眉,回头打断了老板娘的话:“我取东西退房。” 这下闹着的老板娘反倒愣了下,讪讪收回手,“好,好嘛,麻烦娃子了哈……” 正烦心着的几人也愣了下, 看着头都不回的张海官,林云溪眼睛变得晶亮,嘴角突然就泛了一丝奇异的笑,想都不想的跟着上跑, “我,我也退房不住了,我现在去拿东西!” 原本还糟心着的张巧妍瞬间表情更复杂不忍直视了, 她摇头刚叹了口气,紧跟着一愣,表情也兴奋起来:“我也退。” 她赶紧也追着上了楼。 这下301、302和306都确定要退了,老板娘反而彻底呆了下,“都闹什么事冽,俺的营生都被破坏冽!” 三人突然都走了,徒留封开畅原地纳闷挠头, 可想到自己怀里那牛肉串肉粒,他倒也真跟着不想留了, 想着大不了提前扎营帐,他干脆也学着张海官,潇洒道,“我也退房不住了!不用挽留了!回家了!” …… 张海官没在意紧跟着追过来的两个小尾巴, 在两女生兴奋注视中,他开门进了306, “左手,他是用左手开的门!” 张海官刚进去,张巧妍兴奋的崩了起来,“阿云你看到了吗?左手!左手!!肯定是,他肯定是!!眼神背影都一样一样的!” 林云溪晶亮眼睛里只想欣赏帅哥的心思瞬间被自家闺蜜晃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头晕, 她赶紧反扶对方, “……妍,妍妞你别在我这发癫啊!你别那瞎猜,不是,别摇了,晕,真晕了!” “你懂什么,我男神会易容,易容的啊!!!” 按住自己正在疯狂原地蹦迪的闺蜜,“……好好好,先不说这个,那不管怎么样,你也该是先收东西吧?不然怎么去追……” 林云溪话没说完,就见自己闺蜜已经疯了一样直冲301——高考都没见对方那么拼命跑那种, 她哑然,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赶紧跟着反跑,“哎哎,我们这也塑料了吗?你怎么比我这个花痴还疯了?你等等我!” ………… 张海官听见了外面闹腾声,但没认真留意,他正皱眉看着自己背包,一件一件取出重新检查, ——在他离开的时候,这房间里多了不少味道,而且他的东西被人翻过了,有其是刀上面,还多了另一股浅淡味道。 疑似是被喷了什么特质的药粉,一种用来追踪痕迹的土法子。 而那把刀上,那伙人显然是错估了重量而时间又来不及,重包在上面的布都看着有些乱。 检查完东西,他伸手一模包底,再抽手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小型定位器。 挑猎物杀人劫财? 他眸光有些冷。 重新将东西装回,特别是把刀仔细擦了一遍,他转头去卫生间重新整理脸上的面具, 之前路上只是简单贴布,并不牢固,很容易脱落,现在才有空完全弄好。 背好包刚准备出门,外面凌乱声突然变大,一声尖叫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他推开门。 第154章 带着祝福 基本是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门都不敢关,两女生提着行李就冲出了门,直到看见张海官房门还没开才松口气, 又站了一会儿,封开畅上来了,见两女生站在楼梯口处看着自己房门方向望眼欲穿的样子,愣了会才反应过来, “呃,你们是想等那个小哥一起走?” 林云溪还没怎么样,只是矜持点头,张巧妍却是跟乐疯了一样又蹦了起来: “对对对,就是等小哥!等小哥儿啊!!” 林云溪扶额,看旁边封开畅也是一副被饱受惊吓的样子,勉强挽尊:“她只是觉得那是他男神,有点激动过头了,咳,不好意思啊,理解一下。” 封开畅不太理解又很理解的回忆着点头:“确实是很男神,别说你们女生了,我一个男生都觉得这人确实酷,好像遇到什么都不慌,还能尝出毒,真他妈牛,确实挺服的。” 他说着又可惜道:“可惜那衣服我肯定买不来,鞋子也看不出来牌子,不然那绝对我同款啊!” 虽然三人有点鸡同鸭讲,但就想等着一起走这件事是却是一致达成了共识, 可封开畅刚进房间没一会,楼下那五个男人却是上来了,看到双方,一方皱眉隐带厌恶,另一方却是眼睛一亮。 实在被看的难受,两女生顿时忍不住往304房间方向退了几步, 几人确是不急着走了,两个直接大摇大摆的就去了301和302放行李, 剩下三个却堵在了楼道间,其中一个直接吹了声口哨,操着带些方音的普通话伸手道:道:“美女,出来了却不下去送钥匙,等哥哥暖床呐?” 原本等人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两个女生瞬间都皱紧了眉, 连续被恶心了几次,林云溪忍不住道“这才几分钟,我们又没说不给,能不能别催了?” 一个疙瘩脸横生怪肉的胖子冷笑声:“诶呦,还有脾气了哈,惯的你咧,小身板能操几下啊叫的这么凶,还不把钥匙送过来啊?” 两人看了眼,钥匙那还抵着押金的想法瞬间被一秒按死,想伸手送过去吧,又实在觉得对方没安好心,皱眉各自就把钥匙丢过去, 结果明明极近的距离,那群大汉却根本没接,“女娃脾气蛮大嘛,还丢地上想俺们当狗捡,找打啊……” 正说着,305的房门开了,封开畅一走出来就看见了两边剑拔弩张的样子, “怎么了?”他看见了地上的钥匙,又看了看两边,顿时猜到什么,勉强若无其事走过去想当和事佬, “钥匙掉地上了是吧,我帮忙捡……” “砰——!” 刚弯腰的封开畅突然就被一脚踹到地上, “滚蛋,谁他娘要你捡了?” “啊——!!” “封开畅!” “嘎吱——” 张海官刚开门,就看到了捂着脸的封开畅,正想扶着对方站起来的林云溪和一脸惊恐的张巧妍。 他略微蹙眉,又前踏了一步看向另一边。 见又出来个年轻男子,打人那麻子脸不屑一笑,恐吓道: “看什么看,一个夃老样,也想挨打吗?!” 张海官没说话, 但系统能保证,对方唇角此时又下垮了两个像素格, 扫了眼狭窄楼道,他丢下包,默不作声的挽袖走向五人, “呦呵,有——” 这人已经再没机会说话了, 就在对方第一个字刚说出口,张海官已经突然前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人肚子狠狠一拳,把人口水都打了出来, 紧跟着他动作没停,略略躲开飞溅的口水,手上只是一翻一挑,那在泛白眼的人已经成为临时“兵器”,凌空重重甩向后方刚摆肌肉想要冲上前两人,其力道之大,让后方两人伸手去挡都根本没接住,直接被连带撞飞快两米, 直到这时,301、302房间看戏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之下才刚掏武器要上前,张海官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作为常年打拼的穷凶极恶之徒而言,他们或许有些身手,但对于张起灵,依旧太无力且缓慢。 就好似另类版的壮汉对三岁稚童,两人直接被一磕门墙又砸向了还想着爬起来的两人, 统共也就几秒的功夫,五个人就已经被叠在一块,瘫倒在地再也起不来。 不同于上次只是被捏脖子打晕,这一次的五个人,别说脑袋视线都是晃的,身上也多处全折了,别说还想打人,再不赶紧被带去医院,残疾都是轻的。 明明刚放翻了几个人,张海关整个人看起来却依旧平静如初,没有丝毫烟火气。 看了眼自己手上因为接触了这帮人后不可避免被沾上的泥泞汗渍,他本能就将手伸向衣角,可在视线触及衣角那精致龙纹后又生生刹住了车, 这衣服不是他之前的那些普通黑衣服,明显很难洗,脏了更麻烦。 他果断扭头走进301,难得舍近求远拿毛巾擦了擦手,才重新走出来,目不斜视路过了302和303之间的“人堆”,走回305过道处捡起了自己的包背好。 …… 只是短短几秒钟的场面,围观三人看的确是目眩神迷,惊愕得不能自己, 直到张海官已经背好包开始下楼,他们才如梦初醒,赶紧就要跟上, 就在这时,伤势只稍微好一点点的一个男人看着视野里那熟悉而陌生的黑色重影,瞪大了眼:“是你?他娘的是你?!” 张启灵冷漠看去,视线对上间,那人声音戛然而止,只是浑身突然抖的更厉害了,隐约间,还有一股骚味传了出来。 安静走下台阶,身后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和张巧妍激动声音, “小哥!你真的是小哥!小哥你等一下!” 顺着对方视线,张启灵看了眼自己的手,太过习惯,出门忘缩骨了。 旁边两人如梦初醒,立刻背着行李也追下来, 连房钱都顾不上退,几人很快就追着出了农家乐, 走到村口,几人本兴奋的还想再跟着走,就见张启灵突然止步扭头看来,淡淡道: “不要再跟来。” 两女生愣了愣,三人脚步下意识就停了, 见张启灵就要扭回头,张巧妍突然道:“是因为,危险吗?” 张起灵愣了下,不太理解对方怎么会变得好像有点了解他,但还是点了下头,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那女生突然就那么痛哭出声, “对……对不起,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我们都不是吴?,平凡到真的根本帮不上你……” 沉默了会,灯光下,张起灵转身走入黑暗, 后方这次再没人跟上,只是传来着带着哭腔的遥遥呼喊: “……那你一定一定注意安全,三叔曾说,你会在8月17回到长白,和吴?回家,我每年的长白山都去了,你还会在那回来的吧?我们,都在长白山等着你回来!张启灵!小哥!!一定保重啊!” “永远!永远都要好好的!!保重!!!” 第155章 交涉可能 看着张启灵已经彻底进入黑暗再看不见身影,林云溪摸了摸自己闺蜜, “好了,别哭了,明明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男神,你不应该笑笑吗?明年稻米节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 张巧妍抹了把眼泪,抽了抽鼻子:“我就是有点难受,还后悔,我太激动,忘了要合影了!” “噗,那你猜猜,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的我,有没有拍呢?当然,就背影了啊,正脸……反正我们男神带了面具,拍不到算了嘛。” “我们?” “是啊,我决定,以后你男神也是我男神了!开不开心,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再哭照片我就删了哦~” “啊——林云溪!” “那个,咳,你们男神到底是谁啊,能不能,那照片,也给我一张?” …… 并不知道自己的小迷妹(弟)又+2, 直到走远,张启灵才想到一件事, ‘817,是什么?’ [南派三叔发微,宿主您会在8月17号出青铜门,和吴协一起回家,然后有了817稻米节,于是对于您的粉丝们来说,这一天是团圆的节日,他们会自发前去长白山,等你回来。] [宿主您要去看看吗?确实很多人都在那等你哦。] “……” 张启灵沉默了一会,摇摇头, 还是算了。 深夜,森林里连虫吟都低微安静了。 张启灵打开手电筒,握着刀不断开路向前,整个人在森林夜色中分外显眼。 他速度不快,却始终没等来他等待的想要截杀的那一波潜在敌人。 又走了一会,他这才终于停步,取出定位器丢到了一边。 已经都快走一半了,那些人不来,这东西再带着自然就没用了。 关上手电,撕掉面具,按照系统地图指引,他重新向前, 系统对于他最大的好处就是,再也不用费神看路找路了。 毕竟找路这种事情,说实在的,对于他这种思维的人而言,不算友好,森林无人区相对还好,尤其是在城市之中。 待天色再次开始蒙蒙亮时, 依旧一切都风平浪静。 再又一次夕阳西下时, 张启灵很顺利的再一次来到山林边缘地带。 看着山脚下已经能看到的高速公路,张启灵沉吟了一会,刚准备重新换回张海官,系统声音响了: [宿主,建议继续使用张启灵身份直到解决遗留问题。] 遗留问题? [宿主,您忘记留意,在解决那伙盗墓贼时,楼下很多人都听到了,一楼回来的人也不少,不少都跟着您出来看热闹了,只不过他们全部被您选择性忽视了。] ……好像是有这回事。 张启灵没说话,系统音则还在继续: [而且您的粉丝过于激动,最后喊破了您身份,远观有人录下了这一幕,虽然影像模糊,但昨晚夜间,网络上已经又一次爆了。预警系统提示,国‘安于今天一早已经赶赴事发地点,扣押不法分子,同时开启调查。] [在盗墓贼供认下,他们找到了宿主您传送过来并昏迷的地点,还发现了墓地里那只尸变的尸体。] 看到最后,张启灵不由微微皱眉, 尸变? [……是的,有降临时所携带的残留异常气息与宿主您当时的致死气运双重影响下所诞生的意外尸变,宿主请放心,该尸变尸体级别极其低微,已被盗墓贼解决,只是在他们供认时这一过程以及检测引起了上层的极大震动。] [最后,经查,就在1小时前,南派三叔因此事又一次去喝茶了呢。] 听到这,张启灵有点懂了, 所以这是需要他出面解释清楚? 但对方又去找那个作家是为什么? 系统幽幽道:[一个人的误入,和可能一国背后居然还可能潜藏深渊黑暗是不一样的。] [看到一只张启灵,可以勉强当成只有一只张启灵,但看到一只真的粽子,他们怀疑真的有一群,只不过真的没看见。然后因为怀疑自己为什么看不见,更会害怕真的有另一群在不断制作处理它们的人——‘张家’] [总结,他们怀疑您不是一个人,而是还有一群小小张在背后帮您藏痕迹,并且高度怀疑南派三叔这个作者没说实话。] “…………” 依靠经验,张启灵最后还是理解了系统突然拐弯抹角的话——因为威胁程度不一样。 可是如果是这样,他似乎也没法实际证明并让对方全部自己无害,更没法证明自己真的是一个人? [实在不行,这边建议可以来一发天动万象警告哦亲] “。。。。。。” 他这个系统今天指定是吃错药了,有那么点大病在身上。 第156章 没有过去 没再就这个离谱话题与系统讨论什么,当然也更加不会采纳。 张启灵最后的选择就是无作为,根本没有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其实系统的话看似儿戏变跳脱了,本身还是有其道理性的。 虽然系统提示上,安全屋世界预警系统机制已经抹掉了留在旅店的身份证号码,但在无法抹消所有人记忆的情况下,作为最大的国家机器,想找人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威胁永远都是相对而言。 当他的威胁性超过一定程度,对方对他毫无威胁,那也是无威胁。 就好比蘑菇蛋,对方说你有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有……咳咳咳咳咳咳咳(此处懂的都懂,略。) 可这个世界情况和禁地世界情况又不一样,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要做的,更没有什么需要接触又或者解释妥协交流的必要, 而他要回去的安全屋住所,就系统描述,更像是一个只有他允许后才能找到并进入的叠加态空间,对方就是真的神通广大找到了楼,也不可能找到的绝对安全房间,所以才叫安全屋。 因此能被发现找到就是在回去的路上或使用张海官身份时可能出现问题, 但就是真被找到了,其实也没什么,无非见招拆招,或者直接脱身离开。 甚至他对安全屋本身也没什么留恋,现在一直想回去,也只是想拿回他的刀。 他很快把这件事完全忘在了一边。 没有用出全力,甚至不如在秦岭里那么麻烦,在这一路避开人群社会跋山涉水的期间,张启灵全然展现了他那非人的身体素质,只又花了两天多时间,就已经徒步跑回到安全屋所在城市。 身份证这种东西,大部分时候对他而言更多只是一张方便隐于人群的纸,并没有那么重要。 期间自然没有发生什么突然被拦住之类的意外情况, 回到了阔别许久的安全屋,他第一时间去房间取出了自己的刀。 回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好几天,屋子里此时已经出现了一层微薄的积灰。 将刀仔细擦干净放进空间,他开始清理屋子,直到都打扫干净去卫生间洗澡时,看着镜子里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恍惚了片刻,这才想起,自己又忘了换回身份。 看着镜子的自己,他沉默着撕开面具,又换回张海官的身份, 镜子里, 随着他的依次动作, 他脸部皮相的细微区别也随着同步不断微调般的改变, 张海官,张启灵,张海官。 镜子所照出的那双仿佛浸沉着万古冰川的默然眼神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他沉默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抬起右手, 镜子里的人随着他的动作,同步将略显苍白的手缓缓抚上脸庞, 那修长的手指很好看,只是再没了那份特殊。 可明明没了那些特殊,它依旧充满力量, ……他真的换下了吗? 从一个身份,回到了另一个身份? 无声无息间,黑金古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拿的很稳,也没有任何不适。 系统是刚发现他越来越离谱的不同寻常,可他自己……何尝不是? 之前那些盗墓贼,他自己也是习惯性做完才发现,原来我没有换身份却还是会这些东西, 只不过是忘了自己会。 可张起灵之所以那么强又被叫做张起灵,是因为张家和那些责任使命, 那张海官呢? 张海官为什么会这些? 我又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应该是叫…张海官? 镜子上,正照着它的年轻男人原本深邃的眼睛逐渐空洞失焦, …… “……我是谁?” 对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 空气依然安静,镜子里的人只是随着他做出同步的迷惘茫然, 没有人回答他。 …… 「叮,预警系统提示,附近出现暗访人员摸排,当前身份暴露小半,概率影响日常出行,建议花费积分重新办理一张新身份证明同时更改安全屋所在地点」 张海官回过神,听着系统再度越说越小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稳定。 系统自觉的把接下来声音播报再度改回小小的弹幕字体式, [……鉴于积分不足,宿主可暂时采取进一步冷处理模式,是否抽取新任务世界?] “……”明天。 [注意:任务抽取后可搁置时间为当前世界24小时,时间截止将自动传送,请宿主注意时间提前准备。] [叮,时间已设定,提前新世界任务抽取中——抽取成功!] [新任务世界:超现实都市类世界! 世界任务要求:需意志力达标者作为锚点坐镇某公寓内部,让河狸(?)情节顺利发生并注意遏制部分情节事态失控…… 特殊备注:该任务世界性质较特殊,任务期间会暂时脱离系统指引,同时根据任务者原身份生成新合理身份,易产生身份暂时性覆盖(身份性失忆),若为三无身份(名声、财富、地位)人员需自行摆脱身份负面影响并自力更生,建议进入前提前用积分兑换一定金钱等物品方便生活……] 张海官摇摇头,握着刀走出浴室,转身上床开始睡觉。 天色蒙蒙亮时,张海官却没醒,他少见的有了些梦一样的东西: “……阿官…” 视野渐渐模糊,空白脑海里隐约飘过一道模糊声音,缥缈失真,仿佛在极遥远处,又仿佛隐含着叹息, 它又似乎只是一道浅淡到几乎消失的影子,一切都快到让人无法抓住,只是错觉。 如同倒带,隐隐绰绰的世界紧跟着重回空白。 “……” [叮,宿主精神异——(乱码)] […警告,部分机制被动断链中…与宿主主意识暂时失联中……] [叮,新任务世界自动开启并传送中,传送成功] [当前世界世界为3号任务性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5(超现实都市类)] [宿主状态异常无法联系,任务内容输送失败,紧急开启宿主原洞天世界链接自动接轨世界中……相应物资供应成功,新身份锚定成功,获得物品:爱情公寓3603房间钥匙x1,户口本x1……详情请自行探索。] [叮,受世界影响,系统进入静默状态,任务完成方可脱离,静默成功。] ………… 第157章 这辈子的无语 某世界某国魔都市,卢湾区,某爱情公寓,3602。 “喂,哪位……哦哦,房东啊,……有人进来,啊?好好好!知道了,一会就去接,嗯嗯,3,3,黑衣服是吧?我这里在打老鼠,先挂了啊!” 迅速挂掉电话,一位看着就霸气十足的漂亮女子将一个扫帚甩的那是虎虎生威, “快快快,就在那!打它!” 正在这时,拿着拖鞋冲进房间的曾小贤左顾右盼:“一菲,你还在等什么,不是打蟑螂吗??哪呢?” “别提了,我差一点就打中它,房东就打来个打电话,有个人要住进公寓,说已经在楼下酒吧了,让我给他带个路,正好,你,过去接一下。” 胡一菲说着还在房间里左顾右盼,试图从角落里找到某个又找不到了的黑色身影。 曾小贤顿时笑了:“哈哈哈哈哈,住公寓还要带路?是小朋友还是弱智吗?房牌号都不会找?……” 胡一菲:死亡凝视。 彪悍的骂声瞬间爆炸在整个房间:“让你接人你就接!哪来那么多废话!” 曾小贤一缩脖子,立刻改口了:“不就是带个人上来吗,包在我身上,在叫什么,带哪去?” 胡一菲愣了愣,——靠,之前她就听了大半,后面急着打老鼠,有些没听清,忘回问就挂了, 但见曾小贤已经贱贱的挑起眉,“你不会是忘,了,问……” 她立刻道:“怎么可能!3601的三号房,肯定是的。叫,张,张海……!” 要丢人也不能是在贱人曾面前丢! 她边指天摇手指,边绞尽脑汁回忆着,眼睛一亮:“张海鸥!对,就是这个名字!快快快,gogogo!赶紧的啊!记住了,黑衣服,带着把刀那个!一定不要错了啊!” 曾小贤向后摆了摆手,一路缩头缩脑小跑着就出了屋。 旁边缩头缩脑的悠悠这才探出头:“一菲姐,你的3601不是没房间了吗?” 胡一菲理直气壮的反驳:“怎么没有,尽头那3号房不就是3吗?正好没人住!相信我,肯定是,不然房东为什么偏偏给我打电话?不就是因为那钥匙是在我手里吗?” 她说着说着突然一愣,如梦初醒道:“悠悠!快帮我去收拾收拾房间!那房间都快被我当成杂物间了,这还怎么住人?” …… 某世界某国魔都市,卢湾区,某爱情公寓下,酒吧。 张海官再次有意识时,被旁边的音乐和略有些嘈杂的人声与复杂气味激得瞬间睁开了眼, 他环顾向四周,到处都是桌椅陈设,与来往的年轻男女,觥筹交错间,酒味四溢。 他不认识这地方,但本能的,一道信息就从空白中冒了出来——这是酒吧。 懵懂了会,他有些不适的一拉帽子,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好像又失忆了,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 ……我为什么会来这? 虽然都不记得了,但自己自身,应该是不会进来这种地方的才对, ……那就是其他原因了。 坐在卡座上,正当他皱眉沉思时,目光一凝, 在他面前的玻璃桌上,居然无声无息浮现了一张精致的烫金字条: 【尊敬的张先生,欢迎来到爱情公寓,您的房间已备好,请坐于原位,等专人来接】 (ps:鉴于您此刻已失忆,特此留言委托大致, 房间钥匙在您口袋,本世界请耐心住宿,顺带帮忙保护同层房客, 请勿过分拒绝他们的请求,想出手时切记一再克制, 另注意,不要出走,不要失踪,不要欺负(普通)人, 争做良好合法公民,直到事件稳定,合作愉快,握手jpg) “……?” 在他视线中,括号内的字缓缓出现,又迅速消失,然后就只有普通纸条和上面一行等人接的字。 “……” 张海官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捏了下口袋,里面的确是有把钥匙,和一张硬卡片。 信息太少,出现的又太突兀,看了眼四周,张海官没拿出来看,只是暂时按死了想离开的心思。 想静观其变的某人抱着刀陷入了发呆状态。 直到…… “啪——!吕小布!你(哗——)!” “……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上帝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居然一个也不成功?” 他短暂抬头看了眼,见是一个女生用力打了一巴掌一个男生后气冲冲离开,不感兴趣的低下头。 可一边却有另几位女生在这时看到了他抬起的脸,眼睛顿时亮了亮, 很快,就有人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小帅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啊?今晚月色这么美,不适合寂寞呢,来跟我共饮一杯么?” 说着,一杯鸡尾酒被女子手推向张海官桌前, “……” 瞟了眼旁边刻意翘腿斜坐,摆出奇怪姿势感兴趣看着自己的波浪卷女子,张海官重新垂眸。 看来这个也不是所谓来接的。 “……哼。”看着这人头也不抬,女子嘟起嘴,却不知道为什么没离开,而是看着他,自顾自喝起来, 旁边几个女生见状,反倒又走了两个来, 其中一个看到桌上的字条,微微歪头,就想伸手去拨, 张海官终于动了, 他提前伸手按住那纸,抬头示意对方离开, 可随着他抬头,对方怔了两秒,眼神中居然变得更感兴趣了,直接坐在了另一边侧头去看那纸,然后掩嘴笑了起来:“你是要住爱情公寓吗?听说那里情侣合住房租减半呢,张先生,你,要和我试试吗?” 第一个女生顿时不高兴了:“什么嘛,明明我先来的,要和他一起住也是我先,你算那根葱?” “你们要吵去一边,不要吵到我们即将开始的聊天好不好。”——这是第三个在对面坐下的女生。 “你休想!”x2! 三个女生‘恶狠狠’的盯着对方,一边时不时看眼小帅哥,一边开启了一轮新的无声厮杀。 “……” 张海官微不可察的握紧刀,又还是很快松回,默默告诉自己,再等十分钟。 “哎哟,这不是张哥吗?好久不见,我是小布啊!” 张海官扫了眼侧后方,忍住了没动, 紧跟着,一只手轻搭在了他肩膀上,另一道压低的声音紧跟着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第158章 住进公寓 紧跟着,一只手轻搭在了他肩膀上,另一道压低的声音紧跟着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对方一边大声道:“哥们,酒吧还能再遇见,真是缘分呐!”, 一边又紧跟着小声道,“……(我就是爱情公寓的住客,告诉我你怎么能只一坐就吸引到这么多妞同时坐你身边争风吃醋,我就带你去爱情公寓怎么样?)” 那男子紧跟着还打了个响指,低声诱惑道:“相信我,我的效率,绝对比你的专人靠谱!” “……”这声音略有耳熟。 张海官仔细想了想,很快就想起这个声音他从哪里听过了,——这正是之前被打耳光那衬衣男子声音。 他看了眼正朝他使眼色,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眼桌前三位女子,默默站起身, 借着推开手的功夫,他面无表情的翻手把人塞进了自己的座位上,轻声道: “坐这别动,闭嘴。” 哪知这男子眼睛一亮,仿佛瞬间get到了什么,用微妙的身体语言和表情语言示意张海官:“我懂了,深沉,装酷,由内而外的荷尔蒙?” 昧着良心,张海官略点了下头, 好兄弟! 这年轻男子毫不客气,取出纸笔,立刻翻过桌面字条,刷刷的就写了两笔画了个线条然后叠好交给张海官,郑重有声道:“兄弟,我知道你家里情况了,你放心的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 没等听完,张海官一把抓走纸条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那年轻男子正对着妹子们拼命放电眼,侃侃而谈: “你们,想知道我和我这位好兄弟的神秘过往吗?” “这故事,还要从很久,很久,很久以前说起……” “……” “……” 张海官简直三步并两步,迅速就已经走到了酒吧门口, 刚要推门出去,一个风风火火的人闯了进来,人未到声先至:“张海鸥小朋友在哪,叔叔是接你去3061住的——啊!” 看着刚冲开门,迎面就要撞上的黑衣青年,曾小贤尖叫一声就要闭上眼, 然后,他感觉就被什么硬硬的长条东西拦住了。 居然没撞成功也没摔地上? 他试探性睁开一只眼,发现前面没人,那青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闪到了一边? 而对方冷漠看着自己,手保持着伸来的姿势……他默默低头, 额,居然是柄刀?好像还是真的?? ……刀,黑衣,不会这么巧吧? 曾小贤抖了抖眉毛,有点不敢相信:“你是来住爱情公寓的张海鸥?” “张海官。“ 张海官将手里纸条递给曾小贤,漠然道:“是你吗。” 为什么接个人搞得像谍战片里的接头一样,居然还有小纸条?! ……呃,听错了?刚才对方说的啥来着?赶紧关? 总觉得对方似乎充满杀气,曾小贤不自觉挑了下眉毛:“……你说的是关门,还是让我滚?” “……” “啊哈哈哈,开个玩笑,张海…关?海关取名,有个性,我喜欢,”曾小贤看完纸条,觉得对的上,顿时笑起来,却又突然僵住, 等会,这人可是叫张海关,可一菲明明说的是张海鸥,完了。这要碰巧带错人了,一菲不得打死我?不行,还是得再问清楚点。 他表情变得更灿烂了,拼命抖眉问道:“叫海关也挺好,海鸥飞跃海关,一路回到爱情公寓的小家,多美好,啊嘿嘿哈哈……” 他冷不丁道:“那你有没有一个亲戚,他叫张海鸥?” “…………” 今天大概运气不太好,遇到的人怎么脑子好像都有点问题? 张海官沉默看着他,不说话了。 曾小贤被莫名看的寒毛直竖,直接好像看到了发飙的胡一菲一样,他立刻道:“啊哈哈哈哈,没事,这都是小问题,自我介绍一下,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曾小贤。” “……带路。” “啊,哦。” 感觉到新来这人似乎心情不好,曾小贤顿时在心里深思熟虑(胡思乱想)起来, 新来的这位看起来很不好说话嘛…… 我靠,这人长这么帅,居然还是跟一菲住在一起,压力倍增啊……不对,这人还是房东带进来的,靠,房东亲戚?给一菲介绍对象?? 这破房东……简直居心叵测啊……还好这人脾气不好,一菲肯定看不上,哈哈哈哈…… 到那个时候…… 我还能安慰!哈哈哈哈哈! …… 张海官扫了眼一边不知道为什么,整个人突然开始变脸抽搐,表情诡异,时忧时笑的样子,只觉得不忍直视。 他在心里摇摇头,轻轻叹口气。 两人保持着诡异的氛围一路来到3061, 刚一开门,什么带着异味的东西唰的就喷了出来, 张海官本能抬手想躲,却发现全都是泡沫和彩带,还有飞溅的液体水汽。 他不由茫然了一瞬,紧跟着,两个女生跳了出来: “当当当当,欢迎来到爱情公寓!” 见到新人是个带着帽子,看起来沉默内敛的帅气年轻人,两个女生眼神一亮,纷纷带上了养眼般的欣赏。 没等张海官接话,右边那个更娇小的女孩子立刻开心摆摆手:“你好啊,我叫唐悠悠,你可以叫我悠悠!” 张海官回过神,点了下头, 左边那个见状跟着有些别扭的细声细气道:“你好,我叫胡一菲,胡肥钟瘦的胡,从一而终的一,……额,烟菲露结的菲,我们都住3601.” 曾小贤瞪大了眼,愣愣的看向胡一菲, ——靠,我今天眼睛是瞎了吗?这女魔头这次怎么这么温柔?!这不科学! 在某人不可置信的石化背景下,胡一菲说着朝张海官大方一伸手:“我代表3601全体住客,欢迎你的到来!” 看了眼两女生,张海官也伸出手,礼貌点头:“张海官。” 他看了眼旁边曾小贤,紧跟着又补了句:“军官的官。” “原来是官啊,那我以后喊你官哥?” 看了眼唐悠悠,张海官不在意的点头。 这下轮到胡一菲表情有点龟裂了, 靠,搞半天,名字还是蒙错了! 第159章 稍水一下 她赶紧一放手,掩盖着微笑道:“好名字,好名字,来,我带你去你的新房间,这是房东让我给你的钥匙,” 她趁机反手就把人都快傻了的曾小贤推出了门, 在砰的一声大门重响中,她立刻就转身迅速往右手边楼梯走,拼命转移话题: “之前那房子好久没人住了,后面可能还要你再清理下,不过放心,东西肯定都是好的,坏的我们都帮你丢了,啊不是,就是帮你扫了扫……” 钥匙? 张海官愣了下,但看着已经热情要来拉他的唐悠悠,还是自己跟着走了过去, 随着胡一菲的介绍,他跟着来到了3601二层尽头的房间, “呐,这就是你的3号房了!进去看看吧!” 在胡一菲的声音介绍下,张海官看了眼锁孔, 他几乎一眼就能肯定,这锁孔只适配胡一菲刚才给他的那两把钥匙之一, 那自己之前那把不知道谁放的钥匙……又是开哪里的? 把这问题暂时放在心里,张海官打开门看了眼,房间内桌子什么东西都齐全,只是少了些私人化的生活用品需要购买。 (失忆老人词汇库匮乏,让旁白来说就是,这是间随时可以拎包入住的蓝色调精装修房间。) 最主要的,也没什么地方像是需要用钥匙的。 “虽然现在可能是有点简陋,但只要稍微收拾下,很快就能好起来啦。” “怎么样,还行吧?” 张海官点点头, “厨房那些是公用的,月租四个人平摊就是一个人两千……” 当了一段时间老师,有点顺嘴了的胡一菲越说越觉得不对劲,这些不该是房东说的吗? 她立刻打住:“哎呀,这些房东肯定也都跟你说过了,那我就不再说啦,” “反正加上你,我们3601就满人了,旁边是我和悠悠,另一个住户叫张伟,住在楼下卫生间边上那间,他现在还没回,可能还要晚点回来,3602也是我们的朋友,从阳台就可以过去,明天再一起给你认识。” 张海官习惯性点头, 胡一菲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张海官说话或提问, 她不由看向对方,发现对方正好就也抬头看她,而且面部表情貌似从始至终就没变过, 气氛忽然就沉默了, “……呃,”胡一菲终于觉得有点古怪了,她干脆一耸肩:“这都是些小事,后面再慢慢说,那我先不打扰你收拾了。” 张海官听到对方似乎准备走了,于是再次向对方礼貌一点头,然后就轻轻把门关上了。 合上门,他又四处走动检查了一圈, 确认没什么奇怪的东西藏里面,他才放下刀,取出口袋里多的那把钥匙和卡, 钥匙看着像把大门钥匙,崭新的,上面也没刻什么多余东西,无法确定到底是哪里的钥匙。 卡则…… 张海官看着这张贴着张纸条的黑色硬卡,想了好一会,终于找回点生活常识, 应该是张银行卡? 打量了下卡面,四边勾着花纹,正面上画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麒麟图案,图案里面反光出的若有若无的隐刻张字,下面是卡号。 背面则是磁条那些,然后贴着张白色字条: 密码: 专属服务号码:\/000 看着服务电话,张海官最后还是把卡放回衣兜——他没有电话。 准确来说,他现在除了钥匙和银行卡,就只有一把刀,什么都没有。 而那把刀…… 张海官盯了半晌,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反正肯定是自己的就够了。 看回周围其他的物品,还没想起接下来应该干什么,他坐在床边开始继续回忆沉思。 捡回生活常识中jpg ………… 门外。 “……?” 胡一菲看着关上的门,总算有点狐疑:“我怎么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对劲,悠悠,你刚才怎么都没说话?” 哪知看过去时才发现,唐悠悠正一脸佩服的看着她,“一菲姐,你没有发现吗,官哥除了最开始的介绍,一句话都没说!我看着他都觉得冷,到后面都不敢开口了。” “好像是哦?”但看着唐悠悠样子,她反而又觉得没什么了,随意一挥手就往楼下走, “哎呀,这有什么,人家新来的,开头不说话羞涩点不很正常,我们学校,很多这样的学生,熟了不就好了?” 说着她倒是想起来,房东好像说过接完人就跟他打个电话? 两人回到楼下客厅,唐悠悠转头去了卫生间洗手洗脸,胡一菲顺手就准备打个电话给房东,哪知对方电话已经先一步到了她手机, “一菲,人接到了吗?” “当然接到了,张海官,黑衣服,拿了把刀,不爱说话,没错吧?” “没错没错,那他有没有说屋子怎么样,要不要改之类的?” “改屋子?”胡一菲讶异道:“没有啊,我们这之前婉瑜她爸不是改了一次吗?还能再改?房租我倒说了,一人两千,但具体的还没开始算。” “他交什么房租?等会,一菲,你这是,把他带去哪个房了?” “我们空的3房间啊?怎么了?” “你把那祖宗放进了你们的3房间?!然后呢?!”房东声音突然变大到有点变调, “这还有什么然后?” 住房不都是先来后到的吗?而且3房间也没什么啊?该有的明明都有。 ……最多,有一点点显旧,还可能有那么一点杂物间的痕迹。 不理解房东反应为什么那么大,胡一菲赶紧把电话拉远,声音同样变大,不耐道, “不放那我放哪啊?就那一间房了啊,他也没不高兴不同意啊?” 她认真回想了一会对方一直点头的样子,肯定道:“他确实没意见,都住进房间了。挺好说话的。” 房东声音一停,对面突然就传来了一阵有点忙乱的动静,似乎还有人在一边说话, 好一会,房东突然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出现在话筒中: “他的房租不用交,想住多久住多久,你们3601后面交六千就好,水电费不管是不是情侣都免,其实这,这个是我一远方亲戚,最近不小心伤了脑——嘎咳咳咳” 对面仿佛是突然被人卡住了脖子,手机摔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好一会房东才咳着继续小心翼翼道:“他挺好,就是不慎有些失忆,不太认路,社交方面也比较薄弱,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看看,性格等都理解注意一下,别让人惹——” 话还没说完,啪的,对面电话突然就挂了。 “???” 胡一菲看着自己已经被挂断的手机,一脸纳闷:“都什么鬼?” 但不管房东到底怎么回事,对方因为这个似乎有点神秘的新房客到来而免了水电费可是事实,这可是好事啊! 一会就把这事告诉悠悠和张伟去! …… 一会后,等唐悠悠再回来时,就听胡一菲说了个好消息, “真的吗?官哥万岁!耶!”唐悠悠开心的在沙发上蹦了起来, “所以呢,明天我要亲自下厨,做一份丰盛的早餐,再加办一个欢迎仪式,庆祝我们官哥的到来,记得让他们都到啊!” “好耶!” 于是待张海官再出门下楼时,就看唐悠悠热切迎了上来, “官哥!感谢有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看着对方晶晶亮似乎还特别感谢的眼睛,张海官愣了会,有些不适应的摇头, 他不太理解对方怎么是这副表情。 这回对方的迷茫表现的实在明显,唐悠悠噗的就笑了,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 “官哥,是这样的,房东说你过来了,所以连带着给我们免了水电费,嘿嘿,我们这可是沾了你的光啦,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直说哦!” 张海官点头,这时倒想起来自己的事,“可以刷卡的超市在哪?” “啊,这个简单,我带你去吧,然后我们再在附近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怎么样?” 这个确实还挺需要, 张海官点点头,跟着唐悠悠一起出了门。 这个公寓位于一个小区内部,门口就是酒吧水果店等商铺,不远处还有个商业街,交通也算便利, 出了门,原本还收敛着些的唐悠悠一下就放飞了性格,兴奋的跑来跑去, 好在,介绍任务没忘,直到进了商城超市—— 唰的,这姑娘瞬间就没了影,只有一句话遥遥传来:“官哥,你要买什么自己挑,我也要买些东西,到时候记得这里汇合啊!” 张海官也没在意, 出来之后,他的很多常识性知识也在一点点恢复,最多速度比较慢,需要时间一点点想, 看着标识,他找到服务台,将手里的卡递了过去, “能刷吗?” 那柜员讶异看了眼手上貌似是私人定制的银行卡,尽职的帮忙试了试, 然后她看着系统的眼睛就瞪大了, 对方突然迟迟没动静,张海官示意性敲了下柜台, 被那声音一震,柜员迅速回神,满面笑容, “……啊,您好,先生,这是您的卡,根据合作服务项目,我们会为您进行服务升级……” 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已经有名经理匆匆赶来,一来就热情的递给张海官一张卡, “尊敬的客户,感谢您的光临,您已自动升级为本店顶级vip客户,这是本店贵宾卡,只要凭此卡,您在任意连锁超市购买任意东西均可享受最高五折优惠,同时,每年都还有各种惊喜礼品附赠,请收好。” “如果您嫌带两张卡麻烦,也可以进行双卡绑定……” 张海官看了眼那卡,和周围已经隐约被这里动静吸引过来的目光,以最快速度应付完两人,买好东西开始等唐悠悠。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重新走出超市, 商场两边此时已经站了两列迎宾员,见两人一出门,齐齐躬身道, “欢迎下次光临。” “咦惹!”唐悠悠直接被吓一跳,纳闷看向一边张海官,“他们是在跟我们说话吗?怎么感觉怪怪的?” 张海官面不改色,脚步不停的就出了门,“认错了。” “这样!我就说呢,没事,这就叫错有错着!我们今天也算是享受了把贵宾待遇啦!嘿嘿~” “我们接下来要再逛逛其他地方吗!” 古怪看了眼唐悠悠手上已经提满的大包小包,再看回对方依旧兴奋精神的表情, 突然又忘了自己似乎还要买什么,张海官沉默摇头。 第160章 模特 “哇,一菲,你今天吃错药了?早餐这么丰盛?” 大清早,看着满满当当的桌面,跟着吕子乔跑过来的曾小贤实在有点吃惊,他这是错过什么了吗? “曾小贤!你想死吗?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早等在桌边的吕子乔奇怪看了眼曾小贤:“小姨妈没跟你说吗?咱们公寓昨天到了一个房东亲戚,房东直接免了他们3601的水电费,这早餐就是他们的投桃报李懂吧?” “什么?还有这回事?没人跟我说啊?”曾小贤左顾右盼,“悠悠呢?” “她啊,早上跟着官哥去跑步了。应该马上就回了吧?” 胡一菲放下最后一盘煎蛋,平淡道, “纳尼?悠悠跟新来的官哥去跑步?”悠悠可是我的女朋友! “你居然喊那个小屁孩官哥?”你都没有喊过我贤,不曾哥! 这下,两个男人都因为这一句话瞬间惊了, 胡一菲奇怪的看了看两人:“你们这都什么眼神?什么语气?” 她不在意的解释道:“房东说官哥有点失忆的毛病,没好,想我帮着注意下,免得出现走丢之类的事,可我早上要做早餐啊,就让悠悠代劳了。” “之前悠悠喊他官哥,我觉得称呼不错,就喊了。” 两人同时松口气,一边已经开始拨早餐的秦羽墨顿时笑了:“听悠悠说新来的房客挺帅的,还很有气质,一菲姐,真的假的?” 胡一菲无奈看了眼她,点点头,回忆着点评道:“确实挺帅,眼神很干净,嗯,还很平淡,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着看着几位人士再度变化的眼神,她也不耐烦了:“哎呀,不要胡乱想行不行?待会你们看见就知道了,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搜嘎,居然还有这样说不出来的人吗?” “这你倒让我有些好奇了,难道还有人能比我吕子乔更帅?” 胡一菲这一句话一出,所有人反倒都有点好奇起来,除了某位再次受打击的曾小贤。 在胡一菲话语落下没多久,门很快就开了, “我们回来啦!” 唐悠悠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张海官, 等见到真人,其他人还好,吕子乔反倒当先震惊的站了起来:“张兄?原来住进来的张海官是你?” 张海官看着吕子乔这么震惊也是一愣,等回想起是谁,也是实在有点没想到, 这下胡一菲他们纳闷了,“你们认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张兄可是把妹高手,我们简直一见如故,相逢恨晚……” 张海官微微皱起眉:“不要诽谤。” 看着对方一脸冷漠不熟的样子,吕子乔本来还想反驳两句,可刚想开口,紧跟着就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很大度的就略过了这个话题:“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今天的再次相见,说明了我们是多么的有缘分,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吕子乔,小名吕小布,” 看着张海官已经走到桌上坐下,他低声邀请道:“你做我僚机,我们晚上一起去酒吧怎么样?要是有妹子上钩,你三我……” “吕子乔你够了啊,都说些什么呢,不要带坏新人和败坏我们公寓形象。” “就是,小心我把你名字公开给酒吧啊?” “小姨妈,你怎么能这样,酒吧那可是所有男人的最爱,最能彰显魅力……得得得,我不说了就是,但先说好啊,要是他自己之后要去,这可就不能怪我了,” …… 在一连串闹闹腾腾的背景音后,张伟、关谷、秦羽墨也依次介绍了一下自己—— 张伟:你好,我是一个律师,如果有相关需要请尽管联系…… 关谷:我是一个日本来的漫画家,同时,我是唐悠悠小姐的,男,朋,友。(重点) 秦羽墨比较简单又比较多,省略起来就是,她是一个欧莱雅化妆品公司的美容顾问,偶尔赚点其他外快,主营大部分都是化妆咨询方向。 唐悠悠、胡一菲和曾小贤随即也重新描述了下自己的情况, 比如唐悠悠是一个有演员梦的龙套演员,她的男朋友是关谷, 胡一菲现在是在大学当老师,但是似乎有风声说需要她后续帮忙教下跆拳道,具体还没定。 曾小贤则赶紧补充胡一菲是个博士而且很能打,超级凶残需要少靠近, 被骂了之后他老实介绍了下自己是电台的热门主持人。 放下手里貌似唯一没问题的面包,张海官于是也很礼貌的重新介绍了一遍自己, ——“张海官。” 不过有胡一菲的介绍在前,众人并没怎么介意张海官的简明扼要,并对对方的到来表示欢迎,包括还在自我安慰的曾小贤。 而对于这些人,张海官也很快有了自己的判断——各有性格和缺点,但整体并不算坏,可以交流。 除了张海官这个无业游民,公寓其他人都各有事情,吃了饭后很快就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在张海官吃完正准备回房时,却被一直没离开的关谷叫住了, “张海官朋友你好,我可以用你来做我新漫画的男主角吗?” “请放心,我一定会因此给你一笔客观的形象费用。” “……?” 张海官不太理解的看向操着一口有点蹩脚还隐约带着点四川味道普通话的关谷, “啊,是这样的,看到你,就好像上帝又塞给了我一些很棒的灵感,还可以因此做一篇新的漫画,这样我就不止爱情三角猫……” ……漫画是什么? 张海官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打断开始侃侃而谈的关谷去询问。 十分钟后,在依旧的迷茫中,他被人热切的拉入了画室。 看着关谷的各种草稿,总算理解漫画是什么的张海官还是按约定当起了模特, 好在关谷的各种要求并不难,他顺带就开始出神, “可以笑一笑吗?你的表情太严肃了。” “……不会。” “这样,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可以改变设定,一个又酷又帅又具有热血与正义感的男主角怎么样!我们还可以因此增加一些细节!……” “……”不是很能理解一个漫画家的狂热。 看着周围的各种画稿,张海官开始继续走神。 又是十多分钟后,写写画画的关谷又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除了女主角,男主角还需要合适的武器,你觉得一把古老的长剑……” 这次张海官有反应了,不假思索道:“刀。” 关谷眼睛一亮:“这个也不错!我这里正好有不少武士刀,你可以试一试!” 张海官闻言略讶异的看了眼关谷, 在他潜意识里,家里放刀的人应该很少见才对, 而且面前这人身上,完全没有习武之人的影子啊? 他跟着关谷去看了看他珍藏的几把武士刀, “你要试试吗?它们都很棒的!” 张海官闻言随手挑了一把稍长的刀抽出看了看, 全钢叠打,现代工艺,质量尚可,开刃不够,更多只能算工艺品。 轻轻掂了下,他随手甩了两个刀花试了下刀,刚想摇头说太轻, 就感觉到一股十分奇特的目光看了过来, 他立刻顺着来源警惕看回去,却发现居然是关谷, 对方突然一脸狂热,双手合十, “すごいですね!海官君,这个刀法可以再展示一次吗?!麻烦你了!” “……” 张海官沉默了一会,将刀收鞘放下,转身就想走, 然后他手就差点被人拉住了, 在最后关头以微妙差距躲开,怀疑的看过去,就见对方狂热的再度双手合十: “海官君!实在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再看一次!” “这一次,我一定会用心珍惜的!” 张海官打量了下这人, 抛掉对方口里的奇怪形容,对方实际毫无恶意,就是单纯的想看他再演次刀,非常想。 ……所以因此速度快了不止一节? 他看了眼自己差点被抓到的手, “……” 无法理解。 这个公寓里的人,好像多少都有点……离谱。 第161章 看八卦 面无表情的当了一上午模特,又被留着在3602吃了餐寿司, 不顾关谷挽留,张海官头也不回的回了3601, 相处了两天,张海官也算大致了解了一下这群“舍友”们更具体些的性格特征, 长时间的风平浪静,他整个人也算稍微放松下来, 更具体点的表现就是——走神发呆的时间更长了。 不过由于生物钟问题,张海官一般醒的早起的早, 而旁边两个房间又都是女生,他现在学会了去隔壁3602发呆。 (这得感谢关谷隔三差五的上门邀请与拉人) 不过这一天,关谷很难得的没有打扰张海官,而是出门了。 于是张海官在吃完早餐后,很安静的直接在3602从早上打瞌睡到了晚上,然后就被拍醒了, “哇哦?!没想到张兄你也在~~原来你也好这一口啊?” 看着毫不客气坐过来的吕子乔,张海官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对方什么意思, 他看了圈四周,发现3601和3602的人居然都在客厅来来去去,隐约似乎有点非同寻常的激动意味, ……要出什么事了? 他瞄了眼桌上水果刀位置,隐约稍微坐直了些, 直到胡一菲和秦羽墨风风火火匆匆忙忙跑进来 “快快快!悠悠他们已经进楼了!子乔你那个机器人监视器放好了没有啊?!” “我办事,你放心,你看,这放出来的不就是你们那的客厅?” “哎呀,官哥我刚才还在找你,你自己来了正好,现在千万别去3601啊!” 说着,一群人已经纷纷坐在沙发上,激动看向搬过来的电视,安静等待着什么, “……?” 因为不够变态而与公寓各位格格不入的张姓老人看着把自己夹中间的5个人,沉思半天也没明白他们突然在3602的客厅去监控3601的客厅是想做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加他六个人,少了两个, 忘了喊那两人? 张海官有一瞬间想问问,但又觉得应该无关, 毕竟这帮人的兴奋表情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在等什么正经事, 他干脆再次闭上眼开始睡觉, 可惜,刚闭眼一会的功夫,感觉到有空气流动,他猛然伸手,钳住了一只要拍向他大腿的手, 力道对他只是寻常,对方瞬间却瞬间叫了起来: “痛痛痛!哇塞张海官你手劲怎么这么大?” 张海官一愣,睁眼看见是张伟,手顿时一松, 哪知紧跟着,他手却立刻被张伟反握住用劲摇了起来,声音激动, “快看快看他们进来了!进来了!” “你们两个!动静小点,打扰到我们看正事了!” “抱歉,抱歉……” 看着身边两眼放光盯着视频的张伟,张海官一抖手腕,把自己手抽了出来,又去扫了眼让所有人聚精会神的所谓正事——视频里拍的是唐悠悠和关谷正要亲吻, “…………”所以大动干戈用上监视器的正事就是看八卦? 张海官: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他站起身,一群人顿时看了过来,两边的吕子乔和张伟顿时去压他肩膀,不过没压动, “不能走,你去干嘛?”胡一菲疑惑看来, 秦羽墨倒是猜到点什么,笑嘻嘻道:“哎呀,官哥,淡定淡定,就当,稍微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而且,我们这可是带着祝福的心态看着他们修成正果!” “居然不想看八卦,张哥,道德素质不要这么高,要学会人类的本能。”吕子乔也反应过来,说着在张海官耳边压低声音: “起码不能不道德的打破我们的沉浸氛围。” “……” 本就觉得这些人言辞似乎越来越有哪里不对的张海官沉默看向吕子乔, 感谢对方解惑。(才怪) 然后就见对方正在拼命朝他挤眉弄眼, ——好兄弟,不然你继续睡觉? 他沉默的被几人联手又镇压了回去, “这就对了嘛,海官同学,你要知道,我们这可不是龌龊的八卦,而是在为一对新诞生的情侣保存珍贵的历史文物资料,很显然对于我们这种高深的思想境界,你还需要再练练。” 曾小贤潇洒的一扶额发,说出了自己流利而独到的见解。 张海官瞥了眼说话的曾小贤, 对方笑容很灿烂,就是看着有点贱。 “好了好了!别闹了!快看!悠悠已经喊完我名字了,她现在确定我不在,肯定马上就回情不自禁,看,快亲了!快亲了!!” “不会的,以我多年经验,我打赌,小姨妈喊完你,还会去喊张伟,然后再喊张哥,最后才是正戏。” 只能说,吕子乔不愧有经验, 果不其然,3601的剩下三个人依次被视频里那对小情侣点了名,唯一的区别是张海官名字是关谷喊的,他说唐悠悠漏了一个人没试,而唐悠悠不喊理由是, “官哥一向跟树懒一样爱睡觉,作风就是个大熊猫,放心吧,叫他他都不会对我们的事感兴趣,肯定直接睡觉了!” “哇哦~”x5 一群人坏笑着看向确实是在抱臂低头闭眼养神的张海官,又激动看向视频: 张海官:“……” “张大熊猫,这名字还不错,悠悠很有眼光嘛!都有我几分风采了!” 张海官定定的冷漠看向曾小贤,眼神直勾勾的,好一会都没说话。 曾小贤被看得毛骨悚然,连连往沙发角落挤了好几下,可在一会后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突然道:“等会,我怎么感觉你其实是在用脸骂我?” “很显然,”吕子乔探头看了看,肯定道:“而且曾老师你被骂的很脏。” “哇~他们这次真要上了~~” 他说着又将注意力集中到监控视频上,喜上眉梢道:“怎么样,我这新的监控机器人效力强劲吧?” 秦羽墨刚想点头,突然道:“诶,转过去,再转过去一点,角度要没了!” 同时,曾小贤眉毛乱跳,刚想伸手摆个pose,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被骂的男人,就看张海官突然收回视线撇了眼那视频,道: “要发现了。” 说着,他人已经站起身,走向已经被关死的阳台。 ——你们都要没戏看了,所以我可以走了。 剩余五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视频里, 关谷突然扭头看向监控:“什么声音?” 第162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二天下午, 被关谷和悠悠痛批了一顿的五个人跑到了酒吧喝闷酒聊天, 而在吕子乔紧跟着离开去泡妞后,吧台卡座上就剩了四个人聊天, “靠,昨天官哥也太狡猾了,居然先跑掉了!” “是啊,他前脚走进阳台,悠悠他们后脚就冲进来了,把我们全部抓了个正着,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反?反侦察能力?简直真人不露相。” “没事,侦查能力算什么?看我和张律师即兴重演一段他们小情侣的幽会场面~~” “关关~我有点紧张~”——此为大张伟饰 “我也是~”——此为贱人曾饰 ……(贱人曾和张律师即兴演绎略) 然后,他们就又被抓包了~ 于是,等换回到3601客厅坐着的张海官再扭头看的时候, 就见唐悠悠推着一个婴儿车乌乌乌的快乐跑进来,后面还跟着除了吕子乔的所有其他人, 最关键的,婴儿车里真的有个小婴儿。 张海官一怔,没搞懂这些人这次又是哪一出, 而进来的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他, “海官君,原来你还在啊?”看着张海官,关谷当先一愣,挠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加庆幸, 张海官沉默了会,还是一点头, 我不仅在,我还知道你和唐悠悠在3602客厅谈恋爱,所以没过去。 “那你有没有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非说这个孩子是我和悠悠的!” “关谷你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嘛,他可是在客厅睡觉,哪可能听……” 曾小贤话还没说完,就看张海官沉吟着对关谷点了下头, “女人放的。” 关谷激动一拍掌:“对!就是这个!” “咦,张海官你不是没出过门吗?怎么知道的是个女人放的?” “听。” “隔着门还能听出男女?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反正确实是听的, 听完本能就在告诉他,是个步伐轻重和频率都有点奇怪的女人放了什么车类的东西在门口。 最多就是因为在睡觉又隔着门,没听到那个婴儿的呼吸。 张海官瞟了眼几人,垂下眼睛无声表示不想解释。 见众人都还是有点不相信一样,关谷赶紧把整个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事情是这样——中午的时候,以为所有人都不在家,他和悠悠就在3602的客厅开始你侬我侬,正准备打波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口有点像敲门又像不小心撞到一样的动静, 因为这段时间以曾小贤为首的一帮狗仔队舍友老是偷窥他和悠悠的情侣私事, 所以一听到这动静,他立刻以为又是曾小贤他们在偷偷听墙角,所以气势汹汹的去开了门, 哪里知道,开门后看见的并不是狗仔,而是一个婴儿仔,还有一个眼圈红红的长发女生跑离开的背影。 “事情就是这样。这个孩子,就是我和悠悠中午才看到的。” “那这是……一个弃婴?” “我们一开始也以为,但我们除了尿布和奶粉,还发现一个寄3602的信封,还有张字条——希望你能负起做爸爸的责认。” 羽墨接过字条看了看,一愣:“这个认字居然还是个错别字?” …… 一群人就着3602三个男士开始讨论起谁是孩子父亲时,张海官已经无声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这孩子, 眼睛挺大,肤色挺好的小女孩,但是, 他伸手小心摸了摸这孩子骨相,看了眼场上几名男性,又特别回忆了一下不在场的吕子乔的脸, 如果这孩子相貌不是完全随女方的话, 他们这些人里,一定没有这孩子的父亲。 重新回想起那有些奇怪,仿佛是想踩木屐一样的脚步声,他有点怀疑对方甚至不是国内人。 尤其,这字条上的字还不是手写,而是精心拿各种版纸字剪切粘贴的,结果还贴错了一个字。 不过看着胡一菲他们已经把怀疑的目光对准了曾小贤,他就没把这推断说出来。 接下来,他冷眼看着胡一菲等人审讯完曾小贤,逼的对方拿自己是处男脱身后,又去打电话抓吕子乔, 于是张海官难得也跟这一群人过去了, 本来吕子乔看见张海官这个彻彻底底的稀客主动来看还有点稀奇,就被秦羽墨和胡一菲一套审问组合连招打的搓手不及,晕头转向, 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小孩儿的时候。 他表情瞬间像是被雷劈了, 不过接下来, 他虽然暂时还没真的被雷劈,但却是被胡一菲拿着小皮鞭跟抽陀螺似的威逼着写下了长达几页的上千个人名, 而这些人名有一个统一的主题——《吕小布这些年泡过的妞》 一招鲜吃遍天, 于是接下来,在张海官抱臂旁观下, 胡一菲甩着腰带皮鞭,先后逼着吕子乔写下了数百近千的人名、又拼命回想先后次序筛选时间, 最后迫使他锁定七个疑似孩子她妈的受害者,并‘相当友善’的让人回忆起了电话号码,挨个约出来见面, 震惊完某人的情史之丰富,张海官也去看了眼那七个最后的人名和电话号码,反倒确定了, 如果对方确定没有其他遗漏的话,这个小孩子不太可能是吕子乔的。 (在这过程,秦羽墨和胡一菲还打头顺便确认了下这个小孩子的抚养问题——原本是公寓人员轮流养,但唐悠悠似乎过分喜欢这个小孩子,就被她长期接过去了。) 话归原题,虽然张海官已经基本确定这孩子跟他们两个房间的人都无关, 但在各种原因想法的驱动下,他不想这么快说。 于是,在某个老人‘好心眼’的沉默围观下, 一群人折腾了一下午,总算整理好被吕子乔骗过的这七个符合时间的女孩约见时间,然后挨个约在了公寓附近的酒吧见面, 第一个女孩有些傻乎乎的,很轻易且离谱的就被吕子乔拿自己是外星人的筏子骗了过去,然后成功确认不是对方并演戏脱身, 这个的成功给了吕子乔很大信心,他随即选出了第二个,并号称:“我怕什么,我当时敢溜,就说明我罩的住!” 随即他还说了更细致的缘由 “莫尼卡,是我女朋友里最温柔的一个,我就是嫌她太没脾气才跑……” 张海官听着吕某某得意的炫耀只想打瞌睡,直到…… “……她还老是让我报班学什么…cqc。” 张海官不由微微抬头,仿佛被这个词带出了什么回忆, cqc源自曾经上海租界的英国警察,后来成为一种专业的军用格斗术名称。 ……他似乎,去过租界?还是曾经电视上看过? 一边胡一菲也疑惑了“cqc?” 吕子乔不在意道:“大概就是类似c语言,编程那样的吧?” 胡一菲有些懵懂的点头,“哦……” 可刚点头一下,她突然听一边一直没动静的张海官凑头过来,极轻声道:“cqc是格斗术简称。” 胡一菲一愣,看向张海官,对方神情肯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一致——如果对方会这个,吕子乔可能要翻车, 但是…… 胡一菲想了想,在吕子乔发现目标,得意招呼人姑娘过来的空荡, 她选择去拿了三包瓜子,她和张海官、张伟三人一人一包~ 第163章 日常 神清气爽又不忍直视的看着吕子乔挨了一顿毒打, 胡一菲和张伟一边嗑瓜子一边被旁边不断响起来的关节咔嚓和骨头磕磕哒哒声惊的眼睛眉毛表情一阵乱跳, “他这样,不会直接被打到半身不遂吧?” 同样在旁观的张海官摇头,平淡而笃定:“女方有分寸,” 对方打的最多算软组织挫伤。当然,很痛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他想了想,心情不错的给了个更形象些的描述:“鉴定轻微伤。” “可以嘛官哥,这你都会,那你可以和张伟组下队了,他有时接刑事诉讼没准就需要你这样的外援。” 张海官闻言看向张伟,对方直接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哥们,到时候记得搭把手。” 他于是微微点头,待看完吕子乔挨的这顿毒打,才起身离开了酒吧。 不过回去之后,却发现3602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他转道去阳台处看了看,见两个人正在同时哄孩子,就离开了, 再然后……他就发现,隔壁关谷开始一天比一天暴躁, 很显然,那个小婴儿的出现,严重打扰了对方心目中的二人世界。 虽然挺乐意吕子乔那边为此多点波折,变相教训下对方,但是,这孩子一直留在这肯定也不好, 这时间也差不多了, 于是第二天早上,就当他听到婴儿哭声在自己3601这边响起来,想了想措辞,又去找了两个铃铛,就起身去找楼下三人组, 然而一过去,他就看到了一个让他瞳孔骤缩的关谷新式喂奶造型—— 关谷喂奶图~~~ “……” 张海官不由在厨房门口愣了半晌, 待他再回过神,还是因为那小孩子自己喊出了日语的爸爸妈妈。 小孩子自己会说话,那就好办了, 在一群人有点不敢相信,去打电话找另外几个人之前, 张海官出声道:“这孩子应该不是吕子乔的。” 一会后…… 一群人再度齐聚3601客厅, “靠!这孩子不是我的?!官哥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的吧?你准备公布自己的情史来拯救我于水火了?” 张海官冷漠看了眼他,没说话,而是拿着铃铛,对着那小孩子蹲下身, 顺着有些模糊的记忆指引,他轻轻晃了晃,铃铛顿时有节律的响了起来, 别提小孩子了,旁边站着的另外几个听着都有些难受, 看着小孩子眼神略微有些失焦,他打了个响指对着孩子轻声道, あなたのお父さんとお母さんの名前は何ですか。(你的爸爸妈妈叫什么) 孩子有些迷茫的摇摇头,お父さん、お母さん(爸爸,妈妈。) お母さんが去る前に何と言いましたか。妈妈离开前说过什么。 “……アイゼンマンションでパパ探し。”爱森公寓找爸爸。 张海官立刻一转几个铃铛又打了个响指, 小朋友顿时眨了眨眼,又晃了晃脑,突然开心笑起来:“お母さん!” 秦羽墨立刻蹲身去摸了摸小孩子,发现对方反而似乎挺开心,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与此同时,张海官将铃铛随手放桌上重新站起身,淡淡道: “来的是日本女子,去爱森公寓,应该找错地方了。” 张海官这一连串操作简直镇傻了公寓的所有人, “海官君,原来你不止会刀术,还会催眠!” “靠,你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使用催眠?”吕子乔简直不可置信,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之前怎么不用?” 张海官平淡道:“长教训。” “……靠。我就泡个妞……好吧好吧,一菲你先冷静,只是这个教训也太痛苦过头了吧?再说,我这可是无妄之灾,冤枉的很!” 瞪完吕子乔,胡一菲倒是在想着正事:“那可能就是公寓错了,房间号没错,我们现在是要把这小孩子送回爱森公寓的3602?” 张伟想了想,“我先去问问吧?万一门牌号其实也是错的呢?” 正商量着,张海官突然抬头看向门口, “孩子母亲来了。” …… 事件最后还是以一个闹剧式圆满情况收场,一群人生活再度回归平淡,直到……吕子乔开始不停使用张伟做自己的假名泡妞, 当然这件事张海官没参与,关键的是之后的事, 可能由于张伟的名声越来越坏,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总之,突然有一天,对方敲响了张海官房门,说是要请他参加对方给一个糕点师举办的,送别会。 张海官:“……?” 在张海官纳闷眼神中,张伟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倾诉渠道, 一坐进来,他噼里啪啦的讲起来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 事情很简单,因为他平时生活比较节约,不爱在酒吧花太多钱,可最近常去的酒吧的一个糕点师要走了,酒吧一定要他们常去的每人交100的份子钱, 张伟认为自己不认识对方,也没吃过对方做的糕点,并不想交钱, 所以,他准备自己办一个小型的欢送会,省钱的同时还能表明自己的大度帮人践行, 一举三得。 “我觉得我这个想法没问题啊,你觉得呢?” “对了,下面那酒吧,你交钱了吗?” 张海官沉默摇头,他又不去。 是两个都不去。 第164章 猫猫呆滞中 “咚!咚!” 听到敲门声,张海官放下刀看向门口, “官哥!下来吃饭了!” “我都两天没有看到你了,一直偷懒吃零食对付小心得胃病哦!” 吃饭?两天? 他看向房间里一个狗造型的闹钟,回忆了一下上次吃饭时候, 好像……是对着刀想了有两天了,这期间好像是还有一个人找过他? 谁来着? “咚,咚咚!官哥?” 张海官回过神, “好。” 听到动静,门外人显然也松了口气,“记得啊,别又睡回去了!” 听着脚步声很快远去,他放下刀,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下楼时,桌上的胡一菲和唐悠悠正在吃饭聊天, “悠悠,你今天怎么没去和关谷一起约会?” “别提了,关谷现在心情还不好呢,我们昨天还吵架了……” 唐悠悠戳着饭,一脸无精打采, “这么严重?”胡一菲顿时想到了昨天她和曾小贤偷听到的电话,试探道,“所以……你准备移情别恋了?” “哎呀,一菲姐,你在说什么嘛,关谷生气的原因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我已经有办法了!”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昨天打电话给了外面的男生,邀请对方今天晚上八点来我们这聊天?去的还是关谷房间! 胡一菲欲言又止,但见张海官已经坐到桌边,也不好再继续问, 再然后,她就看张海官对着看了菜盘半晌,突然用筷子从里面准确夹出了3根头发,还有一根细细小小的钢丝球线。 两个女生同时一顿,胡一菲猛然低头干饭,假装自己没见到, 唐悠悠筷子悬在半空,刚想表示吃惊一下,却发现这事她好像习以为常了, 于是微笑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自己碗里, “其实一菲姐今天的料还算挺正常的,起码没有刷子和肥皂!” 见张海官还在看着菜不动,她顿时帮忙夹了一筷子番茄放进对方碗里, “哎呀,放心吧,除了偶尔是会多点东西,一菲姐的厨艺……”她顿了顿,有点违心的继续开心笑道:“还是能吃的!” 其实张海官对食物没什么讲究,掉东西大部分不算什么,只要能吃就好, 实在不行……吃土这事好像也干过? 总之,他刚才看的是还有没有其他异物,毕竟有正常吃的,就没必要让这些东西再掺里面,闻言点了下头,也开始吃饭, 胡一菲松了口气,瞬间恢复原型,大咧咧道:“吃饭嘛,吃的不就是心意?多的东西,那都是浮云!” …… 吃完饭,张海官一如既往坐在沙发上看向阳台, 一会后,胡一菲却过来了,压低声音问他,“官哥,你手机号是多少?” 张海官摇头,没有。 显然胡一菲这个女汉子是不可能get到张海官这种人的意思的, “别不给啊,放心我就是今天应急需要打给你,平常肯定不会打扰你的休息空间的啦!” “没有。” 上次跟唐悠悠出去,有点被对方购物战斗力给惊到,然后就忘买了,一直到现在, 不是胡一菲提醒,他还想不起来, “没有??没有手机还是没有手机号?” “都没有。” 胡一菲愣住了,看着张海官仿佛看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她不由在心里道, 明明吕子乔这种马甲随便换的都有无数假手机号加一台山寨机了!张海官居然一个都没有?!没想到悠悠的张海官是人类中的大熊猫论居然还挺切合实际, 不对,简直加倍贴切啊! 回过神,胡一菲看着已经重新看回阳台的张海官,皱了皱眉:“你这样可不行,简直和人类社会完全脱轨啊?” “完了完了,到时候房东不会直接骂我无视了青少年身心健康吧?” 张海官诧异扭头看了看她, 他现在不就在人类社会?……房东?青少年身心健康? 沉思一会,他刚想摇头表示不需要, 胡一菲已经重新打量着他并且先开口了, “对,还有形象问题,别忙着否定,证据就在那!” 一手拍桌,她一指窗台挂着的一排黑色衣服,声音调高, “我发现你的每件衣服居然都是一样的?!还都是黑色,出殡都没你这样把黑色爱的深沉,这样可不行。” 当然是一样的,同一个商场的同一款,一款十件,拿走后衣服就买好了。 “不要怀疑我,作为失忆的小年轻,你应该相信我身为一名大学老师的判断,你这样下去,一定会有心理毛病的!” “就这样决定了,你今天下午必须得出门换造型了,不能只是穿着丧服公园跑步!不对,你自己出去能买好吗?” “看来下午必须要有人陪你去买手机,买衣服……嗯,没准其他东西也需要,光有衣服其他太单调也不行,那这活有点重啊,一个下午似乎做不完?” 胡一菲一连串话下来,张海官听得却……一愣一愣的,跟不上节奏也反应不过来。 当然,对外表现就是……没有变化(面无表情)。 正当他已经在放弃跟着思考开始一路走神时,胡一菲冷不丁的一句话突然传来, “你有钱吗?够多很能用那种。” 完全只听了前半句,张海官下意识点头, “这就好办了,羽墨,他有钱,你只需要帮忙试下衣服……对对,东西肯定他自己拿啊,病号帮忙拿?” 已经打着电话的胡一菲再次猛然一扭头:“你只有失忆吧?身体怎么样,可以拿的了重物吗?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 “……挺好,能拿,不用去医院。” 胡一菲立刻放心扭头:“他说挺好,肯定能拿的了,对对对,放心吧,他简直力大无穷,别说他自己的了,你的他都拿的了!想买新车?可以啊!买完他东西,你们一起再去……” 完全没留意到胡一菲已经随口夸下了无数海口, 一边张海官,还在沉思对方上上个关于去医院的话题呢, “好了,搞定!记住,待会出门绅士点,不能让女孩子帮忙拿你东西,为了陪你买东西,羽墨可是放弃了酒吧今天的欢送会!所以如果羽墨买了什么,你起码得帮她拿下东西,我可是说了你很有力气的,而且羽墨很有品味,你待会一定要按她说的去买……” “……” 胡一菲还在侃侃而谈,而张海官……他已经放弃抵抗和思考了。 反正他就听明白了一件事,他得跟着谁出门一次, 他不是没想过不出去,但是…… 他看了眼已经陷入狂热的胡一菲,又看了眼所在地——公寓客厅,甚至想起了那张纸条。 算了,起码对方心是好的,反正也只是听她们安排出门一趟,买衣服和手机而已。 最多……相应的再陪对方买点东西?好像是这样, 其他不想了, 呆滞走神中jpg “就这些了!……你听到了没有?” 总算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张海官毫不犹豫点头。 第165章 无奈的购物 “羽墨你可算回了,呐,人就在沙发上,交给你了,一定记得把人好好收拾下,我先上去上课了!” “放心吧一菲姐!” “嗨官哥!” 赶回公寓的羽墨拿出自己的专业水平,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海官,认同点头, “你确实早就该好好打理一番自己的形象了,还好,现在明白也不晚!” 张海官:不,其实不明白。 …… 见张海官还是坐那不想动, 她顿时明白过来,笑嘻嘻道:“哦~我懂了,一菲逼你的是吧?我说你怎么突然开窍了呢,哎呀,别这么不情愿嘛,你也是该换换形象了,一张好脸都被你浪费了,起来啦!” 她一拉张海官,就往门口走, “我可是特意从酒吧赶回来给你换造型的,不许辜负我们的心意啊!” 被拽着衣服起身,张海官无声叹了口气。 跟着秦羽墨上了车,秦羽墨这才想到另一件事, 一边打方向盘出小区,她一边就问, “官哥你各种东西的预算是多少?” 预算? 张海官摇头,见对方似乎还要再问,干脆把兜里的卡递了过去,“你来。” 看了眼造型独特的卡,惊讶之下,秦羽墨立刻后翻去看卡号,然后差点打错方向盘, “嘶,没看出来,白龙鱼服,真人不露相啊!” 见对方一脸迷茫,她摇摇头,“好吧,看来也可以解释为你忘了,所以才能拿出来的这么随便。” 好歹也算见过世面,秦羽墨心绪起伏一阵,勉强也算是稳定下来, ——不过现在她相信,对方是真的十分缺少生活常识了, 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肯定都是! “不过官哥,下次这卡你可别在外面随意这样给人了,这种卡大部分时候不认人就能用,你这后面还贴了密码和专属管家号,掉了会比较麻烦……” “但今天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敞开买啦!” 敞开买? 脑海里上次唐悠悠的购物行为一闪而逝,张海官摇头,“太多穿不了。” “一天一换而已,你要习惯你该有的生活嘛。” “不用。” 扫了眼旁边张海官,见对方表情坚决,秦羽墨也没再坚持,“好吧,低调点也不错,唔,那这样的话,我就知道带你去哪了!” 她又认真打量了一阵,嘿嘿笑了起来,看着像个小狐狸。 张海官留意到了,但拒绝思考内涵。 车一路开到了南京路就找地方停着了,然后两人开始一路步行, 牢记胡一菲说的看紧对方别把人弄丢,两人很顺利进了商城。 秉着就近原则,秦羽墨先带着对方去了服饰店, 然后她就发现, 对方买东西是真的好买,也是真的不好买, 因为对方身材简直好的过分,穿衣显瘦,脱衣有料, 脱换外套时候的那身瓷白皮肤和肌肉……不提那些已经眼神柔得快滴出水的店员们,秦羽墨自己都看得脸上发烧,赶紧低头, 幸好张海官不是吕子乔,不然就凭这身硬件,简直一拿一个准,没人能拒绝。 在服装店一通尝试下来,简直人型自走衣服架,穿什么都能穿出高级感, 很快,秦羽墨从里面找到了一个新乐趣, 这个乐趣的名字叫——帅气娃娃换装秀。 张帅哥的真人换装可比芭比娃娃游戏换装好看多了! ……秦羽墨养眼分界线…… “客人,这件衣服主打的是休闲轻松感,比较亮眼修身,因此建议摘一下吊牌,不然会显得突兀或衣服鼓胀,您可以试试我们这款搭配挂坠与别针,更能衬出时尚风格。” 张海官瞥了眼换衣服时露出来的那个胸前的黑色吊牌,摇摇头,第一次没按这帮店员的来, “那就换衣服。” 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一帮子因美色上头的店员们终于跟着这声音清醒,连忙道: “啊,好,好的。” …… 他早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个吊牌了,跟那柄刀一样,都是一开始就在的。 半掌高的长方形吊牌通体黑色,由上等的和田墨玉所制,正面浮雕着只栩栩如生,威严霸气的踏火麒麟,背面则是八个篆体古字:去煞除晦,百无禁忌, 看着虽然好像就是块比较珍贵的平安牌装饰品,但实际在他每次想摘时,心里总会有个声音告诉他, 不能摘,不然会出事。 但到底是会出什么事,他想不起来,也不打算挑战。 秦羽墨听到这里动静过来看了看,这才留意道那个出了点小事端的吊牌,认真打量了一下, “确实,官哥你这个吊牌,这里的衣服还真都配不上,不能摘的话……,看来太休闲时尚的也不行,我们再去其他店看看吧!” 张海官回神,立即再次摇头。 可惜这事显然已经不由他做主,已经很能把握他性格的秦羽墨直接把人拉进了后面的店里, …… 又被恭送出了两家服装店,秦羽墨看了看已经焕然一新的某人,总算满意点头, “官哥,现在我发现你不挑衣服确实很有道理诶。” “想让衣服完全衬出你气质实在太不容易了,太不好买了!倒不如直接全部乱穿盖住来的简单。” 这就是传说中的想要更好不容易,但更烂却很so-easy~ 觉得衣服不好买的结果就是还是买了一堆?张海官看了眼手里已经一手的衣服袋,没接话,并在心里对秦羽墨这句话表怀疑。 再终于开始要去买手机时, 看着橱窗里一件鹅黄大方的类西服套裙,秦羽墨有点走不动道,下意识道, “官哥,你觉得那件衣服怎么样?” 迅速顺着对方视线扫了一眼,发现是女装,张海官反倒松了口气, 他打量了下秦羽墨脸型身材和橱窗里的衣服, “旁边那件。” “这件?这件我穿能好看吗?感觉会不会让我有点显黑了?”秦羽墨表示怀疑, 但鉴于是张海官第一次开口对衣服表评价,觉得不能打击别人难得的主动,她进去试了试两件,然后就发现,对方其实只是自身对衣服没要求,实际看东西的眼光意外的精准毒辣,而且很有衣品。 简称:她真香了。 于是,在路人频频的惊艳回头下,她拉着某人又逛了七八家女装店,直到张伟的电话打了过来,才算是勉强遏制了她释放出的天性,也拯救了开始成为莫得感情的评判机器的张海官。 (至此,张海官虽然面上依旧淡定自若,但心里到底有没有为开始的那句放松下的老实话感到后悔,你们自己猜~ 作者就不说了~嘿嘿~) 第166章 相亲风波与乌龙闹剧 “喂,啊,张伟啊,怎么了?我在陪官哥买东西呢,派对等我回去再去酒吧参加~” “啊?你的不是在酒吧吗?哎呀,那边可是酒水畅饮还有小蛋糕,还是很划算的,当然不会有人去你那啊……” “啊,可我付钱了啊,还想过去呢……那你也去酒吧呗,到时候我们一起玩啊!” 一边张海官听着秦羽墨和张伟的对话,顿时想起来昨天下午张伟跑到他房间的事, 听闻秦羽墨让张伟现在去酒吧参加派对,不由提醒:“他没交钱。” 秦羽墨一愣,立刻对着电话道:“对欧,你没交钱,直接去好像不合适,不然你带钱过去,补交一个?” “……我这里东西还没买完呢,提着东西一直站着怪累的,先挂了啊,嗯嗯,拜拜~。” 总算挂了电话,看着手里已经提着手酸的大包小包,再看看虽然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没见汗,但东西直接比她多几倍,继衣服架之后,彻底成了人型物品架的张海官, 秦羽墨良心隐隐作痛。 “……好像有点忘时间了,那我们最后买一个手机就回去吧?” 张海官点头, 两人刚准备出发,秦羽墨手机又响了, “怎么又有电话啊……咦,一菲姐?啊!不好,都快七点了,难怪张伟刚才会打电话!” “我们居然逛了这么久吗?” 张海官面无表情的偏头看了看她,你说呢? …… 在胡大姐的咆哮音中,秦羽墨手忙脚乱挂了电话,然后以最快速度赶回车里放下东西,带张海官买了手机,可是,手机营业厅哪怕门口的黄牛们此时都早已经关门,手机号今天是办不了了, 最后两人在快八点时,总算回来了公寓。 “官哥,我要去酒吧参加派对了,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 “那好吧,官哥再见。” 在秦羽墨挥手作别中,张海官拿着买好的东西就回到了公寓。 但一进屋就看到一个有点凌乱,拆了几盘零食放在上面的客厅。 思索了一会,还是不太想吃这些貌似已经放长了,气味不太对的零食, 他选择了无视, 将东西放回房间收拾好,见3601没现成吃的,他走向3602想看看有没有水果一类, 只是刚准备进去,就看见那边有唐悠悠和一个不认识的人聊天说话, 内容似乎是关于是悠悠想这个关谷的师兄去首先给关谷道歉, 琢磨了会,张海官没打扰两人,他在厨房迅速做了碗炒饭就准备吃饭, 刚开始吃,门哐的响了,胡一菲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又迅速冲进了阳台去了3602, 不理解的低头刚吃没两口,隔壁突然传来胡一菲的怒吼: “弹,一,闪—!” 紧跟着,就是一声男人的惨叫, 3602出事了? 张海官皱眉,迅速放下碗跑向3602, 刚跑进去,就看到抱臂冷笑的胡一菲和倒在沙发边上哀嚎的那位貌似是关谷师兄的男人, “咦,官哥你居然回了?别误会啊,我不是故意打他的,是这家伙居心不良!” 虽然隐约感觉好像是有什么误会,但他懒得细想,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人受伤就行, 张海官点头,毫不犹豫走上前,想把这人丢出3602, 不过刚走没两步,就看唐悠悠从房里出来,看见倒地的某师兄,顿时大惊失色, “师兄?师兄你怎么了师兄?” 张海官脚步一顿, 胡一菲显然没解气,“悠悠你看你这是什么眼光找的什么人啊。” 可唐悠悠显然也很急,“你在说什么?他可是关谷师兄啊!” “那你更不能找他了啊!这也太罪恶了吧!” “什么嘛!你都想成什么了!我们是在谈正事!哎,呀!” 很快,那男人的呻吟声也响了起来,“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朋友的表妹会忍术……” …… 张海官看了看这三人对话,迅速分析了下情况——唐悠悠找这男人是因为想对方和关谷道歉,然后好像是因此许诺了介绍人给他相亲? 但她去打电话找人时这男人却以为介绍的对象是胡一菲?然后……胡一菲以为唐悠悠是在外面找了新的人谈恋爱,所以过来找对方时却被这个所谓师兄错认为是来相亲的对象了? 最后胡一菲以为是色狼就把这人打了,直到现在。 ……就,有点绕。 没听后面三人又都说了什么,张海官突然出声打断他们三人简直不成样的解释, “曾小贤关谷回了。” “什么??” “20米。” 剩下三人顿时一愣,紧跟着却听门外曾小贤故意一般的大声音响了起来:“哎呀,关谷,我好像没带钥匙……” 三人瞬间慌乱起来,唐悠悠抓着那个师兄就想往卫生间跑,胡一菲见状也帮忙扶起,顺带把刚转身想去阳台回3601的张海官也拉了过来, “别愣着,快来帮忙把人藏起来啊!” 藏人? ……藏人,不应该藏隔壁吗? “快点啊!” 看两个女生已经艰难拉着人往卫生间拽, ……可能是时间问题,正常人背人从客厅到从阳台转到另一个客厅似乎确实时间不够, 张海官没再多想,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扛起,顺着两个女生一起躲进了卫生间。 第167章 脱离现场 可是直到躲进卫生间, 张海官才发现自己其实被带歪了——他们为什么一定要想着躲起来? 见一边那位关谷师兄还在呻吟,张海官一步上前,将对方一捂嘴,一扭肩,再一拍腰,迅速就把对方错位的关节接了回去。 那人浑身被嘎嘎嗒嗒的一震,差点又嚎出来,可惜被捂得死紧,声音出不去, 再重新放下手,对方已经能龇牙咧嘴的自己活动搓揉身体了, “可以啊官哥,还有这一手,”胡一菲上下看了看张海官,眼睛发亮的欣赏点头“还是羽墨眼光好,捯饬一遍,比从前更精神帅气了。” 张海官无奈看了眼胡一菲,就准备开门出去, 唐悠悠见状迅速拦在门口,在胸前拼命打‘x’, “官哥,你现在不能出去,不然关谷要是发现了他师兄在这就糟了!” “……?”张海官实在有点没法理解为什么不能让人发现,“只是道歉解释。” 胡一菲瞪大眼,赶紧道“你也太天真了吧,这怎么道歉,要是关谷知道他女朋友现在去找了他的师兄在一起……” 唐悠悠快被两人急死了,赶紧抬双手打断:“哎呀!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先听我说!” 她简直发挥了平生所有急智,迅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既然是误会,那我们还待在这干嘛,可以出去了啊?”胡一菲听完迅速和张海官站在了一条阵营,就想开门出去, 唐悠悠却还是没让,赶紧道:“千万别,起码等关谷先离开再说!” 看两人一脸不理解,她苦恼抱怨,“不然我怎么和关谷解释嘛……要是让关谷知道我偷偷找师兄求情……他肯定会翻脸的!” “我跟这事无关,”张海官奇怪看了看她,一指马桶, 这可是卫生间。 “可这里还有我们呢!你是住隔壁的,万一你出去后,他们因此来卫生间看了,我们还是会被发现啊?” 张海官认真想了想:“可以不让他们发现。” 此话一出,胡一菲这次也疑惑了: “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让人发现?!” 无奈看了看两女生,张海官用力想了想,总算找到一个词“潜行。” 他说着又看了一边瘫在马桶上的男人,补充道“带他也行。” 两个女生瞪眼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你能在不惊动外面人的情况下,带着他溜出卫生间和客厅?” 回忆了遍整个房间布局和外面两人的身体素质,张海官肯定点头, 这个人的重量还没他的刀重,只要绑好四肢不乱动,很好带走。 如果同意他能打碎或者关掉灯光的话,甚至只用两秒。 两个女生畅想了几秒,果断齐齐摇头, “还是算了,(你)这也太冒险了。” 张海官也没继续坚持或者证明,微一点头就当起背景板开始沉思,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似乎本来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完全没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但看两个女生无比紧张的样子……他刚才又被带歪了…… 下意识想去拉帽子,却摸了个空——他身上穿的只有件藏蓝的衬衣,吊牌就在衬衣外面,而外套被他脱在3601客厅了,而且外套类似休闲版西服,同样没帽子, 他只能有些不适应的抱臂靠在卫生间墙壁上。 胡一菲却把目光瞄到了旁边的关谷师兄上,若有所思, 也就是说,搞定这个师兄,不让对方说出去不就好了, 等出去了这,到时候就说,对方是主动上门过来道歉的…… 她突然妩媚一笑,凑上去, “关谷师兄,你好呀,刚才真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刚才我们小官同学动作那么粗鲁,我来帮你检查一下……” …… “嗷哦——!” 猛然听到杀猪一般的嚎叫声,正发呆的张海官一个激灵, 他回过神扭头看向旁边三人,尤其是声源处的某倒霉师兄, 同时,他耳朵里就传来关谷过来的沉重脚步, 另三人也听到了,瞬间慌做一团,左看又看,赶紧都跑向浴缸再拉上帘子, 刚藏好自己,他们才发现张海官居然还呆在原地没动, 几人瞬间急了,拼命示意张海官,“还愣着干什么呀,快躲起来啊啊啊!” 张海官回过神,看了眼已经挤了三个人的浴缸,还是没过去, 但见三人已经急的快冒烟,他心里叹口气,还是脱了拖鞋,开始按几人想法来, 在三人震惊眼神中, 就像一道如同闪电却无声无息的黑影。 他一手提着拖鞋,两步就踩上了门框上的房顶,并成功将自己卡在了上面。 呆呆看着房顶卡着,依旧表情平淡,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张海官,门把手声音响了, 探着三个眼神呆滞的脑袋的浴帘唰的关上了。 下一秒,关谷推开门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却发现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他顿时纳闷了,“……奇怪了,” 后方曾小贤紧跟着走了进来,见卫生间没人,先是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同样无比疑惑, 关谷此时也四处看了看,包括卫生间门口,确认都是空荡荡的,就走到洗手台开始清洗手和脸, 在他后方,曾小贤还在纳闷的四处查看, 根据他对几人的了解,一般一出事,应该就是藏卫生间了啊? 难道这次居然不是了? 正奇怪时,就见卫生间尽头角落的浴缸帘后,从上到下冒出了三个头, 他不由长大了嘴, 可紧跟着,最上面的唐悠悠一手做了个‘嘘’的动作,另一手却侧指向了他头顶后方, 指那里做什么? 曾小贤纳闷去看, 只见后方头顶墙角处,居然还扒着个张海官, 对方开始正低头看着门框,感觉到他看过来,就抬头无表情的看回来, ……我靠!!!房顶怎么还藏了一个? 猫也不带这样藏的啊! 曾小贤眼睛都快瞪出眶,虎躯一震,整个人抖了两抖, 前面关谷感觉有点不对,正想扭头去看,曾小贤眼疾手快就把人又按回了洗手台, “哈哈哈,关谷你多洗会……” “纳尼?唔唔!” 看着曾小贤动作,又看了眼大开的房门, 在四双震惊眼神下,张海官静悄悄的跳了下来,重新穿好拖鞋,淡定走了出去。 看着就这么光明正大走出案发现场的某人,曾小贤简直傻了,“这也行,……真人版蜘蛛人?” 第168章 离谱遣返 一边关谷终于摆脱了他的钳制,赶紧直起身,跟着看向空空荡荡的门,疑惑而不满的问 “什么蜘蛛人?曾老师!你到底怎么回事!” “啊哈哈哈,我只是想让你洗干净点,毕竟……我突然拉坏了想吃厕所了!啊不,是上厕所,到时候你就进不来了!对!快快快!我要上厕所了!你快走吧!” “砰!咔!” 一脸懵的关谷直接被曾小贤推出了卫生间,然后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正在吃苹果, 他挠头, “海官君,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张海官面不改色“找吃的。” “哦。”关谷点点头,重新走向沙发, 看着关谷过来,张海官微瞟了眼卫生间, “去隔壁吗?” 关谷纳闷看着他:“隔壁?我为什么要去隔壁?” 就在这时,门响了, 关谷立刻起身去关门,而已经放弃劝说,准备离开的张海官突然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一低头,发现又是张纸条,只是这次的字不是烫金,而是血红: 【亲,帮帮忙,尽快干掉外来者!急!!!】 干掉……外来者? 张海官一时没太理解,但这不妨碍桌上水果刀转瞬到他手上,又迅速消失。 这时,关谷那边也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小白裙,长直发,提着一个鹅黄小单肩包的女孩子,声音娇娇柔柔道: “你好,我是悠悠表姐的朋友,是表姐让我过来的,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啊,好,好的,可是悠悠她现在不在这。” “啊,这样,那我可以先进来等她吗?” “啊,当然,请进。” “谢谢你!”白裙女孩顿时甜美笑起来,看着极为可人, 关谷恍惚了一瞬,又迅速回神,拘谨的将人迎接进来, 后方,张海官同步微不可察的一皱眉,又迅速恢复正常, 一进门,女孩看见沙发上居然还坐着一位,顿时一愣,却又紧跟着笑起来: “你们都是悠悠姐的朋友吧?我都还不知道你们名字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却隐晦的把目光更多集中在了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 那眼底藏着的是……警惕? “哦,好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关谷神……” 张海官突然露出一个标准笑容,起身打断道:“你好,他是关谷,唐悠悠的男朋友,我是吕子乔,悠悠在3601,不在这个房间,你跟我过来吧。” 他说着已经看似寻常的走到了关谷前方,挡住了半个身子, 关谷张了张嘴,满脸困惑的看向张海官,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用吕子乔的名字。 张海官却没空理他,只在关谷就要开口问的时候隐晦捏了下对方,下意识打了个闭嘴的手势。 在他打量下,那女生前面表情还很平淡甚至隐晦有点不爽,中间却露出一丝诧异,最后还下意识就看了眼卫生间。 这个一见面就玩催眠的人似乎知道吕子乔样子,也知道关谷,毕竟关谷自我介绍时,对方根本没在听,表现的早就知道,但关谷却不认识她, 而且明明不在这,却能知道唐悠悠现在实际在哪? ……这就是外来者?怎么做到的? 他眼底深处越发冷漠锐利,面上却依旧是吕子乔式标准微笑, “美女,别在这愣着啊,不是去找悠悠吗?” 女生眼底隐晦的闪过抹不耐,笑容则依旧可人, “那关谷君,我先跟着过去啦,拜拜~!” 她一甩秀发,跟着张海官往阳台方向走去。 被女孩灿烂笑容闪到,还在困惑为什么张海官今天也这么奇怪的关谷又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抬手“拜,拜拜……。” …… 一进阳台,张海官看似不经意道:“对了美女,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嘻嘻,我才不告诉你,除非……” 双手背后,故作娇俏的女孩声音戛然而止,软软倒在张海官手臂上, 瞬间上演一秒变脸,张海官冷漠抽出对方手心里藏着的两张东西,又拿走提包,‘领’着人进了3601。 锁好阳台门,又拉上窗帘, 他这才打量着手里两张粉红的长纸条,看着像符纸,但中间写的字却很奇怪,一个写着吐真,一个写着听话。 吐真和听话? 直觉不是好东西,他试探着贴在了对方身上, 下一秒,两张符纸在他视线中瞬间消失,本该晕厥的女生瞬间睁眼,突然对他一笑,愣愣看着他, 差点动手的张海官皱眉,见对方没其他动静,想了想道:“真实身份和来这的目的。” “我是珂哓璐,来这是跟帅哥谈恋爱的,顺便按系统要求收集一下世界能量——” 张海官正在思考那个感觉在哪听过的系统两个字,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惊雷, 紧跟着,他胸前麒麟牌的绳子突然就断了,东西瞬间离开了他身体, 他刚要伸手接住,客厅灯突然就黑了,一道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突然从他旁边竖灯上冒出,在要劈到他的下一秒,拐着弯直接呲溜得窜在了这女孩身上, “啊——!” 而在这声惨叫中,他还隐约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叮,异常能量已回收,偷渡灵魂遣返准备……」 仿佛幻听一样的朦胧声音让张海官要抓符牌的手顿了顿,却还是在对方要落地碎掉的前一秒弯腰把它挽救了回来, 下一秒,灯光恢复正常,就是竖灯没有再亮,显然是坏了。 他不由掏出纸条看了眼, 上面字迹没有变,但颜色变浅了, 所以还是要干掉? 他伸手一捏对方脖子,伴随咔嚓声,那脖颈头颅瞬间歪到了一边,再没了气息。 再看纸条,上面除了一个爱心边框,已经一片空白。 捏着纸条,张海官正在沉思用什么方法处理尸体,却敏锐感觉到那原本已经停止的呼吸居然重新响了起来! 他震惊回头,见那身体居然已经恢复,立刻就要再次动手, 同时,女生懵懵懂懂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叫爱德,兰,咳咳” 张海官已经伸过去钳住脖子的手一松,对方艰难继续道:“正在被通缉,我也咳咳咳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按计划,我应该已经逃回大陆藏起来才对……” “……?” 张海官愣了半晌, 沉思了一会,又看了眼那已经空白的纸条, 印象里……小区好像有宣传标语说,发案快报110? 按照自己浅薄的常识,他默默收回手,掏出女士包里的手机研究了会,一个键一个键的拨打了110。 第169章 作死之事 “所以,昨天警‘察从我们这带走的那个女孩居然是诈骗犯?!” “难怪昨天晚上又来一个,又自称是悠悠朋友叫过来的!”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这个大嘴巴,后面又把师兄的好事给搅和了!” “可是他本来就是很优秀的单亲爸爸!……” 没理会一群人在桌上的吵吵闹闹,张海官自己挺后悔自己昨晚的举动—— 他真没想到,报完‘警之后的事情会那么多,还要写笔录和不断被问怎么发现怎么抓到的, 最后,他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借着对方手机还在自己这的时候,打了黑卡上的服务电话才脱身。 好在还是结束了,他在心里舒口气,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旁边居然安静了, 诧异抬头,就发现一群人正好奇看着他, “官哥,你给我们讲讲嘛,昨晚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现那个女生有问题的?” “是啊,听说你昨晚就跟开窍了一样,特别能说,还把人骗去了你房间?说说看~?” 张海官:“……” 他忘了,他的这帮舍友们,可比警′察麻烦多了, 现在来看,他应该在‘警‘局待两天的。 …… 好容易应付完一帮人,张海官就又恢复到了一如既往的望天沉思状态中,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一天,他习惯性去3602沙发上眯眼坐了一会,突然感觉有人鬼鬼祟祟从阳台走了过来, 他侧头看去,发现是曾小贤正在溜回3602, 看到是张海官,曾小贤脸上饭后满足的贱笑收着了点, “早上好,又来坐……” 曾小贤话没说完,张海官已经再度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耸耸肩,曾小贤瘫坐到沙发另一边开始揉肚子, 正揉着,发现旁边居然还有一部手机, “这不是雨墨手机吗?忘拿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张海官,想对方给个回应, 毕竟自从对方来到公寓,基本就是全公寓起的最早那个,而且活动时间和区域很固定, 往往这个时候,除了具体的聊天之类,附近其他什么动静都基本瞒不过他。 可惜,曾小贤的话显然又是说给空气了, 对方依旧闭着眼,看上去似乎睡着了,显然又是没在听。 不过凭曾小贤的超高智商,即使张海官懒得说,他当然也能确定就是秦羽墨忘拿了啊~ 他随手把手机放到身上,一边等着雨墨下班给对方,一边就开始了新一轮的试探(作死)之路, “你觉得,胡一菲怎么样?” 安静的空气流淌在客厅,看着张海官依旧不理会,曾小贤眉毛乱挑,突然坏笑起来, 就凭他的高智商,才不信对方真睡了呢!不想理是吧?嘿嘿…… “张大官人,你知道我现在越来越发现你有一项无与伦比的特长吗,你看,就比如现在,一二三木头人,你一定是第一,天天一动不动啊哈哈哈。” 张海官终于睁开眼,他扭头看向曾小贤,仿佛在看智障。 曾小贤挑挑眉,抖着腿坏笑道:“现在已经不兴用脸骂人了,又不是所有人都看的懂脸语对不对,你看你上次衣服被一菲丢了,一菲完全都没有get到你在骂她,她还以为你在求她别丢哈哈哈哈……” “……”张海官平静呼出一口气,决定起身来点早间加练, 他站起身,心平气和的走向曾小贤, 曾小贤声音一顿, 回想起曾经某天的猫猫扒墙,他一阵眉毛乱跳,终于觉得不妙,立刻起身准备走向阳台, “突然发现,今天天气可真好,我—啊唔——!” 至此,某位曾姓人士在这个晴朗无云的早上,如同一条没法反抗的死狗,被人拖进了曾老师他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开心分界线~~~~ 在某人被揍的几分钟前,关谷的房间中—— “关关,你这些天都在画什么啊?好像比以前更入迷,用的时间更多了。” “咦,这个不是爱情三角猫啊,这人物,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啊,这个是以海官君为蓝本,画出的新人物和新漫画,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额,挺好的。” (虽然觉得官哥本人比这漫画的人物好看,但为了不打击自家男友自信,还是不说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可惜海官君这两天一直没时间,不然我再多看看他,一定能找到问题的原因!” 唐悠悠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眼睛的问题?” “眼睛?”“搜嘎!就是眼睛!我的漫画还是缺少了神韵!” “有了!我可以这样画!” 看着又开始扑进绘画里的关谷,唐悠悠不太高兴的嘟起嘴,撒娇道: “哎呀,关关~,我们都已经好几天没有一起出门了,我们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嘛。” 关谷一顿,看了看漫画有点不舍,但看回唐悠悠期待的眼神,还是认同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们出去转转吧!” “嘿嘿!你真好!” 一对小情侣开开心心的就出了门, 然后就听到对面曾小贤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极度诡异的声音: “啊啊啊!哦哦!啊——!!!救命啊~不要了,官哥!啊!” “够了,够了,官哥,我错了,我再也不乱叫啊!!不要!嗯啊!啊!哦~!啊!” “哥,我求你了个,别来了,受不了了啊啊啊!!” 听着房里半模糊的鬼哭狼嚎般奇怪声音,两人瞬间一激灵, 正走进想去问问,张海官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 “体质不错。” “???” 两人面面相觑,隐约就被有点想歪了, “他们,在做什么……?” “……不会吧?” 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的靠近房门,正想再听仔细一点, 3602大门开了,吕子乔一眼就看见了鬼鬼祟祟翘着屁股在偷听的两人, “你们在——”他声音戛然而止,听着房间里透过来的喊声, 秒“懂”的吕子乔表情诡异而兴奋的拿出了手机。 第170章 今晚能好 看着吕子乔一边掏手机,一边居然想推门! 唐悠悠瞪大了眼,赶紧想阻止他,压低声音很小声很小声道 “你这样会被发现……” 吕子乔握上门把手,不在意一笑,同样小小声,“里面都这么激烈了,哪可能……啊!” 他话没说完,门突然就被向后猛然打开了, 还挂门上的吕子乔都没反应过来,人跟着门就往里面趔趄一趴, 再抬头,就看张海官正略略歪头,正面无表情看着他们仨, 然后一把揪住了想跑了吕子乔, “正好,你也来。” 关谷和唐悠悠吓一跳,立刻跳起来,异口同声: “我们只是路过!” “在找东西!对!关关笔掉附近了,我们找找……” 张海官瞄了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两人,没说话, 吕子乔早已寒毛倒竖,一边拼命挣扎想跑,一边挥手惨呼:“小姨妈!救我啊小姨妈!” 唐悠悠听着都头皮发麻, 看着浑身上下衣服干净整齐,只是袖子被卷起来又带了双胶皮手套的张海官, 寻思应该不是他们臆想的那样,硬着头皮道“……官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海官依旧淡定如初,轻松就将吕子乔反过手控制住,拎着往房里走:“松骨。” 想让人受罪长记性的方法有很多,光打其实可不是最痛苦的。恰好,他貌似都会。 所以真的只是松骨,也只需要压筋松骨就够了,谁叫这两人一下都挨不住。 “真的……只是松骨?” 看了眼扒着门框不想离开的两人,张海官点头,平静道: “要试试吗?” 这真的……不是威胁吗?两人齐刷刷后退了一步,摇头, 下一秒,门关了。 紧跟着,吕子乔的惨叫瞬间透过门传到了两人耳朵中, “啊——!!!” 两人打了一个哆嗦,瞬间什么想出去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大概是知道了门外还有人,顾忌着影响,也可能单纯只是吕子乔没有曾小贤那么抗造, 约莫五六分钟,吕子乔那哭爹喊娘求饶求不要的嘶哑声音终于低下来, 再然后,门再次开了,在关谷和唐悠悠诡异注视下,依旧是张海官淡定走出来,脱了手套丢垃圾桶,就抱臂坐沙发闭眼休息了。 悄悄看向一如平常的张海官,两人互看一眼,蹑手蹑脚的起身走向曾小贤房间, 拉着关谷好奇往里面一瞧,唐悠悠就看见两只死狗虚脱的瘫在床上,一脸的虚弱加潮红, 原谅她,她瞬间就想起了产后孕妇……,那还是她为了拍戏特意去看的呢! 曾老师他们现在倒可以算是本色出演了……,额,可这样的话,那官哥就算是……接产医生??? 男男接生……不行不行,太罪恶了,接受不了。 她一脸恶寒的打了个寒噤,然后坏笑着拍了照片, 她要把曾老师这样子拿给一菲姐看~嘿嘿~。 ………… 没留意后面四人又都干了什么, 小小活动了一下的张海官一路睡着就把时间从上午晃到了下午, 直到秦羽墨下班回家,看见蹑手蹑脚过来仿佛做贼一样的曾小贤, 他们的对话才算稍稍把他吵醒了些。 “曾老师,你怎么了?” “哎呀,你小声点,没看官哥在睡觉吗?” “官哥?你什么时候也叫官哥的?以前不都是什么张大官、官同学或者直接喊名字的吗?” “我这只是尊重观众意见,不是重点,我就想问这手机是不是你的,上午还来了一个电话,忘接了。”(其实是他当时正在被修理,电话直接被张海官挂了。) “啊……还真是我的,哎呀,它怎么没掉嘛,害我又买一个。” 曾小贤瞟了眼沙发上没动静的张海官,松了口气,声音也随意起来:“哦~,那是我错了,我有罪~,那我现在就把这个扔了,你就当不知道?” “……” 模糊听了两句,张海官就继续专心睡觉,可还没一会,胡一菲高亢的惊声尖叫瞬间把他惊醒, “什么?阿曼达?!阿曼达明天要来这儿??” “早知道她明天要来,我今天就应该申请加班!” “……这女人整天自命不凡的,什么都要跟我比…这次肯定又是来炫耀了…” 刚才那下声音太响,耳膜有点震,一时睡不着,张海官迷茫了一会,扭身看去, 发现是三人正在聊天,说的好像是要来一个人,而且这人……是秦羽墨的死党好友兼胡一菲的同学和对手? 迷茫听了会,觉得不太懂,张海官起身准备回3601。 胡一菲正跟三人说着,正好看到起身的张海官,她上下打量了下张海官又看了看曾小贤“你们两明天应该都没事,记得到时候撑个场,帮忙拿下行李。” 听是拿东西,张海官点头看向客厅时钟,曾小贤却有点怂, “我明天和他一起拿?不要!……我是说不至于那么多人吧?这种小场面,我一个人so-easy拉。” “你懂什么?她每次都是这样,一来总是故意带一卡车行李,就是想看着我们帮忙跑上跑下迎接……” 她说着随手拍了拍曾小贤, “哎呦呦——”曾小贤惨叫顿时响起,捂着自己胳膊扭曲的坐在了一边桌上, 胡一菲声音戛然而止,惊异看了看自己的手:“怎么回事?难道我的功力又进步了?” 张海官闻声看向那边, “……”曾小贤这样子,好像是自己上午干的? 居然还没好,看来下次得再轻些。 沉思检讨了两秒,他还是准备离开, 曾小贤见状抖了抖眉毛,突然恶向胆边生,‘凄凄惨惨’道,“一菲啊,菲菲,我要告状,官哥他今天修理我,起码有二十分钟!害的我现在都有内伤了,我明天要是不能帮你拿行李,肯定都怪他。” “还有这事?”胡一菲惊异看了看两人,走到张海官面前认真上下看了看, 在曾小贤喜悦表情中,她冷不丁道“干得漂亮,” “下次轻点,打坏没人拿行李了。” 英雄所见略同,张海官认真点头。 在秦羽墨偷笑式背景板下,曾小贤不可置信瞪大了眼,“???” 看着曾小贤那表情,胡一菲抱臂冷笑,“你当我傻呀,肯定是你又嘴贱,不然人家能跟你一般见识?” “最多,明天放你半天假咯。” 半天假?张海官瞟了眼曾小贤,摇摇头替他说了:“今晚能好。” 实际上以对方体质,下午这已经算是好的差不多了,最多碰上去还有点难受, 即使如此,终究也只是舒筋骨,最多再睡一觉就没事了。 可惜胡一菲似乎理解错了对方意思,“那行,这交给你了,你们兄弟两个今晚好好聊,明早人模狗样都恢复正常就行,我和羽墨先回房了。” 羽墨偷笑了一下,特意向曾小贤打了个招呼:“那曾老师,我们先走了,记得配合官哥好好度过今晚哦,拜拜~” 第171章 也不知道后不后悔 好好度过?曾小贤看着正冷漠盯着自己的张海官,简直觉得是看见了来追债的死神, 随时都会暴起让他死去活来那种。 他们真要在一起再过一晚,他还能好好见到明天太阳吗? 不帮我也就算了,居然还落井下石! 胡一菲你误我! “啊哈哈,我突然想起,我今天有会议需要早去,丽萨还在等我呢,拜拜!” 感觉对方已经在起身走过来,曾小贤瞬间弹起,冲向大门,随着砰砰两声,唰的没了影。 安静半靠在沙发上,只是视线紧跟着对方矫健动作直到门重新关闭,实际根本未动的张海官眼里划过丝浅淡笑意, 他微微摇了摇头,走回了3601。 ………… “喂,阿曼达,你快到了吗?……我们公寓的房顶?啊,好的好的,我们这就下来。” 羽墨接完电话,看向另外三人,“她来了,我们下去吧。” 胡一菲实在不想说话,点点头就跟着羽墨往外走,后面则跟着两个男生, 路上,曾小贤看着居然重新穿回黑衣兜帽的张海官,反而有点稀奇, “一菲上次不是把你这衣服都扔了吗,你居然能自己出门又买了从前的衣服?什么时候的事?” 是刚来那天身上穿的那件,一菲丢杂物间藏着的是他之后买的十件。 对方没真丢,他自己也只是懒得拿回来。 张海官看了眼完全不记打的曾小贤,不想回这个话题。 胡一菲倒是回头打量了下张海官,点点头“搬东西,是该穿件耐脏的。而且穿好了也太给对方脸了!” 曾小贤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敌亮眼t恤衫,“那我这要不要也回去换换。” “你?你不用,你再差就成丢我们脸了。” “曾老师,其实你这件已经很普通了,绝对不会让阿曼达注意到的,放心啦。” 曾小贤:……。 四人在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久到胡一菲都在和曾小贤打赌对方一定会炫耀游艇等东西而且至少炫耀三次的时候, 一个穿着闪片黑衣,脖带项链的挽发女人走下车向几人走来,她车子身后还跟着辆运货车。 “羽墨!” 秦羽墨开心上前,“嗨,好久不见~!” 阿曼达开心抱住她,“好久不见~你都变漂亮了好多啊!不带游泳圈,我都不习惯了!” “说好不提这事的!”秦羽墨示意性的撇嘴表不满,随即开心一指曾小贤三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她话还没说完,阿曼达已经看向这时已经傻笑着凑上前的曾小贤,表情变得有点一言难尽“这位……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秦羽墨表情一僵,“额,不是,他是来帮忙搬行李的。” “哦,原来是你们的门僮啊,我说呢。” 秦羽墨表情更尴尬了,刚想补充点什么, 曾小贤已经有些不爽的开口郑重道:“我叫,曾,小,贤。” 他本还想客气的握个手,哪知对方完全没理解他意思,随手就把行李箱递了过去,自以为安慰的道: “放心,虽然你眼睛小了点,但作为门僮,还是凑合的。” 曾小贤:…… 就看对方已经把头扭过去看向胡一菲, “这位就不用介绍了,一菲嘛,好巧啊,居然在这能碰上,听说你都考上……” “……你知道路上司机问我最多的……就是你这项链是哪儿买的……上个月在他新买的游艇上送我的……” 胡一菲身侧张海官扫了眼这位脑子可能同样有点问题的女子,眼睛却不由在对方脖前一直炫耀着的项链上留了两秒, 银链倒是真的,可中间这个,应该不是钻石。 ……用真银链镶嵌在水晶玻璃上是什么奇怪作假搭配? 正当他沉思时, 阿曼达也看到了胡一菲更后一些的张海官,有些警惕的问胡一菲“那这位,是你男朋友?” 张海官回过神,看向曾小贤。 胡一菲一愣,也下意识看了眼同样愣住的曾小贤,立刻摇头,略显慌乱的道“怎么可能,我男朋友还没出生呢!他也只是来帮忙搬行李的。” 阿曼达松了口气,“不是就好,这个门僮选的还是挺不错的,就是衣服不好看,既然都是门僮,你们就该给他们换上统一的制服才对,这样看着才清爽,现在这样也太不专业了。” “那我们先上去吧,这些行李就交给你们了。” 曾小贤:…… 他无语转过头:“这个阿曼达,简直听不懂人话嘛,难怪居然还跟一菲这种比较,” 说着曾小贤诧异看向只安静一个一个往自己身上挂行李箱的张海官, “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张海官奇怪看了眼曾小贤, 他要生气什么? 曾小贤诡异看懂了,不平衡道:“你昨天还因为我两句话把我揍了!这个阿曼达现在可说你是门僮诶!你居然不教训她,难道也有什么不欺负女生的绅士习惯?哦,是突然知道给羽墨面子了?” 错认门僮而已,就是真的当下又怎么样?张海官直觉自己大概跟对方有哪里代沟,干脆道:“只是松骨,搬东西。” 曾小贤下意识就应了:“好嘞!” 应完他自己表情一僵,“靠,我这该死的条件反射。” 老好人当多了,谁来求助他都会下意识答应,根本不会拒绝。 懊恼拿了最后三箱行李,两人一前一后就往小区楼栋走。 不过曾小贤一连提三箱大行李,撑到半路就已经觉得重的不行了, 可看到前面还貌似十分轻松的张海官,他摇摇晃晃的又咬牙撑了一段, 一直到开始上他们所在的3号楼栋前面的楼梯时,由于箱子不平衡,没控制好下,差点把自己绊倒, 这动静顿时引起了张海官注意。 瞟了眼后面满头大汗扶着行李箱喘气的曾小贤,他转身重新折返, 将三个箱子叠到一只手上挽着,张海官空出一只手淡淡道, “箱子。” 惊异抬头,上上下下看着居然一点没见汗的张海官,曾小贤简直感觉自己看到了外星人, “你居然还能拿,都市版大力水手?关谷拿你去画漫画可算是碰上了。回头我要不要给你买些菠菜补充能量?” “……” 张海官沉默看着他, “……哈哈,我这是夸你厉害,真的,官哥你看我诚恳的眼神……” 完全不想再跟某个人说话,更不想再看对方眉毛乱跳的奇贱表情, 张海官拿了对方两个箱子转身就走。 果然,胡一菲叫曾小贤贱人曾不是没道理的。 第172章 再次水两水…… 灰溜溜拿着仅剩的一箱意思性的行李跟在张海官身后,曾小贤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话题缓和一下两人关系,就发现前面张海官已经停了, 脑子乱糟糟的跟着进了电梯再一出来,两人再走两步路就是到了房间门口了, 曾小贤正等着对方开门进去, 就发现对方居然是开了3602的锁。 一边迷惑对方怎么会有3602钥匙,曾小贤小心提醒道“喂,你是不是开错门了?” 张海官摇头,一本正经:“辞职休息。” 没理会还在愣神的曾小贤,他放下所有箱子,对着曾小贤示意性一指,转头就进了3602。 愣看着张海官一连串行为,直到对方关上门,曾小贤才回过神, 所以张海官承认门僮就是为了方便在现在辞职脱身?? “……还能这样?” 学废了。 ………… 回到3602,张海官敲响了吕子乔房门, 吕子乔打着哈欠接过钥匙,把人放进房间, “一菲那边人接完了?长得怎么样?” 已经习惯了吕子乔三句不离女人,张海官平静摇头, 他没留意,就注意到对方脖子项链是假的了。 “那看来就是不怎么样,”吕子乔耸肩,瞬间不感兴趣了, “其实我觉得你上次对我那个拉骨好像还蛮有用,最近我似乎干事时间都更爽了,不然……” 他的后半句话被张海官的警告眼神逼死在腹中, “哎呀,不是我说,你这年纪轻轻的,也太没年轻人的活力了,这样老古板可不会有女孩子真正看上你的……” “安静。” “好好,打游戏吗?我这里有刚出的……” 他话没说完,外面的大门又一次响了,这次是两人脚步和关谷声音,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卡……大姨妈是什么意思?” “小姨妈回来了?这么快?走,我们迎接一下,” 听着关谷和唐悠悠声音,吕子乔招呼了下张海官,站起身就往外走, “哟,回来啦!” “哦,子乔,海官君,你们都在啊!如果有人一进门就问你们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你们会怎么选?” 吕子乔立刻道“这还用问,一起啊!” 张海官则直接摇头坐到了沙发上闭目养神,在他这不存在这个假设。 正休息着,又听到有人喊他,这次是张伟, “官哥你也在这边啊?也是来洗澡的?” 张海官抬头,见张伟殷切看着他,摇摇头:“休息。” 在昨晚知道有人要来后,而且听胡一菲所说貌似又是一个离谱的人,他就找吕子乔借了这边钥匙,甚至有备案在对方这过几晚以防万一, 结果果然还是用上了——对方不仅离谱,而且话多和重复。 张伟也不管听没听懂,点点头,“这样,我还约了人去看电影,那我就先借这边卫生间洗个澡,谢了啊!” 他兴冲冲就往浴室跑了。 “……?”张海官扫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只剩关谷和悠悠两人聊天的客厅,刚准备闭眼,门被敲响了, 一个白发老太太敲了敲敞着的房门, “hallo,请问,张伟是在这吗?” 张海官看了眼这老太太,听闻对方是来送张伟钱包就重新闭上了眼,却略过了唐悠悠和关谷看着对方的震惊眼神, 直到…… 他突然听到关谷让吕子乔去破坏……张伟现在正开始的恋爱关系? 理由貌似是张伟现在这个对象年龄太大? 他顿时睁眼,一把拉住了就要兴奋起来、准备舍身拉回张伟不要踩坑的吕子乔,同时按住唐悠悠就要拨打出去的约人电话, “不能去。” 关谷和唐悠悠包括张海官手下的吕子乔同时一愣, “为什么?哎呀,我知道这事不地道,可官哥,你刚才也在啊,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个……姑奶奶的年龄那么大,头发都白了,张伟真陷进去了,怎么,怎么可能有幸福嘛?” “这样在一起,以后肯定会有悲剧的,……不如现在提前拆散一下,长痛不如短痛。” 张海官回忆了下之前扫了两眼的那个来送钱包的老人打扮的人, ……那是张伟新对象? 感觉不太像,毕竟对方说起张伟时眼里全是慈祥,没有爱意。 而且…… 张海官奇怪看了眼焦虑两人组“和你们无关。” “现在看着是无关,可是等之后出事了,比如要是那个姑奶奶先走了呢?那张伟怎么办?而且她可是已经离过五次婚了,这一看就不靠谱,” “真等到那个时候在有措施,就晚了啊!” “等等,等会,头发都白了,离过五次婚?!” 张海官还没说话,吕子乔先惊了,“这是张伟新对象?!你们没搞错吧?” “额,……反正肯定没有弄错,那奶奶自己说的觉得喜欢张伟,觉得看见他就觉得自己都年轻了十几岁,可是这年龄差真的太大了嘛!就算真再年轻十几岁,她也是四五十啊!” “这样下来,等张伟四五十时,那阿姨都要一百多甚至……入土了,那他们怎么可能有共同语言,然后一直陪伴到老嘛!” “是啊,没准再过一阵子,张伟婚礼办完,就得又办葬礼了!” “啊哈?小姨妈,所以我待会要拆的张伟对象居然是个最低五六十的阿婆?!” 张海官沉吟了一会,一捏自己手腕,摇头道“未必,我也有一百多岁。” “……???” 第173章 意外的酒后 “哎呀—,官哥!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开玩笑了,” “就算那位阿姨是真的再慈祥,再和蔼,再好的一个人,我是真的觉得他们不可能的,” “小姨妈这次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过大的差距不利于长远未来,也缺少正常男性的幸福生活。” “……”张海官看了看几人,没再说话, 他停了一会,就在三人以为对方要放弃想法转而和他们一起行动时, 张海官突然抽走唐悠悠手机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路易丝(之前来的阿姨名字)过来送钱包,你在哪?” “啊?路易斯过来了?可我现在在陪简凝看电影……过不来啊!好兄弟,你千万帮我先接待一下,一定要照顾好,不会的话,就让悠悠他们帮帮忙,没准以后,她就是我的丈母娘了!嘿嘿……先不说了啊,挂了!嘟——。” “……” 单手握着手机,张海官偏头沉默看向僵硬的关谷和悠悠, “小姨妈,你差点害死我!”吕子乔一拽衣服,终于挣脱了张海官控制,一脸后怕,“张伟要是知道我差点去泡了他丈母娘,我就死定了!” “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主要张伟说的也太有歧义了嘛,说是最近离婚官司遇上的,我还以为真是正主嘛……没想到是正主的女儿……还好官哥打了电话……” “不怪悠悠,是我先误解的,这事情我要负主要责任,我向……” 张海官没再下听,将电话还给唐悠悠就重新坐回了沙发闭目休息。 一会后,吕子乔也坐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大玻璃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今天幸亏有你在,不然我就要被小姨妈坑死了,她居然连对象都没搞明白就让我去拆散人家,这真要拆了,我不就差点成张伟他爸了?” “刚才你看到没有,没想到张伟这次运气这么好,那姑娘,前凸后翘,肤白貌美,知性可人,确实是不错,有前途。” 吕子乔说着往杯子倒酒,“来,喝一杯,祝他们修成正果,也祝我,必有后福!” 张海官闭着眼,纹丝未动。 吕子乔呵呵一笑,一点不信对方是睡着了或者又出神没听到, “不是吧?葡萄酒也不喝?作为男人,怎么能一点酒都不沾呢,你这样出去,会被人嘲笑的。不然我教你喝酒?” 感觉对方手已经搭上自己肩膀,张海官无奈睁眼, 就见吕子乔已经把酒杯递到他面前,“人总是要有第一次的,相信我,酒是个好东西,或者给个面子,为了这个面子,我牺牲我宝贵青春,明天带你去买手机,怎么样?” “有我这个人中吕布陪你刷脸,没准买东西都能打折哦~” 看了眼面前这杯红酒,张海官不由又看了眼笑得特标准的吕子乔, “……” 怎么说呢,只能说吕子乔是一如既往的不老实,光闻味道他都知道,这酒分明是白加红。 而那白酒瓶……估计就在吕子乔屁股后面藏着。 但他还是接了过去, 虽然他不喝酒,但其实他应该是喝过酒的,就是忘了是陪谁才喝的, 看着张海官秉持着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然后居然一饮而尽, “这么猛?!”吕子乔眼皮子不由跳了跳,欲言又止,“怎么样,没事吧?” 他就想把人哄着去酒吧溜达圈,可不想真出事。 张海官瞟了眼他,平淡道“你也白加红,我们继续。” 喝都喝了,不如直接把这家伙放倒,省得放出去继续泡妞祸害人。 吕子乔:“……”靠!这也能发现?失策了! …… 二十分钟后,视线已经在开始转圈圈的吕子乔看着旁边似乎前前后后,但面色却明显没有丝毫改变的张海官,又看向已经铺满半个茶几的空酒瓶,伴随着一股吐意,他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他的最后一个想法是: 他居然输了,还是在酒量上输给了一个不喝酒的?! …… 把要头朝地的吕子乔拎着脖领丢到沙发,张海官脱下外套, 陪着吕子乔喝了这么多,他浑身也有点发热, 下意识看了眼自己肩胸处,见上面干干净净,回过神又有点不理解, 他为什么突然低头想看这里? ……这个想法又是哪来的? 果然还是有点喝多了,身体控制力下降了。 停止回顾自己那空空荡荡的记忆,张海官站起身,准备去厨房给自己泡壶醒酒茶, 这时悠悠从羽墨房间出来,因为3601临时来了客人,怕不方便,所以她和羽墨临时换一段时间房间。 看到站起身的张海官和旁边一桌红红白白的空酒瓶,她整个人都震撼了, “官,官哥,这都是你喝的?” 张海官乖乖摇头,一指沙发, 她这才看见沙发上已经滩成泥样的吕子乔, 她松了口气,就说嘛,官哥应该是不喝酒的才对, 可就桌面上这些,起码得四个吕子乔才干的出来这么多啊?简直是把他一个月的库存一次性干光了。 “子乔现在居然这么能喝了?他失恋了?!居然一个人喝这么多?要不要送去医院看看脑子?” “一起喝的。” “??” 小嘴微张,目送张海官走进厨房,再看回沙发上居然喝酒都还没喝过张海官的吕子乔, 唐悠悠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摇摇头,开始帮忙收拾空酒瓶。 “你们今天怎么想喝酒了?额,庆祝张伟找到了女朋友?” 握着茶杯走回客厅,张海官认真想了想, “他想我喝,我不想他祸害人。” 所以你就将计就计把他灌倒了?……不对? 等会,你居然回答了这么多?? 震惊看着捧着茶杯,貌似开始有问必答的张海官,唐悠悠眼神微妙,伸出五个指头道“你看得清,这是几吗?” 张海官看着她,认真点头。 废话都回,好的,确定了,官哥也开始醉了。 她这大外甥果然不是个东西,谁都能祸害的了。 “……就为了不放大外甥出门,你这牺牲有点大,还是先喝茶吧。” 张海官安静点头,却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看着茶杯没动静, 唐悠悠见状也不好离开, 毕竟沙发上可是两个醉鬼,即使张海官现在看着无比正常,连喝酒喝醉了还能看着这么清醒,可万一只是发作的很迟呢? 想了想,她托腮道, “我听说,喝酒有时能刺激出一些特殊记忆还是什么的,官哥你这次有这方向感受吗?有没有想起一些什么?” ……记忆? 看着清绿的茶面,张海官眼神不自觉的迷茫, 他上一次陪着喝酒的人是谁? ……又是谁爱喝茶? 空白的湖面泛起丝丝涟漪,又终究归于虚无。 良久,他轻声道: “……我忘了。” 忘了很多,很重要的东西。 第174章 鸡肋般的流水账 在那位阿曼达同学被胡一菲等人联手哄走了后,张海官就重新回了自己房间。 而自上次拼酒事件完毕后,吕子乔也在第三天彻底缓过来后,如约帮张海官办了手机号,然后整整一周没碰酒, 无他,那晚忍吐次数太多,醒后吐完再看到酒还是想吐。 从这方面来说,张海官的整治效果斐然, 但也就一周多两周的有效保质期,之后的故态萌发依旧难以避免, 最多,收敛了那么一点点,尤其在出门前正好碰到张海官坐沙发上的时候。 不过不管吕子乔到底怎么玩,这都跟张海官没什么关系了, 只是泡妞少了,吕子乔反倒瞄上了一向半新不旧的新乐趣——真人cs。 和他一样的还有曾小贤,两人在被虐了一阵后,觉得是队友太少的问题, 想方设法又拉上了张海官,(谁叫张伟最近有了新欢,关谷又一直有着旧爱你侬我侬。他们都没空陪这两人玩游戏) 之后两人玩的确实很兴奋,——就真人射击场那种地方,放张海官这种人间杀器进去,简直就是高炮打蚊子, 不提呼吸声、心跳声,就说枪声和味觉,直接就能把所有人位置全暴露在他面前,跟开全图挂没什么区别。 别说只是带曾小贤和吕子乔两个最多就是十枪空九枪的寻常菜鸟,就是再加上某些邪门鬼倒霉蛋,不一样能保送成功? 但张海官本人反倒总有点觉得像是在欺负小朋友, 哪怕放水已经放成了太平洋海,他依旧还是容易会被拉住询问是不是退役特种兵之类的,或者频频被人邀请,想他去参加各类相关比赛。 强忍着被拉着去了几次,烦不胜烦之下,他还是彻底不去了,成为了真人cs游戏界一段神一般的短暂传说。 而为了避开某两位玩游戏回来,到家还要再“biubiubiu”的疯一阵的曾小贤和吕子乔,他连回顾记忆的位置都换回了3601。 于是他就和夜以继日,除了谈恋爱就是发奋图强不断备考法考的张伟组成了牢固的沙发二人组合, 一人低着头,埋头苦写,争取通过那一连串的法考和职考,一人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就在那发呆,相处反而挺和谐。 在张伟在家平静接了一份来自前任的结婚请柬之后不久的九月二十号早上,曾小贤捂着腮帮子就来到了3601, 看着已经目光呆滞的曾小贤,胡一菲好奇的伸手碰了碰, 曾小贤瞬间一片惨嚎“啊,别碰!疼啊!” 沙发上的张海官闻声抬头,跟着走上前看了看, 应该只是智齿发炎引起的局部肿胀。 “哈哈,看着挺q啊,”胡一菲简直笑开了花,“我还以为只有仓鼠才能有这么大腮帮子~原来你也可以啊?” “官哥早啊,你也来看仓鼠曾的腮帮子?” 张海官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怎么回,曾小贤却已经不爽了, “幸灾乐祸是吧,有本事你永远别牙疼!” “曾老师,你看社区这个宣传册,今天是世界爱牙日,鼓励所有人都检查牙齿,” 听到惨呼的张伟立刻拿着一个小册子走了过来,“正好你牙肿了,不如今天去检查下吧,没准今天拔牙还能有优惠?” “我才不去,休想我把钱给那些奸商!而且……万一麻醉影响了我聪明神武的大脑怎么办?” “那你就勇猛一点,不打麻药啊!” “那要是我疼死怎么办?” 张海官想了想,“可以打晕再拔。” “……?”曾小贤眼神再度奇怪,三分惊三分恐还有四分的不可思议,“官哥,你不觉得打晕更暴力吗?你上次的松骨我可疼了一整天诶。” “可以无痛。” “真的?无痛怎么晕?” 张海官看了看他,突然伸手捏向曾小贤后脖颈, 只听一声不可察的轻响, 在旁边两人惊愕视线下,下一秒,曾小贤白眼一翻倒向了座椅后背。 胡一菲和张伟互相看了看,忍不住道“那拔牙呢?” 张海官摇头,表情淡定而无辜—— 不会。 “可这晕了也不能白晕啊,既然都开了头,总得一次性给他办了,……我想想我小时候是怎么拔牙来着?” 胡一菲正在思索着什么, 张伟突然兴奋一举手,“我想起来了,在我们福利院,有一个很好用的拔牙方式,叫开门拔牙法!” 胡一菲若有所思的兴奋点头“反正曾老师已经晕了,那我们试试?” “好!” 接下来,张海官站在一边,在曾小贤接二连三的‘以头抢地’撞击声响中,旁观了张伟的开门拔牙,关谷的日本打棒球式拔牙,胡一菲的射箭拔牙……。 最后,曾小贤是痛醒的。 虽然过程是有那么一点子离谱,但他的牙,确实是在这些实验中成功掉了下来, 很难讲到底是哪个实验在本次拔牙方法大比拼中起到了关键效果,但反正曾小贤头上,也因此裹了一层厚厚的防摔白纱布。 这纱布还是张海官在一边实在看不下去,好心帮忙缠的呢! 在曾小贤痛醒后,捂着脑袋的怨念目光中,四人若无其事的收好一应道具,各干个的去了。 等曾小贤等人的竞技热稍平息一段时间后,胡一菲也收到了一份新兼职——跆拳道社教练。 这天,曾小贤和秦羽墨正在沙发聊天,张海官照例在另一边坐沙发上, 胡一菲却抱着一竹篓白衣服走了过来, “一菲,你拿这么多白睡袍出来干嘛啊?” 曾小贤看向张海官,贱笑道“没准是看入秋了,给官哥换个新造型?当睡袍不吸水,当睡衣应该没问题。” 张海官瞥了眼曾小贤,没说话。 秦羽墨这时也插嘴摇头道:“睡衣也不用换,悠悠上次回来送给官哥的那个大熊猫睡衣挺好看的。而且这也太多了,我们每个人一人一件都有剩的。” “哦~这难道是给我们准备的集体睡衣制服?” “都瞎说什么呢,什么睡衣新造型,这是跆拳道服,我们学校跆拳道社的老教练退休了,校领导知道我会一些,让我帮忙带班一阵子。” “原来现在去学校当教练,还得捐衣服啊?” 第175章 外号+1 听着胡一菲对自己接管的跆拳道社的糟糕现状介绍,又抒发了下整顿的决心与雄心斗志, 张海官安静起身离开了原地,洗了个澡就去睡觉了。 胡一菲原本还没留意,直到她介绍完现状,问张海官“你最近也来兼职一下,做个助教……”的时候,才发现某人已经飞鸿冥冥。 “靠,这家伙,什么时候溜的?我在旁边居然都不知道!” 曾小贤抓了把瓜子,“当然是他觉得见势不妙的时候啊~,张黑猫嘛,你看黑猫什么时候有脚步了,他也一样!” “张黑猫,官哥什么时候还有这个外号了,我怎么不知道?” “哦!这个啊,这个我知道!是上次曾老师和吕子乔半夜偷吃我的面泥,吃的正开心的时候,发现穿着熊猫睡衣的官哥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们后面,问他们说,” 秦羽墨惟妙惟肖的模仿张海官的沉静语气道,“你们,为什么吃羽墨面膜?” 笑嘻嘻的看着曾小贤僵掉的表情,她继续道:“然后,他们两全被吓的跳了起来,问,你是猫吗?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一摊手,“然后我的面膜被他们泼在了地上,官哥都被他们惊的退了两步,怕面泥溅他身上。然后他们两就被官哥瞪跑了,那地上面泥还是我早上去拖掉的呢。” “啊……原来是那天啊,我好像是听到了两声尖叫,原来是你们两个偷吃被抓到了啊,不过,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面泥都吃?” 曾小贤瞪大眼,都来不及应付胡一菲的嘲讽了,不可思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难道是吕子乔背叛我?” “当然是问官哥的啊!我总得搞清楚,我的面泥是被谁那样丢地上了吧?” “不可能,他居然能跟你说这么多话?!”曾小贤连连摇头“你就不用给子乔留面子了,肯定是他,官哥要是能开口把这种事说这么细致,我,我给你做一年面泥!” 胡一菲这次难得跟曾小贤同一阵线:“我也不太信,他居然能说这么多,这也太离谱了。” “当然不是说的,但我可以让他写和画啊!” “……这也行?”x2 胡一菲立刻道:“那你是怎么做到让他给你写这么多的?” “当然是发挥我的聪明才智啊!” ………… 其实,当时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两人泼了羽墨面泥第二天,羽墨早上起了大早就去冰箱拿面泥, 然后就看到了她心爱的成果居然被倒在了地上。 “啊!谁把我的面泥就这样倒地上了?!我好不容易才做的!” 秦羽墨愤愤的拖了地,洗拖把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沙发上的张海官, “官哥,你知道是谁在报复我,去冰箱把我面泥丢地上了吗?” 张海官迷茫抬头,想了想秦羽墨问题,摇头:“吕子乔和曾小贤,不是报复丢,是偷吃掉了。” “偷吃掉了?!为什么要偷吃面泥?不对,到底谁会想着偷吃面泥啊?” “也不对,他们偷吃面泥怎么会吃倒在了地上,哎呀,所以官哥你当时不会也在场吧?” “……”张海官沉默一会,点头。 “……官哥!你居然眼睁睁看着他们糟蹋我这么多天的成果,还是吃掉了!哎,那他们到底具体怎么吃的?这东西也能吃?他们吃的很开心吗?” “……”张海官沉默看着她, ——这问题要素略多,解释起来对语言功底要求过高,他可不可以继续沉默? “我就是想知道昨天晚上你们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才连累到了我的面泥,我可是苦主,总得有事情知情权吧?那你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就当故事,写一下?” 看着秦羽墨已经递过来的纸和笔,犹豫了两秒,张海官还是接了过去。 ………… 看着秦羽墨拿出来的东西, 曾小贤依旧忍不住再一次震惊,“我靠,官哥居然这么轻易就屈服了,还写的这么细致?这么全?!” “什么叫轻易屈服了?说起来,这事还是你们两做贼在先哦,官哥可是替你们抗了我的雷,呐,这就是他后来给我的稿纸~。” “哇塞,居然还有插画,完美符合了羽墨你的要求啊,别说,画的这素描图实在是挺像,整幅偷吃画面都透着你的贱和吕子乔的猥琐!” “喂,不带这样的,他怎么不画他自己啊?黑猫张,半夜看到就跟见鬼一样,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吓成这样,把碗摔了让你发现啊?” “你还挺有理哈……” …… 楼上,张海官躺在床上, 平静的,叹了口气。 其实在他这,那天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他坐阳台角落在阳台看月亮, 就看吕子乔和曾小贤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的就从阳台他身边溜到了3601,钻进了厨房, 等曾小贤钻进去后,厨房就传来了一阵阵怪笑,还有时不时有些扭曲的真好吃和抢夺声, 怀疑两人是不是中了什么奇怪招数,张海官就走过去看了眼, 然后就发现,他们两人抢着吃的东西,居然是秦羽墨做了三四天才成功的,面泥。 接下来他旁观好一会,也没看出来两人精神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就上前试探了一句, 然后就……被砸碗了。 …… 看了眼桌上一直未被动用的黑金刀,又听回下面动静, 带着不自知的丝丝柔和,他重新闭上了眼。 第176章 过渡章+1 第二天,等张海官跑步回来,再次回到公寓洗了澡在3602晾头发时,房门再次开了, “ただいま(我回来了),” 抱着一盒纸箱,有些无精打采的关谷走了进来, 悠悠看见关谷,立刻兴奋迎了上去:“おかえり(欢迎回来),关谷,你今天去出版社了?” 而桌上原本正在聊天的张伟和秦羽墨闻言也看了过去, 同样又扫了眼进来的关谷,张海官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穿外套, 再擦了遍头发出来时,却发现场上原本轻松的氛围全变了,关谷正沉重的看着一封信,旁边三人也是忧心忡忡。 他看了看几人,走过去看了眼关谷手上的东西,那是份失业遣返通知。 失业遣返? 张海官顿步又认真看了看, 关谷叹了口气,倒是看见了一边的张海官似乎好奇他手里内容,随手将信递了过去, “看来我得在一个月内,找到一份新工作。” 羽墨微微皱眉,“这时间有点短啊,可不可以去移民局问问,能不能再通融一下?” “有道理!我现在就去!” 关谷拿起衣服和身份证件,匆匆忙忙就往外走, 已经看完一遍的张海官将信纸递给要出门的关谷,然后坐到了桌前, 这封信是移民局上个月寄来的,内容大致是关谷工作签证已经到期,需要回国或者找到新的公司办理新的工作签证。 而按照时间信上,关谷如果今天去移民局通融不成功,七天后就会被强制遣返,并因此留下污点而终身不得再入中境。 “关谷原工作呢?” 桌上正沉思的三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张海官, 唐悠悠有点不可思议小声道,“……官哥,你是在,问我们?” 张海官点点头,一点不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 在他略诧异眼神中,桌上三人表情诡异的兴奋起来, 两女生争先恐后挥手“我来说我来说!”“我来说吧!” 张伟立刻已经道:“是这样,他之前的出版社三个月前已经倒闭了,理由好像是国内外经济危机什么?关谷因此就没工作了,今天看读者信时才发现。” (其实是因为盗版,正版一本漫画28,盗版一本2.8,还能附赠美女写真,而盗版漫天飞的情况下,关谷理所当然的,失业了) “……哎呀!…。”还在争着的两女生瞪了眼笑着的张伟,悻悻趴回了桌上, 想到关谷,唐悠悠就有点发愁,叹了口气:“希望一会能有个好消息,多宽容我们一段时间。” 张海官看了唐悠悠一眼,对她的想法不报认同, 一国法度,基本不太可能会以普通个体的需求而有放宽或改变, 原工作单位倒闭时间过久,基本不可能挽回,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其他的滞留方案,关谷大概率只剩七天的找新工作时间。 到了下午,几人就接到了关谷在酒吧的电话,纷纷向那赶去,张海官难得也跟着几人去了, 一过去,就看关谷在那喝闷酒, 唐悠悠三人立刻过去询问关谷情况,果然还是得到了没法延长的答复, 并且由于关谷之前长时间没去办理手续,他现在已经是黑户了。 他自己也发现了时间的问题,七天,找一个能有合法办理外国人工作签证的公司,并没那么容易。 秦羽墨倒是想出了一个新点子,那就是找个中国女孩去结婚登记,然后办理移民签证。 但这个点子依旧有时间问题,几人商讨一阵,还是觉得重新找个工作应该才是当前最好的办法,他们纷纷开始以各自渠道试图帮关谷在七天内找到新工作。 听完关谷几人的谈话,张海官也在沉思, 他想起了之前那个许久不用的卡, 虽然这张卡在现在来看似乎是失忆前的他与什么奇异存在做了交易后的回报性内容一部分。 黑卡的服务,照理应该可以帮人找到工作? 就是不确定打完和安排好之后,会不会有潜在性隐患。 比起确定是自己的刀和平安牌,这种不明前因的后来性物品特别是除了里面已有金额外,还需要额外再拨打电话的服务总会让他多几分考量和审慎。 尤其在他借警局事件确定那电话是真的之后。 凡事都有代价,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得的,必然会有其他方面所付出的相应代价。 只不过现在来看,对方似乎仅仅是想他待在爱情公寓?又或者还要加上帮忙处理掉一些……外来者?还有其他的吗? 关于这些,照理应该是会提前给予充足信息,也不排除是给了之后自己忘了。 但以那两张神秘出现的纸条出现形式来看,对方是有能力加补信息的,只是似乎有很大限制。 ……也可能是把更多信息补在了其他地方,比如那把钥匙背后。 他已经打量过许多遍,那把钥匙更像是跟3601\/3602大门趋同的制式性钥匙。 他待会看来得去看看整个爱情公寓范围的房间门。 “帅哥,一个人喝酒?要一起来一杯吗?” 被放在眼前的一杯酒打断思绪,张海官微微皱眉, 再抬眼他才意识到,刚才在一起的几人早在几分钟前就急匆匆去各自联系渠道帮关谷找工作去了, “……”张海官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喂,不至于这么没有范吧?”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张海官肩上, “不好意思美女,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所以不方便跟外面的漂亮女孩说话,我是他的弟弟,吕小布,有什么想聊的,你可以跟我……” 吕子乔话没说完,女子已经一翻白眼走掉了。 他难得也不在意,只是上下打量着张海官,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哇塞,3s级别的稀客啊,今天是什么特别纪念日吗?你居然会进酒吧了?” 张海官没理会这调侃,转身就往酒吧外面走, “诶,诶,别走这么快啊,” 吕子乔连忙跟上,强行勾肩搭背道,“以我英俊的外表,聪明的大脑,丰富的阅历来看,能把你招进酒吧的事,这事看来不小,说说看?” “没准我能帮上忙呢?” “喂,你不会是觉得我只会泡妞,所以不想说吧?” 张海官无奈看了眼他,组织了下语言,道“关谷失业要被遣返,我来听情况。” “这样……,等下,关谷居然失业到快被遣返了?这年头关谷这样的居然都失业?” “关谷走了,那我小姨妈怎么办?!现代版牛郎织女隔片海?” 不着四六,张海官再度轻轻叹了口气, 被吕子乔揽着快速走进了电梯,看着那一排电梯按钮,他感觉好像又忘了什么。 这时吕子乔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那怎么把关谷留下不遣返?” 第177章 四小时不在后的误会 一进房间,吕子乔就冲向客厅找秦羽墨了解情况去了, 交流了一会后,他总算了解了大概情况, “也就是说,现在是小姨妈在帮关谷做简历?她能行吗?” 秦羽墨想了想:“应该行吧?她好像是找一菲取经了。” “这样,有一菲这个博士做指导,这事不就解决差不多了嘛,那官哥还表情那么严肃,吓我一跳,” “对了,你们下次可别把官哥一个人丢酒吧忘了带回来,幸亏我刚才正好发现了,”他说着又小声补充道“要知道,不管官哥到底是黑猫熊猫还是什么猫,生气都是很恐怖的!” 他说着就扭头,“官哥你下次……” 看着空空荡荡的后方,吕子乔又四处看了看,诧异道:“人呢?什么时候回房了?” 羽墨诧异看了看他:“你不是一个人进来的吗?” “我一个进来的?不可能啊,我明明和他一起出电梯的!靠,楼道这点路他都能丢?!” ………… 严格来说,张海官这次,并不能算是被弄丢,他只是想到了之前最后想的那个问题,然后走向了和吕子乔相反的方向而已。 爱情公寓在六楼的房间门跟其他楼栋的房间门并不一样,其他层楼房间门都在一个区域,电梯才算是另一个尽头, 而六楼这三个房间里,只有3601和3602 在一起,而3603房间门在这两个房门的通道对面,电梯在两边中间,属于交集并不多的地方。 所以平常他们也没有什么人往左边3603方向走,张海官这种就更不可能了。 这还是半年多以来他第一次往这边走, 看着3603的房门钥匙孔,他拿出钥匙试了试, 下一刻,门锁转动,门开了。 这似乎是一个时间静止,全是古董陈设的传统复古式风格房间。 这是张海官看着房间布局和物品后的第一判断, 因为里面桌椅陈设全部都是老物件,而地面橱柜等也基本都是木制,还有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用的香炉等东西,而且都一尘不染,仿佛有人刚刚清理过, 偏偏这里一点人气也没有,显然已经是许久无人来过。 而在房间里简单走了两圈后的第二判断就是,里面的空间有点问题, 虽然乍看着不是很明显,但以他目测能力来看,这里实际空间比这栋公寓该有的四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正常房间要大不少。 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不正常。 站在阳台看了眼下方,确定下方就是熟悉的小区景色,他重新看回房间。 按常理,他自己是不会用这种风格陈设的,因为保养麻烦, 可是看着这个布局陈设,他却总觉得有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这里就是曾经经自己手布置的陈设被直接复制粘贴搬过来了一样。 ……这样一来,迷惑的地方就更多了。 他走回客厅案几前坐下,看向上面好端端摆着的两个信封。 拆开第一个,抛开里面通篇的敬辞,内容既平常又让他有点没法理解, 大意是,他是一个有逆行性遗忘症而暂时退休的……族长? 归期也很含糊,整体就是让他安心养老生活,黑卡也放心使用,如有需要人员随叫随到,请先不要担心其他未完成事情,都还有时间,如果真的有万分紧急的事,一定会有人喊他的。 “……” 张海官定定看着那个族长和未完成事情两个字眼好一会,带着一种莫名的古怪感拆开了另一封信件。 另一封信纸背景则是一个极为眼熟的爱心, 【欢迎来到您的公寓住所~,这里一切物品由您所贡献的私人空间对接而成,缺损会自动补足,请放心使用,(您的药物在主卧保险箱)由于您的代理系统未能及时将信息传递,因此这里重复委托内容: 1.作为锚点(3601\/3602大部分主要人物出行时请跟随)直到世界线稳定。 2.灭杀可能到来的外来者(偷渡客真的很讨厌,你抓人,我填洞!) 3.帮忙控制部分容易脱离控制的事物,不要让主要人物被动提前散场或死亡(威胁性评估以您能力肯定是会的,求不要让被迫发太多突发纸条,影响很大的) 4.…… 总结:麻烦保姆一回,握爪~】 对着这两封信沉思了许久,直到房间已经彻底黑暗他才回过神。 折好信纸,发现没其他特别东西后就去卧房保险箱拿出所谓药物看了看, 里面就两种东西,精神修复类,身体恢复类, 张海官看着确实觉得极为眼熟,似乎是谁用他的积分买的恢复身体的药物。 ……积分又是什么? 他随手在两类各抽走了一颗丸状药物作为备用,转身离开了3603。 …… 而等他再回3601,正在客厅边喝水边扇手喘气的张伟一眼就看见了他,整个人直接松了口气, “官哥,你自己找回来了?幸好没真丢!我去给他们打电话!” 张海官:“……?” 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张伟也是叹口气“你手机没拿,又几个小时没回,还以为你真的在电梯里出来后迷路被拐了。他们现在都去找你去了。” “还好,还好,看来不是真的被拐,只是迷路了。” 张海官:“……” 在张伟打电话喊人回的空荡,他看了眼时间,大概懂了, 之前在房里对着信纸发呆时不觉得,但是实际上,已经是8点多了。 距离他和吕子乔回来的时间,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下:“我是去拿信。” 张伟恍然大悟:“我就说呢!楼道你都走那么多遍了,怎么可能迷路,原来是取信的路上迷路的,可以理解。” 张海官:“……” 为什么一定是迷路,而不是他半路还做别的去了?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认路能力真的有这么差? 张伟很快给所有人打了电话,把人都叫了回来。 在张海官欲言又止的表情下,他甚至很‘贴心’的附上了迷路原因, 在打完电话的张伟一脸‘我贴心吧,都帮你解释完了’的表情下,张海官坐回沙发陷入了沉默, 接下来第一个赶回来的是秦羽墨,一来直接给了个拥抱“官哥你吓死我了,我保证,下次再让你跟着去酒吧,一定记得把你原路带回来!” “下次你有信件,让我帮你就好,实在不行还有曾老师呢!” 跟在后面回的曾小贤顿时有点不爽,“为什么又是我?不过也不是不行~这种重要任务,当然得我出马啦!” 他说着看向似乎想说什么的张海官:“放心,不用解释,我们不会怪你的,人有点不擅长的太正常不过了,安心啦,回头我就去骂子乔,居然把你丢电梯上,实在太过分了!” 张海官:“……” 算了,放弃解释了。 第178章 招牌工具人 在吕子乔等人接二连三的激动返回并发表找回感言再吃饭离开后, 一身疲惫的胡一菲这才赶回来, “终于找到你了,我觉得你这不认路的毛病就是太宅造成的,跟我去学校做个助教吧?” 陷入自闭中的张海官并不想回话。 “他去做你们学校助教?”重新溜达回来的曾小贤一愣, “是啊,我看他一身功夫挺好的,一直闲在公寓太可惜了。” “正好,我那跆拳道社的人没一个真会打的,就该有人给他们树个榜样。” “榜样?”曾小贤眼睛一亮:“那我也行啊~菲菲,看我,看我~。” 胡一菲翻了个白眼:“你是会打架还是会跆拳道?” 曾小贤遗憾一停, 一边张海官声音这时也终于响了起来:“我不会。” 他出手往往都是杀招,也并没什么套路,往往势大力沉四个字就足以,很少需要用到技巧, 真有需要,基本就是见招拆招。 “我知道,你那一看就是国术之类,起点比跆拳道高太多了,高屋建瓴嘛,几个菜鸟学生而已,相信你能搞定。” 胡一菲看了眼似乎在皱眉的张海官,恍然:“怕迷路是吧?没事,这不还有曾小贤吗?到时候你们一起来,你是我助教,他是你助教,这不就都解决了?一举多得。” 张海官:“…………” 曾小贤:“……???” 自认为这问题处理的不错,胡一菲转向曾小贤:“记得路上别跟吕子乔一样把人弄丢了啊!” 曾小贤本能点头:“好嘞!” 说完他表情一僵,看向张海官,“所以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助教?” 张海官:……不,并不想要,也不太想去。 去学校教学生……他严重怀疑这事比陪曾小贤他们打射击对战游戏更无聊。 而且他真的不会。 “也可以是陪练?那就这么定了,吃饭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 第二天一早,就在张海官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告诉胡一菲自己不去的事情时, 曾小贤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 经历了一晚上,这家伙似乎对身份转变后连带着的心态变化都极为良好。 “张教官,今天可是你出发的第一天,你的陪练兼助教已经准备好了~。” 见张海官房内迟迟没回应,曾小贤又敲了敲:“走啦!你现在后悔已经晚了,灭绝师太最讨厌迟到了,装不在是没用的,回头我可不想和你一起被她的大嗓门挨批!” 张海官顿了顿,看了眼房间和抽屉里的两封信,还是改了主意, 算了,去就去吧。 陪曾小贤他们玩也是玩,陪胡一菲的学生玩也是玩。 都一样。 他穿好外套站起身,跟着曾小贤去了学校。 同济大学。 自从张海官换上跆拳道服走进了学校的跆拳道训练室,胡一菲就发现,她手底下这帮无精打采只想摸鱼的学生们就全变了, 特别是当她为了显示她特意‘聘请’来的助教的身手高超而且很有能力,跟张海官以表演性质对打演练了一番后, 所有学生看向张海官的眼神都堪称火热。 …… 在第一天课间休息时, 胡一菲坐在台阶上喝了口水,还是觉得没法理解: “靠!这也太没天理了,好歹我也是个大美女,学校知名教授,吸引力居然还没你一个新来的强?” 张海官看着地板不想说话,只想安静当背景板。 曾小贤在一旁倒是看的明白,一颠一颠的跳眉不假思索道:“这还不简单,一个吃多腻了,一个还新鲜,一个是青菜一个是肉,这能比吗?” 胡一菲瞪向他:“嗯——?!你再说一遍?!” “啊哈哈哈,我的意思是说,官哥刚才的表演实在是太精彩,太吸睛,你看你们学校贴吧,刚才你们两个这段表演视频都爆了,跆拳道社差点一天就成为了学生最想选的体育课。” “咦,还真是。” “是吧,我们官哥出马,到哪都能成一哥。” 胡一菲冷笑:“你们?你什么时候还给自己加戏成了经纪人了?” 曾小贤抖了抖眉毛,贱贱一笑:“当然是刚刚啊……” 他刚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个男学生走了过来,看了眼台阶更上面坐着的张海官,没敢直接过去,转而问胡一菲, “教练,我们练了跆拳道有了竞技精神就可以像张助教这么有型吗?” 胡一菲愣了两秒,立刻道:“当,当然!你知道他气质怎么样成的吗?就是从小练武啊不练跆拳道,日积月累练成这样的!” “日积月累啊,那……有速成的办法吗?” “有啊,他不是你们助教吗,打败对手,赢得比赛,最后去挑战他,打败他,你自然就有他这样孤独求败的气质了!” 学生听着一愣一愣的:“这,这样吗?” “当然,既然想快,就更应该抓紧时间,所以还不快去加紧练习?!” “哦哦,哦!” “老师,请问张助教……” 在曾小贤憋笑、张海官扶额背景板中,胡一菲耐着性子再次哄走一个男生,紧跟着又来个女生: “教练,我想问问,怎么能当张助教女朋友啊?” “……”胡一菲深吸口气,露出标准笑容:“真不好意思,张助教家里比武招亲,赢了才可能当他女友!还,不,去,练,习?!” “啊啊,是,我这就去!” 第179章 关于应聘与被解雇 张海官的到来算是切切实实给胡一菲带的18个学生们注射了一剂诡异的兴奋剂, 可惜,这没法影响几天后的跆拳道比赛, 几天后,她的学生们以0比18的辉煌战绩拿下了比赛的倒第一。 因为,同济大学一周一共就两天有体育课,一天就两节,而截止赛前,张海官和曾小贤一共就去了那一天~。 不过在当前,这件事暂时还未发生。 当了一天代教的两天后,张海官抱臂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一会后,吕子乔捧着电脑向他走来,“你看了关谷的求职简历了吗?传闻特别炸裂有名,我的新对象居然都知道了!” 张海官回过神,看向已经坐在旁边的吕子乔, “工作找到了?”那他就不用打电话了。 “没有,听说他那个有名,居然是在鬼畜榜,所以我今天特意留时间找来看看。” 求职简历为什么是……鬼畜? 旁边吕子乔已经找到了网传的关谷求职视频,点开了播放, 一段激昂澎湃的音乐瞬间响起来, 几分钟后, “我,是一个武士,我的座右铭就是:你,已经被录用了。” 随着视频里最后一句话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了。 “。。。。。。” 仿佛有一只乌鸦飞过,看完整个求职视频的两人都沉默了, “……小姨妈做的这个视频很有动作大片的味道了,够炸裂,还是相当有创意天赋的,我居然看完有点想看下一集?” 张海官沉吟半晌,还是道“缺具体目标和优势。” 客观角度来看,吸睛度确实够了,但是没有重点,也没有求职目标和自我擅长内容,以至于让人容易以为这视频只是闹着玩。 吕子乔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张海官意思,懵懵点头“那你觉得,小姨妈这个求职视频能招到冤大头,不是,正经公司让关谷入职吗?” 张海官摇摇头,内容太过残缺,基本没可能。 “那怎么办,我也不会改求职视频啊?你会吗?” 这个张海官真不会, 如果是纸质版,他没准能找些资料仿出许多个,但制作成视频……。 他坦诚的再度摇头。 吕子乔一脸凝重的点头:“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别的公司不要,那就只能自己弄一个公司招关谷进去了。” 吕子乔这种相关常识貌似比他还少的,能在几天内弄出一个公司? 张海官对此表示相当的怀疑。 吕子乔看懂了,不爽道:“喂,别把我当胡一菲他们啊,像我这么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人,可是会看脸语的!” “相信我,在时间到期之前,我一定能做出一个公司把关谷塞进去!” “公司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乔氏文化有限公司。” 张海官沉默了一会,感觉自己开头是不是听错了, “做?”——对方就一个人,不提貌似经济来源都不稳定,光时间真能来得及?感觉还是不切实际。 吕子乔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 “有些时候,交流,并不需要语言,而开公司,也不一定需要金钱,也可以……交流。” 他意味深长一笑,踌躇满志的站起身, “我已经想到具体目标了,等着吧,只要三天,我一定——嘎咳咳。” 一提裤腰带,刚朝房门潇洒跨出一步的吕子乔泛着白眼被张海官扯回了沙发。 “咳咳咳,官哥,你这手劲简直是谋杀你知道嘛咳咳咳……。” 张海官瞥了眼吕子乔,微微摇头,“你待着,我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张海官没说话,只是上楼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回来时发现吕子乔没走,就在沙发上托腮表情很奇异的看着他, “搞定了?” 张海官摇头:“需要关谷确定工作想法和内容。” “懂了,私人化定制岗位是吧,等着,这个交给我,保证把他想穿的内裤颜色都问出来!” 张海官又一次把人拉了回来,递给他一个写着网址的纸条“让他填。” 吕子乔了然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捏着纸条浪去3602找关谷了。 …… 被关谷连着感谢了好几餐寿司后,接下来的故事重归温馨与平淡,直到——胡一菲的学生们那获得倒第一的好成绩正式发生了。 胡一菲很不开心,但受秦羽墨点醒,因此安慰完胡一菲的曾小贤很开心, 开心到晚上直接敲响了张海官的房门, 然后在一个小时后,被人丢出了房间。 第二天的课上,胡一菲的激励又一次响遍训练室。 “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学员,那就是你们的新陪练,曾小贤同学,大家欢迎!” “……输不丢人,怕,才丢人……” “……就如这位曾小贤同学,年近40,他依然勇于站出来,辞掉安稳助教工作,加入跆拳道社的大团队,重新改造自己的人生……” “当然,作为你们的教练,我也想了新的激励方式,在下一次比赛中,” “赢的人,你们张助教在一定时间内亲自一对一教学问答,输的人,就做陪练!” “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这个陪练……可以是张教官的陪练吗?” “是,我,的!还不给我跑起来!你们要是因为不好好训练,而输得太惨,加练什么的,一定是少不了的,” “当然,如果还是输成了0比18,我不会罚你们,最多,把他解雇了!” 胡一菲一指旁边看似冷峻,实则发呆的张海官,‘温柔’一笑: “雇人也是要开工资的嘛,你们不争气,我这做老师的也灰心,更会自我反省,争取给你们找到更好的教育资源,” “唉,只是可怜你们张助教,好不容易拿到的工作……” 所有学生瞳孔震惊。 …… “张教官你放心,这次比赛,我们一定会赢得胜利,不会让你被解雇的!” 因为走神和约定完全没听的张海官看着眼泪汪汪们的学生,直觉自己是又被胡一菲增加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背景设定, 而等之后了解完后…… 张海官把眼刀幽幽甩向了装死的曾小贤, 难怪对方昨晚跑他房间硬聊了一个多小时保持形象,沉默是金,工作至上,被设定什么的都是浮云。 看回这帮单纯学生,他很想说: 真要这样,其实,他们输了让他被解雇挺好, 真的。 张海官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还被曾小贤狗胆包天的强行拉着配合做出大拇指鼓励的动作。 配合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嗯,起码反差萌感还是挺强烈的。 第180章 过渡+2 一两周后,第二次跆拳道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比赛结果算是不好不坏,反正,张海官没能被解雇成功,反而在这些课上相当明白了一件事: 胡一菲的胡,是胡说八道的胡。 天天求着张海官开小灶的曾小贤在这其中也是发挥了巨大作用的一半——那就是垫底作用。 他和张海官两人加一起,给所有学生都树立了极为明确的上下限参考榜样, 被张海官都夸了句体质不错的某人,也真的只是抗揍体质不错而已。 ……至于其他的,张海官只能说他尽力了,可是对方是属三国演义版刘禅的。 18个学生都快有点样子了,但这位…… 除了对于挨打抗揍越发有心得,其他完全没法改变。 堪称某张姓老人截止目前任务完成史上最大的那朵奇葩型黑历史。 日子很快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又一段时间后,大学体育课也终于结课了, 被解放出来的张海官拒绝了由胡一菲转达的校领导转正邀请,重新回归了自己正常的沉思生活, 直到被突如其来的集体圣诞送礼打断, 他后来才知道,在这个公寓,还有过节送礼的专属小传统, 所以他们每一个人都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虽然,送的东西在他看来都略有点奇怪。 但还是让他印象有些深刻,而在十二月末的最后几天, 他又一次听到了关于礼物的事情。 这一次是张伟的生日。 而说话两人则是秦羽墨和吕子乔。 “马上要张伟的生日了,羽墨,你要送的是什么?” “休想打探我创意,你自己想去!” “……真是,我就不信我还想不出来一个实用的。” 受到两人提醒,张海官若有所思。 于是,在询问了胡一菲并因此获得的随口建议下,他准备了一份《法考全集》,成为了全公寓最具重量性的礼物。 不过这一些事实际通通都是过渡性流水账啦, 真正的事情要从这之后说起。 这天,张海官看见吕子乔扭着脖子,捂着耳朵,歪着身体艰难走进了3601厨房倒水喝。 正在斯哈着勉强喝水时,吕子乔发现眼前突然就多了个人,直接吓一跳, 等看清又是张海官后直接松了口气, “我说官哥,下次走我这时能不能刻意有点脚步声,你已经快吓到我有半年了。” 张海官选择性忽视了这句话,只是皱眉打量了吕子乔半晌,伸出手拨向对方歪着的脖子, “咔嚓!” “啊!”吕子乔嘶了两阵,发现能转动了,立刻给张海官比了个大拇指, 刚想说什么,难得却被张海官一句话堵在了嘴里, “等着。” 揉着依旧疼痛的脖子,吕子乔诧异看着张海官出了门,又在大概五分钟后提着东西返回了。 “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回来?从楼下小黑呢拿的?” 懒得回答,张海官只是撕开膏药皮,直接贴在了吕子乔脖子上,然后拎着人去了房间, 吕子乔大概懂了张海官想干嘛,立刻道“诶诶,先不治,先不治,我跟羽墨打了赌,一定要做完年轻人必做卡片上该做的事,其中有条就是生病绝对不去医院不吃药……” 张海官打断了他“我不是医生,没有口服药。” “也对哦,这个漏洞是可以钻,那我能不能提个小意见,” 张海官看向他, “每到这个时候,你能不能不用拎的?我知道你力气大,但也不要在这种地方显现啊,我这样风华正茂的男人会很没面子……” 吕子乔话没说完,张海官已经伸手将他下颚骨上压,硬生生止住话的同时差点让某人被咬到舌头。 不过他还是松了手的, 在某人充满压迫的注视下,吕子乔老老实实的跟着人进房间,被处理了已经发脓的耳朵,摆正了全身的骨头还贴了膏药。 到晚上看电视时,秦羽墨就看到了一个新出炉的吕子乔, 她不由笑道:“你终于想通了?” “什么想通,我看是你该想通才对,我只是一开始没准备好,请官哥出马帮我清理了一下本不该有的负面状态,方便继续跟你比赛!知道什么叫勇于挑战荒谬吗?没去医院没吃药,卡片上我可是一条都没违背!” 秦羽墨笑着摇摇头,“那你现在下来是准备看电视了?” “当然不是,年轻人从不看老套的电视,只看网络直播。” “你的网络行不行啊?” “还不知道,正在缓冲中。” 在吕子乔带好耳机眼罩没一会,张海官也走了下来, 几人也不意外对方这次会下来看电视,因为今天本来就是曾小贤参加百万富翁智力问答节目的日子, 一般这种时候,某位张姓猫猫还是会出来赏个脸的。 只是刚一坐下,他手机突然震了震。 半分钟后,张海官轻轻掩上门,离开了爱情公寓。 房间内,在曾小贤险之又险的过到第三轮的时候,一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咦,一菲姐呢?”唐悠悠看到旁边和电视里都没胡一菲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她好像是今天学校有活动,所以看不了。” “……这样,那也太可惜了。” 唐悠悠托腮,看向几人时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一个一个数了过去, “咦,官哥呢?” “不知道,明明刚刚还在这里的。” “……大概是觉得无聊又回去睡觉了?” “……不知道,感觉可能又不太可能的样子。” “简单,那就老规矩,打个电话,没人接就等四个小时,出来了就是没事,没出来就去找一圈。” 于是在3603的房间里,正翻着一本册子的张海官接到了第一个电话, 刚已接通,那头就传来一阵颠来倒去的杂乱声, “哇,通了通了,居然通了诶!这还是我第一次打通官哥电话!” “快快快,问他在哪啊?” “对对对……,额,官哥啊,那个……我要问你什么来着?” “……”张海官眼神略微有点无奈,道“马上回。” “说回了说回了……” “就等你这句话!那我们先挂了啊,别忘了蹲曾老师直播哦!” “嗯。” 挂了电话,他本来还想继续查看手里这本‘正式任务手册’,却发现手机上居然还有个占线电话, 来电显示这个电话来自胡一菲。 第181章 夸张过程(鸡肋过渡3,建议,跳?) 看见是胡一菲来电,想到之前没在电视里看见对方身影,他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对面果然秒接。 “官哥,你……有办法,能让我现在进电视台吗?” 胡一菲犹豫再三,还是道“曾小贤他现在……可能很需要我。” 看了眼手上的册子,张海官毫不犹豫关上道“二十分钟。” 电视台门口,拿错了证件的胡一菲诧异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 “20分钟?” 不过十几分钟后,看着演播大厅前的黑色车队,和被人打开车门走下来的张海官, 胡一菲再次有点惊, “你这是……什么情况?”这么大阵仗,就为了送张通行证?这也太离谱了吧? 张海官摇头,转而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确定进去吗?” 胡一菲不明所以:“当,当然。” 张海官没准说话,递给了胡一菲一张通行证。 这个通行证不是他另外找的,是专门给他做任务的, 看着胡一菲匆匆跑进去,张海官再次摊开手上的册子, 这是本到现在才到他手上的所谓正式任务手册。 【欢迎您度过考察期,您的意志之坚韧的确是少见的达标】 【接下来就靠亲继续维持锚点与走向稳定啦】 【……】 去掉了一开始的说明,上面就三幅画面, 一幅是演播室内的曾小贤与演播室外的胡一菲,一幅是两个正自我拷问的胡一菲,一幅,是来自未来的空间裂缝,裂缝内外,又是两名曾小贤,区别是一个年老,一个年轻。 而他本来要做的,是确保三幅画面依次进行,然后迎接空间裂缝,作为锚点稳固空间裂缝,最后还有驱离与关闭裂缝。 但作为一名很任性的失忆老人,显然,他已经决定无视第一幅图和因此可能造成的影响。 不过,出乎意料的,手里的画册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依旧是好端端的三幅图。 他略微皱眉,毫不犹豫向演播厅内走去, “先生,里面正在直播,不能……”保安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就要倒地,然后被张海官扶着靠在了墙上, 他光明正大走了进去。 这时,胡一菲还在和一群工作人员拉拉扯扯, “女士,您的通行证是后台贵宾席,不是现场亲属席,位置不对我们不能放您进去的。” “哎呀,你们哪来那么多破将就,坐哪不都一样……” “……你们烦不烦,再不让我进去……” 这时,后面张海官的声音穿过来,“这张是。” 随着一个冷峻青年走上前递过一张新的通行证,一群工作人员一愣,胡一菲也是一愣, 这么点时间,对方是从哪里搞来的第二张通行证? “那先生你的通行证呢?” 张海官面不改色的当面把两章通行证调换,然后示意胡一菲赶紧进去, 这次胡一菲秒懂了张海官脸语,迅速跑了进去。 张海官则在她身后挡住了其他诸如不合规矩的台词和没眼色的龙套。 节目厅,在答第四道题的曾小贤终于在座位上看见了胡一菲的身影。 他忽然就放松下来,成功的答了题,直到在欢呼中下了直播舞台,向胡一菲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在出了演播室,他就发现居然还有一个熟人在外面,而且居然还是在重重保安人员包围之中,正在看宣传册一样的东西。 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曾小贤顿时有点诧异, “官哥?!你怎么也来了?” 他刚挤着保安过去问出声,就听胡一菲小声道:“我通行证掉了,借他的通行证进来的。” “?不是说参赛人员亲属就一张吗?官哥今天也有参赛亲属?” 张海官听见了两人悄悄话,转身平淡道“偷的。” 两人长大了嘴,旁边所有工作人员脸上同样也是一僵。 但已经被揍过一顿的保安还是不敢上前,但也不敢让人就这么走了, 胡一菲表情有点尴尬和歉意,走到张海官面前就想帮他对外解释下,却见对方只是很淡定的轻轻摇头, 一会,节目负责人匆匆赶来,擦了擦汗笑道: “哈哈哈哈,张先生说笑了,这次是我们工作人员处事不周,怠慢了您,下一次一定不会再发生此类事情,欢迎您随时莅临。” 他说着看向旁边保安,“还不快给张先生让路?” 古怪看完了一场闹剧式收场,三人走向停车场, 路上居然还能听到消息极灵通的工作人员对话, “刚才那位闹了电视台的人是谁啊?打了那么多人居然还能给放了,也不报\\u0027警。还要我们删手机。” “听说是张氏集团的前任董事长,也是他们家族前族长。” “看着好年轻,为什么是前族长?” “……权力斗争吧?上面人的事,我们怎么知道?” 经历这么出闹剧又顺利到诡异的出来,除了张海官,其他人都觉得有种极度不真实感。 曾小贤古怪看向旁边表情平淡,仿佛说的并不是他的张海官,眉毛不停乱跳:“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个正儿八经的称呼叫族长?” 张海官平静摇头,肯定道:“那不是我。” 虽然他好像是被谁喊过族长,但……不像是外面传的这个背景,可到底是谁,他又不确定。 他想了想,道:“我只是张海官。” 曾小贤表情更贱了,刚要在再开口,被胡一菲打了一下,“没听人家说不是吗?别瞎打听那些有的没的。” 她说着看向张海官,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情,谢啦,如果,有我帮的上的……” 张海官摇摇头,看了眼手上画册, 这次,第一幅图变了,成了一张要哭不哭的黄脸瘪嘴图案,后面两幅却依然清晰。 原本还有字要浮现,可惜,张海官已经冷漠无情的合上了册子。 车上,三人聊了一阵,两人情绪也渐渐平复时, 张海官手机第三次响了,这次是羽墨打来的, “官哥,节目都结束了,你怎么还没回啊?报一个地名,我们去接你?” 他貌似忘了说他去做什么了, “……马上回。” 对面再次乱了起来 “又是马上回?不会是在哪里迷路了不好意思说吧?” “我觉得还是先让他自己转转,没准就转回来了,除了累点也不会伤到他自尊心。” “我建议,加个时间,听说夜晚太晚回家会有坏事发生。” “……” 副驾驶的胡一菲有点没忍住,忍笑接过电话, “喂,你们别瞎猜了,我说,他是迷路到电视台了,你们信吗,行了,在家等着吧,我们马上就回来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吃了顿饭,在接下来顺利目睹了曾小贤在节目中拿了五百万大奖,张海官也悄无声息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所有人一起过了个热闹的新年, 只是天下从没有不散的宴席, 节后,张伟跟着女朋友去探亲,搬离了爱情公寓,秦羽墨也因为公司问题调去了新的地方, 而曾小贤则是为了那五百万,签了不少广告,也被迫离开爱情公寓去借着节目热度拍广告去了, 只是再又小半年过去后,公寓才回来了新住客。 第182章 爆发的曾小贤 “我,回,来,啦!” “现在是贤哥派送时间,所有家庭梦想就此实现,人人有份哈哈哈哈!” 曾小贤指挥着几个搬运工将东西放在客厅, 摆出了一个自信的poss,似乎等待着众人的鼓掌与欢呼。 张海官睁眼看向双手大开,似乎等人拥抱的曾小贤, 几个月没见,这人看上去除了变累了点,更衰了点,气质简直一点没变化, 他又看了眼旁边正在挑礼物的吕子乔、关谷、悠悠和胡一菲, 示意性的对曾小贤点头表欢迎,刚准备闭眼休息,突然又皱眉睁开了眼, 对方在离开前,不应该是这样一副要倒霉的样子才对…… 见张海官居然二次睁眼向自己看过来,曾小贤原本变得有些扫兴的表情顿时亮了, “怎么样?想要什么?我为你专门定制了一只黑猫抱枕,绝对贴合,方便你抱着睡觉,要不要试试手感?” 原本正在打量曾小贤面相的张海官:“……” 抛开被曾小贤一句话带出的些微杂念,他回神继续仔细观察着曾小贤面相, 这东西他其实不是很了解,只是多少也能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而曾小贤此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被移运了。 而被移运之后……会倒霉。 他不会解决这些,但感觉,曾经应该有一个人是懂这些的……谁来着? 曾小贤被张海官完全不掩饰的打量眼神看的有些毛毛的,下意识摸了摸脸, “即使我们半年没见,也不用这么激动盯着我看吧?” “我这次回来会住上很久的,你也不必一次性就这么看够,可以分批看嘛,或者先看看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话没说完,张海官已经视线下移,垂头看向地板,仿佛又陷入了沉思状态, 这次,他是真的没听。 他还在思考对方具体是被移走了哪方面的运气。 曾小贤:“……” 他看了眼似乎不太满意礼物的四人组,又看了眼低头的张海官,笑容慢慢也淡了, “你们,不喜欢?” 正在皱眉翻礼物的四人一顿,异口同声, “喜欢啊!”x4 话音刚落,发现有人没跟着喊,靠张海官最近的吕子乔迅速推了下他, 张海官回过神,皱眉看向曾小贤,“你……” 见势不妙,吕子乔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官哥意思是,他很满意这些礼物,一定会天天……” 张海官面无表情的把吕子乔的手打回他自己嘴上,重新道“你最近小心。” 曾小贤:……,……,……? …… 当天,公寓很神奇的经历了断电来电又断电又来电, 第二天还去请了电路维修工——张海官房间的电闸、顶灯及插座线路彻底烧坏了。 张海官自觉去3602待了一天, 晚上曾小贤兴冲冲的召集了公寓其他五个人, “我能取得成功,并且从这充满诱惑的世界里全身而退,除了归功于我的大智慧,也离不开你们对我的支持,所以,我决定用我这笔钱,帮你们每一个人实现一个愿望……” 原本还在沙发的张海官悄悄起身离开了, 他有种直觉,曾小贤这笔钱,现在大概率是用不了的,谁用谁倒霉。 对方被移走的,现在来看,很可能是通俗意义上的财运和事业运? 果不其然,几天后, 沙发上的张海官看着曾小贤怒气冲冲的回到公寓,还带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草人, 草人上被贴了三个字:黄宝强。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把针,曾小贤充满怨念的用力就往草人上扎, 一会后,胡一菲也回来了,“出什么事了,你的奖金被冻结了?” “我怎么知道,每当我找到了成功的钥匙,就有人,把我的锁给换了!” 就在胡一菲开始展示她新找的手膜工作时,顶着巴掌印的吕子乔一身狼狈的回到公寓,而关谷和悠悠,也在之后脏兮兮的回来了, 吕子乔还好说,只不过是在借车泡妞做实验时收到曾小贤短信发现钱被冻结所以被妞打了,关谷和悠悠则是在餐厅上被当成了吃霸王餐的,在刷爆了信用卡后附带刷了一天的盘子,被打断了恋爱进程, 而胡一菲,她只不过是因为曾小贤而推拒了一次机会,彻底失去了博士后流动站的工作,而已。(备注一句,流动站这种工作,年薪往往在20万到50万,一般根据时间推移,越久越香,不太恰当的通俗来说,是可以随着时间慢慢镶金的铁饭碗) 于是她临时选择去签了手膜代言工作,拿回了她想要的面包机。 几人说完自己的倒霉事,正听着曾小贤大吐苦水,讲述自己节目被临时替换,又被几十人拿硬币砸脸的倒霉事件时, 正播放着的电视好死不死的就开始播放原本是属于曾小贤的电视节目, 而主持人,就是黄宝强, 看着对方在节目上开始主持切口,曾小贤人都傻了: “……该死的黄宝强!我诅咒你!” “他抢了我的人生!” 旁边同样看着电视节目的张海官没说话,不出意外的话,确实可以算做是。 但是……他重新看回曾小贤全身,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综合判断来看,更像是跟自己之前类似,属于主动送出气运。 这种是没法再回来的,只能等移运要做的事件结束,用时间来恢复。 正想着的张海官一愣,自己之前有主动送出过气运?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那里的那枚麒麟牌直到现在也不能摘下。 每次一离开,他周围必定出事。 ……这样来看,自己之前确实是做过这样的事,而且程度很严重。 虽然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具体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又是做了什么。 熟练把自己空白记忆放回到一边,权衡了一下曾小贤性情,又看了眼胡一菲,张海官没把这事情说出来, 主要是说出来没有用,没法补回来,起码他没这个手段,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个人认为这种挫折对曾小贤没准是件好事,不然缺乏沉淀之下,对方很可能容易飘。 只是之后得防着点,起码得保证曾小贤不会被人为变得更倒霉。 不过几天之后…… 一只醉醺醺的曾小贤闯进公寓大门,跑了回来, 原本关谷子乔等人还想安慰安慰看起来无比颓丧的曾小贤, 哪知道对方这次意外的‘霸气外露’,整个人突然就爆发了, “……我就不信没有这笔钱你们两个就谈不了恋爱了……” “……吕子乔,凭什么所有的女人就应该暗恋你,人家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不可以吗……” 痛批了关谷和悠悠不健康的恋爱想法,又骂走了四处找借口最近越发离谱的吕子乔,最后又看向了胡一菲和张海官, 拿手点兵点将一般左右选了选,他还是把矛头先打在了某个天天沙发卧,偏偏又在很奇怪的打量他的张猫猫身上, 曾小贤简直平生第一次这么有胆量,气势汹汹的冲上前, “还有你,张,海,官,我很早就想说了,哪怕过去记忆再重要,你也不该一天24小时全部待家里就思考那些空白旧玩意,简直荒废青春,虚度人生!宅的令人发指!” “就算你不需要钱,也不管曾经有什么挫折,哪怕是为了找回你的东西,更应该就是要行动起来……” 张海官平静把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拿开,淡定道:“好,接下来时间,你出门我跟着。” 曾小贤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顿时忘了自己接下来是要说什么, 正在重新想自己还要说什么时,张海官极为丝滑的将他一转身再使巧劲一推, 曾小贤不由自主的踉跄扑到了餐桌前,看向了笑着在看好戏的胡一菲, 脑海里再次有了目标,他恍然,重新站起身大声道: “对,最后还有你,胡一菲!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电视台签那些烂七八糟、丧权辱国的条约?就是因为我想尽快脱身然后飞奔回来……” 在曾小贤爆发式背景音中,看起来淡定而无辜的回看了眼正趁机瞪看过来的胡一菲,张海官起身走回了3601。 第183章 自我的选择 自从曾某人的酒后爆发已经过去有几天了, 爆发一时爽,事后也挺爽, 公寓因此和谐了不少不说,曾小贤最近也感觉自己心态变得有点奇怪, 因为他发现张海官居然说到做到,都不用喊,真的一直在跟着他出门, 连酒吧都进! 最离谱的是,就连只有工作人员才能进的去的电视台内部,对方也是真的进得去,就像他真有了个贴身保镖一样,虽然这个保镖进入到电视台所受到的重视貌似比他还高那么一点点。 没了500万,但是多了一个来历神秘的“保镖”,他居然诡异的感觉这笔账一点都不亏,也是十分奇妙了。 不过这不影响他去酒吧抒发郁气和三天两头找电视台的丽萨通融关系,试图解冻那笔财产。 这天,他又在酒吧一边喝酒一边找丽萨求情, 张海官则又是穿回了自己最开始的黑色外套用帽子挡住了脸,同时收敛了全身气场,很低调不起眼的坐在附近发呆。 “喂~丽萨,是我啊,曾小贤~,你再帮我跟领导求求情嘛,我知道我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嘛~” “晚了?不,不晚~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找你~” “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嘛、嘛、嘛……” 别误会,这不是曾小贤突然结巴了,只是他突然就被张海官拽着拉到了一边造成的断句式颤音。 暂时挂了电话,曾小贤诧异看向突然拉他到一边的张海官,刚想问什么,就见张海官往他侧方一指, 他扭头看去, 当发现进来的是他那个‘日思夜想’、坏了他好事的黄宝强时,曾小贤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想也不想的,他立刻冲上前—— “黄,宝,强!你过来干嘛??” 曾小贤气势汹汹的冲过去,追着对方捶打起来, 只是锤了才两下,对方突然反身一扭,曾小贤身子顿时一崴,整个人转攻为挨, 好在他不是一个人, 就在黄宝强扭身就要反控制曾小贤的下一秒,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手迅疾而轻松一下就逼他松开了制住曾小贤手腕的手,与此伴随着的还有一股顺手般的巨力将之推向后方, 他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彻底卸下力道,惊讶看向正扶起曾小贤,乍看一点不起眼的黑帽人士, “哇,小哥你的功夫居然比俺在少林寺练过的还牛,真厉害!” “你是在哪里学的,可以教教俺吗?” 张海官完全忽略了对方在说话,只认真打量着对方上下, 这人虽然是有一点点功夫影子,但是并没有其他的异样地方,更没有任何咒术痕迹, 真要打起来,甚至还没有……没有谁厉害? ……之前好像也有几个人喊他,小哥? 张海官一怔, “我呸,他可是我朋友,厉害就厉害,凭什么要教你啊?” 曾小贤现在一听到黄宝强那状似老实的表情和声音就觉得烦躁,“现在我钱也没了,节目也没了,一切都变成你的了,你居然还敢到我面前,你信不信,信不信,” 他左右两边看了看,狠心给自己壮胆走上前道,“信不信我和官哥一起揍你啊!” “哎呀,曾老师,你误会俺了……” 听见自己名字,张海官眼神迅速清明,看着曾小贤这一边怂一边壮胆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隐约间……又似乎觉得有些熟悉, “……” “啪啪!啪啪啪!” 一阵拍手声突然在他眼前响起,张海官迅速再度回神看向曾小贤, 他这时才发现,就在刚刚,那位黄宝强已经离开了, 张海官不由看向对方离开时的兴奋背影, 曾小贤似乎又和对方签订了什么,对方身上的气运……更厚了, 而曾小贤身上……似乎并没有更明显变化,反而在感觉中,更平淡晦涩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合作联系? 