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的一生不再留遗憾》 第1章 娱乐大亨重生1980 202x年5月18日。 《全球经济时报》一则新闻引发轩然大波。 【华夏国,着名企业家、港城娱乐大亨、慈善家、亚太地区影视帝国的缔造者,韩楚风先生,忧劳成疾,生命垂危,正在港城养和医院抢救治疗。韩先生发言人表示,先生早年立有遗嘱,亿万财产将全部捐赠内地,支援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 一时间,各国政要、名流,纷纷飞抵港城。 消息传到内地。 山河呜咽,神州失色。 千里之外的西部山区,韩楚风捐建的261所希望小学,全体师生手捧白色蜡烛,自发地聚集在操场,为韩楚风祈福。 养和医院特护病房内,挤满了前来的探望的明星大腕。 这些在银幕上光彩照人的明星,此刻全都黯然悲恸。 不停地用纸巾抹着眼角的泪痕。 “韩先生,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助理强忍着泪水,探身问道。 “一定……要……把我,送回……家……” “送回……马家沟!” “嗡——”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陡然变成了一条直线。 “韩先生——” …… …… “韩楚风,快收拾你的东西!” “韩楚风——” 见没人答应,身穿制服的看管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声。 “喂,韩楚风,醒醒!” 韩楚风被人用力晃醒了。 睁开眼,炫目的光刺入眼球。 这是哪里? 这里不是医院吗? 韩楚风揉了一下眼睛,打量四周: 白墙铁窗,筒子屋。 对面几张高低床上,被褥叠放得比豆腐块还要方整。 一群囚犯的正盯着他。 这是…… 1980年? 进看守所的那一年! 重生? 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眼瞳,突然闪出了光芒。 又高又直的鼻子,让他棱角分明的脸透出一股英气。 无论在哪个年代,这样的长相无疑都是最符合大众审美的。 下一刻,韩楚风的脑袋发紧。 前半生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猛灌而来。 可以确定,这就是1980年。 此时,改变他命运的那封信,已经从港城寄出了。 …… 半小时后。 韩楚风走出铁门。 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掉了六成颜色的蓝色咔叽布制服。 两条袖弯处,各补着一个圆圆的补丁,针脚匀称、细密。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黄胶鞋。 韩楚风回眸一望,古原县看守所的牌子映入眼帘。 他喃喃道: “古原,这一世,我不会离开了!还有你,丁晓白,我不会让你们母女那样死去!一切都来得及!” 韩楚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上一世,面对穷苦的生活,他怕了! 在荣华富贵的诱惑下,他抛妻弃女,不辞而别,导致妻女被逼惨死。 这成了他一生无法弥补的伤痛。 这一世,他不会再当逃兵。 他要跟亲人在一起,保护他们,让她们吃饱穿暖。 他有两世为人的智慧,一定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 对于这一点,他前世所缔造的影视帝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他急切地迈开脚步,向着马家沟奔跑起来。 …… 韩楚风回到家,大门紧锁着。 他在一旁的石头下摸索起来。 这是他跟丁晓白约定藏钥匙的地方。 “果然还在!” 当触到一串钥匙时,韩楚风不禁自笑道。 “咔嚓——” 门锁打开。 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白牙刷、搪瓷缸、旧皮箱…… 墙上贴着丁晓白的奖状——古原县模范教师。 狭小的房间内,物品虽多,但并不杂乱。 “楚风,是你吗?” 一个恍若隔世的声音。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晓白!” 韩楚风眼角挂泪。 一个转身,一道靓丽的身影就撞入了他的眼帘。 她还是那么美。 精雕玉琢的美貌和身材。 肌肤如雪,眉睫颤动,黑玉般的眸子闪闪发亮。 两条马尾辫,乌黑发亮。 上身制服式样的格子衫,下身草绿色军裤。 质朴而淡雅。 这一刻,韩楚风真为前世的自己感到悲哀。 家中有这样一个美人,哪个男人舍得离开? “以为你晚上才能到家,就去地里干活了。”丁晓白歉意地说道。 韩楚风刚想开口,却被丁晓白身后的男人抢先说道: “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男人说着话,把肩上的铁锨立在了门后。 “福生,吃了饭再走吧!”丁晓白柔声道。 “不了!跟劳改犯一起吃饭,我嫌晦气!姐,爸说了,过不下去就离婚。丁家的门随时为你敞着。” 男人毫不掩饰对韩楚风的鄙视,咬牙说道。 他是丁晓白的三弟丁福生。 “姓韩的,为了救你,我姐让王二狗讹了300块钱,还有我姐的自行车,也被讹走了!钱是我姐舍着脸跟我爸借的。你要还是个男人,就赶紧把这300块钱还上,给我姐留点脸面!” 丁福生说完,扬长而去。 …… “叮铃……叮铃……” 丁福生刚走,屋外传来一串自行车的铃铛声。 “韩楚风,听说你小子放出来了!出来,见识一下二狗爷爷的自行车!” 大门外,王二狗脸上缠着绷带,一边晃着铃铛,一边吊儿郎当地叫嚣。 韩楚风就是因为跟他打架进的看守所。 他身下的自行车,正是丁晓白的那辆。 纵使韩楚风有超强的情绪控制能力,当再次看到王二狗时,他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上一世,就是王二狗逼死了丁晓白母女。 面对前世仇人,韩楚风完全丧失了理智。 恨不得将王二狗掐死。 “楚风,算我求你了!别冲动!这个家真的经不起你再折腾了!再打架,咱俩真的只有离婚这条路了!” 丁晓白歇斯底里地喊道。 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韩楚风心头一颤。 在前世记忆中,丁晓白一直都是逆来顺受,从来没拿离婚威胁过自己。 刚重生归来,苦思了44年的女人近在咫尺,他怎忍心伤她的心呢? 韩楚风强压怒火,硬是没去搭理王二狗。 王二狗见没能激怒韩楚风,继续挑衅: “韩楚风,这么怂了?是怕再抓进去吗?” “放心,看在这辆自行车的份上,爷放你一条生路!” “韩楚风,这车鞍子可舒服啦,被晓白的屁股磨得又软又滑!哈哈……” 王二狗嚣张而去。 这一刻,韩楚风的眼神冷到了极点。 为了妻子和女儿,王二狗必须死。 但是,韩楚风知道,在这个时代,法律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他必须在底线之内,弄死王二狗。 融合着前世记忆,韩楚风诡秘一笑。 他要让明天,成为王二狗的末日! 第2章 遥不可及的歌星梦 王二狗是村里的泼皮无赖,人人都不愿搭理。 尤其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见了他更要远远避开。 这家伙很好色,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调戏良家妇女。 半月前。 王二狗追在丁晓白身后,净说一些下流话。 韩楚风一冲动,就打了他。 没成想,王二狗的鼻子和眉骨都被打骨折了。 王二狗想讹韩楚风,就跑到县里报了案。 一验伤。 轻伤。 韩楚风当天就被抓了。 丁晓白犹如五雷轰顶。 好在,身为小学教师,她懂一点法律。 只要王二狗撤诉,韩楚风就可以放出来。 丁晓白搬出大队支书,给王二狗做了十多天的思想工作。 最后王二狗狮子大开口,要了300块钱,外加一辆自行车。 在当时,这几乎是普通家庭的全部家当。 但是,只要能救出韩楚风,丁晓白心甘情愿。 他们是自由恋爱,她要扞卫自己的婚姻。 然而,在那个年代,他俩的结合并不被看好。 两个人的身份是那样悬殊: 一个是公派教师,吃公粮的人,年轻又漂亮。 一个是农民,除了人帅会唱歌,一无是处。 合作社期间,公社搞文艺汇演,丁晓白和韩楚风经常一起演出。 二人常有对手戏,耳鬓厮磨,竟然擦出了火花。 丁晓白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了韩楚风。 婚后第二年,也就是1977年,他们的女儿韩笑笑就出生了。 这在古原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当地报纸专门报道了他俩的故事。 说这是新时代的爱情楷模,鼓励青年学习。 丁晓白的父亲丁思成差点气死。 丢人都丢到报纸上去了! 所以,丁家人对韩楚风恨之入骨。 即便如此,丁晓白却爱得义无反顾。 而韩楚风在爱情的滋润下,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可面对贫苦的生活,他根本无法挣脱时代的锁链。 任凭他怎么折腾,生活依旧是一贫如洗。 慢慢地,他丧失了斗志,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他变得游手好闲起来。 脾气也越来越暴躁,经常打架闹事。 面对他的转变,丁晓白却选择了包容。 男人是她自己选的,就算是跪着,她也要把日子过下去。 还有一点。 丁晓白作为新时代的女青年,深受浪漫主义爱情的熏陶。 她天真地认为: 男人的能力是女人宠出来的。 所以,丁晓白对韩楚风完全可以用“宠溺”来形容。 …… 王二狗走后,韩楚风率先打破沉默: “晓白,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打架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丁晓白惊讶地看着韩楚风。 对不起? 这还是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公吗? 脸虽然还是那张脸。 但眼神和语气明显不一样了。 整个人气质似乎也变了。 见丁晓白没有说话,韩楚风继续说道: “女儿呢?” 丁晓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 “你不在,没人看孩子。晓丹刚好放暑假,我把她接来了。白天让她带笑笑,晚上我帮她补习功课。开学就高三了,爸希望她能考个好大学。这会儿,她应该带着笑笑在王婶家玩呢。我去叫她们回来。” 丁晓白以为韩楚风想见女儿,一边抹干净眼角的泪痕,一边说道。 她口中的晓丹是她的小妹。 当年,韩楚风虽远在港城,但对这里后续发生的事情,却始终关注着。 在他的记忆中,丁晓丹并没考上大学。 丁晓丹的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 当时,邓丽君在内地悄然流行。 丁晓丹一心沉迷于此。 她真正的梦想是像邓丽君一样,成为歌星。 然而,在这样一个年代,这根本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也许…… 这一世,他可以帮她。 身为娱乐大亨的韩楚风,想捧红一个人,是多么容易呀! “别去!趁家里没人,咱俩说说话!” 韩楚风顺势拉过丁晓白的手,阻止了她。 看着这双白嫩的手磨出了血泡,韩楚风心疼道: “以后,你只管教书,庄稼地里的活交给我。” 丁晓白眼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 韩楚风平时连农具都懒得碰,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真的变了? 难道…… 监狱真是改造人的好地方?! 丁晓白正胡乱想着,屋外的动静打断了思绪。 “粑粑回家了,粑粑……抱!” 一个三岁多的小丫头跑进屋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出落得大方得体。 尤其那双灵动的眼睛,跟丁晓白有几分神似。 这就是丁晓丹。 “我的小心肝儿,想死粑粑了!” 韩楚风一把抱起女儿,一行热泪滚滚而下。 这样一个拥抱,他奢望了44年。 “大姐,既然这个人回来了,那我今天就回家吧。” 丁晓丹没有搭理韩楚风,而是直接对丁晓白说道。 “天都快黑了,没有车子,大姐怎么送你?”丁晓白皱眉道。 “哼!那么好的自行车被讹走了,真是可惜!有些人呀,不仅靠女人养着,打个架也让女人擦屁股!真可笑!” 丁晓丹冷嘲道。 “晓丹,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姐夫!”丁晓白愠怒道。 “姐夫?我丁晓丹只认二姐家的张国强为姐夫。这韩楚风,有个姐夫样子吗?以前吃大锅饭,他可以偷懒,现在分开种地了,他连种地都不会!干农活也靠女人,算什么男人?” 丁晓丹的犟劲一下子就上来了,语气更加讥讽。 现在虽然是1980年,大部分地区还在吃“大锅饭”。 但是,马家沟不同。 1978年底,安省的小刚村率先实行了“分田到户”,搞起了家庭联产承包。 古原县是贫困县,又因为邻近安省,所以,在去年也成为了试点,解散了生产队。 生产队时期,韩楚风在队里当会计,不干活也能挣公分。 可现在各干各的了,他们家的几亩地就没人帮忙种了。 他虽然生长在农村,可从小就没干过农活,根本不会使镰刀和锄头之类的农具。 韩楚风自然成了全村的笑话。 “不会种地怎么了?干大事的人不会种地的多了!社会从来都不缺会种地的农民,缺的是引领时代的有志青年!” 丁晓白诡辩道。 在外人面前,她总这样维护韩楚风。 “大姐,你就使劲宠他吧!也就是你,憨吧啦叽,把他当个宝贝!哼,简直没法交流!” 丁晓丹摔门而出。 “你干嘛去?”丁晓白追出两步,问道。 “别管我,我出去透透气。看见你俩腻腻歪歪,我恶心!” 丁晓丹没好气地回道,气倔倔地向村头走去。 她不想杵在这里被撒狗粮。 第3章 来自小妹的认可 等丁晓丹走远后,丁晓白一脸歉然地对韩楚风说道: “楚风,你别生晓丹的气!晓丹太小,不懂事!” 韩楚风讪讪一笑: “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生气呢!” 如今,融合了前世记忆,他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重新审视了当年的自己。 也不怪别人那么看不起他,当年的他的确很不争气。 仗着丁晓白对自己百依百顺,有恃无恐地剥削她,一点都不为她分担。 凡事都靠女人解决。 这一世,他发誓要好好偿还丁晓白。 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这一刻,一种别样的激情,在韩楚风的胸膛间燃烧起来。 直到晚饭时,丁晓丹才踢着小石子,从村头走了回来。 她的嘴里哼着歌: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这首《甜蜜蜜》正是那会儿最热的歌。 但当时,它并不是以官方的形式流入内地的。 所以,听过这首歌的人并不多。 它只活跃在一些追求新鲜感的学生群体之间,以一种非常秘密方式传播。 那时,这个还被叫做靡靡之音。 丁晓丹就这样,一边哼着歌,一边进了家门。 歌声刚好传进韩楚风的耳朵里,他随口道: “《甜蜜蜜》的确是一首不错的歌,甜而不腻,是典型的邓氏风格!” “什么?你听过这首歌?” 丁晓丹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韩楚风竟然知道这首歌。 第一次,丁晓丹正眼瞧了瞧韩楚风。 韩楚风微微一笑。 何止是听过,唱歌的这人还追求过自己呢。 这个当然不能说。 随即,他缓缓开口道: “听过!不过你不适合唱这种歌。你的音色很空灵,声线也比邓丽君要宽。这样的嗓音更适合偏传统的唱法,比如《牧羊曲》这类的歌。” 丁晓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楚风竟然很懂的样子。 丁晓丹迷惑了。 “《牧羊曲》?什么牧羊曲?我怎么没听过?”丁晓丹问道。 韩楚风用心一想: 也对! 《牧羊曲》是电影《少林寺》的插曲。 当年《少林寺》放映,万人空巷,这首插曲也跟着大火,成了当时现象级的金曲。 但是,歌曲要到1981年才发行,电影也要等到1982年才上映。 丁晓丹自然没听过这首歌。 想到这里,韩楚风失笑道: “那可能不叫这个名字,我记不太清了!” “嘁!” 丁晓丹白了韩楚风一眼便走开了。 搞了半天,是在忽悠人呢。 尽管如此,丁晓丹还是对韩楚风刚才的那番话感到震惊。 她的内心画满了问号。 难道…… 韩楚风真的像大姐说的那样,胸有乾坤而大智若愚? “开饭啦!” 这时,丁晓白已经做好了饭,正端碗上桌。 看到二人平和地谈话,她的心里很是欣慰,于是打岔道: “你们俩聊的什么歌呀?我怎么没听过!” “那是因为大姐你太落伍了!”丁晓丹扬起下巴,有些自傲地说道。 “是吗?我今年才26岁,就被你批判落伍了?!” 丁晓白笑着说道,“我可告诉你,晓丹,别整天就知道唱歌,有那个功夫多背几篇作文不好吗?说不定高考时就蒙对了一篇呢!” “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大姐,而是我大妈!”丁晓丹吐着舌头调皮道。 “晓白,在晓丹考大学问题上,我想发表一下我的个人看法,可以吗?” 突然,韩楚风很绅士地加入了谈话。 “你是晓丹的大姐夫,她等于是你的亲妹妹。你当然有发言权!” 丁晓白不容置疑地说道。 丁晓丹没有说话,而是很不忿地朝姐姐努了努鼻子,以示抗议。 韩楚风没管这些,而是说道: “我认为,晓丹没必要非得参加高考。她更适合唱歌,可以考虑走艺术路线,上音乐学院,将来当个歌星!” 韩楚风太清楚丁晓丹的学习成绩了。 丁晓丹初中就没打好基础,上了高中成绩一直都是垫底,根本不可能走进大学校门。 韩楚风的话像颗炸弹一样,一下子就砸进了丁晓丹的心里。 只是,这颗炸弹是甜心的蜜糖弹。 尤其是韩楚风最后的“歌星”二字,让丁晓丹仿佛触电了一般,浑身为之一颤。 她的内心掀起了惊涛巨浪。 自己难以启齿的梦想,竟然被自己最不待见的人言中了。 丁晓丹目光复杂地看着韩楚风。 韩楚风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是她第二次拿正眼看他了。 丁晓丹仿佛遇到了伯乐,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音乐学院?不也要参加高考吗?”丁晓白柔声问道。 小妹的成绩啥样,她心中也有数。 韩楚风接着说道: “一般人当然要参加考试,而且好点的音乐学院分数也不低。但是,晓丹可以按二般人录取!” “那怎样才能做二般人?”姐妹二人异口同声道。 “破格录取!” 韩楚风一字一句地道。 姐妹二人一副闻所闻问的表情,显然是对高考政策了解不深。 韩楚风只好进一步解释道: “音乐学院每年都有破格录取的名额,是专门留给那些文化课成绩不好,但专业水准特别突出的学生的。” “可是……大姐夫,我的专业水准也不突出呀!我只是会唱几首邓丽君的歌而已。” 丁晓丹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丝丝忧虑。 可能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叫“大姐夫”。 丁晓白却听得真真切切。 她惊讶地看了一眼小妹,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 韩楚风神色不动,接着说道: “刚才说过了,你的嗓音条件很好,很有辨识度。还有一点很关键,你跟你大姐一样,气质出众,外形条件没得说,往人堆一站,永远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所以,你具备成为歌星的一切条件。现在还有一年时间,只要把你的唱功调教好,再培养一下乐感,一定能达到破格录取的标准。” “真的吗?大姐,你告诉我,大姐夫说的是真的吗?我也能像邓丽君一样当歌星?大姐夫……大姐夫……你不是骗我吧?” 丁晓丹毕竟是个孩子,即便嫌弃一个人,她的立场也没那么坚定。 一听韩楚风说自己具备当歌星的潜质,她立马就倒戈了。 一口一个“大姐夫”,叫得那叫一个甜。 然而这一刻,丁晓白看着小妹天真的样子,一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滚落。 丁家终于有人认可韩楚风了! 第4章 王二狗的再次挑衅 韩楚风伸出宽大的手掌,摸了摸丁晓丹的头,慈爱地说道: “大姐夫不骗你!交给大姐夫,大姐夫一定帮你实现愿望!” 上一世,丁晓丹高考落榜后参了军,成了一名随军记者。 后来,在一次抗洪采访中,丁晓丹被洪水卷走,失去了年轻的生命。 当年,远在港城的韩楚风忽闻噩耗,哭成了泪人,几度昏厥入院。 对于韩楚风来说,丁晓丹意义非凡。 因为她的身上流淌着太多丁晓白的影子了。 丁晓丹的死,就等于是让丁晓白又惨死了一次。 而且,姐妹俩都是以同样的方式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这一世,他要改变丁晓丹的命运。 如果她不去参军…… 如果她不成为记者…… 那么,悲剧就不会上演! …… 一家人温馨地吃了晚餐。 丁晓白看着锅里还有没盛完的猪肉炖粉条,突然想到了邻居王婶。 王婶平时没少帮忙照看女儿,她对王婶一直都很感激。 不如把这些没动头的菜送给王婶家算了。 让他们一家也开开荤。 猪肉炖粉条对于当时的农村人来说,绝对是人间美味。 当时的农村,一年到头闻不到肉味。 就只有过年时,生产队才会把猪圈里猪赶出来杀了。 然后,每家就会分到一条薄薄的肉片。 那时的人们,无论大人还是小孩,最盼望的就是过年。 说起她家今天吃的这点猪肉,还是昨天丁晓白让三弟丁福生从丁家顺出来的呢。 她是为了给韩楚风改善伙食。 她知道,韩楚风在拘留所里肯定吃不好、吃不饱。 当然,她是打着女儿笑笑的幌子,才让丁福生把肉偷带出来的。 要不然,丁福生宁肯喂狗,也不会把肉给韩楚风吃。 丁晓白将剩下的猪肉炖粉条盛了满满一碗。 看到丁晓丹还在那儿发着呆,于是就把碗端给了她,说: “晓丹,把这碗菜给王婶家送去,让她们家也开开荤吧。” “啊?哦——好的,大姐。” 丁晓丹这才收回遐思,端起碗就要往外走。 “等等。拿上手电筒。天黑,别绊倒!” 韩楚风顺手摸过桌上的手电筒,向丁晓丹递过去。 “谢谢大姐夫。” 丁晓丹莞尔一笑,照着亮出了家门。 一笑泯恩仇。 他们的隔阂瞬间就消失了。 …… 十分钟后。 “姐,姐夫——流氓——” 丁晓丹神色慌张,喘着粗气,跑进家门。 “出什么事了?”丁晓白紧张道。 “外面——有流氓——追我,是——是王二狗。他想欺负我!” 丁晓丹吓得哇哇直哭。 “又是这个王八蛋!我一刀劈死他!” 韩楚风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此刻的情形和上一世完全一样。 丁晓丹给王婶送饭回来的路上,正好撞见喝醉归来的王二狗。 那年代没有路灯,黑灯瞎火,再加上这王二狗喝了酒,眼神不好,错把小妹丁晓丹当成了丁晓白。 王二狗色心大起。 幸亏丁晓丹有手电筒。 她用手电筒的光柱晃了一下王二狗的眼睛,王二狗的眼睛一时被闪黑了,丁晓丹趁机逃回家来。 当年,韩楚风摸出菜刀,狂追了二里多路,王二狗吓得狗命都快没了。 最后关头,丁晓白拼死挡刀,这才制止了悲剧的发生。 如果不是这样,韩楚风当年一定把王二狗劈死了。 但当年看到王二狗求饶的怂样,韩楚风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王二狗一定不敢再打丁晓白的主意。 可是,韩楚风大错特错。 万万没有想到,王二狗贼心不改。 就在韩楚风去港城不久。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 王二狗摸进了韩楚风的家,企图对丁晓白行不轨之事。 丁晓白以死抗争,用剪刀戳瞎了王二狗一只眼睛,然后抱起女儿夺门而出。 那天的雨下得很急,外面漆黑一片,乡村都是泥巴路,湿滑无比。 女儿在她的怀里哭个不停。 当母女二人走在河堤上时,丁晓白突然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母女二人滚进了冰凉的河水里。 丁晓白不会游泳,又下着大雨,河水涨得很急。 荒郊野外。 她的呼救完全淹没在了稀里哗啦的雨声中。 母女二人就这样被活活淹死了。 至于那王二狗,他反咬一口,说丁晓白主动勾引他,他不同意才被丁晓白戳瞎了眼。 把自己说成了受害者。 尽管没人相信他的鬼话,但是,无奈死无对证。 那个年代的办案手段有限,面对罪行,如不能有效取证,就很难制裁嫌疑人。 当年没有监控,也没有人证,只有王二狗的一面之词。 所以,他并没受到应有的惩罚。 身在港城的韩楚风,半年后才得知妻女被淹死的消息。 他完全崩溃了,一病不起。 如果不是萌生了复仇的念头,韩楚风也许就那样一命呜呼了。 是强烈的复仇欲望,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他研读华夏的法律,把每一个条款都吃得非常透彻。 可以说,他比任何人都精通当时的法律。 他要为母女二人伸张正义。 多年以后,他派人收集到了王二狗的大量犯罪证据。 时机成熟后,他派出一个上百人的律师团,赴内地,将王二狗的罪行一一揭露。 最终,丁晓白的事情才得以昭雪。 王二狗也终于落网。 …… 重生归来,面对王二狗的第二次挑衅,韩楚风依然不能保持冷静。 他跑进了厨房,抓起菜刀就要去追砍王二狗。 可是,他被两双手同时拦住了。 丁晓白和丁晓丹都扑到他的身前,抢夺菜刀。 韩楚风如果杀了王二狗,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严惩。 今天的丁晓丹,跟上一世的漠然完全不同。 这次,她死命拦住了韩楚风: “大姐夫,你不能跟这样的人换命!大姐夫,求你了。为了大姐,也为了笑笑,你快把刀放下吧!” “楚风,你要杀人,就先杀了我和笑笑吧!我和笑笑不能没有你呀!” 丁晓白死死抓着韩楚风的手腕。 “哐当——” 下一刻,韩楚风直接将刀扔了。 他不能冲动。 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自由,必须活着。 他要在法律的底线之内,解决王二狗这个隐患。 凭着前世对华夏法律的深度剖析,他有这个把握。 明天就是王二狗的穷途末路。 韩楚风必须忍受一夜。 …… 再说王二狗,他见韩楚风摸菜刀,早就抱头鼠窜了。 韩楚风平复了心情,对丁晓白姐妹二人说道: “你们放心,以后,我不会这么冲动了!我去关门,咱们睡觉!” “好哟,睡觉喽!” 这时,韩笑笑高兴地蹦跳起来。 她最喜欢听爸爸唱歌哄睡了。 第5章 解决王二狗 当晚睡觉时,笑笑并没如愿以偿。 给她唱歌的换成了小姨丁晓丹。 妈妈告诉她,有小姨在,爸爸不能跟她们一起睡。 虽然她不懂这是为什么,但是,鉴于小姨唱歌也很好,她就乖巧地点头同意了。 最后,韩楚风一个人在外面的屋子睡。 韩笑笑、丁晓丹和丁晓白三个人在里面的屋子睡。 夜里,韩楚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并不是他有什么生理需要。 44年独身一人,面对娱乐圈的诱惑他都能忍,他又怎会计较这一夜的得失呢?! 等晓丹走后…… 嘿嘿! 他的失眠是因为重生所带来的兴奋,还有自己对未来崛起的强烈渴望。 直到公鸡打鸣,韩楚风的眼皮才沉沉地闭上。 …… 第二天吃过早饭,丁晓白带着笑笑去送晓丹回家,留下韩楚风一人在家休息。 等她们一走,韩楚风就坐不住了。 他开始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工作。 他有一双硬底的宽头皮鞋。 鞋尖夹层内,衬着一块铁皮,又重又硬。 他翻箱倒柜,把这双皮鞋找了出来。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三大遗产之一。 除了这双皮鞋,还留下一副名贵的非洲象牙麻将、一支高级的米国派克钢笔。 这双皮鞋只有遇到重要场合,他才会拿出来穿。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就连公社的大官都没有皮鞋穿。 韩楚风拿着抹布,一遍遍擦着皮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如果王二狗的裆部被这鞋踢上一脚,会是什么后果呢? 在前世记忆中,今天的马家沟发生了一件大事: 王二狗强暴了村里的寡妇——张春花。 张春花徐娘风韵,肤白貌美,是马家沟的一枝花。 王二狗一直对张春花虎视眈眈。 只可惜张春花性格耿直、品行端正,天黑就插门,根本不给王二狗任何可趁之机。 但是,这天中午,还是被王二狗找抓到了机会。 张春花从田里干活回来,因为着急上厕所,进门后忘了将门反锁。 这刚好被王二狗瞅准了机会。 王二狗像条饿狗见了骨头一样,残暴地把张春花强暴了。 身子被玷污,张春花当然不认了,跑到县里报了案。 王二狗被抓进了局子,却死不认账。 他一口咬定自己跟张春花有一腿,双方是出于自愿的。 张春花百口莫辩。 她没有人证。 案子久拖不结,反倒惹得谣言四起,弄得自己一身骚。 张春花不忍屈辱,为证清白,最终投井自杀。 警方苦于没有进一步证据,只能把王二狗放了。 那个年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因为取证手段落后,所以让很多坏人钻了空子。 今天,韩楚风就是要借这个机会,除掉王二狗。 韩楚风看看天色,差不多到时间了。 他于是出了家门,正好看见张春花扛着一只铁锨干活归来。 韩楚风知道时机来了,远远跟了上去。 他藏在胡同的一角,暗中观察着张春花家的动静。 果然,没多久,王二狗摇头晃脑地出现了。 “咦?这小寡妇今天怎么没插门?是想男人了,故意给我留的门吧?嘿嘿……” 王二狗经过张春花门口时,看见大门虚掩,一脸痞笑地自语道。 他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便一闪身,钻进了张春花的家。 不多时,屋里传出了叮铃哐啷的声音。 “王二狗,你个畜生,滚出去!你再不滚出去,我就喊人啦!” 张春花一边捂紧自己的胸口,一边大声警告道。 “哈哈……你喊呀!你这个小寡妇,你不怕丢人就喊呀!让街坊都来看看,看你这个小骚妇是怎么服侍我王二狗的!” 王二狗淫笑道。 张春花一面躲闪,一面怒骂: “王二狗,你这个禽兽!” “畜生,你别过来!” “啊……王八蛋!放开我!” “啊……滚开!救命呀……王二狗耍流氓啦!” 张春花的衣服已经被撕烂,大片的雪白更加刺激了王二狗的兽欲。 “哐——” 紧要关头,屋门被踹开。 韩楚风威风凛凛,突然出现。 “楚风兄弟,快救我……求你救我!” 张春花大声呼救。 王二狗看到韩楚风,一脸不爽地道: “韩楚风,爷警告你,别坏爷的好事!爷干的不是你家娘们儿,你特么少管闲事!” 韩楚风杀意弥漫,眼神冷到极点。 他怒视着这个前世仇人,步步逼近。 这一刻,在这样的逼视下,王二狗开始怂了: “韩……韩楚风,你……你要干什么?” “我去你妈的!” 韩楚风咒骂一句,向王二狗的裆部飞起一脚。 这一脚,夹杂着前世44年的仇恨。 紧接着……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王二狗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痛得抱着裤裆满地打滚。 韩楚风向四周扫视一眼。 现场凌乱不堪,张春花衣不蔽体…… 足以证明这里发生过打斗。 韩楚风找出一件衣服,给张春花披上。 这才缓缓开口道: “春花嫂子,没伤到你吧?” “没……没有,谢谢你……楚风兄弟!”张春花惊魂未定。 “这条恶狗,你打算怎么处置?”韩楚风指着王二狗,问道。 王二狗仍旧躺在地上,痛得死去活来。 而地上已经尿出了一滩血迹。 “报官!我要报官!让公家处理这个畜生,给我一个清白!楚风兄弟,你要帮我作证!你都看见了,是王二狗想强迫我的!” 张春花激动道。 “嗯!嫂子放心,我一定帮你作证!刚才为了救你,情急之下,我踢了这小子一脚,你要向公安同志说明情况!” 韩楚风强调一句。 “你放心,你是为了救我,有什么责任我都担着!”张春花有情有义地说道。 “那好!你先别换衣服,屋里的东西也别打扫,留好证据。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叫人,把这王八蛋捆了送局子!”韩楚风安排道。 “好!我就在这里守着,这些东西我也不动,你快去叫人吧!” 张春花百依百顺地点头。 等韩楚风刚离开,她就警惕地跑进了厨房。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根擀面杖。 张春花手握擀面杖,警惕地盯着满地打滚的王二狗。 只要王二狗敢站起来,她就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张春花哪能想到,韩楚风刚才的那一脚,已经彻底废了王二狗。 王二狗对女人永远也动不了心思了。 除此之外,等待王二狗的还有法律的严惩。 第6章 父母的神秘身份 王二狗强暴张春花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连大队支书程富贵也惊动了。 村里发生这样的大事,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 况且,王二狗这样的无赖,整天让他头疼不已。 他要抓住机会,好好整饬王二狗一番。 如果能把王二狗送进大狱,往小处说是解决了他的头疼事,往大处说是为马家沟除害。 所以,程富贵很给力,直接把队里的拖拉机开了出来,要亲自把王二狗扭送到公安局。 韩楚风和张春花也跳上拖拉机,跟着一起去了。 “你是叫韩楚风吧?不是刚被放出去吗?” 办案人员一眼就认出了韩楚风,脸上带着一丝嘲讽。 韩楚风又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地认为韩楚风又犯事了。 “同志,你误会啦!楚风兄弟是见义勇为。他看到王二狗行凶,打抱不平,就踢了王二狗一脚!” 张春花赶紧解释道。 “是呀,是呀,同志你误会啦!这次韩楚风不是打架,是立功!我是大队支书,是专门来给韩楚风请功的!” 大队支书程富贵也站出来说道。 他并不懂什么正当防卫,只知道韩楚风的行为应该不能算是打架。 “是这样呀,还真没看出来!” 办案人员的表情立马缓和不少。 这时,负责验伤的法医从里面走了出来,对众人道: “你们用什么打的嫌犯?下手也忒狠了吧?!尿道断裂,现在还在尿血!都够伤残标准了,肯定是重伤!” “这么严重?!” 那位办案员不禁眉头一皱。 会不会防卫过当? 他敏感地在心里划了一个问号。 随即,再次对张春花等人问道: “你们确定,只是踢了一脚,没借助武器?” “同志,我们确定!楚风兄弟真的只是踢了他一脚!” 张春花一口咬定。 “是这样吗?”办案员逼视着韩楚风。 “确实是这样!当时挺着急,第一时间只想着救人了,就胡乱踢了一脚!” 韩楚风一脸坦然。 他对法律太了解了,正当防卫的认定非常苛刻。 有两个基本条件必须满足: 一是赤手空拳,不能借助任何武器。 二是防卫动作必须是在犯罪活动正在实施之时。 这两点韩楚风都具备。 办案人员没发现韩楚风存在故意,便不再深究。 案件并不复杂,所以,没多久情况就弄清楚了。 现场也派人去看过了,与众人的口供基本吻合。 按刑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迫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情形特别严重者处十年以上、无期或者死刑。 此时正处严打,王二狗符合从重处罚的条件,少说也是无期了。 韩楚风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县里为了树立见义勇为的榜样,当即决定奖励韩楚风300元现金,并颁发见义勇为奖状。 王二狗得知,自己从生理学角度已经不是男人了,而且要判无期或者死刑,心灰意冷。 他一心求速死,在后来的审讯中,主动交代了很多没被掌握的犯罪行为。 他涉嫌多起盗窃、拦路抢劫,数罪并罚,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终于,王二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 当天,韩楚风揣着300元巨款,兴冲冲地回到了马家沟。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独自来到村后。 重生归来,他要去母亲的坟前祭拜一下。 韩楚风从小就没见过父亲,一直跟着母亲长大,并且随了母亲的姓氏。 在韩楚风的童年记忆里,母亲韩慧芳是一个神秘的女人。 母亲容貌出众,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一丝贵气。 可是,身在农村,韩慧芳农活一样都不会干,琴棋书画和麻将牌,却样样都精通。 尤其是她的麻将牌,打得那叫一个精妙。 韩楚风在她的调教下,3岁就认识了所有的牌,4岁就能将骰子掷出任何想要的点数。 8岁时,韩楚风的牌技就已经登峰造极了。 母亲虽然不干农活,也没有其他营生,但他们母子却过得丰衣足食。 因为,每个月都有人按时给家里送钱粮。 这个人叫李长江,一副公家人的模样。 他每次来,母亲都会问一句: “有消息了吗?” 李长江每次都是摇头。 可是,66年之后,李长江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样一来,母子俩的生活来源就断了。 母亲只得加入生产队,挣工分换取口粮。 后来,母亲去县里打听李长江的下落,回到家后,默默流了好多天的眼泪。 原来,李长江为了保守母亲身份的秘密,被关进牛棚,后来送农场改造去了。 那一年,韩楚风正上高三,本想通过高考上个好大学的,可当年的高考突然取消了。 韩楚风就成了人们口中的老三届。 大学没上成,只得回村参加生产队了。 尽管那一年韩楚风已经成人了,但母亲的秘密仍然没有解开。 直到1980年,韩楚风接到一封港城来信。 这时母亲已经去世12年了。 他按照信中约定的时间,代替母亲,在京都见到了一个人—— 他的父亲。 一切谜底终于揭开了。 韩楚风的父亲叫林逸夫,是战功赫赫的特勤人员。 当年,林逸夫成功安插进入敌营。 为了有效地传递情报,林逸夫跟韩慧芳以夫妻的身份,共同执行了这次潜伏任务。 林逸夫表面身份是敌军军官,韩慧芳则是官太太。 韩慧芳的琴棋书画和麻将牌,就是做官太太时训练出来的。 二人配合默契,刺探了很多的重要情报。 可是,这一潜伏就是六年。 二人一起生活,慢慢有了夫妻感情。 最后,二人由同志结为了夫妻。 时间很快来到1948年,敌军南逃,林逸夫接到密令: 随敌撤退,继续潜伏。 林逸夫跟韩慧芳连当面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就登上了飞机。 他只能在平时给韩慧芳传递情报的钢笔里,留下了诀别信。 这支钢笔就是韩慧芳的三大遗产之一。 一支米国派克钢笔。 就在林逸夫走后的一星期,韩慧芳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异常。 她怀孕了。 可是,这个消息,她再也无法传给林逸夫了。 林逸夫随敌撤退之后,上面便把韩慧芳安排到了马家沟。 当然,韩慧芳的身份进行了严格的保密,李长江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 马家沟是韩慧芳和林逸夫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逸夫在诀别信上提到了这里。 等胜利了,他会来这里找韩慧芳。 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32年。 而且,林逸夫一直都不知道,他竟然还有一个儿子。 当年并不懂母亲用心的韩楚风,现在彻底懂了。 母亲到死都不肯透漏身份,其实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护父亲。 父亲一直没有消息,就说明他一直处于潜伏状态。 母亲的任何暴露,都可能给林逸夫带来致命的危险。 韩楚风翻着这些记忆,不知不觉来到了母亲的坟前。 第7章 韩楚风的小目标 韩慧芳坟头就在马家沟的村后。 此刻,韩楚风双膝跪地,拜道: “妈,儿子回来看你了!” 他一边整理坟头上的荒草,一边跟念叨起来: “妈,下月18号我就能见到我爸了。他回来找我们了! “您还不知道吧,我爸现在是个大港商,生意做得可大了。 “当年,爸去了湾城,直到67年,他的上线意外暴露,潜伏任务失败。那时内地一团乱麻,他就逃去了港城。一路打拼,发了家,成了一个大房产商。 “上一世,儿子没经受住荣华富贵的诱惑。爸提出要带我回港城,让我继承他的事业,我立马就同意了。竟然把晓白和笑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不辞而别,连封信都没给她们娘俩留下。晓白还以为我跟赵主任和司机一起,都遭遇了车祸,死在外边了呢!她就在您的坟头边,也给我立了一个坟头! “唉!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大混蛋!如果我不走,王二狗就不敢打晓白的主意,她们娘俩就不会被王二狗逼死了! “一切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太自私了! “妈,这一世儿子不会离开古原了,儿子要守着您,守着晓白和笑笑。 “今天,儿子已经把王二狗除掉了,以后就没人能伤害晓白和笑笑了……” 韩楚风不停地聊着,就仿佛他的母亲真的能听到。 …… 天色渐渐黑下来。 韩楚风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泥土,向家走去。 他兴奋地摸着口袋里鼓鼓的一团东西。 那是他的奖金——30张崭新的大团结。 整整300块钱呐。 韩楚风不禁自嘲起来: “想不到重生归来的第一桶金,竟然是这样得到的!也好,多少算是个好兆头!” 他一路走着,一路盘算着。 默默给自己定了几个小目标: 让晓白和笑笑衣食无忧;圆晓丹的明星梦;让马家沟的人个个当上万元户;摘掉古原的贫困帽…… …… 韩楚风刚进家门,丁晓白就小跑着迎上来: “楚风,你又跟王二狗打架了?” 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丁晓白送晓丹回来时,刚进村口,就听说了王二狗强暴张春花的事情。 她还听到了韩楚风的名字。 丁晓白脑袋瞬间炸裂了。 难道韩楚风又跟王二狗打架了? 一打听,她才弄清情况,韩楚风是见义勇为。 迟迟不见韩楚风回来,她还是很担心。 看到丁晓白眉目如画的脸,韩楚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了。 他一把将女人揽入怀中,柔情似水地说道: “晓白,都结束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和笑笑了!” 接着,他将积攒了44年的柔情化作一个深吻…… “呜呜……” 丁晓白想挣脱,嘴唇却被韩楚风死死咬住了。 天还没黑透,在大门口就干这个,被邻居看见多羞人呀! “哈哈,粑粑麻麻,好羞呀!笑笑不要看!” 女儿这时跑出屋来,羞得赶紧用手捂眼睛。 “哼,都怪你,好羞呀!” 丁晓白终于挣脱出来,小粉拳打在韩楚风胸口一阵乱打。 “来,笑笑,粑粑也亲你一个!” “不要,笑笑不要,粑粑嘴巴臭!” 韩笑笑咯咯笑着跑进屋。 “粑粑偏要亲——” 韩楚风笑闹着追进屋去。 丁晓白轻咬下唇,幸福地笑了。 她随手插上大门,也跟进屋去。 …… 陪着笑笑打闹一阵之后,韩楚风才将兜里的钱和奖状拿了出来。 “这么多钱,都是奖励的吗?”丁晓白惊讶道。 “嗯!正好300块!明天你再回家一趟,把爸的钱还上!”韩楚风说道。 “爸又不是外人,这钱不着急还的!” 丁晓白不以为意,“先从里面支出10块钱,给你和笑笑改善一下伙食,再给你做一身新衣服。等下月我发了工资,把这个窟窿补上再还爸的钱!” “不行,明天必须把这个钱还上!那天福生的话我可都记着呢,爸过日子那么抠,能一下子借给你这么多钱,一定说了很多难听话。我不想让你每次回娘家都那么没面子。至于改善伙食和做衣服,等我赚了大钱,有的是机会。” 韩楚风语气坚决。 丁晓白的父亲丁思成是有名的吝啬鬼。 借这么多钱,肯定比割他的肉都疼。 “那……好吧!我明天就给爸送去!”丁晓白勉强道。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来了——谁呀?” 韩楚风去应门。 没人回答。 “嘎吱——” 韩楚风打开门,发现地上放了一篮子鸡蛋,却没见人影。 那个年代物质匮乏,鸡蛋相当珍贵,是最好的营养品。 这么贵重的礼物,还这么偷偷摸摸,会是谁呢? 韩楚风往街上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人,只好提着鸡蛋进了屋。 “呀,这么多鸡蛋,谁给的?” 丁晓白有些傻眼了。 “我也不知道,没见到人!谁送东西这么偷偷摸摸呢?” 韩楚风也充满了疑惑。 丁晓白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说: “奥,我知道是谁了。” “谁?” “春花嫂子!”丁晓白说道。 “对!我今天见她家养着几十只鸡呢!她是为了来感谢我,又怕我们不收,所以才偷偷放在门口的。” 韩楚风点头道。 “这年头谁家不缺鸡蛋呀,这么一篮子不少钱呢!春花嫂子平时一个人,也挺不容易的。要不,我们给她送点钱过去,就当是买她的吧?” 丁晓白以探询的口气问道。 每遇到大事,她都会把决定权交给韩楚风。 “我看行!查查这一篮子有多少个,算算钱给她送过去。”韩楚风道。 家里没有称,他们只能按个计数了。 二人一数,刚好50个。 当时的鸡蛋差不多是2分钱一个,50个鸡蛋刚好是1块钱。 丁晓白从枕头底下藏钱的地方,拿出1块钱。 这是家里仅剩的1块钱,是留着应急用的。 她拿上空篮子,到张春花家送钱去了。 丁晓白走后,韩楚风看着满满一桌子鸡蛋发愁。 这么多鸡蛋,那得吃多久呀? 那个年代,谁家的钱都不宽裕,就算买鸡蛋也都是省给老人和孩子吃。 而且,谁家买鸡蛋也不会一下子买这么多。 “粑粑,麻麻说蛋蛋是补营养的,生病才能吃蛋蛋。笑笑身体壮壮,笑笑不需要吃蛋蛋!” 女儿笑笑看着满桌子鸡蛋,言不由衷地舔着嘴唇。 她已经有半年没吃过鸡蛋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韩楚风立马想到了一门好生意。 下一刻,他摸着女儿的头说道: “笑笑是小孩子,小孩子也需要补营养。以后粑粑每天都让笑笑有蛋蛋吃,好不好?” “好呀好呀!笑笑有蛋蛋吃了!” 小丫头呱唧呱唧地拍起了小手。 第8章 开始赚钱 重生归来,面对贫苦的家庭现状,韩楚风必须想办法面对。 最后1块钱给了张春花,现在家里除了50个鸡蛋,真的就一盆如洗了。 当然,他们手里还有300块钱。 但是,这钱既然已经决定还给丁家了,韩楚风自然不会再打它的主意。 他要靠自己的脑子去赚钱。 上一世,他是经济学家口中的“财富收割机”。 而如今,他作为一个重生者,一切商机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满手都是王炸,躺平都能赚大钱! 只是眼下有点尴尬,因为除了50个鸡蛋,他一分钱的资金也没有。 所以,他必须用50个鸡蛋实现翻盘。 女儿的话让韩楚风想到了一门好生意—— 去医院卖白煮鸡蛋。 这年头尚处于计划经济的收尾阶段,市场经济还没有提到明面上来。 古原县是国家贫困县,这里的人经商意识非常淡薄,根本见不到走街串户的小商贩。 人们买鸡蛋都只知道去供销社买,而且,都是买生鸡蛋。 而医院的病人离家较远,想吃鸡蛋补充营养,只能让家人把生蛋买回家,在家里煮好,再跑好远的路送来医院。 这样实在不方便。 所以韩楚风就想到了去医院卖白煮鸡蛋。 别小看只是多了一个简单的加工程序,生意场上就是这样,一小步的超前,可能就蕴藏着无限的商机。 说干就干! 韩楚风当晚就把计划说给了丁晓白。 丁晓白不无担心道: “好是好,我就是担心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韩楚风微微一笑: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国家就会支持这种行为了!计划经济马上退出舞台,市场经济正在蓄势待发!在南方,这种商贩行为已经放开了。我们这里虽不提倡,但也没说要禁止。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这种小打小闹,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是韩楚风对当前形势做出的精确判断。 …… 第二天天不亮,韩楚风就起床了,他要烧锅煮鸡蛋。 除去昨晚给丁晓白和韩笑笑吃掉的2个,48个鸡蛋全都下了锅。 韩楚风在厨灶下点火添柴,没一会儿水就烧开了。 等鸡蛋煮熟后,韩楚风先捞出来2个,留给丁晓白母女在家吃。 然后,他把剩下的46个鸡蛋装进篮子,并罩上一层棉衣被,熟鸡蛋要趁热才好卖。 等忙完这些,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韩楚风挎上篮子,撩开双腿就往县城方向走去。 马家沟离县城不算太远,脚力好的话走上九十分钟就能到。 县医院在车站附近,韩楚风到了县城,直奔县医院而去。 路上他都想好了,市场上的生鸡蛋是2分钱一个,熟鸡蛋他准备卖5分钱一个。 这样46个鸡蛋就能卖2块3毛钱。 除去支付给张春花的1块钱,净赚1块3毛钱。 虽然赚得不是太多,但韩楚风已经很满足了。 他不忍心去赚病人的钱。 如果单纯想赚钱,他完全可以卖到1毛钱一个。 上一世他就是有名的慈善家,这一世,他依然要怀着一颗赤子之心,做有良心的商人。 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 这是他一向秉承的经商原则。 …… 韩楚风个高腿长,很快就到了医院。 生意比预料的还要好。 一进医院,他立马就引起了注意。 很多人听说来了一个卖熟鸡蛋的,才卖5分钱一个,而且摸着还烫手,一下就围了一群人,争相要买。 10分钟不到,韩楚风的篮子就空空如也了。 等买鸡蛋的人散去之后,韩楚风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一把毛票放进篮子里,开始清点收入了。 他接连数了两遍都只有2块2毛钱。 少了1毛钱。 看来,有人偷拿了两个没给钱。 韩楚风也没放在心上,卷好钱就准备走。 刚要出医院大门,又有一群人赶来,也是来买熟鸡蛋的。 这些人一看韩楚风的篮子都空了,大失所望。 “小伙子,你明天还来不?我爹急需鸡蛋补充营养。”一个中年大叔问道。 “是呀小伙子,医生让我妈每天吃俩鸡蛋,让加强营养。我们正愁没地方去买呢,明天再来一次吧!”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跟着说道。 “好,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我一定来!”韩楚风承诺道。 说完,他挎着空篮子回家了。 路过市场,韩楚风花了9毛钱买了一斤猪肉。 又看见有卖冰糖糖葫芦的,他又花了5分钱给笑笑买了一串。 韩楚风这才心满意足回马家沟了。 他的兜里还剩1块2毛5分钱,这是他明天的本钱了。 …… 韩楚风回到家,丁晓白和韩笑笑才刚吃过早饭。 现在是暑假,所以丁晓白这些天都不用去上班。 “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没人买?” 丁晓白看到韩楚风回来了,有些意外地问道。 韩楚风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丁晓白。 “没关系,卖不出去咱就留着自己吃!楚风,不要因为一次失败就否定自己!过两天我就发工资了,家里还能应付一阵子。以后我们慢慢想赚钱的路子!” 看到韩楚风不说话,丁晓白以为他是受了打击,温柔地安慰起来。 突然,韩楚风一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嘿嘿笑道: “晓白,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从篮子的棉衣被里拿出一块五花肉。 “肉?买来的?”丁晓白灿然一笑,样子美极了。 “还有这个,冰糖葫芦!”韩楚风又拿出冰糖葫芦,在女儿面前晃着。 “呀,粑粑,笑笑要吃,笑笑要吃——” 韩笑笑高兴地直蹦。 丁晓白接到篮子一看,一个鸡蛋也没了。 丁晓白美眸闪烁,惊讶道: “楚风,46个鸡蛋呐,全卖了?!” “是呀,生意好得不得了!一进医院就全卖出去了,还有好多人等着明天买呢!” 接下来,韩楚风将卖鸡蛋的过程讲给了丁晓白。 丁晓白乐得合不拢嘴。 如果照这样下去,每天赚2块多钱,一个月下来就有六七十块钱,比她每月29块钱的工资高出一倍多。 以后家里的日子肯定越过越红火。 到那个时候,爸妈就不会看不起韩楚风了。 这一刻,丁晓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晓白,晚上你再去春花嫂子家,再买她60个,明天我再去医院。” 韩楚风拿出1块2毛钱,递给丁晓白。 “行!晚上再我去!”丁晓白答应道。 “这5分钱你放好!以后我们家的存款,就在这5分钱的基础上迅速翻番!” 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第9章 丁家人的震惊 傍晚,就在韩楚风和丁晓白围坐在餐桌旁,一遍遍数着第一天的劳动成果时。 住在古原机械厂家属院的丁家人,也围坐在餐桌前,数着丁晓白还回来的300块钱。 丁晓白下午就把钱送来了。 当时只有丁晓丹一个人在家,丁晓白把钱交给了晓丹,嘱咐她等爸妈下班回来,把钱交给他们。 此刻,丁父丁思成将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认300块钱一分不少。 看着这300块钱,丁家人全都震惊了。 丁思成不可置信地看着丁晓丹,问道: “这……真的是你大姐送来的?” “当然是了!大姐说了,这是我大姐夫赚的!你不整天催人家还钱吗?钱还回来了,你倒不相信了!” 丁晓丹语气尖酸地说道。 此刻的她更像是韩楚风安插在丁家的卧底。 “越大越不像话了,没大没小!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吗?!”丁思成恼怒道。 “哼!没劲!” 丁晓丹努了努鼻子,不敢再出声了。 “晓白她娘,这该不是你帮着他们唱的调包计吧?” 丁思成疑惑地看向丁母崔凤萍。 崔凤萍跟丁思成同是古原机械厂的工人。 四个孩子中,她最疼爱的就是大女儿丁晓白。 平时,她没少在丁思成面前为丁晓白打掩护。 这时,丁福生也插嘴说道: “是呀妈,是不是你又帮着大姐演戏呢?” 崔凤萍脸色一扳,正色道: “胡说八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再说了,咱家就剩下200块钱了,我到哪里再弄100块钱来?” 这么多年,丁家一共就攒了500块钱。 前些天被晓白借走300块,家里只剩200了。 她到哪里再凑出100块钱帮女儿唱掉包计呀?! “那这钱是从哪里弄来的?这韩楚风刚从牢里放出来,说发财就发财了?” 一提到韩楚风,丁思成的语气就充满了鄙夷。 他最不待见韩楚风。 尤其是跟二女婿张国强一比,他更加不能看见韩楚风。 张国强每次来丁家从不空手,不是给他买瓶酒,就是带条烟。 而韩楚风呢? 每次都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来一次就像鬼子大扫荡,吃的喝的都要带走好多。 丁思成那个心疼呀! “我看呀,这钱指定来路不正!” 丁福生断然说道,“那天我回来时,故意催韩楚风还钱来着。他肯定是面子挂不住,干了什么偷抢的事。” 丁思成咬牙切齿道: “嗯,福生说的有道理,狗改不了吃屎!晓白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你们看看晓芬,嫁给张国强简直就像进了蜜罐子。人家小两口那日子过得多好!这韩楚风早晚还得进牢房!” 丁晓丹听不下去了,她现在已经是韩楚风的战线上的人了。 毕竟,她还指望着韩楚风圆她的歌星梦呢。 于是开口道: “行了爸,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大姐夫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这次真的变了!这钱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是公安局奖励给大姐夫的!” “什么?奖励?” 丁思成、崔凤萍和丁福生三人同时一惊。 难不成蹲大狱还有奖励了? 要这样他们也想蹲上几天了。 看到他们一脸不信的样子,丁晓丹自豪地向他们讲述了韩楚风获奖的经过。 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哼!等着吧,这钱人家早晚还得要回去!到时候够他韩楚风喝一壶的!” 丁思成酸溜溜说了一句就摔门而出。 “妈,你把钱藏好,下次韩楚风再惹事,咱家说什么也不能帮他了。” 丁福生像打翻了五味瓶,酸咸苦辣,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堵在了心口。 他在韩楚风面前的优越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 第二天,韩楚风又起了个大早,60个鸡蛋又是不到十分钟就卖完了。 清点钱时,依然少1毛。 依旧有两个鸡蛋没付钱。 韩楚风仍然不在意。 这次,他赚了2块9毛钱。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韩楚风每天都来医院卖熟鸡蛋。 而且,他每天的都会增加鸡蛋数量。 他的钱仍然每天少1毛。 就这样,不到半月功夫,丁晓白的手里已经存了60块钱了。 这还不算韩楚风手里10多块钱的流动资金。 这期间,家里添置了很多的油、米、面等生活必需品。 现在,他们在马家沟已经算是冒尖户了。 这些日子以来,韩楚风的每天的营业额依然刚好少1毛。 直到这一天,情况发生了改变。 韩楚风每天都按时出现在医院门口,价格公道,信誉极好。 所以,他很快就打出了招牌。 只是,他每天的供货量有限,很多来晚的人就买不到了。 于是韩楚风采取了预售模式。 提前一天付钱,韩楚风出一张收款字条,第二天拿字条领蛋,认条不认人。 这天,韩楚风的预售量已经达到他的极限——200个。 为什么是200个呢?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运输能力。 如今他已经将篮子换成了扁担,每天用扁担挑两篮子鸡蛋去卖。 如果再多,篮子就承受不住重量了。 而且,再多的话走那么远的路,人也会受不了。 因此,200个鸡蛋就是他所承受的极限。 这天,来买鸡蛋的都是拿着预售字条来的。 这样一来,就没有以前那种边收钱边给鸡蛋的混乱场面了。 人人都知道,只要手里有字条,一定能吃上鸡蛋。 今天每个人都自觉地排起了队,很有秩序地把自己的蛋领走。 等这些鸡蛋领完了,昨天开出去的字条也刚好收完。 领完今天的蛋,他再预售明天的蛋。 因为都是事先写好的字条,所以并不费功夫。 也没用多久,他就又把200个鸡蛋预售完了。 正当他准备收拾东西走人时,突然发现远处有个小身影,一直在观望着他。 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 留着蘑菇头,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很久没洗的样子。 这些天,他每天都能看见这孩子挤在人群买鸡蛋。 可是,今天这孩子看见人们都排队,就没有过来,而且,也没过来买明天的预售字条。 韩楚风两世为人,什么人没见过?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孩子就是每天拿他两个鸡蛋的“小毛贼”。 小男孩看见韩楚风正在看他,也许是心虚了,转头就走。 看到他这样的举动,韩楚风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下一刻,韩楚风趁着小男孩不注意,偷偷跟了上去。 终于,在小男孩准备进病房楼时,韩楚风一把抓住了他。 “呜呜——我……我不是故意的!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呜呜——” 小男孩一脸惊恐,吓得嗷嗷直哭。 第10章 一封来自港城的信 韩楚风并没有责备小男孩。 而是从裤兜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鸡蛋。 这是他专门预留的两个。 其实,他搞预售,并不是想回笼资金,而是为了找出每天偷两个鸡蛋的“贼”。 这人每天都只拿两个蛋,其意并不在偷。 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坎,没钱买蛋吃,所以才会每天这样做。 出乎韩楚风预料的是,干这事的竟然是个孩子。 急人所难,韩楚风当然要施以援手了。 上一世,他不仅捐建了261所希望小学,同时还资助了多名贫困大学生,帮他们圆了大学梦。 这一世,他仍然要做商人的脊梁,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孩子,别怕!叔叔不是来抓你的,叔叔是来给你送鸡蛋的。” 韩楚风一边安慰小男孩,一边将两个鸡蛋塞进了小男孩的手里。 “这是今天的两个。来,拿去!” 手里多了两个热乎乎的鸡蛋,小男孩立刻止住了哭声,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楚风,结结巴巴道: “叔……叔叔,你……你是说,这两个鸡蛋……给我?” “对,给你!你不是每天都到叔叔这里领两个鸡蛋吗?叔叔今天给你留在口袋里了!” 韩楚风笑了笑,摸着小男孩的头,充满了慈爱。 “叔叔,我……我错了!我知道不该偷东西的!我……” 小男孩的话还没说完,韩楚风就打断道: “嘘!傻孩子,你听叔叔说,你这不叫偷。这些鸡蛋是叔叔借给你的,等你长大了记得还给叔叔,好不好?” “嗯!叔叔,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小男孩挺起胸膛说道。 那样子无比认真。 韩楚风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他的这种处理方式,能够挽救这个孩子的未来。 下一刻,小男孩擦去眼泪,对韩楚风说道: “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等我有钱了,去哪里找你还钱?” 韩楚风嘴角挑起一抹欣慰,认真地说道: “我叫韩楚风,家住马家沟,村西头第一家就是我家。” 小男孩学着大人的样子说道: “嗯!我记住了!韩叔叔,我叫马小武,我爸是古原运输公司的司机,他叫马永军。我家住运输公司大院,你也可以来我家找我。” 韩楚风并没有把小男孩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随便一听。 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上门去要账。 不过,他却装作记在心里的模样,郑重地说道: “好,马!小!武!我记住这个名字了!这样吧,鸡蛋的事就算过去了。叔叔再问你,你们家什么人生病了?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告诉叔叔吗?” 小男孩眨巴着眼睛,搞不懂韩楚风要干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坏人。 所以,小男孩如实回答道: “韩叔叔,是我妈病了,她需要做手术。我爸这次出差去了很远的地方,要一个月才能回来。他留在家里的钱都交给医院了,我们没钱吃饭了。可大夫让妈妈每天都要吃两个鸡蛋,所以……所以……” 小男孩没有说下去。 情况跟预想的差不多。 难得这孩子一片孝心,偷鸡蛋并不是自己吃。 韩楚风当即从今天的收入中点出5块钱,塞给小男孩。 “韩叔叔,这钱我不能要!妈妈如果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马小武推辞道。 “这是叔叔借你的,是咱们男子汉之间的事情,你可以不告诉妈妈。” 韩楚风哄小孩儿也是蛮有一套的。 看着这些钱,马小武明显心动了。 毕竟,他们家急需这笔钱。 “好吧,谢谢您叔叔!等爸爸回来,我就让爸爸去找您还钱!” 马小武无比认真地说道,眼角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陌生人的信任,让他产生了一种,他这个年龄难以名状的感动。 …… 这一天,韩楚风刚回到家,大队支书程富贵突然引着一个陌生男人造访。 丁晓白看到陌生男人的派头,顿时吓了一跳。 男人身着中山装,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公社或者县里来的大人物。 丁晓白首先想到的是,倒卖鸡蛋的事情败露了。 这是上面来抓人了。 果不其然,程富贵进屋就先介绍道: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县里下来的赵主任,找楚风有点事情要谈。” 丁晓白一听这是县里来的人,更加害怕了。 这事公社都管不了了,直接惊动县里的大官了? 然而,就在丁晓白不知所措之时,韩楚风已经走到了赵主任面前,十分大方地伸出了手: “你好赵主任,我就是韩楚风,韩慧芳是我的母亲。” 赵主任神情微微一滞,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韩楚风。 这韩楚风不简单,他似乎知道自己的意图。 因为赵主任本意并不是想找他,而是想找他的母亲韩慧芳。 他的手里有一封十分重要的信,要交给韩慧芳。 这是一封来自港城的信。 因为港城和内地还没有通邮,所以,这封信是几经辗转,通过外交官,交给了京都大人物,再由京都安排专人送来了古原县。 这赵主任就是专程来送信的。 收信人写的是: 古原县马家沟韩慧芳女士。 可是,到马家沟一打听,他才知道,韩慧芳在68年就已经去世了。 就在他不知如何向上面交差时,支书程富贵提到了韩慧芳的儿子韩楚风。 赵主任这才转而求其次,提出要见韩楚风。 只要把信交给韩慧芳的家人,把她的家人送到京都,他这趟任务才能交差。 因为京都方面郑重交代过,不仅要把信送到,还要按照信上所说的时间,把收信人护送到京都。 “护送”二字足以看出这封信的重要性。 也足以看出京都方面对写信人的重视程度。 所以,赵主任对韩楚风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递到韩楚风面前,说: “您好韩先生,我这里有封信,是给令母的!但听说令母已经……所以……这封信……只能由韩先生代令母收下了!” 赵主任怕引起韩楚风对母亲的追思,说话故意有些吞吐。 韩楚风接过了信,只看了一眼信封,就淡然开口道: “谢谢赵主任!按照信上说的,我要在8月18日之前赶到京都。请赵主任帮我开一张介绍信吧,5天后我就动身。” 第11章 纸短情长 令赵主任意外的是,韩楚风不拆信封,竟然准确说出了8月18日这个日期。 这个日期,是上面下达命令时,着重提到过的。 赵主任惊讶地看着韩楚风。 一时竟忘了回答韩楚风的话了。 韩楚风以为他没听明白,于是加重语气,再次开口道: “赵主任,去京都需要县里开介绍信,请你帮我安排一下吧!” 赵主任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哦,这……这个没问题!介绍信肯定要开的。出这么远的门,没个介绍信,别说住宿了,就连吃饭都没地方。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主任一诺无辞。 这个年代,出远门办事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动不动就会当做流氓抓起来。 尤其是去京都,那就更加严格了。 “那就有劳赵主任了!”韩楚风道谢。 “只是……这封信……您不用拆开看一眼吗?” 赵主任实在是忍不住了,十分谨慎地问道。 “哦,看!当然要看!” 韩楚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要露馅了。 这是改变他前世命运的那封信。 是他的亲生父亲林逸夫写给母亲韩慧芳的。 上一世,他把这封信看了不下百遍,早就倒背如流了。 因此,当再次拿到同一封信的时候,他对信里的内容自然烂熟于心。 一时竟忘了拆信。 但在其他人看来,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意识到这一点,韩楚风装出急不可耐的样子,拆信来读。 赵主任和大队支书是外人,礼貌性地避开了视线。 丁晓白作为是自家人,凑上前来跟韩楚风一起读信。 信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 丁晓白却看得无比认真,一个字也不肯落下。 信上写着: 【慧芳同志:1948年匆忙一别,掐指算来已三十余载。远隔万里,非一日不念。今年8月18日,吾将随访问团飞抵京都,届时下榻垂钓台宾馆。盼见一面!念!念!念!】 虽然只是寥寥数言,但却是纸短情长。 尤其是最后三个“念”字,似乎把这32年的相思之苦都写在这里面了。 即便如此,外人并不能依靠这字里行间的思念,判断出写信人与收信人之间的关系。 丁晓白接着往下看。 信的署名人叫林逸夫。 落款日期是1980年6月18日,离今天已经快2个月了。 信尾标注了写信地点——港城。 丁晓白算算时间,离8月18日还有8天,韩楚风说的5天后动身,刚好能在那天赶到。 她又拿过信封,翻来覆去看了又看。 上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地址一栏写着: 古原县马家沟。 收信人一栏写着: 韩慧芳女士(亲启)。 港城和内地不直接通邮,显然,这是一封由别人转交而来的信。 查看完信封,丁晓白也产生了刚才赵主任的疑惑。 韩楚风为什么能在看信前,说出8月18日这个日期呢? 信封上并没体现出这个日期。 除非…… 韩楚风事先知道信的内容? 当着两个外人的面,丁晓白并不好直接发问。 不过,事情发展到这里,丁晓白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至少现在搞明白了一点,赵主任不是派下来抓韩楚风的。 这时,韩楚风已经看出了在场三人的疑惑。 为了掩饰,他忙对众人胡扯道: “果然没错,信里面说的真是今年8月18日!大家不用感到奇怪,这个日期是我妈临终时告诉我的。她嘱托过我,让我在1980年的这一天,务必赶到京都,去见她的一个老朋友。我妈真是太厉害了,12年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封信了。” 韩楚风说得很认真,认真到所有人几乎不再怀疑他。 结果,三人一致认为,这是韩慧芳跟朋友一个约定。 看到众人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韩楚风轻吐一口气。 此刻,他的内心其实也很激动。 因为,再过8天,他就又可以见到父亲了。 似乎是为了彻底打消赵主任的疑虑,韩楚风将信递到赵主任面前。 赵主任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然一缩。 上面的赫然写着:垂钓台宾馆。 他一下子就意识到了写信人的身份有多尊贵。 那里是专门接待重要外宾和各国政要的地方。 一念到此,赵主任对韩楚风肃然起敬。 “韩先生,上级指示我护送收信人在8月18日前赶到京都!现在令母不在了,那自然是护送您去了!5天后,我和司机准时来接您。介绍信我会一块带来,您看这样可以吗?” 赵主任语气充满了征询。 “赵主任,千万不可这样!京都我去过,我自己做火车去就可以。这是私事,不必给县里添麻烦!” 韩楚风拒绝道。 上一世,赵主任的确是跟着韩楚风一起去了京都。 可是,在回来的路上,由于着急赶路,车子遇到了车祸,赵主任和司机双双遇难。 韩楚风因为随父去港城,没跟二人一起回来,躲过一劫。 所以,这一次韩楚风说什么也不会让赵主任去送命了。 在韩楚风的一再推辞下,赵主任只得作罢。 而后,赵主任又提到明天亲自把介绍信送来,韩楚风也不同意。 反正明天他还要去卖鸡蛋,自己顺路带回来更方便。 于是,韩楚风跟赵主任约定好了,明天上午他去县里找赵主任拿介绍信。 赵主任看得出来,韩楚风处处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这样的性格让他由衷地佩服。 因此,赵主任看韩楚风的眼神一变再变。 …… 赵主任和大队支书走后,丁晓白就开始为韩楚风张罗出远门的行李。 韩楚风并没打算现在就将父母的身份告诉丁晓白。 等他回来再说这些,才更加合理。 反正,他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一走了之了,有的时间是让丁晓白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他原本也考虑过,这一世还有没有必要非去见父亲一面。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去。 他必须给父亲32年的思念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就当是对父亲尽一份孝心吧! 韩楚风找出母亲临终时留给他的那支派克钢笔,默默装进了行李袋。 他知道,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钢笔,更是他身份的一种证明。 …… 正在他和丁晓白收拾行李时,院子里突然跑进两个人来。 二人二话不说,拉着韩楚风就要往外跑: “风哥,快!牛家屯欺负我们马家沟!二强子正召集人马,准备去牛家屯,跟他们干一仗。咱哥仨儿可不能落后……” 第12章 挽救好兄弟 韩楚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一阵激动。 这是他前世最好的两个穷哥们儿—— 赵小辉和徐大勇。 看到这二人,韩楚风这才想起来,上一世的今天,马家沟和牛家屯因为土地纠纷,两村的年轻人发生了械斗。 这种械斗在当时的农村并不罕见。 只要不出人命,打过架之后,双方各自善后,绝不惊动警方。 但这一次跟以往不同。 因为这次双方都打红了眼,闹出了人命。 带头老大二强子,一锄头把牛家屯一个后生的脑袋开了瓢。 人在送医院的路上就死了。 出了人命自然就不能各自善后了,二强子被抓了起来。 同时被抓的还有两个,正是眼前的赵小辉和徐大勇。 因为他俩当时打得最凶,被视为了这次械斗的主要参与者,二人分别判了2年和3年。 二强子更惨,直接被毙了。 几年后,赵小辉和徐大勇先后出狱。 那年头民风比较淳朴,对蹲过监狱的人都有强烈的排斥。 因此,二人的晚年生活都很凄惨。 想到这些,韩楚风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想要阻止械斗显然是来不及了。 况且,二强子也不是那种听劝的人。 韩楚风懂得掌握分寸,知道量力而行。 所以,眼下他能做的就是,牵制住赵小辉和徐大勇,阻止他俩参与。 韩楚风默默打定了主意。 这时,徐大勇和赵小辉已经把他拉到了村口。 这两个人都是最讲义气的人。 如果直接劝他们,他们肯定抹不开二强子的情面。 所以,只能耍点小手段。 韩楚风心里转着念头,嘴上就“哎呦”一声,抱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风哥,你怎么了?”徐大勇紧张道。 “我突然肚子疼得厉害!”韩楚风龇牙咧嘴地说道,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他作为一个影视大亨,前世经常指导影帝和影后演戏,这点演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是不是拉肚子?那风哥你别去了,你在这里拉泡屎,我和大勇打完架再回来接你!” 赵小辉说道。 “我感觉是阑尾炎犯了!小时候也这么疼过一回,我妈带我去县里看了一个老中医。老中医诊断是阑尾炎,用了几副药就好了。但那老中医说,如果三十岁以后再犯,那就随时要出人命!他告诫我,如果再肚子疼,就要第一时间去找他!哎呦……疼死我了……” 韩楚风演技炸裂。 赵小辉和徐大勇根本看不出破绽,都跟着紧张起来,把打架的事抛到一边去了。 徐大勇道: “那咱现在就去县里找那个老中医!” “嗯,救风哥要紧!大勇,你在这里守着,我回家把平板车拉来,咱俩拉着风哥去医院。” 赵小辉一溜烟地跑回村里,拉平板车去了。 韩楚风稍稍松了口气。 心里却嘀咕道: 不好意思了哥们儿,为了救你们,哥也只能骗你们一回了。 等赵小辉的平板车一到,二人便合力把韩楚风枱上了车。 赵小辉心还挺细,为了让韩楚风躺得舒服点,专门在平板车上铺了一床棉被。 一路上,赵小辉和徐大勇轮流拉车,很快就赶到了古原县医院。 韩楚风躺在车上,在心里掐算他们的速度。 这两个家伙脚力真是快! 这一趟跑下来,足足比自己少用了20分钟。 韩楚风在路上已经盘算好了,卖鸡蛋的生意还有一些市场空间。 他准备拉上赵小辉和徐大勇,带他们赚点小钱。 也算是为自己培养两个帮手。 “风哥,那个老中医叫什么名字?我先去挂号。” 进了医院大门,赵小辉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说道。 “叫什么我还真是记不住了!不过,我觉得不用找他了。我的肚子颠了这一路,突然不疼了!”韩楚风咧嘴笑道。 “风哥,来都来了,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万一以后再犯了呢?!看病的钱不能省!我兜里有5毛钱,小辉你拿去,给风哥挂个老专家的号。” 徐大勇说着,十分大方地掏出了5毛钱。 当年的挂号费顶多也就2毛钱。 “真的不用看了。你们看,我真的好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韩楚风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在原地蹦了几下。 “那也得让大夫经经眼!”二人都十分坚持。 韩楚风见二人犟劲上来了,只好如实相告: “小辉、大勇,我刚才是骗你们的。哥的阑尾早就割了,不信你们看!” 韩楚风说着,撩开上衣,右下腹部的麦氏点附近,露出一个手术疤痕。 他接着解释道: “对不住了兄弟。没办法,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们可能就跟着二强子一起进监狱了!二强子这人脾气太冲,他带头去打架,肯定要搞出人命……” 赵小辉不以为然道: “风哥,二强子冲是冲了点,但他也不傻,不敢下狠手的。” 徐大勇赞同道: “风哥,小辉说的对!这种打架,就是虚张声势,彼此吓唬吓唬。出人命?肯定不会的!” 韩楚风并不打算跟他们争论,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但愿如你们所说,不出人命最好……” 可是…… 话音刚落,就见一伙人拉着一个平板车,进了医院。 车上躺着一个年轻人,浑身是血,一滴滴地往地上滴沥着。 赵小辉和徐大勇看见这群人后,不由得神色一紧。 因为打头的正是牛家屯的郭大刚——牛家屯的一霸。 这次械斗就是由他挑起的。 后边跟来的全都是牛家屯的人。 等车子经过时,他们仔细看了一眼,车上躺着的是郭大刚的弟弟——二刚子! 牛家屯的人一心都在二刚子身上,根本没注意韩楚风等人。 “二刚子,撑住呀!咱到医院了!” “大夫——快——救命!我弟弟快不行了——” 郭大刚先一步跑进了门诊部,咋咋呼呼叫起来。 “嚷嚷什么?叫魂呢?!这里是医院,保持肃静!” 一个体态臃肿的护士听到喊声,立马出来大声呵斥。 “大夫,求求你,快救人!我弟弟流了好多血,他……快不行了!” 郭大刚把胖护士拉到平板车前来。 胖护士一副见惯了生死的模样,只看了一眼,就冷冰冰地说道: “还救什么呀?已经死了!” 似乎死在她眼前的不是人,而是一条小猫或小狗。 “不!我弟弟没死。刚才在路上他还喘气呢……大夫,你快救救他吧……” 郭大刚“噗通”就跪下了。 这一刻,赵小辉和徐大勇不禁面面相觑。 真的出人命了。 韩楚风说中了! 第13章 郭大刚等人的阴谋 “诶,我说你这么大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人已经死了,你跪我有什么用呀?!赶紧拉回家办后事吧!” 胖护士说完就进屋去了。 “呜呜……二刚呀……哥对不起你……哥不该带你去打架!呜呜……” 郭大刚伏在弟弟身上嚎啕大哭。 跟来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劝道: “大刚,别哭了!人死不能复生!二刚是为牛家屯死的,咱回村得厚葬他!” “对!让大队支书开个追悼会,给二刚风风光光地发丧!” “我看呀,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让马家沟的人给二刚子守灵!鸟日的,不能这么便宜了二强子这伙人!” 说到这里,话锋开始变了。 众人的情绪开始激烈起来: “是呀,他们打死了人,得有个说法!” “杀人偿命,咱们应该让那个二强子抵命!” “对,抵命!咱去公安局告二强子!二刚不能白死,得拉几个垫背的。” “哥几个,咱们合计合计,二刚子这一命,怎么着也得从马家沟拉三个人去偿命!” “嗯,对,至少也得三个!二强子算第一个,二刚的头就是他用锄头打的!这笔账他赖不掉!” “还有两个呢?拉谁偿命?” “当然要拉马家沟最能打的了人——赵小辉,还有一个好像叫徐大勇。玛德,上次打架我差点没被这俩孙子打死!” “那就他俩了!咱们去公安局,一口咬定是他们仨打的二刚。二强子带头,是主犯,赵小辉和徐大勇是从犯!奶奶的,让他们都蹲进去,以后马家沟就不敢跟咱牛家屯较劲了!” “行,这事……就这么定了!大家统一口径,就咬他们三个!拉上这三个狠人垫背,二刚死也值了!大刚,你说怎么样?大家都听你一句话!” 众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集在郭大刚的脸上。 郭大刚的眼睛哭得红红的,仿佛饿狼一般,咬牙道: “我弟不能白死,得让马家沟付出沉重的代价!二强子、赵小辉、徐大勇,一个换仨!我弟这仇就算报了!” …… 这群人的密谋,一字不落,全让赵小辉和徐大勇听到了。 这一刻,二人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这群人竟然要置他们于死地。 喜的是幸亏他们被韩楚风拦住了,没去打架现场。 他们一旦出现在现场,即便没动手,对方就这样一致咬住他俩,他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到这里,二人冷汗直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如果公安局听了郭大刚的一面之词,他们少不了要进一趟局子,万一来个屈打成招,或者追究之前的打架行为,那他们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韩楚风突然拍拍二人的肩膀,说道: “没事,别怕,哥帮你们洗刷罪名!你俩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只管拉着我从他们旁边走过去!” 说着,韩楚风重新躺在了平板车上。 赵小辉和徐大勇就装作没看见郭大刚他们,拉着车子就往医院外面走。 等经过他们面前时,韩楚风故意提高嗓门喊道: “小辉、大勇,真是谢谢你俩了!唉!要不是你俩一大早就送我来医院,说不定我人早就没了!以后,我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咱们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回马家沟吧!” “风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和小辉都是你兄弟,应该的!” “是呀风哥,咱兄弟之间不能这么见外!” 二人也跟着演上了。 出了医院门,他们并没有停留,直接往马家沟方向走了。 郭大刚等人看着三人远去的背景,错愕不已。 “呃……大刚,那两个拉车的不是马家沟的赵小辉和徐大勇吗?他俩怎么在这里?” “是他俩,车上那个叫韩楚风,我认识他们!” “怪了!听韩楚风的意思,他们一大早就来医院了!那这么说来,赵小辉和徐大勇没参与打架?”有人开始提出了质疑。 “嗯,今天好像真没见他俩!如果他俩去了,也不可能跑到咱前面先到医院。” “反正今天我没挨他们打,在现场也没见他们!” “玛德,真是便宜了这俩混蛋!这样一来,咱就不能咬他俩了,得换人!不能白浪费了两个名额!” “咬二强子的兄弟——三强子,他今天踢了我一脚呢!” “行。再加上那个王二宝,他用铁锨拍了我好几下呢!” “二强子、三强子和王二宝,就这么定了!走,拉着二刚的尸体去报案!” 郭大刚等人,离开医院报案去了。 …… 与此同时,韩楚风三人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赵小辉和徐大勇情绪都不高,脚步显得很沉重,速度明显比来时慢了好多。 他们惴惴不安,不知道韩楚风这一招能不能洗刷他们的罪名。 韩楚风看出了他们的担忧,说道: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了!郭大刚他们也不傻,看到你们这个时间能出现在这里,就知道你俩没参与这次打架!” “可是,如果他们还是死咬我俩不放呢?”赵小辉不无担忧道。 “死咬你俩?呵呵,不会的!这对他们来说不合算!”韩楚风笑道。 “风哥,这还有啥合不合算的?”徐大勇挠头问道。 这问题被韩楚风一说好像很高深的样子。 对方摆明了要拖自己和赵小辉下水。 韩楚风气定神闲地说道: “事情很简单,郭大刚就是想通过弟弟的死,拉几个垫背的!但是,你俩有不在场的证据,而且我可以为你俩做证。这种情况他们如果死咬你俩,只会白白浪费两个垫背名额,而且还会涉嫌做伪证,里外都不合算!但凡他们有点头脑,都不会这么做的。” 在韩楚风的前世记忆中,这个郭大刚后来当了包工头,成了古原县最先发展起来的一批万元户。 能成为万元户,就说明郭大刚不傻,而且很会算计。 凭这一点,韩楚风就可以断定,赵小辉和徐大勇不会再被诬陷了。 “风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赵小辉傻笑道。 “还是风哥看事情透彻!我俩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口咬定我们送你来医院看病了,没参与打架!” 徐大勇豁然开朗起来。 这下,他们彻底放心了。 “谢天谢地,多亏风哥拦了我们一把,要不然,我俩这辈子真的就完了!” 刚刚摆脱了危机,两人仍是心有余悸。 接下来,韩楚风撇开话题,道: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现在,我跟你俩谈点正事!” 第14章 只要肯动脑,遍地都是宝 “正事?” “什么正事?” 赵小辉和徐大勇同时开口。 以前,他们三个在一起时除了瞎胡混,就是打架闹事,哪有什么正事可干? 现在韩楚风突然说要跟他俩谈点正事,两个人首先就是一愣。 韩楚风先卖了一个关子道: “你俩想不想赚钱?” “想呀,这年头谁不缺钱!”赵小辉道。 “风哥,你别跟我俩开玩笑了!咱们古原是贫困县,马家沟又是贫困县中的贫困村!就凭这两点,咱们上哪里去赚钱?又能赚谁的钱去?” 徐大勇怨天尤人地说道。 韩楚风神色一紧,拍着徐大勇的肩膀,表情认真地道: “大勇,记住一句话:只有人想钱,没有钱想人,只要肯动脑,遍地都是宝。千万不要怨天尤人!你要想赚钱咱们古原县到处都是钱,就看你会不会捡!” 二人更加疑惑起来,显然不明白韩楚风的话。 韩楚风继续说道: “这半个多月,我每天都来医院卖熟鸡蛋。生意很好,一天卖上200个不成问题。我打算拉上你俩,然后再增加点量,卖400个试试。怎样?干不干?” 二人你看我,我看你,显然有些吃不准韩楚风的话。 难道韩楚风进了几天看守所,变得有经商头脑了? 赵小辉没有立即表态,他更关心韩楚风有没有赚到钱,便问道: “那风哥你赚了多少了?” “不多,除去家里这些日子的花销,手里还剩五六十块钱吧!”韩楚风说道。 “多少?五六十块,这还不多?”徐大勇惊叫起来。 “艹,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干!以后就跟着风哥干了!”赵小辉情绪激昂地说了一句粗话。 “没啥好说的!我也干!”徐大勇信誓旦旦。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的话题一直围绕着卖鸡蛋这件事。 韩楚风向二人灌输了很多生意经。 比如: 顾客就是上帝、微笑式服务、商人以诚信为本…… 二人拼命点头,把韩楚风的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 生活一下子有了奔头,赵小辉和徐大勇的脚步越来越轻快,速度自然也快了起来。 在他们距离马家沟还有几里路的时候,一辆吉普车超过了他们。 车上坐着几个戴着大盖帽的公安。 吉普车向前疾驰而去,卷起了一路黄土。 宁静的乡间路顿时尘土漫天。 韩楚风猜测,这应该是去抓二强子的车。 赵小辉和徐大勇并没有在意,他们心里只想着明天卖鸡蛋的事情了。 他们继续往前赶路。 刚进村口,刚好看到二强子、三强子和王二宝三个人被押上了那辆吉普车。 赵小辉和徐大勇不禁收住了脚步,眼神复杂地看着三强子和王二宝。 如果不是韩楚风,此刻上被押上车的就是自己了! 吉普车呼啸而去,赵小辉和徐大勇注视着一路尘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走吧!记住,以后不要再打架了!”韩楚风开口道。 “嗯,有了这次教训,我们再也不打了!” “以后我们都听风哥的!” 二人同时说道。 …… 晚饭后,赵小辉和徐大勇相继来到了韩楚风家。 这是他们白天约定好的。 “嫂子和笑笑都不在家呀?”赵小辉问道。 “去王婶家串门了。王二宝一被抓,王婶和王叔以后就没个依靠了!你嫂子不放心,过去安慰王婶去了!”韩楚风说道。 “唉,也是!家里缺个壮劳力,地里的活全靠他们老两口了,日子越过越难喽!”徐大勇感慨道。 “你俩以后发了财,记得多帮衬王婶一家!”韩楚风叮嘱一句。 二人嘿嘿一笑,这还没开始干呢,就说到发财了。 不过,这话听着喜庆。 于是,二人纷纷放下豪言壮语: 苟富贵,无相忘! 下一刻,韩楚风拿出一摞钱,放在家里的八仙桌上。 这是明天的本钱,收鸡蛋用的,一共8块钱。 “你俩一人拿4块,去养鸡的这几家收鸡蛋,2分钱一个,一人收200个回来!” 韩楚风吩咐二人道。 他是有意锻炼他们一下,看看他们是不是做生意料子。 如果二人可以,他就打算把这门生意都交给他俩打理,磨练他们。 至于他自己,他当然不能在这种小生意上浪费太多时间。 他准备去京都见父亲回来,就搞点大生意干。 这样小打小闹别说成为百万富翁,就连成为万元户都得耗几年。 韩楚风没这个耐心。 人生太短,发财要趁早! 二人拿了钱很快就按韩楚风的吩咐收回了鸡蛋。 “清点一下,看数目对吗?”韩楚风看着两箩筐鸡蛋,说道。 这时,赵小辉嘿嘿一笑,说道: “风哥,不用点了,我的只多不少!我多拿了张春花5个!呵呵,她一点都没发现,省了1毛钱!” 他有些沾沾自喜。 “胡闹!” 韩楚风一拍桌子,大怒道,“生意还没开始呢,你这就开始坑蒙拐骗了?马上给春花嫂子还回去!” “风哥,不就是5个鸡蛋吗?反正张春花没看见,小辉保证下不为例,这次就算了吧!” 徐大勇为赵小辉说起情来。 韩楚风厉声道: “你们觉得这只是5个鸡蛋的事情吗?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绝对不是!这是信誉!做生意靠的是什么?就是信誉!” 上一世,韩楚风之所以能在商场的洪流中立于不败之地,靠的就是良好的信誉。 防微杜渐! 如果今天不把这个观念给赵小辉树立起来,那么,他未来的路注定走不远。 让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是非常有必要的。 于是,他对二人谆谆教诲道: “今后,我们的生意能不能做大,拼的不是力气,也不是毅力。其实说白了,拼的就是信誉! “生产队解散,今后就是市场经济的天下,到时候人人都会跑到街上做生意。 “面对这么多竞争对手,我们凭什么吸引顾客?就是凭信誉和服务! “不管是到养鸡户那里买生蛋,还是到街上卖熟蛋,都别想着让自己占便宜,更不能想着坑骗他们! “供货方和顾客跟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竞争对手,要懂得合作共赢! “大家都是为了挣口饭吃,我们应该多为他们着想。要让他们知道,跟我们合作交易,绝对不会吃亏。 “这样一来,我们的信誉就立起来了,就会有更多的人主动来跟我们做生意,我们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大! “做生意记住一点:合作共赢才是王道。 “别妄想用下三滥的手段发家致富……” 第15章 要不,咱换个地方卖? 韩楚风说了一堆道理出来。 赵小辉和徐大勇听得懵懵懂懂。 但是,有一件事他们是记住了,想赚钱绝不能靠欺骗的手段。 经过白天的事情,二人早就对韩楚风言听计从了。 更何况韩楚风的言辞如此激烈,他们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风哥,你别说了,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张春花把鸡蛋送去!” 赵小辉诚意满满地说道。 “小辉,走,我跟你一起去!男子汉大丈夫,知错就改!从今晚开始,我们就要时刻想着树立我们的信誉!” 徐大勇拍着赵小辉的肩膀说道。 赵小辉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筐子里挑出了5个最大的鸡蛋。 二人刚要走,韩楚风叫住他俩,说道: “等等!把钱拿上!问问春花嫂子,她是想要钱,还是想要鸡蛋。要钱给钱,要鸡蛋就给鸡蛋!” 说着,韩楚风递上1毛钱。 “嗯!好的,风哥!” 徐大勇看到赵小辉两手都拿着鸡蛋,不好接钱,便一边接过钱,一边说道。 韩楚风看着二人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韩楚风拿着手电筒来到了村头。 这时,赵小辉和徐大勇已经拉着平板车等在这里了。 平板车上放着两箩筐鸡蛋,用棉被包得严严实实。 这是他们各自在家里煮的,每人200个。 今天韩楚风并没有亲自煮。 看到他们比自己先到了一步,韩楚风感到很欣慰。 于是淡淡一笑,说道: “可以呀,竟然都没迟到!” “嘿嘿,一想到要跟着风哥去赚钱了,我俩高兴得一夜没睡着!”赵小辉乐得直咧嘴。 “昨天风哥都说了,做生意要有信誉。你让我们4点到,我们就不敢4点零1到。”徐大勇说道。 “孺子可教也!”韩楚风点着头,说道。 接着,他将两个箩筐掀开看了看,问道: “都煮熟了吗?” “放心吧,开锅后煮了半小时才敢熄火!按照你说的,一捞出来就用被子捂上了!你摸摸,现在还烫手呢!” 徐大勇拿起一个鸡蛋递给韩楚风说道。 “嗯,好!今天的考核给你们100分!出发!” 韩楚风大手一挥。 下一刻,三人铆足了劲,向县城方向挺进。 一路上,他们轮流拉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韩楚风看看时间,比平时早了20分钟。 于是,他指挥着赵小辉和徐大勇把鸡蛋搬到了地上,等着顾客来买。 之前,韩楚风每天都是6点钟准时到,他的顾客都摸清楚了,所以这个点并没有人来。 等了十多分钟,赵小辉和徐大勇开始坐不住了。 “风哥,这……怎么一个顾客也没有?我们这一车鸡蛋该不会就这么瞎了吧?!” 赵小辉实在忍不住了,可怜巴巴地问道。 辛辛苦苦拉了这么一路子,该不会一个也卖不出去吧? “瞎着急什么呀?病人这个点还没起床呢!耐心再等等!是不是呀风哥?” 徐大勇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心里跟赵小辉一样没底。 如果这一车子鸡蛋卖不出去,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400个鸡蛋呐! 还是熟的! 怎么处理? 生的还好说,可以拉到集市上去卖,虽说赚不了钱,但至少不会赔本。 唉!看来风哥失算了! 徐大勇在心里苦叹。 而此刻,韩楚风却气定神闲地说道: “做大事,要沉得住气!” 二人都没接话,心里却直嘀咕: 这可是花了4块钱进的货呀! 如果卖不出去,里里外外就要赔8块钱。 这损失如果摊派下来,三个人,每人合到2块6毛钱。 本来就穷,再拿出这么多钱,一年也别想翻本了。 关键是,这是第一桩生意,他们以后的信心可能就因此葬送了。 又过了5分钟,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二人愁眉苦脸,索性掏出烟叶袋子,蹲在地上卷起了烟卷,抽烟解闷。 一支烟没抽完,韩楚风突然站起身说道: “赶紧把烟掐掉,准备干活!” 二人闻言,迅速收起了烟叶袋子,并掐灭了手中的烟。 可是,等他们站起来一看,顿时又泄气了。 瞎! 就来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半人高的小男孩。 留着蘑菇头,身上衣服脏兮兮的,一看也不像买鸡蛋的样子。 二人瞬间失望了。 然而,小男孩却一蹦一跳地向他们这边跑来。 那孩子隔着老远就对韩楚风嘻嘻地喊道: “韩叔叔,今天我又是第一!” “小武不错,非常守时哟!”韩楚风十分热情地说道。 自从前几天韩楚风借给了马小武5块钱后,马小武每天都是第一个来买鸡蛋。 而且,马小武就像个小闹钟一样。 每次买完鸡蛋,他都会跑回病房,然后挨个病房去通知,告诉病友们卖鸡蛋的韩叔叔来了,再不去就买不到了。 人们这时就会一窝蜂跑来买鸡蛋。 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个规律: 马小武一出现,韩楚风的生意就开张。 这时,马小武已经来到韩楚风身前,看到两张生面孔,于是问道: “韩叔叔,这两位叔叔是跟你一起来卖鸡蛋的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对,以后这两个叔叔天天都会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叔叔,这位是徐叔叔!” 韩楚风分别指着赵小辉和徐大勇介绍道。 “赵叔叔好!徐叔叔好!我叫马小武,你们叫我小武就行!”马小武很有礼貌地招呼道。 赵小辉和徐大勇热情地跟马小武打了招呼。 接着,马小武拿出1毛钱,买了两个鸡蛋,然后就一蹦一跳地走了。 等马小武的小身影走远后,赵小辉忍不住抱怨道: “风哥,等了半天,就等来一个小孩子!这么多鸡蛋,咱要卖到什么时候呀?” 徐大勇的耐心也磨得差不多了,跟着说道: “风哥,要不,咱换个地方卖?这里离火车站也不远,要不……咱到那里试试运气?” 看到他们二人这般着急,韩楚风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 “你们俩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再过两分钟,这两筐鸡蛋,连个鸡蛋壳也不会剩。大队人马一来,有你俩累的!到时候嘴巴都甜点,别像现在似的,拉着长脸给谁看呢?!” 韩楚风的话并没燃起赵小辉和徐大勇的斗志。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二人的心沉到了谷底,发财的梦想也被彻底击碎了。 说好的大队人马呢? 第16章 亲兄弟,明算账 两分钟后。 空荡的院子里,开始有了人影走动。 一个。 两个。 三个…… 接着,越来越多。 越来越近。 “风……风哥,人!好多人!他们……他们好像是冲我们这边来的!” 赵小辉远远看见人头攒动,激动起来。 这一刻,徐大勇也瞪大了眼睛,一边撸起袖子,一边惊叹: “乖乖,我的天呐!快——小辉,你负责收钱,我负责发鸡蛋!收一份钱卖一份鸡蛋!千万别让人多拿了咱的!” 这群人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他们就是奔着鸡蛋来的。 下一刻,二人迫不及待地掀开了鸡蛋筐,摆好了大干一场的架势。 韩楚风迎着人群,跟几个老顾客热情地寒暄着。 “小韩,这俩是你找来帮忙的?”一个老妇人问道。 韩楚风趴在老妇人的耳朵上大声说道: “孙大娘,他俩是我的合伙人——小赵和小徐。以后他俩每天都来!” 这老妇人的听力不大好,跟她说话必须提高分贝。 偏偏这孙大娘每天都要跟韩楚风聊上几句。 她当然是有目的的,就想挑最大的鸡蛋拿。 韩楚风的鸡蛋是按个卖的,当然越大越占便宜了。 这种占小便宜的心理自然逃不过韩楚风的法眼。 所以,孙大娘每次来买鸡蛋,韩楚风都会在篮子里挑半天,直到挑出两个个头明显比其它都大的,才交给她。 孙大娘这时候就会乐得合不拢嘴。 然后,逢人就夸韩楚风做生意实在,卖的鸡蛋又香又大。 “哎呀!” 孙大娘忍不住一叹,“大娘只放心你,他们俩毛手毛脚的,还是你给大娘拿吧!” 她是怕这俩新人不挑大的给她。 韩楚风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于是扯着嗓子对徐大勇喊道: “大勇,给咱孙大娘挑两个最大的。” “诶,好嘞风哥!”徐大勇大声答应道。 就见徐大勇果真在筐子里倒腾了一阵子,挑出了两个大的,捧到孙大娘面前,问道: “孙大娘,您看这俩中不?都快赶上鸭蛋大了!” “中!就这俩啦!” 孙大娘高兴得直拍大腿,“小韩呀,你找的这小伙子挺机灵,以后大娘就找他了!” 孙大娘接过鸡蛋,递给徐大勇1毛钱。 “好嘞!大娘,明天我保准把最大的给您留着。” 徐大勇拍着胸脯说道。 孙大娘心满意足地走了。 边走边向周围的人推销道: “快来买鸡蛋啦!这鸡蛋又大又香,才5分钱一个,多便宜呀!再不买一会儿可就没咯……” 第一筐鸡蛋很快就卖完了。 可第二筐就没这么快了。 用了将近半小时,最后几个鸡蛋才被卖出去。 韩楚风默默盘算起来: 县医院只有300张床位,如果住满就是300个病人。 理想状态下,每个病人每天买两个鸡蛋,那么,总需求量就是600个。 今天的供货量是400个。 供求比400比600。 2:3刚好是最满意的供求比例。 如果再加量就会导致供大于求,势必会滞销或者拉低价格。 这么算来,400就是这里的供货上限…… 刚好这时,徐大勇打断了韩楚风的思路。 “风哥,今晚咱们再多进点货,600肯定也能卖完。”徐大勇意犹未尽地说道。 “不行!400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增加了!”韩楚风说道。 徐大勇点点头,打消了心中的念头。 见识过刚才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他已经彻底折服了。 他默默认定了,今后韩楚风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风哥,这生意做得真痛快,我收钱收得手都要抽筋了!” 赵小辉看着两个筐子空空如也,一脸的享受。 跟徐大勇一样,他已经对韩楚风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收这点钱就抽筋,那你可要好好练练了!”韩楚风调侃道。 徐大勇和赵小辉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三人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清点今天的钱款。 400个鸡蛋刚好卖了20块钱。 徐大勇和赵小辉看着这么多钱,已经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了。 除去韩楚风昨晚8块钱的本钱,纯收入了12块钱。 这时,韩楚风从里面点出8块钱,然后又将剩下的钱分成两份,每份6块钱。 他将8块钱的那一摞放进了口袋。 然后,将剩下两份分别推到赵小辉和徐大勇面前,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本钱是我出的,我拿回来。剩下的你俩平分,一人6块。” 赵小辉和徐大勇傻眼了。 虽然这钱很有诱惑力,但是,他们都没有伸手去接钱。 “风哥,这不对,你今天是等于白玩一场,一分钱也没赚呀!”赵小辉诧异道。 “风哥,如果我们把这钱都拿走了,就忒不是个东西了!本钱是你的,门路也是你开辟的,我们只是跟着你打下手,于情于理也应该是你拿大头,我和小辉拿小头。你这一分钱不要,我们不同意!” 徐大勇梗着脖子抗议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 “就几块钱的事,你俩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让你们拿,你们就拿着。从头到尾,都是你俩在出力,这是你们应得的。” “可是……” 二人想辩驳,却被韩楚风抬手制止了。 韩楚风继续说道: “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这里的生意就正式交给你俩了。至于能做多久,就看你俩的本事了。” “风哥,你是说……你……不跟我一起干?”徐大勇吃了一惊。 “你让给我们,你去干什么?你也有家要养呀!”赵小辉疑惑连连。 二人同样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呵呵,我不是告诉你们了,只要肯动脑,遍地都是宝,我给你俩腾出地方,我去别的地方捡钱呀!” 韩楚风看到二人一副吃惊不少的表情,忍不住笑道。 “4天后,我要去一趟京都,五六天才能回来,这里迟早要交给你俩。看你们今天表现不错,我也放心了。你俩就按今天的样子,这么干下去就行! “明天,我再跟你们来一次,剩下的两天我准备在家好好歇歇,收拾一下出门的行李。事情就这么定了。这些钱,你们赶紧收起来,不然就是不给我韩楚风面子了。” 二人又是一番推辞,坚持让韩楚风拿大头,他们只肯拿小头。 韩楚风看得出来,二人都是实心实意的。 但是,他执意不收。 最后二人才不得不将钱收入囊中。 这一刻,韩楚风在二人心里的形象更加高大了。 韩楚风的这份情谊,他们只能用一辈子来还了。 第17章 免费用车一次 回家的路上,路过古原县府大院。 韩楚风让赵小辉和徐大勇在门口等着,他自己进去找赵主任拿介绍信。 看到韩楚风,赵主任十分热情。 韩楚风环顾了一下赵主任的办公室。 很宽敞。 而且,办公室就一张办公桌。 这说明赵主任官职不低。 上一世,虽然赵主任跟着韩楚风一起去了京都,但那是韩楚风第一次出远门,只顾得兴奋了,根本没打听赵主任是啥官职。 可是,今天贸然发问似乎也不合适。 想到这里,韩楚风心中一笑: 揣摩人家官职干什么? 自己身为一个重生者,靠实力吃饭,又不用寻求靠山。 韩楚风打消了心中的疑云。 这时,赵主任亲自给韩楚风端来一杯水,招呼道: “来,楚风,喝点水!” 赵主任今天用了一个既能表示亲昵,又能显示尊重的称呼。 “谢谢赵主任。”韩楚风接过水杯。 “嗨,客气什么!别老是‘赵主任’、“赵主任”地叫了,按辈分,我是你叔字辈,以后你就叫我‘赵叔’吧!” 赵主任很随和地说着。 经过昨天的接触,韩楚风处处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让赵主任非常赏识。 所以,他有意结交韩楚风。 上一世,韩楚风也经常跟官员打交道,对官场之道了如指掌。 当官的跟你说:都是自家兄弟,千万别客气。 如果你当了真,不再注意分寸,那么,你马上就会因为不懂尊卑而自食恶果。 韩楚风对赵主任了解并不深,所以不敢贸然接受他的抬举。 因此,故作谦卑地说道: “那怎么敢?您是官,我是民,可不敢这样!” 赵主任面色一沉,说道: “你是看不起我赵相保?还是嫌弃我这个办公室主任的官职太低?” 韩楚风这才知道,原来赵主任叫赵相保,是古原县府的办公室主任。 这官职可不算小了,而且上升空间很大。 赵相保一脸认真,并没有假客气的成分。 话说到这份上,韩楚风如果再拒绝,就真有点不识抬举了。 所以,韩楚风歉然一笑,说道: “赵叔说的哪里话!赵叔这么抬举楚风,楚风要不接着,那真有点不识好歹了。以后,楚风就不当自己是外人了!” “哈哈,这就对了嘛!赵叔这就给你开介绍信,你先喝水。”赵相保哈哈大笑。 身为办公室主任,赵相保笔下功夫自然是很好。 两三分钟就把信写好了。 印章也是现成的。 因为他就是负责掌管印章的,这样的介绍信根本不用跟上级汇报,他写完直接就盖上了古原县府的公章。 赵相保并没马上把信交给韩楚风,而是把它晾在了办公桌上,等着上面的印泥晾干,免得印章被戳磨掉。 “楚风呀,京都离咱古原可够远的,路上要倒腾好几次车,你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赵相保依然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赵叔,京都我去过几次,路都熟悉。我已经计划好了,先从古原车站搭车去黄城,到了黄城再坐客车去省城。在省城就容易了,直接去火车站,买票上火车,一票直达京都!”为了让赵相保放心,韩楚风尽量详细地说道。 赵相保点点头,似乎这一刻才相信他真的去过京都。 不过,这样一路坐车,说起来容易,拖着行李走上一遭也是够受的。 所以,赵相保还是善意地提醒道: “楚风,你这样一路下来可有你苦头吃的!赵叔是办公室主任,负责派车。你如果不想让赵叔陪你去,赵叔给你配个司机,派辆车送你去也行!你放心,这不算公车私用,上级是有命令的,让护送收信人去京都。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最后,赵相保以征询的口吻问道。 “真的不用,我能应付!县里事情多,用车的地方肯定也多,我就不给组织添麻烦了!要不,这一次的机会先留着,等以后遇到用车的地方,允许我免费用车一次,这样好吧?” 韩楚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既不驳赵相保的好意,又给自己留了一个台阶。 那个年代,根本没有私家车,只有机关部门才有车。 如果遇上急事,或者想出趟远门,就只能找门路求关系,找这种公车用。 韩楚风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并没打算以后真的要用车。 他只是随便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他根本就没想到,就是今天这个无意的借口,日后真的救了岳父丁思成一命。 “那只好这样了!” 赵相保知道劝不动韩楚风,便不再坚持。 这时,介绍信的印泥已经风干了,赵相保便折好信交给了韩楚风。 而后,韩楚风辞别赵相保,跟赵小辉和徐大勇回了马家沟。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明天就是出行的日子了。 韩楚风的行李已经收拾妥当。 这两天,丁晓白给韩楚风置办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 新衣服一穿上,韩楚风的气质陡然一变。 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 英俊挺拔的身姿,举手投足间都彰显着成功人士的优雅和气度。 自从韩楚风从看守所回来,他以前的那些毛病全改了。 不再发脾气! 不再抽烟喝酒! 甚至,韩楚风还主动干家务活。 而且,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样样都拿手。 这一刻,丁晓白甚至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韩楚风,而是一个跟韩楚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丁晓白看得都有些呆了。 “晓白,你怎么这种眼神看我?是不是不好看?” 看到丁晓白这副呆傻的萌样,韩楚风不禁问道。 “不!好看,很好看!楚风,我老感觉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丁晓白回过神来,说道。 “哦,是吗?那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韩楚风玩味道。 “讨厌!” 丁晓白的脸顿时就红了。 这个年代表达感情的方式都很含蓄。 即便是夫妻之间,一些情话也都是要等晚上,灭灯后才好意思说出口。 这大白天,韩楚风就问这样羞人的话,丁晓白当然很害羞。 “什么?讨厌呀?那就是你很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喽?!那好,明天我就跟以前一样,整天喝酒睡懒觉,有事没事摔个盘子打个碗!这样可以吧?” 韩楚风故意说道。 “不可以!” “你刚才不是说讨厌的吗?”韩楚风绷着笑意,故意逗着丁晓白。 “哪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那是哪个意思?我反正我就听见你说讨厌了。讨厌就是不喜欢的意思,说明你还是喜欢以前的我。我明天就改回去!” 韩楚风故作认真地说道。 “不要,我喜欢!”丁晓白终于忍不住说道。 “喜欢什么?” “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哎呀——不理你啦!” 丁晓白犹如惊慌的小鹿,扭头就逃之夭夭了。 背后只听到韩楚风得逞的大笑。 第18章 我不是你爸 第二天,韩楚风又跟着赵小辉和徐大勇去了医院。 二人的表现不错,明显熟练了很多,跟顾客的互动也很自然。 和昨天一样,第一筐用了十多分钟就卖完了,到了第二筐速度就慢了好多。 快八点了,第二筐还剩了二十几个呢。 现在已经快过饭点了,如果再卖不出,这几个估计就要剩回去了。 这时,进医院看病的人开始增多,韩楚风便对着进医院的人群叫卖: “卖鸡蛋了!” “白煮鸡蛋啦!5分钱一个,价格便宜公道。” “……” 这一招还真管用,立马就围上了五六个人,每人买走两个。 他们都是一大早赶远路来看病的,出门没顾上吃早饭。 很快筐子里就剩最后6个了。 “卖鸡蛋啦,最后6个啦,再不买就没了!” 韩楚风继续扯着嗓子喊。 “韩楚风?!没想到真是你!” 突然,韩楚风的身后传来一个气愤的声音。 “爸!怎么是你?”韩楚风转身一看,丁思成正愤怒至极地盯着他。 丁思成最近几天胸口直发闷,所以一早就向厂里请了假,专门来医院看病。 可是,他刚进医院大门,就看见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婿正吆喝着卖鸡蛋。 丁思成那个气呀! 韩楚风胆子也忒大了。 这是明目张胆地投机倒把。 抓住是要蹲监狱的。 韩楚风作死也好,蹲监狱也罢,丁思成其实都不关心。 可是,自己女儿他不能不考虑。 韩楚风如果进去了,丁晓白日子可就会更苦了。 一想起女儿,丁思成就更加气恼,厉声呵斥道: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爸,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韩楚风并不计较丁思成的态度,而是关心地问道。 虽然上一世的丁思成看他各种不爽,但是,韩楚风心里明白,人家那是心疼自己的女儿。 丁思成对他更多地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恨。 而且,丁思成对韩笑笑非常宠爱,什么都舍得给笑笑买。 想到这些,当这一世再次看到丁思成时,韩楚风还是感觉很亲切。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就问你,你在这里做什么?” 丁思成指着两个鸡蛋筐,气得手指都哆嗦了。 “卖鸡蛋!做生意!”韩楚风解释道。 “卖鸡蛋?你知道你是什么行为吗?投机倒把!这可是坐牢的罪名!造孽呀!你非得……” 丁思成情绪一激动,喘气都不够用了,憋得脸色发紫。 韩楚风察觉到丁思成面色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他,说道: “爸,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体!” 上一世,丁思成就是因为急性心肌梗死,一口气没上来死掉了。 “你……你别碰我!” 丁思成挣脱开韩楚风的手,怒道, “滚!立马给我滚,别让我看到你!” “爸,你别生气,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快滚!看见你,我死得更快!”丁思成手捂胸口,脸色蜡黄。 这是心绞痛发作的典型表现。 如果丁思成的情绪不马上放松下来,随时有心梗的危险。 想到这里,韩楚风立马妥协了: “好,我马上走!你千万别激动!快进去让大夫看看!” 说着,韩楚风朝赵小辉使了个眼色,就赶紧离开了。 丁思成见韩楚风走远了,这才捂着胸口去挂号。 赵小辉立马跟了上去。 韩楚风的那个眼色就是让他悄悄盯着。 医院的病号并不多,丁思成没用排队就挂上了一个内科大夫。 大夫给他检查了心电图,最后的诊断是冠心病,给他开了很多药,嘱托他按时吃药,避免激动。 丁思成拿着药方去药房抓药,结果药房一划价,立马傻眼了。 那大夫给他开了七八种药,化价5块多钱。 丁思成出了名的抠门,哪舍得花这钱? 他将药方一揉巴,随手一丢,气哼哼地回家去了。 赵小辉跟在身后,捡起药方,交给了韩楚风。 “大夫怎么说?”韩楚风展开药方问道。 “大夫说是冠心病,让他按时吃药,还说不让他激动。要不然容易心肌……心肌那啥来着? ” “心肌梗塞?”韩楚风提醒道。 “对对!就是心肌……梗塞!”赵小辉挠头一笑。 “你先去帮大勇收拾东西,我进去把药买了,然后我们就回家。” 韩楚风吩咐一声,拿着药方去了药房。 …… 回到家,韩楚风就把早上发生的事情向丁晓白说了一遍。 “这是大夫开的药,你给爸送家去吧。一定要让他按时吃药,遇事别激动,否则病情容易加重!” 韩楚风叮嘱道。 他已经找大夫了解过了,丁思成的冠心病处于早期,只要正规治疗,就不会发生心肌梗死。 “嗯!谢谢你楚风,爸那样对你,你还这么关心他,真是难为你了!”丁晓白感动地说。 韩楚风淡淡一笑,说道: “我理解他作为一个父亲的苦衷。看你跟着我过苦日子,他心里难受,对我发点脾气很正常!放心吧,等我赚了大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爸自然就不会瞧不起我了。不过,今天这些药你别说是我买的,要不然,以爸的脾气可能会不吃的。” “嗯!我懂!楚风,委屈你了!” 丁晓白撩了撩额头前的碎发,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绪简直摄人心魄。 这一刻,韩楚风的心瞬间就化了。 为了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一切委屈都是值得的。 …… 转眼就到了临别的这一天。 丁晓白母女把韩楚风送到村口。 丁晓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这是结婚以来韩楚风第一次出远门,而且,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京都。 韩楚风即将成为村里第一个去京都的人。 所以,这次远行无异于一次壮举。 女儿韩笑笑更是很不舍地拉着韩楚风的手,问着各种问题。 “粑粑,你还会回来吗?” “会!粑粑一定会回来的!”韩楚风的心里狠狠一颤。 因为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承诺的,结果自己却食言了。 “京都远吗?” “远!要做两天汽车,再坐一天火车。” “京都有咱马家沟大吗?” “有!京都比马家沟要大成千上万倍。” “那京都有黑山枣吗?” 黑山枣? 韩楚风突然一个机灵。 怎么把它忘了呢? 这可是一个致富的大ip呀! 第19章 黑山枣 马家沟村西头有一片枣林,方圆30多亩全是黑枣树。 这些枣树都是野生的。 就连村里的老人们也不知道,这片枣林在这里到底有多久了。 这里还没有村子的时候,它就已经在这里了。 每年到了八九月份,满林子全是黑山枣。 那黑山枣的个头个个像鹅蛋,比一般的枣子都要大。 只可惜,这黑山枣中看不中吃。 就连六零年闹饥荒时,村里人宁肯吃枣树皮,也没人吃黑山枣。 这黑山枣又涩又干,咬在嘴里如同嚼蜡,实在难以下咽。 生产队时期,为了扩充耕地,大队支书带领全村人把枣林砍了,整出30多亩地来。 可是,这片地除了杂草,什么庄稼都不长。 功夫白费了。 就连砍下来的枣树,当柴火都不中用。 一烧全是青烟,呛得人酸鼻子流眼泪。 如此一来,这枣林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再后来,这片地就只能重新荒废了。 谁知,黑枣树的繁殖能力特别强,没过几年,这里又长出了黑枣树,而且长势更加好了,结的枣子也更加大了。 只是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一点也没有改良,依然不能吃。 人们懒得再去理它了,任凭它们疯长。 去年公社划分地界时,将枣林作为良田划给了马家沟,马家沟自然不同意。 大队支书向公社据理力争,想把枣林抛出去,公社死活不同意。 最后,枣林就成了马家沟的一块狗皮膏药。 在这个缺乏食物的年代,人们只关注它有没有食用价值。 不能吃,其他全是白费。 然而,这个世界上,只有韩楚风知道黑山枣的真正价值。 与其它水果不同,黑山枣一点果糖也不含。 当然,这也是导致它的口味差的原因。 可是,正是因为这个缺点,黑山枣却成了最适合做枣泥的原材料。 这话恐怕要从韩楚风的上一世说起。 前世的韩楚风喜欢吃甜点。 他聘请了一位叫托尼的国际高级面点师,专门为自己做甜点。 有一次,他跟托尼谈到了枣泥,抱怨枣泥吃多了容易腻味、恶心。 托尼告诉韩楚风说,这是因为做枣泥用的枣子果糖含量太高,容易造成口感下降,甚至甜到发苦。 如果能找到一种不含果糖成分的枣子,一定能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枣泥。 韩楚风立马就想到了家乡的黑枣子。 托尼一听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枣子,立马从港城飞来了马家沟,摘了满满一布袋带回了港城。 经过化验,托尼发现,黑山枣真是好东西。 它不仅果肉丰富,不含果糖,而且有各种有益于人体的矿物质,非常适合食用。 可是,黑山枣不能直接吃。 需要配上红砂糖。 黑山枣碾成泥,加上适量的红沙糖,这样做出的枣泥爽口无比,一点也腻味,也不发苦。 而且,用这种枣泥做出的月饼和甜点,口感都很棒,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只可惜,这种枣泥韩楚风没享用几年。 当地人为了建房子,后来把枣林夷为了平地,黑枣树一棵都没留下。 后来,韩楚风派出了好多植物学家,到世界各地去寻找黑山枣,都没能再找到。 从此,黑山枣在这个世界上绝种了。 想到这些,韩楚风至今仍然感觉痛心不已。 这明明是上天馈赠给马家沟的礼物,马家沟人却把它当成了累赘。 这一世,他一定好好开发黑山枣,让它体现出自身的价值。 …… 告别丁晓白母女后,韩楚风就上路了。 他要步行到古原县城,然后搭车去黄城。 经过黑枣林时,韩楚风摘了一些黑山枣。 马上就到8月底了,还有两个月就是中秋节。 他记得很清楚,上一世,他去京都这一年的中秋节,京都食品厂推出了一款神仙产品——枣泥月饼。 产品一经上市,直接就卖断货了。 以前的月饼全是单一的五仁馅。 枣泥月饼因为口味独特,一推出就受到了追捧,销量非常好。 京都食品厂的名气一下子就打响了。 那一年,京都食品厂的未婚员工,无论男女,都特别好找对象。 人家只要一听说是京都食品厂的工人,都争着给介绍对象。 只可惜好景不长,枣泥月饼只风靡了一年。 第二年,它的销量断崖式下跌。 京都食品厂也因此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由于大量月饼滞销,工厂差点关门倒闭。 一夜回到解放前。 工人连工资都发不下来了。 这当然是因为枣泥的致命缺点导致的。 枣泥太甜,甜到发苦。 第一年人们感觉新鲜,都吃了不少。 到了第二年,吃过的人吃上两口就会腻歪,买的人自然是越来越少。 想到这些,韩楚风有了主意。 他打算跟京都食品厂做笔生意,用黑山枣改良他们的枣泥。 韩楚风将黑山枣装好,放进行李,继续赶路。 …… 1980年8月18日清晨,韩楚风走出了京都火车站。 车站外,自行车大军如一股奔流的洪水,川流不息,很是壮观。 韩楚风没有直接去垂钓台宾馆。 因为他知道,父亲的访问团要到下午才能到达京都。 坐了三天车,韩楚风有些腰背酸痛。 他打算先找个招待所,开个钟点房好好休息一下。 等晚上再去见父亲。 韩楚风背着行李,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招待所。 “同志你好,麻烦给我开个钟点房。” 走进招待所,韩楚风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钟点房?什么钟点房?” 前台是一个体型微胖的女人,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韩楚风问道。 钟点房是什么鬼? 韩楚风猛然醒悟,这是80年代,好像还没有钟点房这个概念。 “好吧,直接给我开个房间,我要住宿。”韩楚风也懒得解释。 他实在是太累了,想赶紧办完入住先睡一觉再说。 “有介绍信吗?没有介绍信不能住宿。”女人指着墙上“出示介绍信”的温馨提示说道。 韩楚风取出介绍信。 女人看过信,问道: “大间2块一晚,小间1块5一晚。你要大间还是小间?” “小间!”韩楚风点出1块5毛钱放在柜台上。 “在我们这里吃饭吗?吃饭要有全国通用粮票。”女人收了钱,又问道。 “不了,我只在这里睡一觉就走。”韩楚风说道。 女人登记好信息,然后拿起钥匙,又提了一个暖水壶,这才对韩楚风说道: “拿着行李,跟我进来吧!” 第20章 京都食品厂 就在韩楚风在招待所呼呼大睡时,京都食品厂却是一片沸腾。 他们厂刚推出的枣泥月饼,只用了一个星期就销售一空了。 各大供销社纷纷打来电话,希望他们能赶紧供货。 厂长王恩远紧急召开全厂职工大会,动员全厂职工加班加点,大力生产枣泥月饼: “同志们,开会前,我先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我们厂生产的枣泥月饼,火了!各大供销社都卖断货了。 “这两天,供销社主任们都快把厂里的电话打爆了,他们求我们赶紧供货呢!” 王恩远坐在主席台上,对着话筒大喊,精神异常振奋。 以前,食品厂要看供销社主任的脸色,主动打电话的往往是食品厂。 现在,枣泥月饼的爆火打破了这种常规,轮到供销社主任反过来求食品厂了。 这一刻,食品厂的职工都感觉扬眉吐气了。 台下一片掌声。 “好!” “太好了,以后咱们食品厂再也不受供销社的气了!” 有些人忍不住喝彩起来。 “同志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第三车间推出的枣泥月饼,完全符合消费者的口味,迎合了市场! “中秋节迫在眉睫,月饼的旺季马上就来了,枣泥月饼的需求量还会持续上涨! “所以,厂里决定,停掉其他生产线,其他车间都帮着第三车间生产枣泥月饼……” 王恩远意气风发,口沫横飞。 枣泥月饼的销售数据已经让他忘乎所以了。 这时,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 显然,有人对这个决定感到不满。 物极必反。 枣泥月饼销量再好,也不能无限制地生产。 这属于野蛮式开发。 意见最大的是第一车间的工人们。 第一车间是生产五仁月饼的,他们车间一直是生产冠军。 而且,外界都知道,第一车间和第三车间一直在较劲,属于竞争对手。 现在让第一车间停掉五仁月饼的生产,帮着第三车间生产枣泥月饼,他们当然不能接受。 这等于他们向第三车间屈服了。 看到下面有人交头接耳,厂长王恩远敲了敲桌子,嚷道: “注意会场纪律!你们谁有意见,可以站起来说,别躲在下面窃窃私语!如果意见好,厂里自然接受。” 第一车间主任何刚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说道: “王厂长,我想说两句。 “枣泥月饼属于新产品,市场份额还不稳定。只生产枣泥月饼,产品太单一,万一哪天消费者口味变了,对我们厂将是灭顶之灾! “我认为,第一车间的五仁月饼不应该停产。五仁月饼毕竟是传统口味,有一定的市场基础。如果枣泥月饼销量受到冲击,五仁月饼就能及时顶上,咱们厂不至于遭到灭顶之灾……” “何刚,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以为消费者的口味都像你一样,说变就变?!依我看,你是看不惯三车间比过你们一车间!你是公报私仇!” 第三车间的主任郭孟达站起来反驳道。 以前,他可不敢跟何刚明目张胆地叫板。 但今日不同往日,他们车间生产的枣泥月饼爆火,郭孟达有了底气。 第三车间的工人们躁动起来,纷纷指责何刚和他的第一车间。 “一车间就是看不得三车间比他们好!” “那是呀,以前的生产冠军要被我们踩在脚下了,他们当然不舒服了!” “甭废话!听厂长的,就让一车间跟着咱三车间生产枣泥月饼!” “……” 三车间的人横鼻子竖眼睛,各个耀武扬威。 第一车间的人哪里受得了,抡起板凳就要干仗。 “干什么呢你们?” 王恩远看到下面乱作一团,赶紧拿起话筒制止,“保卫科呢,看看是谁?扰乱会场纪律者,一律开除!” 众人一听,这才安静下来。 厂长王恩远继续说道: “何主任,我知道你是老职工,对五仁月饼有感情。 “但是,现在不是以前了,咱们国家正在进入转型期。 “以前是计划经济,国家让咱生产多少,咱就生产多少。 “现在呢,上面吹下来的风是,让咱们学着搞搞市场经济,今年国家不给咱定量了,说是让市场来决定生产,这叫生产改革,叫市场经济。 “枣泥月饼好吃,市场就认可,买的人就多。所以我们就要扩大生产。 “如果是五仁好卖,厂里肯定也会支持你们车间。 “厂里是为了集体利益,希望何主任不要闹个人情绪,要少数服从多数。” 王恩远正处于踌躇满志的状态,自然听不进不同的意见。 “王厂长,我何刚一心都是为厂子打算,没有半点私心呀!” 何刚情绪激动,他正是看透了未来的市场经济,才会感到担忧的。 如果是计划经济还好说,上面指派多少任务,他们就生产多少任务,只要生产出来,就一定能销售出去。 但是,现在既然没有生产指标,让厂里自行决定生产量,这就有一个很大隐患。 如果把不准市场,就容易造成产量过剩。 产品滞销,到那时倒霉的自然是食品厂。 他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枣泥月饼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甜!吃多了嘴里发苦,很容易让人腻味! “没有计划经济做保护,如果不克服枣泥月饼本身的缺点,贸然大规模生产,等于是赌博,是非常危险的! “市场经济不同于计划经济,他的消费主体是消费者个人。 “万一消费者不买我们的账,我们的产品就会滞销。产品滞销我们就拿不到钱,拿不到钱我们厂子就没法运行,不能运行,我们就只有关门倒闭……” 何刚的见地不可谓不高。 只是,在这个年代,没有人能够理解。 市场经济还没有全面铺开,人们对市场经济都是一知半解,都以为老百姓的钱很好赚。 “何主任,你不要一听不再计划经济了,就感到害怕。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嘛,不能太狭隘!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这句话放在咱们厂也是成立的。枣泥、五仁,能让人买就是好月饼!呵呵,你要对厂领导的决定有信心!” 王恩远自以为很幽默地拽了几句文说道。 他根本就听不进去何刚的劝告。 见状,何刚带着第一车间的工人愤然离去。 等着吧,京都食品厂快完了。 …… 韩楚风在招待所睡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醒来,他的肚子有些饿了。 但是,他带来的全国通用粮票已经不多了。 为了节省,他就用热水泡了半个干粮,糊弄了一顿午餐。 吃过午餐,韩楚风看天色还早,便准备先去京都食品厂谈生意,然后再去见父亲。 他向前台打听了京都食品厂的位置,带上黑山枣出门去了。 第21章 老秦头 半小时后,韩楚风来到了京都食品厂。 这时,他们的职工大会刚好结束。 韩楚风刚走到门口,被传达室负责看大门的老秦头拦住了。 “同志,你是干什么的?” “您好大爷,我来找你们厂长,谈点生意。” 韩楚风礼貌地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老秦。 烟是他在来的路上买的。 出门办事,兜里有盒好烟好办事。 老秦头一看是万宝路,一阵欢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硬是没舍得塞进嘴里,而是夹在了耳朵上。 韩楚风一看这情形,赶紧又递上一支,说道: “大爷,来,点上一支!”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划着了“洋火”,给老秦头点着。 “哟,太客气了!我姓秦,大伙都叫我老秦头,你也叫我老秦头好了。” 老秦头乐呵呵地道。 显然,他对这两支烟很满意。 他一个看大门的,舍得给他万宝路抽的,韩楚风是第一个。 一次给他两支的,韩楚风更是第一个。 所以,老秦头对韩楚风忍不住高看了一眼,问道: “小伙子,你哪来的?找厂长谈啥生意?” “我是从黄城古原县来的,找厂长谈点枣子的生意!听说你们厂生产了一款枣泥月饼,我是为这个来的!” 韩楚风实话实说。 “黄城离这里可不近哩!怎么?我们厂的枣泥月饼都卖到黄城了?”老秦头一脸惊奇。 “没有,我是听别人说的!不过,只要你们厂长肯跟我合作,卖到黄城也不是难事!” 韩楚风说道。 “小伙子,我们厂有规定,外人不可进入厂区。所以,我没法放你进去!不过,我有一个办法,能让你跟厂长见上一面,至于你们的生意能不能谈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看在两支烟的情分上,老秦头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行!只要能跟你们厂长见上一面,您就算帮我大忙了!”韩楚风很满意地说。 “你来的正好,马上就下班了,你就在这里等着,厂长出来的时候,我指给你,你直接找他谈就成。”老秦头说道。 “好,就这么办!来,大爷,再点一支。”韩楚风又递给老秦头一支烟。 十分钟后,下班的铃声就响了。 老秦头将两扇大门全部打开,以便工人们下班。 不一会儿,就开始有工人推着自行车出来了。 “小伙子,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矮个子就是我们王厂长,他身边那个是第三车间主任郭孟达,枣泥月饼就是他们车间负责生产的。” 老秦头远远地指着两个人对韩楚风说道。 “谢谢你大爷,剩下的交给我啦!”韩楚风赶紧道谢。 “你可小心点,王厂长可不好打交道。”老秦头善意提醒道。 韩楚风回之以微笑。 …… 王恩远和郭孟达推着各自的自行车向大门口走来。 二人一边走一边交谈着。 “孟达呀,刚才开会时,何主任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王恩远问道。 “瞎!王厂长,您千万别听那何刚的!他就是危言耸听,见不得别人比他好,故意泼冷水。” 郭孟达一副看透何刚的模样。 “可是,我觉得他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这枣泥月饼的确是甜得有些腻歪,我吃上两个就不想再吃第三个了。你说,别人会不会跟我一样呀?” 王恩远开始回味何刚的那些话了。 他不得不承认,何刚所指出的枣泥的缺陷确实存在。 “王厂长,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这次可能是我经验不足,调馅的时候放糖放得有点多了。下一批月饼,我少放点糖,把甜度降下来,就不会这样了!” 郭孟达不以为意道。 “是这样呀?”王恩远稍稍放下心来。 如果甜度可控,他就不那么担心了。 “我郭孟达拿车间主任的乌纱帽担保,就是少放点糖的事!他何刚就喜欢小题大做,您千万别信他那一套。” 郭孟达一副自信的模样。 王恩远点点头。 二人就这样一路说着话,一路来到了韩楚风的身边。 等二人走近,韩楚风上前拦住两人道: “王厂长,你好,我叫韩楚风,是从黄城古原县来的。我想跟你们食品厂做笔生意,能不能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韩楚风驰骋商场一贯的作风就是直截了当。 这次也不例外,他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意图。 王恩远打量着韩楚风。 这人一身中山装,气质不凡,谈吐不俗,好像很有来头的样子。 王恩远不敢贸然对韩楚风的身份下定论,所以谨慎问道: “请问,你是什么单位?” 韩楚风解释道: “你误会了,我不是哪个单位派来的,是我个人想跟京都食品厂做一笔生意。” 王恩远更加意外起来。 这个人好狂呀,一个人就敢跟京都食品厂做生意? “你个人?能跟我们做什么生意?” “这个!” 说着,韩楚风将提兜往二人面前一递,道,“这个叫黑山枣,果肉丰富,不含果糖,用它来做枣泥,可以避免枣泥甜腻的缺陷……” “等等!” 郭孟达跳出来打断了韩楚风的话。 “谁告诉你说我厂的枣泥有甜腻的缺陷了?呵呵,你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说,是不是何刚找你来搅乱的?” “何刚?什么何刚?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不认识这人!”韩楚风一脸茫然。 “演!接着演!要不要我把何刚叫来,你俩一块演?王厂长,别理他,这肯定是何刚找来的托儿!” 郭孟达不由分说,拉着王恩远就要走。 王恩远却停住了脚步,淡淡地看了一眼提兜里的黑山枣,问道: “这枣个头倒是挺大,你打算怎么卖?” “2毛钱一斤!不过,从古原到京都的运费要由你们出。”韩楚风说道。 “2毛钱?想钱想疯了吧?鲜枣的市场价也才1毛2分钱,你这破枣除了长得黑点,指望什么卖这么贵?” 郭孟达一听要价,差点跳了起来。 “物以稀为贵!你尝尝就知道了,我保管你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这种口味的枣子!” 韩楚风自信道。 郭孟达很不服气,伸手摸了一个个头最大的。 然后,从衣兜里勾出手绢,仔细擦了擦。 “咔嚓!” 一口咬下。 “我——呸!” “这特么是枣子吗?太难吃了!” 郭孟达咬了一口,没嚼两下直接就吐在地上了。 又干又涩,根本就咽不下去。 “厂长,这小子就是何刚找来消遣咱们的!不信你尝尝,一点甜味也没有。”郭孟达恼怒道。 王恩远有些不相信,这枣子明明看着很好,个头也大,不至于像郭孟达形容的那样吧。 于是,他也拿起一个,在衣服上擦了几下。 “咔嚓!” “呸!” “咳——咳——这,这太难吃了!” 王恩远也直接吐地上了。 “厂长,这会儿您信了吧?”郭孟达狠狠地瞪了一眼韩楚风。 “哼!好一个何刚,我们走!” 王恩远冷哼一声,一搭腿,骑上车子就走了。 第22章 打赌 韩楚风看着二人离去,露出一抹苦笑。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看缘分的。 其实,韩楚风看中了京都食品厂的影响力,和它的销售网络。 想以最快的速度将枣泥月饼分销全国各地。 现在,合作没谈成,他只能采取缓和一点的方式了。 先跟古原食品厂合作,让古原食品厂生产枣泥月饼,然后把黑山枣的名气打响,通过挤占市场,逼着京都食品厂上门找自己合作。 只是,这样一来,京都食品厂肯定要付出惨重的经济代价。 没办法。 这就是市场经济。 韩楚风对他们并没有怜惜之情。 “小伙子,看来你的生意不太顺利呀!” 看着王恩远和郭孟达走了,老秦头才凑到韩楚风身边,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 “没关系!大爷,我撂下一句话在这里,今天是我找他们,明天就轮到他们找我了!” 老秦头没有说话,认为这是韩楚风的自我安慰。 “我能借你的纸笔用一下吗?” “屋里有,你用就是了!”老秦头依然很热心。 韩楚风于是进了传达室,从登记本上扯下一张空白纸,写下了自己的联系地址。 他折好纸,交给老秦头说道: “大爷,这张字条你留好,上面是我的地址!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我的消息,你就把这个拿出来,让对方用一条万宝路香烟来交换!” “一条万宝路?就凭这个?”老秦头半信半疑。 “我给你打个赌,如果半月内没人找你要我的地址,你就按这个地址写信找我,我赔给你十条万宝路!” 韩楚风十分豪爽道。 “打赌?行!你这个赌,输赢对我来说都不亏,我信你一回!” 说着,老秦头很认真地将字条揣进了贴身衣兜里。 这可是十条万宝路呀。 值得一试。 当然,他认为自己能得到十条,而不是一条。 交代完这件事情,韩楚风又对老秦头说道: “大爷,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情。能不能帮我从厂子里买上两斤枣泥月饼,我想带回黄城送朋友。”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中午你一准来找我,我给你准备好,保准是刚出炉的热月饼!” 老秦头拍着胸脯保证。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没少帮熟人亲戚买厂子里的食品。 韩楚风问准了价格,留下两斤月饼的钱后就离开了。 …… 天色渐渐暗下了下来。 一架由港城飞抵京都的专机,稳稳地降落在京都国际机场。 机舱门打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率先走下来。 老人精神矍铄,身材笔挺,又长又直的鼻子让整张脸看上去英气十足。 远远看去,这位老人跟韩楚风简直就是神似。 他就是韩楚风的父亲林逸夫。 扎入敌人心脏的最优秀特工,战册上最完美的潜伏者。 没有人察觉到,老人眼里噙满了热泪。 1948年到1980年,整整32年,他终于回来了。 没人知道这32年他是怎熬过来的。 机场跑道上,站满了前来迎接的高级官员。 快走下地面时,林逸夫不易察觉地抹去了眼角的泪痕。 “林先生,我代表华夏商业部欢迎您率团到访!” 华夏商业部杨杰山部长热情迎接,二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次,林逸夫的身份是港商访问团团长。 他是港城的房产商代表,由港城派来内地访问和交流的。 林逸夫顾不得寒暄,张口就问道: “杨先生,我托你转寄的信件,寄到到了吗?” “已经寄到了!收信人答应会来的。”杨杰山回答道。 “好!谢谢!” 林逸夫刚要松一口气,突然又想到什么,随即又问道,“那……她的身体……还好吗?” “林先生,”杨杰山神色瞬间低落下来,“可能有个不太好的消息。咱们……回宾馆再说吧!” “怎么?她的身体不好?还是……还是她已经……” 林逸夫忍不住紧张起来。 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对不起,林先生!” 杨杰山语气悲伤,“刚下飞机就给您带来一个坏消息,韩慧芳女士在12年前就已经辞世了。” “什么?她12年前就已经……”林逸夫脸色苍白。 “是的林先生,实在对不起!”杨杰山有些惭愧地说道。 “不!这不怪你!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她!” 林逸夫嗫喏道。 就在这一刻,他整个人似乎都苍老了。 “林先生,我们还是先回宾馆吧!韩慧芳女士的儿子应该快到了。” 杨杰山察觉到林逸夫的脸色不对,忍不住关心起来。 “你是说,韩慧芳有儿子?”林逸夫惨白的脸又增添了几分惊讶。 难道韩慧芳背叛了自己,改嫁他人了? 林逸夫犹如五雷轰顶,身体忍不住一颤。 “是,韩慧芳女士有个儿子叫韩楚风,今天就是他代替母亲来见你。” 杨杰山将古原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报告给了林逸夫。 “那韩慧芳还有其他家属吗?比如……她的丈夫。” 林逸夫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死心。 “没有!韩慧芳女士只有一个儿子!从1948年到1968年,韩慧芳女士一直都生活在马家沟,和她的儿子韩楚风相依为命。” 杨杰山说道。 “那……这个韩楚风今年多大年龄?”林逸夫脸上终于现出一抹血色。 难道…… 这是他跟韩慧芳的儿子? 林逸夫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这一种可能。 “这个……对不起林先生,我没问这么细致!要不,我往古原打个电话调查一下?” 杨杰山皱眉道。 这个问题被他忽略了。 “不用了!待会儿不就要见面了吗?谢谢你杨先生!我们这就去宾馆吧。” 林逸夫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作为特勤人员,林逸夫获取情报和判断事情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从杨杰山的只言片语中,他已经得出了结论。 韩慧芳一直生活在他们约定的马家沟,除了儿子之外没有其他家属。 而且,她的儿子随了母亲的姓氏。 从这些信息来判断,这个韩楚风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儿子。 让儿子姓韩完全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林逸夫心中止不住激动起来。 没想到韩慧芳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 他这些年的翘首以盼,都是值得的。 到了垂钓台宾馆,林逸夫第一件事情就是交代前台,如果有人来找自己,一定把人带到他的房间。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韩楚风就是自己的儿子。 而他一定要将儿子带走,把自己的一切都弥补给儿子。 第23章 父与子 夜幕降临。 垂钓台宾馆七楼,一间陈设考究的客房内。 韩楚风和林逸夫正四目相对。 窗外,夜色阑珊,万家灯火。 林逸夫身穿一套花呢西装,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他嘴里咬着烟斗,房间内弥漫着略带甜味的烟草味。 眼前的一切充满了现代感,和古原的贫穷和落后形成鲜明对比。 上一世,韩楚风就是没能抵挡这种诱惑,将丁晓白母女抛在了脑后,跟着林逸夫一走了之了。 “你叫韩楚风?是随你母亲的姓吗?” 林逸夫拔出烟斗,盯着韩楚风问道。 其实,从见到韩楚风的第一眼,他就认准了,这就是他的亲儿子。 他们的样貌相似到了不用做亲子鉴定就能分辨出来。 韩楚风的此刻的样子,跟林逸夫年轻时候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是的。” 韩楚风回答道。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答案。 唯一不同的是他此刻的沉着和冷静。 “你生日是哪一年?” “1949年。” 这个答案,让林逸夫心头一颤。 林逸夫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离别那年,韩慧芳怀了韩楚风。 “你母亲有没有提到过你的父亲?” “没有!” “你也没有问过她?” “问过,但母亲从来不说。” 这话让林逸夫忍不住心中一暖,鼻根不禁发酸。 韩慧芳为了保护他,都没有向亲儿子透露他的身份。 “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林逸夫喉结蠕动。 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韩楚风眼神复杂地看着林逸夫,心中暗道: 爸,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可是,他终究没有这样说。 因为单凭一封信,他不应该能识破林逸夫的身份才对。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不能剧透太多。 所以,他只好像上一世一样,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回答道: “我想……你是……我母亲的……朋友?” “对,我是你母亲的朋友!” 林逸夫呵呵一笑,露出一脸慈祥,“具体点说,应该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朋友!” 林逸夫怕说出身份会吓坏韩楚风,所以,他没有贸然开口。 毕竟他这个父亲缺失了31年,现在突然冒出来,他怕韩楚风精神会受不了。 此刻,林逸夫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他优雅地吸了两口烟斗,语气平和地说: “楚风,如果不是公务在身,我一定要去你母亲的坟前祭拜一下。可如今,内地和港城的关系很微妙,我的一举一动都关系重大,所以,我不能随意安排行程。” “嗯!我懂!目前华夏正处于改革转型期,一切都要稳中求进,尤其涉及国际局势的事情,更应该慎之又慎。” 韩楚风一副很懂的样子,说道。 林逸夫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国际形势,你也懂? 这个年代信息是很闭塞的。 按理来说,韩楚风在偏远的古原农村,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根本没机会接触这种信息。 而他却说出了这么有见地的话,林逸夫着实被惊艳到了。 虎父无犬子。 看来,他林逸夫的儿子也不是一般人。 林逸夫不由得对韩楚风有了新的判断。 刚才他还担心韩楚风内心脆弱,不敢揭露身份呢。 现在看来,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儿子的心智十分健全,完全能接受各种意外。 想到这里,林逸夫又开口问道: “楚风,你母亲临终前有没有什么话交代给你?” “母亲交代我,不让我离开马家沟,让我在那里等一个人。”韩楚风如实回答。 “她有没有说过等谁?” “没有!她只说,让我把这支钢笔交给他。我想,林叔叔就是我母亲让等的人吧?” 韩楚风拿出那只米国派克钢笔。 这是韩慧芳临死当天交给他的。 看到这支钢笔,林逸夫身躯猛然一震。 他颤抖着双手接过钢笔。 这是一支经过改装的钢笔,是他和韩慧芳传递情报用的工具。 林逸夫最后的告别信,就是用它传递的。 林逸夫拧下钢笔帽,非常熟练地用指甲盖将笔帽的夹层挑了出来。 这时,里面突然掉出三张小纸条。 上一世,当韩楚风看到这些纸条时,表情惊讶得都快变形了。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得那样没出息。 但是,为了掩饰自己是重生者的身份,他还是象征性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一张是林逸夫的告别信,另两张是韩慧芳写的。 林逸夫一一展开。 第一张写道: 【慧芳:接到命令,我将随敌南下。勿念!胜利之日,古原马家沟相见!逸夫1948.5.18】 第二张写道: 【亲:有个好消息已经来不及告诉你了,我的身体里好像有了你的骨肉。念!芳1948.5.18】 显然,这是韩慧芳在离别当天写下的。 第三张写道: 【逸夫:我不等你了,我先走一步。楚风是我们的儿子,把他留下,让他陪你度过余生吧!芳1968年绝笔】 这是韩慧芳死的前一天写下的。 这回,林逸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双手掩面,悲恸出声: “慧芳,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来晚了!呜呜……” “慧芳,呜呜……” “呜呜……” “楚风,过来!孩子,我就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我——是——你——父亲!” “爸!呜呜……” 韩楚风像个孩子一样,直接扑进了林逸夫的怀里。 父子情深,韩楚风早已控制不住了。 两个男人抱作一团,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上一世,韩楚风到了港城,跟父亲在一起只生活了3年,父亲就罹患肺癌病逝了。 重生后再次重逢,韩楚风异常珍惜这次见面。 “楚风,我要带你走,带你去港城!我把我的事业都交给你。我亏欠你们母子太多了,让我好好弥补你……” 林逸夫激动地说着。 这些话跟上一世如出一辙。 面对同样的话,这一世的韩楚风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回答: “不!爸,我不能跟你走!我要留下来!” “留下来?为什么?你宁可留这里受苦,也不愿跟爸爸走?你是怨恨爸爸吗?怨爸爸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林逸夫神情忧郁。 如今的内地落后不堪,他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留恋的。 “爸,儿子没有怨恨的意思!儿子已经成家了,有老婆和女儿要养活,所以,我不能一走了之!” 韩楚风很有担当地说道。 第24章 古原需要我,我要留下来! “呵呵,原来是这样呀?对不起,是爸爸疏忽了!爸爸一激动都忘了关心一下你的个人情况了。是呀,你已经31岁了,是应该成家了。” 林逸夫欣慰一笑,自己的儿子这么有担当,他当然高兴。 “没关系!我已经跟内地方面提前做了沟通,他们允许我以合法途径带走一个人。当然,这个名额是给你母亲准备的。孩子,请原谅爸爸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说到这里,林逸夫眼中充满了内疚和自责。 也许,在他看来,韩楚风就是一次意外的产物。 “如今,你母亲既然不在了,这个名额当然就是你的。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你走,等到了港城,我再想办法把我的孙女和儿媳妇也接过去。对,就这么办。访问团在内地只能呆一天,明晚你就跟着我们的飞机走,家里人来不及告别了,等到了港城,我再派人捎信给她们。” 林逸夫计划着。 “爸,古原需要我,我要留下来!”韩楚风语气坚决。 “留下来?这样的苦日子你还没过够吗?”林逸夫不解地问。 内地的生活有多困苦,他十分清楚。 “就是因为这里的日子苦,所以我才要留下来!” 韩楚风说道,“母亲从小就教育我,做人不能忘本。 “是古原的黄土地养育了我,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古原是华夏最贫困的县,那里的还有很多人吃不饱穿不暖,我要留下来帮助这些人,让他们脱离贫困。 “改革开放的浪潮就要来了,我要抓住这个风口,带领古原人民富起来……” 一席话,让林逸夫肃然起敬。 “好!不愧是我林逸夫的儿子!爸支持你。我也不回去了,咱们父子俩一起帮古原脱贫!”林逸夫大受感染,兴奋地说道。 “不!爸,这件事就让儿子自己独立完成吧!” 韩楚风拒绝道,“你手下的员工需要你,他们的家庭要靠你的公司养活。你这一抽身,会有多少家庭受到影响呢?就让事情保持原有的样子吧!今夜之后,你回你的港城,我回我的古原。” “可是……” “爸,等我混出个人样来,我会把公司开到港城去。您就在港城等着儿子吧!” 韩楚风满脸热切的说道。 “好!既然你这么决定,那爸爸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爸。” “那总该让爸为你做点什么吧?需要资金,还是需要技术?”林逸夫问道。 韩楚风微微一笑,他没有回答林逸夫的话,而是反问道: “爸,您在港城获得今天的成就,靠的是自己,还是别人?” “当然是自己了!” 林逸夫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那不就是了!我既然是你林逸夫的儿子,自然也不需要任何帮助,一切都靠自己解决!爸,相信我,你儿子可以的。” 韩楚风无比自信地说道。 林逸夫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欣慰地看着韩楚风说道: “好,爸都听你的!我就在港城等着你!” “爸,能不能送我一件礼物?”韩楚风突然说道。 “礼物?别说一件,十件都行。”林逸夫十分干脆。 “一件就够了!”韩楚风说着,伸手夺下了林逸夫嘴里的烟斗,“爸,我就要这个烟斗。” “烟斗?怎么?你也抽烟斗?我家里多着呢,回头我再挑几个好的,托人给你带来。” 林逸夫不明所以,说道。 “爸,我其实不是要烟斗,是想让你戒烟!吸烟有害健康,尤其容易患肺癌,你现在年纪大了,以后就不要再抽了!” 韩楚风说道。 3年后,林逸夫查出了肺癌,当时淋巴结已经有了转移,是晚期,已经失去了手术的时机,所以,没多久就去世了。 而这个疾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的烟斗。 还有3年时间,现在戒烟应该来得及。 “呵呵,我都抽了一辈子了,身体硬朗着呢!” 林逸夫笑道。 显然没把儿子的话放在心上。 “爸,儿子就只有这么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您能戒烟!您能答应儿子吗?” 韩楚风十分认真地问道。 “呃……好吧,爸答应你!” 林逸夫拿起桌上的烟叶袋,一把丢进了垃圾桶里,以此来表示自己的决心。 韩楚风满意地笑了。 他的父亲是个言行合一的人,一旦做出承诺是不会反悔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父亲会食言。 “爸,你一个人在港城,一定记得经常去医院体检,尤其注意检查肺部,每年都要拍个x光片。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及时治疗。” 韩楚风叮嘱道。 “我知道了,爸爸一定按你说的,定期去医院体检。”林逸夫爽快答应了。 这一夜,父子俩都没合眼,他们就这样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林逸夫就叫来了随行记者,让记者为他们父子拍了一张合影。 当场洗出两张照片,父子俩各留一张。 韩楚风知道父亲的行程很紧张,他不想让父亲因为私人事务影响访问工作。 所以,吃过早饭韩楚风就带着照片和行李离开了。 …… 韩楚风跟老秦头约定的拿月饼时间是中午。 现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 所以,韩楚风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百货大楼看看钢琴,他对这个时代的钢琴价格不甚了解。 他打算赚上一笔大钱后,抓紧给丁晓丹买架钢琴。 丁晓丹要考音乐学院,拼成绩显然是不行的。 她只能走破格录取这条路。 然而,破格录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得狠。 丁晓丹虽然嗓音条件很好,但是,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学习,唱功和乐感都比较薄弱。 而提升唱功和乐感最好的办法就是钢琴。 所以,韩楚风准备送给丁晓丹一架钢琴。 然后,再给她请个两个音乐老师。 一个教她弹钢琴培养乐感。 一个教她唱歌调教唱功。 当然,唱歌和钢琴韩楚风都能教,而且教的肯定比别人都好。 但是,他并不打算这样做。 一是他没这样精力和时间,二是让他这种教父级的人物教这种初级选手,纯属浪费。 在前世,韩楚风一般只给专业歌手指点。 而且,只要经他一指点,对方必然大火。 对于丁晓丹的前途,韩楚风早就设计好了。 甚至,他连丁晓丹的出道歌曲都选好了。 就是那首脍炙人口的《牧羊曲》。 第25章 这月饼馅怎么是黑乎乎的? 韩楚风刚走到钢琴专卖区,就看中了一架施坦威钢琴,价格3600元。 这个时代,钢琴价格区间在两千到五千不等。 他看中的这款钢琴做工精美,触感优良,音色也很纯正。 可以说,这一款钢琴应该是这个年代性价比最高的一款了。 就它了。 经过一番比较,韩楚风很快就下了决定。 当然,现在他还不能买,虽然黑山枣的生意势在必得,但毕竟钱还没到手,人家百货大楼不会赊账给他的。 所以,他必须等黑山枣赚了钱再来买钢琴。 选好钢琴后,韩楚风就赶到了京都食品厂。 老秦头果然很有信用,已经把枣泥月饼搞到手了。 4个为一包,一包是一斤,用包月饼的黄纸包得齐齐整整,麻绳一系,刚好两斤。 韩楚风拿了月饼,向老秦头道了谢。 随即,他就向火车站赶去了。 京都之行的任务都完成了,他开始想家了。 他想立刻见到贤惠的妻子,想立刻见到可爱的女儿。 到了火车站,他买了最早的一班列车,背着行李挤上了绿皮车。 …… 3天后,韩楚风再次回到了马家沟。 家里只有丁晓白一个人,笑笑被王婶领回她家玩去了。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人见到了吗?”丁晓白关心道。 “见到了!”韩楚风说道。 “这个叫林逸夫是什么人?来头肯定不小吧?”丁晓白忍不住好奇道。 “他是我爸!” “什么?你爸?” 于是,韩楚风将母亲的前世情缘细细诉说了一遍。 丁晓白暗暗称奇。 没想到自己未曾谋面的婆婆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那你怎么没邀请爸爸来家里?”丁晓白埋怨道。 “他们访问团只在内地待一天,行程太紧,根本没时间。” 韩楚风解释道。 但是,他对父亲想带他去港城的事情只字未提。 “哦,这样啊!”丁晓白有些遗憾道。 她本想尽一下做媳妇的孝心呢。 这时,韩楚风拿出那两包枣泥月饼,交给丁晓白一包,说道: “晓白,这是枣泥月饼,你和笑笑尝尝,另外这一包别先动,我留着有用处。” “我就不吃了,都给笑笑留着吧!” 丁晓白接过月饼直接放进了盛干粮的吊篮里。 那个年代老鼠特别多,人们为了防止老鼠偷吃干粮,就在房梁上吊一个吊篮,把吃的干粮或者剩饭菜都放在吊篮里。 韩楚风早就料到丁晓白肯定舍不得吃,于是说道: “你必须要尝一尝,要不然,晚上你就没法当我的参谋了!” “当你的参谋?什么参谋?”丁晓白疑惑道。 韩楚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说道: “晚上你就知道了。现在,你快点尝尝这个月饼。” 说着,韩楚风解开纸包,拿出一个硬塞进到丁晓白的嘴里。 没办法,丁晓白半推半就地咬了一口。 “哇!真好吃耶,又香又甜!” 刚吃了一口,丁晓白就感觉这个月饼跟她以前吃的不一样。 “咦?这月饼馅怎么是黑乎乎的?” 丁晓白看到月饼馅有些傻眼了。 “这叫枣泥月饼,是用枣子打成泥做成的。这可是京都食品厂推出的新产品,在京都都卖断货了。” 韩楚风介绍道。 “难怪这么好吃!”丁晓白点头道。 “呵呵,你再继续吃,别着急下评论。等吃完再说好不好吃。”韩楚风笑道。 丁晓白不明所以,继续吃起来。 起初,她越吃越想吃,感觉味道简直是爽翻了。 可是,当吃进去半个之后,她的食欲就开始下降了。 感觉这甜味有些过头,嘴里微微有些发苦了。 “继续,再吃!” 丁晓白的这些反应都在韩楚风的预料之中。 “我突然有些吃不下了,感觉有些腻味。可能是中午吃得太饱了吧?!”丁晓白说道。 “是不是感觉太甜了?”韩楚风问道。 “嗯嗯,对!”丁晓白连连点头。 “是不是甜得有些发苦,有种想恶心的感觉?” “嗯嗯,是呀,是呀!你怎么知道?” 丁晓白惊讶地问道。 她的感觉竟然全被韩楚风说中了。 “呵呵,这就对了!晚上我亲自给你做点枣泥,你跟这个对比一下。” 韩楚风笑着说道。 “枣泥?这东西你会做?”丁晓白翻着眼皮问道。 韩楚风没有回答,而是转移话题道: “晓白,把咱家的土地承包合同给我。” “你要合同干嘛?”丁晓白更加疑惑了。 她感觉韩楚风从京都回来,似乎又变了一回。 比从看守所放出来的脑回路又更加大了,她越来越跟不上节奏了。 “先给我再说!”韩楚风依然是卖关子。 丁晓白找出土地承包合同,惴惴不安地交给了韩楚风。 “楚风,你该不是像隔壁王叔一样,拿着去赌博吧?自从二宝进了监狱,王叔就染上了赌瘾。他家5亩地,这些日子被他输进去两亩多了。王婶眼泪都快苦干了。” 丁晓白不放心地说道。 “晓白,你想哪去了!放心,我不是去赌博,我是去找大队支书换地。呵呵,你就在家等着数钱吧!” 韩楚风说着就离开了家门。 他打算用家里的地去换那30亩黑枣林。 韩楚风记得很清楚,当时生产队分地时,这30亩黑枣林是当作2亩地对外承包来着。 只是,虽然作价这么低,依然没有一户愿意承包。 …… 韩楚风很快就来到大队支书程富贵家。 “程大叔,在家呢?!”韩楚风进门就招呼道。 程富贵跟韩楚风的母亲年龄差不多,所以,韩楚风要以长辈称呼他。 “是楚风呀,快进来,快进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好不容易去一趟京都,也没多待两天?你小子行呀!你可是成了咱们马家沟第一个去京都的人了!怎么样?京都大不大?” 程富贵以往见到韩楚风都是爱答不理的,今天他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同,对韩楚风非常热情。 以前韩楚风很不争气,好吃懒做,不爱劳动,就像个二流子,程富贵当然讨厌他。 但是,自从上次韩楚整治了王二狗,为马家沟除了一害之后,程富贵就改变了对韩楚风的看法。 更何况,韩楚风刚去了一趟京都,成了马家沟的第一个去过京都的人,一下子就成了程富贵的崇拜对象。 “大!可大了!一眼望不到边呀!” 为了配合程富贵的好奇心,韩楚风语气夸张地说道。 “是吗?那……那京都的人多不多?” “多!可多了!一眼望去,黑压压全是人头呀!” “哎呀呀,好小子,你这回可算是长见识了!” 程富贵一脸羡慕。 第26章 啥?你要承包黑枣林? “程大叔,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想请你帮个忙。” 扯过一阵之后,韩楚风开始进入正题。 “好说,好说,啥子事情?” “我想承包黑枣林。”韩楚风说道。 “啥?你说啥?你要承包黑枣林?”程富贵怀疑自己听错了。 黑枣林除了黑枣树就是黑枣树,一棵庄稼也不长,等于一片荒地。 除非脑子进水,不然没人承包它。 “程大叔,我说我想承包黑枣林!用我家的2亩地换30亩黑枣林,你看可以吗?” 韩楚风说道。 “你疯啦!没有这2亩地,别说没粮食交公粮,就说没有粮食你吃啥过日子?” 对农民来说,土地就是命根子,每年的公粮和吃食全靠地里的收成。 程富贵不能眼睁睁看着韩楚风往火坑里跳。 “靠黑山枣呀!”韩楚风道。 “黑山枣?你傻呀!那东西不当吃不当喝,鸟虫都不吃,你拿它怎么过日子?你回去跟媳妇商量好了再来吧。” 程富贵很不理解。 难不成韩楚风为了偷懒不种地,干脆把它换成荒地? “不用商量,家里我说了算!”韩楚风拍胸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换过去容易,换回来就难了。咱村的人口越来越多,地就会越来越少。吐出嘴的肉,万一落了地,就被别人抢走了。到那时你再来求我要地,我可没办法帮你。” 程富贵有些恨铁不成钢。 但是,他打算言尽于此。 韩楚风如果坚持往火坑里跳,他也无能为力了。 “谢谢程大叔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想好了,你就给我换了吧!” 韩楚风把土地承包合同递给程富贵说道。 “好!我就成全你。换!” 程富贵心一横,把韩楚风的承包合同接了过来。 哼! 不识好歹,老子才懒得管你呢。 程富贵拿着合同进了里屋。 那里是他的办公地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走出来。 当着韩楚风的面,在土地册上把韩楚风名下写着的“村北良田2亩”划去,然后写下“自愿承包黑枣林30亩(荒地)”。 接着,他重新写了一份承包合同。 承包期限跟之前的合同一样,也是20年。 盖章前,他先让韩楚风看了一眼。 确认没问题后便盖上了马家沟的大印。 就这样,30亩黑枣林从法律层面上来讲,就完全属于韩楚风了。 “谢了程大叔,等我赚了钱请你喝酒!” 韩楚风高兴地走了。 “哼,还喝酒呢,以后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真是不争气,白瞎你去了一回京都!” 看着韩楚风的背影,程富贵摇头冷哼道。 …… 晚上,韩楚风摘来一篮子黑山枣,偷偷躲在厨房,开始了他的试验。 他把黑山枣去核捣碎,再加入少量的白砂糖,然后进行研磨。 不一会儿,一碗很有卖相的黑枣泥就做成了。 “嗯,就是这个味!” 韩楚风忍不住先尝了一口。 味道跟他的甜点师托尼做得简直一模一样。 爽甜可口,甜度适中。 而且还很劲道,嚼在嘴里很有滋味,很让人上瘾。 下一刻,他直接端着他的杰作进了屋。 这时,一大一小两位美人正在泡脚呢。 “哇,粑粑,你拿的是什么好吃的?好香呀!”韩笑笑小馋猫似的舔着舌头。 这个年代的小孩子最看不得有可以吃的东西了,他们什么都想吃。 “粑粑喂笑笑尝一尝。” 说着,他宠溺地盛了一小勺送进笑笑的嘴里,“怎么样,好不好吃?” “哇,好吃好吃,就像橡皮糖,笑笑还要吃!”笑笑高兴得拍起了小手。 韩楚风又给她喂了几勺。 小丫头小嘴吧唧吧唧的,吃得不亦乐乎。 “晓白,你也尝尝,这是我做的枣泥。” 韩楚风不等丁晓白说话就要用小勺喂她。 丁晓白看到女儿吃得那么香,她早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只是韩楚风当着女儿就这么喂她,让她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所以,她犹豫着要不要张嘴。 “来!快张嘴!跟下午吃的枣泥月饼对比一下。” 见她迟迟不张嘴,韩楚风催促一声,便把小勺抵到了她樱红的嘴唇上。 一股香甜立马刺激了丁晓白的味蕾。 这一刻,她胃口大开,肚里的馋虫开始不安分了。 丁晓白再也忍不住了,红唇轻启,将一勺枣泥抿进了嘴里。 “嗯,真的很好吃呀!” 片刻之后,丁晓白惊呼出声。 “这是用什么做的?” “这个你别先问。我问你,你觉得是这个枣泥好吃,还是月饼里面的枣泥好吃?” 韩楚风问道。 “当然是粑粑做的枣泥好吃,笑笑喜欢粑粑做的枣泥,不喜欢枣泥月饼里的枣泥!” 没等丁晓白开口,笑笑就抢先回答道。 韩楚风高兴地揉了揉女儿的肩膀,满眼慈爱。 “嗯,笑笑说的没错!爸爸做的枣泥香甜可口,吃在嘴里不苦也不腻,比枣泥月饼要好一千倍。” 丁晓白又尝了一口,然后盛赞不止。 一切都如韩楚风所料,这下可以揭晓答案了。 如果他上来就说这是用黑山枣做的,估计笑笑和晓白都会捂着嘴不吃。 下一刻,韩楚风笑着说道: “你知道这是用什么做的吗?” “用什么?”丁晓白一脸问号。 “黑山枣!”韩楚风沉声道。 “什么?”丁晓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开玩笑! 黑山枣能吃吗? 在闹饥荒的年代,饿得半死都没人愿意吃它一口。 韩楚风知道,由于人们对黑山枣有很深的偏见,说再多丁晓白也不会信。 所以,他干脆当着丁晓白母女的面,又重新做了一碗出来。 “哇,粑粑好厉害!粑粑是魔法师!”笑笑一边抱着碗狂吞,一边夸赞道。 韩楚风并没有阻止女儿吃太多。 因为黑山枣营养丰富,老少皆宜,吃再多也不会对身体有伤害。 “这……这真是黑山枣做的?!” 这一刻,丁晓白终于信了。 她内心的惊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如果村民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呢? 这可是金疙瘩呀! 那黑枣林还不被摘得一干二净? “晓白,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韩楚风神秘地说道。 “还有一件是事情?是什么?”丁晓白一脸茫然。 她今晚的触动太大了,黑山枣带来的震撼迟迟没有褪去。 “今后,整个黑枣林都是咱家的了!” 说着,韩楚风将承包合同甩在了丁晓白面前。 丁晓白瞬间石化了。 难道…… 这些金疙瘩都是自己家的了?! 第27章 丁晓芬的嫌弃 丁晓白姐弟四人,二妹丁晓芬,是古原食品厂的工人。 在前世,韩楚风多次听丁晓芬提起过,她们厂长陈万有是个肯做事的领导,很有抱负,一心想把食品厂发展壮大。 只可惜,他时运不济,赶上了计划经济,生产指标是指派的,销路也是指派的,完全缚住了手脚。 英雄无用武之地。 因此,当京都食品厂拒绝合作时,韩楚风首先就想到了陈万有。 如果真如丁晓芬所说,陈万有是个有抱负的厂长,那么,他一定会抓住机遇,跟韩楚风合作。 现在中秋节临近,是月饼的生产旺季。 韩楚风不敢贻误商机,必须尽早把黑山枣推销出去。 第二天一大早,韩楚风提上黑色人造革提包,把昨晚做的枣泥,连同从京都买来的月饼一齐装进皮包,匆匆赶往县城。 路过黑枣林,韩楚风又摘了两个黑山枣,一块带走了。 到了食品厂,韩楚风先找到了丁晓芬,希望她能引荐一下。 毕竟,有个熟人在中间斡旋,生意会好谈一些。 况且,这是一桩好事,如果生意成了,丁晓芬也算是食品厂的功臣,对她以后的事业会有好处。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的好事他当然要关照自己的小姨子。 见到丁晓芬后,韩楚风便把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你想让我带你找厂长谈生意?”丁晓芬失笑道。 丁晓芬作为丁家人,自然不待见韩楚风。 更何况,韩楚风好吃懒做的性格,更加让丁晓芬瞧不起。 “晓芬,你只负责把我介绍给你陈万有,剩下的事情我来谈。”韩楚风解释道。 “韩楚风,你是没睡醒,还是想钱想疯啦?你当我们厂长是傻子,会买你这黑山枣?” 丁晓芬一脸嘲讽。 她早就品尝过黑山枣有多难吃了。 “就因为你们厂长不是傻子,我才会来找他的!这事要成了,你就是食品厂的功臣,对你以后发展有好处。” 韩楚风说道。 “得了吧!我可不想沾你的光!” 丁晓芬不屑地指着办公楼说道,“厂长就在二楼最西头的办公室。要找你自己找。但是,千万别让人知道咱俩是亲戚!” 说完,丁晓芬就回车间干活去了。 韩楚风无奈一笑,只好自己去找厂长了。 …… 陈万有的办公室很简陋,只有一个办公桌,两把椅子,和一个文件柜。 而那张办公桌就像牛皮癣病人的皮肤,漆面斑驳不说,还有几块地方直接掉了一层皮。 由此可以看出,古原食品厂的日子很难过。 此刻,陈万有正在浏览报纸。 一则关于在某些地区扩大推广市场经济的新闻,引起了他强烈的关注。 “唉,市场经济的风吹得太晚了,我陈万有要是年轻几岁就好了。快退休的人了,轻易不敢折腾咯!” 陈万有心中苦叹。 以前计划经济,他们食品厂生产多少东西,以及生产什么东西,都是按上级任务来的,根本没有自主权。 所以,他经常对人说,他这个厂长其实就是个摆设,找个傻瓜来都能当。 根本不用动脑子,只做传话筒。 这种苦日子陈万有早就过腻了。 两年前,听说有些地区推行了市场经济,他就坐不住了。 从那时起,他就天天盼望这种经济体制能全面推广,这样他就能大干一场了。 可是,岁月蹉跎,他马上就退休了,这股风却姗姗来迟。 正在他内心苦闷之时,敲门声骤然响起。 他缓声应道: “进来!” “你好,请问这是陈厂长的办公室吗?” 门被推开,韩楚风提着包,出现在门口。 “对,我是厂长陈万有。你是?” “你好陈厂长,我叫韩楚风,是从马家沟来的,想找你谈点生意,不知你有时间吗?” 韩楚风脚步沉稳地走进办公室。 “生意?好呀,你请坐!” “生意”这个词立马引起了陈万有极大的兴趣。 韩楚风坐下后,掏出月饼,放到陈万有面前,说道: “陈厂长,这是我从京都买回来的月饼,想请你尝尝。” “这……不好吧?!有什么事情请直说,你我素不相识请不要来这一套!我陈万有不是这样的人。” 陈万有以为韩楚风是来找自己送礼走门路的,果断拒绝道。 韩楚风玩味一笑,解释道: “陈厂长误会啦!我不是来走门路的。因为我要谈的生意跟这月饼有关,所以想请你先尝一口。” “这样啊!呵呵,那好吧!” 陈万有释怀一笑,拿起月饼一掰两半,“咦?这……这不是枣泥月饼吗?京都食品厂推出的新产品。” 陈万有十分惊奇。 没想到韩楚风能买到京都食品厂的枣泥月饼。 这东西没点关系可不好买,京都的各大供销社都卖断货了。 “陈厂长知道枣泥月饼?”韩楚风问道。 看来今天的生意有门路了。 “听说过!业内人对这款产品褒奖不一,唱衰的,叫好的,各种声音都有!”陈万有说道。 他干了一辈子的食品厂,时刻关注着各地的新产品。 “那……陈厂长是唱衰?还是……叫好?”韩楚风十分认真地问道。 陈万有站在哪一队,直接关系到了今天的合作。 “我没亲口吃过,所以,不能妄加评论。” 陈万有看着手里的月饼,喉结忍不住蠕动起来。 至少外观是很食欲的样子。 “那现在就请陈厂长现场点评一下吧!”韩楚风道。 陈万有立马嚼了一口。 一边嚼,一边点头道: “入口还行!不过,甜度高了点……嗯?不对!下咽的瞬间似乎有些苦味!哎呀,可惜,可惜呀!” 不愧是行家,陈万有只吃了一小口,就品出了常人吃下一整个才能品出的味道。 可见他的味蕾对味道是多么敏感。 “可惜什么?” 韩楚风装作不懂的样子。 “可惜这枣泥容易让人腻味,除非是小孩子,大人吃上一个就不会想第二个了!这跟枣子的特性有关,它果糖成分太高,碾成泥后大量果糖释放,糖分一聚合就会甜到发苦,吃多了让人有恶心的感觉。所以,我断定,枣泥月饼的市场注定长久不了!” 陈万有下了定论。 听了这些话,韩楚风知道今天这一趟没有白来。 下一刻,他悠然说道: “如果给你一种不含果糖的枣子做原材料呢?” 话音落下,陈万有豁然起身,惊讶道: “什么?不含糖的枣子?你是说……黑山枣?” 第28章 万元户在我面前就是渣渣 陈万有是土生土长的古原人。 以前,他听说过马家沟有片枣林,那里的黑山枣又苦又涩。 他曾经还亲口尝过。 那味道至今记忆犹新。 只是,他从来没跟枣泥联系在一起。 这会儿,当韩楚风一提不含果糖的枣子,他立马就想到了味道又苦又涩的黑山枣。 对呀! 它的缺陷正满足了做枣泥的需要。 真是天赐良品呀! 这一刻,陈万有仿佛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如果黑山枣可以改良枣泥,那么…… 那么,他不仅可以把食品厂做大做强,他自己还能成为食品界的领军人物。 陈万有越想越兴奋。 他迫不及待想摘几个黑山枣来试验一下。 下一刻,他抓住韩楚风的手,激动道: “韩……韩先生,谢谢你的月饼,也谢谢你的提醒!我……我突然有点急事,今天不能陪你了。我要去摘几个黑山枣。” 说着,陈万有就要往外跑。 韩楚风却一把拉住他说道: “陈厂长,我已经帮你摘来了!” 韩楚风不慌不忙,拿出两个黑山枣摆在桌子上。 “等等,你……你刚才……说找我谈生意?该不会是谈黑山枣的生意吧?” 陈万有恍然大悟。 难道韩楚风是来兜售黑山枣的? 只是…… 他怎么知道黑山枣适合做枣泥呢? 难道这韩楚风也是个行家? 陈万有心中不断转着念头。 这时,韩楚风爽朗一笑: “哈哈,陈厂长真是明白人呀,一点就透!怎样?有兴趣吗?” “这么说,你是代表你们的村集体来的?”陈万有问道。 “不,我代表我个人!”韩楚风道。 “可是……据我所知,黑枣林是马家沟的集体土地,你个人无权处置集体财产吧?” 陈万有机警道。 黑山枣再好,如果来路不正,这笔生意他也绝不做。 韩楚风一眼就看透了程万有的心思,说道: “陈厂长多虑了!我韩楚风不会做违法的事情。黑山枣如果是集体财产,我个人自然无权处置,我背不起盗窃犯的罪名!” “你的意思……这黑枣林属于你个人?”陈万有疑惑道。 “正是!我已经把这30亩黑枣林承包了,承包期限是20年。所以,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提供给你黑山枣。” 韩楚风自信道。 前世,他曾经让人培育过黑山枣。 可是,黑山枣的种子特别奇怪。 无论怎么处理都不生根发芽,根本长不出幼苗。 而且,他也派人找遍世界各个角落。 除了马家沟曾经有过黑山枣,其他地方毫无踪迹可循。 所以,韩楚风今天说这话是很有底气的。 “你这么有把握黑山枣做出的枣泥不会甜腻发苦?”陈万有追问道。 “你尝尝这个就知道了。这是我昨晚做的。” 韩楚风这才将昨晚做的枣泥拿出来。 陈万有没有丝毫犹豫,连忙用手指蘸了一下,抹在嘴里。 他吧唧着嘴巴,细细品味着。 片刻之后。 “这……这真是用黑山枣做出来的?”陈万有惊叫起来。 这味道简直无可挑剔。 “我以人格担保,这绝对是用黑山枣做的!”韩楚风神色认真地说道。 “韩先生,你,不,是您……您知道吗?您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陈万有再次激动起来,“您挽救了一个全新的产品。有了这样的枣泥,枣泥月饼的市场一定能够长久存在。” 接着,韩楚风跟陈万有进行了一次深入交谈。 二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当场签了合同。 古原食品厂以2毛钱一斤的价格收购黑山枣,用于枣泥月饼的生产。 而生产的枣泥月饼主要供往京都。 这当然是为了撬开京都食品厂的嘴巴。 韩楚风是逼着京都食品厂跟自己合作。 等黑山枣月饼进入京都市场后,必然会打压京都食品厂的月饼。 商家面对口味更好的月饼,自然用脚投票。 如此一来,京都食品厂的月饼必定滞销,甚至被供销社退货。 到那时,京都食品厂如果想避免更大的损失,只有一条路,就是找韩楚风合作,同样用黑山枣生产月饼。 并不是韩楚风非要跟郭孟达和王恩远较劲,主要是因为,只有京都食品厂有能力吃下30亩黑枣林。 来之前,韩楚风在黑枣林转悠了一圈,黑山枣的长势太旺了。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黑枣林的亩产量至少在5000斤以上。 30亩的总产量就是15万斤。 古原食品厂规模太小,根本吃不这么大的量。 以古原食品厂的规模,顶多能吃进3万斤。 剩下的12万斤,就只能逼着京都食品厂吃下去了。 因为,京都食品厂是整个华夏最大的食品厂。 只有它有这个能力吃进去这么大的量。 今天韩楚风找陈万有合作,只不过是拿他当敲门砖而已。 俗话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楚风为了避免陈万有贪图利益,反水京都食品厂厂长王恩远。 毕竟他们都是同行,很容易联络感情,万一二人勾结在一起,他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在合同上专门列了一条规定: 古原食品厂收购的黑山枣不能以任何形式转售给其他人。 这是防止王恩远通过陈万有购买黑山枣。 如果没有这条规定,陈万有就可以按合同以2毛钱的价格买进,然后加价卖给王恩远。 那这样一来,韩楚风就没办法狠狠割京都食品厂这个大韭菜了。 深知商场如战场的韩楚风,怎么会疏漏任何一个细节呢? 谈完合作细节,陈万有亲自送韩楚风出了食品厂。 …… 韩楚风回到家,把签的合同拿给了丁晓白。 丁晓白看到合同上的定价时,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了: “楚风,你也太狠了吧?2毛钱一斤呐!这比市场上的鲜枣贵了整整1倍。” “咱家黑山枣世上独一份,价格当然高了!”韩楚风唇角一挑,说道。 “楚风,你说,这能赚多少钱呀?咱家是不是要成万元户了?”丁晓白充满了憧憬。 韩楚风淡淡一笑,不屑地说道: “开什么玩笑?万元户在我面前就是渣渣!眼下我的小目标是百万富翁。” 丁晓白咯咯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韩楚风则忍不住向前一探嘴,轻轻咬住丁晓白的唇。 “呜呜……” 第29章 马小武带爸爸来还钱了 当天下午,韩楚风在黑枣林忙活了一下午。 他一个人一口气摘了一亩地的枣子。 然后,他借来一辆平板车,拉了十几车,才把这些枣子拉回家。 他又借来一个地称,把这些枣子一筐筐称了一下,5100多斤。 跟他估量的亩产差不多。 韩楚风兴奋地看着这些枣子,等明天把它们送到食品厂,就可以换成钱了! 这时,丁晓白看着这么多枣子,突然心疼起韩楚风来: “楚风,这么多枣子,要是用平板车一趟趟送,也怪累人的!要不,让国强把他们厂的货车开来,帮着拉一车,行不行?” 张国强是丁晓芬的丈夫,是纺织厂的货车司机。 “张国强?呵呵,还是别用他了吧!”韩楚风冷笑道。 他太了解张国强这个人了,他看不到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听说自己要赚大钱,肯定不会帮忙的。 如果不是鉴于他是丁晓芬的丈夫,韩楚风绝不愿意跟张国强有任何瓜葛。 “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去求他,毕竟是亲戚,国强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的。”丁晓白坚持道。 她是真担心韩楚风被累垮。 “算了,这点活算不了什么的!不就是5000斤枣子吗?累不着的。” 韩楚风宽慰一笑。 他宁肯自己咬牙受累,也不愿意张口请张国强帮忙。 他记得有一次,笑笑生病住院。 家里实在没钱了,他去找张国强借钱。 结果,不光钱没借到,他还被张国强羞辱了一番。 从那以后,韩楚风就认清了张国强的为人,见了面连话都不跟他说。 “不找他帮忙也行,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送枣子,咱俩在路上倒换着拉!” 丁晓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不行!拉车是老爷们儿的活,你别跟着添乱了!记住,以后我负责在外赚钱养你,你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 韩楚风大男子的气魄瞬间散发出来。 丁晓白忍不住耳根发烫。 正在她有些不知所措之时,门外开来一辆大东风卡车,车门上喷着“古原县运输公司”的字样。 汽车刚好停在了他们家门口。 坐在副驾驶的马小武首先跳了下来。 他左右看看,确认这是村头第一家后,向着车上的驾驶员喊道: “爸爸,韩叔叔说他家是村头第一家,应该就是这一家了。” 这时,车上的男人也从驾驶室跳了下来。 男人是马小武的父亲马永军,古原县运输公司的司机。 看到家里有人来,丁晓白迎上去问道: “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请问这是韩楚风家吗?”马永军礼貌地问。 “韩叔叔!” 没等丁晓白回答,马小武就看见了正在倒腾枣子的韩楚风。 “小武!” 韩楚风叫道。 马小武像见了亲人一样,快步跑到韩楚风面前,骄傲地说道: “韩叔叔,我带着我爸来还账了!” “你好,韩大哥,我是小武的爸爸马永军。医院的事情小武都告诉我了,真是太谢谢你了!”马永军走到韩楚风面前,激动地向韩楚风伸出了手。 韩楚风重重一握,不以为意道: “你太客气了,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快,到屋子里坐吧。院子里有点乱,没个插脚的空。” 韩楚风一边招呼着马永军,一边对女儿喊了一声: “笑笑,过来陪小武哥哥玩。” “哎,笑笑来啦……” 韩笑笑放下手里玩着的黑山枣,奶声奶气应道。 接着,她就迈着小短腿,一蹦一颠的朝马小武跑去。 两个小孩一下子就玩到一起去了。 看到两个孩子这么融洽,马永军和韩楚风笑着进了屋。 丁晓白也跟着进了屋,倒茶招待客人。 “韩大哥,这是你借给小武的5块钱,这是小武拿鸡蛋的1块2毛钱。我问过小武了,他偷拿过12次鸡蛋,每次两个,应该是1块2毛钱。另外这两块钱,是我和小武妈妈的一点心意,希望韩大哥不要嫌少。” 马永军一边说,一边将三摞毛票码放在桌子上。 韩楚风拿过钱,点出其中的两块钱推到马永军面前,说道: “这6块2关系到小武的信誉,我收下了。这2块钱,我不能要,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 “韩大哥,你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就认为你是嫌钱少了!” 马永军再次将两块钱推给韩楚风。 “哪里话!我是看小武这孩子懂事,才肯帮他的,我如果收了这钱,让别人知道,会怎么说我韩楚风呢!所以,你要是看得起我,就请把钱收回去!” 韩楚风语气坚决。 “这……可……你要是不留下,小武他妈回去一定要数落我的。” 马永军挠头道。 “呵呵,你就说这钱是我给她买补品的。” 韩楚风被马永军的憨厚逗笑了。 马永军又说了一些感谢话,最后才把话题扯到了院子里的黑山枣上面: “韩大哥,你这满院子的枣子,是打算干啥的?” “这不,准备明天拉到古原食品厂去卖呢。”韩楚风说道。 “这么多都拉古原去吗?” “是呀!地里还多着呢,差不多要给他们送3万斤。”韩楚风说道。 “3万斤呐!是用卡车吗?”马永军问道。 “农村哪里有卡车!我们农村运东西都是靠人力平板车。” 韩楚风风趣道。 “嗨,用我的车拉不就得了。” 马永军一拍大腿说道。 “这会不会违反你们公司规定?”韩楚风问道。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事情砸了马永军的饭碗。 “放心吧,这年头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呀,用用车很正常的!” 马永军拍着胸脯说道。 他正愁没机会报答韩楚风呢。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这一车载重多少?” 对方如此热情,韩楚风也不再推辞。 “我开的是大东风,核载2吨。不过,我们平时都拉3吨的货!嘿嘿……” 马永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完全没把韩楚风当外人,直接爆出了行业内幕。 那年头运输公司为了赚钱,货车超载是常有的事。 “那正好,这一院子刚好有5000斤,一车就能拉完。”韩楚风说道。 “那还等啥?!韩大哥,你在这里歇着,我去装车……” 马永军是个急性子,话还没说完,扛起筐子就往车上装。 韩楚风当然不能让他一个人干,撸起袖子跟一起干了起来。 第30章 开始赚大钱 韩楚风和马永军赶到食品厂时,天已经擦黑了,这时工人早就下班了。 值班的门卫一眼就认出了韩楚风。 因为他白天来过,而且是厂长亲自送出来的,所以门卫印象很深。 门卫一听韩楚风是来送货的,赶紧打开了大门,让车开进了厂子。 并且,派人去通知厂长陈万有。 马永军卸完货,本来想等着韩楚风交完货,再用车送他回家的。 韩楚风却坚决不同意。 这毕竟不是马永军的私家车。 他怕马永军不好跟公司交代。 这一趟不知道要费多少汽油呢。 所以,他就让马永军带着马小武先回家去了。 他自己留在食品厂等着过磅称重,办理交接手续。 临走,马永军留下话,说明天上午还去帮忙拉枣子。 这几天他暂时不出差,可以随时听候韩楚风的调遣。 韩楚风看马永军是个热心肠,便没有拒绝。 另外一边。 陈万有刚回到家,正准备吃饭呢,有人来报告说,韩楚风的黑山枣已经拉到厂里来了。 他赶紧放下筷子,喊上厂里的会计向食品厂赶来了。 “韩先生,没想到你效率这么高,我以为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来呢!” 陈万有很热情。 “赶巧朋友的货车有空,就连夜给拉来了。赶早不赶晚,早一天送到,你们也好早一天生产月饼呀!” 韩楚风说道。 “是这个理儿!呵呵,其实我早就等不及了。我巴不得今晚就开始生产呢!” 陈万有搓着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下午,等韩楚风走后。 他按照韩楚风说的调制方法,用那两个黑山枣亲自试验了一次,果然调制出了上等的枣泥。 他立马召集了厂子里的骨干,培训他们用黑山枣调制枣泥。 此刻,陈万有一边陪着韩楚风聊天,一边看着会计和两个工人过磅称重。 “韩先生,你说这月饼咱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陈万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如就叫黑山枣泥月饼吧?”韩楚风建议道。 “黑山枣泥月饼!嗯!郎朗上口,好,就叫这个名字了!” 陈万有当即就拍了板。 随后,他又开口道: “京都那边的供销社我联系了三家。跟你说的一样,他们一听枣泥月饼,都抢着要!” “三家远远不够,还要多联系几家。中秋节马上就到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更多的人尝到到我们的月饼。” 韩楚风说道。 “我再发动北京的老同学,把所有关系都用上,一定再多联系几家!” 陈万有点头道,“另外,我们厂已经发出通知了,从明天开始,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日夜不停地生产月饼。到时候韩先生的黑山枣一定要跟上供量呀!” “放心吧,明天再给你送1万斤过来。” “1万斤不够,我这里起码能吃进3万斤的量,你干脆一次都给我送来得了!” 陈万有有些不放心。 他怕黑山枣月饼一上市,就会引起其他食品厂的注意。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来争抢黑山枣的资源,他担心韩楚风见行情好,会坐地起价。 韩楚风怎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于是笑着说道: “陈厂长多虑了,我韩楚风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信誉。我既然答应你2毛钱一斤了,以后市场无论怎么变,我给你的价格永远是2毛钱。” “那就好,有韩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相信韩先生你的为人。” 虽然陈万有跟韩楚风只有这么两次接触,但是,直觉告诉他,韩楚风是个可以信赖的合作伙伴。 “不过,有句话我要说在前头。” 韩楚风看着陈万有,认真地说道,“2毛钱是你我之间的价格,至于今后我开给其他厂子什么价格,希望陈厂长都要淡定,尤其不要动一些投机取巧的歪点子。” 韩楚风提前给陈万有打起了预防针。 “韩先生这话怎么讲?你担心我将来从你这里低价买进,再高价卖出?” 陈万有一点就透了,“这不能够!韩先生对我有情有义,我陈万有绝不做小人之事!” 两人正聊着,那边的称量工作已经结束了。 合计完重量,会计走到二人面前,说道: “陈厂长,韩先生,都称完了,总重量是5150斤。按照2毛钱一斤的价格,总价款是1030元。这是钱,你数数。” 说着,会计便从提包里拿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全是从银行取出来的新钱。 邦邦硬。 韩楚风一听报的斤两数,就知道会计也是个实在人,没有在称量上做手脚。 所以,他对古原食品厂的印象更加好了。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还是当面把钱捏在手里,准备数一遍。 啪嗒……啪嗒…… 韩楚风的手速极快,十几秒就数完了。 “不多不少,刚好103张。”韩楚风说道。 会计和陈万有都傻眼了。 点钱也太专业了吧? 比点钞机还快! 韩楚风并没注意到二人的异样。 他一心只想着快点回家,把这钱拿给丁晓白。 这是他重生以来赚到的第一笔大钱,他迫不及待想跟家人去分享这份喜悦。 …… 时间回到2个小时前。 就在韩楚风和马永军刚把黑山枣拉到食品厂时,丁福生就骑着自行车进了韩楚风的家门。 “大姐,快收拾东西,带上笑笑跟我回家。” 丁福生进门就催促道。 丁晓白不明就里,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紧张道: “出什么事了,福生?你别吓大姐。” “大姐,你别先问这么多,先离开这个倒霉地方再说!” 丁福生答非所问,直接把笑笑抱上了前面车梁上。 以前他都是这样用自行车载着她的。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不能跟你走!是谁让你来接我的?”丁晓白执拗道。 “是爸让我来的。爸说,我要是不把你和笑笑接回去,他就不吃你买给他的药了。他还说,死了正好就清静了。” 丁福生说道。 “你又惹爸生气了?”丁晓白愠怒道。 “大姐,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惹他生气!”丁福生一脸委屈。 “那是晓丹?她又不好好学习,淘气了?”丁晓白皱眉。 “行了姐,你别猜了。这样的事情,你永远先想到我们。你怎么不往韩楚风身上想?除了你们家这个二流子,还有谁能惹爸生这么大的气?!” 丁福生抱怨道。 第31章 丁家人的逼迫 “舅舅撒谎!粑粑赚钱给笑笑买糖吃!粑粑不是二流子!” 韩笑笑听到舅舅说爸爸是二流子,撅起小嘴抗议道。 丁福生摸摸笑笑的头,无奈地说道: “舅舅没说你爸,说的别人!” 接着,他又催促丁晓白道: “大姐,快走吧,二姐和二姐夫也在家等着呢。”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晓芬和国强怎么也去家里了?” 丁晓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跺脚道。 “还能有什么事?韩楚风又在外面惹乱子了呗。”丁福生没好气地道。 “楚风惹什么乱子了?” 丁晓白心尖猛得一颤。 “他今天去食品厂了,想让二姐领他去见厂长,推销黑山枣。你说,他这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丁福生咬牙切齿道。 原来,今天丁晓芬一下班就跑回娘家告状去了。 下班前,她们厂子就传开了,食品厂从明天开始就要生产枣泥月饼了。 丁晓芬大呼不妙。 陈万有肯定上了韩楚风的当,把黑山枣当成好东西了,竟然真的要用它来生产枣泥月饼。 至于黑山枣能不能生产枣泥月饼,丁晓芬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她第一次去马家沟时,路过黑枣林,看见那黑山枣长得十分诱人,一时嘴馋,偷摘了几个带回了家。 可是,回家一吃,立马就吐了。 那东西根本就下不去嘴。 因为这事,她还让张国强嘲笑了好几天。 “咱爸就是因为黑山枣的事让你来接我的?” 丁晓白暗暗舒了一口气。 刚才,她真以为韩楚风又在外面闯祸了呢。 “怎么?这件事还不够严重吗?拿着不能吃的黑山枣去招摇撞骗,我可是问过人家了,这叫诈骗,是要蹲监狱的!可恨的是,他还把二姐给拽上了。食品厂一旦发现黑山枣有问题,一准能调查出韩楚风和二姐的关系。到那时候,二姐的工作肯定不保,兴许还会被认定为从犯呢。” 丁福生嚷道。 “福生,这件事情我知道。你们都错怪楚风了。”丁晓白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犊子呢?!爸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要让你俩离婚。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二姐受到牵连!” 丁福生冷声道。 “离婚?爸怎么能这样独断呢,我不答应!”丁晓白抗议道。 “离不离你回家跟爸说去,我只负责来接你。” 丁福生硬生生地说道。 他很不理解,大姐为什么一心跟着韩楚风过这种苦日子。 凭大姐这身段和长相,就算带个孩子,离了婚也照样能找个好人家。 “行,我回家去跟爸说清楚!你等我会儿,我跟隔壁王婶说一声,让她帮忙照应一下家门。” 穷家薄业,这家门哪有什么好照应的。 她考虑到韩楚风回来见不到她和女儿会担心,所以想让王婶给他带个话。 丁福生看着这个破落的小院,心说: 一个破家,有什么好照看的?小偷瞎眼才会上你家来! …… 当晚,古原机械厂家属院。 丁家客厅内,空气沉闷而燥热,没有一点初秋的清爽感。 “晓白,这次无论说什么,爸也不同意你再跟韩楚风过下去了!”丁思成黑着脸说道。 今天的事情非同以往。 如果韩楚风招摇撞骗的罪行坐实了,丁晓芬肯定受到牵连。 上次韩楚风倒卖鸡蛋的气他还没完全消呢,这次又惹这么一个大乱子,丁思成实在忍不下去了。 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逼着丁晓白离婚,彻底跟韩楚风这个祸害撇清关系。 “爸,这次楚风没有胡来,那黑山枣真的能做月饼。”丁晓白辩解道。 “你什么时候跟他学会撒谎了?那黑山枣是什么味,我能不知道?” 丁思成指着自己的鼻子呵斥道。 丁晓白百口莫辩。 她已经解释了一晚上了,可根本没人信。 父女双方各不相让。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之后,丁母崔凤萍站出来解劝了。 她先给丁思成倒了一杯水,说道: “老丁,你先别动怒,有话慢慢说。医生不是说了吗,你不能激动。” 接着,她在丁晓白身边坐下,抓起女儿的手,慈爱地说道: “晓白,这次韩楚风真的是太出格了。今天这事比以前打架和倒卖鸡蛋都要严重。 “这可是诈骗呀!他要是蹲进去了,以后可就是有案底的人了,将来对你,对笑笑,甚至对晓芬,都有影响! “听吗的,干脆,趁现在赶紧把婚离了吧!” “妈,这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而且,这事也不会对晓芬有什么影响。楚风没跟陈厂长提起跟晓芬的关系。” 丁晓白有些无奈道,她实在不想再解释了。 “那要万一呢?万一厂子里一调查,韩楚风把晓芬卖出来怎么办?食品厂虽然不是什么好单位,但毕竟是铁饭碗呀!” 张国强忍不住插嘴道。 “国强,楚风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这事本身就跟晓芬没有一点关系,他干嘛要扯上晓芬呢?”丁晓白皱眉道。 “就韩楚风的品行,这可说不准。他以前的劣迹足以证明这一点。说不定,他就是拿着晓芬的名号,才让陈厂长放松了警惕,以至于人家上了他的当。这下好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他拖累了。” 张国强语气轻蔑,一副落井下石的样子。 丁晓白一看张国强这副样子,立马就理解韩楚风为什么不向张国强张口借车了。 再联想到当年笑笑生病,张国强不肯借钱的事情。 丁晓白今天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个妹夫。 她瞬间就怒了,指着张国强喝道: “张国强,你别小人之心!” “丁晓白,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小人之心了?” 听到“小人”二字,张国强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 他一下子就心虚起来,他也立马联想到了借钱的事情。 于是,极力洗白自己道: “不就是上次笑笑生病借钱,我没借给你们吗?当时韩楚风突然来找我借钱,我以为他是去挥霍呢。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给笑笑看病用呀?要不然,我能见死不就吗?!” “好了,好了!借钱那事不怪国强。韩楚风那样的人品,谁能放心把钱借给他?这件事情以后就不要提了。今天只说你跟韩楚风的事情。这个畜生惹了这么大麻烦,咱家必须跟他撇清关系,这个婚必须离!” 丁思成明显是偏心张国强的,三言两语就帮他遮掩过去了。 张国强今天又给他带来两条烟,他当然要维护一下张国强的面子了。 此刻的丁晓白充满了绝望。 一家人都逼着她离婚,她孤立无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又又一遍地唤着韩楚风的名字。 第32章 举手表决 “今天的事情必须有个交代!你俩明天就去离婚,丁家跟这个人再无瓜葛。” 丁思成拍桌喝道。 “我不会离婚的。你虽然是我爸,但你不能这么独断。现在不是旧社会,父母无权干涉子女婚姻。” 丁晓白扬起小脸说道。 这句话,在几年前她也曾经说过。 那时是父母反对她嫁给韩楚风。 今时今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独断?你说我独断?那好,咱们一家人举手表决好了,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丁思成恼怒道,“赞成晓白跟韩楚风离婚的举手。” 说着,他先举起了自己的手。 其他人微微一怔。 但很快,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手。 在场的有7个人,5个人都高高地举起了手。 只有丁晓白和丁晓丹没有举手。 “晓丹,你干嘛呢?没听清爸的话吗?同意大姐跟韩楚风离婚的举手。” 丁福生狠狠地瞪了一眼丁晓丹。 “我不同意你们以这种方式干涉大姐的婚姻自由。这是大姐和大姐夫的事情,他们都是成年人了,离不离婚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你们谁也无权干涉。” 丁晓丹为大姐抱起了不平。 丁晓白忍不住看了丁晓丹一眼,心中对这个小妹充满了感激。 “反了你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回屋里学习去。”丁思成怒喝一声。 这小丫头竟敢挑战他的家庭权威。 “凭什么?!我是丁家的一分子,也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干嘛不让我投票?!我必须发表我的意见:我不赞成大姐和大姐夫离婚!” 丁晓丹带着她这个年龄段特有叛逆和倔强,大声抗议道。 她并没被丁思成唬住,而是理直气壮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上次我见大姐夫时,明显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我们这些人从始至终就没正眼瞧过大姐夫,我们根本就想过了解他,所以一直对他有偏见。我们应该把大姐夫叫来,大家当面把事情说开,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个屁!你给我滚房间学习去!” 丁思成直接打断了丁晓丹的话,举起巴掌就要打。 “暴君!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暴君!” 丁晓丹看见丁思成要打自己,逃也似地跑回了房间。 “我支持大姐!大姐,你要抗争到底!” 丁晓丹嫌不够过瘾,又露出半个脑袋大喊了两句。 这才“砰”的一声将房门反锁起来。 “这个丫头片子!反了!” 丁思成恼怒道,“行了,一共6个人,5人赞成,1人反对!决议通过!离婚!明天就去离婚!” “不!我不离!”丁晓白拼命摇头。 “你不离,那……那我就不吃药了!眼不见心不烦,我……我干脆死了算了!” 丁思成使出了撒手锏。 说着,他从抽屉里翻出药瓶,正是韩楚风让丁晓白送过来那些药。 “哗啦——” 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爸,你不能这样,大夫说你必须按时吃药。我听你的,听你的还不成吗?” 这一招实在是太厉害了。 让丁晓白毫无招架之力。 “真的?”丁思成心中得意。 “真的!离婚!” 丁晓白咬着牙,眼眶一热,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似乎没有! 父母对韩楚风的嫌弃已经深深刻在了心里。 一时根本无法改变。 可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被活活气死。 如果在婚姻和父亲的生命之间做抉择的话,她只能选择后者。 眼下这种情况,她也只能先应下来再说了。 其他的事情,等见了韩楚风再商量吧。 “那好,从现在开始,不许你离开这个家半步。明天让福生给韩楚风稍个话,下午你们就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 丁思成说道。 丁晓白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韩楚风回到家。 见房门锁着,以为晓白带着笑笑去王婶家串门去了。 他就在放钥匙的石头底下摸出钥匙,开门进了屋。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丁晓白回来。 正在疑惑呢,王婶就来了。 “楚风,晓白和笑笑让福生接回县城了,说是今天不回来了,让我给你带个话。” 王婶将丁晓白叮嘱的话复述了一遍。 “晓白说家里有什么事了吗?”韩楚风问道。 “没有。只说让你不要担心,她明天就带笑笑回来,让你自己在家照顾好自己。” 王婶说道。 接下来,韩楚风又跟王婶聊了一些家常。 谈到二宝进监狱这件事情,王婶不禁抹起了眼泪。 想起二宝,韩楚风隐隐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王婶一家。 因为,韩楚风为了救了赵小辉和徐大勇,制止了他们二人参与打架,结果却导致二宝阴差阳错被抓了。 所以,韩楚风觉得二宝的进去,跟自己有莫大的关系。 如果自己不介入,事情肯定跟上一世一样,进去的依然会是赵小辉和徐大勇。 因此,对于此事,韩楚风一直很自责。 尤其是,自从二宝进去后,王叔整个人就颓废了。 农活也不干了,整天跑到镇上去跟人打麻将赌博。 大半个家都快输进去了。 所以,他决定帮王婶一家走出困境,让王叔重新振作起来。 想到这些,韩楚风关心道: “王婶,王叔还整天去打麻将吗?” “打!天天打,从早打到晚,每天后半夜才回家。唉,家里的东西都快被他输干净了!你说说,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呀?!” 王婶呜呜哭了起来。 “王婶,这件事交给我。等我忙完这两天的活,我去跟王叔好好谈谈。我有办法把他输得东西赢回来,我还能让他戒赌。另外,我给他安排一个好营生,让你们老两口以后衣食无忧。”韩楚风对王婶说道。 此刻,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不过,现在他必须争分夺秒地处理黑山枣,暂时分不出心来解决王叔的事情。 好在,王叔的家业还算是比较阔绰的,够他再输上一阵子的。 等韩楚风忙完这件事,回头再帮他赢回来便是了。 说起打麻将,他的技艺可是登峰造极的存在。 前世的他,不仅得到了母亲的真传。 后来去了港城,他经常跟澳城赌王去拉斯维加斯横扫当地的赌场。 对付八零年代的几个小赌徒,韩楚风实在有些不屑出手。 不过,为了拯救王叔,他只好露两手了。 “你说什么?你有办法把你王叔输的东西都赢回来?还能让他戒赌?” 王婶突然止住了哭声,激动地问道。 “当然能!这几天你就尽情地让他输好了,无论输多少,我都能帮他再赢回来。” 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第33章 这东西黑乎乎的,能吃吗? 翌日。 韩楚风被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打开了门,就见丁福生气势汹汹地立在门外。 “福生,这一大早的,怎么是你?你姐和笑笑呢?” 韩楚风瞅瞅丁福生的身后,却没发现丁晓白和韩笑笑,很是意外。 “我姐和笑笑不会回来了。我来是通知你的,下午3点钟,带上户口本,去公社跟我姐办理离婚手续。韩楚风,我警告你,别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姐。到时候你要是不来,你就不是男人。”丁福生担心韩楚风不去,故意一激。 “是你姐让你来的?”韩楚风淡淡地问道。 “对!我姐说了,她不愿意跟你过了,让你死了这份心!”丁福生撒谎道。 “是因为黑山枣的事情吗?” 两世为人的韩楚风念头一转,就猜出了事情原委。 肯定是昨天丁晓芬跑去了丁家告状,丁思成一怒之下就逼迫丁晓白跟自己离婚。 丁晓白迫不得已才答应下来。 因此韩楚风并未把这件事情真正放在心上。 毕竟玻璃心不是重生者的标配。 “是又怎样?反正我姐是不会再跟你过日子了。下午三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丁福生说完就调转自行车,扬长而去。 他还要赶回县城钢厂上班呢。 “福生,路上慢点!” …… 丁福生走后不久,马永军就到了。 他还很细心地给韩楚风买来了早点——5个肉包子。 韩楚风也没客气。 往嘴里塞了两个包子,然后从水缸里舀一瓢凉水,灌了几口,这就算一顿早餐了。 那个年代,渴急了都是扯着瓢直接喝凉水的。 重生回来,韩楚风自然也就入乡随俗了。 吃完饭,他就带着马永军去黑枣林收枣子去了。 两个人干活自然比一个人干活要快。 何况,马永军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两个人用了一个小时就收满了一车枣子。 目测跟昨天的差不多,应该也有5000斤以上了。 韩楚风答应今天给陈万有送1万斤过去。 所以,他们还要再回来拉一车。 马永军自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就是来找韩楚风报恩的,自然巴不得帮着多拉几车呢。 路上,韩楚风跟马永军攀谈起来。 他对马永军公司的运营情况进行了细致了解。 马永军虽然是司机,但也负责联系业务,而且根据业务量大小,还会有相应的提成。 所以,韩楚风就准备把往京都食品厂送枣子的活介绍给马永军。 12万斤的枣子,这绝对是大订单。 以马永军的耿直,韩楚风如果用钱回报他的帮助,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所以,韩楚风就想到了这样一种回报方式。 “韩大哥,你是说你这枣子还要卖到京都去?你指定让我负责运输?12万斤呐,这可是个大订单。” 马永军惊喜道。 “对!到时候,我跟京都食品厂签订协议时,我会指定他们找你承担运输工作。” 韩楚风说道。 “那我就让公司把价格压到最低,就算是帮忙了。”马永军憨厚地说。 韩楚风被他的耿直直接逗笑了,呵呵笑道: “这运费又不是我出,你让价也让不到我身上。你就按实际价格收取,或者,高于实际价格也是可以的!” 京都食品厂钱多人傻,这样的金主不宰白不宰。 “不行,不行!那使不得!那我就按实际价格收取。”马永军嘿痴一笑。 …… 另外一边。 古原食品厂的生产车间里,正热闹非凡。 厂长陈万有兴奋得一夜都没合眼。 一大早就来了厂子。 他不放心调馅师傅的技术,自己赤膊上阵,亲自配料调馅。 他是面点行业的资深老专家,虽然多年不亲自调馅了,但手艺还在。 放眼整个古原,他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他按照韩楚风告诉他的配置比例: 100斤枣子兑5斤砂糖,加水适量。 上搅拌机搅拌研磨,研磨成均匀的糊状即可。 虽然方法很简单,但陈万有还是要亲自操刀。 这毕竟是他们厂的第一批枣泥月饼,而且是销往京都的,必须一炮而红,大意不得。 这会儿,他先调了1000斤的料,然后让车间领回去,让他们开始包月饼,上烤箱烘烤。 今天务必生产出第一批枣泥月饼。 …… 此刻,第一车间主任杨梅推着一大盆枣泥进了车间,一脸兴奋地小声喊道: “大家快来尝一口,厂长亲自调的枣泥馅!可好吃了!” 食品厂工人偷吃东西在正常不过了。 只要不是太出格,一般厂子里对这种行为都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对枣泥这种新鲜的东西,这群工人们更要先尝尝味道了。 “这东西黑呼呼的,能吃吗?” 大多数工人都是第一次见枣泥,有些下不去嘴。 “能,刚才在路上我就吃了一口了!香甜爽口!听说,京都食品厂用这种枣泥做出来的枣泥月饼已经卖疯了!” 车间主任何梅介绍道,她的牙缝里还残留的一些枣泥,一看就没少吃。 “我先尝尝!” 一个胖胖的女工人率先拿过小木铲,挑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嗯!真的耶,太好吃了!很爽口!” “真的啊?我也要尝尝!” “我也要尝一口……” “哇,简直太好吃了!” “甜甜的,软软的,好吃!” “……” 这下子,一群工人开始围了上去,你一铲子我一铲子,这枣泥直接下去不少。 “晓芬,你怎么不吃呀?平时就属你嘴馋,今天怎么跟小媳妇似的!” 杨梅看到一直站在一旁的丁晓芬说道。 丁晓芬今天有点反常,以前偷吃东西就属她最凶猛。 “杨主任,这枣泥是用什么做的?”丁晓芬皱起眉头。 她内心隐隐担忧,这该不是用韩楚风的黑山枣做的吧? 这东西能吃吗? “黑山枣呀!”杨梅不置可否地说道。 “黑……山……枣?” 丁晓芬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呀,就是用堆在库房的那些黑山枣做的,昨晚送来的。你快来尝尝吧。别怪我没提醒你,一会儿陈厂长来了你想吃也吃不到了!” 看到丁晓芬大惊小怪的样子,杨梅也没多想,只是劝她赶紧吃一口。 “不了,不了!我吃不习惯这东西!” 丁晓芬连连摆手,黑山枣的味道她至今未忘。 她生怕又吃出当年那个又苦又涩的味道。 看到这些人吃得津津有味她很不理解。 平时这些人的口味一个比一个刁,怎么今天这么难吃的东西都抢着吃呢? 费解! “嘿嘿,你别假斯文啦,尝一下毒不死你的!” 杨梅趁丁晓芬不注意,拿起木铲抹了她一嘴。 “呜……” 等等! 这…… 这个味道…… 竟然真的这么好吃! 丁晓芬完全呆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好味道让她内心极度复杂。 第34章 月饼出炉 等韩楚风和马永军到达食品厂时,第一批枣泥月饼刚好出炉。 “韩先生,你来得正好,刚出炉!来,快趁热尝尝!” 陈万有拿着发烫的月饼,心情激动。 韩楚风接过月饼,一掰两半,分给马永军一半,请他一起品尝。 “这……这是枣泥月饼?” 马永军看到黑乎乎的馅子,立刻就意识到手里拿的是什么了。 他经常到京都出差,自然听说过京都食品厂推出的新款月饼。 这次回来,他还专门给儿子小武买回来了一斤呢。 这个年头,要问什么职业最受欢迎。 无疑就是他们这些货车司机了。 他们走南闯北,最能见世面。 只是,马永军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司机,在此刻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没想到,古原这么偏远的小县城,竟然能紧跟潮流,也生产出了枣泥月饼。 “嗯,好吃!比京都食品厂的还要好吃!” 马永军大快朵颐。 京都食品厂的枣泥月饼他也尝过。 第一口的确好吃,可是,第二口就开始觉得发苦了。 而且,越吃越感觉腻歪。 而现在的月饼,他竟然两三口就吞下去了。 甜而不腻,口有回甘。 绝对是好东西。 “馅的味道有了,甜度适中。只是……这月饼皮太硬了,油刷得不够!再有,烤箱温度设置过高。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的温度应该是300c。当前的面粉硬度太高,温度至少应该下调10c,时间延长15分钟。这样烤出来的月饼硬度至少能下降一半!” 韩楚风吃完,缓缓品评道。 上一世的他,作为甜点爱好者,自然对吃很有研究。 还经常参加一些美食点评会。 东西好不好,哪个环节不到位,他只要吃上一口,心中就明了了。 陈万有听到韩楚风的点评,完全震惊了。 他没想到,韩楚风这么专业。 陈万有作为一个资深食品专家,当然知道油刷得不够,韩楚风能尝出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他竟然能吃出来烤箱的设置温度,这就有点让陈万有五体投地了。 对于下调设置温度和延长烘烤时间,陈万有不是没想到。 只是,他更多的是考虑到了制作成本。 油不是钱吗? 延长时间用的电不也是钱吗? 为了成本,他不得不牺牲一点质量了。 即便如此,他们的月饼也已经甩了京都食品厂好几条街了。 陈万有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细节全没瞒住韩楚风。 “韩先生,你真是行家!”陈万有先是佩服道。 接着,摇头一叹,说道: “实不相瞒,少用油、升高温度以缩短烘烤时间,都是为了节约成本,这样一来硬度高就在所难免了。” “陈厂长,你这个经营观念很不对。产品应该以质量取胜。成本高了可以上调销售价格。你不要担心顾客买不起,人们的生活水平正在日益提高。只有精益求精的产品,才能在市场经济的浪潮中,站稳脚步。” 韩楚风一针见血地说道。 他太了解未来的市场了。 只要市场一放开,有钱人就会越来越多,人们的消费档次自然会水涨船高。 高档产品必然受到人们的追捧。 如今,这批月饼要销往京都。 而京都的市场已经完全放开了。 一部分人尝到了市场经济的甜头,已经富起来了,这些人具备很强的购买力。 在这样一个时代,这部分先富起来的人,更希望跟那些贫苦的人拉开一定的档次,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优越感。 所以,这部分人就是韩楚风的目标人群。 他就是要赚这些富人的钱。 他能想象得到,质优价高的黑山枣泥月饼一旦出现在京都,定然会遭到这群富人的争相购买。 陈万有不无担心地说道: “韩先生,如果我们的价格高过京都食品厂,还有谁会买咱的?” 陈万有目前尚停留在薄利多销的经营层次上。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陈厂长,想要在一个领域成功,就必须成为这个领域的领头羊,而不是让别人牵着你的鼻子走!我们生产的月饼,面对的是高端消费群体。京都遍地是有钱人,他们不会在乎你的月饼贵不贵,只会在乎你的月饼是不是合口味!按我说的做,你们厂子绝不会吃亏。” 韩楚风的话,一字不漏,全都砸进了陈万有的心坎。 他一直就希望自己成为食品界的领头羊。 此刻,陈万有眼里闪着光,心中掀起了大干一场的冲动。 …… 这一上午,他们接连送了两车。 过磅称重,总共是斤,。 韩楚风到会计办公室领了2200块钱。 加上昨晚的1030块钱,他已经赚了3230块钱了。 离开食品厂前,陈万有硬塞给了韩楚风4斤月饼。 推辞不掉,韩楚风只好收下了。 韩楚风又分给马永军二斤。 按照京都月饼的价格,这二斤月饼至少要两块钱。 这么贵重,马永军当然不肯要。 “这不是给你的,是我送给小武的!你无权拒绝!” 木讷的马永军,被韩楚风一句话就给堵得没了话。 经不住韩楚风的真心实意,最后马永军只能收下。 …… 打发走马永军,时间还不到12点。 韩楚风掐算了一下时间,料定丁思成和崔凤萍在这个时间应该不在家。 机械厂中午休息时间很短,他们二人一般都在厂里的食堂吃午饭。 所以,韩楚风直接提着月饼去了丁家。 给笑笑送月饼,顺便把这两天卖枣子战果跟晓白分享一下,让她也跟着高兴高兴。 “楚风,你怎么来了?” 看到韩楚风,丁晓白呆呆地张开嘴。 她没想到,韩楚风竟然会主动到丁家来,而且还是在丁家人逼婚这个节骨眼上。 以前,韩楚风可没这个胆。 除了逢年过节他必须来拜节以外,其他时间他绝不敢迈进丁家半步。 韩楚风每次来都像个夹尾巴狗: 畏畏缩缩,大气不敢出一口。 然而这一次,韩楚风完全变了。 他没有一点胆怯,昂首阔步,完全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韩楚风的转变显然让丁晓白有些不适应。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露出茫然的表情。 “怎么?不欢迎我吗?我可不是空着手来的!” 韩楚风将月饼在丁晓白眼前晃了晃,一脸戏谑地说道。 第35章 黄泥镇偶遇王叔 丁晓白、韩笑笑和丁晓丹每人吃了一个月饼,一致给了5星好评。 “大姐夫,这真的是用黑山枣做的吗?太不可思议了,这东西竟然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月饼。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丁晓丹对黑山枣泥月饼赞不绝口。 没有亲眼见韩楚风做枣泥,她自然有些难以相信。 “既然这样,那就是我爸他们误会你了。反正这事都怪二姐,要不是她在爸面前来搬弄是非,爸也不至于生这么大的气,更不会逼你跟大姐离婚。哼,以后我再也不喜欢二姐了。还有二姐夫,他就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 丁晓丹气得牙根直痒,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她已经完全成了韩楚风和丁晓白阵营的人了。 韩楚风没有说话,只是欣慰一笑。 “晓丹,你先带笑笑去外面玩会儿,我跟你大姐夫有几句话要说。” 丁晓白有意支开小妹。 爸妈都逼她离婚,她得赶紧跟韩楚风商量一个对策。 丁晓丹当然知道大姐的意思。 所以,她很听话地抱起了笑笑,哄道: “走,笑笑,跟小姨出去玩,小姨给你唱歌听。” “嗯嗯,笑笑要听‘甜甜蜜’……” 韩笑笑奶声奶气地说道。 “那不叫‘甜甜蜜’,叫《甜蜜蜜》。听好了,小姨给你唱喽……” 一大一小说着笑着就出了家门。 于是,屋里就只剩下了丁晓白和韩楚风。 “楚风,早上福生是不是去家里找你了?”丁晓白紧张道。 “嗯!一大早就来过了。”韩楚风说道。 “那,他说什么了没有?”丁晓白又问。 “他让我下午三点,拿着户口本去公社,跟你办离婚手续。” 韩楚风语气很平静,好像是说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这让丁晓白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难道韩楚风这么不在乎自己吗? “你……怎么说?是不是答应他了?” 丁晓白没想到韩楚风说到离婚竟然会这么平静。 “我没有理他。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要你亲口说才算数。”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我亲口说的,你就同意咯?” 丁晓白心里泛起一丝紧张,神色瞬间暗淡起来。 韩楚风立马意识到了自己的话不够严谨,丁晓白肯定是误会自己了。 他无奈一笑,赶紧说道: “你想哪里去了?就算你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跟你离婚。这辈子我就缠着你了。” “谁要拿刀逼你。” 丁晓白翻了一下眼皮,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黑亮的眼眸中闪过。 然而,下一刻,丁晓白就眉心一锁,不禁愁上心头: “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问的自然是下午去离婚的事情。 “拖着不办!” 韩楚风十分干脆。 他的意思很简单,为了避免丁思成动怒伤身,丁晓白这边配合着丁家人去公社,把该有的态度都拿出来。 韩楚风呢,就跟他们玩失踪。 来个神龙见首不见尾,让丁家人找不到他。 离婚必须双方到场才能办。 他不去,谁也拆不散他俩。 “那你又要受委屈了,爸肯定又要骂你没骨头了。” 丁晓白皱眉不止。 “只要不离婚,随他们说去!” 韩楚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面子和幸福比起来一文不值。 他知道这一世的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为了妻子和女儿能有一个幸福的家,被人非议几句又算得了什么? 这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标致。 上一世,他就是碍于面子,因为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才会背信弃义,一走了之。 而这一世,他要明明白白重活一回。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赚钱。 等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之后,再来解决这种家庭矛盾。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两世为人的韩楚风深知这个道理。 所以,他现在不屑在这种家庭矛盾上浪费精力。 “晓白,你看,这是什么?” 韩楚风关上房门,将兜里的钱掏出来摆在桌上。 这一刻,丁晓白眼睛都直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三捆大团结。 全是崭新的票子。 拿在手里“嘎嘣”直响。 “这……这都是卖枣子赚的?”丁晓白目瞪口呆。 “嘘!小点声。” 韩楚风警告道。 这年头,只有闷声才能发大财。 凡事以不声张为妙。 “这么多!” 丁晓白惊呼出声。 “这算什么!大钱还在后面呢。” 韩楚风将割京都食品厂韭菜的计划告诉了丁晓白。 丁晓白哪里听得进去。 因为眼前的这笔巨款已经把她砸懵了。 她的大脑陷入了长久的空白状态。 …… 韩楚风在丁家吃过饭就离开了。 从古原县城回马家沟要路过黄泥镇。 这黄泥镇虽然是贫困县的小镇子,但是它的经济水平却一点也不比县城差。 因为,镇子上有很多大户。 他们都是那些有成分的大地主的后代。 虽然戴过几年帽子,挨过不少批斗,但是人家家底殷实。 即便这些大户早些年被抄了家,但是,他们手里还有好些被隐藏起来的财产。 比如一些金银细软和古董瓷器,甚至是一些传世家具。 有的被前人深埋在了自家院子,有的被人巧妙的伪装了起来。 所以,虽然那个年代经历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斗地主,却仍有不少大户保留了殷实的家底。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有钱人才这么多,经济条件自然也就发达一些。 然而,社会规律往往是这样的: 经济一发达懒汉就会多,懒汉一多,赌鬼就会多。 因此,黄泥镇就成了一个赌鬼聚集的地方,到处是一些黑赌场。 隔壁王叔就是在这里输了近乎一半的家产。 而此刻,韩楚风路过黄泥镇,刚好撞见王叔钻进一个偏僻的小胡同。 韩楚风知道,那里八成是王叔赌博的黑赌场了。 他正愁没地方躲丁家人呢,干脆就去赌场里躲一躲吧。 顺便把昨天答应王婶的事情解决掉。 赢回王叔输掉的家产,并帮王叔戒赌。 虽然他计划割完京都食品厂的韭菜,再干这件事。 但既然撞上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一念到此,韩楚风便尾随王叔进了小胡同。 第36章 麻将大师韩楚风 韩楚风在母亲韩慧芳的影响下,从小就接触麻将牌。 并且,在韩慧芳的调教下,韩楚风3岁就认识了所有的牌。 4岁就能将骰子掷出任何想要的点数。 5岁就开始跟韩慧芳对垒二人麻将。 6岁时,他跟母亲两个人就可以玩四人麻将了。 一人操控两家,玩得不亦乐乎。 8岁时,他的牌技就已经登峰造极了。 只是,当年的韩楚风只是把麻将当做了一种娱乐消遣,是为了陪母亲解闷的。 虽然当年就有不少人打麻将赌钱,韩楚风却从来没有参与过。 一来是因为他不屑跟他们交手,二来是因为韩慧芳明令禁止他参与赌博。 所以,韩楚风一直没有施展过他的牌技。 直到韩楚风到了港城之后,有时会因为应酬,跟一些外商或政要偶尔打几圈麻将。 那时,他的牌技才开始被世人注意到。 也正是由于他的出色牌技,他结识了奥城赌神何洪森。 两人一赌如故。 按何洪森的话说就是,一场麻将牌下来,他们就成了刎颈之交。 自此以后,韩楚风每年都会跟何洪森一起去拉斯维加斯。 那里的赌场,无论大小,几乎全都被他们横扫了一个遍。 有人统计过,从2000年以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韩楚风和何洪森在拉斯维加斯卷走了上千亿美刀。 如今重活一世,他其实完全可以靠自己的牌技发家致富。 但在这个地域和这个时代,这毕竟不是合法的致富之路。 所以,韩楚风并不打算走这样的道路。 他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不仅为自己,也为身边的朋友趟出一条致富路。 可是,今天为了拯救邻居王叔,他不得不秀一下自己的牌技了。 …… 王叔名叫王广元。 此刻,韩楚风刚好看见他进了小胡同,于是就快步跟了上去。 “王叔!” 韩楚风叫住了他。 “楚风?怎么是你小子?哦……是你婶子让你来找我的吧?” 王广元一脸警惕。 自从二宝子进了监狱,他就整天耗在麻将场上,整个家当都快输进去了。 两口子最近没少因为这事生气、打架。 王婶也没少找邻居帮忙来赌场拽他回家。 可是,一点用也没有。 王广元已经输红了眼,一心要把输进去的捞回来。 可是,这赌博就是个无底洞。 往往是你越想捞,你输得就会更多。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王广元已经输到了没有可输的东西了。 因为,就在昨天,他家里的老母猪也输进去了。 可是,他仍然不甘心。 准备再来赌最后一场。 今早起床,他的左眼皮就一直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所以,王广元觉得这是命运之神眷顾他了。 他今天一定能成功翻盘。 他准备将自己的老宅子押上。 因此,就在王广元看到韩楚风的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家里那口子派来劝自己回家的。 说话间,韩楚风已经走到了王广元的面前。 “王叔,你放心,我不是来劝你回家的。我是想跟王叔一起玩两把。” 韩楚风说道。 “啥?你会玩麻将?”王广元意外道。 他们两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王广元几乎是看着韩楚风长大的。 可是,他从没听说过韩楚风会打麻将。 “瞎玩呗!这不是想跟王叔学学嘛!”韩楚风又道。 “打麻将有啥好学?赶紧回家去!” 王广元瞪眼说道,“叔打小看你长大,知道你其实是个好孩子,就是没赶上好时代。你呀,千万别像叔一样整天这样瞎混。二宝子这一进去,叔这辈子就只能认命了。你快走吧,叔不想把你带坏……” 王广元说了一番发自肺腑的话,不觉眼圈有些湿润起来。 如果能重新选择,他一定不会沾赌。 “叔,你别多想,我就是想跟你长长见识。我保证不沾赌,只看这一回!” 韩楚风坚持道。 他心里明白,这种地方一般都是熟人才能进。 他一个生面孔,没有王广元的带领根本就进不去。 所以,他只能缠着王广元带着他一块进去。 “这不行!你婶儿要是知道我带你进赌场,她还不把我给吃喽!” 王广元皱眉道。 “你放心,我保证不说出去。反正,你要不带我进去,我就粘着你了,你也别想进去。” 韩楚风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说道。 “好好好!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带你进去可以,待会儿我打牌时,你千万别乱说话。这里都是玩大钱的,一把牌下来几块钱的出入呢!” 王广元眼看拗不过韩楚风,心里又着急想进去,只好同意了。 “好嘞!你放心,我保证只看,不说话。” 韩楚风爽然一笑,跟着王广元进了赌场。 …… 这是一个普通的小宅院。 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可是进去里面就别有洞天了。 这其实是一家麻将馆。 院子里面有很多房间,每个房间根据大小不同,麻将桌的数量也不同,但至少都是3张桌子以上。 王广元轻车熟路,直接带着韩楚风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这个屋子明显跟其他屋子不同。 因为这间屋子只有一张麻将桌,桌子明显比其他桌子要大。 韩楚风一看就明白了,这间屋子里的人应该都是高级玩家。 这里是vip客户专区。 当然,那个年代的人不还懂什么叫vip。 一进门,韩楚风就被浓浓的烟草味熏得睁不开眼。 我去。 这得跟着吸多少二手烟呀! 此刻,屋子里正有4个人聚精会神地对垒着。 周围围着一圈观战的人。 激战甚酣。 但是,一见王广元进来,立马就有人让出了位置,让王广元来打。 显然,他们都知道王广元牌技烂,是个冤大头。 “老王,今天怎么才来?我们没等你就先玩了两把!” 说话的人叫龙二。 光头,白净面皮,皮笑肉不笑。 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一看就不是善茬。 龙二年龄三十五岁上下,手上带着一个翠绿色的大扳指。 他就是这家赌场的老板。 王广元的钱大多进了他的腰包。 韩楚风上下打量着龙二。 当目光扫过龙二大拇指上戴的扳指时,韩楚风的眼神瞬间定格了一下。 青玉扳指?! …… 第37章 王广元赌场惨输 龙二手上的扳指,迅速把韩楚风的记忆拉回到了上一世。 2018年,在海外的一次文物拍卖会上。 一位爱国华侨,花了上亿美刀,拍下一枚青玉扳指,并捐赠给了华夏国家博物馆,成为了镇馆之宝。 那枚青玉扳指是汉武大帝的御用之物,在80年代,被倒卖到了境外,直到30多年后才出现在海外拍卖会。 韩楚风的文物鉴赏能力非常高。 虽然只是看了一眼,再结合黄泥镇的历史背景,他很快就确定了,龙二手上的扳指正是那枚青玉扳指。 黄泥镇都是一些大户地主的后裔,他们手里祖传之物极多。 到80年代初期,华夏大地兴起了一股“古董热”。 人人都去淘宝,人人都想一夜暴富。 就是在那个时期,很多历史文物被倒卖到了国外,对国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其中,就属黄泥镇倒卖出去的文物最多。 而且,很多物件都是当做废品的价格被人买走的。 可是,多年以后,国家想要追回这些宝贵文物的时候,却要花天价。 想到这些,韩楚风就感觉无比痛心。 也许,这一世他可以为国家做点什么! …… 就在韩楚风内心翻江倒海之时,王广元已经坐上麻将桌了。 他坐在了龙二的对面。 至于韩楚风,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于是,韩楚风就在王广元身后,找了个空,坐下来观战。 “老王,你家那头老母猪养得可够肥的,那肥肉真他娘的过瘾!” 龙二一脸戏谑地说道。 昨天王广元输掉的老母猪,着实让龙二好好打了一回牙祭。 王广元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抹不甘。 “老王,你连家里的老母猪都输了,你还有赌本吗?” 这时,坐在王广元上家的马大牙说道。 “是呀老王,你今天不是想把媳妇输给我们吧?!咱把话说前面,那样的老娘们儿我们可不要!哈哈……” 说这话的是坐在王广元下家的姜瘸子。 这几个都是大地主的后代,靠着祖宗留下来家底,日子殷实得很。 他们都是赌场的常客。 “别高兴太早,今天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王广元嗫喏一句。 “老王,别怪兄弟们多心,他们实在是担心你拿不出本钱。老规矩,先亮一下你的弹药。” 龙二按住牌,眯着眼睛说道。 王广元拿出自家宅院的房产本,往桌上一拍,道: “我就不信这个邪,我王广元还能老是输?今天我豁出去了,把宅院押上。” “好!有种!老王,你是个爷们儿!” 龙二竖起大拇指,一脸怂恿地说道。 “这样吧,你这宅院就给你作价500块钱得了。” “多少?500?” 王广元一脸的不可置信,“这院子建的时候可是花了800多块钱呢!而且,那时候的钱可比现在值钱!你这……怎么也得作价1000块吧。” 龙二一脸冷笑,说道: “老王,你想钱想疯了吧?!这农村的房子根本就不值钱,况且,你都住了这么多年了,还有折旧费呢!给你500不少了!” 龙二一副市侩模样。 龙二是老板,自然有义务为客人解决赌资的问题。 平时,一些没有现钱的人,就会带着东西来赌场,或车子、牲口、手表、电视,或土地、房子,反正只要东西值钱,龙二就根据行情估个价,立个字据,当场结算。 如果赢钱了,可以按照原价赎回。 如果输了,东西自然就归龙二了。 当然了,如果日后又赢了钱,也可以重新来赎回。 在这一点上,龙二的口碑还是很好的。 只是,龙二的估价一般都压得很低。 王广元自然不接受这个价格,所以一个劲跟龙二讨价还价。 “就这些!如果你不接受,那你就去有找别人吧!” 龙二不悦地说道。 “500就500,我认了!” 王广元一看龙二这么坚决,只好咬牙说道。 “这就对了嘛!” 说着,龙二点出500块钱,往麻将桌上一扔。 现场立了字据,让王广元按了手印。 解决完赌资,麻将正式开始。 进屋后,韩楚风就一直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王广元一心都在打牌上,早就把韩楚风忘得一干二净了。 几把牌之后,韩楚风已经把每个人的牌路都看透了。 除了龙二的牌路还算得上正路,其他人根本就不入流。 马大牙和姜瘸子根本就是野路子,毫无章法和战术。 随心所欲,不懂算其他人的牌。 王广元就更加不用说了,他顶多就是个入门级别的选手。 有时,他甚至连听牌都看不出来,更别说去压制自己的下家了。 所以,每次打牌,大家都喜欢坐在马广元的下家。 因为无论谁坐在他的下家,牌风都会很顺。 姜瘸子就是因为在王广元的下家,每把牌都能吃上好多牌。 这么一圈打下来,姜瘸子赢了五六十块。 龙二也不差,赢了二十多块。 虽然他赢得少,但是,却一把也没放过胡。 龙二看下家的牌看得很紧。 所以,坐在他下家的马大牙被拿捏得死死的。 这导致马大牙一把也没胡,跟着输了十多块。 王广元就不用说了,大输! 输了七八十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姜瘸子的面前的钱越堆越多。 龙二的钱也再不断增加。 王广元大输,马大牙小输。 4圈牌过后,各人清点了一下。 马广元输了150多块钱,马大牙输了30多块钱。 姜瘸子最开心,他赢了100多块钱。 龙二也不差,进账70多。 按照规矩,4圈过后就要调整座位。 俗称:调风。 规矩一般是这样: 四个玩家每人掷一次骰子,按照点数排座位。 点数由大到小依次坐在东、南、西、北方位。 举例: 点数最大的就坐在东边,点数最小的就做北边。 王广元、马大牙、姜瘸子依次掷了骰子。 三人的点数分别为:12、11和5。 看到这个点数,马大牙一阵窃喜。 王广元12点,坐“东”已经成了定局。 而他马大牙是11点,几乎可以锁定“南”了,也就是王广元的下家。 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他把输的钱赢回来了。 但是,马大牙并没有表现出兴奋,因为龙二还没有掷骰子。 如果他的点数是11或者11以下,自然没什么争议。 但是,如果他掷出12点,按照“先大于后”的原则,龙二就等于是第二大了。 那么,马大牙就只能让位给龙二了。 不过这种概率太小了。 然而,就在马大牙沾沾自喜之时,龙二已经将骰子捧在手心里了。 接着下一秒,龙二手腕一抖,骰子飞出。 噼噼啪啪…… 一阵骰子碰撞麻将牌的声音。 两个骰子快速旋转着…… 啪! 12点。 第38章 敢玩吗? 看到龙二掷出的点数,马大牙直接傻眼了。 娘的! 真是怪了。 这龙二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每次掷骰子调风时,他掷出的骰子,总能恰到好处地比王广元低一点。 所以,他总是能坐到王广元的下家。 呸! 真特么活见鬼! 马大牙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等着看吧,龙二一旦坐在了王广元的下家,还不让王广元把他喂得饱饱的。 哼! 他和姜瘸子都得跟着输钱。 此时,姜瘸子也是一声叹息,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而,面对龙二掷骰子的动作,他们并没看出什么端倪。 一旁观战的韩楚风却忍不住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就龙二掷骰子的动作来说,明显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不过嘛,在韩楚风面前,这样的水平太嫩了。 雕虫小技而已。 调整好座位,4人的顺序变为了: 王广元坐东庄,下家依次是龙二、马大牙、姜瘸子。 接着,战斗继续。 四个人娴熟地洗牌、码牌…… 第一把是王广元的庄家。 可是,还没打几张牌,龙二就自胡了。 这样就轮到龙二做庄家。 有王广元这样的上家,龙二牌风大顺。 再加上本身就有两下子,所以龙二连坐了好几庄。 就这样两圈牌下来,状况就成了龙二一家独赢,其他三家都输。 当然,输得最多的还是王广元。 韩楚风看了看王广元面前的钱。 刚才那500元已经所剩无几了。 如果这么输下去,王广元根本坚持不到8圈牌。 一般打麻将都是以8圈为一场的,每4圈为一半场。 “王叔,你该歇会儿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韩楚风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了。 王广元几乎把韩楚风忘得一干二净了。 因此,韩楚风这一突然的开口,让他吓了一跳。 这时,龙二等其他人也才注意到韩楚风。 “这位兄弟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没等王广元开口回答韩楚风,龙二就先问道。 “这位是我邻居,跟我来见见世面的。”王广元回答道。 “你好,我叫韩楚风。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指教。” 韩楚风扫视众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多多指教?” 龙二一边转动手上的扳指,一边眯缝着眼睛打量韩楚风,“你会打麻将?” “略懂。” 韩楚风道。 龙二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冷笑。 心中却不断转着念头。 王广元马上就弹尽粮绝了,已经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榨了。 既然来了个小萌新,不如拉他入局,狠狠赢他一笔。 马大牙和姜瘸子一听韩楚风会打一点,也都来了兴致。 他们都是麻将场上的老油条,最喜欢跟这种新手打牌了。 萌新的钱最好赢。 “我们的规矩必须玩够8圈才能散局。现在还有两圈呢,你这是想坏我们的规矩呀!” 龙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已经决定要拉韩楚风入局了。 “你们就放过王叔吧!今天王叔运气不佳,状态也不好,自从调了风,他就一把牌都没胡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他的整个家当都输给你们了,剩下这点钱就当给他留的棺材本吧!” 韩楚风说道。 “愿赌服输,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兄弟,让他走也可以,你留下,陪我们把剩下的两圈打完!怎样?敢玩吗?” 龙二的目光充满了挑衅。 韩楚风摇摇头,轻蔑一笑,说道: “还是算了吧!你们这牌局实在是太小了,还不够我磨手指头的呢!” “什么?” 龙二鼻子一哼,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家伙口气不小。 一把几块钱的输赢,这牌局还不够大吗? 别说在这黄泥镇了,就说整个古原吧,能比他们玩得大的也没有几个。 “嘿,小子,这里风大,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马大牙一脸轻笑地说道。 “这小子分明是瞧不起我们呐!” 姜瘸子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般。 指着龙二说道,“你知道这是谁不?这是大名鼎鼎的龙二。整个黄泥镇,就他这里的赌局最大!你特么吹牛逼找错地方了!” 眼看要惹出祸端来,王广元赶紧呵斥韩楚风道: “楚风,我是怎么交代你的?!告诉你不要乱说话,不要乱说话!快,给大伙儿道个歉,然后赶紧滚蛋!” 王广元一边说,一边对韩楚风挤眼睛递眼色。 龙二敢开赌场,自然是有背景的。 王广元深知这样的人得罪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我说的是实话,这牌局就是太小了。他们要是敢玩大的,我就陪他们玩。” 韩楚风淡淡地说道。 “楚风,你……” “老王,这里没你什么事,闭上嘴,滚一边去!” 龙二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小子,那你说说,多大的局你才有兴趣?” 这一刻,房间的空气瞬间一滞。 所有人都能意识到下面要发生什么。 韩楚风已经彻底把龙二激怒了。 龙二不把他弄得倾家荡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10块钱一输赢,庄家输赢翻倍。另外,清一色、对子胡、清七对、一条龙等等,都要加翻。如果是杠上开花那就是翻3番。” 韩楚风沉声说道。 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炸锅。 经常打麻将的人心算都是极快的。 他们按照韩楚风说的输赢规则,粗略一算,顿时就都目瞪口呆起来。 “乖乖,10块钱一输赢,如果是赶上庄家胡牌那就是20块。如果庄家有上3个花,自摸一把下来,就赢每家50块钱。这么算下来,庄家一把就有150块钱进账!乖乖……” “你这还没算加翻呢!如果是清一色就翻成300了,如果是清一色加一条龙再翻一番,那就是600了!如果再来个杠上开花……那就……” “乖乖……那就是1800块了!” “你们这算的是每人输给庄家的钱。也就是说,这一把下来,庄家独赢——1800乘以3,等于5400块钱!娘勒,不要命了!” “天哪!一把牌就能暴富呀!” “不得了呀!弄不好一把牌也能倾家荡产呢!” “我看呐,这根本不是玩牌,这是玩命呀!” 这一刻,即使是龙二、马大牙和姜瘸子这样不差钱的人,内心也是狠狠一颤。 至于王广元和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更不用提了。 他们的脸上的震惊之色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第39章 一举三得,韩楚风要出手了 龙二一边转动手上的青玉扳指,一边重新审视韩楚风。 “看来刚才是我龙二看走眼了,没想到我们古原还有这么豪横的爷们儿!失敬失敬!” 龙二笑里藏刀地说道。 “客气!” 韩楚风神色泰然。 “龙二斗胆问一句,我如果敢摆这么大的局,你韩兄弟有什么资本参加?你兜里有多少货色,总该让大家看看吧?” 龙二摸了一下溜光锃亮的头皮,眼神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寒芒。 他这是在掂量韩楚风的分量。 是看韩楚风有多少赌资。 如果韩楚风能一下子掏出个几百大洋,什么都好说。 如果韩楚风只是说大话,兜里根本就没钱,他龙二就要教教他怎么做人了。 “那是当然!” 龙二什么意思韩楚风自然明白。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入怀。 “不知道3200块钱能不能上你龙二的台面?” 啪! 韩楚风直接将卖黑山枣赚来的3230块钱往桌上一拍。 这下子,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一笔巨款。 马大牙和姜瘸子也有点傻眼了。 他们真的没想到,韩楚风竟然这么轻松就拿出了三千多块钱。 马广元和看热闹的人更是错愕不已,无不对韩楚风肃然起敬。 “哈哈哈,好!韩兄弟果然深藏不露!就按你说的,10块钱一把输赢,另加翻番!” 看到这么多钱,龙二心中一喜,当下拍桌子笑道。 接着,他看向马大牙和姜瘸子,问道: “老马、老姜,你们两个不会掉链子吧?” “没……没问题!”马大牙回答道。 “打就打!娘的,我姜德福打麻将就从没认过怂!” 姜瘸子咬牙说道。 姜德福是他的大名。 姜瘸子从小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德行,从来不服谁的气,尤其是在打麻将上。 今天,面对韩楚风这样一个小萌新,他当然不能失了面子。 “姜德福?” 韩楚风心中念叨一句。 一听到这个名字,韩楚风立马心生警觉起来。 他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这个姜德福是当时古原最大的地主姜传宝的后代。 姜家以前世代为官。 传下来了一套老宅院,是宋朝时期建造的,古香古色,很有韵味。 在上一世,姜瘸子生意失败,欠了好多钱,这处宅院被法院拍卖,拍出了两千多万的高价。 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韩楚风一听到姜瘸子原来就是姜德福,心中甚是欢喜。 他今天真是要大赚一笔了。 这一刻,他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他不仅要帮王广元赢回家业,还要摘下龙二手上的青玉扳指,再顺便把姜瘸子的老宅院也拿下。 一举三得! 韩楚风刚要坐下,王广元却一把拦住他道: “楚风,你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能跟他们打呀!赶紧拿着你的钱,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没等韩楚风搭话,龙二就指着王广元怒喝道: “老王,我再警告你一遍:闭上你的狗嘴!想看就特么站一边看着,不想看就特么滚出去。妨碍韩兄弟打牌,小心我龙二翻脸不认人!” 这到嘴边的肉他可不想放走。 “龙……” 王广元本想再求情,却被龙二一瞪眼,吓得没了声音。 事情发展到现在,王广元真是又悔又气。 后悔自己不该带着韩楚风来。 气恼韩楚风过于轻率。 他无能为力,只好退在一旁观战了。 …… 经过简单的商议,他们没有再调风。 韩楚风是替换王广元打两圈,等于是接着之前的打,按规矩可以不调换座位。 当然,这也是龙二所期待的。 韩楚风是生面孔,牌技肯定很烂,坐在他的下家,自然能吃好多牌。 可是,龙二怎么也没想到,这完全是他噩梦的开始。 很快,牌局开始。 龙二坐在韩楚风的下家,虽然仍能吃到一些牌。 但是,每当他做庄家,手里又有大牌时,却偏偏一张也吃不到。 说来真是奇怪。 当他手里的牌面很小,恰巧也没有加翻项目时,他总能吃到牌,也能赢那么几把。 可是,赢的都是小钱。 就这么十块、二十的赢下去,别说两圈,八圈也赢不了3200块呀! 姜瘸子的情况和龙二差不多,输输赢赢,都是十块一把的小进账。 一圈牌打下来,虽然韩楚风一把没胡牌,但是,他输得并不多。 每个人清点了一下进账,战况为: 龙二赢了三十块钱,姜瘸子赢了十块钱,马大牙不输不赢。 韩楚风一家独输,输了四十块钱。 龙二他们三个全傻眼了。 这特么真是活见鬼了。 打这么大的牌,还不如跟王广元打小牌一圈下来赢得多呢! 三人的情绪明显有些急躁了。 这样赢下去,打到明天也别想把这傻小子的三千多块钱赢完。 他们哪里能想到,其实每一把牌的输赢,以及输赢大小,都是韩楚风设计好的。 局势完全都在韩楚风的掌握之中。 毫不夸张地说,一把牌只要出上几张,另外三家的牌就尽在韩楚风的掌握之中了。 他们手里有什么牌,想要什么牌,甚至,他们即将发到什么牌,这些全逃不过韩楚风的计算。 “今天这牌真特么怪了,这么大的牌面,一圈下来才几十块钱的输赢!” 姜瘸子挠头不已。 “娘的,这麻将打得无聊死了!手里一团乱麻,还没打听头韩兄弟就点炮放胡了!” 马大牙抱怨道。 他这一圈一把也没赢。 当然,也没输。 每次都是韩楚风点炮放胡。 他就跟着玩了个寂寞。 “是呀!打了十几年的麻将,从来没像今天这么乏味过,每次赢钱都没花没朵的,全是特么的干赢,就那么十块钱而已。真没劲!” 龙二也无聊地转动着手上的扳指,翻着眼皮说道。 “是有点奇怪,打这么大牌面,一圈下来竟然比不上打小牌的输赢!”看牌的人也纷纷说道。 众人兴趣大减。 这根本就没打出他们预想那种紧张局面。 说好的一把5400呢? 说好的一把暴富呢? 韩楚风看时机差不多了,于是轻笑一声,看向龙二等人说道: “这样玩下去是挺没意思!这样吧,我们玩个刺激的,一局定输赢!” 第40章 高端局,附加赌注,一局定输赢 “一局定输赢?” 众人异口同声。 “怎么个刺激法?请韩兄弟具体讲讲!” 龙二来了兴趣。 速战速决,这正中他的下怀。 下一刻,韩楚风向众人做了具体解释。 最后一局由韩楚风做庄家。 他押上3000块钱,以一敌三! 意思是: 其他三家任何一家胡牌,都算他韩楚风输。 这3000块钱就任由三家处置。 至于他们怎么分法,韩楚风不过问,由他们自行决定。 “韩兄弟真是不同凡响!在下佩服!” 龙二抱拳,喜不自禁。 韩楚风自己往枪口上撞,他龙二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甚至怀疑这韩楚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刚才那一圈打下来,韩楚风愣是一把没胡牌,他这是哪来的底气呀? 姜瘸子和马大牙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1比3,他们赢的概率可是75%呀! 娘的! 这不是白送到嘴里的肉吗? 韩楚风的提议立马引起了现场的一阵惊呼。 王广元目瞪口呆地看着韩楚风。 这小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怎么可以这么玩? 这明显是找死呀! 但是,他不敢上前去劝。 因为龙二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呢。 王广元缩回到墙角,只敢在心里干着急。 见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韩楚风又开口道: “我的诚意大家都看到了,那么,你们三位呢?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下!” 这是让龙二等人下赌注了。 “我押800块钱,再加我的手表和自行车,手表100块钱买的,自行车是大金鹿的新车,200多买的!如果不够,家里还有两头大母猪作价600块钱好了,也都算上!” 马大牙最先说道。 三个人里面,就属他家底薄,这差不多是他的大半个家当了。 本身3对1就不公平,而且韩楚风还押上了巨款,他当然也要竭尽全力筹集赌本了。 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 “我身上只有300块钱,全都押上。家里没现金,不过我的宅院比较多,今天先押上两处。按规矩,一处作价500,两处作价1000!韩兄弟这么够义气,如果觉得吃亏、不满意,赌注可以再商量。” 姜瘸子财大气粗地说道。 二人先后表了态。 轮到龙二表态时,龙二转动了一下眼珠,说道: “韩兄弟这么大方,我龙二自然也不能含糊。这样好了,我出2000块钱!我跟老姜的意思一样,如果韩兄弟觉得亏,赌注可以再商量!”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大家都是讲面子的人,你们说多少就是多少,我韩楚风不还价!但是,我要附加一个条件:如果我能打出天牌,那么,你们的赌注就要再加几样东西!” 所谓天牌,就是清一色的一条龙,然后杠后开花胡牌。 这牌不吃不碰,全靠自己摸,更别说还要杠后开花了。 这是极其难打的牌。 “不知道韩兄弟想加哪几样东西?请韩兄弟明示,我们也好掂量一下分量。” 龙二谨慎问道。 虽然韩楚风打出天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事谨慎为好。 万一一时疏忽答应了,最后却做不到,丢了面子不说,还砸了他龙二的信誉。 不合算! 姜瘸子和马大牙也死死盯着韩楚风,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心,我不是狮子大开的人。我要的都是小物件,与你们来说没多少损失。” 韩楚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一件东西,是王叔的房子和田地。” “这个没问题!如数奉化!”龙二应允道。 “第二件东西是你手上的扳指。我看着挺好玩,也想搞一个自己戴戴。” 韩楚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能让龙二看出自己特别想要这枚扳指。 从他对龙二的观察来看,龙二似乎并不知道这枚扳指的来历和珍贵程度。 因为按照常理来说,不会有人把这么贵重的物品随身携带。 而且,这是玉器,那么容易受损。 于情于理来推断,龙二根本就不知道这青玉扳指的价值。 “这个呀?呵呵,不用那么麻烦,现在给你都成!咱哥俩投缘,就当见面礼了!” 龙二说着就将扳指摘了下来,这就要给韩楚风。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韩楚风婉拒了,他坚持要规则来办。 这样的东西,自然不能要的不明不白。 第二件东西龙二自然也答应了下来。 “第三件东西嘛,”韩楚风看向姜瘸子姜德福,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想要你们姜家祖传下来的那套老宅院。” “姜家老宅?” 姜瘸子一脸懵。 他不明白韩楚风为什么会提出要那么一座废弃的老宅。 说实话,姜瘸子早就不把那套宅院视为自己的财产了。 那座宅子他从小就不敢进去,总觉得阴深恐怖、寒气逼人。 所以,这么多年就一直荒废在那里。 就连宅子里面祖传下来的老家具,他都懒得搬出来。 现在,宅院已经成了杂草重生、虫蛇聚集的荒宅。 “对,就是你们姜家的那座老宅!里面的一草一木,和院内的所有家具,我都要。” 韩楚风确认道。 “呵呵,成!就算你打不出天牌,只要你能赢这一局,那个宅子我也送给你了!” 姜瘸子像扔垃圾一样,急于把这座老宅子出手。 在1980年的时候,还没有所谓的文物保护意识。 人们的意识还停留在“破四旧”的理念层次上。 对这样的古代建筑,他们不仅不懂得珍惜和保护,相反,还想去破坏和拆除呢。 也正因如此,姜瘸子才会这么爽快答应。 他如果知道这座宅院日后能拍出了2000万的高价,打死他也不会拿它做赌注。 而那座宅院里的家具,也样样都是传世的珍品。 韩楚风当然要趁这个机会一并收入囊中。 商定完赌注和附加赌注,四个人相互立了字据。 按过手印后,一场天价赌局就正是开始了。 关键时刻终于到了。 韩楚风的气质陡然一变。 这一刻,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洗牌、码牌和掷骰子的动作犹如行云,洒脱自然。 他的十手灵巧迅捷,在麻将牌中翻云覆雨。 两个骰子到了他的手里,就像亲儿子一样听话。 韩楚风黑色的眼眸之中,似有一团火,分外明亮。 仿佛能够看穿每个人的底牌。 第41章 不好意思,我胡啦 此刻,麻将桌上的气氛异常紧张。 围在一旁看牌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闹出一点动静。 这是一场上万元的赌局。 在那个贫瘠的年代,这无异于一场盛世大战。 王广元战战兢兢地站在韩楚风身后,探着头想看看韩楚风的牌。 然而。 这一把,韩楚风却始终按着牌,底牌全靠手感来摸。 所以,不仅是王广元,其他围在韩楚风身后观看的看客们也一样,不知道韩楚风到底什么底牌。 韩楚风这种举动,让王广元甚是懊恼。 这样的生死关头,这小子怎么敢蒙眼打呀? 太不知轻重了! “六万——” “东风——” “开杠!” 突然,韩楚风叫住牌。 下一刻,他准确地从倒扣着的底牌中,翻出3张东风来。 接着,他伸手去牌尾开杠补牌。 只见,韩楚风摸起牌,手指轻轻一搓。 “啪!” “杠上开花!” 韩楚风直接将杠后开来“九万”一翻,“不好意思,我胡啦!” 再然后。 “哗”的一声。 韩楚风双手灵巧一翻,底牌一一展现出来。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加上这张“九万”,他手里的牌刚好从“一万”一直顺到“九万”。 一条龙! 并且,除了开出的东风杠,其他全是万字牌。 是清一色! 再加杠上开花! 天牌! “我滴个娘勒,这……这真的是天牌!” 马大牙呆坐在凳子上,一副颓然欲哭的样子。 这一把牌让他折进去多半个家当。 龙二眼睛一直,完全傻眼了。 此刻,他才意识到,在他打“六万”的时候,其实韩楚风就已经可以胡牌了。 因为韩楚风听的牌是正是“六九万”。 然而,韩楚风并没有赢他的“六万”。 因为这种赢法就算不上是天牌了。 所以,韩楚风放过了“六万”。 龙二觉得韩楚风这份淡定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呀! 龙二脸上肌肉抽动着,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打了这多年的牌,第一次输得这么惨。 毕竟,2000块钱的赌注不是小数。 即便是对于龙二,也同样感到了剜肉一般的疼。 三个输家中,只有姜瘸子姜德福还算有风度。 他拍着韩楚风的肩膀说道: “韩兄弟,厉害呀!我姜德福打了一辈子麻将,从来没服过谁。今天,就凭你刚才没赢龙二的那张‘六万’,我姜德福就服你韩兄弟了!愿赌服输!” 说着,姜德福率先把身上的300块钱拿了出来。 “这钱你先收着,另外两处宅院的宅基地小红本和老宅院的房契,我立马差人去拿!” 姜德福招手叫来赌场跑堂的,对他交代了一番。 跑堂领命而去,不多时就将两个小红本和一封很有年代的房契拿来了。 姜德福说道: “韩兄弟,这三处房子的手续都在这里了。你想变现还是想要房子,都随你!” 韩楚风当然不会选择变现。 老宅院是文化古迹,韩楚风自然不会卖出去。 以后或开发成旅游景点,或打理好自己来住,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另两处宅院,他也打算先留着。 在前世记忆中,黄泥镇是率先实行商品房政策的试点。 用不了多久,黄泥镇就会迎来商品房的时代,这里就会成为省级重点开发项目。 所以这两处宅院的的升值空间会很大。 有了这些打算,韩楚风对姜瘸子说道: “不用麻烦了,我直接收房子。” “那好,这房子以后就姓韩不姓姜了!” 说完,姜德福要来纸笔,当场立下了字据。 这时,轮到马大牙兑现赌约了。 他先将800块钱、手表和一把自行车钥匙,一并推到了韩楚风面前。 指着门外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怅然若失地说道: “呶,门口那辆大金鹿归你了。你给我留个地址,明天我差人把两头老母猪给你送去。” 韩楚风说道: “送到王叔家就可以了!” 最后,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龙二的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有不败神话之称的龙二,会不会履行赌约。 龙二尴尬地叫来赌场管事的人,让他把今天所有的抽成都有拿了出来。 二人东拼西凑,再加上他刚才赢的王广元的钱,总共才凑出1000块钱。 这下尴尬了。 他刚才虽然许诺了2000块的赌资,可是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会输,所以并没安排人准备好这些钱。 这个点再去银行取钱显然不现实了。 人家早就关门了。 所以,龙二一脸窘迫地说道: “兄弟,现金不够了,我用宅院抵可以吗?” 韩楚风正求之不得呢。 不过,他并没表现出来,而是故作思考了一番之后,才说道: “好吧!前提必须是黄泥镇的宅院,其他地方的我没兴趣。” “成!就用黄泥镇的宅院。” 说话间,他已经翻出了两张抵押字据和宅基地小红本。 “这两处都是镇上的宅院,抵押方已经明确表示不再赎回了,这是对方立下的字据。按规矩,这两处作价1000块。” 龙二把小红本交给了韩楚风,又重新立了一个新字据,把交易情况进行了说明,明确了两处宅院以后的归属权。 接着,龙二将青玉扳指取下,也交给了韩楚风。 韩楚风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 刚一上手,韩楚风就惊住了。 果然是好东西。 一股历史文物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青玉之中雕刻着一条青龙,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韩楚风虽然内心惊叹,表面上却仍然不动声色。 接下来,龙二又交出了王广元家的宅基地小红本,和土地承包合同。 对于王广元之前输掉的那些零碎东西,因为不好计算,也就没再追究。 至于他家的那头老母猪,早就上了餐桌了,自然也无法追回。 这一点,韩楚风早有打算。 他准备用今天赢的两头老母猪弥补给王婶。 至此,韩楚风此行的目的就算完成了一半了。 王叔输掉的家产成功赢回。 接下来就只剩下劝王广元戒赌一事了。 韩楚风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做做王广元的思想工作。 相信经过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王广元一定能吸取教训。 赌场没有常胜将军,任何人别妄想靠赌致富。 额…… 好吧,也许这句话并不完全对。 因为就在刚才,韩楚风靠着一把牌已经发家致富了: 现金2100元,宅院4处,宋代古宅1处,青玉扳指1枚,老母猪2头、大金鹿自行车1辆,手表1块…… 加上韩楚风之前的现金3230元,他手里已经有5330元了。 如果把其他东西变现的话,他已然是万元户仰望不到的存在了。 第42章 王广元戒赌,黑山枣泥月饼入京都 韩楚风用自行车载着王广元回了村。 王婶看到王广元,立马就发作了。 “你个挨千刀的王广元,你……你是不是把咱家的宅基地小红本拿去赌了?” “我的个娘勒……” “这日子没法过了……” “呜呜……” 两人一见面,王婶就扑到王广元面前,扯着他的衣领哭闹起来。 “干什么呢?你个老娘们儿,丢人不丢人?有事回家说去!”王广元板着脸说道。 “丢人?你还知道丢人呀?知道丢人你早干嘛去了!好好一个家,都被你输光了……呜呜……我的老母猪眼看就要下崽了,也被你输了……呜呜……” 王婶想起那头老母猪,哭得更伤心了。 “行啦,行啦!别哭了,再苦明天那两头老母猪就不让他们送来了。” 王广元不耐烦道。 “你说什么?老母猪?哪来的老母猪?谁给的老母猪?” 王婶一连四问。 “是楚风。我今天是长见识了,楚风打麻将简直是太厉害了!连龙二那样的好手都输得心服口服。” 王广元一脸崇拜,“他还帮我把咱的房子和田地都赢回来了。” “你是说楚风把你输得全赢回来了?”王婶错愕不已。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韩楚风对她说的话。 “何止是把输的赢回来了,我们还多得一头老母猪呢!乖乖,这牌咱这样的穷人真是玩不起呀!” 王广元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你以后还打不打了?” 王婶看到王广元似乎思想有了松动的样子,于是问道。 “不打了!刚才回来的路上,我答应楚风了,今后再也不沾赌,金盆洗手。” 王广元看着自己的婆娘,认真地说道。 “这还差不多!咱就好好种咱的地,不信日子过不好。”王婶鼓励道。 “嗯!老婆子,楚风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差事呢,说一个月开给我50块钱的工资,让我帮他照看黑枣林。我觉得干这活也不耽误种咱家的地,就答应他了。” 王广元将韩楚风请他照看黑枣林的事情告诉了王婶。 “啥?让你帮他看黑枣林,一个月还开给你50块钱工资?” 王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这个年头,工厂工人的工资也就30几块钱。 看个黑枣林这样的轻松工作就开出这么多钱,让人感觉有点不切实际。 “是呢,楚风是这样说的!”王广元确认道。 “楚风帮咱赢回了家业,咱再拿人家钱太不地道。这枣林子咱去照看,但这钱咱说什么也不能要。做人要知足。” 王婶言语道。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楚风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我把钱拿回来,说这是预支的第一个月的工资。” 王广元说着,从兜里掏出5张崭新的大团结。 “这怎么能行?!我给楚风送去。” 王婶一边说,一边拿着钱出了家门。 …… 王婶见了韩楚风自然是千恩万谢。 说到照看枣林和开工资的事情上,韩楚风一点也不肯含糊,坚持要开工资给王广元。 王婶既感动又感谢,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把韩楚风的好默默记在心里。 临走时,王婶突然说道: “对了,楚风,今天下午晓白的弟弟福生来过了,等了你一下午,天擦黑才走。我看他好像有啥心事,气汹汹的。” “行,王婶,我知道了。明天他要是还来,你就告诉他,我这两天都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让他别来了。” 韩楚风嘴角略过一丝苦笑。 自己堂堂一个重生者,被小舅子吓成这样,真是有点可笑。 “诶,明天见了他,我指定按你说的办。” 王婶应承着就走了。 …… 三天后,一款神秘的月饼出现在了京都各大供销社。 这款月饼包装精美,并且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黑山枣泥月饼。 现在离农历八月十五还有二十几天,正是月饼的销售旺季。 黑山枣泥月饼一摆上柜台,立马引起了人们的关注。 那个年代的东西很少有包装的,而这一款月饼不仅有包装,而且包装十分精美,让人赏心悦目。 包装盒上印着一盘月饼,一个小朋友一边赏月,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月饼。 既有意境又有食欲。 因此,当这款月饼跟京都食品厂的月饼摆在一起时,自然就有一种云泥之别了。 人人纷纷询问价格。 一听说2块钱一斤的价格,顾客就不得不得止步了。 比京都食品厂的整整贵了一倍。 太贵了! 能吃上1块钱一斤的月饼就已经很奢侈了,谁还舍得买多花1倍的钱买两块钱一斤的。 不就是多了一个好看的包装盒吗? 去掉盒子,里面的月饼还不都是一个味道? 一时间,质疑的声音不绝于耳。 …… 消息很快传到了京都食品厂。 “王厂长,不好了。市面上出现了一款枣泥月饼,已经摆上各大供销社的柜台了。” 负责市场销售的小杨一副慌张的模样,敲开了厂长王恩远的办公室。 “什么月饼?这一大早的,慌什么?有话慢慢说。” 王恩远正在看报纸,看到小杨这副模样,很是不悦。 小杨气喘吁吁,咽了一口口水,才开始说道: “厂长,是这样的……” 小杨将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向王恩远汇报了一番。 “嘁,我当是什么事情呢!不就是古原食品厂模仿了我们的枣泥月饼吗?” 王恩远不屑地说道,“一个小小的贫困县,生产技术还能比过我们不成?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继续让车间生产。现在是销售旺季,一定要抓住这20多天的时间……” “可是,厂长,他们的月饼包装很精美,让人看了真的很容易心动,而且跟我们的月饼放在一起,显得我们的月饼很没档次。我担心,这款月饼会对我们的销量有冲击。我们是不是暂时放缓一点生产进度,看看他们销量再说。” 小杨谨慎地说道。 他负责市场销售,自然嗅觉更为敏锐。 他敏感地意识到,这款黑山枣泥月饼来者不善。 “你是担心他们的月饼会影响我们的销量?” 王恩远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你认为两块钱一斤的月饼会有人买吗?通知车间,马力全开,人歇机器不歇,轮番上岗,争取两天时间把仓库全都堆满枣泥月饼。” 第43章 京都食品厂被逼停产 如果在黑山枣泥月饼刚到京都时,王恩远能够警惕起来,先观察两天市场动态,然后再决定是否扩大生产,也许京都食品厂还不至于搞得那么被动。 可是,王恩远刚愎自用,完全小看了这款高价月饼。 在韩楚风的建议下,黑山枣泥月饼选择了走高端路线。 产品不仅有精美包装,在口味和原材料上也做了很多工作。 可以说,两块钱一斤绝对是物有所值。 无论是在品相上,还是在口味上都能碾压京都的月饼。 这两天京都食品厂很繁忙,他们加班加点,全厂所有车间,昼夜不停,开足了马力生产枣泥月饼。 短短两天,他们的仓库全部塞满了枣泥月饼。 然而,就在这一天刚要下班时,销售部小杨再次气喘吁吁地跑进了王恩远的办公室。 “进门连门也不敲?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王恩远正在办公室里大挖鼻屎,没想到自己的丑态刚好落在了下属眼里,心里很是不爽。 “对……对不起,厂长,情况紧急,实在是来不及敲门呀!快……快命令车间……马上停止生产……” 小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停止生产?出什么事了?” 王恩远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的月饼出了什么质量问题。 吃死人了不成? “我们的月饼滞销了,供销社都来退货呢!门口堆得全是我们的月饼。” 小杨向王恩远汇报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恩远“霍”的一声站了起来,一下子冲到小杨面前,抓住他的衣领,瞪视着他。 “厂长,你自己去看看吧,我们厂子被围了,外面一车车全是月饼。他们都喊着要退货,说我们的月饼不好吃。得赶紧把生产线停下来呀,要不然,我们的损失只会越来越大!” 小杨建议道。 “停!马上停!你负责通知车间,把车间主任全都给我叫来,紧急开会!” 王恩远已经来不及了解原因了,必须先把生产停下来再说。 五分钟后,京都食品厂陷入了静默状态。 所有工人都停下了工作。 每一个人都紧张兮兮的,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月饼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以前那么叫卖,今天突然会遭遇退货潮。 …… 厂长办公室里。 王恩远和三个车间主任愁眉不展。 现在事情已经搞清楚了。 一切都是因为黑山枣泥月饼。 黑山枣泥月饼刚到货的第一天,一盒也没卖出去。 可是,第二天上午,事情突然发生了逆转。 来供销社买黑山枣泥月饼的人越来越多。 先是一些生活在大院里的干部子弟,然后是一些平民百姓,他们进了供销社就直奔黑山枣泥月饼。 至于两块钱的价格,这些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 因为有好多人买了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送礼走门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市面上流传了一句顺口溜: “找人办事,不要万宝路,不要茅台酒,就要黑山枣。” 刚开始人们并不知道黑山枣是啥。 但看到那些大院里的孩子都在吃黑山枣泥月饼之后,人们就恍然大悟。 原来顺口溜上的“黑山枣”指的就是黑山枣泥月饼呀。 这下好了,想求人办事的自然投其所好,纷纷购买这一款月饼去送礼。 而这款月饼也果真不让人失望,高端上档次的包装,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因此,一上午的时间,各个供销社的黑山枣泥月饼就销售一空了。 眼看就要断货了。 谁知,第二批月饼马上就到货了。 而且,产品质量一如既往的好。 有了大量的需求,又有了充足的货源,这样一来,京都食品厂的枣泥月饼自然就无人问津了。 何况,相比之下,人们吃过黑山枣泥月饼之后,再吃京都食品厂的月饼根本就难以下咽。 苦了吧唧,简直就不是人吃的。 别说买了,就是白给都没人要。 这就导致了各大供销社纷纷来京都食品厂退货。 因为,当时的销售模式就是这个样子,供销社进货是不需要付钱的,等商品卖出去后,供销社再跟厂家进行结账。 就等于是产品放在供销社卖,卖出去赚了钱,供销社抽成,卖不出去供销社也不担损失,原物退回即可。 所以,供销社并不担心食品厂不接受退货,这东西压根就属于食品厂。 他们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这也就导致了京都食品厂更加被动。 他们不仅有仓库里的大量库存,还有各大供销社的大量现货。 这一回,王恩远是彻底慌神了。 供销社这么一挤兑,他们厂非倒闭不可。 这一刻,他突然怀念计划经济时代了。 生产多少卖多少,哪会有这样的麻烦。 唉! 该死的市场经济。 看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呀! 是自己太心骄气傲了。 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 此刻,王恩远眉头紧皱,问道: “眼下这个局面应该怎么办?你们有什么高见,都说出来听听。” 三个车间主任没有一个人开口的。 第三车间主任郭孟达低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公鸡。 因为,枣泥月饼就是他们车间推出来的。 现在,厂子因为枣泥月饼而遭受灭顶之灾,他这个车间主任难辞其咎。 所以,他一句话也不敢说,尤其是当着第一车间主任何刚的面。 当时,厂子决定扩大生产枣泥月饼时,第一车间主任何刚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何刚说过,枣泥口味如果不改良,贸然扩大生产,会给厂子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 并且,他不建议厂子产品单一化,坚持要保留五仁月饼的生产。 这样才能能避免市场的冲击。 可是,郭孟达不仅不听,还公然羞辱何刚。 没想到今天的局面被何刚言重了,郭孟达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因此,他是大气不敢出一口,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何刚呢,则故意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反正老子告诫过你们。 你郭孟达,还有你王恩远,你俩不是很有能耐吗? 你俩不是不听老子的吗? 好! 既然如此,就让你们尝尝“不听老人言”的后果。 “马勒戈壁!活该!” 何刚在心里很解气地骂了一句。 第44章 京都食品厂彻底乱了 王恩远看到何刚没有发言的意思,心中更加着急。 他知道,何刚是对自己当初不听劝而耿耿于怀。 其实,他把三个车间主任都找来只是一个幌子,郭孟达和二车间主任都是陪衬。 他真正想听的是何刚的意见。 何刚是厂子里资格最老的车间主任,见识自然要多一点。 而且,何刚当初能看到扩大生产的危机,那么,他现在应该有破解危机之道。 情势紧急,而何刚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恩远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为了不让京都食品厂毁在自己的手里,他咬了咬牙,决定放下厂长的架子。 下一刻,他态度谦卑地走到何刚面前,说道: “何主任,都怪我当初没听您的建议。 “现在想来,您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 “如果当初按您说的,保留你们一车间的五仁月饼生产线,厂子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么被动的局面。 “而且,枣泥就像先天发育不良的孩子,口味上有缺陷,我们没有真正克服这个缺陷就贸然扩大生产,这更是一大败笔!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必须想办法破解。您是我们京都食品厂的元老,您不能眼睁睁看着厂子毁在我们手里呀! “何主任,我王恩远今天正式向您道歉,当初是我错了。 “您就看在京都食品厂1000多名职工的面子上,一定要想法子让厂子度过这场危机呀! “我王恩远给您磕头了……” 说着,王恩远作势就要下跪。 何刚哪里能让他跪,赶紧拦住。 这么一番话下来,他的心早就软了。 毕竟,这是关系到全厂职工命运的大事。 何刚也就是故意置置气,等他的气出够了,他自然还是要站在厂子的利益上考虑问题。 现在,王恩远这么做,他自然早就没气了。 这时,他终于开口了: “事情既然出了,我们只能顺着往前走了。 “现在,我们首先要搞清楚以下几点。一、眼下,门外这些供销社怎么打发,月饼收不收?二,我们的对手是谁?三,对方为什么敢跟我们叫板,他们的底牌是什么?四,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何刚思路很清晰,显然他已经对全局有所把握了。 这一刻,厂长王恩远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握住何刚的手激动地道: “何主任,您说,您快说,一切都按您说的办!” 何刚不紧不慢地说道: “先说第一点,这些来退货的供销社怎么打发? “月饼是从咱厂出去的,而且供销社并没有一分钱的垫付,从理论上来讲,只要月饼没卖出去,这些月饼其实都是我们厂子的。 “因此,供销社来退货,我们必须无条件接受。 “王厂长,现在就请你安排人,着手回收月饼事宜,嘱咐他们注意态度,一定安抚好供销社这些人的情绪。 “今后,我们依靠人家的地方还多着呢。所以,关系一定要处好。” “好的,马上安排!”王恩远说道。 接着,他立马把这项工作安排给了销售部的小杨。 小杨跟供销社的人最熟悉,而且小杨说话客气,外交和公关能力都很强,无疑是这项工作的不二人选。 “我们再来说第二点……” 等小杨走后,何刚继续说道: “我们的对手是谁? “我已经打听过了,这一款黑山枣泥月饼是古原食品厂生产的。 “古原县是黄城一个偏远的贫困县,这家食品厂的规模不大,职工全部加起来不过两百人。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小食品厂却把我们打得溃不成军,毫无招架之力。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一定有致胜的法宝。 “这也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第三点——对方为什么敢跟我们叫板?他们的底牌是什么……” 办公室内,除了何刚掷地有声的话语,没有一点其余的声音。 王恩远他们全都垂耳倾听着。 何刚的话还在继续: “前天,我专门买了一盒黑山枣泥月饼。不得不说,这月饼两块钱一斤一点也不贵。 “人家那做工的确值这个价钱,口感、外观都很精致。外皮酥软,内陷香甜可口……” 说到内陷,王恩远突然打断了何刚,疑惑道: “等等……何主任,您是说……他们的枣泥做得香甜可口?你确定他们的枣泥不苦腻?!” 以目前华夏最先进的月饼制作工艺来说,做到月饼外皮酥软问题不大,无非多费些油和提高烘烤温度。 可是,克服枣泥的先天缺陷,让它变得香甜可口,这就太不现实了。 对于这一点,不仅是王恩远,在场的郭孟达和二车间主任也都疑惑地看着何刚。 希望他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 这时,就见何刚十分确信地说道: “我亲口尝过了。人家的枣泥不仅不苦不腻,还很爽口,甜度适中。我一连吃了三个,一点腻味的感觉都没有。” “可……可他们是……是怎么做到了?”郭孟达忍不住问道。 何刚看了他一眼,说道: “这就是原材料的问题了!我研究了他们的产品配方,除了一样原材料之外,他们用的其它原材料跟我们没有任何差别!” “哪一样原材料?” 其余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黑!山!枣!” 何刚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什么?黑……山枣?” 几乎同时,王恩远和郭孟达一下全都从座位上弹射了起来。 两个人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为什么第一次听到“黑山枣泥月饼”这个名字时,他们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刻,被何刚着重点出“黑山枣”这张底牌时,他们恍然大悟。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半月前的那个画面: 一个从古原来的年轻人,气质不凡地提着一兜黑山枣,要跟他们谈生意…… 古原…… 黑山枣…… 谈生意…… 这些关键信息猛烈地撞击着王恩远和郭孟达脆弱的神经。 韩楚风当时的那句话,此刻如同一根针一样,扎着他们二人的耳膜: “这个叫黑山枣,果肉丰富,不含果糖,用它来做枣泥,可以避免枣泥甜腻的缺陷……” 下一刻,王恩远和郭孟达彼此对望了眼。 从相互的眼神中,他们读到同一种情绪—— 深深的懊悔。 第45章 看门人——老秦头 看到王恩远和郭孟达的反应,何刚一头雾水。 他对半月前韩楚风的造访一无所知。 为了让何刚全面了解情况,以便做出正确的应对,王恩远便将半月前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刚。 “原来是这样!” 何刚恍然大悟,“对方是逼我们合作。看来,这位叫韩楚风的人物不简单呐!”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恩远看着何刚问道。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主见,对何刚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四点了。” 等何刚了解完韩楚风造访京都食品厂的小插曲之后,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于是,接着说道: “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跟我们合作。只是,人家千里迢迢,带着诚意来了,我们却把这位大财神拒之门外了。迫不得已,这位韩先生就走了这么一步棋。” “你的意思……这个人还会再来找我们?” 王恩远眨巴着眼睛问道。 他认为既然韩楚风想跟他们厂合作,他自然还会像上次一样,再来求他们。 一听这话,何刚嘴角忍不住一抽,差点没晕倒。 想什么呢? 都生死关头了,还特么没认清形势呢? 人家吃了一次闭门羹了,还会再主动来找你吗? 现在情况紧急,中秋节马上就到了,他没时间陪着王恩远兜圈子,于是直接说道: “王厂长,恐怕……你想多了!他不会再来了。如果他会再来,就不会用这一招了。就像下棋一样,人家这是给你将了一军。你接招也好,不接招也罢,都不影响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那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王恩远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问道。 何刚神色一紧,一边琢磨韩楚风的用意,一边分析道: “对方故意把价格定得高出一倍,其实意在敲山震虎。 “他们摆明了态度是要走高端市场,留下低端市场给我们京都食品厂。 “但是,如果我们不改良产品,连低端市场也未必能保不住。 “这正是这位韩先生的高明之处,人家没有一剑封喉,留给我们20多天的反应时间。 “这位韩先生是想让我们主动选择。选择生,还是选择死? “生,就只能跟他合作,订购他的黑山枣,改良我们的枣泥。 “死,就是不去管他,把我们库存的月饼清仓大甩卖,结果就是厂子倒闭,今后的月饼市场都是人家古原食品厂的了。” “这……这肯定不能选择‘死’,我们要‘生’。” 王恩远一脸焦急。 “选择‘生’那就分秒必争,赶紧去找到这位韩楚风,订购他的黑山枣,改良产品。” 何刚掷地有声地说道。 “月饼怎么办?我们仓库的月饼和现在退回来的这些月饼怎么办?” 王恩远想起这些这些库存就头疼不已。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的仓库全塞满了月饼。 再加上退回来的,厂子里的月饼已经泛滥成灾了。 “这些月饼只能等新月饼生产出来之后,把我们京都食品厂的信誉和口碑重新树立起来。然后,用新月饼搭配旧月饼销售。到时候,新月饼依然定价1块钱,而这些旧月饼只能折价处理,5毛钱一斤,收回个本钱就可以了。” 最后,何刚长叹一声。 “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些月饼只要不砸在手里,能收回本钱已经是谢天谢地的事情了。”王恩远对这个主意很满意。 他没想到这些月饼还有被卖出去的希望。 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眼下赶紧派人去古原找那位韩先生,跟他洽谈收购黑山枣的方案。”何刚最后说道。 “可是,我们都没留他的联系方式。古原那么大,我们去哪里找呀?” 王恩远又开始挠头了。 时间太紧了,没个目标就去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后,人找来了,中秋节也过去了,厂子早就倒闭了。 “王厂长,那天我看见那个韩楚风好像跟看大门的老秦头留了一张字条,说不定就是他的地址呢。” 这时,郭孟达凑上前说道。 “那你还不快去看看?如果是地址,说什么也要跟老秦头要过来。”王恩远命令道。 “是!我……我马上就去。” 郭孟达夺门而出,这是他唯一的将功补过的机会。 …… 再说京都食品厂传达室的看门人——老秦头。 此刻,他看着这么多供销社都来退月饼,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慌。 难道这厂子要倒闭了? 他虽然不是厂子的正式工人,但是,他打心里不希望食品厂倒闭。 因为他在这里看大门,能捞不少的好处呢。 比如,帮别人从厂子里买点刚出炉的月饼啥的,他少不了从中间赚点利润。 正当他出神地看着销售部的小杨处理退货事宜,郭孟达突然跑到了他的面前。 “老秦,半月前来了一个卖枣子的年轻人,你这里有登记不?” 郭孟达劈头盖脸地问道。 “啥年轻人?来我们这里的不都是买东西的吗?哪来过卖枣子的人?” 老秦头一头雾水。 他早就把韩楚风来卖黑山枣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 至于,他跟韩楚风打赌的事情,他更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谁会用一条香烟来换一个联系地址呢? 老秦头当初就压根儿没把韩楚风的话当回事。 “你再仔细想想。那天下班,我跟厂长一起出来,有个古原的年轻人,拦住了我和厂长,说要卖黑山枣给我们厂……你使劲想想,有印象没有?” 郭孟达努力帮老秦头回忆。 “奥……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有点印象呢。这是多久的事情了?有半个月了不?” 老秦头开始有点模糊印象了。 但是,他年龄大了,脑子想东西慢点,并没把事情的全部都回忆起来。 “是不是记起来了?到今天刚好半个月了。” 郭孟达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翻翻登记本,那个年轻人应该有登记吧?上面有没有他的地址或者联系方式?” “我想起来了!” 老秦头一拍大腿,“他好像姓韩。那天没让他进入厂区,所以没有他的登记信息。干啥?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了?” 老秦头打问道。 “那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不?或者你知道他的家庭地址吗?” 郭孟达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没有登记就意味着没有韩楚风的地址,这还是没办法尽快找到他。 “我到哪里知道去?!我跟人家又不熟,只是抽了人家两支烟而已,我干啥打问人家住哪里?!” 老秦头抱怨着说道。 他始终没有想起韩楚风留的那张字条。 第46章 一张字条换十盒万宝路!韩楚风打赌赢了 郭孟达大失所望。 那个年代并没有网络,如果没有联系地址,想找个人谈何容易。 “咋?这个人很重要吗?” 老秦头再次打问起来。 刚才他问“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人来了”,郭孟达没有回答,他心中很是不爽。 但是,人老了总是止不住好奇,所以,他忍不住再次打听。 “嗯!很重要!关系到咱厂的生死存亡。” 郭孟达神情颓然地说道。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还没来得及抓住,瞬间就断了。 唉! 这都是命呀! 他好不容易升上了车间主任,干了还没有三个月,官瘾还没过足呢,厂子马上就要倒闭了。 关键是,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这一刻,郭孟达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郭孟达的话,老秦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 “哦,难怪当时他口气那么大,我还以他是吹牛呢!” “他当时说什么了?” 郭孟达问道,希望能从老秦头嘴里获取点蛛丝马迹。 老秦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对郭孟达说道: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大爷,我撂下一句话在这里,今天是我找他们,明天就轮到他们找我了!’” “那……那他没说到哪里去找他吗?” “没有!” 老秦头大摇其头。 “我不是看他交给了你一张字条吗?那字条写的是什么?” 郭孟达再次提醒道。 “啥?字条?” 老秦头猛得一拍脑门,“哎呀!你看我,老得不中用了!你要不说,我都忘了……那人当时跟我打赌,说,如果半月之内没人拿一条万宝路找我换字条,就让我按照字条上的地址写信给他,他赔给我十条万宝路。” 这下子,老秦头是彻底回忆起来了。 “真的有字条?快,快点拿出来。”郭孟达大喜过望。 韩楚风果然留了地址。 这就更加验证了何刚的推断,韩楚风就是在逼迫京都食品厂跟他合作。 这一招真是厉害。 郭孟达虽然对韩楚风心怀怨恨,但是对韩楚风的这一波操作,他的内心只有一个大写的“服”。 老秦头赶紧摸口袋,口袋却空空如也。 “哎呀,坏了!” 他以手扶额,眉头深皱起来,“衣服被我换掉了。” “衣服呢?”郭孟达急得跺脚。 “我刚泡水盆里——” 老秦头今天刚把脏衣服泡进水盆,还没来得及洗,门外就突然来了这么多退月饼的,所以,脏衣服就搁置在那里了,还没来得及洗呢。 “还不快去捞——” 郭孟达直接吼了起来。 “捞!当然要捞!那可是一条万宝路呢!” 老秦头说着,快步进了传达室。 还好,那件衣服在最上面,还没有完全被水浸到。 “谢天谢地,字条没湿。” 见字条安好无恙,老秦头大喜道。 展开字条,就见上面写着: 【南省黄城市古原县黄泥镇马家沟村 韩楚风】 这时,郭孟达也跟进了传达室,瞅见字条便急不可耐地要看。 老秦头却把脸一拉,收起了字条,向郭孟达伸手道: “拿来!” “拿什么?” 郭孟达一头雾水。 “一条万宝路呀!那个小伙子可是说得很明白,没有一条万宝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老秦头扬起满脸皱纹的脸,十分傲娇。 从郭孟达的紧张反应上,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张字条的价值何止一条万宝路呀? 要十条郭孟达也不敢不给。 可是,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老秦头也不能太趁火打劫。 多少得留点面子。 “万……万宝路?还要一整条?10盒!”郭孟达瞠目结舌道。 我去! 万宝路可是这年头最高级的香烟,紧俏得很。 价格之高自然更不用说了。 就连郭孟达这个车间主任,一个月拿50块钱工资的人都抽不起。 现在,有人张口就要一条。 他如何能不蛋疼。 “对!一条,十盒万宝路,少一盒也不行!”老秦头语气坚决。 “行,行,行!你先把字条给我,回头我给你去买。” 郭孟达眼珠一转,企图搪塞过去。 这样的事,他以前也没少干过。 “不行!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你小子!” 老秦头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模样,早就看透了郭孟达的鬼主意。 郭孟达根本就无机可趁。 只好跑到最近的供销社,咬着牙,真的买回来了一条万宝路。 花了将近半个月的工资,郭孟达心疼得不行。 老秦头这才将字条交给了郭孟达。 郭孟达拿了字条,就像拿了尚方宝剑,兴冲冲地回到了厂长办公室。 经过商议,京都食品厂决定,派郭孟达连夜去古原拜访韩楚风,洽谈订购黑山枣事宜。 当然,郭孟达是主动请缨。 为了保住车间主任的乌纱帽,他必须抓住这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 两天后,郭孟达果然来到了马家沟。 此刻,郭孟达站在村头,心中颇为感慨。 这都是自作自受呀! 当初如果没有贸然拒绝韩楚风,自己何至于这样舟车劳顿的折腾呢。 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打死他也不想来。 在车间喝着功夫茶,指挥着工人干活不香么?! 在路过那片一望无际的黑枣林时,郭孟达惊叹不已。 这枣子长势太好了,这么大一片,想必产量一定很高。 他大体估略了一下,放眼整个华夏,也许就只有他们京都食品厂有能力吃下这么多枣子。 想到这些,郭孟达更有了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他更加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韩楚风的精心谋划。 心中不由得对韩楚风多了几分忌惮。 他一路思忖,一路进了村子。 逢人就问,很容易就找到了韩楚风的家门。 …… 再说,韩楚风这边。 这些天,为了躲避丁福生,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丁福生每天都会上门来找他,逼他去民政局跟丁晓白办理离婚。 可是,韩楚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家,让丁福生每次来都扑个空。 慢慢的,丁福生也就没了耐性。 毕竟他还得上班,天天请假也不是个办法。 这么几天下来,丁福生就受不了了。 而且,父亲丁思成那边,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因为丁思成竟然喜欢上了吃黑山枣泥月饼。 了解到黑山枣真的能做枣泥,他也就暂时原谅了韩楚风,离婚的事自然就逐渐淡化了。 第47章 郭孟达上门,厚着脸皮求购黑山枣 离中秋节还剩最后20天。 今天,韩楚风没再出门。 他估算着京都食品厂那边该有动作了。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该有人上门求合作了。 一大早,韩楚风就烧好茶水,在家等待远客的到来。 “砰——砰——砰——”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切的敲门声。 “请问,这是韩楚风先生的家吗?” “你好,我是韩楚风。” 韩楚风打开了门,向对方招呼一声。 由于半月前的小插曲,现在角色的转换使郭孟达很不自在,他十分拘谨地说: “你好韩先生,我是京都食品厂第三车间主任,我叫郭孟达。半月前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不?” 此刻,郭孟达一点也没有半月前那种的倨傲态度了。 “原来是郭主任呀?!你好你好,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进!” 韩楚风刻意装作意外的样子,把郭孟达让进了屋里。 “郭主任别嫌弃,我们农家小院狭窄,比不了你们京都的四合院,请坐。” “哪里,哪里!还是你们这种小院温馨,独家独户,住着也方便。” 郭孟达一脸讨好地说道。 二人坐定,韩楚风倒了茶水。 “韩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谈黑山枣的生意。我们京都食品厂想订购一批。” 郭孟达开门见山地说道。 “呀,郭主任来的不凑巧。我已经跟古原食品厂达成合作协议了,我把黑山枣卖给他们了。”韩楚风一脸惋惜地说道。 郭孟达拘谨一笑,谨慎地说道: “韩先生,你跟古原食品厂签的是普通购销协议,不是买断协议。所以,你的黑山枣可以卖给古原食品厂,同样也可以卖给我们京都食品厂,协议上没有对这个进行约束。” 郭孟达显然已经对这件事情做了细致的了解。 他不仅打听清楚了黑山枣的成交价格,还知道,为了避免古原食品厂赚取中间利益,合作协议专门列了一条: “古原食品厂收购的黑山枣不能以任何形式转售给其他人。” 这一条,在某种程度上确立了韩楚风对黑山枣的独有性。 也就是说,任何人买黑山枣,只能通过韩楚风。 这直接断送了京都食品厂可以通过古原食品厂购进黑山枣的希望。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看来郭主任是有备而来呀!就连我跟古原食品厂的合作细节你都打听清楚了。” 郭孟达尴尬一笑,说道: “韩先生见笑了,这正能说明我此来的诚意。” 韩楚风心中好笑,想到: 狗屁诚意! 要不是我用古原食品厂逼你们,你今天能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韩楚风表面上却声色未动,说道: “那行吧,我就卖给你们点。你们打算订购多少?” “12万斤。” 郭孟达眼睛紧紧盯着韩楚风回答道。 他本以为这个数字会引起韩楚风情绪变化。 这毕竟是一笔大额交易。 然而,韩楚风听到这个数字,却平静如常,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的变化。 这让郭孟达感到很是吃惊。 他更加捉摸不透此刻的谈判对手了。 韩楚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很是勉强地说道: “可以!” “真的?” 郭孟达没想到韩楚风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毕竟他和王恩远那样羞辱过韩楚风,韩楚风竟然一点也没计较。 如果郭孟达真的这么想,他就大错特错了。 因为,下一刻,韩楚风就说道: “郭主任别先高兴太早,我的话还没说完呢。12万斤没问题,只是价格不是2毛钱一斤了,现在要5毛钱一斤。另外,你们要用我指定的运输公司来运输,运费由你们买方负责结算。” “多少?5毛一斤?还要我们担负运输成本?” 郭孟达嘴巴大张,“这……这不公平!你卖给古原食品厂不是2毛钱一斤吗?怎么到了我们这里就成了毛钱了?” 5毛钱,这远远超出了郭孟达的预期。 这么一来,除去运输成本和其他材料成本,一斤月饼他们几乎赚不到钱了。 郭孟达情绪有些激动起来。 韩楚风面色瞬间一冷,说道: “半月前,我已经给过你们2毛钱的价格了。可惜,你们并不懂得珍惜!现在是你们找上门来求我,价格自然不一样了!这3毛钱的差价,就当是为你们的傲慢与偏见买单了。” 对于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人,韩楚风向来要还之以颜色的。 半月前郭孟达和王恩远的轻视态度,韩楚风历历在目,他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你……” 郭孟达想发作,却又不敢。 来之前,王恩远给他下了死命令,要不计任何代价,一定要谈成这笔生意。 京都食品厂必须购进黑山枣,生产出新的月饼,以此来带动旧月饼的清仓处理。 这黑山枣世界上独一无二,只有韩楚风这里有。 所以,郭孟达不敢摔门而去。 他只能忍气吞声,任凭韩楚风剥削。 “我韩楚风做事从来不喜欢逼迫人。你可以回去考虑几天。如果同意这个价格,我们随时可以签协议。” 韩楚风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说道。 其实,韩楚风心里跟明镜一样,郭孟达他们一天也等不及了。 眼看月饼的销售季就快过去了,现在必须分秒必争。 “我需要向厂长请示一下。请问,哪里有电话?我要往京都打个电话。” 郭孟达思索了片刻之后,说道。 这么重大的事情,他做不了主。 村里没有电话,最近的公用电话在黄泥镇的邮电局。 所以,郭孟达只好去了黄泥镇,跟王恩远打完电话,然后重新折回马家沟。 事情发展到现在,京都食品厂根本就没选择。 即便一分钱不赚,他们也必须购进黑山枣。 因为他们必须生产出跟黑山枣泥月饼口味相当的月饼,以此来挽回自己产品的信誉,这样才能争取到低价处理库存的机会。 当然,这么一场折腾下来,他们就等于是白玩了一场,一分钱也赚不到。 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厂子不倒闭。 路都被韩楚风设计好了,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当天下午。 郭孟达代表京都食品厂签了购货协议,以5毛钱一斤的价格向韩楚风购买12万斤黑山枣。 并且,他按照韩楚风的意思,到古原运输公司找到了马永军,把运输任务委托给了古原运输公司。 由于这单生意很大,马永军直接被提拔为了车队队长。 在郭孟达的催促下,当天下午,马永军就带领着由12辆大东风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马家沟。 每车载重5000斤,于是,第一批6万斤的黑山枣正式起运了。 第48章 韩楚风的格局 4天后,第二批6万斤的黑山枣再次起运。 这次,韩楚风亲自跟着马永军的车队去了京都。 他此行的目的主要有两个: 一是,12万斤的供货已经全部到位,他要跟京都食品厂结算货款。 这次生意,韩楚风进账6万块钱,成了名副其实的富豪。 二是,他要去京都百货大楼,买架钢琴。 脱贫攻坚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韩楚风就要着手丁晓丹考音乐学院的事情了。 丁晓丹文化课成绩太差,只能按特长生,走破格录取这条路。 这件事情,韩楚风前段时间就有了成形计划。 而眼下最要紧的就是买架钢琴。 上次来京都时,他已经在百货大楼看好了一架施坦威钢琴。 定价3600元。 无奈当时的他囊中羞涩,没能力买。 而此刻,他兜里就揣着6万块钱,已然是个小有所成的商人了。 这还没算打麻将赢来的古宅和青玉扳指呢。 就韩楚风目前的身价,整个古原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 这次正好能用马永军的车把钢琴拉回去。 …… 月饼销售市场如火如荼。 黑山枣泥月饼的销量并没有因为京都食品厂月饼的改良而受到影响。 两家食品厂分别走了两条营销路线: 一个在高端市场一骑绝尘。 一个在中端和低端市场薄利多销,挣点辛苦钱。 韩楚风再次回到古原县已经是3天之后了,离中秋节只剩最后10天了。 这一天,当一架崭新的钢琴出现在丁家时,整个机械厂家属院都轰动了。 丁家围满了前来观摩钢琴的人。 要知道,整个古原县,只有县师范学院有一架旧钢琴之外,还没听说谁家有一架这样气派的钢琴呢。 油光铮亮的漆面像镜子一样,能映出人的影子。 摸上去滑溜溜的,比女人的大腿手感都好。 “啧啧啧……这东西真他娘的娇贵,摸着比我家婆娘都舒服。” “三千六,乖乖……比咱的命都值钱呀!” “这年头什么‘三转一响’,跟这钢琴比起来,连个琴键都不如!” “唉!老丁真是好福气,挑了这么一个乘龙快婿。” 接着,人们对钢琴的膜拜,不自觉地转移到了对韩楚风的个人崇拜上来。 “丁家大女婿了不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要我说,以前我就觉得丁家大女婿不是一般人。现在应验了吧?买这么贵的东西,人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有钱呐!” “3600块钱,我想问问,别说是古原了,就说咱们黄城,有几个人家能买得起?!” “是呀,这年头,吃都吃不饱,谁有闲钱买架钢琴呢!” “要不说人家老丁福气呢,大女婿肯定是发大财了!” “哎呦喂,老丁这下子有名气咯,家里有这么一个宝贝,明天准得上报纸!” “……” 各种夸赞纷至沓来。 丁思成听得心里美滋滋的。 男人嘛,一般只有两大爱好—— 女人和面子。 丁思成不好女人,独好面子。 只是,他这辈子太平凡了,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装点面子。 万万没想到,韩楚风买的这架钢琴,一下子给他找回来这么多面子。 甚至,连当年女儿下嫁泥腿子农民丢掉的面子,今天也一并子找回来了。 按理来说,丁思成本该因为这架钢琴改观一下对韩楚风的看法的。 可是,当他虚荣心得到了大大满足后,他对韩楚风的厌恶却不减反增。 他得知钢琴是买给丁晓丹学唱歌用的。 虽然钢琴让他收获了羡慕和崇拜,但是,他内心却埋怨起韩楚风不知轻重,胡乱花钱。 丁晓丹马上就上高三了,学习负担这么重,这时候学唱歌不是耽误学业吗? 他平时虽然不反对丁晓丹唱歌,但是,这只能作为一种爱好。 高考迫在眉睫,这时候可不是搞爱好的时候。 丁思成一直对丁晓丹的高考寄予厚望,希望她能成为丁家人的骄傲,走进大学的校门。 他想当然地认为,韩楚风这时候买钢琴,是跟他较劲。 至于,韩楚风提出来的,想通过破格录取让丁晓丹走进大学的校门,丁思成认为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丁思成的认知里,高考只能以考试分数说话。 至于破格录取,那样的好事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再说了,就算真有这种好事,根本也砸不到他丁思成女儿的头上。 想靠唱歌考上大学纯属胡扯。 韩楚风终究没能因为这架钢琴而缓和跟丁思成的关系。 丁思成虽然不再逼丁晓白离婚,但也不同意丁晓白带着笑笑回马家沟。 丁晓白母女只能继续住在丁家,继续两地分居模式。 韩楚风只好独自一人回了马家沟。 …… 路过黑枣林时,韩楚风正遇见王广元和王婶忙着给枣林扎篱笆。 “王叔、王婶,你俩这是忙啥呢?” 韩楚风上前询问道。 老两口一看是韩楚风回来了,很是高兴。 王婶抢先回答道: “这黑山枣突然成了好东西,我跟你王叔合计着,怕以后村里有人眼红,来偷咱的枣子,所以,就想着给枣林扎个篱笆,多少防范一下!” “嗨,这算个啥,要真是有谁生活拮据了,让他来摘几个枣子拿去卖也无所谓。这枣林本来就是咱村的,谁想摘就让他们来摘呗。” 韩楚风大度表示。 他根本就没打算长期占有这片枣林。 这片枣林对韩楚风来说,只是赚取第一桶金的工具而已。 现在,他手里有了充足的资本,黑枣林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成了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韩楚风准备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片枣林还给马家沟,让它成为马家沟的集体财产。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黑枣林。 “啥?这黑枣林可是你用两亩地换的。在法律上,它就是你韩楚风的私有财产,怎么能随便让人摘你的枣子呢?!” 王广元很为韩楚风的利益着想,梗着脖子说道。 他每月拿着50块钱工资,考虑问题当然站在雇主的立场上。 王广元很不理解韩楚风的想法。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尝到了黑山枣的甜头,一定会严密看护起来,防止外人偷枣,独享这份财富。 可是,韩楚风不仅一点也不防范,甚至还想着随便让人来摘,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其实就叫格局。 韩楚风并没有跟老两口解释,因为他们根本理解不了他的格局。 第49章 决定赵徐二人命运的终极面试 韩楚风微微一笑,对王婶和王广元说道: “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家。我还有件事要麻烦王婶呢。” 王婶一听韩楚风有事要吩咐,赶紧放下手里竹篱笆,大包大揽地说道: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晓白不在家,以后你家里洗洗涮涮的活,王婶都包了。” 他们两家人的关系本来就很要好。 如今韩楚风不仅帮王广元赢回了家产,还给王广元安排了看护枣林的生计,王婶自然对韩楚风感激不尽。 所以,什么事情都比以前更加热心了。 韩楚风晃了晃手里的布兜,对王婶说道: “刚才路过黄泥镇,我买了几瓶酒、两斤猪头肉,还有羊肉、豆腐、花生米和青菜,想请王婶在我家做上一桌菜。晚上我把赵小辉和徐大勇叫过来喝酒,让王叔也一起陪着。” 王婶一拍大腿,呵呵笑道: “我当啥事呢,这点小事,交给王婶你就放心吧!要我说呀,也别去你家了,干脆就在我家摆一桌得了。晓白这么久没回家了,你们家的锅灶好久不用,油盐酱醋啥的肯定也不齐全。我家啥都有,收拾起来也方便。你看咋样?” 王婶以征询的口气问道。 “行,就按王婶说的办!” 韩楚风爽快地答应了。 于是,三人一起回了村子。 …… 傍晚时分,忙完各自地里的农活,农民们都陆续回了家。 每到这个时候,每家每户都忙着生火做饭。 整个村子就弥漫在炊烟之中了。 劳累一天,这时候无疑是农村人最享受和最放松的时候。 看着炊烟袅袅升起的画面,韩楚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他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额! 好吧,他是一个重生者,的确跟现在这个世界是隔了一世的。 韩楚风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准备去叫赵小辉和徐大勇。 路过王婶家门的时候,忍不住往里瞅了一眼。 王婶和王广元老两口正围在灶火旁,手忙脚乱地整饬着今晚的吃食。 这时,王婶正在一刀刀切着猪头肉。 看着那酱红色的猪头肉,王广元口水直流。 农村人最见不了这样馋人的东西了。 经过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王广元实在忍不住了。 他趁王婶弯腰添柴禾时,伸手就从盘子里抓了一块猪头肉。 谁知,刚好被眼尖的王婶看到了。 王婶毫不手软,一把就揪住了往广元的耳朵,劈头盖脸地训斥起来: “你个老东西,一会儿再吃就能馋死你?!楚风对你这样好,你怎么能这么对不起人家?要吃一会儿当着楚风的面大大方方地吃,不要这样在背后搞小动作!我告诉你王广元,今后,你要是敢背着楚风做任何一点见不得人的事,小心我饶不了你!” 王广元赶紧把肉放回盘子里,双手作揖求饶,道: “哎哟,你轻点,我耳朵快被你撕下来了!不就是一块猪头肉嘛,我不吃了还不行!” 王婶一副深明大义的农村妇女形象,指着男人的鼻子骂道: “你以为这只是一块猪头肉的事吗?今天是一块猪头肉,明天可能就是十块钱,后天可能就是100块钱……亏得楚风这么信任咱,你却在背后占人家这种小便宜!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婆子,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赶紧放手!” 王广元一个劲地求饶。 王婶狠狠地把他的耳朵拧了两圈,这才撒手。 韩楚风帮了他们家这么多,王婶一直都感恩在心,不敢有丝毫对不住韩楚风的地方。 即便是丈夫偷吃一口韩楚风的肉都不行。 韩楚风看到这些情景,感觉很好笑。 他没去打扰王婶教育丈夫,便悄悄走开,向赵小辉和徐大勇的家走去。 …… 当晚,王婶做了一桌子好菜。 韩楚风、王广元、赵小辉和徐大勇4人围坐一桌。 按照农村习俗,一般家里来了客人,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所以,王婶盛了一点饭菜,自己在厨房扒拉着吃完了。 填饱自己的肚子,她又来到屋里,在一旁伺候着,给客人添茶倒水,听他们喝酒聊天。 “风哥,听说你这次卖黑山枣赚到钱了?要我说,还是风哥有眼光。这黑枣林在那里荒了几十年了,没人要,一到了风哥手里,立马变成了摇钱树。” 赵小辉一脸崇拜地说道。 村里人都知道韩楚风承包黑枣林的事情了。 只是,一开始没有人看好这件事,都说韩楚风是个大傻瓜,拿好田地换成了一片荒地。 嘲笑之声不绝于耳。 可是,慢慢的。 人们看到这黑山枣一车车往外运,这才意识到了这枣子似乎有点用处。 等古原食品厂的枣泥月饼一做出来,消息传到马家沟,整个村子就沸腾了。 黑山枣竟然能做枣泥,这回所有人都傻眼了。 当初那些嘲笑韩楚风的人,全都成哑巴了。 当马永军带着的车队,要把黑山枣运往京都时,村子里的人就开始眼热了。 这枣子指定是好东西,要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多车来运?! 村民的那个羡慕呀,别提有多厉害了。 虽然他们知道黑山枣能卖钱,但是能卖多少钱他们却不知道。 他们想着,市场上能吃的枣子才1毛多钱一斤,这黑山枣能卖个2分钱就不错了。 就连赵小辉和徐大勇也不知道他赚了多少钱。 “是呀风哥,你到底卖了多少钱?跟兄弟们交个底呗!”徐大勇接过话问道。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该你们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们。” 韩楚风并没满足他们的好奇心。 吃过一会儿菜,韩楚风开口对赵小辉和徐大勇说道: “你们两个,给我汇报汇报,鸡蛋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韩楚风是准备验收他们的这段时间的试卷了。 如果二人能经受住考验,那他就准备在下一阶段的商业部署中,把他们二人用上。 如果他们不是做生意的料,那他们就只能一辈子做点卖鸡蛋的小生意了。 所以,今天这顿饭,表面上看似乎只是朋友之间的喝酒聊天。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一场终极面试。 二人今后的命运即将在今晚决定。 第50章 终极面试通过,赵徐二人要起飞了 赵小辉猛吃了几口猪头肉,用筷子指着徐大勇,嘿嘿一笑,道: “风哥,让大勇跟你说吧,我嘴笨。” 徐大勇用手抹了一把满嘴的油腻,说道: “我来说。 “风哥,前些日子,我们的生意一直都挺好的。 “我们就按你说的,每天只卖400个,多一个也不卖。 “可是,10天前开始,突然蹦出来好几个卖鸡蛋的人。” 说到这里,徐大勇显然有些气愤。 赵小辉和王广元则一直在那里吃菜、碰杯,他们二人完全没搭理徐大勇和韩楚风这边的情况。 听到这些话,韩楚风并没有意外。 因为现在的经济形势可以说日新月异,周边的省市都在逐渐放开市场。 计划经济的影响力越来越淡化了,人们的思想也慢慢开化了。 街上开始有了小商小贩的影子。 再说,在医院卖鸡蛋也已经有些日子了,当周围的人看到这种行为没被公家制止时,他们开始意识到,这种行为是上级默许的,已经不再是违法行为了。 因此,附近的居民就会壮着胆子也出来卖鸡蛋。 这些都是韩楚风意料之内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发表意见。 他关注的是,面对这种情况,赵小辉和徐大勇是怎么处理的。 “刚开始,他们跟我们一样,只是卖白煮鸡蛋。 “这个时候,生意也还马马虎虎,每天的400个鸡蛋依然能卖完,因为医院的顾客都认识我和小辉,所以他们都先买我们的。” 听到这里,韩楚风欣慰地点了点头。 面对这么多选择,顾客能够优先选择他们,这说明他们信誉和服务态度经受住了市场的考验。 徐大勇继续说道: “可是,从上个星期开始,来卖鸡蛋的人越来越多了,而且,他们不光卖白煮鸡蛋,还有的卖茶叶蛋。这下子,我的生意就开始不好了。卖出去的鸡蛋越来越少,400个鸡蛋就卖不完了。” 徐大勇有些垂头丧气起来。 “你们接下来怎么做的?” 这时,韩楚风插嘴问道。 徐大勇抿了一口酒,说道: “我和小辉一时也没了主意,就想着去你家里找你想办法。可是,我俩一连跑了几次,你家里都关着门,没找到你。王婶说你去京都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对对对,当时大勇和小辉是来找过你几趟,我就告诉他们你去京都送黑山枣去了。” 王婶在一旁连忙作证。 “嗯,你们没有找到我,然后呢……你们是怎么做的?” 韩楚风比较关心他们面对危机时的应对方式。 这一点决定了他们能否成为好帮手的潜质。 徐大勇继续说道: “我和小辉一合计,就把卖不出去的鸡蛋做成了茶叶蛋,然后把量降到了200,就这样才勉强能维持下来。” “也就是说,加上茶叶蛋,现在你们每天只能卖200出去?”韩楚风问道。 “对!现在卖鸡蛋的人太多了,而且人数每天都在涨,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徐大勇愁眉不展地说道。 “鸡蛋的价格是多少?你们动过没有?”韩楚风又问道。 “你说过这个价格不能乱调,所以我们一直按5分钱一个卖的,没敢动过!” 这时,赵小辉插嘴说道。 “是呀,我俩没敢动价格,有些人已经卖到4分钱一个了,还有的卖1毛钱三个。利润越来越低了。” 徐大勇直抱怨。 听到这里,韩楚风终于点了点头。 看来卖鸡蛋的生意是做不下去了。 但是,他对赵、徐二人的表现却很欣慰。 这两个铁哥们儿果真没让他失望。 当市场受到侵占时,他们能及时减少供给量,说明他们具备一定的灵活性。 当别人都争相降价内卷时,他们能守住自己给他们定的不许降价的铁规,这说明他们执行力合格。 没有因为遇到困难就放弃,说明他们做事有恒心…… 种种这些,完全达到了韩楚风的用人标准。 所以,他准备带着他俩起飞了。 韩楚风分别跟赵小辉和徐大勇碰过酒杯,然后一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接着,他又吃了两口菜,压了压酒气,这才开口说道: “明天就不要再去医院了!” “嗯?不去医院了?” “那……那除了医院……我们还能去哪里卖?” 二人显然不明白韩楚风的意思,都纳闷地看着他。 “卖鸡蛋已经开始内卷了,这个生意不能再做了……” 韩楚风还没说完,赵小辉就打断道: “哥,啥叫内卷?” 韩楚风:“……” 额! 好吧! 这个词好像还没有创造出来呢。 “内卷就是内部竞争有些激烈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这个生意不能做了就行。” 韩楚风胡乱解释了一通。 有些热词往往就是这样,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不卖鸡蛋,那我们以后还能做什么生意?”徐大勇问道。 “可做的生意太多了,”韩楚风微微一笑,“房产、古玩、餐饮、服装、文化等等领域,任何行业,只要你们想,哥都可以带你们耍一耍。” 现在,韩楚风手里有了6万多块钱的启动资金,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凭着自己超乎常人的商业才能,敏弱的洞察力,和对这个时代的掌控能力,他可以横扫整个工商业界。 赵小辉和徐大勇看着韩楚风忍不住直翻眼皮,他们以为韩楚风喝醉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没喝醉。” 韩楚风说着,掏出好几串钥匙。 “哐当——” 往桌上一放,对赵徐二人说道: “这几处都是我在黄泥镇上的宅院。明天你们去人力市场找几个揽工汉子,把这几处的院子都打扫出来。该修整的修整,该刷漆的刷漆。总之,要把这几处宅子搞得焕然一新,看上去像那么回事。” 自从生产队解散之后,就有好多农村劳动力涌向了城镇,去揽工赚钱。 古原有一座石桥,每天都有很多揽工汉在那里等活,时间一长,这里就成了人力市场。 二人卖鸡蛋每天都会路过这里。 所以,他这一说,赵徐二人自然就知道了。 二人点着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韩楚风把钥匙和每处宅院的地址都详细地交代了一番。 “等捯饬完院子,你们再从咱村子里物色几个孤寡老人,每个宅院配上一个,让他们在那里看护宅院,每月开给他们20块钱工资,另外,管吃管住。” 韩楚风继续安排着。 第51章 韩楚风的商业部署 农村有个说法,院子没人住屋子塌得快。 韩楚风当然不是迷信这个,他只是想靠这种方式,向外宣示房屋的所有权。 这是避免节外生枝最有效,也是最便捷的方式。 商品房的改革试点马上就要在黄泥镇率先推行。 毕竟,这些房产都是赌博赢来的,来路有点不正。 不出半年时间,这些宅院就会突然增值。 韩楚风不用想也知道,一旦到了那个时侯,曾经的卖主会多么懊恼。 这些人都是赌徒和恶棍,信誉很难保证。 所以,他们一定会找各种理由抵赖,想办法要回这些房产。 虽然他手里有合法的手续和签字画押的交易字据,但是,这也免不了这些人还会胡搅蛮缠。 为了避免打这种口水官司,韩楚风就想到了这种办法。 把宅院全部翻新整修,然后全都住上人,让原主和其他人都看到,这房子已经另有新主了。 这样做自然就大大减少了原主打三八的几率。 如果这样做了还有纠纷,闹到公家那里,公家就有话说了: “如果房子不是你卖出去了,你干嘛允许别人住进去? “人家刚住进去的时候你干啥去了? “现在人家把房子修整好了,房子升值了,你才跑出来狡辩了,分明就是讹诈……” 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韩楚风必须先把这一层保险上紧。 “风哥,你什么时候搞了这么多宅院?而且你养这么多闲人干啥?” 赵小辉不解地问。 这年头的人们,普遍没有经营房产的概念。 让村里的孤寡老人去住镇上的大院子,还每月开20块钱的工资,这样的差事谁不抢着干?! 这不是拿钱打水漂玩吗? 韩楚风也懒得跟他们解释,因为就算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 他干脆说道: “以后,这种事情不要问,我说什么,你们只管照做就行。” “哦,是,风哥!” “我记住了风哥,以后我不乱问了。” 赵徐二人先后回答道。 的确,韩楚风最近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他们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事情,他们认准了一条: 信风哥,得永生,风哥说咋办,绝对错不了! 这时,韩楚风从一串钥匙中挑出一把十分特别的钥匙。 这个钥匙比其他钥匙都大,而且锈迹斑斑。 他拿着钥匙对二人说道: “这一处宅院临街,是一处古宅,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要加倍注意,千万别磕碰坏了,这些都是宋朝流传下来的宝贝。工人打扫时,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在现场监督!” 今天路过黄泥镇时,韩楚风已经挨个院子查看了一遍。 他印象最深的当然还是这座古宅。 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宋朝流传下来的,而且里面有两块石碑,竟然是隋朝时期篆刻的,这还真是个意外之喜。 就这石碑而言,其本身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座古宅。 另外,这个古宅的位置非常好。 处在黄泥镇的闹市区,宅子临街有个十分宽敞的店面,与内院相对独立,非常适合开间店铺。 看过宅子,韩楚风就产生了在这里开间店铺的想法。 在韩楚风的前世记忆中,这座老宅所在的闹市区并没有划入拆迁区域。 因为这块地皮,有两条小河穿流而过。 如果在这里开发楼盘,势必先把河道填平,然后才能打基础建楼房。 这样做投入实在太大了,不符合开发者的利益。 因此,当年的开发商就舍弃了这一块地皮。 阴差阳错,这座古宅连同周边的商业区,就这样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最后成了一条举世闻名的商业街—— 北宋御街。 此刻,赵徐二人一边听韩楚风交代事情,一边齐齐点头,把韩楚风交代的话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韩楚风继续部署他的商业计划,说道: “这处宅院暂时不用安排人去看护。我想在这里开个典当行,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古味轩典当行’。 “大勇,明天你就找个会做牌匾的地方,把这个牌匾做出来。牌匾上的这几个大字我也写好了,在我家晾着呢。过会儿走的时候,你跟我回家去拿……” 上一世,韩楚风的书法得到过书法大家的亲自指点。 重生归来,这个技能自然还在。 写个牌匾这样的小事情,对他来说完全就是信手沾来。 徐大勇点头道: “好嘞风哥,我都记住了。” 韩楚风之所以在黄泥镇开典当行,就是看中了那里的文化底蕴。 这是一个千年古镇,流传下来的文物肯定特别多。 他的典当行将以回收和质押老物件儿为主,辅以房产买卖和质押,等典当行发展到了一定时期,具有一定规模后,再拓展金融借贷服务。 跟其他商人不同的是,韩楚风开典当行,获利并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他是想尽自己最大努力把那些流失在民间的文物收回来,好好收藏。 使这些文物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从而避免流失到国外,让华夏文化遭受损失。 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典当行不仅是可以赚钱的商业机构,它还有金融服务功能。 现在华夏市场经济已经初见端倪,一些商铺、企业、私有工厂等个体户,马上就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这个时候,这些个体户最缺的就是资金。 韩楚风成立了典当行,就可以为这些人提供金融服务。 通过扶持这些个体户,就能促进古原的经济发展,繁荣古原的金融业。 韩楚风从来都不是为自己一个人在奋斗,他已经把实现全县人民的共同富裕视为了己任。 开典当行要找一帮好人手,尤其是负责鉴宝的古玩专家,韩楚风心中早就有了人选。 他打算先把摊子支起来,然后过两天再亲自去请这个人。 当晚,四个人都很尽兴,酒席进行到深夜才散。 不知是入秋的缘故,还是韩楚风心情好的原因,他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明朗。 而秋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更衬托出了夜的静谧。 韩楚风的心情沉静中夹杂着几分悲壮,他感觉自己在体验一种与众不同的人生。 他感谢上苍给了他这次重生的机会。 这一刻,他多么希望丁晓白就在自己眼前,他好想拥抱她入眠。 夜静而漫长。 …… 第52章 聘请钢琴教师 这些天,丁家人里面最高兴的当然要数丁晓丹了。 因为韩楚风送给了她一架钢琴。 这让她的“歌星梦”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丁晓丹对这架钢琴的喜爱程度,用一个词形容在合适不过—— 爱不释手。 她一刻不停地盯着它,生怕被人弄脏或刮花。 就连晚上睡觉,她也要把床移到钢琴旁边才能入睡。 这天,丁晓丹正在陪韩笑笑点琴键玩。 因为不会弹奏,所以她就只能这么一个琴键一个琴键地点着玩。 她认为,这样听每个琴键发出的音符也是一种享受。 一大一小俩美女玩得不亦乐乎。 丁晓白则趁这个空,正在另外一个房间备课。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开学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备课。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丁晓白起身去开门。 韩楚风身后跟着一个容貌姣好的女人,两人垂手立在门外。 “楚风,这位是……” 丁晓白心头一阵发紧。 难不成自己长期不回家,韩楚风赌气又找了一个女人不成? 她忍不住在女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女人三十多岁,白白净净的脸面,留着齐耳短发,上身格子衬衣,下身军绿色的裤子,有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时尚。 看到这样一位美女,丁晓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晓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欧阳华,是我给晓丹雇来的音乐老师。欧阳老师,这位是我爱人——丁晓白,我让你教的学生是她的妹妹——丁晓丹。” 韩楚风分别向二人做了介绍。 丁晓白听明白原委,这才放下戒备心理,赶紧请他们进了屋。 丁晓丹和韩笑笑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韩楚风便把丁晓丹和欧阳华做了介绍,然后,就让她们去了丁晓丹的房间,开始上课去了。 欧阳华是古原县师范学院的音乐教师。 韩楚风本来是想找两个老师的,一个教钢琴,一个教声乐。 没想到他一早去了师范学院门口打听,刚好遇见了欧阳华。 二人一交流,韩楚风就相中了她。 因为欧阳华虽然是教声乐的,但是,她的钢琴水平也不低。 韩楚风提出了很多专业的乐理问题,欧阳华都能做出正确的回答。 所以,韩楚风当场就开出了10块钱一节课的高价,聘请欧阳华来丁家教丁晓丹唱歌和弹琴。 欧阳华每周会来丁家两到三次,利用课余的时间,教丁晓丹基本的乐理知识。 另外,着重培养她的乐感,调教她的唱功。 屋外。 韩楚风跟女儿打闹在了一起。 “粑粑,你今天是不是来接我和麻麻回家的?” 韩笑笑撅着小嘴问道。 她在这里呆了半个多月,已经开始想家了。 韩楚风翻了翻眼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 丁晓白看出了韩楚风的窘迫,站出来说道: “笑笑,粑粑还有事情要忙,等忙完了事情,粑粑才能来接我们回家。” “哦——” 韩笑笑一阵小失落。 “笑笑,别不开心嘛,看粑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韩楚风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糖果。 “糖!咯咯——笑笑要吃糖!” 韩笑笑立马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就来韩楚风手里抓糖。 拿到糖,小丫头又变得开心起来。 蹦着跳着跑开了。 “晓白,爸最近心情怎么样?还不肯放你回家?” 看着女儿跑开后,韩楚风问道。 “还说呢,本来爸的气都快消了的。谁想到你突然给晓丹买了一架钢琴回来。这下好了,他觉得你这是在给他赌气。说你故意不想让晓丹把学习成绩搞上去,你是在拉晓丹的后腿。” 丁晓白轻声道。 “这不是因为去京都顺路,捎带着买回来的嘛!你没告诉爸吗?以晓丹的成绩根本就不可能考上大学,必须靠特招,走破格录取这条路。” 韩楚风说道。 “说了!可是,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认准的事情,十个骡子也拉不回来。他认定晓丹只要足够努力,就一定能考上大学。” “这事是有点麻烦!要不……我跟他当面聊聊?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晚上想你想得都睡不着觉。” 韩楚风看着丁晓白俊俏的小脸,不怀好意地一笑。 “你……讨厌……” 丁晓白赶紧别过脸去,不想让自己的窘迫落入男人的眼中。 这副样子,反倒更加助长了韩楚风使坏的念头,他忍不住想有进一步的动作。 于是,韩楚风趁丁晓白扭脸的瞬间,悄悄闪到她的身后,用胳膊一揽,一个柔软的身体就进入了韩楚风的怀抱。 紧接着,韩楚风如同打仗时攻城略地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松攻下丁晓白那两片诱人的红唇。 一股股酥麻爽感从韩楚风的脚底向上,直窜脑门。 这一刻,韩楚风感受到的是前有未有的酣畅淋漓。 “呜……呜呜……” 丁晓白刚开始还想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按得死死的,任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再接着,一股同样的快乐,让她放弃了挣扎。 就这样,两人做了一个长长的吻,直到他们的舌头渐渐失去知觉…… “晓白,你晚上有没有想我?” 韩楚风意欲未尽。 他一双饿狼般的眼睛,恨不能从丁晓白那双黑亮的眼瞳中,找到一个突破口,让自己整个人都钻进她的身体里。 “你太坏,我不理你了!” 丁晓白小辫一甩,留给韩楚风一个挺秀的后背。 话音未落,她已经钻进卧室,再也不肯出来了。 …… 等到欧阳华给丁晓丹上完课,韩楚风又跟她进行了一次交流。 虽然欧阳华的艺术造诣根本不能跟自己比,但是,韩楚风并没有一点妄自尊大的样子。 “欧阳老师,您觉得我小妹的嗓音条件怎么样?” 韩楚风问道。 “晓丹这孩子天生一副好嗓子,是个唱歌的好苗子。她不仅音色美,音域也宽,可塑性很强,您让她走唱歌这条路,真是选对路了!” 欧阳华对丁晓丹赞不绝口。 “那就拜托欧阳老师多多费心,晓丹这孩子就交给你了。”韩楚风十分客气地说。 “韩先生请放心,我一定把晓丹当成自己的学生来培养。” 欧阳华笑着说道。 她的心里却在想: “不为别的,就为这10块钱一节的辅导费,我也要好好教呀!” 在那个年代,10块钱的辅导费已经高出天际了。 师范学院的老师在外兼职的很多,但是,他们的辅导费也就两三块钱。 像教授和副教授级别的,每节课也才5块或8块。 她一个年轻的讲师能挣这么多,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所以,欧阳华决心用毕生所学来教丁晓丹,回报韩楚风的知遇之恩。 第53章 大姐夫,这些钱都是你的吗? 转眼中秋节就到了。 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韩楚风一家人并没能团圆。 丁晓白和韩笑笑依然被“扣押”在丁家。 这天,王婶看到韩楚风孤零零一个人在家,就炒了一桌子菜,把韩楚风请到家里,和丈夫王广元一起,陪韩楚风过中秋节。 三个人边吃边聊地喝着小酒。 这时,丁晓丹忽然从门外窜了进来。 “王婶,你见我大姐夫了吗?我有急事要找他。” 丁晓丹上气不接下气,一脸慌张。 她独自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的。 见韩楚风家里锁着门,就跑到王婶家来打听了。 没等王婶开口,韩楚风就已经起身迎了出来。 这大过节的,丁晓丹突然造访,又说有急事,肯定是丁家出了大事。 韩楚风立马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捏了一把汗,关切道: “晓丹,家里出了什么事?” “大姐夫——” 丁晓丹张口叫了起来。 她没想到韩楚风真的在王婶家里。 看到韩楚风的这一刻,她先是一惊。 接着,就像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般,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大姐夫,快……快帮我阻止他们,他们……他们要把我的钢琴卖掉,给爸看病……呜呜……我想救我爸,可我也不想失去钢琴……呜呜……” 丁晓丹见到韩楚风就像找到了依靠。 虽然当着外人的面,可她再也绷不住情绪了,直接就哭了起来。 “晓丹,好孩子,别先哭,快告诉王婶,你爸怎么了?” 王婶上前扶住丁晓丹,一边给她擦泪,一边把她让到板凳上坐了下来。 “晓丹,是不是爸的心脏病发作了?” 韩楚风心思一转,首先想到的就是丁思成的心脏出了问题。 自从上次在医院遇到丁思成去看病,韩楚风就一直担心他的心脏迟早会出问题。 虽然丁思成一直在服药治疗,但韩楚风知道,冠心病是三分治,七分养。 而丁思成的性格太急躁,遇事就激动。 这种人一旦有了冠心病,病情发作只是个时间问题。 丁晓丹可怜巴巴地看着韩楚风,呜咽着说: “嗯!大姐夫,我爸他……昨天早上跟邻居吵架,一激动就晕过去了。 “呜呜……人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很严重…… “县里治不了,得转到省城做大手术,手术费要5000块钱…… “现在我哥和我妈在四处筹钱呢! “今天早上,二姐夫来家里,突然跟我哥说,他们厂的领导愿意出1000块钱,要买我的钢琴…… “呜呜……这一定是二姐夫出的坏主意。自从你给我买来钢琴,他就眼红,就嫉妒。 “这些天,他整天在爸面前说你坏话。 “现在爸需要钱看病,他一分钱不出,就知道出这种坏主意! “大姐夫,你快去管管他们,别让他们卖我的钢琴。 “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不经过你的同意,他们无权这样处置你送我的东西。 “呜呜……” 张国强的所作所为并没让韩楚风感到意外。 因为这太符合张国强的性格了。 他不仅嫉妒心强,还争强好胜,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如今,3600块钱买来的钢琴,才用了半月,他就想1000块钱卖出去,这样的用心明白人都懂。 只是,让韩楚风感到气愤的是,丁思成昨天早上就出事了,为什么现在才有人来告诉他。 当韩楚风略作思考之后,很快就明白了。 肯定是丁家人看不上他,不相信他有能力解决眼前的难题。 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他。 毕竟,没有人知道黑山枣这笔买卖,究竟让韩楚风赚了多少钱。 就连丁晓白都蒙在鼓里。 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想到这些,韩楚风便没有责备丁晓丹。 丁晓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这样的事情并没有自己的判断。 如果不是丁福生和张国强要卖她的钢琴,她也不会想到找韩楚风帮忙。 韩楚风不禁心头一软,对丁晓丹轻声安慰道: “你放心,只要有大姐夫在,大姐夫就不会让他们把你的钢琴卖掉!” 随后,便问: “现在爸的情况怎样了?” 丁晓丹感受到韩楚风的温柔,这让她顿时有一种被呵护的感觉。 让她很有安全感。 丁晓丹的情绪瞬间缓和了不少,连忙用白嫩的小手擦干眼泪,说道: “还在昏迷。 “医生已经催了好几次了,让尽快转到省城,说去晚了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妈和哥一直在到处借钱。 “可是,到现在他们借了才不到1000块,还差好多呢! “再说了,就算借够了钱,也找不到车去省城。 “二姐夫开的是大货车,大夫说大货车太颠,容易加重病情。 “转运重病号要用小轿车,又稳又快,得去县府大院借。 “咱家也没有在县府大院上班的亲戚,哪里去找关系借小轿车? “家里人也在为车的事情发愁呢!” 又是愁钱,又是愁车,这让丁晓丹的情绪低沉到了极点。 刚擦干的眼泪,又打湿了脸颊。 就在丁晓丹对生活充满绝望时,韩楚风突然霸气地来了一句: “走,咱现在就去办转院手续!” 韩楚风不由分说,拉着丁晓丹就朝外走。 说到县府大院和小轿车,韩楚风首先就想到了赵相保。 他没有想到,不久前和赵相保的用车约定,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 等丁晓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了王婶家,来到韩楚风家里了。 韩楚风正在数着一沓一沓的钞票。 那全是10元一张的大团结,一沓一沓的,几乎摆了整整一桌。 “大……大姐夫……这……这钱都……都是你的……吗?” 满桌子的软妹币晃得丁晓丹头晕目眩。 她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别说她一个学生妹了,就连在银行工作的人也难得一次见到这么多现金。 大姐夫这是发财了吗? 他刚花3600送自己一架钢琴,家里竟然还有这么多钱。 这钱该不是抢来的吧?! 丁晓丹仿佛置身梦境一般,被钱晃得胡思乱想起来。 韩楚风一直在数钱,并没有回答丁晓丹的问话。 等韩楚风从这一堆钱中数出5000块钱后,直接推到了丁晓丹面前,说道: “这是5000,你再数一遍。数好包起来,我进屋收拾几件衣服。” 说完,韩楚风丢给丁晓丹一个块红布,然后把剩下的钱一卷,进到里屋去了。 于是,丁晓丹机械地夹起钞票,笨拙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第54章 这里不欢迎你 韩楚风和丁晓丹分别骑着自行车,飞快地向县城方向赶去。 一路上,丁晓丹每过几分钟就要摸一摸口袋。 因为父亲的救命钱就在她的口袋里。 整整5000块钱呐! 她真害怕自己不小心会把钱颠掉。 丁晓丹恨不得只用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一直捂着口袋。 可是,她的骑车技术太嫩,实力不允许。 她就只能这么时不时地摸一摸,确定钱还在。 等二人进了县城,经过县府大院时,韩楚风刹住了自行车。 丁晓丹看到韩楚风停下,她也捏住了手刹,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 “大姐夫,怎么不走了?”丁晓丹问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借小轿车。” 韩楚风说完,径直进了县府大院。 丁晓丹还没反应过来,韩楚风就已经从容自信地走进了传达室,大方地跟保卫交涉着。 丁晓丹呆呆地看着。 这还是自己的大姐夫吗? 就在这一瞬间,韩楚风不仅颠覆了她从前对这个大姐夫的认识。 也颠覆了一个少女对农民的认知。 县府大院是什么地方? 县里的最高权力部门! 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进出的地方,里面可都是大人物。 别说农民了,就是有一定身份的人,来这种地方多少都会发怵的。 这个年代最怕两种人: 一是戴大盖帽的;二就是当官的。 然而,韩楚风非但没有丝毫胆怯,反而非常淡定、自然。 这让丁晓丹油然而生了一股敬佩。 由于离得远,丁晓丹并不能听见韩楚风跟保卫说了些什么。 但是,她能看到,等韩楚风说明来意后,保卫就拿了起电话。 等打完电话,保卫人员就非常恭敬地放韩楚风进去了。 韩楚风头也不回,穿过院子,直接进了县府大楼。 韩楚风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对这里的布局很了解。 所以,他这次没用多问,直接就找到了赵相保的办公室。 韩楚风突然造访,让赵相保很是惊喜。 因为,古原食品厂的枣泥月饼卖到了京都这件事情,在省里引起了轰动。 省报社正计划来古原进行采访报道呢。 一个贫困县的小食品厂,生产的月饼竟然比全国最大的食品厂还要热销。 这样的新闻,省里面当然要趁机宣传一下了。 这件事情让赵相保这个县府的办公室主任,都感到脸上有光。 就在韩楚风来之前的5分钟,赵相保刚跟古原食品厂厂长——陈万有通了电话。 他认真地询问了这款枣泥月饼的诞生过程。 在电话中,赵相保多次听到了韩楚风的名字。 韩楚风不仅提供了关键性的原材料——黑山枣,而且在月饼烘烤技术上也给了很专业的指导。 甚至,连营销策略也是韩楚风策划的。 可以说,没有韩楚风就没有黑山枣泥月饼。 赵相保本来就对韩楚风赞赏有加,这下子,就更加欣赏他了。 “楚风,哎呀,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派人去马家沟请你呢!” 赵相保见面就热情招呼起来。 “我听说你把你们村的黑枣林承包了,你还帮古原食品厂生产出了黑山枣泥月饼……你知道吗?明天省报社的记者专程来古原,要采访报道这件事情。你小子厉害呀!让我们古原在全国扬名了……” 赵相保乐得已经合不拢嘴了。 “赵叔,我今天来是有件急事请你帮忙。” 事情紧急,韩楚风只好开门见山了。 赵相保一听韩楚风有急事,立马刹住刚才的话头,问道: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赵叔能帮的一定帮,不能帮的创造条件也要帮!” 他已经完全把韩楚风当成自己人了。 韩楚风于是说明了来意。 “这点小事,不就用小轿车跑趟省城嘛!自己人,好办!” 赵相保一诺无辞。 他直接拿起电话,往司机班打了一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叫老郭的司机就来到了赵相保的办公室。 老郭40多岁,从发型、服饰,到举止、神态,一看就知道是给领导开车的司机。 行事干练,说话有分寸。 赵相保把老郭和韩楚风相互做了介绍,二人握了握手。 韩楚风毕竟是农民身份。 赵相保担心老郭会在韩楚风面前摆架子,不好指使,所以专门又叮嘱老郭道: “老郭,楚风不是外人,他这边很急,你的出差手续来不及办了,等你回来再补办吧。” 老郭在机关混了十几年了,他一个久经磨砺的老司机,自然把赵相保的话听明白了。 赵相保给他表达了两层意思: 一是,韩楚风不是外人,就等于说他是我赵相保的人,你老郭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巴结好。 二是,回来补办出差手续,是说这趟差事走公差流程,我赵相保会按照有关规定给你发差旅补贴。 老郭连忙回应道: “赵主任请放心,韩先生的差使我一定不敢怠慢。省医院那边我有亲戚,到时候我帮韩先生把住院手续办好再回来!” 老郭跟韩楚风约定,半小时后他把车开到医院去。 等韩楚风办完转院手续,他们立马开赴省城。 二人从赵相保办公室出来后就分头行动了。 …… 解决完车的问题,韩楚风和丁晓丹便来了到医院。 正要进病房楼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张国强和丁福生从病房楼出来。 “韩楚风,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丁福生一把拦住了韩楚风。 同时,他不满地瞪了丁晓丹一眼,喝道: “晓丹,是你把他找来的?你经过妈和我的同意了吗?” “哥,大姐夫是来救咱爸的,你快让我们进去吧。”丁晓丹跺脚道。 “哼!” 丁福生鼻子哼着冷气,充满鄙夷地说道,“指望他救咱爸,你想什么呢?!” 张国强一脸愤然,阴阳怪气地说道: “晓丹,别因为他给你买了一架钢琴,你就把他当成个人物了。这种关键时刻,丁家还得靠你福生哥哥和你二姐夫我,其他人一点也不中用。” 说完这些话,张国强还嫌不够解气。 他将视线移向韩楚风,开口责备道: “韩楚风呀韩楚风,你说你,捡便宜承包了黑枣林,赚了几个臭钱显摆什么呀? “你一个泥腿子农民,买钢琴干啥? “怕别人不知道你赚钱了,还是想玩高雅?标榜自己不是农民?! “你那些钱要是不乱花,留着给爸治病多好! “现在好了,你把爸的病给耽误了……” 第55章 心怀不轨的张国强 张国强咄咄逼人。 他一副发泄个人情绪式的论调。 最后,他的落脚点却落在了韩楚风乱花钱,耽误了丁思成治病。 在这样刻意的编排下,韩楚风似乎成了罪魁祸首。 张国强一直处心积虑。 他想拆散韩楚风和丁晓白。 因为他一直都垂涎丁晓白的美貌。 就像尹志平觊觎小龙女一样。 丁晓白就是张国强的小龙女。 张国强跟丁晓白曾经做过同学。 当年,他对丁晓白展开过疯狂的追求。 丁晓白自然没搭理他。 张国强只好退而求其次,对妹妹丁晓芬展开了攻势,成了丁晓白的妹夫。 可是,张国强千算万算,没算到丁晓白会下嫁给一个农民。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如果丁晓白找个比自己强的,他也许就断了对她的念想了。 可是,她偏偏找了韩楚风,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这让张国强愤愤不平。 他把韩楚风视作仇敌,一心想除之而后快。 尤其看到夫妻二人恩爱有加,张国强更加妒忌,发誓要拆散他俩。 不久前,张国强终于找到了机会。 那天,韩楚风去古原食品厂找丁晓芬,想通过丁晓芬把黑山枣推销给食品厂。 丁晓芬回家后,就把这件事说给了张国强。 张国强一听,立马就来了坏主意。 他挑唆着丁晓芬去了丁家,添油加醋地在丁思成面前乱说了一通。 他们说韩楚风卖黑山枣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犯罪,是要坐牢的。 而且,不仅会拖累丁晓芬的工作,还会拖累整个丁家。 于是,张国强就唆使丁思成,逼迫丁晓白跟韩楚风离婚。 无知的丁思成果真上了张国强的当,这才有了之前逼迫离婚的闹剧。 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就是张国强。 可惜,张国强的阴谋诡计并没有得逞。 韩楚风不仅没离婚,还赚了一大笔钱。 这让张国强更加恼火。 其实,张国强并不知道韩楚风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只知道韩楚风向古原食品厂供了斤黑山枣,赚到的结算款是3230元。 这些信息当然都是通过丁晓芬打听到的。 至于韩楚风后续的一系列骚操作,比如: 打麻将赢了现金2100元、4处宅院、1处宋朝老宅、1枚青玉扳指…… 以及,以5毛钱的价格卖给京都食品厂12万斤黑山枣,狂赚6万块钱…… 对于这些,张国强自然无从得知。 因此,张国强以为韩楚风手里只有3000多块钱,而韩楚风为了出风头,就把所有的钱都砸出去,给丁晓丹买了钢琴。 一时间,韩楚风受到了左邻右舍的吹捧,各种赞扬之声四起。 这让张国强感觉自己被韩楚风比下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他总算逮住了机会,把这些天的积怨全都爆发了出来。 此刻,面对张国强的一通无端指责,还没等韩楚风开口回敬他,丁晓丹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 她气冲冲地指着张国强就开撕了: “张国强,你说我丁晓丹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大姐夫?! “大姐夫是农民怎么了?农民就比你这个工人低人一等吗?! “我爸生病,你拿不出钱来给我爸治病,干嘛要把责任都推脱到大姐夫买钢琴的事情上来。 “再说了,大姐夫买钢琴在先,我爸生病再后,这两者有半毛钱的联系吗?! “你这强词夺理的论调,分明就是居心不良地抹黑大姐夫。 “张国强,我算看透你了,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总在背后说大姐夫的坏话。如果不是你,我爸也不会这么讨厌大姐夫。 “你嫉妒大姐和大姐夫感情好,就想拆散他们。 “大姐夫卖黑山枣赚了大钱,你就嫉妒他的能力比你强。 “你是个阴损男,卑鄙、无耻、恶心……” 丁晓丹伶牙俐齿,怼得张国强脸红脖子粗。 “丁晓丹,你……” 张国强恨得咬牙切齿,却被怼得无言以对。 因为丁晓丹说得有理有据,而且也基本上都是事实,他无以辩驳。 “我什么我!我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丁晓丹才不惯他的脾气呢。 她不依不饶,双手掐腰,一副跟对方理论到底的架势。 “你要是不想让我揭露你,你现在就甩给出5000块钱,我丁晓丹立马就闭嘴!没这本事,本小姐说什么,你就老实听着!” 丁晓丹直接点了张国强一个死穴。 这时,丁福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张国强打圆场,说: “晓丹,你这是怎么跟二姐夫说话呢?!这年头,500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谁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你这不是故意为难二姐夫吗?!” “既然你们拿不出来,就赶紧把路让开,我和大姐夫要进去。耽误了爸的病情,我跟你们没完。” 丁晓丹毫十分硬气地说道。 “哎呦喂,听你这意思,难不成你俩能拿出来5000块钱?” 张国强抓住丁晓丹的话头,以为这是个漏洞,想趁机把丁晓丹怼回去,多少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能拿出来怎样?拿不出来又怎样?你算老几,这关你什么事?” 丁晓丹一副懒得搭理对方的样子,语气充满了鄙夷。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要是能拿出5000块钱,我张国强的名字以后倒着念。” 张国强来了劲,嗤笑着说道。 他认为丁晓丹就是虚张声势,以五十步笑百步。 “好!这可是你说的,‘强国张’同志!让你们见识一下,千万别看到眼里拔不出来。” 说着,丁晓丹避开旁人,掏出红布包裹,将厚厚的一沓钞票,露出了一个小角,让张国强和丁福生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呆愣了。 “天呐!这……哪来的?” 丁福生又惊又喜,忍不住喊天了。 “哼!我大姐夫赚的!小轿车大姐夫也借好了。我们这就去给爸办理转院手续,今天就转省城!” 丁晓丹甩下话。 随即,和韩楚风一起,径直地进了病房楼。 这一刻,张国强像被铁棒击中了头部,目光呆滞,大脑空白。 他定定地站在那里,嘴里喃喃自语道: “5000块钱?韩楚风赚的?他,到底赚了多少?他,凭什么能借到小轿车?” 张国强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瞬间失去了支撑力。 而且,在这一刻,他的心脏似乎也停止了跳动。 一个声音在却他的胸膛回荡: “韩楚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过了片刻,张国强才从震惊的呆滞状态中恢复过来。 然而这时,韩楚风和丁晓丹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丁福生正快步追了上去。 …… 第56章 轻松解决丁家困境 当韩楚风跟丁晓丹赶往病房时,外科主任何全洲正在跟丁母崔凤萍交代病情。 “你们怎么还不去办转院手续,再耽误时间病人就没救了。”何全洲说道。 丁凤萍看了一眼昏睡的丁思成,一脸哀求地对何全洲说: “何主任,求求你了,你就行行好,救救我家老丁吧!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我们没条件往省城转院!求求你了……我们相信你的水平,你就在县里把手术给老丁做了吧!” 崔凤萍紧紧抓着何全洲的衣服不放。 转到省城? 她又何尝不想。 可是,家里就这条件。 就算砸锅卖铁,他们也凑不齐5000块的手术费呀!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眼前的何全洲虽然不能跟省城的专家比,但至少也是古原县里最好的外科医生了。 就在县里将就着看吧! 如果县里真的救不过来,那也只能认命了。 崔凤萍已经找所有的亲戚朋友借过钱了,满打满算借了还不到2000块钱,差得远着呢。 何全洲看到病人家属这般哀求,也是一脸无奈,叹了口气,道: “唉!不是我不肯就他,是他的病实在太重了。大面积心肌梗死,必须开胸,做冠脉搭桥手术。 “这样的大手术别说县里,就是黄城也没条件开展,必须转到省城去做。 “现在已经发病第二天了,如果再耽搁,就连手术的最佳时期都错过了。 “到那时候,别说去省城,就是去京都也没人能救了……” “可是……我们……我们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呀!” 崔凤萍带着哭腔说道。 “没钱?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医院不是慈善机构,而且越往上级医院走,越是烧钱的地方!实在不行,那……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何全洲双手一摊,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这一刻,崔凤萍仿佛抽去了筋骨,颓然地坐在了病床上,眼神变得茫然而无助。 也许,只能认命了。 同病室的病人和家属,这时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有人安慰道: “大姐,别伤心啦!咱们穷人的命不值钱,该认命的就得认命!你们已经尽力了,老丁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们的。” “是呀,这话不错。人呀,该认命就得认命!你总得为活着的人打算,你儿子还没娶媳妇,要是因为看病欠一屁股债,哪家闺女还愿意进你们丁家的门呀?!” “花这么多钱看病,就算把人救过来了,你们丁家三辈子也还不清债,那样的日子,过着又又有啥意思!” “大妹子,你听句劝,千万别把钱都砸在医院里,能多给儿女留点就留点!别那么傻!” “……” 病室内的人,出于同病相怜,全都感同身受,纷纷劝慰崔凤萍。 何全洲看到这种情形,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并没流露出丝毫同情,甚至连一句安慰也没有。 并不是他没有同情心,而是在这个年代,没钱看病,小病拖成大病,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他也不过是一个医生而已,医院又不是他家开的,现实的身份和财力,不允许他感情泛滥。 他只能无奈地看着这样悲剧一幕幕上演,却总是爱莫能助。 他能做的,仅仅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治好自己管理的病人。 如果眼前的病人只是缺几百块钱,也许他还能慷慨解囊,解决一下燃眉之急。 那可是几千块钱呐,他十年的工资也赚不了这么多。 何全洲摇摇头,正准备离开时,韩楚风和丁晓丹刚好一步赶到。 “何主任,请留步!” 韩楚风上前一步,直接拦住了何全洲。 何全洲是古原县的一把刀,救活过不少人,韩楚风上一世就听说过他的大名。 隔世再见,韩楚风自然对此人是有几分钦佩的。 何全洲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腿,打量着韩楚风问道: “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我是35床丁思成的大女婿,麻烦您现在就帮我们办理转院手续,我们马上转到省城去做手术。” 韩楚风淡定地说道。 何全洲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迟疑了一下。 刚才崔凤萍还因为没钱转院哭得一把鼻子一把泪呢,怎么冒出一个大女婿,突然就有钱了? 再说崔凤萍,她看到韩楚风更是一楞。 但是,她还是比何全洲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对着韩楚风质问道: “韩楚风,谁让你来医院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转院?你知道转院需要多少钱吗?” “知道!晓丹已经告诉我了。” 韩楚风语气自信地说道。 崔凤萍冷笑一声,嘲讽道: “晓丹已经告诉你了?晓丹告诉你什么了?你以为你是谁呀?5000块钱呐,你拿得出来吗?” “妈……”韩楚风叫道。 “别叫我妈!我当不起!” 崔凤萍抬手制止韩楚风继续说下去。 忽然,她双眼一寒,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 “韩楚风,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从这里滚出去!以后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许你踏进我们丁家半步!” 在崔凤萍看来,韩楚风这时候出现,不为别的,就为看他们丁家的笑话。 更何况,刚才韩楚风说转院时的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更像一根刺一样,扎破了她脆弱的自尊心。 联想到之前逼迫韩楚风离婚的一幕,她更加认定韩楚风是来羞辱丁家的。 患难见人心。 这两天,她为了借钱,遭受了不知道多少冷眼,忍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此刻,崔凤萍再也崩不住了。 他们丁家竟然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连韩楚风这样一个泥腿子农民,也敢来戏弄她们家了。 她恨不得打韩楚风一巴掌,把这些屈辱都发泄出来。 “妈……” 丁晓丹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挡在了韩楚风的面前。 “还有你,”崔凤萍指着丁晓丹,气得手都哆嗦了,“晓丹,你要还当我是你妈,你就把这个人给我撵出去!” “妈,你瞎吼什么呀?我大姐夫是来救我爸的,大姐夫把5000块钱带来了!不信你看!” 丁晓丹这回也顾不得避开旁人了,直接从口袋里吃力地掏出红布包裹,将钱展现在了母亲的面前。 “这……这么多钱?5000块?哪……来的?” 看到厚厚一沓大团结,崔凤萍瞠目结舌起来。 “我大姐夫的!小轿车也找好了,是我大姐夫出面到县府大院借的。司机过会儿就来接我爸,我们今天就去省城!妈,我爸有救了!” 丁晓丹摇着母亲的手臂喊道。 这一刻,崔凤萍惊呆了。 她的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从心底冒出一句惊叹: “天呐,这……是真的吗?!” 第57章 难得的好女婿 这下子,何全洲完全弄清情况了。 他一贯刻板的脸上,也忍不住表现出了几分欣喜。 丁思成病情虽重,但并没有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只要能顺利转到省城,做了动脉搭桥手术,预后还是很好的,不会影响他的寿命。 如果因为手术费就此放弃,无疑是很令人遗憾的。 看到自己经手的病人能少死一个,何全洲打心眼里高兴。 因此,他忍不住一激动,拍着韩楚风的肩膀,说道: “好哇,这样的女婿,真是难得呀!你等着,我马上就安排你们的转院手续。” 何全洲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安排人准备转院的材料去了。 这时,同病室的人们无不羡慕的看着这一切。 这个年头,能一下子拿出5000块钱的人真的是不多。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报纸上隔三差五总能报道几个万元户,但那都出在遥远的京都、魔都和广城这样的大都市。 像古原这样的贫困县,别说万元户了,就是千元户都少之又少。 即便真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万元户生了病,让他一下子拿出一半的家产看病,想必他也要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吧? 而眼前的韩楚风似乎没有任何思想上的挣扎。 那平静如水的脸上,似乎没把这5000块钱看在眼里。 这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 唉! 人比人气死人! 自己也有女儿,怎么就没找个这样的女婿呢?! 这时,众人忍不住开口了: “啧啧,5000块钱呐,这小伙子,真有阔气!” “这样对待老丈人的,估计咱们古原找不出第二个吧?这女婿,真是好哇!大姐,你可千万不能再撵人家走了,不能寒了人心呐!” “啧啧,不是俺多嘴,大姐刚才真不该那样说话的,你家这女婿多好哇,你要不要,我们可排着队想要呢!哈哈哈……” 人们也跟着一阵大笑。 笑过之后,话题又进入了对人性的深刻探讨上: “大姐,你们丁家有这样一个金龟婿,干啥还找那些穷亲戚借钱呢?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谁说不是呢!患难见真情,借钱这事情,最伤感情了。尤其是跟亲戚,可不能轻易张口。” “嗨,管那些呢?!有这样一个好女婿做依仗,那些穷亲戚不要也罢!” “反正,这回大姐心里该有本明白账了。哪样的亲戚是真心,哪样的亲戚是假意,经过这一回,就当过了一次筛子,心里都跟明镜一样了!” “可不,大哥刚才这话有道理!依我看呀,你们家的那个二女婿就不实在。一说要用钱,人家就一个劲强调自己家里多困难。可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整整齐齐,还戴着大手表,人五人六的。像没钱的样吗?那是不舍得出血。” “您别说,我也觉得那小子不顺眼,贼眉鼠眼,不像好人……” 眼看,一群老娘们儿开始挑拨人家的家庭关系了,有人突然扯开了话题: “行了,行了,你们别在这里扯老婆舌头了。赶紧的,都搭把手,帮着收拾东西,赶紧转院吧!” 一群人不得不止住了话头,开始帮衬着崔凤萍收拾东西。 虽然崔凤萍自始至终没有插一句。 但是。 刚才,病友们说的那些话,全都砸进了她的心坎里。 崔凤萍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起以前的种种,她觉得丁家对韩楚风真的有些过份了。 韩楚风听到丁思成生病需要用钱,人家二话不说,拿着钱就来。 这份情无论到什么时候,他们丁家都还不完! 这一刻,崔凤萍感到羞愧难当,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她的内心狠狠挣扎了一下,终于还是放下身段。 悄悄走到韩楚风面前,声若蚊蝇地说道: “楚风,对不起!是妈错怪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韩楚风微微一怔,没想到崔凤萍这么好面子的人,会突然向自己道歉。 “妈,咱是一家人,怎么说起两家话来了?!让别人听见要笑话咱了。” 韩楚风嘴角浮起一抹欣慰。 “诶,对,对,对,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崔凤萍尴尬一笑,内心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也消失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女婿不仅有担当,还如此大度。 …… 10分钟后,何全洲拿着一沓材料回来了。 “这些都是你岳父的病历资料。我把他的治疗经过和用药过程都整理出来了。到了省城,直接交给医生,术前的检查全都有了,到了那里可以直接上手术台,这样能节省不少时间。” 何全洲将资料交给了韩楚风,说道。 韩楚风接过资料,搭眼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字。 还有好多化验单、心电图等一些检查资料。 “谢谢何主任!这一路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韩楚风将病历资料收好,仍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放心吧,看到吊瓶了没有?” 何全洲指了指丁思成挂着的吊瓶,说道,“急性心肌梗死早期要避免激动和兴奋,吊瓶里面打的都是镇静药,就是为了让他睡觉。 “这些药劲够他睡一路子的。只要不是太颠簸,你岳父就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这也是我强调让你们用小轿车的原因。小轿车减震好,速度快,路上我可以打包票。” 听了这些话,韩楚风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崔凤萍已经将行李都打好包了。 丁福生和丁晓丹也找来了一个担架。 众人合力把丁思成抬上了担架,由韩楚风和丁福生抬着来到了病房楼外。 病房楼外。 司机老郭的小轿车早就等在这里了。 老郭之前没少干接送病人的差事。 所以,他提前就把小轿车的后座给改装成了一个小病床。 后排座位直接放倒,又在上面铺上了两层棉被。 这么一倒腾,病人躺进去就会非常舒适了。 老郭看到韩楚风抬着病人出来了,非常巴结地迎上前,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过韩楚风手里的担架,一边赔着笑脸向韩楚风献殷勤。 在他的指挥下,丁思成非常平稳地抬进了车里。 丁福生、丁晓丹和崔凤萍同时松了一口气。 当他们的视线再次定格在老郭身上时,三个人的瞳孔全都猛然一缩。 这个人的做派和衣着一看就是公家的司机。 再看车的牌照——古a001,一看就知道是县府大院的车,这分别就是县府领导的座驾。 一个公家的司机竟然对韩楚风这般殷勤,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 尤其是丁福生,他内心的波澜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 他眼神里分明写满了震惊—— 无比的震惊。 第58章 就按你大姐夫的意思办 这样震撼的一幕自然也落入了张国强的眼睛。 他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像条恶狗一样躲在了暗处。 韩楚风能拿出5000块钱,的确给了他一个迎头痛击。 但是,他不甘心。 他张国强一个堂堂的正式工人,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泥腿子农民呢? 更何况他还是一名羡煞旁人的货车司机。 那年头,流行这么一句话: 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干。 当然,这句话有点言过其实,但也能充分反应出当时司机这个职业的吃香程度。 张国强一直以自己是一名司机而自豪。 他怎么能轻易被韩楚风比下去呢。 就算韩楚风卖黑山枣赚了一笔钱又如何? 他不相信韩楚风有能耐找来小轿车。 这年头还没有私家车。 大街上跑的以货车最多,其次是大客车,再就是为数不多的吉普车。 说到小轿车,古原县只有一辆。 那是省里为了援助贫困县,给他们县配备了一辆公务用的小轿车。 张国强曾经见过一次那辆车。 流线型的车身,通体漆黑。 发亮的漆面,像镜子一样,能映出人的影子。 这款车搭载v型8缸发动机,最大功率200匹马力,最高车速每小时可达185公里。 发动机罩前端一面迎风飘扬的红旗标志。 要多气派有多气派。 县府领导也只有出席重要场合时才会用那辆车。 去年。 县府领导陪着省里下来的巡视员,到他们纺织厂巡视工作时,就是坐着那辆小轿车来的。 那辆车一出现,张国强和他们厂的几个货车司机就都看直了眼。 那样的豪车,别说开一开了,这辈子如果能坐在驾驶室,摸一摸方向盘也行呀! 现在想起来,张国强仍然对那辆小轿车心旷神往呢。 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韩楚风能把县里这么宝贝的车借出来。 这么想着,他便没有走远。 而是躲在一旁,等着看韩楚风笑话。 如果他找不来小轿车,张国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站出来。 到那时,他一定会指着韩楚风的鼻子痛骂一场,连本带利地羞辱韩楚风一番。 可是…… 万万没想到。 韩楚风和丁晓丹进去没多久,真的有一辆小轿车开来了。 正是张国强去年见到那辆红旗轿车。 而且,开车司机竟然是县府领导的御用司机老郭。 上次,也是老郭开着这辆去的。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 可是,张国强还是不肯相信。 也许,老郭是来接县府领导的。 搞错了! 一定是搞错了! 除非让他亲眼看见丁思成坐上这辆车,否则,打死他也不会相信这是韩楚风找来的车。 张国强心如刀绞。 他等待着。 终于,病房楼的出口处,韩楚风和小舅子丁福生抬着担架下楼来了。 老郭闻声而动,嘴里一面招呼着“韩先生”,一面十分巴结地迎来上去…… 这一刻,张国强如遭雷击。 他所有的骄傲,似乎在这一瞬间都被击碎了。 他在心中不禁呐喊起来: 凭什么? 他韩楚风只是一个泥腿子农民! 凭什么? 他凭什么娶到那么漂亮的老婆? 他凭什么能借到让我魂牵梦绕的轿车? 凭什么? 我到底哪点比他差? 张国强感觉心中无比憋闷。 下一刻,他的嘴里突然泛起一股血腥味。 他紧捂胸口。 “噗嗤——” 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嘴里喷薄而出…… …… 丁思成已经安顿好了,丁家人在谁跟车去省城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崔凤萍不放心,一定要跟去。 丁福生和丁晓丹也想跟着去。 而眼下,这辆小轿车因为后排一改装,后排就全被丁思成占据了。 加上韩楚风他们一共4个人。 现在车上只有副驾驶一个座位,后排勉强还能再塞一个人。 所以,除了驾驶员老郭和丁思成之外,只能有两个人跟车。 眼看崔凤萍跟丁福生二人僵持不下。 韩楚风站出来,直接安排道: “妈,福生,你们别争了。我看这样好了,我们分两路去。 “我和妈跟车去。福生,你去车站搭长途车,先到黄城,再转车省城。 “晓丹,你马上就开学了,就别去了。” “姐夫,可是我不放心,我也要去。”丁晓丹执拗起来。 “诶?!韩楚风,凭什么你坐轿车,让我坐长途车去?要坐你坐长途车,我坐小轿车。” 丁福生语气愤懑地道。 虽然韩楚风解了燃眉之急,但是,他并没打算就这么接受这个姐夫。 曾经根深蒂固的偏见,再加上张国强的刻意抹黑,让丁福生认定了韩楚风的钱来路不正。 只是,这个关键时期,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先把父亲的命救过来再说。 至于以后,他并没打算跟韩楚风和解。 韩楚风根本就配不上自己的大姐。 大姐找个跟二姐夫那样的正式工还差不多,韩楚风根本入不了他丁福生的法眼。 这里面当然有张国强刻意引导的成分。 毕竟,丁福生刚参加工作,涉世未深,整天被张国强洗脑,他无法明辨是非。 而且,这两天张国强没少拍他的马屁,俨然已经把他捧成丁家的新任当家人了。 这当然是张国强的阴谋。 万一丁思成一命呜呼了,他必须扶持小舅子上位,并且搞好关系,这样才能有机会拆散韩楚风和丁晓白。 丁晓白的美貌对张国强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他像着了魔一样,对丁晓白一直都没有死心。 此刻,丁福生听到韩楚风的安排,让自己去搭长途车,立马就不爽了。 你韩楚风算什么东西? 就算我老爹不在了,丁家也轮不到你说话。 你竟然人五人六地指点起丁家的事情来了。 心里太没数了! “我不同意!”丁福生咬着牙补充一句。 韩楚风明显是挑战他在丁家的地位。 “我看这样安排挺好,这事就按你大姐夫的意思办!”崔凤萍赞成道。 “妈,这是我们丁家的家事,轮不到他韩楚风一个外人说三道四吧?!” 丁福生梗着脖子反驳。 “就因为这是我们的家事,所以你大姐夫才有发言权!” 说到“大姐夫”三个字的时候,崔凤萍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不仅是对韩楚风身份的认可,更是对自己立场的一种宣示。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丁福生本想再说什么的,却被崔凤萍制止了。 接着,她看着丁福生和丁晓丹,认真地说道: “以后咱家的大事小事,你们都要听听大姐夫的意见。” 丁晓丹听闻此话,意味深长地笑了。 大姐夫的阵营里,多了一个重量级人物。 第59章 手术 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丁福生骑上自行车,气哼哼地往长途汽车站赶去。 然而。 丁福生前脚刚走,丁晓丹立马眼珠一转,打起了歪主意。 她半是撒娇,半是恳求地跑到韩楚风面前,说道: “姐夫,我也想跟你们去省城。反正我哥已经走了,你们就带上我呗!我这么瘦,又不占地方,就让我在后排挤一挤吧。” 韩楚风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丫头会来这么一手。 “晓丹,你马上就要开学了,在家好好练琴。你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把基本功练扎实。另外,让你在家也是让你跟你大姐相互有个照应,帮她带带孩子。爸这边呢,你不用多担心,一切有我。” 韩楚风说道。 丁晓丹听了这话,她乖巧地点点头,打消了念头。 她眉睫闪动,看着韩楚风的眼神之中写满了信任。 这时,韩楚风从怀中掏出一沓大团结,点出10张,说道: “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多久,这100块钱你带回去交给你姐,你们仨在家别不舍得吃喝。尤其是笑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都要吃点肉,一定要保证营养。” 丁晓丹也不客气,接过钱来攥在了手里,说: “嗯,我知道了姐夫。” 韩楚风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催促丁晓丹赶紧回家了。 丁晓白还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的,肯定还在家里担心发愁呢。 “快回家吧,告诉你大姐,爸不会有事的。” 韩楚风招手告别。 小轿车平稳起步,出了医院大门,汇入了稀少的车流之中。 一路上,韩楚风和崔凤萍轮流在后排照看丁思成。 丁思成带着氧气管吸着氧气呢。 必须要有一个人抓着他的手,防止他乱抓乱挠时会把氧气管拔掉。 这辆小轿车的性能非常好,老郭的驾驶技术也很娴熟。 所以,这一路基本上没什么大颠簸。 而且,老郭专门挑收费的大公路走。 反正是公车,过路费回去能报销。 最主要的是,收费公路路况好,车流少,开起来又快又稳,能节省很多时间。 就这样,他们只用了4个小时,就赶到了省城人民医院。 老郭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在他的帮助下,丁思成很快就住进了病房。 韩楚风把何全洲交给他的病历资料交给了医生,医生看后,很快就了解了病情。 当天就决定第二天进行手术。 至此,崔凤萍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韩楚风也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老郭的使命就算完成了。 当晚,他就返程赶回古原去了。 临走,老郭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是古原县府的联系电话。 说是出院时如果需要用车,就让韩楚风打这个电话就可以找到他。 这么大老远的,韩楚风并没打算出院时再麻烦人家一趟。 他想着,到那时丁思成的病情应该就已经好了,他们一块搭长途车回去就行。 但,他还是随手把纸条放进了口袋。 算是有备无患吧! 丁福生因为是坐长途客车,路上需要倒两三次车。 所以,直到当天深夜他才赶到医院。 这时的他已经疲惫不堪了。 虽然没有拖着什么行李,但是挤了一天的车,他的身体也已经吃不消了,在医院走廊里随便找了个地方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丁思成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韩楚风、崔凤萍和丁福生三个人,守在了手术室门外。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煎熬。 终于,丁思成被推着出来了。 丁福生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手术车。 看到丁思成还跟做手术前一样,仍在昏睡,丁福生立马就慌了神。 难道原样不动地推出来了? 没救了?! 他下意识地带着哭腔喊起来: “爸,爸,我是福生,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呀!爸~~” “老丁,老丁,你醒醒,你可不能把我们娘几个扔下撒手不管呀!呜呜~~” 崔凤萍听到丁福生一哭,再看丁思成,也以为丁思成没救了,跟着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家属让一让,不要挤在门口喧哗!” 推手术车的医生提醒道。 这时,负责主刀的医生刚好也从手术室出来。 韩楚风便走上前去,十分礼貌地询问道: “您好医生,请问丁思成的手术顺利吗?他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微笑着说道: “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如果再晚一步,别说是我们这里了,你就是送到京都也救不了! “现在,你们家属放心好了,手术很顺利。他现在还在醒麻药,你们先不要吵他。 “手术对人体来说,是很大的创伤,病人目前很虚弱,让他多睡会儿没关系!” “哗——” 丁福生和崔凤萍立马收住眼泪,破涕为笑了。 “妈,爸他……爸他没事了!”丁福生揉着眼睛说道。 “都是你,愣头愣脑,没弄清情况就瞎嚷嚷,害得我以为——” 崔凤萍埋怨道。 她意识到后面的话不怎么吉利,立马截住了话头。 “楚风,我代表丁家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你爸这回恐怕真的就没了!” 崔凤萍感激地对韩楚风说道。 如果不是韩楚风关键时刻倾囊相助,如果不是韩楚风借来小轿车…… 崔凤萍已经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妈,你怎么又客气上了?咱们可是一家人!”韩楚风笑了笑,用一种淡然的口吻说道。 “不说了,不说了!” 崔凤萍一边摆着手,一边说道。 “听你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等你爸的身体养好了,我可得让他好好的反省一下,以后他要是还敢像以前一样对你凶,我第一个不愿意!” 韩楚风一点也不居功自傲,崔凤萍越看越觉得这个女婿踏实稳重,把之前坏形象完全颠覆了。 愈发地对韩楚风感到满意了。 三人一齐推着手术车回了病房。 因为刚做完大手术,还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所以,丁思成暂时被安排在了特护病房。 所谓特护病房就是一个单人间,里面只有一张病床,还有一些抢救物品,专门给一些病重的病人准备的,一旦有突发情况,可以立即进行抢救。 此刻,一群护士正忙着在丁思成做各种护理工作。 挂吊瓶、连接氧气管、监测生命体征…… 各项工作有条不紊。 丁思成只是安静地睡着。 第60章 丁思成劫后重生 在那个年代,心脏搭桥手术无疑是最大最高精尖的手术了。 经过这样一场大手术,丁思成接连昏睡了三天。 他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术后第四天了。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经此一劫,他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滚!你给我滚出去!” 丁思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别人。 正是守在他床旁打盹的韩楚风。 不光是他,丁福生和崔凤萍也是,他们的身体都熬到极限了。 各个都熬出了一对儿熊猫眼。 他们三个人一直在轮流看护他。 因为来的急,没开介绍信来,所以不能去住招待所。 他们三个人就轮流在走廊里找个地方睡觉、休息。 这样一熬三天,别说普通人了,就是铁人也受不了呀。 “爸,你醒了?”韩楚风没计较丁思成对自己冷漠的冷漠和谩骂,而是激动地叫了起来。 “滚!我不是你爸,你跟我们丁家没有关系!我……我这是在哪儿?你对我做了什么?” 丁思成看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立马就想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他依然很虚弱,根本就没有力气撑起身子。 “老丁?你个老东西,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们三个就被被你折磨死了——” 这是崔凤萍喜极而泣的声音。 她和丁福生就睡在门外,听到病房里面的声响,二人立马就冲了进来。 “爸,你真的醒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你再不醒,我……我就坚持不住了……呜呜……” 丁福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憋在身体的最后一股劲终于用完了。 他仿佛一堆行尸走肉,瘫软在了那里。 “你们哭哭啼啼干什么?傻了?老子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个畜生,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一个个说话呀?”丁思成还是一贯的火爆脾气,看到老婆和儿子一个个灰头土脸、面黄肌瘦的样子,心中的疑惑更浓了。 越是疑惑,他越是想弄清答案。 所以,他又是吼又是叫的嚷嚷开了。 这时,护士听到喊叫声,连忙过来查看情况。 “怎么啦这是?你这病人,刚醒就发脾气?快别嚷嚷了,这里是医院,你刚做了大手术,再嚷嚷小心刀口崩开可没人给你缝呀!” 护士半是玩笑半是恐吓地说道。 “医院?我怎么会在医院?还给我做了大手术?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丁思成一脸懵。 他只记得他好像在跟邻居吵架,气性一上来,紧接着眼前一黑,腿一蹬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怎么突然跑医院里来了? 丁思成一直在昏睡,在加上用了大量的镇静催眠药物,产生了记忆缺失,对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自然是一无所知。 “行了,你个老东西,快别嚷嚷了!你这一觉可是值大钱了,我们家都倾家荡产了!” 崔凤萍口中埋怨起来。 护士看病人的情绪稳定下来,而且气色红润,不像有问题的样子,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老婆子,到底怎么回事?韩楚风怎么会在这里?福生是咋了?咋累成这个样子?晓白、晓丹,还有晓芬和国强两口子呢?” 丁思成一连串的问号,把家里人都问了一个遍。 崔凤萍又好气又好笑。 韩楚风知道,恐怕要让崔凤萍浪费一些口舌,才能让丁思成搞清楚这些天的事情了。 为了让他们更好地进行交流,韩楚风拉着丁福生出了病房,只留下老两口在病房里。 接着,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静。 偶尔,能听到丁思成发出的惊呼。 “什么?” “大面积心梗?还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县医院都治不了?!” “你确定?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5000块钱?都……都是他拿的?” “小轿车?古原县府大院那辆?” “天呐!晓白她娘,你可不能骗我!” …… 等崔凤萍讲完前后经过,丁思成彻底沉默了。 他的脸上除了劫后重生的庆幸,还有就是难以接受的震惊。 竟然是韩楚风出钱救了自己。 自己在昏迷中竟然坐了县太爷才有资格坐的小轿车。 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这小子果真是发了大财了! 屋子里没有了说话声,丁思成和崔凤萍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片刻后,崔凤萍率先打破沉默,道: “以后,你可不许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楚风了。他毕竟是笑笑的亲爹,而且这次,人家二话不说就拿出那么多钱给你看病。你一个糟老头子,换做其他任何人,也不会这么做的。就凭这一点,人家楚风做的就够情谊!你没事就好好反省一下吧!” 这话一出,丁思成内心马上就松动了。 内心动摇,但是嘴上却死不认错,用一贯的口齿牙硬的语气说道: “反省?反省什么!老子是他的老丈人,他就是成了万元户,也一样是我丁思成的女婿!女婿孝敬老丈人天经地义!” 丁思成对富有的认知,尚且停留在成为万元户的级别上。 殊不知,韩楚风的财富早就不是用万元户能衡量的了。 如果非要拿他跟万元户比较一下的话,目前他手里的现金已经相当于6个万元户了。 这还没算他那两个重量级的不动产项目—— 上亿美刀的青玉扳指和价值2000多万的宋代老宅。 “噗嗤——” 崔凤萍直接被丁思成这几句话逗笑了。 “你个死老头子,这回承认人家是你女婿了?!早干嘛去了?!” “早干嘛去了?一早他也没赚这么多钱呀?” 丁思成不以为意地说道,“现在他赚了大钱,自然就有资格做我女婿了。” “你个老东西,掉进钱眼里了!怪不得人家都叫你‘丁老抠’,一听人家有钱就开始认亲了。” 崔凤萍冷嘲道。 “瞎!要不是我,他能赚到这么多钱吗?按理说,他赚的钱应该有咱丁家一半才对。”丁思成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越说越没理了?咋还要有你一半了?”崔凤萍不明所以地问道。 “我问你,如果当初不是我制止他去医院卖鸡蛋,他能想起来去卖黑山枣不?就是因为我不让他卖鸡蛋了,他才又找到了卖黑山枣的出路。你说是这个理不?” 丁思成争辩道。 崔凤萍摇头苦笑。 丁思成平日里就喜欢这样狡辩,无理也要争三分。 崔凤萍一直都拿他没办法。 刚才这些话,她打算当成笑话听听就罢了。 第61章 丁思成的转变 “你笑啥?” 丁思成显然对崔凤萍的态度感到不满,愠怒道。 “我笑啥?我笑就你歪理多!” 崔凤萍实在忍不住了,冷笑着说道。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听说楚风卖黑山枣,就大发雷霆,逼着女儿跟人家离婚!” 这么一通嘲讽,堵得丁思成一阵脸红。 随即。 丁思成眼皮一翻,颇有一副耍无赖的样子,说道: “行啦行啦,你这个老婆子,过去的事情你少扯。反正……楚风这个女婿,今儿个我是认下了。你快去,把我的好女婿叫进来,我要跟他单独聊几句。” 崔凤萍见状,心中好气又好笑。 这老东西,转变得让人有点猝不及防呀! 不过,丁思成能接受韩楚风,总归是合了她心意的。 所以,崔凤萍也不耽搁,立马就出去叫韩楚风了。 …… 片刻之后。 病房内。 丁思成一脸热切的看着韩楚风,像对待上宾一样,说道: “楚风,我的好女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发了?是不是赚大钱了?” 韩楚风微微迟疑了一下。 他何时见过丁思成如此尊敬地跟自己说过话。 整个人都有点不适应了。 不过,韩楚风毕竟是一个重生者,各种突发情况都能有效应对。 丁思成这是要摸他的底了。 是隐藏实力呢? 还是和盘托出? 韩楚风在心里略作盘算,觉得还是隐藏实力的好。 毕竟人红是非多。 在财富还没有积累到一定程度前,他还不能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闷声发大财更利于他的发展。 于是,韩楚风微微一笑,以十分淡然的口吻说道: “谈不上发了,也就赚了点零花钱。” 丁思成并不是死心。 不打问出个具体数额,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小子毕竟一下子就拿出了5000块的巨款,怎么可能仅仅赚了点零花钱呢?! 丁思成在心中不断转动念头。 嘿! 蒙人! 这小子心眼儿真多。 肯定是担心别人抢买卖,不敢露底。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有勇有谋。 一念到此,丁思成的眼神增加了几分赏识。 他继续问道: “零花钱?那是多少?” 韩楚风诡秘一笑,企图把这事搪塞过去,于是敷衍道: “爸,你老问这个干嘛?真的没多少!我这是小打小闹的买卖,没多少利润的。” 丁思成神色一凝,更加认定韩楚风是在玩谦虚。 这家伙铁定是赚大钱了。 丁思成本来就是个急性子,这样被人吊着胃口,他当然不舒坦。 于是加重了语气说道: “你拿我当外人是不是?你怕别人抢你生意,不告诉别人,我能理解。可我不是外人呀,我是你老丈人,难道你连老丈人也要防着?!” 看到丁思成要急,韩楚风连忙赔笑道: “爸,这话说哪儿去了,我怎么能防您呢!” 丁思成顿了顿,郑重其事地再次问道: “那……你到底赚了多少钱?比报纸上的那些万元户能差多少?” 最近,各地都在鼓励发家致富。 所以,报纸上的重要版面都被万元户的光荣榜占据着。 丁思成看到那些戴着大红花的万元户,别提有多羡慕了。 谁不想发财? 更何况他这个视钱如命的“丁老抠”。 可是。 他们古原是国家贫困县,硬是一个万元户都没有。 至于今后会不会有,也很难说。 自从看过那些万元户发家的报道,丁思成就像着了魔一样,每天都在渴望自己也成为万元户。 自己也上一回报纸,这该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情呀! 那面子,肯定足够大。 当听说韩楚风赚钱了,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用万元户的标准,来衡量韩楚风的财力。 “万元户?” 韩楚风自嘲般地喃喃一句,心中感觉甚是好笑。 现在他的事业虽然是刚起步,但是,拿他跟万元户相比,多少有点被贬身价的感觉。 接着,韩楚风含糊其辞地说道: “应该……差不多吧!” “什么?” 丁思成身子决然一动,差点从病床上坐起来,看韩楚风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应该……差不多?到底是差多少?” “爸,别激动,你刚做完手术,千万不能激动!” 看到丁思成反应这么大,韩楚风差点没惊出一身汗。 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恢复期间一定要避免再次激动。 “好,我不激动,我不激动。好女婿,你快告诉我,咱们如果跟他们万元户比一比的话,到底相差多少?” 丁思成情不自禁地跟韩楚风称起“咱”来了。 这是关系更加亲密的一种暗示。 看丁思成这阵势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看来,不露点底是行不通了。 但是,考虑到丁思成不能受太大的刺激,韩楚风略微犹豫了一下。 觉得还是有所保留的好。 于是,他便伸出了两个手指,对丁思成说道: “也就……相差这么多吧。” “这是……两……两千?”丁思成难掩激动。 差两千,那就是八千! 乖乖! 韩楚风离万元户就差这么一点儿。 这个年代,对万元的认定程序很简单,只要亮出1万元以上的现金或是存单,就可以认定为万元户。 成为万元户就可以佩戴大红花,游街接受人们的敬仰,然后拍照上报纸。 这一刻,丁思成甚至想找各处借来两千块钱,给韩楚风凑成一个万元户。 女婿当万元户,他当老丈人的自然跟着有面子。 可是,丁思成万万没想,韩楚风却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看到韩楚风摇头,丁思成更加震惊了,眼球都快突出来了。 这回,他直接喊了出来: “什么?不是两千?难道……难道是二百?咱就差二百就是万元户了?我的天呐!” 丁思成情不自禁地开始喊天了。 差两百块钱他就是万元户的老丈人了? 他越想越兴奋。 兴奋过后,他又懊恼起来。 这韩楚风有点傻,跟成为万元户比起来,200块钱还算个障碍吗? 找人先借200块钱,凑足1万块,先当上万元户风光几天多好! 他这个老丈人肯定也能跟着上上报纸。 唉! 可惜,现在自己这一病,直接折腾进去了一半多! 还有晓丹那架钢琴,3600块钱呐! 这两下子就把一个万元户给葬送了?! 丁思成那个心疼呀! 就在他惋惜和懊恼之际,韩楚风却又摇了摇头。 这次,丁思成直接急了。 他都忍不住想爆粗口了。 然而,他还是忍住了。 但他还是愤怒地嚷了起来: “耍老子是不是? “不是两千,也不是二百,那你伸两个手指头是几个意思? “别告诉老子是两块钱,难不成你就差两块钱就是万元户了?” 第62章 能不能让我再坐一回小轿车? 然而…… 面对愤怒的丁思成,韩楚风依然摇了摇头,平静地说: “我说的当然不是两块钱。跟他们相比,不是咱比他们少,而是他们比咱少!黑山枣这笔生意,一共赚了3万块钱,比万元户多2万。” “多……多少?” 丁思成心里一惊。 好家伙,你这手指头是金手指吗? 一个表示1万块啊?! 丁思成的心脏“突突突”地狂跳起来。 这剧烈的心跳使得尚未愈合的刀口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此时的丁思成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韩楚风再次比划着两个手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两——万!咱比一般的万元户还多两万。” “你是说……你是说,你一个人就相当于他们三……三个万元户?你赚了3万块?” 丁思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激动。 其实,此刻的他已经不止是伤口在作痛了。 他的血压也在狂飙。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似乎正在分裂。 韩楚风点着头“嗯”了一声,给了丁思成一个肯定的答案。 这时,韩楚风还没有发现出丁思成的异常,也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数字已经吓坏他了。 黑山枣这一笔,他狂赚了6万6千块。 说3万已经是有所保留的数字了。 丁思成惊呆了,眼球瞪得就要夺眶而出了。 他只想着韩楚风的财富比万元户差多少了。 殊不知韩楚风早已把万元户甩在身后了。 巨大的反差让丁思成心神巨颤。 他的血压继续飙升,头更加炸裂。 接着,面色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先是一阵发白,随即又变成了酱紫色。 韩楚风察觉到异常,连忙问道: “爸,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丁思成用力扯了扯嘴角,牵强地做出笑容,有气无力地说: “我……没事!好女婿,你给丁家争光了!爸这是激动啊……” “你可不能激动呀!医生说——” 韩楚风的话没还说完,丁思成突然“呃”的一声,一口气没上来昏过去了。 “护士——” “医生——” …… 丁思成因为太虚弱,精神又受到了强烈的刺激,血压升高过快导致了昏厥。 好在他住的是特护病房,抢救物品齐全,医生处理及时,用了降压药,他就慢慢苏醒过来了。 可是。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血压一直在高位游走。 为了避免再次出现突发情况,医生不敢把他冒然转出特护病房了。 所以,直到刀口拆完线,丁思成才转到普通病房。 特护病房收费肯定比普通病房高好几倍,这就导致了他的住院费比预想的高出了不少。 5000块钱很快就花完了。 幸亏韩楚风早有准备,他又交了500块钱,才算把住院费用结清。 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丁思成对韩楚风是又敬又爱。 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简直比亲儿子都亲。 这样一来,丁福生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了。 对韩楚风的怨气自然更深了。 他的心情很不爽,对韩楚风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比以前更加针锋相对了。 哼! 牛掰什么呀? 一个投机分子而已,也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挣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我丁福生要是遇到好机会,指定比他韩楚风赚的更多…… 丁福生毕竟才22岁,初入社会,正是看谁都是煞笔,唯有自己是真金的年龄阶段。 …… 时间飞逝,转眼就是半个多月。 经过治疗和康复,医生已经允许丁思成下床走动了。 出院的前一天。 丁思成把韩楚风叫到面前,有些拘谨地说道: “楚风呀,明天就出院了,但是,我有一个心愿,你看能不能帮爸把它圆了?” 经过这些天的接触,韩楚风对上一世的这个“冤家”有了更深的了解。 丁思成除了脾气坏、性格倔、爱面子、爱显摆、极度吝啬之外,似乎也挺可爱。 所以,韩楚风虽然不知道丁思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应承道: “只要我能做到,自然没问题。” 作为一个从21世纪重生回来的娱乐大亨,韩楚风有底气实现任何人的心愿。 丁思成心中一喜,连忙说道: “能做到,你指定能做到。 “我听你妈说,送我来省城时,我是坐小轿车来的。 “可当时我一直在昏迷,也没感觉到坐这小轿车是个啥滋味。 “我就是想,回去时,能不能让我再坐一回小轿车? “咱院的那些邻居,要是看到我坐小轿车回家,还不得羡慕死我呀! “尤其是那隔壁老王,他跟我吵架,差点没把我气死。 “这回,我可得好好在他面前威风威风……” 韩楚风:“。。。” 这个心愿显然是出乎韩楚风意料的。 韩楚风本打算等出院时,他们四个人一起乘长途客车回去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正符合丁思成爱显摆的性格特点。 幸亏司机老郭临走时留的电话还在。 于是,韩楚风便点点头答应了: “好!我跟县里的司机联系一下,让他明天一早来接我们。” “真的?太好了!没想到我丁思成这辈子也能做一回小轿车了。这回我可要好好享受一下。哈哈……” 丁思成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刻,他仿佛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县府大院那辆红旗轿车,他不止一次听二女婿张国强说起过。 那可是县长的座驾。 他这一下子就等于跟县长平起平坐了。 这面子,够足呀! 见此,韩楚风的心中只觉好笑。 这个岳父原来就是这么容易满足的吗? 这么看来,上一世的自己也真是够蠢的,连个这样的人都没能拿下。 韩楚风出了医院。 在附近找了一家邮电局,往古原县府大院打了一个电话。 他并没有直接打电话找司机老郭,仍是先找了办公室主任赵相保。 毕竟,老郭并不是他的一手关系,人家帮自己完全是看在赵相保的面子。 至于老郭临走时说过的,韩楚风可以直接打电话找他,那都是表面上的客套话而已。 这点分寸,韩楚风怎么会把握不住呢? 电话中,赵相保依然十分热情,对用车的要求自然也是一诺无辞。 由于丁家没有电话,最近这些天一直也没给丁晓白送个信报平安。 所以,韩楚风便委托赵相保,给丁晓白捎个信,告诉她丁思成明天就出院回家了。 第63章 粑粑,麻麻想你了 翌日。 司机老郭开着小轿车如约而至。 丁思成第一眼见到这辆车,眼睛都看直了。 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如果不是崔凤萍催促,他非得摸上半天才肯坐进车里。 一路无话。 车子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行驶,平安抵达古原县。 在丁思成的要求下,老郭直接把车开进了古原机械厂家属院。 正如丁思成所料。 小轿车一进院,立马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围观: “哟,这么漂亮的车,怎么开到咱院里来了?” “我去,古a001,这不是咱们县府大院的车吗?这可是县里大官坐的车。” “是不是县里大官来咱家属院视察工作呀?” “啧啧啧,这车真气派,咱要是也能到里面坐坐,这辈死了也值了。”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身衣服还想坐进去?也不怕脏了这么好的车!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呢。”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小轿车在众人顶礼膜拜的目光中,缓缓地向丁家开去。 “这车……该不是送丁老抠的吧?我看里面那人好像是丁老抠,不是说他今天要出院吗。” “拉倒吧,丁老抠啥身份,他跟咱一样,都是车间工人,能有资格坐这车?!” “就是!这车连咱厂长都没资格坐,他丁老抠做个吉普车就顶了天了。”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小轿车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了丁家门口。 “咔——” 副驾驶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脑袋出探了出来。 “丁……丁老抠!”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这下子,众人全都躁动了起来。 “呀!真的是老丁,老丁出院了。” 人们纷纷改了称呼。 “丁老抠”这个绰号只能背地里叫,没人敢当面叫。 因为丁思成最反感这个绰号,听见保准跟人急。 “老丁真行啊,坐这车!” “嘿,老丁,好你个老东西,几天不见这么出息了?县太爷的车你也敢坐!” 邻居们难掩羡慕之色,纷纷上前打招呼。 丁思成却把脸一板,黑着脸喝道: “刚才我怎么听着有人喊‘丁老抠’?是谁啊?这么不识抬举。” “噗嗤——” 众人一阵好笑。 这丁思成,死里逃生地捡回一条命,这犟驴脾气还是没改过来。 “呵呵!老丁呀,你耳背的毛病还是没改?都邻里邻居的住着,哪有人敢给你起外号呀!” “是呀是呀,丁老哥,你好不容易捡条命回来,以后别懂不懂就跟人动气了。” “丁老哥,坐这小轿车啥感觉?比躺床上舒坦不?啧啧啧,真气派!” “咱院就属老丁你牛气,回家有钢琴,出门有小轿车,这可是县太爷的级别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吹捧,让丁思成如沐春风,也忘了计较是谁喊了他“丁老抠”了。 这种受人敬仰的感觉让丁思成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他热情地跟邻居们握手、拥抱,仿佛自己是来下乡走访的领导干部。 好像自己做了一回县长的车,就真的成了县长一般。 韩楚风看着这样的场景,憋笑都快憋出内伤来了。 自己这个老丈人还挺搞笑。 韩楚风大体也知道以后该如何跟他相处了。 只要让他感觉有面子,一切事情都可以商量,一切原则都可以破坏。 一句话: 丁思成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典型代表人物。 …… 喧闹的声音引得丁晓白姐妹走出家门。 这时,韩楚风刚好从车上下来。 “粑粑——是粑粑——” 银铃般的童声骤然响起。 眼尖的韩笑笑一眼就看见了韩楚风。 “笑笑!我的小心肝儿,想死爸爸了。” 韩楚风穿过哄闹的人群,一把抱起女儿,在那肉嘟嘟的粉嫩小脸上亲了又亲。 他已经半个多月没见到女儿了。 “楚风,这些天辛苦你了,谢谢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 这时,丁晓白也走上前来,脉脉含情地看着韩楚风说道。 看到丁晓白的这一刻,韩楚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丁晓白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长裙。 朴素而淡雅。 袅袅婷婷的身段更是一览无余。 长发随意的飘散着,凭空增添了几分妩媚。 韩楚风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这一刻,他真想来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他克制住了。 随即。 韩楚风淡然一笑,说道: “晓白,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爸就是我爸,我也有责任和义务赡养他。” 丁晓白鼻根一酸,险些掉下眼泪。 如果不是有韩楚风,她们也许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去。 打发走司机老郭,韩楚风和丁家人便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家门。 一时间,丁家堆满了前来探望和慰问的邻居。 期间,邻居们自然少不了对丁思成又是一阵恭维。 不多久,丁思成被小轿车送回家的消息,传遍了古原县机械厂和机械厂家属院。 机械厂的领导们听闻此事,自然不敢怠慢,全都带上礼品,纷纷赶来探望。 丁思成自然感觉更加有面子了。 看着闹哄哄的人群,韩楚风便抱起笑笑,悄悄拉着丁晓白到房间里面去了。 小别胜新婚,他有好多话想对丁晓白说。 …… 房间内。 三双眼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千头万绪的话,在这一刻,竟不知从何说起了。 最后,古灵精怪的韩笑笑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丫头摸着韩楚风的下巴,奶声奶气地说道: “粑粑,麻麻想你了。” “刷——” 丁晓白的俏脸瞬间被刷红了一片。 房间内的空气瞬间一滞。 丁晓丹窘迫难当,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韩楚风。 韩楚风心中一乐,故意对韩笑笑逗趣道: “不许瞎说哟,小孩子撒谎是不对的。” 韩笑笑小脸一扭,很不服气地道: “笑笑不撒谎,麻麻就是想粑粑了。” 韩楚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问道: “哦?那笑笑说说,麻麻是怎么想粑粑的?” “麻麻每天晚上做梦,都会喊粑粑的名字,笑笑听到过好多回呢!” 小丫头撅着小嘴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眼神复杂地落在了丁晓白绯红的小脸上,问道: “晓白,是这样吗?” “暖壶里没水了,我去烧水,给客人倒茶。” 丁晓白逃也似的站了起来,企图逃离这种尴尬。 可是,韩楚风怎么轻易让她逃脱。 他的双手如同两把大铁钳子,死死捉住了她嫩藕般的手臂…… 第64章 破烂大王——王杜卿(求五星好评!) 当晚,丁晓白和女儿韩笑笑终于回到了马家沟。 这自然是丁思成首肯的。 他对韩楚风这个女婿已经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当然不能再扣着女儿和孙女不放了。 一家三口重新团聚。 小别胜新婚,天刚一擦黑,韩楚风就迫不及待地要关门睡觉了。 可是,很不凑巧。 隔壁的王婶夫妇,听到他们家有了动静,知道是韩楚风回来了,就来串门探望。 毕竟,韩楚风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他们也跟着担心呢。 见到丁晓白和韩笑笑一起回来了,王婶自然是亲昵的不行。 老两口坐了好久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韩楚风不好意思下逐客令,只好相陪着,一起聊丁思成发病和治病的过程。 王婶听得啧啧称奇: “啧啧啧,笑笑她姥爷真是得了楚风的济咯!” 得济,是农村人的一种说法。 特指老人得到晚辈亲属的好处。 王广元也附和道: “可不,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好不容易送走王婶夫妇,韩楚风心急火燎地关了门。 这边还没灭灯,外面又传来了急促地敲门声。 我去! 韩楚风暗暗恼火。 出于礼貌,他还是去开了门。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徐二人。 这些天,二人每天都会在这个点过来看看。 今天,他们远远地就看见韩楚风家里有灯光,知道是韩楚风回来了。 于是,二人就兴冲冲地跑来了。 韩楚风把二人让进屋里。 “风哥,丁叔身体没事了不?” 一见面,二人就首先关心起丁思成的身体。 韩楚风于是将丁思成目前状况要言不烦地说了一遍。 二人听后,纷纷放下心来。 这时,才转入正题。 赵小辉先说道: “按照风哥的吩咐,镇上的宅院全部安排上了看家护院的老人,管吃管住,每月还有20块钱的工资。” 韩楚风点点头。 接着,徐大勇也兴奋地说道: “风哥,你说的那处古宅,我们俩去看了。 “我的天!那院子真大、真气派。你说院子里的东西都是宋朝流传下来的宝贝,所以我们没敢请外人打扫。 “我和小辉一合计,反正我俩闲着也是闲着,就亲自上阵了。赶明儿,你去看看我俩打扫得还行不?” 韩楚风呵呵一笑,问道: “我题的牌匾做好了吗?” 徐大勇说道: “风哥放心,你安排的事情,我们怎敢忘呢。早就做好了,‘古味轩典当行’,牌匾昨天已经挂上去了。过往的人都夸呢,说你那字写得恢宏大气,一看就是出自名家手笔。啧啧,没想到风哥还有这一手。” 徐大勇一脸崇拜地说着。 “风哥,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你,咱们这典当行啥时候开业?” 赵小辉接过话头,问道。 “开业?” 韩楚风眉毛一挑,悠然说道,“那得先请个掌柜再说。干这一行,必须有一个鉴宝能力强的好掌柜,这人的眼力直接决定了典当行的气运。” “那……咱到哪里请这么一个人来?”赵小辉挠头道。 韩楚风哈哈一笑,胸有成竹地说: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此人就住在我们村子里。” “我们村子里?谁?” 赵徐二人异口同声地道。 他们在村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了,没听说村里有这样一个人物呀? 接着,韩楚风一字一顿地吐出三个字: “王——杜——卿!” 听到这个名字,赵徐二人全都一惊。 “破烂大王——王杜卿?” “风哥,你没有搞错吧?这可是咱村的一大怪人。” 韩楚风笑道: “没有搞错,我要请人正是他。” 两世为人,韩楚风掌握的不仅仅有这个时代的致富密码,还有他身边的每个人的命运和秘密。 别人不知道,韩楚风却十分清楚。 这个王杜卿,其实并不叫王杜卿。 因为他根本就不姓王。 他真正的姓氏应该是爱新觉罗。 他叫爱新觉罗杜卿。 没错,他是满人,正统的皇族后裔。 当然,他的身世是在他死后多年,才被史学家一一揭开的。 上一世有个着名的电视节目叫《揭秘》。 其中有一期节目,专门讲述了爱新觉罗杜卿。 韩楚风就是通过这一期节目,知道了杜卿的秘密。 …… 杜卿的祖父算得上清廷的最后一个王爷。 只是他这个王爷跟其他王爷不同。 这个王爷不喜欢问政事,只爱搞收藏,是个收藏界的大玩家。 古董器皿、名人字画,无所不精。 杜卿的祖父性格放荡,不喜功名,一心向往文人雅士的隐居生活。 在清廷尚未跟八国开战前,杜卿的祖父就辞去了政务,带着家眷和全部收藏离开了京都圈。 迁徙到了西北的边陲之地,过上了隐退生活。 后来,清廷覆灭,杜卿他们这一支皇族也因此躲过了一劫。 爱新觉罗杜卿就是迁徙的路上出生的。 这时候他们的家境仍然十分好。 所以,他从小是在金窝窝里长大的。 豪不夸张的说,杜卿小时候的尿尿用的夜壶都是上千年传下来的古董。 从小就在古玩堆里长大,培养起来的不仅是对古玩的热爱,还有异于常人鉴赏能力。 后来,华夏大地陷入了连绵不断的战火中。 局势动荡不安。 西北边陲之地也不再是净土。 杜卿一家人的生活也因此陷入了困境。 那个年代粮食短缺,再加上接连不断的瘟疫,杜卿一家人病的病,死的死,最后只剩下了他和一个三岁的女儿——爱莲。 为了躲避战乱,爱新觉罗杜卿就化名“王杜卿”,带着女儿爱莲四处飘荡。 二十多年前,他们来到了古原县。 有一天,他和爱莲路过马家沟,在经过黑枣林的时候,满林子都是黑山枣,个头又大又圆,非常诱人。 几天没吃过饱饭的杜卿和女儿,以为这枣子肯定能吃,自然馋得不行了。 突然看到能充饥的东西,杜卿自然会萌生出摘枣子的想法。 于是,他让女儿等在路边,自己一个人进了黑枣林。 看到长势那么好的枣子,杜卿越摘越多,不知不觉进了林子深处。 等他意识到离女儿不能太远时,为时已晚。 他已经迷路了。 当他摸索着走出黑枣林时,他最担心的事情就发生了—— 女儿不见了。 第65章 皇家血脉爱新觉罗杜卿 女儿是他唯一的亲人。 跟女儿走散,杜卿要多绝望就有多绝望。 他气得直扇自己的嘴巴。 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他就围着黑枣林,一圈圈的找,喉咙都喊破了,也没有人回应他。 就这样,为了找女儿,他就在距离黑枣林最近的马家沟留了下来。 最开始,他每天都去附近的村子找女儿。 可是,一连几个月,一点音信也没有。 再后来,他觉得这样找不是办法。 女儿记得这片枣林,说不定有一天会自己找回来。 干脆,他就在马家沟的东村头盖了一个小茅屋,在这里等女儿。 没想到,他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年。 他慢慢也就成了马家沟的一员。 只是他沉默寡言,从来不跟村民们交流。 自然,他就成了村民眼中的怪人。 村民也只是知道他叫“王杜卿”,至于的他的身世,村民们是一概不知。 王杜卿认定女儿一定就在古原,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放弃寻找。 为了更好寻找女儿,也为了挣几个糊口的铜板,他就操持起了收破烂的营生。 一边走街串户地收破烂,一边暗地寻访打探女儿的下落。 破烂大王的称号就是这么来的。 只是没人知道,在这个年代收破烂,着实让杜卿发了大财。 他收上来了好多古董,都是被人们当作破烂卖给他的。 小时候受了祖父的熏陶,杜卿对古董有种特殊的感情,他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收藏家。 所有经手的古董,他全都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杜卿死后,人们处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600多件价值连城的古董,和一封遗书。 他在遗书中首次公开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明确表示,将全部财产无条件献给公家。 也正是因为此举,爱新觉罗杜卿这个名字,声震整个收藏界。 也因此,《揭秘》专门为他做了一期节目。 收藏界的各方人士,了解到爱新觉罗杜卿有个失散的女儿后,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寻亲,成功地找到了他的女儿——爱莲。 说起这爱莲还真是巧了。 她不是别人,正是与丁晓白同在黄泥镇小学教书的同事——何小枣。 原来,当年杜卿进黑枣林去摘枣子,刚进去没多久,爱莲就饿晕躺倒在了路上。 赶巧,黄泥镇上的铁匠老何路过,看到爱莲饿得奄奄一息,而左右前后又没有个人影,就善心一动,将这孩子抱回了家,给了口粮食把人给救活了。 老何两口没有子女,看到爱莲长得乖巧漂亮,就把爱莲留下当亲生女儿养了起来。 因为是在黑枣林捡来的,所以就取名叫了何小枣。 何小枣被老何夫妇养大后,不仅上了学,还当上了公派教师,分配到黄泥镇小学教书。 她跟丁晓白年龄相仿,二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丁晓白邀她来马家沟玩过几次,韩楚风自然也见过。 只是,当时没人把她跟一个收破烂的怪人王杜卿联系在一起。 何小枣也早就忘了自己曾经有个父亲,只以为自己就是老何的亲生女儿。 当真相大白于天下之时,何小枣,不,应该是爱莲,直接哭晕在了杜卿的坟前。 虽然他们这二十多年都生活在古原,生活在小小的黄泥镇,却一次也没有见过面。 而再次相见,却已是阴阳两相隔。 …… 这一世。 韩楚风要开典当行,自然首先想到人就是爱新觉罗杜卿。 只是,这么一个怪人,他请得动吗? 如果放在前世,韩楚风还真没有那能耐。 可如今的韩楚风是一个重生者,拿捏杜卿这样的人,简直易如反掌。 当晚。 送走了赵徐二人后,韩楚风心急火燎地插了门、关了灯…… 经过一夜的暴风骤雨,韩楚风第二天的精神异常抖擞。 一早,他就起了床。 洗漱完毕,出了家门,直奔村东头杜卿家走去。 韩楚风家是村西头第一家,杜卿家是村东头第一家。 