曾小贤也没有在意张海官时不时的走神行为,兴奋道: “没想到,黄宝强今天居然是来送温暖的?” “你知道吗?他居然主动找我换节目?这下我的节目就可以继续,丽萨那边也能有交代了~,” “而且他还满足了我一个愿望,我让他以我的名义盘下了这个酒吧~,以后它再也不会变成洗脚城了~。” 张海官听着曾小贤的话,突然就想到了半年前那个他亲手关闭的空间裂缝, 那个裂缝里曾走出来一位,来自未来却后悔曾经离开的曾小贤。 所以对方故意在镜子上留给了现在的曾小贤一个错误答案,只是曾小贤自己……最后却也选了‘错误’的答案。 他沉吟了一下,突然问:“你认为钱重要,还是在这重要?” 曾小贤眉毛乱跳了一下,自以为深沉的问:“你这是在问我,人生哲理题?” “……” 看着冷漠看着他不说话的张海官,曾小贤‘善解人意’的拍了拍他肩膀,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这么大了,那当然是……看钱有多少啦~,如果有一个亿,我就直接把爱情公寓买下,这不就两全了吗?哈哈哈哈哈……” 忽视掉某人的贱笑和废话,摘取完关键信息,明确了对方实际依旧是在选第二个,张海官转身就走。 看着突然就离开的张海官,曾小贤一愣,眉毛乱挑着贱笑追了上去“官哥,说好我去哪你跟着,这还没一周,别想反悔啊~” 张海官瞥了眼他,摇头:“你不需要了。” 第184章 新的酒吧工作 虽然那一天张海官很轻松的抛下曾小贤回到了公寓重新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宅男生活, 但是……他依旧没能躲得过对方接下来的‘荼毒’。 就在新酒吧开业前一天晚上, 在楼上胡一菲一脸恶寒加不忍直视的表情注视下, 楼下沙发,曾小贤正拼命晃着张海官的胳膊“撒娇”, “官哥~你就去嘛~我都已经特意向黄宝强要了这个酒保职位了,你不去就是我们一起丢人了,你不能这么不给面子啊~” “……别啊官哥~官哥~~你放心,宝强都说了,他也是你粉丝,你过去只要在那坐着值班,碰到逃单打砸的出下手就好啦,就当换个地方散心嘛~……” 张海官无语看向曾小贤:“……” 对于曾小贤这种先斩后奏,事后跑来打一连串补丁兼现在疯狂出感情牌居然还不要脸撒娇的行为,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曾小贤动作过快,突如其来的消息略多,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该从哪方面开始慢慢想。 ……得再捋捋。 这时胡一菲也终于下来了, “曾小贤,可真有你的,怎么能把我们爱情公寓最帅的一枝花丢进酒吧这种危险地方呢?这也太不把他安危放在心上了,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如果忽视胡一菲背后悄悄对曾小贤举起来的大拇指,这番义正严辞的话还是很具迷惑性的, “菲菲,你这话可太问到点子上了,”曾小贤小小的眼睛里亮出了诡异的光,一抚额发,‘潇洒’道:“在我们这新酒吧有新规定,酒保属于观赏行列,只能远观,不得主动调戏,违客酒钱翻3倍~,牌子直接就会放在大门口,怎么样,这主意是不是一举多得?” 胡一菲:“……” 张海官:“……” 胡一菲叉腰无语道:“这谁出的鬼主意,是你还是那个什么黄宝强啊?简直烂破天了,那难道交了钱就能调戏了吗?!” “对哦。”曾小贤一愣,赶紧坐正,“那再加一条,再犯就列入黑名单不得入内?” “……这,勉勉强强吧,”胡一菲看了眼张海官,道“不过官哥都还没同意呢,你现在加了也没用。” 无奈看了眼一唱一和的两人,张海官极细微的叹口气,道:“工作时间。” “很轻松的~!”曾小贤眼睛一亮,感觉看到了希望:“上班时间2、4、6,而且是下午哦,三点到六点,加班按小时算,工资翻倍!” 听上去就像是插了个只想给件事干干的关系户。 懒得再问其他,张海官甩开曾小贤缠上来的手,点点头。 曾小贤之后的胜利欢呼声直接略过,于是第二天, 作为新上任的酒吧保安,张海官自然也是去了, 上任第一天,张某某直接公然在吧台前玩忽职守,听着曾小贤等人兴奋的聊天对话,诉说这段时间的好消息, 比如胡一菲是还是回学校去做了大学老师,只不过不再是辅导员体育教练等临时工,而是正儿八经的学科老师, 至于其他人的……比如吕小布重新开始的自信情史之流,张海官没听, 看着曾小贤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被胡一菲揍, 他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了一道投向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奇特视线, 虽然没有感觉到恶意,张海官还是顿时顺着视线来源看了过去, 却发现是一个发尾略卷的中长发年轻女生,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注视,看向吕子乔胡一菲等人的眼神里满是怀念。 曾经的住客或者是这些人里都从前朋友? 张海官没再细想, 见没其他问题,他走向贩售吧台最后方的酒架,开始当离柜台客户最远的背景墙。 安静的工作了几天后, 某天就在他准备收工时,听见胡一菲正在喊他,“官哥,幸好你还在,快过来一下。” 张海官走过去,就看见除了吕子乔外的胡一菲四人正紧紧盯着一个方向不动, “你帮我们确定一下,前面那个正在跟女孩摸手相的家伙,是不是吕子乔那货?” 张海官顺着看过去,就看一个黑衣服,眼睛带着墨镜,下巴还贴着小胡子的人正在一本正经的给一小姑娘摸手相。 去掉那点拙劣伪装,不是吕子乔还能是谁? 他简要一点头,几人顿时因此达成了一致意见, “我就说肯定是他吧?上!干他!” “一菲我跟你一起去!” “可恶,居然真的又是在玩把戏,差点就真被他骗了,关谷,我们也过去,今天非拆穿了他不可!” “好的,亲爱的。” 很快,一群人就赶到了吕子乔所在桌前, “吕子乔!” “……你们是在说我吗?是不是认错了?” “都到这时候了,别装了,信不信我把你胡子直接给撕了啊?” “……我去,我这次伪装这么好,你们怎么发现的,甚至居然都不打电话了?这不科学!” “……” 在张海官注视下,那里顿时爆发了一波闹剧式冲突, 很快一群人又热热闹闹的走了回来, 看见吧台后的张海官,原本仍旧不可置信的吕子乔瞬间懂了, “靠,我说你们怎么发现的,原来是犯规开外挂!” “这不公平!” 第185章 陈美嘉到来 回到公寓没一会,旁边重新对着手机照片嘀嘀咕咕的曾小贤和胡一菲突然齐齐激动起来, “美嘉?!” 张海官再扭头时就看见两人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曾小贤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敲响了唐悠悠和关谷的房门,又冲到沙发,拉起了张海官, “官哥!出门了!去见朋友!” 见张海官迷茫看过来,曾小贤稍微冷静了下, “就是,有个你的新朋友,我们的老朋友,”他又嬉皮笑脸起来“认识一下嘛,快快快,她还带了个男朋友,你起码去帮我们看看那货是不是又是吕子乔!” ………… 另一边, 胡一菲也正在和曾经的老住客,现在新回来的陈美嘉,还有她新带回来的男朋友艾派德聊天, 主要还是和陈美嘉聊天, “对了,美嘉,待会我要向你介绍两个新住客,一个叫唐悠悠,是额,关谷现在的女朋友,一个叫张海官,我们都叫他官哥,嗯……” 她突然小声凑到陈美嘉耳边道“是个大帅哥哦,人超man,各方面能力都很强,就是不爱说话,而且不认路。” “我们私底下都叫他,张薛定谔式记忆百科,张非科技百科,张黑猫,张不语,张大宝。” 陈美嘉:“……???” 【胡式画外音——薛定谔是张伟取的,因为他发现自从在张海官面前背书,总能饱受莫名其妙式薛定谔一般的记忆打击,可对方到底听没听,记没记,又是什么时候听什么时候记,到底是现场记的还是曾经的知识性记忆回顾,可真是个薛定谔一样的谜呢。 非科技是悠悠和羽墨,类似养生美容,历史旧闻,排除现代科技的一切问题她们总能在这获得宝藏式奇妙却靠谱的答案,当然,前提是想好询问理由并且有办法问的动。 张黑猫儿来由大家都看过了,而张不语,当然是因为关谷啦,两人在画室一坐一看就可以是一天,其实取的原名是,不语的缪斯张,但关谷好不容易形容出来,就被唐悠悠一票否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于张大宝,这是胡氏私人添加,谁都没说过,这次纯属说顺嘴了, 大宝:帝位,财宝,对懵懂晚辈的爱~,放在某个失忆小年轻身上,岂不是很合适?最后,大宝sod蜜,万金油式护肤品,谁用都说好~】 …… 曾小贤带着一群人很快重新回到了酒吧, 看见了在卡座上坐着的三人, 张海官一眼就认出,那个女孩是前几天看过来的那位, 而那位披着脏辫,搭配古怪的人,整个人浑身体型气质像关谷,长得却是和吕子乔一模一样的脸。 “哈喽美嘉,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就是我们公寓去年来的新住客,张海官。” “是你,这个酒吧内最帅的头牌!” 陈美嘉眼睛一亮,双手幸福交叠,不假思索的瞬间星星眼,“你好!你可以叫我美嘉,我真的好喜欢你的脸,长得真的太帅了!就像,就像一个小说的男主角!叫……叫什么来着? 哦!我还高价收购了你的照片,现在还是我屏保呢!你看!” 她兴奋的调出手机屏幕,上面真的是张海官照片, 画面里,张海官双手插兜靠在后方酒柜边,视线看向远方,似乎在沉思什么,目光淡然而深邃,充满矛盾又异常和谐, 这里监控探头抓拍的技术水平不错,就是摆放和拍摄位置显然很有问题。 张海官默默把视线投向表情瞬间尴尬的曾小贤, 这时,旁边传来的吕子乔声线但关谷式声音:“亲爱的,你的屏保为什么不是我?” 原本开心笑着的陈美嘉瞬间想起来自己已经交了男朋友,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小尴尬“额,其实前几天还是,可这个照片好歹是我高价买的,顺手了嘛,艾派德,你别生气,我这就还回来。” “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艾派德,我的新……” “艾派德,确定不是叫吕子乔吗?你真的不是和吕子乔一起蒙我们?” “吕子乔,我告诉你,我可是让曾小贤把专门照你的照妖镜都拉来了,再不承认,小心我又亲自上手让你再受皮肉之苦啊!” 另一边,曾小贤还在张海官旁边解释加嘀咕, “啊哈哈哈,照片什么的都是小意外,回头我一定和黄宝强说,让他狠狠整顿一下酒吧工作人员里的不正之风!那个,我再给你详细介绍一下,那个是陈美嘉,之前也是爱情公寓的住客,我们的好朋友,” 曾小贤说着拍了拍张海官肩膀,压低小声道,“理解一下,美嘉她没文化,就爱看脸。恰好你有,而且很犯规。” 张海官瞟了眼他,感觉后面半句故作深沉的话不像是曾小贤说的,像是吕子乔会说的, 曾小贤下一句话很快就到了, “我这乔式解释学的怎么样,你看看这个艾派德,我就知道他肯定也是吕子乔伪装的!” 张海官平静摇头, 这个都是脏辫的人,虽然看起来极像吕子乔,但还真不是,是另外一个人。 “什么?不是?”曾小贤震惊看着张海官,又看向旁边已经在动手揪艾派德辫子的胡一菲和关谷等人,又震惊看回来“那你居然不阻止一菲欺负客人?” 张海官疑惑看回他:阻止一菲做什么? 曾小贤眨巴着眼,平常酒吧有无关打闹,张海官不都会扯开下吗?怎么这会不是吕子乔也没动静?……难道是,因为对方现在属于下班状态? 他刚想说什么,猛然意识到旁边还在欺负人,而自己还没报信,以至于给出了错误信号,赶紧跑过去, “别揪了,错了,他真的不是吕子乔!” 其实都不用曾小贤说,那边已经自己也发现不对劲了,因为陈美嘉这位男友的头发都被揪掉好几根了,而且是真的。 …… 在张海官喝水旁观下,一场莫名其妙的乌龙式闹剧没头没尾的很快就结束了。 看着陈美嘉追着艾派德跑掉,一群人尴尬的回到了公寓。 不过陈美嘉本人是个极为心大的女孩,没半天就把这尴尬事忘到了一边,并且决定在艾派德回去之前,回爱情公寓住一段时间, 至此,3602就又多了名住客。 然后,张海官就发现,自从陈美嘉入住,曾小贤和胡一菲就变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开始热衷占据公寓沙发,轮流拉着这位新住客开始看电视,电视节目的名字叫《回村的诱惑》。 理由是为了防止恶俗的,三角恋。 八卦的曾小贤其实有解释一堆,但是张海官没听懂,他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如上。 由于三人在一起再加某部电视剧所产生的化学反应实在有点过于魔性,他默默把自己的休息思考区从3602客厅搬到了3601客厅,又从3601客厅搬到了……楼下小花园。 等他发现某天那魔性电视剧他们终于不再看时,两天后唐悠悠几人突然冲到了他面前, “哎呀,官哥,又忘了跟你说了,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解释了,快跟我们一起藏起来!” “……?” 第186章 精神意念体 事后他才知道,这些人拉着他藏起来,是为了给陈美嘉一个惊喜,也是想把对方留下来, 而不是让对方回东北或者其他地方继续做人体模特。 那天晚上之后,不知道一群女生到底聊了什么, 总之,在他第二天去酒吧上班期间, 在他和胡一菲的旁观下,吕子乔又一次倒霉了, 在陈美嘉的巴掌下,吕子乔腾空而起,整个人连续翻转720°后摔落在地, 张海官不由看了眼陈美嘉,这姑娘在对上吕子乔的时候,手劲挺大,巧劲也用的不错,可平时完全一点看不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正在数11个巴掌减掉一个还有几个,她的答案是:12个~。 按这个进度数数下去,吕子乔要挨的巴掌只会更多,永远不会少。 “陈美嘉!你这个泼妇!” 随着吕子乔怒吼着爬起来开始和陈美嘉你追我赶,座位上的胡一菲也看到了一边同样在看着的张海官,走了过来, “最近在酒吧怎么样?如果觉得哪里难受的话,记得要说,还是说,你还是觉得回去待着比较好?” 张海官不假思索:“回去。” 古怪看着张海官,胡一菲,噗的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摇摇头:“好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没听完,全是提取关键词。” 她说着递给张海官一个信封, “呐,这是曾小贤让我转交给你的,鉴于酒吧居然有人私自拿你照片拿去宣传盈利,他可算是硬气了一回,跑去给你讨回了点补偿,这是黄宝强给你的赔偿费。” “还有,恭喜你,荣升酒吧经理咯,人多的时候过来巡查一圈就好,还多了办公室,以后就不用一直在这站着喂蚊子还被偷拍了。” 喂蚊子?好像没有蚊子咬他? 没多想这个,张海官接过信封,不甚在意的点头。 由春转夏的时节,往往都是恋爱如胶似漆更进一步的高发期,就比如唐悠悠和关谷, 他们从半年前的只敢牵小手发展到了现在敢公然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 完全无视沙发上常在的某个大活人,甚至包括其他所有狗仔队队员。 张海官还好,他完全可以做到百分百沉浸自己世界,完全不知道外界都在干什么,但公寓狗仔队们可不行, 从兴奋到平淡,再到冷漠与无语,短短一个月不到,唐悠悠和关谷的公然秀恩爱让狗仔队们完全看腻味到想吐, 吕子乔和曾小贤强行扯起张海官,公寓全体人员至此向这对小情侣发出了公然倡议(抗议)—— “你们这两货,干嘛不搬到一块去呢(nie)?” 原本这件事在张海官这并不算什么,撑死就是被拉起来做了个气氛组, 可偏偏自从这一天之后,他渐渐发现公寓隐约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尤其是关谷和吕子乔旁边,隐隐约约似乎多出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像是……传说中由执念等东西遗留构成的精魅。 可是跟传统意义上的精魅不同,他并没有因此在这两人身上没有找到任何不好的地方, 而且那种仿佛多了什么东西在附近一般的感应也是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为此他沉思观察了两天, 在第三天,在这种感应最强烈时,张海官闯进了关谷房间, 然后就发现,对方是在房间打游戏, “怎么了,海官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顺着那种看不见的感应, 张海官没说话,一进门,他就看向了关谷所坐的沙发右边, 本能告诉他,那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可肉眼所见,那里空空荡荡。 一种看不见的执念或灵体? 但似乎并没有任何负面能量存在……这会是什么东西? 正在张海官有些疑惑,沙发上关谷却突然扭头看了过去, 再然后,他感应中的那个无形的东西似乎动了, 顺着莫名的感应,张海官紧跟着一路看向床帘之后,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一个头身等比,穿着红帽子、蓝背带裤、白手套的卡通人物躲在了床帘后, “呀,关谷,他好像真的看得见我?” “真的吗?海官君真的能看见你?那就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游戏了!” “不,他看的我有点害怕,比库巴大魔王都可怕,我得去躲躲,你先自己玩吧!” “欸!马里奥,你等一下马里奥!” 关谷张着嘴,伸着手,还是没能喊回那泛着白光仿佛跳进水管的卡通男人。 他只能讪讪看回还在门口一动不动的张海官, “海官君,实在不好意思,马里奥他有点害怕陌生人,但你能看见他,真的是太好了,下一次,我一定郑重把你介绍给他认识!” 张海官收回视线,看回关谷,沉吟了一下,还是问道:“马里奥,是什么?” “我都忘了,你不玩游戏了,”他热情把张海官拉进了房间,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游戏机, “这个就是马里奥,他是一个超级厉害的水管维修工……” 懵懂听关谷说了大半个小时的游戏马里奥, 张海官有点恍惚的回到房间,望着自己的刀沉吟了一晚上加一上午。 依旧不理解中jpg 第二天下午,他的房门被唐悠悠兴奋的敲响了, 还在望着刀沉思的张海官回过神,开门让人进来坐, 唐悠悠照例好奇看了眼桌上的刀架和刀,就问起正事, “我听关谷说,你能看见他的那个朋友,就是那个……额,马里奥?” 张海官摇头,坦诚道:“只是感觉有东西。” “只是感觉有东西?”唐悠悠显然也有点没法理解张海官的话, “那你感觉准吗?” 张海官顿了顿,还是一点头。 “那也就是说,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只不过我们看不到?” “所以吕子乔这家伙也是真的有个幻想朋友叫小则又沐风?” 张海官眼里划过迷茫。 ……吕子乔的幻想朋友,小则又沐风? “那官哥,你是不是也有什么幻想朋友,叫什么?不然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让我练一下介绍怎么样?” “你放心,我一定会很郑重的对待他(她)的!” “……?” 沉默良久, 在唐悠悠期待目光下,张海官摇头, “没有。” 第187章 张氏小黑 好容易送走貌似还有点不甘心的唐悠悠, 关上门,他坐回桌前,重新看向那把黑金古刀, 他没有幻想,但…… …… 他扶额闭上眼。 ……朋友。 …… 下午,楼下一阵阵不同寻常的敲打声音惊动了他, 他起身下楼顺着声源找去,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正在书房里的洗衣机进行大改造, 打量了下这个头顶戴着奇怪复古机械眼镜,正在叮叮当当倒腾着洗衣机的人,张海官不由又走近了几步, 正专心弄着洗衣机的黑衣男人顿时若有所觉一般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对,张海官还在打量,对面那人却突然一震,面露震惊:“z,张……,张……,你怎么可能在这?这不可能……” 张海官皱眉,忍不住道:“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眼神顿时更难以形容了,他张了张嘴,眼神空洞了一瞬,突然就收敛了表情,低头道:“我是小黑,张小黑。” 张海官也同时看向门边,是陈美嘉听到对话走了过来, “咦,小黑,你居然会说话啊?” 小黑收回看向张海官的视线,冷淡看了眼陈美嘉,打了个闭嘴的手势,又开始对着洗衣机轰轰轰的工作起来, “小黑,千万别忘了我刚才说的,按下洗衣机按钮后,不能洗衣服,要放歌!” 小黑熟练抽空比了个ok,隐约间似乎又看了眼张海官, 他拉下眼镜挡住眼睛,腰板挺正,手里动作顿时又快了几分。 陈美嘉完全察觉不到气氛的异样,开心的看向张海官,脸突然就有点红,好一会她才回过神,软软道: “那个,官哥~,你可千万别跟一菲姐说我让小黑动了她洗衣机,也不要和其他人说,你放心,明天就正常了!不会有太多影响的。” 张海官收回看向小黑视线,询问式看向她, 看着张海官就这么看过来,陈美嘉顿时好像更不好意思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哦,我发现,你也跟小黑一样不爱说话?” “我猜猜看……那你是想要问我,为什么动洗衣机对不对?” 张海官看了眼还在专心工作的小黑,还是点点头, “嘿嘿,我猜对了!” “其实这个事,主要是我想帮曾老师快点脱单啦……” 很快,陈美嘉就说出了原因和计划—— 自从她回到公寓,就发现曾小贤和胡一菲居然还没有成功在一起,实在拖的太久了,简直让她这个重新回来的都没眼看, 恰好,胡一菲因为重新成为了学校超人气老师,有人在邀请她去参加联谊,而曾老师的醋坛子翻了, 所以她和吕子乔一起想出了一个“好主意”即: 先借洗衣机卡了哄胡一菲进去,再借胡一菲名义哄曾老师进去,等曾老师找工具就会发现门口的门内把手看似好的,实际一扭就断,根本开不了门, 等他再打电话想出去时,她会打电话给曾老师一个无敌秘诀(一瓶酒和一瓶饮料,然后把酒换成饮料,饮料换成酒)让他壮起胆子在晚上和胡一菲好好聊聊,而工具就被她藏在了柜子下面,不用出门, 而以曾老师的从心性格,他一定会谈心时喝饮料,这样就中计了, 因为他们其实同时改动了洗衣机和房门,洗衣机假装是被东西卡住了,胡一菲因此一定会去自己修,而实际等她修好重新按开关时,洗衣机就成了‘播放器’,会自动放暧昧音乐, 这样把人关起来,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再把人放出来, 到时候……嘿嘿嘿嘿……这事不就成了吗? 认真跟着捋了一遍陈美嘉计划,张海官沉吟了一会,道: “都换酒。” 陈美嘉一愣,瞬间激动起来,她用力一拍巴掌:“对啊,官哥你好厉害!我为什么还要给曾老师选择?都到这一步了直接都安排好不就……” “咔崩——!”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正专心安装洗衣机的小黑手前机器上突然冒出一阵黑烟,貌似出了差错, 而小黑本人却压根没管手前的差错, 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看了过来,正表情龟裂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海官,看上去震撼而空白。 看到两人同时看向他,小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之下,半晌居然还是僵硬着没动, 陈美嘉看小黑那样子,顿时有点担心:“小黑,你怎么了?不会是弄不好了吧?” 小黑终于看回陈美嘉,明显的深吸了口气,镜片下的眼睛却奇怪的瞪了她一眼,配合表情很有点敢怒不敢言的意味, 可惜他戴着机械眼镜,陈美嘉根本接收不到他的奇怪怨气, 见张海官似乎同样在奇怪看着他,小黑停了一会,冷漠回答: “……我想起来刚才没问,你们要放几首歌?要再加长一点时间吗?” 第188章 吕氏坏水 “那就,再拉长点时间吧!音乐最好再暧昧,悠扬点……” 小黑已经转过身,此时再点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进去, 反正,在两人注视下,五分钟后,他收工起身, 朝张海官鞠了一躬,张小黑低头迅速往门外走,步履匆匆仿佛有鬼在追,瞬间没了影。 看着小黑背影,美嘉一脸诧异:“小黑今天好奇怪诶?” “他是谁?” 以陈美嘉的脑子,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好解释:“小黑就是,楼下小黑啊?就住在3502,你在公寓这么久都没有见过?” 楼下,3502么……平复了一下微动的心情,张海官点点头, 陈美嘉也没有在意,开始搬出工具对着房门下手, “现在轮到我大展拳脚啦!” 张海官没帮忙,看着美嘉熟练弄好门,刚准备离开,就见对方赶紧再度跑到了自己面前, “官哥,记得今晚……”她不好意思的偷笑一下,双手合十:“消失一下,千万别让一菲姐联系到~你懂我意思吧?” 张海官点头,推开大门,转而直接去了楼下, 一到3502门口,门上已经贴了一个巨大而显眼的崭新牌子: “外出采风不在家,有事留言,有召必回” 张海官瞟了眼这牌子,定定看向门上猫眼,那眼神之锐利,仿佛能穿透厚厚房门。 “……” 沉默了一会,他转身离开。 一分钟后,门后传来一群低微松气声。 重新回到六楼, 还算记得陈美嘉之前的请求,张海官在3601门前站了一会,进门拿了那本画册和刀就进了3603。 坐椅子上重新看回许久没打开的锚点画册,上面已经多了不少画面, 而最新的画面中,三对情侣在房间里,表情似乎格外开心。 他重新看向窗外, 那里阳光明媚。 在3603的静止世界中,除了张海官和他的随身东西,没有东西是运动的。 而他并没有带手机的习惯,更别提已经被陈美嘉请求暂时失联。 以至于…… 当夜,陈美嘉和吕子乔把自己困在了阳台再也出不来了。 ——他们两货,一人拿3601阳台门做实验,一人拿3602阳台门做实验, 然后一人锁住了曾小贤和胡一菲,一人锁住了关谷和唐悠悠。 偏偏互相没说,志得意满的跑到阳台交流双方成果, 等想走时才发现,阳台门全坏了, 由于外援们不是被关就是被赶,在夜晚阳台的冷风凄雨中,两人相互依靠度过了温馨一夜。 第二天,等张海官早上再回来就发现客厅空空荡荡, 而吕子乔和陈美嘉簇拥在阳台角落,齐双双成功感冒了,同时吕子乔脸上还顶着一个极明显的巴掌印。 …… 但他们自从被关了那一夜后,就跟发生了奇妙催化反应一般,唐悠悠当天就搬去了3602和关谷住在了一起, 几个人都开始自己的生活,唯独陈美嘉刚回,学历又过低,一直没成功找到工作,全靠存款和几个室友时不时接济。 “太赞了!这剧本太赞了!这是我有史以来接过的最重的角色!” “真的吗?死在了,第几集?” “什么嘛,我这次没死!一直活到了最后呢!” 一天,唐悠悠兴奋的冲到沙发,应付完关谷的话就坐在了沙发另一边,陈美嘉眼睛一亮,连忙跟着坐过去, “真的吗?什么剧啊?” “大型清宫职场励志剧,王的后宫。” “……清宫,职场,还励志?” …… “……”角落的张海官重新扭头看回阴暗窗外, 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定力挺好的,直到现在在这家公寓住下后…… 总之,唐悠悠的各类剧本分享,还是不要入耳为好。 ——逻辑古怪,代沟过深,理解不能。 晚上,酒吧实际管事兼管钥匙的经理乔伊少见的打来了一个电话, “官哥,我老婆今天在医院生孩子,我晚上没法在,能帮忙接个班到关门吗?” 张海官不假思索的同意了:“好。” “谢谢官哥!那我在酒吧等你!” 挂了电话,张海官很快就去了酒吧,而乔伊早就在那等着了,见到人立刻迎了上来, “官哥,今天就麻烦你了,可以先去办公室休息,晚上差不多十二点关门,也可以稍微早一点,但12点之后就是底下下班时间了,所以不能太晚。” 见张海官点头接过钥匙,乔伊放下心就往门外跑,“那就交给你了官哥,明天见!” 见乔伊走远,一直附近转悠的吕子乔当即凑过来, “乔伊居然把钥匙给了你?” 他‘义愤填膺’:“这也太不会来事了,简直严重影响你正常作息啊,要不然把钥匙给我,我帮你关门?你回去休息就好。” 张海官默默看着他,摇头。 吕子乔这种人会突然这么好心?他不信。 吕子乔又劝了两句,见说不动悻悻走到了一边, 张海官则环顾了一圈酒吧人群,算是查看了下营业情况。 看着张海官没当即离开而是坐到柜台后的酒架旁边,吕子乔转了转眼珠,突然拐着弯悄悄溜进了员工区域, 一会后,他又钻进了美女群。 很快,频频遭遇拿酒请求的张海官果然转头去了后方员工休息区的办公室, 见状,角落里吕子乔喝着啤酒坏笑起来。 ……………… 晚上十二点, 吕子乔看着时间到了张海官没出来,一改舒缓音乐,扯着嗓子兴奋道:“帅哥美女们,今天酒吧不打烊,我们一起,嗨起来!!!” “哦耶!!!”不少人都凑热闹呐喊欢呼起来, 看着沸腾的年轻男女们,曾小贤不由穿过人群走向吕子乔,纳闷而震惊:“我勒个去,吕子乔,你什么情况?” 吕子乔微微一笑,一派智珠在握: “欢迎来到,酒吧特殊节目,月黑风高夜~疯狂派对现场。” “你疯了?乔伊呢?他今天怎么没关门?” 吕子乔哼着歌,不在意道“他老婆今天生孩子,他急着抱孩子去了。” “酒吧今天没人关门了?!” “当然不是,乔伊把钥匙给官哥了,官哥现在,应该还在后面办公室睡觉发呆?” 曾小贤一愣,更震惊了,“官哥难道睡过头了,居然没来管你在酒吧胡闹闹?” “他睡过头?”吕子乔摇摇头,摆摆手指,有些得意道: “张黑猫时间观那么强,怎么可能晚点,可惜,我把他参考时间给调了。” “给调了?什么意思?” “根据我这一年的观察,他从不爱看手机,也不带手表~,对时间流动其实非常迟钝,(吕子乔心声:饭都能忘吃的机器猫能有什么时间观?) 但他对自己生物钟很自信,遇到事情临时看一眼,就会开始倒计时,于是我在他进入状态前,就把后面所有钟表时间都前移了。” 画外音——吕子乔这的事情是这样: 在发现张海官是管钥匙的人且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酒吧营业区后,吕子乔鬼鬼祟祟跑到了后台,调整了所有的挂钟时间,大胆把开始的8点过一点变为了4点过一点。 “今天是阴天,四点天就全黑了,外界是看不出来时间变化的,他只能依靠后台时钟,这样一来,他一开始的参考时间就是错的,当然不会出来了。” “!!!……我靠!等官哥和乔伊发现,不,只要官哥发现不对看一眼手机,你就死定了!” “看看这喧闹的人群,这热火朝天的氛围~,”吕子乔冲着曾小贤意味深长一笑, “难道你不想,真正拥有一次自己的酒吧吗?机会来了~” 曾小贤:“!!!” 吕子乔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恶魔低语,他,可耻的心动了。 第189章 秋后算账 酒吧办公室的椅子上,张海官双手交叉,闭着眼在休息,或者说在不断回想: “……你是张家族长,但你和族人们之间有误会,所以……” 我的……族人? “在我书中设想中,你,胖子,还有吴?是一个团队……” 跟我说话的这个人是谁,胖子和吴?又是谁? …… “小哥,你醒啦?”“小哥,我们干他?” ……这两个相似声音的主人是谁? “……这一路上你只需要帮我保护一个人,他的名字叫,吴邪。” 一个画面一闪而过, ……我为什么要保护吴邪? 是取刀时,我答应了……谁? …… “没时间了。” 张海官猛然惊醒。 迅速抬头看了眼办公室钟表时间,转动时间依旧和他心里计算的分毫不差, 只是耳边隐约的喧哗声却越来越大, 今天的酒吧,似乎过于喧嚣了。 可外面总归有其他服务员负责,他不太想出去。 原本还想重新闭眼,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忽略了什么。 他微微皱眉,重新认真打量整个办公室, 排除了一圈异常可能,他走近看向那钟。 在挂钟两侧薄薄灰层间,几个看起来很微妙的手指印在他眼里格外清晰。 潜意识中对这里过于放心,大意了。 “……。”张海官略重的吐出口气, 吕子乔。 掏出手机看了眼,2点差3分,他迅速走出办公室。 推开两扇隔音门,外界各种热闹唱叫声瞬间刺入耳朵, 混杂的空气中弥漫着烟酒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 走出员工通道,服务员看不到一人,入眼所见的只有几百个年轻男女, 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即使是角落之处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失控的嚎笑, 舞池里的男女们疯狂的扭动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少女不停的在随着震耳的的士高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 各种暧昧欢愉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只有客人的酒吧。 这种场面,除非不管后续影响,否则很难短时间控制住了。 张海官眉头皱的更深了,心里权衡一翻, 推开缠过来的形形色色的男女,他目标精准的找向中央的吕子乔和曾小贤。 吕子乔若有所觉的扭头,等看见张海官走来,顿时一个激灵,迅速躲在了曾小贤背后,勉强一笑 “张,官哥,晚上好呀!你怎么出来的那么早,现在还没……” 他后面的话被张海官的眼刀逼回了嘴里, 吕子乔冷静了下,迅速拿出b方案,“既然这样,我就坦白了,我这也是为了满足曾老师壮大拥有酒吧的心愿,而且你看,酒吧十二点之后营业,收入这不一下就多了?市场前景广阔啊!” 曾小贤也是骑虎难下,干脆睁起自己小眼睛,眉毛乱跳着笑道:“吕子乔这次的试验还是挺成功的,而且收入涨了,我们这些股东钱也多了嘛。” 略无奈看了眼吕子乔和曾小贤,张海官没再说什么,只是一指空荡荡的收银台。 “收账。” 曾小贤看了眼那收银台,又看了眼四周疯狂的男女,瞬间酒醒,赶紧手忙脚乱的跑过去。 吕子乔却没走,试图进一步说动张海官:“其实,我这次是故意不收钱的,官哥你不知道,这叫饥饿营销,是全球营销界最新……” 张海官淡淡打断他,说了四个字:“坏账,归你?” 真当他不问世事到什么都不知道? 饥饿营销的确是一种迅捷有效的经营策略,但大胆而激进,是极需要资本兜底的,没钱根本玩不起来,更别提这酒吧都不是他们的,根本没有决策权。 如果真让对方这么闹下去,不管亏损原因是什么,总得有人为此埋单,黄宝强作为日渐成熟的精明商人,不可能为无关人士的头脑一热垫付资金, 在吕子乔自身付不起代价的情况下,抛开他和乔伊两个责任方,那倒霉的就可能是有些微股份又最不被黄宝强看得起的曾小贤。 吕子乔表情一僵,瞬间闭嘴。 工作人员自然早都下班,张海官提溜起吕子乔,把人丢进后台换上侍应生衣服,逼他开始干店内全部的清扫整理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收垃圾,通厨房,扫厕所……。 ——在他看来,吕子乔这么闲得慌,显然就是事做少了,精力没地方发泄。 都有心思算计他了,那就多做些好了。 收拾掉两人,张海官来到柜台开始清点之前所用酒水和已经没法追回的坏账。 只能说,幸好他貌似真的所学颇多而且不是失忆成彻底的白痴,知识类的记忆到急用时还能准确想起来。 适应了下酒吧里的记录表习惯,花了二十多分钟清好类目,张海官就开始不着痕迹的调低灯光,改变音乐,安排酒鬼,一点点平复酒吧秩序收拾整个烂摊子, 到了四点多,客人总算尽兴离去,而两个被逼着兼职的“服务侍应生”也基本累成了死狗,趴在了桌上不想动,显然打算先休息一下再溜。 收拾完残局,又提前垫付了坏账,张海官看了看摊倒在卡座躺着的吕子乔,留下所欠账单并好心把对方手机时间给调了, 礼尚往来,也多睡点好了。 走前他还牢记乔伊嘱托,顺手锁了门。 看了眼时间,给乔伊发了个简要的事情经过短信,钥匙放到小区保安处,张海官回去休息了。 ……………… 很快,第二天一大早,收到短信的乔伊急匆匆的赶到了酒吧,发现账目被补充好了后先是松了口气, 而后后怕而愤怒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睡的正香的某个人—— “吕,子,乔!” 他气势汹汹的走了上去, 吕子乔猛然惊醒,懵懂喃喃:“不对啊,我才睡了半个小时,怎么还能听到乔伊的声音?” 正说着,心里突然响起一阵死亡警报,他僵硬扭头,乔伊正狰狞微笑,解开袖口一拳打过来—— “啊!!!” ……这里是吕某受苦分界线…… 下午,顶着崭新青色熊猫眼的吕子乔一瘸一拐的回了公寓, 看到沙发上安然闭目的张海官,眼泪都快汪的流出来, 他扑上沙发,借着枕头就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 “官哥,你也太狠了点吧……居然把我堵酒吧里让乔伊来抓,知道我今天被打的有多惨吗?” “我不服,我这想法可也是为了酒吧发展好,乔伊的酒吧发展路线本来就有问题,我的营销策略明明没有问题!” 睁眼看向吕子乔,平淡道:“酒吧实际份属黄宝强,你缺乏资金底蕴,会让人借鸡生蛋。” 总的来说大概就是,对方点子可行,但用上点子的东西不属于自己,做好功劳属别人,做不好坏事属自己,吃力不讨好。 吕子乔愣了愣:“什么借鸡下蛋?酒吧做好了,曾老师不就有功劳了?有钱了?我玩的也更爽了啊!” 张海官摇头:“人不对。” 这句吕子乔反而有点理解了,就是听懂方向有点诡异: “哦,你是想说黄宝强是董卓,用不了我这个无双吕布?” 一如既往地脑回路清奇。 “……” 沉默了半晌,张海官还是一点头, 第190章 凌晨出门 吕子乔是顶着哈士奇式睿智眼神回去的,不过还是没躲过张海官的账单, 这让他老实了相当一段时间,看见张海官都绕着走。 “这个演员和张伟长的可真像。” 张海官瞟了眼电视,重新闭上眼, 一会后,胡一菲开心的下楼,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展博和婉瑜要回来了!就在后天!” “真的啊?太好了!” 旁边美嘉好心帮张海官解说, “展博是一菲弟弟,婉瑜是展博的女朋友,他们之前去环球旅游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真的好怀念啊!” 在心里把这事记了一笔,张海官跟随大众重新看回电视(发呆)。 第二天, “记住了,婉瑜他们后天回来,到时候记得去接机啊!” 张海官不由抬头看了看胡一菲, 昨天不是说明天吗? 一边曾小贤见状,抖了抖眉毛,等胡一菲走了,凑到张海官旁边小声道: “一菲口里这种时间就不用记了,她在这种事上,时间就没准过。” 哦,懂了, 张海官闭上眼,把时间丢在了一边。 果然,最后新住客展博和婉瑜最后来的时间是在半个月之后了。 和众人一起见过了新住客,生活又大体恢复了平静。 说是大体是因为, 因为展博的回归,又双叒叕的记错回归时间的胡一菲一心想做出蛋糕, 怀疑自己会掉不明东西进入蛋糕液,她拉上了张海官,对方的眼力在她做菜时总是出奇好用, 只要把人往厨房一放,她就再也不用怕自己做饭时会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进菜里了! 但是……张海官看了看已经被对方重做了好几遍发蛋糕液,又看了看胡一菲,严重怀疑对方的教程和他看的不是同一个, 不是没留意到放酵母,就是忘了打发方式,最后,还没有烤箱。 虽然总是被他们私下讨论缺乏常识不适合单独生活,但他总觉得,跟这些人比起来 他实在算是最正常的那个了。 帮胡一菲做好的蛋糕胚,接下来的时间和事件,张海官一概没参与, 以至于他在脱节了一段时间后,突然就从画册上得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凌晨跟随前往两点半俱乐部作为锚点,同时处理掉部分走出来的异星客人【附图】。 可是两点半俱乐部在哪? 沉吟到晚上,他发现今天晚上的公寓有点异常, 明明已经是凌晨,可公寓内不仅只剩下了陈美嘉和胡一菲两个人,还多了一个……阿姨。 “一菲,你怎么没跟我说,你们公寓还有这么个帅小伙啊?” 看到突然下来个新人,胡一菲旁边的阿姨显然目光一亮,目光仿佛在看备选女婿, 看着走下来的张海官,胡一菲表情也是一僵, 靠,现在都晚上二点多了,对方这个时候不应该早睡了吗? 明明几天没出现,怎么今天晚上突然跑出来了? 居然还背着刀, 难道是因为最近没顾上,又自闭太久了想不开准备带刀出走? “现在介绍也不迟嘛,他叫张海官,也是我们公寓的住客。” 说着她赶紧小声找补:“妈,他,酒精过敏,饭店环境过敏,不喜欢酒局,还有,额,社交恐惧症,所以你就别难为人家了,这事也千万别当人家面说,男生都要面子,心里会难过的。” 楼梯上的张海官不由看了眼胡一菲, 看张海官一直看着自己,胡一菲立刻道:“官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苑春丽。” 张海官点点头走下楼,“阿姨好。” 表现的十成十就是个普通小年轻,看的胡一菲和 她妈都是一愣,尤其是胡一菲,不自觉揉了揉眼睛,怀疑看错人了。 “诶,小伙子你好啊,长的可真俊啊,” 她说着又惋惜的看了看, 这孩子长的哪都好,可惜就是身上病多了点。 可惜了。 张海官没在意一菲妈妈的奇怪眼神,开口询问胡一菲“其他人呢?” 胡一菲压下心里古怪想法,诧异眨了眨眼:“问他们?展博他们去约会了,吕子乔他们,好像是去那个免单酒店比赛吃饭免单了。” 约会应该不会去俱乐部,那可能就是吕子乔那边? 张海官点头就向门口走。 “等会,你这么晚出门?”胡一菲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下还是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出门?” 这倒是不用,看胡一菲一脸怀疑加不信任,张海官补了句: “有人接送。” 真有人接?想到之前的场面,胡一菲还是勉强信了, “现在凌晨两点,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做也早去早回啊!” 张海官点点头,很快消失在门口。 …… 二十多分钟后,张海官找到了在餐厅为了免单,比谁走的晚,都快支撑不下去的吕子乔关谷唐悠悠三人。 第191章 热爱狗血趣味的世界 吕子乔带着关谷和唐悠悠下了出租车,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条没有灯光的小巷。 看了眼巷子里的指示牌,关谷不由诧异:“原来真的有侠非路啊?” 吕子乔得意道:“那当然,地图上没有不代表实际没有,听说过51区吗?” “搜多死内。” 三人兴奋的走向俱乐部,完全不知道背后还有人随行。 …… 角落里,尾随三人组的张海官也终于跟着看见了那个所谓的两点半俱乐部。 确定唐悠悠三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他习惯性判断了一下整个情况, 俱乐部旁边只有一个门牌号和一盏路灯,大门是一道貌似破旧的铁质电子密码门,目测精铁制造,厚度5cm左右,门口守卫一人,略通武艺, 开门后声音具有强烈的精神诱导与致幻效果,周围有监控感和一定危险感,可能是架设了什么东西,不容易硬闯。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地图上确实没有这个地方,相关信息也传不出去。 附近一定存在电子屏蔽仪、信息筛选之类的装置, 观察了一会守门人放人进去的实际标准, 张海官很确定,除了所谓名流,对光放进去的人基本都是相对更容易受影响,好管理与控制(好忽悠)的人。 而且守门人对于不同的人进去,按的密码也不一样,显然是有信号提示的,这个俱乐部一定存在什么另外的秘密。 张海官对秘密不感兴趣,但他需要考虑下任务完成地点和后续影响。 看了眼胸前的麒麟吊牌,他有了主意。 一会后, 就在吕子乔震惊的看着几个外星人样子的人走出来时,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奇怪声音,俱乐部门口的灯突然全黑了。 “这种高端俱乐部也会停电?” 吕子乔再一回头,就发现守门的壮汉倒在了地下, 他兴奋就往还没关上的门里冲,然后就被人撞了出来。 唐悠悠和关谷扫兴的走出来, “什么嘛,虎头蛇尾,怎么玩到一半,全都停电了?”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我明明感觉一切美好才刚刚开始……” “咦,子乔,你还在外面啊?” “谁说我在外面的!我只是发现停电,出来的比你们早一些。” “噫,你怎么穿的这么奇怪……” …… 另一边,重新打了善后电话的张海官看着几个头戴面罩穿着生化服的人员干练扛着尸体进入车内迅速远去, 但他总觉得,里面有个人,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 可惜,隐约的熟悉感还是过于缥缈,他很快把这事放在了一边。 不过等重新回到公寓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似乎彻底脱节了, 第二天下午,他被公寓除展播的其他所有男性集体拉进了酒吧刷脸(打折)喝闷酒,然后得到了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婉瑜留学了,展博也跟着私奔了,一眨眼喜酒就成了散伙饭,” “想开点,起码散伙饭不用给红包。”吕子乔说着看了眼张海官,开玩笑道“而官哥也不用纠结展博他妈要求,到底去不去当伴郎了。” “你们说展博人生怎么就那么精彩……最后还遇到一个可以为之奋不顾身的女人,人生赢家啊!” 关谷顿时边喝酒“即使其他的不行,你也可以找个人一起私奔嘛,然后陪着一起浪迹天涯,在鸟不舒服的地方,过着衣不蔽体的生活。” “会不会说中文啊,而且我可以做一些其他的壮举啊,比如雪山探险,盗墓攀岩,徒步穿越戈壁滩!” 听着三人聊天,张海官一怔,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什么, 他看了眼说话的曾小贤,表情下意识严肃:“危险。” 不过他这点最多几个像素格的变化并没有被聊的正开心的几人察觉。 关谷很认同张海官的话,他点头,用独有的关谷式腔调认真对曾小贤笑道:“你可能,哦用错了,是一定会死的。” “不要说的这么丧气好不好,男人怎么能说危险,这么能怕死?这叫轰轰烈烈!” “得了吧,还轰轰烈烈,等被挂到墙上那一刻你就,真的烈(裂)了。” 在张海官有些奇怪无语的注视下,三人讨论话题越来越歪,等讨论了一分钟如何以最低的代价(比如看电影,看记录片,看动画)进行精神上的探险, 一分钟后,曾小贤的探险热度成功消失不见。 一群人重归摆烂生活。 角落,张海官松了口气。 回到公寓,张海官正在沙发上思考自己是不是违法盗过墓, 林婉瑜低头抱着平板一路思索着坐到了另一边, “婚纱,婚纱,婚纱到底应该制作成什么样呢?” 正沉思着抬头,潜意识想找点类似婚纱的参照物,才发现临边沙发上原来还坐了一个人, 林宛瑜小吓了一跳,又习惯性的理解一笑,刚想低头时又想起刚才一闪而过所看到的某样物品, 她再次抬头,目标准确的看向张海官胸前那块墨玉牌, 看着玉牌想了想,她表情变的有些小惊讶, “咦,官哥,你是张家人吗?” 张海官一怔,扭头看向这个不太熟的新室友:“……张家?” 林宛瑜看不太懂张海官表情,想了想,指着他脖颈的玉牌说道, “不是吗?……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他们的族徽细节?他们的族徽也是麒麟呢,跟你这上面图案,真的很像。” 张海官想了想,还是决定了解一下: “能说说吗?” “这个……”林宛瑜抱歉摇头: “我也只是听我爸爸说过,张家是个很神秘的大家族,实力很强,他们没有什么很多东西在外面的,也不喜欢让普通人知道,对外控制很严格的,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他们,所以也没法给图片给你看。” 遗憾抱歉了会,林宛瑜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探头有点神秘的小声兴奋道:“不过我知道关于他们的一个很大的八卦,要听吗?” 迟疑了三秒,张海官还是点头表想听, “是这样的,据说这个家族还保持着古老的族长制,可最近这十几年有点犯邪, 先是前任族长失忆失踪了,后来好容易有了接任,可新任族长居然在一次意外中被外面的小妖精给拐跑了,现在连见面都得要那个妖妃点头批条子。” “所以他们现在和那小妖精有着‘深仇大怨’,可又一直找不到人,听说他们总部因此还立了个牌子,叫……祸族妖妃和狗不得入内。” “哈哈哈哈,族长居然被外面的妖妃给拐了,自家人来找还得求条子,甚至还被传出来了,是不是很好玩?” “……” 看着兴奋期待的林宛瑜,越听越古怪的张海官犹豫了小半分钟,僵硬一点头。 第192章 什么叫超尬的爽文男主(无奈二合一……) 违心的点完头,张海官还是决定中止这个话题, “谢谢。” “没什么,主要这种八卦虽然很有趣,但不能随便跟人说,缺少了分享的乐趣,我也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终于找到人说出来啦!” “其实我觉得,你如果有渠道的话,可以找他们的人问一问,没准你是他们生乱这些年流落在外的人呢?这种事在那个圈子也算比较常见的。” “毕竟你这个玉质材料很罕见,一般人根本拿不到手,再加上极致的做工和图案相似度,我觉得还是有很大可能的。” “……”张海官决定沉默。 好在,胡一菲这时下来了,算是变相解救了张海官,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的那么开心?” “啊……我们在说,婚纱的事,我想请他帮我参详一下。” 婉瑜说着朝张海官眨了眨眼,悄悄做了个嘘的手势。 张海官配合的迅速低头, “你找他参详婚纱?那这不跟让和尚娶媳妇一样嘛……等会,婚纱?!” 胡一菲眼睛一亮:“婉瑜,你想通啦!” 仿佛激活了什么敏感词,唐悠悠和陈美嘉也迅速从房间窜了出来: “我……” 陈美嘉刚想说要做伴娘,唐悠悠已经兴奋举手,语速极快:“真的?!我要做伴娘!” 陈美嘉瞪大眼看向唐悠悠:“你怎么这样,明明是我先……我要做第二个!” “都什么呀,这是我的入学作业……” “……” 实际还沉浸在林宛瑜那个八卦式信息里的张海官没听到接下来四个女孩又都说了什么, 以至于等他再懵懂抬头时,就已经被四个人“包办”了接下来的行程: 即,发挥男性室友作用和意见作用,陪同四个女孩儿一起去看婚纱。 虽然没明白四个女生到底是怎么从作业聊到去婚纱店的,又怎么突然想起了自己, 但张海官也懒得思考,反正他在这半听不懂是日常,干脆习惯性听从了。 一行人很快就开车来到了一家新开的高端婚纱店。 伴随着几名女生开心的大呼小叫声,旁边的工作人员很快迎了上来。 她下意识看向几名女生中唯一的男性兼帅哥,抱着完美的职业微笑问道:“您好,请问哪位是新娘?” 早就兴奋不能自已的唐悠悠沉浸式秒答:“我。” 同样刚准备发话却依旧慢了半拍的陈美嘉这时才刚举手,不由嘟嘴看向唐悠悠: “你慢一拍会死啊?” 她说着一愣,突然再次兴奋:“谁说只有一位新娘,我也要试!我也要试!” 店员愣了愣,不由看向张海官,“先生,这都是您……” 接收到某种极度古怪而隐晦的视线,敏锐察觉对方在误解什么不太妙的事,张海官迅速回想一遍,这次难得主动: “我是陪同者。” 他迅速坐到了旁边沙发委婉表示不参与。 店员微笑点头,私下不可查松口气,带着两个女生前往试衣间。 看几个女生已经都各自散开去试衣服看衣服,想起了之前某些“深刻”记忆教训的张海官也是松口气。 幸好,秦羽墨已经离开了。 …… 一会后,早已屏蔽了外界声音的张海官正在习惯性放空自己,突然感觉到一个一个球状物和人型物体伴随着一阵玻璃倒下的声音砸向他这个方向, 头都没抬,张海官本能站起闪到一边, 再抬头看去时,就见陈美嘉歪倒在他之前所坐沙发上,手里死死抓着个粉红色的花球, 一边拨了下因此有点凌乱的头发,一边开心笑起来, “完美截杀,我接到了!我就说我一定会接住的!我会得到幸福的!哈哈……太好了!……” 可她没发现, 大厅此时早已一片寂静,只有她一人在那欢呼雀跃。 “……” 和其他旁观呆滞的人一样,张海官不由顺着陈美嘉过来方向看向沙发前的茶几, 上面的糕点和茶水……现在已经全在对方的婚纱裙摆之上了。 再不快点换下来想办法清洁,对方身上这件婚纱……就要废了。 可是……婚纱这种东西的相关处理,还真的是他知识盲区。 正在林宛瑜安慰陈美嘉之上粘上的只是蓝莓和芝士可以洗时, 张海官抬头看向正在匆匆赶过来的店员, 陈美嘉看着店员赶来,也慌了,赶紧就想跳着坐正再站起来,却忘了婚纱裙摆过长,顿时崴脚摔倒在地, 随着突如其来的绊倒声,一阵纱衣撕扯声突然也响了起来, 重新看回又一次失误,直接误撕了纱衣的呆萌陈美嘉,张海官停止了思考。 ……好吧,看来不用思索污渍和其他了,这件衣服已经报废成功。 果然,下一秒,深吸口气,带着标准而“甜美”微笑的店员声音响起:“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几名女生面面相觑,表情尴尬而不失礼貌。 “……怎么办啊,我没钱……。” “……那,多少钱?” 听着好姐妹询问,陈美嘉闭眼捂住耳朵,脸上写满绝望。 “折后承惠68万。” 算了算自己带出的卡额度,林宛瑜和其他两人走到一边,小声委婉对着店员商量道“能不能,先记账?我们回头再还?” “不好意思,我们这暂时只支持现结。” “……” 唐悠悠看了看为难的林宛瑜和胡一菲,又看向已经人傻到六神无主的陈美嘉, 想到自己那位大侄子吕子乔,她咬咬牙就要掏出自己还有临时提额的最大额度信用卡, 不过这次有人先了,看着张海官将一张黑色卡递给店员,唐悠悠不由有点担心, 即使已经打了折,68万依旧不是小数字,对方也完全没有出钱的必要,说难听点,这钱陈美嘉一辈子也还不完,也没法收回来。 “官哥,要不还是……” 张海官看了眼唐悠悠,摇头。 看对方依旧平静而淡定,唐悠悠只觉得安心而抱歉,不由又看向一边还没接受现实,表情呆滞的陈美嘉, 正想着怎么跟对方说时,原本那店员突然跟着经理匆匆忙忙回来了,突然就躬身双手还了卡,表情更是极为震惊紧张, “很抱歉,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店员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没太明白对方到底拐弯抹角想说什么,张海官不由皱眉, 对方敏锐察觉到了某种变化,立即打住:“我们作为附属产业,店内衣服您随便处置,绝不存在赔偿!如果还需要其他伴娘服,衣服您随便挑!这是我们的荣幸!” 所有人都一愣, 旁边林宛瑜诧异看过去,等看清还回来的卡,反倒想起来什么,悄悄附耳道: “这家店似乎是连锁的,后台背景,好像就是张家?而且你这张卡……能国内外通用,一定是顶层的那种。” …… 面无表情(一脸懵逼)的应付完店内话里话外的讨好恭维以及隐晦询问什么时候回去,是否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婚礼等无语问题,张海官很快和其他人出了店, 但显然,他没法躲过其他的八卦, “你真的确定你不是?” 胡一菲挑眉看着张海官,带着丝调侃的忍不住道: “说起来,你觉不觉得你这失忆人设跟某些设定很符合?”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前族长回归?” 张海官:“……” (虽然不太懂,但莫名觉得有点尬) …… 好在几人还算有点分寸,在一阵调侃后,胡一菲拍了拍似乎已经无奈到有点麻的某面瘫, “行啦,不逗你啦,放心,我们一定当无事发生。” 胡一菲说着看向其他人,“对吧,婉瑜不也是林氏的掌上明珠吗?身份什么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是在爱情公寓的好朋友嘛,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够了。” 林宛瑜认同点头,同样安慰道,“不要想太多了,不管具体什么原因,船到桥头自然直。” 落最后终于回神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陈美嘉对着手指跑来, “官哥,我做饭还行,包饭抵恩,也可以再包家务!……行得通吗?” 张海官回过神看了看几人,不在意一点头。 她们其实是在安抚他,但他这点头也同样是。 其实他没她们想的那么在意自己到底是谁, 这点事,除了只是对她们调侃有点无奈,其他还没林宛瑜说的那个八卦给他的刺激大。 而且……张海官重新思考回那张卡和莫名其妙的前族长身份认定过程, 他总觉得,这身份并不是他真实身份,更像是……后来的被设定安排。 他从没忘记过,这卡是突然出现在他口袋的。 …… 时间在不经意的角落总是流逝的非常之快, 特别对于某个因为日常家务大幅减少,越来越沉浸于寻找回忆的张姓老人而言, 等他再次更多留意公寓生活时,林宛瑜已经悄悄离开了公寓,奔向自己心目中的生活。 只留下了展博。 不过一个人的离开是没法真正影响生活的继续的,很快,渐渐恢复正常生活的公寓在某一天,在各种原因的促成下,决定集体去外出野营去看流星。 因此,张海官也没被拉下。 这件事还要从自曾小贤带回一顶野外帐篷说起, 这天,照旧例,张海官依旧坐在沙发上沉思自己某些零星的记忆碎片, 曾小贤则在一边发挥自己聪明才智,用心的搭野外帐篷, 大概两个小时后,一定略显别扭的帐篷成型了, “我真是个天才!” 充满成就感的某人兴奋的钻了进去, 然后…… “官哥!官哥!快帮个忙,放我出去!” 张海官回过神,就见曾小贤在帐篷里正朝他拼命挥手, 他不由略疑惑的看向对方,这种只要自己开拉链的事,应该不用自己帮忙吧? 在曾小贤不可置信的眼神下,张海官扭过了头。 曾小贤:“……” 他奋力开始拍打帐篷:“哥!亲哥!拉下拉链!我真的出不来了!” 沉吟片刻,见对方越来越急躁慌乱,张海官到底还是走过去看了看, 倒是大致明白了原因, 曾某人在装帐篷时,很离谱的把拉链装在了外面,偏偏这拉链只压扣式,只有一边能开, 所以,曾小贤很神奇的把自己关在了帐篷里,出不来了。 打量了下这个神奇的帐篷,张海官沉默半晌,还是有点没法理解对方怎么一个人构造出这种“密室”的。 算了算帐篷里含氧量,他还是决定先沉思更感兴趣的事—— 这种手法……很适合把自杀营造成他杀,如果会龟息假死,很适合嫁祸。 如果想达成的话……捏拉链所在的布料边缘向下挤压? 但这样会有布料拉扯痕迹……那曾小贤是怎么做到的? 绳子? 他似乎没用其他工具…… ……那就是,在搭建帐篷时的衔接状态中,同步把自己关进去的? 看张海官居然再度陷入沉思状态,似乎一点都不急,曾小贤瞪大了眼,有点小崩溃: “官哥……你没人性,你在又发呆前,先把我放出来啊!!” “什么放出来?” 听到某人喊声,旁边房里的人顿时都走了出来,等看见曾小贤样子,瞬间都乐了, 张海官居然也不靠谱了,顾不上面子,曾小贤立刻把求助目光看向走出来的其他人, “快放我出去!我出不来了!” 可惜,他曾经的室友在这一刻居然和张海官一样,一致“不靠谱”起来,没有一个人把这事当成大事,全看起好戏来: 好奇探头看了看,唐悠悠古怪问:“……曾老师,你在里面……野营?” “他怎么可能会野营,肯定是在演忍者神龟!来!伸个头出来,我看看~”——来自看好戏的胡一菲。 “哈哈哈哈哈,曾老师,你到底是怎么装反拉链的?” “……怪不得出不来哈哈哈哈……” 曾小贤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他只得忍痛看向吕子乔: “吕子乔,我给你50,你快把我放出来!” 吕子乔倒是没二话,只是上前拉拉链的时候,左看右看,无比好奇:“曾老师,我倒贴你一百,你再给表演次怎么进去的怎么样?我们都很好奇。” 还没推演完的张海官回过神,认同点头。 关于这个,他也想知道。 …… 被磨蹭放出来的曾小贤心里刷过了一万只羊驼和有一肚子妈卖批要讲。 第193章 剧情式出游。 看到一帮人居然只想看他怎么把自己反关进帐篷, 瞪向这一客厅的损友,曾小贤不高兴了, “你们的重点怎么能是这个?重点应该是我的杰作!” “杰作?什么杰作?” “就是这个帐篷!” 十分有成就感,曾小贤向几人自豪介绍起自己的壮举, “这是一款非常高端且复杂的帐篷。据说要三个成年人在一起完成一个小时才能完成。” “而我一个人仅花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完全没看说明书!!” 胡一菲恍然:“说明书都不看,难怪连拉链都能装反。” “什么叫连拉链都装反了,这叫仅仅装反了拉链,而,已。甚至从我刚才挣扎了小半个小时的情况来看,我搭的非常牢固。” 吕子乔想了想,摇头:“我还是更好奇,你是怎么一个人钻进去的?” “哎呀,庸俗,庸俗,庸俗!你们就是嫉妒我的才华。” 没留心一群人都打了什么嘴仗,张海官只检查着帐篷, 只能说,曾小贤的搭建手法,是真的有点小神奇, 在整个搭建顺序全部不对且有错误和重叠的情况下,居然能画地为牢把自己正好关进去。 只不过真要复刻,实在过于……显笨和刻意,实际应用意义不大。 心里有了数,张海官重新坐回沙发,只是刚坐下没一会,就听胡一菲在喊自己: “……更别说官哥,他天赋就更多了,什么原地失踪术,走路消音术,还有刀术和动手能力,我觉得这点你和吕子乔应该很有感想发言权,” 张海官、吕子乔、曾小贤:“……” 天怜可见,不提那莫名其妙的前面两个“天赋”, 就最后那个“动手”能力,张海官觉得他挺冤枉。 他最多也就一年前松骨警告了一次,跟本没有跟他们动过手。 “啊,对,说到这,你们两个也算有个对应天赋,叫,不记打。不过我时常觉得,这是因为官哥还是下手太轻。” “总之,我们的这些天赋貌似都比你的有用哦。” 曾小贤早绷不住的表情彻底裂了。 张海官沉默看向那据称是天赋的帐篷,他觉得,曾小贤如果真有天赋,那这天赋名不该叫搭帐篷术,该叫自我关押术。 ………… 晚上。 “官哥!走啦走啦!我和悠悠请客去酒吧!我们有大事要商量!!” 重新被拉到酒吧,张海官终于听到了她们口里的大事: “我们一起去户外看流星雨吧!” “流星雨?”x3 “对啊,这可是两千年一遇的天马座流星雨……” 除却开始提问讨论的几人,胡一菲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是很感兴趣, 而张海官选择闭眼养神。 他没什么兴趣。 然鹅,一段时间后…… “要去佘山看天马座流星雨的举手!” 七个人先后举手,最后同时看向唯一一个又不在频道,低头闭眼的张某某。 唐悠悠顿时幽幽开口:“官哥,点个头。” 张海官睁眼:“……?” 陈美嘉:“那……你举下手看看?” 奇怪看回齐刷刷紧盯着他的七人,张海官还是举起手看了看, 嗯,没问题。 正想着,旁边欢呼声响起来, “他举手了!” “耶——我们一起去看雷阵雨!呸,是流星雨!” “出发!哦耶——!” 张海官后知后觉看向四周热热闹闹一群人,终于有点反应过来, 没怎么思考,他默认了。 虽然是被套路了,但他并不讨厌。 不过……天马座流星雨? 有这样一个流星雨吗? …… 出发当天,一群人收拾好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开心出了门,很快就一路开车到了佘山……下的小溪谷附近。 进入景点内,背着各自行李包离开车,一群人顺着小溪下游方向,踩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向佘山所在方向进发, 一路走,胡一菲当仁不让就走在了第一个,后面紧跟着就是唐悠悠陈美嘉还有关谷,而吕子乔则在他们稍后的位置拉开了一点距离, 张海官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吕子乔身后,他习惯性打量了下周围环境,溪流水质不错,沿路粗略看起来只有小型动物痕迹, 安全问题应该暂时无虞。 “哇塞,这里真漂亮——!” 不提兴奋的陈美嘉,关谷则有点小后悔,“你们骗我,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没有蛇的样子。” “我们是说,佘山的佘是佘不是蛇……” 张海官瞟了眼距关谷两三米外的溪边草丛,那里刚刚爬走一条, 乌梢蛇,可食用。 他没出声。 一群人开心的一路走一路聊天,顺带纠正了下关谷的错误认知, 一会后,倒是找到了一个稍高些的地方,站着稍稍休息看向四周, “流星雨不是晚上吗?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么早?” 只有风景没有美女,吕子乔只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人生都空白失色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因为要占据有利地形!” “我们离佘山还有十公里呢,为什么要来这?这算什么有利地形?”胡一菲张望了下, “可这里风景好啊,有山谷有溪流……多美啊!反正天空很大,哪里都能看流星雨!” “咦,曾小贤呢?” “是啊,曾老师呢?” 一群人看向最后的张海官, 张海官默默向后一指, 曾小贤啊,对方正执着背着五六个帐篷再加上胡一菲的行李箱和他自己的背包,还在几十米外艰难赶路呢。 (嗯,没错,这次他既没有失踪,也没有掉队) ………… 几分钟后,曾小贤艰难的翻过一个大石头赶上了大部队。 打趣休息了一会,他总算恢复了点活力,“作为团队里唯一有搭帐篷天赋的人,现在,我将向你们展示如何搭一顶完美的帐篷!” “在这?” “我是专业的,说明书都不用,任何地形我都能搭!” ……十分钟后, 看着还在和帐篷袋拉链做艰苦斗争的曾小贤,一群人默默走开了,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租帐篷的地方,20一顶,我们去租一个吧!” “好嘞!总比在这通宵看母猪上树强!” 看着一群人抛下自己走远,曾小贤莫名悲愤“喂,你们走了可别后悔啊——!……” 重新看回身边,发现张海官居然还在,他顿时感动了: “官哥~,还是你好,不离不弃的相信我。” ……这倒真不是相信曾小贤能做到,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帮对方开下包拉链……或者再进一步帮忙搭个手。 可作为曾小贤“专属”且“唯一”加“自豪”的搭帐篷术, 那他这……要去帮着搭一个出来,会不会打击对方自尊心? 犹豫了一会,张海官还是违心安慰了一句, “加油。” 他随大流去租了顶帐篷。 看着张海官背影,曾小贤心顿时碎了, “……喂!” 第194章 出游,下 “小鸟!别跑小鸟!……” “哇!这是什么?别跑啊……” 帐篷一安置好,张海官就已经抱着刀靠在树下休息了, 而他旁边不远处,唐悠悠兴奋跑来跑去, 抓了青蛙抓蜻蜓,抓了蜻蜓抓螳螂,抓了螳螂去挖草,挖完小草追蝴蝶……兴奋的犹如脱缰的野马,怎么都不觉得累, “啊啊啊,小青蛙,你别往那跑啊!小心!” 同步感觉有小型活物跳过来,张海官伸手一夹,睁眼发现是只蟾蜍。 “蟾蜍。”皮肤腺体有微毒。 唐悠悠立刻止步,“啊……那你手没事吧?我这包里有水!” 张海官摇头,看唐悠悠一副想要但不敢,手里还有个网兜, 他把稳稳固定在指尖着的那蟾蜍装了进去,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倒不是怕那毒,而是…… 他看了眼自己无比正常的手指,走到溪边洗了洗手。 看着张海官去溪边洗完手走到了另一边正常休息,唐悠悠松了口气,转头却又看到一只很奇怪(没见过)的虫子,立马再度兴奋, 她迅速戴手套把那半死不活的小蟾蜍往玻璃罐一塞 就扑向了那虫——“小虫虫!你别跑!” 远离唐悠悠重新挑了棵树,又扫了眼公寓一群人各自动静,张海官再次闭眼。 只是一会后,又两个人在他面前站定, “诶,睡了还是没睡?” 见张海官睁眼看过来,胡一菲有点无奈, “好歹出来玩的,跟我们一起多动动 ,打猎怎么样?” “对呀对呀,打猎可好玩了,还能有吃的……”陈美嘉话说一半,在胡一菲瞪视下欲言又止,“还能,还能捡柴火填饱肚子!” “放心,有我的无敌忍术在,肯定不会空手的!” 想吃野味的意思? 张海官想了想,点头。 打猎废不了什么时间。 “耶,那我们再喊上关谷和悠悠,一起出发吧!” 胡一菲和陈美嘉兴奋就往关谷那帐篷走去, 等四人一起走到林子,才发现有哪里不对劲, “……不是说,海官君也在吗?你们又骗我!” 胡一菲左右看了看,“……啊,这家伙,又半路失踪了!” “也可能……”陈美嘉仔细想了想,毕竟她对帅哥行踪一向敏感, “他在我们进帐篷找悠悠时就不在了!” 她肯定点点头,“就是这样,出来就没人了。” “那岂不是根本没出发?算了算了,我们都走到这了,先打完猎再回去找他吧。” …… 另一边的小溪边。 展博正蹲在张海官旁边兴奋看着他旁边的收获, 东西不算很多,也就2只兔子,4只鸟和三条鱼,对方还顺手捡了些野菇。 “哇,你这是洗兔子?我们今天晚上居然还有兔子肉吃了!” “这个也是要掏内脏?”展博习惯性蹲下身开始帮忙,“这什么鸟?”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斑鸠,嚯,个体还不小。官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胡一菲那个女魔头的弹一闪不成?” 展博诧异回头看向凑上来的吕子乔,“你不是在看美女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懂什么,这叫精神和物质两不耽误。只有先满足物质,才能更好的追求精神。” “看你们干活,我也饿了。” 不过,吕子乔不会拔毛,洗肉的活是展博在干,无所事事下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我记得你姐之前好像是搭了烧烤架,我现在去找把签过来,等着啊,我来串签,待会,我要第一个吃到嘴,馋死美嘉!” 分工干活速度总是会比一个人快……好吧,这玩意得看人,比如张海官这多了两个人,其实吃上的时间还慢了。 (人和变态,总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摊手) 但比上真正饿的,还在打猎中的几人,他们还是很快的——就差开火了。 将肉块分好,锅都架起来了,又耐心等了十几分钟,吕子乔和展博耐心和饥饿值有点告罄, “你姐怎么还没打猎回来?要不,我们先吃,反正他们还有一批猎物嘛。” 展博想想也是,“我们先烤了,再将汤煮好,回来他们没准还有现成的。” “那就这样吧,不等了不等了,吃完那对姐妹花还在等着我呢!” 看着已经开烤的两人,张海官没阻拦,他看了眼稍微有些暗下来的天色,还是转身往林子里找了找, 胡一菲和陈美嘉一开始没找到,先找到了唐悠悠和关谷。 关谷一看到张海官,整个人都大松口气,“海官君,你终于想起来还要和我们打猎了,我们再不找到些猎物,天就要黑了。” “官哥,你看看我采的蘑菇,好不好看?到时候打汤肯定很香!” 看了眼唐悠悠手里的那五六个蘑菇,张海官沉默了下,还是伸手抽走了一个, “除了这个,都不能吃。” “……啊?”唐悠悠小脸一垮,“它们明明这么好看,居然都不能吃。” “那这一个我们也吃不饱啊,” “已经做好了。” “真的?太棒了!”唐悠悠说着一愣,:“等会,一菲姐居然又能打到了?” 之前明明还百发百不中的,甚至因此还让关谷被鸟屎打到了好几次。 “纳尼,之前明明还不行的,难道是我们的存在影响了她的话费?” “那个叫发挥啦!快走快走,我真的饿了,等我们吃饱再出来玩好了!” 见张海官已经回走并偏头示意他们,两人笑笑闹闹的赶紧跟上。 等见到了已经在提前偷吃的三人组,两人这才知道事情情况, “原来是那个时候就已经打完猎回来了?哇,官哥,那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边聊天,几人也跟吕子乔两人一样,一边烤一边吃起来, “海官君,你烤的东西,都忘了放调料,汤里也没有盐。” 张海官一愣,确实都没放,他好像没这个习惯。 “这好说,现在加也来得及嘛,孜然呢?孜然在哪?我要孜然和辣椒粉!” “其实烤的刚刚好,火候很到位!这个鱼我来吧,我之前在料理店,最会这个了!” 唐悠悠一咬烤串,一脸幸福,又跟张海官碰了一杯:“喝着蘑菇汤,还有新鲜的烤串,多亏了你,简直太太好吃了!超赞诶!” “喂,这里面明明也有我烤的,注意下次夸人带下我好吧,美嘉他们呢?怎么还没回?” 张海官闻言也看向唐悠悠,他回来的路上特意仔细听了听,还是没发现其他人声音, 胡一菲他们似乎不在这片树林了。 “她们好像是往溪边方向去了,可能是在钓鱼?” “不会是掉水里起不来了吧?美女落汤图?” 展博一言否决了吕子乔的离谱妄想:“不可能的,我姐会游泳,真掉水也起得来,最多就是会感冒。” 张海官思索回忆了会也摇头,“不在那。” 他去找人时自然有留意过四周,那个时候那就没人了。 “你们,被官哥传染的忘手机了?打个电话就好啦!我来吧!” 唐悠悠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开始给胡一菲打电话。 展博这时打了一个嗝,“我发现吃的好居然不那么想打游戏了,主要还是那两个女生玩的实在太菜了,再留些肚子,现在就等老姐她们回来。” 他说着挠挠头,看向几人,“明明我们都在了,可我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人一样?” 吕子乔数了数,点头,“算上一菲和美嘉,是少了一个。” (此时,曾某人还饿着肚子在小溪角落执着的搭帐篷中) 第195章 《决战紫禁之巅之群斗灭世魔神》 一群人互相看了看,终于想起来角落里还有个曾小贤。 等把人叫回来,幽怨的开始填五脏庙,唐悠悠的电话也打了过去,才知道胡一菲那边居然在山上吃烤串。 两边都在提前偷吃,互相心虚之下,反倒众生平等了。 八人开开心心的开始一起喝汤看星星。 可惜天公不作美,等一群人再次聚齐,准备看电影,不是,是等着看流星雨时,先看来了一场雷阵雨。 …… 又过了一段时间,陈美嘉在机缘巧合下,挽救了唐悠悠的一部武侠试镜, 然后就成了“有名”的陈太。 在一系列化学反应催成下,一天下午,在难得公寓人只差曾小贤就都齐的时候,陈美嘉提出了她“小小”的请求。 餐厅,所有人不由都看向了陈美嘉, “你要我们跟你签约?” “没错,进军演艺圈!” 张海官本以为这事跟他没关系, 哪知陈美嘉为了让有足够的人充门面,之前开始拉角色,在问每个人都想要什么角色时,居然也问到了他头上, “哎呀,官哥~,你就好好想想,如果一定要演点什么,你想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张海官一怔,反倒想起来前段时间刚想起来的一个不确定是什么情况下出现,也不确定有没有实施的想法:“改故事,杀作家。” 所有人一愣, “你不会是因为不想演所以从更高维度宰掉写故事的人,这样作家死了,故事没了你自然就可以偷懒不用演了。” 吕子乔噗的就笑了,比了个大拇指:“非常独特的想法,不愧是你。“ “……啊?那这个该怎么设定嘛,” 陈美嘉表情更头疼了,不由希夷而可怜的看回张海官:“那要是,再换一个次一点的想法呢?哥~,你就想象一下,或者跟吕子乔一样,来个类似吕布的实际参考嘛。” “……” 张海官本想摇头表示想不出来,脑海里却隐约闪过一丝金芒, 他恍惚片刻,“……契约,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是什么角色?” 陈美嘉更懵了,但看回张海官,发现对方比她还迷茫,同样在摇头。 陈美嘉嘴巴一瘪,表情更像要哭不哭了,“……官哥,我发现你浑身上下包括头发丝哪都靠谱,除了记忆。” 吕子乔立刻道:“谁说的,明明还有失踪和不认路。” 展博挠头,“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说过,你们等着我查一查就知道了。” 一群人顿时看向他, “啊,找到了,确实有这个名字,摩拉克斯,所罗门封印的七十二魔神之一。看吧,我就说我听说过。” “真的?快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 “还真有诶,那就这个角色啦!” “那我总结一下,一菲姐是女王,子乔是吕布,关谷是比吕布还狠的杀手,展博是演技派,悠悠是马戏团,官哥是魔神。这样对吗?” “对”x5 张海官想摇头,被吕子乔伸手压脖子挡住了。 为此,吕某某龇牙咧嘴的捂着手蹲到了地上。 “那我们就……” “签约!”x5 “就洗洗睡吧!这都是人提出的要求吗?!” “谁说不可能提?”吕子乔一边甩手,一边拿剩下那只在背后一指张海官,“起码他肯定没问题。” 吕子乔不怕死的再次一搭张海官肩膀,“借你张字金招牌一用,让我演个吕布,没问题吧?” “……”张海官默默伸手向肩, “……嘶!”吕子乔再次捂手,一脸扭曲的抱着双手缩回地上,唯独嘴巴还在死撑: “你看,挨打代价我都替你付完了,没问题了。” 陈美嘉若有所思的看向张海官,见对方只低头去看吕子乔,表情逐渐兴奋“真的可以吗?官哥那就借你虎皮一用,就这一次!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她兴奋一拍张海官,转身跑掉了。 张海官回过神看了眼跑远的陈美嘉,又低头看回还在地板蹲的吕子乔, 今年被“强买强卖”的次数似乎有点多?特别在吕子乔这,对方确实挺能钻空子, 他顿时有点认同胡一菲看法了,对于吕子乔,看来还是收拾轻了。 两天后的晚上,陈美嘉带着一本剧本兴奋的回到了爱情公寓。 唐悠悠顿时兴奋迎了上去,“美嘉,导演发公告了?” “真的吗?我们还没去试镜呢!”展博有点迷糊, “到底靠不靠谱啊?” “就是啊,一点动静都没有。” “谁说没动静,我这不就带回来了吗?” “你们看,这就是剧本!” “《决战紫禁之巅之群斗灭世魔神》?” “怎么都是图,完全看不懂啊!” “哎呀,这是分镜剧本!导演真的用心了!” “靠,为什么这魔神画的比我们这些勇者看起来都伟光正?” “没办法,谁让导演一看到官哥相貌就一见钟情,不是,是念念不忘,也不是,哎呀,反正,他觉得官哥很有潜力,超级想要走。” “不过我都没让~嘿嘿~。” …… 张海官没说话,在看到剧本那一刻他表情已经严肃起来, 四周,有幻象在形成。 第196章 如果有来生 “双月同天,天机无限,且看今日,时空错现……” 随着胡一菲慢慢念出剧本台词,本就模糊待发的幻象骤然清晰, 仿佛真的有一轮双月出现,一股极为异样的吸力把在场有剧本角色的所有人都绞入其中, 看了眼其他已经对着剧本沉浸式讨论的众人,又看了眼毫无异样的曾小贤, 张海官犹豫了下,放弃了对这股精神引导的抵抗。 意识瞬间被抽离了一半,进入了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剧本之中。 下一秒,他高坐虚空,看见了下方直入天际的摩天高楼与璀璨灯火。 但在极为现代与繁华的夜幕之上,是两轮交叠在一起的红白月亮。 有空气流动,有温度湿度甚至气味,如果不是一早就确定这是个幻境,整个世界荒诞而真实, 只是这份抽离的意识似乎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限制住了,虽然能无比真实的看见与感觉,但却没法脱离限制做出其他的动作,或者离开。 除此外,他还发现了这个世界一个更大的问题——这个世界在灯光耀眼的背后,没有看见任何活人。 紧跟着,高楼那巨大的楼顶之上,依次出现了4名各异的人影, 这些古装人影虽然都长着一张和公寓众人一模一样的脸,但显然都没有现实中的记忆,出现的位置和动作似乎也只是为了表现下桌上剧本在演绎出来后的效果。 现实中,张海官微微拧眉, 每到这种背后实际极为危险,但表现的仿佛玩笑,就像是一个更高的存在在给他们这些人找点好玩小乐子的诡异时刻, 他总是觉得有点没法适应,更没法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公寓里的人显然没张海官的能力,所有人都只当看见的东西是自己根据剧本而演绎出来的脑内幻想,不断的开心探讨, “这个角色我喜欢!完美符合了我要求啊!” “我为什么是个太监?” “……”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幻象也在同步进行, 在空中张海官的注视下, 下方,一个忍者打扮的人在楼顶一闪而逝,和另一个武将装束的人很快打了起来, 原因听着是一言不合(语言不通),同在楼顶的红衣女子带着太监在用金针剔牙看乐子。 下意识伸手端起一边茶杯,张海官一怔,打量向手里茶杯, 幻像里的他角色定位原来也是喝茶看戏? 这时胡一菲配合的看见了空中那道黑金袍服,正端着茶杯仿佛在就戏喝茶的人影,不由吐槽, “不愧是灭世的大boss,原来一直在天上躲着喝茶看戏!怪不得最后遭了正义的群殴!” “可是姐你不也在看戏吗?……” “这能一样吗!……” “接下来呢接下来呢,我怎么还在骑马啊?” “接下来,天上的魔神突然被吕布和服部半藏打斗时的射光余波扫到茶杯,额,发现落了灰尘在里面,勃然大怒,立刻……” 幻境中,看着自己不受控制似乎要挥袖泼茶下去的手,张海官恍惚片刻,低声喃喃: “…天动,万象…” 那手瞬间停了,服饰大变的瞬间,一颗巨大陨石陡然出现,遮住了双月异象—— 璀璨金光一闪而逝,随着无形的玻璃碎裂和纸张撕裂声,原本正开展激烈的幻象顿时消失, 所有人瞬间醒了。 张海官不由又看了眼那在胡一菲他们手里的剧本,它重新变得普普通通, 那幻象的确消失了。 “直接陨石砸地球?这也太犯规了,这怎么玩?” “靠,这转折也太离谱了,我们还在内斗,魔神居然趁机拿陨石把我们砸了?” “好像也有理由,不过,没茶喝了对魔神来说居然这么重要?” “下面呢?下面怎么样?我们联手把陨石击碎,开始大战魔神?” 胡一菲迅速后翻剧本,连翻好几页才停下诧异道:“……下面没了,全是黑的,可能是印刷出错,油墨泼上去了。” 没留意到最边缘眼神飘忽一瞬,微微低头的张海官, 其余一群人不可置信的同时探头过去, “还能这样?”x5 陈美嘉诧异的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居然还有印错的?……啊,最后一页是好的,一句话,貂蝉还在骑马来的路上。” “……啊??这除了马,上面貂蝉形象画的居然还是火,柴,人?!” “为什么会这样啊!!!” “果然是马戏,马的戏份比你重啊。”刚说完,吕子乔立即被有些小崩溃的唐悠悠伸手打了头, “我就想知道更后面怎么样了?貂蝉不会还在一直骑马吧?” “我还挺满意,起码前面这些都很棒,很合我胃口。” “我也这样认为。我超级支持!” 一直旁听的曾小贤这时也大有兴趣,立即第一个举手,“还有我,我这次也要签约!美嘉,你得再给我安排一个……” “签我签我……” “签我!” 看着一群人激动不已,陈美嘉得意一笑,“等我打个电话。” 然后…… 听着电话那头的人声,陈美嘉的表情逐渐变幻, “什么?!…被打了?…半身不遂?!…额,” 一脸被雷劈般的陈美嘉挂了电话,看向其他小伙伴们。 “……剧本,无限期后延了。” “为什么?” “因为做剧本的人都没了,他们刚才没经过我们同意,私自就把名额定了官哥的事放出去了,好像还放了一段什么复杂背景?” 陈美嘉指了指张海官,小声道,“反正剧本被撕了……而且好像是因为上升到了演员本人,就在刚刚,导演在路上被套麻袋打了。” 她表情感叹而遗憾, “半身不遂,老惨了。” 别误会,她只是可惜没法见到半身不遂到底是什么样的残,没见过啊! …… (其实是导演觉得缺少感情戏和内涵,想丰富内容时就顺手加了点魔神被人诱惑,下界追爱,意外频频,强取豪夺,……最后大结局剧情杀,为爱死在人间的‘凄美’(狗血)背景。 并扬言这种伤痕式文学一定饱受喜爱,演员本人甚至应该进行配合式人设打造。 ……然后,部分人满足了导演的愿望,向导演深刻表达了他们的喜爱之情。) …… 总之,他们死的不冤。 而公寓里这一次可能触及娱乐圈的“大”事件最后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等张海官回到房间准备睡觉时,发现那本除了时不时蹦出新图画,长期被他无视的册子也再次更新了一句话: 【亲,下次关门温柔点,被砸起来很痛的!】 “……?” 被突然砸掉的幻象,跟这个册子有关系? 无视掉莫名其妙被完成的“关门”任务,张海官也重归舒服的平静生活,除了偶尔总是会被人莫名其妙的拉出去。 直到某一天,吕子乔嗨完回来,痛痛快快的一屁股坐上了沙发, 刚想双手搭上沙发背靠,他突然一脸扭曲的捂着小腹倒在了地上, “哎呦喂……哎哟……!” 他艰难朝沙发上突然坐直看过来的张海官伸出求救之手, “救,救我,我要死了,疼,疼死我了啊啊啊!……” 无视掉吕子乔的魔音灌耳,张海官起身按向吕子乔小腹, “啊——!!!” …… 30分钟后,张海官和吕子乔一起到了医院, 做完检查,医生得出的结果是肾结石,而且个头不小,无法自行排除,建议做碎石手术。 吕子乔于是签了微创碎石手术的签字,时间就在当天。 很快,公寓其他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枉我英俊潇洒,智商无敌,硬件居然跟不上,我算想明白了,下辈子,我宁愿降低三分之一智商,也要有个金刚不坏身体和刀枪不入的肾!啊啊啊!…额滴肾啊——…” 碎碎念式惨嚎的吕子乔捂着肚子被推进了手术室。 其他人一边等手术结果,一边聊了起来, 张海官同样在手术室门口等结果,正当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不知想什么时, 他突然再次感觉周围发生了一丝丝不对劲, 他抬头看向周围其他人,却发现这些人也看了过来, “咦,对啊,官哥,你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如果有来生,你最想改变什么?” “……?” 张海官不解的看向问话的几人, 唐悠悠想了想,补充道:“就是说,比如,如果你没有失忆,没有来爱情公寓,你现在最可能是在做什么?会想谈一个甜甜的恋爱吗?” 胡一菲也插话道:“或者说,除了在一个地方发呆看云这样的事,你有没有其他什么特别想做的事?!” 如果没有失忆,没来这里……特别想做的事? 张海官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没法想象自己会想做什么, 但是,他应该的确还有要做的事, “完成约定。” “约定?” “什么约定?” 坦然的无视了所有八卦目光,张海官摇头, 如果他真的想起来,他现在肯定就已经不在这了。 一群人遗憾叹口气, “……那你们说,如果我们假设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还会在医院,然后坐在这里无聊吗?” 曾小贤嗤笑一声:“那怎么还无聊,除非编剧疯了。” 就在曾小贤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张海官猛然起身—— 但还是迟了, ……世界,静止了。 所有人的行为都被固定在那一秒,一切都在迅速倒带, 仿佛缤纷画轴迅速褪色,在他视线中,四周瞬间就成为了白茫茫一片, 他思维空白了片刻, 再倏忽之间,一切都消失了。 第197章 一个疯狂的梦 “族长,这是上个甲子的情况汇总和今年的年度总结。” 一座古色古香的房间之内,听到声音的张海官下意识接过前面人递过来的一厚叠纸, 只是就在低头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怔, ……情况,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但手上的东西没有问题,四周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感觉, 除了一丝丝不太明显的陌生。 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陌生? 张海官重新抬头看向雕梁画栋极富古韵的四周,和檀木桌前站着的身穿黑色中山服,时不时悄悄看过来的恭谨男人, 见张海官目光突然变得审视,对方原本沉稳刻板的脸上明显也变得有点紧张, 他微微低头: “……您吩咐。” 张海官没说话, 记忆里,这个人叫……张二黑? 对方是兄弟七个,除了老大叫张小黑,后面依次是二三四五六七,当然,对外还有其他学名,但族内他们就叫这个。 族内是指张家的族内, 作为世界上最神秘古老的家族,张家的根系庞杂错节,深入在世界各个角落,隐藏在许多事件背后, 他们寿命悠久,清理着一切不合适出现的东西,也守卫着一切秘密不被世人所知, 甚至在最强盛的时候,他们堪称无冕的帝王。 只是六百年前因当时族长所交非人,张家因此被一些人发现,也一度因为所守护的秘密遭到了一些意外打击, 好在后来的下一任族长还是躲过了泗州杀劫,再下任族长又识破了真正的对手,没有让那些人真正阻碍到他们的行动, 而他在一百多年前继位,就是这最新一任的族长, 到了他这任时,他顺利终结了对手的一切,消除了最后的隐患,将张家重新带回了真正的正轨,继续着他们的古老使命。 只是旧事的倒计时虽然已经在顺利结束,可新一轮的倒计时与安排也要开始了, 而现在,是他们新一轮安排即将正式确定的时候,他手里的这份纸档因此也就无比重要,急需安排和处理。 “……” 张海官垂眸, 他依旧没有去翻开手里的东西,反而开始不断重新审视这份记忆, 在他这份记忆中,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各司其职,没有叛变,没有异心,没有丝毫腐朽, 族内一切都无比和睦,秩序井然,历久弥新,就仿佛一个过分美好的梦, 所以,这也只是个梦。 张家这样的家族……和睦跟它从来就格格不入。 记忆和环境,一定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 放下厚实的纸档,他站起身,走向门外。 身后张二黑微表情中顿时透出了丝不知所措与慌乱, 见张海官已经自顾自出门,他赶紧跟了上去。 门外是端庄肃穆的庭院廊道,整个占幅宽广充满园林景致,幽静雅致, 虽然建筑都被保养无比得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从使用程度和细节来看,显然有不少年头了, 在宅院远处可以看见群山环绕,细听下的虫鸣鸟叫也是无比鲜活真实。 环境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这真的不是幻境? 顺着廊道,张海官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向四周, 如此大的宅院,里面来往的人自然不能算少,只是各个都脚步轻巧,井然有序,见到张海官出来,纷纷恭敬一点头,连来往动作都变得越发板正有型。 虽然无比怀疑自己记忆或者身处的地方有哪里出了问题,但两相核对下他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且这些人他似乎真的都有印象。 那份记忆也在时间的推移和对比映托下显得越发真实。 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总有种熟悉的忘了什么的感觉。 他走向其他地方, 在身后,张二黑也默默跟着张海官四处乱走,整个过程安静如鸡。 半个小时后, 就在张海官打算出门时,有人匆匆赶来, “族长,少族长去执行任务时出了些意外,现在跟着外人跑了。” “我们找过去时,对方回复,想守到对方死了再回。再想见面沟通时,……被告知,得要外人批条!” 那人说着脸上表情都出现了丝憋屈,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有想法, ……要外人批条? 张海官一怔, 他总觉得这个话似乎在哪里听起过,但是自己记忆里却找不到听到过的来由。 思索了会,张海官还是决定先顺着这事情来, “那人是谁。” “长沙吴家,无邪。” 听着这个人名,张海官突然就感到了一份极为强烈的别扭。 ……无邪就是那个被调侃为祸族妖妃的人? 不过祸族妖妃这话他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断刺激回忆下,一道道原本被覆盖隐藏的记忆画面逐渐清晰: “……先是前任族长失忆失踪了,后来好容易有了接任,可新任族长居然在一次意外中被外面的小妖精给拐跑了,现在连见面都得要那个妖妃点头批条子……” “……是不是很好玩?” “……那你们说,如果我们假设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还会在医院,然后坐在这里无聊吗?” 想到了最后意识所见的那片惨白,张海官眼神陡然清明, ……他记起来了,他本应该是在医院等着吕子乔手术完毕。 而这里,就是在曾小贤假设完后,他发现有异样却没来得及阻止后所产生形成的东西? 幻想?梦境? ……就像是之前那个被半抽离意识,似乎是由剧本衍生出来的幻境? 只是那个幻境比起现在这个根本毫无破绽的世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儿戏。 如果不是记忆上总让他有些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这里的一切都真实的过分了, 包括这里来往的这些人,在他们身上,没有丝毫虚假的影子, 但总之,刚才那份记忆果然是假的,应该是这个看起来真实,实则“梦”一般的世界里附带的记忆覆盖。 ……不过这个梦,真的是自己梦想要做的事吗? 又该怎么挣脱出去? 张海官不由又看向四周, 即使想起来了问题缘由,也猜到这个世界是假的, 但他依旧觉得,这些人他曾经应该是真的认识,也真的是张家的……张家人。 但是也只是曾经。 他终究失忆了,也忘掉了太多的东西。 “……” 看着久久不语的族长,旁边两人互看了一眼,都有点不安, 张二黑犹豫了一会,刚想开口,就看自家族长已经转头看来,而且表情更严肃刻板了, 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把你们七个人都叫来。” 张二黑表情一僵, 十分钟后,七个长相极为相似的人略带磨蹭的在宅院大堂站成一排,面朝着张海官低头看地板。 看上去就好像犯错后被人抓到的小朋友。 对面张海官迟迟不说话,他们也不敢说话,气氛异常安静, 原本在大厅的其余人员更是早已无声无息的迅速没了影。 安静打量了为首的张小黑好一会,一直看到对方下巴都贴到了胸膛, 张海官才看回其他几人,轻声道: “你们是谁?” 七人诧异抬头, 张二黑立刻道,“我们是您提拔出来的……” 等触及张海官眼神,他们再度一僵, “在这梦境之外。” 七人:“……都是他的主意。” 死了最后一份侥幸,其中五人齐齐指向张五黑和张七黑, 而张五黑和张七黑正在互相指, 见彼此不默契成这样,七个人硬着头皮挨个举起了一个字,合成一句无声的话: “我们也是被逼的” 配合着微妙的表情,看上去无比无辜与可怜。 可惜,对于这种耍宝式卖惨,铁石心肠的张海官显然一点不买账。 见张海官眼神变得越发审视与漠然, 张七黑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不太衬环境的奇特按钮,上面还有一个指示灯, 随着指示灯由绿转黄,他推了下并不存在眼镜的鼻梁, 终于开口努力澄清道: “我们只能说,我们来自于您,其他还说不了,” “现在这里一切也并不是单纯的梦境,它可以看成是另一种待落实的人生。” 张五黑也点头,“族长,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您一句话,它就是真的,我们立刻能让您的张家回到曾经最强盛的时候。” “其他的,包括那些不能说的,在成真之后,我们都能解释,不会再有限制。” ……另一种人生? 看着表情变得有些期待的七人,张海官意识到, 这是他们的梦。 沉默看向四周, 好一会后,张海官摇头,平淡道: “怎么出去。” 第198章 没有如果 看着张海官,七人沉默了一会, 七张肖似的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其他, 又或者在被发现的那刻,他们就已经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他们一致点头, 张五黑道:“如您所想,我们将撤销干预布置,顺应世界线归入正轨,在倒流的时间倒计时结束后,这次的异常现象就会消失,一切都会重新回归到他们在医院那一刻。” “在您确定不要存在这种可能后,就可以随时离开这条世界线了。” “但即使如此,您离开后依旧没法立即回到您在医院的那刻,会先进入其他的‘另一种可能’之中,直到作为开端的其他人体验完他们另一个人生,在故事倒计时结束完毕,命运线收束下重新汇合在医院后,才会正式回到正轨。” 张海官点点头。 见状,张二黑似乎有点不太死心,突然补充道: “族长,接下来的所有世界可能里,我们都不会存在于其中了,” “但在时间线倒计时结束前,我们的布置随时能够重启,如果您有任何想改变的,只要不离开那里,等到过了倒计时,那条世界线不会再只是可能,而是真正的倒流到那刻。就像世界重来。” ……世界重来? 听上去有点天方夜谭。 张海官看了看几人, 如果这些人没撒谎,那这个所谓的另一种可能并不是这几人所主导的,只是被他们抓住机会利用了。 不过不论如何,这些人在这个异常现象本身中,似乎本就扮演了不一般的角色。 一边想起那个这些人不想他进去的3502,张海官一边反倒又想起了那个奇怪的册子, ……如果这些人的这种行动是真能实现的,应该也算是那个册子里所描述的“失控事件”? 不过那本册子没被他带在身上,也看不到里面是否又出现了什么东西。 但那个册子背后的主人,有想过会发生这个意外吗? 心里隐约轻叹了口气,他没再有任何指示性动作, “回去吧。” “是。” 这次七人没再说其他东西,只一躬身就瞬间消失, 同时,世界也再次变了。 眼前的白茫感一闪而逝,他重新出现在另一座大堂之内, 堂上两把太师椅,一个八仙桌, 在他所坐椅子另一边,是一个身穿军装,气质威严霸道的另一个年轻男子, 这男子依旧无比眼熟,似乎也是他曾经所见过的人。 对方正在对着他说话:“……我们承认您……四姑娘山……” 这个场面同样极为熟悉, 就像是一个真的曾经被他所经历过,只是早已遗忘的谈判现场, 而他面对的这人人是…… 张海官认真看向对方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本能就让他有点情绪起伏的人名—— 张启山。 许久之前的自己,应该是牢记了这个名字,铭心刻骨。 跟上一个似乎是张小黑他们编出来的世界不同……这一次的场景,似乎真的是他记忆里很久之前的事。 自己曾经似乎是在对方身上,或者说就是在这次的事情上,犯了大错。 没再在意面前这人都在说什么,反正全是空话, 他看向整个厅堂布置与周围的人, 在他们商议的堂下,还或坐或站着其他不少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等待着最后的商议结果。 张海官沉思了好一会,还是想不起来,但堂下的不少人他的确都十分熟悉, 即使记不起来,可他的身体记忆乃至肌肉本能都在告诉他,这里面,有他自己的人。 只是大部分人在接下来就都死了,死在了……对方刚刚说的四姑娘山, 四姑娘山内,藏着一个巨大的骗局。 那骗局算计了他,也害了其他所有人,而剩下活着出来的……也基本都遭到了清算, 到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张海官捂住头,隐约突然就有了丝甚至不想继续深想的念头,又迅速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按灭, 张启山本就有些变慢的声音顿时停止,看过来的目光也变的有些奇怪, “……您这是?” 没等张启山再说什么, 张海官已经重新放下手, 完全无视了一旁的那人,他站起身,在所有人震惊表情下,对着场下所有人鞠了一躬。 他的确在这里犯了一个想不起来却依旧铭心刻骨的大错, 但他没法因此选择重来。 世界再次改变。 这一次,是在一艘沉浸于海上夜色中的海洋考古船上, 看着周遭景色,和跳船离开的两个背影,张海官没什么表情的再度离开。 接下来,他又连续走过了三个场景, 有身穿拘束带在床上的,也有在地宫房间里寻找的,还有被人捆起来的,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记不起来,但又隐约印象深刻, ……这些,应该都算是自己犯的错吧。 再下一次,是在一个略显阴暗的房间内, 他面前的桌上正放着一把刀, 他的黑金古刀, 而在桌对面,同样站着一个人,一个在之前海船场景里见过的人, “……只需要你帮我保护一个人……” 听到这耳熟的对话,脑海里迅速想起来一些片段,张海官抬起头,定定看向这个的中年男人,吴三省。 他重新打量回吴三省, 对方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破绽,似乎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但实际并不是,只不过是自己忘了。 他之前走过的记忆场景表明,他最少,在某个很早前的科考船里就见过他,只不过那时的吴三省还很年轻。 而在吴三省那次利用他完毕后,他因此被困在了疗养院,而且似乎呆了许久。 这一次,对方依旧是在利用他, 利用他想不起来,对方开启了新一轮的局。 只是这一次的局,不再是针对他。 这一次的场景,张海官没立刻离开, 他安静等着吴三省把台词说完,又没有任何异常的一点头, 然后就无视了吴三省接下来的任何话。 对方可能也察觉到了某些异常,很快闭了嘴。 好一会后,窗外传来了一阵略有些刺耳的车轮滚动与刹车声, 旁边吴三省立刻几步就到窗台看了眼, “久等,我这位大侄子可终于来了。” 说着他对着窗下就骂了起来: “臭小子,叫你快点,你他娘的摸个半天,现在来还有个屁用!” 没听吴三省都说了什么,对方说完第一句时,张海官已经背起刀离开单间,穿过二楼堂内其他散客走了下去, 再然后,他听见了一阵耳熟的声音, “不是吧三叔,好东西也留给我啊,你也卖的太快了。” “你他娘的也知道是好东西,就不会来快点,老子可是第一个通知你的!” 仿佛复刻了一遍曾经的擦肩而过,张海官依旧目不斜视的走出大门,走向路的另一端尽头, 只是,在对方咋咋呼呼就要跑进那道门的瞬间, 他还是回头了。 “……” 在他目光注视下,那道陌生而熟悉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那扇门内, 张海官终究没有阻止, 最后看了眼已经无人,重归安静的门口,他再度迈步离开。 可惜没有如果。 可惜那时没想起来。 可惜他没法因这些遗憾让一切重来。 第199章 人生没有彩排 “你的片子上并没有什么明显问题,根据你的情况综合判断,应该是逆行性遗忘症,” “在不确定具体刺激缘由的话,建议保守治疗,我给你开些精神药物,多奈哌齐缓解神经抑制,甲钴胺营养神经,你先回去用着试试,如果有不适或者药物反应就来复诊我给你重新开药。” “心理科就在楼上,今天有专家坐诊,我建议你这次也挂一个号过去看看,做个心理疏导。” “平常注意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要做过于刺激身心的事情……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去拿药吧。” 张海官回过神,看向面前正在打印病历单的医生, 这次是在医院? 他之前还来医院看过失忆? 接过对方给的单据,他转身往门外走, 不算上张小黑他们捣鼓出的那个世界,他已经走过了六个场景,现在是第七个, 即使依旧没法记起前因后果与当时确切的记忆想法,但那些场景也能让他理出一个关于过去的大概脉络。 但是…… 他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只有第一次和这一次,他的手指是正常的。 看了眼医院廊道四周,场景布置似乎有点眼熟, 他立刻看了眼手里的单据,总算确定,这就是他送吕子乔过来的医院, 这是倒流的时间要归位了? 张海官走向楼道,转道去了手术室, 果然,刚到附近,碰上一阵响彻楼道的惨嚎, “额滴肾啊——!” 他走上去,正好发现所有人都在, 下一刻,时间归零。 除了张海官,所有人都遗忘了刚才所发生的另一种可能, 而张海官手上则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已经见过几次的的纸条, 只是这一次,他看过去时,上面已经空白一片,早已只剩红色的爱心背景。 …… 回到公寓,他上楼时顺便看了眼3502,确认上面牌子依旧被擦过后,回了3601自己的房间, 重新翻动册子,上面的内容果然又多了, 【特殊人员失控,请立即处理!】 【附图】 【???】 …… 【亲,你的人好可怕……幸好亲还在,我反省,我不该图方便呜呜呜】 【还好亲的意志坚定,差点翻车!】 张海官认真看了好几遍这几句话,还是不太确定对方到底图方便做了什么, 只能做出一个基础假设应该是跟张小黑他们的情况相关, 他重新看回最上方出现又被默默作废的唯一一张黑白图, 上面七个人呈一二四的梯状站的整整齐齐,表情少见的坦然与开心,张四黑和张六黑手里还比了个耶, 整个任务图片看上去直接成了他们的故意合照。 看了好一会,张海官去关谷房间借了两支铅笔,照着图案画了张一模一样的。 ——这手他本该不会的本事,还是托了关谷的福。 …… 接下来的第二天,在公寓其他人惊愕甚至有点担忧的表情下,他少见的出了趟远门, 也没干别的,就是去杭州转了一圈, 只是这里的杭州,没有吴三省,也没有无邪,那个记忆里的位置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存在。 确认了并不存在吴家乃至九门,他重新回了上海的爱情公寓。 在他回到公寓没多久后的一天, 这天是周末,胡一菲展博等五人难得都给自己放了下假,挤在沙发中陪着张海官一起‘无所事事’, 胡一菲做手膜,唐悠悠缩关谷怀里打毛衣,展博在玩自己的金刚人手办,吕子乔在喝牛奶,而张海官则闭眼在睡觉, 一会后,就在吕子乔牛奶要见底时,少见的穿了件粉红露背裙的陈美嘉涂着口红走了出来, 穿的性感漂亮,仿佛换了个人一样的陈美嘉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不过这事张海官原本自然是不关注的,奈何他又被人q到了, “……小龙他英俊,幽默,身手矫健……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很英俊。” 不提其他人反应,吕子乔已经当先不爽了:“能有多英俊?是头上有犄角!,还是身后有尾巴~?” “美嘉说的是小龙,不是小龙人!”唐悠悠帮着怼了句吕子乔,转而自己也好奇了,“那美嘉,如果是用你的小龙和官哥比呢?谁更英俊?” “……额,”陈美嘉不由看向正迷茫睁眼的张海官,想了想,有点小犹豫道:“差不多吧?……最多,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纳尼,这样吗?听名字,那他应该是一个,拳击手吧?” “也差不多!他是一个摩托车手!”她兴奋拿出一张浑身被包在赛车骑手服里,完全看不清面目的摩托车人照片,“看!这就是小龙!” 猛然被唤起的张海官跟着瞟了眼陈美嘉出示的照片,刚想重新闭上眼,就听了一整段有点离谱的初恋爱情(年轻被骗)故事, 听完他只有一个想法,陈美嘉算不清二十以内的帐,也是挺有道理的, 毕竟他第一次听说,有人会用去澳洲秋名山参加车赛扞卫江南车王名号的理由骗小姑娘感情,偏偏这小姑娘还真的信了的。 真的信了吗? “……你完蛋了,小龙这次回来就是天意!说明老天都在帮我追回真爱,而你,已经来不及了!” 张海官看了看突然就和吕子乔攀比起来,扬言要向吕子乔发起分手挑战的陈美嘉, 以及顿时同样瞬间斗志满满的接下挑战,直接开始“四天找到真爱,走着瞧”的吕子乔,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 希望这两人及早醒悟。 不然不提他们未来会不会后悔,就现在,公寓怕是也要重新有小波澜了, 张海官的感觉一如既往地没出错, 晚上,胡一菲突然找到了他, “官哥,你眼力好,帮个忙,待会你跟着我们一起去酒吧看看那个所谓的小龙到底什么情况,” “我听美嘉这个描述,感觉就是不怎么靠谱。” 张海官想了想,点点头。 于是晚上,他立刻就被一群人拉着一起去看陈美嘉口里“跟他帅气程度差不多”的初恋男友,小龙。 在陈美嘉不断沉浸式回忆初恋时,那位小龙终于来了, 毛糟的头发,蜡黄的皮肤,圆滚松弛快有双下巴的脸庞,浑身充斥着烟酒之味 张海官看了眼,评价: 如果吕子乔综合是40分,这位小龙,就是10分。 除了一脸沉浸回味的陈美嘉,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200章 曾听说有本书 “……我更喜欢你们叫我全名,龙在天!” 随着自我介绍的落下,紧跟着,一群人遭遇了他们所认为的目前最尬的见面会, 期间胡一菲频频示意张海官,希望他能说两句,让陈美嘉回过头看看真正的素质代表,醒醒脑, 哪知张海官这次没睡是真的没睡,但全程只看了那个龙在天(小龙)一眼,就只盯着美嘉看了, 而且真的只是看,一句话都没说。 ——(画外音,陈美嘉作为一个彻底的花痴,在公寓里,张海官说的任何话,她,都,“信”。 真的可以用美色来下饭,说的就是她,特别在没钱的时候,对着张海官吃白米饭是日常。 这才是胡一菲喊张海官过去的真实原因:以美制“美”。 胡一菲辩白:靠!我以为真是个帅哥,哪知道原来是个看上去快奔四的大叔!亏我还特意叫出了公寓内的镇宅大招,失策!) 从酒吧见完小龙,一群人悻悻回到了公寓, 一回去,胡一菲就忍不住翻白眼了:“美嘉,你眼睛没毛病吧?这货也叫英俊?” “难道不是吗?” 所有人齐齐摇头,此时的表情,堪比一边站着的张海官。 关谷直接忍不住直白道:“我们又不是他粉子(粉丝),干嘛一副臭(盛)气凌人的样子?” 可惜陈美嘉完全不觉得,双手抬于胸前一脸陶醉:“冠军车手,总要有点范儿的嘛。” “他那也叫范儿?真正的范儿,明明就在你旁边啊?”胡一菲直接了当的一指双手抱胸的张海官, 陈美嘉委婉挽尊:“可是,小龙他起码,也能让你们拿他跟官哥比了啊。” 胡一菲顿时扶额,白眼简直快飞上天, 唐悠悠也表情别扭:“可这个冠军,好像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吧?” 对方连两块一瓶的啤酒都要自带,甚至不知道许多中高档酒吧的普通酒水其实能免费续杯。 “这是他节俭不拘小节……” …… 左右说不通,胡一菲叹口气:“美嘉,我们也能理解小姑娘年轻不懂事,总会迷恋上几个叛逆的不良少年,可这都八年了,你也该冷静下了吧?” “可是,仿佛一切都没有变,一见他,我就控制不住!!……” 等陈美嘉依旧仿佛沉浸其中的离开,胡一菲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她不由看向还在旁边默默站着的张海官, “官哥,你也是,你怎么都不说说,让美嘉赶紧清醒点?” 看着陈美嘉回到房间,张海官摇头:“她在骗自己,她是想回到从前。” 没有人能叫醒一个正在拼命装睡的人。 “……想回到过去?”胡一菲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美嘉的症结不是在那个什么龙身上?” “可就算根源不是,但她现在表现形式就是在那个什么龙身上啊!” 看了眼胡一菲,张海官转身回了房。 “……?”胡一菲沉思了好一会,再度烦躁“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候就又是脸语,读不懂啊!” 她看向旁边唐悠悠关谷两人“他什么意思,你们看懂了吗?” 很显然,已经在类比柯南的二人组同样在沉思, “根据我们的了解,应该是,无所谓,他会出手?” “对,应该叫,胸口有竹!” “……那叫成竹在胸。” …… 其实张海官没做很多事, 他也就是在陈美嘉和那位小龙在公寓互诉衷肠准备你侬我侬时,恰到好处的开门并摔了杯子,在陈美嘉不好意思同时赶紧帮忙清(有债务)时, 然后在美嘉离场时,把那68万的债务给某某龙看了眼而已, 那人立刻就自己走了。(分手都是电话分的呢) 最后,他把调出来的那位无业小龙的人渣资料史给了吕子乔,同时附上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她想跟着小龙走。” 吕子乔看完当场就冲进了3601,碰到了正在崩溃的陈美嘉, 接下来他们到底是嘲讽还是安慰,那就只有吕子乔和陈美嘉自己知道了,反正,所谓的挑战,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 接下来,张海官基本没再关注公寓几对情侣或者你侬我侬,或者爱恨情仇相互误会的感情发展, 以他的定力,压根什么狗粮都不吃,什么狗血也不喝,除了生离死别,无可挽回,其他全是浮云。 而生活是从来不会停止的,只会不断向后,公寓里的人来来去去,很快就到了2018年。 这一年,胡一菲和曾小贤还在闹别扭,关谷和唐悠悠起了矛盾,回了日本, 公寓里加他只有了6个人。 而这一年的6月初,在陈美嘉的安利下,他听到了一个陌生又耳熟的书名—— 《盗墓笔记》。 “这本小说真的太好看了,官哥,我觉得如果真的有小哥,他一定跟你一样帅!真的!你要不要也跟我一起看看!” “我觉得你们作风超级像,要是能碰面,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可惜陈美嘉这番肺腑之言基本是等于说给聋子听了, 张海官早已习惯性免疫了她的话,对方这些年已经向他推荐了包括但不限于,狗血电视剧、虐恋电影、言情小说、幻想动漫、还有夸张漫画。 每一次如果有哪个看上的帅气男角色,陈美嘉每一次也都是类似的话—— “我觉得xxx到时候,肯定跟你一样帅!” 所以张海官根本连眼睛都没睁,直接假装没听到。 “哎呀,你都装睡多少次了,骗不了我的!” “你就再相信我一次,这本书真的很好看,而且不是讲爱情的,是写盗墓的!真的!你相信我!” “你哪怕睁一眼,看下名字就知道了啊!呐,《盗墓笔记》!” ……盗墓 ……笔记? 第201章 主角庆典 ……杀了作者。 这是张海官看到书被伸到面前后瞬间想起来的那道念头, 所以这个想法,就是来自于他曾经看完这本书之后? 他接过书,认真的一页页翻起来, 陈美嘉就托腮坐一边激动等结果,只是没两下,张海官翻书的手就停了, 见对方看着一页迟迟没动,她凑过头去看了看, “第二章,你看的这么认真,没事,这里也超有意义的,这可是无邪和小哥初遇的时候……”陈美嘉双手合十,捧于面颊,满目沉醉, “我觉得作者就是不懂事,如果这里再加上点什么双双回头,一眼万年,那就更好磕了!” 张海官看了眼陈美嘉, 他们是男的。 陈美嘉不是吕子乔他们,一点get不到张海官的无奈,依旧一脸期待“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什么很好看?”吕子乔一看陈美嘉又凑张海官旁边坐着,脸就有点绿,顿时也坐了过去, “盗墓笔记?这不是小说吗?” 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吕子乔看不上的嗤了一声,立刻就把事情定性为张海官在敷衍美嘉, 果不其然,他看见张海官站起身就朝…… 等会,怎么是打了个电话, 一会后,陈美嘉和吕子乔看着借来笔记本开始查资料的张海官,像在看什么珍奇动物, 见张海官查的居然是南派三叔的资料,吕子乔不由诧异这书魅力之大, “这书居然这么厉害,连你都入坑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本小说据说就是个天坑,进去了小心出不来。” “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这书怎么就成天坑了?……” 看了眼两人,张海官看回屏幕前公开的一个南派三叔的7月初行程没有说话。 就在两人开始斗嘴,他无声回到了房间,认真擦了擦自己的刀。 …… 几天后的早晨,一群人在桌上吃早餐,曾小贤捏着本书走了过来, “哈喽,早上好啊~”听着餐桌上几人有力无气的回着招呼,曾小贤也不在意,兴奋道“你们一定想不到我昨天梦到了什么?” 张伟前两天刚回公寓短住,闻言配合问了句, “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我进入了盗墓笔记来到了青铜门前,代替了那个面瘫,还怒喷了一遍胖子和无邪……哈哈哈哈!” 看着举着书狂笑的曾小贤,桌上五个人都默了, 吕子乔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道: “所以,你在梦里梦见你成了盗墓笔记的主角儿?” 曾小贤一手插兜,满意而理所当然的点头, “呕……”所有人都不忍直视了, 扫了眼曾小贤手上那书,张海官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吃饭, 一会后,胡一菲来了,下了曾小贤一跳后,两人说了两句,她带着一肚子火气突然就走了, 看了一出闹剧,其他几人顿时安静了些,吕子乔这时才想到件事,掏出件黑色的四方小盒子给张海官, “这是楼下小黑昨晚托我给你的东西。” 看着那个黑色盒子,其他人都来了兴趣, “这是生日礼物?” “没想到楼下小黑还会送礼了?” “这里面是什么呀?” “我知道,吕子乔你肯定拆开看过了,快说说。” “屁,这东西根本没开口,我怎么打开看?” 张海官打量了两眼,确定这东西吕子乔确实打不开, 因为这是个隼牟结构的机关盒,掂量了下盒子, 伸手点向四面三个地方,随着轻微的咔嚓声,盒子迅速打开, 所有人都好奇往里看,却发现只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挂饰,上面是七个黑漆漆的小葫芦。 “这是……手机挂饰?” 一个看着就神秘的盒子,居然就装了个这个?一群人表现的都有些失望, 见张海官已经把东西收起来,也都各自吃完早餐开始了新一天生活。 去外面跑了圈,顺带看了眼3502,张海官回到自己房里,看向动静早已经越来越少的奇怪册子,再度坐在椅子上沉吟许久, 待再次回神,他换回了一开始的黑色外套,开始整理背包, 收好东西,用黑色棒球袋将黑金古刀装好,看着时间等到晚凌晨, 他背起装备推门走了出去。 然后,在公寓客厅正在比着白礼服的几人和张海官齐齐对视,同时一愣, 张海官愣是因为,此时公寓所有人居然都没睡,还都穿着仿佛一个系列的白色晚礼服,像是要参加晚会。 看着张海官打扮,胡一菲同样有点讶异,“我们都要出发了,你这个时候要出门?” “官哥,要不要明天再走?这个晚会邀请函,邀请的是公寓所有人,他们礼服都寄过来了,诚意还是很足的。”唐悠悠说着隔空递向一个白色精致信函, 张海官不由看了眼背后闹钟时间: 2018.06.20\/02:09。 确认自己完全清醒,他有些诧异的下楼接过邀请函看了眼, 【主角光环升级庆典邀请函】 【诚邀对象:爱情公寓全体人员。 庆典入场时间:2018.06.20……】 “……” 正思索着这份有些诡异的邀请函到底什么情况来历, 旁边吕子乔上下看了看他:“你不会就想穿这个去吧?建议起码稍微套一件礼服外套,不然也太low了点。” 张伟一拍脑袋:“怪我,是我忘给官哥说了,你衣服在这。” 又看了眼几人,确定都没被掉包,张海官沉默接过衣服重新上楼, 回到房间,他重新看了眼那册子,上面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句话: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完成即可随时离开哦亲】 那就参加完这个庆典后离开好了。 他换下衣服塞进背包,然后拎着包跟着五人一起出了房门来到电梯, 胡一菲顺便还和曾小贤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他们先去了,催促对方快一点, 电梯里面此时也变了,原本的楼栋电梯最下面多了个庆典字样, 在张海官观察下,几人仿佛都没感觉到异常,见怪不怪的按了下去。 第202章 找不到的曾经 离开电梯,仿佛换了空间,电梯外已经成了金白相间,金碧辉煌的会议大厅走道, “哇!这真是太美了!没想到我们爱情公寓的人也能是主角!” “我们怎么就不能是主角了,要知道在生活中,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主角!” “曾小贤怎么还没来?都快两点半了,庆典都要开始了,再不入场我们都要迟到了!” 胡一菲看了眼时间,看向场上的三名男性, “你们在电梯等一下曾小贤,我们先进去看看。” “没问题,等接到曾老师我们去会场找你们。” 吕子乔和张伟一起应完,等在电梯门口的同时就看向了张海官, “官哥,难道你不觉得,穿着白礼服再背着黑色旅行包感觉很奇怪吗?” 张海官摇头,不觉得。 张伟在附近走着看了看,摇头感叹:“这个会场还真是很神奇的地方。也不知道都会有哪些主角到场?” “待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正聊着,电梯再次叮的开门, 他们同时往里面看去,就见一个几乎口吐白沫的曾小贤倒在电梯内, “曾老师你怎么才来……” 吐槽了两句,早等不及的吕子乔和张伟把人拉起,匆匆赶向了正式会场。 (发张庆典现场图嘿嘿) 张海官正跟在三人后面打量着四周来往的其他嘉宾人群,胡一菲他们已经重新下来找他们三人, 爱情公寓三位确实都是美女嘿嘿 就在七人重新汇合时,最上方悬浮的大屏幕突然变了,一道洪亮的广播音在会场中响起来 “有请下一支获奖团队,来自盗墓笔记次元的铁三角组合!” “无邪!胖子!张起灵!” 张伟看着无邪的身影出现在大屏幕,顿时激动了,“快看,这是我偶像啊!” 陈美嘉看见张起陵也激动了:“不愧是小哥哥!真的好帅啊!” “多年来的惊心冒险,耗尽了他们主角光环能量……今天……将被授予全新的主角光环2.0plus!……” 那播音声还在继续,却没再进入张海官耳朵。 怔怔看着上方三人影像,他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不一样。 这里的无邪和胖子老了, 而且他们即使通过骨相还原成年轻外貌,也与他记忆里的外貌没有多少相似之处, 这些人和他想起来的那些画面里的人,只是名字一样。 确定这些人跟自己没关系,他迅速回神,重新思考刚才那个声音里蕴含的信息, 按描述,这三人是来自盗墓笔记次元,那他现在所在的是什么次元? 他记忆里的那些画面又是来自哪里? 正想着,几人回头喊他, “官哥,快来测主角光环等级,然后入场了!” 张海官闻言重新迈动步伐走向唐悠悠六人,跟在了曾小贤身后, 随着一个个人员上前被安保人员拿仪器测试后入场,很快就轮到了爱情公寓一行人, “d、d、d、d、d+、d-。” 测到倒第二的曾小贤时,仪器顿时发出了“嘟——”的警报声, 那检测人员顿时皱起眉,但见还有一个人没测试,他也象征性的随手扫了一下, “f-(?)。嘟——” 诧异看了眼最后的张海官,检测人员摇摇头:“你们的主角等级实在过低,不达标,没法进入主会场。” “什么,主角还分等级?” “当然了,人家上刀山下火海的,你们却只是在公寓吃吃喝喝,英雄和二货,能一样?” 在一片“你说谁是二货……”的怒骂声中,检测人员丝毫不在意,只是平静继续道: “按规定,团队所有人都达到d以上才能入场。不过你是d-,他是f-,所以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我为什么是d-?” “比起你,我更好奇官哥为什么会是f-,后面居然还有个问号,你们仪器肯定哪里有问题。” 检测人员淡淡道:“这个啊,很简单,说明他曾经可能是主角,但是已经过去很久了,主角等级早就衰退消失了。还能有f-,我都挺诧异。” 瞟了眼测试员,张海官没把这评价放心上,反而看向其他人, 如果是这样,那其他人就被他和曾小贤连累着进不去了。 受不了这份无形屈辱,陈美嘉一叉腰就要上前理论, “你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是欺负人吗,耗尽力量的主角就不是主角了啊?!” “一个破庆典……” 曾小贤面色复杂憋屈的按了下还要继续骂的陈美嘉, “哥哥,我们这么多人来一趟也不容易,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进去看看……” 测试员怜悯的看了眼说话的曾小贤还有角落正在平淡看来,显然丝毫不为消息所动的张海官, 他想了想,“看你们也怪可怜,好吧,倒是可以给你们送一个纪念品……” 感受到目光,张海官回看了眼这测试员,就重新把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会场出场通道, 在那里,他听到了一阵尖叫欢呼正在由远及近,还有三道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脚步声, 在他目光注视下,一会后,果然出来了三个被人群簇拥着的人影, 正是刚才他在那个浮空大屏幕上所看到的三人组。 这么大的动静,其他人自然也都听到了, 张伟一看到是无邪三人出来,顿时激动了,“无邪!我的偶像!” 他立刻就往那个热闹方向走,其他人当即也想凑热闹了, “走!看看去!” 看着一群小伙伴都跑过去了,曾小贤随手拎起旁边测试员送的主角光环展览模型,匆匆追了上去。 看着这帮“二货”主角欢脱离场,测试员摇了摇头,却突然发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没走, 他讶异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张海官想了想,还是道:“次元有多少个。” “你问这个?” 测试员想了想,还是好心道:“关于这个,我只能给你大概的形容词,瀚如星海,无量之数。今天现场所邀请的这些,只是我们协会所检测到的一小部分。” 张海官点头表道谢, 又看了眼正在围着三人组合影的陈美嘉他们,他转身走向来时的电梯。 只是就在他刚走到距离会场前厅大门还有四五步就要离开时, 后方突然有一道无形无质的东西向他飞来, 即使没看到,张海官依旧若有所觉,立刻本能闪身拉袋挥刀—— 而直到转身挡去时他才发现,这是一个泛着金光的环状物, 那东西被他躲开又用刀劈到后并没有消失,不甘不愿的化为一道环形金印印在刀身上一闪而逝。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印上来了? 张海官不由看了眼自己的刀,目光打量, 刀委屈的嗡了一声。 第203章 不一样的交战 站在原地左瞧右瞧,除了最开始那声嗡鸣,他还是没发现自己刀上到底是多出了什么。 一会后,张海官不再浪费时间,决定之后有时间再想办法仔细检查, 他重新走向电梯。 可等电梯重新到站打开,他刚要走出,就发现四周环境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他入目所见,不再是爱情公寓那平淡温馨的楼道走廊,而是一片灯红酒绿,充满狂野和喧嚣。 烟酒,血腥,尸腐,情’欲,空气里夹杂的各种污浊与糜烂的复杂味道。 四周来往的人群也基本都是练家子或者其他三教九流式人物, 这里绝不是他来时的地方,更不会是在爱情公寓附近甚至是上海。 这是一个汇聚了各种灰色黑色人员势力的地下世界。 看着那个异常显眼的“盗墓者年会”横幅,和来往的服装各异,仿佛探险者盗墓贼一般的人群, 感受着异常熟悉的气息与氛围,张海官目光陡然锐利。 随便找了一个隐蔽角落换下礼服,重新穿回自己最习惯的黑衣黑裤,他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探查这里的情况。 ………… 此时的另一边,胡一菲等人正在发怔, 在打开那个“模型”箱子之后,一道环状金光直入天际,一个个圆印落在了他们脖颈之后, 吕子乔直接满脸不解:“模型怎么比真品还好多了?没道理啊?!” “就是啊…怎么回事…” “你们听我说,他们那个才是假的,我们这个才是真的。” “什么?!” 等曾小贤解释的时候他们才明白, 曾小贤这家伙,出于自己节目被《盗墓笔记》广播剧顶扛,又遭遇自己居然是个d-等各种负面情况影响下,居然黑化了。 他在趁其他人跟无邪等人合照留念时,仗着两个箱子外形一模一样,凑过去假装合照时直接将之掉包了。 “你,你这怎么……” “你们难道不想试试当主角的感觉吗?” “……6666!”一群人愣了一下,紧跟着满脸兴奋的开始起哄, 除了胡一菲, 她皱了皱眉,“所以,咱们戴的是人家的光环?” 曾小贤无奈撇嘴,“管他呢,先戴了再说啊,” “是啊,玩一会再还嘛!” “那我们还在这站着干嘛,赶紧撤啊!” 胡一菲欲言又止,本还要说什么,突然一愣看了看四周:“官哥呢?” 正在跑路的所有人同时一愣, “对啊,官哥怎么不见了?” “合影的时候还……合影的时候他就不在了?” 几人顿时各自散开喊了喊,但是一无所获, “这会场外面就这么大,人应该不在这,估计又是自己提前走了。” “奇怪,这次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了?” 胡一菲叹口气,“算了算了,那我们也赶紧回吧。” “走咯!” “主角光环gogogo!” 一群人兴奋的冲进电梯,一边摆着各种poss,一边期待着有了光环之后的美好新生活, 然而…… 等他们再次重新从电梯里走出来,却发现世界变了, 眼前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诡异而恐怖,四周来往的人看上去各个凶悍煞气,而且有刀有枪,跟他们之前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而他们这六人穿着白色晚礼服进入到这,就像是贸然进入狼群中的六只小白兔, 瞬间遭受到了各种各样的异样眼光洗礼与打量。 打量着四周与他们格格不入的世界,六人顿时连呼吸都变得小心谨慎了, “…盗墓者年会…这难道是,盗墓笔记的世界?” “完了,我们不会是因为拿了别人的光环,所以……。” “曾小贤,我就知道挨着你准没好事!” 一群人蜂拥向电梯,可完全按不了按钮了, “完了完了,电梯没反应了……。” 等慌忙重新去看说明书,才发现,这个所谓的主角光环,居然要死亡之后才能取下来, “……没,没事,有主角光环,我们一定有主线剧情发生……” 正在互相安慰讨论怎么办时,吕子乔若有所觉的看向上方, 他指向了在他们头顶上方足有十几二十米高的铁架之上,所立着的一道黑色身影, “那个,难道就是,主线剧情??” 正当所有人目光望去时,铁架上立着的清冷黑衣人影也终于动了, 他从背后缓缓抽刀,高高挥起,对着众人一跃而下! “啊——!” 心生不妙,一群人顿时一哄而散, 除了正西子捧心状的陈美嘉。 看着又在发花痴的陈美嘉,原本跑开的吕子乔立马急眼了, 不顾危险,他立刻再次冲回来要去拉人, 但他刚拉动了陈美嘉,他们两人同时被一股柔和但没法反抗的力道推向了一边, 在他们侧面,突然也冲出一个人, 看着突然出现的张海官,两人顿时一愣, 而就在他们一愣的瞬间,看着即将到来的人影刀刃,张海官也拔刀了。 双刀碰撞的铿锵之声在接下来响起, 在所有人震惊注视下,他极稳的挡住了张起陵下劈的刀,反震了回去。 另一位张起陵显然也有点猝不及防,不由小退了半步。 感受着刚才的力道,看着眼前这跟自己并不一样的人,张海官迅速有了判断, 这人虽然叫张起陵,但似乎没有那么强。 对方实力应该在自己的七或八成。 两人同时看了眼边上正愣着看过来的六人,虽然各自看去的目光实质含义不同, 但下一刻,他们齐双双收回视线看向对方,同时再度互相挥刀! …… 看着直接在他们面前打得激烈的两人,曾小贤等人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们看向彼此,还是忍不住道: “官哥居然这么强?” “我怎么感觉,就好像看见了两个张起陵?” 第204章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看着直接在他们面前打得激烈的两人,曾小贤等人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们看向彼此,还是忍不住道: “官哥居然这么强?” “我怎么感觉,就好像看见了两个张起陵?” “确实,虽然长得不一样,但乍一看太像了。” “感觉就像是六耳猕猴和孙悟空打架,结果六耳猕猴貌似还更厉害,比孙悟空还孙悟空?” “那个测试员不是说官哥已经不是主角,衰退了吗?f打ssr还能占上风?那他以前得多牛?” 陈美嘉痴痴看着新帅哥,沉醉道“……我觉得,也不能这么算,小哥哥的主角光环能量也耗尽了嘛……。” 吕子乔扶额, “可是他没降等级啊!官哥可是连……” 他还想说什么,胡一菲已经不耐烦了, “你们是在帮他们开比惨大会吗?还不赶紧想办法把两人分开!” “这好办,我来我来!”陈美嘉眼睛一亮,小跑上前,拿出毕生感情甜美道: “小哥哥~,官哥~,你们都打了有五分钟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们喝喝茶,聊聊天,再看看风景?” 正在拼刀的两人同时一顿, “……”,张海官看回这几个还站原地,一直不走的二货。 见自己看来,几人居然还兴奋招了招手,做了几个我挺你,加油的手势。 ……这帮人可能有危机意识,但不多。 对面张起陵看了眼这些人,表情越发的冷,再看回张海官,隐约就多了丝焦虑, 主动振刀借反震力退了两步,他将手握向刀刃,冷声: “让开。” “……” 看见对方突然一再提振蔓延的气势,张海官明白,对方要拼命了。 他立刻转头看向胡一菲等人,迅速道:“你们先走。” 果然,下一刻,血液划过间,对方刀上突然起了抹火焰。 兵刃再度交接的下一刻,连退几步的人成了张海官。 所有人同时一惊,终于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在要追杀他们, “人力放火?居然还有这一招?他打火机藏哪了?”“书里没写张起陵还会这个啊?” “什么藏哪,愣着干嘛,跑啊!” 胡一菲一拽还张着嘴的曾小贤, 回过神,一群人各自慌慌张张跑开。 “……” 两三分钟后,趁着张海官再度被逼退,张起陵毫不恋战,趁机脱身迅速追向其他人, 身后,张海官微微甩手,缓了下被震得隐约发僵的虎口,看向对方背影,眉头皱起, 血脉全力激发下,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全部变强了。 ……再这样不要命的打下去,他们两个里必会死一个。 可他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对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二货这么执着? 休息了十几秒,压下不解,他调整了下呼吸频率,再次追上去。 繁杂街道之上,心里各自有顾忌,又顾忌着来往人群,两人动静顿时都小了不少,追踪能力也都遭到了干扰, 张起陵不断寻找着一帮二货痕迹,张海官不断紧追着张起陵的踪迹,干扰对方行动, 各自都是活了百多年的顶级猎手,张起陵知道对方没有跟着不要命的纠缠,实际根本不是在心软或者害怕放水,而是积蓄体力,打算在一次次阻拦中拖垮自己,再一击必杀。 到了此时,对各自的速度力量以及目标和耐力,双方心知肚明,剩下的只有阳谋: 他虽然有血脉支撑,爆发反扑下确实能压过对方,可依旧没法将人在短时间内解决, 再拼命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仅是一死一重伤,甚至可能被其他人趁机补刀,不可能再有能力去找其他人。 可同样的,只要他再这样一次次只是击退对方,继续找下去,到一个临界值时,对方一定会抓住机会,不会再任由自己走掉, 这期间如果没有抓紧时间找到人并且解决掉,最后死的一定是自己。 跟自己正不择手段的想找回并杀掉六个人类似,对方也在不择手段的保住人。 正在一边紧急思索破局办法,一边搜寻着来往人群里是否有那6个人, 接下来,在两人你追我挡的一路纠缠下, 即使有行人或各种阻碍,黑市沿路建筑摆设也在他们两人时不时碰面后的碰撞下遭了殃, 不断且打且找,张起陵还是很快找到了他要找的目标之二, 准确来说,是目标自己‘作’出来的。 …… “……放纵自我……” “……舞动……” 在男男女女跳舞喝酒,嘈杂复杂的环境中,利用来往行人好容易又一次短暂甩开张海官,张起陵来到一处人极多的街道舞场,在四周各种舞动的人群中抓紧搜寻着是否六个人的踪影, 就在他边走边四处查看时, 背后突然有一道有些奇怪的视线投过来, 他转头看去,正好与一道贱贱的,一边跳舞一边对着自己隔空偷偷甩着小皮鞭的白衣服男人坏笑目光对个正着。 连带着他还发现了另一个正在抱着钢管卖力扭屁股跳着脱衣钢管舞的疑似目标。 “……” 好在只是一神带六废, 起码这两人是的。 在张起陵略无语的冷漠眼神下, 报复不成反而被正好看到,曾小贤低声尖叫一声就要和张伟一起逃跑, 下一秒,在众人惊呼尖叫声中,完全不可能跑掉的曾小贤直接被张起陵一把抓住后衣领,重重压在了旁边餐桌上, 他一拉对方后脖领,一道金色的圆环标志一闪而逝,这的确是他要找的目标。 感觉自己是被按成了案板上的猪头肉,曾小贤吓的大叫, “啊!壮士饶命!我们两个才第一次见面你就拿刀砍我,是不是太粗鲁了,起码给个心里准备,要死理由啊!” “杀了你,取回光环,才能救无邪。”张起陵说着就要举刀动手, 可刚说完,他的刀居然被人拦住了, 张伟一脸懵逼的站到一旁恰好拦住张起陵,“你好,我是曾先生的代理律师张伟,大家都是本家给个面子谈一下?” 越说越顺口,张伟露出标志性的精英律师微笑, “本家?” “那我下手利落点。得罪了。” 张起陵挥开张伟丢曾小贤在地就要再次下劈, “啊!”曾小贤下意识拿手挡头,却发现刀剑并没有临身, 在劈到曾小贤的前一秒,居然又莫名其妙突然闪过来一个女人,成功空手接白刃。 “一菲?!” 第205章 神奇(诡异)离谱的主角光环 “诶,为什么我会自动过来接刀?发生了什么?” 胡一菲四处看了看,满脸懵逼不解。 旁边摔在摊位桌椅间的张伟也惊了:“……是主角光环?挨刀时真的会有队友过来保护啊?” “……多事。” 胡一菲:“……我说我也不想的的你信吗?” 在他们不自觉轮番挡刀时, 一边听到声音从附近刚翻身赶到的张海官看到这滑稽一幕,不自觉住了脚, 他发现,不管再严肃要命的事,只要到了他这几个奇葩舍友身上,那事情似乎总会变得滑稽奇异起来, 略微旁观了一下胡一菲让曾小贤他们跑远后和张启陵的打斗, 张海官发现张起陵在面对胡一菲时,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不自觉的手脚无力,步伐空虚不说,而且总是有各种意外拦住张起陵的刀不让其动作连贯, 如果拿之前和他的打斗情况做对比,如果对方之前的战力是十成,现在只剩了5成不到, 而且还在本就有所留手的情况下受到了各种奇怪干扰,就像是中了降头。 这就是所谓主角光环造成的威力? 他微微蹙眉。 见张起陵莫名其妙的追着胡一菲离开,他也追了上去。 直到张起陵不再用刀背砍人,排除砍水果,砍桌子,被铁丝网卡刀等万难,就要砍到胡一菲时,他终于上前再次拦下了张起陵的刀。 即使真的有主角光环,这个光环看起来也不是万能的,起码没法挡住所谓的主角挨刀子。 “……又是你。” 张起陵呼出一口气,张海官沉默的没说话,两人再度打到了一起, 这一次张海官没任由张起陵离开,两人一路打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 他们异彩纷争杀伤氛围过大的战场很快就逼出了在游泳池泡妞的吕子乔,吃吃喝喝的陈美嘉唐悠悠, 躲起来的曾小贤跑出来扶起了胡一菲, 看着不务正业(不认真逃跑),毫无危机意识的一群人,他忍不住吼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都够了!!” 心虚的看了眼战场和已经有些狼狈的胡一菲,一群人不自觉的再度聚拢, 除了地点和状态不一样,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开头, 吕子乔看了看旁边被吓跑到四散一空的美女,忍不住叹口气,“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你们居然还没打完,也太敬业了一点吧?” “导演要是选你们两个演打戏一定赚大钱。” “是啊,就不能好好聊聊吗?” “……” 已经在喘气的张起陵看了眼旁边一群“二货型看客”,当先停了手, 张海官随之停了下来, 见两人暂时住手,胡一菲单手叉腰,无语而无奈, “欸,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为什么要来砍我们?” 张起陵坐到一边木板上调了下呼吸,才道, “你们偷换了无邪的主角光环,闯了大祸。” 抢了无邪的主角光环? 看了眼旁边突然似乎有点心虚的一群人,张海官默默收刀坐过去,开始听前因后果。 陈美嘉贴心的为两位帅哥送上了饮料。 在吕子乔吃醋目光下,她托腮开始看帅哥开口讲故事。 所有人因此终于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而无邪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引得张起陵居然追杀了过来, 张海官也在安静听着。 在这个世界里,张起陵虽然守完了十年成功出了青铜门,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他还需要找办法唤醒护陵之魂才能彻底封死青铜门结束自己的使命, 但对于怎么召唤护陵之魂,他却是没有丝毫头绪,胖子和无邪自然也知道了这个事,要一起帮忙找线索。 而在几年后的现在,他们偶然意外于梦中参加了一场奇怪的主角庆典,被颁发了新的主角光环, 无邪他们那时不知道光环被爱情公寓的曾小贤掉包了,张起陵也神奇的没有当即察觉, 在离开庆典前,无邪就把那个仿佛塑料制品的假光环带在了头上,而且顶着它回来了。 而前几天,无邪所在的吴家有个叫黄黑红的二大爷回到了吴宅,扬言要借无邪乃至吴家名气召集所有倒斗探险等九流人士齐聚长白山脚,并且已经在集结和研发出了新威力武器。 无邪因此有点心急,便想起来那个和胖子神奇对上,一起做过的梦, 他于是试图以主角光环来解开护陵之魂的秘密,结果因此得了间歇性随机失忆的离谱毛病,被黄黑红趁机哄骗, 等胖子发现不对时,黄黑红已经将人带走,并借用无邪名气召集了更多人手,开了现在这个位于长白山山脚洞穴内的黑市和盗墓者年会。 而张起陵得知后也一路追查来了这里,等见到了梦里所见过的本不应该存在的6人, 他立刻就想明白前因后果并因此出手了。 让张海官下个结论就是:一个很离谱荒诞的故事,但是似乎没有更深层的黑手和阴谋,相对来说,挺不错。 他正沉吟着该怎么处理,胡一菲等人也同步听完了整个前因后果, “也就是,无邪因为戴了假的主角光环,脑残了?” 张起陵淡淡道:“应该是,他从前的光环能量早已耗尽,思考护陵之魂对他大脑负荷过大,过载了。” 曾小贤沉默了会,抱歉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爱情公寓其他人:“对,都是你的错!” 没再直接辩解,曾小贤看了看其他人,表情不住的复杂懊悔“……一直以来,我们都被当成二货小透明,……” “…没有人天生就是二货,没有人,注定该得d-,既然主角光环在我们手里,大不了我们把坑给填了…还你们一个人心所向的好结局!” 随着曾小贤越来越激昂澎湃的话语落下,原本只断续听了两句解释的张海官在无所知的情况下,下意识抬手鼓起掌。 “……?”拍了两下,张海官整个人一愣, 发觉不对,他瞬间停手看向四周: 不止是他在鼓掌,场上包括稍远些的所有人不管听没听到,此时诡异的全是一片鼓掌叫好声, 连旁边的张起陵,虽然没鼓掌,却也是一脸动容,原本依旧似有若无的焦虑和杀意瞬间消失。 他心里的警惕性瞬间就被拉到了最高。 正想自查,突然听到旁边唐悠悠小声喃喃,“……这是,主角的演讲?” 吕子乔也小声道:“主角的演讲,只要是主角说的话,别人都会信。没想到这么好用?” 就是曾小贤刚才那翻话? 张海官不由看向旁边似乎瞬间高大起来的曾小贤,整个人默了默。 “……。” 第206章 人工智障是可以被威胁成功的 ……居然有这样的东西? 这主角光环实在诡异。 “……也只能如此了,我给你们三分钟,换衣服。” 张起陵说着一边走,一边开始简单介绍当前情况: “一会,黄黑红会带着无邪抵达这里,发布他最新盗墓装备,场内人多眼杂,我们假扮盗墓贼混入现场,救出无邪。” 介绍完情况,又把六名哈士奇带入一家东北倒斗服饰店, 张起陵看向旁边没动的张海官。 两人对视了两秒,张海官平淡道:“我带人,你接应。” 张起陵一点头,“30分钟后飞机接应会合。” 这个年会所在的地方是雪山内部空腔山洞,如果他们出现,用飞机很容易发现目标。 就内部带人和外部接应问题达成共识,张海官立刻转身去找发布会场, 他没打算跟所有人一起在发布会开始时入场,而是想看看是否有机会提前混入。 …… 于是等六人换下礼服换上各异的探险装扮出来时就发现, 张海官又双叒叕的没了人影。 陈美嘉四处看了看,立刻搭话张起陵, “小哥哥,我们的官哥呢?” 吕子乔嗤了声:“这还用问,我打包票,失踪了。” 张伟立刻也道:“我可以做公证。” 略奇怪的看了眼几人,张起陵还算是说了句公道话:“他已经提前进发布会场了。我们走。” ………… 不提后续跟着盗墓贼大流混进发布会的张起陵胡一菲一行人, 张海官在找了一圈后,缩骨冒险通过通风管道系统混了进去。 无邪和黄黑红两人此时显然还没到,他小心在四处看了看,的确发现了不少武器装备, 其中一个操控间内,他还发现了两个不一样的需要密码进入的房间。 想把人从包围圈里带出去,最方便的就是制造些事故转移注意力,如果能顺带毁掉那些新型武器自然更好。 在做好伪装的情况下,他从武器库内收了些烈性遥控炸药和一把枪支放入背包, 绕开意外并不严密的监控系统,偷听一群工作人员谈话确认好地点,又耐心等待,趁着有人员检修出入的空当, 他打晕对方当先混入了第一个防守最严密的空间, 这个巨大的房间里极为宽敞空旷,只有中央放着一座几米高的人型器械, 看上去有点像……展博所最爱的那些机器人玩具的狂野放大版, 只是对方追着林宛瑜出国了,不然如果看到这个大概会很高兴。 打量了一下这个巨型机器人外观,张海官迅速爬了上去,一边报着检修完成的信号,一边在武器管口和活动关节里安上了炸药。 只是刚弄完,他就收到了要求离场,即将进行武器展示的消息通知。 模拟某个倒霉员工语音回复收到,他以最快速度赶到了另一个房间,正好碰到保安人员上卫生间,他立即将人打晕抽取证件准备混入房间, 却发现那房间门竟然是开的。 带着警惕和疑虑,他小心走上前,却发现这个房间里居然只有中央的一个较有科技感的圆球,他甚至没感觉到监控感, 看了眼门边,他懂了,监控防御系统居然没有开。 他迅速上前准备放炸药时,中央那个近两人直径的球型物品突然自己打开了两边的门, 紧跟着两颗头颅兴奋的探了出来: “官哥,你也摸到这个主线剧情里来了啊?快进来!” “靠,我们怎么动起来了?” 看着突然探头的吕子乔和曾小贤,张海官惊了下, 眼看那物品下的起重装置已经启动升空,他迅速上前,跑步加速跳上了起重升空台,钻进了球内。 刚进入,他就听见除了两人的呼吸声,这个球内还在响着另一道不怎么耐烦的电子音: 【请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 张海官首先看了眼另外两人, 这两人知道怎么启动? 经过几年磨炼,已经基本能懂张海官表情含义的吕子乔立刻道: “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这玩意说是这个东西的人工智能,我看其实就是个人工智障,从刚才到现在,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 “官哥,听说你是提前进来的,那你知道我们这个球升空是要去哪吗?” “应该是等待发布会。” 旁边,某个人工智障还在不知死活的吵吵: 掘地一号人工智能:【请确认身份】 张海官皱了皱眉,看了眼操控屏幕上那个同样表情不耐的表情包式圆脸, 他伸手掏出定时炸药。 吕子乔和曾小贤看着张海官动作瞬间一惊, 曾小贤小心翼翼道:“这不该会是炸药吧?” 张海官平静点头,手上不断调整时间, 屏幕上的表情包表情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掘地一号人工智能:【这么直接?小心我不让你出去!】 吕子乔:“靠,原来你能有别的话?” 看来不是真的人工智障,张海官认真思考了半秒,把炸药暂时放回了包里, 他等待会出去时趁机丢炸药就好了。 见恐怖威胁消失,屏幕表情包瞬间松了口气,顿时恢复了正常: 掘地一号人工智能:【请确认身份】 张海官:“再吵炸了你。” 平淡而没有一丝波澜的声线成功让某个人工智障瞬间闭嘴。 吕子乔和曾小贤也松了口气, “原来你失踪是去弄炸药了?” “部分是。” 三人正说了没两句,整个起重架一震,终于停了。 紧跟着,吕子乔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陈美嘉打来的, “吕子乔,你们在哪啊?”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我和官哥在一起。”他说着看了看四周, 这个智障球在闭嘴后屏幕上的表情包脸就消失了,全是蓝屏,根本看不见外面什么样是到哪里了。 “你们居然找到官哥了?那太好了,我们就在发布会现场下面,你们记得及时赶到,” “知道吗?这个坏蛋居然在会场上发布了一个球……” 张海官闻言向吕子乔点头, 吕子乔立刻对着手机道, “哦,我知道我们在哪了,官哥说我们就在那个球里。” 第207章 违背良心的决定 “一菲姐,一菲姐,子乔他们说他们就在那个球里!官哥也在!” 胡一菲:“官哥为什么要带两个二货进球里?” 张伟:“按照正确逻辑,也可能是二货把官哥带进了球里。” 胡一菲:“你说的,很有道理。” 几人正在讨论,陈美嘉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忘了挂电话, 于是球里三人也终于听见了外界断断续续的嘈杂声音: “没错,在对一号稍稍做了改款,今天我们真正的主角是——掘地者二号!” “我们的形象大使无邪先生在接下来将亲自驾驶掘地者二号机器人踏平云顶天宫,揭开青铜门背后的千古秘密……” 踏平云顶天宫……青铜门? 张海官眉头皱起, 而外面黄黑红的话筒喇叭声还在继续: “……为了表达我们追求完美的决心,我一会在这让掘地者二号机器人当众销毁掘地者一号,为你们展现它的威力!” “让我们为接下来的表演,欢呼吧!” 张海官一惊,他之前没想到有这一出,已经在武器管口安装了炸药,而这个球里的信号似乎被屏蔽了。 这时陈美嘉的声音也从电话里紧跟着响起来: “吕子乔你听见了吗,你们的球要被打爆了!” 吕子乔还没来得及回话,张海官突然接过电话道: “你们手拉手远离二号机器人到发布平台最前面,灯黑时迅速上台。” “啊?” 就在张海官交流的空当,曾小贤则有点幸灾乐祸,正在对着屏幕道:“诶,听见了吗人工智障?你快挂了。” 被抢了手机的吕子乔:“呵呵,我们再不跑,也快挂了。” 屏幕表情包瞬间亮起: 【???启动观测模式】 【shett,去他的身份验证,开启手动求生模式,官哥,请带我一个,让我加入你!】 “喂,消息是我给你的,你为毛是让他驾驶?” 屏幕表情包翻了个很有灵性的白眼:【当然和你们一样,是抱大腿啊!】 看向屏幕,张海官按住快要和人工智能吵起来的两人,看了眼突然出现的滚珠式操控台,道:“链接信号和外界视野。” 掘地一号人工智能:【联通成功】 屏幕视野终于出现,他顿时看见了正在旁边举枪对着胖子的无邪。 “你们在这驾驶球去前面通道,我去找他们。” 张海官说话的同时,按下手里的爆炸遥控按钮并翻身出了掘地者一号(后面简称一号), “砰——!” 炸药爆炸声轰然响起,原本正在蓄能的机器人关节及管口突然火花四射,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下一刻,砰砰砰几声枪响,场上照明装置被射毁,全场陷入一片黑暗与混乱, 只有角落几个安全通道应急灯还闪着微弱的光。 “防御,去开备用电源!” “注意警戒!……” 混乱中原本场上的保安人员下意识就带着黄黑红暂时离场, 原本正举枪冷漠与胖子对峙的无邪也是一惊, 可刚回头现场就黑了,再然后他视野也黑了, “无邪!”胖子感觉到有人过来做了什么,刚想拔刀拼命,他手里就被塞了一个人和一把枪,同时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张起陵队友,背上无邪进球。” 胖子秒回神,握了握枪,确定有子弹立刻背起无邪往正散发着微微红光纹路的球形掘地者一号跑。 张海官则冲向场下, “这就黑了,官哥到底都去干了什么?” “这时候管这个干嘛,上台,快上台。” “可是台在哪边来着……” “前面,冲就对了!” 耳朵敏锐的从一片嘈杂惊叫中捕捉到几个人位置,他立刻一拉为首的胡一菲, “跟我来。” 带着一群人赶到旁边通道,球体一边圆门很有眼色的立即开了,露出里面正挤着的四人组, 只是他们运气不算特别好, 明明才近一分钟,场上备用灯就亮了, 即使张海官果断再打掉,他们正在进球的人影也暴露在一群人面前, 一群人顿时抬枪扫射过来, 好在还有个胡一菲在旁边搭了把手,干掉了不少人,张海官抓住机会闪身躲开子弹, 紧跟着他迅速开枪掩护,配合默契的让胡一菲把最后的张伟强硬一塞, 勉强躲开机关枪扫射的尾巴,胡一菲迅速紧跟着进入,张海官见状顺利收工。 于是,一个最多四米直径的球,就这样且跑且退的硬生生塞了8个人, 掘地者一号瞬间成了沙丁鱼罐头。 张海官的缩骨在这里面立了大功。 接下来,虽然一路有黄黑红的人马一路追赶射击,但最大的威胁掘地者二号终究暂时瘫痪, 一群人挤在一个狭窄空间里,勉强操控着球体摇摇晃晃的撞破山体内的通风排气扇,从最大的这个通风管里冲了出去, 早就驾驶着飞机在山体附近巡航等候的张起陵在空中顺利对接回收了这个超载严重的一号机器人。 刚一安全进库,张海官第一个从沙丁鱼罐头中跑出去,迅速拉起帽子坐在货仓角落闭眼休息。 其他人在他身后,晕晕乎乎的接二连三爬艰难了出来,乍一看竟然都有点像一条条要死不活的‘人形蛇’。 陈美嘉捂着脑袋在人群中也爬了出来, 原本也挺干呕想吐,但她眼睛就跟雷达一样,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闭着眼睛不动的张海官, 她瞬间就觉得自己清醒了,晃晃悠悠却执着的扑了上去, “官哥!” 张海官猝不及防,瞬间睁眼看向陈美嘉, 陈美嘉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尴尬,“……没事,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挂了呢…… 她左右看了看张海官身上有些微残破的衣服,又大惊,立刻伸手要去搬脸,“怎么样?你的脸,不是,是身体没受伤吧?” 熟练挡下陈美嘉的魔爪,张海官安抚性摇头, 他确实没伤,只是极限闪避时子弹把衣服擦破了而已。 “真一点没受伤啊?”陈某人诡异的庆幸又惋惜, 她退而求其次的熟练反握住手,表情‘陈恳’而‘热切’: “那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照顾的,一定要找我哦,随叫,随到。” 看着陈美嘉又在犯花痴,旁边吕子乔脸顿时有点黑。 好在只是对张海官犯花痴,不是对新出现的张起陵, 张海官那家伙,压根就不是会取水的人,取水瓢都会被拿去浇菜地。 他僵硬的安慰着自己,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可事情似乎依旧比他的自我安慰更差了—— 就在他将要扭头的这一边, “……” 看着陈美嘉一双眼睛布灵布灵的,似乎短时间都不打算撒手, 张海官沉默了一秒,顿时有了一个违背良心的决定: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陈美嘉指向驾驶室中还能看见一个帽子的张起陵。 第208章 聚散是宿命预测的情节 震惊看着陈美嘉突然起身走向驾驶室,吕子乔迅速追了上去。 成功打发掉陈美嘉,张海官看了眼正在接受机器人治疗的无邪和对方旁边站着的王胖子,还有正在熟练回归日常甚至织毛衣的一帮室友, 他安稳的再度闭眼。 直到一会后,胖子找了过去,张起陵立刻开启自动驾驶离开驾驶室走向后舱, 别误会,他只是想看看无邪情况怎么样,真的。 在一群人人注视下,在脑电波已正常、治疗完毕的一号智能电子音中,无邪很快顺利重新醒来, 一看门口的人,他立刻有点激动了:“胖子,闷油瓶!” 胖子瞬间松口气:“祖宗,你终于醒啦!” 这个盗墓世界的铁三角组合终于再度合体。 扫了眼开始各自交流情报的三人组和重新恢复欢乐氛围的爱情公寓一群人,张海官也算是松口气,走到一边开始默默旁听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即,无邪提出的与黄黑红抢时间,抢先进入青铜门,找到方法唤醒护陵之魂。 不过,在这个正式大纲下的具体细则出台前,六位欢乐二哈型选手得先向胖子和无邪证明他们这帮人加入的必要性,和不会是累赘的原因与主角光环的作用, 而在这个向无邪证明在的过程中,有一个人因此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这个人就是,曾小贤同学~。 他是这样牺牲的: 无邪:“对手实在太强,你们普通人除非开了挂,否则根本没有用!” 胡一菲带起抹胡式微笑:“我找人开挂给你看。” (重新看回曾小贤,她表情瞬间严肃) “曾小贤,你还想得d-吗?” (曾小贤摇头) “你想向所有人证明你不仅仅是二货吗?” (曾小贤复杂点头) “你想证明你有能力创造出一个人心所向的好结局吗?” (曾小贤期待肯定式点头) 胡:(沉重点头) “好,那你就忍着点吧。” 她看了眼张起陵,肯定一点头,示意动手, 张起陵没立刻动手, 他又扫了眼跟胡一菲一样,正默默偏头到一边,完全不往这里看的张海官,心里顿时有了数, 安慰性的拍了拍曾小贤肩膀意思了一下后,张起陵完全没留手的用力一拳打在了曾小贤脸上, “砰——!” 看着倒飞而出,但除了看上去痛苦,脸上完好的曾小贤,无邪和胖子齐齐张嘴, 紧跟着,张起陵继续上前,仿佛打沙包一样片刻不停的打在了曾小贤身上, 虽然看上去都痛到不忍直视, 但张起陵的这一串的击打声细听还挺富有节奏感,如果能再配上一首《欢乐颂》就更美妙契合节奏了。 “……太不可思议了……、” 本还有些微的不忍看,但见曾小贤真的没一点实质性伤害,无邪看着不自觉的也好奇手痒了, “我也来!” 一直到张海官淡定的一连吃完了五包压缩饼干,无邪才终于气喘吁吁的满足停下,感叹道: “你们确实不是人,是开了挂的天使诶。” 胡一菲经典一笑:“所以,有了我们,再大的坑都能填,赌一把?” 她朝无邪自信伸手, 无邪看着胡一菲,重重点头,用力一把回握, 双方立刻达成友好共识。 两方正式结盟,曾小贤的挨打(报应)之旅至此终于告一段落。 不想提已经面色黑沉的黄黑红,和他紧跟着同样开始的抢时间(狂轰滥炸)式行动, 张起陵等人的飞机一路直达三圣山(云顶天宫所在地)山脚才停下, 因为据三人组所说,这里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云顶天宫。 一下飞机,半裸露着黑色峰峦的皑皑雪山映入所有人眼帘, 雪山的峰顶映衬着高原特有的蓝天,在云雾缭绕间,雄浑巍峨,冷峻圣洁。 张海官怔怔看着眼前的巍峨山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从没如此的清晰意识到这一点:这里,将是他的终点。 他的归宿,就在这雪山之内。 沉默了一会,张海官跪倒在地,对着雪山而拜。 …… 另一边,唐悠悠诧异道: “他们在干嘛呢?” 无邪看着正在一处天然高台上连着三拜的张起陵,解释道: “闷油瓶要祭拜天地,祈运祷告。” “可是,官哥呢?” 诧异回头顺着陈美嘉和吕子乔所所指看过去,无邪犹疑了下,道:“他应该,也是。” “那我们要拜吗?” 无邪一脸沉稳自信回复:“这对我已经是三周目,拜不拜都一样。” 张伟点头,刚“哦”了一声,一阵乌鸦叫突然从空中划过, 在一群人一惊的片刻,又有只黑猫在一边幽幽的喵了声, 无邪默了一瞬,道:“……比起古时出征帅旗折断,这都不是事儿!” ——反正他们又没带这玩意,怎么可能有的断? 然鹅,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旗杆折断音, 他们震惊的齐齐回头,就看最后面的胡一菲也在看着他们,手里正拿着半截旗杆, 印有一个大大的帅字旗面连着另半截旗杆正倒在她脚下。 “……看什么看,英雄出征都要有气势嘛,我出发前特意做的,想振振气势,没想到风这么不给面子。” “……”x6 于是等张起陵起身回头,就见一群人齐齐跪地,正拼命磕头, 无语了片刻,张起陵看回角落只是长拜的张海官,眼神里闪过些什么,又仿佛是要从什么东西中挣脱, 他回过神自顾自轻轻摇头,以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极轻声的回答了无邪刚才的猜测, “……不一样。” 第209章 盗墓版我的未来式 虽然因为过于封建迷信(并不是)大部分人都拜了雪山(哪怕是瞎拜), 拜完山,无邪就开始细细的对旁边的人开始讲这里情况和他自己总结出的倒斗行规, 但终究还是有两人没拜,一个是偷摸躲在一号机器人球体里哼歌看球赛的死胖子, 一个,当然就是自诩无敌主角儿的曾小贤了~ 他原本是想借用机器人搭个伙,哪想胖子比他早先了不知道多少步坐了进去,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必然,两人顿时在球里闹起来, 一阵骚乱下,两人的手碰到了屏幕上的按钮,一号球形机器咻——的瞬间飞上了天! 在所有人的仰望下,它歪歪扭扭的像个乱飞的漏气气球,然后自高空重重砸落, 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坑底似乎还正好有长白山地下水系的水体运行机关, 偏偏胡一菲还看见了旁边一个有些突兀的石头和上面的一块椭圆印记,并且按了下去—— 在无邪已经迟了的“别”声大呼中, 随着一阵曾小贤和胖子等同飙高音的鬼哭狼嚎,曾小贤两人所在的球很倒霉的被跟冲马桶似的一下子冲进地下,在一阵马桶式抽气中,再看不见踪影。 原本正在讲课听课的人看着面前的大坑,有点呆。 …… 看着这个粗略看上去就像坐便器一样的水体机关装置, 走过来观察的张海官不由看了眼张起陵, 张起陵摇头:“我之前也没见过。” 正说着,高空突然隐约传来了一阵有些奇异的嗡鸣, 两人一惊,同时抬头, 随着他们的动作,无邪也看到了上方极远处的异动,脸色瞬间变了:“是雪崩,跑!” 在崩落的雪潮中,无邪当先,张起陵和张海官垫后,一群人挨个跑进百米外的密洞之中。 铺盖般的大雪掩埋了洞口,也埋住了刚进洞没多远的一行人。 …… 虽然落在了最后,但张海官是第一个醒的。 他看了看四周,七道呼吸声,一个没少, 就在这空档,张起陵也爬了出来,其他人也陆续恢复, 吴协一醒就想重新挖出通道去救胖子, 可惜没成功, 本想爆发,可惜,在一众二货们不自知的插科打诨下,无邪也硬生生的被带歪到了大西洋, 开始跟着纠结为什么在云顶天宫地下还有wifi, 张海官摇摇头,觉得这次行程路上哪哪都离谱, 照理应该是换了世界,可为什么他们原本的手机还能接收到这里的信号甚至微信微博那些都没变化,全都还能用? 没准他们其实真的依旧在原本的世界? 虽然不记得一个世界可以有多个世界面这个想法具体由来,但是他现在想起来,就说明曾经是见过的, 那就姑且见过即合理。 想起出发前所看到的册子里那句话,张海官心情平淡的放弃继续思索问题。 期间他虽然听到了他们似乎链接上了曾小贤,而且对方那边似乎是直接闯进了蚰蜒老巢,极为危险, 但鉴于张起陵就在一旁讲解,旁边还站着一个已经同样很有经验的无邪, 因此张海官依旧没动,只放心坐在原地,半听半出神。 果然,一会后,爱情公寓其他人毫不掩饰的大声欢呼顿时响在洞窟之中。 极为不适应这一帮人风格的张起陵和无邪面面相觑,嘴巴都有不同程度的微张。 ——比起已经习以为常,无比淡定的张海官, 他们此刻也彻底体验到了某种和没烦恼二哈们格格不入的麻木与无奈,并且表示极为不适应。 一会后,欢呼完毕,吕子乔看了眼又是照例在角落抱刀靠站的张海官,咧咧嘴拿手肘捅了下对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官哥,你要不要检讨一下,连外号闷油瓶的张起陵这一路的话都比你多。” 张海官:“……” 这位偏偏就是话很多的张起陵不行吗? 张海官帽子动了动,微微偏向另一侧。 日常听不见jpg 吕子乔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嗤笑:“官哥啊,我就不信没人跟你说,你都装听不到这么多年了,这招数实在太老,没用了……” 另一边,站在无邪旁边的张起陵微微低头,兜帽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不可察的笑了笑。 连最近的无邪都没发现。 …… 在这边热热闹闹的空当,曾小贤和胖子虽然人没事,但实际是在被巨型火山蚰蜒们当球踢~, 一路凄凄惨惨的到处一通乱滚后,他们却因此有了一个新的重大收获——他们发现了一具浮雕为麒麟的古老护陵铠甲。 英魂聚于护陵铠,这是这个盗墓世界一直以来的传说。 而这尊麒麟护陵铠,则是这个世界的张家历代守护青铜门的证明。 看着这尊铠甲, 不同于无法理解所以依旧吊儿郎当认为这些传说只是迷信的曾小贤, 旁边胖子少见的严肃,他认真看向曾小贤: “你觉得张家守墓千年只是因为迷信?” “他们守护的,从来不只是门里的终极,更是门外愚痴的人们。” “干我们这行的,鸡鸣灯灭不摸金,就是为了告诫后人,贪婪会使人迷失心智……” (当然,即使这只胖子明白也说得出来这道理,但这并不妨碍他手贱还不要命不怕死的贪财~) ………… 胖子和曾小贤在套路机器人去偷护陵铠, 另一半,另外一群人却在哼着歌放肆而欢脱的走在明明阴暗恐怖的地底洞穴之内, “卷起裤管下墓 赤着脚地宫散步 …… 我的冒险路上不孤独 破邪恶计谋 笑对危机四伏 自定义舞步 狂拽炫酷 向前是英雄的 征途……” 看着哼着歌蹦蹦跳跳就往前走,完全没有正常探路等步骤的五人,张起陵和无邪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他们齐齐回头看向更后面走着,似乎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的张海官, ……他们的精神(脑子)确定正常,不是中邪了? (吴补充:这可是危机四伏的地下!) 张海官对着他们平静而淡定的一点头, 别怀疑,他们日常就是这样, 他习惯了。 第210章 不一样的背景 自从爱情公寓里的人休息好,开始接下来云顶山体裂缝隧道的探险之旅, 原本宁静的地下世界里就开始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除了后面默默看着,仿佛在被不断刷新世界观的三人, 前面唐悠悠、陈美嘉等五人不仅嘴里哼的是‘笑对危机四伏’的欢乐歌谣,行动上看着也就是来郊游的, 除了依旧不管怎么看都挡不住的菜,他们到哪都咋咋呼呼完全没带怕的, 他们可以在无邪伸手指本想示意嘘的下一秒瞬间蹦起来绕着石头跳舞,也可以好奇追着虫子摆poss,还能看到水坑踩水花,对着水滴去照相, 稍微有些大的空地或者需要观察的地方,甚至会突兀跳起来,然后在下一秒无征兆的拉着无邪转圈圈唱歌跳舞,连带着张起陵也不好离开,只能难逃魔爪,帽子都差点给扯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们连背包里准备的物资都不是正经东西,张伟和吕子乔还特意准备了扮鬼吓人的面具妄图吓无邪和张起陵,虽然最后被其他同伙给吓到了就是了。 自从身边有了这五人,那轻松欢乐的氛围简直是满到快溢出, 所有的一切行动在他们的照应下全部变了调,过程也完全跟什么斗啊,墓啊,探险啊的惊险诡谲完全是搭不上一点边。 沉闷是绝对不可能沉闷了,甚至还得防着点被洗脑—— 无邪不仅没能在路上展现自己的倒斗技巧,手上的荧光棒也已经彻底沦陷为应援棒,那帮人唱的歌词他都被迫记住了! 至于无邪旁边的张起陵,他成了被动打光的沉默打光师,谁叫他手里荧光棒摆放角度回回都是最好,光照范围最大? 虽然这条路本来就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最安全的那条路,但能如此无厘头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不过对于这帮人在欢声笑语中的各种放肆和离谱行为,他在怀念和无奈中选择了放任,再加上非大事不参与的两人,整个团队成功被同化成了仿佛神兽出笼, 一哈顶三虎,三哈沉航母成了这个团队此刻最生动的写照,无邪两人此时反倒还庆幸胖子和曾小贤不在了。 唯一一个虽然从众放任却没被影响到的反而是张海官, 如同公寓一群人对他的沉默产生了极强抗体还能反过来利用调侃,他对这帮人的无厘头也同样成功免疫。 一路走在最后,将公寓五人组交给盗墓二人组照看,在一片欢乐中,张海官跟着他们顺利通过了裂隙,通道,碎石地,悬崖,甚至岩浆流、机关密室。 不断打量着沿途经过的各种地方,才从记忆里不断对照检索,他最后反而很肯定,这里他没来过,绝对不是他模糊记忆碎片里的那个长白山。 那就是说,他的记忆不是发生在这一个世界。 那他见到雪山时所感觉到的预兆感,是指哪里? 八人在山体里走了一天,在表上显示的夜晚时间再次来临时,他们才终于停下来休息, 休息的地点是一处四通八达,长满各色奇异植物还有水源的巨大溶洞空腔中,而自从发现居然可以连上信号, 在部分人呆滞,部分人理所应当的表现下,陈美嘉通过手机上了外卖平台,点了一份“墓急送”。 ……30分钟后,一个打扮全红,仿佛肯德基宅急送装扮的快递小哥居然真的神奇来到了这处溶洞。 头也不抬的取下身后背着的外卖箱,对方熟练道: “您要的墓急送。” 听着这耳熟声音,张海官猛然抬头, 这人样貌……分明跟之前张小黑他们所呈现的那个梦里,委屈跑过来跟他说见少族长还要外人批条的那人一模一样。 正准备走的那人若有所感,扭头看过来的表情也是一惊,紧跟着却又透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与狂喜,还有一丝丝为难和犹疑,微表情精彩的堪称调色盘。 两人同时顿住, 张海官不由看了眼旁边张起陵, 感受到一道强烈视线,张起陵茫然回看过来,显然有点不明所以, 反倒是同样跟着看过去的外卖小哥表情更复杂了,只是在复杂表情显露出来的瞬间已经迅速低头,然后转身背起包重新变得和普通人一样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外走。 看着这人背影,张海官起身跟了上去。 “官哥,要开饭了。” “我送一程就回。” “哦,那快点啊,这里温度低,鸡翅和披萨凉得很快的。” 张海官点点头,看向隐约间有点绷不住的外卖小哥,当先往对方来的地方走, “走吧。” 外卖小哥低头默默跟上。 看着这两人背影,吕子乔隐约总觉得这一幕有哪里不对劲, “我为什么会觉得有哪里有点奇怪?” 张伟肯定点头:“当然,那个送外卖的忘说谢谢了。” “对喔,我说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客套。” …… 看了眼具有神奇见解的两人,张起陵又看了眼还在看着那帮爱情公寓的人笑的无邪,道:“我去解决些个人问题。” 上卫生间? “闷油瓶你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无邪放松点头,放心让张起陵走了。 他没发现张起陵走前又看了眼自己。 但一会后,他吃东西的手突然一停,脸色一点点变了。 …… 另一边,张海官只带着人走了一小段,确定远离了洞窟就停下了。 他重新看回这外卖小哥, 没等他说话,这人已经咚的重重单膝跪地: “族……,”那人顿了顿,艰难而挣扎的改了口:“……老族长。” 「……叮,世界背景记忆被动激活……」 随着这人声音落下,张海官恍惚间就想起来了另一份记忆, 在这份记忆里,他是这个世界张家的族长,只是家族那时已经风雨飘摇,即使已经发现幕后黑手的踪迹,也没那么快在那种本就战火纷纭的时代进行解决, 而在一次被算计的意外中,他重伤下无奈将计就计,祸水东引,和对手核心部门成员们一起同归于尽(失踪)了。 张小黑他们就是那时候和自己一起赴死的人员之七。 而张起陵,是他失踪前所选定的几个继承者之一。 至于面前这位,真名叫张隆生,是他嫡系人马中因为没去那次行动而幸运留存下来的人之一。 只是这份记忆虽然看上去显得很真实,但有他此前想起的那些碎片做底,那些虚幻感就透了出来。 可即使如此,对于他面前所见的这人来说,这份经历显然就是真的。 张海官沉默了好一会,还是问道:“谁给你任务来的。” 张隆生毫不犹豫道:“张小黑七兄弟!” 他顿了顿,又有点怪异的补充道:“……不是真人,是托梦。” 第211章 心愿与誓言 接下来,带着不自知的怨气和告状心态,张隆生把事情详详细细卖了个底掉: “半个月前,我当时已经躺在棺材里等死了,然后就梦到了他们七个家伙,在我梦里撒泼打滚非要我想办法再活一段时间,抓紧时间弄个在墓里送外卖的软件出来,定点在长白山范围大规模投放,” “如果哪天有人在这里面点外卖甚至点装备火锅蔬菜,都必须向肯德基对标,迅速准备好然后亲自送过来。” 张海官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这么离谱的托梦和任务,这人居然也信?而且居然还真的做了。 在之前那份记忆里,张隆生是张家本家内绝对的精锐,实际地位其实还略高于张小黑他们,做事从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怎么会信这种离奇的东西去做这种费劲危险的任务? 而且他也没见这人关系跟张小黑他们有那么好啊? 张隆生自己说着说着,脸上莫名其妙也有点泛红,看了眼张海官,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我本来也不信,没想去做,但他们,他们在我第二次闭眼时又来了,说,只要我送了,他们就能让我看到我最想……见的,” 在张海官依旧不太信的微表情下,他犹豫着小心翼翼道: “……还有,更主要是,他们在梦里给我看了您照片。然后承诺这绝对只是定金。” 张海官看了眼张隆生磨磨蹭蹭从怀里掏出的一张拿彩铅细细画的32k大小的画。 霍,好死不死,这画又是他之前在酒吧被人偷拍的那一张。 这些人再一再二的,张海官有点突然有点惋惜走前没揪出那七个人好好去“打声招呼”, 他不自觉摸了下身后的包,那里还装着他们的画和那个看不透的挂饰。 “我想着这照片我不可能梦的出来,这梦还真不像是假的,没准您在下面真的过的挺好……我就干了。具体经过就是这样,这次真没了。” “……” 张海官沉默着没再说话,也不知道再该怎么说。 好一会,他想了又想,道:“你死后,我只能请张起陵为你起灵。” “这是我的终点,我要死了。” 呼吸停了一瞬,张隆生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我跟您一起。”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手微微攥起,眼神不自觉的紧张飘忽,但还是道: “……我,我不是在找死,只是我本来也就早该死了,如果可以,我个人想跟您一起走。” 他只想跟着走,无关去哪,更不在乎是否能有尸骨回族。 “……”张海官没说话, 最后他还是扭头看向来时方向, 片刻后,张起陵默默走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在洞窟内,张隆生这次对着张起陵同样微微低头表敬意: “……族长。” 张起陵停在原地,同样沉默了一会才道: “……我没想起来。” 听到这话,张隆生看着碎石面的表情都没变一丝,只是在话响起时头更低了些, 张起陵说着看向张海官, 又再度停小会后,他眼神略有歉意,但还是轻声道: “我不会丢弃责任,但我想守完无邪。” 这话说完,另外两人显然也毫不意外张起陵的想法和决定。 张海官理解点头:“你的自由。” 张起陵也不可察的微微松气,继续道: “这里的终点只有青铜门,我会在那为你们送行。” 张海官轻轻点头, 两人互看一眼,眼里反倒都闪过丝放松和笑意。 夹在两人中间的张隆生也彻底松口气,“张隆生谢过族长。” 看着还有话要说的两人,他悄悄退下,开始提前赶往青铜门。 …… 另一边,无邪焦虑的在通道入口外转来转去, 他在追上发现似乎这是张起陵真真正正的私家事情后,没怎么犹豫的就退了回去,很规矩的没听三人具体是在说什么, 但是,这是出于信任,不代表他不慌。 好在约小十分钟后,张起陵和张海官就回来了。 无邪也松口气, 他也已经再不是从前的他了,看到张起陵,他只是放松一笑: “闷油瓶,你回啦。”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 见到张起陵等人回来,比他更激动的是陈美嘉。 等无邪刚走回原位休息,一看走第二的张起陵回来, 陈美嘉眼睛唰的再度闪亮亮, 她捧着一盒鸡翅就紧凑到张起陵面前,不胜娇羞: “小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看,我特意给你留的鸡翅,你尝尝嘛。” 张起陵:“……” 看着陈美嘉已经几乎塞他嘴里的鸡翅,张起陵头不自觉的微微后靠, 但看着对方一脸坦然殷切,他还是接过伸手接过吃了起来, 然后陈美嘉就坐他一边,一脸幸福的痴痴看着, 无邪:“……” 笑容瞬间消失jpg。 同样垮下脸的不止他,旁边吕子乔看着这一幕,酸的浑身冒泡,悻悻蹲下道:“靠,这个花痴,之前一直犯官哥,现在连张起陵都不放过,她什么时候能改改这臭毛病?” …… 早有预料的张海官此时已经绕过入口坐到了胡一菲和唐悠悠旁边,听到吕子乔在一旁不爽的嘀咕,不由看了眼他。 在他看来,吕子乔的花心跟陈美嘉的花痴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完全好不到哪去。 这时,他却发现旁边这两女生笑的也越发诡异, 她们笑看着一个方向道, “诶诶,你看,吃醋了,吃醋了!” 吕子乔还以为她们是在说他,立刻狡辩:“怎么可能,我吃的哪门子醋?” 哪知唐悠悠嫌弃看了眼他,视线立刻转了回去:“谁说你了,看那边~” 张海官和吕子乔不由同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然后就看到一只正死死看着一直在被投喂的张起陵,挎着小狗批脸表情僵硬的无邪, 又扫了眼另一边,在微动作里写满无奈的张起陵,张海官忍不住微微低头,拿手撑了下额头,挡住了自己的嘴角。 可惜, 欢乐时光总是短暂的,一切的故事终将走到时间尽头, 待所有人睡下,周遭再度变为夜深人静之时, 留下一张字条,张海官再一次提前离开了。 在他身后,张起陵睁开眼静静看向他的背影, 一会后,他终究再度闭目。 第212章 怕的从不是死亡 “什么情况,怎么一觉醒来,人都不见了?” “官哥难道先带着美嘉和吕子乔先走一步了?” 张起陵摇摇头,一指旁边的纸条:“我去找失踪者,你们先走。” 不等他们回复,张起陵闪身就不见了人影。 胡一菲、张伟和唐悠悠同时就看向纸条,上面就五个字: “已离开,勿找。” “什么嘛,这种时候又不等我们单独行动了。” “官哥居然会记得留纸条,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这倒也是哦……但是他真的不怕突然路痴把自己丢了吗?” 一群人没把这事情放心上,唯独无邪在一边皱眉没说话, “那我们先沿途在附近找找看?没准提前找到会合了呢。” …… 在另一边因为意外而再度分成两队前进时,张海官已经将路程走了大半。 他要赶在所有人到达青铜门之前,除掉一些真正的,不该被发现的东西。 手里有张起陵给的地图,即使已经没有了血脉,他依旧很顺利的抵达了一座宏伟肃穆的青铜巨门之前。 ……这座门似乎,变小了。 与他记忆里的存在比起来,就像一个模型玩具。 这是他看见它的第一想法, 不过即使在外形上似乎同样发生了些改变,可这座门给他的感觉和记忆里残留的那种痕迹,依旧有着极为相近的本质。 而且,这份本质正在越来越靠近真实。 在原本玩闹一般的表面“终极”青铜门背后,真正的它正在降临。 张海官静静看着这座古老的青铜门,目光逐渐空洞的同时无比确定这后面,就是他的终点。 身后,张隆生悄无声息的赶到,安静走到了他身后默默站定。 见张海官周身气息越发缥缈,他轻声道: “开门的鬼玺还在族长那,他应该在路上了。” 张海官回过神,但没有立即回复张隆生。 在刚刚,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最后的任务是什么。 死亡是一种结束,这里错乱与扭曲需要一份死亡来带走, 他需要死在这,将一切终结在那份真正的终极到来之前。 这个世界很欢乐,它们可以塞各种奇妙的东西将之成为他们的“乐趣”, 这个世界也充满漏洞,所以才有了他这几年来各种各样的奇怪遭遇与奇怪任务, 在这个世界,他关闭过虫洞,闭合过空间,见过幻想人物,收拾过失控机器人,处理过各种各样的奇怪来客…… 即使这个世界之后再将这个玩具般的青铜门背后直接演化成一个真正的大坑,或者一口棺材他都丝毫不会意外。 但不论如何,它唯独不能还藏有真正的终极降临。 他需要平掉这里的这个最大,也是最后的漏洞。 对着张隆生摇头,张海官平静道: “不需要了。他没法为我起灵了。” 死亡的最后一步是遗忘,他们不会再有人记得他来过。 在张隆生不解的目光中,张海官将包里极重要的一些东西贴身收到了怀里放好, 然后伸手将已经空白的册子拿出撕成粉碎, 将碎屑捧在手中的下一刻,一道黑中泛绿的幽光划过,一枚与他真实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鬼玺出现了。 与之相呼应的,却是四周的空间开始泛起层层波澜,从各个角落中飘越来越浓重的灰白雾气。 空间内的一切山石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仿佛最初所见的所有东西都是虚幻的, 而那原本静立的青铜门却在这份虚幻中越发扩大,越发显得真实和神秘。 它外形和气息都在无限接近张海官记忆里突然想起来的那道门。 看着四周的诡异改变,张隆生浑身肌肉瞬间绷得死紧,他立即上前就要挡在张海官身前。 张海官却握着鬼玺拦下了他。 “你也是,回去吧。” 如果张隆生跟着他走,也会同样成为‘错误’而被彻底抹去。 那份记忆很可能本就是一份虚幻,对方不该因为这份虚幻和他有一样的结局。 张隆生摇头, 背挺得笔直的他平生第一次拒绝:“我是您的亲卫,早该在您身前的刀,必须跟您走。” 张海官皱了皱眉,表情变得显而易见的严肃: “你记忆里的族长,未必是我。” 张隆生顿了顿,脸上泛起抹僵硬却坦然的笑, “您急忘了,我们从不完全相信记忆。” 看着表情显而易见不同意的张海官,张隆生轻声道:“我没有时间了,本就是为了您撑到的现在……,此刻别无在乎,只愿随您赴死。” 终于说出来,他反而如重负释,坦然而纯粹。 张海官没再说话, 看回前方已经浓厚到隐约泛蓝的雾气和雾气背后那扇越发晦涩显眼的青铜巨门, 他不再回头,主动走向那座不断靠近扩大的青铜门。 随着他的靠近,那门突然定住, 在隐约泛起幽绿光芒的鬼玺照射下,无数鬼兵自他周身浮现,那座定格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后面没有一丝光的深邃黑暗。 张海官走了进去。 身后,丝毫不顾就要提刀砍过来的鬼兵,张隆生突然拉住张海官衣袖,紧追着张海官步伐跨了进去。 刚反身紧挡在张海官身前,妄图将人推出的瞬间,无尽的黑暗将他们瞬间吞噬。 门外,四周一切幻象雾气乃至鬼兵都如同旋涡一般跟随着他们卷入消失,大门无声无息关闭,重新恢复正常大小。 它开始等待自己接下来真正的剧情演绎。 只有一道不知何处响起,又还有何人能听到的奇异意念无声无息的出现: 【世界漏洞补完,锚定使命完毕,世界归一完成……】 ………… 另一边,张起陵猛然惊醒。 荒诞背后(番外一) 镜子里,张隆生看着自己几乎已经浅淡一片,完全已经无法辨认的纹身, 平淡接受了自己即将死亡的事情。 实际早在半年前,他就把自己的棺材板乃至火化装置都给自己准备好了。 ——他并不打算把自己葬入祖坟,因此关于死期那些他谁都没说,而且还能想起有他这个人的已经没几个了。 不能说是活够了,也不是想背叛家族和这任的新族长,只是想把最后一段时间变得更平静点,留给自己和自己的记忆。 作为一个正统的,曾经差点就是备选张起灵的张家人,又是在这样一个越来越奇怪与不正常的世界里,想保留自己想留的真实记忆,可真是太难了。 好在他还是做到了。 即使只是部分, 看着镜子,张隆生看着自己的眼睛,假装自己笑了。 虽然,自那次事件之后,他其实就再没笑过了。 整理好衣服,他转身前往自己的秘密墓穴。 这里面的东西他早就都准备好了,除了自毁装置、火化装置,还有一口棺材,什么都没有, 一旦装置开启,三天后这里一切都会物理意义上的灰飞烟灭,一点不用担心其他。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 即使他已经这样小心安排了,在明天和意外中,来的居然还是意外。 就在他算好黄道吉日,赶着时间躺进棺材闭上眼的下一秒,七个好久不见的声音直接让他刚刚开始构造的梦境分分钟爆炸。 “张隆生,好久不见,没想到要死的居然到你了?” “那这个个伟大而重要的任务我们就还是勉为其难交给你吧。” “你怎么能把墓建这里,我们尸骨早都不在这了。