他们两家刚好是首尾分布。 杜卿每天都早出晚归去,所以,要想找到他,必须赶早上他没出门时。 这天,杜卿刚打开门,迎面正撞见韩楚风来访。 “有事?”杜卿冷冷地问。 杜卿50多岁,身材偏瘦。 他头戴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 肩上挎着一个竹篓。 衣服脏兮兮,落满补丁。 浑身上下散着一股酸臭味。 一副十分寒酸的模样。 这是他一贯的装束。 “有事!里面说两句。” 韩楚风将头朝门里一偏,表示想进屋说话。 “没必要,直接在这里说,别耽误我干活。” 杜卿语气很生硬,他根本不给任何人接近自己的机会。 “在这里?我怕隔墙有耳。”韩楚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一听这话,杜卿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他就重新镇定下来。 他自信自己没有什么地方露出过马脚,不会有人识出自己的身份。 “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别偷听见。”杜卿仍然很冷淡地说。 韩楚风看杜卿这么不上道,也不打算兜圈子了,开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借你身份证,看看‘爱新觉罗’是怎么个写法。你要是忙,那我就改天再来找你。” 听到“爱新觉罗”这么几个字,杜卿再也淡定不起来了。 早在前几年,在那个动乱的十年时期里,杜卿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有地主成分人家都被抓起来批斗去了,甚至有的还被枪毙了。 而他这个有着末代王朝皇族血统的人,会是什么下场呢? 杜卿连想都不敢想。 虽然最近这几年,对成分看得似乎不那么重要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公开自己的身份。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来一次动乱呢?! 此刻,当听到韩楚风说出那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姓氏时,他真的是怕了。 “等等!”杜卿直接拦住了韩楚风。 “有事?”韩楚风冷冷地问。 “有事!走,里面说!” 杜卿看着韩楚风,把头向着自己家门摆了摆,意思是邀他进屋谈。 韩楚风得意一笑,说道: “早这么痛快不就得了。” 说完,抬腿迈进大门。 杜卿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确定四周无人,这才关上大门,上好门栓,引着韩楚风进屋里去了。 第66章 对不起,你找错人了(求五星好评!!!) “你叫韩……韩什么来着?” 进屋后,杜卿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他并没有给韩楚风让座,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跟韩楚风闲聊。 企图在气势上压住韩楚风。 爱新觉罗杜卿什么世面没见过? 什么人物没打过交道? 他怎能这么随意就被人唬住呢。 虽然在一个村住着,杜卿之前对韩楚风并不是太熟。 认识韩楚风还是在生产队期间,韩楚风负责记工分,那时他才认识的。 “韩楚风!” 韩楚风落落大方地回答道。 “奥,对!韩楚风,我记得你当年在队上是负责记工分,对吧?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刚才说借我身份证看什么来着?” 杜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搞不清对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韩楚风呵呵一笑,一板一眼地说道: “想看看你身份证上‘爱新觉罗’这几个字是怎么写的。” “什么‘爱心’?什么‘掘萝卜’呀?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杜卿仍旧装傻,眼神却开始有些飘忽了。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计划在镇子上开家典当行,以回收古玩和旧物件儿为主,后期再搞搞借贷服务,想请你出山,做典当行的掌柜,发挥你在古玩鉴赏方面的特长。工资嘛,自然不会亏待你。” 韩楚风并没有接着杜卿的问题往下解释,而是直接道明来意。 “我能帮你什么忙?我只会收破烂,不会当掌柜。对不起,你找错人了。” 杜卿断然拒绝。 但是,他心里却越发紧张起来,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紧张。 韩楚风不仅知道他的真正姓氏,还知道他对古玩有研究。 杜卿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心里默默寻思道: “到底哪里疏忽了,怎么会让人知道我的的底细呢? “这韩楚风到底想干嘛? “是不是要拿我的身份来要挟我? “我该怎么办?”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韩楚风接下来的话,更加出乎他的意料了。 韩楚风很坦率地说道: “杜卿老哥,不要藏着掖着了。现在已经不是那段特殊时期了,你的身份大可公之于众了。 “现在是民主自由的社会,早就没有了皇帝,早就没有了贵族。人人平等,你我都一样,都是华夏人民。” 话说到这份上,杜卿自然不能再装糊涂了。 韩楚风并没有拿他的身份来要挟他。 杜卿的眼神瞬间了复杂起来,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钦佩和感激。 语气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恭敬地问道: “韩老弟,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妨明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他觉得,韩楚风不应该只是请他当掌柜这么简单。 韩楚风盯着杜卿,表情轻松地说道: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我没有其他目的,来找你,仅仅是仰慕你的才华,想让你帮我成就一番事业。 “第二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整个古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打算公开身份,无论你肯不肯出山帮我,我都不会以此来要挟你,更不会将秘密告诉第二个人。 “所以,你不要有思想包袱,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出任典当行的掌柜,让自己有个体面的工作,怎么样?” 一席话,杜卿肃然起敬。 他起身,让出凳子拉韩楚风坐下。 杜卿的第一层顾虑打消了。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还是一脸歉意地拒绝了。 他说道: “对不起,韩老弟,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不能接受你的建议。我这个人自由懒散惯了,不适合这个工作,你还是让我继续收破烂吧。” 杜卿缺钱吗? 不缺! 别看他表面上寒酸贫困,实际上这两年他靠着收破烂,手里已经有200多件宝贝了。 随便卖一件就够他丰衣足食一辈子的。 韩楚风开给他多少工资也吸引不了他。 他不知道韩楚风开典当行收古玩的目的是什么。 是爱好收藏,想保护老祖宗的文化遗产? 还是为了低价买高价卖,倒卖文物? 如果韩楚风跟自己一样,是为了把好东西收上来加以保护,而不是用来赚钱,那么,他的确可以借助韩楚风的典当行,实实在在的为国家做点事情。 可是,人心隔肚皮,他只能保证自己不为金钱所动,却不能保证韩楚风。 这是杜卿的第二层顾虑。 考虑到这些,他还是断然拒绝了。 然而,韩楚风被拒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气馁。 他笑容可掬地掏出一个红布包裹,放桌上,说道: “这样吧,我先请老哥看个宝贝,然后我们再谈典当行的事情。” 一听宝贝,杜卿立马来了兴致。 小心翼翼打开红布。 刚一上手,杜卿就惊住了。 一股历史厚重感迎面撞来。 仔细一看,这枚扳指不简单呐。 青玉之中雕刻着一条青龙,栩栩如生,让人叹为观止。 “青玉扳指,汉武大帝的御用之物。是个好宝贝。” 杜卿过完眼,一边说,一边将扳指包好,小心翼翼交还给韩楚风。 韩楚风接过扳指,重新放进怀中。 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枚扳指是在一个无赖手上赢回来的。原主并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整天戴在手上,以为是个很普通的物件。 “这么珍贵易碎的东西,整天带着手上有多危险呀,万一磕碰一下,这枚扳指可就香消玉损了。 “老祖宗留下点东西不容易!这些都是我们华夏的文化遗产,总共就那么些。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东西只会减少,不会增多。 “我们华夏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战乱,这样的宝贝流失在民间的还有很多,而且,正在被人们不断破坏着、毁灭着。 “当我第一眼看到这枚青玉扳指时,我就萌生了开家典当行的想法,以质押、回收古董文玩为主业,辅以民间借贷,向急需资金的人放款赚取利息。 “我要把流失在民间的那些宝贝都网罗过来,让老祖宗的好东西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 “生在当下,就应该为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老哥你搞收藏应该也不是为发财吧?! “不为财,那就是为了给后人留下点老祖宗的东西,让子子孙孙都知道,我们的先人曾经这样辉煌过……” ps:第二更送到,晚上还有一更!!! 第67章 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求五星好评!!!) 韩楚风的一席话说得很真诚。 杜卿第二层的顾虑也被打消了。 韩楚风开典当行收古董,不是为了倒卖,而是为了保护它们。 本来,两个人既然志趣相投,合作应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是,杜卿仍旧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 “老弟,我虽然虚长你几岁,但你的气魄和格局让在下自愧不如。如你所说,我搞收藏的确不是为了谋财。我从小就受祖父的熏陶,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些老物件儿。 “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你。因为我还有一桩心愿未了,我只能继续收破烂。对不起!” 韩楚风当然知道他口中所谓的“一桩心愿”是指什么。 女儿爱莲没有找到,他哪有心思干事情。 他还要一边收破烂,一边寻找女儿呢。 这正是杜卿的第三层,也是最深层的顾虑。 杜卿哪里知道,这其实正是韩楚风的底牌。 杜卿的拒绝早就在韩楚风的预料之中了。 没点底牌,韩楚风岂会来这里自讨没趣呢。 “哈哈哈……” 下一刻,韩楚风开怀一笑,站起身,爽朗地说道: “没关系,人各有志!我说过,老哥不要有任何思想包袱。一切都靠缘分,这件事情自然要随心而定。” “抱歉!” 杜卿拘谨地抱了抱拳,释然地说道。 “谈不上抱歉!” 韩楚风拍拍杜卿的肩膀,眼睛故意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有意无意地说道,“老哥抽空应该好好捯饬一下了,整几件体面点的衣服。” “呵呵,让老弟见笑了,我一个收破烂的,穿那么体面干什么?” 杜卿尴尬地笑了笑,觉得韩楚风这话说得有点没头没脑。 “你当然不在乎,可有人在乎呀!” 韩楚风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这时,他已经开始往门外走了。 杜卿觉得韩楚风的话越说越没头脑了。 自己孑然一身,外人谁在乎他一个收破烂人的穿着。 于是纳着闷说道: “韩老弟真会说笑,别人谁在乎我一个收破烂的穿啥?!” “外人当然不在乎,爱莲可就在乎喽!现在的女孩子,都很爱面子的。” 韩楚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而此时,他的一条腿已经迈出门槛了。 “爱莲?” 听到这个名字在另个人的口中说出,杜卿的瞳孔猛然一缩,整个人都僵住了。 23年了! 整整23年,他第一次听别人提到女儿的名字。 这些年,虽然他一直在寻找女儿。 可是,因为身份特殊,他从来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 他一直都是在暗中寻找。 每年,他都要计算着女儿的年龄,在街上遇上年龄相仿的女孩,他就会跟踪对方,然后仔细观察对方的容貌,观察对方是否有女儿身上特有的标识。 因为总是盯着女孩子看,有好几次,他都被当成流氓给抓起来了。 即便是进了工安局,面对审问,杜卿也没有向公安同志吐露过找女儿这件事。 因此,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人知道他在找人。 更没人知道他曾经有过一个女儿。 就像自己的身份一样,女儿的名字和容貌特征,他一直都守口如瓶。 可是。 就在刚才,韩楚风明明说出了女儿的名字。 是自己听错了,还是韩楚风知道女儿的下落? 难道…… 当年是韩楚风把女儿拐走了? 不对呀! 韩楚风今年才30出头,当年就是个七八岁的小屁孩,不可能那么早熟吧? 此刻,杜卿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就在韩楚风第二条腿刚要跨过门槛的时候,杜卿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韩老弟,你……你刚才……提到了爱……爱莲?” 杜卿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 “嗯!只是随口一提,老哥别放在心上。既然你志不在此,那我就另寻高人。咱们改日再聊,回见!” 韩楚风说着,就要继续往外走。 杜卿哪里肯放过这样一个线索。 这可是苦等了23年的线索呀! “老弟,算老哥求你了行不?你刚才说的是……是‘爱莲’吗?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 杜卿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见状,韩楚风不禁心头一喜,大事已成,杜卿完全被自己牵住鼻子了。 韩楚风顿了顿,缓缓说道: “其实,我今天找你是想扶你一把的。给你个体面的工作,让你早日跟女儿团聚。 “你整天穿成这个样子,还到处收破烂,万一哪天爱莲突然来找你认亲,你这不是拒人门外的架势吗? “爱莲可是吃公家饭的人,就算她不嫌弃你,她身边的同事、朋友可不会这样想。 “爱莲有个收破烂的爹,你想想,这事要传扬出去,爱莲会不会感觉丢脸? “26岁的女孩子,正是自尊心最强的年纪。以后还有哪家的小伙子愿意娶爱莲做老婆。 “你说,你这不是成心拖累爱莲吗?说不定连她的工作都会受你影响呢。” 韩楚风一口一个爱莲,一口一个爱莲,就连年纪也跟爱莲对得上。 爱莲如果活着,今年刚好是26岁。 杜卿震惊了。 韩楚风不仅知道爱莲的下落,好像还很了解她的样子。 “楚风兄弟,求求你,求求你快告诉我,爱莲在哪里?我这里有一屋子宝贝,我可以都给你,我只求你快点告诉我爱莲在哪里?还有……你让我去典当行当掌柜的事情,我答应你,我铁定把你典当行打理好。求求你,我找了她23年了,你快告诉我吧!” 杜卿声泪俱下,作势就要给韩楚风跪下。 女儿是她的一切。 如果可以用财富交换,他宁肯倾其所有,也要换回女儿。 “别别别,老哥哥千万不可这样。咱屋里说,到屋里我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至于你的那些宝贝,你只管留着,我不打它们的主意。我只想请你出山,帮我把典当行开起来。” 韩楚风并不以此拿捏杜卿,十分坦然地说道。 二人再次相偕进了屋里。 进到屋里,杜卿对着韩楚风迎头就是一拜: “楚风兄弟,你的气魄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你能帮我找回小女爱莲,你那典当行我接了。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接下来,屋内陷入了一片紧张的氛围中。 屋子里除了韩楚风娓娓道来的讲述声,和偶尔夹杂的杜卿的提问之外,再无其它声音。 杜卿拼命抽着烟,试图用烟草让自己镇静下来。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韩楚风说的这个叫“何小枣”的女孩,就是她的女儿—— 爱新觉罗爱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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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小枣慢慢地对杜卿产生了同情和好感之后,韩楚风会见机行事,根据何小枣的反应和承受能力,道出真相,让他们父女相认。 杜卿听闻这个计划后,兴奋得直拍大腿。 他高兴地说道: “楚风兄弟,谢谢你,你这一招有勇有谋,可退可进,我指定按你说的办。” 韩楚风见事已定局,也不再耽搁,起身告辞: “好,事情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去县里买身像样的衣服。晚上7点,穿戴齐整,来我家见女儿。” 说完,韩楚风就回家去了。 这事少不了丁晓白在其中穿针引线,他还没把事情说给她呢。 现在暑假已经结束了,丁晓白已经开学了。 女儿笑笑也开始上育红班了,就在小学旁边的小红苗育红班。 每天丁晓白上下班的时候,刚好能接送韩笑笑,非常方便。 韩楚风得趁丁晓白去上班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让她找个理由,把何小枣请家里来。 …… 回到家,丁晓白和女儿韩笑笑刚起床。 韩楚风便将何小枣的身世,以及他的整个计划,告诉了丁晓白。 丁晓白像听故事一样,不时地发出阵阵惊叹。 “没想到小枣还有这样的身世,真是苦了她了。”丁晓白感叹道。 “是呀,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父女相认。晓白,那晚上约何老师这个事情……” 韩楚风说道。 “放心吧,我跟小枣情同姐妹,她的事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楚风,你尽管按照计划去安排,我今晚一定把小枣带来。” 丁晓白十分体贴地说道。 吃罢早饭。 韩楚风骑上赢来的大金鹿自行车,去送丁晓白和笑笑上学。 丁晓白的车子赔给了王二狗,一直还没来得及再买一辆。 笑笑坐前面的横梁,丁晓白坐后座,一家三口兴冲冲地向黄泥镇进发了。 送到地方,丁晓白嘱托道: “楚风,晚上你不用来接了,我和笑笑坐小枣的自行车回家,这些天你也挺累,在家多休息休息吧。” 韩楚风心头一暖,媳妇真会疼人。 他有意对丁晓白逗趣道: “这些天再累,也没有昨晚累!” 随即,坏坏一笑,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这话让丁晓白俏脸瞬间刷红,脑子里不断闪现昨晚那些如胶似漆的画面。 直到她走进办公室,耳根还是烫的,脸还像挂着一层薄薄的腮红。 “呀,晓白姐,你今天……涂腮红了?是不是有啥好事情,这么精心打扮?” 何小枣跟丁晓白坐对桌,一眼就发现了丁晓白的脸色红扑扑的。 “哪有!今天风大,刚才来的路上被风吹到了。”丁晓白赶紧扯谎。 本来她的肤色就白如凝脂,稍微一点的红晕就会非常明显。 “不对!” 何小枣目光关切地打量着丁晓白,说道,“你今天整个人都跟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你别在这里发挥想象了。” 丁晓白很不服气道。 难道自己过夫妻生活还能写在脸上不成? 这么想着,脸上的红晕却更加浓郁了。 也就在这时,何小枣突然明白了,坏笑道: “哦——我懂了!” “你……你懂什么了?”何小枣这么一笑,丁晓白立马有些慌了。 仿佛自己的羞事真的被何小枣看透了。 何小枣继续说道: “你今天神采奕奕,眼睛里全是光,而且皮肤又娇又嫩。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姐夫昨天回来了?” “何小枣,你脑子整天想什么呢?我怀疑你比结过婚的女人都懂咦!” 丁晓白的秘密一下就被戳中了。 她又羞又恼,拿起办公桌上的书本,就去打何小枣,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被揭穿的尴尬。 “哈哈哈……你看你,都急了,肯定是被我说中了!” 何小枣赶紧围着办公室跑。 两个人就这样打闹了一番。 这么一放松,丁晓白脸上的红晕也总算散去了。 不过,她在心里却狠狠骂了韩楚风一顿。 这个人太坏了! 干嘛非要在临走时说那样一句话? 惹得自己脸红耳热,在同事面前都抬不起头。 以后再也不让这个大坏蛋碰了。 再也不让这个大坏蛋送了。 大坏蛋,韩楚风。 …… ps:走过路过,不要忘了点亮5颗个小星星!!!跪求!!! 第69章 父女相见 当晚,何小枣老师果然出现在了韩楚风家里。 作为丁晓白的闺蜜级同事,她对韩楚风自然不陌生。 但是,何小枣毕竟尚未出阁,当着韩楚风的面,她自然就不好意思再跟丁晓白闹腾了。 而且,这次在韩楚风面前,反倒是她,表现出了几分羞涩。 何小枣发现,韩楚风跟以前似乎大不一样。 虽然音容笑貌仍是原先的韩楚风,可整个人的气质似乎脱胎换骨了,沉稳、自信、绅士…… 举手投足,无不彰显成功男人的本色。 尤其是韩楚风的眼神,犀利而深邃,这种眼神似乎能洞察人心。 这种典范般的男人,最是让少女迷恋。 何小枣正是渴望与男人交往的年龄,她简直不敢跟韩楚风有任何目光接触。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她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沦陷。 丁晓白看出了何小枣的窘态,赶紧拉着她进了里屋。 “小枣,我前两天刚买了一件连衣裙,穿着有些瘦。你来试一试,如果合适,就送你了。” 两人说着就进了里屋。 何小枣心中纳闷。 自己比丁晓白更胖一些,如果丁晓白穿着都瘦,自己穿着更不合适才对。 胡思乱想之间,一件黄色碎花裙已经穿在身上了。 “哇,小枣,太好看了。这边有镜子,你自己照照看。”丁晓白拍手道。 何小枣走到镜子前,左右一转,在镜子中审视着自己。 这是一件无袖连衣裙,修长白嫩的两条手臂摇曳多姿。 高腰松紧收腰,更能完美显示身材比例,显瘦显高,把优美身姿展露无疑。 刚看到胸口处的贴合设计时,自己刚好把这部分空间撑满。 何小枣终于知道丁晓白为什么说这裙子瘦了。 奥妙就在此处。 这种胸口贴合式设计,无法承受丁晓白的胸怀。 何小枣心情复杂地一笑。 既有对自身条件不如她人的自嘲,又有女人对女人的嫉妒和羡慕。 “怎么样,好看吧?” 丁晓白走近何小枣身边,眼睛不动声色地在她的右侧肩膀寻找着什么。 因为这是无袖的连衣裙,所以,何小枣的整个肩膀都是暴露的。 果然,何小枣右肩真的有一个烙印。 但是,印记太小,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分辨。 丁晓白用力一看,印记果真是梅花形状。 接着,丁晓白扳着何小枣的双肩,面对面端详着自己的小姐妹。 似乎是为了便于认真端详,她又撩了撩何小枣两侧鬓角处的碎发,将耳前的碎发都理顺到了耳后。 这样,何小枣的鬓角也都清楚地显露出来。 在左侧鬓角处,丁晓白发现了韩楚风说到的朱砂痣。 虽然丁晓白和何小枣是多年的姐妹了,但是,她的这两个标识,她还真是第一次注意到。 换好衣服,丁晓白就领着何小枣出了里屋。 这时,韩楚风和女儿笑笑已经合力摆好了一桌子饭菜。 这顿饭菜很丰盛: 有鸡有鱼有肉。 摆了满满一桌。 如果不是屋子太破旧,根本就不想不到这是农家饭。 这个年头,就算是结婚摆酒席,都很难把鸡和鱼两个大件一齐上桌。 之前,丁晓白跟何小枣聊过韩楚风做生意赚钱的事情,所以何小枣并不意外韩家有肉吃。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家的生活条件一下子会跃升这么多。 正当何小枣感慨韩楚风财大气粗时。 韩笑笑看到何小枣换了一件新衣服出来,连忙拍手大叫: “哇,阿姨裙子好漂亮,笑笑也要穿漂亮裙子。” 何小枣抱起小丫头,亲昵道: “阿姨明天就给笑笑买一件来,好不好?” “好!好!笑笑最喜欢何阿姨。笑笑要亲亲……” 说着,韩笑笑乖乖地在何小枣脸上香了一口。 何小枣也宠溺地回亲了韩笑笑的小脸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丰盛!”何小枣忍不住问道。 “今天是粑粑麻麻登记结婚纪念日。”韩笑笑嘻嘻笑道。 这狗粮撒的,让人猝不及防。 “喔——” 何小枣恍然大悟,掩着嘴惊讶道,“难怪呢?!你俩这是故意的,在我一个未婚女青年面前秀恩爱,居心何在?眼馋人是不是?!” “哪有!”丁晓白笑着解释道,“我们是请起你过来做个见证的。” 说笑间,四个人入了座,筵席就开始了。 韩楚风拿出一瓶茅台,给丁晓白和何小枣分别倒了一小杯,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其实,今天这个氛围似乎更应该喝红酒的,无奈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买。 所以,他们就只能喝点茅台将就一下了。 酒过三巡。 三人都进入了微醺的状态,交谈甚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韩楚风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杜卿出场了。 “楚风兄弟——楚风兄弟在家吗——” 杜卿在门外喊道。 丁晓白心尖一紧,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她不知道杜卿见到失散23年女儿,会不会一激动,把她们精心策划的计划搞砸。 丁晓白内心一纠结,眉头不禁就皱在一起了。 “谁呀?来啦!”韩楚风应着声,就去开门了。 “呀!是杜卿老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正吃饭呢。来,一起吃点。” 门一打开,韩楚风顿觉眼前一亮。 杜卿置办了一身新行头,把自己打扮得简直像个高级知识分子。 衣服齐齐整整,胡子刚刚刮过。 平时像鸡窝一样的头发理成了小平头。 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精神。 韩楚风拉着杜卿就进了屋,并让他入席。 杜卿坚决不入席。 韩楚风说好了的,只是让他来见一下女儿,并不让他待太久。 在父女尚未相认的情况下,待得越久,对他来说,越是煎熬。 “楚风兄弟,我来是给你一句答复的。你说的开典当行那事,我想好了,我干!我来的不凑巧,你们家有贵客,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杜卿就作势要走。 韩楚风连忙拉住他,说道: “没关系,不是外人,这是晓白的同事何老师。你来的正好,我们也是刚开始吃,你坐下来,我们谈谈典当行的一些细节。” 何小枣一看杜卿的打扮,再一听两人的对话,立马就懂了。 这人应该韩楚风请来合伙做生意的。 因为有她这个客人在,对方觉得不方便,想要走,她当然要帮着主人挽留一下。 于是,何小枣大方地向杜卿伸出了手,热情地道: “这位大叔,我叫何小枣,在黄泥镇小学教书,是晓白的同事。我算不上她们家的贵客,要说贵客,您才是贵客临门。您要是不介意和我一个小丫头同席,就请坐下来一起吃吧。” 杜卿的目光直到这时才敢定格在何小枣身上。 不看还好。 这一看,可真把杜卿看傻眼了。 何小枣跟自己过世的妻子简直一模一样。 就算何小枣身上没有那两个标识,他也可以断定了,这就是他的女儿。 第70章 铁匠老何(跪求五星好评!) 杜卿并没有留下来一起吃饭,他还是借故离开了。 韩楚风把杜卿送到门外,杜卿已经激动得不行了。 刚出门,他就赶紧扶住了墙,浑身颤抖着说: “楚风兄弟,谢……谢谢你,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我女儿……她就是我的爱莲—— “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帮我呀!只要你帮我跟女儿相认,这辈子做牛做马我也要报答你!” “老哥哥言重了!你回去等我消息吧,我保管今天就让你们父女相认。” 韩楚风拍着胸脯保证道。 韩楚风在村子里辈分算是比较长的。 所以,虽然他跟杜卿年龄相差很大,但他平时都是按照村里的规矩平辈称呼杜卿。 至于以后何小枣跟杜卿父女相认,那时该如何称呼,就只能各论各的了。 送走杜卿,韩楚风关上大门,重新入席。 而他们自此以后的话题,再也没有离开过“王杜卿”这个名字。 韩楚风像一个说书人一样,把杜卿曲折的一生说得扣人心弦。 听得何小枣和丁晓白都入了迷。 当听到王杜卿在黑枣林弄丢女儿时,她们似乎感受到了王杜卿那心如刀绞的疼痛。 当听到23年来,王杜卿为了寻找女儿,以收破烂为名,每天都穿得破破烂烂,风雨无阻,到处打探女儿的下落,何小枣感动得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后来呢?王大叔找到女儿了吗?”何小枣红着眼睛问道。 韩楚风讲得太有代入感了,她似乎已经融进了故事里。 韩楚风没有说话,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丁晓白。 丁晓白微微一笑,朝韩楚风点了点头。 这是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交流,何小枣当然看不懂。 韩楚风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何老师,你知道吗?王杜卿并不叫王杜卿,他的真名其实是叫爱新觉罗杜卿。他是末代王朝的皇族后裔。” “啊?” 何小枣惊呼出声。 韩楚风继续说道: “他们爱新觉罗家族有一个传统,所有女孩在出生的时候,都会在右肩烙下一个梅花印。” “梅花印?”何小枣重复道。 “是的,”韩楚风微微一笑,指着她的肩膀说道,“就跟你肩膀上的一样。” “什么?我肩膀?” 何小枣心里一慌,赶紧解释道,“我……我妈说……我……我这是胎记。” 她小时候就发现了肩膀上的印记。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这是被烙上去的。 被人这么一点醒,她今天再看时,果然越看越觉得这是烙印了。 “怎么会这么巧?”何小枣自语道。 韩楚风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杜卿的女儿身上还有一个标识,左侧鬓角处,有一枚指甲大小的朱砂痣。” “朱砂痣?”何小枣眉心紧锁了起来。 这时,丁晓白不失时机地递过来一面小圆镜。 何小枣撩起耳前的碎发,向镜子望去。 这个胎记,的确是她平时没怎么在意过的。 而它偏偏正和韩楚风说得一模一样——指甲大小,朱砂痣。 何小枣看看丁晓白,再看看韩楚风,失神地问: “这么说来,你们怀疑我就是王大叔的女儿,我就是爱莲?” 韩楚风道: “不是怀疑,而是就是!” 何小枣摇摇头,难以接受地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我爸我妈呢?他们——他们怎么办?” 这时,丁晓白握住何小枣的手,温柔地说道: “小枣,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情回去问问何伯伯就知道了。” 铁匠老何今年虽然85岁了,但是,身体依然硬朗,耳不聋眼不花。 有时手痒了,还能帮着徒弟抡几下大锤呢。 前些年,何铁匠的老婆去世后,他收了两个徒弟,徒弟一出师,他就把铁匠铺交给了徒弟打理。 他每天只管到铁匠铺坐一坐,徒弟遇到技术难题,帮忙指导一下。 其余时间,老何就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草。 有何小枣照顾着,他的日子过得舒舒坦坦。 丁晓白这么一说,何小枣当下就吃不进去饭了。 说什么也要马上回家去问清楚。 这时天色已晚,韩楚风当然不能让何小枣一人回家,就骑上自己的自行车,相随着去了镇上。 何小枣回到家,何铁匠正一个人在家独酌。 老何看到何小枣回来,乐呵呵地道: “枣儿,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今晚住丁老师家的吗?呵呵,是不是不放心你爹呀?” 何小枣搬个凳子坐在老何面前,说道: “爹,有件事情我想跟你求证一下,你要保证不多想,也不生气。” 老何满脸宠溺道: “丫头,爹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有什么话你尽管问吧,爹也有一件心事盘算了好些年了,不知道是不是该趁脑子还清醒,跟你说道说道呢。” 其实,老何早就打算把何小枣身世告诉她了。 可是,他又怕说了反倒徒增小枣的烦恼。 今天何小枣慌慌张张地回来,老何就料定,她要求证的定是关于她的身世的。 “爹,你有啥心事?你先说说。” 何小枣一听老何有心事,开始打退堂鼓了,她怕自己问出这个问题,老何会伤心。 “呵呵,指不定咱俩的心事是一样的。” 老何笑道,他也不饶弯子,“你是不是想问,你是不我和你娘亲生的?” “爹!” 何小枣心尖一颤,惊讶地张大了嘴,“难道……难道……我真的不是爹和娘亲生的?” 老何伸出满是老茧的手,压在何小枣头上,慈爱地说道: “枣儿,知道为什么给你取名叫何小枣吗?” 何小枣含着泪,使劲摇摇头。 老何继续道: “那年,我去乡下收农具,路过黑枣林时,发现了一个小女孩被遗弃在了路边。 “你不知道,那个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扔孩子这事儿,在乡下不稀罕。 “那个小女孩饿得奄奄一息,十分可怜。 “当时,天已经擦黑了,四下又没人,如果我放任不管,这孩子肯定被饿死,或者被野狗吃掉。 “我心里实在不忍,就动了心思,把这个小女孩抱回家来了……” 老何还没讲完,何小枣就直接扑进老何的怀里了。 她紧紧搂着老何干瘦的身体,哭道: “爹——爹——谢谢你——是你救了我的命—— “不管我是谁家的女儿,这辈子,你永远是我爹——我——我永远是你的小枣。” …… …… ps:今天女神节,祝全华夏所有的女神节日快乐! 感谢石码大大的打赏!!! 求五星好评!求评论!求书架!求催更!求一切!!! 第71章 开门营业 当晚,何小枣重新返回了马家沟。 在韩楚风和丁晓白的陪同下,何小枣敲开了杜卿的家门。 虽然离第一次见面仅仅过去了几个小时,但父女二人此刻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了。 再次相见,二人相拥而泣。 …… 第二天,在韩楚风的安排下,杜卿直接把家搬到了镇上,住进了古宅一侧的厢房。 那里有个独门小院,刚好能让杜卿把家安在那里。 这样既方便照顾典当行的生意,又方便杜卿父女见面。 考虑到老何年事已高,何小枣仍然住在老何家里,便于照顾他的起居。 对于杜卿和老何,何小枣打算把这两个老人的赡养义务都担负起来。 一个是给了她生命生身父亲,一个是给她第二次生命的养父。 她一个也不能舍弃。 …… 至此,典当行的掌柜兼鉴宝专家就算有了。 第三天,古味轩典当行就悄无声息地开门营业了。 典当行不同于其他生意,不需要大张旗鼓的造势宣传。 自古以来,典当行的口碑靠的都是细水长流的积累。 只要你的信誉好,各种物件估价既合理又克己,顾客口口相传,牌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响。 因此,古味轩的开业没有任何庆典仪式,也没有锣鼓鞭炮的喧闹。 一切都是默默进行的。 甚至,外人都不知道这家典当行的真正老板是谁。 韩楚风的做事风格向来都是识人善用,自己当甩手掌柜,深居幕后。 凡事只抓大方向、大方针,不拘小节。 至于具体的经营和管理,他一般是不会过问的。 因为时间太仓促,来不及找打杂和跑堂的人手,韩楚风就暂时把赵小辉和徐大勇找来了。 让他俩在店里给杜卿当听差。 一听给破烂大王当听差,赵徐二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感觉别扭。 他们在马家沟虽然算不上有头有脸,可无论怎样也比王杜卿一个捡破烂的强吧? 给他当听差,这样传回村子里,他们的脸往哪儿搁?! 更让他们感觉别扭的是,韩楚风似乎很信任这个王杜卿。 开张第一天直接甩给王杜卿1万块钱,让他做流动资金。 这么大一笔款子,王杜卿万一起了异心,卷款跑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俩每天晚上回到村子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韩楚风那里倒苦水。 说王杜卿哪里哪里不好,昨天收了个破茶壶,今天收了个旧罗盘…… 韩楚风光听他们说,却始终不置一言。 慢慢的,赵徐二人感觉有些自讨无趣,半个月后,他们就不再来了。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月。 突然有一天,赵徐二人再次来到韩楚风家。 赵小辉上来就埋怨道: “风哥,典当行都开业1个多月了,你一次也不来视察一下,你的家底都快被那个收破烂的败光了,你知不知道?” 徐大勇也跟着抱怨起来: “风哥,我弟兄俩都想不明白,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这么相信这个破烂大王呢? “要论交情,我和小辉肯定比他破烂大王可靠吧?! “你把钱交给我们哥俩,让我们掌管财政也行呀! “这下好了,王杜卿今天一下子就砸出去2000块钱,就为了买了一个放针线的破帖盒。” 赵徐二人都愤愤不平。 原来,今天店里来了一个老太太。 拿着一个帖盒,说是想让王杜卿掌掌眼。 她听别人说古味轩典当行不坑人,只要是老物件儿,一准高价买走。 那帖盒是她平时放针线的盒子,说是她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 她抱着盒子来,就是想碰碰运气,换点零花钱。 结果,王杜卿一看,直接开价2000,那老太太都傻眼了。 拿着钱走的时候,都是扶着墙走的。 韩楚风一听,就知道王杜卿肯定是遇上好东西了。 眼皮瞬间一跳,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样的帖盒?” 徐大勇见韩楚风终于肯搭理他们了,立马就乐了。 心想: 这回可得好好告王杜卿一状,不能让他再这么祸害下去了。 一念到此,徐大勇便语气嘲讽地说道: “风哥,我看得真真切切的,那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盒子。四四方方,梨木做的也就盒底木料值点钱,是金丝楠木的,其他地方根本没啥了不起。” 韩楚风闻言,神色一紧,问道: “金丝楠木的盒底?那盒底是不是刻有字迹?” 徐大勇不明就里,点点头,说道: “对,是刻着一篇文章来着,写的好像是……” 没等徐大勇说出上面的内容,韩楚风就郎声背诵起来: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番。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以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是这样吗?” 徐大勇连忙道: “对对对,风哥背得一字不差。”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这是宋朝大文人周敦颐的千古名篇《爱莲说》。你知道这帖盒的来历吗?” 徐大勇有些吃不准了,结巴道: “难……难不成是宋朝周敦颐的物件儿?” 韩楚风摇摇头,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 “如果是宋朝流传下来的肯定也能值几个钱,但这个盒子不是,它是康熙年间的物件儿。” 徐大勇和赵小辉一听,原来是康熙年间的东西,心情立马一宽。 这些天,徐大勇和赵小辉也学了不少古玩知识。 知道古玩这东西,年代越久远,才越值钱。 如果这盒子是康熙年间的,自然就值不了2000块钱。 赵徐二人相视一笑,心里不禁得意起来。 王杜卿这次是打眼了。 他肯定是因为上面有一篇宋朝诗文,就把它误以为是宋朝的物件儿了。 终于抓住王杜卿的把柄了。 然而…… 出乎意料。 韩楚风这时却接着说道: “这个帖盒的价值不在盒子本身,而在与帖盒上的这些字。有了这些字,这个帖盒就成了鸡上枝头变凤凰了。王杜卿2000都给少了,如果是我,我直接给那老太太5000。” “什么?5000?” 赵徐二人一脸震惊,“这盒子真有这么值钱?” “何止是值钱,简直就是价值连城。” 韩楚风都有些难掩激动了,接着说道,“这篇《爱莲说》是乾隆爷登基那年,他老人家亲手写上去的。皇帝的真迹,你们说,2000块钱值不值?” “啊?乾隆爷的手笔?”徐大勇彻底震撼了。 “乖乖,这下子玩大了。要这么说,这王杜卿的眼力也忒狠了!” 赵小辉喃喃地说道。 第72章 放开我姐(求五星好评!!!) 赵徐二人谁也没想到,他们完全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仅没扳倒王杜卿,反倒使韩楚风对王杜卿有了更深的了解,更加信任他了。 当天,韩楚风又交给赵徐二人1万块钱,说道: “收了这个帖盒,想必典当行的资金就紧了。你们把这个钱拿上,交给王掌柜,告诉他,放开手脚,只要是好东西,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 赵徐二人不敢吭声,点头照办。 韩楚风继续交代道: “另外,这两天你俩赶紧寻几个手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店里需要增加人手了。我断定,帖盒的事情一经传开,古味轩的牌子就算打响了,今后来店里变卖旧物件的人会越来越多。” 赵徐二人答应着,心里开始盘算去哪里找帮手。 二人走后,韩楚风算了一笔账。 卖黑山枣赚了6万6千块钱。 买钢琴和丁思成看病花去9千,典当行先后投进去2万,再加上平时的一些细碎开销,他手里还有3万6千4百块钱。 典当行目前是起步阶段,以回收古玩和典押房产为主,手头上的这些钱足以应付。 可是,用不了多久,古原的经济会全面开放,个体户经营户就会雨后春笋般出现。 这个时候,人人都想做生意。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典当行就该拓展金融业务了。 向个体户提供借贷服务,扶持他们,从中赚取利息。 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典当行发展到了这个时期时,会需要大量资金做垫付,手里这点钱显然就不够了。 所以,他还得想办法去赚钱,积累资金。 资金越多,做的事业就越大。 至于下一步的赚钱计划,其实他早就有了想法。 1980年的冬天,是华夏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寒冷的冬天。 据当时的不完全统计,这一年的冬天,华夏冻死冻伤的人口不下3万。 这种极端天气在一般人眼里是灾难,但到了韩楚风这样的商业奇才眼里,这就是旷世商机。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他心里早就谋划得差不多了。 只是。 眼下,丁晓丹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期。 他必须先搞定这件大事,再说赚钱。 好在,手里这些钱应付几个月还是没问题的。 于是,韩楚风转念盘算起了丁晓丹的高考和歌唱事业。 这两个其实是一码事。 韩楚风掐算了一下时间,重生回来已经4个多月了,丁晓丹学唱歌也差不多3个月了。 而这时,电影《少林寺》的拍摄如果顺利的话,应该进入收尾阶段了。 影片中那首脍炙人口的插曲——《牧羊曲》,应该也已定稿完成了。 这会儿,制片组应该正为找歌手演唱这首插曲而发愁呢。 上一世,《少林寺》的总导演张新炎有一次请韩楚风吃饭,席间话题曾扯到了《少林寺》的拍摄,张新炎倒了一肚子苦水。 这电影拍得不容易! 韩楚风清楚记得,张导特意提到过为《牧羊曲》找歌手这一茬。 当时的情况非常尴尬。 因为这首歌的歌名实在是太俗了,国内的歌手都觉得接这样的歌有损形象,接连联系了十几个当红歌手,竟然一个也不愿意接这歌。 张新炎于是想到了港城时下最热的“海选”,想启用新人来唱。 但是,在这个年代,“海选”根本就不适合在落后的内地地区。 这时的人们连饭都吃不饱,基本的物质生活都得不到满足,哪有功夫搞这样的精神追求? 所以,海选消息发出去半个多月,来参选的只有寥寥数人,唱功更是烂到没底线。 最后,张新炎实在没办法了,就托海外的朋友,联系了外籍华人歌手郑旭兰。 郑旭兰抹不开情面,勉强接了这活。 摄制组又专程跑到国外,进行了歌曲的录制。 影片的上映时间硬是被推迟了小半年。 其制作成本可想而知。 谁也没想到,电影一播出,这首歌跟着电影迅速蹿红,传遍了大江南北。 这下子,国内那些歌手全都傻眼了。 他们惋惜不已。 谁能想到这首歌会这么火。 韩楚风准备带着丁晓丹去趟豫省,去摄制组参加歌手海选。 以丁晓丹的嗓音条件完全能驾驭这首歌,甚至不比郑旭兰差。 韩楚风了解张新炎的欣赏水平。 张新炎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只要一听丁晓丹的嗓音,他一定会相中的。 韩楚风打定了主意,准备下星期就动身前往豫省,嵩山。 当天丁晓白下班回到家,韩楚风便把去嵩山的计划告诉了丁晓白。 丁晓白一听,感觉心里很没底。 不无担心地说道: “楚风,你觉得这事能行吗?我怎么感觉这事这么悬呢! “先不说晓丹唱歌水平怎样,就说人家导演肯见咱一面吗?咱就是平头百姓,人家可港城的大导演,是搞艺术的大人物。”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什么大导演、大人物的,那是在你们眼中。在我面前,他们都是我的小迷弟。放心吧,这事一准能成,我有分寸!你给我准备一下行李,明天我去学校找晓丹,跟她约好,我俩下星期准定动身。” 韩楚风此话一点也不虚。 上一世,张新炎、汪晶、李安、吴玉森和徐客等,都同是韩楚风公司旗下的导演,说张新炎是自己的小迷弟,一点也不夸张。 听韩楚风这么一说,丁晓白也跟着乐了,说道: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我相信你。” 她的眼中颇有几分“你是我眼中最靓的仔”的神色。 她最喜欢看到韩楚风一脸自信的样子了。 得到媳妇如此恩宠,韩楚风忍不住想表示一下亲昵。 这会儿,女儿笑笑刚好王婶领出去玩了。 没人干涉,正可以光明正大地调戏一下自己媳妇了。 这么想着,韩楚风的“魔爪”就要去搂丁晓白的小蛮腰了。 丁晓白转身就躲。 韩楚风哪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像只饿狼一样,从后面追去。 一直追进院子时,从后面拦腰一抱,就将丁晓白整个人抱了起来。 丁晓白赶紧讨饶: “啊——楚风,你快放我下来——笑笑和王婶马上就回来了,让人看见不好——” 韩楚风嘿嘿一笑,说道: “有啥不好,在家里抱自己媳妇还犯法了?” 然而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大门突然被撞开。 一个自行车前轱辘最先进到门内,接着是丁福生那张六亲不认的脸。 韩楚风搂抱丁晓白的这一幕刚好落入丁福生的眼中。 看到姐姐被欺负,丁福生当然不乐意。 他大喝一声道: “韩楚风,放开我姐!” 丁福生撂下自行车,轮起拳头就要跟韩楚风干仗。 第73章 这些大道理,你能听懂不? 丁晓白好不容易才劝住丁福生。 丁福生仍然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说道: “韩楚风,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就跟你拼命。” 丁晓白赶紧解释: “福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你姐夫是闹着玩呢。” 话一出口,丁晓白就臊得满脸通红了。 韩楚风啥也没说,只是在那抱着膀子,风淡云轻地笑了笑。 这个小舅子,真是个愣头青。 也难怪,丁福生上一世就是个惹祸的主,最后更是搞得锒铛入狱。 性格决定命运。 如此性格,怎会有好命运呢? 看着丁福生,韩楚风在心中微微一叹: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看在晓白的份上,原谅他了。 丁晓白走到门口,把丁福生自行车扶起来,推进院里。 问道: “福生,你怎么这个点来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呀?” 丁福生接过自行车,对丁晓白说道: “没有!爸让我来送个口信,让韩楚风有空去厂子里找他一趟,说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他当面谈。” 虽然韩楚风就在他的面前,但这些话他并没直接对韩楚风说,以此来彰显自己对他的鄙视。 丁晓白不解地问: “有啥重要事,不去家里找他,非要去厂子里找他?” 丁福生畅然一笑,说道: “嗨,大姐,爸这人你还不了解?!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了,爸这次手术之后,他们领导就不让他下车间了。 “他被安排在了收发室,每天只负责收发信件和报纸。 “现在爸每天上班都像个大领导,大茶杯一端,再戴个老花镜,整天坐在办公室看报纸。 “我估计,他老人家是想炫一下他的新岗位,所以才让人去厂子里找他。” 丁晓白会意了,恬然一笑,说道: “你回去告诉爸,你姐夫明天一早就去厂子里找他。你进屋坐会儿,吃了饭再走吧。” “不了,看见这人我不吃就饱。” 丁福生瞥了一眼韩楚风,搭腿骑上车子就走了。 “福生,别冒冒失失的,路上骑车慢点。” 丁晓白在身后招手喊道。 …… 再说丁思成。 休完病假后,丁思成被安排到了收发室工作。 喝茶和看报成了丁思成每天的必修课,日子过得轻松惬意。 前两天,他在报纸上看到一篇重要报道: 国家宣布全面放开经济,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市场经济,喊出了“对内革新,对外开放”的口号。提倡国企改革,国企工人自寻出路,鼓励私人办厂和办企业,大力扶持个体经营户。 这么一来,报纸上对万元户的报道越来越多。 古原周边的城市和县乡陆续都有了万元户,唯独古原,一个万元户也没有。 丁思成这时又想起了韩楚风。 上次在省医院,韩楚风说过,他赚了3万块钱。 丁思成在心里盘算起来: 买钢琴花了3600,看病花钱5000,那韩楚风手里至少还剩2万块钱。 再不济1万还是有的。 韩楚风明明有资格评个万元户,可这傻小子想闷声发大财,硬是不同意在报纸上扬名。 丁思成摇头惋惜。 古原县第一个万元户的头衔简直太有吸引力了。 这些天,他茶不思饭不想,县报社都跑了好几回了。 报社记者告诉丁思成,只要拿着1万块钱来报社,就能认定万元户,报社就会专门写一篇报道。 并且,还有机会佩戴大红花,在大街上游街表扬。 说不定县里领导一高兴,还会亲自接待呢。 丁思成听了记者的话,直接睡不着觉了。 于是就让丁福生专程跑了一趟马家沟,捎口信给韩楚风,让他来厂子找自己一趟。 丁思成一心要做韩楚风的思想工作,说什么也要让韩楚风到报社,评一个万元户回来。 他这个老丈人也跟着一起露个脸。 …… 第二天,韩楚风如约而至,来到了古原县机械厂的收发室。 丁思成见到韩楚风就热情地招呼道: “楚风,来,快坐! “看看爸的新办公室怎么样,气派不? “整个机械厂,除了厂长的办公室,就属我这件最大了。” 韩楚风环视一圈,十分配合地点点头,说道: “嗯,够气派!要不说嘛,机械厂有资格坐这么大办公室的,也就只有爸您这样的元老级人物。” 他已经把丁思成的脾气摸透了,丁思成就喜欢别人给他戴高帽。 韩楚风自然是投其所好了。 丁思成哈哈一笑,开始忙前忙后地给韩楚风倒茶水。 到好茶,丁思成说道: “楚风,你知道爸找你来干啥吗?” 韩楚风摇摇头。 丁思成说: “上次,你还记得不?在省城,我给你提过,我想让你认定个万元户,你说什么都不肯。可是现在,你看看报纸,已经宣布了,咱们国家全面进入市场经济。” 说着,丁思成将前两天的那张报纸挑出来,递给韩楚风。 然后,接着说道: “你好好看看,报纸上都说了,广大青年要努力为国家经济做贡献,鼓励个体经营,鼓励商贩行为,鼓励有能力的私人开厂办企业…… “怎么才叫做贡献?那就是,努力赚钱,努力当上万元户。咱们古原是国家贫困县,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万元户了,只有咱们古原,一个也没有。 “你就算不为自己博个名声,也应该为咱古原博个名声吧!这事往大了说是为古原争光,往小了说是为咱丁家争光。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我说的这些大道理,你能听懂不?” 丁思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为了说动韩楚风,可谓是煞费苦心。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爸,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咱古原也露露脸,出一个万元户吗?” 丁思成见韩楚风有了松动,心中一喜,连忙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眼下,咱们古原就只有你有这个实力,古原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是你回报它的时候了。你要提高思想认识,不能计较个人得失呀!” 韩楚风说道: “让古原出个万元户还不容易。至于这个万元户是谁,这个不重要吧?” 丁思成当即一愣,问道: “你这是……啥意思?” 韩楚风喝口水顿了顿,说道: “我把钱给你,你去认定,你来当万元户。” 丁思成陡然一颤。 幸福来得太突然,丁思成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 …… ps:感谢爱吃椒盐骨的叶辰眉宇送的灵感胶囊! 求五星好评!!! 第74章 古原第一个万元户——丁老抠 古原机械厂。 收发室。 丁思成喝了两大杯水才压住惊。 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反倒要当万元户了。 而且是古原县的第一个万元户。 良久之后。 丁思成认真地看着韩楚风,终于问出了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道: “楚风,你,你不怕我把你的钱私吞了?” 韩楚风直接笑喷了,说道: “爸,我既然把钱给你了,自然就没打算要回来。这钱就当留给你和妈养老了!” 丁思成呆愣地看着韩楚风,结结巴巴地道: “楚风,来,你……你打我一巴掌,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 当天中午,韩楚风就把1万块钱的现金送来了。 厚厚一捆大团结,把丁思成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已经确定这不是梦了。 这时,韩楚风提醒道: “爸,人家要问你这1万块钱是咋赚来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要不然你就等于是把我卖了。” 丁思成连忙点头,说道: “你放心,你放心,打死我也不把你卖出去。 “我就说,这钱是我平时一点一滴的节俭下来的。 “邻居不都叫我‘丁老抠’么?哈哈,以后就让他们随便叫,我丁老抠不抠门能当万元户吗?让他们都看看,我是万元户了。哈哈哈……” 丁思成竟然连自己最讨厌的外号都坦然接受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韩楚风趁着丁思成的心情好,就跟他提出了带丁晓丹去嵩山一事。 毕竟丁思成是丁晓丹的父亲,是她的监护人。 带着人家的女儿出远门,自然要得到监护人的首肯。 何况,丁思成一直对丁晓丹唱歌颇有微词,而且,他对破格录取上大学更是不屑一顾。 然而,今天,丁思成并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他连头都没抬,大手一挥,说道: “晓丹唱歌这事你看着安排就行。今后咱们丁家的事,就交给你掌舵了。” 就这么寥寥数语,充分显示出了对韩楚风的信任。 韩楚风告别丁思成,就去学校找丁晓丹了。 今天不是周末,丁晓丹正在学校上课。 韩楚风很容易就找到丁晓丹的班级。 把丁晓丹叫到教室外,把去嵩山的打算告诉了她。 丁晓丹跟姐姐一样,也觉得这事很悬,心里没底。 “大姐夫,这事真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吗?”丁晓丹问道。 “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看准的苗子,一般是不会错的。”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上一世的许多选秀节目,都抢着邀请韩楚风参加。 因为他的眼睛最毒。 无论是选演员,还是选歌手,韩楚风总能一眼断定出哪个选手最具潜力。 只要是他看好的选手,无一不是总冠军的存在。 丁晓丹就更不用说了,韩楚风完全是根据她的嗓音条件,为她选了这首歌。 这时,韩楚风拿出事先写好的一页纸,说道: “这几天抓紧时间把这首歌练熟。告诉欧阳老师,把其他课程都停一下,专心给你指导这一首歌。” 丁晓丹接过纸一看,上面是一首歌的曲谱和歌词。 看了一下歌名,丁晓丹不禁失笑道: “《牧羊曲》?这歌名好俗气呀!” 韩楚风轻轻一笑,心说: 傻丫头,正因为这首歌的歌名这么俗,才有了你的机会。 要不然,这么好的事还能轮到你?! 丁晓丹大致浏览了一下,觉得歌词很有意境,曲调也很优雅。 跟欧阳老师学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简单的曲谱,她已经没问题了。 于是,丁晓丹忍不住哼唱起来: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 唱过一遍之后,丁晓丹满心欢喜道: “哇,大姐夫,这首歌写得好美呀,一唱就能上口!” 她已经被这首歌的曲调和歌词意境征服了,感觉这首歌似乎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韩楚风说道: “行,你喜欢唱就好。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提前跟学校请好假,下周一我们准定动身。” 丁晓丹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姐夫,我一定把这首歌练好。” 说完,丁晓丹欢快地跑回了教室。 …… 第二天,整个古原县陷入了一片欢腾的气氛之中。 古原县经过一段时间的“难产”,终于诞生了第一个万元户。 《古原日报》大篇幅报道了这个新闻。 报纸上刊登了丁思成佩戴大红花的照片。 照片中,丁思成昂首挺胸,一脸的满足。 消息不胫而走: 古原县机械厂工人丁思成,通过几十年如一日的省吃俭用,成了古原县第一个万元户。 一时间,丁思成成了勤俭节约的楷模。 对于了解丁思成的人来说,都觉得这条新闻毫无违和感。 没有人对丁思成通过勤俭节约成为万元户感到质疑。 因为,丁思成过日子,实在是太抠了。 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都嫌掰得不够碎。 无论怎么说,丁思成这次算是出尽了风头。 跟着他一起露脸的还有机械厂家属院的邻居们。 为了深入了解这个难得的万元户,发掘更多丁思成的感人事迹,报社记者对家属院的邻居们进行了逐一采访。 隔壁老王说: “丁老抠这万元户,如假包换。 “你是没见他家过的是啥日子,每天天黑连灯都不舍得开,为了省电,一家人就黑灯瞎火地摸黑吃饭。 “其实,话又说回来,丁老抠这万元户,也有我一份功劳。当年他儿子丁福生出生,没鸡蛋摆酒席,那是我,借给了他20个鸡蛋。这个丁老抠,到现在还没还我呢。” 前院李婶说: “老王要这么说呀,那老丁这万元户也有俺们家一份功劳。他家现在用的菜刀还是我们家两年前淘汰掉的呢。” 后院李麻子也凑上来说道: “记者同志,想了解丁老抠,问我呀!我最了解老抠这人了。要我说人家老抠能当万元户,我一点也不意外。 “举个小例子吧,丁老抠烟瘾那么大,我就没见他自己买过一根烟。全是抽别人的,再不然就在地上偷偷捡别人的烟屁股抽,这事让我瞅见好几回呢。 “你们要不信也可以问老王,他也看见过。” “……” 最后,记者在采访报道的末尾总结道: “任何成功都非偶然。万元户靠的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节约。让我们一起,勒紧裤腰带,致富就从勤俭节约开始。” 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古原人民一度过起了节衣缩食的生活。 古原的经济更加落后了。 第75章 逐梦嵩山(求五星好评!!!) 1周后,韩楚风带着丁晓丹动身赶往豫省。 这是丁晓丹第一次出远门。 坐在古原开往黄城的客车上。 丁晓丹打开车窗,凉爽的风一阵阵吹进来,吹动着她的头发,吹拂着她惬意的心。 她的心里有股不可名状的兴奋,同时也夹杂着丝丝不安和忧虑。 她来自全国最贫困的小县城,人家那些港城的大导演会给她机会吗? 她喜欢唱歌不假,可是她才学了几天呀,能通过人家的考核吗? 相较于丁晓丹的不安,韩楚风却坦然得多。 他一路上都在欣赏沿途风景。 说是看风景,倒不如说是看贫苦的社会面貌。 车窗外到处都是贫瘠的土地,低矮的房屋,面带饥色的百姓…… 韩楚风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古原比他想象的还要贫困。 他立志要改变这种社会面貌,誓死要让古原换新颜。 客车经过3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中午到达了黄城长途汽车站。 下了车,韩楚风赶紧领着丁晓丹找地方吃饭。 下午两点的火车,中午必须吃个饱饭,他们还要在火车苦熬5个多小时呢。 走不多远,他们就看看见一家私营饭店,于是二人就走了进去。 韩楚风感觉到,这次出门跟上次去京都明显不同了。 上次到处要介绍信,要粮票,这次啥也不要了。 只要兜里有钱,吃香的喝辣的,谁都拦不住你。 就在这短短的两个月,国家已经全面放开了经济,只要有钱,只要不是违法的商品,都可以进行自由买卖。 韩楚风花了2块钱,点了两碗肉丝面和一盘酸辣土豆丝。 结过账,两人匆匆赶往火车站。 黄城汽车站离火车站有10里地。 二人都拖着行李袋,走路实在不方便。 韩楚风叫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让丁晓丹坐上,然后把行李也放车上,自己则小跑着跟在三轮车后面。 赶到火车站,韩楚风买了两张直达豫省省会——商都的硬卧票。 上次去京都,韩楚风是一个人,他没舍得买卧票。 这次不一样,他带着丁晓丹呢。 他不能让这个小妮子太劳累。 毕竟,到了那里还要唱歌试音呢。 万一把丁晓丹累坏了,发挥不出真实水平可就白折腾一趟了。 何况韩楚风并不在乎多花这几个钱。 钱算什么? 钱是为人服务的,是为了让人舒服的。 在钱面前,人始终是第一位的。 因此,韩楚风毫不犹豫买了两张硬卧。 这个年代坐火车出行的人还不是太多,所以,整个候车厅都空荡荡的。 他们在候车厅等了二十多分钟,就开始检票了。 上了火车,二人就已经是人困马乏了。 一路上,他们也没有太多交流,躺在卧位上,晃晃荡荡的就睡着了。 二人舒舒服服睡了一觉。 等他们醒来时,火车刚好进商都车站。 于是,二人赶紧起来,收拾行李,整理好床铺,准备下车。 下车时,天已经黑了。 韩楚风领着丁晓丹出了商都火车站。 商都虽然是省会城市,可根本就没有一点车水马龙和灯火辉煌的景象。 其实,在那个年代,城市的发展水平都差不多。 “贫穷”和“落后”才是那个年代的主题词。 他们拖着行李,找了最近的一家招待所,开了两个房间,办理了入住手续。 因为招待所里有食堂,他们就省去了出去找吃食的麻烦,直接在招待所的食堂吃了晚饭。 晚饭后,韩楚风把丁晓丹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让丁晓丹又把《牧羊曲》唱了几遍。 韩楚风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又亲自指导了一番。 经过韩楚风这么一指导,丁晓丹的歌唱水平,直接得到了质的飞跃。 丁晓丹兴奋地说: “大姐夫,你太厉害了,这几个地方被你一指点,这整首歌的就更加饱满,更加有张力了。”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记住,明天就按我教你的这么唱。不要紧张,一定把这种空灵、轻快的感觉表达出来。” 丁晓丹连忙点头: “嗯嗯,我记住了,大姐夫。我不紧张!这首歌,明天就是让我倒着唱,我也能唱出来。经过这一个星期的练习,歌词的每一个字,曲谱的每一个音,已经我全刻在我脑子里了。每天晚上,我做梦都是在唱这首歌。” 韩楚风看看手表,已经快晚上11点了,说道: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你回房间睡觉吧。夜里多喝点水,保持嗓子湿润。” 出门时,丁晓丹回头又问道: “大姐夫,你说的是真的吗?如果我能把这首歌唱好,就会有音乐学院主动录取我。” 韩楚风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何止是音乐学院,全华夏所有一流的高校都会向你抛出橄榄支。到那时,你想上哪个大学就随你心情了。” 丁晓丹闻言,灿然一笑,扭头走出了房间。 …… 少林寺坐落于嵩山腹地茂密丛林之中,是中国佛教禅宗祖庭和中国功夫的发源地。 当年,那部家喻户晓的电影《少林寺》,就是在这里实景拍摄的。 韩楚风和丁晓丹一早就登上了嵩山。 这个年代的嵩山还完全是一片原生景象。 没有人为的开发,一切都是原汁原味。 韩楚风今日登山,跟上一世登临的感受完全不同。 上一世的韩楚风曾经到访过少林寺。 当时的盛况,韩楚风依然记得很清楚。 本来,他准备悄无声息地游历一下这个千年古刹,虔诚地为佛祖烧柱香。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行程计划被媒体走漏了风声。 于是,“港城大佬韩楚风不时将到访嵩山少林寺”的消息很快就轰动了整个内陆地区。 当时的豫省直接轰动了。 那一天,官方代表、内地明星大腕、少林寺全体高僧,以及附近闻讯而来的民众,全都涌上了嵩山。 对韩楚风可谓是夹道欢迎。 也正是在那一次,韩楚风和少林主持一起谈经论道,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如今重生一世,故地重游,韩楚风感慨万千。 爬到一半路时,丁晓丹已经累得不行了。 他们于是在一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憩。 这时,太阳正冉冉升起。 一缕缕阳光穿过林木照射到他们脸上。 韩楚风站在高岗上,俯视群山,油然生出“天高地阔任我闯”的感觉来。 晨风略过草木,吹动韩楚风的发梢。 他惬意一笑,催促着丁晓丹继续上山了。 第76章 海选(求五星好评!) 嵩山。 少林寺。 电影《少林寺》摄制组的临时会议室。 总导演张新炎和一众主创人员正在开会,讨论插曲《牧羊曲》的演唱问题。 会议室内的空气相当沉重。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联系了好多内地歌手,没有一个愿意演唱这首歌。 大多数人一听歌名就直接拒绝了。 礼貌点的,不是谎称档期不合适,就是说最近嗓子不太好。 总之,都找各种理由拒绝演唱这首歌。 迫不得已,张新炎就想到了“海选”。 现在港城的影视业和唱片业正处于兴盛时代,海选演员和歌手在港城已经悄然兴起了。 因此,张新炎就想到了在内独如法炮制,选一个草根歌手来演唱这首歌。 可是,海选公告已经发出去了半个多月,只来了两个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鬼哭狼嚎地唱了两句,就被工作人员给赶出去了。 此刻。 会议室内,摄制组的人员一筹莫展。 再这么拖下去,电影的后期制作都会被拖垮。 《牧羊曲》词曲作者王利平来回踱着步子。 他已经围着会议桌来回走了几十圈了。 当他再次走过张新炎的身边时,他停住了脚步,语气悲伤地说道: “张导,再这么拖下去,就错过最佳上映期了,给我一星期的时间,让我再重新创作一首歌出来。” 总导演张新炎瞳孔猛然一缩,断然拒绝道: “老王,你说什么呢?问题根本就不是你创作的这首歌有问题,是他们的欣赏水平有问题。你这首歌无论是曲风,还是意境,都跟影片内容十分契合,我绝对不同意换歌。” 王利平感动地看着张新炎,微微张了张嘴,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为了创作这首插曲,他愣是跟踪拍摄了两个多月,风餐露宿,就为更好的体验电影的内核。 可以说,这首《牧羊曲》绝对是他的呕心之作,是他歌曲创作的一个高峰。 可是,他怎么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好的作品在内地就是推不动呢? 到底是因为自己的创作理念太超前,还是因为自己的创作水平太烂呢? 王利平百思不得其解。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水平有问题。 说出刚才那些话,其实他的心都碎了。 可是,他们的经费已经严重不足了。 这么耗下去,后期制作经费都将成问题了。 编剧卢昭彰走到王利平面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王,我跟张导意见一致,我也不同意换曲目。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些歌手的欣赏水平有问题。要我说,海选这条路走不通,实在不行,我们就从港台或者海外找歌手。” 张新炎略作沉思,然后说道: “昭彰说的也的确是一个办法。但是,港城歌手显然不行,这毕竟是国语歌,港城歌手还要现学发音,时间根本来不及。台城也不合适,连邓丽君的歌曲都不能在内地发行,我们找台城歌手,那不是自讨没趣么?所以,我们只能找海外的华人歌手了。我有一个朋友,他跟华人歌手郑旭兰比较熟,要不我托他联系一下。” 王利平说道: “郑旭兰?嗯,我听过她的歌,她的声音算是比较空灵的,唱这首歌应该合适。” 卢昭彰赶紧说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海选是彻底没戏了。这么几天就来俩大妈,还是破嗓骡子,这事儿要传出去,恐怕都有损咱张导的名声! 他又转向张新炎说道: “张导,你抓紧联系一下你那位朋友吧,只要对方肯唱这首歌,不管郑旭兰开出什么价位,我们都能接受。” 张新炎刚要点头答应,副导演杨平突然推门而入。 一脸欣喜地说道: “张导,好消息,又来一个参加海选的歌手。” 张新炎等三人神情瞬间一滞。 该不是又来一个卖菜大妈吧? 编剧卢昭彰一脸戏谑地说道: “得!肯定又来一个滥竽充数的大妈,不是卖菜的就是卖鱼的。我看呀,也别浪费感情了,直接赶走算了!以内地的经济状况,海选根本就不合时宜。” 卢昭彰这就算是给海选盖棺定论了。 既然有了新方案,他自然不想在这上面多浪费时间。 一帮子人都等着电影早日上映,这样公司才能回本。 多等一天,他们的经费就会多花一天。 杨平对他们刚刚达成的意见一无所知。 所以,他闻言先是一愣。 接着,以征询的目光看向张新炎,心有不甘地说道: “张导,这次来的不是大妈,是个长得有几分仙气儿的女孩。这女孩儿声音悦耳、口齿伶俐,说不定能行呢。” 当初,海选的建议就是他向张新炎提出来的。 他不想看到海选这样半途而废。 张新炎看看卢昭彰,又看看王利平,说道: “人家既然奔着我们来了,应该给人家一个机会,行不行试试再说。” 张新炎仍然对海选抱着一丝幻想。 王利平赞同道: “嗯,我看也是,人家一大早就爬上山来,诚意可感,应该给她一次机会。” 卢昭彰不爽道: “你们要是对海选还不死心,那我就陪你们再忍受一次噪音。只是,咱们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女孩不行,张导立马就联系海外歌手。” 张新炎只好点了头,接着对副导演杨平说道: “让那女孩儿进来吧。” “诶,好嘞!”杨平闻言一喜,赶紧去叫人了。 过了5分钟不到,一对男女便出现在了会议室。 男的仪表堂堂,女的仙气飘飘。 张新炎等人看到来了这样两个人,神情都是不禁为之一阵。 二人的气质和形象,让人无法跟内地的贫穷落后联系起来。 他们不由得对二人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该不是听到消息,专程从港城或台城来的吧? 总导演张新炎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们二位,是来参加海选的?” 韩楚风微微上前一步,气定神闲地对在场的每个人微笑着打了一圈招呼,然后开口道: “各位好,我是韩楚风,这是我小妹丁晓丹,我们是专程从黄省古原县赶来参加海选的。我小妹天生一副的嗓子,听说你们要选歌手,我们就来了。” 编剧卢昭彰目光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韩楚风,冷笑着说道: “想唱歌,要的不光是好嗓子,还要有乐感和唱功。她学过唱歌没有?前几天来的两个卖菜大妈,天天在市场上叫卖,那嗓子圆润亮堂得很。可是有啥用?唱起歌一点调都没有。” …… 第77章 这首歌非你不可(求五星好评!) 韩楚风并没有搭理卢昭彰。 他只不过是编剧。 这里起关键作用的不是他,而是总导演张新炎和音乐制作人王利平。 因此,对于卢昭彰的轻视,韩楚风直接选择了无视。 韩楚风看了一眼王利平和张新炎,对他们二人说道: “我小妹的音乐感知能力非常强,能识五线谱,随便来首歌,她只要看一眼,马上就能上口演唱。” 这话其实并没有吹嘘的成分。 丁晓丹虽然学唱歌的时间不长,但她天生对音乐敏感,经过这三个月的学习,他已经掌握了基本的乐理知识,唱功也被欧阳老师调教得很到位了。 所以,她完全达到了韩楚风所说的水平。 王利平一听,马上就来了兴趣。 他看着丁晓丹,有些不相信地问道: “小姑娘,你真的像他说的这样吗?看一眼就能上口演唱?” 丁晓丹略带腼腆地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真的,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王利平闻言哈哈一笑,说道: “刚好,我这里有首新歌,你来试试。只要你能把它准确完整地唱下来,我们就录用你。你敢不敢?” 丁晓丹不服气地说道: “敢!” 张新炎眉毛一拧,看向王利平,说道: “老王,你这有点欺负这小姑娘了吧?!你这首歌的编曲写得这么复杂,就算是专业歌手,没有两天的时间恐怕也唱不了这首歌吧?” 王利平不以为意地说道: “张导,你相不相信天意?我一听这小姑娘的声音,就突然有种感觉,我这首歌就是为她的声音写的。我刚才仔细听了她的声音,她的声线比较宽,音色空灵,非常适合这种流行加传统的唱法。” 丁晓丹听到王利平的话后,心中微微惊叹了一下。 她清楚记得,韩楚风曾不止一次地这样点评过自己的声音。 而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音乐人竟然也说了这样的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楚风的音乐鉴赏能力已经达到专业水准了。 这时,卢昭彰却一脸不相信地说道: “老王,你今天是怎么了?还相信起天意来了。我看你是选歌手选的走火入魔了。这小姑娘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就能听出这么多花样来?” 王利平一笑,说道: “呵呵,昭彰,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们搞音乐的,对声音特别敏感,我不会听错的。” 张新炎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赶紧让她熟悉一下曲谱和歌词吧。” 于是,副导演将曲谱递到了丁晓丹的面前。 丁晓丹首先看了一眼歌名——《牧羊曲》。 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再看里面的曲谱和歌词,跟韩楚风写给自己的不差一个字,不差一个音符。 丁晓丹此刻的心情,就如同考试前押中了考题一般。 刚才爬山的时候,韩楚风已经将这首歌的情况全部告诉了丁晓丹。 丁晓丹也是在进门前,才彻底知道了韩楚风全盘计划和良苦用心。 这首歌因为歌名太俗,所有歌手都拒绝演唱,所以她才有了这么一次难得的机遇。 只是,她不明白,既然是尚未发行的歌曲,韩楚风是怎么得到的歌词和曲谱呢? 现在,她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看完曲谱,她不由得看了一眼韩楚风,会心一笑。 韩楚风眼神坚定地向她点了点头,意思是:好好唱。 下一刻,丁晓丹清了清嗓子,对张新炎等人说道: “可以了。” “什么?” 张新炎震惊了,说道,“你确定你现在就可以演唱了?只需要看一遍?” “嗯!没问题,我都记下了。”丁晓丹表情自若地说道。 张新炎跟王利平和卢昭彰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对丁晓丹说道: “好,请开始你的演唱。” 丁晓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气息。 接着,她开口了: “日出嵩山坳……” 第一句刚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王利平。 他虽然感觉丁晓丹的声音适合这首歌,却没想到会这么适合。 这声音简直就是人间天籁。 清澈纯净、婉转动人…… 张新炎和卢昭彰更是直接听呆了。 我去! 这该不是哪里来的专业歌手吧?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萌新能唱出来的。 这样的唱功简直无可挑剔。 顷刻间,整个会议室彻底沉静了。 房间内除了丁晓丹优美的歌声之外,再无其他杂音。 张新炎等人全被这首歌深深吸引了。 他们屏住了呼吸,不希望这样优美的歌声里掺入任何杂音。 “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 “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 丁晓丹没有在意现场的反应,她完全沉浸在了这首歌里。 “风雨一肩挑,一肩挑,一肩挑……” 余音袅袅。 直至最后一个音渐渐消失。 丁晓丹唱完了。 可是,会议室仍然一片沉静。 所有人都表情呆呆地看着丁晓丹。 而门外,已经挤满了闻声而来的演员和剧务们。 就连听到声音的少林寺僧人,也被吸引来了不少。 “导演,我唱完了。” 丁晓丹看众人迟迟没有反应,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啊?唱……唱完了?”卢昭彰最先从沉醉中醒来。 脸上的陶醉之色尚没有完全褪去。 接着,其他人也跟着苏醒过来。 然后,现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好听了。” “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纯净的声音,这声音仿佛来自天堂。” “真是清脆呀,还甜甜的,我整个人都化了。” “……”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悦诚服地赞美着。 只有王利平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他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这些日子,他实在是太憋屈了。 自己呕心沥血创作了这首歌,竟然没人愿意唱。 他险些抑郁。 今天,有人如此完美地演绎了这首歌,并且征服了所有的听众。 王利平的心情不言而喻。 从未有过的而成就感,瞬间让王利平重新找到了自信。 他站起身来,激动地指着丁晓丹喊道: “你——就你了!这首歌非你不可。 “张导,我来剧组几个月了,从来没有向您提过任何要求。今天,我破一次例,我要向您提唯一的一个要求。请您把今天的决定权交给我吧!这首歌非这个小姑娘不可……” 张新炎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也认定了丁晓丹。 歌手找到了,张新炎长舒一口气。 …… 第78章 丁晓丹的选择(求五星好评!) 丁晓丹当即就被录用了。 而且当天下午就进了录音棚。 只用了半小时,整首歌的录制就完成了。 她不仅得到了200元的报酬,她的名字还将随着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 三天后,韩楚风和丁晓丹回到了古原。 刚开始,丁晓丹的生活似乎还是那样,每天去上学,下了学在家练习唱歌和钢琴。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在港城地区,她已经声名鹊起了。 因为这首《牧羊曲》实在是太合制片人的胃口了,制片方做出了重大决定: 立即发行电影插曲,为电影预热。 并且,加快《少林寺》的后期制作,尽快上映。 …… 半月后,歌曲悄然传至内地。 因为这首歌融入了很多传统歌曲的元素,所以,一经传入,立刻引起了更为广泛的传唱。 各地电台纷纷开启了循环播放模式。 一时间,《牧羊曲》彻底火了。 随着歌曲的大热,人们对这首歌喜爱不再仅限于歌曲本身,人们开始试图了解歌曲的创作者和演唱者。 丁晓丹的名字,以及她的学生身份再次引发关注。 于是乎,丁晓丹立马成为了时下大火的歌星。 热度直追邓丽君。 至此,丁晓丹的歌星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实现了。 “高三天才少女”、“音乐奇才”等等,各种吸引人的字眼连同丁晓丹的名字,不断出现在各地报纸的头版头条。 接下来。 各大高校,像京都大学、华夏音乐学院等一流大学,纷纷在报纸上隔空喊话,愿意破格录取丁晓丹这样的特殊人才。 内地其他高校更是闻声而动,直接跑到了古原高中,当面给丁晓丹送录取通知书。 一时间,丁晓丹迷惘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未来没有太多规划。 这种时候,她自然首先想到了大姐夫韩楚风。 此刻的韩楚风,在他们丁家已经是神一般的存在了。 因为,一切事情都没逃出他的预想。 丁晓丹、丁晓白、丁思成和崔凤萍早就把韩楚风奉若神明了。 于是。 这天放学后,丁晓丹再次来到了马家沟。 “大姐夫,现在所有大学都来找我,面对这么多好学校,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你帮我选一个吧。” 一见面,丁晓丹就愁眉苦脸地说道。 这段时间以来,她对各种报纸的采访报道,以及身边人们异样的关注和热情烦不胜烦。 她感觉自己的私人空间越来越小,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的说话和玩耍了。 她突然失落了。 她感觉曾经梦寐以求的歌星梦似乎也没啥意思。 出名并没有给她带来快乐和满足。 相反,她还失去了平静的生活。 韩楚风对丁晓丹的突然造访并不感到意外。 他对新人爆火后的各种心态了如执掌。 这其实就是每个新人成名后的一个分水岭: 要么沉迷于这种万人瞩目和一呼百应的感觉中,要么陷入迷惘和失落的苦恼中。 何去何从,都跟自身的性格和价值取向有关。 丁晓丹显然属于后者。 这种性格的人是不适合娱乐圈的。 看着烦恼的丁晓丹,韩楚风温柔一笑,说道: “晓丹,自己的路要自己选。选哪个大学要看你今后想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丁晓丹无奈道: “以前我就是想着像邓丽君一样,能当个歌星。现在,我似乎做到了。可是,我整天被那些报道和周围人的眼神搞得紧张不安,我觉得歌星也没那么舒服。所以,我似乎又不想当歌星了,我还特别怀念以前那样不被关注的生活,自由自在,多么潇洒。哎——反正,我现在非常矛盾,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 韩楚风说道: “晓丹,做事情其实是没有对错的。不管做什么,只要这件事有意义,那就值得去做。你现在就闭上眼睛想,如果你有能力了,你最想干什么?” 丁晓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很是迷人。 她凝神静思了好一会儿,说道: “大姐夫,等我有能力了,我想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不想看到街上有饿肚子的乞丐,不想看到古原这样贫穷,不想看到有些孩子想上学却上不起…… “希望人们能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 丁晓丹说了好多,越说越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方向。 “大姐夫,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丁晓丹突然睁开眼睛,惊喜道。 “干什么?”韩楚风问。 “我要当一名音乐教师,教给那些像我一样喜欢音乐的孩子们唱歌,教他们钢琴,教他们五线谱……” 丁晓丹越说越兴奋。 韩楚风欣慰一笑,十分赞赏地说道: “我觉得你这个决定不失为一个伟大的决定。我支持你。” 丁晓丹大受鼓舞,说道: “嗯,谢谢大姐夫,那我就上我们安省师范学院音乐系,毕业后回古原当一名音乐教师。” …… 丁晓丹的决定没有受到任何家人的阻拦,因为她的这个决定是得到韩楚风认可的。 无论是父亲丁思成,还是母亲崔凤萍,虽然对这个选择心有不甘,但因为是韩楚风帮丁晓丹做出的选择,他们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丁晓白不必说,她是举双手赞成的。 小妹这是支援家乡建设,她当然尊重这样伟大的选择。 丁晓丹爆火以来,丁家上上下下最不高兴的自然是丁福生和张国强。 尤其是丁晓丹放弃歌唱事业,选择上黄省师范学院,丁福生更是生了一肚子气。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今天的局面都是人家韩楚风搞起来的,跟他丁福生没半毛钱的关系。 他就是说话,也等于是放屁,根本没人听。 郁闷的丁福生只能跑到二姐丁晓芬家里,找他的二姐夫张国强喝闷酒来了。 丁晓芬见弟弟来了,自然是热情招待,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于是,丁福生和张国强就郁闷地开喝了。 一喝酒话就多,而他们二人的共同语言自然离不开韩楚风。 当然,说起韩楚风,他们都没有一句好话。 …… 第79章 咱们也去做生意(求五星好评!) 俗话说,喝闷酒最容易醉人。 丁福生和张国强三杯两盏小酒一下肚,很快就有了几分醉意。 张国强一脸不爽地说道: “我看韩楚风就是脑子有问题。你说,人家京都大学都在报纸上喊话了,只要咱们晓丹愿意,京大的大门随时为她敞开。 “你要知道,咱们古原还没有出过一个京都大学的学生呢!你说说,多么好的机会。晓丹不懂,他韩楚风也不懂吗?这么好的机会都被这韩楚风败坏了!” 丁福生附和道: “二姐夫,我就愿意跟你说话,你说得太对啦! “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听!咱要是上个京都大学,那以后出来不得当个大官,咱们家里人以后都能仰仗一下晓丹。多好一件事,全都被这韩楚风搞砸了。” 张国强端起酒杯,咬牙道: “来,福生,喝酒!韩楚风这个混蛋,现在要是在我面前,我非得一巴掌拍醒他不可。” 接着,一仰头,一口闷酒下了肚。 丁福生也端起酒杯,仰头,同样一口闷酒下了肚。 放下酒杯,丁福生抱怨道: “说到底,晓丹就应该趁着热度多唱几首歌。要是换做是我,谁特么还上学呀,直接当歌星多风光。” 张国强接口道: “说起这个更加烦,你们家里人全被韩楚风洗脑了!丁家要是你做当家人,肯定是另一种局面。 “如果是你当家,你也不会让你大姐嫁给韩楚风吧?福生,你说是不是?” 这时候,张国强的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舌头也开始打卷了。 丁福生一拍桌子,道: “二姐夫,你说得对,我才不会让我大姐嫁给他呢。” 张国强连倒两杯,醉道: “好兄弟,来,姐夫敬你一杯——” 说着,一仰头,一杯酒又下肚了。 张国强继续问道: “那你说,要是不把大姐嫁给韩楚风,你会把这么漂亮的姐姐嫁给谁?” 他有点yy了。 丁福生也开始醉了,他满眼通红地看着张国强,扯着嗓子喊道: “二姐夫,不,哥,你是我亲哥。我要是当家,我一定把大姐嫁给你,你才配得上我大姐的美貌,呵呵……” 说完,丁福生酒杯一撂,躺在椅背上呵呵傻笑起来。 张国强虽然是醉了,但是,这几句话他却完全说到他心里去了。 这些话无疑是触碰到了他心底的隐秘。 他跟着大笑起来,似乎怕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被人识破。 接着,他又倒满一杯。 对丁福生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说道: “福生,你喝醉了!来,大姐夫敬你!” 一旁的丁晓芬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赶紧上来夺张国强的酒杯,埋怨道: “行了!行了!你们俩都别喝了!自己是老几都弄混了,一会儿二姐夫,一会儿大姐夫的。你们还认识我是谁吗?” 丁晓芬虽然跟张国强同床共枕,但对丈夫阴暗的心思却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张国强对大姐一直怀念在心。 丁晓芬只当张国强是在说醉话,却不知醉话才能见心。 丁福生看着丁晓芬道: “你是谁?你当然是我二姐了。我跟二姐夫都清醒得很。我们没醉——你就让我们痛快地喝吧—— “二姐,你不知道我在丁家有多憋屈。 “他们什么事情都听韩楚风的,我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再怎么说我也是晓丹的哥哥吧? “可是……可是晓丹上学这事,没一个人征求一下我的意见…… “呜呜~~~” 丁福生像打翻了醋罐子,越说越委屈,像个老牛一样闷闷地哭了起来。 张国强撑着椅子站了起来,拍拍丁福生的肩膀,说道: “福生,别怕,哥给你撑腰!什么狗屁韩楚风,哥明天就踩死他。 “他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啥了不起,咱们也去做生意! “哥都打听好了,哥带你一起去南方,哥有赚钱的门路。等咱生意做起来,有了钱,他韩楚风给你提鞋都不配!哈哈哈……” 韩楚风在丁家的地位日益提高,张国强早就眼红了。 现在,整个华夏的经济策略都放开了。 而且,南方还设立了经济特别区,鼓励人们自由经商。 张国强身边有不少人都南下做生意去了。 他其实早就按耐不住了,也想去南方碰碰运气。 这不,就在前两天,他的一个狗肉朋友狗剩,给他拍来电报,说是现在有个投资机会,让他筹集1万块钱入股。 张国强这回是真的动了心思。 可是,这入股的门槛太高。 他算了算,自己手里有1000多块钱的积蓄,然后把家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大彩电等等,这些能卖的都卖掉,他也才凑出2000块钱。 这些远远不够。 他不得不打起了老家父母和七大姑八大姨的主意。 张国强的父亲在老家当了多年的村长,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 今天他专程回了一趟,把他父亲贪污的钱,和那些亲戚的钱,连哄带骗全借来了。 可是,这些加上自己的,都算上也才5000多块钱。 这已经是他们张家砸锅卖铁所能凑出来的最大极限了。 正当他一筹不展时,赶巧丁福生来找他喝酒。 二人各怀心思,一喝就都喝大了。 此刻,张国强的话突然说到做生意这里,脑子骨碌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干嘛不拉丁福生一起入伙呢? 丁思成现在可是万元户,丁家不愁钱! 用丁家的钱赚钱,多好的主意! 丁福生一听张国强有赚钱的门路,脑子随之一清醒,问道: “二姐夫,你有啥赚钱的门道?我如果赚了大钱,看家里谁还敢小瞧我。” 家里人现在动不动就拿他跟韩楚风对比,丁福生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他急于做件大事证明自己。 张国强闻言,放下酒杯,附耳低语说道: “不瞒你,我打探了一条发大财的路子,保准比韩楚风倒卖黑山枣还要赚钱。” 丁福生立刻把脸凑上了上去,问道: “什么生意?” 张国强说道: “我有个朋友,名叫狗剩。他一年前就跑去了南方,现在在那里专做投资生意。 “前两天,这小子突然给我拍了一封电报。 “你猜怎么着?这小子发大财了,想拉我入伙,跟着他一起搞投资。 “我只管把钱交给他,他拿着钱是运作,赚了钱他就分工给我。 “这样的好事,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我准备以咱们两人的名义入股投资。 “有钱一起赚,你觉得怎么样?” 丁福生一拍即合,兴奋道: “好呀,既然那么赚钱,咱就跟他一起干!” 张国强突然顿了顿,说道: “可是,人家有个条件。” 丁福生当即问道: “啥条件?” 张国强伸出1个手指头说道: “狗剩说,要拿1万块钱的入伙费。” 一听要1万块钱入伙费,丁福生打起了退堂鼓。 …… ps:感谢安庆县的法娜和日月--星辰的用爱发电! 写书不易,恳请各位大大给个五星好评!老墨在此拜谢各位啦!!! 第80章 三条新闻(求五星好评!) 张国强看到丁福生要打退堂鼓,立马怂恿道: “福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做生意不舍得下本钱,哪能赚大钱? “你知道韩楚风为什么能赚到那么多钱吗?就是因为肯下血本。 “用两亩良田换30亩荒地,一般人谁敢这么做?! “可是他韩楚风就做了,所以,就该他发大财! “这做生意其实跟赌博一样,看准了时机就要赶紧出手,要快、准、狠。 “我是看在你是自家人才肯跟你说这么多。 “咱俩亲兄弟明算账,1万块钱的入伙费,你出5千,我出5千,赚了钱对半分。 “你要是这么一犹豫,错过了机会,以后可千万别来怨我!” 丁福生显然是心动了。 不过,5千块钱对他来说,仍是不可逾越的坎。 他一脸懊恼地说道: “二姐夫,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别说5千,就是1千我也拿不出。” 张国强眼珠骨碌一转,说道: “福生,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当然知道你没钱,可咱家老爷子有呀!爸是万元户,那可是咱古原一顶一的首富。你找他去要呀!” “他?” 丁福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说道,“二姐夫,你要说找别人兴许还行!找他?那不是自讨没趣么?! “这么多年,他能靠省吃俭用攒成万元户,那就不是一般抠的主儿! “报纸上的新闻一登出来,我当时都震惊了。 “我整天跟他生活在一起,竟然不知道这老爷子竟然这么有钱? “找他借钱,你觉得他会借吗?” 丁思成一直对万元户的事情守口如瓶,谁都不知道他是拿韩楚风的钱当的万元户。 “呃~” 张国强当即一愣,丁福生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丁思成是一个抠门到极致的人,就算是亲儿子,他也不会借半个子的。 张国强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旋即想到一个主意。 诡秘一笑,说道: “福生,咱们可以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让老爷子亲手借钱给你。 “你听说过古味轩典当行没有?就是不久前,在黄泥开的那家典当行。” 丁福生点头道: “古味轩典当行,整个古原谁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实力雄厚,专收古玩字画,还做抵押贷款生意,信誉很好。怎么说到这个了?” 张国强笑道: “我记得你们丁家有一个香炉,老爷子说是祖传的物件儿。 “你可以偷偷拿香炉去古味轩,让那里的掌柜掌掌眼。 “如果是老物件儿,你就把它当出去。 “只要凑够1万,顶多三个月,我们就能赚到钱。 “等回了本,你再人不知鬼不觉地把香炉赎回来,偷偷放回去,保准没人发现。” 丁家的确有个祖传的香炉,底部纹刻着“天地绝命”四个字。 丁福生一听,当即就吓了一跳,说道: “二——二姐夫,这——这可是我爸的命根子,万一有个闪失,我爸还不杀了我?” 当丁思成病危急需用钱的时候,丁福生都没敢打香炉的主意。 张国强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会的!你刚才不也说了吗?古味轩的信誉很好,他们肯定不会私吞顾客的东西。 “咱的生意稳赚不赔,等赚了钱咱就赶紧赎回来,不会有闪失的。” 丁福生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咬牙道: “行!那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只是,这生意,可千万不能做赔了呀!” 张国强笑道: “放心!我亲自去南方跑一趟,把钱交给狗剩,等赚到钱,我立马把钱提回来……” …… 丁福生走后,丁晓芬对张国强说道: “国强,你真的想好了吗?狗剩那样的人可信不? “咱们砸锅卖铁才凑了5千块钱,现在你有要拉我弟弟下水。 “万一……万一那狗剩不靠谱……我们就……” 丁晓芬没有说下去。 因为,万一狗剩不靠谱,他们张家和丁家就将万劫不复了。 张国强骂道: “呸呸呸! “你这娘们儿,真晦气! “这生意还没做呢,你就说这种丧气话。 “这要是放在古代打仗,早就把你拉出去砍头了,你这是蛊惑军心,死罪!” 丁晓芬哭道: “我这不是担心吗?一下子拿那么多钱给人家,谁能放心!再说了,我爸生病做手术需要钱时,也没见你这么上心,你一分钱也不肯出。你也太薄情寡义了吧?” 被老婆指责薄情寡义,张国强立马怒了,冷笑道: “我薄情寡义?呵呵,那你们丁家人算什么? “我要是薄情寡义,你丁家就是无情无义!” 丁晓芬不爽道: “这跟我们丁家有什么关系?” 张国强嘲讽道: “你说有什么关系?以前去你们家,你爸整天哭穷,我哪次不给他买酒买烟。 “他倒好,抽我的烟,喝我的酒,最后悄无声息地成了万元户! “你们丁家人这不是把我张国强当傻子耍吗? “还有你,也是个大傻瓜。你爹这么趁钱,你一点也不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把你当自家人。” 说起父亲成为万元户这件事情,丁晓芬也觉得十分窝囊。 父亲这么有钱她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她觉得家里人完全把她当外人了。 再想想爸妈对大姐丁晓白和小妹丁晓丹的偏心,丁晓芬更加感觉不爽。 父母的确太偏心了。 面对丈夫的反驳和牢骚,丁晓芬无言以对。 …… 再说韩楚风,自从嵩山回来后,他就一直在默默关注华夏各地的经济政策。 如今,华夏各地一盘棋,计划经济彻底退出了舞台,市场经济火力全开。 尤其是在南方各地,那里显然已经成了华夏的贸易中心。 各地的商业先驱们,纷纷涌进广深,去那里接受市场经济的洗礼。 韩楚风并没有跟风去南方。 对他来说,他在哪里,哪里就是经济中心。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闲着。 他订阅了几十份报纸,每天都要浏览各地的各种新闻。 去嵩山之前,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 即将到来的这个冬天是一个不要命的冬天。 这是华夏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寒冷的一年冬天。 他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商机。 他准备生产羽绒服。 这天。 韩楚风在报纸上看到三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极大的关注。 第一条是,北江市的一家养鸭场,随意丢弃鸭毛鸭绒,严重影响居民生活,引发周围群众不满。 第二条还是北江的新闻。 北江纺织厂上万匹高密度涤塔夫布料、涤纶布料滞销,因长期占用仓库,近期准备清仓处理,有意向者可联系本报记者。 第三条是,黄城制衣厂破产倒闭,工人下岗待业,厂房对外招租。 看到这三条新闻,韩楚风精神为之一震。 天时、地利、人和。 全都有了。 他的机会来了。 …… 第81章 最寒冷的冬天(求五星好评!) 当晚,北风忽起,温度骤降。 一场淅淅沥沥的冷雨,拉开了史上最冷冬天的序幕。 人们瞬间感觉冷飕飕的,纷纷往身上添加衣服。 赵小辉和徐大勇白天接到了韩楚风托人传来的口信,让他们晚上去家里一趟。 此刻,二人正冻得缩着脖子,踩着泥泞的小路,来到了韩楚风家里。 刚进门,赵小辉就抱怨道: “这天说冷就冷了,我家婆娘把棉衣都给我穿上了。” 徐大勇附和道: “这天气太不正常,还没立冬就冷起来了,以前哪里这么早冷过?!今年这个冬天不好过呀!” 韩楚风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热水,让他们暖身子。 二人冷得也顾不上客气了,捧起杯子,吸溜吸溜地喝了起来。 等二人恢复了常态,韩楚风这才说道: “今天找你俩来,就是想说这个冬天的事情。你们也看到了,今年的冬天来的早,而且比往年都要冷,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赚点钱。” 赵徐二人一愣。 面对寒冷的天气,他们只知道咒骂,却没想到可以靠它赚钱。 这就是人与人的差距呀! 二人不禁在心中感叹。 对韩楚风更加佩服起来。 韩楚风接着说道: “从明天起,你俩不用再去古味轩上班了,我另有安排。古味轩现在有4个跑堂,应该能应付了。明天你俩去找王掌柜,让他把你俩的工资结算一下。” 一听要结算工资,赵小辉忙阻止道: “风哥,这古味轩是你的生意,我和大勇怎么好意思要工资呢!” 徐大勇也明确表示不要工资。 韩楚风说道: “亲兄弟明算账,这是原则! “这年头家家都有张口吃饭的人,没钱怎么养家? “还有一点,你们如果不拿工资,这样的话要是传出去,就会有人说我韩楚风不地道,以后谁还愿意跟我干? “你们既然喊我一声大哥,就应该让我省省心。 “明天领了钱,拿回家交给你们的婆娘,让她们给自己和孩子们都扯几件新衣裳。 “要让村里人都看到,跟着我,只要踏踏实实,不仅有吃有喝,还有新衣服穿。 “这也是对信誉的一种宣传!” 韩楚风做生意,无时无刻不在考虑如何树立信誉。 赵徐二人一琢磨,似乎是这个理。 这才同意去找王杜卿领工资了。 说过工资的事情,韩楚风接着就把自己要生产羽绒服的计划说给了他们。 二人一听,当即就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让韩楚风赶紧分配任务。 韩楚风先对赵小辉说道: “北江市有家大型养鸭场,他们最近拓展了鸭子的屠宰业务。他们不会处理鸭绒,把鸭毛和鸭绒全都当做垃圾扔进了河里。 “这不仅浪费了资源,还污染了周围环境,当地居民苦不堪言。 “小辉,你负责去北江,找到这家养鸭场,让他们把鸭绒都收集起来,然后卖给我们!” 赵小辉不解地问: “风哥,你刚才不是说他们把鸭绒当垃圾扔掉吗?那我们直接等他们扔了们再去捡不就成了?干嘛还要花钱买他们的!”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他们是随意丢弃,可等他们知道我们拿这些东西去赚钱时,他们就该找上门来要分钱了。 “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们不必制造这样的麻烦。 “你就按我说的去做,主动去收他们的鸭绒。 “价钱嘛,自然是要压低一点的。” 说着到这里,韩楚风不禁沉思了一会儿。 接着笑道: “我看,10块钱1吨好了!就算是1块钱1吨,估计他们也会卖的,毕竟扔掉也是扔掉嘛!” 韩楚风考虑得非常全面,就连人性这一块也考虑到了。 毕竟是拿人家的东西去赚钱,无论如何也应该让人家拿点好处的。 赵小辉点头道: “好的风哥,我记住了!到时候我跟他们签个合同,把价格定死,把事情做牢靠,不给他们找后账的机会。” 韩楚风又对徐大勇说道: “大勇,你的任务是去黄城制衣厂。 “这家制衣厂刚刚关门倒闭,你去找他们的厂长交涉,告诉他们,厂子我们租了。 “先交个定金给他,其他事情等我去了再做定夺。 “记住,一定要让厂长抓紧时间把招租广告撤下来,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倒闭的制衣厂,韩楚风生怕行动慢了,别人捷足先登。 韩楚风拿出两摞钱放在桌上。 这是活动资金,赵徐二人一人拿了一摞走了。 …… 第二天,赵徐二人按照韩楚风的吩咐,去了古味轩,向王杜卿说明了韩楚风的意思。 王杜卿立马给二人结算了工钱。 赵徐二人揣着工资,刚想出门,正好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抱着一个报纸包裹着的东西,鬼鬼祟祟地进了典当行。 看到这两个人行径可疑,赵徐二人生怕是来闹事的,所以就立住了脚步,驻足观看,以便随时帮王杜卿摆平这两个人。 要说打架,他俩可都是一把好手。 只见,高个男子一进门就嚷道: “掌柜的,看看我们这物件儿,祖传的。” 而矮个男子则是躲在一边,畏首畏尾地东张西望,似乎是观察有无熟人。 王杜卿接过东西,一层层地揭开报纸。 下一刻,一个青铜色的香炉展现在面前。 刚一上眼,王杜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再看香炉底部,篆刻着“天地绝命”四个大字。 好家伙,青铜器。 无价之宝呀! 看到王杜卿这个表情,高个男子眼睛立马就亮了。 “掌柜的,怎么样?我们这是好东西吗?”高个男子追问道。 “是好东西,绝对是好东西!”王杜卿点点头,一脸赞赏地说道。 “那……它值多少钱?”高个男子问道。 “多少钱?这个嘛,还真不好说!有些东西不能用价格衡量。我只能给你开个我能出得起的数。” 王杜卿思忖着说道。 “你能开多少?”高个男子紧张起来。 “如果你们肯卖,我愿意给你们出一个整数。”王杜卿伸出一根手指说道。 “一……一个整数?那是……多少?”高个男子激动起来。 “1万。”王杜卿说道。 “多少?” 矮个男子听到这个价格,惊讶地叫了起来。 “1万块。” 王杜卿重复一遍。 “掌柜的,我们如果卖给你,这钱能当场结清吗?” 高个男子问道。 “当然!” 王杜卿一脸淡然。 闻言,高个男子狠狠吃了一惊。 显然,他被这家典当行的实力深深震撼了! 第82章 我们赚了大钱,一准赎回去 “二姐夫,使不得呀!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这香炉只当不卖!” 矮个男子一听高个男子要卖掉香炉,立马紧张起来。 “瞎~我没说要卖,这不是想探探咱这香炉到底值几个钱吗?” 高个男子解释道。 接着,他又对王杜卿说道: “掌柜的,我们不打算卖。实不相瞒,我们是需要一笔钱,我们要去南方做一笔大生意。如果把香炉当给你,你能当给我们多少钱?” 王杜卿顿时一阵失落。 这么好的东西收不上来着实可惜。 不过,开门做生意,一切都以顾客的需求为准则。 顾客不买,王杜卿自然不好强求。 思索片刻,王杜卿说道: “按照行规,当只能当一半的价值,5千。” 高个男子讨价还价,说道: “能不能多点,我们就当三个月。” 王杜卿摇头,说道: “对不起,如果你们肯卖,我可以追加1000块钱,1万1千块收购这个香炉。如果只是当,那不好意思,规矩不能破,只有5000。而且,出了当期你们不来赎回,这东西的所有权就归我们典当行了。” 高个男子咬牙道: “好吧,5000就5000,开当票吧!你可要给我们保存好,三个月后,我们赚了大钱,一准赎回去。” 王杜卿一边让伙计开当票,一边亲自点出5000块钱现金。 跟了王杜卿这么久,赵小辉和徐大勇对这种大额交易早就见惯不怪了。 看到这里,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一高一矮二人不是来砸场子闹事的。 二人随即出了古味轩,朝马家沟的方向走去。 …… 路上。 赵小辉说道: “大勇,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小子有点眼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 徐大勇挠了挠头,说道: “你是说个子稍矮点的那个?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小子有点眼熟。尤其是他那双眼睛,特别像什么人。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赵小辉赞同道: “对对对,尤其是那小子的眼睛,脸蛋也白白净净的,特别像哪个人。” 接着,二人一阵搜肠刮肚。 快到马家沟村口的时候,二人忽然一阵恍然大悟。 “哦——哦哦——我想到了!”赵小辉喊道。 “我也想到了!风嫂,那小子像风嫂!”徐大勇抢着说道。 “对!那是咱风哥的小舅子丁福生,难怪长得那么眉清目秀呢,看着就有点像风嫂。” 赵小辉说道。 “铁定是丁福生!”徐大勇道,“我在风哥家见过他几次,钢厂的工人,牛气哄哄的,见了我们这些农民都带搭不理的。” “可这小子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跑风哥典当行来当东西。”赵小辉疑惑道。 “瞎,有风哥在呢,人家沦落啥!那是风哥的小舅子,风哥能看着他饿死不管?你没听见他们说,他们是筹钱去南方做大生意。” 徐大勇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那个高个子是谁?你认识不?”赵小辉又问道。 “还能有谁,你没听丁福生喊他二姐夫吗?那个应该就是笑笑的二姨夫——张国强。听风哥提起过,纺织厂的司机,不是个好东西。” 徐大勇说道。 “那这事咱得赶紧告诉风哥,听他们的意思,那香炉应该是丁家祖传的。当了这么多钱,别让这张国强把风哥的小舅子给坑咯,那小子心眼儿坏得狠!” 赵小辉说道。 “嗯,走,现在就去找风哥。他们要去南方做生意,得让风哥阻止他们。” 徐大勇同意道。 二人于是进了韩楚风的家门,将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经过赵徐二人的描述,韩楚风完全可以确定,那两个人就是丁福生和张国强。 韩楚风知道丁家是有这么一个祖传的香炉,青铜器,是个无价之宝。 上一世,丁福生在张国强的唆使下,把香炉偷了出来,被张国强带到了南方,倒卖给了一个外国人。 倒卖的钱一分也没进丁福生的腰包,全被张国强的一个朋友给骗走了。 当年,丁思成气得直接把丁福生的腿给打断了。 韩楚风没想到,这一世自己开了个典当行,阴差阳错地保住了丁家的祖传宝贝。 眼下,香炉进了他的典当行,自然就是最好的归宿。 至于他们当出去的5000块钱,韩楚风早就料定,这些钱肯定是有去无回。 张国强的这次南下之旅,必定是赔得血本无归。 韩楚风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便让赵小辉和徐大勇按计划去做事情了。 他并没有去阻止丁福生和张国强。 有些人就得为自己的智商交点税才行。 …… 三天后,韩楚风收到了赵徐二人拍来的电报。 二人的事情都办妥了,他们已经在黄城制衣厂汇合了。 而这几天,韩楚风也已经将羽绒服的款式和各种尺寸图都设计好了。 他在前世羽绒服的款式上做了改造,让它更加适合这个年代。 其实,这个年代已经有羽绒服了。 只是这时候的羽绒服还不叫羽绒服,而是叫做面包服。 这时候的面包服款式和颜色都非常单一,而且价格十分昂贵,保暖效果更是一般般。 如今,韩楚风将羽绒服设计成了分体式: 有内胆和外罩两部分。 冬天冷的时候内胆和外罩合体穿。 春秋天可以卸下内胆,把外罩当做普通外套穿。 这样的设计完全是为了迎合这个年代的消费理念。 这年头缺衣少食,人们过日子都是紧巴得狠,买一件衣服恨不得一年四季都能穿。 韩楚风紧紧抓住了这个心理,大大满足了一件衣服穿四季的需求。 他设计的男款羽绒服是以夹克衫为蓝图,流行又不失庄重。 女款则是以女士西装为草样,进行收腰改造。 穿在身上很能展现女性身材,不像传统的棉服,穿在身上显得非常臃肿。 当邮递员把赵徐二人的电报送来时,丁晓白已经默默为韩楚风准备好了行李。 这些天,韩楚风一直在加班加点地赶制设计图,一忙就忙到夜里十一二点。 这些都被丁晓白看在了眼里。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默默做着背后的支持工作。 每晚吃过饭,她都抢着洗碗刷锅。 收拾好家务就抱着女儿去隔壁王婶家玩。 尽量给韩楚风留出更多时间,好让他专心设计服装。 第二天,韩楚风吻别了丁晓白母女。 搭上长途汽车,向黄城进发了。 …… …… ps:后续剧情更加精彩,敬请期待!求五星好评!!! 第83章 张国强的白日梦 就在韩楚风动身前往黄城的当天下午,张国强也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向厂里请了1个月的事假,厂长很痛快就答应了。 实行市场经济以来,他们纺织厂几乎处于停产状态。 厂领导正巴不得有人请假呢,这样厂里的工资压力就相对小一些。 他准备去广省找狗剩。 狗剩大名叫何根银,是张国强纺织厂的同事。 一年前,狗剩因为手脚不干净,偷厂里的东西时被抓了现行,被纺织厂开除了。 因为背了个偷盗的罪名,古原显然是混不下去了。 这小子便南下广深,成了第一批南下的淘金人。 前不久,他回了古原一趟。 这狗剩仿佛变了一个人: 锃光瓦亮的中分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右手提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 说起话来还有几分广式味道。 时尚又阔绰。 俨然一个南方商人的模样。 这下子,可把以前的老相识们羡慕坏了。 而狗剩呢,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人对自己的崇拜。 于是,他为了进一步显示自己混得不错,就专门摆了一桌酒席,把纺织厂的那些狐朋狗友都请了来。 张国强就在其列。 席间,狗剩各种吹嘘。 说广省如何繁华,遍地黄金,去了就能捡钱。 他还说自己做了几十种生意,开了厂,发了大财。 听得张国强等人那叫一个眼馋。 就是在那时,张国强便萌生了南下做生意的念头。 如果不是丁晓芬拦着,张国强当晚就跟着狗剩去南方了。 这几天,张国强突然收到了狗剩的电报。 狗剩提出要跟张国强合伙做投资生意,让张国强打1万块钱的入伙费过去。 张国强彻底坐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去南方试试运气。 可是,1万块钱的入伙费着实难住了他。 他哪里有那么多钱。 为此,他专程回了一趟老家。 把父母养老的钱,以及弟弟妹妹、七大姑八大姨,等等,所有能借的亲戚,他全搜刮一遍。 东拼西凑,也才5000块钱。 离合伙的门槛相差甚远。 张国强眼睁睁看着机会摆在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就在他捶胸顿足惋叹命运的时候,丁福生提着酒来找他喝酒了。 张国强一通忽悠,不谙世事的丁福生果真上了当,张国强顺利解决了资金问题。 那天喝过酒,丁福生果真偷出了香炉,叫着他一起去了古味轩。 古味轩直接开出了1万块钱的收购价。 要不是丁福生不同意,张国强当场就敢把香炉卖掉。 最后,他们只是当了5000块钱,当期3个月。 这样一来,张国强就凑够了入伙的本钱了。 再说去古味轩的那一天,张国强着实被古味轩的实力震撼了。 这么大额的交易,人家掌柜的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一度怀疑,古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除了丁思成古原肯定还有万元户。 比如,古味轩的幕后的老板,肯定也是万元户级别的存在。 要不人家掌柜的怎么说1万块钱能现场结清呢?! 张国强感慨连连。 决心这次一定要大赚一笔。 等他有钱了,他准备直接把钱拍在韩楚风脸上,让韩楚风赶紧滚蛋,主动让出丁晓白。 如果韩楚风不同意,他再把钱拍在丁思成脸上。 丁思成那么爱财的人,见到那么多钱,一定会逼着丁晓白跟韩楚风离婚的…… 此刻。 张国强挤在火车上,怀里揣着1万块钱,开始想入非非了。 他痴痴地看着窗外的田野,心里想的全是丁晓白那完美的脸颊和无可挑剔的身材。 他恨不得自己马上就变得很有钱。 他深信,古原的下一个万元户一定是他。 …… 从古原去黄城搭长途汽车只用1天时间。 所以,当韩楚风赶到黄城制衣厂时,张国强还在火车上做着春秋大梦呢。 韩楚风到了制衣厂,什么事情不干,首先到车间和仓库巡视了一遍。 制衣厂规模不算小。 光车间就有5个。 据说,厂子在鼎盛时期,一度拥有500名职工。 应该说,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制衣厂已经算是很大的了。 巡视完一遍,韩楚风非常满意。 “厂长呢?约来谈谈价格吧。”韩楚风对徐大勇和赵小辉说道。 “已经差人去请了,厂长家离这不远,应该很快就到了。”赵小辉回答道。 话音未落,正有一个50岁上下、干部模样的人走进了制衣厂。 “得嘞,说曹操曹操到。风哥,他就是制衣厂厂长于成河。” 徐大勇指着来人说道。 韩楚风迎上前去,赵徐二人分别做了介绍。 一行人来到办公室。 于成河先说道: “韩老板,我一看你就是个敞亮人。估计你也看了,厂子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缝纫机共有400台,熨烫机300台,还有一些小型机器设备,都码放得整整齐齐,在设备车间锁着。 “我不知道你们租厂子做什么用处,如果你们准备生产衣服,这些设备都是现成的,我做主免费提供给你们用,你们只付厂房的租金就可以。” 韩楚风一听就明白了,于成河是怕厂房租不出去,所以条件才这么克己。 如果换做别人识破这一点,肯定会好好杀杀于成河的价。 但是,韩楚风不会,他做生意讲究合作共赢,他会让双方都有赚头。 韩楚风笑道: “于厂长,厂子我看过了,非常满意。 “不瞒你说,我们就是打算做服装生意,所以你的这些机器,我们都用了。 “但是,我不打算白用。我打算定两份租赁合同,一份是厂房的租赁,一份是机器设备的租赁合同。 “厂房的租赁价格就按之前你跟小辉和大勇谈定的,5000块钱一个月,水电费另算。 “机器设备租赁和折旧就按一月1000好了,这样一个月一共是6000块钱的租金。 “你看,这样成不成?” 于成河闻言便是一愣。 他没想到韩楚风这么年轻,办事竟然这么周到。 这做生意的手腕未免也太灵活了吧? 韩楚风身上不仅一点商人逐利的影子也没有,还处处为对方着想。 跟这样的人合作简直太让人放心了。 于成河当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这样合作比他的预期高出一半。 他正愁这些机器设备放在库房会生锈坏掉呢。 这么好的机器,闲在那里着实让人心疼。 下一刻,于成河激动地说道: “韩老板,您真是侠肝义胆呀! “我……我于成河代表制衣厂上下500名工人感谢韩老板! “跟您说了吧,我们厂欠着工人不少工资呢,我就指望着把厂子租出去,赚点租赁费,一点点把工人的工资给补上……” 第84章 拭目以待 韩楚风跟于成河当下就签订了租赁合同。 合同一式三份,出租方于成河留一份,租赁方韩楚风留一份,另一份由于成河交到商业局备份。 “韩老板,我于成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韩老板能不能行个方便?” 签完合同,于成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于厂长,有话请尽管讲,只要是我能做到了,一定鼎力相助!更何况,我们是初来乍到外,以后仰仗于厂长的地方还多着呢。” 韩楚风态度谦卑地说道。 “韩老板言重了。一看韩老板的谈吐和气质,就知道韩老板是做大生意的。我一个失败的小厂长,哪里有值得韩老板仰仗的地方?” 于成河一脸惭愧地说道。 人家抬举他,他不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而且,虽然是第一次跟韩楚风接触,但于成河真的是下一子就被韩楚风折服了。 任凭韩楚风多么谦卑,于成河都不敢在韩楚风面前妄自尊大。 韩楚风笑笑不响,等着于成河说出他的请求。 于成河接着说道: “韩老板,既然你是生产服装,那肯定需要制衣工人。我的请求就是,请韩老板考虑一下,能不能优先录用我们原厂的工人。这些工人一下岗,他们的生活马上就陷入困境了。如果韩老板能再给她们一个工作机会的话,她们肯定会加倍努力的。” 韩楚风没想到于成河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请求。 其实,就算他不说,韩楚风心里也是这样打算的。 这些下岗工人都是熟练工种,拿过来就能用,工作效率最高。 韩楚风也不拿捏,直接笑道: “于厂长,咱俩想到一块去了。我正有此意。不仅如此,我还想继续聘请你当厂长。” 韩楚风的确看中了于成河的人品。 虽然厂子倒闭了,于成河还处处为自己的工人争取利益。 就凭这一点,可见此人品行不会太差。 至于管理能力如何,有韩楚风把持着大局,一切都可以弥补。 韩楚风用人原则向来都是先看人品,后看能力。 何况,于成河的管理能力也未必差。 毕竟黄城制衣厂在他的领导下也曾红极一时,一度成为过华夏的劳模服装厂。 厂子最终倒闭不能归咎到于成河一个人的原因。 这更多是市场机制改变造成的,是大势所趋。 此刻,当于成河听到韩楚风要继续聘他当厂长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一个败兵之将,韩楚风竟然还敢用。 这种用人的胆识不得不让于成河叹为观止。 “韩老板,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仅要用我们原厂的工人,还要继续让我来当厂长?” 于成河一脸诧异地问道。 “是真的!” 韩楚风点点头,以十分确信的语气说道,“于厂长,你现在就去召集你的老部下。告诉他们,三天后就开工,让他们料理好家里的事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要大干一百天。” “好!好!我……我这就去召集人马。” 于成河说完就去通知工人们去了。 于成河走后,韩楚风和赵小辉、徐大勇三人立马对办公室重新布置了一番。 经过一番捯饬,这里就变成了集办公和住宿为一体的套房了。 外面一间大房用作办公。 里面两间小房做卧室,韩楚风单独一间,赵徐二人共用一间。 等他们这边刚收拾停当,于成河刚好也回来了。 看到这里的布置变了样,于成河自然先欣赏了一番。 对三人的布置连连点赞。 “老板,能通知的人我全都通知了一遍。我算了算,现在留在黄城的只有300来人,这些人能保证3天后准时上工。”于成河向韩楚风汇报道。 “你们厂之前不是有500人吗?其他人呢?”赵小辉不禁疑惑道。 “其他人?其他人当然都去南方的服装厂打工去了。” 于成河有些无奈地说道,“最近一年,南方率先对外放开了服装市场,一些国外的服装企业纷纷在南方开设分厂。 “外企厂子不仅设备先进,而且管理严格,生产的服装版式新颖,质量更是没得说。这样的产品自然受老百姓欢迎。 “我们北方的市场刚一放开,外企的服装马上就冲击了本地市场。 “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们本地的服装立马就没有销路了。黄城服装厂就是这么被逼倒闭的。 “厂子一倒,自然就留不住人了,好些年轻的工人就都跑去南方打工了。 “有些能联系上的,我也打了电话给他们了,让他们抓紧回来,说家乡的服装厂又开起来了。 “我把他们都当自己的孩子了,想着能让他们在家里挣钱,何必再往外跑呢,去给外国人打工,让人多不舒服呀! “可是,这个电话我还不如不打呢!人家根本就不领这份情。 “他们都说了,他们在那边工资高、待遇好,说什么也不肯回来,还劝我也去那边打工,说咱这厂子开不起来,咱们根本就没法跟外企服装厂相提并论。 “唉!随他们去吧,不愿回来就不回来,只要能赚到钱,在哪里都成……” 说到最后,于成河反倒自我安慰起来了。 那些工人都是他一手栽培起来的,都是熟练工,他当然不舍得放他们走。 好好在家支援家乡的经济建设不好么?! 这就叫给别人种田,结果却荒了自家田。 这时,韩楚风上前一步,拍拍于成河的肩膀,说道: “于厂长,别急!不出半月,我们的服装一上市,他们这些打工族就会求着你让他们回来了。” “回来?我看难!”于成河摇头一叹。 他显然不肯相信韩楚风的话。 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跟广深比起来,黄城就是个穷乡僻壤的地方,既然出去了,谁还会再回来? 韩楚风笑了笑,说道: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等他把黄城这边的服装生意搞起来之后,他不相信这些人不回来。 到那时,肯定会有一番声势浩大的返乡就业潮。 当下,于成河虽然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并不赞同韩楚风的观点。 韩楚风也没工夫跟于成河争论这样的琐碎,所以,这个话题就此止住了。 第85章 服装厂取名字 当晚,韩楚风主持召开了建厂以来的第一次常务工作会议。 韩楚风负责主持,他最先发言道: “今天会议的议题有三个:一是给厂子取名;二是明确大家的职责分工;三是强调工作纪律。” 第一个议题是给服装厂取名字。 赵小辉、徐大勇和于成河都非常积极,绞尽脑汁地想着各种好听的名字。 比如: 长虹、旭日、朝阳、日升、大华…… 又比如: 波斯登、红豆、罗梦、抱喜鸟、雅格尔…… 最初,韩楚风一言不发,让他们随意发挥想象。 他正想听听他们有没有好创意。 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一个心仪的名字了。 看着这三个人在想象的路上一路向北,越飘越远。 可他们说出的名字没一个让韩楚风心动的。 韩楚风不得不把他们来回来了。 下一刻,韩楚风打断了他们的讨论,说道: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 “啥?哥,这——这名字也太土了吧?而且这么长,还带个‘第一’干啥呢?咱一个还没开起来呢,还打算开几家呀?” 赵小辉不忍笑道。 “是呀风哥,用咱的穷县名干嘛?!还不如用你自己的名字,‘楚风制衣厂’也不错。再不行就用笑笑的名字也好听呀!这是咱自己的生意,干嘛不用咱自己的名字?给咱自己扬名多好!” 徐大勇也是一脸不赞同。 他俩都认为韩楚风是受老观念影响。 因为在旧时代,人们给小孩取名时,往往会取个低俗或烂贱点的小名,希望小孩好养活,能经得起摔打和病痛。 所以,他俩认为韩楚风这是希望厂子能长久发展,所以才用他们古原这个又土又俗的名字。 还没等韩楚风解释自己的想法,于成河却抢先发言了。 他语气强烈地说道: “韩老板,这个名字肯定不合适。你在黄城开制衣厂,不叫黄城制衣厂也就罢了,哪有用小县城命名的? “何况古原还是国家贫困县,等服装一上市,人们自然就会把衣服跟古原县联系起来,这就会让人们首先联想到劣质、廉价,甚至是粗制滥造。 “人们一旦形成这样的观念,我们的服装厂就前途尽毁了。 “而且,你这又是‘集团’,又是‘第一’的,是啥意思?名字要简洁明了,不能有这么多花花绕绕。 “我坚决不同意叫这个名字!” 于成河自以为自己是过来人,所以,他的态度非常坚决。 赵徐二人不禁朝于成河投去一抹志同道合的目光。 两个人一致赞同道: “风哥,于厂长说的有道理,我们也坚决不同意!” 这一刻,韩楚风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因为,此情此景让他以为他又回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 他筹建他的第一个传媒公司——古原文化传媒公司时,在取名的环节上,他也是这样受到部下的一致否定。 不得不说,古原县作为华夏最贫困的贫困县,那真是贫困得举世闻名了。 这的确有点拉垮公司形象。 但是,韩楚风的良苦用心是没人能懂的。 他一心致力于改变家乡的贫苦面貌和落后局面。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都会想办法为家乡树立形象。 前世如此,今世更应坚决。 上一世,韩楚风不管众人反对,毅然用了“古原”命名自己的第一个公司。 一时间,业界一片哗然,各大媒体和报纸无不对他的这一行为感到可笑至极。 然而。 当年的韩楚风却没有做出任何辩解,他直接用实力和结果打脸媒体。 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的古原文化传媒公司连拍多部经典影视作品,捧红了功夫巨星程龙、百年笑星周星星、千面影帝梁佳辉…… 古原传媒公司一跃成为华语影业的领跑者。 那些曾经大放厥词的媒体瞬间哑然。 韩楚风的名字就是在那个时候甚嚣尘上的。 那一刻,他俨然成了传媒界和商业界最耀眼的人物。 经济评论家们纷纷站出来发表评论,说韩楚风不仅是一个善于“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经济大师,还是一个充满了赤子情怀的人文学家。 韩楚风正是在这一次的成功之后,开始展露出了自己的经商天赋。 从此以后,韩楚风靠着自己在商业竞争中的杀伐果断和精准判断,一路高歌猛进。 没用几年时间,他就缔造出了一个偌大的影视帝国,曾经一度跟梅国好莱屋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时代周刊曾经采访报道过韩楚风,说他是21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 这一世,韩楚风再次提出用家乡名字命名公司的时候,同样遭到了反对。 更可气的是,这些人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家乡的玩伴。 自己人都嫌弃自己的家乡,那家乡怎么可能还有救?! 一想到这些韩楚风就气不打一处来。 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修养和气度了,恶狠狠地瞪视了一眼赵小辉和徐大勇。 接着,他把水杯往办公桌使劲上一放,冷声道: “行了,你们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名字就这么定了,就叫‘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一个字也不许改。 “于厂长,明天你负责把牌子做出来,牌子要做大,别显得小家子气,要一眼看上去就觉得大气。” 三人闻言,同时一愣。 去! 合着他们说了这么半天,韩楚风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既然你当老板的早就拿定主意了,那还讨论个毛线呀?! 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不是,哥——” “风哥——” “老板——” 三人同时开口,显然是不死心,还想继续劝说韩楚风。 韩楚风大手一挥,根本不打算再听了,霸气道: “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名字就这么定了!你们没听懂吗?” 接着,他目光一凛,扫视着在座的三个人。 在这样霸气至极的眼神注视下,赵小辉、徐大勇和于成河瞬间不寒而栗。 “呃……我——我懂了——风哥——” “是,风——风哥——” “好——好的——老板——我明天一早就去——做牌子——做大点!” 三人瞬间蔫了,纷纷嗫喏回应道。 第86章 现代化管理体制 韩楚风的目标是摘掉古原县的贫困帽,带领全县人民奔小康。 他要把古原开发成一个致富的大ip。 他首先要做的就是用古原的名字,打造出几个名片式的企业。 以此吸引更多目光聚焦古原。 只有被更多人注意了,才能吸引来更多投资。 韩楚风准备先把古原打造成服装制造基地,把全国优质的服装厂都吸引到古原来。 这样不仅能促进古原当地的税收,更能增加古原人民的就业机会。 如此一来,古原以单一农业收入为主的局面就可以打破了。 也只有这样,古原人民才能有多元化的致富路。 现在他要开的是第一服装制造厂,将来他还会把第二、第三制造厂开到古原去。 不仅如此,他还要开纺织厂、织布厂。 他要围绕服装制造的各个环节开许多许多厂子。 让古原成为一个经济带。 只有这种换血式的发展才能真正让古原富起来。 当下。 赵小辉和徐大勇见韩楚风执意如此取名字,便不敢再说什么。 二人早就对韩楚风言听计从,心里也不敢再有什么怨念。 于成河却不同。 他毕竟刚跟韩楚风,远没达到赵徐二人这种心服口服的地步。 面对这样霸道的老板,于成河心里却是好一阵腹诽: 好吧! 反正钱是你小子的,你尽管任性好了。 等你吃了亏,有你后悔的时候。 既然自己没有发言权,那就等着看笑话好了。 抱定这个心态,于成河嘴上便不再说什么。 韩楚风两世为人,于成河的小心思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 但是,他并不打算把自己的用意跟于成河说破。 于成河虽然坦诚憨厚,但是以他的格局还不足以体会韩楚风的苦心。 等服装厂的生意红火起来之后,于成河自然会重新认识最初的这个决定。 于成河虽然执拗,但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善于总结和思考的人,他只看重结果。 现在说再多也不会让于成河信服,反倒使他更加认为自己是对的。 既然如此,韩楚风自然不会浪费不必要的口舌。 第一个议题就以韩楚风的一句话而盖棺定论了。 …… 会议马上进入第二个议题——职责分工。 韩楚风说道: “下面,我正式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就正式成立了。准确来说,集团公司两个部分——古原产业集团和服装制造厂。 “也就是说,我们的公司叫做古原产业集团公司,服装厂是公司旗下的一个厂区,两者是隶属关系,服装厂要服从公司的管理。 “我是公司董事长,赵小辉是公司采购部经理,徐大勇是公司销售部经理,我们三个人属于公司编制。 “于成河是公司旗下第一服装厂的厂长,编制属于服装厂,待遇等同于公司部门经理。 “这种公司设置,我想你们应该都能听明白吧?” 这里面毕竟涉及到现代化的公司管理设置。 韩楚风怕他们听不懂,故而有此一问。 好在,公司刚刚建立,里面牵涉的部门和人员不多,他们三个人完全听明白了。 赵徐二人各自被安了一个经理的头衔,都很开心,忍不住兴奋地说道: “谢谢风哥,我们能听明白。就是说咱们三个属于公司管理层的人,于厂长属于咱们的下属单位,负责生产服装。对不?” “风哥,我也听明白了,我们虽然跟于厂长暂时在一个办公室里办公,但其实不完全混在一个锅里。我们现在是刚起步,等以后公司发展壮大了,我们会有其他厂子,到那时还会有更多像于厂长这样的厂长。” 韩楚风欣慰地点点头,这两个家伙跟自己这段时间果然是进步了不少。 于成河对自己的任命也很满意,他对赵徐二人打趣道: “赵经理、徐经理,你们二位怎么还叫‘风哥’呀?这是工作期间,应该叫董事长才对!”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一激动不转圈了,应该叫董事长!董事长请放心,我今后一定好好为公司出力。” 赵小辉挠头一笑。 “嘿嘿,谢谢董事长提拔,今后我也一定好好干!也谢谢于厂长的提醒!嘿嘿……” 徐大勇嘿嘿傻笑道。 第一个议题引起的尴尬氛围,立即被徐大勇的傻笑驱散了。 现场的气氛重新高涨起来。 此刻,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等着韩楚风宣布他们各自的职责和任务。 韩楚风继续说道: “我作为董事长的职责就不多说了,我负责统领全局,负责产品的市场运作。 “赵经理,你负责制作羽绒服所有原材料的采购,包括鸭绒、鸭毛、布料、纽扣、拉链等等。 “事无巨细,大到机器设备,小到针头线脑,所有跟生产羽绒服有关的材料,都归你采购和置办。明白吗?” “是,董事长,我明白!”赵小辉应声说道。 “徐经理,”韩楚风看向徐大勇,“你负责市场接受各路订单,完善我们的销售网络,为公司产品开拓市场。简单说来就是,你要按照我给你设定的目标任务,把生产的产品投入市场,并成功卖掉。懂吗?” “呃,懂——懂——” 徐大勇有些吃力地说道,“反正就是风哥——哦,不不——是董事长,反正就是董事长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呗!我不懂的就多问董事长。嘿嘿——” 韩楚风点了点头。 随即,他对于成河说道: “于厂长,你以前就是干服装厂管理的,不用我说你也懂,生产是我们最核心的环节,现在有了公司为你保驾护航,你就不用像以前一样操心采购和销售的问题了,你的上游和下游都由公司为你摆平,你专心搞好工人管理和服装生产就行。你明白吗?” “诶,董事长,我明白。”于成河光棍玲珑心一点就透了,“你的意思就是,公司给我下达生产任务我就生产,让我生产什么样式的衣服我就生产什么样式的衣服,其他事情都由赵经理和徐经理帮我去打理。” “对,就是这个意思!”韩楚风赞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他们三个对现代化的管理体制这么快就领悟透了。 这样一来韩楚风的心放下了。 有现代化的管理体制加持,又有他这个商业奇才负责操盘,公司一定可以在这个蛮荒年代迎来飞跃式的发展。 第87章 赵徐二人感觉压力山大 说完了各自的职责和分工,下面就该进入第三个议题了。 韩楚风继续主持会议。 他说道: “第三个议题是工作纪律问题。我只跟大家强调今天这一次,希望在座的各位务必记在心里。 “第一,关于执行力的问题。今后只要是开会形成决议的事情,就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不存在‘尽量’和‘争取’这样的弹性词。如果有谁不能胜任自己的岗位,公司随时调整人选。 “第二,关于商业保密的问题。公司的任何决定在没有对外发布前,参会者必须保守秘密,尤其是公司重大决策,或者涉及大额采购原材料等类似问题时,必须做到严守秘密。如果有谁在这个问题上出状况,谁就卷铺盖走人! “我的话讲完了,散会!” …… 开完会,他们四个人就近找了一家馆子,算是进行了一场小庆祝。 酒足饭饱之后,于成河回家去了,韩楚风三人回到了厂子里,以后,他们的吃喝拉撒睡都将在厂子里了。 当夜,赵小辉和徐大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 一来,他们为自己的新职位感到兴奋,觉得以后大有可为。 二来,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毕竟以前无论是卖鸡蛋,还是开典当行,那都是小打小闹。 这次是大动干戈,他们开的可是几百人的厂子,这不是闹着玩的。 农民出身的他们,根本就不懂经营和管理。 韩楚风抬举他们,给他们封官鬻爵,他们自己心里不能没点数。 担子太重,压得他们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会儿,他们看到韩楚风的房间里还有灯光,就干脆敲开了韩楚风的门。 韩楚风打开门,诧异道: “你俩这是咋了?大半夜的。” 赵小辉道: “风哥,我们睡不着,看见你灯还亮着,就想过来跟你聊会儿。” 韩楚风道: “哦,该不是想媳妇想的吧?还想让我哄你们睡不成?” 赵徐二人一阵挠头。 “风哥,我和小辉就是感觉当上了经理,责任重大,我们也不懂管理啥的,怕干不好,所以想让你开导开导我们。” 徐大勇道出了实情。 闻言,韩楚风嘴角一扬,笑了。 他没想到,赵徐二人表面上这么粗糙的汉子,也会有这么细腻的时候。 韩楚风把二人让进了房间。 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赵徐二人各自在床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等二人坐定后,韩楚风欣慰地说道: “你们能感觉到责任,就是说明你们一定能干好。一切有我给你俩把持着大局,你们尽管放手一搏。” 赵小辉叹了一口气,说道: “可是,风哥,我和大勇啥情况你比谁都清楚。我俩跟人家于厂长不同,于厂长毕竟是喝过墨水的人,也做过厂长,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我和大勇呢?虽然上过几年学,可就混了个小学毕业,我俩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呀……” 韩楚风笑笑不响。 说实话,如果放在上一世,别说赵小辉和徐大勇,就连于成河这样的,也达不到他的录用标准。 毫不夸张地说,他的公司招聘保洁员最低都是硕士研究生起步。 管理层的就更不用说了,都是清一色的海龟博士。 今时非同往日,时代不一样,韩楚风只能就地取材。 听他们说完,韩楚风知道,他们面对这么大的场面,是产生自卑心理了。 他语气一缓,鼓励道: “小辉、大勇,谁生下来都不是什么都会的,凡事都靠学习。只要肯学习,没有学不会的。刚才小辉说到你俩出了种地啥也不会,我想纠正一下。我问你俩,卖鸡蛋你俩会不?” “呃,会呀,这是风哥你教我们的呀!”赵小辉回答道。 “那好,你们在古味轩当了这么一段时间学徒,古玩你俩懂不懂行?”韩楚风又问。 “懂啊,别说,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少跟王掌柜学习古玩知识。”徐大勇说道。 韩楚风呵呵笑道: “这不就是了,这两样你俩以前都不会吧?现在不是都会了吗?” 二人思忖着,不禁点了点 韩楚风继续说道: “小辉,你负责的是公司采购,其实这跟你去村里收鸡蛋是一个道理。你就把布料厂当成养鸡户,跟他们建立好关系,时刻想着互利共赢,就一定能把采购做好。需要采购什么东西,我都给你详细列出来了。” 说着,韩楚风交给赵小辉一张物品清单,这是他之前就已经列好的。 上面记载非常详细,采购什么样的布料,需要多少,等等这些,都罗列的清清楚楚。 “嗯,我懂了风哥。”赵小辉接过清单,说道。 他瞬间就领悟了其中的重点,互利互惠,合作共赢。 “大勇,”韩楚风又对徐大勇说道,“你负责销售,道理跟卖鸡蛋也是一样的。把每一个顾客都照顾好,不断改善自己的服务,这样做下去,生意没有做不好的。” “嗯,我记住了风哥。”徐大勇道。 韩楚风接着总结道: “一句话,只要肯学,什么都能学会。何况,你俩这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他不动声色地对二人一番鼓励。 这些鼓励立马在二人身上发生了作用。 二人的精神为之一震,腰杆不自觉地挺了挺。 是呀! 聪明如我,只要肯学,有啥学不会的。 这下子,二人通体舒坦了,重新树立了对未来的信心。 “风哥,你这么晚没睡,再写什么?”赵小辉指着桌上厚厚一叠纸稿,问道。 “我正在为我们的服装设计品牌标致,也叫商标。”说着,韩楚风将他刚设计的商标递给二人,“你俩看看这个标志怎么样?” 二人接过纸稿一看,这是一男一女背靠背坐在地上的背光剪影画,男的身材魁梧精壮,女的扎个马尾辫,腰身错落有致。 这是一副很有爱的场景。 赵小辉和徐大勇一下就被这个剪影画吸引住了。 “风哥,这,这女人该不是晓白嫂子吧?太美了。” 赵小辉端详了一阵,越看越觉得画中的女人想丁晓白的倩影。 “可不,这男的,跟风哥也很像,有种英明神武的感觉。”徐大勇赞不绝口。 韩楚风呵呵一笑,这是他浪费了大半夜才画出来的商标。 看来效果不错。 韩楚风说道: “今后我们生产的衣服全都印上这个商标,这个叫它‘前世情人’吧。我们即将打造的羽绒服系列就叫‘冰雪情缘’,只要穿上我们的羽绒服,人们就会情不自禁爱上冬天,爱上寒冷……” 赵徐二人听得入了迷,脸上纷纷现出憧憬之色。 是夜,三人一直聊到破晓才散去。 第88章 什么狗屁黄文炳?! 接下来的两天,虽然每个人都很忙,但在韩楚风的合理安排下,每一项工作都忙而不乱、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天傍晚,他们终于把第二天开工的所有事项都完成了。 原材料全都备齐,放在了材料仓库。 正当大家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于成河突然一拍脑门,惊叫道: “哎呀,坏了,坏了!真是老糊涂了,我怎么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呢?!” 赵徐二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问道: “于厂长,怎么了?” 韩楚风虽然没显示出丝毫紧张,但还走上前问道: “于厂长,是我们忽略什么了吗?” 他自认为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了,不应该有纰漏才对。 于成河自责道: “董事长,这事都怪我。你们是远道而来,不懂黄城的规矩。是我老糊涂,一时给忽略了,好在,我们还没有开张,还来得及补救。” 接着,于成河慢慢道出了其中原委。 原来,黄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开厂办企业的,开工生产前,都要到工商协会那里报个到。 说是报到,其实就是投石问路,请会长黄文炳吃个饭,席间再给他封个大红包。 只有把他伺候好了,生产的产品才能有销路。 工商协会虽然不是官方机构,却控制着整个黄城的官方销售渠道。 所谓官方销售渠道就是指百货大楼、供销社和大大小小的门市部。 这些是这个年代最主要的商品售卖部门,这些部门全都被黄文炳买通,并且控制了。 除了这些官方销售渠道,剩下的就只有农村的大集,或者走街串巷的小商贩。 所以说,如果不把黄文炳巴结好,那么,无论你有多好的商品,也甭想进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货架。 于成河这两天一忙活,一下子把这个紧要环节给忽略了。 此刻猛然想起,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韩楚风听于成河说完,一下子就懂了。 说白了,黄文炳就是个欺行霸市的地痞。 韩楚风轻蔑一笑,说道: “嘁!什么狗屁黄文炳?!什么狗屁工商协会?!屎!不用管他。” 想想前世,韩楚风在港城呼风唤雨,叱咤于黑白之间,无论是东兴仔,还是洪兴仔,没一个敢在他面前放肆的。 这会儿跑出来一个叫黄文炳的恶霸,韩楚风怎么可能把他放在眼里。 于成河没想到韩楚风对黄文炳之流这么反感,赶紧劝道: “董事长,俗话说和气生财,咱开厂办公司,求的是财,可不能跟这样的人置气呀!” “置气?” 韩楚风不禁失笑道,“谁说我要跟他置气了?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本事再大,我不搭理他就是了。他不就是控制着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吗?控制就是了,我还不稀罕让他们卖我们的衣服呢。” “什么?不让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卖咱的衣服?那……那咱生产的衣服卖给谁去?” 于成河一脸诧异。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于厂长,记住你的职责——你只负责生产。至于衣服卖给谁,卖到哪里去,那是销售部徐经理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韩楚风就忙别的事情去了。 “这——” 看着韩楚风远去的背景,于成河一阵凌乱。 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年轻人了。 以韩楚风刚才的口气,这些衣服他不打算通过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销售? 那还能销售到哪里去呢? 总不能拿到农村大集上去兜售吧? 唉! 算了,自己何必咸吃萝卜淡操心。 管他呢! 爱咋地就咋地吧。 于成河心一横,干脆自己也不再想下去了。 …… 第二天一早,318名纺织工人全部到位。 韩楚风首先让于成河把工人们集合到了会议室。 他要给工人们开一次全厂工人大会。 这么一搞,不仅是赵小辉和徐大勇,就连于成河也被搞蒙了。 现在一天冷似一天,正是争分夺秒搞生产的时候,哪还有时间开大会。 最主要的是,韩楚风之前没告诉他们要开大会,他们连个准备也没有。 如果让他们发言,他们连个发言稿也没有,对这么多工人说点啥呀。 看着台下是黑压压的全是人,徐大勇和赵小辉立刻紧张得不行了。 他们在主席台上如坐针毡,生怕韩楚风让他们发言。 相比于他们的紧张,于成河就显得老练得多了。 他虽然也紧张,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说实话,于成河虽然当过厂长,但是开全厂工人大会的机会相对较少。 而且,如果开,他也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写好发言稿才开的。 现在没有发言稿,他心里也十分忐忑。 万一需要他这个厂长做表态发言怎么办? 于成河一边在心里干着急,一边打着腹稿,琢磨着待会儿该如何发言。 紧张之余,于成河看了一眼韩楚风。 相较于自己的紧张,韩楚风却十分坦然,言谈举止都跟平时都没什么两样。 这让于成河暗暗吃了一惊。 没想到韩楚风这么年轻,竟然能轻松驾驭这样的场面。 其实,他如何知道,上一世的韩楚风,即便是去联合国大礼堂用英语演讲,都是不用发言稿的。 今天这种小场面,他连腹稿都省了。 这时,就见韩楚风直接打开了话筒,很随意地说道: “工友们,我是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韩楚风,我代表公司欢迎大家的到来。召集大家来会议室,其实也不算开会,我就是想跟大家认识认识,随便聊聊。” 韩楚风以拉家常的语气开场,声音沉稳而自然,一下子就他把跟工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让人一下子就种想跟他亲近的感觉。 所以,先前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的纺织工人们,一下子就都闭了嘴。 支棱着耳朵要听韩楚风想说什么。 其实,韩楚风哪有心思闲聊呀。 他心里比谁都急。 气温马上就跌破零度了,他必须赶在大降温之前把第一批羽绒服赶制出来。 但是,今天这次大会又非常必要。 因为这是一次动员会,他必须把工人的积极性都调动起来。 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就好比战前动员,成功的动员能让士卒以一当十、奋勇杀敌。 同样的,韩楚风就是想通过动员,把工人的潜力挖掘出来,提高生产效率。 这是一个企业的领导者最应具备的能力。 这也恰恰正是韩楚风前世最为擅长的。 第89章 燃烧吧,工友们 韩楚风的控场能力很强,几句开场白迅速将工人们的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他庄重地说道: “工友们,我了解过你们的光荣历史,你们曾经是我们华夏的劳模服装厂,上过报纸,受过嘉奖。在此,请允许我向你们这些伟大的工人阶级战友,表达一下敬意。” 说着,韩楚风站起来,对着台下来了一个90度鞠躬。 顿时,台下掌声雷鸣。 整个会场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台下的工人们大受鼓舞。 下一刻,韩楚风语调一转,用一种稍显落寞的声音说道: “至于,咱们厂破产倒闭,我也感到很惋惜。但是,这并不是你们的错,这是时代变迁的必然结果。并不是我们的技术比过别人,这一点大家一定要认识到位。” 台下工人纷纷点头。 台上的于成河也跟着点起了头。 是呀,工厂倒闭一直是他的心结。 难道真的是他和他的工人干得不好,把工厂干倒了吗? 不是的,这个黑锅他们可不能背呀! 今天终于有人为他们说句公道话了。 现场所有人顿时有种释然的感觉。 韩楚风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今天来的人并不齐,好多工友去了南方的外企服装厂,给外国商人打工去了。这些人都是我们曾经的战友,有我们的姐妹兄弟,也有我们的知心朋友…… “他们为了生活,迫不得已与我们分开了。” 接下来,韩楚风话音陡然提高。 “夺走我们的亲人也就罢了,可是现在,这些外企服装厂竟然把产品卖到到我们家门口来了,这是公然跟我们叫板呀!工友同志们,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吗?” “不能!不能!我们不能!”台下工人举着拳头喊道。 韩楚风成功煽动了工人们的民族情怀。 现场氛围一下子燃到了极点。 接着,韩楚风用双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现场立马恢复平静,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韩楚风自问自答地说道: “我试问大家,我们的产品就真的没有他们外企的好吗?不存在的!我们要技术有技术,要干劲有干劲,打仗都不怕他们,何况是比生产呢!我不能轻易服输,对不对?” “对!对!对!” 排山倒海,喊声如雷。 韩楚风慷慨激昂地继续说道: “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要顶风开服装厂吗?就是因为我不服输,就是因为我不服气!可是,不服气和不服输,都不是嘴上说说这么简单的。 “我们应该怎么办?应该把我们的新厂开起来,把我们的服装卖出去。卖到哪里去?我们不仅要卖给我们的同胞,还要卖给那些外国人,不能光让外国人赚我们的钱,我们也要赚他们的钱。大家说,这个道理讲不讲得通?” “讲得通!讲得通!卖到国外去!卖到国外去!” 喊声再起。 “大家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 “大点声,有没有?我听不见!!”韩楚风用手做了一个招风耳的手势,对着台下大喊。 “有——” 声震长空。 “工友们,那我们还等什么?!按照于厂长的分工,抓紧进入各自的工位吧!这个冬天是个不要命的冬天!让我们大干一场吧!”韩楚风站起身,扯着喉咙喊道。 “干!干!干!”就连台上的于成河等三人,也坐不住了,他们也跟着工人们一起正臂高呼起来。 “工友们,走,去车间——” “走,去车间——” “去车间——去战斗——” 台下的工人纷纷喊了起来。 紧接着,300多名工人鱼贯出了会议室,向车间奔去。 于成河已经按照韩楚风的要求,给每个工人分配好了车间和工位。 就这样,一场生动而成功的动员大会结束了。 于成河目瞪口呆地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他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工人们眼中迸射出的那种激情,是他多少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 韩楚风就凭那么几句话,竟然就把这些人的狼性挖掘出来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工友们都燃烧起来了! 于成河心想,这幸亏不是打仗。 如果是打仗,他的这些工人估计都要醉卧沙场了。 …… 韩楚风采用了流水线式的生产方式。 这种工序不再像之前那样。 之前是一个工人负责从量布、裁剪到成衣、包装的整个步骤。 现在不同了。 工序不仅被人为分割开,还形成了两条生产线,一条生产线做羽绒服的外衣,另一条做羽绒服的内胆。 每个车间所从事的工作都不一样: 第一车间负责量布料,第二车间负责裁剪,第三车间负责成衣,第四车间负责充鸭绒、密封,第五车间负责定拉链和纽扣等扫尾性的工作……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根据每个工人最擅长的环节,安排他们工位,让每个人在效率最高的工位上工作,最大限度地提高工作效率。 通过这种重复性的操作,能不断强化熟练度,工人会越干越快,越干越好 激情燃烧的一天就要结束时,于成河兴冲冲地跑到韩楚风面前。 咧嘴笑道: “董事长,好消息,好消息呀!你这个新的生产方式真是太好用了。我刚刚统计了一下工作量,虽然是第一次做羽绒服,但是,平均每个人一天竟然做了4件,日均每人4件呀!” 韩楚风听到汇报,脸上并没有什么波澜。 他只是很随意“哦”了一声。 说实话,这效率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他的预期是日均每人10件。 看到韩楚风淡漠的表情,于成河以为他没意识到目前的效率是多么不可思议。 要知道,以当前的工业化水平,日均3件棉衣的生产效率就算是国内拔尖了。 何况他们是日均4件。 而且,羽绒服的制作工序远比普通棉衣要繁琐、复杂。 于成河于是刻意强调道: “董事长,目前的这个效率可不低呀!你可不知道,我们厂以前生产棉袄的时候,平均每个人一天才能做3件。现在我们做的是羽绒服,工人们第一次做,工序又这么多,能达到这个水平着实不容易呀!” 韩楚风仍旧一脸风轻云淡,说道: “行,我知道了。等明天的统计数据出来再来汇报吧。” 于成河:“。。。” 第90章 数据大涨 工人们第二天的热情依然不减。 甚至,比第一天还要有激情。 这得益于韩楚风实行的工资发放改革。 他把传统的工资一月一结算,改为工资一周一结算。 这样,每过一天,工人离发工资就更近一天,干活就更加有劲头了。 不得不说,韩楚风已经把工人的所有潜力都挖掘出来了。 这天临下班时,于成河又兴冲冲地跑来了办公室。 “董事长,涨了,涨了,又涨了,今天的数据大涨呀!” 刚进门,于成河就嚷嚷道。 韩楚风放下手头的工作,平静地问道: “多少?” “日均每人6件!太厉害了,这个数据放在国内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呀!” 于成河实在是不能抑制自己的兴奋。 韩楚风却撇撇嘴,说道: “于厂长,沉住气,看看明天的数据再说。” 于成河瞬间一愣。 这—— 几个意思? 他又想到韩楚风昨天也是这样很不在意的样子。 他突然想到,难道……这一切都在韩楚风的掌握之中? 而且,韩楚风似乎料定数据还会涨的样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日均每人6件的效率已经是目前工业水平的极致了,怎么可能再涨呢?! 简直没天理呀! 正当于成河凌乱不堪之际,韩楚风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于,耐住心,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点成绩你就坐不住了,以后还怎么面对更大的局面?” 于成河:“。。。” …… 第三天下午,于成河又把当天的工作量统计出来了。 这次,他没有大呼小叫。 因为他直接被数据吓傻了。 日均每人12件! 乖乖! 起初,于成河怀疑自己算错了。 他一遍遍,反复统计了几次,接连又算了几次,都是这个数据——日均每人12件。 于成河怀疑自己是做梦,或者就是自己穿越到未来了。 “董事长,”于成河神情恍惚地来到韩楚风面前,“今天的数据……似乎……似乎有些不对头。可是我……已经算了好多遍了……” 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是多少?”韩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探询的目光,问道。 他已经从于成河脸上意识到了什么。 今天刚好是开工第三天,他的预期能不能达到,就在今天见分晓。 “日均……每人……12件。”于成河舌头都不怎么利索了。 “12件?确定是12吗?呵呵,太好了,老于,你干得不错!” 韩楚风一改前两日的无动于衷。 三天以来,他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了。 这个数据比他的预期还高出两个。 “董事长,你……你好像对这个数据不那么意外?”于成河错愕道。 “意外?呵呵,当然意外啦!我预计日均每人能达到10件,没想到你超额完成了2件!你是我们厂的大功臣呀!老于,晚上,我们可以好好喝两杯了!呵呵……” 韩楚风爽然往老板椅上一躺,回味着这个数据带来的成就感。 这些天真的把他累坏了。 此刻,他最想做的就是好好喝一杯。 直到这时,于成河才后知后觉。 原来,这一切都在韩楚风掌握之中。 难怪前两天汇报数据时,韩楚风会那么沉得住气。 想到这些,于成河油然佩服起来。 “小辉,去,到外面馆子里订几个好菜,今晚我们要庆祝一下。” 韩楚风随即对赵小辉吩咐道。 赵小辉一溜烟地跑去工厂外的饭馆订菜去了。 …… 就在韩楚风三人举杯庆祝的时候,工商协会办公室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黄文炳正在和黄城百货大楼经理朱寿宁交谈。 黄文炳问道: “那家叫什么古原什么集团的服装厂,什么底细你都打听清楚了?” 朱寿宁低眉顺眼地说道: “黄会长,都打听清楚,这家服装厂的全名叫做‘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是古原来的三个人开的,为首的叫韩楚风。” “这叫什么名字,奇奇怪怪。难道他们有还好几家服装厂不成?”黄文炳问。 “瞎,哪里有好几家,就这么一家。我估计他们这是为了虚张声势。”朱寿宁猜测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 黄文炳一边摸自己的光头,一边点头,“古原产业集团?古——原?就是我们黄城下属的那个贫困县吗?” “正是。”朱寿宁道。 “你说的那个叫韩楚风的当真是古原县来的?一个贫困县出来的人,还敢到我们黄城兴风作浪?!” 黄文炳眉毛一拧,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三天前他就听到手下的汇报,说黄城倒闭的服装厂又重新开张了。 黄文炳最听不得有新厂开张了,这样他就能有好大一笔好处费。 可是,他左等右等,就是没见有人来请他喝酒,更没见到红包。 起初,他以为对方是有大背景,所以不把他这个会长放在眼里。 为了进一步探清虚实,他专门让朱寿宁去调查了一下。 “会长,我的消息千真万确。那个韩楚风不仅是古原来的,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农民。”朱寿宁一脸阴笑地说道。 “什么?”黄文炳怒喝一声,“一个农民?谁特么给他的胆子,敢坏了我们黄城的规矩?” “会长息怒,要不我带几个人,把他们厂子给砸咯?” 朱寿宁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他虽然是百货大楼的经理,吃公家饭的人,但是,他已经完全沦落为了黄文炳的走狗了。 这几年没少跟着黄文炳干坏事。 “不用!” 黄文炳大手一挥,阻止道,“对付这样的小角色,用不着这么兴师动众。寿宁,你别忘了,我是文化人,是有涵养的,别动不动就这么粗鲁。” “是,是,是!会长教训的是,是寿宁太浅薄了。该怎么做,寿宁听会长安排。” 朱寿宁赔笑说道。 “吩咐下去,禁止他们的服装进入我们的销售渠道。小样儿,看我不整死你。” 黄文炳一脸阴损地说道。 “会长放心,我马上就招呼下去,所有供销社、门市部绝不会进他一件服装。另外,我知会一下我们南省的其他地市,也不让他们进这家服装厂一件服装。全渠道封杀!哈哈哈……” 黄文炳阴阴地笑道。 “等着吧,韩楚风一定会爬着来求我们!哈哈哈……” 黄文炳也得意道。 第91章 核算成本 一周后。 服装厂仓库已经堆满了成品羽绒服。 这些服装只要贴上铭牌和售价,就可以进入市场销售了。 于成河让人清点了一下数目,一共是2万1千5百8十件。 这个数字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在工厂最鼎盛的时期,他们厂有500人,那时候生产棉衣,一周也就能生产1万多件。 现在他们人数减了近一半,产量却翻了一番。 这如何不让人惊掉下巴。 照这么干下去,别说国内的服装厂,就连那些南方的外企服装厂,也已被远远甩在身后了。 正在于成河站在仓库里愣神的时候,赵小辉突然来到他身边,呵呵笑道: “于厂长,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愣神呢!” 于成河这才收回遐思,忙问: “是赵经理呀,我正在清点这周的产量呢。怎么,找我有事情?” 赵小辉道: “嗯,大勇回来了,董事长召集我们去开会呢。” 于成河满脸问号地说道: “徐经理回来了?我正纳闷呢,咱们那天喝酒就没见到他,他这一星期跑哪去了?” 这时,二人已经开始往办公室方向走了。 “他是销售部经理,自然是出去跑销售了。”赵小辉边走边说道。 “跑销售?他连件成品服装也没拿,怎么跑销售?”于成河脸上的问号更加大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小子是受了董事长的锦囊妙计,我看他回来时挺高兴的。董事长刚才还夸奖他了呢,应该是这趟差事办得不错吧。” 赵小辉如实回答道。 于成河轻声“哦”了一声,心中的疑团更加大了。 锦囊妙计? 韩楚风到底搞什么花样? 得罪了黄文炳,官方销售渠道根本就行不通,徐大勇到哪里去跑销售? 总不能让他背着这些衣服走街串巷地去卖吧? 于成河越发觉得韩楚风高深莫测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于成河不得不佩服韩楚风的领导魅力和管理方法。 说实话,以他的阅历和智商,他跟韩楚风完全不在一个段位上。 二人很快来到了办公室。 韩楚风和徐大勇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 大家都坐定后,韩楚风率先说道: “今天我们开个会,有几个比较紧要的问题需要讨论一下。 “首先是产品的定价,这个请采购部赵经理把这一周的各项成本公布一下,大家心里有本明白账,便于给产品定价。” 赵小辉闻言,汇报道: “服装厂运行整整一周了,各项成本如下: “第一项:原材料成本,主要包括鸭绒、鸭毛、高密度涤塔夫布、涤纶布、卡其布、拉链、纽扣和针线等,共支出1.8万元。 “第二项:厂房、设备租赁成本,按照1年6000元租赁费用计算,折合一周成本为125元。 “第三项:工人工资成本,全场工人共有318人,其中有3人请假1天,每人每天工资按照1元计算,本周工资成本为:318x7天x1元再减去3元,共计2223元。 “第四项:水电费用成本:本周水电费共计:652元。 “以上四项总支出是2.1万元,汇报完毕。” 话音刚落,于成河就眉头一皱,说道: “等等!赵经理,你确定第一项原材料成本是1.8万,而不是18万?” 赵小辉确信道: “是1.8万,不会错的。钱都是我花出去的,肯定不会错。” 于成河眉头皱得更深了,道: “不可能!卡其布和其他材料都不值钱,我就不说了。 “我们只说高密度涤塔夫布和涤纶布。这两种布料都是比较昂贵的布料,而我们用了差不多有三千匹,这两种布的价格每匹都在60元左右。 “3000匹乘以60元,应该是18万才对。光是这两种布料,成本应该就有18万。 “赵经理,你肯定搞错了!” 于成河毕竟是服装圈里刨食的,对各种布料的行情摸得门儿清。 赵小辉刚想开口解释,却被韩楚风制止了。 他要亲自解释这个问题。 韩楚风说道: “于厂长,这个问题我来解释一下,你和赵经理算得都对!” 这话一说,于成河更加困惑了。 这是什么意思? 韩楚风接着说道: “这话要从半月前说起了。半月前,我在报纸上看到了3则新闻,其中一则是北江纺织厂处理库存的通讯,上面说这个厂有1万多匹高密度涤塔夫布和涤纶布急于处理。 “搞服装的都知道,这种布料最是华而不实,除非有特殊用途,平时根本就没销路。 “于是,我按照报纸上留的电话联系了记者,记者说厂家愿意低价处理,而且价格很低,跟白给差不多!” “那——那价格到底是多少?”于成河如梦似幻地问道。 “5块5毛钱一匹。”韩楚风道。 “5块5毛钱?” 于成河差点喊起来。 对于这么昂贵的布料来说,这个价格简直等于白捡! 韩楚风确信道: “对,你没听错,就是5块5毛钱一匹。5块5乘以3000匹不就是1.65万元吗?!” 于成河恍然,同时,内心震撼到了极致。 对韩楚风的钦佩又加深了不止一层。 …… 表面上看来,韩楚风开服装厂简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异常顺利。 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内在的艰辛也就只有韩楚风一个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周以来他承受了多么大的压力。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这次服装厂搞不起来,他的生活将再次回到一贫如洗的状态。 因为,卖黑山枣所赚的钱,除去给丁思成看病和投资古味轩,他就剩了3万6千块钱。 现在,他已经把这三万六全部都砸进了服装厂。 片刻之后,韩楚风继续说道: “关于成本的问题,于厂长就算不提出疑问,我也要跟大家说明一下。 “赵经理算的是实际成本支出,而我们今天给产品定价是不能参考这个数额的,因为这个成本是不完全符合市场。 “这些高密度涤塔夫布和涤纶布就只有这么1万多匹,以后再采购其他厂家的时候,肯定就不是白菜价了。 “所以,这部分成本应该按照于厂长说的市场价格估算。” 韩楚风转向赵小辉: “赵经理,你按照于厂长的价格重新核算一下第一项的成本。” 赵小辉连忙说道: “是,董事长,我这就算。” 说着,埋头算了起来。 第92章 讨论定价 片刻之后,赵小辉抬起头来,说道: “经过重新核算,第一项原材料成本应该为18.15万,四项的总成本是18.45万——18万4千5百元。” “嗯!”韩楚风点点头,“这个才是我们真实的市场成本,定价应该以此为依据。” 接着,又对于成河说道: “于厂长,请汇报一下这一周的生产总量。” “是,董事长。” 于成河应声道,“我刚刚清点了一下,这一周的总产量是件。” “件?!” 韩楚风点点头,显然对这个数字有点小意外。 看来,这批工人的工作效率着实不低。 韩楚风随即又说道: “这里面一定有残次品,毕竟不是机器生产,这个不可避免。那就把零头抹掉,产量算件好了。总成本除去总产量就是单件羽绒服的成本。” 于成河顺势拿过算盘,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啪啪打着珠子计算: “18万1千5百除以2万1千等于……” 还没等于成河把被除数拨完,韩楚风张口就把结果说出来了: “等于8块6毛4分。” 他的心算极快。 于成河微微一惊,韩楚风竟然比他的算盘还快。 要知道,他可是远近闻名的铁算子,一把算盘拨得又快又准。 当下,也许是出于好奇,于成河并没有停止拨算盘,而是继续把数算完。 果然,得数跟韩楚风说的一样。 这一刻,于成河看韩楚风的眼神分明夹杂着一抹崇拜。 韩楚风并没在意于成河的眼神变化,而是继续说道: “现在单件羽绒服的成本价有了,下面我们议定一下出厂价格和销售价格。” 一听要定两个价格,于成河又是一阵费解。 按照常规,他们服装厂定个出厂价格就可以了,至于销售价格那是经销商根据行情自己定的。 再说,就算厂家定了销售价格,卖家也未必执行。 这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于成河心里狐疑不定。 可是,遭受了韩楚风一次次的降维打击之后,于成河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于否定韩楚风了。 因为他的每一次否定,都必然遭遇事实的反击打脸。 这次,他学乖了。 他知道,韩楚风既然提出了定销售价格,就一定有道理在。 于是,于成河虚心地向韩楚风请教道: “董事长,我们为什么要定两个价格呢?按照惯例,我们只需要定一个出厂价就可以了。” 韩楚风看看于成河,耐心解释道: “定两个价格,是为了有效把控市场。如果价格由经销商自由定价,会造成价格过乱,区域间的价格差距会很大,这样不利于打造我们的服装品牌。我们实行全国统一售价,这样可以做到童叟无欺,让厂家的信誉得到有效保障。” 这几句话虽然浅显易懂,但思想站位却很高,完全是一个全局而长远的眼光。 于成河听了顿时有种耳目一新、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过,他又提出了一个疑问: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让经销商执行我们的定价呢?服装出了厂,我们就左右不了了。” 韩楚风嘴角一挑,欣慰地说道: “这个问题你问到关键了。一般来说,经销商是不情愿被厂家左右的。但是,有二般情况就不一样了。” “什么是二般情况?”于成河道。 “二般情况就是给经销商足够的利润。”韩楚风道。 “足够的利润?那应该给多少?”于成河又问。 韩楚风呵呵一笑,道: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讨论的。别急!我们一样一样,先定出厂价,然后再定销售价格。” 产品价格关系重大,的确是急不来的事情。 徐大勇这时说道: “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羽绒服属于新款服饰,保暖效果不是一般服装可比的。服装分内里和外衣,既可以分体穿,也又可以合体穿,这么一来,买一件衣服可以穿三个季节,非常符合老百姓的需求。 “所以,这样好的服装,自然定价要高一点。我建议出厂价定35元。一件军大衣还30块钱呢,我们怎么也应该比军大衣贵点吧?” 话音刚落,赵小辉也抢着说道: “我同意定高价,但是,35元太少了,我建议定40元。我们的产品质量非常好,针脚匀称细密,一件衣服上下里外都是好材料做出来的,一看就是大厂出来的东西,质量有保证。” 韩楚风耐心地听着他们的意见,不时对赵徐二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哥们儿进步不小,看问题已经能有自己的观点了。 轮到于成河发言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 “我不同意赵经理和徐经理的观点。我认为价格应该定低点。具体低到什么程度,首先应该有个参照物。刚才徐经理提到军大衣是30块钱一件,我不同意这个参照物。 “我们面对的目标人群是普通百姓,应该参照普通百姓穿的衣服来对照,比如棉袄。城里人买一件成品棉袄是20块钱,农村百姓做一件棉袄的成本是15块钱,我们的羽绒服功能跟棉袄其实是差不多的。所以,我建议以棉袄为参照来定价。我们的成本是8块6毛4分钱,出厂价格按照1倍左右定价,定16-18块钱较为合理。” 说完这些,于成河十分殷勤地看向韩楚风,说道: “董事长,以上仅代表我个人观点。我看问题不如您全面,如何定价,还请董事长亲自定夺!” 韩楚风点点头。 每个人都发表完了观点,该他总结发言了。 也就是说,现在就开始进入拍板定夺的时刻了。 韩楚风扫视一眼众人,威严地说道: “大家说得都很好!根据目前的市场形势,我比较赞同于厂长的观点。于厂长选的参照物和目标人群都非常准确,不愧是资深服装专家。” 得到赞同,于成河的内心瞬间一爽。 如同千里马遇见了伯乐,立马产生了几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接着,韩楚风却话锋一转: “但是,于厂长说的价格还不够低。既然确定了目标人群是普通百姓,那就索性让百姓都买得起才对。所以,我的意见是,出厂价格10块钱。” 话一出口,会议室立马炸锅了。 于赵徐三人同时一惊。 “多少?10块?!” 第93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等三人的震惊稍稍缓和一些之后,韩楚风平静地说道: “同志们,我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觉得这个出厂价太低,觉得我们辛辛苦苦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回报太少。但是,你们不知道市场竞争究竟有多可怕! “想打开市场,必须依靠价格这把杀刀,使劲豁开一个血口子,只有这样才能打开市场。当我们打开市场之后,想要迅速占领市场,那靠的就是质量了。 “把握住‘价格’和‘质量’这两个法宝,才能在市场的浪潮中立于不败之地。 “记住一句话,拼到最后你比别多活一口气,你就是赢家。 “说这些可能太抽象,你们不好理解。我再说得具体一点。 “我们想要老百姓买我们的衣服,就得让老百姓认可我们的衣服。如何认可? “定价太高,他们连穿的资格都没有,如何让人家去品评我们的服装质量? “另外一点,面对外企服装厂的冲击,我们必须用低价格、高质量对他们迎头痛击,否则,我们的产品终将沦为他们的陪葬品。 “最重要一点,从表面上看,低价格挤掉的是利润,其实我们真正要挤掉的还有同行的竞争。服装行业不存在秘密,羽绒服我们厂能生产,别的服装厂依葫芦画瓢一样能生产。 “可是,当别的企业一看羽绒服的利润这么低时,他们才懒得生产呢。这样一来,整个羽绒服的蛋糕就都是我们的了。这就成了独门生意,我们就可以一本万利了。 “最后,套用一句老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韩楚风这一席话,颇有四两拨千斤的味道。 话虽短,却把市场经济的奥妙完美地进行了阐述。 韩楚风讲完,于成河等三人顿时茅塞顿开。 “董事长,你这一招真是太厉害了!我于成河心服口服!这一招不仅能快速打开市场,还能把持续占领市场,同时还避免了同行的竞争,您直接把未来的对手扼杀在摇篮里了。高呀!” 于成河心悦诚服地说道。 “董事长,我们没意见,用低价格换取长久的市场,这个账怎么算都值!”赵小辉说道。 “我也同意,出厂价就定10块钱。”徐大勇也附和一句。 “很好,那就这么定了,出厂价格软妹币10元。”韩楚风最后拍板道。 接着,会议进入下一个内容,议定销售价格。 这个没有进行讨论,直接由韩楚风拍板,市场销售价格定为12元。 这就等于给了经销商2元的利润。 这样的利润空间比厂家的利润还高。 不得不说,这种情况在服装销售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于成河自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凭什么经销商比厂家赚得多呢。 韩楚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韩楚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笑道: “于厂长,我们为什么要给经销商这么大的利润呢?这个问题,我不直接回答你。我只问你,你还记得你刚才的问得什么问题吗?” 于成河一愣,说道: “刚才的问题?刚才什么问题来着?” 他问得问题太多,不知道韩楚风指的是哪个。 韩楚风提醒道: “你刚才问,怎么才能让经销商执行我们的定价。我告诉你说,有足够的利润他们就会执行我们的定价。这2块钱就是这个足够的利润。” 闻言,于成河一拍脑门,做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姿势。 销售一件衣服2块钱的利润着实不低了。 要知道,之前跟百货大楼合作时,一件衣服也才提成给百货大楼1块钱。 至于供销社和门市部,那提成就更低了,一般是3到5毛钱不等。 现在想想看,一件衣服经销商10块钱拿货,12块钱出售,净赚2块,他们能不满足吗? 自然会乖乖按照厂家定的销售价格出售。 这个道理很浅显。 但是,韩楚风有双保险。 因为,毕竟是商人总会有逐利心理,为了避免个别商人搞小动作,随意加价出售,他们厂出厂的服装都会挂上销售铭牌,上面写明厂家、服装品类、销售价格等信息。 顾客一看铭牌,自然不会以高于铭牌上的价格购买。 这时,韩楚风将事先做好的铭牌展示了出来。 铭牌上标注着一下信息: 【制造商: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 厂家地址:南省黄城市霞飞路261号 服装品牌:前世情人 服装类别:冰雪情缘羽绒服 材质:高密度涤塔夫布、涤纶布、鸭毛、鸭绒、化纤织物 全国统一零售价格:12元。 全国统一业务咨询电话:******】 别看衣服铭牌在今天已经普遍得有些泛滥了,但在那个年代,人们尚未形成这个意识。 第一次见到,于成河等三人都觉得很新鲜。 正面反面的,反复看了好几遍。 看过之后,众人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显然都很满意。 这张小小的铭牌,不仅宣传了公司,还起到了统一价格的作用。 可谓一箭双雕。 看到众人的反应,韩楚风知道这事算是定局了。 于是,接着说道: “出厂价格、销售价格和服装铭牌就算议定了。下面再说一下,我们的销售模式。” 于成河一听,神情立马紧张起来。 这才是重点。 韩楚风之前不听劝,没有主动去找黄文炳示好送礼,等于把销售渠道堵死了。 而且,于成河听到消息,黄文炳已经授意百货大楼的经理朱寿宁,黄城所辖县市区的供销社和门市部都不会售卖他们厂的服装。 于成河一直在揪心服装的销售渠道,这下果然出事了。 在这之前,韩楚风已经明确告诉过他,让他专心搞生产,销售的事情由徐大勇去负责。 今天徐大勇突然回来了,他才得知这些天徐大勇是出去跑销售了。 这会儿,韩楚风骤然提到销售问题,于成河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毕竟厂子的前途关系到个人的发展。 由不得他不关心。 于成河支棱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韩楚风采取的销售模式是批发和厂家直销结合的模式。 100件以上为批发,100件以下为零售。 批发按照出厂价格10块钱,零售按照销售价格12块钱。 第94章 于成河彻底服气了 接下来,韩楚风让徐大勇汇报了一下他这几天的收获。 于成河听了徐大勇的汇报,如梦初醒。 不得不说,韩楚风果然是棋高一着。 原来,徐大勇在工厂开工的第二天就被韩楚风派遣出去了。 他去黄城各个服装贩卖市场,结识了很多服装贩子。 这些贩子有专门的组织,他们专门从南方贩卖衣服到北方来卖,路子很宽。 徐大勇按照韩楚风的吩咐,成功跟这些衣服贩子打成了一片,建立了感情基础。 并且,在徐大勇的邀请下,今晚将有200多名衣服贩子来批发羽绒服。 现在北方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北方到处都是急于购买棉服的顾客,而南方还暖阳如春,暂时还没有生产棉服厂子。 这就导致了棉衣成了当下的紧俏货。 谁能最早搞到棉服,谁就能赚到冬天的第一桶金。 这些服装贩子一听徐大勇手里有羽绒服,而且比棉袄的保暖效果还好,自然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非常踊跃地要来批发羽绒服。 于成河虽然没跟服装贩子打过太多交道,但是他知道他们的经济实力,做生意时,出手万儿八千块钱都是常有的事。 关键是,这些人都是八面玲珑的商人,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敢干。 这不,南方的外企服装厂一开起来,他们就组团去了南方,把南方的服装贩卖到了北方,个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眼下,200多个衣服贩子,消化掉2万多件羽绒服,简直就是轻松自然。 于成河已经可以想见,晚上一定是一个批发盛况,这些羽绒服必将销售一空。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促成今天这种好局面的,不仅仅是服装贩子的“神助攻”,更多是他们占尽了“天时”。 最近3天,报纸和广播上,到处都在发布寒潮黄色预警。 这就是所谓的“天时”。 北方的气温马上就要跌破零下10度了。 官媒正在大力发布提醒,让广大群众提前备好御寒的衣物。 羽绒服就在这个时候应运而生,无疑是遇上了好时候。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运气使然。 起初,就连于成河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于成河心里比谁都明白,这一切哪是什么运气呀,这分明都是韩楚风的布局。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包括最难把控的工人效率,无不在韩楚风的掌控下。 这一刻,于成河突然觉得韩楚风太可怕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他之前还担心,得罪了黄文炳就等于断送了羽绒服的销路。 眼下看来,这个担心纯属多余。 面对这么高的利润,别说服装贩子,就连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也会眼馋的。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就是这个道理。 人不是不敢冒险,只要有足够的利益驱动,人人都是冒险家。 他无法预料韩楚风未来的商业成将有多高。 他只知道,南方的那些外企服装厂该倒霉了。 他还知道,这下子该轮到黄文炳和朱寿宁蛋疼了。 他们的“封杀”成了一场自娱自乐的闹剧。 黄文炳这种小喽啰,连跟韩楚风过招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些,于成河又想起,自己曾经还抱过要看韩楚风笑话的心态呢,不禁脸上火辣辣一片。 想看人家笑话,到头来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于成河突然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彻底服气了。 就在刹那间,他对韩楚风的敬仰大有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之势。 …… 会议临近结束时,韩楚风突然对于成河说道: “于厂长,还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亲自负责一下。” 于成河唯命是从地说道: “请董事长尽管吩咐,我于成河绝不拖公司后腿!” 韩楚风点点头,道: “请于厂长抽调几个责任心强、眼神好的工人,组成一个质检小组,对出厂的每一件羽绒服都要认真仔细地检查,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件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走出我们厂子。” 于成河应声道: “请董事长放心!这个工作我亲自来抓,绝不会坏了我们厂子的信誉!” “好!散会!” 会议便在韩楚风的宣布下结束了。 …… 另外一边。 就在韩楚风他们开会时,黄文炳和朱寿宁两个人也正凑在一起,谋划着如何发一笔黑心财。 黄文炳嘴里咬着烟,目空一切地对朱寿宁说道: “朱经理,今年的冬天咋来得这么早,而且还这么冷?!天气预报每天都在说,让备足御寒的衣物,今晚气温就要跌破零下10度了。你得抓紧进一批棉衣来卖。趁这个时候,可以好好耍耍手面,使劲赚他一笔呀!” 朱寿宁皱眉道: “哎呀,会长,你可不知道,现在哪里有棉衣采购?我们北方的服装厂全被南方的服装厂挤死了,而南方这个时候天气还正暖和,根本用不到棉衣,所以就没有生产棉衣的厂家,实在是没地方进货,我们只能干着急。” 黄文炳一脸不爽道: “没有?那这样空等也不是办法呀!这可是老天爷送我们的发财机会呀!” 黄文炳眼珠一转,刚好想到他们仓库其实还有一批棉衣。 但那是去年的残次品,品相有点差。 于是,说道: “会长,我倒是想到一批货可以应应急,就是不知道行不行?” 黄文炳心急道: “哦?既然有货,哪有不行的道理?什么货?” 朱寿宁解释道: “我们去年进了一批棉衣,有一个批次全是残次品。我们就联系了厂家退货,厂家嫌麻烦,迟迟没来把货拉走。估计厂家拉回去也不好处理,干脆就连运费也省了,直接不要了。所以这批棉衣就那么在仓库存着了。” 黄文炳一听,摸摸下巴,寻思了一会儿才问道: “这批货有多少?” 朱寿宁回答道: “2万件棉袄,5千件棉裤。” 黄文炳欣喜道:“这么多?!” 要放在往年,这样的残次品还真卖不出去。 可眼下不同。 现在华夏大地正遭遇着百年不遇的严寒,即便是破棉袄也会有人买的。 黄文炳意识到,这是老天爷送他的一笔横财。 第95章 销售一空 黄文炳当场就跟朱寿宁商定,今晚就把这批棉袄、棉裤分发下去。 让各大供销社和门市部,明天一早就挂上货架,开始销售。 另外,他们当场就联系了南方的外企服装厂,订购了10万件棉袄。 等这批残次品卖完,订购的棉袄也差不多到货了。 “会长,这批棉袄等于白捡的,卖多卖少钱全是咱的。您看……定多少价格合适呢?” 朱寿宁问道。 他做事向来没有主意,凡事都要黄文炳做主。 “往年价格是多少?” “20块钱。” “20块钱?这么便宜?” 黄文炳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在他眼里20块钱算不得什么。 “呃,”朱寿宁有些挠头了,“会长,20块钱对您是小钱,可对于那些穷逼顾客来说,这不算便宜了。” 他是搞销售的,自然知道如今顾客的购买能力。 这个年代的人们,普遍购买力不足。 “行吧,今年天气这么冷,由不得他们不买,价格就定25吧。”黄文炳说道。 “多……多少?” 朱寿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价格着实吓到他了。 这棉袄棉裤可都是残次品呀! 棉袄是两条袖子不一样长;棉裤是一个腿粗,一个腿细。 不降价销售也就罢了,这还涨价了。 这是典型的以次充好。 “25。”黄文炳以为朱寿宁没听清楚,重复一遍道。 “会长,这个价格是不是高了点?” 朱寿宁说出了自己的观点,“咱这些可都是有质量问题的衣服,卖这么高的价,会不会引起顾客的不满。” “不满?” 黄文炳没好气地说道,“只要不怕冻死,不满就别买!奶奶的,谁还求他们买了。就按25一件卖,买不起就别买。” “是,会长!我这就去安排。”朱寿宁了解黄文炳的脾气,所以不敢违逆。 说着,朱寿宁就要走。 黄文炳却叫住他问道: “等等,那个叫古原什么的服装厂有什么动静没有?” 朱寿宁瞬间一笑,说道: “他们叫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非得叫这么长一个名字,别扭!” “对对对,就是这个厂,现在咋样了?”黄文炳道。 “他们开工一个星期了,每天都在热火朝天的生产。那些工人真奇怪,个个都像打了鸡血,干劲可足了。”朱寿宁回答。 “哦,那他们生产的啥玩意?”黄文炳又问。 “好像是叫啥羽绒服,就是衣服里边充鸭绒鸭毛,说是能保暖,可以当棉袄穿。”朱寿宁将他打听到的说了出来。 “瞎!羽绒服?那东西能穿么?这人要是穿上那东西还不都成鸭子了?谁特么憨熊才买呢。哈哈哈……” 黄文炳失笑道。 “可不?我也是这么琢磨。呵呵,农民毕竟是农民,凡事都离不开‘鸡鸭屎’。” 朱寿宁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笑过一阵之后,黄文炳说道: “行了,以后不用再监视这个厂子了,量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几个小农民,白特么浪费老子的精力了。还特么生产羽绒服,你咋不生产飞机呀!哈哈哈……” 接着,又是一阵嘲讽地大笑。 …… 当天晚上,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气温骤然降至零下10摄氏度。 地面都被冻得噔噔响。 北风疯狂地嘶吼,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偌大一个黄城,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 但是,有两个地方却异常热闹。 一个是黄城百货大楼。 另一个是韩楚风的服装厂。 百货大楼这边正在给供销社和门市部分发棉袄和棉裤。 这可解渴他们的燃眉之急。 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顾客来买过棉衣了。 可是,他们都没有准备,只能眼睁睁看着生意不能做。 这下好了,终于有棉衣可以卖了。 所以,供销社主任们个个都欢天喜地,生龙活虎地搬运着棉袄和棉裤。 再说服装厂这边,陆陆续续来了200多个服装贩子。 韩楚风早就安排好了接待室,好茶好烟地伺候着这些生意人。 等人到齐后,徐大勇便拿出几件样品羽绒服做了展示。 服装贩子都懂行,一看这做工和样式,立马就喜欢上了。 有的人还专门上身试穿了一下。 别说,又软又暖,轻盈合体,简直是太合适了。 徐大勇还着重介绍了羽绒服的分体式设计,一年可以穿三季。 这些服装贩子们一听,对这款衣服更加中意了。 所以,不等徐大勇介绍完,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价格了。 “老徐,你这羽绒服怎么个批发价?” “是呀,我们大老远的来了,你们厂可要给个良心价呀!” “一回生二回熟,只要价格合理,我们以后肯定跟你们厂子长期合作。” “那可不,说实话,这衣服质量一看就不错,拿到市场上去一定好卖。” “我们以前都是进南方的服装到北方来卖,本来今天来没打算那你们的货的,可是,我今天一看,别说,你这货还真比南方厂的货色好。” “这是实话,这衣服不仅质量好,款式也新颖,符合老百姓的心理需求。尤其是这商标,设计得真心好,这一男一女情意满满,年轻人看了肯定喜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夸赞的话。 徐大勇看时机成熟了,也不再卖关子,直接将事先写好的销售模式张贴了出来。 接待室瞬间沸腾了。 “天呐,我没有看错吧?!” “不是吧,批发价才10块钱?” “这……这也太便宜了吧?这么好的衣服!” “进价10块,销售价12块,整整2块钱的利!妈呀,我要发大财啦!” “10块钱进了货,11块钱转手分发都能赚1块钱,做中间商都没问题了。” “还说啥,你们有多少货?先给我来100件,我今晚就去夜市试试去。” “我也来100件——” “给我来200件,我路远,来回一次不方便,多来几件。” “我带的钱少,有谁愿意跟我合伙,一起买100件,走个批发价。” 现场有不少人带的钱少,正干着急呢,突然有一个叫胡嘉诚的小伙子喊道。 这立马给那些带钱少的人提了个醒,钱少可以拼单嘛! 于是,件羽绒服全部销售一空。 第96章 服装贩子胡嘉诚 在这些服装贩子中,有一个叫胡嘉诚的年轻人。 此人长着一张笑口常开的脸,还有一双四面八方都照顾得到的大眼睛,让人一见就有种亲切感。 胡嘉诚家在黄城西城区,离服装厂不算远。 高中毕业后,他被分配到黄城食品厂,刚上班没一年就赶上了经济改革,食品厂关门倒闭了,他自然就下岗待业了。 前不久,他听说有人去南方贩卖服装赚了大钱。 于是就筹借了六百多块钱,去了广城,加入了服装贩卖大军。 因为胡嘉诚极为机灵,所以,贩运了几趟服装,立马就找到了服装生意中的奥妙。 眼下,胡嘉诚把所有家当都拿来了。 说是所有家当,其实也就780块钱。 可是,胡嘉诚一看批发政策,需要100件以上才能走批发价。 自己的钱只能买78件,走不了批发价。 他脑筋一动,就想到了跟别人“拼单”。 多人凑在一起,只要超过100件就可以走批发价。 所以,当下,他那么一喊,要跟人合伙买100件,立马就有人响应了。 “诶,小胡,我跟你合伙。” 一个叫老鳖的贩子过来搭话道。 他也是刚做这一行不久,手里本钱有限,没能力一下子吃进100件。 而且,他还有一层顾虑,羽绒服毕竟是一个全新的服装品类,有没有市场尚未可知。 因此,老鳖不敢冒然吃进太多。 胡嘉诚一看老鳖要跟自己合伙,咧嘴一笑,说道: “老鳖大叔,我手里有780块钱,准备全都砸进去。你呢?打算买多少?如果能买22件,咱俩个就能凑够100,如果你买不了这么多,咱就再拉一个人。” “行,我给你凑22件,给你220块钱。”说着,老鳖就从腰包里掏出钱来,点出22张10元大钞。 胡嘉诚看他手里还有好多余钱,完全可以多买进几件,便又开口说道: “老鳖大叔,我看你本钱还有不少,干嘛不多吃进几件?这羽绒服肯定大卖。而且,看这架势,他们今天非卖断货不可,回头再买,就没这么好买了。” 老鳖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我可折腾不起!这万一要是卖不出去,就把我搁进去了!大叔劝你小子也别把钱全砸进去,万一卖不动,你小子可就成穷光蛋咯,到时候还想娶媳妇不……” 胡嘉诚笑笑不响。 他眼光贼准,认定这款羽绒服很大卖特卖。 接过老鳖的220块钱,加上自己的780块,刚好凑够1000块。 胡嘉诚于是找徐大勇写了一张100件的批条,交上去,带着老鳖去仓库搬货去了。 …… 胡嘉诚是拉着平板车来的,78件羽绒服,对他这个青年汉子来说,不算重。 他拉上服装出了服装厂。 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向黄城师范学院方向奔去。 赚钱要趁早,他今晚就要去试试运气。 胡嘉诚第一眼看到这些羽绒服的时候,就把目标人群定位在了年轻人身上。 哪里年轻人最多,自然是大学里面了。 现在的大学生每月都有国家补助,都是拿着工资上学。 他们完全有这个购买能力。 而且,羽绒服的商标图案特别前卫,年轻人一见肯定就喜欢。 再加上“前世情人”和“冰雪情缘”这两个名字也起的特别好。 充满了诗情画意,无疑成了衣服的加分项。 胡嘉诚知道,他这个点赶到师范学院,正好能赶上学生下晚自习。 学生们学了一天习,这个时候心情最好,最放松,做生意的成交率肯定很高。 一路想着,胡嘉诚就到了黄城师范学院。 他跟这里门卫大叔早就混熟了。 别的商贩说破天也别想进校园,唯独胡嘉诚打个招呼就能进。 “小胡,今天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来?”门卫大爷看见小胡,就给他去开大门,准备放他进去。 “王大爷,”胡嘉诚停住车,亲切喊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不,天气大降温,我想着学生肯定有没准备棉衣的,我找门路好不容易弄了一批棉衣,就赶紧拉过来了,天这么冷,可不能冻坏这些学生,他们可都是我们国家未来的栋梁呀!” 胡嘉诚嘴上抹蜜一般的甜。 说的那叫一个名正言顺。 门卫王大爷赞赏地点了点头,说道: “小胡,我说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小子呢,就是因为你小子想事情想得全面,这么冷的天还想着这群学生。快进去了,还有二十分钟他们就要下课了。” 胡嘉诚一听还有二十分钟,更不着急了。 趁这个时间跟王大爷加深加深感情也是有必要的。 这么打定主意,进了门便没着急往里走,而是跟王大爷攀谈起来。 东拉西扯地聊了聊王大爷子女都在哪里上班,顺便夸了夸他的孩子们。 把王大爷哄得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胡嘉诚这才撂下王大爷,把车拉到了教学楼下,等着学生们下课。 刚站住脚跟,下课铃声就响了。 下一刻,学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出了教学楼。 胡嘉诚这时便扯着嗓子喊开了: “同学们,都来了,都来买了,最新出厂的棉服,前世情人服饰,冰雪情缘羽绒服,质量好,款式新,保暖效果好……” “数量有限,先买先得——” “价格合理,买亏了无条件退货——” 喊过几嗓子之后,立马围上来一群学生。 “小胡老板,这叫什么衣服呀?”有人问。 “品牌是‘前世情人’,这款衣服叫‘冰雪情缘’羽绒服。”胡嘉诚回答。 “哇——好浪漫的名字哟!” “同学,这是国内最新款服装,比普通的棉袄保暖效果还好,相中了可以免费试穿。” 胡嘉诚热情地招呼着每一位同学。 “你们看——这衣服上还印着两个小人,他们好像在谈恋爱,这画面好唯美呀!” 一些眼尖的女学生首先注意到了衣服上的图标。 “是的呢,是的呢!看着这样唯美的图画,念着‘前世情人’和‘冰雪情缘’的名字,我似乎跟这个冬天谈了一场恋爱,太美了!” 文学系的女生顾曼曼一脸陶醉地说道。 “姐妹们,我突然我爱上这该死的冬天了,我突然爱上这该死的寒冷了。老板,这衣服我要了!多少钱?” “我也要了,不管多少钱,我都要了!” “老板,我要两件,一个女款,一个男款,我要跟我男朋友穿情侣装——” “我也是,我也要给男朋友买一件——” 第97章 卖断货 胡嘉诚从没遇见过这样的场面。 这些女同学似乎丧失了理智,有些人甚至连价格都不问就要买。 就是因为这衣服上的图标和衣服的名字,她们似乎着了魔一样。 78件羽绒服,不到十分钟就售罄了。 “老板,你那里还有没有货?我今天晚上就要!”一个容貌姣好的女生说道。 “对不起同学,我就进了这么多货。你如果想要,也只能等明天了。”胡嘉诚惋惜道。 “那你明天一定来,我在这里等你。”女生说道。 “嗯!”胡嘉诚点点头,拉着平板车出了师范学院。 一出学校大门,他就向着服装厂飞奔起来。 这批货他足足赚了156块钱。 他要抓紧时间再去进一批货。 他现在手里有936块钱,还差64块钱凑成1000, 可是,等他赶到时,服装厂的仓库早已空空如也了。 …… 黄城师范学院。 女生宿舍211房间。 文学系学生顾曼曼正在试穿新买的羽绒服。 她在镜子前摆着各种姿势,左看看,右看看,各种满意。 而且,这衣服穿在身上暖暖的,非常舒服。 顾曼曼想着,这12块花的简直是太值了。 以前她怕冷,最讨厌冬天。 但是,今天她却突然转变了。 这时,放学晚的室友们先后回到宿舍。 “呀!曼曼,你这件衣服好漂亮,哪里买的?还有这个商标,这两个小人好温馨。” 舍友赵小丽看到顾曼曼身上的衣服,顿时惊讶地叫了起来。 “好看吧,呵呵!我在教学楼下买的,那个卖衣服的小胡老板拉了一车子来卖呢。” 顾曼曼得意地说道。 “啊?真的呀?这么高档的衣服应该不便宜吧?50块钱能买不?” “瞎,哪有那么贵!12块钱,很实惠吧?”顾曼曼喜道。 “多少?12块钱?这……这也太便宜了吧?!咦,奇怪,我刚才怎么没看到小胡老板?不行,我也要去买一件。” 说着,赵小丽就想出门去找小胡。 “小丽,你别去了。”顾曼曼却一把拉住了她,“人家小胡老板早就走了,十分钟不到,衣服就卖完了。” “啊?那他明天还来吗?”赵小丽有些失落地问道。 “好像是要来,毕竟还有好些人等着要买呢。不过,他说可能要等到晚上,说是服装厂已经卖断货了,要等他们生产出来,他才能进到货。” 顾曼曼不太确定说道。 “不行,我等不及了!曼曼,明天咱俩请个假,你跟我去百货买吧,好不好?那里一定有的卖。” 赵小丽拉着顾曼曼的手,佯装撒娇的样子说道。 “你这丫头有这么心急吗?”顾曼曼无语道。 “那要是你不心急的话,先把你这件转让给我得了。等明天晚上小胡老板来了,你再买一件,怎样?” 赵小丽翻翻眼皮说道。 “得了吧,我才不呢!大不了我陪你去一趟百货大楼就是了。” 顾曼曼才不舍得呢。 她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紧了,似乎怕赵小丽上手来抢。 第二天,顾曼曼陪着赵小丽果真去了百货大楼。 可是,他们在百货大楼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个哪个柜台里面有羽绒服,更没找到顾曼曼身上穿的这款“冰雪情缘”。 这里只有一款土黄色的棉袄,质量一看就不好。 像赵小丽这些追求时尚的大学生,才看不上眼呢。 赵小丽伤心了。 出了百货大楼,她几乎要哭了: “曼曼,你说这么大的百货大楼,怎么连件羽绒服也没有呢?” 顾曼曼安慰道: “小丽,别气馁,咱们在去供销社和门市部去看看,我就不信他们那里也没有。” 于是,二人就又去了供销社和门市部。 可是,结果依然让人失望。 供销社和门市部里摆设的,都跟百货大楼的棉袄一样,样式老旧,质量很差。 不仅卖相不好,还特别贵,一件要25块钱。 经过这一上午,顾曼曼和赵小丽得出一个结论: 公家卖东西简直太黑了! 看到赵小丽闷闷不乐的样子,顾曼曼突然灵机一动,说道: “小丽,干脆我们直接到这家服装厂买得了。我记得衣服铭牌上有服装厂的地址,好像就在我们黄城,是在霞飞路几号来着?我们回宿舍拿了铭牌去买嘛!” 赵小丽立马展颜道: “嗯,好,我们直接去服装厂买。就不信今天还买不到了!” 二人当下就回宿舍拿了铭牌,上面的确写着厂家信息。 厂家地址:霞飞路261号。 那里离他们学校有十七八里路,不算太远。 她们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往霞飞路赶去。 …… 二人刚到服装厂,正好遇见了胡嘉诚。 “小胡老板,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顾曼曼招呼道。 她经常从胡嘉诚这里拿衣服,彼此都熟悉了。 “顾曼曼同学,是你呀,你怎么来了?”胡嘉诚问道。 顾曼曼于是将他们这一早上的情形说了一遍。 胡嘉诚听后,当即泼了一盆冷水说道: “你们回去吧!我刚才问过了,他们厂子里面已经没有存货了。昨晚两万多件全卖空了。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上午了。” “那他们什么时候能会再发货?”赵小丽问道。 “哎,别提了,他们说一周发一次货,最快也要等到下周了。”胡嘉诚叹息道。 他后悔昨天带的钱太少。 “啊?要等这么久吗?”赵小丽跺起了小脚。 “小胡老板,你有没有其他路子?我同学非常想要一件,你能不能从其他渠道进到这货?哪怕一件也行呀!” 顾曼曼上前一步,对胡嘉诚央求道。 “我也正在琢磨有没有其他路子呢。我认识这里面的销售经理,正琢磨着进去找他说说好话呢。”胡嘉诚说道。 “那敢情好,有熟人就好办事了。你快进去说说呀,我们在这里等你!”顾曼曼鼓励道。 “你们等也没用,就算他们肯发货,也得等到晚上了。”胡嘉诚说道,“这样吧,如果我们拿到货,我晚上还去你们学校,到时候,我肯定给这位同学留一件,可以吧?” “嗯,这样也行,你一定给我们留一件。谢谢你小胡老板。”顾曼曼说道。 看着顾曼曼和赵小丽走离去的背影,胡嘉诚终于鼓足了勇气。 他走进工厂找徐大勇去了。 …… 第98章 识人善用 为了方便洽谈业务,服装厂专门设立了一个接待室。 胡嘉诚在接待室见到了徐大勇。 “勇哥——” 胡嘉诚很是自来熟地招呼道。 他没有叫“徐经理”,而是直接叫哥了。 这样显得像老实人一样,亲近。 徐大勇看看胡嘉诚,感觉有点面熟,但一时没能叫不出名字。 胡嘉诚并不觉得尴尬,泰然自若地自我介绍道: “勇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小胡——胡嘉诚,昨天跟老鳖合伙进了100件羽绒服。” “啊——是你呀小胡,我记得你。” 徐大勇很热情地握住了胡嘉诚的手。 按照韩楚风的话说,这些服装小贩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他自然要热情接待。 寒暄过后,胡嘉诚说明了来意。 听说胡嘉诚竟然一晚上就卖出去78件,徐大勇自然是一番夸赞。 但是,面对对方的请求,他显然有些为难。 说实话,厂子里真的是一件羽绒服也没有了。 就连他这个销售经理想弄一件穿,都没捞着。 “哎呀,这个还真不好办!厂里真是断货了,各部门正在抓紧生产呢,要一星期之后才能再发货。”徐大勇一副爱莫能助地说道。 “勇哥,咱们这交情能不能破次例?您先把今天生产的发我几十件,兄弟先应应急。” 胡嘉诚如磨硬泡地说道,“你是不知道,咱们厂的这款羽绒服简直太受欢迎了。 “昨晚我那批货,一下子就被抢光了。我答应顾客今晚再送货过去,要是弄不到货,兄弟的招牌可就砸了呀!” 胡嘉诚一脸哀求。 “可是,这是我们董事长亲自定的规矩,要集中放货,一周一次。” “勇哥,规矩都是人定的,要不我跟您一起去跟董事长说说?”胡嘉诚眼睛骨碌一转说道。 徐大勇寻思了一阵,说道: “好吧,我带你去见我们董事长,也好让他了解一下市场情况。” 说着,徐大勇就带着胡嘉诚来到了办公室。 徐大勇对二人分别做了介绍。 胡嘉诚先说道: “韩先生,希望您破次例,先放我一批货,我就是应急一下,答应了人家总不能食言吧?做生意最忌讳言而无信了,您说是不是?” 韩楚风一听这话,眉毛瞬间一挑。 重重地打量着胡嘉诚。 眼前这小伙子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和机警,一看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 更难得可贵的是,他小小年纪竟然懂得树立信誉了。 难怪他的货卖得这么快。 看到韩楚风不说话,胡嘉诚便换了个策略,继续说道: “韩先生,现在这大冷的天,有好些个大学生没有棉衣穿,我卖给他们其实也是帮他们呀。您想想看,他们可都是咱们祖国的栋梁呀,万一冻坏了,这可是咱们国家的损失呀……” 胡嘉诚能言善辩,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韩楚风不发一言,只是一脸平静地听他说。 所以,没多久胡嘉诚就开始挠头了。 他从来没遇见过韩楚风这么高深的人。 因为他无法通过韩楚风的表情和眼神看透他的内心。 终于,胡嘉诚没话了。 正当他准备知趣地离开时,韩楚风突然开口了: “你叫胡嘉诚?是黄城人吗?” “对对对——韩先生,我是黄城人,家在西城区。您叫我小胡就行,朋友都这么叫。” 胡嘉诚一叠连声地说道。 事情看来有门儿了。 “嗯,小胡,不错,你的理由很充分,我决定为你破一次例。我们一天的产量在3600件上下,不知道你打算吃进多少货?” 韩楚风问道。 “呃——” 胡嘉诚犹豫了。 吃进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了。 最好全部吃掉。 只是…… 自己的手头资金有限。 他哪里吃得下这么多。 但是,这话不能说,说了就显得自己此行太不知轻重了。 一时之间,胡嘉诚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于是就这么囧在了那里。 韩楚风一眼就洞穿了他的心思。 笑道: “怎么?是不是手里资金不宽裕?没关系!如果不让你考虑资金问题,你今天能吃进多少货?多久能把货卖出去?” 胡嘉诚更加哑然了。 不考虑资金? 3600件全部吃下也没问题呀! 黄城师范学院在校学生8000多人,消化3600件羽绒服那还不是毛毛雨? 一念到此,胡嘉诚说话便有底气了: “韩先生,不是我夸嘴,如果不考虑资金,这3600件我能全部吃进来。而且,我可以保证,最迟明天上午,我就能把货全部脱手。” 胡嘉诚以为韩楚风只是让他说说而已,并不会真把自己的话当真。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韩楚风却当下就了决定,说道: “好!依你,今天的货全部给你!” “不——不是,韩先生,您——不是闹着玩的吧?”胡嘉诚茫然道。 “你看我像闹着玩的人吗?”韩楚风一脸认真地说道。 接着,他对徐大勇吩咐道: “徐经理,带着这位小胡同志去找于厂长,让他们严格质检,贴上商标和铭牌后,把所的货都让小胡拉走。” “是,董事长!”徐大勇应声连连。 “可是,韩先生……” 这时,胡嘉诚不淡定了。 他一脸苦涩地说道: “我……我没这么多钱,吃不下这么多呀!” 韩楚风和蔼地笑道: “呵呵,没关系,这笔账先给你记着,等你把货脱了手,再来还账好了。” 这简直就是喜从天降呀! 胡嘉诚怎么也不会想到,韩楚风竟然是这么爽快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相信他。 这可是三万多的货款呀? 这份眼力和决断不能不让人佩服。 “谢谢您韩先生!明天上午我准定来还账。”胡嘉诚深鞠一躬,说道。 “我看你是个干事的人,才会这么通融你。你别拆我台就好。” 韩楚风郑重地说道,“如果你能在明天上午之前,把这批货全部脱手,我可以给你指条发大财的路子。怎么样?” 虽然是初次见面,韩楚风就已经在几句交谈中把胡嘉诚了解透了。 这个年轻人太适合做销售了。 如果想把冰雪情缘卖到全国各地,就需要一个胡嘉诚这样的得力助手。 一听韩楚风要给自己指一条财路,胡嘉诚当下就激动地说道: “有韩先生提携,那真是我们胡家祖坟上冒青烟!韩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不会拆你的台,这批货我指定今晚就能消化掉,明天一早我就来还账!” 第99章 韩楚风的话应验了 胡嘉诚如愿以偿地拉着3600件羽绒服离开了服装厂。 当晚,赵小丽也如愿以偿地穿上了羽绒服。 一时之间,黄城师范学院的校园内,到处都是穿着冰雪情缘的男男女女。 这俨然成了校园内的一道靓丽风景。 似乎,没有一件羽绒服就不配做师范学院的一员一样。 但是,前后3678件,根本就满足不了8000多名在校生的需求。 还有近一半学生没能抢到货呢。 于是,这些购买欲极强的学生们,满大街去买“冰雪情缘”羽绒服。 他们不仅跑到百货大楼去买,还问遍了大大小小的供销社和门市部。 可是,商场的销售员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羽绒服,更没听说过“冰雪情缘”。 他们只有残次的棉袄和棉裤可以卖,所以就极力给这些学生推销。 这些学生直接被破棉袄、棉裤恶心得不行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跟冰雪情缘的高质量低价格比起来,商场的这些棉袄不仅质量差,而且标价还高。 这直接引起了信誉危机 学生们更是直呼“坑爹”。 从此,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在大学生心中的地位受到了重创。 甚至,社会上掀起了一场抵制风潮。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黄城所辖的百货大楼、供销社和门市部,营业额全部暴跌。 这些部门一度要关门倒闭。 …… 这一系列的演变,就连韩楚风也没有想到。 这款羽绒服最先受到大学生群体的追捧,的确是他始料未及的。 其实,他的设计初衷是面向中年群体。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应该归功于他所设计的商标图案—— 前世情人。 这一男一女,背靠背坐在地上的背光剪影画,着实让人浮想联翩,给人一种对爱情的无限向往。 想不受到大学生的追捧都难。 韩楚风出神地看着剪影画,仿佛看到了丁晓白正坐在草地上等着自己…… …… 本来,韩楚风预期的销售高峰应该在一个月之后。 可是,在大学生的推波助澜下,销售高峰必然要提前了。 开局就是王炸,想低调都不可能。 看来,扩大生产必须立即提上日程了。 因为,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中年群体的购买力即将爆发。 到那时,必将迎来井喷式的消费需求。 料及这些,韩楚风当即把于成河找了过来。 韩楚风说道: “于厂长,以目前的生产量很难保障市场需求,我们需要再招一批工人,必须扩大生产规模。” 于成河恭顺地说道: “董事长,我正想跟您说这个事情呢。羽绒服销量简直太火了,如果不能大量发货,其他厂家就该来钻空子了。” 于成河也没有料到,这些服装贩子的销售力这么强。 韩楚风点点头,继续说: “你现在就去张贴招工信息,再招300人进厂。招工信息上写明,没有试用期,只要能上工,来到就有钱可赚,而且新工人的工资待遇跟老工人的一样……” 另外,为了进一步提升效率,在生产管理上,韩楚风又进行了优化—— 分组作业。 所谓分组作业,就是把30人组合为一个工作小组,这个工作小组包括了制作羽绒服所有工种。 工作小组必须完成规定的工作量,这样才能领到每日的足额工资。 上周的工作效率是日均每人12件。 韩楚风便以日均每人11件为标准线,这样,一个小组规定的工作量就是300件。 每多完成30件,该小组的工人就每人多发1毛钱的工资。 相反,每少完成30件,该小组每人扣发1毛钱的工资。 这样既能增加工人们的团队意识,也能最大程度的提高效率。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个方法立马就见到成效了。 工人的效率一下子飙升到了日均每人15件,每天的工资能拿到1.4元左右,这样一个月的工资就能拿到42块钱。 要知道,这个工资水平绝对是业界的天花板。 那些去南方打工的工人,每月工资也才35块钱而已。 而且在外打工的各项成本都高,除去平常的吃穿用度,剩在手里的也就20多块钱。 这样一算,那些去南方打工的都坐不住了。 他们最初的确不看好这家服装厂,可是现在事情发展远远超乎的他们的想象。 这家厂子直接完爆南方外企了。 心思一动,便有人开始走门路,去于成河面前说好话,想从南方回来,跟着于成河继续干。 于成河不由得想起,韩楚风的确说过,让他拭目以待。 当时是这样说的: “别急!不出半月,我们的服装一上市,他们这些打工族就会求着你让他们回来了。” 可现在还没到半个月,韩楚风的话就应验了。 于成河的心里,除了久久不能平静的震撼,再无其他。 …… 再说胡嘉诚。 当晚,他一直忙到后半夜,当真把3600件羽绒服卖光了。 第二天上午,他拿着元的货款,来到了服装厂。 虽然一夜没怎么睡觉,他却依然神采奕奕的。 昨晚这一票,他足足赚了7200块钱。 在徐大勇的带领下,胡嘉诚来到韩楚风的办公室。 “韩先生,这是3600件羽绒服的货款,总共3万6千块钱,请您点一点。” 说着,胡嘉诚将4摞钱放在办公桌上。 韩楚风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点验。 “看来你小子,还真行!”韩楚风一脸赞许。 “全靠韩先生栽培!如果不是韩先生这么有魄力,哪有我这种小角色表现的机会。” 胡嘉诚诚恳地说道。 “你想不想发大财?”韩楚风问道。 “韩先生真会说笑,谁不想发大财?何况,我还没娶媳妇呢,我爹妈还指望我赚了大钱,给他们娶个漂亮儿媳妇呢!”胡嘉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等你有了钱,这都不算事。”韩楚风呵呵一笑,继续道,“我这里有个差事,干好了保你发大财,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干。” “韩先生,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我没什么不敢干的。” 胡嘉诚一脸认真,“说句到家话,我胡嘉诚大道理不懂,就知道人要知恩图报,我今后若是发达了,一定不忘了韩先生今日的提携之恩。” “好!冰雪情缘羽绒服的全国总代理就你啦!” 韩楚风重新打量了一遍胡嘉诚,最后才说道。 第100章 供销社被砸 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产品代理商。 所以,韩楚风费了好些口舌才跟胡嘉诚讲明白。 等讲明白代理的意思后,韩楚风便对胡嘉诚说道: “公司会给你签订一份代理合同,我们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只要是你跑下来的区域,该区域销售额的1%都是你的酬劳。 现在,北面三省地区正处于极寒天气,你首先要去的地方应该是那里。如果把这三省的市场跑下来,你小子想娶十个媳妇也没问题了。” 胡嘉诚上过高中,算这笔账还是可以的。 他心中算道: 就拿黄城来算,黄城1周销售2万件,一件12元,销售额是24万元。 销售额的1%就是2400元。 也就是说,如果把羽绒服卖到一个像黄城这么大的城市,那么,一周他就能赚2400块钱。 北面三省有80多个城市。 其中,更不乏比黄城大好几倍的城市,这样算来,这将会是多大一笔财富呀?! 更何况,自己一点本钱也不用出,运费也由公司承担。 自己只是跑跑腿、动动嘴而已。 因此,胡嘉诚几乎没用多想就答应下来了。 当天下午,胡嘉诚背上几件成品样衣,搭上了前往哈城的顺风车。 …… 羽绒服上市4天后。 也就是胡嘉诚北上哈城的第三天。 朱寿宁慌慌张张地来到黄文炳面前。 “会长——会长——不好了——” “什么话?!老子这不是好好的吗?”黄文炳横眉冷目地说道。 “会长,出大事了——您快跟我去看看吧,我们的好几家供销社都被人给砸了——” 朱寿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被人给砸了?你别急,坐下慢慢说。” 黄文炳虽然吃了一惊,却强装镇定地说道。 朱寿宁这才坐下来说道: “事情是这样子的……” 事情是那批残次品棉袄造成的。 这批残次品被分发下去之后,开头两天一件也没卖不去。 可是,眼瞅着天越来越冷,终于有人经不住冷了,慢慢地有人买了。 等顾客发现这棉袄有质量问题时,无一例外都会回来要求退货。 供销社和门市部都以“货物离柜,概不退换”为由拒绝。 这当然是他们一贯的作风。 毕竟是公家的买卖,售货员的态度平时就很蛮横。 如果棉袄价格便宜,或者质量问题不这么严重,顾客一般就忍了。 可这价格比往年贵了一大截不说,并且质量问题也很严重。 顾客实在是忍不了了。 遇上几个脾气爆的,直接就开砸了。 朱寿宁统计了一下,光是今天一天,发生打砸和闹事的供销社就有18家。 他一得到消息,就立马来找黄文炳拿主意了。 “不仅仅是有人闹事,而且,我们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这两天的营业额一直在暴跌。有的供销社甚至一件商品也没卖出去,这在往年是从来没有的现象。” 朱寿宁焦头烂额道。 “真是怪了!怎么会这样?”黄文炳的眉毛不由得拧在了一起。 “还有一件怪事呢,”朱寿宁又说道,“这两天,有好些大学生跑到百货大楼买冰雪情缘羽绒服,一听我们没有,扭头就走。售货员给他们推销棉袄,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羽绒服?你是说——那个古原什么服装厂生产的那款服装?”黄文炳一脸震惊。 “会长,是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朱寿宁提醒道。 “去特么的古原产业,我不是问它们厂叫什么名字,我是问顾客要买的是他们生产的服装吗?” 黄文炳怒道。 “是——是他们的服装,叫冰雪情缘羽绒服。现在大学生们都喜欢穿这种衣服,又保暖又轻便,而且……” “而且什么?”黄文炳心急火燎地道。 “而且他们卖的价格非常低,才——12块钱一件。”朱寿宁声音越说越小。 听到这些消息,黄文炳突然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 他已经意识到,这一切似乎都是羽绒服热销导致的。 一切太出乎意料了。 他本来是等着韩楚风来跪地求饶呢,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自己腹背受敌的噩耗。 自己太轻敌了! 良久之后,黄文炳才回过神来。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他的对手了。 随即,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赶紧把那批棉袄撤下来,要求退货的顾客,一分不少的退给他们。 “另外,去调查一下,韩楚风是怎么把羽绒服是卖到市面上去的?我要知道他所有的消息,越多越好,快去打听!” “是!”朱寿宁领命而去。 …… 一个小时后,朱寿宁去而复返。 他把所有能打听到的信息都打听来了。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这被动局面的推手就是韩楚风。 “会长,我本来想买一件回来让您研究一下的,可是,那些服装贩子手中一件存货也没有了。这衣服忒好卖了。” 朱寿宁说道。 “看来,我们不仅小看了韩楚风,也小看了这些服装贩子。没想到这些打游击的小商贩,竟然比我们正规军的战斗力还强。” 黄文炳脸如猪肝地说道。 操控商场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受到这么大的挫折。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韩楚风不是不懂规矩,而是根本没把他这个会长看在眼里。 黄文炳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藐视的感觉,仿佛被人凌辱了一般。 这种屈辱是他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 “就凭200多个服装贩子,短短几天就销出去两万多件羽绒服,不得不让人佩服呀!这韩楚风果真有两下子。” 朱寿宁面色凝重。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都在慢慢消化这次挫败带给他们的耻辱和打击。 “会长,要不我安排几个兄弟,把韩楚风那小子绑来,狠狠教训他一顿,然后人不知鬼不觉把这小子做掉。” 朱寿宁又故计重提了。 “不!” 黄文炳摇摇头。 这么做固然容易,也能彻底消除这个劲敌。 但是,这样做却不能洗刷他的耻辱。 黄文炳决计不要这么做。 他要首先找回自己的尊严,然后再想办法干掉韩楚风。 随即,他满眼阴损地说道: “我黄文炳18岁就开始做生意,在生意场上,我就没服过谁! “一个外来的泥腿子农民,竟然让我看走了眼。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坏在了这个韩楚风的手下。 “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我这个工商协会的会长还怎么当?! “所以,我要好好跟他玩一玩。我就不信了,他韩楚风带领的游击队还能玩过我们销售行业的正规部队? “我黄文炳不为别的,就为证明一下自己的一世英名!” 朱寿宁随声附和道: “会长英明!咱们不能轻易服输,咱就不信了,一个农民和一群服装贩子还能干过我们百货大楼和供销社?” 下一刻,黄文炳面色一冷,吩咐道: “你抓紧去忙两件事情。 “第一件,催一下史蒂文,抓紧把我们定购的棉袄发过来。 “第二件,想办法买两件羽绒服,寄给史蒂文,看他们厂能不能依葫芦画瓢,给咱们也生产一批羽绒服,咱们也卖羽绒服。 “这样双管齐下,我就不信咱们玩不死他?呵呵……” 第101章 扛起服装制造业的大旗 朱寿宁果真搞到了两件冰雪情缘羽绒服。 只是,他到处没买到,是让他的手下跑去师范学院偷了两件。 朱寿宁依照黄文炳的吩咐,把羽绒服寄给了跟他们有合作关系的外企服装厂——史蒂文服饰公司。 这是一家鹰国的跨国公司,老板是鹰国人史蒂文。 史蒂文让服装设计师将羽绒服做了分解,并且画出了设计图。 服装行业本身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尤其是内行,只要一看就差不多能原样做出来。 史蒂文的设计团队很快就如法做出一件羽绒服出来。 表面上看,跟冰雪情缘并无不同,完全能够以假乱真。 但是,当他们核算成本时却惊住了。 因为,按照他们的制作成本,一件羽绒服的成本至少要30元。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即便把高密度涤塔夫布和涤纶布这两种高档布料,替换为其它低档布料,然后再以他们厂里最优秀工人的工作效率来估算,一件羽绒服的成本价也要在20元左右。 这跟冰雪情缘12元的市场价格相比,根本没有竞争优势。 鉴于制作成本过高,服装厂无利可图,史蒂文直接打消了生产羽绒服的念头。 而且,这一观点很快就得到了其它外企服装厂的一致认可。 因此,北方的羽绒服市场如火如荼,南方的服装企业却全都按兵不动,仍旧只生产传统的棉衣。 正如韩楚风所料,低价格直接将对手掐死在了摇篮里。 于是,羽绒服就成了韩楚风的独门生意了。 …… 一个月后,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的规模已经扩大到了先前的10倍。 厂子已经拥有工人6000多人了。 那些南下的打工族,全都重返家园,回来支持家乡的经济建设了。 临近省份的下岗工人们,也来了不少,全都投靠在韩楚风的麾下。 在各种激励政策的加持下,工人的工作效率已经达到了日均每人18件。 这个工作效率拿到国际上都是顶尖的。 这无疑更进一步降低了生产成本。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仅是人员力量加强了,连设备也更换成了国内最顶尖的。 因此,现在这家服装厂,无论在硬件设施上,还是在生产规模上,都不逊色于南方的外企服装厂了。 这段时间,韩楚风一面让于成河全力生产羽绒服,一面让他招兵买马、扩建厂房。 服装厂之前有很一大块闲置的地皮,现在全都利用起来了,搭建了50个超大型的厂房。 现在,服装厂每天对外的发货量都在10万件以上。 然而,直到这时,黄文炳订购的2万件棉袄才刚刚到货。 而此时北方的棉衣市场,早已被“冰雪情缘”占领了。 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销售时间。 另外一方面。 韩楚风大胆启用的胡嘉诚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他迅速在北面三省打开了市场。 之后,他又按照韩楚风的吩咐,杀了一个回马枪,把西北五省也拿下来了。 然后,胡嘉诚又一路向南,如同一个带兵远征的大将军,把长江以北的北方市场全都拿下了。 虽然“冰雪情缘”势如破竹,但胡嘉诚并没有越过长江。 这是韩楚风给他定下的铁律。 韩楚风恪守着“穷寇莫追”的观点,故意留了一片市场给南方的外企服装厂。 如果逼迫太紧,外企服装厂为了守卫市场,就可能会联合起来。 而以韩楚风现在的实力,肯定招架不住。 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以大江为界,跟南方的外企服装厂形成了分庭抗礼的局面。 就这样,韩楚风凭借一己之力,扛起了华夏服装制造的大旗。 至于这些外企,韩楚风自然不会让他们张狂太久。 一切要等过完这个冬天,他的实力还需要再加强一下。 到那时,韩楚风再耍些手段出来,好好教训一下那些外企。 其实,虽然这次韩楚风没有跟外企正面交锋,但是那些南下打工族集体返乡,也着实给外企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若不是这样,黄文炳订购的棉袄也不至于这么久才生产出来。 可以说,韩楚风是步步为赢。 总之,种种现象都表明,“冰雪情缘”彻底火了。 随着它一起火的,自然还有“古原”这个小县城。 上次,古原食品厂生产出了全国闻名的黑山枣泥月饼,这一记忆尚未磨灭。 现在,古原产业集团的“冰雪情缘”再次刷新了人们对古原的认识。 各大报纸每天都在讨论着关于古原的长长短短—— 古原的风土人情、古原的地理风貌、古原的历史名人…… 人们的视线不得不再次聚焦在了这个国家级的贫困县。 …… 这天,于成河拿着统计报表来到韩楚风面前。 “董事长,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把开工以来的总产量统计出来了。请您过目!” 说着,于成河将统计表递到韩楚风面前。 韩楚风接过统计表,只看了一眼,他就被这个数字惊讶了一下。 “168万件?有这么多吗?”韩楚风忍不住问道。 “错不了,我亲自核对过了!我也很惊讶,我们不知不觉竟然生产了这么多!想想这一个月,我们真是太拼了。” 于成河一脸兴奋地说。 可不是嘛,为了赶产量,工厂上上下下没有一个工人请过一天病假,更没有人旷过一天工,大家都在咬牙坚持。 一天1块多的工资,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也许,这就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吧? 当然,这正是韩楚风要看到的结果。 “这168万件有多少是经过代理商分销出去的?”韩楚风又问。 “有100万件。” “看来,胡嘉诚这小子还可以嘛!”韩楚风说道。 “这还是归功于董事长慧眼识珠呀!全厂上下都在说,如果没有董事长哪有他胡嘉诚。他这一个月赚了可真是不少。” 于成河有些羡慕地说道。 “的确是不少!100万件,销售额就是1200万元,1%的提成就是12万元。呵呵,这小子一个月赚了12万。要是放在旧社会,够他娶去12房姨太太的了。” 韩楚风笑道。 “是呀!这小子能遇见董事长真是撞大运了。”于成河说道。 “胡嘉诚昨天已经从魔都动身了,后天晚上应该就能到黄城。你把他的代理费给他准备好,等他来了就给他结算。”韩楚风吩咐道。 “哦,12万?是全……给……他……吗?”于成河一脸愕然地问道。 第102章 笑笑才是爸爸的前世情人 于成河没想到,韩楚风会这么主动跟胡嘉诚结算代理费。 毕竟胡嘉诚这些日子只是跑了跑腿,真正起作用的还是韩楚风的商业部署。 这钱赚得似乎太容易了。 这件事情如果换做于成河做主,他一定不会把12万全给胡嘉诚。 他至少会克扣一半,或者酌情给一点辛苦费。 韩楚风一眼就看穿了于成河的心思,于是正色道: “老于,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做人不能过河拆桥。而且,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我韩楚风向来说一不二,说准的事情绝对不反悔。这件事情,就按照事前约定,一分钱也不能少了胡嘉诚的。你明白吗?” 经商最讲究信誉。 韩楚风把这个看得比命都重要。 他对胡嘉诚做出过承诺,要把销售额的1%作为代理的酬劳。 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是,董事长,我——我明白了,可能是我太狭隘了,对不起!” 于成河一脸惭愧地说道。 “行,以后千万不要再有这种想法。安排一下财务,提前把钱准备好。”韩楚风说道。 “是!” …… 于成河前脚刚走,徐大勇就提着一个竹篮子进来了。 “风哥——哦——不——应该叫董事长,我回来了。” 徐大勇笑呵呵地道。 “这么快?不是让你在家待两天再来的吗?” 看到徐大勇,韩楚风微微一怔。 昨天,韩楚风安排徐大勇带着2000件羽绒服回了马家沟。 在马家沟,穿不起棉衣的人很多。 上一世的这年冬天,马家沟冻死了20多口人。 重活一世,韩楚风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就安排徐大勇给乡亲们送羽绒服去了。 于大勇憨厚一笑地说道: “厂里这么忙,我在家哪能呆得住?! “而且,家里婆娘听说我们干了这么大一个局面出来,都快把南方的外企服装厂扳倒了,就撵着我赶快回来,不让我挂念家里,让跟着董事长好好干,干死他们外企。 “这不,我连家门都没进,被赶出来了!” 韩楚风一听,忍不住一乐,问道: “衣服都给乡亲们发下去了?” 徐大勇点点头: “发下去了。剩下的我都交给晓白嫂子了。嫂子说,她准备给学生们也每人发一件,孩子们没棉衣穿的也很多。” 韩楚风说道: “你嫂子让你捎什么话没有?” 徐大勇一边挠头,一边说道: “呃……是说了挺多的,可是……可是我好像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让你多穿衣服、多吃饭之类的。” 韩楚风:“。。。” “对了,董事长,还有一件事。” 说着,徐大勇将竹篮子往桌上一放,继续说道,“这是乡亲们送你的鸡蛋。 “你给乡亲们送棉衣,乡亲们都很感动。 “乡亲们说,知道你现在发财了,不缺钱花,但是,他们想表达一下心意。 “他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每家出了一个鸡蛋,凑了这么满满一篮子。 “这么远的路,我本来不想带回来的,村支书富贵大叔死活不愿意,一直把我送到车站,亲眼看着我提着篮子上了车。 “没办法,我就把鸡蛋给带来……” 韩楚风听完,忍不住鼻尖一酸,差点掉出眼泪来。 这都是乡亲们的一片心意呀! 看着满满一篮子鸡蛋,韩楚风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一定要带领相亲们摆脱贫穷,让家家户户都过上好日子。 徐大勇放下篮子就走了。 可是,没出5分钟,他又折回来了。 这次他手里拿着一副画。 画风非常幼稚,一看就是出自小孩子之手。 “董事长,刚才把这事给忘了。这是笑笑在幼儿园里画的,嫂子让我交给你。” 徐大勇说道。 原来是你女儿的大作。 韩楚风小心翼翼地接过画,认真看了起来。 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笑画的是: 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女孩背靠着背坐在草地上。 上面写着一行字: “笑笑才是爸爸的前世情人”。 字体显然是丁晓白的字迹,清秀而大方。 真正是见字如面。 韩楚风细细一思量,便感觉一股酸溜溜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明白,女儿这是在表达抗议呢。 她是在跟妈妈争宠。 真是可爱至极。 下一刻,韩楚风仿佛看到了笑笑和丁晓白正站在村口等他回家的场景。 他已经离家1个月了。 这些日子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们母女。 其实,这次送羽绒服回马家沟,他又何尝不想亲自去。 只是,公司这边每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分身乏术。 虽然现在服装厂已步入正轨,但他还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所以,他一刻也不敢怠慢,不敢有一刻钟的时间去顾及儿女私情。 韩楚风这几天一直都在谋划。 谋划如何开始他的计划,谋划任何可能出现的情况…… 168万件羽绒服让韩楚风获得了228万元的纯利润。 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百万富翁。 但是,他还不能不止步。 因为这一世,他不仅仅为了自己而活。 他有更高的使命,他要带领全县脱贫致富。 为了这个使命,这点钱远远不够。 他还要把服装生意做得更大…… 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只是,这个计划有一个十分关键的环节,而这个环节涉及一个关键人物。 这个关键人物能不能找到,需要等胡嘉诚从魔都带回来情报,才能做进一步计较。 …… 这天晚上,胡嘉诚来到韩楚风办公室。 “韩先生,我回来了。”胡嘉诚毕恭毕敬地说道。 经过一个多月的历练,胡嘉诚明显更加干练了。 “找过于厂长了吗?”韩楚风问道。 “找过了,代理费于厂长已经提前算好了。但是……我……我没有拿!” 胡嘉诚吞吞吐吐地说道。 “没有拿?” 韩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是算错了?还是嫌少?” “不不不,不是嫌少,更没有算错。” 胡嘉诚摆着手说道,“是太多了!韩先生,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这个钱我不能拿。” “不能拿?为什么?” 韩楚风饶有兴趣地看着胡嘉诚,“这钱不是你偷的,也不是你抢的,干嘛不要?” “韩先生,我——”胡嘉诚欲言又止。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韩楚风皱眉道。 “韩先生——” 胡嘉诚双腿一屈,“噗通”一声跪下了。 第103章 胡嘉诚拜师 胡嘉诚刚从魔都回来,就跪在韩楚风面前。 韩楚风赶紧去扶: “小胡,咱们也不算外人了,千万别这样!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做了什么错事?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忙。” 韩楚风以为胡嘉诚是在外面闯祸了,背着韩楚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胡嘉诚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韩先生,我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更没做过对不住您和公司的事情!” 这下子,韩楚风愈发奇怪了。 他有些搞不懂了,什么请求用得着这么跪着? 随即,胡嘉诚继续说道: “韩先生,我想拜您为师,跟着您学做生意。所以,这钱我不能要,我把他全当做我的学费。求您收下我吧!” 说着,胡嘉诚就要磕响头拜师。 幸亏韩楚风拦得及时,要不他的头非得磕出血不可。 弄了半天是这么一回事,韩楚风释然了。 搞清楚原委,韩楚风不禁笑道: “我当什么大事呢?就这点事情,快起来说话。” 胡嘉诚执拗道: “不,我不起来,除非您现在就答应我。您如果不答应我就一直跪着。” 在外面跑了这一个月,胡嘉诚真是见了世面了。 看着“冰雪情缘”无论走到哪里都这么热销,胡嘉诚心里清楚,这并不是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真正有本事的是幕后的韩楚风。 胡嘉诚瞬间倾倒不已,下决心要拜韩楚风为师。 他要跟着韩楚风学做生意,将来成为一个胡雪岩式的红顶商人。 胡嘉诚因为姓胡,一直自诩自己是胡雪岩的后人。 所以,他从小就对经商有无限热情,突然能结交到韩楚风这样厉害的商人,他仰慕不已。 再加之韩楚风那么有个人魅力,胡嘉诚就更加欲罢不能了。 他宁肯舍掉12万元的巨款,也要拜师。 当下,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连我的话都不听,还怎么拜师?谁会要这么不听话的学生!” 闻言,胡嘉诚“扑棱”一下就爬起来了。 “我听话!我听话!韩先生您同意了?” 韩楚风沉声道: “你先坐下来再说。” 胡嘉诚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韩楚风对面坐了下来。 韩楚风继续说道: “小胡,其实你不必这样。你来我们公司,我给你安排一个职位,不必搞什么拜师收徒。大家在一起就是一个团队,工作时间是同事,工作之外就是兄弟,是朋友。至于你的代理费,那都是你应得的,你必须要收下。我这样安排可以吧?” 不料,胡嘉诚一口拒绝道: “不可以!我就是要拜韩先生为师,不拿任何报酬的那种。这样韩先生才会把本事传授给我。” 韩楚风真的有些哭笑不得了。 不过,说句心里话,韩楚风的确想为国家培养几个做生意的人才。 而胡嘉诚无疑是一个好苗子。 只是,韩楚风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哪有心思收学生带徒弟呀? 眼下,看着一脸认真的胡嘉诚,韩楚风心思活动了。 算了,收学生就收学生吧,强算多了个助手。 一念到此,韩楚风便说道: “好吧,现在就当你是我的学生了。但是,钱你还是要拿走。这是我们的约定,做生意最讲究诚信。如果你不拿,就等于坏了我的诚信。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诚信!懂吗?” 胡嘉诚没想到,上来就被将师父将了一军。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毕竟拜师成功了,他只好点头道: “嗯,好,我听师父的。这些钱我都存着,一分也不会动。” 韩楚风也不去管他了。 反正钱只要收下,怎么处理那是别人的事情了,他无权过问。 谈完工作,韩楚风开始动问另外一件事情了。 “我让你去魔都找的人找到了吗?” 说这话时,韩楚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专程让胡嘉诚去魔都找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他计划中的那个关键人物。 这个人直接关系到下个计划的成败。 “找到了!你说的地址一点也不错,就是南汇路芙蓉街38号。” 胡嘉诚道。 闻言,韩楚风顿时松了一口气。 胡嘉诚继续说道: “他在街上摆了一个馄饨摊,一听口音就是黄城人。因为我也带着口音,怕他起疑心,就没敢直接跟他说话。我找了个当地朋友,问他是哪里人。你猜他说啥?他说他是魔都本地人。这明显是欲盖弥彰,他的身份指定有问题。” 韩楚风长舒一口气。 这下子,他的下一步计划终于圆满了。 下一刻,他对胡嘉诚说道: “你去找于厂长把那些钱领了带走,然后在家等我消息,有需要时我会让人去找你。” “是,师父。” 胡嘉诚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 二十分钟后,于成河来到韩楚风办公室。 “董事长,您有事情找我?” “对!于厂长,我想跟你谈谈下一步的生产计划。你先说说你的想法吧。” 韩楚风大手一挥,示意于成河坐了下来,“” “是,董事长。”于成河坐下来说道。 “现在我们的冰雪情缘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华夏市场,跟南方的外企服装厂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 “不得不说,这一票,我们不仅赚足了钱,还赚足了华夏人的面子。 “可眼下,气温开始触底反弹,接下来的半个月,气温肯定要回升,棉衣市场马上就要萎缩。现在应该通知车间减产,或者干脆先停两个车间。 “下一步,要尽快把春装的设计提上日程,一月后直接停产羽绒服,全力生产春装。” 韩楚风闻言一笑,说道: “于厂长,咱俩想的完全相反!” 于成河一愣: “怎么?难道董事长还要继续生产羽绒服?” 韩楚风点点头: “对,不仅是继续生产,而且是继续大量生产。” 于成河慌了,连忙说道: “董事长,冬天马上就要过去了,棉衣的需求马上就会下降,市场要萎缩了。这么浅显的道理您怎么会不懂呢?” 于成河困惑的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韩楚风该不是被成功冲昏头脑了吧? 服装行业不同于其他行业,它是有季节更替的。 不同季节生产不同服装,这是服装业的铁律。 韩楚风呵呵一笑,以开导的口吻说道: “于厂长,你要把眼光看得长远点!我们华夏国的冬天是过去了,可有些国际友人还在冰天雪地里受冻呢!” 第104章 服装出口 一语点醒梦中人。 韩楚风的一句“国际友人”瞬间让于成河明白了什么。 他愕然地看着韩楚风,眼中充满了仰望之色。 原来韩楚风要搞服装出口呀!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个异想天开的想法。 如果眼下说这话的人不是韩楚风,于成河一定会认为对方是个疯子。 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出自韩楚风,这事自然就不同了! 下一刻,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到地图前。 韩楚风指着北方边境线,说道: “我们的友邦苏国,冬季严寒而漫长,尤其是西伯利地区,极寒天气反复频繁。如果我们想办法把羽绒服运到那里,你说他们会不会感谢我们呢?” 于成河兴奋地说道: “董事长,今年全球棉花产量明显低于往年。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偏偏今年气候异常,冬季这么冷。不仅是我国,苏国和其他国家同样缺少棉花,棉衣生产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而我们的羽绒服却不受棉花供给量影响,我们只要有鸭毛和鸭绒就够了。 “董事长,这可是我们得天独厚的优势呀! “有了这个前提和背景,我们已经成功一半了。” 韩楚风点点头。 他就是看准了今年棉花产量不高,全球棉花短缺,所以才顺势推出了羽绒服。 也正是基于全球棉花短缺,他才想到做服装出口贸易的。 “这么说来,你是赞成我的计划了?”韩楚风故意问道。 “何止是赞成,我举双手赞成!董事长的决策永远比别人高一筹。” 于成河心悦诚服地说道。 韩楚风哈哈一笑。 随即,他指着地图最北端的一个小点说道: “这里是漠城,是华苏接壤的城市,漠城北端有个小镇叫呼伦镇,华夏人和苏国人在这里混杂居住。 “两国人民之间经常在这里做些小生意,慢慢的,这里就成了自贸区。 “两国管理部门也很默契,都没在这里设置关税和贸易壁垒。 “所以,这里可以自由通商,而且不收取分文关税。 “我们只要把衣服送到呼伦镇,然后再找个苏国商人做代理商,出口任务就完成了。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于成河听着韩楚风的讲解,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烈起来。 但是,等他仔细研究了半天地图后,他脸上的笑容却逐渐僵住了。 从地图上来看,黄城离漠城直线距离并不算远。 可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长长的山脉——大兴山。 所以,想要把衣服运到漠城就必须绕过大兴山脉,这样半圈折腾下来,路线着实不短。 而且,还有一个紧要地点,就是衣服到达了漠城,要运到呼伦镇还需跨过一条河——落寞河。 落寞河的河面上只有一条浮桥,只有人和马车能过,汽车休想过河。 这个年代当然没有跨河大桥和跨河公路。 所以,即便他们花了大量的运输成本,绕着大圈将货运到了漠城,最后几公里还是要再折腾一阵子。 要么在这里换马车,要么靠人力背。 只有这样才能把货最后运到呼伦镇。 于成河估算了一下,这样一圈下来,费时费力不说,还特别烧钱。 服装成本至少要翻2倍。 想到这些,于成河不禁怅然若失地说道: “董事长,您的这个计划虽好,可是,您忽略了一个问题——运输成本! “咱们要把货运到,谈何容易呀?!黄城到漠城隔着一个大雪茫茫的大兴山,想运货必须绕着大兴山脉折腾一大圈,这样下来光是运费就赶上服装成本了……” 于成河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可是,当他说完却发现韩楚风不仅没有反应,反而始终面含笑意。 难道…… 这些早就在韩楚风的掌控之中了? 于成河不由地恍然问道: “董事长,难道……难道您有什么捷径……可以控制运输成本?” 韩楚风呵呵一笑,他不打算再兜圈子了。 他手指一点大兴山,说道: “对,我有一个捷径,可以大大降低运输成本。那就是——穿!雪!山!” “什么?穿雪山?!” 于成河猛然一惊。 穿雪山,何容易呀! 大兴山林木茂密,常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冬天就更不用说了,深雪区的雪厚可达半人高。 常人进入林区,根本就辨不清方向。 而且,大兴山经常有豺狼虎豹出没,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贸然进入深山区。 除非是…… 走马帮? 于成河灵光一闪。 马帮是大西南和北三省特有的一种交通运输方式。 他们有严格的组织和帮规,是北方地区最重要的运输力量。 自古就有“南漕运北马帮”之说。 “南漕运”说的是南方水路交通发达,南方人靠漕船运输货物。 “北马帮”指的便是北方人用马队运输货物,并且以此滋生出了很多赶马人。 久而久之,他们便形成了一个帮派,江湖人称“马帮”。 想到这里,于成河突然眼前一亮。 难道韩楚风就是这么想的? 对! 他一定是这么想的。 无疑,走马帮就是最便捷的途径。 也是最省时省钱的方式。 马帮可以直接穿越茫茫雪山,最多三天就可以达到漠城。 最为关键的是,马队可以通过落寞河的浮桥,货物可直达呼伦镇。 看着蜿蜒的大兴山脉,于成河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希望之火。 可是,这股希望之火还没有燃烧起来,就迅速熄灭了。 因为,他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到哪里去找马帮? 以前黄城的确是有马帮。 可是,最近这几年,陆路交通都被四个轮子的汽车替代了。 马帮的生意大受影响,业务大大减少。 所谓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偏偏马帮帮主马元芳的儿子马建惹了人命官司,马元芳大受打击。 马帮也从此一蹶不振。 马元芳便停止了走马帮的运输业务,在黄城郊区圈了一片地,建了个牧场,转行做起了贩卖牲口的生意。 马元芳因为儿子的事情变得心灰意冷,丧失了斗志。 便将牧场生意都交给了徒弟龙五。 马元芳则在黄城内的马家大宅,过起了足不出户的生活。 后来,有人出高价想请马帮重操旧业,走马帮运几批货。 可是,无论是什么大人物出面,马元芳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并且放出话说,至死不会再走马帮。 第105章 走马帮 于成河想得没错,韩楚风就是要用马帮运输服装。 当下,于成河指着大兴山脉问道: “董事长,您是要走马帮吗?” 韩楚风点点头,道: “我计划了很久,想过很多种方案,就连用铁路加轮船的方案也想过。但是,都没有马帮快速、便捷。所以,想来想去,我决定就走马帮了!” 于成河一脸忧虑地说道: “董事长,你有所不知呀!如果放在两年前,走马帮那是没得说,因为马帮是现成的。可是,现在马帮改行贩卖牲口了,不再接运输生意了。” 韩楚风却十分乐观地说道: “不接别人的生意不代表不接我们的。只要马帮的人还在,随时可以组建马队运货。” 看着韩楚风满脸热切的样子,于成河不得不泼冷水了: “董事长有所不知。 “之前,有一批应急物资着急运到漠城去,连黄城的大干部都亲自去请马元芳了,希望他可以出山,帮忙把物资运过大兴山,马元芳愣是没给一点面子。 “不仅如此,他还明令禁止徒弟龙老五接走马帮的活。 “董事长,您说,连黄城的最大的干部都请不动马元芳,咱们凭啥请动他?” 韩楚风听完,只是淡淡说了个成语: “解铃还须系铃人!” 于成河感觉韩楚风似乎话里有话,不得不追问道: “董事长,您是……啥意思?” 韩楚风呵呵一笑,问道: “你是黄城人,应该知道马元芳当年为什么要叫停走马帮吧?” “当然知道呀!” 于成河说道,“交通发达了,各地都有了运输公司,马帮的作用越来越小,马元芳的生意大受影响,为了养活马帮兄弟,迫不得已转行建了牧场。” “你说的这是外因!还有内因,你应该也知道吧?”韩楚风又道。 这些日子以来,韩楚风不仅把马帮的前世今生了解了一遍,还把马帮里的主要人物也做了细致了解。 “内因?你是说……” 于成河欲言又止。 韩楚风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于成河于是继续说道: “你是说……马元芳的儿子马建杀人那件事情?”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正是! “马建杀人被判了无期,这才是马元芳解散马帮的真正原因。 “这件事情对他触动很大。外人可能不知道,当时,马元芳背地里走了很多门路,花了大量的金钱,上下打点,想救出马建。 “甚至,当年还差点上演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龙老五背着马元芳想混进监牢,要把马建替换出来。 “后来,这事被马元芳知道了,硬是把龙老五给拦住了。 “一个是亲儿子,一个是一手带大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呀。 “从这一点来说,马元芳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韩楚风一面说,一面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 他说的这些都是于成河所不知道的。 所以,于成河听得很认真。 接着,韩楚风话锋一转,说道: “你知道马元芳为什么要花这么大气力想救他儿子出来吗?” 于成河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说道: “他当然不想让儿子在牢里关一辈子。” 韩楚风却摇摇头,说道: “不对!如果马建果真犯了罪,那关一辈子也活该关一辈子!” 于成河闻言一愣,随即问道: “你是说——马建没有——犯罪?是——是被冤枉的?”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对!这里才是重点。因为儿子是冤枉的,而马元芳却没办法为儿子洗刷冤情。你说,他一个当爹的能甘心吗? “所以,马元芳因为这件事情就对当权的干部们产生了敌视心理。 “你之前说黄城的最大干部都请不动他,现在明白是什么道理了吧?” “哦,原来是这样!”于成河恍然大悟。 随即,于成河皱眉道: “可咱们毕竟跟马帮没有交情,况且马元芳的脾气很古怪,不好打交道。事情有点麻烦!” 韩楚风不以为然地道: “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没有交情可以建立交情;脾气古怪那要看对什么人,只要把准了他的脉,不怕他不服帖。” 两世为人的韩楚风什么人没见过的,再怪的脾气他也能给他捋直喽。 于成河却没有韩楚风这么自信,他对这件事情仍然不抱幻想。 于是,说道: “马帮家大业大,在西北五省都非常有势力。想跟马帮建立交情,除非……” 于成河本想说“除非能帮马建洗刷冤情”。 但他知道,这是天方夜谭,说出来太无趣,所以就没把话说完。 他们又不是办案的工安,如何洗刷? 可是,于成河没有说出来,韩楚风却把他的后半段话说了出来: “除非……咱们帮马元芳的儿子洗刷冤情。” 闻言,于成河的神情为之一振: “董事长,你的意思是……” 韩楚风眉毛一挑,表情玩味地说道: “没错,我有办法证明马建的清白。你说,这份人情他马元芳会不会要呢?” “要!要!当然会要!” 于成河一叠连声地说道,“只是……这件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马元芳的逆鳞。” 马建凶杀案一直是马元芳的禁忌,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情。 如果韩楚风果真能证明马建的清白,马元芳自然会接受这份大人情。 但如果韩楚风擦枪走火,办砸了这件事情,别说合作不可能,弄不好丢人命都是有可能的。 马帮号称北方第一大帮,上下几万名兄弟,哪个会放过他们? 尤其在西北五省,马帮更是江湖老大的存在。 惹恼了马元芳,他只要发一句话,西北五省就不会韩楚风和于成河的容身之地。 想到这些,于成河自然要劝韩楚风三思而行。 见到于成河瞻前顾后的样子,韩楚风不得不亮出底牌了。 这件事情说来十分凑巧。 上一世,韩楚风经常关注一档法治节目——《每日说法》。 具体时间应该是2018年左右,有那么一期节目,报道的正是马建冤案。 也就是说,直到38年后的2018年,马建的罪名才得以洗刷。 …… 第106章 马帮帮主——马元芳 事情是这样的: 两年前的某一天,马建约了几个牌友打麻将。 期间,他跟一个叫李三的牌友发生了口角。 赌局不欢而散。 马建年轻气盛,又赶上那天输了好些钱,心情非常不好,气愤之下便扬言要杀了李三。 回到家的马建几杯闷酒一下肚,越想越觉得气愤,抡着拳头就到了李三家。 马建是马帮的少帮主,李三哪里敢跟他还手,结果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胖揍。 可谁知,第二天突然有人跑到工安局报案,说李三在家中被人打死了。 马建自然就成了疑犯,被捕入狱。 人证物证都有,铁案如山,被判无期。 别人不知道,马建自己不可能不清楚,他仅仅是打了李三几拳,而且根本就没打要害,怎么就把人打死了呢? 可这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有人知道,这其实是李三的圈套。 话说回来,也该马建点子背。 当晚他从李三家刚走,正巧有个乞丐来李三家讨要粮食。 李三正不知往哪里撒气,就把乞丐打了一顿。 出手一重,竟然把乞丐打死了。 李三一看死了人,顿时就慌了。 看到乞丐跟自己身材差不多,他便想到了一个嫁祸马建的毒计—— 移花接木! 于是,他把自己的衣服穿在了乞丐身上,又把乞丐的脸打得面目全非,让人无法分辨死者容颜。 做完这些后,李三便穿上乞丐的衣服,趁着夜色潜逃到了魔都。 经过一番考察,最后在南汇路芙蓉街38号住了下来,靠摆馄饨摊度日。 直到2018年人口普查时,李三的真实身份才被揭开,旧案得以昭雪。 马建也因此重获自由…… …… 韩楚风当下将前世所了解的信息告诉了于成河。 况且,他已经掌握了“死者”李三的行踪,并且已经让胡嘉诚去验证过了。 只要证明李三没死,那么,马建过失杀人自然就不成立了。 韩楚风要做的就是将李三的行踪告诉马元芳,把李三捉回来交官。 而作为回报,马元芳一定会答应韩楚风的要求。 于成河听闻整个计划,认为十分可行。 事不宜迟,于成河当即就去找门路了。 于成河有一位姓楚的朋友,跟马元芳交情不浅,由他引荐应该能见上一面。 况且,他们手里还捏着那么一个杀手锏,不怕他马元芳不见。 …… 当晚,韩楚风和于成河果真走进了马元芳的宅子。 不得不说,真正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马元芳所住的宅院真是不小。 从大门到走进客厅,要穿过一个不小的花园,然后还要通过一座小桥。 宅院的风景很美,古香古色。 让人有种穿越古代的感觉。 在过小桥时,引路的老管家介绍说: “这院内一草一木都是我们老帮主亲手所栽,自从老帮主不问江湖之事后,就终日以种花种草度日。若不是楚爷出面说情,估计二位是不可能有机会跨进我们马宅半步。” 老管家口中的楚爷,正是于成河的朋友。 一路说着,韩楚风和于成河便被引到了客厅。 刚到客厅,就见堂上有一个白发老者,像个老神仙一样,威严地坐在太师椅上。 另有二十几个青年壮汉分立两旁。 甚至威武。 白发老者正是马帮帮主马元芳。 韩楚风左右打量一圈,心想: 这马帮都衰败了,还有这么大排场,若是马帮鼎盛时期,估计见马元芳比见皇帝都难。 由此也可以看出,马元芳是个非常难打交道的人。 对付这种人,必须亮点本事出来。 否则,自己反倒容易被对方拿捏住。 打定主意,韩楚风心中便有了算计。 初次见面,马元芳略微寒暄了几句,主客双方便坐下了。 刚坐一定,就有人捧上两杯盖碗茶,分别奉给了韩楚风和于成河。 马元芳于是说道: “二位光临寒舍,没什么好招待的,两杯粗茶,聊表敬意,请!” “请!” “请!” 二人不约而同地应道。 “好茶!” 于成河品过一口,赞叹道。 “嗯,还行,可以算得上一般了!” 韩楚风抿了一小口,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马元芳一听,心中不爽。 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极品普洱,竟被人说是一般。 “一般?” 马元芳鄙夷道,“韩小友,难道你觉得这茶只是‘一般’吗?你可知道你喝的是什么茶?” 韩楚风放下茶杯,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普洱吗?” “既然能喝出普洱,那你可曾喝出这不是一般的普洱?” 马元芳并不以韩楚风是客人而有所迁就,而是豪不客气地质问道。 开局不利! 见闻此状,于成河顿时就慌了。 他搞不懂韩楚风今天说话为什么这样没分寸。 于成河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韩楚风,提醒他注意说话分寸。 马元芳可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叱咤西北五省的马帮帮主,哪有什么好的脾气? 韩楚风却爽然一笑,镇定自若地说道: “自然是喝出来了!这是冰岛古树普洱。” 马元芳脸上略过一丝惊讶。 显然没想到韩楚风是个懂茶之人。 不过,他仍旧语带嘲讽地说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敢说‘一般’?你知道冰岛古树普洱有多难得吗?” 韩楚风收敛笑容,神色泰然地说道: “冰岛古树普洱自然难得,但马帮主所泡的普洱却不怎么正宗。” “什么?” 马元芳明显动气了,“敢说我的冰岛古树不正宗?今天你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即便是楚爷的引荐的,也别怪老朽不给面子。” 于成河一看事情不妙,赶紧站出来赔不是: “马老帮主息怒,我们董事长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说您的茶不好!” 说着,他转向韩楚风,一边使眼色,一边劝道: “董事长,您快跟老帮主解释解释,别有误会,凡事以和为贵呀!” 韩楚风却完全不理睬于成河,继续对马元芳说道: “马帮主,恕我直言,刚才说你的茶‘一般’都是抬举你了。其实你这茶,真心不怎么样!” 珍藏多年的好茶竟被扁得不值一文。 马元芳彻底被激怒了,眉毛瞬间就拧巴在了一起。 第107章 以茶会友 韩楚风才不管马元芳生气不生气。 继续坦率地说道: “马帮主若是不信,可按我说的重新品一口这茶。如果说得不对,我自当给马帮主赔不是。” “好!就按你说的来!你说的有理老夫信你,你若在此信口雌黄,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马元芳强压着怒火,说道。 韩楚风也不多说,当下慢慢举起茶杯,向马元芳展示道: “请马帮主小饮一口,就像抽烟一样,让茶水在咽喉部保留一会儿,不要吞咽,要让茶水自己滑下。” 说着,韩楚风自顾自地做了一遍。 马元芳看后,很不情愿地端起茶杯,照做了一遍。 片刻之后,马元芳的表情果真发生了变化。 韩楚风一看,知道马元芳是品出不一样的味道了。 便道: “马帮主,是不是口感跟之前不一样了?” 马元芳惊呼一声: “怪了,以前不是这个味呀!” 韩楚风继续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马帮主这次应该品出了丝丝涩感,并且回甘也不如之前好。对不对?” 马元芳微微点了点头。 说得一点不差。 这茶的味道似乎是变过了一般,完全没有之前的香醇和甘甜。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茶叶真有问题?” 马元芳一脸问号。 韩楚风嘴角一挑,十分专业地说道: “不是茶叶的问题,是泡茶方法的问题。” 马元芳一听这话,更加不服气了。 这还不如说是茶叶的问题呢。 当着这么手下人,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他不由得冷哼道: “老夫研究茶道几十年,在黄城之内,老夫说第二,就没敢说第一。你竟然说老夫泡茶方法不对?” 韩楚风明白,想要马元芳为己所用,就必须把他治服帖不可。 所以,韩楚风并不打算惯着这个老家伙,当即说道: “不对就是不对,由不得我说!不信?重新烧壶水来,我亲自给你泡一壶尝尝。” 要说茶道,别说在如今这个年代,即便在上一世,中外那些茶道大咖,没几个不服韩楚风的。 马元芳当然不服气,再怎么说他也是远近闻名的茶道玩家,内行得很。 而韩楚呢,为了能顺利合作,自然打算在马元芳身上多花些功夫。 先灭了对方的威风再说。 当下。 马元芳吩咐了一声,立马有人烧来一壶开水。 韩楚风也不客气,拿起木勺,挑了一勺茶叶就要泡茶。 只是,他没有直接将茶叶放入杯中,而是洒在手心里,用双手捂住,用体温使茶叶慢慢升温。 待到手中散发出浓郁的茶香之后,韩楚风才将茶叶放入杯中。 这时,他又将手背轻轻放在水壶上试了一下水温。 韩楚风凭感觉试出,此时的水温刚好在85c左右。 这才将水倒入杯中。 片刻之后,一股轻飘飘的茶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客厅。 客厅内,包括马元芳在内的每一个人,无不露出一脸诧异。 同样的茶叶,同样的茶水,只是换了一个泡茶的人,效果竟然天壤之别。 片刻之后,韩楚风说道: “马帮主,茶好了,请再品一下!” 马元芳接过茶杯,还没入口,就已经闻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凉。 他按照韩楚风教他的品茶方法,小饮一口,咽在咽喉处,任其自由缓缓落下。 顿时,一种说不出的美妙让马元芳整个人的精神为之一颤。 不得不说,他被惊艳到了。 接着,他又喝几口,每一次体验都是那么美妙。 说不出的清爽和香郁。 一点涩感也没有,有的只是丝滑和顺畅。 马元芳忍不住赞道: “好!真是好哇!正宗的冰糖韵!没想到,老夫在有生之年还能尝到这样的好茶。” 接着,马元芳对韩楚风拱拱手道: “韩老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对茶道有如此精通,老夫佩服!刚才言语多有冒犯,请老弟海涵。” 马元芳这回是彻底服帖了。 直接改了称呼了。 刚才还像仇人呢,此刻立马就成了忘年之交。 马元芳的态度热情起来,韩楚风自然不再端架子了。 谦虚道: “马帮主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凑巧对普洱有所研究。若是其他茶,就该晚辈向老帮主讨教了。” 马元芳听到韩楚风自称晚辈,明白韩楚风是抬举自己。 如果不打算深交,马元芳肯定就当作不在意,随他怎么叫就是了。 但是,马元芳是真的被韩楚风的茶道给征服了。 所以,他想要跟韩楚风进一步结交。 于是,立马对韩楚风进行了纠正: “老弟切不可自称‘晚辈’。你我今日一见如故,自当平辈而论。韩老弟若是不嫌,叫我一声马大哥便是。” 就凭刚才韩楚风这手泡茶的功夫,马元芳恨不得当场就跟他磕头拜把兄弟。 “恭敬不如从命,马大哥!” 韩楚风并不拘泥,直接抱拳道。 接着,二人相视一笑。 刚才那些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马元芳向韩楚风请教了很多关于普洱茶的知识。 韩楚风知无不言,将普洱茶的制作过程说得头头是道。 马元芳大为佩服。 谈茶谈了一个多小时,马元芳这才扯回正题: “让韩老弟见笑了,一谈茶就把话题扯远了。听楚爷说,二位找我要谈点生意,不知你们二位想谈什么生意?” 韩楚风淡淡一笑,说道: “找马大哥自然是谈你们马帮的生意了!” 马元芳以为是韩楚风是要贩卖马匹,随即说道: “好说,好说!只要韩老弟一句话,没有不成交的买卖。 “韩老弟有所不知,马帮早就今非昔比了,现在就只剩一个空架子了。 “况且我也老了,不愿再问江湖事了,就把生意交给徒弟龙五打理去了。 “不过,韩老弟要买马匹,我自然会关照龙五,价钱一定是西北五省最克己的。” 马元芳并不清楚韩楚风的真实来意。 毕竟,他早就把话放出去了,此生再也不走马帮运货了。 他相信谁也不会傻到跑来碰个钉子。 一旁的于成河却坐不住了。 他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却听见韩楚风呵呵一笑,淡定地说道: “马大哥,你误会了!我们不是买马匹,而是想跟你谈个大生意。” “大生意?” 马元芳有所警觉起来,语气不自觉地就冷了几分,问道: “韩老弟,我们马帮现在除了贩卖马匹,已经不做其他生意了。不知道你要谈的是什么大生意?” 第108章 我解你心头之扰,你解我除燃眉之急 韩楚风早就料到马元芳会有此反应。 因此,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马元芳,而是说道: “马大哥,我做生意喜欢先谈条件,再谈生意。如果马大哥对我开出的条件满意,我们就进一步谈生意;如果连条件都不满意,我们就直接一拍两散,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 马元芳的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笑道: “先谈条件?韩老弟果然不同凡响,这还真是头一次听说。好,那我派人去把徒弟叫来,让他跟韩老弟交涉。我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脑子灵便,你们去谈好了。” “不!” 韩楚风断然说道,“恐怕这件事情必须跟马大哥你亲自谈,其他人做不了主!” 看到韩楚风一脸认真的样子,马元芳这才意识到,这肯定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好!既然如此,韩老弟直说无妨,你准备开出什么条件?”马元芳说道。 韩楚风并没有说话,而是看了看伴在马元芳身边的那些保镖。 马元芳当然明白韩楚风的意思,韩楚风是嫌人多口杂。 这也更加验证了他的猜测,韩楚风所说的事情一定是极其机密的。 于是,马元芳朝手下人晃了晃手,那些人立马撤出了房间。 片刻后,屋内只留下韩楚风、马元芳和于成河三人。 “韩老弟,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 韩楚风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开出的条件是帮少帮主洗刷罪名。” “什么?” 韩楚风的话如同一声惊雷,直接炸裂了马元芳的耳膜。 “韩老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马元芳如此反应,韩楚风心里更有底了。 这趟没白来。 韩楚风不紧不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缓缓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解你心头之扰,你解我燃眉之急。这个交易划得来吧?” “韩老弟,你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你的意思是……你……能把犬子捞出来?” 马元芳双目紧紧盯着韩楚风,追问道。 “呵呵,不是捞出来,而是彻底洗刷罪名,还少帮主一个清白。”韩楚风淡淡说道。 闻言,马元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弟?此话当真?” “当真!”韩楚风淡定自若。 如果是其他人,马元芳估计会把他当成疯子撵出去。 可眼前的人是韩楚风。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马元芳凭借多年地江湖经验判断,韩楚风绝对是一个有信誉,值得信任的人。 接着,屋内陷入一片安静。 韩楚风、马元芳和于成河三人凑在一起,咬着耳朵说了一阵子。 韩楚风将前世通过电视节目所了解的,李三如何移花接木,又如何嫁祸马建,详详细细地向马元芳说了一遍。 马元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韩楚风把李三的作案细节说得非常详细,以至于马元芳不得不接受李三没死的事实。 这下子,马元芳彻底搞明白了。 “李三这个瘪犊子,竟然踩到我们马帮头上来了!”马元芳气愤地说道。 “马帮主,当下之计就是尽快派人把这个李三抓回来,赶紧交到工安局,这样少帮主的罪名就可以洗刷了。” 于成河说道。 “是是是!于厂长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去把那个王八蛋抓回来。”马元芳说着就要叫人。 韩楚风却阻止道: “等等!马大哥,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宜多,要做得机密!最好派两个心腹的人去。” “嗯!韩老弟说的有道理。”马元芳大点齐头。 接着,对屋外喊道: “来人,快把龙五找来。” …… 马帮的牧场离城较远,一来一回要费一些时间。 马元芳便请韩楚风和于成河二人移步到了花园里的小凉亭。 这里相对空旷,不用担心四周有人偷听,适合密谈。 三人一面赏景,一面品茗,惬意非常。 在等龙五的空档,马元芳忍不住问韩楚风道: “韩老弟,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韩楚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他自然不能说自己是个重生者,是从前世的电视节目上看来的。 但是,韩楚风深知江湖规矩。 你越是深藏不漏,对方就越觉得高深莫测,越不敢胡乱猜忌。 于是,韩楚风故作高深地回答道: “马大哥,我虽然是个商人,但说到底也是混江湖的,所以,小弟自有小弟的耳目和手段,这个恕小弟不便透漏。” 马元芳是老江湖,自然懂得规矩。 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便不能多问。 他只需要知道跟自己有关的信息就可以了。 至于信息途径,他没权利打破砂锅问到底。 念及到此,马元芳只得点了点头,说道: “韩老弟,多谢你提供的信息,你这个人情,老夫没齿难忘。” 说着,马元芳就要磕头道谢。 幸亏韩楚风手疾眼快,一把扶住。 于成河也赶忙上前拦住。 这才没让马元芳跪下。 “马大哥,千万别客气,告诉你这些完全是出自小弟对你的敬重。马大哥的侠肝义胆,江湖谁人不知?如今少帮主蒙冤,任谁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韩楚风把话说的极其漂亮。 这让马元芳更加感激不尽,心中动念,一定好好结交韩楚风。 于是,他又想起韩楚风刚才似乎提到过有燃眉之急,便动问道: “韩老弟,你刚才说,你帮我解心头之忧,我帮你解燃眉之急。现在,我的心头之忧解了,那你的燃眉之急是什么?请老弟直言,只要是我马元芳能做到的,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韩楚风呵呵一笑,推辞道: “不急,先让少帮主脱离了苦海再说。” “不!” 马元芳出人意料地拒绝了。 他真诚地注视着韩楚风,说道: “韩老弟,你开出的条件谈完了,我们马帮非常乐意接受。现在,该谈你的生意了。” 韩楚风摆摆手,豪气地说道: “马大哥,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只是额外赠送的福利。” “韩老弟真是痛快!” 马元芳佩服道,“不过,我马元芳做事情也向来追求干脆。其实,老弟你不说,我也猜出八九不离十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马帮重操旧业,走马帮运货?” 韩楚风笑了笑,说道: “马大哥果真是一双慧眼。不过,这件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先救出少帮主,然后我们再坐下来谈生意。到时候马大哥有任何为难的地方都可以提出来,即便我们的买卖不成,彼此的仁义仍然在这摆着。” 可是,谁也没想到,马元芳却率直说道: “韩老弟,不用那么麻烦了,不就是走马帮运货吗?为了你,马帮决定重出江湖!” 第109章 龙五 没等韩楚风答话,于成河却首先激动起来: “马老帮主,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马元芳说话一言九鼎。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把马车架起来,东西都是现成的,马上就能走货。” 马元芳说着就要吩咐手下。 事情的发展已经大大超出了于成河的想象。 他赶紧向马元芳道谢: “谢谢马帮主,我代表全场上下6000名工人谢谢马帮。” 正当马元芳要安排手下人架马车时,韩楚风却一把拦下了。 毕竟外销服装只是计划阶段。 现在还远没到起运的时候。 如果马元芳肯帮忙运货,他们才能确定外销战略。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如果服装要外销,那么,服装版式必定要有所调整。 目前的版式只适合国内消费者,如果卖到到苏国,当地人未必买账。 改变服装版式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整个生产线都要进行相应调整,所以,走马帮运货至少也要在1周之后。 而这个时间窗,正好可以留给马元芳,让他解决完儿子的事情后,没了后顾之忧,那样合作起活来才更融洽。 所以,韩楚风当下就说道: “马大哥,你要当我是自家兄弟就别着急!一切都按我说的,先把少帮主的罪名洗刷干净,然后我们在安心坐下来谈生意。” 话说到这份上,马元芳自然不能再客气了。 毕竟,他也是救子心切。 只能不断对韩楚风叩首道谢。 心中更觉得跟韩楚风打交道十分痛快。 …… 两盏茶之后,龙五才带着一队人马的匆匆而来。 他们是骑马来的。 这个年代,骑马依然是西北地区的一种交通方式。 只是,这种交通工具要奢侈一些。 一般人既骑不起,也养不起。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哪有余粮喂马? 况且,龙五他们所骑的马并不是一般的农用马匹。 而是那种高头大马,一看就是专门繁育出来的骑乘。 甚至,有两匹马酷似汗血宝马。 仔细观察了一眼之后,韩楚风断定,这两匹都是纯正的汗血宝马。 价值应该在几万以上。 相当于好几个万元户! 在这个年代,能见到这么优良的马着实不容易。 膘肥体键,绝对是好马。 “吁——” “吁——” 龙五直接将马骑到凉亭边上,这才勒住马。 龙五正直壮年,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十分利索地从马鞍上跳了下来。 这时,立马有人迎上来叫了声“五爷”。 然后,接过缰绳,将马牵走饮水去了。 龙五龙行虎步,一步就跃上凉亭。 他的袖口和裤管都束着,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师父,我回来了,您老有什么吩咐?” 龙五见到马元芳,恭敬地招呼道。 “龙五,过来见过两位贵客——这位是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韩楚风,这位是服装厂厂长于成河。” 马元芳指着二人介绍道。 “韩老板好!于厂长好!”龙老五非常礼貌地叫道。 龙五在黄城是响当当的江湖人物,再加上他的后台是马帮,所以他一直都是倍受敬仰的存在。 眼下,于成河不仅能跟龙五坐在一起,而且还被他如此客气地打招呼,自然非常巴结地站起来跟龙五握手。 可是,没想到马元芳却脸色一沉,指着韩楚风重新介绍道: “这位不能这么叫!我跟韩老板一见如故,以兄弟相称,你应该叫‘师叔’才对。” 龙五微微一怔,看韩楚风的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敬重。 他重新打量着韩楚风。 眼前这人明明比自己还年轻。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韩楚风年轻就有轻视的意思。 龙五最了解自己的师父,能让师父主动称兄道弟的人,绝非一般人。 只是,还没等龙五张口叫人,韩楚风却阻拦道: “马大哥,咱们各论各叫,我跟龙大哥年龄相仿,自然也应该以兄弟相称。况且龙大哥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让龙大哥高称我一个无名之辈呢?!” “不行!绝对不行!规矩不能乱。” 马元芳语气十分坚决,“他龙五就算做了皇帝老儿,在我面前一样是徒弟。江湖规矩,称呼和辈分不能乱,必须叫师叔。” 龙五常年行走江湖,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沉着应对。 眼下,他知道,既不能违抗师命,又不能薄了贵客,转念一想便有了主意。 “这样好了,我虽然比韩老板虚长几岁,但是辈分绝对不能乱。为了不把韩老板喊‘老’,我就称呼韩老板‘小师叔’吧!” “小师叔?!” 于成河一听这个称呼,直接抚掌叫妙了,“嗯,这个名字好!既突出了我们董事长年轻,也不乱辈分。” “嗯,好,就这么叫了!”马元芳对徒弟的应变能力显然非常满意。 众人都对这个主意表示满意,韩楚风自然也不再推辞。 下一刻,龙五双膝一屈,直接就要对韩楚风行跪拜之礼。 “小师叔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双膝一跪,直接跪倒在韩楚风面前。 于成河心中骇然,没想到龙五这样的江湖大佬竟会对韩楚风如此服帖。 只是,没等龙五双膝着地,韩楚风就连忙扶住了。 接着,两人嘘寒问暖了一番,根本看不出来是第一次见面,而仿佛是多年不见的故交。 等再次坐定,马元芳便向龙五说了李三一事。 “这个瘪犊子,竟敢跟我们马帮玩阴招。看我不宰了他!师父,我这就带几个兄弟去魔都,一定把李三这个王八蛋绑回来!” 龙五义愤填膺地说道。 “龙五,你别着急,等我把话说完。” 韩楚风站出来说道,“芙蓉街38号地形非常复杂,冒然去抓恐怕会让他逃掉。李三之所以选择在那里落脚,就是相中了那里复杂的地形。” 李三的警惕性非常高。 上一世,警方的第一次抓捕就没成功。 当年李三凭借芙蓉街复杂的地形,成功脱逃。 警方不得不动用警犬搜寻,三天后,才在魔都郊外的荒山上抓到了李三。 如果龙老五不能一次成功,那么李三无疑会再次人间消失。 一旦造成这种局面,即便是韩楚风,也没办法掌握李三的行踪了。 想到这些,韩楚风自然有些不放心。 “那怎么办呀?魔都我虽然去过两次,可对芙蓉街的地形的确不熟悉。”龙老五皱眉道。 “这样吧,送佛送到西,我跟你们跑一趟。”韩楚风说道。 即便不考虑自己生意的原因,韩楚风也不想让李三这样的杀人凶手逍遥法外。 他决定亲自去抓捕李三。 “韩老弟,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马元芳激动地说道。 “师父,大恩不言谢,我看您也不用跟小师叔客气,今后我龙五一定代表马帮好好报答小师叔!” 龙五豪爽地说道。 “呵呵,言重了!” 韩楚风不以为然道。 第110章 狗急跳墙 接着,几个人开始讨论抓捕细节。 说是讨论,其实都是韩楚风一个人在说。 因为提前掌握了前世抓捕失败的经验,韩楚风自然知道应该在哪里设置人手,准备设计个守株待兔。 …… 5天后。 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 厂区空地上,十几匹高头大马拴在那里嚼着草料。 办公室外站着三十几个黑衣壮汉。 而办公室里面,除了于成河、胡嘉诚和赵徐二人之外,马元芳和龙五正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到了韩楚风面前。 “韩老弟,我带着犬子跟你磕头道谢来了。”马元芳迎头便是一拜。 魔都之行非常顺利。 一切正如韩楚风所料,李三是狡兔三窟。 如果不是韩楚风事先设伏,恐怕那小子真的就逃之夭夭了。 他们将李三捆绑到了工安局。 一进局子,李三立马就招了。 马建彻底洗刷了冤情。 这不,刚刚出狱的马建,连家都没顾得上回,就要跑来给韩楚风磕头。 于是,马元芳一行三十几人就骑着马来到了服装厂。 马建认准了韩楚风,一下子就扑倒在韩楚风面前。 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韩叔叔,谢谢你,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了!呜呜呜~~~” 龙五则在一旁拍着马建的肩膀,眼眶也不禁湿润起来。 一屋子大男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动作一致的擦起了眼角。 等马建哭过一阵之后,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众人这才有空坐下来,彼此寒暄了一番。 正当大家谈得起劲时,工厂大门口却传来一阵骚乱。 韩楚风眉头大皱,吩咐胡嘉诚道: “嘉诚,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师父。” 胡嘉诚自从拜了师,每天都来厂子里上班,鞍前马后地伺候在韩楚风身前,俨然一个小跟班。 出去没多久,他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师父——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人,把我们的大门给堵了——他们说,进出服装厂都要交费,每人10块——问他们什么来头,他们也不说……” 韩楚风轻蔑一笑,说道: “看来,那个老狐狸开始坐不住了,下三滥的招了也使出来了。” 于成河凑上前来,谨慎地道: “董事长,您的意思——这是黄文炳派来的人?” 韩楚风冷哼一声,说道: “不然呢?在黄城,敢这么明目张胆做生意的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于成河思量了一下,说道: “嗯,董事长说的对,也只有他了!我听说,他们从南方订购的那批棉衣一件也没卖动。而且,就连赔本甩卖也没有顾客理会呢,他们的信誉已经彻底垮了。黄文炳这次是赔大了,看着我们赚了大钱,他开始狗急跳墙了……” 于成河说的一点不假。 黄文炳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在韩楚风出现之前,他一直自认为自己是商场上的一匹骏马,可以横扫一切。 起初,他并不把韩楚风看在眼里,仗着自己掌控着整个官方销售渠道,有着绝对的优势和实力。 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正规军,被韩楚风带领的服装贩子打得溃不成军。 眼看着自己血本无归,黄文炳不得不耍阴招了。 他于是让黄城百货大楼经理朱寿宁找了一帮地痞,一大早就来服装厂堵门了。 “韩老弟,这什么情况?有人来砸咱的场子不成?” 马元芳显然看不下去了。 他这个老江湖,这种事情一听便懂了。 这是有人上门找麻烦了。 西北5省都是他的地盘,何况在他眼皮底下的黄城,竟然有人敢动他的恩人。 “马大哥,让你见笑了。生意场上的一点小事情,你们稍坐,我出去料理一下,马上回来陪大家喝茶。” 韩楚风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招呼徐大勇和赵小辉集合厂里的男劳力,准备出门迎敌。 这种事情,韩楚风向来喜欢采取以暴制暴的手段。 他们厂六千多人,男劳力占到两千,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这群人地痞跟淹死。 只是,没等韩楚风迈出门去,马元芳和龙五同时拦住了他。 马元芳板着脸,质问道: “韩老弟,打我马元芳的老脸是不?” 龙五也道: “小师叔,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这样的小事情再让小师叔您出手,我龙五以后还怎么混江湖?!” 二人不由分说,也不管韩楚风同不同意,已经把这件事情视为自己的事情了。 马元芳当即对龙五吩咐道: “龙五,还愣着干什么?带着马帮的弟兄们去处理一下!” “是,师父!” 龙五转身便出了办公室。 “老八,带着兄弟们,跟我来——” 出门后,龙五霸气地一吼,三十几个壮应声而动。 不一会儿,大门外就传来七零八落的声音。 再然后,一声声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传了进来。 …… “老八,把他带进来——” 几分钟后,龙五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身后跟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猛男。 他叫黑八,是龙五的得力手下。 “师父,小师叔,抓了个带头的。” 进屋后,龙五对马元芳和韩楚风汇报一声。 紧接着,黑八便把那个带头的人给拎了进来。 黑八身材高大威猛,比平常人的块头大了整整一倍。 所以,他像拎小鸡一样,拎着那个人就进来。 “哐当——” 黑八一松手,那人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虽然疼得咬牙切齿,却一点也不敢声张。 这群人实在太生猛了。 他们二十几个人,一分钟不到就全被撂倒了。 “说,谁派你来的?”马元芳瞪视着那人问道。 “是——是朱经理派我们来的——” “朱经理?这又个是什么鸟人?”马元芳怒道。 “他,他是为黄——黄会长办事的,是百货大楼的经理——朱寿宁。” 那人胆战心惊得说道。 他早已经下破了胆,不敢有半点隐瞒。 “黄会长又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你来这里找麻烦?”马元芳喝道。 “黄——黄会长叫黄文炳,是——是商业协会的会长,是我们的领——领头大哥——” “哼,领头大哥?狗屁!”马元芳冷哼一声。 接着便飞起一脚,直接将那人踢出了门外。 第111章 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找死!我这才不问江湖几天呐,就蹦出个朱经理和黄会长!” 马元芳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龙五,这黄文炳是什么人物?” 像黄文炳和朱寿宁这样的小人物,根本不入马元芳的法眼,他自然没听说过这两个人。 龙五随即说道: “回师父,这黄文炳以前就是个街头混混,做一些投机倒把的生意,后来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教过两年,出狱后网罗了一些小马仔,组织成立一个什么商业协会,自任会长,靠着强买强卖和搜刮生意人发了点小财。朱寿宁是他的小弟,靠着黄文炳的势力当上了黄城百货大楼的经理。” 马元芳双眼一寒,说道: “什么狗屁会长,狗屁的经理的,阿猫阿狗的都敢出来闹事了?!我就问你一句,你跟他们没有什么来往吧?” 龙五郑重说道: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绝不敢跟这样的社会败类有任何瓜葛。这黄文炳之前是托人送过几次请帖,想请我吃饭。但徒儿一打听,他是那样的底细,所以,徒儿根本就没搭理他。” 马元芳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黄文炳这么嚣张,他就担心背后有马帮的充当保护伞。 毕竟龙五在社会上的人际关系很复杂。 如果是那样,他在韩楚风面前还真有点不好交代。 一听这话,马元芳自然就放心了。 当即对龙五吩咐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黄文炳和朱寿宁一块绑来。我倒要看看,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敢动我们马帮的恩人!” “是,师父。” 说着,龙五带着黑八等人策马而去。 …… 再说黄文炳和朱寿宁。 这个冬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个梦魇。 本来想趁着百年难遇的极寒天气发笔横财的,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韩楚风,不仅断了他们的财路,还把他们的信誉给比下去了。 正当竞争比不过,他们只好走旁门左道了。 此刻,黄文炳和朱寿宁正在办公室里抽闷烟。 他们从南方订购的棉服已经展示了一个多星期了,无论是百货大楼,还是各大供销社,始终无人问津。 简直是尴尬极了。 因为就连他们自己的售货员也都穿上了羽绒服。 想想这场面,售货员还怎么好意思向顾客推荐他们的棉衣呢? “唉,没想到这个韩楚风本事这么大,把我们搞得都没生意做了。” 朱寿宁唉声叹气道。 “是呀,真是小看这小子了。可惜呀,他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拉屎拉到我黄文炳头上来了,那就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黄文炳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的恨意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放心吧,会长。我安排了50几个兄弟,已经把服装厂的大门堵得死死的了,别说走货了,连只苍蝇也休想飞出来。呵呵……” 朱寿宁面目狰狞地笑道。 “嗯,对付韩楚风这种人就只能用这种非常手段了。不过,我黄文炳向来爱才,如果这小子肯磕头赔罪,我打算放他一马,让他以后为我们所用。” 虽然到了这个时候了,但黄文炳依然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韩楚风肯屈服,他就会想尽办法蚕食韩楚风的服装产业,窃取韩楚风的财富和成果。 就在黄文炳想入非非之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暴力破开。 “轰——” 一声脆响。 木片四散乱飞。 黄文炳和朱寿宁都是猛然一惊。 “什——什么情况?” 黄文炳大呼一声。 烟头都没咬住,直接掉在了地毯上。 地毯立马烫出一个洞来。 朱寿宁吓得则是直接钻了桌子。 下一刻,黑八等人一步一步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黑八那凶神恶煞的样子,黄文炳吓得直哆嗦。 不过,毕竟是混过社会的老油条,他仍旧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说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知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只要我五哥想来,老子才特么不管你是什么地方呢。” 黑八说着,扬起蒲扇一般的巴掌,照着黄文炳的肉丸子脸猛抽了过去。 接着,伴随着“啪唧”一声脆响,黄文炳整个人就横飞了出去。 这一巴掌着实不清,打得黄文炳口鼻冒血。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黄文炳捂着肿得向猪头肉的脸,错愕地说道。 没等黑八搭话,这是一个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马帮办事,向来不问你是谁!” 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黄文炳看到来人,脸上又是一惊。 “龙——龙五?”黄文炳挤出一个名字来。 “啪——” 黑八扬手又是一个巴掌,猛抽到黄文炳的另外半张脸上。 “找死!这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黑八一脸凶狠地嚷道。 “大爷饶命,我错了,是五爷,应该叫五爷!小的跟五爷请安,五爷您请坐——” 黄文炳强忍着脸上的刺痛,谄媚地笑着。 这一刻,他脑子里不断闪着问号,全身的毫毛也跟着倒竖起来了。 难道自己手下犯了什么事,触犯了马帮的利益? 他可是三令五申地向手下说过,看见马帮的人一定绕着走,得罪什么人也别得罪马帮。 难道有人不听话,终究还是触犯了马帮? 他当然不会想到是韩楚风这边出了状况。 在他的认知里,韩楚风就是个外地人,不可能榜上龙五这样的大人物。 黄文炳深知马帮在西北五省的江湖地位。 要知道,他之前可没少在龙五身上动心思,不是送金银,就是送文物,想寻求龙五当保护伞。 只要能成为龙五的座上宾,他就可以在黄城之内横着走。 只可惜,龙五连正眼都没瞧他一眼,东西原封未动地被送了回来。 今天龙五以这样一种方式到访,黄文炳简直吓破了胆。 虽然还没弄清情况,但当看到龙五那张阴寒至极的脸,黄文炳已经忍不住求饶了: “五爷,是不是手下人不长眼,冒犯了贵帮? “五爷您说是谁,我一定给五爷一个痛快,好好清理一下门户。 “恳请五爷给小人一次机会…… “求求五爷高抬贵手…… “我……我一定不会让五爷失望…… 龙五不发一言,一步步走进房间。 瞬间,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房间。 “五爷……别……五爷……您别……” 第112章 黄文炳的下场 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 厂区办公室的地板上,横躺着两个沾满血渍的麻袋。 袋口解开后,黄文炳和朱寿宁像小猪仔一样,从麻袋里钻了出来。 二人已经被打得严重脱像了。 正当他们迷迷糊糊要爬起来时,就听龙五大喝一声: “跪下!” “噗通——” 二人双腿一软,立马跪了下来。 “知道这是哪里吗?”龙五问道。 二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龙五将黄文炳的猪头脸扭向师父马元芳,以便让他能看清马元芳。 问道: “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不……不知道……” 黄文炳战栗道。 “你不是一心想跟马帮结交吗?看准了,这就是马帮帮主,我的师父——马元芳。” 龙五威严道。 闻言,黄文炳的身体狠狠一颤。 声震西北的马元芳? 他不是已经隐退江湖了吗? 今天的竟然惊动了马元芳! 黄文炳吓得像丢了魂一样,根本不敢看马元芳一眼。 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马帮。 “马……马帮主饶命呀,马帮主高抬贵手,留小人一条生路吧……” “住嘴!”龙五喝道。 黄文炳立马收住声,不敢再言语半句。 龙五再将黄文炳的头扭向另外一边。 这次是对着韩楚风了。 呵斥道: “知道这又是谁吗?” “不——不知道——”黄文炳仍旧摇着头。 他没有见过韩楚风,自然认不得他。 “这是我们马帮的再生父母,马帮的大恩人,也是我龙五的小师叔——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韩——楚——风!” 龙五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韩?楚?风?大……恩人?小……小师叔??” 这些名头一个个如同一声声惊雷。 黄文炳犹如五雷轰顶,差点没晕死过去。 一旁的朱寿宁听到韩楚风的名字,更是猛然惊醒。 就见他的身体忍不住一哆嗦。 下一刻,一股浑浊的液体瞬间阴湿了裤子。 这家伙直接吓尿了。 直到此刻,两人才明白,他们惹到惹不起的人了。 可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韩楚风什么时候成了马帮的大恩人了呢? “误……误会!” 强烈的求生欲让黄文炳来不及多想,他像条狗一样爬到韩楚风面前。 他知道,马帮是在替韩楚风出头。 只有韩楚风能救他一命。 他死皮赖脸地乞求道: “韩爷爷,误会呀,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此刻的黄文炳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往日的威风早就荡然无存了。 韩楚风冷眼看着,始终不发一言。 这类人,他见的多了。 他才不会善心泛滥。 “滚!” 下一刻,韩楚风一脚将他踢开。 黄文炳却不肯死心,咬着牙喊道: “韩爷爷,都是朱寿宁这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是他,是他说要堵你大门,搅你的生意……跟我,跟我没关系呀!求韩爷爷放我一马吧……” 大难临头,黄文炳疯狂甩锅。 “不对!不……不是这样。韩爷爷,是他,是黄文炳指使我的。” 朱寿宁赶紧争辩。 “其实,我……我就是黄文炳的一条狗,他让我咬谁我就咬谁。他看韩爷爷你的生意好,眼红,就让我给韩爷爷使绊子…… “韩爷爷,龙五爷爷,你们……你们千万不要听这个老狐狸的呀…… “我是无辜的!我如果知道韩爷爷是马帮的恩人,打死我也不会听黄文炳的话!” “都给老子闭嘴!” 龙五大吼一声,“你俩都不是好东西。” 接着,龙五问韩楚风道: “小师叔,这两个人已经在这里了,如何处置全听您一句话。” 韩楚风厌恶地看着黄文炳和朱寿宁两人。 说实话,现在的法律还不健全,如果交给公家,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是。 如果是在打黑除恶的21世纪,黄文炳之流早就可以扣上“黑恶”的帽子了。 他们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破坏经济和社会秩序,有非常严重的社会影响。 完全符合黑恶的定义。 根据量刑标准,判个10到20年很轻松。 可是,这个年代对对黑恶势力的打击尚处于一片空白。 如果把他们交官,顶多就是被警察叔叔所批评教育一番。 韩楚风当然不能这么便宜他俩。 略作思考后,韩楚风说道: “算了,他们这样的小角色还不足以脏了马帮兄弟的手。让他们滚出黄城,今后不许踏进黄城半步。” 韩楚风知道,黄文炳和朱寿宁这样的人物,充其量就是个地头蛇。 只要离开黄城,出了他们势力圈,他们就没了嚣张的资本,就无法再为患一方了。 而且,黄文炳深知马帮的势力,他觉得不敢挑战马帮的底线。 没等龙五搭话,黄文炳赶紧磕头: “谢谢韩爷爷不杀之恩,我黄文炳保证再也不会踏入黄城半步……” 朱寿宁也跟着磕头,道: “谢谢韩爷爷,我也保证不再踏入黄城半步……” 二人知道,有了韩楚风这句话,他们的狗命就算保住了。 这时,马元芳却突然开口道: “等等!韩老弟,就这么便宜了他们?怎么着也应该留下条胳膊或者大腿再让他们走吧?” “韩爷爷饶命——” “韩爷爷饶命,马帮主饶命——” 二人一听这话,吓得狗屎都快拉出来了。 韩楚风知道马元芳并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这么做。 因为这样的事情在江湖场上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韩楚风作为一个穿越者,知道这其实是犯罪行为。 纵使黄文炳和朱寿宁不敢声张,不敢去报警,但重活一次的韩楚风,还是不想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所以,他断然拒绝道: “马大哥,算了,他们也并没从兄弟这里捞到什么好处,就饶他们一次吧。打一顿丢出黄城便是了。” 马元芳长舒一口气,说道: “那好吧,既然韩老弟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那就依着你了。只是,你们两个狗东西,听好了,韩老弟要求你们不许踏进黄城半步,我要求你们不许踏进西北五省半步,如若不然我马帮兄弟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龙五,把我的号令传下去。” “是,师父!”龙五一旁答道。 “谢谢韩爷爷,谢谢马帮主……” “谢谢马帮主,我们保证不会再回来了……” 二人再一次如蒙大赦。 有此一劫,别说不让他们回来,就是让他们回来,他们也不敢呀。 “滚!” 马元芳呵斥一声。 随即,二人如丧家犬一般逃之夭夭了。 第113章 外销计划实施 黄文炳和朱寿宁连滚带爬地逃走后,一屋子人都开心地笑了。 “韩老弟,现在我们该谈点正经事情了。” 马元芳拉把椅子坐在韩楚风面前,说道。 儿子出狱了,他的心头之忧已除,现在轮到他解韩楚风的燃眉之急了。 韩楚风没有推辞,呵呵一笑,说道: “没问题,我们现在就谈。” 说着,韩楚风领着马元芳来到地图前。 他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幅华夏地图。 韩楚风指着地图上的大兴山脉,说道: “马大哥,我想让马帮横穿大兴山脉,帮我运一批服装,一直运到这里。” 韩楚风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定格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小点上。 马元芳顺着韩楚风的手指一看,嘴里念叨道: “漠城,呼伦镇。” “对,就是这里,华夏最北端,华苏两国的自贸区。” 韩楚风点头说道。 这时,龙五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一条河流说道: “小师叔,如果我没记错,这条河应该是叫落寞河吧?这条河上面有一条浮桥,是通往呼伦镇的唯一通道,汽车不能过,只能靠马车往河对岸运东西。” 龙五似乎对那里的线路和地形了如指掌。 “对,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去过那里。”韩楚风笑道。 他对自己的计划更加胸有成竹了。 龙五呵呵一笑,说道: “小师叔,这事情说来话长。那地方我何止是去过,我在那里生活了将近五年,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我还认识不少苏国朋友。如果小师叔想跟他们做生意,我可以从中引荐一下。” “哦,还有这事?”韩楚风说道。 这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他没想到龙五还认识苏国人。 看来,这生意更好做了。 “说出来都是泪呀!” 龙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年轻不懂事,惹了官司,在那边躲过几年。后来事情平息了才敢回来。那些年,我在那边我也没闲着,交了很多苏国朋友。为小师叔引荐几个人肯定不是问题。” 这时,马元芳哈哈一笑,说道: “这回算是对路了,这趟差事就由龙五亲自跑了。” “没问题,这事就交给我好了,保证5天之内运到。” 龙五一诺无辞。 接着,又问韩楚风道: “小师叔,您看,我们什么时候装货起运?马帮的车队都整顿好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好了。等今天这批服装下了生产线,一块装车。” 韩楚风当即说道。 这些天韩楚风已经完成了服装的改版。 尺寸上进行了加大,风格上也非常符合苏国人的审美。 同时,韩楚风对整个生产体系进行了一次改进,工人的生产效率更加高了。 另外,因为国内的气温已有回暖迹象,所以,内销只保留了一条生产线。 其余的生产线,全都用作了外销羽绒服的生产。 这样一来,经过这几天的连夜生产,仓库已经堆满了准备出口的羽绒服了。 羽绒服的标识图案,继续沿用背靠背的背光剪影画。 服装品牌则是“前世情人”的中俄双语。 出厂定价是在成本价的基础加上了运输成本、代理商的提成以及0.5元的利润活动空间。 最后定价——软妹币12元,比国内的出厂价高出2元。 国外零售价13元,只比国内高出的1元钱。 这样算下来,一件羽绒服的利润是1.6元。 按照韩楚风现有的生产规模,他们一个月能生产200万件,那么,一个月的利润就是320万。 韩楚风并没有因为国际友人的钱好赚,就把价格提高。 这当然也是利用“高质量、低价格”,来遏制对手竞争。 另外,如果利润空间太大,国内的零售商就会大量囤货,铤而走险,运到国外去卖。 所以,韩楚风这么做,更深一层的目的,就是防止走私。 …… 接下来,韩楚风提到了运费的问题。 “运费?” 马元芳一脸坚决地说道,“笑话! “韩老弟,看不起我们马帮是不是?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管你以后有多少货,也不管你往哪里运,都由马帮负责到底了。至于运费嘛,当然分文不取!” 龙五和马建也分别开口道: “小师叔,您救了少帮主,这可是天大的人情,这根本不是金钱可衡量的。帮您运点货就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是呀韩叔叔,如果跟您还要运费,那马帮成什么了?传出去马帮都没法在江湖上立足。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三人态度都非常坚决。 韩楚风知道多说无益,江湖人最就讲究“义气”二字。 但是,他并不打算粘这种小便宜,毕竟这年头谁都需要养家糊口。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补偿马帮。 于是,他避重就轻地说道: “既然三位这么重情义,不要运费也行!” 接着,话锋一转: “只是……没有让兄弟们白帮忙的道理。毕竟马帮养活着一大帮兄弟,而每个兄弟背后都是一个家庭。这年头大家赚钱不容易。这样好了,运费我就不给了,但是,由马帮运输的服装,按件抽成,每件1毛钱。” 一件1毛钱的抽成可不是小数目。 尤其是韩楚风的出货量那么庞大,动辄几十万件。 这一趟下来就是几万块钱的抽成,比付运费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马元芳一听这话,立马咋舌了: “老弟,这——这万万不可呀!我可是听说了,你们的羽绒服产量非常高,这样抽成可不是小数目。名义上是你请马帮帮忙,可这说到底,却成了你挑我们马帮做生意了。这样的恩惠我马元芳受之有愧呀!” 龙五也是心算极快的人,粗略一算,知道这的确是很大一笔进项。 随即,他顿了顿,自惭形秽地说道: “小师叔,您虽然不是闯江湖的人,但您做的事真让我们这些混江湖的自愧不如呀!” 韩楚风却呵呵一笑,云淡风轻地说道: “刚才你们说不要运费,我可是没驳你们的面子,现在我说给你们抽成,你们总不能驳我面子吧?!这事就这么定了,今后大家有钱一起赚。” 韩楚风坚决的语气很里透着不容置疑。 “这……” 马元芳欲言又止。 说实话,这笔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而马帮的日子也的确不好过。 虽然马帮号称北方第一大帮,但自从各地有了汽车运输公司之后,马帮的生意大受影响。 业务越来越少,吃饭的人却有增无减。 眼看养活不了那么多兄弟了,马帮不得不裁员,打发走了很多帮内兄弟。 然而,如今依照韩楚风给出的回报,着实可以让马帮重回巅峰。 因此,马元芳真的犹豫了。 “马大哥,你如果当我是兄弟,那咱这事就算说定了。今后大家有钱一起赚。” 容不得马元芳师徒再说什么,韩楚风已经把抽成这事给钉死了。 这一刻,马元芳、龙五、马建和黑八。 以及,在场的所有马帮子弟,无不对韩楚风充满了深深地敬意。 …… 第114章 穿越大兴山脉 第二天一早。 龙五领着50辆大马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进了服装厂。 于是,第一批50万件羽绒服全都装车了。 因为是第一次走货,韩楚风必须亲自跟着。 毕竟走到呼伦镇不仅要寻觅一个合适的代理商,而且还有好些事情需要见机行事。 别人根本应付不了。 所以,韩楚风此行不可避免。 徐大勇作为销售部经理责无旁贷,自然要随马帮同行。 胡嘉诚就更不用说了。 他俨然成了韩楚风的小跟班,韩楚风的饮食起居都要由他照料。 他自然是要跟着的。 这样一番安排下来,厂里就留下了于成河和赵小辉,他俩负责继续生产。 另外。 马元芳安排黑八住在了服装厂。 让他带着马帮的兄弟,在厂区里日夜巡逻,全力保障厂子的安全。 虽然黄文炳和朱寿宁已经离开了黄城,离开了西北五省的地界。 但是,黄城这么大,他不敢保证,会不会再跳出个不长眼的二货,来找服装厂的麻烦。 毕竟,现在的马帮跟服装厂是休戚相关。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马元芳直接让黑八住在了厂子里。 而厂子里的工人们,因为有了马帮的保护,安全感倍增,干起活来更加起劲了。 …… 再说韩楚风和龙五的马队。 出了黄城,马队一路向北。 很快,他们就到了大兴山脉脚下。 徐大勇和胡嘉诚是第一次走马帮。 当二人见到这大兴山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不由得双腿发软。 龙五见状,在一旁安慰他们道: “你们可以把这当成是一次旅游。有我在,不会让你们感到无聊的,更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而且,走过这一程,我保证你们会喜欢上走马帮的。” 二人半信半疑,只顾硬着头皮跟在韩楚风身后,一句话也不说。 相比于徐、胡二人,韩楚风则是一脸坦然。 上一世的他就酷爱探险,野外适应能力和生存能力都极强。 而且,他去过很多人迹罕至的无人区。 像雅鲁藏布大峡谷、非洲原始部落、撒哈拉沙漠等等。 甚至,他每年都要登顶一次珠穆朗玛峰。 跟前世的经历比起来,走马帮对于韩楚风来说,不是旅游又是什么? 进入山区前一晚,他们在一个小镇上落脚住宿。 龙五吩咐手下及时添加了补给,备足了干粮和茶水。 并且,让所有的马都吃饱了草料,喝足了水。 接下来的3天,他们都要在茫茫深山之中穿行了。 这其中,至少有两天要在雪山中穿行。 经过一夜的休整,马队在第二天天蒙蒙亮就起身了。 这时,所有的马都挂上了铃铛。 在深山老林里穿行,队伍又那么长,这是防止有人马掉队,可以寻着声音找到大部队。 由此可见,龙五的确是一个非常专业的领队。 进了深山之后,他的专业水准更加突显出来了。 因为,当遇见一些小岔路时,他几乎不用提前勘探路线,就知道该往哪条道上走。 方向感非常强。 简直比21世纪的导航都要精准。 到了有积雪的山峰,龙五也总能凭着敏锐的视觉和嗅觉,选择出最优路线。 在龙五的带领下,马队几乎没走一点冤枉路。 马车在山路上走得十分顺畅。 行程有快有慢,安排得很合理。 就这样,在山中穿行了3天。 昼出夜伏。 不管是车夫还是马匹,都没感觉到累。 徐大勇和胡嘉诚就更不用说了。 他们果真享受了一场旅游盛宴。 如龙五所说,他俩真的喜欢上了走马帮。 不仅如此,他们一路上还用龙五的猎枪玩起了打猎。 打到了一头野猪。 这个年代还没有《动物保护法》,所以韩楚风并没有阻止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 山路很快就走完了。 这天傍晚,马队彻底走出了山区。 他们成功穿越了大兴山脉。 清点人马和货物,人马齐齐整整,货物一件不少。 趁着月色明亮,他们又往前赶了10多里路。 这时,漠城已经尽在眼前了。 但是,他们并没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一家旅店投宿。 再走上半天路,就能到呼伦镇了。 所以,他们没必要赶得这么急。 虽然都不累,但他们连着3夜没有着过床板了。 他们需要结结实实地睡个踏实觉,打起精神,明天入城。 一夜无话。 …… 翌日上午。 人和马全都饱餐了一顿之后,重整队伍,浩浩荡荡进了漠城。 这是华夏最北端的城市。 城市虽不大,但是人口却十分稠密,自有一番繁荣的景象。 进入漠城后,龙五也不用问路,东拐西绕,显然对这里的路十分熟悉。 很快,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河。 这就是落寞河! 过了河就是目的地——呼伦镇了。 稍作休息后,马队便“一”字登上了浮桥。 因为人马较多,所以过桥的场面非常壮观。 可是,领头的马车走到浮桥中间,却突然停住了。 而这时,龙五正在马队后边陪着韩楚风说话呢。 看到队伍停下来,龙五赶紧差人去前面查看情况。 “五哥,前面有人收过桥费,咱们被人拦住了。”被差去的兄弟很快回来汇报说。 “什么?要过桥费?没告诉他们这是马帮的队伍吗?” 龙五恼羞成怒。 “说了,五哥。他们似乎不买咱们马帮的账。桥面上竖着一个牌子,写的很清楚,人是1毛钱一位,空马车是1块钱一辆,载货的马车要10块钱一辆。我看过往的人和车都给了,并不是针对咱马帮的!” “反了!你没提我的名号?”龙五勃然大怒。。 “提是提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们说,提谁都不管用,一视同仁,皇帝来了也要交过桥费。” 龙五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然后扭头对韩楚风说道: “小师叔,您稍等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龙五,凡事别硬来。”韩楚风嘱咐道。 “小师叔放心,分寸都在这里掌握着呢。” 龙五用拳头撞撞心脏说道。 随即,扭头朝浮桥中央走去。 “师父,我跟着五哥去看看。” 胡嘉诚自告奋勇,对韩楚风说道。 “行,去吧,有事过来叫我。”韩楚风点头道。 “好嘞!”胡嘉诚飞奔着追了上去。 “风哥,我也去看看。” 徐大勇也追了上去。 第115章 王麻子 龙五来到浮桥中间,就见这里设了一个卡口。 过往的人和马车交了钱才能通过。 一旁有几个彪形大汉,虎视眈眈地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似乎只要有人不顺从,他们就随时准备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龙五龙行虎步,走近卡口,对着几名大汉拱了拱手,问道: “几位兄弟,打问一下,你们这里,谁是管事?” 这时,一个有络腮胡子的男人,站了出来,拱拱手说道: “我是这里管事的,不知有何见教?” 龙五在络腮胡的身上打量了一眼,看见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然而,他并没有丝毫畏怯,沉声说道: “我是马帮龙五,运批货去呼伦镇,想借个道过去。希望兄弟们赏个脸,行个方便。” “没问题,”络腮胡说道,“交了过桥费,你我都方便。人是1毛钱一位,载货马车是10块一辆。你们有多少人?多少马车?” 龙五已经自报了家门,但对方仍是这样说,明显是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龙五眼神一寒,确认一句道。 “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不管你是马帮,还是牛帮。” 络腮胡说着,下意识地将手按在了刀把上。 这是向龙五发警告信号呢。 同时,络腮胡身后的几个人,也大起戒备心理,纷纷上前了几步,逼视着龙五这边的一帮人马。 “混账!敢对马帮出言不敬,找死!” 龙五鼻子一哼,根本没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想收马帮的钱,先问问我的拳头吧。” 说着,龙五身形一动,先一步抢上前去。 络腮胡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敢先发制人。 他赶紧拔刀。 只是,他的刀刚刚抽出来,却忽觉手腕一软。 再定睛去看时,刀已到了对方手中。 就在络腮胡子惊疑之间,右腿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一刀了。 龙五这一刀丝毫没有收力。 那条被砍的腿顿时皮开肉绽,露出了白骨。 络腮胡甚至还没感觉到疼,就身子一倾,直接歪倒在浮桥边上。 要不是身后有人揽了他一把,估计他已经掉进冰冷的河水里了。 龙五出手又快又狠。 那伙人直接看傻了。 而且这家伙,也太狠了吧?! 下一刻,龙五刀锋一指,配合着那凌厉的眼神,对方无不骇然地后退了几步。 嘶~~~ 好强的气场。 这一幕,刚好落在尾随而来的胡嘉诚和徐大勇眼中。 二人愣在了原地。 没想不到平时笑容可掬的龙五,动起手来如此狠辣。 龙五上前一步,用刀尖挑起络腮胡的下巴,不屑地说道: “小子,记住了,我是马帮龙五。我们马帮不仅今天要从这里过去,明天、后天,还有大后天,我们随时都会从这里过去。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络腮胡在龙五这样的狠角色面前,立马就怂了。 这个的时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他真害怕自己一个嘴硬,就立马成了这个狠人的刀下鬼。 “以后还收不收马帮的过桥费了?”龙五又道。 “打死也不敢了。只是……” “嗯?” 听到对方还有一句转语,龙五立马不高兴了。 他又向上挑了挑刀尖。 这时,络腮胡的下巴已经破皮流血了。 只要再稍一用力,刀子随时会刺入颈部大血管。 络腮胡瞬间紧张起来,牙齿都打起了颤。 结结巴巴地说道: “大……大哥饶……命……” “你说只是什么?”龙五问道。 “大……大哥,这……这里其实是……是麻子哥的地盘,我……我只是在这里听……听差的,我……我只能保证,只要是我在这里,打死我也不敢收贵帮的钱。只……只是,如果麻子哥换了别人来,我……我……” 原来是这么一句话。 龙五看着家伙还算识相,便收起了刀。 络腮胡逃过一劫,这才敢大口喘气。 “你说的麻子可是呼伦镇的王麻子?”龙五又问道。 “对!麻子哥是呼伦镇人。”络腮胡答道。 “呵呵,”龙五嘴角露出一抹轻蔑,“几年不回来,这种小角色也敢在呼伦镇兴风作浪了。去,派个人把他叫来,就说黄城的龙五爷爷要见他。” 龙五对这王麻子太熟了。 当年,龙五在呼伦镇避难的时候,王麻子还是个小屁孩。 整天追在龙五身后玩。 说句不好听的,那时的王麻子,连给龙五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是,是是!我……我派人去叫。” 接着,络腮胡转脸朝他那帮手下喊道: “去,把麻子哥找来,就说黄城有位龙五爷爷要见他。” “哎!” 其中一个人答应着就跑了。 他们正想找机会去给王麻子报信呢。 只是,碍于龙五的凶残,他们没一个敢挪脚的。 万一被一步追上砍一刀怎么办? 眼前这人可不是吃素的。 龙五这时才发现胡嘉诚和徐大勇也过来了。 于是,走过去对他们二人说道: “你俩怎么也来了?这点小事,没啥好看。你们快去陪着小师叔,告诉他事情已经解决了,别让他跟着担心。” “好,我这就去告诉师父。”胡嘉诚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道,“五哥,这边确实没啥问题吧?” “能有啥问题?”龙五自信道,“几个小屁孩而已。那个叫王麻子,在我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 “那就好,那我去给师父说一声。”胡嘉诚连跑带颠地向队尾跑去。 徐大勇见胡嘉诚走了,便留下来,准备见识见识那个王麻子是何方神圣。 …… 再说在队尾的韩楚风,他其实没有多么担心。 他知道,这种收过路费、过桥费的小事情,对于走马帮的人来说,简直在常见不过了。 如果他们马帮连这点事情都解决不了,那马帮是不可能成为北方第一大帮的。 所以,韩楚风一直在看书消磨时光,并没往这事上面去想。 不过,见到胡嘉诚跑了回来,他还是问了一句: “前面什么情况?” “师父,你没看见呀,五哥真是厉害!手起刀落,直接把领头的那家伙给砍倒了……” 胡嘉诚没有回答韩楚风的问题,而是先把龙五刚才的表现淋漓尽致地讲了一遍。 韩楚风听完,笑笑说道: “这种事情,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你五哥在江湖上闯了这么多年,下手有分寸。” 第116章 诸事顺利 王麻子果真是当年那个王麻子。 虽然叫王麻子,但脸上并没有麻子,而是有一脸雀斑。 见到龙五,王麻子一口一个五哥的叫着。 毫不掩饰对龙五的忌惮和敬重。 “五哥,没想到真的是您!这帮孙子,竟敢拦我亲哥哥的马队,回去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哥,您可是有七八年没回来过了吧?” 王麻子十分热情。 “是有七八年了。我要是再不回来,估计你小子就飞到天上去了吧?”龙五埋汰道。 “不敢,不敢!” 王麻子一脸窘迫。 “如果没有当年五哥的提携,哪有我王麻子的今天。想当年,有五哥在的日子,真是风光!连那些苏国人在您面前都不敢造次……” 王麻子细数龙五当年的高光时刻。 “你在这里设卡收钱是怎么一回事?” 龙五动问起了收过桥费的事情。 王麻子细说原由: “五哥,这其实是镇上的意思。要不,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呀?! “这么长一条落寞河,就一座浮桥。而这座桥历经这么多年,可是出了不少力。镇上担心它撑不了几年了,想重新建一条跨河大桥。 “架桥就需要钱,钱从哪里来呀?自然就只能在过桥费上动脑筋了。 “这样的事情,镇上不大好出面,所以就找到了我,让我招呼几个兄弟,在这里收过桥费,然后给我抽成。 “这不,就有了今天这事情。 “五哥,您放心,我王麻子到什么时候都只认您一句话。只要您一句话,您要觉得这事做不得,我立马撤掉卡口,管他镇上不镇上的,他们爱找谁就找谁去!” 王麻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看来,这是官方认可的。 这年头,各地财政都紧张。 有些地方为了解决财务问题,就会设置收费公路和收费桥梁。 这在当年并不稀奇。 既然是镇上应允的事情,龙五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建桥修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原来是这样。” 龙五点点头说道,“你小子开始为公家办事了,的确有长进。” 受了龙五一句夸奖,王麻子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就是再长进,也没法跟五哥比呀!您可是马帮的掌舵人。 “五哥,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后但凡咱马帮的兄弟和马车,一律免费放行。 “镇子上面,我一会儿就去知会他们一声。这点面子,他们不敢不给。 “以后再有人拦马帮的一兵一卒,您就拿我王麻子的项上人头问罪。” 王麻子表情郑重。 龙五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事这才算是有了定论。 王麻子顿松一口气。 说实话,王麻子真怕龙五一个不满意,分分钟把他的小团伙给灭喽。 危机已除,王麻子这才敢动问龙五的来意。 “五哥,咱们马帮不是不走马帮了吗?看您今天的这阵势,又重出江湖了?” 其实,王麻子之所以没有格外关照手下,遇到马帮免费放行,就是因为他知道马帮已经不接生意运货了,所以才忽略了这一点。 见他问,龙五便将大致经过说了一遍,其中自然提到了韩楚风的种种。 王麻子一听韩楚风竟然是这样一个漂亮人物,而且又是马帮的座上宾,有意要好好巴结。 一定要让龙五带他去向韩楚风赔罪。 龙五转念一想,王麻子到底是占码头的人物。 而且,他们来到了人家的地盘,今后也少不得要打交道,是应该引荐一下。 于是,龙五便带着王麻子,来到了韩楚风面前。 “韩师叔,刚才让您受惊扰了,晚辈王麻子前来赔罪。” 王麻子随龙五辈分,叫了一声师叔。 韩楚风沉着地跟王麻子打过招呼,问了问呼伦镇市面上的情况。 王麻子很是巴结,对答非常耐心、仔细。 韩楚风从他的话中得知了很多信息。 对于下一步计划,有了更加具体的措施和打算。 一听说他们还没有找到囤货和落脚的地方,王麻子自告奋勇,说是自家有一个空闲的大庭院,地方极为宽敞。 庭院有很多房间,人、马、货能够一齐安排妥当。 韩楚风也没客气,随口就答应了。 自然,他不会让王麻子白忙活。 自当按市价付给他相应的酬劳,这些不在话下。 …… 就这样,马队通过浮桥,抵达呼伦镇。 一队人马在王麻子的庭院里安顿了下来。 这边刚收拾停当,龙五就来到了韩楚风面前。 “小师叔,这一连走了五天,你们肯定累坏了。你们先在这里歇会儿,我让王麻子陪我去市面上走走,拜访一下那些苏国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跟咱们做生意的。” 龙五对这趟生意很上心。 一是因为韩楚风是马帮的大恩人,他是真心报答;二是因为这生意也有马帮的一份抽成,他自然不敢怠慢。 “行!你先去会会他们。如果有合适的人选,就约个时间,我亲自跟对方谈。” 韩楚风说道。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韩楚风自然要亲自出马。 按照韩楚风的设想,他们要寻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作苏国的总代理。 随即,龙五跟王麻子出去了。 …… 龙五郊游广阔,又在这边待过好多年,所以跟很多做生意的苏国人都有交情。 所以,这一出去就是好半天功夫。 毕竟好些年不通音讯,他要把这些老朋友都拜会一下。 叙旧,顺便打探他们的近况。 认真甄选合适的合作伙伴。 直到晚饭前,龙五才跟王麻子回来。 跟他们一同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苏国人。 这个苏国人是龙五早年的朋友。 他在服装贸易商行上班,目前是经理助理。 龙五觉得他是搞服装生意的,想让他跟韩楚风说说苏国服装市场的行情。 于是,他就自作主张,把这个人带回来了。 只是,龙五不曾想到,韩楚风见到这个人时露出了满脸惊诧,整个人的反应非常奇怪。 这是龙五认识韩楚风以来,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表情。 龙五以为,韩楚风因为是第一次见苏国人,被他们粗大的外表和蓝色的眼睛吓到了。 他哪里能想到,他引来的这个苏国人,是韩楚风前世的莫逆之交。 这个苏国人不是别人,正是日后苏国最大的外贸商。 后期在韩楚风的运作下,走上政途,红极一时,当上了苏国第一财务大臣。 他就是卡德切夫。 苏国的商业大鳄。 上一世的韩楚风,跟卡德切夫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以外,私交也甚好。 他们经常在一起打高尔夫。 重生再见,不免有种隔世之感。 没等龙五介绍,韩楚风差点失口把卡德切夫的名字叫出来。 第117章 锦上添花的卡德切夫 幸亏韩楚风及时清醒,才没有喊出卡德切夫的名字。 这一刻,韩楚风突然生出了好多感慨。 重生真的好奇妙。 而且,上天真的太眷顾他了。 不仅让他重新得到了挚爱的女人,连知心朋友也给他送来了。 卡德切夫无疑是这次外销战略中,锦上添花的一笔。 韩楚风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 这时,听龙五介绍道: “小师叔,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卡德切夫先生,在一家服装商行做经理助理。关于苏国服装业的任何问题,您都可以问他。 “另外,卡德切夫表示,他愿意帮我们牵线搭桥,由他们的商行来代理我们的羽绒服。” 接着,他又对卡德切夫说道: “卡德切夫,这位就是韩楚风先生,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羽绒服就是由他设计和生产的。” 龙五并不需要翻译,而是直接用中文说道。 卡德切夫常年在呼伦镇,中文水平很好。 听完龙五的介绍,卡德切夫热情地向韩楚风伸出了手。 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很绅士地说道: “您好,韩先生,很荣幸认识您!” 韩楚风灿然一笑,握住卡德切夫的手,用非常地道的苏国语招呼道: “亲爱的卡德切夫,我的朋友。” 韩楚风这一句招呼,直接把在场的人都给震住了。 尤其是龙五。 他不知道韩楚风竟然会苏国语,而且说得这么地道。 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因此,他好奇地看着韩楚风,刚想开口问,就听卡德切夫用他的母语,惊喜地跟韩楚风聊上了。 “韩先生,您竟然会说苏国语,您去过苏国?”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是的,我去过,而且,不止一次。卡德切夫先生,你很像我苏国的一个好朋友,非常非常像。” 韩楚风说去过,自然说的是上一世。 他觉得卡德切夫自然不会刨根问底,问他什么时候去过。 韩楚风并不用担心露馅,因此率直地承认了。 “喔,是吗?那我想,我们也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当然,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很铁的那种好朋友!”韩楚风加强一句说道。 接下来,两人就像许久没有见面的老朋友一样,聊上了。 因为他们用的是苏国语,所以,其他人全被晾一边了。 龙五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二人在聊什么。 但从二人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上来看,聊得似乎挺投机。 看二人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龙五不得不打断他们。 他嬉笑着抗议道: “小师叔,卡德切夫,你们能不能用中文交流呀?你们二位叽哩哇啦说个没完,把我全晾在一边了,我们完全听不懂。” 韩楚风和卡德切夫相视一笑,立马切换了语种。 好在,二人的语言功底都很扎实,两种语言之间的切换比较自如。 这时刚好到了饭点,而且王麻子已经安排过厨房,准备好了饭菜。 于是,众人便邀卡德切夫一起入席。 边吃边聊。 席间。 韩楚风并没有问太多服装市场的问题,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更多是在关心卡德切夫的工作和生活。 韩楚风推算了一下时间,知道卡德切夫这时应该正处于人生的至暗时刻。 果不其然,卡德切夫上个月刚离了婚。 事业上也正是不顺利的时候。 据韩楚风上一世的了解,卡德切夫离婚后不久,事业也遭遇了不顺。 他所在的商行突然倒闭了,他成了失业人士。 在以后的几年,卡德切夫更换了多个工作,日子过得异常艰苦,直到后来抓住机遇,强势崛起。 现在命运既然有意安排他俩提前相遇,韩楚风自然要让好朋友弯道超车,少受一些磨难。 就这样,一桌子人吃着、喝着、谈着,非常热闹。 等吃过饭,闲杂人等都退下了。 龙五差人泡上一壶碧螺春,韩楚风、卡德切夫和龙五三人促膝而谈。 这次要谈的,自然是生意。 龙五率先开口道: “小师叔,您看,我们让卡德切夫的商行代理我们的羽绒服如何?他的老板是个大服装商,经济实力非常雄厚,在苏国的服装行业也有一定的影响力。” 卡德切夫说道: “如果有需要,我很愿意为二位效劳。只是,能不能让我先看看服装款式和质量。我们老板比较看重这些问题。” “当然没问题。” 韩楚风亲自拿了一件羽绒服让卡德切夫看。 卡德切夫将羽绒服打开,铺展在桌子上。 看看样式,点了点头。 再看做工,针脚匀称、细密。 又点了点头。 最后看布料和材质,又是一阵点头。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国内的服装制造水平已经这么先进了。” 卡德切夫十分满意,“设计前卫,款式符合苏国人的审美,做工也很精细。” 龙五自豪地说道: “那是自然,小师叔的羽绒服已经在华夏卖火了。” 卡德切夫亲自试穿了一下,问道: “这衣服这么轻巧,不知道保暖效果怎样?” “这个绝对没有问题。”龙五打着包票说道,“保暖效果不比羊皮棉袄差。” 卡德切夫再次点点头,说道: “如果是这样,我想,这款服装一定可以大卖。我明天就向我们老板提出建议,由我们商行做你们的代理商。” “真的吗?” 龙五兴奋地握住了卡德切夫的手。 “卡德切夫,你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谢谢,真的十分感谢!” “小师叔,”龙五又对韩楚风说道,“明天我们是不是跟卡德切夫一起,去见他的老板?” 可是,出乎意料。 韩楚风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不打算跟他们商行合作。” 卡德切夫和龙五不由得愣住了。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小师叔,您……这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他们商行的实力吗?”龙五忍不住问道。 韩楚风嘴角弯起一道诡秘的微笑,说道: “不是!代理商已经有人选了。” “什么?”龙五大惑不解,下午还让他去寻找代理商呢,“有人选了?” 他搞不懂韩楚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的!”韩楚风郑重地说道。 “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韩楚风眼光看向卡德切夫,说道。 “卡……卡德切夫?!” 龙五虎目圆睁,显然对这个决定十分意外。 “什么?我?” 卡德切夫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接着,卡德切夫径自摇起头来,说道: “不!不!韩先生,你肯定搞错了,我完全不具备这个实力。” 第118章 用人不疑 龙五和卡德切夫都大大吃了一惊。 尤其是卡德切夫本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初次相识,韩楚风会选他做苏国代理商。 他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可是,别人也许不知道,他自己却不能装糊涂。 他就是个穷小子,口袋空空,哪里有钱铺排这么大的生意。 50万件羽绒服,光是进货资金就不是小数目。 况且,他上个月被前妻甩了,刚办理了离婚手续,心境也正处于低迷期。 如果不是碍于跟龙五的交情,他才不会管这闲事。 而在龙五看来,韩楚风这样做似乎也有点冒失。 卡德切夫毕竟太年轻,如何做得了这么大的生意。 不过,韩楚风能把卡德切夫列为选择对象,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 毕竟,卡德切夫是他的朋友。 龙五自认为,韩楚风这么做,多半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 因此,龙五有点委决不下,一时难以发表意见。 最后,还是卡德切夫先开了口: “韩楚风先生,您的这份信任让我深受感动。但是,我很遗憾地告诉您,我甚至连你们这50万件服装的货款都拿不出来,谈何做你们的代理商呢?!所以,你们只能另请高明了。” 卡德切夫脸上写满了遗憾。 他何尝不知道,对于他来说,这是一次莫大的机遇。 羽绒服虽然是新兴的服装类型,但是它有着其他棉衣无可比拟的优势。 何况今年冬天异常寒冷,再加上国际棉花产量异常低迷,苏国国内的棉衣供货量一直处于低位。 棉衣市场缺口很大。 而且,眼前这批羽绒服,无论是质量,还是款式,都是优等级别。 只要引进苏国,一定有市场,羽绒服肯定大卖特卖。 韩楚风闻言,并不接着卡德切夫的话茬说下去。 而是问道: “卡德切夫,我想请问你,如果不考虑让你垫付货款,你愿意不愿做我们的代理商?” “不考虑垫付货款?” 卡德切夫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垫付货款怎能拿到货,“韩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韩楚风嘴角一挑,以极其恳切地声音说道: “我的意思是,我免费给你货,你把货运到你们国家,等你把货批发给苏国的经销商,拿到经销商的货款后,我们再结清货款。这个代理方案你能接受吗?” “这……” 这样的条件对卡德切夫来说没有一点风险。 条件太好,反倒使人顿生疑窦。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龙五听得韩楚风开出这样的条件,也哑然了。 虽然卡德切夫是他的朋友,但毕竟以前没有共事过。 万一这小子不可靠,拿了这么多货,最后结账时找不到人,该如何收场? 龙五作为中间人,搞出这样一个结果,他自己面子上挂不住。 这样转着念头,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韩楚风。 但是,当着卡德切夫的面,他不便说得太直白。 于是,一边避开卡德切夫的目光,一边拼命向韩楚风眨着眼睛,说道: “小师叔,这是件大事,应该容卡德切夫好好思量一下。好在事情不急在这一夜,等回去卡德切夫考虑一下,何去何从?我们明天再定行止也不迟。” 韩楚风看到龙五朝自己挤眉弄眼,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他朝龙五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是心中有数。 龙五见状,便不好再说什么。 他并不了解韩楚风。 韩楚风做事喜欢当机立断。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他当然希望当天就能定论。 况且,韩楚风用人向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韩楚风当下决定,有必要说得更明白一些。 于是,不等卡德切夫回答,就进一步说道: “卡德切夫,实不相瞒,我感觉自己跟你非常投缘。 “华夏有句古话,叫做:来日方长。 “你我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相信你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我们相交的机会还很长,你慢慢就会了解我的。我这个人,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交朋友,都喜欢痛快。 “所以,我愿意冒这个风险,把第一批50万件羽绒服都交给你,不收你一分钱的押金。 “等你把这批货全部脱手后,我们再结账。 “当然,我这里还有一句让你更放心的话:如果货卖不出去,你再把货退还给我,不用你承担任何损失,包括因此而产生运输费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明白了。 卡德切夫最后一丝疑虑也消除了。 他不仅不用承担任何风险,也不用垫付一分钱的成本。 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 此刻,被爱妻抛弃所带的阴霾一扫而空。 卡德切夫激动地说: “韩楚风先生,谢谢您的信任。借用你们华夏一句成语,‘士为知己者死’,我一定好好营销这款服装,为你们华夏服装立个好口碑。” “行!你能有这份心,就说明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韩楚风欣慰地说道。 于是,让卡德切夫代理羽绒服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 因为要回国专心营销羽绒服,所以第二天一早,卡德切夫就辞去了服装商行的工作。 他联系了一家运输公司,将50万件羽绒服全部拉走了。 而整个交货过程,没有任何合同或者协议之类的东西,全靠口头承诺。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新闻。 龙五看着渐行渐远的货车,忧心忡忡地说道: “小师叔,真的就这样让他拉走了?” 他心里始终捏着一把汗。 万一卡德切夫言而无信…… 龙五不敢往下想下去。 韩楚风却十分自信地说道: “放心吧,卡德切夫是个有信誉的商人。” 这件事情,让韩楚风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说实话,即便是在上一世,他也没有这样做过生意。 没有任何合同约束,就把价值600万元的货物,交给了一个“初次相识”的人。 没人知道韩楚风的底气来自哪里。 他的底气自然是来自对卡德切夫深入骨髓的了解。 卡德切夫和他一样,是个视信誉如生命的人。 看着消失在边境线的货车,韩楚风默默自语: “卡德切夫,没想到在来世,我们还可以做兄弟。” …… 第119章 小别重逢 50万件羽绒服运走了,也就意味着此行的任务结束了。 当天,他们就收拾了行李,整顿好马队,准备回程。 临行前,韩楚风包了一个鼓鼓的信封,塞到了王麻子手中。 不用问也知道,里面是钱,而且不是小数目。 在这里打搅了两天,而且王麻子一直忙前忙后,非常殷勤。 韩楚风自然不会亏待他。 可是,王麻子说什么也不要。 别的不说,就是看着龙五的面子,他也不能要这个钱。 混江湖的人向来重义轻利。 王麻子像拿烫手山芋似的,说道: “韩师叔,这钱说什么也不能要,这让我以后没法混江湖了。” 韩楚风言语恳切: “没这道理!你手底下兄弟也不少,这点钱,算是给兄弟们打酒喝的。” “这……这使不得呀——” 王麻子坚决不要。 一个真心要送,一个真心拒收。 眼看二人这样僵持着。 龙五不得不出面了。 他知道韩楚风做事漂亮,不想让王麻子白帮忙。 所以,他也帮着韩楚风力劝王麻子。 好说歹说,王麻子终于把钱收下了。 一直把韩楚风送过落寞河的浮桥。 等韩楚风走后,王麻子打开信封,一数,竟然是2000元。 王麻子感动不已。 同时,他对韩楚风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韩楚风虽不是混江湖的,但做起事来却落门落槛,非常够味道。 跟着这样的人做事真是畅快。 他决定,以后一定好好巴结,帮韩楚风把这项外贸生意做好。 王麻子当下就决定,要助韩楚风一臂之力。 于是,他当即就交代下去一件事情: 凡有运服装的车辆,只要不是古原产业集团的服装,一律不准过桥。 …… 5天后,韩楚风一行回到了黄城。 刚进服装厂大门,众人立马被一道靓丽的身影惊住了。 韩楚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身影。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因为这身影简直就是丁晓白的翻版。 可是,这绝对不可能! 丁晓白应该在百公里外的古原县,在马家沟。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韩楚风心中叹道: “唉,一定是我太想晓白了,所以看谁都像她。” 正当他摇头苦笑时,女人听见了车马声,便回头一望。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回望,简直就是惊鸿一瞥。 就见,这女人长眉入鬓,双眸闪亮。 好一张摄人心魄的绝世容颜。 这一幕,自然落入众人的眼中。 马帮这些大老爷们,哪里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一个个垂涎三尺地盯着女人看。 “晓白——” 终于,韩楚风看清了女人的脸。 这不是自己的老婆,又会是谁? “楚风——” 丁晓白看到韩楚风,灿然一笑。 两人忍不住向对方跑去。 “晓白,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韩楚风既兴奋又惊讶。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丁晓白撩起耳前的碎发,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 韩楚风说道,“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你不是做梦,真的是我。我们来看你了。”丁晓白柔情似水地说道。 “你们?怎么?笑笑也来了?她人呢?” 听到丁晓白说“我们”,韩楚风更加疑惑了。 他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女儿的踪影。 同时,心中不免泛起一抹担忧。 丁晓白怎么突然带着笑笑来了? 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丁福生偷香炉的事情东窗事发? 丁思成气得心脏病犯了? 还是跟上一世一样,丁福生被打断了一条腿? “嗯!” 丁晓白一边点头,一边说道,“笑笑也来了。马建带着她和其他孩子去马场骑马去了。” “你说什么?马建?其他孩子?骑马?”韩楚风越听越糊涂。 哪来的其他孩子? “对呀!马大哥的儿子马建,他带着4个孩子——大勇家的大虎和二虎,小辉家的牛牛和咱家的笑笑,一块去马场骑马去了。” 丁晓白解释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带这么多孩子们来,你能照顾得过来吗?” 看到韩楚风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丁晓白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原来,马元芳为了给韩楚风一个惊喜,等马队一离开黄城,就安排了几个手下,跟着赵小辉,回了一趟马家沟,把韩楚风、徐大勇和赵小辉的老婆孩子都接来了。 马元芳从赵小辉口中得知,韩楚风非常想丁晓白和韩笑笑。 考虑到春节临近,厂子里又这么忙,韩楚风根本没时间回家。 因此,马元芳就萌生了把丁晓白接过来过年的念头。 让韩楚风一家在黄城团聚。 他把这个打算一说,赵小辉非常赞成。 二人一拍即合,索性把赵小辉和徐大勇的家眷也一起接了过来。 听闻经过,韩楚风自然对马元芳充满了感激。 “马大哥真是太有心了!”韩楚风叹道。 “谁说不是呢!我们本来要在厂子里面住的,马大哥却坚决不同意,非要让住在马家大宅,还配了好多人照顾我们。哎呀,把我们伺候的像资本家太太。真是太过意不去了!你待会儿见了马大哥,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丁晓白叮嘱道。 “嗯,这个等我见了他,自然会谢谢他。那你们在马大哥家住着,怎么又跑到厂子里来了?” 韩楚风问道。 “整天在马大哥那里吃闲饭也不是办法呀!我就跟小辉媳妇和大勇媳妇商量了一下,厂子里这么忙,我们虽然不会做衣服,但帮着工人搬运服装还是可以的。所以,我们就来了。” “嗨,厂子里有的是工人,你们何苦再来受这个累。” 韩楚风不以为然地说道,“尤其是小辉媳妇和大勇媳妇,她们在家整天干农活,好不容易离家出来玩,你不让人家歇着,非要拉着她们来厂子里干活。人家回去该会说咱是资本家了。” “啊?!是吗?我光想着不给马大哥添乱了,没想这么深!她们真的会这么想吗?唉!都怪我。” 丁晓白秀眉一蹙,自责起来。 “呵呵,逗你玩呢!放心吧,她们干的这几天活,我让于厂长给她们算一份工资就是了。”韩楚风忍不住笑道。 “奥,要的,要的!一定记得给她们算工资呀!” 有了弥补办法,丁晓白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深情地看着丈夫,一脸崇拜地说道: “楚风,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搞出了这么一番事业!” …… 第120章 女儿就是用来宠的 韩楚风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服装厂。 工人们都放下手中的工作,赶出来一探究竟。 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揪着一颗心呢。 毕竟是外销,他们心里都很没底。 不知道自己生产的衣服,在外国人那里买不买账。 当工人们看到50辆马车都空空如也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看来服装都卖出去了?! 这对工人们来说,既是认可,又是鼓励。 韩楚风一下就被工人们围住了: “董事长,我们的服装是不是都卖出去了?” “是呀董事长,快跟大家说说。” 韩楚风微微一笑: “是的,都卖出去了。” “那……那他们外国人……真的认可……咱生产的衣服?” 一个女工激动地问道。 “认可。当然认可!咱们厂生产的衣服,不比任何一个国家生产的差!” 韩楚风伸着大拇指说道。 “真的啊!呜呜~~” 女工顿时热泪盈眶。 这个女工是从南方外企服装厂回来的工人。 在南方打工的那段岁月,她一直有种被外国老板压迫和剥削的感觉。 此刻,祖国的技术得到了国际认可,她感觉无比自豪和骄傲。 好些女工们都跟着她一起呜咽起来。 这些小插曲都被韩楚风看在眼里。 他非常理解这些女工的感受。 这个时期的国人太缺乏民族自豪感了。 他们渴望被世界认可,被世界接受。 在这一点上,韩楚风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重生者,责无旁贷。 这样转着念头,感觉双肩的压力更加大了。 …… 现场的氛围太热烈了。 等赵小辉和于成河赶来后,好不容易才把工人们劝走。 “工友同志们,董事长一连赶了几天的山路,实在是累了。大家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讨论,好不好?” 于成河以充满请求的语气说道。 工人纷纷附和: “于厂长说的对!大家快散了吧!” “散了吧,散了吧,赶紧让董事长去休息。” “董事长一路辛苦啦,大家快散了吧!” “听于厂长的,都回去干活啦!董事长夫人都等了好半天啦!人家小两口还有好多话要说呢!有点眼力价好不好?” “哈哈哈,黄大牙,就你小子有眼力价儿!人家小两口是小别胜新婚!就算有话,也是晚上关了灯再说呀!” “哈哈哈……” “……” 工人们一边哄笑,一边散开了。 这时再看丁晓白的脸,脸上仿佛落了一滴红墨水,迅速晕开了一层红晕。 这使得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娇美和迷人。 “晓白,这些工人说话粗俗惯了,你就当什么也没听见,千万别往心里去。” 于成河知道丁晓白脸皮薄,出言安慰道。 这不说还好,一说丁晓白的脸更加红了。 韩楚风看出了丁晓白的窘迫,拉着她就准备往办公室走。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一个可爱的声音: “爸爸——爸爸——” 是女儿笑笑的声音。 韩楚风循声望去,女儿正骑着一匹白马,款款而来。 笑笑双手持缰绳,腰背挺直,仿佛一个高贵的小公主。 “马建哥哥,那个真的是我爸爸,真的是我爸爸!” 笑笑在马鞍上手舞足蹈起来。 “笑笑!我的小宝贝!想死爸爸啦!” 韩楚风迎上前,一把将女儿抱下马,拥入怀中。 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亲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等闹过一阵之后,笑笑捧着韩楚风的脸,满脸期待地说道: “马建哥哥说这匹马送给我了,我要牵回家去养。可是妈妈不同意。你帮我跟妈妈说一说,好不好?妈妈最听爸爸的话了。” 韩楚风这才有心思打量这匹马。 就见这马浑身上下像雪一样白,没有半根杂毛,头尾长约一丈,高约八尺,走起路来异常矫健,有腾空入海之势。 这是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 在上一世应该是千万起步。 这一世,估计没个几万块钱是买不走的。 丁晓白赶紧抢上一步说道: “笑笑,妈妈说过了,这马咱不能要。这些马都有大用途,要帮农民伯伯耕地,还要帮工人叔叔运货。它不是小孩子的玩具。笑笑最听妈妈话了,对不对?” “不嘛,我不嘛,我就要这匹白龙马。它是我的白龙马,我要天天骑它去上学。” 笑笑撒娇道。 韩楚风也跟着哄道: “笑笑,妈妈说的对。你知道吗?这匹马是一匹汗血宝马,在古代,只有大将军才有资格骑这种马。你要想骑,要等长大了才能骑。 “这样好了,咱们先让马建哥哥帮咱养着,等笑笑长大了,咱们再把它接回家。” 笑笑一听,立马噘嘴不高兴了。 马建这时说道: “小师叔,这件事情我跟笑笑已经说好了。等笑笑走的时候,我专程把这匹马给她送到古原去。这匹马送给笑笑了,算是我给笑笑的见面礼。好不好,笑笑?” “好!马建哥哥最好了。”笑笑立马喜笑颜开了。 韩楚风赶紧说道: “这可不行,这匹马拿到市场上去,价钱可不低。这礼物太贵重了。” 丁晓白也说道: “小孩子不能这么惯的。再说,这么名贵的马,给一个小孩子当玩具,太浪费了。小孩子的话不能算数的。” “谁说小孩子的话不算数?这事就这么定了!只要是笑笑喜欢,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马元芳也要试试能不能摘下来。” 话音落下,马元芳挤入人群。 “马伯伯,我要举高高。” 笑笑看到马元芳,很亲热地迎了上去。 马元芳大笑着抱起笑笑,玩起了举高高游戏。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 “马大哥,咱可不能这么宠孩子。”等马元芳放下笑笑,韩楚风对他说道。 “宠孩子咋啦?!女儿就是用来宠的!我就不明白了,是你韩楚风没这个财力宠女儿,还是我马帮没这个实力送我的小侄女一匹马呀?!” 马元芳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是哪里跟哪里呀!”韩楚风被马元芳的逻辑搞得有些无奈了。 “你别管了!我这个老头子跟这小丫头投缘,这匹马以后就是笑笑的座驾了!哈哈哈……韩老弟,快说说,这次生意顺利不?” 马元芳爽朗一笑,不肯再提这事。 把话题扯到生意上去了。 韩楚风没办法,索性不再提这事。 …… 第121章 庆功宴 随即,几个人进了办公室。 韩楚风便将事情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让卡德切夫做代理商,并且一分钱的定金也不要时,马元芳看韩楚风的眼神一变再变。 那庄严的目光中,除了震惊和佩服再无其它。 “韩老弟,古今中外做大生意的人不少,但能像老弟你这么有魄力的,绝对没有第二个!” 马元芳近乎崇拜地说道。 “马大哥言重了。卡德切夫虽然不是咱们华夏人,但是他性格温厚纯良,绝不是偷奸耍滑之流。更何况他是龙五引荐来的,自然不会错。” 韩楚风说道。 这时,于成河不安地插了一句,说道: “董事长,我说句老实话,这到底是600万的货款,这么一大笔钱,我真担心那个叫卡……卡德什么的,会见利忘义。如果是那样我们就被动了!” “放心,卡德切夫不是那样的人。”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董事长,人心隔肚皮,何况还是个外国人,你仅凭一面之缘就做出这样的判断,未免有些武断了。最后出了问题,我们打官司都找不到地方!” 于成河皱眉道。 他之前就遇见过翻脸不认账的人,所以,对这样的事情非常警惕。 韩楚风笑笑不响。 反正,他自己知道卡德切夫不是那样的人就够了。 接下来的时间,一屋子人围绕卡德切夫会不会耍赖进行了讨论。 大部分人都站在于成河这一方,他们认为卡德切夫肯定会“玩失踪”,带着这些衣服直接跑路。 只有龙五和马元芳等少数几个人,相信韩楚风的判断。 正当大家争的面红耳赤时,突然来了一名邮递员。 “请问,哪位同志叫韩楚风?这里有一张汇款单,需要韩楚风签收一下。” “你好同志,我是韩楚风。” 韩楚风答应着,走上前去。 “我需要看一下您的身份证。”邮递员很谨慎,却又十分尊敬地说道。 韩楚风掏出身份证,递给邮递员。 邮递员一字一字地看着,又核对了一下本人和身份证上的照片。 认真核对完,他才将身份证交还给韩楚风。 邮递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对不起韩楚风同志,请您见谅,这毕竟是我们邮局建立以来,经手的最大一笔汇款,所以,我必须把您的身份核实清楚。” “没关系,我完全理解。请问,现在核对清楚了吗?” “清楚了,清楚了!名字、身份证号码和照片都没问题。可以确定,您就是韩楚风本人!” 邮递员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张汇款单。 “这是我们邮政局有史以来最大一笔汇款。韩楚风同志,您真是厉害!” 邮递员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激动。 这么一说,一群人全都围了上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乖乖,600万?!” 于成河看着汇款单数道,忍不住惊呼起来。 “什么?600万?这……这是卡德切夫汇来的款子?” “这上面写着呢,汇款人:卡德切夫。” “真是他。这里还有一行备注呢,销路很好,请速速发货。” 质疑之声顿时就消失了。 于成河等人彻底被韩楚风折服了。 …… 当晚,韩楚风在服装厂里大摆庆功宴。 这场生意让他净赚80万,当然值得庆贺一下。 马元芳、于成河、马建、龙五、黑八、赵小辉一家、徐大勇一家和韩楚风一家悉数到场。 开始喝酒前,于成河按照韩楚风的吩咐,将给马帮的提成算出来。 按照韩楚风的约定,外销服装每件给马帮抽成1毛钱。 所以这账非常好算。 第一批走了50万件,1件0.01元,抽成5万。 于成河已经将5万块钱从银行取出来了,1千块钱一沓,厚厚50沓。 韩楚风将钱堆到桌上,推到马元芳面前,说道: “马大哥,兄弟的外销计划成功了。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属于马帮的第一批分成。大哥千万不要推辞。” 马元芳看着花花绿绿的5万块钱,感动不已,竟然鼻尖一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激动地说道: “老弟呀,我马元芳从16岁开始闯江湖,像老弟你这么讲义气的,我是头一遭见。哥哥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钱我收下。但是……”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对着龙五、马建和黑八三个人说道: “今天,当着你们三个,我把话撂下这儿,今后韩老弟的话,就是我的话,马帮上下不得有任何违抗。” “是,师父,我今晚就传话下去!” “是!儿子记住了!” “黑八谨遵帮主和小师叔的命令,绝不违抗!” 龙五、马建和黑八三人都非常郑重地说道。 马元芳这几句话非常有分量,等于说,韩楚风仅凭一句话就可以号令马帮。 这是绝对是生死之交的表示了。 韩楚风当即举杯相敬: “马大哥,来,喝酒,兄弟我敬你一杯!” “好,喝酒!”马元芳豪气地满饮了一杯,“痛快!好久没这么喝过酒了!来来来,大家都干了!” “好,喝!” “喝!” 一桌子人,除了妇女和儿童,全都干了一杯。 酒至半酣。 徐大勇的媳妇翠花突然站了起来。 她扭捏地端起一杯酒,对韩楚风说道: “韩大哥,俺也想敬你一杯。” 徐大勇赶紧拉住翠花,怒道: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又不会喝酒,添什么乱呀!再说,你没看风哥已经喝了那么多了,你安的啥心?” “你别管俺,俺就是尊敬韩大哥,想敬韩大哥一杯,咋啦?人家韩大哥还没说话呢,你少来管俺!” 翠花一脸倔强道。 “还反了你了,看我不——” 被媳妇这么一通排挤,徐大勇觉得很没面子,刚想发作,却被韩楚风拦住了。 “大勇,你别拦着,我正想跟翠花喝一杯呢。” “风哥,你今天已经喝得不少了,嫂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留点量。” 徐大勇语焉不详地提醒道。 众人一听,自然懂徐大勇的意思。 人家小两口小别胜新婚,晚上肯定有项目。 于是纷纷解劝,让翠花以后再找机会敬酒。 翠花被搞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本来就是农村妇女,没见过啥世面,这么一紧张,立马出了一身汗。 韩楚风最会体谅人,自然不好意思当众驳翠花的面子。 于是他很坚决地说道: “没关系,翠花这杯酒我必须要喝。我要谢谢她肯让大勇跟着我干事业。没有大勇的帮助,哪有今天的局面。来,翠花,哥敬你一杯!” …… 第122章 丁晓白的温柔乡 韩楚风说着,就要跟徐大勇媳妇翠花碰杯。 可没想到翠花却不认了。 她固执地说道: “不行不行,说好了是俺敬你的。韩大哥,是俺要谢谢你,必须是俺敬你。你要不让俺敬你,俺就不喝了。” 农村妇女就是这么朴实、憨厚,认死理。 众人全都被翠花的执拗逗笑了。 “你个臭婆姨,哪来这么多规矩,风哥给你喝就不错了,你还敢这么多事?!”徐大勇咬牙道。 翠花一甩膀子,说道: “俺不要你管。韩大哥为咱华夏人挣了面子,俺翠花虽然没啥文化,但是俺知道,韩大哥这样的人是大英雄,俺就是要敬大英雄一杯。韩大哥,俺先干了!” 说着,翠花一仰头,干了整整一杯白酒。 “好酒量!” 众人齐声喝彩。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翠花说的这个大英雄我是不敢当,不过翠花敬我酒,我必须要喝。好,我也干了。” 韩楚风一仰头,也干了一杯。 “韩大哥,”翠花一边用袖子擦着嘴上的油腻,一边说道,“这话也不是俺一个人说,咱村的人都在说你呢。说你把外国人的服装厂都快挤垮了,给华夏争了光,也给咱古原做了宣传。人人都这么夸你。” 韩楚风心中颇感安慰。 至少他做的一切,都被人看在眼里了。 丁晓白看到这一幕,备受感动。 没想到自己的男人这么快就脱胎换骨,成了人人仰慕的大英雄! 翠花刚坐下,赵小辉媳妇秀琴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韩大哥,我也敬你一杯。” 秀琴读过书,有点文化,是村里的妇联主任。 所以,在这样的场合说起话来颇为镇定。 她说道: “谢谢你把小辉领上了正道。 “以前小辉在村里整天游手好闲,没个人样。自从他跟着你卖鸡蛋以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尤其是赚到第一笔钱之后,他就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方向,开始懂得积极面对生活了,每天起早贪黑,非常努力。 “现在,你们又干了这么一番事业,还把服装卖到了外国去,实在是太了不起。 “所以,我要谢谢韩大哥。 “我平时也不会喝酒,今天我就破例一次。 “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秀琴闭着眼睛猛灌一口,表情十分痛苦地把酒干了。 可见她是真的不会喝酒。 韩楚风端起酒杯,说道: “好,我也干了!” 等这杯酒一下肚,韩楚风就开始有点头重脚轻了。 虽然他的酒量很大,但今天喝得的确是有点多了。 为了避免喝醉,在这之后,再有人敬酒,韩楚风都是浅尝辄止。 他可不想喝醉,因为晚上他还有好多情话要跟丁晓白倾诉呢。 又喝过一阵之后,酒席才结束。 …… 韩楚风本来想把丁晓白母女都留在厂子里住的。 可是,马元芳说什么也不肯。 非要让韩楚风、徐大勇和赵小辉三家一起住在马家大宅。 “韩老弟,我那院子大,多的是房间。在我那里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有什么不方便?!弟妹的东西都在大院里呢,没必要搬来搬去的。都到我那里住,就这么说定了。” 马元芳不由分说,拽着韩楚风他们就走。 没办法,韩楚风他们只好跟着马元芳到了马家大宅。 这是韩楚风第二次来马家大宅。 这次受到的礼遇,自然跟上一次不一样了。 尤其是马宅的老管家。 上一次接待韩楚风和于成河时,他还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呢。 今天再见韩楚风,热情得不行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韩楚风为马帮所做的一切了,所以,老管家打心眼里尊敬这位贵人。 “韩爷,有些日子不见您了,您一向可好?” 管家一边引路,一边殷勤地问道。 叫“爷”是江湖上对人的一种敬称,所以韩楚风也不去纠正。 “嗯,挺好,您老人家身体也还好?” 韩楚风非常礼貌地回应着老管家。 “托韩爷的福,我这个老头子身体还过得去。韩爷、夫人,二位注意脚下,这里有台阶。” 经过一段台阶路时,老管家用手电筒照着台阶,提醒道。 老管家一直把韩楚风一家人引到了一座小院子里。 然后介绍道: “这个院子是帮主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平时不会有人打扰,请韩爷和夫人放心住下。房间里已经备好了茶水和宵夜,夫人的行李也搬到房间里去了。如果没有其它吩咐,我就退下了。时候不早了,请韩爷早点休息!” 老管家说完鞠了一躬。 带上院子的大门,走了。 韩楚风看了看院子周围的环境,甚是满意。 这个院子建在一处空旷地,三面环水,跟其它建筑相隔甚远。 只门前有一条长长的小径,通往花园。 应该说,这是一处极为隐秘和清净的地方。 在这里说情话不必担心被人打扰,更不必担心被人偷听。 韩楚风锁上院门,悄悄走进屋里。 …… “楚风,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韩笑笑疯玩了一天,早已睡沉了。 小两口干完该干的事情之后,依偎在一起,一边享受温柔乡,一边说情话。 “再要一个?”韩楚风迟疑了一下,问道。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丁晓白第一次生孩子时的痛苦表情,他历历在目。 他知道生孩子对女人来说,是多么疼痛的事情。 不仅如此,生孩子还会导致身材走样。 韩楚风自然不舍得丁晓白再受一次痛苦。 “对啊!我想给你们韩家生个儿子。”丁晓白轻声说道。 这个年代,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尤其是在农村。 有些家庭甚至因为不能生儿子大打出手。 这两天,她看到徐大勇和赵小辉家都是儿子,更觉得有些对不住韩楚风。 “生儿子?为什么要生儿子?” 韩楚风断然反问道。 如果放在上一世,他也许会赞同丁晓白的想法。 可他是一个有先进思想重生者。 重男轻女? 这么陈旧的思想观念,对一个重生者来说是绝对不存在的。 “我……” 丁晓白还想辩白什么。 可是,韩楚风根本不容她争辩。 他掰过她的双肩,身体再次压了上去…… “呜呜~你还来?” 丁晓白的嘴上虽然表示抗议,身体却温柔地迎合着。 …… 第123章 身价过亿的百万富翁 折腾完。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精疲力尽的小两口毫无睡意。 继续说着情话。 “晓白,这辈子我们有一个笑笑就够了。我的心只能分成两半,一半给你,一半给笑笑。再来一个,我的心就碎了。” 韩楚风温柔地说着。 “楚风——” 面对能文能武的丈夫,丁晓白的心瞬间就暖化了。 下一刻,她将千言万语化作一个深情的拥抱。 两个人紧紧拥抱。 此时,两颗心脏也紧紧贴在了一起,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动。 良久之后,韩楚风才又打开话匣子。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吧?爸和妈的身体怎样?” “嗯,爸和妈都挺好的。爸听了你的建议,每天都坚持跑步锻炼,酒和烟也彻底戒掉了。现在,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手术前的状态了。” “嗯!晓丹呢?学习怎么样?”韩楚风又问道。 “家里进步最大的就是晓丹了。虽然她已经拿到安省师范学院音乐系的录取通知书了,但是,她坚持要在学校完成高三的课程再去报到入学。” 丁晓白接着说道,“她说这是你教她的,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晓丹这丫头现在已经把你奉做神明了,对你崇拜得不行,张口闭口就是‘我大姐夫长,我大姐夫短’的。 “她把你的话都当成圣旨来执行。真没想到咱家这个小愤青,现在竟然会变得这么乖巧。”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看来晓丹这丫头是真的长大了。以后家里不用替她操心了。 “她能放弃做歌星,选择当一名普通的音乐教师,这本身就是一种觉悟。所以,我断定,晓丹今后的成就不会低。” 丁晓白感激地说道: “嗯!谢谢你楚风。说到底这些都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晓丹哪里能有机会走进大学的校门呢?更别提什么破格录取了。” “瞎,你又来了!说好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晓丹是你妹妹,就等于是我妹妹。我不帮她帮谁呀?!” 韩楚风拨弄着丁晓白挺翘的鼻子说道。 “嗯,那我以后再也不说见外的话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丁晓白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什么事?说出来听听。” “我觉得最近晓芬和福生好像有点不对劲。他们好像瞒着家里人在做什么事情。晓芬三天两头跑到家里来找福生,每次两个人都关在屋里说半天话,也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搞得挺神秘的。” 韩楚风走后的这段日子,丁晓白就带着笑笑回了娘家,一直在古原机械厂家属院住着。 所以,她对丁福生和丁晓芬的行迹非常了解。 韩楚风静静地听着。 丁晓白继续说道: “有几次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肯告诉我。鬼鬼祟祟。我就担心他们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 韩楚风听后,稍微一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肯定是张国强在南下之行不顺利,而眼看香炉的抵押期限一天天临近,他们开始着急了。 可是,这时候韩楚风不便跟丁晓白剧透,于是安慰道: “放心吧,福生和晓芬都是大人了,什么事情该干,什么事情不该干,他们都有分寸。” “反正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事情瞒着家里。而且,最近也一直没见过张国强来家里。” 丁晓白一边说,一边思索着。 “有一次,晓芬带着航航回过一次家。航航跟笑笑玩的时候,告诉笑笑说他妈妈每天晚上都要哭,还说他爸爸去南方赚大钱了。我就想,是不是张国强跑到南方去了?” 航航是张国强和丁晓芬的儿子,跟韩笑笑同岁。 韩楚风一边拿着丁晓白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一边说道: “脚在他自己腿上长着,你管得着人家吗?” “唉!” 丁晓白叹口气,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担心张国强真的跑去南方了。我们学校的方老师,就是受了别人的蛊惑,说南方遍地是黄金,到那里做生意就像捡钱一样容易。 “方老师相信了这话,就变卖家产,还从亲戚们那里借了好多钱,凑了1万多作为成本,辞职去了南方。 “你猜结果怎么着?刚下火车就遇到了骗子,不仅没赚到钱,回来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工作也没有,就差上街要饭吃了。真是太可怜了!” 韩楚风非常客观地总结道: “这叫财迷心窍!光想着赚钱了,一点也不切实际,上当受骗是必然的。就当时花点钱买个教训吧。” 丁晓白道: “是呀,我的担心就在此。张国强不也是财迷心窍的人吗?整天幻想着发大财。” 韩楚风不屑地说道: “如果他真的步了方老师的后尘,那也是活该!还是那句话,就当花钱买教训了。” “可是,晓芬怎么办?他们毕竟是两口子,他上了当,晓芬肯定跟着受苦。而且,我还担心福生是不是也跟着参与了。福生刚上班,啥也不懂,太容易受张国强的蛊惑了。” 丁晓白眉心紧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韩楚风不得不出言安慰道: “放心吧!张国强如果出了事,我肯定不会管。但是,福生是你亲弟弟,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就算福生真的参与了,顶多就是赔点本钱,有我这个大姐夫呢,你且放宽心。 “说句不吹牛的话,以我们家现在的钱,有10个福生这样的小舅子,让他可着劲折腾,这些钱都折腾不完!” 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韩楚风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个多月以来,羽绒服的内销产量是168万件,利润228万元。 外销50万件,利润80万元。 建厂以来的总利润是308万元。 这308万元是除去水电、租金、机器磨损和人员工资的纯收入。 是实打实的钱。 为了扩大生产规模,万元以上的投入资金包括: 扩建车间52万元,增加设备16万元。 然后再减去胡嘉诚的销售提成12万元,马帮的运输提成5万元。 以上共支出85万元。 308万减去85万,尚有结余223万元。 这些说的是只是现金。 在经济水平落后,普遍贫困的80年代,一个私人能有上百万的财产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韩楚风已经妥妥的百万富翁了。 如果再算上青玉扳指和宋朝古宅,还有王杜卿帮着网络来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韩楚风已然是个大土豪了。 就算他放弃奋斗,选择潇洒地躺平,这些财富足够挥霍了。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聊着,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他们太累了! …… 第124章 笑笑要爸爸,不要妈妈了 日上三竿,韩楚风和丁晓白同时醒了过来。 笑笑却还甜甜地睡着。 这些天,她在马场直接玩疯了,每天都要睡个大懒觉。 起来床,韩楚风就感觉饥肠辘辘。 昨晚能量消耗太大了。 而且,他听到丁晓白的肚子也“咕咕”直叫了。 正在疑惑,为何一直没人叫他们去用早餐时,韩楚风打开了院门。 这时,他才发现,地上已经放了一个五六层高的食盒在那里了。 韩楚风顿时明白了。 早餐早就送来了,来人怕打扰他睡觉,所以悄悄放下就走了。 韩楚风惬意地将食盒拿进屋里。 打开一看,早餐异常丰盛,足足摆了一桌。 单凭这早餐,就足见马元芳的盛情有多大。 “呀,这么多好吃的!” 刚刚洗漱完的丁晓白,看到一桌子好吃的,嘴馋地捏了一个香芋丸放进嘴里。 只是,还没等她将整个香芋丸没入香唇,更加嘴馋的韩楚风来了个虎口夺食,凑到丁晓白嘴边,直接咬去一半。 “好坏,你——” 丁晓白佯装发怒。 “哈哈……” 韩楚风盯着丁晓白的模样,直接乐了。 “你还好意思笑,不理你了!我去叫笑笑起床了——” 丁晓白想起昨夜的羞羞事,不觉脸颊一热,扭头就想逃。 她怕韩楚风“得寸进尺”再来“轻薄”自己。 想赶紧找机会跑进房间。 韩楚风意犹未尽,又在丁晓白脸上亲了一下,这才放开她。 …… 一个多月以来,一家三口终于又能坐在一起吃早餐了。 对于重生的韩楚风来说,心中的滋味自然充满无限感激的。 感激自己前生的造化,给了他这次重生的机会。 也许,真的是因为他做了太多的善事,所以感动了上天,让他重生回到了这个年代。 要知道,前世的他,每年对贫困地区的捐款数额都在10个亿以上。 2008年文川地震,他一次捐了20个亿。 2019至2022年那场人间瘟疫,他先后捐出的医疗物资,总金额不下50个亿。 他捐建希望小学,捐建贫困地区的公路改造,捐建河流治理,捐建绿色环保材料的开发…… 等等。 只要是公益性的事业,他无不出资援助。 此刻,处在这个贫瘠的时代,他以一个局外人的姿态审视前世的自己,他颇为敬佩那个自己。 这一世,他决定,仍然要像上一世一样,把慈善事业做下去。 只是,上一世他采取的是“输入式”的扶贫,就是不断给贫困地区输入资金。 可是,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因为古语已经有云:救急不救穷。 这样做,只会让穷人越来越懒,越来越穷。 这一世,他要改变策略,不再使用“输入式”的方式,而是采取“创业式”扶贫。 就是把这些穷人聚合起来,带领他们创业,带他们一起发财致富。 想着这些壮怀激烈的事业,韩楚风不觉眼眶有些发热。 是的,他被自己感动了。 为了避免被丁晓白看到,趁她喂女儿吃鸡蛋的时候,他悄悄离开了。 他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 韩楚风走出庭院,站在门口饱览马宅花园的美景。 虽然是冬天,马宅花园却并不显得凋谢落败。 因为园中种着相当多的腊梅。 此刻,这些腊梅正俏丽地开着。 使得整个花园焕发着勃勃生机。 “爸爸——” 正当韩楚风看得出神,他的手突然被一双温热的小手攥住了。 是笑笑。 “诶,我的宝贝儿女儿,你吃饱饱啦?”韩楚风温柔地将笑笑抱起来。 “笑笑吃饱饱了。笑笑想让爸爸跟笑笑一起去马场骑马,马建哥哥家的马场可大了。”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轮着手臂尽可能大地比划着范围。 “哦,是嘛?马建哥哥家的马场这么大啊?” 韩楚风也装出一副郑重的模样,说道。 “嗯,就是很大很大!里面还有好多好多马,数都数不清!它们跑得可快了,笑笑追都追不上——” 小丫头兴奋地说着。 韩楚风慈爱地听着。 没想到这一个多月不见女儿,女儿似乎突然长大了。 就单说她的语言表达,说起话来竟然已经像个小大人了。 之前说话还是“粑粑、麻麻”三三两两一句话呢,现在不仅口齿清楚,而且已经能整句表达自己的意思了。 韩楚风宠溺地在女儿脸上亲了又亲。 “啊——爸爸胡渣扎得笑笑好痒——咯咯——” 小丫头被扎得咯咯直笑。 “笑笑,快下来,别让爸爸抱着,妈妈不是告诉你了吗,爸爸累!” 两个人正闹着,丁晓白收拾完碗筷来到二人身边,小声对女儿责备道。 “不嘛,我就让爸爸抱,我就让爸爸抱。” 小丫头扑棱着小腿闹着,双臂紧紧环住韩楚风的脖子。 “爸爸抱!爸爸才不舍得把笑笑放下呢!” 韩楚风宠溺地将女儿抱得更紧了,似乎怕丁晓白动手抢走他的宝贝儿似的。 丁晓白无奈地直翻眼皮。 没见过这么腻歪的父女。 看到妈妈束手无策的表情,小丫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似乎是为了跟丁晓白争宠,这小丫头又缠着韩楚风撒起娇。 “爸爸,你跟着笑笑去马场玩,好不好嘛?” 小丫头一边撒着娇,一边用柔软的小手摸着韩楚风的胡渣。 这么一搞,韩楚风的心立马就化了。 他决定,无论多么忙,也要抽出一天时间,陪女儿好好玩一天。 “行!爸爸陪笑笑去。”韩楚风勾着女儿的小鼻子说道。 “你这么宠她,会把她宠坏的!厂子里那么忙,你走了这么多天,你不先去厂子里看看,能行吗?” 丁晓白忍不住提醒道。 她觉得韩楚风太宠女儿了。 这让她的心非常不安。 现在笑笑一天天长大,心眼儿也越来越多。 她真担心这么宠下去,会把女儿宠坏。 “没事!我觉得什么事情也没有我陪女儿重要!再说了,我的女儿我不宠谁宠?!对不对,笑笑小宝贝儿?” 韩楚风捏着女儿的脸,逗笑着说道。 “嗯。爸爸最好了!笑笑要爸爸,不要妈妈了。呜呜……妈妈对笑笑不好,还和笑笑争爸爸。呜呜……” 韩笑笑撅着小嘴告起丁晓白的状来了。 母女俩立马反目了。 丁晓白气得把小银牙咬得咯咯直响。 俗话说的真不错,女儿就是爸爸的小情人。 看到他俩这样,丁晓白都有点忍不住想吃醋了。 唉! 笑笑这小丫头简直就是个小人精。 轻而易举就把韩楚风给俘获了。 她干脆一扭头,回屋里去了。 索性让他们父女俩腻歪去吧,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 第125章 调皮的熊孩子们 赵小辉和徐大勇两家都安顿在了内宅这边。 等丁晓白收拾完餐具,韩楚风一家三口就来到了内宅。 这时,大虎、二虎和牛牛三个男孩子正拿着竹竿,在宅院里打房檐上的冰溜子玩呢。 当韩楚风一家来到时,三人手里都已经抓了一大把了。 三个小家伙的手冻得又红又紫,他们却浑然不知,也不觉得冷。 农村孩子就是这样——皮实。 那个年代的孩子不像现在,有动画片可以看,有一屋子恐龙或奥特曼玩具可以玩。 他们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玩具,就只能在大自然中寻找乐趣了。 对于那时候的孩子们来说,冰溜子就是冬天里最好的玩具。 三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当笑笑一出现,三个孩子立马就围了上来。 纷纷拿出自己打下来的冰溜子分享给她。 笑笑从大虎手里捏了两个大的,并向小伙伴们道声“谢谢”。 等笑笑接过冰溜子,大虎就立马提议道: “笑笑,今天还让马建哥哥带我们去骑马吧?我还没骑过瘾呢!” 大虎是最大的孩子,心眼儿自然也最多。 他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来黄城作客,都是因为韩笑笑。 所以,这些天以来,他都特别“巴结”笑笑。 二虎跟着哥哥附和: “笑笑,我也要跟着马建哥哥去,昨天我就骑了一小会儿,今天让我多骑一会儿行不行?” 牛牛也说: “笑笑,我最听你话了,也带我去好不好?回到马家沟我给你牛皮糖吃。” 三个孩子吵嚷嚷地围着笑笑说个不停。 笑笑却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行!今天不让马建哥哥带我们去了。” “啊?为啥?” “咱为啥不去?” “骑马多好玩啊,我想去!” 大虎、二虎和牛牛都是一脸失望。 “因为,今天,我爸爸,带!我!去!” 笑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副骄傲的神情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 于是,三个孩子立马来缠韩楚风了: “韩伯伯,我要跟着笑笑去骑马。你带上我好不好?求你了,韩伯伯。” “伯伯,我也要跟着哥哥去,我已经会骑马了,我不用你抱就能爬上马背。” “韩伯伯,我也不用人抱。韩伯伯你也带我吧,我昨天从马上摔下来都没哭!” 三个孩子抓住韩楚风的衣角,争先恐后地要去。 “行!韩伯伯带着你们一起去!” 韩楚风被这些顽皮的熊孩子逗乐了,爽然答应道。 “耶——太好咯——又可以骑马咯——” 三个孩子高兴地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起来。 有了更好玩的东西,他们立马把手里的冰溜子扔得老远、老远。 …… 屋内的大人们听到外边吵吵,以为这些熊孩子又惹了事情,纷纷出来呵斥。 徐大勇一出门,扯着嗓子就嚷起来: “你们几个熊玩意儿,吵吵啥呢?” “爸爸,是韩伯伯,韩伯伯说要带我们去骑马。”大虎跑去父亲面前说道。 二虎见哥哥跑,像个跟屁虫一样也跟了上去。 “爸爸,韩伯伯说也带我去。我也要去骑马。” 二虎生怕徐大勇不同意,十分乖巧地说道。 “韩伯伯还有好多事要干呢,哪有空跟你们扯犊子?!滚一边玩去!” 徐大勇没好气地瞪着两个儿子,吼道。 以前的大人教育孩子,哪跟现在一样,一句话不合拍不是吼就是打。 “呜呜~~” 大虎二虎见父亲动怒,立马撇嘴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再哭我就打死你们两个熊孩子。” 徐大勇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恨恨地吼道。 他抡起手来就要打。 幸亏丁晓白抢上来喝住了他: “大勇,你打孩子干嘛?!是楚风要带孩子们去的,跟大虎二虎又没关系。别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 丁晓白一出面,徐大勇立刻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歇菜了。 他挠着头皮,憨憨地笑道: “嘿嘿,嫂子,对不起,我就是这个脾气。我——我不打他们就是了!” 丁晓白紧绷着脸,指着徐大勇说道: “以后再让我看见你打孩子,看我不让翠花打你。” 徐大勇赶紧点头赔笑: “嘿嘿,知道了嫂子。我以后不敢了。” 大虎二虎看到他们的老子威风不在,顽皮地指着徐大勇嘲笑起来。 他们似乎没想到,暴躁的父亲也会有今天。 这下子,就连丁晓白也被这两个顽皮的孩子逗笑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样一来,她脸上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徐大勇一看丁晓白笑了,立马松了一口气,低声下气地说道: “嫂子,你不知道,这两个熊孩子平时有多皮,不打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那也不行!孩子就是孩子。你一个大老爷们,手那么重,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以后不许打,听到没有?” 徐大勇讨饶着说道: “听到了,听到了!以后我老了,就算他俩不孝顺,把我托到墙头上我也不敢再打他们了。” 这边刚说完,后边赵小辉又赶出来了。 跟徐大勇一样,不等问清缘由,他也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咋啦这是?这些熊孩子是不是又惹事了?牛牛,给老子滚过来——是不是你又惹事啦?看老子不打死你个熊孩子——” 牛牛一看自己的老子也来了,撒腿就跑。 丁晓白气得一脸黑线。 这些人怎么一个风格,怎么都喜欢拿孩子耍威风呢? 牛牛一跑,赵小辉就想追。 不过,这次没用丁晓白拦着,徐大勇拦腰就把他给抱住了。 这下有人帮他挡枪了。 徐大勇一脸坏笑地说道: “行了,行了!你先别追了。嫂子刚教育完我,你又来了。得嘞,你老老实实站着,让嫂子一起给你上上政治课吧!” “政治课?啥政治课?”赵小辉一脸雾水。 丁晓白实在懒得搭理这两个家伙了,翻了翻眼皮,径直进屋里去了。 “唉!你们两个呀,真是无药可救啦!” 韩楚风走过二人身边,一脸吃瓜群众的表情。 “风哥,这——这到底啥意思?” 赵小辉憨吃憨吃地追了上去。 只留下徐大勇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孩子们看到大人们进了屋,都四散跑开了。 …… 第126章 马术大师韩楚风 马场在黄城郊外5公里处。 1小时后。 韩楚风一行人出现在了马场。 除了几个小家伙之外,同行而来的还有丁晓白、马建和马元芳。 马元芳平时是很少来的。 今天自然是为了陪韩楚风。 龙五一听师父和韩楚风都来了,异常高兴。 马场的兄弟们呢,听说韩楚风要来,更是激动得不行。 韩楚风俨然已经被马帮奉做神明了。 对于马帮来说,韩楚风意义重大。 他不仅洗刷了少帮主的冤情,还给他们创造了长久的生计。 外销服装的运输工作,即将成为马帮的产业支柱。 这是一条不错的致富路。 所以,马帮的每个兄弟,都打心眼儿里敬重韩楚风。 一时间,所有人都来到了马场门口,热烈欢迎韩楚风的到来。 那场面甚至隆重,欢迎规格不比大领导视察低。 韩楚风的地位可见一斑。 韩楚风跟兄弟们一一打过招呼,随着龙五等人进了马场。 …… “爸爸,我要骑那匹大黑马。你抱着我骑好不好?” 刚进马场,笑笑就看见一匹关在马棚的黑色大马。 这马虽然关在马棚里,但它个头实在太大了,明显比其它马高出一大截。 所以,眼尖的笑笑一眼就看见了它。 有了这么一匹大马,她早把昨天的白马给忘掉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喜新厌旧的速度特别快。 韩楚风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 只看了一眼,心中就猛然一惊。 这匹黑马了不得呀! 个头大就不说了。 通身像黑缎子,油光发亮。 可是,那四个蹄子却白得似雪,对比鲜明。 马背修长,腰身短而平直。 四肢筋腱壮实有力。 整匹马看上去,线条流畅,力感十足。 凭借前世的知识储备,韩楚风自然会识马。 他知道,这种马是有讲头的,名唤“踏雪乌骓zhui”。 仔细一看,简直就是楚霸王项羽的坐骑再生。 这马看到有人走近,立马嘶鸣不止,后蹄用力狂踢马棚。 踢得马棚一摇三摆。 太有劲了。 这是一匹尚未驯服的“千里马”,野性十足。 没等韩楚风开口,龙五就抱起韩笑笑,说道: “笑笑,龙五哥哥告诉你,咱家马场的所有马,你都能骑,唯独这一匹骑不得。” 笑笑撅起小嘴,说道: “不嘛,我就想骑这匹大黑马。你看它的眼睛,好大好亮呀!我好喜欢它!” 龙五无奈道: “笑笑,实话告诉你吧,这是一匹野马。现在就连龙五哥哥都没法骑它。它还没被驯服呢。” 接着。 龙五向众人讲起了这匹马的来历。 上个月,龙五去青省贩卖马匹,经过大草原时,发现了这匹野马。 龙五整天跟马打交道,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匹什么马。 他如获至宝。 他带领二十几个兄弟,在草原上围追堵截了三天三夜,累死了5匹马才捉住这匹马。 可是,这马性子特别烈,谁都骑不上去。 龙五都险些被它踢伤。 说完这些,龙五叹息一声,说道: “小师叔,不瞒您说,以前我总觉得这世上没有驯服不了的马,可这匹马直接打我脸了。我实在拿它没办法!这家伙关在马棚里还不老实呢,已经踢伤了好几个饲养员了。” 笑笑根本听不懂大人说的这些,只管缠着韩楚风要骑马: “爸爸,我要骑,我就要骑这匹大黑马。” 其他三个小家伙也蠢蠢欲动,拉着韩楚风的衣服央求起来。 大虎在一旁怂恿道: “韩伯伯,你就让笑笑骑一下吧!这马太威风了,笑笑骑上去肯定特别神气。” 他一边看着黑马,一边眼神放光。 这马高大威武,看得小家伙直眼馋。 嘴上那么说,心中却转着念头: 只要笑笑能骑,自己就能跟着沾光,也能骑。 所以,大虎不说自己想骑,而是帮笑笑求情,让韩楚风允许笑笑骑。 二虎和牛牛没那么多心眼儿,只是嚷嚷自己也要骑。 丁晓白一看这些孩子老纠缠韩楚风,不得不站出来哄道: “孩子们,这是一匹野马,很危险。必须等它被驯服了才能骑。笑笑、大虎、二虎、牛牛,你们最乖了,是不是?” 笑笑因为有韩楚风宠着,根本听不进妈妈的话,执拗地说道: “不嘛,我就要骑。爸爸可厉害了,就算是野马爸爸也能骑!爸爸,你告诉妈妈,笑笑说的对不对呀?” 三个熊孩子一听,立马跳起来煽风点火了。 “韩伯伯,你就给我们骑一下吧!”大虎鼓掌欢迎。 “韩伯伯,我也要看你骑野马。”二虎跟着拍手。 “哦,韩伯伯要骑野马咯!韩伯伯要骑野马咯!”牛牛跟着添油加醋。 一时间,几个小孩子都兴奋起来。 笑笑更是满眼期待地看着韩楚风。 那个样子,真的不忍让人拒绝。 韩楚风瞬间破防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不宠,谁宠?! “好!爸爸骑给笑笑看!” 韩楚风摩挲着女儿的头,举重若轻地说道。 “楚风,你开什么玩笑?!你没听见吗?这是一匹没有驯服的野马?”丁晓白担心地说道。 “小师叔,这马真的骑不得,它野性太大了。”龙五劝道。 马元芳、马建和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出面阻止。 韩楚风看看众人,笑了笑,说道: “可能忘了告诉大家了,除了做生意,我最拿手的可能就是骑马了。” 这话一点也不假。 上一世的韩楚风,除了商人还有一层身份—— 马术大师。 马术一直被冠以“贵族运动”的标签。 韩楚风作为贵族中的贵族,对这项运动自然是无比精通。 凭借自己高超的骑术,上一世的他是世界马术俱乐部的头号骑手。 并且,世界上任何一次马术大赛,都要邀请他当裁判团的团长。 其实,仅凭马术大师这一层身份也无足为奇。 奇就奇在他还有一层身份—— 驯马师。 也正是由于这两层身份,才使得他在人才济济的马术圈出人头地。 也许是出于天赋,韩楚风对马有着异于常人的驯服能力。 他甚至能感受到马的每一丝情绪变化。 所以在骑马的时候,很容易就做到人马合一的境界。 毫不夸张地说,韩楚风对马的了解,绝不次于恋爱大师对女人的了解。 在韩楚风的字典里,就没有不能驯服的马。 …… 第127章 驯服烈马 韩楚风向来低调,从来都不喜欢卖弄。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更是如此。 但是,今天为了女儿,他不忍心让女儿失望。 他告诉过自己,这一世,就算是笑笑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要摘一颗下来。 所以,任凭众人怎么劝,韩楚风依然要去骑这匹黑马。 于是,他向龙五要了一根绳子,就向马棚走去。 是的。 对于一个顶尖驯马师来说,驯服一匹烈马,一根绳子足矣。 看到韩楚风走近,那匹马发了疯一样嘶鸣。 后蹄疯狂地踢着围栏。 整个马棚都晃荡起来。 这么一来,4个孩子吓得躲到了大人们身后。 骑马心思的已经吓跑了一半了。 “爸爸,小心!” 笑笑突然担心起来。 不愧是小棉袄。 韩楚风回头一望,给了她一个淡定而自信的微笑。 他继续向马棚靠近。 这一刻,他双眼忽然变得冷峻起来,如同两只利剑,紧盯着马的眼睛。 黑马更加疯狂起来,腾空跃起前蹄,似乎想窜上房顶,飞奔而去。 韩楚风向前挪移着,脚步异常坚定。 “楚风——” 丁晓白欲言又止。 这一次,韩楚风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跟黑马对上视线了。 人与马之间的心理较量,已经开始了。 他不能收回视线。 韩楚风的眼神里,除了征服一切的坚定,再无其它。 这让那匹马感到了更加不安。 当韩楚风刚跨进马棚时,黑马立即一个扭身,两只后蹄朝韩楚风的胸部猛踢过来。 韩楚风知道,马的后蹄是最有劲的,这也正是它们攻击敌人的唯一招式。 所以,他轻松躲过了攻击。 只一个闪身,韩楚风就绕到了马的颈部。 紧接着,绳子一甩,直接套住了马脖子。 韩楚风拉住绳子,又缠绕住了马嘴。 很快,黑马就被一根绳子牵制住了。 韩楚风抓紧绳头,一使劲,直接翻身上马。 这下子,马棚外的人无不心头一惊。 没想到,韩楚风竟然有这样的身手。 这让久经江湖的马元芳和龙五都自愧不如。 更让人惊奇的是,韩楚风竟然不打算套马鞍,而是要直接光着马背骑。 如果是一匹平常的马,这也许算不得什么。 可对于这样一匹烈马来说,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 马一旦腾跃起来,人很容易就从马背上甩下来。 很多专业人士,都因此葬身马蹄下。 所以,看到韩楚风这样的举动,众人都揪起了心。 果不其然,韩楚风刚上马背,那匹马的动作更加疯狂,上串下跳,不住地扭动身体。 好在韩楚风早就有所准备,双腿紧紧夹住了马肚子。 任凭马儿怎么疯狂,韩楚风却仿佛一块膏药,死死黏在了马背上。 等马乱过一阵之后,韩楚风开始出招了。 他攥紧缰绳,使劲勒住了马嘴和马头,这个动作就像转动汽车方向盘一样,直接将马引出了马棚。 冲出牢笼的野马,野性更加暴露出来。 它浑身铆足了劲,飞奔起来。 试图用不断地加速、转向等剧烈的动作,把韩楚风甩下身来。 然而,它错了。 它不知道骑在它身上的,是一名多么优秀的骑手。 马背上的韩楚风,此刻正享受着它的野性。 好久没骑过这么烈的马,韩楚风心中窃喜。 等黑马尝试了所有方法也不能把韩楚风甩下来之后,它开始泄气了。 这是屈服的表现。 正当它想喘口气的时候,韩楚风乘胜追击。 他抓住马背上的鬃毛,开始对马发出指令了。 驾——前进。 吁——停止前进。 …… 很快马,马似乎懂了这些指令。 没多久果真配合起来。 又经过十多分钟的调教,这马竟然能配合韩楚风做一些花样出来了。 眼见如此,马场的人无不欢呼起来。 没想到这么烈的马,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驯服了。 等韩楚风从马背上下来时,他已经不用牵着马了。 因为那匹马似乎认准了韩楚风,就那么信马由缰地跟在韩楚风身后。 韩楚风让龙五等人拿来马鞍,亲自给套上。 那马一动不动,任凭韩楚风随意套鞍。 龙五不由得惊叹起来: “小师叔,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训马高手,今后你可要教我几招呀!” 他非常虚心地说道。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其实马是通人性的,训马的时候,只要记住一点就没有驯服不了的马。” “哦,哪一点?” 龙五一下子来了精神。 其他人也都支棱起了耳朵,等着韩楚风传授训马诀窍。 韩楚风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 “训马决不能用蛮力,切记一味地抽打,要刚柔并济。一定要让马知道,它如果玩狠,你则更狠;它如果玩温柔,你则更温柔。让马意会到这一点,这马自然就臣服了。” 话落,马元芳拍手称好: “好!精妙!好一个刚柔并济。韩老弟,你这四字秘诀,没有几十年的道行是总结不出来的。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竟然对驯马有如此深的领悟,老哥我都自愧不如呀!” “见笑见笑,班门弄斧而已。”韩楚风拱拱手说道。 接下来,等马鞍一套牢固,那几个小家伙又坐不住了。 争吵着要骑大黑马。 韩楚风于是逐一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这一天,他们在马场上足足玩了一整天。 天黑了,笑笑和几个小伙伴还舍不得走。 最后,他们不得不把黑马连同昨天的白马一块骑回了马宅。 看到孩子们这么喜欢马,马建和马元芳又要做主把这黑马也一起送给笑笑。 韩楚风和丁晓白坚持不接受。 说实话,这马如果放在韩楚风手里,就等于浪费了。 因为这里不是港城,没有赌马场,况且他也不需要靠赌马去赚钱。 或者,骑着它去参加奥运会的马术比赛,横扫整个马术界? 当一名专业的骑手运动员,的确也能为国争光,但这也明显不是韩楚风今世的志向。 他要的是带领身边的人摆脱贫困,让华夏加速富强起来。 所以,韩楚风是绝不会接受这匹马的。 而如果把它留在马场,它就大有作为了。 因为这可是培训优良马仔的好公马。 韩楚风知道,对于马场来说,一个好公马,能决定一个马场的兴衰存亡。 这也是龙五为什么不惜累死那么多马,也要把这黑马捉回来的原因。 意会到此,韩楚风自然不会要的。 最后,推来推去,韩楚风勉强答应收下昨天的那匹白马,马元芳等人这才满意。 第128章 韩楚风的挡箭牌 晚上。 回到暂住的小院。 等女儿睡下后,丁晓白跟韩楚风展开了一场讨论。 议题是笑笑可不可以骑马。 丁晓白首先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谨慎地说道: “楚风,我觉得这匹白马我们还是不要了吧!笑笑毕竟是个女孩子,一个女孩子在村里骑马,太扎眼了。” 说实话,她是真心不想把这匹马牵回家。 对她来说,养一个女儿就够辛苦了。 她可不想再添一个家庭成员,整天打草料,这也是一项很繁琐的工作。 他每天要去学校上课,最后肯定要把马托付给隔壁王婶照顾。 说到王婶,她内心就有好多过意不去,人家平时帮着照料笑笑也就算了,现在又要麻烦人家照料一匹马。 丁晓白显然是张不开嘴求人。 更何况,他又从韩楚风口中得知,这匹白马虽不似黑马那么珍贵,但也是相当贵重的。 丁晓白就更不同意把马带回家了。 “女孩子骑马怎么了?” 韩楚风不以为然,“在西方社会,专门有一项运动叫做马术,被认为是只有贵族才能体验的运动,那些名门小姐,从小就开始学习马术。笑笑这个年龄学骑马正合适。” 两世为人,韩楚风自然知道学习马术对于一个孩子的成长带来的益处。 根据资料显示,小孩在三、四岁正是接受马术教育最佳时期。 这个年龄的孩子学习能力最强,身体的柔韧性与平衡感都比成年人好,经过不断练习,到六、七岁时,多数孩子就可以完成1米以上的障碍跳跃了。 然而在华夏,孩子接受马术教育的少之又少。 而如今这个年代就更加没有了。 韩楚风不想自己的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今后笑笑肯定要跟国际接轨,马术自然是一门必修课。 现在有马,难得笑笑兴趣浓厚,韩楚风自然支持女儿学习骑马。 错过这个黄金年龄,以后再学就吃力了。 “我总觉得笑笑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再摔碰坏了!我担心她的安全。” 丁晓白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韩楚风笑了笑,说道: “小孩子就要多摔打才能成才。况且,学习骑马对孩子的身体成长也有诸多好处。” “好处?骑马对孩子成长还有好处?” 丁晓白显然不大懂这些,睁着迷惘的大眼睛,说道。 “当然啦!” 韩楚风勾勾丁晓白的鼻子,接着说道: “骑马的好处太多了,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提升气质、培养爱心……” 韩楚风向丁晓白讲到,骑马有严格的姿态要求,能纠正孩子的不良身体姿势或姿态,让孩子的身姿更加挺拔优美。 而且,骑马属于竖线条拉伸的运动,如果能长期坚持,可以慢慢形成非常优美的体态。 这也是为什么在西方的贵族家庭,都要求女性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习骑马。 这样能塑造公主般的气质。 至于培养爱心。 因为骑马需要人与动物共同完成,所以要求人与马之间亲密配合,引导孩子与动物交流,培养耐心和爱心。 韩楚风侃侃而谈,听得丁晓白简直入了迷。 “楚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骑马真的有这么多好处?而且,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仿佛对国外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 丁晓白一个疑问接着一个疑问。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仿佛不认识韩楚风了。 韩楚风抚摸着她的肩膀说道: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我总不至于为了让你同意笑笑骑马,故意编这么一套说法骗你吧?再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至于我对国外这些事情为什么这么了解,你忘了,上次去京都见到咱爸了,这些都是他当时告诉我的。 “他在港城,对国外的情形自然都了解。而且,我听他说,港城的小孩子也都在学习骑马呢。” 为了打消丁晓白的疑虑,韩楚风不得不把港商老爸林逸夫也搬出来了。 “哦,你是说,咱爸……也是这个意思?也想让笑笑学骑马?” 丁晓白不禁疑惑道。 “当然啦!” 看到父亲这块挡箭牌很好用,韩楚风顿时松了一口气。 继续胡扯道: “咱爸还说了,不仅要让笑笑学骑马,其他的东西也应该多学学。比如钢琴啦、画画啦…… “对啦,还有外语。咱爸说,这个很重要,今后我们华夏要跟国际接轨,应该让以后的年轻人都会说外语,只有掌握了他们的语言才能更好地赚他们的钱……” 丁晓白一面很认真地听,一面默默把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想着以后一定让笑笑都学学。 她认为,公公林逸夫在港城见的世面多,说的话肯定都是有道理的。 这样,笑笑骑马的事情就算通过了。 接受这匹马也终于得到丁晓白的同意了。 韩楚风心中一阵好笑。 他决定,以后再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地方,就搬出远在港城的父亲,这一招似乎很管用。 …… 两个人躺下后,韩楚风关了灯。 可是,还没等他的头皮躺在枕头上,丁晓白又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差点让韩楚风摔到床底下去。 丁晓白问: “楚风,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以前好像没听你提起过。” “呃……” 这显然是他重生带回来的技能。 可是,这当然不能说。 幸亏是关了灯。 在夜色的掩护下,韩楚风可以略微从容的掩饰自己的慌张。 这次不能再拿父亲当挡箭牌了。 自己断然不会因为见了父亲一面,就学会骑马的。 韩楚风不断搜肠刮肚,终于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又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 李长江。 对,父母的战友。 韩楚风小时候,李长江每月负责给韩慧芳母子送来生活物品和钱粮。 说骑马是他教的,丁晓白断然是没有机会找他去对质的。 因为66年之后,李长江再也没有出现过。 天知道他去了哪里。 即便是上一世,韩楚风豪掷千金,发动全网寻找恩人。 可是,李长江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硬是没有找到。 猛然想起李长江,韩楚风立马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小时候跟李叔叔学的。好些年的事了,一时没想起来,所以一直没跟你提过。” 韩楚风气定神闲地说道。 第129章 李长江 “李叔叔?哪个李叔叔?” 不出韩楚风所料,丁晓白显然对这个李叔叔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这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这样就能把问题的焦点从问题本身引开了。 好奇害死猫! 丁晓白毕竟是个女人,关注的焦点,被成功转移到“李叔叔”身上去了。 这么一问,韩楚风更加坦然了。 接着,他略作吃惊地说道: “咦,你不记得了?我曾经跟你说过,在我小时候,每月都会有一个李叔叔来村里,给我和妈送钱和粮食。李叔叔就是那个李叔叔呀。” “对对,你是说过的。李叔叔好像叫……李长……长什么来着?他因为保护妈的身份,受到了调查,关进了农场,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嗯嗯,是这样。李叔叔叫李长江。他每次来我家,都是骑着一匹大马来。每次我都要骑上那匹马,在村里绕几圈。” 韩楚风回忆起童年时光。 其实他说的这些是事实。 “所以,你就是那时候学会骑马的?”丁晓白如梦初醒。 “对呀,你真聪明!”韩楚风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就是哄骗丁晓白了。 “哦,也不知道李叔叔现在去哪里了?” 丁晓白突然惆怅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那些经历过农场改造的人没几个熬过来的。 “也许,他已经不在了吧。如果能找到李叔叔,我一定好好报答他。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咱妈,他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韩楚风沉重地说道。 “是呀!李叔叔是一个好人,如果不是他,进农场的就是你和妈了。” 丁晓白说道。 韩慧芳的特殊身份,在那个特别的年代是非常危险的。 李长江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才三缄其口,选择了沉默。 接着,两个人就没再说什么。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二人各自想着心事睡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很忙。 但是,即便再忙,韩楚风也要抽出时间,教笑笑和几个小朋友学习骑马,教给他们最基本的马术动作。 几个小家伙学得非常认真。 在韩楚风的悉心教导下,1周后,他们几个就能独立骑在马背上了遛马了。 而另外一边,羽绒服的生产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第二批外销羽绒服50万件也成功启运了。 这次龙五和韩楚风都没去,由胡嘉诚和黑八负责运输。 路线已经定好了,只要运到呼伦镇交给王麻子,剩下的事情就由卡德切夫负责。 轻车熟路,各司其职,没必要韩楚风和龙五再亲自出马。 毕竟,他俩都还有一摊子事情需要处理。 日子就这样过着,转眼还有一星期就到春节了。 马家大宅也开始准备年货了。 杀鸡宰羊、蒸年糕、过油…… 马元芳情绪异常高涨,马宅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然而。 就在这一天,韩楚风却突然动起了回马家沟过年的念头。 一想起那个贫瘠的村子,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酸楚。 虽然前不久他差人给村民们送去了棉衣。 但是,村民们实在太穷了。 一到过年,就有好些人家连年货都备不齐,更别说吃肉喝酒了。 他在这里越是吃得饱喝得足,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终于,他最先向丁晓白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丁晓白自然是同意回家过年,她说: “楚风,我没意见。是马家沟把你养大的,现在你有能力帮乡亲们一把了,自然要让乡亲们过个好年。我同意回去跟乡亲们一起过年。” 得到丁晓白的赞成,韩楚风于是把赵小辉和徐大勇找了来,说了回家过年的打算。 “风哥,我们一切都听你的。你说咋办我和大勇就咋办。” 赵小辉和徐大勇都是无可无不可。 他们二人关心的是跟韩楚风一起过年,至于在哪里过,他们不怎么关心。 “那好。我去找马大哥,把这件事告诉他。我们趁今天一天的时间,给乡亲们备点年货回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回家。” 韩楚风断然决定了。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了—— 韩楚风去找马元芳告别。 想必,这又要浪费好半天的口舌了。 赵小辉和徐大勇去为村民置办年货——每户2斤肉、十斤油和二十斤白面。 马家沟有300户人家,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过,对于现在的韩楚风来说,这也不过是连九牛一毛。 徐大勇和赵小辉自然知道,所以,只管按照韩楚风的吩咐去置办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等回到古原县城,然后再买这些东西呢? 那是因为,古原就有一个供销社,一下子买这么多,他们未必有这么多存货。 黄城这边就不一样了。 黄城毕竟是个地级市,供销社、农贸市场和肉联厂,一应俱全。 大城市这里货源充足,买这么多东西不至于太扎眼。 也不至于一下子买断货,影响当地群众的生活。 …… 翌日。 韩楚风一行人准备妥当,开始返程回古原了。 服装厂的事情全部交由于成河处理,他已经把工人们过年福利安排妥当了——每人20元的年底奖金,再加5斤精肉。 因为买了好多年货回去,再坐客车回去显然是不行了。 送给村民的年货,足足装了三辆马车。 马元芳安排龙五和马建亲自送韩楚风回家。 徐大勇和赵小辉他们也干脆不坐长途客车了,带着老婆孩子们,索性都坐上了马车,跟着马队一起回家。 于是,韩楚风骑着那匹白马,带着笑笑一路狂奔,向着心爱的古原开拔了。 马儿一路跑,笑笑一路笑,急得丁晓白一个劲地喊: “慢点,笑笑慢点…… “楚风,你小心点,别骑那么疯……” “放心吧小师娘,我跟着小师叔他们,不会有事的。” 龙五策马扬鞭,像个保镖一样,紧紧跟在韩楚风身后。 韩楚风他们跑一阵,停一阵,然后再回头迎马队一阵。 就这样来来回回,从队伍前头跑到后头,再从队伍后头跑到前头。 乐得笑笑拍手叫好。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黄城地界,经过一个叫做三黄镇的地方时,笑笑突然指向路边一个老头,嚷道: “爸爸,你看那个老爷爷,好可怜!他肯定是饿坏了。咱们给他点吃的吧?” 韩楚风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 路边有一个老人,正在捡地上的垃圾吃。 笑笑以为老人是饿坏了。 韩楚风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老人是个疯子,并不是饿的。 但是,就在他再次将目光扫向老人的脸时,韩楚风险些从马上跳下来。 “李叔——” 第130章 姚姗姗 那是一张韩楚风至死也不可能忘记的脸。 这张脸分明就是李长江的脸。 虽然老了很多、黑了很多。 眼神也失去光彩。 但是,那张脸棱角依然。 韩楚风立刻跳下马。 “李叔叔,真的是你吗?你让楚风找的好苦啊——” 韩楚风顾不得老人一身肮脏,一把抱老人,激动落泪。 “楚风,怎么啦?” 丁晓白他们赶了上来。 “风哥,这个是谁呀?” 赵小辉和徐大勇全都是一头雾水。 “晓白,这,这就是李叔,李长江——李叔叔。”韩楚风连忙向丁晓白介绍。 “李……叔叔?真的是李叔叔吗?” 丁晓白也激动地抓住了老人的手,温柔地握着。 这是一张瘦骨嶙峋又无比肮脏的手,丁晓白却没有丝毫的嫌弃。 “风哥,这就是小时候经常去你家的那个李长江叔叔吗?” 赵小辉和徐大勇显然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对,就是他!他就是当年的李叔叔,不会错的。”韩楚风语气十分笃定。 “可是……他怎么成这样子了?会不会认错了?” 徐大勇看着眼前的疯老汉,怎么也无法跟童年的印象吻合起来。 小时候他也见过李长江。 那个时候,李长江可是他们这些少年心中的偶像—— 县里的大干部,笔挺的中山装,每次都骑着高头大马。 要多神气有多神气。 “爸——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爸——” 正当众人围住疯老汉,想进一步确定他的身份时,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身形纤细,腰间系着一个白围裙。 她在不远处开了一个馄饨摊,听说她父亲在这边惹了麻烦,专门赶过来的。 女人将疯老汉护在身后,对韩楚风说道: “这是我爸,他惹了什么麻烦你们找我好了,求你们不要为难他。 “他是个疯子,损坏你们多少东西,你们告诉我,我照价赔偿!” 女人惊恐地看着韩楚风。 显然,她以为她的父亲又闯祸了。 韩楚风打量着女人。 这是一个容貌极其美丽的女人。 二十多岁,肌肤犹如凝脂,眉毛细长,弯如弓月。 白白净净的脸蛋上,一抹似有似无的雀斑,让整张脸看上去有一种瑕不掩瑜的立体美。 一颦一动,撩人心弦。 她的衣服为了保暖,裁剪得极其紧致,显得体态非常婀娜。 这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纯真和质朴。 垂肩的黑发,让女人更加吸睛,给人一种绝代美人的感觉。 韩楚风礼貌开口: “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您好,我叫姚姗姗,这位是我的父亲。” 女人一边安抚着疯汉,一边回答韩楚风。 “姚……姗姗?”韩楚风愣了一下。 怎么会是姓姚呢? 他记得李长江是有个女儿不假的,比自己小几岁,活到如今刚好二多岁。 他听李长江提起过,小名好像叫“姗妮儿”。 除了姓氏,年龄和小名似乎都是吻合的。 “对!女兆‘姚’,女册‘姗’,姚姗姗。”女人着重解释道。 “不对!” 韩楚风盯着姚姗姗的眼睛,企图从对方黑色眼瞳中看出端倪。 他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的,这个疯老汉一定是李长江。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哪里不对?”姚姗姗问道。 “你不姓姚,你姓李。你应该叫李姗姗,你父亲叫李长江。” 韩楚风没时间绕圈子,直接说道。 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搞不清这群人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她的真实姓氏。 可是,这不可能。 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自从父亲出了事之后,她和父亲隐姓埋名来到了这里。 为了和以前的记忆彻底撕裂,她和父亲直接改了姓氏。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一直都姓姚,我父亲也不叫李长江,他叫姚黄河。你们要没什么损失,我们就走了,我馄饨摊上还有客人等着吃饭呢。” 姚姗姗说完,就想抽身逃离。 “等等——” 韩楚风拦在姚姗姗面前,说道: “你不用骗我了,我认得李叔叔。无论他怎么变,我也能认出他来的。 “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古原县马家沟的,我叫韩楚风。 “李叔叔是我家的恩人。也许你听李叔叔提过马家沟,对不对?” 这一刻,韩楚风终于明白了。 难怪上一世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李长江,原来他不仅精神失常了,还改名换姓了。 姚姗姗再次打量了一圈众人,最后看了看丁晓白和韩笑笑。 觉得他们的确不像坏人。 坏人哪有带着女人和孩子的? 况且,女人那么美,孩子那么可爱。 慢慢的,姚姗姗放下了防备心理。 “你们都是古原来的?” 丁晓白温柔地走上前来,拉起姚姗姗的小手,热情地说道: “妹妹别怕,我们都是古原马家沟来的。我叫丁晓白,这是我女儿韩笑笑,这是我丈夫韩楚风。我丈夫一直在找一位叫李长江的恩人。看在他一片苦心的份上,请你告诉我们,这位真的是李叔叔吗?” 也许是被真诚打动了,也许是觉得眼前的情况已经不能再糟了,姚姗姗终于点头承认了: “是的,我爸就是李长江。我们的确是从古原搬来的。但是,我从来没听我爸提过马家沟,也没听我爸提过韩楚风这个名字。” “哦,那么说,这,这真的是李叔叔了?” 众人都高兴起来。 “李叔叔——” 韩楚风顾不得其他的,再次将李长江抱在怀中,痛哭起来。 遇上这么一段插曲,队伍自然停止了前进。 姚姗姗收了馄饨摊,把韩楚风等人领进了家里。 众人围住在火炉前,听姚姗姗讲起了那段痛苦的经历。 …… 李长江当年进了农场,关在了牛棚里,这一关就是3年。 在这3年的里,他受尽了折磨。 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下,李长江终于疯掉了,这才得以释放。 李长江这么一疯,以前的工作自然就没有了。 不仅工作没有了,以前的房子也被公家收回了。 所以,从农场出来后,李长江就一直跟姚姗姗相依为命。 姚姗姗之前在一家工厂当会计,后来因为要照顾父亲,不得不辞职在家,一边照顾父亲,一边摆馄饨摊度日。 日子过得相当艰苦。 第131章 衣锦还乡 “姗姗,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韩楚风一口的吃的,就不会让你和李叔叔饿着!” 韩楚风听完父女俩这些年的遭遇,动情地说道。 “韩大哥,这些年日子苦是苦了点,但是这些我都能忍受。我最不甘心的是我爸的病,你说他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疯就疯了呢?!疯得连他唯一的女儿也不认得了。 “呜呜~~~” 姚姗姗哭道。 “你放心,等过了年,我就带李叔去京都,我们找最好的精神科医生,一定能把李叔的病治好。” “京都?那可不是我们穷人能去的地方。”姚姗姗泪眼婆娑。 “不!遇见我,你和李叔再也不会受穷了!” 姚姗姗怔怔地看着韩楚风,显然还不太懂他的意思。 在她的认知里,能去京都看病的,都是市里或者省里的大干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根本就没有那种资格。 当下,韩楚风就让姚姗姗收拾了行李,锁了门,直接跟着他们回了古原。 只有把他们带在身边,韩楚风才能放心。 他已经盘算好了,等春节一过,他就带着姚姗姗和李长江去京都就医。 无论花多少钱,也一定把李长江的病看好。 李长江因为是保护他和母亲而病的,韩楚风觉得自己责无旁贷。 回到古原,经过黄泥镇的时候,韩楚风把姚姗姗和李长江安顿在了那里。 韩楚风在这里除了有一家古味轩典当行之外,还有好几次房子。 他挑了一处最好的院落,让李长江和姚姗姗住下。 另外,韩楚风嘱咐典当行掌柜王杜卿,让他安排人照顾好李长江,父女俩的一切吃穿用度,都由典当行承担。 王杜卿自然按照韩楚风的吩咐,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样,姚姗姗和李长江就暂时在黄泥镇住了下来。 姚姗姗一听典当行是韩楚风的产业,没事就在典当行里帮着王杜卿打打下手。 而李长江自从来了黄泥镇,情绪也比以前稳定了,从不乱跑,没事就坐在街上晒太阳。 …… 再说韩楚风带着年货回到了马家沟。 大队支书程富贵提前得到了消息,听说韩楚风要回家来过年了。 他一早就带着乡亲们,在村西头集合起来,准备给韩楚风举行一个欢迎仪式。 前段时间,韩楚风专程让徐大勇给马家沟的村民们送来了羽绒服。 如果没有这些羽绒服,马家沟今年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呢! 今年冬天实在太冷了,整个古原县今年冻死了1万多人。 