而且战场最后位置也不在这啊,” “说正事。” “快点去长白山,那里有伟大使命等着你,只要完成这个最后的行动任务就能有超级意外惊喜怎么样?” “赶紧起来干活,你被征召了。” “猜猜我们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唔唔唔——” 张隆生:“……”mdzz。 不是都说死前梦到的都该是最想念与期盼的人吗? 为什么我会先梦到这几个老硬币?还是跟鸭子一样,七嘴八舌的来进行胡乱言语轰炸的那种。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说好的今天是最好的闭棺时间的呢? 我算错了? 血脉衰退下,难道先开始的不只是无力沉睡,而还有不自知的脑残? 看着七张表情各异却一致欠揍的脸,张隆生深吸一口气, 立刻就想睁眼给自己换个梦, 然而,再睁眼闭眼,他看到的依旧是淡定托腮看着他的几个货,甚至这次人家自己还都有座位了。 “好哥哥,帮帮忙,我们曾经在上面时,可就跟你最亲近了。” 亲近?生死大事中互坑出来的亲近吗? 简直了,一如既往的讨厌加不要脸。 “……你们要怎样才愿意滚?” “隆生哥,别急着赶人嘛,不然你先听我给你念段rap消消火?兄弟一场,想想族长……” 张隆生额头青筋毕露, 别说降火了,他此刻简直分分钟爆炸: “你们还好意思提族长,如果不是你们当初的馊主意!我现在就不可能在这!” 七只小黑同时沉默了一瞬:“……那是族长的决定。” “那你们凭什么不留?!拿族长哄老子走,你们一个个全他娘倒偷摸跟着族长一起死痛快了!” 七只小黑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直接点,只要做完这个,你最想的心愿或许就达成了。” “这是定金。” 看着张三黑走上前递过来的一张貌似照片的东西, 一张照片就想骗我干活?早那么个百八十年,族长还在没准还有可能。 张隆生冷笑一声,只想趁着接照片的空当把张三黑揍一顿收些利息, 这可是对方主动留出的大好机会, 一打七确实不行,但打一个嘛,呵呵,哪怕是最能打的这个张三黑都休想撑过三招! 可就在就要动手的瞬间,看着张三黑突然停步举起的照片,还有照片里那个人, 张隆生手停了, 这是……没有经记忆篡改的,族长真正的样子啊…… 安静看着那个仿佛在沉思,又仿佛正看过来的人影,一股热意不自觉弥漫在眼眶, 他瞬间就想离开这个梦境将照片临摹。 “如果你现在走,其他东西你就看不到了。” 张七黑的话瞬间就把张隆生各种其他小心思生生钉死在了爪哇国。 沉默看着照片,张隆生面不改色的迅速掐死了之前那个发誓的自己, “你们说,要我做什么。” “我们要你在两周内做出个人员到位的综合外卖平台,投放范围在长白山,而且如果有人点单,必须按要求真的送到。” “对对,而且效率最低对标肯德基。” 十五天做个外卖平台,还特么要求人员到位? 配送长白山你个头配送,三十分钟打得你头泛火山附带配送医院倒是行。 张隆生心平气和的深呼吸, 觉得果然还是自己死前变得脑残了,居然能做出这样一个梦。 “……任务持续时间。” “完成第一份订单。”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像智障?” 看着张隆生咬牙切齿,仿佛随时能化身炸药桶,张二黑表情陈恳:“不至于,相信我,族长在上,他一定会感谢你的。不信你看照片。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出来的。” “真的不想再多有些时间看看?” “…………………………” 半分钟后,张隆生可耻的从棺材里重新爬了出来。 又花了些时间重新从自己设置的龙潭虎穴里脱身, 再抬头,他看见了天亮。 被遗忘的记忆与被掩盖的真相(番外2) 还需要继续活的人和在那之前死的人,到底哪个更倒霉? 对于这个问题,张隆生觉得,被骗着活着的人最倒霉。 活着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记忆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成另外一个样子,就更是绝世的倒霉。 作为首席的刀,张隆生曾经一直以为,自己能完成誓言,保护那个小孩——他的族长,首领,成为对方手里最锋利的刀。 直到他突然发现自己被偷偷设计放下了, 他的族长,把自己留给了下一任族长,却带着剩下的人奇怪赴死了。 在那个地方,所有亲卫全部阵亡,族长失踪。 ……或许,过于锋利与让人放心,也不是一件好事。 和其他被欺骗的人一样,他们终究默默完成了族长走前的要求,作为最大的保皇党保证了下一任张起陵的正统性。 在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没再继续在张家任职,选择了退隐。 没了真正的使刀人,刀终究也会疲惫。 尤其在他发现他们的族长,在被另外一股奇异力量抹掉痕迹,更换成另外一份似是而非的记忆之后。 张隆生默默告诉自己,即使所有人记忆都可以被更正,但他不允许自己也是这样, 有些事情,绝不能遗忘。 ………… 长白山, 看着在他两侧对立而站的平静两人, 这里两人,一位是他真正的,却早已“失踪”的族长,一位是族长所要他力保的在位族长。 张隆生余光看着自己余光处依旧无比熟悉、从未有过陌生的人影, 自这位老族长,他真正的族长失踪以来,他从未有过如此安定。 他第一次真正的放松起来。 没打扰族长之间迟来的真正交接,悄悄离开原地,他迅速赶向青铜门所在地, 只是脑海里却不断回想起除了那份不断凝实的虚幻记忆外,他悄悄藏下的真正记忆碎片, 虽然他和族长的过去,大概只有他自己记得了。 世界和记忆都在隐晦的不断改变,可他所记的这些,才是他们真正的真实啊。 ………… 在那个已经开始战火纷争的年代,张家的统治也早就遭到严重打击。 直到那段时间, 所有人都在传千年圣婴成功复苏,他是张家的先知,是他们张家的希望。 族内突然升起了不一样的狂热与希望。 张隆生是少数不以为然的那部分, 在他看来,那些老不死糊弄他们从来就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把戏说实在其实有点老。 千年圣婴?估计也就是族老和族长那些人为了重聚人心的一次无奈和傻帽举动。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只是他们都默契的选择了装傻和沉默, 因为这是来自同一个家族的“默契”。 即使再脑残,为了家族也只能去信,不信或者想戳穿的才是“罪人”。 虽然造势的那段时间他恰巧错过,但出于难得的好奇,他还是偷偷去看了眼那个被迫造神的‘倒霉蛋’。 对方年纪很小,看着也就三岁左右,除了眼睛里却有着过于明显的空洞,和过于奇怪的不断低喃,没有什么特别。 “我是记忆,只是记忆……本我不在这,他不在这,他把我掉了……” 努力偷听了好一会,张隆生也没听出一个所以然, 一会后,很快就有人过来,将这仿佛在化身神棍话痨的小不点抱走了, 半个月后,张隆生又抓住机会跟这个小不点意外打了个照面, 对方一如既往的还在念叨,这次甚至多了颤抖 “天道会修正记忆……要继续吗……要变化吗…你是想改变的,可你不在这…我需要进一步的记忆分析…你才是真正族长…” 张隆生觉得这小不点确实有点神神叨叨。 同时他确实有点不耐烦,难道圣婴就是帕金森综合征? 这个所谓圣婴,感觉更像是小脑脑干出问题,不会说人话了。 在心里嗤了声,他把这事丢到了一边,该干什么干什么。 直到他所在的小队间接受到了这名“圣婴”的恩惠。 这个自以为是的轻蔑想法才终于中止。 因为对方突如其来对他所在小队队员的告知提醒, 他的副手在外围多安排了人手,他们躲过了那个被动过手脚的自毁机关。 张隆生检讨了下自己,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小觑对方,但依旧坚持自己观点。 这人肯定就是有什么毛病,也绝不会是什么真的千年圣婴。 再碰到对方时,对方这次看着没像个神经病人了,但行动和言辞依旧离谱, 因为对方正在杀人,杀得还是本家关系户。 杀人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很正常,杀了些蛀虫也挺让人觉得痛快,但这种捅完让一边人拿毛巾擦手,甚至光明正大喊来关系户后台处理尸体,而解释却只有短短两句的: “我快没时间了。” “我可以不需要你们。已经不会更坏了。 ……还是有点嚣张到无脑了。 张隆生难得吃了半个印象深刻的瓜,刚准备走,就发现自己成了瓜, 因为这名圣婴叫住了他, 对方这次眼神不再如从前几次那样空洞清澈,反而满是淡漠深邃, 就好像是有另外一个灵魂在这具幼小躯体内苏醒, 对方瞥了眼他,点出稚嫩的小手让人抽走了他的任务牌。 “你需要休息。” 确实近半年都没怎么真正休息的张隆生麻溜的在对方的挥手下滚蛋了。 有时候,黑转粉只需要这样一个小小的恩惠。 等张隆生休息好,终于应命去接新任务时,他发现不少人都老实了, 连发任务的那帮人都肉眼可见的客气与怂, 在张隆生慢慢走出房间时,他耳尖敏锐听到那圣婴多了个新外号:“杀星”。 他忍不住笑了笑。 等他再见到这个‘杀星’时,已经是几年后了,对方已经有他小腿高了。 只是这一次,这位圣婴显然又犯病了, 对方缩在一颗奚落树下角落,目光空洞的不断喃喃, “……我是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没有未来…接下来怎么走…” 看上去,就像是精神病发作却无人问津的可怜小孩。 看了眼头上爆裂的阳光,又看看这个仿佛又一次没人管的小孩,张隆生还是去插了次手,把人拎到了角落阴影处,又借亲戚关系找负责圣婴日常的人员询问了下情况, 那人怪异看了眼张隆生,看着礼物孝敬的份上还是道:“他是圣婴,负责的是族老,族老不养闲人和……对头。” “而这位这样的情况…犯病次数等于什么你应该懂。” 那人表情不自觉有些惋惜与同情:“而且他醒后的状态……,唉,最多也就是符号了。” “族老他们不会让他清醒的。” 张隆生懂了。 但确实也更在意了。 过几天,他抓住一个空隙机会,又跑了过去, 这次对方居然是站着面壁的状态, “我缺少刀,我挥不开这里……我需要一把刀……” 这小不点又在神神叨叨了, 张隆生心里想着,走开了, 可几天后,看着对方还在念叨同一句话,他有点忍不住了, 鬼使神差的,他凑过去道: “我做你的刀,怎么样?” …… 然后小不点同意了,他们开心做起了忘年交——这是他心里后来的美好版本。 实际上: 那时他在下一秒就后悔了,感觉自己刚才一定是被鬼上身了,不然怎么会这样把自己卖了? 可惜,那小不点仅看了他一眼,无波无澜的眸子里一如既往地空洞而清澈,偏偏话也是极为平淡扎心: “记忆将成假的,你会遗忘。” “你做不了我的刀。” “……。” 自己似乎被看不起了? ……小屁孩果然还是很讨厌。 心里几乎鼓成河豚的张隆生光速滚蛋了。 直到那次以圣婴身份的最大祭天祭祀开始举办, 被捧为圣婴的,已经半大的人突然在台前发疯。 他站在那高台上对所有人道: “我不是。圣婴已经死了。” 对方用最为平淡的音调,向所有投下了一个最为巨大的炸弹,也撕开了张家最后的遮羞布。 感觉自己脑子仿佛被这句话炸没的下一秒,一片混乱中,他已经冲上了高台,挡在了对方身前。 被掩盖的真相(番外2续) 张隆生反应过来自己这不经思考的冲动行为意味着什么时,心里其实觉得自己死定了来着, 只是到了台上他才发现,跟他有一样动作的还有很多人。 而更让他惊讶的事,场下的混乱并没有蔓延到场上,在阵阵厮杀中, 这场混乱让他在场上看的分明, 台下很多人,都已经不再是他原本的族人,甚至是族老那边都有两位出了事。 他们家什么时候……被人掉包腐蚀了这么多人? 他们真正的对手……到底又是谁? 张隆生背后突然就泛起一抹寒意,他不由看了眼身后那已经半大的,不知道再该如何称呼的人。 对方感受到了他的注视,沉静眼里一如既往的无波无澜,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对方在让自己安心? 张隆生突然觉得有些荒缪。 但他承认,在那瞬间他真的被安抚到了。 他看向另一边,原本最该站住来制止的族长这次只在台阶下,在指挥自己的亲卫控制一些族老亲信。 很显然,这一次有预谋的族内清洗。 待下方动静渐渐停歇, 族长才走上前,示意张隆生他们下台, 而在他们这些人下台后,族长很快就为这次事情定了性, “圣婴之名只是符号,重要的是你是我们未来。” “族老失魂,在外人挑唆下妄图颠覆我族信仰,祭典继续。” 至此,祭典顺利结束,他们也渐渐的知道了他们新的敌人。 再后来,这位过去的圣婴,成了他们新的族长。 而他,终于如愿成为族长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是,他们的族长依旧会时不时奇怪失神,以至于失去行动能力,说一些仿佛被天授一般的呢喃, “……我不在这…记忆快消失了…” “……可惜“我”不会再看到这些……不会想起他曾来做过这些……” 在这种时刻,他们总会觉得这位族长似乎成了一道极为脆弱,任何人都能打倒的幻影,就好像,对方从来都不完整。 但这样几十年下来,作为亲卫的他们反而习惯了,保护族长本就是他们的职责,抛开心疼不谈,他们很乐意在这件事上展现应有的价值。 就如同张隆生,他只接受自己死在族长之前。 可惜,老天大概跟他们家有仇,欣欣向荣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尽头。 有一天,他听到了在收到一份需要族长带队处理的机密任务时,族长那晚的最后一次呢喃: “倒计时……要结束了,只能做到这里了……我必须消失了……” 如果他那时能懂这个呢喃的意思,他现在一定不会被哄到活在这里了。 可惜当时的他并没有在意,只是将之当成了自家首领的又一次‘被天授’。 在那之后的第二天,他突然被族长私下找到了, 都还没等他激动招待,对方告诉他: “新族长候选已经出来了,族内需要有人护持,这个重任一般人也担不起来,我需要你帮忙培养。” “你带我长大,最适合。” 我也不想,可是族长他说只有我最适合诶。 为了这句话,……只是一次不跟着走,好像也能接受? 于是,虽然更想跟着出任务,也隐约感觉这话不太符合自家族长一贯的言语风格,他兴奋之下,还是可耻的应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适合的不止一个人。 卫队所有人,族长都挨个说了。 而且说的是一模一样的话。 只不过聪明的,把持的住的都装傻还是去了, 只有他这样不聪明,过于狂热的,才真的上当受骗,兴奋留下来管家带娃。 再后来他才知道,这主意是张小黑出的。 所以张小黑到张七黑全去了, 然后他们,全部死了。 族长,尸骨无存,被定性为失踪。 张隆生,包括剩下的所有人都没法接受回来的这一个消息。 就算对手是一个也有六百多年,很了解他们家底细的家族又怎么样, 都已经被他们所知,一帮老鼠凭什么能真的算计到那么多人? 就算真的是有心算无心,那也不可能! 所有人都在默默的自发开始内部自查,张隆生他们也感觉到了,却同样在默认。 可在族内紧张气氛一度达到巅峰,即将爆发时, 他们上一任,唯一一个不是死前交接的前族长也死了,对方突然被天授进入了长白山青铜门。 族内彻底乱了。 再紧跟着,张隆生发现,他的记忆变了。 关于自己真正族长的记忆他开始想不起来了,而里面最先想不起来的,就是对方每隔十天半月,甚至更频繁发作的奇异呢喃。 再然后,就是对方正常时的言行、举止、乃至容貌,所有一切,连带着其他诸如汪家等的相关隐秘都在消散,然后混合成另一份似是而非的记忆, 在这份记忆里,没有族内那次暴动,老族长也早已意外死亡,他们的族长匆匆上位,只能勉强招架, 而在新思想冲击下,族里正在摇摇欲坠,知道最后一次,族长因为冒进,中了暗处敌人的诡计,失踪了。 新的张起陵不再是被族长所选的正统继承人,而是被族老们在这样四分五裂的背景下被推上台前的弃子。 …… 再然后,他发现记忆遭到变化的并不是他一个人,而是所有人乃至世界,有一种无形的修正力,改变了一切人的原有印象。 于是如同集体被天授,原本的即将爆发瞬间消散于无形, 相应的,就是原本被凝为一体的族内,散架了。 而他真正的族长,就如对方曾经自己所说,真的被掩盖了,而那些真相,被另一份不一样的记忆掩埋。 成为为数不多‘异类’的张隆生突然就明白了族长消失前所说的护持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记忆被改变,族内不自觉成为一盘散沙实力大幅度削弱的情况下,张家已经没法给这位新的张起陵带来助力了,反而是勾心斗角的累赘, 对方此刻,一如族长作为圣婴时最开始的境遇,只剩下名义。 …… 看着下方已经隐约可见的青铜门,和门前正在不断前进的人影, 张隆生轻轻笑了, 族长其实将一切都已经安排的很好, 可惜,他这把刀念旧。 这一次,他不会让自己再被放开。 第213章 第三个身份,澜 “小哥哥,我们怎么不继续往前走了?是有危险吗?” 陈美嘉诧异看着在前面突然在一个地方顿住,闭上眼的张起陵。 张起陵回过神,摇摇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再次回顾了一遍自己的记忆,虽然看似没问题,可一种又忘了什么的感觉越发强烈,一时又察觉不出来具体来由。 带着赶了一段路,他突然冷不丁道: “我们是几个人?” 吕子乔诧异看了看张起陵:“你也……间歇性失忆了?” 陈美嘉不耐了:“哎呀,谁问你这个了,我来说,我,吕子乔曾老师……” 她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过去,乐道:“对了!我想起来我算过了,是10个人!十全十美!” 吕子乔顿时翻了个白眼:“我还九九归一呢,美嘉你居然连十以内的数都不会数了,明明就是九个。” 陈美嘉立刻道:“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明明就是十个,这可是出发前我特意想的,十个人出发,十全十美大结局!” “行行行,那你告诉我第十个人哪呢?别不是你梦里?” “吕子乔!我这就数给你看!”她一个人名一个人名的念叨过去,自信的神色变得逐渐僵硬与不自然, 不顾旁边吕子乔一脸呼之欲出的嘲讽,也没留意到张起陵微变的沉思表情,陈美嘉赶紧又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拨拉了一遍,整个人顿时都傻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算了好几遍,应该是十个人啊……” “铁三角,加我们七个无敌小将……不对啊,我们是六个。” 看着数数都能把自己数成自我怀疑的陈美嘉,吕子乔扶额: “你干脆把我们比成金刚葫芦娃不更好,正好,六娃隐身了。” 陈美嘉不假思索的反驳:“谁说的是少个葫芦娃,明明是少了个高大威猛的孙悟空,” 她再度一脸陶醉的看向张起陵:“还是跟小哥哥一样帅的那种~,对吧,小哥哥~。” 这你都能拐到花痴上去? 看着分分钟重新就歪回到颜值即是正义的陈美嘉,吕子乔简直三观崩裂。 他刚想说什么怼回去,就看张起陵居然莫名其妙真的点了下头, “嗯。” 是他脑子有问题还是这两人有问题,他们两个的脑回路居然也能对上却把他排开了? 吕子乔觉得自己人要裂开,分分钟以头抢地那种, 只是张起陵也只是下意识反应,回过神看向两人后, 他带着丝困惑又再度微微摇头,自己的记忆似乎再度被改动了……。 没再回应陈美嘉一连串的花式吹捧,张起陵闷声不响的带着两人继续赶路。 …… 已经不存在于世界内的青铜门之后,两具身体被黑暗迅速崩解彻底吞没。 在这片无尽的绝对黑暗中,并不存在时间与空间, 只是在意识消散间,他隐约看到了一道金环崩裂和一阵不太确定的电子音, [叮,任务出现意外,紧急追加补偿申请中……申请通过] [物品紧急保留成功] [紧急模式保留意识,身体重构中……环境特殊无法直接性传送……重构失败] [濒危中……权限紧急转移更改中,寻找合适脱离方案中……] [发现****任务……宿主无法联系,紧急开启扮演卡自动抽取与传送……] [抽取成功:人物(澜)扮演卡x1,身份自动覆盖成功,开启人物专属世界传送!] [扮演身份自动展开中:澜:王者大陆三分之地曹操麾下顶尖杀手……] 「……传送中……目标世界为专属人物卡澜所在原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6(混乱对抗类)」 自己究竟是忘了什么……, 张海官意识清醒了片刻,又再度沉沦, 恍惚觉得自己正在不断下坠时,却突然有水浸透了身躯,灌进了口鼻。 窒息感不断蔓延,他脑海里一幅幅另外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仿佛又一次失忆重生再想起,一份新的记忆感悟出现, 这次他出生在了一片四周盛开着成片粉红粉紫花树的小山村里,有着一对生活虽窘迫的父母和一个可爱的妹妹, 因为好看与童趣,他和妹妹还曾在村口合力种下了几棵花树。 后来他才从别人那知道,那花叫木槿花,寓意既是永恒的生,也是不详的死。 与他的至亲不同,他天生对于黑暗与水有着奇异的亲和感,能化身为水,凝成鲨鱼,操控部分黑暗与水的力量,在所有有水之处穿梭,即使没水的地方,也依旧能闪现一段距离。 可惜在他刚五岁时,有流兵入侵了村庄杀害了他的家人,他化身鲨鱼杀了这些流兵,却也被幸存的害怕村民指责为了不祥之人,被赶出了村庄,成为了一名孤儿流浪者。 战火无情,烧遍各地。无论他去哪里,都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置身事外,偏安一隅。 所见之处总是尸横遍野,匪盗横行, 他恐惧过,迷茫过,脆弱过,但这些都没有用处, 即使只是蜷缩在角落,也总会有人想上前杀了他。 溃散的兵匪,流浪的平民,甚至瘦骨嶙峋的老幼……或是为了夺走他的食物,或是将他看成食物, 善良与弱小,成了这个时代最大的原罪,所有人都在不择手段的活下去。 从恐惧到冷血,从不忍到漠然,从崩溃到麻木,流离失所在这命如草菅的人世间,他从没有获得过片刻安宁。 在无数次从死人堆中爬出的又一次,他又一次撞到了一群士兵, 这一次对方围住了他,就在以为自己这次真的难逃一死时,其中一名书生打扮的开口承诺予以一个生存的机会,条件是跟他走, 就这样他和其他一群孩子们一起被带入了一个封闭的营房,被分发了武器,开始经受各种刺杀技巧与杀伐训练,甚至磨炼他那与生俱来,却在这里有了解释与来由的异力:魔道之力。 他至此没有了曾经的名字,而有了一个新的编号:肆拾玖。 两个月后,他们一百个人带着自己的武器被关入了一处封闭的囚笼中,教头告诉他们所有人: “这道门只能活着出来一个人,相互厮杀吧,这是你们最后的炼狱,也是继续生存的唯一规则。” 所有孩子们看着彼此,片刻后,刀光剑影响起,带着腥风血雨席卷了整个牢笼。 一起生活了两个月的同伴们就这样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 他坐在角落闭上眼,突然就想起了从前的村庄,流浪路上那一幕幕无下限的喊杀,路道两侧遍地的尸骨惨象, 直到那些曾经一起分食聊天的同伴们举刀向他杀来。 他加入了战斗,一轮新的厮杀开始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再度放下手中的双刀时,满是死寂的囚笼里早已尸血一片,再无活口, 那扇象征着存活的笼门终于打开,踏着满地的尸骨,他走了出去。 连续经历了三次只活一人的笼中厮杀,他成为了佣兵组织“龙”内的一名杀手,也有了新的名字:澜。 也见到了他真正的主公:曹操。 他成为了对方手上最顶级的王牌杀手。 只是这一次刺杀名蔡文姬的人的行动中,由于任务给他时的时间完全不对,事件也是擦屁股式的追杀,对方此时本就是被人带着进入船只逃跑到了海上, 他最后还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解决拦路的死士,失手让对方坐着喷射式逃生舱逃跑了。 本还想再追,让蔡文姬跑掉的最后那名亲卫却在这时引爆了旁边的火药桶,爆炸了船只, 完全没预料到船上还有炸药,位于爆炸中心的他随着船只碎片被炸浪冲撞入海中…… ……难怪……入目依旧全是黑暗。 仿佛死前走马灯般的记忆很快重新回到尽头, 随着身躯越发冰冷, 在海水越发沉重的簇拥下,澜勉力睁眼看了眼上方那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光,沉入更深的水底。 ………………………… 字数达标,写在下面(作话没人看): 这卷不含张起灵性格,预计十章结束,只想看张起灵的可以跳了,笔芯 第214章 救命之恩 连前世都想起来了,澜本以为自己已经活不成了, 却没想到,他似乎被人给救了。 感受着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不断浸透身体, 在这股生机能量的注入下,渐渐地,他又重新恢复了一定知觉, 勉强睁眼,模糊视线里出现了光影, 他重新看见了蓝天白云,和身前那个蓝色头发黄色衣衫,似乎在摇摇晃晃的小孩儿。 ……小孩儿? 而且似乎有点眼熟…… 眼睛尽力睁开,正想看清面前救他的这个人到底是谁,对方突然无力倒在了他身边, 那股正不断修复他的生机能量瞬间消失。 但是这已经足以让他有一定行动力了, 视野很快彻底清晰,澜扭头看向那小孩倒地的那一边, 略凌乱的蓝色短发,锥形发饰,沾上灰尘的嫩黄罗裙,还有那眼熟的稚嫩孩子脸…… 没错了,他见过这孩子,在曹操给的任务目标,蔡文姬的画像上。 看着那张小脸,澜此刻只觉得觉得荒缪。 他是杀手,不分黑白的任务至上的杀手。 一个杀手,却被自己的任务目标救了? 澜爬起身,手里双刀瞬间成型, 目标的脖颈近在咫尺,此刻下手,对方一定无痛而亡。 算是他能给的最好死法了。 “……” 安静看了这孩子半晌,澜手里的弯月样双刀终究没有挥出, 鲨刃默默消散在空气中,澜重新双手撑地看向天上灿烂的太阳。 若是在没有另一份记忆的之前,他大概是下得了手的, ……大概。 虽然这孩子救自己之前一定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但,一报还一报, 任务目标却成了救命恩人,杀是杀不了了, 再不赶紧走,离变为叛徒也快了。 澜站起身看向所在的这座只有一座圆塔形小山包的孤岛,和四周包绕着孤岛的汪洋大海, 片刻后,他无声叹了口气,重新看回地上因为脱力而昏迷的蔡文姬。 事与愿违,一时半会走不了了,那这小鬼……自己该怎么办? 一个早就置身黑暗的杀手去犹豫在意任务目标的死活……实在荒诞。 不如让对方自生自灭。 只犹豫了片刻,澜扯下身上已经破破烂烂的罩衫,缓缓走向了海岛的另一边。 大致转了一圈,他已经确认, 这个地方就是一座位于海洋之中火山小岛, 甚至不在他已知的海图之内,也就无从知晓与陆地到底间隔多远。 这样一来,即使他能化身水鲨鱼,体内能量也终会耗尽,几乎不可能撑到找到陆地。 岛上虽然有山石植被,但都并不高大,藤蔓也很稀少, 好在另一份记忆所留下的本能除了对性格有些许影响,也让现在的他倒是颇为精通机关一类, 如果没有船只经过,那就只能看看能不能花几个月,慢慢磨出一艘榫卯结构的小木船。 虽然对是否能成功造出出海的船只仍有些忧虑,澜也并没有立刻将心里想法付诸行动, 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就堪堪能够行走而已,身上内伤也没完全恢复,还需要先行修养一段时间。 澜走向沿途所发现的一座由突出的巨石所围成的一座天然小山洞。 捡了些枯草和柴火,升起火堆烘烤山洞,将枯草铺在洞内石面做底隔绝地面的寒气与水汽,再将破烂罩衫放上当成床垫,一个简易休息点就基本完成了。 由于身体状况太差,做完这些时天色已经开始发沉, 趁着最后这点时间,澜抓了两条鱼就返回了洞穴住处。 烤鱼的香味很快就散出了山洞外,引来了一只早就饥肠辘辘的“小黄猫”。 将火堆的烤鱼翻了一个面,澜扭头看向洞外一个凸起石头后,那里慌慌张张的缩下去一个小头,只露出了头发上两个小锥角。 ……唉,看来得多烤一条了。 一会后,澜将烤好的鱼丢了过去, “小黄猫”蔡文姬看了看,又看了眼重新在烤第二条鱼的冷漠大哥哥,伸手捡起鱼,不顾上面沾的灰沙,只随意拿手擦了擦,就急切的大口大口吃起来, 但是吃完后,这幼猫一样的小鬼却不走了, 她也没敢靠太近,就在洞外抱膝盖坐着看澜吃完了一条烤鱼后,脸上露出一抹很纯粹的孩子笑,一点一点挪了过来, “大哥哥,你身体好点了吗?” 看了眼洞边边缩着的蔡文姬,澜没说话,转身上了草垫闭眼睡觉。 对于这段孽缘,事后分道扬镳是对各自最好的结果。 他所能做的最多就是,不第一时间向魏都发出信号。 ……希望这岛上木材够多,不然后续依旧只能是使出下下策,想办法传出消息让主公的人找过来了。 不知道澜心中所想,蔡文姬还在好奇探头看向已经在睡觉的澜, 见对方闭眼,她壮起胆子悄悄走到了火堆边,感受着火光热量,开心的笑起来,可一会后,眼里还是划过了一丝哀伤。 ……她有点想阿典了。 一会后,哀伤逝去,她又成了一开始那个天真快乐,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看着橙红的火光,又添上了些柴火,她眼睛一眨一眨的,翘起的睫毛很快越抬越低,不一会就闭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澜有点后悔昨晚心软递出去的那条鱼了, 大概是认准了自己会心软,不会伤害她, 从他出洞口时,那小鬼突然惊醒后,突然就跟小尾巴一样,跟在了他身后, 从一开始还有点拘束,到后面自顾自就开始蹦蹦跳跳的低声哼起歌,似乎已经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有救命之恩在前,对方还是个不大的小鬼头,此时不管做什么措施似乎都有欺负人的嫌疑,澜只能保持沉默,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他在捕鱼,杀鱼,挂鱼,那小鬼就在一边转着圈圈踩水花,有时也还挺有头脑的拿石子砸鱼逼它过来,不过更多的是砸歪了反而让鱼全部跑散到另一边。 等澜因此看过去,就会看到这小鬼顿时双手背后,不好意思笑起来。 等他再调头离开,那小鬼大概是发现了自己干不了这项辅助工作,干脆翘着嘴巴,也“凶狠”的扑到水里开始努力练习抓鱼本领。 明明个子本就娇小,偏偏总爱挑最大的,跟她半人高的鱼抓,斗智斗勇一阵的结果就是一条也弄不上来。 等他真的不在海岸,而是拎着鱼往山林中走,她又急匆匆的从水里跑出跟上。 弄完鱼,澜就开始入山找野菜鸟蛋,最后再砍树下山, 一个上午就这样很快过去了, 重新生火开始烤鱼,这小鬼也不再躲一边了,而是就蹲他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那望眼欲穿的馋猫表情,明显是想自己把烤好的第一条鱼给她。 默默等鱼熟透,澜实在没法在这表情下咬第一口,只能转头去烤第二条, 在旁边小鬼开心接过烤鱼的欢呼下,默念了两遍救命之恩,澜做了个决定, 晚上那餐前得将火堆再布置下,一次烤两条。 下午的活动和上午的区别不大,无法就是勘察山上各类植被地形,着重留意下木材存量还有是否有类似桐油等所必须的造船材料, 尽量忽略掉某个已经敢绕着他前后四周蹦蹦跳跳乱跑,偶尔挡路的小鬼, 将山林仔细翻找了一遍,澜觉得,这里的情况比他想的好,木材的韧度基本达标, 桐油等漆面所需即使不够也有替代品。 其实这些东西他本该不知道的,他自己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十六岁大,且大半数生涯不是在学杀人,就是在杀人和杀人路上的专职杀手, 除了杀人和活下去,他从未干过别的, 但得益于那记起的看上去只有8年平静公寓生活背后所藏的至少百年经验本能的奇怪残缺记忆,虽然已经不是同一个世界,他的知识库也瞬间丰沛, 如果一切顺利,或许花两三个月他就能造出船只,出海离开。 前提是老天能给他一点面子,不要再跟他出任务时一样,总是下雨。 心里很快算出来了一个大致的设计稿,他开始继续砍树, 旁边正在采花玩的小鬼大概是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居然也凑上来,跟着试图搬动远大于她本身数倍以上的树干。 看着对方动作,澜有点无奈, 如果这小鬼还跟上午非揪着一条大鱼较劲那样跟木头较劲,如果继续无视,他都已经能想到对方最后受伤哭出声的场景了, 那他该不该管? 这个问题好复杂……头大。 他是个杀手,真的不会带小孩, 好在这次这小鬼还挺机灵,发现扛木头也是在添乱后,她开始在一边捡散落的枯枝,还学会简单的拿树藤捆扎,手法跟澜上午的做法一模一样。 这小鬼挺识相,澜松了口气,继续砍木头。 后面几天基本都是重复性劳作,只是多了在丛林边到海边的这片空地上削树皮造船骨的行动,而那小鬼在一旁蹲着看了一会就跑开了, 澜也不理她到底跑去了哪,不提对方一定会黏糊糊的从不跑远,单说这个海岛面积,她就不可能跑不见。 …… 只是澜的吐糟可能是被老天发现了, 岛上空很给面子的只连续来了5个大晴天, 然后在第6天中午,突然下起了暴雨。 好在他们那时都在洞窟内吃饭,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到,只是那些木工活有部分要重来了。 这雨一下就是没完没了, 抢着将原本晾晒着的衣物食物收回,一大一小两人在洞窟里待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处境依旧并不舒畅, 原本的洞窟并不大,风雨又总是伴随而至,过大的雨点时不时就洒进洞内,扑熄火堆。 一开始兴奋看着大雨的小鬼夜晚被迟迟不停的大雨冷得有点恹,往洞深处又跑了跑, 抬头见澜看着雨的表情不太好看,她噗哒哒的跑上前,捧给了他一束五颜六色的花。 看着花束里夹杂着的两朵木槿,再看回着小鬼扑闪着的大眼,有片刻他仿佛重新回到了记忆里的小山村, 鬼使神差的,他接过了花。 等理智重上心头,他有点后悔自己的动作,但小鬼却开心笑起来。 第215章 潜行于黑暗,游猎于光明 夜晚,澜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如既往的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只是他这次似乎无法和从前一样游刃有余的用能力离开, 那些刀下亡魂一一浮现,硬生生拖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已经杀了多少人, 只知道,这片越来越大的死亡旋涡已经完全缠住了他。 无数尸骨冤魂如附骨之疽扯住了他的身躯,遮向他的眼睛。 层层黑暗交叠,无法挣脱,只有越陷越深, 似乎回到了门后那片吞没一切的黑渊,又或者那片离光越来越远的深海…… 他下意识伸手握向那丝光,又闭眼等待着黑暗将自己吞没, 可那瞬间,他被人握住了手。 澜猛然惊醒,看到的却依旧是蔡文姬这小鬼,她正握着他的手,担忧看着他: “大哥哥,你的伤口还疼吗?” 澜默了默,轻声开口: “没有事,……我只是睡了一觉。” 小鬼头听见回音,眼睛一亮,把兜里最后一些花掏出递过去, “做噩梦了吗?带着花睡觉,就会是美梦了!” 接过花,澜看向洞窟外正在渐小雨点,心里明白, ……他没法回到魏都做回那个称职杀手了。 他有了一个新决定: 等雨停了,先盖个木屋吧。 开头连着的五天成了新人入岛的福利,接下来,三天两头就开始下小雨, 拿前世那些朋友的玩笑话就是,他大小也成了个雨神,每一行动,多少总会下些雨。 好在澜对造船一事已经没那么急迫, 一些小雨并不影响他打地基, 而那小鬼的洞察力似乎也特别敏锐,似乎察觉到了他心态的改变, 开始越发得寸进尺。 她不再像以前一样较远地吊在身后,距离变得越来越近,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离,还特别喜欢说话,一天下来的话似乎永远说不完,似乎总能发现身边周围各种有趣的事情,然后不断给他分享。 不过小孩子这种生物,在上辈子被人戏称为“神兽”不是没理由的。 她既会在下雨时给自己撑魔芋叶,在他用鲨刃削木块时突然抓回来几条鱼或者蘑菇和柴, 也会在在饭点时碰瓷,甚至沿路到处插花时顺带把花也插在了自己头上。 即使在第一次发生这件事时,他就给予了警告: “不要在我头上插花。” 蔡文姬立刻在一边不好意思的歪头卖萌笑,然后在乖巧两天后故态萌发, 即使澜后面拿围巾给自己扯了个帽子也依旧没有用, 因为她会把花直接插在帽子上。 澜只能日复一日的言语变凶: “说了多少次,不要把花插在我头上。” “嗯,嗯~!” ……很好,都会敷衍了,比他曾经的亲妹妹都能耐。 大概是澜的死亡视线太强烈,某只小黄猫立刻狗腿的送上一捧花, 雨中过于活泼的亮光也依旧是光,事情只能就这样被迫不断翻篇,然后无数次循环。 两周后,木屋就优先只有半截龙骨的船架被搭建好了。 两人的日常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只是生活条件稍微变好了后,某位小鬼也同步学会了主动喊饿与挑食, “嗯,大哥哥,人家还想吃烤鱼。” “吃青菜。” “大哥哥~人家还是想吃烤鱼~” “……少吃点,会坏肚子。” “……(默默看着,一脸委屈加期盼)” 没办法不耐烦,更没法讨厌生气,好像就真的又多了一个亲妹妹, 身为杀手时的冷硬心肠每到这一刻从来就没有起效过, 澜只能彻底认输, “最后一条。” “嗯嗯!” 不知道是不是曾经初见那天的灾难和饥饿过于让她印象深刻, 蔡文姬这个小鬼不爱喝蘑菇汤,也不爱吃野菜,最爱吃的就是烤鱼,吃到堪称痴迷也从来不腻。 等吃多了肠胃不消化肚子疼就一边吃一边给自己上治疗术,然后下一次依旧故我, 每到这时候,澜只能庆幸这小鬼的治疗术确实不弱。 不然……他早已没法摆出的冷血杀手形象会从碎成渣到直接变成灰。 断断续续花了近三个月,船终于在隔三差五的落雨中造好了, 将船推入海确认了下牢固性,澜松了口气,蔡文姬却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变得有些低落: “大哥哥,我们要走了吗?” “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澜没法回答。 即使他同样觉得这里更平静,也同样觉得当手中的刀,不再是为了杀人而挥动,即便是拿它来劈柴,也似乎更加值得。 可他同样从没忘记过自己的身份, 他是一个杀手,原本来杀她的杀手。 魏都里不乏能人,特别还有一个司马懿, ……有那家伙在,他们迟早会找来的。 想起那位曾经时不时和自己一起出任务的‘队友’,澜心里蒙上一层阴霾。 那是个他看不透的家伙,如同深海与人心。 收集了两天的物资,澜还是带着蔡文姬上了船。 花了两三天在海上认着星光航行后,他们成功回到了三分之地, 可他们回到的地区,依旧是魏地, 而不幸的万幸是,他们上岸的这个村庄的残基,澜来过, 他知道,在这个村庄再向西南约400里就是吴地,如果急赶路,或许两三天能到,再慢也就是4天左右。 王者大陆的世界极大,有极北、河洛、逐鹿、云梦泽、三分之地、扶桑等十多个地域,每个区域都有不同的势力统治,而在三分之地则是由三个幅员辽阔的势力三分天下: 他们分别是:魏蜀吴。 带着重新开始恢复精神,蹦蹦跳跳的小鬼,澜倒是想起了另一份记忆, 实际这些区域里的势力及人名,他在另一个世界记忆里全部有所耳闻与认知, 这个世界的一切,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上古中古神话历史事件与人物的杂糅。 包括牵着他手的这个小鬼蔡文姬, 澜不由看了眼这小孩。 与这小孩儿同名同姓的另一个姑娘在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中同样过的很不好, 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是这样。 而自己……那些历史传说里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不过也很正常,一个杀手,能留下什么名字痕迹? “大哥哥,我们现在去哪呢?” 澜回过神,继续思考当前的当务之急, 魏地不用想,必须赶紧离开, 只是吴地虽近,跟他的恩怨却也挺大。 作为曾经的杀手,他还是一位最喜水善水的魔道杀手,有水的地方,就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而吴地大半占地全在水泊湖面之中,堪称水泽国度的吴地就是他这种人最好的发挥平台。 所以他在那做的任务也是最多的…… 去了那,他没把握能长期不被认出并恩怨两消,不牵连到他旁边这小鬼。 而蜀地虽然相对更好,也是有名的侠义之国,按理最符合他心中所想, 偏偏他们的地盘却是位于三分之地最西侧,想要去那,不是得先去吴国再转道前往,就是得横穿魏地。 横穿魏地啊,别说还带着一个身带玉玺的蔡文姬这小鬼,哪怕就他一个人,在被发现背叛的情况下,也没把握能就这样横闯出去。 第216章 逃亡 蜀国就是标有益城那块,吴地就在魏蜀右下角 反反复复思量着脑海里魏地乃至三分之地的地图,澜只能被迫放弃前往蜀地的计划, 反正,他在蜀地杀的人……也只能说比吴地略少而已。 有近十年的杀手生涯做基础,他到哪暴露都得上通缉榜和追杀榜。 回顾了一番自己的敌人和朋友,澜不得不承认,三分之地内,他满世皆敌。 三分之地外,他也“名声在外”(声名狼藉)。 重新走向光明,总是要为在黑暗里的日子付出代价的。 至少在此刻,他有过片刻的满心沉重。 “……” 重新看回还在期待等着他回答的蔡文姬,澜还是勉强挤出抹笑,强行安抚道: “我们先去吴地。”不管未来如何,起码得先离开魏地,不然蔡文姬这小鬼就死定了。 蔡文姬歪头看了看他,‘悄悄’道:“大哥哥,你笑起来没有冰块脸好看。” 澜:“……” 小鬼的这话……也算是把他那片刻的沉重,打散了不少……吧? 假装没看到澜眼里的无奈,某只调皮小猫话锋一转,俏皮笑道: “所以大哥哥你要再多笑笑,再多笑笑一定就能重新成为帅气的大哥哥了!” “……出发吧。” “啦啦啦啦啦~把帅气的大哥哥带回家~” 澜:……算了,鲨鱼可能不喜欢吃小孩。 幸好蔡文姬虽然是个小鬼,但显然很明白逃离魏地对她来说的意义, 直接表现就是,贴的更紧,话音也变低变少了,这让澜同样也松了口气。 带着蔡文姬昼伏夜出的小心赶路了两天, 路中依旧是屡见不鲜的尸骨、血水、坟冢,还有各种断刃残骸,食腐生物, 澜这样铁石心肠的前杀手虽然早习以为常, 但对于蔡文姬这样才六七岁的小女孩而言,即使她也曾被曹操利用着认贼作父上过战场,也显而易见的变得情绪低落起来, 而除了上面那些阴森惨象,活着的流民匪贼即使他再三绕路躲避,也终究难以避免着见到, 特别在时不时有魏地士兵从其他路经过时,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 因此,澜并不想看见的意外也终于发生了, 而又一次路遇一些灾民时,蔡文姬实在忍不住,伸手就开始给路边一个受伤孩子施加治疗术, 对方在面露感恩悄悄离近时却突然一刀捅来,连带着周围四五个平民一起要抢她包袱之时, 没法拦住她治疗术的澜只能在她面前,在下一刻对周围人全部下了杀手, 这个不是他弑杀与迁怒,而是蔡文姬的治疗之力太过有辨识性,如果让这些人活着逃离, 他敢保证最多一天后,他的主公曹操就会带着司马懿等人彻底堵住他们的逃亡之路。 重新放开蒙在怀里蔡文姬眼前的双手,澜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不是怕自己杀手身份暴露——他追杀蔡文姬时,全程都是用鲨鱼形态赶路追杀,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现在只是杀平民,用不着魔道之力将自己化形为水鲨鱼, 而是这种突然杀掉所有人的行为和原因,他该怎么跟她解释? 但蔡文姬这小孩自己看了一圈四周,垂着头却先开口了: “大哥哥……对不起。” 她其实很聪明,只是一时忘了,她还在被追杀。 “不是你的错。”澜想了想道: “魏地要赶路,等去了吴地你再治。” “吴地,会更好吗?” “会的。” 蔡文姬用力点点头。 “大哥哥,我还想去找阿典。” 阿典?澜诧异看向这小鬼。 “阿典就是阿典,我的宠物!”蔡文姬不假思索,可犹豫了一下,又面露纠结想补充说什么, 但听到宠物两个字时澜就已经心生误会了,他只能道: “……安定以后就去找,阿典。” “嗯!” 放火在这年头大部分都是烽烟信号的代表,犹豫了一会,澜终究没有进行焚烧, 草草将尸体丢于两侧草丛树林与其他尸体尽量混杂,又用四周其他断裂兵刃在伤口处补了几刀,让自己的刀伤看上去没那么显眼, “小鬼,到我背上来。” 澜背起蔡文姬,以自己在不开启魔道之力化身鲨鱼的情况下最快的速度开始赶路。 他从不敢低估自己昔日的那些同僚,只能侥幸祈祷上天能对蔡文姬这小鬼能有些微眷顾,起码让他能安全将她带进吴地。 …… 另一边,澜曾离开的孤岛上。 “大人,岛上确实存在活动痕迹,但已经离开。” 恍若未闻,司马懿打量着眼前的这座显然用了有相当一段时间的木制小屋,尤其是那些裸露在外的桩栏上某些奇特武器所留下的痕迹, ……澜这样的人,居然造了屋? 他低声道:“……可真是,有趣呢。” 离开黑暗,没准是进入了另一个噩梦也说不定呢? 看着嘴角泛起一丝微妙弧度的军师,一边军士不禁微微低头,不敢再看,更不敢继续上前, 一会后,他听到司马懿道: “传令给我们的主公,发现了澜的痕迹,唔,此刻兴许已回魏地,疑似失手。” 他看了眼木屋内的空间格局,尤其是那高矮不一的木床,嘴角弧度扩大, “……蔡文姬,去向不明~。” 手里黑暗之力吞吐,较矮的木床瞬间化为粉末消失。 他转身走回海面上的巨船,“走吧,回魏地。” “是!” ……逃亡分界线…… 密林中,背着蔡文姬不断向前奔跑突进的澜微微一顿,本能扭头看了眼某个方向,目带寒芒。 可那里空无一物。 重新看回前方,感受着心里莫名的紧迫感,他原本稍减的速度顿时又快了几分。 再度奔逃了半天,天色再度黑下来, 大略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有近三十里路,他们就可以穿过魏地,前往吴地。 明明已经越来越近,可内心的不安感却越来越严重, 就在即将出树林时,澜停了下来。 他背上蔡文姬早就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道: “我们到了吗?” 感受着冥冥中那股不断泛起的,直觉般的危机警兆,澜没有说话, 感谢前世,遗憾前世, 若论力量,肯定还是自己这辈子更强,可若论其他……那绝对是被前世吊打的份。 按那些公寓好友的话来说,这应该叫开挂。 他重新看回蔡文姬, 如果真的有人挡在了边界处,或者即将向这里赶来,那他暴露就将成为必然。 “小鬼,追兵可能快来了,你相信我吗?” 原本还脑袋一点点表情迷糊的蔡文姬身体一震,眼睛瞬间睁大,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被澜放了下来,对方半蹲下,目光平视着她。 “我原本是主公派来追杀你的那个杀手。” 蔡文姬愣愣看着他,一动不动。 澜看着小鬼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不动,提醒她: “那条鲨鱼。” 唰的,小鬼蹬蹬瞪得连退三四步,前脚拌后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就蓄满了眼眶,哗啦啦的下坠, 澜下意识伸手,又停在半空,道: “……抱歉,别哭了。” 蔡文姬瞬间哭的更凶了。 澜原本还没说完的话顿时被堵死在了肚子里。 他看了看四周,走上前想给这哭包擦擦眼泪, 他刚一动,哭包瞬间受惊般往后又蹭了两步,再一动,又是后蹭两步,直到把自己卡进了灌木丛。 哭的通红的眼睛害怕看着走过来的澜,挣扎着扯了扯卡木刺上的衣服和头发,她嘴巴一瘪,突然就闭眼拿手捂住脸。 把缩成球的颤抖小鬼从灌木丛里拨出,澜终于意识到似乎引发了什么误会,他想了想,道: “鲨鱼不吃小孩。” 某小猫捂眼睛的手悄悄移开了一条缝, “出了林子别出声,我会以最快速度带你离开。” “如果还是被追上,你跑快些。” 没等这小鬼撅着嘴再抗议,澜直接把人单手抱胸前,开始了新一轮的赶路。 或许是因为已经快靠近吴地,一会后,天已经黑了,也又下雨了。 感受这落在身上的雨点,澜反倒希望这雨再下大一点。 最好能很快出来些水洼水坑,这样只要在三秒内到达下一个水坑,他就可以使用持续隐身了。 因为如果是水里,他的回复力量甚至可以略大于消耗,方便他接下来可以不间断的使用‘破浪’能力下潜隐身,即使被大范围伤害或者司马懿的沉默波及,只要他不出来,敌人也没法确定他真正的位置在哪。 破浪、断空、处决,这是他这些年结合自身力量总结出来的最实用的招数技巧, 破浪就是下潜隐身,用力量覆盖全身,他能如同化身一团无形水源,潜入地面之下找准时间突袭刺杀,每到潜入状态时,他不仅能消减一些杂鱼的攻击并让自己移动速度翻倍,再冲出来攻击时,对攻击目标在接下来几秒内被迟缓,降低速度。 如果是没有水的陆地,他这种状态只能持续3秒,拼命时最多6秒就需要跳出水面,并在1.5到3秒后才能进行下一次下潜。 断空则是攻击手法,附加追猎印记,这既是确定敌人后续所在,也是增加伤害回复自身气血的能力,一种在魔道之力加持下惯用的对敌招数和追击技巧而已,往往配合破浪使用,没什么可说的。 处决消耗最大,也是他作为杀手对于保护层过于的敌人一贯的最后使用招数, 说穿了也很简单,其实就是在没有暗杀机会的情况下营造出机会: ——将匕首等东西附加特殊力量投出,不管对方有没有察觉,哪怕只是武器阻挡,只要碰到就会被力量眩晕,他会趁机在这时候同步爆发,化身鲨鱼再度加速将失去反抗能力的目标带离原本的防御保护区杀掉, 这时候他的移动速度和攻击力量自然也是最强的,爆发之下整体素质最低是破浪和断空状态下的三倍,跟平时比起来更是翻了4倍以上。 缺点就是恢复时间较长,需要七八秒调息才能再次施展,而一场战斗下来,最多也就能施展五六次他力量就得告罄,没法用它持久作战。 如果是重伤型敌人,他的攻击还能无视防御,基本能做到一击必杀,也可以说是对付这样受伤的人,他的攻击附加额外奇效。 说白了,身为魏都榜首的杀手,他的一切能力都只是为了更好的杀人和辅助杀人。 …… 随着雨越下越大,距离边界线越来越近的他清晰的听到了侧后方奔跑的兵马之声, 他回头看了眼,一个黑白衣服,墨绿头发的男人正好推开车帘与他遥遥对视, 他怀里的蔡文姬也感到了异样,不顾赌气探头看了眼,等见到那个眼熟的男人,她下意识攥紧了澜胸前的衣服, “小鬼,跑。” 就在澜话音刚落的下一秒,那人已经化为一道黑色烟气直扑他们身后, 他立刻将怀里蔡文姬以巧力尽力向前一丢,转身挡住司马懿的刀,同样也看见了他眼里如同被背叛的狰狞愤怒表情, 虽然情绪很真实,但很奇怪的,澜莫名觉得对方的杀意似乎有点虚。 没空细想,借着迟滞效果还在奋力一刀震退司马懿,澜抓紧时间去清理追向蔡文姬的杂兵, 就在他们对拼的瞬间,蔡文姬勉强站直落地, 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兵器碰撞与一声声的惨叫,压住眼里的泪花,她迈动着自己的小短腿拼命向前逃跑。 就在她依稀能看见一道界碑时,另一道隆隆声从她右后侧响起, 是曹操带着另一拨追兵即将赶至。 第217章 吴地 一边尽力躲开司马懿追击还要一边杀掉其他士兵阻拦他们继续向前追击, 澜精神紧绷,几乎无心他顾,等稍稍摆脱司马懿两秒,抽空再扭头看向蔡文姬时却发现,曹操居然也来了, 对方是从另一半匆匆而来,骑在马上速度极快,更远身后还有不少兵马, 蔡文姬个六岁模样的小鬼头完全不可能是曹操这种枭雄的对手, 好在曹操不是立即想杀了蔡文姬,而是先下了马,看上去明显是想先确定玉玺是否还在蔡文姬身上, 这给澜趁机的营救创造了机会, 不敢有任何保留,澜再一次躲开司马懿的袭击,直接使出处决将匕首投出拦在了曹操刀前,然后利用处决的牵引之力瞬移到蔡文姬身前,拦住了曹操的刀, “你拦我?”曹操愤怒霸气的声音响起, “生命的滋味,我看你是享受够了!” 澜没回答, 他的确有能力可以直接在在刚才直接‘处决’曹操,趁机击晕打伤对方再离开, 但那终究是他效命了十多年的主公。 没法像对待司马懿这个前队友那样丝毫不留情面,澜对上曹操时终究犹豫了片刻, 或许下一次见面,他就有互相下手的心理准备了吧? 拦住这一刀,不顾曹操再次挥动的大刀反击,澜立刻转身抱起蔡文姬, ——包围圈即将成型,再不把她带跑就彻底来不及了, 硬生生扛下曹操劈来的第二刀,他背上瞬间就多出了道几可见骨的伤口, 借着刀上的冲击力澜则瞬间化身水鲨冲过高坡,那里,有东吴的兵马声影也在赶来, 化为黑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司马懿明显是听见了,速度顿时缓上了些,似乎有些分心, 不敢和吴地兵马直接碰面,更不可能在这时候杀东吴兵马吸收血气恢复伤势, 强撑着一口气,又一次转身和阴魂不散的司马懿对垒了一击,再度借着交战的冲击力,澜抱着怀里紧紧闭眼的蔡文姬顺势摔向坡下那条小溪。 只是在他化身水鲨就将再度潜行消失时,他余光突然发现司马懿原本阴沉的脸色里,原本下垂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没法细想司马懿到底是怎么回事,澜带着蔡文姬在水里冲了一段, 视线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模糊,他只能本能抱着人从水中离开, 茫茫绿光顿时自蔡文姬手里亮起,生命的绿光不断涌入澜的身体中。 即使如此,澜的生命力却依旧在慢慢流逝。 抹掉蔡文姬脸上的泪水,他跌跌撞撞坚持走进旁边密林, 随着视野逐渐昏黑,他侧靠着树慢慢滑下,声音也越来越低, “小鬼,别哭,我只是要睡一觉。” “呜呜呜……大哥哥你醒醒!” “我原谅你了,你醒醒啊……” …… 澜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是在一处简单营帐内,乍看上去像是军营。 他们应该是被人救了。 澜不禁又想回了逃离时司马懿那个眼神,和之间与之对拼时察觉到的某种异样, 这次,司马懿放水了, 因为武力上他不确定这人实力极限,只能确定对方绝不是表面上那么武力平庸。 同时这人饱读天文,对天象推断的极为准确, 既然早已经猜到他去路,偏偏没有修整地面,仿佛也是刚刚追杀而至, 澜不太信是因为时间不够, 重新回顾早前和司马懿组队的种种经过,发现了不少曾经打死都不可能发现的细节的澜再度确定,他从没看清过这人。 对方似乎在伪装什么,只是他依旧没法看穿那层伪装。 不过终究肯定是离开了魏地,不管对方到底是在算计什么,这些事也暂时轮不到他和蔡文姬身上。 不在细想这些事,他扭头看向这个帐篷内其他的陈设。 在他床头,还有一束带着露水的鲜花,摆放手法很眼熟,一看就是蔡文姬那个小鬼弄的。 只看了一会,他就扭头向另一边的帐角。 看着帐篷内角落不起眼处的标志,澜有点惊讶,他这是被东吴阵营的人给带回了? 那蔡文姬那个小鬼呢?……应该只是暂时出去玩了吧? 摸着背后已经被包好的伤口,他直起身正想下床,门帘子恰巧在这时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去,蔡文姬捧着一束新花走了进来, 看见澜坐起,她眼睛陡然亮起,兴奋扑了上去: “大哥哥!你醒了!伤口还疼吗?” 澜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担心,小鬼,我只是睡了一觉。” 小鬼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鲜活,却又突然嘟起嘴,‘气汹汹’的把花往他手的方向一举,一副宝宝不开心,宝宝在生气的样子, 澜有些不解,但伸手接过, 然后就看着小鬼伸手重新向他讨要, “……?” 不确定这小鬼是想要什么,澜试探性把花又递了过去, 果然,这小鬼突然就满意了, 她开心接过:“我原谅你了!” “啦啦啦啦啦~大活跃!” 在澜略无奈的带笑眼神下,她开心的在帐篷里继续插花, 然后,就在澜放松注意看向帐篷帘的时候, ‘不经意’的,又是一朵小花被蔡文姬开心插在了他头上, “来,给你插朵小花花。” 澜:“……” 不行,必须摊牌把这事说清楚, 他立刻把正想继续插花的蔡文姬抱回来放面前,表情超凶: “我是杀手,别往一个杀手头上随便插小花。” 可惜蔡文姬显然早就不怕澜这张冰块脸了,她直接伸手去揉澜的脸, “冰块脸给你捂捂热~” 澜:“……” 他只能默默挡开某个调皮小魔女伸过来的小爪子, ……算了,真败给她了。 好一会后,蔡文姬手里的花终于消耗殆尽, “大哥哥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拿烤鱼~。” 等着蔡文姬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营帐,澜的视线却没有移开, 一会后,另一个人拉开帐篷帘走了进来,“感情不错。” 澜瞬间认出了来人,周瑜, 至于是在哪里认识的……那当然是在吴地做任务的时候, 他是杀完目标的遁离者,周瑜则是偶尔会赶至的追杀者。 对于周瑜,澜只能说,对他那手火法实在印象深刻。 “为了救你可下了我们好一番功夫,现在我们应该没必要是敌人,谈谈吧。” 看着微笑着意有所指的周瑜,澜知道他是在说什么,默默撤了手里涌动着,即将唤出鲨刃的力量。 “谢谢。” 周瑜摇摇头:“冒领恩情这种事我可不会干,是蔡姑娘为了救你,向我们借出了她的玉玺。” “她很可爱,没准以后我们还会同行,当然希望那时你也会在。” “至于我们之间的账,帮我们一件事,之前的那些恩怨,一笔勾销,你觉得如何?” 澜沉默了下,点头: “你说。” “孙策并没有死,只是被那些世家联手困住了,那地方在水下,我们需要你帮我们救出他。” 居然是救人? 除了带走蔡文姬这个小鬼,这还真是他成为杀手以来头一遭收到这样的任务。 澜放松了些,点点头:“好。” 第218章 写大纲大法走起(离开) 有周瑜简直详细的过分的行动计划在手,再加上吴地阵营全员英雄的接应, 顺着他们的船行到达目标地点,澜很容易就从一座位于水底的牢狱里把孙策带了回来, 随着一群人一番激动会面, 周瑜等人在之后自然也履行了他们的承诺, 将他们与澜之间的那些旧恩怨一笔勾销。 在和大小乔一起聊天后,蔡文姬加入了吴地阵营, 她的想法理由很简单,因为她需要有人帮她救出当初为了给她断后,依旧深陷在魏地典韦,也想为自己父亲蔡邕向曹操复仇。 而吴地就更简单了,一个是蔡邕留下的宝贝女儿,手握玉玺,本人也十分纯善可爱, 而且只要收下,旁边还能附送一只救出了孙策的顶尖杀手时刻帮忙。 澜自然也跟着算是半加入了吴地,天然就成了孙策等人的半个盟友, 他并不反感留在吴地,自己带着蔡文姬逃出魏地后的伤还是小乔治疗的,也没法不同意蔡文姬去报这种血海深仇,但同样也不放心, 事实上,他一直对司马懿当时仅仅是看似全力追杀的行动心怀疑惑。 这件事他没对任何人说,将问题藏在了心里。 至此,在来到有正常生活的安全地带后,有蔡文姬这个越发向小魔女进化的小鬼在,再加上吴地阵营特爱四处挑战的甘宁等人,澜的周围也彻底热闹起来, 由于蜀地和吴地的结盟,诸葛亮这个蜀地军师也来了几次,对方是蔡文姬父亲蔡邕的好友, 抛开蔡小鬼此前被曹操蒙骗后对诸葛亮单方面的宣战,对方实际对这个故人之女十分关心。 从对方身上,澜也知道了蔡文姬身上的另一个隐患:实际她现在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6岁,蔡文姬实际已经有13岁了, 只是她身体年龄被蔡邕在蔡文姬六岁时连带封印了, 因为当年幼时的她曾经爆发出了一股强大力量,而那时蔡文姬身体又过于脆弱,只能紧急被蔡邕封印,本想的是临时封印后慢慢找天书再从里面找解决办法, 却没想到因为天书,蔡邕在后来却被曹操利用典韦发狂所害至灭门,封印一直未解的情况下就拖到了现在, 听闻天书可能可以解开蔡文姬封印,澜默默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直到诸葛亮借东风,利用蔡文姬的玉玺打开东风祭坛后, 战后,蔡文姬得到了一个噩耗: 澜死了。 她手里新的胡笳琴瞬间落地。 又几天后,一只奇异的青鸟突然衔着些东西飞到了她面前。 那是东风之战后随澜一起消失的天书碎片。 ………… 澜其实自己也不明白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导火索是因为他总觉得对面司马懿似乎谋划着什么,平常又不好去魏地, 只能趁战时想找个机会观察一下,问些话, 结果赤壁之战上意外连连,诸葛亮和对方也剪不断理还乱, 澜顶尖杀手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潜行状态下的鲨鱼,在没刻意针对性提防下,没人能发现,除非他自己出来。 仗着下雨时地面的积水,澜直接跟着司马懿摸到东风祭坛,却发现了一桩关于天书的旧时恩怨, 在听完对方和诸葛亮的对话,澜终于明白了司马懿的想法: 他想借着曹操的手毁掉一切,然后再毁掉曹操。 而现在,对方则是要利用东风祭坛的力量开启天书的力量, 由于天书本就在目标范围内,再加上司马懿算计的人过多,野心过大, 如果任由对方力量增强,直觉有庞大威胁的澜在诸葛亮居然心软准备放过司马懿的情况下瞬间出手了, 他抢到了天书,司马懿也同时对他出手了,再同时,一边的诸葛亮也突然出手,既是对澜,也是对司马懿, 三方混战下,澜只觉得有另一股庞大力量加入战团, 再然后,在一片轰鸣中,他怀里的天书突然大放黑光,他的意识也在那瞬间黑了。 却似乎并不是死亡,而是被融入了一片黑暗。 一片混沌间, 只隐约感觉似乎有什么声音一直在念叨: [申请回收天书碎片] [世界申请收回……] 他其实没听太清晰,只是隐约想着天书该怎么办,那他是想给蔡文姬想办法解开封印的,如果有人能帮他把天书带回去给蔡文姬…… 然后那声音突然就消失了,又开始有声音不断问他,要不要做个任务离开, 只觉得困,很想睡觉的他一直没对这声音予以回应, 直到他似乎看到了丝微光,那里传来了一声尖叫式大喊,和一声“救命”, 谁在喊救命? 隐约间觉得这声音耳熟,他本能想去看看, 顿时,隐约叮的一声, 他整个人突然重新恢复了实体,瞬间下坠。 [……临时任务领取成功……世界变化……身份转换成功,当前身份:张启灵] 于此同时,另一份记忆伴随着这具新身体陡然再度清晰。 借由这份记忆里曾经习惯性所留下的部分提示与暗号, 这次,他终于听清了曾经一直都像隔着层隔音墙一般的奇怪呢喃到底是什么,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卡张启灵所在原世界,世界编号:001(盗墓诡异类)」 他眼睛瞬间清明。 在他脑海里,某个统子也是激动的几乎内牛满面, 都已经多少个世界了?终于,宿主终于让自己重新想起来它了! 蔡文姬番外 蔡文姬在屋子里插花,身后木门吱吖一声响了,她扭过头,看见澜走了进来, 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小鬼,我的床少插点花。” “大哥哥!” 蔡文姬兴奋跳向澜怀里,对方熟练把人接过。 她立刻左拉拉衣服,右闻闻味道: “有没有受伤?” “别担心,鲨鱼不会轻易受伤。” 没有血味,没有伤口,连衣服都是完好的。 “大哥哥最棒了!” 检查完毕,小魔女的手兴奋的舞起来,顺手就把手上剩的粉粉红红的小花插在了澜头上, “呐,送给你小花花~” 澜:“…………” 他被围脖包着的脸叹口气:“说了多少次,别往一个杀手头上随便插小花。” “可是你是文姬的大哥哥啊!” 蔡文姬笑嘻嘻的,看向澜的眼里星光点点, “不然大哥哥给文姬头上也插小花花吧?呐~包里还有花花哦~” 无奈看着这小鬼,澜将之拎起到对方自己的小房间,将花插在了她头上两个小总角上, 刚顺手把自己头上的花拔下来,蔡文姬那小鬼又开口了, “中午我想吃烤鱼~。” “你昨天吃过了,少吃点烤鱼,会坏肚子。” “大哥哥~宝宝就想吃一条嘛!” “……只能一条,不能再多吃。” “嗯嗯!” 原本表情还可怜兮兮的小鬼头顿时对澜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澜认命的转身出屋,开始生火。 身后,蔡文姬蹦蹦跳跳的很快跟着跑出来,绕着澜的四周在附近采花。 凉风习习中,很快做好的晚餐的澜陪着蔡文姬吃完,被蔡文姬拉去看星星。 空中,一道流星甩着长长的曳尾,抹画似地在深蓝色天空上画出一道转瞬即逝的明亮线条, “看,是流星耶!” 蔡文姬伸出小手,顺着流星画过天空, “大哥哥,宝宝给你弹胡笳琴好不好?” 澜看着她,目光柔和的点头。 蔡文姬突然紧紧扯住了澜垂落下来的围巾,眼里的星光如数化为泪滴大颗滚落, “你,会一直保护文姬吗?” 澜诧异看向突然哽咽起来的小鬼头, 温和点头,他伸出手就欲去擦那泪水—— 可他已经碰不到了。 就在蔡文姬眼前,那即将触碰到她眼泪的手突然散为了星光粉尘,随风在天地间消逝。 澜怔了怔,看向自己正在消失成粉尘的身体,有些恍然, 他看向泪如雨下的小鬼, “别担心,我只是在小憩……” 话音未落,他消散在这片星空之下。 “大哥哥!” 小鬼猛然扑上去,却只握到了隐带丝星沙的微凉空气。 …… 猛然坐起,蔡文姬眼睛尤带泪痕,她看向四周, 夜风习习,草木葱茏, 星光掩映之下,一切都朦朦胧胧,和从前模样别无二致。 唯一不同的是,坐在这看星星的,只有她自己了。 “哥哥……我又梦到你了。” 握紧怀里不自觉微微发光的天书,蔡文姬坐在草地上,看向远方的眼睛失焦看向远方。 “你在哪啊……,我好想你……。” “我不想要长大,也不要报仇了…… 你回来,好不好……” 第219章 过去谜团的说明(但被反应看不懂,可以跳,只是过渡) 虽然实际依旧挺懵, 但张启灵也没有再任由自己继续下坠入更深处的未知黑暗, 他拿刀将自己卡在了旁边似乎是青铜制的凹凸圆壁上,开始思考自己最初到底叫什么。 发现潜在想法,系统比他还要慌: 「宿主!建议暂不思考这种危险因子!」 ——上一次彻底失忆出了大乱子就是在自家宿主开始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之后。 它现在反而万分庆幸这位主休息时间大部分都是以这个身份行动休息了。 「建议先梳理情况完成任务,待返回安全屋后思考危险因子」 那声音大的让张启灵有点想捂耳朵, 他之所以能在这个身份下想起系统的原因很简单, 在可能天授的情况下,他本就在防着失忆,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不是在张启灵身份下失忆,而是突然全盘清空。 以至于现在他虽然知道自己是因为系统和任务在不断穿越,却只有以这个身份行动的记忆,和从爱情公寓以后他经历的那些事情的记忆。 不断向上翻动着系统日志,他总算知道自己当时身上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时候,他不知何故突然失忆,系统刚检测到异常时正好碰上了新的任务开始, 在系统原本机制设定下他直接在失忆状态下就被传送了,以至于他本该有的留在房间内的各种后手完全没用上。 而这个任务世界本质偏偏很复杂,过去,未来并存,属于同步变化又不变的状态, 就像一个复杂的万花筒,一变百变的被分为了许多面,转一转却又时不时能链接起来,偶尔还能互相传送, 他所在的公寓算是最大最稳固的那个世界面,其他的等同是一些同步依附衍生的小世界。 而这个世界因为情况过杂,时不时相互交叉链接下总会有不少漏洞,所以需要一个精神力极高且自我定位稳固、不因为欲望闹出乱子还不沉迷的人保证许多事件不会因为私欲或者其他意外而失控。 (打一个不是很恰当的比方就是越是构造复杂的实验机器,就越是要符合要求的专人时刻观测检修保持其运转稳定性) 按照要求,进入那个世界后需要系统提供任务者记忆并帮忙辅助分离部分潜意识记忆(也相当于暂时分出丝灵魂碎片)进行对应的身份重设,让进入的任务者合理化存在。 照常理原本应该是性格不变,身份则是在最契合的情况下赋予对世界走向影响最小的孤儿、流浪汉等一类白板(三无)身份。 偏偏他当时本就处于精神涣散状态,世界在对他暂时剥离记忆重新进行检索和身份契合时也同步出了岔子, 那段本该只是一段模拟出虚拟身份所需,马上就会被收回的精神记忆被自动吸引到了世界暗面那个正在演化的‘衍生型盗墓世界’中, 放下去转生容易,但都成了实体真人了再想很快收回却没那么简单,特别是在潜意识本就任务者链接紧密的情况下。 原本就如同被格式的记忆被暂时蒙了层白布,该回归覆盖的精神记忆又没法回归,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进入之后明明应该有身份,却没有丝毫记忆的原因。 他该回来的记忆不在他那里, 身份实际也不在。 世界也不可能自毁城墙去伤害任务者精神状态, 它本来就是只需要大走向的演化于稳定,更何况张家本就情况特殊,堪称修正进程填补漏洞好工人。 反正是本就需衔接的世界,它于是也偷懒了,没阻止那份潜意识记忆本能的寻找帮助与链接,而是打着等走向完全明朗稳固后摘桃子的主意。 ——它插手干预推进所要能量可比由世界内自行推进衍生所消耗力量大太多。 力量节省了,又怕任务者因为这双重失忆(原本就失忆,该有的任务身份记忆也因为没法回收变成空白)而出问题,和中介系统联系下,也就有了那些破例的直接联系性纸条。 张家那些人,属于在他到来后的影响下所造成的意外。 因为在首脑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原本同样堪称最大漏洞(可能失控)的特殊人物“小黑”,作为世界内“明面上”的河狸外挂与观测者也因此有了更直接由来。 (主要是在盗墓世界演化到尽头,要开始正式世界线时,它回收张海官那段灵魂碎片时无意卷着其他一些灵魂顺着世界链接意外偷渡了,但作为合格世界意志,除非是那些恶意偷渡客,其他它才不会在意,干脆顺势而为,拿他们填上其他可能出意外的地方。) 于是张海官在不知道(没法想起来)的情况下实际打了两份工, 在看着爱情公寓这边的同时,平常休息时也会“被做下梦”用于另一边世界进程,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的继续用于继续演化世界走向。 但张小黑等人作为张家精英成员,却是完全不好摆布的存在, 世界和他们关系更像是:“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特别在出了某些很让人记恨的事情,却还要“打工”时, 即使他们首领虽然相当于也被“复活”,但这反而刺激了他们想搞事脱离控制的念头, 偏偏他们真的有这份头脑和相应能力与机会,于是就又演化出了其他意外。 暂且不说某些很让人(比如作者)头痛的家伙和其他, 对于张启灵本身,事情就很明朗了, 在他当时失忆之后,转换世界太快, 偏偏去的也不是正常世界,他本应该有的后手准备直接被覆盖, 而状态不对劲下,他去到长白山所收回的记忆也是被世界修正后的虚假记忆, 反倒让原本的自我认知更受影响了, 世界转移时也出现了意外,他进入那个世界青铜门所终结的无法形容的东西更合适的比喻应该是,世界的终极, 所以他本该死了,只不过是那个刀上的主角光环为他挡了一下,而系统自救下开启了防御模式和急救模式,利用核心的底层设置将他带到了新的世界,通过新身份获取而重新拥有身体保住性命。 但在连相应的思考模式与记忆同步刷新变更的情况下,不可避免的也让他只认为自己只是澜,以当前所想做的事情为重,根本想不起还有系统和任务这回事,更不会按照原本习惯主动去思考及怀疑记忆里那些不和谐的地方。 这是思想模式和自我认知不一样所造成的天差地别。 看张启灵很快看完并理解了都发生了什么,系统也是松口气, 它发誓!它再也不急任务了! 因为那个意外,它在不被知道存在的情况下,都跟着差点死3回了! 它算是看明白了,身份完全改变不了某人本性,自家宿主就是个会全力让自己活下去但必要时刻一点不怕死的隐形蛇精病, 何况因为契合度原因,连带着对方能获得的那些身份也全是一模一样的! 但它不是! 它一点不想因为几个任务小缺陷把自己搭进去啊啊啊! 第220章 往上爬 以后一定不能再急着任务了! 要再急着任务它就把自己从圆球变方块! 跟宿主关系也一定要讨好,起码得让对方把自己也看成那些需要留意保护的普通人一样呜呜呜呜…… 它的统命也很重要的! 以后的身份也不能完全跟着共性度随机挑选,起码不能让宿主这么光脚不怕穿鞋的,得有点其他的关系牵扯……关系越紧密越好! 以后任务完成了也不能催宿主回去,不然羁绊关系太少自家这位就直接把自己放飞了…… 系统痛定思痛的在罗列条条框框, 张启灵却并没急着翻看储存在系统里的那些记忆备录, 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后,他正在翻看日志中最新的那几条消息: [……身体崩毁…当前所处地区状态异常,分属概念:深渊\/地狱\/归墟\/幽冥……,极高危无法正常脱离…所处身份澜自带天赋黑暗潜行保护中…天书能量保护中…] [……天书已移交…世界能量注入……精神存活时间延长…] 「再度获取一号专属世界多次紧急临时任务需求,发布对象:吴?,是否答应前往?(强烈建议!!!此地异常,正常状态难以联通其他世界逃离)」 [宿主状态异常,无法正常接受回应,正播放意念转译:*有人*救***] [收到宿主相关前往意念想法,临时任务2接受成功,开启传送!] 暂时放下之前那些一连串的生命危急等警报,只着重思考当下任务内容相关: 所以是需要他去哪里救吴?? 那自己现在是在哪? 正想着,某个痛定思痛的系统音主动响起来: [宿主,求助对象此刻正在您上方移动滑落,需要展开相关走向原文进行参考吗?] “……?” 自己难不成在失忆时换系统了?他怎么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变殷勤了? 系统装死不回答,反而自动就展开了某作家对这一段进程时间段的描述,还对地点进行了它的现场照片补充, 简单翻译过来就是: 这是秦岭的青铜神树出,吴?这倒霉蛋儿在经历了一连串的血的教训后,被挟持来到了这青铜神树的树顶,刚刚摔落进树中空腔里放着的一个巨型尸茧。 而害他摔落的人则是求他一起来的兄弟老痒,对方是个盗墓贼,骗吴?到这另有阴谋。 再简单一句话就是:吴?信错了人,被他发小兄弟坑骗到了这下面,借他完成精神具现化。 对这个突发任务的事情起因心情平淡不以为意,张启灵更疑惑另一件事, 青铜树? 他为什么会被传送在这树中空腔里? [空间特殊,在某些关联概念想法下,由系统之力可以强行关联异界深渊联通传送] 系统话语指向太含糊,张启灵还是没太能完全理解, 放下心里对自己所传送地方的不理解,他看了眼自己的手, 难得有点庆幸想法, 因为在刚才探查环境时,他是伸手触碰了青铜内壁的。 只不过由于系统存在,他大部分时候都会注意控制思想心神,所以他的想法意念应该不至于被这颗邪门东西感知并具现。 这地方……他应该也来过,但那个时候是树里描述的这样吗? 而且对它的称呼应该不是叫青铜神树? 闭目想了想,一双手套很快包住了他的手,就着青铜壁上凹凸不平的云雷花纹,张启灵迅速上爬。 很快,他听到了上方有两个人越来越近的说话声, 中气十足的不像是有什么危险事情。 就在这时,他所在的树干突然一震。 似乎有什么大家伙在迅速接近, 张启灵看了眼下方,速度再次加快。 …… 上方,被锁链悬吊在青铜树空腔之内的巨大淡黄尸茧之上, 吴?和刚被他揭穿身份的发小老痒正在互相解释询问一些奇怪事情的原因是不是对方干的,比如刚才那阵他们同样感觉到的强烈震动: “如果不是你的想法造成的,那这个震动是怎么回事?” 他对面的老痒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难看, “我也不知道。不过,老吴,这棵青铜树,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我想……它是通到地狱里去的……”吴?说着一个激灵,忍不住看向下面, “不会吧,你该不是说,下面的东西,是……!!!” 他话音骤停,目瞪口呆看着突然从黑暗中爬出来的人影,嘴大得能装下鸡蛋, “小,小哥?!” 看着张启灵,吴?脑子简直乱成了几百个混在一起的毛线团。 ……他明明想的是地狱……结果地狱里蹦出个活蹦乱跳的闷油瓶? 激动吗?很激动。 害怕吗?好像也害怕。 他,……他想过这闷油瓶子会出现在这吗? ……好像没想过?……不对,好像想过? 这地方真的还能大变活人?! 那他之前还想了那么多次胖子啊? ……不行不行,吴?啊吴?,你可再不能不能胡思乱想了! 这不可能是假的吧?动作一般人也仿不出来啊。 ……可真要是复制的小哥……怎么办? 打不过……等死? …… 张启灵抬头淡定回看了眼明显意外到似乎饱受惊吓的吴?,迅速改变身形重心,双脚借着惯性又向铜壁上蹬了两步,一个鹞子上翻就稳稳落在了尸茧上, “走,它已经上来了。” 第221章 蛇困 能对话,言行正常,应该不至于是复制的?等会,上,上来了什么? 吴?下意识应了声,一边想拉老痒跟着一边又扫了眼下方, 一只幽子泛光的巨大蛇瞳正在下方黑暗中正迅速由小变大,连带着整个青铜树的震荡感也越来越大, 心里一个哆嗦,一拉旁边老痒,吴?麻溜就跟着爬上了铁链。 只是刚爬他就发现,原本下来时铁链上那些害他怎么都上不去的滑不溜手的菌种居然已经完全消失干净。 惊喜之下,他速度赶紧又快了两分, 见吴?动作突然就跟兔子一样灵活,老痒对张启灵方向几乎脱口而出的你谁啊也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惊愕看着干净一片的铁链,他赶紧也重新向上。 “老,老吴,你等等我!” 没了那层滑腻腻又刮不掉的菌苔,他们攀爬的速度顿时变得极快,跟之前掉下来时的狼狈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迅速到达锁链尽头的洞口,张启灵看了眼全是浓雾的四周,熟练消掉雾气, 没了遮掩,确认只是个空荡棺室,他伸手去拉底下哼哧哼哧往上爬的吴?两人。 看着张启灵伸来的手,原本还有点提着心的吴?瞬间松口气,一把就借力翻了上去, 老痒没要张启灵帮忙,自己趁机已经从另一根链条上翻了过去。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一声爆响, 所有人扭头看下去, 下方原本散发着暖黄微光的巨型尸茧已经被四分五裂,一条极粗的黑色尾巴在碎屑中摆动着一闪而过, 而那只巨大的眼睛此时也越来越近。 三人立刻爬出这个椁室,跑向外面的祭祀台, 张启灵扫视着外面这被描述为祭祀台的地方, 四周密密麻麻全是巨大的榕树根块与下垂的气根,最低也是数百上千年的积累才能形成这么一片气根林, 他立即仰头看向这些树根尽头,这一片气根上方应该是一整片的榕树林,里面肯定有一处地方存在空隙通道可以出去, 就这稍一停顿的空当,吴?都已经超过他的位置了,见张启灵似乎又在抬头发呆,他顿时有点急,赶紧一拉对方: “先跑,有事回头再想。” 老痒比他们两人还快,此刻身影都被嶙峋山石一般的起伏树根挡住看不见了, 只剩下声音: “老吴你们快点,我要过去了!” “来了来了!” 吴?赶紧弯腰钻着树根洞往声音处跑,同时再次催促:“小哥,走了!我们绳子在这边!” 看向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看和招手的吴?,张启灵跟了上去, 他本来想直接从这离开,但却还是没想得起来这里的事,也想不起来该是从哪里走, 而重新从这片气根林里找出入口要时间,也不是光凭肉眼看就能确定地方的,不如还是绕回一会等底下那东西离开了再回去找正确出口。 三人挨个顺着吴?两人一开始搭过来的绳桥爬向青铜树外的那一圈崖壁与崖壁上的地下栈道, 只是到底耽搁了些时间,到吴?刚刚摸到栈道边,张启灵这刚爬过半途时, 原本的椁室轰然炸开,一条在黑暗中不断翻滚舞动的粗长蛇尾顿时暴露在青铜树外。 那独眼巨蛇似乎卡在了那个出口树根群处,却又明显不想回去,蛇尾乱甩下,整个祭台乃至青铜树都震荡不已, 连旁边的榕树根群都被甩的狂震变样,不少地方的根盘都被拖泥带水的连根拱起,祭台中央仿佛变了形,随时都要被直接翻过来一样。 在不明孢子群和灰尘翻飞间,还有大片的树根短枝瞬间破裂飞出,像子弹一样嗖嗖的四下乱射, 连吴?老痒这样都跑到对面栈道的都被木头片砸了两下,疼得龇牙咧嘴, 眼看原本崩得结实的绳子在时都快荡成了秋千, 另一端所系的根系更是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要脱落断裂的样子, 明明最多就剩二三十来米的距离,硬生生整得如同成了难过的天堑。 中间随着绳子荡着慢慢爬的张启灵不知道急不急,吴?反正看得快急死, 他现在只是单纯的握着绳子这端都觉得被震荡的手掌发麻握不住绳,那位于中央的闷油瓶居然还能握稳绳子不断靠近, 吴?看着只觉得胆战心惊,总怕会不会下一秒对方就一个没抓稳掉下去。 额头冒汗下,他恨不得能有双翅膀飞过去把人一秒提过来。 他旁边老痒显然就淡定多了,见吴?一脸焦虑,道: “老吴,这人你认识?” “废话,他就是我跟你讲的那两个斗里的小哥,要不是他在,我们没准真就折在那里面了。” “那,那你别怪我话不中听,这人出现的蹊跷,很……” 吴?立马打断他, “停,别跟我说后面,我不想听!前面你他娘坑骗我那么多次的帐都还没找你算,这话再说出来我就跟你翻脸……” 吴?话没说完,他们对面的祭台整个根群轰然一震,石板爆裂间,固定的绳端瞬间滑落, “小哥!!” 吴?立刻却拉绳,却发现绳子只重了几秒就彻底轻了, ……人掉没了? 他脑子瞬间空白, 好在旁边老痒拍了下他,指向底下一个地方,那里有一道强光直直向上射来,以稳定的频率连闪了好几下,显然是有人在以此发信号。 “这小子是有两下子,居然没撞死。” 吴?胸口闷着几乎无法呼吸的那口气瞬间一消,大口大口的连喘几下, 他就说,那闷油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轻巧的给这意外弄死了? “走,我们下去找他。” 看着吴?雷厉风行的就想走,一边老痒有点吃味, “我说,这小子出来的这么邪乎,你就这么信他,问都不问一句,我就想让你跟我走你一趟你都没这么样……” 吴?一脸呵呵,所以场合问题是被这坑货忘到太平洋了吗? 而且他之前被坑了还忍着不发作是怕挨枪子和没人帮出不去, 现在都出来了,他不装了,他摊牌! “你还有脸跟我讲这个,我原本比信他还要信你!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老吴,我都说了,我这是有苦衷……” “你的苦衷就是再而三的说鬼话利用我了是……” 两个忘了场合差点吵起来的家伙话音未落,就一齐被某种巨大的心悸感所笼罩, 他们同时一僵,齐齐扭头, 在他们对面的青铜树顶,一个巨大的独眼蛇头已经彻底脱困, 那蛇头转向间,深紫的蛇瞳正幽幽盯向他们。 “跑!往下跑!” 第222章 第三个人 绳子在即将脱落时张启灵就有预感他到不了对面了, 就在绳子带着他下荡的一瞬间,他瞬间拔刀和就快撞上的岩壁对垒了一记,化解了冲撞力后紧跟着就松了绳子,跳到了下面的栈道上, 关于上次系统不仅保住了他意识没有立即消亡还帮他瞬移了物品到空间里这件事,他还是很感谢的。 稳稳落地,拉回掉落的帽子,又利用最后一点残留的青铜树的奇异力量具现出强光手电,他顺着绳子方向照射向上方, 有规律的发射一段频率后,他就放下手电开始打量四周情况, 这里栈道早已年久失修,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往右向上,往左向下,整体大致呈现“之”字型, 不过看地面痕迹,前不久刚有人走过, 张启灵打量了下地面痕迹,上面是2个人的脚印, ……不对,是三个人,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起地面痕迹,最后确定,这条路最近有三个人走过, 吴?和一个人同行在前, 在他们走过之后,又有一个人过来了, 这人脚步相对较轻,印在地面上的脚印不算很明显,而且一路都在紧贴着石壁走,但是似乎意识很不到家,还有些脚印叠在了吴?他们脚印上面。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尾随吴?? [根据参考,可能是凉师爷(化名)的后续行动所为,缺乏进一步数据模型参考,行动目的不明,无心而为的概率为50%] 凉师爷? 张启灵正在思索,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枪响和嘶鸣,紧跟着,一道道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也由远及近, “砰啪砰啪……” 只是最多十几秒的功夫,正当他抬头上看时,两个蜷缩着的人影砰砰砰的透过早已腐朽脆弱的一层层栈道一路撞摔下来, 看着直接在自己面前不远处将栈道撞出一个大洞并且还在一路撞下去的二人组, 张启灵还是愣了下, ……他们这种逃跑方式还真是, 别具一格。 看回更上面在盘旋着吐着蛇信,再度跟着盘旋而下的巨蛇,或者说烛九阴, 张启灵思考了两秒,还是觉得先去看下那不知道被撞成什么样了的二人组比较好。 他顺着吴?砸出来的破口跳了下去。 刚跳到尽头,他就看到老痒勉强爬起,而吴?则还倒在地上, 对方人还是活的,就是显然已经头破血流,看那几乎七窍流血的凄惨面孔都知道对方此刻一定脑袋瓜子嗡嗡的,而且显然是有点意识不清。 他微微皱眉。 等老痒勉强着刚刚站起,正想去扶吴?,张启灵已经上前,先他一步将人扶起,正淡淡看着他, 吴?自己不可能想出这么个自损八百的逃跑办法的,那就只能是对面这个叫老痒的所连累着干的了。 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老痒被看得别扭了下,但看吴?那么惨,只能勉强着挽尊道,““……好像是估计得太乐观了,他没事情吧?” 简单轻按了下吴?头部和胸骨,确认暂时还只能算是骨裂,没真骨折后,张启灵摇摇头,侧头看向后上方, 那里还有一条紧追不舍的黑色巨蛇,正闪电一般顺着青铜树爬下来, 老痒也看见了,表情立刻变得无比紧张,隐约中还有着丝丝惶恐, “那蛇追来了,我们快去下面找个岩洞避一避!” 他四下看了看,慌慌张张的就往周围一圈小岩洞里稍微大点的,但直径依旧最多只有一米的一个洞口里钻。 刚弯身往里面跑,他却发现张启灵居然没有跟上来, 老痒当即就急了, “你这时候发什么呆!快过来啊!” “快啊!再不快点就真没命了!!你他娘不要命也别带上老吴!!!” 看了眼紧看着后方的蛇,又看了眼越发惊慌失措的老痒和他正在钻进去的那洞,张启灵还是收刀带吴?跟着往洞里钻, [宿主,对方此刻精神状态存在异常波动] ‘嗯。’他知道,只是想先顺着对方想法来,暂时稳住对方状态的同时观察下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钻进去没两米,吴?此时也清醒了些,开始自己爬起来, 老痒打头,三人一路向里又爬了一会后,一个巨大的蛇眼出现在洞口外面。 吴?和老痒顿时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赶紧加速想继续往里跑, 就在这时,整个洞道轰然一震,那蛇居然在拿头猛烈的撞击着洞口。 由于洞窟石质问题,在这蛇一阵阵的撞击下,不仅洞外都出现来的裂缝缺口,洞内一时间也是碎石纷飞,落石如雨, 三人一退再退,很快就到了洞底。 见洞底没什么特别东西,张启灵看回那条蛇,正想着还是先出去把这个家伙解决掉时, 在他们稍前甚至没半米的位置,一块大石轰然落地,直接堵死了洞口, 这时,脑海内的系统又在放字幕,但他没空去看, 因为就在这石头封了出口之后,外面的巨蛇却还是在不停的撞击, 看着头顶及周遭越来越大的裂缝,张启灵几乎能肯定,这个洞口最后这点空间快塌了。 老痒也看向吴?和张启灵,语气烦躁焦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家伙不弄死我们恐怕不会罢休,再撞几下,山都要塌了!” 没理会老痒的话,一把将吴?拉到身边,张启灵转动刀鞘,想办法重新拔刀出来,警惕看向四周山体裂缝, 这石头并不是很硬那种,只要不是巨型石头整块的致死性挤压,他就有机会, 只是老痒这人身上问题和算盘都太多,他信不过。 而且在这个地方,对方真实本事没准比他还大。 吴?也大致明白张启灵这动作的意思,当下却也不好发话,只能暂时先朝脸色瞬间难看的老痒一耸肩, 老痒可不会被吴?这一动作就轻易把事情揭过, “你小子这是几个意思?” 第223章 奇怪山洞与反应 头都快痛成麻瓜了,四周也都在摇摇欲坠随时崩毁的情况下,两个人居然还能对上这是吴?万万没想到的, 他都不知道是该说老痒太冲动,还是闷油瓶的这个闷字实在太能拉仇恨。 到了这时地面已经震颤得不像话, 虽然又晕又痛以至根本不想开口,吴?还是硬着头皮准备当下和事佬, 就在这时,石壁一条裂缝碎了开来,吴?左边一小节岩壁不堪重负,整个塌下去。 三人迅速躲向另一侧, 大片纷扬石灰之间,垮塌处却出现了一个新的空间, 吴?眼睛大亮,当下反拉着张启灵就要冲过去, “有新路了,我们快过去!” 张启灵顿了顿,这情节他应该是看过? ……进的依旧是同一个洞穴? 还是具现化? 他看向老痒,对方正直勾勾看着那洞的眼珠子顿时扫回来, 在只有电光的强射下,眼睛看上去显得有些泛白中带有血丝。 吴?拉人没拉动,站在新的洞口处扭头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人顿时觉得古怪的很,刚想问这两人怎么回事, 老痒突然道:“不能进去。” 吴?更纳闷了,“不进去难道我们在这等死?” 这洞窟内剩余空间撑死也就两米长,甚至还在不断垮塌掉石头,再不去相对平稳的地方,他们没准真就都被埋了。 他于是看向张启灵:“小哥你觉得呢。” 本来吴?只是想人给个建议看法,哪知闷油瓶在这里也是怪怪的, 对方居然反而又看了眼老痒,然后看了眼吴?还没放下来的拉着他的手臂, 默不作声的走向吴?, “里面情况未明,我们先再看看!”老痒顿时急了。 见张启灵居然不进去,反而和自己一样只侧身站在洞口继续看向老痒,吴?此时反而回过些味, 但即使明白问题又是出在老痒那,他又有点不理解,一边拿手挡头上碎石,一边看向老痒, “你知道这里洞里有什么?你不会又是故意把我们带过来的吧?” “怎么可能!”老痒顿时仿佛受到了侮辱,急迫道:“我真的不想害你!老吴!拜托你好歹也信我一次!” 吴?一脸呵呵,他就是信了老痒才来到这破秦岭,可结果呢? 直接就是被他这个好兄弟老痒当傻子一样哄骗到秦岭来玩命,被发现了也依旧在不断利用,最后还变成那什么王老板威胁他。 他干脆去看张启灵, “小哥你呢?你有发现什么?” 张启灵倒没有什么想替老痒瞒的意思, 只是他不能肯定老痒身上具体到底是什么情况,而对于不太确定的东西他并不想开口。 想了想,他回道:“这里有古怪,但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有古怪? 吴?下意识道:“有危险吗?” 然后就看张启灵一指老痒: “他。” 这个答案实在让吴?始料未及。 而且很不理解,但他更不理解的事却还在后面。 ——因为老痒突然就动了, 听到张启灵的话,老痒突然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危险的明明是你!” 这一看就是要内部开战的节奏啊! 吴?立刻要去拦在两人中央,却被张启灵突如其来的往后一拽, 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原本所处的洞口突然有无数撒落的大石块轰然落下,将洞口再次堵上, 吴?吓一跳,可更急对面刚才正要冲过来的老痒,对方如果反应不及时,现在怕是直接被压在这些石块下活不了了。 即使对方是利用感情骗了他那么多次,他们终究是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伙伴, 起码对于吴?来说,这份情谊真的很重很重。 “老痒!老痒!老痒你还在吗?!有没有事!” 张启灵没拦吴?试图推石头或者想从石头缝隙中看情况的重重动作, 他扫了眼这边这个不大的,实际也就是两块巨型大石所交叠下出来的一个石缝。 看起来的确是二次坍塌后所留下的最后一点空间。 因此这里构造才会比刚才那里更为坚固。 那应该不是具现化,而是本来就存在。 张启灵不是吴?,即使大概有了些猜测,也实在懒得去追查确认这些在他看来不重要的东西。 他是来保证吴?安全的,不是来解密其他人过往的, 而要出去这里,在吴?他们看来很困难,但在他这真不是, 即使他的刀也卷刃削不动了,实在不行,不还是有另一个张启灵嘛。 如果不眠不休全速赶路,三天内都够他从全国任意一个地方来这里挖人。 现在没让对方知道自己回来了,只是因为……还在犹豫一些事。 现在互相间隔的很远还好,等对方来了后,有绝对通感的支持下, 即使他关掉通感不分享记忆,对方照样能因为这个情况明白是出了事。 放下对一些较远事情的思考,张启灵拦住了正拿石头拼命去磕石头试图出去的吴?, “他还活着,你需要先休息。” 吴?点头,但还是喊了两声,希翼有更直接的反馈, 好在老痒那也终于呻吟着有了动静, 吴?彻底放下心,正想翻自己的包,这才想起他早就没包了, 张启灵见状去翻自己包,只是刚打开就顿了下, 因为包里这些东西,还是在爱情公寓里时准备的那些, 上面日期都还是2018年呢。 好在,在他的注视下,那些东西上的各种商标信息开始迅速泛黄消失,只剩最里面那层铝包或其他光秃秃的保护壳。 [叮,发现世界漏洞,不和谐信息已清除] 看到张启灵照着包发呆,吴?还以为是包里有东西泼损了, 正走两步想去看看,对方突然又动了,迅速拿出绷带碘酒等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关了包。 见张启灵这样,吴?本来还想打趣,却被拉着坐下倒了一头的碘酒, “嘶——!” “小哥你轻点!” 之前不包扎还好,这让张启灵重新把伤口都上药包了一遍,原本已经开始麻木不痛的地方迅速又都恢复了知觉,又痛又涨又热辣。 害得他一路直抽气,一通折腾完毕,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疲累的只想休息, 正好这时外面也没再听到什么撞击的动静,没准是那蛇走了? 瘫坐在地,他勉强看了眼张启灵, 还没开口问呢,对方秒懂的点头,少见的主动发话:“安全。” 吴?瞬间放心了,一咕隆人就往地上倒, “老痒,等我先睡一会,你在外面要不累的话听听那蛇走了没。” 没细听老痒都回了什么,他古怪看回张启灵, 对方正从包里抽出一个压缩的黑猫枕头递给他, 看着面前这个膨胀回来的竖猫形软枕,吴?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被掉包了, 闷油瓶这人下墓居然还会讲究物质条件了, 下墓他娘的还带枕头?图案居然还是一个卡通黑猫?? 看着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的闷油瓶,吴?在心里打包票这一定是女人\/孩买的, 这叫什么?人老心不老? 这才几个月没见呢,没想到啊~~~ 他一边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打趣下这家伙试着挖挖那女孩是谁,一边不客气接过枕着就开始睡觉。 第224章 糟糕 感觉到了某吴小狗的八卦目光,但对方没问,张启灵就当自己没感觉到, 这只包里的东西,真要说起来,除了医疗用品和压缩食品,就没一样是和倒斗相关的。 当初他背着它是打算离开爱情公寓找找自己过去顺便找某个作者好好交流一番来着。 只是没想到这打定主意的最后分别却是出了意外。 想起那几个不着调的家伙,他在心里轻轻笑了下,找到一侧较凹下去的角落处坐下,闭眼开始休息, 接下来没准真的就跟那作者书里写的一样会有两条蛇,或者又有其他这种东西, 这个青铜树在这,旁边又还有其他人,出现什么意外他都不奇怪。 说起来,他从前来这,……是来做什么了? 张启灵正在沉思,就听到被堵住的另一边声音再度响起, “老吴?老吴?老吴你说句话?” 张启灵略微皱眉,“他睡了。” 对方顿时安静了,好一会后又突然道, “他,他睡了,那我们聊,聊聊?” 张麒麟没有理他。 老痒却不依不饶,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在拼命打着手电往缝隙里看, 那样子,像是恨不得通过这没手臂宽的缝隙穿过这被堵塞的石块壁, “聊聊吧,比如,你是谁?” 四周寂寂无声,根本没人理他。 无声带着吴?来到另一个盲区和死角处的张启灵再度闭上了眼。 老痒又喊了好几声,见另一边毫无动静后又试图能找个其他的角度看过去, 可惜张启灵视角卡的好,他左转右转也只能照到一堆石头,连两人头发丝都看不见,一会后,反倒也没了动静。 互相都安静呆在各自地方不动后,洞窟也彻底安静下来,连起初还时不时有一点的碎石滚落声都没了。 不过地下的乱石碎粒到底是磕着难受,吴?躺了没一会就醒了,但精神头自我觉得好了不少, 他摸了摸自己已经没那么痛的头, 这闷油瓶包扎手劲虽然大,但药确实还挺不错嘛, 没去打扰就在他旁边的张启灵,虽然他确定对方肯定是醒着的。 拍了拍枕头上的灰,吴?打开手电筒看向这个洞窟四周, 之前急着跟老痒对话,他都没留意这地方是什么样。 看完一圈后,他死了能找到其他空隙出去的心。 正想重新坐回去,却发现另一侧角落墙壁处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图案, 看清那些涂鸦一样的图案,吴?一边失望,一边却就此发现了一个新的东西, 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 看着这尸体,吴?顿时心有戚戚, 不由看了眼另一处墙角, 如果不是看张启灵一点都不急,他现在怕是早就慌了起来,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心情放松? 一边想着,他一边去看这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对方身上东西大多已经破破烂烂看不清模样,但也真的有了不少发现,比如对方的日记本和手机钱包, 手机还好,早就坏了,但当翻开日记一看之下,他却被里面离谱经历看的有些心惊, 再看回尸体也觉得有点不安, 干脆就准备拿着东西坐回张启灵身边, 可刚一转身,就发现张启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直起身正在盯着他看, 这闷瓶子平常闷声不吭的无所谓还好,现在这样突然有了动静,吴?反而更不放心了, “怎么了?” 话刚出口,就看张启灵又抬眼看向他,然后靠回去重新闭上眼, 所以?现在才是看他?那刚才又是在看什么? 吴?四下看了看,又瞄了眼脚下的前辈尸体,迅速弯腰鞠躬,一溜烟跑了回去, 开玩笑,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紧跟大部队好吧! 他才不会头铁非要显示自己能耐呢。 重新靠回张启灵身边,背后再枕上枕头,吴?顿时自觉轻松回来, 他舒舒服服的开始继续翻日记。 在他没看到的地方,张启灵瞥了眼他手上安稳拿回来的破烂日记和钱包,心里反而是另一个念头: 吴?的威力好像变弱了。 不对,也不能算是变弱, 都不是同一个人。 那种离谱威力弱点也好, 他现在也没那么强。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里这具尸体没准本来就不该存在,所以也就不会发生起尸之类的其他变化。 张启灵略略皱眉,因为那种诡异的精神力量的存在, 这里出现的一切东西都极难分辨出真假。 甚至连中间那棵青铜树,没准其实也早就损毁了,现在只是重新具现出来呢? 跟着吴?进度略略看了下那许多地方都已经模糊不清的日记本, 他没法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曾经的原本,只能确定曾经肯定在这里有过这样的东西。 唯一能分辨这些东西真假的就是时间——假的终究是假的,在物质世界只会如同无根之水,迟早落地消融。 就在这时,大概是感觉到了他们这边重新打起了灯光, 老痒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老,老吴,你们在干什么呢!” 吴?正在坐起掏钱包,闻言道:“哦,没什么,我刚才发现这洞里有些有趣的东西,正在看。” “什么有趣的东西?找到什么了?” 老痒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异样,可惜吴?搜的正起劲,完全没听出来,反而是看了眼重新睁眼的张启灵, 一边从钱夹子里掏出几张毛爷爷,吴?不感兴趣的又去看里面夹着的身份证, 身份证已经很陈旧,但名字和生日那栏大都还算清晰, 那名字叫解子扬,姓氏很少见,但吴?总觉得有股熟悉感。 听闻老痒问他,吴?顿时把自己刚才发现尸体前辈的经过简单说了说,自嘲道: “要是这样继续被堵在这出不去,这家伙可能就是我们的下场,我们没准比他死的还快?不过我老觉得这人的名字有点耳熟啊,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同学叫这个名字的?” 第225章 波澜初起而忽止 “你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同学叫这个名字的?” 吴?话说完,却意外没听到对方的回应, “老痒?” 他探头想从缝隙处看看,却被缝隙处那双直勾勾的眼睛吓一跳, 愣神间,突然就想起了老痒的本名, 从小喊老痒到大,他差点就忘了,老痒的本名就是他娘的解子扬啊……, 可如果他的发小解子扬其实三年前就死了,那现在跟他一起来的这人,又是谁? 脸色陡变间,老痒也发现了他的异常,他脸突然就缩到碎石后再也看不到,只是幽幽的话语传来: “老吴,我说了不让你进去,你就是不听,只能怪你自己太固执,你没听别人说过,有些事情,知道了并不一定是好事。” 吴?心里听得直咯噔,脑子实在有点乱下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不是老痒,那你是谁?” “我是谁?我就是老痒,解子扬,从小和你一起长大,坐了三年牢的解子扬啊,你要不信,可以去查我的案底啊。” 吴?压根没听完,他下意识就看向另一个角落, 如果老痒是假的,那张启灵呢? 好在张启灵虽然也在看着他,但表情依旧正常,见此只抬手打了两个手势,似乎是示意他坐回来, 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给了吴?极大信心,也让他心头满是诧异, 因为张启灵表现的太淡定了,淡定到像是一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联想到对方进洞之前有些异样的言行举止,他两步跨了回去,忍不住小声道: “你早知道他有问题,老痒死了?” 哪知对方回复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对方轻轻点头又一摇头:“有问题,但可能还算活着。” 吴?有点理解不能,“还活着,是指什么?老痒还活着?” “你是说这里的尸体不是老痒的?那外面这个老痒,是怎么一回事?他是不是真的老痒?” 张启灵在吃压缩饼干,闻言只平淡道, “不知道,但复制体离开源头照理活不了那么久。” 吴?一怔, 所以闷油瓶的意思是指,如果老痒真被抓去关了三年,在远离这个树的情况下,如果是假的应该早就消散了,所以对方可能是真的? 那这里的尸体是怎么回事?尸体才是具现的不成? 那他翻看的身份证、日记本,难道其实也都是假的?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的?谁又是真的老痒? 吴?怎么想都觉得伤脑筋,干脆决定打直球,起身向缝隙处重新没了声息的老痒喊道: “老痒,这里有你的尸体,那你到底是谁?谁是物质化出来的?三年前你来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痒森森脸庞又出现在了缝隙口处,神经质道:“这重要吗?反正他死了!3年前出去坐牢的是我!我和他一模一样,谁知道是哪个先哪个后。” 他说着语气突然缓和, “老吴,你其实不用介意这个,我和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吴?拳头攥起,忍不住失控道: “当然有区别,谁知道用那种力量实化出来的,他娘的是什么东西?!” 老痒突然沉默了,脸色变的很难看,表情狰狞到吴?看着心里发寒, “放你妈的狗屁,老子就是老痒,你和他是一路货色,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手里的枪管突然就伸进了洞口,张启灵见状立刻起身, “砰砰!” 没想到对方真的突然开枪,吴?慌忙往另一边逃,同时忍不住大骂: “真的老痒不可能向我开枪。你他娘就是冒牌货!” 刚跟着吴?闪躲的位置开了两枪,那枪管突然就被削了,紧跟着,已经到石碓壁的张启灵刀在手间一转,顺着那孔隙捅了出去, “咚,啊——!” 随着撞击声和一声惨叫,吴?很明显能看到张启灵收回来的黑色刀刃上带着滴落的红色血花,心里当即一颤, 可紧跟着,对方带着哆嗦抽气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呵呵,老吴,人都是会变的,我为什么,就不能开枪?” “那老吴,你这么执着我是不是假的,难道没有想过,你旁边这个小哥,其实才是你物质化出来的吗?那么深的深渊里,你真的认为会有活人突然爬出来吗?” 吴?心里再度一颤,下意识就想看向张启灵的脸, 可他没看到,下一刻,空间却黑了, “老吴,这里黑了,我记得你最怕黑……” 吴?瞬间在心里破口大骂这个冒牌货王八蛋,正想着要怎么办时,下一刻,一双温热略有粗糙的手蒙住了他眼睛, “这是精神暗示,闭眼别乱想,我带你出去。” 忍不住摸了摸那手,那两根较其他手指都更长的双指极为明显,吴?已经有些崩的心态终于稍稍恢复, 他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嘴里被塞了块长条东西,下意识一嚼,发现是块口香糖。 他心里很不合时宜的再度升起一抹古怪, 他这是被人当小孩哄了不成? 他其实是有点怕黑,但是现在这样, ……还真有点怕不起来。 可是,喂糖这招又是谁交给小哥的? 他保证在海底墓出来后他们分开前,对方脑子里绝对不存在这些东西。 敢于教给闷油瓶这玩意,还能教会的女生,简直是神了好吧? 嚼吧嚼吧着糖,听着耳边凿岩劈石之声,吴?表示心态良好(好奇心爆棚)。 “我这里可不止我一个人,冒牌货你这招没用了。” 没有人回他。 不回也不要紧,出去迟早逮住揍回来, 一会后,劈石声暂歇,随着一阵轰隆声,他眼前重新有了灯光感, 吴?睁开眼,就发现被堵上的路已经重新通了, 他立刻走出去要找老痒的麻烦,却发现外面空空荡荡, 就连那原本堵住更外面洞口处的巨石也没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启灵,刚想问怎么回事,却又是一愣,似乎觉得没必要问了, 张启灵的手在灯亮前一直没离开过他,劈的也是里面这一层, 那外面的通路就只能是老痒做的了。 吴?心情复杂, 搞半天,原来一直以来被困住的都只有他一个人。 “小哥,你是不是一早就发现老痒有问题了?” 见张启灵点头,他忍不住又道: “……你刚才没急着出去是在等我发现?” 张启灵看了看他,还是再度一点头,算是承认。 吴?沉默着没说话,一会后突然道: “我还是得确定,老痒到底是死是活。” 他把抱枕还给张启灵,转身进去把那具干瘪而腐烂得露出骨头的尸体连带着尸体旁边那个破烂包都拉了出来。 看着吴?背影,张启灵其实有点意外, 他一直在等对方问他为什么会从青铜树里出来, 但是对方这次没问。 张启灵于是用抽气筒将枕头重新装包。 看了眼张启灵压缩枕头重新装包的动作,重新出来的吴?只是新奇的多看了看, 尚且稚嫩的他并没有多想,而是道:“有刀和布吗?” 看闷油瓶看过来,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这尸体腐烂程度太高,我没东西整个带走,与其半路上变得零碎,想着能不能就带头颅回去……” 张启灵刚想点头,突然看向洞口处, 他听到了水声。 第225章 奇怪的涨水 听着似乎越来越大的水声,张启灵迅速想到了什么,走到洞口打手电向下看去, 果然,哗啦啦的水音正越来越近, 看上去黑沉沉的水面正迅速上升,看上去马上就要淹到他们这里。 而水里,隐约有条更黑的巨影在翻腾起伏。 吴?此时也匆忙跟了上来,看到他们上来的那片深渊居然成了水潭,顿时大为惊诧, 紧跟着,他就想起了之前所看的老痒日记里的一段事: 他们来时,是从湖心的榕树林里来的,下水后发现湖面降了,也就在湖边回不去了。 再然后,一部分人爬上了青铜树,老痒躲在了洞里不敢出去, 直到那阵轰然爆炸声震垮了他所在的洞穴…… 看着水面上涨速度,吴?立刻明白,再去搞尸体已经来不及了, 除非他能说服闷油瓶把那尸体头劈下来装对方背包里。 如果此刻是胖子在这,没准他真敢就这么干了,但是闷油瓶嘛……, 咳,不是他胆子小,主要是要给大腿报以足够的尊重。 吴?果断选择把这话摁死在心里, 匆匆把日记本塞进怀里,他立刻道:“我们先上去。” 张启灵点点头,将手电递给吴?, 吴?也不客气,立刻接过绑肩膀上,两人开始往上爬。 只是是灯光的影响太亮眼,一会后,一道黑影突然在水中出现, 伴随着巨大的浪花声响,一只巨大的独眸直直看向吴?, 扭头看回这蛇,吴?心中哀叹不已, 这下咋办?这独眼蛇又来了,简直阴魂不散的就盯死他了一样。 那那个老痒呢?明明最先溜走了,偏偏无声无息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既然能消消乐一样把石头消掉离开,怎么没把这蛇一道带走? 正想着时,这蛇已经探出蛇头,迅速重新盘上青铜树,看都不看其他方向,目标显然就是他。 好在,他旁边还有个大佬带队, 而这大佬包里还有点当初闹完黑市后留下的危险品。 上方张启灵停下动作,取出当初剩的定时炸药重新落回吴?旁边, “我说三,你往旁边躲。” 吴?连忙点头, 眼见那蛇已经弓身张嘴就冲向这, 张启灵立刻道:“三。” 他手里炸药瞬间被丢向蛇口, 吴?都来不及吐槽,赶紧跳着就往旁边岩壁突起爬, 身后轰然爆炸声响起,一股强烈热浪伴随着滚滚水花四下席卷, 他忍不住回头, 只见到一条火光正在慢慢传往全身,口中冒火,都可以看见浓浓烟气的巨大火蛇倒进水里,痛苦挣扎。 熊熊火光照亮了周遭一片。 一个炸药就这么厉害?没可能啊? 看着那在水里都扑不灭火的翻滚身影,吴?有点愣神, 这蛇竟然能够这样就烧起来,它体内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蛇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烛九阴,烛九阴啊!” 突如其来的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吓了吴?一大跳, 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凉师爷, 赶紧帮忙把还在水里扑腾着想上岸的凉师爷拉起来, 他忍不住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子事情?为什么会涨水?烛九阴又是什么?” 凉师爷咳嗽几声,朝吴?感谢的拱了拱手,又奇怪的看了眼旁边正在侧过来的张启灵,这才说道: “外面肯定下过一场雨,这是山洪,这里这个季节经常有山洪。洪水泻进我们过来时候的地下河里,那条河肯定河这里墙上的几个岩洞有连通,高海拔上的洪水冲下来,水位上升,水就倒灌进来了!山洪一过,水位马上就会降下去。” “这烛九阴则是龙,古时候叫烛龙。其实是一种远古时代地巨大毒蛇。帝舜时代抓住这种东西来炼油做烛照明,几千年前就灭绝了,怎么这里还有一条。” “稀奇,实在稀奇。” “这么大的烛九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你刚才看见没有,从这里看只能看到他的一只眼睛,烛九阴的眼睛是横着长的,刚才那个紫眼睛应该是本眼,还有一只眼睛长在这只眼睛的扇面,叫做阴眼。传说千年的烛九阴阴眼连着地狱。给他看一眼就会给恶鬼附身,久之就会变成一个人头蛇身的怪物。” “我刚才看到它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却这么简单被两位爷爷干……” 凉师爷吹捧的话都还没说完,水面大浪一卷,只朝三人一卷,差点把人直接从石壁上打下去, 一股浓烈的蜡烛味道紧跟着蔓延过来,紧跟着,那已经发狂的蛇一蛇尾不断打在一处处石壁上,连带着吴?三人所在的石壁也开始剧烈震颤,碎石纷飞。 “完了完了,这怕是要全垮了啊!” 在凉师爷的惊叫声中,张启灵伸手一拉差点摔水里的吴?, 对方堪称一如既往地倒霉,手里原本攀爬的石壁此刻已经裂成了碎石块, 但凡张启灵的手速再晚半秒,对方都得摔进水里。 水面已经再度上涨到他们这,三人也来不及再多说,赶紧继续往上, 张启灵迅速向上几步,取绳绑绳在腰间,然后将剩下绳子丢给吴?, 吴?立刻默契的把绳子往腰上绑, 比吴?还慢,此时脚底已经快要再度跟水面平齐的凉师爷顿时慌了, “诶!哎!小兄弟,我们可是一道来的,别忘了我啊!” “忘不了你。” 利落缠好绳子,剩下的绳子立刻被吴?抛了下去。 都已经再度感觉到汹涌水意的凉师爷没敢绑腰间,干脆取巧用绳子在手上打了结, 只是三人到底也没能在越发脆弱震颤的岩壁上爬太久, 第226章 树窟迷洞 水流湍急之间,那些人面一样的虫壳面具也早已被水从树上冲出来,正在水面不停的翻滚。 里面的蛊虫都纷纷爬上了更上方的岩壁,又不由自主的和脱落石块一起抖落入水, 越到后面就越是如此,即使有吴?果断放血帮衬,那些围着他们蠢蠢欲动的灰白蛊虫依旧吓得凉师爷哇哇大叫。 而那死而不僵的烛九阴也在不停扭动着身体,巨大的尾巴疯狂抽打岩石,本来就已经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的岩面不堪重负,顿时扩散出好几条小裂缝,整块山面不停的开裂。 石面整块整块的碎裂下,三人顿时同脱落的碎片一起落了水, 张启灵见状小心绕开还在做死前疯狂的蛇体,转道游上青铜树, 后面两人扯着绳子努力跟上,勉强保证了自己不会被水中暗流带走。 此时水面也几乎快和青铜树祭台平齐,水里浮着大大小小的人面虫壳,吓得凉师爷一路尖声吱哇乱叫, 勉强无视掉已经成虫子堆的树冠,几人有惊无险的爬上青铜树, “终于活,活下来了,” 靠着祭台上残存的树根,凉师爷大松口气, 吴?倒是比凉师爷好一些,他脱下衣服拧了一把水,走向正在盯着上方那些残损根系看的张启灵, 他现在倒是猜得出对方为什么一直看这里了, 在那本日记里写的很清楚,老痒他们三年前最开始来这时,就是从这片榕树气根林里兜兜转转拐进来的。 这一片林子里,肯定有出去的路。 不过这样看来,小哥肯定也就不是从这林子里来的了,所以来这个地方其实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张启灵感觉到吴?走过来了,见对方似乎已经知道他是在找什么,自然也不会再开口说明什么。 他判断了下被蛇拍残的几座雕像基座所在位置,对照着整个祭台的大致比例开始慢慢找起来, 古人的祭台建造和入场都是有方位讲究的,榕树林的洞口应该是一条相对直达的近道。 吴?猜想的也是这一茬,他没准备干等答案,正在试图从各种地势残留痕迹里找出出口。 两个人不自觉的就开始走远,坐地上喘气的凉师爷见状顿时慌了,一扶眼镜,忙不迭起身追上去, “两位爷爷,等等我!等等我!” 张启灵回头看了眼咋咋呼呼的凉师爷,没说话, 对方表现的很真实,没看出有表演痕迹,但是……他还是觉得,这水来的太巧了, 真的只是单纯的地下水倒灌吗? 他不能确定,但是希望是。 又看了眼已经匆忙赶到后面,撑着大腿喘气的凉师爷, 张启灵朝吴?打了个跟上的手势,走向一个卷起来的树洞, 他找到疑似的入口了。 走进入口,原本栖息在四周的微小虫子瞬间像柳絮一样受惊飞起来,差点扑到张启灵附近又迅速散开些,像灰色尘浪一样成动态的在空中滚动,后面两人见状顿时捂上口鼻, 谁也不想呼一口气就是一堆虫子进肚子。 好在也就开头这一点虫子多,到里面时虫子反而没了, 只顺着树洞爬了一段,就能发现一些人为的框架痕迹, 再往内走,根系之间泥土和石砖的痕迹越发明显,就像是被树根包裹起来的地宫通道。 他们所在的这里要到地表显然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这路整体还算是斜向上的,越走到后面,内里空间就越发稳固,那些乱入到通道内阻碍去路的树根也变得相对少了些,而留下的那些树根上,有些还残留有旧有的劈砍痕迹, 吴?立刻明白,这可能就是三年前老痒他们那一队所留下来的痕迹了, 在这片林子里,他们从一开始的18个人最后就剩下了6个人,足见内中凶险, 只是那日记本本就已经破烂陈旧,里面还有水泡过的痕迹,很多地方字迹都有所晕开,看不清晰,他当时急着跳到后面看后来的事,也没仔细分辨那些模糊字体, 他赶紧把那日记本从怀里取出来, 幸好走前将之包的严实,上岸的也较快,日记本这次只浸了个表面,没被水再度毁去更多内容,只是可惜之前已经糊掉的那些字体,该看不清的,依旧看不清。 正在拿手电费劲照着纸张试图辨认这些字迹时,最前面张启灵突然停了,吴?没留神下差点直接撞到人家背上, 紧急刹住车,吴?一扶旁边墙壁,视线越过张启灵向前看去,发现前面出现了不规则的岔路口,分出了3条路,难怪对方停了下来, 往路里都照了照,其中靠右的一条路明显的更为狼藉,似乎是有人走过, 张启灵显然也看见了,但是却并没有上前查看的意思, 原因是有“人”主动帮他干了这个活, [叮:系统地图更新中,附近地图展开时间预计:2小时31分46秒……] 两个多小时还是浪费得起的,张启灵当即将包里的速食及水翻出递给吴?, 在吴?发愣,凉师爷懵逼的表情下,他径直坐下来闭上眼,看上去是休息,实际上里面还有盯着系统画地图, 而且他这个举动似乎卓有成效,起码系统那正在一点点向外铺开延伸的三维地图扩张速度明显又快了几分。 有点意外于张启灵会在这时候停下,吴?看了眼他边上欲言又止的凉师爷,想了想还是问道: “小哥,你是以前也来过这?” 张启灵没睁眼,少见的给了个模糊答案:“或许。” 吴?看了看张启灵表情,很显然,对方自己也不太肯定到底来没来过, 但应该是想起来了什么相关信息,所以现在坐下来是想好好想想? 吴?从善如流的坐下,虽然心里好奇的事变得更多了,但等再看回张启灵给过来几包压缩饼干和水, 他肚子瞬间衬景的叫了两声,倒逼着他脑子瞬间断了片, 自从被不知道到底是真的王老板,还是全程其实都是老痒假扮的人威胁着爬上栈道又进入青铜树,掉到棺井里,他一路被胁迫着赶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后来又被烛九阴追着爬下来,唯一算是喘息了会的,还是在那洞里, 原地僵硬了一秒, 假装自己一点不尴尬的吴?立刻扭身分了一半食物给凉师爷, 在对方的道谢声中立即坐下来开始填自己的五脏庙, 吃着吃着,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猫抱枕, 悄悄瞄向张启灵那个表面平平无奇的黑包,他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猛男都爱死亡芭比粉? 正吃着,旁边凉师爷一边吃,一边吃悄悄拽了拽他,半小声半比划的问道, “小吴哥,你旁边这位爷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你给我透透底,介绍一下?” 你问我?我他娘比你都还想知道这个百多年的老瓶子到底什么来历呢! 但看着凉师爷略讨好的求知表情,睡足饭饱下,吴?反倒起了些捉弄心思, 他故作神秘的表情一肃, 看对方表情果然跟着提起来后,才一指闷油瓶半露在外的右手, 想知道啊,你就自己猜去吧~。 第227章 要不要说再见 吴?虽然是没安啥好心,只是想故弄玄虚装一装, 但凉师爷显然是当真了, 在吴?优哉游哉的吃东西喝水时,对方真就一直表情凝重的在那盯着张启灵的右手看,时不时摸下下巴胡须,目带沉思, 似乎真的是联想起来了什么东西,他突然向后一仰,瞳孔骤缩,眼睛不断闪烁下就低头开始猛吃东西。 这表现反倒把吴?的好奇心又勾了起来, 但又不好意思直问,只能隐晦的高深莫测道: “你现在知道了?” 凉师爷复杂的看了眼吴?,沉重点头,“一山还有一山高,是在下走眼了,多谢小吴爷您不计前嫌,现在还愿意提点在下,让在下迷途知返,” “放心,这里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都烂在肚子里,带到土里都绝不说出来。” 吴?:“???” 等会,不然我们不装了,你先告诉我,我到底是提点了你啥行不? 吴?犹豫半晌,还是压下了某些不要脸的念头, 人活一张脸,可这要脸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最关键的,看凉师爷这老头的表情,他即使真不要脸的说自己其实不知道,人家也相当概率怕是不会说…… 想皮一下,却皮回一肚子百爪挠心的吴?郁闷的盯回自己的压缩饼干,整个人都emo了, 只是瞧着瞧着,他突然发现了另一件奇怪的事, 他现在吃的所有这些,包括喝的水瓶,全部都没有外包装, 不仅如此,连瓶盖的商标甚至瓶底的标角那些也通通都已经磨没了, 他不由重新翻回其他已经撕开当垃圾等着处理的包装,上面果然都是一模一样,只有最后的那一点内包装不说,内包装上的一切该有的其他油印痕迹也全部没有。 这是为什么? 吴?表情疑惑,觉得不太能理解, 磨掉所有信息,肯定是为了隐藏什么,可到底是想藏什么呢? 生产厂家? 时间? 但即使是小作坊或者过期食品,也不至于磨的这么干净细致啊? 三无包装都比这包装看着合格。 ……算了,管他呢,东西能吃就行,闷油瓶身上的谜团够多了,不差这一个了。 头都想痛了也想不出来个靠谱结果的吴?仰天翻了个白眼,也半闭着眼开始养神, 两个小时后,张启灵重新起身,将两人喊起来,然后带着他们走向了中间那条岔路, 接下来,张启灵目标准确的一路未停,最多偶尔翻动或者踩动了什么,而且做这些事的速度极快,吴?很多时候都看不清,甚至怀疑没准更多的他都没发现, 但一路的的确确是再没有了其他危险, 除了有时会往上或往下的起伏一阵,或者能见到一两块碎骨, 就像已经走练过许多遍,很轻松的,他们就这么走出了这片曾经要了无数性命的地宫, 速度快到离谱,也顺利得只让人觉得过分诡异。 偏偏张启灵没一点遮掩的意思,另两人也都各有原因的没问。 等脚再次真正的踩在地面树林之上,感受到隐约的雾气和穿过雾气与榕树叶投下来的光线, 吴?回头看向身后那个巨大而幽暗的榕树树洞,心里是说不出的百感交集乃至心惊后怕, 但到底都结束了,他又一次活着出来了。 出了榕树林,张启灵和凉师爷却不约而同的止步了, 也不是完全相同,因为张启灵动作快,止步的同时就已经后退了两步,这时凉师爷才刚刚做完停步的动作, 自从离开那树洞,没了明显危险,三人原本由张启灵打头的“1”字型很快就散了架, 生怕夜长梦多,急于彻底脱离的吴?不自知的就到了排头,后面两人则左右前后的越来越没有队形。 此刻莫名其妙一致停下的两人不由互相看了眼,迅速了然, 这是都想悄悄走,结果心思碰巧撞到一块去了, 朝张启灵尴尬一笑,凉师爷讨好般的拱了拱手, 在张启灵注视下,这老头子缩头缩脑的斜退了两步,看前面吴?似乎暂时还没想回头,做贼似的悄悄走向另一边,急匆匆的就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不掩饰。 张启灵见状反而犹豫了一下,看回最前面正在对着天空伸懒腰的吴?, 吴?很快就被旁边沙沙灌木丛声惊动了, 他回头看去,发现凉师爷已然没了影,只有十来米外还在不断往更远处移动的灌木余响。 很显然,这老头子就是见安全后,趁机溜了。 吴?刚想嗤一声表示下自己的无语,猛然扭头看向另一侧, 张启灵正好端端看着他, 黑帽,黑衣,背着黑包和黑刀, 头发一如既往半遮着眼睛,一切一如初见。 居然没消失。 但看表情……似乎也快了。 这是看凉师爷先跑了,没好意思一起同时溜不成? 勉强还算有那么点义气。 不对,分明就是大有长进! 吴?在心里叹口气,笑道: “你也要走了?” 张启灵沉默了会,点头。 ……还真是预料之中的答案, 对方现在就走,要么是事情没做完现在只是把他送回来,要么就是连着还有其他的事,再要么…… 吴?心里沉了沉,努力故作轻松道: “都是出生入死几回的朋友,我也懒得客套了,你去做自己的事吧,我也得回去歇歇,事情完了有空来吴山居找我玩,就在杭州西湖边孤山路,位置好找的很,到时候回见。” 吴?说着摆摆手就继续往林外走, 这地方他和老痒过来时就路过附近,只不过是听着那些村民说着榕树林危险邪门才没过来,从这里回去,他还是知道怎么走的。 等回到了村子里,借个电话让王盟来接他就完事了。 正回忆着这路该是怎么回去时, 很意外的,他听到身后那闷油瓶突然喊住了他, “吴?。” 吴?诧异回头, 第228章 小小的遗憾 最后终究也只喊了一个名字。 树叶沙沙声中,对方还在原地看着他,迟迟没有下文。 虽然看不见脸,但在这久到让人诧异的沉默中,吴?总觉得对方是在犹豫什么, 可到底是在犹豫什么? 吴?本能的提起了心,隐约间总觉得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出乎他意料, 就在他心已经不自觉开始紧张时,对方却突兀的摇头,转身走了, 走了! 吴?:“……” 他娘的,有这样只开个头就跑的吗?! 惯的你! “等一下,小哥,把话说完再走!你到底想说什么?” “小哥!” 吴?追了两步,等来到张启灵进的灌木林时,对方已经没了影。 周遭也没一点树丛林响,完全没法确定人到底藏去了哪,更别提追了。 对方显然是故意让他找不到。 该死的闷油瓶,这不成心吊人胃口嘛?! 愤愤一踢旁边树干,吴?骂了声娘,不死心的看了看四周,又四下绕着仔细转了转, 一无所获下,他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转身走了。 在吴?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张启灵从树冠另一侧转过来看向对方离开的背影。 [宿主,确定不予告知部分内容或让对方接下来避开一段时间吗?离开这里,对方周边九成会恢复监控状态。] 张启灵在心里摇头, 只是告知吴?有危险让他不要出门是没有用的,只会打草惊蛇,还是不说为好, 告诉吴?一些事,或者让他今年回吴家老宅哪里都不要去,以对方现在的能力也很难改变什么,反而只会让本来还算相对安全的事件变得更加不可控。 以对方的情况而言,最好的方法反而是让对方就这样走下去。 毕竟他是吴家的崽,吴三省会利用他,但不会想害死他。 如果他从吴?这边开始插手,反而会让事件变性,走向只会更加不可控。 因此他本也不是想跟吴?多说什么, 原本喊住对方也只是,想道个别。 但…… 面对面的道别可能不适合此刻的他。 时间或许也并不合适。 到底是再见,还是再不见, 连带着那些应该有的解释,一切都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说吧。 见吴?已经安全踏入了更远处的小路,张启灵无声跳下树,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这次是真的都离开了。 ………… 在吴?离开后,他这次的紧急任务其实就算是完成了, 但系统这次却没第一时间没催他离开,甚至提都没提这一茬, 虽然有点奇怪,但张启灵没问, 他恰好也确实还有事想去做。 [宿主,商城药物给他界人物使用需要额外付出原物品价值10%的积分做适应化处理] 瞟了眼系统提示,张启灵目标明确的继续朝东北方向一路直行, 路上难免穿出森林进入乡野,偶尔经过的乡路马路狭窄而孤独,没有翻新,没有柏油路,路过的村庄依旧一片古朴田园,鸡鸣犬吠间没有小洋楼,电灯和水泥面都很稀少, 时间的洪流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曾经的时间总是悄无声息的向后,现在却也算是在回到从前。 在太阳第二次重新升起又落下时,他终于赶到了自己要到达的地方,北平。 有些陌生的进入城内四下转了好几圈, 直到太阳第三次开始重新升起,一片鸟鸣声中,他循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一片胡同。 翻身上了院墙,在挨个找过去后,他总算看见了一个挺眼熟的大院,或者说王府。 不过更眼熟的,是院中正跟没骨头一样靠在石桌上的那个人, 虽然一见到他,对方还是勉强坐直了下的, “……哑巴?” 看着墙头上那个眼熟人影,黑瞎子还是忍不住扯了下眼镜,又确认了下对面的真假, 还能让他觉得惊讶的事不多,今天这个绝对算一次。 “稀客啊哑巴,难怪我昨天回时总觉得乌鸦叫的烦~。” 黑眼镜扬起抹痞笑,托腮挪上一旁石凳坐好,随意一指桌面旁边空座, “看在你这次居然能主动想起我的份上,你接下来找我的事我给你打九五折~” “怎么样?够义气吧~” 张启灵这次笑了, “好。” 在黑瞎子略略后仰,毫不掩饰的惊悚龇牙表情下, 敛回一闪即逝的笑意,张启灵跳下院墙走上前坐到最近的座位, 打开黑瞎子倏忽之间突然伸过来想捏他脸的手,他翻出两只血红暗沉的玉瓶推了过去,淡淡道: “有效就付钱。” 想了想,倒又想起件事,张启灵认真的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还钱。” 在他后半句的补充下,黑瞎子刚扩大的笑瞬间凝固僵硬, “钱?什么钱?瞎子我可从没欠过你钱。” 明明都是凭本事骗的,瞎子骗哑巴,这能算事吗?不能啊! 眨了眨眼,黑瞎子再度后靠,手只‘不经意’的晃着带了下,桌上那看起来极不吉利的玉瓶就没了影,转而出现在了他手上, “这人老了记性就总会出岔子,哑巴你肯定是记错了。” “得得得……”(哼歌中~) 假装没看到对面的沉默(死亡)凝视,黑瞎子哼着歌低头把玩起手里两个瓶子, 观察了一会后,他咦了声, “哑巴你这是去了哪个好地方,连瓶子都这么凶?” 他又抬头仔细打量了下对面张起灵,煞有其事的点头肯定道: “陈年大药啊,除了颜色太喜庆,其他还挺像你。” “……。” 张启灵冷漠看着他,用眼神表达了态度。 什么叫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这就是了。 一句话也威胁着催催催,明明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地的玩不起。 黑瞎子耸耸肩,在墨镜后翻了个白眼,表情总算正经了些, “得得,这就在试了。” 刮开似蜡一样的封口撬开瓶盖,黑瞎子打量了下倒出来的黑色药丸, 扫了眼正同样紧紧看着他的张启灵,他塞口里嚼了嚼,同时就已经向张启灵伸手, 原本是想蹭水,却发现那药丸已经化了, 喉咙一动,手也没伸回,他歪歪扭扭的就要往地上倒, 一副:啊,我就要被毒死了,你快塞钱来救我的表情。 张启灵:(?_?\\\") 这瞎子好像比从前更讨嫌了,胖子都比他好,突然觉得忍耐度瞬间到极限了呢。 发现某个人表情太无动于衷,一点不配合,黑瞎子不死心的又挥了挥手,语调‘哀怨’: “信任值千金啊哑巴,我可是看在你面子上才一口闷的。” “我……”他一顿,耳中突然响起幻听一样的尖利嘶嚎。 就在整个人突然就要绷起时,他视野最后一秒,只看到张启灵冲过来的半个身体。 duang,他听见自己倒地了。 可惜没看到哑巴现在会是个怎么样的表情,有点遗憾呢。 第229章 无人的庆祝 黑瞎子再醒时,之前最后看到的那一瞬间的正常彩色世界已经消失了, 入目依旧是那熟悉的,正常人无法感受的难言视野。 这是他房间,他也还是那个瞎子。 送他进来的那人应该还在房间没离开,只是拉上了帘子,用来配合他的眼睛。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身体机能此刻的变化,可以说是沉疴尽去,包括眼睛原本时不时的难受感,他现在能不那么难受光线也是一大证明。 药一定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救命药, 三秒钟的光明,这种拿救命药换来的片刻享受用着好像有点太奢侈。 收付显然还是不成比例,他都替某个哑巴觉得亏。 好在还是有一点变化,微透过来的那些光线似乎没那么刺眼了。 多看了两眼透进来的本该刺眼的光,黑瞎子笑了笑,坐到张启灵对面。 刚想说话,他看到了桌上两个空瓶子。 没错过对方一瞬间的微小皱眉动作,更没漏掉某些浅淡的血腥味,他挑了挑眉, “药是好药,很有用,只是少了点佐料配合。” 也可以说是这救命药来晚了,他眼睛现在已经不只是单纯的病了。 扫了眼张启灵插兜里的手,向对方一指脖子后,黑瞎子道:“看得见吗?我背后的东西。” 张启灵身体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能感觉到。” 但也仅仅只是感觉。 黑瞎子叹口气, “你觉得它怕你么?” 张启灵沉默。 他今天刚看到黑瞎子之初,其实是就有发现不对了, 对方背后多了个很难形容,只能隐约感觉似乎存在什么异样的东西, 在他特意坐黑瞎子旁边,而那东西却不受影响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只是当时他没想到这东西的存在是会让黑瞎子的眼睛进一步恶化,所以见面时暂时忽略了。 在黑瞎子刚才昏迷时,他已经彻底试过了,他的血对那东西没用,反倒是剩下那颗精神修复丹勉强算是稳固了对方身上那种莫名的躁动。 对方眼睛也比他记忆里的眼疾多了更多的新变化。 ……而且,瞎子现在眼睛变化看起来虽然不是最近刚有的,到现在为止应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张启灵垂眸。 其实他原本应该隐约有耳闻对方这些年似乎是出了个什么意外, 但他之前,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他本并没有想起黑瞎子,记忆里原本也只有成为陈皮手下后跟黑瞎子共事的记忆,除了下斗时,他们之间交集几乎为0,那时对方眼疾虽然也严重,但身上也没有现在这种奇怪异样感。 而对方这几年行踪诡异,已经很少回陈皮那了,他们基本没见面, (其实主要是他单方面只记得任务所必须,根本不记人,自然而然的也不会发现这几年跟他最多只是偶尔交集的黑瞎子身上到底有什么新变化) 现在回想判断,对方应该是零零年和零一年这两年里发生的意外。 他晚了两年。 “……” 见黑瞎子还在看着自己等一个肯定回答, 默然了好一会的张启灵终于开口,轻声道: “不怕。” “那就去做你的,这是我和它的事。” 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这时,黑瞎子手机震了下,他低头看了眼,一笑, “来催活了,一起?” 张启灵终于有了动静,头和帽子坚定的左右晃了晃。 他站起身,走向透着光的雕花门。 黑瞎子也不在意,从桌角拎出一提啤酒到桌上,拿手袖擦了擦桌上和酒盖附近的灰。 “走前透露一下,你想起我的秘诀是什么?” “一个跟你一样的人。” 其实更主要的原因应该是,作为张麒麟的他,记忆似乎本就更容易恢复。 黑瞎子奇怪看着他,配合的鼓掌, “哇哦~” 张启灵不再停留,转身推开那雕花木门走了出去, 阳光顿时洒落进阴暗屋内,他本能回头看了眼黑瞎子, 对方没伸手挡阳光,正在悠哉开啤酒盖, 察觉到他看来,黑瞎子摆了摆手, “走好,记得关门,我还是喜欢黑一点。” “得,得得得~……。” 看对方情况,似乎没之前那样畏光了, 那两颗药还是有些效果的,但不完全对症。 张启灵无声合上门,心里有了计较。 …… 暂时不提离开王府大院后,又一次走在路上的张启灵, 黑瞎子这次却是喝酒误事,迟到了。 等某只瞎子再赶到另一处地方赴约时, 早等在凉亭里的解雨臣,闻着黑眼镜一身酒味,皱了皱眉, “你迟到了10分钟,就是去喝酒了?” “没办法,临时有一个老朋友回来了,他第一次想起了我。” “为此共同追忆下往昔,人之常情嘛。” “少来,你就是自己想喝酒。” 黑瞎子笑了笑: “花儿爷,我这次的理由一定真真的,那人我都差点拐来给你干活了,给点面子,别这么快拆穿啊~。” …… 另一边,张启灵已经出了北平城, 第230章 如果在发生之前就想起来 从水泥路到黄泥路,又从黄泥路走入密林,再从密林踏出穿过水流。 景物在不断改变,唯独那个不断行走其中的人才是原点,举手投足间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准机器,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或改变, 虽然张启灵没开口,也没透露出任何想法, 但作为绑定了对方这么久系统, 它能肯定,对方此刻心情不太好,可惜它只是个系统。 于是它准备说点能让对方心情好的, [宿主,商城有售神秘侧恶灵抹除类商品,可回去购买后于下次返回时找对方使用,] [另死气抑制器具有一定镇邪作用,已自动做适应化处理,转让不需要手续费。] 张启灵脚步略略一顿, 对了,他还有枚麒麟佩。 没有停下,他脚步反倒更快了几分。 星夜不停间,有些久违的连接再度联通, 在一个傍晚,他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 那院子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正在院内小桌上等他。 桌上还摆了两碟青菜和米饭。 最了解自己的人,终究莫过于自己。 没有招呼,没有喧哗,只是对视了一眼,进门的张启灵自动去了厨房, 因为汤还在锅里。 能想象两个连吃饭频率都是一模一样的人在一起的样子吗? 照理来说,哪怕是同一个人分成完全相同的两半,在经历了不同的事情后,性格习惯终究会有所变化,以至于出现些微差别, 但张启灵没有,一进院子的瞬间,他们似乎就已经自行同步了。 系统这一次反而庆幸,它是绑死了其中一位,连它自己都没法解除, 否则下一次出发,它有5成概率绑错人。 而且在拿自己全部能力推演一遍后,可以拿它整个系统本身保证: 到那时,即使真的绑错了,两人十成会同步接受结果,甚至会直接在它不知道的时候自行分工,秒速商量完毕下一次出发是谁去…… 又或者根本不再出发,而是想办法联手把它这个系统干掉? 如果任务真的很过分,这个概率貌似还挺大…… 在某个宿主没法探知的角落,他的系统正瑟瑟发抖。 吃完饭,两人安静洗了碗,其中一个径直去了房间睡觉休息,另一位则坐回院子椅子闭眼沉思。 他在整理记忆,寻找方法。 他们现在的状况很特别,本土的张启灵就像有了分身前往外界,外界的张启灵也有了他这个半身作为记忆保底, 甚至虽然依旧因为想不起来而无法对系统所展示的那些剩余记忆进行共情,但那依旧是一份较另类且值得信任的行动参考。 相当于是找到了另类办法备份及暂时获得那些本已被遗忘的记忆, 也因此,现在能肯定并亟待他解决的事,还有很多。 但能操作的空间,也有不少。 现在是03年,虽然这个时间依旧很迟,许多因为他失忆或抉择错误造成的悲剧也已经无可挽回, 但很多暂时只存在故事里的事同样也还来得及改变。 在漫长生命赋予他的光阴中,那些无可挽回的遗憾比之任何人都只多不少, 甚至,他自己连那些曾经遗憾本身都留不住。 如同到来的这位‘自己’曾在那个名为爱情公寓的世界中被世界捕捉到的记忆场景, 谈判,海船,关押…… 身体记得,他却不记得。 这是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影像闪过,他却只剩下眼熟,与铭刻在那如同批注一样的感觉。 想不起来前因,记不起来后果。 仿佛在那里,做下那些错事的都已经不是他。 因他而死的人很多,他愧过吗? 应该是愧过的吧,只是他都忘了, 忘到仿佛不存在过去,也没有要走的未来。 所以,他不能让它变的更多了。 能看到的命运就不能算是既定命运,那份被写成书的未来他无法接受,那就只有该怎么改的问题, 稳一点就是借由先知提前布置,一路明一路暗,只改变小走向,避免一些悲剧,保证他们不会因为自己的变化而生出更多意外。 可这样只能保证一时,那些核心根源根本无法因此抹除,去了青铜门之后的事他也无法保证—— 那么,他要走的路就很清晰了。 记忆不全没关系,有线索就足够他行动了。 毕竟这一次,他还有时间。 张启灵仰头,看向夜幕中的暗淡星空,目光逐渐空洞间,思绪已经不在原地。 系统悄悄看着正安心休息的自家宿主,又偷偷检测向院内坐如老石安静沉思的张启灵,只觉得程序紊乱,不知道是该松气还是提气。 虽然这两人现在没法侦测的行动思考明显不是针对它,但它依旧觉得……貌似很很可怕的样子, 又或者说,他们在考虑的东西,影响过于未知,以至于它害怕。 他们真的会老实按这个世界九门等的阴阳谋走吗?还会让吴?有被迫带上面具成为邪帝的机会吗? 张启灵终究姓张。 而张家人……真的有不心狠手辣好相与的吗? 尤其在他们目标确认的时候。 一个找到办法重温记忆甚至开始主动动脑布局的张家族长,所能发挥出的能量到底有多少? 系统参考样本太少,推演失败。 但从仅有的那些样本来看,它只觉得,这个世界可能,要变天了。 第二天清晨,院子里的张启灵就离开了, 这里并非完全开放的安全屋世界,在对方彻底消失在院子四周后,系统也没法检测他去了哪, 而他自家宿主,也同步从床上起身,在将麒麟佩转交给这个世界张启灵之后前往了南方, 很显然,同时出发前往不同地方的他们自己又一次已经自顾自的完全商量好了。 这种全程莫名其妙式的沉默,并且在沉默中已经安排好一切的方式,让系统有点自闭。 都说在穿梭诸天之后,系统才是宿主最独特唯一的依靠,也是距离最近的彼此。 结果,在它这个宿主身上,好像又双叒的成例外了。 宿主和原主才是唯一和距离最近的彼此,它就是个废物统,呜呜呜。 系统的自闭完全不影响张启灵的行动,他甚至不知道。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广西。 在广西乔装打扮打听了几天消息后,他来到了广西省上思县南屏乡巴乃村。 避开了村内所有人,这天夜里,他找到了自己曾经所呆过的那栋吊脚楼,无声潜了进去。 ……………… 说点题外话,感谢打赏支持,本来今天这章因为没了全勤摆烂差点出不来来着嘿嘿。 第231章 光吃饵,不咬勾的行动杂记 没有人想到本就很难被确定行踪,只能揣测引导的张启灵行踪会在这基础上又分成了两道, 也更没人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避开所有巡视,突然潜入了那个本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吊脚楼。 除了虫鸣,周遭寂寂无声,这吊脚楼内也是安静一片。 里面布满了厚厚灰尘和蛛网,如果没人做旧处理的话,显然是很久没人来了。 将电筒光开到最小,张启灵环顾了一圈角楼内整个陈设。 试图能想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惜他的记忆一如既往地不给力,只能隐约确定自己是在这住过一段时间,至于其他,只能再慢慢回想。 木制的楼梯已经开始腐朽,一路小心而上,没有踩出难听响亮的嘎吱声响,也扫掉了遗留的脚印痕迹, 除了手上投出的丝丝光线,他幽灵一般进入了二层卧房。 卧房东西很符合他习惯,单调,明了,基本一眼就能看遍。 没急着翻开木床,他看向房内的桌面,在布满灰尘的透明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张的老照片。 张启灵没上手碰这些东西。只是安静把照片和一些零碎纸条一张张看完,一丝细节不落。 这些照片其实并没有多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东西,他从不会放到桌面,更何况这里经过了这么多年,也未必都是他那时收集的, 可以说,哪怕真的都是原件,也一定早就经过了替换与暗示, 因此这里面的线索,早就真真假假,难以分辨了。 不能说没有价值,但是同样有坑,就像带着鱼钩的鱼饵。 而这里面最大的坑就是,汪家在把一切东西,都往最新诞生的这个国度组织上引, 让所有人误以为,他们最大的对手,其实就是顶上的那个最大的组织。 却没想到,他们所追寻的这个‘它’,其实只是汪家故意引上去的障眼法。 不得不说,他们藏得真的很好,也让一切追查他们的对手不断疑神疑鬼,压力陡增。 如果不是现在已经知道敌人是谁,他大概也只能感觉这里面藏了问题,但不确定问题具体是藏在哪而选择先整个避开。 这样虽然依然算是中招,但起码损失不会扩大。 张启灵正在沉思,系统则悄悄的又放出了那些‘原文’。 然后重点标出了一个名字:吴二白。 因为对方似乎是因为不想吴?太过深入,因为这些照片在原文中曾抢在吴?等人返回前面偷烧了他的这栋楼,按照吴?分析,没准也会知道什么东西。 张启灵瞟了眼系统的分析补充,在心里摇头予以否定, 那书是以吴?视角来的,所以这里的东西也只是在他的视野中忽略,然后再发现被烧的事情, 但对于书中那个仿佛只是背景板的他而言,他一定已经大致扫过桌上照片情况了, 只不过是和他现在一样,这些照片判定为了可能有问题或者不那么重要,而抓紧时间去干了另一件相对更重要的事。 唯一的区别就是,那时的他依旧没时间慢慢反应,只能争分夺秒干最重要的,而选择直接放弃那些一定藏了问题的相对不重要的东西。 而他现在则可以慢慢因为这些东西反向思考对方在这里的算计都是什么,又到底是哪些真哪些假, 仗着没外人知道,而不怕这里面的阳谋。 因此,吴二白的做法其实是最对的。 但他未必知情, 只不过是出于经验,选择了最聪明的那条路。 因此反而躲开了被汪家在这挖的坑,变相保护了那些人。 有些东西,毁尸灭迹的原因可不一定是因为重要,也可以是因为不那么重要但不能看。 如果不按正常思路来,不看,不追究,敌人没准就少了不少。 毕竟连那所谓的敌人,其实也是别人设计过来的,一如另外一股明面上的势力,裘德考。 系统半晌没吭声,逻辑跟着转来转去后只得出一句话:人类心思好复杂。 张启灵也没在意,他少见的不遮掩想法,将大部分展给系统窥知,大半原因还是为了备份。 他也不确定,下次再来,或者在其他地方会不会又出什么意外,也不知道会在之后忘掉多少,那干脆就多做些准备,多留些线索,方便确定敌我和要做的事。 看完吊脚楼包括床底下箱子里的铁块,张启灵依然没离开这个村子, 反而在村外开展了为期半个月的监视活动, 其中的辛苦也只有他自己不觉得,但反正,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将自己活成了野人。 这个监视时间按照所面对的对手来看,其实很短,起码无法确切揪出汪家藏在这个村子里的真正探子,但也足以让他确定这个村庄里的人大概都是什么成分。 等张启灵结束这项任务后,他去山里淹了张家村落的堰塞湖及四周山体都看了一圈, 在系统以为他可能会进去打个转试试时,他却离开了。 然后系统发现原来是自己被“利用”了——张启灵借着它同步局限的系统三维彩色地图,将附近这一片的详细地图全部画了出来。 画的很细,大到整片山脉走势,细到微小的凹坑山洞,村民各势力或废弃或在使用的观察岗,甚至周遭普通墓葬内部构造都没有放过, 以至于这整个地图直接画出了几十卷,近乎不眠不休的花了一周多的时间。 但奇怪的是里面没有张家古楼的内在具体构造,仅只标注了详细的出入口和出入口附近机关,乃至接近地表的那些异物。 虽然有古楼不在地表,而张启灵也没有深入去尝试的原因,但系统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画成这样的,用意不明。 整沓地图真实是相当真实,一点水分不掺,如果不靠系统而靠人力,绝对用时良久,工程极大。 但是那种残缺意味也是相当明显,一点不遮掩。 就像是在写生一位裸体女子的外形皮肤乃至骨骼筋肉,但是最重要的那三点没了。 系统判定自家宿主是在挖坑,但它不确定具体是在挖什么坑。 不过它不得不提醒另一件事: [本次任务为特殊紧急类型任务,无法做到长时间逗留,距离最大限度停留时间还剩7天15时36秒] ‘嗯。’ 他本也没想在这一次待上很久。 看到宿主并不意外,似乎相当理解且不介意,系统放心了。 第232章 什么叫突如其来与戛然而止 张启灵没在意系统给出的委婉提示, 实际上在他手里的这份地图完工后,需要他亲自做的事就差不多完成了, 后面那些,不过是一事不劳二主,多一个没法被追查的人更方便。 重新回到城镇,张启灵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凑齐了易容材料,然后给自己做了张面具。 他这次用的是张隆生的脸,相对较方正普通,微带行伍特质,整个身形也有所变化,看上去更路人一些。 然后,系统就看着自家宿主将地图上所有指纹痕迹全部除掉,将之包好,带入了广东某个城市, 而刚一进入其中某个拥有锁柜的商城时,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常监控器存在。] 张启灵不经意般的拉低帽子,掩饰性的半挡脸打量了一圈,商城门口人来人往,上下四方招牌横幅等东西琐杂, 他没长探测眼,没法就这样发现那监控器被放在了哪, 但他也没问系统,只是看了眼系统显示的城市地图,没把手里的包放进去,转而在柜子里放了张纸条,同时趁机在柜顶刻了两个符号,然后有目的性的租了间出租屋,将东西藏了进去。 这次里面果然没有其他异常了。 但周围很快在两天后就来了看似平凡,实则在监控寻找自己的人。 听到系统提示时,张启灵有点惊讶, 实际上他在柜子里留的线索指的是这家出租楼房间侧对面的发廊。 但却有人精准找到了他所在的出租屋附近,这事就很值得玩味了。 ——现在是03年,不像后世几年之后那样科技发达,信息传递快速,监控极多。 出现这种状况,要么是他在这一路沿途哪里被锁定,要么就是对方有人本就认出了他这张脸。 虽然以来到附近人员的素质来看,应该又是借用了这里地头蛇或者其他势力力量,而把自己藏在了幕后,但对方因此展现出来的这些东西都让他有点惊讶。 但也只是一点。 跳出棋盘后再看棋盘里,事情总会变得明朗。 看了眼自己还能停留的时间: 2天15小时。 重新打量回手里地图,这次,他把地图拆成了两份。 一份藏在了出租屋床底倒贴着,另一份依旧用原来的包裹袋带在了身上。 看了一天下方人员行踪,他第二天带着装着剩下半份地图的包裹出了门,前往方向是香港。 出门没半小时,他就确定,自己被跟踪了, 跟踪他的人样貌看起来是本地人,整体素质应该仅为相对有所训练的普通人。 借助同感向另一个正在赶来的自己传递了些意念, 对方貌似现在就在和张海客旁边,很快就有了相关信息回来, 上次伪装的张海峡没有同人,但这个世界的确有和张隆生一样的人,而且也叫张隆生, 更巧合的是,跟张隆升(张家出事前就已经被分出的海外张家中的一员)还是堂叔侄关系, 只不过张隆生能力地位很高,是本家棋盘宗血脉直系,在那个讲究辈分从属的年代,哪怕跟他们出来的老一辈那些人也只有小时候情分,动乱后和其他人一样失踪再没了消息, 但对方作为能力极强拥有较纯血脉的嫡系成员,这么久没出现,应该是早死了。 压下些微杂念,张启灵立刻确定,汪家那边认识的应该是他用的这张脸。 那现在用普通人跟踪‘张隆生’的这个做法,显然就是试探了。 至于试探的东西…… 系统默默看着张启灵迅速用枚举法在脑海里不断排除堪称瞬间罗列的经验总结,然后又迅速恢复空白,觉得对方这种思维性……额,跟它们这种智能属的类机器生物反而更像,不愧是平常残废战时超神的非正常人。 张家是把人培养成机器,它们这些更类机器的却在不断拟人。 如此算不算另类互补? ——此为系统悄悄吐糟, 一切闷骚都是被惯性沉默逼出来的,在外,它还是那个装死的卑微小系统。 …… 默不作声的慢慢将人甩掉,张启灵转道走向广东清远方向,那里有广东最高的地方,原始森林带更广阔,适合过招。 就是不知道对方接不接这一招了。 跟着宿主莫名其妙跑到密林,顺便沿途还把包裹放进了一个破庙底下的石砖内, 再后来不过3、4个小时,一群奇奇怪怪的‘人’带着蛇出现了, 直到自家这位主杀了一大波快跟蛇一样共生的奇怪人员,并在追逃中负伤后抹除痕迹选择离开该世界,系统依旧吃瓜没吃明白, 像看了出虽然附带了精彩的打斗大片,但没头没尾特别残缺的谍战片, 完全找不到敌方幕后不说,偏偏主角还是双生,它却只有单一视角。 剧情不全,差评,想追结果都还得等下次宿主按计划再回来了。 还是安全屋世界好,它能不受限的开全图挂。 [叮,任务已完成。] [脱离001号专属世界中……脱离成功……] [开启累积性任务结算: 连续完成总任务数:3 任务奖励汇总: 澜永久身份卡x1(专属世界自动佩戴且不可变更) 【备注:006号专属世界锚点位置异常,暂已无法回归,无法回应该世界任务请求。】 澜身份衣物自动刷新至安全屋衣柜,武器幽蓝鲨鳍与澜身份绑定, 妹妹的思念(?)x1, 新随机世界任务x1, 世界通用货币x12万, 系统积分x350(200+50+100) 005号(超现实都市类)任务世界额外追偿: 世界性顶级黑卡通行证x1 【备注:可于任意任务世界使用,使用次数:1次,使用后可于该世界获得一张可使用性类黑卡的身份地位证明,在适应化后随机获得相关势力附属,建议在具有科技性世界使用性价比最高】 7道偷渡灵魂带离保护层x7 复苏祝福x1(执念深重的灵魂,总会试图归来,这一次,世界予以回应) 【备注:仅对005号(超现实都市类)任务世界死亡且执念强烈生物有效 使用说明:你想,他想,这事不就成了嘛~(额外备注,此说明为奖励附赠,与系统无关)】 世界留言转译:感谢帮忙解决意外,欢迎回来度假~能带人回来再来点小小帮忙就更好了!(?)] 第233章 无忆之人之履行契约 [安全屋世界回归成功,地点随机成功,当前位置:西藏墨脱县附近山巅] [当前世界时间:2019年4月24日04:02] 张启灵捂着肩臂伤口看向已经改变的四周,夜幕上披挂着浩瀚星空, 这一次依旧不是在安全屋,而是在苍翠山颠。 由于时间和海拔问题,四周山巅此时郁郁葱葱,长满翠植物, 唯有更远处的高山,才有高原雪山的一二风貌。 看着周围环境,他怔了下,由于四周没有人迹,脸上的恍惚与疑惑表现的分外明显。 任由猩红的血液滴哒落地,点出一道道血印,他坐向一旁稍裸露于外,较干净的山石上,看向被草木和夜色遮蔽的下方山间黑暗。 除了星空和微微反射出的山峦叠影,黑暗遮蔽了一切。 张启灵微微闭目,周身金丝般的微芒一闪而逝, 再睁眼时,祂眼睛已经变成了略带灿金的棕褐之色,原本伤口血液也在金芒微起间瞬间消失。 见状,系统反而最为惊讶, 自家宿主什么德行它能不知道,关键时刻确实超神,但其他时候嘛, 就跟吴?说的一模一样,堪称地面九级残废的老年人, 这地方分明安全的很,对自家这位造成不了丝毫威胁,闭眼就这样睡一觉都没问题, 什么时候居然这样就能这么快记起自己其实还有别的身份,甚至学会自己主动发掘用法瞬间恢复伤势了。 这么异常的换身份是什么情况? 抬头看向天上璀璨繁星,摩拉克斯悠悠道: “自不会是为这等小伤之故。” 想法居然被感知了?系统惊悚一跳,整个白光团都快炸开了, “你在我神魂之内,我自是能轻易知晓你想法。” 指向性这么明确,距离又这么近,这要再听不到也太为难神明之力了。 微微一笑,摩拉克斯顺着系统陡然改变的想法自然将之取出, 祂可并不打算跟系统说明真实的换身份原因,也不想让对方好奇深究。 早被吓的程序紊乱的系统松口气,这回,就是对方让它回脑海它也不回去了! 在外面当绳子当挂饰其实挺好的,起码能偷偷吐糟不担心被正主听到。 (嘤嘤嘤,这个身份的实力能量实在太恐怖了嘤嘤嘤,某统子泪流满面) 头发微微延长,将抽出的系统绳饰绑于脑后, 祂依旧坐于山石之上,也没换下张起灵那一身廉价微有破损的衣物,自顾自继续看向星空, 期间地面深处忽有地动而出,却又戛然而止,四周地面仅有微微金芒一闪而逝, 仿佛朝阳之晖提前洒出,又瞬间不见, 待天色开始渐渐明时,祂才带着些微感叹的轻声道: “真实的星空,一如世人对织女之锦的遐想,只可惜……。” 相似非相同,界河隔天地,星海非星海,墨脱非墨脱。 摩拉克斯没再下说,安静闭目感受着四周风动林动。 意识延伸间,祂看到了墨脱附近的一切,不出意外的,和那份残缺记忆里找出的墨脱线索,至少半数都不相同, 如果想利用这个世界景物补全另一个世界记忆,效果不佳。 直到月落日升,他才身形再变,换了身应景衣物,不急不缓的郊游顺带下山。 系统在对方辫子上旁观,感觉对方越来越像某个摸鱼老大爷第二。 想了想倒推出了大致起因, 这变化哪里是从现在开始,分明是从当时离开那个坑他们世界离开,回收了十国神像里的神念之后, 干了近百年活的神念被回收,没变化才不可能,只不过当时还需要做任务,算的上是有急事,所以表现的没现在这么明显。 简称:油回去了。 更别提还有那个离谱的超现实(爱情公寓)世界, 能像自家宿主那样还能冷静理智的都已经是奇迹了。 幸好当时不是用这个神明身份性格进去的,不然岂不是得上天? 不过这性格肯定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吝惜说话思考的那一点能量,系统大胆询问: [部分特殊奖励及物品还未处置,宿主我们不先回安全屋吗?] “偷得浮生半日闲。此事不急,先四处走走。” 果然是油了,做事前都会掐时算点先偷懒给自己放假了。 看着摩拉克斯兴致勃勃的样子,紧急思考了下这算坏事还是好事,它小声提醒起另一件其实挺重要的事, [宿主,上次抽取人物卡时,除了正常的澜,另一张人物卡抽取出了些意外,专属任务还未做,花费权限紧急延后后还剩15个安全屋世界标准日,需要及时处理,但任务内容仅有具体身份要求,身份本身没有性格记忆。] “哦?” 一边慢悠悠下山四顾赏景,摩拉克斯一边稍稍分心看了眼那个身份面板。 的确是有问题, 这个名为‘世界’的身份上面,是空白的, 与其他凝实的身份卡比起来,它更像一个半透明半虚化的灰色泡泡。 意念感应上去,这个身份的确没有性格展现,像是一片混沌的人偶, 而专属任务内容以及介绍只有同一个: “愚者是最初的无明,祂创造了世界 世界是身的囚笼,身是心的囚笼,疯狂被束缚,欲望被压抑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凝视,成为您好运的化身,人性的锚点 遵循愚者,赞美愚者!我们伟大的主!” 眼底金芒微微亮起,不断拆析着这张身份卡背后, 半晌后,摩拉克斯微微笑了起来, “需要成为辅助神明压制神性和疯狂,稳固人性的侍从么,有意思。” 让做惯了王的人去作为另一尊神明的侍从? 系统有点没法想象, 「可耗费积分在时限到来前提前抹掉该身份一切痕迹」 但神明本身显然是没什么自矜身份的想法,摩拉克斯摇头,不以为意, “这倒是不必。” 打量着这道身份,祂饶有兴趣的笑起来: “这背后是一尊需要帮忙稳定人性的愚弄之神,有趣的权柄与想法,可以去瞧瞧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不过,得在我回一趟提瓦特之后了。” “唔,答应了钟离,还要早点回去帮他应付愚人众,不能迟到。” 第234章 神明的烦恼 不过说是不能迟到,但摩拉克斯显然也没有想早到的想法, 仗着地脉瞬移,某神东游西晃的从西藏绕路到了杭州,又从杭州逛到了山东,最后又从山东转到了长白山, 期间祂也未避讳游客等人,身份体态不断变换间,很是和光同尘的帮忙拍照交流,道好聊天, 只是春色游人醉,在国度特色加持下,不管哪里都能游人如织,热衷游戏的青中年男女群体自然不会少, 因此游戏背景音也时有在附近响起, 比如, “timi~……确认目标,出发!” ““澜”只是个代号” 又比如…… “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刺激~~” “做个狂热又任性的魔女,把帅气的男朋友带回家!” 神念感应间,祂拎起某根正疯狂装死的挂饰绳很有深意的盯着它看了两眼, 系统:……现在跑是不是来不及了? 不动声色的笑着跟人聊了聊这款正热门的游戏,又上手尝试了一番游戏人物的操作, 待与意犹未尽的小年轻重新分别,离开景点后,祂才有些莫名的轻声道: “此界映照万千,倒是巧合的很。” 系统:[……]它真的还能活到退休那天吗? 好在摩拉克斯显然暂时不打算深究背后, 目光似有若无的扫了两眼上海方向,祂将头发重新绑起,再度悠然融入人群。 如此转了五六日,好在还算记着系统所说的倒计时,在三圣山山巅欣赏了一番日出后,他下一刻终于回了安全屋。 这一次,祂再未和光同尘,淡漠眸间灿金之色大胜,发色改变,尾稍同步亮起,昏黑屋堂随之大亮, 神威弥漫下,白色神装现于其身,双掌合分间,一道道越发完善的权柄法则涌现,恐怖威能震得周围空间都出现了裂痕,物品更是直接化为粉尘, 如果不是安全屋实质算是另开出的次元夹层,这动静大到没准要将所在星球震裂。 整个安全屋很快彻底被震得彻底脱离世界,显现出原本的虚无夹层,只剩耀眼金芒和中央隐约人型。 比之前在任务世界树立神像还大的能量动静,吓得系统以为这位主是准备秋后算账彻底解决掉它这个‘隐患’。 正在紧急检索备案,比如怎么在神明手上死中求活时,终于确定对方其实只是在熔铸物品, 它松了口气,屋外世界不断闪出雷暴的压抑天气也终于重新放晴。 就说嘛,自家这么和善的老人(神),最多就是历经几个世界后本质似乎越发恐怖了点,哪可能突然就这么翻脸不认统的动手了, 大家重新各自安好,只有楼栋附近的监控人员纳闷看着城市忽暗又晴的天空,随手写了两笔天气异常的记录。 看着对方洞天内的各种珍稀材料如流水一般被传送熔铸,又用权柄不断倒流光阴加速, 一团流动般的金色液体很快出现在祂手间, 这是为了平常保住自己性命和备份记忆用的, 虽然还是没法用权柄治疗自己,但也总不能一直让系统担着时不时被迫同生共死随时可能因为自己失忆而耽误事的惊吓。 但最后将东西成型时,要构造的形态却让摩拉克斯有点犯难, 自己内在啥性子,祂自然心知肚明,衣物旁的那些偶尔故意为难调侃一下也就算了, 这种不论身份需要一直随身的……还是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了,尽量取中求同为好。 于是那液体频频在祂手里转换形态,从姓名玉佩到雕像印章,刀杖到浑圆,精致到古朴,龙纹到麒麟,连颜色都在黑金之间不断转化,偶尔还会变彩。 ——明明身兼契约与历史权柄,可不管弄成什么,‘自己’貌似都能掉(忘)。 本该记性最好的神明却记不起自己过去, 拥有力量,却无法治疗遗忘。 这种还得暂时封闭自我才能暂时不冲突力量发挥的洗不掉的黑历史, 完全没眼看。 最后扫了眼系统,祂倒是有了主意, 叹了口气,那流转液态瞬间不再成型,也没了颜色,直接将这团透明的无形之物整个涌入身体。 还是共存最省心,样子?不要了。 名字?不取了。 想起来时让它变成什么样都行,记不起来也会重归身体或者有其他适应性改变。 一头连神魂,一头缠身躯,祂就不信这样还能出意外。 系统倒是检测了下,然后发现这东西不仅和它有一堆相似之处,居然还测出了一堆问号, (超纲破题了啊喂!) 直白一点的形容就是,别看那玩意看上去只是一团透明无害的液体,可实际威能……,它最多敢在穿梭空间时试试能不能比这玩意跑的快。 明明其实已经悄悄升级了,可地位依旧岌岌可危中……系统心情复杂。 好在对方没智能,它有! …… 解决了一桩心腹之事,摩拉克斯心情很好的将溶于身体的液体化为黑色龙纹扳指戴于拇指,挥手恢复了安全屋原本构造。 没有用积分,系统也不敢抗议,不过摩拉克斯接下来转过来的150积分瞬间安抚了它的心。 别看自家这位宿主除了几度险死还生,积攒积分貌似轻而易举,实际上那是因为任务完成度超额,世界所给予的附加值高。 实际上对于其他人,积分积攒比这难得多。 积分主要为身份相符度判定和世界回报判定,基础满值根据任务难度通常就100到200,没几个能超出这个框架,让世界愿意多做付出。 就它所知信息而言,除开直接死在任务世界,系统都保不住的那些任务者,其他活下来的人一次任务往往也就50-80积分, 大部分家伙连抽到身份往往都是一次性的,难以被认可成永久。 然后还需要很多开销来修复弥补自身伤害,购买身份能力等东西强化自身与享受生活, 而能像自家这位一样,仅仅只有澜那次是因为无意识下弄废自己的身份完全脱离命运轨迹而导致评价极低,偏偏这样还能有50积分、连身份都依旧到手成为永久身份,完全能称为顶级任务者的,根本没几个。 至于还能在事后不在意的一丢就是150积分给系统的, 咳,到目前为止它就知道一个,就是它绑的这个。 可惜它不敢外说,只能有些可惜的闷声发大财。 忽略掉某个在桌面扭动着傻乐的编绳, 撑额靠于沙发扶手之上,摩拉克斯打量着一直没被重视的系统商城,权衡思量了会,很快就将手里剩余的200积分分配完毕。 灭妖化邪符x1(50积分:置于妖邪核心源头处,灭却相关一切灾厄) 融异回春丹x1(40积分:消融异力冲突,恢复巅峰) 至于剩下积分,那是作为物品带离所用的,里面还有4积分在给黑瞎子用药时被扣掉了。 取出系统之前购买的一瓶对精神进行梳理安抚的药剂,又借镜子看了眼镜中自己, 祂摇摇头,开始取笔墨写字条。 傻乐的系统见状立刻笑不起来了,它紧跟着想起来, 宿主那作为张海官的本我,……还在失忆。 第235章 前往提瓦特(打赏加更章) 以防万一,它赶紧提醒: [宿主,您那些结算完毕的特殊奖励还未领取,在开始下个任务后,尚未提取的奖励易被叠加覆盖或融合。] “此不该为我这个身份所纠结之事。” 写完字条,祂表情从和煦重归平淡,神力微微不稳了一阵又迅速平定。 又从空间里专门取出复苏卵和一些包好的茶酒礼品极为显眼的摆于桌前,再翻出一个时间倒流沙漏摆好 在祂倒药剂入口,重新闭眼的瞬间,恢复了普通黑衣黑发的张海官整个人倒于桌面。 “砰!” 桌面一震,药剂瓶铛的滚落在地, 系统绳也跟着一震,正扭动着想回去,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金色微光挡住了, 扫描了下金光源头的那扳指,系统在心里默默道, 人类老话说的好,秀才遇上兵,绝不一般见识。 它宣布,它单方面和这智障玩意结仇了! 尝试了两次都被智障扳指挡下,编绳躺在桌面恢复了安静。 张海官这一睡就睡了两天, 就在系统看着倒流的时间即将重新归位,已经开始有些担忧情况时,他终于重新睁开了眼。 …… 张海官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不断转生在了其他世界,有了其他的身份和经历。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却又像在透过磨砂玻璃去看, 乍看模糊,细细去想却又逐渐清晰,只是行为上和自己本身又似乎有些微违和,就好像是苏醒了另一个人格。 虽然这些记忆也有不少奇怪断层,仿佛缺了什么关键链接,但也没有其他难受的感觉。 眼带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个熟悉陌生的客厅房间和旁边自行动了动的奇怪编绳。 没从那似乎附了灵一样的绳子里感受到威胁,他看向桌面那张极为显眼的字条。 上面是自己的字迹,写着一句很简单的话, “按扳指,可回顾记忆。”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拇指上还多了枚玄金的龙纹扳指。 这东西仿佛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样。 自己之前,又都干了什么? 他再度打量了下四周,一切东西整整齐齐,桌上还特意摆着物品,似乎是等着他拿走送礼。 很显然,这是已经准备好的场景。 张海官按向扳指。 记忆场景顿时如潮水般回放。 系统、绑定、身份、任务、世界…… 想法是自己的,记忆是自己的, 却又感觉不到那个自己的存在。 “……” 静坐许久后,张海官终于动了, 沙漏被再次倒转,他又一次延长时间开始新一轮记忆回放。 借由扳指在不断重温那一幕幕, 张海官感觉像是在看一部冗长的影片, 一部一切和他一样,主角名为他的冗长影片, 但是,他记不起来。 什么都记不起来。 也无法对影像里那个自己感同身受—— 他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要去医院,作为张海官的断层中看见的那些人和事又有什么想法。 那些盗墓贼真是自己打的吗?自己有帮过这些人吗? 那真的,是自己吗? 明明应该是, 明明是他自己的故事,他仿佛在看别人的人生。 甚至不如身份转变后那些细看即可得的清晰记忆感悟让自己感同。 沉默良久,他微微弯腰,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他没有过去。 但他必须继续向前,即使看不到未来。 …… 时间一点一滴流淌,沙漏也终于来到尽头。 明亮的天色陡然黑暗,夜幕重临大地。 张海官重新直起身,整个人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手里扳指消失融入身体,他重新打开系统任务版面领取了那些遗留的任务奖励。 那团奇怪的思恋刚一领取就直接融入身体消失不见,而那所谓的七个保护层显示的则是已使用。 张海官想了想,倒是想起了张小黑他们在他走的那天,转送给他的那个挂饰一样的葫芦串。 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个奇怪饰品, 跟之前所看的纯黑外表比起来,这次那些小葫芦上多出繁复的莹白花纹。 看上去更美观,也更生动了。 这七个家伙,把自己的灵魂藏进了饰品里? 张海官皱眉,看着手里的葫芦串一时不知道该作何想法和评价。 他曾对着这串饰品不断翻看思索,也想过很多可能,但从没想过答案会是这个: ……这事情,有点超纲, 没有人教他该怎么做。 挥散弥漫起的些微怪异,和说不出来的隐约难过, 张海官找了片干净绒布将葫芦包好小心放于桌面,而后看向旁边的编绳, “05号世界,爱情公寓里我的身份究竟是怎么回事?” 系统立刻出声: 「总体为传送异常所导致,潜意识分魂为宿主失忆前所分离交于005号世界进行模拟与身份构造,宿主失忆后意外导致了身份错位,分魂转生进入了005号大世界附属世界面……」 简而言之就是他虽然来了,但他该有的身份却因为种种原因去其他世界面转生了,而在世界面和时间线本就有交叠融合的情况下,世界本身直接顺应了这一意外发展, 张海官的身份自然而然自动更新。 它甚至随手干了另一件事,想借衍生世界的张家这个对监控全世界具有天然优势和可操控性的家族势力理顺主世界面,特别在张海官和另一个老张起灵两位族长联手下,几乎解放出整个家族真正实力底蕴的后期时,简直是抹掉都是浪费人才。 ——它本能就选择了顺应并节约资源,偷懒。 但张海官那时本体精神早已开始异常,也就导致另一身份清醒时间有限,是他,但是他想不起来,连着其他混乱消散的记忆一起被回档刷白了。 而在世界线修正和张海官本身就有缺陷时间有限下,趁着最后一次清醒他选择了安排好所有人后离开。 但是吧,即使同为近卫一样的存在,却也不是所有人都和张隆生一样因为过分狂热而极其好骗的。 起码张小黑和张五黑、张七黑不是,虽然另四个原本上当了,但同气连枝下这七个张海官最后一个没能骗到,其中张小黑选择了装傻,并且顺水推舟教自家族长怎么去哄其他人, 然后反手趁自家族长放松离开时,带着一帮他们认为下一任可能控制不了,或者隐约猜到同样在偷跟的直系人员跟上赴死。 张小黑到张七黑也因此意外到了主位面,成了身份更特殊的存在,同时开始顺应新的‘天授’潜移默化的开始世界融合等工作,也因此直到了更多的隐秘,比如世界所通向的‘未来’。 只是人性是世界上最复杂奇怪的东西,在世界背面,他们本就在一边看乐子一边顺手传出张家名声并寻找曾经的来处,时刻准备着留一手或者,干点某些比较逆天不能言的事, 直到张小黑顺应剧情打工改装洗衣机时意外看到了张海官。 某些本就难已被抑制的想法瞬间破土而出。 …… [经过联系鉴定,005号世界的张小黑到张七黑在2018.06.19后已被自行更替为克隆人,具体做法无法探知。] 重新看回桌面上已经被包好的一串葫芦,张海官没说话,转而取出了最后一件东西, “复苏祝福”。 取出后他发现,这是一株花。 一株无根,只有花与叶,但开得正盛,较淡蓝与深蓝之间的风信子。 重新看了一遍关于祝福的奇怪说明,又看回这株花, 依旧没法确定如何使用和保存,张海官不由再度看向系统, 系统:[……] 它默默重新找回赠予方, 一会后,系统幽幽再度出声: 「[宿主,回复为:对榆木脑袋需49个世界日后回复。」 “……?” “……。” 再三确认再没有其他说明内容,张海官将花插进了随身洞天内的花瓶中。 没再浪费时间,又重新整理好其他东西,他平淡开口, “去提瓦特。” 第236章 神明闭眼,人睁眼 「叮,开启专属任务(续)传送。」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身份摩拉克斯所在原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3(灾变入侵类)」 [开启身份相关专属世界任务2:履行契约。] ……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人物卡摩拉克斯所在原世界,编号003(灾变入侵类)」 「当前位置:……」 回到提瓦特,摩拉克斯立即把自己在世界地脉里的名字信息改为莫拉格斯,第一时间去找了钟离, 有些出乎意料的,对方此时并未在璃月港听戏,而是在石门荻花洲集市上喝茶。 石门区域整体按安全屋世界描述就是多水域的喀斯特地貌, 它位于璃月到蒙德边界,仅有一条主路,也是唯二的出入主干道和唯一的商贸干线,路两旁风景极美,山崖高耸,石壁和青松相融,直入云霄,远看像两座门柱,故名石门。 由于是边界重地,虽然和平时期军士不多,也依旧立有不少栈道哨岗乃至烽台,旁边群山高大连绵,石阶木路也是众多, 天色好时,在阳光照耀下,各路游人能够沿石阶小路来到山腰,俯瞰脚下的“千尺岩”,视野开阔,风景如画。 而荻花洲集市就位于山石中间的这条主路上是璃月这处石门边关附近最大的中转交易之地,是来往的各路行商歇脚商贸的不二之选, 因此集市来往人流众多,牵着驮兽拉着板车,熙熙攘攘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能看见各国行商带着各自特色在此售卖,也因此有了世代在此售卖茶水食品或其他生活补充品的本地镇民。 一处大碗茶摊位上,正自斟自饮的钟离看向集市入口,那里,一道着金纹黑褂的青年正向他走来。 他笑起来,扭头看向正背手扇扇子的老摊主, “老周叔,再来份大碗茶。” “好嘞,这就来了。” 喊完摊主加座位,他重新看回莫拉格斯,抬手示意入座, “回来了,” 平淡一笑,莫拉格斯点头示意,走到对方身边坐下, 两人相邻而坐,互相间亲切熟稔的氛围让旁人一看便觉是老友相逢,倍感和谐。 这时钟离突然微微皱眉, 其他人看不出来的对方身上的力量亏空,在钟离看来就很明显了。 复又仔细打量了番莫拉格斯,他神情慢慢松缓,转而一指桌上茶碗。 “这大碗茶盛物虽简,但味鲜而浓,回味爽快,最适合粗口豪饮,为久行之人途中解渴佳品,这处茶铺则是其中最为地道之一,尝尝?” 莫拉格斯没接话,只是把茶水一饮而尽,转而问了一个疑惑:“今日怎么不在璃月港?” 钟离神情平静中带着些许不以为意:“北国已经派愚人众执行官来了璃月港,过分热闹难免不美,静极思动,我便出来走走。” 稍微攥取了些璃月地脉信息,摩拉克斯顿时便明白了大体是怎么回事, 他点点头:“确实不是见他们的时候,” “巴纳巴斯似乎有点急。”而且似乎很怕拿不到。 “她啊……,”钟离脸上一抹追忆之色一闪而逝,他摇摇头:“不奇怪。” 这事大部分还是跟那份还没正式生效的神之心契约相关, 钟离同意签订契约这件事本身,到目前为止实际只有一个对冰神要求的同意意向, 并且这个同意意向本身也是有许多前提的, 比如北国银行对往生堂(懂的都懂)的资金支持, 又比如,神之心的交出时间实质由神明本身决定——他的确决定要彻底放手退休,但是在确定璃月真的已经有了可以独立的实力,做到全面人治之后。 但北国同样选择了做两手准备,不止甘于等待,同时主动出击,早早就派来了愚人众十一席,达达利亚来了璃月。 并且看愚人众最近行动,冰神目前也还没有告知他们那份还未正式生效的契约, 他们目前接到的命令似乎只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岩神收取神之心。 总之,对方来了璃月之后一直在四处打听神踪神迹,甚至私下谋划着不少东西。 而出于他们之前和璃月签订的层岩巨渊探索,双方还在蜜月期等原因,璃月七星明面上并没有对他们的行动进行干涉, 暗地里嘛,双方你来我往的挺热闹。 而在达达利亚调查过程中,除了暗地里不断损兵折将派探子四处搜集资料,明面上也同样在找各种知名人士聊天,探听相关情报, 钟离作为已经挺有名气的渊博人士,又是挂在往生堂这个与他们北国银行有深度合作的产业里的高级客卿,自然很快被找上门。 但,钟离实际就是原本岩神的化身啊,对方这样就像是当着神明之面谋划神明之心, 即使这位十一席心智简单,可见面太多还是难免会需要费心把握分寸,实在没必要。 他也没那么多账需要对方付款,需要的时候再让人(钱包)找到就好。 同时如果与愚人众交往过繁,钟离这个身份难免被璃月七星长久盯上而导致暴露, 在还没完全卸任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自然就是提前不在家,多逛逛其他地方,眼不见为净。 已经决定人治,那就不要再行插手。 莫拉格斯果断停止了地脉旧忆查询,打定主意在‘死’前都不再用这一手段。 不然再细看下去,真看到了那些人实际算盘,在岩神未死的现在,他是管还是不管? 想了想,莫拉格斯继续问了另一件事: “那典仪呢?”你想怎么装死? 钟离想了想,一本正经:“只需去的体面些。” 懂了,反正死遁后的‘遗体’看上去好看就行,怎么死的不重要,让璃月自己猜(编)。 莫拉格斯无奈点头,“那接下来你准备去哪逛?” “千岩军最近新修了两条栈道往千尺崖之上,据说可观之景较从前更为高远宜人,正准备前去一观。” 钟离可没说假话,即使还差些日子才能退休,但他是正儿八经的在做人,连这一路都是老老实实跟着行商一起走过来的,就是奔着那处景去的, 只是在最后这个就差登山的集市这休息时,莫拉格斯回了。 “那一会就往那去吧,我这有些东西,是否要用还需要你拿个主意。” 第237章 复活的条件 莫拉格斯说的东西是之前系统花积分时买的那五枚复苏卵。 这东西初始个头不大,大小和鸵鸟蛋差不多,单个一手即可托起,只是表面的色彩会随着光线流动和投射而不断改变, 比如在安全屋世界时,它在屋里便是老老实实的一片白中带些微黄,乍看上去和普通鸵鸟蛋没什么区别。 但来到提瓦特就变了,在光线照射下,流光溢彩得和天边夕阳别无二致。 独立的复活,是否是一件好事? 莫拉格斯不知道,所以他选择把这个问题抛给钟离。 对方已经活了六千多年,对此一定有自己看法。 不过他们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这个事,而是聊起了分别后的故事, 比如,那个让莫拉格斯化身为打工神的异能世界。 顺着栈道,随风飘舞的草叶悠悠避开了慢慢爬山交流的二人, “这么说,你一开始便选择了由人自治?” 钟离听着莫拉格斯的讲述,打趣道: “听起来内中变通不少,你莫不是为了快点放手离开,偷懒将权柄用在了我身上?” 对方在那个世界的一系列做法,可不像是他一开始的性子, 倒像是在观察完世界,有所考量后,根据他如今规划的璃月未来,进行的取长性的集合。 自己不好好想作业怎么做,直接抄另一个世界自己所做的答案? 莫拉格斯没否认,表情都没有因为这打趣有丝毫变动。 “一个已经成熟的无神世界,神明本就算多余,不该由我随性摸索,花神的想法和你如今的治世方向极为适合它。” “花神啊……,” 花神其实不能算是他们的故友,对方最初的身份也很有些特别, 但死亡的原因……,应该源自于那颗为人之未来而生的反叛之心。 钟离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的确是最认同人该无神,独立自治者……,” 这个世界中不合时宜,无法容忍的想法,换了个世界却算是最好答案, 他有些想说什么, 可惜许多旧事到如今,现在都已经不能诉诸于口了。 神明从来非万能,契约之神,也会受困于契约。 两人互相看了看,钟离表情无奈,终究没有说出口, 目光投向荻花洲更远方,仿佛看见了某片一望无垠的沙漠,他轻声道, “若是她能看到那方世界,或许会很开心。” 莫拉格斯没说话, 花神和他们,其实只是因为某些秘密而有一定默契的陌路者。 岩石沉默于真相,旁观花神的有意绽放并不与之同行, 在他旧忆戛然而止时,花神那时虽还仍在,但早已把自己的死,算入了她要走的未来, 因此再回这四千年后,他并不意外她的死亡消息。 只是不知道,对方所留后手,是否顺利留到了现在? 两人顺着栈道爬到千尺岩之顶,待采药山民都已在归家时,他把那五枚蛋取了出来,还是拿网兜装给钟离的,连带着的还有之前被特意整理出来的茶叶礼物。 区别于其他包装精细的物品,这粗粗只拿网兜装着的蛋也就分外显眼了。 这种东西不用介绍,手摸上去自然而然就能感应到该如何使用: 越多越好的残念遗骸气息,不拘是否有害,蛋吸收的相关气息遗物越多,灵魂复苏躯体重生所用时间越短,破开胎中之迷(就是成长期)旧忆苏醒的时间也越短。 甚至可以当成自己的第n条命:只要保证自己每次活过60以上,布置好洞府,把自己气息物品遗留在内即可。 最关键的,它对包括机械生命等在内的所有生命种属适用,并且九成以上世界通用,基本不用担心世界排斥或者额外适应消耗的问题。 但缺点同样明显,原存活寿命时间短暂生物不能用此法(甲子(60)年为最低限),同时复苏时间内,蛋不能被破坏和离开孕育世界。一旦中途被破坏就不能再用此法第二次,而再想用其他方式复活也就更难。 这东西对短寿者全然无用,但对长寿者就相当划算了。 取出一枚打量良久,钟离禁不住面带感慨: “复生之礼,着实贵重。” 莫拉格斯摇摇头:“你觉得能用上就是好事。” 钟离不像莫拉格斯那般心中还有顾忌所困,很干脆的就选择了使用。 两人在那交流,莫拉格斯头发上客串神之眼的编绳动了动, 可不是贵重? 50积分一枚,大部分任务者又要延命又要提升实力又要享受,拼死拼活几次任务下来才可能攒出一枚的钱用作保命, 他们的系统可不会像它这么样,初始能量都耗完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合适的,带完人才发现对方居然无视它,压根一点不配合,只能靠死绑后的最底层逻辑传送人去做任务获得保底能量维持运行。 简而言之就是它们可不会真的牺牲自己核心能量去救宿主,而它嘛……这不是跑过了,没法解绑跑不掉? 不过它现在反而觉得挺好,按人类的话来说就是因祸得福—— 像张宿主这样除了长得是个人,其他跟系统培训内容所描述完全不一样,天然不考虑寿命,甚至不按正常升级流程选购功法、购买武器、提高原身体素质、装饰房屋提升生活质量等常见做法来,所用积分九成都没用在自己身上,万中无一大方的,就是朵绝世奇葩。 总之,舍得购买使用这种贵重鸡肋给别人的人实在是少数。 ……至于它,它那次是掉米缸程序超负荷,以合理用光所有积分为目标,直接拉满了这项对他宿主价位最合适的保命限购品,不算数。 只是没想到,谁家看到复活物品,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给自己保命,却是全留着送给别人填遗憾的? ……下一次想再买,可就得商城大刷新的时候了…… 低调系统心中所想不为人知, 钟离和莫拉格斯还在商议5枚卵的使用, 钟离打算复活的人自然都非凡人,不用担心寿命等条件现实,用这东西恰好合适。 但由于缺乏准备,和一些旧事,也不是没有麻烦之处, “……归终神骸虽在,但让她此时归来或许并不是好时候。” 早已超出栈道极限,爬至崖顶之上,钟离仰天看去,话锋一转, “夜叉一族曾随我征战多年,如今却只剩魈一人尚存,倒可借此弥补一二,只是……” 想到些棘手事,钟离微微皱眉,抬手沉吟着喃喃: “为首的夜叉浮舍自曾经层岩巨渊一战后便没了踪影,如今层岩异动,已被七星封锁,暂时不便寻找气息……” 尘之魔神归终,莫拉格斯记忆里还是有所耳闻的,夜叉应该是钟离后来收的仙众, 他顿时道:“这两个我想办法,其他你来。” 钟离摇头,直言道:“你本质虽有增长,已远胜于我,但如今亏空过于严重,甚至有另一种磨损的迹象,需要静休,不宜大动干戈。” “况且这事不急于一时。” 他看向已经暗下来的天空,一笑:“时候不早了,先吃饭罢。” 他一边说着,取出炊布炊具布置的同时,随风而动的棕黄发尾开始微微发光。 莫拉格斯抬手按住了钟离肩膀,对方逐渐泛起的力量迅速被遏制, “那就都不急于一时,你现在是休假的凡人。” 忽略掉对面略带无奈的笑,莫拉格斯眼里只直白的表达了一种意思:大哥不说二哥,一百步是怎么好意思笑一百步的? 钟离摇摇头,从善如流的绕开了矛盾点,开始在便携锅炉上起火, 制住了钟离小动作,莫拉格斯跟着席地而坐,开始打下手, …… 另一边,自山崖高处依稀可见的荻花洲客栈附近,兢兢业业的少年仙人已经收到了自家帝君的力量传讯。 ……夜叉的遗息旧物?帝君要收集这个是有何用意? 绿发的冷峻少年面带疑惑,但身影一闪,他迅速消失不见。 ——当年的岩之魔神还算是孤身一神单打独斗。 但如今的岩神可不算是, 只不过是,逝去的终归更多些。 …… 山崖边的缓坡上,一道炊烟寥寥升起, 钟离做的是他的拿手菜,腌笃鲜, 正欲随口介绍一下这菜的来历和食材讲究,不远处却传来一道软软糯糯,有少女活泼感的欢快声音: “哇,好香的味道啊,是璃月名菜腌笃鲜!这附近有人在做饭吗?旅行者,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第238章 异界游戏的扬名 这声音,分明是派蒙的声音,那位旅行者空来璃月了? 莫拉格斯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白毛小东西正迅速探出山包飞过来, 看到他,对方立刻再次喊起来: “咦,是格斯!” 声音满含发现是熟人的兴奋。 在她后面,旅行者空也很快跑了上来, “好久不见!哇,是在野营吗!” 派蒙开心的挥了挥小手,时不时扭头看向旁边小火慢炖着的汤锅,很有点馋的样子:“我们可以一起来吗?” “我们不会白吃的!旅行者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 正在同步挥手打招呼的空扶额,但还是跟着挥手,有些拘束道: “你好,格斯先生。” “你们好。”莫拉格斯看向钟离,介绍道:“他们是自远方游历而来的旅行者空,和他的同伴,派蒙。” 想了想,他平静继续道:“我们在蒙德认识,他们在那是有名的荣誉骑士,极为热心肠。” “嘿嘿,格斯你太客气啦!夸的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二位,幸会,我听过你们在蒙德的传闻。” 见钟离笑着点头,莫拉格斯看回另两人,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先生,知识渊博,通晓不少古今异闻。