别的地方不说,就说邻村的牛家屯吧,仅仅一个星期,就冻死了50多个人。 而马家沟因为有了羽绒服,今年竟然一个人也没冻死。 大队支书程富贵,因此受到了县里的表扬。 程富贵心里明白,这当然要感谢韩楚风。 他也不贪功,自然把韩楚风的事迹报给了县里。 县里一听,给韩楚风发了一个大奖状。 程富贵今天举行欢迎仪式,就是想代表县里给韩楚风颁发奖状。 …… 所以,韩楚风他们还没走到村口,就听见村里锣鼓喧天非常热闹。 “你们听,村里有敲锣打鼓的声音,该不是村里谁家娶媳妇吧?我们来的正好,可以讨杯喜酒喝了。” 近乡情更怯,韩楚风心情特别好,催促这众人加快脚步。 “风哥,我看好像不是谁家娶媳妇,像是乡亲们欢迎你回家的。” 等离村口更近了一些后,赵小辉似乎看出了点意思。 “欢迎我?我有什么好欢迎的?我不就是回个家嘛!”韩楚风一头雾水。 “当然是上次你让我送羽绒服的事情了,肯定是乡亲们为了感谢你,自发来欢迎你的。” 徐大勇说道。 “嗨,那么几件衣服算的了什么,都是咱自己生产的,又没多少成本。” 韩楚风说得风轻云淡,“走,快点去看看,这么大冷的天,赶紧劝乡亲们回家去。” “韩大哥,你可能觉得几件衣服算不了什么,但是相亲们可不那么认为。我可是听说了,你送来的羽绒服可救了不少人呢,别的村到处都是冻死的人,就咱们村今年一个人也没冻死!” 赵小辉媳妇秀琴情不自禁地竖起了大拇指。 “就是的,韩大哥,要不俺为啥要敬你酒喝呢,俺就是敬重你,你为咱们村做了一件大好事呢!” 徐大勇媳妇翠花也赞叹道。 这些话听得丁晓白心理暖暖的,自己男人真是好样的。 她于是对韩楚风鼓励道: “楚风,你这应该算衣锦还乡!赶紧进村吧,乡亲们都在等你呢!” 丁晓白眼中闪着荣光。 短短几个月,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没想到人人嫌弃的二流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人们心中的大英雄。 这一刻,丁晓白觉得之前受的委屈都值了。 她没有嫁错人,韩楚风真的成长起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切,韩楚风没有说话,硬着头皮向人群走去。 …… “程大叔,这大冷的天,快让乡亲们回去吧!” 韩楚风劝道。 “那可不行!乡亲们听说你要回来,一大早就吵着来欢迎你。这都是大家自发的,他们可不听我的。” 程富贵嘴角一挑,笑了。 韩楚风一个劲挠头。 对付程富贵这个大队支书,他还真有点不好应付。 毕竟以前在村里闯了祸,每次都是程富贵给他擦屁股。 程富贵接着说道: “楚风呀,这是县里给你发的奖状。我代表马家沟大队部,现在把奖状颁发给你,以表彰你为我们马家沟所做的贡献。你给村里每人发了一件羽绒服,让咱村今年冬天实现了‘零死亡’,你小子功不可没呀!” “哪里哪里,这都是程大叔领导有方。我只不过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为乡亲们进了点绵薄之力!功劳是大队的,也是县里的。程大叔千万别给我戴高帽,你忘了我之前是怎么调皮捣蛋了?你就不怕你这么一夸我,我一得意忘形,到时候犯了老毛病,你又该头疼了。” 韩楚风在程富贵面前调侃道。 大家乡里乡亲的,他可不想搞得这么郑重其事。 更何况,想想之前自己在村里的所作所为,这角色转变有点突然,他需要适应一下。 …… 第132章 起步就是百万富翁,牛呀! 马家沟有300户,每户都分得了一份年货—— 2斤猪肉、10斤油和20斤白面粉。 这些东西在那个年代可都是稀罕物。 有了这些东西,村民们可以过个丰收大肥年了。 村民们欢天喜地,一手提着肉,一手提着油和面,嘴里不停念叨着韩楚风的各种好,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然而,程富贵和几个村干部却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大队部开会。 会议主题是: 如何带领村民发家致富,摘掉马家沟的贫困帽。 程富贵通过韩楚风的一系列变化,已经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变了。 国家不仅不限制私人做生意,甚至还鼓励农民自谋生路,提倡发家致富奔小康。 贫穷不再光荣,富有反倒被人羡慕了。 这一点,从报纸上不难看出,因为各地方的报纸都在争相报道万元户的光荣事迹。 经过改革春风的洗礼,程富贵作为马家沟的当家人,觉得自己应该为马家沟做点什么,他想带领全村发家致富。 他看到,自从韩楚风承包了黑枣林后,这小子就起飞了。 韩楚风从一个街溜子,变成全村,不,或者说全县,最有钱的人了。 程富贵突然心血来潮,他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让韩楚风带着村民们一起做生意。 只有这样,才能让马家沟彻底摆脱贫困的帽子。 这个帽子,他们带了几十年了。 以前什么事情都是讲出身,贫农是最光荣的。 不用说,他们村全是贫农,全都有国家的救济粮可以吃。 那会儿,他这个大队支书还觉得这是很光荣的事情。 可现在时代变了。 如今每次去公社开会,他都觉得很丢人。 开会时,自己一身寒酸,连一支纸烟都抽不起。 而别的大队支书,人家都穿得十分体面,个个都抽上了纸烟。 程富贵往人堆里一站,处处觉得别扭。 他现在召集村干部开会,就是想跟大家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做通韩楚风的工作,让他挑个头,带着马家沟的村民们一起发家致富。 程富贵相信韩楚风绝对有这个能力。 别的不说,就说赵小辉和徐大勇。 他们自从跟着韩楚风卖鸡蛋以来,如今都混得很不错。 家里不光有了自行车,还买了电视机。 邻居们都眼馋着呢。 …… 此刻,被邀来参会的就有赵小辉的媳妇——秀琴。 秀琴是马家沟的妇联主任,也属于村干部,开会自然不能少了她。 “秀琴,你是说,楚风那小子果真在外面发了点小财?还开了一个服装厂?” 说话的是马家沟一大队的队长杨福田。 生产队时期,他跟韩楚风是一个队里的。 之前因为韩楚风好吃懒做,杨福田对他颇有看法。 不过,自从穿了韩楚风的羽绒服后,他今年没再生出冻疮来,他对韩楚风的态度就变了。 尤其是今天,韩楚风竟然给每户发了年货,他对韩楚风简直就是心生敬仰了。 听到杨福田问话,秀琴挺了挺腰板,说道: “杨队长,人家那可不是发了点小财。韩大哥那是发了大财了!你可不知道,小辉他们那个服装厂有多大!我的个娘勒,怎么给你形容呢?那可比咱马家沟的都大啊!我们家小辉负责采购原材料,你知道他一个月,光是买坐羽绒服的材料,能花出去多少钱不?” “多少?” 众人都很注意在听秀琴的话。 “七八万。” “多……多少?七八……万?”众人全都大吃一惊。 “嗯,七八万。真金白银,全是实打实的钱呐。这是我在银行亲眼看见的。有一次,我跟着小辉去银行取钱,银行的工作人员对我家小辉可客气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人家那些可都是吃公家饭的人,凭啥对咱们农村人这么客气,你们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杨福田问。 “因为韩大哥的服装厂是那家银行的大客户。他们希望小辉把服装厂的钱都存在他们银行里。我听小辉说,韩大哥现在的钱,光是放在银行里吃利息,都够吃一辈子的了。” 秀琴绘声绘色地说着。 “天呐!楚风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那他现在到底挣了多少钱呢?”程富贵一脸神往地问道。 “小辉说,他没仔细算过。不过,据小辉初步估计,韩大哥的钱应该有100万不止了。” 秀琴说道。 “乖乖!楚风这小子,给咱马家沟长脸了呀!起步就是百万富翁,牛呀!” 杨福田赞叹道。 “何止是给咱马家沟长脸了,简直给咱古原长脸了!真没想到,这小子以前那么作,现在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百万富翁了。” 二队长张传瑞也是不断地感慨。 “嗯,楚风这小子果真不同凡响。他上次提出要承包黑枣林时,我就看出来了,这小子有股子闯劲,早晚是要成大事的。” 程富贵吸了两口旱烟袋,点着头说道。 “得了吧程支书,当时楚风提出承包黑枣林,我记得就属你骂得凶。你当时说‘韩楚风那小子脑袋被驴踢了,竟然用良田换荒地’。你还等着看他年底吃不上粮食,带着全家喝西北风呢……呵呵,这些你都忘了?” 杨福田直接开始揭短了。 这些村干部里面,他跟程富贵年龄差不多,两个人经常拌嘴闹一下。 “我是说过,怎么啦?楚风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那小子的脾气我了解。我是故意那么说的,我要是不说着他点,他能把黑山枣卖到京都去吗?我那是激将法,激励他上进。” 程富贵红着脸说道。 想当初,他的确是不太好韩楚风的。 只是…… 只是事情的发展实在出乎意料。 “得得,我说不过你,你说啥都有理!谁让你是咱马家沟的这个呢。” 杨福田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大拇指。 意思是说,程富贵是马家沟的老大,没人敢跟他争。 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程富贵扯开话题,继续说道: “对了,我再说个事给你们听,保准惊掉你们的下巴。” 杨福田说道: “啥事还能比过楚风送的年货让人惊讶?你尽管说,我保证,只要是跟楚风有关系的,我一定不会吃惊。” …… 第133章 滚曹家强的蛋吧 程富贵咬着长烟杆,“噗嗤噗嗤”地吸了两口,缓缓说道: “前天,我去公社开会,路过黄泥镇,遇见破烂大王了……” “谁?破烂大王?咱村的王杜卿?那有啥稀奇的,他不整天到处收破烂吗?” 二队长张传瑞插嘴道。 “瞎!” 秀琴满脸不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亏你还和王杜卿住邻居呢。人家早就改行了。” “什么?不收破烂?那他做啥去了?”张传瑞瞠目结舌道。 在他的印象中,王杜卿一直都是个怪人,整天一句话都没有,似乎除了收破烂,王杜卿啥也干不了。 “在韩大哥的典当行里当掌柜呢。”秀琴说道。 这件事情她最有发言权了。 当初赵小辉在典当行里,当过一段时间的跑堂。 “典当行?掌柜?等等,你说的什么典当行?你是说,黄泥镇开的那家有名的典当行,也是楚风的产业?” 张传瑞一脸懵。 这一刻,马家沟的强人张传瑞,突然感觉自己仿佛落后了一个时代。 “可不!那个典当行叫古味轩,老板就是韩大哥,王杜卿现在就在那里当掌柜。小辉在那里当过跑堂,这个没人比我清楚。” 秀琴说道。 “嘶~” 张传瑞和杨福田同时发出一声呲牙的声音。 好家伙,韩楚风竟然还有一家典当行? 这可是个烧钱的买卖呀! “这是真的吗,程支书?” 张传瑞和杨福田同时将脸转向程富贵。 “嗯!” 程富贵不紧不慢,点点头。 “不错,那也是楚风的产业。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事情,那天我见到王杜卿,跟他聊了聊。你们知道楚风给他多少钱的工资吗?” 众人一起摇头。 “1个月300块!” 程富贵伸着3根手指说道。 “嘶~” 房间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300块钱! 相当于那些端公家饭人10倍的工资呀!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大家知道这说明什么问题吗?” 程富贵突然提高了嗓门说道。 每次开会一到关键地方,他都会刻意提高嗓门,提醒下面的人到重点了。 不等有人回答,程富贵继续说道: “这说明,只要跟着韩楚风干,就一定能发财致富。” 这是他从赵小辉、徐大勇和王杜卿身上得出的结论。 “所以,今天召集村干部开会,就是想让大家表个态,我想出面请韩楚风挑个头,让他带领马家沟的村民一起做生意,我们以后都跟着他混了。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吧。” 房间了瞬间一静。 不得不说,程富贵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坎里去了。 看着赵小辉和徐大勇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早就眼馋了。 “程支书,我没意见,我同意跟着韩楚风干。谁不想天天有肉吃,顿顿有白面馒头啃?!” 最先发言的是二队的副队长范长水。 他家孩子多,以前在生产队时,分粮食按人头,他又是副队长,家里分的粮食多,填饱肚子没问题。 可现在,生产队解散了,各家种各家的地。 他家人口虽多,劳力却少,整天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他饿怕了。 “我也同意!” “同意!” “……” 众人纷纷发言。 大家都没意见。 因为成功的案例在那里明摆着,明眼人一看就懂,跟着韩楚风不会吃亏。 可是,就在同意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时,突然有人站起来反对道: “我不同意!” 站起来说话的是曹家强。 他是村里的电工,从小就跟韩楚风是死对头。 韩楚风带头砸过他家的玻璃,直到现在曹家强还记着仇呢。 “韩楚风的人品有问题。让他领头做生意,马家沟早晚毁在他手里。我们现在日子穷是穷了点,可大家都安分守己,不至于去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至少日子过得踏实。我可是听说了,现在做生意发财的人,多半都是靠坑蒙拐骗发的财。谁知道他韩楚风挣的钱来路正不正?反正,我不同意跟着他干。” 话音刚落,坐在会议室角落的王广元就厉声呵斥起来: “曹家强,你特么说这些话有良心吗? “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是什么?你身上穿得是韩楚风给你的羽绒服! “你再看看你手里提的是什么?你手里提的是韩楚风发给你的年货。 “你穿人家韩楚风的,吃人家韩楚风的,竟然还有脸诋毁人家,你还是个人么?” 王广元是村里的饲养员,村干部开会他照例都要参加。 而且,王广元跟韩楚风住隔壁,两家关系非常好。 以前他沉迷赌博,整个家当都输光了,是韩楚风一赌定输赢,不仅把他的家当全赢回来,还帮他戒掉了毒瘾。 他受恩于韩楚风,当然不容许有人诋毁他的恩人。 “王广元,你个老东西,我说韩楚风,又没说你。你瞎操什么心?!” 曹家强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就跟王广元吵。 “你说韩楚风坏话就跟我有关系。娘的,我是看着楚风长大的,他什么品行我王广元最有发言权。楚风小时候皮是皮了点,可他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这一点,我可以拿人格担保。” 王广元激动地说道。 “行了,肃静一下,肃静一下!” 程富贵用烟锅使劲敲着桌子。 “你俩别吵了。现在讨论的不是韩楚风的人品问题!不过话说回来了,他的人品如果有问题,我也不会找他当我们的领头羊。现在,人家韩楚风同不同意领着我们干还不知道呢,你们在这里吵吵什么?!” 程富贵大力维护着韩楚风的声誉。 他接着说道: “现在我们先定下一个宗旨出来。如果大家都同意让韩楚风领着我们干呢,我就舍着老脸,去求求人家,让他带着我们一起干。如果大家有意见,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现在,我再问一遍,除了曹家强,还有没有人反对?” “程支书,滚曹家强的蛋吧,大家都没意见,就他个王八羔子有意见,他算个球呀!” 杨福田不耐烦地嚷嚷起来。 “对,程支书,滚他娘的曹家强——” “谁特么有意见,谁就滚出马家沟!”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对,滚出马家沟——” “滚,快滚——” 一时间,会议室里骂声四起。 曹家强见势不妙,提着油、面和肉,像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 …… 第134章 创业式扶贫 程富贵的提议获得了一致通过。 程富贵和王广元被推选为了村民代表,负责去做韩楚风的工作。 “老王呀,待会儿你先说,楚风要是不同意,我再说话。他要是连我的面子也不给,咱就求晓白那丫头。晓白是人民教师,思想觉悟高,一定会帮我们劝楚风的。” 进韩楚风家门前,程富贵对王广元说道。 说实话,他心里一点也没底。 毕竟是带着一村老小做生意,干活的少,拖后腿的多。 况且,人多口杂。 赚钱,有人会念好。 赔钱,那就等着挨骂吧。 “行,到时候我看你眼色行事。反正咱们就一个目的,今后不管楚风要做啥生意,都让他带上马家沟的父老乡亲,咱们跟定他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咱们就认准他韩楚风了。务必让他卖个面子给咱俩。” 程富贵压低声音说道。 “放心吧,楚风一定给我面子!别忘了,咱还有晓白这个秘密武器呢。实在不行,就让我家老婆子出面,晓白跟我家老婆子处得像娘俩一样亲,笑笑也会帮忙说话的,那小丫头也精着呢。说起笑笑,她走了这几天,我都想她了呢!” 王广元一边说,一边推开了韩楚风的家门。 “楚风—— “楚风在家吗?” “在家呢,谁呀?”听到喊声,韩楚风搓着手从里屋走了出来。 家里冷,他正在生火烧炉子呢。 “哦,是程大叔,还有王叔,快,屋里坐——” 二人随着韩楚风进了屋。 “晓白,程大叔和王叔来了,快倒茶。”韩楚风向屋里招呼一句。 “好勒,我马上就来——” 丁晓白温柔地应道。 她正在厨房蒸年糕呢。 “没关系,我们随便坐坐,不用麻烦晓白了,我们不喝水。”程富贵客气道。 “程大叔,您这客气的,来都来了,喝口水咋的了?”韩楚风一面笑道,一面让程富贵和王广元坐下。 这时,丁晓白围着围裙进到屋里来。 倒完茶水,丁晓白拘谨地问道: “程大叔,是不是楚风又闯祸了?” 说实话,以前程富贵到家里来准没好事,多半是韩楚风在外面闯了祸。 “没有,没有!哈哈,让你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程富贵窘笑道。 “晓白呀,你放心,程支书这回不是来问罪的,是有事来求你们家楚风帮忙的。” 王广元在一旁呵呵笑道。 “王叔这是哪里话,有啥事就直接吩咐楚风干呗,哪还用说求他的话。”丁晓白羞赧道。 “是呀王叔,你跟程大叔这就见外了。有什么事需要晚辈做的,你们知应一声,可千万别说求。” 韩楚风也赶紧说道。 王广元看看程富贵,程富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于是,王广元开始扯入正题了。 他说道: “呵呵,楚风呀,我和程支书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想让你帮个忙,不是我和程支书的私事,是咱马家沟的公事。 “咱们村世世代代都是贫困村,光吃国家救济粮的农户就有一多半,我们这些当村干部的,看着实在是痛心呀! “不瞒你说,刚才我们在大队部开了一个会。大家一致同意,想让你带领咱们村脱贫致富……” “王叔,你是说大家想跟着我脱贫致富?这是好事呀!” 等王广元说完,韩楚风一拍大腿,直接说道。 “啥?你觉得这是好事?” 王广元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风,这么说……你没意见?你愿意领着咱们一村老小做生意?” 程富贵激动得两眼放光。 这样出力不讨好的的活,他本以为韩楚风不会轻易答应的。 “愿意呀!难得乡亲们看得起我。而且,这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情嘛!我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韩楚风很轻松地说道: “只要大家不怕吃苦,我愿意带着大家一起干。穷不可怕,怕的是没有胆量去改变。” 其实,程富贵的请求正中韩楚风的下怀。 就在前几天,他刚刚想过马家沟的出路问题。 融合两世为人的经验,韩楚风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上一世,他为了让马家沟脱贫,采取的一直都是“输入式”的扶贫。 简单说就是给村民发钱、发粮食…… 缺什么给什么。 可是,不论他给这些人多少东西,都没从根本上解决这些人的贫困问题。 为啥呢? 因为人们发现,只要他们穷着,就可以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总会有人管他们,不会让他们饿着。 这就让这群人越来越懒,也就越来越穷。 这就像惯孩子。 意识到这一层,韩楚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想让马家沟和古原真正脱贫,必须首先改变这些人的思想,要让他们有主动摆脱贫困的意识。 他要采取“创业式”扶贫。 化被动为主动。 程富贵的到访,正契合他的心愿。 一念到此,韩楚风的眼神充满了欣慰。 程富贵虽然没啥文化,但他始终心怀马家沟的百姓。 从这一点来说,他就是一个合格的村干部。 然而,韩楚风答应的太容易了,反而让程富贵和王广元不大相信。 这韩楚风该不是忽悠人吧? 这么大的事情,脑子都不动一下就答应了? 韩楚风自然看懂了二人的心思。 为了打消二人的疑虑,韩楚风去到里屋,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来。 打开扎口,里面竟是一摞摞的钞票。 “呀!这——” “这……这是干啥?” 看到这么多绿花花的崭新钞票,程富贵和王广元都傻眼了。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韩楚风说道: “程大叔,这里是20万块钱,是我预备给咱村修路用的——” 程富贵皱眉道: “修路?修啥路?” “修公路!要想富,先修路!”韩楚风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上一世华夏在脱贫攻坚阶段,实践出来的经验。 即便是重生一世,这句真理是同样适用的。 韩楚风不会放着现成经验不用,而另辟蹊径。 看着一脸不解和一脸震惊的程富贵,韩楚风解释道: “程大叔,我是马家沟养大的,现在是我为马家沟做贡献的时候了。 “这活,我接了!我一定让马家沟富起来。 “眼下,马家沟想要发展,首先第一点就是要把路修起来,这是必要的基础投资。 “交通发达了,后续才好做事情。 “至于今后怎么发展,我已经大致有了计划。你就等着看我带马家沟起飞吧!” 对于未来,韩楚风胸有成竹。 …… 第135章 张国强被骗 程富贵和王广元走出韩楚风家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要不是手里提着20万巨款,他们真觉得这是一场梦。 “楚风这孩子,真是有情有义,马家沟没白养他们母子俩!” 程富贵赞叹道。 除了这样的盛赞,他已经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千言万语全都化作了感动。 “是呀,我们三十年的邻居了。楚风妈就是一个善良的人,这孩子更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品行我心里门清儿。错不了!咱马家沟以后就指望楚风这样的青年才俊了。” 说话的王广元感觉心中无比温暖。 他非常庆幸,刚才开会时为了维护韩楚风的声誉,他狂怼了曹家强。 事实证明,韩楚风的所作所为值得他这么做。 为韩楚风做了这么一件事,王广元此刻感觉倍有面子。 “那咱就按楚风说的,等春节一过,咱就把修路这件事张罗起来?” 二人边向大队部走,边商量着。 “你是支书,我都听你的。”王广元说道。 “不对,不是听我的,是咱们都听楚风那小子的。他刚才好像是这么说的吧?我光顾着激动了,他说了啥我都记不清了。哈哈哈……” “嗯嗯,好像是这么说的。反正咱都听楚风的。他说让咱过完春节,就赶紧修路。咱就这么干,修一条从马家沟直通县城和黄泥镇的大马路。” “对,就这么办。走,赶紧的,召集村干部开会,我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大家——” 二人急匆匆向大队部走去。 …… 韩楚风回到马家沟后,就像个普通农民一样,过上了普通的农家人生活。 如果不对他进行专门了解,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百万富翁。 他待人接物依然那么平易近人,一点架子也没有。 他和丁晓白夫妻二人齐上手,张罗着过春节呢。 对于农村人来说,春节是最隆重的节日。 在地里忙活了一年,人们似乎就为了热闹这几天,这是享受劳动成果的时候。 对于韩楚风来说,这个春节意义非凡。 这是毕竟他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春节。 他专门买来了红纸,亲自写了春联,和笑笑一起贴在门框上。 还写了好多福字,贴得满院子都是。 米缸、水缸、锅盖、自行车、菜篮子…… 凡是能贴的地方,都被贴上了。 似乎,他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家满满的全是幸福。 过年,也是农村小孩子最开心的时候。 因为这时候不仅有新衣服穿,还有好多好东西可以吃。 他骑着马,带着笑笑去镇上买了好多鞭炮和糖果。 当然,也买了新衣服。 笑笑穿上新衣服,兜里装满了糖果,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 韩楚风享受着天伦之乐,而远在南方的张国强就没这么幸运了。 韩楚风动身前往黄城的那天,张国强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他带着东凑西借的1万块钱,怀着致富梦,投奔他的朋友狗剩去了。 然而,张国强此去并不顺利。 他被骗了。 两个多月前。 张国强到广城的当天,狗剩亲自到车站接了他。 得知张国强带来了1万块钱,狗剩更加热情了。 狗剩在一个装修非常体面的大饭店,为他接风。 吃过饭,过剩带着他在广城繁华的街头转了转。 还把他带到了一个工厂里。 狗剩告诉张国强说,厂子是他跟人合伙开的,目前正在招商引资,只要张国强肯投资,保证稳赚不赔,并且一个月就能分红见利。 财迷心窍的张国强对狗剩深信不疑,当晚就把1万块钱交给了狗剩。 然而…… 第二天,等他再找狗剩时,狗剩已经不知所踪了。 他再去昨天的工厂,那里的人却告诉他,狗剩就是一个打工的,昨天晚上就算了工钱,辞职不干了。 张国强彻底傻眼了。 广城那么大,他人生地不熟,哪里却找狗剩? 最后,他只能找警察蜀黍。 可是,他连个凭证也没有,警察蜀黍根本就不搭理他。 张国强沦落街头,气得连吐三天血。 本以为就这么气绝人亡了。 结果,他命大,没死。 可是,他连回家的车票也买不起,就只能一路往古原走,一路乞讨。 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在除夕前一天到古原了。 这天。 张国强一身脏污的进了家门。 “你……你是谁?快从我家出去,你要不出去,我……我就叫人了!” 丁晓芬看到没有人样的张国强,根本就认不出来他。 “晓芬,别叫,是我,我是国强!”张国强带着哭腔说道。 “国……国强?不可能,国强在南方赚大钱呢。你不是国强,你是臭要饭的,你……你快滚出去!” 丁晓芬根本不相信,举起菜刀自卫。 “晓芬,真的是我,我被狗剩那个混蛋给骗了。呜呜~” 张国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丁晓芬怔怔地看了好久,终于认清了那张满是污浊的脸。 这才相信,眼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真的是张国强。 丁晓芬赶紧把门反锁,生怕张国强回来的消息被外人知道。 最近这些日子,家里天天有人来逼债。 张国强带去的那一万块钱,都是找亲戚邻居借的,现在该过年了,这些人每天都要来逼债。 丁福生自然也在这之列。 1万块钱里面有他5000元。 这是用香炉当来的,丁福生的心情可想而知。 锁上门,该轮到丁晓芬哭了。 “你个死东西,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呜呜~~ “你可害苦我们娘俩了,家里天天有人来催债,能拿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呜呜~~~” “晓芬,我被骗了。被狗剩那个狗东西给骗了!我们现在一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全完了!我连车票都买不起,是要饭要回来的。呜呜~~~” 张国强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委屈得像个孩子。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南方遍地是黄金吗? “你不是说你去了就能赚大钱回来吗? “钱呢?张国强,我问你话呢,你告诉我,你赚的钱呢?! “你说话呀?” 丁晓芬发了疯一样,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男人。 张国强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只顾着抱头痛哭。 “还有,你让我弟弟抵押的香炉怎么办?那可是我们丁家祖传的宝贝,是我爸的命根子呀?!” 丁晓芬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 香炉的当期马上就到了。 第136章 耍赖 当天晚上。 张国强一阵收拾,洗澡、剪发、刮胡子……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人样。 可是。 他整个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面容枯槁,走起路来轻飘飘,像个幽灵在屋里飘来荡去。 尤其是那张脸,瘦得像个骷髅。 如果这副模样出门,保准把人吓个半死。 “晓芬,快给我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换好衣服,张国强第一件事就是要东西吃。 “吃!吃!吃!你还有心思吃呢?赶快想想怎么应付那些债主吧!还有福生,他每天都来打听你的消息。你再不回来,他就要去广城找你啦!” 丁晓芬没好气地说道。 “这些我会想办法对付。现在,你先给我弄点吃的,你不能眼睁睁看我饿死吧?” “家里哪还有吃的?!能吃的全被那些债主拿走了。呜呜~” 丁晓芬又哭上了。 “那……那你去邻居家要点面条,给我煮碗面条就行。” 张国强饿得不行了,吃一碗热面条是他两个多月以来最大的心愿。 “我看你是要饭要上瘾了?!想吃就自己去要,我才没那么厚的脸皮。” 看到张国强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丁晓芬真想跟他断绝夫妻关系。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出去吗?我还不把人吓死?!我毕竟是航航的爸爸,你不看咱俩夫妻一场,也看在儿子的份上,给我弄点吃的吧。您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我给您磕头还不行吗?” 张国强的语气充满了祈求,说着就开始给丁晓芬磕头。 这是他要饭悟出来的经验。 脸皮厚,吃饱饭;脸皮薄,吃不着。 为了达到目的,一定要毫无下限。 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什么尊严…… 在饿肚子面前,通通都是狗屁! 填饱肚子才是王道。 张国强为了吃上一碗热面条,不惜在老婆面前卖惨。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永远是别人。 这招果然管用。 丁晓芬最终还是心软了,擦擦眼泪,出门借面条去了。 …… 张国强这边刚吃饱,丁福生就来了。 “二……二姐夫,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看到张国强的那一刻,丁福生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直窜脑门。 “二姐夫,咱赚了多少?” 明知这是句废话,丁福生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张国强冷笑一声,说道: “呵呵,福生呀,你看我像赚钱的样子吗?” 丁福生拼命摇头: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能赚大钱的吗?” 张国强一副局外人的姿态,说道: “兄弟,看开点吧。世上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这就是做生意!” 他的口吻十分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并不是张国强的胸襟有多宽,他这是被硬逼的。 前些日子他痛不欲生,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他不止一次地痛恨自己的愚蠢,不止一次地拿头撞石头。 可是,有什么用呢? 太阳照常升起,狗剩依然杳无音信,那1万块钱仍旧毫无下落…… 绝望过后他只能认命了。 可是,丁福生显然还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尤其看到张国强这样冷淡,他更是怒火中烧。 接着,他扯住张国强的衣领,咆哮起来: “张国强,你个混蛋,你还我的5000块钱,还我的香炉,老子不跟你合伙做生意了——” 面对丁福生的暴怒,张国强根本就不反抗。 他懒得反抗。 反正那5000块钱他是准备赖掉了,早晚要被打一顿的。 打了更好,他更可以心安理得地赖账了。 这些日子他跟别的乞丐抢东西,挨的打也不少,有好几次还差点被打死。 挨打的次数多了,他也就知道了,挨打的时候反抗是没用的。 不如就当一条死狗,等对方发泄完也就过去了。 越反抗,反倒被打的越重,时间也越长。 所以,张国强摆出一副癞皮狗的样子,不求饶,不解释,不反抗。 见状,丁福生简直就炸毛了。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相信你的鬼话,我真特么是个傻逼。” 丁福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放下了抡起的拳头。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张国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混蛋!” 丁福生抬手一巴掌,重重打在张国强的脸上。 “打!接着打!反正你那5000块钱没了,打死我也没用。”张国强死皮懒脸地说道。 “你——我——唉——我特么就是个睁眼瞎,特么就是个憨货!” 接着,丁福生抬手又是两巴掌。 “啪——啪——” 不过,这次没打在张国强的脸上,而是打在了他自己的脸上。 “呵呵,没事福生,不要气馁,男子汉大丈夫,应该从哪里跌倒再从哪里爬起来!要不,你再给我筹点资金,我保证这次让你赚大钱。” 张国强没脸没皮地说道。 “我筹你姥姥!” 丁福生直接爆粗口了。 什么狗屁亲戚? 在利益面前都特么是忘八蛋。 “你看你,这个样子能成什么大事?5000块钱就输不起,你以后也就当个穷人的料了。” 张国强开始打击丁福生道。 “我特么要你管?你特么赶快把我的香炉还给我,以后咱俩两清,谁也不认识谁。” 丁福生直接反目了。 “香炉?什么香炉?” 张国强开启耍赖模式,装作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说什么香炉?我家祖传的香炉,你让我从家里偷出来的,你还跟我一起去了典当行,当了5000块钱。现在当期马上就到了。你得给我5000块钱,我去赎回来。” “我问你,那香炉是谁从家里偷出来的?” “我。” “那不就得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张国强,你特么说的是人话吗?” “怎么不是人话?我又没逼你去偷,钱也不是我从你手里抢的,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我规规矩矩,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你能拿我怎样?” “你——” 丁福生气得说不出话了。 “还有,我告诉你丁福生,你给我记住了,我张国强并不欠你什么!你给我那些钱属于投资,投资就有风险。谁告诉你投资就一定能赚了?你是白痴吗?脑子里想什么呢?!”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张国强也不再给丁福生留面子了,直接冷言冷语地说道。 …… 第137章 狼狈为奸 “钱我可以不要,但那个香炉你必须想办法给我拿回来。” 这是丁福生的底线。 “呵呵,拿回来?你说拿回来就拿回来呀!你当这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吗?人家典当行会陪你玩?” 张国强一连串的反问,语气充满了鄙夷。 “那我不管!香炉是丁家祖传的,是我爸的命根子,拿不回来我爸肯定打死我。” 丁福生垂头丧气道。 面对张国强的死皮赖脸,他已经束手无策了。 他又恨又悔。 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该相信张国强的鬼话。 直到今天他才看透张国强的人品。 那天丁晓丹在医院骂张国强的那些话,看来都是对的。 他的确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丁福生此刻幡然醒悟了。 可是,一切都晚了。 没有钱,香炉是拿不回来的。 他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丁福生想死的心都有了。 “拿回香炉是不可能了。但是,老爷子那一关,我能帮你躲过去。” 一阵沉默之后,张国强突然开口道。 “什么?我爸那一关能躲过去?” 丁福生如蒙大赦。 整个人瞬间恢复了一点生气。 “对!我有一个办法能让老爷子不为难你。” 说话间,张国强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什么办法?” 丁福生追问道。 张国强顿了顿,又看了一眼丁福生,决定将酝酿已久的计划说出来。 这个计划,如果成功,兴许他能抱得美人归。 果真达到那样一个结果,他觉得损失1万块钱也值了。 他一直不能释怀丁晓白的美貌。 他觉得丁晓白就如同一道白月光,照亮了他的整个人生。 一想起这样一个美人,他就热血沸腾。 即便是他饿得奄奄一息时,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始终是丁晓白。 他发誓,如果这次他大难不死,他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得到丁晓白。 他不甘心。 无论是情场,还是商场,他都不能输给韩楚风。 他想到了一个嫁祸韩楚风的计划。 张国强定了定神,开始说道: “老爷子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把事情弄个明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呀,所以说,这老头子不好糊弄。那么大一个香炉说没有就没有了,这……这确实不好交代呀?”丁福生挠头道。 “所以,要找个人背锅。” 张国强嘴角一挑,并不接着说下去。 “找个人背锅?” 丁福生回味着张国强的句话。 “对!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结果已经无法弥补了。没有一个替罪羊,这件事情是过不去的。所以,必须有个人站出来,代替你把香炉偷出去,然后,偷偷跑到典当行,把它当掉了。” 张国强压低声音说道。 “那……那谁愿意背这样的黑锅呀?谁都不是傻子!” 丁福生皱眉道。 “当然不会有人主动背锅,这需要你选一个人,然后把这件事全部推到他身上,到那个时候,就由不得他愿意不愿意了。” 张国强循循善诱道。 “这……这行吗?”丁福生道。 “行不行你自己考虑。现在不是讲道义的时候。你想清楚了,要么你就自食恶果,要么你就找个替死鬼。趁着事情还暴露,主动权还在咱们手里,等失去了这个机会,我也帮不了你了!” 张国强摊摊手,一副若不如此,就爱莫能助的表情。 “可是,我去哪里找这么一个替罪羊呀?” 丁福生显然是同意了这个办法。 只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一时想不到谁能成为那个不幸的人。 “当然是选一个你最讨厌的人啦!你想想,你最讨厌的人里面,谁有作案的机会?这个人必须能自由进出你们家,知道你们家有这么一个香炉,而且,知道香炉藏在哪里。你好好想想,能不能找到这么一个人。” 张国强继续诱导着。 “这个嘛,我想想——” 丁福生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几分钟后。 等丁福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眼睛里迸射出了久违的兴奋。 接着,他脱口叫道: “韩楚风——对——就是他了!这些条件他都具备,他——他最合适了!” 他兴奋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怎么没早一点想到呢?这样最好了,老头子一动怒,说不定把姓韩的赶出丁家呢。那样一来,大姐也自由了。哈哈,真是一箭双雕呀!损失一个破香炉算什么。” 接着,他转身对张国强说道: “二姐夫,你觉得呢?让韩楚风背黑锅,行不行?” 张国强嘴角一挑,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丁福生搓着手,继续说道: “太好了!有了这个替罪羊,我就不怕了。如果韩楚风因此被赶出丁家,也算功德圆满了。” 他一直把韩楚风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有这样一个把韩楚风赶出丁家的机会,他自然颇感满意。 看到丁福生这般模样,张国强自然乐在心里。 接着,他对丁福生说道: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我们需要统一一下口径……” 张国强的计划是: 等到丁思成发现香炉被偷时,丁福生一口咬定看见韩楚风偷偷来过丁家,并且带走了一件东西。 然后,丁福生悄悄跟在韩楚风身后,一直跟到黄泥镇,亲眼看见韩楚风进了古味轩,等出来时,那件东西就不见了。 丁福生因为没看清那是一件什么东西,也没想到会是香炉,所以没敢贸然告诉别人。 但是,他来二姐家喝酒时,跟张国强和丁晓芬提起过这么一件事。 当时,张国强和丁晓芬顾虑到韩楚风的尊严,都劝丁福生不要声张,所以丁福生就没再跟别提起过。 到时候,张国强和丁晓芬自然会站出来作证,说丁福生确实说起过这件事情。 这样一通胡扯,由不得丁思成不把香炉跟韩楚风联系在一起。 “可是,如果我爸要去古味轩查证,那我们不就露馅了吗?” 听完整个计划,丁福生不无担忧地说道。 “瞎!这就多虑了!典当行有典当行的规矩,泄露顾客信息是大忌。” 张国强胸有成竹地说道: “除非他们典当行不想干了,不然他们不会自己砸自己招牌。 “况且,古味轩的信誉那么好,绝对不会泄露香炉的抵押信息。 “老头子想查也没地方查。所以,只要我们三个人一口咬死,这就是铁案如山。” …… 第138章 我的香炉呢? 今天是韩楚风重生后的第一个除夕。 这天,华夏大地被欢乐的氛围所笼罩。 只有一个地方是例外。 它就是古原机械厂家属院的丁家。 此刻。 丁家正发生着一件大事。 “香炉呢?晓白她娘,我的香炉呢?” 丁思成的喊声,打破了原本祥和的节日氛围。 跟往年过春节时一样,每到除夕,丁思成都要把祖传的香炉“请”出来,给丁家的列祖列宗烧一炷香。 可是。 今天一早,当他打开锁香炉的箱子时,香炉却不见了。 这可是他的命根子呀! 香炉作为祖传的宝贝,据说已经传了几百年了。 其本身的经济价值就不用说了。 单说他对家族的象征意义,那就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了。 丁思成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个老头子,怎么啦?大过年的,你大呼小叫个什么?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闻声而来的崔凤萍,一边来到屋里,一边埋怨着: “你那宝贝一直就在箱子里锁着。谁不要命了,敢动你的命根子?” 丁思成急躁着说道: “那你来找找,它去哪里了?” “你呀你,找个东西永远不知道长眼睛!”崔凤萍说着,就探身往箱子里摸,“看我给你找出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可是…… 摸来摸去,她并没有碰到任何金属器皿。 糟了! 难道真没了? 这一刻,崔凤萍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呀——”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怎么样?找到了吗?”丁思成瞪大了眼睛,表情极其紧张。 “老丁,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大过年的,你可别吓唬我呀!” 崔凤萍一脸认真地盯着丁思成,问道。 “开玩笑?我有心思跟你开玩笑吗?那可是丁家的命根子呀!” 丁思成怒道。 “那……那……真的……没了?” 崔凤萍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还不快找!就是把家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 丁思成咆哮道。 接着,两个人开始翻箱倒柜,找了这间屋子,找那间屋子。 折腾了一上午,全然不见香炉的踪影。 这下子,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香炉被盗了。 …… “福生、晓丹,平时家里除了你妈和我,就是你俩在家。你俩老实交代,那个香炉你们见过没有?” 丁思成努力控制住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激动。 “你俩好好想想,是不是拿着香炉去玩了?要是你们拿去玩了,就说实话,只要把香炉拿回来,你爸不会怪你们的。”崔凤萍在一旁说道。 她没有丁思成那么好的控制力,因为她的声音明显抖动了。 “妈,那个破香炉,旧得都掉渣了,白给我都不要,我拿它去玩个啥?我没见过。” 丁晓丹首先说道。 “爸、妈,我也没见过。那东西是爸的宝贝,我肯定不敢拿出去玩呀!我这么大一个人了,这点事还能不懂吗?” 丁福生装作很坦然的样子,说道。 闻言,丁思成和崔凤萍无不心头发紧。 他们盯着丁福生看了半天。 然后,又盯着丁晓丹看了半天。 两个人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看来,是有人惦记上咱家的香炉了。家里啥都没丢,偏偏就丢了香炉。” 丁思成若有所思地说道。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他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这还不都怪你!以前总是在外人面前炫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现在好了,被人惦记上了吧?” 崔凤萍哭道。 “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快想想,应该怎么办?一定要把香炉找回来。” 丁思成气得跺起了脚。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案了,赶紧让工安来调查吧!” 崔凤萍用衣角抹着泪说道。 “报……报案?”丁福生突然紧张起来,脱口叫道,“不能报案!” 一听要经官,他自然就心虚了。 面对工安,万一自己露出点蛛丝马迹怎么办? 所以,他必须阻止报案。 “为什么不能报案?” 丁思成警觉起来。 眼睛逼视着丁福生,仿佛审问罪犯一样。 “因为,我怀疑这是熟人作案。贼可能是自家人。如果经官,最后查出来是自家人,到时候丢人的还是丁家!” 丁福生强装镇静地回答道。 “熟人作案?你为什么怀疑是熟人作案?” 丁思成继续逼视着丁福生,问道。 “家里并没有少其他东西,就连钱和存折都没丢。而且,家里也没有被人翻过的痕迹,这说明,蟊贼很了解咱家的情况,知道香炉放在哪里。而对咱家了解这么清楚的,只能是咱们自己人。” 丁福生从容地分析道。 “嗯!” 丁思成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他终于收回了目光,消除了对丁福生的怀疑。 “那……你觉得这个贼会是谁?” 崔凤萍眉心缩成一团。 丁福生看到父母的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说道: “爸、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不知道跟香炉有没有关系。” 丁思成和崔凤萍同时问道: “什么事?” 丁福生假惺惺地说道: “可能是我想多了!这件事跟大姐夫肯定没有关系的。算了,还是别说了。” 丁思成怒道: “到底什么事?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哦,那……那我就说说?” “说!” 丁福生说道: “诶!这事应该有几个月了,是大姐夫刚从看守所放出来没多久。有一次,大姐夫偷偷摸摸来过咱家一次。我看到他走的时候怀里揣了一个东西——” 丁思成打断道: “一个东西?什么东西?” 丁福生继续说道: “当时那个东西用报纸包着,我看不清,所以我就跟在了他身后,想看看他到底拿了什么。然后,我就一直跟着他到了黄泥镇——” 丁思成再次问道: “黄泥镇?去那里干什么?” 丁福生回答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就一直跟着他。他进了一个叫古味轩的典行当。在里面待了大约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怀里的东西就没了。然后他就回家了,我也就回来了。” 丁思成脸色变得铁青,咬牙问道: “那……他怀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丁福生耸耸肩,说道: “我也想知道!所以,等他走后,我就进了那家典行当,去问里面的人。可人家一个字也不肯说,还说这是顾客的隐私,不让打听。” 丁思成瞬间怒了,拍着桌子吼道: “哼!好一个韩楚风!难怪他突然对我这么好,还假惺惺地拿钱给我做手术。我真是太傻了,真以为他变好了,做生意赚了大钱呢。原来他偷了我的香炉,拿去卖了钱。这个混蛋,真是太阴险狡诈了!” …… 第139章 大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听了丁福生的话,丁思成一下子联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对韩楚风巨额财产的来源产生了怀疑。 其实,一开始他就有过怀疑。 那些难以下咽的黑山枣真的能卖钱吗? 韩楚风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更让他怀疑人生。 买钢琴3600元。 做手术5000元。 充当万元户又是1万元。 全是大手笔! 如果钱是光明正大赚来的,韩楚风又何必偷偷摸摸,为什么自己不当万元户? 想到这些疑问,丁思成似乎找到了答案。 韩楚风一定是偷了香炉,拿去典当行卖掉了。 丁思成虽然对古董的行情不了解,但他知道,年代越久,东西就越值钱。 他的香炉是北宋年间的物件。 尤其是香炉底部篆刻的“天地绝命”四个大字,都能在古书上找到相应记载。 这个香炉是当之无愧的无价之宝。 韩楚风卖了多少钱他不好估量。 但从韩楚风出手如此阔气来看,卖个几万块钱肯定不是问题。 一念到此,丁思成愤怒到了极点。 这些日子以来,他看到韩楚风的气质大变,举手投足都充满了自信。 他本以为韩楚风上进了、蜕变了。 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么上进的! 把所有人都当成傻瓜吗? 这一刻,丁思成恨不得掐死韩楚风。 这个年代,信息既闭塞又迟滞。 韩楚风在服装业掀起的血雨腥风,虽然在古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但他们所知道仅仅是,有个古原的个体户,跑到黄城开了一家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非常畅销。 他甚至把服装卖到了国外,赚足了外国人的钱,为国争了不少光。 这件事早就在古原的街头巷尾传开了。 但是,人们仅限于知道家乡出了一个牛掰人物,却不知道这个人姓啥名啥。 如今,电视机尚未普及,没有网络,更没有微博热搜…… 因此,对韩楚风的成就,丁家人是一点也不知道。 这就难怪丁思成闹误会了。 然而…… 正当丁思成捶胸顿足大骂韩楚风的时候,丁晓丹突然站了出来。 她说道: “爸,你先打住。别冒然给大姐夫扣帽子!我觉得事情未必是这样。” 没等丁思成说话,丁福生就坐不住了,呛声说道: “不是这样是哪样?!丁晓丹,韩楚风一个钢琴就把你收买了!难道你比爸还了解他?如果不是偷卖了咱家的香炉,他一个种地的农民,哪来那么多钱?” 丁晓丹挺胸道: “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相信大姐夫,大姐夫不是那样的人。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有问题?”丁福生勃然大怒,“难道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他?” “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丁晓丹白了他一眼,说道。 “其实,这件事我可以找出两个证人。”丁福生一脸淡定。 他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二姐和二姐夫。我跟他俩提起过这件事情。 “当时他俩都觉得家里没丢啥东西,就没让我声张。 “二姐夫还说,要韩楚风留点面子,大家都是亲戚,撕破脸以后就不好见面了。” “真是这样吗?”丁思成拧着眉头问道。 “是不是,把二姐和二姐夫叫来一问就知道了。” 丁福生说话时,有意瞟了丁晓丹一眼,颇有几分耀武扬威的意思。 “张国强不是进修去了吗?哪里去找他!”丁晓丹冷哼道。 张国强去南方做生意的事情一直瞒着呢。 丁晓芬对外宣称,张国强被工厂派去黄城进修学习了。 “今天都是除夕了,说不定二姐夫放假回来了呢。”丁福生说道,“我去他家看看。他要不在,有二姐也行呀!” “那好,你去吧!”丁思成点头道,“先不要声张,等他们来了,我亲自问他们。” “好嘞,我去叫他们。”丁福生一溜烟跑出家门。 …… 张国强的家离机械厂家属院不远。 不多时,三人一齐来到了丁家。 众人一见张国强,不免都惊讶了半天。 张国强瘦得没点人样了,他们费了好半天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丁思成并没心思对张国强表示关心,而是直奔主题。 开口就问 “国强、晓芬,我问你俩一件事,你俩一定如实回答。” 张国强爽快地说道: “爸,啥事你就问吧。” 丁晓芬也说道: “爸,啥事还用这么严肃?” 丁思成也不解释,直接问道: “福生之前是不是跟你们说过,韩楚风曾经偷偷摸摸来过家里,拿走一件什么东西,去了黄泥镇的典当行?” “嗯,是有这事,那会儿韩楚风刚从看守所出来没几天!” 张国强一点也不含糊。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丁思成,继续说道: “我记得福生那天在我家喝多了,所以才说起了这事。他当时说没发现家里少啥重要东西,我就告诉福生说,既然没少重要的东西,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事,更不能让您和妈知道,大家亲戚里道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尴尬呀!” 最后,他看向丁晓芬,向她求证道: “是不是晓芬,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吧?” “呃……是……是的,是这样说的。国强觉得韩楚风刚被放出来,如果偷东西的事情再声张起来,怕他会赌气,走上犯罪道路。” 丁晓芬躲闪着丁思成的眼神说道。 “这么说,韩楚风果真偷偷来过家里!”丁思成颓然坐在了躺椅上。 “爸,大过年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何必搅了大家的心情!” 张国强故意说道。 “二姐夫,爸今天请香炉祭祖的时候,发现香炉被偷了——”丁福生说道。 “什么?香……香炉?是丁家祖传的香炉吗?” 张国强装作无比惊讶的样子,说道。 “嗯,是!就是丁家祖传的香炉。”丁福生说道。 “不可能吧!是不是放错地方了?家里都各处找找了吗?” 张国强努力让自己做出震惊的表情。 “二姐夫,家里全都找过了。都没有!” “不可能,这么贵重的东西!一定是记错地方了吧?要不咱们一起再找找?” “爸妈找了一遍,我和晓丹又找了一遍。已经可以肯定了,香炉被偷了。” 丁福生和张国强一唱一和地说道。 “那……会是谁偷的?难道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国强装腔作势地说道。 “二姐夫,你怀疑是谁?”丁福生十分见机地问道。 张国强大摇其头。 “算了,我是瞎想的。一定不是他!” …… 第140章 我是来借东西的 张国强和丁福生的一唱一和,让丁思成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香炉被韩楚风偷了。 “韩楚风啊韩楚风,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把女儿嫁给你!你这个挨千刀的,我要杀了你!” 丁思成破口大骂。 接着,他又对丁福生喊道: “福生,去,把那个混蛋给我找来——” “爸,你消消气,说不定韩楚风有苦衷呢。如果真是他拿的,让他再拿回来就是了!你的身体不好,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张国强假惺惺地说道。 崔凤萍显然不懂张国强的用意,借机劝道: “是呀,老丁,国强说的对,你刚做完手术——” “手术?别跟我提手术!如果当初知道手术的钱是用香炉换的,我……我死也不会同意手术的!” 丁思成的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爸,还是等大姐夫来了再下定论吧,你们总得给人一个申辩的机会吧!” 丁晓丹开始打抱不平了。 她根本不相信是韩楚风会做这种件事情。 而且,她从二姐丁晓芬躲闪的眼神中,料定这件事一定有内幕。 “晓丹,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替他说话?” 丁福生质问道。 “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会替大姐夫说话。大姐夫是什么样的人,我丁晓丹有自己的判断。我以人格担保,香炉绝对不是大姐夫拿的。” 丁晓丹扬着下巴说道。 “不是他做的,难道是你做的?”丁福生梗着脖子说道。 “行啦!都别说了。赶紧把那个畜生给我找来。” 丁思成一呵斥,便制止了兄妹二人的争吵。 “好,爸,你别生气,我这就去,这就去!”丁福生赶紧说道。 刚要出门,张国强就拉住了他。 小声叮嘱道: “记得把大姐一起叫来。” “嗯,我知道。我把笑笑也一起接来,今后就不让大姐回那个穷地方了。” 说完,丁福生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 丁福生来到马家沟时,韩楚风正跟笑笑在院子里放鞭炮玩呢。 “大……大姐夫,爸让我来叫你和大姐回家一趟。” 丁福生一进门就直接说道。 听到被叫“大姐夫”,韩楚风瞬间一愣。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丁福生第一次叫他姐夫。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两世为人的韩楚风目光如炬,一下子就看出丁福生心中有鬼。 融合前世记忆,他很快就想到,肯定是香炉的事情败露了。 丁思成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肯定是怀疑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张国强在背后捣鬼。 一念到此,韩楚风立马有了对策。 丁晓白正要追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事情,怎么大年三十突然让回家。 结果却被韩楚风制止了。 接着,他直接对丁福生说道: “福生,你带着你姐和笑笑先走,我骑着马随后就到。我绕道黄泥镇,买点节礼,大过年的,不能空着手回娘家。” “那行,你一定要来呀。”丁福生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你手上有人质,我能跑到哪里去?” 韩楚风指着丁晓白和韩笑笑,说道。 丁福生闻言,顿感脊背发凉。 他都不敢跟韩楚风对视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被被藐视了。 …… 接着,4个人兵分两路行动了。 丁福生带着丁晓白和笑笑直奔古原。 韩楚风则是骑上白马,先来到了黄泥镇。 路过集市,他买了一些油、米和白面,又买了二十斤猪肉、二十斤羊肉。 装了满满一大袋子,直接驮在了马背上。 毕竟是过年,不能薄待了岳父岳母。 买完东西,韩楚风直奔古味轩典当行。 黄城回来那天,为了安顿姚姗姗和李长江,他来过一次典当行。 从那之后,他一直没抽出时间过来看看。 他把白马拴在门口柱子上,然后径直进了里面。 刚进到屋内,立马有一个穿着一身喜庆的跑堂迎上来。 迎头便是一躬,接着像背书似的朗声道: “欢迎光临古味轩典当行!” 韩楚风根本没来过几次,跑堂哪里见过他。 下一刻,韩楚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伙子,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不错嘛,王掌柜果真有一套。” 他对这里的服务和布置都很满意。 “同志,您认识我们王掌柜?” 小伙子很机灵,笑着问道。 “嗯,何止是认识,熟得很!” 韩楚风一边说,一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那敢情好,原来是老熟人了!同志,您今天来是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小伙子全程都是微笑服务。 “不当,也不赎,我是来借东西的。”韩楚风笑着说道。 “借东西?同志,对不起,我们这里是典当行,要么当东西,要么赎东西,从不借东西给顾客。” 小伙子挠起头来,但仍然一脸和气。 “呵呵,算了,你把王掌柜找来吧,我跟他谈。” 韩楚风呵呵笑道,他不忍心为难这个小伙子。 “好,那您先喝茶,我去请王掌柜。见了掌柜的,我该怎么称呼您?” 小伙子给韩楚风倒了一杯茶水,接着问道。 “我姓韩,叫韩楚风。” “好嘞,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小伙子说完就去了后院。 …… 不多时,王杜卿就急急地从后院赶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要一个妙龄女子。 起初。 韩楚风以为那是王杜卿的女儿何小枣,何老师。 但这名女子无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明显高出何小枣好几个档次。 待到女子走得更近一些时,韩楚风才发觉,女子竟然是姚姗姗。 姚姗姗这段日子,一直在典当行了帮忙。 “韩大哥!” 看到韩楚风正盯着自己看,姚姗姗爽朗地叫了一声。 “珊珊也在呢!”韩楚风热情地回应道。 接着,韩楚风又问了问李长江的情况。 等二人说完话,王杜卿这才问道: “楚风,你怎么有空来了?” 王杜卿毕竟是爱新觉罗的后裔,有着与生俱来的清高,所以,他从来不肯屈居人下。 这一点,从他对韩楚风的称呼上就能看出来。 韩楚风虽然是老板,但王杜卿一直都叫他“楚风”。 这样既亲近,又不失敬重。 更加不会让他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想找从店里借样东西用用。”韩楚风直接说道。 “什么叫‘借’呀?这整个店都是你的,你想拿啥就拿啥呗!” 王杜卿打趣道。 跑堂的小伙子闻言,不禁眼皮一跳。 原来这是他们的主子呀?! …… 第141章 奇女子姚姗姗 “你回忆一下,在两个多月前,是不是有两个年轻人来过店里,当了一个香炉?上面刻着‘天地绝命’四个字。” 韩楚风当即开口问道。 张国强和丁福生那天来的时候,刚好被徐大勇和赵小辉看到了。 当时二人回到马家沟,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韩楚风。 “对,有那么一个香炉。北宋年间的物件,无价之宝啊!可惜,对方不肯卖,只当3个月。” 王杜卿惋惜道。 他一直都记着这个香炉。 “东西赎回去了吗?”韩楚风又问。 “没呢,应该还没到赎当日期。要不,我拿出来,你给掌掌眼?”王杜卿说道。 “呵呵,你看过的东西不会错的!不过,你还真的得把它拿出来。”韩楚风当即笑道。 “你刚才说借东西,该不是说的这个香炉吧?” “正是!”韩楚风点头道。 “那好,我去拿。” 王杜卿说着就要起身去保险库。 “王叔,我去吧,你陪韩大哥说话。我知道香炉在哪里。” 姚姗姗自告奋勇地说道。 韩楚风不禁微微惊讶了一下,看了看姚姗姗,又看了看王杜卿。 古玩这东西,没点基本功,一般人是不敢碰的。 姚姗姗刚来没几天,似乎已经店里的东西都了如指掌了。 这不得不让韩楚风感到意外。 王杜卿显然看出了韩楚风的惊讶。 当即解释道: “忘了告诉你了,姗姗对古玩颇有研究,现在都能当坐堂专家了。” 韩楚风表情更加疑惑了。 见此,姚姗姗笑着说道: “韩大哥,你别听王叔瞎说,他这是高抬我。我只不过碰巧看过几本古书,了解一些皮毛而已。” “是吗?” 韩楚风大喜过望,“这真是太难得了。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竟然懂古玩?” “何止是懂呀,简直就是精通!姗姗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我正准备收她为徒呢。我要把我毕生所学都教给她。” 王杜卿兴奋地说道。 闻言,韩楚风充满探究地看着姚姗姗。 他真没想到,姚姗姗竟然还是个奇女子。 被人这么看着,姚姗姗有些羞赧地解释道: “韩大哥,我平时比较喜欢看历史方面的书籍,尤其是历史人物的奇闻异事和文人墨客的传奇故事。这类书籍我看了好多好多。 “赶巧这些书籍里面涉及了很多古董知识。知识都是相通的,这些日子王叔又给我讲了很多鉴赏知识,我于是就慢慢入了行……” 原来是这样。 韩楚风又惊又喜。 他一直想给王杜卿找个助手,没想到歪打正着,把姚姗姗安排到王杜卿身边来了。 韩楚风拍着大腿说道: “太好了!姗姗,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你既然对这一行有兴趣,那以后就好好跟王掌柜学。” “嗯!我一定好好学。你们聊着,我去拿香炉。” 姚姗姗说着,接过了王杜卿递过来的钥匙。 那是保险柜的钥匙,一般贵重的古玩都会锁在保险库的保险柜里。 这是双保险。 而保险柜的钥匙,由王杜卿亲自保管。 王杜卿肯把钥匙交给姚姗姗,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 姚姗姗拿了钥匙就去后院了。 王杜卿陪着韩楚风继续聊天。 不多时。 姚姗姗捧着一个箱子回来了。 里面放的正是丁家那个香炉。 韩楚风上一世见过这个香炉,所以,不用上手他就认出来了。 “就是它。” 韩楚风说道。 接着,他向王杜卿和姚姗姗讲了香炉的来历。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两个人不肯卖呢,原来是祖传的物件儿。” 王杜卿有些怅然若失。 他太想把这个香炉买到手了。 古玩玩家都有一个通病,看到好东西就想据为己有。 他们似乎不信任任何人,担心别人保管不好,东西只有到了自己手里,才能得到最好的保护。 王杜卿自然也不例外,他太想把香炉收购到古味轩来了。 本来寄希望于对方不能按期来赎回的。 可是,现在肯定是不可能了。 香炉既然是韩楚风岳父家的,那也就意味着,即便过了当票上写明的赎当日期,他也不能随意处置这个香炉了。 这还不算,估计连赎金也拿不到了。 “当票呢?拿来我看看。” 验明了香炉,韩楚风又要当票了。 当票一般都是两联,顾客拿走一联,典当行留下一联。 王杜卿很快就找出了香炉的当票。 韩楚风拿过来一看,果不其然,当票上赫然签着丁福生的名字。 再看赎当日期,还有3天就到期了。 王杜卿本以为韩楚风会直接把香炉和当票带走。 可没想到韩楚风却将香炉和当票一起还给了他。 王杜卿皱眉道: “你不拿走吗?” 韩楚风抿了抿嘴,说道: “这个可能要麻烦你亲自跑一趟了。我给你写个地址,你带着东西去这里……” 接着,他把丁福生和张国强阴谋栽赃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了,我一定当场拆穿他们。” 王杜卿拍着胸脯说道。 “那行,我先走一步,你随后来丁家,在门口等着我就喊你就行。” 韩楚风嘱咐道。 “没问题,你尽管跟他们周旋,我保证不会误事。”王杜卿说道。 说完,韩楚风便出了古味轩,骑上马,向古原县城方向赶去。 …… 韩楚风的马刚进机械厂家属大门,突然从大门旁跳出一个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韩楚风赶紧勒住马。 定睛一看,那是一张惊世骇俗的脸。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妹丁晓丹 “晓丹?你怎么在这里?” 韩楚风跳下马来。 “等你!”丁晓丹忽闪着大眼睛说道。 “我又不是不认识家门,还用等我干嘛?走,回家吧,这里太冷了。” 韩楚风拉着丁晓丹就要往家走。 丁晓丹却不肯挪动脚步,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大姐夫,我问你一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好!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你有没有来家里偷过东西?” 韩楚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嘴角一挑,反问道: “你觉得呢?” 丁晓丹十分认真地盯着韩楚风,说道: “我觉得没有!但是,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韩楚风同样认真地盯着丁晓丹,坚定地吐出两个字: “没有!” …… 第142章 我就陪你捋一捋 下一刻,丁晓丹直接委屈地哭了。 她抽抽搭搭地说道: “大姐夫,家里的香炉丢了。 “我爸、我哥、二姐,还有……还有张国强,他们……他们全都一口咬定,诬陷你偷了香炉。 “他们还说,你给我买钢琴的钱,还有给我爸做手术的钱,全是卖香炉换来的。 “大姐夫,我告诉他们不会是你干的,可我说什么他们都不听……” “呜呜呜——” 韩楚风掏出手绢,一边递给丁晓丹,一边安慰道: “晓丹,别哭!你放心,只要不是大姐夫做的事,他们谁也别想把脏水泼到大姐夫身上。” “可是……可是他们……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少张嘴……” 韩楚风慈爱地摸摸丁晓丹的头,说道: “晓丹,有句话你听过吧?叫做‘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我们就是少数人。擦干泪,跟我回家!现在他们谁也别想再欺负大姐夫了。” 这时,丁晓丹抬起一双泪眼,问道:“真的吗?” “真的!” “那……大姐夫,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 韩楚风先是摇了摇头,紧接着又改口说道: “噢,对了,你如果能想办法把你大姐和笑笑支出去,就算帮我大忙了。我不想让你大姐跟着伤心。你懂吗?” 丁晓丹乖巧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我懂。你放心,大姐和笑笑我来搞定。” “好!走,咱们回家。” 韩楚风牵着马,跟丁晓丹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丁家。 …… 丁晓丹没有食言。 刚到家,她就把丁晓白和韩笑笑支开了。 具体用的什么办法,谁也不知道。 “韩楚风,没想到你还有脸来?快把香炉拿出来吧?” 没等韩楚风站稳脚跟,张国强首先对韩楚风发难道。 他企图给韩楚风来个下马威。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今天韩楚风已经不是之前的韩楚风了。 之前的韩楚风,在这些城里人面前,总是窝窝囊囊、唯唯诺诺。 别人说什么他只敢点头称是,从来不敢有半句反驳。 面对今天这样的场面,之前的韩楚风肯定招架不住。 现在嘛…… 那是绝对不可能了。 哪有重生者被欺负的道理?! “估计钱早就被他霍霍完了吧?!” 这时,丁福生也开始煽风点火了。 然而,丁思成却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两只眼睛通红,坐在板凳上喘粗气。 韩楚风一脸淡然地走进客厅,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拉到张国强对面坐下。 丁晓丹紧跟在韩楚风身后,似乎怕有谁对他发起攻击,她好随时挺身而出似的。 “张国强,你的广城之行顺利吗?广城遍地黄金,你肯定赚了不少吧?” 韩楚风以洞悉一切的眼神,一脸戏谑地问道。 张国强闻言,忍不住一激灵,单薄的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什么广城?你胡说八道什么?” 张国强有点懵。 韩楚风怎么会知道自己去广城的事情? 这个事情应该只有晓芬和福生知道才对。 不应该有其他人知道的。 难道是丁晓芬和丁福生走漏了风声? 对! 只有这一种可能。 这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一念到此,张国强狠狠瞪了一眼丁晓芬和丁福生。 二人也意识到了什么。 丁晓芬拼命摇头,解释说道: “不是我,我谁也没说过!” 丁福生也赶紧辩解: “也不是我,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韩楚风见状,忍不住轻笑一声,说道: “你不用看他们,你去广城不是他们告诉我的。张国强,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说完,韩楚风指指天花板。 张国强脸色发青。 接着,一脸强横地说道: “我去哪里你管得着吗?我爱去哪里去哪里。我是去广城了,咋的?” 韩楚风嘴角一挑,语气玩味地说道: “本来我是不想管的,但如果有人想贼喊捉贼,想栽赃陷害,那我就得管。” 这话一出,不仅是张国强,连丁福生和丁晓芬也一样,三人无不身躯一颤。 张国强使劲眯了眯眼睛,似乎想确认,坐在他面前的到底是不是韩楚风。 现场形势突变。 本来占据主场优势的张国强等人,一下子落了下风。 韩楚风反客为主了。 张国强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眼看张国强有点招架不住了,丁福生跳出来救场了。 他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呀,你在说什么,我们一点也听不懂。现在是说香炉的事情,你别扯那些没用的。” 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 这一刻,丁思成的脸上突然写满了问号。 他刚想开口动问,崔凤萍却突然伸出手,在他肩头轻轻一按。 他明白妻子的意思,这是让他静观其变。 从张国强、丁福生和丁晓芬三人的神色来看,事情似乎大有隐情。 难道…… 不是韩楚风? 丁思成突然产生了这个疑问。 此刻有同样疑问的不只他一人。 还有崔凤萍。 他们二人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与二人相反,一旁观战的丁晓丹,眉头却越来越舒展。 形势斗转直下,韩楚风简直就是四两拨千斤,完全占据了主动。 “想知道香炉在哪里,是吗?” 下一刻,韩楚风开始正面回应了,他看着丁福生问道。 “对!你老实交代,你把香炉偷走,卖到哪里去了?” 丁福生质问道。 “香炉在哪里你应该最清楚。” 韩楚风逼视丁福生一眼,说道。 “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一步步来,先捋一捋张国强的去广城干什么了,回头再跟你捋一捋香炉到哪里去了。” 此话一出,丁福生瞬间就蔫了。 因为韩楚风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似乎对一切都掌握了。 丁福生一时促狭,拿眼睛一个劲地向张国强求助。 “行!我就陪你捋一捋。” 张国强强打精神,孤掷一注地说道。 他不相信韩楚风能抓到什么证据。 毕竟香炉在哪里韩楚风不可能知道。 即便知道,他也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 除非典当行是他家的,他能拿到香炉和当票。 呵呵…… 这个简直是天方夜谭。 转念之间,张国强便打定了主意。 让韩楚风随便捋吧。 定罪要人赃俱获。 到了关键地方,只要他不承认,韩楚风自然没办法。 他倒要看看,韩楚风到底涨了多少能耐? …… 第143章 真相大白 “你去广城做什么了?”韩楚风一双鹰眼,逼视着张国强问道。 “做生意!” 这一点张国强并不隐瞒。 “很好!做生意总要有本钱吧?你带了多少?”韩楚风又问。 “不多!带了1万块吧。”张国强佯装财大气粗地回答道。 事到如今,对这样不轻不重的问题,张国强也没必要隐瞒。 “1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这个涉及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告诉你,你也不必知道!” “嗯,你可以不说!那你这次做生意是赚了,还是赔了?” 韩楚风并不跟张国强做过多的纠缠,而是接着往下问道。 “这个你管得着吗?我不想告诉你。这个跟香炉也没有关系。” 刚才的问题显然刺激到了张国强,他一脸恼火地回答道。 “行!” 韩楚风不以为意地说道,“说不说是你的自由。不过,看你瘦得只剩骨头的样子,估计是没赚到钱吧!” “韩楚风,我的事不用你管。” 张国强终于怒了。 那张瘦得只剩骨头的脸立刻狰狞起来。 “哦,发怒了?呵呵,是不是说到你的痛处了?” 韩楚风发出一阵冷笑。 他接着又说道: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会发怒。呃,你肯定是遇到骗子了吧?是不是被骗得连车票都买不起了?广城离古原县1千多公里,这么远的路,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韩楚风像洞悉一切的上帝,拿他锐利的眼神猛戳张国强的痛处。 他的这些话像一把盐,撒在了张国强遍体鳞伤的身体上。 张国强的身体立马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同时,那些悲惨的遭遇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的脑子里回放。 而这一切,似乎都被韩楚风看到了。 他怀疑在他乞讨的那些日子里,韩楚风的一双眼睛始终盯着他。 想到这里,张国强感觉自己的尊严正被韩楚风踩在地上摩擦。 这时,张国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几乎没有了一点血色。 紧接着,就听“噗呲”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从张国强的口中喷出。 下一刻,他四肢一挺,昏了过去。 “国强,你怎么了?你醒醒呀!你可不能有事呀,你走了我跟航航可怎么办呀?” 丁晓芬当即就哭了起来。 “二姐夫——二姐夫——” 丁福生直接急出一身汗。 没有张国强,他就没有主心骨了。 一时间,丁家一阵慌乱。 有人掐人中,有人往脸上喷水…… 乱过一阵之后,终于把张国强救醒了。 喝过一杯红糖水,张国强这才恢复了一些生机。 不过,他刚才的那些神气劲却没了。 尤其在韩楚风面前,他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他这是亏心事做的太多,气急攻心。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韩楚风冷冰冰地说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风凉话。” 丁福生不满地说道。 “你别急,现在我们开始捋香炉的事。” 韩楚风将板凳转了转方向,对准丁福生重新坐下。 “捋香炉,这个你跟我捋不着。你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丁福生有点极力撇开自己的意思。 “嗯?不对呀,哥,刚才你不是一口咬定,是大姐夫偷走了香炉吗?怎么现在不敢捋一下了?” 丁晓丹实在看不下去了,这群人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 看到这里她已经全然明白了。 香炉肯定是张国强、丁福生和丁晓芬三人合伙偷走的。 “是,我……我是说过,怎么啦?!”丁福生狠狠瞪了一眼丁晓丹。 接着,他又对韩楚风说道: “韩楚风,你就承认了吧,我亲眼看见你来家里偷走了香炉,你把香炉拿到古味轩典当行给卖掉了,对不对?” “福生,先等等。” 一直没有发言的丁母崔凤萍突然截住了话头,问道: “你刚才说亲眼看见楚风来家里偷走了香炉,可你之前一直说不知道他拿走什么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有些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他偷的。”丁福生方寸大乱。 “妈,晓丹,你们不用插话。” 韩楚风对崔凤萍和丁晓丹说道,“我会帮福生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是谁拿了香炉。” 接着,韩楚风再次盯着丁福生,问道: “福生,张国强做生意的1万块钱里面,是不是有你5000?” “什么5000块钱?这管你什么事?” “你可以不承认。那我再问你,两个月前,你有没有去过古味轩典当行?” “没有!这个你也管不着,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丁福生的回答已经毫无章法了。 “我知道你也不会痛痛快快地承认,所以,我把那家典当行的王掌柜给请你来了,你要不要见一见?”韩楚风紧紧盯着丁福生,问道。 “什么王掌柜?我不认识他,我才不要见他。”丁福生的慌乱已经掩饰不住了。 看到这里,韩楚风便不再逼问丁福生,他的表现已经很充分了。 这时,他转身对丁思成说道: “爸,你不用担心香炉,它现在很好、很安全,我已经拜托一位朋友给你送来了,可以让他进来吗?” “你说什么?香炉找到了?”丁思成“霍”地站了起来。 “是!它一直都没丢,只是换了一种保管方式。”韩楚风说道。 “快,快请你那位朋友进来。”丁思成激动起来。 接着,韩楚风走到大门外,而王杜卿已经等候多时了。 “爸,这位就是古味轩典当行的王掌柜。” 韩楚风向丁思成介绍道。 下一刻,王杜卿直接将香炉和当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丁思成一眼就认出了自家香炉。 等他再看当票时,当即傻了眼。 因为当票的签字处,赫然写着“丁福生”三个字。 丁晓丹看到签名后,如同法官宣判一样,说道: “这是我哥的签名。好呀,原来是贼喊捉贼!” 房间的空气瞬间一滞。 紧接着…… “哐当”一声。 丁福生接到死刑通知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跌了下去。 下一刻,丁思成直接解下自己的腰带,一步步走到丁福生面前。 “爸,我错了——” “爸,你饶我这一次吧!” “爸——爸——啊——” 丁思成一阵猛抽。 “噼里啪啦——” 霎时间,丁福生的哀嚎声传遍了机械厂家属院。 …… 第144章 今天多炒几个菜 丁福生惨遭一阵毒打。 最后,他咬出了张国强。 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全招了。 张国强做梦也想不到,王掌柜会拿着香炉和当票来到丁家。 他不仅阴谋落空,还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又一次被人践踏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他如遭雷击。 …… 王杜卿把香炉和当票都扔在了桌子上,起身就要走。 丁思成却拉住了他。 “王掌柜,赎金还没给呢,你回去怎么交差?” 丁思成提醒道。 他以为王杜卿是来催要赎金的。 “赎金?” 王杜卿失笑道: “开什么玩笑?我能跟你要赎金吗?” “王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素昧平生,这香炉你说给我就给我啦?” “呵呵,整个典当行都是你家的,我跟你要得着赎金吗?”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看向王杜卿。 那么多目光汇聚在王杜卿的脸上,汇聚成一个硕大的问号。 “典当行?我家的?”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丁思成错愕不已。 看到他们一家人疑惑的眼神,王杜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韩楚风,揶揄道: “楚风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开典当行这么大的事,你一直瞒着你老岳父呢?” “行了,就你话多,赶紧回去看店吧。” 韩楚风撵着王杜卿出了家门。 等韩楚风再次回到客厅时,一家人全都惊讶地看着他。 “大姐夫,刚才王掌柜说的话都是真的?那家典当行是你开的?” 丁晓丹最先问道。 “嗯,是我开的。”韩楚风平静地说道,“也不是啥大事,所以就没告诉大家。” “这还不算大事呢?” 丁晓丹不无骄傲的说道: “我在学校都听说了,那是古原唯一一家典当行,信誉非常好,实力也非常雄厚。好多同学的父母,都去过那家典当行当过东西。” “还行吧!”韩楚风不以为然道。 “楚风,你刚才说典当行不算啥大事,那你还有啥大事瞒着我们没有?” 丁思成探究地问道。 他突然意识到,他正守着一座宝藏呢。 当知道偷香炉的不是韩楚风的那一刻,丁思成对他的好感立马又回来了。 “也没啥,就是前不久我在古原开了一家服装厂,生产的羽绒服销量还不错,发了点小财。这个应该算大点的事了。” 韩楚风一脸淡定地说道。 “大姐夫,你先等会儿——” 说着,丁晓丹跑进卧室。 等她在出来时,身上已经穿了一件黑色羽绒服了。 “大姐夫,你是说,这件羽绒服是你的服装厂生产的?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厂?前世情人,冰雪情缘?” 丁晓丹的表情近乎痴狂了。 她是学生一族,追求时尚正是她这个年龄段的特质。 所以,当羽绒服在古原高中流行起来的时候,她也买了一件。 十几块钱的价格对丁家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嗯!是我们厂生产的。” “真的呀?” 说话的是丁思成。 他一脸兴奋地握住了韩楚风的手。 激动地问道: “你就是那个传奇的个体户?击溃了南方的外企服装厂,甚至,还把华夏的服装卖到了国外?” 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的年龄,丁思成一定会蹦起来。 “哦,没传说的那么邪乎!这就是很正常的市场竞争。” 韩楚风有些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真是祖坟上冒青烟,让我们丁家找了一个好女婿。晓白她娘,今天多炒几个菜,我要跟我的好女婿好好喝两杯。” 这份意外的惊喜,冲淡了丁思成因香炉丢失带来的阴霾情绪。 他既庆幸,又幸运。 庆幸的是,典当行是韩楚风开的,祖传的香炉得以保存。 幸运的是,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了韩楚风,守得一个金龟婿。 这样一来,韩楚风立马成了焦点。 丁家人围着他问长问短,有点像如今的记者招待会。 同样是丁家的女婿,相比之下,张国强就显得无比落寞了。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让他无地自容。 他彻底输给了韩楚风。 趁着没人注意,他和丁晓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 等丁晓白回来的时候,她又成为了新的焦点。 “晓白,你快告诉妈,楚风开的服装厂到底有多大?” 崔凤萍拉着女儿的手,问个不停。 “应该能有机械厂家属院10个那么大。” 丁晓白想象着两者之间的大小,说道。 “大姐,厂子有真的有五六千人?听姐夫说,工人的工资比国营厂的正式工高出三四倍?” 丁晓丹饶有兴趣地问道。 “嗯,我见过工资表,每个人的工资都不一样,最少的也比国营厂的正式工要多。” 丁晓白回答说。 “听说这些羽绒服还运到了北边边境,卖给那些老毛子?”丁思成问道。 “是!” “那价格是不是很高?他们国外产品到了我们华夏,价格都很高。我们卖给他们的东西,也应该把价格定得高高的,使劲赚他们的钱。” 丁思成若有所思地说道,他的民族情怀蠢蠢欲动起来。 “这个我不太懂。但是,楚风说,价格不能定太高。如果过高就会有人走私,那样就会给工厂带来损失,还会把市场搞乱。所以,苏国的价格跟国内差不多,只是加了运费成本。” 丁晓白把自己知道的都说给了父亲。 闻言,丁思成点了点头,赞同地说道: “嗯,楚风说得对!细水长流,反正只要能赚他们的钱就行。这些年,我们华夏人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大姐,大姐夫是不是整天背着手,在服装厂里溜来溜去,监督工人们工作?” 丁晓丹想象着电影中大官们的样子,充满神往地说道。 她觉得,韩楚风是服装厂最大的官,一定是整天倒背着手,在厂里走来走去,看到有人偷懒,上去就是一顿训斥,官威十足。 “哪有!那些工人都很卖力,根本就不用监督。甚至,有人生病都不请假,下了班也要主动加班到很晚。” “啊?真的呀?我印象中,国营工厂的工人们可都是偷懒耍滑的好手。” 丁晓丹感觉工人干活这么积极很不可思议。 这时,崔凤萍又插进话来: “可不是嘛,我们厂的工人都比着偷懒,谁也不肯多出一份力。反正干多干少都一样的工资。” 丁晓白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楚风的管理模式跟国营厂不同……” 丁晓白耐心地回答着各种问题,俨然成了韩楚风的代言人。 韩楚风的成功让丁家人的心中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 第145章 韩楚风的心灵鸡汤 当晚这顿饭,吃到很晚才结束。 丁思成和韩楚风都喝了很多酒。 如果放在平时,一家三口可能就在丁家住下了。 可现在大过年的,住在别人家里显然不合适。 所以,韩楚风当即决定回马家沟。 等他们牵着马,刚要出机械厂家属院的时候,丁福生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 “大姐夫,”他亲切地喊道,“路上风大,骑马容易受风寒,你穿得这么少,披上我的大袄走吧!” “好,谢谢你福生!” 韩楚风也不推辞,他知道丁福生是主动缓和关系的。 “大姐夫,以前是我太混蛋了,你……你能不能原谅我?”丁福生率直地说道。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凭你跟你大姐这一层关系,我是不会跟你一般见识的。”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那……你以后能带着我做生意吗?我想跟你一样,我要当个体户,我要赚大钱。” 丁福生此刻已不再掩饰对韩楚风的崇拜了。 “福生,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可能不适合做生意。” 韩楚风语重心长地说。 他太了解他的这个小舅子了。 上一世的丁福生,混得并不好。 韩楚风去港城的那一年,也就是今年。 丁福生为了跟张国强合伙做生意,偷了香炉,结果被张国强倒卖给了外国人。 生意自然是赔了,香炉也没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丁福生被父亲打断了一条腿。 因为成了瘸子,他被工厂开除了。 这时国家政策刚好放开,鼓励个体工商户,他响应号召,于是开始做起了各种生意。 可没一样生意做长久。 他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后来,他被张国强设计陷害,锒铛入狱…… 重生归来,韩楚风自然不会让丁福生重蹈覆辙。 于是,他便想要借机规劝一下他。 韩楚风继续说道: “福生,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术业有专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 “你要发挥你的专长,在你专长的领域去发展,去拓宽自己的事业。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专长不是做生意。” 丁福生有些负气地说道: “我觉得你就是看不起我。我怎么没发现自己有什么专长?” “那是因为你太心骄气傲了,从来没有静下心来思考过自己。” 韩楚风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丁福生的心弦猛地一颤。 他好像真的没有反思过自己。 他是丁家唯一的男孩子,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里,他从小就备受娇惯。 这导致他脾气暴躁、眼高于顶,看什么都不顺眼。 典型的奋青。 这一刻,韩楚风的话却如同一声响雷,震醒了丁福生。 他开始反思自己了。 韩楚风见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于是开始灌心灵鸡汤了。 他继续说道: “人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人要确定一个奋斗方向,有了方向才不会迷失自己。 “可是,没有谁能一下子就找准方向。这就需要我们在前进的过程中,慢慢修正自己的方向。 “比如你吧,你现在就是没有找准方向。” “那……怎样才能找准自己的方向呢?”丁福生不由地问道。 “这就要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了。” 韩楚风当即说道: “找准你的‘专长’,在你所专长的领域发展自己,这就是你的方向。现在你应该问问自己,你的专长是什么?” 丁福生有点举足无措的样子,挠头道: “是呀,我的专长是什么?” 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见状,韩楚风直接挑明地说道: “你的专长就是机械材料的生产与制造。” 丁福生在钢厂上班,这正是他的专业。 “机械材料?”丁福生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机械材料!” 韩楚风以十分确定的口吻说道: “这就是你的专长。今后,国家的政策要做出重大调整,农业只能让人民群众饿不着,但不能保证吃饱饭。所以,国家在发展农业的同时,还要大力发展工业。以后的华夏将进入工业时代。福生,你知道工业时代的重头戏是什么吗?” “是什么?”丁福生问。 “是机械制造。”韩楚风凝视着他说道。 “机械制造?你的意思是,国家一下步要大力发展机械制造,而机械制造就需要用到钢材,对吗?” 丁福生若有所悟地说道。 “对!福生,看来你听懂我的意思了。所以,你现在应该在钢材的冶炼研究上下功夫,这正是你的专长。” “大姐夫,我懂了!谢谢你大姐夫,你让我找到了人生方向。” 丁福生对韩楚风深鞠一躬,扭身就要往家跑。 他要去学习。 他记得大姐曾送过他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这本书一直放在书桌上,已经落满灰尘了。 他要从这本书学起,专心搞自己的专长。 “等等!”韩楚风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大姐夫?”丁福生停下脚步。 “以后不要跟张国强搅在一起了,他就是一泡臭狗屎,谁跟他一起,谁就会变臭!” 韩楚风提醒道。 “嗯!” 丁福生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以后绝不会跟这个人再有任何瓜葛,这次的事让我彻底认识到了他的人品。” 韩楚风看着丁福生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想: 希望他的一生会因此而改变! …… “楚风,谢谢你!” 马背上,丁晓白紧紧搂抱着韩楚风的腰。 “谢我什么?”韩楚风问道。 “谢谢你挽救了丁家的香炉!” “还有呢?” “谢谢你挽救了福生,把他引向了正路。” “嗯!还有吗?” “有,谢谢你给了我和笑笑一个温暖的家。” 这时,马早已跑出了古原县城,正奔跑在空旷的田野中。 韩楚风突然握住了丁晓白的手,说道: “我不要听这些。” 丁晓白心领神会。 她突然扯开嗓子喊道: “韩楚风,我——爱——你!” 空旷的田野立马传来悠远的回声: “我——爱——你——” “爸爸,我也爱你!” 笑笑也学着妈妈喊了一嗓子。 银铃般的声音在田野里回荡着…… 回应她们的不是韩楚风充满磁性的声音。 而是有节奏的马蹄声。 韩楚风沉默了。 此刻,他早已被幸福填满,已经喊不出话来了。 …… 第146章 枭雄人物——大军 当晚。 备受打击的张国强,一到家就躺上床睡觉了。 他正做着一个美丽的梦,突然被丁晓芬摇醒了。 “张国强,你醒醒——”丁晓芬使劲抽了他的脸一下。 “干嘛?”张国强一边回味着美梦,一边扫兴地说道。 “你说梦话了,干嘛老喊大姐的名字?” “哦,我喊什么了?”张国强一阵紧张。 “你一直在喊‘晓白、晓白’。” “哦,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韩楚风把你大姐杀了。大姐身上全是血,我就不停地喊大姐。可大姐就是不醒,我刚想喊你呢,就被你叫醒了。” 张国强说谎向来不打草稿。 “呸呸呸……快吐一口唾沫!这大过年的,你在胡说什么呢?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对大姐不好!” 丁晓芬气恼地说。 “呸呸呸——” 张国强顺势吐了一口唾沫。 “老天爷,我刚才是胡说八道的,刚才的话不算数,不算数的!” 张国强假装虔诚地祷告道。 那个年代虽然反对封建迷信,但是人们的封建思想却根深蒂固。 “国强,我觉得今天这事咱们做得不地道。” 良久之后,丁晓芬翻了一个身,说道。 自从丁家出来之后,她就一直在反思。 这样陷害韩楚风真的好吗? 人家韩楚风又是给妹妹买钢琴,又是给父亲出钱看病,现在又把香炉给送回来了,连赎金都不要。 要说这样的人,怎么看怎么都是有情有义才对,根本就不像农村二流子。 丁晓芬不知道是韩楚风变了个人,还是他的本质就是个好人,之前是迫于的贫困的压力,改变了自己的初衷?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是他们陷害他的理由。 丁晓芬终于良心发现了。 “有啥不地道?要说不地道,那也是韩楚风和大姐不地道。明明开了一家典当行,干嘛不告诉我们,是怕我们找他家借钱吗?有钱了就忘了穷亲戚!嘚瑟什么呀?!” 张国强龇牙咧嘴地说道。 “兴许他们是不想那么招摇呢!这年头,政策才刚刚放开,谁敢那么大张旗鼓地做生意。再说,你去南方不也是悄无声息地去吗?” 丁晓芬反驳道。 张国强被怼得一时语塞。 顿了顿,才又说道: “你到底是他老婆,还是我老婆?干嘛说话老帮着外人?你该不是看他有钱,喜欢上他了吧?” “张国强,你说什么呢?他可是我大姐夫!” “大姐夫跟小姨子,这不正好吗?”张国强酸酸地说道。 “好你个张国强,你脑子整天想些什么呢——” 丁晓芬用脚一蹬,直接把张国强蹬下床去。 张国强疼得龇牙咧嘴。 “你发什么神经,这大半夜的?”张国强一脸恼怒。 接着,两个人又拌起了嘴。 直到有人放鞭炮,他二人才各自收住嘴。 他们这才意思道,今天是除夕夜。 大过年的,精力本该用在守岁的,他们却在这里吵架。 好好的一个年,竟然过成了这样。 张国强感觉实在太窝囊。 显然,这一波仇恨他又记在了韩楚风的账上。 等远近邻居的鞭炮声响过之后,张国强又开口了: “晓芬,我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 丁晓芬转而温柔道: “咱本来就是亲戚,干嘛非要比来比去。明天咱就回你妈那里,把航航接回来。以后咱一家三口踏踏实实过日子。欠人家的钱咱一点点还上。你说好不好?” “好什么好?!不把韩楚风比下去,我一辈子也踏实不起来。你没看见他今晚上的样子吗?根本就没把我们看在眼里。还亲戚呢?你把他当亲戚,人家可没认你这门亲戚。” 丁晓芬无言以对。 她回忆着在丁家的情形。 的确,韩楚风的目光冷得像冰,充满的敌视。 想到这些,她开始不甘心起来。 张国强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借机说道: “他一定是记着咱俩的愁呢!” “记仇?记咱俩什么仇?” “你忘了,黑山枣那档子事呀!”张国强提醒道。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可当初……” 丁晓芬话没说完,张国强就抢先说道: “可当初,咱是怕他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想阻止他。可人家并不领情,而且怀恨在心了。你就等着吧,他肯定还会报复我们的。你根本就不了韩楚风的为人,他两面三刀,阴险得狠……” 张国强把所有形容坏人的词汇,都用在了韩楚风身上。 最后,张国强突然说道: “晓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意思?” “不能等他来报复我们,我们要先动手。我要给韩楚风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张国强不是那么好得罪的。我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说话间,一道阴狠的目光闪过。 “你想干嘛?”丁晓芬“扑棱”一声直起身子。 “不干嘛!我明天去瓦岗村一趟,去给大军拜个年。” 听到“大军”这个名字,丁晓芬身子忍不住一颤。 “你……你找他干嘛?咱可不能跟那样的人有来往。” 大军的名字叫程建军,是古原一带的有名的人物。 旧社会时期,程建军做过土匪头子。 是一代枭雄人物。 关于他的传说有很多。 有人说,大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古原这一带的地主老财全都被他绑过票。 还有人说,大军虽然杀人如麻,但他杀富济贫,特别受当地百姓的拥戴。 至于大军为什么在49年新华夏成立后,没有受到公家审判,坊间流传着一种说法。 大军在古原解放的战斗中,帮助过官军,给官军提供过粮草和军火。 功罪相抵。 近些年,坊间又传言,大军背靠马帮,跟马帮帮主有过命交情。 这些传言让他的身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同时,也让当地人对他十分忌惮。 古原一代的小孩都怕听到大军这个名字。 到晚上,谁家的小孩只要一哭闹,大人就会说: “快别哭了,再哭大军就要来抓小孩了。” 这比说大灰狼来了还要管用,孩子一听保管立马收声不哭了。 如今的大军虽然已年过半百,但他的身体一直很很硬朗,据说一脚能踢死一头牛。 而且,这些年大军一直都没怎么安分。 依然干着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生意。 这一带的混混没一个不听他号令的。 大军在古原的势力非同一般。 就连公家都惧他三分。 …… 第147章 张国强的报复 张国强跟大军颇有渊源。 在县纺织厂开货车的张国强,经常往外地运货。 有一年,大军突然找到他,想偷运一批货去外地。 张国强开的是公家的车,这样能躲避检查。 这在当时自然是违法的。 张国强深知大军的厉害,自然不敢不从。 事后,大军要分出一部分利润给张国强,却被张国强拒绝了。 这也许是张国强办过的最够义气的一件事情了。 大军当时就说,自己欠张国强一个人情,以后要免费为他干一票生意。 这话自然被张国强记在了心里。 虽然有大军这样一个靠山,张国强并不敢轻易用。 他知道用大军解决麻烦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人的同时,也会伤到自己。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张国强决计不会让大军出面。 大军是他的杀手锏,他宁肯备而不用。 如今,看到韩楚风春风得意,他心生妒忌。 他绝不能让韩楚风得意下去。 于是,他突然想到了大军。 “国强,你找大军到底想干什么?”丁晓芬再次追问道。 大军所干的那些勾当,古原的妇孺皆知。 “没啥事,就是让他教训一下韩楚风,吓唬吓唬那个小农民,让他以后对我和我媳妇放尊重点。” 张国强说道。 “我看行!最好让大军帮我抽他两个耳刮子。不过,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呀!咱毕竟是亲戚。” 想起韩楚风对自己的无视和冷漠,她就很不爽。 “我心里有分寸。听你的,毕竟是亲戚,我不会要他小命的。” “嗯!你有分寸就好。千万告诫大军,不能乱来。” “知道了。一遇到事就婆婆妈妈,睡觉啦!” 张国强熄了灯。 同时,一个阴狠的计划悄然形成。 …… 第二天就是春节—— 农历大年初一。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华夏大地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 天还没亮,张国强就起床了。 他蹬上自行车就往瓦岗村赶去。 自行车是他们家剩下的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其他的东西,只要是能搬动的,全被债主搬走了。 真没想到,自己的日子会过得如此穷酸。 明明有个正式工作,到头来竟然不如一个农民。 在路上,张国强越想越来气,越想越窝囊。 他不能就这么低头认输,他要反击,他要报复。 他就拼命瞪着车,把情绪全都发泄到了车蹬子上。 车子骑得飞快,就连过沟坎,他也不减速。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郁闷的情绪。 “我要找军爷!我叫张国强,是从古原县城赶来的。你把名字告诉军爷,军爷一定会见我的。” 张国强刚到瓦岗村,在村头就被人拦下了。 大军并不是一般人说见就能见的。 过了好久,进村报信的人才回来。 张国强果真被带到了大军面前。 “军爷,我是纺织厂的张国强,您还记得我不?我来给您老拜年了。” 张国强一脸谄媚地说道。 “哦,是你小子,几年没见怎么瘦成了这样?这大年初一跑来,肯定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帮忙吧?” 大军毕竟是老江湖了,一下子看出了对方的来意。 “军爷,我想问您老一句,当年您说的话还算数不?” 张国强小心翼翼地问道。 生怕自己语气,或者神态,哪里不对,得罪了这位爷,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算!我大军说话向来一言九鼎。我答应过你,免费帮你干一票生意。” 大军说道。 “那……太好了,谢谢军爷。” 张国强恨不得跪下磕头了。 “看来,你已经想好让我帮你干什么了?” “是的,军爷,我想好了。不过,这不是免费的生意,我保管这一票要是干得好,军爷也能过个肥年。” 张国强使出浑身的劲,调动脸上那干瘪的肌肉,努力堆出笑容。 “哦?什么生意,说出来听听。” 大军不动声色地说道。 其实,听到这话时,他心中是有些意外和惊喜的。 这年头,在古原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很多人都吃不上饭。 平时哪有什么“好生意”可做? 古原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 以前这里还有很多大户,随便绑个票就够快活一阵的。 如今全是穷人,没富可劫。 就连过年喝酒,都没有几块肉可以吃。 大军正发愁呢,张国强就来了。 这正中了他的下怀。 下一刻,大军差人搬来椅子,让张国强坐下来慢慢说。 张国强说道: “军爷,这件事要是做成了,我分一半,另一半全是孝敬您的。” 不说干什么事情,先说如何分利。 这正是张国强的精明之处。 这一下子就把大军兴趣给调动起来了。 “好说,好说!具体什么生意,说来听听。” 大军有些心急了。 “绑票!” 下一刻,张国强的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哦,什么人?” “一个小女孩,三四岁。” 大军眉毛一挑,显然有些犹豫。 他做生意向来有原则,从不欺压幼小。 听说要绑一个小女孩,他有些为难起来。 张国强自然看出了几分意思,开始鼓动地道: “军爷放心!我说的这个小女孩,他爹不是什么好人。这家伙靠坑蒙拐骗,赚了不少黑心钱。动这样的人,不会坏了江湖道义。” “是吗?”大军凝视着张国强。 “保准错不了,我太了解这个家伙了。妥妥的一个恶棍,妇孺老幼无所不骗。” 张国强一口咬定。 “那好,你接着说,这票生意能有多少油水?”大军似乎动摇了。 想看看利益能否打动自己。 如果没啥油水,事情肯定就此打住。 至于欠张国强的人情,找机会另算。 如果油水足以让他心动,那就另当别论。 他这也是穷极了。 迫于生计,不得不违背一下道义了。 何况那个小女孩的爹不是好东西。 到时候,他尽量不伤孩子就是了。 大军开始默默盘算起来。 “这个生意敲他五个数,应该不难。” 张国强伸着五根手指,小声说道。 “五百?”大军有些不屑。 “不对!”张国强继续伸着那五根手指。 “那……那是五千?”大军心慌意乱起来。 五千他能分两千五出来,这个数目的确让他有些为难。 这年头两千五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要不要为了这些钱违背一次原则呢? 正在大军犹豫之际,张国强却又摇了摇头。 “军爷,还不对!” “什么?还不对?!”这次,大军已经难掩惊讶之色了。 “我说的是五万!” “五?万?” 霎时间,房间内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已经无需犹豫了。 这是干完一票就可以金盆洗手的诱惑。 …… 第148章 你确定你要绑韩楚风的女儿? “张国强,你小子不是耍我吧?” 冷静过后,大军眯起眼睛,一脸认真审视着张国强,问道。 那样子仿佛在说: 你要敢撒谎,小心老子捏爆你的脑壳。 “军爷,您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耍您呀!您是什么人物,我心里能不清楚嘛!何况,这大过年的,我犯不着啊!” 张国强诚惶诚恐地说道。 “我怎么没听说咱古原这一带有这样的金主,一下子拿出5万块钱的赎金,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军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其实,张国强也拿不准韩楚风到底赚了多少钱。 他是从韩楚风的气度,和服装厂,以及典当行的规模来推测的。 这是他所能推测出的最大数额了。 再多,他就连想也不敢想了。 他要真的知道韩楚风身价已过百万,估计当场就能气绝身亡。 就像周瑜被诸葛亮气死一样。 他心胸狭窄,看不得别人比他强。 “军爷,这小子是新近发财的,您自然不会知道。而且,这年头,谁都不愿意露富。我也是调查了很久才摸清这小子底细的。有这么一个发财的机会,我第一个就想到孝敬军爷了。” 张国强十分见机地说道。 “嗯!” 大军点点头,疑惑消失了大半。 张国强的这个说法他是认同的。 这年头,的确不适合张扬。 毕竟政策还处于调整期,动不动就有新闻说,打击投机倒把。 弄得那些赚了钱的个体户都人心惶惶。 “傻瓜瓜子”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 “可是,就算他能一下子拿出5万块钱,你又怎么确定他肯为他女儿出这个钱?” 大军又抛出一个关键性问题。 他向来处事冷静,考虑问题比较全面。 无论什么事,他都要计划周详了才会去做。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不翻船的原因。 大军问这个问题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个年代普遍重男轻女。 尤其在农村,女儿不值钱。 有人因为生活困难,都随意将女儿送人。 这一点,大军不得不考虑。 “这个您放心,这小子妥妥的女儿奴。他就这么一个独苗苗,不会不出钱的。” 对这一点,张国强信心十足。 这段时间他是看透了,韩楚风对韩笑笑,那绝对是视若珍宝。 捧在手里拍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别说要钱,就是要韩楚风的命,他都愿意。 “哦,这还真是难得。” 大军稍微琢磨了一下,觉得事情似乎可行。 接着又说道: “我看这生意能做。” “能做,肯定能做!”张国强兴奋地说道。 “那行吧,就按你说的,事成之后,五五分账。” 大军终于拍板定案了。 “那……那真是太好了。”张国强道。 “你把那户人家的地址和孩子的名字告诉我,我让兄弟们去踩踩点,找个时机把那孩子抱过来。” 大军这才动问那户人家的信息。 这是规矩,等谈成了才能问具体信息。 “这户人就在黄泥镇马家沟村,孩子小名叫笑笑,大名叫韩笑笑,3岁多了。” 张国强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说出了笑笑的信息。 “哪个地方?” 大军觉得这个地名有些熟悉,最近似乎听谁提起过。 “黄泥镇下属的一个小村落,叫马家沟,旁边有个村子叫牛家屯。村子不大,千把口人。”张国强尽可能详细地说道。 “马家沟?” 大军摸摸下巴,极力回忆着这个村名。 “对!马家沟。怎么?军爷知道这个地方?”张国强问道。 “这几天好像有人跟我提起过这个村子,一时想不起来呢!唉,真是年龄大了,脑子就糊涂了。” 大军不由地一叹。 颇有几分英雄暮年的感慨。 “军爷这是哪里话,您老这个年龄,在江湖上正是黄金期,再干二十年,都没问题。” 张国强拍着马屁说道。 “不行啦,比起我龙五师弟,我就是个老头子了。他那才叫黄金期,真正的青年才俊。” 大军顺着张国强的话闲扯一句说道。 “军爷,您说的龙五该不是马帮的龙五爷吧?”张国强充满敬畏地说道。 张国强整天在外跑运输,自然听说过叱咤西北五省的马帮。 关于龙五的传奇,他听得自然最多。 对这种人就像古代的侠客。 张国强充满了望而生畏的敬畏之心。 “对!正是他。”大军说道。 “古原都传言军爷背后有马帮,看来这话不假了。”张国强殷勤地说道。 江湖人都希望自己跟马帮扯上关系,所以张国强这么说只是为了拍个彩虹屁。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话多了。 这话让大军谈兴大发。 这时,大军又接着说道: “不瞒你说,我跟马帮的交情那可不是泛泛之交。承蒙马老帮主抬爱,收我做了马帮的俗家弟子。” 想起那些荡气回肠的往事,大军一时话就多了起来。 “虽然现在马帮生意不好做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西北五省,马帮的势力依然很大。前几天,龙五路过古原,还顺路过来拜访过我——” 说到这里,大军猛然一惊。 他收住话头,警惕地看着张国强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村子叫什么?” “马家沟。”张国强说道。 “马家沟!对,就是这个村子。你刚才说那小女孩叫韩笑笑,这么说,她姓韩?” 大军的眼神中顿时略过一抹惊骇之色。 “对!是姓韩。” “那……小女孩的父亲叫什么?” 这次,大军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睚眦欲裂,一把扯住了张国强的衣领。 “叫……叫……韩……韩楚……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国强心中产生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在加上大军的反常举动,他一下子就慌了神,说话开始结结巴巴了。 “韩楚风?真的是韩楚风?”大军身子猛地一颤,逼视着张国强。 “是……是,是韩楚风。军……军爷,有……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吗?你确定你要绑的是韩楚风的女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呀!” 大军一把推开张国强。 他本来就力气大,再加上张国强现在身子非常单薄。 他这一推,直接让张国强在地上连打几个滚。 大军终于记起来,是谁提过“马家沟”这个地方了。 同时记起起来的,还有“韩楚风”这个名字。 …… 第149章 韩楚风你也敢惹?! 原来,前几天,龙五和马建护送韩楚风回古原。 返回的途中,经过瓦岗村,他们顺道来给大军拜年。 正如大军所说,他是马元芳的俗家弟子。 所以,他也算是一只脚踏进马帮的人。 这些年,大军跟马帮常有往来。 大军问起龙五来古原的目的时,龙五自然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韩楚风。 于是,大军就知道了韩楚风的威名。 当听到龙五说,马元芳发下话说,今后马帮上下,可凭韩楚风一句话调令群雄时,大军就对韩楚风充满了忌惮。 当时,因为喝了很多酒,龙五说起这些事情时,虽然提到了马家沟,他根本就没能记住。 但是,韩楚风这个名字,在那一刻已经刻在他的心里了。 所以,张国强刚提到马家沟时,他感觉有印象,但没能完全记起来。 后来话题一扯到马帮,这反倒提醒了他,让他想起了跟龙五的谈话。 当时他就告诫过自己,韩楚风绝对是一个不能招惹的大神。 不仅不能招惹,而且还要用心保护。 此刻,大军再看张国强的眼神,犹如看一个死人。 这个人敢对韩楚风动心思,就等于是对马帮动心思。 大军不可能饶恕他。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 大军暴喝一声。 顺势抽出藏在桌底的杀猪刀。 他要亲手宰了张国强。 “军……军爷,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哪里说错话了吗?” 张国强不明所以,顿时就吓傻了。 “你没说错话,只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大军面无表情地说道。 “误……会!军……军爷,这里面一定有……有误会。” “没什么误会。你说得很清楚,我听得也很仔细。出自你口,听入我耳,错不了!” 大军语气决绝,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张国强很快就被绑在了柱子上。 他惊骇地看着大军手里的那把杀猪刀。 他不敢想象,一刀下去是什么后果。 会痛吗? 自己会死吗? 这一刻,绝望、无助、委屈…… 各种痛苦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后悔来找大军。 他拼命挣脱,可是根本不可能了。 任凭他哭爹喊娘,周围的人全都不为所动。 “兄弟,大年初一本不敢动刀子的,你挑的虽然时间不好,但是我也没得选。谁让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呢!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保管你不会感到疼。” 大军撩起张国强的衣服, 他只能任人宰割了。 死到临头,张国强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 他鼓足最后一丝力气,学着电影里的英雄好汉,喊道: “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既然军爷说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就请军爷明示,我张国强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呵,你小子,还想死个明白?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着,大军用刀尖挑起张国强的下巴,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继续说道: “你得罪谁不好,非要招惹韩楚风!他你也敢得罪?!” “韩?楚?风?”张国强眼球暴突。 这样惊恐的表情让周围人看了都为之色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不该得罪的人会是韩楚风。 难道韩楚风有什么背景?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搞错了。 张国强没想到大军说出的竟然是韩楚风。 会不会搞错了? 求生的本能让张国强首先想到了这种可能。 “军……军爷,是不是搞错了,我说的韩楚风,跟军爷说的韩楚风,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那我问你,你刚才说,韩楚风是新近发的财,对不对?” “对……对……”张国强拼命点头。 “那我再问你,你说的这个韩楚风,是不是在黄城开了一家服装厂?” “是……是啊……” “那就没错了!” “可……可是……可是……”张国强心神剧颤。 “你‘可是’个屁呀!韩楚风你也敢惹?!你知道韩楚风是什么人物吗?” “什……什么人物?”张国强强忍着内心的波澜,咬牙问道。 “韩楚风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一句话就可以号令群雄。鬼主意打到他头上了,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活腻歪了?” 大军满脸鄙夷。 “这……这不可能。”张国强一脸震惊。 “不可能?你当我有时间在这里耍你玩吗?”大军冷笑起来。 他稍微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好吧,看在我曾经落你个人情的份上,我不妨多给你透漏两句,让你死个透彻。 “你刚才不是提到马帮吗?那我告诉你好了,韩楚风跟马老帮主是莫逆之交,同时,他还是少帮主马建的救命恩人。 “少帮主为了报答恩情,不惜把自己的千里良驹送给了韩楚风的女儿,应该就是你要绑的那个小女孩……” 听到这里,张国强便想起昨天在丁家门口见到的那匹白马。 难怪那匹马形态那么俊美,原来是马帮少帮主的座驾。 一念到此,张国强面如死灰。 “韩楚风明明……明明就是个农民……可……” “英雄不问出处!关二爷当年还是卖枣的呢。”大军不屑地说道。 张国强的希望破灭了。 他开始大喊饶命了。 “大军爷爷……大军爷爷,求你了……求你别杀我…… “我再也不敢绑韩楚风的女儿了!我不绑她了…… “你……就当我没来找过你,我什么也没说过…… “这样……这样行不行?” 大军摇了摇头,苦笑道: “恐怕不行!国强兄弟,你也别为难我,这是马帮的规矩。放心,我答应你快刀进,快刀出,尽量不让你痛苦。” 张国强死猪不怕开水烫,斗胆反激道: “你不能杀我!你如果杀了我,你今后就难在江湖上立脚了。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没还呢。我不让你去绑票了,你不杀我就算还我人情了!我张国强如果死在你大军的刀下,所有人都会说你恩将仇报。这样的名声你担得起吗?” “兄弟,你这一招激将法不管用。实话告诉你吧,即便是担个恩将仇报的恶名,我也要杀你。因为,我得罪不起韩楚风。除非……” 大军没有说下去,而是径自摇了摇头。 “除非什么?” 张国强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希望,眼巴巴地问道。 第150章 大姐夫,救救我 生死关头,张国强怎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除非”。 所以,当即就问道: “除非什么?” “算了,这绝对不能。说出来徒增麻烦。”大军再次摇头道。 “看在那份人情的份上,我请你说出来,求你了。”张国强垂死挣扎道。 大军舔舔嘴,凝视着张国强,终于说道: “除非韩楚风同意留你一命。这要他亲口说出来才算。呵呵,你觉得这可能吗?” 说罢,大军发出一阵冷笑。 “可能!这个绝对可能。我跟韩楚风是亲戚,他是我大姐夫,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带我去求他,他……他一定不会让你杀我的。” “你说什么?你跟韩楚风是亲戚?”大军闻言当即一愣。 “对,我们是亲戚,他是姐夫,我是妹夫。我们只是闹了点家庭矛盾,所以,他……他一定不会杀我的。” 从大军惊诧的表情不难看出,他完全没料到张国强如此卑鄙,自己的亲戚也使阴招。 大军心中不断转着念头。 如果自己贸然杀了张国强,韩楚风会不会怪罪他? 这一点不得不想清楚。 纵使他们的关系再不好,可毕竟是亲戚。 他听龙五说过,韩楚风的老婆温柔贤惠,知书达理。 而且,夫妻二人感情非常好。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如果是这样,韩楚风极有可能看在老婆的面子上,留张国强一命。 一念到此,大军立马有了决断。 他必须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韩楚风,让韩楚风去决定张国强的生死。 打定主意,他当即对手下吩咐道: “把这小子的嘴给我堵上,装麻袋。带上他,我们一起去马家沟走一趟。” “是!” 接着,立马有人脱下了张国强的臭袜子,强行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 张国强没挣扎几下,就双眼一黑,被装进了麻袋。 又过了一会儿,张国强感觉自己被人扔上了拖拉机。 …… 大军一行十几人,开着拖拉机向马家沟赶去。 拖拉机是瓦岗村的集体财产。 不过,以大军的手腕,自然可以随时征用。 马家沟处在古原县城的北面,而瓦岗村则处在县城的南面。 所以,要去马家沟必须穿过县城。 穿过县城只有一条公路。 而这条公路,必经县工安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军只好让人把张国强装进了麻袋。 遇到盘查,就谎称麻袋里装的是猪,他们准备去集市上卖猪肉。 如果遇见不识相的,非要解开麻袋检查的话,大军自然也不怕。 他有门路可以摆平。 所以,大军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带着张国强来到了马家沟。 …… 韩楚风家就在村西头,一打听很容易就找到了。 大军率先下了车,独自走进韩楚风的家门。 其他人则在门外静候。 “请问,这是韩楚风的家吗?” 大军敲敲门,非常礼貌地问道。 “你好,我就是韩楚风。你是哪位?” 韩楚风打量着大军,发现是个“陌生人”。 他虽然听过大军的存在,但并没有见过面。 大军不道姓名,韩楚风自然要问问对方是谁。 “小师叔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弄准眼前人的身份后,大军“噗通”就跪下了。 韩楚风一听称呼就明白了,是马帮的人。 “小师叔,我是瓦岗村的大军。今天特地来给小师叔拜年。” 行完见面礼,大军站起身,自我介绍道。 韩楚风一听“大军”这个名号,立马就头大了。 说实话,重生一世,他可不想跟大军这号人打交道。 虽说上一世的大军是韩楚风仰望的存在。 但这一世不同了。 他一个重生者,只有被仰望的份,哪有仰望普通人的道理? “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兄弟,屋里坐吧。” 来了便是客,韩楚风招呼道。 “大过年的,我就不进去打扰了了!” 大军拒绝道。 接着,他继续说道: “实不相瞒,今天来拜会小师叔,还有一件急事要向小师叔请示……” 听闻整件事的经过,韩楚风眉头深皱。 他没想到,这一世除了王二狗之外,还有人能威胁到丁晓白母女。 而且,这个人竟然就潜伏在他的身边。 这个隐患必须除掉。 韩楚风眼睛猩红: “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外面,我把他装麻袋里带来了。” “嗯,大军,这件事情你做得很好。”韩楚风拍拍大军的肩膀,说道。 大军如释重负。 幸亏没贸然把人杀了。 韩楚风回头往屋里望了望,发现丁晓白和笑笑并没发觉他在院子里的动静。 于是,他压低声音说道: “大军,这件事情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你懂?” “懂!” 大军明白,韩楚风这是不准备留活口了。 “那好,麻烦你把他带到村头的黑枣林,那里比较偏僻,很少有人。你们在那里等我,我稍后就到。” “好的,小师叔。我这就去黑枣林等你。” 大军说完就走了。 …… 韩楚风回到屋里,跟丁晓白交代了几句就出门了。 他没把张国强的事告诉丁晓白。 晓白那么善良,万一是个“圣母婊”怎么办? 这一点韩楚风非常没把握。 那样一来,韩楚风就不好斩草除根了。 韩楚风一路想着,一路向黑枣林走去。 张国强必须死。 他不允许老婆和女儿有任何威胁。 以韩楚风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弄死张国强太容易了。 比如,眼前的大军,只要他一句话,大军就可以把张国强弄死。 但是,这样做人多眼杂,很难不留把柄。 而且大军过于张扬,很难保证日后不把事情说出去。 他必须找个可靠的人,秘密做这件事。 用心一盘算,韩楚风就有了一个极为可靠的人选—— 龙五。 龙五为人义气,做事可靠。 只要关照他秘密做这件事情,他绝对能做到秘而不宣。 当韩楚风到达黑枣林时,大军已经等在那里了。 另外还有十几个人,陪着大军一起等在那里。 地上横躺着一个麻袋。 不用说也知道,里面是张国强。 等韩楚风走近时,众人全都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小师叔”。 “把他放出来吧。” 韩楚风对大军示意道。 大军也不吩咐手下,而是亲自动手。 看到韩楚风,张国强像条狗一样,拼命摇起了尾巴。 他抱着韩楚风的大腿,哭天喊地地求饶。 “大姐夫——大姐夫,救救我—— “他们——他们想杀我—— “求你了,大姐夫,看在晓芬的份上,看在丁家的份上,求你帮我跟大军求个人情吧! “我不想死呀—— “我死了航航就没爸爸了—— “我死了晓芬就成寡妇了,她还那么年轻—— “呜呜——” 第151章 徐大勇的烦恼 张国强死皮赖脸地向韩楚风求饶。 韩楚风蹲下身子,捏着张国强的干瘪的脸,冰冷地说道: “张国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大姐夫,大军听你的,你一句话,他就同意把我放了。你帮我说句话吧,就一句!今后,我做牛做马也一定报答你。” “我发现你这人脸皮真特么厚,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会!你一定会的,咱们是亲戚,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的。” “呵呵,你哪来的自信?”韩楚风不禁失笑道。 “大姐夫,咱们都是亲戚,你总不能——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算我求你了,大姐夫——” “昨天你特么跑得比兔子还快,香炉那笔账,我还没找你算算呢!刚好,今天有时间,咱们先说说这事吧。” 韩楚风不急不躁地说道。 张国强已经被拿捏在自己手里了,想要他的命简直太容易了。 “大姐夫,香炉的事是我错了!我承认,我不该栽赃陷害你。我——我就是一时脑热,怕咱爸怪罪到我头上,所以就……对不起,我现在就给你磕头认错!我混蛋!我不是人!我给你磕头——” 说着,张国强就以头抢地,头上瞬时就出现了几个血泡。 “那今天这笔账又怎么算?敢动笑笑?我看你特么就是活腻歪了。” 韩楚风冷峻地说道。 “我错了,大姐夫,我本来是跟大军闹着玩的。我发誓,真的没打算伤害笑笑呀,只想搞点钱!我太混了,你打我好了。大姐夫,来,你打我一顿吧!你怎么解气就怎么来,只要饶我一条狗命,让我干什么都行—— “来,你打我。大姐夫,你打我呀!” 张国强抓起韩楚风的手,“啪啪”就要往自己脸上打。 韩楚风却一甩袖子,直接将手抽了回去。 “哼!你这种癞皮狗,不值得我动手。” 韩楚风不屑地说道。 “好,你不打,我自己打!我——我癞皮狗——” “啪——” 左边一个大嘴巴。 “我混蛋——” “啪——” 右边一个大嘴巴。 “啪——” “啪——” 张国强一边卖力地抽打自己,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 韩楚风却不为所动。 他杀意已决。 张国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终于瘫软地躺在了地上,昏死过去。 地面上全是嘴角渗出的血水。 “小师叔,这个人怎么处理?杀?还是留?” 看到张国强如同死狗一样昏死了,大军走上来问道。 韩楚风知道,只要他说一个“杀”字,就可以永绝后患了。 但是,他不能这么草率。 这一世,他还有好多事业要做,绝不能背上人命案。 大军不是杀张国强的理想人选。 即便大军不会说出去,但他手下这帮人呢? 他必须慎重处决张国强。 韩楚风抿抿嘴,凝视着大军说道: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也听到了,这张国强和我的确是亲戚,所以,他的狗命……暂时得留着。” 大军急忙点点头,苦笑道: “小师叔,您说话不用这么客气。我大军身为马帮弟子,就是您的马前卒,你只要发令,刀山火海大军都不含糊。既然小师叔想留他狗命,小的遵命而行。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需不需要送医院呢?” 韩楚风却摇摇头,说道: “他的狗命已经不值一个挂号费了。你们经过县城的时候,把他扔到纺织厂家属院门口就行了。这点皮肉伤,要不了他的狗命。” 韩楚风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国强,转身走了。 …… 当晚。 徐大勇带着媳妇翠花、儿子大虎和二虎,去给韩楚风拜年。 白天,他一直忙着给自己的族人拜年,到晚上才抽出时间。 如今,他和赵小辉都是村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遇见熟人总是要被拉住,热热乎乎聊上好一阵子。 话题多半是借钱,或者请他帮忙。 这不,经过二大爷家门口时,他就被绊住了脚。 “大勇,这么晚了出门,你这是干嘛去?” “二大爷,我带着秀琴和孩子们去给风哥拜年。” “哦,去楚风家呀,那是该去。没有楚风,哪有你小子的今天呀!” “是,二大爷说的是!风哥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大勇,你跟着楚风在黄城开了家服装厂?那厂有多少人?” “五六千人。” “乖乖,比咱马家沟的人还多!” “那是!” 说到这里徐大勇总会一脸骄傲。 “那……你们厂还招工人不?” “二大爷,您都快80了,我们就是招人,也不敢招您这样的呀!哈哈……” “滚犊子,你个小畜生,敢跟老子来这一套?!” 老人说着举起拐杖,作势就打。 但是,那拐棍虽然高高举起,却落得极轻。 这要是以前,徐大勇保准会结结实实挨一拐棍。 可现在不同了,他是有身份的人了。 即便是家族里的长辈,也不敢轻视他了。 “二大爷,我跟您闹着玩呢。您跟我明说吧,是不是想让我带大壮兄弟去黄城闯一闯?” “大勇呀,你跟着楚风果然长出息了,二大爷的心思全被你猜中了。我家大壮啥情况你也知道,大字不识几个,让他出去打工,不托付给自己人,我不放心。” “成!二大爷,这事交给我吧,年后我就把大壮带走,让他赚了钱回来给您买肉吃。” “好好好!二大爷小时候没白疼你!咱徐家一定是上辈子积德,才让你小子这么有出息。” 老人咧嘴一笑,露出了仅剩的两颗牙。 徐大勇于是将徐大壮的名字,记在了笔记本上。 这么一天下来,他的本子上已经记了50多个名字了。 都是徐家的长辈托付的。 徐大勇原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可这事就像洪水决堤,口子一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让他安排一两个人还行,可一下安排这么,他心里就没底了。 没办法,农村就是这样,穷亲戚太多。 而且,在不得意时,这些穷亲戚一般都是销声匿迹的。 一旦得意了,穷亲戚们就会雨后春笋般,上门套近乎了。 徐大勇第一次感受到成功带来的烦恼。 他准备见到韩楚风,好好说说这事。 …… 第152章 招兵买马 去韩家的路上,翠花不停地埋怨着丈夫: “你看你,让你不要乱开口子,这下子不好收场了吧?俺就看你这50多个亲戚怎么安排?打肿脸充胖子!” “行了行了,你个臭娘们儿,少说两句吧!” “行,俺当然要少说两句!俺还等着看你怎么跟韩大哥开口呢。韩大哥已经对咱这么照顾了,你还好意思开口?让人家也照顾你们徐家这些穷亲戚?!嘁!” 翠花对徐大勇嗤之以鼻地说道。 “风哥又不像你这么小家子气。风哥一定会说,大勇呀,这样的事不用跟我说了,你跟于厂长说一声就行,都不是外人,尽量照顾。” “净想美事吧你。招这么多工人不需要发工资吗?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吃饭的,连这道理你都不懂,亏你还跟着韩大哥干事业呢?我看呀,还不如你在家看娃种地,俺跟着韩大哥去打天下呢。俺有信心,保准干得比你好!” “就你?你这脸皮也忒厚了吧!你没事也跟人家晓白嫂子学学,人家上过中专的人,都不敢说你这样的大话。你给我好好在家呆着吧,照顾好爸妈,照顾好娃,让我省省心。” “瞎!你净说俺比不了的人。晓白嫂子人长得漂亮,又有文化,对俺还那么好,俺不能把晓白嫂子比下去!除了晓白嫂子,你说说,咱村有几个妇女比俺翠花能干?尤其是种地,有谁家的庄稼比咱家高产?” 徐大勇一阵挠头,他不知道自己的媳妇这是啥逻辑。 其实翠花的话也没多少毛病。 在马家沟,要说到干农活,翠花那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手。 就连一些老爷们也不是她的对手。 所以,每每说到种地,翠花都是一脸骄傲,自信心爆棚。 不过,翠花虽然在马家沟谁都不服,但是对丁晓白却是例外。 丁晓白是公派教师,漂亮又有涵养,对人也很热情。 翠花一有事需要给娘家人写信时,都是找丁晓白代笔。 丁晓白那字写得端庄、飘逸,真真正正是字如其人。 大字不识几个的翠花,看到那些字都感觉浑身舒坦。 所以,在翠花心目中,丁晓白就是一个女神。 她跟谁都能比,就是不能跟丁晓白比。 那是她心中圣洁的偶像,不容攀比。 …… 两人这么一路说着、笑着,来到了韩楚风的家门口。 “哎呦,你们夫妻俩聊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刚到门口,刚好碰见赵小辉一家。 小两口谈得那么投机,刚好被赵小辉看到正着。 于是被赵小辉一阵调侃。 赵小辉跟徐大勇情况一样,也是白天没抽出时间来拜年,趁晚上带着秀琴和孩子们都来了。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徐大勇一家。 “哦,是小辉和秀琴呀,怎么?你们也才来给风哥拜年?” 徐大勇见到赵小辉,颇感意外。 他以为赵小辉应该一早就来给韩楚风拜过年了。 “嗨,别提啦,我们赵家那些亲戚和族人,把我家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哎呀,我跟你一样。是不是全是请帮忙的?不是借钱,就是推荐家里亲戚,让带着去黄城打工?” “是呀是呀,搞得我头都大了。” “哈哈,咱俩一个样。这不,我已经被翠花骂了一路子了!” “哈哈哈……” 两个好兄弟捧腹大笑起来。 于是,两家人一齐进了韩楚风家。 几个孩子一见面,就跑院子里放鞭炮去了。 女人们则围炉而坐,说一些村里人家的家长里短。 三个男人则把酒言欢。 刚倒满酒,徐大勇就吞吞吐吐地说道: “风哥,有个事吧……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我想……” “是不是想帮家里的亲戚安排工作?” 没等徐大勇说完,韩楚风就接过话头,说道。 “是呀风哥,你怎么知道?” 徐大勇拍着大腿,一阵兴奋。 “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到。恐怕不仅是你吧?小辉呢?你有多少亲戚需要安排?” 韩楚风看了看同样心事重重的赵小辉,问道。 “我……我有三……三十多个,都是推不开的亲戚。” 赵小辉很不好意思,所以解释了一句说道。 “你呢,大勇?有多少?”韩楚风再次看向徐大勇。 “五……五十二个。还有有几个我没敢答应下来。” 徐大勇低下头抠手指头,根本不敢看韩楚风。 “不多,比我少多了。”韩楚风哈哈笑道。 徐大勇和赵小辉闻言一懵。 “风哥,啥意思?难道……也有人来托你了?” 赵小辉问道。 “要不然呢?” 韩楚风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笑着说道。 “那,你有多少人?”徐大勇饶有兴趣地问道。 “62个。” “这么多?哈哈……” “哈哈……” 三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那这么多人,咱怎么安排?”徐大勇皱眉道。 “怎么安排?当然是统统都安排了。跟于厂长说一声,都是亲戚里道的,只要肯上进吃苦的,全要了。” 韩楚风说道。 “可这一样来,咱厂子的闲人就越来越多了。”徐大勇不无担心地说道。 “人多有人多的用法,要看你具体怎么用。不会用,就算给你两个人,你可能都会闲着一个用不着。” 说到用人,韩楚风是颇有心得的。 韩楚风干事业,就像韩信用兵打仗,多多益善。 有多少人马,干多大的事业。 其实,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技术工人。 他心中早就有了开分厂的筹划。 说准确点,在开黄城这家服装厂时,他就对第二家和第三家服装厂进行初步谋划了。 华夏这些年一直在发展农业,工业化水平非常低下。 这就必然导致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 如果能有现成的技术工人,估计韩楚风的分厂早就开工了。 这些有打工意向的年轻人,刚好可以带去黄城学习。 等把这批人培养成熟了,他就在古原再开两家服装厂。 让这些人当技术骨干,再培养新招工人,生生不息。 一箭双雕。 不仅给了亲戚朋友面子,还解决了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 所以,这些托关系的,韩楚风自然统统接受。 韩楚风当即就把这些想法告诉了赵徐二人。 二人恍然领悟。 韩楚风看问题总是比他们看的高远。 说白了,现在就等于是在招兵买马,储备实力。 徐大勇兴奋地说道: “那……翠花娘家人那边,还有十来个亲戚呢。他们写信来说,想跟着我去闯闯。我明天就给他们拍封电报,让他们过了正月十五,一起去黄城……” …… 第153章 紧急任务 韩楚风原本打算正月初二去京都,给李长江看病。 可被张国强这么一闹,他不得不多耽误两天了。 隐患不除,他不敢离家。 所以,必须让张国强尽快领盒饭。 当晚。 在韩楚风家中。 酒过三巡之后,赵小辉就有醉态了。 三个人中,赵小辉酒量最差。 徐大勇和韩楚风却都是海量。 所以,他俩还跟没事人一样。 赵小辉又喝了一阵,很快就败下阵,举杯投降了。 韩楚风借故把徐大勇叫出了屋子。 见左右无人,韩楚风压低声音对徐大勇说道: “大勇,我要交给你一件非常紧急的任务,需要你连夜跑一趟黄城。” “连夜去黄城?风哥,出啥大事了?这么急!” “现在还没出大事,不过,如果不解决这个麻烦,迟早会出问题。”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徐大勇一脸关切。 “你不要问。你只要记住我的话,骑上马,快马加鞭去黄城。找到龙五,让他连夜来古原见我。要记得嘱咐龙五,来古原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马老帮主。记住了吗?” 韩楚风郑重地看着徐大勇,说道。 他并不是不相信徐大勇,而是这样的事情,知道的太多反而没好处。 “放心吧风哥,我都记住了。” 韩楚风不让问,徐大勇便不再多问一个字,说着就要去牵马。 “先等等,你这突然走了,翠花那里你怎么交待一下?至少得找个理由骗骗她吧,跟她打个招呼再走。她待会儿看不到你了咋办?” 韩楚风不得不把这些细节都考虑到。 “额,”徐大勇挠了挠头,说道,“我就告诉她你派我去黄泥镇,给王掌柜送点东西,晚上不回来了。” “嗯,行。等你明天回来,她要再问,你绝不能把去黄城这件事情告诉她。” 韩楚风叮嘱道。 “放心吧,风哥,翠花虽然没啥文化,但是有一点她是很懂的,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问。” 徐大勇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我知道,还有龙五知道,连小辉都不能说,记住了吗?” “记住了。” 说完,徐大勇就进屋给翠花招呼一声,然后,骑上那匹白马向黄城飞奔而去。 徐大勇在去呼伦镇那次,就已经学会骑马了,而且善于骑快马。 以这匹白马的速度,徐大勇半夜功夫就能赶到黄城。 二人会面后一齐返程。 龙五的坐骑跟白马的脚力旗鼓相当。 这么一算,明天上午,他们应该能赶回马家沟。 “那就让你再多活一夜吧,张国强!” 韩楚风在心中默然说道。 …… 翌日上午。 龙五一袭黑衣,蒙着脸,来到了马家沟。 他没有直接进村子,而是在黑枣林附近等着韩楚风。 让徐大勇到村里把韩楚风叫了出来。 龙五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韩楚风让徐大勇一再强调要秘密而行,他就已经猜出了大概。 韩楚风可能是要他去杀什么人。 所以,这一路上,龙五始终都蒙着脸,没有以真面示人。 “小师叔,龙五领命前来报到。” 见到韩楚风,龙五迎头便拜。 韩楚风支开徐大勇,跟龙五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小师叔的意思是,杀了这个张国强?” 龙五面色平静地问道。 “对!这个人留不得,我不允许你小师娘和笑笑存在威胁。”韩楚风沉声道。 “好!小师叔请放心,给我一天时间,这件事情我一准做得滴水不漏。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等你,告诉你结果。” 龙五说完,一刻也没停留,直接策马而去。 …… 杀人这样的事情对于龙五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但是,龙五杀人,绝不是那种粗暴式,没有艺术成分的杀人。 他是用脑子杀人,多半不会留下尸体或证据,让工安去追查。 他一般借助大自然杀人。 把要杀的人抛到有虎豹豺狼出没的荒原或山林,直接投喂野兽。 至于马建那个案子,为什么没能摆平,其实是有很多原因的。 首先一点,马建做事过于高调,导致有很多目击者,让马建成了头号嫌疑人。 其次一点,死者的死状非常惨烈,一经报纸报道,引发了舆论关注,上级部门硬压着要严惩凶手。 最后一点,当时处于严打时期,小罪重办,纵使马帮人脉广阔,也无处疏通关系。 当时马建没能判处死刑,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龙五去杀张国强,自然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来。 这件事情要做得秘而不宣。 他先在古原周边的山区,转悠了一圈,找到了一个有狼群出没的山头。 然后,又到张国强家去踩点,掌握张国强的动态和行踪。 …… 然而…… 第一个给韩楚风带来张国强噩耗的,并不是龙五。 而是丁福生。 当天傍晚,丁福生慌慌张张地来到了马家沟。 丁福生连门都没进就喊上了: “大姐,大姐夫,不好了!家里出大事了,咱爸让你俩赶紧回家一趟!” 丁晓白正做饭呢,也来不及解围裙,就跑了出来。 说实话,她最怕丁福生突然造访了。 丁福生一出现,准没好事。 “福生,出什么大事了?是不是香炉又丢了?” 丁晓白紧张地问道。 “福生,别着急,进屋喝口水,慢慢说。” 韩楚风也说道。 “大姐夫,我不渴,就不进去了。你和我姐带上笑笑,赶紧跟我走吧,家里乱成一锅粥了。” 自从被韩楚风灌了心灵鸡汤之后,他对韩楚风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 这种态度有点复杂,是崇拜之中略带几分客气。 “你这孩子,到底是什么事呀?”丁晓白一旁着急道。 “是我二姐,她带着航航在家里寻死觅活的。”丁福生说道。 一听是丁晓芬在家闹事,丁晓白瞬间来气了。 “她有什么好闹的呀?香炉的事情,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丁晓白气愤地说道。 丁福生舔舔嘴唇,说道: “好像张国强出事了。” “出事了?他又搞什么鬼?”丁晓白眉头一皱,立刻问道。 听到这里,韩楚风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丁福生接着说道: “按照二姐的意思,张国强好像是失踪了。” “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了!他们家的事,我才懒得管呢!” 香炉的事情一出,丁晓白被张国强和丁晓芬伤透了心。 现在,她实在懒得搭理他们一家了。 …… 第154章 丁晓白的强势 古原县城。 机械厂家属院。 丁晓白虽然嘴上说着不来,但还是来了。 毕竟是亲姐妹,生气归生气,不能真的插手不管。 说实话,她都对这个二妹没啥好感。 尤其是笑笑生病那次,张国强不借钱给韩楚风,她又偷偷找过丁晓芬。 丁晓芬一样无情地拒绝了她。 这件事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从小到大,丁晓芬就总是跟丁晓白唱反调。 就丁晓芬结婚这件事来说。 当时,丁晓白苦口婆心劝过二妹,说张国强人品可能不咋滴。 一个追求过姐姐,没追上,又转而追求妹妹的人,能指望他人品有多好吗? 可丁晓芬似乎有意要气丁晓白,赌气似的跟张国强结了婚。 不仅如此,在丁晓白跟韩楚风结婚后,丁晓芬两口子经常挑起事端,唆使父母和兄妹逼迫她离婚。 这些事搞得丁晓白烦不胜烦。 而且,香炉那件事,从始至终都是张国强在搞鬼,而丁晓芬作为张国强的妻子,不可能不知道。 而她却没有阻止,反而跟张国强一起诬陷韩楚风。 要不是那天她跑得快,丁晓白一定会当场讨个说法。 看似温柔似水的丁晓白,其实骨子里也有强势的一面。 此刻。 见到哭哭啼啼的丁晓芬,丁晓白自然就想起了之前的种种。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呀?” 丁晓白罕见地发起了火,整个人非常的强势。 “国强……国强他……不见了——呜呜……他离家出走了……” 丁晓芬抽抽搭搭地说道。 张国强去广省之后,丁晓芬就把儿子送到了乡下,交给爷爷奶奶照顾。 张国强这两天回来后,一直催她把儿子接回来。 于是,今天一早丁晓芬就去接儿子了。 可是,当她回来的时候,张国强就不见了。 丁晓芬一看衣柜,发现张国强平时穿的衣服全没了。 她顿时就慌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张国强跑路了。 可是,他欠了这一屁股债怎么办? 她是张国强的妻子。 他走了,债主自然来找她。 这样的现实让丁晓芬脑浆欲裂。 她在家里像疯子一样,把张国强没拿走的几件衣服,全都剪了个粉碎。 大骂他没良心。 还顺便把他的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个遍。 可是,这有个屁用。 人家根本就听不到。 痛定思痛。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试图破解张国强离家出走的蛛丝马迹。 昨天一早,张国强就出门,说是去给大军拜年,让大军出面,帮忙“教育”一下韩楚风。 可是,等晚上回来的时候,张国强浑身上下全是土,还有丝丝血迹。 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 门外有点风吹草动就紧张得不行。 丁晓芬问他什么问题,他也不回答。 嘴里就反复念叨着两句话: “我张国强是不会认输的——” “我一定要混出个人样,让你们都看看——” 丁晓芬猜想,这肯定是在大军那里吃了闭门羹,受到了刺激。 早上她出门,张国强还没起床,她也就没放在心上,直接去接儿子了。 可回来后,就不见了张国强。 丁晓芬冷静下来后,就领着儿子回到了娘家。 张国强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可她不想再过这种被逼债的日子了。 没了男人,她就只能依靠父母了。 父亲是万元户,也许会出于同情帮帮她们母子。 就算是借钱给她也行呀,至少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 丁晓芬认准了张国强是离家出走,并没想到另外的可能。 其实,就连韩楚风也有点怀疑了。 张国强到底是跑掉了,还是被龙五杀掉了? 或者…… 这是龙五故意制造的假象? …… “张国强又不是三岁小孩,也许去出去散心了呢?等过两天自然就会回来了。” 这时,丁晓白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她反倒觉得张国强走了更好,省得两口子在一起瞎搞事情。 “他个死没良心的!他出去散心了,可我和航航怎么办?!他欠了这么一屁股债,谁替他还呀?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呜呜……” 丁晓芬嘤嘤而泣,不断拿眼睛看丁思成和崔凤萍。 “谁替他还?当然是你替他还了!这是你们两口子自己惹出来的,你跑这里来哭,难道你还指望爹妈帮你们还呐?” 丁晓白对妹妹一点也不客气,一针见血地说道。 这话刚好说到了丁晓芬的心坎上。 她不说话,只是哭。 不断用眼角观察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她期待这时候能突然站出一个人来,说句话类似于“都是一家人,大家先帮你还上”。 可每个人的态度都冷冰冰的,始终也没人肯站出来说话。 “呜呜——” 别人不说,丁晓芬只好厚着脸皮自己说。 她幽怨地凝视着丁思成,带着哭腔,说道: “爸,要不……” 丁思成根本不等她说下去,立刻阻止道: “打住!你别看我,我没钱!” “爸,你要见死不救,我和航航就只能饿死了。你明明有1万块钱的……” “这是我和你妈养老的钱,雷打不动!你少打这钱的主意。” 丁思成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呜呜——” “妈——” “叫妈也没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而且,你大姐说得对,这是你们两口子自己作出来的,你们自作自受。张国强跑了,你替他还。以后长点心吧,你俩!” 崔凤萍也是一副铁石心肠。 香炉一事,让她对二女儿彻底失望了。 这个女儿,以前多好一个闺女,自从嫁给了张国强,别的本事没长,栽赃陷害的伎俩倒是长进不小。 “福生——” “二姐,你也别看我。香炉的赎金算我欠大姐夫的,这钱我还没还上呢,没能力帮你。” “晓丹——” “看我更没用了。我现在还是学生,吃父母的,喝父母的。不过,以后等我大学毕业赚了钱,肯定借给你。” 丁晓芬求了一个遍,没一个肯伸援手的。 最后,她把目光定在了韩楚风身上。 “韩——不——大姐夫——” “对不住!我爱莫能助。我们家都是你大姐管钱,我一分钱也没有!” 韩楚风有意将球踢给丁晓白。 “大姐——” “我家的钱是我男人辛辛苦苦赚来的,又不是大风刮的!想还钱就让你男人去赚。我不会拿我男人的钱塞狗洞!” “啊……呜呜呜……” 第155章 丁晓芬跑了 韩楚风默默为老婆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本来他还担心老婆会不会是个圣母婊。 如今看来,完全不是。 虽然丁晓白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韩楚风当晚却失眠了。 上一次失眠是重生的当天。 这是第二次。 他一直在考虑张国强的下落。 是如丁晓芬所说,张国强离家出走了? 还是如自己所愿,张国强被龙五杀了? 又或者…… 张国强刚好离家出走,被龙五一步追上,斩杀在了路上…… 一切要等明天见到龙五才能知道。 所以,天还没完全放亮,韩楚风就爬起床,来到了约定地点—— 黑枣林。 韩楚风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 可等他到达的时候,龙五已经等在那里了。 “小师叔。” 见到韩楚风龙五恭敬地叫了一声。 “你怎么来这么早?” 韩楚风不禁问道。 “知道小师叔着急等结果,我半夜就来等你了。” “哦!情况怎么样?” “一切顺利!没留下任何痕迹。” “死了?” “死了!” “尸体呢?埋了,还是烧了?” “跑狼肚子里去了,一块骨头也没剩!放心吧,小师叔,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 韩楚风唏嘘不已。 他完全能想象到,张国强被狼啃咬的时候,是多么的痛苦和绝望。 随即。 韩楚风岔开了话题。 “服装厂的情况怎么样?” “好得很!于厂长非常负责,每天都亲自进车间抓生产。本来想大年初一放一天假的,可工人都不愿意,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主动拒绝休假。” 韩楚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并没说什么。 这就是按工作量核算工资的魔力。 工资高低,由自己说了算。 所以,韩楚风最不怕的就是工人偷懒耍滑。 “给卡德切夫的第二批货送到了吗?” 韩楚风又问道。 “送到了。黑八把货运到漠河,交了王麻子。不过,那小子不放心王麻子,又随王麻子一起去了呼伦镇,非要亲眼看着卡德切夫把货拉走。” 龙五苦笑着说道。 其实,黑八把货交给王麻子就可以交差了。 然后,他就即刻返回,这样至少能节省两天时间。 正好能赶回来过春节。 可是,黑八因为是第一次接触王麻子,见那家伙贼眉鼠脸,很不放心,非要亲眼看着卡德切夫把货物运走。 龙五实在想不到黑八这个莽汉会做出如此心细的事情。 所以才会一副苦笑的表情。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犒劳黑八。” “小师叔说的是哪里话!兄弟们给小师叔做事,就等于给自己做事,没人敢怠慢。” 龙五笑吟吟地说道。 “真是辛苦兄弟们了,以后我一定让兄弟们赚大钱,天天喝酒吃肉。”韩楚风笑道。 “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黄城?”龙五突然问道。 “李叔的病不能再拖了,等带他去京都看病回来,我马上就回黄城。” “京都那地方,鱼龙混杂,这一去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困难。要不……我跟着小师叔一起去吧?” 龙五自告奋勇。 “算了,马帮不能没有你,帮里每天那么多人需要你管着,你忙你的就行。京都我去过,比较熟悉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我给你派两个兄弟护送你,身边有个照应,这样我和师父也能放心些。” 龙五一脸关切。 “你们把服装厂照看好,就算帮我大忙了。” 韩楚风直接回绝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一轮朝阳已经露出半张脸了。 于是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抓紧赶回黄城吧。出来太久容易让人起疑心了。” “那好,龙五就此跟小师叔告别……” 龙五说完,扬起马鞭,催马飞奔而去。 …… 关于张国强的事情,韩楚风没有再跟任何人提起过。 上一世,张国强并没有死,只是后来跟丁晓芬离了婚。 离婚后,丁晓芬又有了两次婚姻,但都以分手而告终。 韩楚风并不清楚,让张国强在这个节骨眼儿人间蒸发,对丁晓芬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是,他现在没心情去想这些。 因为他的心思都李长江的病情上。 李长江的精神已经失常十年了,拖得越久恢复的可能就越小。 虽然韩楚风不懂医学,但是,他有一个私人医生团队。 那些人可前世世界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 经常跟那样的人交流,导致韩楚风具备了渊博的医学知识。 所以,他对李长江的病情早就有了初步判断,这才着急去医治。 从黑枣林回家的途中,他就决定好了,明天就去京都。 路过赵小辉家门的时候,他找到了赵小辉。 让他去黄泥镇给袁姗姗送个信,约好明天动身去京都。 …… 丁晓白正在为韩楚风收拾行囊的时候,丁福生又来了。 “大姐,大姐夫,不好了,家里又出事了!” 丁福生愁眉苦脸的样子进了屋。 “又怎么啦?是不是又是你二姐?” 丁晓白手扶额头,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呃……的确是二姐,不过,这次事情有点大。” 丁福生无奈道。 “到底还让不让人过了!他们两口子,这么大的人,怎么就不知道让人省省心呢!” 丁晓芬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她真的不想再为那两口子操心了。 尔后。 丁晓白努力平复了心情,才又说道: “说吧,她又整了一出什么大戏?” “二姐她……也跑了?” “什么?那……航航呢?” “在咱家呢!” “在咱家?有她这么做母亲的吗?这人……怎么这样呀!” 丁晓白气得胸脯快速起伏着。 “大姐,航航在家哭着找妈妈,爸和妈急得直转圈子,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找你和大姐夫。” 丁福生挠挠鬓角,用求助的眼神看着丁晓白和韩楚风。 “可我这时候怎么回去呀?你大姐夫明天要去京都,我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因为着急,丁晓白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 “晓白——” 韩楚风突然开口了,“咱们还是跟福生回去一趟吧!出了这么大事,爸妈在家肯定急坏了。你是家里的老大,是主心骨,这个时候家里需要你站出来。行李不着急,等回来再收拾!” 丁晓白温柔地看了一眼韩楚风,不禁眼睛湿润起来。 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呢?! 她突然觉得,老天爷太眷顾自己了。 …… 第156章 有钱人的时代来了 丁晓芬留下一封信就走了。 信上只有寥寥几行: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航航太小,就不带着了。 等有钱了,我一定回来!】 “真是太不像话了,孩子都不要了!从今往后,我丁思成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丁思成直接将信撕了。 这还嫌不够解气。 接着又把信揉成团,扔在地上,使劲用脚踩着。 “老丁,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担心丁思成心脏病复发,崔凤萍赶紧安抚道。 “消气?这能消气吗?你说说你,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女儿?” “这还怪起我来了?这是我一个人生的吗?” 受到无端指责,崔凤萍也有点把持不住了。 眼看老两口要吵起来了,丁晓白开口了: “爸、妈,你俩都少说两句吧!现在不是争论责任的时候,还是想想航航的抚养问题吧?” 丁思成随口说道: “航航是张家的种,当然要把他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我们丁家没有多余的粮食。而且,这孩子从小就跟丁家疏远,长大了更是个白眼狼!” 他一贯的吝啬形象。 替别人养孩子? 算了吧! 现在的孩子,都比较娇贵,整天想吃白面馒头,一个月至少开支10块钱。 这些钱省下来存银行,吃利息不香么?! “你爸说的有道理!我考虑的倒不是航航吃咱家粮食的问题,主要是把他放在咱家,没人能照顾他。我和你爸都要上班,晓丹也快开学了。福生就更别指望了,现在他一有时间就抱着书本不撒手,他才没那个精力看孩子。” 崔凤萍完全赞同丁思成的观点。 “我看,要不我带着航航吧!让他和笑笑一起去上幼儿园好了。反正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楚风,你看可以吗?” 丁晓白转而征询韩楚风的意见。 韩楚风嘴角一抿,笑道: “嗯,我觉得可以。让航航跟笑笑一起,彼此有个伴儿,也挺好!” 孩子是无辜的。 韩楚风不会因为对他的父母不满,就冷眼旁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航航已经无家可归了。 上一世,韩楚风捐赠过无数个孤儿,为他们提供助学金,提供工作岗位。 以他现在的财力,收留航航,根本没有困难。 韩楚风的话音未落,丁思成随即开口道: “不行!我不同意。” 他凝视着丁晓白,继续说道: “晓白,楚风现在干了这么一番事业,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哪有精力照顾航航?你一心一意把楚风照顾好,其他的你少参与。” 丁思成对韩楚风,可谓呵护备至。 崔凤萍也说道: “晓白,你爸说得对!我看,你跟楚风也该要二胎了。你俩把精力用在正事上,赶紧给笑笑生个弟弟。航航的事你不要管了,一会儿我就和福生把他送走,让他爷爷奶奶抚养,我们按月给点钱,也算不薄待他。” 崔凤萍不失时机地说道。 以前韩楚风不成器,她告诫过丁晓白,千万别要二胎。 现在韩楚风一改往日的消沉,还有了这么大的产业,她立马就转变了立场,改为催生了。 “额……” 韩楚风和丁晓白一阵尴尬。 “弟弟?”笑笑突然凑近大人堆里,疑惑地问道,“姥姥,你刚才说……‘弟弟’?谁的?” “姥姥说让妈妈给你生个小弟弟,以后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崔凤萍抱起笑笑,放在自己膝盖上。 “好呀,好呀!喔——我要有弟弟咯!我要有弟弟咯!” 笑笑一边叫喊着,一边跑进院子里去了。 似乎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邻居们似的。 这下子逗得屋里的大人都笑了。 “这小丫头——” 韩楚风无奈一笑。 航航的去留问题已成定案,他们也没过多停留,直接回了马家沟。 到家后,笑笑还没忘掉弟弟的事,一个劲催着妈妈快生个弟弟。 搞得丁晓白哭笑不得。 “呃,楚风,要不……咱要一个?” 丁晓白旧事重提了。 韩楚风:“……” …… 再次来到京都,韩楚风微微吃了一惊。 没想到,京都的变化会这么大。 政策放开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真的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随处可见的高楼,拓宽了不止一倍的马路,琳琅满目的门面,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 到处都是正在建设中的工地。 不仅如此,这里还在一天一个模样地变化着。 大都市的雏形已经初具。 街上的自行车大军依然如滔滔江水,绵延着京城内的各个街道。 和几个月前不同的是,马路上已经开始有私家车了。 而且好多都是进口品牌。 灯红酒绿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青春荷尔蒙。 有钱的老板趾高气昂地走在大街上,一手夹着雪茄,一手搂着小蜜。 金钱味十足。 韩楚风真切的感受到,属于有钱人的时代来了。 在市场经济的强力催化下,资本至上的思想日渐盛行。 金钱社会,人人都想发财,人人都崇拜有钱人。 有钱不用藏着掖着了。 跟这里一比,古原犹如落后了一个世纪。 在这里,只要有钱,就可以嚣张。 就可以壕无人性。 这幅景象让韩楚风有种久违的感觉。 此刻,港城的繁华如过眼云烟一般,在他脑海中回放着画面。 他心中一喜,因为,这样的社会他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上一世。 浑身的气质陡然一变,从内而外,散发出一股霸总的气息。 …… 韩楚风走出车站,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大提包,上面印着“魔都制造”。 姚姗姗紧跟其后,提着同样一个黑色提包。 李长江紧紧抓着女儿的衣角,寸步不离。 三人都没有太多行李。 只有一身换洗衣服,放在了皮包的最上面。 姚姗姗几乎是贴身跟着韩楚风,她显得异常紧张。 一走近人多的地方,她就会不自觉地把提包抱在怀里。 韩楚风看到她这样,总会笑着提醒道: “你这个样子,更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自然点,就当里面是普通行李。” “不行呀!韩大哥,我实在做不到!” 姚姗姗用只有韩楚风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带这多钱出门,我好害怕!” 韩楚风无奈地笑了笑。 想着赶紧找个酒店住下。 把这些钱锁起来,袁姗姗就不用这么煎熬了。 这次出门,韩楚风专门没带太多行李,只带了钱。 大把大把的钱。 这个年代没有银联卡,出门需要钱就只能带现金。 那两个黑色提包里全是钱。 足足有20万。 他不知道这次看病需要多少钱,反正多备点一定不会错。 …… 第157章 我很欣赏姚小姐的姿色 韩楚风找了一家最豪华的酒店。 在这样的氛围下,他的身价已经不容许他低调了。 虽然他目前的现金和存款只有两百多万。 但是,算上古味轩的传世古董和宋朝古宅,他的身价已然过亿了。 服装厂还在不断为他积累着财富。 他的存款正在几何倍数地增长着。 万元户在他面前只是小渣渣。 而这些京都的款爷,虽然比万元户实力强一些,但在韩楚风面前连个屁也算不上。 另外,选豪华酒店,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出于安全考虑。 豪华酒店的房间里有保险柜,这正是存放现金所需要的。 他们开了两个房间。 姚姗姗一间,韩楚风和李长江一间。 躺在松软的大床上,姚姗姗如梦似幻地盯着天花板。 古原的落后,跟这里的奢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让她有一种剥离感。 再加上那两包沉甸甸的钞票,她感觉一切是那么虚幻。 …… 李长江住进了和谐医院。 这是华夏医学水平最高的医院。 如果这里治不好,韩楚风就打算带着李长江去国外了。 经过三天的各种检查,抽血、拍片、心电图、脑电图…… 终于查出了精神失常的原因。 颅内血肿。 这是外伤导致的。 在大脑的认知功能区域,因为受到外力作用,颅内出血导致了血肿,血肿长期压迫大脑皮层,影响了精神活动,造成精神失常。 这样的情况必须做开颅手术。 只要将血肿取出,李长江就能恢复神志。 为了下一步的手术治疗,李长江从精神科转到了脑外科。 今天是在脑外科住院的第8天了。 病房内。 姚姗姗正在整理东西,看着一叠叠的缴款单,她算了算,10多天已经花了七八千块钱了。 这还没做手术呢,就快折进去一个万元户了。 姚姗姗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竟这都是韩楚风的钱。 韩楚风很大方,从来没让医院催过款。 一看快欠费了,他总会提前去交上钱。 京都这地方,干什么都贵。 吃饭贵,各种检查更贵。 “韩大哥,这样下去,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姚姗姗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只要能治好李叔这病,花多少咱都不心疼。我昨天往黄城拍了一封电报,又让他们汇了50万过来。” “50……万?韩大哥,真的要花这么多钱吗?那要是这样……” 姚姗姗想说“那干脆就别治了”。 可是,没等她说后半句说出口,韩楚风就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让姚姗姗误会了。 于是,韩楚风解释道: “姗姗,你误会了,这钱不光是给李叔治病用的,我还有其他用途。我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担心钱,韩大哥这里有的是,尽管花就是。” 姚姗姗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再开口。 她眼神复杂地看着韩楚风,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的心情,实在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表达的。 …… 接下来的几天,韩楚风每天只来一次病房,其他时间都是姚姗姗一个人在医院。 韩楚风非常忙,他想趁这个空闲时间投资一下房地产。 没错,未来的经济是房地产的天下。 尤其是京都。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怎么会放弃这么一个获取暴利的机会呢? 这些天,他在王府井、西单、八大胡同等地方,看上了几套四合院。 那里的住户愿意把房子卖给他。 现在有闲置房产的人,都急于脱手变现。 这时候的人们的普遍观点是: 房子嘛,有一个住着就是了,多了又不能炒着吃! 所以,这时候买四合院绝对是白菜价。 韩楚风正凑这个风口,尽可能多的收购着老房子和四合院。 他这些天一忙这个,来医院自然就少了。 毕竟李长江的手术迟迟没定日期。 …… 这样又过了三天。 手术的日期依然没有确定。 姚姗姗每次问查房大夫,大夫都说再等等,前期积压的手术太多。 明明比李长江来的晚的病人,都做完手术出院了。 这天。 姚姗姗终于坐不住了。 在这里一天不吃不喝就要几十块钱住院费,她心里不舍得呀! 她鼓起勇气,敲开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脑外科的主任姓孙,叫孙嘉文。 “你是157床李长江的女儿,我记得你是叫珊珊,对吧?” 看到姚姗姗,孙国辉颇有几分惊喜交加的感觉。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头到脚,把姚姗姗看了一个遍。 姚姗姗没想到孙嘉文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当即更加紧张起来,脸瞬间就红了。 她呢喃道: “对,孙主任,我……我叫姚姗姗。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哈,病历上家属签字一栏写着呢。姚小姐的字写得真叫一个漂亮!字如其人,这话果真不假。” 看到姚姗姗窘迫得脸都快滴血了,孙嘉文的心中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哪……哪里话,孙主任您过奖了。” 姚姗姗硬着头皮说道。 “姚小姐这么一个大美人,完全不用谦虚。姚小姐结婚了吗?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是你什么人?应该不是你丈夫吧?” 孙嘉文没羞没臊,直奔各种隐私问题。 “孙主任,我来找您……是想……” 姚姗姗当然没那么傻,根本不理他的问题。 她已经对孙嘉文有所警觉了。 “我知道,你来找我是想问手术的事情,对不对?” 姚姗姗瞬间一愣。 这孙嘉文是故意的? 她突然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孙嘉文顿了顿,继续说道: “姚小姐,明跟你说吧,你爸的手术非常复杂,手术费不是小数目。据我所知,你爸不是公费医疗吧?这么复杂的手术,就意味着高额的手术费,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根本承受不起。你们是来自古原吧?” “这跟我们来自哪里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华夏谁不知道,古原是有名的贫困县。这么多钱,别说是你,就是你们古原最有钱的人,也未必能承受得起。” 孙嘉文一副看扁古原的神气。 “孙主任,我觉得你在用有色眼镜看我们古原。古原已经不是曾经的古原了……” 不等姚姗姗说下去,孙嘉文就打断她,说道: “得得得,我不跟你争论这个。我们只谈眼前的手术好了。手术费已经说了,你根本付不起,还有后期的营养费,也是很高的。所以,我帮你想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袁姗姗忍不住问道。 “我很欣赏姚小姐的姿色。” 孙嘉文嘴角一挑,意味深长地一笑。 “你……” 姚姗姗一看对方眼神不对,立马要逃。 孙嘉文这时突然出击,一把抓住姚姗姗那双嫩白的小手。 随即,作势就往姚姗姗领口亲。 “姚小姐,你真的好白呀!来,让我亲一下——” 第158章 误会,绝对是误会 “啊——孙主任——别,别这样,你要是这样我就喊人了!” 姚姗姗吓得不轻,抽身一跳,直接退到门口。 孙嘉文猥琐的眼睛紧盯姚姗姗,说道: “姚小姐,上个月我的夫人刚去世,我是空房寂寞呀!依了我,你就能离开古原那个穷地方,还可以获得京都户口……” “绝对不可能!” 姚姗姗态度坚定。 下一秒。 孙嘉文直接变脸了,一脸轻蔑地说道: “我警告你,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可别怪我不客气。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要么从了我,要么先交5万块钱的手术押金。否则,别想做手术。” 他企图用巨额手术费来拿捏姚姗姗,让她就范。 却没想到这丫头性子这么烈。 “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答复。还有,如果你交不起押金的话,我只好请你们出院了。” 孙嘉文一脸狠色。 “古原来的乡巴佬,给你脸还不要脸了。装什么装?老子早晚睡了你!” 在姚姗姗刚要走办公室的时候,孙嘉文的话越说越难听了。 姚姗姗直接气哭了。 …… 翌日。 韩楚风再次来到了医院。 “咦?姗姗,你眼睛怎么肿了?是不是李叔的病有变化?是不是李叔的病不能做手术了?” 韩楚风根本没往旁处想。 “韩大哥——呜呜——” 姚姗姗直接扑到韩楚风的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接着,她将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韩楚风。 “韩大哥,要不……这5万块钱算我借的,等以后我慢慢赚钱还你,可以吗?” “姗姗,你说什么傻话呢?李叔是因为保护我和我妈生病的,这钱本就该我出。我说过,只要能治好李叔,花多少钱我都心甘情愿。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会会那个老色胚。” “韩大哥,你……你小心点!” …… 半小时后。 韩楚风提着两个黑色大皮包,出现在孙嘉文的办公室。 “你就是孙嘉文?脑外科的主任?” 韩楚风一脸不屑地看着孙嘉文。 “对,是我。你是?” “157床,李长江家属,姚姗姗的哥哥。”韩楚风自报家门。 “哦。难怪看你这么眼熟。我记起来,你是姚小姐身边的那个男人。” 孙嘉文手扶额头,恍然大悟道。 接着,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恶意。 “是不是姚小姐不好意思来,让你代替她答复我?哈哈哈,我就知道,她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的。这么划算的生意,谁愿意放过呢!” “姓孙的,珊珊让我把这两包东西拿给你。” 说着,韩楚风直接将提包扔到办公桌上。 “这是……姚小姐让你拿来的?” 孙嘉文看到这么多现金,直接傻眼了。 古原那么穷的地方,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个款爷? 孙嘉文的脸色一变再变。 能拿出这么现金的,无疑是不能得罪的有钱人。 孙嘉文对韩楚风多了几分忌惮。 “这些够不够做手术的?” 韩楚风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下。 “够!够了!”孙嘉文嗫喏道。 “那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 “下个星期。下个星期一定安排。”孙嘉文说道。 韩楚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继续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听说,你昨天对我妹妹动手动脚来着,有这回事吗?” “误会,绝对是个误会!” “是吗?”韩楚风嘴角浮起冷笑。 “是!真的是,我……我刚死了老婆,哪有那个心思!昨天姚小姐是来过我屋里,可是,我们只是聊了聊天,绝对没有动手。” “我听说,小脚侦缉队现在正满大街抓流氓呢。怎么着?要不……我去找胡同的那些大妈们唠唠嗑,他们可最欢收拾你这种老色胚了。呵呵……” 韩楚风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 “啊?小……小脚侦缉队?别!千万别!您……您到底是什么人呀?我……我孙嘉文认栽,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敢打姚小姐的主意了。” 听到小脚侦缉队,孙嘉文直接认怂了。 小脚侦缉队也称得上是这个时代的特色了。 就跟如今的朝阳区民众差不多,专治各种不服。 好多不法的明星都栽在了朝阳区民众手里。 孙嘉文太了解小脚侦缉队了,那些大妈们整天不嫌事大,满大街抓流氓。 在路上看见男女在一起走夜路都要管。 这还不算,一旦被他们抓住,指定要闹到单位,最后弄得满城风雨。 孙嘉文才不敢招惹小脚侦缉队的小老太太,平时见了她们都是躲着走。 他没想到,韩楚风竟然把他拿捏得这么准。 “那我再问你一遍,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韩楚风的透露着一丝威胁。 “下星期——哦——不——马上,马上就安排!” “这还差不多。手术有多大把握?” “8成。” “多少?”韩楚风眼神瞬间一寒。 “我……我派最好的脑科专家,9成!”孙嘉文哆嗦道。 “不行!我要10成!”韩楚风道。 “好!10——成!我立刻组织全院会诊,把各领域的专家都叫来,一起制定手术计划,保证万无一失。”孙嘉文头如小鸡啄米地说道。 “这还像那么回事!帮我把这些钱交到住院费里。记得省着点花,老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爷儿请放心,一定省着花,一定省着花!” 韩楚风走后,孙嘉文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边擦汗,一边京味十足地说道: “丫的,今儿简直太丢份儿了,这是哪儿来的爷呀?!” …… 病房内。 “韩大哥,刚才护士来通知了,说下午就给我爸做手术。” 姚姗姗脸上终于有了喜色。 “那老家伙速度还挺快。”韩楚风努了努嘴,说道。 “你……没把他怎么样吧?”姚姗姗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没有,我只是把那20万往他面前一放,直接把他砸晕了。” 韩楚风笑道。 “什么?韩大哥,你……你把20万都给他了?” 姚姗姗瞪大了眼睛。 “嗯,都给他了,我让他帮我交到住院费里去了。” “你倒放心,你就不怕他拿着钱跑路?”姚姗姗不可置信地说道。 这心也太宽了吧? 这么多的钱。 “放心,他不敢!他有固定工作,又有身份,不会干这么不靠谱的事情的。” “一下子交这么多钱,他们要是可着劲花这些钱怎么办?” 姚姗姗很不放心,生怕被医院当成冤大头狠狠宰一顿。 “这个更不可能。孙嘉文不仅不敢可着劲花钱,还会尽可能给咱们省着花呢。” 接下来,韩楚风把朝阳大妈那些话说给了姚姗姗。 姚姗姗听后,一个劲夸韩楚风是有勇有谋。 到了下午,李长江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一直做了10个多小时。 李长江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就能清醒了。 …… 第159章 回家 1个月后。 黄城市古原县。 马家沟村,西头。 “李叔,你看看哪个是我家的房子?” 刚刚走过黑枣林,韩楚风就指着远处一排排低矮的房舍,问道。 “好小子,你还想考我呢?!不用看,就是最西头那间青瓦房。这个我记得很清楚!那年你只有3岁,韩大姐突然找到了,告诉我想翻盖一下房子。我二话没说,就把盖房子的材料都送来了。房顶上的那些青瓦,是我亲自用马车,从黄城买回来的……” 李长江回忆着当年的事情,陷入沉思。 他口中的韩大姐指的是韩楚风的母亲,韩慧芳。 经过1个月的康复,李长江已经完全恢复了神志。 曾经那个英明神武的李长江又回来了。 开颅手术非常顺利,没有留下一点后遗症。 更令人欣慰的是,他的记忆被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这一点,连为他做手术的医生都感到不可思议。 用李长江自己的话来说,他感觉自己就是睡了一觉。 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醒来后发现,除了自己,整个世界都变了。 “呀,这棵树还在!这几年竟然长得这么粗了。” 李长江手扶韩楚风家门前的一棵老槐树,说道。 这棵树是韩楚风6岁生日时,韩慧芳种下的。 他每次来都会把马拴在这棵树上。 李长江接着用手比量着韩楚风当年的个头,说道: “我记得那年你也就这么高,刚到我胸口。没想到,一眨眼,你跟姗姗都成大人了。哈哈,我这一觉睡得真是太长了。” “李叔,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还多着呢,等以后我慢慢都告诉你。走,咱们进家坐坐。” 韩楚风引着李长江和姚姗姗进了家门。 …… 当晚。 刚送走李长江和姚姗姗,韩楚风还没来得及跟丁晓白说几句私房话,大队支书程富贵就领着一群村干部来了。 非要给韩楚风汇报一下修路的情况。 程富贵急切地汇报着战况: “楚风,按照你说的,从马家沟,到黄泥镇,再到古原,这两段路都修好了。我们把路拓宽了一倍多,现在两辆马车并排走都没问题。 “咱这条路,现在可是古原一等一的好路,比县城大街的公路都好。连县里的领导都夸咱马家沟。 “30多公里,全是砂石路。路面又宽又平整,下雨再也不会泥泞不堪了……” 砂石路主要是用砂石料和粘土为材料,这在当时的大部分地区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公路了。 这时华夏的部分的公路,其实还是以土路为主。 尤其是古原这样的贫困县,根本就修不起砂石路。 整个县城,也就县府大院门前那条主干线是砂石路。 其它全是土路。 至于柏油马路,在这个年代,只有京、广、深那样的大城市,才修得起。 这时候的沥青还属于比较昂贵的材料。 就算你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所以,韩楚风出资修建的这条砂石路,就已经显得尤为高级了。 对于程富贵他们来说,能亲自指挥工人,修成这么一条路,他感觉非常骄傲。 他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非常满意,此刻的成就感更是爆棚。 “程大叔,回来的时候我都看到了,这路修得挺好。等过两年,咱们村有钱了,咱再修一条柏油马路。” 韩楚风随口说道。 “啥?柏油马路?那是个啥东西?” 程富贵一个没出过古原县的人,哪里知道柏油马路的存在。 一屋子同样一脸问号。 整个村子真正出过古原的人寥寥无几。 “柏油马路就是一种很高级的马路,路面打好地基,上面铺上碎石子,石子上面浇筑沥青油。这样做出来的路面又平又硬,光着脚丫在上面都不硌脚。最重要的一点,下雨不积水,就连晴天跑马车,都不会扬尘……” 韩楚风用尽可能浅显的语言,向程富贵等人描述了一下柏油马路的构造和优点。 “哦!要有这样的马路,我倒真想从上面走走。” 听完韩楚风的解释,程富贵不无感慨地说道。 “放心吧,程大叔,用不了两年,我一定让咱们现在这条路,变成柏油路。” 韩楚风当众做出了承诺。 “嗯!叔谁都不信,就信你!叔一定等着那一天。”程富贵笑呵呵地说道。 谈话稍微停滞了一会儿之后,程富贵突然想到,他还没向韩楚风交代修路的开支情况呢。 于是说道: “看我这脑子,光顾着说话了,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个蓝布兜。 里面有一个皱巴巴的账本,还有好几落钱。 “楚风,这是修路的账本。所有的用料和人工费用,我都详细的记下了。还有这个,剩下了6162块钱。修路的总费用是19万9千3百3十8元。你对一下账本,再点一下钱,对对账。” 程富贵将账本和剩下的钱款全都交到韩楚风手里。 韩楚风简单看了一下账本,又看了一眼剩下的钱,说道: “好的,程大叔,这些我都收下了。” “不行,楚风,你要当面点一下,看这个钱够不够。” 程富贵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么多钱,少一张也不行。 “不用!程大叔,我还能不相信你?!你是咱们马家沟政治觉悟最高的人,绝对不会贪图一分钱的。” 韩楚风不由分说,直接将钱和账本收了起来,压根儿不打算点钱。 程富贵眼泪汪汪地看着韩楚风,语气凝噎地说道: “楚风,就冲你小子这句话,叔这些日子受的苦、受的累,就都值了!” 程富贵这话一点也不假。 修路可是个大工程,尤其是这么长的一段路。 很多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买原料,找工人。 而且,他还要监督公路的质量,忙起来都顾不上吃饭。 他要把韩楚风给他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这一个月下来,程富贵整个人瘦了一圈。 用他自己的话说,瘦得连裤腰带都快系不上了。 交代完修路的事情,程富贵开始转入更重要的议题了。 “楚风,你看,路已经修好了!你什么时候……带领我们发家致富呀?”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都一脸激动地看着韩楚风。 韩楚风会心一笑。 然后看着众人,说道: “等我去趟黄城回来,我们就开干。等着瞧吧,我要让马家沟人人都成万元户!” …… 第160章 京都商业圈的骚动 送走程富贵一行人,韩楚风这才有时间跟丁晓白互诉衷肠。 他把这次在京都的见闻,都说给了丁晓白。 这次的京都之行,收获颇丰。 不仅治好了李长江的病,还在京都收购了不少房产。 华夏的改革事业已经开始了,房地产这座金矿蓄势待发。 李长江看病只花了3万块钱,这当然是脑外科主任孙嘉文刻意节省。 自从韩楚风跟孙嘉文那次谈话后,孙嘉文就彻底折服了,对李长江和姚姗姗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韩楚风把剩下的17万,连同后来汇过去的50万,总共67万元,全部买了房产。 全在二环以内。 房子不论新旧,只要原主愿意卖,并且能够办理过户手续,韩楚风连价都不讲。 直接就是买买买。 其实,这时候京都的房子根本就不贵,跟白捡差不多。 他总共买了28处门面房,61处四合院,62处单独院落。 这些房产无一例外,全都办理了过户手续。 并且专门去了当地派出所,做了备案。 现在的京都,凡是有点头脑的,都想去南方一展身手。 人们想着各种门路,急于把手里的东西变现,拿了钱就去南方做生意。 相对于其他东西来说,房子其实是最不好卖的。 甚至有好多人求着被买。 …… 韩楚风所不知道的是,尽管他在买房子的事情上非常低调。 但是。 这种大肆买房产的行为,还是在京都商业圈,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此时此刻。 就在他跟丁晓白在被窝里相谈甚欢时。 一帮京都的商业人士,正聚在一起讨论他呢。 “哥几个,你们听说了没有?” 说话的是一个叫做二毛子的小老板。 “最近有个外地人,到处在买房子,不管是老房子还是新房子,只要是二环内,没有产权纠纷,他就买。连价格都不还,非常土豪!你们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呀?” 二毛子长得贼眉鼠眼。 喜欢打听各路消息,是圈内有名的情报站。 在主座上坐着的黎援朝,眉毛一挑,不屑地说道: “内幕消息?一个外地人,能有什么内幕消息?” 黎援朝身穿一身将校大衣的黎援朝。 这个年代,能穿这样一身衣服的人,大多都是有家底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身衣服代表着他家老头子的身份和官衔。 黎援朝以前是四九城有名的顽主,现在是京都各路老板的领袖式人物。 二毛子赶紧赔着笑脸,说道: “比如说,下一步京都的房子要涨价,要不这小子会这么下血本?!咱们是不是也跟风入手几套四合院?” 黎援朝没有说话,而是冷眼少了一眼全场。 他想听听其他老板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这时,一个打扮时髦,颇有几分旧社会资本家气质的年轻人,接过了话头。 说道: “切!拉倒吧!哥几个都是京都长大,谁都知道,咱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房子!光说那皇宫吧,单单那里面就有8707间房子。可里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哥几个说说,咱京都能缺了房子吗?谁买谁傻叉,反正我不买。哈哈……” 他叫郑同,说话一口京味,一听就是土生土长的老京都人。 这个观点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现场的气氛也因此轻松了许多。 下一刻,大家都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郑同的话很有道理!有那闲钱,还不如去趟南方呢。买几台彩色电视机,运回来一倒腾就是钱,那才划得来!” “我看那小子,八成是想带着家人来咱京都逃荒,要不买那么多房子干嘛?你还指望囤着涨价不成?哈哈……他如果是这个想法,哥们儿我敢保证,他丫的脑袋肯定被门挤过。” “不过,那家伙能一下子买那么房子,实力也真是够行的!哥几个打听打听,他丫的是哪里人,叫什么,以后哥们儿找机会要会会他。” “哥们儿早打听过了。丫的叫姓韩,好像叫什么风,是从古原来的。”二毛子说道。 “古原?你丫的没搞错吧?那可是个穷旮旯。那种地方能出这么一个土豪?”郑同歪着脑袋质问道。 二毛子看了看郑同,加重了一下语气说道: “我的信息保准错不了!他和一个漂亮小娘们儿,带着一个疯子来京都做手术,住在了我哥他们的脑外科。” “姓韩?额,难道是他?” 突然,一个矮胖男人说道。 “他?怎么?王胖子,听你这话,你知道这小子?” “何止是知道,这小子叫韩楚风。我大哥王恩远跟他打过交道。” 被叫做“王胖子”的矮胖男人说道。 “你大哥?你大哥不就是咱京都食品厂的厂长吗?今年他们生产的枣泥月饼大卖特卖。” “嗯,是呀!托枣泥月饼和韩楚风的福,我哥现在调到商业局去了。” 王胖子点燃一支雪茄,继续说道: “能把没人吃的黑山枣卖出黄金价。就凭这一点,我一直想去会会他,表达一下敬意。” “表达敬意?呵呵,我看大可不必了吧。”郑同发出一阵冷笑。 接着,他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继续说道: “一下子买这么多房子,明显脑子有问题。黑山枣的成功就是一次偶然。这韩楚风肯定非常蠢。你要去拜会他,让他指导你如何做生意,我保证他能把你家媳妇都赔进去!” 众人一阵大笑。 王胖子抽了两口雪茄,无奈一笑,说道: “是呀!如今看来,之前是我高估韩楚风了。他靠黑山枣赚了几个钱,然后又跑我们京都穷显摆来了!算了,我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的生意上吧!唉,今年真倒霉,半路杀出一个前世情人羽绒服,丫的,搞得老子的棉袄一件没卖出去,全砸手里了。” 说到这里,王胖子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他瞄准了今年严寒的天气,从服装厂订做了一批棉袄,结果全砸手里了。 见胖子动了气,有人劝道: “算了,不说这个韩楚风了,量他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呵呵,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有几个钱就爱显摆,随他去吧!” “……” 随后的时间里,讨论韩楚风的声音,被嘲笑韩楚风的声音代替。 最后,黎援朝站出来控场了。 他挺挺肩膀,肃然地说道: “大家都静一下,今后我黎援朝不想再听到韩楚风这个名字,也不想听到古原那个穷逼地方。这样的小角色,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大家都散了吧!” 一声令下,众人尽数散去。 然而…… 现场却有一个很不起眼的年轻人。 他悄悄把韩楚风的名字和地址,记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这个人名叫马三。 …… 第161章 我很快吗? 当晚。 女儿熟睡后,就到了夫妻二人咬耳朵说情话的时候了。 “你在京都买了那么多房子,就那么肯定它们能涨价?”丁晓白柔声细语地问道。 “嗯!我非常确定,以及十分肯定。” “这么自信?”丁晓白甜甜地说道。 韩楚风抚摸着她的肩膀,解释道: “晓白,这叫做商业投资。一个商人,如果手里资金充足,他就会把一部分资金,投到某种商品上,等着它涨价,等这种商品达到他的预期收益了,他就会果断出手,从中谋取利益差价。” 丁晓白又问: “可房子并不是商品呀?它只是用来住的载体。” “不!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和城市人口的剧增,房子很快就会成为商品。而京都作为华夏的心脏,那里的房价会像坐火箭一样,直穿云霄。” 黑暗中,韩楚风声音充满了磁性和男性荷尔蒙。 面对这样一个胸怀大志,而又运筹帷幄的雄性动物,丁晓白芳心大乱。 被窝里的手,开始不停地在韩楚风肚皮上画圈圈。 “你说的这一天,需要等多久?” “很快!” “很快就是非常快。” “那么,比你……还快?”丁晓白掩嘴道。 “额……我?我快吗?” “不知道!”丁晓白露出撩人的笑容。 说完,她干脆将身子一扭,留给韩楚风一个秀美的后背。 “好你个丁晓白,你竟敢说我‘快’,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呜呜——” …… 可以肯定,时间过了很久。 然而两人却睡意全无。 月光下,丁晓白脸上的红晕如红酒般,娇艳欲滴。 她将脸贴在韩楚风的胸口上,娇媚地说道: “楚风,我发现你真的变了。” 变了? 变快了? 还是变慢了? 韩楚风还没问出口,丁晓白继续娓娓道来: “以前的你,不仅脾气暴躁,遇见事情还特别容易激动。现在的你,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总是那么冷静,那么果断……” 韩楚风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变”。 他没有打断她。 “这些还不算什么,我觉得你变得最大的地方,是,你比以前更有内涵了!不管什么事情,总能说出一堆道理来!这一点最让我钦佩了。 “楚风,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今后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不用想着征求我的意见,生意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当断不断,必为其乱。我丁晓白作为你韩楚风的女人,始终都支持你、相信你! “只要你看准的事情,你那就大胆去做。我们是白手起家,大不了我们再退回去,重新过以前的苦日子,只要跟你在一起,什么苦我都愿意受……” 韩楚风一句话也没再说。 面对这么贤良的女人,他能做的就是抱紧她。 温暖她。 …… 第二天清晨。 伴随着公鸡打鸣的声音,韩楚风醒了。 公鸡是隔壁王婶家的。 每天天一亮,这只公鸡就会飞到墙头上,对这韩楚风家的院子,叫上三声。 韩楚风看看身边熟睡的女人和孩子,悄悄掀开被窝。 昨晚让老婆受累了,他想弥补一下,想给她熬一碗爱心粥,补一补。 只是,还没等他的脚触到地面,丁晓白温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起这么早干嘛?”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想起来,给你娘俩熬点粥喝。” 韩楚风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女儿。 “不用!你多睡一会儿吧,昨晚那么累!”丁晓白体贴地说道。 韩楚风一阵挠头,心中暗道: 累吗? 你男人的体格是很强壮的,好吗?! “没事,我一点也不累!”韩楚风断然拒绝。 他绝对不会再躺下了。 躺下就等于承认自己累。 “不累也要陪我再躺一会儿。我想让你多抱抱我。”丁晓白心有不舍地说道。 “哦!那,好吧!” 面对这样请求,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呢? 韩楚风乖乖钻了被窝。 下一刻,两个身子如胶似漆地绞在了一起。 被窝里。 丁晓白一边回忆着昨天见到李长江的情形,一边聊家常似的说道: “楚风,我觉得李叔好像有心事。” “嗯,我知道!”韩楚风淡淡地说道。 “你知道?” “对!我早就看出来。” “那你说说,李叔啥心事?” “李叔想恢复自己的身份和工作。他是那种闲不住的人。” “嗯,我同意你的看法。李叔是战争年代过来的人,心里装的全是国家和人民。他现在恢复了健康,自然想恢复工作,继续为祖国建设奉献余热。” “是呀!”韩楚风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事不太容易……” 这其实也是韩楚风的一个心结。 为李长江恢复工作和名誉,他何尝没有想过。 虽然李长江嘴上不说,但是韩楚风早就看出来了。 这些日子以来,李长江心里一直希望重回工作岗位。 因为,这既是对他身份的认可,也是对他政治立场的肯定。 上一世,韩楚风派人查过李长江的档案资料。 当时跟他一起关牛棚的那些人,都有了最终结论,并且恢复了工作。 只有向李长江是个特例。 他因为精神失常,后来又失踪了。 所以,对他的政治问题,组织上一直没做出明确的定性。 这就成了一个悬而未决的旧案。 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年参与这起动乱的人,大部分都不在位了,这导致事情更加难办。 现在又听丁晓白说起这件事,韩楚风当即决定,即便再难,他也要走走门路,试一试。 他准备去趟县府大院。 通过赵相保打听一下,这件事情该从哪方面入手。 赵相保毕竟县府大院的办公室主任,对官场的各种规矩都了如指掌。 说不定他有好主意呢。 一念到此,韩楚风便释怀了不少,把怀里的女人搂得更紧了。 …… “这一个月,黄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吃早餐时,韩楚风问道。 “小辉回来过一次,说让你回家后,尽快去一趟。” 丁晓白说道。 “去!肯定要去的!村里要搞事业,不去一趟怎么解决资金问题。现在服装厂是我们的根基,后续事业的一切资金,都要靠它了。所以,服装厂千万不能出了事情。” “嗯!我懂。”丁晓白很是乖巧地点头应道。 “小辉有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情?” “说了一嘴,是关于卡德切夫的事情。” “卡德切夫?”韩楚风思忖道。 苏国不比国内,他们那边的经济形势向来都很稳定,不应该有什么事情才对。 难道…… 韩楚风没敢继续往下想。 第162章 送你一村子万元户 不会的! 韩楚风断然掐灭了刚才的那个不好的想法。 上一世的卡德切夫,这个时期正处于人生的滑铁卢。 妻子出轨离婚。 所在的贸易公司破产倒闭,他因此而失业。 当年的卡德切夫,有好几次差点要寻短见。 但是,作为卡德切夫上一世最铁的哥们儿,韩楚风知道,卡德切夫和他一样,是一个有钢铁意志的男人,他绝不会那么窝窝囊囊地了却一生。 何况,这一世在韩楚风的帮助,卡德切夫已然绕过了上一世的那些沟坎。 “对了,我想起来卡德切夫是什么事情了。” 一家三口起床后,丁晓白突然说道。 “哦,是什么事?”韩楚风道。 “小辉说,卡德切夫拍来一封电报,想问问你,北美和西欧的市场,能不能把代理权也交给他做。” “这个呀,”韩楚风顿时松了一口气,“当然能!” 羽绒服在时下属于新型服装品类,各国都还没有,全球市场非常广阔。 如果这个时候能迅速占领市场,自然事半功倍。 相比于此时的华夏,苏国是个贸易大国,有成熟的出口体系和途径。 经过卡德切夫占领西欧和北美,无疑是最快捷和高效的。 所以,这件事情,韩楚风想都没想就决定了。 吃过早餐,韩楚风又提起这件事情来。 “晓白,你去上班的时候,在邮电局帮我给小辉拍封电报。让小辉转告卡德切夫,不只是西欧和北美,除了华夏之外的市场,羽绒服的代理权都交给他。” 这个时代的通讯技术依然十分落后,想快速传递信息就只能发电报。 电报是按字收费,过程十分复杂。 拟稿、发文、收码、翻译、出文,然后再由邮递员按地址送给收信人。 所以,虽说是快,但其实也很难做到当天就把信息送到收信人手里。 “行!反正邮电局离我们学校不远,我上午没课,把笑笑送到育红班我就去拍电报。不过,你今天不打算去黄城了吗?” 丁晓白问道。 “嗯,今天先不去了,我准备去古原县府大院,找一下赵主任,问问他关于李叔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办法恢复李叔的身份和工作。这件事很复杂,我觉得至少要耽误两天。正好在家陪陪你和笑笑。” “那太好了,等晚上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犒劳你。” 听到韩楚风要在家多待两天,丁晓白很是高兴。 吃过饭,一家三口就分头行动了。 笑笑跟着妈妈去黄泥镇,上育红班。 韩楚风骑马去古原县城。 …… 古原县府大院。 赵相保办公室。 “楚风,你小子现在了不起呀!事业做得这么大,赵叔都忍不住佩服你了。前几天开会,县领导还点名表扬你了呢,现在咱整个古原都以你为傲呀!开服装厂,给赵叔说说,你当初小子是怎么想出来的呀?” 一见面,赵相保就对韩楚风赞不绝口。 “也没怎么想,就碰巧看到报纸上登了一条信息,说黄城服装厂对外招租,我头脑一热,就带着两个哥们儿过去了呗!” 韩楚风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小子蒙谁呢?你就在我面前谦虚吧!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你成功后的风光,可有谁知道你背地里付出了多少努力?唉,创业不容易呀,尤其是在咱们这个年代。” 赵相保深有感悟地说道。 他能想象得到,韩楚风成功的背后,默默承受了多少艰辛。 韩楚风没说话,只管呵呵傻笑。 随即,赵相保又说道: “我听说,你们村修的这条路,是你小子出资的?” 这个韩楚风没必要否认,他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毛病。 于是,大方承认道: “对,是我出资修建的。这点小钱,算不得啥事!” 赵相保一脸震惊: “啥?小钱?我不是听说修这条路花了1万多块钱吗?” “嗯,确切点说是1万3千8百3十8元。” “这……这还是小钱?” 韩楚风笑而不语。 片刻之后,赵相保才回过神来,表情严肃地说道: “楚风,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是万元户了?我突然记起来了,咱们古原前段时间出的那个万元户——丁老抠,就是你那老丈人,他当万元户的那钱是你出的吧?” 赵相保是个很坦诚的人,所以韩楚风也不好隐瞒他。 当即就给他交了底,说道: “县府大院的办公室主任的确不一般,这点小伎俩都被您瞧出来。” 赵相保立马把脸一拉,十分不爽地说道: “臭小子,你既然够万元户的标准,干嘛不自己也注册一个?这样咱古原就有两个万元户了。古原这么穷,太需要多几个万元户长长脸了。你能拿出一万多块钱修路,就说明除了你老丈人的那1万块钱,你还能再拿出1万块钱,自己注册个万元户。” “呃……” 韩楚风有点无语了。 他本想说: 万元户算个啥?哥们儿现在都是亿万富翁了。 赵相保见韩楚风闷不吭声,可着劲说了一大通道理。 他完全没把韩楚风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等他说完,韩楚风才悠悠的说道: “行了,赵叔,我知道错了。不就是一个万元户吗?过段时间,我送你一村子万元户,这总行了吧?” “一村子万元户?什么意思?” “我打算带领村里人发家致富。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让马家沟个个都是万元户。” “你小子,少吹牛皮吧!” 赵相保直接被逗笑了。 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这话。 万元户要有那么好当,他还用这么愁吗? 县里没有宣传科,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兼职县里的宣传工作。 发掘本县的万元户,是县领导亲自安排给他的一项工作。 可是,古原就出了丁老抠那么一个万元户。 他最近一直为这件事情发愁。 但是,看到韩楚风无心出名,他也不好强求。 因为政策有规定,注册万元户,既不能强迫,也不能弄虚作假。 他自然不想强迫韩楚风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算了,不说万元户的事情了。今天来找我,有啥事需要赵叔帮忙?” 赵相保赶紧转移了话题。 韩楚风这才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第163章 原则上,你不能看 韩楚风将李长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个事情还真不好办!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而且,还是敏感的历史遗留问题。” 听闻经过,赵相保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问题远比想象的棘手。 “就是因为事情难办,所以才来赵叔想办法。李长江对我有恩,无论这件事情有多难,我都必须试一试。” 韩楚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当和果决。 “嗯,别着急,先让我好好想一想,这件事情应该从哪里入手。” 赵相保缓缓闭上眼睛,手抚额头,陷入了沉思。 十分钟后,赵相保终于睁开了眼睛。 “楚风,这件事情应该从他的档案材料着手。看看档案里是怎么记录的,然后我们才好决定以后往哪个方向走。”赵相保说道。 “那……我们怎么才能拿到他的档案材料?”韩楚风问道。 上一世,他虽然让人查阅了李长江的档案,但并有亲自看到内容。 那时的他,跟今日的他,身份悬殊。 如今能否拿到李长江的档案,他只能依靠赵相保。 “好在他以前在县里的部门工作,这个对我来说就容易下手了。我直接拜托档案科查找就行,我一个办公室主任,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赵相保大包大揽地说道。 “那好,这件事情就重重拜托赵叔了。”韩楚风抱了抱拳头。 “跟我还客气?!我中午有个重要的会议,就不留你吃饭了。你下午3点以后再来找我,我们继续谈这件事情。” “行,那我就不打扰赵叔了。下午再见。” 韩楚风说完就走了。 …… 出了县府大院,韩楚风没地方可去,便信步朝古原县西城菜市场走去。 古原有两个市场。 一个是西城菜市场,另一个是新建的东城菜市场。 西城菜市场离县府大院比较近,所以韩楚风就朝那里走去。 他打算在马家沟搞蔬菜大棚和水果种植,带领村民创业致富。 所以,他准备了解一下市场行情。 西城菜市场并不算太大,所有摊位加起来也就二十七八家。 水果摊有3家,蔬菜摊有15家,肉摊2家,鱼档只有1家。 其余的都是杂货摊。 韩楚风走到那家鱼档摊前,跟老板打听了一下市场的运营情况。 老板叫高大强,是个热心人。 经过简短的几句交谈,两个人就熟识了。 “老高,这市场每天的人流量多不多?” “自从经济政策调整后,人们手里的钱就渐渐多了起来,所以,来市场买菜的人明显比前几年多了。”高大强回答道。 “那你这鱼档,生意应该不错吧?” “马马虎虎吧!我也不图发大财,只要日子过得去,让我和弟弟妹妹三个人吃饱饭就行。” 高大强木讷地说道。 可以看出来,虽然是独份生意,但他的生意并不算好。 “这里的治安怎么样?有没有人收保护费?” “保护费?啥保护费?这里只按月交卫生费就可以了。”高大强说道。 “这个市场什么菜品销量最大?” “销量最大的?呃,我想想,应该是西红柿、土豆、茄子和辣椒之类的吧。我也没太在意,反正来来往往的顾客,大多都买这几样。” 韩楚风对高大强的回答非常满意。 为了答谢他的热心,韩楚风决定帮他改善一下经营状况。 于是,他顿了顿,说道: “老高,我告诉一个办法,能让你的鱼卖得比现在好。你愿不愿意听?” “真的吗?你说说,如果我的鱼卖得好,我下次免费送你一条大鲤鱼。”高大强将信将疑地说道。 “你把各种鱼都按大、中、小,分成三类,三类鱼的价钱也要分开档次。这样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腰包,选择是买大鱼,还是买小鱼。另外,你要挂个牌子,写上提供免费杀鱼服务,对有需要的顾客,你帮他们把鱼杀好、洗净。只要按照我的方法,用不了多久,你的鱼档生意一定顾客多多。” “就这么简单,这能行吗?” “你只管试一个星期。如果不灵,下次见面,我赔你一条大鲤鱼的钱。” 韩楚风说完,迈开步子走了。 高大强并没注意到韩楚风离开,而是继续品味着韩楚风的办法。 “把鱼分成三类……行!我就按你说的做。如果生意做好了,我一定到你家送鱼去……诶?人呢?这人真是,也不说一声就走了……” 高大强看着韩楚风伟岸的背影,念叨道。 …… 下午3点,韩楚风如约来到赵相保的办公室。 这时,赵相保的办公桌上已经多了一个档案袋了。 档案没有封口,显然刚被人拆阅过。 看到韩楚风进来了,赵相保一筹莫展地摇了摇头,说道: “楚风,这件事情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档案里除了李长江的简历,还有一份当年的问询笔录,其他什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有。档案里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查找的线索。” 一听这话,韩楚风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 凝神静思了片刻之后,韩楚风说道: “赵叔,能让我看看他的档案吗?” 赵相保为难道: “额!原则上,你不能看。” 韩楚风“哦”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他非常清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档案的管理原则都非常严格。 正当他要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 赵相保突然身形一动。 他提起桌上的暖水壶,眨着眼睛说道: “那个,我去打点开水,你在这里等我。十分钟,对,十分钟,茶炉房有点远,我需要十分钟才能回来。你耐心等我会儿。” 出门前,赵相保又刻意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份档案。 韩楚风当然不傻,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故意放水呀! 随即,他十分见机地说道: “诶!赵叔,你放心去好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咔嚓——” 赵相保走出办公室,直接将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了韩楚风一个人。 也就是说,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到了。 韩楚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坐在了赵相保的椅子上。 他打开档案,里面是几张早已泛黄的文件纸。 一份是李长江的工作简历。 另一份是在六零四农场的问询笔录。 除了这两样材料,再无其它。 韩楚风逐字逐句地看着两份材料,努力寻找着突破口。 突然。 韩楚风眼前一亮,问询笔录上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 第164章 突破口 问询笔录其实并不长,因为李长江根本就没怎么回答问题。 在那个年代,话多绝对不是一个好习惯。 说不定哪句话就被人揪住了把柄。 为了保护韩慧芳母子,当年的李长江选择了沉默。 韩楚风看着问询笔录,上面这么写着: 【问:我们是代表组织向你问话,我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有任何隐瞒。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明白吗? 答:我听得懂人话,你们有话就说。 问:李长江说出你的姓名。 答:你不是知道么。 问:李长江,这是程序。请你不要带有任何情绪。说出你的姓名。 答:李长江。 问:有人举报你为境外人员家属提供生活物资,你承认吗? 答:谁特么这么眼瞎,老子当然不承认。 问:那你每个月都从公账上支取粮票和粮食,那是提供给谁的? 答:是给我自己的。 问:不可能。你有自己的一份。我说的是你每个月多领的那一份。是给谁的? 答:我家里人多,一份不够,所以领了两份。 问:我们去你家搜查过了,你们家根本就没有多余的粮票和粮食。你还是如实招了吧。 答:你们去过我家?玛德,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冲我来,别骚扰我的家人。 问:李长江,你嘴巴放干净点,如果你配合,我们直接把你关进牛棚去。隐瞒是没有用的,你不说我们也能调查清楚。 答:那你们就去调查吧,别来问我。 问:问你是给你改造的机会,是人民相信你。 答:我相信人民,但是我不相信你们这些人。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问:李长江我再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出言不逊,我们是有权利动刑的。我再问你,你把生活物资送给了谁?又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答:没人给我下命令。那些粮票和粮食是我贪污的,都被我一个人吃掉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你们爱信不信。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问:你要搞清楚目前的形势,如果你拒绝配合,一辈子也别想从这里出去。我再问你一遍,是谁给你下的命令?你把粮食和粮票又交给了谁?你只需要回答这两个问题,你就自由了。 答:…… (备注:对方拒绝回答任何问题。) 记录时间:1966年12月13日 记录地点:六零四农场】 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 但是,当韩楚风看到这份笔录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受到了震撼。 今时今日,韩楚风依然能想象到,面对逼问,李长江承受了多么大的心里压力。 他用自己的自由,保护了他们母子。 不对! 韩楚风的心脏豁然一动。 准确的说,应该不止他们母子。 至少还有一个人。 那就是给李长江下达命令的人。 韩楚风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人又是谁呢? 如果他还在领导位置的话,只要他站出来澄清一下。 那么,李长江的问题就迎难而解了。 想到这里,韩楚风忍不住兴奋起来。 对! 这才是正确的解决思路。 终于找到突破口了。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韩楚风赶紧把档案整理好,恢复原样。 下一刻,赵相保走进屋来。 他开口就问: “怎么样?刚才没人来找我吧?” 两个人心照不宣,他们都在打哑谜。 他其实同时问了两个问题。 一个是李长江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找到突破口? 另一个看似明面上的问题,其实也是在关切同一件事,他想知道没有人打扰韩楚风看档案。 韩楚风非常默契,一脸放松地说道: “非常好。一直没有人来找你。” 赵相保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有了转机,眉心当即就舒展开了。 没想到韩楚风果真想找到了突破口。 于是又问道: “以后的路,你知道该怎么走了?”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嗯!知道了,谢谢赵叔。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好!路上慢点,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放心!以后少不了麻烦赵叔。对了,上午说的送你一村子万元户的事情,我不是吹牛皮,赵叔等着瞧好就是了。” 韩楚风出门前,放下这么一句话。 “好小子,赵叔等着。”赵相保嘴上应承着,心里依然没有把韩楚风的话当回事。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 从县府大院出来后,韩楚风直奔黄泥镇。 他要去找李长江。 因为只有李长江知道,当年是谁给他下的命令。 见到李长江,韩楚风直接把他拉到了屋里。 关上门,韩楚风压低声音说道: “李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关系到你能不能重回工作岗位,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李长江一脸问号地道: “什么问题?看你的样子,好像挺着急。” “当年是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你负责为我们母子提供生活物资?” “哦,干嘛突然问起这个?” “李叔,这件事情很重要。这个人是唯一可以为你澄清身份的人。” “可是……” 李长江犹豫了。 “有啥可犹豫的。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现在形势也变了。当年的那些人早就拨乱反正了。现在,你需要这个人为你说句话,这算是给你补一道手续,让组织重新给你下个定论。” “可是,当年这位长官告诉我,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李长江原则性极强,即便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始终还在坚持着原则。 其实,这也难怪。 他的脑子毕竟是刚醒过来。 他应该是还没从那个年代中清醒过来,还没有完全认清形势。 韩楚风于是又费了一番口舌。 终于让李长江明白了,特殊时期已经彻底成了过去式。 “那位长官叫陈安国。他当时是三五八团的团长,不知道他现在退休了没有。” 李长江终于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陈安国?你确定那位长官叫陈安国?” 这个名字无疑让韩楚风吃了一惊。 “嗯,我确定。长官的名字,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三五八团,兴许已经退休了吧?”李长江低头寻思着。 然而。 就在下一刻,韩楚风却长嘘一声,说道: “李叔,你给我出了一个更大的难题呀!” 第165章 陈安国 李长江说出这个人不是一般人,正是他们省的第一行政官。 省府的no.1。 这样的人,平常人哪能有机会接近。 更别说还要让他出来作证了。 这件事情的难办程度,远远超出预期。 如果放在上一世,以韩楚风的身份和地位,想见一省的第一行政官,自然是非常容易的。 只需他的一个电话,甚至是一个微信,就能解决。 但是,这时的韩楚风自然还没达到那个高度。 没办法,他只能另辟蹊径了。 如果用写信的方式呢? 韩楚风在心里不断地思量着办法。 不行! 他一个人掌管整个省的国计民生,哪有时间看一个普通老百姓的信。 何况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市长信箱、省长信箱之类的东西。 信写出来也没地方投递。 这个办法显然不行。 这个时候才是1981年,各方面的水平都极其落后。 省府第一行政官需要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没空管一个小老百姓的生活琐事。 陈安国这样级别的人物,除非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否则,普通百姓很难有机会见到他。 陈安国? 1981年? 重大事件? 韩楚风用这三个关键词,在记忆中筛选着信息。 突然,他想到了上一世看到的一个重大新闻。 1981年4月18日,陈安国在南省长兴市视察兴隆煤矿时,遇到了刺杀。 在这次刺杀中,陈安国在离心脏1厘米处中了一枪,险些丧命。 1981年4月18日?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件大事才会发生。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悄然在韩楚风的心中形成。 有了这个计划,李长江的问题差不多就有着落了。 韩楚风当即转忧为喜了。 他对李长江说道: “李叔,你给我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一定让你重返回工作岗位。” 李长江一脸错愕: “什么?你有办法了?先等等,你先告诉我,陈长官现在真的是咱们省第一行政官?” 他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没想到十多年的时间,陈安国竟然坐到了如此高位。 “嗯!是的,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韩楚风经常看报纸,对这些高级别官员的人事任免都了如指掌。 “哦哦,他没因为那件事受到牵连就好!幸亏我当年没暴露他。他是一个好领导,国家需要他。” 李长江欣慰地说道。 其实,他不知道是,陈安国当年也住过牛棚。 不过,陈安国的问题很快就得到了解决。 这自然也得益于李长江没有供出他。 如果当时再加上保护境外人员这一条的话,估计他陈安国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至于他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做到一省之长,那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阴差阳错,如今的陈安国成了黄省第一行政官。 …… 韩楚风离开李长江的住处,就骑马去了黄泥镇小学。 这个点丁晓白差不多该下班了,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果然,他刚到小学门口,就见丁晓白和闺蜜何小枣拉着手出来。 何小枣还是叫何小枣,没有因为跟王杜卿相认而改姓。 那个年代,改名字很麻烦的。 反正名字也就是个代号而已,重要的是亲人相认了,其他的无所谓。 何小枣一眼就看到了骑马而来的韩楚风。 还真别说,韩楚风的气质,再配上那匹白马,真的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 于是,何小枣忍不住惊呼起来: “哇塞,晓白,你的白马王子来接你了。” 其他老师听到何小枣的话,也都朝门口望去。 那些年轻的女老师看到韩楚风,也跟着惊呼起来。 “天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白马王子吗?” “哇!好帅哟!” “就是丁老师的老公,真是人间绝配呀!” “丁老师肯定幸福死了!” “……” 一时间,整个小学都轰动了。 这下子搞得丁晓白都有点害羞了。 她领着韩楚风,逃也似地离开了。 等人都散去之后,她才又返回来,去了旁边的育红班接韩笑笑放学。 路上。 丁晓白说道: “楚风,以后你别来接我了,尤其是别骑着马来。” 韩楚风一听就乐了,故意说道: “怎么?嫌我长得寒碜,给你丢人了?” “当然不是!”丁晓白赶紧说道,“是你长得太帅,有点扎眼。” “那你是怕别人把你家男人抢走?”韩楚风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当是这样吧!”丁晓白也跟韩楚风开起了玩笑。 一路上,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回了家。 到了晚上,小丫头笑笑突然趴着韩楚风的耳边说道: “爸爸,今天你能不能不搂着妈妈睡觉了,笑笑也想让爸爸搂着。” 这话让韩楚风顿时一阵冷汗。 他赶紧否认道: “爸爸没搂妈妈睡觉,昨天爸爸一直在搂着笑笑呀!” “才没有呢!你一直在搂着妈妈,还一直跟妈妈咬耳朵说话。” “我们有吗?”韩楚风有点上头了。 “有!就是有!我都听到了。”笑笑噘嘴道。 “那你听到我和妈妈说什么了?” “你俩说要给我生个弟弟。” 额~~~ 韩楚风无语了。 这小丫头也太会编故事了吧? 或者,这是她做的梦? 一个想法立马在韩楚风的心里生根发芽了。 分床! 笑笑已经4岁了,是该分床睡了。 不过,眼下家里似乎是小了点。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他在黄泥镇倒是有不少房子。 虽然住黄泥镇对丁晓白和韩笑笑来说,都会很方便。 但是,韩楚风并不打算轻易搬离马家沟。 一来,这里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他苦思了40多年,怎么舍得离开呢? 二来,他马上就要带领乡亲们创业了,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把持,去镇上住显然有诸多不方便。 三来,母亲的坟头在这里,他想守着母亲,不让她感到孤单。 既然不愿意搬家,那最现实的做法就是翻盖房子。 或者,干脆直接新建一处院落。 可以仿造他在港城的那座大别墅建一个。 嗯! 这个主意似乎不错。 韩楚风越想越兴奋。 当下就决定把盖别墅提上日程。 他准备等晚上笑笑睡着后,就跟丁晓白好好商量一下。 …… 第166章 房价开启狂飙模式 第二天是周末,笑笑和晓白都不用去上学。 韩楚风也没出门。 明天就要去黄城了,所以,他想陪着晓白母女,在家好好过个周末。 关于建新房子的事情,丁晓白是双手赞同的。 但韩楚风说要建成大别墅时,晓白却有顾虑了。 “楚风,咱要是建个普通的房子也就算了,如果建个大别墅,会不会显得太招摇了?算不算走资派,我怕会有人……” 丁晓白突然想到了曾经的地主和资本家们。 那些人的下场,可都不算好。 毕竟那样的事情过去没有多少年。 历史的车轮会不会返回去呢? 住大房子和有大量存款不一样。 房子是摆在那里的,人人都可以看到。 而房子呢? 它是死的,是固定在那里的,藏都没地方藏。 房子太大肯定扎人眼。 她怕遭别人嫉妒。 韩楚风当然知道晓白的顾虑。 其实,不光是她。 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顾虑。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那里呢。 凡是有过地主和资本家身份的人,不仅仅是他们自己,就连他们的后代,到现在还抬不起头来呢。 感受到丁晓白的压力,韩楚风觉得,有必要疏导她一下。 “晓白,我知道你的担心。不过,现在时代已经变了。我真后悔,这次应该带你去京都看一看的。那里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建的楼房一个比一个大。时代是向前走的,历史不会重演。以后的华夏,必定是有钱人的天下。有钱享受天经地义……” 看到韩楚风笃定的眼神,丁晓白终于打消了疑虑。 “那就建吧。等爸妈退休了,咱们把他们都接过来住。还有公公,等他从港城回来的时候,也跟咱们住在一起。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丁晓白浪漫地幻想着未来的样子。 等吃完早餐,邮递员准时把报纸送来了。 韩楚风订了七八份报纸,邮递员每天都在这个时候来。 倒不是韩楚风多么喜欢看报纸,而是这个时代没有24小时滚动新闻。 想获取信息,只能通过报纸。 上一世,他有助理,每天给他读报纸。 他就只管咬着烟斗,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听。 可这一世还不行,他离那个阶层还差很大距离。 现在,他只能自己一页页地翻报纸,而且还会把手弄得墨乎乎的。 这时候的印刷技术相当落后。 字都是用墨油印上的,不仅有一股子油腥味,上面的字还特别不牢固。 用手一摸,很容易把字擦掉,或是涂花。 当韩楚风拿起《华夏日报》快速浏览时,一篇政策性文章引起了他的注意。 京都为了进一步活跃市场经济,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决定取消各种限制性政策,进出京都不再需要开具介绍信。 也就是说,今后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京都了。 这篇文章虽然写得不够具体,但是,韩楚风敏锐地觉察到,京都的房产市场要起风了。 随着各地生产队的解散,广大农村地区解脱了很多的青年农民。 这些人不可能甘心守在农村受穷。 当看到京都不再限制人员进出时,他们自然会成群结队去京都淘金。 这么一来,京都的人口就会剧烈增长。 人一多,住房的需求自然就多了。 那么…… 后面的问题,傻子都懂了。 韩楚风将报纸递给丁晓白,说道: “晓白,你看看这篇文章。” 丁晓白接过报纸,细细读了起来。 “以后进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真好!”丁晓白看完后说道。 她显然没有深入思考政策将引发的变化。 韩楚风于是说道: “还记得前天你问我的话吗?” “什么话?” 那晚她问了好多话。 “我说你京都房价很快会涨,你问我,很快是多快。”韩楚风提醒道。 “哦哦,对,我是问过你。怎么?这个问题跟这篇文章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京都一放开,就意味着会有大量人口涌入。那个时候,房子就成了抢手货。你懂?” “啊!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你脑子真好,从这么一点信息就能想到那么远。难怪别人做生意不如你呢!你做生意就像下棋,走一步看三步。” 丁晓白一脸崇拜地说道。 “错!我不是走一步看三步,是走一步,看三十年。”韩楚风呵呵笑道。 他一个重生者,说这话并不觉得心虚。 丁晓白没说话,只是宠溺地看着韩楚风。 那样子仿佛在说: 棒棒的,我家男人最厉害! …… 跟韩楚风预想的一样。 京都果真掀起了房产旋风,房价开启了狂飙模式。 就在这篇文章刊发的当天下午。 京都的街头,涌现了大量的外来人口。 他们都是附近城市的。 路上还有更多的人,陆续往京都赶来。 这些人,有的是投奔亲戚,有的单纯来看看。 而大多数是来揽工赚钱的。 一时之间,京都大小招待所住满了人。 家里有多余房子的,立马把自己的房子进行了改造,改造成了小旅店,对外出租。 尤其是那些有四合院的,闷声发起了大财。 这是一条很好的财路。 一些手里有点现钱的人,开始到处打听谁家想卖房子。 买过房子来,一改造,租出去,马上就能赚钱。 可谁也不傻,哪个还会卖房子? 就算卖,自然也不是先前的价格了。 现在的房价,直接翻10倍都嫌不够。 房子一天一个价,已经涨疯了。 也就是说,韩楚风花了67万投资的那些房产,经过两天的时间,出手至少卖到670万。 然而,韩楚风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些曾经卖了房子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可是,后悔有个屁用。 房产都改名了。 当然,悔青肠子的不只是卖房子的人。 还有那些京都的生意人。 尤其是黎援朝和郑同等人。 黎援朝作为商业领袖,不仅对韩楚风的买房行为不屑一顾,还掐灭了其他老板跟风的念头。 如果当初果断入手几套四合院,现在一个月的租金都够当初的总房款了。 黎援朝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能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 …… ps:感谢六一六二向前冲送花! 感谢喜欢天草的应玄鉴送花! 感谢漫天洒落的彦文姜送花! 感谢以上大大和持续关注本书的读者大大们!!! 另外:明天周一请假一天,周二继续更新!精彩内容,敬请期待!!? 第167章 聪明人马三 京都圈的老板们个个都后悔,唯独一个人不后悔。 就是那个叫马三的年轻人。 两天前的那次聚会,马三参加了。 并且,他还偷偷把韩楚风的名字和地址,写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他当时就想着,一定要抽时间去拜会韩楚风。 只是,他远远没有想到,还没动身就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马三跟其他人的观点完全不同。 因为他比别人掌握的信息更加全面。 关于韩楚风的一些的信息,他在聚会上都听到了。 但是,他还掌握了一条关键信息。 那就是,前世情人羽绒服的创始人也叫韩楚风。 并且,这个韩楚风也是古原县的人。 这一点是从生产厂家的名字上推测出来的。 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 马三是个聪明人,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了,这两个韩楚风是同一个人。 他之所以关注到了羽绒服,是因为他跟着王胖子进了一批棉袄,吃了羽绒服的亏。 所以,他托人打听了一下那家服装厂的消息。 结果就得知了韩楚风这么一个人。 经过那天的聚会,他把韩楚风的几件事情融合在了一起,便对韩楚风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 马三得出结论,韩楚风绝非平常之辈。 韩楚风大肆购买房产,必定内有隐秘。 所谓在商言商,无利不商。 这背后肯定有巨大的利益驱动。 所以,当晚回到家,马三想了好久。 最后,他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用手里一半的资金,购买房产。 到了第二天,他直接入手了9套四合院。 他的经济实力没有韩楚风那么强,一半的资金也就能买10套。 只是,第10套四合院的价钱已经谈好了,打算今天下午跟房主去办理手续时,赶巧这股旋风就刮起来了。 马三催促房主抓紧办手续,结果对方差点动手打了他。 看着京都大街小巷挤满了外地人,马三的心情震撼无比。 他当即就决定,立马去古原。 他一定要见见这位世外高人。 马三向熟悉古原的朋友打听了路线。 先从京都做火车去黄省的省城,再从省城做长途汽车去黄城,然后再从黄城坐车去古原…… 马三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买了最早一班去黄省的火车票。 …… 马三是部队大院里长大的,父母都在机关部门上班,所以家里有些老底。 他做生意的本钱就是父母给的。 黎援朝做顽主那会儿,他就经常跟着他们混。 在黎援朝这群人里,马三的年龄最小。 那个时候,他非常崇拜黎援朝。 整天跟在黎援朝屁股后面追,像个小跟班一样。 现在黎援朝他们都大了,不再当顽主了,改行做起了生意。 于是,马三也跟着黎援朝做起了生意。 这次是他第一次违逆黎援朝的意思。 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做生意嘛,图的就是利益。 不管是黎援朝,还是韩楚风,谁能带给他利益,他就追随谁。 就在马三搭车从黄城去古原的时候,韩楚风正从古原去黄城。 两个人正好完美错过。 等马三到了马家沟,敲开韩楚风家门的时候,他又被深深震撼了一把。 震撼他的自然是丁晓白的绝世容颜。 要说来自大都市的马三,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可偏偏就没见过丁晓白这种级别的美女。 如此一来,他对韩楚风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 韩楚风的眼光贼辣! 得知韩楚风已经去了黄城,马三便马不停蹄,又向黄城折回而来。 …… 再说韩楚风,他当天搭车到了黄城。 他没有骑马。 那匹白马是笑笑的宝贝,他这趟来不知道要耽搁几天,所以就没骑。 直接坐车来了。 这是春节后韩楚风第一次回服装厂。 工人们听说董事长回来,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车间的机器全停了。 全厂五六千人全都涌向了工厂门口。 那个场面颇为壮观,跟如今明星的见面会差不多。 韩楚风被团团围住。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欠薪老板,工人找他讨要工钱呢。 而真实情况却是,工人们要表达一下对韩楚风的感谢。 韩楚风不仅让这些工人的腰包鼓起来了,还让他们过年吃上了肉。 “韩董事长,你可算来了,大家想死你啦!家里过年都好吧?” “董事长,我爹妈让我给您问个好。我们家过年有好几年没吃过肉了,今年是您让我们家吃上了肉。谢谢您,董事长!” “韩董事长,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呀,千万别太操劳。” “董事长,我找到媳妇了。我想谢谢你,咱们服装厂福利这么好,好多大姑娘都抢着嫁给我呢!” “董事长……” 工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两句。” 韩楚风不得不提高嗓门喊道: “你们都先回到车间去,待会儿,我会每个车间都去看一看,好好跟大家交流交流, “不能因为我一来,影响了生产。下一步,我们的羽绒服马上就要进入西欧和北美市场了,生产任务很重,大家还要继续辛苦辛苦。 “我希望同志们一定要戒骄戒躁,保证好我们的服装质量,让我们的前世情人,成为华夏服装的标杆产品……” 韩楚风讲完,掌声雷动。 工人们这才纷纷回到了工作岗位,重新开动机器,加紧生产。 韩楚风刚在办公室坐定,还没来得及听取于成河等人的工作汇报,马元芳、龙五和马建就来了。 “韩老弟,可算把你盼来了。” 刚进门,马元芳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接着,上下打量着韩楚风,说道: “老弟,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呀,你可要保重好身体,我们马帮的兄弟可都指望你养活呢。” “哈哈,马大哥言重了。没有我,你们马帮一样兴旺发达。马大哥最近可好?” “好得很,就是想你想得厉害。哈哈哈……” 二人相似而笑。 随即,韩楚风又跟龙五、马建分别寒暄了几句。 对于张国强那件事情,韩楚风跟龙五一样,彼此心照不宣。 谁都没提这一茬。 眼看时间到了晚上,于成河干脆安排食堂做了一桌子饭菜。 一群人直接在服装厂就喝上了。 …… 第168章 优化管理,重新部署 当天没来得及谈工作上的事情。 直到第二天,韩楚风才把众人召集来开会。 现在事业已经逐步做大了,他需要重新做一下宏观调控。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他也对手下这些人的能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他准备重新分工,优化管理。 参加会议的有服装厂厂长于成河、采购部经理赵小辉、销售部经理徐大勇、外贸部经理胡嘉诚。 这段时间以来,胡嘉诚一直都在负责外销业务,都是他跟卡德切夫和王麻子对接联系。 所以,就给他安了一个外贸部经理的职位。 韩楚风首先让于成河汇报了一下公司的财务状况。 于成河首先把各项收支公布了一下。 然后,再把各项数据进行了合计。 最后,他汇报道: “截止到目前,除去各项开支,账面结余金额为552.68万元。” 话音刚落,韩楚风突然说道: “不对!” 于成河一愣,问道: “董事长,哪里不对?” “你的合计数额不对。你算错了。应该是552.89万元。” 韩楚风心算极快,这么简单的加减算法,在他听的同时,就把各项数目算出来了。 “不可能,我用算盘打了两遍,怎么可能会错呢?”于成河一脸不相信。 “你再好好打一遍吧。如果我算错了,今天我请你喝酒。” 于成河抓过算盘,“啪啪”打了起来。 “咦?我昨天算的明明是552.68呀,今天怎么变成552.89了?不对,我再算一遍。” 啪啪啪—— 于成河快速拨弄着算盘。 几分钟后。 “董事长,对不起,我……我算错了!的确是您说的数,552.89万。” 对于自己的错误,于成河非常自责。 韩楚风却宽怀一笑,安慰道: “于厂长,你这么大年龄,还让你负责算账,也够难为你的了。这是我考虑不周,不能怪你。你毕竟不是学会计专业的。以后我们公司往来账目会越来越多,公司得尽快找个会计。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你只负责把生产质量抓好就行。” 于成河释然道: “谢谢董事长理解。要说找会计,我倒是有个侄女,叫于红,是学会计的。那丫头去年刚中专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于红人很老实,靠得住。举贤不避亲,如果董事长觉得可以,我可以把她叫来,让董事长见一见。如果满意,就把她留下。您看可以吗?” 韩楚风当即说道: “行!于厂长推荐的人,保证错不了。” 韩楚风对于成河还是非常满意的。 于成河是那种任劳任怨,没有一点私心杂念的人。 他的侄女自然也错不了。 所以,韩楚风当时就答应下来。 于成河高兴地说道: “那好,我明天就把她叫来,让董事长见一见。” 韩楚风道: “行,明天刚好要汇100万去古原,以后这种事就交给她好了。” 于成河不解地问: “100万?董事长,你动这么大资金,要做什么?” 韩楚风道: “我想为家乡做点事,这事以后慢慢再谈。” 韩楚风直接撇开了话题,然后又对胡嘉诚说道: “小胡,以后你把外贸的工作交给小辉。这项业务基本固定了,只需对接好马帮那边,让他们把服装送到王麻子手中,后续的事情有卡德切夫全权处理。所以,这项工作比较单纯。” 胡嘉诚回答道: “是!师父,那我以后做什么?” 韩楚风随即说道: “你去京都。我计划在那里注册成立两个公司,一个叫古原产业集团批发贸易公司,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批发服装和果蔬类农产品,注册资金100万;另一个叫古原产业集团物流运输公司,注册资金300万。” 这个年代开公司,还是比较简单的,没有那么多审批程序。 只要到工商部门填个表格,证明一下相应数额的资金实力,工商部门直接就批证。 胡嘉诚一听这话,立马兴奋道: “师父,我们这是准备进军京都了吗?太好了!可是,师父,你是不是跟我一起去?我担心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京都那么大,我一个人恐怕……” 韩楚风直接摇头说道: “不!我走不开。你人机灵,有开拓性,这件事情一定能办好。那里暂时不会开展业务,你只需要把公司注册下来,其他事情我随时会安排你。记住,公司一旦注册成功,你在京都的一言一行就代表公司形象了。所以,不要露出小家子气,整几身高档行头,跟那里的商人多交流一下,这个非常关键……” 胡嘉诚认真地听着,把韩楚风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之所以派胡嘉诚去,就是因为他的形象、气质比较好。 在京都那个地方,人都是非常势利眼的。 其实,注册公司只要十万以上就可以了。 但是,韩楚风故意用高额的资金注册,就是想来个先声夺人。 这无形中就把公司的名号打响了。 他一切的安排都是有深意的。 关于这一点他自然没有告诉别人,胡嘉诚等人肯定是理解不了的。 安排完胡嘉诚,韩楚风又对赵小辉说道: “小辉,你今后不仅继续负责采购,还要把销售工作也担负起来。小胡和大勇两人的工作,以后都由你一个人负责。另外,你要协助于厂长,做好服装厂的管理。记住了吗?” 赵小辉点头道: “嗯,记住了!董事长放心好了。” 最后,韩楚风对徐大勇说道: “大勇,服装厂这边暂时不安排你了,你跟我回村里,协助我开展工作。” 对这个安排,徐大勇显然非常高兴。 回村里开展工作不仅离家近,最关键的是能跟韩楚风天天在一起。 这样干起事情来有主心骨。 徐大勇连连点头道: “没问题,董事长。” 分配完各项工作后,韩楚风又给每个人强调了一下工作纪律,提出了具体工作目标,和任务要求。 这样一来,这个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 这边刚开完会,传达室就过来报告说,大门口来了一位访客,名叫马三,是从京都来的,非要见韩楚风。 韩楚风自然不知道马三是何许人。 但听说是京都来的人,他立马就想到了,马三的来访目的肯定跟报纸上的文章有关系。 …… 第169章 先生谦虚了,您才是真正的大佬 马三终于见到了韩楚风。 “韩先生,我叫马三,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专程从京都赶来,特为拜见一下。” 一见面,马三就激动地握住了韩楚风的手。 总算见到真人了。 说真的,这一路的艰苦,也只有马三自己一个人知道。 古原这地方真是穷呀! 向来养尊处优的他,连这里的饭菜都咽不下去。 街上连个白面馒头都买不到。 似乎整个县就只有黑窝头。 更别说肉了,有钱都找不到地方买。 他一个部队大院长大的花朵,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摧残。 不过,好在这趟没有白来。 现在终于见到韩楚风了。 “你好马先生,一路辛苦了。咱们素昧平生,让你跑专程跑一趟,实在是受宠若惊呀!马先生若有什么需要我韩楚风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能帮得上,一定行方便。” 韩楚风客套道。 “韩先生,您叫我‘马三’就好了,在韩先生面前,在下万不敢称‘先生’。” 马三的态度非常谦卑。 因为他的确是从心眼里崇拜韩楚风。 马三接着说道: “虽然我跟韩先生素昧平生,但是,我对韩先生仰慕已久……” 马三的仰慕之色溢于言表。 接着,他将如何听说韩楚风的大名,以及那天黎援朝等人的谈论,全都告诉了韩楚风。 韩楚风听完,哈哈一笑,说道: “真是出乎意料。没想到我一个无名之辈,都惊动京都圈的这些大佬了。实在是罪过呀!” 马三赶紧说道: “先生谦虚了,您才是真正的大佬。您慧眼如炬,手面也大。我仔细算了算,你在京都买的那些房产,只要一出手,就是几百万的收入。您这一笔买卖,真是惊醒世人呀。” 韩楚风于是试探着问道: “所以,马三兄弟此来的目的,是想买我的房产?” 马三断然否认道: “岂敢,岂敢!我马三有自知之明,而且以我的实力,断然不敢跟韩先生扳手腕。我就是单纯地来表示一下仰慕。今后做生意,还希望韩先生多多提携,让马三跟韩先生赚点小钱。” 韩楚风爽朗一笑,说道: “言重言重!你太高看我了,我做生意全凭的运气。前段时间在京都买房产,就是一时兴起,没你想的那么玄乎。” 韩楚风才不会因为对方的几句彩虹屁忘乎所以。 虽然不了解马三的为人,但是韩楚风知道,这个人只能成为生意上的利益同盟。 绝对不能成为生活中的朋友。 他今天能背着黎援朝来找自己,明天也能背着自己去找其他人。 明辨是非,理性应对,这个对韩楚风来说并不难。 “在下想请教先生一句,现在房价大涨,我入手了几套四合院,现在抛售合适吗?房价还会不会继续涨?求先生指教一下。” 马三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样子。 “这个我可说不准。我只能告诉你,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应对方式自然就不同。抛不抛售,要看你自己的预期。如果此刻你的预期达到了,自然是该果断出手;如果没达到你的预期,自然是继续留着了。” 韩楚风不轻不重地说道。 这话等于没说,他就是不打算给对方明确的表示。 帮一个不熟悉的人做决定? 他才没那么傻。 “哦,那韩先生你呢?你是准备现在抛售,还是准备继续留着?” “呵呵,我另有它用!具体还没想好。”韩楚风含糊其辞。 “哦哦,另有它用?那就是准备出租,赚取租金咯?也对!您手里那么多房子,每个月的租金也是一大笔进项呢。唉,可惜!我没韩先生那个魄力,入手太少了!” 马三不无惋惜地说道。 韩楚风不置一言,而是在心中暗笑。 赚取租金? 算了吧! 那么多房子,每个月光是催缴租金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何况整天还要为租客提供各种后续服务。 为了这点钱,不至于。 下一步,他的羽绒服一旦在西欧和北美打开市场,光是这项收益,每月就有不少于100万的收入。 他有必要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浪费精力和感情吗? 再说了,马家沟的事业做起来之后,每月的收益也会非常可观。 所以,韩楚风压根儿没想过要靠房子赚租金。 虽然马三没有从韩楚风嘴里得到任何建议。 但是,他依然觉得不虚此行。 临走前,他把自己的家庭地址留在了一张字条上,交给韩楚风道: “韩先生,如果您在京都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马三毕竟是京都城长大的,各部门的人头都熟,为韩先生帮点小忙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年代还不时兴名片,所以只能靠这种方式留下联系方式。 韩楚风接过字条,当面折好放进了口袋,说道: “谢谢马三兄弟,以后咱们打交道的地方肯定会很多,我正准备在京都注册两家公司。到时候,还要请马三兄弟多关照。” 马三听到这话,瞬间一愣,接着才一脸惊讶地问道: “韩先生,您打算去京都开公司?要做什么业务呢?” 韩楚风高深莫测地一笑,说道: “都是些小打小闹的生意,现在还没想好。不过,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总之,到时候马三兄弟一定要捧捧我的场子。咱们今日一见,你就算是我韩楚风在京都的第一个朋友了。” 马三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激动地说道: “韩先生,您放心,您既然把我看做朋友,那我马三今天就放下话,今后不管韩先生有什么需要,马三一定尽力效劳!” 接着,韩楚风亲自把马三送出办公室。 …… “师父,这是个什么人呀?这大老远的,跑这么一趟就为了见你一面,脑子有病吧!” 胡嘉诚看着马三的背影,冷嘲道。 “这叫聪明人!你不懂,以后跟他学着点。” 韩楚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刚才的字条,交给了胡嘉诚。 继续说道: “到了京都,如果遇到困难,尽管去找他。” “找他?能行吗?就这一面之缘,他会帮咱?”胡嘉诚犹豫着接过了字条。 “不仅会!而且,还会非常地卖力!”韩楚风意味深长地笑了。 “为什么?” “因为他有野心!” 第170章 前世手下败将——黎援朝 胡嘉诚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着韩楚风,说道: “师父,你说他有野心?我怎么没看出来!我就看到,他在你面前像个孙子。”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你要记住,今后跟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说半句话。” “半句话?” “对!什么事情都不要给他明确的回答,让他自己去悟!” “哦,我懂了!反正跟他说话,我处处小心便是。”胡嘉诚说道。 “嗯,去了京都,你还要注意一个人。” “谁?” “黎援朝!” “哦,就是刚才马三说的那个?不仅嘲笑咱们古原,还嘲笑师父你的那个?”胡嘉诚愠怒道。 “对,就是他!” “嗯,师父你放心,我见了他一定好好削他一顿!玛德,敢看不起师父,看不起古原!” 胡嘉诚扬起拳头说道。 “不!我让你注意他,不是让你打他,是让你找机会跟他结交一下。” “什么?师父,你竟然让我结交他?!这个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不值得我结交!这样的人,不锤他一顿,我手都痒痒。” 胡嘉诚仿佛被人扯住了脖子,脖子一下子变得老长。 看到徒弟的反应,韩楚风并没有责备他,而是平静地说道: “黎援朝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多接触一下,也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总之,你见了他尽量收敛点。他是京都商人的领袖式人物,大少爷脾气肯定是有的,但人品还不错。以后,公司想在京都打响,他是关键人物。” “师父,听你这话,你好像怕他了?”胡嘉诚有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还没见韩楚风怕过谁。 韩楚风没有说话,而是诡秘地笑了。 怕他? 不存在! 韩楚风回忆起了上一世,他跟黎援朝有过商业交锋。 只是,那时两者实力悬殊太明显,韩楚风对付黎援朝,那就等于是大象对蚂蚁。 黎援朝还没来得及招架个一招半式,就被打趴下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黎援朝俯首称臣。 被韩楚风的公司吞并了。 这件事情应该发生在九七回归之后。 黎援朝在内地建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华裔兄弟影业。 市场做得一直都很好,没几年就成了内地影业的领头羊。 又经过几年的发展,黎援朝通过融资,华裔影业在海外上市,公司实力进一步加强,最后在内地形成了一家独大的场面。 但是九七回归之后,一切就变了。 为了进一步加强内地和港城的文化交流,华夏文化部门,力邀韩楚风的影视公司入驻内地。 于是乎,韩楚风的影业公司强势进入内地市场。 韩楚风进驻内地的第一部电影就是《无间之道》,影片质量非常高。 这部片子,由内地和港城明星联袂出演,拍出了前所未有有的高度。 一经放映,立马成了现象级的影片。 面对如此强势的韩楚风,黎援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干趴了。 华裔的股价一夜暴跌,面对董事会的强逼,黎援朝被迫选择被吞并。 最后,他成了韩楚风手下的一个马前卒。 这一世,当韩楚风回想起这段经历时,感觉自己当时似乎有点以大欺小了。 当时的韩楚风已经是拥有全球最大的影视公司了,对付内地的影视公司,多少有点欺负小弟弟的感觉。 说实话,上一世的韩楚风颇有几分孤独求败的感觉。 因为,他所遇到的那些竞争对手,没有几个能跟他过上两招的。 大部分人都是一招之内,必死无疑。 无敌是多么寂寞! 说真的,那真不是好滋味。 这一世再次有机会跟黎援朝交锋,他真想跟他好好掰一次手腕。 毕竟,现在的两个人都是起步阶段,算是一个水平线上,不存在以大欺小的情况。 关于前世的这些事情,韩楚风当然不能告诉胡嘉诚。 最后,他只是这么说道: “小胡,评价一个人不要依靠别人的只言片语。你只是听到马三提到了几句黎援朝,连对方的真身都没见,你怎么就知道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如果这一切,是别人故意给你挖坑,故意拉仇恨呢?你不就上当了吗?” “哦哦。师父,,我错了,我没想那么深。我一听到马三说,那个黎援朝敢看不起师父,我就把持住不住了。我以后知道了,见了黎援朝我好好跟他交流就是了。” 这下子,胡嘉诚服气了。 “这还差不多。”韩楚风微微点了点头。 接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纸,说道: “这些是我在京都买的那些房子的地址,上面写得很详细,门牌号都有,你应该很容易就找到地方。你到了京都之后,从这些房子里面,挑出两处房子,一处用作办公,一处用作你自己居住。” “嗯,我知道了,师父。” 胡嘉诚接过文件纸。 果然,上面全是地址,并且都有门牌号。 交代完这些事情,韩楚风再次开口,对胡嘉诚说道: “小胡,你现在去马场,去找龙五。告诉龙五,我有事情找他。让他下午抽时间,来办公室一趟。” 胡嘉诚领命而去。 可是,走了没有10分钟,他就回来了。 “这么快?”韩楚风忍不住问道。 “小师叔,巧了,我刚好要来找你,商量点事情,路上跟小胡遇个正着。” 龙五直接从胡嘉诚的身后闪了出来。 韩楚风让龙五落了座。 “先说你的事吧,我的事不是一言两语能说完的。”韩楚风当即对龙五说道。 接着,龙五就道明了来意。 他是来请教韩楚风,关于马帮的下一步经营和管理,他想听听韩楚风的建议。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被韩楚风的管理和运作能力折服了。 放着这么好的导师不用,那才真是傻到家了呢。 跟对待马三的请教不同,韩楚风对待龙五的请教,回答得非常细致、全面。 他设身处地地为马帮提出了很多建议和改进措施。 龙五听了,连连点头。 “小师叔,你真是神了。你说的这些,对我们马帮简直帮助太大了。我一定按照你说的,今后就那么办。” 最后,龙五佩服地说道。 今天,他终于领悟到了,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谈完自己的事情,龙五开始动问韩楚风的事情。 可是,韩楚风的话一出口,龙五脸色狂变。 …… 第171章 提前布置,搭救陈安国 办公室内。 龙五一副“随时准备为您效劳一切”的神态,张望着韩楚风。 “我不是跟你谈我的事情,确切点说,是谈咱们整个南省的事情。” 韩楚风淡淡地说道。 “南省的事情?那不是南省第一行政官该考虑的事情吗?跟咱们有啥关系!” 龙五皱起了眉头,完全不懂韩楚风的意思。 韩楚风接着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胡嘉诚,说道: “小胡,你先回避一下,我跟你五哥谈点大事。你在门口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师父。”胡嘉诚应声出去了。 看到这波操作,龙五不禁神色紧张起来。 “小师叔,看来这事还挺严重?” “相当严重!做不好,全省都因此遭受损失。”韩楚风说道。 这话不假,陈安国是一个非常务实的行政官。 他如果遇刺身亡,对南省来说,的确是不小的损失。 “哦,小师叔,关系到一个省的大事,我还真没干过。你快说说吧,具体怎么干,干什么,我全凭小师叔一句话。” 韩楚风郑重地点了点头,问道: “陈安国你知道吗?” “知道呀,咱们南省的这个。”龙五比划着大拇指说道。 “今年4月18日,他计划去兴隆煤矿视察工作。但是,这里有点不安全。”韩楚风压低声音说道。 “不安全?小师叔,你指的是哪一方面不安全?”龙五一脸警觉道。 毕竟是江湖上的人,一听“不安全”龙五就领会个七八成了。 但是,陈安国那么大的人物,他不敢妄自猜测。 “有人想暗杀他。” “暗杀?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龙五脸色巨变。 “是敌人的特勤人员。建国战争时期,敌军残余的潜伏力量。他们得到情报,陈安国会去兴隆煤矿视察,所以,在陈安国去之前混进了矿区,等陈安国一到那里,伺机行动。” 韩楚风说道。 龙五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楚风的手面他已经领略了。 他能掌握这样的情报,龙五并不感到意外。 不该问的不问。 这点规矩龙五自然懂。 “小师叔,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龙五很有担当地说道。 “好!我现在需要你派几个兄弟,提前混进矿区,把所有可疑的人员都摸清楚。据我判断,那些人员,应该也是这个时候混进矿区的。” “行!小师叔,需要派几个人?” “8个人。到时候加上我们两个,一共10个人,对付6个人,错错有余了。再多就容易暴露了。” 韩楚风从上一世的专题报道中得知,这次行动对方一共有6个人。 “怎么?小师叔,你还打算亲自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之所这样做,一半是为了南省百姓,一半是为了结识一下陈安国。” 韩楚风于是将李长江的情况给龙五说了一遍。 “行,小师叔,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让他们偷偷混进矿区,只管摸清可疑人员,后续的事情等我们两个去了,再做定夺。” “就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要做得秘密。搞不好,我们反倒成了可疑份子了。那样一来,我们就被动了。这8个人不仅要身手好,还要头脑灵活。矿区里龙蛇混杂,很多事情都要随机应变。” 韩楚风嘱咐道。 “是!小师叔,我都记住了。等我选好人,我把他们带来,让你亲自见一见。” “这样最好。”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弄不好关系到生死,由不得韩楚风不谨慎。 “小师叔,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有什么尽管问。”韩楚风坦率地说道。 “我师父那里,是不是要瞒着?” “不用!马大哥不是外人。这个事情我亲自告诉他。这件事情干好了,那是大功一件。干不好,说不定火就烧到马帮这里来了。这么大的事,自然要向老帮主说清楚,征得他的同意。”韩楚风郑重地说道。 “行,那我就只管选人手去了。师父那边,我就不管了。” “好!我现在就去找马大哥。” 接着,二人分头行动了。 龙五去回马帮选人手,韩楚风去马家大宅。 …… 当天晚上。 马家大宅,密室内。 韩楚风、马元芳、龙五,和挑选出的8名马帮兄弟,正在聚义。 韩楚风看着这八位壮士,说道: “兄弟们,这次任务非常危险,弄不好随时可能送命。现在有谁害怕,想退出的,我韩楚风绝不拦着。有没有人妖退出?” “没有!”八名壮士异口同声。 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断腕之气。 “好!果然是马帮的精锐兄弟!”韩楚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师叔,马帮没有孬种!您下达任务吧,兄弟们不怕死。”其中一个兄弟说道。 他们目前并不知道要去执行什么任务。 龙五只是告诉他们,有一项非常危险,但意义非凡的任务,需要他们去做。 此时,韩楚风看看马元芳和龙五,三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韩楚风这才说道: “兄弟们,有人要刺杀省第一行政官——陈安国长官,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破坏这次暗杀……” 八个人一听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什么?有人要刺杀陈长官?” “陈长官是难得一见的好长官,为我们南省做了好多贡献。怎么会有人如此丧心病狂?” “当年陈长官南征北战,战功赫赫,谁这么眼瞎,要杀他?我们决不允许。” “……” 战争时期,陈安国在西北一带有名的将领,备受百姓爱戴。 现在做了长官,他推出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更是深受群众支持。 这8个人都是在西北当地长大的,对陈安国的英勇事迹,耳熟能详。 听说有人要杀陈安国,他们立马就不认了。 韩楚风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兄弟们,之所以说这次任务有危险,是因为我们没有经过官方的授权。我们是私自行动!行动如果导致不良后果,要由我们个人承担。你们怕吗?” “不怕!” “我们不怕!” “能为国家做事,死而无憾!” “对,死而无憾!” “……” 8个人全都壮志于心。 这时,马元芳突然开口道: “韩老弟,能执行这样的任务,是马帮的光荣。就算明知是死,马帮的兄弟也在所不辞!真恨自己不能年轻几岁,否则,我一定跟老弟一起出马……” 说着,马元芳老泪纵横起来。 试问天下男人,谁不曾拥有一个英雄梦?! 第172章 考验于红 翌日。 于成河领着一个年轻姑娘,来到了韩楚风的办公室。 “董事长,这就是我昨天给你提的,我侄女。于红,这就是韩董事长,快叫人呀!” 于成河身后,立马闪出一个腼腆的女孩。 “董……董事长,您好,我是于红,黄城中专毕业,学的是会计专业。”于红怯生生地说道。 韩楚风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虽然身体略显单薄,长得却眉清目秀。 看上去挺讨人喜欢。 于是,点点头说道: “嗯,很好,今后你就在服装厂当会计吧,管理公司的账目。工资的话,第一年先按实习工资,一个月开两百元好了。” “啊?两……两百?” 不仅是于红,就连一旁的于成河也愣了。 “董事长,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于成河不傻。 他当然知道,韩楚风是看在他的面子,才会一上来就开这么高的工资。 “不多!就这么定了。” 韩楚风大手一挥,不再理会于成河。 而是对于红说道: “今天刚好有一笔汇款要汇到古原,你跑一趟邮电局,把钱汇到这个地址。” 说着,他写下一个地址。 写完,将纸递给了于红。 于红接过纸,看了一眼,有些不安地问道: “董……事长,收款人是谁?” “哦。忘了告诉你了,收款人叫王杜卿。”韩楚风装作不是故意不写名字的样子说道。 这其实是他对于红的一个小考验。 看这丫头是否足够细心。 做会计最关键的就是细心,不忽略任何一个细节。 “董事长,这三个字……分别……怎么写?”于红仍是怯怯的样子,声音也极小。 第一天上班,她完全放不开。 “大王的王,杜甫的杜,客卿的卿,王杜卿。” 韩楚风嘴角微微一挑,这丫头似乎可以。 于红按照韩楚风说的,把“王杜卿”三个字写在了纸条上。 韩楚风看她写完,故意说道: “行了,赶紧去吧。” 可是,于红却不肯挪动脚步。 于成河跟着就急了,说道: “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回事?!董事长让你赶紧去,别耽误了大事,那边急着用钱呢。” 于红抬眼看了看于成河,有些委屈地说道: “二叔,董事长还没告诉我要汇多少钱呢,我……我不问清楚,怎么去呀?” “哦哦,这……这样啊!”于成河恍然大悟。 难不成,韩楚风是在考验于红呀! 意会到此,于成河便不再说话。 他也想看看,自己这个侄女到底有几分成色。 如果于红担不起这个重任,他的脸面自然也会挂不住。 接着,于红又抬眼看向韩楚风。 声音颤抖着问道: “董事长,需要汇……多少款?打款人……署谁的名字?” 韩楚风嘴角一挑,满意地说道: “汇款100万,署你二叔的名字就好了。” “嗯,我记下。” 于红一笔一划地把这些事情记在了纸上。 “还有问题吗?”等她记完,韩楚风又问了一句。 “有!钱……找谁去支?” “找你二叔!等你办完这件事,让你二叔把所有的账目都交给你,今后公司的钱都由你保管。” 韩楚风沉声说道。 满分通过。 “是,董事长。” 于红的肩膀瞬间往下沉了不少。 …… 当天下午,三路人马,兵分三路,悄然而行。 第一路,八名马帮兄弟。 他们向东出发,赶往长兴市——兴隆煤矿所在的城市。 第二路,胡嘉诚。 他坐长途客车去省城,再由省城坐火车赶往京都。 第三路,韩楚风和徐大勇。 他们坐上了回古原的客车。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汽车,无论是减震,还是减噪效果,都非常的差。 再加上今天坐车的人异常多,韩楚风的位置也不靠窗,车内气味特别难闻。 这一路上可把韩楚风折腾的不轻,在车上直想吐。 可想吐还吐不出来,有点像早孕反应。 这大概就是晕车吧? 韩楚风心里想着。 不行,等过段时间,一定买辆小轿车。 以后的摊子越来越大,像这样整天来回跑,身体受折腾不算,效率还特别低。 私家车坐着舒服,想去哪里,一脚油门就到了。 韩楚风就这样一路煎熬着,一路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客车终于在古原汽车站停下了。 韩楚风连行李都顾得拿了,直接将行李塞给徐大勇,自己则是哧溜一下,下了车。 抱着路边的大树,一阵狂吐。 引得好多乘客都看他。 “风哥,你没事吧?”徐大勇挤下车,赶紧来照顾他。 “没事,可能是有点晕车。这车坐着真受罪!”韩楚风吐完,说道。 “早知道咱骑马回来了。骑马肯定比这舒服。如果走小路,肯定比汽车还要节省时间。”徐大勇说道。 “我以后肯定不再坐这种客车了。等忙完这一阵子,一定要买辆小轿车。” 韩楚风看似很随意地说道。 其实,他刚才在车上已经下定决心了。 小轿车必须买! 徐大勇自然没把这话听进心里去。 私家车? 这个太遥远了。 别说古原这个小县城了,就是放在黄城这个地级市来说,恐怕还没有哪个私人,拥有一辆小轿车呢。 所以,他只当韩楚风是随口一说的。 等韩楚风舒服一点后,二人相跟着向黄泥镇走去。 赶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这时,典当行已经打烊锁门了。 徐大勇好不容易才把门给敲开。 王杜卿睡眼惺忪地接待了他们。 “你们俩个,怎么这么晚?”王杜卿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说道。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人们几乎是天刚擦黑就睡觉。 所以这个时候,王杜卿都睡了两觉了。 “实在不好意思,王掌柜,打扰你的美梦了。”韩楚风首先表示了一下歉意。 “哪有啥美梦呀!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人一旦年龄大了,睡眠就少了,躺在床上都睡不着。”王杜卿扯着闲话说道。 接着,王杜卿一边闲聊,一边给韩楚风和徐大勇倒了茶水。 喝过一杯茶,韩楚风开始说道: “王掌柜,今天黄城的汇款到了吗?” 王杜卿赶紧说道: “到了,到了!我正想问你呢,干嘛一下子汇过来这么多款子?整整100万呐!” 第173章 提供贷款服务,典当行解锁新功能 接着,韩楚风便把带领村民创业的事情,跟王杜卿说了一遍。 “哦哦,这是好事情呀!咱们马家沟穷了这么多年,这下子终于有奔头了。” 王杜卿不无崇拜地看着韩楚风说道。 这个年轻人,真是有情有义呀! “话还不能说那么满,事情能不能做起来还不一定。”韩楚风说道。 “只要有你在,没有做不成的事!服装厂五六千人,你都玩得转,咱们村千把口人,你还应付不了?!”王杜卿为韩楚风打气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 王杜卿接着说道: “你的意思我懂了。这100万就是马家沟创业的专项资金,为村民提供贷款用的。” 韩楚风点点头: “是的!不过,利息这一块就不要算那么高,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不要赚村民的钱。就按银行的活期利率算利息好了。” 王杜卿挑了挑眉毛,说道: “哦,要是这样,咱们就是白忙活呀!这年头,贷款利率比存款利率高两倍不止。我觉得,你最好再考虑一下,最低限度按银行定期利率也行呀!” 韩楚风却坚定地说道: “不行,就按活期利率。这样的钱我一分不能赚,要不然就会有人说我韩楚风有私心,今后在管理上,我的腰杆就不那么硬了。没办法,这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但有一点绝对不能让步,那就是贷款抵押手续。” 王杜卿点点头,说道: “嗯,这个我懂!你是怕有些村民,平时穷惯了,突然手里拿到那么多钱,会动歪心思,拿了钱去挥霍。想把他们的抵押手续做得可牢靠点,套牢他们,以此牵制住这些村民,让他们不敢动歪心思。你放心,我一定把抵押手续严格把关。” 听了这话,韩楚风的心顿时就宽慰了不少。 说实话,他一直都在担心这个。 就怕有些村民目光短浅,拿了钱不干事。 或者,贷出去一笔钱之后,就想守着这些钱过日子了。 如果那样,不仅韩楚风会有损失,对村民自己来说,也等于葬送了自己的未来,这是划不来的。 韩楚风自然不希望看到那样一个结果。 如果在贷款之初,就跟村民讲明利害,不如期还清贷款,就会怎么怎么样。 有了这层顾虑,就不怕村民不好好干活了。 对于这一点,韩楚风之前并没有跟王杜卿说破。 可是,王杜卿竟然很懂自己。 这让韩楚风颇为感动。 于是,韩楚风忍不住对王杜卿说了声“谢谢”。 “瞎!谢我干什么?你是老板,钱都是你的,我只不过帮你打工而已。再说了,就算是要说谢谢,也应该是我代表马家沟村民,对你说谢谢。” 王杜卿苦笑着说道。 在韩楚风面前,他感觉自己逼格是那么渺小。 至此,古味轩典当行的另一个功能就算开启了。 那就是金融借贷服务。 这是开办之初,韩楚风早就设计好的一项功能服务。 当初,韩楚风的计划就是,典当行以回收和质押老物件儿为主,辅以房产买卖和质押,发展到一定时期,拓展金融借贷服务。 …… 韩楚风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王杜卿苦留他在典当行过夜,韩楚风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非要大半夜就回马家沟。 他推脱说,明天一早要找支书程富贵商量事情。 其实,王杜卿和徐大勇根本就不知道,韩楚风的真实目的是想回家搂老婆。 相守不易,他不想浪费每一个夜晚。 “楚风,要不咱们还是要个二胎吧?” 事闭,丁晓白幽幽地说道。 “怎么又提这个话题了?不是说好了,我的心只能分成两半,一半是属于你,一半是属于笑笑。我心里装不下第三个人了。”韩楚风动情地说道。 “这两天,我听学校的老师们都在说,下一步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可能要更加严格,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如果那样,咱们真的就没机会了。”丁晓白有些担心地说道。 “没机会就没机会呗,我只要有你和笑笑就够了。”韩楚风无所谓地说道。 “可是……你真的不想让我给你生个……儿子?”丁晓白再次试探道。 “嗯,真的不希望!”韩楚风异常坚定地说道。 要儿子? 他才没那么想不开! “哦哦,那好吧!”丁晓白这次彻底放下心来。 说实话,她又何尝想要再生一个呢? 只是,身处农村,受重男轻女思想的戕害太深。 下一刻,她把男人搂得更紧了。 二人睡不多久,天就亮了。 女儿笑笑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爸爸正看着自己笑。 小丫头喜滋滋地就起了床。 爸爸走了两天,她每天都在想爸爸。 “爸爸,你还会走吗?”小丫头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不会走了,爸爸这段时间都在家里。”韩楚风一边给女儿扎小辫,一边说道。 “妈妈说,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笑笑长大了,也要做个了不起的人。”小丫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妈妈为什么说爸爸了不起呀?” “因为爸爸要带领乡亲们致富,妈妈说,能这样做的人,就是新时代的有志青年,就是了不起的人。” 笑笑有模有样地学着妈妈的样子说道。 至于什么叫新时代的有志青年,她这个年龄自然是理解不了的。 按照她的理解,有志青年就是了不起的人。 韩楚风忍不住呵呵笑道: “嗯,笑笑一定也能成为了不起的人。” 吃完早饭,丁晓白就带着笑笑去上学了。 这个年代,育红班的经费不足,一般只管一顿中午饭。 孩子们都要在家吃过早饭,才被父母送过去。 所以,笑笑每天都要在家吃了早餐,才去上学。 “爸爸,再见!你不要突然走,一定你要在家乖乖等我哟!” 这小丫头怕韩楚风又突然走了。 前两天韩楚风去黄城,笑笑回到了家,找不到爸爸了,哭了整整一晚上的鼻子。 父女俩的感情一天比一天好。 等丁晓白和女儿走后,韩楚风把碗筷收拾干净。 然后,他找出黑枣林的承包合同,锁上门,向支书程富贵家里走去。 …… 第174章 闲话 韩楚风知道农村人爱说闲话。 所以,在贷款问题上,韩楚风坚持按活期利率放贷。 坚持不赚马家沟村民一分钱,为的就是止住一些人的闲话。 如果不这样,就会有人说他带头创业的目的不单纯,是为了赚村民的利息。 这样一来,人心就散了。 事情没做起来,就已经注定结局不会好了。 眼下,韩楚风的计划是搞塑料大棚种植,做蔬菜和水果的批发和销售。 农村人一辈子种地,自然还是要从土地上做文章。 如果要搞大棚种植,那么,这些土地就要进行重新规划。 化零为整,统一安排布置。 这一块种白菜和芹菜,那一块种土豆和地瓜…… 整个村子作为一个整体,不能任由村民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这就要求村民们把土地交回去,统一规划好种植区,搭建大棚。 这样做自然就有人不愿意了,尤其是那些分到好土地的人。 甚至有些人就开始要摆烂了。 他们会说:“我宁肯穷一辈子,也不把我的地交回去。” 有一个不配合的,就会有两个、三个…… 这样一来,还搞个屁呀! 所以,如果想让马家沟的村民们心甘情愿交出土地,办法只有一个——抛玉引砖。 抛出韩楚风的玉石,引出村民的砖头。 他一直想把黑枣林交还给村里,让它成为集体的财富。 在这个节骨眼儿把黑枣林交回去,正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不给人说闲话的机会。 世上最难得的是人心。 韩楚风这一招抛“玉”引“砖”,不仅能顺利把土地收回来,还顺便收服了人心。 如此一来,事情已经成功一半了。 没办法,这年头想做好事,就这么难。 在韩楚风答应程富贵的那天起,他就预料到这些困难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怕过困难呢。 韩楚风一路想着,一路来到了程富贵家里。 “程大叔!刚起床?” 韩楚风进了院子,正看到程富贵倒洗脸水,准备洗脸呢。 “哎呀呀,是楚风呀,你这么快就从黄城回来了?” 见到登门的是韩楚风,程富贵一脸惊喜。 上次去韩楚风家里,韩楚风说过,等他从黄城回来,就开始带领大家创业致富。 没想到韩楚风只去了两天就回来了。 “昨天夜里回来的。程大叔,你还没吃早饭吧?不着急,你洗完脸,吃完饭咱们再聊。我在院子里坐会,等你。” 韩楚风说着,拉过一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了。 “瞎!吃什么早饭呀?咱村里,也就你家能吃得起早饭。农村谁家不是一日两餐呀!院子里凉,你去屋里坐吧,我洗把脸,很快就好了。” 程富贵说着,就把韩楚风往屋里撵。 这么尊贵的客人,坐在院子里,岂是待客之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进屋里去了。 心里却想着,上一世自己家的情况。 那时,他们家也是这样。 能吃上一日两餐就算是好的了,个别时候,一日只有一餐。 那时候,晚上为了不饿肚子,早早地就要上床睡觉。 夜里如果被尿憋醒,一夜也别想再睡着。 这一夜就听自己的肚子如何“咕咕”叫吧。 想到这些,韩楚风的胃,不自觉地涌出一股酸水。 这感觉简直跟当年一模一样。 “楚风呀,你那天说的,等你回来咱们就开干,现在是不是就可以开干了?” 程富贵进了屋,打断了韩楚风的思绪。 “程大叔,我就是为这事来的。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下一步咱们具体要干什么,怎么干。” 韩楚风收回遐思,说道。 “嗨,怎么干和干什么,这些自然都听你的。你说咋干,我就让社员们咋干呗。大家都相信你,我更相信你。”程富贵说道。 “叔!人心隔肚皮。你说你相信我,这个我信。可是,你要说咱全村的社员都相信我,这个我可不信!”韩楚风说道。 一听这话,程富贵心头瞬间一紧。 赶紧说道: “哦哦。你是不是听到啥闲言碎语了?你千万别听那些闲话!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到处说些风凉话……” 最近,村子里的确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人私下里就在议论,说韩楚风到底是个商人。 无利不起早,韩楚风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呢。 这些人里面,说得最凶的就是马家沟的电工——曹家强。 程富贵担心好事难谐,几次找过曹家强,让他赶紧闭嘴。 可是,曹家强向来跟韩楚风不怎么对付,这次更是较上劲了。 他到处煽动负面情绪。 这样一来,少部分村民开始怀疑韩楚风的动机了。 一时之间,闲话开始多了起来。 然而,韩楚风却呵呵一笑,说道: “不,我没听到什么闲话,但我能猜到!” 韩楚风一语见地。 这就是人心。 无论今生,还是前世,人心都是这样的。 这就叫人心叵测! 这其实正是韩楚风一大早来找程富贵的原因。 他就是要拿出点手面出来,收服人心的。 对于贫困的马家沟来说,只有万众归心,才能做出一番事业。 穷得啥都没有了,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谈何将来? 此刻,程富贵听韩楚风说没听到闲话,顿时放心了不少。 接着,他紧跟着说道: “没听到就好!这些人你不用管,哪个村子还能没几个刁民?听叔一句话,随他们说去。咱别他们一般见识。谁都做不到让每一个人满意。大叔当了这么多年支书,任劳任怨,不也一样有人背后说我闲话吗?所以,听大叔一句,别管他们。咱们就按咱们的计划,赶紧开干!” 韩楚风微微摇了摇头,道: “程大叔,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咱现在要干的事业,非同小可。必须要保证全村人心都齐,才能往一处使劲,只有这样才能让马家沟摆脱贫困,真正走上致富道路。如果有异己分子存在,容易瓦解人心。咱们就算把架子拉起来了,早晚也得坍台。” 一听这话,程富贵脸色立马慌了,喃喃说道: “那……那咋办?” 韩楚风顿了顿,说道: “想办法堵住这些人的闭嘴!让所有人说不出闲话。” 程富贵的内心狠狠挣扎了一下。 他接下来的话,差点没把韩楚风的下巴惊掉。 …… 第175章 树立伟岸形象,主动交回黑枣林 程富贵咬了咬牙。 大义凛然地说道: “楚风,你给大叔两天时间,就两天!为了马家沟,我程富贵豁出去了。我要把曹家强那伙人抓起来,狠狠锤他们一顿,锤到他们不敢说闲话为止!” “呃~~” 下一刻,韩楚风差点笑出鹅叫来。 好吧! 看来,这老支书为马家沟是真的豁出去了。 看到韩楚风笑,程富贵不明所以地问道: “楚风,你笑啥?事到如今,大叔也只能这么做了。不能因为少数人,影响咱村的大局!” 韩楚风语重心长地道: “程大叔,你为百姓的心是真诚的,这个我能理解。可是,你这种解决方式,实在不高明。不仅不高明,反倒容易加深误会。” 程富贵有些着急了。 这样都不行,那还能咋办? 路都修好了,难不成这事就不做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骂起了曹家强等人。 韩楚风自然能体会他的心情,开口劝道: “程大叔,你先不要着急上火。其实,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事。” 程富贵闻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问道: “啥?你今天主要就为这事?那你快说说,你有啥好办法堵住这些人的嘴?” 这话说起来就不是三言两语了。 而且,两个人已经说了这么久,韩楚风有些口干舌燥地说道: “程大叔,你先给我倒杯水,咱们慢慢捋一捋。这个事,要从咱们村打算干什么,和打算怎么干说起。” 程富贵连声答应道: “诶,好,好!你看我,看见你来,一激动都忘了给你倒杯水了。” 说着,赶紧找茶叶,准备泡茶。 与其说是茶叶,还不如说是茶叶末。 这个年代,农村人一般不敢喝茶的。 因为喝茶有助于消化,肚子里没油水,喝了茶只会加重饥饿感。 所以,一般家里的茶叶都是摆设。 程富贵家里也不例外。 一看这茶叶就是放了很久,都压成粉末了。 不过,韩楚风并不嫌弃。 捧起茶杯就喝了起来,顿时,一股小时候的味道就回来了。 “嗯嗯,茉莉花茶。真香!” 韩楚风由衷地赞道。 上一世,母亲在世的时候,就经常喝茉莉花茶,他非常熟悉这个味道。 “诶,你喜欢喝就好。”程富贵一脸满足。 喝过茶,韩楚风和程富贵开始了促膝长谈。 他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计划,全面而详细地,说给了程富贵。 “哦哦,楚风,搞大棚种植我没意见。你为村民提供贷款,解决前期的资金问题,我也没意见。你一分钱的利息也不多收,马家沟的村民自然会感恩你,会念着你的好。可是……” 话锋一转,程富贵忍不住拿起旱烟袋。 “噗嗤噗嗤”地抽了两口。 片刻之后,才重新开口道: “可是,让村民拿自己的土地入股,就要让他们把土地交回来,这个……有点难办!每家的土地质量不一样。土地质量好的人家,肯定觉得自家土地好,庄稼高产,不舍得交回来。如此以来,说闲话的人就更多了。唉……” 说到这里,程富贵短叹一声。 刚才就愁怎么堵住村民的嘴,不让他们说闲话呢。 这下子,闲话更多了。 不仅说闲话,还会不配合。 马家沟的土地质量参差不齐。 当年生产队解散,为了公平分地,村里采取抓阄的形式。 分到好的还是坏的,各凭运气。 谁也说不来什么闲话。 可如今,为了搞大棚,这些土地必须收回来。 整件事情的难点就在这里。 这一点韩楚风早就料到了。 任何的改革,都要经历一次分娩的阵痛。 看着一筹莫展的老支书,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程大叔,你别急着上火。你说的这些问题,我都考虑到了。” 程富贵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立马抛掉了愁绪,问道: “楚风,你小子行啊!这些你事先都想到了?这么说……这么说,你有办法让分到好土地的人,心甘情愿把好土地交回来?” 韩楚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心甘情愿我没把握,但至少能让他们没有怨言,而且说不出一句闲话来。” “那……那不就行了嘛!只要肯交出来,又不说闲话,咱的目的就达到了。” 程富贵顿时就喜上眉梢了,随即又问道: “楚风,你具体怎么打算的?” “这件事,土地质量差的人肯定很积极,难就难在土地质量好的人那里。只要咱村头号土地被收回来,其他人就算不情愿,也说不出什么话来。所以,让咱村头号土地主动交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哦哦,是这个道理。咱村土地最好的就是寡妇张春花,她家村头那块土地算得上头号土地。可是,她把土地看的比命都金贵。她能主动交出来?”程富贵咋舌道。 “不!程大叔,咱村的头号土地不是张春花的。”韩楚风摇着头说道。 “不是张春花的?!那……那就是电工曹家强家的。曹家强一直对这件事有意见,他更不肯配合了。” 这下子,程富贵更加为难起来。 “还不对!” “还不对?那是谁家的?难道是我家的?那要是我家的,肯定没问题。可问题是……问题是我的家地是是全村最垫底的。” 程富贵一脸坦诚,他实在想不出谁家的土地算最好的。 韩楚风实在不忍心看程富贵干着急。 直接掏出了黑枣林的承包合同,往桌上一甩。 说道: “全村最好的土地在这里,这是承包合同!” 程富贵打开合同一看,立马就傻眼了。 可不是吗? 当初的荒地,如今的聚宝盆。 如今最好的土地可不就是韩楚风的黑枣林吗? “楚……楚风,你……你不会告诉我,你打算……打算把这30亩黑枣林交回来吧?” “正是这个意思。” “可是……可是,这……这是……你家的摇钱树呀”程富贵说话都不利索了。 “对啊,我把自家的摇钱树都交出来了,你说还会有人闹意见吗?还会有人说闲话吗?这是不是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程富贵惊呆了。 绕了半天,韩楚风的点在这里呀! 可是,韩楚风的牺牲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谁不知道黑山枣的价值? 食品厂高价竞买黑山枣,人人见了都眼红。 可如今,韩楚风为了堵住别人的嘴,竟然要把它拿出来了。 韩楚风的伟岸形象,立马就彰显出来了。 程富贵久久说不出话来。 马家沟亏欠韩楚风的实在是太多了。 …… 第176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俗话说: 在商言商,无利不商。 韩楚风主动交回黑枣林,真的只是为了高风亮节、不图利益吗? 当然不是! 韩楚风有自己的盘算。 首先,对于他来说,黑枣林的这点收入,早已成了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而且,他早就想找机会还回黑枣林了。 这毕竟是老天爷恩赐给马家沟的,他不想独享。 其次,现在的时机刚刚好。 既立了大公无私的人设,又堵住了村民的嘴。 一举两得。 最后,这也是出于对黑枣林的保护。 黑枣林一旦成为集体财富,村民的保护意识就会大大增强。 这就可以避免上一世的悲剧了。 上一世,黑枣林被夷为平地,黑山枣从此在世上灭绝。 这一世不会重演了。 因此,韩楚风果断决定,交回黑枣林。 只有这样,马家沟的大棚种植才能顺利开展。 韩楚风也才能赚取更大的利益。 但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韩楚风要赚的钱,并不出在马家沟村民身上。 他是在帮村民创业的同时,顺便赚自己该赚的钱。 他利用区域价格差赚钱。 这个年代运输非常落后,各类商品在区域间的流通非常少。 这就导致,相同的商品,在不同地区,产生巨大的价格差。 尤其是水果和蔬菜,价格往往相差10倍,甚至几十倍。 古原是全国的贫困县,各类农产品价格,低得离谱。 这段时间,韩楚风专门做过市场调研。 就比如土豆吧。 在黄城这样的中小城市,卖5分钱一斤。 在京都这样的特大城市,卖1毛钱一斤。 然而,在古原呢? 仅仅2分钱一斤。 如果是水果,那价格差就更大了。 韩楚风计划以市场价收购古原的农产品,运到其他城市和地区,赚取市场差价。 带动古原农产品市场发展的同时,自己也完成了盈利。 如果马家沟把大棚种植开展好,培育出反季节蔬菜和水果,那么,这类产品的价格注定会更加高。 虽然80年代的大棚种植并不成熟,但对韩楚风一个重生者来说,一切核心技术尽在掌握中。 手里有这样的底牌,韩楚风的投资自然没有风险。 眼下。 韩楚风首先要帮村民把大棚建起来。 规划并且指导他们种植价格差异大的农产品。 至于种出来的农产品卖给谁,韩楚风是不会干涉的。 村民既可以按批发价卖给商贩,也可以直接去菜市场销售。 韩楚风如果要买,他就会以市场价格买。 丁是丁,卯是卯,他一分钱的便宜也不沾村民的。 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说出哪怕是一句闲话。 对于马家沟来说,建起大棚,搞好种植,就算完事了。 但对韩楚风来说,建好大棚只是第一步。 因为,要想在这个基础上赚到钱,还需要把物流运输体系建立起来。 说白了,就是要成立运输队。 韩楚风要打通地区间的流通环节。 他安排胡嘉诚在京都注册成立物流运输公司,就是这个意思。 这自然是一项比较大的投资。 不过,韩楚风已经算过了。 这门生意的利益非常大。 只需半年,他就能连本带利全部赚回来。 韩楚风完全是凭脑子和胆识赚钱。 如此一来,就算他靠大棚种植赚再多钱,村民也说不出什么了。 因为他没有剥削任何人。 况且,这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经过韩楚风一系列的运作,村民富起来的同时,他自己的财富也得到了增长。 生意想要保持久盛不衰,必须与时俱进,自我革新。 韩楚风就是这种随时自我革新的商人。 他总是能敏锐地寻找到各种商机,不断适应复杂多变的市场。 …… 公路修好了。 启动资金准备到位了。 黑枣林的承包合同也交给支书程富贵了。 这一切都是按照韩楚风的预想进行着。 万事俱备,接下来就是动员村民了。 这天。 马家沟大队部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这里正在开村民大会。 改变马家沟历史的时刻终于到了。 程富贵心情激动地坐在主席台上。 向村民公布了韩楚风提出的致富方案——开展大棚种植。 不出所料。 村民关注的焦点都在交还土地上面。 每个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盘。 土地质量不好的人家,巴不得赶快把土地交出去。 反正自己的不好,以后再分,说不定就分到好的了。 土地质量好的人家,自然就不乐意了。 那么好的土地,他们实在不舍得。 看着台下窃窃私语的人群,程富贵提高嗓门,说道: “同志们,你们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意见没有?有就提出来,我们向来是民主的,大家乐意我们才能干;不乐意,我们就再一起商量其他办法!” 没一个人主动表明态度的,他心里很不踏实了。 “程支书,我有意见。” 突然,人群中站出一个人来。 不是别人,正是电工曹家强。 “曹家强,你有什么意见,当着全村人的面,你尽管说好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说话要当面锣对面鼓,会上说什么都行,会后不准你胡乱散布谣言。” 程富贵威严地警告道。 “让我们把土地交回去也不是不行,我想知道,韩楚风承包的黑枣林是不是也要交回去?那也是咱村的土地。他如果不交黑枣林,我们也不会交自己的土地。大伙儿说,我说的对不对?” 曹家强一脸不服气。 他认定韩楚风不会交出黑枣林,所以才这样当众挑唆起来。 话音一落,下面就开始有人小声附和起来。 “这话说的对,韩楚风不交黑枣林,我们也不能交自己的土地。” “对,我们就看韩楚风交不交,他交我们就交。” “黑枣林也是马家沟的土地。要么大家都交回去,要么就不搞什么大棚种植。马家沟穷了几辈子了,不在乎再穷一辈子。” “……” 听到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曹家强底气更足了。 他挑衅地看了韩楚风一眼,说道: “韩楚风,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有私心,那你今天就把黑枣林交出来吧。你要是交出来,我们就没意见,以后大家就跟着你干。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韩楚风交回黑枣林并没有对外公布。 目前,整个马家沟也就只有程富贵知道。 黑枣林是今天的底牌,程富贵当然没有随便示人。 他等的就是当众给曹家强沉重一击。 …… 第177章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程富贵看着一脸挑衅的曹家强,淡定地说道: “曹家强,我刚才忘公布了,韩楚风昨天就把黑枣林的承包合同交给我了。他自愿把这30亩土地还给村集体,入股大棚种植。” 话音未落,现场立马一阵骚动。 这显然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那么赚钱的黑枣林,韩楚风说不要就不要了?! 很多人都有点不相信。 如果换成自己,他们才不舍得。 会场下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哦哦,这是真的吗?韩楚风真舍得把黑枣林交出来?” “以前没人吃的黑山枣,如今可是宝贝疙瘩呀!韩楚风肯交出来,真是了不起!” “换做是我,我肯定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就算我舍得,我家媳妇也不会同意的。” “大公无私呀!韩楚风对咱马家沟,真是仁至义尽了!” “是呀,是呀,韩楚风拿钱为咱修路,还给咱们提供贷款,这么好的人去哪里找嘛?” “想想也是,韩楚风的生意做得好好的,现在,人家放下自己的生意,回村带领咱们发家致富。咱们不仅不感激人家,反而在私底下猜疑人家。想想都感觉自己不是人……” “嗯嗯,我也感觉自己对不住韩楚风。不说了,我这就回家拿承包合同工,我家的土地交了!” “……” 风向突变。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曹家强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 他嗫喏着说道:“不可能!我不相信。” “不相信?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说着,程富贵扬了扬手里的承包合同,还有一份是韩楚风写的承诺书。 “这……这……”曹家强如同大便封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程富贵把每个村民的情绪变化,全都看在了眼里。 跟韩楚风所预料的一样,只要黑枣林一交出来,下面的人立马闭嘴。 程富贵陡然来了气势,对着人群再次说道: “大家谁还有意见吗?韩楚风已经把黑枣林交回来了!” 一片沉默。 程富贵顺势做起了思想动员。 他说道: “马家沟的乡亲们,你们扪心自问一下,自己家那一亩三分地,能跟这黑枣林比吗?你们不要太狭隘,整天只打自己的小算盘。做人要有大局意识,要有奉献精神,多向思想进步的同志学习! “乡亲们,我们马家沟穷了好几辈子了。现在韩楚风同志不嫌我们一村老小是累赘,愿意带领全村发家致富。多好的机会呀! “可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你们一个比一个过分,胡乱猜疑,到处说闲话。你们这个样子对得起谁?” 程富贵言辞激烈,让那些说过闲话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程支书,你别说了,我愿意跟着楚风干!我家的5亩土地,全交了!” “我家的6亩,也全交了!” “我家人口多,我家有10亩,全交了。” “……” 村民们争先恐后地回应起来。 程富贵满意地看着这个场面。 等乱过一阵之后,现场恢复了平静。 他看了一眼呆愣在原地的曹家强。 似乎是有意弄他一个难堪,板着脸问他道: “曹家强,你现在还有什么意见吗?你家的土地,交?还是不交?” 曹家强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我交,交还不行吗?” 程富贵笑笑,说道: “好!看来大家都没意见了。没意见那咱们这个事就算定下了……” “等等!我有意见。” 突然,韩楚风走到众人面前说道。 “楚风,你,你有啥意见?” 这显然不是预先安排的内容,程富贵立马慌乱了一批。 韩楚风该不是临时改变主意了吧?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言论太激烈了? “程大叔,我拒绝接受曹家强入股。这种六根不净的人,不配跟着我干。” 韩楚风嫌弃地看了一眼曹家强说道。 “这……楚风……他……” 程富贵显然没想到事情弄得这么僵。 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程大叔,你什么也不用说,曹家强入股,我就拒绝参与,你带着大家去干好了。反正方案我都告诉你了。” 韩楚风直接将了一军。 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这个曹家强,上一世就经常散播他的谣言,背后诋毁他。 韩楚风早就想收拾他了。 今天,曹家强又往枪口上撞,韩楚风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了。 让曹家强跟着自己赚钱? 想什么呢?! “楚风,大家都乡里乡亲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见识了呗!” 程富贵毕竟是村支书,尽管他对曹家强也有诸多不满,但他得从全局考虑。 都是一个村的百姓,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舍得抛下哪一个。 “不行!这事没商量。《农夫与蛇》的故事你总听过吧?我没那么傻,不会养一条恶毒的蛇。” 韩楚风一副不容商量的口吻。 “这……大伙儿呢,你们什么意见?” 程富贵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好转身征询村民们的意见了。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我们不带他玩!” “对。不带曹家强玩,让他滚!” “马家沟可以没有曹家强,但不能没有韩楚风。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让曹家强滚出马家沟!” …… 群众的呼声非常高。 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年轻后生,都忍不住抡起拳头,要上去打曹家强了。 幸亏程富贵及时拦下,要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曹家强一看这形势,哪里还敢多待。 不过,他还是壮起了胆子,大放厥词道: “行呀韩楚风,你够狠!老子才不稀罕跟着你混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个穷村子,我还不稀罕待呢!等我发了财,你们这些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回家收拾了行李,就往村口走去。 他已经没脸在马家沟混了。 他要去京都,要去大城市。 他会当电工,他自信自己比韩楚风能力强。 等发了财,他一定回来报仇。 只是。 刚走到村口,他突然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徐……大勇?你……你要干嘛?” 看到一脸阴寒的徐大勇,曹家强立马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干嘛?干你妹——” “嘭——” 只一脚。 曹家强就被踢到了路旁的河沟里。 “噗通”一声。 徐大勇也跳进河沟里。 “我让你特么嘴贱!” “啊,救命呀!徐大——” “让你特么的喊——” “救——救命——” “让你特么跟风哥叫板——” “啊——” “跑?忘八蛋,你给老子站住——” “救命啊——” “徐大勇打人啦——” 曹家强哭爹喊娘,被狂追二里路。 行李掉了一路也顾不得捡。 …… 第178章 步步为营,古原产业集团入驻京都 京都。 胡嘉诚到这里已经两天了。 虽然推销前世情人羽绒服时,他来过一次。 但这次再来,看到京都的变化,他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里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不说突然间多出那么多高楼,就说这大街小巷的外地人,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华夏各地的人,此刻正不断地往京都涌来。 他们大多来自贫困的农村地区,为了改变贫苦的生活,来京都追求梦想。 可是,他们大多没什么文化,来到这里只能成为揽工汉。 白天奔波在各个工地搬砖,晚上就找个挡风的桥洞过夜。 日子过得非常艰苦。 说实话,胡嘉诚打心眼里敬佩他们。 因为他们都是可敬的追梦人。 自己曾经也像他们一样辛苦。 到了京都之后,胡嘉诚按照韩楚风的吩咐,首先选了两处大房子。 一处在王府景,这里是商业中心,正好可以作为办公地点。 另一处在诗仙桥,这里是京都富人聚集的地方。 据说,民国时期的文人墨客,都在这里住过。 胡嘉诚选的是一处独栋建筑。 是一个小型的两层别墅,非常有格调。 选这里还有一个原因,因为这里房间多。 等以后韩楚风来京都的时候,也不用另找落脚点了,直接住这里就可以。 选好房子,胡嘉诚去了人力市场,雇了两个揽工汉,把这两处房子,从里到外彻底打扫了一遍。 然后,他又置办了一些高档家具,换上了新窗帘。 收拾完房子,他这想起来,应该给自己也置办一身好行头。 这是韩楚风特意交代过的。 于是,他又跑去百货大楼,在服装专柜,挑了几身最贵的衣服。 这下子,胡嘉诚的身上从里到外,都是最时兴的衣服了。 完全看不出是来自小城市的人。 本来他人长得就机灵,再配上这些高档服装,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当地小老板。 韩楚风交代过他,这次来京都一定不要在乎钱。 让他可着劲折腾,越豪横越好,千万不要露小家子气。 尽管师父这样说,但胡嘉诚还是尽量节省着花。 毕竟他也是从小过苦日子长大的,而且这钱都是公司的,并不是他个人的。 所以,他只肯把钱用在刀刃上,该花的决不小气,不该花的一分钱也不会多花。 京都是有钱人的世界,想在这个舞台展露头角,就要首先吸引住别人的目光。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胡嘉诚感觉一切都是那么虚幻。 他觉得自己仿佛穿越了,穿越到了民国时期,自己成了一个小资本家。 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服装小商贩,突然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难道这都是梦? 胡嘉诚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疼! 真真切切的疼。 那这一切都是真的。 毕竟这么大的房子,就在眼皮底下。 可是,他家世世代代都是穷人,到了自己这一代,怎么就突然逆天改命了呢? 是祖上积德吗? 当然不是! 是师父! 是韩楚风! 胡嘉诚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拜韩楚风为师的缘故。 是韩楚风改变了他的命运。 让他从一个小商贩,成长为了一个商场精英。 想到这些,胡嘉诚内心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师父,嘉诚一定不负您的栽培之恩!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嘉诚要孝敬您一辈子!” 胡嘉诚喃喃自语道。 下一刻,他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 收拾完房子,邮递员刚好送来一张汇款单。 这是从古原汇过来的,金额是400万。 汇款人写的是于红。 胡嘉诚知道这个名字。 她是于成河的侄女,公司新聘的财务总监。 一开始听到财务总监这个名头,他还不太懂,但是一说会计他立马就懂了。 拿到汇款单后,胡嘉诚跑到银行开了一个户头,分别存了两个存折。 一个100万,注册批发贸易公司用的。 另一个是300万,注册物流贸易公司用的。 办理好这些,胡嘉诚便去商业局注册公司。 等胡嘉诚走到商业局,却被告知,非本地户口必须有一个当地介绍人,才能注册公司。 这有点类似于政治担保的意思。 胡嘉诚一下子犯了难了。 他在京都举目无亲,去哪里找介绍人呢?! 然而,正在胡嘉诚踌躇之际。 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 “哈,果然是你。你叫胡嘉诚吧?是韩先生的徒弟,对不对?” 说话的正是马三。 他在黄城见过胡嘉诚。 “哦,原来是马先生,真是巧!马先生,您叫我小胡就行!”胡嘉诚一下子就认出了马三。 “叫你小胡没问题,但是,跟我说话别说‘您’!我听着别扭。”马三非常随和地笑道。 跟在黄城时一样,他一点架子也没有。 其实,并不是他真的没有架子。 而是因为,在韩楚风的徒弟面前,他实在摆不起架子来。 那天他见识到了韩楚风的服装厂规模,比他见过的南方服装厂规模还大。 他已经被震撼住了。 这些足以反应韩楚风的管理能力和经营能力。 当然,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韩楚风的财力。 马三认准了韩楚风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他不如趁早下手,抱住韩楚风的大腿。 有了这样的打算,马三自然要收敛自己的锋芒,对韩楚风身边的人好好下一番功夫。 眼下见到胡嘉诚,他意外又兴奋。 这是老天爷给他制造机会,让他能接近韩楚风。 虽然韩楚风上次说,来京都是一定会来拜访他。 但是马三知道,那都是客套话。 听听也就罢了。 经过简单的交谈,马三立马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小胡,就这点小事,你不用找别人了。我给你做介绍人就行。”马三爽快的说道。 这样的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韩楚风日后知道了,定然会念他一份人情。 胡嘉诚本来还有点犹豫的。 可他想起了韩楚风说过的话,让他遇到困难,尽管去找马三。 而且,眼下的事情也正如韩楚风所说,马三不仅会主动帮忙,而且还会非常尽心尽力。 想到这些,胡嘉诚疑虑顿除。 接着便爽然同意让马三做了介绍人。 至此,古原产业集团就正式进驻京都了。 从商业局出来后,胡嘉诚把马三邀请到了一家非常体面饭店。 好好表达了一番谢意。 当晚,神秘财团入驻京都,注册成立了两家公司的消息,不胫而走。 …… 第179章 韩楚风搅动风云,京都圈炸锅 消息很快传到了黎援朝和郑同等人的耳朵里。 “援朝,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人在京都注册成立了两家公司,两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高达400万。” 郑同一大早就来到了黎援朝的住所。 这个年头,注册公司一般10万元就可以。 400万注册两家公司,这在京都还是独一份。 所以,一时之间,整个京都圈再次炸锅了。 “我昨晚听二毛子说了。真不敢相信,京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人物?”黎援朝摸着下巴沉思。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二毛子。 二毛子作为圈内的情报员,一有风吹草动,总会第一时间来向黎援朝汇报。 当第一次听到这消息时,黎援朝也是一脸惊讶。 他们虽然也有注册的公司,可那都是小打小闹。 跟这样的大手笔简直没法比。 “我是今早起来刚听说的。”郑同说道,“一听说这事,我就先到你这儿来了。二毛子打听到具体消息了吗?出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从黎援朝的表情已经有初步判断了,这个人指定不是他们圈内的人。 不然,黎援朝不可能不知道。 “我让二毛子去找王胖子打听了。” 黎援朝说道,“上次王胖子不是说,他哥王恩远从京都食品厂调到商业局去了吗?这个王恩远肯定能掌握第一手资料。让王胖子找他哥,一准能知道内情。”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肯定是二毛子。我去开门!” 郑同抢先一步。 “朝哥,劲爆新闻,绝对是劲爆新闻。”二毛子一进门就喊了起来。 “什么情况?”黎援朝一脸惊慌。 “你们想都想不到,这两家公司的出资人根本就不是咱京都人。”二毛子说道。 “什么?不是京都人?” 黎援朝和郑同都是一脸诧异。 “对!是一个你们想都想不到的人物。”二毛子脸色异常灰暗。 当第一次听到出资人的名字时,不仅是他,还有王胖子,以及王胖子的哥王孟远,都是狠狠地受了一惊。 回来的路上,二毛子就像是被人抽去了筋骨,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是谁?赶紧说。”黎援朝神色一紧,逼视着二毛子,问道。 “是韩楚风。” “韩?楚?风?”黎援朝一字一问,目光由惊疑,变为颓然。 “对!千真万确,就是那个古原县的韩楚风!前段时间疯狂在京都买房子的那个。”二毛子不容置疑地说道。 “哦!真特么奇了怪了,哥几个怎么跟丫的韩楚风杠上了?!房子的事情还没过去,今天又被丫的给上了一课!”郑同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 韩楚风已经让他出过一次丑了。 上次谈论韩楚风的时候,就属他嘲笑韩楚风最厉害,结果没两天房价就大涨。 这让郑同好几天没吃进去一口饭。 提到韩楚风买房子这件事情,黎援朝不能保持沉默了。 他很有当担地说道: “上次责任在我,是我判断失误,没让大家入手房产,导致大家错失了良机。这笔账记在我黎援朝账上,今后有好生意,我一定挑哥几个一把,弥补你们的损失。” 事实已经证明,韩楚风买房产的行为是非常英明的决定。 听到这话,二毛子和郑同都低着头,没有说话。 随即,黎援朝又看向二毛子问道: “他注册的这两家是什么公司?” “一个是物流运输公司,一个是贸易批发公司,两个公司都挂靠在了古原产业集团的名下,公司董事长就是韩楚风本人。”二毛子回答道。 “古原产业集团公司?这个公司名下还有其他公司吗?”黎援朝警惕地问道。 此刻,他对韩楚风的警惕性,已经提高到了百分之二百。 所以,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对!这是个集团公司,它的名下还有一家服装厂,是在黄城,叫第一服装制造厂。这家服装厂规模非常大,比南方的外企服装厂都要大,目前在厂职工6000人。年前热销全国的前世情人羽绒服,就是这家服装厂生产的。还听说,现在这款的羽绒服,已经准备进入西欧和北美市场了。” 二毛子补充道。 “什么?你是说,前世情人羽绒服竟然也是韩楚风的?” 黎援朝的震惊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丫的!哥几个算是遇见硬茬了。” 郑同直接伸直了五体,往沙发上颓然一躺。 接着,三人陷入一片沉默。 他们正在强力压制着各自的震惊情绪。 “还有一件事情,你们可能会更吃惊。”片刻之后,二毛子又开口道。 “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吃惊的?你一块说出来吧,哥们儿受得了。” 郑同仰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说道。 “办理注册手续的不是韩楚风本人,是他的徒弟,名字叫胡嘉诚。韩楚风和他的这个徒弟都是外地户口,按照注册管理规定,非本地户口注册公司的,必须要有一个当地介绍人。” 说到这里,二毛子突然收住口,不再继续再往下说了。 “然后呢?” 郑同见他不说话,于是催问起来。 “你们猜,这个介绍人是谁?” “是谁?”黎援朝开口问。 “马三。” “谁?” 黎援朝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三!”二毛子加重语气说道。 “哦!马三跟韩楚风的徒弟胡嘉诚有交情?”郑同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丫的,鬼才知道呢!” 二毛子一脸不爽地继续说道: “我怀疑马三这家伙吃里扒外。就上次朝哥说,让咱们不要跟风买房产,就特么的马三没听话,偷偷买了9处四合院。这小子着实发了一笔小财。至于,他是怎么跟胡嘉诚认识的,我就不知道了。除非把这小子找来审审他。” “我去把丫的马三找来,反了他的。” 郑同说着就要往外走。 “算了!人各有志,随他去!”黎援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背叛。 这一刻,黎援朝突然有一种感觉,他感觉一个劲敌正在悄悄向他逼近。 可怕的是,这个劲敌看似非常随意的操作,就能轻易搅动风云。 …… 第180章 跨界的农业学专家韩楚风 春回大地。 借着改革的春风,华夏神州一片复苏的景象。 就在京都圈风云雷动时,马家沟的村民也没闲着。 他们正热火朝天地修整着土地。 此刻正是春耕时节,也正是搞塑料大棚的好时候。 自从开完动员大会的那天起,马家沟的田间地头,就到处都是激情四射的村民了。 眼前的场面犹如农业学大寨时期,公社搞大会战的境况。 村民们在韩楚风的指导下,正在改造农田,搭建塑料大棚。 同时还要打井,修建渠道,改善灌溉。 大棚种植对灌溉要求非常高,要靠灌溉来调节大棚内的湿度和温度。 其实,大棚种植并不是新兴农业技术。 早在2000多年前,人们就能利用保护设施,栽培反季节蔬菜了。 那是最早的大棚种植。 然而,当时受生产材料的限制,这种种植技术并没有很好的传承下来。 直到20世纪50年代,农用pvc薄膜的问世,才又推进了大棚种植的进步。 这种pvc薄膜既能保温、保湿,又能做到不遮阳光。 正可以用做拱棚的覆盖物。 因此,大棚种植技术才得以进一步改进。 只可惜,这个年代,人们的生产观念还相当落后。 他们根本没法接受这种先进的种植理念。 其实,仔细想想就明白了。 这个时候,各个地区都是一穷二白,普遍都很贫穷,从上到下,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解决温饱问题上。 小到黎民百姓,大到农业行政长官,哪有心思在土地上搞花样。 人们的只知道种植一些粮食性作物。 就像小麦、玉米、水稻、高粱和地瓜之类的。 这些东西不仅能做口粮,填饱肚子,而且亩产量高,能保证收成。 至于蔬菜和水果,对这个年代的人们来说,这些东西有点奢侈。 因此,受技术和关键性因素影响,大棚种植一直没有得到普及。 然而,韩楚风作为一个重生者,自然知道大棚种植的商业价值和前途。 尤其是反季节蔬菜和水果,一旦培育成功,市场前景不言而喻。 对于这样的商机,韩楚风自然不会放过。 其实,说起大棚种植,韩楚风不比任何一个农业学专家差。 专家一般都是理论层面的。 而韩楚风是既有理论,又有实践。 说到这一点,自然要从上一世说起了。 上一世,韩楚风在寸土寸金的尖沙嘴,花了168亿,拍下一块地皮。 这块地皮本来是计划建豪华写字楼,打造成港城的金融中心。 但韩楚风心血来潮,想起了当年的农村生活,一心想重温一下种地的感觉。 这时候的韩楚风已经年逾花甲,也许是为了排解晚年寂寞,反正他当时就是那么想的。 有钱自然就可以任性。 他当即就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了。 于是,尖沙嘴最贵的一块地皮,就这样被改造成了农田。 助理为了让马家沟的实景再现,让韩楚风真正找回当年的感觉,就安排人从马家沟空运了20吨土壤过来。 这一举动直接报废了10架飞机。 然而韩楚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表扬了助理一番。 助理大受鼓舞,接着又突发灵感,把全球最顶尖的农业专家全都聘请过来了。 专门成立了一个农业专家团队。 这些顶尖农业专家们就整天陪着韩楚风翻土种地。 在这块黄金版的土地上,韩楚风先后种过水稻、小麦和高粱。 再后来,他在专家团的建议下,专心搞起了大棚种植,专门培育反季节蔬菜和水果。 整天和这些的顶级专家在一起种地,韩楚风在不知不觉中,就掌握了全球最顶尖的种植理论和技术。 他已然成了一位跨界的农业学专家。 至少在演艺圈里,没人比韩楚风会种地。 毫不夸张地说,韩楚风如果他当年的农业成果,写成一篇论文的话,农业领域的诺奖得主非他莫属。 然而,他哪有那个功夫。 就算有,他又怎么会在乎那么一个奖项呢?! 毕竟种地只是他晚年的一个爱好而已。 …… 这些天是韩楚风重生以来最繁忙的日子。 白天,他在田间地头跑东跑西,亲自指导村民如何修整土地,如何搭建大棚。 晚上,除了安排第二天的工作计划以外,他还要抽时间绘制图纸——别墅设计图。 建别墅的计划已经在悄然实施了。 程富贵一听韩楚风要建一座大房子,二话不说,立马批了宅基地。 就紧挨着韩楚风的老院子,直接批给了他6出院落的地方。 刚好跟他曾经的别墅占地面积相差无几。 韩楚风准备靠着记忆,把上一世的别墅绘制成图纸。 所以,这样一来,韩楚风经常忙得吃不上饭。 不仅忙,而且人手也不足。 他的手底下现在只有徐大勇一个人,于是他就把李长江也找来了。 反正李长江暂时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闲着反倒无聊,干脆把他叫来了村子里,帮着指导村民建大棚。 关于陈安国那件事情,韩楚风并没告诉李长江。 这件事情一直都是秘密进行的。 马帮的8个兄弟已经进入兴隆煤矿,并且成功当上煤矿工人了。 当然,他们只是临时工。 兴隆煤矿为了迎接陈安国下月的视察工作,专门临时招了一批矿工。 这当然是为了显示出他们煤矿的繁华景象。 韩楚风猜测,那几个作案的特务人员,应该也是凑这个机会进入矿区的。 其实,这个年代,矿工也不是说当就能当的。 他们分为临时工和正式工。 正式工是铁饭碗,国家养着,吃公粮。 临时工是煤矿方面自己花钱雇佣的,没啥身份和地位,一般都在矿井里干最重的活。 不仅如此,如果不幸遭遇矿难,临时工和正式工的死亡抚恤金也是不一样的。 临时工连正式工的一半也赔不到。 没办法,虽然都是生命,身份不一样,价值就不一样。 韩楚风不告诉李长江这件事情,是担心李长江知道后,会增加心理担心。 再怎么说,这些人都是为他而去的。 一旦发生了什么危险,李长江的良心上必将过意不去。 没必要让他徒增这样的烦恼。 所以,韩楚风思量再三,决定还是不先把陈安国的事情告诉李长江了。 等陈安国脱离了危险,再说也不迟。 …… 第181章 被嘲笑了 马家沟大动干戈地修整农田,引来了周边村庄的围观,甚至是嘲笑。 尤其是离马家沟最近的牛家屯。 两个村庄的农田毗邻,经常因为地界的问题引发纠纷,进而大动干戈,甚至发生械斗。 最近的一次械斗是半年前,也就是郭大刚的兄弟二刚子送命的那次。 其实,那次械斗带给马家沟的损失也不小。 二强子带头打架,致人死亡,直接吃了枪子。 三强子和王二宝作为从犯,分别判了两年和三年。 从这以后,两村人就结下了仇。 两个村庄都在暗地里较劲,彼此谁看谁都不顺眼。 眼下。 马家沟人像打了鸡血一样,把全村的农田挖了个底朝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农田里埋了宝贝。 这些天以来,牛家屯人最大的乐趣就来田里看热闹。 看看马家沟到底挖出宝贝来没有。 今天,郭大刚闲来无事,也跟着村里的人一起来看热闹了。 他们一群年轻人站在田埂上,嘻嘻哈哈地说风凉话。 “这马家沟的人整天挖,该不会把地球挖穿吧?万一地下有岩浆,咱牛家屯可跟着遭殃!哈哈……” “听说他们是要搞啥塑料大棚,要在大棚里面种瓜果蔬菜。” “种啥?蔬菜?想啥呢!那东西能当粮食吃吗?” “瞎!不仅不能当粮食吃,而且,到公粮的时候他们就该傻眼了。” “傻什么眼呀!说不定人家真能挖出一个稀世珍宝,卖了钱,用钱抵扣公粮,国家政策也是允许的!懂不?” “咦!你们说,如果马家沟一交不上公粮,二又没饭吃,他们会不会到咱牛家屯要饭去呀?” “要饭吃?我呸!要也不给!我们牛家屯的粮食,就算喂狗也不给马家沟的人。你们忘了二强子是怎么死的了!” “一码归一码,二强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了,二强子拉了三个垫背的,也值了。” “其实,我们也不能太绝情。毕竟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他们如果真去咱村要饭,我们就把他们领到猪圈去,让他们吃猪泔水。哈哈……” “哈哈哈……” 这个玩笑立马引发一阵大笑。 正说着,远远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 这是马家沟的寡妇张春花,一身白肉,徐娘未老。 此刻,她正踩着田埂往这边走来。 张春花被附近几村的年轻人奉做女神,背后经常被这些人开荤段子。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人家张春花一直守身如玉。 要不然凭她的姿色,但凡她有一点点想找男人的意思,估计这三里五村的男人都得来她家排队。 “诶,兄弟们快看,马家沟的一枝花来了。贼特么养眼!” “哦哦,还真是张春花。你看她走路那姿势,一扭一扭的,好像是故意勾引人,真特娘的带劲!” “瞧你们那出息,一个张春花就把你们迷成这样了?真是没见过女人呀!” 说话的是马秃子。 马秃子虽然是秃头,年纪其实并不大。 他小时候得了一场病,一夜之间就秃了头,因此得名马秃子。 “咦,以前就你特么最着迷张春花。今天听你这口气,好像有点见异思迁呀!难道你小子见到比张春花更漂亮的女人啦?”立马有人怼了马秃子一嘴。 “我要说见过,你们还别不服气。昨天我见的那个小娘们儿,跟张春花漂亮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人家那才叫美人呢!”马秃子一脸回味地说道。 “谁?哪个村的?”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那小娘们儿竟然也是马家沟的。”马秃子说道。 “啥?也是马家沟的?怎么没在田里瞅见过?” “瞎!那么漂亮的女人,谁家男人舍得让她到田里干农活呀!再说了,就你们这群牲口,天天瞅着田里的漂亮娘们儿看,谁还敢来呀!”马秃子鄙夷地说道。 “马秃子,少特么扯淡吧你!就好像你特么不看似的。老子不信,马家沟有人比我们家张春花漂亮。” “爱信不信!”马秃子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随即,他又对其他人说道: “昨天我去镇上赶集,赶巧学校放学。妈呀,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我就鬼使神差地往学校里瞅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 “娘嘞,我就看见一个女教师,那就像一道阳光一样,非常耀眼。当时她还冲着我一笑,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她整个人就像是从油画上走下来的一样,身上还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气质。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看一眼就能把你的魂给勾去。看得我直流口水……” 马秃子眉飞色舞地回忆着。 一群年轻人听得入了迷。 “你特么不是说那女人是马家沟的么?怎么扯到镇上的女教师身上去了?”还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他一脸不忿地怼了一句。 “你着什么急?老子还没说完呢!不想听拉倒,老子不讲了。” 讲到关键处,马秃子故意吊起了众人胃口。 “别呀!赶紧的,不讲老子花了你的秃头。” 这群人的胃口早就被马秃子吊足了,都逼着他赶快往下讲。 “想听就特么客气点。” 马秃子故意端了端架子,这才继续讲道: “大伙儿想呀,这么漂亮的女人,我马秃子也是第一次见呀,所以,我就想多看几眼。于是,我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嘿!真巧,她出了学校也是往牛家屯这个方向来,我就悄悄跟着。结果,她在马家沟路口拐了弯……” “然后呢?”众人问道。 “然后?然后当然是回家找她男人睡觉去了呗!”马秃子一脸猥琐地笑道。 “我是问你,她到底是谁家小媳妇?” “村西头第一家。”马秃子皮里阳秋地说道。 “哦哦,那不是韩楚风的家吗?”有人说道。 “对,就是他家!娘的,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马秃子心里酸酸地说道。 他以前就听说过韩楚风娶了个吃公粮的女教师。 可他以为那女教师肯定奇丑无比,要不怎会下嫁给韩楚风这样一个农民呢。 昨天一见,马秃子的三观直接颠覆了。 那女教师简直太漂亮了。 说到这里,马秃子的目光变得怅然若失起来。 可是,他的话音未落,一直没开口的郭大刚,表情猛然严肃起来。 他急切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那个女教师,是……是韩楚风的媳妇?” “是呀!我亲眼看见她进了韩楚风的家门,还专门找人打听了一下。那女教师就是韩楚风的媳妇,叫丁晓白。下次见了这丁老师,我非得在她屁股上狠狠摸一下。” 马秃子露出一脸馋嘴的表情。 其他人听得心头火热了,跟着一块起哄,都嚷嚷着要跟马秃子一起去摸屁股。 郭大刚却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们。 他接下来的话,直接把这群人吓傻了。 …… 第182章 声震乡里 “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韩楚风的女人的你们也敢惹?!”郭大刚赫然出声。 “咋?韩楚风咋了?他不就是做生意发了财,拿钱修了一条路嘛?难道这就成个人物了?你郭大刚孬种,你怕他,我马秃子可不怕他!” 马秃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直接在众人面前装起来了。 韩楚风在他的固有印象中,就是个农村二流子。 虽然如今做生意发了财,但还是脱不了二流子的本质。 所以,马秃子依旧不把韩楚风看在眼里。 其他人纷纷附和着马秃子。 “是呀,大刚,咱以前不是经常跟韩楚风打架吗?以前没见你怕他呀。” “有钱就了不起呀?!如今真是世道变了!要放在以前,韩楚风早就当地主给抓起来了。” “那小子就整个一街溜子,连农活都不会干,如今却要带领马家沟种大棚蔬菜,真搞笑!” “真不知道马家沟支书程富贵是怎么想的?竟然让韩楚风带他们脱贫致富。想什么呢,种大棚能脱贫?” “呵呵,马家沟早晚饿死!” “哦哦,真是气人,没想到韩楚风这样的人,能捡一个大便宜,娶那么漂亮的媳妇……” “唉,人比人气死人呀!老天爷什么时候也给咱兄弟们一人一个漂亮女人呀?” “哈哈,我看呀,靠天不如靠自己,等饿死韩楚风,我们把那丁老师掳走算了。哈哈哈……”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牢骚起来。 如果放在以前,郭大刚一定跟他们的观点保持一致。 甚至,也会顺着他们一起吐槽。 可如今郭大刚一点也不敢了。 就在昨天,他刚从道上的朋友那里听来了一些消息。 大年初一的时候,大军带着一头活猪,来给韩楚风拜年。 大军什么人物,向来都是别人给他拜年! 什么时候轮到他给别人拜过年了? 可如今大军竟然给韩楚风拜年,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楚风的势力远在大军之上呀! 郭大刚当时就吓懵了。 毕竟,之前跟韩楚风打过架,他害怕韩楚风会来找后账。 就在那一刻起,郭大刚便对韩楚风充满了忌惮。 可今天,一群人却对韩楚风的老婆出言不逊。 郭大刚吓得冷汗直冒。 万一这些话传到韩楚风的耳朵里,自己也跑不了干系。 郭大刚害怕受牵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知道个屁,韩楚风已经不是以前的韩楚风了!要不是看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我才懒得管你们呢。你们如果不想死,最好别去招惹韩楚风的女人。” 郭大刚发出警告。 “为啥?谁让他媳妇长那么漂亮了?摸他媳妇是看得起他。你郭大刚没那个胆量,就靠边站。” 马秃子一脸痞笑地说道。 完全没把郭大刚的警告当回事。 郭大刚感觉自己受到了轻视,直接就怒了。 他一把抓住了马秃子的衣领,瞪眼道: “马秃子,你如果一心找死,我不管你,但你别拉兄弟们垫背。我把韩楚风背后的靠山说出来,如果你特么还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郭大刚就承认你有种。你特么要是不敢说了,你特么就是孬种。” 看到郭大刚煞有介事的样子,马秃子一下就没底了。 其他人也有都愣住了。 因为郭大刚向来不爱开玩笑。 马秃子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语气开始软了。 下一刻,他眼巴巴地看着郭大刚,说道: “大……大刚,究竟是咋回事?韩楚风……他……他有靠山?看在多年兄弟的情分上,你……你倒是说呀!” “哼!算你小子识相。”见对方说了软话,郭大刚这才松开手。 “大刚,到底咋回事?韩楚风真的有靠山?”众人也非常关注这个问题,纷纷开口问道。 郭大刚扯了扯嘴角,这才说道: “不仅有靠山,而且来头不小!” “是……什么来头?”马秃子额头直接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郭大刚看着众人,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大军!” 听到这个名号,众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大……大军?瓦岗村的大军?”马秃子一脸惊恐。 连三岁小孩都怕的人物,他马秃子哪敢得罪! “废话,古原有几个大军?!”郭大刚轻蔑地说道。 “大刚,这消息你是咋知道的?以前没听说过韩楚风跟大军有往来呀!”有人问道。 郭大刚看看众人,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的。今年过年,大军专程来马家沟给韩楚风拜年,听说还带了一头活猪,当贺礼……” 听闻这个消息,众人忍不住惊呼起来。 “哦哦,韩楚风竟然跟大军有交情?!那今后可了不得了,三里五村谁还敢得罪韩楚风!” “谁说不是呢!有大军撑腰,咱这一片就没人敢惹他韩楚风了。” “得嘞,那丁老师更是没指望了!” “今后谁得罪韩楚风,就等于得罪大军。” “大刚说的对,韩楚风已经不是以前的韩楚风了,咱们得罪不起!刚才马秃子说的那些话,万一传到韩楚风的耳朵里,恐怕……” 马秃子听了这话,身上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了。 他当然知道这里面的厉害。 轻薄韩楚风的老婆,韩楚风如果知道了……。 一念到此,马秃子忍不住双腿打颤了。 这一害怕不要紧,说话也变得不利索了,他哆哆嗦嗦地说道: “兄……兄弟们,我刚才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你们……就……当是放屁好了。走,我……我请大家喝酒去……” 刚才还一副色胆包天的马秃子,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了。 接着,一群人赶紧离开了农田,也没心思再看张春花了。 …… 一时之间,韩楚风跟大军有交情的消息不胫而走。 这下子,韩楚风声震乡里,成了跟大军齐名的人物。 这件事情韩楚风当然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了,估计该要骂娘了。 上一世的韩楚风就经常被爆各种绯闻。 是各类新闻头版头条的常客。 今天说他跟哪位当红女星拍拖,明天说他跟雄鹰国王妃关系密切。 跟如今不同的是,那些都是别人在蹭韩楚风的热度。 现在的他却沦落到要蹭大军这号人物的热度了。 想想都觉得可笑! 好在韩楚风并没空理会这些,建造大棚的工作已经进入关键期了。 …… 第183章 得天独厚的种植条件 古原地处三省交界,地形复杂多变,地貌以丘陵为主。 农田土壤大多为黏质土。 这种土壤含沙量少,颗粒细腻,渗水速度慢,保水性能好。 在上一世的时候,韩楚风对马家沟地区的土壤成分做过数据分析。 这里土壤的表层为栗色的腐殖质层,厚度为35厘米左右,有机质含量多在2.5~4.5%。 腐殖质层以下为含有多量粉状石灰的钙积层,石灰的含量达15~35%。 这样的土壤的类型和土壤成分,最适宜种植瓜果和蔬菜。 有这样得天独厚的种植条件,再加上韩楚风这个跨界专家的指导,只要把大棚建起来,随便种点蔬菜和瓜果,躺着都能把钱赚。 但是,这种土壤也并不是没有缺点的。 它唯一的缺点就是透气性差。 容易导致植物烂根。 所以,这些农田必须进行深耕和深挖。 把底层的土壤翻出来,暴露、晾晒。 让深层的土壤进行充分的氧合作用。 土壤中的草酸钙和空气充分接触后,就可以增加土壤的含氧量。 这样就大大改善了土壤的通气状况。 韩楚风就是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让村民们大力开挖。 马家沟的农田有2000多亩,韩楚风计划分2期完成大棚改造。 毕竟这么大工程,一上来不能迈那么大的步子。 所以,韩楚风计划一期先改造800亩,剩下1200亩作为二期工程。 在短短两星期,一期改造的800亩农田就完成了深挖。 接下来就是搭建大棚了。 这要用到关键性材料—— 钢材和pvc薄膜。 钢材是搭建大棚的基本结构用的。 pvc薄膜,说白了就是塑料薄膜。 是作为大棚的覆盖物。 塑料薄膜作用最大,要求也最高。 它不仅要保持住棚内的温度和湿度,还要保证透亮度好,让棚内的植物能得到充分的太阳光照。 1981年的时候,国内的企业已经能够生产pvc薄膜了。 只是,它目前的用途相对较少,主要用于楼房顶层的防水材料使用。 所以,想在在市面上买到pvc并不难。 …… 这段日子以来,韩楚风每天上午都要给程富贵等人坐在一起开会。 亲自部署每天的工作,保证工作进度。 今天上午。 听完村干部们的工作汇报后,韩楚风便开始布置当天的工作了。 “同志们,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目前,我们的工作进展非常顺利,我希望大家继续保持这种认真严谨的工作态度,监督好改造工程的各项质量。” 韩楚风首先对这段时间的工作做了肯定。 然后接着说道: “从今天起,我们的工作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了——搭建大棚。 “这个阶段就到了大量花钱的时候了。海民,资金全部到位了没有?” 韩楚风看向坐在对面的会计汤海民,问道。 “已经到位了。前期的30万上周就到位了,后期的50万昨天也到位了。” 汤海民当即回答道。 这段日子,他是最兴奋的村干部。 因为马家沟的公账上,现在有80万元的巨款。 这当然是从古味轩贷款贷来的。 这些钱由汤海民一个人负责管理的。 以前生产队时期,马家沟的公账,最多的时候也就是有个几百块钱。 现在一下子管理这么大一笔款项,汤海民别提有多激动了。 他觉得,这不仅是他的荣幸,更是马家沟对他的信任。 无论如何他都要做好这项光荣的任务。 所以,汤海民就连睡觉都抱着账本。 那账记的别提多仔细了。 就连一分一厘的开销他都要记在账上。 不仅如此,没有账目进出,他都要跟韩楚风细致汇报一遍。 听到韩楚风说到大量花钱的时候了,汤海民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非常兴奋。 花钱的感觉谁不喜欢? 尤其是穷了一辈子的人,手里突然有了花不完的钱,那种感觉就更爽了。 汤海民觉得,是他的高光时刻到了。 听到汤海民的回答,韩楚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搭建大棚需要大量购买钢材和pvc薄膜。pvc薄膜要去黄城订购,这个我已经让李叔去了,这部分,估计这两天就能到货。钢材的话,咱们古原钢厂就有现成的,我们不必舍近求远。直接派两个人去古原钢铁厂跑一趟就成。” “嗯嗯,那派谁去合适?”这时,程富贵插嘴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程富贵什么事情都是听韩楚风的。 就连派谁出去买东西这样的小事,他也是让韩楚风来定夺。 韩楚风指着徐大勇和汤海民,直接说道: “让大勇和海民两个人去就行。” 汤海民是会计,买钢材费用不低,自然要会计亲自去比较合适。 这些钱都是由马家沟的公账出。 “没问题,我带上钱,跟大勇跑一趟。”汤海民当即就欣然地说道。 韩楚风点点头,接着对徐大勇说道: “大勇,去了钢铁厂,你去找福生就可以。告诉他我们需要钢材做什么,他会告诉你买哪种型材。” 徐大勇一听要跟丁福生打交道,立马就头大了。 韩楚风的这个小舅子,整天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可不怎么好接触。 而且,他都不把韩楚风这个大姐夫看在眼里,自己去找他,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接着,徐大勇就皱起了眉头,说道: “风哥,你那小舅子那么不着调,找他能成吗?咱的钢材用量那么大,我直接找他们厂长谈不就得了。说不定厂长一高兴,还能给咱打个折呢!” 韩楚风当然知道徐大勇的小心思。 他是不想招惹丁福生这个刺头。 韩楚风呵呵笑道: “你尽管去好了。福生已经被我教育好了。他现在是钢材专家,知道建大棚需要用哪种型材。你告诉他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不敢怠慢你。” 前几天,韩楚风去丁家的时候,见过一次丁福生。 韩楚风说起过马家沟正在建大棚,提到要用钢材搭建结构时,丁福生对型材要求说的头头是道。 韩楚风一听,就知道这小子的确按他说的,在钢材领域用了不少功夫。 丁福生是真的比以前踏实了。 韩楚风让徐大勇去找丁福生买钢材,自然是有意要给小舅子一个表现机会。 让他在钢厂领导面前狠狠露个脸。 丁福生在钢厂一直拿的实习工待遇。 有如今这个大订单,估计能让他直接转正。 毕竟马家沟有两千多亩农田,要用的钢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一下子就能帮钢厂消耗掉一大部分库存。 这两年,古原钢厂的效益很不好。 他们的冶炼技术太落后,生产效率自然不高。 尤其是现在,市场一放开,各种进口钢材大量涌入国内,一下子就把原有的市场给挤占了。 这导致古原钢厂的钢材大量滞销,仓库都几乎堆满了。 更糟糕的是,即使钢厂愿意压低价格,也没人愿意要。 市场就是这样,要以质量取胜。 不过,建塑料大棚对钢材的要求并不是太高。 只要拉力和柔韧度达到标准就没问题。 这一点古原钢厂的钢材是完全能做到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本县的产品符合条件,干嘛不照顾一下自家生意呢? 顺便拉动一下本县的gdp不好么? 此刻,徐大勇听了韩楚风的话,立马像吃了颗定心丸。 当即笑道: “那行,风哥,我跟海民这就去钢厂,明天一早就把钢材运来。” 说完,他就拉着汤海民走了。 …… 第184章 网罗各地优良品种 安排完钢材和pvc薄膜的事情,还有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那就是选购种子。 这件事情必须提前着手。 然而,古原当地的蔬菜和瓜果种植面积向来很小。 一般都是农民在自家的自留地里,胡乱种点青菜,自给自足。 所以,当地的果蔬品类并不多,而且,种子也不怎么优良。 要想种植出受市场欢迎的蔬菜和瓜果,自然要选育优良品种。 从根本上个解决问题。 这段时间,韩楚风对前世的农产品种类进行了梳理,他把全华夏最优良和名气最大的果蔬品类都写了下来: 济州菜花、马村土豆、荔浦芋头、泗河地瓜、南湾西红柿、建德草莓、烟台苹果、莱阳梨、潍坊萝卜、喻屯甜瓜…… 这个年代,受限于交通运输水平落后,农产品的流通范围非常有限。 这些优良的农产品只能在当地流通,很少能出走自己的县市区域。 韩楚风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明星农产品的种子都收集过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改良和培育,让它们的口味更加独特和优美。 韩楚风准备派人去以上各地区,把这些种子网罗过来。 然而,购买种子看似简单,其实却大有门道。 种子这东西,优劣好坏,全靠经验和眼光。 所以,生产队时期,一到买种子的时候,总是让那些种地经验丰富的老人去。 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辨别种子真假和好坏。 所以,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选,在韩楚风心里盘桓了好久。 今天他才终于定夺了下来。 等徐大勇和汤海民走后,韩楚风先是环顾了一圈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支书程富贵脸上。 “楚风,你那么看着我干啥?是不是大叔脸上有东西?” 程富贵被看得心里直发毛。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程大叔,眼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所以,这件事情可能需要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了。” 程富贵一听,韩楚风有任务要交给自己,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这些天,别人都忙得团团转,就只有他程富贵一个人守在大队部。 他除了喝水,就是上厕所,实在憋坏了。 可是,韩楚风说什么也不让他乱跑,说他这里是指挥部,他必须在这里听取各方汇报,一旦有突发情况好能第一时间处置。 经过这段时间的共事,程富贵对韩楚风的认识更加深了。 韩楚风干事情不仅认真,还非常有条理。 事事都安排得非常合理,各个环节的时间点都掐算得非常准,办事效率极高。 这种掌控全局的能力,让程富贵这个当了半辈子大队支书的人都佩服得不行。 因此,只要韩楚风说什么,程富贵就答应什么。 事无不可,全部都按韩楚风说的来。 程富贵搓着满是老茧的手,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态,说道: “楚风,你给大叔安排的是什么任务?你快说说,大叔一定保质保量地完成。” “程大叔,你别着急!这件事情你一个人恐怕不行,我需要给你多安排几个人手。” “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叔我老了?我告诉你,大叔我现在背100斤的粮食都不带喘粗气的。再说了,大家都这么忙,这任务你派我一个人干就行了。” 程富贵直接夸下了海口。 韩楚风只是笑了笑,先没说什么。 之后才把梳理出来的农产品目录,拿出来递给程富贵,说道: “程大叔,我想让你去这些地方走一圈,把这上面写到的,所有蔬菜和水果的种子都买来。记住,必须买当地最正宗的品种!” “哦哦,我的天,这么多品种!而且,要去这么多地方!” 程富贵有些傻眼了,韩楚风写了36种蔬菜和水果。 这36种蔬菜和水果分布在10个省的36个县区。 这一圈跑下来,恐怕有小半个华夏了。 这么看来,买这些种子的确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了。 每种都买上一批,这么一圈买下来,那得是多少东西呀! 量大就不说了,光是运输也是一项很大的工程。 程富贵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草率了。 韩楚风随即说道: “程大叔,你是咱们庄稼行的专家,买种子的门道就属你门儿清。种子事关重大,别人去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就只能辛苦你一趟了。” 听到这话,程富贵大腿一拍,当即笑道: “楚风,你放心!别的事情大叔不敢夸口,就买种子这事,咱古原没有比我懂门道的。 “咱远的不说,就拿牛家屯来说,同样的农田,为什么他们的亩产每年都比不过我们? “就是因为他们的种子没我们的优良,咱村的种子我每年都要亲自把关。只要是我把关的种子,出苗率绝对都在98%以上。 “无论是新种子,还是陈种子,我只要一上眼,当场就能看出来……” 说起买种子,程富贵相当有信心。 就这样,让程富贵带队买种子就定下来了。 为了提高效率,韩楚风事先给他们设计好了出行路线—— 由古原先去鲁省的马村,由马村去潍城…… 接着转道豫省,由豫省再入皖省…… 另外,韩楚风安排了12个年轻劳力,随着程富贵一起出发。 让他们一路走一路买。 等买够一定数量的种子后,就先派一两个人回来,剩下的人再继续买下去。 所有人都不走回头路。 等程富贵兜一个大圈回来的时候,先买种子早就提前到位了。 这样既节省了时间,又节省了人力。 “楚风,你这个计划真是太周密了,我们铁定按你制定的路线走。” 听完韩楚风的计划,程富贵乐呵呵地说道。 “程大叔,我另外再给你配两个女将,让她们做你的左膀右臂。”韩楚风接着说道。 “哦,还有两个女将?”程富贵有些意外。 “对,我打算让秀琴和翠花陪你一起去。秀琴口齿伶俐,会讲价,有她跟着肯定不多花冤枉钱;翠花种地是行家,买种子自然也不外行,让她跟着你掌掌眼,确保万无一失。” 一听有两个女帮手,程富贵自然高兴。 说罢,他就要回家收拾行李,恨不得马上就带队出发。 韩楚风却一把拦住了他,说道: “程大叔,别急,还要再等一个人,你们才能出发。” …… 第185章 调兵遣将 程富贵是个急性子,一听要等一个人,愕然问道: “人不是都在这里了!还要等谁?我们早一天走,就能早一天回来,大事不能耽误呀!” 韩楚风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程大叔,我问你,我写的这些个地方,一共有多少处?” “你写的很明白,一共36处。” “嗯,那这36处地方你都去过吗?” “没有,我年轻那会儿赶过马车,最远去过鲁省,有一年去济州府送过货,其他那些地方嘛,就没去过了。”程富贵说道。 “所以,我给你们找来一个向导。这个人华夏各省都跑过,各地都有朋友,有他领着你们,轻车熟路,就不用到处打听路了。” “哦哦,楚风,你想得真是太周到了!” 程富贵一脸佩服,继续说道: “别的不说,就说这打听路吧,想起来我就头痛!遇见好心的什么都好说,人家会认真地告诉你怎么走。遇见心眼坏的就等着遭罪吧。他胡乱给你指条路,结果却南辕北辙,兜了一大圈子都让你找不到地方。唉,我年轻时就吃过这种亏。要有个向导跟着,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现在不像后世,去哪里都可以用手机导航,只要输入目的地,直接就能规划出最优路线。 然而,这个年代出门,要么靠地图手册,要么靠张嘴问路。 眼下要去的这36个地方,大部分都是穷乡僻壤之地。 有些地方甚至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为了不耽误大事,韩楚风于是把胡嘉诚从京都叫了来。 让他陪着程富贵走这一圈,做个向导。 “楚风,你说的这个人是谁?现在哪里?”程富贵顿了顿,接着又问道。 “他是我的徒弟,叫胡嘉诚,正在京都赶来的路上。3天前,我给他拍去的电报,让他来村里找我。我估摸着,今天他应该能赶到这里。等他来了,你们立刻动身。” 韩楚风说道。 程富贵刚想问“你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可这时,王杜卿刚好领着一个年轻人,来到了大队部。 进屋后,年轻人径直走到韩楚风面前,先是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师父”。 然后,非常礼貌地跟在座的所有人打了招呼。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嘉诚。 胡嘉诚在京都接到韩楚风的电报后,立马就动身赶来了。 他先到了黄泥镇,去古味轩找到了王杜卿。 在那里换了一身朴素点的衣服。 他穿来的那身行头太扎眼。 跟当地人落满补丁的衣服一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即将要去的又是贫困县里最穷的贫困村。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不入流,他便借了王杜卿一件旧衣服换上了。 入乡随俗嘛。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如果连这点都不懂,他胡嘉诚就不配做韩楚风的徒弟了。 王杜卿知道他赶时间,等他换过衣服,王杜卿就骑着自行车,把他送来了。 二人先到韩楚风家,敲了半天没人应门,王杜卿猜测韩楚风应该在大队部开会呢。 于是,二人直奔大队部来了。 秀琴和翠花早在年前,去黄城时,就认识胡嘉诚了。 今天再次见面,三人都显得非常亲切。 秀琴和翠花一口一个“小胡弟弟”,一口一个“小胡弟弟”地叫着。 胡嘉诚也不忸怩,张口一个“秀琴嫂子”,闭口一个“翠花嫂子”。 三人好一阵寒暄,又互相问了彼此的近况。 秀琴还把支书程富贵拉过来,做了隆重介绍。 胡嘉诚对这个老支书也是一脸尊敬。 胡嘉诚好好招呼了一番众人。 等招呼过众人,他这才有机会跟师父韩楚风说话。 师徒许久没见,先互相说了一些各自的近况。 接着,韩楚风简明扼要地说了调他来的目的。 “师父,跑羽绒服销售的时候,这些县市区我一个不落,全都去过。而且,这些地方我都有熟人。你放心,我保证让程支书把最正宗的种子买回来。” 胡嘉诚看过清单上的地址后,毫不迟疑地说道。 “你别先答应得这么爽快,我还没说完呢。村里资金紧张,你这趟差事可没有报酬,算是义务劳动。这个你没意见吧?” 韩楚风虽然知道胡嘉诚不是小气之人,但还是言明在先地说道。 “师父,您如果说这么见外的话,那我这个做徒弟的可真就无地自容了。” 胡嘉诚一脸认真地说道: “您带领乡亲们创业致富,不也没有报酬吗?我胡嘉诚做为您的徒弟,如果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我以后还混个啥?!” 胡嘉诚说得非常真诚。 虽然说这趟差事很辛苦,但这是师父亲自交代的任务,他压根儿没想过计较报酬。 另外一点,韩楚风现在做的事情,多少有点扶贫的意思。 这样积德行善的好事情,他能参与其中,自然觉得是件脸上有光的事情。 “嗯,好!既然你有这个觉悟,那这事就这么定了。”韩楚风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 韩楚风本想让胡嘉诚休息一晚,明天再让程富贵他们动身的。 毕竟胡嘉诚赶了三天的路,这一路下来,舟车劳顿,一般人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可是,胡嘉诚一眼就看出了程富贵等人的急切心情,当即就要求立马动身。 韩楚风并不强求,他知道自己的徒弟办事有分寸。 于是,当天中午吃过饭,程富贵一行16人就出发了。 …… 程富贵前脚刚走,李长江后脚就从黄城赶回来了。 他是受了韩楚风的调遣,去黄城订购pvc薄膜去了。 李长江还顺便去韩楚风的服装厂看了一圈。 现在回来一见到韩楚风,李长江一上来并不是说pvc薄膜的事,而是张口闭口说服装厂的事情。 “哎呀,楚风,李叔真没想到,你小子搞得事业那么大!听于厂长说,你们的羽绒服不仅在苏国很畅销,现在卖到了西欧和北美,在那里也很有市场……” “李叔,我这只是刚起步……” “啥?这还是刚起步呢?咱不说别的服装厂,就说咱们现有的那几个国资服装厂,哪个能有你这样的规模?五六千在厂职工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满脸震撼的李长江忍不住嘴角抽抽起来。 …… 第186章 李长江的决定 李长江早就想去见识一下韩楚风的服装厂了。 趁这次去黄城订购pvc薄膜,他专程去服装厂参观了一下。 于成河和赵小辉都知道李长江是韩家的恩人,款待得相当热情。 就连马元芳和龙五听到消息,也赶了过去。 马元芳更是亲自奉茶倒酒,这可把李长江震惊坏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韩楚风的面子来的。 这不禁让他对韩楚风更加佩服起来。 当他听到韩楚风在服装界所取得的成绩后,有那么一瞬间,李长江的思想有些动摇了。 干脆自己也跟着韩楚风干服装事业算了。 他在这一刻才深刻认识到,想为国家做贡献,不一定非要在机关部门。 韩楚风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韩楚风凭借一己之力,抵制了南方外资服装厂的扩张,并且,还为当地工人提供了就业机会。 甚至,把服装销到国外,赚足了外国人的钱。 泱泱华夏,积贫羸弱。 自鸭片战争之后,华夏的对外贸易受了外国多少欺负。 现在,终于有人为华夏挣回点面子了。 这样的事情,想想都觉得扬眉吐气。 韩楚风的壮举,改变了李长江对商人的固有观念。 李长江之前对商人一直是有偏见的。 在他的固有观念里,他觉得经商就是走资路线,商人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市侩形象。 然而…… 韩楚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商人有商人的办法报效国家。 商场如战场,商场上也需要有人为国家争取荣誉和利益。 自从神智恢复了之后,李长江一心都想重回工作岗位,继续去做他的人民公仆。 他毕竟是战争年代过来的人,满腔热情都在国家和人民身上。 所以,一直以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赶紧恢复身份,赶紧重新工作。 但是,这次参观服装厂,他有些动摇了。 其实,促使他的动摇的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前些日子,他到古原县府干部处去过好几次了。 去打问他能否恢复工作。 但是,跑了好几次,他几乎要放弃了。 李长江了解到,当年对他的审查,官方一直没下定论。 也就是说,他的政治立场存疑。 而他之前工作的部门,和当年负责调查他的部门,早就都取消了设置。 他就是想反应情况,也没地方去反应。 他之前的领导和同事,大部分调离了古原。 就算能找出一两个来,人家也没办法帮他证明立场。 于是,这件事情就仿佛成了一座烂尾楼,无处下手。 后来,他又寄希望于韩楚风。 可是,韩楚风上次打听了一些陈安国的事情之后,就再也没提起过。 如今,他看到韩楚风整天忙得顾不上吃饭,他虽然内心着急,可总不好意思开口问。 李长江记得很清楚,韩楚风当时说过,让给他一个半月的时间,他就能让他重返工作岗位。 可现在快一个月了,韩楚风见了他,一次也没提起过。 这让李长江犯起了嘀咕: “大概是楚风光忙着大棚种植了,把我这事忘干净了吧?” “不会的!楚风办事有分寸。他既然说了,一定不会忘的!” “还是再等等吧……” 李长江每天晚上都要经过这样一番思想斗争。 所以,这次黄城之行,得知了韩楚风的成就后,他的思想一下子就打开了。 他也隐约觉得,自己的身份大概是无法恢复了。 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他自然不忍心让韩楚风跟着为难。 何不退而求其次,来他个曲线救国。 干脆就跟着韩楚风经商吧。 革命不分贵贱,只是分工不同。 做个韩楚风这样的爱国商人,为国家创造财富,这样也不枉男儿本色。 …… 李长江回到马家沟,将订购pvc薄膜的前后经过说完后,便把韩楚风拉倒僻静处。 说道: “楚风呀,我突然有个想法,以后李叔干脆跟着你做生意得了,给你做个帮手。” 韩楚风闻言一愣。 这事来得有点突然,大大出乎意料。 但是,韩楚风是什么人? 两世为人的他,什么事情能逃过他的眼睛! 韩楚风定定地看了李长江一眼。 李长江的眼神里,分明少了几分坚定之气。 也就是说,经商的想法是有违李长江初衷的。 李长江心里首先想的还是恢复身份,重新成为人民公仆。 这并不是说李长江贪恋权利,一心想当干部。 这是李长江那一代人,对干部身份的一种特有情感。 他们这代人当干部,并不是为了追权逐利,而是真心想为国家做实事,真心当人民公仆。 这是他们这代人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方式。 跟陈安国一样,李长江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干部。 不仅耐得住清贫,也经受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 仅从这一点来说,韩楚风也不可能让国家失去一个好干部。 意会到此,韩楚风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李长江说道: “李叔,你这是闹得哪一出?我的庙太小,可容不下你这个大神。你的年龄离退休还早着呢,人民需要你,你早晚还要回到人民群众中去,继续为他们服务,奉献你的余热……” 没想到,韩楚风这些话如同一把盐一样,准确无误地撒在了李长江的伤口上。 李长江感觉火辣辣的疼,脸色有些扭曲地说道: “唉!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专挑李叔的痛处戳呀。” 既然韩楚风主动提到了这个话题,李长江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 凑这个机会给韩楚风说清楚也好,这样也免得韩楚风为这事纠结了。 让他抹掉一桩心事,以后也好专心搞大棚。 人是斗不过天的。 这一刻,李长江决定认命了。 李长江心中转着这样的念头,口中便继续说道: “楚风呀,李叔不瞒你了,我之前的确是想着能恢复身份,继续当我的干部。我想为古原的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以前的那档子事,实在太难说清楚了。 “所以,我决定认命了。你呢,也别再替我操这份心了。没用的! “我打算以后跟着你做生意,把咱们古原的经济建设带动起来,这也一样是为人民服务……” 这些话更加验证了韩楚风的判断。 李长江的本意还是想恢复干部身份。 只是,他并不知道韩楚风一直以来的在精心策划。 所以,李长江对恢复身份已经绝望了,迫于形势,他不得已改变了初衷。 事情发展的这一步,韩楚风觉得,是时候跟李长江透漏一点消息了。 …… 第187章 古原钢厂轰动了 看到李长江一副对命运低头的姿态,韩楚风随即说道: “李叔,我不是告诉过你,给我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会解决你的工作问题的。这才过去二十几天,你就沉不住气了?你放心,组织是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你的事情终究会有个满意的结论。” 李长江一副苦瓜脸。 轻轻抚了抚额头,说道: “楚风,你就别再安慰我了。县府干部处我去过好几次了。每次去,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恢复身份的事情已经没戏了!李叔看你这么忙,也不想让你在这件事情上浪费精力了。可是,日子还得往下过,人总要学会往前看才好。既然不能回机关部门,不能恢复干部身份,那就不如彻底抛开这件事。换一种方式也能实现自己的价值……” 李长江嘴里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他是真的看开了。 不过,韩楚风并不这么认为。 李长江做事原则性太强,这种性格显然不适合做生意。 生意场上,这样的人多半会墨守成规,无法做到灵活应变。 所以,韩楚风料定李长江在生意场上很难有所作为,只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生意人。 然而,这个年代可以少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却不能缺少一个爱民如子的国家干部。 李长江一心为公,而且经受过生死考验。 这样的人一旦握有重权,一定能利用好手中的权利,造福一方百姓。 韩楚风于是说道: “李叔,你有这些想法,我不反对。但是,我希望一切等到4月18日之后再谈。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是这样的想法,那我就依你,让你跟我去做生意。” “4月18日?” 李长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等到4月18日?这是个啥日子?” 韩楚风呵呵一笑。 他并不打算完全说破,而是说道: “李叔,我已经跟你的老长官约定好了。4月18日我要和他见一面。” “哦哦,我的老长官?”李长江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你是说……陈安国?” “对!”韩楚风沉声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解决这件事,只能找他。以他现在的位置,只要肯为你说一句话,你的问题就解决了。” “哦哦,这个道理我懂!陈长官现在身居高位,而且又是事件的直接参与者。只要他的一句话,肯定能解决问题。可是……” 李长江想说“陈安国是那么容易见的吗”,可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韩楚风不是说了吗,他已经跟陈安国约好见面了。 李长江知道韩楚风的办事风格,没把握的话他不会说。 也就是说,跟陈安国见上一面是可以做到了。 只是,陈安国会为他说那样一句话吗? 这么多年了,陈安国还会记得他这个老部下吗? 转念到此,李长江便又问道: “可是……陈长官肯为一个前任部下说那样一句话吗?” “会!当然会!”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用一条人命,换一句话。 这样的交换划得来。 这话韩楚风当然没有说出来。 而是对李长江安慰道: “李叔,为你恢复工作和身份这件事,我一直都在心里想着呢。你放心吧,等陈大叔他们买种子回来,我就动身去兴隆煤矿。” “兴隆煤矿?去那里干嘛?” “去见陈安国,我们约好在那里见面了。” “哦哦,那我跟你一起去。说不定一见面,他就能想起我来。”李长江说道。 “不行!”韩楚风的语气非常坚决。 “为啥?难道他不同意见我?”李长江微微皱了皱眉。 “呵呵,当然不是。”韩楚风笑着说道,“你走了,村里这么一大摊子事情我交给谁?程大叔年龄大了,精力跟不上。我不在,你要帮我看着点摊子。” 如果将真实情况告诉李长江,他一定会阻止的。 李长江不会让这么多人为了他一个人去送命。 当然,他肯定也不会置老长官的性命于不顾。 只是,他可能会选择其它解决办法。 只要能阻止陈安国去兴隆煤矿,刺杀就可以避免。 意会到此,韩楚风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 此刻,听到韩楚风给出的理由,李长江只好无奈一笑,说道: “对对对!村里这么大摊子,是该有人照料着。那……那我不去了,你见到陈长官一定客气点,如果他不同意站出来说话,你也别跟他急。他一定有他的苦衷。你懂?” “嗯嗯,懂!我懂!我知道保密条例上有相关要求。” “那就好!”李长江长舒一口气,把要做生意的事暂且抛开了。 他打算按照韩楚风说的,一切等4月18日之后再说。 …… 徐大勇和汤海民是当天傍晚才回到村里的。 买钢材的事情非常顺利。 二人按照韩楚风的吩咐,一到钢厂直接找到了丁福生。 丁福生于是指定了一款性价比最高的钢材。 这种钢材的价格是535元一吨。 丁福生向厂里打了申请,把价格降到了530元。 马家沟一期改造农田800亩,平均每亩需用钢材1.8吨。 这样预算下来,一共需要钢材1440吨,总价款76.32万元。 跟韩楚风预想的一样,古原钢厂的钢材挤满了仓库,已经好久没有出过货了。 突然遇到这样的大单生意,厂领导自然非常重视。 亲自接待了徐大勇和汤海民,而且对丁福生是夸了又夸。 厂长当场表示,要立马解决丁福生的工作身份问题。 丁福生虽然进钢厂很长时间了,但由于钢厂编制有限,他一直时按照实习工管理的。 这个年代的工厂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尤其是像钢厂这样的好单位,更是一岗难求。 虽然眼下古原钢厂的效益不好了,但是之前它一直是县里福利待遇最好的厂子。 在计划经济时代,全国上下都炼钢,钢厂一直备受关注,很多人挤破头想进都进不去。 因此,钢厂的正式工名额一直都很宝贵。 必须等有人退休了,后面的人再递补名额,这样才能成为正式工。 丁福生一直在排队等名额。 这个年代想成为正式工就是这么难! 如今,马家沟的这单生意,直接让厂领导对丁福生刮目相看。 经过深入了解,厂领导得知,马家沟眼下要的这批钢材,只是一期改造需要的。 他们村后续还有1200多亩农田,也需要建造大棚。 而主抓大棚建造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福生的大姐夫。 乖乖! 这下子,整个古原钢厂都轰动了。 钢厂的领导们更是激动到心脏要跳出来了。 这……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 能不能抓住韩楚风这个大主顾,就靠他的小舅子丁福生了。 一时间,整个钢厂的焦点,一下子就集中在丁福生的身上。 …… 第188章 丁福生破格转正了 当天夜里,古原钢铁厂的领导层全都没回家。 他们正在连夜开会,研讨丁福生破格转正的事情。 现在古原钢厂的日子很不好过。 尤其是市场一放开,国外的优质钢材进入国内市场,他们瞬间就失去了大量订单。 其实,单单是失去订单也就算了。 更加糟糕的是,连之前订购的钢材,生产出来也没人要了。 因为处在钢厂下游的制造厂,日子也不好过,纷纷破产倒闭了。 现在那些制造厂光剩下了个空壳子。 钢厂想找人打官司都找不到被告。 那些钢材就只能堆放在仓库。 仓库满了就直接放在露天厂区,也不管他生锈不生锈的了。 如果这种情况再延续,那么,古原钢厂离清算倒闭也不远了。 今天这个1440吨的大订单,可真是雪中送炭,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呀! 全厂上下都为这个消息振奋起来。 厂长童铁汉是个明白人,今天这个订单,分明就是冲着韩楚风的小舅子丁福生来的。 唉! 没想到丁福生这个愣头青,竟然有这么一个好姐夫。 这真是生得好,不如姐姐嫁得好呀! 童铁汉不由得心生感慨。 当听说马家沟还有1200亩农田需要改造时,童铁汉的心思马上就活络了起来。 1200亩呀! 这可是2160吨钢材! 直接破了他们厂的单笔销售记录了。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为了钢厂的存亡,他这个厂长必须做点什么了。 想拿到下一单生意,就必须拴住丁福生。 他立马就想到了丁福生的转正问题。 为了转正,丁福生之前找厂里反映过好几次了。 童铁汉每次都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如今丁福生突然变得这么重要了,童铁汉自然要送他一份大人情。 于是,他赶紧召集了所有厂领导,一起研讨丁福生的转正问题。 转正可不是小事,这不是他一个厂长说了算的。 毕竟这不是递补名额,而是凭空多争取一个正式工名额。 难度相当大。 这种情况必须走正式程序,要厂领导集体研究才能决定。 会议室内。 古原钢厂的7名领导干部全部到场。 “同志们,这么晚了召集大家来,不为别的事,就为丁福生同志转正的事情。希望咱们领导班子,都发表一下个人意见。”童铁汉开门见山地说道。 “童厂长,我先来说一下吧。” 副厂长朱贵山首先站了起来。 他是分管生产的厂领导,对丁福生平时的工作表现最有发言权。 朱贵山毫不客气地说道: “关于丁福生同志转正的问题,就我个人而言,我是不同意的。丁福生的工作表现,并不积极,他平时的表现不足以评为优秀。大家都知道,破格转正需要连续两年评为优秀,丁福生显然不符合这一条。但是……” 说到这里,朱贵山稍微顿了顿。 他端起水杯,一边环顾会场,观察每个人的反应,一边押了一口水。 接着,话锋一转,说道: “但是,丁福生今天为我们厂争取了1440吨的订单,这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呀!尤其是在我们厂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这无异于救了我们厂一命。 “所以,虽然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同意这样的同志转正。但是,出于集体利益考虑,我同意丁福生同志转正。我投赞成票。” “嗯!朱副厂长说得很好,我赞同这个观点,我也投赞成票。”紧挨着朱贵山的另一个副厂长紧跟着说道。 “我也同意。”另外一个副厂长说道: “不过,我想补充一下。丁福生之前的工作表现的确不好。可是,最近他好像变了一个人,说话办事都比以前稳当多了。而且,我发现他最近天天都去图书馆学习,好像是在钻研冶炼技术和合金材料方面的知识。这说明丁福生同志很善于学习。华夏有句古话,叫浪子回头金不换。我们应该给丁福生同志一个成长的机会!总之,我同意丁福生同志转正,我们厂需要这样善于学习的年轻同志。我的意见发表完毕。” “我也同意!” “同意!” “完全赞同5位副厂长的意见,我也同意丁福生同志破格转正。” 6位副厂长级别的领导依次发表了意见。 最后,该厂长童铁汉做总结发言了。 童铁汉直了直身子,说道: “很好,既然各位都赞成丁福生同志的转正问题,我也没什么意见。明天就让人事科按正常程序,给丁福生同志办理转正手续!” 虽然没有一个人提到韩楚风,但每个人都知道,他们的这份默契是冲着韩楚风来的。 谁让人家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姐夫呢。 于是,丁福生转正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 第二天上午。 10辆满载钢材的大解放,浩浩荡荡,开到了马家沟的村口。 当时的大解放载重是8吨。 也就是说,这批钢材,用10辆大解放同时拉,需要拉180趟才能拉完。 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人们听说来了一个车队,不仅是马家沟,就连其他村子的人也来看热闹了。 车子刚停稳,丁福生、童铁汉和朱贵山三个人,分别从最前面三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两个厂长亲自押车,可见钢厂的重视程度。 “没想到县城到马家沟的路这么宽敞,而且全是砂石路。”刚下车,童铁汉就说道。 “是呀,我来之前还担心呢,咱的大解放能不能直接开进村子。真没想到,这条路竟然这么好走,出了县城全是砂石路,而且,直接修到了村口。这县里对马家沟未免也太照顾了吧?!” 朱贵山一脸感慨地说道。 丁福生听到二人的议论,骄傲地笑了笑,说道: “童厂长、朱厂长,这哪里是县里对马家沟照顾,这条路是我大姐夫个人出资修建的。” 二人闻言,无不动容。 纷纷说道: “什么?这……这路是个人修的?这么长一条路,可花不少钱吧?” “哦哦,你这大姐夫,可真是了不起!今天我可要好好会会他。” 丁福生感到一脸光荣,接着说道: “二位厂长,你们可能有所不知,我大姐夫做的那些事,没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 “哦哦,还有什么事?”童铁汉一脸震惊,“福生,你快给俩说说,待会儿就要见到你大姐夫了,让我和朱厂长先对他有个了解……” …… 第189章 童铁汉和朱贵山受惊 马家沟村口。 丁福生如数家珍,对童铁汉和朱贵山细数韩楚风的惊天伟业。 他说道: “我大姐夫是从卖白煮鸡蛋开始起步的,也算是白手起家了……” 他从韩楚风卖白煮鸡蛋说起。 说韩楚风承包黑枣林。 说韩楚风帮古原食品厂生产黑山枣泥月饼。 说韩楚风把黑山枣高价卖给京都食品厂…… 接着又说黄泥镇开设古味轩典当行,黄城开办服装厂。 生产羽绒服热销全国,抵制南方外企服装厂扩张。 将羽绒服出口苏国,抢占西欧和北美市场…… “啧啧,福生,你是说,年前火爆全国的羽绒服,是……是你大姐夫服装厂生产的?” 童铁汉已经无法掩饰自己的震惊了。 “等等,福生,”朱贵山不等丁福生回答童铁汉,一把握住了丁福生的手,问道,“去年中秋节,让古原食品厂全国闻名的黑山枣泥月饼,也是你大姐夫的手笔?” “嗯嗯!哝——你们看,那片林子就是黑枣林。”丁福生用手指了指身后不远的一片林子,“不过,听我姐说,大姐夫为了带领全村人搞大棚,把这片林子拿出来,捐给村里了。现在它已经不属于我大姐夫的个人财产了。” 丁福生的语气夹杂着一丝惋惜的情绪。 “哦哦……” “啧啧啧……” 童铁汉和朱贵山两个人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 他们此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见一见韩楚风,跟他好好谈谈,想把二期改造的1200亩订单顺势拿下。 但是,听闻丁福生的讲述后,他们对解韩楚风有了新的认识。 二人的内心一片惊涛骇浪。 同样生而为人,同样是七尺之躯,为什么农民身份的韩楚风,白手起家都能取得这样大的成就? 他们自己为何不行? 想想吧,好好的一个古原钢厂,如今被他们经营成了什么熊样子? 起初他们还觉得这是政策调整的问题,不是他们的能力问题。 如今看来,大错特错! 他们一直都是自欺欺人! 同样的政策。 同样的时代。 为什么韩楚风能脱颖而出,他们自己却郁郁沉沦了呢? 这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这一刻,强烈的自卑正在二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突然之间,他们连跟韩楚风对话的底气都没有了。 今天这生意根本就不能称作是“谈”了。 今天只能“求”。 而且是跪求。 他们决定跪求韩楚风,跪求他把下一个订单也交给他们。 可是…… 如果韩楚风不肯呢? 如果他不肯,到时候他们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 甚至,在这一刻,二人已经萌生了临阵脱逃的想法。 强烈的自卑感,让他们不敢见韩楚风。 干脆让丁福生跟他姐夫交涉好了。 韩楚风看在丁福生的面子上,兴许愿意把订单给他们。 如果丁福生拿到订单,那钢厂以后就天天烧高香,把丁福生当成祖宗供起来。 如果丁福生拿不到呢? 拿不到自然也不能把丁福生怎样,一样也得把他当成活祖宗供起来。 不看僧面看佛面。 钢厂把丁福生供起来,就等于留了一个可以够得着韩楚风的机会。 韩楚风这样的阶层,不是一般人能够得着的。 有丁福生在,钢厂就等于跟韩楚风有了一线牵连。 即便下一单生意做不成,留着这份牵连,总归对钢厂有好处。 想到这些,二人一脸凝重,不约而同地看向丁福生。 童铁汉首先开口道: “福生呀,待会儿见了你大姐夫,你帮我问问他,马家沟的二期改造工程,能不能也用我们厂的钢材。我就不跟你大姐夫见面了……” 朱贵山也紧跟着说道: “对,我……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就代表咱们厂,问问你大姐夫,争取把下一个订单也拿下。我也不跟你大姐夫见面了。” “啊?啥意思?你俩都不见我大姐夫了?” 丁福生一脸懵。 之前不是你们吵着要来的吗? “那个……这个……我……我有点内急,我到车上憋一会儿去。”童铁汉说道。 “嗯,对对,我……我也内急,我也去车上……憋一会儿。”朱贵山跟着道。 丁福生:“。。。” 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没等二人转身,就听有人喊了一声: “福生!” 一群人向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目光淡然的青年。 童铁汉和朱贵山一看就知道,此人必是韩楚风。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的气质出卖了他。 韩楚风的身后跟着的是昨天去钢厂的那两个人—— 徐大勇和汤海民。 他们二人已经看见童铁汉和朱贵山了。 这个时候再躲,显然是不合适了。 童铁汉和朱贵山立马有些局促起来。 站在那里不动弹了。 丁福生看见韩楚风,叫了一声“大姐夫”,立马迎了上去。 “福生,你怎么来了?”韩楚风问道。 “大姐夫,不光是我来了,我们童厂长和朱副厂长也来了。为了表达我们厂的诚意,他们两位领导非要亲自押车。”丁福生笑着说道。 “哦,那真是有劳二位厂领导了。” 说话间,韩楚风已经走到童铁汉和朱贵山的身前了。 “二位厂长,你们好,我是韩楚风,是丁福生的大姐夫。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福生的关照。” 韩楚风向二人伸出了手。 “您……您好,韩……韩先生,我……我是钢……钢铁厂……厂长……童……童铁汉。” 童铁汉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然后才激动地握了握韩楚风的手。 “您……您好,我……我是朱……是朱……朱贵山……” 副厂长朱贵山跟童铁汉一个毛病,见了韩楚风说话都变结巴了。 他也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手汗,才敢跟韩楚风握手。 “二位厂长,真是辛苦了,二位请先到大队部喝茶吧,顺便让汤会计把货款跟你们结算一下。我在这边安排人卸货,稍后过去陪你们。”韩楚风随即说道。 “好……好的!”童铁汉继续结巴道。 韩楚风强大的气场让他没有拒绝的勇气。 朱贵山没有出声。 他是副厂长,只管跟着厂长的节奏来便是。 徐大勇和汤海民立马上前来招呼,引着童铁汉和朱贵山进村去了。 丁福生没走,他留了下来,跟着韩楚风安排人卸货。 等众人走远后,韩楚风纳闷道: “福生,你们厂领导说话都有这么毛病吗?结结巴巴,连句整话都不会说!” 丁福生挠头道: “不是呀,他们平时不这样的!谁知道今天是咋的了?可能是受惊了吧?” “受惊?受谁的惊?” “你的呗!”丁福生无奈地笑道,“我刚才把你做的那些生意,给他们说了一遍,结果就把他们惊成这样了。真是没见过世面!” “哦哦,就我的这小打小闹的生意,就把他们吓成这样了?!” 韩楚风摇了摇头,感觉自己现在所取得的成绩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算了,福生,不管他们了,先让人卸货吧。” …… 第190章 谁稀罕你们打折 马家沟大队部。 童铁汉和朱贵山好不容易才压住惊。 二人的神色慢慢恢复了平静。 汤海民拿出算盘。 “啪啪啪——” 一阵拨弄之后,对童铁汉和朱贵山说道: “二位厂长,我刚才算了一下,你们今天送来10车,每车8吨,一共是80吨。按照昨天咱们议定的价格,每吨530元。这样,我们村应该付给你们钢厂4240块。这样没错吧?” “嗯,没错,没错!不过,汤会计,有个事忘告诉贵村了,我们的价格变了——” 童铁汉非常的客气,直接称呼马家沟为“贵村”。 “什么?变了?童厂长,你们这是几个意思?咱们讲好的呀,这钢材原价535元一吨,卖给我们530元一吨,并且由你们负责送货上门。咱们合同可都是签好的呀,你们这咋说变就变了?” 汤海民一听价格变了,立马就怒了。 以前村里买种子和化肥啥的,就没少出现过这种情况。 本来议定好的价格,第二天去拉货时,对方总是会出尔反尔,找各种理由坐地起价。 有时候为了抢时间,不耽误播种,村里只能吃个哑巴亏,任对方割肉。 汤海民这个时候听到要变价格,首先想到的就是对方后悔降那5块钱了。 这是要涨回去的意思。 难怪这两个厂长今天亲自来呢,原来是打这个主意呀。 “真特么奸商!”汤海民心中暗骂。 童铁汉和朱贵山一听,汤海民的语气不对,知道汤海民肯定是误会了。 价格的确是昨天说死了的,而且签了合同。 按理来说,价格就不能再动了。 即便动,也应该双方坐下来一起商量。 但是,昨晚讨论完丁福生的转正问题,他们厂领导又一起讨论了如何争取到马家沟的下一笔订单。 厂领导一致决定,这批钢材,在530元的价格基础上,再给马家沟打九折。 以此向韩楚风释放足够的诚意,希望韩楚风下次还会选他们厂的钢材。 他们本想着,反正是降价,又不是涨价,于是就没事先征求买家的意见。 结果,这反倒闹出了误会。 朱贵山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 “汤会计,您别激动!事情是这样子的,昨天晚上呀,我们厂领导专门开会研究了一下,鉴于贵村订单量大,我们决定,卖给贵村的这批钢材全部打折销售……” 一听要“打折”,汤海民更加恼火了,瞪着眼睛吼道: “啥?打折?你们把钢材打折,我们还用个屁呀!谁稀罕你们打折!再说了,需要打折的时候,我们自会打折,这个用不到你们费心。” 汤海民虽然是村里的会计,但文化水平并不多高,顶多比一般人会算几个数,哪里懂得啥叫打折呀。 毕竟这个年代不像今天这样,满大街到处写着“打折销售”啥的。 他还以为朱贵山口中打折,是把钢材给他们折断呢。 “这……” 朱贵山更加懵了。 合着他这一解释,误会更深了。 正待他刚要开口解释啥叫打折时,徐大勇突然捅了捅唐海民,说道: “海民呀,你误会二位厂领导的意思了。人家说的‘打折’,不是把咱的钢材‘折断’的意思。这‘打折’是商业术语,是降价卖给咱们。” “哦哦,是……是这个意思呀!” 汤海民臊得满脸通红。 接着,他又有些不服气地问道: “大勇,你咋懂这个的?” 上学那会儿,汤海民跟徐大勇同班,汤海民属于尖子生,成绩一直比徐大勇好。 这一直是汤海民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他不明白,今时今日,徐大勇这样一个差生,怎么比他这个优等生的知识面还广。 他自认为自己不懂的,徐大勇也不应该懂。 徐大勇呵呵一笑,骄傲地说道: “海民呀,你别忘了,哥现在是跟谁混的?!” 汤海民的眼神瞬间失落了。 “哦哦——” 是的呀! 徐大勇这半年多确实变化不少。 言谈举止也好,为人处世也罢,都明显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汤海民知道,这当然是跟着韩楚风历练出来的。 这一刻,他的心中也产生了要跟韩楚风出去闯荡一下的想法。 误会解除了。 正当他们要继续往下谈时,韩楚风和丁福生相跟着来到了大队部。 “海民,怎么样?货款跟二位厂长结算清了吗?”韩楚风进来就问道。 “没……没呢!” 汤海民脸颊还发着烫呢,被韩楚风这么一问,不自觉又更加烫了起来。 “风哥,刚才海民和二位厂长闹了点小误会,所以价格还没谈拢呢。”徐大勇在一旁解释道。 “嗯?不是昨天就议定好价格了吗?”韩楚风看了看众人,淡淡问道。 “是……是这样的韩先生,”童铁汉赶紧解释道,“我们想在昨天议定的价格上,给贵村打个九折,刚刚我没说太清楚,引起了汤会计的小误会。不过现在没关系了,误会……已经解除了。” “对,对!已经解……解除了!”朱贵山一脸讨好地说道。 一向强势的朱贵山今天完全落了下风,嘴巴和脑子都不怎么好使了。 所以他决定,今天什么话也不多说,只当童铁汉的复读机。 “是这样呀,那真是太感谢二位厂领导了。”韩楚风随即笑道。 “哪里!哪里!要说感谢,应该是我们厂感谢贵村,感谢韩先生才对!”童铁汉拱拱手说道。 “对。感……感谢贵村,感……感谢韩……韩先生!”朱贵山还没从结巴的状态中缓过来,还带着那么一点节奏呢。 听得丁福生忍不住在偷笑起来。 这朱贵山平时在厂里向来飞扬跋扈,有名的不怯场。 今天在大姐夫面前,竟然变成了这副怂包样。 “咱们大家都别客气了,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合作的机会多的是。”韩楚风随即又说道。 “是是是!以后请韩先生多多提携,多多提携!”童铁汉额角渗出了汗。 韩楚风说的来日方长,这似乎意味着下次仍有合作意向。 “多……多多……提携,多……” 朱贵山艰难地复读着童铁汉的话。 丁福生突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他实在忍不住了。 这一刻,朱贵山真特么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了。 今天丢人丢到家了。 自己这张嘴太特么不听使唤了。 他一生气,干脆收住了声,连复读机也不肯当了。 这时,韩楚风狠狠瞪了一眼丁福生,丁福生撒娇似地撇了撇嘴。 然后,抱着肚子躲一边笑去了。 他实在看不下了。 他决定,今后出门绝不能带领导,他们太给自己丢脸了。 …… 第191章 周围村庄开始眼红了 古原钢厂在原来每吨530元的价格基础上,为马家沟打了个九折。 这样每吨的价格就是477元。 1440吨钢材,原来的总价款是76.32万元,现在打折后的总价款为68.688万元。 这一下子节省了七八万的开支。 昨天,双方签署的合同中规定,货到付款。 也就是说,今天送来了10车,重量80吨,马家沟只需支付元即可。 双方对此均无异议。 汤海民当即点出元,交到了副厂长朱贵山手中。 朱贵山当面清点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将钱装进了提包。 本来,童铁汉和朱贵山都指望丁福生跟韩楚风谈二期改造的订单。 可是,现在丁福生连个人影也没有了。 为了让厂子活下去,童铁汉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韩先生,斗胆问您一句,贵村是不是还有1200亩的农田计划要改造大棚?” 韩楚风并不隐瞒,点点头说道: “嗯!是的。那是二期改造工程。” “哦哦,韩先生,我就直说了吧。剩下的这1200亩……能不能……还用我们古原钢厂的钢材?” “这么嘛,当然没问题!只是……” 童铁汉和朱贵山一听“没问题”,当即一喜。 又听到韩楚风还有转语,马上又紧张起来。 二人紧张地问道: “韩先生,可是什么?” 韩楚风嘴角一挑,淡淡地说道: “说准确点,我下一步的改造计划并不是1200亩。” “哦,没关系,即便改造一半,能有600亩我们也是知足了。价格的话,我们厂可以再研讨一下,尽量再压一点。”童铁汉说道。 “呵呵,童厂长误会了。” 韩楚风轻笑一声,继续说道,“我说的不是压缩改造面积,而是要扩大。” “扩大?那就不止1200亩了?那……那究竟有多少呢?”童铁汉的眼睛都绿了。 “上万亩吧!”韩楚风轻轻吐出一口气道。 “多……多少?上……上万亩?”童铁汉和朱贵山同时跳了起来。 “对,上万亩,或者更多。”韩楚风淡淡说道。 “马家沟不是只有2000亩农田吗?哪来上万亩?”童铁汉瞠目结舌地问道。 “马家沟的农田的确是2000亩,但是,还有周围这些村庄呢?等马家沟的大棚搞起来之后,周围的村庄,我也要帮他们搞起来。到时候,不就是上万亩了吗?我准备把这些订单也交给你们!” “哦哦,这……这……” 童铁汉和朱贵山全都愣住了。 上万亩的订单,已经不单单可以让钢厂摆脱困境的问题了。 这是让他们起飞的节奏呀! 韩爸爸! 你就是我们的韩爸爸呀! 这一刻,童铁汉和朱贵山就差跪下叫爸爸了。 …… 大棚的搭建工作正式开启了。 韩楚风已经事先画好了钢构图。 只要按照图纸进行钢材的搭建,然后用电焊机焊接好就可以了。 村里连雇电焊工的钱也省了。 古原钢厂有现成的电焊工,童铁汉直接派来了20几个。 工资钢厂照常发,村里只提供一顿中午饭。 这当然又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仅如此。 这些天以来,童铁汉和朱贵山两个人,每天都要往马家沟跑好几趟,他们主动承担起了质量监督的工作。 钢材全是买的他们厂的,如果大棚后期出了质量问题,不仅砸了他们厂的招牌,后续那上万亩的大订单肯定也要泡汤了。 所以,他们两个不仅亲自督战,还不停地往这里增派人手。 这让大棚的建造进度大大加快了。 这些事情基本没让韩楚风怎么操心。 他反倒赚了个清闲,天天在家画他的别墅图纸。 他上一世的别墅是欧式风格,结构极其复杂。 而且,还要靠着记忆来画,所以,只能想起一点画一点。 进度异常缓慢。 有时候一两天才能画出一小部分。 如果有电脑,用专门的画图软件画,兴许比这快点。 可是…… 想什么呢? 这年代家家能通上电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想有电脑?! 有了古原钢厂的大力帮助,短短一个星期,第一期800亩的大棚就搭建完成了。 现在,只要覆盖上pvc薄膜,大棚就可以使用了。 就在3天前,李长江订购的pvc薄膜,已经全部到位。 覆盖薄膜其实很简单,但其他人却都不懂,韩楚风只好亲自上阵。 做了几个示范后,其他人就很快学会了。 于是,众人一起上手。 结果,这项工作只用了两天,就全部完成。 至此,第一期的改造工程就竣工了。 只等程富贵他们的种子一回来,就可以进行播种了。 …… 再说马家沟周围的那些个村庄。 这些天,他们看到一车车的钢材送到马家沟。 接着,一座座钢构大棚拔地而起。 短短一个星期,马家沟的大棚就初具规模了。 这场面怎能不让人震惊。 别的不说,就说这一车车的钢材,那可都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呀! 看来马家沟是动真格的了。 嘲笑的声音嘎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眼红心热。 是羡慕! 是心动! 这天晚上。 周围村庄的5个村支书,悄悄坐在了一起。 这些村庄分别是: 后王庄、牛家屯、杨家河村、张庄和高老庄。 虽然跟马家沟毗邻,但这5个村的条件都远远好于马家沟。 至少人家没有划为贫困村。 “牛支书,你们牛家屯离马家沟最近。要不……你去跟程富贵说说,让他们也带上咱们几个村一起搞大棚。” 说话的是后王庄支书王建业。 “不行呀,王支书,你这是为难我呀!咱们古原谁不知道,牛家屯跟马家沟有世仇。我怎么好意思去求他程富贵?” 牛家屯支书牛兴旺摆着手说道。 其实,这只是牛兴旺的托词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他不看好马家沟的大棚。 这才刚刚开始,万一搞不成呢? 说白了,他也不想担这个责任。 万一搞不成,整个牛家屯不得骂死他。 “哦哦,你们两村的关系是不怎么好。那……谁去合适呢?” 杨家河村的支书杨振民摸着下巴,思忖道:“搞大棚是韩楚风挑头的做起来的,所以这事八成能成。如果不抓住现在的机会,等人家真正做起来之后,咱们再想加入可就难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把你们几个老伙计召集过来了!” 张庄的书记张根才说道。 今天这事就是他挑头,把几个村支书叫过来商量的。 “我去吧!” 几个村支书中,最年轻的高强军突然站起来说道。 他是高老庄新上任的支书,也是全县最年轻的村支书,只有30多岁。 高强军看了看众人,继续说道: “想入伙,当然要在人家没做起来之前入伙。 “等人家真正做起来了,再求着人家入伙,就算人家同意,咱心里还觉得过意不去呢! “何况,咱们古原人的眼皮子不能那么薄。你们说是不是? “我跟韩楚风是高中同学,可以直接去找他。 “他应该不会不给我面子……” …… 第192章 谈判代表高强军 几个村支书都同意高强军作为谈判代表,去找韩楚风谈一谈。 “不过,咱们丑话要说在前头。搞大棚这件事,是前无古人的,所以,这里面肯定是有风险的。你们不能仅凭一时脑热,说干就干了。每个村的情况都不一样,到时候,事情万一搞砸了,谁都不能埋怨人家韩楚风。富贵险中求,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想发财就要承担应有的风险!这一点,几个支书没意见吧?” 高强军的话掷地有声。 他不能不为自己的老同学考虑一下。 所以,他准备给这几个村支书先打个预防针。 “哦哦,高支书的话没毛病!我们张庄愿意承担风险。万一搞砸了,我们绝不埋怨人家韩楚风。” 张根才非常有担当地说道。 “我们杨家河村自愿承担风险。绝不埋怨任何人!”杨振民接着说道。 “我们后王庄的人从来都不干过河拆桥的事,搞砸了我们自认倒霉,绝不说人家韩楚风半句不是!”王建业说道。 最后,只剩下牛兴旺没有表态了。 高强军于是问道: “牛支书,你们牛家屯是什么意见?” 其他几个村支书也都看向了牛兴旺。 牛兴旺的眉头立马紧皱起来。 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掏出一支烟。 然而,牛兴旺并没有点烟的意思,而是把烟放在鼻子底下闻着。 他正在戒烟,靠闻烟味来挡挡烟瘾。 片刻之后。 牛兴旺先是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 “那个……高支书刚才也说了,每个村的情况不同,我们牛家屯吧,情况有些复杂。那个……那个……是吧……” 牛兴旺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大棚种植才刚有眉目,能不能赚钱还两说呢,他才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 所以,他根本就不想跟着凑热闹。 可是,看到别的村都那么积极,他又不好意思明说。 所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就是不明确表明态度。 高强军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又问道: “牛支书,这本来就是自愿的事情,没人强求你们牛家屯一定要入伙。你不必为难,你有什么话直说了吧?” 话说的这个份上,牛兴旺就不好再打太极了,于是说道: “搞大棚这事牛家屯就不参与了!你们几个村找韩楚风谈的时候,就不要带上我们了。” “好!我知道了!”高强军当即说道。 他才不会劝他。 这本来就是自愿的事情。 “老牛,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听说韩楚风现在可厉害了,他领头干,肯定错不了!你们要是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根才跟牛兴旺私交不错,所以忍不住劝道。 “算了,算了!如果真是那样,只能怨我们牛家屯没那发财的命。你们愿意跟着他韩楚风干,你们干去好了!”牛兴旺很坚决。 说完这些话,他就毫无留恋地走了。 “人各有志,我们应该尊重牛家屯的选择。明天,我就代表后王庄、杨家河村、张庄和高老庄4个村子,去找韩楚风谈一谈。” 高强军最后说道。 “成!” 众人齐声道。 …… 翌日,上午。 马家沟。 韩楚风家门口。 高强军提着一网兜苹果,出现在了韩楚风家门口。 “高!强!军!老同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怎么着?你不请,我就不能来串串门了?这个拿着,这是我给小侄女买的水果。” 说着,高强军就将那一兜苹果,塞在了韩楚风手里。 “来就来嘛,买啥水果呀!快,别站着了,进屋喝水吧。” 以两个人在学生时代的交情,韩楚风没必要跟高强军假客气。 所以,他直接将高强军带来的礼物笑纳了。 高强军和韩楚风是在古原上高中时认识的,两人学习成绩都非常不错,一起参加过县里的数学竞赛,就是那时,他们熟悉起来的。 后来二人一直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其实,以他俩当时的成绩,考个好大学是很容易的。 可惜,没曾想66年的时候,突然有了动乱。 高考取消了。 韩楚风和高强军就都成了人们口中的老三届了。 二人同时回了村,参加了劳动,开始了各自的生活。 “楚风,你小子行呀,几年没见你混大发了!” 高强军由衷地佩服道。 “还说我呢,我听说你小子也不赖嘛,成了全县最年轻的村支书了。是不是过几年,还要混个县太爷坐坐呀!”韩楚风呵呵笑道。 “行了楚风,你就别挖苦我了!我一个小小的村支书,哪能跟你这个大老板比?再说了,你如果想当马家沟的村支书,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就凭你现在的威望,只要站在台上振臂一呼,保准全村老少都要投你韩楚风一票。”高强军说道。 “哈哈,你小子越来越会说话了。说吧,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韩楚风审视着高强军,问道。 “你这话问的,我没啥事就不能来了吗?” “能!当然能!只是,你在这个节骨眼儿来,必定是带着什么使命来的吧?” “节骨眼儿?!你说的是哪个节骨眼儿呀?我有点听不懂。” 高强军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而是愣了愣神,问道。 “塑料大棚啊!我这边800亩大棚刚建起来,你就来了。你敢说,你今天来,不是为这事?”韩楚风嘴角浮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容。 话落,高强军心神当即一震。 好小子,做人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自己还没说话呢,就被他识破了。 难怪这小子能发大财呢。 干脆也别绕弯子了。 绕也绕不过他! 反正是自家兄弟,直说吧! 一念到此,高强军努了努嘴,说道: “楚风,我是服了,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直说吧,兄弟我今天来,还真就是为这事。怎么样?一句话,带不带兄弟一起玩?” 韩楚风呵呵一笑,一副早就吃透对方的样子,继续说道: “恐怕,不光是要带你一个人吧?老实交底,除了你们高老庄,还有几个村子想一起干的?” “什么?楚风,你……你该不是成神了吧?这……这你也知道?” 高强军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楚风。 昨晚的小聚会,就他们几个村支书知道,韩楚风不可能事先知道。 如果是生活在21世纪,高强军一定怀疑韩楚风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 高强军看着高深莫测的韩楚风,眼神一变再变。 …… 第193章 该赚的钱必须赚 下一刻,高强军像膜拜天神一样,对韩楚风顶礼膜拜了一番。 好不容易,二人才又重新扯入正题。 高强军于是将昨天几个村支书在一起碰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牛家屯拒绝加入的时候,韩楚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怎么样,楚风,能不能带着我们4个村一起搞?我们几个村支书都说好了,搞成了,是你的功劳,我们4个村子一辈子都记得你的恩情。搞砸了,我们认栽,绝对不会有半句对你不敬的话!” 高强军一脸郑重。 韩楚风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 “你们这几个村子总共有多少农田?” 高强军仔细算了算,说道: “高老庄有3000亩,后王庄有2800亩、杨家河村有2600亩、张庄2100亩,4个村一共是1万零5百亩。” 韩楚风轻轻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少是少了点,不过勉强够了!” 高强军闻言,当即就傻在一旁了。 啥? 这还嫌少呢? 他当然无法琢磨韩楚风部署。 韩楚风部署的是成立一个全国性的果蔬种植基地。 这个上万亩农田,根本就不够他摆布的。 不过,考虑到眼下整个华夏的经济水平,加上马家沟的2000亩,建成这亩的大棚,应该也能形成一定的气候了。 只要运作得当,必要时可以在某一地区,形成垄断局面。 这样,他就能在果蔬市场握有话语权了。 只是,这也只能说一两年内可以,之后就很难说了。 所以,如果有可能,他还要继续扩大大棚的种植面积。 好在,事情才开头,等大棚盈利之后,周围更远的村庄应该也会纷纷加入战斗的。 看到韩楚风久久不表态,高强军吞了吞口水,忍不住问道: “呃~~楚风,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能带我们一起玩不?” “行吧!谁让大家是兄弟呢!你都出面了,我总不能拒你的面子吧!”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哦哦。太好了,我……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几个去。” 高强军当下就高兴地蹦了起来。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韩楚风当即叫住了他。 “哎呀,你看看我,光顾着高兴了,我都忘了问问,你有啥条件?看我这脑子,真是不管用了!” 高强军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头敲着自己的脑门。 韩楚风要谈的正是自己的条件。 “我也没什么条件,就有几点小要求。”韩楚风郑重地说道。 “行,你说。我们一定照办。”高强军道。 “第一,我负责做你们这几个村的技术指导和总指挥,不管你们哪个村,将来要种什么,怎么种,必须是我说了算。我要有绝对的指挥权。” “嗯嗯,这个没问题。”高强军点着头。 “第二,我不占有你们任何一个村的股份。也就是说,你的收益全部归你们自己。但是,作为对我的回报,你们大棚产出的农产品,我的公司有优先购买权。也就是说,如果有其他竞争对手时,我的公司优先购买,我们买不完,或者放弃购买时,你们才能另寻买家。给我的价格要按照古原的市场批发价。记住,是古原的市场批发价。不可以用外地的价格做对比。即便别人哄抬物价,我也依然可以用古原批发价优先购买。至于,我将来把这些蔬菜和水果,卖到哪里去,卖多少价格,你们无权过问。” 关于价格方面,韩楚风开出的条件跟马家沟完全不同了。 对马家沟,他开出的条件是市场价。 而其他村则是批发价。 另外一点,韩楚风对马家沟的销售并不做强制要求,村里既可以卖给他,也可以自寻销路。 所以说,韩楚风对自己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 他只能说这就是亲儿子和非亲儿子的区别。 “嗯嗯,这个符合情理。卖给你是卖,卖给别人也是卖。我们并不吃亏。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有其他人争抢我们的蔬菜,我们也理应先卖给你。这个你请放心,我们有这个担当。至于你要把菜卖到魔都,还是京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我们不会眼红的。” 高强军说道。 “第三,”韩楚风接着又说道:“马家沟的启动资金是用土地作为担保,从我的典当行贷款贷来的。 “他们的贷款利率是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至于你们的启动资金,你们既可以自己想办法筹集,也可以去我的典当行去贷。我要声明一点,你们这几个村子,我不会按照马家沟的利率给你们算了。” “哦哦,那按什么利率算?”高强军问道。 “自然是贷款利率。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给自己村的人用,我是念在乡里乡亲的感情,不想赚他们一个子。但是,你们这几个村子,就不能这样了。典当行毕竟也是我的一项生意。我希望老同学能够理解。” 韩楚风很认真地说道。 这个年代的钱是很当用的。 所以四大行的存款利率都高得离谱。 活期利率一般是3.5%,定期利率差不多10%。 “理解,理解!这个应该也没问题。我们用你的钱去赚钱,理应给你一定的回报。只是,这贷款利率你准备算多少?”高强军问道。 “年贷款利率15%。”韩楚风当即说道。 再高就有高利贷的嫌疑了。 他毕竟是商人,该照顾的地方可以照顾,但是该赚的钱,也必须要赚。 在农产品上不赚他们的,但是在资金方面,他不能一点不赚。 毕竟借给他们,自己干别的事情是就有资金压力了。 从这一点说,不赚就已经等于赔钱了。 商人就是靠钱生钱。 韩楚风收取贷款利息并无不妥。 “哦哦,也就是说我们借你100块钱,一年后就要还你115块钱。”高强军张口算道。 “对!就是这样。当然你们也可以不借,这是出于双方自愿的。” 韩楚风挑挑眉毛说道。 高强军:“……” 切! 这小子肯定是成心的。 我倒是不想借你的! 可我不借,我哪来资金买钢材? 哪来资金买pvc? 哪来资金买种子、买化肥? 这古原也就你韩楚风有这么多钱。 至于去银行贷款,那就只能呵呵了。 这个年代银行贷款有那么容易吗? 他们只贷给公司和企业,才不会贷给个人。 就算贷给个人,也绝对不会贷给农民。 贷给农民多半是要吃倒账的。 银行才不会那么傻。 最后,高强军只能咬咬牙,说道: “行!我看这事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按你说的,15%的年利率。我回去跟他们几个村支书说一声。晚上给你回话。” “好!晚上咱们好好喝一杯。” 韩楚风随即送走了高强军。 …… 第194章 开启农业种植新时代 韩楚风开出的条件合情合理,其他3个村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 高老庄、后王庄、杨家河村和张庄4个村庄,当天就草拟了合作协议,跟韩楚风进行了签字画押。 考虑到这几个村庄的农田都已经种上庄稼了。 为了避免糟蹋这一季的粮食。 所以,韩楚风把这几个村庄的改造计划,定在了下半年,等庄稼收成后,把它们一起列为了三期改造工程。 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韩楚风需要留出一个空档,回笼资金。 同时改造这么多农田,资金压力确实不小。 调给古味轩的100万资金,也只是够马家沟一个村用的。 这4个村庄至少还需要400万。 这个可以用胡嘉诚手里的400万,在京都注册两家公司的注册资金正是这个数目。 公司虽然注册完了,但这个资金暂时还在公司账目上。 之前闹出那么大动静,这个时候肯定好多人都在盯着呢。 为了彰显公司的实力,韩楚风打算半年内不会去动这笔资金。 免得让人觉得公司是在搞噱头。 另外。 他还需要调配一部分资金,投资物流运输公司。 第一季的蔬菜和水果一上市,物流运输公司就开始派上用场了。 所以,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部分资金只能再从黄城调拨了。 对于下一步的发展,韩楚风的心中大致有了规划。 …… 这些天,程富贵带出去买种子的人马,陆陆续续回到了马家沟。 韩楚风所列的36个品种,悉数被买了回来。 他们不仅买回来了种子,还向当地人请教了许多种植技巧。 可以说,这次收获颇丰。 韩楚风检视完每一样种子后,感到非常满意。 可以确定,每一样都是良种。 随即,韩楚风握住了程富贵的手,说道: “程大叔,你们这趟任务完成得太出色了。有了这些种子,我们产品就不愁销路了。” 韩楚风已经可以预见,马家沟种出来的水果和蔬菜,将来会是怎样一种销售盛况。 时间不等人。 转眼到了4月13日。 离4月18日还有5天时间。 韩楚风打算陪丁晓白过完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明天就动身前往兴隆煤矿。 所以,他准备趁这一上午的时间,安排完眼下的种植任务。 于是,在大队部,他把主抓大棚工作的村干部和李长江都找了来。 韩楚风首先说道: “同志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们的第一期大棚已经竣工了——” 话落,所有人都激动地鼓起掌。 “现在,程支书已经把种子买回来了,等把这些种子种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见到回头钱了——” 说到这里,台下又是一阵兴奋。 成与不成,就在这最后一搏了。 韩楚风继续说道: “大家应该已经听说了,高老庄、后王庄、杨家河村和张庄,这4个村庄,看到我们把大棚搞起来了,他们也想跟着我们一起搞。这事我已经答应他们了……” 现场一阵喝彩的声音。 接着开始有人窃窃私语道: “哼,之前这些村庄可都是笑话过我们的。现在看我们把大棚搞成了,回过头开始求我们了。呵呵,真是不要脸!” “对,不要脸!早干嘛去了?也就是楚风大度,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换做是我,我才不带他们玩呢。” “嗯嗯,我不仅不带他们玩,还会告诉他们一声,滚你特娘的蛋吧!哈哈……” 这几天,周围村庄要学马家沟搞大棚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不仅是这些村干部,还有下面的村民们,他们个个都感觉非常解气。 在他们拼命挖地那会儿,周围村庄都来嘲笑他们,那个时候他们就憋着劲呢。 暗暗发誓,等赚到钱了,一定让那些村子好看。 眼红死他们。 不曾想,这还没等到赚钱,几个村子就眼红了,就沉不住气了。 现场的声音分贝越来越高,以至于韩楚风已经不能继续讲下去了。 这时,程富贵站出来进行了制止。 然后又对韩楚风说道: “楚风,你接着说你的。其他人不要再说话了。楚风这些天说的话太多,嗓子都快哑了,你们让他省点心,别再说话了。” “哦哦。我们不说了,不说了!楚风,你说话不用扯着嗓门,小点声没关系,我们都听得到。” “楚风,来,给你水杯。你喝口水,别着急,润润嗓子再说……” 被程富贵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自觉起来。 现场又恢复了安静。 韩楚风喝了一口水,说道: “鉴于目前的形式,我们马家沟的第一季收成非常关键,直接关系到后面几个村庄的士气。为了快速见到收益,我的想法是,眼下主要以生长周期短的品种进行种植。比如:菜花、黄瓜、草莓和西红柿……” 韩楚风说完,让大家发表意见。 程富贵首先说道: “楚风,我们没啥意见,还是那句话,你说咋办就咋办。就算你说这地啥都不种,就在那里荒着呢,我们同样听你的。” 这份信任着实让韩楚风感动。 韩楚风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回应了一下老支书的信任。 这时,徐大勇也站出来说道: “风哥,大家伙儿都没意见,哪个棚种啥菜,你就看着安排吧。乡亲们都在大棚里等着发种子呢。” 立马有人接口道: “对对对,乡亲们儿干劲可足啦!他们一听我们来开会了,马上就带上农具进大棚了。” “嗯,那行,那我就直接安排了。”韩楚风说道。 话到这份上,他没必要不客气了。 拿出事先画好的大棚分布图,铺展在桌面上。 一群人立马围上前来。 韩楚风一边指点,一边说道: “我们村的大棚,小点的占地一亩多,大点的占地三四亩。村北的1号到62个大棚,占地是152亩,用于菜花的种植。菜花生长周期1个月左右,周期短,可以很快见收益。还有一点,这块地势高,阳光条件充足,菜花喜阳,利于成长……” “这边39个棚,占地80亩,种黄瓜……” “这边58个棚……” 韩楚风这边说着,汤海民就在一旁奋笔疾书,做着记录。 他不仅是会计,负责记账,他同时还书记员,负责会议记录。 “海民,楚风说的,你都要仔细记下。”程富贵一旁叮嘱道。 “您老把心放在肚子里,我都记着嘞,保准一个字也不少记!”汤海民无奈笑道。 韩楚风指着村口那一片大棚区域,说道: “这一块棚区是5个棚,一共10亩,空着,啥都不种。” 汤海民看了看5个棚的编号,于是在记录本上写道: “东1号、东2号、东3号、东4号和东5号,共5个棚,占地10亩,空着。” 农业种植的新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 第195章 生活要有仪式感 4月13日的谐音是“是一生”。 上一世,丁晓白选择了在这一天嫁给韩楚风。 1975年4月13日,这一天是韩楚风跟丁晓白举行婚礼的日子。 那是丁晓白最幸福的一天。 丁晓白是个很有仪式感的女人。 所以,每年的4月13日就成了她最最在意的日子。 今年的4月13日,也就是今天,1981年4月13日,刚好是他们结婚6周年纪念日。 上次请何小枣来家里吃饭,是他们的结婚登记纪念日。 比起那天来,今天才更有纪念意义。 韩楚风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所以,分配完种植任务,韩楚风就回家了。 大棚的事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个时间离丁晓白和笑笑放学还有一段时间。 韩楚风准备制造一个惊喜。 于是,他背上箩筐,骑上那匹白马,跑到马家沟北面小山坡去了。 那个山坡上有好多野花,一到春天百花盛开,那里就会变成花的海洋,非常美丽壮观。 韩楚风准备去那里摘些野花回来,好好把家里装扮一下。 这年头没有鲜花店,根本就没地方买花。 想浪漫一下,就只能去摘野花。 韩楚风到了那里,没用半小时就摘了一大筐子。 红的、黄的、蓝的、紫的…… 都是一些叫不上名字野花。 但是,这并不影响它们的美丽。 回到家,韩楚风先捡出红色的花,做成了一大束手捧花。 准备待会儿接丁晓白的时候,送给她。 然后,他找来空酒瓶,接满水,把其它花插进瓶子里,这样这些花就能开上好些天。 另外,他把花瓣散了满地。 虽然房子破旧了点,但经过一番布置,还是成功营造出了一个浪漫而又盛大的场面。 韩楚风看看时间,快到放学的时间了。 于是,换上了盛装。 再次骑上马,向黄泥镇小学策马而去。 …… 半小时后。 一个风流倜傥的青年出现在黄泥镇小学门口。 青年一只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另一只手牵着一匹白马。 潇洒又帅气。 现在离放学还有十分钟。 “晓白姐,你快看,是姐夫……姐夫又来接你了!” 办公室里,眼尖的何小枣一眼就认出了韩楚风。 自从上次韩楚风骑着马来接丁晓白,引起了一场轰动之后,他再也没来过。 “怎么会呢?人家现在可是个大忙人,整天光搞大棚了,哪还有心思搭理我这个黄脸婆。” 一丝惆怅的情绪略过丁晓白的心头。 今天是他们结婚6周年纪念日。 今早起床时,她想提醒韩楚风来着。 但看他整天那么忙,不想耽误他干大事。 所以,丁晓白几次要开口,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韩楚风一定是忙得把纪念日忘掉了。 丁晓白失落极了。 都说夫妻有七年之痒,现在还没7年呢,韩楚风就把结婚纪念日忘了。 他该不是开始对我没感觉了吧? 爱情死于婚姻。 再浪漫的爱情,终将因为婚姻的琐碎而凋亡。 没想到我和楚风,也是这样的结局。 丁晓白的内心一阵酸楚。 她从小就深受西方浪漫主义文学影响,所以,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浪漫主义的践行者。 当初不顾家人反对,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韩楚风。 这就是一个有力的证明。 只要爱,那就不顾后果。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 可是如今,韩楚风连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忘了。 这个被她视作最神圣的日子,6年前,她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可是,他竟然忘了,不记得了。 丁晓白如何能不失望! 当何小枣说韩楚风来接她时,她以为是小姐妹拿她寻开心,所以连头都没抬。 然而。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听到何小枣的话,都很感兴趣地凑到了窗口。 他们上一次已经见识过韩楚风的魅力了。 上次没看够,这次刚好再弥补一下。 于是,办公室的老师们,都放下手里批改的作业,挤到了窗户前,顺着何小枣的手指望去。 “哇塞!真的耶!丁老师,你家老公好有气质!” 立马有个年轻的女教师花痴病犯。 “哇,他手里还捧着一束花呢,真是浪漫啊!丁老师,你真是好福气呀!” “啧啧啧,真像春节晚会上的港城明星呀!有范儿!” “唉,我家那位要有人家丁老师家这位一半就好了。真是货比货该扔呀!” “哈哈……王老师,你家男人是货,人家丁老师家这位可不是货!人家丁老师的是宝贝!” “哈哈哈,行了,你们少拿晓白姐开玩笑了。”何小枣挤开众人,对丁晓白再次喊道,“晓白姐,真的是姐夫来了,你快来看一眼吧!” 丁晓白这才当真起来。 不看还好,走到窗口一看,立马傻眼了。 那不是韩楚风又是谁。 “真……真的是他!”丁晓白掩嘴道,脸上顿时红霞满天了。 “你还愣着干啥?你要是不想要姐夫了,我们这里可排着队等着要呢。”何小枣故意挑唆道。 “对啊,丁老师要是不要,我可把你家男人带回家了。咯咯咯——” “你们别争了,这么好的男人我要了,带回去跟我家那个废物换换,哈哈哈……” 这些结过婚的女教师面对韩楚风这样多金又帅的男人,根本没有免疫力,一个个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搞得那些还没结婚的女教师面红耳赤,赶紧躲到一边去了。 “行了,行了,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一点教书育人的样子了?你们别拿晓白姐开玩笑了。晓白姐,快去吧,还有5分钟放学,别让姐夫等着了。”何小枣赶紧跳出来为丁晓白解围了。 “哦,行,那……那我先走了。” 丁晓白逃也似地出了办公室。 