这腌笃鲜也为他所做,我只是食客。” “你好,钟离先生,” 空点点头立刻回以礼节性礼仪,表情略微不太好意思,“可以借用篝火做饭共餐吗?” “当然可以,得交新友,分享美食本就是人生一大乐事。” 派蒙在一边疑惑道: “……往生堂?” “一个负责丧葬典仪的组织,旨在送人安心往生。” “咦?原来,是这个往生的意思啊?嘿嘿。” 没等两人再说什么,派蒙迅速飞回了空旁边, “空,我们再多做几道菜吧,做什么好呢?” 钟离闻言提议道:“可以做一些偏辣的美食。” “此地乃璃月石门,气候多湿,当地人做菜肴时,多爱增绝云椒椒为佐,而附近所产的绝云椒椒乃椒中之最,是菜肴中增香提味的佳品,如辣肉窝窝头、香嫩椒椒鸡,将葱姜蒜的味道散发开来,使绝云椒椒的味道更好的融入肉沫,既可于这山间御寒除湿,食用也别有野趣, 正好这腌笃鲜煮制还要些时候,旅行者若有兴趣,不妨入乡随俗,采些回来做着试一试。” 派蒙听着口水都已经快下来了,眼里早已全变成了美食的样子,终于听钟离把话说完,忙不迭点头,在空中跺着小脚激动道: “好哇好哇!旅行者,我们快去采一些试试吧!” 空点点头,向两人摆摆手,就追着派蒙向不远处的山坡而去。 看着两人兴冲冲跑远,莫拉格斯看向钟离, “你对这个天外而来的旅行者怎么看?” 钟离摇摇头:“应当说,他对这个世界怎么看。我倒是更好奇,等他游历完了璃月,对这里会是怎样一番评价呢?” 说着他似是想起来了什么,看向莫拉格斯: “有一件事需告知于你,最近大陆的世界壁正不断变薄,类似旅行者这样的天外来客,有几名已经到了璃月,” “他们来自不同的世界,行为习俗也与我们这大不相同。” “但其似乎,早已认识我们中的一些人事,因此言行想法上多有另类,” 看着似乎在斟词酌句的钟离,莫拉格斯有点无奈: “在璃月者,只要不违璃月规矩,我会学你,不予驱逐,不下杀手。” 回头他一定抱着璃月现在的规矩法典仔细研读。 钟离摇摇头: “不仅如你所想那般,比如如今所剩的其中一人,自须弥来璃月谋生时,写了不少别出心裁的小说,如:《霸道执行官爱上我》、……《我是神明女儿之帝君掌中宝》……” 莫拉格斯抬手暂停了钟离的话,沉默思索了会后,点出去一道流光: “这种?” 这流光里也不是别的,就是他大半时间在睡觉,让神念代工照看了九十多年的那个异能世界中,后来诞生一些狗血小说,比如: 《一个吻,让神明送出三千界》 《我和帝君阁下结婚了》 《双面神明宠妻如宝》 《霸道岩神爱上我》 …… 钟离沉默半晌,微咳了两声,摇摇头: “那位小友所做内容,比之这些收敛不少,如此,你有相关心理准备便好,” “被过分了解,也并不一定是件坏事。” 莫拉格斯:“……?” 这次轮到他不得不斟词酌句,避开某些敏感词了: “我前不久曾见到一个类似用须弥虚空装置游玩的游戏,名《原神》,离去前正粗粗成型,故事内容与前不久的蒙德龙灾有些相似,后续虽还未完成,暂时还未见有我存在,但在玩家群里中传播尚可。” “那你所指的这些人……?” 钟离点头:“大致应是如你所想那般,虽不确定这些来客究竟已知多少,但关于你,确认已知的有二位。一位在愚人众,一位便是那名小说家,在他们眼里,你我同为一体,四千年前化为二人,征战为我,沉睡为你。” 莫拉格斯表情终于凝重了些, 仰头看了眼已经暗淡的天空,再看回隐约带笑的钟离,他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了。” 只要天空岛那些还暂时不清楚就行,其他的只要不在璃月卷起大风大浪,乱散消息,那就只需留心一下即可。 “无需过于忧心,艾丽斯已经前去修补世界壁,目前进展不错。” “嗯。” …… 只稍微前飞一会,派蒙速度就慢了下来,倒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今天的格斯,虽然还是木头脸,但总觉得,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感觉?” 空想了想,在两个想法里选了一个道: “话变多了。” “确实诶!哎呀,不是这个啦……,我也说不出来,” 派蒙挠挠头,在空中打了个转道: “不过他跟那位钟离先生似乎很熟捻的样子,对方会不会也是一位隐藏身份的仙人呢?” “如果是仙人,也没有沉睡的话,没准知道璃月的岩神在哪里?” “回去后我们找机会问问格斯吧?” 空点点头。 第239章 宝箱之神 随着空和派蒙采完绝云椒椒回来照着钟离指点做好两盘菜,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好在还有风之翼在手,他们很快就从山巅回到了山腰栈道, 之后钟离紧跟着也在莫拉格斯无奈眼神中自若的和几人告别,言称要寻找附近老友秉烛夜谈,很快就走下山道,往荻花洲的方向去了。 对方一走,派蒙立刻就发问了, “格斯,钟离也是仙人吗?” 莫拉格斯摇头:“他不是,不过你们对过去历史有什么好奇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去问他,他对这些很精通,对那些知道而且能说的他一般都很乐意分享。” 派蒙点着脸蛋,有点懵懂的点点头,空却开口了: “有哪些是不能说的?” “曾经有过契约不能言的,便是不能说的。” “契约?” “这个我知道!岩神也是契约之神,所以璃月也是契约的国度,这里的所有人都很重视契约的,一旦许下了契约,一切就要在契约之内执行……” 随着派蒙的解说,莫拉格斯在旁边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看向天上那轮明月, 提瓦特的月亮是没有阴晴圆缺的,从始至终能看见的就只有那一轮看上去耀眼的圆月。 可这圆月是假的,星空也是假的。 璃月乃至整个提瓦特的生灵宿命结局……却都在这虚假之天上,按照既定的轨迹不断前行……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看上去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吃饱饭,虚弱到很疲惫的样子。” 莫拉格斯有点疑惑的看回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的派蒙,惊讶于对方的过分敏锐, 自回来提瓦特和钟离聊天登山开始,他就把神力已经封掉了。 这是钟离的建议,也是向天空岛隐藏自身和他对保证自我的需要。 因为他此刻内在记忆过分空白,力量又不足,那在这个世界就很容易同步受到磨损的影响,导致原本的失忆空白被连带着进一步加重, 他的本质终归还算在人那一方,让神性大过人性并非是什么好事。 而且力量的虚弱容易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外泄被探知根底,不如提前封掉,以免影响未来计划,让对手提前感知到, 至于平常可能遇到的麻烦,用那团新做的还没取名的‘水’就好,在不开启大战的情况下,那东西已经足够他使用了。 不过封掉力量和没封掉力量的区别,应该没这么明显才对,毕竟之前他基本也一直都是收敛力量的状态, 而且他找钟离确定过,即使是之前见过他的神明,正常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想想自己之前对派蒙的猜测,他摇摇头: “只是一点老毛病犯了,不方便动用力量。” 虽然莫拉格斯表情看上去平淡而不在意,空脸上依旧出现了些担心:“需要帮忙吗?” 莫拉格斯再度摇头:“谢谢,已经有方案了。” 他看回派蒙:“你怎么发现的?” “嘿嘿,主要是你今天太好说话啦!我就忍不住多看了你一会~然后就那么感觉出来啦!” “那格斯,你接下来想要去哪啊?” “回璃月港。” 派蒙眼睛顿时亮了,她激动看了眼空,兴奋道:“那我们一起出发怎么样?” 她说着对了对自己的小手指,不好意思道:“我们可能还需要你带我们再见见那位钟离先生,想问问他知不知道璃月岩神的事情。” “这确实可以去问他,不过单独去找他或许更好。” 两人面露不解,就听莫拉格斯继续道: “在你们来前,我们刚有些分歧之见,他接下来,可能会躲我一段时间。” “分歧?” “秘密。” 这种因为他们两个就用谁的力量收集亡者气息这个问题闹了矛盾,连刚才那份腌笃鲜,都是钟离拿来堵嘴的事情,当然是不便言明的秘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莫拉格斯朝一边的空点头示意,向璃月方向的官道走去。 不过一会后,空和派蒙就追了上来, “格斯,等等我们!路上那么远,我们还是先一起到璃月港吧!” 莫拉格斯脚步停下来,看向追来两人。 …… 虽说是繁星可见的夜晚,但在官道上依旧有不少商人车辆来往运货。 “空!快看,那就是岩神的七天神像!我们快上前试试获得岩神的回应吧!” 空立即走上前摸向神像上微微凸起的莹蓝四方宝石, 原本安静不动的神像顿时闪亮出了它不凡的那面。 瞟了眼正在微微发光的岩神坐像,莫拉格斯悄悄棕了一缕的发尾瞬间恢复黑亮,虚幻的心愿祈祷声随之中断消失。 跟着有些沉默的空继续向前,气氛一时安静, 一会后,派蒙很快就受不了了, “可恶,你们是在玩木头人大赛吗?全部一句话都不说。” 空笑了笑,表情恢复了正常:“也可以是逗派蒙开口大赛。” “空!……” 乏味的赶路在两人相互逗趣中很快过去,但在路过了第一个岩神神像,快到荻花洲时,原本和他们一样赶路的热闹景象突然就减少消失了, 反倒是丝丝缕缕的阴暗气息正从地下角落悄悄散发。 不过空和派蒙两人却顾不上这个,明明能察觉到他身体的不对,却完全没有留意到这地方的反而更显眼的异常, 他们正在努力四下找宝箱呢! 自和他们一起同行后,莫拉格斯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深感大开眼界, 自打空情绪不再低落,他和派蒙两人顿时开始绕着官道左三圈又三圈, 只要他们目光所及, 不管是土里埋的、树上挂的、还是有元素门槛的,石头盖上的,甚至是丘丘人营地和盗宝团所藏, 任何边边角角无法理解地方的任何宝箱,这一大一小都能目光如炬的一一精准找出并打开,堪称轻车熟路、雁过拔毛、一个不留。 绝对不会放过见到的任何一个宝箱,甚至连目光未及的地方都能精准猜出并直奔宝箱所在,这难道是专属对方的一种特殊能力? 唔……寻宝之神? 第240章 璃月神隐 莫拉格斯这点不理解注定暂时没法被解答了, 好在宝箱一段时间内是有数的,请仙典仪的时间也将近, 挖空了沿途宝箱,一行人终于加快速度,很快就穿过了云来海附近山间,掐着时间在请仙典仪当天来到了璃月港。 穿过颇具古韵的门坊大桥看见那越来越高耸清晰,几十米高的雄伟城池,本地人还好,外地人却是尤为好奇激动, 和空与派蒙一样不断惊叹眼前繁盛景象,感慨璃月港雄伟气象的旅人商客不在少数,四处都能听到啧啧称奇声, 好在守护秩序的千岩军早已经验丰富,忙中不乱,偌大的璃月港依旧是井井有条,表面上依旧分外和谐。 暗地里…… 莫拉格斯不动声色看了眼一些民居间夹杂着的巷道阴影, 假装不知道监视,他向空他们告别,找到了璃月港城中售卖庄宅房屋的牙人, 正在与之一起看房交谈时,远处一道粗壮金芒直冲天际。 那正是璃月七星举办的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 每到这一天,他们会代表璃月人以仪式形式在璃月港最高处专门为其所留的玉京台上,请岩王帝君降下新一年的发展指引。 寓意就类似另一个世界的“天上白玉京……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 只不过这里是授的是一个国度的长生之法。 不过今年的典仪,岩王爷不但不会接,而且打定主意借此诈死退休。 甚至对方本人……现在似乎是在北面翘英庄和茶农聊天挑茶叶? 虽仍具严谨深邃,但显然心情颇好。 契约已经安排好一切,钟离客卿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撒手没了。 而祂这位神明的重新‘上任’,也与璃月经营之治无关。 希望这个国度在失去神明后的阵痛期能尽快过去。 看着要买屋子的青年仰头看向屋顶天空,旁边介绍的牙客(类似现代房中介)立刻停了声,转而笑道: “客人好眼力,好福气!一眼就看到了我们璃月一年中最隆重的典仪瑞光……” “就连我们每年也只能在这个时候看得到岩王爷……” 在对方乐呵呵声音中,莫拉格斯手心微握,一道精致的迷你龙体瞬间成型又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道长六七米的巨大龙体陡然从高空云层向港湾高处的玉京台坠落! “轰——!” 尘浪飞扬间,整个玉京台似乎都震了震, 原本位于祭台炉顶最近,主持整个仪式的璃月七星之一,天权凝光挡住飞扑的烟尘, 等看到打翻祭台,倒在地上的那条一动不动,龙嘴微张露出舌头,一副死像还极为眼熟的棕褐龙体,她表情简直控制不住的失态, 来不及细想,她立刻伸手向后方千岩军: “帝君遇刺,封锁全场!” …… 不提一边看着突然消逝的金光有些不明所以的牙人,莫拉格斯已经环顾了一番场景和所有人的反应处置,并在心里点点头, 在他看来,这整个场景,除了让这龙‘意外’吐出了小舌头,整体还算是死的很好看的。 假死任务(√) 动用无形液体在虚空中截下场景传给钟离, 看了眼空慌张的和愚人众执行官一起跑路,他开始继续和门牙一起看院子。 只是入住当晚,他立刻就听到了屋顶轻飘飘的飞奔跑路声。 指尖如水般的金液一闪而逝,房檐上立刻传来了瓦片碰撞和摔倒滚落声。 接下来时间,他休息的很好。 只是第二天,一位近二十左右的女孩却有些突兀的找上门。 对方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院门, “请问格斯先生在家吗?” 正思索着院中布置的莫拉格斯扭头看向院门。 昨天才买的小院,今天就有人找到了他,难道是璃月七星手下? 同一时刻,他发上的神之眼亮了亮。 「叮,发现穿越者」 「叮,该世界情况特殊,有概率寂灭,世界本身选择开放于任意外来者,激活预设选择性专属世界支线任务1:可根据双方或更多人共同意愿予以停留或遣返」 「未能传至的世界入境留言:欢迎到来,祝福离开」 「未能传至的世界入境留言:不管当下境遇如何,提瓦特大陆的星空永远会有你的位置」 「专属世界支线任务2:愿还罪者以归途,可根据意愿帮助异世亡魂离开」 提示音响完毕,编绳这才又动了动,似乎想表达什么, 可惜顾忌着院外的人,它说不出来。 看着被激发的系统提示,心头更加疑惑,莫拉格斯转身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穿着粉红的璃月小袄褂和粉色长裙,戴着眼镜提着一个小食盒的短发姑娘。 一看见他,对方立即笑着摆摆手, “格斯先生别惊讶,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初,也是附近的住民哦,听说旁人这里来了新住户,所以特地来拜访一下。” 看着面前似是二十岁上下的黑衣青年,目似幽泉,玄锦流波,乌丝如墨,肤似寒冰,两相映衬着面容上的淡漠之色更显冰冷, 但对方垂后微绑及腰长发冲淡了这种冷肃,看上去板正中带着些微随性。 但确实是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一如曾经网友们对此的调笑: 莫拉格斯的表情变化得上放大镜看像素格,开心就是高五格,不开心?对面说话人被石化的时候肯定是不开心了。 老天师不高兴还会是一人一下,这位不高兴只会丢十方俱灭。 忍不住往对方眼睛神情上瞟,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璃月这里的老习俗呢。” 心里,除去看不出来对方表情喜怒的揣揣不安,她实质相当有些激动: 璃月男神又见到一个!还是身份让考据党全体头秃的最神秘那个! 别问她是怎么准确知道莫拉格斯住在这里的, 在游戏里,莫拉格斯这处宅屋可是她那个世界原神游戏中,璃月随机日常任务的一个随机任务点。 任务很简单,就是帮忙清洗门外灰尘,拿风系或者水系角色点两下就能完成。 只是在游戏内,对方宅院位置点是被安排在了在和往生堂共用同一个建模的一栋巨大廊道建筑二层,看上去和往生堂位置过近到快像是一栋楼的, 因此被戏称是住在胡桃家后院的棺材铺里面,扫的全是鬼才看得见的棺材灰。 第241章 意外来客 实际上,等到她实地来到璃月之后,就发现肯定不是游戏里那样为节省建模所做的草率安排, 根据曾经看的考据党推测以及游戏书面内容展示,和她来璃月之后现场实际勘察情况来看,那些长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二三层长廊般商街内不是包厢,就是店铺或者私人会馆。 而往生堂实际所在位置也不是在商街角——比这还远的多。 商街角落那仅是一个只有招待员和填写订单及来访人员工作的小门店。 因此她觉得对方实际应该是住在那些商铺更后面,游戏内完全没有展示出来的真正往生堂所在的斜后面那几栋带院子的小楼中, 那里靠山,跟商铺后真正的居民集聚区也有一些距离, 因为靠近往生堂,住的人还真不多,大部分都是从事丧葬扎纸手艺一类的人士所住,再形容的话就是民居和往生堂中间的过渡地方。 里面另一个理由就是,钟离也住在那附近。 因此对方最可能买的就是最靠近往生堂那个长年无人的院子。 现在,她赌对了。 隐晦打量了下莫拉格斯买下来的这处小院,对方这位置虽然确实很偏,也算是在往生堂的后方,但绝对跟那边热闹繁华的大街和大街两旁的商户楼台完全挨不上边。 中间隔了起码几百米,真要走没准要走一公里。 ——现实中的璃月港,可比游戏里的那点面积大多了,是建模比例放大后的几倍以上, 幸好有认真做调查,游戏差点误我…… 心里杂七杂八想了一堆,她依旧挺开心, 这时对面莫拉格斯也侧开身体,抬手示意进来。 对于这种不说话,似乎不怎么礼貌的行为,林初一点没在意,提着食盒乐颠颠就跟了进去。 这可是莫拉格斯! 凡是莫拉格斯话多的剧情,那旁边不是有钟离,就是钟离刚刚走。 所有网友公认的,话少到让cv都觉得头秃还老是没饭吃,能动手绝不bb的不动玄岩,杀伐之神。 当然,人家剧情里自我承认的只有贵金之神这一个名号,杀伐是他们玩家自己封的。 现在钟离这个buff又不在,对方爱说话才叫有鬼了, 她也是这段时间一直找不到钟离人,游戏中能确定莫拉格斯在璃月港这个家的时间点又只有请仙典仪那两天,这才不得不冒死自己跑过来看男神。 坐到椅子上,她思绪有些发散,似乎又找回了那种仿佛回到熟悉地方的亲切, 当初她但凡能忍住自己的手,没抽草神的卡池,没有十连七金震惊到忘了呼吸突然穿越到须弥,根据内鬼介绍,下个版本就要开璃月翘英庄,出莫拉格斯了! 连技能面板和战斗都有内测玩家在公布了! 据说是个无愧他们所封外号的强控大爹。 嘤嘤嘤,起码让她抽出莫拉格斯玩一会,听他说一天语音再让她穿啊! 然后就看到眼前多了一杯茶,莫拉格斯随之坐到她对面。 她眼睛一亮,不愧是璃月男神,这种动作都好看, 纸片人哪有真人来劲,她又有动力了! “谢谢……格斯先生,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差点口误把直呼男神,林初赶紧把礼盒放上桌, 里面分两层,一层放着的是由地底矿物伴生,使岩元素自动凝结成的被誉为‘岩之心’的石珀。一层放着的则是须弥中常人几乎进不去的恒那兰那里才有的花,毗波耶,被誉为梦境之花。 这是内鬼给出的莫拉格斯升级材料里关于升级素材的两种最大可能, 升级所用四样材料里,素材是她唯一能拿钱或者想办法弄到的东西,打怪掉落的那些还得靠旅行者。 之前她有试探性送给凝光她的升级材料:琉璃百合,也送给钟离石珀,两人确实都挺喜欢,就是钟离对于品质要求高,但拿来聊天没问题。 怀抱着期待,林初还是在莫拉格斯这碰壁了,对方一看到盒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后,眼光只停留了两秒,就抬头道: “无功不受禄。” 啊,这,这难道是觉得给的太高了? 还是当旅行者时好,一送就收,还主动一起去须弥。 心里苦恼话少的人好难懂,林初不放弃,脑筋急转立刻道: “其实我这次来,除了庆祝你乔迁,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我是名小说家,最近有点缺灵感,所以想找你取取经。” 见莫拉格斯居然开始皱眉,她立刻启动b方案: “别误会,我是有一次和钟离先生聊天时无意聊起了您,他对您很是推崇备至,让人印象深刻,我是从须弥回的,初到璃月无一技之长,只能写小说谋生,最近实在缺灵感……” 莫拉格斯抬手制住了某人这段一定是背过的胡编乱造, 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钟离走前特意说还有穿越者来了璃月,点名说有个写小说的, 估计是预料到现在这个情况了。 即使是穿越者,钟离发现了也不可能跟对方聊起他的事,也不会让她有机会聊这个。 如果他单纯只有4千多年前的记忆的话,这人现在就已经因为故意撒谎被罚了,就好像数千年前惩罚欺压平民的奸商贩子那样。 有兴趣被人哄、听人哄、假装被哄得一起兜圈子的是钟离,可不是摩拉克斯。 ……看在对方无恶意和钟离面子上。 在对方勉强崩住的讪讪表情下,莫拉格斯双手交握,冷淡道: “直说来意。” “……呃,好的!” 啊……这,这也被拆穿的太快了一点叭……如果不是她加上了钟离这个金字招牌作为保底,会不会直接被丢出去? 这位都没抽到手的大爹香是香,冷也是真的冷, 她现在又不是游戏旅行者,还好500年后的这位是空,不然……怕不是还得看她爹在她面前谈恋爱了? 在心里一边庆幸,林初很有眼色的删掉理由,直接道:“就是,你知道,我是写小说的,我想,额,把您写进我即将新开的一部小说里。” 第242章 第二碑半价 这个理由是真的,只不过迟迟没敢动笔,甚至打算等能侥幸穿越回家之后再写来着…… 毕竟莫拉格斯可比实际掌管璃月,现在化名钟离的岩王爷凶太多……。 就像蒙德龙灾剧情里一样,这位神明的忍耐度一向极为有限。 结合后续在璃月交易神之心甚至是更后面的稻妻剧情来看,一开始的蒙德那,对方当时能容忍那个深渊法师逼逼赖赖那么久都是给风神脸了。 偏偏在活动剧情里,莫拉格斯又貌似对小说家并不待见的样子……而她在璃月写小说写嗨后早想写的那本文……咳,堪称在红线上反复横跳, 书名草稿叫: 《帝君大人与他伴生侣人不得不说的一二往事》 写前不报备的话,她真有点怕被突然找上门,然后石化警告jpg。 真要在这个大陆写就必须打足预防针! 不过现在说这个,只不过是在引出接下来她真正想做的事——拐人去采风~,嘿嘿。 但出乎意料的,对方只沉默了下后就同意了, “除了恶意中伤,随意。” 林初瞪大了眼,居然同意了?! 这么好说话的吗?? ……不过这样的话,就别怪我了哈~~ 她怎么会恶意中伤她最爱的两位男神大人呢? 最多,就有那么一点点的艺术加工。 反正剧情里的关系看上去都那么亲密了,也不差她加工的这一点点,是吧? “请放心,只是借用一下您的行事性格,钟离先生说过您很厉害,所以我还想请您陪我去璃月层岩巨渊和天遒谷您看有没有时间?” 莫拉格斯摇头, 答应无视对方拿自己名字胡编乱造已经对得上桌上的东西。 “没有别的事,请回。” 被拒绝了,林初反而放松一笑, 这才对味嘛,旅行者都还要三四次偶遇后才慢慢被另眼相待拉做他和钟离的记录者与朋友, 吃多了闭门羹,现在不被莫拉格斯拒绝两次,她都有点不习惯了:“如果您有扫地之类嫌麻烦的小事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叫我,我就在隔壁的隔壁,下次再找你玩。” 摆摆手,她轻车熟路的自己轻快蹦出了屋子,还顺带贴心关上房门。 被拒绝的沮丧?不存在的! 与冷男相处就是要会厚脸皮! 第一次碰面没被石化就是大胜利!她现在文思泉涌只想码文: 男神和男神的私密二三事,我来啦! …… 听着越来越远的哼曲声,莫拉格斯看回桌上被打开的盒子。 这位同样来自异界的灵魂在一定程度上确实很了解他,连送来的东西,都是他当前所需要的。 石珀他知道,对普通人可能没太大用处,但对于他这样大半以岩属性为主的存在来说,有一定的力量补充作用。 但是另一边那一盒主体为蓝的美丽花朵,他只感觉出精神与梦境权柄痕迹,应该是有一定稳固精神、安抚记忆的效果,却没见过。 莫拉格斯微微皱眉,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他之前都是用璃月岩神身份查询地脉, 现在岩神‘已死’,就没法用这个身份了。 他发后的编绳终于发出声音: [毗波耶:没有种子的花卉,只要大地忆起,毗波耶就会绽放。] [当前可产地位于须弥特殊地区,恒那兰那。] 莫拉格斯指尖金光微动,两盒物品迅速化为一金一蓝两道微光融入身体。 闭目感受了会, 东西有用,量不够。 等之后空出手,问问对方对这花有没有更深的了解和回须弥的打算吧。 正想着,他的房门被重新敲响,再打开时, 一个紫衣灰紫双马尾的女子站在了他门前。 “我是刻晴,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来做一份户籍补充和走访调查。” 说着不等莫拉格斯回应,她已经雷厉风行的打开手里纸夹, “来自哪里?” “钟离亲戚,最近身体不好回来休息,我的材料都在他那,现在没法给你。” 刻晴顿了顿,“钟离先生?” 看着莫拉格斯跟钟离有几分相似的形象气质,和来前所看的资料,信了几分, 她立刻道,“好的,我即刻就派人去核验,打扰了。” 微微点头,她立刻转身离开,速度极快,看上去极为忙碌。 但也确实如此, 看着刻晴远去背影,莫拉格斯再次陷入沉思。 璃月从前的制度模式从来都是岩神一年降临一回,在请仙典仪上处理前一年的矛盾问题和未来一年的发展情况,璃月七星只是名义上代管,实际只有执行权和处理权。 而今年的昨天,请仙典仪上岩神宣布死亡,没有任何神谕指引, 今天则是他们真正独立的第一天。 关了门,莫拉格斯走向街头,今天的集市少见的变得有几分安静, 不少摊主虽然还在叫卖,眼里却多了些茫然,时有走神,看看自家摊位\/铺子上挂着的岩神赐名或者辟邪宝箓,吆喝声显得没以前那么精神。 来往的人也多是眉头紧皱,行色匆匆。 但除此,并没有什么其他明显影响, 食客照吃,酒鬼照喝,商人照常行商,平民照常采买,士兵照常巡逻,最多口里习惯性喊出岩王爷时会顿两顿。 管中窥豹,璃月七星起码到目前为止,已经完全遏制了昨天的突发意外, 璃月整体权力运行都算正常。 平时运行没大问题的话,接下来就是看对突发情况的紧急应对了。 “格斯!莫拉,格斯!” 这是胡桃的声音,莫拉格斯回头,就看胡桃风一般正好已经冲到他身后, 见人已经转身,胡桃也毫不在意,伸出的手重重拍在莫拉格斯肩膀上, “终于找到你了,钟离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丢出一个有东西在里面撞着响的石头盒到莫拉格斯手上,胡桃故作老沉的叹口气: “也不知道他最近又跑哪里去了,本堂主居然连着两天都没找到他……” 不自觉瞟了眼沉玉谷方向,莫拉格斯没说话,做一名堂主的安静听众。 胡桃正说着,突然眼睛一亮,蹦向一边一位过路人, “这位先生,看你精神疲惫,萎靡不振,额带青黑,要来往生堂提前预定份葬礼套餐吗?第二碑半价哦~” 第243章 岩神已死,有事别找,烧纸都不接 “这位先生,看你精神疲惫,萎靡不振,额带青黑,要来往生堂提前预定份葬礼套餐吗?第二碑半价哦~” “啊?!什,什么鬼,年纪轻轻尽胡说八道,我,我绝对用不到棺材,你走开,别惹我!” “非常有自信哦!” 胡桃煞有其事的点头,趁机将宣传单塞进对方口袋, “放心,先生你还有几天时间,起码可以先带走宣传单再决定啊!今天大酬宾,真的超级优惠!” 莫拉格斯看向被胡桃缠上的那中年人, 她其实没胡说八道,对方死气萦身,离死不远了。 现在买,的确很快就能用到。 莫拉格斯转身离开,准备去看看其他地方治安情况,特别是玉京台的倚岩殿和旁边的月海亭。 这两个地方是七星的办公区,他想去附近听听情况。 只是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下,还是扭头向那男人道: “停下工作去医馆,或许能延命。” 两人同时一顿,那中年人神经病般的看过来,表情愈发晦气, 他干脆不再说话,用力一甩手,匆匆忙忙跑走了。 诧异看过来的胡桃也顾不上跑掉的顾客了,眼睛愈发闪闪放亮:“咦~?” “你看得到人的死因?” 莫拉格斯摇头:“只对这人之病略有所知。” “看不出来啊……。”胡桃有些遗憾的点头,又猛一拍手, “那无药可医的看不看得出来,我们一起联手,给人风光大葬,体面离开怎么样?” “才疏学浅。” “哎呀,别学钟离啊,一摇三摆头,老气横秋的多没意思。” 莫拉格斯充耳不闻,没有任何异常,只有身后的绳子忍不住动了动,但憋住了。 在对方亮晶晶眼皮底下,莫拉格斯抢先一步道: “还有要事,先走一步。” 见胡桃表情不太甘愿,显然还有小九九,他转而道: “传闻昨日请神典仪上岩神遇刺已故,但尚未闻璃月七星敲定葬仪之事的归属,胡堂主可以提前问问,早做打算。” 胡桃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能忘了这个!这么重要的事,当然非我往生堂莫属!” 赏识的一拍莫拉格斯肩膀,她立刻往事务厅方向冲: “那格斯你先忙,我去事务厅问问!” 看着胡桃远去的暗红背影,摸上心口,莫拉格斯眼底越发幽深,隐约带丝无奈和歉意。 像钟离?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是因为这个故意被托人转交过来的盒子里的东西啊。 他看了眼天空,对昨天做的事放下心, 连胡桃这样有旧有传承的都信了昨天的事,看来暂时还没怎么露馅的太明显。 时移世易,幸好对于魔神死亡隐秘,知道的人已经几乎没有了。 ——关于岩神之死,虽然在知道的人(神)眼里看似很草率,但还真不是他不用心去演,随便做块石头敷衍钟离和璃月人民,而是这东西根本没法装的跟真的一样, 不然璃月就全没了。 本来就是为了璃月才死,真要敢弄假成真……新的神战就得提前开场了。 真正走向死亡的魔神,如果无其他魔神及时布置处理其身躯残骸,里面所留下的残余力量会瞬间爆发影响周遭所有空间,改变内里一切,几千年都不一定能消散多少,连想留后手都没用,否则就不会死了。 弱小些的魔神死前还能勉强消散大部分,剩下的靠时间慢慢磨,对地力影响范围还算有限, 但像钟离这种级别的……,除非遗忘一切,否则绝无可能敢死在璃月甚至任何一个有人的国度,哪怕是提前待在国度下的地下遗迹。 开个玩笑就是: 钟离要是突然想不开去自杀,剩下几位神明但凡收到消息,基本都会跑过来哭着求别死。 就连现在,对方都在防着自己的力量失控——祂早已将真正魔神躯壳封印全力抵抗磨损,现在行走的只不过是具有完整意识,名为钟离的人类化身。 至于自己……,那就更没得选,在死前让钟离把自己吸干都没用,最后也只能是冲向深渊和天空岛,二选一。 如果再要两相比较,深渊最保险。 不然依旧不敢保证祂们能处理得了自己死后的烂摊子。 所以啊,他们只能态度端正的让象征七执政之一的岩神‘社死’,放弃相应的一切权力,没法让岩之魔神真死。 本来也就只需要这个。 他转入巷道阴影,看向手里盒子,眼中流露出些微嫌弃, 不打开他都知道钟离是放了什么在里面。 神之心。 在钟离作为七执政兢兢业业几千年下来,这枚神之心即使已经被施加了重重封印都能感觉到其中的庞大威能。 但是有什么用呢? 代表尘世七执政成为岩神又怎么样,别家不知道稀不稀罕,岩之魔神反正一点不稀罕挂这个名。 鸡肋都比它顺眼。 鸡肋丢出去还会犹豫是不是有点可惜, 这玩意, 只要掌握方法,里面的力量只要是有灵智生物都可以轻而易举的调出,谁拿到它,力量就算是谁的,就像科技世界中的大号充电宝, 还是不能给自己充电的那种—— 对于神之心,他们一致的观点是:可以调用能量,但这能量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还不如像风神那样摸鱼,干脆不给神之心充能,自由的放飞自我。 丢了比不丢好太多,偏偏不敢随便丢,钟离只能捏着鼻子收下,废物利用的拿去代替做铸币。 即使不考虑其他,给冰神也比不给冰神好。 起码这样一来,不会因为这神之心里没法真正掌握的多余力量而削弱钟离对磨损的抵抗。 而现在,即使钟离已经在上面做了层层处理,特意连人都没来,这玩意也不可避免的让莫拉格斯本就不稳固的认知再度有些模糊。 原因很简单,力量过于充沛,也被钟离佩戴了太久,那些已经尽力抹消的气息影响到他了,即使很轻微,但不可避免的会让他性格下意识更偏向钟离此时情况。 莫拉格斯轻轻叹口气,说到底,还是自己之前的失忆惹出的毛病。 他和钟离此刻两相有缺,力量又同出一源, 虽然自己实际权柄力量更强,但源头记忆空白严重就像是精神状态的残缺,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和真正想起来那些终究是不同的, 反而容易不由自主的受到对方此刻性格影响,越靠近越是如此。 其他解决办法不是没有,比如只要下狠心互相设防,不顾后果的隔断一切联系就行。 问题是,做不到。 他又不是欺诈之神,也没法接受那份代价,性格暂时像就像了。 所以钟离发现之后,一早就借口跑远不回来,连神之心都是托人转交往生堂再转送的原因其实有很多, 活了六千多年的老油条,在如何一举多得防患未然方面绝对是典范。 可即使这样,也只是稳住了一时,既不可能一直把对方排开,也不可能真的长久让钟离因为收集遗骸气息的事情不停动用力量。 不然万一真出了其他意外就遭了。 ……有空了还是要去趟须弥试试。 他将盒子准确递向发后系统, 对方很有眼色的迅速拿自己缠出盒子里的象棋状的神之心用伪装成神之眼的系统核心将之裹住封死。 处理好神之心的事,想着心事,莫拉格斯换了付相貌出来,继续往玉京台而去。 认真逛完整个璃月港情况,他也已经重新将自己精神状态控制到正常, 去商铺购买了石珀,又挂上了对于石珀和毗波耶的收购单,正转身朝港口的铺子走时, 他看见了人群中对他而言极为显眼的两个人, 又是两位穿越者, 但是跟之前的林初不同,从言行上来看,这两位冒险家打扮的女生并不认识他。 看样子似乎是从不同的世界来的。 状似无意的看了眼路边同样好奇看过来的两人,莫拉格斯脚步不变,继续走向港口。 等他走远,两个女生在桥边嘀咕起来,主要是活泼的丸子头女生说,另一个更清冷的短发女生听, “刚才那人看起来好帅啊,秋叶倚剑,精致如塑,嘿嘿,感觉不是一般人,咦,有岩属性神之眼欸。” “之前怎么没在游戏里见过?发行的七圣召唤人物卡牌里也没有啊?” 拿手肘捅了捅一边的闺蜜,杨季道: “林冬,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身份?有没有可能是璃月还没出场的什么人?” 这时清冷女生才道:“有一点像钟离。” “不像吧?而且钟离可暖男了,即使是化身也不会这么冷峻才对。” 林冬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只是猜测:“我也只是感觉有点像,” “我们先去交任务吧。” “对欧!走啦走啦!杨木林永冻队出发~!” 刚冲了几步,她突然一顿,“那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也是跟我们一样的人,穿的?” “气质不像,除非他是胎穿。” “也对,算啦,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反正写那个什么霸道执行官爱上我的那个小凌肯定是老乡!” 两人聊着天,手牵手向冒险家协会去领取新任务,在她们腰间,各自别着的冰系和水系神之眼格外明显。 第244章 混得最好的第四位穿越者 时光如流水,自从岩神在请仙典仪众目睽睽下出了意外,只是两天过去,璃月港内的北国愚人众行事已经越来越急躁, 即使莫拉格斯早已经封住了自身所有力量,但过于敏锐的神躯依旧能让他听见寂静夜晚下,偶尔出现在他偏僻住宅附近的各种人士的交手声和砖瓦踩踏声, 他们似乎是在找死亡岩神的神躯所放置位置。 但这些动静很快就突然就中止了,所有原本活动频繁的愚人众特工都消失不见。 但那些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的,称很可能是璃月七星为了权力欲望谋害了岩王帝君的谣言依旧甚嚣尘上。 又过了小半天,在感觉到那位林初拿着本书在出门向自己这边走来, 莫拉格斯转而将院门落锁,准备去璃月其他的乡野城市转转, 和平期的璃月的确已经开始完善,但冲突之下呢? 他准备再看看。 而璃月港这里的其他事情,还是交给钟离自己回来应付吧,比如听戏休息之余顺带把他自己的送仙典仪办了, 七星方面显然是不打算办这个事,这点从胡桃跑去事务司好几次都悻悻而归就能看明白。 没人帮忙,那就只能钟离自己做了,自己和人定的规矩,自己做完。 掐着点和林初恰巧错过,莫拉格斯犹豫了一下先去哪,最后干脆打算回庆云山庆云顶的浮空岛, 走出璃月港,顺着官道一路上细细看着四周的山间美景,和路边越发稀少的村落炊烟,他心情越发平淡宁静。 除了通身越发脱俗的气度,其他与没有元素力的普通人别无二致。 只是刚顺着山间铺设的栈道,通过山路穿过绝云间时,山崖边一棵挂着盏瘦腰鼓状路灯笼的歪脖子树上,跳下来一个看上去半大的小孩。 “日安,莫拉格斯先生。” 半大少年仿佛变声期一样的略怪异欢欣的声音带着一种莫测感低低响起, 脚步微停,莫拉格斯扭头看去, 这是一个棕紫卷发,面戴勾出了花纹的紫银方框眼镜,身穿黑色祭祀样式长袍,个头却只有一米三左右的小男孩。 细细银边勾勒于一体样式的长袍之上,更衬着着孩子个头小巧, 只是那双镜片下的深邃灰眸和嘴角略勾出的那抹奇特笑意毫不掩饰的表明了来者的不一般。 更何况,这孩子在没开口现身前,他确实没看见那有人。 即使他此刻可以算是没有任何元素力量的普通人,但身体依旧是之前身体, 这孩子绝不是一般人。 在心里扫了眼系统面板,上面已经新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穿越者存在,该穿越者佩戴人工智能相关装置] 他重新打量回这孩子, 此刻再看,对方身上的元素力极为充沛,比之前所见的璃月七星及胡桃等人都强上不少,但引而不发,气息潜藏的极好,不专门去看的话很难以察觉。 这是他这段时间所见到的第一位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穿越者,也是见到的四名穿越者里最强的那个和第二个认识他的人。 但刚才的隐藏方式,有点像北国愚人众债务处理人所会的隐匿秘术。 莫拉格斯表情淡漠的看着他不说话,男孩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丝毫上前或后退的动作, 仿佛脸上牢牢挂了一层只是看不见的虚假面具,他笑容不变的微微躬身,单手置于胸前: “鄙人北国愚人众替补执行官:情人,帝尔炆亚。” 莫拉格斯微微皱眉, ——他是真正完全掌握契约权柄的契约之神,哪怕身上没有任何力量存在,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实都算是还未正式生效的待成立契约,可以轻易辨别话语里的真假程度。 帝尔炆亚,对方说出来的这个看上去很假的名字,就是发自内心的对方真正的真名。 可愚人众执行官都有两个名字,一个是当上执行官之前的他们真正的真名,一个是对外假名,两个名字绝不会相同, 但这位的假名,是真的。 北国没有这个名和姓,那这个名字,就只能是对方自己给自己取的或者是穿越前的名字了。 真名是假名,假名才是真名? 看起来这是一个实力不错,心思也极为复杂的愚人众成员。 想起还没交出去的神之心,他道: “那么,直言来意。” 小男孩原本深沉的脸蛋上突然扬起一抹狡猾的笑: “唔,抱抱我怎么样?” 这句话半真不假,但莫拉格斯没耐心陪人慢慢玩试探把戏。 “再口出僭越之言,我会将你丢入绝云间。” 仿佛刻意一般,帝尔炆亚脸上表现出了一丝遗憾,就很快恢复了一开始那面具一样的深沉淡笑, 他眨眨眼,双手负后,仿佛撑懒腰一般故作可爱的一步步走近, “好吧,我谨记神明大人教诲,重说来意的话,作为愚人众的备用执行官,取走神之心当然是我的第一要务。” 虽然同样也算是借口,但这个理由莫拉格斯确实必须接: “条件未完,契约尚不成立。” 这时对方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凑上前,帝尔炆亚低声道, “果然,其实,你是跟小草神一样,被另分出来的神明半身吧?” 第245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达达鸭用错方向了(打赏加更章) 莫拉格斯冷峻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手中透明流水乍现, 金光一震,对方瞬间倒飞出去。 “最后一次警告。” 没再看这人,他转身继续顺着山道向上。 “……咳,咳咳咳。” 在他身后,帝尔炆亚咳嗽着重新爬起,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枚紫意莹莹的水晶球。 隐约带着闪光的紫意弥漫周身,身上伤势顿时恢复不少。 不可为敌,他立即对这位神明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不是,或者,不算是么,” 他嘶了一声,捂着发闷的胸口低低轻笑起来: “岩王帝君座,不动玄岩座,” “摩拉克斯,莫拉格斯,……。” “这关系,真是令人好奇啊。” 可惜,短时间之内,这位的虎须他是不能再撩拨了, 不然…… 帝尔炆亚瞥了眼一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悬崖深谷, 游戏台词都出来了,女皇带来的理由保不住他第三次, 其他等下一次再有免死金牌的时候再说吧。 伤势恢复,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走向绝云间中悬横在山崖间的栈桥。 果然,虽然在游戏里被策划平衡后都是五星角色, 但在真实世界中,神明和神明的力量差距同样是天差地别, 这位贵金之神即使在官方游戏背景中已经能确定在对方和旅行者告别离开蒙德到回到璃月这个时间段,身体是出了某种异常问题没法再动用真实实力,才会有了在接下来和旅行者的经历旅程。 故意叫破名字与之交流时,趁机用洞察之眼所看到信息中也的确判定对方此刻状态为自我封印,极度虚弱, 却依旧完全不可力敌,跟他之前曾偷看调查的小草神乃至那位离谱水神之流完全不同。 遗憾看了眼已经看不见的背影, 璃月藏着的两位神明至此他都已经见到, 可惜,一位打太极太厉害玩不过,另一位……直球和沉默,他一样也接不住。 “开始即是结束,结束亦是开始,我们,后会有期。” 轻声喃喃着,又盘算了一阵心里计划,他跳下山崖,背后藏着的风之翼顿时打开翅膀,载着他向山脚外延飞去。 “莫拉格斯还有闲情逸致去浮云仙亭,看来真的是还不知道达达鸭背地里在做什么啊,不,更合理的说法应该是完全没去查,就等着危机自行爆发看璃月接招, 所以,即使我这样的愚人众都在眼皮底下打招呼了,他知道有问题也会装傻当做不知道? 也是,他们看的就是神明不在之后,人类自己的应对,所以对送上门的都不会管。这也算是人类们自找的?毕竟人总是爱高喊独立,那当神明同意离去之时,当然就是彻底的自己拼搏了。” 帝尔炆亚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那咱们的达达鸭应该还在被钟离忽悠着掏钱办送仙典仪……被上层的神明联手卖了还要发挥聪明才智送钱和背黑锅,真可怜, 看来时间不多了,得借着这时间想办法给层岩巨渊里被公鸡放弃的愚人众下点新命令,让他们撤出来,等达达鸭真开始闹事,那些一心来帮忙调查的可爱家伙们的补给就要替达达鸭承担怒火,被愤怒的璃月方面彻底断了。” “同是执行官,我可真是个爱心软的好人。” …… 更遥远的山路另一边,在即将登顶的路上, 系统动了动,出声: 「宿主,这个帝尔炆亚在故意背后骂你」 有吗? 莫拉格斯想了想,纠正: “他不算说错。” 这人实际是在试探他是不是真的不管璃月和北国之间的交锋了。 这个帝尔炆亚想问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岩神放手神之心的前提是确定璃月已经有完全独立的能力,如果他没有看到确切的证明就不会放手, 但冰之女皇等不及那么久,所以,她催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动手,想办法‘逼’出岩神。 表面是催达达利亚想办法找到神之心,实际是用自己的人对璃月的冲击向岩神证明,你确实可以放手,该交出神之心了。 事情大致走向一定会是这样,他预见到了,现在也听到了,但是依旧不会去处理询问。 岩神突然死亡,被人趁机闹事是一定的,不是这次也有下次,不管是什么危机,自然都一视同仁,包括这位新的愚人众执行官。 至于对方反复引导的层岩巨渊事情,他尊重层璃月七星对岩巨渊中一切人事的决断,所以同样不会插手双方间的交手。 真的做出什么事,也不可能是以死掉的璃月岩神身份,而是私人意志了。 坐回浮空岛木亭下的石质几案,在风声和雾气中,他看起几案上的卷轴简牍。 …… 另一边,帝尔炆亚一路无恙的安全穿过绝云间落地于最近的地面官道边, 看着不远处喝水休息的采药人,帝尔炆亚揉了揉自己那张笑容不变的脸, 脸上的表情顿时消失了,他自言自语道: “你看,又默认一个,提瓦特的神灵,都挺好说话的不是吗?” “现在,得去找我们真正的免死金牌玩玩了~” 手中水晶球雷光闪烁,身如紫色闪电,如同雷莹术士那般,他迅速闪到了几十米开外,并不断接连闪烁向前,向璃月港方向赶去。 第246章 老乡见老乡,骗你没商量 一个热知识:空气中的尘埃实际就是砂石的变化形式,所以就有了歌词,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 可惜这个世界掌管他们的神明老祖宗之一对此完全无感, 在风沙在浮空岛相互恩爱到最热切之时, 只是为了区区开始凌乱的头发,就很不解风情的以一个“止”字让高空之风静止,尘埃无奈落地,硬生生拆散了它们俩。 残忍的将浮空岛化为无风之地,莫拉格斯以手撑额,看着前方布满云霞云雾变幻无常的广阔天空, 他在沉思一个问题。 有钟离再三的隐晦提醒,以作为神明的高远视角重新审视自身, 失忆打破了他的稳固表象,也彻底撕开了一个一直存在却也一直被无视的问题: 作为神的责任是爱护人,作为自己呢? 钟离已经补全了自己的全部答案,但他还没有, 在他身上,从来只有执行的过程与结果,却没有源头和未来。 即便他可以利用过去的一切经验抄无数人答案,但那就像是戴面具,永远都是解一时之急,只能完成任务,没法看清其他。 除了力量,他的一切都还差得很远。 走过的世界越来越多,但他的自我依旧迷茫, 只不过从未被他自己在意。 甚至实际到现在,即使作为神的眼光乃至其他各种身份都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可他内心依旧隐约疑惑: 他真的需要自我吗?又为什么需要? 救人的想法,只要接受就完成任务的想法,有这些,还不够吗? 只是他同样知道,任何生物的行为想法实际都是存在源头的。 灵魂的铭刻,先天的引导,以及,前人的安排。 那么他自己呢? 他自己的一切,到底, 属于哪一种? 就像他从没怀疑过的自己的名:张,海,官,这三个字又都是从哪里来的? 寂寂天地间,神明陷入了对于自我的问询。 ……… 系统隐约感应到了神明在凝固空间后便不再掩饰的不解, 它知道答案,但它不敢出声打断或者回答: 它家的这位,与其说是没有过去和未来, 不如可以更进一步说是,没有自我存在的意义。 只有机器是不需要自我的。 也只有作为机器的意义才是只需要完成任务。 但作为人…… 系统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它的宿主能抽到那张奇怪的‘世界’身份卡,或许并不是倒霉和特定场所下造成的偶然意外,也可能真的是基于源相性的必然。 说真的,它都觉得自己比自己宿主更像个人。 寻找自我的价值意义,拥有自己的正常想法,它们系统启灵时都已经明白了的事,这个人却死活不明白,多奇怪? 起码它会开心跟在牛逼宿主背后白捡积分能量,回回任务躺平,会纠结自己是不是看上去太废物, 还会天天盼商城抽风打折,分成变高,在时空乱流中能瞎猫碰死耗子的平白见到能量源,还特别希翼哪天能咸鱼翻身,在自家这位主面前好好重振作为高贵系统的威风,显摆显摆。 ……虽然这最后一个有点像是人类的白日做梦。 但是,抛开这些个虚幻妄想, 它除此还有一个最隐秘的想法: 如果统也有下辈子,它还来找这个人。 但可能,对方并不会想见到它吧? 系统化成的编绳挂饰尽力缩减着自身的存在,不去打扰莫拉格斯难得的自我思考, 它安静的等待着。 ……~这里是空间转换分界线~…… “就是这样咯,十连七个小草神,我都还没合成呢,一睁眼闭眼,我就到一个猝死的须弥学者身上了,简直是乐极生悲的典范嘛,所以,那你是怎么穿越来的?” 林初好奇看向桌对面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男孩, 她真没想到,写小说还有这好处,居然有老乡一看到小说就主动上门认亲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个老乡比她后穿,不仅已经抽到了莫拉格斯,还记得里面不少游戏语音台词和新剧情! 能一解执念不说,这对她接下来写小说可太有用了!!! 双厨狂喜! 可惜,林初不知道的是,作为一名新晋的死宅狗血小说写手,她的聊天开场又一次开到了马腿上。 怎么穿越来的? 帝尔炆亚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作为一个合格且惜命的考据区攻略区up主, 好容易没被喷子喷死反而混成了一名大佬,死因却是写新活动攻略和古璃月历史考时,水货排插短路触电爆炸而死这件事简直是他一辈子的黑历史。 如果不是这位貌似比他早死几个月却来的比他晚的老乡在他接下来的计划里还有点用,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位老乡尝尝什么叫严寒料峭的凛冬意志! 他扬起笑脸,表情一片温软: “别提了,说了都是泪,你起码死前还欧气了一把,我到死都还是非酋呢!而且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个身体的原主身份实在是太恐怖了,我根本把握不来啊!” 林初好奇道:“什么身份?” “愚人众里隐藏的备选执行官,代号情人,而且我穿来的时候,正好就是原主的代号授予仪式上……后来把执行官派去七国收神之心的时候我本来该是派在枫丹,但是我想着人生地不熟的就想办法来了璃月, 结果我本来以为等剧情走完,让女士拿走神之心就好,结果没想到达达利亚原来那么急,居然还想我去负责在奥赛尔封印区放百无禁忌箓……” “别说放了之后璃月七星肯定会要了我的命,这边可是两位神明,稍微记仇一点我就死定了,我现在实际连原主的身份技能都还没完全熟练呢,根本不知道怎么把符箓放进去,现在没准连冰胖都打不过…完成也倒霉不完成直接死…” “都是老乡,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办啊……” 听着帝尔炆亚哭唧唧凄凄惨惨的讲述,早忘了自己一开始问题的林初瞪大了眼,直为这个老乡的尴尬处境感觉心惊肉跳, 这个真实的世界不是从前的12+游戏,所有的法度和士兵乃至其他一切机构都是无害又无能,只会找旅行者帮忙的背景板。 更何况这可是璃月,以无规矩不成方圆着称,法度严谨、契约至上的璃月。 一个没掌握力量的愚人众可不一定能活到洗白进池子,直接被七星和千岩军全力逮到杀了的可能才更大。 就像实际的璃月城里不仅有游戏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辉煌建筑,同样也有游戏中没有的肮脏水沟与粪池, 能让一国的人民集体自发的遵守契约、维护契约、崇尚契约精神,真以为仅仅只是因为对于岩神的崇拜与震慑吗? 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与千年来规矩的定立遵循,从来不是神明一个就能完全包揽的,岩神也根本没这样做过,它们真正靠的依旧是由人组成的璃月七星以及下辖的各种事务所、治安司、千岩军乃至探子等。 而且将心比心,她为什么穿来后第一选择就是千里迢迢从须弥跑到璃月定居,就是因为那份抹不掉的依恋和归属,故土难离。 如果对方真的被迫做了这个任务,即使侥幸活下来,肯定也是不可能再入境璃月了…… 她咬了咬手指,忍不住帮着琢磨道: “额,这个任务我觉得肯定还是不做好,” 不做可能还只是暗中监视,做了就真的没法回头了。 “我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发愁啊,可是我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才能摆脱这个任务,要是有人能说动达达鸭那个家伙给我换个其他任务就好了,好怀念作为旅行者的时候啊,随便怎么来都行……” 帝尔炆亚挎着身子,双手捂着脸,看上去一派颓唐。 听着对面矮矮的小少年无力迷茫的声音,林初顿时有些心疼, 不管对方穿来前到底几岁什么身份,现在的遭遇也实在是太惨了点…… 可是该怎么帮忙呢? 她绞尽脑汁的想着,突然眼睛一亮: “你还记得之前旅行者时钟离一句台词没,对达达鸭的,钟离说,如果是达达鸭的事,可以去找他来帮忙应付,钟离可最会打太极了,如果他愿意,起码说动达达利亚让你换个班绝对分分钟的事!” “……” 钟离的打太极话术?在下不才,领教过了,玩不过还相当惹不起。 并且只能看不能碰,试都不能试。 只要敢动手,哪怕钟离笑呵呵的看着不动让他打,且不说能不能破防,他都一定会在下一秒被赶来的莫拉格斯挫骨扬灰。 哦对了,还有那个曾经他用着蛮顺手的金鹏大将,魈。 稍微玩脱一点就一定会是混合三打。 帝尔炆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叹了口气,表情看上去更悲哀了:“这个我也想……但是,钟离已经知道我愚人众的身份了,我当时也是被逼的,不得不替女皇传话,而且他和莫拉格斯,现在都是人类自治的想法,不会插手我们这种双方阵营竞争上的事。” 林初下意识道:“啊?怎么这样?” 第247章 忽悠的真实目标 她皱起眉想了想,又觉得很合理: “……呃,也对,剧情里其实也是,不然愚人众早就都没了,” “是啊,我现在就是个人嫌狗憎谁看见都防备的愚人众……唉,” 帝尔炆亚像抱怨一样的道:“亏我之前当旅行者的时候跑前跑后的谁都帮,结果穿来之后却是这么个尴尬局面……” 林初极为感同身受,连连点头:“确实确实,游戏当旅行者的时候,没有什么是原石和纠缠之缘办不到的事,谁看见你都好说话,不像现在,衣食住行都要考虑,须弥还有虚空装置,却没法玩游戏,璃月则连这种装置都没有……” 突然,她眼睛一亮: “对啊,虽然我们现在不是旅行者了,但是我们可以去找旅行者帮忙啊!” “找旅行者?”帝尔炆亚眨了眨眼,有些尴尬道:“我现在一个愚人众……去了,不就是被黄毛挨打的份?” “哎呀,游戏里那么多被洗白的愚人众,又不差你一个,而且只要你不穿那愚人众衣服,他怎么知道你就是北国的愚人众?” 帝尔炆亚若有所思的点头,又道“可是,达达利亚最近不应该在陪旅行者他们付钱买东西吗?我去肯定还是会被认出来啊?而且,这没法让我可以不干去放百无禁忌箓的事啊?” 林初有点无奈:“你怎么这么老实,达达利亚剧情里不就是想找莫拉格斯他们作假的尸体所在,想去拿神之心嘛,这事起码现在看来肯定比放符箓解封印重要啊, 回头报告说无意打入了敌人内部,申请调换,因为你隐瞒了身份,比达达利亚更好探听消息,反正他在剧情里不是碰壁了两次才让手下偷听到消息的吗?你就相当于代替那个手下啊!” 反剧情里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即使改剧情对话了甚至撞见达达鸭都没关系,只要你知道的比现在的达达利亚多,事后就能交差啦!到时候就拖时间,说是想扩大战果,让他换人去放百无禁忌箓。” 说着她又有点不确定:“好歹你身份也是个备选执行官,比起小兵应该有点见机行事自主选择权吧?” 帝尔炆亚眼睛放光:“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应该是有的,只不过刚穿越过来,我还不太适应,老是不会往那想,” 他说着不好意思一笑,把傻白甜的表情刻画的淋漓尽致: “但是,你知道我们该什么时候插入剧情吗?我当时主线剧情是一边看电影一边点过去的……,而且,我之前都没敢接触过旅行者,你接触过吗?我一个人去会不会太突然?” “这个包在我身上!除了达达鸭,钟离、莫拉格斯还有旅行者我都见过了!之前他们在对夜泊石的选购时,我都还在旁边看着呢~,” 林初说着有点悻悻: “可惜我没神之眼,没法陪他们回蒙德打怪借锅选哪块夜泊石最好。” 帝尔炆亚挠挠头发,抱歉一笑:“我这里……如果你想的话,我只能帮你搞到邪眼,不过你知道的,邪眼有弊端,但起码可以用它使用地脉传送点。” 林初摆摆手:“谢谢好意啦,不过算了,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来前鸡都不敢杀,真拿了邪眼也没用。现在写写小说混日子也挺好,只要不去山里,官道小道上一般其实都还挺安全的。” 她转而嘱咐道: “待会我就带你去偶遇旅行者,就说我是在旁边听戏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碰到了你,你听说之后也想帮忙送仙,钟离说白了就是想黄毛傻子记录活动和历史,顺带帮他跑腿嘛,肯定不会拒绝你这个上门的劳动力,即使发现我们有小心思,他也不会在乎这点为自保的小利用的。 你就趁机把自己加进送仙仪式里把关系搞好,然后等达达利亚过来时,你就装惊讶点假装不认识,他又不傻,肯定也不会当面直接拆穿你啊,回头报告说申请调换,扯点放符箓这事没挑战性,而且你隐瞒了身份,比达达利亚更好探听消息之类的……” 林初仔细帮忙出着主意对口供,帝尔炆亚在一旁连连点头,颇有一番狼狈为奸的架势。 好一会,她才口干舌燥的停下来,喝了一瓷缸水都觉得嗓子还有点冒烟: “……这样应该就比较完善了吧?剩下的我们随机应变,我也会一路帮你打掩护,你觉得怎么样?” 帝尔炆亚连连点头,激动道:“挺好的挺好的,太谢谢你了!幸好有你这个老乡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了,那你知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空说的是大概下午的时候,放心,我们约好时间了,申时前到就好,他们肯定不会丢下我们的。” “那就好,那我们先说你的吧,你想知道哪些?” 林初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开头请人进来是想干嘛的,赶紧道:“先说贵金之神,莫拉格斯吧,我穿来前他都还没正式出。” “这位啊,莫拉格斯这位强控爹我可太熟了,” 帝尔炆亚表情兴奋: “穿越前我游戏上挂的都是他。虽然没想到出来后会是法系角色,但真用起来确实爽,超级有牌面,普攻不说,一技能重击就是范围内岩元素震荡伤,简直层岩巨渊那些晶岩弱化版,不过实战性其实不强,二技能落月脱手,岩球一砸,范围内三秒一随机石化,石化时间又是三秒,而且还有高贵增伤!群攻一般对单无敌,什么叫不要盾的无限循环站桩机…… 三技能盖天更离谱,直接岩法变岩枪,就那种我不装了我c给你看那种味道,往地面一拄,地面一震天上就形成一个范围贼大的八边形金屏盖,像个盒子盖一样,短按是限制领域和个人增幅,盖子慢慢下压然后消失时震荡伤,长按顶上那金屏直接往地面砸,产生大量岩伤震伤物伤,就是cd都被ch下毒有点长,还有那命座,设计得太恶心人……” 一说起游戏,帝尔炆亚顿时话都流畅了,好一会才意识到什么,赶紧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从前打游戏习惯了。” 林初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穿来前就知道据内鬼说莫拉格斯大招语音好像是四方俱灭?” 这有什么,没心机的游戏宅而已,这种人其实相对还挺好形成的,更别提玩的都是他们都熟悉的游戏。 “对,没错,大招三个语音,四方俱灭,天地笼命,还有一个没台词,听上去就是很沉的叹口气,配字就是省略号加一个‘唉’。” 林初捂脸:“叹口气也能是台词,好吧,确实挺像的。” “欲岩又止嘛,正常的很。那你还记得其他什么台词吗?” “当然,我现在就把还记得的都写给你。” …… 很快,帝尔炆亚就将一张纸递给林初, “我暂时就记得这么些了。你先看看,以后我要是再有新想起来的,再告诉你。” “好的!”林初兴奋接过,看起上面的内容: 【初次见面:“契约?好,你想签什么名?” 闲聊?等待:“我在等待看到,真正的月光……” 闲聊?顾忌:“我答应了钟离,不违者不杀。” 闲聊.山水:“时移世易,一切都与从前大不相同了,包括我自己。” 闲聊?擅长:“大都跟往生堂有关。” 雨过天晴…:“采蘑菇吗?” 下大雨的时候:“伞。” 下大雪的时候:“披风。” 刮大风的时候:“……(吐气)止。” 早上好:“早上好。” 中午好:“……嗯?” 晚上好:“嗯,夜深了,去睡吧。” 晚安…:“嗯,晚安。” 关于自己?过去:“……太久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说。” 关于自己?名字:“这个,只是钟离随口取的代称,如果你想,也可以取。” 关于我们?学习:“我要学的东西,应该是做人。别多想,不用你做什么,跟你在一起的旅途,就是学习的过程。” 关于……(写太多了,此处省略20行) 元素战技: “定。”、 “缚。”、 “过界了。”、 “最后一次警告。” 元素爆发: “四方俱灭。” “……唉。” “天地笼命。” 打开宝箱: “开了。” “收着吧。” “眼光很厉害。” 生命值低: “小伤,你先离开。” “……呵。” “再来。” 同伴生命值低: “我来。” “去休息。” “疗伤要紧。” 受重击时:“无碍。”、“唔。” 阵亡语音: “走,我不会死。” “……终究没法万全么。” “抱歉,接下来,你自己当心。”】 ……………… “居然能想起来这么多,也太棒了吧?!” 帝尔炆亚微微一笑:“觉得不错就好,主要我记的都是些经常听到的,其他的真心有点记不清,都觉得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挺多啦,……唉,可惜听不到真正语音,要是能穿越回去就好了……” “没准真的有机会?艾丽斯不是有说自己去过异界嘛,只是她去的可能不是我们那个世界而已。就是忘了是哪里的剧情了,奢想一把,如果空他们旅程结束,没准我们有机会搭上顺风车离开呢?” “哦,对,那个线下探店的风之翼活动!嗯嗯,苟到最后就是胜利!……” 第248章 命数难测,身不由己 …… 很快,与林初约定好时间后告别, 帝尔炆亚出了门,转身重新戴上眼镜和披风, 其实,他和林初说的那些,就像他的面具,九分假一分真——只有他给的那张纸全真。 毕竟契约之神所在之处,对于交易,还是得稍微认真些的。 可交易以外的嘛……,那就是自由发挥, 包括他穿来的时间以及身份背景。 他穿来时,这具身体原本的家族已经被灭了门,自己也倒在了逃难的路上。 不过他挺无所谓,因为这身体记忆没有了,只记得都是血,还有残留的逃到至冬活下来的愿望。 而他当时也差点死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来着, 只是天不绝他,在又挣扎了一段时间后,被女士无意救了。 主要是对方在附近正好展现出炎之魔女那面,升高了温度,融化了冰雪, 雪堆里尚年幼的他差点被烤死,但也趁机激发出了最后一点求生意念,获得了神之眼。 只不过这份人情还是要承的,所以他这位本该留在大本营教特务的备选执行官,跟着女士来了璃月, 至于公子……, 作为选定好的背锅侠,总是要多承担一些东西的,比如层岩巨渊的粮食援助账单和重新接纳被放弃士兵们的命令? 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见不得光的情人备胎而已, 一身瘦胳膊细腿,没法同时得罪富人和公鸡两位正式执行官嘛。 ……至于即将碰面的旅行者,那可是他最亲爱的安全屋和避难所,最好能再兼职成他的衣食父母。 虽然以旅行者的聪慧而言,后一项很有难度,不过不试试的话,好像更亏一些? 恢复那面具一般的微笑,他低低道: “……新的故事和结局,要开始了。” 下午,空就见到了林初带来的新朋友,一名叫叶甫盖尼的16岁‘正太’。 四人一派蒙一起去玉京台放置购买好的夜泊石,然后又开始商量如何制备送仙所用的香膏。 ……… 第二天,浮空岛上, 莫拉格斯凝固塑像一样的动作被万里之外的神像讯息打断了。 ……选,送仙典仪的香膏? 莫拉格斯瞥眼以神像为锚点‘看’过去, 就见旅行者空和派蒙一起,端端正正的在神像脚下摆了三瓷盒精致香膏。 挑选了一番品质香气,他毫不犹豫选了第三个, 不过选完才发现,钟离实际就在旅行者更后面一些的地方站着。 神像是不会自动舍近求远的,钟离分明是故意不接。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温和朝空中点头示意。 “……” 的确是在很讲究的把自己送走啊。 摇摇头,莫拉格斯起身下山。 只是来时的路上有意外,回去时,照样不怎么太平。 路上,他就看到了正在下方必经山路上打斗,挡住了穿过山崖空中栈道去路的三个人。 一名是穿着愚人众债务处理人衣服的男性,另两名却是之前偶遇过的那两名拥有冰系和水系神之眼的女生, 不过他们三人其实有共同点的——不靠系统,他也能发现他们身上的类似于空那样,来自天外的灵魂所残留的痕迹。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慢慢走了下去。 而在下方,那名债务处理人一边打一边还在间隙不断喊话: “喂喂喂,你们停一停,再逼我我真的要放六星瞬杀阵了!” “我真的只是路过绝云间,什么都没做!” “想放你就放,愚人众都该死!如果不是你们搞事,蔡阿叔怎么可能会死?” 杨季眼尾眼睛都是红的,手上利剑伴随着由元素能量而带动出的阵阵水花直往对面黑红衣服的愚人众身上砍。 身后林冬同样面色寒冷,在稍远一些的地方不断放着冰箭,在地面打出一道道冰楞痕迹。 “拜托,醒醒脑子好不好,不要什么是都推到愚人众身上啊!” 黑红衣服的愚人众一脸晦气: “你菜阿叔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就一个迷路的倒霉蛋。你们两个女侠不去找真凶报仇,胡乱为难我这个没搞事的小兵是什么道理?” “你们璃月岩神都死了,没有我们在照样会有乱子,怎么就非说是我们干的?” “真要是,璃月七星不早就把我们逐出去了?” “而且别说你们能不能确定就是我们杀的,大家谁没有亲戚朋友爹妈奶奶,各为其主本来就没办法,无神的璃月想要长久自治,流血和牺牲本来就是必要的经历。觉得一定要没有的人才是太天真吧?” “所以,这段时间死的人多点不很正常?” 闻家骅说着脸上突然笑容灿烂,看上去似乎毫不在意。 “真要我说,没准牺牲的大头还在后头呢,你们两与其追着我大战三天三夜耗我这个城外无辜路人的命,不如赶紧回去守着家人朋友,祈求被牺牲的下一个不再是自己的家人,谁知道璃月城后面还有什么变数。” 他说着再次隐身拉开差距,只留下一道暗红色残影立于原地,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再不听就别怪我不要命动真格了!” “……你!” 杨季咬着牙,刚想再度追上前,却被林冬轻轻拉了拉: “他说的有道理,我们的确要快点回去。” 她说着又在杨季耳边低声道: “这个愚人众确实比其他债务处理人强,再耗下去很浪费时间,别忘了奥赛尔。” 璃月七星那都不知道有没有动静,万一还是被愚人众放出了被封在孤云阁中的魔神奥赛尔,之后的伤亡一定是不可避免的,她们得赶紧准备好。 杨季紧握住拳,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 她身后,林冬看了眼这个极为滑溜奇怪的债务处理人,慢慢倒退了几步,确认已经出了攻击范围,便紧跟在杨季身后离开了这处悬崖边。 “明智的选择。” 在她们身后,闻家骅咧咧嘴, 他的表情在笑,嘴巴在嘲讽,眼神却是不住的低落。 直接没形象的坐到了地上,看着自己的邪眼,等那两人走远后,闻家骅略大声的自言自语: “这两个女疯子可真狠,幸好先吓唬走了,这次受伤严重,亏大了,看来得先养好伤才能再次出发前往璃月港报道了。” “去璃月港想做什么?” 一道清冷如同寒冰一样的女音突然在他旁边响起。 “还有你,出来吧。” 闻家骅立刻跳离原地,戒备看向声音来源方向。 快至日落时分,绝云间的山崖已经开始改变风向,风中那逆风而行的女子白发飞扬,清冷隽秀,举手投足间像是有仙气缭绕。 随着对方现身,那被风从对面带来的说不清的清寒冰凉之气迅速吹在了闻家骅脸上, 竦轻躯以鹤立,若将飞而未翔,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这是,游戏里长年驻守绝云间的申鹤? 他怔了一瞬,又迅速看向上方山道拐角处, 那里,莫拉格斯自已经暗下来的山道阴影中平静走出来。 看着出来的人影,申鹤原本淡漠冰寒的神情不由一怔, 另一边, 两名女生一前一后的很快走在了绝云间中的那在山风中略有摇晃的空中栈桥之上。 路上,随着木质栈桥的嘎吱嘎吱声,杨季一边走,一边神情恍惚。 “……阿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等林冬回答,眼光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她自顾自的轻声喃喃道; “如果我们没告诉璃月七星愚人众可能要释放奥赛尔的事,蔡叔会不会,会不会不会死?” 林冬沉默了一会,再度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不告诉,死的人会更多。” “蔡叔只是意外,不要多想,我们尽力了。” “……真的,真的尽力了吗?”杨季突然泪如泉涌: “看到我们写信的只有蔡叔,我们家附近也只有他死了!” “如果我们不是怕被查到写的是匿名信,如果我们写的时候蔡叔没有正好进门……” “我知道我们写这封信可能会有影响……我也知道我自己很自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死的偏偏要是我身边的人?” “不要这样想,蔡叔当时只是看到我们写信,最多也就几个字,愚人众应该也不至于就这样杀人,信也是亲手交给刻晴的,她不可能泄密,也不会知道蔡叔看过,里面可能还有别的原因,先把东西带回去,我们彻底将死因调查清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嗯。” 暂时不提已经彻底离开,正迅速赶往璃月港的两人。 庆云山山腰的悬崖边,随着莫拉格斯走出来, 申鹤怔了一瞬,表情出现了一丝惊讶和迟疑。 仿佛在组织语言,她顿了会才道: “……,师父有言,您在绝云——” 她话没说完,身后那原本坐于地上,看起来无比虚弱的愚人众突然趁机跳起来就跑。 申鹤立刻回头,追向跑向悬崖方向的愚人众。 灵威非虚,役有百工。神女有令,急到符中。摄! 咒语在刹那间于她心中默念, 瞬闪间道道冰晶飞扬于四周,带着铺天冰雪的虚空符箓与中央的飘飘人影一起向前突进。 “听令!意生冰身!” 直扑身后的冰冷寒意让马上就要冲到崖壁边的闻家骅大惊失色: “靠,我就一个小卒子,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吗?!” 第249章 不要让内含公平的契约之神去买东西 刚刚展开的风之翼瞬间被侵袭到身后的寒冰之气冻坏, 闻家骅前冲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靠,常年就记得被策划编出的申鹤冰辅机制,忘了这女人在迎战跋掣时可以直接冰封住一片海域了!这压根就不是辅助,是武力爆表的大c啊! 狗ch,你误我,你没有马! 大半个身体直接直直冲下绝云间,他忍不住有点惊慌失措, “还是…逃不掉吗……” 他闭上眼,放松身体任由自己掉入刮着烈烈寒风的绝云间万丈深渊, “话说神明负不负责误伤清白的补偿,我现在说我其实是地道璃月人,高喊魈救命来不来的及?” 一抹无温的金光突然勾住了他, 风声骤停的下一秒,他回到了刚刚摔落的山崖。 长呼出一口气, 看着手握长枪冷漠看着他的申鹤,闻家骅又打量向旁边另一个神秘男人。 看到这人,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钟离, 可是这人没有钟离标配的三角发坠,身后绑着的头发也不是钟离那样一小撮, “你们想做什么,至冬的债务处理人是不会屈服的,女皇陛下万岁!” 他一边义正严辞的说话,一边在心里祈祷,快把我变身装置收了啊收了啊! 收了我立马下跪说谢谢大佬救我狗命从刚才起我就是您一辈子狗腿子, 二代装置里是有监听器的啊啊啊啊! 该死的帝尔炆亚! 可惜对面一男一女两个面瘫对此完全无动于衷,最多也就是申鹤眼神看起来似乎更冷了些。 莫拉格斯看向申鹤: “此人交给我,如何?” ………… 闻家骅惊愕看着申鹤一言不发的消失,再看那冷峻淡漠男人向自己走来,心如擂鼓。 不会是刚出虎窝又进狼窝吧? 莫拉格斯看了眼他, “跟我下山。” “我可是愚人众的债务处理人!” 喀嚓喀嚓,只听身上几声脆响。 闻家骅低头看去,只见身上的变身兼测控装置再发送出最后一个已死亡讯息后,全数裂成石块掉到地上又化为了粉末。 这哪是狼窝,分明是幸福窝! 我,愚人众上士德斯莱(闻家骅),自由啦! 他立马屁颠颠跟上已经走上栈桥,背影瞬间高大的黑袍男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爹! 除了去附近村庄让新跟班把盗宝团和愚人众衣服换下来, 以人力脚步不歇,两个人走了一天多才顺着官路回了璃月港。 看着路边马市,闻家骅下定决心回头买个坐骑代步, 不然跟在他新爹背后实在太受罪了,吃不好睡不了。 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路竟然真就是不吃不喝的走过来, 说是想装凡人吧,装的显然太差劲, 说是特别差劲吧,最低是前世从广西到北平的距离,他居然就这么耐心的一路走过来了! 蒙德的马匹,璃月的牛驴,或者须弥的驮兽? 其实枫丹的玩意儿们最好玩,可惜大都是用水上的,在璃月这个地形不适用。 “大佬,我们买个马怎么样?” 莫拉格斯怔了片刻,看向一边马市,又看回理直气壮的闻家骅, 他点点头,“莫拉格斯,你的名字。” 那就是莫大佬咯?就是莫拉格斯这读音咋感觉有点熟悉? 璃月的仙人,外国的名字,怪怪的。 “德斯莱,啊不,闻家骅。” 莫拉格斯点头,当先走向不远处时有热闹声音传来的骡马市场。 除了门口几名表情严肃的千岩军士兵证明了这片场地的合理合法与正轨, 整个市场其实是一片有些简陋的露天地,只是因为临近港口,临时售卖这些牲畜的人实在不少, 除了免不了的牲畜之味,马市里整体看上去干干净净,场内立些木桩拴着各种骡马和驮兽,它们占据着马市c位,随意吃草喝水,很是悠闲,旁边杂乱混聚着驴、牛、羊、猪等牲畜甚至个别平常难得一见的异兽,或站或卧或蹭痒痒,还有一些不安分的相互撕咬。 旁边有相马看马谈论马经的,有对着驮兽讨价还价争吵的,也有说书唱戏甚至售卖小吃的, 待买的行家们仔细端详着牲畜的牙口,估摸着年龄、身价,正在交谈的买卖双方眯缝着眼有说有笑,要么公开论价,要么“袖中手谈”,一派喧嚣繁杂。 临近集市门口,看着门边的千岩军,闻家骅起初缩了缩脖子, 等再眨眨眼,他立刻又抬头挺胸,大摇大摆的从千岩军面前走过。 奇怪看了眼这个突然刻意嚣张,仿佛暴发户气质的男人,千岩军士兵没理他。 可直到真正真正走在拴好的马旁边了,摸着自己钱袋里的小金库,闻家骅才意识到另一件事, 讨好看向旁边莫拉格斯, “莫大佬,你会相马吗?” 环顾了一圈四周, “若是论耐力兼具品相,附近马匹以西南那匹黑马为最优,它旁边那匹枣红马则速度最快。” 这味道,着实有点像钟离,但是台词更简略,语气也比游戏里那气度冷淡太多。 他打蛇上棍,好奇道:“那驮兽呢?” 莫拉格斯看向驮兽方向,一眼看去没见到什么明显好的,他又往里走了走,一会后才道: “东北方向第三家所售相对为佳。” 听上去就是没太满意的,但那家店卖的质量整体都不错的意思? 翻译完毕,闻家骅点头: “那就买驮兽好了!” 拉着已经被认定为自家大佬的黑袍青年,闻家骅雄赳赳气昂昂直奔店铺: “老板,你们这驮兽怎么卖?” “您指的这只是32万摩拉。” “这么贵?!” 他一个上士辛辛苦苦给至冬卖命一个月也才10万摩拉! “嘿,瞧您这话说的,我这可是公道价!这可是从须弥远道而来的特有品种,不挑食,耐力好,您去打听打听,不是我老李吹牛,这马市里任意一个店卖的牦牦驮兽,都没我家……” 莫拉格斯沉吟了一会,摇头又点头: “可以给到45万摩拉。” 店主声音一顿,眼睛一亮,立刻道:“老板敞亮,有眼光啊,这样,我做主,给您打个折……” 闻家骅:“???” 您老就是钟离再世吧?! 他抽了抽嘴角,赶紧想办法把倒加价的大佛请去喝茶吃点心, 化心痛悲愤为动力,闻家骅去干了一件事,他把被莫拉格斯点名出来的几匹讨价还价全折价买下来了, 之后也没干很多, 不过就是溜着它们在那些所谓行家老手面前四处转悠罢了。 半个小时后,他满足的带着比之前更鼓的钱袋找到了正在马市边缘茶铺里喝茶的莫拉格斯。 第250章 被发现的做戏(补偿加更章~) 主动奉上收获的摩拉的一半,又狗腿送上刚刚路上买的,看上去很新颖很香的甜点小吃, 前者被坦然接纳,至于后者…… 对方尝了一块,微微蹙眉: “……剩下的,你自用吧。” 不对啊,这大佬该都挺和光同尘吗? 奇怪的捻两块尝了尝,闻家骅立即知道了原因, 这马市上的小吃,不是齁甜就是齁咸。 灌了七八壶茶,又抓准时机送了一堆给路过小孩儿,他终于艰巨的完成了不浪费粮食这项目标。 唉……,跟着一个仙家大佬,有利也有弊啊……。 揉着肚子,将新买的驮兽放到驿站寄养,闻家骅苦哈哈的跟在莫拉格斯身后进了璃月港。 除了这具身体小时候曾来过,他自己还是第一次来到这。 怎么说呢,真正用他自己眼睛看过之后,他只觉得,不愧为一座充满故事的千年古都。 即使已经饱经更迭重新修饰,他依旧能看见角落处的岁月痕迹。 看着仿佛刻在骨子里无比熟悉的红柱绿瓦,亭台楼阁,他想起来了曾经的故宫和长城,也想起来了自己曾被爹妈骂成狗窝的家。 顺着喧闹街头慢慢往里走,热闹亲切的吆喝叫卖声直入两人耳朵, “松茸酿肉卷!新鲜烤豆皮儿~尝一尝嘞!” “磨剪子嘞!——戗菜刀!” “油纸伞,浸满桂花香的油纸伞!” “快去北码头大桥,仙人过来了,璃月七星也来了!” “真的?我们快过去看看!” “……” 莫拉格斯皱眉看向来时的方向, 一边闻家骅则完全不以为意,只顾着嗷呜吃烤串, 他们到的是北大街,沿路除了各种办公场地,商铺也大多是较高级场所, 简单一个字:贵。 只有沿路叫卖的小摊小贩能给他受伤的嘴以最实惠的慰藉。 看莫拉格斯似乎是想转身去看看,他含糊道: “不会有事的。璃月七星就是想自治而已,两边最多也就打几句嘴架,打不起来。” “你觉得七星她们能顺利接过所有吗?” “当然!” “你对她们是什么看法?” 闻家骅有点不解对方为什么突然感兴趣这个,但想想对方阵营立场后恍然, 普通的至冬上士肯定不会注意这些,但他不同,他可是穿的,璃月七星就是他本命老婆啊! 他清了清嗓子,把从游戏里知道的消息加工了一下道: “我就知道几个人,首先是天权凝光,又富又好看,还是帝君最爱的白毛咳咳咳咳咳, 她这人心思深沉,属于生命诚可贵,金钱价更高,若为璃月故,两者皆可抛。有能力,有心计,而且极富责任感。” “然后是玉衡星刻晴,扭曲的紫毛帝君厨,” “厨?” 闻家骅一顿,赶紧补救:“……就是追偶像,额,蒙德的芭芭拉那种,不是,主要就是面对崇拜的人的一种态度,反正其实不重要。” 摩拉克斯对这两个名词依旧有点陌生,但还算能大致理解, “你继续说。” 闻家骅也不敢再随口乱嗨:“反正,她办事兢兢业业,雷厉风行追求效率,同时很执着有人来管人自己的事,坚信与人类命运相关的事,应当由人去做,而且人一定可以做得更好。她的想法在整个璃月也算特立独行的那一批,但确实算很可靠的人。” “还有个,个,额,老头,哦,对,天枢星,好像已经是老一辈了,过几年就退休那种,具体消息不多,但是老谋深算是肯定的,就是教弟子的眼光不行。” “其他的我还知道一个甘雨,魔神战争时期长大的半人半仙,跟帝君签订过契约的七星千年小秘书,做事很干练靠谱,一个人能抵得过凝光身边三位贴身秘书。但是性格,额,有点敏感自卑,因为血脉会觉得跟人类社会格格不入而孤独。” 说着说着闻家骅突然觉得自己说的是不是太主观或者太多,但想想莫拉格斯那完全可以管中窥豹的武力值,和一路下来除了有点冷凶冷凶的,其他都挺好的情况,又觉得无所谓, 没了肉眼可见的生命危机,他着实不想再费脑思考,无时不刻的去钻营漏子。 对方想杀他还不容易? 再怎么样也比至冬那冷漠无情之地好啊,那里的执行官,一个赛一个的疯子,达达利亚那个狂热的战斗爱好者在里面居然都能算是正常人, 曾经游戏里觉得多愚人众执行官带劲,实际现实里作为被压迫的那一方就有多可怖。 说点不客气的,璃月和蒙德的环境跟至冬比起来,就是朵温室里的富贵太平花。 不过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他抱上的这根大腿从申鹤态度来看肯定很粗大,那之前他怎么没再游戏里见过? 难道是沉玉谷或者其他未开放地区里的人? “我就大致知道这几个,其他就都不知道了。” 莫拉格斯点点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他走向大街中的小巷, 遗憾看了眼还没尝够的璃月美食,闻家骅赶紧跟上, 跟着人慢慢穿过热闹街头,走向一排排的民房酒楼的更后面,他总算知道了对方的目标, 那是北区民房后的高城边缘,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璃月北港, 从上往下看北港大桥,大桥对面的牌坊下此时已经围满了士兵,士兵前面还有以凝光打头的璃月七星, 对面则是两只鹤和一只鹿,它们是「三眼五显仙人」中的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 双方站位整齐,中界限清晰,显然都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克制, 见莫拉格斯一直远看着下方不说话,闻家骅随口安慰道: “别太担心,其实帝君也不一定就是死了,而且知道什么叫相爱相杀吗,没准晚上他们就和好如初一起杀敌了呢,我甚至觉得璃月七星就是故意演这出戏给愚人众看的,造成一个璃月内部不稳的假象,麻痹他们心思露出破绽。” 莫拉格斯瞥了眼他, “你知道的有点多。” 第251章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如果不是对方的语气依旧平淡,闻家骅差点以为下一句就是:所以你去死吧。 伸到一半的扩胸运动顿时下不去了,他有点难受的尴尬一笑: “随意猜猜,其实都是无意听的和看的。” “钟离的事,你知道吗?” “……额,” 犹豫了片刻,实在没什么危机感,闻家骅继续摆烂: “知道一点。” “钟离现在喜欢吃什么?” “……???” 闻家骅不可思议看向莫拉格斯, 没想到啊没想到,金大腿看着冷峻,一副仙气十足的样子,居然也是一个隐藏的帝君厨? 果然,璃月只有两种人,帝君厨和隐藏的帝君厨。 “这个啊……” 他清了清嗓子,得意一笑:“我还真知道~” 那可是自己的上一任爹! “确定喜欢有腌笃鲜、扣三丝、米窝窝,蒙德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好像也行,反正就是曾经和朋友共饮的酒和能重现过去回忆的食物,讨厌吃一切水产类,比如黄金蟹、金丝虾球、清炒虾仁、烤吃虎鱼。” 之前和钟离吃饭一起逛大街时他就总觉得对方时不时会有意无意的避开什么,原来是在避开那些海鲜水产。 所有水产类都不吃了? 莫拉格斯微微皱眉:“……原来真是变挑食了。” 耳尖听到这句低喃,一边闻家骅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 人家好歹是璃月神明,不要面子的啊? 新爹在说前爹挑食怎么办? 他还是勉为其难为前爹挽回点颜面好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主要是当初水魔兽杀多杀吐了,记性又好,一看到就生理性反感,你懂吧?” 见莫拉格斯眉头还有些许微皱,他又补充道: “其实他就是不爱看见样子和闻味道,剁碎成馅料就无所谓了,比如明月蛋,他就吃。” 莫拉格斯点点头,重新看回下方港口, 这时,原本身后突然传来了各种混乱牢骚声和人员的喊话声: “该死的愚人众,去哪不好,非来我璃月港闹事,现在集市没得开,我得少赚多少钱!” “总务司特令,先其未然谓之防,发而止之谓之救,行而责之谓之戒。防为上,救次之,戒为下。 今愚人众寇难,乱吾璃月港之安,现欲展城缉之,为避害之,令民速归, 两港口罢业,南北二市悉闭,邸店暂停,俟事平复开。” “诶诶!不要撞我的菜!我的菜!” “南北两市需临时停业,民众们速速归家,滞留商客请跟随总务司人员前往各旅店或总务司统一查验安排,切勿外出,避免突遭意外!” 看着匆匆回家的民众和苦口婆心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四处喊话的总务司人员, 因为千岩军清场行动而造成的满城风雨看得闻家骅一脸懵逼,“这是怎么回事?这就开始搞愚人众了?” 这么大动干戈的嘛? 莫拉格斯看了眼他,摇摇头, “走吧。” “哦,那我们现在去哪?”难不成也跟着这些人去旅店? “天衡山南山。” 说着他伸手按向闻家骅肩膀,一道金光闪过,他们消失在原地。 天衡山山巅的地脉传送点旁。 金色光影闪过,空旷的山巅上方立刻出现了两个人影。 天衡山高耸入云,其中的南山比之北山略矮,但依旧高的能让风吹的睁不开眼,往下看都觉得手脚有些发软。 但它却是绝好的了望之地。 曾经还有岗哨立于此,俯瞰四周情况,只是在消弭了所有祸患后,它也渐渐无人使用,成了一片残骸,只留有不起眼的地基仍在山巅上,彰显着曾经的汗马功劳。 岁月磨灭一切,历史虽能记录,可又该如何展现回顾? 仅是将之留之于神明的旧忆之中, 远远不够。 所以钟离才爱四处分享那些所知,任由穿越者四处探秘,了解,参与各类事件,甚至主动引导。 难得没有阻拦风声挂过耳畔,莫拉格斯看回山脚下已经缩成一小块的璃月港和更远处的汪洋大海。 闻家骅这时也渐渐回过味了, 看着下方港口处隐约可见的正以军阵集结的千岩军,他嘴巴一快,下意识就想抒发自己的震惊: “靠,璃月七星不会是知道了魔神奥赛尔要脱困的事,假借着抓愚人众的名义忽悠民众回家避灾吧?” “奥赛尔要脱困?” 陡然听到这个名字,莫拉格斯感觉有点耳熟,祂迅速回忆起来,难得笑了笑, “没想到,祂还在啊。” 这话说的有点奇怪,闻家骅没听懂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又因此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对方没有追问他怎么知道的。 他越发觉得自己大佬奇奇怪怪起来,尤其此刻对方看着下方,反而满是追忆的样子更是如此。 没敢再说出什么过分不该说的话,山巅上一片沉默。 直到—— “轰——!” 天衡山东南方向的黄金屋,全提瓦特最大也是唯一的货币加工厂突然发出轰然一声巨响,一道巨大水柱冲上天空,紧跟着,一道嚣张而隐带愉悦的声音陡然响彻天空: “拭目以待吧!失去神明的国度,会不会被远古的恶意重新吞没?!” 骤然闻声,附近的千岩军顿时怒骂着开始集结赶往黄金屋。 高山之巅的风向陡然混乱,莫拉格斯沉默着闭上眼, 下一秒,地面微微震动,海面上乌云乍现,挡住了斜射的阳光, 璃月港的天暗了, 黑云压城,风雨已至,一道又一道的龙吸水从海面升腾而起, 本就不平静的海面,越发波涛汹涌,一波波大浪打在港口水面上已经被堆出的防波堤上,狂风暴雨接踵而来! “面对魔神的力量,哀叹自己的无力吧,无聊又无趣的弱者们!” 远处原本平平无奇的孤云阁裸露石柱闪耀出无力的金光,又很快黯淡, 听到达达利亚的嚣张挑衅,闻家骅脸色铁青, 感受着脚面的震动, 看着远方仿佛电闪雷鸣,金光震动到就要整个翻转过来的孤云阁,几乎已经快被水淹没的防波堤, 他张了张嘴,半是震撼,半是愤怒, 他终于意识到, 奥赛尔的出现,对璃月和璃月港意味着什么。 公子达达利亚为了至冬女皇之令,是真的在不停布局留后手,用淹掉璃月港来逼出岩神。 即使这是个几百万人的大都市也无所谓,他只在乎女皇,自己的家人,还有被自己认可的人。 “……大佬,我们下去帮忙吧?” “……”任由头发凌乱飘飞,莫拉格斯没有睁眼, “我不能去。” “……啊哈?” 闻家骅更闹不懂了,别的仙人不都能去吗,为什么自家大佬就不行? “璃月所求的人治时代就差这临门一脚,又怎么能让仙神的力量在此刻越俎代庖?” 仿佛变声期一般怪异的少年音突然从他们背后的小山坡方向传来。 “就像我们曾为至冬负重,璃月的人也该舍去神明之便了,不是吗?” “不过,祂不能去,你德斯莱可以自己去嘛,力量的话,我可以免费赊给你哦。” 听着这耳熟声音,闻家骅瞳孔紧缩骤然扭头, “帝尔炆亚!” “我原谅你的不敬,但直呼前长官名称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将隐藏着的那抹惊讶彻底掩去,帝尔炆亚仰头,笑容不变的看向头都没回的莫拉格斯, “人类总是对自己的文明和同胞怀有眷恋与不忍的,那么,还请您为我们两个意图成为临时千岩军,为抗击魔神而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的有志青年,开一个方便之门?” 莫拉格斯终于睁眼转身,审视着帝尔炆亚。 帝尔炆亚耸肩, “我的确是半个执行官,但我曾经,也可以算是一个璃月人嘛。” 闻言,德斯莱,或者说闻家骅瞪大了眼,就他现有所知,假名为帝尔炆亚的叶甫盖尼?符拉迪斯拉夫执行官,出生来历分明是枫丹的罪人之家! 是在撒谎,还是说…… 感受到了对方的震惊,帝尔炆亚眨了眨眼,揉了揉面皮后对着闻家骅神秘一笑: “那么,我曾经的下士,已被认定死亡的上士德斯莱,愿意为你的新阵营保卫那些民众和普通士兵,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吗?” 闻家骅瞪着他不说话,好容易升起的一点亲切感瞬间消散无踪, 咬咬牙,“愿意,怎么不愿意。” 话音刚落,他都没反应过来,就只看到帝尔炆亚嘴角勾起的意味深长的笑,和对方最后一句话, “多谢,成全。” 下一刻,他眼前只剩满目金光。 等在能看到东西,他愕然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身穿千岩军服饰站在迅速集结的千岩军方阵里。 这时,他旁边的那个军士突然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终于重新长高了,还是高个子舒服啊~” 看着那张隐约可见曾经轮廓的脸,闻家骅瞪大了眼,怒视并低声骂道: “帝尔炆亚,你到底又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阴谋诡计?” 个子变高,帝尔炆亚心情颇好,笑着摆了摆手指, “契约之神在上,你觉得阴谋诡计会有用?” “只是论迹不论心,对祂们而言,能少死一些子民总是好的。” “有我这样的执行官自愿送上门给祂做刀,祂应该很高兴才对,” “当然,祂会这么快松口,你这个意外契机也的确功不可没。” “更何况,我是真心的~” 第252章 这不是逃跑,这是战术性转移 听着这话,闻家骅嗤之以鼻: 你帝尔炆亚的真心,怕不是榴莲尖? 对方的情人之名可不是空穴来风, 情人的嘴,骗人的鬼。 见对方一脸呵呵不信,帝尔炆亚无所谓的耸肩: “看样子你所剩不多的脑子全在怀疑我上了?好吧好吧,反正你可以简单理解成我们做了交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于具体内容嘛,除非你愿意重回我手下,不然,我也没有告知的必要吧?” 这时,领头的阵营长吼了起来: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全体都有,进入传送阵!备战!” 所有士兵表情瞬间肃穆,一震手中长枪,齐齐高喊: “千岩牢固,重嶂不移!!” 随着阵阵高呼,一批又一批的千岩军前赴后继的进入传送阵赶往他们的战场。 ………… 天衡山。 莫拉格斯立于山巅,仰看高空之上的群玉阁投下一片移动的阴影,不断赶向璃月港港口最前沿, 而在它的目标之地,由一座座巨型石柱所组成的孤云阁附近,一条条比天衡山还高,仿佛由海水构成的巨型蛇头从孤云阁下方的海水中探出。 旋涡魔神,奥赛尔 天空黑云滚滚,电闪雷鸣,海面道道海涡席卷,撕扯着海面的防波堤,不断靠近海岸线,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旋涡魔神奥赛尔,破封了。 本已算庞大的空中群玉阁在这刚刚破封的魔神面前,反倒像个较大号的玩具。 “……”莫拉格斯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同于钟离在封印了对方后又过了几千年,对于祂而言, 记忆里,祂和奥赛尔其实不久前才刚刚见过面,打过招呼,为此,砍下了对方的一整条头。 只是到现在,对方此刻的威能比祂记忆里已然弱了太多,实力也只比蒙德的风龙特瓦林稍强,最初的八个头,也只剩了现在的五颗头颅。 莫拉格斯背过身,看向就在庆云顶西边的琥牢山方向。 莫拉格斯从未问过钟离,曾经的那些魔神,甚至若陀龙王都去了哪,是否都已死亡。 现在看到奥赛尔,祂有了答案。 纵使有契约的束缚,一切也抵不过时间的背叛。 …… 奥赛尔并不清楚远处究竟还有谁在注视着它, 它只知道摩拉克斯的封印终于衰弱被那些爬虫破开了一个缺口,自己终于破封了! 有着五个蛇脑袋的它仰天长啸,仿佛恨不得高歌一曲,然后打掉面前飞得跟它平齐的人类造物,掀起巨浪将摩拉克斯所珍视的那个港口城市彻底淹没! 可惜,现在已经不是两千多年前的魔神时期了。 在凝光一声令下,各仙众站于群玉阁,和人类一起合力激活了足以重伤魔神的杀气,归终机。 它才刚张开大嘴欲要喷射旋涡湍流,五个脑袋就齐齐被群玉阁上那射出道道激光的归终机射了一脸,惨嚎着在海面上不断打滚,掀起阵阵几乎可以盖过附近山崖的海浪。 见奥赛尔被归终机完全压制,早已待命的愚人众中的敢死队们迅速通过至冬的空间传送科技,准确传送到安置归终机们的虚空晶板边缘,不顾一切的闯入,欲要破坏掉死死压制住奥赛尔,阻止其恢复的归终机。 顿时,随着凝光的手臂挥舞,空和一批批的千岩军迎战向愚人众。 厮杀声起,没有了12+游戏的滤镜, 虚空晶板之上,无数尸体倒下,鲜红的血液仿佛胡乱交叠铺开的地毯,浸染了上面各个角落。 而在厮杀的群体之中,除了饱受四大仙人眷顾的旅行者空、本就是七星的刻晴还有突然出现并加入的林冬与杨季等人, 千岩军里两个拯救了无数同袍,其威势和技法仿佛古之千岩军,以普通人之身力克愚人众先遣军敢死队,俨然成了场上所有千岩军们军魂象征的两人同样格外引人注目。 但两人自己完全没法再留意自己到底是勇猛还是狼狈,过于勇猛的他们两已然被愚人众重点针对, 在不敢牵连其他千岩军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尽力远离其他同袍,紧靠双方,互相依靠,奋力搏杀。 拼尽全力再次将手中长枪刺入愚人众一位火铳游击兵的胸膛,闻家骅趁间隙诧异看向帝尔炆亚, “你来真的?这里面有不少装了二代装置的人,没准还有你教导出的吧?” 帝尔炆亚神情微寒,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他森冷道: “入侵者,就该做好死亡的准备。不论是被谁杀死,我相信他们准备好了。” “杀!” 隐带着紫色雷光的长枪再度刺出,他一马当先,一枪捅穿了一名冰铳重卫士,闻家骅只得赶紧跟上,迅速拦住旁边就要释放治疗之水的水铳重卫士。 不得不说,自家大佬真牛逼,能在没有元素力的情况下,不露任何破绽的让他们力量这么强,还附带枪招,简直史诗级增幅啊! 正不断和人游斗,趁机捅刺,几欲杀红眼时,旁边帝尔炆亚讨厌的声音又来了, 那声音直入耳中后如同洪钟大吕,想不听都不行: “愚人众要彻底急眼了,记得自己机灵点,如果真的快要死了,别死在这群玉阁前,最低得有力气跳下去,不然,那位可不会捞我们。” …………………… 和莫拉格斯一起遥遥关注着远方的战况,系统忍不住出声: 「宿主,那个穿越者就是在借故要你的力量做坏事,为什么要成全他?」 莫拉格斯摇头, “我并不厌恶人类这种事出有因的利用之心。” “就像他自己所言,论迹不论心,各取所需。” “至少他为营救层岩巨渊里那些被政客所放弃的营队士兵们而多方谋划是事实,而我同样在意上面那些即将迎战愚人众的千岩军。” “只要他能让这场战斗里的人少死一半以上,作为交换,我不介意他想办法带走层岩巨渊里的那些愚人众。” 到了这一步,即使莫拉格斯不想知道,事情也已经明明白白的展现在他的眼前, 为什么璃月已经收获了许多的蛛丝马迹,却迟迟没有正式行动? 答案就在层岩巨渊里那些前来帮助璃月共同解决下方异变的愚人众士兵们。 璃月七星对那加强了监控,却没有想到北国会没有丝毫征兆的突然放弃他们。 他们本该是双方友好合作的象征。 突然出现战争的代价总是要有人承担的,怒火也总是需要有人作为牺牲品平息的, 层岩巨渊里那数千的士兵就成了北国方面对璃月事前的麻醉剂和事后的牺牲品。 就连祂——因奥赛尔和愚人众而战死的千岩军们就在那,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也依旧不会原谅, 抛开一切外表,再说残忍简单点,层岩巨渊里一切愚人众士兵就是被至冬主动奉给璃月的祭品。 那本该是个被神明们所放弃的死局,而帝尔炆亚想做的就是,完整撕开它的一角。 庆幸自己绑定的不是帝尔炆亚那样心思一团团的家伙,系统也没兴趣再看那越发惨烈的现场, 它摆了摆变成神之眼和发箍的身体,干脆继续去做好自己绑头发的本职工作去了。 在莫拉格斯朝着伏龙树方向又看了一小会时, 一道带着冰棱的讯息从一个女人手中直直撞入七天神像, 莫拉格斯微微扭头,一道带着丝陌生的八角冰棱出现在祂手上, 随着讯息流淌,冰棱也缓缓化水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转身下了山。 再一会后,天空中群玉阁前的阵线轰然爆裂, 里面两名千岩军英雄只来得及丢出附近的几名千岩军同袍到群玉阁安全地带,自己却随着那些归终机碎片一起葬入了怒涛滚滚的波澜大海。 差一点就救下两人的借风流云真君遗憾的叹口气,载着其他获救人员飞回了群玉阁。 而在那已经几乎看不见人影的下方,就在两名千岩军即将撞上凶猛水浪的同一秒,浑身是伤的两人出现在了曾经的天衡山颠。 “感谢莫大佬再一次救我狗……命?” “咦,莫大佬呢?” 一边帝尔炆亚捂着胸口咳了两声,顾不上狼狈的爬起来,嘲笑道: “你当你是谁?人家愿意载你一程不错了。” “我是谁?”闻家骅怒视他, “你说我是谁?我可是莫大佬手下首席头号狗腿子!” “……” 帝尔炆亚抽了抽嘴角,手中紫水晶重新出现,隐约闪着细碎雷电之力的紫意迅速弥漫,一道道金光骤然从他身上被吸入水晶球内,甚至连同闻家骅身上的也一并卷入。 闻家骅大惊失色,当即连退几步,放声高喊: “大佬,莫大佬!救命啊——!帝尔炆亚他谋杀啦!” 话音刚落,闻家骅身上的金光仿佛有了灵智,隔断了那些紫意侵袭, 见状,他撒腿就跑,几步就冲进了附近的丘丘人营地,然后带着一众愤怒的丘丘人们迅速没了影。 如果现在去参加跑步比赛,此时的闻家骅一定是冠军。 “……只是取点逸散的力量而已,却被吓的把眷顾神力用在逃跑上,” 原地,已经收集完余留力量,重回小孩模样的帝尔炆亚摇摇头, 神力在身,他怎么可能会杀对方?也杀不了啊! “真是个,笨蛋。” 第253章 调皮 看了眼重新开始移动,直直冲向奥赛尔上方的群玉阁,帝尔炆亚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在他目的地尽头,表情仍有些虚弱的达达利亚早已经在那等着他, 没等他说话,对方已经开口了。 “你真的知道神之心在哪?” 帝尔炆亚笑的一如既往标准,伸手送上一份政令单,达达利亚毫不犹豫伸手签了, 他扬了扬手里水晶球,里面一抹金光一闪而逝, “那位尊贵的岩神也刚出发,如果你现在前往北国银行,速度快点,不仅能见到,还能完整知道你被坑了的前因后果。” “很好,骗我的后果你知道。” 达达利亚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就迅速跑向璃月港。 帝尔炆亚笑着摇摇头, 这就是信息差的好处啊~ 仗着公子不知道内情,骗他在这里等着,实际上这个消息哪怕没有他告知,公子也会因为养伤的原因自己前往北国银行然后撞到神之心的交易现场~。 但是,管他呢,反正达达鸭锅都背完了,相信他也不介意再多背几个, 欣赏了一番正式生效的调令文件,他迅速赶往层岩巨渊。 另一边,疯狂赶路的达达利亚在南街上,提前发现了要找的疑似目标—— 主要是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独自行走的莫拉格斯实在太显眼。 眼睛看得到,感知中那里却空空荡荡,达达利亚目光陡然兴奋。 不过还没等他赶到,很快,那位黑袍青年已经撕开门上封条,推开北国银行大门走了进去。 莫拉格斯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一位身穿红衣,头戴铁冠和半幅面具的冷艳女子,还有在另一旁门边墙角悠哉赏花的钟离。 听到毫不掩饰的开门之声,侧对着门的女人转过身,看向莫拉格斯的表情,有一瞬的诧异, “原来是你,” 她略嘲讽一笑, “莫拉格斯,摩拉克斯,身为岩神,你的人间代称取的还真是随意。” “与你何干。” 莫拉格斯说着,抬眼瞥向角落里的钟离。 偏偏这厮表情顿时一脸的惊讶: “原来是岩神当面,失敬失敬。” 说着他还正儿八经的拱了拱手。 莫拉格斯:“……” 谁不知道谁? 我不知道我? 你一会儿是不是还要说这是恰逢其会的场景需要?——你就是故意的! 他不得不提醒某位人士:“我们之前刚见过面。” “以普遍理性而言,确实如此,但那时我们相处的身份和现在并不一样,呵呵。” 见莫拉格斯默默看着自己,神色隐约有点不善, 钟离却依旧一副淡定样子,契约在手,他丝毫不虞自己被一同拆穿, 他只立刻看向女士道:“私交和公事总是不一样的,请放心,接下来的一切我仅会作为一名恰逢其会的见证人而存在。” “刚才的些许惊讶,还望岩神不要过分在意。” “噢,忘了介绍,我身边的这位是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女士’阁下,代表至冬的女皇陛下而来。” “…………” 神色越发冷峻,莫拉格斯干脆看向一旁的女士, “真是傲慢啊。” 对面的女士这时也意味不明的开口了, “那么,尊敬的岩神,今天你该看的想看的,也全都看到了,相信已经符合你的要求,我现在把你叫来……” 虽然内容含有尊敬两个字,但女士实际的言语拿腔捏调,讥讽而嘲弄, 但她的话没说完,大门已经被再一次推开,风尘仆仆的公子达达利亚走了进来: “女士,原来你早就知道召出岩神的办法?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不是情人刚刚告诉我你们另有算盘,我到现在都还被你们蒙在鼓里。” 女士不在意道:“那就要看你自己怎么想了,公子,实际上,这次的事情只是我们‘执行官’之间的一次深度合作而已。” 她可没说谎—— 在璃月的这颗神之心计划上,他们执行官间可的确是难得有了相当的合作:富人出钱,公鸡出人,情人保底,她事后回收,而公子这种明面上的负责人嘛……呵呵。 “合作?!”听到这个回答,达达利亚表情爬满了难以置信的不爽,他声音忍不住变大,又慢慢恢复平稳:“你居然说这是执行官之间的合作?所谓合作,至少应该信息互通……。” 女士有一丢丢不耐烦,但又的确不想为此和公子达达利亚撕破脸,毕竟,虽然对方被当枪使时的确是把好刀,但也同样实在是个难缠的武痴, 她略敷衍的哄道: “呵呵……,别计较这些了,公子,你最后无视了所有交易和算计,大闹了一通,不也很挺开心的吗?很符合你的风格……” 正说着话,门再一次轻悄悄的被打开, 女士的话立即停了, 她再一次看向门口“等等,好像有你们的熟人来了。” 正说着,空带着正飞在他旁边的小只派蒙走了进来, 一看到本该是敌方大本营之一的北国银行场上居然站着这么多熟人,空和派蒙表情都变得有些惊讶: 派蒙立刻道:“是莫拉格斯,还有钟离和公子…还有…” 她说着又看到被包在中间站着的那个无比眼熟的女士,稍稍回忆了两秒,她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是,你是抢走卖唱的神之心的那个愚人众执行官!” 她话音未完,一旁同样想起来的空已经横拳在前,一脸戒备和敌意,大有一言不合就立即开战的架势。 女士并未把对方的戒备放在心上, 她可是第一个完成女皇陛下任务,当面抢走了风神巴巴托斯神之心的执行官! 连神都不过如此,区区一个外来的,还是手下败将的旅者,又算得了什么? 她高傲的嗤笑了一声:“呵,是你们,我们在游吟诗人的城市里见过一面吧?还不错,有好好记得我的名字。” “啊,也对,毕竟眼睁睁看着朋友被夺走重要之物,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很难忘记吧?” 空忍不住了:“现在抢回来也不算晚” “不,不要冲动呀,还没” 不提义愤填膺,却被派蒙暂时拦住的空,另一边,莫拉格斯疑惑看向钟离, 谁的神之心被这人抢走了? ……巴巴托斯? 对方虽然确实虚弱,但在祂上一次离开前,应该也不至于弱到被女士这样的人抢走东西才对? 钟离摸了摸下巴,看上去似乎也很惊讶这个消息。 莫拉格斯干脆不看他了,回头再说这些事吧。 他等待着对面两位执行官和空的对话完毕, 另一边,达达利亚正在向空解释自己实际对他并没有太大恶意,紧跟着忍不住又道: “其实,反倒是‘女士’和钟离先生这边,可真是——,把我骗惨了。” 空有些疑惑,看了看另外几人,迟疑道:“’女士‘和钟离?” 达达利亚立刻就想讲明前因后果:“其实……” 其实他同样就是被推出去背锅的那个,他所做一切都只是想找出或者逼出岩神,拿到神之心,谁知道岩神的神之心居然根本不用他去找…… 这家伙对旅行者空的和气解释太多,女士听的有些不耐,见莫拉格斯没有丝毫动静的站在原地,她忍不住走上前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别浪费时间啊,公子。你们要交流,就等我办完正事再慢慢聊吧。” 她看向莫拉格斯,冷淡而隐带不耐:“总之,依照约定,我来取走你的神之心了,摩拉克斯。” “约定?” “你们在说什么?” 空和派蒙忍不住同时出声,震惊看向两边。 “……”莫拉格斯看了眼旁边一大一小,又看回眼前的女士,平静道: “契约已成,赐汝应许之物。” 祂伸手向发后,摘下神之眼挂饰在手,对着女士摊开, 头发瞬间披落如瀑,手里神之眼也在同一时刻微微亮起, 很快,一枚精致的,如果国际象棋中战车样式的金色棋子样物体静静悬浮在重回普通的神之眼之上, 内中澎湃威能,即使已经内敛,也依旧难以让人移开眼睛。 看着莫拉格斯动作,一旁的派蒙瞬间瞪大眼, 几乎放到最大的瞳孔彰显出了她的无比震惊。 “哼,又是居高临下的口气。”女士的不悦几乎溢于言表,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其他动作。 看着双方样子,空忍不住低声自语“虽然以前就猜测过……” 他把剩下的话咽进了肚子里没再发声,但派蒙可就没法像他那样冷静了, 她立即在空中愤愤跺起小脚: “什么嘛!黑木头你之前还说你不是岩王爷!” “我是摩拉克斯,但的确不是你和旅者想找的那位执政岩神。比起璃月岩神,曾经的贵金之神这个名号更适合我。” 莫拉格斯说着看了眼角落的钟离, “……好吧,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很震惊,但是,更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把神之心送给愚人众?” “并非赠送,仅是基于同冰之女皇间契约的交易。” 祂补充:“这是我们间的事。” 空忍不住道:“那为什么要假死?” 派蒙也立刻附和:“是啊,你假死的事实在太过分了……大家正欢迎你……天上突然啪叽掉下来一条龙……” 因为这个事,她们又是被千岩军当嫌犯追,又是当信使请仙人,还要想各种方法去找神明遗蜕,这段时间简直每天都在忙碌焦灼与危险中渡过。 耐心听着派蒙委屈念叨完,莫拉格斯道: “送仙典仪上死的并非我,而是七执政中的璃月岩神岩王爷。” 他又看了眼依旧仿佛在听别人故事的钟离, “具体的,之后我会请他与你们分说,” “现在,我只是按约定送东西。” 第254章 神秘的新草神 并没兴趣在北国银行久留,将手里的神之心送到女士面前, 莫拉格斯带着人便离开了北国银行。 一出门,紧跟着飞出来的派蒙大松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 “终于出来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别忘了你答应过,要找岩王爷告诉我们真相。” 莫拉格斯点头道:“跟我来。” 四人走在无人的北大街上,周遭一片安静。 派蒙在‘空’旁边飞了几圈,小声道: “不知道是不是街道的问题,我怎么感觉,格斯心情似乎不太好?” 似重新在绑头发的人突然偏头一笑:“只是在想一会该请你们吃什么。” 莫拉格斯居然笑,起,来? 派蒙打了个寒颤,赶紧飞到另一侧,抓着‘空’的胳膊害怕道: “噫,为什么看起来更可怕了?” 一边钟离无奈摇头。 直到转过街角,派蒙立刻喊起来, “这不是去往生堂的路吗?” 莫拉格斯点头,没觉得这有什么, 钟离倒是开口解释了下:“只是同路,他在璃月港的住处在往生堂稍后一些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派蒙大松一口气,随即又期待起来: “格斯的家,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只是暂居的寻常屋子,未有修整。” “暂居?难道是刚买的?” “嗯,请仙典仪那天所置。” 一边说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一道大门边。 门没锁,一推就开,派蒙立即跟着空飞了进去, “真的是很寻常的璃月院子,我还以为是那种很古老很深的大宅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 一股夹杂着浓郁海鲜香的菜肴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哇!是美食的味道!空你看桌上的食盒,是琉璃亭和新月轩的标记!” “璃月的“璃菜” 专做山珍,“月菜” 专做海味,而琉璃亭的璃菜和和新月轩的月菜在整个璃月港都最有名的,食材也是最棒的,想想就感觉口水瞬间流下来了!” 身后门口处,钟离顿了顿, “……” 派蒙此时差点就要入座揭盒盖,发现少人了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这才看到还在门口的钟离: “钟离,你怎么了?” “不,没什么。” 钟离摇摇头,表情已经没有任何异常, 又看了眼院子石桌上摆着的两个大漆盒,他这才慢慢走了进来,只是却没立刻坐下 而是看向桌旁同样没入座,正抱臂看向他的莫拉格斯, “关于你们想问的事情,或许在饭前说明白会更妥当。” 莫拉格斯这时终于也动了, 他点点头,原本抱臂的一只手抬起,手指闭拢以掌对向钟离,平淡的放出了一个大雷: “介绍下,前尘世七执政之一,死在请仙典仪上的岩王爷,其真名与我相同,现在的名谓为钟离。” 介绍完,莫拉格斯已经自顾自上座,开始泡茶,摆茶,一套下来如行云流水,神清气爽。 这边茶水潺潺,那边安静一片, “……………………?” “钟,钟离?你才是岩王爷?” 他们之前不是没猜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也不带这样反转又反转的啊? 岩王爷的葬仪物品都是钟离带头办的不说,刚才在北国银行里时,对方表情分明也很惊讶啊? 难道都是装的? 派蒙和空顿时都愣住了。 钟离这时才走到桌前, 他要是知道空心里所想,大概会认真澄清下最后那个 ——他在银行的些微惊讶可不是装,那是真的,只不过惊讶的内容不一样而已。 他自然的把两个食盒都先提到桌下,示意空和派蒙就坐,然后自己也坐下, “接下来的,由我自己来说明吧。” …… 等听完钟离的对整个前因后果的解释与说明,又吃了饭,空和派蒙是带着了然和恍惚一起走的, 路上空一直沉思着从钟离处听到的消息,却听派蒙疑惑道: “奇怪……” 空疑惑看向她,就听派蒙继续道: “我想起来了,虽然刚才吃的很开心,可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吃到的,都是琉璃亭的山珍,却没有新月轩的海味呢?难道是钟离和格斯忘摆出来了?” …… 一大一小两人聊着天远去,开始了他们新的旅途,莫拉格斯院中的两人则还在悠悠品茶, 一桩事情终于结束,两人都显得十分轻松, “你接下来,可有想好去哪?” 莫拉格斯犹豫了片刻,摇头: “暂定是须弥,可具体的,还在考虑。” 钟离沉吟了一会: “可是因为那里的梦境之花,毗波耶?” 莫拉格斯点头: “那花所在的地方应该不一般,应属于草神领地,所以尚在犹豫。” 钟离点头:“的确如此,恒那兰那正是其打造给眷属所居的梦境之地,而布耶尔祂……原本虽一直守护着世界树,曾经与我们也算有所往来,可是因为五百年前那场变故,如今的继任者颇为神秘,我尚未见过,也一直未曾有耳闻祂的消息,这其中应是有什么变故,但真实情况如何还尚未可知。” 说白了就是,祂们两个的朋友圈太老,跟旁边须弥现在的新邻居完全不认识,贸然前去对方核心领地很容易引起误会,没法跟去巴巴托斯那里一样,直接就上门, 偏偏对方又极为深居简出,连已经锁国的稻妻相关消息都比须弥的这位神明多,因此压根没有正式拜访途径。 这时门口的院门再次被敲了敲, 两人毫不意外的扭头看向门口,那里一个穿着残破千岩军服饰的人影正在探头探脑: “大佬,这事我可能知道点。” “直接进即可。” 一听这话,闻家骅蹭的就窜了进来,表情激动,心里也激动, 果然,大爹的朋友一定是大爹, 他在至冬都四五个月了,除了执行任务就是执行任务,剧情人物只见过达达利亚和女士,再加上个前世听都没听说过的死鬼‘情人’,帝尔炆亚, 喜爱的老婆干爹那是一个没捞着,反倒是来璃月摸鱼时,找到个新爹抱大腿不说,现在又带出了旧爹,不愧是自己最爱的地方,就是给面子,嘿嘿~ “这位朋友请坐,请问如今如何称呼?” 闻家骅挠头傻乐,完全忽略了钟离话里的细节: “闻家骅,叫我小闻,或者小骅都行。” 钟离笑了下,转而道:“朋友知道须弥那位新神的消息?” “可否说来听听?” “当然!其实,小草神她根本不是深居简出啦,她是被须弥教令院里的那些老头子给软禁在宫殿里了,她……咕噜——” 闻家骅话没说完,肚子突然咕噜一响, “……” 他脸色瞬间一红, ……靠! 为什么偏偏是这时候?? 第255章 被囚禁的神 闻家骅脑子有点晕,只觉得自己的高光(装逼)时刻全被这声肚子叫给毁了,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前几秒的自己通通消失! 神啊,给我来个时间倒流吧! 强忍着尴尬,闻家骅本来还想强撑着借口只是有点闹肚子,先出去填填自己不老实的五脏庙, 就看莫拉格斯已经从桌下取出一只被某人藏起来的食盒。 钟离:“……” 闻家骅眼睛一亮,看莫拉格斯动作没停,似乎还要帮忙开盒盖摆盘,他立刻站起来, “我自己来就好!” 感谢大佬的美食馈…… 打开食盒第一层的盖,只见里面满满一盒海鲜菜: 色泽金黄,虾香浓郁的金丝虾球,满是鲍鱼、螃蟹、虾仁的仙跳墙、造型优美的松鼠鱼、个头饱满诱人的黄金蟹,鲜香诱人的干炒鱼河…… 你说巧不巧,全是钟离最讨厌的呢~ 咔咔两声,闻家骅呆呆扭头看向钟离,脖子发出了僵硬的脆响。 ……他的这餐饭,真的不会分分钟引发璃月内部的仙神大战吗? 他心里瞬间发出哀嚎,莫大佬你哪怕是想治人家的挑食也不要这样一步到位啊! 不知道大哥跟二哥打架,死的一定会是小弟吗??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他是史上最倒霉的火拼古惑仔…… 大佬和二佬打架,他死了…… 呜呜呜…… 钟离自己倒是面不改色,极为自然:“无妨,我们都已吃过,朋友自便即可。” 瞟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中筷子都在抖的闻家骅,莫拉格斯没说话,只端菜到闻家骅面前,打开漆盒第二层给他瞧。 蟹黄豆腐、明月蛋、素鲍鱼、薄荷鱼糕、只有鱼汁的来来菜和市井杂煮…… 闻家骅放心了,二话不说,开始大口闷饭,除了以最快速度开始消灭桌上一切看得见的海鲜,其他全部假装自己不存在。 略好奇的多看了几眼底层食盒,钟离还是没动筷子尝试。 等闻家骅吃完,他立刻开始了之前没说完的内容 “据我看到的消息是,五百年前,大慈树王死了,然后折下世界树的枝丫……” 钟离和莫拉格斯皱了皱眉, 瞬间,水样金波从莫拉格斯手里荡出,一个八面金柱顿时笼罩住了整个屋子。 但闻家骅却没发现,他还在继续说着这个新任小草神的来历: “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之变为了现在的小草神,” “然后小草神就被教令院的找到并带了回去,但是他们觉得小草神纳西妲完全比不上从前的大慈树王,因为她没有大慈树王的智慧和记忆,甚至力量,除了还有神力影子,能使用神之心所造的虚空装置,其他全像个普通小孩。” “所以,那些人把她囚禁起来了,一直到现在。” “即使后来小草神一点点重新有了神力也没用,他们觉得她也就能治理下边境风沙,在梦里安慰下凡人,都是在做些没用的事,没有一点草神该有的智慧与远见,带领不了他们,也配不上草神原本的名号。” “然后他们现在的大贤者则想出了个更牛逼的计划,和愚人众一起准备造神,核心是神之心。就是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到哪了。” 孩童闹市抱金砖,无人教,却有人抢。 莫拉格斯和钟离不约而同的微微皱眉,都没有说话。 钟离当先轻叹了口气,却没有对此说出什么看法,而是看向莫拉格斯, “听起来,应当是位,至真至纯新神。” 莫拉格斯没回钟离,他看向闻家骅:“他们如何囚禁的?” 闻家骅皱眉仔细想了想,这段剧情他虽然没跳,但确实也抓不那么清楚, “好像是那个宫殿里原本就有大慈树王的布置,然后教令院把它改造了,所以小草神出不去。” “自己全然出不来?” “她自己的话,现在好像就能借须弥虚空装置操控人,会时不时借用至冬的那个探险家协会人偶出来转转,所以看守她的守卫都不戴那东西。” 虚空装置?精神操控? 两人对视一眼, 莫拉格斯想了会,还是道:“应是太过年幼,神力尚且不足。” 钟离点点头:“除此,可能还有草神对于世界树的责任分薄了她的力量。” 世界树是当前提瓦特最重要的根基,自从五百年前那场异变中世界树遭受了严重损害以致布耶尔为之陨落,但这几百年它都保持的相当不错, 所以钟离此前最多觉得须弥新神可能性格更独立,还真没想到过,对方深居中心不出现的原因居然是被本该被她统率的教令院所囚禁。 他想了想,又道: “我记得,位须弥来的小友林初,便有一枚虚空装置,稍后或可借来一观。” 莫拉格斯点头,转而看向闻家骅: “多谢,” “这些话,不要再对外说出。” 闻家骅有点不太理解,但突然又想起头顶上还有个天空岛,估摸着可能是这个原因,他连连点头, 这时,他突然听莫拉格斯突然说起另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事: “学仙法吗?” 先是一愣,闻家骅立即又眼睛一亮, 我靠,原来绝云间里还真能有机会学仙法的? 错怪游戏日常里那对天天忙着一边寻仙求道一边撒狗粮虐狗还嘴臭的小情侣了? 不,才没有错怪,嘴臭虐狗是病,得治! 他脱口而出:“申鹤那样的?” 莫拉格斯想了想:“有所改进。” 申鹤所学是天地笼命实验后的仙法,对天赋根骨要求极高,而他现在的,则是在经历曾经那个任务世界后,被人类改进,威能和修炼形式更适用于人类本身, 对了,回头或许可以把那里被钟离废弃的天地笼命实验捡起来改进改进,没准能用到…… 想回庆云顶上的那座浮空岛,莫拉格斯思绪有点飘散。 瞧着莫拉格斯似乎没有在意他直接喊出申鹤名字,闻家骅本来还有点紧张忐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些的心更放松了, “学!那我该怎么做?” 第256章 已故之人的碎裂命星 莫拉格斯回过神,摇头看向钟离: “我仅能给仙种,师傅得看你。” 所以我师父是钟离?闻家骅眼睛一亮, “唔,我麾下善仙法者虽还有些,但各有所长,相信小友已都有耳闻,这事,还得看小友你自己。” 哦,不是钟离啊, 听到钟离的话,闻家骅有点遗憾,又迅速兴奋, 呼吸一下子急促,脑子想都不想,他脱口而出: “魈……” 他猛然顿住,想起来甘雨传说任务里那个教导极为冷漠的人影, “魈?” 钟离显然对这个选择有点讶异, 闻家骅赶忙摇头, “……我是说,笑起来和善,最有耐心的。” 魈虽然是男神,但是……不适合当师傅啊,唉,获得力量最重要,男神只能先放一边了。 钟离撑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才道:“那便是萍儿了。她往往多爱在玉京台附近的琉璃百合处流连,你一会后自去便可。” 萍儿是谁? 感觉听过又好像没听过,闻家骅有些迷茫的点头, “萍儿爱花,喜香,好机关外景,准备拜师之礼时可以从这些方面着手。” 没想起来钟离说的这位大佬是谁,闻家骅挠头谢过,却没立刻出发,而是看向莫拉格斯: “大佬,能问问,你接下来去须弥是要做什么啊?” 不介意的话,带个腿挂件一起去呗? “求取毗波耶。” 莫拉格斯说着顿了下,收回了笼罩屋子的东西,摇头:“不一定会立即去。” “要毗波耶是有什么用吗?” “对精神记忆的恢复方面有所帮助。” 闻家骅想了想,倒是想到他刚穿来不久的一桩旧事:“我记得帝尔炆亚之前嘀咕过,想要去稻妻鹤观采幽灯蕈,好像也是因为想做什么恢复精神和记忆的药剂。” 幽灯蕈? 莫拉格斯看向钟离,钟离摇头:“未曾听闻。” 想了想,他道:“谢谢,过阵子我会去看看。” 这段时间的话,还要先去找那位林初了解下情况,然后还有复苏卵的事情和若陀那,他还是想去看看情况。 “那大佬,你去的时候,带我一个呗!” 两双极为相似的眼睛同时带着诧异看向他, 闻家骅不好意思道:“……仙法的话,可以先逛完再学嘛,或者先学一点,然后再逛,逛完回来继续学,机会难得,不抓紧逛完,也没法收心啊。” “而且……,我,应该算知道那里一些人,” 莫拉格斯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钟离想了想,建议道: “有人同行,对你或是一件好事。” 莫拉格斯顿了顿,微微点头,对着闻家骅道:“会做饭吗?” “会!会!会!我可是新东方毕业,额我是说,我跟大厨学过做菜,你要吃什么?有食谱我就能像模像样!” 一边钟离淡淡一笑, “这倒是不错,有手艺在身,出门在外总会方便许多。” 莫拉格斯没笑,但也没解释,只是道: “先去学仙法吧,出发时喊你。” 有点迷惑这两人态度,闻家骅不解的出了门, 直到走到街道看到那些卖炸串的,他终于想起来个事:除了他自己一路上都要吃东西,他有看过莫拉格斯吃饭吗? “所以……这是大佬怕我饿死在路上?” 终于想通关键,他不忍直视的捂住脸。 这边等闻家骅离开,小院内暂时归于安静。 莫拉格斯犹豫了一会,还是道:“那些复苏卵,先放放吧,不急于这两年。” “过些时候,我们一起做。” “……好。” 两人说完这个事,顿时开始聊起别的,直到天色将晚,钟离才带着食盒走了。 莫拉格斯则坐于院中,看向天上已经隐约有所显现的星空。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了林初所住的院子,但却并没有找到人,而几天之后也是如此。 之后他才从其他邻居口中了解到,林初有雇佣冒险家和她一起出门采风的习惯,并不会一直待在家中。 没急着找人或者做别的,莫拉格斯在璃月港内四下看了起来。 刚刚经历由奥赛尔带来的风暴,璃月港这段时间意外的忙碌,除了茶摊说书等地方依旧热闹,大街上整体看上去比从前更行色匆匆,少有笑容,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因为璃月七星预防应对及时,又没有让魔神奥赛尔上岸,事后除了港口处部分小船还有一些过近的路灯等设施,并没有人员死亡和较大的资产损失。 接下来只过了短短几天,所有人看上去都已经遗忘了前几天的那场特大暴风雨。 反倒是几处茶馆说书的地方,据此又新编出了不少名段子。 少见的不再是夸岩王爷如何如何,莫拉格斯还特意借口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钟离去听了听, “列位都知道,凝光大人的群玉阁,就是咱这的云上仙府、烟霞行宫,……就在那惊涛骇浪间……正在那岌岌可危间,凝光大人她挺身而出……这一砸,便给这璃月砸出了一个崭新的万千气象……” 别说,除了把凝光夸的有些过火,什么力压仙人,气镇广海,一语吓到奥赛尔,整体编的和说的都挺不错的。 于是他们又去另一家重新听了另一版本的‘凝光怒砸群玉阁’。 然后……,他就看到了书摊上多了一本新的轻小说:《关于我是岩王爷捧在手心亲弟弟的那些一二往事》 眼看钟离已经好奇上前找摊主买书,莫拉格斯立刻丢下人走了。 突出的就是冷漠无情四个字。 丢掉钟离的路上,他还无意见到了被拉回军营的闻家骅, 因为莫拉格斯当时并没有更改对方的身形相貌,所以此刻被找到的他也完全没法抵赖,直接被营队里的兴奋人群高高抛起。 刻晴甚至直接很快赶到,一开口就邀请对方做千岩军教头。 盛情难却,在人群的簇拥中,闻家骅只能苦着脸开始装失忆, 然后在同袍们同情的目光中被迫去‘骗’了一大波退役抚恤金,还是两个人的。 看着对方在角落里拼命祈祷岩王爷有怪莫怪,不是故意留钱,但是另一半钱他得考虑考虑再给帝尔炆亚那个狐狸精云云,莫拉格斯笑了笑, 见林初还是没回,莫拉格斯没在这里璃月港继续小住,而是重新出了璃月港,一路散步到星光再次绚烂时, 一股不同寻常的波动从高空传来,莫拉格斯抬头, 犹如绚烂烟火的陨石碎片自高空斜斜坠落,化成流星雨洒向璃月和蒙德区域。 那是,已故者的碎裂命星。 第257章 最后的幸存者 提瓦特是个很奇特的世界,它如今的天空从不是真实的天空,而是由天空岛布设的“虚假之天”,其中包含许多星座。 每一个提瓦特人都有一个与之相对应的“命之座”,代表他的命运,如重要的转折,心中的愿望,如果命星走在轨道上,意味着他将获得健康、幸福与安宁。 而只有命之座为自身的人,命运无法被预测。 这就是提瓦特所独有的“命运”法则。 而这些命星在人逝去后,从来就不是无用的, 直到它不堪重负后彻底坠落回提瓦特。 顺着陨石碎片滑落方向,莫拉格斯看过去, 除了那些飞向蒙德方向的,还有一部分落在了望舒客栈附近的荻花洲。 顺着陨石尾巴,本习惯性走向绝云间的莫拉格斯转身前往荻花洲。 由于偏离了山路大道,林中的魔物瞬间多起来。 围着篝火还在跳舞的丘丘人,大半夜不睡觉四处找宝箱的盗宝团。 个别人临时想不开,对着莫拉格斯客串了一把强盗, 金色幕布般的八角金穹轰然拍落,大地震荡,想不开的人影瞬间消失,莫拉格斯若无其事的继续向前。 在他背后,除了灰,还是灰。 原本还要凑热闹的丘丘人顿时嫌攻击距离太远,举着火把蹬蹬蹬跑回了它们的营地。 伴随着虫鸣与清风,夜晚的荻花洲很快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与上次来时不同,除了依旧没法完全消弭的,由魔神残渣而引发的邪秽之气外,这次那些尤带着死意与混乱的陨石碎片在里面同样格外显眼。 这枚命星应该是较早时候的了,但还没早到他那个时候, 这是不认识的一个人,但莫拉格斯还是打算去看看里面包着的破碎回忆。 无巧不成书,待他走近其中一个较大的陨星碎片时, 一道缠绕着青黑之气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破空声瞬移到他身后, “凡……” 刚冷漠发出一个字音,那声音突然顿住了。 莫拉格斯转身看向声音主人。 那是一个看上去冷漠俊逸的少年仙人,服饰以贴身短打为主,以云纹点缀,脖颈处戴着一个类似降魔杵的镇邪挂饰,腿部,袖口和肩部都有类似驱邪玉佩的饰品,上半身配色青白,云纹飘逸,下半身色调却青黑而暗沉。 这是……钟离手下最后仅存的那名夜叉,魈。 前不久钟离还偷摸着传讯给了对方,因此他记忆犹新。 只是对方此时本该锐利的眸子里却写满了怔然和无措,之前那生人勿近的气势更是瞬间消散一空。 见面前冷肃挺拔的黑袍人影已经转身看来, 正发怔的魈瞬间回神,猛然低头, “……帝君。” 莫拉格斯看着他, 其实很早前,他就见过夜叉一族了,这时间甚至早过遇见若陀。 这一族凶狠好斗,崇拜强者,他们之间的交道,实际还真不算少, 毕竟,摩拉克斯还算能打,而夜叉族,最爱斗, 只要遇上,就属于打了小的来老的,排着队轮流送的个中翘楚。 直到打的狠了些,族里已经没有陌生人了,才算消停了许多年。 但那时的摩拉克斯也不会想到, 在这几千年之后,这极度吵闹的一族却只剩了如今的这一个孩子。 而这个孩子却也已经怨煞满身,饱受折磨。 再没了去查看破碎命星的兴致,他转而轻声道: “陪我走走吧。” “……啊,是。” 似乎还有些恍惚,魈轻啊了声才赶紧应声跟上,有些拘谨的跟在对方身后。 莫拉格斯看了眼他: “在想什么?” 他摇头, “没什么。” 顿了顿,魈低声补充: “……只是,有点怀念。” 真的只是突然有些怀念,一点点。 最近他一直在按照帝君命令想办法收集夜叉残余气息遗物。 现在看着莫拉格斯的样子,恍惚间就好像…… 回到了从前。 帝君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改变的呢? 他也有些记不清了。 魈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和身体,眼里闪过迷茫。 “已经听钟离说起过我了?” “尚,尚未。” 脑子大概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魈答话不仅有些磕巴,还完全不会思考了。 钟离是不是还没有跟人说他现在化身成钟离了? 犹豫了片刻,良心尚存的莫拉格斯还是抹掉了把钟离大半夜喊起床揪过来陪他的想法, “那些残留气息收集的怎么样?” “易收集的都已经拿到,其他的还要些时候,怕影响到凡人,大部分都暂存在了地中之盐封印附近。” “带我去看看。” 魈点点头,那种不在状态的表情终于彻底消失,恢复了平素的冷静,只是没那么‘冷气十足’。 “您随我来。” 只片刻,魈已经带着莫拉格斯来到了地中之盐里较深的一处水下空间, 空间内很安静,也并不大,里面简陋的环境和上面新画的封印都证明了其主人也只是刚做出来不久。 指着其中的物品和几道被青黑色元素锁链锁着的光团,魈轻声介绍道: “这是弥怒和伐难的,他们有些气息被纠缠在了一起,难以分开……” “……这是应达的遗留物品,她是因业障而死,被封印在原地残骸,我仅查看了一番,并未移动……” “……铜雀的我没有放在这,而是放进了他的雕像之下镇压。” 少年的声音因为介绍而越发隐忍低沉,手也不自觉攥紧。 一会后他慢慢才介绍完,低声道: “……暂时,就找到这些。” 莫拉格斯微微点头,看着这些东西说了一句魈有点听不懂的话, “那有些应该可以提前开始了。” 重新看回魈,一道金光自他指尖划过,瞬息飞向远方,他紧跟着道: “钟离今天给你放一天假,你跟我来。” 魈的眼睛里再度写满迷茫, 第258章 酒是个好东西,可以让风神挨打 魈没有想到,莫拉格斯所谓的放假,居然是带着他去了蒙德。 他顿时,不自觉的开始有些紧张。 蒙德风起地的大树下,莫拉格斯抬手间金光微微四溢, 无形的流水落入地面,大地的历史律动再现了曾经的千风安抚。 原本有些紧绷的魈表情顿时变得舒缓, 略不解的眨了眨眼,他等着自家帝君的下一步吩咐。 只是,随着树下宁静人心的柔风微微扩大,一道欢快的声音略微破坏了些微祥和。 “哇,旧事重现?老爷子你原来还有这样一招?藏的够深啊!” “可以把当初的酒也重现出来吗!” 沾着馥郁酒香的清风闯入了树下, 打着旋儿欺负了下树下两人的发梢,又逗了逗某颗神之眼, 在莫拉格斯指尖金光有点忍不住想再度凝聚的前一秒,巴巴托斯终于现身了。 他轻巧落在魈的另一边,对两人挥了挥手,又朝魈调皮的眨了眨眼。 魈立即抱拳,尊敬道:“大人。” “诶嘿?”温迪东张西望: “这里有什么大人吗?风说这里除了能一起喝酒的好朋友什么都没有哦~要一起来一杯吗?” “……?”魈愣了下,几百年都少见的迷茫在今天约好了般在他身上扎堆出现。 “……”莫拉格斯叹了口气,“巴巴托斯,我还有正事。” “诶嘿~老爷子别急啊~” 温迪变魔术般从身后取出一根长笛,轻甩了个笛花笑道: “让我一起来吧,‘现在’的笛音总是比‘过去’的风更美好哦~” 悄悄过来的本意只是想借用一下地盘,不想打扰对方养伤,没想到对方还是自己跑过来了。 “……注意限度。” “放心吧,我还没有醉到不会唱歌弹琴,最多……” 温迪挠了挠有些酡红的脸颊,不好意思一笑:“吹的那么好听可不要笑哦~” 原本只是平稳流动的旧时之风瞬间轻快而活泼, 伴随着清亮悠远的笛音飘荡向四周。 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洗尽尘俗。 莫拉格斯没再说什么,取出‘融异回春丹’递向魈。 这药是溶解不同的冲突力量,恢复身体状态的,魈身上的业障自然也算其中。 只不过这药属于临时变了用途,祂不确定这单一的药效是否能完全消除那么多,所以才想再现巴巴托斯曾经的力量,增加些‘药效’。 “试试吧。” “……”魈终于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接过药,他张了张嘴,再度朝两边郑重一躬身: “……定不负帝君和大人好意。” 丹药入肚,魈身上原本尽量内敛在身的业障之力瞬间控制不住的爆发, 被压抑着的嘶吼之声初起即止。 半空中,青黑色的光芒闪向四周,却被清风与笛音化解,然后由金光拦在了树下。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那外溢的透明青光才终于被其主人渐渐回收。 没了那如附骨髓的不详黑光,仍旧沉睡着的少年此时看上去清透无暇,表情更是无比宁静,像是在做一个曾期盼了许久的美梦。 “呼~,好久没有吹这么久的笛了。” 他绕着还在睡着的魈好奇转了转: “但效果看起来挺棒啊~” “怎么样,这一次我是不是干的很漂亮,这时候如果能恰好来一杯欢庆的酒,就更有诗歌之美了~” 温迪朝莫拉格斯俏皮眨眼,期待之色溢于言表, 莫拉格斯摇摇头,四周的旧风瞬间消失,转而出现了几坛看上去外周痕迹已经斑驳的酒坛, 某个酒鬼顿时如绿蝴蝶一样扑上去。 “千年前的千风佳酿!老爷子你可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一起来一杯吗?” “来嘛来嘛~” “这么好的酒无人共饮就太可惜了,真的不和我一起喝吗?” “老爷子~~” “……”深刻检讨了一会自己为什么要把酒作为报偿这样送给某个不着调的风神, 莫拉格斯眉头微皱,叹口气, “不知道,拿千风之一缕泡酒会是什么味道?” ——有点想把某个家伙塞酒缸了。 “诶嘿,那一定是很清新的味道。” 在空中快乐的四处旋转,已经摇摇晃晃的某个家伙仰头倒着酒,却不小心歪洒了一半如雨点般落入地上脆嫩的草面。 莫拉格斯有点头疼的再度移步,避开了那些‘酒点’。 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那黑袍人影,温迪眼睛一亮: “对了,比起风酒,石头,好像真的可以酿石头酒哦~” 莫拉格斯:“……” 祂的手指忍不住动了动,可惜某个酒鬼却还没意识道问题的严重性, 大喇喇的又把自己灌到了另一个方向, “啊,魈你醒了啊,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 温迪晃悠悠的蹿过去, 在莫拉格斯冷漠目光下,他对着魈做了一个附耳说悄悄话的小动作: “悄悄告诉你,我真的泡过哦!很有经验的!” 面对两道目光,刚醒的魈硬着头皮为难站在中间,欲言又止。 “啊,对了,还有……钟离老爷子!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了,上次泼他酒好像还是在上次……唔,当时我是唱的什么歌来着?…拉拉啦?…不对,嗝儿~啦喇辣?……也不对……” 随着某个已经完全没了谱的风神话语越发肆意,魈的头也越埋越低。 另一道冷峻的声音这时也响起来: “魈,你先回去。” “……”魈犹豫了片刻,迅速点头了:“是。” 他毫不犹豫的立刻转身。 “你要回去了?那记得把钟离老爷子喊过来替你喝酒啊!我正好新想了一首新的千风之歌~缺少伴奏~诶嘿~” 没敢听完,魈迅速闪身消失逃离现场。 在他身后—— “一起来嘛~!” “……老爷子别老挎着脸啊,一起唱嘛!……真的不喝点千风酿吗?那苹果酒怎么样!我辛辛苦苦藏了好长时间的苹果酒,你还是第一个被我邀请品尝的人哦~” “巴巴托斯,适可而止。” “……诶?巴巴托斯是谁?唔,酒好像要喝光了……不然你再来两坛历史的桂花酒怎么样?很香的哦~我记得钟离老爷子最爱泡它喝……啊,太激动,酒又洒了……” “诶?诶诶诶!” “……啊!石头打人啦!” 第259章 无巧不成书 荻花洲望舒客栈顶层, 瞬移回来的魈大松一口气,却发现望舒客栈旁边多了不少临时帐篷, 帐篷里则多了许多昏睡的各国民众。 而由千岩军等人组成的照看小队正在各处帐篷处忙里忙外。 这似乎都是昨天那个命星破碎坠落后所造成的影响。 以前其实也出现过这样的事,这些人应该自己就能解决。 见人很多,魈没再上前查看, 匆忙吃掉望舒客栈送来的杏仁豆腐,他迅速瞬移向荻花洲各处, 他被莫拉格斯带走近一天未回,荻花洲下方压着的各种魔神残骸已经再度催生了不少邪祟魔物,需要快点处理。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再度消失后不久,一个脑后系着长辫的沉稳男子来到了客栈。 “老板娘你好,请问魈上仙此时可在?” “啊,是钟离先生吧?你找魈啊,他昨天好像出去了,但你来的正巧,他刚吃完饭,这时候应该还在顶楼休息。” “好的,谢谢老板娘,我上去看看。” 谢过老板娘,钟离悠悠走向客栈顶楼, 发现魈没在他也不急,转而又向老板借了桌椅,在客栈顶层阳台处赏云观日。 一会后,他没先等回魈,反倒先等回了‘自己’。 伴随着一丝浅淡酒气,另一个人影瞬间出现在桌边座椅上。 “呼……” 刚回来,莫拉格斯就长吐出一口,偏瓷骨冷白的面庞上少见的有抹浅淡绯红。 只朝钟离微一点头,他已经开始自己给自己倒茶, 闷声喝完了三四杯,他紧绷的脸色才算放缓了些,喝最后一杯茶水的动作也终于恢复往常的沉静。 钟离看着先是诧异,又很快了然,同时却觉得颇有意思: “你这是,同那个蒙德酒鬼打起来了?” 默默点头,莫拉格斯没就这个事情多说什么, 钟离毫不意外的摇头: “许久未见,他性子倒依旧同从前那般跳脱。” 他认真提议:“若有下次,你可以唤我一同前往,在这件事上,我对他也还有一二心意未曾表达。” 莫拉格斯点认真点头。 正说着,魈已经有所感应的再次回来, 看着坐着的钟离和莫拉格斯,他再度一愣,呆了两秒: “……帝君?” 两人同时点了下头,莫拉格斯这时站起身, “借房间一用。” 说着他已经闪身去了楼下。 看着还有点不知所措的魈,钟离打量着对方浑身透出的清气以及极深处几乎淡不可查的业障煞气,笑了笑: “你可以当成,他是另一个相同的我,只不过在三千多年前,去了另一个地方。” “白驹过隙,晃眼间,已经过去近四千载了啊……” “先去忙你的吧,我只在此处坐坐便走。” “啊,是。” 魈离开又过了没一会,头发还有些略湿的莫拉格斯才重新走了出来。 瞟了眼还在悠哉喝茶的钟离,他平淡道:“胡桃在找你。”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那就得问胡桃为什么找钟离时顺口还喊了句岩王爷保佑。 权责这种事,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来的猝不及防。 虽然是可管可不管,但谁叫另一个正主就在眼前呢? 钟离略略扶额,轻叹口气:“那孩子的事不急,我坐一会再走。” 点点头,莫拉格斯没再催某个看上去明显是不想动的人。 一会后,楼下遥遥传来了一句已经被风吹的有些散的话: “……旅行者你看,这里也有好多昏迷的人呢!……” 两人扭头看向下方。 只见空和派蒙正在各个帐篷里到处查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只看了一会,确认只是因为那些命星碎片而惹出的麻烦,莫拉格斯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听到了派蒙新的一声惊呼: “咦?你看,是林初!她也昏迷在这了!” 林初,莫拉格斯一怔, 没想到对方作为明显知道不少未来命运的穿越者,居然也去接触了那些碎裂命星? 是不知道有这回事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一边钟离也若有所思,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林初小友的新书这次只出了一本十五章,你得空时帮我问一问,后续的内容她是否已经完善?又准备在何时刊印?” 莫拉格斯不在意的点了下头,可刚点完他就一顿, ……催哪本书? 那本……《关于我是岩王爷捧在手心亲弟弟的那些一二往事》……? “……” 有时候,记忆太好也并不是件好事。 莫拉格斯在心里叹口气, 下次决不能钟离一开口就答应了。 起码得先听清楚是什么事! “就这一次。” “呵呵,好。” 拿目光将钟离逼走去干活,莫拉格斯皱眉开始思考要不要找人帮他去问问,变相完成这个许诺。 一会后他放弃了这个问题。 只是问一句的事情而已。 ……………… 到了傍晚,空已经处理掉所有碎裂命星,消除了昏睡影响,帐篷里的人也已经逐渐清醒, 林初揉了揉还有些抽痛昏沉的脑袋,看着空就坐她身边关切看着她,还递过了水和热毛巾,俏脸不由一红, 难怪游戏里那么多老婆都暗搓搓的喜欢旅行者, 那眼神实在太容易打动人了,又暖男又贴心的人谁不爱啊? 交流了两句,看着对方带着一个蒙德人急匆匆离开, 想着刚才问到的情况,她疑心自己应该是卷入什么没玩到过的活动剧情里了——毕竟这个事的发生时间这么早,就在璃月帝君装死的主线剧情之后没多久,不可能是她穿越过后新出的,那就只能是她入坑前的哪个古早活动咯? 想着她叹口气, 说起来还是被前世的一些想法所影响了,下意识觉得陨石可能会很有价值很值钱…… 谁想到居然是什么破碎后的,还能让人昏睡的命星呢? 想着想着,她突然眼睛一亮,对啊! 她的新剧情里也可以加入类似这样的剧情啊,就像睡美人那样, ‘因为漆黑灾厄,弟弟不幸的陷入了漫长的昏睡,迟到的岩王爷悲痛欲绝……哪怕踏遍整个提瓦特,我也一定要找到办法把你唤醒!’ 对了,细节上还可以再加一些狗血中的狗血,最好再造成误会纠葛,阴差阳错,含恨而去,最后岩王爷悔不当初,追妻,呸,是追弟火葬场…… ‘……’ 略昏暗的烛火下,林初神情逐渐兴奋,眼睛里那抹诡异的光越发亮眼。 第260章 无处不在的旅行者 激动兴奋了好一会,林初就发现,这个故事还得再改改, 经历过上一次写帝君小说的风波和民众反馈,她自认已经准确把握到了编辑和民众的想法。 主要就一点,误会可以,但一定不能说帝君的错, 那就得拉个反派背这个害他们生离死别的锅,想都不用想——丢至冬就完事了~ 正想着时,脑海里正在上演爱恨别离修罗场故事的男主角之一突然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果然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呐, 正想着,林初悚然一惊,等会,谁走到了她面前?! 不远不近的距离里,不明不暗的光线下,平淡又似乎不太平淡的表情……这一切都是这样似是而非,以至于…… 看着淡漠走近的莫拉格斯,林初感觉自己已经提前被石化了。 这事情可比从前背着老师说坏话却被本人正好听到的事严重太多了, ……她现在自愿去蹲千岩军大牢还来不来的及? 好在,下一秒的莫拉格斯拯救了她快停跳的小心脏。 “我想换走须弥的虚空装置,你可愿意?” 原来是这事啊? 林初大松一口气,点头道: “好啊,我正好有两份虚空装置呢。只不过放在家里了,现在没带身上。” 她早就知道莫拉格斯会对须弥感兴趣,毕竟那万恶的森林书那,莫拉格斯的言行异常‘积极’。 当时还有不少玩家因为这个事大吵,有的觉得是游戏公司搞忘了设定,甚至扯出了戴因斯雷布的旁白重新研究,然后还有她这样的,觉得更可能是因为另有原因,属于还没出来的伏笔——毕竟当初人物都还没出呢, 想到这,林初的眼睛快笑成了狐狸眼, “报偿的话,能不能换一张免死金牌呀?” 对面少女的话让莫拉格斯有点奇怪, 想了想他道:“我并不好杀,也答应过钟离,不违者不杀。” 林初对了对手指,不好意思一笑: “主要是,你好像不太喜欢写小说的,嗯……还是上次那件事,我那本小说已经写了一个开头,是你的人设和岩神人设,反响不错,我有点想续写些新故事,但怕太夸张之后,格斯先生你看了会生气。” “这事我上次已做承诺,不会变。” 林初想了想,顿时想到之前莫拉格斯的那句:非恶意中伤,随意。 ……写昏迷情节而已,肯定不是恶意中伤, 她彻底放心了, “那你之后要是去须弥,可以顺带带我一个吗?或者,之后有空陪我去璃月一些地方采采风,找找写作灵感怎么样?” “第二个吧,你想去哪几个地方?” “额……,现在还没想好,我还得赶着回去把一些灵感写下来,……三,不,嗯,……” 林初没敢太贪心,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五个地方,怎么样?” “好,回去后将东西放神像下即可。” 说到这,莫拉格斯顿了顿,还是道:“……还有一件事。” 实在不想自己开口,他干脆挥手出一团无形的水样金液,正准备把钟离那句话重映出来, 哪知对方突然就惊呼一声: “大地流金!” “……?” 林冬回过神,尴尬一笑:“没什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要说什么来着?” 莫拉格斯没说话,手中流金微微震动,重现了钟离之前的话: ““对了,林初小友的新书……你得空时帮我问一问……何时刊印?”” 林初表情一僵, 原来,还能这样催稿的啊? 她陈恳点头:“回去就写,写完就刊印。” ——神明都亲自下场催稿了,敢不写试试? 莫拉格斯点头,手中金光连同着人影瞬间消散,竟是直接没了踪影。 帐篷里的林初谨小慎微又坐了一会,见千岩军已经过来要收走帐篷,她突然一握手,兴奋跳起来, “我就说这一对才最有爱了嘛!啧啧啧,不喜欢小说也答应哥哥帮忙催稿,太甜了吧!爱了爱了!正主下场让我磕糖,嘿嘿嘿嘿……” 一边千岩军神色诡异的看着这位奇怪的女孩有些疯疯癫癫的激动离去,不明所以。 …… 莫拉格斯没看见后面的事情, 他没回璃月港,也没有再次待在庆云顶,而是走向另一个他还没去过的分叉路口,那是蒙德和璃月另一个已经少有人去的交界处,明蕴镇的方向。 写了那么久的提瓦特,然后陡然惊愕发现居然没有上地图哈哈哈哈,上图为璃月部分地图大致 明蕴镇近海边的瑶光滩,曾经是以矿业为主,极为繁荣,但随着矿资源的耗尽,这个曾经极为热闹的地方也随着工人主力们的离开而渐渐衰败老去。 但等莫拉格斯真正走在了这条路上,他发现这里的情况实际是早已老去。 因为从归离原处跨水前往明蕴镇的路都已经断了。 挥退了那些在断桥处的丘丘人,他继续向前,穿过断桥,后面已经无人维修的路已然杂草丛生, 再往前,因为那已然遥遥在望的高耸雪山,四周的空气骤降,直接成了深秋。 慢慢看着四周的一草一木,穿过不少荒芜村落,很快,一处坐落在谷地上的荒废城镇出现在他眼前,隐约间还可以看见一位老人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告示牌,四周阴气四溢。 莫拉格斯微微皱眉, 这座城镇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只剩怀有执念,迟迟徘徊不肯离去的灵体。 停了半晌,莫拉格斯不欲再进,转身便前往旁边的瑶光滩散心。 对于他而言,璃月如今的一草一木一景都是新的,没有丝毫与他记忆中相同, 而对于璃月而言,这些在他看来的新景已然足够古老,老到彻底被人遗忘放弃。 登上明蕴镇和瑶光滩交界处的山巅,一座岩神神像安静的屹立在那, 虽已无人擦拭照料,但神像依旧古朴干净,仿佛从不会受风尘之扰。 莫拉格斯看了眼它, 这大概是这里最老,也是唯一能让他觉得有些许熟悉感的东西了。 从山崖所在神像最高处望向大海,能清晰看见之前那日卷起滔天巨浪的孤云阁安静伫立。 那日在凝光将群玉阁砸下,将奥赛尔重新压回海底后,绝云阁处的封印就已再次生效,将好容易透了口气的五头大蛇奥赛尔重新关回了牢笼。 记忆里的奥赛尔脾气一直不太好,嘴巴也不太干净,破封那日却什么都没说,只有发泄般的情绪嘶吼, 看来,这位‘故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也是,快四千年了,看封印,关押的时间都快两千年了,比隔壁那个酒鬼都大太多。 如果不是愚人众的帮忙,对方早已没有了任何挣扎的能力。 这时,他耳旁却又传来的一道欢快的耳熟声音: “咦,格斯!我们又见面了!” 第261章 纳西妲睁开眼 “你怎么会在这?也是来看日落的吗?” 莫拉格斯回过头看向走来的派蒙和旅行者空,摇摇头,又重新看回大海方向, “在看孤云阁。” “孤云阁?” 派蒙在空和莫拉格斯之间打了个转,道: “听说岩王爷封印了好多魔神在下面,如今孤云阁上的石柱,全是岩王爷当年丢下的岩枪……唔,你知道这件事吗?” 莫拉格斯摇摇头:“我还在那之前。” “那那些魔神呢?” “奥赛尔见过,但不清楚还有谁在下面。” “哇,突然觉得孤云阁好危险,不会哪天砰啪的一下,爆出各种各样的魔神脱困吧?” 派蒙两只小手齐齐上扬,夸张的做出了个烟花手势。 “不会。” 莫拉格斯摇摇头, “我还在。” “而且,如果真有那一天,我相信璃月已经有实力应对。” 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笃定。 “可是,为什么只是把他们都封印,却不消灭掉呢?” “以格斯你的实力,这应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吧?” 莫拉格斯摇摇头,指向另一边的归离原。 “如果那样,璃月港就是新的归离原。” “新的归离原?” 派蒙没理解,但莫拉格斯却只摇头没再说话。 “又成了不说话的大木头。” 她悻悻飞向空, “空,我们来赏日落吧!” “要一起来吗?” 莫拉格斯摇头,伸手示意他们自便。 空点点头,带着派蒙坐在崖尖,看向远方的夕阳余晖, 莫拉格斯也没离开, 看了眼后方某处一闪而过的蓝黑色衣影,他继续看向远方孤云阁。 那人,不像是现世的人,身上似乎隐约带了些奇异的气息,但是这不重要。 就如更远处那些明目张胆从雪山跑出,又跑进了璃月的深渊法师一样, 他不会管。 除非这帮人胆大包天到来偷岩神像。 “空,你说,海另一边的稻妻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见落日已去,星光开始逐渐亮起,难得安静了好一会的派蒙再度发声, “看海太久了,我又想起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才能去到的稻妻。” “格斯你这么大一个魔神,应该知道怎么去那里吧?” 莫拉格斯闻言回答道: “坐船。” “坐船?”派蒙和空对视一眼,表情一致变得惊讶: “钟离说,稻妻锁国是因为神之眼,所以局势变得很紧张,这样的情况下,已经没有船能前往了吧?” “有。” “真的啊!在哪里?在哪里?” 莫拉格斯摇头:“刚走,下一次再回应是年后。” “……年后?”派蒙迷茫了片刻, 莫拉格斯也顿了片刻, 他忘了,提瓦特如今并没有四季。 ……相应的,也只有璃月残留有对‘年’的概念,比如,海灯节。 其实这个节日,他应该听过, 不是作为摩拉克斯时,而是,作为张海官时。 一个每到正月十三开始的南方海边节日,那个节日原本应该不是这个名,但是会放海灯祈愿,也就成了‘海灯节’。 “……” 他沉默看向天上那轮犹如白玉月盘,没有了阴晴圆缺的明亮满月。 这时派蒙已经迅速恍然: “是说璃月几个月后的海灯节吧?” 她说着又对空解释道: “海灯节是璃月最盛大特殊的节日,在每年第一个月圆之夜,就是璃月的海灯节。 每年海灯节时,在璃月港可以看到海上万千宵灯飞入夜幕,据说是所有外来客商到访璃月后不可错过的奇景呢。” “那就是说,海灯节之后,就会有船只回到璃月港,然后我们就可以和船一起前往稻妻了?” 莫拉格斯点头, 他本来也就是打算等到那时候,再和船一起去, 毕竟那里的雷神已经陷入对于追求‘永恒’的执念,并且用神力降下雷暴封印了整个稻妻, 那是对方的地盘,如果用神力瞬移前往一定会惊醒对方,引发无谓的冲突。 但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手, 或许,他没法在这个世界留到那么久的时候了。 这时他听派蒙在一边道: “格斯,你有看过海灯节吗?” 沉默半晌, 祂听自己轻声道: “应该算,有过吧。” ……………… 看完日落,派蒙和空很快和莫拉格斯告别离开, 莫拉格斯,或者说摩拉克斯则依旧站于原地,安静仰看着天上的月亮再度换为明亮的太阳, 在太阳移过头顶时, 身后的神像突然亮了亮, 摩拉克斯伸手,一枚像碧绿的小草叶片一样的耳部装置被神像力量传送到了祂的手上。 将力量小心的经过数道转化,再轻轻激活这个原本在璃月应该没用的虚空装置, 那翠绿的叶片顿时亮起来, 一会后,一首由静谧的童音哼唱着的童谣在他耳边响起: “花车颠呀颠,纳西妲睁开眼 她说刚刚做了梦,梦见纳西妲的生日就是今天 在梦中,花之骑士和侍从们将她发现 神明啊,可算找到你了,大家都期待与你见面……” 听了一会,摩拉克斯不由看了眼头顶上方的太阳, 虽然已经有挑时间,可没想到自己的力量触探依旧会这么不凑巧, 须弥的那位年轻神明,似乎正在让自己做一个梦。 旁观别人的梦总归是一件并不礼貌的事, 可此时退出力量离去很可能会打破对方此时的梦境将之惊醒,这样似乎……更不妥当。 摩拉克斯微微皱眉, 祂现在的情况就像本想只是想敲门,却无意进了别人家的院子,但对方偏偏还在屋内睡觉,而且传出了梦呓, 再进去肯定不好,但如果转身重新开门出去,原本已经合拢的门缝就会吱吖扩大,主人听见门声,很大可能会被惊醒。 不准备赌概率,他干脆安静等待。 另一边的童谣此时还在继续: “……直到纳西妲坐上花车 和大家挥着手说再见 花车颠呀颠,纳西妲睁开眼 今天...今天是我的生日……” 第262章 奇妙的想法与比喻 随着童谣声音结束,一会后, 那枚小小的绿叶装置突然绿光微盛,自行亮到半空悬浮, 紧跟着, 一道轻轻小小的声音响起: “你是谁?” “摩拉克斯,也可以是莫拉格斯,我本意仅是拜访,却无意进入阁下梦境,很抱歉。” “是璃月的岩神啊,不用道歉哦,是作为主人的我不愿意关上门,又怎么能怪罪客人的无意踏入呢?” 孩童一样却又满含包容的声音温柔响起, “那么,欢迎你的到访,摩拉克斯先生。” “初次见面,我叫纳西妲,须弥的小草神,别看我像个孩子,我比任何一位大人都了解这个世界,如果有能帮上你的知识,我会很开心。” 微微上扬的语调证明着主人家的开心, “你是第一个主动踏进净善宫,找到我的人,谢谢你,今天的生日比从前都更有意义了。” “……” 摩拉克斯眉头微微皱起, “为何,不愿意走出来?” “那大概是因为……,民众们需要的是从前的太阳,而我,只是月亮。” “我不出来,他们心中的太阳,就还是会在的吧?” 摩拉克斯顿了顿,一会后还是道: “如今已是月亮正当时,便该直视。” 虽然今天是对方生日,不适合谈论这些,但是,总得提醒一下其中的不妥。 “你说的很有道理,摩拉克斯先生,但是,” “愿望就像一个美梦,能让人感到安心与宁静,拥有向往和美好,如果我有能力保留他们的美梦,那么为什么不呢?虽然我无法向太阳一样为他们引导,但这也是我为数不多所能帮他们做到的事情啊。” “而且,太阳的存在同样也是月亮的美梦啊。” 摩拉克斯没再说话,一会后点头:“我尊重你的想法,日后若是有变故需要帮忙,可以喊我。” “谢谢,要来我的净善宫做客吗?我们可以一起来玩跳房子,这是一项很有意思的活动,来试试吗?” “很有意思的提议,只是我如今的心态已无法和你共同感受这份乐趣。” “这样吗?真是太可惜了。” 纳西妲的声音略略有些遗憾,转而又好奇道: “你现在之所在,依旧是在璃月吗?” “我曾远远的看过璃月,却并没有靠近,但每次看过去时,就像坐在阳光下看猫咪努力舔着自己的奶碗,会觉得很有趣,很吸引。” 一个奇妙的比喻。 摩拉克斯想了想,认真点头: “很有深度的夸奖,我替璃月先收下了,并期待它会在后面独自捕捉老鼠成长。” “独自捕捉老鼠,已经到了这样一步吗?” 纳西妲话音里有些赞叹:“摩拉克斯先生的决断力真的值得我学习。” 摩拉克斯摇头:“并不是我的想法,而是真正照看璃月成长的另一个我所想所为,比起他,我并不擅治,仅是开始和对最后结束的执行者。” “原来是这样。” 纳西妲的声音变得有些遗憾, “刚才聊的太开心,似乎有些忘了时间,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再度犹豫了一会,摩拉克斯还是道: “我需要一批毗波耶尝试入药,分量可能不小。” “这个啊,虽然平时没有注意留过这个东西,但是花几天攒下来应该就有不少了,” “嗯……,300朵够吗?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一起参与帮助制作药剂。” 摩拉克斯摇头:“谢谢,暂时应该够了。” “那大概三天后,在护世森无郁稠林与璃月南天门的边境处取怎么样?” “可有想要的回报?” “回报啊,那就把其中一半作为你今天拜访的回报,朋友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另一半的话,可以代为引荐一下另一个你吗?” “现在便可。” 感应了一下钟离现在所在,确认对方只不过是在品下午茶,摩拉克斯毫不犹豫点头,指尖金光重新亮起,将空中的草叶再度重新包住:“稍等片刻便是。” 说着,祂已经将讯息连从草叶移到了钟离面前。 另一边,看着突然出现在茶馆包间的绿叶装置,正闲适喝茶的钟离一愣,随即摇头浅笑。 他点开包裹的金光,慢悠悠道:“你好,我现在名钟离,可是布耶尔小友当面?” ……………… 放心把传讯装置丢给钟离发挥所长,陪人聊天, 摩拉克斯又看了眼远方看似风平浪静,怪石嶙峋的孤云阁,终于转身离开了这处山巅。 花了小半天,重新走回望舒客栈和归离原附近的交界处, 但在从归离原横穿,准备前往南天门的路上,他却碰到了四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在组团疯狂开宝箱找宝箱。 ——本该写小说的林初,本该在千岩军处陪聊的闻家骅,还有……之前曾在绝云间和闻家骅产生激烈冲突,仿佛生死仇敌的林冬与杨季。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可能是因为某种奇妙的命运,这四名穿越者竟然都聚到了一块, 虽然大都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但这些人显然是在短短几天就已经成了默契自然的好朋友, 一边互相熟稔打闹,一边想各种办法破开封印, 而且看情况,配合良好,进度喜人。 看着下方不远处正绕着渌华池上的三处遗迹疯狂打转解密的四人组,摩拉克斯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照常理,如今这些遗迹内所存放的宝箱珍品实际都分属‘机缘’, 本就算是半刻意遗留,留待后人,属于有缘者得之,拿走随意。 但是…… 其中一个遗迹内,归终的许多较重要物品也都在里面,上面残留有不少她的气息。 他和钟离之前本商讨过关于这一魔神复活之事, 只是觉得即使加上所有东西和归终残骸,魔神复活所用时间太长,暂时不是时候,准备再等一段时间,所以关于她的物品钟离都没有去动,而他也没去在意, 可现在的话……要拦一下吗? 想了想,摩拉克斯还是摇头, 这些人已经开始解密和靠近,真能拿走也是他们的机缘和本事, 等他们取出后,将他们取出的物品上面附着的气息取走封印就好。 心里思量完解决的方案,祂在山巅又站立遥望了一会, 正估算着这四个人的进展程度, 旁边一道有些圆敦敦,带着些憨厚的男音在一旁响起: “你好,先生,请问我可以为你画一幅画像吗?” 第263章 留像 画像? 摩拉克斯转身看去, 一名身材微胖的男性一手握着画笔,一手笑着和他打招呼, 是在他来之前就一直在这处地方画画的那名画家。 见摩拉克斯只看着他不说话,画家忍不住道: “其实你看景的时候,如果能看向太阳的这一边会更合适,不仅是气质相衬,意境看上去也会更深远苍茫,就像那伫立崖颠的永恒山石,身上是来自夕阳的刻痕……” 画家原本磕巴的语句越说越流畅兴奋,却被摩拉克斯摇头打断: “我无需这些。” 平淡拒绝,没等有些发愣并变得不好意思的画家再说话,祂已经再度渐行渐远。 此时的画家才终于回神,他遗憾的摇头, “太可惜了,难得突然看到一个让我觉得和景色很配,很想画进画里留住的人。”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或许之后回去可以再练练人物画……。” 重新看回下方的渌华池,他再度开始思量着自己该如何作画。 …… 不欲与四人组直接见面,又绕着渌华池走了一小段路, 渐渐的,他已经绕行到了官道之上, 一入璃月主路,来往车辆行人便多了起来, 马匹嘶鸣,牛车推拉,路边茶摊的吆喝,璃月的道路总是自成一派繁盛景象。 摩拉克斯行走逐渐慢了起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向一个方向来的,自然就有向另一个方向去的,五百次回眸所带来的一次擦肩而过在这正不断上演。 “大碗茶,大碗茶,解渴又凉心的大碗茶!” “卖摩拉饼了!一个摩拉饼,财富带回家!” “让一让,让一让,别拦路啊……” “你好,请问知道镇龙石去哪找吗?” “后生,俺不懂石头哩,去璃月港问问吧,那里的人都见多识广。” “水果临时折价了!不买的别站我前面啊!” “……” ……摩拉克斯猛然一顿,棕褐色的眼眸不自觉微微泛起些灿金,立刻转身看去, 刚才某一瞬间,祂似乎感受到了,若陀的气息…… “后生,后生,别站路中间,让一让老汉的车。” 眼睛立刻恢复正常,回过神,祂安静走向路边, 神明也会有错觉吗? 还是…… 摩拉克斯再次看去, 那里依旧只有熙攘的人群、沸腾的人声,与往来的车辆, 似乎从不存在一丝一毫祂所熟悉的身影。 所以,真的是自己的原因吗? 驻足沉默许久,他终于转身, 不再只是前往南天门,而是同样要去更旁边的琥牢山方向, 那里,是钟离还作为摩拉克斯保护璃月时,将若陀封印的所在地。 …… 另一边的四人组就已经破解了封印,但是却没有拿那些被存放在那的归终物品,反而是将里面的宝箱都一个不留的全部打开取走, 宝箱虽珍贵,但还不至于被摩拉克斯所放在心上, 见状,待几人重新出了遗迹离开,祂随即重新关闭了遗迹,没再注意那里的动向, 因此祂没注意到, 在那不久后的某刻,一个大黄毛带着一个飞行小白毛来到了遗迹……。 看着封印完好,似乎无人来过的庞大遗迹,一大一小对视一眼,兴冲冲的卷起袖子就开始忙活起来。 …………………… 在距离三天之约还有半天时,摩拉克斯来到了距离南天门不远处的琥牢山。 琥牢山山上就是钟离手下仙众之一,理山叠水真君的洞府,山脚下的山谷处便封印这若陀龙王。 山谷处郁郁葱葱,一颗饱经风霜、苍劲古拙的镇龙树在山谷屹立。 这里的封印除了些微磨损,摩拉克斯没见有什么明显的破封之漏洞。 而且从隐约而熟悉的地脉流动看,若陀依旧还被关押在这,并没有离开。 所以那日突如其来的感觉,真的只是因为精神不稳而造成的错觉吗? 摩拉克斯缓缓走近, 在巨大而根须虬结的树旁,立着一个已有几百快千年的古老石碑,上面写着: 【玄黄好生,而仙君仁慈,镇压恶龙于此,凡人勿要造次。】 这是理山叠水真君手笔和字迹。 “……” ……若陀,真的已成‘恶龙’么。 同此前一样,祂依旧没问过,钟离也没说过, 因为不需要。 在他身体深处,那份被破坏的黯淡契约,早已经明明白白的展现了原因。 之所以祂还会有这种想法只不过是因为, 在祂记忆里,祂和若陀相互倚靠被其助力的日子,明明还在不久前。 不欲惊动上面所住的仙众,摩拉克斯没再细查下面若陀此时的情况, 他转过身,再度悄然离去。 转道前往南天门后不久,祂如约收到了草神送来的毗波耶。 不仅如此,还多了几朵月莲, ‘收下吧,这是月亮的祝福哦~’ 听着这道留言,摩拉克斯神情柔和了片刻, 这位须弥的新神虽然依旧年幼,但已经有了身为须弥神明的本质, 实际上,和那位大慈树王布耶尔很像,但的确又有很大的不一样。 但是,布耶尔真的死了吗? 回想起自己身上历史权柄在靠近须弥后那一瞬间的奇怪震动, 摩拉克斯摇摇头,没再细想, 如今的祂近乎所有的力量都不方便动用,只有些本能上的反馈, 不如等下次回来时,再去须弥那看看就知道答案了。 带着收到的东西,祂没有回一开始想的,最合适实验的绝云颠浮空岛,而是重回了伏龙树旁。 实验和制作药剂也不一定要去很安静的地方,这里一样可以, 做好药剂祂就需要马上离开了, 趁着这段时间,在外面这里陪一下若陀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此时到底还想不想见到祂。 看着这颗隐约已经带有若陀龙王气息的伏龙树,摩拉克斯指尖金光再度微微亮起。 第264章 不存在的痕迹(安全屋世界回归过渡篇) [回归完成……奖励:……通用货币x、50积分、随机世界任务x2,风神召唤卡x3,当前任务数量:1+2……] [系统已升级,待完成专属世界任务已延后至36日内,当前请宿主放心休息。] 安全屋房间里, 除开桌面上那个正自娱自乐玩打结的系统绳, 张海官正在看着桌上的晶蓝药瓶思索(发呆)。 在提瓦特实验成功药剂并尝试确定有效果后他就回来安全屋世界并脱离了身份。 但回来之后,系统对于药剂的检测提示引起了他的注意。 由于世界和环境都大不相同,提瓦特人的身体和一般人的身体其实是有些小区别的, 这份药剂由他这具普通身体来用不知道会不会产生其他变化。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实际在提瓦特大陆最后一段时间,他自身情况已经有所好转,钟离给他的影响也在变小,还隐约想起了些其他的东西, 但他还是选择回来了——还没做完的事情有点多。 沉默许久,张海官再一次睁眼, 认认真真调取系统备份理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同上一次的迷茫不同, 这一次他无比冷静,也更清楚的认识到了一点:他是个人, 对于人而言,失去记忆几乎就是一种“死亡”, 他需要找回自己的记忆。 “我来时的世界,怎么找?” 猛然听到张海官开口,桌上的系统卡顿了半晌, 「所有宿主来时世界坐标系统均有备份……?稍等!」 随着房间时钟滴答转动,直到窗外已然陷入黑暗,系统变得有点磕巴的电子音才再次响起: 「宿主,查询错误,已经向总部反馈,申请总部备份查询,时间为369个当前世界日」 没有丝毫心焦或急躁怒骂,张海官平淡一点头, 重新看回桌上这些晶蓝药剂,他一饮而尽。 平静等待了几秒,脑海里雾气一般的空白突然涌动, 仿佛在消散,又似乎在凝结, 突然,他眼角处淌出猩红血液,一路划过脸颊,直至滴落在地。 但他看见了。 一个青砖黑瓦的小院,他从中而出,手里磨碎了一张纸条,沿着还有几个顽强小草的土路,似乎是要前往哪里,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张纸条似乎很重要,做完了吗? 他开始强行回忆四周, 没有高楼大厦,只有砖瓦民房,草棚木屋, 按照情况判断,这应该不是00年后,……建国后,还是建国前? 背景一点点波动, 时而清晰又时而模糊, 走过的路上,远处有田野,似乎还有农人, 再然后,迎面走来了一个牵牛的老汉,叼着烟袋, 他冲我笑了笑,说了一句话, 他说…… 他说的是…… “小张,出门嘞?下次几时回啊?” ……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过于剧烈,请暂停使用药剂并强制休息!」 「警告,宿主精神波动过于剧烈,请暂停使用药剂并强制休息!」 「警告……」 张海官猛然睁眼,鼻尖顿时传来浓郁血腥之气,视野里也是一片猩红模糊。 能感觉到有水液顺着脖颈流入衣服,还有偶尔的滴答声。 张海官抹了一把脸,放鼻尖一闻,确认, 只是些血而已。 站起身,靠着感觉擦了擦沙发上的血,又慢慢走向卫生间。 路上,他视线开始渐渐恢复, 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冲掉了身上的血迹, 张海官重新看回镜中的自己,伸手握向手腕, 他突然不动了, “不对。”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轻声道: “年龄,对不上。” …… 在他记忆里记得很清楚,在爱情公寓世界时,自己因为失忆曾给自己摸过一次骨, 那次,身体年龄分明是在一百多以上。 可这一次…… 50以下,或者说,刚成年。 他点向脑海里残余的系统基础检索机制。 ‘身体是否有过改变’ 客厅顿时响起系统声音: 「宿主,您的身体已经毁过两次了,这两次都是我按之前身体模板一比一复原的身体。」 真的完全复原了吗? 看回自己的手,张海官没说话。 对着镜子沉思良久,终于,他决定出门。 去北方。 看着张海官闷声不吭的整装动作,桌上系统少见的觉得自己宿主这个决定不太靠谱, 它小声提示: 「宿主,根据您记忆反馈情况和当前世界时间节点情况,即使您穿越前世界与当前世界地点样貌全然一致,现在所找的地方也一定与从前样子全然不同……」 张海官没说话,依旧专心整理背包, 只有淡淡的流金有所反应的探出他身体发出略显眼的微光,仿佛是在提醒它的能耐,又像在本能对着桌上的绳子挑衅。 系统:「……」 把自己在桌上连打三个结,它还是继续道: 「因非遭遇危险性行为而在安全屋大规模运用超限力量将破坏最开始的安全屋世界协议,导致引起世界反弹……」 这次,收拾好背包的张海官终于开口了, 顺手把绳子捅进衣服口袋,他淡淡道: “签署人是你。”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份协定内容跟我没关系。 「……」 系统又一次装死闭嘴了。 收好物品,已经站在门口的张海官握着门把手却停住了。 犹豫了几秒,他取出黑金古刀套好黑袋,背在了身上。 随着有些生疏的咔哒声响,这扇大门在时隔了许多年后,终于又迎来了它的工作。 …… 脚步轻轻踩过楼梯, 楼下一位尚未搬走的租客看见下楼的张海官顿时有些惊奇: “你是……,3楼那个小张吧?你也还没走啊?” 平淡看了眼这人,张海官点了下头就已经在经过对方身边, “我还以为就我了呢,哈哈,那你是打算拖到几时候走啊,我跟你一起啊?” “……?” 张海官顿了顿,终于有点反应过来, “走?” 看到张海官表现出的浅淡诧异,那人比他还诧异: “是啊,不是说都得搬走了嘛,咋,社区居然还没找你谈话啊?” 随意点了下头,张海官继续下楼, 在旁人看来,俨然就是一副与之无关也不在意的样子。 见这人明明刚有所反应却突然就转身走了,中年人又是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不由摇头叹气,指指点点, “现在的年轻儿啊,真是越来越不礼貌了。” 恨铁不成钢的拍拍大腿,他转身回房: “真是的,我得找社区说说去,怎么能就找我一个人谈话呢?” 第265章 叶落也无归 一直走出很远,远到系统都以为张海官已经忘了下楼时那个小插曲时, 它突然听见张海官在心里道: ‘换安全屋位置,积分自己扣。’ 「收到!宿主请确定位置!」 张海官想也不想:‘长白……’ 他怔了会,脚步不自觉慢了一两拍。 「收到!长白山安全屋设置中……设置成功!」 可系统音刚响完,就听自家宿主又道: ‘能换吗?’ 系统:「……,暂时不支持安全屋解绑,只能更改并加设,各安全屋区域可以相连,每加一安全屋地点所需积分翻倍。」 明白了。 ‘加墨脱。’ 系统:…… 它这次谨慎了,又特意朝自家宿主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答复后立刻去干活了。 「加设完毕,当前积分:5」 对于慢悠悠的绿皮火车而言,从南到北需要一两天, 对于张海官而言,也同样如此。 就像活在社会暗面不该存在的幽灵, 明面上的秩序国度从来留不住他的身影, 普通人一辈子可能也无法到达的地方,对他而言也只是寻常。 一两天的跋山涉水对于张海官而言只能算稍有疲乏, 屏蔽了系统在口袋里发出的轻微唉声叹气声, 顺着那副记忆里太阳所升起后的大致点位, 张海官在北方一路走走停停,手间的金光也像小陀螺一般,欢快而一刻不停的滴溜溜旋转。 北方的电闪雷鸣也在这一路的细致走访间变得多了些。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意料之中, 张海官找到了一个存在于这个世界历史记录中的和他脑海里样子一模一样的老人,却并没有找到他的小屋,自然也更没有他自己的身影。 最关键的,这个世界的这个老人并没有活到他记忆里的那个岁数,也没有养了头老牛, 而是在那之前不久,就已经遭了匪灾,去了。 一片略有抬升的荒草坡中,月辉轻飘撒在草弧之上。 在它前方,张海官安静站立, 这是,这个世界的那位老人曾经所葬下的坟茔所在地。 只不过随着时间更迭,坟包无人拜祭,从土包变为平地,又由平地悄悄隆起了小坡,上面的草叶更是换了一轮又一轮。 “小张,出门嘞?下次几时回啊?” “……” 张海官转身离开。 回不去了。 ………… 秋叶洒落, 本着就近原则,张海官继续往东北走, 东北也是北,越往北,气温总是越低的, 明明是八月夏末,到了长白附近时,平均温度便已稳定在了二十多度。 但是,这里的长白山,八月依旧郁郁葱葱,并不会飞雪,更不会白雪满头。 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除了,人很多,出乎意料的多。 张海官某些方面的思维还是很正常的, 去爬山不会刻意避开简单路,反而跑去翻山越岭故意往危险地方钻。 有修公路方便行走的地方他自然也不会绕远。 可走在这条前往长白山路上后所遇到的车辆却是出乎意料的多。 这样一来,不时便顺着路行走的他反而显得,有些异类。 在又一次有车辆从他身边经过时,那辆车却突然又停了下来, “嘿,快过来,是去长白山的吗?” 这声音和动静都实在明显,张海官有些诧异看去, 见一个穿着长袖衣裙的女孩正努力向他挥手打招呼, 大概是觉得张海官发愣时间太长,以为没听清, 那女孩立刻又挥手喊了一声: “喂!听得见吗?是去长白山的吗!” 张海官于是点了下头, “果然真的是!那你肯定也是稻米了!” 女孩双手激动一握拳: “终于找到同志了!” 她立刻再次挥手: “哥们别朝圣了,上来吧,明天就八一七了,你这样就是走一天也走不到啊?因为这个迟了时间也太可惜了!” 八一七? 似乎略微有点耳熟,但就这样一路走下去,车辆碰太多确实是有些扎眼, 张海官想了想,还是一点头。 他走了过去, 一上车,旁边女孩看着他衣服,不知道为什么更激动了,偏偏又带着诡异的惋惜: “诶,你为什么不穿黑色衣服呢,明明穿黑衣服才更像张启灵啊?你看视频里,张启灵每次出来都是穿黑衣服的好不好,现在早就不兴蓝色这套啦!” 张海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他这次,是深蓝色。 其实深蓝也挺不错,他不挑。 (系统:何止不挑,分明是永远拿衣柜最靠手的第一件) 见张海官除了开始两下,就看向车窗不说话,女孩愣了愣,猛然一拍脑袋: “瞧我,我叫顾安安,这是我爸,他人超好,每年都陪我去长白呢!” 就在前面开车,不时看看倒车镜的男人笑了笑,插话道: “小朋友你好,喊我顾叔叔就可以了。” “叫什么顾叔叔啊,你都那么老了,明明该叫顾老伯!” 在男子笑声背景下,顾安安立刻又挥手很感兴趣的看回张海官: “那你叫什么啊?” 张海官专注看着一路飞驰的车窗外,似乎没有听到, 车内气氛顿时有些冷淡起来。 女孩脸上有些挂不住,变得有些垮,表情忍不住的有些难看, 见状,前面开车的男人再次笑呵呵道: “哈哈哈哈,小朋友有些腼腆啊。” 思考了不到一秒,张海官瞟了眼这男人,毫不犹豫点头承认了这一标签。 前面男子顿时又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开车。 “……哼,那也没礼貌…真是的…就这还想演……张起灵呢…” 女孩依旧不太高兴,翘起小嘴, 说着又感觉这样说人不好,她声音慢慢越说越小,干脆也一扭头,看向车窗外。 不管什么原因,她才不要热脸贴冷屁股呢! 哼! 再也不跟这人讲话了! 借着车玻璃的倒影扫了眼这女孩,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各种景色, 张海官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抹略带怀念的笑意, 不是因为这个姑娘,而是, 他想起吴邪了。 第266章 人人皆等故人归,无人却知他曾归 记得去鲁王宫路上,对方态度大致好像也是这样, 按书里写的和实际表现综合来看,他当时应该也是在偷偷大骂他? 只不过自己当时大部分心神都放在了留心吴三省身上,没注意那小子在旁边具体什么表情, 只知道后来的大半路上对方终于安静了。 想来,那时他表情跟旁边这小孩应该差不多? 他看着车窗外,目光很淡。 那细微的眼神变化如同振翼低飞的海鸥,在海面上一掠而过,瞬间便没了踪影。 …… “小朋友,这就是山脚了,明天八一七会场就在这附近了,你是要在哪里下车?” 看着已经进入的小镇,开车的人车速放慢,通过后视镜笑呵呵的看向张海官: 会场? 再次听到八一七,张海官心里产过抹疑惑,但依旧没放心上。 “就这。” 朝两人一点头,随手从包里取出五百放在车座位,张海官同时已经下车离开。 顾安安没看到张海官放钱的动作,她正忙着告状: “爸!你看这人,好心载他一程都不说再见!真是的!” 将目光从远去的青年身上收回,重新看向自己的女儿,男人又笑起来, 他似乎很爱笑: “那他为什么要和你说再见啊?” “礼貌啊!” “那有没有可能,只是他表达礼貌的方式和你不一样?而是跟你崇拜的人一样呢?” “他?他怎么可能和张启灵一样啊!我,我偶像才,才不会不……” 原本跳起来就要争论的少女突然顿住了, 好一会后,她突然有些沮丧, “好吧,算了,如果也是那样类似的原因,那是有点像,我勉强原谅他好了嘛。” “哎呀,我知道不要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行为了嘛!老爸你也别老借我偶像教育我了, 就像你之前说的,三叔都辟谣说那是作秀了,只不过是配合当时的遗迹直播节目而已……,我知道那是虚拟的!世上哪里可能真有那样的人——啊?!” 一边说,一边她跺了跺脚,双手拍着柔软的皮质座位,颇有几分咬牙嘴硬无理取闹的架势, 座位上原本被放得整齐的新钞顿时飞扬乱舞,顾安安顿时一愣, “那我跟你可不一样,”看着她样子,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爸爸现在倒是真的相信这世界真有张起灵了。” “爸!” 顾安安没听懂,只以为自己老爸又在说反话逗趣: “你又拿我偶像开玩笑!你的下一句台词我都快背出来了,‘当然,也就现在这一下,宝贝女儿,你也要学会正视生活,融入现实……’能不能换点别的?!” 最后一句她秒破音爆吼! 看着自己女儿把自己之前的话学的惟妙惟肖,刚停下不久的男子再一次大笑。 ………… 除了某些雾霾之都,城市中心,北方的天特别是远离城市的郊区野外,天总是蓝汪汪的,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到达居然已成热闹旅游景点的长白山二道白河镇,看着已经黯淡下来的天色,张海官没再急着夜间赶路。 找系统重新弄了张身份证,他暂时在一个民宿住了下来。 不过在第二天早上出门之后, 他发现在这里白天出门可能是一个错误。 ——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人实在太多,路上还多了不少维持安保的纪律人员。 为了方便管控,所有进入长白山的游客全部被划定在了一条规定的线路上,根本不许人乱跑。 而且四周各角落还不时有人员巡逻,就怕有些好奇心过分的游客私自翻跃围栏,或者偷偷绕开主线路前往未开放的危险地带。 而张海官直接被涌动着的急切人潮卷到了这条路上。 看了眼就盯着四周看的志愿者与安保人员,还有将他夹在其中形成长龙的拍照游客队伍, 他仰头看了眼明亮天空, 不欲过分显眼,他挑好一处较合适的越线点耐心等待起来, 终于,就在天色和光线变化到易模糊视野的片刻,趁着人潮再一次交替行动, 他迅速越线前往长白山深处。 心旷神怡的山景与变换的天光遮挡了一切。 满心喜悦的人们无人发现这里离开了一位曾与他们同行过的人。 背对着漫山的人潮, 他渐行渐远。 一如从前, 一切似乎都并没有任何改变。 但……真的是这样吗? 突然, 他听见了身后远处传来各异的震天呐喊: “张起灵!八一七节日快乐!欢迎回家!!” “重启征程惊雷响,久伴深村听雨落,”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去。 第267章 什么套娃之神 穿过暂时还带着绿的苍茫雪山, 曾怔愣了片刻的青年后来还是重新回了雪山上的安全屋。 这次的安全屋外表是一道竖着扇石门的雪洞。 内里也很具当地特色化,全是石头制的, 包括炉灶和顶灯。 被大致划分成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石洞兼具了古朴与现代,就像是披着石头皮的现代房屋, 光照亮,水照流,电照用。 主打的就是不科学三个字。 只打量了一会张海官就确定,系统这次是下血本了。 这地方的样式和构造不可能是基础安全屋所能有的样子。 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房间什么样,他看见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默认了这份好意。 将背包重新放回空间, 张海官不欲再停留。 ‘开启那份任务。’ 系统顿了顿,第一次没那么快开心应下 「宿主,当前截止期还距离很远,是否确认不继续休息?」 张海官没在意, ‘嗯。’ 「该专属世界性质特殊,曾有任务者进去后被无故秒杀,经查曾被列为高危世界,且该身份内在实质为虚无空壳,前往时建议合理利用该世界的‘世界’身份漏洞」 “……?” 张海官略不解的眨了下眼。 系统这是在叫自己钻它们的程序漏洞? 重新看回任务介绍,又想了想系统的隐晦暗示, 他试着直接把‘世界’身份直接往自己身份上套, 果然,套上了。 再拉张启灵身份,同样轻易套入。 他又试着把澜继续往上面套, ‘世界’身份亮了亮,还是套上了。 第一次看见这种新奇现象,张海官眼神略亮, 暂时退出意识,他伸出手,蓝中泛黑的魔道之力在他指尖顺利汇聚, 但是…… 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份属于‘澜’身份下所为的记忆依旧属于需要近看的磨砂玻璃。 所以他的性格也没有发生本该有的相应变化,不能说一点变化影响没有,但是极为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感觉像是一种另类的,‘欺诈’与‘愚弄’。 好歹也曾作为一名神明,身上还有融合了近乎所有力量与权柄所造的‘流金’护身, 即使不方便想起那过于庞杂的神念记忆,但他还不至于连一丝本质都无法重新感知出来。 他略好奇的又将‘摩拉克斯’这个身份继续往里套, 瞬间, 那张在脑海中具现成牌样的身份终于出现了些微裂痕,连原本融入他身体的那团流金都因此直接被弹出。 作为摩拉克斯的神明本质太强,套不上。 但张海官也没太意外,淡定放弃。 金光消散,‘世界’身份顿时瞬间恢复,仿佛刚才要碎裂的样子完全不存在。 被弹出的无形流金瞬间再度扑进他身体,张海官若有所思。 从这样的情况来来看, 这个身份的名字,应该叫‘漏洞’才更合适吧? 作为信徒身份就已如此,那其所信奉的神明……, 张海官直觉对方没准和这个身份一样,很会‘套娃’。 看了眼身上被自动变更的波浪和鲨鱼纹样的蓝白紧身杀手服, 无意再特意更换,他在心里默念: ‘开启任务。’ 「已开启成功,但该世界进入方式特殊,需要按照身份说明手动操作进入」 迅速回想一遍‘世界’的身份说明,张海官懂了, 需要“成为”祂的信徒,而且起码是得能骗过‘自己’的那种。 不过,这件事对别人或许很难,但对于他来说,还行。 一定要具体形容就是: 跟张启灵跑去演张秃子的难度差不多。 微微闭眼,在脑海里迅速模拟推演了一番, 在他再度睁眼时, 表情已变得格外冷峻,看似冷静的眼神底下又仿佛饱含着压抑与疯狂, 他表情虔诚的双手合十,开始轻声喃喃: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我祈求您的凝视,成为您好运的化身,人性的锚点 遵循愚者,赞美愚者!我们伟大的主! ……” 下一秒,他消失在安全屋世界。 已经没法外放的系统提示在下一秒姗姗来迟,只能永远留在系统日志的备录中: 「叮,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专属身份‘世界’所在原世界,自动记录世界编号:004(神明灭世类)……」 …………………… “我,我去!” 见过从根本没有洞口的房顶掉下个人吗? 周明瑞今天见识到了。 好在当时他是躺着玩手机,对方也是一撑就闪到了床头。 看现在正侧站在他床边的神秘青年, 半紧身一边露臂的仿古风衣,脖带蓝色披风,气质冷峻,穿着仿佛哪个游戏cos服,看过来的眼神冷淡而打量。 