虽然身后的笑声让她有点难为情,但她的内心却是无比幸福和满足的。 韩楚风没有忘记今天这个日子。 他心里一直有她! 丁晓白感觉这就够了! “楚风!” 丁晓白扬起俏脸,干脆地喊了一声。 “晓白!” 韩楚风深情地望着着她。 “抱抱我!” 下一刻,丁晓白突然说道。 “嗯?说什么?”韩楚风都愣了。 晓白以前都不让自己来接她,更别说,在学校门口抱她了。 今天怎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了。 “抱抱我!” 丁晓白又说了一遍。 呃~ 看来没听错。 下一秒…… “呜——” “让你抱——呜——呜——没让你——亲——” “呜呜——坏蛋——呜呜——” “呜——放开我——” …… 第196章 兴隆煤矿 就在韩楚风和丁晓白大秀恩爱的同一时刻。 黄省,省府大院。 第一行政官陈安国的办公室里。 秘书郑亮正在汇报工作。 郑亮身子笔挺,小平头,自带一身军旅气质。 他是陈安国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陈安国的贴身保镖兼机要秘书。 上一世,如果不是他为陈安国挡了一枪,陈安国早就一命归西了。 郑亮站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地说道: “长官,下周去长兴市的行程已经通知长兴市主要负责人了。我们将在4月18日上午9点,抵达长兴市。长兴市第一行政官赵玉峰同志将带领长兴市府全体领导,陪同您参观兴隆煤矿,参观时长2个小时。中午在长兴市国营宾馆用餐。下午两点召开长兴市府领导座谈会……” 陈安国一边听,一边点头。 浓密的眉毛下,一双眼睛显得格外有神。 “长官,我们这次去,是不是再加强一下安保工作?”郑亮敏感地问道。 “我看没这个必要吧!我每年4月中旬都要去那里视察,不一直没出过什么状况吗?有你在,就等于带了一个安保团。这安保力量还不够强吗?” “长官,正因为您每年这个时候都去那里,所以,这里面才潜藏着隐患。兴隆煤矿不同于其它地方,而且,近来户籍限制一放开,现在那里全是外来人口,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可谓鱼蛇混杂,人员情况太复杂。” “你是担心有敌特人员?” “对!这个不可不防。您别忘了,西北这一带的敌军撤退时,有一小股部队去向不明,我担心他们会趁这次巡查的机会,提前在那里布置。毕竟那个地方到处是废弃的矿井,到处是伏击点,我是怕万一……” 陈安国默默地点了点头。 兴隆煤矿是南省最大的煤矿,是南省的经济命脉。 所以,按照惯例,南省行政官每年都要到那里去视察工作,排查生产隐患,指导安全生产。 最近,南省的确有点不太平,各地经常发现敌特人员活动踪迹。 郑亮继续说道: “长官,您再想一想前几天的爆炸事故,如果不是汽车刚好需要检修,恐怕……” 之前陈安国的汽车被人放了炸弹,司机在开车去修理厂检测的路上,发生了爆炸。 这是典型的刺杀事件。 之前还有过几次小状况,好在每一次都被郑亮及时化解了。 郑亮的话让陈安国不得不正视起来。 “长官,如果西北这一带真有敌特人员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兴隆矿区地形复杂,作案后极易逃窜。”郑亮又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陈安国开始重视起这个问题来。 沉思片刻后,他继续说道: “小郑,这样好了,你给赵玉峰同志打个电话,让他安排长兴市治安局,加强兴隆矿区人员的排查,摸清最近半个月以来,进入矿区的所有人员底细。发现可疑人员,立马提级审讯。” “是,长官!”郑亮身体一挺,回答道。 当郑亮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陈安国又叫住了他。 “等等!小郑,我听说黄城开了一家民营服装厂,工厂效益非常好,生产的羽绒服都销到苏国去了!你给黄城方面打个电话,我想了解一下这家服装厂的背景。” “是的,长官,我马上就办。” “好,没事了,你去吧!” 半小时后。 郑亮再次走进办公室。 这次他将黄城服装厂的资料收集上来了。 “赵玉峰同志那边打过电话了?” 陈安国一边问,一边接过黄城服装厂的资料。 “打过了,他已经安排人员去排查了。一有情况他会及时向我报告。”郑亮回答道。 陈安国于是开始看资料。 “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小郑,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要的是黄城服装厂的资料。你怎么拿了古原服装厂的给我?” 陈安国看着手里的资料,不禁皱起了眉头。 “长官,这就是黄城的那家服装厂。这个厂子就叫这么一个名字。” “哦!有意思,古原的服装厂竟然开到黄城去了。而且还是个集团公司,公司的底蕴不小嘛!我怎么发现,古原最近在报纸上很活跃。去年中秋节的时候,古原食品厂推出了一款枣泥月饼,引起了很大轰动!现在,古原的商人又在黄城搞了一家古原服装厂。呵呵,看来这个这个贫困县要翻身摘帽喽!” 陈安国不禁欣慰一笑。 那个贫瘠的古原,承载过他不少的记忆。 他接着往下看。 当看到公司董事长的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韩?楚?风?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立马划破天际。 韩!慧!芳! 一个12年前被他强行抹掉的名字。 眼前的韩楚风是韩慧的儿子吗? “我要这家公司董事长韩楚风的所有资料。 “现在! “立刻! “马上!” “是!” 郑亮脚步紧张,走出办公室。 …… 1981年4月15日。 南省长兴市。 兴隆煤矿矿区。 韩楚风和龙五骑了一天一夜的马,来到了矿区。 自从上次晕车后,韩楚风已经决定再也不坐客车了,就只能骑马来了。 他已经打算入手一辆小轿车了。 因为一直在村里忙大棚种植,暂无时间去买。 现在买车只能去南方的广深买,其他地方没得搞。 华夏内地在1979年就允许私人拥有汽车了。 这个年代的私人汽车主要是用于生产用的大卡车,但是,在小轿车私用的严密壁垒上,国家已经给有钱人打开一条裂缝了。 所以,韩楚风只要想买,政策上已经不存在阻碍了。 这次,龙五骑着那匹踏雪乌骓来的。 上次韩楚风把它驯服后,龙五送给他,他没要,现在就成了龙五的坐骑。 韩楚风骑的依然是笑笑的那匹白马。 现在这匹马也有名字了。 是韩楚风出门前,笑笑给它起的,叫大白。 韩楚风是昨天一早出的家门,他先去黄城,会和了龙五之后,二人一路向东,直奔长兴市而来。 到了长兴市,他们先在矿区外面找了一家招待所住下了。 骑了一天一夜的马,现在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 他们打算先在招待所睡一上午,等下午再想办法跟矿区的8位兄弟取得联系。 之前的8位马帮兄弟已经成功混进了矿区。 下午。 韩楚风和龙五都恢复了精神。 两人商量了一阵,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由龙五一个人进入矿区。 把他们几个人找来,看看他们掌握了多少情况,然后再做进一步的计较。 龙五走后,韩楚风陷入一片沉思。 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的bug。 …… 第197章 情况摸清了 这些日子以来,韩楚风反复在琢磨这个计划。 但是,有一个地方,他始终无法自圆其说。 那就是,当陈安国问起他是如何知道有人要行刺时,他如何回答。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在前世的时候看过专题报道。 这不是网络小说,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谁会信呢? 陈安国毕竟是一省的行政长官,身份地位不同于龙五等人。 龙五他们如果问他,他可以选择不回答。 或者轻飘飘地来一句“我有我的消息来源”就够了。 给陈安国或者治安局的答案不能如此敷衍。 安全部门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 他必须想出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 否则,自己很容易被当成同谋被抓起来。 …… 龙五走后,整个房间就剩韩楚风一个人了。 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冷静一下,把整个事情从头到尾捋一遍。 韩楚风思考着。 从头捋,自然要从李叔接受陈安国的任务开始捋。 等等…… 接受任务。 李叔当年接受的是什么任务呢? 自然是为特工亲属提供生活保障了。 李叔起初并不认识父母。 李叔不认识,但作为长官的陈安国未必不认识。 或者,就算不认识,也应该对父母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那么,这样说来,父亲林逸夫和母亲韩慧芳的身份,在陈安国这里就不是秘密了。 上一世,韩楚风跟父亲只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然后父亲就罹患肺癌去世了。 在这三年中,父亲并没怎么提起过他当年的那些事情。 这是组织纪律。 身为特工,很多事情即便过去很多年了,依然不能说与外人。 所以,对于陈安国,韩楚风只是在报道中了解过,并不知道他跟自己的父亲是否认识。 韩楚风继续捋着思绪。 即便陈安国不认父亲,但至少知道父亲是特工。 是不是可以告诉陈安国,是父亲给自己提供的信息,并嘱托自己来保护他。 可是,父亲为什么不能说给官方呢? 为什么要经过他这一个局外人呢? 因为父亲并不能确定消息的可靠程度。 而且,父亲此时的身份已经不是特工了。 他直接告诉官方不仅会有很多麻烦,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在去年8月18日的时候,父子俩在京都见面,父亲就告诉了自己这件事。 南省行政官每年4月中旬都要到兴隆煤矿视察,这已然成了惯例。 所以,对于陈安国视察兴隆煤矿,父亲完全可以提前料知。 但是,鉴于父亲的身份不同往日,而且,又不能把握情报的可信度。 所以,父亲就私下拜托自己,让自己在今年4月份,格外留意一下兴隆煤矿的动静。 自己势单力薄,于是就跟马帮联合,制定了这次行动计划。 马帮派了8个马帮兄弟,提前潜入矿区,进行了调查。 结果歪打正着,果然发现了重要情报。 整个事情就是这样发展的。 想到这么一套说辞,韩楚风的眉心立马舒展开来。 接着,他又前后推演了几遍,认为应该可以蒙混过关。 整个人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 龙五直到傍晚才回到招待所。 跟着他来的只有一个人。 是这次行动小队的队长——薛平。 “薛平见过小师叔!” 刚进门,薛平就恭敬地朝韩楚风招呼一声。 “这一个月辛苦兄弟们了!”韩楚风回道。 接着,他又看向龙五问道: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其他人7位兄弟呢?” 龙五来不及回话,而是指了指薛平。 意思是让薛平代自己回答。 他自己则是一把扯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凉茶。 薛平于是说道: “小师叔,是这样的。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矿区突然来了好多治安警员。他们对半月内进入矿区的人全部盘查了一遍。五哥费了好大周折,才进入矿区找到我。白天我们出不来,就只能等晚上混出来了。其他兄弟都在矿区里面呢。为了避免人多眼杂,五哥就没让他们一起出来。” “原来是这样!这说明陈安国的确是要来了。”韩楚风点点头,更加确信了上一世的记忆。 接着,韩楚风话锋一转,又问道: “这一个月,你们发现可疑人员没有?” “嗯!发现有6个人行迹非常可疑,而且,他们身上还带着两把这个。” 说着,薛平用手比划出手枪的姿势。 “确定是6个人吗?”韩楚风的神情当即一紧。 人数正好跟自己掌握的人数吻合。 应该是找对人了。 摸清这些情况,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只要把两把枪收缴上来,他们6个人就成了没牙齿的老虎,自然伤不了陈安国了。 然而,眼下还需要想一个办法,怎么才能让陈安国见自己。 “小师叔,这个可以确定,对方就是6个人。” 薛平说道,“他们比我们晚到一天,6个人一起来的矿区。这几个家伙整天偷懒不上工,却一直在偷偷画矿区的地图,一看就不是单纯来打工的。” “那他们的两把枪在什么地方放着,你们摸清没有?” “摸清了!在一个废弃的井坑里。” “很好!你能把这个井坑的位置画出来吗?”韩楚风又问道。 “我试一下吧。”薛平思忖着说道。 韩楚风递给他纸笔,让他把藏枪的地方画出来。 薛平当即认真画了出来,并对附近的几个矿井做了标识。 只要拿着这张图,很容易就能找到那个井坑。 “这是个废弃的井坑。他们可能觉得平时不会有人去那里,所以,东西埋的并不深,就在井坑的入口处,非常好找。” 薛平指着自己画的图,解释道。 “非常好!薛平,这几个人的名字分别叫什么?你写在这张纸上。” 韩楚风另外递给他一张纸。 薛平一边想,一边写,把6个人的名字全都写下了。 韩楚风把名字和地图收起来,然后拿出两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交给薛平,说道: “薛平,你现在抓紧回去,把这两张照片丢到埋枪的井坑里,枪放在那里不要动。你告诉兄弟们,只管盯紧这6个人,其他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管!你们只需保证,在治安员抓他们之前,别让他们想跑掉就行。你懂吗?” “我懂!小师叔,你放心吧。兄弟们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就是怕他们逃走。” 薛平一脸认真地说道。 …… 第198章 兴隆矿区变天了 “小师叔,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等薛平走后,龙五问道。 “等!”韩楚风只说了一个字。 “等什么?”龙五又问。 “等陈安国主动来找我们。” “哦哦,那这两天我只是窝在招待所里吗?”龙五再次问道。 “目前来看是这样。我没料到薛平他们做得这么好,他把我们该干的活都干完了。”韩楚风一脸欣慰地说道。 “这几个人都是按照你说的标准挑选的,身手好,脑子也机灵。这样的精兵强将办事效率自然高。” 龙五嘴里说着这些话,脸上也不禁浮起了许多光彩。 “你说,回去后,我应该怎么奖励他们好呢?”韩楚风闲聊起来。 他现在已经成竹在胸了,所以心境轻松起来。 “都是自己弟兄,不用什么奖励。马帮在年底分红的时候,多给他们点就是了。”龙五不以为然道。 “那不行!” 韩楚风断然道: “那显得我韩楚风太不够意思了。以后再有冒险的事情,别人该不愿意出力了。我不仅要奖励他们,而且还要狠狠奖励。让人们都知道,我韩楚风用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为我卖命,我的回报绝对值得他们这么做。你倒是替我想一想,怎么奖励他们才好?” “我记得薛平的母亲身体不好,现在一个人在乡下独居。薛平是个大孝子,一直想把老娘接来黄城同住。可他一直因为没钱在黄城置办房子,所以,这事就搁置在那里了。” 龙五想了想说道。 “这个好办!我出钱在黄城给他买个小院,直接让他把老娘接来便是。这事太容易了。明天你就拍电报回去,让人去接薛平的老娘。然后关照小辉一声,让他以薛平的名义,在黄城买一处房子。” 韩楚风立马就安排起来。 “小师叔,这事情不用这么着急吧?”龙五挠头道。 现在正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小师叔都开始想着怎么庆功了。 这步子迈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事情就得趁着热度办!干得好,立马就有奖励。只有这样,才能让干事的人心里热乎。其他想干事的人,以后遇见机会了,也才会尽心尽力去干好。你就按我说的去办。”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发电报。”龙五应声道。 既然没其他事情可做,他自然就只能干这件事情去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还有其他几个人呢?你说说,他们平时都有什么愿望?” 谈完薛平,韩楚风又开始谈其他人了。 这一刻,他突然找回了一点上一世的感觉。 上一世,他就像一个圆梦大师一样,身边的人只有有什么困难,韩楚风总能轻而易举就帮他们摆平。 当然,这些人首先是替他卖命的人才行。 接下来,龙五把其他7名队员的情况也大致说了一遍。 韩楚风都当场做了指示。 龙五一一记在了心里。 准备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到了第二天晚上,也就是4月16日晚上。 韩楚风突然对龙五说道: “这里有一封信,你偷偷把他丢到矿区的岗哨里面去,既要保证这封信能被治安局的人看到,又要保证不暴露你的行踪。能做到吗?” 龙五呵呵一笑,说道: “小师叔,就这也太小儿科了!你就是让我进去偷一支枪出来,我都能做到。你放心,我直接把信送丢到他们办公桌上。” 龙五拿起信就走了。 半小时后,他就一脸轻松地回来了。 “小师叔,事情办妥了。接下来还需要干什么?” “接下来就等着兴隆煤矿变天吧。估计这一夜治安的局人是别想睡觉了。不过这跟咱俩没什么关系,咱俩只顾睡觉就行。” 说罢,二人就灭了灯。 蒙头呼呼大睡起来。 …… 韩楚风说得没错。 那封信被当地治安局看到后,立马引发了轩然大波。 信的内容不是别的,正是薛平画的地图。 韩楚风配上了一段文字,写道: “此处有枪,请速排查。” 落款写了一个“韩”字。 值班人员看到信后,立马按照地图去巡查了一遍,果然找到了两把枪。 在陈安国即将来巡察的档口,出现这档子事,无疑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于是,值班人员立马将情况汇报上级部门。 虽然需要逐级汇报,但事关重大,每一个环节都几乎没有耽搁。 所以,长兴市第一行政官赵玉峰在很快就接到了汇报。 他第一时间发出命令,调集全市安保力量,封锁兴隆矿区,进行全面搜查。 接着,他拨通了长兴市治安局掌门人姜一鹏的电话。 “姜一鹏,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封锁住兴隆矿区,天亮前必须查明事情真相。在事情没查清前,一只苍蝇也不要放出去。” “是!请长官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保证在天亮前查明事情真相!” “那个写信的人很关键,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长官!” 姜一鹏挂掉电话,一脸铁青。 他是长兴市治安局第一行政官,掌管整个长兴市的治安。 也是这次陈安国巡察矿区的安全负责人。 “通知矿区,让全体矿工紧急集合,目前正在井下作业的,全部升井。各班排查各班,把目前不在矿区的人员名单马上报上来。” “是!” “还有,要一份完整的矿区花名册,一个名字也不要少。把花名册上姓韩的人员,全部追查到位。这个要注意保密,千万不要泄露举报人信息。” “是!” “各个路口加强巡查,只准入,不准出!” “是!” “下去吧!” “是!” 安排完这些,姜一鹏再次拿起电话,往省府秘书处拨了过去。 “喂,是郑秘书吗?我是长兴市治安局姜一鹏,老战友,我有重要情报向你汇报……” “你说什么?”电话另一头传来郑亮震惊的声音。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已经安排人员全面排查了。你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陈长官的巡察是否可以暂时取消?” “姜一鹏,你想什么呢?亏你也是跟陈长官打过仗的人,陈长官向来都是说一不二,他去兴隆煤矿的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会因为两把枪就退缩吗?你赶紧派人去查,不惜一切代价,把歹徒找出来。还有,那位提供线索的韩同志,也一定要找到!” “是!” 第199章 陈安国提前动身 经过一夜的紧急排查,在埋枪地点除了找到两把枪之外,还找到了两张照片。 照片是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 一个是陈安国,一个是郑亮。 也就是说,歹徒的目标有两个—— 陈安国和郑亮。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 “姜一鹏,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查了一夜,一点进展也没有?” 赵玉峰一早就来了矿区。 “赵长官,矿区人员实在太多了,2万多口子人,一半以上是外地人口,想调取他们的信息,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我不要听你解释,我也不想知道过程,我就只要结果!现在,请你告诉我,歹徒有几个人?他们现在还在不在矿区?” “呃……长官,目前推测歹徒应该还在矿区……” “应该?推测?我要的不是应该!也不是推测!我要的是结论,一个非常肯定的结论!懂不懂?” “懂!” “懂?懂你还查成这样!这一夜就查到这点信息?你连对方几个人都不知道,连对方是否尚在矿区都不知道?!你们治安局这一夜都干屎去了?” 赵玉峰是真的急了,当着这么多人就直接爆粗口了。 温文尔雅的他,向来是以不发脾气而着称的。 可是没想到,他今天的肝火实在太旺了。 矿区临时会议室内,其他官员全都懵了。 他们都是临时接到通知赶来的。 长兴市的整个官场全在这里了。 当着全市官员的面,赵玉峰不仅破天荒的发脾气了,而且躺枪的还是治安局掌门人姜一鹏。 姜一鹏是南省官场响当当的人物。 是陈安国的老部将,跟省府秘书郑亮是生死之交。 是随时可以调到省府任职的存在。 长兴官场哪个不给他面子。 放在平时,身为长兴市第一行政官赵玉峰也是敬让他三分。 可是今天,他却被赵玉峰当面批了一顿。 这让在场一众官员都替姜一鹏捏了一把汗。 其实,谁都能看得出来,姜一鹏这一夜肯定是没睡觉。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肿成青蛙了。 今天的事情非同小可。 一时间,所有官员都紧张起来。 “我告诉你姜一鹏,别仗着你是陈长官的老部下,我就不敢把你怎么着!眼下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不用我说什么,陈长官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一屋子人站在这里干什么?一群废物,连点主意也不会出吗?” 赵玉峰突然调转枪口,一屋子官员无一幸免,全都躺枪了。 我去! 这怎么又赖上我们了? “我告诉你们,此案不破,我这个长兴市第一行政官是干不下去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下去可以,你们也别想舒服。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我卸任前,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开除掉。赶快查!赶快出主意!都动脑子好好想想,眼下应该从哪里查?” 赵玉峰对着长兴市的一众领导干部一阵怒吼。 于是,现场的一众官员,三三两两地讨论起来了。 与其说是讨论,不如说是抱怨。 “哎呀,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了这样的事呢?” “谁说不是呢?陈长官马上就来了,时间这么紧,矿区这么大,查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真是难为治安局的同仁们了,这么大案子,难度太大了。” “别说只剩一天时间了,就是三天,三天也不一定能查出来吧!” “我看啊,赶紧上报省府吧,让省里的侦破专家来,人家说不定有手段呢!” “瞎,什么专家不专家呀,这年头遍地都是专家,专家的话能信么?” “哦哦,那咋办呢?” “咋办?等呗!天塌了有个大的顶着,要处理也先处理治安局的人。我是水利局的,查案跟我有啥关系?!” “嗯嗯,你要这么说,那这事跟我们土管局也没啥关系了!我也跟你学!等!死等!反正打死我也没办法!我们土管局又不会办案,总不能因为那枪是埋在土里的,就黏上土管局了吧?” “诶,是这个理!既然把咱们叫来了,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吧!” “……” 指望他们出主意,只会越出越乱。 这些人哪个会查案呀?! 事情太突然,赵玉峰是一时蒙蔽了心智,病急乱投医,所以把其他部门的一众官员都叫了来。 他的脑子已经吓得酿出一团浆糊了。 “赵长官,省府郑秘书来电话,问事情查清楚没有。” 秘书突然走到赵玉峰面前汇报道。 赵玉峰看向姜一鹏,问道: “看到了吧?上面开始催了,现在应该怎么答复?” “就说我们正在全力侦破!务必会在陈长官来之前,把歹徒缉捕归案!” 姜一鹏硬着头皮说道。 “那……你有多大把握?”赵玉峰语气瞬间软了不少。 “说实话,领导,我没有多大把握。这话我也是硬着头皮说的。我总不能说,目标人物太多,案子难度太大,我们根本就无力去查。眼下,我姜一鹏能做的,就是尽最大的能力去查!” 说完,姜一鹏颓然舒了一口气。 “行!那就按姜队长的意思回复郑秘书吧!”赵玉峰无奈地对秘书说道。 “是!” 秘书走出去回电话了。 五分钟后,秘书去而复返。 “赵长官,郑秘书说,陈长官的行程提前了,他们现在就动身来长兴了。陈长官要来矿区亲自督办这个案子。”秘书说道。 “什么?陈长官要亲自来?在这个节骨儿眼上?”赵玉峰一脸震惊。 “是的!” “姜一鹏,矿区全部搜查一遍了吗?还有没有其他枪支?能保证陈长官的安全吗?” 姜一鹏神色黯然地摇了摇,说道: “矿区实在太大了,而且到处都是废弃的矿井,想在这里面藏个枪简直太容易了。只要不把涉案人员抓到,我是不敢无法保证陈长官安全的。” “那赶紧想办法,把陈长官拦下!”赵玉峰喊道。 “不可能!” 姜一鹏道: “陈长官的脾气,向来都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哦!”赵玉峰颓然坐在了椅子上,“这叫什么事呀?!难道眼下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了吗?” 一省的行政长官如果在他的地盘上出了闪失,他这个长兴市府第一领导也别想再干了。 姜一鹏皱眉道: “领导,排查审讯一直在进行。但毕竟是2万多人,想把每个人都过一遍筛子,肯定是需要时间的。 “另外,目前没有其他指向性证据,很难靠审讯就问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即便是审问到了歹徒,只要他心里素质过硬,我们也很难把他揪出来……” 第200章 神秘的韩同志 1981年4月17日下午。 三辆警用吉普车护拥着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一路闪着警报灯,向长兴市方向疾驰而来。 黑色伏尔加轿车上除了陈安国和郑亮以外,还有南省着名的刑侦专家李明玉。 “老李,这件事情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车上,陈安国开口问道。 “陈长官,这个需要看了现场才好说。不过就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这个案子的确很棘手。” 李明玉眉头紧锁。 “呵呵,不棘手就不会让你来了!没关系,别有思想压力。”陈安国安慰道。 “长官,您对这个案子是怎么看的?您怀疑是什么人想对您和郑秘书动手?”李明玉聊家常似地问道。 陈安国看向车外,说道: “我怀疑是敌人的残余军事力量。当年我带领部队攻入西北,郑亮率领的先头部队,在长兴一带与敌军主力遭遇,双方于是展开了一场遭遇战。那场战斗,我军痛歼敌军两个团。但是,敌军在撤退时,有一小股部队去向不明。如今想来,这可能是敌人为了反扑,故意留下的尾巴……” “哦哦,陈长官,如此说来,此案是必须要破的。如您所说,如果歹徒是敌人残余力量,这牵涉到了整个西北地区的长治久安。我们必须以此为契机,彻查敌军残留,铲除这个毒瘤。” 李明玉瞬间觉得自己双肩压力大了起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要亲自走这么一趟。”陈安国沉声说道。 这时,坐在副驾驶的郑亮转头提醒道: “长官,再有半小时,就进入长兴地界了。” “直接去矿区。”陈安国命令道。 “是!” 司机应声道。 …… 长兴市。 兴隆煤矿。 临时会议室。 陈安国像个定海神针一样,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秘书郑亮垂手立在陈安国的身后,一脸的处变不惊。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二人毕竟是战场上下来的,早已看淡了生死。 “玉峰同志,你召集这么多同志在这里是要干什么?”陈安国看着满屋子官员,不禁苦笑道。 “陈长官,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嘛,我是想让大家群策群力,早点破案。”赵玉峰一脸无奈地说道。 陈安国闻言随即一笑,说道: “看来,这个案子把同志们都难为坏了!大家不要这么紧张,我陈安国的命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拿走。当年敌人百万大军都不能奈我何,何况今日这两把破枪!行了,玉峰同志,让一鹏同志留下,其他部门的同志都各回各位,不要影响了长兴的正常生活秩序。你这样做,只会引起民众的恐慌,对办案是不会有任何帮助的。” “是!长官,是属下失职,考虑不周!我马上让同志们回去。”赵玉峰随即示意众人退下。 下一刻,一众官员全都默默退出了会议室。 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赵玉峰、姜一鹏、郑亮和陈安国。 李明玉去勘察现场去了。 趁着等李明玉的空档,姜一鹏又将所掌握的情况向陈安国汇报了一遍。 “那个提供线索的韩同志找到了吗?”陈安国首先问道。 “没有!当时是晚上,值班警员正在睡觉,没人注意到什么人接近过岗哨。” 姜一鹏如实说道。 “这姓韩的神秘同志很关键!目前来看,似乎查韩同志比查两支枪的主人更容易一些。” 陈安国当即做出了判断。 “可是,这位韩同志神出鬼没,一点线索也没有!”姜一鹏叹息道。 这时,赵玉峰也一脸焦躁地说道: “唉!真不明白这位韩同志为什么不肯露面。我们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找人,生怕歹徒就在韩同志身边,所以只能默默搜集线索。” “呵呵,你们不要着急,待会儿等老李回来,看看他能找到什么线索,我们在一起捋一捋。”陈安国淡定而沉着地说道。 话音刚落,李明玉就在两名警员的陪同下回来了。 “有新发现吗?” “嗯!” 李明玉点点头,继续说道: “我在枪和照片上都提取到了有效指纹。两把枪上有6个人的指纹。照片上却只有两个人的指纹,而且这两个人的指纹跟枪上6个人的指纹不吻合。也就是说,这是两伙人,埋枪歹徒是一路,放照片的是一路。 “我大胆推测了一下,放照片的人意在提醒我们,提醒我们这两把枪是对着什么人来的,让我重视起来。所以,照片上的两个人指纹,必定有一个是那位韩同志的。带着这个推论,我又在举报信上提取了指纹,结果,我提取到了三个人的指纹,有两枚跟照片上的两枚是相同的。 “这就验证了我的推论。这些指纹是敌我分明的两路人。韩同志应该还有两位帮手,他们都是我们的同志。” “指纹?矿区这么多人,光是比对工作恐怕也要半年了。” 姜一鹏眉头紧皱起来,这个年代还没dna破案,比对指纹已然是最高级的破案手段了。 会议室陷入一片沉默。 “眼下我们只能顺着韩同志这一条线索走下去,因为这一切似乎是被人设计好的。”李明玉再次开口说道。 众人闻言,彼此对望了一眼。 而后,姜一鹏首先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全都上当了?从一开始我就有点搞不懂,这位韩同志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报案?他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此刻,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到了这位韩同志身上。 李明玉点燃一支烟,深吸两口后,缓缓说道: “不,我们说不上是上当!我的推测是,这位韩同志是在指引我们往正确的路上走!但是他肯定带有别的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我还没想到!他既不想让歹徒得逞,又要达到他的个人目的。我料定,这位韩同志很快就该出现了。” 李明玉当即做出了判断。 接着,他继续说道: “他让我们把歹徒的枪收缴上来,就等于让歹徒失去了攻击力,变成了没牙齿的老虎。这样一来,陈长官的安全自然就能保证了。至于他的个人目的,我觉得他可能是想引什么人出来,陈长官或者郑秘书,也可能是我,总之他是有目的的……” 李明玉不愧是顶级侦破专家,逻辑思维和推理判断都非常到位。 他的观点很快得到了验证。 因为就这时,一名警员拿着一封信,急匆匆跑进了会议室…… …… 第201章 与陈安国见面 警员带来的信封上写明了要陈安国亲启。 姜一鹏于是将信呈交给了秘书郑亮。 郑亮当着陈安国的面,打开信封。 里面有两张纸。 一张写着6个人名。 另一张简短有力地写道: “古原县韩楚风冒昧打扰陈安国长官,本人希望以这6个敌特人员的名字,换一次面见陈长官的机会。我现在聚宾招待所261房间,见面必将前因后果详细说明。另有要事相托,盼望一见。” 再次看到韩楚风的名字时,陈安国和郑亮同时惊住了。 又是韩楚风。 这个韩楚风跟昨天调查的那个韩楚风是一个人吗? 古原县? 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 这个韩楚风就是开服装厂的韩楚风。 郑亮当即做出了判断。 当然,韩楚风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其他人不知道,陈安国却心知肚明。 在一定程度上来说,这应该算得上国家秘密了。 陈安国当然不能说破。 其实,就算韩楚风今天不来找自己,他也打算抽出时间去找他的。 陈安国和郑亮二人在心中转着不同的念头,一时竟忘了把信交给其他人看了。 众人看到他们二人的表情,一时也没人敢问。 最后,李明玉忍不住开口道: “长官,是那位韩同志的信吗?信上写什么?” “哦。” 陈安国这才回过神来,将信交给李明玉,说道: “这位韩同志应该叫韩楚风,他在这上面写出了6个人的名字,而且说明了这6人为敌特人员。” 李明玉接过信。 姜一鹏和赵玉峰同时凑了上来。 三人一齐看了信。 姜一鹏随即说道: “这位韩同志果真浮出水面了。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他的目的是要见陈长官。” 接着,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定格在了陈安国脸上。 到了该做决断的时候了。 陈安国定了定神,说道: “姜一鹏同志,请立即按照名单实施抓捕。注意,不要引发人员伤亡。李明玉同志,你配合姜一鹏同志,做好审讯工作。” “是!” “是!” 姜一鹏、李明玉先后回答道。 “郑亮,你跟我去见见这位韩同志。” “是!长官!” 二人在赵玉峰的引导下出了会议室。 …… 长兴市。 聚宾招待所261房间。 陈安国屏退其他人,摆出了跟韩楚风关门密探的架势。 郑亮自然不放心,在韩楚风身上搜了三遍,确定他身上和房间里没有凶器,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你就是韩楚风?”陈安国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是的,我就是韩楚风,来自古原县马家沟的农民。”韩楚风不卑不亢。 陈安国玩味一笑,说道: “恐怕你还有别的身份吧?” 韩楚风也随即一笑,说道: “对,我还是古原产业集团的董事长,是个商人。” “不对!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身份。” “嗯?更重要的身份?不可能呀!”韩楚风当即一愣。 该不是自己重生者的身份暴露了? “你不必瞒我!你肯定还有一层重要的身份。”陈安国确认道。 “陈长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就这么两个身份,一个是农民,一个是商人。” 兵不厌诈,驰骋商场这么多年,韩楚风不会这点城府都没有。 所以,他一口咬定地说道。 下一刻,陈安国突然笑道: “呵呵,小子,我告诉你,你不能叫我陈长官!” 这下子韩楚风更懵了。 看着一脸愕然的韩楚风,陈安国继续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小子已经长这么大了!不仅长大了,还成了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了。你的事情,都传到我这个省府官员耳朵里来了……” 韩楚风:“。。。”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遭遇这种情况。 这么多年不见? 什么意思?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你知道你为什么叫韩楚风吗?如果不是我,你当初就叫林楚风了!” 陈安国哈哈笑道。 韩楚风出生时,陈安国专程去马家沟看望了韩慧芳。 当时,韩慧芳想让儿子随丈夫姓林,给儿子取名叫林楚风。 当陈安国去看她时,韩慧芳向陈安国征求意见。 陈安国从保护林逸夫的角度考虑,否决了韩慧芳想法。 坚持让韩楚风随了母亲的姓氏。 随即。 陈安国讲了自己与韩楚风父母之间的往事。 当然,他说的都是一些不违反组织原则的那些事情,并没有涉及到任何秘密任务。 陈安国同时从韩楚风口中得知了林逸夫的近况。 当然,还有李长江的遭遇。 “陈叔,”韩楚风当即就改了称呼,“这么说来,我爸当初还是你的老上级?” “那是当然啦!如果老首长当初不随敌南撤,最差也是封疆大吏,或者在京都也是大佬级别了。我刚入伍参军那会儿,林首长就已经是团长了,后来他就去执行潜伏任务了。直到有一天,韩大姐挺着大肚子找到了我,想让我把她安排在马家沟定居!” 陈安国回忆道。 “哦,原来是这样!”韩楚风这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当时你就把照顾我们母子的任务交给了李叔。” “对,当时我的工作太忙了,居无定所。今天西北五省,明天南四省,天南海北,到处去扫清敌军余孽。华夏刚建立,那个时候战火并没有完全停息,这个你懂的。所以,我就把照顾你们母子的任务交给了李长江,他当时是我的警卫员,就像现在的郑秘书一样,是我最信任的部下。” 陈安国一边回忆,一边说。 “后来,长江同志被抓去了农场,关进了牛棚。当我得到消息后,恨不得马上就冲到古原去说明情况。可是,我也被人盯上了。那个年代无论发生多么疯狂的事情,都不足为奇。我也被关了牛棚,在农场改造了5年。 “5年后,我一放出来,就接连遭受两个打击。一个是你母亲病逝,另一个就是李长江疯掉。 “对你母亲的病逝,我感觉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我自责了好久,我觉得对不起林首长。在那个动乱的岁月,如果我不被抓去农场,也许韩大姐不会担惊受怕,也不会突然生病。真的,楚风,我非常自责……” 说到这里,陈安国不禁潸然泪下。 韩楚风安慰道: “陈叔,这事不能怪你,这是历史磨难,不是我们个人所能左右的!” 陈安国理了理情绪,继续说道: “对于李长江,我觉得自己也是有愧于他的。我听说他在农场里没待多久就疯掉了,我就派人四处寻找他,找了好久也没找到他的下落。我以为他遭遇了意外,后来,事情就慢慢放下了…… “孩子,至于你,我也默默关注了你一段时间。但考虑到林首长的安全,我只能在暗处看着你。直到你跟那位小学教师结婚,我看你过上了幸福生活,就没再去打扰你……” …… 第202章 叱咤官商两道,拓展人脉 聚宾招待所。 261房间门外。 郑亮和龙五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焦灼。 他们都在纠结里面的谈话是否顺利。 良久之后。 二人爽朗的笑声不断传出。 屋外的紧张的空气瞬间缓和下来。 屋内。 陈安国和韩楚风的谈话还在继续。 “楚风,我明天就让郑秘书亲自去一趟古原,为李长江同志正名。另外,我不仅要恢复他的名誉,还要把他安排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现在我暂时走不开,视察完兴隆煤矿,我还要赶回省府,召开常务会议,彻底肃清南省境内的残军势力。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我一定亲自去古原,一是看望李长江,二是参观你们马家沟的大棚种植……” “陈叔,你如果要去,那就多等上两三个月。等二期改造工程完成后,马家沟的大棚就会进入丰收季,你正好去见证我们的成功时刻。” 韩楚风说道。 “行!到时候你们就摆个庆功宴好了,我准定去参加!” “好,就按陈叔说的。到时候我要在马家沟摆个庆功宴,你来为我们做见证。今天,就算正式邀请你了。” “没问题,陈叔一定捧你的场!” …… 韩楚风回到马家沟已经是20多天之后了。 这些天里,他异常地忙。 然而,所忙之事却不是工作。 他跟龙五等人回到黄城后,整个马帮都在庆祝这场胜利。 为了表彰马帮在这次剿匪工作中的突出表现,陈安国以省府的名义,颁给了马帮一个嘉奖令。 这无论是在江湖上来说,还是在官面上来说,无疑都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 这绝对是前无古人的无上的荣誉。 马帮自然陷入了一片欢腾之中。 马帮上下,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 而每一场宴席自然都少不了韩楚风。 可以说,这20多天里,韩楚风喝的酒,都快赶上前世一辈子喝的量了。 没办法,江湖就是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 可是,江湖上的人个个都是海量,跟他们喝酒,韩楚风自然少喝不了。 本来马帮的庆祝活动只持续了半个来月。 但就在韩楚风刚要动身回家时,又被黄城地方官吏给绊住脚了。 不为别的,就为他有陈安国这块背景板。 现在,不仅是长兴市,黄城和省城的很多官吏也都知道了,古原出了一个叱咤官商两界的大人物。 这么一来,韩楚风自然受到了各方的重视。 万众瞩目。 他慢慢找回一点前世的感觉了。 韩楚风知道,官场向来就是这样。 韩楚风两世为人,自然知道其中奥妙。 不过没办法,他是个商人,想做大生意就必须扩展必要的人脉。 自古官商就有说不清的关系,没办法,韩楚风自然要应付他们一番。 于是,他又多耽搁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里,依然是日日宴席。 这么一来,韩楚风将军肚都快出来了。 其实这一个多星期,他也并不是光顾着喝酒应酬了。 他还办成了一件大事。 在一次酒宴上,他结识了黄城邮电局掌门人徐凯。 徐凯管理着黄城旗下12县市区的邮电局,古原县邮电局自然也在其管理之列。 把酒言欢之际,韩楚风说到了想在服装厂和家里各装一部电话,以后做生意方便。 徐凯是什么人物? 官场上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一听韩楚风想要安装电话,二话不说,当场就拍着胸脯应承了下来。 虽然在1980年底,私人就可以申请安装电话了。 但是,鉴于安装成本和高额的电话费用,整个黄城地区还没有私人安装电话的先例。 服装厂这边还好说,毕竟离城区较近,架线比较容易。 可是,韩楚风的家在古原县的农村,这个架起线来可就麻烦了。 要从古原县邮电局到韩楚风家,这一路既要安装线杆,又要将电话线一路扯到韩楚风家里。 人工成本着实不小! 韩楚风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难度,当时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徐凯这么给面。 徐凯也是个急性子,酒宴的第二天,就给服装厂装上了电话。 至于韩楚风家里的电话,要等到韩楚风回去之后再安。 家里就丁晓白一个人,韩楚风可不放心让一个陌生人去家里装电话。 毕竟自家媳妇太漂亮了。 所以,徐凯便给古原邮电局的管事打了招呼,让他们抓紧把电话线先架起来,等韩楚风回到家,要第一时间把电话机安装到位。 并且嘱咐古原方面,不仅要安装到位,还要维护好这个大客户。 邮电系统掌门人亲自安排的事情,古原邮电局自然不敢怠慢。 连夜就开始架线,一路把电话线扯到了韩楚风家门口,只等着韩楚风回家,把电话线钻墙入洞,连上电话机即可。 …… 这天。 韩楚风终于脱身,回到了马家沟。 刚进村,迎头就遇见了丁福生。 丁福生正推着车子往村外走,看见韩楚风立马高兴地大叫起来: “大姐夫,你可算回来了。” “福生,你什么时候来的?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韩楚风敏感地问道。 “家里没事,大姐夫,你不用担心,我大姐和笑笑都好好的,他们这些天都在我家住着呢。” 丁福生赶紧解释道。 “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看看你今天会不会回来。怕你一进家,见不到我姐和笑笑会担心。”丁福生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回来?”韩楚风不禁纳闷道。 “瞎!我哪里知道你今天回来,我只不过是天天下班都来看看。顺便看着点家门。”丁福生挠头一笑,说道。 韩楚风一听,顿觉好笑。 这小舅子,关心起人来,还真是无微不至。 这样的事情,交代隔壁王婶一声不就得了。 何必自己每天这样跑。 不过,真情可感,韩楚风也不再说什么。 “大姐夫,你直接跟我回家吧,爸妈都等着你呢。说是让你一回来。就要我把你请回去吃饭。你这一走这么多天,家里人都想你了。”丁福生说道。 “行!你前面走,我回家换身衣服,回头骑马去追你。”韩楚风说道。 换衣服是假,他主要是关心村里的大棚。 这么多天了,估计种的菜花和番茄啥的都到了坐果的时候了。 虽然对自己专家级的技术指导很有信心,但不亲自看一眼,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行!大姐夫,那你骑马慢点!我回家让爸妈准备一下。笑笑知道你回来,准定高兴坏了。” 丁福生笑了笑,搭腿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韩楚风于是骑马进了村。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奔着种植菜花的大棚去了。 菜花的成熟期最短,他之所以着急回来,就是算准了菜花的成熟期。 毕竟是济州府引进的品种,他不确定这菜花会不会水土不服。 当韩楚风走进大棚一看,大棚里白花花一片,又大又白的菜花,满满一地。 还好! 这菜花不仅没有水土不服,反而长势更好。 韩楚风这些天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自己这个农业专家的牌子算是保住了。 …… 第203章 原来城里人的钱这么好赚呀 “楚风!真的是你!” 刚出大棚,韩楚风身后就传来支书程富贵的声音。 “程大叔!”韩楚风上前招呼一声。 “可把你小子盼回来了。你几时回来的?”陈富贵抑制不住满脸的兴奋。 为了专心跟韩楚风说话,他直接连旱烟锅也顾不上抽了。 把烟嘴从嘴里拔出,接着又在鞋底磕了磕烟锅,以便把没吸完的烟叶磕出来。 韩楚风一边等程富贵收起烟杆,一边说道: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进家呢。这不,担心咱的菜,就先来大棚看看了。” “哈哈,你不用看了!”程富贵当即笑道: “我每天都看好几遍,咱们的菜长得好着呢!真没想到,这事会这么顺利。 “前些天这些秧苗没出来时,我心里还没底呢,天天晚上睡不着觉,夜里起来都要往棚里跑两趟。现在看到这些菜花都坐了果了,我的心才算踏实。” “看来陈大叔并不完全相信我的实力。”韩楚风开玩笑道。 “哪里话!大叔可没有一点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毕竟咱们投入这么大,大叔是怕万一有个闪失。再说了,大叔要是不相信你,能按你说的,村头的那10亩大棚,你说让空着,现在都还在那空着呢。” 程富贵把韩楚风的玩笑话当真了,一脸委屈地说道。 这下子,韩楚风直接忍不住笑了,说道: “陈大叔,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当真!” 陈富贵当即也笑了。 随即,他就又问道: “楚风,村头的10亩大棚不能就这么一直空着吧?你是有啥打算吧?” 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了。 只是,一直见不到韩楚风的影。 今天见到了,自然要先问个明白。 韩楚风闻言,略微沉思了一下,想想应该怎么开口。 这块地,他准备借鉴前世的一款热门游戏,打造成现实版的开心农场。 把这些大棚,划分为一个个小单元,然后对外出租。 出租对象就是县城里那些退休干部和工人。 他们这一代的干部和工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农民出身。 现在退休了,在家无所事事,就喜欢养个花种个菜,以此来消磨时光。 但在县城里,哪有地方让他们种花种菜? 前世的韩楚风不就是这样吗? 为了重温种地的感觉,不惜把一块楼王地皮改造成了农田。 所以,韩楚风便有了这么一个想法,给他们这类人提供一个舞台。 当然,这个舞台不是白白提供的,按月收取租金。 租金自然要比实际种菜的收益要高十倍不止。 毕竟这些人缺的不是钱。 他们缺的是精神寄托。 说白了,这也属于是精神层次的消费。 这种消费成本自然要远远高于物质消费成本。 韩楚风的心中一边转着念头,一边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程富贵。 “啥?把地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租给县城里的人,让他们来这里种菜?” “对!就是这个意思!我们收他们的租金,卖给他们种子。” 韩楚风说道: “不仅如此,他们如果用我们的水灌溉,或者用我们的化肥施肥,我们同样提供给他们。当然,不是白给,这是要收费的!这些人都不缺钱,巴不得有这么一个可以种菜的地方呢。等菜种好了,拿回家自己抄抄吃,那个味道跟他们在菜市场买的可不是一个滋味。” “哦哦,原来城里人的钱这么好赚呀!” 程富贵听韩楚风这么一说,感觉这钱赚得似乎也不难。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打开方式,不管是城里人的钱,还是乡下人的钱,都容易赚!” 这话要不是出自一个号称“财富收割机”的重生者之口,一定会因为风大闪了舌头的。 “嗯嗯,我不管啥打开方式不打开方式的,我就知道咱们马家沟只要有你就够了!” 程富贵才不管那些高深的理论,他的理解方式简单而粗暴。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个正确的打开方式。 赚钱嘛,自己可以不会,但是跟对了会赚的人就行呀! 韩楚风无奈一笑,没再说什么。 他还着急返回县里呢。 一家人还在等他吃饭。 然而,程富贵却没有放他走的意思,他一边抓住大白的缰绳,一边问道: “楚风,咱这第一期的改造算是成功了,二期呢,二期啥时候开始?” 并不是程富贵成心,实在是有些日子不见韩楚风了。 他的问题还有一大箩筐呢。 “等第一季的蔬菜一出棚,咱们马上就开干!最近乡亲们都太累了,让他们好好歇息一下。” 韩楚风于是说道。 第二期开工就意味着需要准备资金。 这个他已经安排好了,前几天让于红又打了300万过来。 现在不仅是马家沟需要贷款,社会上也已经有好些人到古味轩咨询借贷服务了。 韩楚风想趁这个热度,把典当行的金融业务壮大起来。 所以,他就多调集了一部分资金。 反正有服装厂这个强大的后盾,不必发愁资金链的问题。 这自然是得益于羽绒服在国外的业绩。 羽绒服到了西欧和北美,气势如虹,迅速拿下了这两个地区的棉衣市场。 卡德切夫不停地发电报催货。 市场太大,这完全就是供不应求的局面。 所以,服装厂的收益可谓是日进斗金。 然而,面对如此火爆的羽绒服市场,竟然没有一个服装厂效仿生产。 这个原因没人去想。 但是,别人不知道,于成河却心知肚明。 在韩楚风最初为羽绒服定价的时候,他就把其他对手扼杀在摇篮里了。 这一招真是太狠了。 于成河也没想到,这一招的影响竟然如此深远。 所以,现在无论韩楚风说什么,他都无条件服从。 韩楚风说让他培养一批工人骨干,他立马就培养出来了一批。 他知道,这是韩楚风准备放大招用的。 由目前的趋势来看,服装厂将来肯定是要开二厂和三厂的。 或者,韩楚风不限于只开服装厂。 以韩楚风的能力和手腕,他能在各行各业开花结果。 比如眼下的农业,短短个把来月,800亩大棚拔地而起了。 于成河对韩楚风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近乎迷信的程度了。 韩楚风如果说要把厂子开遍世界各国,于成河也不会有丝毫质疑。 …… 第204章 西城菜市场 韩楚风赶到县城的时候,天还没黑。 他绕了一下路,去了一趟西城菜市场。 好久没进过岳父家门了,总不能空着手吧。 虽然前世的他一向如此,可这一世毕竟不差这几个小钱了。 西城菜市场就是他前段时间去过的那个菜市场。 现在古原有两个菜市场。 一个是西城菜市场,一个是新建的东城菜市场。 西城菜市场规模小一些,客户群体主要是县城里的居民,烟火气更浓。 而东城菜市场是新开的,规模较大,除了当地居民,大一些客户的也喜欢去那里进货。 大一些的客户主要是工厂食堂和国营饭店这些。 相对而言,东城菜市场的蔬菜和水果更新鲜一些,质量也好一点。 韩楚风把马拴在市场门口的柱子上,径直进了西城菜市场。 现在正是各工厂下班的时间。 按道理来说,菜市场在这个时间本应该是人满为患。 但是。 西城菜市场却一副惨淡经营的景象。 比起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摊位似乎变少了。 因为,韩楚风看到好几个空着的摊位。 尤其是进门的第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算得上整个市场的黄金摊位。 可是却这么空着。 更加给人一种经营不善的迹象。 韩楚风看着市场内寥寥无几的顾客,径直往里走去。 然而。 等快走到高大强的鱼档时,韩楚风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其他摊位门可罗雀,高大强的摊位却人声鼎沸。 买鱼的顾客,挤满了小小的鱼档。 高大强都没个站的地方了。 他被挤在门外站着,远远地指挥着两个帮手为顾客捞鱼、杀鱼。 上次韩楚风来的时候,还没见过这两个帮手。 看来是最近生意好,专门找来的。 “老高,生意很兴隆嘛!”韩楚风走近高大强身边时,说道。 高大强以为是买鱼的主顾,闻声转过一张笑脸,招呼道: “托福,托福,承蒙各位的老主顾……” 话没说完,高大强就愣住了。 “是……是你……哎呀,大兄弟,你可算来了,你的鱼我可是给你留着呢!” 看清韩楚风的脸后,高大强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显然没有忘记上次跟韩楚风的约定。 “怎么?我的方法奏效了?”韩楚风挑了挑眉,问道。 “何止是奏效呀!简直是太神了!大兄弟呀,上次也没来得及问你怎么称呼。这次,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我留个姓名地址,我月月给你家送鱼去。” 高大强异常激动。 他按照韩楚风说的方法,把鱼按大、中、小分成了三类,并且免费提供杀鱼服务。 没想到生意真的火了。 高大强心里那个激动呀,简直把韩楚风奉为神人。 可惜,他当时没来得及问韩楚风姓名。 所以,一时不知道哪里去寻找恩人。 这些天他一直再等韩楚风。 他承诺过,要是韩楚风的方法能奏效,就送他一条大鲤鱼。 今天,终于把他等来了。 “我叫韩楚风,月月送就算了,今天给我来一条大鲤鱼就行了。不过,我不白拿,你要按市价卖给我。”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那不行,咱们说好的。你不能让我言而无信吧!要不我的生意以后可没法做了。”高大强十分认真地说道。 不等,韩楚风争辩,他直接对着两个帮手喊道: “大龙、小虎,赶紧的,给韩先生挑个最大的鲤鱼,杀干净,不要过称啦。这就是我要等的高人!” 大龙和小虎闻言,忍不住向韩楚风看了过来。 他们听老板说起过这个人。 如今高人来了,他们自然要看个仔细。 到底什么人这么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鱼档生意搞起来了。 “你俩愣着干啥?赶紧的!杀那条最大的鱼。” 高大强看二人发愣,又吼了一嗓子。 “好勒,强哥!” “马上,马上!” 二人纷纷回应,赶紧俯身捞鱼。 三下五除二,一条大鲤鱼就杀完洗净了。 高大强将鱼递给韩楚风,十分认真地说道: “韩先生,这鱼你说什么都得拿走!这是咱俩的赌约,你不能让我食言!” 看到高大强也是个实在人,韩楚风也不再说什么,便将鱼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高老板了!” “韩先生客气了!以后只要你想吃鱼,尽管来我这里拿,只要我开一天鱼档,我就供你吃一辈子鱼。” “这可使不得,要是这样我不成吃白饭的了?!呵呵,你这是不想让我来了。”韩楚风笑着说道。 “没有!韩先生,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您要这么说,以后每次我都按进价给你好了。这样总可以了吧?”高大强挠着头皮。 “呵呵,这还差不多。”韩楚风微微点头。 接着,他又环视着市场,问道: “老高呀,今天市场上的人怎么这么少?” “唉!还不是因为新开了一家东城菜市场吗?那边的市场比这边大,好多商贩都跑那边去了,这边商贩一少,买菜的主顾也随着都跑那边去了。” “哦!是这样呀!肯定是那边的摊位费便宜吧?要不这些摊贩为什么跑那边去呢!” “才不是呢,那边更贵!算了,不说这个了。” 高大强欲言又止,接着就转移话题了。 “韩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看您的打扮,您是个商人吧?南方来的?” 高大强揣摩着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老高,你这观察力可以呀!我是做生意的你都能看出来。不过,我不是南方来的,我就是咱古原县的人。我家在古原马家沟。” “哦哦,马家沟?那个贫困村?”高大强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不过,我们马家沟马上就不是贫困村了。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古原最富的村庄。”韩楚风挑着嘴角说道。 “咋的?是国家要给你们发钱吗?要不这贫困帽哪有那么容易摘!”高大强道。 韩楚风也不解释,而是又问起了刚才的话题: “老高,你刚才说东城的摊位更贵,为什么这些商贩还跑那边去了?” “韩先生,说句不该说的话,你不是我们圈里的人,知道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高大强仍不愿深谈这个问题。 他越是这样,韩楚风越是想搞明白了。 紧跟着说道: “老高,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天来就是想拜托你,帮我在你们这里给我租个摊位。不知道这样一来,我算不算圈里人了?” “啥?韩先生,你,你要租摊位?也,也要卖鱼?” 高大强瞬间就紧张起来。 韩楚风如果也卖鱼,哪里还有他的活路? …… 第205章 蔬菜上市前的准备 看到高大强的反应,韩楚风顿时就笑了。 他拍着这个鱼档老板的肩膀,说道: “老高,你多虑了!我不打算开鱼档,我就想租个摊位卖菜。” “哦哦,卖……卖菜呀!不卖鱼吗?” 高大强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还是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 “其实,你要是卖鱼也挺好,咱们彼此能有个照应!” 韩楚风也不搭他的茬,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道: “老高,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被逼无奈,高大强只好压低声音说道: “韩先生,这件事情跟孟主任有关系。我可以告诉您,但您千万不能告诉别人是我说的。东城菜市场现在被孟主任的小舅子李大脑袋给承包了。他为了增加东城市场的人气,把这边生意好的菜贩子,都请到他那边去了,这边剩下的都是附近村庄的菜农。 “菜农的菜自然没有菜贩子批发来的菜好。其实,说好听点是请,说难听点是没人敢不去呀!那边不仅摊位费高,每月还要孝敬李大脑袋两盒烟。 “这边摊位一少,菜品质量也跟着下降了,顾客自然也就都流失到那边去了……” 高大强一边避开旁人,一边谨慎地说。 等他说完,韩楚风才问道: “你说的这个孟主任是谁?” “韩先生,你连孟主任是谁都不知道?孟主任是古原农商局的当家人,掌管着全县的农业和商业,不仅是菜市场,包括你们村的农田也在他管辖的范围。” “莫非你说的是孟主任就是孟德昌?”韩楚风问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高大强满脸愤懑。 韩楚风若有所悟,微微点了点头。 他对孟德昌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孟德昌如今是古原农商局主任,后来升任黄城城市管理局,再后来提拔到了省里。 官路亨通得狠! 上一世,在华夏轰轰烈烈的打灰除恶斗争中,孟德昌因充当灰势力保护伞锒铛入狱。 不过,这是2022年才会发生的事情。 而且那时的孟德昌也已经退休6年了。 正在家里颐养天年的孟德昌,本以为退休就等于安全着陆了。 他没想到,自己终究没逃出正义的审判。 而让韩楚风想不到的是,原来孟德昌现在就已经有犯罪的苗头了。 “你刚才说孟主任的小舅子李大脑袋,他的名字是不是叫李大柱?”韩楚风又问道。 “嗯,是叫李大柱!我们背地里都叫他李大脑袋。他就是个人渣,欺行霸市。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高大强恨恨地说道。 听了这些,韩楚风便了然了。 这个李大柱,在上一世犯下了不少大案,最终跟孟德昌一同被判入狱。 “韩先生,我说的这些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高大强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放心吧,老高。我韩楚风不是那样的人。” “嗯嗯,我相信你,所以才会告诉你这些。韩先生,这些人不好惹,人家有背景,咱们平头老百姓,少招惹的好!” 韩楚风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你的鱼档生意这么好,李大脑袋怎么没把你挖到他那边去?” 高大强笑了笑,说道: “我也算是因祸得福!以前在这里还有一家开鱼档的,他跟李大脑袋有亲戚,主动投靠过去了。你想呀,我生意这么好,如果去了那边,哪还有他的好日子?所以,他就在李大脑袋那里说了好些我的坏话。总之,就是不想让李大脑袋挖我过去。这反倒合了我的心意了!” 韩楚风闻言,也跟着会心一笑,说道: “老高,你明天找一下市场管理员,帮我把这里空着的摊位都租下来,好不好?等我来了,我帮西城菜市场把流失的顾客全都拉回来。” “韩先生,你一下租这么多摊位干啥?你是贩菜卖?还是自己种菜卖?这里空着的摊位可不下十个呀!” 高大强一脸震惊。 他震惊的是韩楚风一下子要租这么多摊位,并没对韩楚风说的,要把流失的顾客拉回来当回事。 这句话他压根儿没听心里去。 “我们村自己种菜卖!”韩楚风如实回答道。 “你们村自己种菜?”高大强更加疑惑了,“这个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就算是种菜卖,现在也没多少可卖的菜吧?你现在租摊位是不是早了点?” 高大强毕竟也是农民出身。 他知道现在刚开春没多久,还没到蔬菜大量上市的季节。 现在能卖的无非是年前的存货。 主要是冬瓜、胡萝卜、土豆和地瓜等,都是些能够长期保存的农产品。 至于黄瓜、西红柿和菜花之类的应季蔬菜,现在远远还没到时候。 这些至少要等到六七月份,还有两个多月才能上市。 所以,这时候其实正是菜市场的低迷期。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大棚种植,市场上是见不到反季农产品的。 韩楚风也不打算解释太多,而是直接对高大强说道: “老高,咱不先说这个,你就只管帮我把那些摊位租下来好了。不管多少,我全部都要了。而且,明天就租!” 韩楚风喜欢以事实说话,等他的蔬菜大面积上市,高大强自然知道自己的道理了。 高大强显然不死心,继续劝道: “韩先生,你一下子租这么多摊位,如果一时在这里闲着,这也要支付租金的。而且,租金是从你开租的那天算起,不是按照你实际开张卖菜的日子。” “租金自然是从开租那天算。我们村的菜有个一星期就可以上市了。等租下来摊位,我们还要收拾布置一下,所以说,现在租已经不算早了。你明天就帮我找一下管理员,我让我们村的会计来找你。这样好不好?” 韩楚风已经开始为蔬菜上市做准备工作了。 毕竟是反季节蔬菜,不知道人们的接受水平如何。 他打算在古原当地试一下水。 然而,高大强不明所以,心里一阵狐疑。 这个季节能有什么菜可以上市呀? 而且还要租这么多摊位? 见韩楚风不愿多说,他也不好再问下去了。 反正自己已经提醒对方了。 该说的自己也都说过了,既然他不怕当冤大头,自己也没办法了。 打定主意,高大强于是说道: “行!等明天一早我就去找管理员,把手续提前办好,你们村会计来了,只管交租金就行。这个点管理员已经下班回家了。” …… 第206章 丁福生的秘密 日暮西沉。 西城菜市场。 高大强看着韩楚风离去的背影,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有那么一秒钟,他真想叫住韩楚风,夺回自己的鱼。 从刚才的交谈中,他严重怀疑韩楚风的脑子有问题。 至于韩楚风先前给自己出的主意,估计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什么高人呀! 高人有这么蠢、有这么不听劝的吗? 想到自己白给了对方一条大鲤鱼,高大强就心疼得不行。 “老板,你说的这高人口气倒是不小!他好像说要帮西城菜市场把流失的顾客夺回来,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他,有本事跟李大脑袋掰手腕吗?” 大龙看着失神的老板,凑上来说道。 “强哥,你心心念念的高人就这熊样?该不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真是白瞎了一条大鱼!我就没看出来他哪里比我强!牛逼篓子一个!” 一身油污的小虎一脸不屑地说道。 这些天,他们可没少听高大强念叨这位高人。 高大强自觉理亏,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干好自己的活,少操心别人。” “强哥,租摊位的这事你还帮他问不?”小虎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关心这个干啥?”高大强不解。 “我看这家伙八成就是吹牛皮!你等着吧,明天他们村的会计肯定不会来。依我说,你就不用找管理员了。只要明天没人来,这小子以后肯定也没脸来了。强哥,我小虎看人从来不会错的。” 小虎一副高人的口气说道。 “哦,你小子说得倒真有几分高人的意思。我就听你一回,看看明天有没有人来找我。到时候再做计较也不迟。” 高大强思量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为这样一个狂人浪费感情。 …… 当晚。 韩楚风提着大鲤鱼来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丁晓白和韩笑笑早就等在家属院大门口了。 远处路口。 韩楚风骑着大白的身影刚一出现,韩笑笑就一路小跑着迎上去了。 “爸爸,爸爸,笑笑在这里,笑笑在这里——” 笑笑一路跑,一路喊着。 韩楚风看到女儿,一下子就跳下马。 毕竟二十多天不见了,他也着实想女儿了。 “笑笑,我的小乖乖,想死爸爸了。” 韩楚风一把抱起女儿,宠溺地在她的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咯咯咯—— “爸爸胡子扎得好痒—— “咯咯——” 被亲了几口之后,小丫头咯咯地撒起娇来。 这时,丁晓白走到父女俩面前,将笑笑从韩楚风身上抱了下来,说道: “笑笑,爸爸赶了一天的路,肯定累坏了。你快下来,别让爸爸累着!” 韩楚风看了一眼丁晓白,柔声道: “今天风这么大,怎么跑外边来了?” 丁晓白撩了撩耳前碎发,略显拘谨地说道: “笑笑等不及了,非要到外边来等爸爸。” 韩笑笑一听,立马噘嘴道: “才不是呢!是妈妈想爸爸了,是妈妈说带笑笑出来等爸爸的。” 话音未落,丁晓白的脸瞬间就羞红一片。 丁晓白瞪了一眼女儿。 接着,有些促狭地说道: “小孩子的话不能听的。走吧,爸妈都在家等着你呢。” “哼!妈妈明明想爸爸了,还不承认,妈妈胆小鬼!”笑笑直接扭头不干了。 韩楚风呵呵一笑,避开女儿的视线,偷偷捏了一下丁晓白的手。 丁晓白只顾低头看路,却不敢看韩楚风一眼。 二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说话。 然而,丁晓白脸上的红晕却更浓了。 就这样,一家三口回了丁家。 “哎呀,楚风,这是自己家,你来就来嘛,还买啥鱼呀?!” 丁思成看到韩楚风提来一条大鱼,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 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是有名的丁老抠。 别管谁来家里做客,只要不提礼物,他保准横挑鼻子竖挑眼。 说话都爱答不理的。 更别说想喝他们丁家一口水了。 今天看到韩楚风提来一条鱼,丁思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客气话,着实不容易。 所以,一家人都有些懵了。 韩楚风淡淡一笑,随口说道: “我想吃妈做的麻辣鱼了,刚好路过菜市场,就买来一条。刚杀的,趁新鲜好吃。” 韩楚风并没提高大强送鱼这一节。 以他对丁思成的了解,丁思成一旦知道这件事情,一定隔三差五去高大强的鱼档晃悠去。 不弄几条免费鱼,自己这个岳父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所以,韩楚风绝口没提西城菜市场发生的事情。 丁思成一副讨好地模样,继续说道: “想吃麻辣鱼呀,好说!晓白她娘,咱姑爷要吃你做的麻辣鱼,赶紧的,安排上!” 崔凤萍随时答应道: “好嘞,你们等着,马上就好。福生,跟我去厨房烧锅,我给你大姐夫做麻辣鱼。” “好的,妈,我这就去。” 丁福生十分听话地跟进了厨房。 这次来,丁家人对待韩楚风的态度,比之前又更加地敬重了。 这自然是因为丁福生转正的事情。 钢厂的正式工人在古原可是很吃香的。 女孩子找对象都是首选钢厂工人。 钢厂工人自带一股阳刚之气,让人首先想到钢筋铁骨般的体格。 这有点像后世的少女迷恋军人一样。 这个年代少女都崇拜工人,尤其是钢铁工人。 不用说,最近来丁家提亲的人家可不少。 放在这个年代,丁福生年龄也不算小了。 以前他不是正式工,而且又有个抠门的老爹,所以,很少有人来他家提亲。 现在不同了,丁福生摇身一变成了正式工,即便家里有个抠门老爹也不是事了。 何况,丁福生有个有钱的大姐夫。 足以弥补抠门老爹这一点缺憾了。 丁思成今天请韩楚风来,其实就是想找韩楚风商量一下,最近有几门提亲的。 女方条件都不错,丁思成久决不下,不知道选哪家的好。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韩楚风早在心中给丁福生做了一桩媒了。 上一世,丁福生一直有个秘密。 估计除了韩楚风,没人知道这个秘密。 丁福生是有暗恋对象的。 只是。 鉴于丁福生不是正式工,两人的身份有些悬殊。 而且,上一世的时候,丁福生因为偷香炉,被丁思成打瘸一条腿,后来又被工厂开除。 相形之下,丁福生更加配不上对方。 所以,他始终没敢向女方表白。 再后来,丁思成受了张国强的陷害,最终落得身陷囹圄。 等他从监狱出来的时候,对方早就嫁为人妻了。 后悔药都没得吃。 丁福生也因此蹉跎一生。 韩楚风决定这一世,要帮自己小舅子一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帮那个女孩子一把。 因为女方的命运也被她自己的婚姻毁了。 …… 第207章 楚风,爸也敬你三杯 机械厂家属院,丁家。 没过多久,饭菜就上桌了。 自然有韩楚风点的麻辣鱼。 崔凤萍烧得一手好菜,尤其是麻辣鱼。 她做出来的麻辣鱼,绝对是名副其实,又麻又辣。 用料很足。 上一世,韩楚风到了港城后,每每想起麻辣鱼,都会忍不住流口水。 他太怀念那种味道了。 只是,上一世的他可没这么好的口福。 因为,丁家的日子过得异常节俭,除非是逢年过节,再加上丁思成心情好,才会偶尔做一次麻辣鱼。 这样的大菜平时是不会轻易做的。 今天,麻辣鱼一上桌,崔凤萍就直接放在了韩楚风的面前,以便韩楚风方便下筷子。 韩楚风自然也不客气,立马就大快朵颐起来。 他已经40多年没吃过这样的麻辣鱼了。 “嗯!好吃!麻、香、辣俱全!太好吃了!” 依然还是那个味道。 韩楚风赞不绝口。 “只要你喜欢吃,你每次来妈都给你做。” 看着韩楚风这个吃相,掌勺的崔凤萍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楚风,你慢点,小心鱼翅。”丁晓白不无担心地提醒道。 韩楚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办法,这鱼实在是太香了。 上一世,他请了那么多国际大厨,专门研究麻辣鱼的做法。 可是,研究了尝试了好几年,硬是没做出崔凤萍的这种味道。 韩楚风不禁想要请教一下了。 于是,问道: “妈,你这鱼是怎么做的?这鱼既鲜嫩,又入味。” 崔凤萍笑笑说道: “也没啥,就是把鱼和料分开做。等把片好的薄鱼片煮熟,再用事先炸好的麻辣料浇汁。” 韩楚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怪不得呢!”韩楚风随口说道。 难怪上一世做了那么多研究没参透其中的奥妙。 原来玄机是料和鱼要分开来做呀! “怪不得什么?”丁晓白忍不住问道。 “哦。没啥,就是怪不得这么好吃呢。呵呵!”韩楚风急忙掩饰道。 险些露馅儿。 “今天这菜这么丰盛,不喝点酒可惜了。福生,去,把菜橱里那瓶酒拿来,我要跟你大姐夫喝两杯。”丁思成搓着手说道。 丁福生屁颠屁颠就去拿酒了。 他顺便拿来三只酒盅,分别摆在了丁思成、韩楚风和自己的面前。 说道: “爸,我也陪着你和大姐夫喝点。” “行,今天你是该喝点。” 丁思成点头道,“你先敬你大姐夫一杯吧!要不是你大姐夫,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转正。” “来,大姐夫,我敬你一杯!如果不是你挑我们厂,我们厂估计这会儿已经关门倒闭了。更别说我转正的事情了。这第一杯,我代表我们钢厂,敬你!” 丁福生一边说,一边给韩楚风和自己各斟一杯酒。 韩楚风端起酒杯,跟丁福生碰了一下杯子,仰头喝下第一杯。 “大姐夫,这第二杯是代表我自己。还是爸刚才说的那就句话,如果没有你,我这辈子也甭想在钢厂转正。来,大姐夫,我先干为敬!” “好,来福生,为了你转正,恭喜你!”韩楚风接着喝了第二杯。 “大姐夫,这第三杯……” “等等,福生,你咋回事,让你敬一杯,你敬起来没完了?!” 丁思成看着他俩喝起来没完了,完全把他晾在一边,直接跳脚道。 崔凤萍不失时机地说道: “你们慢点喝,又没人跟你们抢。先趁热吃菜,酒慢慢喝!” 丁晓白接口道: “福生,让你大姐夫少喝点。” 丁福生呵呵一笑,说道: “放心吧大姐,我大姐夫的酒量好着呢。你们先听我把话说完,再说我这第三杯该不该敬。” 丁福生不管别人劝阻,继续说道: “大姐夫,这第三杯是赔罪的酒。我以前太混蛋了,对你那么不尊敬。谢谢你对我的担待和宽容。而且,你还在我误入歧途的时候,及时拉了我一把。没有你,就没有我丁福生的今天。大姐夫,这杯酒我干了,你随意。” 话落,丁福生一仰头,第三杯就下肚了。 “嗯,这杯酒该喝!大姐夫,你也干了吧,我哥说得挺真诚,应该是真心悔过了。” 丁晓丹忍不住说道。 “好,浪子回头金不换!福生,今后只要好好干,你早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还有你晓丹,马上就高中毕业了,到了安省师范学院一定要好好学习。这杯酒我也干了。” 韩楚风说着,又干了一杯。 喝完,他向丁福兄妹二人照了照酒杯。 丁福生和丁晓丹会心地笑了。 “好了,好了,赶紧吃会菜,歇歇再喝酒!” 崔凤萍举着筷子让众人吃菜。 “来来来,吃菜,吃菜!”丁思成也劝道。 于是,众人开始吃菜。 “楚风,爸也敬你三杯!” 吃过一轮菜,丁思成举杯道。 “爸,你是长辈,该我敬你。来,爸,我敬你一杯!”韩楚风抢着敬酒。 丁思成却不认了,板着脸说道: “不行!必须是我敬你!这第一杯,是敬你出钱给我做手术。没有你,我早就见阎王去了!来,爸先干了。” 丁思成不由分说,将酒一饮而尽。 “好!爸,我陪你干了。” 韩楚风见状,自然不能不喝。 一仰头,第四杯就下肚了。 接着,丁思成又给自己和韩楚风斟了一杯。 “这第二杯,我代表我们丁家的列祖列宗敬你……” “爸,你等等!这可使不得,使不得。您这杯酒太重了。” 韩楚风立马诚惶诚恐起来。 祖宗十八代都请出来了,这就谁敢轻易喝? “噗嗤——” 韩楚风还没说完,一旁的丁晓丹就笑了。 “爸,你们喝酒就喝酒,怎还扯上定价的老祖了?丁家老祖跟我大姐夫有啥关系?!” “你个丫头片子,你懂个屁!”丁思成瞪眼道,“没有你大姐夫,咱丁家的香炉哪里还能保住?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我当然要代表丁家老祖宗感谢楚风!” 丁思成一脸认真,跟韩楚风碰了一下酒杯说道: “楚风,来,爸代表丁家的列祖列宗,感谢你!” 韩楚风:“。。。” …… 第208章 为小舅子选老婆 210 酒至半酣,丁思成开始扯入正题了。 “楚风呀,今天让你来,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福生的终身大事。你是当姐夫的,你的建议福生不敢不听。你说是不是?” 丁思成醉眼朦胧道。 他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好酒好菜好女婿,全都齐活了。 “是!爸说得对!”韩楚风附和一句。 “福生,”丁思成提高嗓门,“你说呢?你是不是要听你大姐夫的话?” “是!可是……”丁福生欲言又止。 最近来家里提亲的人可不少。 只是他一个都没相中。 因为他早就心有所属了。 这两天,丁思成为儿子选中了三个女孩,逼着丁福生三选一做老婆。 丁福生是有苦难言。 在这样的年代,暗恋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说出口。 “没什么好可是的。”丁思成愠怒道,“自古以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看你都多大了,还没娶妻生子。你不着急,我跟你妈可都急坏了。 “我以前就说过了,咱们丁家你大姐夫说了算!今天,咱就听你大姐夫的意思,让你大姐夫帮你做个决定,这三家的女孩,你大姐夫说娶哪个,你就得乖乖娶哪个。”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已经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丁福生抗议道。 “混账!这个家谁说了算?你还是不是我丁思成的儿子?”丁思成趁着酒劲,直接发飙了。 “爸——” “你要承认我是你爸,你就乖乖听你大姐夫的!” “好了,爸,福生,你俩别嚷嚷了。咱先说说是哪三家的女孩子,我帮着福生分析一下,看看适合不适合。如果真的适合,咱就按爸的意思办,如果不适合,那咱就再等等看。”韩楚风说道。 “嗯!楚风,你说了算!”丁思成道。 “大姐夫……”丁福生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韩楚风悄悄递了一个眼色给他,表示自己有分寸。 丁福生虽然不懂韩楚风具体是啥意思,但也只好耐住性子,坐在那儿听着。 接着,丁思成将三个女孩子分别说了一遍。 第一个是隔壁老王的外甥女,比福生大两岁,是县纺织厂的工人,模样长得非常俊俏,一双桃花,很是引人注目。 第二个是丁思成领导的侄女,大龄剩女,比丁福生大5岁,在县教育局工作。 第三个是崔凤萍同事的女儿,从小跟丁福生一块上学,青梅竹马,在粮食局上班,性格温柔,就是模样长得胖点。 韩楚风一一端详了三个女孩子的照片。 那架势,感觉比他自己找老婆还要用心。 等看过一阵之后,他一一点评道: “王叔的这侄女,模样倒是可以,就是工作不太行!谁都知道,咱们县纺织厂已经三个月没动工了,厂子马上倒闭。厂子哪天一倒闭,这姑娘就得下岗失业,以后全指望福生养活。娶她就等于娶了一个没有工作的,咱们福生要是肯放低标准,找个没工作的,那肯定要找个家庭条件和模样都比她好的,对不对?”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这个在教育局工作的呢?”丁思成指着第二个女孩问道。 “这个呀,工作倒是不错,在教育局很有前途,和教师差不多,每年两个长假。可惜是个大龄剩女。其实,话说回来,大点也没关系,只是这年龄差5岁就有代沟了。结婚之后肯定相处不好!” 韩楚风直摇头。 接着,他又转向丁福生,对他挤了一下眼睛,说道: “我觉得,让福生找个大点的也没问题,但不能大太多,最多只能大三岁。对不对福生?” 丁福生猛然一惊,因为他的暗恋对象刚好比他大三岁。 这一刻,他有点怀疑,韩楚风是不是能洞悉人心,竟然把他内心的隐秘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想着,一时竟忘了回应韩楚风了。 韩楚风于是又问道: “福生,我说得对不对?你最多只能接受大三岁的吧?” 丁福生回过神来,连连掉点头道: “嗯,大姐夫说得没错,大三岁我能接受。可这个实在是太大了,比大姐还大呢,以后她要是进了丁家门该怎么称呼我大姐呢?这样的不能要。” “那……这个呢?”丁思成仍然不甘心,又指着第三个女孩问道。 “爸,这个女孩太胖了。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主儿。咱家三天五天不见肉腥,福生要是把她娶回来,她还不得天天闹着买肉吃呀?买肉倒也不要紧,可是天天吃肉,她以后还不更胖呀?我觉得不合适。” 韩楚风三言两语就把这个女孩也给否了。 “那……那合着这三个都不行?”丁思成顿时愁上心头。 “嗯,是都不行!不过,我倒是有个人选,说出来不知道福生愿不愿意?”韩楚风话锋一转说道。 “只要你觉得行,没有他不同意的道理!你快说,是哪家的女孩?”丁思成见事有转机,转忧为喜。 韩楚风并不急着说,而是对丁福生说道: “福生,我先问你,你自己有没有中意的女孩?你要是有,家里人就不用替你发愁了。你要是说没有,那大姐夫就给你指定一个了!” 说实话,男欢女爱的事情,韩楚风还是希望丁福生能够自己说出来。 让他大胆追求自己的爱情。 可惜,丁福生在感情方面始终非常懦弱。 “大姐夫,我……”丁福生支支吾吾。 “怎样?有吗?”韩楚风逼问一句。 “福生,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要是有中意的女孩子,大姐夫为你做主,我让你大姐做中间人,找对方去说一说。咱家现在也不缺钱了,无论什么样的女孩,咱都有能力娶进门。” 韩楚风向丁福生挑了挑眉,接着又看了一眼丁晓白,悠然说道。 这话非常耐人寻味。 丁福生似乎被人扼住了咽喉,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大姐夫似乎意有所指。 自己中意的女孩,为什么要让大姐去做中间人呢? 大姐又不是媒婆。 大姐夫的话什么意思? 这话分明是指向了某个人。 难道…… 不可能! 丁福生断然不信,自己的秘密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没告诉过任何人。 自己也没也写日记的习惯,更没在日记里面写过。 这个人只存在于自己无端的幻想中。 …… 第209章 丁福生的心结打开了 丁福生喜欢大姐丁晓白的闺蜜——何小枣。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喜欢。 当年,第一次见到何小枣时,丁福生正值青春期。 他一下子就被这个成熟的邻家大姐吸引了。 只是,人家何小枣是人民教师,而且人长得端庄秀丽,身边更是不乏追求者。 丁福生自己照了照镜子,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 何况,何小枣还是大姐的闺蜜。 这话说出去实在是别扭。 万一人家拒绝,以后自己在大姐面前也抬不起脸来。 想想都觉得难为情。 丁福生不得不努力掐灭自己的念头。 可是,人的欲望就是这么奇怪。 越想戒掉的东西,往往对自己越有诱惑。 何况,那个时候,何小枣总是三天两头来丁家找丁晓白。 那个摇曳多姿的身材,整天在面前晃来晃去,丁福生怎能不受干扰? 很快,他就放弃抵抗了。 爱了就爱了,把她埋在心底算了。 于是,何小枣就成了丁福生的暗恋对象。 每次何小枣来丁家,丁福生都借故不出去玩。 他就安静地待在自己的房间,听何小枣跟大姐聊天。 那个时候,她感觉何小枣的声音是那么好听。 笑声是那么打动人。 他迷恋何小枣的一切。 何小枣喝过的水杯,丁福生总会偷偷藏起来。 拿到自己房间,偷偷闻好久。 思而不得,只能寻求物质上的慰藉了。 渐渐的,丁福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不太正常了。 这样的事情做得越多,越让他感觉难以启齿。 所以,他把何小枣埋得更深了。 家人不能说,连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能说。 至于韩楚风是怎么知道的,丁福生当然不会想到。 上一世,丁福生在弥留之际,嘴里不停念叨的就是“何小枣”的名字。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韩楚风知道了丁福生的秘密。 此刻,韩楚风意有所指的话让丁福生彻底懵圈了。 大姐夫似乎知道点什么。 要不然他为什么说,让大姐去做中间人呢? 对于这个疑问,不仅仅是丁福生,丁晓白同样存在疑问。 所以,没等丁福生发问,丁晓白就先问道: “楚风,福生中意的女孩子,为什么要让我去做中间人?” 众人的目光汇成一个硕大的问号,同时聚焦在韩楚风的脸上。 韩楚风嘴角一挑,说道: “因为你跟那个女孩子最熟悉呀!为了弟弟,你亲自出马,这没啥不好!” “我跟那个女孩子最熟悉?你啥意思?难道……难道你是说……” 丁晓白的表情逐渐夸张起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何小枣的名字闪过她的脑际。 “嘘!” 韩楚风直接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没让丁晓白说下去。 “福生,幸福要自己把握哟!怎么样?大姐夫给你铺垫了这么久,接下来是不是该自己说说了?” 韩楚风把手搭在丁福生的肩膀上,一副“早就看透你”的样子。 “大……大姐夫,我……我……” 丁福生满脸诧异,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什么你?!男子汉大丈夫,喜欢谁咱就光明正大地喜欢。如今提倡自由恋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你看我和你大姐,我俩不就是恋爱的典范吗?” 韩楚风现身说法,为小舅子打气。 “福生,你大姐夫说得对!喜欢就说出来,女孩子都喜欢勇敢的男人,尤其是……呵呵……你懂的。”丁晓白眨着眼睛笑道。 看到丁福生此刻的样子,再联想到每次丁福生在何小枣面前的窘迫,丁晓白瞬间就明白了。 “哥,是谁呀?你喜欢谁呀?我怎么不知道?哎呀,哥,你快说呀!急不急人呀?” 丁晓丹一副吃大瓜的模样,摇着丁福生的手臂嚷嚷起来。 “啥?你小子原来有喜欢的人了?那咋不说?赶紧把人娶进来呀!这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呀?”丁思成咧嘴笑道。 他还以为自家这小子身体有问题呢。 “福生,妈怎么也没听你说过,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快说说吧,是谁家的闺女这么大魅力,竟然让我儿子看上了?” 崔凤萍露出一脸慈爱,摩挲着丁福生的手问道。 “妈,你们别问了!我……我说不出口……” 被这么一闹,丁福生更加难为情起来。 “傻小子,这有啥说不说出口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咱家属院里跟你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呢?连个媳妇儿还没有呢!你快说,是哪家的闺女,妈给你做主!只要是我儿子看上的,就是踏平人家的门槛,妈也要把这个媳妇儿给我儿子娶回来。” 一想到要娶儿媳妇了,崔凤萍瞬间就来了劲了。 之前,她可没少为这事发愁。 以前,虽然上门提亲的人不多,她却没少私下里给儿子张罗过对象。 可丁福生压根儿不理这茬。 连跟人家女孩子见面都不肯。 尤其是看到整个机械厂家属院,比丁福生年龄小的都结婚生子了,崔凤萍更加愁了。 原来这小子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难怪之前一个女孩子都不肯见呢。 崔凤萍豁然开朗了。 “哥,你平时的那股愣劲跑哪儿去了?怎么遇到谈恋爱的事情就这么怂包了?” 丁晓丹忍不住取笑道。 “胡说!谁说我怂包了?我才不怂包呢!”丁福生梗着脖子说道。 “不怂包你就说出来。你到底喜欢谁?婆婆妈妈。女孩子才不喜欢你这样的呢!” 丁晓丹故意激丁福生道。 “说就说!我……我喜欢小枣姐!我不管你们同意不同意,这辈子,我非小枣姐不娶!” 丁福生以酒盖脸,也不怕被人看出脸红了。 等他说出来之后,他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积压心头心结在这一刻也终于打开了。 他突然发觉,爱情似乎让他充满了胆量。 他已经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嘲笑他了。 当“小枣姐”三个字从丁福生口中说出后。 有那么一两秒。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静默。 片刻后。 “啥?小枣姐?哥,你……你说你喜欢谁?你喜欢小枣姐?姐弟恋呐?哈哈哈……” 丁晓丹最先笑了出来。 “哼!怎样?我就是喜欢小枣姐。小枣姐不就比我大三岁吗?我能接受!大姐夫,你说过的,我要是有喜欢的对象,你就为我做主,要让大姐做中间人!现在我说出来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丁福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反正是说出来了,成不成自己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 第210章 要想富,先修路 丁家人彻底炸锅了。 笑声已经快要将房顶顶破了。 “哈哈哈,我的傻儿子呀,你竟然喜欢小枣!好!好!小枣是个好姑娘,妈也中意小枣那丫头!哈哈哈……” 崔凤萍乐得直拍大腿。 她对何小枣再满意不过了。 何小枣要人品有人品,要长相有长相。 而且,小枣跟晓白关系那么好,今后她们婆媳肯定好相处。 可以说,她对这个儿媳妇一百个满意。 “哈哈哈……福生,你小子眼光挺毒呀!小枣那丫头,爸也中意!就是小枣了,爸现在就认定她是咱丁家的儿媳妇了。哈哈哈……” 丁思成高兴劲一上来,接连自斟自酌了两杯酒。 “好哇!我马上就有儿媳妇了!丁家的香火断不了了,丁家香炉有传人了!丁家列祖列宗,你们也高兴高兴吧!” 说着,丁思成直接将酒浇在了地上,让泉下的列祖列宗也开开荤。 “你这个死老头子,酒喝多是不?大家说正事呢,你别整天念叨你的列祖列宗。” 崔凤萍翻着白眼瞪了丁思成两眼。 丁思成也不气恼,只顾呵呵傻笑。 “哥,你快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小枣姐的?你怎么隐藏这么深,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你就给大家分享分享呗!” 丁晓丹逗趣道。 今晚,她是铁了心要吃这个大瓜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哥哥是个钢铁直男。 “去去去,这有啥好说的!” 丁福生一脸烦躁,直接推了丁晓丹一把。 “哼!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小枣姐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呢!你要是不告诉我,小心我去小枣姐面前说你坏话。” 丁晓丹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你不怕舌头生疮,爱咋说就咋说!反正我是真心喜欢小枣姐,她要是不嫁给我,我一辈子不娶媳妇,我……我就出家当和尚!” 丁福生破釜沉舟地说道。 这话不禁逗得韩楚风玩味一笑。 上一世的时候,丁福生虽然没有出家当和尚,但是真的做到了非何小枣不娶。 他是孤独终老的。 这么说来,丁福生还是个情种呢。 “哎呀呀,就怕你到头来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小枣姐怎么看这个小屁孩还不一定呢!哈哈哈……” 丁晓丹毫不客气地说道。 从小到大,她都以怼哥哥丁福生为乐。 “不用你操心,你管好自己吧。就你这张嘴,以后谁敢娶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哼!” 丁福生气得两眼通红。 “哈哈哈,还真生气了呢!看来是真的对小枣姐动心了。哈哈哈……” “晓丹,你行了,少说你哥你两句吧!福生,我问你一句,你是真的喜欢小枣?” 丁晓白开口说话了。 “嗯,大姐,我是真是我喜欢小枣姐的。”丁福生点头说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丁晓白又问。 “从你第一次带小枣姐来咱家开始的。” “天呐,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才上初一吧?”丁晓白掩嘴道。 “嗯,是上初一的时候。”丁福生如实说道。 “哈哈哈,行呀哥,你还挺早熟!”丁晓丹插嘴道。 “丁晓丹,去你的!” 丁福生白了妹妹一眼,然后又对丁晓白说道: “大姐,你觉得小枣姐会喜欢比自己年龄小的吗?” 丁晓白想了想,说道: “这个可不一定。我得问问她,看看她的意思。” “那……那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觉得她会吗?”丁福生一脸紧张。 “嗯,我觉得她会!小枣不是一个世俗的人,她做事情喜欢随心所欲。至于恋爱嘛,她喜欢看眼缘。只要她看对眼了,什么都不是阻碍的。” 丁晓白一边揣摩着何小枣的性格,一边说道。 “福生,”韩楚风终于开口了,“记住大姐夫一句话,只要脸皮足够厚,天下就没有追不到的女人。” 韩楚风集两世为人的智慧于一身,要言不烦地总结道。 至于丁福生能不能追到何小枣,这一点韩楚风一点也不担心。 以他前世对何小枣的了解来看,他俩之间不存在阻碍。 上一世的何小枣嫁给一个内心极其因阴暗的男人。 那个男人动不动就家暴,何小枣最终因重度抑郁自杀身亡了。 丁福生娶何小枣,等于挽救了两个人的命运。 …… 当晚。 韩楚风一家三口直接在丁家下榻了。 晓丹很有眼力价,把笑笑带到了自己房间,早早地搂着笑笑睡了。 这样,韩楚风和丁晓白就可以独处一室了。 夜色朦胧。 二人全无睡意。 “楚风,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丁晓白听闻了兴隆矿区发生的事情后,心有余悸地说道。 “这次主要是为了李叔,迫不得已,只好冒险一次。李叔毕竟是我们家的恩人,为了报答他的大恩,这次险值得冒。不过,晓白,你放心吧,这样的事情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了!为了你和笑笑,我一定好好活着。” 韩楚风略带歉意地说道。 说实话,一想到丁晓白会担心自己,韩楚风就会感到心疼。 只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不这样冒险,他是无法见到陈安国的。 “李叔来看过我和笑笑两次,他已经到古原县基建局工作了,是个副局。正局还有半年就退休。李叔说,这是郑秘书刻意安排的,等正局退休后,李叔直接接任一把手。这半年正好让李叔熟悉一下工作。” 丁晓白说起了李长江的近况。 “哦。古原县基建局不错呀,全县的基础建设都归基建局管,可以为古原百姓做不少实事呢!这应该是李叔喜欢的岗位。” 韩楚风显然赞成眼前的安排。 “嗯,听李叔的意思,这个职位是他自己选的。当时郑秘书给了他三个选择,合适的单位还有县工安局和文化局,他却选了基建局。李叔让你回来尽快去找他一趟,他想让你给他出出主意。” “出什么主意?”韩楚风问道。 “改变古原的现状,应该从哪里着手呗。” 黑暗中,韩楚风想也没想就说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先修路了!这个正是基建局的职责。 “要想富,先修路! “先把古原通往邻近城市的公路修起来,加强地域间的交流,快速带动古原发展。 “而且,有了公路,马家沟的蔬菜就方便往外运输了……” …… 第211章 为古原寻找病根 翌日。 丁晓白和韩笑笑去黄泥镇上学。 丁家人也各自去上班了。 韩楚风一个人在丁家睡了一个懒觉。 起来吃过早餐,韩楚风就骑马回马家沟了。 路上,经过古原县基建局时,他想起了昨晚丁晓白说过的话,于是就进去找李长江了。 一见面,李长江分外激动。 “楚风,你小子竟然瞒着我做了这么大一件事。多危险呀!幸亏没动枪,万一有人受了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呀!” 上次郑秘书来古原,已经把所有情况都告诉李长江了。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李叔,我就知道,你要是提前得到消息肯定会拦着我,所以,我就没敢告诉你。” 李长江用手数量着韩楚风道: “你呀你,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李叔的工作跟你的命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下不为例!” 韩楚风说道: “放心,只此一回。” 接着,李长江扯开话题道: “听说陈长官要来咱古原看看?” 对于之前想跟着韩楚风做生意的事情,李长江没有再提。 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之前的想法自然就打消了。 他不提,韩楚风自然也不会再提。 韩楚风笑着说道: “对,我邀请他来参加大棚种植的庆功宴” “嗯嗯,那是要好好准备一下了。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在我目前的工作岗位上,我应该先从哪里开展工作呢?古原实在是太穷了,我们不能让它就这么穷下去。” 李长江忧虑地说道。 韩楚风闻言,深感欣慰。 至少他没看错李长江。 李长江的确是个注重实干的好干部。 韩楚风决定把昨晚想到的战略方针说给李长江。 “李叔,晓白昨天告诉我了,这个事情我已经深刻思考了。在搞清楚怎么开展工作前,应该首先想想想古原为什么贫穷。也就是说,我们先要找出病根,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古原为什么贫穷?当然是因为古原地貌复杂。咱们古原,东面山地占了四分之一,南面丘陵占了四分之一,西面草原占了四分之一,平原地带也才占四分之一。农业种植面积少,这就是古原贫穷的原因。” 李长江说道。 “李叔,你说的这些情况没错。但是,这些情况却不是导致古原贫穷的根本原因。” “这不是根本原因,那什么才是根本原因?”李长江不解。 “根本原因是我们古原人民的固有思想!” 韩楚风高深莫测地一笑,说道。 “固有思想?古原人民有什么固有思想?” 李长江皱眉道。 他显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古原人民的固有思想就是想靠发展农业致富。而且,古原人民非常执着,非要在这一个道上走到黑,自己却浑然不知。” 韩楚风当即说道。 “这话怎么讲?古原又不是工业城市,不发展农业还能发展啥?” 李长江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就说吧,你看看你,你也有这种固有思想,而且很严重。我现在已经挑明给你了,你还是浑然不知,完全没有意识自己也陷入了这种思想的怪圈。你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韩楚风一阵见血地说道。 “哦哦,是这样吗?我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你刚才这么一说,我觉得不仅是我,还有我们身边的人,他们的确都有这样的思想。大家都觉得古原要想摆脱贫困,必须要依靠农业发展。楚风,你今天好好跟我说说,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不对?” 李长江有所醒悟地说道。 “华夏是农业大国,古原想靠农业发展的初衷是对的。但是,古原必须认清自身状况。认清自身什么状况呢?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些,古原地貌复杂,平原地带只占四分之一,农业种植面积少。”韩楚风又绕回到刚才的话题。 “嗯嗯,然后呢?”李长江紧跟着问道。 “然后所有人都只想着发展农业,导致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在了这四分之一的平原上面了。没有人在意其他的四分之三。” “其他的四分之三?那些并不能种庄稼,谁盯着它们看呢!”李长江不以为意地说道。 “对,这就是固有思想在作祟了。所以人们忽略了古原的其他资源。”韩楚风道。 “其他资源?你是说另外四分之三的土地?他们也是资源?” 李长江一副闻所未闻的表情。 这样的论调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让他有种耳目一新地感觉。 “当然是!而且是得天独厚的资源。” 韩楚风铿锵有力地说道: “古原跟其它地区比起来,所缺的恰恰就是农业资源。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要发展农业,就好比拿自己的短处跟别人的长处去比。这样比,哪有不输的道理。” “你说这个我懂,”李长江接口道,“同样是种粮食,别人整个县的土地都能种粮食,我们古原呢?只有四分之一的土地能种,这样人均分配下来肯定不占优势。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李叔,看来你懂了。的确是这个道理!古原一直发展不起来,就是人们一直在这四分之一的平原上做文章了,完全忽略了山地、丘陵和草原的价值。” 李长江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问道: “那你说说,这山地、丘陵和草原都有啥价值?” 韩楚风接着说道: “古原山区的石材我大体了解过了。它们属于中硬石材,主要成分为方解石、石灰石、蛇纹石和白云石,这些石材经过加工,可制作成为精美的大理石,用作建筑装修材料……” 上一世,韩楚风初到港城,就接手了父亲的房地产公司。 作为一个资深的房产商,韩楚风当然知道大理石在建筑行业的价值。 与其他建筑石材不同,每一块的大理石的花纹都是不同的。 这些纹理清晰而弯曲的大理石,经过打磨,会变得光滑细腻,亮丽而清新,带给人视觉上的盛宴。 因此,大理石一直是装修领域的抢手货。 如果古原能把大理石的开采做起来,那么,这必将成为古原的产业支柱。 韩楚风的这些观点,让李长江的眼界一下子就打开了。 两个人越聊越深。 …… 第212章 经济大师的指点 李长江办公室。 韩楚风侃侃而谈。 他一个经济大师,指点一个贫困县的经济,简直太容易了。 韩楚风对古原山区资源的利用有两个建议: 一是积极搞大理石材料开采和加工,形成规模化产业。 二是打造山区景观,开发旅游资源。 这些前期工作,自然都归基建局负责。 李长江很认真地把韩楚风的建议记在了笔记本上。 接着,韩楚风又说到了丘陵地带和草原地带的开发。 丘陵地貌适合各种林木和果树的栽培种植。 这样一来,东面丘陵地区就用作果树种植区,大力发展水果贸易。 草原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发展畜牧业,搞乳业加工。 随着华夏经济水平的提高,华夏人口日益增加,牛奶的需求量必定会迅速增长。 等到那个时候,自然就是乳业市场的天下了。 被韩楚风这么一剖析,古原的劣势反倒成了优势。 李长江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楚风呀楚风,你小子真可以,看问题总比别人全面。你这一说,我们古原简直占尽了得天独厚的资源,想不发达都难!” 这一刻,李长江热血沸腾起来。 他决定,按照韩楚风的设想来搞古原的基础建设。 “楚风,我们基建局负责全县的基础建设,我就按照你今天的这个设想,为下一步产业结构的优化调整,做前期准备工作。” “嗯,李叔,你尽管做好了。古原想要发展,只有这么一条路子可走,打破单一的农业发展思维,优化升级产业结构。” 韩楚风重重地点头道。 “楚风,我觉得你做生意真是屈才了。以你的才华和见识,你应该跟着陈长官去指点江山。华夏需要你这样的大才呀!”李长江由衷地说道。 “呵呵,李叔,你快别夸我了,我都要飘起来了。”韩楚风挠头笑道。 “楚风,我还要再问一个问题,东西南北,四个发展方向,眼下应该先从哪面着手呢?” “眼下马家沟的大棚种植已经形成气候了,加强基础建设的话,当然是从北面平原地带着手啦!李叔,你现在啥也不要管,就先修路。要想富,先修路!把古原通往周边城市的主干道都修起来,让马家沟的蔬菜走出古原,走向周边城市的菜市场,要打造出一个古原到其它城市的经济圈。” 韩楚风不假思索地说道。 要想富,先修路。 这是恒久不变的真理。 等通往其他城市的公路一修好,马家沟的蔬菜就可以更快地销往外地了。 韩楚风的想法是,以点带面,先让马家沟富起来,再带动周围村庄富起来。 先富带动后富,慢慢的这个局面就会扩展到全县。 就像多米诺骨牌,北面带动东面,东面带动南面,南面带动西面。 从局部到整体。 眼下,他向李长江所提的建议就是赶紧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嗯,你这句话是哪里听来的?仔细一琢磨,这话真是蕴藏着大道理在里面呢。” 李长江反复琢磨着韩楚风的话。 “呵呵,自己瞎琢磨呗!”韩楚风扯过一句。 他自然不能说这是前世华夏经济发展的总结。 担心李长江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他赶紧转移话题道: “李叔,姗姗最近怎么样?” “她呀,挺好的!我搬到干部家属院来住了,她还在黄泥镇住着呢。她嫌这里离典当行太远,天天骑车来回不方便。这丫头,真没想到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对古玩这么着迷。” 李长江苦笑着说道。 “这是她的天赋。李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是关于姗姗的,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啥事?你说。” “我计划在京都开也一间古玩店,想把姗姗派到京都去,让她在那边独当一面。” 韩楚风说道。 这个计划他早就有了。 京都曾经是天子脚下,宫内流落在民间的古玩字画不再少数。 以前韩楚风的资金不够宽裕,现在资金已经不是问题了,这个计划自然就要提到日程上来了。 “这个没问题呀!你问她好了,只要她同意,我肯定支持。”李长江很爽快地说道。 “那我回头就找她去谈。”韩楚风一笑,说道。 随即二人又回到了修路的话题上。 韩楚风建议,先将通往邻近几个城市的公路主干道修起来,然后再修整内部道路。 对于资金,韩楚风也给出了建议。 一是向上级部门争取专项资金,二是由县府出面,向银行贷款。 等经济搞起来了,税收自然就上来了。 到那时候就不怕没钱还贷款。 这么一聊就聊得深了。 本来韩楚风不想在李长江这里耽搁太久的。 可最后,直到中午快下班时,韩楚风才从办公室走出来。 要不是李长江有个重要会议,估计他非得留韩楚风一起吃中午饭不可。 韩楚风着急赶回马家沟,安排人去西城菜市场租摊位。 眼看时间比较紧张了。 路过黄泥镇时,韩楚风也没顾得上去古味轩看一看。 他直接回了马家沟。 回到村里,韩楚风找来徐大勇和会计汤海民。 “大勇,你跟着海民去西城菜市场,去找一个叫高大强的鱼贩,让他帮我们把西城菜市场所有的空摊位都租下来,有多少要多少。”韩楚风直接安排道。 “高大强?这人长什么样?我走到直接提你吗?”徐大勇问道。 “西城菜市场就只有他一家鱼档,老板就是高大强。你去到那里直接说是马家沟来的,他昨天答应帮我们找市场管理员办手续,把市场上的空摊位全部租给我们。”韩楚风交代道。 “知道了,风哥。” 徐大勇点了点头,拉着汤海民就走了。 …… 当天下午。 西城菜市场。 “啥?你们是马家沟来的?”高大强明显有点诧异。 他没想到马家沟果然来人了。 而且还是让会计带着租金来的。 现在看来,韩楚风是认真的了。 他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小虎。 小虎吐了吐舌头,整个人傻在了那里。 高大强昨天明明答应了帮忙租摊位,但他却听了小虎的话,没去找市场管理员。 现在对方找上门,他却食言了,这事如果传扬出去,多少会让人觉得自己不靠谱。 一念到此,高大强的嘴角忍不住抽抽起来。 然而,顾及到自己的信誉,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你们二位先在这里坐着,我去跟管理员交涉一下。他上午已经答应我了,说是下午等你们来了就办理租赁手续。你们先等着,我去把他找来。” 高大强把徐大勇和汤海民安排给大龙和小虎招待,自己则一路小跑着去找管理员了。 …… 第213章 马家沟的热度炒起来了 西城菜市场一共有13个空摊位。 这些摊位不论大小和位置,全部被马家沟租下来了。 会计汤海民一次性付齐了一年的租金。 汤海民让市场管理员写了收据,以备回村报账用。 “两位同志,你们一下子租这么多摊位,真的有那么多菜可卖吗?” 高大强带着昨天的疑问,问起了徐汤二人道。 “高老板,我们村现在搞大棚种植呢,蔬菜、水果产量都很大。别说这十几个摊位了,就是把整个西城菜市场所有摊位都给我们,我们也不够用。” 汤海民一脸自豪地说道。 “哦!”高大强忍不住惊呼起来,“大棚种植?啥是大棚种植?” “大棚种植就是在塑料大棚里种植农作物,专门培育各种反季节蔬菜和水果。比如,我们这一期种的有菜花、黄瓜、西红柿和草莓,按照正常的生长季节,人们只能在夏天才能吃到这些食物。可是,大棚种植却可以不管春夏秋冬,都可以把这些食物种出来,而且经过我们的改良,这些食物的口味都更加好了……” 汤海民按照自己的理解,对高大强解释了一通。 “哦哦。那……那这样的大棚,你们村里有多少?”高大强的脸色凝重起来。 “多了去了!我们马家沟的农田全部改成大棚了,第一期投资将近100万,改造了800亩。后期还有1200亩,马上就要动工开建了。” 汤海民继续说道。 “这么多?”高大强瞠目结舌。 “这还不算,现在我们周边的几个村庄也加入了。他们还有1万多亩农田,也等着改造呢。你算一算,我们有这么多大棚,租这十几个摊位够不够用?” 汤海民挑着眉毛说道。 “1万多亩,是……是不够呀!”高大强已经惊呆了。 徐大勇和汤海民走了好久之后,高大强才从震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老板,看来他们马家沟是动真格的。不过这反季节蔬菜,听着就不会有人买。” 小虎又开始发表言论了。 “你少来胡说八道,我再信你才怪呢!昨天你说马家沟压根儿不会来人,今天差点害我下不来台。”高大强埋怨道。 “嗨,咱就别提昨天的事了!谁偶尔没有个失算的时候呀。”小虎不以为意地一笑。 随即,他继续说道: “老板,你等着看好了,我敢保证,他们的菜摊子维持不了多久的。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求你,让你帮他们退摊位费。” “真的?”高大强半信半疑地问道。 “你就等着瞧吧!这次我要是再失算,我小虎以后不就不混菜市场了。” 小虎一脸笃定。 …… 当晚。 西城菜市场。 徐大勇领着村里30多个女同志,来到了菜市场。 她们把每个摊位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 然后,在每个摊位上摆上了宣传板。 宣传板上有马家沟大棚的远景照片和近景照片。 当然,还有各种蔬菜的精美照片。 每张宣传板上都配有简短的文案说明。 介绍各种有机蔬菜和水果的营养价值,以及烹饪方法。 这些宣传板制作得都非常精美。 每一个都是出自韩楚风之手,可读性和观赏性都非常强。 除了宣传板,每个摊位上还拉上了红色横幅。 上面写着不同的标语: “马家沟有机蔬菜,绿色健康营养。” “保持健康,从选择马家沟有机蔬菜开始。” “马家沟专注大棚种植,为古原百姓健康护航。” “大棚种植,马家沟最专业。” “营养学专家建议,合理搭配饮食,有机蔬菜必不可少。” “马家沟大棚蔬菜,采用生态种植技术,呵护您的健康,让您吃得放心。” “……” 第二天一早,来市场买菜的人就发现了这些宣传板和标语。 这让一向冷清的菜市场突然热闹起来。 不仅是顾客,市场上的摊贩们也都围着各个摊位看。 有些人甚至围着市场饶了一整圈,就是为了看看这些宣传板和标语。 就这样,马家沟的蔬菜虽然还没上市,但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期待所谓的有机蔬菜了。 这个年代,人们根本就没有广告宣传意识。 更没有广告位的概念。 别人没有,作为重生者的韩楚风却有。 他之所以要提前租下摊位,其实要的就是这些广告位。 他要先把马家沟的广告打出去。 这就像拍电影发预告一样,先让大众产生期待心理,搞一波热度。 如韩楚风预期的一样。 三天时间不到,马家沟和有机蔬菜的话题,就已经古原的街头巷尾传开了。 “小周,今天你去西城菜市场了吗?” “哎呀,别提了,就为了看那些标语,我今天我专门跑去了西城。” “是的呢!我也是听王姐说的那么一回事,专门去西城菜市场买的菜。如今就连卖菜的也学会搞宣传了,社会进步真是大呀!” “谁不是呢!不过,这有机蔬菜到底是个啥东西?跟我们平时吃的菜有啥区别吗?” “我也想知道呢,我专门查了词典,根本就没查到有这么一个名词。” “哦哦,那咱就等等吧,听说那些摊位明天就要开张了。” “明天吗?明天我一定早早地去看看。” “嗯嗯,咱俩一起去!我路过你家叫着你。” “好!这几天正愁没什么新鲜蔬菜可以买呢。” …… 这些天以来,高大强明显感觉到,西城菜市场的人流量比之前多了。 当然,有很多人都是为了看那些宣传板而来的。 虽然他们不是为了买菜来这里,但大部分人还是会顺便买一些回去。 这就导致了菜市场的生意,比以前红火了不少。 高大强的鱼档生意自然也更加忙了。 看着日渐多起来的顾客,高大强又想起了韩楚风说过的话: 等我来了,我帮西城菜市场把流失的顾客全都拉回来。 高大强心中的疑惑更加深了起来。 这位韩先生,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他,果真是高人吗? 高大强的心里不断转着念头。 好在一切很快就可以揭晓了。 明天马家沟的蔬菜就上市了。 是骡子是马,该见个分晓了。 …… 第214章 菜花上市,买一斤送一斤 马家沟的蔬菜如约而至。 首先出棚的是菜花。 菜花不仅口感宜人,而且营养丰富, 不仅富含维生素a、b、c、e、p、u,还含有钙、磷、铁等矿物质。 马家沟的菜花是从济州府引进来的优良品种。 上一世的时候,韩楚风对菜花情有独钟。 所以,华夏各地的菜花他都品尝过。 味道最好的菜花就是济州府的。 济州府的菜花不仅肉质细嫩,味甘鲜美,而且,食用后有助于胃肠消化吸收。 有爽喉、润肺、通便等功效。 韩楚风当初写给程富贵的农产品清单上,济州府菜花位列第一。 他准备用菜花,打响进军蔬菜市场的第一枪。 …… 凌晨4点。 今天的马家沟特别热闹。 村民们早早地起了床。 谁都知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大棚里的菜花可以采摘上市了。 人人都很激动。 程富贵更是一夜没睡觉,就守在大棚里。 他看着这些长势喜人的菜花,根本就没心思睡觉。 这些菜花不仅是他的命根子,更是全村人的对美好未来的寄托。 虽然这些菜花的卖相都很不错,又大又结实,可到市场上有没有人买,这个他一点底也没有。 “楚风,你说咱这菜花能卖出去不?” 程富贵一边看着村民往拖拉机上装菜花,一边忧虑地问道。 “程大叔,你放心,我保证一个菜花也剩不下。”韩楚风非常了解程富贵此时的心情。 这段日子,程富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不少。 操劳过度。 “楚风,我这心里呀,总是不放心。我想跟着一起去市场看看行不?”程富贵语带祈求地说道。 “当然行!我跟着第一辆拖拉机先走,你等高强军他们村的拖拉机来了,安排大家再装一车。你就和高强军一起,跟着第二辆拖拉机,你俩都来菜市场,亲眼看看我们的销售盛况。” 韩楚风当即说道。 经过这几天的宣传造势,韩楚风相信马家沟的菜花必定有市场。 马家沟就一辆拖拉机,明显不够用的。 他于是把高老庄的拖拉机也借来了。 现在这几个村子已经是战略同盟关系了,借个拖拉机就是一句话的事。 “诶,那太好了!我赶紧回家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我可不能给咱马家沟丢了脸。” 程富贵欣喜地说道。 接着,他就跑回家去了。 韩楚风继续指挥着村民往拖拉机上装菜花。 这时,赵小辉的媳妇秀琴,领着一队妇女同志来到了韩楚风身边。 这些女同志是秀琴选出来的,都是村里手脚麻利、善于应酬的年轻女性。 这是马家沟的蔬菜销售团队。 寡妇张春花模样俊俏,而且能言善辩,自然是赫然在列。 这些天,韩楚风让徐大勇给她们培训了一些销售知识。 “韩大哥,我把销售团队集合过来了,你还交代我们几句话不?” 秀琴是销售团队的队长,含着笑,上前问道。 韩楚风看看众人,笑了笑说道: “没什么好交代的了,经过这两天的销售培训,你们已经不比供销社的销售员差了。大家只需记住一句话,顾客是上帝,上帝满意了,我们就有钱赚了。来买菜的,不管是大爷大妈,还是大哥大姐,对他们一定要客客气气,更不要缺斤短两。宁肯我们吃亏,绝不能让顾客吃亏。要树立马家沟的信誉,让人一提起马家沟就特别放心。只要做到这些,马家沟的路才会越走越宽了。懂不懂?” “懂!”众人齐声应道。 “行了,就按照之前的安排,两人一组,一组负责一个摊位,一个负责称重,另一个负责收钱。我要说的就这些。你们提前出发,我坐着拖拉机去,过会儿就能撵上你们了。” 韩楚风又对众人说道。 话落,众人撩开双腿,开始向县城方向跑去。 整个村里人只有韩楚风、徐大勇和赵小辉三家有自行车,三辆自行车显然不够骑,所以这些人就只能跑着去了。 看着众人远去的身影,韩楚风不禁心生感慨起来: “唉,实在是太穷了。连个自行车都买不起。” 必须快点让村民的腰包鼓起来。 至少要让每家每户买得起自行车。 …… 3个小时后。 西城菜市场。 这时候是摊贩最忙碌的时候,每个摊贩都忙着往自己摊位上摆菜。 再有半个多小时,买菜的顾客就要涌入市场了。 然而,马家沟的13个摊位,早就已经齐齐整整地摆好了菜花。 跟其它摊位的忙乱不堪比起来,这些摊位显然让人看着非常舒服。 而且,这13个摊位前,都站着两个衣衫整齐的女同志。 服装是统一的,天蓝色上衣,深黑色裤子。 个个颔首而立,面带微笑,注视着市场里面的动静。 韩楚风和徐大勇站在市场的入口处的摊位前,等待这第一批顾客的到来。 这个摊位是黄金摊位,人流量肯定是最大的。 所以,韩楚风把张春花和秀琴安排在了这个摊位。 她们两个是马家沟的门面。 很快,进入市场的顾客渐渐多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同志,你们这是菜花吧?这个季节怎么会有菜花呢?” 一个带着老花镜的大妈看见菜花后,忍不住问道。 “大妈,我们这是马家沟大棚种出来的菜花,是有机菜花。今天早上刚采摘下来的。你看看,这菜花又大又结实,您买一个回去尝尝吧?!”秀琴张口说道。 “大妈,我们马家沟的菜花无论是炒着吃,还是炖着吃,都特别香。尤其是老年人,可以补充多种维生素,有助于消化。今天第一天营业,我们有优惠活动。” 张春花紧跟着说道。 “有啥优惠活动呀?”大妈看到一脸甜蜜笑容的两位女摊主,很自然地打问起来。 “开业前3天,买一斤送一斤。3天后就恢复正常销售了。您可以趁现在多买些回去,囤着吃。”张春花说道。 “你们多少钱一斤呀?我看其他摊子上也有,你们都是一个价吗?”大妈又问。 “嗯,整个市场的卖菜花摊子都是我们马家沟的,你看这每个菜花上都贴着标签呢,写着:马家沟有机蔬菜。只要认准有这个标签,那就准是我们马家沟的了。价格都是统一的,3毛钱一斤。” 张春花非常详细地介绍起来。 “3毛钱呐?这么贵!”大妈有点心疼道。 “大妈,3毛钱已经很便宜了。夏天的菜花还卖2毛钱呢!这个季节的种植成本可在那里放着呢,3毛钱的价格已经非常克己了。现在我们是买一斤送一斤,这样才合1毛5分钱一斤!很合算了。”张春花很有耐心地说着。 “那行吧,你给我来二斤。我买回去尝尝,如果好吃,明天我再来多买点。” 大妈终于被说动了。 …… 第215章 火爆的销售场面 第一炮生意谈成了,张春花兴奋得对秀琴喊道: “秀琴,赶紧的,给咱大妈来二斤!” 秀琴也不废话,捡了两个匀溜的菜花。 放在秤上一称,又让大妈看了一眼秤杆,笑着说道: “大妈,您看好了,这是2斤1两。给您算2斤,这1两送您了。买一斤送一斤,您一共给3毛钱就行!” “3毛钱,好嘞!” 大妈一边说,一边掏出钱包。 说是钱包,其实就是一块手帕。 这个年代,老年人都是用手帕当钱包用的。 “来,给,点点钱数对不?” 大妈从手帕里挑出几张毛票和几枚硬币。 张春花负责收钱。 她麻利地接过大妈的钱,清点了一下,说道: “大妈,多了2分钱。您看看,是不?” “哦哦,还真是!唉,年龄大了,眼神不好使了。真是谢谢你呀!” 大妈高兴地接过多给的那两分钱。 “大妈您不用客气。我们有严格规定,不允许多收顾客的钱。”张春花说道。 “啥?这是你们市场的新规定吗?我以前买菜可没少多付钱,找管理员都不管用!” 老年人的眼神不好,她以前没少吃过这方面的亏。 少付了,摊贩不愿意,一定追着要。 多付了呢,摊贩就装作没看见,赶紧把钱往钱箱子里一扔。 等钱扔进了钱箱子,再发现多付也为时已晚了。 钱都混一起了,根本就说不清了。 以前有好几次,她回到家一点钱,发现余数不对,再回来时,摊贩根本不承认。 她总不能从钱箱子里再把自己的钱全都找出来。 钱都长得一个样,她可没这个本事。 所以,她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跟着摊贩吵架。 “大妈,这不是市场的规定,是我们马家沟村制定的销售规定。”张春花紧跟着说道。 “哦哦,你们马家沟人真实在,以后我还买你们的菜。” 大妈留下这样一句话,满意地走了。 ……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顾客越来越多。 马家沟的摊位前围满了人。 这些人看到菜花无不感到惊奇。 毕竟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是很难见到新鲜蔬菜的。 况且,菜花也不属于这个季节。 顾客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争先购买,都要尝尝大棚的菜花到底是个啥味道。 第一车菜花很快就卖完了。 “喂,你们怎么回事呀?我们等了这么多天,还没买上呢,这就没有了吗?” 有脾气不好的顾客已经开始急了。 “我怀疑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呀?我可是专程来买你们的有机蔬菜的,真是气死人了!” 有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姐骂骂咧咧地说道。 整个菜市场全是抱怨的声音。 张春花和其他销售员们一边焦急地等第二车,一边耐心地向顾客解释。 “对不起,请大家耐心等一等,今天还有一车,马上就运到。” “对,还有一车,大家放心,我们村的菜花多着呢!” “你们知道有这么多人买,干嘛不多上点货呀?”顾客问道。 “实在抱歉,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不知道有多少顾客,所以上货量少了一点!” “这是少了一点的问题吗?这少得多了去了!我怀疑你们是故意搞饥饿营销。” “这位大哥,我们真没有那个意思。对了,您下次要是等不及,可以直接到我们村里去买。村里有专门对顾客开放的采摘园,自己采摘,价钱一样。现摘现买,回家直接下锅,那个味道更鲜美……” “采摘园?可以自己摘?” “对对对,自己摘,自己选,看上哪个摘哪个。我们采摘园不仅有菜花,再过几天,黄瓜、西红柿和草莓也要熟了。您想要什么菜摘什么菜。而且,可以免费品尝。” “哦哦,这个听着倒是挺新鲜。行,你们村子我认识,我明天就去看看。” “随时欢迎您!大哥,我们在村口安排了专门的接待人员。您只要说是来采摘的,到时候就有人领您进大棚。” “你们这服务还挺周到!” “那是啦!您要是买的多,不方便带走,我们还管送货上门呢。” “是吗?那我明天一定要去看看了。” “……” 马家沟的销售团队一边等第二车菜的到来,一边向顾客介绍村里推出的各项服务。 这样一来,自由采摘、送货上门、免费品尝、提前预定等等,这些服务全都宣传出去了。 终于,程富贵和高强军的第二车菜花送来了。 拖拉机刚进菜市场,就被顾客给死死围住了。 “别卸车了。先给我来两斤,我急着回家做饭呢!” “给我来5斤,我都等了一早上了。” “赶紧的,我来两份,每份来3斤,帮邻居捎带的。” “……” “大家不要着急,注意安全,千万别挤倒了。一个个来,都有份,村里多着呢……” 这一车,直接没往摊位上摆,就地就卖光了。 “楚风呀,我……我这不是眼花了吧?”程富贵就这么看着一车菜花,直接被哄抢了。 “老同学,你真是让我高强军大开眼界呀!赶紧的,我都恨不得马上把高老庄的大棚也建起来了。照这么个卖法,想不发财都难!” 高强军看着散落一地的菜花叶子,满脸震惊。 “这算什么!” 韩楚风淡淡一笑,继续说道,“一切才刚开始,明天的生意肯定更加火爆。可惜,拖拉机一趟拉得太少了。” “是呀,拖拉机肯定比不上大卡车。那咱就多拉几趟,明天把后王庄、杨家河和张庄的拖拉机都调来,我们5辆拖拉机一起拉,不行就多拉几趟。” 程富贵紧跟着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韩楚风点头道。 “楚风,上次喝酒,你不是告诉我说,你在京都注册了物流运输公司吗?现在公司咋样了,成立了吗?你的运输公司应该有大卡车吧?!” 高强军突然记起韩楚风说过的运输公司的事情了。 虽然当时喝了不少酒,但他一直在心里记着呢。 “嗯,运输公司的确是成立了,公司也买了10辆大解放。可惜,这些车的上路手续还没办利索。眼下,暂时还不能用,只能靠拖拉机糊弄着了。” 韩楚风不无惋惜地说道。 这个年代,私人营运车辆的上路手续非常繁琐,不跑上个把月,手续根本就办不齐。 胡嘉诚最近一直在京都跑这些车的手续。 现在,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10辆大解放,闲在那里不能用。 …… 第216章 韩楚风的威望 第一天的成绩非常骄人。 当天下午,又接连卖了两拖拉机。 晚上,马家沟大队部聚满了人。 汤海民正在统计这一天的销售情况。 “海民,你快点,大家可都等着呢!” “是呀,你以前算账不是挺快的吗?今天咋回事?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生孩子一样,是不是有点难产呀!呵呵!” 村民们一边等,一边拿汤海民开起了玩笑。 汤海民的脾气不错,在村里的人缘也是极好。 所以,辈分高的村民都爱跟他开几句玩笑。 “快了,快了,我再算一遍!总感觉数有点不对!不应该这么多的。” 汤海民嘀咕一句,便不再搭理这些人,继续埋头算了起来。 他需要先把每个摊位的销量算出来,然后再把13个摊位的销量汇总。 最后,用销售量核对销售款。 今天卖的这个大棚是2亩地大小的,只卖了不到一半,还不到一亩地。 他刚才算出来的销售量是6182斤。 照这样预估的话,这一亩地的菜花产量能达到7000到8000斤。 这个亩产量无疑让汤海民吃了一惊。 知道这菜花的长势好,产量会比较高,但没想到会这么高。 要知道,这个年代,即便是在最适合菜花生长的济州府一带,菜花的亩产量也就5000斤。 看到自己算出来的数据,汤海民当然不敢相信。 于是,他又算了一遍。 最后的数据跟刚才一样,第一天果然是销售了6182斤。 销售额是927.3元。 当汤海民把这个数字公布出来时,整个马家沟都炸锅了。 “天呐,这是真的吗?咱们村一天就赚了9百多,那要照这样下去,咱们村可就发了呀!” “终于见到回头钱了!咱这段时间没白折腾呀!” “咱村三百多户,每户能分3块多钱呢。以前辛辛苦苦干一年都存不了这么多!” “瞎,这你就不懂了吧?这900多块钱不能全分!还要除去买种子的钱和人工成本。下地干活的人家和没下地干活的人家,自然不能分一样的钱。海民那里都记着工分呢。这个钱呀,至少先扣除这些成本,然后才是该分的钱。这样到手就没有这么多了。”有人解释道。 “就算扣除这些钱,总还能分到一块钱吧?这也不少了。” “一块钱肯定是有的,我看,两块都没问题!” “两块钱已经很多了,给我们家分一块我就知足了。哈哈哈……” “明天让张春花和秀琴她们再多卖点!赚得更多!” “呵呵,别着急,我可是听楚风说啦,好戏还在后头呢!” “楚风咋说?他说还有啥好戏?” “楚风说,再等上几天,黄瓜和西红柿一出棚,那场面才叫热闹呢!” “啧啧,要我说呀,楚风真是了不起!一下子就把我们带上发家致富的路子上来了。” “那当然了,楚风是百年难遇的人才!这要是在古代,楚风至少混个诸侯王!我打小就知道这孩子长大了不一般。” “可不是嘛!就说楚风拿钱修路这事,一般人谁有这魄力!你们想想,咱这菜花要是走以前泥巴路,坑坑洼洼,一点都不平整,等运到县城了,那菜花还不早就颠烂了?这蔬菜可不比粮食,娇贵着呢!” “所以说,楚风的眼光总比别人看得远!别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楚风是走一步看十步!跟着楚风,肯定错不了。” “对对对。王大爷这话说得一点不错!楚风拿钱修路那会儿,就是想到今天的局面了,那叫提前投资。楚风说了,要想富,先修路。楚风帮咱们把路修好了,剩下的还要靠咱们自己的努力!咱们一定要摘掉贫困村的帽子,以后谁也不许摆烂啦……” “对,以后谁摆烂就让他跟曹家强一样,滚出马家沟!我们马家沟要在楚风的带领下,靠勤劳致富!” “对,这话说得好,马家沟要靠勤劳致富!” “……” 劳动带来的成就感,让村民们的干劲更加足了。 眼看夜色愈加深了,程富贵不得不劝着村民赶紧回家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摘菜花呢,他生怕耽误了大事。 “同志们,除了村干部留下开会,其他人都赶紧回家洗洗歇着吧!明早4点钟,除了上学的娃娃,和需要照顾娃娃的妇女,其他人都到8号大棚集合。都快回去吧!” 程富贵一边喊着,一边像驱散小鸡一样,把村民们往大队部外撵。 可是,村民们也学着小鸡调皮的样子,分散开,然后再重新聚起来。 就是不肯走。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 还不如在这里有个聊天的呢。 聊聊分了钱怎么花。 聊聊以后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就这样,陈富贵的嗓子都快喊破了,就是没人肯走。 “楚风,要不你试试?大家伙现在都听你的。你让他们走,他们不敢不走。” 程富贵用求助的眼神看着韩楚风。 他实在没办法了。 现在,韩楚风不仅是在马家沟,在周围几个村庄也一样,威望特别高。 尤其是今天,在这样骄人的成绩单面前,他的威望就更高了。 只要他振臂一呼,没有一个人不拥护的。 “好吧,我试试!” 韩楚风露出一抹苦笑,说道。 这时,徐大勇很见机地搬来一个椅子。 扶着韩楚风站了上去,以便能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看到他。 韩楚风对着人群喊了一声,让大家静一静。 整个院子立马安静下来。 就连两三岁的小孩也不说话了,也巴望着眼睛,一脸崇拜地盯着韩楚风。 韩楚风接着说道: “同志们,天不早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们的任务会一天比一天重,大家都听程大叔的,村干部留下开会,其他人赶紧回家休息。明天4点准时集合!” 话落,众人如退洪的潮水般,纷纷向外退去。 “行!我们听楚风的!” “走啦走啦,楚风让回去啦,我们赶紧回去了!” “楚风,你也早点回家休息,保重好身体。” “是呀楚风,你的身体不仅是自己的,还是咱们马家沟的,一定要保重好身体。” “……” 一时之间,整个院子立马空荡下来。 程富贵面带调侃,上前说道: “看看,我就说了吧,现在你的话比我这个村支书的管用!大家伙眼里只有你,已经没我这个老支书了!你韩楚风只要跺跺脚,咱马家沟就得地动山摇。呵呵……” 程富贵掏出旱烟锅,熟练地装上烟叶,悠然地吸了起来。 韩楚风呵呵一笑,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对身后的村干部说了一句: “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开个会,讨论一下明天的工作。” 闻言,包括程富贵在内的十几个村干部赶紧进了屋。 …… 第217章 把服务做到极致,打造优质品牌 接下来。 韩楚风对第二天的工作做了细密的安排。 韩楚风推测,明天的顾客数量不会明显增多。 但是,每名顾客的购买量要翻一倍,甚至是几倍。 他知道,这个年代,消息的传播速度非常迟滞。 仅仅靠着市场内的那些横幅和宣传板,在短时间内还做不到“一传十,十传百”的广告效果。 因此,眼下这段时间,顾客将会以西城菜市场附近的居民为主。 但是。 经过今天一天的介绍推广,肯定会有一些人直接来村里买菜,或者是专门来村里参观大棚种植。 毕竟,无论在哪个年代,吃瓜群众是必不可少的。 韩楚风要认真安排的,就是如何接待这些吃瓜群众。 马家沟大队部。 会议室。 韩楚风对汤海民说道: “海民,明天你负责安排人,在村头摆个桌子,设个接待处,专门接待来村里采摘的顾客。可能还会有一些不买菜,只是过来参观的,这些人你们更要做好接待。那些路远的,村里免费给这些人提供一顿饭。” 汤海民一听要管饭,直接就愣了: “啥?风哥,咱还要免费给他们提供伙食?那别人一听,来咱村吃白食的不就多了吗?这可是一笔大开销呀!” 汤海民是过苦日子过来的人,又是会计,平时精打细算惯了。 一想到管饭,自然就想到了村里要开销。 没等韩楚风说话,一旁的徐大勇就先开口了: “你懂个啥?!风哥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咱们马家沟。这叫打广告,懂不?来十个人,只要有两个人是买菜的,咱就赔不了! “况且,咱华夏人就喜欢凑热闹,咱这里的场面越热闹,来买菜的人才越多。这样生意才能做大! “海民,我怎么说你呢?你不是整天念叨着想跟风哥出去闯闯吗?你要是做事这么抠抠唧唧,风哥才不敢带你出去呢!” 徐大勇对着自己的老同学一阵埋汰。 毕竟跟了韩楚风这么久,徐大勇当然理解韩楚风的用意。 其实,这个年代但凡有电视广告或者报纸广告,韩楚风都不会出此下策了。 直接拿出一大笔宣传费,肯定比这样省心。 然而眼下,没法媒体可以打广告,也就只有用这种方法了。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那这顿饭啥标准?” 理解了韩楚风的用意,汤海民顿时就服气了,问韩楚风道。 韩楚风接着说道: “一碗菜,一个白面馒头,一碗稀粥。菜就用咱大棚的菜,让他们免费品尝。这笔开销,从每天的营业收入中扣除。” 汤海民心领神会地说道: “嗯嗯,我懂了,风哥。到时候我安排灶上的厨师,炒菜把材料放足点,我让他们吃了这顿,还想着下顿。早晚有一天,他们会买咱马家沟的菜。” 韩楚风闻言笑了笑,说道: “对,看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只要我们的服务做得好,他们早晚会转化为我们的顾客。” “我懂了。这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对不对?” 韩楚风点头一笑,没再说什么。 接着,他又对程富贵说道: “程大叔,明天你发动村里不能下地干活的老年人,让他们在家里编竹篮。” “编竹篮?” 陈富贵不明白,村里正忙得不可开交,这个节骨眼儿上为啥编竹篮。 “对!”韩楚风确认地说道,“要按照大、中、小,编成三种型号。” 编竹篮这种手工活,全村老少基本都会。 材料就是后山的野竹藤,没有任何成本。 韩楚风的服务理念向来都是: 把服务做到极致,打造优质品牌。 他打算把竹篮作为赠品,免费送给买菜的顾客。 别小看这个小小的赠品。 在人人都有爱占小便宜的年代,这样免费的竹篮,会直接给购买欲不强的顾客一剂强心针,让他们产生强烈的购买欲。 接着。 韩楚风把免费送竹篮的打算说了出来。 由于这东西没什么成本,自然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只是程富贵不知道竹篮的大小怎么把握,于是又问道: “编竹篮肯定没问题,可是这大小怎么把握?” 韩楚风当即说道: “小的估摸着能放4个菜花就行,中竹篮估摸着放6个,大竹篮放10个。各种型号的大小尽量一致。虽然是赠品,但是也要体现出我们马家沟的产品质量。” 程富贵拍着胸脯说道: “这个你放心。我挑手头活好的老年人,保证这些竹篮子既结实,又耐用。” 由于忙了一整天,所以这个会开得很短。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 韩楚风回到家,丁晓白已经把女儿哄睡了。 “怎么这么晚回来?锅里给你留着饭呢,我去给你热一下。” 丁晓白说着就要去厨房热饭,却被韩楚风拦腰抱住了。 “楚风,别闹,笑笑还没睡沉呢!”丁晓白柔软地挣脱了几下。 “我不是跟你闹,我是很正式地抱你!笑笑最理解我了,她才不会醒呢。” 韩楚风打趣着说道。 “你等会儿,我先给你热热饭,吃了饭再说。” “不用啦,今天大队灶上做的菜花炖鸡,我在大队部吃过了。” 韩楚风说着,将脸埋在丁晓白的头发里,使劲呼吸了一下。 “哦哦,咱村的菜花怎么样?口味应该不错吧?” 此刻,丁晓白已经放弃抵抗了,身体柔软地迎合着韩楚风。 “味道鲜极了,咬一口都‘滋滋’冒水。明天我摘几个拿回来,晚上给你炒菜花吃。” 韩楚风一边陶醉,一边说道。 “嗯!你这一说我都有点嘴馋了。一冬天没怎么吃鲜蔬菜了,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能有一口鲜蔬菜,一定很符合脾胃。” 丁晓白吧唧了一下小嘴,说道。 “呵呵,明天就满足你的口腹之欲。对了,给你看样东西。” 韩楚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大叠图纸,递给了丁晓白。 丁晓白随手打开: “哦哦,别墅的图纸?你画完了?” “嗯,用了两个多月终于完工了。你打算怎么犒劳我?为了咱的新家,我的脑袋都快掏空了。” 韩楚风非常有成就感地说道。 丁晓白毕竟不懂建筑,根本就不会看图纸。 她看了半天也没搞懂这个别墅建成后会是个啥样子。 这些图纸画的是施工用平面图,不是效果图,她当然看不懂。 韩楚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一边指着图纸,一边介绍别墅的每一个细节。 因为他说得足够详细,以至于丁晓白听着听着,仿佛就有一座奢华的别墅,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是,韩楚风没有想到。 丁晓白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喜色,反倒愈发凝重起来。 …… 第218章 别墅计划推迟 看到丁晓白并没有十分开心,韩楚风问道: “晓白,怎么啦?这别墅你不喜欢?” 丁晓白眉睫微微颤动,沉思了片刻。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从上次,韩楚风跟她提出了建别墅的计划之后,刚开始,她是有些担心的。 担心历史重演,自己家会不会划为“走姿派”。 好在,经过韩楚风的解释,她很快就释然了。 毕竟笑笑这丫头一天天长大,懂的事也越来越多,老是不分床不是个办法。 所以,她当时赞同了建别墅的计划。 可是,最近,她又有了新的疑虑。 尤其是家里安装了电话之后。 韩楚风回来的第二天,邮电局的工作人员就来家里,把电话机给装上了。 花了3000多块钱。 她倒没有心疼这些钱,而是这部电话让她成了学校,甚至是整个古原县教育系统的焦点。 整个教育系统内,都知道黄泥镇小学有个丁老师,她家里安装了电话。 他们家成了古原县第一个安装电话的家庭。 就连昨天教育局的领导来学校检查工作,还专门说到了这部电话。 领导当时就调侃道: “那以后局里有啥紧急通知,也不用派人来学校通知了,直接把电话打到丁老师家里就可以了嘛!” 当然,那个领导并没有其他意思。 只是这话在丁晓白听来却非常刺耳。 她感觉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让丁晓白很不舒服。 这部电话让她跟同事之间产生了一道鸿沟。 自己仿佛早一步步入了现代社会。 而别人呢,他们还在温饱问题上纠结着。 一个小小的电话就产生了这样大的反响。 他不敢想象,按照韩楚风的设想,这座奢华的别墅一旦建成,那她还不全国闻名? 丁晓白不敢想下去了。 别人只能住低矮的土房,他们一家三口却住三层高的大别墅,这传出去肯定要遭妒的。 可是。 丁晓白并不想扫韩楚风的兴致,毕竟这是他花了那么多心血画出来的。 所以,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好在韩楚风看出了她的窘迫,问道: “晓白,你是不是觉得这别墅太招摇了?” 这别墅,别说是在眼下的古原,即便是放在前一世,在港城,它也是非常招摇的存在。 当时的这座别墅,是全球最顶尖的别墅建造团队,花了将近160亿建造完成的。 可以说,别墅的一砖一瓦都是价比黄金。 这一世,虽然韩楚风去掉了很多奢华的元素,只保留了别墅的基本架构。 但是。 这座别墅的逼格之高,依然令人咂舌。 没办法。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曲高和寡吧! 韩楚风心中苦苦一笑。 “楚风,”丁晓白终于开口了,“我说几句心里话,你别不爱听。如你所说,我的确觉得太招摇了!” 接着,丁晓白指了指床头上的电话机,说道: “就说这个电话吧!这么一个小的东西就搞得满城风雨了,如果这样一座大别墅建成了,那咱家还不全国都出名了。你想想,村里人都住小土房,又低又矮,甚至一家5口就挤一张床。咱们一家3口就住三层楼,这个差距未免太大了吧?我们住着也会感觉不舒服的。干脆咱们就建个小平房好了,多建两间屋子,给笑笑单独一个房间。楚风,你说这样好不好?” 丁晓白小心翼翼,探询着问道。 生怕话说多了,韩楚风不高兴。 然而。 出乎意料,韩楚风不仅没有丝毫不高兴,反而柔情一笑,点了点头。 “嗯,晓白,你说的对!光是咱们家住别墅实在是太招摇了。而且也不够过瘾!我突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不仅让咱一家三口住上大别墅,还能不显得太招摇。” “是什么好办法?”丁晓白一脸凝重地问道。 “我让全村人都住上别墅!对,就这么办!晓白,咱的别墅计划推迟一年。等一年后,马家沟的大棚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家家户户都建别墅,这样咱的大别墅就不会这么招摇了吧?”韩楚风呵呵笑道。 “哦哦,这……这样也行?” “当然行!村里的这些旧房子我也想好用途了。” “有了新房子,谁还要这些旧房子?!这些土房阴暗潮湿,有什么用途?”丁晓白不解。 “我要的就是阴暗潮湿,旧房子正好可以用来种蘑菇。这也算是有效利用了。” 韩楚风眼中闪过一丝智者的光芒。 “哦哦,这样的主意你也能想到,真是服了你了。” 丁晓白展颜一笑,继续说道: “就听你的,咱们跟全村人一起住别墅,这样我们住进去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了。我同意推迟计划。” 丁晓白调皮地做了一个举手附议的动作。 “好!这事就这么定了。” 突然。 “啪嗒”一声。 韩楚风伸手拉灭了灯线。 屋内立马陷入一片黑暗。 丁晓白的身子在韩楚风怀里猛然一缩。 “怎么突然停电了?” 她并没注意到这是韩楚风拉灭的灯。 然而,韩楚风并没有答话。 回答她的是韩楚风的动作。 “呜呜……你轻点…… “衣服破了……呜呜……” …… 就在韩楚风跟丁晓白在黑暗中陷入温柔的时候。 古原县府大院却灯火通明。 这里正在连夜召开县府领导会议。 除了古原县的一众大佬之外,李长江也列席了会议。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身份级别,他是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 但是,今天的会议议题是探讨古原的发展,是由他的汇报材料引发的。 所以,他被通知列席会议。 县府第一行政官何荣光威严地坐在主席台上。 他举着一份汇报材料,对众人说道: “同志们,李长江同志的这份汇报材料我看过了,写得非常好!在这份材料中,李长江同志认真剖析了古原贫困的原因。 “不仅如此,他还打破了常规的思维逻辑,为古原的下一步发展,提出了很有战略意义的建议方针。 “同志们,现在,从上到下,都在提倡经济发展,上级部门多次下发文件,要求各地各市各县主动破局,尤其是向咱们古原这样的贫困地区,上级提出了明确要求,让我们早日解决县域内的百姓温饱问题。 “今天之所以连夜召开会议,就是想让大家感受到这种紧迫感。脱贫工作已经刻不容缓了。我们古原不要再戴这个贫困帽了……” 一时之间。 台上慷慨激昂。 台下掌声雷动。 …… 第219章 李长江的汇报材料 李长江的汇报材料是两天前交上去的。 内容自然是按照韩楚风的谈话内容整理出来的。 甚至,为了避免遗漏和理解偏差。 这份材料写完后,李长江还专门去一趟马家沟,又让韩楚风看了一遍。 韩楚风提出了几点修改意见。 修改完,李长江就迫不及待地上报了县府办公室。 第一个看到这份报告的是县府办公室主任赵相保。 他一下就被报告中的真知灼见给惊呆了。 尤其是“固有思想”、“优化产业结构”、“要想富,先修路”、“黑猫白猫,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等等。 这样的词语和短句,犹如醍醐灌顶一般。 通篇材料可谓是高瞻远瞩,对古原的经济社会发展,有着绝对的战略指导价值。 赵相保敏锐地觉察到,这份报告足以改变古原未来的经济发展。 不简单呐! 于是,赵相保直接将这份材料,放在了众多材料的最上面。 以便领导在批阅文件时,不会漏掉。 县府领导每天都有很多文件要批阅。 像这种下级写给上级的汇报性材料,领导多半是没时间看的。 即便偶尔看了,也是走马观花,胡乱一看。 根本不会静下心来认真思考。 所以,这种材料被漏掉,或者压住不批,这样的事情简直在正常不过了。 意识到这份材料的珍贵,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赵相保都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于公。 这份材料足以为古原的发展带来新思路,彻底改变古原的贫困局面也未可知。 于私。 材料的署名是李长江,这个名字他从韩楚风那里听说过。 李长江对韩楚风有恩,赵相保自然不想让对方的一番心血白费。 赵相保是写材料出身的,知道写出这样一份报告,需要倾注多少心血。 于情于理,他都希望这份材料被领导看到。 于是,赵相保利用自身便利,把这份材料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果然,这份材料很快交到了何荣光的手中。 何荣光看过材料后,激动地直拍桌子。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爱不试卷。 叹为观止。 最后,他直接大笔一挥: “针对该文件,立马组织研讨会。同时,请李长江同志列席研讨会。” 最后,他署上了自己的大名。 …… 李长江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准备下班。 这下,他直接连家也不回了,从基建局的食堂买了一个馒头,然后一边吃一边赶到了县府大院。 “李长江同志到会场了没有?” 何荣光慷慨激昂地发表完开场白,便在人群中寻找李长江的身影。 “何长官,我到了。” 李长江立马起身示意。 “嗯,好,长江同志,你的汇报材料,写得好呀!” “长官过奖了!”李长江面露惭愧。 “不!一点也不过奖!”何荣光一脸郑重,“长江同志,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们县府领导班子已经认真研读过你的报告了。说你写得好,这是我们集体讨论后,得出的一致性结论。你不要谦虚嘛!” 李长江感觉更加惭愧了。 报告是他写的不假。 可报告的思想精髓并不是他的。 那全是韩楚风的。 他只是个文字搬运工而已。 呃~ 此刻,李长江直接语塞了。 可是,为了这个发展战略的顺利实施,他并不能把幕后人说出来。 这是韩楚风一再告诫他的。 按照韩楚风的意思,想要县府大佬们推行这套计划,就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出自他之手。 李长江起初并不理解。 毕竟他刚走上领导岗位,属于初涉官场。 他以为韩楚风是为了巩固他的领导地位,故意要将功劳安在他李长江的头上。 但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终于领悟了韩楚风的深意。 也因此,他对韩楚风愈加敬重。 韩楚风对于官场的理解,也已经鞭策入里了。 想想也是。 这些县府大老爷们,如果知道这样一份战略计划是出自一个农民,他们会怎么想他们自己? 他们又会对这个战略计划采取什么样的反应呢? 一个农民提出来的东西被他们追捧,甚至推行,他们要顶着多大的舆论压力? 古原若因此发达起来了,什么都好说。 后人自会恭维他们。 说他们是慧眼识珠,不拘一格。 而结果若不让人满意呢? 古原若不能摘掉贫困帽呢? 那他们就该挨骂了。 一定会有人说他们迂腐可笑,说他们目不识丁。 竟然会相信一个农民的鬼话。 那样一来,他们终将被人所唾弃。 沦为古原历史上不可磨灭的笑柄。 这些大佬们整天机关算尽,如果知道了真相,怎会不好好掂量一下后果呢? 毕竟,不是每个领导都有担当精神。 然而,如果这个战略是身为干部的李长江提出来的就不一样了。 李长江至少是古原官场中的一员,属于他们的一分子。 荣辱与共。 说到底,李长江是他们这些县府领导培养出来的干部。 只有这样这些人才不会有顾虑。 必须有个官场人物站出来,充当韩楚风的障眼法。 眼下,李长江只能退而求其次,听从韩楚风的建议,暂且把功劳独揽了。 “长江同志,你先说说,如果咱们县按照你的这个战略方针发展,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位,代表四个不同的产业方向,我们应该从哪个方向先下手?” 这个正是他请教过韩楚风的问题。 所以,李长江异常沉着地说道: “应该从北面平原地带先着手!” 何荣光谦虚地问道: “长江同志,你为什么认为是北面,而为什么不是东面、南面,或者西面呢?对于这个问题,你有什么依据吗?” 李长江顿了顿,回想了一下韩楚风回答这个问题时的情形。 略作思考,他说道: “我的依据有两点。 “第一点,北面平原地带是以农业为发展方向的,虽然古原的种植基础比其他地区薄弱,但并不是一点基础没有。相反,矿山、畜牧和林业等其它产业,我们并没有基础,一切要从零开始。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我们没必要一上来就去啃硬骨头。而是应该‘广积粮,缓称王’。先把农业发展起来,解决了温饱再去啃那些硬骨头。 “让最先容易富起来的北面平原先富起来,然后再去发展其它地区。这就是先富带动后富。这是我的第一点依据……” 说到这里,何荣光拍案而起,直接打断了李长江的话。 接着,他由衷地称赞道: “好一个先富带动后富!真是太精辟了。” …… 第220章 韩楚风?又是这个名字 会场的气氛非常热烈。 每位与会领导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李长江的发言。 他们不肯错过任何一个字眼。 李长江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们震耳发聩。 何荣光一激动,打断了李长江的发言。 紧接着,何荣光充满歉意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有点太激动了。长江同志,你接着说。” 李长江挺了挺身子,继续刚才的话: “第二点,北面已经有一些村集体,在大胆尝试新的种植模式了。尤其是马家沟,他们现在正在搞大棚种植。如果事情发展顺利,这种大棚种植很快就会形成气候。一旦这种种植模式在马家沟周边村庄推广开来,那么,那一带必将成为一个蔬菜种植基地。 “我们正可以抓住这个契机,把古原通往周边城市的主干道都修起来,为马家沟蔬菜走出古原提供便利。让他们的蔬菜走向周边城市的菜市场,打造出一个古原到其它城市的经济圈……” 李长江侃侃而谈。 会场内除了李长江的讲话的声音,就是领导们“嘶嘶”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完美的构想。 真是精妙绝伦。 身为第一行政官的何荣光,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 自己堂堂古原县第一行政官,思想和眼界竟然不能跟一个局级干部比。 这是何等羞愧的事情呀! 良久之后。 何荣光慢慢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问道: “长江同志,你刚才提到的马家沟,是黄泥镇的那个马家沟吗?” 李长江从容地说道: “正是!” 何荣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疑虑: “哦?那可是国家级的贫困村。你确定他们正在搞大棚种植?他们村有一半的人口靠国家救济粮生活,他们……有这样的能力吗?” 其他领导纷纷点头,表示他们自己也有这个疑问。 不是这些领导有意看扁马家沟,而是马家沟在人们的固有印象中,除了贫穷,就还是贫穷。 李长江说道: “何长官,我可以负责地告诉大家,我确定他们正在搞大棚种植!而且,他们的一期工程投入近100万,已经成功改造了800亩农田。第二期的1200亩农田也马上要动工了。” “什么?他们已经搞成了800亩?而且,而且还……投入了近100万?竟然还有二期?” 这一刻,何荣光的身体直接从座位上弹射了起来。 这个消息带给他的冲击,不亚于当年国人研制的核弹爆炸成功。 他显然对马家沟的大棚种植没有耳闻。 何荣光毕竟是一县之长,全县的大事那么多,他哪有精力去关注一个贫困村的农田改造?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们呢?你们都听说了吗?” 何荣光一脸茫然地看向众人。 这时,整个会议室都乱了起来。 与会的领导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显然都没有掌握这个消息。 “牛长官,你的老家不是在牛家屯吗?你们跟马家沟好像是邻居,你应该听说了吧?” “没有呀!我已经半年多没回过老家了,哪里去听说这个。” “哦哦,你呢?你听说了吗?我记得你有个什么亲戚好像在马家沟来着。” “是我姨夫。我已经小半年没见过他了。没有听说。” “郭长官,你分管农商局,农田这一块归你调度。农商局的孟主任没给你汇报过这个情况?” “瞎!国家政策三令五申,要让农民有种田的自由,不要我们瞎指挥。只要农田不荒着,不改变农田的用途,农商局就没权干涉。就算孟德昌是农商局主管,他也管不着人家建大棚。” “哦哦!说起来这孟德昌,他的口碑……哎呀,算了,算了,怎么扯他身上去了!我对这人没啥好感!这么一来,农商局的权力可小多了。” “更好,我图个清净了。呵呵……不过这马家沟挺能折腾的!100万呐,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资金?” “谁说不是呢!我都有点不相信。这是真的吗?可是看李长江同志说得言之凿凿,应该是不会错吧?!”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也许马家沟真是脱胎换骨了呢。” “是不是脱胎换骨不好说,至少马家沟应该是出来能人了。要不然他们哪里有这样的劲折腾?” “哦哦哦,要这样说,我突然联想到马家沟修的那条路上来了。他们村自己出资20万,修了一条直达县城的公路。” “是呀,他们村肯定是出了高人了。这个魄力不简单呐!一会儿开完会,好好问问这位李长江同志就知道了。” “……” 会场陷入一片嘈杂。 众人的话题一下子都转到了马家沟上面去了。 “大家静一下,有什么问题,举手发言。” 何荣光敲了敲桌子。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 见没人举手,何荣光再次问李长江道: “长江同志,我想知道马家沟改造农田的100万资金是哪里来的?” 他不能想象一个贫困村从哪里搞来这么大的投资。 李长江说道: “用土地做抵押,向典当行贷款贷出来的。” “喔!你说的典当行,是黄泥镇的那个古味轩典当行吗?” 何荣光不禁眼前一亮。 古原县境内的典当行只此一家,是独门生意。 但是。 何荣光听说这家典当行并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他的口碑。 有不少邻近省份的人专门来古味轩当东西。 古味轩已经在邻近省份都打响了招牌。 上次。 何荣光去省城开会,就有一个省府领导听说他是古原的父母官,对他大加夸奖了一番。 当时何荣光一阵懵逼。 自己一个贫困县的掌门人,工作又没啥突出的。 夸奖个啥? 后来,话题慢慢扯到了古味轩典当行。 何荣光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沾了人家典当行的光。 这位领导一说起古味轩,那真叫一个赞不绝口。 何荣光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典当行,竟然名气能那么大。 也就是在那时,何荣光才开始关注这家典当行。 “对,正是古味轩典当行。这家典当行有金融借贷服务,可以向个体工商户和农民提供贷款。” 李长江解释道。 “那么,搞大棚是谁的主意?他们之前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吧?” 何荣光紧接着又抛出一个疑问。 “是韩楚风的主意,他精通大棚种植技术,所以就带着村民们干起来了。”李长江当即说道。 “韩?楚?风?”何荣光一字一句。 “对!韩楚风!” 何荣光的瞳孔猛然一缩。 脸上除了震惊,已经没有任何别的情感了。 又是这个名字! 第221章 无论如何,先把路修起来 对何荣光来说,“韩楚风”这个名字已经如雷贯耳了。 古味轩典当行的幕后老板是他。 古原第一个以个人名义,出资修建公路的是他。 策划生产枣泥月饼,让古原食品厂在全国各大报纸狠狠露了一次脸。 最近,他又听说,黄城建了一个古原产业集团第一服装制造厂,他们的服装产品远销苏国,赚足了外国人的钱。 而这个服装厂的老板也是韩楚风。 当李长江提到韩楚风这个名字时,何荣光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是马家沟逆天改命了,而是马家沟有高人指点了。 等何荣缓过神来之后,当即拍板道: “李长江同志,就按你说的,我们从北面平原地带开始着手,先修路。 “把古原通往周边各大城市的道路修起来,配合马家沟的蔬菜销售计划,打造围绕古原的商业圈。 “现在,我代表古原县府宣布,批准你的这份报告,准许你们基建局开工修路。 “至于修路资金,县里财政会全力支持。不够的部分,按照你的提议,由县里出面,向银行借款。 “无论如何,我们要先把路修起来……” 就这样,韩楚风提出的发展框架,审议通过了。 李长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 他躺在床上,兴奋得根本就睡不着。 他恨不得马上飞到马家沟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韩楚风。 可是,看看时间这么晚了,韩楚风肯定睡了。 没办法,他只能按耐住狂躁的心跳,强迫自己躺在床上出神。 其实,他哪里知道,此刻的韩楚风根本就没睡。 他跟丁晓白在被窝里正聊得起劲。 “我刚才真以为是停电了呢,原来是你故意把灯拉灭的!知道我怕黑,你还故意吓我!” 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丁晓白在韩楚风的身上轻轻打了一下。 韩楚风捉住她的小手,一阵揉捏,说道: “不灭灯,你怎么会主动往我怀里钻呢!” “坏蛋!你就是个大坏蛋!你是不是也用这种方法欺负过其他女人?” 韩楚风呵呵笑道: “才没有!这辈子我就只欺负过你一个人。” “真的没有?” “对天发誓,真的没有!”韩楚风信誓旦旦。 上一世,面对那么多明星和超模的追求,甚至是勾引,韩楚风坐怀不乱,有时连眼睛都懒得眨一下。 所以,他今天这话一点也不虚。 “你那天跟福生说的什么话,你还记得吗?” 这时,丁晓白捏紧小粉拳,在韩楚风的面前晃了晃,充满了威胁意味。 “那天?我说什么了?”韩楚风一阵狐疑。 他那天说的话多半都没放在心上。 “说什么你心里清楚。那样的话你都说了,你还敢说你没欺负过其他女人?你分明就是个情场高手,不知道欺负过多少女人了呢?” 丁晓白酸溜溜地说道。 “哦!我说什么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你说说,我看看是不是我说的。”韩楚风情不自禁挠起头来。 “哼!少在我面前装蒜,你那天说得那么溜,肯定是自己实践过的。” 韩楚风搜肠刮肚,努力回想自己那天说的话。 终于,他想到了。 他当时的确告诉过丁福生这样一句话: “记住大姐夫一句话,只要脸皮足够厚,天下就没有追不到的女人。” 接着,他畅然一笑,问道: “怎么?看来福生把何老师追到手了?” 丁晓白鼻子一哼,说道: “还不是听了你的话,要不然福生怎么可能追上小枣!” 闻言,韩楚风呵呵笑了起来。 丁晓白翻着白眼,说道: “你还笑?我夹在中间都感觉特别难为情。没想到福生脸皮这么厚!我都怀疑,他还是我那个单纯可爱的弟弟吗?都是你,把他教坏了。” 韩楚风憋住笑,说道: “晓白,这你就错了。福生喜欢何老师,那是喜欢到了骨子里的。如果他追不到她,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幸福的。我这是在帮他。你就等着看吧,福生绝对不会亏待何老师的。不过,他们的发展速度还蛮快的。” “那你说,你是不是也厚着脸皮追过其他女人?” 丁晓白又想起了刚才的话题。 “没有,真的没有!这辈子我就喜欢过你一个女人。从前没有过,今后也不会有。这辈子,我韩楚风就认准你丁晓白了。” 韩楚风认真地说道。 “真的?” “真的!” “嗯,我相信你!”丁晓白莞尔笑了。 接着。 一片沉默之后,二人开始各自想心事了。 “唉!也不知道晓芬和张国强两个人怎么样了?” 丁晓白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俩来了?” 韩楚风皱眉道。 “现在每个人的生活都在慢慢变好,就只有晓芬她……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反正挺为她担心的。你说,他们好好的日子过着,怎么就突然搞成这样的局面了呢?张国强说走就走了,连句话也没留下。这样的男人,真是太没有担当了!” 韩楚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晓芬也够自私的,扔下孩子就跑,也不管孩子的死活。航航这么小,整天见不到爸爸妈妈,该是多么可怜呀!一想到这些,我就替孩子感动委屈。” 丁晓白充满感伤地说道。 “行了,你别想这么多了。赶明儿,我去航航的奶奶家看看,给他们送点钱过去,别让他们亏待了孩子。” 韩楚风趴在丁晓白的耳旁,轻声说道。 “也只好这样了。去的时候,记得给他买两件衣服吧。估计他爷爷奶奶顾不上这些。他们的钱也被张国强骗走了,家里穷得叮当响!唉,摊上张国强这样一个儿子,也真是倒了血霉了。” 丁晓白咬牙切齿地说道。 “晓白,张国强这人心术不正,今后的下场肯定好不了。说不定有一天,突然就被人弄死在外边了。” 韩楚风故意说道。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晓芬就是跟着他都学坏的。”丁晓白恨恨地说道。 “行了,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他们也不是三岁两岁的小孩了,没必要你这个当大姐的替他们操心。”韩楚风继续安慰道。 “嗯!不想了,睡觉了。” …… 第222章 何荣光视察马家沟 翌日清晨。 5辆拖拉机全部到位。 整个马家沟忙碌起来。 周围村庄也派来了不少壮劳力,帮忙摘菜、装车。 有了昨天的胜利,所有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他们的生活一下子有了奔头,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然而。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马家沟赚到钱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牛家屯。 一大早,牛家屯支书牛兴旺的家门,被人堵得死死的。 村民都来找他讨说法了。 讨什么说法? 自然是讨他当初为什么不跟着高强军他们一起,加入马家沟的行列。 现在,周围这几个村庄都要建大棚了,就唯独他们牛家屯被排除在外。 他们能不着急上火吗?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们都听说了,当时几个村支书开会时,牛兴旺也在场。 结果,这些村支书里面,就只有牛兴旺打了退堂鼓。 他代表牛家屯表态说,牛家屯拒绝参与马家沟的大棚种植。 牛家屯的人听到这个消息,自然不愿意了。 他牛兴旺凭什么代表牛家屯表态。 巨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才不认牛兴旺是不是村支书呢。 这年头,谁能让他们赚钱他们就听谁的。 所以,牛家屯的村民们,怒气冲冲地来找牛兴旺讨说法了。 “牛兴旺滚出来!” “牛兴旺,你个忘八蛋,你滚出来。今天你要是不给大家一个说法,我们跟你没完!” “对,你为什么不跟高老庄一起,加入马家沟的大棚种植?人家都发家致富去了,唯独我们牛家屯捞不着赚大钱。凭什么?”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你问过我们的想法吗?你不想加入,我们想加入!我们也要种大棚,我们也要当菜农。” “人家马家沟昨天一天就赚了9百多块钱,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你身为村支书,不仅不为村民谋福利,还净是拖村民的后腿,你是啥居心?” “牛兴旺,滚出来说道说道!” “你不出来我们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牛兴旺,滚出来!” “滚出来!” “……” 一时之间,声讨牛兴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把他家的房顶都快掀翻了。 牛兴旺缩在被窝里不敢露脸。 生怕村民们生吞活剥了他。 此刻的他,真是又悔又气。 他真是没想到,马家沟的大棚竟然搞成功了,那东西真能种出菜来。 昨天一听到这个消息,牛兴旺整个人就不好了。 唉! 这就是命呀! 牛兴旺捶胸顿足。 …… 马家沟村口。 会计汤海民已经安好了一张桌子,旁边立着一个牌子,写着“采摘园接待处”。 “风哥,今天真的会有人来吗?” 汤海民拿过一把椅子,让韩楚风坐下。 韩楚风今天没跟着去菜市场。 那里的情况他已经成竹在胸了,况且那边有徐大勇照应,他就不需要去了。 而村里这边,他却有些不放心,所以想留下来看看。 “肯定会有的!你只管等着好了。” 韩楚风把椅子挪到太阳底下,气定神闲地坐了下来。 “倒春寒”的时节已经过去,此时的太阳正温暖宜人,晒在身上暖暖的,感觉不到丝毫燥热。 韩楚风把椅子挪到太阳底下,今天难得的清净,正好可以享受一下日光浴。 他和就这么汤海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不一会儿,来了两个妇女,来买菜花。 他们是附近砖窑厂负责做饭的。 离马家沟不远。 昨天去菜市场去的晚了,没买到。 她们听说可以直接来马家沟买,今天就来这边了。 “听说你们这里有菜花卖?” “对对,大姐,我们这里有大棚,您进大棚自己摘,现摘现卖。”汤海民热情地上前说道。 “多少钱一斤?” “3毛钱一斤,现在搞优惠,买一斤送一斤。”汤海民回答道。 “跟市场上一个价!能不能便宜点,我们砖窑厂的,吃饭的人多,想多买点回去。” “大姐,这个价钱是统一的,你买多少都是这些钱。你们如果买的多,我们可以免费提供送货服务。”汤海民耐心地解释说。 “那行吧,你领我们去摘,我们摘完,麻烦你安排人,给我们送到砖窑厂。” “好嘞!” 三言两语就谈成了一桩生意,汤海民颇有成就感。 他亲自领着这两个妇女就去菜花大棚了。 半小时后。 汤海民重新回到村头,一脸兴奋地对韩楚风说道: “风哥,你猜刚才那两位大姐买了多少?” 韩楚风笑着问道: “多少?” “200斤,然后再送200斤。整整400斤呐!” “不错!这里面有你一半的功劳。” 韩楚风鼓励一番。 能得到韩楚风的夸奖,汤海民自然是激动不已。 “对了风哥,咱这村口的几个大棚一直还空着呢。我听程支书说,你想搞个什么开心农,让那些县城里的退休老人,会来咱这里包地种?” 汤海民凑近韩楚风身前,嬉皮笑脸地问道。 “这只是一个尝试。具体行不行,我也没底。反正,到时候根据市场情况再调整呗。” 韩楚风如实说道。 说实话,开心农场只是一个创意性想法,有没有市场他也没尝试过。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有人喊道: “楚风大哥、海民,你们快看,那边来了一辆小轿车,好像是朝咱们这边来的。” 韩楚风和汤海民起身望去。 可不咋的。 古a001。 古原县府大院的车。 就是上次丁思成去省城看病坐过的那辆。 “风哥,该不是县里的大官也来咱这里买菜吧?”汤海民瞠目结舌道。 车子停稳后,下来两个人。 一个是李长江,另一个是何荣光——古原县第一行政官。 见状,韩楚风和汤海民走上前。 李长江迅速迎上来两步。 “楚风,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何长官,咱们古原县第一行政官。何长官是专程来参观你们的大棚的。何长官,这位就韩楚风同志了。” 李长江向两个人分别做了介绍。 汤海民等众人一听,眼前的竟然是古原县的县太爷,不免有些露怯了。 这个年代的农民最怕见到当官的了。 只有韩楚风泰然自若地上前了两步,走到何荣光对面,站定。 何荣光打量了一下韩楚风,主动伸出手,说道: “韩楚风同志,今天终于见到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呀!” 见对方伸手,韩楚风也伸出了手。 韩楚风不卑不亢地说道: “欢迎何长官。” “这条路,是你出资修的?” 何荣光环顾一圈之后,指着眼前的公路问道。 “对,是我修的。”韩楚风从容地说道。 “要想富,先修路。听长江同志说,这话他是从你这里听来的。韩楚风同志,今天刚好有机会当面讨教,你对这句话是怎么理解的?” 何荣光饶有兴趣地看着韩楚风,问道。 第223章 何荣光的野心 要想富,先修路。 这句话最早出现在1984年。 是川南省一个贫困县的长官提出来的。 现在才是1981年,何荣光固然不可能听到过。 但是,他从李长江的报告中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立马意识到了这话背后所蕴含的经济哲理。 当然,这种哲理是一般人理解不了的。 眼下,他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是想试探韩楚风肚子里的墨水。 他觉得,韩楚风一个农民没点真凭实学,是不可能搞出今天这么大场面的。 现在国家正是百废待兴,急需人才。 如果韩楚风真的才华出众,他打算给韩楚风安排一个官职,为他所用。 韩楚风自然知道何荣光的用意。 可惜他无意卖弄,更不想做官。 但是,他知道这个人的决策对于古原的经济发展有多么重要。 为了让何荣光下定决心修路,韩楚风不得不略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略微迟疑了一下,韩楚风就说道: “何长官,路是各个地区的交通纽带,可以物品、信息和人员的交流变得便利,进而促进贸易交流。这是保障经济发展的基础设施,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当代,一个地区想发展,首先要做的就是完善道路建设。有路的地方就有人,有人的地方就有市场。 “特别是对于贫困地区,修一条路就等于打开了一扇致富的大门。道路不畅,商贸不旺。鲁迅先生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借用这句话,再延伸一下便是,世上本没有市场,路多了就形成了市场……” “哦哦!这都是你自己的理解?”何荣光微微吃了一惊。 这一席话,站位之高颠覆了他对传统农民的认知。 “有不当的地方希望何长官指正。”韩楚风微微颔首。 “楚风,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昨天何长官已经批准基建局开工修路了。就以你们马家沟为中心,修建古原通往周围地区的公路干线。” 这时,李长江突然插了一嘴,说道。 “是吗?” 韩楚风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何荣光还这么有胆识,仅靠一份报告材料就拍板了。 他接着对何荣光说道: “何长官,你做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古原人民不会忘记你的。” 何荣光心中蜜罐一下子就打开了,表面上却呵呵一笑,说道: “楚风同志,你过奖了。走,带我参观一下你们村的大棚。” 韩楚风亲自领着何荣光和李长江向村内走去。 刚进村子,程富贵就闻讯赶来了。 众人就一起参观了现在的菜花大棚、黄瓜大棚、西红柿大棚和草莓大棚。 这些大棚都已经坐果了,过不几天就可以采摘上市了。 这次参观让何荣光大开眼界。 一开始他并搞不懂大棚种植是怎么一回事。 以为这里面的蔬菜跟正常蔬菜肯定不一样。 可没想到,这大棚蔬菜不仅跟正常蔬菜一个样,反而长势更加好。 “楚风同志,你们这大棚真是不得了,完全可以不用考虑季节因素嘛!那这个价格……” 何荣光的问题没问完就收住了声。 因为他自己已经有了答案了。 这自然就不是普通蔬菜的价格了。 有了大棚,完全可以错季节种植。 白菜便宜的时候我种西红柿。 西红柿便宜的时候我种白菜…… 乖乖! 理清这样一个思路,何荣光再看韩楚风的眼神禁不住多了几分钦佩。 随即,何荣光表情郑重地对李长江说道: “长江同志,你们基建局要马上行动了,一天也不要耽搁,路马上就修。这些菜能不能卖出古原,就看你们基建局修路得不得力了。” 何荣光庆幸自己来了这一趟。 说实话,昨天开会时,他放下豪言,同意李长江修路,可回到家一想,又有些后悔了。 修路可不是小钱,自古修路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情。 他担心这样的基础投入得不到快速回报,于自己的官途不利。 今天,看过大棚后,他对李长江提到的“古原经济带”有了直观的感受。 不靠别的,就靠这些大棚蔬菜,完全可以打造出古原的影响力。 古原的贫困帽如果在他的任职期间摘下来,他的前途可想而知。 而如果古原的经济也能在他的任上发展起来,可不就是韩楚风说的“功在当下,利在千秋”嘛! 这是一辈子积德的好事。 何荣光突然雄心万丈起来。 同时,他觉得韩楚风的确是一个可以做大事的人。 谈吐和气质看着就不像一般人。 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对他的官途是大有帮助的。 一念到此,何荣光忍不住向韩楚风抛出了橄榄枝。 他笑着说道: “楚风同志,你是什么学历?” 韩楚风抿抿嘴,说道: “我是老三届,高三那年正好赶上特殊时期。” “哦,真是可惜!那个年代毁了不少好苗子呀!没能上大学,后悔不会后悔?” “怎么说呢?生活是公平的,在这方面给你的少了,在别处就会多给你一些。谈不上后悔,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挺好,我非常满意。” 韩楚风以一个重生者的视角说道。 老天爷能让他重生,他有啥不满的? 妻子女儿都在身边,此生已无遗憾。 “哦哦。你的气度真是难得一见,拿得起放得下。不像有些年轻人,自怨自艾,自己没能出人头地就埋怨时代不好!要我说,什么才是好时代?乱世出英雄,越是这样的艰苦岁月,才越锤炼人的品格,才越是年轻人的好时代……” 何荣光想到如今的年轻人,一下子把话题扯远了。 韩楚风和李长江都没有打断他,任由他大发议论。 “楚风同志,你有没有兴趣到县府上班?你放心,我可以保证,让你在三年内,做到公社主任这样级别的干部,至于在往后的职位,就看你的个人能力了。怎么样?” 何荣光的话直接让李长江和韩楚风都愣住了。 这家伙的思维太跳跃了。 刚才还在说当下青年,一下子一个回马枪,杀到韩楚风身上来了。 韩楚风看了何荣光一眼,忍不住笑了。 上一世的他虽然是一届儒商,但在全球各个大国面前,那绝对都是出相拜将的存在。 哪个国家不想吸纳他? 而且,所允诺的官职至少也是财政大臣级别。 如今,何荣光一个小小的公社主任就想把他收买了? 野心不小! 韩楚风也只能“呵呵”了。 第224章 开心农场开张 在别人看来,何荣光的邀请无异于一步登天。 这个年代,从农民到干部,可就是一步登天吗? 但对韩楚风这个重生者来说,他当然看不上这个所谓的公社主任。 韩楚风呵呵一笑,婉拒了。 何荣光虽然万般遗憾,但也不好强人所难,只好扯开了话题。 “楚风同志,我怎么发现这几个大棚是空的?这是留着干啥用的?” 何荣光走过东1号到东5号大棚时,问道。 这5个大棚是专门空出来,准备打造一个现实版的开心农场。 韩楚风于是回答道: “这5个大棚是专门留下来,准备对外招租的。” 何荣光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追问道: “对外招租?租给什么人都可以吗?” 韩楚风一看何荣光的表情就知道,生意要来了。 于是,向他做了详细解释。 何荣光家里肯定有退休的父母。 该赚的必须赚。 韩楚风才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上一世,他跟各国皇帝都做过生意,如今一个县官又算得了啥。 韩楚风根本没把他当个单位。 “何长官,想必是家里有退休老人吧?”韩楚风笑着问道。 “你怎么知道?”何荣光不禁惊讶了一下。 “看你对招租的大棚这么感兴趣,就知道你家里不仅有退休老人,而且老人还特别喜欢种些花花草草,对吧?”韩楚风表情玩味地问道。 “哦哦。是呀,这你也能看出来?”何荣光瞪大了眼睛。 “这没什么!家里有老人,一退休,闲下来没事可干,就想折腾点地种种。毕竟这一代退下来的干部,年轻时都是种地出身。他们戎马半生,年龄大了,领导工作干不了了,退休却还不想闲着,就想重新体验种地的感觉。这是老一辈干部的通病。你的反应,暴露了你家就有这样的老干部。” 韩楚风直接说道。 “何止是有呀?我家有4个这样的老干部呢!我父母,还有我爱人的父母,都整天闲的没事干,到处找地种。我们家属院的花园,就屁大点地方,以前种着花多好看呀!硬是被这两对老头老太太把花拔了,变成菜园子了。你说可气不可气?周围邻居碍于我的面子,也不好意思说他们,就这么由着他们了。我跟我爱人没少因为这事吵架。你们这里要是能租一块地给我,就解决我的大难题了。你们这地是怎么个租法?先给我来一块。” 何荣光兴奋地说道。 身旁的程富贵直接傻眼了。 他清楚地记得几天前韩楚风在这里跟他说过的话。 “哦哦,何长官,那啥,哪有让你租的道理?反正这里有的是空地,你直接让家里的老人来就是了。没有要您租金的道理。”程富贵腼腆地说道。 “那可不行,不给租金那我成什么了?不行!不行!楚风同志,你说对不对?” 何荣光原则性很强,这要是传出去,他就等于是受贿了,与自己官声不好。 “何长官说的有道理。不收钱肯定不合适。但是,你这是第一炮生意,我们给你个优惠。租金照常算,免费赠送你一季菜种子和一年的灌溉费。” 韩楚风挥毫地说道。 “行行行!就这么办!给我租4分地,一个老人一分地,让他们爱种点啥就种点啥!” 解决了一个大心事,何荣光当即松了一口气。 “可是……” 程富贵不懂何荣光的顾虑,他想不到那么深,还想坚持自己的意见。 只是,没等他说完,韩楚风就直接打断了他。 韩楚风直接说道: “陈大叔,这事就这么定了。租金照算,赠送一季菜种子和一年的灌溉费。” 程富贵看到韩楚风很是坚决,也不再说什么。 这样的事他也不懂。 他总觉得收钱不好,不收钱似乎也不好。 想到韩楚风做事向来有分寸,他干脆就不操这个心了。 何荣光当即就付了定金。 他没带那么现金出门。 开心农场的租金可不算便宜,每月每分10元,另加管理费2元。 10分地为1亩。 这样算下来,1亩地1个月就是144块钱进账。 1亩地比正式工的月工资还要多4倍。 韩楚风粗略估摸了一下,如果算上种子、化肥和灌溉等其他杂项,开心农场1亩地每年收入能在2000元左右。 这个年代,1亩地能产生2000元的收入,着时不低了。 而且,每分地10元的租金,也无异于这个年代的天花板。 但是,没办法,韩楚风说过了,这属于精神层次的消费。 是专门给有钱人提供的娱乐方式。 这就是高端局。 没钱就别玩。 纵使何荣光这样的大干部,也觉得这价格着实有点高了。 交过定金,何荣光的心像豁了一个口子,狠狠心疼了一把。 他怀疑韩楚风这小子是不是杀熟。 把他当了一回冤大头,狠宰了一把。 没办法,大话都喊出去了。 打碎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了。 …… 何荣光回到家就把这个租地的消息告诉了家里的4位老人。 4位老人当天下午就跑马家沟种菜去了。 消息很快在干部家属院传开了。 那些退休干部们,成群结队地涌向马家沟。 整个下午,汤海民一点也没闲着,光在那里收租金了。 他都怀疑这些老干部是不是钱多人傻呀? 这么高的价格,一点也不心疼! 10亩大棚,一下午就全部租出去了。 这下子,汤海民手里直接有了上万块钱的租金。 这下子,马家沟又沸腾了。 …… 牛兴旺终于坐不住了。 他不得不去求程富贵了。 天刚一擦黑,他就骑着自行车,进了马家沟。 偷偷摸拐进程富贵家的胡同。 “富贵大叔,您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牛家屯受穷呀!拉我们一把吧!牛家屯也想跟你们一起搞大棚。” 牛兴旺用近乎祈求的声音说道。 曾几何时,在郭二刚被打死的那场冲突中,程富贵曾代表马家沟去过牛兴旺家里。 他是去帮着王二宝和三强子说情的,希望牛家屯放过这俩孩子。 王二宝和三强子明显是被冤枉的。 他们只是参与了打架,但是大家是,他们谁都没碰过郭二刚。 郭大刚等人却一口咬定,郭二刚是被二强子、三强子和王二宝一起打死的。 这就是明显的栽赃陷害了。 这年代,治安局办案比较注重口供。 既然对方一口咬定,王二宝和三强子也一起被抓了。 杀人偿命。 事情是二强子一个人惹出来的,郭二刚也是他失手杀死的,那就由他一个人顶罪好了。 程富贵希望牛兴旺出面,跟郭大刚说个情,不要咬着王二宝和三强子不放。 两个人毕竟还是个孩子,20岁不到。 可是,牛兴旺却一点面子也没等。 硬生生把牛富贵撵出了家门。 此刻,程富贵看着低声下气的牛兴旺,一如当时的自己。 这位宅心仁厚的老支书,心中一叹,不禁感慨道: “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 第225章 牛兴旺各处求人 牛兴旺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来找程富贵的。 他清楚记得程富贵上次去家里求过自己。 也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人家程富贵撵出家门的。 没办法,牛家屯的村民逼着他讨要说法。 如果他不能让牛家屯加入马家沟的阵营。 那么,后果绝不仅仅是他的村支书干不成这么简单。 后果是,他家的祖坟都难保不被挖。 现在,已经有好事的村民,往他家祖坟上泼粪了。 村民给了牛兴旺3天时间。 3天内,如果马家沟不松口接纳牛家屯,牛兴旺家的祖坟就等着被挖吧。 祖宗都被牵连了,牛兴旺能不着急吗? 他直接去找过韩楚风,可是韩楚风压根儿不搭理他。 他又去找了高强军。 高强军反问他当初干啥去了。 他无言以对。 说尽了好话,还搭进去一条好烟。 最后,高强军勉强同意,帮他找韩楚风去说说人情。 可是,高强军这条路也没走通。 韩楚风也没给高强军面子,依然拒绝牛家屯加入。 不过,这次韩楚风撂下一句话,说精力不够,让牛家屯自己想办法单干。 到时候,韩楚风可以按批发价收购他们的蔬菜。 绝望的牛兴旺不是没想过单干。 他倒是想放下几句豪言壮语,然后带领牛家屯搞大棚。 可是,他哪有那个实力! 别说种大棚需要技术,就单说这改建资金,这一关他就没办法逾越。 买钢材的资金是小钱吗? 人家古原钢厂可不会赊账。 银行贷款的门槛更高,他哪有那个能耐去银行贷款。 眼下,整个古原只有韩楚风能帮牛家屯。 兜兜转转,能想到的路子他都想过了。 最后,只能来求程富贵了。 程富贵是马家沟的老支书,威望在那里放着呢。 只要他肯帮忙说话,韩楚风不可能不给一点面子。 虽然自己得罪过程富贵,但是,他知道程富贵是个老好人,耳根子软,只要说上个几句好话,程富贵就会心软。 “富贵大叔,看在我死去的爹的面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呀!”牛兴旺央求道。 在六零年困难时期,马家沟全村断粮,牛家屯曾经借给过程富贵100斤粮食。 那时候程富贵刚刚当上村支书。 而牛家屯的村支书正是牛兴旺的爹。 因为这个事,程富贵一直念着旧恩情。 所以,后来两个村的村民因为地界问题发生摩擦时,不论是哪方过错,程富贵每次都批评自己的村民。 这些为的就是那段恩情。 可是,自从牛家屯的老支书去世后,儿子牛兴旺继承了父业。 牛兴旺年轻气盛,根本不把马家沟放在眼里,更不把程富贵这样的老支书放在眼里。 当两个村发生矛盾时,他不仅不帮忙化解矛盾,有时候还带头打架,加深矛盾。 程富贵还是因为感念旧情,没跟他一样过,一直在迁就牛兴旺。 可是,因为去年打架的事,程富贵出面,想保下王二宝和三强子,去求过牛兴旺。 牛兴旺的态度让程富贵彻底寒了心。 他当场就放你下话,为了100斤粮食,马家沟已经隐忍了20年,牛老支书的恩情也该还清了,今后两个村就算恩断义绝了。 从那以后,程富贵就再也没搭理过牛兴旺。 两个人在公社开会走个碰头,也彼此形同陌路。 此刻。 牛兴旺把死去的老爹都搬出来,程富贵并没有说话。 而是一烟锅接着一烟锅的抽着旱烟。 “富贵大叔,您别的不看,就看我爹的面子行不?那个年代,我爹做主借给马家沟100斤粮食,可是背了很大压力的。当时牛家屯的村干部,没一个同意的,是我爹力排众议,不想眼睁睁看着马家沟饿死,偷偷从队里偷了100斤粮食给您送来的呀!富贵大叔……” 牛兴旺带着哭腔,悲情地说道。 程富贵终于听不下去了,敲了敲烟锅子,把吸剩的烟叶壳出来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侄子呀,你说说,咱们两个村挨得这么近,本应该成为好邻居的,可怎么就搞成今天这样你死我活的境地了呢?你想过这是什么原因没有?” 见对方终于开口了,牛兴旺顿时松了一口气,说道: “富贵大叔,这事都怪我!是我太争强好胜了。以前两个村发生冲突,我没从一个村干部的角度考虑过问题,不仅不化解矛盾,还屡屡加深矛盾,都是我不对。大叔,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先帮我把眼前的难关过了,今后我一定念您这份情。以后,两个村再有冲突,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您商量,咱们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牛兴旺的态度非常诚恳。 程富贵点点头,说道: “你要是早这么想,上次打架那事,我们村也不用抓进去那么多人了。 这可是多毁了两个家庭呀!王二宝以前多老实的一个孩子,就打过那一次架,就硬生生被你们都污蔑成了杀人凶手。唉……” 程富贵想起这事就感觉特别憋屈。 去年,王二宝刚被抓进去,王广元就心灰意冷,对生活没了信心,沾上了赌瘾。 在黄泥镇差点把整个家当都输光。 幸亏韩楚风及时出手,挽回了王广元的损失,把他的赌瘾也给戒掉了。 二强子的家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枪毙一个,蹲进去一个,一下子损失两个壮劳力,日子一天比一天苦。 “大叔,这事都怪我考虑不周到。我当就光想着解气了,没想那么多。郭大刚他们怎么说,我就怎么信了,也没过问具体怎么个情况。要不这样,我现在就代表牛家屯,去王二宝家和三强子家去给他们的父母赔个不是,行不?” 牛兴旺抿着嘴说道。 “唉!那管个啥用?人都判了,大牢都蹲了八九个月了!你去了反倒揭他们的旧伤疤,那样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算了,算了……” 程富贵摆摆手说道。 “大叔,那……你看大棚这个事儿?”牛兴旺见机地问道。 “唉!罢了!就像你说的,不看你的面子,我也得看牛老支书的面子。当年那100斤粮食的恩情,说什么我程富贵也不能忘呀!” 程富贵长舒一口气说道。 “富贵大叔,这么说……您同意啦?”牛兴旺高兴起来。 “你先别高兴太早,我同意有个啥用!关键还是要看楚风的态度。我只是同意去找楚风那小子说道说道去,具体他同意不同意,我也没底。”程富贵说道。 “只要你肯说,韩楚风不会不给你面子的。谁不知道您老人家在马家沟是德高望重。” “你少在我面前拍这样的马屁。楚风办事原则性很强。如果当初你们牛家屯跟高老庄一起加入,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楚风总不会单挑出你们牛家屯不要。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程富贵忍不住数量道。 “是是是,大叔说得对,都怪我眼光窄,活该受今天的难为!” 牛兴旺惭愧地说道。 …… 第226章 韩楚风的真实目的 程富贵让牛兴旺在自己家喝茶等着,然后自己找韩楚风去了。 韩楚风这时候正在家里做饭呢。 他围了一个白围裙,亲自下厨。 清炒菜花。 菜花是大棚里新摘的,专门让丁晓白尝尝鲜。 丁晓白负责烧锅添柴火。 笑笑一个人在院子里骑马玩。 在韩楚风的悉心教导下,笑笑的骑术进步很快,已经可以独自骑马飞奔了。 韩楚风忙完手里的菜,把程富贵让进了屋里。 “程大叔,这个点过来,有急事?”韩楚风问道。 “没急事!是关于牛家屯的事。牛兴旺找我了,想加入咱们,一起搞大棚。”程富贵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么说,你也是来帮牛兴旺做说客的?”韩楚风笑了笑,问道。 “嗯嗯!怎么?他已经来找过你了?”程富贵显然不知道牛兴旺已经找过韩楚风了。 “找过,但我没搭理他。后来他又找过高强军,让高强军来说人情,我也没同意。我让他们村自己单干,种出来的菜,我可以收购。” “哦哦,让他们单干?这么大的投入,他们村肯定没这个能力。楚风,大叔问你一句话,你是故意抻着他们?还是真的不想带他们玩?” 程富贵率直地问道。 “之前,我们村刚建大棚的时候,他们牛家屯可没少说风凉话,嘲笑我们。就凭这一点,我就想故意抻他们一下,让他们眼馋,吊他们的胃口,就是不带他们玩,让他们长长记性。”韩楚风也不瞒着程富贵,而是直接说道。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牛兴旺现在在我家等我回话呢。我应该怎么回他?” 程富贵征求韩楚风的意见,问道。 “直说就是了!让他们自己单干,我不会带他们玩的。”韩楚风不容商量的口吻,很是坚决。 “楚风,”程富贵有些难为了,“这次牛兴旺已经托到我头上来了。咱们总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吧?他毕竟是牛家屯的村支书。” “面子?”韩楚风冷声道,“上次打架,你明明找过他,让他做做郭大刚的工作,不要咬王二宝和三强子。那个时候,他想过给你面子吗?程大叔,面子不是什么人都能给的。这个时候就要好好教训一下牛家屯。” “唉!以前的事情咱就不提了。况且,打架的事他已经向我道歉了。他承认自己当时做法不对。他还想着要去王二宝和三强子家里道歉呢,被我拦住了。” “道歉管个屁用!除非他让郭大刚站出来,为王二宝和三强子翻案,把人放出来。否则,搞大棚这事,我是不会带上他们的。” 韩楚风当即说道。 这其实才是韩楚风拿捏牛家屯的真实目的。 当初,他为了救赵小辉和徐大勇,没让他们参与那场打架。 结果却阴差阳错,导致王二宝和三强子做了替罪羊,被郭大刚诬陷进了大牢。 韩楚风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觉得对不起隔壁王婶一家。 “翻……翻案?治安局已经判定的事情,况且王二宝和三强子已经蹲进去大半年了,这……这能行吗?” 程富贵一脸诧异。 “怎么不行?!华夏律法有规定,如果有新的证据可以推翻原判,一年内随时可以补充证据,重新提起上诉。现在还没有超过1年的上诉期,只要郭大刚肯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阴谋,王二宝和三强子就可以改判无罪。” 韩楚风掷地有声地说道。 “哦哦!可是,那……那郭大刚,他……他肯站出来吗?” “这个就看他牛兴旺的本事了。”韩楚风嘴角一挑说道。 “郭大刚在牛家屯有名的不好惹,恐怕牛兴旺拿不住他。”程富贵不无担心地说道。 “程大叔,这个你不用操心,你让牛兴旺来找我,我自会教给他如何拿住郭大刚。牛家屯只要能为王二宝和三强子翻案,到四期工程的时候,我就带上牛家屯。” “四期?咋还有四期?不是就三期吗?”程富贵一连好几个问号。 “当然有四期,这才多少大棚!远远不够我摆布的。”韩楚风淡然说道。 “哦!四期需要等多久?”程富贵饶有兴趣地问道。 “1年左右吧。” 二期是马家沟剩余的1200亩,下个星期就开工了。 三期是高老庄、张庄、杨家河和后王庄几个村,一共是1万零5百亩。 这一期计划六七月份动工,要等田里的粮食收割完。 按照道理来说,四期本来不用等这么久的。 可韩楚风打算完成三期之后,把第二和第三服装厂在古原开起来。 服装制造是他的基础产业,这个阵地不能失。 况且,振兴古原经济,不能单靠农业。 农、工要并重发展。 眼下程富贵问具体时间,韩楚风就掐算到了1年左右。 程富贵略略吃了一惊。 一年之后的事情都开始计划了。 这小子脑子整天想得这么远,难怪事情做得这么大呢。 “那牛家屯的事情,我让牛兴旺他自己来找你?” 略作沉吟之后,程富贵又问道。 “嗯,你就这样告诉他,好说歹说,我才终于同意。不过有个条件,就是要他想办法为王二宝和三强子翻案。给他一夜的时间考虑,如果他同意,就让他明天早上9点来找我。如果不同意,就当我没说。” 韩楚风交代道。 “哦哦,那怎么对付郭大刚这事还告诉他吗?”程富贵又问道。 “如果他提到郭大刚不好对付,你就告诉他,我这里有全套的办法,一点不用他操心,只需按我说的做,郭大刚不敢不听话。” “楚风,这些是不是你提前设好的套,就等着牛兴旺往里钻呢?” 程富贵恍然大悟。 韩楚风不置可否地一笑,没再说什么。 他要收拾的其实不是郭大刚,而是马秃子。 前段日子,马秃子说丁晓白那些话,最后还是传到了韩楚风的耳朵里。 马秃子跟踪过丁晓白,还扬言要摸丁晓白的屁股。 色胆包天。 韩楚风自然要教训这个马秃子。 至于郭大刚,这家伙还算识相。 据韩楚风的了解,当时,郭大刚不仅没有跟着马秃子一起起哄,还及时制止了他胡言乱语。 就凭这一点,韩楚风决定放郭大刚一马。 当然,具体还要看他配合不配合。 不配合,就连他一起搞! …… …… ps:感谢最近这段时间为本书打赏的各位大大! 你们的支持就是老墨坚持的动力! 感谢爱吃开胃螺头的冷月寒;感谢用户;感谢用户;感谢陪你随风而逝;感谢六一六二向前冲;感谢芙蓉书院的道豆豆;感谢日月岛的山县爱;感谢喜欢天草的应玄鉴;感谢漫天洒落的颜文姜;感谢用户;感谢!!! 第227章 牛兴旺找上门 韩楚风非常了解牛兴旺的处境。 舍车保帅。 这是牛兴旺唯一的出路。 不牺牲郭大刚,牺牲的就是他自己。 牛兴旺奸猾无比,才不会轻易牺牲自己。 韩楚风已经吃定他了。 第二天上午,韩楚风没有出门,而是专门在家等着牛兴旺。 牛兴旺铁定会来。 果然。 上午9点。 敲门声传来。 “楚风兄弟在家吗?” 正是牛兴旺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就行。” 韩楚风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吱——” 下一刻,门被推开了。 牛兴旺顶着两个黑眼圈走了进来。 “牛支书昨天好像没睡好?”韩楚风瞥了一眼牛兴旺,说道。 “唉!” 牛兴旺一上来就先叹了一声,说道: “楚风兄弟,富贵大叔都给我说了。你给我牛兴旺出了一个大难题呀!我一宿都没合眼呀!” “没关系,我韩楚风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牛支书不必勉强。” 韩楚风才不吃牛兴旺那一套,一副“全都随你”的架势。 “哦哦,楚风兄弟——” 牛兴旺立马吃了一瘪。 他知道韩楚风不好对付,可没想到这么不好对付。 如果换做其他人,一定会动问他的难处。 然后,他就可以大倒苦水,借机讨价还价。 可是,韩楚风完全不按套路搭茬。 牛兴旺准备好了一肚子苦情戏,完全没机会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韩楚风也不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喝着茶水。 既不让他坐下,也不让他喝茶。 牛兴旺就那么被晾在了一旁。 转头就走? 不! 他没这个底气。 祖坟还要不? 只手遮天的村支书还干不? 村里的那些小媳妇也不要啦? 他没有退路了。 牛兴旺心中转着念头。 犹豫片刻之后,他终于厚着脸皮说道: “额,楚风兄弟,你看,我来都来了,能让我坐下来喝杯水不?” “喝水当然没问题。只是,话说在前面,咱们只聊家常,不聊大棚的事。” 韩楚风见他不老实,既然都找上门来了,还想讨价还价,自然对他不太客气。 “楚风兄弟,别呀!我今天来,为的就是大棚的事情。不说这个,那我不白来了吗?” 牛兴旺舔着脸笑道。 “牛支书,我韩楚风说话不喜欢藏着掖着,也不喜欢打太极。不知道是程大叔没跟你说明白,还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如果你没听明白,你就回头再去问问他,我没时间在这里跟你闲扯淡。” 韩楚风脸色瞬间一冷,大有关门送客的意思。 牛兴旺是有名的老狐狸,油滑得狠。 不过,韩楚风一点也不吃他这一套。 对付这种人韩楚风有的是办法。 上一世,西方那些外交家,哪个不比牛兴旺油滑? 可是,跟韩楚风谈判,他们却争取不到一点利益。 “楚风兄弟,你……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昨晚,富贵大叔跟我说清楚了,我……我就是为了王二宝和三强子的事情来的。顺便……顺便才是跟你谈谈大棚的事情……” 牛兴旺一脸小心地说道。 这次,他是彻底不敢在韩楚风面前耍心眼了。 韩楚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一个小板凳朝牛兴旺身边一踢,小板凳瞬时移到了牛兴旺脚下。 牛兴旺拉过小板凳,在韩楚风身边坐下。 不过,他没敢整个屁股坐上去,欠着身子,只坐了半个屁股。 “楚风兄弟,在王二宝和三强子这件事情上,牛家屯做的的确不地道。只要你肯带牛家屯建大棚,我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我就怎么做。” 牛兴旺服服帖帖地说道。 在韩楚风面前,他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底气了。 “明眼人都知道,王二宝和三强子就是被你们牛家屯冤枉的,这事要是深究起来,属于诬告。现在王二宝和三强子整天在大牢里喊冤。我在黄城开服装厂,跟那里的牢营长官有些交情,他向我打听过王二宝和三强子的事情。我估计黄城很快就会派人下来追查这件事。事情一旦坐实了,恐怕你这个村支书面子也不好看,公社是不是革你的职都不好说。” 韩楚风连蒙带吓地说道。 牛兴旺知道韩楚风的手面,对韩楚风的话并没有半点怀疑。 毕竟是件亏心事,有时突然想起来,他总会感到良心谴责。 为了稳固自己在牛家屯的地位,迫于郭大刚的势力,牛兴旺在诬陷王二宝这件事情上没少出主意。 治安局向村干部了解案情经过时,他对郭大刚供词做了认可性的表态。 后来,案件进展缓慢,牛兴旺还组织过牛家屯村民,集体去治安局门口示威,要求重判王二宝和三强子。 所以,王二宝和三强子的事情,跟牛兴旺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这不能够,事情都是郭大刚做的,我没参与打架。我当时就是听了他的一面之词,办案员了解情况时,我就把郭大刚他们说给我的情况说了。就算是存在诬告,也是郭大刚的事,跟我没关系。” 牛兴旺一听要引火烧身,赶紧撇清关系。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现在办案都要追究连带责任。你作为村支书,存在可以发现问题却没发现问题的连带责任。” 韩楚风毫不客气地说道。 忽悠一个法盲,简直太容易了。 一个“追究连带责任”立马让牛兴旺找不到北了。 “楚风兄弟,这事很严重吗?上面已经判的案子,还会再重审吗?” 牛兴旺明显紧张起来。 “当然会!马帮少帮主马建的杀人被冤案,报纸上报道过,你应该听说过吧?” 韩楚风神色一紧,问道。 牛兴旺谨慎地点了点头。 前段时间,这个案子因为事关马帮,所以闹得沸沸扬扬,牛兴旺的确听人说起过。 见对方点头,韩楚风继续说道: “马建被判了无期都能翻案,何况王二宝和三强子的案子?就是因为马建被冤案,司法系统启动了旧案重审工作,王二宝和三强子的案子,已经列入重审之列了。” 闻言,牛兴旺的脸色愈发沉重起来。 “现在案子还没进入正式重审,郭大刚如果这个时候站出来说清情况,多少还能争取个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到时候,再让程大叔做做王二宝和三强子的思想工作,让他们同意谅解郭大刚,放弃追究郭大刚的刑事责任,这样不仅他俩能放出来,郭大刚也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这不两全其美吗? “与其等着重审,不如主动交代。华夏律法讲究的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说的这些,你能听懂不?” 韩楚风意味深长地看着牛兴旺,问道。 “楚风兄弟,你说的这些都能听懂。可是,以郭大刚的性格,打死他也不会主动站出来的。富贵大叔说你有办法对付郭大刚。不瞒你说,就因为有这句话,我今天才敢上门来找你的。” 牛兴旺坦率地说道。 郭大刚在牛家屯是有名的不好惹。 牛兴旺这个村支书,平时根本不敢招惹他。 第228章 马秃子的下场 下一刻,韩楚风开始面授机宜了。 牛兴旺眼皮一跳再跳。 “啥?你的意思是牺牲马秃子,保住郭大刚?” 听闻经过,牛兴旺震惊道。 “这毕竟是个栽赃案,没人背锅没法结案。”韩楚风冷静地说道。 “可是……马秃子虽然参与了打架,也参与了诬陷,但他并不是主谋。这能成吗?” “成不成在于你和郭大刚的态度。只要村里和郭大刚刚口径一致,容不得马秃子抵赖。” 韩楚风声音阴冷地说道。 “哦!” 牛兴旺沉默了。 让马秃子背锅,牛兴旺一点也不意外。 马秃子这人嘴碎,说过一些不尊敬韩楚风老婆的话。 韩楚风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教训马秃子。 只是,这一招未免太狠了。 前有王二狗的前车之鉴,现在又有马秃子的重蹈覆辙。 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估计没人敢再打韩楚风老婆的歪主意了。 牛兴旺胆寒地看了韩楚风一眼。 心中充满了忌惮。 他庆幸自己没打过韩楚风老婆的主意,要不然进去的可能就是他了。 良久之后,牛兴旺回过神来,说道: “楚风兄弟,我现在就去找郭大刚,把这个意思说给他,看他怎么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让人把他绑来见你。” 韩楚风却自信地说道: “郭大刚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你只要把利害关系向他说明白,他不会不同意的。” 郭大刚在上一世的时候,是古原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那是82年之后的事情,现在才是81年,现在的郭大刚还没起步呢。 这个年代,能当万元户,脑子自然不简单。 韩楚风相信,只要郭大刚参透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会按自己意思来。 …… 当天,牛兴旺找到郭大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韩楚风面授机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什么?让我主动站出来,然后把事情都推到马秃子的头上?”郭大刚一脸不可思议。 “对!你做这件事,也算是为咱牛家屯的未来发展。你好好掂量一下,不做,韩楚风肯定也不会放过你。他的本事,你应该是知道的。”牛兴旺逼迫一句说道。 “牛支书,你不用说了。我同意这么做!” 郭大刚坚定地说道: “我其实一直都有负罪感。我弟弟死了就死了,干嘛非要拉无辜的人垫背呢?把王二宝和三强子放出来,我也就能解脱了。说实话,自从他俩进去后,我一天安稳觉也没睡过。这良心上很过意不去呀!想想自己真的是太缺德了。 “至于马秃子,他进去是罪有应得,拉人垫背就是他的馊主意。二刚子的死,让我失去了理智,就受了马秃子的蛊惑。 “上次马秃子对韩楚风的老婆出言不逊,我就知道这家伙离死不远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郭大刚心有余悸。 想想那天在农田的时候,幸亏自己及时阻止了马秃子的非分之想。 要不然自己肯定跟着遭殃。 牛兴旺没想到郭大刚这么爽快就能答应,瞬间一喜。 他接着说道: “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话又说过来,马秃子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韩楚风。这下子有他受的了。另外,我觉得,最好再搜集点马秃子的其它罪行,让他在里面多待几年。” “嗯!这个容易。” 郭大刚点头道,“现在不是正严打吗?每个公社都有抓流氓的指标。我看马秃子就能算一个。这小子经常偷女人的内衣裤,他家衣柜里,藏着好多呢。这个够不够治他一个流氓罪的?” “他大爷的!” 牛兴旺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么说,我老婆丢的内衣裤他偷的了?!原来马秃子还有这个毛病,娘的!啥也别说了,直接把他绑到治安局,旧账新账一起算!” 牛兴旺当即气愤地说道。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潜藏在村里的一个隐患。 完全够流氓罪的标准了。 二人一拍即合。 牛兴旺立马集合了村干部,三下五除二就把马秃子绑了起来。 马秃子自然对偷内衣裤的事情百般抵赖。 牛兴旺就带着村干部去了他家里,果真在衣柜里翻出了好多花裤衩。 人赃俱获。 牛兴旺让人把裤衩装起来,绑着马秃子就去了县治安局。 郭大刚主动自首,承认自己伙同马秃子,诬陷王二宝和三强子的事实。 办案员立马翻看了当时的卷宗,卷内的确有马秃子的证言和手印。 另外,马秃子有流氓倾向,办案员当场就把他拷上,送了拘留所。 郭大刚因为有自首情节,又有村里的担保,所以,他并没有被拘留,录完口供就让他回家等通知去了。 …… 就在郭大刚在治安局录口供的同时。 另外一路。 韩楚风打电话到了黄城服装厂,安排龙五去黄城大牢,捎信给王二宝和三强子,将古原这边的事情经过告知他们,并且让他们写了不追究郭大刚刑事责任的书面说明。 就这样,王二宝和三强子的案子正式进入了复审程序。 二人无罪释放已成定局。 放出来只是程序时间问题了。 …… 当天晚上,郭大刚和牛兴旺从治安局回来后,再次来到马家沟。 韩楚风正在大队部,所以二人来到了大队部。 “楚风兄弟,马秃子已经送进去了。你看……大棚的事情?” 牛兴旺一直记挂着大棚的事情,韩楚风一直还没松口。 事情一日不定,他家祖坟一日不得安宁。 “我心里有数。等到四期工程的时候,我会带上你们牛家屯。合作条件跟高老庄一样好了。”韩楚风当即说道。 “太好了。谢谢楚风兄弟!我代表牛家屯500户村民,谢谢你!” 牛兴旺立马展颜欢笑了。 这段日子的阴霾情绪消散一空。 韩楚风没再搭理他,而是看向杵在一旁的郭大刚: “郭大刚——” 郭大刚一脸小心,应声道: “楚……楚风大哥——” 韩楚风点点头: “知道马秃子为什么要进去吗?” “不……不知道。” “嗯?” 韩楚风眼神一凛。 “哦,知……知道。”郭大刚手心冒汗。 “为什么?” “因……因为他……他对嫂子……不……不尊敬。” “嗯?”韩楚风立马表现出不悦的情绪。 “哦,不……不是。因为……因为这小子栽赃陷害,有流氓行为,罪……罪有应得。” 郭大刚一紧张,额头立马沁出了汗珠。 韩楚风嘴角轻轻一挑。 接着,他又看向牛兴旺,问道: “牛支书,是这样吗?” “对,是……是这样!” 第229章 解锁汽车进口贸易 韩楚风从大队部回到家的时候,隔壁王婶夫妇正在韩楚风家里等他呢。 “楚风——” 看见韩楚风回来,王广元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两口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家二宝呀!”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楚风,真的,王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呜呜……” 王婶不停用手拭泪。 “王叔、王婶,你俩这是干啥!咱们两家亲如一家,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平时没少让你们帮我们照看笑笑,我救二宝就是应该的。” 韩楚风把老两口扶到椅子上坐下。 “楚风,等二宝回来,我一定让他来给你磕头。” 王广元坐下后,再次握住韩楚风的手说道。 “王叔,磕头就免了。不过,我正有一个事,想请二宝帮我呢。” 韩楚风笑了笑,说道。 “二宝的命今后就是你的,有啥事你尽管让他去干,他要是敢不听,看我不打断他的腿!”王广元一脸认真地说道。 “楚风,你王叔说的这话绝不是客气话。有什么事,你尽管让二宝子去做。他要是不听你这个大哥的,我这个当娘的也不会饶过他。” 王婶加重语气说道。 夫妻二人对待韩楚风一个比一个掏心掏肺。 韩楚风呵呵一笑: “王叔、王婶,二宝子的驾驶证现在拿到手了吗?” 在韩楚风上一世的记忆中,王二宝的工作是县运输队的一名司机。 驾驶技术非常好。 上一世,王二宝是全县行驶里程最长的汽车司机,没有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 退休的时候,更是获得了华夏的五一劳动奖章。 