周明瑞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站到另一边,差点就把手机砸了过去。 什么黑色幽默? 今天难不成不是六一儿童节,而是英国七夕节? 揉了揉眼,再看, 人还是在自己床边,没有消失。 看来不是熬夜出幻觉了啊? 明明只是假借病假从学校回家偷两天懒,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僵硬抬头看向雪白且完好的房顶,他脑子有点宕机。 难道真是灵异穿越? 真要是这样,为什么是别人穿越过来,而不是自己穿越过去? 果然还是出现幻觉了吧。 他下意识想。 周明瑞在打量着对面疑似穿越的神秘青年。 神秘青年也在打量着他。 而且心里同样有些纳闷: 掉落空中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解除了人格面具, 但似乎……还是出了意外。 毕竟按描述,他的身份应该是某尊神秘神明的侍从才对, 按常理再怎么也应该是穿越到神明所处的附近。 但对面的青年……。 张海官仔细打量着: 目测一米七,二十岁左右。 黑发棕瞳,目光震惊而迷茫,身上还带着学生时代特有的学生气质, 五官没有明显特色,体虚。 眼圈有些黑,鼻梁上有眼镜架的痕迹,似乎经常熬夜。 上身t恤,下身只是普通四角内裤,穿着随意,应该是一个挺随性的人,更偏好随遇而安。 综合来看这应该只是个还没大学毕业的普通青年。 是系统传送错误还是自己对身份情况猜错了, 难道对那尊神明一定是要发自内心的虔信,而不是含有‘愚弄’也同样算过关? 可按照自己的情况和来看,更契合权柄的情况不应该更受相应存在的青睐吗? ……不应该有问题啊…… 张海官少见的对任务居然有些困惑。 他低头看了手腕,被他剥离出来的那部分系统也不见了,脑海里剩余的反应机制似乎也又出了什么故障,上面的系统日志又一次全是乱码。 各有心思相顾无言的人齐齐看着对方,陷入了一阵有些长久的沉默。 “周明瑞,出来吃西瓜啦!” “周明瑞!……瑞瑞?” 随着门外踩着拖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周明瑞终于回神,慌忙道:“啊,啊!我听见了,一会出……” 门把手已经转动了。 他瞪大了眼,心脏快如擂鼓,下意识大吼: “别——”别进来! “别什么?” 门已经开了,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目光温柔宠溺,而又隐约出现些无奈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手,一手端着盘西瓜, “只是让你吃片西瓜,怎么这么激动?是头又晕了吗?” 周明瑞怔怔着没说话, 他只脖子略带疙瘩声的扭头看向刚才那蓝衣青年所站的位置, 此时那里已经没了人, 只有在他床头柜的水杯中,正不起眼的在表面泛起一圈水纹。 “啊没什么,我刚才在看电影没听见,给电影情节气疯了哈哈……谢了啊妈,你快去休息吧,我这其实就是感冒的晕啦,回来休息两天就好。” 第268章 旅行青蛙,和尚和庙 好容易哄走自己老妈,周明瑞关上门, 一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呢, 刚才那个神秘青年已经再度出现在刚才的原地。 周明瑞下意识又看了眼自己那杯水, 幸好自己还没喝过?成了口水应该会被嫌弃才对? 按照自己十年老书虫的小说经验来看, 真要是这样,接下来没准就是由口水产生的无脑决裂矛盾…… 好吧,真要这样写的往往是刻意恶搞的搞笑或者夸张小说,只是适合吐槽。 他有些跳脱的想。 这时,他突然听见对方开口道: “想借你电脑一用。” “你知道电脑?” 说的也是普通话。 不知道为什么,周明瑞这时反倒升起一抹亲切, 就像是只要有双方共同熟悉的东西,距离就好像会因此被拉近了一样, 这在心理学上叫做什么效应来着? 张海官点了点头,平静道: “我们是同样的世界。” 这种指向性模糊的话,张海官是故意的。 系统突然被丢不见,又找不到约定好的另一方,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干扰, 比如说是时间或地点错误,所以导致对接失败。 在没找到那尊所谓的愚者之前,他不打算暴露自己穿越的存在。 更关键的一点是,他不相信巧合。 一出现就是落这个孩子身边,这里面肯定藏有什么问题。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世界隐约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弥漫于空气,又似乎来源于大地之下。 还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尚且单纯的周明瑞没留意到话语里的漏洞, 下意识就将之指代成了他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就不是穿越者? 额,难不成是改换到都市异能类了,结果人类偷偷进化却把我忘了? 开口第一句是上网,看来就算是进化者也免不了网瘾啊。 即使对方没准是有急事,嗯,那他也只想吐糟上一句。 见人还在看着他,他赶紧道: “你用吧。” 张海官点头,从床另一边绕过来。 周明瑞注意到对方走路没有脚步声,衣料也很柔滑,也同样想起了电脑是在他旁边—— 如果对方用电脑,跟他所隔距离就不到一米了。 但一般这种会顾忌别人情况又礼貌询问的都是善良侧或者秩序侧的人,所以他让人用电脑这一点应该不会引发什么问题。 但接下来呢? 他感觉自己站在了一个选择的路口:如果视若不见,这个意外到来的人很可能就会马上离开,但如果试图上前,他可能会因此进入另一个世界,也可能就此死亡。 我还是保守一点好了,先走远些,表现自己疏离客套的态度, 等人用一会电脑就问问对方还需要什么帮助,然后委婉暗示他离开。 周明瑞想着,脚步却生了根, 等蓝袍人影打开电脑查询资料有十分钟后,他声音如期响了起来: “能问问吗?” “我是想问,你还需要什么帮助吗?” 张海官手上动作顿了顿, 他查的其实根本不是电脑资料,他查的是‘历史’。 但实际他从此刻一直前移查到周明瑞这个人的出生,都没有任何问题。 过去没问题,那就可能是未来? 他停止动作,重新看回周明瑞:“我需要跟随你一段时间。” 始料不及,周明瑞有点呆滞, 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开玩笑,第二反应是, 如果把这个神秘人换一个性别,他现在没准真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日漫热血漫画男主角,可惜现在那些漫画名字都忘的差不多,不然还可以即兴编出一两个…… 一边脑子里胡思乱想,一边他在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 这种毫无征兆,没法有预案的事情总是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但说不心动也不可能啊……,谁不想自己突然就跟一个神秘侧大佬有交集? 再不济,也是多个朋友好办事。 就是长的太帅,让我这个普通男生看着压力有点大啊……。 他本能笑了笑:“听起来是件好事,我是说谢谢……。” 张海官点头,“‘世界’,也可以喊我澜。” 他在这个世界,暂时只准备用这两个身份行动。 说完,他留下一块金色的小石头(流金的小部分)走了。 只留周明瑞在原地再度懵逼,然后看着桌上多出的东西开始下意识反思。 他到底是怎么打出现在这个奇遇结局的? …… 虽然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充满了迷之尴尬与乌龙, 但是之后实际还是很和谐的: 主要是,周明瑞在忍了小半个月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试探的心, 在学校小树林对着石头隔空喊名,由于声音太抖被认为状态不好而成功把人召出。 结果没什么正事,就是请人吃了顿啤酒炸鸡。 ………… 不过实际上,澜本身在追的事情也并不是什么正事,起码在他自己认为是的。 他那天突然离开,实际是感应到了附近有人突然死亡并消失。 但是最后还是去晚了,只能简单确定对方死前应该是处于被什么东西控制着的状态, 所以他去追查这件事情去了,然而很奇怪的并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直到周明瑞喊他。 “来,干杯——!” 澜陪着人喝了一罐,就不想碰酒了, “你三天前说减肚子健身。” 那是三天前,但是我后来发现捏捏肚子挺好的,而且这是它自己太有脾气,所以晾一晾没准我更舒服。 周明瑞在心里吐糟了一句,开始转移话题:“世界上还有其他你这样的人吗?” 澜点头:“应该有。” 他没怎么隐瞒的把之前在追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本意是想对方提起警惕, 但对方不仅警惕而且举一反三: “我觉得这种事情就好像是接触了那些灵异鬼怪事件,肯定有媒介存在,就像你送我的石头……” 澜愣了会,突然意识到自己思维在这段时间出现了什么严重问题—— 在他追查时,本最该从这方面找的思维在那次追查时却神奇的没有出现! 规则层面的意识扭曲? 澜眼里有流金在微微转动,他需要再去试一次, 看这一次他的思维意志是否会出现改变。 “谢谢,稍等,我再去查一遍。” 看着桌对面再度甩出半句话就消失的人影, 一回生二回熟,他这次有点习惯了好像。 周明瑞眨了眨眼,忍不住又有点想吐糟, 说好的跟随,但感觉上像是在玩旅行青蛙。 算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人总是会回的。 额,那要是这样,我岂不是成了庙? 那我是不是现在应该高喊句, 不要一个人走啊,干脆把我也带上,这样旅行跑路就都不用来回跑了? 第269章 迫害 “天灵灵,地灵灵,旅行蓝蛙的小石头快显灵,保佑我这个小破庙可以发财涨工资。” 周明瑞照例对着桌上石头拜了拜。 自从去年对方如约回来后, 他好奇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得到的答复很出他意料。 “神明级的隐秘,最好不听。” 不知道这是字面意思的周明瑞只觉得这句话相当有一种谜语人的味道。 “那我们那些神话传说中的的神仙都是真的吗?” “可能。” “你就是在追查这些东西?” 对方当时点头又摇头,原本面瘫的表情上出现了些奇怪,又似乎是疑惑:“应该相关。” 于是周明瑞当时就又问了一件事: “那财神呢?真的存在吗?” 对方的答复很令他震惊: “权柄部分还在,没位格。” “靠,位格都没了,堂堂财神居然混的这么惨?” “那我要是想拜拜财神,到底是拜赵公明,还是其他的,还能不能灵验?” 然后对面澜的平淡表情就再度变得有点古怪, 一指桌上那颗金石头: “它。” 然后周明瑞就养成这习惯了。 别说,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每次拜完后好像总是能有点意外小惊喜。 比如捡点小钱,或者突然能有机会挣点小外快。 于是他就更乐意了。 照例拜完石头子,顺带跟在外面旅行的澜和尚念叨今天的特色美食在锅里,没准半个小时后就要凉,要吃记得快点回,如果又去新地方照例拍个景给他看看。 别说,他这一年是越发习惯把这石头当手机一样的留言机了,好使又自然, 说完之后的感觉就像在拜金子,满满的全是拜发财的心理暗示。 他同时拿起手机一边看小说,一边跟死党开始侃大天。 …… 不提乐天派周明瑞,澜这里却还在查关于有人无故失踪的事。 这是他找到的第36个无故死亡,灵魂失踪的人了。 自从上次因为周明瑞叫破隐秘,被他发现了有类似隐秘的诡秘权柄残留在影响这些灵魂失踪,突发死亡人员附近后, 他对这类人员自然也越发上心。 根据他这年的调查, 凡是这种人员,一般是从接触了某些物品开始,然后就是被控制,一段时间后再突然被抽魂。 但对于这些人到底是怎么被选的,背后又到底是哪个神明在做这个事,他还是没法很确定。 正想着,周明瑞的话就透过身上流金传出来了。 澜,或者说张海官叹了口气, 因为周明瑞这家伙实质是个对外腼腆,对内贼能侃的隐藏话痨。 当面时还能装一装,话没那么多,但私底下的吐糟想法可以连成山。 大概是对着石头说话没有心里压力和包袱,什么想说的或者不能说的,对方总是会对着石头自言自语,说开心了就开始看电影看小说看动漫, 但问题是,张海官他是真的能都听见。 摇摇头,他顿时放弃继续追查,回去吃饭。 他准备再找一年,如果这一年再找不出有关那尊‘愚者’的新进展的话, 张海官准备好好守周明瑞一家一段时间,因为来自他本能中的危机感似乎越来越盛了。 大半年后,当周明瑞听起澜说最近要注意可能的危机,而且暂时不再离开后, 他第一反应就是: “灵气复苏还是世界异变?世界升维时终于要记起我,准备来个大的了?” 澜:“……跟我练身手比幻想务实。” …… “澜,你说幸运女神怎么找,我最近好像有点倒霉,老是被老板挑刺怎么办,感觉急需转运。” 周明瑞翻着手上之前淘来的古书,随口问正在桌椅上闭目休息的人。 澜睁眼看了眼他,“我只能帮你立公正契约,约定内强制执行。” 周明瑞也不在意,吐糟道: “谁敢和老板玩这套?我还能跟老板签合同的只有两种,自愿加班合同,被解聘合同。”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件事,神明真的不用洗澡换衣服吗?” 他摸着下巴突然道:“长年累月一套衣服,不洗不换不会膈应吗?” “还是说神明并没有这种心理?” “但这样不会显得财神很穷吗?” 澜:“……” “周明瑞,再说话就让你破财。” “你可以当我在自言自语!你知道的,没人的时候我就有这习惯。” “……” “我现在在。” 周明瑞面不改色:“你是太熟了,老是忘了你没走。” 他若无其事的拿走桌上的小石头握手上, “不说了,我去房间给自己转转运,完事就出来做晚饭,澜财神行行好,看在饭食供奉上千万别真的跑进来破我财运。” “……” 澜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天色,刚准备闭眼休息, 突然听见房间里没了声音,但是从周明瑞拿走的石头子那却传来了另一种不太一样的声音, “福生玄黄仙尊。福生玄黄天君。福生玄黄上帝。福生玄黄……天尊。” “周明瑞——!” ……………… 我不是在吃饭休息吗?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我? 仿佛有金光在眼前绽放, 这是睡过头了,太阳起来了? 感觉有热流撒于周身,周明瑞本能想睁眼伸手, 却又仿佛被妖精拽入深海,沉溺与深水无法挣脱。 靠……这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发烧感冒了? 是不是能趁机喊澜帮忙发个请假短信,理直气壮不去公司在家躺尸了? 那相亲不会也又要完蛋吧? 哦,还有得和妈说明天晚上不回去吃饭…… ……不对,澜, 澜他死了, 谁来……救救他! 透明的灵魂体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却又被一层光茧牢牢包裹。 最后,那道灵魂包裹着一颗略带灿金的石头子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第270章 命运 好似会亘古永存的灰荡的雾气飘散, 数道阶梯组成的尽头中,三百枚光茧垂落于虚空之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突然, 一道光茧轻轻裂开,露出里面一道隐约泛着微金的灵体。 仿佛瓜熟蒂落,灰雾飘荡间, 一块投射着夜空的幕布自虚空垂落, 就在它要包裹住灵体同时坠落于虚空的瞬间, 一道金芒瞬息之间冲过层叠的灰雾阻拦卷走了那夜空般的星光幕布,落下的灵体却被雾气接走不见。 下一瞬,那道送走灵体的雾气已然凝固泛金。 雾停了。 一会后, 一道清淡喑哑之声自阶梯下轻轻传来: “原来就是你。” 灰雾瞬间涌动,片片亮起,仿佛阳光浸入灰幕,让整个世界都换了色彩。 叹息消散在雾中, 一会后,隐约泛金的雾气们又缓缓平复成从前的灰白之色。 …… “嘶嘶,好痛!” 阵阵撕扯样刺痛传来, 周明瑞只觉得自己意志飘忽,难以遏制, 仿佛在假醒,又仿佛被棍子狠狠砸了脑袋, 我靠,澜终于忍不住要暴揍我了吗? 但为什么是趁我睡觉的时候, 难道是学会了热快词‘闷头暴揍’突然很想在我身上试试? 明天还要上班啊……, 过几天还有相亲,想让我顶着猪头脸去会面吗? 不会被打成脑溢血吧? 那我一定要双倍的医保报销费和营养费…… 对啊,要是这样,我还有的赚, 谁能像我这样讹财神的钱?嘿嘿。 想想钱,快醒快醒……。 好像是没那么痛了? 随着一阵阵抽痛渐渐微弱,周明瑞终于挣扎着重新醒来, 可映入眼帘的,却再不是他曾经熟悉的自家狗窝, 原木色泽的书桌,摊开的笔记,天使图案的墨水瓶,古旧的铜灯,奇怪的字母……甚至还有一把黄铜色泽的左轮手枪! 他有点发愣,眼下一切情况都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完全不是他的家! 刹那间,澜曾经同他说的一句话闪过心头: ‘最近小心,灵魂被带走的现象更频繁了。’ 什么情况? 紧跟着,一道有些荒缪的想法映入他心帘, ……我不会是,也被拐了吧? 怔怔看着自窗外投射入桌,同从前月光完全不同的绯红光纱, 他僵硬扭头, 一道猩红圆月正宁静的悬挂在夜空之上。 …… 四五分钟后, 一边感受着脑海内残破记忆,一边打量着四周似乎中欧世纪家庭布局的周明瑞, 总算是艰难的承认了自己大概是被拐到了异世,成为‘时髦’穿越者大军中的一员。 ……可是我只是叶公好龙而已,我不想穿越啊! 我只想回家…… 周明瑞欲哭无泪, 澜知道自己被拐的事吗?他会怎么给我爸妈讲? 最好是能突然变机灵点,知道弄个一样的人偶先糊弄糊弄…… 千万不要一上去就又耿直暴雷啊! 迷糊想着,他接受着记忆却让他看懂了笔记本上的一句话: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他瞬间感觉自己跳到了恐怖片现场。 接下来,他混乱中带着调理的开了灯,发现了自己脑袋上仿佛自杀,却正在诡异愈合的血洞,也处理了自己的血迹和自杀现场, 同时也确认了自己要做的目标——他确定自己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适应下来,然后寻找回去的办法。 等一切都再次平静, 重新有了主心骨的周明瑞,或者说有了一个新身份,变成克莱恩?莫雷蒂的他终于开始继续思考其他的各种问题,比如关于自己穿来的原因还有原主死亡的疑点: 关于穿越原因,他只能锁定在睡前所做的转运仪式上,同时很奇怪客厅的澜为什么没有发现仪式问题, 不过这点只能怪他做仪式前也没有把仪式内容给澜看看,慌慌张张就跑进屋子了。 他估摸着是澜听了他的话,下意识把他那屋子屏蔽在外没去看。 所以连上他这次,澜应该算是第46次拦截失踪灵魂失败了吧? ……(相关吐糟略) 至于原主死亡……问题一样很大, 比如一个普通大学生为什么会买到左轮手枪,为什么写下这些话,为什么完全没有前两天的记忆…… 整理一夜记忆和思路,终于决定重做转运仪式试试能不能回去的克莱恩一夜坐到天明。 早上,应下了原主妹妹到来要求明天去市场买菜的要求, 克莱恩顺带也买了转运仪式所需要的材料, 经过马戏团区域时还去白嫖了一次塔罗占卜,发现似乎已经有穿越者前辈的同时,也发现原来是自己被想做占卜师的驯兽师给白嫖了。 他只不过是抽到了一张愚者牌的小白鼠。 说不上心情极为复杂,但也并不平静的克莱恩委委屈屈的回家了。 直到他一回家就开始重做转运仪式—— “福生玄黄仙尊……” 灰雾之上,一双灿金的眸子猛然再度睁开。 …… 做完仪式的克莱恩再次睁眼时,眼前是一片灰色雾气所组成的世界。 而他自己正漂浮在这片无垠灰雾的边缘。 更旁边则是大大小小的,仿佛镶嵌在灰雾中的深红色‘星辰’。 没有看到雾气深处有人影在走近,他试探性的按向旁边的‘星辰’, 原本是妄图找到新的出路,却无意又召出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 “阁下,这是哪里?” “你想做什么?” “……” “一次尝试。” 不远处,逐渐走近的人影见状,再次停下了脚步。 澜安静看着周明瑞强撑着‘装神弄鬼’,将自己包装成了一个名为‘愚者’的伟大存在, 听着三人的对话, 他轻轻的,轻轻的吐出一口气, 果然,他曾经找了三年多快四年,又在‘神战’后沉睡等待了数千年的所谓‘愚者’, 就是最开始撞见的周明瑞,而不是那位诡秘天尊。 只不过时间错了。 感受到周明瑞对源堡的操控想法,澜任由他的想法施为。 很快,灰雾出现了穹顶,隐约泛着点点金芒,恢弘巍峨的巨大建筑,古老的青铜长形圆桌,和绕着长桌而列的二十多道高背椅。 第271章 你的世界,已经毁灭了 厅堂显现,交流开始, 随着两位被无意召唤而来的人士各自的聊天, 克莱恩对整个世界总算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这是一个充满非凡和诡秘传说的克系世界, 非凡者的成为需要服食魔药…… 对两位在临时交流会上达成协议的两位幸运儿说出了自己临时想出的尊名: 愚者。 在意外,巧合,与必然的推动中, 克莱恩以愚者的身份定下了每周一一次的塔罗会, 知道感觉自己灵性即将耗尽,忍着眩晕送走两人,就在他即将消失时,一道金光从他体内亮起,稳固住了他已经摇摇欲坠的精神。 克莱恩顿时觉得这金光很是熟悉。 正愣神间,一道人影自雾气中向他缓缓而来。 漆黑镶有金边的玄金繁琐长袍,坠地的黑色长发,灿金的眼眸, 但却有着熟悉的面庞。 克莱恩,或者周明瑞眼睛一亮, “澜!” 听着这个已经无比悠远的名字, 澜原本冷肃的表情略微柔和, 他点点头: “我在。” 天知道周明瑞此时心情是多么兴奋, 他甚至下意识就忽视了那一切不同寻常的样子,激动上前拉回对方左瞧右瞧, “你怎么在这?是来接我回去的?我爸妈怎么……样?” 欢喜的声音消失,坐在座位上的他,怔怔抬起对方的手, 那上面此时布满裂纹, 就像,一件摇摇欲坠,强行未碎的冰裂纹瓷器。 诡异,但周明瑞却并不觉得可怕, 只觉得心脏在不断颤抖, 所以……当初发生了什么? 他做仪式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真的,是去睡觉了? “我被拐那天,你找到,拐我的那位了?” 澜看了眼他,一拍他肩膀, 周明瑞原本有些混乱的思绪瞬间恢复清醒。 在原有的22条椅子之外,澜挥手又召出一把椅子坐在周明瑞旁边, 然后他才点点头: “算是。”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你和祂打架了?” 澜顿了顿,依旧点头。 重新看回澜满是裂纹的手,周明瑞眨了眨眼,突然感觉非常抱歉, 如果不是他,对方大概也不会打这场架了吧? 一个少了位格的曾经神明,肯定打的很艰难吧…… 输了一点不稀奇。 “那你后来也因此,跟我一样被传送到这个世界了?” 澜一顿,垂眸没说话, 周明瑞没注意到,他还在不时的去看对方的手, 早习惯了对方时不时的沉默,以为是默认答案的他还在继续: “那你这伤怎么样才能好?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回去原本的世界?” 可这一次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再次察觉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异样感,周明瑞终于诧异抬头, 发现对方曾经永远平淡如渊,毫无波澜的眼神中,此刻竟然写满了欲言又止,还有愧疚。 周明瑞突然不敢再看,甚至不想去懂, 他慌乱看向旁边的青铜桌: “说起来,你跟我都穿越了,我爸妈都还不知道,他们肯定还在等我们回去吃饭,后面要是发现我们两个都失踪了,我觉得警‘察’局门槛肯定要被踩断……,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生活的好不……” “已经死了。” 仿佛晴天霹雳,平淡中却饱含刺骨, 周明瑞表情凝固了。 他一点,一点,一点的僵硬抬头,强行咧嘴却失败,只剩一个难看到要哭的神情: “你在,开玩笑的吧?” 澜沉默看着他,一会后他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浓雾,轻声道: “……抱歉。” 周明瑞只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在晃,看着的东西都在散开, 他下意识抓紧了澜的袖子: “怎么死的?” “老死。” “……?” 周明瑞怔住了,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已经做好一切复仇性心理准备的周明瑞有些不知所措, 良久,他有些生硬的笑起来: “……哈哈,你这什么新的坏毛病,吓死我了,的确,我们两个要是一直在异界不回去,他们肯定会老死……” 澜手指微微颤了下,还是平静道: “已经,老死了。” “这不是你想的异界,这是,数千年之后的地球。” “我们曾经在的社会,在五个纪元前已经被毁灭。” “我当时,只来得及保住一座城。” 周明瑞瞳孔不自觉扩散,一字一顿道: “……被,毁,灭?” 就在他灵性骤然不稳失控的下一秒, 他消失在了源堡。 “去休息,稳定了,我再告诉你。” …… 强行送走周明瑞,澜重新看向自己的手, 在他手上,多出了一道道雾气般的虚幻锁链, 只是和他的手一样,锁链上崩满了道道金色裂痕, 细密而深刻的金色裂线遍布其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坠毁成沙。 微微握拳,虚幻锁链瞬间消失, 在古老寂静的殿堂上,他坐于空荡的主座一旁,双手交握,垂首撑额,闭上了眼。 距离毁灭那天到现在,已经过去4千多年到第五个纪元了啊……。 那天,发现周明瑞不对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闯进去时,周明瑞的灵魂已经进来了这个源堡, 只有残留的身体灵性还在支撑着那身体僵硬的做出各种动作。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 因为那时这个东西还在地球地心处沉睡,但已经在逐渐苏醒的那位古神身体里,并没有与之分离。 只不过是通过追查周明瑞灵魂的消失痕迹,他找到了那尊地心深处沉睡的古神, 感觉到了周明瑞的灵魂进入了对方的某个‘器官’。 而他在这个世界并没有真正的神明位格,力量也不是全然的完全体, 不欲硬抗下,他本来是在借着联系想将灵魂逐渐挪移偷出, 谁知道在快成功时,对方醒了, 并且在醒来的那一瞬间,其衍生出的波动,毁灭向整个世界的造物, 同一瞬间,他放弃了那次带走周明瑞的机会,只来得及尽全力先封印保存了一座城。 周明瑞父母所在的城。 也是这瞬间,他已经知道上一个任务者怎么死的了。 死在了这尊创世神明的苏醒中。 第272章 一份,数千年前的契约 再度重新自座位站起,澜转身走进雾气深处, 他来时的地方,在那里,正安静存放着一具缠满金色锁链的青铜棺。 这具棺材,已经在他这存放了数个纪元。 良久,灰雾之上再度传来一声叹息。 …… 骤然回到现实,克莱恩却仿佛感觉不到, 回到肉身的他目光呆滞,浑身上下止不住颤抖, 他强撑着走了一步,脑子里却是一阵眩晕,倒在了地上。 早就止不住的眼泪终于落了地, 趴在地面翻过身,他看向洒落进来的阳光, “……回不去了,啊。” 好一会,他终于振作起来, ‘虽然回不去了,但是很多事情明显还有问题,比如说那个拐我走的转运仪式,我最后做了转运仪式后的记忆,还有我爸妈的‘老死’,澜自身的身体问题,澜说的被毁灭……,还有那座城……,和我去的那片灰雾,澜为什么会到了那里?关于这些,起码目前我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东西,’ ‘必须振作起来,不振作起来,我连可以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往好处想,起码澜在,我还有地方轻易知道这些,不是吗? 若是等找过了漫长岁月之后再发现:原来只有我一个人了, 我会疯的吧? 也未必,毕竟我总是很会调节自己。 周明瑞自嘲一笑,用中文自言自语道: “我猜答案大概会很出乎我的想象。没准还很危险,需要付出代价,但没办法,我必须知道。”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中,带着复杂,沮丧,失落,无助等各种复杂情绪, 他低声道: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克莱恩。” 重新立准自己的身份地位,他开始不断强行思考其他的问题, 就在刚刚,在他和澜对话之前,他还弄了个聚会平台, 里面的人就像网友,来自天涯海角…… 他一愣,按着额头再度自嘲一笑 “线上网络交友平台今天正式成立,性感愚者,在线发牌?” “那我还缺一颗财运骰子,澜啊,不然你再送我颗石头子拜拜,当骰子也不错啊。” 克莱恩说着,突然感觉心口有些疼,下意识一捂,手里突然多了颗灿金的,眼熟的石头子, 他一愣,喃喃: “原来你也在啊。” 灰雾之上,突然再次听到吐糟的澜一怔,摇摇头。 看来,对方心态恢复的不错。 ……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克莱恩看着手背上四个黑点消失在皮肉藏进深处, 虽然依旧对未来迷茫甚至害怕,但同样也有所放松, 感觉自己能继续听了,他有心立刻回去那片灰雾再找澜聊聊,眼前却再度一黑, 精神早就到极限的他沉沉睡去。 中午,饿到眼睛发绿的他迅速弹起冲进了厨房。 美美就了餐,在阅读原主的笔记解决对方的死亡隐情和前往神秘灰雾中犹豫了一秒,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 于是,重新刚睡三个多小时的澜再次被吵醒。 “澜——!” 紧张的在自己所能走到的尽头等了三分多钟,总算看见澜的身影,克莱恩的高高提起的心情终于放下, 可随即,再一次看到对方的克莱恩也终于有脑子注意更多的细节: 对方是走来的,而不是和从前一样来去瞬移。 这说明,这里并不是对方主场,起码有极大限制。 ……也不排除是伤太重,但不管哪一种,都说明这里一定有问题。 还有就是服饰问题, 神明的惯常衣服更换……代表着什么? 一边感觉自己的神秘学知识果然还是太少,一边克莱恩却依旧止不住的欢欣, 还有认识的人还活着在旁边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克莱恩止都止不住的笑容,走进的澜有点奇怪,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见没什么问题才坐下。 “你想问什么?先说好,如果你承受不了,我就会把你踢下去。” 克莱恩想都不想,或者说早就想好了: 第一梯次是过去,第二梯次是现在, “我们从前的社会是谁毁灭的,还有你的伤,现在的状态,谁拐的我,仪式有什么问题,其他被拐灵魂……” 澜终于抬手打断, “你应该知道,知道太多的代价。” 这个世界的知识是有毒的,并不是知道的越多就越好。 相反,不知道的,起码死的时候没那么痛苦。 “我知道。” 克莱恩表情轻松: “就像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就像他现在同样害怕这片像是精神世界一样的灰雾,更怕澜本身实际……只剩在这片雾气里。 澜沉默了一会,点头,却没按照克莱恩所想的直接告知, 而是道: “那么,先说另一份契约。” “你的父母,我没有瞒住,知道了你灵魂被带走沉睡的消息。” “他们生前一直想再见见你,” “他们坚持做了五十二年的食物,等着你复活后再吃,” “但,我一直没能带出来你。” “死前,他们请我帮忙,分割出了部分灵性,保存于历史,” “想陪伴你走完本该属于普通人的一生。” “留言就在那。” “那份人生,也在那。” 澜一指一旁突然飞至的棺材,背过身不再说话。 周明瑞已经泪流满面。 第273章 财神猫 灵体脸上的眼泪出现又浸润于身体, 虽然看起来在哭,却始终也哭不下来, 周明瑞缓缓走近那座棺材, 他看清了棺材里闭眼躺着的人影, 那是,曾经的,他自己啊。 陌生又熟悉的面容啊…… 他目光恍惚。 …… “那么,代价呢?” 良久,克莱恩的声音有些飘忽的从背后响起: “虽然我对超凡还不怎么了解,但从时间来看,保存普通人的灵性从世界毁灭一轮到现在,一定是要巨大代价的。” “那么,如果用了这样一份人生,我和你的代价,都是什么?” 澜没有回头看他,只是轻声道: “如果你选择,我的代价你不用知道,而你的代价很简单,世界是真的,灵魂也是真的,时间就是一比一。” 意思就是说,在那里走到人生尽头,也就一定是暮年甚至死亡。 可有熟悉家人陪伴的死亡,一定比现在这样举目无亲幸福。 周明瑞看着旁边棺材没说话, 一会后, 他看回那道看上去已经有些陌生的背影,突然道: “那我如果选择,成为超凡后再选,你会怎么样。” 背过去的澜顿了顿, 不得不说,周明瑞是有成为诡秘之主潜质的。 对方很细节,也真的很会钻漏洞。 而这里又是源堡,自己身上还有契约……。 他叹口气: “如果你走上非凡,那就选不了了。” “一切皆有代价,” 没有就是有人在为你暂时负重。 “包括你的复活。” 我就知道是这样。 好歹我是个什么都懂点的键盘侠,网文也不是白看的。 小小过气财神,想瞒过我可没那么简单。 克莱恩咧咧嘴,有点想习惯性的皮着对澜笑一个, 可满心的沉重又让他笑不出来。 “既然我的复活有代价,那就一定是有人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而且为此做好了安排, 这个安排不可能是对普通人,可我现在复活后,除了用仪式链接上这片灰雾,只是个普通人,甚至能选择怎么过好生活, 这里面的原因只能是有人在插手阻断,比如你,想办法阻止了那份命运安排降临。 漏洞就是,如果我只是普通人,那就是废棋,但如果我走上超凡,就等于主动拥抱了对方为我安排的命运, 到时候没准他就在尽头等着我走到他需要我的时候,你也因为什么限制,没法再有机会拉我出来,是这样吗?” 看回周明瑞,澜终究点了下头: “对。” 克莱恩垂头,不过三秒,他就重新抬头,眼睛很明亮,眼底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那我选择拥抱它,”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撕裂它。 澜眼神突然笑了下: “撕裂那个家伙的想法挺不错,稍微安心,它很难,但实际没那么糟。” 周明瑞不可思议瞪眼:“你听得见我的心声?” “原因很多,你自己找。” 主要是又解说神明特殊性,又解释这片灰雾一样的源堡特殊性实在太多字, 麻烦。 回头要不要找个嘴替? 澜说着突然招手出了一份仿佛天鹅绒做的星空幕布, “这个是本该和你一起下去的东西,以后再给你。” 实际在知道周明瑞的降生地居然是黑夜女神领域内的鲁恩王国之后,他就知道, 没有人想曾经那位诡秘天尊回来。 那位第一位从源堡光茧降生下去,曾经也是天尊后手的女孩也插手了这件事。 ——克莱恩是第三位,他也希望是最后一位。 一份任务与一份契约在身,他总是要弄出一位‘愚者’又保成诡秘的, 克莱恩既然有潜质又自己愿意,自然当仁不让。 “如果你不选择回到周明瑞的身份,你要自己成为非凡,才有可能摆脱命运。” “嗯,其他等你非凡后再说。” 澜欲要挥袖,周明瑞赶紧上前: “等一下!” 他扯住对方衣服, “你还能出来这地方吗?” ……还活着吗? 他从没忘记,这似乎是一片纯粹的精神世界。 如果澜出不去…… 澜看着他,说了句很奇怪的话: “如果你想。” 克莱恩想也不想下意识怼: “靠,你做旅行青蛙时我哪次没催你回来?我当然想!” 更别提你可是我的财神! 财神!!! 懂钱对现代人的含金量吗?! 澜:“……” 倒也不必呐喊这么多遍, 喊多了我也不会用权柄给你放水。 “等你再下去,就能看到我了。” “我这就下去!” 不等澜再踢人,克莱恩主动跳回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回到自己房间,克莱恩左瞧右瞧,也没有看到有澜的身影, 奇怪,说好的会下来呢? 他答应了就不可能骗我啊? 这时,他四下顾盼的余光终于扫过窗外的一抹黑影。 本已无意掠过的克莱恩一顿, 下意识又看了回去, 那是一只猫, 一只被挡在窗外,浑身漆黑无一丝杂毛的猫, 对方安静屈坐于窗外,灿金瞳孔一眨不眨的平静看着他, “喵。” 克莱恩虎躯一震。 靠,财神爷转职招财猫? 我现在去开店蹭个财运亨通还来不来及?? 克莱恩噌得蹿过去,很想假装就当普通猫死命撸一把先。 然后他就听见澜低沉平静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当不认识的野猫。’ 不,谁说这是野猫,这分明就是我克莱恩养的亲亲招财猫! 直接能供起来那种! 谁跟我争我就跟谁急! 心里很激动,克莱恩表情很新奇, 他甚至口中很正常喃喃: “哪里来的猫?” 假装很小心,实则很激动的把窗户打开。 猫轻轻甩了甩尾巴,淡定跳上桌, 略嫌弃的推开桌上摊开的克莱恩原主笔记到一边, 它堂而皇之的霸占了桌子正中央。 灿金的猫瞳微微眯起,看起来像在平卧着晒太阳,原本漆黑的柔顺毛发上被镀上一层暖日辉光。 真?招财金猫。 克莱恩挪了挪椅子,同样把头放桌上趴着,平视着猫, 他看上去满是好奇,实际真的特别好奇: 小心看了眼四周,克莱恩小声道: “什么情况?” ‘不知道,这是一副普通猫躯壳, 所以我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隐晦强调了自己不招财,澜才转而淡定在他脑海继续传递意念道: ‘只是感觉到你在被人监视。’ 我一个普通人,有什么人会来监视…… 克莱恩猛然想到了原主克莱恩的那场诡异自杀, 暂时把疯狂想撸猫的心思压下,他赶紧去看那本被猫推到一边, 原主死前都还在写的记事本。 幸好原主有这个记笔记,又拿笔记当日记的习惯! 这个日记本最近一段时间也大半和从前一样, 都是在讨论学校,还有所学的历史专业的知识, 比如和阿兹克先生对通用语源自历史古弗赛克语的讨论,对前几季仿佛神话传说般的精灵、巨龙传说的讨论,还有罗塞尔大帝一手推动的蒸汽时代的讨论…… 直到他看见另一个最近的记事: 一个名叫韦尔奇的人弄到了一本据说源自第四纪的笔记,邀请原主和另一名叫娜娅的女生帮忙翻译解读。 第四纪!被称为众神纪元,充满历史迷雾的,原主最关注的第四纪! 克莱恩眼前一亮, 原主的死因,很可能就是以这个为开头,而卷入了某个麻烦事件以至于死亡! 他赶紧嘀嘀咕咕的把自己猜想说了: “猫,不,澜,你觉得我的猜测对不对?那本第四纪笔记很可能有问题!” 莫得丝毫感情的回应很快在他脑海里响起: ‘自己找答案。’ ‘我只是一只猫。’ 第274章 麻烦事 不太意外的被拒绝了一起讨论, 克莱恩悻悻叹口气, 斗志满满的继续琢磨日记后面可能更关键的内容: 6月18,原主毕业,6月19,看见那本第四纪笔记,确认古弗萨克语一千多年来都在衍变, 6月20,解读出第一页内容,知道作者是个叫‘安提哥努斯’的家族成员, 6月21,笔记上提到黑皇帝,怀疑‘黑皇帝’是所罗门帝国每一位皇帝的共同称号, “共同称号黑皇帝?”克莱恩喃喃。 黑猫猫耳动了动,黄澄澄的眸子投来人性化一瞥, ‘你已经知道当前超凡途径22条, 这22条每一条都有十等,从序列9到序列0,黑皇帝是其中一条的序列0。’ “序列0就是神明?” ‘一般情况是。’ 这一条的初始序列,序列9又叫什么? 澜又会是什么情况? 克莱恩眨了眨眼,把对于知识的震撼压在心里,转而琢磨当前更关键的东西: “超凡知识是不对普通人开放的,那本笔记能写出神明的代号,果然有问题。” 他继续往下看: 6月22日,原主翻译后猜测此家族在所罗门地位显赫,笔记主人提到自己在和某个叫做图铎的人进行一项秘密交易。图铎?图铎王朝?” “6月24日,原主忍不住诱惑没去找工作,而是继续翻译, “6月25日的笔记出现了一个新内容:是说笔记主人记录了一个任务,是前往‘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去拜访位于顶端的‘夜之国’, 而霍纳奇斯山脉的主峰超过六千米,原主对这项翻译结果表示震惊, “6月26日的笔记只有一句话:这些奇怪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27号就是那句奇怪的所有人都得死, 28号凌晨,原主开枪自杀,克莱恩来了。 理完情况,克莱恩有点想挠头: 他觉得要解开原主自杀之谜,应该去韦尔奇那里再看一看古老笔记的内容, 但有着丰富的小说、电影、电视剧“经验”的他感觉,如果自己去了,多半会遭遇未知的危险——那些明知古堡有鬼还去作死的家伙们就是警示录! 可不去又不行,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 克莱恩视线不住瞥向桌子上的猫, 澜的状态看起来很差,但好歹是神明, 原主的死亡应该也不至于到达那一层面,预警应该没什么问题, 没听说韦尔奇讨厌猫, 如果他带一只猫上门,对方应该也不至于赶猫吧? 只是走近,也应该不至于立刻触发什么死亡危机, 到时候,只要澜说屋里有危险,我立马抱着猫夺路而逃。 额,跑之后要去找警察吗? ……可总不能借口说我死了一次所以知道那里有危险吧? 澜猫这叫法似乎很耳熟,像是曾经在哪个小时候的动画片里听见过, 不能再发散思维了,要警醒起来! 猫毛看起来挺光滑…… 就先摸,一下下? 克莱恩手蠢蠢欲动。 “咚咚——!” 听着门口急促有力的敲门声,差点伸手的克莱恩瞬间坐直,侧耳倾听,同时看向黑猫, 黑猫尾巴尖微摆了下,没动静, 看上去就像只普通的,好看的,在睡觉的猫。 克莱恩带着些微警惕走到门口: “谁?” “我,比奇.蒙巴顿,警察。” 这算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我现在喊喊韦尔奇,他会立刻带着笔记出现在我面前吗? 带着些微古怪,克莱恩把桌上手枪藏进无火星的壁炉,小心开了门, 发现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就是蒙巴顿,相当于他们片区的片警, 另两个不认识,只能确定等级比蒙巴顿高,应该是主使者: 一个是一双深邃的看起来很有故事的灰眸男人,另一个黑鬓绿瞳,长相不错,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的更年期男子, 这几人一进门,克莱恩就发现澜突然睁眼看了眼其中那名黑发绿瞳的男人一眼,眼睛颜色也变了,成了黯淡了许多的褐金。 看起来变得更普通平凡的一只猫。 他不由多打量了几眼那人,看上去有些散漫,暂时没发现更多异常, 把这个小问题暂时憋在心里,本还在猜测这些人的来意,这三人却告知了他一个极度让他震惊的消息: 韦尔奇和他的女同学都死了,死在了韦尔奇的家里,韦尔奇是拿撞头撞墙活活撞死的,娜娅却是用水盆的水把自己憋死的。 ……听起来向恐怖片故事现场。 听完仿佛诡异自杀一样的案件大致,又说明自己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死,又装失忆(本来也是真的记不起来死亡前两天)糊弄过去忘了塞桌子里的笔记, 陪人检查了他的房间, (这里他庆幸这些人很有职业道德,没人随便去摸看起来在睡觉的猫) 又简单询问了一阵大致,表面过几天会有人帮忙恢复记忆后,几名奇怪警察就轻易离开了: “一般来说,遭遇这种事件,当事人全部死掉是常态。” “我们很高兴,也很幸运地看到你还活着。” 把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蒙混过去,送走了几名不知道为什么异常好说话,但最后结束语很惊悚的奇怪警察, 克莱恩关上门还是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发现桌上的猫已经睁眼了,猫脸露出了丝丝古怪的表情: ‘你确实很有主角潜质。’ ——毕竟连超凡途径入门,似乎都有人在主动提供机会。 至于是不是他想的那样,就得看之后发展了。 克莱恩:“?” 主角,这意思怕不是事精体质? 联想到之前,他反应过来:“那个绿眼睛的人有问题?” 猫摇头,‘不熟。’ 不熟是什么鬼答复? 克莱恩左右看了看,拿起笔记给猫扇风, 正身体力行的方便对方,再仔细问问话,却自己灵光一现: “你说的不熟是说那位警官,还是发现了什么跟他相关的人?” ‘他脑子里的。’ 果然是有问题 “他脑子里的是什么身份?” 猫原本在微微晃动的尾巴停了下,克莱恩就感觉口袋里的石头子在发热, 这时他才听澜在脑海里说道: ‘一条原本是序列一的时之虫,现在是序列二,命运木马,祂暂时寄生在那人身上了。’ 也就是说,一个曾经近神的存在现在落魄了,附身在了一个年轻有为的青年身上? 克莱恩消化了一下,忍不住吐糟: “这剧情也太眼熟了点,” “带着随身老爷爷走向人生巅峰?那他会不会其实姓萧,有天也喊一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果真有天喊了,我们去做路人甲乙丙给他捧场怎么样?” “被打脸的配角炮灰就算了。” 猫叹口气,看爪子有点想堵耳朵: ‘少看小说。’ 第275章 自我说服 一句曾经从年初喊到年尾,都快听麻了的话,现在重新听起来真的怀念啊…… 克莱恩耸肩: “我现在都没网络小说可以看了。” 他扇着风,心情不自觉放松,扇着扇着就扇到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就听猫冷不丁道: ‘你的演技不合格,他们开始怀疑你了。’ 嘎? 克莱恩一愣,猛然警醒, 原来这些人的真正考验是在这? 是了,正常人遭遇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可怕案件,肯定比他现在关在房里好像很淡定的样子要慌太多, 作为一个不懂非凡常识,只是普通的刚毕业的学生的反应就应该是,冲出去求警察保护! 没事,现在弥补还来得及,就当是慌乱傻了,反应有点慢…… 他猛然跳起来,慌慌张张懊悔万分的伸出尔康手冲出门, “等等,你们等等,你们会保护我的吧……” 看了眼克莱恩迅速冲没影的背影,猫重新闭上眼, 奇怪,他本来想找回系统帮忙做嘴替的, 但是,系统貌似依旧不存在于现在,他醒来后也没看见系统日志恢复正常。 是时间线依旧偏早,还是另有问题? 好在他现在只是一只猫, 不用真的开口说话。 但关于给克莱恩解密这个世界超凡秘密, ‘当’理论老师这件事……,他估计不太行。 除非真的没办法,不然他实在不想自己上阵。 战斗方式也得对方自己摸索,他最多负责拉出对应的敌人给人练手。 或许他之前不应该把源堡上的那些东西丢得太干净…… 对了,那个之前被诡秘天尊骗到灯里封印的那位外神是被他丢哪里去了来着? 算了,过去太久,估计找不回来了。 没人教的话放养也可以的,更适合生存, 周明瑞之前不是正好弄了塔罗会吗, 实在不行他可以自己多骗几个人进来,然后套取知识,就当提前磨练诡秘之主最惯常用的愚弄和欺诈能力。 自我说服完毕,黑猫(澜)心安理得闭上眼。 正练完演技,抹平漏洞收工,表情警惕而不安的走在回房路上的克莱恩突然打了个喷嚏。 揉揉自己的鼻子,这下他真有点不安了。 一回房,他迫不及待的跑到桌上小声问: “澜,我们还有没有被监视?” 猫重新亮回自己灿金的双眸,摇摇头, ‘不知道。’ 澜都不知道的话,难道还有超越神明的力量在监视自己? 见克莱恩表情诧异并且沉思惊疑,他淡定: ‘我现在只是一只猫,不是所有非凡隐秘都能发现。’ ‘除非它主动冲到我面前。’ 这不就是老猫抓老鼠,老鼠洞里偷摸着活动的看不见, 但要是自己作死跑到猫身边,那就是主动送上门。 比如刚才那个年轻人体内的老爷爷。 心里吐糟了一会,克莱恩稍微放松了一点点,然后就听澜说道: ‘继续装,装的好非凡者应该就主动上门考验并吸纳你了。’ 装得好? 克莱恩有点不理解, 难道是让那些善良的非凡者觉得我可怜,所以给我力量以自保? 想想都觉得不太可能,……不对,正神教会,没准? 可能刚才两个有些奇怪的高级警察就是非凡者,他们已经在观察了, 所以澜之后才会这样说, 确实,这样的解释更合理。 他顿时想到之前澜那句话, “这不会就是你说的,我有主角潜质的原因吧?” “我不找事,事在找我?” 猫眯着眼,拍了下尾巴算是点头。 克莱恩若有所思, 他最近事确实不少, 特别是近在眼前的这个惹得警察和非凡齐上门,主角带着老爷爷上门的原主死亡诡异事件。 “一定要经过其他超凡者介绍我才能超凡吗?” “你应该也知道这些知识的吧,我努力赚钱,从你那等价交换应该更安全吧?” 虽然已经有了成为超凡的思想准备,但我更想走想猥琐发育流,成为十里坡剑神啊。 猫原本眯着的眼睛闭上了,若无其事偏头向另一边开始睡觉: ‘说了,我是猫。’ ‘猫无法给人上课。’ ‘我相信你能自己找到超凡门口。’ 无奈看着自家猫(澜),克莱恩默默吐糟: 不,你只是不爱说话, 我保证你不想上课的真实原因一定只是因为嫌解释超凡的内容太多太麻烦,想有其他冤大头代劳。 如果有《三年超凡五年高序列》这种书, 他保证澜一定很乐意买下作为礼物送他并给对方一大笔财富作为奖励,然后就此成功的成为甩手掌柜(猫)。 可恶,我要是能自己赚到我自己这笔钱就好了。 遗憾在心里叹口气,克莱恩琢磨着当下形式,麻利给自己安排了一项长时限性伪装任务: 他要守株待兔,装到有非凡者人物主动上门给机会, 他要兢兢业业的表现出一个紧张未来,害怕灾难降临的普通的亟待找到工作的可怜毕业生。 一边符合普遍情况的不安在房间里走动,不时表现出暴躁无助和迷茫, 克莱恩一边就在心里给自己洋洋洒洒的写小传。 一边写,他一边诡异想到, 没想到他自己居然还有这样一份演员天赋从前没有被发现, 当初怎么没给自己报个表演专业呢? 结果跑去当了一个可悲的,财神看得一摇三摆头的社畜, 更可悲的是他当社畜辛辛苦苦存的钱都还没享用完,世界却炸了。 在屋子里勤勤恳恳的又想又演,一会后,他饿了。 伴随着肚子的咕噜叫声,假装屋子里其实没有猫只有他自己, 他若无其事(慌慌张张)的溜进厨房。 ……………… 不过,真正意义的非凡主动接触比他想的还早, 夜晚时,已经有人入了他的梦。 是他所在的这个城市的值夜者(黑夜女神教会麾下的官’方超凡势力)小队的队长, 也是白天来的那个灰眸男人,邓恩?史密斯。 第276章 适时薅羊毛是合理的 夜深人静时, 一位鼻梁挺拔,灰色的眸子给人一种难以描述的深邃感,就像古老森林里乏人问津的湖泊,发际线略高,穿着比长袍短、比正装长的黑色类风衣服饰,胸前纽扣附近有一条金色的表链的警官重新来到了公寓,克莱恩所在房间的走道上。 澜突然睁眼,瞟了一眼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灰眸警官, 这是一名黑暗途径的序列七,梦魇,最擅长将人强制入梦。 梦魇的最主要能力就是可以在不用吟诗等条件下自由地进入每一位梦境将之集体拉入,并且通过对梦境的影响获取真实的被隐藏起来的信息。 很快,一道入梦术被施展在了克莱恩和他身上, 克莱恩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对一只猫也施展入梦术? 澜默不作声的拉出一个正在睡觉的梦,任由对方将之和克莱恩的梦境拼合, 一边向克莱恩说明那本第四纪笔记已经遗失,并询问是否有相关记忆, 一边大概是觉得他这只最近上门的猫很可疑,除了不断考验克莱恩是否具有嫌疑, 那警官不仅一直在观察猫,还加了一只老鼠进入那梦里, 澜只得在做着清醒梦的克莱恩惊愕神情中,操控幻影陪着演了一场猫捉老鼠的好戏。 之后嘛,猫咬死老鼠继续睡觉,被灰眸警官行动和在梦里逃跑时重新看见对方给吓醒的克莱恩坐了起来, 先小心看了看猫,趁机一戳猫毛, 澜果然睁眼看了眼他, 很好,金色的,慵懒的,淡漠的眼神。 克莱恩猛然想到了一句铲屎官们对猫的拟态句: 愚蠢的凡人,找朕何事? 他松口气, 确定了,这次不是梦。 大概是因为入主了猫的身体。 澜现在看上去真的很慵懒, 那么,学梦境里那位警官一样去挠猫腮帮子呢? 本已重新闭眼的猫扭头,冷瞥了一眼他。 ‘你现在去卫生间,走廊就能重新看到那人。’ 克莱恩一惊,没了逗猫的心思,他很快开了门。 一会后,他跟着自称为邓恩史密斯的灰眸警官离开了。 他要和人一起去‘专家’那进一步确定和恢复记忆问题。 克莱恩一夜未归,黑猫安心睡觉。 约莫凌晨4点,一道敲门声才将他敲醒, “克莱恩,起床了,克莱恩?” 很快,一位黑发浴红,褐瞳明亮,面容清秀的女子摸黑走进来, 没见到自家哥哥身影,她不由有些不安的站在原地, 正扭头看向书桌,就和一只瞳孔金色的黑猫对视在了一起, …… 直到清晨4点过一点,克莱恩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刚一进门,他就停住了,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妹妹正站在房间里,桌面上还放着一个乌龟状的物体,物体旁则蹲着他的黑猫, 对方灿金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这个正在绕着他一跳一走,很有节律的乌龟样东西。 “克莱恩,你去哪里了?” 梅丽莎有些慌乱,又似乎眉头舒展,进一步补充解释道: “我刚才起来去盥洗室,发现你不在家里。” 克莱恩脑筋急转,忙苦笑:“我醒了一次之后就有点睡不着,想着这样浪费时间不如锻炼一下,就出去跑了几圈,你看,一身的汗水。” 他说着转了转身体,表明话语真实性, 妹妹顿时欲言又止:“克莱恩,其实你不用,不用有太大压力,你肯定能通过廷根大学的面试……” 其实,我都快忘了原主的面试事情了……,知识记忆都不全,铁定过不去啊……,克莱恩心里捂脸,面上则含笑安抚着这位真的感觉上像亲妹妹一样的梅丽莎, 这时,他就听对方话风一转,突然指着猫道: “猫不能一直关在屋子里藏起来,如果你想家里多一位家庭成员,我们不会介意,但是,弗兰奇先生那里我们需要和哥哥一起讨论一下说服对方的方法。” …… 终于送走自己的妹妹,克莱恩又看了眼桌上的‘小乌龟’,捂脸。 梅丽莎不说,他是真没看出来这其实是一个自制的机械人偶。 幸好,幸好他有丰富的哄家人经验,还有一只难得舍得喵的猫在,总算是把这礼物重新留了下来…… 桌上黑猫终于重小乌龟身上抬头,赏脸给克莱恩: ‘她做这个很用心。’ ‘她很爱他的哥哥。’ 克莱恩认真点头,“我知道,她是一个很好的妹妹。” 可惜,她真正的哥哥……已经因为翻译那本第四纪笔记而死了…… 我的存在,也仅是尽力帮忙关怀,帮忙补偿…… 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就是克莱恩了, 他们同样是我的责任,我会让他们生活越来越好的。 克莱恩在心里沉重而轻松的认真发誓。 当着澜默默瞪过来的视线,克莱恩理直气壮收走了桌上的小乌龟, 把它换了一个远离猫的地方重新上发条继续蹦。 “这是她借给我玩的,玩具体验期过了,你再想玩得借。” 澜:……? 我以为你当时突然开口请梅丽莎留下这东西是为了我。 他提醒:‘留下它,我叫了三声。’ ——你当是白叫的? 克莱恩轻车熟路的选择只听一半, “这是一半的功劳,总得还有猫哥对我妹妹这么认真做机械玩具的鼓励吧?” “比如,一次正常的,我能付出合理代价就拿到知识面叫广的,类似机械通识那样的,安全的知识书籍的机会。” “伟大的财富之神,有途径的吧?” 某克大手一搓,挤眉弄眼得把想薅羊毛的心思写得明明白白。 ‘……’ 黑猫无语半晌,还是略略一亮金眸,冷淡道: ‘五天后夜间,西南有一次较隐秘的集会,具体地点,自己找人问。’ 克莱恩一笑,狗腿的立刻把玩具还回猫身前,同时道: “澜,你说对了,我不找事,事来找我,他们说我现在是整个事件里的唯一的,诡异没有死亡的生还者,也只能从我身上才有可能找到那本遗失的的第四纪笔记。 所以为保证我的安全和寻求我这个历史学生的帮助,他们请我加入值夜者,” 说着,他奇怪道: “好奇怪,我之前怎么就忘了思考一下那本第四纪笔记现在到底去哪了呢?” 第277章 正式接触超凡 听着克莱恩的疑惑, 重新看回那一晃一晃的‘小机械人偶’,澜平静道: ‘你的相关思维被干扰了。’ 被干扰了? 可是,相关的人员不是只剩我了吗? 总不能是我自己在干扰我自己吧? 不对,还有一个东西,克莱恩奇怪自语道: “难不成是那本笔记?” 猫想了想,摇头不语,继续看那小人偶。 这是懒得确定,要我独立自主去想的意思…… 克莱恩在心里想了想, 不过,相应的也不是没有提示, 如果这个答案百分百正确,澜不会拿正确答案去摇头要求再思考, 难不成这件事里还藏着更麻烦的隐秘? 这本第四纪的笔记这样看的话,着实有点危险性啊? 还是先考虑超凡的事情吧, 虽然昨晚通过值夜者队伍那些人员的讲述,他已经进一步知道了走上这条路的各种危险性和致死性, 比如非凡者有极大的失控风险,会因各种原因而可能变成被猎杀的怪物…… 可只有自己成为超凡了,才能掌控一些可以和这些隐秘对抗的力量, 更别提他还想帮澜恢复,想要反抗安排了他命运的那只黑手…… “还是要列一下加入官方超凡势力,成为值夜者队伍文职人员的好处和坏处……” 一边口中喃喃,克莱恩一边开始奋笔疾书, 坏处:作为穿越人员,神秘聚会的发起人“愚者”,他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发展容易被发现,自由受限,容易错过对外发展机会,任务无法拒绝…… 好处:官方能获取的知识多,而且渠道稳定安全,是澜因不想做老师而梦寐以求的绝好嘴替对象(?),有对应的人脉关系,更能了解更多动向从而更好的伪装‘愚者’这一身份撬动运转塔罗会…… 夜晚,在澜一点不意外的表情下,他重新出门,前往约定地点,正式加入了廷根的值夜者小队,成为了里面的文职人员。 只不过,在签订文书时,克莱恩认真问了队长邓恩一件事: “上班的时候,我可以带猫过来上班吗?” “你知道的,带猫上班可以帮助减轻压力(随时能被预知该不该跑),有动力工作更长时间(同上,充分的保命机会,光芒普及同僚,安全值直线上升),增加了各种友情(绝好的自言自语倾听对象)…我家的猫还有听话,不叫,乖巧等各种非常好的优点…” 听着克莱恩滔滔不绝的讲述理由,邓恩一时有点迷茫, 之前梦境里,他没发现克莱恩居然是这样的猫奴啊? 与此同时,克莱恩房间,正被梅丽莎梳毛的黑猫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用想,这一定是因为克莱恩。 一会后,邓恩有些无奈的同意了克莱恩的请求, “但是,你需要注意,它只能在办公区,这是为了它的安全,具体原因我会在之后告诉你,” “签契约吧。” 听到这个耳熟的字眼,克莱恩顿了顿,仔细看向条款,特别是工资那一栏: 五年契约……两镑10苏勒的周薪,10苏勒的保密和风险补贴…… 一一认真读完, 克莱恩陌生又熟悉的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克莱恩莫雷蒂简易印章,盖了上去, 嗯,克莱恩莫雷蒂的印章,跟我周明瑞关系不算很大。 如果真出事,应该有漏子可以钻吧?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一点——谁叫澜这个前财神貌似热衷并掌握着相当的契约权柄呢? …… 邓恩接下来很快和克莱恩从创世神话讲起, 说了不少基础知识论点,比如: 万物同源而生, 连同黑夜女神在内的七位神明才是正神,祂们帮助人类度过了第三季大灾变,其他是邪神,而人类从亵渎石板那发现了魔药途径,在神明帮助下琢磨出了用各种非凡生物的材料调和成的魔药力量强化自身,成为非凡者,获得稳定的非凡者途径等, 还有克莱恩最关心的失控原因: 简单总结一下就是:吞服魔药过量失控,吃错魔药失控,换着乱吃失控,残留毒素失控,魔药药物致幻失控。 总之:里面的字里行间里满满的全是一句话:只要走上这条路,稍不留神就得完蛋。 就像邓恩最后的总结:对于他们这些非凡者而言,既是守护者,也是时刻对抗着危险与疯狂的可怜虫。 然后,克莱恩还被安排了一个重要而专业的任务: 每天都出门找路,重点就是从韦尔奇住所到他家的个条路,每个都走一遍,看是否有相关的奇特印象。 最后,带着一个奇怪的,关于前黑夜大主教因斯赞格威尔携带着不需要墨水的羽毛笔状极危险封印物:“0—08”潜逃失踪的通缉令,去领了薪水见了新同事老尼尔后, 怀揣着新的不解,和获得足足12磅的新钞的兴奋,还有对罗塞尔大帝日记居然是用中文书写的震惊,克莱恩买了一根手杖,带着剩下的11磅12苏勒回到了家。 一进家门,他更震惊的发现自家妹妹居然在他门口逗猫!!! 见到克莱恩回来,梅丽莎有点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收起手里的鹅毛背在身后, “我只是来看看,嗯,只是路过时听见了猫的声音,” 猫则优哉游哉的顶开房门,等着克莱恩走近。 表面已经淡定下来的克莱恩放松点点头: “它很喜欢你。” 抛开这猫居然肯让人摸的震惊,这是件好事,对澜也是对梅丽莎。 送别梅丽莎,等克莱恩走进房门, 他发现自己还有一只黑猫, 这位真正的正主正依旧安稳的霸占着他的桌子中央, 眯着眼,一如既往地晒着太阳,似乎从未有所改变。 至于底下那只黑猫,它在优哉游哉的绕着克莱恩转了两圈后,散为一道金粉状光影颗粒消散在空气之中。 果然是,意外又不意外。 所谓普通的黑猫,骗得全是愚蠢的人类。 可怜的妹妹梅丽莎,以为是逗了黑猫开心,其实是被澜逗开心了吧? 他叹口气,压住想笑的嘴角,深沉道: “澜,你变活泼了。” 第278章 算不算离家出走 “澜,你变活泼了。” “下次请加大力度。” 习惯性皮了一句,他掏出石头子对着它开始了惯常的自语总结(碎碎念), “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就该有点仪式感。” “我亲爱的石头,我又回来了。 天灵灵,地灵灵,旅行蓝蛙的小石头快显灵,保佑我发财顺利,升官顺利,成为非凡者顺利,还有最重要的,千万别掉马甲……” 层叠在一起的声音顿时在澜耳边响起。 一边的黑猫化身忍无可忍,一爪把桌上笔记本挥向克莱恩的嘴。 这时隔数千年未闻的话痨。 克莱恩敏捷后跳,接住了笔记本,脸上在笑,心里也在笑, 看,梅丽莎,这才是标准的逗猫~ 哥哥帮你把正主逗了~ 眼看黑猫已经快要眯眼亮爪,他赶紧不皮了,目光闪亮而兴奋的分享起另一件事: “对了,澜,你知道罗塞尔大帝吗?我加入值夜者后,从一名文职人员,老尼尔那看到了他的日记,他跟我们居然是老乡,还用简体中文写字!” “我们来自同一个国家!” 这位老乡的日记真的帮了他大忙, 虽然还是有很多地方难以看懂,比如: “他发现的可怜家伙是谁?”“消化和扮演具体指什么?”“神弃之地是哪里?” 需要能想办法收集更多的日记,这样他就能有一个新的清晰可靠的神秘学知识获取途径! 还能进一步撬动他在灰雾之上开办的塔罗会…… 但这些思量不影响克莱恩对于罗塞尔居然是来自一个地方的老乡的强烈亲切感,喃喃: “可惜他是两百多年前的人了,不然我们没准还能组成个穿越者互助协会?” 重新优雅趴回桌子的猫仿佛没听到克莱恩的自言自语,眼睛都没睁, 但克莱恩已经在脑海里听到了澜的声音: “现在也行,你是第三个。” 现在也行,第三个? 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克莱恩的喜悦瞬间消失了,甚至有点发冷, 这意思是,罗塞尔现在还在,他跟我一样,都是被那个黑手拐过来的人? “你是说,之前两个都被黑手放弃了,才有的我?那个黑手一直在关注着这里?” “更准确说,是他们自己走向了新命运。” 克莱恩放心了些, 这意思不就是黑手没法关注,前两个棋子都自己脱离棋盘跑掉了嘛? 历史记载罗塞尔大帝是被背刺身亡,现在看来也是假的了。 不过前两个前辈都成功了,没道理自己有人帮会更菜吧? 只是不知道除了罗塞尔,另一个会是谁? 他一时都觉得自己更有信心了。 “从明天开始,我需要去踏马路,你一起来吧?我还给你在值夜者办公室也留了位置……” 克莱恩眨了眨眼,有点不确定的看向澜, 他当时说这些的时候,还特意假装不经意的向邓恩队长强调了他家黑猫的名字叫澜, 对方应该听得见的吧? 黑猫抖了抖耳朵,可有可无的甩了下尾巴。 克莱恩放心了, 所以说,真神就是方便,喊个名字就能听…… 他突然尬住了,惊恐意识到一件事——他们是在黑夜女神辖下的值夜者小队, 背面就是黑夜女神大教堂,签订文书后还念诵了完整的女神祷告词,动不动就要喊女神在上…… 对方不会真的都能听得到吧? 即使曾经坚定认为神灵同样可以被了解研究,但也要明白双方力量间的差距悬殊! 这是不矛盾的, 更何况他可是个刚开了‘愚者’马甲的异端! 克莱恩惊疑不定的看向澜:“如果念了女神的尊名和祷告词,祂会全部听见或者注意到我身上的问题吗?” ‘如果祂想。’ 见克莱恩脸白了青青了白,俨然一副大脑高速运转,思考话语的样子,澜也没兴趣话留一半故意逗他玩: “黑夜如今是隐秘的象征,祂知道,但暂时不会做什么。” 甚至很可能现在正在旁观,看周明瑞这个老乡是否真的适合进一步投资。 周明瑞瞬间更警惕了, 如果他现在样子也是只猫,估计所有毛发都已经根根竖直。 “暂时不会做什么?原因呢?祂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能让一个神明愿意旁观二五仔存在于麾下发展的代价,他真的付得起吗? 窗台边,正晒着太阳的黑猫尾巴轻轻晃了晃,淡定的样子让克莱恩有点慌张的心慢慢恢复镇定。 见克莱恩已经迅速冷静,澜才轻声在他脑海道: ‘等你正式踏入选好的非凡途径,才能确定敌人和朋友。这对神明亦然。’ 确定自己的非凡途径才能确定敌友? 我的选择这么重要,连神明都在意? 克莱恩心里不自觉凝重,一条条可能的原因猜想被他不断罗列,却又都缺乏相关的支撑依据, 他决定取巧试试: “那,你觉得我更适合哪条序列?” ‘必须你自己选。’ 声音极为肯定, 结合上面的神明暂时对他这个二五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按照他从前大战‘键仙’三百万的经验来看,这里面明显是涉及到了什么关系重大的事。 肯定藏了什么很重要的博弈。 但如果这个博弈很重要,就和让他这个普通人有选择权,一定让他自己选这件事有点矛盾, 不过这点矛盾很可能是澜所造成的, 状态再差,对方也是神明,所以帮自己保留了选择权, 而且这个明显能干涉到未来的选择权利应该极为珍贵。 可是问题更关键点在于,他到底有什么特殊的,能让复数位的存在为之关注? 神明在意可关注的只可能是神明级的东西。 他只想到了自己的转运仪式和那片灰雾…… 还有澜自己,记得对方从破灭前,就一直在找一位神明的踪迹,也是因为这个才意外跟他有了交集。 那现在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克莱恩闭眼沉思了会,再睁眼看懒洋洋的金子猫,突然恶向胆边生,以最快速度伸手撸向猫毛。 猫猝不及防的猛然弹起,灿金的瞳孔都瞪圆了, 明晃晃昭示着其主人的措手不及, “啪!” 克某某的手被猫爪狠狠按在了桌面。 黑猫:超凶jpg “咳咳,手滑,手滑,” 若无其事(脸皮极厚)的把手从猫爪底下抽出,克莱恩问了另一个想好的问题: “那片灰雾,跟哪条序列相关?” 黑猫冷冷瞥了他一眼, “喵。” 它猛然跳出窗,不见了踪影。 看着猫瞬间消失在窗外,克莱恩表情错愕, 这算不算是,离家出走? 第278章 隐秘的出卖 穿过极具古典特色的砖瓦尖顶,黑猫澜慢悠悠踩踏着砖瓦行走在大街小巷。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来看看了。 这个时代的人崇尚经典复古,上层贵族衣物多偏好于黑白这种经典单一的配色搭配,外加边纹样式极为多种多样。 而为了区别贵族与平民,反而是下层人物的衣物颜色更鲜艳多彩,只是丝线纹路及花边会十分简单朴素。 这是和他曾经经历的许多世界都不一样的色彩,充满了阶级之分,穷富之别,腐朽而喧嚣,愚昧而多思,落后而特色。 这是一个看似稳定实则即将爆发的时代。 穿过一道道联排的房屋, 假装没听到来自某人的一声声呼唤,黑猫很快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圣赛琳娜教堂。 这是黑夜女神教会在廷根的总部,占地面积极大。 整座大教堂是明显的类似欧洲中世纪哥特式风格,整体呈黑色,正立面是高高的、斑驳的钟塔, 它位于红蓝格子窗之间的巨大中心扶壁之上,尖端直插云霄。 门口的神官看着一只黑猫似乎很有礼貌的朝他一点头,姿态优雅的踱步走进教堂,面容错愕,显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犹豫了两秒,他还是没去阻拦,反而摇头慈和一笑, 他伸出右手,顺时针点胸口4下,又画一个满月,口中喃喃: “赞美女神!” 步入教堂,沿着过道直走,便是教堂中最主要的建筑,大祈祷厅。 一路之上,镶嵌着蓝色和红色细碎花纹的狭小高窗透进一缕缕被染上了颜色的光芒,蓝得近黑,红得似月,将四周衬托得异常幽暗。 路上没有高窗,幽深的黑暗才是这里的主角, 但在拱形圣台之后,大门正对而入的墙壁之上,十几二十个拳头大小的圆孔贯通往外, 灿烂的、纯粹的太阳辉芒自这里照入进来,凝缩成唯一至上的光明。 就像黑夜里的行人陡然抬头看见星空,总会不由自主的感叹那一枚枚璀璨星光,如此崇高又那般无暇。 可惜这些跟猫无关, 猫矮的很,猫看不见。 一切声音在这里都被黑夜的隐秘迅速屏蔽消失,万物都变得宁静而祥和。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 绯红之主,隐秘之母; 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无数虔诚的信徒来此默默祷告,享受那安宁又寂静的片刻后默默离去, 黑猫舒舒服服的趴在最靠近最前方中央的过道边缘的桌椅上开始睡觉,仿佛已与教堂中的黑暗融为一体。 没错,他就是来蹭黑夜女神,曾经的阿曼妮西斯的眷顾的。 直到某个时候,他突然被一双手捞起。 黑猫:“?” 睁开迷茫而懵逼的瞳孔,它扭头看向那双胆大包天的手的主人。 果然, 克莱恩?莫雷蒂,曾经的周明瑞。 某处不同于人间的空间内,弥漫的茫茫灰雾之中,背靠着高背椅闭目的黑衣年轻男子淡漠神情中闪过一丝无奈。 连猫的感知都‘帮忙’隐秘,……黑夜这事情干得着实不地道。 …… 神情自若极度自然的把失踪猫往怀里一捞,克莱恩匆匆继续顺着人群往侧门的告解室走, 他可不是特意来找某个又当青蛙又当猫的失踪之神的, 这只是个巧合看到的意外, 他是来躲灾的。 今天是周天,他是去学校说明已经找到工作的事情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回来的路上,诡异的感觉到了一种监视感, 毫无安全感又不敢把未知的对方往家里引,他干脆一横心就跑来了很可能与他潜藏有某种‘默契’的黑夜女神在廷根最大的黑夜教堂。 无意识摸了把猫毛,手中的柔顺感让他定下神,彻底有了安心感。 二十多分钟后,他终于进入布告室,告知了里面主教自身的情况,顺着教堂侧门隐秘的通过暗道走进内部,又跟着教堂人员的引路回到了值夜者总部。 询问了下前台的罗珊小姐关于队长的消息, 他抱着猫进了邓恩的办公室。 “上午好,队长先生。” 随着敲门声和同意进来声, 邓恩诧异看着抱着黑猫进来的克莱恩, 与黑猫金色的瞳孔对视了两秒,脱去外套只有衬衣外裤的邓恩温和看回克莱恩, “上午好,有什么事情吗?” “有人在跟踪我。” …… 获得邓恩说的‘原路返回,可以做任何想做事情’的承诺,克莱恩果断点头,抱着猫回到大教堂,然后若无其事的重新返回外界街头, 那股隐秘的窥视感果然再度出现。 他没去走捷径问怀里黑猫附近到底是什么人在窥探他, 原因很简单,按照澜的说法就是: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能自己做的,千万不要依赖别人,只有自己才能完整的陪伴完自己。 再说了,克莱恩微小一颠猫, 都有神明在时刻注视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赞美女神,在最关键的时候让我正好看到自家护身符。 这猫手感跟我想的一样好,可惜也就这一路上能趁机抱抱 黑猫抬头看了眼正控制表情,若无其事走向射击俱乐部的克莱恩, 胆大心细脸皮厚,性格极具特点性等各种特质大概是诡秘之主选人的条件必备? 从阿曼妮西斯到周明瑞,一个赛一个离谱。 一个苟一个莽,一个又苟又莽。 就选拔人才、制造敌人这一点而言,诡秘天尊的确相当称职。 他突然蹿出,两步就跳上了对方肩头,尾巴狠狠拍了下克莱恩的背。 克莱恩背瞬间被抽得一直。 他尴尬一笑,若无其事进了俱乐部。 临阵磨枪般的练了下枪法,他成功待猫回到了家,见到了他的哥哥班森和妹妹梅丽莎, 为了欢迎家庭成员的团聚,梅丽莎甚至为黑猫也煎了一条小鱼, 见猫矜持的叼盘子离开,梅丽莎开心的离开房间, 然后,那鱼被黑猫逼进了克莱恩碗里。 夜晚, 睡梦中的克莱恩视线内忽然出现了身穿黑色及膝风衣、戴半高礼帽的邓恩.史密斯。 他直面了第一场非凡之战。 也有了真正成为超凡者的机会。 第279章 命运的确定 作为一只普通的, 放在黑暗中就等于看不见的纯色黑猫, 澜淡定旁观了邓恩和克莱恩之间的一切讲述。 在这位值夜者队长的口中,克莱恩被跟踪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一切源于失踪的那本第四季的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 一个同样建立于第四季的名为秘修会的组织原本掌握着它, 却不知为何,它让一名成员失误下流落出来,进入古物市场而被韦尔奇得到,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派人追寻。 由于韦尔奇已经惨死,他们查来查去,就查到了唯一接触过笔记却没死的幸存者,克莱恩莫雷蒂身上。 也因为他们的这次跟踪和闯入克莱恩家,让值夜者小队们因此守株待兔,抓到了他们的老鼠尾巴,将潜入的人员逮个正着。 同样的,也因为举报成功,协助抓住了邪教组织成员的这份功劳,克莱恩有了一个成为官方非凡者的机会。 克莱恩实在没想到他所盼望的非凡者机会来的这么早, 他毫不犹豫选择立刻抓住这次机会。 至于等下次积攒功劳后一起获得的完整黑夜序列非凡者机会他反而并不想要。 而邓恩给了他三个选择:‘窥秘人’,‘收尸人’,‘占卜家’。 窥秘人:在魔法、巫术、占星术等神秘知识上有着全面但初步的了解与掌握,懂得不少仪式魔法,但极易感知到隐藏于事物背后的某些存在,必须小心且对神秘非凡充满敬畏,否则容易被引诱甚至失控。 他们的队友老尼尔走的就是这条序列。 收尸人:会被无智慧的亡灵误认为同类而免遭袭击,能忍耐寒冷、腐烂和死亡气息的侵蚀,能直接看见部分恶灵,了解诸多不死生物的特点和弱点,以及获得一些身体素质上的提高, 当初试图帮克莱恩找回来记忆的另一名队友戴莉走的便是这个序列。 占卜家:能熟练并精通占星术、卡牌占卜、灵摆、灵视以及类似的很多东西,神秘学知识上会比‘窥秘人’更博学,更专业,但缺乏直接对敌手段。 将三条序列利弊说清楚,邓恩给足克莱恩考虑时间,收队离开了他的家。 消化了一下今天所见所闻和刚刚知道的非凡知识, 生怕吵到上铺的哥哥班森,克莱恩蹑手蹑脚的小心瘫回自己床铺,轻声喃喃: “我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现在在填志愿。” 旁边还有个正在放养他,紧张看着他填志愿忧心忡忡有心事的监护人。(大雾) ‘放松,我不忧心,不管哪一条,都能走。’ 至于走不通? 那就强行打通! 桌上的黑猫甩了甩尾巴,瞳孔隐带肃杀。 看着上方床板,听着对方平淡而隐带霸气的话,克莱恩笑起来, 万幸他如今还有澜在旁边,如果不是对方在这为他撑着, 他现在已经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吧? 罗塞尔大帝曾经在日记里留下遗憾,后悔当初没在学徒、偷盗者和占卜家之中选择, 如今队长所给出的三条序列里却恰好有占卜家。 有幽远而更深沉的夜色过窗,隐秘之母,黑夜女神可能随时关注的现在, 这会是巧合吗? 更别提,他其实在这里小小的,诈了澜一下。 澜可不会在小事上发表意见。 “我确定了,选占卜家。” 顿时,他看见黑猫停止了甩动尾巴,重新趴回桌上的猫头正准确的看着他, 带着一种意味不明,无法解读的目光,他轻轻一点头。 ‘好,一旦确定,没法后悔。’ ‘我等你重进源堡。’ 猫消失在了空气中。 眨也不眨的看猫消散在夜色与绯红的月光中, 克莱恩肯定,他猜对了。 那位曾经拐走自己灵魂进入灰雾,依次安排了三位‘老乡’到来现在,将澜困在疑似名为源堡的灰雾之中的黑手,没准就藏在这条序列尽头? ………… 意识重新回归灰雾,澜重新睁眼, 璀璨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灿金双目宛如金色骄阳,照亮了一方。 他看向四周,四周稳定流淌,仿佛永恒不变的灰雾都在微微呼应,露出了根底那原本被灰色掩盖的大半金丝细芒。 指尖微微闪耀间,那些已经快要侵占完毕的金丝却在缓缓退却。 相应的,他原本的身体也略微透明了些。 看着自己有些虚无而充满黑色裂纹的身躯,他眼里闪过悠远回忆。 克莱恩猜想没错,他的确算是跟天尊他们打架打输后,被困住了。 当年地球下面的那位创世神醒后,不但毁灭了世界文明,同样吸引了无数外神来到地球,抛下了各种类似他曾经所铸造的流金这种权柄聚合体的天然聚合物, 这些东西被这个世界称为‘源质’、‘唯一性’。 而那位创世神自身则在醒来瞬间已经分裂死去,从而出现了‘天尊’和‘上帝’两位支柱级旧日,同时所逸散出的剩余残留力量则成了抵挡更多旧日入侵地球的屏障。 这就像起床的倾向诞生了天尊上帝等本土旧日,继续睡的倾向阻止了旧日们的进一步聚合。 但矛盾的力量却直接毁灭了世界上的其他所有普通生灵。 而他当时因为要护住那座城,极限拉扯的瞬间,原本作为‘澜’的身体只来得及放好周明瑞,就已经灰飞烟灭。 只是因为一部分权柄已经被曾经的祂深锁灵魂,才临时保住真灵不散,进入其他被套进了‘世界’身份中的躯壳。 但那些却无法显露,他也因此陷入陷入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却是感知被触动—— 那个时候上帝和天尊在为了互相吞噬对方而打架,却波及了他沉睡前所封印的城池。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与无意乱入的混沌之子、一部分欲望母树、堕落母神等外神相同,他们开启了神明混战。 也因此,混沌之子被封印、欲望母树、堕落母神彻底只剩源质在地球…… 那时的他并没有神明位格,仅有权柄力量, 而原本该被他封印到更安全时候的城池,也因为诡秘的错误和愚弄还有上帝的全知和空想而被迫提前解封, 第280章 数千年前到现在而不息的命运 因为这个,城中所有人都重新醒来,开始面临更大的绝望——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他们了。 也是因为这个,愤怒中,他唤醒所有权柄强行升格,导致整个身躯彻底崩毁,直到现在都无法修复其中裂纹。 即使这样也只能是半格, 但如果真要彻底在这个世界升华成为曾经的岩神,获得相应先天权柄就只有一个下场, 因为世界和身体都无法容纳接受而让‘世界’这个身份极尽升华,彻底崩裂‘死去’。 简称,只能打没法控制的最后一瞬间。 这场打出了真火的战斗持续了许多年, 在战斗中,因为三方混战中的权柄及算计相互干扰, 结果是两死一被封—— 天尊死前用‘错误’的唯一性干扰上帝复活,上帝则用混沌海化出阿罗德斯之镜干扰天尊, 而他也同样被上帝和天尊联手干扰,分别封印在了黄金石城(周明瑞父母所在的那个城)与源堡。 同时天尊死前在上帝默许与干扰下,凭借源堡的力量, 将除了源堡和混沌海的其余源质封印于没有序列1特性的西大陆,让后来者只能选择上帝或者天尊这两个途径才能达到旧日, 同时在暗中,他和天尊定下双保险式‘复活’的契约。 只要有诡秘之主或者天尊诞生,他自然也就重新解封, 这是阳谋,让他们一定有机会从后来者体内复活。 天尊本意自然不是这个,但在他和上帝的意志与之交互下,最后的结果确实是干扰成了‘诡秘之主’的归位。 可归位的那位诡秘之主到底是谁? 那就只能看天尊自己的意识是否有这份能力抢得过后来者了。 之后天尊和上帝死亡等待用各自后手复活,而他被封印在了源堡。 但只是源堡,还封不住祂的意识外流。 怀着歉意陪着周明瑞父母逐渐衰老死去后,他便再度陷入沉睡。 而下方世界也出现了新的包括人类在内的各种各样的生灵,开启了新的时代。 可这件事本身到这里并不算结束,因为地球外的外神们并没有离开,他们在等着最初造物主所设立的屏障消失,争夺散落在地球的各种源质与权柄力量。 至此,一切都开始了倒计时。 的极限稳定状态,待世界屏障消失前,必须要一个旧日支柱重新出来, 不仅是旧日的力量在普通的序列0神灵之上,支柱是旧日的极限稳定状态,能够控制住聚合念头, 更是只有这样,才能破开西大陆封印,让其他序列途径的神明获得其他源质,对抗外神。 为此所有的神明都在等待。 如今,这个世界已经要没时间了, 再有几十年,屏障就将彻底消失, 在这之前,所有神明都必须选出一位合适的诡秘之主。 澜垂眸, 这里面包括他,也不包括他。 源堡的确一时困住了他大半,但这个时间却不可能是永恒。 实际上,即使没有克莱恩这一出,他早有办法强行破封脱离,只是那样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屏障。 所以祂一直是在沉睡,偶尔因为源堡的投放而醒来, 只让流金自行用相对温和的方式,在不破坏源堡功能的前提下同化侵占对方。 这是后手,万一天尊真的复苏的后手。 所有人都可以是被保送的‘诡秘之主’,这里面自然也包括他自己。 如果他想,在黄博,也就是罗塞尔大帝从源堡降生的那瞬,他已经有机会可以彻底侵占源堡。 只是一直没动手,因为他自身的精神本就有缺,而这个世界的神位从精神上便有毒,不可避免,极难消磨。 他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无法把所有重心都放在这个世界的问题上。 所以这只是万一事不可为的无奈之举。 至于被上帝封在西大陆的另一半,破开西大陆封印,就有办法出来了。 所以他更多的倾向就是, 等合适的人选到来,或者临时找一个人,将之培养成诡秘之主,取代天尊。 只要天尊和上帝能死透,他不介意帮任何神上位,将这两位活活憋死在棺材板里。 但现在, 他目光看向另一个世界的克莱恩。 原来真正的契约在一早就已经由命运安排好了。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澜突然无声一笑,重新闭目。 ………… 周一,鲁恩时间十二点半。 克莱恩重新踏上灰雾, 此时的他,已经是序列九的非凡者,占卜家。 弥漫的、灰白的、无垠、朦胧的雾气,他重新看见了那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而其中两颗和他似乎有着微妙联系, 而在那高耸的宫殿中的长桌与高背椅中,澜正撑额坐那闭目,袖子并没有下坠于手肘,而是依旧好好的贴在手臂上,只露出半个手掌与手指。 看上去像是已经在那坐了很久。 “澜,我现在已经是占卜家了,” 克莱恩刚一说完就一顿,忍不住吐糟自己, 感觉这样喊的好像给家长炫耀考试成绩和最后录取结果的小孩…… 澜招手示意他坐,然后开口就说出了一句让克莱恩极度始料不及的话: “好,你接下的目标是打败同系列其他人,成为愚者。” “愚者??” 克莱恩小心翼翼问:“愚者是序列几?” “零。” 果然,他揉了揉脸,“那我们要对付的人呢?” “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都来自最初的真神,也都残留有旧主的精神意志,等你超过序列0,诡秘之主会在你的力量中苏醒。” ……还真是标准的克系诡异模板。 意外又不意外的点头,他又感觉有点不对,继续问: “为什么是要打败其他所有人才能成为愚者?” 他说着又补充道:“因为每一个途径只能有一个神明?” 澜点头。 “那我们的敌人和朋友怎么划分?” “相近两序列是敌人。” 闻言克莱恩心里却有点不放心,下意识道:“那澜你是哪个序列的?” 澜一顿, 在克莱恩逐渐有点紧张的表情下, 他平淡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虚幻的层叠声骤然响在克莱恩耳边, 突然,越发尴尬的他身体突然僵直—— “我是你的从神。” 随着这最后一句落下, 克莱恩犹不可置信的脸瞬间红成了猴子屁股。 第281章 老爷爷也可能会被打工 完了,我的脸不会要成蒸汽机了吧? 澜今天一定是有什么大病,一定, “哈哈,” 克莱恩干巴巴一笑,摆手道: “这可不是逗我玩的时候,你说的是上一任愚者吧,你是上一任愚者的从神?所以一直在找祂?” 澜平淡一摇头,以最正儿八经的架势和认真眼神说着最不可理喻的话: “不,只是你的,” 话没说完,克莱恩投影唰得溃散了,只剩下丝缕的灰雾在原地茫然飘荡。 看着对方消失的地方,一抹浅淡笑意自澜眼中一闪而逝。 他看向这仿佛能亘古长存的灰雾大殿, 虽然对他而言只不过是睡了一觉, 但过去的时间却在那里,明明白白的不断提醒他已经过去了多久。 数千年已过, 如果再找不到系统,等初步安排好克莱恩,他就会停止等待, 直接模拟对方机制,返回安全世界。 …… 等塔罗会开始时间将至,克莱恩怀揣着可能随时社死的尴尬,纠结着重新返回灰雾之上, 出乎意料,他这次没再看见澜的身影, 是终于停止抽风,放下了这次的报复调侃行为,还是另有原因? 来不及细想,眼看时间已经来到约定时候,他抬手点了点那两枚觉得熟悉的暗红星辰,构建出某种神秘的牵引联系。 “下午好,愚者先生~!” “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一道轻快的女音在这片寂静灰雾中响起。 看着左右手边的轻快少女和谨慎男子,克莱恩在心里笑了笑,放下刚才那几欲社死的尴尬,端着早就准备好的高深莫测的形象道: “下午好,‘正义’小姐。” 在谈话的诸位所在座位背后,众人看不见的灰雾之内—— 这里虽然不见澜,却有几台由灰雾架成的摄影机正在虚空中无声转动运行。 ——保留‘人性’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如果这个问题让摩拉克斯来答,祂的答案是: 记忆, 饱受迫害(划掉)刻骨铭心的记忆。 如同祂曾经的诸武征战, 也如同后来另一个成为人类钟离后的所作所为。 待周明瑞成神, 这两架时刻在运作的摄影机就将是他的礼物。 迷蒙的灰雾深处, 澜靠坐在棺旁,静静看向棺内, 里面躺着克莱恩上辈子曾名为周明瑞的身体,和周父周母之灵所寄存的历史片段。 在这具身体的手里,还握着一台陈旧的摄影机,那是他们所留下的另一份礼物。 只是为了避免某个小孩再次哭的稀里哗啦, 就先,不给他了。 靠着棺材,澜缓缓垂头,再度闭眼。 他在找东西, 找还活着,还能说话的老东西。 ………… 据廷根所在的鲁恩王国极远处的海上, 正在看书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突然听到一阵有些虚幻的,来自梦境呓语一般的呐喊: “该死的!那家伙怎么突然破封醒了?在找我?不可能!祂在发什么疯?” 声音里似乎充满了焦虑与气急败坏。 贝尔纳黛皱眉,环视四周, 果然,她竟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了梦境, 强制入梦? 放下书,她走入办公室后存放非凡物品的暗室, 里面一盏微缩的扁肚水壶状灯,整体呈金色,表面布满了神秘复杂的符号,壶口有一截灯芯, 此时,那灯芯异常明亮,那光犹如金黄的糖浆,在壶口上空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型。 “哦,我亲爱的贝尔纳黛,没想到你就在附近,我们做一个新约定如何?” 看到贝尔纳黛走进房间,人影迅速闪亮,似乎特别开心,语气极具诱惑力道: “有一尊很讨厌的邪神在苏醒,你帮我找找相关的线索,为此你就可以获得一个免费的,不需要任何代价的愿望……” 看着这盏诡异莫测的灯,贝尔纳黛将警惕性拉到了最高, 这盏灯是编号“0—05”的非凡封印物,名为许愿神灯,具体来历不明,但目前已知的任何办法都无法摧毁。 平时,它不会有任何危害,也不会发挥一点作用,但它会不断地通过梦境和幻觉等方式诱导持有者摩擦表面,召唤出一位灯神。 灯神自称能实现持有者任意十个愿望,只不过愿望必须简洁,否则他会拒绝,并当做已许完一个愿望。 但实际这句话是扭曲的骗局: 其中真正的规则是:所有持有者都只能对灯神许3个愿望,而且这些愿望要么以扭曲的形式完成,要么会附带难以预知的,极为可怕的后果, 虽然经过研究和教训后发现,能以语言和准备规避前两个许愿附带的伤害,但第三个愿望一定为持有者死期。 同时,持有者和拥有者是不一样的,在持有者死亡前,其他人即使拿到‘许愿神灯’,也只是拥有者,其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会同时记为持有者的第三个愿望和拥有者的第一个愿望, 灯神非常聪明狡诈,有很强自主性和活着的特性,其曾经的主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是对方有史以来第一次施展出类似直接强制入梦的力量。 她冷若冰霜的打断了它: “你的蛊惑,对我无效。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交易。” 不等灯神再说什么,她招了招手,犹如星光构成的锁链迅速撕裂梦境,紧跟着,那盏金色的灯表面突然黯淡。 重新回到现实,贝尔纳黛根本不给某盏灯以任何机会,迅速将之层层封印,压在了各种封印物的最低层。 做完这个,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开始思索之前从对方嘴里所听到的奇怪消息: “邪神苏醒?” 她走出船舱。 而在她身后,已经无人的封印物库房中,一盏被重重隐秘与封印的灯内传来一口松气声: “就是这样,干得漂亮,这种程度的封印,找不到了吧?召不回了吧?” “惹不起,躲还是没问题的。” 它狡猾哼笑起来,只是一会后,那笑突然一顿, “同被封印,我为什么还要怕祂?我该出去,好好嘲笑祂才对!” “对啊,我该出去主动找找祂!” “贝尔纳黛,贝尔纳黛,放我出……我*,等会,我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分明是愚弄,祂在侵吞诡秘权柄?祂真的要出——!” 那灯瞬间没了丝毫声音,外表都成了灰蒙的普普通通的破旧水壶。 ………… 灰雾上,澜微微皱眉, 能说话,具备活着的特性,适合成为嘴替的封印物也就那么几个, 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都感应屏障即将消散? 也可能真的只是过了太久,那些东西都已经被人控制, 总之曾经那些东西,他一个都没感应到, 即使假借历史拉出曾经的诡秘天尊的愚弄权柄强化感应,吸引相关存在。 那些稍微隐约有些回应的个别两个也似乎已经被其主人死死封印。 这么不巧? 远的不在,那近的呢? 按照非凡聚合定律,源堡气息如今已经在廷根出现, 应该会有相关途径的非凡物品或特性集合因为各种巧合而来到这里, 这是必然的结果。 但是否能具备足以对话的灵性,那就无法确定了。 等克莱恩这次的愚者聚会结束, 试着去找找看吧, 总不能次次都借迫害克莱恩而结束非凡知识介绍吧? 希望能有他想要的那种能沟通的。 实在不行,他准备试试能不能和之前所碰见的那条半残的‘时之虫’做个交易。 一个老爷爷同时带两个娃,想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第282章 见队友 猫猫(?)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并没有体会到这一点的克莱恩已经发布完关于帮忙收集罗塞尔大帝日记的消息,套路两名年轻人一人欠下了两份罗塞尔大帝日记的‘欠款’。 在奥黛丽说明提案公务员考试制度内容大略后不久,他结束了这第二次塔罗会会议。 很快,灰雾之上的宏伟大殿里,再度只剩安静坐在青铜长桌上首的他。 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压下不久前的那份尴尬,他还是高声喊起来: “澜!一会后我要出去踩马路,从我们家到韦尔奇家,要一起来吗?还有,怎么扮演占卜家?” 其实他还不急着扮演,但是,问一句话的事情而已,为什么不呢? 话音刚落,他突然感觉到一种轻柔却强制的下坠感, 这熟悉的感觉,显然是又被‘踢’了。 没有反抗,克莱恩顺着坠感很快回到了身体。 再能看见自己房间时,一只黑猫仿佛一个拟真玩具一般,安静趴在他的肩头。 安全符到位~。 克莱恩当即对接下来的外出充满了信心。 这就是安全感啊。 强行无视爬上头顶蹲着的黑猫,克莱恩一边感觉自己像在学印度顶盘子, 一边换下易脏的正装,穿上亚麻衬衣、陈旧棕色外套、同色圆边毡帽和老旧皮鞋。 一会后,他轻快出门,走在廷根市区的马路上, 可惜,一会后,他的这种好心情就被灵性感应四周后所带回的压抑情绪所替代。 刚成为非凡者,灵视这个能力虽然好用,能发现很多正常人所看不到的痕迹, 但极容易很容易因为进入陌生环境而感觉不舒服,也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 即使是高级非凡通灵者,对此也只能通过反复的练习来把握,来控制,来适应。 感受着自己沉痛低落而压抑的心情, 思绪只稍稍一转,克莱恩就有了主意, 既然可以被感染成低落,我也可以找个向上的继续感染覆盖啊! 他当即把黑猫从肩头抱到眼前, 猫无奈的与他对视两秒, 很快, 在他灵视的视野中,黑猫通身迅速出现一片淡淡的纯净白光,外沿还包裹着一群平和耀眼的金芒。 原本心情中的萎靡不振迅速消失,连思维似乎都通透开阔不少, 果然,对方蔓延出的气场相当净化身心,这就是另类的吸猫啊~ 克莱恩满足的把工具猫重新放回肩头, 又轻敲了眉心两下,一边练习更好的收束住灵性,他一边继续向前。 从现在的家走到原本的出租屋,又从出租屋一步步走向韦尔奇的住所, 路上,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第一次试图寻找第四纪笔记线索宣告失败。 回来的路上,他立刻转道去了射击俱乐部,好在这家俱乐部并不禁止宠物进入, 克莱恩很快打完练枪的子弹份额,出门去了另一个地方,占卜俱乐部。 他要去偷师! 有一点点心痛的花了两便士,找了一位最便宜的占卜学徒, 用灵视确定对方只是隐约像是有肺病,但精神状态良好后,他随口说出了一个占卜需求: “我希望占卜的是一件物品的下落。” “寻找遗失的物品?那先进行次简单判定。” 对面的占卜学徒将黑色桌面上那叠塔罗牌推向克莱恩: “平静下来,在心里回想那件物品,默念‘是否还能找到它’这个问题,与此同时,洗牌和切牌。” “好的。” 克莱恩立刻自行拓展了需要默念的问题:是否还能找到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一边想着,他一边抽出了一张牌: 一张逆位的愚者。 又是“愚者”? 再次占卜了下那本笔记是否被人得到, 得到的结果是‘星星’, 大致意思是还没有,有朝你期待方向发展的可能,但过程波折可能很大。 听闻对面占卜师翻译的意思后, 克莱恩放下心,他付出两便士,离开了占卜间。 一边思索该怎么攒出进入占卜俱乐部的年费,克莱恩一边又走向值夜者总部。 只是这一次,他奇怪的被同为队友,曾经去过他家的碧眼年轻人,伦纳德拦住了。 对方首先好奇的看了看他肩膀上同样似乎在审视他的猫, 然后问了克莱恩好几个并不算‘友好’的问题,比如: “为什么韦尔奇和娜娅是当场自杀,而你是回到家里?” “如果是灭口,为什么是让你回到家里,而不是毁掉笔记?” “是否有可能笔记也许已经被毁掉,目的是为了掩盖上面的内容,掩盖真正承载或孕育邪恶的物体,所以才有了你的自杀未遂……” 一边依靠键盘侠的忽悠(辩驳)能力敷衍完伦纳德,克莱恩很快借口领子弹离开, 同时在心里吐糟, “澜,他是在怀疑我或者原主可能会孕育邪恶,成为邪恶的温床?” ‘主要是他体内那位感应到一丝源堡的气息,在试探。’ “源堡的气息,你是说我身上沾有一点灰雾气息?” ‘嗯。’ 摸着怀中微微发热的石子,克莱恩顿时警惕起来: “这会有什么影响?” “以为近神的序列一,为什么会紧张试探这个?” 暂时还找不到可以代替的讲师,澜耐心道: ‘你知道,我有财富,契约等权柄,统合后,成了‘大地流金’,而它在外界类似一种名为源质的聚合体物品,源质是普通神明想要更近一步的必备品,源堡,就是这样的源质。’ ‘源堡下有三条通神序列:门,愚者,错误。它们想再进一步就必须获得源堡。’ ‘而时之虫,归属错误途径。’ 也就是这三条序列就是所谓的相近序列? 而之前澜说过相近序列是敌人, “那我们和那位存在就是敌人,所以他会紧张源堡的气息?” 黑猫点头又摇头,金色石子的热量突然更浓郁了些: ‘一条途径只可能有3位序列一。’ ‘单一途径者成神需要一份唯一性和三份序列一。’ ‘相近序列可以互转途径。’ ‘一条途径成神(序列0)后,获得源堡可初步成为诡秘之主,再想容纳相近序列只需要一份序列一和一份唯一性。’ ‘这位看上去只是残缺的序列一,并非晋升所须,’ ‘看状态应是在被同序列者追杀。’ 对于这种,实际能发挥序列2的实力就不错了。 ‘因此愿意放弃登顶成为追随者就不是。’ 克莱恩脑筋急转,参考了一下黑夜女神构架,神明下方显然是可以有多个高序列天使的, 大致明白了澜的意思。 对他们而言,相邻序列一不是当前必要物品,而对方看上去还是残缺的,更没有为敌的必要,杀了这位,到时候可能同样还得再找一份完整序列一, 而在不知道源堡拥有者实际只是一个菜鸟的前提下,对方紧张源堡气息除开可能的贪婪心思,更多是因为怕是有更高等的存在想降临,外加被追杀,本就内心不安吧?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也有可能成为队友?” 黑猫想了想,矜持一点头, 这是他正在考察的备选嘴替,也的确可以算是潜在的未拉拢队友。 没准过几天,这条时之虫老爷爷就能解放我的工作,上位成你的讲师了呢? 没办法,他实在不擅长讲课。 第283章 无人的巧合 朝他今天值班的同事,一个棕发姑娘罗珊领取了子弹, 路上克莱恩还在琢磨刚才澜说出来的那些信息,想起了另一件事: 照理,源堡下面有三条途径可以成为诡秘之主, 而澜自称是愚者,或者说将来的诡秘之主的从神, 这是否代表对方就是这三条途径之一的神明? 愚者途径不可能,不然哪里来的愚者, 错误途径也不可能,不然刚才那位残缺序列一不可能存在, 那剩下的就只有门途径了。 “澜,你是门途径的真神?” 黑猫诧异看了眼克莱恩, 他不可能一直听克莱恩心声,除非对方有意喊他名字, 不然他不得被吵死? 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问,肩膀上的黑猫微微一摇头,漆黑的毛发也跟着微微摇晃,否定了这个猜测。 克莱恩这时也已经觉得这个猜想不可能,毕竟对方明确说了对方身上那团半凝固液态体,名叫大地流金的东西类似源堡。 澜的用词一般比较严谨,说是类似,应该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区别在里面, 只不过是可以拿来举例类比, 于是他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哪几条途径是通向你的大地流金?” 只有确定双方途径才能确定大致敌人,关于这点肯定是要早早知己知彼的。 弄明白克莱恩想法,澜所附身的黑猫再度一摆猫头: ‘没有。’ ‘成神途径是神明分裂或死亡的产物。’ 所以,一切超凡源自神明尸体? 克莱恩一顿,惊悚的同时,心里反而放心了些。 那也就是说,澜肯定没死也没被分裂,而源堡原本的主人三条序列全部掉出,说明已经死透了。 哦,不对,对方还等着自己到尽头后从自己身上复活苏醒。 “那每一个源质都对应3条成神途径吗?” 22条,不对等啊? ‘不,与内含权柄划分相关。’ ‘比如我死后,’ 澜沉吟一会,道:‘应该能分出8-10条。’ ‘但缺少位格和部分力量,途径可能残缺。’ ……嘶! 即使可能残缺,这途径数量直接占了现有途径快一半啊? 克莱恩瞪大眼看着澜,目光颇为震撼: “那每个途径,到最后,各自也有强有弱吗?” 澜摇头:‘看人。’ 同样的力量,在不同的人手里发挥的程度也不会一样。 克莱恩闻言还想说什么,就听澜继续道: ‘不要想太远,你先消化序列九。’ 对哦,落于脚面,我才是个刚入门的序列九, 连澜这样带着九条途径的都遭劫成现在这样,我一定得小心再小心! ………… 跟着克莱恩再次去了射击俱乐部又回了家,澜意外被哥哥班森送了一顶小帽子和小领结,愉悦而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了。 接下来几天,将克莱恩的肩膀当成马车,澜倒是见到了不少值夜者和各形各色的人, 比如爱偷懒睡觉的罗珊; 总是忘事、口头禅是“还有一件事”的队长邓恩史密斯; 被老爷爷寄生,气质散漫,不会作诗的诗人同学伦纳德…… 其中他反倒比较中意其中一位戴着黑色软帽,头发斑驳花白,眼眸暗红略显浑浊,自称老尼尔的老年人士, 原因在于:对方会教克莱恩如何利用各种借口教会资源合理报销自身损失(白嫖黑夜教会资源)节约钱财,还会教导对方各种非凡知识,对克莱恩倾囊相授神秘学课程, 哦,还让克莱恩心心念念的超凡集会地点被确定了。 一位合格称职的基础课老师总是让猫(划掉),孩子家长(划掉),让澜心生好感的。 于是,在一连观察了4、5日后, 难得想起自己还有不少库藏的澜,翻了翻自己的存储间, 曾经陪了周爸周妈许久,他只会了一件事:被送礼。 于是这天夜晚的克莱恩有点惊讶的发现自己房间了多了几罐咖啡豆。 “你突然转胃口,想喝咖啡了?” 澜没理他,自顾自道: ‘几天廷恩市西,在你绕去韦尔奇家的路上,会有一名种植商路过,需要帮助。’ 自己用是不需要来由的,这是想送人, 爱喝咖啡的,也就罗珊和老尼尔。 不会是因为老尼尔的存在方便他不说话的报酬吧? 确实,这几天以来,对方这还是第一次开口, 好吧,这很合理。 克莱恩秒懂的点头, 帮完了,这几罐咖啡豆就有合适来源了,所以获得财富,也可以看成是获得相应报酬的机会? 但感觉,老尼尔似乎本身相对更缺钱一些? “一般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为什么不是直接给老尼尔获得财富的机会?” 从他这几天观察来看,对方似乎很缺钱。 黑猫歪头,似乎有点发愣,随即却摆头, ‘等价的现金对他或许不是好事。’ “你知道了什么?” ‘灵性。’ 这是澜的猫躯体残留灵性阻止直接送钱给老尼尔? 这是为什么? 克莱恩有点奇怪,但是没有询问, 神明的灵性还不可能在这点小事上出错, 那也可能是老尼尔最近即将想买的东西会有什么问题? 他暗暗决定找机会去问问。 就这么过了几天, 周五,屋外天空下起了暴雨, 伴随着雨点的哗啦啦声,苏珊和克莱恩在对外化名为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值夜者小队总部内吃午饭, 黑猫则在高高的柜顶趴着打瞌睡。 这里现在是这只猫的一贯宝座,虽然摸不到某只猫,但碰到的每位值班人员总是会好心帮忙擦干净上面原本该有的灰尘。 舒服的喝着汤,苏珊自言自语道:“今天竟然只有一位值夜者在……” 原本打瞌睡的猫立刻竖起耳朵,看向下方, 此刻下方只有身为文职的克莱恩、苏珊和布莱特,唯一一位正经的行动队员正在查尔斯门(各种神奇封印物存放处)看守,以免那里出现什么异常的乱子。 这种行为其实有一点像作为张启灵时要定时去看守青铜门…… 黑猫恍惚了一瞬,金色瞳仁里却越发严肃, 今天的值夜者总部确实过分空荡了, 如果接下来发生某些意外……。 第284章 舞台上的主角 “克莱恩,你的猫似乎有些挑食。” 苏珊仰头看向柜顶,表情有些遗憾。 其实主要是,澜似乎没什么吃饭的习惯…… 克莱恩面不改色的胡扯八道:“是的,它其实有点像人,不吃生食,更爱吃有味道的东西,喜欢吃鸡胸脯肉干,平常还挑剔鱼的品质,过老和过嫩都不爱吃……” 听着克莱恩随口跑火车,苏珊的表情从遗憾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庆幸。 一边布莱特看着两人神态,又看看顶上那个看着就安宁静谧的黑猫,笑道: “这么金贵的养,很费钱吧?” “不。”克莱恩神秘道:“知道它的别名吗?招财猫,多拜拜,往往就会有不错的财运机会降临。” 两人顿时笑起来, 廷根所有官方非凡者大半都在这了,他们自然知道,这只是一只普通的,只是眼眸有些奇特的黑猫。 克莱恩只是在对他们开玩笑。 “那可太好了,希望它能为我们今天带来好运。” “如果真能有财运,明天我亲自下厨为它做火候到位的香煎鱼排。” 有一只猫做引子,三人的聊天氛围顿时更为亲近和谐。 “咚咚咚。” 就在这时,半掩的大门处传来有规律的敲击声。 三人一猫同时看向门口。 那里雨声格外清晰,反倒盖住了一些正常该有的脚步声。 “……请进。”苏珊有点不确定的起身道。 大门被推开, 一位戴着半高的黑色礼帽,正装肩膀有些淋湿的中年男子礼貌走进来, 进来一位头戴半高礼帽,黑色正装左侧肩膀位置被淋湿的男子: “这里就是以前的佣兵小队?” “可以这么说。” 听见接待的年轻女性如此回答,男子咳嗽了一声道: “我有件任务想要委托。” …… “……” 灰雾之上,闭目的黑袍男子原本平展光洁的额面出现了些细微的皱痕。 由于此前的韦尔奇自杀案,各个安保公司业务繁忙,于是在一个雨天, 一位小儿子被绑架的富翁很巧合的找不到安保人员帮手,在送餐人员无意的闲聊中听见了黑荆棘安保公司,不抱希望的前来邀请他们帮忙寻找其儿子的线索…… 恰好,值夜者里几乎所有非凡者都在忙, 只有正在守门的绿眸诗人伦纳德和刚入职的半个文员半个行动者的克莱恩。 他从不相信巧合, 更别提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是巧合的过分。 还隐约带着陌生而又些微熟悉的配方与味道。 就像又回到了数千年前……同时中了上帝的空想安排和天尊的诡秘愚弄的时候。 那种感觉,很糟糕。 下方,遗憾说明所有安保人员都有任务,最快也要近一个小时后才能回返,苏珊送走了这位想发布委托的管家。 可一会后,对方却又再次返回,带着焦急,宁愿等待。 直到守门的伦纳德返回,他立即发布了他的委托。 高高的柜顶,黑猫看着正在交谈等待的一行人,眼睛微微眯起。 他笃定,这场面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小老鼠在指手画脚,妄图搭建喜剧式悲剧舞台,然后从中攥取好处。 就好像他那座在各种‘安排’下,被解封的城…… 各种短暂的欣喜与庆幸背后,全是绝望。 眼看较后的伦纳德也已经要出门,黑猫立刻跳下柜子,又从桌面借力跳上对方肩膀。 猝不及防的伦纳德惊咦了一声,等看清居然是猫又有些稀奇, 下意识想伸手又本能止住,他看向回头的克莱恩, “你的猫,它可不适合出任务,你给抱回去?我不会这方面,可能会把它惊跑。” 不,我可管不住这猫,相反,其实是他在管我…… 某种方面来说,就连我爸妈留给我的所有遗产,都在他手上。 猫咪老师管人类孩子,一部熟悉的日漫瞬间回放在心头啊。 可惜应该没机会看完了。 说起来,澜突然主动想跟着走,不会是担心我第一次出任务帮忙占卜时会有失误吧? 克莱恩心里瞎想,脸上毫无异常,甚至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 “我也是第一次看它这么积极出门,可能,它也想出门遛遛弯?动物的感觉总是很敏锐,他没准能帮上我们的忙。” 伦纳德有点意外他这位队友说的话, 这时,伦纳德脑海里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带上祂。” ‘祂?老头,你说这猫是祂?’ 苍老的声音只淡淡应了一声,少见的没多做解释,只是有些异样的简单重复: ‘带上祂,不要动祂,这很重要。’ 他顿时惊异看回克莱恩,语气有神秘,有了然,还有欣喜。 “难怪我总觉得你有种特别的气质,没想到,我们是同样的存在。” 有着非凡外援奇遇的我们,一定都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就像罗塞尔大帝写的小说那样。 克莱恩少见的有点不太能接得上对方的心里所想,只能故作神秘的笑: “或许。” 安排好了意外情况,两人随口编出了一个带猫是为了利用嗅觉寻找线索的理由,光明正大把猫也带上路, 就在他们乘坐马车前往管家主人烟草商维克罗尔的住所后,老管家很快下车拿回了他们失踪的小少爷,小艾略特的衣物。 借此为线索,克莱恩开始使用他刚学的占卜术,领着马车不断顺着占卜指引的方向或直走,或拐弯,又绕着一栋建筑转了一圈,顺利确定了位置, 然后和伦纳德一起击败了绑匪,找到并解救了被绑架的小艾略特。 这过程顺利的有点出乎克莱恩意料, 在他想象中,连澜都会正视的事情,没准应该会有什么危险才对? 但实际是,他只辅助找路,然后对着绑匪开了一枪, 原本是打脚,却幸运打中了对方肩膀,在伦纳德的主攻下,成功结束了委托事件。 一边觉得似乎遗忘了什么,一边又很快把这个想法忽略。 和伦纳德互相招呼着,不准备和警察碰面的两人确定雇主目标对象的安全后,立刻准备离开, 可是,刚走两步,他猛然一顿,看向伦纳德的空荡荡的肩膀, 第285章 诡秘的待遇 他的猫呢? 看着空荡荡的四周,克莱恩表情异常严肃,心里更是止不住的有点慌, 不对,不对劲,他怎么会突然忘了澜? 这是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克莱恩,你怎么了?” 一边伦纳德碧绿的眸子里写满疑惑,紧跟着突然也严肃起来, 两人站在住宅门口,望向四周, 这时,克莱恩突然说道:“我的猫掉了,还要进去一次,” 伦纳德想也不想:“我跟你一起去,我们可是时代的主角们,没准,这会是一次由猫而起的共同冒险奇遇?” ‘祂不是猫。’ 脑海里有一道苍老的声音纠正了他, ‘哎呀,这不重要,即使猫是祂,祂显然也并不在意不是吗?’ ‘对了老头,你觉得克莱恩到底知不知道那只猫的身份?’ ‘或许。’ ‘或许?这是什么回答,老头你今天似乎很无精打采?……’ 这时他听克莱恩提醒道, “也可能是不可知的,能屏蔽思维的危险。” 伦纳德耸肩,“我们刚出来了一次,就证明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糟糕,如果真的达到一定地步,它也一定是要提早发现解决的,我们是值夜者,发现和对抗非凡危险是我们的责任。” 大部分时候,非凡很危险,但又不一定危险,这就像开盲盒。 克莱恩转动了下手枪的左轮,重新走进这栋有三层的居民楼房。 伦纳德也没多想,人已经跟着克莱恩重新返回这栋房屋, 小心穿过一楼二楼,再次走向三楼时,本想重新进入右边那间房间时, 一抹熟悉感再次划破眼帘, 他怔了两秒,敲击了两下额头,开启灵视,猛然看向左侧房间。 不对,这里,我,原主来过!那本第四纪笔记! 迟疑了一会,克莱恩却没进去,他决定谨慎些: “伦纳德,你去找队长,我出现那种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感觉,发现那本笔记的线索了。” 待队长带人匆匆赶到,所有人一起进入时,只见到一个封闭的房间,还有房间里死去的老妇人。 她的儿子名叫瑞尔.比伯,已经失踪许久,经调查,他似乎,是安提戈努斯家族的后裔。 也是他带走了笔记。 ………… 当晚,克莱恩逆走四步重新来到灰雾之上,果然重新看见了黑袍上绣着繁复金丝,正闭眼靠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沉睡的澜。 待他走近,对方重新睁眼,眸中一道浅淡金芒一闪而逝,神色却隐约更苍白了些。 克莱恩想了想,主动道:“今天的事情似乎都过于巧合了。” 澜点头:“你被安排了。” 安排? 特意这样说,是指除了他自身本身被死去的诡秘之主安排,又有其他人插手了? 会是谁,又想做什么, 克莱恩脑筋急转,看向澜, “他不想我发现那本安提戈努斯家族笔记……不对,” 克莱恩猛然想起那巧合的来访, “有人想我发现那本笔记的痕迹?” 澜沉思了一会,点头, 在回到源堡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把这本笔记来由找完了。 它真正的源头,还得从第二纪一名古神,毁灭魔狼,弗雷格拉说起, 因为弗雷格拉有名从神,名字叫阿曼妮西斯,也就是和克莱恩曾经同挂在源堡的旧日移民, 在这位女性穿越者一通厉害而隐秘的操作下,弗雷格拉吞服了两条完全不同序列的魔药, 分别为黑夜途径和占卜家途径。 由于相性冲突,这位古神就此被隐秘的坑死了,死前曾为自救,分出了两个崽,一个占卜家安提戈努斯,一个黑夜天之母,兄妹俩占山为王。 至于其他死后遗产,被黑夜全盘接手,成功登顶成为黑夜女神,同时彻底摆脱曾经被诡秘天尊安排的,成为苏醒容器的命运。 在第四纪,因为图铎王朝的血皇帝因为某些原因,联合安提戈努斯等源堡下辖几乎所有序列一做了某一件很疯狂的事,但是输了, 至此,占卜家途径的原序列一阿蒙亚当跑路,门途径死亡或者被控制, 夜之国趁机被黑夜女神灭门,安提戈努斯被打疯也被封印在霍纳奇斯山脉,等于关了小黑屋, 就此,安提戈努斯笔记因此流失到因蒂斯,被蒸汽教会收藏为一级封印物。 因为里面书写着占卜家途径几乎所有晋升配方, 在黄涛,也就是罗塞尔降生后,某一名占卜家途径人物勾结对方,里应外合把笔记盗走,笔记至此落入密修会。 有意思的是,在这之后,这名占卜家也并没有好下场,而是因为各种‘意外’,被黑夜女神关起来,中止了其继续向上的道路。 又因为某些暂时还没看出来源头,充满‘上帝式’巧合的安排下,笔记被密修会的人卖了, 然后这笔记自己也有点灵性,控制一任任买主买卖流向廷根,到了安提戈努斯的后裔手中。 虽然大致看明白了前因,但澜并没有将这些都让克莱恩看到,仅仅只点了两幅模糊画面, 大致向克莱恩晃了晃笔记本身的来历, 即:笔记源头是一位半神,本身充满污染和扭曲,是书写着占卜家配方的陷阱,曾是风暴教会一级封印物。 绝大部分人在触碰到后,都容易被其污染。 它属于巧合式流入廷根民间,有笔记自身原因,也一定有外来原因,有人想利用一件件案子,让官方成员巧合的发现并追查,最后顺理成章的曲折获得它。 他总结道: “有人想廷根值夜者正常得到它,以此获取什么,你的前身是棋子,你现在也是。” 再说深一点,源堡把克莱恩放进廷根降生,果然不是没原因的。 如果他没有把伴随对方降生的幕布提前拿走,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应该就是披着周明瑞或者克莱恩皮的,半个诡秘天尊了。 …… “如果你想查,要靠自己,我来,会惊动对方。” ………… 离开灰雾,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克莱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寒意弥漫。 第286章 黑夜在上,女神正看着你不说话 ………… 离开灰雾,重新回到自己房间,克莱恩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浑身寒意弥漫。 有人想要廷根的黑夜教会值夜者们意外而又正常的,理所应当的得到笔记,以此获得什么? 可这能获得什么? 笔记具有极为隐秘的强污染性, 对方是想从这个方面下手,让廷恩的非凡者们全员因此失控死光不成? 如果是这样,这样的结果很明显是指向想让值夜者力量失守, 需要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对方想进入总部。 看来那黑手很可能是想借此突袭我们的小队总部,并从查尔斯门里获取什么…… 如果不是有澜这个外挂在一边高屋建瓴的直接从源头撕扯和帮助推演, 我可能真的就达成被卖了还在给人数钱的成就了吧? 到那时会是什么结果? 廷根值夜者小队全灭,总部被毁灭? 克莱恩自嘲一笑,这就是诡秘的世界。 他低头,用中文在纸上写下一行行字,开始仔细分析和罗列猜想。 ——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已经充分说明了这种字体的安全性,写出来,有助于他更好的分析。 虽然不知道中间的计谋会如何发展,但是不要紧, 他可以学澜,从两端的终点目标,还有眼下的行动情况开始推。 疑惑的点: 笔记前身来历非凡,是一级封印物,能让它巧合流入民间,而且暂时让澜只能察觉却没看见源头的力量档次一定很高。 即使这里面有澜状态实在过分差劲,对方又明显是遥控安排,躲开了澜目光的原因, 可,能够安排一级封印物的,再怎么低,能安排它的力量再怎么样也是序列二甚至以上。 里面的问题在于,廷根值夜者小队档次并不高,看守的东西也是, 按理应该入不了那么高级存在的眼, 结合自身,克莱恩写下了一个可能:高级物品+中序列人员。 太低人员也不可能,因为不需要这么费劲,那应该就是中级谋求升高级的可能性最大, 比如,序列四升序列三? 之所以不直接写序列三是因为,从层次等级上看,序列三已经可以短时间杀穿整个廷根小队了,不需要绕这么大圈子。 肯定的点: 1.对方谋求的是人之外的东西,最可能的就是查尔斯门后面某件东西,轮到自己守门的时候可以找队长旁侧敲击打听看看可能是什么。 2.一定不能让队长他们看到笔记里面,以防被趁机污染利用。 3.需要留意队友们的状态,小心凶手借其他各种意外巧合安排和削弱廷恩小队的力量,方便凶手最后一次的行动。 3.需要尽快学习各种超凡知识,还有要弄明白扮演和消化的关系,最快速度消化魔药成长起来。 最后,他郑重的写下最重要的一点: 不能再让澜正式使用力量。 在他看来,仅仅是回溯一些画面,脸都会短暂的更苍白,对方的旧伤实在过分严重了。 想了想,克莱恩根据现在已知的不少非凡知识,补充写了一句: 状态稳定,白嫖气息和基本特质显然还是可以的。 记得听老尼尔说,可以白嫖,不,是借神明相关东西的气息特性制作一些好用的一次性符咒。 财神符咒其实是相当不错的东西?没准比报销更好用。 回头应该向老尼尔多请教一下相关的仪式魔法…… 一点无关紧要的气息,就跟偶尔会被梅丽莎梳掉掉的猫毛一样,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给我拿去做些位格超凡的东西撑撑场面。 毕竟这件事没法跟队长说,也没法向他们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消息。 他只能也学这个幕后黑手,进行巧合式,反阴谋的想办法见招拆招, 作为一个弱小可怜的序列九,一定要学会充分使用各种外力巧妙包装自己,提高抗风险能力! 等我向上蹦几级,或找到了这个安排所有人家伙的蛛丝马迹,不用再向现在一样这么弱的时候, 如果对方那时真的还没走,一定要狠狠举报一波,让女神教会收拾他! 想到这, 克莱恩突然有点微妙的,奇怪的,难以言喻的心虚, 奇怪,我这是让女神的手下除掉威胁教会下辖小队安全的罪犯,我为什么要心虚? 女神在上,你是如此的圣洁慈悲,胸怀又是那么的博大宽广,你给了我一双眼睛,我却用它来追寻光明…… ……额,好像串台了, 总之,赞美女神,相信你肯定不会介意我这一点小小的利用心思,我的初衷也有保护队长他们的意思的嘛,他们也是您的麾下不是吗。 迎着透过窗的绯红月光,晃晃脑袋,把有些歪掉的杂念甩开, 将这页纸点燃,看着它一点点彻底成灰烬,一丝不剩, 克莱恩喃喃: “现在,首先就是帮助找到瑞尔.比伯,对方拿走笔记很可能是想成为非凡者或者晋升,但他不知道看过笔记会被污染,相当概率会直接失控……” 一旦在他们找到前对方已经失控,就有很大可能直接害死附近的其他普通民众。 这种事情一定不能发生。 “还有……” 克莱恩在桌上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窗外,月光朦胧,隐约有星光洒落。 不在人世中的灰雾之上,澜目光投向人间,遥遥注视着伏在桌案上写画筹谋的克莱恩和……, 克莱恩窗边那一片朦胧又略透明的阴影。 那片犹如星月夜空倒影的阴影似乎已经存在许久,又似乎只是刚刚来到。 他目光略略的出现一些古怪和犹豫: 我有没有跟周明瑞说过, 在他的猫化身时不时进入黑夜教会睡觉后, 女神一定会因此关注到他,并且其目光很可能会因此时不时注意他? 应该…… 应该,好像,真的忘了? 嗯…… 犹豫了两秒, 青年淡金的眸光若无其事的黯淡并收回, 这种事情,忘了也就忘了吧, 现在再戳穿说破,似乎有点太不给阿曼妮西斯面子的意思, 就是这样, 所以,还是不说算了。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第287章 暂时离开 对于女神的注视,克莱恩暂时还是被蒙在鼓里的状态, 他第二天去完占卜俱乐部,周天就神清气爽的继续开始跟着老尼尔学习仪式魔法了。 等完事回来,就开始继续总结,一个是总结对于占卜家魔药的消化与扮演,另一个是对于仪式魔法的分析, 仪式魔法一般可以分三个部分,一是取悦或者说引起对应存在兴趣的祭祀物, 二是描述具体祈求对象的咒文和符号,第三个是想要获得什么帮助的实质内容, 写到这,克莱恩钢笔顿了顿,想到了澜, 虽然说从所有教会包括实际情况来看,仪式魔法就像是一个信号,如果给陌生邪神发送,很容易遭受到恶意窥探与影响, 但澜显然不在此列, 虽然不是现在的七位正神之一,但对方的作风显然比正神还正神,让对方响应绝对毫无危险性。 从他现在学的仪式魔法来看,之前他拜那金色石头子,实际也算是一种最简陋的仪式魔法—— 可有可无的取悦物(或者上吸引物就是他自己)+指向性符号或信物(金色石头子)+愿望。 想到这,拿钢笔挠挠头,克莱恩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这样看来,他好像也太不尊重澜的神明身份了。 平时的碎碎念就算了,但有正事时,还是补上该有的取悦物吧。 但不得不说,对方对于自动回复信徒所想内容的神明设置极为熟练(全面), 犹记得曾经他各种许愿碎碎念时,除了第一次和喊人回家,其他全部不是本人回复,全是一种感应性质的微妙感觉在响应, 这样看,在久远以前,对方应该也是有不少信徒的。 但如果,澜曾经有信徒,那祂的信徒们想取悦祂……好难。 不仅没有什么特别喜爱的,但对于品质极为挑剔, 不对,也不是完全没喜爱的,比如我妈烧鸡煮鱼,澜随叫随到。 不巧,这些都是我不擅长做的。 心情不自觉低落了一会,想起自己还没领的那些东西,克莱恩又重新振作, 还是能再见的,虽然机会只有一次。 重新想回仪式问题,他敲了敲石头: “澜,你包含权柄的尊名全称是什么?” 总不能是高冷话少爱吃鸡和鱼的财富与契约之神吧? 下意识吐槽完,克莱恩赶忙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掐死,妄图毁尸灭迹, 但桌上石头已经沉默了, 好一会,才微微亮了瞬,在桌面的笔记本纸张上自行出现了一行行中文字体: 岩神、岩王帝君、财神、武神、贵金之神、炉火之神、契约之神、历史之神、商业之神、众仙之祖。 第一次看到完整版的权柄内容,克莱恩嘶了声, 一边震撼其权柄之多,一边也有点疑惑,岩神和岩王帝君,是不是重复了? 很快,笔记上写下了相关解答: 帝君为曾经名号,也为人道权柄,代表人道护佑,属人道之神。 帝君,这名号看起来过分霸气啊, “那澜你现在的名号就是澜?” 不,我现在只是‘世界’,未来愚者的从神。 “……”这天聊不下去了,克莱恩不敢动, 从神坐在椅子上理直气壮,主神战战兢兢只觉得亚历山大。 但是,为什么只是‘世界’? 克莱恩一时不太理解,他熟练收拾掉尴尬情绪,继续问正事: “你以前的尊名有没有统一或固定前缀?” 无。 克莱恩有点疑惑,因为这看上去似乎没道理, 不过不排除神明本身故意放任自流,然后信众派系太多不统一。 正想把设计尊名仪式的事情暂且放放,准备再积累积累再帮忙设计, 就看笔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主动多了一行字: “对于神,凡有言,必被知。” 区别只在于对方想不想这样收这个消息, 所以,你别给我花里胡哨了。 精准从一句话里读出了对方上述两句潜台词,克莱恩无奈耸肩, 这是太熟了,所以并不想要这份对于‘神’的尊敬? 小心我上贡一整桌菜,然后当着你的面全部吃掉,一口不给你留。 嗯,分食神案贡品嘛,这很合理。 原本其实还有给他自己设计尊名,方便塔罗会成员使用仪式的事, 但是这个尊名在上次澜对他恶作剧时已经给出了,完全能精准指向他,不用操心。 想到这,克莱恩开始写信,寻找霍纳奇斯山脉的普通人能知道的资料, 这地方是他从那些模糊片段里看到的笔记源头出处,也是他听到的那些幻听时所嘶吼的名字, 所有东西都问澜不现实, 之前在灰雾上时,对方自己可能没觉得,但他开启灵视后看上去就变得极为明显——对方随着解说内容的增多,整个灵性状态看上去说的快自闭了, 而且自家这位老古董视角过于高远,解说讲述的内容也是,并不是按普通人的思路来的。 ……就像精炼晦涩的文言文和普通大白话文的区别。 更切合初学者和现在社会的知识内容还是问自己曾经的历史老师,科恩.昆汀资深副教授更合适。 …… 时间如流水, 在注视又一次的愚者塔罗会几天后, 见克莱恩大多数事情已经步入正轨,算是初步正式履行了任务要求,符合相关机制的临时离开要求后, 澜终于还是决定先提前离开一段时间, 由于主体部分不存在于现在,系统八成功能已经缺失,任务栏和商城乃至地图等版面一概消失。 没有了系统的直观时间提示,实际上他更担心其他世界的情况, 其他世界的时间只是相对主世界静止,不代表真的一点不流逝。 特别是他在这个世界睡了有四千多年之后。 而且根据他对残留的系统底层功能研究,对方最基础的对曾经去过的世界的穿越锚定功能还是在的,只是在异世界会因为底层的‘世界安全’逻辑而在异世界不显示不互通。 只能先行返回安全屋世界作为中转再行判断其他世界情况,就像系统一直以来那样。 很快,他就敲定了回去的这件事。 将澜这个身份和半数流金的权柄气息作为抵押,他向克莱恩发送了一条沉睡一小段时间的消息,主动催动系统基础功能,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288章 不要忘吃饭 抵押了澜与世界两位身份,又付出半数力量维持稳定, 使用自己力量开启系统穿梭,重新回到安全屋世界和单一身份的张海官吐出一口气,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手, 由于伤害已经有其他身份形成分身带走承担,被留在了上个世界,这一次他的身体倒是没受到上个世界的那些负面伤害,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变得更苍白了些。 看上去就像有点失血过多一样。 略微休息下,确定身体再没其他隐藏问题, 他主动勾连残留的系统功能,试图用流金解析之前去过,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的几个世界的当前情况, 但就在流金刚刚入侵系统核心的下一秒, 一条看上去变得有点老旧的金丝黑绳啪的从半空中掉落在地。 与此伴随着的,还有它极度激动的系统电子音: 「宿主!我终于见到你——我自己来!!!」 不要拿这个混蛋玷污我的系统躯体啊啊啊! 张海官默默收回流金,把有点小崩溃的绳子捡起绑回手上。 啊,他已经以为对方回不来了的。 重新看到自家宿主,号系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明了上个世界的情况: 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某些原因,张海官去往的时间太早,完全脱离了相应任务生效的时间节点, 那个时候,‘世界’这个身份还没诞生呢,只有愚者的前身周明瑞。 但被他分出的系统却不是,反而是一直在按照正确的时间节点传输, 由此,在张海官没回归到正确时间上时,它被困在了前往该时间世界的路上。 照系统委屈表述就是: 「在世界大门前风吹雨打苦苦煎熬,还要一直被滚动还始终滚不进去」 滚得系统整个统都快麻了。 安静听完系统诉苦,张海官没说话,只摸了摸表示安抚, 但系统的苦逼声音还没完: 「宿主,由于上个世界任务完成度过低,属于违规离开,我们这次返回没有任务奖励。」 ‘嗯。’ 早有准备的张海官并没在意这东西,只是调开其他世界当前时间节点逐一查看, 系统见状选择了暂时闭嘴,把还没说完的话压在系统日志中。 没看系统一直在闪动的日志栏,张海官只一一检查各世界的时间现状: 首先是盗笔世界,这个世界还好,只过去两个多月,时间显然来得及, 提瓦特世界也正常,也只是即将到逐月节,属于需要回去看看,但并不紧要,毕竟这里是一份长期契约。 唯独禁地世界, 看着系统显示的时间节点,张海官皱眉, 这个世界距离他上次离开,已经过去小半年了。 世界显示又新增了一个禁地。 迅速第一时间提前选定时间节点,将前往时间彻底停住,而后他才开始回想, 禁地世界……是要做什么? 这个世界在他的记忆中已经过去的太久远,远到人事都已然开始模糊不清,需要仔细翻找回忆。 闭眼好一会,张海官果断主动封印了在诡秘世界、爱情公寓世界、三分之地世界的记忆,只留下了模糊的相关痕迹。 揉着太阳穴, 半个多小时后,张海官才彻底适应了记忆里那些新的大片空白,重新将久远的禁地世界记忆变得清晰而靠前。 吴协、胖子、张海峡、张百八、还有被他引出来,亟待处理的张家其他人和汪家。 还有还没完全找到源头,但需要抹除的各种麻烦禁地…… ‘禁地资料整理好了吗?’ 「根据世界反馈,基本信息已完成。」 轻轻一点头,他道: ‘去002号(禁地)世界。’ 「宿主,传送时间点已固定,距离强制前往完成任务时间还有5天16分28秒。您当前精神状态过于欠佳,建议休息至最后一秒自动传送」 系统的好意,张海官没拒绝, 他也知道他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差,休息是必然的。 走入被系统改造成澡房的温泉,张海官放松身体,在温柔水波的微微律动中陷入沉睡。 等他再醒时,已经是回到安全屋世界的第二天清晨了。 [当前时间:2019.12.25 05:46] 重新起身随手拿了件普通黑衣换上,张海官走出被掩饰为雪洞的大门, 外面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但是没有下雪。 他想起来,这是在长白山。 要去巡山看看吗? 「当前为人类新年时期哦,宿主不出山看看吗?」 新年? 张海官一愣,只觉得这个词距离自己似乎无比久远。 恍惚了好一会,他倒是想起来了另一件事, 之前有次聊天时,钟离曾经说过想看异世界的新年、 (写到这发现提瓦特那边漏剧情了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假装自己写过了jpg) 犹豫了几秒,他拉好帽子,转身开了另一扇门, 另一扇原本准备不再用,通往城市市区的安全屋大门。 从雪山到闹市区,如今只不过是两扇门。 让系统屏蔽了斜放在居民楼大门前的监控,张海官低调走在大街上, 这里部分昼夜,总是一如既往地车水马龙, 但沿路却已经多了不少大红的中国结与火红灯笼,喜庆红色已经成为城市的主色调。 原本来去匆匆的上班族们,表情中也多了不少轻松与浅淡喜气。 抬头看向一座世纪广场的大楼外动态显示屏,那里正播放着电子版的爆竹燃放。 明明还是清晨,广场中央却依旧有不少中老年男女正在那整齐跳舞,看上去格外热闹。 这种行为好像是叫…… 「人类中大妈们最爱的广场舞」 张海官略一点头,才想起来没摘系统绳。 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多出来的东西,想了想,他没摘下塞进口袋。 才发现自己传出声音到外面的系统松了口气。 在世界外面滚了几千年,它都快忘形了。 假装自己没有工作失误,它调低声音极小声道: 「宿主,人是要吃饭的,请左转直走368米,那里有最近的早餐店。」 第289章 真?神仙局 没有因此发生各种意外状况, 吃完早餐,他重新走上街道, 他有点打算邀请钟离来看新年,把位置放雪山和墨脱肯定不合适, 钟离想看的是普通人的新年,他也不想把人拉来后还让对方也迎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不在安全屋,而是城市户外的话……,不同的服装确是个问题, 让人来了之后换衣服再慢慢逛? 可钟离挑衣服,还挑品质。 直接神力遮掩的话……,不知道世界能不能忍。 而且只喊对方一个人好像也不太好…… 随着太阳变高,街头人流骤然增多, 原本漫无目的,只是不断在慢慢思考某件:关于新年怎么邀请人又不会在外出后引起很大影响的张海官不由住脚,准备回家, 这时,他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哇,这个钟离长的好帅啊!” “你好,钟,钟离先生,可以拍张照吗?” 钟离自己来了? 他顿时回头,就见一个带着假发,穿着钟离样式衣服,手里还抓着柄看上去是塑料的假枪,和另一名看上去像是愚人众执行官,达达利亚衣服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往大楼里走, 听到有女生惊呼拍照,他们还招了招手,做了几个姿势配合。 看了一会,随着一些记忆慢慢浮现,张海官有些恍然, ……对了,记得上次回来逛时, 他曾经发现了一个正在制作的游戏, 叫……《原神》? 看来现在已经制作完毕了, 那这些人,是在扮演那个游戏里的人物角色,比如钟离,达达利亚? 正在沉思,旁边又有不少穿着各种衣服的年轻男女欢乐走入会场。 看着入场处二次元联欢会、动漫新年祭的横幅,和入场的各型各色的奇装异服人员, 微微一眨眼,张海官默不作声的走近,临时看懂了入场流程, 让系统帮忙定票又主动走进会场, 在不起眼的角落处,他取出了两张召唤卡——风神一张,岩神一张。 扮演的这么多,混进两个真的适应下,应该没问题。 打神战的时候不喊人,却把机会用在安全屋世界过新年。 看着自家宿主居然如此‘奢侈’,系统默默把绳体缩成一团。 ——反正,这种高层次召唤卡一般世界也用不了,时间限制也跟力量使用相关, 不管了,宿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卡面瞬间化成光消散,将邀请的讯息带到了那个本已被封锁的世界。 之间一道金芒伴随着一道青芒凭空出现, 张海官身边立即出现了两道人影。 一道沉稳,一道轻快,一位看上去二十来岁,一位却只有十六七八。 高的俊朗而沉稳,矮的活泼而清爽。 正是钟离和温迪。 两位新穿越者刚一出现, 钟离正抬手准备打招呼,温迪独特而快活的声线已经响起来: “哈喽,格斯老爷子好久不见~” “原来你们真有办法出来啦?没想到无意中的眷顾还有这样的福利,诶嘿~” 原本欲言又止,还在考虑自我介绍的张海官见状无奈一点头, 自然(故意)无视掉他旁边的钟离,温迪左顾右盼,探头出角落看向会场和旁边的窗户与水泥制楼梯,天空一般清澈的眼里是全然的好奇与新鲜。 “这就是无神的人类世界吗?好厉害,好有趣的样子!” “欸?还有人穿的跟我一样欸!我们一起去合个影吧?” 大大方方的小跑到门口,温迪回身朝还在原地的两人招手: “快走吧!快走吧!我已经要迫不及待了!” 钟离无奈一笑,对着张海官道: “有了这位自来熟的诗人,倒也省去了你介绍的功夫。” 对这一点,张海官认同点头。 干脆舍掉说眼睛颜色的问题,他干脆只嘱咐了最后一句: “这世界禁用神力。” “诶嘿~我只是个普通的吟游诗人,不会飞起来的哦~” 温迪俏皮眨眼:“放心吧!在正事上我可是很可靠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张海官很想说:我不信,我们定契约, 比如当众飞了就不能喝酒,敢喝酒就把你吊起来。 但张海官终究没说,默默陪着笑而不语的钟离一起走向温迪, 算了,人是他招过来玩的, 而且今天是新年。 “原来还有这样的画报吗?印刷的可真精致!” “咦,这首歌的调子好特别!” “两位老爷子,注意不要迷路哦!我们一会再见!” 随着风一般的碧绿人影窜入会场,就像沙丁鱼罐头里撞进了一条小鲶鱼,分外异样却又和谐。 三位颜值级人物的入场顿时吸引了来往的无数人视线,惊艳、欣赏、好奇…… 不少人都偷偷举起了手机。 早有心理准备的张海官很淡定的无视了这些目光,钟离更是淡然自若,只有些好奇的走在各个摊位欣赏上面所摆放的各类小商品。 至于温迪,作为提瓦特天团首屈一指的社牛,他已经喧宾夺主的成为介绍者,冲进人群大方的摆poss任人拍照了。 某个把自己放养放没影的欢脱风神暂且不提, 见钟离目光一直带着新奇在两边的摊位上各种饰品摆件乃至图书上流连,张海官轻声道: “这里在办扮演活动,只是方便出来。” 说着拍了拍手腕的黑绳, 系统很懂的瞬间化身随身小音响设备,然后被张海官交到钟离手上: “滴,这里是天猫精灵为你进行景点介绍,这里是二次元cosy主会场,二次元指……,cosy的意思则是……这源于……当前活动会场下有5个分区,分别是……” “此处为商品销售区,共578个摊位……” “殊为繁华啊。” 一边看着听着系统播报,钟离表情有些感慨,眼里隐约流动着些沉思, 张海官点头,道: “夜晚有新年灯会。” 明白张海官意思,钟离笑着点头: “自是都照你的安排来,途中若还有想去的,我会同你说明。” …… 一路慢慢走着, 各种议论声也在人群中不断响起, “哇,那边的两位coser是谁啊?” “这位是官方特邀的吗?没背刀给人的感觉都像看见了张起灵!” “之前和蛇柏一起出场的那位也像!可惜现在都没见到了,估计是被雪藏了。” “雀氏,就是一副陪人出来玩的样子,而且陪的居然不是吴?,差评。” “笑死,我胖子不配有姓名吗?” …… “这是cos的温和王爷和他的清冷小保镖?” “什么小保镖,右边那个分明演的是张起灵小哥好吧?左边那个衣服做工好精致,做这样一套cos服得5位数吧?但我没看出来是谁。” “居然这么早就有人cos原神了吗!有眼光!” “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帝君啊!” “哇,今天这场到底是什么神仙局?刚才我还看到一个特像风神温迪的coser,还自称就叫温迪,超传神!” 第289章 让风告诉你 “哇,那边的两位coser是谁啊?” “两个帅哥成双成对诶!” “哈哈,这哥们扮演钟离不该配合着坐轮椅吗?” “欸,那是官方数值的事,你拿这个嘲讽一个小coser干嘛?” “一个游戏人物和一个小说人物走一起,好违和啊……。” “人家好友一起来玩,爱演什么演什么。” “演的跟真的一样,真有二次元进入现实的感觉了,绝绝子啊!” “感觉他们好专业,好入戏,我居然没有串台的感觉!” “麻烦让让位置,我拍几张照!” …… 大概是被当成了官方请来的什么专业coser。 沿途的人群围着他们自觉聚集又散开,互相间窃窃私语又礼貌克制着不影响其他游玩人群的拍照围观。 被时不时围观的两人也没什么被看多了的不爽,自顾自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走着走着,钟离停在一个没什么人光顾,摆出来的书籍也很杂,后面摊主还在专心玩手机的摊位上问: “敢问摊主,这些书作价几何?” 极为抓耳的磁性声线让懒散玩手机的摊主愣了下,也不知道是看脸,还是因为有些拗口的问话, 见钟离还在温和看着她,摊主原本漫不经心的脸突然有点红: “啊,啊,左边的20到30,右边的30到40,满66送一份小纪念品和纪念袋!” “这样么,只是我平时未曾了解过这些故事,可否有劳摊主为我介绍下这些书各自大致所述?” 眼疾手快的把摊位边贴着的白纸黑字:“自选自卖勿扰摊主”字样盖住,她热情道: “当然,你想了解哪个的同人?我这里什么cp的都有!” 见钟离低头认真看着摊位上的各种同人书籍,张海官抱臂站一边等着付钱,心里却不由想: 难得,这次居然会挑着看,而不是直接说我全要了…… 他思维渐渐飘开,陷入走神中。 突然,他耳边传来声音, “你好,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合个影吗?” 张海官回神,看向旁边走过来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微一摇头。 “谢,额,好吧。” 猝不及防,又有点尴尬,男生推了下眼镜讪讪离去。 这时,钟离那边看起来也已经挑选完毕了, “便是这些吧,有劳。” “不客气不客气,一共178!我给你装好!” 精准听到关键字,都不用钟离开口,张海官伸手到背包,犹豫片刻却是伸手取出从没用过的手机。 在系统暗箱操作,秒开机兼创建账号打开支付宝等一系列控制下,只伸手象征性对着付款码意思了下,钱已经到账了。 听着到账音,摊主笑眯了眼,丝毫没有注意到张某人手机中的某些异常, “你是扮演的小哥吧?演的真像!” 微不可察僵硬片刻,张海官一点头: “……谢谢。” “我再加送你几张你和吴?的画片吧!” 情绪已经彻底正常,看都不往下看,张海官只一摇头。 “不用。” “呵呵,摊主这的东西实在种类多样,倒是不用再去看其他地方,温迪应是往歌舞展去了,也不知看的如何,我们去那看看他吧。” 恰到好处的插话没让氛围尴尬,钟离朝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摊主温和一点头致意,很快跟着张海官离开。 看着两人已经远去,背后的摊主回过神,不由喃喃: “奇怪,瓶邪不该是最配最吸睛的吗?” “虽然这样走一起看上去也很和谐登对啦……” 低头看了眼没送出去的明信片: “几张明信片而已,他为什么会不收呢?” …… 穿过各式各样的二次元同人区摊位, 钟离不动声色的绕开极为吸睛的铁板鱿鱼烧烤摊,和张海官一起走向c厅(表演厅) 老远,他们就听见了一阵阵的欢呼和被话筒与音响扩放的耳熟少年音正在唱歌: “当你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那是我在为你炸乌云 当你的发丝微乱有阵风吹过 那是我在远处想念你……” “悄悄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和我一起唱歌的朋友会有风神的庇佑哦~” …… “这酒鬼诗人,倒是如鱼得水。” 张海官认同点头, 巴巴托斯不喝酒只唱歌的时候,还是很值得称道的, 他的歌曲,真的有净化的力量。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走向旁边那个人越聚越多的舞台, 此时温迪还在带着台下的人一起热烈喊唱: “烦恼都走开烦恼都走开 加班都走开加班都走开 倒霉都走开倒霉都走开……” 正唱着,他眼尖看见侧面走近了两个人,一亮,立刻向两人招手,眼睛wink了一下: “来啦!要上来一起唱吗?” 下方两人对视一眼,或沉稳或偏冷的脸齐齐装傻没听见,脚步直接生根不动。 温迪表情有点小遗憾, 不上来是吧,山不就风,风自来~ 诶嘿! 自己跳下台,绿衣少年边唱着就绕着两人转圈圈,假装两人在为他伴舞。 “如果你迷恋岁月舍不得向前 我就默默记录这诗篇 如果你厌倦引力想要去飞行 我就让全世界的风吹向你lla…∮” …… 哼着正嗨,他突然潇洒的将手里的琴一抛张海官,趁其不备,跳起来挤在他们两人中间揽上脖子, 猝不及防的两人只得各自伸手托了一下这家伙,准备把人放下来, 这时温迪已经自信的眨巴着眼朝前面围上来的观众比着耶: “帅气的哥哥姐姐们,来帮我们合个照吧!” “伟大风神会在新的一年里保佑你们的哟~” 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幕,原本看着温迪对着两人转圈就已经无比兴奋的会场彻底疯狂! [惊!风神居然对岩神做了这样的事!] [到底是盗笔小哥的沦丧,还是原神风岩的扭曲,他们居然在一起了!] …… 当天下午,整个舞台的视频瞬间攻占各大热搜,成了新年这一天最出人意料的爆款。 可惜,罪魁祸首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他的表演录像了, 两位岩神联手彻底禁了风神的异世界喝酒权, 对方正哭唧唧看着张海官当面摆出来,给闻但不给喝的酒保证下次一定。 …… “异世界的烟花,跟提瓦特大陆的同样美丽。” “但异世界的星空却有着和提瓦特不一样的自由和绚烂,人类,也更加耀眼。” ………… “二位,新年快乐哦~” “入乡随俗啊!你们真的不要跟我说句祝福吗?真的不要吗?” …… ………… “风向还在不断改变,我们要回去啦,下一次再有好事,记得喊我们哦!” “不过下一次,你的脸还是黑回去一点比较好,太白了就不能一起喝酒啦,诶嘿~” …… “保重。” “嗯,保重。” 第290章 活着不好吗? [……世界传送中,系统拟态自动回归,身份卡自动替换中,当前身份:张麒麟。] [传送成功,当前世界为1号任务性世界,世界编号:002(遗迹复苏类)] [经特殊协定,当前世界任务及回归规则更改,指定性任务暂时取消,回归条件变更为:每半年清除一方禁地即可回归。] 也就是每过半年至少要干掉一个禁地,如果没干掉就成了一年两个,以此类推,完不成则被禁止离开世界。 等时空转换时的感知模糊感消失,张麒麟看向四周,这是一个暂时无人经过的街头拐角,后方原本的监控摄像头恰好坏了。 拐角过去之后似乎是个报名点,他能听到些“让让……”“别挤,都排队……”等这样的嘈杂字眼。 这一次的投放,似乎不是直接放在禁地附近了。 「当前所在地:武市武昌区洪山路」 这样一来,张麒麟反而有点茫然。 那现在是要……先整理寻找情报,还是就近先进入任意禁地完成一项任务再说? 「宿主,世界禁地基础资料已整理完毕,手册已发送至宿主背包。」 ‘嗯。’ 张麒麟没直接查看, 将指头缩至常人尺寸,他拉了拉帽子,走出巷子看向街道行人,专心倾听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第四次禁地参与的人怎么这么多?我都排一个多小时了,还要选。” “还不是前三次活下来的那些,一个个都发了大财,而且听说上头有意借此组建一个禁地处理小队,试着能不能平掉一些禁地,成员就是从节目里活到最后的人里选。” “我说他们审核局的怎么会同意这么血腥的探险节目一直存在,没想到还有这原因?” “是啊,我还听到一个更隐秘的,据说是只要参加节目深入禁地探查还活下来,死刑甚至叛国案底都可以给消掉既往不咎,还可以有别的好处,好多家伙实际都是冲着这个去的,不然哪里会每期都有那么多不要命往里面冲的。” “那岂不是这节目里好多都是罪犯?!” “肯定不会是全部,应该也就一小半吧。” …… “杭城西湖孤山路某一古宅突发火灾,所幸并无人员伤亡……” “呜,呜呜……” “妈妈,爸爸只是在楼下排队,你为什么哭啊?” …… “没想到第六期又是到我们华国,这次海选报名的好像比以往都多哈。” “第四次仰韶禁地,一百五十个人就活回来5个,这他妈这次报的和招的人反而人更多了?疯了吧?” “上次那是人都太菜,你看西湖禁地我们不就封印了吗?世界唯三被消灭的禁地,可全在咱们国家!” “虽然说封印就是封印了,但那也该被第四次禁地情况打醒了!” “别老扯第四次啊?你自己看二三五次国外那三个禁地,就连活下来人最多的神庙禁地,不也就18个?第三次就3个,上次那个金字塔禁地直接全军覆没提前停播了!” …… “这次是去啥禁地啊?这么大阵仗?” “听说好像是广西哪个禁地,” “广西三四个禁地呐,这是要去哪个?” “这哪能确定,不都是最后才爆出来嘛……” …… “有点感觉上面是因为去年封印了西湖禁地,飘了。” “西湖禁地终究是还没成型,又有好多前辈资料在那,被咱们士兵拼死送出来了……” “听说为了封印那里,死了两三百人呢。唉……” “听说啊,我只是听去过西湖下面的士’兵讲,上次灭掉临沂禁地的那个小哥死在西湖底下了,说要不是那个小哥红色鬼影时不时出现引路帮忙,还带他们找到了好些资料法器,他们死的人还要多几倍不止……” “难怪后面几次直播都没再见到那小哥……唉……” “周队那次访谈里说十分感谢的不会就是这位吧?” “八九不离十。” …… 「宿主,有人知道你,还记得你功劳欸!」 不同于系统惊喜,张麒麟微微皱眉。 他在心里摇头, ‘是坏事。’ 原因很简单,这是种变相被架上去的捧杀, 也可以简称为期待值绑定, 如果他的确是死了,那就是英雄的鬼影被传唱,连死后的影子都让他们少死了那么多人。 可如果又被人发现实际他根本没死, 要么就是顺其自然的期待值被进一步拔高,觉得他理所应当的能且应该要保住更多人。 要么就是那些已经死去的那些人的账也会自然而然的被人想起, ——死了那么多人,你却还活着。 如果只是情况的自然发展,可能还到不了这一步, 可是真要是情况自然发展,区区一些红衣影子,绝大部分还都在镜城之内,又怎么会被传得民众皆知? 系统沉默了相当一会没吭声。 这种人类的勾心斗角,对它心灵造成了极大震撼, 一个消息而已,居然还能这样玩?? 不过它家宿主为什么这么熟练就猜到了? 它们思维模式不是一样的吗? [宿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不怎么办。 他本就不靠外人眼光想法而活,也没空拉拢或者应付外人打扰,这种伎俩对他无效。 系统懂了,这就是懒得理会。 也是,它家宿主忙的很,跟普通人类的视野也完全不一样。 看了眼依旧形成一条长龙,都影响了一边人行道正常行走的长龙, 觉得没再听到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张麒麟转道就要离开, “欸!你们看官网论坛那,半官方的那个预告大佬发消息了,说第六次禁地生存探险应该是巴乃禁地!” 巴乃? 这个世界的张家古楼要是也还在巴乃…… 张麒麟脚步顿住,准确看向说话方向, 在他目光尽头,两个刚来排队的普通男子, 一个穿着背心七分裤,一个t恤加牛仔,正在边玩手机边聊天,一点没有发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旁听: “不是说那个禁地特别诡异吗?官网一点相关消息都没有。” “广西那几个禁地哪一个不诡异奇怪啊?我看分析上是觉得巴乃那个禁地是广西禁地里面积最小的?” “呵呵,胡说八道的吧?鸥大喝醉了吗?之前那个仰韶禁地地表看上去还就三四个山头呢!结果呢?就活下来五个,其中一个还是一进去就瘸腿退出的,后面就邪王组跟胡爷组剩下两个临时抱团成四人组才活下来……” ” 第291章 知道什么叫老祖宗怒掀棺材板吗? “广西那几个禁地哪一个不诡异奇怪啊?我看分析上是觉得巴乃那个禁地是广西禁地里面积最小的?” “呵呵,胡说八道的吧?鸥大喝醉了吗?之前那个仰韶禁地地表看上去还就三四个山头呢!结果呢?就活下来五个,其中一个还是一进去就瘸腿退出的,后面就邪王组跟胡爷组剩下两个临时抱团成四人组才活下来……” “你别急啊,他后面还有解释,我觉得还是有点靠谱的,” “上面选禁地本来不就该到南边了嘛,你看前两个都是北边的,这回肯定得南边选,其他那些一看就有文化底蕴的全排除,毕竟你看出事多的其实都是这些底蕴厚重时间长的,” “而广西是南边目前禁地数量最多的省,本来呼声就够高了,上次民意调查显示也是这样,那勉强捡个看起来软,没有什么历史名胜情况的巴乃禁地,也挺有道理的啊。” “……说是可以怎么说,但一个没名气的都被标明是绝地,万一跟临沂和仰韶一样,突然爆出大雷怎么办?别忘了仰韶禁地这个名字都是节目结束后新改的,之前那朴实无华的秦岭二号禁地这个名字都没人喊了……” “禁地本来就没几个好相与的啊,而且不是说还有从前在巴乃禁地里生活的村民吗?上思村吧好像是?反正成型禁地时他们可都是自己安全迁出,无人生还也是后面的事……那我们还要不要报?” “……那下一次?这次人太多了,而且跟教练再强化一段时间可能更保稳。” “唉,主要这半年居然一下多两个禁地,这还不包括被消灭的,感觉好不安啊……” 两个年轻人声音越说越小,又开始返回。 另一边,依旧在原地的张麒麟眉头紧皱, 如果这个巴乃禁地的核心真的是张家古楼…… 那更像是有人在拿这个勾他或者是张家人出来。 ‘最近的合适入住房间在哪?’ [宿主,该世界搜索功能受限,系统在该世界人类社会仅能做人工智能使用,需要先有电子产品联网,] [您的三号库房存放有004号世界光脑及手机样机,可经系统适应化处理后在该世界做中转跳板进行入侵查询。] ‘嗯。’ 张麒麟在心里点头同意了系统取用洞天里的东西。 于是他背包里又略微鼓了一点。 [身份伪造成功,德度地图查询开始……查询成功,最近具有良好私密空间酒店为君威大酒店……] 张麒麟当即按照系统播报指引走向就在不远处,都能看见高牌的酒店大楼。 [宿主,该酒店入住系统已经入侵欺骗成功,拿任意身份证刷就可以。一应信息乃至监控都会同步更改替换。] ‘嗯。’ 有系统还是很方便的。 四五分钟后,他很顺利的拿到房卡进入房间,系统已经狗腿的自动打开房间电脑及禁地官网网站的那份节目预测帖。 预测贴里整体字数挺多,但关键点实际都已经写在了开头几段,大致意思就是: 1.地方确定是在广西。 2.广西禁地很多,但现在大致确定应该是去看起来面积相对最小,扩张性最低的巴乃禁地。 3.进入人数应该在150-200人,有不同看法或相关私人信息的可以留言讨论。 张麒麟扫了两眼就没再继续看, 确定房间内安全性(没有任何隐藏监控)后,他取出包里的那份禁地信息手册, 这份手册的字体是流动的,看上去一共只有薄薄两页, 左侧是当前世界及禁地区域地图,普通世界为绿色,禁地区域为程度不同的红, 看上去似乎是按红色深浅划分难易程度。 右侧只有最上方有一行猩红字体:当前禁地总数:46。 下方则是一片空白, 但当张麒麟开始看时,点到哪处禁地范围,那里的介绍就会自动出现在右侧变成一页页的介绍。 他第一时间就点进了广西巴乃处的禁地, 【禁地任务名:张家禁地】 [已知信息: 1.核心区:张家古楼 2.怨煞极重,外族已被该禁地全部禁入,本族人非允许不得入核心区古楼。 地图:暂无。(需要任务者先行实地勘察) 解决方案:暂无。 备注:单一型禁地,对外极高危。不存在集体性解决或遏制可能性。] 即使在左侧世界禁地地图那里,张家禁地的颜色也是最深沉的那一档,红得滴血,红得发黑。 乍看上去,就像黑色的血被泼上了地图。 怨煞,什么是怨煞? 通俗来说,这可以被当成是来自死者的恨意, 而葬在张家族地里的,可只有死去的张家人…… 座位上,如同一尊雕像, 看着这几行简短的字体,张麒麟沉默了很久,很久。 …… 夜幕降临,房间彻底陷入寂静,连浅淡的月色都没能透入里面的黑暗。 终于,系统听见了张麒麟的声音: “用黑卡势力联系禁地负责人,” “以张麒麟的名字转告他,” “巴乃禁地,进去都得死。” [叮,黑卡使用后将附带一定相关势力同化,具体影响值和宿主自身所掌价值相关,建议加入灵魂体辅助掌握相关势力,是否加入宿主下属灵魂体辅助?] ‘否。’ 「叮,世界黑卡使用完毕,经过世界交换与综合价值评估,黑卡来源所属:当前世界洛斯菲勒家族。家族整体势力排名:6-10。 相关影响:该家族血脉源头出现些许变化,整体实力排名有所回落,同时在生物、军工及文玩收藏方面深耕指数增加,经济势力略微向亚洲地区偏移,欧洲地区影响力减低,成员寿命指数微量增长。 宿主在该世界痕迹加重,身份经历由世界部分融合增加, 对该势力影响及掌握力:56.83%,后续可能将有所波动,但在世界意志作用下将不会落至20%以下,直至禁地彻底铺开至各处。] [宿主,是否同步要求对该留言施加一定家族压力?] 看自己信息版面上新出现的部分身份信息背景,张麒麟顿了顿, “加。” 要震慑,就一次性到位。 但如果上面还是不愿意改的话…… …… 大洋另一边,纽威时间中午十二点,洛斯菲勒家族核心成员陷入一片震惊, 就在刚刚,他们曾精心制作的首张,也是唯一一张此前从未被使用过的黑卡,启封了。 “我的主,您居然能想起您的卡了!” 第292章 不过是掀桌子 世界另一边的震惊和相应行动暂时还影响不到张麒麟这里, 发完信息,将桌面出现的白金面、三角底嵌黑纹麒麟样式的卡片随手塞进口袋, 张麒麟开始不断借系统的搜索及入侵能力查询着这个世界的背景, 这个世界跟盗笔以及安全屋世界一样又不一样,作为相似而不同的世界,它多出了许多昙花一现的小国历史及遗迹不说,实际的历史在百年前也有了大幅度更改, 其他暂且不说, 蒙的消失快很多,而在之后冤大头恢复古制时, 那原本枝大根深、看似老实, 还提前支持的张家在答应南下平叛后,其势力却不要命的多方进攻,完全不按上面作战要求来。 在多次听调不听宣,把中南部搅得一团乱后又悍跳叛变以要公和为由掉头打回去, 不仅地盘都不守的倾巢而出,还拒绝和谈, 在局势彻底乱成一团后,该集团很离谱的以不想内战为由再度悍跳,领军首领也在同一时间于战场意外身亡。 至此,不顾后果随心所欲,被各势力骂成疯子搅屎棍的张姓势力提前离场消失,手里的各类资源也一并四分五裂迅速不见踪影, 只留有原本所占的东’北乃至附近其他地盘直接被空出,惹得一众jun世阀门为此聚集混战,却恰好撞上世界之战,樱花入侵,阴差阳错的被迫联合成了抗击一线。 同一时间则是当朝前身趁机迅速壮大。 虽然客观上看,这种一通乱打在某种意义上促进了发展,甚至隐约让其获得了不少相关遗产和好处, 但这一段离奇历史情况让现在一众历史学家都不断对此猜测和争吵,也一直没有结果。 而张氏仿佛野马奔腾,四处瞎跑一气的一系列离谱操作也被不少网友们笑称“石乐志”、“不怂就是没脑子”“乱开枪的平头哥”、“我系***,我只想策马奔腾”。 之后各种也几乎都提前了不少。 他们的重新统一也并没有另两个世界那么难,从历史痕迹里隐约能看到不少外来‘人道援助’势力和掠夺势力痕迹。 之后各国都在合作与竞争中度过,以至于世界科技发展速度也相应有所提高,但在第二个千禧年还有两年就到来,各国摩擦到一定地步马上就要爆发冲突时,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同一件事——禁地出现了。 出现禁地的各国均损失惨重,原本的战争信号迅速消弭于无形,于此到来的就是各国不得不捏着鼻子联手研究镇压禁地,并成立了联合研究所。 大前年时研究所成果有了突破性(意外性)进展,即出现了可以在禁地使用的一些工具和光脑,这些东西很快在前年正式宣布可以量产,去年就出现了全球性节目——《走进禁地》。 冷静看完大致历史走向,张麒麟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 时间显示的是第二个千禧年的第六年, 04月02号, 02:12。 照当年西子湖下方那女粽子所说,它感觉到异常并清醒是十几年前。 可现在对外公布的禁地出现时间却是八年前,和粽子所说内容有些出入。 这种事情对方说谎概率很低, 所以张麒麟更倾向于是网络上的记载时间错误——要么是上面故意这么写,要么是他们自己也没摸透,的确只是在八年前禁地大规模爆发时才发现。 后一种的可能性相对更大。 了解了世界前百多年的大致情况,他继续比对回电脑上的禁地官网,翻动手中册子, 当前禁地数量属于华国最多,但地方都辐射不算大,扩张的也很克制, 国外那些没华地的禁地这么密集,但相应的,它们的禁地每出现一个,相应地盘都极大,扩张速度也更快。 这个扩张速度看上去似乎是跟周围所住生灵多少相关。 张麒麟又想起来之前张海峡关于禁地可能有不同力量在对抗的猜测, 这个力量对抗或许就是禁地内部各种力量在和世界力量相对抗? 那这些禁地内部力量和这个世界张家一族的‘天授’又都来自哪? 思考了好一会,张麒麟还是决定先把注意力放在更实际的禁地本身, 国外的禁地太远了,来去奔忙的时间太长, 但只是他一个人完成禁地任务的话,首选肯定是从国内开始。 如果有人可以合作的话,也得先看合作的具体计划。 而这次如果禁地节目组能听劝不去张家禁地的话,他不准备现在就去张家古楼。 因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族长,身上也没有任何相关的族长信物,更不确定禁地内部情况, 没准备下贸然进入的危险性太大,生还概率很低。 而且就现在情况看,即使能进去他也不一定能处理好这个禁地。 更别提这个禁地本身不扩张,只是不让外人进入那一片而已。 同电脑上系统默契搜索出来的地图以及官网相关资料查看, 各种思量在心间不断划过,张麒麟开始圈画华国境内合适的,危险性较低,存在极高集体性解决或遏制可能性的禁地, 如果可以,他还是倾向于能与华国顶层势力有所合作,让对方也分担一部分,这样才最有效率。 但如果不行也没关系,那就一个个来。 正在综合比对,排列禁地难度并推测可能的隐藏背景,他突然听见了包里手机的震动和系统提示音, [宿主,洛斯菲勒家族回复了, 他们说,为确保您的信息安全,他们是采取其他理由由合作伙伴上门再电话直谈, 但禁地节目组负责人当场回复说,关于具体的禁地选择,本就属于尚在考虑,并未确定,如果有确切相关讯息,希望私密面谈。] 张麒麟不由看了眼时间, 凌晨两点多, 神奇而离谱,且完全不掩饰目的性的过分效率。 第293章 接触 系统这时则还在继续 [宿主,洛斯菲勒家族人员补充认为:华’国负责人对该事件回复速度过分异常,相当概率是相关人员本就在待命等待且已有备案。] [同时他们希望他们能有幸得到恩赐抵达华国,并陪同宿主前去会谈,最好能公开并彰显您该有的身……] 系统突然停止了翻译: [宿主,后面都是废话。] 张麒麟点头,扫了眼对方回复的信息原件, 即使抛开原件上过分华丽又故意卑微的辞藻,他依旧觉得,这张黑卡背后的家族,似乎有点不太正经。 ‘黑卡附带家族是这个世界随机的?’ [根据具体具现过程,并不是,更多由奖励赠送方意识以系统为平台挑选并协调。] 那就是说,实质是爱情公寓那个世界为奖励具现主导? 张麒麟心里有点古怪, 那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虽然他在这上面的记忆已经空白, 但那种莫名无奈和无语的感觉正在不断提示着他什么。 某些不太好的预感一闪而过,张麒麟迅速把心神再度放回正事。 ‘电话。’ [禁地管理负责人赵汉方,电话……] 要到电话,张麒麟立即拨了过去, “赵汉方?” 对方顿了顿,语气有点迟疑:“您是,张麒麟先生?” “嗯,时间,地点。” “如果可以的话,越快越好,我们在京市,具体地点时间可以由您来定,我们只希望有相当保密性。” 上面似乎比他还想要保密? 淡淡疑惑一闪而逝,张麒麟同意: “好。” 他瞄了眼系统给出的大致地图,还有洛斯菲勒家族势力圈。 “明天下午2点,日坛国贸。” “好的,我们届时一定到场。” [宿主,对方似乎很有诚意。] ‘嗯。’ 作为顶上势力,原本应该不至于这样才对, 而且对方主动抛弃地点选择权这一点也很值得深思。 不过张麒麟没再细想,反正就目前而言,对方暂时没表露出恶意就够了。 不管是真善意还是另有阴谋,他都是要接触这些人后才能确定下一步情况。 他看了眼窗外,此时天色依旧暗沉。 直接退房,张麒麟转道北上, [宿主,经检测,洛斯菲勒现任家主在低调订票前往华国,似乎是想来找你玩。] 找我玩? 路上,张麒麟目光中划过明晃晃的不解, [在世界经历中,现任家主为三十多年前不小心把皮球丢到你棺材里那位。] 默了会,张麒麟想起来,在新出的身份经历里, 他曾躺在棺材里在洛斯菲勒家族睡了大半个世纪……, 把信息里的这些小事暂时丢到一边,他一路披星戴月专心赶路,很快就到了京城。 等手持黑卡通行证一路都到了日坛国贸最顶层,张麒麟才想起另一件事, 关于张家禁地还有张家情况的事,后面肯定还是要找正统那些张家人询问最后的去处的, 尤其是这个世界的张家,如果以外界历史管中窥豹,倒像是自我主动分裂溃散。 而不是盗笔世界那样,内斗数轮后,在各种离心离德下慢慢崩溃消弭殆尽。 [旁白:就像一个一直武火割头,结果没了头身体就爆炸把锅掀了,一个文火阴熬又最后留了小头,把身体硬生生熬干就都成锅灰起不来了] 不过他上次走前,好像是没记张海峡的信息? “……” 不知道两个世界的张家寻找信号还通不通用……。 不过即使通用,他觉得,能被引出来的估计也不止张海峡,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这事先暂时放放。 被相关的接待人员引进休息室,张麒麟撕掉脸上人皮面具,倒是想到了另一件有待解决的事, 除了暂时没头绪的张家信物,这个世界还有鬼玺。 ‘我需要寻找鬼玺信息。’ 他仔细又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麒麟血玉。’ 这东西他依旧只是觉得耳熟,但实在没想起来。 [收到,已在网上查询相关信息,已通知下属势力隐秘查找] 听到系统音,张麒麟略略放心, 任由桌面的茶水慢慢冷却,再度在心里复盘自己已知的种种信息,尤其是在广西的那四个禁地, 如果血红程度划分,难度依次应该是: 巴乃禁地或西林禁地、桂林郊区禁地,通德禁地。 巴乃禁地指的其实就是张家驻地及相关一圈地区,在他手册上被称为张家禁地,除了知道禁地核心在哪,其他东西全部未知。 西林禁地整体倒都在广西境内,范围属第二大,差一点点就出了边境,难度也算是顶级,禁地所在整体颜色和张家禁地很难区分,张家禁地虽然更偏黑红,但看上去的邪气意味没有西林禁地重, 资料上表明需要寻找核心,只能确定核心不在地表,有活尸行动,里面怪物具有寄生性,相应的生物也变异严重,禁地名字被手册命名为‘一世福禁地’。 桂林郊区禁地的地图位置他有点印象,应该是(张启灵)记忆里曾经去过,但想不起来了,手册上又叫骨佛禁地。 通德禁地是在边境处,整体占地面积是四个里面最大的,但整体危险度在手册预测中却是相对最浅的那个——起码比其他三个明显好太多, 但它跨了国境,其主体大半实际都在河内的高平市。 不过根据手册上所述情况来看,这个禁地情况似乎相对清晰,更多是毒和诡,只要掌握弱点小心预防,对个人身手要求并没有那么高,有集体解决可能性。 综合而言甚至可能比之前的鲁王宫禁地还要轻松, 鲁王宫还有群体性精神引诱控制,这个禁地暂时并没有相关信息。 正思考着,他门口的门被人有规律的敲了敲,一长三短。 这是另一方成员已经进入会议室的意思。 张麒麟站起身,走向后方另一扇厚重木门。 刚一进门,他正好就看见了对面正在关门的另一方, 四个人,全部男性中年,一个秃顶,一个戴假发,一个有啤酒肚,一个相对最年轻,看上去行伍出身,身手应该也尚可。 除了行伍出身的那位,四个人在官场应该都浸润了有些年头,至于面容,他一个不认识。 略略扫了四人,张麒麟点头回应了下,就径直入座,示意直接开始。 大概已经提前揣摩过张麒麟性格,除了表情上依旧表现出明显善意,几人也没多做客套,只是由那个行伍出身的人手持仪器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将之摆在了桌面正中。 “呵呵,这是我们专用的防止窃听和录音的干扰设备,只是谨慎起见,还望理解。” 张麒麟微一点头,没说话,只专心等这些人继续。 第294章 第一次半正式交流 这是一个非常简洁明了的小会议房间,冷气由管道配送,除了经典的欧式装潢背景和中央的桌椅,原本的各种摆件被全部移走,只有角落处放置着白纸与打印机。 一边的窗帘闭合,头顶灯光暖黄, 椭圆形,早就放置了未开封矿泉水的木制小长桌上,五个人陆续入座, 见张麒麟完全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中央被张麒麟发现戴假发的平和男子沉稳开口: “很高兴能有这样一次会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向辉,这位是节目办的赵汉方,这位是外交项目的江国忠,这位是负责禁地监管与镇压的李保国……” “张麒麟。” “那我们就喊你张先生吧,东北张氏当年对我们的大力援助,到现在我们也铭记在心,如果需要,我们十分乐意给你们提供一些各种方面的便利。” 张麒麟:……不,我不是。 沉默了一会,他摇头。 这反应有点出乎另外四人意料,但不影响对话继续: “这个承诺在我们这两代人起码是不会变的,如果你们有家族子弟需要,我们很欢迎。” 见张麒麟依旧沉默等他们继续,周向辉表情不变,继续道: “当然,我们今天主要想聊的的确不是这件事,最核心的目的还是与禁地相关。” “首先很感谢你们上两次,也可能是更多的对于禁地的处理和解决…对于禁地需要处理消灭的认知是我们合作的良好基础和开端…” “……同样的,由于我们对这方面了解太少,相关的内容还希望你们能和我们有一定分享……” [宿主,经检测未发现敌意苗头,他们似乎是诚心用各种资源换取禁地情报乃至相关人员援助。] ‘嗯。’ [但是具体代价是在等宿主先开口。] ‘嗯。’ 见张麒麟只应声,系统又检索了一番,有点后知后觉: 对方虽然给出了一个宽泛的任说条件,但实际上基本是默认张麒麟手里有隐藏势力,按双方势力性资源对接来构想给出, ……他们一人一统,要得起? 张麒麟不仅不需要,手下也没人, 再往深处推演,没准还会因为这些而被绊住任务脚步。 那自家宿主为什么还在听? 一幅我是面瘫,我正倾听考量的样子,惹得对方在错误道路上越说越多……。 系统不理解,系统选择闭关。 见张麒麟只一句不吭的听,周向辉表情里也终于多出了丝不太掩饰的无奈: “关于这些,张先生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张麒麟抬眼,平静道: “我不信你们。” 周向辉没立刻接话,停了几秒后,反而像松口气般一笑: “的确,我们之间的交流沟通过少,还需要多加接触。可我们终究是有根源有联系的同胞,大家都是华国儿女,现在又有一致目标,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交流嘛。” 他说着话锋一转: “张先生你觉得,关于我们双方的合作信任,该如何进一步稳定?” 又一次不接话,张麒麟只是淡定看着他们,一脸你们说,我听。 对面四人互视了一下, “张先生稍等,我们讨论一下。” 看了眼张麒麟,除周向辉以外的三个人暂时走出房间,开始在另一间房内窃窃私语的讨论。 见张麒麟目光只看回桌面不动,明白这种人不会也不想陪聊,留坐在原地的周向辉保持微笑看着眼前的矿泉水瓶,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明明室内温度极低,他背后却莫名出了一身汗。 十几分钟后,三人重新返回,赵汉方首先开口: “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可以从禁地节目开始过渡,培养双方信任,在全程直播下,不容易出现鬼蜮伎俩或者意外情况挑拨破坏我们的关系。” “至于之前临沂禁地最后所发生的意外,如果真的还有,我们一定会追查到底,一并给张先生一个明确交代。” 他顿了顿,见没有打断和接话,才继续: “关于本次禁地节目,我们初设是在广西禁地里选择,这是我们对外的资源报价单,张先生可以拿回去看看,和族人商讨。” 见张麒麟只接过放到一边,依旧没有表露任何倾向性,赵汉方无奈一笑: “关于广西的禁地选取,张先生有什么看法,这一次我们想先以您的意见为准,” “包括选人名单甚至正式兵员调配!” 听见对方这么不加掩饰的说法,张麒麟心里顿时明白, 对方对于禁地的解决诉求,真的相当急迫。 见张麒麟依旧没说话,最旁边的李保国咬咬牙,斩钉截铁的突然道: “五百到一千的兵员死亡额,甚至再,多一点,只要能解决一个,我代表军’部都能完全接受和感谢!绝不会因为相关事情对你们有丝毫看法!也不会让其他任何势力和舆论因此对你们有所攻击!” 这个死亡额,着实不低了, 听着这仿佛牙缝里挤出来的承诺,张麒麟抬眼看了看这人,终于动了, 他从背后包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四份广西禁地资料推过去, “这是诚意。” 这份资料里,除了张家禁地他只简单写了一句家族祖坟,排斥外人,没法解决,其他基本都附上了相应的已知资料及相关推测。 四人很认真的交换看完了四份资料, 李保国见状不客气的直接将之全部摆在了自己面前,对比半天后若有所思: “能确定资料的准确性吗?” 这话听上去有点不客气,旁边几人欲言又止, 但张麒麟只不在意的点头,补充:“推测除外。” “那也就是说,你们已经都摸过一遍,有更详细的前进路线信息吗?” 张麒麟否认:“没有。” 没有路线哪来的情报?赵汉方表情有点疑惑,想要问什么又迅速肃然住口,其他人也赶紧隐晦扯了下他, 探查者死了,当然就没有更详细路线了。 李保国此刻的表情同样肃穆,郑重道:“谢谢。” (世界:谢邀,这分明是我拿命换的。 张家死者:不然我们在这事上好好算算,看我族在这些地方成禁地前曾死了多少人? 世界:……) 第295章 意外迷路后 对于这声感谢,张麒麟没做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周向辉赶紧暖场讨论另一件事: “所以张先生你们对禁地的看法也是需要找到禁地的一个或数个核心,全部解决才能彻底停止扩张,而广西的这几个,相对好解决的就是你们所称呼的骨佛禁地和边界区的通灵(德)禁地。” “其中骨佛禁地需要一些身手好的小队探索,通灵像是远古风水阵法变异,有多个核心需要人手探索,依次或者同时解决,这次节目,看起来更适合从这里面选取……” …… …… 经过了较漫长的两个小时商谈,整个会面终于宣告结束, “感谢张先生你的信任与理解,这次的聊天很愉快,我们衷心期望这次合作能顺利,之后能继续保持紧密的合作关系,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见。” 见几人出了会议室,张麒麟收起桌上对方特意留下的一些材料和银行卡,重新回到休息室, 茶水依旧是凉的,隐约有丝灰尘漂浮,房间没有人来过的痕迹和气息, 洛斯菲勒的保密工作相当不错,这也应该与他们是中途插入的家族势力相关, 这次交流出人意料的没有太多试探,已经相当迅捷了。 通过这次接触,他反而放心了些, 起码这四人看上去,并不知道张家人背后还有另外秘密, 也就是说,潜在的汪家人,没有把这一消息完全捅到上面。 关于血脉和长生,应该还是只有极少部分人才知道的秘密。 将东西重新整包,又戴上面具改变身形,张麒麟离开了这里。 根据刚才的商讨结果, 这次节目和上面准备同时拿通德禁地和骨佛禁地试水,进一步明确各个禁地等级差异, 通德禁地由一百位节目报名人员先行探路,后续顺利在节目结束后就上部队镇压, 骨佛禁地则是由15到21位人员组成探险队伍直播探索,并且以节目组特邀名义开了大八位数请他压阵。 他同意了。 一边思考,一边有些漫无目的的在车水马龙中走了一阵,张麒麟回过神, 在角落重新换了装束和面容,凭借对脑海里上几个世界里文玩市场和黑市的消息,他走向几个地方, 不是所有信息都会在网络上有所显示的,趁还有一段时间才出发,他要摸一摸京城里的古董行乃至下九流的路子,尝试找找能不能有私下的其他关于鬼玺等东西的消息。 ……另一边,四人在低调离开大厦后, 一辆不起眼的防弹车上,李保国正在驾驶位开车,其他人则在聊天,屏蔽仪更是一刻未停: “老师,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江国忠摇头:“简单也不简单。” 周向辉想了想,犹豫道:“奖励一个没发出去,就把基本的奖励金给了,这事,怎么说?” 想了想,江国忠道:“事发突然,他既然完全对这些东西没有任何表示,除了本身性格,可能还有没商量好或者相关的其他情况在里面。” “东北张家当年分裂的毕竟太严重,这位新推出的负责人很可能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服,所以没法这么快做主将利益分配完,还有就是,应该也的确对我们依旧还有着相当的不信任,所以才会一点意图都不表露。”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之前乃至更早都有意外频发,我们背后有鬼,之前也又没对他们伸出什么援手也是事实。” 承了不少情分,却没干出多少实事,说不信任都是客气话。 曾经的东北张啊……,开车的李保国眼里划过些感慨,插话道: “按照他们当年爆发时打出的一系列战果看,如果不是他们家自己内部出了什么大问题,选择把遗产丢给我们,能笑到最后的还真不一定是谁。” “也是可以这么说,起码会难上很多。” 犹豫了一下,江国忠点了下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另一人: “汉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美帝的洛斯菲勒跟他们会是什么关系?” 沉思了会,江国忠摇头,“还不太好说。看上去像是利益交换后的合作传话,但速度又太快了点,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要说是附属,那也不合理。” 周向辉闻言也道:“附属可能性太小了,根弱枝强会出事,洛斯菲勒那边说的也是合作伙伴,但按这位从这次对他们的临时布置调控能力来看,最少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家族居然跟我们华人也有这么深联系,如果不是这次他们主动暴露关系,我们竟一点察觉都没有,,也难怪他们来后跟我们的条款是那帮财团饕餮里少见的良心,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是啊……” 随着一路的交谈声,车子很快驶入某处中央基地,没了踪影。 这边平安无事,张麒麟那边却出了一点点‘小意外’。 咳,他在城区按照系统导航找路时, 离谱又不离谱的,迷路了。 看着小巷尽头处应该是新砌不久的砖墙,张麒麟沉吟了半晌,有点生疏的翻出手机琢磨地图。 系统躲在他脑海里装死不出声。 它在城市区域自身没有导航,靠的是对这个世界原有的导航系统的入侵和检索, 但如果导航自己都错了……那就, 咳,那它会跟着错……,也是难免的嘛。 好在张麒麟不在意这一点小小的耽搁, 就着地图对比半晌,确认这附近看起来没什么重要地方,只是民房民区,他当即准备翻墙, 就在这时,他听见旁边屋子里传来隐约走动声和播放电视的换台声: “……那么王教授,您对您的本家,王月半王先生在仰韶禁地的一系列行为怎么看?” 张麒麟刚要跨动的步子顿时停了, “只能说可圈可点,但能发现的问题也是非常多的,就拿他们‘不小心’惊醒了那条千年大蛇的这个不小心来说,实际就是源自于他和吴协两人的严重行动失误……” 第296章 ‘讨厌\’の瞎 靠在老旧满是黑灰的砖墙后,张麒麟双手抱臂,默默听着墙后不断传来的点评声, “…第三点…众所周知,蛇类都是三四月份才结束冬眠……,他们在迷宫中放的烟雾温度和过分大的呼喊声音才是造成这条蛇提前苏醒的真正……” “……好的,谢谢王教授的精彩点评,刚才有许多网友留言玩笑称,实际这条巨蛇的苏醒可以说是必然的,毕竟邪王驾到,本就有失远迎,再不醒来亲热迎接才是不礼貌的行为,呵呵,关于这一论点,您是怎么看的?” “你都说是玩笑了,这还用以论点述吗?玩笑归玩笑,这种正式的节目场合,怎么能带起这种无畏的迷信思想……” “啪嗒——” 一阵轻微的砖踩声响起,张麒麟猛然抬头, 就见一只一身黑风衣,戴着黑墨镜的人影正好蹿上挡住去路的横墙, ……是,这个世界的黑瞎子。 猛然发现墙这边居然还有个灰色衣服的中年人,墙头的墨镜男子也是一愣, 但等对接上那一瞬间未曾掩饰的淡漠而独特的视线,他嘴角迅速上扬出一抹调笑: “哟,原来是帽子哥,不会是在偷听寡妇墙角吧?” 他摆摆手,若无其事跳下就要从张麒麟身边经过, “没事没事,你继续,我就一瞎子,什么都看不到~” 等看清是谁,张麒麟已经迅速垂眸,连原本因为突然感到有人而分出的丝丝心神都迅速又放回了那电视声音上。 仿佛被人靠在墙边的泥塑,对这调侃没有丝毫表示, 原本已经走过去几步的黑瞎子见状反倒挑眉, 他突然停步转身, 跟着趴一边侧耳听向墙另一边的动静,黑瞎子脸上迅速泛起一抹惊愕与古怪, 奇怪看了张麒麟两秒,尤其重点观察了下对方眼神, ——目光聚焦,凝神,显然是在认真听取着什么信息。 黑瞎子又往张麒麟那走了两步,继续听, 但听到的依然只有电视声、零食声、还有旁边主人家的附和与吐槽。 “……” 重新看回依旧没动静的灰衣雕塑,黑瞎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还是被个哑巴无意玩弄的那种。 他玩笑式的开口: “你乔装成这样,就是为了来这听电视??” 不是,他是来找黑市的。 将有空去看看吴协和王胖子的探险直播回放这事放心里, 张麒麟仰头看了眼都出现月亮的天空,终于动了。 看着这人登时跟上发条一般转身就走, 黑瞎子抽了抽嘴角, 好家伙,合着这人是赶路到一半开始偷听别人家放电视? 活这么久,这种性格的人,他还真第一次见! 但看张麒麟离开方向,他脸上突然出现抹坏笑, 不待这笑容完全展开,张麒麟已经顿住,冷漠看向黑瞎子—— 他听到墙另一边远远传来的不少嘈杂跑步声, 这些声音跑来这,很可能是追着这瞎子来的。 甚至连这堵墙本身,没准就是这瞎子砌的? 黑瞎子见状也知道没戏看了,他耸肩: “不然你再偷听会电视访谈?没准那帮笨蛋也跟你一样老实到不会翻墙?” “……”张麒麟沉默看着这家伙没说话,耳边则源源不断的传来另一边巷道尽头的话语动静: “老大,没人,没路了!” “那墙之前没有,一定是新做的,肯定往这边跑了,追。” “老大,太高了,上不去。” “搭人梯啊,笨蛋!” “……小偷可能也上不……是,是!” 对面人高马大的黑瞎子明显也听到了, 见张麒麟依旧望着自己没有一点想走的样子, 他遗憾叹口气,不再耽搁,走到对面墙壁墙皮脱落,裸露出的大片砖头处, 顺着黑瞎子动作,张麒麟目光迅速看向那片砖,立即发现了问题: 那里有些砖是明显松动的。 这是梅花丁式砖墙,想这样原样抠出一个不太规则又完整不太引人注意的砖洞显然是花了不少时间。 在离墙根还有四分之一处伸手一推,那里已经露出来一圈不大不小,正好能钻进去的墙洞。 不再理会身后张麒麟视线,一扯风衣,他一弯腰一缩肩,两下钻了进去, 听着墙那边已经在哼哧哼哧在试图搭人梯和绕道包抄的声音,张麒麟紧随其后, 已经重新捡起砖头的黑瞎子见张麒麟已经扭身跟猫一样滑进来,笑笑没说话,迅速把砖头又原样塞了回去。 这种明显的小伎俩骗前面这位估计来历惊人的哑巴帽子哥肯定没有用,但骗外面那帮只会看路的家伙短期内肯定没问题。 “兄弟,贵姓?” 不出意料而理所当然的,他这问话又被张麒麟无视了。 分出些注意力提防某只瞎子,张麒麟打量着墙这边情况, 这是围起来的边院,旁边就是一老旧居民楼, 大致判断了下方位,他立即微低头,一副行色匆匆的路人样子顺着路离开。 身后,看似漫不经心的黑瞎子有点蠢蠢欲动的手终究没出去,转而随手一推脸上黑墨镜,痞笑自语: “……还真是个哑巴~。” 哼着歌,他轻车熟路的走向与张麒麟完全不同道的另一边, 看方向,目标尽头似乎就是这一片旧楼中的某一栋。 张麒麟也没把这个小意外放心上, 黑瞎子这种人虽然看起来不着调,实际嘴巴极严,也没那么大好奇心, 而且对方自身明显也是在做什么需要隐蔽的任务,他不担心对方会拿这个去找人套资料或者说出去。 走在街道上,微驼着背,仿佛一脸疲惫又强撑干劲,一身灰白衣服的中年汉子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花了三天多时间,大致探查了一下京城四周较易发现的几处古董黑市交易点, 张麒麟返回中途顺手租下一间位于的小房间进行短暂休息。 这房间位于京城边缘城中村里的私建楼, 里面地方很小,唯一能称道的就是卫生间不是公用,房间门一关,没人会管你在里面做什么。 如果不是这里原本大敞的房门合拢,他四周邻居都不会知道这里居然来了新住客。 他们也并不关心,只当是没留意。 整体优点在便宜,鱼龙混杂,适合隐藏,房主也只会逼不得已的抄抄身份证号意思意思,只要有卡,他才不会管真假和来源。 第297章 城门失火 当然,缺点也在鱼龙混杂,还有就是隔音和空气环境极差,稍微有得选的普通人都不会把房子租在这里。 叫骂声哭闹声,又或者麻将声以及呻吟声和不可描述声,这种地方其实并不是什么休息的好选择。 但张麒麟不在意,对他而言,当他不想听时,外面任何声音都进不了他的世界。 没心思打扫满是灰尘的房间,只是将之定位为临时住宿点, 只随手铺了张干净布在木板床上,他这一觉睡了大半天。 当天再次蒙蒙亮,张麒麟准时再度睁眼, 系统声音掐着时间顿时响起: [宿主,禁地官网的官’方正式消息出了。] 略有散开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张麒麟看向系统屏幕,那里有系统整理好的官网新信息。 …… 不止张麒麟,随着官方大半夜抽风式更新大批广西禁地信息,以及节目组第二天早上发出的正式禁地确定消息, 所有发现的人都纷纷将目光转向了这些新出炉的另类情况,议论纷纷。 京城六环外昌平区的一小四合院儿内, 胖子趿着人字拖随性靠椅子上,一只手给自己摇蒲扇,一边翻着桌上吴协带来的笔记本上网。 倒不是在当键盘侠, 虽然平日爱嘴贫,但他还真不怎么喜欢在网上跟人吵,觉着不痛快,没劲。 他是听见吴协笔记本上早设置好的新消息提醒音,发现禁地官网上许久没变的禁地消息居然在节目开播前突然自行更新了。 “呦呵,昨个儿上面是怎么回事?咋跟腹泻一样,突然拉出这么多?” 喃喃两句,胖子又瞧了瞧,朝屋子里头喊: “天真,你快来看看,网上禁地有新消息了,写的还贼他妈怪!” 很快,吴协伸着懒腰,一边伸胳膊做扩胸运动,一边慢悠悠拉开帘布走到大堂, 见胖子看着电脑头也不抬,表情还那么惊讶,随口道: “更新了什么?” “前阵子不是说这回要到广西摸禁地嘛,昨晚广西那四个空白禁地全都更新了信息,连名字都变了。” 名字都变了? 明明之前都是直播探险队发现一点,官网就跟着更新一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心中纳闷,吴协顿时凑过去扯鼠标看电脑, 就见最顶上的消息正是广西禁地信息更新, 再点进去,就发现原本几乎是大片空白,只有俯瞰式卫星地图和最外一圈特色植物描述的四个禁地内容果然全变了。 除了巴乃禁地依旧是原名且只多了一句“为某古老家族集葬区所诞怨煞所化,内部规则为:禁止外族人进入,切勿以身试险”。 其他禁地最少也是多了各种奇异生物种类和相关的部分弱点, 其中两个甚至还附上了相关历史来源和解决办法猜测提供参考。 看着图文并茂的新增禁地资料,吴协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背后有古怪, 图片这么清晰,难道官方真扛不住压力偷偷派大部队拿炮火锄大地了? 那也不可能啊? 因为相对安全路线没有新增, 而且这上面很多信息来源参考分明更多偏向古史野史,不然就是《山海经》、《异闻志》那些曾经被批为古代民间幻想的书籍,甚至干脆就是某民间势力所赠家族资料记载。 变得有些古言晦涩不说,也完全不符合之前官方所写的那些什么经研究所研究确认、某某部队实地探查发现,某探险员经历总结什么的来源过分详细清晰的习惯, 对着资料看半天,吴协越想越觉得这背后有猫腻,道: “这次的改变是挺奇怪,跟上面以前资料习惯完全不同。” 他想了想道: “有点像是一份总结好的资料被二次拆开了。” 整个看上去,突出的就是信息‘确切’,但来源‘摆烂’和‘敷衍’, 尤其是那个什么‘某民间势力所赠其家族资料记载’,简直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听吴协也这么觉得,胖子有些得意,道: “伟大的头脑,果然是不谋而合,咱两儿这可就对上了。哦对了,天真,这次节目报名规则和要去的禁地数量也改了, 这次上面节目组计划直接同时直播两个禁地内部情况,之前初步入围的那些还得二次确认, 连报名人数比例也变了,一共132个名额,这回国外六,咱们四,理由是通灵禁地,也就是之前的通德大半都在国外,所以要他娘的综合一下, 更他娘离谱的是骨佛禁地居然只去21个人,咱国家就9人,其他名额全是外国佬的, 合起来简直鬼扯蛋。 这要不是官方自己发了几个小时不见改,我差点以为这上传的那编辑是集体假酒喝多了,想下岗。” 之前探险人员人数比不都是国外三七,国内七三的吗? 除了那些各自私下交易,生存奖励金可是各国按禁地数量排布一起出,也就是说,他们国家是要出大头的! 吴协听得一阵惊愕,赶紧翻出官网信息仔细确认,发现胖子还真没说错, 对方甚至少说了不少细节,比如国内去骨佛禁地人员居然是报名后二次审核邀请制,没有邀请就是去通灵禁地,国外却没有相关的强制要求,照原例自行分配。 这里面显然是有什么蹊跷。 整体看上去像是已经有难度划分了,比如通灵禁地已知信息更多,骨佛禁地已知信息更少, 可这样不应该倒过来,让更未知的骨佛禁地去更多人吗? 万一把精英都折在里面了怎么办? “天真,你这次还要去禁地历练不?” 听到胖子这样问,正沉吟着的吴协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我家都被烧了,你说我怎么可能有空去禁地参加探险活动?” 说起来也是万幸, 他从仰韶禁地回来也算有一段时间了, 前几天他只不过是在欣赏长命缕时突发奇想, 于是带着王盟出门去三叔在杭州的几个铺子里找点其他真货配配手里这件好货,提下自己古董店档次,免得就它一个孤零零的太寒碜。 谁知道在再回来路上,就听说自家煤气炉居然漏气在他走后炸了,炸毁了附近墙壁还直接起火烧了他大半个吴山居, 等他匆匆赶到家门口,就发现这家已经不能要了,之前张海峡调侃的进门后可能要重新装修居然成了句预言, ——在半年后给加倍成现实了。 好在最值钱的长命缕被他藏得严实,拿保险柜套了两层不说,放的也是二楼侧卧室,这才幸免于难。 第298章 新月饭店 “我家都被烧了,你说我怎么可能有空去禁地参加探险活动?” 挥了挥手上圆蒲扇,胖子倒对这话完全不以为意:“这不是还有你三叔监工嘛?”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何况我三叔,找他那也是要钱的,哪里有那么多钱能这样随便掏?” 不提那些报废的工艺品,单是需要重修一座吴山居还外带着要买家具那些的钱就已经要彻底掏空他老底,够让他心痛了, 再来多来一点额外消耗都是他内心不可承受之重。 而且三叔这段时间也是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事情,整日来去匆匆。 “也是,没烧咱也不方便,可再不能让节目组给咱随机了,要再抽着个胆子肥脑子瘦的,我得活活怄死。” “明明都找着核心边了,要是当时小哥在多好,咱肯定能一步直接把那禁地解决咯!” 回想起之前在仰韶禁地的情况,胖子长叹口气,突然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那个什么傻逼龟孙子队友啊,吃屎喝尿长大的吧!行动缓慢还大小便失禁,给一点儿脸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了!脸皮厚的比老子脂肪都多,拉踩了机关还他娘还想踩着咱哥两儿活下去,咱去养条狗生的儿子都比那人渣东西的爹喷的精子干净……” 吴协顿了顿,表情也紧跟着复杂起来, 他们上次在仰韶禁地历练,由于大潘当时手上在办三叔给对方的事,远在广西回不来,后来是两个人去的, 经过节目组分配后,碰到的队友,很不幸的,的的确确就是个心思扭曲的奸险小人。 身手有些,人却是咋咋呼呼,也看不起自己和胖子, 如果说踩到的五个陷阱里有两个是胖子无意闹中了,另外三个就是对方干的了,而且在之后也没有相应的应变能力,需要他和胖子重新再把人救回来, 这些还都不是重点, 最关键的,这人到最后依旧一点不信任他们,甚至因为矛盾怀恨在心反过来要害死他们,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在他们用绳索通过一段地下悬崖,躲避身后的食人藤时,第一个到对岸的对方,直接割断了绳子。 如果不是他带去了从西湖底下拿到的那份鲛纱,他和胖子在掉进上涨的黑水里时,就成了那些食人鱼群嘴里的肉了。 只能说,比起禁地危险,来自队友的捅刀才是更厉害可怕的东西。 他叹口气,拍了拍胖子肩膀: “有了窍就行,后面没进去的地方之后再说吧,起码我们之前走的那些,小哥看见了想再去,肯定也会好走不少。” “而且你现在骂人再多,浪费的也是你口水,人死如灯灭,对方什么都听不到。” “我呸,让那王八蛋给蛇吞了都是便宜了他,那垃圾玩意就算能活出来,胖爷非得把那该死的孙子打成狗屎喷成粪,免费给他丢臭水沟!” 见胖子又一次越说越来气,吴协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胖子,上次我让你帮忙打听的,找能修复那个长命缕的师傅你有没有收获?” 这事说起来就是件小事,就是在他之前在修复那枚金丝镂空长命缕,试图使之恢复从前颜色时,才无意发现, 那些用细细金丝交织成纹路金面,镂空膨胀的那部分,有一个不起眼的凹下去的地方, 就像当年有人不小心用手指将那软金丝按陷下去了一块。 没发现还好,一旦发现,越看就越觉得有缺陷难受,总想把它正儿八经复原。 可这玩意整个东西太小,金丝掐得太细,还是复合面由好几层一起构成,做工实在太过精致,一般人完全搞不了, 吴协可不敢自己弄,问老师也只会一边惊叹一边摇头说没把握,他只能再找别的路子看那些最顶级的古董金饰修复师有没有办法。 这种估摸着真就独一无二的东西,真要实在修复不了,或者弄的人没把握,他宁愿就这样放着。 说到正事,胖子总算闭上了骂街阀门,他摇摇头, 给自己倒了一瓷缸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了,胖子才接着开口: “我问了老胡,他认识的那个白教授之前的确是能弄的,但对方年纪太大了,八十九呐,手快跟得了帕金森一样,干不了,至于他徒弟,老胡也不熟,好像才刚入行五六年,也没什么名气。” 没名气和刚入行才是重点,吴协闻言也不太抱希望,但也不准备就这样直接轻视放弃,随口道: “那位白教授徒弟叫什么?” “许岩吧?” 见吴协还是有想去拜访试试的苗头,胖子也没多说,只是道: “你要是想见,回头我再帮你探探,但最近肯定是不成了,新月饭店马上要拍卖会,凡有点名气的鉴定师、修复师,多少都接了些活,没空接咱的散单。” 新月饭店? 见吴协有点不解,好像没听过,胖子解释道: “你这就是京城来少了吧。” “别看这饭点名字小气,平常也干着饭菜酒局买卖,但背后其实是咱京城最大地下拍卖行,据说背景不小,当年紫禁城改故宫时,急出的大半东西都是从这出去的,琉璃厂、潘家园跟它一比,全都是小地摊。现在好多前同行儿不好出手的大件买卖,也都是从这销赃出去的。” “但那地方太金贵,一般东西都不爱收,规矩还贼他娘多,咱也不好出那点冤枉钱给人家当冤大头,不差那点道道儿,就没多少了解。” “当然,小哥儿送你那长命锁肯定够得了它那档儿,送去那准能给你修好,但东西能不能给你留着而不是拍咯,就得看他们会给你老吴家几分薄面了。” 胖子这么说,吴协反倒隐约有点对这新月饭店的印象了, 据说背景极为深厚,连当年九门最盛时,哪怕是张大佛爷那一只,也一样得敬其几分,到现在也没有衰落,非常神秘。 想了想,他反倒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印象了,但我记得,这个所谓京城最大拍卖行,它一般举办时间不是在六月和十二月吗?” 胖子不屑道:“那就是个噱头,哪可能真一年就开两回,谁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能陪着一拖就拖这么长时间,那还玩个蛋?” “平常有好东西了,临时开几个小的不奇怪……”胖子说着自己表情也变得有点奇怪: “不过往常这些小的可没这么大阵仗,可能是收到了什么拿不准的好货。” 第299章 人为财能打电话 “去年那西湖底下,不就拉出了不少拿不准的宝贝嘛?半年过去这才稍微消停点。” 说到西湖地下的宝贝,吴协顿时到想起另一件事: 之前在西湖底下时,他可是和千年女尸说好的要宝贝换宝贝, 对方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小哥那些东西倒是真的都没了,但那女尸答应补偿的古董宝贝他最后毛都没见到一根。 之后一直顾着小哥身体情况就把这事给忘了,等人失踪了他才想起来。 也不知道对方的诅咒消掉没有,现在会是在哪个禁地里干活? “……” “天真,想啥呢这么入迷?” 吴协回过神,摇头:“我是听你说西湖,想起那女尸之前答应我的等价古董宝贝还没给我。” 见胖子不明白,想起自己好像没详细说过这事,就把来龙去脉又讲了讲, 胖子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里面居然还有这档子事,乐了: “跟粽子奶奶玩讨价还价,牛!果然还是天真你脑子好转的快,聪明!就该这么干!不交点好处还想从五指山底下逃跑怎么行?这点就是十个小哥儿拄那都赶不上你啊!” 说着,胖子拿桌子搁手,摸着自己略明显的双下巴琢磨道: “不过我倒不觉得这事会是那粽子奶奶在赖账,人家啥牌面,生前是王妃,死后是女王的,不至于。” “只不过就跟两国交往似的,信誉归信誉,但那东西都是看小哥面子上给的,肯定也只会是先扔给他们家的人接手,随咱内部再分……” 胖子声音一停,嘴角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在吴协奇怪目光中,他猛然一拍大腿,痛心疾首: “亏了啊!这些东西咱要早知道就好了,铁定不会随那帮死脑筋的张蛋子们去处理啊!” “怎么了?”吴协实在没理解胖子这话什么意思, 胖子咧咧嘴,表情看上去都心痛得想落泪,眼睛都快皱不见了:“你还记得咱上面之前从西湖底下拉出的那些宝贝都什么样吗?” “能什么样,装箱子里带上来的,这怎么看里面?” “不用看里面,你就再想想那些箱子,什么样?” 张了张嘴,吴协终于意识到是哪里有不对——那些上来的东西,本身就都是装好的古箱, 上面可能是觉得属于无主的古人遗物,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这些分明本该都属于那个有意识的千年粽子,对方完全有人手和充分时间把这些东西全部带走, 那这些箱子被对方特意留下来,可不就是……答应他们的谢礼??? 吴协表情瞬间僵硬。 见吴协彻底明白,胖子恨铁不成钢的再度一拍大腿,感觉自己整颗心都在颤: “那女尸奶奶肯定是把答应你的东西都留原地了,但那帮张蛋子压根就没处理!” “二十箱!那可是二十大箱宝贝!!这帮败家子,亏大发了啊!!” 胖子哭爹喊娘,看上去都想上医院框框撞大墙。 吴协眼角不由也有点抽搐,他到底是个俗人, 一想到曾经可能有二十箱古董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白白溜走,说不心痛是假的, ……但其实,准确来说,应该是小哥忘了吧? 他当时晕了,后续都还是对方和张海峡背出来的,相关事情肯定也是他们处理, 但小哥……还能记得起来这档子交易吗? 吴协对此表示极度怀疑。 不管那些姓张的到底爱不爱财,在小哥没发话前,这些人肯定即使想要也不会去动。 而之后小哥又失踪了,那些人追着找小哥还来不及,哪里可能有心情回禁地搬东西? 这一来二去的……,上面反倒捡了一个天大的漏。 “……就当,为国家做贡献了吧?” 吴协扶额,既是安慰胖子,也是自我安慰, 可胖子不接受,胖子抱着吴协嗷嗷在那哭: “不兴这样的贡献啊,咱可以献身,但受不了捐这个!这是钱吗?这就是咱未来,是咱命啊——” “是命现在也上去了,你又够不到,说明你命中注定没这笔快钱,务实点哈。” “那不行,啥烂命都得,但这没钱命你胖爷一点不信!怎么着也得吃点回来!” 摇摇头,吴协把胖子从身上推开, 今年四月的京城温度本就有点忽高忽低。 今天显然又是个大太阳,外面阳光明媚的,两个大男人闹一会,汗就冒出来了,搞得黏糊的很。 眼见胖子不高兴翘着嘴老大的不乐意, 他无奈道: “那你想怎么办?” 胖子这才嘿嘿一笑,表情像个奸诈的胖狐狸: “你那不是有电话吗?打电话给那帮姓张的,这可是他们玩出来的事故,总得给我们点故事交代吧?” 吴协翻了个大白眼,连连摇头: “我不打。” 一说起姓张的,他除了想起小哥就是想起张百八还有张海峡,连带着还有被骗和被警告的各种记忆, 为此还疑神疑鬼好一段时间,总觉得会不会还有人在背着军火库跟踪他。 别说因为钱的事主动打电话,连上次报小哥失踪的电话他都是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才硬着头皮打的。 然后事情刚一说完,对面秒挂, 全程一句话没说,都是他在那叭叭。 真的是极度不想接触那帮堪称冷气制造机的麻烦家伙。 要打电话,起码得等他觉得有实力和能力找回场子先。 想到这,吴协简直都有丢下自己报废的屋子不管,再去禁地历练一翻的想法了。 “小天真,你不会是怕了他们,不敢打吧?” “滚蛋,你这套激将法我可不吃啊,只是觉得没必要。” “人是铁饭是钢,人要钱养饭要钱买,钢铁都要钱来炼,你这点不好意思可不能理由,少爷做派要不得哈,不然你把电话给我,让胖爷给他们唠嗑?” “你,跟他们唠嗑?不会变成对着电话单方面练相声吧?” “那哪能,小天真你那是没找着诀窍,不然待会你看着,保管让这帮家伙开口。” 吴协怀疑的看着跃跃欲试的胖子,总觉得这家伙从一开始其实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武力值差距那么大,也不怕被人反手收拾一顿。 但转念一想,胖子武力值其实也挺高,而张百八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力量也不像张麒麟或者张海峡那样离谱, 没准还有的打? 最关键的,双方好歹隔着电话,那些姓张的又都骄傲的很,应该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上门找麻烦。 实在不行,搬出小哥来对着哭……应该也能糊弄过去? 在胖子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他犹豫着翻出电话号, “注意点分寸啊,把人气炸了,线下pk我可帮不了你。” “嘿,小瞧人了不是,今天就看胖爷给你上一课!” 第300章 打电话 等了小半分钟。 胖子打过去的电话才通,但一如既往没有声音。 仿佛电话那端根本没有人。 在吴协一脸等着看好戏表情下,胖子他单刀赴会,径直道: “是小哥底下那群小张不?是就应声,不是就换小哥底下的那几个来!” 吴协:“???” 这可是张海峡给的电话,怎么可能不算是小哥底下的人? 开场就扯虎皮,这回肯定是应声定了,但万一被拆穿或者出点什么事,估摸着下回再见,他们真可能要被套麻袋了, 吴协默默开始琢磨万一胖子被人套麻袋该带人往哪里跑, 不出所料,那边停了几秒后,果然有了声音: “说。” 这声音去掉有些失真的电音,说话像石头疙瘩快速掉地上一样沉闷。 显然,不是张百八也不是张海峡,而是另一名他们不认识的新张家人。 “那不得,咱都不知道你那边都是谁,你得给我找个地位高的,能担事,起码西湖底下啊,还有其他禁地啊那些事儿都知道办的了的。” “不然万一啥不知道,我还得解释几道,多麻烦?” 对方这次胖子一说完就秒答:“直言。” “啥?值钱?哦,直言,让咱直说是吧?” “行,报个名儿,咱都相互不认识,回头小哥问,总不能直接喊就是你底下某某小张吧?” “……” 在胖子等的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那边终于有了声音, “张秉山。” “啥饼?饼子的饼,饼山?” 看着胖子一边扇风一边冲自己坏笑,吴协表情古怪, 这死胖子故意成这样,万一被记恨上了,小心对方喊上一大家子人,天天堵着你揍, 到时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算跑禁地躲着对方没准都比你更熟门路…… 等会, 熟悉禁地,家族所赠资料记载……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一边竖着耳朵听胖子忽悠人,他一边赶紧重新去看官网更新的资料记载。 另一边,电话对面的声音也在平静响起,声音变得很慢,也很郑重: “秉烛夜话,续山海。” 胖子眨巴着眼,表情有点懵,嘴巴却还在死撑着继续装: “哦,哦,柄蜡烛是吧?也行,比百八那名可算走心不少,应该也是个人物,那小哥在西湖底下的那些事,你该都知道吧?” 对方再次停了会,才漠然道: “求财?” “哟,不愧是姓张的,脑子就是活,猜的这么准哈?这可是小哥答应咱的,可不兴耍赖欠账……” 对方直接打断了他, “地点。” 提到交钱地点,胖子立马特别痛快,瞅了眼低头看电脑的吴协张口就道: “京六环北胡同……啊,啊?” 他惊愕看向吴协突然递过来的一张纸,赶忙道: “你们先别急吼吼的挂电话哈,咱正事还没完,” 他学着纸上问题,试探道: “那官网上新出的消息,你们都看了吧?就没有啥想法?” 对面突然安静了。 “……” 胖子有点莫名其妙: “喂喂?人呢?再不回话是想咱给你唱曲儿高粱红还是十八摸?” 对方终于再度开口,一字一顿的慢慢道: “是你们自己想问,还是,族长在问?” 吴协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原本让胖子说这个,就是想试探下网上那些消息是不是这帮张家人送的,或者说他们知不知道这事, 但对方这奇怪反应有点超乎预料, 心里有点不妙,他立刻想要胖子中止这个话题, 可胖子那嘴多快: “啥我们问族长问?没见小哥不承认是你们族长——” 胖子话没说完,电话瞬间被吴协拿走挂断。 “天真,你挂我电话干啥?那地址我都还没跟这帮小张们说道清楚呢!” 吴协摇头苦笑: “再乱说下去,我们真要闯祸了。” “?” 胖子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一点没理解: “不就找他们要点该拿的钱,顺道问了句话,咋就闯祸了?” 吴协再度摇摇头: “我的问题。” “我本来是想试试网上那些禁地消息到底是不是他们家给的,但没想到张海峡给我们的电话似乎不是他们那一支专用的。” 见胖子不太理解,吴协解释道: “我之前就一直在猜想,不管小哥自己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家里很可能是出乱子分裂了。” “这次电话里的人,跟张海峡他们相当可能不是一派的,而且是没和小哥搭上过话的他们家哪一支的高层人物。” 胖子还是不太明白:“啊,这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那小歪帽和海峡老哥也不对付啊,不一派有啥,愿意被小哥的虎皮骗着付账不就得了?” “愿打愿挨的事儿,这有啥?” “这事不是在钱上,是他们的身份和小哥身份上。” 摆摆手,吴协无奈道: “还记得刚才看的广西禁地中巴乃禁地的话吗?” “昂,哪个倒霉蛋家祖坟变异了,祖宗气的揭竿而起……” “咳咳,”吴协赶紧打断他在那皮:“那可能就是小哥家祖坟。” 胖子瞬间瞪大眼, “祖坟变禁地?我的乖乖,那小哥这钻进钻出的,难道是在为让他们家老祖宗二次安息积累经验,然后咱一起联合起来,时刻准备反攻他祖宗?” 第301章 理所应当的互坑 “祖坟变禁地?我的乖乖,那小哥这钻进钻出的,难道是在为让他们家老祖宗二次安息积累经验,然后咱一起联合起来,时刻准备反攻他祖宗?” 吴协翻了个白眼: “你看官网那意思,哪里是想打的样?一边原本就写明不扩张,一边说让除了本族的所有人别进,加一起不就是隐晦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而且这消息显然不是这些张家人给出去的,那就只能是小哥或者小哥所在的那派系了。” “那我们这通电话到最后,反而是像逼问,又让人说名字,又让人解释,话里话外还说要跟小哥说,最后又问人家对网上被小哥他们爆出去祖坟和家族内部的各种情报有什么看法,” “之后人家问的那话意思已经相当明白了,如果是我们自己偷偷问,那就是私自扯虎皮插手他们家族家事,或者说可能会被以为我们是试探他们想法的棋子,如果是以族长名字问,那就说明是最后通牒。” 说的一头汗,吴协也去灌了些水喝着让自己冷静下,才补充道: “而既然是分裂,双方肯定是有原因在那所以没归拢在一处,真由我们乱说下去,小哥那却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让他又背个锅?” “插手家事那是胖爷抬举,……那我那话,” 本能还想顶两句,听到后面,胖子咂吧着嘴,改口了,道:“那现在咋办?” “这帮姓张的都鬼精得很,看咱这么挂断电话,指定得回过味,知道是被咱们消遣了。万一恼羞……” “都不用万一,可能明后天,新的军火库又要来我们附近报道,评估我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了。”吴协接过话头,叹口气, 这事情一出,人家本来没在意,现在也很可能会又派人来调查, 到时候他们附近就又会多个张千九,张十万啥的, 小哥又不在,就算是被那一家子的问题人士找借口群殴了,都没地方说理。 想了想,他道: “胖子,我们还是报名参加禁地吧,” “那你那房子咋办?” “先不建了,反正急不来,不如再弄点钱,一次性把事情办了。” “都是活在聚光灯底下,选上后还有上面关注,不用担心那帮人乱来,还能多练练,变相把这笔钱挣回来。” 胖子眼睛一亮,“那可好,天真你可终于想通了,别反悔啊,我现在就打电话报名。” 他们好歹是经过几轮探险没死的明星探险家, 现在再要报名根本不用经过海选, 正说着,吴协若有所思:“你还记得不,之前上面透的口风似乎本来是巴乃禁地吧?” …… 在被吴协挂电话,以为会生气的电话另一边, 一间暗室中, 一身军绿衣服的男子看着手里被挂掉的手机,冷峻的脸上满是若有所思。 但很显然,他们并没有生气,甚至想法也和吴协他们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在他身旁,还笔直站着两名面容和衣物跟他相似的人, “不经调查直接说真名,会不会有危险?”其中站于右后面的人突然道, 张秉山回过神,摇头没说话。 左边另一人见状接话: “这电话是从张海涯那边抢的,肯定已经调查过才会给号码,愿赌服输,他还不至于疯到用那位的名义这样设局寻找我们再借别人手弄死。” “……,我总觉得那家伙像是故意的。” 不然就是猜到电话那边会问钱之类的事,所以才将计就计让他们这些后来想办法插手过西湖底下情况的人抢走这电话,想恶心一下他们。 “不奇怪,他也不是现在才这个性子,当年连族老都敢骂两次,走前一样故意留了东西恶心对方,更别提我们这样的。” “两次?” “嗯,听说第一次骂完,被他侄子捞出来改头换面一段时间后失忆了,又碰上那位族老发那种任务,又跑去骂了第二次,所以才被发配了。” “族,族里变故那年,他侄子外出想找他回来,路上失踪了。” “……”右边人影眼神里闪过复杂,没再说话。 一会后,左方的人继续轻声开口道: “禁地消息改变肯定是那位跟上面正派系合作了,而吴家这位应该是猜到了巴乃禁地和我们家的关系,在试探。” 右边的闻言,有点犹豫,还是轻声问座位上的人: “秉哥,他虽然现在不在那,但肯定还在京城,再跟踪下吴家和王家那两位没准就可以找到,而且很可能会去骨佛禁地。那我们,怎么办?要去看一眼吗?” 暗室中突然陷入安静。 将这部手机放入专门的感应机放好。 张秉山终于低沉开口: “19个兄弟好不容易在位,我们这一支,赌不起。” “先守着,继续看都是谁在伸爪,等族长回族地归位,再动。” 他说着又道: “盯紧那几个叛徒,还有骨佛禁地和族地,看有谁想换防。” “是,那电话这事……”要不要按约定跟张海涯说? 张秉山理所当然道: “当然不。” …… 暗室再度安静,三道人影已经无声无息的远离。 而在京城真正的郊区中,隐晦引动了各方风云的张麒麟此刻却还在出租屋被系统问问题: [宿主,洛斯菲勒?华德昨晚已经私下抵达京城,对方发来消息,正迫切想跟您汇合。] 第302章 没眼看(打赏加更章!) [宿主,洛斯菲勒?华德昨晚已经私下抵达京城,对方发来消息,正迫切想跟您汇合。] [对方正在‘钓鱼台会馆’下榻,希望能知道宿主所在地接您过去。] 照理,自己手底下的势力负责人都来了,总得去见见, 但……,为什么总有种不能见,见了可能会有些不太妙的感觉? 正在看吴协他们的探险视频,张麒麟闻言,犹豫了两秒,还是决定听内心那一点点的微妙感觉提醒, ‘不回复。’ 系统立刻手动把消息‘已读’改为‘未读’。 就在对面屏幕前等着的华德·洛斯菲勒:“……” 主又在装没看见了,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沉思半晌,对方一摆手: “去买间四合院,学华国品味,重做衣帽间,还有衣服,再多加些风格让我主试试,质量必须出色,无论是面料、做工还是细节,一定要彰显我主该有的体面和无上风采!” 犹豫半晌,他又补上一句, “唔,再定份棺材,……不,这好像不符合华国礼仪,算了,把家里那份请回来华国。” 然后,他再请一(亿)次! 还好张麒麟不知道他想法,不然,没准会绕着走? [另刚收到官’方信息,骨佛禁地进入时间定在4月27日,为您安排的队友将在4月20号确认。] ‘嗯。’ 见再没了消息, 张麒麟重新打开暂停的视频继续观看仰韶禁地的探险视频。 没从第三次节目开始,这个直播探险节目就以增加新意和亮点等理由更改了金额和规则, 不再要求十天五百万,而是单纯的野外生存,一天五十万,探索新地图,一天一百万,在新地图意外身亡者,死前所有新事物或者解开机关谜题发现新线索所获积分翻3倍。 吴协他们探索了三天半,最后止步于巨蛇身后的禁地核心、类鸟居式石柱制大门前, 没有快进,也没有去挑已经被剪辑出的仰韶禁地已知各类机关和危险生物分布视频。 他认认真真的花了2天时间在脑海里同时看完了胖子和吴协的‘视屏’。 沉思了一会,他才终于问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句话: ‘那位王教授,为什么抹黑他们?’ 实际上在他看来,这一次这两人进步已经很大, 而且大概由于所见全是石器、陶器、乃至被禁地复原的木器,胖子这次都少见的没有贪财乱碰, 而吴协的身手变化更是明显,枪法极准,对机关和解谜极为熟悉,很会找生路。 虽然依旧是撞上了许多意外,但处理的已经挺不错,他们最后失败而回的原因也并不是所谓的声光失误和刺激, 更多是他们另一位带血的队友,在心虚逃跑时,冲到了那条正在沉睡的虎蛟感知器官旁,将之惊醒。 [目前看是华国成绩过分斐然,其他国家想进行一定压制。] 所以就挑中了几度险死还生,经历过好几个禁地,人气极高的吴协和胖子? 原本平淡的气场不自觉低了两度,张麒麟想了想,扫了眼系统搜出的那教授位置,背刀就准备出门, [宿主,以您当前权限,可以直接请有关部门处理,更符合人类社会规则] 张麒麟在心里微一点头,出门的动作却依旧没停, 即使不去找那位王教授‘讲道理’,他也是需要进一步去探听关于鬼玺和麒麟血玉的相关消息的。 已经休息了两天多,后续的计划得加快。 不过在他又找了大半天后,系统的提示音先来了 [洛斯菲勒家族获知鬼玺消息:或将出现在新月饭店的地下拍卖会隐藏拍品单中,] [拍品名:鬼钮龙鱼玉玺;具体拍卖场次及时间未定。] [根据新月饭店及未知拍卖人已知协商情况看,存在盲拍可能。] [洛斯菲勒家族邀请您去三环某四合院见面。] 新月饭店?盲拍? 自动忽视了最后一句话,张麒麟还在思索系统所爆出来的这一消息。 新月饭店他隐约有点印象,背靠多名军’政’要员,自身的伊家似乎也与一些家族联系极深,但更具体的也没有了解过。 而拍卖会的盲拍大致有三种: 一种是‘价盲’,即价格不公开,选价格最高者得。 一种是‘物盲’,选择看似合理等价的几件拍品,塞入相应不同的盒内,买家随意抽取拍品竞价。 还有一种是‘无介绍’,即单纯给图片或者一定时间观赏实物,但不会透露该拍品其他任何信息,买家全凭自己眼力喜好出拍价。 一会后,他又听到系统音再度响起: [根据洛斯菲勒及系统能力多方探查,初步确定该鬼玺出自湘西土家苗族自治州古丈县白石平村附近一清朝古墓,由数名盗墓贼集体拍卖,该拍品现已入新月饭店内部仓库保管,具体真假不详。] ‘活拍还是死拍?’ 活拍大致就是随时可以退回,主要有买家确定拍卖过程和是否拍卖,最多就是越靠近拍卖时间后反悔的违约金越高。 死拍大致就是由拍卖方已经提前将拍品出高价购买后拍卖,后续一切归拍卖方决定。 当然,除了上述这些,的确还存在其他一些较稀少的盘外招或拍卖方式,但并不典型,暂且不叙。 [经查,为死拍,且该饭店以本品为已经放出消息的压轴品为由拒绝了洛斯菲勒家族的高价收购请求。] 张麒麟在心里点头表示已经知道,继续向前, 新月饭店本身其实就是处于多方势力交集后的缓冲中立势力带, 去一次拍卖会的事,没必要平白无故与人结仇。 天色将暗的路灯下, 就在他再一次转入一条两旁都是四合院,四通八达的狭长巷道时, 系统音却再一次响起: [发现疑似麒麟血玉情报两条……] 无声的脚步立即止住,习惯性靠向旁边墙角让自己不太起眼, 张麒麟看向系统展示出来的大张信息, 只是才两分钟,另一道讶异声音在他旁边不远处响起: “哑巴,你这是又换了地方蹭人家电视听?” 真要穷成这样,黑爷我都没眼看了啊~ 第303章 意想不到的误伤 短短一周内见了这哑巴两次,黑瞎子觉得还挺有意思, 尤其发现对方隐约很了解他,他却对此毫无印象的时候, 事情就变得更有意思起来。 “我最近有个活可以分你点,钱不多,但弄台电视机没问题,哑巴你要一起来试试吗?尾款四六分,黑爷带你飞啊~” 难得发发慈悲心,带个穷鬼哑巴一起玩,黑瞎子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然而张麒麟并不, 对于黑瞎子,他一点不想再认识一只新的,更别提接对方的任务。 在他不多的记忆感觉中,黑瞎子这个名号基本就可以和麻烦画等号。 遇上瞎子,任务必出意外,保护目标也多半见了死神。 每当这家伙收不到尾款,往往意味着更多人(包括金主)在任务中完蛋。 被对方同样连累着收不到尾款的情况貌似也时常发生,虽然具体怎么样闹成那样的也想不起来,只剩这种莫名其妙的突兀感觉。 总之,真要比较的话, 即使对方的确也可以是一位很靠谱的队友与同伴,但他个人宁愿去带吴协和胖子。 看了眼正嬉皮笑脸的黑眼镜,张麒麟原本毫无波澜的心湖此刻只想叹气,但他一点没表现出来,隐藏的极好。 在心里看了眼系统地图上新画出来的地图, 这地方离上次碰到瞎子的那片地方并不远,对方很可能这一段时间都是在这附近流连。 没兴趣探知这只从来爱夜色出动的黑眼镜跑这胡同里来是想干嘛, 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避开这一区域,他挺背准备离开。 看着对面的面瘫哑巴兼真?小白脸用一种平淡却总让他隐约觉得怪异的眼神打量了自己两眼,又一次转身就走, 如此熟悉的画面,梅花三度啊? 黑瞎子有点莫名其妙,紧跟着却笑容扩大: “喂,哑巴,你这回又走这么快,不怕为我背锅啦?” 说着,他墨镜下的眼睛精准判断出对方发条一样的身形脚步停顿了那么一刹, 确认过对象,这人一定在自己这个坑里跌过不止一跤~ 黑瞎子猖狂笑起来, 张麒麟:“……” 早已经确定附近没有异常,他默不作声转身看回那夸张笑声源头。 黑瞎子显然没有正被死亡视线扫射的自觉, 他散漫恣意的悠哉上前,同时道: “自我介绍一下,黑眼镜,也可以叫黑瞎子,性别男,爱好女,业务广泛,上到挖坟陪老板下到盲人按摩…” 他冷不丁突然出手! 对于他们而言,动作身手比脸和身材更骗不了人。 毫无防备却也早有预料, 张麒麟轻易躲开对方直戳腰间的手, 没有多少技巧,他只不过势大力沉的一脚踹过去, 但仿佛直接要一脚砸出个洞的架势显然一点没留情, 黑瞎子怪叫一声迅速侧腰躲开,同时作势去抓脚腕,对方却同样瞬间变招再度踹去, 这反应速度有点出乎瞎子意料,他立刻再度扭身躲开,抓准机会就冲踹张麒麟下盘, 可原本十拿九稳的一扫同样扑空,对方脚尖一点已经极为反人类的越到上空,再落地时也轻盈无声, 仿佛只是换了次地盘的两人对视了眼, 一个笑一个冷,仿佛黑白无常私下在为谁穿白衣服而内讧, 两人动作迅速的再次缠斗到一处,疾如闪电,打出一道道残影,发出呼呼声响。 战况随着两人越发不留手,仿佛生死仇敌般的架势而不断升级, 才三四分钟,急剧升温的身体热量让墨色麒麟纹身已经悄悄攀附上张麒麟胸膛, 这个瞎子或许比上个瞎子强那么点,但绝对比不上张麒麟与张启灵的差距。 无形的血脉气息弥漫,张麒麟干脆一拳打向黑瞎子面颊, “打人不打脸啊哑巴,你这是犯规——” 黑瞎子嘎嘎怪笑的话没说完, 正在后撤快要堪堪躲开拳头的视野突然瞬间黑了,紧跟着肩膀隐约一沉,某种不受控制的久违感觉再度降临,是他背上的那个东西在作妖! 什么时候出来不好,偏偏这时候被刺激着出来,这是在自己身上待久了,想做掉自己小命然后换人? “小……” 黑瞎子话被对面另一声短促的声音盖住了: “瞎子!” 这哑巴居然这时候反而开了金口,似乎还知道我眼疾?事情好像更有趣起来了…… 随着最后一个不着调的念头浮现,黑瞎子整个人重重倒地。 …… 皱眉看着倒地的黑眼镜,早紧急收住拳势,张麒麟却没法上前, 在他被外套遮盖的肩膀的胸膛,已经全然浮现的麒麟纹身正在咆哮,目标就是对着地上晕过去的黑眼镜。 于此同时,或许是血脉浓度的变化,也可能是世界的不同, 这次他的血脉气息一显露,缠在黑瞎子身上的那个东西反应极为激烈。 与上一次的情况完全掉转了个头。 而且他这次终于隐约看见了黑瞎子身上那东西, 在对方眼睛上,似乎多出了一双透明又隐约渗血的双手,极度模糊,但的确存在。 于此同时,还能感觉到有一双阴恻恻的无形目光从对方身后投来,正在与他,或者说他的血脉对峙。 这到底是什么灵体? 思索着,张麒麟迅速抽刀一划掌心,血液流淌间,他一手按向地上黑瞎子眼睛。 …… 两个小时后, 看着床上黑瞎子,张麒麟在自我检讨, 这场架打成现在这样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 到底是又犯了经验性错误,不知道自己的血脉居然能刺激到对方身上那东西, 要只是皮外伤之类的让黑瞎子几个月躺在病床上下不来,他绝对不去管, 没准还会再多补打出两个月, 但现在…… 双手插兜靠在床头,张麒麟心里有些为难, 之前他已经再一次用血试过了,可效果看上去并不理想。 当血浇在对方眼睛上时,随着隐约有青烟升起,那双透明的手似乎是消失了,但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个东西其实还在,只是似乎是藏的更深了。 不仅如此,对方的眼睛,在他翻开检查时也变得更恶劣难看了,灰黑色的瞳仁里满是破碎的纹路与组织, 原本就黑的让人心惊,现在似乎又染上了些微断裂血丝布在纹路与组织之间。 翻开眼皮检查时,也根本看不出这人是否失神昏迷,又是否是在悄然打量。 总之,整体似乎不但没有变好的迹象,反而更糟了。 他也不是专业医生,没法判断对方眼睛目前还能否看见。 可黑瞎子需要眼睛,没了那双眼睛,他在接下来不一定活的过一个月。 …… “嘟……” 一阵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张麒麟的沉思,他准确看过去, 是黑瞎子的手机响了。 第304章 你的名字 发着嘟嘟低音的手机震了约有小半分钟,一只苍白的手才终于将之从风衣口袋内取出。 按通接听键,伴随着黑暗中的手机屏幕光,一道优雅悦耳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自电话中响起: “事情出了什么意外?这么久才接。” “……” 张麒麟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着的黑瞎子, 对方当时还有功夫跟他打架,手上事情应该是做完了。 但他不知道黑眼镜和对方的关系,也就不确定要不要模仿黑眼镜应付过这一通电话。 只是有些犹豫的刹那功夫,这种有些异常的沉默显然已经对面的警惕: “你是谁?” 电话那端的矜贵声音变得冷冽而警告。 反应这么快,看来大概率是对方认识的熟人,在担心对方安全。 本已经决定伪装的张麒麟顿时改了主意, 想了想,他道: “他办完了,现在不方便。”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话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哼,语气似乎也恢复了平静优雅,除了内容: “跟黑瞎子说,明天早上八点,我要看到他站在解家的梨园等我。” 张麒麟不假思索:“六点。” 京城八点的太阳过烈了。 电话对面停了下,突然传来一声比起刚才都更亲切些的轻笑: “那就六点见。” 看着手里已经被挂掉的电话,张麒麟将之放在床头,然后看了眼系统显示的时间: [21:34] 明天早上六点前,要再没法把这瞎子喊醒,要去赴会的就成他自己了。 思索了好一会,张麒麟从随身洞天摆出几只药剂和丹丸一一对比功效, 他拿出的这些都是之前系统用他积分所购买的剩余一些存货,功效整体都是精神修复与身体修复,但细微类别之处依旧存在些许差异。 比如有的会更倾向短肢生长或坏死修复,也有的会附带有些微驱邪功效。 这洞天在这个世界打不开也没法用,但只是取出东西还是没问题的。 正在一条条看说明书,选准备试用的和万一不行再备用的药, 一边声音已经自己响起,带着慵懒和仿佛没睡醒的鼻音,道: “哑巴?” 张麒麟回神, “嗯。” 果然是这哑巴还在旁边翻纸条, 毕竟到目前为止,只有对方他没法发现到呼吸等细微感知,所躺的地方味道更是一股子略封闭的檀香味,看来自己是被对方捡回去了? 好人呐~ 黑瞎子伸手揭开罩着眼睛的血布,又在自己眼睛前摆了摆,熟练的摸黑一掏风衣胸口夹层,重新取出一副黑墨镜戴上。 张麒麟见状不由看了眼一边窗户,和就放在床头、与对方手机搁一起的另一副黑墨镜。 他特意留了一小半窗帘没拉,为的就是留出一点光线。 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真的没法看见了, 不同于张麒麟心里有些发沉, 黑瞎子倒挺放松的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轻“咦”了一声, 一摸身下软垫与上面的精细刺绣,他一咧嘴,开口就是调笑: “看不出来,够富啊哑巴,那你还去偷听人家电视?” 即使看不见,但凭借料子在手感上的滑软质感,他笃定,这位穷的要去偷听别人家电视的哑巴分明是个狗大户。 有点莫名其妙的看回黑瞎子,张麒麟回过神没做声, 这四合院是他临时找洛斯菲勒家族拿的,只是想有个私密环境检查一下黑瞎子身体,没注意陈设。 但依照那个家族给他的风格感觉,应该确实不会放置什么差东西。 他轻声道:“眼睛怎么样。” 耸耸肩,黑瞎子这才稍微正经点,却依然在笑,道: “你留了光?” “嗯。” “那可不得了,这下又要看不见咯。” 黑瞎子笑道: “哑巴,瞎子我这双无敌夜视招子可金贵的很,你得赔~” 听到黑瞎子这样,张麒麟倒放心了些。 他平淡道:“多久恢复。” 居然就是不跟瞎子我谈钱,看来那份潜在关系也没那么好嘛, 黑瞎子略遗憾叹气,却没回答这问题,伸手沿着床摸了摸,很快摸到了床头的手机和另一幅墨镜。 “下次这些东西直接放我手上,床头可不适合老瞎子。” 张麒麟选择性当没听见,而是又一次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这人的确不是他认识的瞎子,但各种习惯性格,过像了。 这种过像更甚于吴协和吴?。 起码吴协好奇心还不至于像吴?那样强,他们中间还有个程度区别。 黑瞎子这的情况却不太一样, 对方性格本就挺奇葩,以至于根本没有不同定式,或者说从对方嘴里说什么, 他都已经能不奇怪了。 对对方行为习惯和各种情况,只要按以前的那套判定来基本都一套一个准,连相应的应付习惯都已经成了自己不假思索的本能。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所幸,他依旧能分得清。 沉默一会后,张麒麟道: “早上六点,你要去解家梨园。” 床上正吊儿郎当摸东摸西,一点不急的黑瞎子闻言突然就抽了抽嘴角, 他表情心痛,捂着胸口叹气: “这次的活接不了,我去找他休个假。” 正摸索着调整手机模式准备拨电话,他突然感觉到有只手伸过来,将一瓷瓶贴在他手上。 “?” 接过瓶子,小心捏出来闻了闻,又试探着舔了口,黑瞎子无神的眼睛瞪大了些,却没直接服用, 他笑道: “先说好,瞎子我可没钱买,你这东西给我,最少也是赔本买卖。” 瞟了眼已经被舔了口的药,张麒麟微微偏头看向半边透着些许月光的窗外,完全不予理会。 没听见任何动静,连纸页翻动声都消失,明白自己又是被故意无视,黑瞎子不客气的干嚼了一颗药。 浅淡的草药苦味弥漫,一道道热流自喉管向上奔涌,原本已经麻木无知的眼睛顿时出现了些微刺痛与热意,可紧伴随着的,却还有另一种异样的嘶吼, 仿佛早有准备,黑瞎子眼疾手快就把塞口袋里的血布又一次往眼睛上贴, 果然,那异样声音消失了。 墨镜下,他微微闭上眼。 随着热流一股股流入四肢百骸,莫名的清透轻快感少见的出现在他这具早已斑痕累累的躯体之上。 再睁眼,他又一次看见了世界,虽然依旧不是彩色, 但已经足以看清头顶的拔步床雕花木顶,还有床边不远处那只正面无表情的面瘫哑巴, 对方视线目光早已紧紧看回他,带着估计对对方而言很罕见的不确定和担忧。 这果然不是治眼睛的药,浪费,实在浪费。 黑瞎子再一次确信,这药给他对方一定是亏了,大亏特亏。 又看了眼光线来源,他笑着比了个ok的国际通用语, “咱们平了~” 眼睛暂时好了,看来没法借机在对方这蹭吃蹭喝的享福咯, 可惜了这里的摆件,刚被人救,实在不好意思顺啊……。 再度舒展了下身体,黑瞎子准确走向闭合的木门, 见状,张麒麟心里松口气,看来误伤的这件事能暂时揭过了。 他默默移开视线,低头看向木地板,等着对方离开。 可就在对方经过身边时,那瞎子突然凑到他耳边,状若随意的轻声道: “你真要是姓张,去神经病院多转转吧,那里的病友多。” 张麒麟皱眉, 再抬头,对方已经到了门口, 顿了顿,他终于道: “瞎子,念一遍你的名字。” 已经在拉门的黑瞎子一顿, 本能就不打算说,正想随口糊弄一个敷衍,刚张的口却又一次顿住, 他无奈回头一笑: “哑巴,我的名字可是很值钱的。” 黑瞎子笑嘻嘻的比了个大数字。 张麒麟平淡点头,一点不意外会被宰。 他曾经被另一个黑瞎子拿去的卡难道就少了? “……” 盯着对方看过来的,隐约郑重而在意的双眼,黑瞎子叹口气,轻声道: “今儿个真是见了鬼了。” 他语气瞬间变狗腿:“老板有眼光,刷卡还是现金?” 第305章 略操蛋的心情 黑瞎子觉得自己不多的良心大概全留给这座四合院了。 路上看见的好东西那么多,他竟然真的没有动手拿一件! 算了算了,这叫一顿饱和顿顿饱嘛…… 无视一路上碰见的仆佣,他一脸愈发心痛的匆匆走出四合大院大门, “亏,太亏了!” …… “……” 目送黑瞎子哼歌离开,张麒麟收回目光,坐回桌边陷入沉思, 虽然想不起来另一只黑瞎子的真名,但感觉,应该不一样。 心里放松了些,张麒麟收好取出的药物,开始思索另两件事: 一件就是之前没来得及细看完的,关于麒麟血玉的两条情报, 分别为:京城曾经有一古玩修复家族曾经经手过一枚血玉,上刻有麒麟,也被称为麒麟血玉,但具体相关情况还要当面询问, 相关家族后代为一古董修复师,目前已经被找到,洛斯菲勒已经包了对方整个四月的场,确定对方这一个月都不会离开京城宅子,随时可以持信物上门询问。 另一条则是与禁地相关,据说是在贵州黔西南禁地,里面有古尸苏醒,佩戴宝玉,可避虫蛇。 还有一件就是黑瞎子说的那句看似只是消遣的话了, 思索了好一会,张麒麟选择让系统先从网上调取所有精神病院的情况。 打定主意这两天就去那位修复师那里问问, 在心里不断整理各种消息事情,他起身出门准备去洗澡, 可刚走出去到廊道,就见旁边卫生间门口正站着一个白色西服的金发洋人, 一见张麒麟出来,对方眼睛咻的一亮, 仿佛金毛与萨摩耶合体,对方蹭的扑上来, “主!二十多年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我想死你了!” 有点想躲开但被对方熟练左扑抱了个满怀的张麒麟: “满脸懵逼jpg” ……这人,谁来着? [洛斯菲勒家族现任家主,华德·洛斯菲勒。] 回过神,不着痕迹的把人推开,张麒麟打量过去, 透亮的浅棕眼眸,深邃的脸廓,容颜极为立体,就是整个人此刻都写着大写的兴奋两字,有点破坏原本的高贵优雅气质。 但一见张麒麟这一般人完全看不出来的打量性微表情,对方笑容瞬间垮了,满脸幽怨: “华德,我是华德,您果然又把我忘了,明明三十年前我还躺过您的棺材板。如此值得铭记的事情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唔,华国话来说应该是单相思?” 张麒麟:“……” 这场景该怎么回?在线等……,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张某某神色有点空白, 而对面似乎也相当熟悉他情况,只眨巴眨巴,眼圈就红了,期艾而恳切: “好吧,也就是第二次重新开始而已,那么,我有荣幸重新与您共进早餐,有一个新的,由我们家族重新照顾您起居的开始吗?” 茫然看着对方熟练行礼,张麒麟下意识点头到一半,本能停住,总觉得那种不妙感好像越来越重, 还没彻底想明白问题是在哪里,他已经被人熟练的推着向前,同时絮絮叨叨: “恕我直言,您在华国这段时间显然并没有好好吃饭休息,也没有注重您该有的高贵仪表…不过没关系,我们一定会再次安排好您的起居…” “……容我为您介绍一下这座新的华国产业……当然,我知道您肯定又不会记,不过没关系,还有我们忠诚的管家们时刻……” …… 四五分钟后,莫名其妙已经被哄进了花瓣浴池泡着的张麒麟:“……” 他低头,看着前方清澈水花半映出的倒影陷入沉思。 看着张麒麟无表情的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进到这里, 系统躲在对方脑海角落笑到颤抖。 十多分钟后,张麒麟放弃了思考。 将身上冲洗干净,他站起身去换衣服,却发现换衣间的衣柜与他的思想格格不入—— 除开最外面的睡衣,里面除了礼服就是西服,不然就是改良版中山服甚至唐装……,镶饰绣花,各种款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简单的外套长裤。 而他原本带来的那几套衣服,更是早就不见踪影。 张麒麟不由又认真去看了看系统上展示的相关家族经历,懂了。 根据这个家族一贯喜欢体面至上的做派,十有八九,他自己衣服应该是被嫌弃过于简陋,被全丢了…… 犹豫半天,选了件黑色金绣唐装换上,张麒麟轻叹口气。 重新出来,张麒麟面无表情的瞪了笑容满面的华德好一会, 后者一点不慌,甚至仿佛早已习惯,只神色赞叹: “您果然一如既往地的品味高贵!相信出去后一定能迷倒万千优雅女性!” 说着华德立刻转头道:“将唐装再多加几件……” 张麒麟不得不打断他: “衣服只用耐脏,耐磨,方便。” 说着他看了眼四周,微不可察叹气,再补充道: “房间撤熏香。” 华德信誓旦旦:“包我身上!这些熏香只是为了暂时舒缓精神,绝不会影响您正式外出行动,作为家族里最高贵存在,您出门衣物与行动衣物应该是需要分开的……” “撤。” 华德从善如流:“当然,您的意愿。” 看张麒麟点头回房,他在身后鞠躬:“请相信,我们一直都在您身后,是您最得力助手。” 终于重新回到房间,张麒麟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的呆, 好在这个家族只执念他在公众视野下的基本衣食住行,不会丧心病狂的一定想要整个都按那套贵族礼仪来。 但果然,凡是能让他本能感觉到不妙的东西,都不是没缘由的。 …… 清晨,梨园, 黑瞎子到的时候, 一身少见的深色西装,挺拔而略显凌厉的年轻人——解雨臣已经等在那了。 见到瞎子前来,对方很明显的身体放松了些,像是松了一口气。 黑瞎子一顿,突然想起来,昨天他从那只哑巴那离开后,直接去了医生那,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话说那哑巴昨天到底是怎么回的电话? 难道会是小花认为是绑匪直接说多少钱,然后哑巴默认说早上六点放人? “昨天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解当家的问,黑瞎子回神一笑: “没什么大事,就是打算逗个哑巴狗,结果被猫扑了。” “……” 解雨臣沉默看着黑瞎子,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 “瞎子,” “这里有录音,你最好祈祷我以后都不会在其他地方知道你那位朋友的名字,不然。” 解雨臣拍了拍从石桌下方拿出来的微型录音机,表情不言而喻。 黑瞎子:“……” “花爷!小的错了,你听小的跟你解释……” 第306章 拿不准的作者在头秃…… “天真!好消息!” 早上,胖子蹭噌的又一次窜进吴协房间: “天真,好事!你那个长命锁有眉目了,那个许还是徐的那个师傅,又有空了,人家说对方还有个大师傅,这个月也都在,最擅长的就是金玉器。” “我跟你讲,人家一开始还不乐意接,结果咱一说,一甩照片,人那招子,当场就跟换了新电灯泡一样扑着照片看,就那歌词唱的啥,哭着求我留下来~” 一睁眼就看胖子在那乐得手舞足蹈,吴协顿时笑了,他一举大拇指: “胖子你就是这个。” “那是,咱是谁,那这可是响当当的摸金校尉!这四九城里谁见了我不喊句胖爷好啊~。” 抹了把脸,吴协点点头,跟哄小孩似的亲昵敷衍道: “是是,校尉好,校尉妙,胖校尉牛的呱呱叫,就是注意着点,你可是跟我赌咒过你这个校尉正退休一定对外保密啊。” 天天挂这个在嘴上,也不怕哪天嘴瓢放节目里捅出去了。 假装没看见胖子脸上不乐意,吴协笑呵呵的迅速转移话题: “对了,那个时间有跟人家商定吗?” 胖子哼了哼,对着吴协白了几个大白眼,才不太满意道: “就这个月儿,人家说一直都在,咱白天拿着东西上门就完事了,说是他们在等什么人,除了这件事要是不巧撞上,咱得等等外,其他时候现看现商量。” “那择日不如撞日,上午我们买点东西,下午就去试试吧。” “得嘞!” 下午,二人组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提着礼物等东西,按照地址就找到一个小胡同里, 但刚进入,吴协就看见胡同旁边停着的一排黑色林肯轿车。 胖子奇怪的瞄了两眼就不在意的要进去,见吴协还面露疑惑,道: “这地方可是三环内的胡同,车多不稀奇,就是咋都用老外的林肯牌子?这在京城还真不多见。” 吴协想了想,觉得可能没那么巧,点头道: “走吧,我们进去。” ………… 而在此时的胡同内26号, 张麒麟正在听人讲故事。 他本来应该上午直接就来这,但架不住那位华德·洛斯菲勒熟练的又一次眼眶红红黯然泪下, 不仅不想让他早上那么不体面的在不恰当的时间去拜访, 还为此熟练扯了一堆理由:诸如他晚上不睡觉,白天不吃饭,肤色苍白,身形消瘦,对消息过于心急,起码得让他们先派人去附近看看情况……等, 总之,对方绕来绕去说的跟顺口溜一样的话让张麒麟被说的有点晕, 偏偏他又确实感觉不到危机感或者任何不利的地方,信息又有些多,反应速度也就不太能跟的上。 等他思索完,洛斯菲勒们对他的行程都已经被敲定完毕了,还被哄着看了一上午的年度报表和其他对方搜集来的禁地情报。 等再被一群金毛跟哄小孩一样在无奈中吃完饭,时间就到下午了。 咳,切回正题, 下午,在张麒麟被迫坐车,然后在华德随行下到了可能有相关线索的对方家里时,就被自称许岩的一名年轻人赶紧请到了里屋, 许岩的父亲就在里面等他,一见到张麒麟, 在打量一阵后,对方就问他: “阁下可是姓张?东北边故事后的那个张。” 在华德·洛斯菲勒自觉去了前厅喝茶后,他对张麒麟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很老套,也挺神奇, 那个时候还是民国,军阀割据的时候,占据了北边的张氏军阀子弟在短短时间内散落消失,剩余军阀却也因此乱成了一团糟, 京城那时候也早已失去了其不可侵犯的高贵地位,今天是这位入驻,明天可能就有另一位联合进攻,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宫廷工匠地位,又只能靠着修复及鉴定手艺过生活的他的父亲,许岩的爷爷,日子也就变得相当不好过了。 就是在他全家在另谋出路无效,东西也全都变卖,开始饥不裹食时,他生了场大病, 在许岩爷爷几乎急疯了,开始要走投无路时,他却被人救了,救他的人姓张。 当然,救他的人也不是没条件的,条件就是,请他爷爷出手,照着一枚气味奇特,隐约似乎带些血味的一块不规则血玉块,又仿做了一批血玉。 …… “天真,咋办,咱好像正好撞上预约的那位外国土豪在跟许修复师的爹侃天,那咱还要去吗?” 看着巷子门口站着的两位棕发黑衣保镖,又瞟了眼胖子晃过来的手机,吴协耸肩, “来都来了,我去问问能不能进,万一可以,也就是等一会的事情。” 京城易堵车,来去一趟也麻烦,他们为了一个停车位都已经绕了好久, 现在天又热,能一趟弄完的最好还是别拖两次。 胖子认同的点头,立即和吴协一起走上前, 果然,一上前,那两名保镖样式的人已经拦住了他们, 但并不蛮横,只是用流利的华国话道:“你好,这里主人还在接待我们家主,说明身份来意。” “预约接待嘛,我懂,但不巧,咱也是啊……” 隔了一个小院子和一小前厅的房间内,张麒麟微微扭头看向门口, 那声音有些耳熟,可对他而言似乎又隔了太久太远,仿佛已经失真。 他在心里略不确定又仿佛隐约已经肯定的道: ‘我好像听见了胖子的声音。’ 第307章 意料外的见面与过去 “胖子,进不去算了,我们去附近找地方坐坐,一会再来也……” 吴协话没说完,门口两名保安已经按了下耳麦,客气的双双让开, “您好,请入内。” 原本还有点不依不饶,正嚷嚷着只是想在外面坐着等的胖子见状反而一愣, “呦呵,还带突然变卦的哈,有意思,走,天真,我们进去瞅瞅!” “叨扰!” …… 对面,已经白发苍苍的老人见眼前脊背笔直,充满清冷贵气的年轻人突然微微侧头,目光一直看向已经被闭合的窗外,有些不解, “张先生,怎么了?” 张麒麟回过神,一摇头,语气依旧是同开始那样平淡如水:“麻烦先帮外面两位客人。” 对面这年轻人本就相貌极佳,一身黑色唐装让其更是在淡然眉眼间更增了不少迫人风仪。 突然客气说出句麻烦,反倒让老人莫名有些受宠若惊。 “客气了,那二位是张先生旧识?” 心里犹豫片刻,张麒麟没摇头,也没点头,只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茶杯,仿佛在发呆。 见对方再度沉默,老人也明白了些什么,点头, “那我就先过去了,张先生自便。” 随着老人拄着拐杖起身,带着吱吖的缓慢脚步声离开,木门再度合拢。 …… [宿主,我们不出去吗?] 张麒麟没回答, 依旧保持着一开始微垂头颅的姿势,他安静看着面前的茶几,眼神中却是空无一物。 ……如果是事情做完的时候再见到他们,是会出去的吧? 走出这道门,小小的,惊讶一下他们, 屏蔽了系统探测的心神中,他默默想到。 随着老人走出侧室内房,穿过廊道, 华德见状诧异了一瞬,立刻礼节性微笑致意,麻溜就往内室走。 张麒麟很快听到了这道只能说不算沉重的脚步声, 他回过神,见对方已经熟练坐到他旁边,伸手重新烧水泡茶。 没再在意旁边人的动作,他耳边正不断传来另一边的交流说话声, 吴协和胖子他们似乎在和人讨论关于一枚长命锁的修复方案,然后一唱一和,正拼命和另一个年轻声音杀价。 长命锁? [由女尸所赠后被转送出那枚,另注,当时离开时宿主你忘分配女尸所赠其他财物。] “……” 张麒麟一眨眼,隐约想起来些,不由有一点点心虚。 他忘了这件事,也没跟张海峡说,对方倒是隐约提过一句……,但是他后来又忘了。 那要不要还是,出去解释一下? 正迟疑着,系统另一声不同寻常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叮,搜索完毕,国内发现问题精神病院,一般违禁药物试验34家,内含违禁人体贩卖及器官移植16家,特殊病毒等药物试验2家,综合性禁忌特殊试验1家] [经二次内网入侵查证,其中一家病毒药物实验室中,其试验样本中编号t000—t007血液标本性状与宿主当前特殊血脉相似度高达67%-81%,且近期有所更新, 药物试验主要方向为:血液物质分析、血液解药性、血液耐药性、长生物质寻找及提取试验等,该实验室正位于京城西郊,据宿主约40公里] [另,唯一一家具备各类综合性禁忌特殊试验的精神病院内发现残留有张氏族人尸体标本,数量预计为12-36具(存在误差可能),试验主要方向为:人体及器官组织研究、细胞移植、针对性麻醉剂及兴奋剂、神经毒性喷剂、细菌栽培及变异、禁地生物冲突等试验测试。 其同样存在库存特殊血液(具体为纸质版资料记载,不详),暂未发现张氏族人活体存在,该实验室位于京城以北漳北市市郊。] [相关现存资料已全部备份,已销毁资料部分复原,程度预计为37%-53%] 唇角下抿,张麒麟原本微微放松的神情瞬间冰冷, 本就极缓的呼吸停了那么一瞬,原本略迟缓的大脑高速运转,他冷静在心中默道: ‘查血液源头,和全国疗养院,从格尔木开始。’ [叮,血液样本皆为人工手动转入,双方接送人员具有乔装改变,经系统比对源头疑似为同一处,具体地点位置,因信息条件受限,网络图像检索及数据分析可能存在相当误差,排查人员及确定轨迹时间预计还需3-4天,建议近距离辅助检索。] [疗养院信息入侵搜索中,预计时间:16时36分。] 一边华德看着张麒麟突然微微紧绷起来的身躯,立刻在手机上发了条消息出去, 很快,在他目光下,张麒麟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华德立刻起身,道: “您的衣物装备及车辆已经备好,请随人员前往取用。” 张麒麟点头继续往外走: “让许太平老先生口述故事,放置录音设备即可。” “您的意愿。” 外面大厅中的另一边客房,正百无聊赖的在门口处打转的胖子突然瞟见对面的神秘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貌似有点眼熟的人影, “小,小哥??我去,我没认错吧?” 看着从对面快速走出的人影,震惊瞪大了眼,胖子忍不住又揉了揉眼睛, 没了从前那身极不起眼的帽子外套,对方转而是一身黑色织锦缎所制的黑色唐装, 通身一丝不苟,上有金色盘扣及同色的刺绣纹路,给隐约反光的衣服镀上一层极为相衬的金边,袖口、领口处透出的肌肤白如冷玉, 在微微投射进的夕照日光下,其淡然眉眼间好似浸透了光辉,惊心动魄。 就连较之以往的消瘦,似乎都成了恰到好处。 听到声音,吴协紧跟着放下放大镜快速走出,却也跟着胖子一起愣住了。 听到胖子喊声,张麒麟脚步不由也微微慢了下来, 经过数千年岁月冲刷,终究隐约开始模糊的画面迅速洗净灰蒙,他动了动唇, 终究点头道:“胖子,吴协。” 胖子顿时重重吐出口气,表情明显大松气的样子,豪爽大笑: “我说这帮洋人咋突然放咱进来了,够牌面啊小哥,瞧你穿着身,突然这么高富帅,差点就认识不出来了。” 说着,胖子几步上前,毫不客气给了张麒麟一个熊抱。 吴协侧头看了看冲上前抱一起的胖子,笑了笑,重新看回张麒麟,他道: “好久不见,小哥,你瘦了。” “……” 略歉意的微微推开胖子,又看了眼吴协,张麒麟再次一点头,转身就走。 在他身后,华德礼貌而迅速的挡在后方,拦住了两人的视线, “很抱歉,主还有任务在身,不能陪二位朋友多聊,见谅。” “任务?” 胖子表情顿时古怪而隐约不爽, “喂,这位金毛老外哥们,就是你家,在给小哥发任务?” 被喊金毛,华德也不生气,摸了摸头上被打理得极好的头发,他耸耸肩: “当然不是,但我需要申明,这并不是聊天的地方,朋友。” 没在意这两人的各异神情,抬手让一边的安保人员关上门,示意两人跟他走向张麒麟出来的房间, “好在我们在这设置了最先进的屏蔽设备,和我们家族最死忠的成员,并且在下午就将调走离开接受防替换检查,不然,你们刚才的招呼就是在为我们的主闯祸。” 他玩笑一样道:“灾祸可能不大,也可以不小。” 实在有点不习惯外国人的中国式拿腔捏调,即使对方的华国话再熟练, 更别提这里面的内容了,胖子不爽道: “嘿,大金毛,你这是黄豆吃多了,放洋屁了你,什么叫我们闯祸了?别以为仗着是小哥管家还是啥就能胡说八道了哈!” “还有,我警告你,小哥他可是华国人,跟你们不一样,你这老小子可别想偷摸着上杆子爬。” 已经进入到房间,用一种很莫名,又仿佛高高在上的目光看着胖子,华德摇摇头,似无奈又似不在意的撇嘴, 没等胖子不爽的还要发话,他弯腰已经从茶几边抽出一个长条状仪器, “这是配套的窃听器检测装置,我们实验室的最新成果。” 在两人身上扫了扫,随着嘟两声响, 吴协惊愕发现,在他的裤子腰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扁纽扣状的异物——他确定,这东西在他早上穿衣服时还没有的, 胖子情况也没比他好,那仪器直接对着对方手上的塑料扇子的扇柄接口处响起来——这还是胖子跟他一起出门时在街上微端扫码免费领的塑料扇。 两人面面相觑,吴协的脸上的客套微笑这下也垮了, 笑容从他们身上全数转移到了华德身上。 坐下重新倒了两杯茶,华德坐回之前在张麒麟旁边的位置,笑容满面的示意两人入座。 于此同时,门也很快被外面人员关闭, 一直没说话,只是留心观察的吴协见状拉了下还要发话的胖子, 看了眼吴协,胖子不太甘愿的跟着对方一起坐到沙发对面。 见状,华德?洛斯菲勒才道: “对于你们所言,我们从未予以否认,也十分庆幸华国人杰地灵,帮我们孕育了我们的主,但恕我直言,华国对主而言,实质是一个充满灾难和危险的地方。” “实际上,我们一直挺希望他一直能在我们家族驻地继续安心长睡下去,永远不回来华国。” “但很可惜,主他并不能只属于他自己,也无法违背他那该死的,被撒旦诅咒过的讨厌使命。” 华德说着突然用英语骂了句脏话,恼怒道:“还有这些该死的禁地!” 两人不自觉皱眉,吴协当先忍不住道:“你说的长睡是什么意思?不属于他自己又是什么意思?这跟禁地又有什么关系?” 华德耸耸肩:“恕我无法直言,如果你不知道,也没法从主那得到答案,那这就该是秘密。一半是我们洛斯菲勒的秘密,一半是世界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们两个说这些?” 华德一笑,道: “用你们华国的话来说,应该叫,主是我们供奉的不老长青树,却是你们这很多人想要吃掉的人参果。” “即使他本已被送离,可他的使命在让他本能的苏醒与回来。二十多年前,他返回了这片古老国度,我们也因此与他失去了联系。” “可在这片曾经死于傲慢,滋生过太多贪婪与恶毒的土地上,即使已经在重新恢复,却也残留了太多阴谋,主他需要帮助和保护。” “好在最近,他终于重新想起了他最坚实的护盾,让我们,洛斯菲勒家族重新联系到了他。” “可惜,我们虽然作为守护者,却也是被你们这片大地容易恶意歧视的外来者,所以我们需要你们这种本土的善良朋友帮忙。” “那么,两位,你们愿意接受我们洛斯菲勒家族的诚挚邀请与重要委托吗?” 不动声色的在茶几下点了胖子几下,扬起一抹标准的天真牌狗狗笑,吴协道:“当然。” …… 两个多小时后,与华德似乎聊得颇为投契的吴协带着修好的长命缕和胖子一起告辞离开了这里。 重新回到院子,旁边的保安首领见状却走了上来, 对方有些疑惑的轻声对华德道: “只是家主的两个朋友,我们,需要这么客气以及故意上当受骗吗?” “当然,因为我们在华国需要盟友,哪怕是名义上。” 眨了眨眼,华德淡棕的眸子里突然充满狡黠:“亲爱的护卫官,如果你想要打败那伙还在分散的可能的竞争对手,得先从正热门的宠臣开始。这叫……” 他顿了顿,有些不确定道:“……唔,华国话应该是叫耳边风?” ………… 另一边的安静胡同上, 看了看四周,胖子突然小声道:“天真,你信这洋鬼子的话不?” 吴协笑了笑:“信一半吧。” 朝胖子眨了下眼,他笑眯眯道:“小哥肯定要帮,但他们又不是小哥,这不就像张百八他们嘛,一样的。” “这个‘比较’好,嘿嘿,就像那句话咋说来着,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这帮洋鬼子跟那么姓张的一样,胖爷我一看就知道这两边都不是啥好鸟。” “就是没想到小哥还曾经留洋了这么久哈,今天那扮相真真的是绝了,可惜咱俩都不是小姑娘,” 胖子突然一脸贱嗖嗖,小声道:“那你说小哥曾经会不会还见了贼多大洋马,身经百战啊?” 吴协:“…………” 他顿时对着胖子‘纯善’一笑,扬眉道:“想知道啊,那我诚心给你提一个办法,你听不听?” 胖子:“这感情好啊!天真你说!” 吴协:“你把这话放小哥面前说,看他打不打你,你就知道了,放心,到时候我一定在场给你做掩护,一定不让你真受罪,真的。” 胖子:“……” “嘿你个吴小狗,学坏了啊你……” 第308章 肮脏的显露 黄沙漫天, 由一位沉默棕发男子一路驱车,穿过熙攘街区闹市,周遭建筑越发稀少, 一片山清水秀中,一座布着铁丝网,标着精神病院字样的医院,出现在张麒麟眼前。 外面看上去极安静,仿佛与世隔绝,一扇雪白的铁门外加高高的围墙关住了园内所有风景。 “家主,再向前将容易被注意,我在附近等您信号。” 张麒麟点头,他没有带刀,而是进入车后存放的武器库, 洛斯菲勒在美都是以石油军火起家,继而外延金融、医疗、保险、房地产、艺术品文物、学校等领域, 不夸张的说他们就是美都最大的财阀和战争’贩子之一,只是最近几十年变得越发低调了而已。 武器作为他们的老本行,花样和种类极为丰富,作为偷渡带来,特供给张麒麟的东西更是如此。 扫了眼后方武器架,这里大部分都是不计成本拿复合材料所制,以炸药枪械以及生化类武器居多, 只带上了两副面具,三四柄刺刀,还有微型监听器、精神性针管药剂等一系列零碎东西,张麒麟便关门离开, 查看着系统搜到的相关建筑结构资料,耐心等到夜色降临,系统分出的子系统们此刻已经悄悄的自动接管全院信息与线路, 到底是个系统,即使已经被世界大幅限制,但只要敢出手,在电子与信息方面,它依旧是无冕之王。 嗯,一定比张麒麟这个老古董强—— (容系统叉会腰,终于有地方能力压宿主一头,可把它牛逼坏了) 用布包上鞋,借着后退两步的助推力无声翻过高墙及更上的电网, 张麒麟稳稳落地,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利用楼与楼间的植被绿化和夜色掩护潜入进了这片院区的后楼, 确认了核心血库地点,在有研究人员离开研究室前往核心血库取血样时, 早已乔装完毕的张麒麟寻找机会,掐着时间点将恍惚精神的微型针剂打在了对方身上,并幽灵般无声跟在了对方身后。 在院方发现这名研究员不小心操作失误以至于t004到t006血液遭到不同程度破坏后,派遣人员前往请求补充血样的消息很快被他们传了出去,然后截获至系统手上。 隐藏不动的蛇的确很难发现,但当它稍有动作,剩余的痕迹系统就很好追查了,毕竟在现代社会,连张家人都难免会用下对讲机或电话了不是? …… [宿主,已捕捉到相关人员痕迹,血液样本来源坐标:东经117.2,北纬43.7,该实验室有两道出入口,分别为一网瘾戒断封闭式学校及一养老院内部,实验室仅设置部分双重内网,且附近暂无外接线路,具体区域内情况不详, 另发现张海峡一行人行进痕迹,对方目的地为宿主此前重点关注区,格尔木疗养院。] [另注,经查,该疗养院已于华历九一年后处于废弃状态。] 张海峡去格尔木疗养院做什么? [行动目的暂时不详,确切人员数量暂时无法探知,但检测到五部手机12部对讲机,其中一部为脱电池关机状态,无法查询内容] 再次开动起来的黑色房车中,张麒麟有点不解, 没选择放任不管,而是另外让系统时刻时刻关注,他继续开始思索推敲系统提供的外部环境地图及人员, ——既然实验室内部是封闭式,那一旦外面有消息或者里面需要生活用品及消耗品时,必然是有相应后勤人员提供补给乃至放哨的。 最好在进入前就完全摸清两个地方外围的探子都在哪,将各种意外可能性都降低到最小。 同时,那座实验室的门禁是高科技式电子系统,而并非老套木门铁门,这反而省了张麒麟不少功夫 若是以前,这势必反而会让他有点头疼如何想办法从外围看守人员那套出密码,如果没有就只能等内部有人员自己定时外出。 但现在,就像系统自夸的那样, 当系统悄摸违规把自己降低格调变人工智障……呸,人工智能时,全世界就没它不能进的电子系统, 除非彻底断掉供能或者连人都远远的不带任何电子设备进入的彻底全封闭,——真要这样,它还可以跟它宿主说嘛!或者让无人机等联网性电子物品入侵到附近,到时候结果是一样的入侵成功。 正在后车厢查认真看两个出入口的可能位置大略及两个地区的所有在档人员名单, 一道不轻不重的喇叭音惊醒了他: “家主,您已经又有1天多未进食,华德家主让我提醒您一定要用餐并且保持适量休息,这是正式任务前所必须的。” “另外,他希望你能自觉主动穿紧身防弹服,这是家族最近的心血之作,轻薄透气不显眼,还特意改了颜色,绝对符合家主审美及三大要求。” 张麒麟:“……?” 他回过神,不由看向就在他面前的壁板上贴着的三句话: “请吃饭,请睡觉,请穿安全衣。” 底下还有一幅略q版图画,显然是他之前潜入时新贴的,其图画内容大致可以概述为: 金毛犬瞪眼瘪嘴垂泪图。 “……” 华德是疯了吗? 顿了半晌,他默默伸手拿过一旁的压缩饼干及矿泉水。 约三四个小时后,前面的司机兼后勤再次开口: 第309章 暗夜探查 顿了半晌,他默默伸手拿过一旁的压缩饼干及矿泉水。 约三四个小时后,前面的司机兼后勤再次开口: “前方三百米后右转就是老年人阿尔茨海默病治疗所安康修养院。” “直走上山则是叛逆青少年教育特训学校。” “我们是先去哪?” 张麒麟抬头:“就这。” 带着选定好的装备物资下车,张麒麟立即让司机离开。 此时是新一天的朦胧夜色中, 在少星无月的当下,四周一切都显得极为寂静黑暗。 路灯都没有的狭窄水泥路两边,人高的茂密杂草丛挡住了张麒麟看向右边的视线,只有前方隐隐绰绰的山坡安静伫立,可以被稍微观察发现。 这是一片几乎没人愿意到来的荒野。 没有开手电筒,张麒麟原地思索了会,将手里三个背包其中一个包好防水布藏进了旁边的杂草丛土里,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顺着山路奔跑到距离山顶学校围墙四五百米的草丛中藏起了另外一个背包。 这座学校的墙头上光明正大设有数个强光探照灯,炽白的灯光无死角的照耀着周围一圈,再凑近些挖土藏东西,就有点冒险了。 好在这地方张麒麟本就没准备现在潜入,而是决定白天来。 在他想法中,系统资料本就是电子信息,仅供参考,不能完全代替实际情况。 既然这两个建筑产业均与他要去的实验室有关联, 除非其中一个实在戒备森严,短期内完全无法进入,不然他更倾向于将两个地方实际结构全部摸清楚再进入里面的实验室。 而它们一个在山顶一个在山脚,显然是互为犄角,相互监视关注, 所以趁夜色探查先下面养老院,再在白天想办法摸进山上学校相对更合适。 但这所学校……, 埋好第二个装备包,张麒麟绕着圈起整个学校的三四米高大围墙走了一圈,心里有些凝重。 四米多一点的高厚围墙,密布的铁丝网和探灯与监控,整个学校前后甚至还有两座放着铜钟,伪装成钟楼的哨岗。 与其说是学校,这更像被伪装起来的,关押罪犯的监狱。 大致看了一圈,仰头确认了下时间,他不再耽搁,迅速下山来到山脚的疗养院附近。 这座养老院看起来要比山上的学校要正常不少, 虽然也有围栏挡隔内外,但仅是仿西式的一米多高雕花铁栏杆,相间的立柱上的球形灯也只是微微发着暖黄的明光,并不很亮,看上去更多是起确定地盘和美观作用。 但里面的巡视人员不少, 认真侧耳听了听,确认是有六队,每队六人在巡视后, 趁着其中一队打着手电继续向前的空档, 照例让系统黑了监控等东西,张麒麟将脚包上干净布条,背着最后一个装备包轻松翻过障碍,进入这座围栏内。 不像之前所去的那座精神病院,这座养老院看上去极为空旷,树木很少, 更多的全是草坪,凉亭长廊,以及低矮的,秩序排列的观赏性灌木、石雕与花丛。 看似简单大方,实际在高密度的人员巡查下,依旧很难潜入,更别提还有藏在各种观赏物角落,进行过一定伪装的那些监控摄像头以及放置的恰到好处的路灯。 他不由又扭头看了眼旁边那座建着学校,在黑暗中极为不起眼的小山。 收回视线,听着耳边各种有些微杂乱,人员素质不算很整齐的脚步音,恰到好处的躲过新到附近的巡逻队, 张麒麟走向最靠近的那座建筑墙角,这些建筑的墙面似乎不是刷的白漆, 但因为这座建筑没有亮灯,显得过分黑暗,张麒麟也不能准确判断上面的具体颜色。 不过这也不重要,只要上面的监控不会发现他,他并不在意这种不紧要的细节。 默默绕着建筑陪那些巡逻队玩躲猫猫和转圈圈,等待系统近距离入侵检测完毕, 大约两分钟后,系统音很快响起: [宿主,该区域监控及设备齐全,人员均为老人及护士,仪器正常,未检测到不外通电流及磁场,存在入口可能性极低,经查,建议躲开巡视人员前往宿主北边637米处保安人员宿舍区及仓库区进一步调查] 宿舍和仓库? 张麒麟想了想,觉得这两个地方也有一定合理性, 这地方的巡视极为严密,后一组的手电光往往都能照到前一组最后那人的模糊背影, 很少有空缺的时候。 进来了这建筑旁边,出去反倒看上去变得更为不易。 耐心陪着兜了好一会圈子, 他抓准一个机会冲了出去,很快就绕开沿路的其他巡逻队,沿着系统所指方向小心向前, 很快,他看见了前方路灯下,两座三层高,较偏土黄色,不少房间还亮着灯的凹形现代风建筑出现在他面前。 而建筑旁边,还有一片两米多高的水泥围墙围起来的,隐约能看见里面另两座二层的白色仓房。 这些围墙顶上还布置着不少的球形光灯,将围墙顶照射的极亮。 见张麒麟站在黑暗角落一直抬头看着那些灯球不说话,系统主动道: [宿主,旁边的保安区以及上方学校区一直有专人监视着仓库区,系统可以控制这些灯光暂时闪灯一两秒] 闻言,张麒麟在心里微微摇头, 如果是其他地方,闪烁两秒可能不会引起注意,但是在这里就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人进来搜查或者有其他反应。 他赌不起。 要绕开这些灯光,就只能跳得比它们的光圈还高。 绕着这建筑走了走,张麒麟看着旁边山坡上的高树,有了主意。 翻到一旁的山坡,在经过仔细的一番比对后,他选中了两颗高度比从旁边更高围墙乃至光圈都高处不少的树, 将鞋底布条换新,从更高的树再跳到另一颗,最后冲向下方建筑,借着二次弹跳和树本身的反向助推冲力, 仿佛一只黑色猎豹闪电般越过高墙,他以外人完全不可想象的非人弹跳力一跃六米,顺利从更上空的黑暗中跳进院墙。 在地上一滑,又一个打滚卸力,他警惕看向四周,再次确认空无一人才稍稍放心, 好在院子里确实并没有人在时刻值守,只有些监控探头。 他站起身,绕到并列着的两座建筑前方大门。 大概是为了配合外部美观,也可能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或者是在漫长时光里已经失去了一定警惕性,没想到还会有人潜入,又或者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总之这两座仓库大门都是正对着院门的推拉式透明钢化玻璃门,只是在门把锁上缠了粗粗的铁锁链。 [靠山坡的左侧仓库底下系统检测到了闭合性磁场及未外联电子线路波动,问题可能性更大] 在心里微微点头,他走向左侧仓库, 将铁索打开进入仓库,又花费了一些时间用丝线仿佛扯木偶戏一般从门里面将外面的粗锁链再度缠紧扣上锁扣,张麒麟这一系列手指上的精密操作让系统都觉得叹为观止,深感长见识, 见对方在反锁好门又细致调整好外面铁链大锁的摆放,正将丝线扯断收回时,它不由提醒一件事: [宿主,这座仓库的窗户都已经用铁栏杆封死,反锁大门后我们也将出不去。] ‘能出去。’ 第310章 悲哀之音 沿着安静无人的走道一路向里, 这座仓库里被分出了许多隔间,地面也有些灰尘和最近有人走过后留下的脚印, 用铁丝打开隔间上的安全门,张麒麟耐心一一检查, 这些隔间里的东西都不是什么特殊物品,只是普通的治疗仪器和制服等东西, 一定还有另外的隐藏空间。 花了些时间,在倒数第二间的一座仓库架后,他顺着地面留下的拉拽灰尘痕迹,找到了被挡在货架后,通往地下的暗门。 [当前时间05:24] 暗门后是座上下式半电力辅助的机械升降梯,系统没法操控。 但只检查了会,他就大致明白了构造, 将货架拉回,只让系统利用监控时刻监视告知,张麒麟顺着这座两米长宽高的方形升降梯继续向下。 在安静空间下,升降梯发出听起来格外清晰的运行滚动声。 随着货梯再次停止,已经握住刀的张麒麟大步走出,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条一通到底,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无人走廊, 这里没有监控,只有几座没有运作的便携式柴油发电机, 除了这些,有些积灰的廊道两边,数间铁质的探视门看上去格外刺眼。 这里没有正常的窗户,只有开在铁门上的送餐探视窗。 房间里此时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病床。 而这条廊道尽头,是一间手术室钢质滑动门一样的全封闭大门,头顶门楣上还贴着绿色标牌: “试验区。” 依次扫过两边的门,没有管地上脚印,张麒麟一路向前,很快拉动了尽头大门角落的柴油发电机,短暂发电让大门开启,走入。 没去管身后再度缓缓闭合的手术门,看着门后各种陈设,张麒麟不自觉握紧了刀柄。 这是一间尽头还有道手术门,摆放着各种仪器的完整手术室。 里面手术探灯仪器,未折叠的手术床,被脱下的拘束带,乃至旁边的一排排各类刀具、量杯,未使用的血袋,都是那样的有序排放, 这种秩序感让人感到不安,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它们清晰的传递着一个信息—— 这不是一间被人遗忘、很久没有使用的人体实验室,就在不久之前,有人在这进行过一场没有怎么收拾的手术或实验。 环视一周,顺着某种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心悸感,他扭头看向一旁仪器角落,乍看不算很起眼的冷藏柜。 血脉上的隐约牵引做不了假,这里一定藏有他身体的血脉族人。 猛然横推开柜门,随着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再次加重,他看见了里面的尸体, 一具被开膛动过手术的尸体, 尸体上的眼睛已经被取走,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窝,胸口被切开,露出了里面同样被动过,已经干瘪萎缩的心脏, 这人,是这几月刚死的,就在死亡后,有人挖出了他眼睛,剥开他的胸膛取走了他刚死时心脏内最后一些还没凝固的血液。 如同遗忘了时间,低头静静看着这具通身布满伤口与针眼的尸体,张麒麟良久没有任何动作。 他也曾被研究过, 甚至隐约想起来了些许被拿去做实验的片段, 他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 恐惧。 系统没再开口。 只有它能发现, 张麒麟紧握着刀柄的手指,在细微的紧缩与颤抖。 系统第一次检测到了张麒麟较激烈的情绪波动, 这种波动叫愤怒与厌恶。 一会后, [宿主,前面未知区域在重新启动电源,大概率是有人在出来。] 隐约有些外溢的气息再度收敛,张麒麟终于动了,他迅速把背包放下,小心放入冷藏柜内的尸体脚下后,毫不避忌的自己躺在了尸体旁边。 伴随着柜门再次被拉上,对面的手术室顶部指示灯也彻底亮起, 很快门开了,在系统共享出来的视野中,两个身穿白大褂,带着绿色口罩与帽子的中年男人推着一张躺了一个人的病床走进了手术室。 看着手术室摆放着的,只简单盖上布的各种被用过的器材,两人都皱起眉,表情变得愤怒而不爽, “这是又哪个家伙用了东西不收?”胸牌上写着e36的白大褂看着周围情况,眉头越来越皱,当先出了声。 一边标着e27的白大褂看了看床边的身体监测机,确认病床上的人暂时还有微弱生命体征后才道: “肯定是008号,仗着资历老是管理员,老是喜欢别人给他擦屁股,上个月的6号实验体不就是死他实验中的吗?” “唉,别说这个了,最近死亡的珍稀实验体好像变多了,加我们手上的这具3号,好像只剩8个了吧?” e36号半叹气,皱着眉开始收拾那些已经被用过的器械,另一人却没立刻离开旁边的病床,只是闲聊般道: “对,那些张家人行动部现在都已经抓不到了,不然也只能是毁灭,根本没法活捉。最近几十年一个新来的都没有,我们手上这些死一个少一个,偏偏他们那帮人的用血量却越来越大。” “不是说最近马上有次机会可能可以抓到人吗?诶,来帮忙,我一个人干到什么时候去,小心时间太长,3号路上撑不住死了,别忘了他本来就要死了,现在可全靠催生剂刺激着最后一口气。” “放个炸弹的事,能要多少时间,别说放炸弹,接下来准时去格尔木的时间都绰绰有余。” 嘴上这样说,e27还是上前捡起地上的器材桶,动手把旁边器械车上用过的东西分类丢进去,同时道: “要不是那个叫张海峡的最近跳的实在太厉害,我们这样最高级别的封闭实验室都能听到他名字,也不至于浪费这样一具珍贵素材做陷阱。”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嘛,而且那人背后可还有条真正的大鱼,” “据说他们那的计划相当完善了,没准他们这次还真能逮到,活着的张家族长啊,我是真的好奇,他的血液和身体结构到底都是什么样?” “你就别妄想了,好奇的可不止你,真要能捉来,那些老东西都会抢,根本轮不到我们这些只能做这种苦力的新人。” “也是,也就是我们现在不在试验区才能这样放开聊,不怕被发现违规,不然早就都去禁闭室了。他娘的,我感觉自己都好久没这样跟人聊天了。” “哈哈,确实,里面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待的,太压抑了……” …… 冷藏柜里的黑暗中,同样在安静听他们聊天的另一双眼睛已经是极致冰冷。 ‘强制连线张海峡,将这里情况和你发现的手机的对讲机数量告知他,让他处理掉身边叛徒迅速带人来这。’ ‘让华德秘密准备急救车待命。’ 他原本是计划先完整探查完情况再想办法行动,完全不想动静过大,因为会让其他势力因此可能也观察到蛛丝马迹。 但现在看,没有这份准备时间了。 [正在强制开机转接中,宿主稍等] 随着张麒麟命令和系统一顿操作,正在一处荒凉国道上驱车前进的张海峡发现自己怀里的手机居然自行震动起来。 不可察的皱眉将之取出检查,张海峡惊愕发现上面居然有好几个未接的联系电话, 那一阵阵的震动感就是从这里来的。 手机中病毒? 他心理瞬间警惕,这部手机他只和两个人有过联系,除此分明没有干过任何事情, 那对方会不会因此察觉到他现在的前行方位和行动计划? 他迅速挥手示意停车。 正犹豫要不要直接捏碎手机,上面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行行字: [别捏,号人工智能管家正在紧急向你传达你老大的最新通知: 1.格尔木疗养院是陷阱,周边疑似有叛徒存在,当前你所在环境中手机及电子设备数量如下,建议检查数量与你所知是否对等,建议开启未接电池手机,辅助检查叛变人员; 2.老大当前所在地如图……,当前现状为……,佐证资料如下:……] 没去看视屏,第一时间看向手机上出现的最后一张,在某个黑暗空间中,张麒麟正扭头看着旁边那具他同样极为眼熟的无眼尸体的高清图片,张海峡脸色陡变。 在旁侧座位上的其他9名张家人略疑惑的视线下,他将手机黑屏,表情已经恢复极致平静的道: “原计划不变,但老大要过来,现在所有人上交手机等一切外界通讯器及全部电子设备。” ………… 通知完张海峡,张麒麟借着系统的脑海显示,紧紧盯着外面两人的一举一动,他身体已经改变了原本的侧躺姿态,默默估算着时间和与两人的距离, 仿佛正在伏击猎物等待最好狩猎时间到来的黑色猛虎,蓄势待发。 就在张麒麟通身气势改变的瞬间, 被缠上各种仪器设备的病床上,心跳已经近乎消失的男人手指突然一颤。 …… …… ……… 不知道死亡危机即将到来,两名实验员很快弄好卫生从柜子里取出新的器材包和手术床单, 手术室稍微安静了一会后,其中一人一边检查着他们病床下架里的各种药品及旁边的微型炸药安放盒,随口道: “这个微型炸药你确定好放哪没有?待会我们从哪动手?” “肯定是心脏啊。” “是不是太冒险了点,皮下会更容易操作吧?” “嗤,容易操作被取出吗?你不会是天天对着四号实验体看多了,真的心猿意马想帮他们了吧?” “怎么可能,你也不看看她被实验侵犯多少次了,而且最近上面有意让一号和四号实际性结合,体外人工培训受精卵完全不成功,但说真的,这个家族的人皮相是真的棒……” 铺好手术床,正转身准备把病床上昏迷的男人转移,他突然瞪大了眼,眼神讶异间又隐约带了丝兴奋: “哟,你看,3号居然流泪了诶?” 正一个个检查仪器并激活的e27研究员一愣,立刻转过头来看,神情震惊间语气也极为稀奇: “这可有意思了,这个三号不会是认识张海峡吧,听到名字就有反应了?之前那么些研究都没让这帮硬骨头变一次脸,现在居然突然哭了?” 说完他随即又皱眉: “这可不好,太激动可不利于我们手术,重新检验一遍状态,再抽血检查下药效,万一真撑不住,我们还得做好分尸准备,” “分尸?有这必要吗?” “你不知道,他们这些人死后容易异变,之前就出过这个事,闹得很凶,所以才会有在特殊实验体死亡后必须及时肢解的命令。” “原来还有这说法,难怪说让我们一并带出6号尸体去交易时强调已经做过处理,要保持相对完整……。” “快点,别聊了。” “知道知道,在上针了,” e36号摇摇头,抽出下面的手套和一次性的软管与试剂管, 正低头准备打针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滑柜的推动声, 刚想随口说句话,在他视野余光处,e27号重重倒在血泊中。 瞳孔骤缩间,他甚至没敢抬头,手下意识迅疾就要伸向口袋里的报警系统装置,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根带有吐真剂的针筒已经射入他脖颈, 于此同时,张麒麟已经来到这人身后将之翻盘, 如扔垃圾般将人丢到手术台旁边更空旷的地方,又把手机丢对方身上让系统发音拷问, 来不及管刀上滴落的血迹,不再掩饰气息的张麒麟已经扭头看向病床上眼皮正剧烈颤动的男子, 知道这人已经将死,他立刻放刀去拿背包,将里面本就有所预备的系统药剂瓶取出。 [宿主,我们能将死复生的中级药物只有苏生水(40积分,双重修复,只要有口气就能恢复一切状态重回身体年轻巅峰)这一瓶,还本复颜丹(20积分,修复身体损伤外加一定容颜优化及微量精神安抚修复)无法割裂, 余下只有初级药物:精神修复剂x4;身体修复剂x4,低级药物:肢体修复液x1;小精神恢复瓶*4, 为保其他待救人员状态和一定理智与行动力,建议按状态分量配合其他初级、低级药物使用。] ‘嗯,’ 他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忘记其他人的地步。 潦草应付了下系统,张麒麟已经将药水小心倒入担架床上男子口中, 刚准备滴入,一声极细微,几乎听不清的破碎音节从床上男人已经张不开的唇间传出: “……族……” “嗯,我在,撑住。” 第311章 救援(上) “我要取出你身上定位。” [宿主,根据检测,对方意识依旧重度昏迷,刚才声音纯属肌肉本能,实际无法听见宿主声音。] 没回系统,张麒麟只小心滴入两滴药液入口。 听着对方几乎等于无的心跳重新开始缓慢搏动了些微,他小心翻动对方身体各处,剥落各种不必要的感应贴片,同时一寸寸按压检查, 很快,在对方脖颈后发现一枚外延接线,明显是新缝的定位装置,除此还有一枚未激活的定位装置在大腿侧肌肉组织内,似乎是放置的时间久了,几乎和肌肉组织长在了一起, 不言不语间,张麒麟以最快速度用一旁的手术刀具,拆线、切开肌肉组织,将之全部取出,然后继续倒复苏水, 约莫过了比手还小一圈的小瓷瓶1\/5时,他终于看到那正淌血的缺口和对方消瘦身体表面的各种伤痕自愈完毕。 侧头去看一旁心电监护仪,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注视感,应该是人已经醒了。 再看回去,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眼,瞳仁尽力侧向眼角,目光专注看着他,一眨不眨。 见到张麒麟看过来,他的目光随之转动,直直对视。 “……” 没有应付这种场合经验,张麒麟当先移开视线,轻声道: “药在路上,” “会好的。” 对方现在修复的只是几乎死亡腐朽的脏腑器官和各种创面,实际身体素质诸如筋骨肌肉、被几十年囚禁后导致的退化与萎缩都还没恢复。 而他这次进来原本只是为了前期探查,身上只带了一瓶苏生水以防万一,其他的药品都在另两个包里存放。 如果现在出去拿药,浪费的时间就太长了,更容易变故,而且这两个研究员身上是有任务的,一定时间内都没出去,或者只有一个人出去,肯定会让人生疑。 [叮,实验室内部防护及通讯网攻破成功,子系统安装完毕,各数据库控制系统接管完毕,门后通道有四人值守,整座实验室暂未发现异常。] 假装没感觉到依旧存在的轻微视线感,他看回旁边在被系统拷问实验室情况的研究员。 对方不是什么意志特别坚定的人,被注射吐真剂后,在系统一段催眠音下,很快将更细节的一些东西招供出来, 一边听着那边招供出的各种消息,张麒麟一边捡刀擦刀,处理旁边血迹,同时在心里问: ‘张海峡那要多久?’ 虽然这么问,但张麒麟已经有对方无法及时赶到的心理准备了。 他承认自己刚才是有点冲动, 其实最好的方案本该是让这两个研究员将人先带出,由其他人营救或者跟随后在车上将人解决,这样才能留有更多时间去营救其他七个还在实验室里的人。 但这两名研究员当他面就要动手解剖,他更担心车床上的这人可能会有意外。 即使可能因此产生更大冲突,但总有办法解决的。 [对方已经解决叛徒完毕,剩余9人,预计2小时20分钟内赶到] 张麒麟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对方慢,而是这个时间比他想的要快, 按照系统之前介绍,对方是在前往格尔木路上,目前是在太原一带行车,距离这里光直线距离都有五百多公里。 光凭车辆,不可能做到有这样的速度。 [对方紧急联系了一个名叫张秉山的存在,在未告知确切情况下,言语威胁对方秘密调用直升机帮忙,双方互相揭老底骂了两轮半后,对方见张海峡过分坚持,以要人帮忙解封禁地的名义找台阶松口答应协助。] [另,对方在研究过地形图后认为我们人数过少,称另有一小分支,为张百八养母,张海燕最近正在京城及丰宁县一带活动势力所属,领头名为张海盐与张海虾,距离我们这或许仅70-100公里左右,如果事件紧迫且不考虑人员性格,建议告知情况并通知] 张海盐和张海虾? ……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张麒麟没多想, ‘通知。’ 八名伤员,七名未救出,张海峡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来,这里拖不了那么久。 [通知成功,张海虾答复40分钟内赶到,并且询问是否需要想办法弄救护车] ‘不用了。’ 张麒麟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06:08] 他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算上手术开台的清理与仪器的准备预热时间,在这里再拖40分钟应该来的及。 正想着时,脑海里又响起了系统声音: [宿主,地形图生成成功,该实验室当前配备实验人员及勤护工271名,其余安保等其他人员96名,共存在182具实验体,其中86名为人类, 经双重确认,0号、1号、3号、4号、7号、8号、10号、11号应为张家人所在编号,其中1号到11号六名人员位于e区,地点已标注,相应麻醉药剂神经毒素等供给均已停止,参数数据已相应同步伪装,7号正在等待进行新一轮药物试验,0号方位待定。] 闻言,张麒麟看向系统借助监控等东西模拟出来的整个实验室绝大部分地下空间,以及总结的情况说明, 它们整个有点像平面的不规则玻璃蜂窝间,如同迷宫,若是第一次进入的人,稍不注意就可能迷路。 如果从他面前的门过去,首先要打开手术室大门,然后在第二道门内输入密码,第三道铁门人工确认开锁,然后才是进入到过渡消毒间,最后才能进入正式房间。 而且里面每一个不同实验体的所在空间则是由六边形结构分出的两个不同梯形空间,实验体所在区域四面均由单向钢化玻璃板构成,操作区则由三面钢化版组成的另一个梯形空间。 这种几乎全透明的密闭空间将里面实验体的一切动向都照的纤毫毕现,没有任何隐私可言,想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将人从实验区救出,几乎不可能, 除非…… [宿主,这里所有返回人员都要提前报备,人工二次确认,想潜入的成功概率极低。] ‘嗯。’ 张麒麟回过神,刚想在心里回答什么,旁边倒地尸体身上突然有滴滴滴的铃声响起, 第312章 无法无天 搜出对方怀里方疙瘩一样的专用机,里面只有三个电话和一个急救按钮。 [宿主,电话另一端来自上方保安队负责人。] 装着e36号研究员有点干涩的公鸭嗓,张麒麟面无表情的学着对方的不耐语气道: “你们这么早打电话来干什么?” 里面很快响起一道有点谄媚的讨好声音: “只是问问贵人们什么时候上来?我们好提前开门啊。” “急什么,忙着在,40分钟后要上来我们自然会找你。” 没等对方回话,张麒麟已经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看着已经被挂掉的电话,有人破口骂出声: “他妈的,下面这帮人真他娘难伺候,早了也说,晚了也骂,又不给个确切通知,都不知道到底是在研究……” 旁边有人咳了两声,这人瞬间闭嘴了。 “巡逻巡逻,其他别琢磨,40分钟后去开门。” ………… 地下手术间,张麒麟将电话放一边,开始整理背包东西乃至换衣服。 [宿主,我们具体怎么潜入进去?] 张麒麟在心里平淡答: ‘杀进去。’ 一切以保护和营救当前的人为第一位,其他的,管不了那么多了。 系统运行程序不由卡了两秒, 十多分钟后,系统将地上那位已经昏昏沉沉的研究员所知剩余内容全部拷问完毕后,张麒麟一刀将人枭首。 正重新走回病床前,正要伸手将对方眼睛捂上示意必须休息,系统突然道: [宿主,正在赶来人员还有20分钟抵达,正询问进一步的确切情况与安排] ‘只用将所有信息告知。’ 他并不担心这些人的安全问题, 所有东西都已经给出,保安里也没几个身手很高的,只要是受过训练的张家人,没人会在这种地方犯低级错误。 更何况这些人全是在汪家眼皮子底下还能四处活动的那批,不可能没几把刷子。 ………… 正在算时间等待的张麒麟暂且不叙, 正在疾行赶来的两辆车中,看着被传回的信息,突然有人“芜湖”了一声, “这防守,岂不是要逼我们新族长大开杀戒?” “那这种给新老大展现风采的时候,当然要选硬骨头。我要选山……啊,” 话没说完,张海盐头突然被拍了下, “没你选的份,立刻带人从后面强袭控制保安楼,百八,你和海侠跟我拿药去见族长。” 角落似乎比从前更沉默的张百八利落一点头。 拍拍隐约有点痛的头,看着旁边轻笑不说话的张海侠,张海盐略遗憾的耸肩: “可怜我刚刚想出来的网瘾青少年人设,再加两个随便爹娘多好?胎死腹中啊。” “你装嫩,我继续显老?” “你可是我娘,我装你爸爸我多不好意思啊?”张海盐一脸羞涩的跃跃欲试。 见张海燕又一次隐约不耐的要伸手来一下,他有眼色的立刻换话: “那山上那个碉堡怎么办?难道我们不管了?” 一边张海侠推了下因为过快车速,有些被震得下坠的眼镜框,平静道: “保安区在山脚,没了科技辅助,他们光凭望远镜不可能一次性看完所有区域。” “在不考虑后果的情况下,只要我们能最快速度控制一个入口闯进去,他们再发现,不论是手动送消息还是下来跟我们火拼都晚了,信息已经这么详细,若我们这再出了岔子,才真的是在族长和后续赶来的族人面前丢大人。” “时隔百年的张家人第一次大会师啊,” 张海盐若有所思,突然道: “那干娘我也跟你下去吧,这可是难得的份头彩,不然凭我们家人的好记性,我怕族长都记不起我这个张家第一气嘴名字,那多难为情?” “不行,”张海燕一副大爷靠躺向后座,冷漠拒绝这请求:“你必须在外面,我丢不起这人。” 旁边张海虾(侠)一拉还要说话的张海盐, “听话点,上面和下面一样麻烦,你留下来收拾山上那些人,如果真想要头彩,就在张海峡他们赶来前清场。” 挑挑眉,张海盐邪魅一笑:“清场啊,真要生死不论,这个可是最简单的,是吧,小蛇?” 一旁沉默着的张小蛇诚恳摇头,瓮声瓮气:“不是,我的蛇毒很贵,赚回来很难。” 旁边张海燕揉了揉头,表情显然越发暴躁。 “行了,你给我闭嘴,这里所有保安最低都干了五年以上,不存在无辜者,何况既然没另外嘱咐,那就是生死不论,随意处置,不用再问。” “那就更得有些人道活口了,不然还以为是我们张家人又突然发疯,拳打敬老院,脚踢幼儿园,无故袭击无辜老弱病残,那得多亏?” 张海燕:“……” “最后一次,你再说话,我就把你踹出车。” 十多分钟后,养老院保安大楼后窗遭遇暴力恐怖袭击。 原本还在大楼里休息的人顿时猝不及防的倒了一大半, 有的是被蛇咬,有的是被飞刀等暗器打伤,还有的则是枪伤和刀伤。 忙乱中,即使倒地,不少人也都偷偷发了求救信号,可却都石沉大海,没有音信。 “还想发求救信号呢,得亏是我们这些善良些的先来,不然你们这些人死光没准也有可能哦。” 把手里几把小刀,张海盐远看着张海燕三人追着几名保安闯入仓库,笑眯眯道: “对了小蛇,张海峡那个黑心鬼是不是说有个山字辈的发消息答应保底了?” “嗯,侠哥走前是提了句。” “那我们去玩把大的,占个山头怎么样,送上门的拆家好机会,现在还有人兜底,不全拆了撒口气,反而留给那帮慢吞吞的,那多亏?” 张海盐挤眉弄眼,“没准能在这山头附近招来些好东西,再给你多娶几个蛇老婆?” 张小蛇挠头想拒绝:“我觉得你又在骗我。而且我们走了这里有人跑了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骗你,而且这不是还有千军和万马在吗?你不能因为他们不说话就把他们双胞胎当不存在啊~” ………… 另一边,已经重开手术室大门并将之固定不闭合的张麒麟已经听见了尽头处的电梯声音, 没有躲避,他抬眼直视过去, 很快就看到一名个子娇小,走路却风风火火自带架势的红裙女子带着两名年轻男子快步上前,威风凛凛。 完全目不斜视的快步越过手术大门, 在距离张麒麟还有几米处,她突然站定,撩开裙摆径直跪下, 另两人低头紧随其后,三人庄重朝张麒麟行了一个大礼, “张家本家海字辈张海燕带张海侠,张百八,拜见族长。” 第313章 猎人与猎物(为蘅芜君、温世宴等读者打赏加更章) “张家本家海字辈,张海燕携张海侠,张百八,拜见族长。” 听着这声音,病床上正乖乖休息的人眼睛猛然睁开,整个人都在试图坐起去看那声音主人,可惜过分长久的极端虚弱让他行动全然失败。 …… 看着面前直接跪地的三人,尤其是为首张海燕肩膀处隐约透出的黑色纹路, 沉默两秒,张麒麟微一点头, “救人。” “是。” 张海燕干脆利落重新站起,这才看向前面担架床上的男人, 怔愣而犹豫了两秒,假装没看懂对方眼神中的某种潜在催促与请求,她继续对着张麒麟道: “族长,我们是直接杀进去吗?” “嗯,” 张麒麟低头给她一部手机,上面有系统画出来的地图。 “先去e区7号位置,我去找0号,其余门会先锁死(来保护其他人安全)。” 张海燕利落点头,低头看向地图, 这一次的地图布置比上一次更详细清晰的标明了地下实验室的五个区域情况, 而这道门后,是c区,另一道门开在a区,d区为整个实验室中心管理区,如果前往e区,需要穿过d区向右。 花了半分钟再度确认,手机随即就被张海燕丢给了张百八, “百八你跟我进去,海侠你在这守着,把跑出来的人给老娘全宰了!” 明明是一个娇小玲珑的美女,通身却一副老大爷气场,她杀气腾腾道: “里面的垃圾今天从这跑走一个,你和海楼(盐)就滚去通全家茅坑一个月。” 看了眼旁边似乎顿住的族长,张海侠欲言又止的点头。 沉默看这边说完,在心里让系统封锁所有出入口电子门,以及只有实验体在的所有房间出入口, 随着两道大门徐徐打开,张麒麟转过身,左手提刀,就要进入, 这时,他垂在床边的右手被人抓住,一道低微而沙哑含混的声音轻轻传来, “张海良申请参与。” 张麒麟脚步一停,没有挣脱这极为无力的虚搭,他看向对方的眼睛,那里写满了坚持与执拗。 沉默一会后,他道: “有把握吗?” 有把握杀进去后活着回来吗? “再恢复三成,有。” 他点点头, 一边张百八立刻翻出放药的小包递给张麒麟, “适应好再进。” 将唯一一枚返本复颜丹喂给对方,又借着背包遮掩抽出曾经用过的另一把精致唐刀留在床边,张麒麟不再停留, 强行斩开第三道门,他当先闯进实验室。 ———— 存在了几十年,初建就以白色为基调的地下实验室门口,过渡间外, 四名灰色制服的保安正无聊盯着门口角落唯一一座绿色盆栽发呆。 这时,过渡间内突然传来了“咔啦啦”的铁门拉动声,听着门框框作响,其中一人不情不愿的振作精神站起身,不耐道: “谁来了,报下名字编号……” 他说着走到门前,一边看猫眼,一边抬手准备去拉探视窗时, 一柄带着隐约赤纹的黑刀突然穿过门板,透过他胸膛。 仿佛还没反应过来,欲要打开小窗的手都没来得及方向,他怔怔低头看向胸口的刀,整座铁门突然剧烈颤抖, “砰,砰!” “砰——!” 在旁边人震惊目光中,还未倒地的人顿时被破开的铁门带起撞飞! 铁门压着底下的人影,发出幌啷啷碰撞声, 紧跟着,戴着连衣帽,有着他们陌生而熟悉脸庞的男人手握黑刀,一步步踏入, 带着阵阵无形气浪,那淡漠而冰冷的目光,让每一个被巡视到的人都如芒在背,如冰刺骨。 在他身后,红色连衣裙的张海燕手持类似的黑刀与身穿白色衬衣,一手背后,一手握着枪的年轻男人紧紧跟随,神色都是一贯的漠然。 而原本同在门口守卫的剩余三名保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地,无神流血的眼睛里正残留着一根钢针。 三人毫不掩饰的无形杀机让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似乎都愣住了。 无视在前面各种白衣灰衣人员惊愕乃至不可置信的神色、耳边隐约的实验体嘶吼,张麒麟看见了这片实验室的真容, 在四周一处处高透玻璃牢笼内,清晰照出了被关押的各种各样的人和野兽,乃至一些奇形怪状,经过改造,已经没有人样的畸形怪物,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在这种背景下,外面的明明还有完整人形的各种人员似乎都成了一个个更难形容的妖魔鬼怪。 一秒后,一声凄厉吼叫响彻实验室—— “敌袭——!” 然而凄厉的警报声却并没有出现, 最近的几人拔枪就要射,却惊愕发现,那名为张麒麟的目标,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已经与他擦肩而过, 紧跟着,那姗姗来迟的绚烂乌光带走了他视野中的最后一丝亮光,成为了对于人间的最后一丝记忆。 更远处,看着这一幕,枪弹声瞬间大作, 伴随着枪弹声,三道人影犹如鬼魅瞬间散开,紧随着的便是一阵阵枪弹声响亮而又逐渐微弱, 这一次,外面的惨叫和枪林弹雨,终于盖住了实验区中连消音装置都无法全然消去的痛苦呻吟与嘶喊。 这座掩埋了无数人性罪恶的实验室,终于开始迎来它的终结。 第314章 腥风血雨 张麒麟三人仿佛三把锋利钢刀,各自朝着不同方向深深捅向整座实验室。 尤其是一路时散时聚,目标明确,闯在前往e区路上的张海燕与张百八, 带着越发炽烈的杀气,两人目不斜视,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枪声如雨。 不提身形犹如红色鬼魅,宛如波涛间戏浪海燕,自如游走在枪林弹雨间,或将各式各样钢针打入敌人眼睛胸口,或时而行云流水般挥刀挡弹,自如收走周边人命的张海燕, 张百八没这么快速度,也没那么大力道,但他通身的军火补足了这相应的不足。 就像吴协他们曾经嘀咕的,他自身本就是行走的小型军火库, 经过改装的各种枪械从他背后匣子中转到手上又一一使出,化身人型枪台精准射击的同时,各种小当量炸弹、烟雾弹也被同步扔出,在大片清场的同时仍有余力为张海燕清除各种远程威胁, 即使各种增援保安正不断赶来包围图解,互相掩护配合默契的两人依旧犹如入无人之境,直到闯入e区,两人才算彻底分开, 余光眼见张百八安全去向其他地方,穿过四处弹射飞舞的子弹雨,张海燕踩着片片红浪直杀向e区七号实验间。 …… 十多分钟后, “今天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吵?” 实验台前正在记录推算刚才实验记录,且正在等人修好突然停止运转的测量机器和对应屏幕的两名实验员皱起眉, 不理解而下意识的透过面前的透明玻璃窗看向其他玻璃,可惜操作室三面都是钢板,对面实验室四面又都是单向玻璃,除了前面手术台上正在等待实验,半裸的七号实验体和旁边的助手,他什么都看不到。 本还想继续推算,可那隐约越来越大的嘈杂声音所带来的某种不安感也在加剧, 烦躁之下,其中一人干脆起身,打开通向对面实验室的玻璃门准备实地再观察下实验体, “实验体情况怎么样?” 正时刻关注着麻醉计量和相应身体数据波动的实验助手被声音惊动,见对方走来,赶紧站起, “一切正常,就是波动似乎跟平时比,更低稳一些。感觉好像耐受度变低了。” “好像是有些,”看着助手刚刚记录的数据,实验员皱起眉,顿时忘了那种不安感, “再抽管血,带去其他还没开始的试验区借仪器查查。” “好——”助手话还没说完,一旁通往外面通道的玻璃门突然自己开了, 浑身都是滴滴答答的血红,已经分不清是残破衣服还是肌肤血液的张海燕带着明显的麒麟纹身和满身凶煞之气闯进来, “张家人?你们居然敢自己闯到这里,简直是找死!” 压根没理顿时拔枪的面前两人,张海燕只震惊看向旁边手术台上的男子, 可惜脸上的血渍挡住了她这种难得一见的表情剧烈变换: “张海梁??你大爷的,你居然不是死了?” 就在这时,几颗子弹从不同方向射向张海燕, 犹如背后长了眼睛,张海燕突然扭身挥刀挡住,随手一把钢针已经原路甩了出去, 见状,两名实验员立刻抓住机会就要一枪打向她, 就在这瞬间,他们身后,原本柔弱如待宰羔羊,闭眼沉睡的张海梁猛然坐起,青筋毕露间,锁链哗啦啦响起,绷紧得床架都顺着歪倒,各种仪器线路根根崩溃, 双手瞬间摸到两把手术刀,犹如残影涌动,双臂压低两人已经在抬手扣动扳机的持枪胳膊的同时,刀刃已经划过两人脖子, 可随着两名实验员捂着脖颈“嗬嗬”倒地,他自己也连带着被压倒在地上。 看着一偷袭完两人就翻着白眼软软倒地,俨然再度晕厥的张海梁, 已经再度转身,恢复平静的张海燕摇摇头: “被这帮狗屎灌药灌的脑子真傻了,老娘都闯到这了,还要你这就剩三秒威力的软蛋救?” 一边应付后方不断赶来的追兵,以最快速度扯出一块白布,沾血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丢到张海梁头上, 张海燕重新冲出实验室,随着实验室大门彻底紧闭,她杀向新来的一批敌人。 在这期间,在张海侠有点无奈的表情下,已经彻底恢复的张海良随手帮(抢)着收走一个逃出来的研究员的性命,提着唐刀杀入战场。 …… 由于这一片的一切信号乃至门禁都被系统全然阻隔拦截与操控,再加上各区之间也有相当阻隔——为了避免某一片区的意外影响到整个五大区。 除了彻底乱起来的c区与紧跟其后发生混乱的d区和e区, 其他区域最初对突然变得紧张慌乱的气氛乃至突然封住的门大多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开始就反应过来者甚少, 直到他们看见张麒麟显眼的黑色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同于一开始就杀得腥风阵阵,血雨淋漓的张海燕三人,张麒麟注意更多在关注两旁的各个试验区,找出被藏起来的0号,解决人基本只是沿路顺手而为, 即使如此,一条蜿蜒血路已经在他身后出现。 但可能是再不掩饰的气势与眼神过于慑人,也或许是张麒麟并没有任何追击行为,速度也不很快,又或者他们只是在等待某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不像四周人越杀越多的另外三处,他所过之处,试验区的各种实验体都变得安静, 而周边出现的人也越来越少,身后的血路也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两排正在慢慢变浅的血脚印, 就在他一路冷静看完b区,走向链接着另一个出口的a区时, 第315章 营救(下) 刚一开门,一个本就在拍打被封锁的区域房门,神色有点疯疯癫癫,白色研究服上标着e06的女人出现在张麒麟面前, 不同于一见面就开枪的其他人,这女人看见张麒麟竟然反而眼睛一亮, “你是不是来救人的本家人,快,快先救0号!他就是你们的族人,他们竟然也要对他做组织切片实验……” 不太明显的皱眉,心念急转间,张麒麟打断了她:“人在哪。” “a区11号……” 张麒麟紧跟在那说着就跑的女人身后, 这人看上去似乎已经疯了,一路上一见人,开枪就射,满脸疯狂。 [宿主,已经找到11号试验区情况,内中人员的确正在被注射麻醉剂,准备开胸手术,现已经伪装故障,停止仪器运转。] [已经查询到相应行动日志,11号实验室现在人员为昨日代替转入,实验备录的转入原因是相关实验体库存严重不足,进一步启封开发原有备用实验体价值,该人员原本代号为:血库,不在正常序列之内。] [据人员闲聊记录,已查询到e06号资料相关,疑似曾为张家在人手不足后,引入改姓为张的外族人之一……] [……已经假借故障停止相关……] 张麒麟闷声不响的再次加速,很快超过了一旁的女人跑向11号实验室, 仅仅小半分钟,身后血路再次扩大的他再次感受到一种极为明显血脉牵绊出现在前方, 等他闯入实验室, 正在抽血的实验员助手都没反应过来,反倒病床上原本漠然闭眼,极度苍白的近中年人猛然睁眼,震惊看向闯进来的张麒麟, 他抖了抖唇,半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 “你……”实验员此时这才反应过来,但话还没说完一个字,他已经被张麒麟重重劈甩到一边墙上,流下猩红刺目的血液粘在看似透明的玻璃墙上。 在实验员倒地瞬间,张麒麟已经上前,开始解开对方身上的拘束衣, 刚解开一个手,那中年人仿佛这才惊醒,一把反抓住张麒麟,急促道: “族……去e区,人都在那!” 张麒麟动作没停,只给了个眼神安抚: “有人。” 那略无力的手终于缓缓松下,视线却依旧随着张麒麟身影而转动,极为复杂,却片刻未移。 他整个人这时反而显得有些恍惚与呆呆愣愣。 直到张麒麟拆完有些繁琐的整个拘束衣,追在他身后的e06号才满身血的跌跌撞撞跑进来, 一看手术床上正在撑着床坐起的男人,她立刻扑了上去,握住对方的手,满脸激动而泪水涟涟: “隆六哥!我们得救了,我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张麒麟手顿了下,看了眼这女人,转身出门。 就在他跨出大门后,系统终于在他心里发话: [宿主,这个女人很可能是害的不少张氏族人被捕的元凶叛徒之一,我们真的放过她吗?] 张麒麟在心里摇头,此刻他的心情绝对是和面部表情达成了绝对的一致,冷淡而漠然: ‘不,是放弃她。’ 系统没理解,直到它在监控画面中看见—— 视线追逐着张麒麟身影直到消失,重新站起身的0号或者说张隆六回过神,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拿起旁边器械刀,一刀捅进女人心脏。 在e06不可置信目光下,他轻声道: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曾你成为我们的外族人。” “……就因为我引来了两个其他的本家人?……,可我也是被逼的,不抓他们……实验就都会在你身上——” 她艰难而仿佛辩白一般的话戛然而止,张隆六直接砍下了她的头。 无视旁边正喷射着血液的无头尸体,漠然一抖刀尖血花,他提着女人头颅沉默走出实验房间,杀向其他人。 …… 不同于疑惑旁观后沉默的系统, 顺着越发清晰的地图,张麒麟只一路杀向a区另一处通道, 直到系统再度播放接二连三的新的消息: [宿主,地面山顶敌方人员在十二分钟前成功燃放求救信号,敌方新的增援人员共35人,装备及身手据估极为优良,预计还有8分钟抵达山脚,是否还有其他增援暂且不明] [我方袭击山顶成员为张海楼(盐)、张小蛇,根据两分钟监控器捕捉显示,两人此刻正在寻找山顶进入地下室通道,暂无法联系; 山脚留守人员仅张千军、张万马,我方人员整体过于分散,预计无法抵挡增援。] [张海峡等人增援距离该地还需20-30分钟] 沉思片刻,张麒麟还没说话,系统另一道声音响起: 第316章 画地为牢(为辞某大大的大神认证打赏加更章) 沉思片刻,张麒麟还没说话,系统另一道声音响起: [宿主,张隆六提着人头正在前往尸体标本存放区,用意不明] ‘嗯,通知张海侠。’ 在心里吩咐完,他已经转身折返,凌厉的刀锋挡开子弹,杀往尸体标本存放区。 见张麒麟现在心里话都只说一半,系统表示不明白, 只得自动推演补全应该是关于增援的事,然后干脆老实复述, 到了此时,一群人也都还保持着一定分寸,只是攻击了角落处的保安区仓库区, 山上的张海盐他们也是如此,最多再加一条毒死了门卫和放哨的,以至于两个地方到现在除了没了保安巡逻乱转,和一些被系统拦截的那些求救信号, 普通学生和养老院的老人都并没有发现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什么问题。 也因此,藏在山上学校的教导员队伍里的探子才有机会发出那枚紧急求救的烟花弹。 张海侠听到系统的语音模拟的前因后果,却只微一扬眉,似乎早有预料, 他关闭剩下两道门,抹掉痕迹后迅速赶往张千军他们所在地,然后上山去抓还在浪的张海楼(盐), 很快抓到人相互碰面交流情况后,几人也都没急, 知道自己算是有点小失误,张海盐讨好哄了一阵张海侠,再一次表演光速变脸, 两人在地下室就到底是‘在幼儿园表面跟人火并’或者‘在仓库区做诱饵’还是‘装不知道让人再深入点也引进实验室’吵起来。 系统看半天没看懂,只大概推演算出可能是一种围点打援的人类战术,然后开始在心里哭泣, 它终究是个不懂人类弯弯绕绕的笨蛋系统呜呜呜呜…… 在实验室里的几名张家人四处杀疯了,偶尔顺手解救几个正在被实验的实验体的情况下,随着几个区域的大门隔间被系统逐步放开,整个实验室完全乱做一团,出现不少自我误伤等混乱事件。 也因此,张麒麟的二度找人行动格外顺利。 …… 标本存放区,是整个实验室最寂静昏暗的地方,它仿佛是一个被遗忘和唾弃的角落,暖光早已把它遗弃,阴寒布满了整个房间,弥漫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仿佛外面的混乱声都被隔绝,所见之处,只有标本盒、存尸罐与存尸柜,里面的每一个,都摆着各种各样姿势的尸体或者身体组织。 张隆六提着人头安静走入这里, 终究是被关了太久,在一路冲杀过来后,他额头都已经明显见汗,身上也多出不少擦伤,愈合缓慢下正不断向下淌血。 但张家人的脸和痛觉神经大概都是被用胶水黏过,全然感觉不到这些, 他一心一意的看过这里每一具人型尸体,终于在尽头处看见了自己所要找的——那些一具一具,被切割的无比齐整的族人们。 看了许久,他将人头丢在尸体前方,又一挥手中刀割向手掌,对着这些尸体重重跪下来,轻声道: “以血代酒,今天该我给你们磕头。” 在他磕到第7个时,在他身后,张麒麟提刀走进来, 看着张隆六动作,他默默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站定。 磕完九个头,张隆六站起身,对着提刀的张麒麟再次跪下, 任由手掌皮肉伤口在地面翻卷泛白,粘上灰尘,他再度一叩首: “族……长放心,隆六绝不会自杀。” 张麒麟点头,姿势却依旧没变,只漠然道: “你身上,还有他们的命。” 这句话是提醒,也算是询问, 安静看着地面瓷砖的眼睛痛苦闭上,张隆六轻声应了:“是。” 张麒麟平淡颔首, 他安静看着跪地的张隆六,等着对方的解释: 从他闯进11号实验室到完全解开张隆六身上所有束缚,总共用了六分半钟, 明知道还有其他族人在杀这里的人,对方却只是安静看着他,全然没有再提只字半句, 那时他便知道,那个女研究员在对方这,已经是死人。 他对里面的原因内情不感兴趣,但是他需要知道其他一些人被抓跟张隆六之间的关系。 顿了顿,张隆六轻声开口: “这女人,是灾荒路上被我收养的,47年的时候,我和同伴深入南岭找药受伤,去她那养伤时我们被汪家人发现,我们本已断后让她离开,没想到,她却去找人救我,而且是被汪家抓到后,二次授意下去找的,有人真的来了……” 那些即使猜到会有阴谋和埋伏,却依然选择来找他的,都是他最亲密的族人兄弟…… …… 安静把故事说完,再抬头的同时,张隆六已经同时轻声道: “请族长……”处置。 请字刚出时,他看见,张麒麟已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沉默看着那背影消失,良久, 犹如被困在坟冢之内的濒死野兽,他呆呆环顾向四周,空洞而悲切,本早已木然的脸上无声发出嘶吼般的绝望悲嚎。 这是他永远走不出的牢。 ———— 默默再次回到战场,系统尽职尽责(没眼色)的再次开口提醒: [宿主,张隆六的话没说完。] ‘我知道。’ 他甚至知道对方是想说什么,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其实不适合当族长,他一直都知道。 真正的族长,不该是他这样的。 他所接受的族长教育,本就是半残的, 他的一切行事手段都来自经验和本能,但关于家族的很多事,比如未来发展,比如延续,比如现在这样的内务,经验根本无法给予他答案。 而不管是另一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可以教导帮助他这些的上一任族长都已不在。 他也没有其他人和地方可以询问这种事该怎么做。 不是不管,但他需要时间思考。 心里思索的事暂且放下,张麒麟再度杀向残余的那些保安人员。 但十多分钟后,随着四周反抗人员越来越稀少,张麒麟再度走向a区那的出入大门,却听见那里传来了阵阵整齐枪弹声。 一片身穿军绿迷彩,像是华国部队的人员突入大门,涌入进来。 第317章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哭着喊张海盐抢了他名字 一支支小分队不断打手势战术突进,很快也看到了张麒麟,当即打手势聚过来, 由于这些人没有攻击行为,张麒麟也没动手,任由这些人将他保护在包围圈内, 同时其中一名人员立刻上前,在其他队员掩护下干练道: “请问是被困人张先生吗?” ……被困人? 仿佛看不到张麒麟脸上的茫然,那人睁着眼睛继续背书: “第6集团军下辖分队向您致歉,您受苦了,请您移步外面稍作休息,我们将继续营救被困人员,全力保障群众和人质生命安全,消灭所有犯罪份子。” 说着,对方朝他敬礼,迅速追上已经深入的几名小分队。 有点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主要是不太理解这些人哪里来的,没有询问系统让它去查询,张麒麟看着这些人远去,走向a区出口, 外面应该有人会给他答案。 …… 此时的外面,山脚的救护车旁,张海楼(盐)无所事事的踢着石头子,看着旁边警戒的军队人员,一脸郁闷, 他们当时都打算在学校附近陪新来的汪家人打游击战玩玩了,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没想到张海峡这家伙还没赶到,一群大头兵抢先围了这里,直接光明正大接管所有现场。 他们全被挂上了受害者家属名头被丢在了一边, 见这些人也不动手,只是客气请人, 再加上张麒麟和张海燕他们还在里面,同样心有顾忌,他们只得先乖乖装良民,被护送(丢)到山脚当看客。 抱有和张麒麟同样的疑惑,他问一边的张海侠(虾), “我怎么感觉我们是被人当枪使了?” 张海侠比他淡定些,平静一推眼镜: “我刚才听这些人的任务说明,是解救被困人质,摧毁恐怖分子窝点,而且着重标出了我们告诉张海峡的,比较特殊的李建兵、霍玲等几个京城家族失踪人物,显然是被借题发挥了。” 根据他们现在搜到的一些资料来看,这座实验室参与进来的达官贵人是不少,但绑来的奇人异者看上去更多。 “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张海峡被人耍了,他那现在还没下来的飞机上应该装有窃听装置,我们向他通知时,被听到了。而我们是被连累的倒霉蛋。” “奸猾似鬼,还是喝了其他人的洗脚水?”张海盐哼笑一声,表情越发邪异: “说好的兜底兜成了发兵,这个山字辈的人应该被族长赐名陈咬金,连我们嘴里的头彩都抢。” “这种政治资源,在我们手里没有他们手里大,总是要给的。” 也就是他们给的,和人家自己提前拿到的区别……而已。 前者算恩情,后者算交易中常见的盘外招,出现了也不奇怪。 张海侠耸肩,看向一旁同样被管控的三辆没涂漆,有点像面包车,实际是救护车的车辆,和看上去有点恹的老外,沉思片刻又道, “没他插手,也将是八仙过海,他现在抢拿也是本事。” “族长果然是个大宝贝,他老人家金身我都还没来得及见,居然还要再被抢。” “上次西湖我就该死拽着干娘给她当小相公,借机也去瞄一眼多好?族长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这款呢?像我这样活泼开朗大方又没下限的张家人,绝对是张家里的代表性大熊猫啊。” 张海盐有点怨念的摇头,突然有点幸灾乐祸: “明明被大宝贝族长第一个通知,结果被人坑的到现在都下不来飞机,张海峡不得气的跳脚?” 看着四周的萋萋荒草,张海侠看了眼手机,摇摇头: “他没空生气这个了。刚才娘让我发了条消息给……” 他话没说完,一道黑影已经从他们身边不远处冲向旁边养老院。 正是他们的话题人物,张海峡。 对方身上还挂着被切断了绳子后所剩下的降落伞背带。 张海盐不由一愣,摸着下巴道:“虾仔,我还没说他坏话,族长大宝贝也没事,他怎么又这么疯。” 顿了顿,张海侠看了眼张海盐:“如果知道我在这座实验室里,你也会。” 愣了好一会,张海盐一笑: “虾仔,赶紧把这话呸掉,不然哪天我们都躺在罐子里露着鸟被人观赏,那多不好意思啊?” 张海侠轻笑不语。 ………… 张麒麟没碰到从山脚闯进去的张海峡,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即使他一身血,那些士兵也跟没看见一样,问都没问, 就很快让他过了,还递过来新的衣服,而且比洛斯菲勒家的正常。 很快换好衣服,擦掉脸上手上的血,他重新下山。 一会后,叼着草茎无所事事的张海盐眼睛一亮,一指正在下来的黑点: “虾仔你看,我们跟族长面基的时候好像到了。” 张海侠闻言刚抬头,张海盐已经自己蹿了出去。 张麒麟看到了冲过来的身上白衬衣快成红白灰的青年人影,但没在意,正要继续向前,对方却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了又转, “你就是我们的新族长?” 目光跟看猴子一样,张麒麟被张海盐用一种纯看稀奇的好奇目光看半天, 在他有点不解的目光下,张海盐扯了扯嗓子, “喂,族长,听说你威武神勇、超凡脱俗,总之不像个普通人类。” 他话锋一转,指着自己笑眯眯道: “但我们可是一家人,你觉得我怎么样?有没有很适合做你小弟的感觉?到时候你杀人我挖坑,你泡妞我放哨,你跑路我殿后,我们一起被传着唱成非人类岂不是很配?” 张麒麟:“……?” “就有一点,听说族长夫人必须得是自家的。” 没发现自家族长已经在发愣,张海盐低头对着手指变得扭捏而不好意思: “你要是想了,缺姑娘可别对我干娘下手,她都老掉渣了,说出来吓你一跳!要是实在找不到姑娘,族长你看我,我也可以的~” 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大方抛了个媚眼。 张麒麟:“………………。” 第318章 暗搓搓的竞争 沉默了半晌,张麒麟终于被对方各种奇葩话语唤醒了一丝久远的记忆, ……他好像,有点想起来这人像是谁了……。 “……张海,楼?” 张海盐眼睛一亮: “族长我们不愧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原来我在你这……” 张麒麟冷不丁伸手比了个嘘。 张海盐纳闷看着他,又警惕看了看四周, 但除了旁边后来的一脸不忍直视、我不认识的张海侠,他什么都没发现。 等注意力再回来,就看张麒麟已经放下手,面不改色的走了。 眨巴着眼,看着张麒麟在短短几秒内迅速走出十多米,张海盐终于有点回过味, 刚有点犹豫要不要追过去澄清一下,一旁早已经赶到、闭眼扶额的张海侠立刻按住他肩膀, “楼仔,多喝口水润润喉,少说话。” 说着张海侠突然又一皱眉:“还有,去洗个澡吧。” 闻了闻自己身上,好像是有点味儿,他乖觉一笑,自觉下走去了下风口。 “我一大汉子,当众遛鸟总是不太雅……” ………… 刻意屏蔽了后方一切声音,张麒麟很快顺着山路绕到山脚,看见了下方此刻显得有点混乱的场面, ——除了刚才那两个人,还有不少人在山脚这等着,或者说对峙。 他左手边,曾经下车的拐角稍后一点的草丛处有三人, 两人穿着道士服,面容一模一样的道士头男子,一人肩膀上还有只猴。 另一人一身黑红交织的少数民族衣饰,皮肤黝黑,一副岭南地区少数民族的样子。 三人气息平静,显然已经在这里了许久,正斜对着张麒麟看向更后方, 在距离他们还要四五米,更靠近路中央的地方,站着另外八个人,身上都是齐整的黑色衣褂,无声而沉默,只是气息和胸膛略有起伏,应该是刚到。 而在这两方的道路右侧,有一小空地,若隐若现的停了三辆白车, 其中最外面一辆车的推拉门和车门已经打开,那里坐着五个老外,三个穿着白大褂,另两个一身西服,聚精会神的看着正对峙的另两方。 而在离这群人更靠近他的两个路口,还分别站着两个士兵,从他们时不时侧头的情况看,显然,也是在偷看事情发展。 看着这泾渭分明的情况,张麒麟一时顿住脚。 但也只停顿了片刻,他继续向前。 很快这些人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四名士兵反应最快,当先就扶枪敬礼站到路两边成了立正标兵, 另两方也立刻停止对峙,正当都想上前时,旁边几个老外却反应比他们还快, 两名穿西服的棕发男子几乎是看见张麒麟的瞬间就精神了,动作矫健的冲向他,激动道: “家主你回来了!我们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嘹亮声音让场上所有人都一震,连更后面吊着的张海盐和张海侠都听到了, 张海盐登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 “那帮洋鬼子刚才说什么??我不是听错了吧,我们家祖宗原来这么不讲究,谁都啃两口,还玩到……” 张麒麟在心里叹口气,回头: “你还是回家去吧。” “……”张海盐乖巧一笑,自觉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无视背后一片已经变得有点阴森森的眼刀,前面给张麒麟开车的司机已经当先凑到了张麒麟跟前, “我们先调来了三辆救护车,剩下还有六辆怕目标太大,留在了后头,如果需要,十分钟就能过来!” 张麒麟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回去,再朝还有点犹豫想过来的另两边一点头,又准确看向旁边仿佛站岗一样士兵里的其中一名, 怎么说呢,这个世界的张家血脉确实有点神异,之前还是张启灵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只要身上有自家血的,哪怕没有特殊血脉,也是一认一个准, 唯独那些只是被本家人赋予寿命的外族人,大部分需要多次确认,但也不是一点感觉没有, 刚才那个女研究员,已经是极为例外的存在了。 就像现在这个,他就能确定,这人是正统的张家人,只是没有特殊血脉。 被盯了两三秒,这人终于有点挂不住,出列后示意张麒麟跟他走远些, 然后才有点抱歉的挠头道: “……额,头他自己暂时不太方便过来,这次是以我们特种队侦查和线人举报的名义告知了其他几个家族,然后以帮助解救人质的名义派的兵,一会就得快点回去,请放心,这里的东西不会泄密出去。” “就是,有几个人待会我们可能得提前带走。” 跟自己的大致猜测差不多,张麒麟微一点头,道: “消息来源。” “张海峡先生告诉我们的,”这人眼睛都不眨,语气坚定:“我们头和他关系非常亲密,也绝对值得您信赖。” 张麒麟在心里瞟了眼“某某和某某对骂两轮半”的系统日志,选择当不知道这件事。 “下面还要多久?” 第319章 让他摆(为橘子盖浇饭的大神认证打赏加更章) 听到张麒麟问话,对方立刻当着他的面呼叫询问了两遍,才报告道: “被救特殊人员均已在转移路上,幸存者里,家里6人,其他家族成员7人,实验室相应资料已全部篡改完毕,纸版记录已焚毁,我方营救人员轻伤11人,其他无。” 又顿了下,他才有些惋惜的硬着头皮小声继续道:“但,他们被困时间太长了,身体情况都很糟糕,大都积重难返。” 说的很委婉,潜台词只有一句话:虽然都救了出来,但大部分已经是废人了。 张麒麟微微点头没说话,心里却升起些微庆幸。 唯独系统恨不得叼着小手帕在角落哭一场, 这哐啷啷的药品全部砸下去,他们的积分到现在已经是负数啦! 还是凭良好信用临时找世界赊的积分高利贷……呜呜呜。 可惜,它敢哭不敢言。 见张麒麟依旧只点头,表情平静的看着远处养老院,这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法狠心把另外一些话提出,默默一敬礼,主动归队了。 一会后身上已经满是血痂的张海燕背着另一名穿着病号服披散着凌乱头发的女子当先出现在张麒麟视线中, 身后同样看不清衣服和身体本来面目的张百八、张隆六、张海良也各背了一人,还有两人正互相搀扶着蹒跚跟在最后,张海峡则慢慢跟在两人身后。 在更后面,还吊着几名医疗兵,抬着两个空担架,隔着太远,看不清具体表情。 那些药物在出发前张麒麟已经都给了张海燕,只分装了一口苏生水,但现在看来对方还并没有用。 思索片刻,张麒麟就知道了原因, 之前应该是没时间,之后则是太过扎眼。 他看向张海侠等一行人:“把人背回来。” 张海侠立刻应声带着张千军小跑过去, 一边的张海盐本来是跃跃欲试第一个要上的,可惜被张麒麟揪住了后脖领。 “族长,其实我号称南洋小花蛇,身体可软了,绝对适合背人……” 张麒麟没说话,瞪着对方的眼睛里只表达了一种威胁:你是自己闭嘴还是我帮你闭嘴? 遗憾叹口气,张海盐对着张麒麟双手合十一鞠躬,假装自己在练闭口禅。 见张麒麟还是拎着他衣领不放,身体顿时妖娆如无骨蛇一般顺着那手扭靠过去, 看似千依百顺,实则突出的就是一没脸没皮毫无下限。 然后他后脖领处的手停了两秒,一股巨大力道瞬间将他扯远丢出去。 张海盐顺着这只是大,但不快的力道从容飞远,再一扭身旋转便灵巧的稳稳落地,刚在心里笑自家族长太纯情不禁逗,后脑勺被重重敲了下, 眼睛都被这下挨得在冒金星,他干娘阴森森话语已经响彻在耳边: “没大没小,族长都敢这么皮,看来是茅厕没洗够。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再有下次,吃喝拉撒就等着都在茅坑吧!” 捂着脑袋惊愕一环顾左右,张海盐懂了,原来族长是把他丢干娘这了, 外面他是可以小小称王称霸一下,但在本家人面前……唉,起码这里的打不过,一个都打不过。 族长果然是个妙人。 看着周围一圈不善眼神,他在心里叹口气,开始默数接下来的日子里可能被多少个人揍多少遍。 这年头,在家里没点本事都没法随意说话了,张家气嘴不好当啊。 他老实跟在自家干娘旁边,闭嘴了。 —— “家主,要再加车吗?” 看着已经在加速,最多一分钟就能赶回来的一群人,棕发司机再次上前, 回头看了眼那三辆像大号面包车一样的救护车,张麒麟摇头。 想了想,他道:“不带医院。” 那里的环境不一定安全,也很难藏住一些秘密。 司机犹豫了下:“那带回您住的四合院?” 这样也可以,方便有情况随时反应, “嗯。” 待张海燕一行人背着人回来,没有过多言语, 一群人立刻以最快速度将还晕着的几人送上救护车输液监测, 虽然每辆救护车只有一名医生,不足以操控所有仪器,但同行而上的张家人本身就是最好的助手。 张海峡带来的一行人全权接管了三辆救护车的安保。 原本还隐约针锋相对的一群人勉强达成暂时和平共处成就,各自上了车。 已经变得有些浩浩荡荡的30人、五辆车组成的车队在几名士兵的敬礼示意下驶离了现场。 为首的一辆救护车上,除了居中躺着的两人和一旁的医生,张麒麟和张海峡,还有张海峡带来的另一名充当助手的张家人在这个车厢中,车头则是司机和另一名张家人。 看着面前已经再度昏迷的两人,张海峡总算平复了一下略有激动的心情, 示意其他人避嫌转身戴上耳机听歌。 重新冷静下来的他收回目光扭头再度看向张麒麟, “老大,有件事,还记得鲁王宫那个找娘被我们救的小姑娘吗?” 微一眨眼,正在心里反复盘算药物分配方案的张麒麟一脸茫然看向他, 谁? 见张麒麟想不起来,张海峡也不兜圈子了: “被困实验室的4号张海荨曾化名董寻,二十多年前跟京城杨家借种生了一个崽,之后就在前往泗州古城找信物时被抓了,这件事里可能有其他问题,还有杨家那个有我们血的崽,怎么办?” 不知道。 愣了好一会,再望向张海峡,张麒麟眼里明晃晃的就透出了一个信息, ——你说的,你接的,我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和人家私下商量处理。 看着自家老大平淡表情中却隐约带着的你怎么也把这种事问我还不给我解决方案的隐晦谴责目光,张海峡:“……” 老大选择在自己这摆烂怎么破? 当然是……让他摆啊。 第320章 幸存者 检讨了自己片刻,张海峡无奈道: “那老大你觉得这样行不行,直接让山字辈那些通知杨家那边的人,董寻死在实验室,把两件事分开定性,至于杨家那个崽,让张海荨自己封口处理不要传到家里,我们就当不知道。” 虽然照理这种遗落的有族血的血脉是要收回的,但老大至上嘛,不管了,等张海荨恢复了自己处理吧, 而且他这位一表三千里,互相不对付的老姐在实验室这些年的教训,实在已经够深刻了。 想也不想,张麒麟果断一点头,闭眼休息。 见旁边张麒麟已经半放松身体真的是在开始休息,还有话没说完的张海峡只得无奈住嘴, “老大,谢谢。” 他把这句话再度藏回心里。 怔怔的重新看回面前两个人,他思绪逐渐飘散, 现在就在他右前方已经再度昏睡的人,就是曾为他收拾了无数次烂摊子的他的侄子,张海年。 张海峡想过对方是死在找到他的路上,也猜测过他的尸体会在哪,甚至前往格尔木疗养院也是因为追到了相关的蛛丝马迹,觉得那里会有相关人员被囚禁。 可惜没有,那里已经被彻底废弃,他是被骗了, 但是他老大帮他把要找的找回来了,又一次。 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家侄子的头,对方没再像从前一样皱眉瞪过来警告他,张海峡却还是一笑。 人出来了,又还活着,很好了, 好到像是一个让人不愿意醒的梦。 确认般的又看回张麒麟好一会,张海峡终于也缓缓闭眼。 车上平静下来,另两名小小张借着车窗模糊景象瞟了眼,摘下耳机开始干活, 嗯,还有顺带欣赏一下族长睡颜, 只是顺带,真的。 张家人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与沉默的,除了某些意外时刻。 比如第三辆救护车上做看护的张隆六,还有正躺着的,神志还算清醒的张海鲜。 张海鲜是曾经的2号实验体,也是曾经营救张隆六失败的营救者之一, 营救者里也只有他活到了现在。 听完张隆六的叙述,张海鲜没什么表情,只平淡道: “新族长救了我们,实验室里有8个活下来了?” 张隆六沉默着一点头。 “还不错。” 张海鲜如此评价道。 那淡漠语气会让所有不知情人士听到后都觉得这人无比冷血,但张隆六不会。 张家人往往极度理智,情感淡漠而稀少,但不至于一点没有。 只是如果不能彻底淡漠生死,无视一切痛楚,让意志坚毅如不变的玄铁,是无法在那座实验室的各种非人实验里坚持到现在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本就稀薄的情绪,又还能剩下多少呢? 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张隆六才道: “医生说你的身体神经已经大部分被破坏瘫痪,肌肉彻底萎缩,以后可能只能在床上了。” 他痛楚道:“……是我的错。” “我是自愿的,他们也是。”瞟了眼张隆六,张海鲜重新看回天花板,仿佛被告知瘫痪的人并不是自己,清淡道: “死了的就是技不如人,再加有点倒霉。” “而且我们现在还有人活着。” 张隆六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微笑: “我知道。”所以他会努力的,继续活下去。 扭头看了眼旁边还在睡着的人,张海鲜很快确认了对方身份, 本家人不多,大家又都难免沾亲带故的,即使不记名字,脸总是见过的, 比如这个,他不但脸熟,居然也记得名字。 好像是叫张海梁? 能让他到现在还隐约想起来点片段,对方当年在本家内族里估计也是号人物。 “其他几个都是谁?” 张隆六想了想,挑了几个印象深的道: “九叔公家早年出走的张海荨,张海峡他那个负责内族族务烂摊子的侄子张海年,跟张海燕同时拒婚的张海梁……另几个也都是精英,我有印象。” “大都是刺头。” 听完,张海鲜如此点评。 也是,刺头大都是狠角,不然哪里能在张家刺起来,哪怕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是彻底的断坡路。 就连张隆六,曾经不也是个极骄傲的人物,说话和现在小心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沉默了一会,张海鲜又道: “你那辈分的都走了?” “嗯。……外面,不知道。” “那些尸体呢。” “族长让张海峡负责,张海峡转包给了山字辈的一个人,因为还有些散落出去的,全部回收还要些时间。” 嗯了一声,张海鲜闭眼不再说话, 直到十分多种后,他才又道: “一会我想见见新族长。” 张隆六张了张嘴,却犹豫了片刻, 好在张海鲜一看就懂:“不是求血。” 愧疚看了眼张海鲜,张隆六道:“下车后族长应该会过来看看,如果没来,我帮你请他。” ………… 除了这里,车队最后一辆越野车上,张海盐他们也在聊天。 当然,基本是张海盐自己在说, “干娘,今天一看,我觉得我们的竞争对手好像有点多啊。” “活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我们家原来真有这么多人。。。不可思议啊。” 正在洗头的张海燕压根没理他,一边端着盆的张百八和正在侍弄蛇的张小蛇更不会了, 而张千军在开车,张万马同样在另一辆车当司机。 至于张海侠,人家在副驾驶座透气,他的鼻子太灵,闻着车里的各种味道相当不好受,正专心少吸气转移注意力。 但没人搭理完全影响不了张家搞笑担当之张海盐同学的自娱自乐。 他自顾自板着手指头在那数数:“今天族长这一声临时令下,当真是有千军万马来相见的架势了,嗯,那些老外不能算,张海峡那加他就是九个,我们这又有7个,救出来8个被抓的还没上药,还有一群阴搓搓截胡我们功劳的藏在兵群里找不出来……” 他突发奇想:“亲朋好友突然就变多了,拜年拜得过来吗?全家都停摆,那族长那样的,整个年不会什么都不做光收礼陪笑致意,那也太惨了吧?” 眼里闪过抹追忆,张海燕终于发话了: “张家内族没有拜年过年的说法,也从来没有无任务的闲人,一定要说,那就是会跟着外族挂几个灯笼。外族稍微好些,但大部分人也回不来。” 她摇摇头:“现在都是过去式了。” “可现在族长不是回来了嘛,”张海盐坏笑一下:“回头找族长建议,我们也与时俱进开个家族年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一擦湿漉漉的头发,张海燕平淡道: “活下来的本家人太多了,我们认下的这位明显也没有正式举办过上任仪式,在我们新的高低次序还未定前,你敢开年会就是想被打。” “而且,” 她皱起眉,倒是想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个洛斯菲勒,到底哪里冒出来的?” 第321章 记一次无关主线的勾心斗角 没有什么更多的出乎意料的波折,车队很轻易驶入京城, 在京城内堵了一阵,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张麒麟一开始捡黑瞎子回到的三进四合院。 虽然说是三进,但面积着实已经不算小,因为它还附带了一片假山流水小花园,就在二进和三进之间。 一到门口,张麒麟当先下车,早得到消息站一旁的华德立刻凑过来就是一个熟练的微笑式拥抱, “主,你终于回来了,华德想死你了!” 正紧随其后下车的张海峡身形一顿,不自觉眯了眯眼。 好像完全没看到那些依次下车,眼神齐刷刷往这瞅的人,华德双手拉着张麒麟道: “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完美的完成了,我改装了一大片的房间,各种仪器都是放置了我们家最好的……” 后面还有人等着施救,张麒麟实在没心情等华德说完,只能打断他: “地点。” 华德一如既往地从善如流“就在后院,花园后面那一排,包括营养品和复健设备,我全部都准备好了。” 后院? 从来只听关键词的张麒麟一愣, 华德笑容满面,一脸灿烂: “那里地方大,风景好,鸟语花香,环境特别棒!” 相信他,他布置得真的非常好,唯一就是跟就近睡前院的张麒麟隔了一个大花园再加一个整个中院,是整个四合院的角落而已。 看了眼华德,已经走到另一边的张海峡诡异一笑,看向张麒麟,意有所指: “老大,环境安静些确实更适合安抚治疗。” 确实,差点忘了这个。 张麒麟点头:“我住过去。” 华德:“???” 他不太理解的歪头鼓起嘴,无奈看着张麒麟把自己搬了家,和乌泱泱的一群讨厌鬼走进后院。 正在嘴巴嘟得越来越能挂油瓶时,带着两名张家人重新走出来准备收拾车辆的张海峡看见了还在门口的华德。 他皱起眉,在这个金发洋人面前站定,冷漠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但是记住一点,族长是我们的。” “你们的?” 华德反问,神情间终于显露出了久居高位的傲慢: “或许曾经是,但实际上,很久前,你们已经丢了他,不是吗?” 张海峡再次一眯眼,眼里寒光乍现: “我们丢了?也可以说是你们偷走了吧?” “不不不,”华德摆了摆手指: “你的词用错了,是你们,先抛弃了你们的主,主自此可怜的独自沉睡又被漂洋过海,而我们,迎回了他!” “近百年我们对主的供奉从未一刻怠慢,而你们甚至不敢从角落里爬出来找他。” 华德瘪嘴,鄙视的看着对面三个脸色越发难看的黑衣人。 张海峡沉默看着他,他们之前不出来的原因异常简单: ——不知道啊~ 更何况,当年族长出了意外还留下那番话后,家里就彻底散了, 谁能知道继任者原来可能是被送去了国外藏起来? 他冷呵一声:“没有懈怠?我们之前不在,你又怎么就在了?族长在禁地里到处转时,你们照样不是在外面吃吃喝喝没帮上一点忙?那时可都是我在跟着他跑。” 华德张了张嘴,半晌没说话, 他们找了啊!哪可能没找,但是找了这么多年,一点消息么有。 张麒麟这种失踪娃,从来只有自己主动送上门的份,哪有他们能随便找到的可能? 同样有一份心虚又无比恼怒的两人互相对视, ——确认过眼神,都是动不动就找不到正主的倒霉蛋兼要抢族长(家主)的人。 因此,该吵的照样得继续吵。 华德深吸一口气,高傲道: “那一时的帮助又有多大作用,你们自己甚至还要主救!” 双手抱胸,华德鼻孔朝天,不加掩饰的显示出了自己的轻蔑: “你们早在百年前就已经烂成了一滩泥,现在能带给我们家主什么?金钱?地位?还是环境待遇?” “实际上,你们只剩了一堆残缺的骨头,麻烦的危险,四处的敌人,” “你们甚至已经没有家。哦,对了,还剩一小撮正在被四处捕杀的可怜流浪猫。” 他摇摇头,比着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目露怜悯。 张海峡沉默着没说话,身后两名张家人也没说话,只是眼睛已然快喷出火。 “但我们不同,即使是沉睡,家主他依然能给我们安宁,而我们能给他最好的环境,最好的待遇,数不完的金钱与权力,以及我们洛斯菲勒家族所有直系的忠诚。” 华德挥舞着手臂,越说越激动,理直气壮道: “我们比你们人多,比你们钱多,还比你们有势力,我们是高贵者的后裔,世界上最聪明最富有的人,而你们,只不过是卑微的失败者!” 激烈说完最后一句话,完全不看对面三人到底都是什么表情,华德?洛斯菲勒昂着头颅立刻高傲走开,仿佛完全不屑再与张海峡说话, 在他身后,只听咔嚓一声,倒霉的第三方,门口的门槛,重重的碎了。 隐晦一个激灵,华德迅速走快了些。 直到穿过前院,又偷偷回头看了看,确认那三人已经走了,他才拍了拍胸口,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 早就时刻在廊下待命的人见状迅速走过来,见那些人确实已经不在门口,才一递水杯,小声道: “家主,我们这样就是赢了?” 华德摇摇头,用英文道: “虽然我无比希望有这样的结果,但很遗憾的是,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就像华国的话,天上不可能掉金子。” 要是靠一次嘴仗就能把这群家伙赶走,他真的是做梦也会笑醒无数遍然后月月因此开派对。 “不要小瞧他们,或者说,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我们都不该小视,别忘了,家主曾经怎么被我们发现的。” “还记得主棺材上的麒麟吗,很显然,那本就是他们家的宝物,只是现在看来这些倒霉的受骗猫咪们都并不知道它,自然也完全不知道主的存在。” 他突然开了个玩笑:“除非,你能立刻变出一个妲己一样能诱惑到我们主的人,立刻·把主哄回我们家族领地,不再管华国这里的事。不然他们就会是正在复活的猛兽,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第322章 心凉与心暖(为千唐大佬的大神认证打赏加更章) 绿意不多的胡同里的天气很闷热,但比不上正在行走的三人心凉。 一会后,突然有人道: “不给他一个教训吗?” 头也没回,最前的张海峡平淡道: “理由呢?” 因为吵架没吵过?那更丢人。 旁边两人低头不说话了。 不是丧气,而是若有所思。 三人很快渐行渐远。 都说不怕前院点灯,就怕后院起火,但张麒麟完全不知道,自家两边已经在大门前打了一场嘴仗,差点就上演了全武行。 可惜姓张的大多时候都极为冷静,很难彻底被激怒,为一点半内部的私下矛盾当众打起来的可能性太低。 当然,想让他们不顾后果的瞬间暴怒其实也很简单, 比如有人冲到他们面前大喊:你们族长张麒麟是猪! 暂且止住越来越歪的玩笑话题, 回到张麒麟此刻所在的鸟语花香的后院中那一排已经被改造打通的排院, 七名患者此刻都已经被安置妥当,虽然睡的地方被改的像是中学时期学校里十几二十多个人一间的集中宿舍,但四周古色古香的屋墙和各种各样的仪器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由民房改建的icu大病区。 对于被七名患者,医生的检查已经全部结束了, 除了被张麒麟完全救过来的张海良,张隆六是剩余几人里当前身体情况最好,但也只是相对,实际内在同样糟糕的一批。 其次就是张海梁和张海城,属于勉强能动,但活动没两下就气喘吁吁的病秧子。 张海鲜和张海年已经虚弱到没法动了,而张海荨和张海坛情况就更糟糕了,至今未醒一下。 张麒麟之前在鲁王宫那么严重的伤势,跟这些人的情况都没法比,他们连内脏本身都有不同程度缺损。 按医生的说法就是,最好的那个张隆六可能也就是这么些年好活了,最差的那两位,现在竟然还没死他都无比惊讶。 张麒麟手上的药不够,根据系统数据和张麒麟之前自己所用过的情况来看,即使将所有药物全部混搭再分配,也没法将七个人全部恢复,能恢复六个都已经很侥幸,但是均分的话又不确定是否能保证他们所有肌肉损伤与器官的补完,没法保证效果最大化。 好在张海峡和张海燕都不是循规蹈矩的人,也相当了解张麒麟大致的想法, 看完所有药品说明书后,他们很快给他提出了另一个能弥补药效不足的办法,而且经过了系统的推演认证。 张海峡刚才其实就是去取这个办法中所必须要用的一种东西——外界知道的人往往叫它张家血,或者麒麟血。 看着张海峡已经带人先去整理车辆,找人取回之前实验室里的那些张家血,本就还有后备方案进一步补充的张麒麟也放松下来,安静靠椅子上休息。 而血脉本就出了点问题的张海燕更是早早洗了澡,已经翘着二郎腿躺在摇摇椅中,霸占了一处敞开的木窗前晒白日中的最后一些太阳。 其他张家人也都或靠或坐,安安静静的在房间内各自找了地方呆着。 除了跟着张海峡去干活的两名倒霉蛋,所有人绝口不提离开的事,全都当自己累了在休息,享受着一份难得的闲暇安适。 连张海盐都很罕见的没说话,只挑了张空病床在睡觉,最多在彻底睡着前的表情依旧比其他人丰富太多。 唯独场上唯一的那名不是张家人的医生,满头大汗的他只能苦着脸对着仪器数据装死。 他其实很想高吼:非病患全都给我滚出病房去其他房间睡觉不要全在这待着干扰老子工作! 可惜,不敢。 算了,反正他们很安静,一点都不吵,也完全不会乱碰东西,还能承担护士工作,也不过就是人多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家属担心而不离开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要学会理解……反正绝对不是上前试图劝离的时候被对方突然睁开看过来的警觉眼睛给吓到了! 差点尿裤子的医生在心里泪流满面。 随着太阳彻底落山,看着越来越黑的房间,想着自己相当于签死契的高工资,医生叹着气去开了灯。 房间内依旧安静,除了他自己时不时的脚步走动声,整个房间中只有一些仪器的滴滴声作响,和角落一个小竹篓偶尔会动两动,探出一两只小蛇头,又迅速收回。 略胆战心惊的绕过蛇篓,又绕过那些靠近到一米内就会精准迅速睁眼的黑衣年轻人, 返回自己电脑桌前时,医生不由又悄悄看向周围这一群除了中途曾去洗澡,然后统一换了件黑衣服后再没动过一下的奇怪年轻人。 从业二十年,这真的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古怪而凶残的家属群, 从始至终 没有一句话,连身体全部都没有变动过一下,连胸膛都不见多少起伏,如果不是其中有些人偶尔还会睁眼瞟一眼就在所有床中间坐着睡觉的那名年轻人, 他都怀疑是不是该要去叫人拖尸体走了。 他从前跟着自家老师给青帮大佬去看病都没见过这种平淡又森严的架势。 偏偏他又诡异觉得这群人自己似乎都挺开心??? 完全感觉不到丝毫沉重感或者亲属病危的苦闷低落。 白日见鬼,白日见鬼啊! 医生又叹了口气,又一次重重敲击起键盘, 啪嗒啪嗒的声音让他再一次确认自己的耳朵和感官无比正常。 明明有二十多个人就在房里,他却觉得自己像是待在过分寂静的停尸间。 最多就是并不阴寒,还有点诡异的温馨与和谐,连蚊虫都没有来骚扰。 他不由又抬头看了眼依旧大敞着的窗户与房门, 门外的电子灯笼与走廊灯都已经自动亮了,将夜色照出了一股朦胧光晕美,但确实是看不到任何一只虫子围着它们转。 洛斯菲勒家族的驱蚊工作做的也太完美了点,连医院手术间有时都无法做到这么完美彻底的清虫, 易招蚊虫叮咬的b型血医生默默给这件事点了个分量十足的赞,为此他勉强接受连打针换药输液这种事得自己干的悲惨事实。 晚上,正在饿着肚子思索要不要自己先暂时离开去找人问问在哪吃饭的医生被门口突然响起来的声音吓得整个人一抖, “族长,仪式和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惊愕而懵逼的看向门口,却见中间那个从始至终未动过一下的黑衣兜帽年轻人已经睁眼站起, “背人。” 如同人偶们上了激活生命的发条,所有人瞬间都动了,张隆六自己坐起来开始脱呼吸罩,靠近其他病床的几人立刻开始拆解病床七人身上的导线贴片, 原本还在恍惚的医生瞬间清醒,大吼: “等等,你们干什么?!这些东西不能拔,会死人的!” 紧跟着走进来的张海峡已经伸手按住了要冲上前阻拦的医生, “放心,不会丢工作的。” 见对方瞪着眼睛,表情涨红的都要骂出声,他又一按嘴: “保证也不会有人死,乖,你先去吃饭,一会就会全还给你检查了哈。” 死活挣扎不开的已经快四十岁医生:“…………” 你有病吧?! 乖你个大头鬼乖! 第323章 张家人怎么会有眼泪呢 并不知道他们即将要做什么样惊骇世俗的事情,又怒又清醒的医生最后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这帮土匪把自己的七名病人背起带走了, 终于被人放开,堂堂快四十岁就成医界大佬的医生犹如被抢了孩子的怨妇,恶狠狠跟在这帮走路都没声音的人身后, 仿佛看见了一卷正徐徐展开的肃穆画卷,越走越心惊,他却梗着脖子,终究没停, 直到那些人进入了一处未开灯的漆黑廊道中,里面一个面容俊朗中带着一丝邪魅的年轻人伸着懒腰走出来,拦住了他,笑嘻嘻道: “人是铁饭是钢,我觉得你梗着脖子跟我们在这赌气沉默不如先回去吃口饭练完钢铁再来,这样骂起来铿锵有力更带劲嘛。” 医生:“……” 在中年医生傻愣当场表示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人时,但尽头的房间里已经在开始自曾经张家灭亡后,百年来最离经叛道却依旧肃穆的仪式。 只剩了一根阴暗蜡烛的房间内,除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水池边所躺着的6人,其余只剩下张麒麟、张隆六、张海良、张海峡。 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水池,又再度环视了一圈四周以及身后已经封死的门,张麒麟微一点头, “开始吧。” “……,是。” 随着这一声传出,一些新的水液倾倒,原本清澈的池底瞬间模糊,逐渐深邃没过水池七具身体的同时,三道血色开始流淌…… 同样只有一根红烛的门口,昏黄而微弱的光芒根本照不清这一小片隔间中的浓重阴影。 黑暗中,张海燕从小腰包里取出根小烟斗徐徐点燃, 她是自愿出来守门的。 当年自从被发配到张家南方情报处后,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参与过这种核心了,也不想去看那种或许是此生再见不到的神奇景象,虽然这个仪式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她贡献告知的。 轻轻吐出一道灰白烟圈,她仰头看向这座老宅的庭院横梁,整个人的神情在烟雾间变得缥缈而不可捉摸。 曾经历代张家族长在正式继任前,都会有一个二次血脉激活提纯仪式,即:“起灵”。 不提它所代表的意义与秘密,它最直观的体现就是能最大激发自身的血脉潜力,提升身体素质,对于身体暗伤乃至肌肉组织等的修复本就有相当作用。 而那些被他们赋予长生的赐姓为张的外族人所要进行的仪式,实际就是这个仪式的简化版本所做的秘药外加本族人的特殊血脉制造。 既然药液温和无副作用,那或许可以以血脉仪式为引,最大程度扩大激活药效和几人自身的血脉修复,最低也能把那些本没法挽回的损伤补回来,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新生。 虽然完整仪式里的有些特殊东西他们现在没有,场上也只剩张麒麟、张海峡和张海良是有真正族血符合放血条件的人,(张海燕血脉出了点问题)除此就只剩汪家之前实验室里的血库。 但只要张麒麟在就不会有问题,他的血才是这个由族长起灵仪式改编过来的简陋仪式中真正激活剂……,只是需要的量会很大,非常大,大到快要换掉一个人。 可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再度轻轻吐出一口烟气,烟斗再度翻转进入腰包时,那被缭绕烟气挡住的一抹晶莹已经从指尖被碾碎不见。 她哭了吗? 才没有。 她连为什么会想哭都想不明白,又怎么会流出眼泪。 只不过是房梁漏水罢了。 扭头看向那一点照亮出小片光明的蜡烛,张海燕朝它伸出一只手指, 弱不可闻的声音传出,光被按灭了。 一切重归黑暗,再也没东西能再照出她此刻的样子。 房间内外寂静依旧,但更外面的廊道可相当热闹。 这次可不是已经完全冷静的医生闹出来的,相反已经呆滞在角落愣愣看着一群人打群架的他,都已经开始算接下来他可能得负责多少个病患的骨伤治疗。 ——张海盐等人和张海峡所带的人正在打群架呢。 除了守在走道最里面折道边的张千军张万马以及张海峡所带的张海清、张平顶职责所在,只能偶尔悄悄眼神助阵,其他所有人都加入了这场内斗中。 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十个人的双方混架已经让整个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海峡所带的六个人单体实力素质显然更高一筹不止,但看上去完全不显山露水的张海侠却做到了一打三, 张海盐跟对手一边叭叭一边不相上下,张百八和张小蛇就略惨了,他们两的功夫可大都不在手上。 这场战斗打了十多分钟,才在一帮人听见有手推车到来的滚动音时才瞬间停止, 角落医生终于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回来前无心之下要的盒饭居然立了大功。 不过外面的争斗勉强算是在外敌面前要脸而中止,但里面的矛盾才是刚刚开始。 逐渐平息了沸腾之势的墨色血池内,一个长发人影猛然坐起,紧跟着浑身肌肉同步紧绷站起: “艹,这是哪里,那帮狗屎……” 她的话突然停了,惊疑看向正好就在她视线正前方的一个男人,紧绷肌肉微微放松, “张海涯???你怎么会在这?这是哪?……我被你侄子一起顺带捞出来了?” 靠坐在墙壁边动也不动,张海峡瞟了眼她,白眼都快没力气翻了: “不会拿自己的狗眼看吗?还有,我现在叫张海峡。” 张海荨不屑的啧了声,懒得细看池子里另外的浮浮沉沉几具‘尸体’都是谁,只随手一捧水花: “你不说我也知道,能这么拼命想办法给你擦屁股还能捎带上我的除了张海年还能……” 怔怔看着手里偏黑的水花,她的话突然停了,猛然再度抬头看向四周,迅速将视线定格到另一边张海良怀里的那个陌生看不清脸的男子身上,厉色道: “他是谁?你们到底是放了谁的血?!张海年居然也会玩这种恶心手段了?” “咳咳,别冤枉我,这种程度的烂摊子,我真擦不动,更不可能把我自己和你一起救出来。” 第324章 过去的谜题 “咳咳,别冤枉我,这种程度的烂摊子,我真擦不动,更不可能把我自己和你一起救出来。” 犹豫一秒,吞下呛进喉咙的水,张海年同样坐起来,摇头道: “把你衣服拢拢。” “一具壳子而已,还是个被狗屎泡到快有心理阴影的,我都不在乎你们什么时候还在意这个了?” 张海荨有点不耐,“快点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也被抓了?那谁救了我们?这池子里的血是谁的?我怎么活的?我记得昏迷前我精神已经在崩溃了,你们怎么救过来的?” “族长救了我们。”张海年看向她的眼神无奈而警告:“不在乎也收着点,别让我们陪你一起丢脸。那样我真的会收拾你的。” “族长,什么族长,族长你个头。” 张海荨冷笑,“这时候还蒙我呢,族长早他妈全死泗州城了!” “一个放弃我们剩下所有人,自己选择让……” 张海年皱眉打断: “所有人都可以在心里有这种不理解,唯独你不能,张海荨,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活着出张家的,哪怕就是现在,救你的照样是我们族长。” “我正想也说呢,前族长也终究是族长,他怎么想的,还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张海峡轻描淡写的声音也紧跟着再度响起: “你要丢了姓氏和这名字无所谓,谁想在乎你到底叫董寻还是张海荨,但别侮辱了这里的血。” 张海荨再度怔住了, 她低头看看池子,又看看被张海良护在身前的那个人影,整个人呆在那半晌没动弹。 这时,另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是张隆六, 揉着额头,他道:“你们又吵什么,族长怎么样了?” 仿佛从梦中惊醒,张海荨猛然一拢散开的衣服,恶劣表情一秒端庄,整个人从太妹瞬间变身名门淑女, 正襟跪坐向张海良方向,她昂首挺胸,连声音都变得慢而乖巧: “我们,真有新族长了?他为什么要在这放血给我们,族地呢?其他人呢?” “不是你的,”张海峡强打精神郑重提醒:“是我们的。家都没了,族长想不想上去那是他的事,而且别忘了,你已经出走被逐了。” “别以为你出了血就能爬我头上。”张海荨端庄典雅表情不变,就是那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今天不想给你打架,别逼我。” “我也只是想族长少放点血,但想两清你起码得还我一升。” 摇摇头,张隆六站起身径直走向一直抱着张麒麟没动过的张海良旁边,“族长怎么样?” 张海良手一直就在张麒麟手腕上,没抬头,但终于有了声音: “稳定。” 这就是情况不好,只是没变差的意思嘛,张海荨皱眉,突然想起来什么,低头又一闻池子里的水, 迅速站起身走出水池。 “水里药效还剩点,把其他几个丢出去,你和族长进来,能补一点是一点。” 之所以把张海良也算上,是她发现对方精神状态似乎也不好,言行跟记忆里比似乎更沉默了,就是还不清楚原因是什么。 张海年闻言表情明显有点蠢蠢欲动,但一瞅回张麒麟,又有点犹豫,张隆六除此则又多看了眼没醒的张海鲜。 见几人迟疑着没动,张海荨不耐烦了:“哪怕全是被实验的倒霉鬼,我都醒了他们还能剩多少伤?反正先把族长泡一下啊。” 没立即回复,张海年手已经搭在了池子里另外三人手上,又仔细按了按身体,然后才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已经看过来的张海良见状才终于动了。 进入水池小心把人解开衣服泡进水里,岸上的张海荨这时才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哪怕只是闭着眼,都能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淡然宁静,白如玉瓷的肌肤浸入水中看上去竟显得有些透明,湿漉的略长短发一缕缕搭在脸庞,显出了一股异样的破碎美。 张海荨猛然低头,默念几遍罪过,肯定是在实验室的丑男看多了,受创的精神还没好全,肯定是。 那可是族长,再敢觉得族长破碎美就把自己拿去浸真粪坑醒脑! 就在这一波动的空荡,另三个很快也自行醒了,听着旁边熟人们的讲述,复杂视线不住的黏了一会张海良身前那人,同时也很快就上了岸。 等水中最后一丝药效耗尽,张海良的脸色都好了许多,但张麒麟依然没醒。 第325章 张氏变脸 很快,门外跟一群死活不回去治伤的不良青年杠上的医生看见了他此生觉得最不可置信的一幕: 那些曾在他心里被判了私刑,被人背着进去的患者们居然一个个自己走出了房间, 而那个原本走着进去的为首青年人却是被他们背着回来的。 呆呆看着这些人走近再走近,医生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还是不是人。 见医生还在发傻,已经走到对方跟前的张海燕打量了他两眼,见还没反应,当即一挥手: “带走。” 她大步流星迅速离开,背着张麒麟的张海良紧跟其后,两人动作越来越快,有了明显的加速。 紧跟着,还在呆愣看着他们的医生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走在第三的,他原本的患者一拉手腕,整个人差点腾云驾雾飞起来! “诶!诶!等一下!慢点!摔、摔了啊!啊——!!” 可惜,随行的小小张们没一个理他,跟刚才被他劝回病房检查下伤势一样,置若罔闻。 …… 等医生的脚再落回地面时,整个人都在哆嗦,差一点就一屁股直接坐地上。 短短半分钟,他却感觉自己成了车后的风筝,直接被带飞了一遭,物理意义上的那种脚面彻底离地的被带飞。 再看回这些呼吸频率都没变的人,他目光仿佛在看怪物。 “医生,麻烦帮我们看看族长情况。” 随着一道温柔声音传来,被职业本能唤醒肌肉记忆,他几乎是飘着去病床边的。 床边的小小张们迅速给他让出了一条路,这让他终于找回一丝属于医生的威严,感觉自己回到了熟悉领域, “患者什么时候昏迷的,昏迷前有什么不同情况?” 床边几名大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张海峡开口, “额,失血,具体别问,帮忙检查下族长有没有其他异常情况就好。” 失血? 医生莫名其妙看着这群人,但达官贵人群待久了,他什么没见过, ——就像这些人很多都有奇怪手指一样,他很明白什么该问,什么该无视。 虽然他确实也有点好奇这名族长到底是谁,手下人都这么牛逼吗? 得是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压服住这样一群家伙啊,之前对方带人进房间,又在椅子上睡觉的时候完全没看出来是个狠角啊, 这位虽然也没什么话,但那时对待他的眼神与举止才是最尊重礼貌,看起来最像患者家属的那个。 检查了下瞳孔和皮肤,他一边熟练上仪器检测和检查,一边道: “初步应该是失血休克,患者血型知道吗?他要尽快输血。” “特殊血型,输不了血,换法子。” “……”无奈瞟过这群人,医生吸口气,熟练就给自己切了模式, 伸手一搭脉,他突然不动了, 快过了三四分钟时,在所有人开始有点紧张的注视下,医生眉头越来越紧,终于才慢慢道: “虚劳过度,血枯之症。” 除了明显本就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张海良,四周其他一群人原本的平静眉眼们也纷纷紧皱,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紧张与震惊。 “不可能,西湖底下的时候族长明明没这个症状!” 角落张百八当先不可置信喊出声,几步上前探向张麒麟另一只手。 几名本家人闻言看了看四周明显是刚打过架的一群人,终究没让张百八下去,也没让其他人都离开, 看着明显还在细细感应的医生,张海良客气轻声道: “能再详细说说吗?” 突然看这群人这么小心翼翼,医生有点受宠若惊: 一群冷面神突然这么毕恭毕敬,把他都快整不会了。 想了想,以为是这些人听不明白,他解释道: “中医的血枯症大致上可以等同于西医上的造血功能障碍,患者身体素质极好,脉象表现也很不典型,我个人猜测可能是毒物残留或者病毒和细菌感染之类的伤了根底,又虚劳内伤才导致有了这样的症状,但具体是不是病毒那类还需要配合血检等做进一步检查。” 休克久了,就算不会死,成植物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对比其他人身体素质和刚才离谱的起死回生,医生诡异觉得床上这人可能也不会到这两步。 摇摇头甩开杂念,他叹口气,犹豫道:“不能输血的话,我一会开些药,但他情况很糟糕,你们得有点可能醒不过来的相关心理准备。” 不管怎么样,该打的预防针是一定要打的, 不然这群人要是医闹起来……,别提他就一条命,就是一百条……,那也只会变成人类一百种死法的展现平台吧。 想想那后果,医生在心里打了个寒噤。 手指微颤,张海燕和张海峡同时扭头看向四周: “今天的事,封口。” “是。”所有人齐齐应声,表情严肃。 朝其他本家人唯一点头示意,张海良拉着张百八走向连着的其他房间休息区。 关上安装有消音器的房门,张海良看回张百八: “你之前偷偷摸骨过族长?” 张百八默默点头, “那个时候大致岁数是多少?” 张百八轻声道:“一百,一百五左右。” “刚才呢。” “……,摸不出来。” 顿了顿,张百八低头没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他刚才摸上去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对方年龄已经超过可以摸骨得出的层次,已经活过了数千年,又好像才刚刚出生只是婴儿。 但是这都不可能。 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对方在又失踪的这半年里,自己去了什么特殊地方,然后导致了这种骨龄和身体上的异常。 看向已经紧闭的房门,张海良久久不语,张百八都能摸出来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房间内变得有点死寂,但另一边却变得有些许热闹, 比如医生就发现,他仿佛突然回到了医院,有种被正常而礼貌的殷切家属们包围的感觉—— “劳烦先写下药方,我现在去拿药。” “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能让族长醒过来的?” “需要我再帮忙准备什么吗?您吩咐就好。” “只用输液吗?需不需要准备些其他补品?” “您辛苦了,请问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注意事项?” “……” 看着突然就主动围上来,变得乖乖巧巧、又积极又礼貌的一群小青年,医生在心里咧咧嘴,对这帮人的变脸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第326章 禁地的队友 虽然张麒麟一直没醒,但日子却在一天天过去, 自从明白该怎么拿捏这一帮小年轻,医生就过上了有一群温声细语贴心护士,什么活都有人抢着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不是)的奢豪(不是)生活。 他甚至看见了洛斯菲勒家族的现任家主,华德?洛斯菲勒,——还是吃了瘪的那种。 他当时见对方和对方管家走近,本来还想起身去迎接,没想到旁边这帮临时小弟们瞬间褪下乖巧假面,登时就恢复冷漠走出去几个,其他人立刻一关大门。 最后他只听见房门外骚乱了一阵,隐约听到了几句英文谩骂,然后就没什么动静了。 虽然疑心这帮人可能跟他的老东家洛斯菲勒素有旧怨, 但他都被打包卖过来了,再加上洛斯菲勒家族一直没有断供饭菜仪器药品等各种后勤,他也就懒得再猜测这两方到底是有什么恩怨情仇。 只要认清现实,自己还是那个惹不起任何一方的弟中弟就够了。 最多就是临时的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已。 喝了口手边被小小张们精心泡好,水温都正合适的清茶,医生满足叹口气。 正一边盯着仪器各项水平指数,一边盘算中午吩咐他们该做什么好吃的, 一道单调的铃声打破了他已然习惯的安静氛围。 在医生有点惊叹的注视下,所有人齐齐扭头看向声源处,那是从角落木架上的一个黑包里传来的, 是张麒麟的包。 犹豫了片刻,在互相间的几道对视中,张海年站起身取出了那手机又坐回张麒麟床头,其他几名站在窗前、门边、仪器前等地方的本家人也纷纷无声走近。 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禁地合作电话’字样,只又略一沉吟,张海年捏了下嗓子,将声音改变成张麒麟声音,才接通电话, 对面是一个很客气的女声: “张先生你好,你这次禁地直播的小队成员已经安排好,在直播节目开始前你看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和他们见一面看看?” 皱起眉,张海年看了眼其他同样在皱眉的人,还是学着张麒麟音调,道:“名字。” “实在不好意思,因为这两名选手虽然是我们特意为您挑的,但其背景同样相对比较特殊,提供给我们的信息也并不齐全,只是实际能力确认很强,因此具体的还需要您自己私下与他们互相见一面,才好确定合不合适。” “外号。” “额……,传到我们这里的也没有这些,你们三位都是保密资料,级别很高,我没法接触,只是代为通知,所以真的不知道,只能代为为您传达时间,还有地点。其实这种见面本来也就属于很不合规的私下操作了,是从前的其他参加者们都没有过的……” 张海年眉头皱更紧了,刚想让对方直接去找能说的上话的人来回答, 一只看起来极为苍白的手突然伸来抽走了手机,并且对着它道: “嗯,随意。” “……啊?是都行的意思吗,好的好的,谢谢张先生理解,那我们这边确定了就立刻通知您,再见。” 见张麒麟挂断电话,一边的所有人早就欲言又止,张海峡第一个忍不住,道: “族长,您也需要时间养伤。” 一边张海年也点头道:“那座禁地所在处张海坛曾经去过,身手和伪装能力也极好,不会让外人发现异常,我们其他人会同时帮助策应,族长您放心在外面指挥即可。” 没立即回答, 张麒麟坐起身打量了一圈四周的人,特别是之前做仪式的几个, 确定都在,看上去也挺正常,他收回视线,这才道: “信息给我,你们不许去。” 这本来就只是他的事。 但这种为了防止小张们搞小动作而一刀切的行为显然最大程度的激发了这帮人的幽怨。 “娘!你看,族长他用了就扔,居然又不要我们啦!” “可怜我们一家十一口,才七个有幸目睹族长真容,族长就又要离我们而去了呜呜呜,族长你可是我们的光啊,为什么每次就照一下就要又残忍的拒绝我们一下呢呜呜呜,可怜我们等了你那么久,现在连付出一下的权利都没有了,族长你好狠的心啊……” 张家名嘴张海盐第一个如蛇般扭进由几名本家人组成的包围圈,拉着张海燕衣角就开始擦眼泪,没错,他在真的哭。 瞅了眼正在哭哭啼啼发大招的张海盐,又看向病床上微表情里果然变得有点难以言喻的张麒麟,张海燕狠心无视了自己的黑色旗袍正在被当抹布, 在这种嘈杂背景音下,在张麒麟表情忍耐度到达极限前,张海年掐着时间精准开口: “族长,虽然您还没有进行正式接任仪式,但实际上我们已经是属于您的麾下,这点毋庸置疑,但我们旗下所有产业以及势力人员您都还没有过目,这显然是并不合规矩的,而且就实际情况而言,这比您参与那个禁地节目这件事更为重要……” “对,我这里其实也还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事还没向族长你汇报,想您拿个主意,”张海峡也迅速开口:“主要有四件事,第一件是数天前杭城……” 听着几人接二连三开口,张麒麟神色逐渐空白。 第327章 看不出来的相互紧张 当一群张家人铁了心想绊住自家族长时,真的是什么心机理由都能蹦跶出来, 比如张海燕那一家本就切实存在的血液隐患,要帮忙拖延也得他养好伤才有余力,要解决更得他养好伤,这批人直接就是自爆生命层面的不可能离开他太远,受伤期间跑出门还不带他们简直是对他们生命的不负责jpg 又比如张海年报的产业接受巡查,人员安排等各种事务情况,收拢残余人员,划定新的事务章程,这确实也只能族长来吩咐安排,起码第一次总得了解,而且照样很急,哪家首领上台不得第一先干这件事?(特别在手下刻意装傻摆烂时)可这事一旦接手,短时间绝对不可能再脱身,真等他自己一点点琢磨分析完,节目都已经结束许久了, 又比如张海峡报的四个里最重要的尸骨回族,下葬安排,这种事他这个族长是必须要拿定主意和全程在场的;还有对山字辈的问询考量,他们这些海字辈的不可能去插手山字辈肯定得族长来,再有吴协那边他们发现的汪家踪迹,和海外张家当前对内地的探查以及发现…… 听着一群人争先恐后的说话,有那么一瞬间,张麒麟觉得自己养了一群……鸭子。 最关键的,这帮人不仅接二连三跟唱合奏一样在那集体给他出麻烦题,还有人趁机悄悄放出了另一个大杀招——华德?洛斯菲勒。 等某只金毛扑进来,仗着没啥武力值而熟练把张麒麟往被子里一塞,一左一右和张海盐比谁哭的更软更梨花带雨,同时拉着他不断絮叨身体重要性、又从不爱惜身体引申到会对他们造成多大伤害……节目方那边时间其实也可以想办法改……然后又话锋一转开始指挥着上饭上菜絮叨要改变房间布局……, 依旧无法适应这套离谱风格,张麒麟难得有点头皮发麻, 在一群他知道名字和不知道名字的张家人们声音渐停且若有所思的表情下, 张麒麟瞬间明白——不能再让这批家伙继续失控下去了。 再让这帮人越来越多的花招继续使出来,他的大脑大概会彻底停摆。 打出暂停的手势,同时手动拿被子让华德住嘴,再耐心吃完饭哄住对方,重新整理有点混乱的思路。 张麒麟终于开口:“留几个,华德带其他人去吃饭。” 说着,他尤其看向蹲在床边装小透明的张海盐:“你也是。” 先把最跳脱的全部支开! 乌泱泱一群人很快带着唯一那个吃瓜群众遗憾离开。 偌大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他救下后还不知道名字的六个,再加张海燕与张海峡。 见人终于少了大半,面上没变化,张麒麟同样在心里松口气, 习惯了形单影只,身边一下突然多这么多人,他其实挺不习惯,也同样觉得有点,不真实。 没有人知道他在醒后未睁眼接过手机前,曾听着四周的呼吸声发呆了好一会。 压下那点稀薄的恍惚感与茫然,好一会,他才道: “这次我自己去。” 一是与上面已经约定好的事情在先,这种过渡性的接触同样很重要,他不会违约,也不想再加人节外生枝。 二是他们本就不适合有太多人出现在镜头前。这个世界上的有心人很多,没人是傻瓜。 三是……他也需要点适应时间。 这一次,在他目光下,之前首当其冲开口的那位眼角有一颗浅淡泪痣的刺头(其实是张海年)很果断乖巧的点头,“是。” 旁边略站床后的张海峡紧跟着狗腿一笑,一拉椅子坐在床头,把自己侄子给挤开了些,才伸手递给张麒麟一张纸: “老大,刚才医生给我的,离去禁地的时间也不长了,我们这段时间就先按这个来,修养一阵吧?” 真的不是你刚才一边拿理由应付我,一边悄悄在我床后面用手机发消息,临时嘱咐医生打印的吗? 瞟了眼他,张麒麟点头接过没拆穿。 不过相比起张海峡临时搞医嘱,他其实更想知道把华德叫过来的这个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绝对不是因为记仇,就是想好好认识下这个人才而已。 但当时场上二十多个人,除了远处那名支着手肘看过来。表情很难形容的医生, 不论是眼前这些张家人,还是刚才被他支开去吃饭的那些人,有小动作的实在是越来越多,难以分辨到底是哪个‘小机灵鬼’干的这件好事。 正在他心里略略分神时,他另一边的被角突然被人压住了,扭头就看见那名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正规规矩矩跪他床边,双手交叠在床沿托着略消瘦的下巴,仰头看着他,目光是难掩饰的亲近依恋,如娟娟泉?般轻声细语: “族长,我叫张海荨,我可以也叫你老大吗?” 明明看上去温柔淑女,乖巧动人,可另一边的张海峡却仿佛视线触电,瞬间偏开头,隐晦一搓搓胳膊。 没有读心术,也没留意其他人藏得死死的隐约怪异眼神,张麒麟看着这姑娘, 虽然觉得对方好像有点过分乖巧拘束,但没发现其他异常后便也没在意,只当是对方紧张,略一点头答应便看向其他人,有这姑娘提醒他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其他人名字。 “谢谢老大,我以后一定都听话!” 瞟了眼已经分不清是假开心真兴奋,趴在那死活不挪窝的张海荨,张海年只盼着这位魔女千万得安安分分装一辈子,越晚暴露越好, 看着张麒麟投过来的询问目光,怀揣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微妙紧张,一整衣服,张海年后退一步,躬身下拜: “张家内族张海年,见过族长。” “张家内族张海坛……张家内族张海城……” 其他人相继跟上。 肃穆叩首间,他们听到了自家新族长的第一个任务: “去吃饭吧。” 清清淡淡四个字,成功把最后几人也‘糊弄’走了。 等落最后的张海峡轻轻合上门,空荡荡的房间内终究只剩下一道呼吸声与一些仪器的滴滴作响。 仰头看向头顶的木制天花板,良久,张麒麟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其实有些紧张,特别在没有任务、没有紧急事件,过分和平安宁的当下。 但好在,他们似乎也是。 ……所以应该,没被发现。 记忆里的内族是这样的吗?张麒麟目光茫然。 他好像有点记不清了。 门内的张麒麟在仰头发呆, 门外,心甘情愿被哄走的一群人安静走在花园树植的小径上,虽然衣服款式都不大相同,互相间似乎也有些疏离感,但那都冷眉冷眼,如出一辙的表情一看就是一家人。 就在路程过半,即将到中堂时, 最前面的张海荨无征兆的一脚踹向旁边灌木丛, 枝叶碎屑四射,主干应声而断。 落最后的张海峡见状皱眉:“张海荨你又发什么疯?” 张海荨转头,自顾自的只看向其他人,冷冷道: “张海峡这个猪看不出来,你们还看不出来吗?老大他也进过实验室。” 之前张麒麟看向他们时,目光所扫视的地方次序其实是很有规律的,和看其他人并不一样,透着一种了解感,不是对伤势的了解,而是对实验,或者说对实验品被实验部位的了解。 张海荨永远忘不了她说话时,张麒麟低头看向她,那一瞬间的担心打量。 那里面不只是作为族长对族人遭遇的在乎,还有同样遭遇者对同类的隐约关切。 他在担心她的性情如此另类的原因是因为实验。 除此外对方偶尔看回手上输液管时目光里那种隐秘的恍惚感,没进过实验室的还没法感觉,但他们这种就是切实体会过的哪里可能发现不了这种细微的异样。 “是不是洛斯菲勒?” 听着张海荨的话,略诧异看向其他人,张海燕刚要说话就被张海梁按了下肩膀,他摇了摇头,目光却同样深邃。 张海年停了停,平淡道: “……,不要声张,不要乱来,可能性很低。” 看了眼发话的张海年,又看了看不说话、一脸你不要胡闹的其他人,张海荨切了声, 骂出一脸脏话,她终究扭头继续向前。 …… 略过之后上面给张麒麟打来的第二道电话,两天后下午, 因为要赴约,张麒麟终于摆脱了中药等各种治疗和小张们克制却依旧狂热的殷勤,独自出门成功。 那边给他的赴约地点很奇怪,是一家京城纸扎店。 第328章 略不靠谱组合 京城通州区马驹桥镇漷马路旧线上,这条旧街老巷的两旁基本都是殡葬用品店, 有卖寿衣的、有卖骨灰盒的、还有卖纸扎、墓地摆件的等,许多白事老店在国家重新稳定后也大都迁来了这。 随着禁地各种灵异事件随着直播显于人前,原本越发衰落的给先人烧纸钱等旧习也明显有了死灰复燃,逐渐兴旺的势头,但其所在的街头路面,却也越发少有行人, 隐约间,这地方似乎已经成了绝大部分人半个忌讳之地似的。 也因此,这里不少店铺往往都懒得开门,只会在各种各样的门板牌面上留下相应的联系电话和具体业务内容, 这也就使得整个街面看上去越发萧索,即使有日日清扫的洁净路面以及两排高大翠绿行道树,也无法挡住这种少有人气滋养的冷落荒芜。 日照当头,看着有些清冷的街面,张麒麟辨别了下两边门牌号,很快走向这条街道之中的一个小丁字路口。 在小丁子路口左侧,能清楚看见还有一家门口丧葬店,木制大门,黑底白字的牌匾上毫不避讳的写着“白事纸扎店”五个大字。 在店门口,还摆着两个黄白色的花圈,右边花圈前还支着个小摊, 小摊上摆着不少整齐摞着的黄纸,但此时黄纸上还多用石头压了一张被风吹得半起的手写大字报: “今日有约,不见外客。” 多瞟了眼那些被压在底下的规整黄纸,街口处的张麒麟刚要走近店面,就听到了里面的突然就响起一声怒喝: “齐黑瞎!你这个小偷居然还敢来我店里,还我的三只‘归鸟’和祖传消灵符!” “小呆煋,这你可冤枉瞎子我了,我可是你爷爷辈亲自介绍的,要拿也是拿他的东西,怎么会偷你这个小辈的?” “那你说,我那些东西到底怎么没的?当时只有你在!” “当然是它们自己没的。” “你就骗鬼去吧你……” “……” 明明是大白天,为什么还是…… 对自己的队友有了预感,张麒麟看了眼头顶烈阳,默默走近店中。 随着阳光被他进店的身形大半拦在店外,店内的争吵声也戛然而止。 “哟~哑巴,原来是你,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看着逆光走近的沉默身影,黑瞎子伸出两根手指,飞了个打招呼的手势过去, “……” 熟练无视掉黑瞎子,张麒麟径自看向另一名队友, 这是一个看上去20-30左右的女性,容颜微露岁月印迹,带着椭圆黑框眼镜,内中眼神清澈,乍看像个普普通通的羞涩高中生,但只要再细看就能发现其通身的阅历沉淀和内蕴的照人神采。 不过这姑娘似乎戴了人皮面具,具体实力身手和内在样貌还有待考证。 对方坐在柜台后,同样在很好奇的看着他,然后问了一句看似有些突兀的话: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 在脑海里仔细搜索了一番,张麒麟摇头。 没见过。 “那……你张开口啊一声,我们相互认认?” “……?” 张麒麟不太理解的看向这姑娘。 对方看上去不像是黑瞎子那样的人,说话是认真的。 可互相认识为什么要‘啊’? 这时,一边靠着柜台旁纸娃娃架子的黑瞎子漫不经心的笑着对柜台前女生道: “这可是个最爱跟死人玩的老哑巴,小呆煋你这半吊子的脸盲牙医就是见过他的脸,也不可能看见他的牙啊~” 张麒麟:……盯( ﹁ ﹁ ) 。 不会说话就闭嘴。 拿眼神把黑瞎子整整齐齐切了两秒无数下,张麒麟收回视线重看回这女生,尤其是对方双手上那看起来有些病态畸形的奇长五指,略一点头,道: “敝姓张。” 说完,他环顾了圈摆了数个白色纸人架子,又堆有不少各色纸钱元宝等东西的箱子,从里面找到张长凳坐下。 “好像又是没见过啊……,”壬煋喃喃两句,这才反应过来别人似乎介绍完了,赶紧一抬眼镜框,道: “啊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我叫壬煋,今年28,是个牙医,兼职扎纸匠,之前在神农架禁地待过十天,不太会打架,但是擅长探路,手段都在纸扎上。” “额……,还有,那个我有点职业病,刚才一看你牙就走神去了,没听见你后面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再介绍一遍?” 张麒麟:“……?” 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黑瞎子拍掌大笑。 “哎呀,一位帅瞎子,一只老哑巴,一个呆牙医,上面选人组队的那位是个人才啊~眼光可真不错。” “齐,黑,瞎!!!” 第329章 终会再遇见 “哑巴,这小呆煋也不会说话,还是我给你介绍一下吧,回头记得补钱,她是壬家传人,其实属下九流八大匠里的皮匠分支,人皮匠, 虽然这行伪装副业一向不少,只不过她学的比历代都歪, 哦,是紧跟潮流,不断跨行创新,从修骨笔修成了个牙医证,从造人皮纸造成了扎纸货铺子老板娘,是这白事街有名的街道办脸盲小呆花……” “我要骂人了!齐黑瞎你个猪!我要给你扎纸猪!” “别啊,这多浪费,一步到位给你黑爷扎几个纸替怎么样?” “呵,我不和偷东西的小贼说话!” “……” 听着壬煋臭骂黑瞎子是偷东西的贼,张麒麟想了想还是没打断, 其实瞎子一般是不会在没人的时候偷东西的,他只会在人前光明正大(不要脸)的自己‘拿’或者‘劫’(借),哦,还有骗。 比如他那些通过各种名义被黑瞎子塞进腰包后彻底失踪的钱卡。 按照对方的逻辑来说,这叫他付出后该得的劳动报酬——骗人也是一种劳动付出。 如果他说自己没拿,东西又确实没了,那往往是有意外情况当场用了。 而且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想直接说,那就只有这瞎子自己知道了。 瞟了眼在那高高大大一身黑皮衣看着就不像是好人,实际也完全算不上好人,正笑嘻嘻逗小姑娘玩的黑瞎子,张麒麟默默起身离开。 身后,人高马大,身材健硕,偏偏通身痞气的黑瞎子敏锐看过去, “哑巴,别忘了还欠了我一份咨询费~” 见对方头也不回全当没听到,他继续一笑,把这锅随手就甩到另一人头上: “小呆煋,你今天也太凶了点,你看都把哑巴吓跑了~” …… 没听后面黑瞎子都还在热热闹闹的跟小姑娘打什么嘴仗,张麒麟缓缓走在大街上,少见的有些无目的。 照正常情况,第一次队友会面,可能会有些事情要做,(互相见面了解,分享情报乃至互相身手了解之类)但显然,他遇到的并不是正常情况。 这小姑娘他确实不认识,和人皮匠似乎也没打过什么交道, 但姓壬……,张麒麟若有所思,想起了一些有些久远的记忆。 那还是在镜城从那具女尸那得到的资料,当年营造那纸皮城时,所参与的九流工匠不少,除了扎纸匠还有画匠、皮匠等几大匠派,都是业内翘楚。 这些为首的几大支中,协助置弄那些特殊制材的那些人,就姓‘任’,属于画皮匠,再细分,就是人皮匠了。 以发为笔,以血为墨,以皮为纸,以骨为砚,曾经有个画皮的异志故事,实际就源自相关于他们所带来的传说。 曾悄悄在镜城内藏了不少相关的封印猜想与资料的人里,其中有一位就姓‘任’,擅人皮画术,在对方所留遗言中就有一句话是:‘任’姓自他而终,因果即斩,后辈丢‘人’为‘壬’。 这种姓氏并不常见,再加上祖业相关性,或许会是同一支。 一边思索一边走,等张麒麟再回神,所来到的地方他已经彻底不认识了。 茫然看着四周街道,确认自己应该不至于偏到太远的地方,便没急着去看地图, 自认为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他不太想那么早回去喝药。 之前的失血状态早已恢复,剩下那些毛病虽然他忘了原因,但应该是属于身体本质的亏损,不是喝中药那些能好的。 但是华德不让停,张海峡他们在装傻一心只盯着医嘱看。 想了想,张麒麟利落决定自己再兜几圈,等预定时间到了再回去。 但并不是所有街道都会行人不多的, 难得没有任何目的性的走在街头,可看着四周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人群,张麒麟总觉得有些陌生。 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而且人太多的地方,总容易让他觉得有点无所适从,不自觉戒备。 没有相关必要任务,也完全不想久留。 可有心想回去好好休息,他又不太想立刻回去, 在这种多少年才有一次的难得有些纠结下,在看到一条有着长椅供人休息的街道时,他停步坐了过去。 一个普通人的进入与就坐在整个繁华街头完全掀不起一点水花, 有人脚步匆匆,有人步履闲适,不论是否认识,在群聚一起后,各种各样的社会音符总是会被不断交织: “哇哇,通灵禁地这条路线看起来好好看啊……怎么就成禁地了呢……” “诶诶!那外卖小哥!你等一下!吸管还没拿!” “为什么骨佛禁地的人员名单还不完全公布啊,现在的名字后面怎么全是‘某’,这不是恶意吊人胃口吗?” “……” 默默自动屏蔽耳边不断传来各种各样的人来人往声,张麒麟闭上眼。 他现在只想单纯坐一会。 随着时间流逝时的想法抉择不同,有时候,生活总会有些不经意的巧合降临。 街头的另一端,两个人提着小吃夹在湍流人潮里慢慢向前,和其他普通人一样一路聊着天: “我还是觉得不靠谱儿,你三叔这次给的这个伙计,像个蜡枪头,我总觉着指望他就跟指望咱放屁吹灯一样,瞅着比大潘差远了,别不是比咱上次碰上的那位还坑吧。” “好歹是三叔给的人,就算没大潘强,也不至于你想的那样,自家伙计,能坑到哪去。” “那可没准,你三叔那就是个天天唱聊斋的老狐狸,坑得很,当心他哪天抽风就又坑你身上……” 走着走着,胖子突然停下来了,半晌,才在吴协有点纳闷的表情下回头严肃道: “京城古迹太多,有可能突然变成禁地不?” 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吴协还是道: “虽然禁地具体成因不明,但最近不是公布了个推测吗,人气越多阳气越足的地方,越不容易成禁地,” “虽然没给确切原因,但那些推测资料要真是小哥给的,那就八九不离十。照这个说法,京城郊区成禁地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你说,小哥上次那机密任务要是做完了,现在可能在哪?可能跟失业青年那样,还在京城街头蹲马路不?” “怎么可能,感觉他好像一直都很忙,现在应该是在哪里为禁地做准备吧?” 吴协纳闷看向胖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他们上次不是还在讨论说,小哥这次可能也会参加节目吗?还挺惋惜上次没能有机会问问来着。 “我本来也觉得不咋可能,但又不确定,你再给咱瞅瞅,那个是不?” 顺着胖子目光,吴协看过去, 透过熙来攘往的人群,远处的街边长椅上,依稀坐着一个人, 一身丢人群都见不着的黑衣黑裤,腿间横放着一件黑色棒球袋样式的长条袋,背微弓,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身前,隐约压在了长条袋上,戴着兜帽的头颅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让人看不清脸,也一点不起眼。 而且这人居然没有在玩手机,像在听歌发呆又像在睡觉。 乍看普普通通,但细看对方又似乎已然游离于人群之外。 像,真的很像,像极了。 但,可能吗? 就在上次,对方还一身精致唐装无比高大上呢,怎么可能又突然流落街头了呢? 呆愣下,他声音不由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吵到旁边来往的路人, “……小哥?” 熙熙攘攘的人群外,那人精准抬头。 第330章 猫猫出门就失踪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两分钟,张麒麟旁边多了两个激动的人。 “霍,小哥,还真是你啊?又一次差点没敢认。咋看着这么虚,白的快跟擦粉了一样,” 胖子一揽他肩膀,挤眉弄眼悄悄道:“这阵子找到组织,休假去跟大洋马夜战五百回合了?” 顺手把原本打横的刀竖着抱起,任由两人挤过来,张麒麟收回目光摇摇头,紧跟着看向他们后面。 “小哥你在看什么?” 吴协也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他试探道:“我们又被你家人跟踪了?” 张麒麟再度一摆头。 他也只有种被特殊注视到的感觉,而且刚才很快离开了,这里人太多,不能很确定具体目标。 只能确定,不是他们家的。 但很显然,这么复杂的内容吴协还没法读懂,只当是没有人跟踪, 见张麒麟目光已经收回,他也没再在意,仔细打量了一阵道: “胖子,你有没有觉得,小哥好像更瘦了?” 两人仔细抓着张麒麟手看了看,除了过分苍白,没有伤口。 “谁说不是,要不是没味儿,瞅着就跟刚从医院跑出来一样,小哥儿,你是不是洋餐吃不惯,在那啥斯什么洛那饿着啦?” 假装没听到两人一唱一和,张麒麟默默把自己手从两人爪子里解放出来, “呦呵,还不好意思啦,走走,兄弟意外相逢,高低得聚一下,走走,小哥,咱带你去下馆子,搓顿好的,高低也比那些西餐舒服!” “京城这块地,咱挑的地方才是王道,地道京城菜!味道杠杠的!” 就在胖子和吴协拉他起来的功夫里,没太犹豫的,张麒麟把还要及时回去的念头抛到了一边,跟着起了身。 回去晚一点点而已。 ……实在太晚的话,就再说一声好了。 嗯,他才是老大。 于是乎,于大街路边意外捡到一只张麒麟后,吴协和胖子跟人勾肩搭背,很快离开。 但很快,放心跟着跑的张麒麟却在餐桌上遇到了另一个严肃难题: 问:一个饭菜被堆得高高的碗该怎么消灭? 答:当然是吃完啊! 问:如果……真的吃不完了呢? 答:……留着下餐,继续吃? “……。” 一家老字号苍蝇馆的楼上小单间中,张麒麟凝重看着自己吃了五六分钟还一点不见少的碗,终于伸手将之盖住: “吃不下了。” 两双已经来到碗上空悬着就要降落的筷子齐齐一顿, 看着已经被挡住的“停筷场”,略略盘桓了一秒,他们有点遗憾的把正飞翔着的筷子和菜放进各自碗里。 感觉都还没投喂够,胖子意犹未尽道: “小哥你这饭量还得练练啊,这么快就说吃饱怎么能行,跟你实力严重不符合嘛,瞧你这瘦胳膊细腿的,当心瘦脱相之后找不到小姑娘了哈。只有填满肚?,?才不会空虚。” 张麒麟右手边的吴协憋住笑,‘诚恳’道:“是啊小哥,不然你再撑撑,吃着吃着那胃不就大了嘛。你那么强,还怕多吃这点东西啊?” ……明明是你们两个夹的实在太多,还是故意的那种。 默默盯着偷笑二人组,张麒麟不想说话。 见两人居然顶着他的拒绝目光还胆肥的伸来筷子,他捧起碗,坚定一摇头。 真的不能再多夹了。 等终于看见自己碗见底,饶是他心里也不由重重松了口气。 呆哪边都不简单,果然只有砍粽子最简单。 丝毫不知道张麒麟心里所想,但见对方盯着碗,面部虽然依旧没明显改变,但突然多了点鲜活的庆幸与无奈,彻底忍不住的胖子和吴协爆笑如雷。 “啊哈哈哈哈,小哥你这不能怪我们笑你,不信我拍给你看,实在是你突然有的这表情实在是太逗了哈哈哈哈……” 张麒麟:…………逐渐起了鲨心jpg。 这边热热闹闹的在又劝饭又带张麒麟去看胖子那个之前刚买不久的四合院, 另一边,张麒麟四合院中,张家人们所住的后院也很快有了一点点跟往常不一样的小骚乱。 实际上,这群张家人不可能一点事情没有,相反,他们的事还挺多。 所以在张麒麟醒来后两天,一群小小张们已经依依不舍的默默离开了。 但是再忙,已经没有外界基础势力的几名本家人也是会在的, 能不出去的不出去,能在京城的绝不跑远。 丢开不得不去收拾自己烂摊子的张海荨,他们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在京城弄个新基地。 当然,这件事的前提是张麒麟之后也依旧爱住这里。 不过在张麒麟突然超时没回的现在,他们暂时已经把这件事丢在一边了, “所以,族长不回家,是跟这名王胖子和吴协走了?” 听着张海峡的话,又看了看手上这两张曾经张百八拍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物照片,张海年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些不理解。 其他六人大多也是这表情。 也只有张海峡和张海燕表情还算淡定, “在老大那,他们两个是他的朋友。”看了圈这些神情变得有些微异样的人,张海峡淡淡又补充了一句: “相当重要。” 明白了自家这位‘偶尔有点颠’小叔的潜台词,张海年点点头: “探望朋友,一阵不回而已。” “我也没准备去查他们。” 其他人面上也已经恢复淡定,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跟大部分外家人想法不同,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吴协和王胖子到底是谁不重要,但既然族长认同他们是朋友,那就是, 只要是张麒麟所认为,他们无条件跟从并相信。 自己也是从内族出来的,对于这帮脑子有时候过分死板的同族,张海峡怎么可能不了解他们心里所想, 耸耸肩,他道: “恰恰相反,我们可能还真得再多去查查看了,主要不是查他,是查他家。” “连带还有张祁山那个狗崽子之前所创立的九门。” “这是前两天刚联系到海外张家时,他们顺带发给我们的消息,他们说,如果不是后来出现了禁地使得这种显然是人为的情况几乎消失,不然到现在可能会更严重。因为对内地不熟,他们也没看明白,所以发给我们瞧瞧。” 第331章 喝药喝药不要闹 吃完饭,拉着张麒麟两人照计划继续去逛京城,直到太阳将落,他们才开着吴协那辆任劳任怨的小金杯开始返回胖子的四合院。 拉人拉的太顺手,张麒麟又是个几乎不发表意见存在感稀薄的,两人热热闹闹哼歌开着车,直到快回到家时才想起来他们多拐了个人。 张麒麟肯定是另外有地方住的,但都快到胖子家了,必不可能这时候再说让人回去啊, 借着后视镜瞄了眼车后的人,觉得对方现在也没有任何想回家去的意思,吴协道: “小哥,胖子新家就在前面了,你也跟我们去认认路,给那屋子加点人气,给他温个锅怎么样?” 正在看着车外的人扭回头,点点头。 不过胖子见状却是道:“可不兴再温次锅,小哥,咱就认认门到个心意哈。” 见吴协表情迷惑,胖子低声道:“那锅咱都多少天没开火了,不能小哥会放火还纹麒麟就把他丢破火炉子,和咱一起旺到汗直冒啊,那厨房灶台现在保准都结了蜘蛛网,过几天就还得出发,天真你收拾啊?” 吴协汗颜,尴尬一笑, 差点忘了,他们两个这段时间全是在点外卖和出去下馆子对付,那破厨房的钥匙他都快忘了放哪里了。 当下立刻扭头闭嘴,当无事发生。 至于为什么有胖子这个勤俭持家小能手在还能出现厨房没有用的事, 原因很简单——厨房现在没法用了。 胖子钱基本全花在买四合院本身上,没实力再继续搞对方想要的高级家装,只能退而求其次弄好了主屋两层,两排侧屋勉强贴了瓷砖那些算是简装修, 而厨房一般都在东厢房那边,还是柴火灶,自然也只具备基础功能,不可能有空调等高科技完全现代化。 要只是这个小问题还好,偏偏京城今年热得早,温度也飚得高,尤其是中午,厨房温度能飚上五六十, 回回一做个饭,出来就是一身臭汗,弄个两天还好,时间一长人就闷到头昏犯懒,后来干脆就都是点外卖对付。 两人背后,张麒麟抬头略迷惑的看了眼突然闭嘴噤声的两人, 他们似乎是在说不能用厨房? 想了想,他一如既往地没问。 将车开进四合院的倒座房改成的车库,胖子特意又绕出来,从正门领着张麒麟进来参观他的这间新屋: “小哥,这以后就是咱在京城的窝了!可比我之前那犄角旮旯阔气不少,你以后在这附近想临时落脚,就可以来这,保准有你住的地儿!” “但得说好,这常来可不是常住,常住那还是另整一屋好。” 左耳进右耳过滤,张麒麟自顾自看向前方及四周, 胖子这间房子是属于标准的一进四合院,坐北朝南,从开在东南的大门进来后就可以直接看到北部的两层主屋,正堂两边是左右耳房,东西各两排厢房,但大部分都落着看起来就没怎么用过的大锁。 至于正中的天井空地,上面一半摆着晾衣架,一半种上了青菜,但是没什么臭味,边缘还扎了个葡萄架,能看到细溜溜的葡萄藤和新生的翠绿叶子绕着架子已经爬了小半,长势不错。 扫视完大致布局,他朝东厢房那边走去,胖子的厨房应该是在那一排里。 倒是已经重新从主屋正堂开门回来的吴协听见觉得有点奇怪,走到门口小声问胖子: “小哥为什么不能常住?” 胖子给了他个大白眼,见张麒麟已经自己走向东厢房,才小声道: “那是常住吗,那是咱一辈子的幸福问题,也不看看咱这是啥儿地界儿,小哥儿这脸这身材,落这就跟凤凰掉鸡窝似的,胖爷我还等着讨姑娘呢,他要真一直住在这儿,轻则桃花运跟着全落光,重则还以为我爱走后门儿,媒婆都不给上门谈心了。” 吴协:“……” 正欲敲大门的某小小张:“…………” 吴协不由多看了几眼正对着胖子厨房呆着不动的张麒麟, 别说,胖子的歪理一向又神他妈带点子道理,他差点被劝服了。 正这样想着时,被胖子合上的大门被人沉默的敲响。 “笃,笃笃。” 正在听厨房里各种动静的张麒麟一顿,看向门口,心里隐约又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太妙的感觉。 而直接在门口两人也是一愣, 他们在这住了这么久,除了居委会的偶尔门,会直接在门口喊‘有人吗’, 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规规矩矩的敲门环。 “今个儿咱菜园子里是长了人参果哈,稀罕客儿一茬接一茬。” 说着,他大声喊了声:“门外您儿那位呐?” “送药。” 送药? 听着门外的话,吴协和胖子对视了眼,齐齐看向厨房门口的人。 站那里的张麒麟早已面无表情看回落锁的门,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果然是他的药……也跟着送来了。 都快把这事情忘了,这还不如他早点回去自己喝。 …… 麻利拉开门栓,吴协一把拉开门,门外果然规规矩矩站着一个黑衣服的人, 居然又不是金毛老外了。 “你好,请问你是?” 那人没抬头,只低眉顺眼一拱手:“张平顶。” 说着,对方放下背后外卖箱一样的包,放进门内,又从怀里取出三张印满字的纸: “这是族长晚上的药,还有上午和中午没喝的,这是相关医嘱和食谱……” 感觉到某个大boss已经在慢慢靠近,张平顶的声音不自觉越来越小越来越快: “麻烦二位朋友帮忙照看下,有问题尽管打这个新电话。” 说完他扭头就想跑,但一句冷冷清清的沉静话音直接把他钉死在原地: “谁吩咐的。” 这声音让张平顶头皮有点发炸,没敢抬头,他老实转身,眼观鼻鼻观心小声道: “医生。” 真的!医生过来给他说的! 他要是知道是谁吩咐医生的,肯定会在族长面前卖个底掉啊! 所以他也不可能知道实际想出这招的到底是谁。 胖子和吴协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最后目光有点儿子怪异新奇的看回张麒麟, 两人齐刷刷动起来。 第332章 唯一的恐惧 “okok,小张你就不用留着站着当门神了哈,小哥儿这边交给咱,拜拜了您嘞!” 胖子一脸“我理解你你放心”的一把把的张平顶推走关上门, 一见门合拢,对方如蒙大赦,唰得几乎跑出残影,瞬间不见踪影。 而吴协此时也已经提起沉重药箱拽着张麒麟就往正堂走: “走走,小哥,我们喝药去。” 有点无奈,张麒麟看了眼吴协另一手的药箱,很认真的想解释: “没用,” 他真的不用喝,这对他没用。 吴协理解一笑,脚步却没停: “不喝怎么知道有没有用呢,总得都试试嘛,你看你家里一片心意都送过来了,不喝也挺对不住他们的是吧?” 胖子这时也走了过来,伸手一搭张麒麟肩膀,带着他走快了些: “就是小哥儿,你看你现在又虚又瘦的,咱不兴因为不想喝药就离家出走哈,那古人们可都说了,良药苦口利于病……” 张麒麟:“……” 就知道会是这样。 几日后,正被变本加厉天天吃猪肝喝补药,听两人天天远程跟自己医生聊病情的张麒麟终于收到了集合出发的消息。 毫不犹豫的,朝两人一点头,他很快就出发了。 还瘫在堂屋椅子上摇摇乐的另两人:“……” “头一次发现小哥这么没良心,咱可是抛下跟你三叔那伙计,天天看着他吃饭喝药,结果一接电话就跑,口信都不给咱留一个。” 听着胖子那半埋怨半调侃的话,吴协配合一笑,坏笑道: “是啊,我们都没来得及跟他说,我们也报名了禁地,他要是真因为这个走掉,禁地里肯定要再碰面,到时候我们一起拿这个说他怎么样?” 胖子眼睛一亮:“这感情好……” 蛇鼠一窝臭味相投两人嘀嘀咕咕着,直到正式通知短信来了,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准备去找新队友,可刚打开车库大门准备出车,却发现他们车库卷帘门门口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普通灰色风衣,质量不错却又并不起眼,脸上也是普普通通的毫无特色,唯独那一双眼睛,里面是不掩饰的高深莫测,深不见底。 正推门的吴协顿住了,正发动车子的胖子也顿时停火跳下车, 他迅速走到吴协旁边,道:“您哪位?看够了不,就这么直直瞅着哥俩,眼镜蛇似的盘算什么呢,想打架啊。” 听着胖子挑衅的话,对面男人终于收回那打量目光, 在两人有点诧异的目光下,对方用眼睛笑了笑,认认真真一拱手,平静道: “抱歉,对二位有点好奇,一时失礼了。” 这该死的熟悉感,果然又是他们。 别看现在客气,这货趁着小哥走了再来,准没好事啊! 胖子和吴协挤眉弄眼的对视一番,胖子道:“行吧,咱当您们的大熊猫也不是头一回是吧,那说说呗,您又是哪位姓张的,想来干啥啊?” 话音刚落,他们就略惊悚的看到对方特别客气的45度角鞠躬拱手: “想请你们替我们给族长送件东西。” 不等两人说话,他已经取出怀里两罐喷雾一样的灌装物继续道: “这是我们张家血,没有族长那么厉害,但是也算够用。” “我们直接给他会立刻被禁掉,二位是族长朋友,我相信二位的能力水平。” “紧急情况下可以随意使用保命,但推荐见到族长检查了再用,因为你们自己用的话,不能保证陌生人给你们的会不会是毒血。” 看着对方恭敬低头就在那双手举着,吴协抽了抽嘴角,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搓了搓胳膊,他无奈道: “兄弟,你这样私自干这种活计,小哥知道会生气的。” 胖子这时也回过神,道: “就是,这么赤胆忠心的算计你主子,可落不到好。” 灰衣青年直起身,表情很平静,说话也依旧不急不缓: “族长生气和族长放血,你选哪个?” ………… 几分钟后,胖子看着灰衣男子远去的背影,再看回吴协手上那两罐子,表情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只能重重喘几口粗气郁闷道: “他奶奶的,这帮姓张的可真算是把咱哥两拿捏得死死的哈,明明把咱给卖了,咱却还得捏着鼻子到小哥面前帮他们说好话。” 推了下鼻梁上的平光镜眼镜,吴协摇头道: “我现在倒真的确定小哥他们家四分五裂的很厉害,实际情况很糟糕。” “哈?”胖子困惑看向吴协,不太理解对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吴协指了指手里两罐子,道: “这种血只有他们自己有,如果说下毒,也是他们自己人下,” “而且这些人几乎每一个人,在观察完我们后的告诫全部都是让我们小心,” “他们宁愿相信我们这两个外人,也不相信任何同族,乃至他们自己。” “你这也不对,”胖子撇撇嘴,下意识抬杠道:“这不是还有小哥吗?咱小哥什么人,又是他们同族又是族长,他们肯定信啊!” 这些人对小哥真的都是相信吗? 吴协没说话, 他心里有答案, 那很多都不是相信同族,而更像是死士对于首领的盲从, 比如刚才走掉那个就是。 在死士的眼里,首领绝不存在背叛陷害他们一说, 因为首领对他们的一切行为命令都是他们的价值所在。 这种死士一样的人很可怕,非常可怕,但同样有一个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弱点: 信仰即弱点。 被信仰的首领所抛弃,这对他们来说才是唯一的恐惧,真正的背叛。 因此他们其实也没有相信小哥, 因为他们依旧在恐惧被小哥抛弃, 恐惧到恨不得下一秒为之而亡。 俗称,已经疯了。 只不过这帮人控制能力max,所以看着很正常,属于是极度理智有思想的疯子。 当然,前提是没人作死拨他们逆鳞。 吴协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难怪总感觉小哥很累, 天天看着这样一群人,小哥感官又那么敏锐,不可能毫无感觉,不心累才怪。 明明这次看小哥对被喊族长已经没反应了,这些人却依旧在恐惧和不相信, 那么这些应该是在小哥上任之前就有的毛病? 所以这么一大家子问题儿童到底是遭遇了啥,才会变得这样所有人都神经兮兮的,谁都不敢信? 难道是跟他们可能的上一任族长相关? 那小哥跟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这种摆明了的烂摊子,小哥为什么会又接手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吴协自顾自的在那摇头晃脑百思不得其解,胖子却抱臂在一边歪头看着他, 目光活像在看另一个二傻子式神经病。 第333章 旧事与前瞻 走出胖子家所在的胡同巷,灰风衣上了一辆停在公共停车场的黑色商务小轿车, 车上,张海荨正靠在驾驶位上玩手机,听到副驾驶处的车门响了,头也没回, “看出来什么特别之处了?” 撕下脸上的面具,身形也迅速改变,张海年思索了会,道: “吴协,一个很敏锐的好孩子,性格正向,观察力强,和我从视频上分析的没有什么区别,但面相比较奇怪,隐约有被干涉的痕迹,可惜不能问八字。”所以他暂时也没法进一步很确定。 “王小胖,不适合做盗墓贼的盗墓贼好手。如果没那些问题,我还挺喜欢这两孩子。” “但族长会青眼的原因,还要再观察。” “连你也需要多看两次,那小子果然藏挺深。”张海荨说着已经发动车辆驶离, 神情幽暗,张海年没答话,转而道: “你那事,真处理好了?” “当然,”调侃语气消失,张海荨精致脸上漠然而不以为意,跟背书一样背着事件结果: “杨建国前妻董寻被其小姑族人为了让那一分支的亲戚江绣重新有机会成为杨建国夫人而骗至拐卖,后进入实验室而亡,事情查明后,江绣自请离婚带着儿子净身出户被杨建国阻拦,杨梓粟自请过继给了在落魄的杨家大房,跟杨建国再不相干。” “……”张海年沉默看着张海荨,面部紧绷,眼里写满了一句话: ‘你当初挑男人时脑子是进水了吗?’ 受不了这种嘲讽眼神,张海荨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你姑奶奶我做的离谱事差这一件吗?家都没了那么久,还不许我离经叛道泡个世俗男人打发时间消消气?” 张海年摇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你泡个男人到底怎么把自己泡进了那个鬼地方?”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而且张海荨这魔女也不可能是个满脑子都是爱情的人啊? 说难听点,他们家还真没诞生这种离谱人士的土壤, 张海荨居然能跑去做这档子事已经很跌破他们三观了,更别提最后还进了实验室。 明明开着车,张海荨此时却翘起了二郎腿,漫不经心解释道: “真要打个比方,那我和杨……,额杨家那谁之间,他才是王宝钏。董寻则是那个只有一副皮囊能看的穷鬼,” “至于姓江的,他们当年才是青梅竹马,而化名董寻的我是只是想进杨家祖祠找点东西后顺带的第三者插足, 那个时候的姓杨的为此排除万难时还算是有几分气概的,但我生了杨梓粟便装腻了,只执念去找个答案,开始出发去泗州, 唯一的意外是,不知道是江小姑娘自己不甘心情郎被抢还是她背后家里人不甘心要到手的权势没了, 他们借着董寻出门的机会,找了帮拐子想把人弄死,我收拾拐子时被那帮狗屎发现了马脚,一爬出泗州城就被逮个正着,没好说的。” 所以,说到底还是张海荨自己这边大意了,被人钻了空子? 微一点头表了解,见张海荨又一次没下文,张海年继续道: “那个崽,确定不要了?” 轻握着方向盘,张海荨突然语气更冷漠了些: “她受的是杨家教育,不是我张氏女。” “我走前也不知道她还能意外有零星族血继承,但薄的快跟没有一样,问题不大,只要没有家里进一步栽培,她最多也就是衰老的慢些,至于剩余该教的张海峡已经教完了,如果还能从她那出事,” 张海荨呵了声,看向前路的目光里竟然只有纯粹的冰冷,毫无母女温情: “哪怕她不死,我也会亲自动手。” 点点头,张海年不在意的止住话题不谈。 在他看来,其实不接回来也挺好,不管是对于他们,还是对于违禁者, 既然选择了逃离,显然本就是不想回的。 说难听点,不是选择直接杀了这种外流子嗣,大概就是他们这个冷血家族对自己遗落血脉的最后一点温情了吧? 至于族血,当年上一任族长没死前,不同样有个家伙擅自去西藏找了个外族人后生下了一名有族血的吗, 而且那位完全不是张海荨生下的杨梓粟这样稀薄的不行的,据报上来的消息称,那婴儿的血脉浓郁程度极高,快和张隆六不相上,照样不是不要了。 还是由他经手,族长私下见了那几人后亲自拍板除族自生自灭。 至于现在的话,相关知情者除了他,应该就只剩那一对不知道还活没活着的夫妻了。 那样的都能丢掉任其自灭,像杨梓粟这样的自然就更好处理。 至于原本所想的家族延续与血脉传承…… 张海年在心里摇摇头。 他们所认的这位新族长,真的会想家族继续传承下去? 起码从张海峡之前说的汇报情况看,没有。 只有族长真的想,杨梓粟这种类似‘春播一粒粟’的名字和人物才有务必想办法掰回来和带回家的意义, 如果不想,就如张海荨现在所干的, 丢就丢了,无所谓。 他只在乎族长所在乎的。 不过想到这,张海年倒是若有所思的想到另一件事: 不知道那些族老们死光了没? ——希望是。 不然要是阻拦的话,就只能他们自己动手除掉了。 一路驱车向南,在路过一处私人小加油站加油时,他们听到了屋内传来的电视声: “欢迎来到走进禁区第六期节目之骨佛禁地直播分场。我是本期节目的主持人周小柠,我是主持人魏戈,很高兴和大家在这里再次见面…光阴似箭,没想到我们现在都已经是第六期…” 禁地直播节目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了? 张海荨有点诧异的看向张海年, 你不是说族长他们是明天早上六点才正式进入禁地吗? 这你也能搞错?? “……。。。”张海年对张海荨的这种事上的不信任报以相当的无语, 虽然他是张海峡侄子,但他真的没被对方所传染。 他默默搜出一个词给对方看:“前瞻。” 前瞻节目,顾名思义,就是在节目正式开始前的开场预告,以及对前几期节目的回顾总结,引入新一期节目的地点内容和对观众进行选手信息介绍和简单评价等,以提高节目热度和话题度,增强观众期待感与节目黏度等。 张海荨听完,只抓到了最后一个关键词, “选手介绍,他们居然还要介绍我们族长?他们想介绍什么?评价什么?” 犹疑沉默了一瞬,张海年还是摇头, “之前是介绍大致身份信息及能力擅长等,但我这次认为一定会有更改,” 如果不更改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寒芒闪烁。 在张家人没死完前,他们相信不存在这个可能。 不过虽然想法都是这样,但两人耳朵显然都不由自主的竖起来, 即使到加好油离开,他们也在车中打开手机,有些生疏的下载了相关的视频软件, 而直播前瞻的节目介绍更是一路很流畅的进行下去, 等他们下载好进入时,节目内正在对其他的成员进行介绍。 第334章 禁地开场 “……今天请到我们演播室的科普与助场嘉宾是:来自中北地质大学的董文理,董教授。中社科考古研究所的苏振兴,苏教授。还有历史学家,杨建国,杨老师。欢迎欢迎……” 杨建国? 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本来只是挂着收听的张海年不由瞟了眼节目中那个坐在嘉宾席上正挥手致意的老人, 对方虽然眼眸明亮,气质依旧温文尔雅,却依旧已经银发丛生,看上去快六十的老人, 他不由又看回一边张海荨, 在经过了族长那一次仪式和一段时间调理后,对方原本的虚弱不堪与疲劳垂死之态已然完全消失,此刻的青春靓丽一如百年之前的二九少女,毫无改变。 而这位实则比张海峡还大三岁的二九少女此时正专心开车,对这名字没一点反应,早已把当年可能有过的些微情意忘得一干二净。 张海年在心里平静摇头。 薛平贵与王宝钏? 世人编造的幻想而已, 或许真的有那样无数个为情所困的少男少女, 但对于他们这些本家人来说,与外族人通婚,只会是双方看得见的灾难。 外族人和他们,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存在…… 一方坟茔荒,一方人长青。 再数年,连记忆都会空白。 至于世人所称道祝福的生同衾死同穴……那对他们,只会是诅咒。 真要一同死亡,第一个不宁的,就是同死的伴侣。 收回相关的些微心境波痕,张海年终于听到了视频直播间里两位一唱一和的主持人们介绍到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虽然这一次我们节目组的动作相当大,一连选定了两个曾经都标明极为危险的禁地作为直播,但除了对这些禁地本身的探寻与解密,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对本次的百名选手各自的生存技巧和机智应变感到无比的期待,” “是啊,尤其是我们骨佛禁地这边啊,虽然只有三组九名华国选手,但据说各个都是千万人挑一才选中的精兵悍将,甚至还有几位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杀手锏哦~ 直到现在,他们的名字也依旧对我们隐藏着,这其实也是节目组给留给各位亲爱观众们的一个小小惊喜和创新……所以他们到底叫什么,就靠各位们明亮锐利的眼睛自己去猜测发现啦~。” “让我们看向大屏幕:” “这是第一组:吴王最牛队,队员分别为,王某,吴某,牛某。” “哈哈,其实一看这名字就能大概猜到这里面有两个肯定是我们的常胜将军,明星队员,协帝和胖王他们又来啦,一会你们可一定要去看看,我猜的对不对啊……” 本来已经有点不耐的张海年不由又多看了两眼在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漆黑剪影照片, 虽然人物区域都已经被刻意涂黑,但大致上还是能看出来一瘦两壮的三道人正在各自摆姿势。 而张海荨则已经不感兴趣的继续看路。 而在他和张海荨完全没留意的直播间,倒是翻滚得激烈: [是的!常胜不败!活着出来就是胜利!吾王最牛!吾王加油!!!] [我是邪门的狗,我赌这次又能看到群棺自震,老祖宗揭棺而起!] [自信点,反抗邪帝大军一定第一时间就在前方等着咱们陛下降临。] [怎么都没人说咱的胖将军,王美人了?这才是身先士卒的踩雷大将好吧?] [都说了,一个天意,一个人为,一个负责嘴炮成真,一个负责人工实现] [真的只有我好奇这次又是哪个勇者在和他们组队吗?] …… 瞟了眼底下滚动出来的随机弹幕,周小柠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伸手遮掩示意搭档救场, 魏戈见状笑着接口道: “既然是老朋友,回头我们再慢慢聊,现在先来看看我们的第二组,这队据说都是我们的新朋友,你们的老朋友,嗯,名字取得很朴素,就叫禁地解谜队,成员分别为沈某、章某、和周某,看剪影,性别似乎是一女二男啊,唔,光看姓氏和性别,你们魏哥我可是已经有猜想人选了,就是不知道大家是否和我心有灵犀呢?” [爷猜一个,肯定是西湖国家队!] [哇,是那第一批敢死队成员吗?!他们居然也来了!] [额滴神,有生之年终于看到军’方派人来节目了吗!] [炸鱼塘!炸鱼塘!球球了!快点再解决几个禁地吧!我们家都快和骨佛禁地越来越近了呜呜呜呜] …… “这前两组似乎都挺好猜,可能是难不到大家啊,不过第三组可就没这么好猜了,反正我刚才偷看词本时,是一个没想出来,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提示,让我这么聪明帅气的主持人都被难倒了?来,让我们继续看向大屏幕,第三组名字是:未命名队!哈哈,是不是很不可思议?悄悄说一句,个人觉得这组的队长似乎可能,也许是个取名废?也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而他们的成员分别为齐某、壬某、和张某,看剪影同样是一女二男啊,不过跟第二组不同……” 自动忽略主持人背景音,车里张海荨和张海年目光已经自动黏在了剪影上, “壬某?齐某?” 仔仔细细看了剪影好一会,张海年和张海荨又互看了眼,齐齐摇头表示没印象。 而在他们沉思的功夫里,两名主持人的开场也快接近尾声,开始了最后的收尾: “我们的这三支神秘队伍到现在就都已经介绍完毕了,那就让我们快点进入下一个你们最期待的环节,一起亲眼揭开这九名成员的神秘面纱吧!”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突击连线三组小队所在的地方,让后台人员向他们播报节目规则,开启他们的光脑直播功能!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看看这三组从不同地方出发前往骨佛禁地的神秘小队们现在各自都在干些什么啦!” “五分钟的规则倒计时,现在,正式开始!music!” 第335章 最野探险队(上) “从这里行驶十公里就是正式禁地范围,区域内时常有野兽出没,三位开车时记得小心留意,这是这辆越野车钥匙,汽油在后备箱。后面就要靠你们自己驱车进去守卫营地休息了。祝你们之后平安凯旋。” 开车的士兵说着已经拔下钥匙准备递出去, 可再一回头,他却只看到三个毫无反应的人—— 副驾驶座上唯一穿着探险服的女生猫腰低头在小心翼翼的给手里纸娃娃沾纸片衣服,后面两个黑衣服常服的年轻男人全部闭着眼在睡觉, 区别就是他后面那位低头睡的抱刀坐得端正,另一边那位戴墨镜仰头睡的坐得极歪,大长腿都翘到前座中间了,一个人直接霸占了后座三分二地盘。 停了好一会也没人回应,士兵表不由提高了音量: “到了!拿钥匙!” “……” “节目播报就要开始了!你们三个谁是队长??该放出光脑了!!” 再次抬高了音量,但后面睡着的两男人却毫无反应,似乎势要睡到地老天荒。 唯独副驾驶上那位鹅蛋脸扎着单丸子头的大姐总算给面子的浑身一震,立刻放下纸娃娃装袋子里抬头四顾: “啊?到了吗?这就是禁地了啊?谢谢谢谢!辛苦了!” 士兵:“…。你们队长是谁?” “队长?”壬煋脸上写满了懵逼,她回头看向另两位:“队长是谁?” 空气一片安静,仿佛没人在。 觉得应该就是没有的意思,她只得扭头对着士兵诚恳抱歉: “不好意思啊,我们第一次组队参加节目,没想过还需要选队长。回头再选行不行?” 她真的不知道,她之前都是一个人在禁地待, 小半年前才莫名其妙有上面的人到她家拜访,还让她做特殊人员登记和技能备案,吓得她两个月没出门,近半年都没再敢私自进禁地呢! 士兵:“………………。” 队长都不知道要选,你们仨到底是干嘛来了??过家家吗! 看了看后面雷打不动的两人,再看看面前这位似乎脑子还在刚才的娃娃上,一脸傻白甜的大姐,他深呼吸,强忍住咆哮欲望,只得对这位唯一理他的独苗道: “这是过渡区,我没有进入权限,这是钥匙,地图在光脑屏幕,节目现在已经无法退出了,赶紧多看看其他人怎么做的,选好队长,想好今天晚上挑什么物资,第二天一早你们就必须正式进入禁地了。” “嗯嗯嗯,这个我知道,要先去去佛骨东南营地报到,适应环境,修整选装备,那就差选队长了,一会我们就选,谢谢啊!” 无语看着壬煋掰着她自己那似乎是有病的畸形手指,一脸大学生式感谢, 士兵长叹口气。 这大姐是在把禁地探险当背课文走流程吗? 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二十岁学生一样,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意识……,真的靠谱吗? “禁地不是郊外野游公园,你们自己保重。” 他摇摇头,丢下表情也逐渐迷茫不知所措的壬煋,转身上了后方的护送大卡。 直到送他们来的大卡远去,壬煋才回过神,道: “怪人,只是不知道要有队长,其他我都背给他听了啊,为什么还要生气?” 不理解的摇头,壬煋扭头瞪向后面两位大爷: “喂,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都在装睡啊?” 她后面的黑眼镜终于慢悠悠开口了: “因为有小呆煋你啊。年轻人就得多练练,而你瞎爷爷年纪大了,耳朵有时候不太好使,它挑人~,” “第一,我不叫呆星叫壬煋!,第二,我要听认真的真话!!不然我现在就放纸人内斗了啊!” 无奈一笑,黑瞎子推了下自己墨镜,又稍微把自己不安分腿收回了些,抖着腿道:“真话就是,我的话是给听得懂的人说的,他听不懂又不会给钱,应付起来太亏了,不如让我这老瞎子多睡会~,是吧,哑巴?” 张麒麟纹丝不动。 “看,哑巴也这么觉得。” 壬煋翻了个白眼, “我不管,不能什么事都我来说!下一次你们自己来,我也会罢工的!” “当然~”黑眼镜一笑,煞有其事的点头。 “那队长怎么办,我们谁来当?” “那玩意我们不需要。” 队长什么的,在他这形同虚设, 没钱好使。 那哑巴更不用说,就不可能是听话的主。 听着黑瞎子漫不经心的话,壬煋难得认同对方,认真点头: “我也觉得。” 虽然她还不知道队长都要做什么,但听着都觉得麻烦。 “好了,队长的事解决完了,然后要,对,还有要开始直播,光脑的包在哪?” 掰着手指,壬煋四处看了看,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可一扫到自己身上的光线,一见外面浓烈太阳,她立刻又缩回来,道: “把你们后面的包找找,它应该是在哪个包里。” “诚惠20~” 壬煋熟练从包里抽出了一张一百面额的冥币纸钞, “只有糊弄鬼的这个,快点,我手机都在被上面打电话了!” “得嘞~” 笑眯眯的弹了弹这张壬煋自制的‘百元大钞’,黑瞎子果然动了, 越过座位翻了翻越野车后箱自带的三个迷彩大包,他很快就丢出来一个光脑。 就在这空当,壬煋观察着车辆情况,麻溜动了, ——越野车窗前面贴的是白膜,后面是黑膜,所以后面肯定没太阳, 趁着黑瞎子去翻包的空档,她趁机抢了对方原本地盘,开始装睡。 正拿着光脑过来的黑瞎子见状,笑眯眯的立刻把手又伸过去: “开车40~。” 啪,又是两张冥币新钞到手。 收好钱,丢掉已经在自行启动中的光脑任其悬浮,黑瞎子愉快拎起出发前从某解姓老板宅子那顺来的一袋荔枝,一拢皮衣,钻进前面驾驶座, 就在他拉下车头的遮阳挡板,开始吃荔枝时, 光脑里的节目组声音也响起来: “各位选手,节目至此即将开启,现在重申一下节目相关规定及诚挚告诫, 1.非以下特殊原因,不得中途自行关闭光脑及其直播间…… 2.禁地规则与外界不同,在尚未平定前…属于全人类共同所有…没有规则管辖,缺乏法律保护…… 3严禁在任意禁地大范围放火.…… 4.鼓励探险未知,出现各类意外情况所获奖励积分会相应增加……但更建议留在相对安全区,请各位从自身实际情况出发,安全至上…… 5.探索过程需小心,积分使用请谨慎…… 6.…… “最后,祝各位探险顺利,平安归——” 总算耐心听到最后一个条款念述完毕,张麒麟伸出手,就想把光脑的扩音装置关掉, 不过瞎子吃出来的荔枝核比他手还快一步,已经精准打在光脑扩音开关上。 “干活时间到~” 第236章 最野探险队(下) 关掉光脑外扩声音,瞟了眼窗外烈阳,吃掉最后一枚荔枝,黑瞎子笑着一手摸向方向盘,一手打开了音乐电台: ‘嘻唰唰嘻唰唰 嘻唰唰哦哦……’ 随着有些洗脑的歌曲响起,他一踩油门,手里推拉杆直接一拉到底! 猛烈加速间,沿着已经在荒芜的无人国道,他们所在越野车瞬间犹如一头野兽般咆哮着向前! 烈烈骤风顺着窗户撞进车内,看着迅速被甩到身后的各种景色,黑瞎子怪叫着笑容扩大: “芜湖~” ‘请你拿了给我送回来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闪闪红星里面的记载 变成此时对白……’ “啊!” 在有些魔性洗脑的电台流行歌背景音下,伴随着发动机巨大的加速轰鸣,毫无防备下,壬煋直接一头撞到了前座靠背上, 差点痛出眼泪,壬煋怒瞪向黑瞎子: “齐黑瞎!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在好好开呢,这叫正常水平~” 另一边,张麒麟正一脚顶在前面的靠椅背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直勾勾看向前面放肆开车黑眼镜的露出大半后脑勺。 他都忘了,瞎子的车不能轻易上。 完全不考虑,他伸刀一拍瞎子后脑勺, 张氏黄牌警告一次jpg “嘶,” 黑瞎子吃痛回头: “哑巴你打我!” 张麒麟没回话,只淡淡看着他,手上刀鞘跃跃欲试只想来第二下。 黑眼镜抽了抽嘴角: “喂,我现在可是在给你当司机,你再敲我可就罢工回来了!” “罢工就罢工,那你先把我的纸钱还我!”壬煋捂着鼻子怒瞪黑瞎子,朝对方伸出手, 黑眼镜若无其事扭头继续开车: “一经过手,概不退还,这是原则~” “嘶!你又敲我!” “呆煋你看着,这可是是哑巴先动手的!瞎子我可要反击了!” 急打几个方向盘,越野车在黑瞎子手下顿时成了桀骜不驯的马,竟是故意左漂右移的偏离大路还再次加速! “啊!齐黑瞎!你个猪!我下次就是让纸人开车也绝对不让你碰方向盘了!张哥,敲他!!!” 在因为只听了重要的前半段规则,没听到后面通知,而被他们忽视的空中,光脑已经无声无息的打开了直播间。 ………… 此时的另一边演播室,两位主持人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节目预热活动: “好的,三个直播间现在都已经被后台人员打开了,不过三号队依旧是很有个性的未命名啊哈哈,”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可以各自提前进入你们想看的直播间啦,当然,也可以和我们一起共同观看同时来自三方的各种精彩表现,” “现在,将我们的镜头给予我们在骨佛禁地的三支小队上……” “啊,三号未命名直播间好像是完全没有留意到我们的节目直播已经开启啊哈哈,我们来看看他们现在都有哪些亮眼之处?” “额,他们现在是正在车上和司机打闹?” 古怪看着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躲来自背后跟敲木鱼一样感觉的刀鞘,主持人隐晦抽搐了下嘴角,压下尴尬道: “真是个性而艺高人胆大的一队,但这一点大家就不要学了啊,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这种在车辆行进中威胁司机的行为都是不值得提倡的,稍有不慎就是……” 主持人在努力把这种突发事件掰回到正能量轨道上,但下面的弹幕区此时早已乱成一团: [我去,这人我怎么这么眼熟?哑巴仙子?] [哇,两位各具特色的型男诶,可惜另一个队友怎么是个普女呢?] [666,这帮人真的是不怕死啊,车速一百二往上了吧?居然还和司机玩敲地鼠!] [等会,我感觉我上当了,张,齐,壬,没董啊?] [之前还说是姓董,现在又成了姓张,呵,男人] [这黑墨镜是谁,一边躲偷袭还能一边稳稳飙车,秋名山车神本神?] 不提死守底线,一路狂飙的黑瞎子,另一边的吴协胖子也不省心, ——自认为是禁地三周目,又仗着这里都还是平坦公路,他们是光脑修正路线,自动驾驶。 也就是说,开车的成了节目组远程导航操控, 至于他们三个本人,正在车里打斗地主。 “对三!” “对尖!” 大牛沉思了下:“对王!” “靠,胖子,王不是在你那吗?” “啥王在我这,我还以为天真你那嘴型是在炫你有霸王牌……” [这也就是现在附近还不是危险区吧?小心一个虎扑车翻了] [大牛这名字,看一次想笑一次哈哈哈哈哈] [我感觉两个主持人表情有点麻,圆不回来了笑死] [三队在飞飚上140的车里跟司机打架,这边吾王队干脆无人驾驶玩斗地主贴条子,一个比一个秀破天际] [虽然这次老外更多,但论整活,老外那还真不如我们这三支队伍] [真的,跟这两边一比,咱们探秘二队周队那边的车内玩扔飞镖都不算事了,起码司机还在老实开车,最多偶尔回头不是?瞬间可以谅解,笑cry] …… 网上乐了,原本在安静开车的张海荨和张海年却更安静了。 沉默看着视频里正在怼着前面黑衣司机后脑勺敲的张麒麟,两人目光流露出一丝复杂。 良久,张海年才轻声道: “加快速度吧,族长他不会等到明天早上再出发。” 张海荨默默飚起车速, 一会后,她道:“年子,我们……” 张海年打断了她: “清醒点,即使族长之前应依旧选择不当才是对他最好的,但,” 他有些苦涩的看向窗外: “已经迟了。” 对方已经因为他们选择了这条路,哪里还有他们再让对方下来的道理? “我们这时候让他下来,才是背叛。” “最多,尽量多留出这份时间,不…打扰。” 第237章 残疾人组合 一共就十公里的路,在黑瞎子一路风驰电掣下,只是几分钟就飙到了目的地, 速度过快,那越野车远看像是要闯关,即使已经有通知会有小队前来,营地门口站岗的士兵也顿时端枪,最多也就没立刻按下报警按钮。 好在车子在门口前自己来了个大漂移,停下了。 刚一停,张麒麟已经提包背刀下车。 比他稍晚一些的就是黑眼镜, 但不同于张麒麟还背了包,黑眼镜一个包没拿,就带上了他自己, 一下车,黑眼镜举起手朝还在端枪的几名值守士兵走过去: “自己人,良民,别开枪。” [哪个良民敢他娘顶着枪向前啊?给这帮士兵都整不会了] [不得不说,这位姓齐还被队友骂瞎子的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个子高,骨架大,就是,等下,我突然发现,这群人居然都没开个人直播探头] [是啊,居然没一个人戴头盔,还只有女生规矩穿了探险服] 走到几名欲要开门闸同时拿出两张登记表的士兵前,黑眼镜自然的抽走纸又把钥匙往对方手里一塞,笑眯眯道: “好兄弟,辛苦了,我问个路,你们领武器的装备库在哪?” 士兵张了张嘴,下意识道: “进入后直走右拐,额,你们就在中央休息区大厅的机子上申请要报的物资就行,不用去装备库。” “多谢,车送你了~” 黑眼镜摆摆手,说着的同时已经顺手‘帮’士兵开了门闸,人径自往里走, 见有穿着军绿衬衣的文职人员还欲上前,他笑眯眯已经把折起来的登记表和笔递过去,“给。” 那登记人员一愣,诧异接过去看,“你写好了?” “当然。” [怎么可能,他手速这么快吗?] [好想看看签的什么名字] 观众的相关弹幕才刚出两条,一边的文职人员已经再度抬头,满脸都是被骗的愤怒: “等一下,你等下,还没签字!” 已经走远的黑眼镜头也不回,摆摆手道:“我是瞎子,签字当然是找队长。” 这次可不是玩笑话,现在外面太阳这么大,他才不看呢~ 本来还想再追几步,她发现旁边又走过去一个人。 “不许走,你们必须要签字了才能进去!” 下意识避开对方抓来的手,张麒麟侧头瞥了眼她,微一摇头表拒绝,脚步都没停,他继续向前。 等文职人员再回神,两人距她已经有近百米距离。 她脸色顿时阴沉,愤愤走向大门。 不过随着两位无纪律老人迅速走远,更为难的反而是光脑, 虽然这里还不是禁地内,但壬煋还在车里没出来,两边距离过大,它肯定只能拍摄一边 在空中打了两个转,它终究选择继续追向另外两人: [哇,可怜的文职阿姨,遇到两个奇葩] [妈耶,还队长签,他们有队长吗?这姓齐的怎么老是骗人啊?看那走路样子他就不可能是瞎子好吧!] [嘶,一个比一个个性化,突然好奇那位姓壬的怎么面对她队友惹下的这摊烂摊子] [还用说,帮忙签了呗(有一说一,这都啥坑货队友啊)] [喂喂喂,都不等队友的么,还有个姓壬的在车里啊!] [小壬的摄像头开了!泪奔!这队唯一一个守规矩的呜呜呜] [我靠,这姑奶奶牵出来的什么东西?纸做的大肚子马?带个快飘起来的玩具进军营进禁地?] [不是脑残就肯定有原因啊,你急什么] [来了来了,文职大妈带着她那一肚子怨气来堵门了] 不出观众所料,壬煋刚一走进,军绿衣服的文职人员已经挡在了门前,冷冰冰道: “签字,你的还有你队友的!都得签!” 壬煋凝重盯着递到面前的表,在对方要爆发的前一刻,她举起了自己手给对方看: “姐姐,你看我的手,指纹都磨没了,能是签字按手印的样子吗?” 那双手手指极瘦长,食指骨节隐约还有些歪,相较于正常的手,一看就属于畸形,并不好看, 而且在壬煋夹着绳子将手指努力伸直给对方看时,很明显的还可以看见那些指头都在不自觉的颤抖。 [有点像马凡综合征啊,但是除了手掌畸形也没其他表现,应该不是?] [手抖成这样,确实也没法写字了,笔都握不稳] [我之前是一直觉得这姑娘手看上去似乎有哪里怪怪的,没想到居然是残疾人] [我去,这一队的特色不会是各个带残疾吧?] [哑巴,瞎子,手残?感觉不太搭啊?怎么不是招来个耳聋做队友] [楼上是不是有病啊?这也是适合调侃的东西吗??] [是你自己太较真代入,皮一下怎么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文职人员顿时僵住,她张了张口,隐约又歉疚又无奈还带着委屈, 眨了眨眼,壬煋趁机去按门闸按钮, “我看手册上说,队友间不能分开太远,我要追队友了,这是我名片,辛苦阿姨帮忙对着抄一下,另外两个人名字我也不知道,只有黑瞎子名片,也给你,阿姨再见!” 壬煋牵着纸马蹬蹬瞪的快步跑远,那名可怜的文职却还在看着手里两张名片发呆: “齐格咙咚呛盲人按摩店,持证按摩,业务纯熟包您满意,地址:京城……” “白事纸扎店,壬煋,这是一家秉承先祖精湛糊衣工艺,以人文关怀为核心,与时俱进……” 文职:“…………” 她深吸气,突然重重一跺脚,气冲冲走向办公室。 另一边,在营地溜溜达达的黑瞎子连带着张麒麟终于被人拦下了。 “两位,你们休息区在那边,这里是信息楼。” 扫了眼带错路的黑眼镜,张麒麟转身走向另一边。 他本来是想跟着黑瞎子到休息区的,但现在看来对方有别的地方想去。 至于黑眼镜嘛, 他耸耸肩,一笑,勾肩搭背熟络道:“谢谢啊朋友,有这里地图吗,介绍一下就更好了,我有眼疾,经常不认识路。” “你,有眼疾?”叫住他那人表情不太信。 “当然,病例我都带了,你看~” [我靠,怎么又分开了,现在追去哪边?] [应该是跟张哥先回去吧?毕竟这个齐黑瞎聊完肯定就老实回了,而咱们张哥,更神出鬼没] 第238章 提前抢跑三人组 没理会背后正在半真半假忽悠人套话的黑眼镜,张麒麟很快顺着那人刚才所指方向找到了一片二层水泥白房。 此时壬煋已经后来居上的牵着纸马在门口阴影处等着了。 见张麒麟过来,她探头又看了看后面,发现黑眼镜不在也不惊讶, 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纸马,壬煋好心道:“张哥,你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准备的东西,我的马里还有些空间,可以用起来。” 她补充强调:“至于臭瞎子的,他自己来!” [马里有空间??这不是纸马吗?能装什么?卫生纸还是姨妈巾?] [跟特洛伊木马那样,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可明明看上去风都能吹动啊……] [如果这纸马里真装有东西,我不吃屎,牛顿吃!] 本想摇头示意不用,但突然想起可能还要给其他人兜底,张麒麟点点头,走进房间大厅,壬煋立刻牵着马跟上。 一进门,早在待命的工作人员好奇多看了眼他们身后那纸马,顿时笑容满面开始介绍: “是华三队的张先生和壬女士吗?我是节目组安排的志愿者,欢迎来到东南营地,你们现在是来的最早那一组呢,地图信号弹等必需品已经在右手边的桌上准备好了,休息区在左手边,想要哪个休息房间都行,餐厅在右手边,” “第二天一早五点四十集合并分发危险性武器,六点东南营地会有特战小组将你们带到相对安全路线那。在那之前则都是你们的自由安排时间,除了不得干涉及窥探驻扎部队内部事务及运转,其他基本都可以。等其他组来了你们也可以和他们互相了解认识一下。” 张麒麟已经在专心低头看物资屏幕,没有予以回应,壬煋闻言表情倒是有点奇怪: “第一个来的?不是说我们三个组都分开了吗?” “本次来骨佛禁地的一共有七组,三组是我们华国,另外四组是其他国家的探险友人,其中有两组都被安排在了我们东南营地休整。” “这样,那他们都是哪个国家的人啊,厉不厉害?” [这位壬姐怎么看起来呆呆的,这些东西居然都没去官网上看看吗?] [虽然说强者一般都不在乎身边弱者,但我觉得这姐们怎么像是完全不知道还有外国人会来?] [不会是在装吧?这年头了哪可能还有人不知道这些基础常识?] 虽然问题有点小白,但工作人员还是很有素养的介绍道: “在我们这休息的一队是欧区国家组成的联合队,一队是美坚国队。” “他们的队长分别为杰克?史密斯和詹姆斯?福斯特,具体身份信息的话,壬煋小姐可以去官网上看看骨佛禁地分栏里的探险家资讯。” “哦哦,好,谢谢啊!我现在就看!” 壬煋立刻走到半人高的纸马边,打开不起眼的马身侧的纸盖,摸出手机上网。 [小壬这突出的就是一个‘我呆,但我有礼貌’啊] [那个瞎子喊的呆星外号还真没取错] [哇,我呆姐6啊,那马里居然真的能装东西!还分了格子间去我去,看到好几个包了!] [这下子,都不用我协帝出手,牛顿就能自己开盖再自杀一遍] [教练我要学这个!] 网友们沸沸扬扬时,壬煋也终于发现另一件事——直播间! 他们直播间居然是开着的! 瞳孔震惊下,壬煋立刻扭头:“啊,张哥,我们的直播居然已经开了诶!” 她说着自顾自又低下头:“不行,我得看看,它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没有通知我们啊?” 正在看物资清单的张麒麟不由看了眼旁边慢悠悠原地浮空的光脑。 回想起来,这东西一路似乎都挺灵动,是齐黑瞎丢出它来之后就已经自动运转了? 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张麒麟看了眼已经重新去看手机的壬煋,也继续去翻物资表。 [哇,这两人,怎么说呢,惊讶又不惊讶,搞得好没成就感啊] [不亏是外号哑巴的男人,开播到现在,一句都没得] 见状,旁边工作人员想了想,道: “张先生,请问您的头盔是遗落还是损坏了?是需要更换吗?” “……张先生?” 低着头的人没理她,一边壬煋却是抬了头,“志愿者姐姐,他没有在听啦,头盔应该也没问题,就是没有用而已。” 见工作人员表情从尴尬变到有点疑惑,她贴心解释道: “张哥他有点像被他自己设成了电脑,除非他本来就在留意,其他时候一般就像我的纸人那样,对于提前预设好的机制才会回应啦。就比如我是他队友,他会记得我声音。” [什么奇怪比喻,我怎么没听懂?] [啊,说了不如不说,感觉要长脑子了] [反正大体意思应该是选择性屏蔽吧?虽然还是感觉好奇怪不理解。] 工作人员显然也一时不太明白,似懂非懂的点头道: “那麻烦你待会提醒下张先生,每个人的头盔都是务必要佩戴装载的,这不仅是保护个人安全,也是出于探索的需要。” 就像飞机上的黑匣子一样,只有有了这个,每一个人的死亡才能被确定原因,牺牲才有意义。 “嗯嗯,你放心,我录下来了,一会就放给他听!” “……?”工作人员的有点小尴尬的点头,她四下看了看,没话找话道:“你们的队长现在是不在吗?” ……怎么又是队长啊,队长这么忙的吗? 壬煋眨了眨眼,昧着良心心虚道: “他,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吧?” 队长是没有的,有就是被卫生间水冲了没人要, 至于齐黑瞎,谁知道这个猪现在是溜去哪里做坏事了啊! “……好的,那壬煋小姐你看你们小队是现在就随我选好套间,还是等你们队长来了再说,我个人建议可以先自行选一个更称心的住。” “一楼靠门的就可以!谢谢!” “好的,请跟我来,我帮你们输入信息办房卡了。” 一会后,仍站在挑选平台前的张麒麟再次听到了壬煋的喊声, “张哥,房间号是8101,就在一楼楼梯旁,你的房卡在地垫下面!” [得,又分开了,绝望] [齐瞎子为什么还没回来?] 抬起头,看了眼已经既没壬煋人也没了光脑的大厅,他重新低头。 又十多分钟后,由于没选危险性武器(枪支炸药类),很快等到东西的他也拿着新东西回到了房间。 不过所有看直播的人都没想到,两人依次进入房间后却都只做了同样的事——放东西,洗澡,睡觉。 于是,被留在了套间客厅的光脑里充满了观众哀嚎: [这一队到底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不该是禁地研究或者战术讨论吗??哪有白天就睡觉的???] [更离谱的是,他们的队友都失踪这么久了,居然没一个人理会的吗?] 直到半夜,在其他小队都已经到来并入睡时,这一组离谱队的齐黑瞎居然终于回来了, 一进门,看着在幽幽放光的光脑,他笑着摆摆手,很熟练的把自己背后多出的包塞进了壬煋的马里,然后在房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呆煋,哑巴,可以出发了。” “知道了知道了,一分钟!” 另一边,张麒麟已经重新推门走出来。 [靠,这队全是夜猫子吗?] [出发什么?这是出发去训练场练习夜间技能?] 第339章 灯肯定是自己翻的,跟一边看着的猫有什么关系 虫鸣阵阵的浓郁夜色中,二男一女带着一只纸马离开了营地。 那一路不停的样子任谁看都知道是在明晃晃的赶路。 [齐瞎子不会又在骗人吧?什么夜间训练要走这么远] [这是准备夜间横穿营地?不会吧?起码也得等早上有人带他们去相对安全路线,指点下情况啊?] [枪都没发,拿头闯禁地?] [这一路不会都靠哑巴哥开大放火吧?]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身后营地探灯越发模糊黯淡, 就在张麒麟拉开背包取出手电时,壬煋打量着前面十多米外已经快齐腰的草丛,道:“张哥,这里草太高了,禁地里手电只会更不好使,用我的纸灯吧。” [靠,果然是在偷偷跑路,前头齐瞎子分明跟值夜士兵说的是在附近练习下野外夜战配合,结果现在成了去禁地] [这里距离禁地可还有十公里,真就这样走过去?不怕有野兽吗?军营都经常被野兽攻击!] [我丢,@西南特战大队,@南部军区,这里有人连夜抢跑当卷王!] [现在走了也好,碰不到其他组,就不会争吵那些莫名其妙的了,通灵禁地那边,今天都发生好几次口角冲突了] [没想到史密斯那个逼新换的队友又是个垃圾,那个艾伦就是个色狼,志愿者小姐姐都动手动脚,油腻死我了,不要脸!] [也可能是国情不一样啊,毕竟西方就是爱拥抱礼吻手礼] [滚,别跟老子说国情不一样,就不爱听这个,退一万步,那也该是他们按我们国情来!] 暂时不提直播间里的又一次吵闹骂架, 不太了解这个女生手段,但见黑瞎子一脸‘就等着在’的笑,张麒麟停手安静看壬煋动作, 打着手电,对方很快从马肚子里掏出一个压叠好的黄纸灯笼,借马背为工作台将之鼓起展开,又取出一块膏状黄蜡插入灯笼中央的奇怪纸棒上,乍看上去就像插了块丑丑的蜡烛。 紧跟着,她又掏出一把刀柄端呈四个人脸状,刀脊似笔管外隆,刀尖有针孔,造型独特的白色小弯刀,郑重点在纸棒尖: “烛仪照九幽,漫漫长夜明。” 话音刚落,明明没有点火,那就像普通孔明灯一样的纸灯笼却悄无声息的自行亮起来,由内而外散发出温和而不刺眼的暖黄微光。 [我去,跟牛逼人物在一起组队的果然是牛逼人,哪个大神讲讲,这是咋形成的?] [@走进科学栏目组,快!我要听你们讲这个!] [我壬姐牛逼,说普女废柴的那些人呢,快站出来挨打] 张麒麟环视了下左右,这灯看着光线较暗,实际稳定照亮四周大概十多米的范围,而更远处也都依稀可见, 等一会这个头上坐着一个小纸人的灯笼升起来到一定高度,对他们,特别是瞎子来说,应该正好。 随着壬煋最后盖上一个坐着个双手下垂纸人的灯笼盖,纸灯内壁,竟然还慢慢自行勾勒出了一个看起来更亮,似乎是在灯壁上燃烧着的“明”字。 [居然把盖子头搞成跪坐的人造型,是不是有点太诡异阴间了啊?] [不啊,我只觉得真的好酷啊,某宝!快出同款!] [不用火,只要一句话,甚至纸上跟沾了led灯线一样,这是不是也太反科学了点。] [这个灯笼顶部的纸人,我怎么看着感觉怪怪的?] [等等等,那纸人怎么抬起手了啊啊啊啊!见鬼了!] [看着那个黑色冥字时瞬间汗毛倒竖,马克思救我马克思救我!这不是还没进禁地吗?为什么会这样!] 看着明字稳定,纸灯逐渐开始升空,牵着灯笼绳子的壬煋刚想松口气,就看四周的暖黄亮光突然逐渐惨白, 再一抬头,灯笼里暖黄的“明”字居然在逐渐黯淡,转而是对面正在悄悄出现一个青黑斑驳的“冥”字, 她一愣:“不可能啊,又不是灵堂墓地,尸体都没有,怎么会还有鬼呢?” [不可能啊,吴邪门他们明明都不在啊,难道吴王双将又偷偷进化了?现在都已经能远程施咒传染了?] [吴邪门:趁我睡觉还q我,礼貌你吗?] 张麒麟看向正无奈耸肩的黑眼镜脖颈。 那里空空荡荡,他依旧什么也看不见。 “……鬼?” 听到张麒麟罕见出声,壬煋一边顺着指示纸人看向黑瞎子后方, 试图找出问题所在的同时,她一边解释道: “忘介绍了,我这盏灯全名是明冥吉凶纸人照幽灯,只有晚上能点,但水火不近,很结实耐用的。” “如果是这个明字亮就是照明正常,可如果是冥府的冥字亮是说明灯附近有什么阴间东西潜伏,要警惕,吉亮就是可能会有好事,或者附近有什么东西会让路程更顺利,凶的话,就说明有不好的东西,能威胁到我和它的安全。但具体在哪是什么东西都要自己找,灯顶上的纸灵只会指出来方向,” “意外虽然也有,而且对于吉凶测定也很粗略泛泛不一定准确,但一般情况下用它来探路和作为环境参考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她疑惑看向黑瞎子脚下: “齐黑瞎,你看看你脚下是不是倒霉踩到什么有问题的血骨之类的了?还是土下有什么奇怪尸体?” 摇摇头,黑瞎子笑道: “肯定不是我脚的问题,是小呆煋你灯的问题,它飘了,在乱指报复我。” “怎么可能!这灯我都供了十多年了,它最多是有的东西发现不了,但指出来的方向肯定都是有原因的!” “我们之前不也一起用过吗?那个时候都没问题。” “你要不要拿铲子挖着看看你脚下……”她话没说完,就见黑瞎子突然乐不可支的指向她身后, “看,哑巴比我还离谱,你的小呆灯是该回炉去修修了。” 壬煋回过头,震惊发现张麒麟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好奇扯回那灯笼在观察,同时另一只手正按在她的宝贝纸灯灯盖上, 于此相应的是,灯的四面居然都齐齐亮起来, 红白的吉凶各亮半字,黑黄的冥明各亮半字,颜色缤纷,热热闹闹。 原本跪坐的纸人双手更是齐齐举起,不知道是在反抗张麒麟压着它头的手,还是在投降。 壬煋:“……!” 见壬煋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张麒麟面不改色,言简意赅: “它坏了。” 它自己坏的,他只是碰了一下,想抹掉那个冥字而已, 但都还没怎么动作,灯就自己先碰瓷了。 [半凶半吉,半冥半明,灯:我坏掉了] [张哑巴:我康康你这灯里面是咋亮的,灯: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都说是指示灯了,可不就是看菜下碟?] 目光有点呆滞,壬煋张了张嘴:“……你你,你先放开它!灯盖很烫,它罢工后真的会烧手的!” 虽然并没有相关感觉,但张麒麟乖乖点头,收回手。 没了掣肘,纸灯嗖的飘上天,壬煋手里绳子顿时绷得笔直。 就是那高高飘扬的倔强的四枚字,是死活都不再变。 [这哑巴男人什么来历,灯都能被他吓到不成哈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灯看菜下碟啊!] [瞬间不觉得诡异,只觉得它好可怜] 第240章 当然是一群姓张的在骂你啊 灯上的字突然全出现,还都只露出半个,肯定是有原因的。 壬煋直勾勾看向张麒麟, ——说,张哥你都对我的灯做了什么? 张麒麟回以无辜的沉默。 真的是灯笼它自己干的。 大概是想说我又吉又凶,还随时能送它入土? 一边黑瞎子正咔咔擦着的嗑瓜子,笑眯眯的很欠揍。 见张麒麟眼神无辜,好像确实也没想到会这样,叹口气,壬煋揉了揉自己丸子头,表情头痛: “张哥,它肯定没坏,应该是你这样突然过去拉绳捏盖子,它以为你在故意欺负它,所以才罢工不指示了,可这样的话,我都怕我第二盏驱兽灯见状会亮不起来。” “第二个要是不亮的话麻烦你帮忙拜拜,道个歉试试看?” [这姐们不会真觉得哑巴是在好奇所以碰上去的吧?这哑巴能好奇?朕不信。] [难道不是?张哥分明只不过是看了眼那纸娃娃,然后想握下灯盖啊,不是好奇还能是什么?] [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狗男人就是在掐老子的头威胁老子好吧?] [是不是这个瞎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就跟那些出马仙一样,所以灯才指它?然后哑巴不让这个灯指出来地方?他们想害壬姐?] [可是为什么呢?没理由啊,这也太阴谋论了点?] 看壬煋一边说一边急忙忙去掏第二盏灯,黑瞎子终于掐着点悠悠开口, “呆煋,我们只用一只灯笼弄点光就行。” “啊?” 壬煋手上继续搬材料的动作没停,奇怪道: “晚上各种野兽很多的,只开一只指示灯笼照明,灯油散发的味道容易把它们都引过来,你不是知道的吗?” “有哑巴在呢,” 黑瞎子笑嘻嘻一指: “介绍一下,张氏人型驱兽灯,免费又好使,不会有多少不开眼畜牲的凑上前。不信你问哑巴。” 看了几眼黑瞎子,见壬煋看过来,张麒麟才收回视线一点头, 一般情况下,在这个世界哪怕不露出气息,也都是野兽绕着他走。 当然,也有部分例外。 “可是,那里好像已经来了些坏家伙啊,你们谁去解决?” 壬煋指向她侧前面近二十米外的人高浓密草丛,那里已经多出了两双隐约反射出绿光的眼睛。 刚刚被张麒麟骂了一脸的黑瞎子一脸坦然的走到马前去掏包。 “不用管它,” “啊?” [吓,什么时候?我都没发现!] [就说晚上不要出门吧,好好白天不走,走啥夜路呢] 看了眼的确已经有不少气息在靠近四周,张麒麟周身气息不再全然收摄,而是如常人般自然发散, 由于感官终究不如另两位敏锐,在壬煋有点诧异的目光下, 周遭阵阵的虫鸣瞬间消失,大片黑影从草丛中外逃,仿佛一阵恨自己还不够快的灰黑色虫浪,只两波就逃没了影。 再看回草丛,那里绿油油的兽瞳早已掉头消失, 它们迈着威武步伐,跑的无比果决。 瞟了眼一阵窸窸窣窣后,此刻极度安静的四周,黑眼镜笑着从拿出的背包里放出三个光脑,又将枪等东西塞入风衣内, “看,哑巴多好用。” 话音刚落,黑瞎子重重打了两个喷嚏。 谁骂我,哑巴刚才不是用脸骂完了吗? [这黑瞎子包里不会全是光脑吧?他是批发商?] [他哪来的这么多?他亲戚是军’方的?] 眨了眨眼,他刚扭头要去看正运行着的主光脑上是不是骂他的特别多,就听壬煋吃惊问他: “啊,齐黑瞎,你哪来的三个光脑?” [这人的帅是真有攻击性,又危险又该死的迷人] [大晚上的戴墨镜,好奇怪啊] [骨相好,骨架大,看起来很有肌肉,还比咱张大高,隐约像是蒙古人诶] 翻看着光脑,给其中几条评论点了赞,黑瞎子轻描淡写: “我看这东西丢他们库房也挺浪费,借来用用,好探路。” [我丢,瞎子这话啥意思,他偷的??] [还有枪,不会也是偷的吧(@_@;)震惊!他不怕死的吗!] “你下午是偷偷去他们仓库了?我们会被骂的吧?” 黑瞎子耸肩,理直气壮笑着道:“你背背条款,哪条说了不能拿4个光脑去禁地转?” “……好像是,那就行了,我们走吧,你们谁走前面?” 壬煋顿时恢复正常,把两根绳子全部缠左手,等着另两位大佬自己分任务 “夜晚当然是我在前。” 拉开保险栓,黑眼镜转着枪大步走到最前。 壬煋于是看向张麒麟,对方微微偏头示意她先, 于是她毫不客气走在第二。 不过刚要动身,她突然一停, “等下,手册说了,要戴头盔!我答应他们会告诉你们不要忘的。还特意找出来了!” 说着,壬煋已经去翻自己背后背着的包。 前后两人同时一顿,黑瞎子惊愕回头:“来真的?呆星,我这么帅气迷人又性感的脸,用头盔罩着影响身价~。” 这次却轮到壬煋拿捏了,她老神在在道:“不戴头盔的话,死亡没积分,失踪时的发现也没积分,四舍五入你钱没了一大半,戴不戴?” “戴,我这么正直向上积极爱国的好青年,当然当然按积分规则戴。” 黑瞎子毫不犹豫接走一个戴在头上。 另一边,看壬煋递过来的头盔,张麒麟迟疑了一会,没立刻接。 倒不是在意设想,只是在他感觉中,头盔一直戴着挺不舒服,而且有的还卡耳朵, 比起那点防御带来的好处,对他而言完全弊大于利。 壬煋不知道张麒麟在犹豫什么,也看不懂脸语,只是道: “你先试试嘛,不行再取下来。” 张麒麟于是还是摘下帽子戴上了头盔, 发现这东西本身还算轻便,他选择了暂时容忍。 [壬姐大好人,居然说动刺头们带头盔了] [这下就不怕咱大张失踪了嘎嘎嘎噶] [摘了帽子后,我哥可真帅,那个丑丑的头盔都变好看了] [不稀奇,真正的帅哥戴啥都是帅的,就比如这三位,戴上去都不难看] 三人很快闯入前方那片茂密草丛。 [真就半夜直线式赶路,完全不考虑其他危险情况咯] [你们不奇怪吗?灯是在壬姐头顶,瞎子到底是怎么精准带路的?] [不要去齐黑瞎个人直播间,全他娘是黑的] [不是有光脑探路吗] [其他几个光脑灯都没开,整一个夜视图像,相关平板还都是在壬姐那,你当瞎子眼睛是头顶那个灯吗?] [瞎子在哼什么歌啊,感觉听起来还不错诶?] [我靠,咱家大张哥直播摄像头怎么这么精准的老是在纸马后面,还都是马腿高!] [笨蛋,因为张哥一直半低着头,压根没看路,摄像头在张哥额头,能照腿上都可以了] [我是说距离精准度!你才笨!] 网上热热闹闹的情况很快传到了其他一些小队中,比如爱熬夜网上聊天的大牛。 正在软件上跟几个小妹妹聊天,他突然看见了被顶为“爆”的一个新闻头条。 震惊下,本能把这事代入了盗墓倒斗,大牛立刻去摇醒了吴协: “小三爷,已经有人偷偷抢先进去禁地了!我们怎么办?要去劫了他们吗!” 刚睡醒的吴协一脸懵逼。 第341章 信使的威胁 “劫,劫什么?” 吴协只觉得自己没听明白,一个探险,怎么还到了要打劫的地步? 大牛急声道:“截货啊!这种事情,一步慢步步慢……” 吴协赶紧打断他:“停,停,” 心虚的一看四周,他小声道:“大牛,我们是在探险,探险!你怎么会想到截货?” 大牛一愣,觉得有道理,可想了想,他又急起来:“可晚去了,他们这些抢跑的探完了好东西,我们就没积分和东西了啊!” “积分哪里那么容易拿,我看看,是谁抢跑了?” 吴协打了个哈欠,准备看看是哪队这么心急,糊弄下大牛就继续睡觉。 “这,这,你看!” 大牛迫不及待道:“这队的黑爷我认识,道上人称南瞎,贼他娘的黑心,但活是真漂亮,出场费就是个天价,另两个不清楚,但网上已经挖出来那位壬姐,据说也是白事圈里一号大人物,各个都挺讳莫如深。” 他说着的时候,吴协已经看到网上那则有探险队深夜抢跑的新闻了,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某闷油瓶, 吴协顿觉不以为意, 小哥先跑可太正常了,他按规矩来才不正常。 被发现叫抢跑,没被发现可不就是失踪? 松口气,紧跟着他却又一顿, 等会,谁跑了? 他瞪大眼重新看回新闻: “小哥已经走了??” 靠,他们还要给小哥送血啊!! 半分钟后,胖子被吴协和大牛闯进卧房摇醒了。 见两人一脸迫切,胖子有点懵: “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哥开道儿让他开呗,他们要真能一路开到底儿,咱连受气包都不用当,回头就把那喷雾当罪证让他去骂那帮姓张的,全是自作聪明的笨猫,好事啊!” 屁股一坐胖子旁边,吴协抽了抽嘴角, 别说,从这个角度看,好像也还挺有道理的哈。 “你能保证他开到底都不会自残?” 上次西湖地下,人家可是一下去就放血了,他都不知道那伤口是去干了啥, 后面更猛,命都快交出去了。 再失踪半年,霍,人又白几个度,直接就被诊为有病了。 胖子摇头, “想兔子上树还得有人抱上去,现在你急也没用,这不是追的问题,是追不上的问题,” “也不看看现在啥天,半夜三更,咱就是进化成特斯拉,现在也就是拿大拇指去挖耳朵,有劲儿也使不上啊。” 见吴协半是思索,半是不理解,胖子一指新闻上三个人钻草丛的背景照片: “小哥咱先不说,他那已经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但你知道这两位啥人不?” “说是道上很有名的南瞎,还有做白事的一个大佬。” “那就是不知道。”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少见的不卖关子,正经道: “虽然这家伙是叫瞎子,实际最出名的就是他那双招子,说是白天瞎,真瞎假瞎不知道,但越没光的地方看的越清楚,据说下斗里跟他娘回家门一样,轻车熟路的很。” “至于姓壬的,虽然号称只扎纸消灾,但京城白事圈都得叫这姐们一声壬先生,见面都得让三分,她家的纸钱就是这行当里最贵那档儿,咱不是老说小哥儿镇邪吗,小哥跟这位比那就是个兼职,这位主可是正儿八经玩这行当的,做的就是死人营生,而且特爱晚上出门,专消死人丧,一有尸体出大问题,找的都是她。” “不是咱觉得自己虚,而是世界上是有很多事情不能相比的,你说狮子跟鲨鱼哪一个更厉害?” “咱跟他们可不同,要的是阳气旺日头好才好赶路,能放开了施手段,真要追着他们大晚上出发,那就是提着黑灯笼去臭茅坑,等着满地踩屎。” “别说追上他们,裤裆不沾泥都他娘说明咱已经手段高超,妥妥的禁地浪里小白龙。” 听胖子这么一说,吴协重新看视频也觉得有道理。 比如视频里打头开道,拨草踩路的黑瞎子, 常人哪里可能大晚上的戴着墨镜找路。 但这位从来不回头也不开灯,黑墨镜更是从来不见摘,就跟拿502胶水黏在他脸上一样, 偏偏对方什么都看得见,路上的石头子都能被对方很有闲情逸致的踢一脚,明显游刃有余。 而中间女生虽然看着普通,但旁边的纸马和头顶的纸灯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小哥,那就更不用说了, 还在他吴山居时,哪怕是前几天,胖子可都是天天把人家当驱虫灯在使,熟的不能再熟。 晚上不是他们主场,赶路的确事倍功半,影响后面,但全然不管肯定也不可能。 想了想,他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先睡,明天早点起,看小哥他们是到哪了,白天加紧赶路,追过去,实在不行……。” 起码得提前警告一下,让这位无法无天的闷油瓶悠着点,别天天不冒油,光放血。 胖子接过话茬:“实在不行,咱直接后台微他,就说他家那一堆小张蛋子坐不住,给他寄了家里土特产,让小哥甭他娘老搞个人英雄主意,家里都盯着在。” 吴协若有所思,突然坏笑:“对啊,胖子,我们还能倒过来威胁他啊,” “咱威胁他?拿头威胁还是拿命威胁?”胖子古怪看着吴协:“天真,你现在是天真的二次方,又天真又二不成?” “这跟网上那猴子拿棍子打狮子脑袋有啥区别,小哥一般是挺安静镇宅,但不代表他不会生气闹家哈。” 没看那帮张孙子都只敢迂回行事吗? 再大的反骨也扛不住自家小哥那一顿揍啊? 吴协给了胖子一个白眼: “谁说是用我们命了,当然是用‘信’,” “你想,我们现在相当于可是来送信的信使,提前知会一声他,说他家里让我们送东西,还是特急件,这样让他等等我们,别太娘跑那么快,起码先完好无损的等我们过来,不过分吧?” 到时候锅是小张们的,他们就是三个赶路送急件的,还是货到面交那种,不信那闷油瓶会不顾虑, 还不怕对方生气到自己头上,一举多得。 “可以啊天真,小腿肚子挂水壶,说的相当有水平嘛,文化人就是文化人,大学还真没白读。” “那还等什么呀,现在就当快递员,给小哥发短信去!” 很快,落在队伍末尾的张麒麟头盔轻“滴”了声,系统也提示收到了一封来自吴协的私信。 “小哥,你家里让我和胖子快递东西给你,超急,特急贵重件,你等等我们俩,别跑太危险的地方,我们找不到!” 张麒麟:“……?” 贵重……东西? 拿出手机,确认般的看了眼原件,他还是不太理解。 自己应该,没东西掉张海峡他们那啊? 难道是那边又出了什么大事? 张麒麟特意去询问了一翻系统, 「经查,暂未发现下属人员有骚乱动向」 将系统的话当做基本参考,一边跟在壬煋身后,张麒麟一边在心里沉思揣测。 [变了,变了,我张哥这精准的机器人步伐居然有变化了!] [哇,终于不再是马了,居然是看地面,噫,这地面更难看好吧,全是黑乎乎的,看着都觉得反胃] [刚才是谁发了什么短信啊,张哥看完居然抬头看四周了,一连做几个动作,我有点不习惯] 没注意到光脑弹幕都在说什么,张麒麟扫了眼四周, 经过近两多个小时赶路,他们已经走有二十公里,此时早已经深入禁地内的茂密原始森林里,前不久还刚经过了一片沼泽地。 别看他们路上似乎一路风平浪静,实际远方兽吼阵阵, 只不过是并没有什么凶兽实质性冲到他们面前攻击。 弱一点的根本不上前,强一点的,往往会悄悄打量一阵再选择走不走。 就比如现在这个, 张麒麟看向黑瞎子侧前方,那里的树杈上游来一条绿褐相间,首尾各有一只头颅的双头蛇。 个头不算很大,体有大碗粗,通体应该在三米多点,双侧长有骨刺般的蒲耳,蛇瞳幽绿而冰冷, 它悄悄盘旋在粗壮的黑褐树冠上,在浓绿叶片间探头看着即将经过的他们。 [这花纹好像没见过啊,双头蛇里的新种类?] [第一次发现这些凶兽居然也是有脑子知道警惕的诶,但必须得说,敢出现在哑巴哥面前的,都是真?猛兽(生死度之于外那种)] [那是,只不过之前我们都没法提前发现它们藏在哪而已,这队的三个猛人就不同了,不仅都带提前发现,还反向警告] [碰到三个人狠话不多的典范,再凶也得掂量掂量哈哈( ̄︶ ̄)↗瞬间更期待另两组表现] [不愧是号称亿里挑一的典范人物,比起吴爷的邪,胖爷的准,胡爷的稳……,这边可谓是朴实无华,突出的就一个牛] [雀氏,特别是咱们哑哥,要么不动,头动起来时一看一个准] [瞎哥牛逼!哑哥牛逼!呆姐牛逼!] 张麒麟发现了,黑瞎子自然也发现了,甚至在这种晚上,他发现的并不比张麒麟晚, 在张麒麟与之对视的空荡,他已经轻飘飘举起手,对着那蛇就是四枪。 “砰砰砰砰——” 低微的枪声利落响起,血液从蛇眼处四溅,正昂着两个脖子似乎蠢蠢欲动的蛇应声而软,只剩躯体无力在树梢上扭动,然后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兴致勃勃的一把拽下来, [黑爷这是干嘛,怎么突然动手了?] “稍等一下,我挣个外快~” 见黑瞎子已经在抽刀,其他两人自然是停步, [为了蛇胆吧?不是说蛇胆能解百毒吗?] [什么蛇胆解百毒,那不是小说编造的谣传吗?] [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光脑很快就凑到黑眼镜眼前, 看见里面被标出来的弹幕,黑瞎子原本勾嘴角的微笑顿时扩大了: “想知道为什么?当然可以了,瞎子我这里的情报生意可最实惠可靠了,” “看在你们都是善良好观众,跟我这么投契的份上,告诉一个免费消息,这是双头骨蛇,其他具体信息一万二,支持众筹,十分钟内付完全款九九折哦~” [一万二而已……一万二??这是抢钱吧!] [姓齐的你也太tm黑了点,当我们是傻子吗?] [傻子才会因为这种事情打赏付账吧?] [靠!怎么还真有这么多人打赏?难道我才是傻子??] 眼看真有冤大头打赏凑钱,黑瞎子笑的顿时更真诚了些: “活到这么大的双头骨蛇,我也是第一次见,听说这种蛇被砍两节还能愈合,脊骨磨成粉能治骨折,好东西,准备拿回去试试。” “双头蛇还有其他有趣情况,比如当被切成两段后,它有能力将两段身体合二为一。因此不可能被一下杀死,哪怕将两段身体挂在相聚遥远的树上也没用。据说即使将两段身体风干,但当它们落在地上的时候,湿气以及空气中的热气钻入,两段身体又会死而复生,最终连接在一起,所以也就有了双头相衔,永生不死的说法……” 黑瞎子一边扒皮干活,一边特别敬业的科普,壬煋则在摆弄自己的灯,试图把灯那斑斑澜澜的颜色变回正常, 而张麒麟看似靠树休息,其实是在问系统情况: ‘吴协他们此时在哪个方向?’ 这个禁地陆地面积占地近30万亩,三个县城区域还不止,大半全是原始森林与起伏坡地,里面危机重重,想找人可不简单。 「宿主,他们当前还在北部营地区休息,看你直播」 看我直播? 张麒麟看了眼那光脑。 如果是在营区,那就是作为其他的探险者来了? ‘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六点出发,顺利的话,预计要近八到十个小时才能赶来和宿主汇合」 这份时间对于普通探险队员已经算快,只是对于张麒麟而言,时间还是有些偏长了。 但不是不能等, 正在思索是自己回去接两人,还是去禁地核心看看,打量一番后再等两人过来,一种隐约有些危险的警兆在他心中升起。 张麒麟抬起头: “瞎。” 第242章 来自队友的‘伤害\’ 如同被漆黑天鹅绒笼罩的禁地森林中, 即使有壬煋的灯笼照明,但那灯笼单方面和张麒麟结了仇,光线如同在开黑白红黄的混杂染色坊,此刻正在被壬煋强行扯在地上修理, 于是,它所能照到的地方也就更少了, 勉强照清了一边灌木丛边沿靠着树的张麒麟,却对另一边正在切割炮制双头蛇的黑瞎子无能为力,毕竟它照向那边的灯光半数都是黑色的。 只剩丝缕的散碎昏暗光线,再加上黑瞎子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看上去从来没有移动过黑墨镜, 以至于观众实际很担心黑瞎子会不会都看不清手里刀和蛇身的位置,割到自己手上。 不过对于瞎子来说,这环境可就特别棒了。 伴随着有些沉闷的风声,昏暗树下阴影中,黑瞎子表情已经快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楚了,只剩手中刀的一次次快速而精准滑动,在蛇身上发出常人几乎难以听到的皮肉割裂声, 肉块不断被精准滑脱,如同庖丁解牛,流畅干净又没有丝毫偏差,连脊骨的那些犄角嘎达都被剔除得十分干净。 刀法独特而灵活,伴随着风声与阴影,显出了几分神秘,也显出了几分冷酷。 就在一节节脊骨已经清晰可见,被黑瞎子一一断开削块时, “瞎。” 那双骨节分明,如同在跳舞奏乐的大手顿时一停, 猛然被人这么短促一喊,黑瞎子愣了下,却也反应很快的一擦手上鲜血看向四周, 虽然没真正跟那哑巴共事过,但凭对方莫名其妙的出声,他就保证肯定是附近有事, 更别提,他当年的微表情语言学可不是白读的, 对方声音虽然依旧沉稳,但短促速度较急,含有些告诫提醒, 即使他现在没抬头去看,都能确定对方意思肯定是:别玩了,有情况。 但对于危险,黑瞎子其实更感兴趣另一件事, 对方凭什么确定就说一个字,自己就能懂? 而且都没喊壬煋。 难道人真能有前世,而他们两个前世就见过? 那对方肯定欠了自己不少钱,不然怎么会这么冤家路窄老碰到。 细细感受着风里带来的些微不一样的流向,黑眼镜低头看了眼被自己分解得七零八落的蛇块,笑着叹口气: “打了小的来老的?如果是一公一母四个头成双结对就有意思了。” 早已抽刀的张麒麟瞥了眼黑瞎子, 如果这死瞎子真也乌鸦嘴,他一定只对付一个头。 剩下三个,不看对方被围攻打到倒下绝对不出手。 壬煋抬起头,有点迷茫的看看两人,手上动作却不慢,念念有词的仪式刀三点,随着红墨点出现在头颅,三只纸鹤顿时向三方飞出去, [发生什么了?怎么黑爷怎么停下动作笑的这么开心?] [你管这叫笑的开心?我怎么就越看越觉得他好像变凶了?] [我壬姐也去修仙去了?纸鹤真能飞啊!] [说凶不应该是咱们哑巴哥最凶吗?莫名就感觉到有杀气了,不信自己截图对照,对方绝对有像素点变化!] [哥,哥后面后面啊啊啊!] “两个蛇头,七点钟,10点钟方向!齐黑瞎,它们是冲你和我来的!” “你躲小半分钟,我糊掉它的感觉器官!” 壬煋说着已经从纸马肚掏出一把崭新冥币和几只纸鹤, 听见了声音黑瞎子却没怎么动,他扭过身, 在他原本面对着的方向,两只棕黑的竖瞳无声出现在丛林掩映间,离他不过十米。 长长的蛇信吞吐,那只比曾经白角蛇小一圈,却多了耳边骨刺的蛇头已经昂然欲扑, 黑瞎子笑着吹了个口哨:“美女晚上好~我杀的是你儿子还是你老公,来的这么快?” 另一边,张麒麟却已经动了, 只觉得身后有风吹过,壬煋再看去,朦胧光线下,对方身形已快到让她眼睛有点追不上,动作利落而迅捷,几脚踩上树干腾空跃起,直砍蛇头! 于此同时,另一边枪声连响! [哇哦,全是正面刚!大张哥我的神,一击击中!] [怎么有点像忍者?还带在树干上轻盈踩踏的,真就反重力呗] [冷知识:所谓忍者忍术实际老祖宗同样来自华国] [被甩开了,我靠,上次白角蛇都没这么硬!] [那个时候人家是在蜕皮ok?而且主要是手榴弹的功劳] [吃亏在武器长度,不然这蛇头已经要被剁了,目测再来两三下,蛇要废] 在蛇头划出一道几可见骨的伤口直下蛇颈,张麒麟很快被巨蛇甩开, 在空中平衡了下身形,又略一打滚卸力,那蛇就已然冲破无数枝杈阻隔再次冲到面前,碎屑蛇口大张间,獠牙尽显! 身形两转,张麒麟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踩,瞬间冲到蛇侧,一刀放血! [嘶,这视角,比上次大潘那看到的镜头还有压迫力啊!就是大张哥晃得速度太快了,蛇还没晕,我看着要晕了!] [哥这真的是人速,不是车速吗??一点五倍速慢放都看不清!] [张哥这光放血都得把这蛇放废吧?看着就血呼滋啦的,我都替蛇疼] 另一边瞎子同样不甘落后,躲闪间已经数十枪连发,原本的小坑洼瞬间变炸坑,所负责的蛇眼其中一只被彻底打爆! 就在张麒麟再一次从蛇身侧闪开,准备借树跳到另一边时, 眼角突然看见一只白色纸鹤衔着一叠冥币冲入蛇口, 那蛇瞬间一顿, 这似乎是壬煋的扎纸术手段, 这些冥币能定身? 抓住机会,张麒麟瞬息已经改变动作再度冲跳而上,顺着之前隐约可见白骨的伤口,肌肉抽搐伸张间,双臂和腰肢猛然发力,蛇头一斩而落, 躲开四溅血液,他听见黑瞎子那边突然穿出一声爆炸。 [我以为黑爷会趁机再次16枪子弹连发,打爆蛇另一只眼,没想到他直接对着蛇口丢两个手榴弹] [蛇:这人不讲枪德!] 走到较开阔处看过去, 对方正打量着被炸残的蛇头,在一边饱含深情的唱着他自创的青椒肉丝饭歌, 用欢快的歌词爆满的笑容,活生生唱出了一副为死蛇哀悼的氛围。 张麒麟默默扭头甩了甩刀, 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失足认识的这瞎子? 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正沉思着,一边有点幽怨的声音响起: “张哥,下次再打架离我远点,不然我得去哪里才能洗干净?” [哇,你们看小哥衣服,居然看不出来有多少血诶!打成这样还这么干净,离谱!] [哈哈哈哈哈,你们回头看壬姐,笑死我了,两个主战一个控制辅助,结果远程和近攻身上全是干净的,辅助在一边却被喷了一身血哈哈哈哈哈] [马都被迫上红漆了,来自队友的精神伤害啊这是] [你们拿科技狠货仔细看张哥那回放就知道,人家几次侧头转身,自己有意躲蛇血,却没避队友哈哈哈哈,学废了] 第342章 脑洞无极限 [这两主攻手敏捷攻击都点满了,辅助倒好,感觉技能点有点歪,咋好像全是定身防御?] [确实,感觉我壬姐像个不动桩,蛇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白花花的纸人呼啦冲出来挡住了壬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突出的就是一处变不惊(一脸懵逼)] [感谢我家瞎瞎顺来的三个光脑,视角好到爆!!!] [可惜这些纸人好像不给壬姐挡血,哈哈哈哈哈!] 回过头,虽然没看到观众喷笑弹幕,但张麒麟看到了壬煋被溅了半身的血。 其实他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他还是要点光照明,而光又都在壬煋那……,所以有时候就稍稍靠的近了那么点, 沉默半晌,看着对方拿毛巾擦脸擦衣服,然后越擦越幽怨的眼神,张麒麟道: “西北近30公里,有干净水。” 瞎子意见随便无视,壬煋应该是想去清洗的,到时候稍微清下场,在那休息一下的同时还能等等吴协他们。 当然,前提是吴协他们前期不要被禁地各种东西又追的偏离方向。 [又来了又来了,这个自带地图的男人又来了] [突然害怕不会其他队伍还没出发,这一组已经打穿副本吧?咱郭爸爸这次真是下血本了,骨佛禁地人才质量看上去跟之前天差地别] [硬生生刀斩了半条蛇,这男人怎么能一点汗都没有,啧啧啧,有禁地生物能逼出他腹肌吗?我朋友想看] [我朋友说他想看三个,湿身诱惑那种] 壬煋眼睛一亮:“那我们稍微绕一下,去到那里休息会,怎么样?” 齐齐关闭黑眼镜意见栏,三位塑料队友顿时又达成一致,简单收拾了下,就按原本队形向北而去。 [让蛇喷了一点血而已,女生就是作] [那你们男生就不作了?黑瞎子不是男的?蛇还是他杀蛇引过来的呢!] [我就呵呵了,让你开局顶着一头血去禁地探险试试?还不知道到时候谁更废物] [本来就是探险,去哪探不行啊,你家不喝水不休息啊,人家一小队的都没说什么,你个键盘侠bb啥呢] [难得有人就这么硬杠禁地危险级生物,爽爆了啊!回放三遍依旧刺激!我就问还有谁!] [杀生物的多了,吴哥啊,胖哥啊,杨舍利和胡爷金爷啊,国外有好几个老外团不也都做到了,嘶,我发现一个问题] [现在来看,来佛骨禁地的,基础条件好像就是小队成员有击杀禁地危险级生物能力诶,你看七个小队,好像都是有实力或者有过杀死禁地危险级生物记录的!] [不止吧,这样说来,“死亡地平线”、“皇冠”、“黑珍珠”、“大地巨龙”,其实还都是有点子实力,贼能秀的队伍?] [还皇冠,黄冠才对,一帮人满脑子全是屎,只会偷袭耍阴招,还自以为这叫酷,呕死我了,回回都是这样的队友,我不信史密斯是个好鸟,就在那装] [黑珍珠那三个女的才有点大病吧?] 不提网上逐渐离题的各种争论,有点睡不着的吴协几人很快也看到了最新的相关视频剪辑: 【惊!史上最震撼群戏爆燃来袭!】 【酷炫视觉盛宴!你永远可以相信华国未命名!】 【用秦时明月(月光)的方式打开禁地探险恩怨情仇!】 看了看这些火到出圈的视频剪辑,吴协没忍住好奇,点了进去, 前一个干脆利落,全是从第一期到现在第七期各种精彩打斗杀伐画面, 但以第一期为主,第七期为辅,尤其是张麒麟和张海峡, 他们两个片子被混剪了,但c位是吴协本人和当初的那个祭天大礼, 成了一部将军和叛军相互厮杀,协帝最终登基,将军一死一伤最后带着尸体黯然归隐的超级大戏。 看得吴协又尬又隐约觉得真他妈精彩,他当年自己肯定都没想到还能剪成这样, 好在第二个相对正常, 主题是华国队伍所有的精彩高光和一些黯然落幕,然后c位是实打实的剪辑群像, 大部分有高光的人都在,哪怕是已死亡,看得人悲痛又自豪。 但第三个…… 张麒麟为爱出走当上帝国将军,吴协称帝号令天下却杯酒杀将军,杨梓粟追爱不得被人打晕跪地痛哭,张海峡作为师兄弟性情大变黑化…… 哦,中间还掺杂着吴协登基前的被挚友背叛(死亡的背刺队友),受到穷逼王子的照顾(胖子),自甘堕落成太监后谋夺长生丹药最后将吴协下葬, 再有更离谱的前世今生梗——现代组成各个队伍探险帝王墓, 张海峡有了新的小妹妹,张麒麟转世遇上新的默契好基友(黑瞎子),二人却默契暗恋同一女生(壬煋)…… 然后还有活了千年的胖子刻意和吴协又续上旧缘重新在一起成兄弟,然后又经历一系列混剪打斗画面充实精彩,最后因果纠缠,不论新人旧人,所有人在古佛像前再次相遇…… 最后万恶的结局来了个“未待完续”, 不过吴协没被这万恶结局气到,因为他已经三观稀碎。 这玩意……到底是怎么能播出来的?? 这剪辑……,有毒。 呆愣看着某站鬼畜区各种视频,总觉得那魔性音乐和画面还在脑子里盘旋,如同触电般,他瞬间丢下手机闭眼爬床, 睡觉睡觉! ……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靠!为什么还是睡不着啊!! 不行,我睡不着胖子也别想睡了,老子也去拉着他看一遍!!! 第343章 裂痕(上)所有亲爱读者和稻米们八一七快乐!(加更章) 二度被吴协从床上拽起的胖子人都是傻的, 等看完吴协死活赖他床上给他放的视频,胖子顶着睿智的蚊香圈看向吴协,目光谴责: “天真,可真是咱欠了你的,你大半夜睡不着,就给我看这?” 理不直气也壮,吴协目的达到,直接往床上一倒,笑道: “这片子这么好玩,总得有人分享嘛,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别说,对着胖子放一通后,他又有点困了,可以去安心睡觉了。 “好你个吴小狗,就知道拿你胖爷寻开心,”看吴协那摆明了耍无赖的样,胖子吹胡子瞪眼, 吴协立马做好准备,时刻等着跑路,哪知胖子坐床上难得没扑过来打架,只一脸愤懑道: “就算这辈子要债,可为嘛我是个太监?天底下哪有胖爷这么圆润阳刚的太监??老子努努力,鸟都能去拉车!做视频的才他娘的没卵无毛!” 懂了,胖子觉得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深刻挑衅,还没从视频里走出来呐~ 吴协在心里偷笑,正想着找点什么话题给胖子顺毛,突然就听对面沉思着道: “诶你说,那帮小张蛋子看到这视频会是嘛想法?总不能光咱俩睡不着吧?” 胖子一声贱笑,道: “那谁,‘千唐’up主剪的小哥爱上的红衣舞女可就是张海峡那老爷爷,他本人在那精分,这边又是勾引小哥,那边又是黑化杀小哥的,两个片子里他们家头头儿下场可都不咋地,咱睡不着,他们看了能睡得着?” 被吴协拉起来的胖子怂恿吴协成功,两人半夜打电话把视频安利了过去。 这一次对面接电话的人又变了,甚至居然有了简要开场白: “请讲。” 又是陌生声音,偏偏却这么客气,隐约有点良心痛的二人组还是把编好的屁话传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但隐约有耳熟的声音,像是在快进视频, 一会后,在两人越发心虚的想挂电话的想法下, 那边平静道: “族长死得惨,源头是背叛。” “如果要考证归类,视频里两次的实质都是死在了上位后的‘协帝’手里,核心是人心易变。” “所以,你们也希望我们防火防盗防吴协?” 想沉默掉对方的吴协成功被对方沉默。 张家人果然是一群冰块制造机,完全玩不起。(绝对不是自己玩不过) 在胖子有一丢丢幸灾乐祸目光下,尴尬敷衍完对面,吴协瞪了眼胖子,悻悻去睡觉了。 吴协不知道,他的良心痛早了,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又在张氏疯子们的死亡红线上来回蹦跶了一大圈。 接完吴协的电话,灯火通明房间内,张海鲜平静把联系手机收起,看向一边的大屏幕, 在那里,正播放着吴协和胖子的从第一期鲁王宫开始的整个探险视频回放。 屏幕旁的音响很快重新放出声音,但除此这里似乎连呼吸都不存在。 突然,他轻声开口: “上两任族长,皆死于背叛。” “而吴协,这人就是枚被谁设好的反抗棋子,虽然还没被启用,但骨子里根本不可控。” “我相信老大眼光,也相信老大一定早就知道,但赌不起再一次……,真的,会疯的。” 声音越来越轻,他安静看向角落,房门边缘阴影处, 在那里,还有三个人存在, 张海梁和张海良,以及张海燕。 那是特意看守着他的人。 三对一,张海鲜毫无胜算。 就像当初情报一来,所有人瞬间看明白各自心思和想法,同时再次分裂阵营互相提防那样,都是极为明晰的事情。 声音重新恢复正常,张海鲜冷漠道: “不管内情是什么,普通人和张家人差距就是天堑,从来没有好下场,不是老大害死他,就是他害死老大,最多,我会彻底查明背后情况再杀,然后给他陪葬。” 重新点烟,扫了眼依旧不发话的另两人,张海燕淡漠道: “有问题不代表要干掉,赌不起也得赌。” “不管害不害,你想的那些现在都还没在老大那发生,老大拉你出来,不是让你想方设法先杀他的人。” “张百八他们这种都尚不处置,轮不到还没变心的外人。不然这和当年家里的混乱有什么区别?” “何况,我们可还有这么多人没死。家已经没了,即使他真是下一个汪臧海,也没可能再越过去。” 安静等张海燕说完,看了眼依旧在低头擦刀的张海良,张海梁这时才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需要锚,这是私心,但族长,老大同样更需要,张家族长和曾经任务都无所谓,老大现在的状态必须保住,吴协能不能动不是我们说了算,是老大说了算。” “你们要动,先得看人在老大那到底有几分心。” “如果吴协在老大那彻底不能动,哪怕事情再大,吴协这个“问题”真的爆发,你们也别想越过我私自替老大解决,最多除掉做出这个问题的势力。” 张海良依旧不言语的看着刀,擦拭或发呆, 他这种从来就是张家执法机器的真正死士的观点早在之前就说明了—— “吴协在那一切人怎样都不重要,等你们内讧完,我就会一直跟在老大旁边,包括吴协在内,谁有妨害,杀谁。” 沉默一会,张海鲜点头,屏幕很快就被调整回了继续骨佛禁地直播状态, 七个直播间,在这里一个不落。 认真看向直播,他淡淡道: “那就按之前说的,张海峡的话也只能是参考,一起继续暂时搁置权衡,” “等借这次骨佛禁地彻底看明白老大态度,再谈怎么处理,” “等我们这完毕,如果另两边也没有发生意外,应该会跟我们会有相同结论。” “那么到时候,不能违背这个结论的人就不止我,我相信你们自己也门清。” 冷漠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张海鲜目光平淡看回直播, 都是玩手段百多年以上的老狐狸,谁不知道谁? 真以为他们这种人面对面就会心口如一,说什么就做什么?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懒得撒谎而已。 即使他当初提出的不是提前杀掉,也一定会有至少另一人提出。 没人提出……,才是真的危险。 “总之,在族长(因为血的事)从骨佛禁地出来收拾我们前,必须把这种各有想法和行动的割裂感消掉。” “等这次闹完,谁再以此私下生事,那就除掉谁。” 第344章 真正的裂痕(下) 几方看了看,互相点头,再次陷入沉默与僵持。 不仅张海燕这里此时是四个人相互提防, 曾经从内族出来的几人,现在就没有单独行动的,全部两两钳制, 哪怕是依旧在追查吴家和汪家背后情况的张海峡旁边都多了张隆六。 理由很简单, 他们既怕自己哪天一个人时会突然抽风冲动做些不该有的脑残行为,也怕各自单独行动再出意外从而进一步加重各自乃至其他人的提防。 ——内讧,独立,质疑,族人互相间再没有信任感……。 张家当初灭亡的核心原因,到现在依然有不少存在。 就像张海荨连张海年这种人最基础的综合情报能力都会产生质疑那样,由内而外的,他们互相间都并不相信。 但他们更不想让这种‘不和谐’情况被任何一人在单独面对张麒麟时,直接被捅到对方面前。 ——大家都是一类人,对各自的同族‘情谊’同样心知肚明: 外家面对族长都会主动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可能替同伴乃至本家和爹娘保密,他们卖起来更是如此, 单独一人在张麒麟那是不可能有秘密能藏住的,两个人以上反而会有点顾虑相互遮掩。 起码在张麒麟发现异常主动询问前是这样。 于是,互相间就成了现在这种诡异氛围, 连之前给张麒麟送药都是让底下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家伙们去,而不是他们轮流,张海峡都没法出现。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恶劣,还得从海外张家发来的一些情报资料说起。 当年在张家主支宣布垮塌后,海外分支的张家人并没有完全解散,只是半乔装后变得越发低调,不回内陆,也和内陆张家人彻底断绝联系,但实际依旧以张姓自居。 这一大支自称自己为海外张家,往往在海外从旁观测,更多从事海外交易与活动, 比起在内陆混成阴沟老鼠,几乎看不到面的那些张家人,在不伸出援手的情况下,这些人反而混的不错,连曾经分出乃至叛离逃跑的几名隆字辈的都还在其他各国活得好好的, 但虎死威尤在,特别是在还有当年看着张家从盛转衰又腰斩的老辈人活着时。 因此在张海峡借着张麒麟暂时承认族长名义的这段时间,只是稍稍扯虎皮,就很轻易就让他们吐出了一份表示善意的情报。 那份情报里不仅给了他们所发现的一些近百年旁观下疑似针对张家人的阴谋和各种异常情况, 说明了那个幕后黑手,或者说极为神秘的汪家(张海峡只是单方面拿消息,没和他们消息互通)不断抹除张家人,却又异常间歇性停止,和再次盛行的各种时间节点。 还给了他们一份二十多年来的近两百份不同地方不同时间的照片, 里面人实质并不是同一个,却有着同样的一张脸——全是二十多岁的‘齐羽’。 而齐羽,疑似出自当年某叛徒在张家还没彻底垮前借名创立的老九门中,齐家一脉远支,可很早前就已经下落不明,疑似死亡。 同时,这些人都否认自己叫‘齐羽’,而是都说自己叫另外一些名字。 海外张家原本一直看不明白这到底代表什么,只是时刻留意,而没有动作。 特别在七八年前禁地出现后,这些大部分都自称‘吴邪’的人莫名其妙也没了踪迹, 可在五六年前,随着现在的老八门中吴家年轻一代唯一独苗,吴协长成后,他们发现, 这个独苗叫吴协,不仅和吴邪同音,长得却是齐羽的脸。 因着海外张的这个奇怪发现,最近本就在和洛斯菲勒家族你来我往的本家人却因此发现了更巧合的一点—— 通过洛斯菲勒给的情况看,张麒麟是二十多年前回国,之后却失去消息,偏偏,对方从第一面似乎就认识吴协。 这是为什么? 如此多的巧合,由不得本就敏感的一群人不多想, 九门当年是被曾经分出去的分支后人张启山用张家的名义建立的,甚至那时候张家还没彻底垮掉,也给予过一定关注与默许,照理也算是张家曾经的外围分支。 张家垮掉后所出现的那个寻找‘张麒麟’活动,就是由这个分家所统领的势力发起, 但张启山本人后来却成为了叛徒,在某些人或授意或权衡或欺骗下,主动抓捕过张家内族人, 即使后来一些暗地里调查的张家人借此挖出了背后还隐藏得更深的汪家,也将消息洒出让所有其他幸存者知晓, 可对方所留下的九门于他们而言,依旧污点重重,疑点极多。 即使张海峡在说前已经打了预防针, 但意见矛盾也依旧瞬间产生,把本就几乎没有的信任感又割到支离破碎。 第345章 他将真话说成谎言 张家内部的巨大矛盾总是让人心烦且沉重,不过本该森寒神秘,危险不已的骨佛禁地由于某些人的存在,却是在观众面前有点变了味道。 又经过了近一小时翻山跋涉,和小半小时的巡逻处理, 比凶兽还凶兽的三人组很快将两汪水潭即周边成功霸占,当做了自己的营地。 此时已经接近清晨,虽然太阳还未到来,但夜色看起来已经不那么黑了。 张麒麟赶跑趴在温泉周边的虫群,壬煋很快就下水洗澡,灯笼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对方去了温泉水边。 相应的,另两个大男人自觉远离水潭,去下方升起篝火休息并轮流承担守护职责。 不过有黑瞎子这种生物在……,总是难以真正宁静的, 特别在某只瞎子很感兴趣某只哑巴到底是什么情况的时候。 见到左右无事,和观众陪聊了一阵顺带又赚了笔钱,黑瞎子喝水的同时变戏法般从包里翻出一盒印着‘青椒肉丝’的便携式盒饭。 隔着热水将饭加热,黑瞎子表情享受的闻着空气中飘荡着的炒饭香气,却没急着吃, 看向篝火另一边,正靠在一棵树下闭眼休息的张麒麟,他笑眯眯的扔了个石头子砸过去, 随手拿刀挡开,张麒麟看向黑瞎子,心里有点无奈, 如果是放上个世界的另一个黑瞎子,对方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位一样这么对他感兴趣,动不动就试探,因为相互间已经太熟了, 那一只黑瞎子早对他情况了解且没新兴趣,也习惯了老是被他忘记,早已经不会这么‘没眼色’,只会熟练的装不认识和重新认识,做点头之交。 假装看不懂哑巴张眼里‘你没事不要老打扰我’的拒绝, 黑瞎子笑得仿佛看见了金主在向自己招手: “来一盒吗?在禁地森林这种地方,青椒肉丝炒饭这种东西可是稀罕物,而且它很美味的哦。” 一边说,黑瞎子一边伸出五个手指,在那像做表演一样晃啊晃。 当然,这手指摆出来可不是真用来当啦啦队做表演,具体的懂得都懂,不懂的就等着挨宰。 50-500不等~,五千也不是没可能? 看都不看黑瞎子,张麒麟在对方开口“来一盒”时已经警告回去,然后收回目光自动屏蔽了声音。 不念恩情的跟之前一样装不熟肯定不行,但按对付另一只的相处模式来就很简单了。 通常只要不过分,无视掉就好,这只时不时就把自己皮上头的瞎子自然而然就会觉得无趣然后给自己换乐子。 反正,对方打不过他。 “哑巴你又拿脸骂我。” 黑瞎子假装遗憾的摇头,口里啧啧有声, 一边开始吃饭,他目光又看向又努力往他黑墨镜边缘凑,试图看清墨镜所包裹着的眼睛的光脑,上面早被满屏弹幕唰得完全看不见背景: [瞎哥,这炒饭真的好吃吗?我有没有可能尝尝看?] [禁地里吃炒饭?不怕路上馊了吗?感觉性价比没有能量棒和压缩饼干高] 墨镜下的眼睛仿佛看到了鲜嫩待宰的韭菜,黑瞎子笑容满面,瞬间把某个死哑巴抛弃到一边不再理会: “我这可是黑眼镜特供青椒肉丝炒饭,营养健康,好吃又耐放,保质期十年,保证你死了它都还能吃~各位看官们感兴趣,来定上那么个几百份怎么样?” 他笑容可掬的将盒饭上的纸盖外包装拿起给光脑看: “喏,食品信息一应俱全,支持黑眼镜代购,单盒50,3盒以上一盒25,绝对良心又优惠,吃过的老板都说好。” 反正他也没几个老板吃过,更没几个老板还活着。 [好像贵又好像不贵,但看黑哥吃这么香我好像又真有点饿] [感觉好像乱入了带货吃播?] [黑哥,你是和哑巴哥认识吗?感觉很熟的样子,是怎么认识的啊?]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搓了个给钱的手势: “这位少年还是少女,想知道私人消息是要用真金白银换的。” [平台消息:道喵向齐某直播间发送超级火箭*10!] [wow,一个超级火箭可就是999块钱,大佬不要给我啊!] 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墨镜下的眼神却从来没人能看清。 勾起一抹痞笑,他漫不经心的平淡道: “好吧,我们认识,但我单方面不熟,也就睡过一次哑巴的床,在床边跟他聊了聊我兼职狗仔队时发现的老辈明星人物的小道八卦而已。” 最多,年龄都大了一点,辈分高了一点,消息可能有那么一点危险和重要,而已。 [!!!不是我想的那个睡吧???!] [我要炸了,我要炸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真的假的,能再详细说说那个睡是怎么睡的吗?我可以开20个火箭(星星眼!)] [这一看胡说啊,张哥那性格,可能跟人聊天?更别提现在看全是这姓齐的单方面找小哥好吧!要睡也是小哥被……额,反正都不可能!] …… 各种弹幕和内容请求瞬间如流水般刷出,流量暴涨! 但很快就有管理员下场禁言控评,于此同时,10个藏宝图礼物突然砸进直播间做到瞬间空屏,成功让场内只剩一句留言: [姓齐的,慎言。] 挑挑眉,不欲把自己闹成比妈见打还狠的‘张见打’,收到封口费的黑瞎子灵活转换洗白路线,笑嘻嘻道: “别多想,只是偶尔一时碰见,暂时被收留借他床用了下,哑巴张这种不吃不喝不睡的机器人,能有这么多骂我的欲望我都觉得稀奇的很。” “我们也第一次组队,真不熟~” 一边张麒麟不由睁眼看了眼他。 第346章 邪门三现 随着天色逐渐亮堂, 壬煋几人已经借口休息关了直播,其他队伍也终于被送到原有的相对安全路线,迫不及待出发, [哇,这边终于也能出发了] [怎么感觉都有点没精打采的样子?] [谁说的,周队他们就神采奕奕,啊,沈陶宁,我的女神~] [沈梦乐真是可惜了,在西湖禁地失踪,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 [谁说不是呢?周队那小队……唉,] [我就好奇到底是谁传的张哥去了西湖禁地,官方后来发出的名单上面根本没这个人啊] [兄弟们,来那几个老外直播间帮忙,那帮孙子又在作妖!] 看了眼叽叽喳喳的评论区,从东部营地出发的周成业皱了皱眉, 完全不看后面三个金发碧眼一脸不屑的女人,他看向自己的另两个队友: “按之前说的,我们先前往西南,原来的猫儿山所在附近去看看。” “章磊,我们轮流开道,陶宁你在中间……,你姐姐的遗言不一定可信,那个时候没人能确定谁会死,而且当时我们队伍本来就……。” 章磊只默默点头,沈陶宁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坚决: “放心吧队长,我会理智对待的,我们出发吧。” 看着打断自己话的沈陶宁,周成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继续劝说什么, 看向前方依旧幽暗的繁密森林和更远处的起伏山峦,他无声叹口气: “出发。” 另一边,与周成业他们是同一条路线来的另一带队队长切尔西冷眼看着三人离开,这才一甩金发,用英文道: “一群没诚信只会用卑劣手段的小人所在的国家士兵也一定有问题,不要跟在他们后面,我们走另一个方向。” [听说他们都很穷,但直播看起来不像] [这都是偏见吧?不过可能来的本身都已经是富人,探险获得了那么多钱。] [为什么不去我们的飞机失事点看看,二战时我们有五六架援华战机在那失事了,那肯定有问题,是禁地核心!] [快来皇冠直播间,史密斯他们就是准备去那!] 脸上有些雀斑的另一名女子萨拉有些抱怨的娇娇附和道: “才不会想跟呢,而且华国士兵管得好宽,禁我们的药,还想搜包,果然没礼貌!我现在困死了。” 弗洛拉看了看两位姐妹队友,小声道:“我想去找杰森,我们跟上次一样和他们一起组队吧?” “可以,他们是从北边营地出发,我们现在先联系他们…” 简单商量了下,三个女人走向西北方向。 而正被她们念叨的另一队三人也很快带着有些别样意味的笑容迅速离开, 于是站在原地还没确定前往哪个方向的人员此刻只剩下吴协胖子三人, 没理会直播间弹幕的催促: 他们在看着吴协的手机发呆,就在他们刚才被车放下时, 张麒麟发来了一张地图。 上面很详细标注了他所在的温泉水潭地点和沿途合适路线。 “小哥出息了啊,都会用手机给咱发地图了。” [是说哑巴哥吗?他发了地图?可恶,我们为什么看不到?] [肯定是详细地图和定位点,我们被屏蔽了] 吴协看了眼一脸欣慰的胖子, 更大的问题不应该是在于这地图是怎么被张麒麟在手机上绘制这么详细的吗? 官方禁地地图是不会公开这么详细的,能拿到详细地图的只有亲自参与的人员, 更不会允许探险队将之除专有app外的地方传播,除非自己私画。 而且他现在才发现,小哥他们昨晚所选择的休息点居然是在他们如果也要去曾经的滋源县瑶乡,走直线下很快可以汇合的点,那对方这是一早就知道军方所选择的探险队投放点? 实在没想通,吴协只得先按下种种疑问与好奇,道: “走吧,我们先去找小哥。” “好嘞,我给你们打头!我们是往这走吧?”仗着自己魁梧,大牛兴奋走在最前, 可……,有些时候,某些队伍的邪门确实不是盖的, 吴协刚一点头,心里警兆大起,突然越过大牛向刚要走过去的树丛里开枪: “砰砰——嗷!” 一道毛茸茸有些类人的黑影瞬间发出惨叫,黑液四溅间逃进更深处, 于此同时,一股有些奇怪而浓烈的恶臭发散在空气中。 大牛脚步一僵,那黑影怪物刚刚距他可就3米多一点了! 他有点惊悚的扭头:“小,小三爷,不然,我们换条路?” [来了来了,邪门表现第一项,一进禁地必意外] [我就说嘛,上次仰韶禁地是胖爷刚走六步踩到大红蚁窝,这次可是邪门选的方向,哪可能没惊喜呢?] [哎,连相对安全区都老是能出莫名其妙的岔子,这叫什么,这就叫命啊] [明明刚才还有三个老外进去都没事,这方位可就差了七八米,绝。] [不愧邪帝之名,一见果然非同凡响,我敢打赌,咱大张给的地图九成算是废了] 又看了眼手机上地图,吴协叹口气,硬着头皮摇头,发狠道: “不,就从这走,老子倒要看看,接下来还能出来什么,出来一个崩一个!” [啧啧啧,咱们小吴协这熟悉的逆反心理哦~] 在万千观众‘敬仰’‘佩服’目光下,吴协一马当先,气势汹汹追着那黑影怪物冲进禁地森林, 大牛张了张嘴,还是有些犹豫的跟上, 比起还有点惊魂未定的“大牛”,胖子自然就淡定多了, 催着大牛加快速度,胖子还有心思拍了拍对方肩膀, “嗐,不就柿子树底下多了个软枣嘛,小事儿,知道啥叫探险不,这就是,有意外才刺激呐!” [小事,有胖哥这句,妥了,我赌半个小时内一定来大事] [所以刚才那个黑影到底什么东西,是猴子还是野人?] [开盘开盘,我赌吾王队半小时内一定撞见第二只凶兽!] [楼上你这太保守了,你看,这不就遭遇大王蚊蚊潮攻击了吗?幸好我吴哥准备充分,居然还带了防护服防护罩!] [没看懂,怎么莫名其妙来这么多虫子?] [看我胖哥吴哥他们,熟练的让人心疼,就是可怜大牛了,手忙脚乱的在那嗷嗷叫,好惨啊~] …… 约莫五个多小时后,正在闭眼休息的张麒麟被期期艾艾蹭过来的壬煋惊动, 看张麒麟睁眼看过来,壬煋举起平板,小声道: “张哥,你是不是在等吴协他们?他们好像想来找我们,但是,额,不然还是我们去接他们吧,” 勉强看出张麒麟似乎有点迷惑,她挠头,用尽平生语言能力,尽力委婉道: “光靠他们自己,闯禁地挺快,但是意外太多,他们弯拐的有点大,现在都冲过曾经的清源乡了,距离我们越来越远,现在还有40多公里,应该是过不来,而且现在一直在一个试图折返的路上绕圈,好像迷路了。” 接过壬煋递过来的平板, 上面就一个视频: 《邪帝花式意外第三季之看我绕圈圈走位》 张麒麟懂了。 在心里叹口气,他并不意外的点头站起身。 见状,壬星贴心又说了句:“我们把位置给他们共享一下吧。” 正准备让系统干这事的张麒麟立即住手, ‘嗯。’ 三人很快收拾好连营帐都没铺开的营地,转道出发。 [哇哦,这是要主动去找吴邪门进行救援吗?] [邪门的引怪能力太强,是该来些更高手助阵了。] [这个不是引怪能力吧?邪帝现在这地方分明是石像迷宫啊!] [感觉不需要,邪帝这不就已经有办法了吗?] [靠,那个黑影到底是嘛啊,怎么阴魂不散,居然还在协帝他们身边!退退退!] 经过一段时间磨合,壬煋放心的以三张纸币代价把牵马绳丢给了黑瞎子,自己坐马上像是来度假。 看着评论区,她好奇翻去了隔壁吴协直播间当观众, 很快发现了那几段奇怪的黑影影像, 那道黑影在吴协他们周边已经出现四五次, 每一次都是吴协他们被各种野生凶兽遭遇后,比较狼狈暂时休息的时候, 对方就会已经在附近晃悠,偶尔还会故意发出些奇怪笑声,只是除了第一次,吴协他们也再没打中它。 然后一会后就会有各种野兽偷袭吴协他们。 皱眉想了想,她拍马跑到开路的张麒麟旁边, “张哥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这马牛逼,跑起来怎么那么像个气球?(滑稽)] [我一直都怀疑这纸马跟那纸灯一样能飞,你们不信,不然它怎么可能动不动就轻而易举飘过灌木丛的?] 影像太糊了,即使放慢倍速,也依旧是片模糊黑影,只依稀能判断毛发很长,脸廓有点像人,体长大概在一点五到一点六。 张麒麟想了想, “像山魈。” “我记得,山魈好像是群居的,只是白天爱分散?” 壬煋表情变得有些警惕。 张麒麟点头, [山魈,山魈不是东南亚那的猴子品种吗?] [张哥说的是我们传说中的山魈吧?] [有奇怪笑声是对上了,其他不像啊,不说说山魈是会役使老虎吗?邪门这碰到的不止吧?虽然老虎看到的也是剑齿虎……根本没有普通虎的踪迹,望天] “有倒霉蛋碰上了记仇鬼?”后面黑瞎子也凑上来看了看,见壬煋放的是另一组吴王队视频,一挑眉, 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他有点笑得有点意味不明的看向张麒麟, “喂,哑巴,你上两次偷听的那电视,好像就是关于这两位的?” 不仅如此,第一次那位满嘴胡说的访谈正主可是被人举报,确凿成为了五十万被人带走了。 什么两次? 看了眼黑眼镜,张麒麟扭过头继续开路。 第一次他确实在听,第二次可没有, 要听也是黑瞎子误以为他在听,跟着偷听了两次。 见对方脸上又一次写满了我没听见,黑瞎子笑得更灿烂了。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没想到你还有爱做背后灵的喜好。” 姓张的哑巴居然会管闲事,啧啧啧。 壬煋听着两人对话有点茫然,他们原本不是在讨论山魈怪物的吗? 而直播间观众比她更懵逼: [这两人的对话我怎么听不懂?] [因为哑巴根本没对话,听得懂才奇怪吧?] [我都怀疑我们家瞎瞎眼睛到底怎么长的,他瞎的原因不会是因为眼睛全去看哑哥微表情了吧?hhhh] [你这一说我顿时又想起来那个视频了,诶,你们看了吗?‘橘子盖浇饭’和‘千唐’两大佬剪的那片子,秀到我头皮发麻] [当然!可惜我家董大哥不在,不然就更好玩了,新欢旧爱修罗场!] [快,快,@黑眼镜的直播间,让他看看那千唐大佬片子,会不会有什么想法哈哈哈哈] [别了吧,最多,最多就是让张哥看看橘子盖浇饭的【惊!史上最震撼群戏爆燃来袭!】,那剪的多好,又酷炫又豪迈,看过的都说爽嘿嘿嘿嘿] [楼上的,你最好只是觉得它酷炫,哑巴哥警告jpg,董大在提刀赶来的路上jpg] [瞎哥,黑哥,快看弹幕,我送了3个大火箭请你和哑哥壬姐看视频!链接——《惊!史上最震撼……》,《用秦时……打开禁地……》] 瞎子看到了,瞎子真去了。 “我可是有老板的人,有真爱,第二个就是瞎剪,第一个倒是可以给哑巴瞧瞧,多激昂澎湃啊。” 瞎子笑容越发奇特的把第一个视频声音放到最大,拍到张麒麟脸上, 就在张麒麟本能挡下接住平板的瞬间, 一道显然就是电子合成出的声音已经激情澎湃的从平板中传出—— “……吴协,只要你想,我就是死,也会助你登基!” “杀——!” “……张爱卿,寡人,定不负你。” 张麒麟手细微一抖。 虽然这种电子合成音跟他自己和吴协本来声音依旧有些微区别,但猛然这样突然听到,还是有点……尬? “………………” 顶着某人饱含杀气的目光,黑瞎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哑巴,这又不是你,你肯定不会当真的吧~。” 平静把平板递给壬煋, 任由里面视频播放, 在激越的背景音下,张麒麟默默抽刀。 (ps: 张氏有云:黑眼镜皮劲老不消?那一定是揍少了。) 第347章 树藏佛 黑瞎子凭一己之力成功搅浑了整队气氛, 但其他地方可不是这样欢脱轻松。 同在一片禁地,其他六支此刻依然在险象环生的探险路上, 哪怕不提这片已经成为禁地的土地实际所蕴藏的种种恐怖危机,单说这片繁盛到仿佛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内里苔藓丛生,墨绿而沉闷,枝叶蔓披,重重叠叠, 那厚重的阴影仿似从不见天日,即使现在还是白日,从浓厚叶片中撒落下的熹微阳光也都成了能调节心态的珍贵宝藏。 这里面有的人在漫山遍野找他们曾经失落的大飞机试图解密坠落真相,有人在借着探险泡妞却不巧上演狂蟒之灾, 还有些自大倒霉蛋被张麒麟等人看上去过分轻松的夜间视频坑到,此刻正在泥沼里和锯齿蠕虫展开亡命奔逃,成功上演同一条路上的不同命运。 连原本最中规中矩,一路小心无话的周队他们,都终究意外碰上了一小群奇特啮齿类,像兔子又像老鼠的生物攻击。 反倒是一路倒霉,被全网恭称邪门门主团的三人组此刻反而有了一刻喘息之机。 小心看着天空中翱翔远去的不知名蓝色三头巨鸟,树下的胖子几人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他们又发现了个新物种,新物种并没有又注意到他们。 抓紧时间互相上药,瞅着大牛此刻肿成包子的脸,胖子警惕看着四周,道: “天真,我觉得那黑影有问题,兴许咱这一路遇到的野兽全是它招来的。” 还在努力给自己手臂火辣辣血痕绑上绷带的吴协已经痛到不想说话,只能用力点头附和, 他们这一路上碰见的野兽都是有目标的偷袭, 他这伤就是前不久被一个爪尖极利的斑斓野兽抓的,当时如果不是闪的快,那就不是手臂,而是脖颈了。 就算是傻子都能确定,一定是有孙子在故意干扰他们。 不是那个动不动事后跳出来桀桀怪笑的黑影的问题,他学胖子把自己吴字倒着写! 想到这点,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早知道之前刚发现问题时就该多打个十几枪,直接把那玩意秒了,看它还怎么在背后使坏! 大牛嘶了两声,拿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痛心疾首: “小三爷,我们这,不会毁容吧?我还没娶老婆呢!” “再大终究是些蚊子,已经抹了药,现在肿些没事,过段时间肯定会消。” “就是,”胖子也跟着道:“不就是被蚊子吻的多了点,能娶回的媳妇儿也不差你这一点着急地方。” 终于缓出口气,吴协一边安慰他,一边同样不断打量四周, 根据经验,那个该死的黑影在他们开始休息时就会突然远远出现,然后很快就会有新的野兽偷袭。 可到底该怎么干掉对方呢? 单纯的追不是办法,之前已经尝试过了, 这玩意儿精得很,而且似乎对禁地非常熟悉,贸然追击很容易被它带进这个禁地里面不知名的陷阱里, 他们一开始想追击干掉对方时就是这样被带进了一圈圈不明作用的石雕像中,好容易出来居然还差点踩到不知道多久远以前谁布下的捕兽夹! 真是绝了。 果然就像官网上说的,禁地之内,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小三爷,不然我们还是先不和其他人汇合了吧?这地方太大了,危险又多,不如跟其他人一样,先找个安全地方扎着,呆几天也挺好。” 吴协无奈看了眼有点表情惶惶的大牛, 对方之前还雄心壮志想截道呢, 他提醒:“只待一个地方是不会涨积分的。” 大牛腆着脸笑,只是头上大包太多,笑容变得跟涨红佛头在那抖似的:“那不是一时不懂事嘛,一天五十万保底也挺好。” “这估计不行,我之前也跟你说过,起码我还要先……”给小哥送东西,送完才可能去找地方摸鱼。 吴协话没说完,旁边胖子突然弹起来, “艹,嘛玩意!” 惊疑不定看向四周,胖子把目光瞪向他刚才靠着的树上,同样满是包的胖脸上看上去越发显小的眼睛瞪大,怒气冲冲: “这么点小蜈蚣也想欺负你胖爷,让你大祖宗来还差不多!” 他一脚踹向树干,却突然踩空,直插树心! 看着胖子突然埋进去半条腿,吴协一惊,立刻站起来, 好在胖子已经自己先中气十足的喊起来: “哎哟我去,这破树咋滴,是给啄木鸟霍霍过还是给啥玩意啃了,咋还有个洞?” “天真,大牛,帮忙扯一下,脚卡里面拔不出来了!” 吴协和大牛赶紧上前。 一边看热闹的光脑上满是议论纷纷: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 [我刚才那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树妖姥姥吃人,胖子腿要没了] [我也以为是又出事了,没办法,张哥那凡有意外我就想笑,可这里一有意外我总觉得特危险害怕,跟走钢丝似的] [拔不出来可还行,胖爷你真要减肥了] [奇怪,那个黑影怎么没看到了?] [好奇怪,这树这么粗,里面这个洞怎么也这么深?变异啄木鸟也不应该啊,不会里面有虫巢吧?] 三人组吆喝半天,总算帮胖子把脚扒了回来, “脚怎么样?” “还成,天真你看看那树洞,刚才我脚进去时,总觉得好像是踩着嘛了,像是有东西。” 胖子说着拍拍脚,原地跳了跳,看上去好得很, 树里有东西? 吴协看了看这棵看上去最低有千多年,树干要三四人合围的樟树,打开手电筒灯往里面照, 漆黑的树洞被光照亮,吴协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在这树洞里,居然有一张脸, 正直勾勾看着他! 再定睛一看,他松了口气, 这脸只是一个看上去有点普通的佛陀塑像上的,只不过油漆未落栩栩如生,乍看显得有点逼真。 突发奇想去找了找有没有类似图,没想到真有,大概如上,一个小树洞口看见里面藏有尊佛像,洞口正好对着佛脸 只是原本干净的佛像脸上此刻正有个向一边滑的大泥脚印子沾了满脸, 使得原本看起来慈眉端庄的脸多了几分滑稽。 见吴协愣在树洞口,胖子有点好奇,也跟着看过去, 起初也吓一跳,等看清情况,他有点不解: “哪个孙子把佛像藏到了树里?吓胖爷一跳,还以为是见着粽子了!” “看上去跟关押似的,也不怕西边菩萨祖宗怪罪。” 第348章 骨钥 他说着又努力把手电往下照,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观众这时也通过光脑看到了树里面的东西 [咦,居然是佛像,树抱佛!] [这不是我福省奇观吗,怎么跑广西桂林边缘的禁地里来了?] [所以这东西到底怎么形成的?在禁地里又到底代表什么含义,总不会这就是这个禁地的核心吧?] “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大牛大概是有点信佛,也可能是心虚,当即拜了两下,才小声问吴协: “小三爷,这树里藏有个佛像,是好事坏事?” 吴协想了想,猜测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种东西肯定都是曾经人为的, 按照古人情况,都是讲究属性相合,应情应景,樟树一般寓意长寿、避邪、吉祥如意,是长寿树木,而这佛像看着也慈眉善目的,并不狰狞威严,不像是镇压护法那一类,或者是什么背景大有来历含义的。” “而且佛像放树里,树就相当于是佛龛,应该是取生生不息,造化长青的意思,不算是坏事。” 说着,吴协看着那佛脸上的脚印总觉得有点碍眼,转身去掏包准备拿抹布擦擦。 胖子在一边摸着自己难得没被蚊子咬的下巴,看着这藏了佛像的树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不是坏事就好,不是坏事就好。” 大牛显然松了一大口气,转而想挠脸又硬生生忍住,赶紧去看光脑上积分,见到里面已经涨了五六分又笑起来。 [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当这两人觉得没事的时候,我就觉得肯定还有怪事等着,难道我是ptsd了嘛?] [说起来也奇怪,胖爷明明特爱财,但他好像从来不爱看积分诶,这是为什么?] [谁出钱,去瞎哥那买点相关情报?我感觉那家伙好像知道挺多东西的] [只有我莫名其妙觉得看着瘆得慌吗?] [能有什么事,你们就是爱想多,我福省那个明明好好的,好多人祭拜] 看着看着,大牛表情变得有点胆战心惊。 就在这时,一边胖子声音也响起来: “不好说啊天真,都说事有反常必有妖,咱之前要是没一脚踩进去,这佛像可就是彻底被埋树里的,这不就是活的树棺材嘛?” “把佛像装棺材里藏着可不是啥好事,现在又多个洞,咱还猜这是哨子棺呢!” 哨子棺? 这玩意埋的一般可都是大凶之物! 大牛表情越发惊悚,整个人看上去颇有点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意味。 [完了完了,别忘了我胖爷可是个实心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瞬间感觉大写的危字又降落在头顶了呜呜呜] [小哥!@小哥!@黑哥!@壬姐!救,救命哇!快来看看这到底是要出啥事了?] [这树洞里除了佛像还会有别的东西吗?会不会其实有其他空间?] “去去去!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哨子棺可是铁棺,这就是一树!树和棺材能比吗?” 吴协怒瞪了眼胖子,却心里也不由被说的有点嘀咕, 看着手上差点伸进去的抹布,他想了想,决定从心稳一把, “大牛,把那个探头摄像头拿来,看看这树洞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诶。” 在万众瞩目下,大牛小心翼翼凑到树洞口,将探头伸进去, 晴天白日的,这一过程进行的很顺利,什么都没有发生, 影像里很清晰的照出一个盘坐着的穿着普通布袈裟的佛像,披着红披风,挡住了大半个身体,只能清晰看见其双手置于小腹,以拇指与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 这是佛教里常见的说法印,一般寓意引领众生修行,走向正道。 奇怪,为什么会是说法印? 见没什么特别的,吴协礼貌的拜了拜,就拿抹布准备把胖子做的好事给擦掉。 不管怎么样,对于这类玩意,还是尊重点比较好。 手一伸进去,吴协打着手电擦了擦,冰冰凉凉,摸上去还有点软。 软?? 吴协手一抖,触电似的缩回, “胖,胖子,佛脸怎么是软的。” “软的?天真你别不是摸着抹布想差了吧?” 胖子奇怪看着吴协,又侧头照回树洞,说着竟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分明就是硬的……嘶,” 胖子说着突然没了声,用力伸手似乎在够着什么。 “胖子怎么了?” “没事儿,这他娘就是泥塑,就是天气热儿,又闷,这泥有点化了,丫嘴里正巧有东西,是活动的,所以那块地方软的快,咱给他弄出来。” 吴协看着胆战心惊,好在有惊无险,还真让胖子从那佛像嘴里抠出了一把灰白色的钥匙; “呐。” 接过胖子手里的钥匙,吴协一摸不由道:“这是骨钥匙?” 胖子点头接茬:“还像是人掌骨磨出来,开啥小件玩意的。” 他不由又看了眼那树里的佛像, 给胖子霍霍过后,这佛像下巴看上去有点捏变形,隐约还掉了点漆,露出了嘴里黑洞洞的微小空间, 除此整个佛像脸并没有其他的变化。 可以确定,这就是泥捏的。 吴协刚松口气,突然听一边大牛有点颤颤巍巍道: “我,我们撤吧?这佛像手指变了……。” 变了? 吴协和胖子齐齐去看屏幕,只见佛像左手不变,那右手关节竟缓缓转动,覆于右膝,指头触地。 胖子有点迷茫:“这菩萨是玩的啥手势?” 隐约觉得哪有点古怪,吴协闻言道: “这是降魔印,也叫触地印,示意降服魔众。” 胖子一愣,“那之前那个印呢?” “那个是说法印,又叫转法轮印,大概就是象征佛陀说法的含义。” [撤吧撤吧,越看越觉得虚得很] [我胖爷是真的虎,直接手扣,简直吓死我] [从说法印转到降魔印?不会是想人帮忙降妖伏魔,它是在这告知办法的吧?] 第349章 路线出了问题(为千唐大佬的大神认证打赏加更章) 虽然不明白这种边缘锯齿状,骨端顶着颗透明珠子的骨质钥匙能干什么, 但三人组很快带着这玩意再次出发,继续找张麒麟汇合,连午饭都没吃, 路上,吴协突然道, “胖子,你是怎么发现那个树洞的?” “咱靠那树上脖子痒痒,回头就看见一大蜈蚣在那趴着,咋啦天真,又发现啥毛病了?” 吴协也不知道发现的这些算不算大毛病,想了下道: “你确定是蜈蚣吗?那是棵樟树,樟树从来都是防虫的,为什么会出现蜈蚣?” [巧合?从鸟口里掉下来?这蜈蚣变异了?] [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点觉得有问题,最开始佛像是说法印,可嘴里却有东西,这根本没法说话好吧,拿了东西它却不再说法,转而是降魔,自相矛盾,可是也没看到其他古怪啊,设计这一套流程的人好奇怪] [说法印说不了法,降魔印降不了魔?] 胖子想了想,“反正是条虫肯定没跑。” “而且,我还想到一个问题,”吴协左右看着四周的茂密绿植,扯了下背后已经汗湿贴身的衣服,紧跟着道: “那泥似乎不是一开始就是软的,不然胖子你最开始那一脚就不应该是踩人家脸上后滑到一边,而是直接把人家头踩没了才对。可这样一来的话,这个泥菩萨软化时间似乎又太快了,从我们帮你拔出脚,到探测空间,我去给它擦脸,这最多也就十来分钟。” 他琢磨着又自言自语道: “不过也可能跟两边空气原本不流通,压强温度湿度不一样有关,泥质可能也有问题……,也不知道这个佛像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放进去的,又怎么放进去的?” 胖子听得有点晕,干脆道:“那不然,咱再回去瞅瞅,放进去的办法无非那几个,枚举一下,无非就是跟着树一起长,给树挖个洞安进去,或者干脆就是把关节塞进去后重组的……” 他突然一顿,“天真,你说这树底下有没有可能真的还有空间,这佛像是从树底下,或者树干上放进去的?” 没发现的问题好像确实太多了,万一那个洞顶上还有什么东西没观察到呢? 但这里距离小哥他们可就两三公里的样子了,有必要回去吗? 是先汇合还是再回去看看,现在走的路程也不多,应该也就走了两三公里不到。 吴协有点犹豫的住脚, “那我们,再转身回去看看?” “还,还回去啊??”听着吴协的话,大牛仿佛戴上痛苦面具。 胖子不太满意看着他:“大牛,这探险就是要胆大心细懂不,咱马克思不是说过,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嘛,好歹你是跟三爷混的,咋这么怂?” [马克思:不,不要乱说,我不是这样说的] [替胖爷接楼上:谁说的,马克思一定说过发现和解决,胖爷我就是概括了下嘛] [胖爷,胖爷,看弹幕,去未命名直播间,黑爷他们在和观众讨论你们,说你们在的地方有问题!] 吴协他们很快看见了弹幕上的各种吆喝,紧跟着连线到了黑眼镜那边, 就在这十几分钟前,收到打赏召唤的黑眼镜正在队尾摸鱼,翻看他们三人的视频顺带赚些情报费: “这个佛像?目测宋元,再具体我这个瞎子也看不清楚。” [那佛像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东西?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准哦。”黑眼镜比了个2的手势,笑得风淡云轻:“禁地里的这些东西,命不硬的最好别上前,有命想,没命看。抓紧时间走掉挺好的。” [佛像藏树里到底是代表什么含义啊?] “谁知道呢?也可能单纯就是有人想找个地方藏起它,然后吓唬吓唬你们嘛。” [黑哥,我在问你情报,不要拿梦幻玫瑰不当回事,这可也是我的520!] “是是,瞎子我做生意可最地道了,绝对一分钱一分货,” 黑眼镜笑嘻嘻的比到4, “老板,这是第四个问题了~,你还差一朵玫瑰。” [我去,好黑啊,这也能是问题?果然是黑哥,奸商啊] [可怜楼上,花这么多钱被坑了] [怎么感觉说了跟没说一样,无语,都不知道他是不是装自己知道然后糊弄我们] [死瞎子,怎么比胖子还财迷] [小气鬼一个] 面对观众们的一众批判,黑瞎子表情不变,仿佛看不到, “老板们,没活了把上面账结结,我继续赶路了,有问题欢迎再来~,童叟无欺。” [等下等下,齐哥,我问一个,刚才协帝说了好多问题,特别是,佛像从说法印转到降魔印,这到底代表什么?还有那枚钥匙,你能看出来什么?] 黑瞎子挑眉,“老板,你要想现在问得先结了上一位的账,还要付两个问题的定金,一共三朵玫瑰~。” 等见到对方真的果断付款,他立刻很有职业素养去瞧了瞧吴协这一段路的整个视频,随即却挑起眉,突然向前喊道: “哑巴,你是照什么找的人,我们地图定位好像出毛病了。” 前面张麒麟脚步一顿,扭头看回来, 系统可不具备定位人员功能,他当然是和黑瞎子他们一样照壬煋看着光屏定位点指路和吴协他们汇合。 “啧啧啧,那可不妙,从那棵树开始,那三位好汉走的路线看上去和传来的定位路线并不一样。” 纸马上看着地图的壬煋一顿,恍然: “我说为什么他们怎么又像迷路一样转来转去不快点回来跟我们汇合,还以为是他们又在被怪物追赶,所以路线才会比较绕,原来是路线是假的?” 两只脑袋很快凑到被壬煋装在纸马头顶的光屏开始对比研究吴协他们的行进路线及光屏定位方向路线。 黑瞎子则在一边认真赚钱: “手势有玄机一般都是为了提示,应该是想表示秘密在口里,比如那把钥匙,至于之后的降魔印,那个还不能立刻肯定,或许是佛像下面还有问题,也可能是想说拿了钥匙会有问题,做这个雕像的人就是想吓唬你们玩也是有可能的嘛。” “禁地妖魔鬼怪遍地走,谁知道这玩意到底想指什么,遇到了才知道。” 第350章 被埋藏在历史中的曾经探索队 “至于那枚钥匙,重要的可能是上面那枚珠子,但用在哪,瞎子我可就猜不出来了,” 黑瞎子笑得依旧如常的似乎完全不把事情放心上,见弹幕没再有其他随手能做的赏金任务,看向四周高大树丛, 他游走在正低头二人组四周,观察着20米范围内每一棵树木,不知道是在打量着什么。 这时正在研究地图的张麒麟才动手发了自己这边的地图点位截图和消息给吴协: “尝试往回走。” 之前吴协他们所在地方本就是绕了几个大弯, 具体路线略过,总体简称跑过头了, 禁地地形极为复杂多变,时而森林时而山川峡谷,还有沼泽湖泊,和从前的正常形态早已不同,方位也就不可能如人所愿走的那么顺,属于失之毫厘差以千里, 再加上吴协身上多少带点离谱的气运, 以至于离张麒麟所猜测的禁地核心所在区域范围反而更近,离张麒麟他们则越来越远。 于是在新一轮定位点相互确认时,吴协他们大致应该往东南,自己这边则是大致往西南, 这样才容易在核心圈附近汇合。 吴协他们的确也是这么做的,可去到树之后情况就变了, 在光脑路线图上,他们看上去是在不断绕圈子式的越来越近,似乎只有两公里, 但实际在系统地图里并没有检测到附近两公里有人员存在,倒是找到了吴协他们离开时的那棵树——自己目前到那棵树附近,直线距离仅剩2.4公里。 而结合系统地图和吴协视频里的走向, 吴协他们看似在不停调整路线,实际一直在往南走,光脑上对张麒麟他们的定位点,还是对方自身的方位感知,已经全是错的。 他们地图上对吴协所在地的点位坐标也同样是错的,只是没有感知上的错误罢了。 …… 收到张麒麟他们的消息,吴协这边三人组集体一顿, “他娘的,这地图还能跟打翻了的鸡笼似的一团乱哈,我们看小哥那的地图定位跟小哥看我们的地图定位全不一样。” 胖子说着抬头看向头顶树冠, 树叶繁密下他就瞄见了一条藏在枝叶间的小绿蛇,还有附近各种各样的小虫,其余阳光都没一点。 在这里,连基础的靠太阳分辨方向都很难。 “这难道是鬼打墙?张爷发过来的定位跟咱们仪器显示的定位全不一样!不会,不会有鬼在附近跟着我们吧?” 大牛缩着脖子,左瞧右瞧,看上去是三人中最心虚害怕的。 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吴协皱着眉只觉得不理解, “我们到底怎么中的招?是环境问题还是这把钥匙有问题?” 当时只有他和胖子碰了佛像,大牛分明只是看了两眼佛像,连骨头钥匙都只敢远观,胆子小的得看上去完全都不像是被他三叔吹的堂口好手, 这样只是看看的情况下,对方的感官和他们却也是一样的,不管是分析纸质地图,还是看电子地图,全都出了岔子。 觉得想不通,看张麒麟那边已经发消息说在往树那赶,吴协立刻道: “我们回走。” 还好他们一路上都做了标记。 回走不会还能有问题吧? [我去,第一次发现原来光脑定位也能不可靠??牛逼了] [这不就跟上次临沂禁地一样吗?上次看到的东西还都是假的呢,进去之后的人听说同样全部没有定位点] [可那个可是在临沂的禁地核心才有的情况诶!而且这个分明是有定位点,但是定位点不正确] [脑洞大开,会不会是这附近有什么影响定位的阵法或者磁场,导致定位偏差?] [不好了,咱们骨佛禁地终究是减员了!玩到狂蟒之灾,蛇群狂潮剧本的那六位,已经死两个了] [所以说当初组成三人组才有最道理,事实证明人越多果然越容易被禁地针对出意外,一旦人莫名其妙聚集,就特容易死人] …… 在普通观众观看视频之外,骨佛禁地防御总指挥部,另一群人同样在关注着该禁地七大队伍人员各种动向, 等看到张麒麟他们发现了这样的大问题后依然试图汇合,为首的一名头生银发的国字脸男人眉头紧锁, 突然就将吴协他们所在的视频开始回放,不断回看那整尊佛像的样子, 一会后,他轻声道: “老刘,我记得,我们当年的兵,是不是也碰到过佛像?他们就是在那之后失踪的。” 就坐他旁边的老刘轻声道: “对,八年3月21天前,这个禁地刚出现并上报到我们时,老领导派了两百人进行第一次探索,当时没这么好的科技,但地方也没这么大,采用的是后勤三百人跟上,每隔一公里驻扎小队汇报,最后一次汇报回来的照片,就是发现一尊尊藏在森林草丛里的佛像。……一小时后,整整两百人已经,全部,失联。再然后……后勤联络部队在搜索时遭遇兽潮攻击……损失惨重。” 眼眶逐渐发红,他终究没有把那些牢记在心的数字细说出口, “那时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为什么失踪,兽潮到底又是什么原因引发。……然后第二次,因为这种对禁地的不了解,我们战略决策失误,选择了炮火洗地焚烧禁地丛林,试图物理消灭掉禁地,却直接引发禁地二次扩张,一百八十位喷火兵连带周边12个村庄,2个大镇,全部葬身在禁地扩张中,原本驻扎部队狼狈撤离……,老领导因此引咎革职接受调查,三天后独自闯进禁地失踪。” 那些动不动询问为什么部队不作为,为什么不直接炮火洗地的无知网民哪里知道, 这些事,他们早都做过呢? 在张麒麟主动出现以前, 为什么他们推荐的都是三人组队,节目组那些所谓的相对安全屋和知道的那些禁地相关规则禁忌都是哪里来的? 这一切全部都是,拿命试出来的啊……。 就是让他们懂得这些规矩的代价太惨重,惨重到无法发布,无法……宣之于口。 可即使是这样,对于各种乍看相似,内在迥异的禁地,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也依然太多,太多了。 表情越发苦涩,老刘捂着眼睛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第351章 二百米的距离 表情越发苦涩,老刘捂着眼睛低下头,没再说下去, 整个参谋室此刻也是安静一片,稍年轻的人员震惊而茫然,年老些的表情沉痛而悲切。 好在传讯兵此时已经送来了那份机密档案, 仔细将曾经的老照片和吴协前不久所发现那尊树里的佛像进行仔细比对,国字脸男人闭上眼,道: “老刘,把我们掌握的那份机密资料以合作名义给张先生发出去,虽然没找到一模一样的,但这座佛像,十成十是有问题。” 总指挥部的消息很快就发出了,吴协三人也在全力依照记号返回, 但是张麒麟他们此刻却来不及看, 很难得的,他们被一位“老朋友”盯上了。 …… 遮天蔽日的浓绿叶幕下, 在一阵仿佛逐渐远去的怪笑声中,张麒麟、壬煋、齐黑瞎三人呈三角队形以各自手段不断打量感应着四周情况。 壬煋挥手洒出一把白色纸鹤飞向四面八方,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 “刚才那个东西,真的就是山魈吗?它身上好像批了一层熊皮诶,齐黑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齐黑瞎笑道:“当然有,熊皮可是很值钱的,可惜我的枪不能对它留手。” 语气遗憾而轻佻,完全让人分不清真情假意。 张麒麟在最前方没有说话, 在他感应中,四周有道忽近忽远的身影正不断快速移动, 只是位置距离他总是在至少六米以外,周边障碍物又过多,暂时还没法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果然,一会壬煋也发话了: “啊,我只听说山魈会带来疾病,会记仇,还会御兽,没想到这家伙本身居然跑这么快,它一直在我们附近转,跟苍蝇一样,好讨厌。” “不止。”黑眼镜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恶臭,道: “这不是普通山魈,是山魈死在特殊地区后成了精的尸魈,它身上的血臭实在为难我的鼻子。还好有哑巴在,不然我们身边就实打实会多一堆蚊子苍蝇,” 他说着饶有兴致的拟声:“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抑扬顿挫,很快让讨厌最讨厌这类东西的壬煋气得跳脚: “齐黑瞎你个猪!为什么每次都非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 压了下黑墨镜,齐黑瞎另一只手的枪却始终没放,只是悠悠道:“越是危险,开起来的玩笑才越有意思啊。” [我黑哥的恶趣味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个什么尸魈,跑的实在是太快了点,张哥之前突然动手吓我一跳] [我张哥天下第一!小刀飞的太炫了!做什么都一击即中!] [切,还不是没把那东西弄死,刀还都被这玩意飞回来了,差点伤到我壬] [不得不说,速度真的快,连咱们这样的王牌部队都被迫停住没法前进,突然佩服一路跟它斗智斗勇的邪门队] [一群就晓得喷键盘的家伙,也不看看环境情况,这是被迫停住吗?这三大佬分明是不想让这玩意继续霍霍其他人,想找机会一次解决了才故意停下好吧?] 正在网上吵得激烈时,壬煋和张麒麟突然同时开口: “两只。” “又来了一只!” 惊讶看了眼和她同时发话的张麒麟,壬煋想了想,突然再次洒出一把纸鹤,仪式刀一扎手掌大鱼际, “鹤测古道远,洞悉天地间。” 说着,那刀再次抽出,刀刃上一条血线撒出。 原本密切关注四周动静的张麒麟不由扭头多看了两眼洒血自虚空,全数落在纸鹤上的壬煋, 虽然这小姑娘的每一个纸造物里其实都有一道两滴她的血,但这种二度血祭还是第一次。 对方那柄骨刀明显帮她减少了不少损耗, 嗯,不过即使没有刀,血液损耗量看起来也比他自己用血轻松许多。 有空或许可以看看有没有自己能用的技巧? 不过估计可能性不大,不然这个世界的张家肯定有相关钻研出来的技巧。 正在他心里思索时,壬煋那些二次血祭的纸鹤已经仿佛隐有破空声的白影,飞向四面八方。 “一百米内现在有两只尸魈,五百米内还有两只正在赶来,而且还有很多其他的凶兽被叫来了,奇怪,它们好像是想在这里堵住我们?” 堵住? 张麒麟想了想,看向地图中离他们不到两百米就到了的,吴协他们之前走过的大树, “去树下看看。” “树下?”壬煋歪头, “你是说吴协他们之前看到的那棵树?它在附近吗?我没看到啊……” ps:都看到这了,给卑微作者打赏点免费的为爱发电呗~,留个段评爪爪印也好啊~ 第352章 没找到的路 壬煋的纸鹤没有发现? 他又看了眼系统地图,是附近地形地势,还是那棵树本身有问题? 不过张麒麟只是刚一指方位,还没再说什么,壬煋已经皱眉, “不对,吴协他们之前停过的地方,我居然感应不到…那里消失了一只纸鹤…” 她目光专注看向一处地方,刚在胸前一结手印想往那走, 一只黑色野果突然被一道黑影从树上丢向她—— 几乎同时,黑瞎子枪响了,双手三枪连击,同时引发两只尸魈痛叫声,还打碎了一只被丢向壬煋的不明野果,炸出里面许多黑色蠕虫。 [哦豁,这波是玄学碰玄学?] [果然邪门在的地方就是与众不同一枝独秀,谁来都得先吃瘪] [我黑爷关键时刻帅到爆啊!] [噫,这玩意嘛东西,官网上取名孕虫果说有剧毒那个?这个颜色好像更黑些] 看了眼地上不断蠕动如同被涂黑的苍蝇幼虫一样的虫体落入地面迅速钻地消失,壬煋柳眉倒竖,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该死的,我快要生气了。” 手伸向马腹却又突然一停,将脚包裹得严密的登山靴在满是腐植杂草的地面咬牙切齿的磨蹭几下,甩掉一些泥,她气势汹汹大步向前, 看方向,正是张麒麟从地图上看到的那棵树所在。 黑瞎子笑着摇摇头,再一回头, 张麒麟已经不见了。 好在这次还有张麒麟头顶的摄像头以及时刻关注其动静的光脑,清晰指明了对方其实只是翻身上了树。 黑瞎子仰头瞧了眼依旧看不见顶的枝叶,朝侧后方七八米的树后正露头窥探的黑影比了个打枪的假动作, 见那尸魈顿时缩头消失,他才笑着跟着上树当了下中转站,顺便围观张麒麟那的直播, [我张哥是想看什么?才发现怎么突然已经上树了?难怪刚才直播突然断了好一会] [应该是看地势,禁地的山川大势虽然跟从前已经不一样,但遵循的原理还是相通的,总能看出些东西] [千年古樟树按已有数据来看,高度大概在30-40米,在原始森林虽然不算很突出,但那棵树旁边暂时没和它一样粗的,如果距离不远,在头顶更容易分辨,就是对我们来说,天空有远古猛禽在,这样很危险] [窝草,张哥这直播视角绝了,害我只想赋诗一首,却只能说句真他娘好美!] [绿涛碧波一望无际,莽莽苍苍跌宕起伏,会当凌绝顶,一览众森小,我只会这些了] 无视高空中刮过的巨大风浪,站在树杈顶端,张麒麟成功看到一望无际的森林冠顶, [张哥,张哥!那三头鸟都冲过来了你动下啊!!!] 听着由远及近的唳声,张麒麟终于仰头,早已待发的血脉气势一放即收,碧蓝的三头鸟昂着六只眼睛迅速高飞远去。 [摄像头一晃,镜头前的我们被鸟吓到了,现场前的鸟儿被张哥吓到了] [张哥自己才是人型凶兽吧?一路就没几个不绕着他走的生物] [不绕着走的,不是被枪决就是被刀决了好吧,这可是凶兽们的血泪教训,滑稽,滑稽] [这里的山势走向果然有问题,特别是丛林环线,这分明是风水阵法!] [真的假的,详细说说?] 这里的确有风水大势,但乍看上去浑然天成,不像是人为。 顺着系统指引,张麒麟很快找到了那棵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疑似目标, 从顶部自上而下拆析,那地方像是一个阵眼。 有人把佛像藏进了天然的地势阵眼里? 随着壬煋越走越远,眼看和第二的黑瞎子二十米的距离即将超限,听着头盔骨传导那的滴滴警报声,张麒麟下了树。 这片森林阵势很奇怪,还是不要离太远比较好。 随手挡住一旁尸魈不死心的偷袭,他很快追上了另外两人,(黑眼镜见壬煋距离他们太远时已经跳下树去追壬煋了。) 此时周边的尸魈已经来了四只,时不时就在四周出现的叫声和怪笑听着让人心烦, [这帮玩意牛了,之前对待邪门他们都没这样,遇强则强平头哥?] [不过它们好像被大佬们一致无视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它们这样子好像那些小说里狗急跳墙的守护兽] [它们还守护兽,我哕了,那晓得那棵树是什么妖魔鬼怪] 很快,壬煋停下来,看向前方四周: “应该就是这开始,感应不到痕迹了,也没法确定吴协他们怎么进去的……” 她皱起眉,无数纸鹤不断前飞,又茫然散开向四周:“这里的路肯定不对。” 正说着,她眼睛突然一横,目露凶光, 其中一小片纸鹤再度齐飞,追着角落里还不死心探头的黑色尸魈拿翅膀猛扇, 突出的就是一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趁着尸魈回过神去抓纸鹤的空当,旁边黑眼镜趁机开了冷枪。 密林中一阵惨叫瞬间传来。 [哈哈哈哈,这是撒气吗哈哈哈哈哈,壬姐怎么不在纸鹤翅膀上插几根针呢,这样不就有攻击力了吗哈哈哈哈] [可以看出来,我壬姐这攻击力几乎等于0啊,啊,被尸魈血溅到纸鹤就没用了!] [你懂什么,几个纸鹤就能逼尸魈伸爪,我黑哥不就有机会开枪了?比如刚才的两只纸鹤换尸魈一只手,多赚] [这分明是剁手吓尸魈,打没了一只手,四只现在全不敢露头了] [嘶,这样看,我合理怀疑这三人全部都留手了,根本没来真的!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看法?] [废话,忘了我张哥之前的人力放火了吗,这三个逼铁定都还有手段藏着在] 随手欺负完尸魈,黑眼镜拿着平板走到一边更深邃的树荫中,照着环境和刚才张麒麟跑到树顶后所见开始一一比对, 唯一没对尸魈出手的张麒麟抽空看完被人发过来的那份佛像和人员失踪情报,将一些事情暂时压在心中,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在四周大环境和系统地图上。 第353章 兽潮的可能 [神奇,真的神奇,这路后面分明就是吴邪门来时的样子,但是居然看不到那棵樟树,连脚印都没了!] [我只觉得好诡异啊,看的一身冷汗,当时明明吴协一冲就进去的,没有任何有问题的征兆啊] [一般来说,这种风水阵法都是靠光学作用和气场磁场作用做到的隐身,可那棵树明明辣么大,现在居然也能看不到,离谱] [我突然就懂为什么吴邪门之后这么长时间突然不遭到偷袭了,合理怀疑尸魈跟咱们这一样,看不到进不去?] [很有可能啊,那尸魈不会是发现吴协他们进去了才这么疯狂的吧?] [所以我协帝是如何又一次成功登基的?(lll¬w¬)╮(╯▽╰)╭] …… 没留意另外两人此时都在做什么,张麒麟不断环视四周, 系统地图上,他们目前所在处距离那棵樟树不到五十米,可实际上他们根本没看到吴协他们发现的那棵有树洞的千年巨樟。 如果是以他为点位看向四周的系统三维全图,倒是和他眼前所看情况一模一样, 只能发现另一棵稍小一圈,看上去有点相似,但不一样的树,而等走近查看那树时,对方身上也根本没有树洞,而且距离要找的樟树也顿时变远了几十米。 也就是说,他们所见到的并不是真正的幻觉, 吴协他们所进入的路也一定存在,只是被这片大地‘折叠’起来了。 无声走到一边,张麒麟四下看着周遭的茂密草木湿泥腐植,远处还有鸟鸣和虫吟,以及走兽的奔腾声, 一切看上去都很平常,也很自然,包括空气湿度,风向流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违和感。 仿佛吴协他们之前所走的路才是不存在的东西。 [为什么一来就看到我们家三位全在这发呆啊?] [发呆的只有张哥好吧,黑爷起码开过枪,壬姐纸鹤现在都在疯狂飞] [这里应该是有个很玄妙的天然大阵,他们在找契机破阵] [怎么又这么玄乎了,破阵还不简单,一挖一炸,树都没了还能有阵?@齐格咙咚呛直播间,对吧黑爷,我这招行不行?(附送花朵x1)] 提示音一起,原本压着墨镜不断看向四周的黑眼镜精准回头, 等看明白上面吵着的内容,不在意一笑: “没错,这里就是个老天爷无聊弄出来骗人骗鬼的超级大阵,而我们三个太凶,不是有缘人,被拒之门外了。” “炸?行啊,当然行,如果只是想破阵,方法很简单,老铁付个998,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切,不用你告诉,我张哥一会肯定就出手把阵分分钟破了,大不了火一烧,阵不就破了?] “他?你也把他看的太神了点,他也是个人。” “至于那火,其实跟呆煋一样,都是破邪术法,在这里烧不起来。” 黑瞎子一笑: “别看哑巴表情这么淡定,其实是装的,我打赌,他现在可头疼了,正在跟我一样疯狂头脑风暴想这个阵法的窍门到底在哪。” 张麒麟:“……” 莫名其妙又被q,他扭头看向黑瞎子, “看,他肯定还没找出来窍门,正在嫌我吵。” [真的假的,黑爷你真的看得到张哥想说什么啊,这也太神了点,那黑爷你能说的再详细一点吗?我出5个超级大火箭!] “老板,你这价办不了,” 黑瞎子笑道:“你们要知道,哑巴虽然是个人,但也是块控制力变态的闷骚石头人,可会骂人了,你们现在逼我把哑巴话全部读出来,后面他就不会有丝毫表情,我们损失很大的。” “……。” 什么损失很大,自己分明早就已经没表情, 刚才真的只是被喊到名字看了他一眼,听他在说什么,压根没骂他,也没有其他想法。 这瞎子现在真就是在胡说八道。 不再理会边上那只更皮上一层楼的瞎子,张麒麟低头看向地面丛林,观察着上面更细微的走向痕迹。 不提黑瞎子之后对于他的诽谤及胡说八道,他之前关于阵法的话却是对的。 这一片藏起来的巨大而巧妙的地势风水阵,但是并没有阴邪气机,是个由堂皇大势堆出来的地阵,四周地气流转,周流圆融, 大致解释一下就是,土枢四象,原本厚重阴沉的地气经过阵法转换,变得醇和而厚重,将整个五行以土气很圆融的成为一行,感觉不到五行,五象也成了一象,一气周流圆融的时候,感觉不到这个一气的存在,相当于合而为一,生生不息。 这种基于自然融于自然的阵法,他身上的血脉没法起作用,即使再上树重新观察,也得不到更多线索。 重新看回地图及周边,三人的寻人路途暂时陷入僵局,远方的兽吼却在越来越近, 而正旁观着的观众还在和黑瞎子聊天: [那破阵的窍门到底是什么,什么是窍门,我出玫瑰买答案!] “窍门,当然就是窍门啊~。” “这地方气机圆融,通俗来说就是有个无形的空气保护罩,所以要找到换气通气,和外界交流的窍口,那个才是我们能轻易走进去的门。” “只是这个门的寻找需要时间空间等各种因素相匹配,通俗来说就像是,这棵树其实被藏在了这片区域某个阴影里,而根据时间和角度等各种因素的不同,能洒进阴影的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是不同的,只有在某个时刻,才是发现阴影里这棵树和进去的最好时候。” “像之前的吴协他们那样足够幸运,当然也行。” “但如果摸不到其中脉络,不找窍门直接闯,比如大范围放火挖土毁树,强行打开缺口当然也行,但一定会有反噬,你们这么聪明,肯定都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打个比方就是,我们暴力破阵相当于你打了一掌钢化玻璃,玻璃碎不碎另说,但手肯定会很痛。” “而这里更关键的问题是,这种大规模自然阵法被破,就像主人不让你进,你却把他墙砸了,对方也会发飙生气的,怨气横生下一定会出其他的大事,这又是禁地,没准范围都会再扩张了,就相当屋主人借机推翻重来造新家,到时候被困在内,谁都走不了……。” 黑瞎子话没说完,沉迷于疯狂指挥纸鹤乱飞,试图用随机数找出破绽破阵的壬煋突然停止自己的行动,转头看向后方。 第354章 未见的另一面(为蘅芜君、盖浇饭、米霍克等众赏加更章) [似懂非懂] [不是那一行的,懂起来当然难,就像读过大学和没读大学的,没读大学的连学校一节课上课时间是多长都不知道,而读大学的又连职场基本人情规则也都不懂,只会用充满清澈和愚蠢的眼神目光看着你说:“你好,请问,谢谢,对不起”] [靠,又被内涵到,可恶,起码我不懂的会问啊] [跑题了吧?吴协那里已经快回来了,很快就能重新看见那棵神奇樟树了!] [快点汇合汇合,我要看汇合!] 另一边,正在一路回赶的吴协他们看见了张麒麟那他们的情况和视频, 黑眼镜带的光脑多,视角也全,各类其他情况的视角基本都照的清楚, “呦呵,天真你的神奇能力改行了哈,转而变断咱后路和援兵了。” 不时看一眼四周,又看回吴协手里的平板,胖子啧啧有声: “这回可轮到小哥找不着咱俩了,风水轮流转啊!” “去去,什么神奇能力,别乌鸦嘴瞎起哄,” 吴协矢口否认:“我就一普通小老板好吧,平时生活好的很!禁地谁都有意外,上次你那个兄弟,突发事件比我还多,怎么能光指着说是我的问题?” [确实,怎么能光是我小吴协的问题呢,分明胖子自己也有份啊~]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组队胖和吴。] “小三爷,这就是我们要会合的张爷?” 吴协回过头,发现大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好奇看向屏幕,还把主视角转回了正怼着张麒麟所在地方的那只光脑上, 他点点头,还没开口就见大牛表情变得有点犹豫: “这位张爷,看起来不太好接近。” 他声音越来越小,道:“我们送完赶紧走吧?” [何止是不好接近,正颜厉色的,光脑摄像头都不跟他直视,看的心里发怂] 吴协有点无奈, 大牛是干力气活的伙计,平常也不爱看探险视频那些,就算看直播也只看美妞跳舞,对张麒麟等人自然也不了解。 而送血这整个事不好对外说,因此他都是谎称对方和三叔有合作关系,是接了三叔的私活帮忙带些工具,免得对方好奇询问或者忍不住偷看。 但对方不问是一点不问了,一种莫名的畏惧和避忌也来了。 “放心吧,我们跟他都打过交道,小哥他……” 看着视频里的人,吴协顿了下, 大概是因为一开始就没再隐藏气息气势,又在戒备四周的尸魈和观察阵法太过专注, 对方目光巡视间,神情沉默而冰冷,整个人极犀利而有气场, 哪怕只是隔着视频,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冰冷的压迫感。 任谁看过去第一反应都一定是敬而远之,连夸人好看都是胆子很大的。 就像现在的弹幕,连最开始帅哥亲亲贴贴之类的话都已经绝迹,成为了无人敢轻戏的无形雷区。 说真的,吴协自己都从没从这种角度看过这样的张麒麟。 如果当初在水边时对方是现在这样的气场姿态,他肯定也不敢靠近更别提拉人入伙。 别说,他现在好像懂那些小张眼里的某些困惑从何而来了。 他真的有认识这样一个人吗? 在心里百转千回,他委婉道: “其实他只是看着有点冷,其实本人特别好说话,真的。” “不信你看胖子,胖子平常嘴这么碎,不照样跟他勾肩搭背,还能抢他的扇子让他干活,从没被小哥收拾过!” “是吧,胖子!” 胖子斜眼看着他,呵呵两声不说话。 [吴小狗你这话违心不?改姓胡得了,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的胡才能配得上你口里这话好吧] [笑死,虽然我其实很粉张哥,但真要说实话,说我张哥是雕塑都是在进入禁地之前了好吧,禁地里的张哥真的是眼神都能冻到窒息死人] [喊包养的那帮小哥哥小姐姐都被张哥实力看到绝迹,邪帝你是怎么能如此自如编排我张哥的?牛牛牛,大牛这名字不愧是你手下小兵] [《相当好说话》我就问咱张大哥这一路说过几句话???] [你就仗着咱哥不在面前可劲瞎说吧,还抢扇子,小心全被哑巴哥当成一盘菜摆上桌让我们吃席] [吴哥的这嘴哦,简直让一帮禁地生物全部死不瞑目,它们全白死了,临死前都得全呸一声:胡说!] 愣愣看着吴协,大牛偷瞄着视频弹幕,连连摇头: “胖爷说话本事高,我不行,我不行。” [说着不行,字里行间全是不信] [骚年,不信就对了,我张哥岂是凡人能靠近的?] [看胖爷表情,传神的说明了一切] 吴协:“……” 他无奈而若无其事的假装看不到弹幕,而是看向四周,突然眼睛一亮, 指向五六米外两棵交叉在一起的树杈中央, “胖子,你看树上挂的那个白色的,是不是那位壬姐的纸鹤?” “还真是,线头落针眼,赶巧儿了!” 他眼睛突然一亮, “天真你看前面,那还有!” 顺着落地的纸鹤朝向在林间翻走了大概二十多米三十米,一个短暂的小空间再度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那棵樟树所在。 而在樟树二三十米外,20多枚白色纸鹤围着它落了一地。 …… 树下的三人陷入一阵呆滞与沉思,纸鹤的主人此时却根本来不及关注到他们找到了自己越丢越多的“眼睛”。 不断翻飞乱窜的纸鹤不停,回头看着身后越来越蠢蠢欲动的丛林,壬煋道: “不行,还是得先干掉这四个臭黑猴子,那些凶兽虽然还不敢过来对付我们,但是它们还在叫同伙,真来十几只,兽潮可能都会出来。” “不一定是冲我们,”黑瞎子看向后方看不见的阵法,笑得很灿烂: “这帮成了精的玩意儿,没准是想玩血祭闯进去呢。” 壬煋大为不理解:“闯进这里面?为什么?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只是一点小小的猜测,” “p(类似puzi语气音)。”一声极轻的提示音从一边传出, 黑瞎子的话突然一停,和壬煋齐齐看向旁边传来声音的张麒麟方向, 见黑瞎子两人看过来,张麒麟只微一点头,突然闪身到一处灌木后没了踪影,速度快得让人肉眼几乎看不清, 于此同时,对方的气息突然内敛消失了。 [哑哥这是想干嘛?] [我张哥的失踪技能已经练至化境了啊,难怪从别的地方看时跟我家猫一样经常性死活找不到] [再次感谢我黑哥提供的光脑!] [猴子,呸,那些尸魈狂暴了!] 现场,看着张麒麟突然向前并消失,原本藏在树丛林叶间遮遮掩掩的几只尸魈突然跳出来,带起连串的黑色蚊蝇,怪叫着冲向张麒麟消失方向, 随行的还有自伤口血液所散发的浓郁如同发酵的垃圾,腥荤的腐臭, 像是不管不顾冲向林间的四块类人状黑色臭肉。 第355章 破阵 现场,看着张麒麟突然向前并消失,原本藏在树丛林叶间遮遮掩掩的几只尸魈突然跳出来,带起连串的黑色蚊蝇,怪叫着冲向张麒麟消失方向, 随行的还有从尸魈伤口流下的黑红血液所散发的浓郁味道,如同发酵的垃圾、腥荤的腐臭。 像是不管不顾冲向林间的四块类人状黑色臭肉。 [这么好的机会,瞎哥他们怎么不开枪先弄死两只?] [单独山魈不算可怕,他们之所以在有的地方被称为山神,是因为可以引动兽潮,留它活着还能吸些瘴毒克毒虫,而且这一种族记仇,杀了之后会有气味和诅咒留存,招引其他同伴前来报仇,比较麻烦,同时其尸体携带病毒毒素极多极杂,有的能传染,相当于毒源,干掉极不划算。] [楼上惊现大佬!] 黑瞎子走到壬煋旁边,见她捂着鼻子还有点茫然,低声道: “这哑巴狡猾,耍花招想骗这些畜生冲阵。” 骗到一下是一下,骗不到也不亏啊~, 何况对方隐藏得极好,有摄像头都找的不容易。 壬煋恍然点头,“哦,把它们当成我的纸鹤来用,这样破绽的确会更明显。” 可一见四周正不断被吸引回来的各种虫子,她又苦起脸,赶忙给自己及四周喷驱虫药: “我讨厌虫子!” 说着她扭头看向身后,诚恳对黑瞎子道: “你是对的,张哥这个队友真好用,比你好多了。” 除虫又驱兽,安静还省心。 黑瞎子:“……” 他笑着在墨镜下翻了个白眼。 “附近来了多少?” “好多,小型兽潮都有了。” 阳光自细碎叶片中洒落,树下两人及周边纸鹤翻飞, 如果不论两人眉目间的警惕与侧前方还在乱钻乱窜乱叫的尸魈们,这一幕唯美而梦幻。 张麒麟半蹲在树上,随着四只尸魈疯狂绕着张麒麟消失方向乱窜寻找, 比起壬煋那些偶然倏闪不见的小巧纸鹤,他果然因此看到了更多违和之处, 不过大致确定地点不代表一定能进去,因为实际进入时会有感知实际行动偏差, 这种偏差和之前纸城的情况又不一样,单纯的刻画坐标是没有用的,不然早在他之前上树观测时就有解法了。 正想着时,耳侧的骨传导耳机突然传来吴王队连线的请求提示音, 短暂一怔,他刚接通,吴协有点兴奋的声音就从耳机里传来: “小哥,看视频,我们没看到你,但是刚才有纸鹤飞进来时看到了尸魈屁股后的熊皮,只是一下又消失了,这两边的地势一时半会肯定不至于同时变化,景物标记我也都记下来了。” “你有办法做到突然让猴子生物全部停住或后退吧?” 大概猜到了吴协想做什么,张麒麟点点头: “嗯。” “那这些尸魈,咳,死了会怎么样?” “能杀。” 对面声音果然兴奋起来: “那我应该有个办法,可以暂时看见这里的路。” “我现在给猴子编号,告诉你刚才是看见了哪个地方的哪只尸魈屁股,待会我让你将哪只停顿的时候你下来帮忙定住猴子让它放个血…然后请齐,额齐黑瞎和壬姐去另外两个方位…” “嗯。” 张麒麟打开这边另两人的队内音,同时低头依次看向下方整个环境和不远处的四只尸魈。 听着吴协进一步的形容与表达,旁边黑瞎子和壬煋也是同样动作, 只是听着吴协俨然一副跃跃欲试想冲出来的语气,壬煋插话道: “吴协,你待会别出来,我们进来就行,这边正在聚拢好多凶兽,而且还有两只尸魈在我们两个附近。” 想了想,她捂着鼻子咬牙切齿补充道: “你那边放心,我们这其实好多手段都没用,实在不行,拖到天黑时,我一定能闯进去!闯不进去的话,我出钱让黑眼镜倒立洗头给你看!!!” 黑瞎子:“……” ……好吧,钱真能到位,也不是不行。 对面声音明显顿了下,声音明显有点绷不住: “……咳嗯,好,但应该我这样就可以。” 很快,壬煋的纸鹤朝着吴协所指地点开始针对性的瞎飞,而黑瞎子则帮她解决来自身后的一些麻烦。 一会后,张麒麟再度听见吴协声音响起: “三号猴!往10点位放血!壬姐瞎子a位……” 就在话语同步出现时,张麒麟同步跃下, 在尸魈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抹刀刃乌光已经精准斜划过它臂膀,血液瞬间飞溅至预定点位, 就在时, “砰——!” 张麒麟抬头,看见吴协朝自己开了枪。 第356章 与人间的联系 “砰——!” 子弹从耳边擦过,准确射中了他身后的尸魈。 “吱吱叽叽……”一阵痛叫声迅速远去。 [妈耶,这是什么情况,吓死老子了!哥你怎么不躲啊啊啊啊] [起码意思意思,偏一下啊,耳朵被气流擦过也疼啊,谁让你这时候看着我协哥装逼发呆的!!!] [你们懂什么,这叫自信,人家预判方位准的很,打不打的中还不清楚?] [看着哥的视频,那瞬间我真以为那子弹射的是我呜呜呜呜,莫名其妙就哭了] [这是信任吗?这真的只是信任吗??对不起,我先歪为敬,最低磕三秒!] [……楼上你们,绝了。。。腐眼看人基。] “小哥!” 看着快步走来的吴协,张麒麟眨了下眼。 再度低头,他一刀把哆嗦乱叫的尸魈拍到腐殖层的泥地里半天起不来。 …… 一片隐藏在高密草坡中,仿佛和草丛融为一体的营帐中, 看着屏幕里那颗射来的子弹,张海荨的手一抖,眼睛里罕见出现些惊魂未定。 迅速换视角将刚才那一幕再次重放,她的手不自觉握紧, 扭头看回一边发呆的张海年,她再也忍不住出声: “为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 这根本不是表示信任的时候,张麒麟那时也根本不是在故意表达信任!! 对方居然是在那瞬间犯了最不该也最不可能犯的错误! 对方那时,竟然是在走神, 为什么? 面对张海荨有点崩溃的质问, 张海年微微皱眉,没说话, 那瞬间,族长到底在想什么? 他也不知道。 摇摇头,他将手里屏幕翻扣,闭上眼叹了口气: “不管为什么,这人动不了,不能动。” “可是他很危险,非常危险。这就是个不定时的妖人炸弹!” 张海荨精致俏脸上此刻满是冰寒杀意: “人是可以被影响的,即使退后一万步,我可以拿命相信他是最稀少的那批好人,但他依然会被其他恶意影响裹挟!一个幻阵,一个暗示!或者他的家人,太多东西能轻而易举让他做他不想做的事,成为他不想成为的人!” 张海年睁眼打断她: “族长比你清楚,他会处理好。” 没等张海荨再说话,他迅速道: “当年家里灭亡原因你也查了,我们如今太缺少相互信任,你先从信族长,信老大做起吧。” “然后呢,又来次意外是吗,你想赌我不想!族长,老大命只有一条!死了你赔得起——” 张海年拿一边的书拍过去, “闭上你的嘴,不可能死,” 冷淡看着怒目而视的张海荨,他一字一顿慢慢的告诉对方,也是告诉自己: “不,可,能。” “杀吴协是最后的下下策。除非族长天授,在一定时间内,吴协绝对不能死,最低最低,不能死在关于我们的事上。” “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说完,你决不能在这之前乱发疯。” 再度闭眼,张海年揉着额头沉声道: “我做什么的你知道,本家所有人都在我脑子里有档案,包括那些乱七八糟分出去逃出去故意不回还乱下崽的家伙,就算天授过,你们只要站我面前,我一定能想起来,但是族长没有,他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个。” “负责的告诉你,他绝对不出生在我们家。” 那带着丝丝无奈而疲惫的声音让张海荨一愣,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张海年冷漠的继续道: “换句话说,他的血脉可以是,本该是,但他确实不是曾经张家的人乃至族长继承者。不管他曾经是从哪来,他对我们都没有任何该有的责任和义务。” “名字是天给的,但族长的位置不是,族长显然也没兴趣,他承认是从救人开始,单纯不想看到我们死,所以愿意做我们这些人的锚。” “但族长,老大到底什么状态你也看到了,显然独自天授了很多次,他现在对这个世界很陌生,包括我们,除了禁地和那些从脑子里蹦出来的要做的,他对一切都是陌生的,吴协他们才是他最熟的东西,就目前来看,是仅存的唯一联系了。” “斩掉这份唯一联系的后果我们死光都承担不起。” “我们可以是兵器和死士,可以不需要除族长外的任何联系,但族长自己不行。” “处理这些禁地显然是族长必须要做的工作,我们肯定得先作为他扫除掉这些破地方的兵器,是要使用和替死的,既然如此,你想过一件事吗?族长到底有颗心,如果他只有我们,可我们这些兵器都断了的时候,他怎么办?” “飞鸟尽良弓藏,成为最后一次天授时我们最后那把了无牵挂,自愿被折断的刀?” “那不如让他现在有点软肋当个人,这样起码能带着点其他念头走下去,反正,我们等得起。” 说着,张海年突然一笑: “何况,既然当年我们就都被解脱了,他也不该一辈子只和我们这些老掉牙的废铜烂铁又或者那些禁地老尸待一起,总该有点别的。” 重新看回手里视频,张海荨目光空洞, 她当然明白张海年的意思,可依旧有点不甘心: “可是,吴协那真的很危险…万一…。” 恢复冷漠,他道: “没有可是和万一,除非你有把握现在骗个女人给族长,让他生个崽有其他牵绊,否则你就死了动吴协王胖子包括那个死瞎子的心。” 沉思良久,就在张海年暂时放心低头重新看回视频时, 他突然听张海荨道: “那你有没有搜集资料,吴协喜欢什么样的?” “……?” 脑子正专心分析视频,一时张海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问这个想做什么。”他语气变得警惕。 眼波流转间,显然有了新想法的张海荨甜美一笑: “我给他送贴身老婆啊,” “老公也行。” 第357章 围观与现场 看着张海荨,张海年沉默了又沉默, 良久,他叹了口气: “你不要太离谱。” “我不管,族长是我们的,死我也要死他旁边。吴协他们就是些趁我们落魄才冒出来的意外妖,妖,意外小妖精!凭什么要把时间都给他!” 昂起头,张海荨本只是冷漠的脸庞看上去越发理直气壮: “给他一个老婆,他又能享受又能被保护,还赚了呢!” 这个笨蛋,就没有想过,他们一出手,族长也会跟着更加关注吗? 注定被发现的小动作,不如什么都不做,起码还能跟着装波可怜。 摇摇头,张海年什么都没说。 张家这么大,当年散的是轻松,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还有多少人藏在世界各角落。 再加上半停摆的西部,一头雾水的东部海外,北部垮完了,貌似快成了汪家大本营,中部成了叛徒,南部大多藏在山林,被张海燕收编了大半, 没有张海荨在这动歪脑筋,也一定会有其他人,这样那还不如任由这魔女在他眼皮子底下先出手闹着玩玩, 这女人个性古怪又霸道,能生出杨梓粟那样爆发都不会的乖乖崽已经让他们大跌眼镜, 暗处的其他人看到她先出手,自然就会旁观一阵并且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 正想着,一边张海荨突然偏头,若有所思的看向张海年,眯起眼: “你早确定老大身份,那你当初还装傻跟老大说振兴张家恢复产业,重设联络点……” 淡淡看着张海荨,张海年脸上写满你明知故问: “什么装傻?我喊族长他答应了,我也确定他是我老大,我第一时间把家族资金和产业整理,等着捧还给他,有问题吗?” “还是说,你觉得他不是你老大?” “…………” 偷换概念。 意识到了什么,她眼睛略微瞪大:“你们都背着我串通好了?” 不会只有她自己是真傻不知道,其他人都是心知肚明但全部装傻吧? 淡淡看着她,张海年脸上写满你脑子到底都去哪了, 摇摇头,张海年看回视频,平淡道: “老规矩,能不能知道各凭本事,绝不下传。” 本家内族谁身上没点秘密?但很多都绝不会传到外家分家乃至外界,更别提这事关张麒麟。 他现在给张海荨说,都算是怕她真的对吴协胡来下的被迫。 这也算是,张海荨这位‘表姑’的本事吧——有她不一定能成事,但是无视不告诉她,九成九坏事。 看懂了张海年表情,张海荨脸上出现抹恶意与古怪: “可能发现蛛丝马迹的都得是熟悉家里情况的,所以,你的好叔叔张海峡肯定还不知道,也就是说,我知道族长的事比他多,也不会再有人告诉他。” “嘻嘻,他绝不会再知道的秘密,嘻嘻。” 听着张海荨在角落突然发出一阵怪笑,张海年在心里叹口气,看向帐篷外不远处的禁地森林。 知不知道族长来历,重要吗? 没准不知道还好些,更理直气壮些嘛。 不过既然都看到这一幕了,其他几边应该都有结论了吧? 赶紧结束这种互监吧,他越发想族长了。 说真的,挨打都比在这好。 …… 而在他们围观的禁地现场,几分钟前。 一刀把尸魈拍晕乎,张麒麟甩了甩刀, 看着若影若现冲来拉他的吴协,和对方身脚下那条终于短暂出现的路,他主动跨过暂时卡住两边对接位置的尸魈走过去, 黑瞎子和壬煋也很快追上张麒麟步子, 两方汇合,一股恶臭也再度袭来, 下意识捂了下鼻子,吴协又很快放下,放慢脚步走到几人旁边,笑着朝几人打了招呼, “终于汇合了,你们好,我是吴协,这是我队友,胖子,大牛。” 刚说完,两张名片已经互压着递到他面前, 向另两人简单打完招呼飞去名片,黑眼镜笑嘻嘻一靠吴协肩膀,故意把壬煋递过来的名片压住,道: “吴家吴协嘛,我知道,我之前和你家的合作交道可多了,你小时候我都见过,算是你长辈,而且你三叔最近给了我个大活,相信我们以后会常联系的,你可以叫我黑爷,黑叔叔也行哦~。” 一边说,他手上名片已经和壬煋的名片在吴协身前玩‘谁在上面’小游戏,气的壬煋直接抽回手又换了张名片给胖子和大牛, 胖子也会来事,借着都是京城人为切口,很快笑眯眯和壬煋打成一片,还扬言要帮忙介绍业务云云。 壬煋和胖子那边聊起来还挺正常,互相很给面子, 吴协和黑瞎子这边就有点诡异了: 真的假的?真是这样三叔怎么没说过? 接过名片,吴协本能不信黑瞎子那话, 但千错万错马屁不错,正想笑着卖个乖,余光却瞄见张麒麟看黑瞎子的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到嘴边的话不由一停, 紧跟着,一边壬煋一听就是要炸了的声音也怒气冲冲响起来: “吴协,别听他的,这死瞎子才不是什么长辈,就是个无良骗子加小偷!” “怎么会,我可是你们正儿八经的前辈,小壬煋你不也喊过我叔叔吗?” 灵光一现,吴协看回瞎子,对方虽然被墨镜挡住了眼睛,但脸果然是在看着张麒麟笑, 这齐黑瞎不会是在故意挖坑,然后借故涨辈分坑小哥吧? “谢谢壬姐,我会好好保存的。” 朝壬煋点点头,吴协纯良一笑,接过名片道: “齐格咙咚呛按摩店?齐哥你这么年轻就创业,按老一辈算也太沉闷,之前我和朋友都是按年龄排大小,不如我们比比年龄大小吧,你是多少岁?” 正吊儿郎当挑衅对面哑巴的黑瞎子随口道: “男人的年龄是个秘密。” “可以按大概算嘛,比如,”吴协一脸真诚加好奇:“那你和小哥比起来谁大?” 黑瞎子一顿,挑眉看回吴协,终于换了口风: “你也太高看我了,我怎么能跟姓张的比?瞎子我风华正茂,年轻的很。” 不愧是姓吴的,又是个小狐狸。 “我去看看那棵树,一会再回聊。” 重重拍了两下吴协肩膀,见张麒麟已经欲要走过来,黑瞎子笑着离开。 瞎瞎我啊,成功把所有人孤立了呢~ 第358章 泥像难保 [所以,我瞎哥和哑哥到底谁大?突然好奇。] [瞎哥吧,小哥看着撑死20岁,比我协帝还小,但是为什么那么强???] [我也觉得是瞎哥更大,而且一身江湖匪气,但为什么看瞎哥意思好像小哥比他大一样?] [应该是在江湖行内吧?在那里的辈分不分年龄的,小哥应该是在某一行比瞎哥更有地位] [真要排顺序,依次应该是大牛,胖爷,壬姐,瞎爷,吴协,小哥] [我想我董大了(现在都不知道董大叫什么),为什么我哥不把他也带过来啊] 目送黑瞎子离开,见胖子给自己比了个ok的手势,吴协立刻走到张麒麟面前,把人拉到一边,小声道: “小哥,你下次看见子弹过来,你还是偏一下,太自信了也不好。” 之前那下他自己看了都吓人,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当时看见张麒麟时,对方在草丛中正好挥刀收势,后面却鬼祟冲来一只尸魈, 情急下他本能开了枪,没想到张麒麟抬头后一动不动,好像生怕动一下就影响了自己发挥一样……这也太危险了点, 不然万一他打歪了怎么办? 打歪到脑壳不至于,把耳朵擦掉了他也赔不起好吧! 吴协说着瞄了眼对方耳侧,虽然没直接擦到,但是那过近的距离依然已经让对方左耳边有点发红。 跟着回想起之前那幕,张麒麟没出声, 实际上如果真有致命危险,即使他自己意识不清,他的肌肉本能也一定会帮忙躲开致命处的,这种绝强的肌肉记忆才是最不会出错的东西, 而且他那时本来是准备稍微偏下头,只是那时愣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瞬间,他好像似曾见过。 到底是记忆空白还是那一瞬场景变换造成的记忆幻觉(海马效应)…… 收回思绪,张麒麟乖乖点头。 见张麒麟应了这事,吴协摸了摸包,欲言又止, “……小哥,还有一件事,你记得不,我要帮你家里给你送东西。而且应该,挺……重要。” 张麒麟点点头, 这件事他真的一直在记得。 能让那些人闹到他这的,应该不是小事。 但是也确实没想到到底是哪里会出问题需要吴协帮忙传信。 他的这个疑问直到吴协从包里取出两罐铝白色罐体才戛然而止。 瞄了眼一边满是问号的光脑,不敢看张麒麟是否有眼神变化,吴协强撑着自然道: “你家人最近想法比较大胆创新,把你辟邪用的祖传秘方做成了喷雾,然后让我带来了。” 秘方?喷雾? 盯着手里被强塞的两罐东西,张麒麟预感越发不详。 「经检测,就是血,两罐共1300ml,血源主要来自纯度最高的张隆六,剩余来自张海鲜和张海年。」 ‘……’ “……。” 看着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喷雾发了会呆,微一点头就收下了的张麒麟, 吴协有点疑惑, 他试探道: “……你,没生气吧?” 看回吴协,张麒麟依旧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淡定,语气也很平静, “生气。” 音节清淡却硬如铁石,没有丝毫波动。 视频外某些张姓人士们:“……” “……!!!” …… 不提视频外此时可能有那么点汗毛倒竖的‘炸毛猫’, 起码此刻在禁地内,吴协本人是没有感受到来自张麒麟的丝毫压迫感的。 吴协打了个哈哈, 虽然有猜测对方应该是有点生气,但面相表情乃至语气里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应该不至于生我的气吧? 试探着一揽张麒麟肩膀,见对方一如既往没变化,他松口气,悄悄道: “作为兄弟,我也觉得他们太过分了,都不跟你打商量是吧,那要我帮忙给你出个主意吗?” 扭头看着他,张麒麟认真点头。 顿时,在一群瞪大眼的吃瓜观众瞩目下,吴协笑呵呵的关掉了直播声音。 一群张家人:“……。” 看着视频里转过去的两人,张海荨表情有点僵硬,她看回张海年。 “……你确定,让这家伙在族长身边真是好事?” 她怎么就越看这人越不顺眼呢? 张海年没说话,神情里是少见的纠结和苦恼。 …… 另一边, 绕着粗壮的千年樟树转了两圈,看回树上那个小树洞,黑眼镜表情疑惑, “大牛,你确定你指的这棵树是你们淘到佛像的那棵?” “错不了!” 一边带他过来的大牛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指向四周头朝樟树,围着洒落了一地的纸鹤道: “你看,这些纸鹤都在这围着在,这哪能有错?” 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剃了寸头,一脸横肉看着壮实无比的大汉,黑眼镜没再说话,伸手探进洞里。 在大牛有点紧张的注视下,一会后,他拍了拍手,重新站起身, “把其他人都叫来,跟他们说,这里的佛像长脚跑了。” “跑,跑了?” 大牛一个激灵,小心探头看向黑眼镜旁边那个树洞,却又停止,赶紧点头: “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疯狂回跑,几下就越过旁边隆起的树根灌木,窜进杂草丛没了影。 吴协这时还在跟张麒麟说悄悄话, “你看,他们敢对自己下手肯定是没有相关约束,而且太闲了,没事做,老盯着小哥你去了,所以我们第一肯定得给他们找点事做,分下心,忙起来了肯定就没空想这么多有的没的……” 这可不是他夹带私货故意报复,确实是这帮人神出鬼没实在把人看得太过了,张麒麟前脚走,他们后脚就能跟到,各种行为一次赛一次离谱, 必须得整治! 吴协一边说一边偷瞄张麒麟表情,见他似乎听得很认真,悄咪咪的继续带私货: “反正该立的规矩肯定得有是吧,小哥你就是太纵着他们了,即使他们的初衷肯定也是担心小哥你的身体,但怎么能担心你就也跟着放血自残呢,这种手段本身就是陋习!绝对要杜绝禁止啊!我们现在手段那么多,遇到事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原始手段?这种捷径看上去方便,损害的可是自己……” 看了眼话里有话的吴协,张麒麟没说话,任由对方继续: “医生上次就跟我说你现在身体有造血障碍,你这一路肯定不能再放血了,也是减少他们担心……” 不过即使张麒麟没制止,吴协的长篇大论也终究被跑回来的大牛打断: “小三爷,不好了!那佛像没了!” 第359章 怪异佛像 看了眼话里有话的吴协,张麒麟没说话,任由对方继续: “医生上次就跟我说你现在身体有造血障碍,你这一路肯定不能再放血了,也是减少他们担心……” 不过即使张麒麟没制止,吴协的长篇大论也终究被跑回来的大牛打断: “小三爷,不好了!那佛像没了!” 佛像没了? 吴协一愣,看回跑得有点急的大牛,赶紧跟着张麒麟等人一起往那樟树方向走, 同时问大牛:“你还有留意到别的吗?” 愣了会,大牛挠头摇头,“黑爷讲的,让我喊你们过去。” 在心里皱起眉,张麒麟当先走向刚才黑瞎子消失的方向, 黑瞎子这人恶趣味很浓, 但他有自己的傲气, 在探险要事中,一眼就能看到底,类似无聊哄人来回跑(狼来了)的事他往往是不会做的,除非是故意看谁不爽想整人。 如果只是单纯的佛像不见,只是看着怪异却没什么其他重要发现,他反而很可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装傻等别人自己发现,然后疑神疑鬼的费力思考分析,自己在一边当笑话观察其他人的想法行为, 踩着草叶,拨开浓密丛林,张麒麟很快看见了之前只在屏幕里见过的巨大樟树。 可树下空空荡荡,本该在这的齐黑瞎早已经没了人影。 脚步一顿,他四下环顾, 四周草被葱茏,除了那些因为有不少人类活动而多出的各种草叶折痕,附近没有打斗,也没有挣扎等激烈痕迹范围,更没有可能藏起来的黑瞎子的呼吸心跳。 对方似乎是离开消失了。 [诶?奇怪?我黑哥的直播间怎么还没亮?] [我靠,人呢???就知道不该脱离团队太远!] [这是继承了小哥的撒手没属性不成,说失踪就失踪] [肯定是出事了,还是太自信莽撞,仗着自己枪法好就乱跑,这下好,莫名其妙减员] 确认四周没人,张麒麟把目光投向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树洞。 紧跟着,身后响起几人声音: “这里阴气好重啊,越来越重了,齐黑瞎呢?” “小哥儿,那个黑四眼儿呢?” 回看了眼几人,张麒麟默默一摇头。 他也不知道,但是周遭环境好像是在逐渐有什么变化。 黑眼镜很可能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出事了。 [队友失踪都这么淡定?太冷漠了点] [一听壬姐说阴气重我就有点慌了怎么办?不会有鬼吧?] [我们老家的樟树又叫鬼拍手……,嘶,有点怕] 就在这时,胖子走到树前某块地方,盯着地面表情逐渐奇怪,又看回大牛道:“大牛,那四眼之前是不是站在这?这儿好像写了两个字。” 在胖子目光所及的一小片湿泥地,上面潦草划出两个倒着的字, 吴协这时已经把倒着的两字念了出来: “鬼,内?内鬼?” 有内鬼? 场上几人不由不由纷纷看向大牛,只是神情各异, 大牛大惊失色,倒退两步连连摆手: “小三爷!我,我什么都没干啊,这,这绝对不是说我!黑爷什么人,我哪能害得了他老人家?” 壬煋摇摇头:“这个齐黑瞎是不是想说树洞,洞内有鬼?” “对对,肯定是这样!我们真的就是只看了下这树上的树洞!” 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大牛一五一十迅速把整个短暂过程颠三倒四说了好几遍, 听大牛拼命在一边解释说他们什么都没干,黑眼镜也只是伸手摸了下树洞就让他回去找人,张麒麟在心里看了眼时间: [17:36] 这树离当时最近的壬煋那也就六七十米,只不过是丛林掩映所以难以直接发现,他当时虽然重点都是在听吴协说话,但是没有听到打斗声也没有交谈声。 不过大牛的实力在这里,想短短几分钟时间内阴掉黑瞎子,可能性几乎为零。 这棵树本身问题应该更大。 取下卡扣在头盔上的灯带做照明,他看向树洞里面: 整个树洞也就胖子的大腿粗,显然是存在了许久,里面一股依旧未散的馥郁樟树香,但没有苔藓在木制条状内壁,唯独底部有些黑褐色土色混杂的泥土。 他伸出右手,探向看上去空空荡荡的树洞,敲了敲,又沿着边缘一圈圈向下滑动, [黑哥可就是摸完树洞出事的,这样做真的不会逝世吗?] [我张哥是真的不怕死,也是真的哑巴] [哥,能不能不要拿视频灯做树洞探灯啊,这树洞里面纹路看得我毛毛的,我有密恐啊呜呜呜] [我哥手指为什么这么长还这么好看?好神奇,姐妹们不要看树皮啊,看手就不怕了!] 里面潮湿一片,摸上去湿漉漉的,侧壁充满老树洞独有的木制凹凸条纹,粗粝中又带着顺滑,似软又似硬,但似乎确实没有机关, 旁边,吴协和胖子两人早已走近,紧张看着张麒麟动作,时刻准备着有意外就帮忙, 壬煋则皱眉一敲仪式刀,地上的纸鹤纷纷再度扬起, 大部分飞向四面八方,其中两只顺着张麒麟伸进树洞的手也飞了进去。 可一进去,那纸鹤就突然失控,头朝下直直坠落。 张麒麟见状夹住了其中一只, 正想去捡第二只,那躺在底部的纸鹤却自动散开成了一张带有血符文的纸! 在视频所有人即张麒麟目光下,紧跟着, 那血符文竟逐渐褪色,化为一滴有些暗沉的血流入了树底泥土。 瞬间,剩余的白纸化为粉尘消失。 [我靠!什么情况??透明人拆纸鹤?] [什么情况?光阴倒流???] [我要炸了,我要炸了!这也太诡异了吧!离开吧快离开吧呜呜呜呜] 树外,壬煋突然皱眉晃了晃头, “张哥?我进去的纸鹤失灵了,有一只看不见,有一只好像看见了树根?是出了什么情况?” 张麒麟点点头:“有视频。” 说着将另一只纸鹤丢出,在观众一片惊呼下,紧盯着那纸消散的地方,张麒麟突然伸手按去。 期间并没有任何异样,双指很快深入泥土,触碰到了底端木制一样的实体感, 土似乎有点类似筛过的陶泥土,极为潮湿泥泞,但除此底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机关之类的异常动静。 可纸鹤不会无故散架,难道是被设下了限制术数一类的东西? 心里略略迷惑,正欲再向四周探查感应时, 他的手指下方突然空了, 紧跟着, 有东西轻轻搭在了他仿佛深入虚空的手指上, 那是两根手指骨。 [靠,张哥手怎么突然陷下去这么多?] [难道这底下真有其他空间?我黑哥别不是掉进去了吧?] [这么小个洞,怎么可能?如果有空间肯定有其他入口!] [越看越觉得这树有问题] 感受到下方那似乎逐渐在加力,顺着他手指一点一点向上搭挪的指骨, 温凉似玉,偏又是骨质,一股凉意侵袭的同时,只刚一接触张麒麟便确定这东西就是人骨。 这骨头似乎,想上来? 但通常来说,单一骨架是动不了的,因为骨骼本身实际都是一块块的,缺少必要连接, 能动的起码也会有一层人皮,或者已经硬化融合的关节组织连接。 任由对方一点点攀附,自己身体一点点升温,张麒麟陷入一阵短暂思考。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空间,要不要把这东西带出来看看? 就在这时,那骨手突然弹起来牢牢抓住他的手掌, 一股莫名警兆涌上心头,张麒麟不再迟疑,反向握住骨手迅速收手! 弹幕: [啊啊啊啊啊!骨头手!为什么会突然拉出来只骨头手?] [走错片场了吧?这不是禁地探险吗?为什么成了看恐怖片?] [张哥你失心疯了?握骨头出来?你手都发青了!!!] [那骨头在动!在动啊啊啊!] [就跟树里长出来的一样,好可怕`(*>﹏<*)′] [这不会是我齐哥吧??好害怕!我以为我看这么多禁地直播抵抗力已经够强了呜呜呜] 顺利拉出大半只手骨臂长,那骨头突然卡住了, 再一拽,只听“咔”得一声,自肱骨泥土部分齐根而断。 “……” 张麒麟皱眉看向骨头断口,那里竟已经有了些木质化。 将已经不动的手骨连同照明摄像头全部丢出,他再度去拨洞底泥土, 土很快都被翻开,没有发现任何空洞,也没有骨骼痕迹,只有实心的木质。 丢出来的骨头顿时吓了其他人一跳, 吴协皱眉戴上手套,小心捡起这骨头,骨白色,外周仿佛打了蜡,整个都是僵硬不能动的状态,就是手势乍看有点眼熟, 粗略看了两眼却无心细想,余光感觉到张麒麟终于抽手重新站起,他赶紧再看向对方的手, 对方右手半只手袖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仿佛被什么腐蚀了,露出半只略显苍白的冷白手臂,手掌处的手套自然也是没了,多出的那道被抓握的乌青手形痕迹更是无比显眼。 好在,对方手上那乌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浅淡消散, 弹幕: [我张哥真的真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我去,这就是所谓的鬼捏青吧?] [之前没觉得,现在一露出手总感觉我张哥好像瘦了啊,跟大病一场一样,好虚弱的样子?] [掏树洞掏出一截骨头,这放外面可是严重刑事案件!] [额,武力值爆表的虚弱美男?] [别光看他的皮肤啊,你看他的脸,想想他的爆发力,再看回他整个人气场,谁敢说他虚弱美男子?] 大概是不太适应突然没了半边袖子,打量了两眼自己的手,张麒麟默不作声走去了另一边翻包换衣服, 见状刚想松口气,吴协表情再度一僵——继张麒麟之后,胖子紧跟着把手也伸进了树洞,正在撅着屁股不知道掏摸什么,目测拿的还是小哥丢地上的那个摄像头灯, 但不得不说,人和人的气质外形真的比人和狗都大,胖子翘着大臀在那艰难的掏来掏去看着着实是有点……不堪入目。 抽了抽嘴角,他无奈道:“胖子,你也想学小哥摸出半截骨头……” 话没说完,他突然听大牛“嗷儿”得怪叫起来, “小三爷,佛,佛像!” “它在偷看我们!” 吴协猛然回头看向大牛所指地方,那里看上去除了草什么都没有, 但观众证明了大牛的清白: [我靠我靠,真的有!就在草丛里!瞬间就消失了!] [看光脑看光脑,它是我张哥掏摸出那骨头后出来的!大牛一出声它还仰头了,慢放也是瞬间就散没了] [活见鬼,佛像居然有抬头这个动作?合理怀疑我黑哥失踪不会就是这玩意干的吧?] “嘛玩意?” 胖子此时也对毫无东西的树洞没兴趣了,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看着光脑回放奇怪道: “这年头菩萨不去好好装逼捞香火钱,怎么还跑禁地吓唬人来了?” 一边原本负责侦测动向的壬煋此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在我感知中,那东西所在的地方是棵枯树。” 胖子咧咧嘴,“这菩萨还挺会给自己伪装哈,鬼鬼祟祟,偷佛油的耗子成精不成?” 重新换回衣服的张麒麟也走回来,跟着回看视频没做声, 重新回看了一圈四周,又着重打量下草丛里露出的那大半个头,吴协有点不解, 这个佛头和树洞里那只并不是同一个。 “小哥你刚才有看见那东西吗?” 张麒麟摇头,他只在大牛喊的同时感觉到了某种异样,扭头去看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 不过这个佛像,他似乎看见过……在之前指挥部给他发来的照片上。 但是那个照片的拍摄时间和位置应该并不是在现在这地方。 他走向纸马,准备去拿平板再看一遍当时的信息资料, [对比了下位置,它看方位上只有吴哥,所以肯定是在看吴哥,而且笑的贼他妈奇怪,张哥扭头的同一时间消失,感兴趣的可以看我主页,我把同一时间情况全截图下来了!] [伙计你牛了啊,这么细节,不过最后消失时那下看的应该不是牛哥,好像是抬头看张哥?] [笑死,这岂不是看见邪门笑,看见张哥跑?] 第360章 疑点探讨 [唉,果然我吴哥就是行走的邪门触发仪] [邪门定律第二条,遇到粽子鬼怪先被盯!] 看到了弹幕上的话,吴协脸都僵了, 有心想说这肯定是个无意下的巧合,但对方突然僵硬抬头看小哥那下就说明了这玩意肯定有意识, 等会,这玩意就在草丛里,撑死一米多高,看更远的闷油瓶都要仰头, 他这样距离近的没道理反而还不抬头,那对方看的很可能并不是他啊! 所以这肯定不是什么邪门定律闹得! 念头转动间吴协精神大振,重新回看整个视频,尤其是佛像的视线高度, 正在这时,壬煋突然伸手拉起他手里的骨头,道: “这似乎不是在看吴协,它好像在看吴协提在手里的这骨头,” 她说着还比划起来, “你看着佛像一共才一米多高,你拿着手臂骨,它目光朝向正好在手上……咦,这是不化骨。” 敲了敲骨头,又脱下手套跟看宝贝似的摸了又摸,她眼睛有点放光,道: “不是平常小说里分僵尸等级的那个不化骨啊,我说的这个不化骨更类似于火烧不化的佛骨舍利,极为坚硬,它不会像正常骨头那样按骨骼块散落,但几乎都是小块小块出现,比如一根手指,半块臂骨这样,做为骨法器是特别好的材……”她突然顿了顿,尴尬一笑: “反正,像这样整个的我第一次见,在有些人和一些邪物那,这东西特别珍贵,但本身也挺邪门,因为这种不化骨来源据说是精神意念与骨头融为一体后才会有的东西,块头越大越难动,贸然惊动很容易遭到反噬甚至诅咒,一般得先请灵消执念才行,就像等价交易,不然就容易出事。” “所以有些人在遇到这样的骨头时,往往会将其供奉参拜,或者封印,为其塑像作为一方镇灵什么的也不是没有。” 说着,壬煋有点古怪的看向角落里难得在看平板的张麒麟,对方手上的淤青此时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 大概是感受到视线关注,对方抬头看来,平淡的表情也一如既往,隐约似乎还有点茫然和无辜? 壬煋叹了口气, “补充一下,下次碰上,别像张哥这样粗鲁拽,还是尊重点比较好,这种东西的执念一般都不是恶念,也很少会主动找上人,即使有幸被主动找上,只要第一时间不接就不会有事,在不清楚背景的情况下也最好不要接,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额,大概只有他自己受的住。” 难得成了反面教材,张麒麟听得有点迷茫, 他当时的确感觉那骨头似乎是想出来,而似乎又无法长时间久留,所以才用力拽了一把, 嗯……但是当时时间还是不够了也是真的, 这样看,确实有点赌运气。 张麒麟想了想,不准备改。 就像壬煋说的,失败的后果他受得住。 某张姓大猫淡定低头,继续看向平板, …… 另一边,好笑的看了眼张麒麟,吴协恍然点头,大感长知识, 这种东西他真的也是第一次听说,在家里的各种笔记中更是从没见过, 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画小本本,他一边却总觉得这东西上好像还有哪里被自己漏掉了, “天真,这骨头手势你有没有有点熟?”这时胖子拍着自己的手过来了,目光巡视着首尾两端被两人各自握住,断面光滑还变色木质化,仿佛真就是木头里长出来的手骨。 手势? 吴协目光再度看向此刻正被壬煋捏着的指骨那端,恍然大悟: “对,这是之前那个佛像最后的降魔印手势!一模一样!” 曾经的泥塑大多手作,不同的雕像即使是按着相同的降魔印,具体手势也难免会有不同,带着匠师的个人风格乃至朝代特色和地域风格, 比如有的会五指全然放松垂地,有的食指和拇指会微微捏起,还有的小拇指会微微外张等, 而刚才他们所看的那个,中三指更靠前,另两指则更侧向两边,同时手就显得有一点点大, 大部分时候,泥塑的手头足和真人比起来往往可能存微妙区别,不一定完全按正常比例,但那个佛像的身高是等人高,各比例也尽量还原,唯独手看着似乎不是很协调。 但如果是给真骨头附上泥,那变大就很正常了,因为其他地方都可以缩一起,头也可以稍微圆润或把脸部拉长达成协调性, 但手指要做手势,没办法缩一起,需要把它整个覆盖好的泥也肯定比正常皮肤和筋肉多,所以才会显得粗胖了些。 有了这个想法,再度打量回这指骨,越看越觉得他这个想法没错,吴协忍不住倒吸口气: “……嘶,这大小如果再附上泥层,它好像就是我们之前看的那个佛像?” 胖子显然也有和吴协一样的想法,点头道: “真有这可能,胖爷我摸了那底下的泥巴,感觉和之前泥塑土没啥区别,底下也没什劳子空间,全他娘实心儿的,没准就是这泥菩萨就是自身难保被这棵鬼樟树吃了,刚才就是求小哥再把它拽出来?” “是吧小哥,你刚才是不是其实就是突然想助鬼为乐,偷摸给人家拉上来?结果被看管的发现,棒打鸳鸯拦那啦?” 顿了顿,拆析了下胖子的诡异形容句,张麒麟想了想,还是点了下头。 差不多。 “小哥,那你拉这骨头出来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麒麟老实摇头表示他自己不知道,想了想,他补充: “不在树下,阴气很重,不能去。”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阴曹地府,而他家这位大神刚才那一伸手就是伸进了阎王爷的地盘,然后抢了人,不对,是抢了鬼骨头? 第361章 我们相信你(的离谱) 压下突然有点歪的念头, “那这个佛像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方执念的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出来后总是要摆成降魔印的手势? 还有刚才那个突然出现又如粉尘般神奇消散,笑容着实怪异的佛像……, 吴协皱起眉,只觉得心里的不解越来越多了, “那咱哪能知道?没准就是大限到头了,或者底下又有啥前人布置,给它回收了。” “天真你也甭老琢磨了,没结果就说明时候未到,天下想不明白的事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件,咱上次在仰韶禁地碰到的那突然消失的女人,不照样没个结果?” 说着胖子又拍了拍手,问张麒麟: “小哥,你手痒不,那土里好像有毛,奇怪了,一般工匠不都是拿木头和麦秆应付做泥像的吗?咋土里还这么刺挠?” 毛? 正在张麒麟再度抬头时,一边一直没做声的大牛再度开口了: “各位爷,壬姐,这些话都可以回头再讲吗,我,我们还是先走吧,现在太阳都快落山了,这地方又这么邪乎,万一晚上出了更多事情怎么办?” 不太满意的看着突然抢话的大牛,胖子刚要开口,就听壬煋点头认同道: “确实该走了,这棵樟树最低有一千六百多年,还会把树香全部藏树洞,安然藏放不化骨,再加上还有天然大阵,它肯定是成精了,现在就是棵鬼树,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传说中的鬼域,也可能张哥摸到的那个就是,总之这种时候呆在这很容易招上坏事。” “对,对,就是这个理!干活都得讲时辰,这种时候还待这也太危险了,把我们几个全给搭在这了怎个办得咯?” 大牛拼命点头。 吴协欲言又止,看了看四周,他正想开口时,胖子比他先了一步: “那个四眼儿咋办?万一他跟着骨头一样,就是给困在了这土底下哪里,咱现在走了回头可不一定能回来救得了他。” 说着,他拿手又搓了搓衣服。 吴协点点头,这也是他想说的, 失踪的人现在还不知道地方在哪,万一其实还是在这附近哪里被困住了呢? 就是因为这地方危险,所以才不能立刻走,不然他们现在离开后,后面可能就难回来了,万一就是差这点时间,那位齐黑瞎死了怎么办? 苦恼皱眉,壬煋这次没立即回答,而是转头问张麒麟: “你觉得齐黑瞎现在还在这附近吗?” 就在一边安静旁听的张麒麟摇头。 他看过系统地图,也第一时间感知了周围,都没有发现痕迹,这里只有人主动离开和进入的痕迹,没有其他怪异气息, 至于那个奇怪的虚无空间,他那时发现后也第一时间查询了系统,得到的答复是没发现生人气息, 包括那片虚无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问过系统了,但对方也只能干巴巴回复: 「缺少相关内容,检测不出来,得再多调查一下」 所以他确实无法准确判断对方当前到底在哪, 只能确定黑瞎子现在肯定还没死。 也因此,他当前的下一步准备先按其他人步调和选择走。 现在不是他脱离团队找黑瞎子的时候,对方也没这么脆弱, 如果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却还没确定黑瞎子情况,或者一时很难解救,他也只会先去想办法处理掉禁地, 一是因为这是他核心任务和目标, 二是那瞎子自有本事和手段,即使是绝境也没那么快挂掉,在特别麻烦的情况下,不如先破解禁地。 通讯恢复了,阴邪源头阻断了,才更方便找人救人。 得到张麒麟的摇头答复,壬煋一点不意外,道: “我问了几次纸灵,得到的答复也都是没有发现。” 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这片禁地情况很奇怪,似乎还用地气阵法隐藏了什么,齐黑瞎那家伙熟悉阵法,我怀疑他就是尝试了什么东西,引动了阵法才会突然失踪,他也没那么容易死,没准都不需要我们救,不如先继续探索,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其他相关线索。” “如果能找到这个阵法源头,或者弄明白它范围功能,没准就知道那家伙到底怎么失踪的了。” 吴协不太熟齐黑瞎这个人,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什么能力, 但看张麒麟和壬煋似乎都没有那么担忧,他也把稍微有点紧张的心放下,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哪知话刚一出口,就看壬煋一脸鼓励的看着他: “当然是看你啦,你盲选的路真的超级棒,之前一路实际也全是往禁地核心跑,方向准确的不得了,连现在这地方也是你发现的,张哥都不知道,” “所以相信你自己,你去哪我们就去哪,齐黑瞎都能在这失踪,没道理你后续发现会比他差!都说负负得正,没准我们接下来哪次意外就又碰见他了呢?” 吴协:“……???” 本来听第一句他还有点小开心,但这后面怎么越听越不是滋味呢? 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呢??? 僵硬看着壬煋,发现这姐们居然真得一脸诚挚,谁看都知道对方刚才那些话绝对发自内心, 于是,吴协表情更青了。 一边,大牛眉头快皱成了包子, 他复杂看着自家队长(吴协),又看回一脸呆萌信任,眼睛简直放光的壬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顿时忍不住笑了,自古真话最伤人啊] [笑死,绕了半天,我突然理解了,这是说我邪帝接下来一定会遇上比黑哥失踪更离谱的事吗?] [别说,壬姐这话从玄学角度看真挺有道理,不管到底怎么来的,哪怕是因为被尸魈追,这地方也是我协哥他们先成功闯入,而如果不是想汇合,我黑哥他们压根就不可能来这一条路线,相应的,要解决肯定得让我们邪帝出马继续啊!] [瞧瞧瞧瞧,所有人都觉得他跟邪门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只有他自己还在死鸭子嘴硬] [男人嘛,就是死了,他们的嘴也一定是硬的] 吴协只觉得自己脚快尬到抠出三室一厅都没想好该怎么反驳这个‘认真’姐,好在还有胖子仗义执言: “这还有啥好想的,意外啥都是没影的事,遇到那是因为它有,咱碰上就是为民除害拿积分,何况这路肯定是队长选嘛,小哥他们那队压根没队长,现在咱合并了,这队长可不就是天真你?” 壬煋看着躲吴协背后冲自己挤眉弄眼的胖子,半歪头,终于有点明白过来,又点了下头,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激动了,额,我的意思就是,你挺适合当队长,会选路。” 吴协脸色终于勉强好看了些,他下意识又看了眼张麒麟, 对方安静冲他点了下头。 第362章 我知道你能听见 “奇怪,我们队来时是四只光脑,为什么现在汇合再出发了还是四只光脑?” “哦,之前黑爷失踪时,身边是有只光脑的,应该是跟黑爷一起失踪了?” “唔,这样……。” 很快确定了以吴协为领导队长的队伍马不停蹄地继续走向张麒麟之前交上去的那份地图里的‘疑似核心区’。 …… 森林中的夜幕似乎总是降临得格外早, 重新出发的五人组走了才十几分钟,四周就已经昏黑一片,除了嘹亮而嘈杂的虫鸣,四处影影绰绰,显得越发寂静, 吴协和胖子最前,大牛和壬煋居中,张麒麟则落在了最后, 放出那盏终于恢复正常明黄光泽的灯笼,壬煋扭头看了眼张麒麟,眨巴着眼,讨好一笑, “张哥~来一下?” “?” 张麒麟抬头,有点不理解, 壬煋表情严肃:“驱虫。” 张麒麟摇头,无声拒绝了壬煋的请求。 从之前进入樟树开始,到吴协带队找路前往核心区, 他们在光脑上的定位点就已经彻底紊乱,于此同时出现的便是,兽鸣消失了。 这种种现象过于不正常,不适合张扬。 见张麒麟摇头拒绝,壬煋遗憾叹口气,放出了她一直没亮相的另一盏灯笼,同时开始给自己和灯笼猛扑驱虫水, “你们快把自己身上都喷喷药水,虫子都有趋光性,我这灯只防野兽毒蛇。” 胖子几人自然是应了, “‘任性’你这灯笼看来还有待改进……嘶,哎呦呦!”调侃的话刚起头胖子突然惨叫起来, 把一边吴协顿时吓一跳,“胖子你怎么了?” “嘶,他奶奶的,咱的手咋突然驱虫水儿过敏了嘞?” 吴协立刻去拨胖子的看上去已经通红的手查看,可露在手套外的手指刚摸上去顿时也如针扎一样刺痛起来,他本能一缩, “嘶——!” “不对,这不是过敏,这是虫子!”吴协心念急转,强行握着手忍着痛道: “大牛,把酒精、水还有其他两种驱虫水都帮我拿过来!” “虫子??我草您奶奶,那这虫子厉害哈,就跟那小母牛按门铃似的,驱虫水都不怕,愣是要完成史诗变异挑战咱人类的伟大发明……” 听到吴协大喊的第一句,原本想过来看看的大牛已经一退三四米, “好的好的好的,小三爷你们再忍会,我换另两种驱虫水给你们试试!” 壬煋见状迅速翻包找出一块造型独特的纸板架,刚要打开时却被张麒麟按了下肩膀, “生篝火。” “好!”她迅速照做,于此同时,张麒麟已经迅速走到胖子旁边, “小哥儿你当心点,别跟天真一样被咱传染咯!” 胖子话音未落,就看张麒麟已经一把抓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于此同时,对方另一只手竟是一刀割在了自己手掌露出的大鱼际上, 极深的伤口甫一出现,血液顺势喷涌而出! 看着张麒麟拽着自己双手,跟倒酱料烤猪蹄一样不断翻面,血液瞬间浸透自己手腕又一路滑落进衣袖,饶是老练如胖子人也呆了,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放血了? “小哥儿你干嘛嗷——!” 他话都没说完,被硬抓着上抬的手又被再次下压, 伴随着巨大握力的,便是已经逐渐放缓流速的血液再次喷涌, 但是那血却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直接整个浸染,反而像是有了阻隔一样,流得蜿蜒又带着些微不起眼的起伏, 可张麒麟动作却还没停,只见他又朝自己手背轻划一刀,手掌自胖子手腕向手指,用手大力推搓, 那巨大手劲让胖子吃痛到脸都涨红憋紫,但对方愣是没吭出一声, 血液这次终于无阻隔得浸润到胖子手上,于此同时,原本不动的那些肉白色小点终于大片飞起,直扑张麒麟划出的手背伤口, 于此同时,吴协指尖被咬般的啃噬的痛感几乎是瞬间消失, 看着这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飞虫仿佛一条让人生寒的白色缎带,齐齐冲向张麒麟手背伤口,吴协大惊失色: “小哥!你快……” “伸手。” 看着张麒麟不容置疑的眼神,吴协沉默了, 他迅速道:“我自己来,” 说着已经伸手接住从胖子手上还在不断下淌的血,同时冷静道:“你伤口的虫子怎么办?” 没太注意吴协语气问题,张麒麟只简单展示了下仿佛迅速被覆盖了一层正不断增厚的肉膜的手背伤口,平淡道:“进不去。” 看着那始终没法愈合,肌肤皮层都开始外翻的手,吴协只觉得浑身发冷,直接被这回答气笑, 想扯嘴讥讽这家伙简直拿自己命不是命,身体不是身体,却完全笑不出来,也说不出口。 脑仁都快被这满片得血红气得一涨一涨,他咬牙切齿的伸手去撕那片虫膜, 可张麒麟反应比他快,拽着胖子的手同步就躲开了, 还丢过来一个疑惑和不赞同的制止眼神, 莫名就邪火乱冒,气到差点破口大骂,吴协还没来得及把撕逼脏话骂出口,壬煋捧着火盆跑来了, “张哥,火来了。” 张麒麟点头,已经迅速拉着胖子的手直直伸进火里,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抓向吴协的手, 看着那满是血的手伸过来,吴协手和唇抖了抖,干脆主动把手往篝火里怼, 望着那即将烧上的火,有那么一瞬间,吴协都在自暴自弃的想: 他们那么废柴,好像怎么努力改变都依然在被人拿血救, 这还好意思活吗?干脆被烧死算了。 好在这想法只是一瞬间。 但不管怎么样,他讨厌火,更讨厌血。 真的再也不想看到了……。 可无论他怎么想,又如何不情愿,他还是看见了第二种火, 那火自血上升起,替他挡住了外面的柴薪烈焰,使得火中只剩下焚烧虫子的微弱噼啪声。 怔怔看着火,吴协又有点晃神, 一是因为那血色火光的神奇与绚烂,即使是第三次见到,但对方给他的印象却是任何东西都难以比拟的记忆深刻, 每一次,他都在被这道火焰救。 二是他有点想打人, 但是那人他打不过, 怎么办? 等他再回神时,是张麒麟把他手从火中再度抓出来的时候, 猛然被打断思考,吴协吃人般的目光顿时投向罪魁祸首。 …… 看着吴协投过来的吃人目光,终于发现对方的极度怨念,张麒麟手中动作不变,心里却是一顿,感觉有点不太理解, 对方这是,怎么了? 吴协这种性格的人在他的人生中实在罕见, 连之前作为旁观者看书都时常觉得看不明白,更别提当面猜, 因此他也很难确切明白对方实际都是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但有一点看上去很明确, 好像是生气了? ……不确定,再看看。 放下手,张麒麟抬头又看向吴协, 正疑惑看过去的档口,却见对方一笑,拿着绷带就开始给他包手: “没什么,小哥你救人辛苦了,今天不走了,伤员记得好好休息。” 心里陡然生出几分古怪,张麒麟迷茫眨了下眼, 不由又看了眼另一边的胖子, 对方正抱臂少见没说话,歪头紧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活像在看什么高深某测的超级大难题。 见到张麒麟看过来,胖子瘪嘴: “小哥啊小哥儿,你老人家就是不考虑我们两个的感受,也得考虑那帮小小张啊,你……” 吴协拦住了要说话的胖子, “来来,先把伤口包了,手上虫子是烧完了,但后续还没收尾,头盔什么的肯定要洗干净,这衣服也得赶紧换。” “大牛,壬煋,你们帮忙扎营。胖子我们去捡点柴火。” 毕竟,张麒麟放血救他们,不是为了听他们责备的,也不该这样是吧? 而且现在还在直播。 拔掉张麒麟头上的头盔,和众人的一起全部拿去做警戒, 一群人干脆开始就地扎营,各自干活。 隐约觉得吴协心思似乎没以前那么好猜,但看几人都已经各自分工做事,似乎事情已经过去,张麒麟也没再继续思考,淡定留在原地望着篝火发呆。 …… 另一边,正在四周挑拣干柴的吴协和胖子对视一眼,开始说悄悄话: “天真,你到底咋想的?” “怎么想,当然是想得快气死了。” 吴协看了眼不远处的火光,说话说得自然又理直气壮: “我下午还在跟小哥拐弯抹角的请他别老这样放血,晚上他又开始,明明他家里都给他准备了血罐都不用,浪费了多少人的心意?放那么多血,没准去掉了他们家那人半条命。” 正在篝火堆前的张某人帽子不由微微动了下。 “就是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还在‘窃窃私语’的胖子紧跟着附和, “不说直播前那帮小小张看到后得多伤心,没准还会怪到咱头上,那帮家伙说是请咱送血,我看就是他们管不住小哥,没办法了才求到咱这,现在好咯,咱不仅没让他少放血,还直接成放血原因了!要咱,咱得气死。” “两头没落到好,咱合着就是猪八戒照镜子,反倒里外不是人。” 吴协点点头,叹口气道: “其实我也很难过,我都不理解,为什么他这次还要放血?就算是跟其他姓张的置气,也不该是用自己身体来啊,我真的很想要一个解释,可你说我一会问他他会告诉我吗?” 胖子顿时摇头:“那哪能,小哥那就是个能把自己憋死的哑巴,回头又跟你把眼睛一眨巴,得,人家把重点讲完了,其余让咱自己猜脸语,那可咋整?” “回头怄死的还是咱俩,挑个背人家跟个没事铁人一样,完全不把这事当回事。” “我还是想去问问,万一这次他愿意跟我们说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 张麒麟:“……” 默默低头,他看向自己被包好的手, 终于隐约想起来之前在西湖底下时,吴协当时就非常反感,不想他放血。 所以他后来其实有注意这方面, 当初张百八昏迷时,他只是扎破血管而不是跟以前一样划一刀就是因为这个。 看血管还要浪费几秒钟,而直接手背来一刀就简单轻松很多, 要用血的时候往往本就是比较紧急的时候,如果没有特别原因,本就是放少不如放多。 前者还有可能出现量不够而补划,后者过量反而效果好,也不会有其他麻烦,省时省事, ……本来也就是,一些血而已。 …… 发呆片刻,听到那里的交谈终于逐渐转小,胖子和吴协开始抱着木柴返回,张麒麟把手藏进了衣服荷包,免得这两人看见又更不开心。 其实, 他们两个即使不这样偷摸着表达,直接来问,他也会说的。 …… …… …… 半低着头安静独坐,火光没有让张麒麟变得热烈几分,反而衬出了一份圣洁的白,犹如阳光照耀下雪山上依旧亘古不化的积雪,那样子似乎让原本在不断沸腾的弹幕都开始逐渐有了几分宁静意味—— [这是在想什么事情,好入神的样子,刚才突然自残简直吓死我,结果他自己现在跟没事人一样,不痛的吗?] [我哥的盛世美颜,截屏了!] [什么叫眼眶、鼻梁、下颌,每一根线条都仿若刀削墨画,帅得恰到好处,我张哥这就是啊!] …… “张哥,你的营帐扎好了!来看看吧?没问题的话里面你自己来弄啊!” 回过神,张麒麟站起身, 朝壬煋点头致谢后,他随意扫了眼帐篷,确认没什么大问题转头就想先往吴协和胖子的营帐走, 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微微犹豫了一下, 对方既然用了这个隐晦抱怨的这个办法,直接说自己听到戳穿好像也不太好,要不要就还是先按对方想法走? 没做过这种题,张麒麟有点迷茫, 不过紧跟而出的吴协和胖子解决了他这种为难, 见到站起来似乎要去营帐的张麒麟,胖子嘿嘿一笑,揽着对方就往他那还没整理里面的营帐走: “小哥儿,正好,你手不方便,咱帮你铺个床!” 看了眼同样笑着跟上的吴协,张麒麟默默点头。 第363章 开瓶盖的快乐 一跟两人进去帐篷, 果然,在他刚被拉着坐下的下一刻,吴协已经开始说话了: “小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张麒麟看了眼说话的吴协和边上仿佛跃跃欲试的胖子,乖乖点头:“好。” “我们来的时候,你家人堵在胖子家门口,还利用我们给你送血,这一路跋山涉水的,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们一下?” 胖子愣了下,讶异看了眼吴协,赶忙接话胡说八道: “就是,那帮孙子可不客气咯,可怜我和小天真,你一走咱就受气,害的咱吃不好睡不好,严重影响生活质量。” 张麒麟也没想到吴协第一句是这个,想了想,他认真道: “我让他们不来了。” 然后回去再问问谁做的,让他道个歉? 吴协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来什么的太表面太绝对了,完全没法解决根源问题,而且也没到那地步,你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提个补偿条件?” 好像是这个道理,张家人如果真想传信或者做什么,办法多的很, 更别提他终究会有不在的时候。 张麒麟点头:“嗯。” “那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再让我多问几个问题?”吴协笑得灿烂得递给张麒麟早就准备好的水, 以为这才是吴协想说的正题,张麒麟自然再度一点头。 “小哥你真好,”吴协纯良一笑,终于图穷匕见: “那我的条件是你能不能不要再放血了?” 胖子也道: “就是啊小哥儿,大家都是肉体凡胎,爹妈生养,哪个家里喜欢看自家小孩儿一身伤?看看你这手,这左一刀又一刀的,跟了你它可真是字面上的倒血霉。” 张麒麟一顿, “……” 之前就有说,其实张麒麟很不喜欢解释,不论是‘为什么’还是‘怎么样’,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 人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一旦解释的多了,他们可能就会有了另外的主意,有了另外的理解和与他本意相违的举动。 所以对同行者,往往除了必要的情况告知,适当的提醒(比如在上个世界鲁王宫那样,适时配合出演些表明情况严重性的语气词),只需要要说该怎么做。 看着两人的目光,在吴协不意外却依旧失望的表情下,他摇摇头,做不到。 顿了会,在两人惊讶目光下,他主动道:“家里曾经都是这样。这是血脉该有的责任。” 他们这种血脉很特殊,用处也很多,但不是所有人都有,都是有同样任务的族人,有这种血脉自然要承担相应责任。 从规则层面,这本就对一个家族是最有利的, 只不过末期的张家在执行上,终究变味了。 而到后来,不管是喜欢他的还是讨厌他的,反对他的还是支持他的, 他们都死了。 至于后来不得不加入的外面的各种团体,更是演绎了各种人心诡谲不用再说。 再加上记忆里本就充满着大片的空白……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那本小说,他是真的以为那个世界,已经只剩下他了。 就像每一次失忆又苏醒那样,他留不下一切。 垂眸跟着看回自己的手,张麒麟下意识就忘了还想解释什么,比如他刚才为什么突然那么做。 看着主动刚打开瓶盖没一分钟就又开始发呆的人,吴协抽了抽嘴角, 这闷油瓶不说他都差点忘了,这可是一家子的心理疾病患者。 还想说什么,胖子已经开口了: “合着还是家庭遗传哈,醒醒小哥儿,大清都亡了,你咋还抱着那套老封建?就算你家里有人把你当血包,你还真拿你自己是必要的血泵行走机啦?” “还有那帮小小张,人家都把血送上门了,他们都知道迷途知返,就差跪你面前求您老人家别放血不要命了,这可不能是你放血理由!” 胖子说着毫不客气的一拉张麒麟手上袖子,把精瘦而雪白的胳膊露出直往对方眼睛前怼: “您啊自己看看您这手,白得跟他娘包了卫生纸似的,雪地有时候还要显些黑呐,就算真是血泵机您老也该回炉好好修修,先养他个百八十年不是?” 重重叹口气,吴协也道: “即使不放血做不到,尽量少放总是可以的吧?不说别的,你包里可还有两罐血,好歹给他们一点存在价值,这些血让我们两个千里迢迢送来,只是单纯放那,再怎么保存最后肯定会干涸没用,那岂不是白流那么多?我们为此的一切行为也都没了意义,岂不是成了笑话?” 别说,说教小哥这种事,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是一回生二回熟,西湖出来后吼人家那次,可把吴小狗的胆子给肥坏了。 “……,”张麒麟看着他,张口却又短暂一停,道: “刚才的情况放我的血是最优解。” 他认真解释:“有少放。” 很好,对面这个闷油瓶居然会主动开盖解释了,历史性大进步啊, 就是那所谓的最优和少放…… 哗哗两个大口子叫少放?? 闷油瓶的一切最优解,从来没考虑过他自己。 吴协和胖子对视一眼,又无语忧虑却又诡异振奋,心情就是一个烂七八糟的调色盘。 殷勤的打开水瓶递给张麒麟,示意对方喝水,吴协又道: “那为什么一定是要放你的血?” 无奈喝了两口,张麒麟关上水瓶,轻声道: “刚才的虫子,它不怕我,我们类似相互对峙。” 说到这个事,他眼神内不自觉的藏了些凝重, 那些有些奇怪的虫子,有点像是从青铜门后出来的,在他记忆里应该也并没有见过。 希望……只有树洞的泥里有那一些吧。 因为要节约物资,帐篷里的光其实很暗,吴协和胖子也实在没法细节到连张麒麟眼里流露出的那丝丝凝重与忧虑。 听着张麒麟这句解释,胖子只想说自己智商不够听不懂: “它不怕你,那为啥还要放血到它头上?拿血浇死它,憋死它?” 吴协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倒是隐约猜到了一些: “相互对峙的话,就是你不怕它,它也不怕你,谁强谁多谁有理?” “所以你一开始把血浸胖子手腕是为了防止那些虫子继续扩散,类似占地盘这样子?” 张麒麟点点头。 第364章 其他队伍 这些虫子单个太小了,一开始又都是虫卵,所以胖子起初说有点痒时,他当时因为也翻过那些泥土,就并没有很留意, 刚才大概是收到驱虫水的气味刺激,胖子手上原本的虫卵应该是在把他的手当温床提前孵化, 真等全部孵化散开甚至钻进胖子肌肤就来不及了,所以他只能多放血,先阻隔掉虫子爬往其他地方,同时将那些虫卵显形挤出, 那虫子最后会飞过来也是同样的原因,他挤占了它们的空间,所以它们才会因为威胁感而先对付他。 只有先将这些家伙隔开,让它们‘显形’,最后才能拿火烧掉。 这是能保证他们安全的最优解。 张麒麟大概解释了下一些关键点,吴协点点头,表情看上去很是少了些郁结, 随即他又奇怪道: “那为什么不用喷雾?因为怕雾气太分散,没用?” 停了下,张麒麟点了下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这种门后的虫子往往有自己的灵性, 如果是张隆六他们本人在这放血还好,可喷雾里的血终究离主人太久,不一定能阻挡这些虫子多久,而且它们会和堵住自己伤口一样,堵住喷口,并没有用。 “那这是就当是情况特殊,可以后你每次要方向,得再再少放一点,起码先将那两罐血都好好用完,用完那些再放你自己的好不好。” 比着一点点的手势,吴协狗眼汪汪的看着张麒麟: “你说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不会想反悔吧?就当补偿一下我被你救这么多次又没办法还的愧疚卑劣心理也好啊。” “小哥,天真的话就是咱的话,不是咱想挑你毛病,我们也都是出生入死这么多回的兄弟,可这该说的还得说不是,就算是救人,咱也得有个分寸是吧?不能太把自己不当回事,不然你这样,多让人操心?” 定定看着两人,一会后,张麒麟点头: “好。” 他的语气很轻,却很郑重。 “那我们可说定了啊!拍掌为誓!做不到的话就是……,” 在张麒麟有点无奈的目光下,吴协和胖子互相对视, “就是……什么?” 想骂的当着张麒麟的面说不出口怎么办? 小狗? 小鸡! 不好听,小猪? 噫……万一哪天小哥儿不小心真失手了, 岂不就是改名张小猪? 会被其他人打死吗? 不对,是完全不忍心诅咒啊喂! 看着眉来眼去还没讨论好的两人,张麒麟默默去一边开始铺床。 …… 随着营帐内外人员动向稳定,确定今天大概是真的不会有意外了,弹幕区却弥漫着一股‘遗憾’氛围: [原来邪门也真的可以安稳休息的啊?] [倒也不至于,我协哥自己也是有安稳休息的时候的好吧?] [雀氏,最多的时候还安稳了有一天呢!——指路临沂禁地(其实严重怀疑那两次是我张哥刚走,他们也没动的功劳)] 虽然是临时扎营,就地休息, 但吴协这队人马大概是因为已经献祭了一只黑瞎子,反而比较少见的极为和平,成了当前骨佛禁地四方小队里最轻松平稳的那个, 张麒麟这边正在营帐里进行友好交流,大牛在篝火上煮全队吃的,壬煋一边压榨纸鹤放哨一边就着火光和灯笼光专心扎纸人, 于是弹幕也变得极为祥和散漫,各聊各的: [可怜我黑爷,居然刚一失踪就已经被队友遗忘呜呜呜,真的不再去找找吗?] [自从张哥不再兼职驱虫驱兽工作,感觉瞬间变低调了,好几次我经常都注意不到他到底在哪] [所以是超级高手嘛,气势收放自如,隐匿功夫满级。] [如果不算枪械等外力,哑巴哥应该是目前所有人里个体实力no.1] [壬姐这手抖得,看得我害怕,她是怎么做到一边手抖却落刀特稳的?] [大牛拖后腿了啊(痛心)颜值实力性格,他哪一项都跟这支超级小队不搭调啊] [可惜我霍姐,还有舍利杨与胡爷,皮爷他们全在通灵禁地,随便换一个过来也好啊,什么时候能来个全美女实力队或者全帅哥实力队呢?] 不过只是闲聊一会的功夫,即使人没走,聊的也大多是其他队的消息: [哇喔,福斯特他们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准备扎营居然发现了一片果林,还是琵琶果!可馋死我了] [居然没变异?稀奇而幸运] [还好是福斯特他们发现,要是是史密斯或者另外两队合一起的外国佬,我得气死] [说到这我就气,节目组怎么想的?来骨佛的这四支队伍,除了福斯特那队性格还不错愿意帮我们华人,其他三队各个有毛病,史密斯那队恶心还辱华,杰森那队自大还中二,一副老子天下第一世界主角的样,切尔西和弗洛拉更是有病!] [现在谁不知道这两个女的有病?不仅有病,放禁地外面还是杀人凶手,真把所有人当傻子呢,萨拉不是她们推去送死的我第一个不信] [史密斯他们还在炫他们的大飞机呢,哼,不知道禁地到底怎么回事,居然还把飞机也给翻新了,幸好不能飞。] [史密斯那里得少去,不只是他居然还嘲笑华人看得生气,我总觉得他们现在呆的峡谷有大问题,每次看总觉得毛骨悚然,有种被好多东西注视着的感觉] [没想到最期待的周队他们反而最中规中矩,而且现在定位好像也不准了?] [他们今天发现的那个水潭好像也有点什么问题,他们正在讨论要不要潜水去看看] [哇哇!看杰森和切尔西那!邪门今天开眼,不找吴协改去串门了!他们那也有佛像!] [@壬某的未命名直播间,壬姐壬姐,快去看看那些佛像,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正在专心弄纸雕的壬煋迷茫抬头,等看到弹幕区截图, 翻看了一会,她有点奇怪道:“咦,他们是在坟地上过床吗?怎么全是一脸晦气?” , 第365章 虫像 一处坐落在山脚的水潭边, 四周包绕着的丛林外,周成业三人打量着四周地形,特意登上一处高地才准备就地扎营休息, 不同于吴协他们五人奢侈的弄出了三座营帐,这边只是中规中矩的扎了一顶帐篷, 原因很简单,一个人所能携带的物资是有限的,而团队在野外生存也同样需要考虑承载量和负荷后的行动能力。 至于壬煋那样的生活辅助,终究是罕见的,起码目前也没有出来第二个。 熟练的撒上各类驱虫药粉,又丢出野兽粪便设下警戒线,一行人还没在自己刚刚整理好的小地盘休息一会,就被通知了一个噩耗: 不过目前,这个噩耗还是周成业这个队长在听: “成业,死亡地平线队的三人食用禁地枇杷后出现腹泻昏厥现象,疑似中毒,其中一人已经生命垂危,另两人也短期失去了战斗力,加强定位点和求援信号已发出,一会后还会放信号弹,你查看一下在不在你附近,尽量靠拢救援。” 虽然名义上是休假期参加了一个探险直播节目,但周承业三人毕竟有华国官方属性,自然而然的就要比其他队伍多了些责任与义务。 接过光脑查看了下地图上多出的光点,周成业点点头:“收到。” “……量力而行,但优先自保,实在缺乏营救条件,路上你让沈陶宁和章磊谁配合着牺牲下,演像一点,别被捏到直接性话柄就行。” 这意思其实就是不行的话可以装伤,避开这种营救风险,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有了上面这句话,周成业心里也更稳定了些:“好,我会把握分寸。” “另外,经过我们演算,你们现在的位置虽然有问题,但是五个队伍大体应该都是在地图圈定核心附近,彼此相距绝对不超过20公里,这里面的风险在直线升高,可以留心一下张家那位的环境,提早汇合。他所在的地方虽然人变多了,但是似乎不会因此遭到禁地生物围攻。” 毕竟当初选择三人一队分开投放,本就是因为在人多之后,队伍就会变得‘扎眼’,从而引起禁地生物更多的注意和攻击性行为。 现在如果这一限制有办法减轻,当然是抱团更好。 对面语重心长:“我们让你出来本就是为了合作适应的事,当然越早越好,这种时候别顾面子,生存第一。” 顿了顿,周成业扭头看了眼正在热水的沈陶宁,关掉头盔上的声音道: “我知道,但沈陶宁的姐姐沈梦乐丧生在西湖镜城,针对那则后来发现的沈梦乐遗言,她一直有情绪问题。如果直接碰面,我怕出现不良影响。” 这才是他一直中规中矩打转的原因。 对面声音一停,叹口气: “沈家出了问题后,她们似乎本就有些偏激起来,想法终究变了不少,禁地这如果有意外你临机决断,但有一点,务必以张家那位意见为主,我们的合作不能因此被破坏,这是死命令。你们出来后我会将她调离一线。” “是。” 结束与上级通讯,周成业示意章磊和沈陶宁停止扎营, “有突发任务,停止扎营,先吃饭,吃饭后出发,去营救‘死亡地平线’队的杰森,班特西,他们已经发出了求救信号,。” 另两人点点头,开始查看详细情况, [什么嘛,都赶路一天了,现在又出发?为什么啊?] 已经在准备挂机的观众一脸懵逼,不少去去官网查看了下才知道原因: [咱家军方一块砖,哪里需要只能哪里搬咯,谁叫咱家军哥哥下场了呢,说不救都不行呜呜呜] [杰森他们之前也救过我们国家的人,这波就当还回去,还好。] [终究还是大意了,被常识害了唉,可我不理解,明明看着是枇杷,吃着是枇杷,凭什么吃完就中毒了?] [我靠我靠,切尔西那出事了,福斯特直接变异了!为什么会突然变丧尸啊?] 随着观众们跳坑发现了紧急情况,原本正在继续看其他队伍行进情况的壬煋自然也发现了, 再加上大牛那正好开饭,她立刻喊出了吴协三人, 三人一边吃热食,壬煋一边就调出了平板里切尔西和杰森四人队伍的遇袭画面, 这段遇袭画面的时间其实很短, 从壬煋觉得这些人一脸晦气开始,到和观众解释什么叫面相上的乌云盖顶大难临头, 大概只有三四分钟时间, 而在这段时间里,杰森和他的队员班特西朝草丛里的佛像开了枪, 但是子弹打在佛像上后只打出了一个个黝黑的洞, 之后,视频里的杰森和班特西交流了两句,杰森握着冲锋枪前往查看, 就在他靠近并转头笑着说这只是粉饰佛像,伸手试图触碰的瞬间,佛像又一次散开消失, 紧跟着杰森眼睛翻白,身体开始颤抖, 在后方切尔西话语询问后,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自行返回,却在火光前顿步表现出一定忌惮,并因此被发现异常。 最后是切尔西、萨拉、班特西三人各持火堆火把,直接将人烧死结束。 看着最后那副火焰火人乱跑的景象,即使视频之后及时打了马赛克,大牛看得还是脸色发白有点吃不下饭的样子, 但也只有大牛,其他人倒是吃吃喝喝没什么异常。 等人都看完视频,壬煋首先就发布了自己的观点: “我怀疑那个佛像是由虫子组成的。所以才能瞬间散开消失,” “会不会可能是一种蛊?”吴协想着有点脑洞大开: “照理禁地内的这种东西都是有源头可考的,难道是曾经的苗疆里有人信佛,所以节约材料干脆让虫子装佛像?” “拿虫装佛像,这也太不讲究了,民族融合也不能尽取其糟粕光邪门啊?这玩意就不能叫佛像,叫虫像得了。” 胖子嗦了口粉,想了想道:“那咱下午看到的那个同样有虫的佛像,最开始摸时没中招啊?” “我们刚才遇上的虫子和这种伪装佛像的虫子不像是同一种,毕竟这里能装出这么明显的各种色彩,而我们遇上的那个似乎就是肉色或者透明的。” 吴协仔细倒着视频在那看,指着其中一张高清图片道: “而且这佛像没有露出手势,下半身全是包着的衣服,本身也更偏灰蒙蒙的陈旧感觉。” “不过我们最后看到的草丛那个可能也是跟切尔西这样的虫像,虽然样子不同,但是消失方式是一样的。” 回忆着他一开始碰到树洞佛像的感觉,他补充道: “至于树洞里的,如果当时我碰到的不是人皮,那座佛像上也至少是有层漆面封着,胖子你当时也说了,是有泥巴和漆面保护的,所以最开始我们没碰到那些虫卵。那个佛像最后变化的降魔手势,会不会就是想说泥里的虫子?” “也可能那个树洞就是封印里面的虫卵的?” 吴协说着又觉得不理解:“不过如果是这样,当初做这个的人,为什么不直接一把火把这虫子烧了?” 吴协旁边正安静吃饭的张麒麟没做声, 那种虫子不属于这里,它的源头很有限,出现在那肯定不会是偶然。 就现在的情况看,能将它放出来塞进树洞里的, 不是姓张,就是姓汪。 前者可能是什么不得已的提醒,后者那就是明晃晃的陷阱。 也可能两者都有。 可能是和吴协拿出的那把钥匙相关? 正想着时,另一种声音响起来: “这不是还有那把钥匙吗?看守那把钥匙的吧?” 大牛少见的发言了,眼睛还有点放光: “小三爷,你说那钥匙会不会是什么宝库钥匙?” 吴协摇摇头,有点无奈:“都说了,那钥匙尺寸太小,一般都是开小件……” “那万一是开小门的呢?”大牛犹有点不死心。 [大牛真是的,逃跑的时候跑最快,现在眼睛倒又放光了,怎么比胖爷还贪啊?] [这个伙计确实没选好,连潘子的一半都赶不上] [感觉他唯一算的上积极的时候就是看我胖爷不想搭理人时,带黑哥去看树吧?] [也没有,他一开始不也是想打头的吗,结果被尸魈吓到了,然后就成了牛跑跑,到哪都跑最快] “小门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也找不到在哪啊,而且这个可能性很低。” 不过看着大牛,他倒是想到另一件之前忽略的事, 黑瞎子失踪时和大牛在一起,而且也掏了树洞, 可树洞里有虫卵啊,为什么对方写的是内鬼,不是写虫卵? 也不知道黑瞎子当时戴手套没,有没有掏树底。 要是能切实看看黑瞎子当时掏树洞时的整个情况就好了。 对了当时光听大牛解释和看小哥掏树洞去了,忘了大牛头上还有一个视频没看, 想到这吴协又去翻光屏视频,很快就翻到了大牛那一截, 果然看到了大牛头上的视频中的黑眼镜, 视频里齐黑瞎行为大致和大牛叙述没什么大差别, 这个从不摘墨镜的家伙连手电光都没打, 先绕树,在纸鹤外圈四下看着走了几圈,又看了眼树洞所在,表情变的有些奇怪,紧跟着看了眼大牛, 然后摘手套摸了下树洞,这个过程黑瞎子整个人挡住了树洞,但时间不长,小半分钟,看上去有点敷衍,这时大牛走近, 就在大牛走到树洞边时,黑眼镜正好站起身,又四下走了走,期间大牛一直在看着黑眼镜行动,紧跟着黑眼镜就让大牛回来找人,然后自己抱着光脑似乎想查看什么。 大牛路上稍微偏了一点,似乎是放了个水,因此视频静音停了小半分钟, 紧跟着就是一路跑动起来抓紧时间去找他们。 这些事跟大牛所说都没什么区别, 那现在来看,黑眼镜那行字现在来看是在大牛走之后新发现了什么才写的。 当时看见的字迹很潦草,时间显然很赶,对方很可能就是在那之后失踪? 对方难道真的是看到树洞里另外有鬼探头? 想到这他不由看向旁边张麒麟: “小哥,齐哥有没有可能见鬼,或者说那个树洞里真的有鬼?就像壬姐说的那个什么,鬼域?” 这个张麒麟还真不知道, 他只知道黑眼镜眼中的世界和正常人的不一样,似乎是看气,又或者是看其他, 至于能不能见鬼,他没问过,对方也没跟他说过。 微一摇头时,吴协把平板给了他: “那你看看,齐哥这绕着树看的方位,有没有什么其他含义?” 或者有没有可能因此推出点其他的? 闻言,张麒麟接过视频, 可一看下,他心里不由变的有些奇怪, 黑瞎子这人其实可惫懒了,骗人都是他偷懒的不二法宝。 这人短时间看两遍同一处的情况很少,能动嘴皮就绝不挪窝,除非他觉得这件事很急,必须自己快点做。 如果看环境这事对黑瞎子来说很紧急,而且是值得他再三打量的话, 只有可能是他急迫想做什么,或者是在找什么。 而且……, 张麒麟将视频调整到黑瞎子掏树洞那段, 对方一手摸枪,一手伸进树洞,从手的进入程度和姿势来看,对方应该是摸到了树底的。 可他并没有收到黑瞎子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系统警告, 也就是说,对方现在活蹦乱跳好得很。 那这虫卵的出现时间或许就很有蹊跷。 ……有其他人?还是黑瞎子自己有其他防御手段?对方这前后是否真的只是在看环境?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斜对面的大牛,沉思好一会,张麒麟摇头道: “不用找了,他是自己走的。” 吴协:“???” 他纳闷而震惊的看着说话的张麒麟, “自己走的?为什么?” 我靠,玩失踪这事还带传染的,一个传染俩? 再度摇头,张麒麟这次什么都没说, 将一次性碗折叠放好,他转而回了营帐。 “这小哥儿,刚好没一会,居然又自闭回去啦。” 胖子不理解的看着张麒麟,化不爽为食欲,又嗦了一碗粉。 目光看着张麒麟营帐门都被紧闭,吴协叹口气, 他不死心的转而看向壬煋:“壬姐,你要不要看看,为什么小哥说齐哥是自己走的?” 第366章 手拉手,一起走 哪知壬煋这次只是不在意的摇头:“不知道,想走就走啊。” “如果我突然发现有什么急事需要中途离队解决,也会走的。” 她说着还特别认真的补充了一句: “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我会说,今天也肯定不会走,所以你们可以放心睡觉,外面会有我的纸人做守卫。” “……。”吴协哑然。 收拾好东西,他恹恹的带着胖子大牛进了营帐休息。 最后又看了眼地图,研究估测了下路线,几人很快各自钻进睡袋进入梦乡。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那座树洞给他的印象太深刻, 只刚闭上眼,他就如同到了另一个世界, 在一片似梦非梦,阔不见底的灰蒙蒙雾气中,隐约伫立着许许多多的佛像, 明明看不清脸,却怪异感觉它们在看着自己流泪, 远方很奇怪的有军号不止何处而响, 那份悲哀瞬间如同雨点落下汇成了一片水地,上面波纹阵阵, 似乎想要倒映诉说什么。 本还想走近些看看,地面却突然成了黑泥,将所有佛像化成白骨卷了进去,包括他自己, 洗不净的哀黝中,他被迫在泥沼奋力挣扎, 拼命往上方伸出自己那不知何时已成白骨的骨爪, 他想要挣脱这个奇怪梦境,想要有人来救他, 想大喊胖子和小哥, 可那泥沼依旧将他一点点淹没。 正在他茫然而慌乱时,一只骨手牢牢抓住了他, 可他还是坠入了深渊, 因为抓他的骨手突然被砍断,他手里只剩半截还死死握着他的骨臂。 泥沼彻底覆盖了他眼中的世界。 而在绝望降临的最后一瞬间,他看见岸上突然出现了新的彩绘佛像, 那佛像低头看着他,带着一抹怪异的微笑。 那不是佛! 那是…… …… 昏暗而只有点点防碰撞荧光标识的帐篷中,吴协猛然睁眼坐起,深呼吸一大口气, 虽然记不清具体,但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做了一个破烂又憋屈的梦, 看了眼营帐,即使有点点夜荧光, 营帐内外也是一片昏黑,只有大牛和胖子的鼾声此起彼伏。 等会,外面怎么会也是黑的? 火熄了?? 吴协立刻就要拉开睡袋,却惊愕发现自己右手居然在外面,手腕上还牢牢多了一个东西——那个只剩大半截的骨手。 靠,幸亏光脑和摄像头都在外面,这要是观众看见,指不定还得扯出多少条邪门定律?? 沉默看着姿势像握手一样握着自己手腕的骨头手,吴协心里有如神兽过境,充满了优美国粹。 他抬起手晃了晃,抓着他的手骨头也跟着在空中晃了晃,可不管吴协怎么拉扯,怎么说让这玩意下来, 这东西就跟咬到骨头的狗一样,死活不放手。 吴协于是又强行去掰骨头,但对方此刻就跟石化了一样,转得动,掰不动。 深吸一口气,吴协微笑: 都来欺负我是吧?真以为我是吃素的是吧?信不信小爷不做人了,直接照着你啃啊! 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队友们,他狞笑着去找刀,准备出去把这完全没眼色的邪门破骨头肢解了。 什么不化骨,哪有这样死缠的? 都成白骨了还来吓唬人, 老子回头就把你撬下来往火里丢,非得把你劈成渣当柴烧,看你还放不放! 抱着满满的凶狠恶意,吴协去摸头顶的物资包,却发现包里有微光在亮, 是那把还不知道用哪的骨钥匙。 对方头顶那颗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极为透明的珠子此刻正散发着淡淡微光。 上面的这珠子是夜明珠? 吴协不由伸手拿出钥匙敲了敲骨头手,压低声音试图做最后的努力,道: “你之前当菩萨时我也没对不起你,你也不是我剁的啊,充其量就是让你暂住了下我的包,钥匙还你,你放手行不行?” 圈住他手腕的骨手形同死物,毫无反应。 看来是谈不拢,那还是剁了喂狗吧! 气势汹汹的提刀握枪,走到帐帘前, 正想开帘门时,良好的观察习惯救了吴协。 透明的观察窗外,满是幽绿深邃到发黑的浓雾, 他欲要伸手拉开帐篷的手瞬间一顿, 这是,瘴气。 幸好昨天白天没有出现,幸好他们是纸人守夜,幸好当初考虑过这方面,挑选的营帐本身是带有过滤系统的防毒帐篷。 但这种过滤没法长久,幸好他已经醒了。 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多,毒瘴可能只是刚展开不久。 难怪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碰到野兽,可能不一定是壬煋的驱兽灯的原因, 那所谓的阵法不会是把瘴气全圈在这里面了吧? 吴协迅速打开队内音: “都起来换防毒服,外面是瘴气。” 说着吴协看了眼还在牢牢握着他手的骨头,有点头疼, 他这样,怎么穿防护服啊? 看来只能抓紧时间在帐篷里来个物理说服了。 很快,爬起来的胖子和大牛注意到了正在和吴协玩拉锯战的骨头手, 胖子歪歪头,表情显然有点乐,大牛脸色则有点发白。 “不愧是咱的天真无邪哈,就是牛,这位菩萨爷爷都化成骨头了怎么还要跟你玩手拉手,死不放手啥的,形容它还挺贴切。” “可惜小哥之前手慢了点,不然一整个骨头架子出来,天真你现在都能给咱当场跳个交际舞了哈。” “别贫嘴了,快来帮忙。”吴协没好气的看了眼胖子,双腿夹着骨柄。试图用刀磨断那骨头手,同时威胁: “我警告你啊,别想他娘仗着骨头硬耍赖啊!你再不下来信不信我来真的去找人收拾你!” 握他手腕上的白骨自然依旧毫无反应。 “小三爷,要我帮忙吗?” “当然要,”看着手上这软硬不吃的骨头,吴协咬牙切齿,心头越发有火气: “去把那把锯子拿来!” 五六分钟后,努力出一头汗的三个大男人收到了壬煋满屏的问号: “你们怎么还没好?我和张哥帐篷都收起来了。” “壬妹子,这个不干咱的事,”胖子耸耸肩,对着对讲机道: “天真魅力太大,不知道咋把那骨头给睡服了,现在在天真手上死活不下来,非要跟他玩握握手好朋友。” 吴协:“……”胖子你这说的话可真他娘太棒了。 还老子的一世清白! 他抢过对讲机:“别听胖子胡说八道,你们有办法快点……” 第367章 毒瘴 最后吴协还是很悲催的把这根手骨当成手里连身武器细细包裹起来,穿上防护服一起走了。 至于造型…… 咳,姑且当他在cos那个右手是极长弯钩的海盗船长吧。 总之,吴协的新亮相惊呆了一帮夜猫子观众: [我丢,我协哥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把根棒子缠上布塞进防护服袖子里啊?他防护服的手套去哪了?] [不伦不类,右手变异了?] [造型很奇葩,但我更关心接下来该怎么办?这片毒瘴范围到底多大?] 留意了一会弹幕,见还没往骨头那想,吴协松了口气, 社死这种事,当然是能晚一秒是一秒,万一就蒙混过去了呢? 一脚深一脚浅的几人开始迅速赶路。 [走了有二十分钟了吧?越看越困,也不知道其他队伍情况怎么样。] [现在就确定周队他们五人所在的山头处还是安全,往下全是毒瘴] [什么叫华国速度啊,救下来两个,还有时间找到一处高地,幸好是高地,不是邪门那样的随便找地方就睡觉] [别老拉踩啊,邪门队他们本钱那么雄厚,换我我也浪] 惨绿而昏黑的瘴气之内,几乎没有生物可以在里面生存, 只有几人踩在枝叶上的嘎吱的脚步声不时响起, 原本就茂密森繁的丛林阴影也越发显得奇形怪状。 不过吴协由于右手已经不方便,加之环境特殊, 这次是张麒麟开路,吴协在身后照明辅助,大牛和壬煋走中间,胖子断后, 所以一行人行进相对算快,壬煋和大牛还能轮流警戒四周和观察光脑探查情况。 [我邪门这次禁地之行居然一次都没摔,这进步也太可怕了点,看的我好遗憾啊,我都押宝他这次起码会摔两次来着] [谁还记得我黑哥独自离队了?他会不会也遇上毒瘴?] [黑哥不知道,史密斯那个窗口有动静,洋文没听懂,但好像也碰上了这玩意,靠靠靠!信号全熄了!团灭???不会吧?] [没有,出现求救信号和语音联系了,应该还有两个活着,不只是毒瘴的原因,他们是遭到了什么东西偷袭,正在急速撤离转移] [唉,这才第二天都没正式到吧?说好的都是精英呢?] [21个,加上离队失踪的黑爷,还活着15个,四大队] [最新通报,切尔西她们被节目组喊醒了,外面也是毒瘴,但她们准备再休息半个小时到一小时再出发] [秀儿啊,不得不说,她们组是真牛逼,男女混搭住一个帐篷,也不知道班特西受不受得了这艳福] 皱着眉关掉弹幕,同大牛说了一声,翻看着官网上出现的当前四组整个路线分析, 鉴于几队人马在骨佛禁地的定位已经全然不准,这个单独的路线分析是根据各小队整个速度进程和行走路线的三维建图, 等于单独从卫星地图上摘了出单独重构,准确度还是算高的,也因此,他们也就是趁着几组全部休息时才加班加点刚做完。 可看完几组的整个进行路线,壬煋眉头皱得更紧了,将路线图传给了第二位的吴协, “小吴队长,我们所有人的路线好像都被规划了。” 小心跨过脚下的树根,吴协接过平板,很快就理解了壬煋为什么这么说, 照节目组弄出的路线看,他们所有队伍有意无意的都在绕着一小片空白地方, 截止几队休息时,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算是在北,周队他们救人后是在东,切尔西等三人算是绕到了南,而史密斯他们所在一直没什么变动,勉强算是西南。 将平板路线缩放覆盖在原本的卫星地图上,吴协也皱起眉, 如果这样看,他们很多人其实已经经过所推测的核心区了,但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队有很确切的异常发现, 这里的禁地档次显然比之前遇到的都还要麻烦不少。 他干脆把图整理了一番,递给前面的张麒麟: “小哥,我们现在的路线是往哪走的?我们可能还在兜圈子。” 看了眼吴协递过来的几队各种汇合与绕圈子般的奇异乱走路线,张麒麟不意外的点点头, 实际上在发现有阵法时,他就隐约感受到了这点, 到现在为止,包括系统一直在帮忙关注的其他几队,还没人真正摸到禁地真正外围的边。 照着系统地图和吴协平板地图对比了下,张麒麟接过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点,道: “先去最近的高处。” 吴协迅速反应,“等日出后,瘴气慢慢消散,看地势?” 张麒麟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隐约越来越有感觉真正的禁地核心可能是什么,奈何禁地内的环境变化和从前的正常样子实在太大,加之身处阵法的干扰实在严重,因此还需要一个确切的实地目标再仔细参照确认一番。 [我哥,你是去了男德班进修吗?遇到邪门他们后给的回应是不是太多了点?我都快不习惯了泪目] [我黑哥好可怜啊呜呜呜呜,看人家吴邪门,基本问一句就有回一句,到我黑哥那,十句都没一句被搭理(但我怎么觉得他是自找的?)] [不止没被搭理,还被丢了几个白眼,截图附上!] [这是我协哥年轻,又虚心好学好吧?壬姐和黑哥那是太大佬,大家都知道这些,互相一般好像都懒得交流。] [楼上你这话说的,那些路上被我张哥无视了一路的兵哥哥兵姐姐们都死的好惨啊] [你们懂什么,这叫大张哥独有的众生平等(平等的无视所有人),除了胖子和吴协【滑稽】【滑稽】] [但真正能把我哑巴神气出表情的好像只有咱们齐哥哦~嘿嘿~,胖爷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好像不在张哥面前皮,每次都自动就收敛了一样] [兄弟们!赚钱的时候来了,咱骨佛这边的第一个开放求助!史密斯和艾伦在问这【图】【图】是什么东西!赏金十万!对付方法20w!!] 第368章 予灯佛 观众们热热闹闹,日益心大时,吴协和张麒麟还在讨论地图, 认真研究张麒麟画出来的点,吴协想了想,提出了另一个意见: “那我们要不去这里吧?” 他手指的方向是张麒麟所点的更旁边一座山头, “虽然多走一点路,但这里海拔看上去更高,同其他山脉比起来,较为单独,” 吴协说着又圈了下他之前所看的‘绕着走’的区域,道: “这座山应该更容易看清这一片的地势。” 其实对方所想并没错,因为对方是照全局情况来看,选的山头点所看到的东西可能会更为全面, 而张麒麟之所以选侧面一点的地方,是因为心里本身的猜测,相当于是省些力气和时间去范围更专一些的地方, 按吴协的走,更保稳些也好。 思索了下,张麒麟点点头。 正当两人统一意见,吴协招呼队员说明时,大牛看着弹幕上的知识解密刷屏,不住的示意吴协去看弹幕, 见对方不断朝自己挥手,又笨拙的去指光脑,吴协于是看了眼, “高薪紧急悬赏图片知识?最低十万,最高四十万?” 这种悬赏金额由节目组评判保证,所以只要能答出来,根据准确性会有节目组进行金额评定,不怕被赖账, 已经赤贫到连房子都木得,员工都成修房监工的吴协相当心动。 原本还在最后四下张望,听到吴协后一句话,胖子耳朵瞬间竖起来, “啥,啥东西给四十万?” 听着胖子那骤然激情起来的沉闷声音,防毒面具下,吴协一笑: “是一份知识性紧急悬赏,毕竟现在凌晨四点多,直播间教授都去睡觉了,只能拿钱砸,你要认得出来就可以拿。” “小哥你帮忙警戒下,我们看看这份悬赏。” “嗯。” 得到张麒麟肯定性应答,几人顿时凑一起对着有点模糊的图片辨认了好一会, “狐头,鼠尾,刺猬甲,浑身灰红,这有点像是山海经的犭戾,” 吴协道:“这东西身上有毒,是古人传说中的瘟疫源头,兽形毒气弹。估计和我们之前碰到的尸魈一样,连血都是有味道甚至有毒的?” 说着他余光看见一边张麒麟所带的防毒罩正面似乎在偏转过来,下意识看了眼对方, 然后他就得到了来自张大佬的一声肯定加补充: “嗯,遇到扭脖颈,不能破皮。” “那小哥儿,这长得跟滩墨绿色家装海藻泥似的玩意儿,好像是那个玩瘴气的祖宗,叫啥来着,我记得是南边传说里的,” 胖子绞尽脑汁想喊出名字,吴协倒是被说的心中灵光一现,道: “是瘴鬼。” “对对!就是天真你说的这东西,南边告诉我那人说的土话叫渌拉糜!说是看见了就烧火,这玩意儿最他奶奶的爱追火把玩,丢了火把趁机跑。” 说着胖子特意也去请了个大神认证:“小哥,是这样吧?” “嗯。” 张麒麟果然也给了回应。 瘴鬼据说一般不怕水火,其实是长了一身长毛,外面盖了厚泥做保护层,杀起来麻烦, 如果他遇上,优先也是引走,没什么补充的。 胖子笑的更开心了,只是都戴着面罩,没人看得见。 “嘿,中了!这可真是老天都在帮咱开张,咱老规矩,隔山打鸟,见者有份!” 闻言吴协看了眼张麒麟,对方准确get到了他的意思,防毒头罩明显的点了下。 “我和小哥的这个也是,后面要是有,也都按老规矩来。” 壬煋顿时拍掌:“好哦!胖爷你可别忘了!” 大牛见状顿时也拍,语气里充满欣喜:“谢谢小三爷,谢谢胖爷!” 听着一群人的沉闷巴掌声,张麒麟看了眼自己戴着笨重手套的手和胸前的冲锋枪,终究没动。 分配完额外收入,一行人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有说有笑的再次出发。 不过这一次是胖子开路,对方自称经过了金钱洗礼,已经瞬间恢复元气,开路妥妥的。 于是张麒麟又落到了末尾。 吴协这一队很开心,其他队可就未必了。 比如试图得到其他队伍帮忙的切尔西她们所在的黑珍珠队。 大概是老天不想在禁地虐单身狗,她们和另一队自汇合后便一路倒霉, 首先是遇到成片的奇怪‘老鼠’,其次又撞上了成片的巨蛇群,好在全队终究算有实力,拿命演了一出生死离别后,带着队友的诅咒总算成功逃离, 紧跟着陆陆续续的各类凶兽暂且不说,消耗严重的几人还获得了华国网友的群嘲性怜悯——被东方一个从没见过的女人说成马上就有人要死的晦气队! 最关键的,之后真的有人死了! 现在她们原本的6人两小队只剩下拼凑起来的三个人,切尔西,弗洛拉,还有原本是大地巨龙队的班特西。 心不在焉的在浓郁瘴气中走了一段路,切尔西回头看向中间的弗洛拉,语气疲惫,面罩下的眼里却带着些埋怨和希翼: “怎么样,联系到他们了吗?他们现在都在哪?要什么时候才能到?” 弗洛拉看着面前的光脑,语气僵硬: “禁地队的周队回复,营救了死亡地平线的詹姆斯他们,他们很虚弱,现在没法移动,而另一队,他们根本没人回复!我们被他们无视了。” 说到最后,她传出的沉闷声音里已经多了些愤怒。 切尔西皱眉,满是不理解: “他们肯定还在我们的西北边,我们之间最多几公里!他们为什么不来帮我们?” “肯定他们队伍里那个女人,她本来就嫉妒我们,之前还公开用华国话骂我们晦气。” “可是,大家都是在禁地探险的,他们还是华人,这是他们的禁地,我们是来帮他们的,他们怎么能这样对我们?” “这也太过分了!” 最后面的班特西握了握拳,此刻终于开口: “谩骂是弱者的行为,我们先离开这吧,只有离开,才能有之后,有我在,只要出去,我们一定会重新成为强者。” 不知道在莫名其妙中就有了敌人,吴协几人还在按原定计划忙着继续赶路呢。 因为瘴气里壬煋的纸鹤也并不方便飞行,在不知道前路的情况下, 只能一点点探索踩实的几人又花了三个多小时,才算走到了预定地点的山脚。 “天真,就是这座山了吧?” 拨开碍事的草叶,一边小口呼吸调整身体节律,吴协一边去看外壳都已经附着了一层墨绿的光脑地图, “对,没错,就是这个山,我们到地方了。” “得嘞,”胖子说着就继续拿开山刀割向前面挡住去路的各种绿藤及人高的灌木草叶。 可刚砍了没一段,前面胖子整个人动静一停,顿时被草又挡了大半, 吴协觉得有点不对劲,立刻上前两步: “胖子,怎么了?” 前面似乎在发呆的胖子一震,语气古怪道: “天真,你选路是有两下的,前几回咱都是跟蛇有缘,这回应该是烧了房改了行,咱之前找佛祖奶奶要钱的抱怨话给人家真听着了,现在来讨账来了。” 吴协:“……?” 没等他想明白胖子这话什么个意思,胖子已经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草给压踩了个干净,指着旁边道: “喏,天真,又是一尊佛像,还他娘没了头。” 不过吴协这次已经来不及仔细听胖子的话了,因为他已经看见了, 就在胖子所在的斜前方,一尊斜侧着放立的无头石佛像正对着他们, 对方坐在已经看不清具体面目的圆座上,身上满是幽绿的青苔,左侧手置于盘腿之上,右侧手的手势却是罕见的伸出, 由于上面没有托举物,看上去就好像是在伸手要钱一样。 抽了抽嘴角,吴协不自觉的瞄了眼自己的右手,语气平静: “怎么可能,禁地本身还就叫骨佛禁地呢,肯定是本就佛像多,你不要封建迷信。” 吴协说着深吸气,走向前方开始刮苔藓查看整个石像的具体构造。 “啥封建迷信,咱这可是实事求是的就事论事,咱现在就是怕死的碰见送葬的,纯倒霉,这还是无头佛像,多晦气?”胖子看着远方的山,头罩正面不住的往其他地方看,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这破山这么大地儿,还真可能不止一个,没准就是咱这一路。可这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咱还要不要上去?” 就在他说话的档口,其他人也已经走上前四下观察, 壬煋走的快,左边和壬煋几乎并行的大牛被挤到了一边, 他顿时绕路准备从前往后看,刚走到胖子左边欲要再向前绕时, “砰”的一声,大牛朝前面挥舞的棍子顿时打到了什么石头,引来了其他人的纷纷关注, 等大牛小心拨开草丛一看,又是一尊无头佛像,只是这次对方是左手伸出托举状。 “小三爷,这里好像也是一尊石头佛像。” 大牛说着大着胆子敲了敲,道:“实心的。” 看着短时间内就出来的第二尊,胖子难得不贫,捅了捅吴协: “天真,猜来历这方面你最在行,给看看,这啥情况?这路还能不能走?” 刮着苔藓,对着已经风化严重的佛像上下仔细估量了下,吴协道: “风化侵蚀的很严重,放在这的人不确定,这个手势应该不是讨拿,可能是在托举什么,本身的话有点像宋元,元朝可能性更大。但这用意……” “佛头一般代表智慧与慈悲,佛像无头的意义大多不是好事,一般多指混乱,无常,比如曾经就有不少朝代将之当成天下大乱的征兆。” 看着两尊佛像的距离,和同时都在朝中间伸出的手,吴协表情实在好看不起来,走到大牛发现的那座佛像旁继续摸索,同时道 “大牛,胖子,帮忙去四周前面看看还有没有这样的佛像,别走太远,一定得时时亮电灯,在我们视线范围内。” “得嘞,瞧好吧您嘞!”胖子一马当先就继续往前,顺带还除了草藤。 “好,好,那小三爷我还是在左边,您和张爷壬姐他们得多看着我点啊。” 大牛一边走一边不住回头,穿着整套防毒衣的身体更是一顿一顿。 “嗯,会的,你路上也警惕些,有动静就喊我们。” “诶!” 看着两人往前,又看了眼吴协那边那座跟这边有点相似的佛像,张麒麟隔着防护服按住佛像检查了下基座底。 这是独立的实心石像,石质没有特别,可以搬动,没有跟地面连接,也没有发现机关, 正准备晃一晃估量下石像重量,确定石头内部有没有其他东西,壬煋的声音在一边响起来: “过来看,网上有知情者说出消息了。” [是曾经灵峰寺的予灯佛,手上原本托着莲花灯,大致寓意是希望来放灯许愿的信徒都能如愿以偿,这座寺庙七十年代初已经被拆了,这些应该是禁地重新弄出来的] [这样一说我有点印象了,这座寺庙以前香火蛮盛,据说是千年古寺,我还陪我爷爷去过,也放过灯,那个时候我才二十多点,现在都七十了] [嘶,这种历史都有人这么快找到?大神啊!是以前寺庙的僧人吗?] [这都九点了,我们这都天这么亮了,怎么这禁地瘴气却还没散?] [深山瘴气不好说的,有些浓度高的地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天都会有瘴气,白天瘴完晚上瘴,除非把树砍掉一大部分] [这真是,他们已经在瘴气里待了有快五小时了吧?必须得快点脱瘴了] 灵峰寺?予灯佛?七十年代已经被拆了? 他娘的,那个时候小爷还没出生呢, 吴协看着有点懵,他看了眼周围,不由看向另外两人: “灵峰寺,你们有印象吗?” 壬煋摇头,“我家很早就去京城了,只知道北边许多事,南边基本不知道。” 张麒麟没立刻回应,深思了好一会后也还是给了一个摇头的答复。 他其实隐约听过灵峰寺,但是不是这个世界,记忆也过分模糊没印象,没法提供相关信息。 [予灯佛以前做山路上迎客上山点灯许愿的引路者,但是它所在的地方绝对不是现在这座山,它以前是在曾经的猫儿山最高峰,现在这个山峰是新隆起的] 第369章 被重点关注防失踪对象 在直播间看的时间越长,账号权重就越高,弹幕停留时间也越长, 能不经过房管审核上知识标记就恰好让他们看见,这账号大概是从头追到尾没停过,也没发过弹幕。 看了眼又是之前那个说出‘予灯佛’信息的数字账号发的这个消息,吴协客气点头道谢。 将账号列入直播间的特别提醒后,他问道: “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消息吗?” 吴协话音落了十几秒后,一条弹幕飘出: [说你想问什么] 说我想问什么? 吴协心里升起一抹古怪。 想了想,他道:“我想问莲花灯和以前这个佛像的样子,还有具体的寺庙历史,是什么原因拆除的,曾经有没有什么怪事或者其他古迹传说之类。这里面有你知道的吗?” [哇,大神你这话说的好绝,这是自信还是实在?] [刚才说这么多居然都不要钱,老实人啊] 等了一会弹幕,见那人没再发消息,他也不懊恼,正打算将光脑放开,瞄见私信上有红点, 打开一看,居然是不认识的小队发来的请求信: “你好,可以来这里接我们,我们一起出去吗?” 接人? 点进去看了下小队信息,再一看时间,见已经是几个小时前,吴协顿时不在意的将之放到一边。 这种一看就完全不需要帮忙嘛。 丢开光脑,吴协再扭头时,发现张麒麟的手按在佛头断口处,即使看不见面部,但明显是正在打量什么, “小哥你发现什么了?” 说着,吴协却已经自己发现了异样: “这佛头上,没苔藓。” 张麒麟点点头。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古木上的苔藓都有几米高了,杂草掩映间石像其他地方也都有苔藓,没道理这断头处这么干净。 壬煋一直没说话,扭头看了眼那佛像后皱眉道:“你们都小心些,我总感觉旁边还有什么东西。” “天真,小哥儿,你们快过来看!” 不远处在草丛中快要看不见的胖子突然喊起来,原本几人顿时快步往那方向的草木中走, “看样子,死的有好几年了,而且应该是禁地发生之后。” 刚一靠近,几人顿时就看见了胖子指的是什么, 那是一具穿着老式防护服的尸体,对方以一个有点奇怪的姿势靠在一个石像背后,斜挎着枪,双手在前,隐约压着一盏已经破破烂烂的灯盏框。 透过防毒目镜还隐约可见内部脸面皮肤腐化严重,完全看不清楚具体鼻子眼睛。 [我就说,邪门在这,怎么会没有尸体呢?看看,看看,这不就来了?] [这是哪个胆大妄为的居然私闯禁地,还来到了这里?牛牛牛] [众所周知,只要我吴哥看到了第一具尸体,后面一定有更多!] 见包括大牛在内的几人都过来了,胖子站起身道: “咱都给看过了,这前辈没有外伤,就是脖子给人扭断了,而这防护服,是五年前的老款式,那个时候的主流牌子,贼他娘贵。” 他说着还从脚边草丛里拉出一个草灰色的包: “这包里东西还挺他娘齐全,有刀有枪,他娘的还有个草线话的地图。就是太脆了,咱一摸,就成了灰。 吴协顿时伸手翻了下包:“里面有没有这人的什么身份证明?” “胖爷我就知道你想问这个,”胖子一耸肩,道:“没有,他娘连商标都给去了。整一无名无姓无来历的三无特工。” “我就是觉得奇怪,丫子弹夹还有大半,又不像是遇到怪物偷袭用了枪,咋会死在这?” 看着这尸体,又看了眼被掩盖在草丛里的背包,张麒麟半蹲身,伸手分别一捏尸体脖颈和双手,突然出声: “不是扭断,是勒断。” 说着他又一扯老旧防护服脖颈处的衣服,再一扯包上布料,突然又一摇头: “一年内死的。” [我张哥的眼睛是不是毒辣过分了?] [怎么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大张哥看来又多一兼职——法医也可以不用吃饭了] “一年内?”吴协吃惊看着尸体,“难道这是谋杀不成?有人在佛像这边悄悄用绳子勒死了这人?” 想了想,张麒麟道:“有可能是这样。” 这时,长期不冒泡的系统突然发话: 「宿主,经检测不像是人力勒死,且,四周藤蔓活性超标,疑似会行动」 之前壬煋所感觉到的,可能就是藤蔓? 防毒衣下的眉头略略皱起,张麒麟站起身看向四周, 只见在四周大树丛林中,到处都缠着粗粗细细的藤蔓,藤蔓本身看起来很常见, 但不太正常的是,上面的青苔,似乎有点少。 这些东西可能真的会动。 现在可能是因为瘴气在休眠? 他顿时开始仔细回想从瘴气林过来这一路的情况。 …… 见张麒麟说完只是看着四周似乎是在思考寻找什么,吴协视线又回到旁边那具尸体身上, 毫无疑问,这具尸体出现的地方和时间都实在很蹊跷, 再度将之打量一周,他把目光定格在对方手下似乎已经有点压扁的铁丝架子上, 走到张麒麟之前面对尸体所在的地方,同样半蹲身, 正用过长的右手骨头架当棍子把尸体手拨开,左手拿起那越看越像花灯架子的扭曲铁丝框观察时, 他面前的尸体突然抖了一下! “……!”吴协猛然后退站起,差点就一骨头棒挥了过去。 紧跟着,那靠着石像的尸体居然又很怪异的一晃, 就好像……一个人在左右扭腰…… “小心,这尸体会动!” 所有人齐齐扭身看去,胖子和大牛胸前的枪瞬间被端起! [唉,来了,我们的邪门门规第三条,但凡我邪门门下者,遇尸尸必动!] [就说嘛,我吴协大帝当面,小小尸体竟敢装死不起,该当何罪?] 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下,那尸体果然晃晃悠悠的摆动了第三下,似乎是想坐起。 “他奶奶的,不知死活的粽子,这时候了还跳出来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他娘还想对着哥几个开染坊了。” 见尸体似乎越抖越剧烈,胖子一拉枪栓,顿时开了枪! “砰砰砰砰——!” 一梭子子弹顿时将尸体从头到脚打了一个遍, 可紧跟着,那尸体竟然抖动得更剧烈了,左冲右突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从里面出来。 [这不像是尸变啊?像是有什么活物醒了……嘶,真他娘诡异] [不管是什么东西,这功劳肯定是我协帝的不解释!] 正当胖子就要再来一梭子子弹时, “撕啦——”一阵怪异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蛇头竟然从破烂的衣服豁口中探出了头! 这蛇不大,看上去也就两三指头宽,两侧有叠翼,背后有一溜儿短短的黑色鬃毛, 一看见四周一群人,它头两侧蝙蝠翅膀一样的薄薄翼膜瞬间展开,就像眼睛蛇一样充满威势。 “嘶嘶,咯咯——” 听着这声音,大牛枪一抖,嗖嗖的子弹瞬间打穿了蛇身,小蛇立刻萎软了身体,在尸体上扭成一团,做最后的无力挣扎。 “这是个嘛玩意儿?咋会在尸体里面?寄生胎?” 壬煋沉思片刻,有点不确定道: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它,在……祖宅?” “壬妞儿,那你知道这是嘛玩意咯?” 听着胖子问话,壬煋终究摇摇头,“我没这方面印象了,可能是有什么问题。” 张麒麟在这时沉声开口了: “黑毛蛇,会学人话,剧毒。”而且好像……有寄生者的记忆。 紧盯着尸体,见对方再无动静,吴协松口气,道: “这尸体手里这团铁丝架应该是一座莲花灯的骨架,这名死者或许知道这里的一些事情。” 壬煋接过吴协手里已经大半都扁到不能看的灯架子, 想了想道:“如果能看到原样,我应该能现场复制。” 吴协闻言不由看向那具终于又不动的尸体,心里疑惑, 这么久远的东西,对方又是哪里来的莲花灯?带过来又是想做什么? “这人特意带这个花灯过来,会不会是想上山供奉?” 刚开口,吴协听见光脑“滴滴滴”了三声, 他多了一封私信。 看抬头,就是那串数字编号账号写的,私信开头,就是几张泛黄老照片,上面是一座寺庙的全身像和几张予灯佛的全身像, 还有一张明显是手绘的彩图,正是那莲花灯。 而在这些图片下方,还有长串的说明介绍: 【猫儿山灵峰寺,始于唐,一经建立便是分于两座,一位于西南猫儿山,一位于东南太姥山临东海之滨,猫儿山灵峰寺兴于元,同期建立莲花祈愿,以花灯祛晦镇邪引路,后因一些原因多出了祈福之举,并因此一路兴盛至清,民国时期后,外敌入侵期间曾暂闭山门出门加入义军参与抗击,当朝建国初该寺原有僧人仅存二三,余僧众皆为新入寺者,传承已绝。】 【六十年代最后两名僧人先后死亡,七十年代初,因欲在猫儿山山顶兴建通讯站等设施名义,该寺庙被取缔拆除……】 在开头几百字总括下,还有洋洋洒洒五六千字的寺庙较详细历史, 从主持传承到寺院整个建筑的依次修建时间,还有关于莲花灯的祈福, 上面是这么描述的: “大体可由佛经中‘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为总括,号称能除宿世业障,积累无量功德,照清过去未来,破妄照暗,千年来信者众多,自成一势,但其真正点灯灯柱在猫儿山山顶,并不在这座山峰,这座山峰为孤势,并无福运之气。……” 再后面还有许多且不限寺庙本身的该地区各类奇异事件记叙: “曾有僧人失踪事件,兴建镜儿宫佛塔镇邪事件……” 正当吴协看得入迷,身后张麒麟走了过来, 等看清吴协在看的内容,顺着对方看到所谓的奇异事件记述,张麒麟已经确定, 这封私信九成九是自家哪些人把曾经的一些情报整理然后发了过来, 就像张海峡之前在鲁王宫随手也会写下许多那样,他们本身就是时间的记叙者。 胖子见状也靠了过来,一看里面几个称呼,有点乐, 没劲继续看密密麻麻的字,他回头拿胖手一压张麒麟,举起一个大拇指: “小哥儿,别说,你家的小张蛋子有时候还是他娘有点优点的,这情报效率还挺高,回头替咱夸一夸,给他们点口头奖励,争取下回做大做强,一回合就帮咱把这里的破问题给解决咯!” 张麒麟扭头看了眼胖子,不过因为戴着防毒面罩,胖子什么都没发现, 他正转过身吆喝壬煋过来取光脑另一面查看那几个针对莲花灯的图片特写,询问能不能做, 壬煋答复也很果断, “能,材料我全有,但是现在这个瘴气环境肯定不行,纸吸上毒很难清理。” 胖子于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几人,最后还是拍了下吴协:“天真,哥几个的防毒衣最多是八个小时,咱现在最多还能在瘴气林中走不到俩小时,你看咱是就这样上山,还是再冒险换个地儿?” 抬起头,吴协看了眼时间,果断道:“我们上山修整,” 他说着一指旁边尸体,说明了理由: “这人来这里,还特意带着一盏灯,肯定是掌握了什么消息必须来,不管是想上山还是想下山,上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我们最好还是要去看看。” “是这个理,”胖子点头道:“可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儿非得带个灯才能上山?毕竟咱这位前辈可是时刻将灯举在了手上,里面肯定有说道。” “很可能是要带灯,”吴协点点头,却话锋一转,笑道:“可现在是白天。哪有白天点灯的道理?要出事,也该是晚上。打个时间差嘛。” 胖子二话不说举了个大拇指,“走着!” 一群人顿时继续向上,不过走了没十几分钟,山坡的起伏就开始越来越大, 本就陡峭没路的山野森林变得越发难走。 偶尔他们还会又撞到两尊佛像,有的时候又不会, 这东西似乎出现的很没有规律, 在又爬了近半小时,靠近山腰时,四周的光脑突然挡在了吴协面前,上面齐齐全是: [看小哥,看哑巴哥!他又在预备失踪中了!] 第370章 佛顶 看见快怼在他们脸上的光脑,四人纷纷回头去看张麒麟, 好在对方这次明显并不是想离队,连跟上的光脑都没有理会,径自绕开两个树,去十几米外的地方捡起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副黑墨镜。 跟着张麒麟同步看见这东西,弹幕顿时沸腾了: [我丢,我黑哥同款!怎么会这么巧?] [我靠,我靠,我靠!这眼镜一看新的啊!只可能是瞎瞎!他怎么会这么早来到这里???为什么只有眼镜,人呢?] [天秀,离谱] [神人啊,果然是一队三黄金,这人这么牛逼克拉斯的吗?他不会又行动了一晚上吧?] [装备不大多是在壬姐那吗,眼镜哥失踪时就带了个小背包,不可能装防毒服,别不是出事了吧?] [别啊,队友都过来了,要是刚好在这前面死了也太惨了点] [当初暗示瞎子没事的可是张哥,大家也是都听他的才没急着找,不会要金身被破,被打脸吧?] 现场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纷纷往张麒麟那聚,吴协自然也在其中, 吴协顿时往张麒麟那走,路上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再一踩脚下又是一空, 好在他身手已不是当初,趔趄两步扶住了旁边的灌木,没摔,引得观众全是一片遗憾嘘声。 奇怪低头,他发现地面腐殖层下似乎是空的,里面有什么蹊跷、 用右手骨臂拨开各种腐叶泥土,露出了一个粗壮的树坑和旁边的一个小陷坑,里面他发现了几具已经散碎的尸骨,一些纽扣之类的散碎零件,还有锈蚀的枪支及徽章,其中一具尸骨怀里还有一个被包了好几层的破烂布包。 布的颜色早已褪色看不清,但里面的东西却异常扎眼,这是一包锈迹斑斑的铭牌,上面刻着名字,部队番号,还有家庭地址。 吴协愣住了,弹幕也变得安静了。 [这是我们的军中铭牌。] [是在让协哥带他们回家吗?] [带他们回家吧。求求了。] 胖子这时走到了吴协旁边,看了看这一地东西, “他奶奶的都烂成这样儿了还能让天真你发现,这可真是祖宗显灵,马克思显灵。” 他说着已经抽出一只黑色塑料袋,把吴协手里那破布包往里一倒,紧跟着又把扣子之类的全部拾缀起来往里面丢, 吴协回过神,立刻挥着棒子去拨其他地方的腐植,寻找有没有其他东西,其他几人发现了也各自上前帮忙, [快捡快捡,捡完赶紧走,他娘的你们时间要到了,这种程度的毒瘴防毒服不可能撑到极限的!!!] [这是什么牌子?为什么不直接走要捡它啊?] [我协哥那手,怎么越看越奇怪,他到底是缠了个什么拿手上?] [好像是个粗树枝,搞不懂他这什么行为艺术] 扫了眼捡东西几人,感觉情况安全不需要自己去,张麒麟继续看向手里黑眼镜,和一旁的无头石像, 这副眼镜是在石像旁的灌木上发现的,镜架被撑大了,像是被黑眼镜刻意挂在了哪里, 但附近似乎没符合这个条件的东西。 再度环视四周一圈,四下都走了走,确定没其他发现,张麒麟快步往山上走, 这家伙再怎么能也没可能在瘴气里活太久,既然来过这,又没什么其他地道可能性,那现在大概率还在山上等瘴气散。 后面,眼见时间几乎快来不及的几人也加快速度,把看的着的物件全捡起后加速追了上去, “小哥,你慢点!我们这就来了!” 等一行人紧赶慢赶,在某一刻冲出山林中的某条线时,四周突然就空了,成了一片片的叠嶂般梯田形岩石层,看上去又像一阶阶的不规则楼梯,只是不是给人走的。 而瘴气就在他们身下后方,只要一回看就是一片不见底的墨黑幽绿的深邃云海。 除此,便是更多更明显的佛像,它们树立在各处,手不再向前或者向侧,而是更偏向朝上托举,只是依旧没看到该有的灯。 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们少数几个最下面的,其他都有头,乍看上去,就像满是佛像伫立的万佛山山头。 [这佛像也太多了点,好像还有点圆润?] [圆润而略慈和,这是唐朝佛像象征] “这些玩意儿跟那照片上的妥妥一个爹妈生的,看来还真跟那啥寺庙的莲花灯有关。” 胖子一边跟在张麒麟身后小心向前,一边左顾右盼: “就是这头,咱有点摸不准,给小鬼收去了不成?这种全是佛像的米字路口,一没财二不涂金,真信客来了不还得怂得见佛不入,赶信徒啊这是。” 胖子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一道略沙的不正经声音飘飘传来,到了几人耳朵边: “这胖子你还真说对了,它们就是在赶人,这山好上,可不好下。” 说着,一道依旧一身黑皮衣,人高马大仿佛没什么变化的黑瞎子在山上视线尽头的佛像后露出了些踪影, “嚯,都来了,欢迎欢迎,呆煋也还在,看来老天最近对瞎子我还挺不错,出去的机会更大了。” 第371章 莲子心 [我靠,我靠,我靠!我黑哥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来到这里???] [天秀,离谱] [神人啊,果然是一队三黄金,这人这么牛逼克拉斯的吗?不会又单独行动了一晚上吧?] [很好,我算是发现了这一队的共同属性,失踪!壬姐光明正大说自己可能随时跑,哑巴是早有劣迹,现在黑爷也有了,这队干脆改名失踪队得了,难怪没队长,因为谁当队长都失踪啊!] “离开的把握?齐黑瞎你不要老是说一半藏一半,赶紧说完,这山里有什么?” 壬煋看了看四周,打量着什么防护装置都没有,唯独脸上多了道浅淡血痕的黑眼镜,利落脱了防毒服。 但刚拖一半,她突然卡住,一脸尴尬的看向吴协, 黑瞎子也是没立即回答,假装没听见的饶有兴致看向吴协的‘奇长’右手。 吴协自己也是一顿,刚想开口找点什么理由混过去,胖子突然捂着肚子一靠吴协: “哎哟,天真,我肚子痛,你肚子痛不痛?” 说着,胖子暗中用力,一戳吴协,吴协一震, “嘶,痛痛痛。” 他看了眼胖子,瞬间就着这痛开始继续装: “肯定是我们出发前分的那袋饼干坏了!快走快走。” 说着吴协赶紧把头顶的灯卸下丢一边, “快快快,小哥,给我俩儿放哨,上茅厕!” 看着吴协右手,张麒麟默默取下摄影灯,跟了上去。 [噫,为什么上厕所要叫我家小哥啊!我不给!我不同意!我不答应!] [不怕熏着人家嘛……叫大牛放哨不行吗?] [更离谱的是,我哥他居然真的跟着走了,跟着走了!!!爷青结。] 看着光脑里连串弹幕,黑瞎子乐不可支。 [奇怪,我黑爷失踪时是带着光脑的对吧?光脑呢?我怎么没看到回放?] [不止,他的顶灯设备似乎,坏了?] [啊,只有我想问一件事吗?在佛像面前拉粑粑……,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问内鬼啊!那句内鬼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都没人问啊!] 壬煋没看弹幕,她只是在看瞎子,见对方懒洋洋的靠在一处佛像那,便道:“你昨天怎么回事?这山上晚上有什么?” “有黄连,苦不堪言的黄连味莲子心。”黑眼镜摇摇头,虽然嘴上说苦,但看表情反倒似乎是挺兴奋回味,笑得特开心。 不着痕迹的瞟了眼离开的张麒麟背影,看着表情明显变得不耐而懵逼的壬煋,黑瞎子笑容很快转向幸灾乐祸:“天黑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黑瞎子那诡异的看戏笑容,深知对方乐子人属性,壬煋猛地摇头, “我不等,不就是莲花灯吗!有灯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闻言黑瞎子倒是有点诧异,他点点头,笑道:“你加油,我睡一会~” [啊……,我黑爷的恶趣味简直是明明白白全写脸上了] [这语气,听得我都想给他来一拳] 说着他看了眼旁边一直警戒四周没说话的大牛,笑着靠在佛台边缘闭眼睡觉。 苦大仇深的看回自己那匹已经绿油油的纸马,她长叹口气,拿出口罩手套和刷纸浆等东西开始干活。 …… 另一边,吴协和胖子转来转去,看到了一个深草丛,两人不谋而合的匆匆忙忙往里一钻,人却顿住了, 坏消息:他们又幸运的撞见了尸体,而且是一具大半埋土里,只有小部分胸骨及部分臂骨露外面的散碎骷髅,那样子,就像是死前活生生被埋进土地,临死都在挣扎着想逃出来一样,分外诡异。 好消息:骷髅头都散在地上,土里只能看到大块的竖直骨头,比如小半单纯的胸骨脊骨,比如露了小半在外面的臂骨,至于指骨那些则散落一地,显然是绝对没法尸变的。 察觉到不对,张麒麟走近一看,倒是比另两人还淡定些, 只是一具死状有点诡异的尸体而已,还是绝对没法起尸那种,挺不错了。 他耐心等两人回神。 胖子和吴协反应还是很快的,见张麒麟已经走近时便回过神, 当下也无视了那草里的骷髅开始脱防毒服: “小哥,你帮我看看,这个不化骨是怎么回事?我和胖子试半天,弄不下来。” 吴协话刚一出口,张麒麟已经伸手欲要捏起那还在吴协手上的不化骨查看, 可刚一靠近,意外便发生了,随着他手的靠近, 原本安安静静牵着吴协手腕的不化骨指骨猛然收紧,力气大到似乎要掐进吴协肉里, “嘶——,”吴协忍不住低抽了一口气,张麒麟手则是一停, 想了想,他慢慢将手收回,那不化骨果然也再度慢慢放松, 一边胖子看得只觉得离谱: “往常都是男人追小姑娘爱黏糊着拉手不放,今个儿可真是开眼了,没想到这佛祖也爱这一套,还他娘男的也要,这爱好挺独特,剩只手都知道谁威胁性最大,还真是成精了哈。” 吴协:“……” “胖子,不会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正思索的张麒麟下意识看了眼吴协,倒是跟着想起另两人来, 他扭头声音稍稍大了些:“瞎子。” 正靠着睡觉的黑眼镜翻了个白眼,翻了个身,认为自己听不到。 张麒麟也不急,在另两人有点惊讶的小表情下,继续对着空气淡淡道:“头盔积分给你。” 正懒洋洋,认为自己绝对听不见的黑眼镜瞬间坐直了, [咦,我黑哥怎么回事,怎么突然笑的这么荡漾?] [说委婉了,分明就是笑成了看到肉骨头的狗] 一身懒腰,黑眼镜笑嘻嘻道: “别误会,什么狗不狗,黑爷我看不懂,就是去放个水~” 顺着刚才声音,黑眼镜很快看到了站草丛边上的几人, 笑容不变,他抬枪打了过去, “砰——!” 一声枪响,子弹正好打在吴协手腕的骨头腕上, 看着掉地的子弹头,还没反应过来的胖子一惊,顿时抬头瞪向黑眼镜: “嘿,四眼仔,你做什么呐?!” “当然是,在打枪啊~,” 黑眼镜一笑,在手里转了个枪花: “枪在我手里,我想打哪打哪。” 第372章 放弃挣扎 面对黑瞎子如同挑衅一样的话,胖子自然是不会忍的, 但他才嘿出声,黑瞎子已经轻笑着看向吴协:“刚才感觉手痛不痛?” 正常来说,这一枪是会有反震力的。 迟疑了会,吴协摇头:“没感觉。” 黑瞎子:“看来还是块好骨头。” “好骨头?不能正常躺着的骨头都他奶奶的是欠收拾的邪门货,真要好骨头,就该老老实实的,别他娘半夜诈尸。” 听着胖子嗤之以鼻的骂骂咧咧,黑瞎子意味不明一笑:“哑巴,还继续吗?就算我拿你的刀把它砍了,也可能会出其他事。” 没等张麒麟和吴协等人回答,他已经从风衣里掏出破损的直播头带丢给张麒麟,又取出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的张麒麟那副头带, 吴协大惊失色:“等一下——!” 犹豫了一秒,张麒麟一步跨在了吴协前面,胖子赶紧把人一拉,破口大骂: “四眼你他娘怎么回事,挟私报复是吧,人叫你来是解决问题……” 黑瞎子一笑:“放心,关了。” “不过啊,” 他笑着走过去拽了拽那手骨,将抓住吴协的骨爪顺着吴协胳膊一直上推,又试图带离, 发现这东西上去后依旧死死扣着吴协胳膊不下来,他看回吴协的表情一脸稀奇: “早看晚看他们都得看到的,这东西执念不消,下来了也会一直缠着你,我都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招惹上这玩意的?” 吴协已经不想说话了,有力无气道:“睡一觉它自己就爬上来了,我怎么知道这鬼玩意到底怎么想的?” 旁边张麒麟没说话,他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拉出并弄断对方的是自己,碰过它的也不止吴协一个,按照常理,怎么也不该是找上吴协才对。 “呐,看在哑巴佣金的份上,如果你真想把它弄下来,两个办法,第一个,我打你一顿,打到你重伤垂死,它可能就下来了。第二个,我用哑巴那刀帮你剁着试试,这骨头应该没问题,但是里面藏着的灵有一半可能会转移到你手上。” “再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说着,黑瞎子那一脸看戏的样子,让人看得牙痒痒。 起码吴协和胖子是这样认为的。 压住忍不住又要骂的胖子,吴协叹口气道: “还有其他的可能性或者办法吗?” “那就是你行行好,发发圣母心,完成它的执念咯。” 黑瞎子掏了掏耳朵:“可能,是找到它的另一半?” 见张麒麟表情似乎在皱眉,他一耸肩,赶紧道: “解决方案我可是都交了,先说好,瞎子我从不退佣金,大不了不收尾款咯。” 胖子愁眉苦脸:“实在不行,咱回去把那成了精的树砍了试试?” 叹口气,吴协摇头,丢人就丢人吧,他道: “算了,不费那功夫了,先把我们眼前的事情弄好,这骨头既然这么麻烦,干脆先不管。” 他说着看向黑眼镜:“齐哥,你对现在这个山头了解有多少?” “还有昨天,你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才突然失踪离开的?” 第374章 阴阳埋骨地 “先回答第二个问题吧,那树周围的形势走向有点意思,我就多转了转,” 丢开手里的骨头截,黑瞎子耸肩一笑: “没想到逛阵法时碰到了些蛇串子,一个激动下,把阵法敲出了影子,被那棵老树丢出去了。” “敲出了影子?” 黑瞎子理所应当的点点头,却没有解释。 吴协有点奇怪,还是没就这个细问: “那你头盔又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才碎的?” 黑瞎子推了推眼镜,一笑:“当然是遇到了,要命的危险啊~” 没等吴协再问话,黑眼镜已经走到张麒麟面前毫无形象的一压肩膀,手指向山脉的东北方向, “哑巴,你是不是其实想去那座山?” 张麒麟点点头, 黑眼镜拍着他肩膀,笑的意味深长: “你也太好猜了点。” “……”张麒麟瞟了眼他,自动过滤,见再没别的事,顿时转身朝山顶方向而去。 这片地区的环境实在太过古怪,他需要上去看看。 这时黑瞎子已经打开换好的新摄像头向另外两人介绍起来: “这里有个天然的阴阳眼,或许你们不相信,这两座山,是会换位置的,它们是活的。” “打个比方,它们就像是门神,连带着这一片的阵法,都是在看守着什么。比如,地狱?” 胖子:“什么玩意儿?看守?难道底下压着个三圣母,就等着咱当刘沉香,怒劈二山?” 黑瞎子:“也可能是想我们愚公移山?” 沉思了一会,吴协道:“那齐哥,你说的阴阳眼具体是指什么?阴阳眼难道不是说那些天生能见鬼的人吗?” “是啊,”黑瞎子笑得越发奇怪,幽幽道: “白日为阳,夜晚为阴,在这座山里的晚上,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眼睛。” 吴协看了看周围,眉头紧皱:“你是说,在这里的夜晚所有人都能见鬼?” “不仅能见,还能欣赏百鬼夜行,与鬼同乐~” 都能看见一场百鬼夜行。” “而且,每个人能看见的或许都不一样哦。” 说着黑瞎子轻敲了下头,笑嘻嘻的回头朝林立的佛像处喊: “对了,哑巴,白天这阴山安全,那阳山现在是什么状态你应该猜得到吧?” “很危险哦~” 【咦咦咦,这不该是我张哥的直播间吗?怎么听到的全是瞎子声音?】 【我靠,黑哥这解释也太离谱了点,山是活的,怎么可能?】 【我都没听他在说什么,总觉得我吴哥手上有哪里不对?这破镜头】 【光脑光脑,召唤最亲爱的光脑】 【黑哥怎么对着空气说话?】 【笨,肯定是失踪哥往那边走了啊!】 【这声音也不很大啊,这么远都能听见?目测至少有百多米了吧?】 看着黑瞎子动作,听到对方声音,吴协猛然回神,发现张麒麟又不见了。 敲了敲脑袋,他道:“齐哥,带我们一起去山顶看看吧?那上面有什么?” 【靠!小哥现在又没摄像头,又失踪,不会再追上去,又是空荡荡的无人状态吧?】 【楼上的,我突然很支持你的想法】 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地上的胖子声音响起: “他奶奶的,除了上面,这底下不像都是土啊,咋闻着都是骨灰味儿?” …… 张麒麟听到了,但没理会。 虽然他觉得黑瞎子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而且对方身上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浅淡血腥味。 似乎是受伤了。 想到对方之前奇怪消失,张麒麟看向四周, 他没在这附近感觉到任何有人的可能,反倒是脚下,越往上走,越能清晰的感觉到丝丝阴冷之气不断向外扩散,阴气很重。 或许自己得收回刚才的判断, 这座山上的所有东西,到了夜晚都可能阴变。 一边在心里思索,他一边精准绕开四周林立的佛像, 就在他已经可以看见山顶出突兀空出来的一片平坦碎石地和上面的三根木桩墩子时,一道极隐晦的恶意感突然自身后投来, 他迅速转身。 第375章 亡者听不到生路 转过头,那种恶意感却骤然消失, 目光所及处,除了那背对着他的层层石像,周遭再无任何活物。 没找到来源,张麒麟也没在意,重新转身去看中央那三个光秃木墩, 木墩不大,也就高处地面三十厘米,风吹雨淋下已有细碎裂痕的截面只比碗口稍粗, 看似平平无奇,张麒麟却莫名从里面感觉到了些不一样的色彩, 这种感觉似乎是叫,神性。 一种熟悉而想不起来,但又确实存在的东西,正在压制着地面土层下的阴气不至上涌起伏。 “……” 半蹲下身,他一寸寸摸过三个木墩各处,包括地面, 这三个木墩无法探到尽头,也无法摇晃取出,像桩钉一样,深入地下不知多深, 再度站起身,此时他倒觉得外面那一圈圈的完好佛像有些像是守卫,守着这里的东西不被破坏。 遥遥看向东北边远处那座他一开始想去的,只比这座山稍矮的山头,那里此刻依旧是云雾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正沉思着时,张麒麟听见吴协等人探讨的声音越来越近, 在重新汇合后,他们正不断穿过层层叠叠的佛像往上爬。 “我突然想起之前看的一些话,原本在案的佛像无头是有灾祸的表现,这种佛像会被认为是不完整的,缺少了佛的智慧和慈悲,说明是另有祸乱占据了头颅之所在,就像警示和上天预兆。” “而且齐哥也说了这里是阵法,那佛像无头是不是代表这里的阵法正在被破坏?这样看的话,我觉得这地方的风水讲究更像是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但我们一开始进入的地方从这个方面来说反而是北斗阵眼,怎么会这样……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管咱从哪进的,闯进来了不也就那样,天真我看你也甭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嘛,别说是些被剁了头的石头,就算这里住着泰山娘娘,这地方儿今个儿也得闯一遭。” 张麒麟回头看向身影越发清晰的几人,对面也看到了他,纷纷招手走来。 【我协哥手上怎么老拿着那骨头棒?】 【不应该迷惑那骨头手指为什么和协哥手臂严丝合缝吗?】 【不觉得奇怪吗?这姿势有点像张哥之前拉骨头出来的姿势】 【日常舔屏这一队的盛世美颜,照得我胖哥都威武起来】 【其他队伍也在往这赶诶,看来这里真的很重要啊】 【不是,你们都这么想找刺激吗,为什么要都往这赶,像其他地方一样,搞生存,待过几天就拿着钱回不好吗?这里一看有很危险啊?】 【佛像的手伸的好奇怪,真是在给莲花吗?怎么感觉是在拦着东西不让进,而且有的手断了诶,谁弄的?】 【我任姐的手,一边在哆嗦一边快成了残影,怎么做到的?】 扫了眼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吴协假装没看到里面疑惑地东西,而是快步上前, 刚想问张麒麟有没有什么发现,他脑海里却隐约听到有声音在呢喃 明明听不懂,却奇怪的明白了意思: ‘映旧忆,映现在,映未来。旧忆聚魂,现在定身,未来引路。晨夕旦暮,三生台任选其一,明莲灯,驱鬼邪,照前路。’ 他顿时愣在当场,胖子身形更是一弹,一边骂着“装神弄鬼啥玩意儿?”一边端着枪原地跟皮球一样,绕着转了一圈,试图找声音源头。 唯独已经听过一遍的黑眼镜一脸淡定,吊儿郎当的笑着看向茫然抬头的壬煋, “呆煋,怎么样?现在你的手工活可就是我们全村希望了,要是成不了,晚上就得被喂鬼了。” “什么?” 壬煋眨了眨眼,道:“刚才好像是有人在说话?我忙着上色去了,没听清。” 闻言,大牛一脸茫然的把听到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搓着臂膀有些战战兢兢道: “小三爷,你们也都听见是这个吗?怎么听着跟鬼喊话一样,这还是白天啊?” “你们也听到了?这声音源头是在哪?”吴协压了下耳朵,颇觉得不可思议, 【我壬姐手工速度快是快,呆也是真的呆,不过到底说了什么,谁在说话?】 【哑巴哥是真哑巴,这时候了还在闭嘴发呆。】 跟鬼呢喃一样的怪音他不是没听过,但在神志清楚的站在太阳下都能听到,还这么清晰的,这是第一次。 黑眼镜奇怪看了眼占前面不远处的张麒麟,笑着对吴协指了指后面那一圈的佛像和张麒麟旁边的木墩: “这里除了我们,不是它们,就是它。” “这鬼说的话,能信吗?” 胖子说着在边缘来来回回的试探,似乎在找触发声音的点: “怪了哈,还小气吧啦就放那一遍啊?天真,你说说话的这到底是玩意儿,怎么辨认的人,不会啥东西过来都自带翻译器吧?那要是来的是兔子鸟那些咋办?它们可放不了灯。” 【我胖爷从来脑回路清奇。但真的能有动物上来吗?路上全是尸体好吧?】 【万一真有声音,不觉得很害怕奇怪吗?为什么要信这种莫名其妙的话,直接下山啊!】 【不管是什么东西在说话,既然它们的地盘,客人当然还是乖一点,先照做比较好,胖爷都说的很明显了,这是给人听的】 一边的张麒麟沉默看了眼边上的木墩,不管是刚才还是他们说话的现在,他都什么也没听到。 第376章 ‘未来\’ 吴协在不断找黑瞎子了解情况, 【时间刚好,出两个人点着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意思好像还是三选一吧?都点了会怎么样?】 这时他听见吴协在问他: “小哥,你觉得呢?我们要不要照声音点灯?” 回过神,又看了眼旁边的木墩,张麒麟点头: “先按主人家意思来。” 吴协点头,这就跟黑瞎子刚才的想法差不多, 还是先点灯,不点灯晚上一定有鬼,点灯了或许才会有些变化。 “壬姐,我先拿个灯盏试试。” “天真,给咱也拿一个!” 「宿主,这灯似乎要生机,我觉得你点不起来」 看着那方木桩台,和旁边撅着屁股,在边上不断挖土的胖子,张麒麟没做声。 不用系统说,他自己也觉得。 他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过去和未来,至于现在…… 如果这灯只能透肉身生机还勉强,但如果照的是灵魂生机,他同样亮不起来‘现在’这盏灯。 死活人和活死人,他们的区别是,一个灵魂已经异化泯灭,肉体还活着;一个魂魄还存在,肉体已死亡。 真要按界定,他现在也属于大半个死活人,只有身体有力量在支撑,灵魂上的重伤却无法抹除,就像只剩残魂执念的行尸。 至于具体原因,他忘了, 只是在记忆空白里有他自己留下的特殊提醒,他在前面一个世界似乎和谁打了一场很大的架,灵魂伤势很严重,而且被撕裂并不完整, 是被什么在这个世界没法动用的神异力量保护着才强行保持了现在的行动和记忆正常,但也依旧影响到了身体状态,以至于各项运转功能几乎停止,全靠那种无法透体的神异力量刺激。 因此还被迫在家喝了不少药,真的不好喝。 或许听不到这里的声音,就是这个原因。 那话是对还活着的人说的,而他,或许是被界定成了其他东西。 仰头看了看西斜的昏黄天色,他默默坐到一边。 于是,等壬煋分完灯,讶异发现竟然还多了一个没人领。 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确认自己没做错数量,她奇怪道: “谁没有领灯?” 【小哥!快去把他喊起来,他坐角落都坐睡着了!】 【对着闷油瓶指指点点,做事不积极啊!】 见张麒麟恰好睁眼看来,她立刻把花灯塞过去, “呐,张哥,一会别拿忘了哦。” “……”看着手里的灯,张麒麟和系统齐齐沉默。 好在大家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在角落的发呆,纷纷打量着手里的灯在琢磨, 胖子那是全场最勇,啪的就把灯放到了‘未来’桩上,双手合十,口里就开始念叨: “发财发财,小桩子,你胖爷我可是第一个就选了你,这未来路可一定得财源滚滚广进,黄金白银堆满堂,你给念叨句是,咱立马给你塑金身上香盖祠堂!” 周围正肃穆看着的一群人:“……” 【胖爷这抑扬顿挫的句子也是没谁了,禁地独一家啊,笑死】 哪知,胖子刚意思意思的弯腰拜了一下, 咻的,被他放在木桩上的莲花灯无芯自燃,那连黄昏天光都无法遮掩的彩光上竟然真的投射出了一一副动态画面! 胖子眼睛顿时瞪成铜铃, 在那越发清晰的彩火光画面里,他看见了一身灰绿的探险装束的自己。 他端着枪踮着脚尖在某处模糊而看不清的黑色地下,边缘是一些模糊的密密麻麻的陶罐,不时还能看见一些碎裂的,散落着白骨的画面。 紧跟着,所有人都听见了画面的一幅画: “天真啊,你可千万得撑住,爷已经带够金银财宝来救你了!” 第377章 到你了(感谢黑白颠倒的大神认证加爆更撒花赏!) 火光组合照出的画面终究有些模糊,但也算有大致轮廓,再配合上那似乎从地下发出的惟妙惟肖声音,所有人不由把目光都看向了胖子和吴协。 “这嘛破画面?”胖子显然一脸懵逼只觉得离谱:“天真可是狗五爷孙子,还能挨绑架啊,还是我带钱去救他??阎王爷出告示,鬼话连篇呢这不。” 也就这两句话的功夫,画面里不断嘟嘟囔囔的人影已经消失不见,闪出了另一幅画面,那是一个满是黄金古玩散落一地的石室,胖子冲了进去,在拼命往袋子里装。 “这第二幅画面还有点像真的哈,”胖子嘴顿时咧起,笑眯了眼:“真有这么个好地方,合该咱发财啊!” 他话音未落,火光画面一闪消失不见,只剩木桩上那正照出一圈圈暖黄光晕的莲花灯。 “不是,哪有这样的,晃点儿人呐,好歹介绍介绍这嘛地方啊!咋还能吊人胃口这……” 在胖子不太甘心的嘀咕中,最近的黑瞎子抛了抛手里花灯,没动,一压黑墨镜,他笑看着原本站在‘过去’桩的吴协带着沉思上前,也点了未来的的灯。 学着胖子认真拜了拜,火光再度大亮,吴协自己的身影果然也出现在里面,对方此刻就坐在一堆瓦罐中,面带沉思的不断自语: “以人重的财宝换回入内的人出来,可是旁边分明就有财宝室,单纯搬动的方法真能行得通吗?还是说它只是单纯的不想我们带出财物?我总觉得有蹊跷。胖子到底在不在里面也是个问题。” 紧跟着立刻有另一人声音响起: “小三爷,我也觉得悬,可这地方只能进一次,万一它画的是真的,回去再来,胖爷可能就真的找不到了。” “我知道,而且这里除了这个门,还有旁边的那些侧室,这里只有返回的路,胖子消失很可能就是进了那……可我就是觉得古怪,还有这罐子……” 画面里的声音还没播放完,火光画面再度消失。 【我靠,什么情况,我怎么感觉自己像在看悬疑剧?画面里他们位置好像差不多?】 【我小哥呢?小哥为什么不在?吴协旁边那只有声音的人到底谁啊?】 【像是潘爷的声音,他就临沂禁地来过。】 【感觉是财宝室有问题,胖爷上当了进去被困住?】 【没法确定时间先后,也可能是两人被困在了不同地方却不知道,都以为对方需要被救?】 【完了,那之后的结果岂不是齐齐被困住?】 这次吴协和胖子都皱眉起来,胖子看了看吴协,忍不住道: “邪门了哈,大潘不在这也能入镜?这玩意还真能照未来?” 吴协摇摇头:“也不一定就是确定的,可能就是算命那样的引导预测。” 说着他已经上前拿起灯放到眼前打量。 看吴协动作,胖子认同点头,“还是信左眼跳财,右眼封建迷信靠谱。”他好奇把灯倒过来,看火苗尖居然也跟着倒立,大为稀奇的伸手去拨着玩:“这灯的火不是真火哈,不烫手嘿!” 看着胖子居然还想伸手自己那朵火花整个摁灭试试看,张麒麟终于有点忍不住。 正起身想按住胖子让他别再胡闹,胖子旁边的黑瞎子已经带着更奇怪的似笑非笑表情出了声:“那胖子,这灯是用你未来的命数点的,你用脑子想想,你现在在玩什么?” 【胖爷:我当然是在玩弄我的未来,我的未来我做主!】 【哇哦,哑巴居然都动了,好吧,咱瞎哥这次就不该好心提醒,你看,哑巴又坐回去了。】 几人正在说着,壬煋已经走到过去桩前点了灯。 但没等她拜,那灯已经自行亮起,出现了一副小女孩扯着个干瘦老头的画面: “爷爷,你们要去哪啊?”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丫头你在家一定好好的,这些天别出门啊。” “可以不去吗?我们的扎纸花游戏都没玩完。” “不行啊,这天要出大事了,爷爷必须得去还份旧债,若是失败了……唉,你以后……一定要……” 听着最后那仿佛接触不良一样陡然消失的话,壬煋眉头皱起,整个人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冷漠。 眼前再没有影像流出,她默默拿过花灯,走到角落捧着灯开始沉思。 这下场上几人就剩下大牛、黑瞎子和张麒麟没点,大牛看着倒积极,在三个桩子旁边好奇转半天,对着吴协道: “小三爷,这过去未来咱都见识过了,那我就点个现在的给几位爷试试看。” 说着他把花灯放到中间,正儿八经跪地拜三拜,口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我们这千万一路平安,一路通顺。” 说着,灯是亮了,但却没有画面出现。 “……这,小三爷,这。”大牛回头看了看众人又看回花灯,一脸懵逼,“这怎么就没画了?我这比拜老母都虔诚了!” “……”黑瞎子一挑眉,挥手示意大牛拿着灯赶紧到一边去,拿着自己的灯朝上一摆。 灯是亮了,但比起其他人有点显暗,而且依旧没有画面。 一耸肩,黑瞎子看了看四周那一圈圈的石佛像,跟看好戏一样看向张麒麟: “哑巴,到你了。” 第378章 齐聚一堂 “哑巴,到你了。” 毫不迟疑一摇头,无论黑瞎子说什么,张麒麟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 见状,来回走动调侃了两句的黑瞎子倒是也停了下来,他捏着下巴站在两者之间,一副在看着中央空气沉思什么的样子。 【奇怪,哑巴哥刚才不是还说要按这个来吗,怎么自己却不动了?】 【一看就是有问题吧……就是不知道是针对人,还是针对这个木桩?】 吴协和胖子两人对视一眼,吴协关掉声音走到张麒麟面前。 想了想,他小心道:“小哥,天色已经晚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点中间那盏灯?” 闻言,张麒麟依旧没动,见胖子都走过来想帮忙劝说,他摇了摇头: “点不了。” “为什么?”吴协想了一圈也想不出来这闷葫芦点不了的原因。 对方却摇摇头并不回答。 观众闹闹腾腾,场上的人也拿沉默是金的超级大猫毫无办法,尤其瞎子和胖子两个最爱闹事的人都没有开口时,就算吴协有千言万语想问,也只能憋在心里。 倏忽,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对方会不会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点不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不自觉凝重,他看向黑瞎子: “你昨天没点灯,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怎么,审不了哑巴就想审审我?” 黑瞎子一推墨镜,笑道:“能怎么度过,跟它们玩杀杀逃逃的转圈圈咯。” 见吴协依旧一脸凝重,他一耸肩,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笑着慢悠悠走到另一边: “看看今晚点了灯,这里会出现什么变化吧?” 正一边休息一边等黑夜降临,但比夜晚先到的居然是其他几道狼狈队伍。 等人员上山,吴协了解了才知道,其他队伍的位置距离他们现在这居然都没有多远,在各种奇诡怪物偷袭下,不知不觉所有靠近这附近的队伍居然都被赶来了这座山头。 但等发现这一奇怪情况时,来都来到了附近,久留在迷瘴中也是死,只能跟着上了山。 这下子,切尔西、萨拉、班特西; 史密斯、艾伦; 沈陶宁,周成业,章磊,福斯特,杰森; 连带着一开始就在的吴协等一共十六人居然集会在了山头之上。 观众对这种莫名其妙的聚会只觉得阴谋论: 【这个禁地背后不会是有传说的鬼王存在吧?我靠,绝对有阴谋啊!】 见状,黑瞎子低声和壬煋说了些话,两人一起做起莲灯开始售卖,但却也不是所有人买帐。 【我去,才发现我协牛逼,洋文居然这么六!!!法语、英语两门精通诶!】 【瞎爷也牛逼,英语和德语!】 【所以那个点灯到底有什么用啊?史密斯和艾伦居然不买,是准备自己做还是准备跟哑巴哥一样不点灯?】 【咦咦咦,那洋妞想干嘛?】 “亲爱的张,请问你的背包上为什么会有洛斯菲勒家族的族徽?” 一抚淡金卷发,切尔西表情讶异而不满的看着靠在佛像边缘,闭眼充耳不闻的张麒麟: “嘿,听着,不回女士问题可不是绅士行为。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应该站起来好好回答淑女的问题。” 【这妞牛逼,居然敢于直面哑巴哥的冷脸!】 第379章 迷雾 “怎么说话的呢,小哥是不是男人还用还用和你证明?你倒不如先证明证明自己是个女滴。” 说着,一道壮硕阴影已经挡在张麒麟面前。 胖子摸着下巴,眼睛跟x光似的上下打量着 “你这要胸没胸要腰没腰的,除了屁股有点胖,性格还差劲,没一点女人常见的温柔大气,你不会是个男变态装成女人想要占咱小哥便宜吧?” 切尔西眼睛里满是怒火:“你们华人对待外来朋友怎么能如此恶劣?” “呦呵,还知道自己是外国友人啊,原来你们国外来别人家做客就是扯着嗓子破口大骂,礼物都不给咱带,拥抱也没有,听说你们那上门可特爱贴面礼拥抱了。” “胖爷我牺牲一下,来,咱们两报一个就当欢迎你的到来,你不抱就是没把咱当朋友。那对不住,咱也不是没脸没皮,拿脸打屁股是吧……” 这时吴协也走了过来,插嘴道: “朋友,太好奇别人私事也不礼貌是吧,我们家这位不爱说话,家里也穷的很,他衣服都是我在二手市场做的,八块八一件,批发包邮送到家,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去京城集贸市场转转,要什么贴牌都有。” …… 眼见某个女人骂着洋文气冲冲离开,吴协顺势一屁股坐回张麒麟身边,关掉直播声音低声道: “小哥,我看这天色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会彻底暗,我们还是去点盏灯吧,这里不点灯我总感觉有点不安。” 终于睁眼,张麒麟看着他却依旧是摇了摇头:“点不了。” 这时胖子也蹲过来,奇怪道:“这点不了是啥意思? ” “……”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再开口,场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几人猛然看去,却见切尔西临时队伍里所剩唯一一个男性班希特刚刚把手里莲花灯放上代表过去的木桩, 花灯亮起的火光骤然大放间却只有一些模糊的虫影一闪而逝,紧跟着火焰竟自班希特手臂沿袭而上,将人瞬间烧成火人。 这一变故瞬间惊到所有人,下一秒,那满是都是火焰的人皮在所有震惊目光下猛然裂开,漫天黑虫从中火焰皮囊中飞舞而出,眨眼消散在天穹黄昏之下。 火势迅速减弱,仿佛失去了支撑,人皮带着背后装备和外面探险服轰然倒地,切尔西和萨拉脸色唰的惨白。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大变活虫??老电影走进现实?】 【人傻了,自从看了这个禁地节目,现在没了低血压,有了高血压】 【我想到传说中什么红莲业火,什么净莲天火什么的,这东西一定要点灯不会就是检测点灯的到底是不是人吧?】 【这是什么时候中招的?那那些不想点灯的岂不是……我谁都没指啊!】 不止直播间内,直播间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纷纷自愿让黑瞎子和壬煋宰了一把,花钱买灯给自己点了一个。 周承业那队在内部甚至下了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命令——“所有人点未来灯。” 包括后来加入的福斯特与杰森两个老外在内,五人都点了未来花灯,虽然无人再出现之前那样的异变,结果却也很奇怪。 周承业显示的是一座没有细节的漆黑走道,对方打着手电不断照着四周,喊的却是“张族长”。 福斯特和杰森也是一片漆黑,两人手持火焰喷射器疯狂扫射着看不清的黑暗不知在做什么。 章恒在影像里站于原地在看着一件八仙桌在发呆。 沈陶宁那是唯一一幅看起来有阳光的画面,可对方本人竟然缓缓把手枪拿起,对准了自己。 第380章 地动 沈陶宁那是唯一一幅看起来有阳光的画面,可对方本人竟然缓缓把手枪拿起,对准了自己。 她轻声细语,一字一顿:“我不会原谅你。” 画面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戛然而止。 【陶宁姐怎么回事?被控制了? 】 【不会吧,这画面意思是陶宁姐未来死于自杀?这也太离谱了吧?】 【现在更要命的问题是,我哥还没动……】 切尔西和萨拉点的都是‘现在’,全场还没点灯的只剩张麒麟,而他本人依旧坐于原地没动,各异的目光纷纷汇聚到他身上。 但张麒麟依旧闭着眼休息,似乎懒得理会。 切尔西忍不住走了一步,却被胖子拦住。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小哥不点肯定有他的道理,不然咱们来个对照组,没准一会就能派上用场。” “你们怎么能这样,为一个可疑分子说话?”切尔西声音变得有些尖锐: “如果他有问题是个不是人的怪物,我们都要完蛋!” “嘿,他奶奶的,你这大洋马给胖爷把话说清楚,小哥怎么就成可疑分子了?” 胖子卷起袖子就要和切尔西理论,身后却探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是张麒麟。 越过几人,他把花灯放在了中央的木桩台上。 白色莲花灯很漂亮,平凡木桩很安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同于其他人的沉默与惊讶,系统在他脑海里悄悄道: 「宿主,他觉得你凉透了。」 大概是。 懒得思考自己到底算死还是算活,张麒麟自觉已经应付完后方关于自己不是人的质疑,伸手就要重新将莲灯拿起, 就在这时,山坡上空突然响起阵阵佛号,仿佛佛陀垂眸,似无奈又似悲悯: “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为……” 那缥缈话语终究没说完。 张麒麟抽刀一划手背,隐约泛着常人所无法见到之金芒的鲜红血液滴落至莲芯,火光骤然自莲花中央跃起,声音戛然而止。 虽然这花灯颜色红艳了那么点,但它亮了不是?花灯制作get√。 张麒麟理直气壮给自己缠上绷带,走到一边继续闭眼休息。 场上其他人:“……。” 看视频的小小张:“……(╬▔皿▔)╯” 【我靠,这就是作弊吧?】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哥,不带你这样手动放血闭嘴的啊?】 【这句没说完的话佛经里有,它是】 【厉害厉害,逼着菩萨自动闭嘴。我大张哥果然不是常人。】 【楼上的,是啥?】 很想扯着张麒麟衣领吼你居然又放血,昨天放完今天又放!!但等真正走上前,吴协从心的换为了另一句: “小哥,你身体……” 不在意的摆头,张麒麟:“没有事。” “……”看着这劝不动的家伙,吴协只觉得心累,在心里长长叹气,头一次恨自己武力怎么那么弱。 这时旁边有人捅了捅他: “刚才响起来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听见胖子问话,吴协没什么精神道: “这句话是佛经《增一阿含经》里一句话,大概意思应该是……世间一切现象都不是固定不变的,有生命的事物必然会有命尽的时候,没有生命也就没有死亡……” 声音越来越弱,吴协眼睛不自觉漂移到张麒麟身上,见对方有所感的睁眼困惑看来又迅速收心,凝神继续道: “关于这句话,背后还有一个故事。” “释迦摩尼成佛前为悉达多太子,由他姨母所抚养成人,姨母死时对成佛的佛陀说:今日一别,此后永不再见佛陀,也不会遇见未来一切诸佛,不受胞胎轮回,永远处于无为的境界。” “等姨母死后,佛陀拿起旃檀木,放在遗体上说偈:一切行无常,生者必有尽;不生则不死,此灭为最乐。” 胖子:“……没懂,这跟小哥有关系吗?” 吴协表情肯定:“没有。” 话音刚落,他们脚踩的地面剧烈震荡,地动山摇。 第381章 感谢所有还在等更新的读者 顺着大地剧烈摇晃,大牛踉跄着差点摔倒,忍不住破口大骂: “我艹,不会这时候来地震吧?” “这不是搞人吗?!” 这时候却没人顾得上大牛的谩骂,所有人都在自救。 见势不妙,吴协和胖子手拉手就地一蹲就开始互绑绳子,顺手把张麒麟的手也缠了一圈。 【我靠,这禁地不会是又要扩张了吧!】 【完了完了,真是扩张大家都得死!】 【老天!不对,你们看光脑远控对比图,这山都在动!它们成精了!!!】 一屁股坐在木桩旁,瞎子面上笑意稍减,倒是显出了两分凝重,随后却又变为漫不经心: “看来我们这有贵客,这山居然主动让道了。” “死瞎子,你到底都知道了什么?”紧急放出纸灯把自己微微吊起,壬煋也忍不住了: “有事说事,不要故弄玄虚好不好!” 笑了笑,黑瞎子靠着木桩坐的那是稳稳当当。 他一指手里平板:“正在看着呢,喏,山开水绕有一村。” 听着这话,一行人赶紧去看各自电子设备,而直播间早已炸翻天。 【什么鬼,我居然在禁地深山老林里看见了灯火??确定不是鬼村吗?】 【原来愚公移山是真的吗?】 【很好离谱的素材又有了,求不死,求求了,别再死人了!】 【你们看瘴气分开了!不对,感觉瘴气里有问题?怎么好像全像煮开了的水,沸腾了!】 直播间里乱成一团,现场的震撼也同样不曾减少。 看着距离距离村落最近的山坡上居然缓缓分开一条小路,几个老外顿时窃窃私语自觉抱团。 龙(华)国另一只队伍此刻也来到张麒麟等人跟前: “接下来的路我想我们一起走。” 吴协下意识看了眼已经起身的张麒麟,本来没指望对方有所反应,却见对方居然罕见的点了下头。 “那我们这一队谁指挥?” 吴协说着不由看向站在周成业这一队最后方的年轻女子沈陶宁。 对方从一开始到现在时不时就会冷冷盯着张麒麟看,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恩怨或者误会。 顺着吴协没怎么掩饰的视线,周承业自然也看到了目光满是怨愤的沈陶宁。 “抱歉,我会管好手下,后续一切以你们为主。” 说着他瞪向沈陶宁,对方却不言不语,执拗瞪着张麒麟。 在心里长长叹气,周承业只能低声警告:“陶宁!你是军’人!能不能理智点?我说过了那跟张先生没关系!” “我很理智!“沈陶宁似乎终于忍不住,一指张麒麟,言语神情满是怨恨: “但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装无辜?他就是一个杀了我姐姐的杀人犯!”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 除了张麒麟好似没听到一样只是皱眉翻看平板地图,所有人不由都愣了一下,不远处的切尔西等人更是纷纷回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靠,什么情况,杀人犯?哪里的杀人犯?】 【我怎么看不懂这剧情发展?沈陶宁他姐姐不是死西子湖地下禁地吗?】 【这是要撕破脸报复的剧情节奏?】 【哥真的杀人了,不会吧?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突然恨哑巴是哑巴。】 回过神,胖子不耐烦了:“你少他奶奶的胡说八道,泼人脏水跟放屁一样简单是吧?你说小哥杀人就他就杀了人,你是华国老大,所有警’察都是蠢蛋就得按你的脑子有病想法来啊——?” “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姐姐沈梦乐亲手留下遗言,凶手就是他!” 张麒麟终于抬头。 看着沈陶宁,他语气很淡,也很平静: “西湖下方死的人不是沈梦乐,你也不是沈陶宁。” 第382章 村落 【我靠,张大佬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原来我哥真的去过西湖禁地?为什么没有被爆出来?有隐情?】 【什么跟什么啊,沈陶宁说哑巴哥杀了梦乐女神,哑巴却说她们不是本人?……???鬼上身不成??!】 观众讨论纷纷,场上矛盾也显而易见再度升级。 “你简直荒缪!我不是沈陶宁?这种理由亏你说得出口!” 沈陶宁表情是极致的愤怒,眼里甚至带了些泪花: “张麒麟,你少在这混淆视听,西湖禁地的真相,你到底抢先闯入镜城针对我姐姐做了什么——” “嘿,嘿,嘿,”胖子走到两人之间,一手叉腰点着沈陶宁胸口军徽打断了她: “沈陶宁是吧,胖爷我看在这玩意份上不动手揍你,但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脑仁瓜子容量太小,瞎几把乱叫前是不是得看看我和天真? 西湖禁地你没进去我们可是都去了,知道那禁地怎么没的吗?你就在这满嘴喷粪,侮辱了你身上这张皮!” 吴协没和胖子一起说话,只是打量着沈陶宁上下,陷入思索。 沈陶宁完全不看他,只是对着更远处的青年高喊:“张麒麟,你个懦夫,你为什么次次都让别人顶在前面帮你说话?你自己就没有嘴跟我解释吗?” 眼见华国内部竟然自己起了这么大的争执,还事关他们一直夸耀的西湖禁地背后实情,几名老外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沈陶宁,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放下你那点无端臆测?”周成业回过神,按住沈陶宁怒道: “那镜城里的事跟张先生没关系,反而是我们借了他的影像才能活着回来!” 见女子昂着下巴,脸上依旧是一脸倔强愤怒,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是非要我再说明白点吗?你姐姐之所以没有被追封烈士,没有对她进行操办,不是因为我们也认为她的死有问题,而是因为剩下那几人全是她害死的!” “当初如果不是她冒进,一定要拉人偷入镜城城主府……” 张麒麟没有注意那边都在说什么,当然不是因为想躲在胖子背后,而是这个环境……,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山体震动此刻已经逐渐只剩隐约的震颤,但隐约的危险感却越发浓郁。 他不断打量着四周,越发暗沉的昏黑阴影中,无数佛像隐隐绰绰,除此便是从山顶隐约可见的村落灯火,似乎没有发现其他……不对,空气中有异样味道在散开。 张麒麟低头看向地面,砂石依旧还有细微颤抖,除此…… “啊——!” 吴协的呼喊突然从旁边响起。 见几人纷纷朝自己看来,吴协低头照向地面: “刚才好像有东西在拉我的脚。” 听闻吴协的话,张麒麟突然想起树洞里突然空洞的树洞底面和之前吴协发现的奇怪尸体。 心中猛然一惊,他立刻道:“快走,离开这里!” 一拉脑子还在和沈陶宁吵架,表情还有点发愣的胖子,看了眼已经点头笑着比ok的瞎子,他又最后看了眼周成业示意跟着,迅速抬脚向村落所在的山脚方向跑。 “真,真的还要下山吗?那瘴气怎么办?没散啊?” 第383章 幽冥路 大牛有些不情愿的问话在说出的下一秒就成了废话。 他话音刚落,原本看着沉重厚实的菩萨像逐渐东倒西歪,无数白骨人爪破土而出,抓向众人脚踝,好端端的平地顿时成了大型坟头起尸现场。 不断跟着张麒麟向前,却架不住地面白骨手的偷袭,胖子几人一边朝地面开枪一边跟着张麒麟和黑眼镜朝村落方向的瘴气中冲,紧跟着,原本几个远远看好戏的外国人突然高声喊叫着一路向后退。 其中一个突然一屁股坐到了木墩上,这一下,三个木桩突然陷落崩溃,紧跟着,地面竟开始大幅度垮塌! 地面出现巨大陷坑,内中无数泥土扑簌滚落无踪,越来越大的抖动垮塌范围看得所有人胆战心惊。 “山,山崩了!” 瘴气不一定能立刻把人杀死,但山崩能。 再顾不上四周瘴气,所有人跟着吴协小队一起冲向山下。 但就在吴协闭着眼跟着张麒麟冲进瘴气雾中时,他这才发现,那瘴气竟然被手里的莲花灯的火光驱散了。 他赶紧看向前面张麒麟,对方那里并没有这样的改变。 即使将自己花灯送到张麒麟面前,不散的也只他自己面前的瘴气雾。 吴协想说什么,却连同花灯一起被张麒麟推开。 对方正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看回后方几人,打了个‘快速前进’的手势。 现下完全不是说话的时候,和胖子互看一眼,见对方耸肩摇头,两人闷声跟在后面继续跑。 一路狂奔,吴协手中死死握着他手的白骨爪跟着一摇一晃,不知颠簸多久,就在他们隐约觉得手中火光都在逐渐微弱时,山脚尽头的小道终于可以被灯光照到。 但是……,这道路的样子却让所有看见的人都逐渐却步。 深夜下的黑暗中,泥泞的黑泥小路两旁野草丛生,枯木寂寂。 但这路上却不是没有光,许多残破的白灯笼散发着绿油油光芒,悬挂在被夜色映衬得有些扭曲的枯木之上。 而在枯木草丛交叠的阴影间,还有一些形似佛像的破裂泥塑掩映其中,让人不断有一种在被注视着的奇怪之感。 瞅了瞅四周,胖子一点不放心上,转而绕着张麒麟转了两圈: \"小哥儿,刚才那乌七八糟的瘴气没碍着你吧?有啥不舒服感觉没,你现在说,咱还来得及急救,再后还不知道会出啥怪事,撞一起可就麻烦了。” 摇摇头,张麒麟表示自己目前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问题。 “我靠,这是什么鬼片现场啊?”大牛哆哆嗦嗦的躲到吴协身后,小声道: “小三爷,这条路我们真的能走吗?怎么整的跟黄泉路一样?” “不走这条,难道你要回头吗?” 回头看了眼身后浓重的瘴雾,到目前为止,除了他们先出发的这一队,目前还没有其他人从里面冲出。 他顿时将头甩成拨浪鼓。 “天真,你瞅瞅那些有灯笼的树下,那是不是有牌位啊?” 听着胖子突如其来的话,吴协打开长光手电照向离他们约莫三米远的最近一处灯笼所在的扭曲枯木。 破灯笼外的纱罩像是丝绸所制,丝网感很严重,而树下隐约还立着一个腐朽小木牌。 “好像是有个牌子,”吴协说着就想靠近看看,可刚走动,壬煋声音响起,有些发闷,又似乎很严肃: “不要出这条小路,你看我的纸鹤。” 连同一直笑着打量四周的黑眼镜和只是皱眉看向路尽头的张麒麟,所有人齐齐看向壬煋飞出去的两只纸鹤。 纸鹤一穿入草丛,洁白纸身顿时泛起星星点点的黑褐痕迹,紧跟着,那斑斑黑褐就像什么烈性传染病一般迅速扩大,染遍鹤身。 在黑褐色染满的瞬间,黑皱的纸鹤瞬间碎裂掉落,再看不见丝毫痕迹。 看着这景象,张麒麟略略皱眉,一时也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所造成。 这时,他身后的吴协突然传出一阵翻包的动静,: “我总感觉这布置有点熟悉……好像在哪看过,想起来了,是那些铭牌下的小笔记本里!” 张麒麟回头看去,吴协已经轻车熟路的翻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破本子,紧跟着念出一段话: “幽冥路,莫回头,引照灯,不能移。往左盼,病染身,往右顾,眼蒙尘。再回头,已无路,有兽走,切莫逐,想往前,需……,小心?” “小心?小心啥啊?” 不死心的又翻了翻手上破旧笔记本,吴协无奈抬头又摇头: “不对,应该不是小心,但是后面的已经看不清了。” 第384章 更新了更新了 “嗨,管他呢,这上面又是不能回头看又是不能左右看的,刚才咱们不都看完了照样也没事儿啊。 说明这破笔记本也不一定能信,真要能信,那老前辈还能死在这里?” 胖子耸耸肩,对此充满了不屑一顾的态度: “反正,咱们得向前是没跑了,是吧小哥儿?” 说着胖子一愣,因为此刻,张麒麟正是侧身向后看的发呆状态。 心里突然有点发憷,胖子忍不住道: “小哥儿?” 回过头,张麒麟只说了一个字: “跑。” “啊哈儿?跑,跑什么啊?” 说着,就在张麒麟刚动身的刹那,胖子已经一溜烟儿的拉着吴斜跑到了最前方。 本还在观察四周的吴斜猝不及防被胖子一带,下意识就跟着跑起来,余光只来得及看见左边道路的枯树上,似乎曾经被人用血写了一些字: 不要跑在它身后… 吴斜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后面隐约的字迹,胖子嘴上已经在叭叭个不停: “小哥儿,这跑都跑了,你给咱说个明白呗?后面是出来了个什么玩意儿还要我们跑? 是骡子是马,是驴粪蛋还是吸精气的母蛇精,这要不说个明白,我能答应,天真能忍得住吗?再说了,那旁边的瞎子眼睛都不答应。” “胖子!什么我忍不住,你别胡说八道啊!” “那胖子,你好奇,扯上瞎子我做什么?” 瞎子带笑的声音还未落下,后方远处,枪声大响! 一行人脸色瞬间肃然,一直闷头哼哧快跑,充当隐形人的大牛也忍不住抬头: “后面怎么啦?” “册子是对的,不要看,有幻觉。” 张麒麟话才说完没两秒,光脑里的观众已经发出来一片惊叫弹幕: 【怪物怪物怪物!这个我真的不认识,看得真·头晕 】 【成片的白骨复苏,整得跟亡灵天灾一样也就算了,为什么还会爬出这种鬼东西,老天是真的想所有人全部都死吗?!】 【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刀枪不入,喷火器都没用?】 【我靠,为什么那什么杰西莫名其妙就硬化了?都没碰到那怪物啊?我靠!变得越来越像树干了!】 【心头哇凉,为什么一跑这人突然就死了?】 【不能跑,不能追,还打不死,原地不动都不行,那怪物一口一个,看得我想死了…这真的能解决掉吗?】 不能回头,又不是不能看光脑,把方向一事交给胖子,吴斜立刻伸手去抓光脑。 另一边,几个队伍几乎陷入绝境。 吴斜等人跟着张麒麟跑得快,很快就没了踪影,但后面这些人执行力度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法做到这么果决。 相应的恶果也在之后很快凸显: 除了山崩和爬出的那些白骨骷髅,随着佛像一个个顺着山崩坠落入无底深渊,还有一种很难以形容的东西随之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东西似兽非兽,似鬼非鬼,身体伸直可以高过树木大半截,矮下来藏在枝叶瘴气中更是难以察觉。 身上色彩似铁锈青铜与泥塑颜色混杂,生有八足,行走方式不是跑,而是蹦跳滑移。 在某些瞬间似乎还能在它身上看到些神似佛脸的奇怪暗色纹路一闪而过。 更可怕的是,这怪物奇怪的不止是身形,还有暂时无法理解的杀人方式。 这怪物刚出现时,在前面的周队等人还没事,落在最后,看见怪物追来后立刻转身想躲到旁边的萨拉突然抱着身体开始惨叫,随后被那东西一口吞入腹中。 其他几名老外顿时停下开始射击,子弹却是泥牛入海,对怪物没有半点影响。 本就在怪物侧边的杰森立刻想悄悄绕到怪物背后尝试找到弱点,却在刚靠近的瞬间嘶吼起来,紧跟着开始扭曲木化… 被直播间一提醒,剩下的人立刻开始拼命继续向下跑,试图在这怪物之前下山,可是…那怪物竟然会借着树林陡坡和弹跳力滑行! 没两下,它便又追上了两人……。 看着下方还有近乎五分之一的路程,再借光脑看着后方那正按照距离挨个吞吃,越来越近的怪物,周成业等人越发紧张焦虑。 就在一行人停下,周成业开始布置陷坑,试图以自己的命为引子,用炸药和怪物同归于尽时,吴斜的刷屏和通讯大喊声在几人耳麦中响起: “规则!这是新禁地指南里说的规则类!不要回头,不要扭头,千万不要往两边和追着它跑!整个转身退后!以它为直线道路,面对它,倒退着走!” 说着吴斜又赶紧看向壬: “你的纸鹤能不能用?能不能吸引住这怪物?不能让它跑到路前方!” 第385章 都上路了 吴协话音刚落,壬煋立刻开始行动,可刚打出两个手势,立刻喊道: “不行!我没办法靠近!一靠近就会变成灰!” 旁边张麒麟难得跟着补充:“纸鹤有壬煋意志。” “那绳子呢?有没有可能布下绳子挡住它?被动阻挡总该是无意行为吧?比如挡在怪物前面那些树,它们” 说着,看着那些纷扬撞在怪物身上的破碎枝干,吴协眼睛一亮,对着耳麦大喊: “埋重力式地雷,炸药!如果还不能炸死,那就试试炸坑埋了它,或者用间接伤害影响控制它!只要它停下,我们就能绕着走!” 埋着不动,再绕着走,这总不能算是追逐或者回头了吧? 听着吴协提醒,原本被怪物超过而无法继续前行,只能绝望阻挡骨潮攻击的其他人眼睛一亮,灵感瞬间集中式爆发。 周成业等人立刻拿出炸药开始布置,相对最远的离怪物最近的两名老外忍住恐惧,主动配合吸引怪物注意,后方一群人也拿出毕生的信任和配合力,以最快速度将几十枚催泪弹烟雾弹闪光弹集中。 用暂时报废一个光脑为代价,他们算好角度,在上空绕一个圈将东西抛向高空,达到一定高度后光脑果然瞬间黑屏失灵,按照预定弧线坠落。 随着这些东西到达即将从坑中爬起的怪物头顶: “砰——!” 一声枪响,呼啸音波从中央席卷开来,爆炸的火光烟雾充斥整个森林。 视频变得炽白绚烂一片,视频后的观众却难得没有抬杠。 看着一群人身手矫健的终于发挥出应有战斗力,各自光点也没有随着移动而熄灭,吴协大松口气,逃跑的速度都肉眼可见的快了几分。 但松气之余,他脑海中关于之前所看到的人化树场景一晃而过,心里突然有些疑虑。 不自觉的,他用余光瞟向两边整齐而扭曲的树木以及上面的白灯笼。 …… 吴协都知道办法起用了,本就蹲在各自直播间的观众更是松口气,在一片烟雾背景中不断刷屏发泄情绪。 【差点以为得团灭,吓死,这下好,所有人终于又能动了!】 【不愧是咱们协帝!不仅开局就拿到关键信息,脑子还快,一下就想到破绽点了!】 【这速度真的是神啊,周队他们居然十几秒就能布一个诡雷,不愧是兵王,现在所有人身后的坡上就像地雷阵,我看那怪物还能怎么蹦!】 【班希特他们的动作真的又帅又快,跑步速度跟飞似的,就是可惜了之前的死者……,要是他们能再撑上几分钟就好了。】 【乐,蹦一下必爆炸n下,这狗逼怪物终于晓得痛,犹犹豫豫的不知道往哪跳,速度自己慢下来了。】 【快看,快看,不止周队他们,落最后的那两个老外终于也上路了!】 大部分人都在交好,为生还者庆幸,祈祷平安,可互联网总是很复杂,有人唱好就总是有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唱衰。 【唉,只剩12人了……,吴协那队跑得太快太冷漠了点,后面那么多人都不管。】 【吴协就是个蠢逼,手里有线索现在才看,人都死了才知道找线索,线索给别人没准就都不用死了。】 【楼上*逼, 哪家养出的狗,滚啊!】 禁地外围作战指挥所,一群人冷冷看着几条刺眼弹幕不和谐的飘过,当下就有好几个人拨打出电话。 “开门!查水表!” 第386章 走好 随着官方力量下场,弹幕上的些微不和谐瞬间一空,甚至没传到正在探险的众人眼前。 有了吴协提醒的破解方法,山脚一行人忙着爆炸怪物四周的山体树植和骨潮,利用间接伤害和爆炸后的地形总算是拖住了那令人恶心的庞然大物。 跑在最前面的吴协等人也终于放下心,继续朝着村庄进发,只是速度逐渐放慢了些。 不过,现实威胁虽然暂时被遏制,但吴协的脑子一向有点闲不住,就喜欢研究细节,比如树两旁还没来得及看清的地方。 借着光脑,吴协不断放大两旁树木影像。 两侧树木看不出品种,姿势扭曲得仿佛游戏里的嚎叫树妖。 奇形怪状的枝干上吊着残破白灯笼,上面没有蜘蛛网,只有腐朽污渍与灰尘。 这些灯笼的样式并不统一,有些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所编,有些灯笼上隐约能看见一个‘祭’字,有些却似乎是写了名字。 挑了一个最清晰的灯笼字迹,吴协不由念出声: “何……爱国?” 后面胖子顿时凑上去看:“何爱国还是很爱国?天真你是在看评论?” 过于专注,吴协没听清胖子说的什么,下意识“啊?”了一声。 这时右边影像里另一棵略显奇异的分叉树在他眼角视野中一闪而逝,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这里是树木怪异扭曲虽然是事实,但主干分叉成两只的还是第一次。 不仅如此,这树上居然还挂的是两盏灯笼,上面较清晰的名字随即映入眼帘: “黄为民?这数两旁白灯笼是召人悼念的?咦,这棵树怎么有两只灯笼?这一只怎么叫张海水?” 正奇怪,树下挂着一盏莲花灯的木牌字迹让他下意识顿住脚步。 “张海水……自愿为人桩替命换灯,黄兄醒后提灯速离,莫忘约定……?……咦?” 为人桩替命换灯是什么意思?黄为民这个名字自己好像也见过? 吴协迅速翻看光脑上关于收拾吊牌的那段记录,里面果不其然有一个黄为民的名字,连何爱国都有,倒是张海水这个略显奇怪搞笑的名字不在里面。 “这里人名好像很多都是来过的战士的?那这灯笼是谁做的?” 想了想,他立刻又去翻看那破旧模糊到没眼看的笔记本。 这东西和铭牌其实是同一个布包的东西,之前一直被环境逼着赶路,根本没能来得及细看。 这空当,胖子也看见了吴协在偷偷摸摸看的东西,顿时问起另外三人: “前头三位,瞧瞧这个?这人桩是指啥?不会跟咱们那封建糟粕里的生桩基是一个玩意儿吧?” 瞎子一笑,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平静:“联想的挺正确,就不收你费用了。” 壬煋只是叹口气,张麒麟也只是默默朝张海水这个名字多看了两眼,弹幕却没法如此平静接受: 【我靠!生人桩?!是埋在地下还是指这树啊???……这里的所有树木不会真的都是人吧???】 【为什么啊?死了就是生人桩?那这些人还能再活过来吗?】 【这也太残忍了些……大大们千万小心不要再中招了啊!】 【打赏召唤齐黑瞎!求问!这树真的都是生桩吗?如果是,那它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黑瞎子没正面回答: “这里是禁地,我们脚下这条路能让活人安全通过自然是有原因的。既然我们什么都没干,自然是前人已经帮我们干完了。” 胖子罕见没说话打岔,只是朝路两边倒了一小瓶酒。 这时,壬煋突然说出了另一句话: “有些奇怪,我们到现在跑了有半个多小时,虽然路上安全,但是我的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尽头的村庄痕迹。” 第387章 阴阳不同路 “有些奇怪,我们到现在跑了有半个多小时,虽然路上安全,但是我的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尽头的村庄痕迹。” 见几人都没立刻说话,似乎还在思索内容,她又补充了一句: “在纸鹤感应中,路尽头的灯火距离和我现在眼前看见的感觉是一样的。” 但纸鹤早就飞到前方八百米开外,视野感应却毫无变化,显然极不正常。 大牛顿时有些急:“那我们岂不是一直在原地走,不会是鬼打墙吧?要不我拿黑狗血泼着试试?” “不能泼。这是阴阳路。”不知什么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张麒麟罕见发声了。 声音不大,但迅速拉住了整个探险队和直播间观众的注意。 当下就有观众发弹幕当皮皮虾: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我家张神传达了新指示,这路不能泼狗血!不能泼狗血!不能泼狗血!重要的话说三遍!找死者请自动去队尾落单自杀,不要害队友。】 【哥,我从第一次直播起就是你粉丝,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圣经听了,那能再配合我出一本圣经注译,把这内容扩写解释一遍吗?】 【@一个问题两千起步上不封顶多多打赏有优惠,瞎哥,你这名字改好长,我要问阴阳路是啥,解答的满意,爷给你打赏20个线下大保健!】 观众闹哄哄,指挥室中为首的二人思绪在看见吴协直播间那些个名字上时就已经停滞。 黄为民,这是当年独自走进禁地失踪的那位老领导的全名……。 “你真的把人都找到了……”老刘轻喃一声,低到几乎旁边人都没听清: “可以回家了,哥哥。” 突然,他听见指挥室其他人开口讨论的声音: “应该是这条路有一定压制性,让追在小周他们身后的白骨们都安静了。” “有可能,我查了下张先生所说的阴阳路,据说这条路是只出现生死边界上,可以连通阴阳两界。有些地方又叫阴阳同路。是阳人行走的路和阴人行走的路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条新的路,一旦这条路出现的话路的旁边便会发生大事。 ” “什么大事?” “没有记载。只是写这里面不能撞路上看见的任何东西,更不能在路上见血,如果不幸走上路,迅速原路倒退离开,如果走了相等步数还在路上无法返回起点,那就只能一直向前。” 迅速回过神,老刘皱眉看向另一处视角的直播屏幕。 除了一开始顺利跑出的张麒麟一行人,剩下的切尔西,艾伦,杰森三人和沈陶宁三人已经成功合成一队顺利下山来到张麒麟等人一开始待的小路上。 张麒麟等人跑下山时时间尚早,白骨只是堪堪爬出一些,后方也较为干净,更没多少东西拦住他们去处。 而周成业等人则是一路浴血奋战,从尸山里艰难杀出,期间又经历了埋炸药等事情的拖延,前后左右都满是白骨纠缠,行尸走肉一样的森森白骨多到像是想将他们彻底淹没。 可他们踏入那条在他们眼里极为清晰的小路时,仿佛越过了一道无形的阻隔。 霎那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前方拦路噬人的白骨消失无踪。 后方紧追不舍的行尸也安静了。 在他们身后,无数的森森白骨伫立在山间丛林中,那一双双经历死亡侵染的眼睛,漫山遍野的黝黑窟窿都在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仿佛时间被定格。它们宛如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又似乎带着某种无言的东西,目送下方的六人上路。 ………… 现场。 断后的周成业看着后方这一幕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一旁艾伦骂了句脏话就拉起枪栓想对着后方群山骷髅来一梭,但被章磊轻声拦下。 【亲,人生地不熟的,白骨精都不追了,我们还是老实点哈。】 【追张哥!追张哥!】 压下心里些许不安与不解,一行人以最快速度把节目组已经编纂好的注意事项看了遍,抬脚追向前方看似还能看见些些许亮灯的张麒麟等人。 前面的壬煋等人此刻还在问话。 听着张麒麟突然发话警告不能泼,大牛翻包动作顿时停了,但也是满脸不解: “张爷,万一泼了会咋样啊?” 说着他脚步慢慢停下,似乎有些想休息,但前面张麒麟如同脑后长了眼睛,反手又拽了他一把。 没回头也没解答,张麒麟只是改跑为走,同时道: “不能停,静下心走到天亮。” “天亮?”胖子看看光脑显示时间,顿时龇牙咧嘴起来:“我的乖乖,现在可才(晚上)七点多,那接下来咱们岂不是还得走十多个小时?这破路是让咱们玩儿马拉松呢还是遛狗呐?咱们走得没劲收拾它们了才让咱们进村睡觉?” “不,不至于吧?”拍拍自己已经有些酸的腿,大牛苦着脸:“如果是时间到了才能进村,咱们也不至于要一直走吧?不如走慢点,节约力气?” 吴协瞟着后方在追来的六人,想起一开始小哥对周成业回应的组队一事,也开口道: “我记得古籍上说阴阳路是生死交汇之地,越走慢甚至停下,越有可能在路上撞到些非同寻常的东西,甚至迷路。” “但如果我们只是需要走路到天亮,我们不如等等后面周队他们过来,大家一起走?” 如今是在禁地,那边还有伤员,能帮还是帮一把为好。 张麒麟默默一又摇头,不觉得后面的人能赶到他们身边,一如前方那一直到不了的村落灯火。 走上这条路之后,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周遭阴气在不断加重。 不仅如此,在他感觉中,有许多看不见的东西在中途加入和他们汇聚,就好像看似严实只有一条直线的路上,其实有多到数不清的分叉口。 他轻声道:“不一定是同一条路。” 壬煋看了眼前面张麒麟,默默扬了只纸鹤飞向后方。 可没出十几米,在光脑注视中,那纸鹤从路上消失了。 第388章 禁地深处的它人 似是脖酸,黑瞎子捏了下脖颈,伸懒腰看向头顶天色,一笑:“呆煋,你的纸鹤退环境了。” 壬煋皱着眉,少见的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纸鹤突然消失,吴协差点就想转身,但也只是差点。 这路显然并没有眼前看到的这么安全,只不过是危险的地方已经被前人用规则写明。 还没到以身试法的地步,把三字经一样的路上规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重新去看那模糊不清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里写的东西其实很少。 写了两篇决定写日记记录生活日记,抄了一些会议精神,如何训练队伍的心得,然后就是几页关于娶妻,女儿诞生的兴奋喜悦。 里面的字端端正正像小学生写的,话语也很直白露骨。 比如: “兴奋到想跑到首长那高声说我有女儿你没有”、“有的人是真讨厌,不想看见他” “恨不得能亲她一整天不停下,老子就喜欢举高高”; 似乎写日记的人文学水平不高。 内中不太方便的个人私事太多,纸张又非常脆,吴协之前一直不太好意思细看,现在也一样不太方便(有观众)。 想了想,觉得对方肯定是按时间顺序写的,他这次干脆从中间翻起。 中间很快就看到了关于进入禁地的一些描绘。 “抱着必死的决心进入,却没想到路上安静的不像话。我是觉得我的兵在保佑我。” “听到了很奇怪的哭声,犹豫了一会,我没有靠近,附上声音相关所在为后来者记录。” “……瘴气有毒,再醒发现已经昏沉了两天……幸好吸入不多,不然饿死在晕厥中就太不值得了……” “……吃完了最后一份干粮,似乎迷路了……画下地形图” “【下附看不懂的模糊草图】” “……无论如何,死也要死在路上!我要找到我的兵!他们绝不会就那样死去!” 翻过大半空白和模糊且无法辨认的线条图画,他总算在写有诗歌一样的“三字经”后找到另一页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贴着内页边竖写的鬼画符。 因为字够小够挤,差点就被他忽略。 可看见了似乎也没用。 因为看不懂。 这字方块不像方块,图画不像图画,除了能看出是有规律且较为潦草有风骨肯定是字,但代表的含义完全猜不出来。 吴协在脑海里把隶书小篆等这种认识的字体都过了一遍,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这写的什么。 把这行字截图描摹,吴协把内容发向其他人: “你们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字吗?” “天真你甭看我,它不认得我,我不认得它,咱那就是不交集的平行线。” 他直播间的观众比他更好奇: 【这才发现一件事儿,你们觉不觉得,这字和前面那页救了所有人命的字体是一个笔锋,但跟更前面的那小学生式日记比起来不一样?】 【笔都是中性笔,但是前面那些字写的更规矩,一笔一划的,而这两页潦草不说,还都带了点笔锋。】 【拿去请教导师了,导师肯定的告诉我,这两页和前面的探索日记不是一个人写的。这里的笔迹和前一页写幽冥路提示的是同一个人。】 【@一个问题两千起步上不封顶多多打赏有优惠,这次是真的打赏了,快给爷回答!】 听着钱袋子响,黑瞎子秒上线,笑嘻嘻道: “这是阴文基础上新造的密文,防的就是我们这种看不懂的人。答完了。还有老板要加钱吗?我还知道一点小道消息,但那是另外的价格。” 【黑瞎子你个奸商!】 听着吴协几人嘀嘀咕咕的讨论,张麒麟没说话。 其实他看懂了,这是由这个世界张家符号所构成的字。 这些信息可能是由自愿替命换另一人出来的那位张海水所写,对方或许和张海峡一样,是曾经被张家派到各地的监视者及任务者。 上面的内容算是需要其他族人帮忙传递的紧急令信,解出来的内容是: ‘看守地发生异变,任务失败,它们已苏醒。小心村民,它在其中。’ 他觉得或许并不该说出来。 他不确定这位张家人当初究竟是领了什么任务,也不知道里面的‘它们’和它都指的是什么,是否真的和如今的禁地相关。 贸然说出很可能只会起到反作用,官方也不一定会信。 这时壬煋声音在耳后不远处响起: “想不明白,我发了一个价格十万的征集,你们要加入吗?” “加入,”吴协想了想,补道:“我的酬劳是上次探险时获得的那枚蛇纹玉佩。” “霍,天真,你这加价也忒狠了, 当心来一个人胡诌,骗咱们血汗钱……” 张麒麟在前面假装没听到,只是随胖子等人在征集上附了团队账号进行转发。 直播间外的一众张家人没注意吴协几人具体都说了什么,他们注意力都集中在单拍张麒麟的那一个光脑直播间中。 但架不住张麒麟也点了那个征集,几人当即就看见了。 其中张海坛不是什么耐得住性子的人,见吴协问题迟迟无人回复,立刻就想伸手发送答案。 手刚一伸出,立刻被另一人打了。 他看向打自己那人,没什么脾气,只是疑惑发问: “不说吗?” 张海年摇头表肯定: “族长看懂了。” 族长看懂了不说,那自然就是不想说。 张海坛顿时没了帮吴协解密的心,继续看着张麒麟发呆,其他张家人见状自然更是沉默不动。 可两个小时后,这道题还是被破了。 好几个不同昵称的账号在短时间内发送了类似的答案: “这是解放前一个大家族的密信,写的是任务过程出现异常,有怪物突破防线冲出,他的任务失败了。” “……。” “这是解放…………写的是……任务失败,有东西出来了……ps:这不是我解密的,我就是看见有人发随手一抄。” 七八条大同小异的答案突然涌出,看的吴协和胖子几人顿时一愣,不知道这写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麒麟同样在心里微微皱眉,不确定放出一半答案的对方到底是真的只破解出来这些,还是有意为之进行误导。 见状,帮不上忙而心虚装死的废物统顿时精神了: 「宿主我帮你追查这条消息来源!」 声音落下两秒,张麒麟已经看见悬赏界面有一条新消息弹出: “第一个是我的!我老师是古文字研究所的!但是家里停电了我只能去网吧!其他人都是抄的我的!” “乖乖,消息真伪还没查,抢第一的已经来了……” 听着胖子嘟囔,张麒麟下意识瞟了眼后方,也就是这片刻功夫,他又收到一条来自张海年的私信: “族长,最好不要更正答案,我怀疑这是饵。” 大概是生怕张麒麟不听,张海年紧跟着道: “这话的饵在前半句,如果更正,势必等于承认身份,家中当年树敌众多,定然会有人动作,加之解开这条密信,很可能还有其他不能现于人前的密信在后面等我们接招……” 第389章 失踪的又一次展开 张海年絮絮叨叨连发了十几条消息,张麒麟耐心看完了。 他虽然没空分析推测得这么肯定透彻,但对于这种异常情况的警惕性却一点不会少。 如今有人帮忙动脑,就又少了分需要琢磨的心力。 关掉通讯,他没再继续深思这事。 当前最重要的并不是外界的算计,而是……怎么才能进村。 张麒麟看向手中提着的那盏莲花灯。 他这盏灯的原材料是血,如今已经烧得所剩无几,几近熄灭。 犹豫了好一会,张麒麟没继续放血。 众目睽睽之下,灯内最后一丝火光发出最后一丝跳动,不甘心的消失在漆黑空气之中。 直播间顿时开始了新一轮刷屏和讨论: 【你的花灯,我的花灯,好像不一样。】 【所以,这灯灭了到底有什么影响,会发生什么?】 这问题,观众不知道,张麒麟不知道,系统也不知道。 不过到底在这路上拆析推演了好一会,它倒也又有了些收获: [宿主,您血液失效后,周围负面能量在增加,检测到一些不明空间波动,建议不能走第一位,否则很可能影响所有人最后的到达地点。] ‘嗯。’ 在心里点了下头,张麒麟当即走慢。 【啊……,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有人好奇张哥,会怎么办?】 【大概……会让我哥被进实验室?他够非人类了。】 【别的我不管,这个坚决不行!张哥怎么非人类了!凭什么有变异有异能就要被研究啊!】 【我家就在这禁地边上,已经没地方挪了。不说别的,只要他能和临沂那一样把这个禁地解决了,能让我全家安息,他就是我救命恩人!肝脑涂地那种!把他当神供着有何不可?】 【不提什么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所导致的民间影响,光时间来说也不可能突然杀鸡取卵】 【你们想的太多了点,这又不是在米利,真当生活是漫威电影,华国全体神隐啊。】 【别在网上发疯了,有情况有情况,哥他是不是在悄悄变慢?他想干嘛?难道后面有鬼?】 【我靠,不会是之前看到的有次,突然空气里有小孩笑出声那种吧?】 【别说,你还真别说,那次可也是我邪门教教主的又一次显灵闹的!吓得我直接夹断了翔。】 【我就觉得这路安静的不正常,果然是有大招等着在!】 几乎是拿放大镜在看直播的观众们瞬间让直播间弹幕又一次混乱一片。 可胖子和吴协正忙着解析笔记本,关注两边和光脑中的问答动向,连大牛都被他们拉了壮丁,按要求全网四处搜找资料给吴协。 一时还真没注意到这点不起眼的动向。 张麒麟很从容的让两人超过,走到最后一位。 壬煋好奇看了眼,没说话,重新仰头观察自己头顶的灯笼。 见张麒麟刻意落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最后的黑瞎子微微一撇嘴,脸上嘻嘻哈哈的神情就没怎么变过。 任由自己的倒数第一宝座被抢走,继续笑呵呵的用直播间赚钱(?)戏弄观众(√)。 期间周成业本来还想带人快点赶去和张麒麟汇合,但发现距离一直没有变化,完全追不了后便死了心,转而开始学着吴协间接观察起四周树木。 作为被救方的老外们也异常老实安静,一直与周成业步调同频,一点多的话没说,不知道是不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死亡阴影之中。 之后除了大牛找资料找得头疼,借问资料的名头落后到壬煋旁边献殷勤顺便休息,前后两行人相安无事的又走了许久。 但就在禁地外指针指向十一点半,不少观众都觉得无聊准备去睡觉时,异变陡生—— “沙沙,沙沙沙——” 路旁的枯树丛里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沙沙声,打破了路两旁连一丝风声也无的死寂。 所有人耳朵瞬间竖起,眼角余光同步瞄向声音来源处,吴协左前方的树丛。 作为视线终端边沿处的第一‘受害者’,吴协此刻头皮发麻,在心里连道晦气。 如果不是顾忌着刚才讨论总结的不能见血不能停下等一些阴阳路禁忌,他真想直接给那声音方向一梭子子弹。 但即使如此,他的手也已经悄悄抬起枪口。 没让他在打与不打之间挣扎太久,一只苍老的手臂从枯树丛中钻出,精准拍到了他的肩膀: “后生,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路上?” 根据民间传言,凡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声音,都不能回头,否则会熄肩头阳火。 僵硬着脖子,吴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动。 短短片刻,声音主人此刻已经绕到了吴协面前,疑惑而不满: “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嘛?” 这是一个老人,裸露的皮肤饱经风霜,头上有包巾,身上穿着典型的少数民族特色纹路的打粗衣物,但又有明显的现代风格。 不仅如此,对方手里还握有一只老旧的手电筒,正发着微弱黄光。 灯筒射光尽头离了莲花灯光芒范围,登时无比显眼。 “喂,喂,后生!你走快个嘛?我喊你呐!” “哎呀,老大爷你不懂,咱们是回村探亲的,咱村里有个禁忌,夜里不能回头,也不能停步讲话。我这兄弟胆子小,晚上从来就这样儿,一有人在他说话,那就成了小耗子。” 胖子的声音从后面随之响起。 老人闻言,随之松了手: “嗐,这都啥年代了,俺们主席都讲要达到一切牛鬼蛇神,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还能信这个玩意儿?” 听声音颇为恨铁不成钢。 “欸,这可不包括咱啊,他就是个例,可不能把咱这些正常人也给牵连进去,胖爷我可是一颗红心向着党,天天爱着马克思。” “对了,大爷你知道这路是朝张嘎村的嘛?我们这走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个头儿啊?” “张嘎村?哦,你们两个是走错路哩吧?这是去俺们奉塔阳的路,附近就咱们一个村。” “那可不得了,” 一边向前,看着灯光划过老人身前,留下的不起眼影子,胖子故作随意拍了拍吴协肩膀,语气还带着些埋怨: “你说你,到底是想嘛去了,怎么还能带错路了呢?” 吴协有点低的声音响起:“娘家的八哥,在我们前面带路的那只,刚才才发现它不见了,手上之前和尚送的环也看不见了。” 光脑和那只白骨爪都没了? 胖子顿时看向吴协的手。 “还真是,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问问小哥儿他们?” 吴协连连点头。 “噗嗤。” 身后传来黑瞎子一声嗤笑。 顺着这声音,老人回头:“哦,是我看漏了,原来是还有一个。你们这三个后生,还真是……。” 吴协一愣,他们就三个人了? ……………… “小,……小三爷?……胖爷?” 看着突然空荡荡的路前方,大牛神情懵逼,揉了揉眼睛: “刚才明明在这的啊?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我靠,这下可好,邪门又一次发功,这次不仅把他自己玩没了,连光脑都没能跟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安静这么久,果然是在憋个大的。滑稽,滑稽。】 【很好,全员失踪小队。没失踪一次就不配做这个队的人是吧?】 就在刚才,前面一阵沙沙声响后,吴协突然看向光脑,紧跟着,他和胖子就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瞬间消失。 挪着光脑照了照四周,大牛表情更惊悚了: “怎么黑爷也不见了?” “一点树叶声,就带走这么多人?” 他嗖得抓住一旁壬煋胳膊:“壬姐,我们和张爷绑一起吧?我们不能再掉队了!” 一边说着,他已经在小碎步的等着壬煋打头成第一。 这条路窄,宽度能走一个半人就是极限。 虽然就在壬煋前面的黑瞎子也失踪了。 但前后可能都更不安全,自然还是中间最好。 本来正在用纸鹤查探四周,壬煋翻了个白眼。 一行人没有停步,也不能停步,张麒麟默默跟着走到吴协等人消失的位置,扫视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 【不得了,周队他们也不见了!】 ps:发现时间太长确实容易忘些细节,但又确实没时间兼顾,不然饭都吃不起了……。 第390章 鬼内,内鬼。 看到弹幕上的消息,本就战战兢兢的大牛顿时一颤,似乎本能的就要停步扭头。 好在壬煋有纸鹤协助,对四面情况都观察力敏锐。 就在大牛脚步正有明显放缓倾向的瞬间,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喂,你想落单吗?” 这一下顿时把人拍醒了。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事,大牛脸色青青白白,五彩缤纷。 根本不敢看直播评论区此刻会是怎么样情况,他立刻双指并拢抬手发誓: “我,我不是有意的,刚才就跟中邪了一样,突然就想扭头……” 张麒麟没仔细听大牛此刻都在说些什么,他正在翻光脑,翻看周队等人消失瞬间的慢速回放。 吴协等人消失时,光脑正在四周悬浮对他们所警惕的方向拍特写,可就在他们再一次抬步前跨,那无形的声音源头就要离开丛林进入小路上时,所有人都在前行路上瞬间消失。 至于周队等人,除了当时正手握光脑查询资料,之后是把光脑也带走消失以外,其他相关情况和吴协等人没什么区别。 他们等人的直播间也和吴协等人一样,全部都是断线失联状态,连定位点都失去了踪迹。 很显然,光脑在这没用了。 若是按照张麒麟自己的经验感觉,这些人应该是进入了和他们不同的空间。 但真相究竟是不是这个猜测,他也不知道。 【好消息:哥没失踪。坏消息:除了哥旁边两位,其他人全部都失踪了。】 【咱哥这算不算另类的被失踪?】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失散了?难道是有人操控,故意分割?】 【有没有可能是灯的问题?咱们大张哥和大牛都点的现在灯……,可是壬姐点的灯明明是过去啊?不理解】 “张,张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这里这么邪乎,还能找到小三爷他们吗?” 回过神,张麒麟看了眼说话的大牛,又看向两边已经没了动静的诡异丛林,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凭感觉来说,他相信只要走到最后,肯定能找到其他人,但这种感觉没人能保证。 并且…,他答应过上面,会照看一下周队等人。 如今这情况……,要不要想办法去找找? 但不论如何,前提是他能顺利走出这条阴阳路。 明面上,张麒麟一如既往地没发话,只是摇摇头。 但旁边两人也习惯了他的这种沉默表现。 大牛原本也没期望能得到回应,正想跟着继续走时,前面开路的壬煋突然看着直播间回答道: “是灯的问题,我的灯跟黑瞎子换了。我手上这盏,是他的灯。” 话音落下,壬煋收拢所有纸鹤,头也不回的平静道: “张哥,在这里违背规则的后果,你知道吗?” 抬头看向依旧黑沉无光的夜空,再看回旁边突然失去直播信号的光脑,张麒麟也停下了脚步。 重新看回语气似乎有点不同寻常的壬煋背影,他看了眼手上提着的纸灯,突然恍然自己一路上那些不对劲感觉的源头到底在哪。 起初他只是把这种怀疑源头都放在了大牛身上。 但,如果有问题的不只是大牛呢? 比起有时候行为鬼祟稍显扎眼的大牛,这一路上真正在带领探路又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自由行动的…,是壬煋的纸鹤。 而黑瞎子失踪时…,除了跟过去的大牛,离那里最近的人是壬煋。 之前吴协发现那具尸体残骸……或许也依旧不完全是意外。 那时他们曾在尸体上发现花灯残骸,由于材质看着普通,当时所有人都忽略了,那灯造型极为精巧的同时…它也是纸灯。 能在禁地探索中,轻易带上纸张与材料,又能折成如此轻巧精致又便携模样的…只有纸扎匠。 其实,瞎子一路上早就给过他不少暗示了。 从见面一开始就让他话语奇奇怪怪,顾左右而言他,却又的确曾留下‘内鬼’两字作为提示的,从来都不是大牛。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山上后,他跟着吴协等人离开处理那半根白骨手时,瞎子抬高音调口里莫名其妙的黄莲…,难不成其实是想嘲笑…哑巴吃黄连? [噗嗤。] 系统不合时宜的笑出一抹电子音,又迅速戛然而止。 跟着收拢思绪,看着面前那位跟他隔着些许距离的姑娘,张麒麟依旧平静。 虽然是才发现问题究竟出在了哪,但他不意外,也并不愤怒。反倒是……。 在心里瞥向缩成一团还在颤抖的某光团,张麒麟选择继续把它关进沉默小黑屋。 差点撞到壬煋背后,大牛起初一脸惊恐,等张麒麟居然也毫无动作的跟着停下,他表情也逐渐转为冷漠与麻木。 也就是在他们停下的这片刻功夫里,他们脚下的路仿佛是在上升,又仿佛是在消散。 周围树妖一样的枯木如幻影一般消失,只留下浓雾一般,不见尽头的幽幽黑暗。 “张哥,在踏上阴阳路时,我有发现一件事,但没有告诉你们。那条阴阳路的路皮,是纸烧成灰和泥做土铺的,而它下面,是纸扎的。” “我幼时,爷爷和爸爸,是一个姓张的,喊走的。……这条路带来的生机,我不想你走。” 话音落下,黑暗前方最后的光亮瞬间消失。 就在那片刻间,大牛猛然回头,对着张麒麟诡异一笑。 第391章 旧债情仇 黑暗中,泛着些微白光的系统字幕挣扎着投射到系统日志之中: [宿主,咱们真不反抗啊?] 随手解了系统小黑屋,张麒麟摇摇头。 ‘她在找真相。’ 从见面到现在,除了一些疑问句,壬煋说的都是真话。 而那条路路面上的泥土的确有问题,这也是他说不能见血的原因。 如果说是以人皮匠、扎纸术所造,说得通,也符合那条路本身和壬煋在那里所展现的能力。 也能彻底解释为什么两边树木的质感那么奇怪,还挂上了那么多标志一样的灯笼。 而当年她家中长辈曾被张家人喊走,之后一去不回,很可也是真的。 因为壬煋所在家族痕迹既然接连出现在西湖之下和这里,那他们曾经和张家的联系很可能相当紧密。 不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家人为了完成任务目标,从来都不择手段。 张家是否曾利用他们办事或者欺骗坑害对方,没有人能保证。 如果那时壬煋长辈们真的是因为这类原因将命丢在了这,那对方如今困住乃至报复自己,都无可厚非。 抛开大牛等外来因素,壬煋现在将自己困在这,一方面或许是想报复,一方面应该也是为了防止自己销毁某些不利于张家的证据,妨碍她的行动。 事实上,如果这个世界的张家真的对壬煋家族有过利用与迫害,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些,他同样一定会向壬煋所提防的那样,提前一步销毁所有不利证据。 他要为家族负责。 这也是他刚才没有动手反抗的主要原因。 [那宿主,咱们现在怎么办?不能真的束手就擒吧?] 张麒麟摇摇头。 一码归一码,那条路是很大可能壬煋家族拿命所铺设,在没弄清内中情况下,他可以不走在其上,不继续踩着对方的骨血向前。 但无论真相到底是什么,无论张家到底有没有欠壬煋一家,这地方,他一定要出去。 不论是解决禁地还是保护族人, 他都必须做到。 确认手里的手电光在这里不起作用,他收起东西重新打量四周: 除了脚下传来的略微实感,四面漆黑一片,连地面都没有丝毫反光。 更别提丝毫可能的标志物。 面对毫无光线的黑暗,眼睛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作用。 张麒麟闭上眼: ‘辅助我定位,继续走。’ ……………… [我靠,什么情况,怎么所有直播间都黑屏了?] [壬姐话是不是都还没有说完,她和黑瞎子换灯了,然后呢?为什么要换灯啊?] [难道真的又是一次全军覆没?我还能相信有奇迹吗?] 看着猝不及防就全面黑屏的直播间,弹幕沸腾一片,不乏慌乱与震惊。 而在网线背后,一处平平无奇的房间内,所有人目光齐齐看向张海年。 手指不自觉的来回敲打着桌子,张海年最后把视频定格在壬煋最后的神态动作之上。 对方表面上看,是在对着直播间弹幕说话,实际眼角余光方向,看的是……族长。 “她在施术。” 旁边当即有人冷漠道:“她也是汪家人?” 张海年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道: “去一个人找张海燕,要一份猫儿山二十到三十年前的行动资料。” ……………… “我说,老丈啊?咱这还要走多久才能到您内村子啊?” “怎么,底子虚,撑不住哩?” 拄着拐杖一脚深一脚浅,不断在泥土面上留下薄薄一串脚印的同时,老汉扭头看向说话似乎还喘气的胖子,笑道:“快着哩,最多还有一个时辰,咱们就到屋哩!” “还有一个时辰啊!那您天天这么走,腿脚可真是忒利落啊……” 任由胖子发挥,吴协继续低头看向脚下。 他们已经跟着这老汉又走了好几个小时。 自这老汉带路动身起,这一路上他们能听到虫鸣、兽吼鸟叫,连脚下的路也看上去变得无比正常。 不仅地面变成了正常的,山中不时有些许杂草的黑泥路面,连粪便脚印都时有发现。 就好像……他们走的地方不是禁地也不是阴阳路,而是平凡而亲切的普通山间小路。 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幻境?撞鬼?空间转移? 不断在脑内思索着种种可能,吴协笑着抬头看向老汉: “老哥,这山路走多了,我都快把时间给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几月几号啦?” 第392章 入村的必经之路 “几月几号啊?唔,这你可问到我了……捱(我)已经好久没看这个了哩……” 冥思了好一会,老汉再次开口: “捱婆娘生辰是半个月前,那日整好是三月三,没错,今日肯定是三月十八!你看月亮,是开始不圆了吧。” 听到居然是三月,胖子眼睛瞪了瞪,什么都没说。 “三月十八啊……” 听着这时间,三人谨慎环顾四周,心里各种思量不断闪过。 他们来禁地的日期,可不是三月,如果按正常时间,他们现在是4月29号凌晨。 如果连月份都错了……,那年份呢? 摸着怀里的枪,黑瞎子仰头看了眼昏暗中越发清晰的天空,龇着的白牙在笑容下越发清晰。 要天亮了啊…… …………………… 谨慎打量着老汉衣物,不论是气味还是色彩,都没有一丝虚假。 评估着这里面藏着的工业水平,吴协余光看向旁边几人: “没想到我们都在这山里转了两天了,肯定是走偏道了。您那村里有附近地图吗,最好是标有怎么出山,回到附近城镇的?” “地图啊?这得问村长咯。听说外面都在开小车了,我还没见过哩。” “那大爷您有兴趣出山坐车转转不?”胖子立刻顺着杆往上爬:“现在相逢那就是缘分,出去后我们也坐一会东道主,带您见识见识!天真家里的车多得放不下!” “老咯,老咯,没那劲了,你们年轻人出去就好,捱们这些人,好好守着寨子就行了。” “害,咱男人怎么能服老不是,老话都说越老越吃香,您这一看八十还是一枝花!” “你这后生,咋胡咧咧的,瞎说话。” “嘿,这不是想夸你老当益壮,现在外面还有几个能像您一样,三更半夜敢穿山!这要不是胖爷我亲眼所见,旁人说我都不带信的!” 老汉摇摇头,“平常捱也不会,这次也是没办法。” “我觉着也是,要不然谁会大半夜不睡觉,还赶路呐,护林员都没带这么拼的是吧……” 有一搭没一搭应着胖子的话,老汉眯着眼看了看逐渐亮堂的天空,指着前方密林上的天空道: “喏,那有烟的地方,就是捱们村了哩!” 几人齐齐抬头,就看见几缕不起眼的灰蒙烟气自密林更深处的地方袅袅升起。 默契对视了一眼,胖子继续拉着老汉东拉西扯,一行人按照脚下越来越清晰的深山小路,走了好一会。 好巧不巧的,就在天空太阳彻底露头时,他们看见了一座有人影走动的小村庄。 可就在这村庄前,却有着一条很奇异的小路。 ——仿佛是在比照他们曾经所走的那条阴阳路,这条被人为清出来的,被夯实了地面的小路两旁,竟然同样挂满了灯笼。 但这里的灯笼,统一挂的是大红色。 “老丈,把这些红灯笼挂这路两边,是你们这里什么特有的习俗吗?有没有什么我们需要避讳的讲究?” 吴协顿时开了口。 “以往好像是有,据说是给鬼兵照路用的,但后来不就破迷信了嘛……”想到了什么,老头顿时一摆手:“我就想起旧事胡说一嘴,你们别当真。这都是过去的旧习俗,现在都没人在意了哩!” “现在大家都是走这条路。” 第393章 顺手 ‘现在都是走这一条?’ 那从前呢? 明明话语很正常,但结合现在身在禁地的诡异情况,吴协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 大脑不可抑制的不断发散思维,想着曾经是否有看过论述过相关的异志古籍,揣测这路会不会有问题。 就在他还没确定该如何应对,要不要离开这路从树林走或者再问问,胖子的话已经响起来: “既然都破迷信了,那你们还挂这么多破灯笼?万一有人举报了咋办?” 老汉一愣,胖子又继续道:“当然,你都没回家,这肯定跟你没关系,但这种封建残余可是大大的坏,要不哥几个帮你给摘了?” 说着胖子已经大咧咧的往路边走,看样子就要扒树枝够灯笼。 又愣了两秒,老汉摇头去拉他:“莫乱动东西,捱先回村问问,兴许是过节。你们先四处逛逛,捱先回去看看。” 说着他似乎有些急,匆匆向村里赶去。 “嗨这破地方,这到底是人是鬼?” 诧异看着这老头背影,胖子挠头,仰头一看天色,嘀咕了两句,干脆往路上走。 一步,两步,突然回头。 吴协被吓一大跳,胖子自己却一点事没有,笑呵呵的: “这地方可有意思了哈,没瞅着人没鸡叫,时间也对不上号。按咱去禁地的真实时间,现在天还没亮,这是从阴阳路上穿越哪来了?” “时间?”吴协想说什么,就看见胖子突然大步往村里跑,只能赶紧一拉旁边不知道发什么呆的黑眼镜,追上去: “胖子!” 追着胖子跑向村落一处巷子口,吴协看着前面胖子猫腰躲在前面拐角,撅起来的大屁股,就想上前狠狠踹一脚: “你他娘,干什么呢?” “嘘,”胖子摆摆手,示意别说话,一指拐道前面。 那里有一个女子正在东张西望,还是和他们一起来禁地的,沈陶宁。 吴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她怎么也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那周队和小哥他们会不会现在也在村里? “不知道,但这小娘们之前一直强拉着咱们小哥同志泼脏水,刚才又鬼鬼祟祟的,准是在憋什么坏屁要放——。” 胖子话没说完,两人齐齐被扯回墙后,紧跟着黑瞎子轻笑着一指旁边空牛棚。 “我觉得,还是先躲那比较好。” 感觉黑瞎子不是乱建议的人,吴协和胖子动作利落的跟着黑瞎子齐齐爬上扎得结结实实的大草棚上。 也就是在这时,沈陶宁在他们下方的村道那一晃而过,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张看不清内容的牛皮纸地图,左顾右盼的似乎在寻找什么。 眼见这女人身影又一次要消失,胖子有点急眼,当即就要跳下去继续跟踪,黑瞎子却再一次拦住了他。 吴协此刻也感觉不对,把声音压到最低:“胖子,我们先别追,我总觉得,她的行动似乎有点奇怪。” “她不像是真的在找路。” “可咱们也不能确定啊,万一人家就是单纯的反追踪,我们不追了,这小娘皮趁这段时间去做了啥坏事,咋办?” 没等吴协犹豫,黑瞎子笑眯眯掏出一只纸鹤。 “用这个吧?在下不才,也会那么一点点,折纸。就是……需要那么一点点金钱激活。” 看着这熟悉的白纸鹤,吴协抽了抽嘴角,一语道破: “你这是偷的壬姐的吧?” 黑瞎子也没反驳,笑嘻嘻的:“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