这个年代没有所谓的驾校,拿驾驶证不太容易。 一般都要跟师学个两三年,在经过严格的考核,证才能到手。 王二宝进去前一直在县运输队做学徒,跟着亲戚学开车。 打架那天他赶巧在家歇班,本来是去凑热闹的,没想到被牵涉进了大牢。 韩楚风不确定王二宝是否拿到了驾驶证,故而有此一问。 “嗯。拿到手了!二宝子跟他大姨家的姐夫跑了两年车,前年驾驶证就拿到手了。这不,他那个表姐夫刚想托关系,准备下个月就让他进运输公司,成为正式司机呢。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现在有了案底,以后工作也甭想找了。” 王广元摇头道。 “唉!这就是命呀!咱们王家没有吃公家饭的命。” 王婶颓然叹息道。 “公家饭不吃也罢。”韩楚风安慰道,“这年头,只要有技术,不怕没饭吃。我想让二宝子帮帮我,做我的专职司机,开小轿车,你们看行不?” “啥?开小轿车?这有啥不行的!这哪是让他帮你呀?这是你抬举我们家二宝子。哎呀,楚风,我们王家欠你太多了,恐怕这辈子也还不起你了!呜呜……” 韩楚风的用心再明显不过了,王婶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掉。 这个年头,别说小轿车司机了,就连货车司机都人上人的存在。 这么好的差事,可比进县运输队风光,一般人争破头都干不上。 这分明就是在拉王二宝。 王广元也被这样的安排激动得不行。 接口问道: “楚风,你打算买小轿车?” “嗯。车子已经订好了,很快就从广城运过来。”韩楚风说道。 车子是进口的。 韩楚风通过卡德切夫,从苏国订购了10辆伏尔加轿车。 这个年代,奥迪和奔驰还未进入华夏领地。 伏尔加汽车,自带红顶光环,是当下最豪的车型。 华夏建立以来,伏尔加一直是京都权贵的公务用车。 坐这种车,更像是身份和地位的宣示。 1979年末,华夏已经放开了汽车进口,并且允许私人买卖汽车。 但是。 汽车贸易市场并没因为政策的放开,而有所发展。 相反。 汽车市场似乎成了商人的禁地,一直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面对这样一块大蛋糕,并不是没有人惦记,而是一般人根本就惦记不起。 这就好比穷小子面对白富美,虽然惦记,却自惭形秽而不敢表露心迹。 汽车贸易需要雄厚的资金。 即便资金不是问题,那么,也还要面临销售难题。 如今的老百姓,温饱尚待解决,谁买得起小轿车? 更别说伏尔加这种高端车型了。 韩楚风上次去京都的时候,就已经嗅到了车市的商机。 在人人都想拼命赚钱的时代,必然滋生出享乐主义和拜金主义。 京都的那些隐世豪门,正在慢慢浮出水面。 这些豪门有上百年的财富积累。 购买力惊人。 在动乱时期,他们一直在韬光养晦,财富更是隐藏得滴水不漏。 现在,大环境正趋于稳定,富人的地位越来越高。 仇富心理正被炫富心理取代。 这样一来,这些豪门的财富就可以重见天日了。 尤其是那些豪门的公子哥们,他们已经耐不住寂寞了,个个都想在新社会的舞台上展露头角。 这些人的生活正在回归奢靡。 而拥有象征自己身份和地位的奢饰品,正是这一类人迫切需要的。 一辆伏尔加座驾,必将成为豪门公子争相购买的猎物。 伏尔加作为苏国的明星车型,世界订单不断,一直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能出口到华夏的数量非常有限,根本就没法流入市场。 所以,在华夏,即使再有钱,也买不到一辆伏尔加。 然而,别人买不到,韩楚风却能买到。 不为别的,就因为有卡德切夫这个苏国合作伙伴。 卡德切夫因为羽绒服贸易,已经开始在苏国商界展露出头角了。 出口几辆伏尔到华夏,根本不算事。 但是,这种大宗商品没法从呼伦镇直接入境。 必须由轮船经海运,从广城上岸入境,在那里办理入关手续,缴纳关税。 不经这些程序就成了走私了。 在这样的敏感时期,韩楚风当然不会铤而走险。 所以,他专门安排赵晓辉去了广城,办理接收和入关手续。 这样一番操作下来,10辆车就可以成为合法商品,正常进入华夏市场销售了。 对于这10辆车,韩楚风已经分配好了。 1辆放在古原自己用。 1辆放在服装厂给于成河和赵晓辉用。 1辆放在京都给胡嘉诚和姚珊珊用。 姚珊珊5天前就动身去了京都。 在胡嘉诚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古味轩藏品阁,专门收购古玩和名人字画。 除去3辆,剩下的7辆就是用来试水的了。 如果车市的行情还可以,那么,韩楚风就准备大量进口世界各地的名车。 他要把汽车进口贸易做大做强。 …… 第230章 树大招风 接下来的几天,马家沟的西红柿、胡萝卜和黄瓜陆续熟了。 和菜花一样,这些蔬菜一进市场,同样被抢购一空。 有了新鲜大棚蔬菜的加持,西城菜市场的顾客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马家沟的蔬菜跟其他摊贩的蔬菜并不同款。 所以,其他菜贩的生意不仅没受影响,反而生意慢慢好了起来。 高大强的鱼档更是好得一塌糊涂,营业额每天都在刷新。 “老板,照这样下去,咱的鱼档该扩大一下了。” 这天,鱼档伙计小虎突然对于高大强说道。 自从他预言马家沟的菜摊支撑不了多久后,接连几天的打脸,让他一句话也没敢多说。 生怕高大强提起他的预言,又会埋汰他。 所以,这些天他只埋头干活了。 今天,小虎他实在是憋不住了,爱预言的瘾又犯了。 “啥?扩大?干啥要扩大?吃饱了撑的你。” 没等高大强说话,一旁的大龙就一脸不爽地怼了他一句。 鱼档只有他们三个人,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如果扩大,他们肯定会更累了。 老板是按天给他计算工钱,而不是按工作量。 自然是鱼档规模越小,干活越少了。 这个小虎真是没心眼儿。 憨货! 小龙一阵腹诽。 “去去去!你又没啥经商头脑,我懒得跟你讲。我是在跟强哥说话,你好好杀鱼,少来搭话!” 小虎一副看不上大龙的姿态,说道。 “我没经商头脑?就好像你有经商头脑似的?!你不是预言马家沟的摊位支撑不了几天,就会来找强哥退摊位吗?你看看人家现在生意火的,咱们整个市场都跟着沾光。还有上次,人家韩先生说要把咱市场流失的顾客都拉回来,如今人家也做到了吧!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人家不?我想想都替你害臊!整天哔哔歪歪自称高人,哪一次你说准过?!” 大龙火力全开。 这些天,他忙得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情绪很不稳定。 把积攒了几天的情绪全都发泄在了小虎身上。 一通数落之后,就像便秘的人,一下子拉出了顺畅的大便,大龙心里一阵酸爽。 小虎被说得脸红脖子粗,嘴里像噎了一条大便一样,预言的热情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他只是怏怏不乐地“哼”了一声,自知理亏,便不再开口了。 可就在这时,高大强却帮着他说了一句话: “大龙呀,小虎上次说的事情还没见分晓呢,你现在对他下定论未免太早。” “老板,你是在帮他说话吗?马家沟的生意这么好,你没看在眼里吗?人家怎么就支撑不了几天呢?” 大龙不服气道。 小虎却没敢贸然声张,支棱起耳朵等着听高大强发表高见。 高大强点了一支烟,悠悠地说道: “他们的生意如果不好,兴许还能支撑下去。坏就坏在他们的生意太好了。” 说着,高大强深深地吐出一团烟雾。 “这是什么意思?哪有生意好反倒支撑不下去的?”大龙皱起眉头。 小虎眼睛骨碌一转,认真回味了一下高大强的话。 为什么生意好却支撑不下去呢? 哦! 原来如此。 找回面子的机会来了。 下一刻。 小虎突然来了气势,像只战斗的公鸡一样,一下子跳到大龙面前,气势汹汹地说道: “说你没头脑就是没头脑!自己还不承认?!这你都不懂,他们这叫树大招风。” “就你懂?还树大招风,啥树大招风?这是哪跟哪?” 大龙不屑地瘪了瘪嘴。 “不信?你问强哥是不是这个意思。” 小虎胸脯一挺,自信地说道。 “嗯!小虎领悟得不错。是这个意思——树大招风!你们别忘了,我们西城菜市场还有个竞争对手呢。依我看,过不几天,阎王就要上门找麻烦咯!” 高大强冷哼一声道。 “阎王?你是说……李大脑袋?哦哦,我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大龙恍然领悟。 “哼!说你脑子不管用吧?这回承认了不?” 小虎扬起脸,一脸胜利者才有的表情。 小虎跟大龙是亲兄弟,他比大龙小三岁,平时在哥哥面前争强好胜惯了。 “行!你厉害行了吧?你是高人,我服你!”大龙没好气地说道。 说完,他自顾自地去一边杀鱼去了。 小虎刚刚取得一场小胜利,谈兴正浓,干脆走到高大强身边,想继续吃一下马家沟的大瓜。 “强哥,你说这位韩先生敢跟李大脑袋掰手腕不?” “废话!李大脑袋的背后是谁你不知道?” “知道啊!李大脑袋的背后是他姐夫孟德昌,堂堂农商局的当家人。” 小虎晃荡着大拇指说道。 “那不就得了。” 高大强深以为然地说道,“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我们不得不认,韩先生的确是个高人。可是,就算他是个高人又怎样?说到底,高人也难逃农民的本质。自古以来,民能跟官逗不?” “当然不能!”小虎大摇其头,对高大强的说法很是赞同,“那这么说,马家沟的这些菜摊是待不久了。唉!可惜啦!说实话,我挺佩服这位韩先生的。” “算了,管好自己吧!咱们跟李大脑袋斗不起,少管闲事的好。” 高大强无奈地说道。 “强哥,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帮韩先生,帮韩先生就等于帮我们自己。” 小虎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说的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可是,咱有啥资格帮他?你也说了,李大脑袋的背后是孟德昌,孟德昌可是比土匪还土匪,欺男霸女,咱躲都躲不起。咱这做小本生意的,还是老实点吧!” 高大强一副明哲保身的语气。 “哦,那咱总该给韩先生提个醒吧?”小虎又说道。 “那天他打听摊位的时候,我就给他提过醒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上。这几天也没见他来,都是那位大勇兄弟在照看这些摊位。唉!” 高大强叹息一声默默走开了。 小虎看着马家沟摊位前的热闹场景,心情复杂。 李大脑袋的确不好惹! 难道自己不能做点什么吗? 至少,应该给那位大勇兄弟提个醒吧? 小虎纠结起来。 …… 第231章 我就要吃草莓!就要吃草莓! 小虎毕竟年轻。 年轻难免气盛。 所以,他并不想学老板高大强。 不想忍气吞声。 他对李大脑袋深恶痛绝。 下一刻,他径直到徐大勇身边,开口道: “勇哥,这几天怎么没见韩先生来?” 徐大勇和汤海民第一天来西城菜市场时,他们二人就认识了。 徐大勇看见小虎,随和一笑,说道: “这两天村里的二期改造开始搞了,风哥在村里忙着呢。而且风哥还有其它生意要谋划,这边的这种小事他顾不上,就交给我了。” 徐大勇看出小虎有心事的样子,接着问道: “你找风哥有事?” “风哥不在,我找勇哥也一样的。”小虎拘谨地说道。 “啥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点也不会含糊。”徐大勇豪迈地说道。 “嗯,有个事情想跟勇哥提个醒。”小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 “哦!什么事?”见对方这个阵势,徐大勇不禁神经一紧,问道。 “勇哥,咱们古原除了西城菜市场,还有个东城菜市场,你知道不?”小虎声音极小,仿佛怕被过往的客人听到。 “知道呀!那边不是有个菜霸叫李大柱吗?仗着他姐夫孟德昌欺行霸市。怎么啦,有事?”徐大勇大刀阔斧地说道。 “额……” 小虎有些傻了。 搞了半天徐大勇知道这个人。 而且,听口气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或许徐大勇跟李大脑袋有交情? 小虎心中转着念头,于是试探着问道: “那个……勇哥,你……该不是……跟李大柱有交情吧?” “交情?那种人渣,他也配?!”徐大勇一脸嫌弃。 小虎心中陡然一惊。 没交情还不把李大柱放在眼里,这马家沟该有多大的背景板呀?! 不过,小虎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勇哥,李大柱那人要当心点!他虽然在东城菜市场,可是西城这边的事,他也经常干预。很多这边的菜饭,都是受了他的胁迫,才搬到东城菜市场去的。” “呵呵,你该不是就想提醒我这个吧?”徐大勇恍然大悟地问道。 “嗯!就是这个。”小虎弱弱地点了点头,说道。 “瞎!那玩意儿算个屁!告诉你吧,都用不着风哥出手,我就能把他弄服帖。” 徐大勇挺胸说道。 “勇哥,你……还是小心点吧!我估计他这会儿还在赌场上懒着呢,这边的情况他可能还不知道。等搞清这边的情况,他就该来找你们的麻烦了。勇哥,找人走走他姐夫的门路,提前有个准备才好!” 小虎加重语气说道。 以前他也见过有人不把李大脑袋放在眼里。 可是,结果呢? 不是被李大脑袋打残,就是被搞得家破人亡。 手段极其残忍。 小虎的意思是给孟德昌送份大礼,兴许能保住马家沟在西城菜市的摊位。 “行,谢谢你了兄弟!风哥对这个人早有安排,他心里有数。” 对方好意提醒,徐大勇道了一声谢。 接着,他朝门口看了一眼。 瓦岗村的大军正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守着呢。 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这自然是韩楚风的吩咐。 对付小恶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大恶霸镇压。 一些时候,以暴制暴不失为好策略。 …… 随着马家沟强势入驻西城菜市场,东城菜市场顾客大量流失。 以前从西城跑到东城的顾客,不仅全部回来了。 不仅如此,一些东城市场的老主顾也跟来了不少。 有了大棚蔬菜的加持,西城菜市场重新热闹起来。 李大柱这些天一直在黄泥镇打麻将,所以,他对菜市场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天,他终于回家来了。 赶巧他的宝贝儿子明明正在家打滚撒娇,缠着妈妈要东西呢。 “不嘛!我就要吃草莓!我就要吃草莓!” “呜呜……你不给我买,我就在地上不起来!” 李大柱刚进家门就听见儿子的哭闹声。 “明明,干嘛呢?到爸爸这里来,看爸爸给你赢了多少钱回来!没有啥是咱买不起的,来,想吃啥,拿着去买。” 李大柱进家就拿出一大叠大团结,豪气地往八仙桌上一放。 这是他在黄泥镇上豪赌赢回来的钱。 “我要吃草莓!妈妈不给买。呜呜……我就要吃草莓!”明明在地上气得直蹬着脚。 “草莓?胡说八道,这个季节哪有草莓!等过一个月,市场来了草莓,爸给你拿一大筐回来,让你一次吃个够。” 李大柱说道。 “不行!我不要等!我现在就要吃,今天就要吃!”明明不依不饶,依旧在地上大喊大叫。 “胡闹!你爱起来不起来!有种你就一直躺着。” 面对儿子要吃草莓的无理要求,李大柱骂咧咧说了一句就不再理他了。 这孩子从小就娇惯坏了,动不动就在地上打滚哭闹。 李大柱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不是今天赢钱心情大好,他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抽上去了。 “你这个死鬼,你还知道回来呀?!” 这时,李大柱的老婆黄艳丽从里屋走出来,劈头盖脸就骂。 “干啥!老子给你赢钱回来,你还敢摆个臭脸给老子看?!老子这次赢了500多。哈哈,真他娘过瘾!”李大柱哈哈笑道。 “哼!还过瘾呢?等东城菜市场关了门,你更过瘾!” 黄艳丽倚在门框上,磕着瓜子,一脸刻薄地说道。 “你个败家娘们儿,你就巴望着我的菜市场关门是不?关了门你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李大柱没好气地道。 “呵呵,亏你长这么大脑袋,整天就知道打麻将,你连市场现在是个啥情况都不知道。哼!指望你的东城菜市场,我们娘俩跟着你连西北风都快喝不上了!” 黄艳丽冷笑。 “咋?难道咱家的市场出事了?” 李大柱看到黄艳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平时亏心事做得太多,遇见情况未免心慌气短。 “你自己去西城菜市场看看吧,顺便帮你儿子买点草莓回来!我看,今天没有草莓,你这宝贝儿子是过不去了!” 黄艳丽冷声说道。 “啥草莓?这个月份哪来草莓?你怎么跟着小孩子一起胡说八道?等等……你是说……西城菜市场有卖草莓的?啥意思?” 李大柱的脑袋瞬间被一系列的问号填满了。 …… 第232章 以暴制暴,大军出手 李大柱才不相信这个季节有所谓的草莓。 可是,黄艳丽接下来的话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黄艳丽说: “人家西城菜市场不仅有草莓卖,还有新鲜的菜花、黄瓜、茄子、青辣椒,全是当天摘当天卖。你们东城菜市场的顾客都跑西城菜市场去了……” 李大柱瞬间成傻柱了。 “这怎么可能?菜花?黄瓜?还有茄子和青辣椒?这些……这些都要七八月份才能有吧?他们现在……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去瞅瞅不就知道了。” “瞅瞅?我当然要去!” 李大柱连桌子上的钱都顾不得了,说着就匆匆往外走。 “记得排队给你儿子买2斤草莓回来——” 李大柱的身后,传来黄艳丽的叮咛。 “买!买个屁!” 李大柱一边嘟囔着,一边先朝东城菜市场走去。 …… 十分钟后。 东城菜市场。 李大柱匆匆进了市场管理办公室。 “柱子哥,你可算回来了!” 办公室的几个年轻人看见李大柱,当即喜道。 这些都是李大柱豢养的打手。 “刚子,什么情况?咱市场的上客人怎么这么少了?” 李大柱问其中一个人道。 “柱子哥,唉!一言难尽呀!” 被叫做刚子的年轻人先是一叹,接着说道: “西城菜市场来了一群马家沟人……” 刚子一口气把这些天发生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柱子哥,我们就等你回来呢,咱们不能让这群马家沟人嚣张下去呀!” 刚子最后说道。 “原来真有草莓呀!真特么奇了怪了,这样的季节能种出草莓和那么多蔬菜!你们没去把那群马家沟人请到咱们市场上来吗?” 李大柱问道。 “去了!我们当然去了。可是,柱子哥,你不知道,马家沟有个叫徐大勇的负责人,那家伙脾气比我还大呢,我们还没动手,他就把我们仨给撂倒了……” “饭桶!平时养你干啥吃的?连个农村来的菜农都拿不下。你没提我的名号?” 李大柱恼火道。 “提……提是提了,只是……” “只是什么?别特马吞吞吐吐。” “只是不提还好,一提接着就上来一群人打我们。还说……” 刚子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李大柱一把抓过刚子的衣领,问道。 “还说,你……你去了……也……也一样要挨打!” “什么?!”李大柱怒火中烧。 “啪——” 一巴掌打在刚子脸上:“混蛋!废物!一群废物!” 屋子里瞬间安静一片。 “玛德,带上家伙,跟我走!” 一声令下,众人一个个操起家伙,跟着李大柱向西城菜市场而来。 …… 半小时后。 “你们这里谁特么叫徐大勇?” 李大柱六亲不认地扫视着马家沟的菜摊,问道。 徐大勇一眼就认出了昨天来找过事的刚子等人。 看见今天来了个生面孔,而且脑袋出奇的大。 不用说,此人就是李大脑袋——李大柱。 “我就是你徐爷爷。小子,找爷爷我干啥?” 徐大勇走入人群,一脸挑衅地看着李大柱。 “我的人是你打的?” 李大柱上下打量着徐大勇,凶巴巴地问道。 “对!是我打的。” “好小子,你有种!是谁给你的胆子?” 李大柱凶残毕露地说道。 “想知道是谁给我的胆子是吗?来,你去问他。看见没有,就是门口那个人。他会告诉你,是谁给我的胆子。” 徐大勇指着市场门口的一个身影说道。 “他?” 李大柱指着那个身影,一脸疑惑。 “对!就是他!你去问他好了。他会告诉你答案。去吧!” 徐大勇阴冷一笑。 说完,他便抱起膀子,准备看大戏了。 李大柱看了一眼刚子,命令道: “刚子,去,把那家伙给我叫过来。” 刚子点了点头,径直朝门口的身影走去。 只是…… 刚子去不多时,就哆哆嗦嗦地回来了。 “人呢?怎么没跟你过来?” 李大柱恼怒道。 “柱子哥,不……不行呀,这个人……这个人……请……请不动……” 刚子结巴着说道。 “请不动?啥意思?” “他……他……是大……大军……” “谁?” 李大柱神色一紧。 “大军!就是军……爷!” 刚子使劲咽了一口唾沫,终于使自己镇静了下来。 “瓦……瓦岗村的……大……大军?” 这下子轮到李大柱瞠目结舌了。 刚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李大柱惊恐地看了一眼徐大勇。 徐大勇一脸痞笑着,向门口处偏了偏头。 意思还是让李大柱去问大军。 “大勇兄弟,您……您跟军爷有交情?这事弄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李大柱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纵使是他姐夫孟德昌,也绝对不敢对大军有丝毫不敬重。 江湖上关于大军的传说实在是有太多了。 “你跟我说没用,自己去跟大军说。他会告诉你是谁给我的胆子。去吧,他向你招手了。” 徐大勇阴冷地笑着。 大军果然在向李大柱招手。 这一刻,李大柱全身的毫毛都倒竖起来。 他双腿如灌铅,费力地向门口处挪动着脚步。 整个菜市场的人无不毛骨悚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些日子以来,那个一直在门口若无其事坐着的,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大军。 他们曾经离死神那么近,却毫无觉察。 直到这一刻,鱼档伙计小虎也才猛然醒悟。 徐大勇之所以不把李大柱放在眼里,原来是因为有大军这块背景板。 而这一切又都是韩楚风的预先安排。 “韩先生,你到底是个什么人呀!”小虎心中喃喃地叹了一句。 虽然菜摊离门口很近,可李大柱却走了好长时间才走到大军身边。 “啪——” 一声脆响。 “你特么就是李大脑袋?” “军……军爷饶……饶命!” “啪——” 又一声脆响。 “就你特么这样的,话都说不利索,也敢欺行霸市?” “军爷……军爷高抬贵手!” “啪——” “叫你特么话多!” “呜呜……” “啪——” “叫你特么不说话!” “大军爷爷……大军……” “啪——” “大军也特么是你喊的?!” “呜呜……” …… 第233章 有些人就是人傻钱多,不赚白不赚 这天,在胡嘉诚的带领下,由10辆崭新的大解放组成的车队,开进了马家沟。 这自然又是一件欢欣鼓舞的事情。 最近村子里真可谓是好事连连。 大棚蔬菜热度不减。 第二期改造工程如火如荼。 而且,这次还有周边村庄的村民来帮忙,所以,二期改造工程的进度非常快。 短短一个多星期,就到了该焊接钢体结构的环节了。 古原钢厂的钢材如期送到后,厂里依然派出了技术工人,免费提供焊接服务。 胡嘉诚按照韩楚风的吩咐,从京都绕道省城、黄城和长兴,一路赶回了马家沟。 “师父,我回来了。” 一到村子,胡嘉诚就来到韩楚风家里。 “时间把握得挺准。这一路还顺利吧?” 韩楚风倒了一杯水,递给胡嘉诚。 胡嘉诚已经成了他的得力助手。 而且,他对这个徒弟的表现也是相当满意。 “师父,依照你的吩咐,该办的事情都办利索了。” 胡嘉诚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 “省城找了两个批发商,他们都表示,只要是咱们的蔬菜和水果,他们照价全收;长兴和黄城各联系了一个批发商,也同意咱们提出的合作方式。 “这4个人都是业内口碑比较好的,信誉有保证,他们听说了我们这里的种植规模,也见我们这10辆运输车,知道我们的实力雄厚,都愿意保持长期合作。” “嗯!行,这趟差事办得不错。”韩楚风嘉许道。 “师父,有个问题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在京都采取同样的模式,也找个批发商多好?” 这是胡嘉诚多天以来的疑问,今天终于有机会当面问了。 韩楚风让他在黄城、长兴和省城都找了批发代理商,唯独京都没有安排。 他实在是猜不透师父的意图。 “京都水太深,我们的种植面积太小,远远左右不了京都的菜价。所以,我们暂时不能进入京都市场。” 韩楚风说道。 胡嘉诚若有所悟。 接着又问道: “那以后呢?是不是还是要进入?” “当然,京都的物价是华夏最高的,这块肥肉当然要咬下来。” “那什么时候才能进入呢?” “等我们手里有1万亩大棚的时候。那个时候可以尝试一下。”韩楚风顿了顿,说道。 “哦,那……要半年后了。现在京都那边已经有人盯上蔬菜生意了,到时候我们会不会晚别人一步?”胡嘉诚忧心忡忡地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放心!只要我们守着古原这块宝地,谁在我们面前都没有竞争力。” 看到徒弟一脸不懂的样子,韩楚风进而说道: “赢得市场需要的是质量和价格。在同等质量的前提下,我们有物价成本有优势。同样的菜,古原一定是全国最低价。所以,我们的菜,只要运出古原就可以创造价值。京都地界的菜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各种成本首先就比我们高,在起跑线上就已经输了。” “哦哦。我懂了,师父。我们随时可以依靠价格优势,打破京都的市场格局。” 胡嘉诚立马领会了韩楚风的要义。 “古原这边的大棚全都跟我签了协议,我有优先购买权。别人谁也抢不走我们的资源。” 韩楚风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堵住了各种漏洞。 说完蔬菜生意,韩楚风又问起了京都其他方面的情况。 姚姗姗的藏品阁已经步入正轨了,生意还不错。 古玩这东西,只要有雄厚的资金,不愁买不到好东西。 谈完姚姗姗,韩楚风又问起了黎援朝: “黎援朝那帮商人现在忙什么生意呢?” “他们去南方倒腾彩色电视机去了。听说广城那边从国外运来来一批彩色电视机,利润挺高。黎援朝的父亲在海关那边有些关系,可以帮他们吃进一批货。马三也跟着去了。马三说,如果这一票做完,他们这群人就能狠狠赚一笔。” 胡嘉诚说道。 “行,让他们好好赚吧,等他们赚到了大钱,咱们那几辆车也就有销路了。”韩楚风意味深长地一笑,说道。 10辆伏尔加已经顺利入境了。 现在正在往京都运输的路上。 “嗯,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给马三透出消息了。听马三的意思,他愿意跟咱们合作,做中间商,赚取提成。自从买房子赚了一大笔钱之后,最近他也没做啥正经生意。” 胡嘉诚说道。 “行,就按照原计划,让马三做中间商。毕竟是在京都的地盘,他的人头比你熟。况且,他也帮了你不少忙,这次汽车生意算是送他人情了。” 韩楚风当即说道。 “好的,师父,我回去就把你的意思转告给他。车子怎么个卖价,还需要你定夺一下。” 韩楚风略略思考了一下,说道: “卡德切夫给我们的价格6.8万一辆,加上运费和关税,一辆车到我们手里就合到7.9万了。中间给马三留出5000块钱的利润,就卖16.88万好了。” “哦,我们一辆要赚这么多?!师父,你不是一直教我们以低价占领市场吗?怎么这次直接翻倍赚了。” 胡嘉诚表示非常不理解。 “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以前的东西是面向大众人群,这次面对的是高端客户。这些人要的是面子,定价越高,越能显示出他们的购买力。对他们来说,买车更多的是一种炫耀。你想想看,如果你能拥有一般人望而却步的东西,心里会是什么感受?这是向别人显示自己资本的最好途径。说白了,有些人就是人傻钱多,不赚白不赚。” 韩楚风直接说道。 胡嘉诚默默点了点头。 师徒二人正说着话,徐大勇也来到了韩楚风家。 胡嘉诚跟徐大勇好久没见过面了。 乍一见面自然寒暄了好一阵子。 “大勇,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菜市场有情况?” 等他们寒暄完,韩楚风问了起来。 “风哥,我就是来向你汇报情况的。李大柱果然闹事去了。大军已经把他收拾了。揍得不轻,人已经抬到医院去了。估计半个月下不来床。” 徐大勇一脸笑意。 韩楚风点了点头,说道: “行!这段时间应该可以消停一下了。你明天通知大军,让他以后不用来了。” 徐大勇皱眉道: “风哥,李大柱是爬不起来了,可他的背后不是还要有孟德昌吗?他肯定要替李大柱出头。他如果来市场闹事怎么办?没有大军在那里镇着,我心里可没底!” 说到底孟德昌毕竟是官家,徐大勇对这个身份多少还是有点忌惮的。 韩楚风抬眼看了一眼徐大勇,唇角意味深长地一挑,说道: “放心!孟德昌毕竟是个公职人员,不会那样明目张胆。他就是想收拾我们,也会找个官面上的理由。只要你们卖菜别缺斤短两,别漏交税款,不让他抓到把柄就行了。” 至于孟德昌。 即便他不主动找麻烦,韩楚风也没打算放过这个蛀虫。 …… 第234章 庆功宴提上日程 5天后。 一辆崭新漂亮的伏尔加轿车,开到了马家沟村西头。 平稳停在韩楚风的家门口。 王二宝神采奕奕,从驾驶座上走下来。 他已经出狱了,成了韩楚风的专职司机。 这辆车是他刚从京都一路开回古原来的。 这样一个消息很快传遍全村。 一时间。 村里人全从大棚里钻了出来,纷纷前来瞻仰。 王二宝寸步不敢离开,生怕有人动手乱摸。 这么高级的车子,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我告诉大家,看可以,千万不能用手摸!这车金贵着呢!一个划痕就要几百上千块钱。” 王二宝向看热闹的人群发出警告。 “哎呀呀,这车可真气派,都能倒映出人影来!” “啧啧啧,听说只有省里的大官才有资格坐这车。真不知道坐进去是个啥滋味。” “这车可比咱们县太爷的车还要气派!” “县太爷算个啥,在我们马家沟,楚风的威望可比县太爷高。” “……” 当晚,丁思成和丁福生相携而至。 自然,二人都是奔着小轿车来的。 试问,哪个男人在豪车面前能有免疫力? 如果韩楚风没有记错,这应该丁思成第一次来马家沟。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韩楚风对围着汽车转圈圈的丁思成,说道。 “楚风,这车真是咱家的?” 丁思成答非所问。 王二宝一脸紧张地跟在丁思成身后,随时准备按住他那双不安分的手。 “大叔,新车,怎么看都可以,千万不能摸!”王二宝像看护自己媳妇一样,谆谆告诫。 “啧啧,这漆面是怎么处理的?怎么就能这么细腻呢?!这钢材也是,强度真高!要不就说嘛,还是苏国的工业水平高!” 丁福生用手指敲了敲车体钢架,一脸神往。 “福生哥,别敲!千万别敲!”王二宝皱眉不止。 “哦哦,一时没忍住,就想感受一下这钢材的质感,不敲了!保证不敲了!” 丁福生眼神都不带离开汽车的。 “爸,福生,你们看了快一个小时了,进家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丁晓白在一旁跺脚道。 这是结婚以来,父亲第一次上家门。 她满心欢喜地从大棚里摘来蔬菜,和王婶合力,做了一桌菜。 饭菜上桌,酒也倒好了,就是不见客人进屋。 他已经催促了还几次了,就是不见父亲和弟弟有进屋的意思。 二人的心思全都在那辆车上面。 “姥爷,舅舅,你们快来吃饭吧,笑笑都饿肚肚了!”韩笑笑拉着二人的手,像拽死猪一样,往家里拽。 笑笑虽然对车也非常感兴趣,但还是抵不住一桌子好菜的诱惑力。 “行了爸,咱进家喝几杯,喝完酒让二宝用车把你和福生送回家。” 韩楚风实在看不下去了,做出允诺。 “啊?送……送我们回去?好啊!好啊!走,进家!” 丁思成小孩子一样,满心欢喜道。 “大姐夫,你是说,让我和爸坐这辆车回去?好啊!”丁福生如梦似幻。 韩楚风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终于,两个大男人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汽车,进了家门。 …… 转眼就要进入6月了。 马家沟的二期改造工程已经完工了。 在程富贵的带领下,1200亩大棚顺利完成了播种。 而这时,修往周边城市的公路也进展飞速。 以后,外运蔬菜必将大大节省时间。 这天,韩楚风把村干部都召集了起来。 马家沟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庆功宴该提上日程了。 会议开始前,会计汤海民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宣读了村里的收入情况。 短短3个月,马家沟800亩大棚的营业额为28.8万元。 “嘶——” 听到这营业额,在场的村干部全都惊呆了。 “天呐!这么多?!” “我们真的发财了!” “这才三个月呀!真不敢相信!” “依我看,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咱村个个都是万元户呀……” “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呀!” “是呀,是呀,以前咱是穷得掉渣,现在咱是富得流油!” “……” 这一刻,所有在场的村干部都感觉扬眉吐气。 “大家都静一静,咱们请楚风讲几句。” 程富贵制止了喧哗。 韩楚风扫视一眼全场,平静地说: “同志们,第一阶段的工作结束了,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和程支书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下个月举办一次庆功宴,时间定在6月8日……” 此话一出,台下又是一片喧闹。 “庆功宴呀?好啊,赚了这么多钱,是该好好热闹一下。” “对,好好热闹一下!” “哈哈,可以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了。有钱就是好呀,自在!” “……” “好了,好了,楚风的话还没说完呢!”程富贵用烟锅敲了敲桌子,提高嗓门喊道。 “除了庆功宴,我和程支书还商量了一件事,先分一部分钱下去……” 话音未落。 会场再次热闹起来。 “分钱?这么快就有回头钱了?太好了!” “这么多钱,一家能分不少呢!” “诶诶,这次谁家里人多谁家就沾光咯,回家赶紧生个孩子去!” “你问问楚风,你现生一个来得及不?哈哈……” 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逗笑了。 韩楚风也笑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还让楚风说不说了?谁再说话就不分谁家钱了!” 这次说话的不是程富贵了,而是一大队队长杨福田。 这话效果很好,现场立马没了声音。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韩楚风继续说道: “我拟了一个分配方案,让海民给大家读一读。大家如果没什么意见,明天就发钱。海民,你读一下吧。” 接着汤海民站起身,宣读了《马家沟收入分配方案》。 这个方案制定地非常合理、细致,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反对的。 所以,汤海民一读完,村干部就纷纷举手表决,同意方案。 韩楚风的分配方案是,把钱分成三份。 第一份是把参与劳动的人,按照劳动天数支付报酬。 第二份按照人头分,无论妇孺老幼,只要户口在马家沟,每人都有份。 另外,对3岁以下和60岁以上人口,村里每月发30元的营养补助。 第三份才是按照土地入股的股份分,这一份的比重当然是最大的。 这样分的好处就是,最大限度地消除了两极分化,照顾了每个家庭不同的情况。 这样算下来,那些人多土地多的家庭,差不多能分到上千元。 而那些劳动力少,地少的家庭,却也能分到五六百元。 这样一算,人人都感觉非常平衡,所以没人不同意。 这一夜,马家沟村民都兴奋得难以入眠。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当晚,马家沟最愁的莫过于一个人。 她就是曹家强的媳妇—— 王桂花。 ps:感谢一路支持的各位读者大大! 感谢六一六二向前冲的波波奶茶,感谢持续关注和持续打赏! 感谢爱吃开胃螺头的冷月寒余额送花! 感谢喜欢枫香树的罗睺门、白骨庙的爱丽儿公主和用户用爱发电! 后期精彩,老墨将一一呈现!!! 第235章 分钱啦 “分钱啦!” “快到大队部排队分钱啦!” 天还没亮,马家沟的人就都挤满了大队部。 穷了这么多年,他们马上就要有一笔大钱了。 谁能不兴奋! “都别挤!我喊到谁家,谁家就派一个代表来领钱。对于家里有老人的,按照队里规定,老人的发给老大家。具体怎么分配,你们自己回家再去分,队里不参与。” 一队长杨福田,顶着两个黑眼圈喊道。 分钱是以大队为单位分开发的。 马家沟有两个大队。 杨福田是一大队队长,张传瑞是二大队队长。 昨天,两个队长忙得一夜没睡觉,就为了今早能及时把钱分下去。 “二队的社员们注意了,咱们队人太多,每家就留一个会签字的,其他人都回家等着去!不要拥挤,挤掉了钱被人捡走队上可不负责。” 二队长张传瑞在另一边喊道。 就这样,分钱工作有条不紊地开始啦。 …… 另外一边。 支书程富贵家。 曹家强媳妇王桂花,抱着儿子曹光蛋,抽抽搭搭地哭着。 一旁。 程富贵一言不发,一锅接着一锅地抽着旱烟。 “程大叔,别人家都分钱去了,就我们家没钱分,这让我们娘俩以后怎么抬脸见人呀?” “呜呜……程大叔,光蛋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曹家强那个挨千刀的,走的时候把家里仅有的两块钱也偷走了,一分钱也没给我们娘俩留…… “他说赚了钱就回来接我们娘俩,可这都走了三个多月了,一点音信也没有。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呜呜……家里已经3天没米下锅了,光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万一饿出个好歹来,让我这个当娘以后……呜呜……” 王桂花一边干哭不掉眼泪,一边拿眼睛偷偷瞅程富贵的反应。 可程富贵愣是一句话不说。 王桂花心里那个急呀。 “呜呜……程大叔,家强以前好歹也是村里的电工,可没少为马家沟出力,就凭这一点,马家沟也不能忘了我们曹家吧? “可刚才,刚才我去领钱,杨福田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这钱没有我们家的份儿,这……这凭什么呀?” “呜呜……” 王桂花又偷偷看了一眼程富贵。 程富贵依然是铁青着一张脸。 显然不为所动。 王桂花见还是说不动程富贵,就干脆偷偷在曹光蛋屁股上拧了一把。 “哇……哇……” 这一拧,直接把孩子拧哭了。 光蛋才不到一岁,还不会说话,感觉到疼就只会张嘴哇哇大哭。 “唉,程大叔,你看光蛋又饿哭了!呜呜……程大叔,要是连你也不管我们,我们娘俩就饿死在你家里算了……” 最毒妇人心。 曹家强能有今天的下场,跟这个好吃懒做的王桂花其实是分不开的。 程富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行了,你也别在我这里假惺惺地演戏了。我程富贵是老了,但我还没糊涂!你看你们娘俩,像是三天没吃饭的样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都去大棚里偷菜。我不说破是想给你留点面子。你还在我这里演上了?!” “呜呜……程大叔,你快别说了,我……我那也是没办法呀!我一个女人,男人又不在家,但凡有点其他办法,我也不至于去偷呀!呜呜……” 王桂花说得那叫一个可怜,仿佛自己受了多大屈辱似的。 “王桂花,你说这话不觉得脸红吗?什么叫你没有其他办法?菜市场需要人手去卖菜,我去找过你没有?你口齿伶俐,我想让你发挥一下你的特长,为村里出点力,到时候村里会支付你工资。可你当时说什么,你还记得不?” 程富贵当时找过王桂花,让她去菜市场,跟着秀琴和张春花去卖菜。 可王桂花不仅不理睬,还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显然瞧不起这差事。 她当时一直寄希望于曹家强赚了钱,接她进城过好日。 可是没想到,左等右等,没等到曹家强,却等到了马家沟分钱了。 看着别人分钱,她如何能甘心? 尤其是她的妯娌孙丽娟,竟然分了800多块钱。 孙丽娟是曹家强弟媳妇,平时两家就不合,经常因为老人的赡养问题大打出手。 以前孙丽娟家里穷得叮当响,这一下子就变得比自己家有钱了。 孙丽娟领了钱,专门来到王桂花面前炫耀。 王桂花那个气呀! 一气之下,她也舔着脸,去了大队部领钱。 结果,直接遭到了一队长杨福田的藐视。 “王桂花,你是搁我这儿装糊涂来了,还是故意来恶心我?咱整个马家沟的人都有钱领,就你家没有!” 杨福田从不惯人脾气。 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也不给孙桂兰留脸。 “杨队长,干啥有别人的,没我家的?” “为啥?回家问你男人去!” “我男人不在家,你给我个说法!别人都有,为啥我家没有?你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王桂花装憨卖呆。 “全村的农田都交给村里改造大棚了,就你家的农田还在那里空着呢。你说为啥没你家的钱?” “哦哦,那是你们不肯要的,不是我们家不给的。后来家强是同意把农田交出来的,是韩楚风不让我们入伙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今天这钱有别人的,就有我们家的。”王桂花蛮横道。 “滚一边子去!老子没空教你怎么做人!”杨福田才没耐心给一个泼妇耍嘴皮子。 当了这多年的生产队队长,什么泼妇他没磋磨过。 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办法。 杨福田一副不搭理王桂花的样子,直接对排队领钱的村民喊了一嗓子: “大家都散了吧,这个女人在这里捣乱不走,这钱没法发了。” 这叫广泛发动群众。 这一招果然管用。 因为杨福田这话一出,王桂花立马成了众矢之的。 后面排队每领到钱的人,直接开骂了。 庄稼人都那样,说起客气话来比较含蓄,一旦骂起人来那就直截了当了。 什么难听骂什么。 纵使王桂花脸皮再厚,也搁不住全村人都骂她。 她连哭带嚎地跑到程富贵家里卖惨来了。 此刻。 听程富贵提起之前让你她去卖菜的事,王桂花的脸顿感一片火辣辣。 如果当时跟着秀琴去卖菜,今天她少说也能分到一二百块钱了。 “程大叔,过去的事了,咱就别提了?” “不提了?干啥不提了?!你刚才不是提曹家强为村里做过多少事吗?你怎么不问问,他身为村里的电工,偷了村里多少电缆线?你们两口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程富贵一副不吐不快的表情,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家里的电费,每年都是村里最少的。为啥?还不是曹家强利用职务便利,偷公家的电用?我要是举发你们,保准你们两口子得去蹲大狱!” “呜呜呜……” 这次,王桂花是真的掉泪了。 第236章 营养费引发的连锁反应 王桂花被程富贵数落得哑口无言,唯有抱头痛哭。 程富贵的媳妇赵凤芹实在看不下去了。 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鬼哭狼嚎,被邻居听到了,指不定说什么闲话呢。 这幸亏是自己在家,要不然连她都怀疑程富贵跟这王桂花有一腿子。 “行了,桂花,你别哭了。有啥说啥,你程大叔也不会真的不管你们母子俩。当初,去找你,让你跟着去县里卖菜,其实就是想给你个台阶下。你和光蛋都是马家沟的村民,你以为你程大叔真的就不管你们死活了?” 女人劝女人最会劝了。 赵凤芹一下子就找准了王桂花的点。 她今天之所以来找程富贵,说白了就是想让程富贵答应让他们家入伙。 这次分钱分不到就算了,可不能下次还没自己的份呀! “大婶子,你……你说的……是……是真的吗?程大叔他……他不会不管……不管我们母子俩?” 王桂花抬起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赵凤芹。 “当然是真的了,你见大婶子骗过谁?!你别坐在地上了,快起来,坐板凳上好好说话。” 赵凤芹趁机扯了一下王桂花。 王桂花顺势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在了板凳上。 “程大叔,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拒绝你的好意。只要能让我入股,我愿意把家里的农田都交出来。韩大哥不是不同意曹家强入股吗?你放心,今后我是我,曹家强是曹家强,我赚的钱只给光蛋花,他曹家强一分钱也别想在我身上捞……” 王桂花信誓旦旦地说道。 “唉!你说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曹家强惹谁不好,非要惹楚风?!楚风光明磊落,人人都敬仰,你说你们两口子这不是眼盲心瞎嘛!唉!” 陈富贵深深吸了一口旱烟,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 “是是是,程大叔说的一点不错,我们两口子就是眼盲心瞎!你放心,等曹家强一回来,我一定让他去给韩大哥磕头赔罪!只要韩大哥重新接纳我们家,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愿意……” 王桂花言之凿凿。 “唉!好吧!你明天就跟着秀琴去卖菜吧。”程富贵当即说道。 对于王桂花的去留,他私下里早跟韩楚风求过情了。 韩楚风自然不会针对他们母子。 他要整治的是曹家强,不会祸及他的家人。 即便王桂花在马家沟人品也不咋的,但这点风度,韩楚风还是有的。 “真的?谢谢陈大叔。我一定好好干!我们家的农田我同意交到村里。” 王桂花感恩戴德。 有时候就是这样,送上门的机会不珍惜,反过来再争取的机会才显得珍贵。 “你家的农田就先在那里放着吧!” “为啥?你还是不同意我们家入股?”王桂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不是!楚风说了,村里的大棚够了。但是村里还缺一个粪坑,打算把你家那块地挖个大粪坑,囤积肥料用。”程富贵说道。 “呃!那……这样算入股不?”王桂花才不管用作什么,只关心能不能正式入股。 只要有钱分就行。 “楚风说,算!”程富贵点点头,道。 “那就行!我没意见!”王桂花说道。 “那曹家强回来,会有意见不?” 为了防止夫妻二人打三八,程富贵紧盯着问了一句。 “他?” 王桂花嗤笑一声,“陈大叔,不是我王桂花说大话,曹家的大小事,都是我说了算的。曹家强在我面前,连个屁也不敢放!” “那这么说,不赡养父母也是你的意思咯?现在,村里60岁以上的老人,每月都有30元的营养费,你们家两个老人,一个月就能赚60块钱。可是,你们白白把机会给了人家孙丽娟。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前老人在你们两家轮着过,多好?现在傻眼了吧?” 程富贵正好想趁机会好好教育教育王桂花,让你他以后多孝敬公婆。 在农村,像王桂花这样不孝顺的儿媳妇多的是。 程富贵想到发营养费的问题,正可以拿这事刺激她一下,好让她以后有所长进。 也是在这一刻,程富贵突然意识到,韩楚风这一招的厉害之处。 韩楚风刚开始提出给老人发营养费,程富贵是不赞成的。 是韩楚风一再坚持,程富贵才不得不让步同意。 直到这时他其实才意识到韩楚风的真实目的。 在农村,老人的赡养问题一直是个大麻烦,尤其是兄弟多的家庭,没有不因为谁家养老人闹矛盾的。 有了每月30元的营养费,估计以后每家都争抢着养老人了。 一个老人一个月怎么吃,也不可能吃30块钱的粮食呀? 傻子都能算明白这个账。 “程大叔,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以前是我们两口子不孝顺,把爹娘赶出去了,现在我们意识到不对了。麻烦程大叔找我公婆说个情,让他们还跟以前一样,每家轮一个月,今后我愿意好好伺候他们二老,一定比孙丽娟伺候得还好。” 王桂花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两个老人,一个月60块,光着3个月就是180块。 一年下来呢? 万一曹家的老头老太太活个十年八年的呢? 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二家把这份钱独吞。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这个村支书没法管。你自己看着办去吧!” 程富贵才不揽这事,赶紧脱开身才是最明智的。 “是呀!桂花,你大叔说的话不假。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找你婆婆和公公好好说道说道,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兴许不会为难你。” 孙凤芹帮腔道。 调解妯娌之间的家务事,多半出力不讨好,她也不愿意让程富贵沾染这样的事情。 帮王桂花,就等于得罪孙丽娟。 王桂花见入股的事情已经商定了,也不再纠缠这个事情。 反正时间长着呢,软不得不行就来硬的,不行就把老人抢回家里去。 此刻的马家沟,跟王桂花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就是因为每月30元的营养费,引发了马家沟的一些列连锁反应。 马家沟的子女们,都突然孝顺起来了。 更过分的是,有些远嫁的女儿,也回来争抢着要把父母接回自己家住上几个月。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这话在马家沟得到了验证。 从此,马家沟再也没有吃不饱饭的老人了。 更不会有老人受到儿女虐待。 老人活得越长,子女才能越有福。 一时之间,马家沟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老敬老运动。 很快,马家沟成了全县典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程富贵去大大小小的表彰会上,领了好多奖状回来。 …… 第237章 曹家强:捡大粪?我在行! 随着大棚的营收,受益的不仅仅是马家沟的那些老人们。 马家沟的那些大龄男青年也成了关注的焦点。 其实,不仅是青年,那些老光棍、老鳏夫们也一样。 他们都受到了未婚女性的青睐。 马家沟的福利这么好,远近村子的未婚女性自然都想嫁进来。 以前,马家沟是有名的光棍村。 因为穷,娶不起媳妇的大有人在。 谁都没想到,这个局面竟然也被扭转了。 那些嫁女儿的,甚至都不看男方条件,也不讲究彩礼。 他们的条件似乎只有两个: 首先是男的就行,其次是没老婆的。 一时之间,马家沟的喜酒开始多了起来。 只要是好日子,天天都有结婚的。 …… 就在王桂花找过程富贵的第二天夜里。 一个人影偷偷摸摸进了马家沟。 这不是别人,正是被赶出村子的曹家强。 曹家强那天被徐大勇一阵痛打,灰溜溜离开了古原。 他本来想去京都发展的,可是因为走反了方向,京都没去成,去了省城。 这3个多月,他一直在一个工地上搬砖,攒下了120块钱。 昨天刚结算完工钱,他就兴冲冲地跑回来了。 他打算把王桂花和儿子光蛋一起接到省城去。 既然城里的钱那么好赚,窝在这个穷沟沟干啥? 他本来下午就赶到了村口,可是,上次被徐大勇打怕了。 万一让徐大勇看见他回来,指不定又是一阵毒打。 所以,他一直没敢进村,等天黑头才敢偷偷摸摸溜进了自家胡同。 “哐——哐——哐——” “光蛋,开门——光蛋——” 曹家强压着嗓子,一边敲门,一边轻声唤着儿子的名字。 “谁呀?这么晚?”王桂花没好气地在屋里应声。 “桂花,是我!我来接你娘俩进城了,我赚到大钱啦!快开门。” 听到老婆的声音,曹家强止不住激动起来。 紧接着,就听见屋内一阵“噼里啪啦”声。 是王桂花下床着急,碰倒桌椅板凳的声音。 “哎哟,我的个娘嘞,你个挨千刀的,摔死老娘了——” 下一刻,传出王桂花咒骂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被打开。 “桂花,咋了?摔哪里了?”曹家强关心道。 “先别扯这个,你说你赚了大钱了?来接我和光蛋去城里住?” 王桂花忍住疼,急切问道。 “嗯嗯,钱有点多,但是你千万别激动!给!你看,是大钱不?哈哈,今晚你可要好好犒劳我一下呀!” 曹家强自傲地把120块钱悉数奉上。 说着,就搓搓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往王桂花身上摸。 只是…… 还没等他的手伸入攻入要地,就听“啪”的一声。 曹家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废物!3个多月,你就给老娘赚了这么一点钱!还大钱?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王桂花指望曹家强真的能赚大钱回来,好让她好好扬眉吐气一番呢。 结果…… 就特么这么一点? 还不如家里两个老不死的赚得多。 曹家强着实没想到,自己揣着120块钱的“巨款”回到家,竟然挨了一巴掌。 他不明白,王桂花的胃口啥时候这么大了。 以前家里连10块钱的存款都没有过。 这一下子有了120块钱,还嫌少了? “桂花,这……这可是120块呐?虽然跟韩楚风的没法比,但在咱马家沟,估计没有几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吧?” 曹家强语气充满了委屈。 “呵!” 王桂花直接被气笑了,“你该不是觉得,凭这点钱,你就能成马家沟的冒尖户了吧?” “不然呢?” 曹家强翻翻眼皮,很是无辜。 王桂花一副看傻逼的模样。 懒得多说,转身进了屋里。 曹家强赶紧关上门,紧跟着进了屋。 “啥?你……你是说大棚真的赚钱了?村里还分钱了?每家都能分到了七八百,有的还能分到上千块?” 曹家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玛德! 自己在工地上天天搬砖,磨得手掉了三层皮,村里人就翻翻土、搬搬菜竟然能分这么多钱。 这太不公平了! “哼!你知道你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分了多少钱不?” 王桂花一副不把曹家强的自尊击垮,不罢休的态势。 “我爹我娘?他们的农田都分给我和老二了,没地入股,他俩凭啥也能分钱?” 曹家强不可置信地道。 “凭啥?村里规定了,60岁以上老人每月发30块钱的营养费。你爹娘这3个月分了180块钱,都在老二媳妇孙丽娟手里捏着呢!我昨天去找她要平分,她死活不肯。这人真是见钱眼开,老人又不是他们一家的,咱有份不是?!明天我还得找她去闹……” 王桂花大倒苦水,不说自己不养老人,直说人家不肯分钱给自己。 脸皮之厚,绝无仅有。 曹家强没工夫听她瞎逼逼,只震惊于爹娘竟然赚得比自己还多。 他们可都是失去劳动能力的多年的老人呀?! 这一刻,他仅剩的一点自尊荡然无存了。 唉! 也许,自己真的是一个废物?! “不行,老娘咽不下这口气!明天你跟我一起找老二家去闹,就是抢也要把你爹娘抢回啦,今后我养着他们,让他们使劲活着,分了钱一分也不给老二家。” 王桂花堵着气说道。 见曹家强一副死人的表情,连点反应也没给自己。 王桂花抬手又是一巴掌: “老娘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啊?你刚才说什么?”曹家强这才从震惊中被叫醒。 “老娘说什么你都没听!滚床下睡去——” “噗通——” 曹家强直接被一脚踢下了床。 第二天。 曹家强光着膀子,背着荆条,在王桂花的带领下,跪在了韩楚风面前。 “韩大哥,以前是我不对,我错了,要打要罚我都认了。你让我回村里来吧,我们家的农田,你想改造成粪坑就改成粪坑,我没意见。” 曹家强彻底服了。 “你走的这些日子,村里又培养了新的电工。你回来能干啥?”韩楚风连个眼风都没给曹家强,一边把玩这自己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韩大哥,家强不挑活,啥活都能干。”王桂花帮腔道。 “对,韩大哥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曹家强一口笃定。 “村里还缺个挑大粪的,这活儿你能干不?” “能!韩大哥,家强身强力壮,这活他能干!”没等曹家强搭话,王桂花就爽快地说道。 “让他自己说。”韩楚风眉心微皱,露出不悦的表情。 “能!我能干!韩大哥,我能干,这活我最适合了。小时候我就是捡大粪的一把好手。你忘啦?小时候我背着粪篓子还偷过你家的大粪呢……” 韩楚风:“。。。” 这种活都有人抢着干了,看来马家沟的苦日子到头了! “好吧,就你了!” …… 第238章 陈安国要来撑场子 南省。 省府大院。 陈安国办公室。 秘书郑亮端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 “长官,开吃饭了。” 不容对方答复,郑亮直接将盒饭放在了陈安国面前。 在陈安国吃饭的问题上,郑亮的一贯做法就是绝不妥协。 陈安国是个喜欢废寝忘食的人,有严重的胃病,不按时吃饭,就会加重病情。 郑亮如果不稍稍坚持一下原则,这份饭肯定凉透了也吃不到陈安国的嘴里。 身为生活助理兼秘书,郑亮不得不这么做。 陈安国对他有知遇之恩,同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他都尽心尽力地照顾着陈安国。 “等会儿,我看完这个文件。” 陈安国转了一下身子,继续研究着手里的文件。 郑亮以不容商量的口吻,抽走陈安国手里的文件,说道: “长官,今天的饭菜很特别,你必须趁热尝尝。” “特别?有啥特别,食堂的饭不成天一样吗?不是炖土豆,就是炖南瓜。” 陈安国颇有点抱怨的语气。 说实话,食堂的饭他吃得有些腻歪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黄省地处西北,农产品种植种类单一。 反映到餐桌上,就是天天都是吃一样的饭菜。 这样下来,再好吃的东西也能让人吃腻歪。 省府大院又是倡导节约的重点部门,食堂自然不能每天大鱼大肉地供着,每天都是清汤寡水,做些当季有的素食。 大致就是萝卜、土豆、南瓜之类的东西,反反复复。 陈安国的胃本来就不好,一想起这些东西他都能泛出酸水来。 郑亮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将饭盒打开。 顿时,一股抓人胃口的饭香扑入陈安国鼻孔。 “茄子炖粉条?!” 陈安国的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长官,还有这个。” 郑亮又打开另一盒。 “凉拌西红柿?!”陈安国忍不住做了一个吐咽动作。 “我就说吧,今天的菜很特别。” 郑亮抿唇笑道。 “不应该呀!茄子和西红柿不应该这么早就有呀!这都是食堂打来的?” 陈安国有些不相信。 “想不到吧?还有更让人想不到的呢!长官,这些菜都是古原马家沟的大棚蔬菜。” 郑亮说道。 “什么?这就是楚风那小子搞的大棚蔬菜?”陈安国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对!据我了解,这些就是楚风同志带领马家沟村民,种出来的第一批蔬菜。每颗蔬菜上都贴有商标——马家沟有机蔬菜。” “这是楚风安排人送来的吧!这小子,我明明把电话号码写给他了,他可倒好,这么长时间,愣是一个电话也没给打过。不过嘛,看在他送菜的份上,我决定原谅这小子了。” 陈安国眼底透出几分安慰。 “呃……长官,这菜不是楚风同志送来的。” “不是送来的?难不成……是你派人去马家沟要来的?” 陈安国正要举筷子,动作瞬间一滞。 “呃……也不是。准确点说,是食堂花钱买的。” “买的?” 陈安国一听,立马放下了筷子。 表情沉重地说道: “小郑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搞特殊,不许搞特殊。大家吃什么饭,我就吃什么饭。我的胃是不好,可还没到需要特殊照顾的程度。你怎么能为了我,专门派人去古原买菜呢?这饭我不吃,你拿下去吧。” 前几天,他跟郑亮发过几次牢骚,嫌食堂的饭菜单一。 陈安国以为肯定是郑亮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所以安排人,专门去古原买了这些他最爱吃的菜回来。 郑亮扶了扶额头,赶紧解释道: “长官,你误会啦!我没安排人去古原,这些菜都是食堂师傅在菜市场买的。马家沟的菜已经卖到省城的菜市场来了,不用出省城,我们就能吃到马家沟的菜。” “你是说……这些菜,都是在省城菜市场买的?马家沟的菜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陈安国眼底的惊讶已经藏不住了。 “对!我打听过了,从上个星期开始,每天都有4卡车新鲜蔬菜,从古原运到省城来。” 自从上次兴隆煤矿事件之后,郑亮一直关注着古原方面的动静。 他知道陈安国关注韩楚风,为了等陈安国问起时,第一时间反馈信息,他时刻关注着古原的消息。 “哦!这小子,还真行!把菜都卖到我家门口来了,我这个当叔的竟然不知道。” 陈安国心底泛起一抹醋意。 不过,他同时也感到了丝丝安慰。 至少韩楚风是个懂得靠自己努力的人。 正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郑亮首先拿起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陈安国长官办公室,请问你是哪位?” “喂,是郑秘书吧?我是韩楚风,陈叔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 电话里传出韩楚风的声音。 “是楚风同志呀,我和陈长官正说你呢。你等着,我这就把电话给陈长官。” 郑亮捂住话筒,将电话递向陈安国。 “长官,说曹操,曹操到。楚风同志电话。” “这个臭小子,终于知道给我打电话了。” 陈安国接过电话。 “喂——我是陈安国。” “陈叔,我是楚风。” “你小子,菜都卖到家门口来了,这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怎么着?怕我吃你的菜不给钱?” 陈安国憋着笑,故意调侃道。 “陈叔哪里话!如果陈叔不是身居高位,我巴不得天天给你打电话呢。一来你工作忙,要想着一省百姓的民生福祉,二来,我要是天天给你打,就有攀龙附凤之嫌了。我父亲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批评我了。” 韩楚风笑着说道。 “哈哈!你小子歪理还真不少。说吧,今天打电话是什么事?该不是要摆庆功宴了吧?” 陈安国显然记得两人之间的约定。 “呵呵,正是这事。时间订好了,6月8日。陈叔,你有空来给我撑一撑场子不?” “哈哈,撑场子?放心!就是没时间也要创造时间。”陈安国爽快地说道。 接着,韩楚风又把自己的电话号码也留给了陈安国。 挂断电话,陈安国对郑亮说道: “小郑,6月8日的行程有变化,把跟那个外商的见面会,往后推迟两天。你跟我去趟马家沟,等回来之后,我再好好会会他。” “是!长官。” “嗯,这西红柿真是新鲜,又面又沙瓤,味道不错!” 陈安国吃了一口凉拌西红柿,赞不绝口。 “还有这茄子,真香!” …… 第239章 孟德昌要作妖 这边刚挂断电话,李长江就来了。 “楚风,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一见面,李长江就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这几天,他听到了不少风声。 “农商局孟德昌可不好惹,你什么时候跟他结下梁子的?” 李长江眉心紧锁。 韩楚风嘴角轻轻一挑,淡淡说道: “李叔,别着急,先坐下喝杯水。” “不着急?我能不着急吗?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这个孟德昌。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他虽然只是一个农商局当家人,但他的势力可不小,黄城第二行政长官周连义是他的远房亲戚。有这样一个背景板,他连何荣光都不看在眼里……” 朝里无人莫做官。 孟德昌之所以猖狂,是有他猖狂理由的。 他的背景板是王连义,而王连义当然还有更大的背景板。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这种官官相护现象。 李长江身在官场,自然对这种事情了解得非常透彻。 而且,他对孟德昌为人和手段也有所耳闻。 此人党同伐异,不仅行事张扬,而且心狠手辣。 就在李长江细数孟德昌斑斑劣迹的空档,韩楚风已经泡好了茶水。 “李叔,这是铁观音,前几天嘉诚从京都给我带回来的。味道鲜着呢,你尝尝。” 韩楚风不动声色,将一杯浓郁香醇的茶水,推到李长江面前。 李长江哪有品茶的闲情雅致,急急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得进去茶?!孟德昌马上就要来找麻烦了!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他的?你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找人给你们调解一下。” 看李长江如此上心,韩楚风不得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哦,那这事还真不好办了。你竟然让人把他小舅子给打了!楚风呀楚风,你让李叔说你什么好呢!唉,算了,我去找何荣光试试吧,也许他会卖何荣光几分面子,毕竟何荣光是一县之长。” 李长江的眉毛拧成一团。 “呵呵,李叔,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孟德昌的坟墓我已经给他掘好了,他不来便罢,来了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韩楚风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楚风,你可不能硬来!现在一切都要讲法,杀人偿命,对这种人葬送前途不值得。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你不想想自己,也要为晓白和笑笑考虑吧?!” 李长江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李叔,你想哪里去了?我没那么蠢!我说过,我要给你养老的,跟那种人犯不上。对付孟德昌,我有的是办法,而且合理合法,你放心便是了。” 韩楚风见李长江跑偏了,忍不住说道。 “他在古原为非作歹多年,何荣光都拿他没办法,你有什么办法对付他?”李长江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韩楚风也不打算瞒他,索性说道: “我刚刚给陈叔打了电话,邀请他6月8日来参加庆功宴,到时候孟德昌肯定要来作妖,不用你我多说一句话,定然有人收拾他。” “哦哦,陈叔?你是说陈长官?他真的要来?” “对,已经说定了!” “可是,你怎么能确定孟德昌会选择在庆功宴那天来找麻烦?” “李叔,对付没脑子的人,我自然要借点脑子给他。放心吧,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他想找马家沟的麻烦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所以,我就帮他选定了庆功宴这一天。” 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就在韩楚风跟李长江说这些话的同时,郭大刚提着二斤铁观音,悄悄敲开了孟德昌的办公室。 …… 当晚,农商会议室。 孟德昌端坐在会议桌的一端。 李大柱缠着纱布,也来到了会议现场。 这个年代不用担心录音录像,孟德昌说话自然不必规避什么,更何况今天来开会的都是他的亲信。 “兄弟们,我刚刚得到消息,韩楚风要在马家沟举办庆功宴,我打算在庆功宴当天把那家伙抓过来。你们觉得这么做是否妥帖?” 农商局有执法队,涉及到一些商业或农业犯罪时,他们有执法权。 “孟主任,那小子安排人打了大柱兄弟,我们肯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可是,我们执法队以什么理由抓他呢?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暗中调查,马家沟似乎不存在什么违法勾当,就连菜市场的税款,他们每天也如实上缴。实在找不出把柄呀!” 执法队队长雷鸣忍不住皱起眉来。 “是呀!这些日子,兄弟们天天在市场盯着马家沟那群人,他们卖出的菜不仅足斤足两,而且全部明码标价,根本就不存在商业违法行为。” 雷鸣身旁的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那就不能随便给他安个罪名吗?我这一顿打,不能就这么白挨了吧?你们别忘了,我经营东城菜市场,可都是给你们分着红利呢?!” 李大柱愤愤地说道。 “大柱,你别急,我们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放心,姐夫一定会为你报仇。你以为这个韩楚风打的是你一个人的脸吗?不是!他连我的脸也打着呢!古原谁不知道,你是我孟德昌的小舅子。他这是明显没把我看在眼里。” 孟德昌恨恨地说道。 “主任,干脆这样得了。” 雷鸣说话的同时,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们就是一帮子农民,未必懂现在的政策和法律。执法队直接以擅自改变农田用途为由,治他一罪。 “我打听过了,马家沟全凭他韩楚风一个人撑着。韩楚风一抓,剩下的人就都是软柿子了,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我们可以收回农田的经营权,就像东城菜市场一样,交给大柱兄弟管理,每年给那些农民分点清汤寡水,只要饿不死他们就行。至于肉嘛,自然是留给孟主任和我们农商局的兄弟们吃。” 孟德昌默默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心中所想。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何况,他还有个内应郭大刚。 只要韩楚风被抓,郭大刚就会不失时机地站出来稳住局面。 就算郭大刚到时候没能力稳不住局面,也没关系。 因为他根本不怕那帮农民会去告他。 县府大院没人敢动他。 即便韩楚风在黄城有马帮的背景,他也不怕。 黄城第二行政长官是他的亲戚。 事情如果真的闹到黄城,也就是浪费点银子的事儿。 上下打点一下就好了。 至于闹到省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帮子农民,哪有这通天的本事?! 对于这一点,孟德昌是一点也不怀疑。 …… 第240章 雷鸣大闹庆功宴 郭大刚从孟德昌办公室出来后,直奔韩楚风家里。 “风哥,事情办妥了!那二斤铁观音全被孟德昌留下了,真特么贪!” 郭大刚向韩楚风细说经过。 他是受了韩楚风的命令,是专门负责引蛇出洞的。 “行,这件事情你办得不错。最近这几天你就不要往我这里跑了,免得被人看见。还有,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 韩楚风告诫道。 “风哥,你放心,我如果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以后还怎么跟你混?!” 郭大刚拍着胸脯保证。 韩楚风的事业越来越多,而可用的人却太少了。 郭大刚脑子比较灵活,所以,韩楚风就把他也用起来了。 这些天,韩楚风没少给他派活干。 两人正在屋里说着话,屋外就传来了说话声。 是丁晓白和笑笑回来了。 “风哥,嫂子回来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 郭大刚非常识趣。 他知道,一遇见危险的事情,韩楚风一般不会让丁晓白知道的。 “行!你回去吧!” 接着,韩楚风把郭大刚送出门去。 …… 马家沟的庆功宴如期举行。 6月8日这天刚好是周末,丁晓白和笑笑都不上学。 一大早,韩楚风就专门把她们母女支开了。 他让王二宝开车带着她们去了古原,回丁家去了。 毕竟今天会有大事情发生,他不想让丁晓白跟着担心。 陈安国和郑亮如约而至。 他们的公开身份不是官员,而是省城的蔬菜经销商。 毕竟这么大的官职,一说出来恐怕没人敢跟他们同席了。 不仅如此,一旦陈安国的身份暴露,估计县府大院那些人都要来马家沟加班了。 所谓庆功宴,无非就是放放鞭炮,然后一村子人坐大席,美餐一顿。 今天的大席是马家沟有史以来最最丰盛的席面。 一桌10人,每桌都是十菜一汤。 有鸡有鱼有肉。 在这个年代可谓是最豪华的席面了。 这样的场面,不仅是大人,连村里的小孩子们也跟着开心。 他们全都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好的席。 孩子们一边打闹,一边每桌乱串着吃席。 场面好不热闹! 韩楚风、陈安国、郑亮、李长江和几个村支书同席。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热烈地聊着。 “楚风呀,真没想到,你们的大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出了这么大成绩。真是可喜可贺呀!来陈叔敬你一杯。” 陈安国欣慰至极,率先举杯,表达对韩楚风的敬意。 “陈叔,你和郑大哥今天是客人,应该我和李叔,连同我们几个村支书一起敬你俩。感谢你们远道而来,见证我们成功的时刻。” 韩楚风吆喝着其他人一起举杯。 李长江、程富贵、高强军和牛兴旺他们几个村支书立马举杯附和。 “呵呵,好!一起干了。” 陈安国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今天看到素以贫困驰名全国的马家沟,竟然吃上了这么丰盛的大席,他能不开心嘛! 韩楚风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把马家沟的贫困帽给摘了。 作为一省之长,陈安国此时的复杂心情,其他人是没法感受到的。 接着,所有人都干了杯中酒。 正当酒至半酣之际。 坐在不远处的郭大刚,突然朝韩楚风使来一个眼色。 韩楚风知道,是孟德昌那边有动静了。 他不动声色地朝郭大刚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果不其然。 没过几分钟,两辆吉普车开进了大队部。 车上下来几名穿着白色警服的农商执法队员。 领头的正是执法队队长雷鸣。 一看这个阵势,村民们纷纷放下了筷子,不安地看着执法队员。 “楚风,他们这是干啥的?”程富贵拧眉看向韩楚风。 韩楚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程富贵正想上前问个究竟,雷鸣就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这里谁叫韩楚风?站出来说个话。” 众人一听,全都齐刷刷地看向韩楚风。 “你们是干啥的?找韩楚风有啥事?”程富贵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按住韩楚风,自己却站了起来。 “我们是农商执法大队的。你是韩楚风吗?” 雷鸣傲慢地看了一眼程富贵,问道。 “我不是。我是马家沟的支书。韩楚风不在,你有啥事跟我说吧!”程富贵本能地说道。 “对,韩楚风不在,你有啥事就跟我们村支书说吧!”汤海民站起来附和一句。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韩楚风不在”。 雷鸣手指一点,颐指气使地道: “我告诉你们,我们得到了情报,说韩楚风就在你们这群人中间,你们最好配合。否则……” “否则怎样?”徐大勇将板凳一踢,瞬间暴怒。 他身边的几个青年村民也跟着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瞪视着雷鸣。 “哼!一群刁民!实话告诉你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们村的韩楚风违法了,我们是来将他缉拿归案的。你们最好识相点,抗拒执法,我随时可以将你们就地正法。” 雷鸣飞扬跋扈惯了,根本不把徐大勇等人放在眼里,直接从腰间掏出了配枪。 人群忍不住向后一退。 韩楚风有意让他们在陈安国面前作死。 所以,他一副纹丝不动的姿势。 “同志,有话好好说,别动枪。我们都是平头百姓,经不住你这么吓的。韩楚风究竟犯了啥罪?是谁举报了他?我是村支书,有权了解这些情况。” 陈富贵压制着心头怒火,谨慎地问道。 “一个小小的村支书,你还没有跟我对话的资格!你赶紧把韩楚风交出来,否则,连你一块抓走。” 雷鸣鼻孔朝天。 “这位长官,请问你们执法队平时就是这么执法的吗?” 陈安国实在看不下去了。 这是执法队还是土匪队呀? 韩楚风心中暗笑。 作吧! 使劲作吧! 这特么比前世的城管还能作呢! “呦呵,哪来的老家伙?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还敢指责我们执法队?” 雷鸣目光不善的扫过陈安国。 “大胆!嘴巴放干净点。”郑亮挺身怒喝。 “老子没工夫跟你们费口舌,赶紧把韩楚风交出来,老子急着回去交差呢。”雷鸣不屑地说道。 “你们要抓人总要有个理由吧?”陈安国按住郑亮的肩膀,上前一步问道。 “理由?好呀,老子就给你个理由。韩楚风擅自将农田改造成大棚,不响应上级种粮食的号召,涉嫌违法,抓回农商局配合调查。”雷鸣说道。 “一派胡言,上级政策早就放开了,农民想种什么是农民的自由!这有什么违法的?你这是故意曲解国家政策。”陈安国气愤地说道。 “违不违法是由我们农商局说了算的。你要不服,一块跟我们回去调查,老子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 第241章 往大里整 下一刻,雷鸣直接命令手下去抓陈安国。 “住手!” 郑亮护在陈安国面前。 喝斥道: “我看你们谁敢!反了你们了!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管他是谁呢!在我们古原地界,老子想抓谁就抓谁。你们愣着干什么?连这小子一起抓走。” 雷鸣指着郑亮说道。 郑亮眼睛一眯,刚想发作,韩楚风不失时机地站了起来: “等等,我就是韩楚风,放了他俩,我跟你们走。” 雷鸣扫过韩楚风,一脸痞笑: “你就是韩楚风?呵呵,还算有点胆识。行,成全你,让你当一回英雄。放了那俩,把韩楚风抓走!” 执法队员闻声上前。 这时,马家沟的村民却不认了。 众人纷纷挤在韩楚风身前,将韩楚风团团护住。 “你们不能抓韩楚风!” “对,不能抓韩楚风!” “要抓就连我们一起抓走!改造大棚不是韩楚风一个人的主意,是我们村的集体决议!” “对。要抓一起抓!” “我们全村人愿意陪着韩楚风一起坐牢!” “有难同当,我们愿意陪韩楚风一起坐牢!” “韩楚风是为我们马家沟做事情,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我们要一起坐牢!” “……” 雷鸣和一众执法队员全都傻眼了。 抓过那么多人,还第一次见全村人陪着去坐牢的。 他们没想到马家沟的村民竟然这么心齐。 雷鸣也不傻。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来。 他们执法队就只有一把枪,如果硬来,万一村民暴乱,他们这些人都会葬身在马家沟。 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韩楚风却拨开了人群。 走上前来。 接着,转身对村民说道: “大家不要慌。现在是新社会、新时期,一切都讲究法律,我们马家沟没做违法的事情,不怕他们农商局调查,我一个人跟他们去调查就可以了,其他人明天该干啥活干啥活,咱们的事业还要继续!” “不行!风哥,我跟着你一起去!进到里面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徐大勇跳出来,不放心地说道。 韩楚风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的韩楚风了。 他不仅是马家沟的主心骨,还是黄城服装厂的定心丸。 赵晓辉不在身边,照顾韩楚风的重任都在他徐大勇一个人身上。 眼看韩楚风要被抓住,徐大勇如何能不着急。 “风哥,我也去!村里的账都是我记的,村里的事情我最有发言权了。”汤海民也说道。 “行了,你们别婆婆妈妈了,我们只带韩楚风一个人走。其他人随时听候传唤。” 雷鸣手心直冒汗,忍不住插嘴说道。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对待了。 韩楚风也不多说,用眼神制止了众人,然后就往执法车走去。 这时,陈安国向郑亮耳语了几句后,也跟了上去。 他拦住雷鸣,说道: “你是队长吧?你刚才不是说要带上我的吗?我这个老头子很想见识一下你们农商局是怎么办案的。带上我吧!” 雷鸣冷哼一声: “今天真特么奇了怪了,这整个村子都没一个正常人吗?行!我就成全你个老东西。带走!” “是!” 立马有人架住了陈安国,塞进车里。 车上。 韩楚风看着陈安国,玩味一笑: “陈叔,这庆功宴搞得,真是让你见笑了。” 陈安国嘴角略微挑了挑,漏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说道: “说见笑的应该是我,不是你!我真是没想到,在我管辖之内,竟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这个老头子真是让你见笑了。” “闭上嘴巴!不许说话!” 执法车驶出马家沟,雷鸣又恢复了他的神气。 陈安国狠狠地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气呼呼的不再说话。 …… 这边车子刚走,郑亮就问李长江道: “长江大哥,村子有没有电话?我要打个电话。” 李长江点点头,说道: “有!楚风家里就有。我领你去。” 李长江领着郑亮就来到韩楚风家门前。 大门锁着。 李长江俯身在门旁边的石头下摸索了一番。 果然,钥匙就在这里放着。 这是韩楚风告诉他的放钥匙的地方。 今天的李长江异常冷静。 因为这一切都跟韩楚风预料的一样。 包括陈安国会跟着他一起被带走。 也包括郑亮会找地方打电话。 幸亏韩楚风事先给他打了预防针,要不然,以李长江的性格,才不会眼睁睁看着韩楚风被那些人带走。 他非得带领村民把执法车砸烂不可。 “咔嚓!” 门锁打开。 李长江把郑亮带进了韩楚风家里。 “郑秘书,电话在那里,你随便用。”李长江指着床头上的电话说道。 郑亮径直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按了一个号码出去。 “喂!这里是黄城军区司令部,你是哪里?”电话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一旁的李长江一听黄城司令部,立马惊住了。 他以为郑亮会打电话给何荣光,让何荣光来收拾烂摊子。 万万没想到,郑亮竟然直接越过了古原这一道门槛,要把事情直接捅到黄城。 而且还是黄城驻军司令部。 看来这是要往大里整呀! 连当地治安局都不用,直接动用部队了。 够狠! 这一定是陈安国刚才授意给郑亮的。 李长江暗暗心惊。 “你好,我是省府秘书郑亮,让你们韩师长接电话。”郑亮威严地说道。 “是!长官请稍等。” 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转接电话的声音。 接着。 “喂,你好,我是黄城军区韩天帅。” “韩师长,我是郑亮。”郑亮挺直身体,说道。 “哈哈,原来是郑老弟呀,怎么?是不是要来我们黄城军区视察呀?”韩天帅跟郑亮很熟,彼此交情甚好。 “韩师长,闲话少扯,有正事要你办!”郑亮的声音里透着少有的严肃。 韩天帅立马意识到了有大事要发生。 于是,他收住笑声,屏气问道: “兄弟请讲。”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陈长官现在古原,刚才陈长官被古原农商局执法队抓走了……” “什么?执法队抓走了陈长官?这……这是哪跟哪?”韩天帅不可置信地打断了郑亮。 “我现在没空给你解释太多,现在我向你传达陈长官的命令。” “是!”韩天帅响亮说道。 “立马从黄城派出两个连的兵力,以最快的速度开赴古原农商局。” “是,收到!” “来人,紧急集合——” “嘟嘟嘟——” …… 第242章 陈安国被关小黑屋 半小时后。 古原县农商局,一间小黑屋。 韩楚风跟陈安国谈笑风生,根本没有一点在押犯的感觉。 负责看守的执法队员脑袋直抽抽。 这一刻,他们的自尊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两个人太反常了,根本就没把他们执法队看在眼里。 在他们脸上没有看到一丝恐惧和担忧的之色。 “喂,我说你们两个,你们知道这是哪里不?你们真的就一点都不怕?” 看守员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问道。 “怕?我们为什么要怕!我们又没做违法的事情,光明正大,走到哪里我们都不怕。” 陈安国回怼道。 “你们如果只是凭这一点,以为自己没有罪,那么,我劝你们一句,在孟主任面前千万别这么嚣张。尤其是审讯的时候,一定要跪地求饶,千万别说没犯罪之类的话,免得受皮肉之苦。你们要是有大关系、大背景呢,当我什么也没说。这个地方不是说理的地方,进来不扒一层皮是出不去的。” 看守员出于好心,提醒道。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一没背景,二没关系,我们就跟你们孟主任讲讲法、讲讲理,看看能不能讲得通。” 陈安国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 “得嘞,油盐不进,当我什么也没说吧!你们二位继续。” 看守员一看这样,决定三缄其口,免得引火烧身。 他听说过韩楚风跟马帮的渊源,是因为敬重韩楚风,所以才忍不住给他们忠告。 没想到吃了个闭门羹,这老头根本不领情。 韩楚风看出了看守员的好心,对他抱了抱拳,说道: “多谢兄弟提醒。我们心里有数。我这位老叔火气有点大,对不住。” 看守员面色瞬间缓和下来,凑近韩楚风说道: “韩先生,我听说过你跟马帮有交情,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我就是因为敬重你,所以才给你们忠告的。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服个软,出去后再做计较。孟主任根本不是讲理的人。你懂吧?” 韩楚风再次抱拳: “懂!只是,兄弟,你说出去后再做计较,这个计较是如何计较呢?” 看守员看了看左右,确定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道: “去省府告发孟德昌。千万不能去黄城,黄城有他的背景板。” “哦?黄城还有他的背景板?是谁?” 陈安国忍不住插嘴道。 “呃……这个,我不能说。反正你们去打听,都能打听出来。” 看守员谨慎说道。 “如果我们去省府告发孟德昌,你手里有没有他的黑料,助我们一臂之力。”陈安国想顺势挖掘出一点线索。 看守员喉咙滚了滚,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一下头,就走开了。 “陈叔,你别为难他了。他就是有也不敢说的。孟德昌为害一方多年,党羽众多,他一个小小的执法队员,怎么敢挑明了跟孟德昌作对呢。”韩楚风提醒道。 “嗯!你说得对!真没想到,我们的干部队伍里竟然会有这样的蛀虫。不办了孟德昌,我没法跟古原的百姓交代。楚风,你放心,我已经让郑秘书调集部队往这边赶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一下这帮蛀虫,这些执法队的人,一个也别想跑。”陈安国咬牙道。 “调集部队?陈叔,有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吗?古原治安局还治不了他?” 韩楚风一听“调集部队”,心头立马一爽。 但是,他并没有在陈安国面前表现出来。 要不然,他处心积虑导演的戏码就穿帮了。 这些正是韩楚风希望看到的结果。 孟德昌能如此疯狂,就说明古原当地治安局已经被他腐化了。 让这些人调查他,恐怕会处处帮他逃避责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调集部队,不仅会产生良好的震慑效果,而且地方人员无法参与进去,根本没机会帮着孟德昌遮掩罪行。 这是要从严调查孟德昌的意思,顺便整顿古原的官场纪律 韩楚风要的就是这效果。 一个地方要发展,必须有风清气正的官方环境。 而目睹过前世的除恶专项斗争,韩楚风深刻知道除恶必尽的道理。 斩草除根方能杜绝隐患。 对付孟德昌这种人,必须法不容情,一查到底,揪出背后势力,一网打尽。 “有必要吗?我这个省级长官都被关进小黑屋了,你说有这个必要吗?” 陈安国一脸苦笑。 “我估计,这个孟德昌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说明你们古原治安局已经沦陷了。让他们办理孟德昌,我实在不放心!恐怕这里面的水很深呀!” 陈安国一针见血。 “陈叔,如果这事牵涉人员众多,你打算怎么办?” 韩楚风虽然听说过陈安国是铁腕将军,但是不知道他为政,是不是也像带兵打仗一样。 “怎么办?一杆子撸到底,绝不姑息任何人!即便是塌方式整治,也在所不惜!在我的治下,我决不允许有这样的害群之马。” 陈安国语气决绝。 “好!既然陈叔说这话了,那我不妨告诉陈叔,孟德昌的背后有黄城第二行政长官韩天帅。” 看到陈安国的狠绝之心,韩楚风打算开诚布公了。 韩楚风之所以如此循循善诱,就是担心陈安国不舍得拿下韩天帅。 一来是因为拿下韩天帅这样官职的人,不仅手续繁杂,而且对一个省的声誉影响很大。 二来是因为,韩楚风深入了解发现,这个韩天帅确实是个人才,深受陈安国器重。 他怕陈安国有所顾忌。 如果不是这样,他才不会大费周折,处心积虑把陈安国一起拉进小黑屋呢。 “韩天帅?原来如此!办!一块办!不仅是他俩,他们这条绳上的蚂蚱,都要办。” 陈安国豪横地嚷道。 “陈叔,这个韩天帅好像是你的得意门生吧?真的就办了?”韩楚风故意紧逼一句说道。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虽然颇为欣赏这个韩天帅,但是他也不能因为我的欣赏和器重就目无法纪、结党营私。”陈安国义正严词。 “呵呵,那就好!”韩楚风嘴角轻挑,得逞一笑。 陈安国马上意识到了什么。 “咦……不对呀,你小子,你是不是故意摆了我一道?” 他恍然领悟。 韩楚风也不瞒着,坦言道: “陈叔,对不住,我听说这韩天帅颇受你的青睐,实在是担心你下不了决心,所以才出此下策……” ps:祝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243章 发现新商机 弄清原委。 陈安国当即一笑,说道: “你小子绕这么大圈子,原来是怕韩天帅跑我面前来走关系,担心我拿不下孟德昌?!你别忘了,你叫我什么!你既然叫我一声‘陈叔’,你说你陈叔我会那么六亲不认吗? “你才是自己人!他韩天帅即便没有违法犯罪,但要是敢得罪了你,我也不会轻饶他。何况他现在是充当恶人保护伞,我更不可能放过他了!” 陈安国说得情真意切,完全没把韩楚风当外人。 韩楚风紧接着也笑了,说道: “有陈叔这几句话我就放心了。只要拿下孟德昌,古原的经济振兴才有希望呀!” “楚风呀,说到你们古原的经济发展,你有什么高见呀?我可是听长江同志说了,你小子在县域经济规划方面很有一套呢。” 陈安国从李长江那里听说了韩楚风对古原发展的规划,佩服得不得了。 “陈叔过奖了。我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论起实战来,我比您还是差远了。”韩楚风直接给陈安国戴了一顶高帽。 陈安国毕竟是当官的,没有不喜欢被吹捧的道理。 陈安国果然浑身舒泰,抿嘴笑道: “少来这一套,我不喜欢听虚的。来点实际的,你就给我说说你自己未来的打算好了。” “我自己的打算很简单!没别的,就是以现在的产业为基础,稳抓稳打,步步为营。蔬菜这一块已经开始步入正轨了,等周边村庄的大棚再建起来之后,我就可以往更多城市冲击一波,把古原的蔬菜名片先打造出去。 “另外,我还准备把服装厂的分厂也开起来,这样能解决古原一部分的就业人口,对古原的经济发展应该能有所帮助。 “另外,汽车贸易也是一块肥肉,这方面我也有深耕计划…… “以上这些只是轻工业和金融贸易方面,除了这些,重工业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现在华夏的底子还太薄,工业基础太弱,发展重工业可谓困难重重。 “所以,我打算暂时等等。 “总体来说,就是先以轻工业、进出口贸易和金融贸易为主业,重工业边走边看吧!” 韩楚风说得风轻云淡,陈安国却听得石破天惊。 韩楚风的每一项生意,都是定位的全国市场。 而到了后期,他的定位就变成了全球市场。 如果不是对韩楚风有一定了解,陈安国一定觉得他有妄想症。 等韩楚风说完,陈安国忍不住惊叹道: “楚风呀,你说的这些如果都实现了,受益的可不仅仅是你们古原县,我们整个南省,甚至整个华夏,都会因为你的贸易而受益。唉!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么一份胆识和气魄。陈叔我都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呀!” 韩楚风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咧嘴笑了笑。 见韩楚风不说话,陈安国继续说道: “楚风呀,要是咱们南省多几个你这样的商人,我们南省的经济就有指望了。唉!可惜呀!如今人才太少了!” “陈叔,商人少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引进!只要我们南省条件开得好,不愁没有商人来。我们可以招商引资。”韩楚风建议道。 “招商引资?”陈安国眼前一亮,“怎么个引法?” “为外省商人提供便利的经商环境,拉拢外部资金,让那些商人愿意把钱投在南省,来我们南省开办企业。这样一来,不仅促进了南省人民的就业,而且还带动了南省的经济……” “哦哦,你说的这个办法好!我们本土没有商人,但可以引进南方的商人。南方先一步发展起来了,那里的商人扎推,竞争也大。如果我们能模仿南方的政策,提供给他们同样的经商环境和政策,他们肯定愿意来。”陈安国若有所悟。 “对!不过,眼光还可以看得更远一点,不仅是南方或外省的商人,外国的商人也可以。华夏刚刚对外开放,好多跨国企业都盯紧了我们这一块市场。如果有合适的外商,也同样可以引进来,合作共赢。” “外商?” 陈安国突然想起了什么。 “楚风,你不说我都忘了!最近有个外商访问团跟省府联系好几次了,他们想到我们南省来考察。本来说这两天来的,因为要参加你们的庆功宴,我让郑秘书推迟到下周了。我原来是打算随便应付他们一下的,可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打算在他们身上好好下一番功夫!” “外商访问团?他们是想来南省投资吗?”韩楚风来了兴趣,问道。 “不是投资,是想卖设备给我们。他们手里有一整套化肥生产线,据说是当今最先进的生产线,产能非常高。其余省份他们都去过了,因为要价太高,其他省份都买不起。现在,只有南省和黑省他们没来过了。呵呵,我们南省比他们更穷,自然也买不起。不过,听他们内部人说,他们现在可能有意向压低价格出售了。” 陈安国无奈地笑了笑。 韩楚风认真回忆了一下前世记忆。 关于化肥生产设备的交易,上一世的确有过。 那是漂亮国的一个外商访问团,将一套他们国内淘汰下来的生产线卖给了黑省。 当然价格高得令人咂舌。 尽管是别国的淘汰货,但对华夏来说却是国内最先进的生产线。 所以,黑省凭借这条化肥生产线,跃居成为华夏的化肥生产巨头。 华夏是农业大国,化肥的缺口一直很大。 而且,在这之前,华夏的化肥基本都是靠着从老苏大哥那里进口。 黑省化肥厂一建立,一下子就扭转了化肥全靠进口的局面。 一念到此,韩楚风当即决定要抓住这个商机。 按照前世的记忆,南省自然也没谈成这笔交易,最后是黑省达成了交易。 上一世,黑省因为的是最后一站,外商访问团不得不压价,将生产线卖给了他们。 虽然压了价,但价格仍然是按照最先进生产线价格成交的。 远远不是淘汰设备的价格。 可见,这群漂亮国的商人是多么贪婪。 韩楚风决定,不仅要拿下这笔交易,而且还要给这群外商好好上一课。 第244章 嚣张无比的孟德昌 下一刻,韩楚风直接说道: “陈叔,这套化肥生产线很有前景,我建议南省一定要拿下来。” 陈安国很没信心摇了摇头,说道: “拿下来?你太高估我们南省了。对方要价3000万呐!哪个省舍得拿出这么多钱建一个化肥厂?谁都知道化肥厂有前景,可这个价格实在是让人望而却步。除非能把价格能压到1000万,否则南省没这个实力拿下来。” 如果没记错,上一世黑省的成交价应该是2000万。 当然,这么一条被淘汰下来的设备,在漂亮国国内的价值顶多300万。 这等于是卖废品的价格。 但是,对方之所以来华夏兜售生意,自然就是想赚取暴利,来薅国人的羊毛。 他们断然不会把价格压到陈安国的理想价格的。 韩楚风觉得自己有必要出手。 “陈叔,如果省府跟他们谈不成合作,那么,能不能让我跟他们见一下面?我想以私人身份跟他们做这笔贸易。”韩楚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什么?你要跟他们做这笔贸易?3000万?你能出得起?” 陈安国震惊不已,想不到韩楚风的经济实力这么强悍。 看到陈安国的反应,韩楚风不禁呵呵一笑,说道: “我一时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不过,我有我的方法。” “你有啥方法?那些外国商人精明得很,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跟他们做生意,我们华夏几时占过便宜?!” “跟我做生意,我保准他们占不到便宜。总之,如果你们的谈判破裂,那么,你们就把他们交给我来对付。我能治服帖他们。” 韩楚风高深莫测地说道。 “行!这个没问题。干脆你就跟着我一起接待他们吧,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后,我马上就让郑秘书安排。”陈安国当即说道。 二人正谈得兴起,突然跑来了一个人。 这人不是别人。 正是古原县府办公室主任赵相保。 “楚风,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赵相保一脸关切。 “赵叔,你怎么来了?”韩楚风颇有几分意外之感。 “现在没空说这个。待会儿我去跟孟德昌求情,就说你是我亲外甥,让他放过你。如果有人问起,你不要说漏嘴。我虽然平时没跟孟德昌打过交道,但我觉得,凭着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他多少还会给我点面子。” 赵相保跟孟德昌不是一路人,所以基本上没打过交道。 但是,古原就屁大点地方,同为官场中人物,彼此都是认识的。 至于说交情,那完全是没有的。 赵相保此时哪里还管得了这些? 救人心切。 他一听韩楚风被孟德昌抓进了农商局,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赵叔,谢谢你!” 韩楚风涌起一抹感动,但很快,他又接着说道: “不过,我跟孟德昌结怨很深,你还是不要去找他了。他这人不会轻易放给人面子的。” 韩楚风太了解孟德昌这样的人物性格了。 话音未落,就听有人说道: “对!你小子还挺了解我嘛!哈哈,老子我的确不轻易给人面子。” 孟德昌一步赶到。 他看了一眼赵相保,接着又看了看韩楚风,说道: “真没想到,你小子的能量还不小呢!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不少人跑我这来求情了。不过嘛,我并不打算放过你。你让人打了我小舅子,而且还是在古原这个地界,这个面子,孟德昌丢不起!” 孟德昌咬着牙,一脸凶相。 “孟主任,看在我们同僚多年的份上,能不能卖个薄面,放了我外甥。你小舅子挨打,我代表楚风去向他赔罪,行不行?” 赵相保挡在韩楚风身前说道。 “你?呵呵,赵相保,你也太高估自己的面子了!何荣发刚才打电话求情,我都没搭理他,你说你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我能给你面子?笑话!” 孟德昌轻笑出声。 赵相保早就听说过孟德昌的为人了。 可即便有心理准备,他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好打交道。 而且,他连古原第一行政官何荣发的面子都不给。 赵相保心中纠结,知道自己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放弃,而是上前抓住孟德昌的袖子说道: “孟主任,得饶人处且饶人,希望你三思而行。” 赵相保声音里透着祈求。 “去你特么的,这里轮不到你来教训老子。” 孟德昌无情地抽走衣袖,直接给了赵相保一个大黑脸。 下一刻,孟德昌眼光落在韩楚风脸色,痞笑着说道: “韩楚风,明说了吧,你是第一个敢跟我叫板的人。打我小舅子,可以呀!那就用你们马家沟的大棚来赔偿好了。你交出大棚的经营权,然后跪下乖乖磕三个响头,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韩楚风轻笑道: “呵呵,让我磕头,恐怕你承受不起。” “好大的口气!你不要指望我会给何荣光面子,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根本就没答应他放过你。所以,你的小命就掌握在我的手里呢,我想捏死你,简直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何荣光嚣张地看着韩楚风说道。 “你的口气的确是太大了!小小农商局主任,连你们县第一长官都不放在眼里,你眼里还有谁?”陈安国呵斥出声。 “哈哈哈,你们所依仗的果然是何荣光!” 孟德昌像看透底牌一样,审视着韩楚风和陈安国,继续嚣张地说道: “实话告诉你们,我的后台比何荣光官大十倍不止。 “在古原,我孟德昌跺跺脚,都能吓得何荣光尿裤子。 “韩楚风,你不要以为你搞了个大棚,受了何荣光的赏识,你就忘了你是个农民的本质了。 “我告诉你,不管国家政策怎么规定,在古原是我说了算。 “你搞大棚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说你违反了政策,你就违反了政策。一切都以我说的算!” “荒谬!” 陈安国实在听不下去了。 “荒谬吗?呵呵,这是我的地盘,我说了就算数。”孟德昌说道。 “孟德昌,”韩楚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孟德昌,“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管他是谁呢!就算是天王老子来到了古原,也得尊称我为老大!哈哈哈……” 第245章 孟德昌落马 轰—— 孟德昌正笑得得意,突然有人撞开门闯了进来。 “孟主任,不好了——不好了——” 雷鸣一脸惊慌地嚷道。 “混账东西,老子在这好好的,你慌什么慌!” 孟德昌恼火道。 “孟主任,外面——外面来了一个部队,把——把我们包围了——” 雷鸣吓得腿都软了。 “你说什么?”孟德昌一把扯过雷鸣衣领,“这是古原好不好?古原哪来的部队!你特么看清楚了吗?” “孟主任,千真万确呀!真的是部队,那些士兵全都背着枪呢!真枪实弹呀,我怎么可能看错。” 雷鸣一副吃屎的模样,跟在马家沟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走!去看看!” 孟德昌说着就往外走。 走不几步,他又回头,对韩楚风和陈安国咬牙道: “待会儿再回来收拾你们。” 只是…… 没等孟德昌走出去,一队人马已经先一步赶到了。 “所有人,全蹲在原地别动!”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抵在孟德昌和雷鸣的脑门了。 “同——同志,小心——千万别——别走火。”孟德昌双腿打颤。 “饶——饶命呀!”雷鸣面无血色。 二人哪里见过这架势,顿时就吓得魂都丢了。 彼此心里都在盘算,他们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能动军队的人,那是什么存在?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里,二人已经将此生所有做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虽然罪大恶极,但也不足以动用军队来抓他们呀? 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孟德昌突然想到了韩楚风。 难道…… 他的眼光不禁扫过韩楚风。 韩楚风嘴角带笑,此刻正一脸淡定地旁观着一切。 而他身边的那个老头,却背转着身,一眼也不往他这边瞧。 二人的反应,一下子就让孟德昌清醒过来。 他这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韩楚风的后台远远不是何荣光。 怪不得刚才他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还有那个老头,他又是谁呢? 此刻想来,这个老头的形象、气质,不像凡人。 而且,刚才他说话的口气,明显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 难道…… 他是黄城来的官员? 危机关头,孟德昌的思维活动非常活跃。 而他想象力的极限,也就能到黄城。 至于省城,天高皇帝远,他完全没往那上面想。 韩楚风在黄城做生意,交几个黄城的官员很合理。 想到韩楚风是走了黄城官员的后台,孟德昌就坦然不少。 黄城他有背景,何惧之有? 一念到此,孟德昌重新冷静下来,沉吟道: “各位同志,这里面是不是有啥误会?我是孟德昌,黄城第二行政官周连义是我表舅,他跟你们韩师长很熟。你们如果动我,是不是请示一下韩师长?到时候除了差错,你们可能担不起!” 士兵没有回答他。 而是用枪口使劲戳了戳他的脑袋,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孟德昌吃了一瘪,不过他并不气馁。 他知道眼前的只是士兵,可能并不知道上层官员的情况,所以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他准备等他们的头头来了再作计较。 就这么想着,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师长韩天帅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的是郑亮和李长江。 孟德昌一看韩天帅的肩章,顿时又是一惊。 这分明是师长军衔的人! 黄城军区头号大佬——韩天帅。 受惊的同时,他也想到了希望。 他听表舅周连义提过,周连义跟韩天帅有些交情。 这层关系,兴许能用。 孟德昌当即叫道: “韩师长,韩师长,我叫孟德昌,是黄城第二行政官周连义的表外甥。” 只是,韩天帅置若罔闻,走过孟德昌的身边时,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韩天帅、郑亮和李长江径自走过孟德昌身边,全都拿他当了空气。 三人直接走到小黑屋门口。 韩天帅毕恭毕敬的朝里敬礼道: “陈长官,属下韩天帅救驾来迟,请陈长官责罚!” 陈长官? 属下? 这…… 不仅是孟德昌和雷鸣,就连一直杵在一旁的赵相保也惊呆了。 黄城军区直接受南省第一行政官的指挥。 韩天帅口中的“陈长官”莫非就是南省第一行政官——南省之长—— 陈安国? 就在你这时,郑亮也走上前来,躬身道: “陈长官,郑亮来迟,您没受伤吧?” “还好!幸亏这位孟大主任公务繁忙,刚刚抽出时间来问候我们,要不然我们恐怕早就扒层皮了。” 陈安国语气讽刺。 “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这乃是南省陈安国长官!你们古原这是想造反吗?胆大包天!还不快开门!” 韩天帅的声音如惊雷般,震碎孟德昌等人的耳膜。 看守人员立马哆嗦着开了锁。 点头哈腰地立在门框边。 没办法,他也不想站这么近,可不靠门框他连站都站不住。 那就只能死皮赖脸地站着了。 “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押解黄城军区,我要亲自审理!” 陈安国走出小黑屋,直接发了命令。 “是!”韩天帅身躯一挺,庄严有力地回答道。 “咳——咳——” 在陈安国的身后,韩楚风故意清了清嗓子。 这是在做提醒。 陈安国眉心一缩,紧接着又展开了,说道: “对!还有一条大鱼,差点漏掉。立马派人去拿下周连义,一块送黄城军区。” “是!长官!”韩天帅一脸郑重。 下一刻,孟德昌等人直接被押出了。 韩楚风连搭理也没再搭理他们。 将死之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楚风,你看,陈叔做的还有啥遗漏不?”等这群人被押出,陈安国回身问道。 “陈叔这话问的,我一介农民,官场大事哪是我能参与的!”韩楚风挑眉道。 陈安国哼了哼鼻子。 心说: 你参与的还少吗? 如果不是你,我兴许真的会对周连义动恻隐之心呢。 可惜了一个人才呀! 不过,相比于周连义,你才是自己人。 陈安国在心里找着平衡。 “长官,这位是?”韩天帅看韩楚风仪表不凡,忍不住打问道。 “这位是我侄子,亲的!”陈安国简简单单吐出几个字。 话虽短,分量却似千金。 “哦!”韩天帅顿觉眼前一亮,连忙伸出手招呼道,“你好,你好,认识一下,我是黄城军区韩天帅。” “你好,我是古原马家沟韩楚风。”韩楚风也伸出手,跟韩天帅握了握。 “呀!我们都姓韩,缘分呀!兄弟,以后有事招呼一句!”韩天帅说了一句很江湖的话。 “一定!” 韩楚风一点也不忸怩,直接应了一声说道。 …… 第246章 倾巢出动 走出农商局。 陈安国的眼光落在赵相保身上: “楚风,这位同志是谁?” 刚才光顾着提醒陈安国别漏掉大鱼周连义了,韩楚风一时竟忘了介绍赵相保。 赵相保舍脸来救,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现在放着省城大佬在这里,只要韩楚风替赵相保美言几句,定然能让他的官阶更上一层楼。 这是个机会呀! 想到赵相保一直对自己都很照顾,而且,他这个人也的确为人正派。 若是能够提拔,今后一定能为古原百姓做点实在事。 一念到此,韩楚风一把拉过赵相保,隆重介绍道: “陈叔,这位是古原县府办公室主任,赵相保。赵叔要能力有能力,要人品有人品,就是一直得不到重用。关键是,赵叔一直对我很照顾……” 后面的话韩楚风没有说完,他知道陈安国该懂的都懂。 陈安国默默地点了点头,对一旁的郑亮说道: “郑秘书,回省之后,调一份赵相保同志的档案给我看一下。” 郑亮一边答应,一边掏出记事本记下赵相保的名字。 “楚风,我准备去黄城军区,你要不要跟我走一趟,去亲眼看看这帮恶人的下场?” 陈安国征询的目光看向韩楚风。 “黄城我就不去了,村里肯定乱成一锅粥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 韩楚风并不打算跟去黄城。 他相信,经此一劫,陈安国必然会顶格处理孟德昌和周连义一伙人。 “那好,我们就在这里告别吧!下次去省城一定来找我。”陈安国嘱咐一句。 “陈叔放心!有您在,今后我去省城就等于是回家一样。” 韩楚风笑着说道。 二人正在话别,突然一个士兵跑到韩天帅身前,来报告情况。 “报告长官,城外30里处发现一队人马,手持刀斧,正在向古原方向奔袭。” “什么?”韩天帅一个激灵。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 各路神仙都出来搞事。 可是,古原这一带穷得掉渣,附近并没什么山匪之类的。 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所来又是何事呢? 该不是来劫囚车吧? 可是,囚车上的孟德昌一脸死人样,不像有这样底气的人。 这个可能性完全可以排除。 轰—— 该不是…… 冲着陈安国来的?! 韩天帅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兴隆矿区事件之后,省级长官的安保问题成了省府重点交办事项。 如果有省级长官在他的地盘上出问题,他这个师长第一个被拿下。 “全军戒备,子弹上膛,通知对方就地解散。如果不配合,就地歼灭!” 韩天帅直接下了死命令。 “是!”传令兵应声说道。 “等等!” 这时,韩楚风突然拦住传令兵。 “韩师长,能不能让我先去看看情况?我怕这里面有误会,这些人也许另有来意。” 韩楚风一听有一队人马出现,立马就想到了黄城马帮。 肯定是龙五听说自己被抓,带领马帮兄弟来救自己了。 他听到韩天帅下了“就地歼灭”的命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旦开火,马帮没有枪支,那不都成活靶子了?! 韩楚风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楚风兄弟,对方来势汹汹,而且都带着武器,动机不纯,你贸然前去查看,恐怕会有危险。” 韩天帅不敢硬拦,只好出言相劝。 “韩师长有所不知,我担心这群人是奔着我来的。” “奔着你来的?那你更不能去了!交给我吧,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韩天帅急于跟韩楚风建立交情,自然巴不得能为韩楚风出点力呢。 他算看出来了,陈安国对韩楚风不是一般的赏识。 韩楚风满意了,就等于陈安国满意了。 “不是,韩师长误会了。这些是冲着我来的,但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是来救我的。我怀疑这是黄城马帮的兄弟。” 韩楚风有些挠头了。 这韩天帅的脑回路有些不一样。 “哦哦,是这样呀!可是……” 韩天帅还想过再说什么,陈安国却开口了。 “韩师长,不能冒然开火。对方如果是马帮的人,这误会就闹大了。上次在兴隆煤矿,马帮的兄弟还救过我呢。” “长官,属下失职。我马上派人去盘查。”韩天帅低头认错。 “我跟着一起吧!”韩楚风说着,就跳上了侦查兵的吉普车。 韩天帅自然担心韩楚风有危险,想拦,却被陈安国用眼神制止了。 陈安国了解韩楚风,知道韩楚风做事会把握分寸。 侦察车一溜烟地开走了。 刚出县城,果真见一支马队正向这边跑来。 一路上扬尘蔽日。 韩楚风拿用侦察兵的望远镜,向前望去。 打头的是一匹高头大马。 黑得亮眼,四个蹄子却雪一样白。 远远望去,如同一匹黑马飞驰在雪山之上。 这匹马一马当先。 韩楚风看到马心中便了然了。 他接着再往马背上看,那张脸虽然蒙着半个。 但眉眼之间透出的刚毅,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这不是别人,正是龙五。 韩楚风再往后看,紧紧跟在他后面的正是黑八和马建。 二人不停地挥舞着鞭子,快马加鞭地尾随而来。 “你回去告诉韩师长,可以解除戒备了,都是自己人。” 韩楚风将望远镜递交给侦查兵,说道。 “是!”侦察兵也松了一口气。 调转车头再次进入县城。 韩楚风则由两名士兵护卫着,在这里等龙五。 眼看尘土越来越近,马蹄声也越来越近。 眨眼间,龙五先一步赶到。 “小师叔——” 龙五滚鞍下马,跳到韩楚风面前。 “龙五,你们怎么来了?”韩楚风动问来意。 “我们接到情报,说你有人想在今天动你。师父他老人家很着急,直接下了命令,马帮倾巢出动,兄弟们就全都来了。” “倾巢出动?”韩楚风有些愕然了。 “对。师父也来了。他骑不得快马,在后面想跟来的。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龙五看了看身后的两名士兵,问道。 韩楚风于是将经过细说一遍。 这边刚说完,马建和黑八的马才赶到。 可见,龙五这匹马的脚力真是无可匹敌。 “小师叔——”马建躬身拜见。 “黑八,拜见小师叔——” 黑八也滚鞍下马,一脸尊敬地拜见了韩楚风。 几个人一边谈着话,一边等马元芳赶过来。 “韩老弟,你没事就好呀!担心死我了。” 马元芳见到韩楚风,一脸关切地说道。 “马大哥,你今天的这份情谊,我韩楚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还了。” 韩楚风表情郑重。 “韩老弟说的是哪里话!” 马元芳眼里泛花。 有些感情,是不可言喻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 …… 第247章 韩楚风讲解为官之道 韩楚风力邀马元芳带着兄弟们去马家沟喝酒。 马元芳看着这一大帮子人,着实不好意思去。 他们来了五六百口子人,一顿饭下来可不是小开销。 一时之间,有点委决不下了。 韩楚风人情熟透,自然猜出了马元芳的顾虑。 他打趣道: “马大哥,你该不是担心一顿饭把我们村吃穷吧?别忘了,我们村现在可是大棚蔬菜的生产基地,有吃不完的菜。让兄弟尽管敞开肚子吃!” 韩楚风不由分说,催着马元芳的马就往县城走。 这么一说,如果马元芳再推脱,那就很不够意思了。 于是,立马传令,去马家沟喝酒吃肉。 刚走没有二里路,刚好遇见陈安国和韩天帅的队伍。 两队人马一见面,自然又少不得一些介绍和寒暄。 韩楚风隆重地为陈安国和马元芳相互做了介绍。 陈安国一点官架子也没有,对马元芳很是热情。 马元芳自然也是激动得不行。 二人互道仰慕。 当押解着孟德昌和雷鸣等人的囚车经过的时候。 龙五直接将车拦住了。 对孟德昌等人喝道: “哪个是孟德昌?敢动我小师叔,我龙五今天非得活剐了他!” “玛德!找死!马帮的大恩人也敢动,剐了你!” 黑八一脸凶相,扫视着车上的押解犯。 他们并不知道哪个是孟德昌,只能把这些人都狠狠地瞪了一遍。 这些人没一个敢言语的。 眼光更不敢碰触龙五和黑八。 士兵有纪律,不敢乱来。 可这些江湖人物,没个约束,说不定一个不顺眼真敢上来,举刀就砍。 孟德昌吓得身体僵硬,面如死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呼风唤雨的他会栽在韩楚风手里。 一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泥腿子农民,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说实话,他真的有些不甘心。 他不明白韩楚风凭什么既能认识省府高官,又能结交龙五这样的江湖大佬。 如果同样的机遇给自己,他当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孟德昌悔恨交加。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慢慢开始发紧。 紧接着,嗓子眼涌起一股血腥味。 “噗嗤——” 一口墨绿色的胆汁,夹杂着浓烈的腥臭喷了出来。 孟德昌直接吓破了胆。 旁边的雷鸣情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他浑身脏污,屎尿屁齐出。 上午的他在马家沟有多神气,现在的他就有多狼狈! 接着,两队人马分头行进。 一队往北,一队向南。 陈安国和郑亮随部队去黄城自不必说。 马元芳带着马帮兄弟来到了马家沟。 村里人见韩楚风这么快就回来了,自然高兴得不行。 于是,村里从新起锅做饭,招待马帮的兄弟们。 程富贵一高兴,直接安排人把家里的猪给杀了,用来招待马帮。 一群人热热闹闹,喝酒一直喝到晚上才散去。 …… 陈安国果然是铁腕人物。 经过连夜审讯,他把孟德昌和周连义的所有罪行都做实了。 自然,还有其他伙同人物。 李大柱、雷鸣这些人自然不会少。 主要还有一些官场人物。 陈安国一个也没姑息,不管官职大小,不管牵涉到了什么人物,只要以身试法,一个也没姑息。 从警告、留职察看,到降级、开除,甚至是入狱,根据每人所犯罪行,全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就连何荣发也受到了牵连。 他有失察之责。 以陈安国的意思,是想直接开除了他。 韩楚风鉴于他还算一个正直的官吏,并没跟着孟德昌为非作歹。 所以,韩楚风帮他说了话。 最后,何荣发只是官降一级,调到了长兴市火柴厂任厂长去了。 对于这个结果,何荣发自然对韩楚风感恩戴德,一个劲道谢。 如此一来,县府第一长官之位出现了空缺。 就在古原县府大院纷纷猜测,就究竟时候空降一个长官,还是原地提拔一个长官的时候。 一纸任命,让赵相保成了古原县府第一长官。 赵相保自然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直接官升两级,一跃成了一把手。 他心里清楚,这自然是韩楚风引荐结果。 得到任命的第一件事,赵相保就喊着李长江一起是来到了马家沟。 “楚风,赵叔一下子担这么重的担子,有点不适应呀!”赵相保有些焦虑地说道。 “赵叔,你不要谦虚,以你的能力,别说古原县,把黄城给你也没问题。”韩楚风鼓励地说道。 “你太过奖我了!我一直在机关部门,从没干过有实权的职位,你这让我有点无从下手呀!” “赵叔,县太爷没啥难当,只要记住一句话就行,学会切蛋糕。”韩楚风非常有把握地说道。 “学会切蛋糕?做县太爷跟切蛋糕有啥关系?”赵相保疑惑道。 “是呀,赵长官是对做县太爷无从下手,你说切蛋糕有点不扯吧?”一旁的李长江也饶有兴趣地说道。 “据我观察,古原县府现任的几个分管长官都算是干实事的人,只要把全县的工作分配好,把这些人用好,就不用愁古原的经济社会出现问题。我说的分配任务就等于是切蛋糕,你要根据每个人的胃口,切给他适量的蛋糕。古原就相当于一块大蛋糕,你要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和分管工作,切给他们。你作为一县之长,只抓大的方针和政策,具体事情都交给分管长官去干!要学会抓大放小!” 韩楚风字字玑珠,把为官之道讲得异常透彻。 “哦哦!切蛋糕!抓大放小!我懂了!”赵相保非常受用。 “嗯!我懂了。” 李长江也点了点头,恍然领悟地说,“是不是你的服装厂就是这么管理的?要不然,你怎么成天这么闲呢?以后我们基建局也采取这种管理模式!”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光用这种管理模式还不行,还要学会用人!要知道什么人放在什么位置合适。这些东西其实有个专门的学名,叫做管理学。你们以后可以找一些这方面的书籍看一看。看的多了,自然就会运用了。” 赵相保和李长江默默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 第248章 外商访问团 3天后。 省府接待室。 陈安国正在接待外商访问团。 韩楚风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听着。 外商访问团的团长叫大卫,是漂亮国的一个投机商人。 上一世,韩楚风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大卫专门做一些投机的国际贸易。 他惯用的伎俩是把国内的淘汰设备,以先进设备的价格卖给他国。 这次来访南省就是为了推销一套化肥厂的生产设备。 当然,也是他们国内淘汰下来的设备。 “尊敬的陈长官,我们今天展示给您的,是当前最先进的化肥生产设备,除了漂亮国,您别的地方是买不到的。而且,据我所知,华夏目前还没有一家独资的化肥生产企业,买下这套设备,您就将成为创造华夏历史的人物!” 大卫眼光天花板,牛气哄哄地说道。 跟在一旁的女翻译做着同声翻译。 “大卫先生,你们的设备是不错,可我们购买力有限,现在华夏到处都在搞基础建设,能够投在生产设备上的资金非常有限,3000万的售价让我们无能为力。很抱歉!” 陈安国说道。 “那么,多少价格才能让我们达成这笔交易呢?”大卫有些松动了。 他从广省,一路北上,已经走过很多省份了。 那些省份,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价格高而未能成交。 “1000万!”陈安国竖起一根手指。 角落里的韩楚风暗自一笑。 想不到陈安国砍价还是一把好手。 不过,1000万都是白给的。 因为这个设备早就过时了,在漂亮国也就是值个废铁价。 300万还差不多。 大卫一听报价,双手抱头,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陈长官,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3000万的设备,您只给我1000万!哦,上帝呀,我简直不敢相信!” 这演技不拿奥斯卡都有点亏了。 “没办法,大卫先生,买东西必须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才行!我给你的价格就是我最大的购买力。”陈安国沉着说道。 “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据我所知,华夏每年给你们南省的财政拨款至少2个亿,你们不可能拿不出3000万。”大卫精明地说道。 “想不到大卫先生还是个中国通,连财政给我们多少拨款都知道。”陈安国戏谑道。 “你们华夏有部兵书,里面有句话,叫做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必须了解我的谈判对手,所以,我提前做了一些文章。”大卫摊摊手,露出一个优雅的表情。 “既然大卫先生知道华夏对南省的拨款数目,想必大卫先生也应该知道南省有多少贫困地区吧?这些拨款大部分是解决这部分人口的吃饭问题的。这是专款专用的钱,我如果拿这些钱买了设备,就会有人饿肚子。所以,这钱是不能随意动的。” 陈安国耐住性子,说道。 如果放在以前,他在不会对这群外商这么客气。 但自从听了韩楚风说的话,他要营造好的经商环境,吸引外部商人进南省,所以,他必须做做样子,显得自己很有耐心的样子。 如果把这个外商访问团吓跑了,以后肯定就不会有商人敢来南省投资建厂了。 “陈长官,这些钱您只是暂时动一下,等设备安装好,机器一动,您就有源源不断的收入,很快就可以补上这个窟窿的。”大卫极力做陈安国的思想工作。 说实话,他这一趟跑下来,着实快没有耐心了。 已经有降价出手的打算了。 只是,他不能这么轻易就降价。 还得在咬咬,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松口。 “不!大卫先生,我们华夏人做事情是讲原则的,我不能那么做!我所能给你的嘴高价格就是1000万。”陈安国冷静地说道。 大卫抿了抿嘴,心中暗骂一句: “上帝呀,这是什么该死的原则!见鬼去吧!” 谈判进行到这里,算是来到了关键时刻。 大卫必有有个决断了。 “陈长官,我很敬仰您,因为我听说您是个战斗英雄,为华夏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出于这一点考虑,我愿意答应您的请求,将这套降价销售。但不是您说的1000万,而是2000万!这个价格已经把我的薪水也搭进去了。没办法,能跟您这样的老英雄做交易,本身就是我的荣幸,所以,我打算不收取任何报酬,以成本价将设备卖给您。” 大卫露出一脸崇敬的表情,说道。 这个大卫,真可谓是个老油条。 他不仅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台阶,而且还把陈安国的身价狠狠往上抬了一把。 这样一来,陈安国如果还要在压价,显然就有点自贬形象的意味了。 一般来说,很少有人能架住这样的手段。 韩楚风不禁为陈安国揪了一把汗。 他担心陈安国抵不住大卫的这个小伎俩。 好在,陈安国这时将眼光抛向了韩楚风。 用意很明显,这是再想韩楚风寻求意见。 韩楚风没有多想,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陈安国立马意会。 坚决地回绝道: “对不起大卫先生,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英雄迟暮,已经不值得敬仰了!2000万超出了预期,我无法同意!” “哦,天呐,陈长官,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呀!2000万已经是跳水价了。这样好了,1500万!先付10%的定金。总不能您说多少价格就多少吧?” 情急之下,大卫喊出他最终的底价了。 大卫没想到陈安国如此不好对付,抬人战术竟然没有奏效。 此刻,他有些方寸大乱了。 陈安国同样用余光扫向韩楚风,韩楚风依然摇了摇头。 “对不起!1000万是南省的极限!”陈安国不容商量。 “哦!抱歉,陈长官,您当我没来!” 女翻译同声翻译完大卫的最后一句话,顺势合上了记事本,跟着大卫就往外走。 大卫的气恼肉眼可见,白白把价格压到了1500万。 搁谁谁不气? 直接把老底都快交出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再找下家谈判时,最高只能喊出这个价格了。 白白损失了1500万的利润。 “sir,wait for a momoent。” 突然,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一句地道而流利的美式英语。 女翻译当场一愣。 有人会英语? 而且,比自己说得还要地道。 大卫很难得的听到这么地道的家乡话,脚步也不自觉停顿了几秒。 “wate?you can speak english?do you agree?” 大卫满脸惊喜地回身望向陈安国。 …… 第249章 我完全能接受这个价格 陈安国看到大卫充满期待的目光,学着大卫之前的动作,他也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优雅地说道: “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我在说话。” 美女翻译陆曼丽同声翻译给了大卫。 “who?who can speak english?”大卫扫视全场。 “是谁?刚才是谁说的英语?”女翻译跟着翻译道。 “it’s me。” 韩楚风从角落走了出来。 “who are you?you actually speak english?” 大卫打量着韩楚风,难掩惊讶之色。 陆曼丽却是一脸警惕。 她生怕韩楚风是来抢饭碗的。 陆曼丽这个月刚刚从京都外国语学院毕业,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 这个年代,翻译还不怎么热门,工作不太好找,尤其是这种跟团翻译。 不仅工资待遇好,而且还能全国各地跑,既赚了钱,又长了见识。 陆曼丽虽然出身京都名门,不缺钱,但她身为新时代的女青年,想靠自身实力混饭吃。 她从小就比较独立,不想依靠家族,所以她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层层选拔,才成了大卫这个访问团的同声翻译。 正当陆曼丽对自己这第一份工作沾沾自喜时,没想到半路跑出这么一个扫地高僧。 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她真担心大卫会炒了自己,换成眼前这个男人当访问团的翻译。 陆曼丽不想这么快就失业。 那样一来,她一定会被家族的人看笑话的。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的英语水平着实不低。 这不得不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就在陆曼丽胡思乱想之际,韩楚风已经走到了大卫身前。 接着,韩楚风用英语继续说道: “yes,i do。” 陆曼丽不等大卫开口,抢先用英语对大卫说道: “大卫先生,这里还有好多听不懂英语的官员,你们还是用中文交流比较好,这是最基本的外交礼仪。” “ok!” 大卫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陆曼丽紧接着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韩楚风就没有秀英语的机会了。 没办法,为了保住工作,她只能耍点小心机了。 韩楚风自然是无可无不可。 对他来说,中、英、法、西、阿、德、意、日、韩、俄,多个语种,他可以随意切换。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刚才是你叫我留步的吗?”大卫通过陆曼丽翻译着说道。 “是的,大卫先生。刚才是我让你留步的。我叫韩楚风,是一名商人。我对你的这套生产设备很感兴趣,想跟你谈一谈。” 韩楚风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 陆曼丽听到韩楚风讲普通话,不禁幽怨地看了韩楚风一眼。 这家伙是不是成心来抢饭碗。 普通话也说得这么好! 不仅一点口音没有,而且声音比央广台的主持人还要有磁性。 这还能不能让人活啦! 刚刚不如职场的陆曼丽,顿感生存压力倍增。 就这么转着念头,陆曼丽不由得就分了心,竟然忘了将韩楚风的话翻译给大卫了。 见陆曼丽久久不翻译,只是那么出神的看着韩楚风,大卫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miss lu,what is he talking about?” “哦哦!sorry!sorry!”陆曼丽这才从恍惚中醒了过来。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韩楚风,紧接着把他刚才的话翻译了出来。 “你好韩先生,很荣幸认识你!”大卫礼貌地伸出了手。 “你好大卫先生,我也很荣幸。欢迎你来华夏,同时也欢迎你来南省。” 韩楚风像个外交家一样,非常自如地跟大卫握了握手。 言谈举止,都非常绅士。 这让陆曼丽不禁泛起了丝丝好奇。 在南省这个内陆省份,竟然会有一个这样善于跟外国人打交道的商人。 “韩先生,您是代表南省官方,还是代表您个人,来跟我们谈这笔交易?” 大卫关切地问道。 刚才官方的谈判似乎已经谈崩了。 韩楚风选择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显然不是代表南省官方。 “大卫先生,我谨代表我个人。”韩楚风淡定而优雅地说道。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大卫,连负责翻译的陆曼丽也露出了一脸惊讶。 这个人要以个人的名义来谈这笔上千万的贸易? 实力好大呀! 大卫似乎有些不相信,华夏的经济水平他很了解。 华夏刚放开不到一年,按常理来说,一个私人有上千万资产的概率很低。 他看向陈安国,问道: “陈长官,恕我冒昧,我想向您确认一下,这位先生是要以他个人的名义,来给我谈这笔贸易吗?” 陈安国点点头,说道: “是的,大卫先生,韩楚风是我们南省的本土商人,请相信他的实力和诚意。” 大卫顿时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说得好轻巧。 相信他的实力和诚意? 既然有诚意要做这笔生意,干嘛一开始没站出来谈? 这么转着念头,大卫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先由南省官方出面谈价探底,等自己抛出老底了,然后这位叫韩楚风的商人在出来求合作。 套路! 妥妥的套路! 大卫禁不住又重新打量起了韩楚风。 看来华夏的商人不容小觑呀! 大卫第一次找到棋逢对手的感觉。 当然,这是他第一次在谈判场上吃瘪。 明明被人算计了,却还找不到证据。 窝囊! 看来这个韩楚风不简单呀! 大卫抖擞了一下精神,准备好好对付一下韩楚风。 大卫理了理头发,开口道: “韩先生,这么说来,您对1500万的价格没有异议?” “是的!我完全能接受这个价格。” 韩楚风爽然说道。 大卫内心吐血。 谢特! 刚才陈安国斤斤计较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谢特! 这个男人让我轻而易举就损了1500万呐! 谢特! 见鬼! 该死!!! 陆曼丽看大卫脸色有点不对,这是这些日子以来,大卫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出于担心,她于是用英语问道: “大卫先生,您是不是身体不适?是否需要暂停谈判?” 大卫强压着心中的懊恼,尽量保持绅士风度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陆小姐,我没事!谈,接着谈!”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买的得起的金主,他怎么能轻易放过? 毕竟,这一套东西放在漂亮过就是一堆废铁,就算以1500万的价格出售,也还有1200万的赚头。 至少,这趟华夏之行没有白来。 …… 第250章 请按我说的,just do it 大卫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 他强装镇定地重新坐了下来。 “韩先生,您的英语说得不错,您是不是在漂亮国生活过?” 为了缓和气氛,大卫决定从家常聊起。 “大卫先生,西方人讲星座,我们华夏人讲属相,我是属鹦鹉的,擅长学舌,刚才听大卫先生说了一上午,我就跟着学会了。” 对这个问题,韩楚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十分幽默地说道。 陆曼丽忍住好笑,按照韩楚风的意思翻译给了大卫。 此时,她的心里在想: 这样也行? 她并不清楚大卫是否知道12生肖里面,并没有鹦鹉这个属相。 同时,陆曼丽对韩楚风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韩楚风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不仅言谈得体,而且幽默睿智。 这样的人设跟目前华夏的大环境根本就不匹配。 别说在南省,就算是京都的名门望族之中,也很难见到这样的优质人物。 大卫听完陆曼丽的翻译,哈哈一笑: “哦哦,韩先生真是幽默!您是我这次访问华夏,遇到的最幽默的华夏人。” 大卫不得不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是个华夏通,大卫显然知道12生肖里面没有鹦鹉,而且也知道鹦鹉学舌这个成语。 同时,他也明白了,韩楚风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大卫并不打算自讨没趣,扯开话题道: “韩先生,我能请问您一下,您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哦,当然,大卫先生,既然我们要合作,自然要开诚布公。我目前做的是服装和蔬菜生意。但我相信,我很快就可以做化肥生意了。” 韩楚风自信地说道。 而且,三言两语之间,他就把话题又扯回了化肥设备上来。 “我同样期待能跟韩先生这样优秀的商人合作。” 大卫不得不回到主题上来了。 “那我们接着谈这套设备。1500万我接受,先付10%的头款我也没意见。” 韩楚风并不想跟大卫绕圈子。 他要趁热打铁,免得话题绕远,大卫在刚才的价格上打三八。 大卫面露难言之色。 说实话,这个条件是他刚才情急之下才说出来的。 这远远低于他的预期。 他是有降价的打算,但不是降这么多,而是降到2000万。 即便价格定在1500万,但头款至少应该付20%才行。 见大卫不说话,韩楚风紧盯着说道: “大卫先生,你们漂亮国的生意之所以做这么大,靠的全是信誉。所以,跟贵国的商人打交道最让人放心了!祝我们合作愉快!真可惜,这里没有香槟,按照你们漂亮国的风俗,这会儿应该开一瓶香槟才好。” 韩楚风才不理会大卫表不表态,自顾自地说道。 他用大卫对付陈安国的方法,也给大卫戴了一顶高帽,强逼他默认自己说出的价格。 如果大卫开口否认,那么丢的是整个漂亮国商人的脸。 这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负责翻译的陆曼丽也还是心头一惊。 这个人真是厉害。 简直是四两拨千斤。 根本不给大卫还价的机会了。 “额……韩先生……其实……”大卫支支吾吾道。 “其实大卫先生没必要再做让步了,我完全接受这个价格。另外,我建议我们签署一份合作协议,在南省政府的见证下,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以及违约责任。” 韩楚风装傻充楞着说道。 “哦……好吧!”大卫勉为其难地说道。 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大卫从公文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合作协议。 自然都是英文。 韩楚风接过,迅速浏览。 上面并没有写明设备是必须当前最先进的设备。 这里是最为关键的地方,含糊不得。 韩楚风合上合同说道: “大卫先生,按照你之前的说法,你卖的设备是最新一代的化肥生产线,或者说应该是目前漂亮过最先进的设备,对不对?” 大卫摊摊手、耸耸肩: “当然!” “那好,我只提一点要求,这一点必须在合同上个言明在先。我要的是漂亮过最新一代的生产线。” 大卫陷入了沉思,他在想韩楚风此举是什么目的。 自己是否可以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当然,他不知道韩楚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怎么?莫非大卫先生刚才是骗人的,你的设备不是最先进的?”见大卫迟迟不说话,韩楚风有意刺激道。 “当然不是!我保证这是最先进的设备。我可以按照您的意思,加上这一条。”大卫开口道。 刚才韩楚风说过,自己是做服装和蔬菜生意的。 大卫推测韩楚风一定不了解化肥生产工艺,自然也不会知道目前最先进的设备是什么样子。 想通这一点,大卫便不再有任何顾虑,韩楚风让怎么写他就怎么写。 于是,大卫当场就指挥着他的助手修改了合作协议。 韩楚风再次看完协议,约定由大卫一方负责设备安装调试,保证设备能够正常运转后,再付尾款。 韩楚风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韩先生,您的工厂计划建在哪里?我马上安排人去安装。” “古原!”韩楚风吐出两个字。 “古原?不,上帝,那可是华夏最穷的地方!您确定?” 看来古原的穷名声都扬名海外了。 “是的,我确定!那是我的家乡。我想,没有其它地方比古原更加适合建化肥厂了。” 韩楚风说道。 “韩先生,我觉得您的决定未免太疯狂了。我想劝您一句,化肥厂最好是建在工业化水平较高的城市,一是考虑到了交通问题,而是考虑到人员用工问题。” “谢谢您的提醒!大卫先生,你不了解现在的古原,古原马上就会具备你说的这两个条件的。因为,我正在努力改变它!大卫先生,请按我说的,做就可以。just do it!” 协议已经签完了,韩楚风显然不再买大卫的账了,说话自然也不那么客气了。 “哦,那好,随你好了。”大卫无所谓地说道。 送走大卫一行人之后,韩楚风来到了陈安国的办公室。 关上门,二人随即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楚风,你可真行呀,把那个大卫拿捏得死死的。” “陈叔,这个大卫真是坏透了,以为我们华夏的钱好赚,我一定给他上一课,让他血本无归。” “哈哈哈……” 第251章 古原化肥厂建成 华夏第一座化肥厂——古原化肥厂,成功落户南省黄城市古原县。 这自然是一条爆炸性的新闻。 消息一经报道,舆论一片哗然。 唱好的声音有之: “太好了,今后再也不担心被人掐脖子了。” “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早就应该建我们自己的化肥厂了。” “古原人穷志不短,为国争光,好样的!” “最近半年时间,古原一次次在刷新世人的认知,看好古原!” “这将是改变历史的事件,我们的农业现代化指日可待!” “命运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古原人民正在改变华夏的农业格局。” “拭目以待吧!” “……” 唱衰的声音也有之: “在古原投资建化肥厂,这是脑子进水吗?上千万的资金不打水漂才怪呢!” “算了吧!古原那个穷旮旯,还想建化肥厂?那地方的交通那么落后,化肥能不能运出县城都是问题。” “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口就想吃成大胖子,我劝古原人民别太贪心。” “没那实力,还玩高科技,化肥厂是说建就能建成的吗?可笑!” “等着吧,不出半年准倒闭!” “古原那地方风水不好,啥厂也开不起来!” “……” 看热闹的声音更有之: “古原这是要弯道超车吗?如果没记错,古原可是国家特级贫困县。他们这是要起飞了吗?” “苏国工业化水平那么高,都没几座化肥厂,一个小小的古原,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勇气可嘉!” “听说这家化肥厂并不是国资企业,而是一家民营厂,这算不算一次民营经济与国营经济的对抗呢?” “……” 短短一个月,化肥厂就在这些议论声中建成了。 大卫的技术团队按照约定,把整套生产线从大洋彼岸运抵古原。 接下来就是安装环节了。 一般来说,设备在安装之前,都会有一个核对环节。 大卫自然也提出让韩楚风核对设备。 韩楚风这时却大手一挥,直接说道: “大卫先生,我信得过你,没必要核对,你直接让工人安装就行。” 大卫则是说道: “韩先生,还是核对一下比较好,免得安装完成了,您如果不满意,那么,到那时候再拆除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化肥生产设备不同于其他生产设备,很多设备都有底架,而这些底架是要深埋地下的。 一旦安装完毕,不进行破坏性拆卸,那是不可能拆下来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大卫当然希望韩楚风能够象征性的验收一下。 韩楚风却笑了笑,说道: “没关系,大卫先生,你只要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职责,我不会不满意。” 大卫只好耸耸肩,一脸不爽地说道: “哦!那好吧!” 于是,经过十几个技术工人的连夜操作,一条化肥生产线就安装完成了。 这时,大卫又找到了韩楚风,笑眯眯地说道: “韩先生,经过我们的努力,华夏的第一条化肥生产线,已经安装和调试完毕,您可以验收了。如果没有问题,那么,1350万的尾款就该付清了。” 韩楚风点点头,懒洋洋地说道: “行吧,我跟你去看看。” 韩楚风于是跟着大卫来到化肥厂。 眼看1500万就要全部进账了,大卫的心情非常不错。 刚进化肥厂,他就指着一些空着的车间问道: “韩先生,我有一点不明白,你只买了一条生产线,按道理来说,建一个车间就够了。可是,你为什么一下子建了10个车间,空着的那9个是打算干什么的?” 化肥设备生产线非常庞大,一般来说,一个生产线就需要占用一个车间。 韩楚风虽然只买了一条生产线,却建了10个车间。 现在只占用了一个车间,另外9个却空着。 大卫出于好奇,故而由此一问。 “当然是准备再建9条生产线了。”韩楚风想也不想地说道。 “哦,韩先生,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再合作!上帝呀,遇见您,我真是太走运了!” 大卫忍不住想抓起韩楚风的手亲吻一下了。 这样的金主爸爸,他还是第一次见。 “呵呵,大卫先生,你误会啦,我没说要跟你继续合作!”韩楚风轻笑出声。 “不跟我合作?那你的另外9条生产线怎么建?难道你们华夏自己能搞出来不成?”大卫不可思议道。 “正是!我的确是这个打算。”韩楚风直接回敬一句道。 “天呐,这绝对不可能!化肥生产设备对钢材强度要求非常高,除了我们漂亮国和苏国,还没有第三个国家能生产出那样高强度的钢材。据我所知,华夏的冶炼技术一直没有突破瓶颈,根本冶炼不出高强度的钢材。所以,韩楚风您一定是在天方夜谭。” 大卫的语气里明显透着鄙夷。 “大卫先生,亏你还是个‘华夏通’,难道你不知道吗?自改革开放以来,华夏的各行各业都在进行技术革新,尤其是冶炼技术,现在已经取得了突飞猛进的进展。”韩楚风说道。 “不可能!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呢。”大卫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执拗地说道。 “大卫先生,不妨给你露个底,这种钢材我们古原钢厂就能生产。我的小舅子是冶炼方面的专家,他就在古原钢厂上班,所以说,这一点我不会搞错。”韩楚风淡淡一笑,说道。 前几天,他专门让丁福生来看过这套设备。 古原钢厂也能生产这种钢材,这话自然是丁福生亲口说出来的。 自从听了韩楚风的建议之后,丁福生一直在钢铁冶炼方面下功夫。 韩楚风托卡德切夫从苏国搞了不少冶炼方面的书籍,送给了丁福生。 丁福生在韩楚风的指导下,已经把书籍里的黑科技全部吃透了。 现在,丁福生的实力已然达到了专家级别。 对于大卫这套设备,韩楚风准备作为生产模型,在此基础上就行升级改造。 前世的韩楚风对这套设备有一定了解。 这套设备的型号为4.0版本,虽然被淘汰了,但是漂亮国最新的5.0版本,其实是在这个版本的基础上改进的。 了解化肥生产的人都知道,4.0版本绝对算得上最经典的版本。 因为今后的设备升级改造,都是在4.0的基础上进行的。 即便到了21世纪20年代,化肥生产设备虽然升级到了8.0版本,但是,万变不离其宗,真正改动的地方只是几个小环节。 别看是那些小环节,生产效率着实会有质的提高。 对于这些改进细节,韩楚风自然是了然于胸的。 也就说,有了这一套4.0设备,他可以改造出9套8.0版本,一下子就赶超漂亮国40年。 今后,华夏的化肥生产技术,必将把其他国家甩在身后。 …… 第252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卫听说华夏的技术取得突破,自然心情糟糕。 可是,当想到1350万的尾款马上就可以交付时,他立马又开心起来。 “韩先生,设备你已经看过了,试运转也没有问题。现在,您该付尾款了。” 大卫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这套设备虽然是一套崭新的设备,但却是市场被淘汰的产品。 这套设备生产出来后,还没来得及销售出去,新一代的设备就问世了。 这一套就成了滞销产品。 大卫在报纸上看到了低价处理公告,就以300万的价格买进了手。 他首先就想到了来经济水平落后的华夏薅羊毛。 然后,他就组了一个访问团,来华夏兜售这套设备。 在华夏转了一个大圈子,一路走来,直到遇见了韩楚风。 最终,他以1500万的价格跟韩楚风达成了协议。 此刻,韩楚风却不慌不忙。 拿出合作协议。 装作不太懂的样子。 问道: “大卫先生,如果没看错,这份协议上规定的应该是国内最先进的设备。” 大卫自以为优雅的耸了耸肩膀,以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 “哦,当然!这一点不会错!这套设备是4.0版本,您请看,这里写着呢!绝对是最先进的。” 此时,韩楚风面色却突然一板,语气冷淡地说道: “大卫先生,你说的不对吧!你这套设备型号的确是4.0版本。可据我所知,你们漂亮国的化肥生产工艺,在半年前就已经升级到5.0版本了。” 韩楚风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产生的效果却非常明显。 “你……你说什么?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信息的?” 大卫的面部表情扭曲,声音结巴。 幸亏他今天没带着翻译来,要不然着实让陆曼丽不好翻译。 “就从这个上面!” 说着,韩楚风扔给大卫一本《漂亮国工业杂志》。 这是韩楚风让卡德切夫从北美搞到的。 “这是半年前的杂志,那时候5.0版本就问世了,这本杂志上面做了专题报道。大卫先生,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有个合作伙伴叫卡德切夫,他对你们漂亮国的经济情况非常了解。可惜呀,大卫先生,你辜负了我对漂亮国商人的信任。” 韩楚风声音冰冷。 “等等!” 大卫对卡德切夫这个名字很是敏感,“韩先生,您说的卡德切夫是不是一个服装商?卖羽绒服的那个苏国商人?” “正是!他是我的海外代理商。” “海外代理商?哦,我记起来了,您说过您是做服装和蔬菜生意的。难道……卡德切夫先生卖的羽绒服是您的产品?”大卫满脸惊讶。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楚风。 羽绒服在北美的畅销,不亚于华夏自发研制的原子弹爆炸。 这是华夏品牌第一次在漂亮国打开市场。 而且,它的销售势头如同洪水猛兽,一下子就把漂亮国最大的服装品牌击败了。 所以,一时之间,卡德切夫的名字,在漂亮国商业圈如雷贯耳。 大卫突然意识到,而卡德切夫的背后是韩楚风。 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竟然遇见这样一个难搞的对手。 “没错!羽绒服是我的产品。”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大卫立马就软了。 “韩先生,您听我解释。这套设备虽然是4.0版本,但它是没有安装过的新设备。而且,即便是4.0,在你们华夏也是最先进的……” 大卫极力辩解。 “够了!大卫先生,我不要听你在这里强词夺理。我已经安排卡德切夫将你的这种行为,写成了一篇报道,马上就会刊登在漂亮国的报纸上。你这种行为,简直是为漂亮国商人丢脸。现在,你还好意思给我要尾款,我不找你要赔偿就是好的了。” “韩先生,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你看这样好不好,设备已经安装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尾款您付一半好了。只要够我给工人开工资的就行。剩下的,算我倒贴。好不好?” 大卫声音透着祈求。 他完全没有料到事情是这样一个走向。 本来想薅羊毛,结果自己成了羊,自己才是被薅对象。 “什么?大卫先生,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为了照顾你们漂亮国商人的尊严,我不追究你的违约责任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还特么跟我要一半的尾款?”韩楚风一脸不屑地看着大卫。 他就差吼一嗓子了。 “韩先生,这不公平!你从一开始就知道4.0版本不是最先进的?可你一开始却不说破,你是为我设了一个骗局!你是故意的。”大卫快要哭了。 “大卫先生,请你搞明白,是你想骗人在先,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你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活该了您嫩!” 韩楚风嘴角撇这一丝冷笑。 “韩先生,这套设备是花300万买的,从漂亮国到华夏的运费是50万,在加上安装的人工费10万,我投资了360万。您多少给把这个成本钱给我也行呀!”大卫开始苦苦哀求起来。 “大卫先生,按照合同约定,我完全可以追回我的首付款,然后让你把设备拆除掉,另外再要求你按照协议价格赔偿我设备款,也就是1500万。大卫先生,协议是这样的规定的吧?”韩楚风声音冷到了极点。 大卫听到这话,自然是吓得不轻。 如果韩楚风真的按照协议来维权,他的损失更加大。 事情已然走到这一步了,大卫自然不敢拆除设备。 他只能吃个哑巴亏,让事情就这么结束。 这样至少他少损失150万。 一念到此,大卫赶紧改口求饶了: “韩先生,这套设备它并不是不能用,拆掉就等于报废了。现在,它一样可以为您效劳,为您创造价值。我放弃尾款,这套设备我就按照150万卖给您了,我们重新拟定协议。还有,麻烦您那位卡德切夫朋友高抬贵手,不要发文章曝光我。你们华夏人讲究人情,这次算我欠您一个人情,今后,我一定找机会报答您!韩先生,您不能把我往绝路上逼吧?!” 大卫可怜巴巴地看着韩楚风,就差流几滴眼泪了。 …… 第253章 合作共赢 杀人不过头点地。 韩楚风并不打算真的把大卫逼向绝路。 如果真的较起真来,大卫肯定就破产了。 可是,那样韩楚风也未必得到多少实惠。 何况,对于韩楚风来说,大卫还是个可用之人。 大卫虽然心术有点不正,但他的销售能力却没得说。 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销售人才。 韩楚风用人喜欢不拘一格。 只要驾驭得好,大卫完全可以为己所用。 最近这段日子,韩楚风正在谋划一笔大生意。 他正苦于没有合适的销售团队呢。 此刻,看着狼狈不堪的大卫,韩楚风突然眼前一亮。 这不就是他的销售团队吗? 合作共赢! 有此想法,韩楚风缓缓开口道: “这样好了,大卫先生,按你说的,这事我就不再追究了,设备也不再拆除了,重新拟定协议,以150万成交这套设备。我们初次相识,就算我送你一个人情。” 大卫闻言,如释重负。 下一刻,他闭上双眼,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一边祈祷道: “哦,仁慈的上帝,感谢您给我机会赎罪!感谢韩先生的宽恕!今后韩先生有任何需要,我一定虔诚地向他赎罪。” “大卫先生,上帝已经给你安排好赎罪的机会了。”韩楚风顺势说道。 “韩先生,真的吗?我一定真心赎罪,请您明示。” 不得不说,大卫在上帝面前的确是虔诚的。 只是可惜,在金钱面前,他又总是是忍不住会忘掉上帝。 “据太阳国地震局发布消息,3天后,太阳国将有一场8.0级大地震,现在太阳国内正在加紧生产和购买赈灾物资,其中有一样物资就是帐篷。目前,太阳国岛内生产帐篷的企业非常少,产能明显不足,不借助进口很难满足需要。现在,我手里有100万顶帐篷。我需要你带领你的团队,去太阳国,把这100万顶帐篷销售出去。这不是白当差,事成之后,我会付给你酬劳。” 韩楚风缓缓说道。 “哦!韩先生,这是一件光荣的任务。我接受。但是,我不要任何酬劳,我心甘情愿给您效劳。” 大卫一脸虔诚。 “华夏有句古话,叫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让你白帮忙!事成之后,我付你200万的酬劳,刚好可以让你补平今天这个窟窿。” 韩楚风很为大卫着想。 “韩先生!”大卫立马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谢谢!” 他差点就说:您就是我亲爹。 片刻之后,大卫重新开口道: “韩先生,我能拿一顶帐篷做样品吗?还有,一顶帐篷的销售价格是多少?”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样品在我的服装厂区,待会儿你跟我去拿几顶。定价软妹币200元,你按照汇率换算成太阳币就行了。” 大卫立马表态道: “韩先生,我保证完成这次任务,一定把这100万顶帐篷销售出去。” …… 帐篷是古原产业集团第二服装厂生产的。 第二服装厂已经在古原建起来了,并且已经投入使用了。 他们生产的第一批产品就是这100万顶帐篷。 就在半月前,韩楚风根据前世记忆,想起了太阳国在今年的这次大地震。 当年,太阳国岛内一顶帐篷炒到了上万太阳币,原因就是岛内的帐篷储备严重不足。 这一世,韩楚风准备抓住这次地震,赚小太阳国一笔快钱。 在大卫出现之前,他本来是打算委托卡德切夫去太阳国销售这批帐篷的。 然而,现在有了大卫,他当然首选大卫了。 毕竟大卫是漂亮国商人,这个身份在小太阳国那里是很好使的。 他去,自然比卡德切夫去事半功倍。 至于韩楚风开给大卫的报酬嘛,相较于韩楚风的收入,这点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一顶帐篷国内的生产成本是80元,售价200卖,那么,1顶帐篷的纯利润是120元。 100万顶的利润就是1亿2千万软妹币。 也就是说,靠这一炮生意,韩楚风就妥妥地成了亿万富翁了。 韩楚风不禁感慨,还是这种国难财好赚呀! 当然,他只赚别国的国难财,绝不会赚华夏的国难财。 接下来,大卫随韩楚风来到了古原产业集团第二服装厂。 第二服装厂的规模不比化肥厂的小,着实又让大卫震撼了一把。 “韩先生,您的服装厂的规模,不比我们漂亮国阿迪拉斯服装厂的规模小。” 大卫赞叹道。 “呵呵,这算什么。你看见旁边正在建设的厂区了吗?那个是我的第三服装厂,规模比这个要大一倍。”韩楚风淡淡地说道。 “哦!上帝!韩先生,您也太了不起了,这算得上世界上最大的服装厂了。韩先生,我为当初我说过的话赶到惭愧。”大卫心悦诚服地说道。 “当初?什么话?”韩楚风显然忘了大卫说过哪一茬话了。 “当初,我们第一次会面,我建议您不要把化肥厂建在古原,如今我错了。古原这里已经被您打造成了西北地区的工业重地,不愁人员用工问题,而且,这一路走来,我也发现了,你们这里的交通状况甚至不比省城差,所有道路都跟省道、国道做了连接。这就是您有了便利的交通。韩先生,华夏有您这样的商人,经济崛起已成必然!” 大卫崇拜地看着韩楚风,没有一点拍马屁的意思。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 外国人就是这样,服你他就会夸你,但绝不会拍马屁。 这样的夸赞,韩楚风似曾相识。 因为上一世,他就受到了无数外商的夸张。 二人一路说着,一路来到了仓库。 韩楚风吩咐仓库管理员拿了几顶帐篷出来。 大卫认真检视帐篷做工和用料。 看过之后,他满意地说道: “韩先生,这帐篷的做工简直棒极了,材料也符合国际标准。想不到你们华夏国的工业水平真的是突飞猛进呀!这帐篷肯定好卖。” 韩楚风点点头,说道: “嗯!这几顶帐篷就作为样品,你带走吧。” 大卫乖乖把帐篷装了车。 看着远去的大卫等人,韩楚风长舒一口气。 帐篷的生意有了大卫,他就不用再操心了。 这段日子真把他忙坏了。 不是建化肥厂,就是建第二和第三服装厂。 第二服装厂刚建好,就连夜招工生产帐篷。 不仅是他,工人也是累得不轻。 不过,这些工人累却快乐着。 因为,短短半个月,他们赚到了过去三年都不可能赚到的钱。 好日子来了。 …… 第254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韩楚风正看着大卫离去的方向出神。 司机王二宝走到韩楚风身边,轻声问道: “韩总,今天是在工厂食堂吃晚饭,还是回家吃?” 韩楚风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道: “时候还早,你嫂子和笑笑还没放学。今天难得了却了两桩大事,回家庆祝一下。走,去黄泥镇,去接她们娘俩。” 王二宝兴奋地说道: “好嘞!风哥,我去开车。” 这些日子,王二宝每天都跟着韩楚风早出晚归。 他们已经好久没这么早回过马家沟了。 工作辛苦他并不怕。 他怕的是笑笑那个小丫头。 这些日子,笑笑天天吵着跟他要爸爸。 因为笑笑每天一见到二宝叔叔,就是爸爸出门的时候。 他认准了是二宝叔叔把爸爸给勾走了。 所以,一逮到机会,她总会缠着王二宝闹腾。 今天好了,他可以把爸爸还给笑笑了。 “风哥,今天这么早回家,笑笑一定高兴坏了!这小丫头,一见到我,就跟我吵吵,说我把她的爸爸抢跑了。她都生我气了。” 王二宝一边开着车,一边笑吟吟地说道。 韩楚风开怀一笑,说道: “待会儿看到有卖糖葫芦的,停一下车,你给笑笑买两串,就当给她赔礼道歉。那个小丫头一见到好吃的,保准原谅你。” “嗯嗯,我注意着呢!这个小馋猫,两根糖葫芦就能收买,哈哈!”王二宝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笑道。 黑色伏尔加轿车平稳地向黄泥镇驶去。 刚进镇子,就遇见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王二宝下车,买了两串。 他们来到黄泥镇小学门口的时候,丁晓白还没有放学。 韩楚风于是先去了小学旁边的育红班,把女儿提前接了出来。 “哇!爸爸,你今天下班这么早!” “哇,二宝叔叔,这冰糖葫芦是买给我的吗?” 笑笑一上车,就兴奋地大喊大叫。 逗得两个大男人呵呵直笑。 笑笑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把她在育红班里学到的东西表演给韩楚风看。 不一会儿,小学的放学铃声就敲响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电铃。 都是人工用手拉的那种铃铛。 “当——当——当——” 随着清脆的铃声,一群群孩子涌出教室。 又过了几分钟。 两道靓丽的身影出现在韩楚风的视线。 丁晓白挽着何小枣的手,并肩走了出来。 韩楚风领着笑笑下了车,朝二人招了招手。 丁晓白拉着何小枣来到车前。 “韩大哥——” 何小枣首先招呼道。 “还喊哥?是不是该叫姐夫了?” 韩楚风笑着说道。 何小枣赧然一笑,没好意思接话。 她跟丁福生已经确定恋爱关系了。 二人正如胶似漆呢。 韩楚风见何小枣害羞,转移话题道: “你叫上福生,一起跟我们回家吃饭吧?” 何小枣微微腼腆了一下,说道: “今天不了吧!我和福生约好去看电影了。” “呵呵,那好吧!你给福生捎个话,让他明天去化肥厂找我,我有事情跟他谈。” “嗯,我一定把话带到!那我先走啦!再见晓白姐,再见笑笑!” 何小枣向众人招招手,轻快地走了。 随即,一家三口钻进了后排座椅。 笑笑靠窗,欣赏沿途美景。 丁晓白坐中间,紧挨着韩楚风。 车上。 丁晓白笑靥如花: “今天这么早回来,厂子里的事情忙完了?” 韩楚风偷偷捏住丁晓白的手,说道: “嗯,忙完了!” 丁晓白任由他揉捏自己的小手,继续问道: “那个叫大卫的外商,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她从韩楚风那里得知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也知道今天是结清尾款的日期。 所以,她对这个问题很关注。 “出格的事?呵呵,他怎么敢?别忘了,这里是华夏,是咱们的地盘,由不得他一个外商兴风作浪。何况,是他不仁在先,那就只能休怪我不义了!” 韩楚风不无轻蔑地说道。 上一世,他一向秉持的原则是: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十倍还之! 这一世,他依然信奉这一原则。 尤其是在外商面前,不能丢了国人的脸。 这时,一直专心开车的王二宝搭话道: “嫂子,你是没见那个老外当时的样子。风哥用英语跟他聊得叽里呱啦,那老外就一副要哭的表情,嗷嗷直叫。最后,也不知道风哥跟他说了什么,他高兴地直喊‘oh my god,oh my god’!好玩死了!哈哈哈……” 王二宝边说边坐着夸张的表情,模仿大卫当时的模样。 丁晓白和笑笑看到王二宝的样子后,都被逗得咯咯直笑。 “二宝叔叔,那外国人是不是蓝眼睛、大鼻子?”笑笑好奇地问道。 “是呀!眼睛像海水一样蓝,鼻子像胡萝卜那么大。”王二宝用手捋了捋鼻子说道。 “那他的眼泪是什么颜色的呢?”笑笑也问道。 “额……这个嘛,二宝叔叔还真不知道。下次我把他弄哭好了,让他流出眼泪来,我看看再告诉你……”王二宝开玩笑道。 “不要!老师说不能伤害别人,二宝叔叔也不许伤害别人。”笑笑撅起小嘴,说道。 “哦哦,二宝叔叔错了,二宝叔叔不伤害他,二宝不让他哭,让他笑。下次见到他,我使劲挠他痒,让他开心,让他笑。好不好?”王二宝逗趣道。 “嘎嘎……” 笑笑直接笑出鹅叫了。 几个人一路说着笑着,就回到了马家沟。 “二宝,你去棚里摘点菜回来,然后把王婶和王叔都叫来,今天咱们两家一起吃!” 下车后,韩楚风对王二宝安排道。 “好的,韩总。我这就去叫他们。”王二宝答应着锁了车门。 “等等,干脆把大勇和程大叔一起叫来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要好好热闹热闹,晚上喝几杯,庆贺一下。” 一下子了却了两桩大事,韩楚风心情大好,刚走出去两步,就又转回身来说道。 王二宝咧着嘴应道: “好嘞,程大叔那里肯定没问题。就是大勇哥那里不好说,他每天都去工地,不一定回来这么早。如果他在,我就叫他来。” 因为徐大勇被派到第三服装厂的工地监工了,每天都很晚才能回家。 所以王二宝才这么说道。 韩楚风闻言,点了点头,背着手走进了家门。 …… 第255章 把酒言欢 很快,韩楚风家里就聚了一屋子人。 丁晓白和王婶做了一桌子菜。 韩楚风、王广元、王二宝、程富贵和徐大勇几个大男人围坐一桌。 把酒言欢。 程富贵最先举杯道: “楚风,真没想到,我们马家沟能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今天下午,汤海民在大队部算了一笔账,如果照这样下去,再有两三个月,咱们村就能出几个万元户了。这都是你的功劳呀!来,大叔代表马家沟,敬你!” 程富贵激动得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徐大勇哈哈笑道: “程大叔,才几个万元户就把你激动成这样了,等咱们村家家都是万元户的时候,你得激动成啥样呀?” 王二宝也跟着笑道: “是呀,程大叔,风哥早就放下话了,不出一年,咱们村家家都是万元户。您这激动得有点早!这杯酒您先留着,等咱们全村都成了万元户,那时就没人拦着你激动了。哈哈,所以呀,您这杯就您就自己罚自己吧,风哥不会给你喝的。” 王二宝对韩楚风的称呼非常在意。 上班的时候,他一定会叫韩总。 下班后,他就会改口叫风哥。 现在是下班时间,他自然改回风哥的称呼了。 “你们两个臭小子,翅膀硬了是不?”程富贵对二人瞪眼道。 “程大叔,别听他们的,来,我跟你喝,干了!”韩楚风说着,举起酒杯,一仰头,把酒干了。 “好!大叔也干了!”程富贵紧跟着也干了。 接着,二人彼此照了照酒杯。 “来,吃菜!”韩楚风举着筷子吆喝众人吃菜。 “吃!” “哈哈哈……吃……” “楚风,昨天去公社开会,遇见高老庄的高强军了,听他说,下个月你就准备给他们5个村建大棚了?” 吃了一会儿菜,程富贵又问道。 “对!他们的庄稼都收完了,是时候动工了。就咱们村这些大棚,远远不够我运作的。我一直有进军京都的想法,等他们的大棚建成,差不多就可以尝试一下了。” 韩楚风一边吃菜,一边说道。 “哦哦,京都,那么远,等把菜运到估计也不新鲜了吧?”程富贵微微皱眉道。 “哈哈,不会。程大叔,如今我们古原通往各大省道和国道的公路都修通了,以前去京都开车要2天,现在只需要18个小时就能到,时间省了一半多。这点时间不会对蔬菜产生太大影响。。”韩楚风胸有成竹。 “额,那就好!我就是提个醒,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程富贵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闷酒。 他并不是不想让韩楚风带领其他村种大棚,而是,想让韩楚风先把马家沟的蘑菇种植搞起来。 韩楚风曾对他说过,等大棚蔬菜步入正轨后,还要带领马家沟的村民养蘑菇。 程富贵把这话记在心里了。 韩楚风显然看出了程富贵有心思,于是问道: “程大叔,你心里好像有事,咋的了?说出来听听。” “也没啥事!” 程富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上次你说过,要带领咱们村种蘑菇的事情呗。建5个村的大棚,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一旦开了工,种蘑菇的事情估计就没个准日子了。我是想,能不能先把咱们村的蘑菇种植搞起来,然后再建设他们5个村。” “是这个事情呀!”韩楚风忍不住笑了笑,“程大叔,你放心,这件事情一直在我心里记着呢。不过,种蘑菇不能操之过急。还要再等等。” “还要再等啥子?”程富贵问道。 说实话,并不是程富贵自私,不希望其他村也跟着富起来。 而是他不希望这么快就被其他村赶超。 等5个村子的大棚建起来后,他们村也就没有优势了。 就像跑步比赛。 马家沟属于一直落后的选手,好不容易弯道超车了。 正在享受领跑的快感呢,后面就有选手要冲刺了,他能不着急吗? 程富贵只是想把优势尽可能拖长一点时间,搞了蘑菇种植,就等于增长了自身的竞争力。 “程大叔,种蘑菇需要房子,现在村里的房子都住着人,哪有空闲房子种蘑菇呀。要等村里的钱再多一多,村里出资给每家每户建一座小别墅。我们全村都住别墅,这些老房子就腾出来了,到时候才能种蘑菇。”韩楚风解释道。 韩楚风自然一直在念着种蘑菇的事情,为了自己住上大别墅,他必须让村里人都住上小别墅才行。 否则,就显得太招摇了。 种蘑菇的事情,就是基于这一点想到的。 “哦哦。种蘑菇要用房子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程富贵挠了挠头。 他何止是不知道呀。 生长在南省,他只是在山里见过蘑菇,至于人工种植,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 他以为,种蘑菇也可以在地里种呢。 意识到自己说了外行话,程富贵不好意思地笑了。 “风哥,你是说以后咱们全都去住别墅,就像电影里的那样,两层的小洋楼?”王二宝听到“别墅”,很是感兴趣地打问起来。 “嗯!就是报纸上天天说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韩楚风说道。 “哦哦!要是那样,咱们村可气派死了!”王二宝一脸憧憬道。 “来,吃菜,吃菜!别光说话!”王广元见众人只顾着说话,也不吃了,于是催促起来。 “好好好,吃菜!来,为了马家沟美好的未来,一起喝一个。”徐大勇举起酒杯,意气风发地说道。 “好!这个提议好,为了马家沟的美好未来,干了!”韩楚风赞赏地看着徐大勇,说道。 紧接着,几个大男人都喝干了。 接下来,话题又扯到了第三服装厂。 韩楚风一边喝酒,一边给你徐大勇布置起了工作。 “大勇,厂子马上建完了,现在就要着手招工的事情了。古原去南方打工的人太多了,要想办法把这些人请回来。” “风哥,你可能还不知道,虽然咱们还没有发布招工信息,但是古原产业集团第三服装厂的牌子一挂,就已经有很多人在打问咱们服装厂招不招人了。古原产业集团的名字已经成了金字招牌了。社会上谁不知道,古原产业集团规模大,待遇高,生产的服装往外销……” …… 第256章 仿造生产线 当晚。 月光轻柔,微风习习。 黑暗中。 床上。 丁晓白因为忙了一晚上,一躺下就睡着了。 听着丁晓白匀称的呼吸,韩楚风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因为喝了很多酒,他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中。 重生快一年了,想想自己给身边人带来的改变,韩楚风成就感爆棚。 晓白和笑笑就不用说了。 这娘俩已然是村里最幸福的娘俩了。 上一世,他往马家沟援助了那么多钱,却都没能改变这里贫穷的本质。 可这一世,他稍微一运作,就把这个贫困的小山村彻底盘活了。 现在,人人都在努力工作。 以前那种摆烂的思想已经不存在了。 就连现在负责给村里挑大粪的曹家强,每天也在拼命干着自己的工作。 现在的马家沟人已经意识到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只有通过自己的劳动,才能收获更多幸福。 如果把以前的马家沟比作一潭死水,那么,现在的马家沟更像一股温泉。 源源不断,汩汩流淌。 他感觉自己双肩的压力越来越大。 韩楚风的思绪越飘越远,越远,他就越是睡不着。 最后,他不得不将身子靠近另一个身子。 …… 翌日。 古原化肥厂。 “姐夫,这生产线好壮观呀,这么一大套设备,占满了这个车间,真牛气!” 丁福生看着眼前的化肥生产线,忍不住赞叹道。 “今天让你,就是为了让你见识一下这机器的的。”韩楚风笑着说道。 接着,在他的示意下,工人开动了机器,将事先备好的原材料倒入最初的碎粉工作单元。 然后,经过几个设备单元的运转,在终端机出口,晶莹剔透的化肥颗粒就一股股地流了出来。 “牛!真牛!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自动化吧。工人只要投料,剩下全都交给机器做。真是太先进了。” 亲眼见证了这条流水线的工作状况,丁福生又发出一阵赞叹。 “福生,那天你说这种钢材你们厂也能冶炼出来,这事你有几层把握?”韩楚风问道。 “十层!”丁福生不假思索。 “这么有把握?”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小舅子。”丁福生一脸傲娇。 韩楚风有些哭笑不得了。 “姐夫,你只管说,这种钢材需要多少吨?我回去写个生产报告,明天就给你生产出来。” “我生产9条山寨版的生产线出来,你给我算算需要多少吨。”韩楚风说道。 “山寨?大姐夫,山寨是啥意思?”丁福生一头雾水。 显然,如今这个年代,“山寨”这个热词还没被创造出来。 “咳咳,就是仿造的意思!我想把这套生产线作为模型,并且在此基础上,做一些升级改造。”韩楚风说道。 “大姐夫,你别开玩笑了,仿造可是个技术活,这事没那么容易的。”丁福生皱眉道。 “很难吗?”韩楚风不以为意。 “当然了!这又不是画画,外形好仿造,内核可复杂得狠。”丁福生把韩楚风当成了外行。 “那要是有这个呢。”韩楚风扔给丁福生一团纸。 “喔,大姐夫,这……这是设备图纸?!这是外国人给的?”丁福生抡大了眼睛。 “外国人有那么傻吗?怎么会轻易把他们的老底交出来!” “那……这是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比着设备画出来的吧?”丁福生不确定地说道。 “呵呵,还真叫你说对了!这是我比着设备安装画出来的。”韩楚风嘴角一挑,说道。 “设备安装图?那是什么东西?”丁福生有些不懂了。 “一些复杂的设备,一般都有设备安装图。设备安装图能够非常全面地展现出设备的内部构造。我是趁工人安装设备的时候,偷偷浏览了一遍他们的安装图。”韩楚风如实说道。 “什么?这么复杂的图,你就靠着看了一眼安装图就画出来了?”丁福生直接懵了。 韩楚风原本的记忆力就非常好,重生后记忆更是得到了加强。 说他过目不忘一点也不夸张。 “这没什么,凡是只要找到窍门都容易得狠!”韩楚风说道。 “嗯!这一点握完全赞同。就好像钢铁冶炼,以前我也觉得它很高深莫测,现在还不一样被我吃透了吗?大姐夫,不是我吹,现在国内那些顶级专家的实力,未必有我的强。”丁福生自夸道。 “那是了,就凭你能生产出这种高强度钢材这一点,你就已经赶超华夏所有的冶炼专家了。” “哦哦,真的吗?我能!我一定能生产出来。我这就回去写生产可行性报告,厂里领导只要同意,我们厂子马上就能动工生产。” 丁福生地完就赶紧回钢厂了,这是一次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 原材料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设备的制造了。 于是,韩楚风直接来到古原机械厂。 机械厂这个时候也已经走到破产的边缘了。 车间的生产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工人上班就是聚在一起侃大山。 当黑色伏尔加开进厂区时,瞬间引起了高度关注。 “喂,你们看,来了一辆高级轿车。” 崔凤萍顺着一个女工的目光看了过去。 “咦?黑色伏尔加。这车这么眼熟。”她随口嘟噜一句。 “哟,您还眼熟呢?崔凤萍,这可是大白天,你该不是想说那是你家的车吧?你是想笑死我们吗?” 向来跟崔凤萍关系不和的李伟丽掩嘴道。 “是呀!不就是昨天猜对了一条野狗的性别吗?切,有什么了不起!今天的可是高级轿车,咱们整个古原都没有一辆。你说你眼熟?!闭着眼睛吹牛逼!” 有跟李伟丽关系好的女工帮衬着说道。 机械厂的这些女工们拉帮结派严重,关系非常微妙。 尤其是现在闲着没活干了,男工们喜欢聚在一起打麻将,她们女工就喜欢玩这种内部斗争。 有时,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争吵个半天。 反正吃饱了闲着也是闲着,没活干,就靠吵架消耗能量呗! 昨天,一条野狗跑进了工厂,一群女工就争吵这是条公狗还是母狗。 从早上上班,一直吵到下班。 最后是崔凤萍这一阵营吵赢了。 李伟丽这一阵营还窝着昨天的火呢。 所以,崔凤萍一说话,他们立马就抓住不放。 打算报昨天的一狗之仇。 这时,崔凤萍看到王二宝从驾驶室探出头,更加确定这正是韩楚风的车。 …… 第257章 好斗的机械厂女工们 看清开车的是王二宝,崔凤萍心里就有底了。 崔凤萍刚想开口回怼李伟丽,这时同阵营的人就站出来挡在她身前道: “你们俩怎么说话呢,说谁闭着眼睛吹牛逼?崔姐不就说了一句那车眼熟吗?怎么了?人家在大街上见过就不行?” “是呀!还让不让人说话了?崔姐说这话好像没毛病。” 又一个女工也站了出来。 于是,一场撕逼大战就要开始了。 一时之间,两个阵营剑拔弩张起来。 人群立马分成两伙,犹如两军对垒一般。 “大街上见过?咱们古原就只有县府大院有一辆小轿车,大街上除了县府大院那一辆,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轿车!我们都见不着,就她崔凤萍头大能见着?切!” “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呢!人家崔凤萍家的老丁上次生病,好像就坐过县府大院那辆小轿车。啧啧,难怪今天说话这么有底气!” 女工们一个个阴阳怪气地说着。 崔凤萍一伙全力开火: “怎么啦?老丁就是坐过县府的小轿车,你们眼馋吗?眼馋也来个心梗试一试,你觉得您们能坐上吗?崔姐有个好女婿,你们有吗?” “哼!李伟丽,你们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呗!这叫嫉妒。” “……” 车间内瞬间被各种争吵声淹没。 崔凤萍的话也被淹没在嘈杂声中。 眼看话题越飘越远,崔凤萍爬上一台机器,高声制止了争吵。 “行了,都别吵吵了!” 人声立马安静下来。 崔凤萍跳下来,胸脯一挺,冲着李伟丽一伙哼了一鼻子,道: “我就说啦,那是我家大女婿的车!怎么啦,谁不服?” “那要是你家大女婿的车,我就叫你三声姑奶奶。”李伟丽口沫横飞。 “对!那要是你家的,我也叫你三声姑奶奶。”李伟丽的死党附和道。 “行吧!大家伙可都是见证呀!”崔凤萍得逞地笑了笑。 今天又能再胜一局了。 说着,崔凤萍就向黑色伏尔加走去。 “崔姐,你干嘛去?”有人拉住崔凤萍,小声道,“你可别乱来,说不定车上是上级下来的干部,咱可不能惹马蜂窝。” “没事!那真是我大女婿的车!那个司机叫王二宝,我认识的。我把他叫过来,让他亲口告诉李伟丽这车是谁的。”崔凤萍很有底气地说道。 “崔……” “姐”字没出来,崔凤萍已经走到车前了。 “二宝,你怎么来了?楚风呢?” 崔凤萍看看车里没有韩楚风,不禁好奇道。 “韩总让丁叔陪着去你们厂长办公室了。” 王二宝见到崔凤萍,赶紧下车,非常客气地打了招呼。 “楚风没事找厂长干啥?”崔凤萍打问道。 “有一套设备,韩总想让你们厂给生产一下,所以就来了。” “哦,这样呀!行吧,楚风不在,你也行。二宝,你帮大姨一个忙行不?”崔凤萍说道。 “看你客气的,什么忙,你尽管说就行!”王二宝笑眯眯地说道。 崔凤萍于是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哦,是这样呀!那行,你上车,我直接带着你,把车开进车间,让她们好好看看!” 王二宝这招更狠。 既然是给崔凤萍撑面子,那就把面子撑足了。 “行呀!呵呵,二宝,还是你的脑子好使!难怪楚风选你给他当司机呢。” 崔凤萍忍不住夸赞道。 王二宝随即拉开后排车门,故意做出郑重其事的样子,搀扶着崔凤萍上了车。 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崔凤萍是一个大人物。 这一下,车间的这群女工瞬间就炸锅了。 “你们看,你们看,崔姐上车了咦——” “是呀,是呀,那个司机对崔姐真的很客气呢!” “哈哈,崔姐说的没错,他真的认识那个司机。” 崔凤萍这一阵营的女工开始欢呼雀跃起来。 “切!认识开车的怎么了?那就是个司机,车又不是司机的。指不定崔凤萍怎么求的人家呢!” “依我看呀,他肯定是告诉人家,自己有病,让人家送她去医院。哈哈……” “对对对,她脑子有病,他肯定是这样说的。人家一听她有病自然让他上车咯……” 人群一阵哄笑。 他们都认可这一说法。 车子是崔凤萍女婿的? 谁信哪! 此刻,李伟丽的阵营似乎更有压制性。 她们完全占据了上风。 “等等,你们看,那辆车好像……好像往车间开来了!” “天呐,他是要开进来吗?” 果然,伏尔加开进了车间。 下一刻。 王二宝熄火、下车,恭敬地打开车门,把崔凤萍从车上迎了下来。 “崔阿姨,您慢点,小心别碰头!” 王二宝演得很投入。 李伟丽傻眼了。 “崔姐,崔姐,这车真是你女婿的?” “那当然!”崔凤萍神采奕奕。 “哈哈,这下有好戏看咯!” “李伟丽,快喊姑奶奶吧。” “是呀,快喊姑奶奶——” 崔凤萍的阵营气势立马起来了。 “她只是在车上坐了一下,这不能证明什么!”李伟丽赖皮道。 “行,那我就让二宝亲自告诉你。”崔凤萍下巴微微一扬。 “二宝!” “诶,崔阿姨,二宝听着呢。”王二宝做出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 “你告诉她们,这车是不是我女婿韩楚风的?” “崔阿姨,当然了,这车就是韩总的,是古原唯一一辆伏尔加,市场售价16.88万。” 话落,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也太豪气了吧? 虽然他们知道崔凤萍的大女婿发了财,可没想到发了这么大的财。 简直是壕无人性! “李伟丽,你还有啥可说的,还不叫姑奶奶!”崔凤萍抱着膀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你耍赖皮,我……我才不喊呢!”李伟丽一边说,一边企图夺路而逃。 只是,崔凤萍阵营的女工们,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她。 “还想跑?照规矩,愿赌服输,否则就把扒光衣服扔出去!” “对,扒光衣服扔出去!快喊!” “快喊!” 李伟丽实在顶不住压力了。 “姑……姑奶奶……” “诶,真乖!乖孙女,再叫一个。”崔凤萍嬉笑道。 “姑奶……奶……”李伟丽面如猪肝。 “诶!乖,还差一个!” “姑……奶奶……” “哈哈哈……” 第258章 古原机械厂的机遇 就在这群女工们无聊地争高论下时,厂长办公室内,鲁长志正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决定。 韩楚风的这个订单十分诱人。 做好这一单,他们厂子就是三五年不开张,也够这一厂工人开工资的。 可是,韩楚风要的都是大设备,目前机械厂的车床显然不合适,他们必须增加预算投入,买更大的车床才能仿造出那些设备。 如果放在以前,鲁长志肯定不会犹豫。 可现在,他们厂已经到了濒临倒闭的边缘,而且,整个厂区人心涣散,他担心增加了投入,人员却鼓不起干劲,最后不仅耽误了韩楚风的大事,自己厂子还会赔得更多。 现在厂子虽然不景气,但至少没有负债。 如果增加设备投入,他们就得去银行搞贷款。 而且,他粗略估算了一下,没有300万办不下来。 这可不是小数目。 办公室内,韩楚风实在不忍心看鲁长志一副苦闷的表情。 说实话,他的出发点就是要帮古原机械厂一把。 只要是古原的企业,他都准备拉他们一把。 现在正是经济转型期,只要平稳度过这个风口,存活下来的企业都有机会大展拳脚。 韩楚风的想法是尽量让这些企业维持下去,避免他们集体倒闭。 集体倒闭,势必导致下岗潮。 这样必然会影响古原的经济社会稳定。 韩楚风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生意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 这么说来,帮助古原的企业,就等于是帮助自己。 见鲁长志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顾虑,韩楚风只好主动问道: “鲁厂长,我明白你目前的处境。实话告诉你吧,我完全可以找更大的机械厂去生产这些设备。但是,我没有。我的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帮助你们厂子。” “韩总,”鲁长志开口道,“我知道您是在老丁的面子上,所以想帮机械厂度过眼前的难关,我也相信您的能力,古原食品厂和古原钢厂就是例子,他们都是在您的帮助下,才没在这次浪潮中倒下。只是……” “只是什么?”丁思成坐不住了,插嘴道,“厂长,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妨说出来吧!楚风是我女婿,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机械厂倒闭的。只要他能帮忙,他一定会帮咱们的。” 丁思成比鲁长志还着急呢。 “鲁厂长,有什么话,你不妨明说。我爸说的对,我不会眼睁睁看你们机械厂倒闭。” 韩楚风说道。 “好!既然韩总拿我们机械厂当自己人,那我就说了。我有两点困难,一是目前厂子人心涣散,人员管理难度很大;二是厂子没有资金。你的图纸我看过了,要生产的这些设备需要大型号车床,这需要贷款去买车床,而且,没个300万这事办不下来。可是,银行知道我们厂子的情况,是不会贷款给我们的。” 鲁长志叹气道。 闻言,韩楚风呼哧一笑。 他还以为是啥大问题呢。 鲁长志接着说道: “韩总,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怕您笑话了!机械厂的情况说了白就是一句话,我们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就这么简单。我也知道您的这单生意是机遇,可面对机遇我们得有实力抓住才行呀?!” 鲁长志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丁思成跟着在一旁干着急: “楚风,你快想想,有没有办法解决鲁厂长说的这两个困难?” 他一直都很感激鲁长志对自己的照顾。 自从上次生病做手术,鲁长志专门调整了丁思成的工作。 把他安排在了收发室,整天就是喝茶看报,十分轻松。 现在厂子有困难,眼看自己女婿能帮忙,丁思成自然想帮鲁长志解决烦恼。 “爸,你不用着急,鲁厂长说的这些,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这些都交给我好了,我帮你们摆平。” 韩楚风一脸轻松地说道。 “什么?韩总,这可不能开玩。你要是能帮我摆平这两个困难,那你的这些设备我一准给你生产出来!” 鲁长志惊喜道。 “楚风,你快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丁思成搓着手,也跟着高兴起来。 韩楚风不紧不慢,说道: “首先,是人员管理问题,就一条原则,赏罚分明。明确厂子的各项管理制度,挑几个刺头,狠狠收拾一顿。实在不行就瞪起眼睛来,真的开除掉几个。” “这……恐怕……会有人闹事吧?”鲁长志担忧道。 “闹事?不,你错了!只要你的管理有章有据,全厂上下一个标准,谁违反就罚谁,不要徇私枉法,工人自然服,就不会有人闹事。” 他们厂工人之所到如今这种境地,就是因为平时的管理太软。 厂领导不敢瞪起眼睛管理。 久而久之,就出现了很多刺头工人。 现在工厂没了生产任务,光靠之前的收入勉强维持运转。 一没活干,这些刺头就更加过分,整天聚在一起打麻将赌博。 “另外,我给你配一个厉害点的保安队长,保管没人敢闹事。”韩楚风继续说道。 “配个保安队长?能行吗?” “能行!我推荐的这人,保管让这些刺头见了心惊肉跳。他叫黑八,你一见准能相中。” 黑八体型强横,一条胳膊比一般人的腿都粗,这些工厂刺头见了肯定连屁都不敢放。 让黑八来为鲁长志撑台面最合适不过了。 “那好吧,也只能按你说的办了!” 鲁长志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过第一个问题,韩楚风接着说第二个问题: “对于资金,这个也好解决,银行不敢贷款给你们,我敢!你们直接去我的古味轩典当行,去找王掌柜,我放款给你们。” 鲁长志知道韩楚风有典当行,也知道典当行对外提供贷款服务。 “我们这一贷可就是300万,你就不怕我们还不上?” 鲁长志不是没有动过向韩楚风贷款,只是,他觉得韩楚风一个私人典当行怎么敢一次放几百万的贷款。 “呵呵,收益与风险向来是并存的!想赚钱就不能担心风险,我不怕!” 韩楚风非常洒脱地说道。 鲁长志心中暗暗升起一抹佩服。 没想到韩楚风年纪轻轻竟然有这样的胆识和气魄。 再想想他自己,真有点自惭形秽呀! 干了! 不为别的,就为韩楚风的这份提携。 他决不能辜负! 而且,不干出点人样,誓不罢休。 …… 第259章 谋划进军京都商业圈 机械厂的两大难题被韩楚风轻松破解。 走的时候,厂长鲁长志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 这个时候,女工们在车间的闹剧早就已经收场了。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崔凤萍这一阵营完胜。 当天。 韩楚风往黄城服装厂打了电话,让于成河往马帮捎了信,借用黑八来古原一段时间。 龙五自然是立马放人。 所以,当天晚上黑八就赶到了古原。 古原机械厂的管理体制,悄然迎来一场大变革。 …… 3天后。 大卫从太阳国带来了好消息—— 100万顶帐篷的买家找到了。 而且,他已经办好了帐篷的出关和运输手续。 韩楚风只需要尽快把这些帐篷运到连大市港口就行。 短短三天,就连韩楚风都不得不佩服大卫的办事效率了。 当然,这是得益于大卫的漂亮国商人身份。 这个年代,漂亮国在国际上就是这么骄横的。 只是,他们在韩楚风这里却骄横不起来。 大卫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在韩楚风面前他们只配给他打工。 上亿的利润。 这一笔生意着实让韩楚风赚翻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有底气谋划进驻京都了。 京都关系复杂,而且水很深。 不过。 在1981年的京都,拥有上亿资金的家族屈指可数,除了燕、赵、韩、卫、唐、林,还有就是上次大卫带来的美女翻译——陆曼丽陆家。 这就意味着,韩楚风已经初具跟京都名门掰手腕的实力了。 韩楚风打算以服装和蔬菜为切入点,进军京都商业圈。 之前他已经布下了一步棋—— 让胡嘉诚注册成立了两个公司。 这两个公司一直还没有派上用场。 那么,接下来,就是它们唱大戏的时候了。 正当韩楚风谋划如何开展工作时,胡嘉诚开着车从京都赶来了。 跟着他一同来的还有马三。 马三是为了向韩楚风表达感谢而来的。 韩楚风把7辆伏尔加的销售权交给了马三,让马三短短一个月就赚了3万多块钱。 这次,他专程带来了2台彩色电视机,要作为礼物送给韩楚风。 “韩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马三一躬到底,诚意十足。 “马老板太客气了,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韩楚风也不客气,他让给马三的利益完全配得起这两台彩电。 这年代彩电可是炙手货,一般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 “韩先生,我听小胡说,您现在在做蔬菜生意?” 一路上,马三跟胡嘉诚聊得火热。 他听说了韩楚风带领家乡人民搞大棚的壮举,心生崇拜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这里面蕴藏的巨大商机。 “反季节蔬菜”、“区域价格差异”、“农产品流通”…… 这些概念,在胡嘉诚的讲述中,马三犹如醍醐灌顶。 他嗅到了商机。 “嗯,是这样,不过才刚刚起步。马老板不会也看上这种小生意了吧?” 韩楚风笑着说道。 “韩先生做的生意,哪有小生意?实不相瞒,我想跟着韩先生一起发财,不知道韩先生能不能带带我。” 马三非常恭敬地说道。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马老板,在商言商,要说让我韩楚风‘带带你’是万不敢当的!大家一起做生意,有财一起发倒是没什么问题。我正好有去京都发展的想法。正好!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合作一把。”韩楚风说话很有分寸,虽然马三一副卑躬屈膝,但是韩楚风没有一点看低他的意思。 话里话外,都对马三非常尊敬。 胡嘉诚听到韩楚风有去京都发展的想法,心中瞬间就是一动。 师父终于要去京都发展了。 他这条线终于要收杆了。 胡嘉诚已经在京都蛰伏了大半年之久了,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 下一刻,马三欣喜若狂: “韩先生,真是承蒙不弃,马三愿意为韩先生效犬马之劳!” 胡嘉诚也兴奋地问道: “师父,是不是我们在京都的两家公司要派上用场了?” 韩楚风点点头,缓缓说道: “嗯!虽然我已经有了大致谋划,但是一些细节还需要再斟酌。这个以后再说。先说怎么跟马老板合作好了……” 接下来,韩楚风说到了跟马三的合作方式。 韩楚风的打算是走精品蔬菜水果路线。 在京都开精品果蔬超市,不跟菜市场上的菜农和菜贩做廉价蔬菜竞争,而是在高端市场上一骑绝尘。 从目前马家沟生产出来的蔬菜和水果质量来看,马家沟的蔬菜和水果无论是口感,还是外观,都是可以称得上是上品。 这是其他任何产地的果蔬无法与之相比的。 况且,这个营销想法并非空虚的来风。 去年黑山枣泥月饼在京的销售,就是走的高端路线,而且大获成功。 京都不同于其他地区。 京都不仅是有钱人多,而且官也多。 官多。 那么,求人办事送礼的就多。 送礼就需要有高档且价格透明的商品。 当然,送这些水果多半只是办小事用的。 如果办大事,那就需要更奢侈的礼品了。 所谓看碟下菜。 一般老百姓求街道办主任如歌户口;或者,工人求厂领导批个假;再或者,学生家长求老师让孩子当个班长啥的,对于这样的小事情,总不至于出手太阔绰。 送上一箱草莓。 不够? 再来一箱甜瓜。 贵而不费。 物到事成。 收礼的人一吃,嗯,好吃! 章子一盖,或者干脆一点头。 于是,事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 当然,这样的果蔬精品店并不是谁想开就能开的,必须经过授权。 还要交一笔加盟费,以及每年的管理费。 这些都做了之后,公司就会供给这些店铺精品水果和蔬菜。 合作共赢! “韩先生,你的意思是,我要按照您的设计要求,装修出一个门面房,挂上‘古原精品果蔬自选超市’的牌子,卖大棚蔬菜和高档水果。您负责给我供货,我需要按照您的定价,卖掉这些货。至于卖不出去的,您照价回收。是这样吗?” 马三听闻韩楚风的合作方式,又问了一遍道。 “对!除了这些你还要交给公司加盟费,每年10万元。我们之间签订协议,如果年底,你赚不到10万元以上的钱,我会退还你加盟费。”韩楚风说道。 “哦哦,韩先生真是有心了,您这是让我包赚不赔呀!” 马三颇为佩服地说道。 赔?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在韩楚风上一世所有的商业案例中,他就没有一桩赔钱的买卖。 何况,这门生意其实是有很大噱头的。 这个噱头是就引入了“自选超市”概念。 韩楚风知道,自选超市的出现必定影响今后人们的消费习惯。 这种轻松自在的购物体验,必定成为零售业的主流形势。 第260章 黎援朝迎战韩楚风 “韩先生,我愿意成为贵公司第一家加盟店。” 马三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就做出了决定。 他相信韩楚风的眼光,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跟着韩楚风绝对不会错。 “好!马老板,感谢你的信任!相信用不多久,你一定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庆幸。” 韩楚风热情地伸出了手。 “谢谢韩先生不弃之恩,我一定维护好古原产业集团的品牌形象。”马三激动地握住了韩楚风的手。 当晚,马三就跟着胡嘉诚返回了京都。 回到京都,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找门面房。 然后,按照韩楚风的要求进行装修。 …… 消息很快传到了二毛子的耳朵里。 二毛子自然是第一时间跑到了黎援朝和郑同面前八卦。 “朝哥,你听说了吗?马三那小子好像要开一家果蔬自选超市。” “自选超市?丫的是啥玩意?”郑同第一次听说“超市”,根本就没有概念。 “鬼知道那是个啥玩意儿,可能就是卖菜的门店吧?”二毛子也不懂。 二人都表示不懂。 下一刻,二人不由得看向了黎援朝,期待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黎援朝看到二人求助的表情,忍不住一笑。 他的确在国外的报刊上,看到过一些关于超市的文章。 于是,他为二人解释道: “自选超市并不是专门卖菜的。国外早在很久以前就有过自选超市,就是把商品放在货架上,让顾客进店随意挑选,挑选好了出门前付账结款。整个店里没有推销员,自己根据自己的意愿,想买什么拿什么,全靠自己选择,只要出门前把账结了就行。” “哦哦,这外国人这么会玩呀!这样买东西听着都很新鲜呢!哥几个别说,我还真想尝试尝试呢!”郑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嗯,是挺有意思!那不怕有人进店偷东西吗?”二毛子贼眉鼠眼道。 “当然怕!所以,商家就会规定偷一罚三,或者更多。他们还会雇佣保安,或者暗探,专门看着有没有人偷东西。”黎援朝说道。 “哦哦。原来有人看着呀!”二毛子流露出些许失望。 “你丫的想什么呢?你该不是想去马三超市里偷菜吧?”郑同嘲笑道,“就算你偷一兜子菜,能值几个钱?” “丫的,我不会那么没出息!”马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为自己一闪而过的想法感到可笑。 听到超市是这样一种经营模式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的确就是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可以偷。 “二毛子,还有什么消息没有?马三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开超市卖菜了?” 黎援朝将话扯回正题。 “他前两天跟着胡嘉诚去了一趟古原,去见韩楚风了,好像还送了韩楚风两台彩电。开超市卖菜可能跟韩楚风有关。”二毛子猜测道。 “这样呀,我真有点搞不懂这个韩楚风了。” 郑同皱眉道: “这个人有点高深莫测,而且什么生意都做! “一开始卖黑山枣,土得掉渣的土特产;一会儿又卖羽绒服,并且还走向了世界,前几天卖进口汽车,也算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可是,转眼他又要卖菜……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呀?” “是有点神出鬼没的味道。他的徒弟刚来京都就注册了两家公司,一躺就是大半年,他徒弟就整天在京都胡吃海喝,无所事事,这也不像个做正经生意的样子呀!”二毛子紧跟着说道。 “你们俩根本就没看懂韩楚风!胡嘉诚只是他布的一个迷魂阵,这小子其实在暗地里做着更大的生意呢。”黎援朝语出惊人。 “什么?他暗地里有动作?”郑同和二毛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黎援朝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 “前段时间,京都来了一个年轻女子,在古玩街开了一家古味轩藏品阁,见到好东西就收,出手非常大方,而且从来都不手软。关键是,这家古玩店只进不出。” “哦,只进不出?这得需要多大的资金呀!何况是古玩,那得多大的投入呀!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这跟韩楚风有什么关系?”郑同问道。 “我派人打听过了,这个女子是从古原来的。”黎援朝说道。 “古原?那也不一定就跟韩楚风有关系呀?”二毛子说道。 “韩楚风在古原也有一家古玩店,叫做古味轩典当行,经营模式也是只进不出。只收货,从来没有往外卖过一件东西。你们说,难道这两家店的名字和经营模式仅仅只是巧合吗?” 黎援朝不动声色地说道。 “哦哦!那……这么说来,这家店的幕后老板还真可能是韩楚风。”郑同分析道。 “不是可能,而是就是!” 黎援朝直接说道: “我派人去确认过了,那个女子就是曾经跟着韩楚风来京都的女子。上次去和谐医院看病做手术的,就是这个女子的父亲。这个女子叫姚珊珊。” “哦哦!是这样呀!” “还有一件事情,你俩平时不看报纸,所以肯定不知道。”黎援朝继续说道。 “什么事?” “古原开了一家化肥厂,引进了一条上千万的漂亮国化肥生产线,知道幕后老板是谁吗?” “谁?难道……难道也是韩楚风?” “对!韩楚风!” “上……千万的设备?韩楚风?!” “对!上千万!韩楚风!”黎援朝确定道。 “那……这次马三要开果蔬超市,肯定是受了韩楚风的指点。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鉴于上次马三跟着韩楚风买房产大赚一笔,这次郑同变得敏感起来。 不想赚钱的商人,就不是一个好商人。 只要有商机,他们自然不肯放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马三这家伙跟韩楚风的徒弟走得很近,他专程去了古原,肯定跟韩楚风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以目前的经济形势来看,未来果蔬生意一定是块肥肉。做生意尽早不尽晚,趁着他们还没搞起来,我们先下手为强,我要在果蔬市场上跟他韩楚风一决高下。” 黎援朝早就安耐不住要跟韩楚风较量一下了。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韩楚风如果不来京都一切都好说。 可现在,他分明是要来砸场子了。 “援朝,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真的要跟他较量一下?” 郑同一脸郑重地看着黎援朝。 其实,他早就有感觉,在黎援朝和韩楚风之间,必然会有一场较量。 …… 第261章 京都,古味轩藏品阁 下一刻,黎援朝一脸冷然地说道: “身为京都四九城最有名的顽主,我不能让一个外乡人,来我们京都兴风作浪! “他韩楚风如果不进京都圈,我任他怎么折腾;他如果踏入京都圈,我就得让他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 黎援朝使劲咬了咬牙。 “行!援朝,我们跟你一起干!我就不信了,我们大院子弟,做生意还做不过一个贫困县出来的农民?!” 郑同扣住黎援朝的肩膀,郑重其事。 “朝哥,也算我二毛子一份。我虽然不是大院长大的,可从小就跟你们玩在一起。说实话,我也不想被一个外乡人踩在脚下,我也早就想跟韩楚风一较高下了!这次,咱们就跟他来个正面交锋!” 这一刻,二毛子焕发出了平常少有的铁血气息。 “好!哥几个,这一票咱们干死他!走,哥几个,现在就去菜市场,了解一下里面的道道!” 黎援朝一声令下,三人直奔菜市场。 就在黎援朝等人在菜市场向果农和菜贩了解市场行情时,一辆古原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悄悄开进了京都。 …… 韩楚风的性格是说干就干。 机械厂这边的事情刚一摆平,他就动身来京都了。 王二宝一路小心驾驶着汽车,二人很快就到了京都。 这个年代京都还没有外地牌照不能进京城的规定,更没有机动车限行之说。 所以,他们这一路非常顺利。 动身前,韩楚风就给胡嘉诚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到达京都的时间。 胡嘉诚早就做好了接待准备。 王二宝直接开车来到诗仙桥,胡嘉诚选择的寓所就在这里。 一个小型的两层别墅,独栋建筑。 这是韩楚风在京都买完这些房产后,第一次回来。 现在,这处别墅早已经不是刚买时候的破败样子了。 在胡嘉诚的打理下,这处别墅重新焕发出了低调奢华的格调。 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历史人文气息。 据说,这处房子曾是民国女神林徽音的住所。 这是韩楚风买房子时,卖家说的。 具体是不是,韩楚风也没心思去求证。 胡嘉诚已经收拾好了两个房间。 一个是大阳台卧室,自然是给韩楚风住的。 这间卧室是整栋别墅最大的房间,算是这栋别墅的主卧。 胡嘉诚搬进来后,把这个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 这些日子就一直空着,就是预备师父来的时候给师父住的。 另一个房间和他自己住的差不多,是给王二宝住的。 “师父,这一路累坏了吧?要不您和二宝先去房间休息,休息完我去饭馆吃饭,我已经在饭馆订好位置。” 胡嘉诚说道。 “我不累。二宝开了一路子车肯定累坏了,让二宝去休息会儿。你开车带我四处转转。我要了解一下京都最近的变化。”韩楚风直接说道。 “韩总,我也不累,还是我开车吧!” 王二宝不放心胡嘉诚的驾驶技术,毕竟事关韩楚风的安全,王二宝不敢丝毫怠慢。 韩楚风自然是懂王二宝的意思,但他并不点破,而是说道: “你尽管去睡一觉,我和嘉诚不开车,我们去市面上随便走走。” “哦哦,不开车呀?那我就真的去睡一觉了。说实话,这一路开得真有点腰酸。” 王二宝用手扶着腰说道。 连着开了18个小时的车,能不累吗? 等王二宝上了楼,韩楚风和胡嘉诚就是换好了衣服,师徒二人出了家门。 “姗姗知道我要来吗?”走到八大胡附近同时,韩楚风突然问道。 “姚小姐还不知道,我没敢告诉她。”胡嘉诚回答道。 “没敢是啥意思?”韩楚风不解。 “以姚小姐的脾气,如果知道你要来,肯定要关门停业来家里等你咯!我怕耽误了藏品阁的生意。”胡嘉诚笑着说道。 韩楚风也跟着笑了。 “走,我们先去她的古玩店看看。晚上吃饭叫上姗姗,大家一起。”韩楚风接着说道。 于是,二人迈开步子,朝着古玩街走去。 …… 古味轩藏品阁就在古玩街开头第一家。 位置非常显眼。 门店也非常大气。 一看就知道这家店面的实力。 店里雇佣了两个伙计,跑进跑出。 韩楚风进门的时候,姚姗姗正在跟两个农村模样的人把玩着一件瓷器。 胡嘉诚刚想喊姚姗姗一下的,被韩楚风制止了。 韩楚风一是不想打扰姚姗姗工作,二是想看看她的工作状态。 “老板,这个东西可是我们家传了三代的,要不是家里孩子病了,着急用钱,我们才不舍得卖呢。” 一个胖农民说道。 姚姗姗带着白手套,手里拿着的是一件青花瓷器。 将瓷器上下里外看过一遍之后,姚姗姗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听声。 “怎么样?老板,我就是是好东西吧?!你听听这声音,清脆绕耳,正宗官窑烧出来的。我们是农村来的,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至于拿个赝品来骗你。” 瘦子农民说道。 “二位,你们想卖什么价?”姚姗姗不动声色,将瓷器轻轻放入盒中。 “5千!你给5千就成!我们是着急用钱,否则没有八千绝对不会出手。”胖子农民一副痛下决心的表情。 听到报价,姚姗姗忍不住笑了笑: “对不起二位,您到别家去看看吧!我们这是小店,这个价格我这里收不了。” “老板,你这是啥意思?莫非你嫌我们这物件儿是赝品?”瘦子农民不干了,一副要翻脸的架势。 “没!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我们这小店没那么大本钱,5千实在是收不了。” 姚姗姗沉着应对道。 “你这个小丫头,5千收不了你可以还个价嘛,没必要撵我们去别家。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瘦子不依不饶,没有要走的意思。 “二位,小女子礼数不周,见谅!”姚姗姗说起场面话来很是老道,“实话说了,前几天我刚收了一件类似的瓷器,所以,同款的东西暂时不需要了。二位这么好的东西,何愁遇不到好买主!” 姚姗姗的话非常含蓄。 意思却很明确,本小姐就是不买你们的,连价都懒得还。 古玩道上有个规矩,只要是还了件,对方一旦应了价,东西就得成交。 所以,姚姗姗并不上瘦子的圈套,压根儿不还价。 这件瓷器是赝品,她一打眼就看出来了。 看破却不说破。 这是给这两个人留面子。 “丫头,”胖子也变得不客气了,直接改了称呼,“我们遇见了难事,急着用钱,就奔着古味轩藏品阁的名号来了,你这么拒人门外的态度,传出去可太好呀!” 胖子直接开始刁难起来。 姚姗姗的神色瞬间一紧。 这二人不是单纯来卖赝品的,而是来找茬的。 …… 第262章 十八罗汉串珠 正在姚姗姗苦思应付之策时,韩楚风突然走了上去。 “二位,我在一旁看了半天了,你这东西我能上上眼吗?” 韩楚风对着胖瘦农民说道。 姚姗姗看到韩楚风,满眼惊奇和兴奋,忍不住问道: “韩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韩楚风呵呵一笑,接着对姚姗姗使了个眼色,说道: “今天刚到的。先办正事,这些回头再聊。” 姚姗姗微微点了点头。 同时,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坦然了。 有韩楚风在,她心里就有底了。 胖瘦二人打量了一下韩楚风,问道: “你是什么人?跟这家店有什么关系?” 韩楚风嘴角一挑,不无轻蔑地说道: “怎么?二位的东西还挑人卖不成?听二位的意思,好像只打算把这东西卖给这家店?” 韩楚风一副早就看透的语气。 这二人分明居心不良,一心要把这件瓷器卖给古味轩。 韩楚风话虽不多,却句句带着刺,颇有几分挑明的意思。 “当然不是!” 瘦农民更加善于应变,他首先开口道,“我们的东西不挑人,只要给到价,谁都可以买。” “那不就得了!”韩楚风说着,便拿起了那件青花瓷器。 他随意看了两眼,便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这是一件高仿的瓷器。 从用料到烧制,都是沿用了古代工艺。 一般人很难看出破绽。 可是,韩楚风一上手就感受到了这是个赝品。 结合二人的表现,韩楚风马上就知道了,这是专门来给古味轩做套的。 这两个农民模样的人多半是哪个同行派来的。 韩楚风不动声色地看了二人一眼。 目光扫过胖子的手腕时,一串珠子猛然荡了一下他的视线。 不过,韩楚风的目光也只是停顿了一两秒,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手珠也更加验证了二人的身份绝非农民。 “这位老板,怎么样?东西不错吧?5千块钱很值的。”胖子说道。 “行不行赶紧的,我们着急用钱,只要现金哈!”瘦子略作催促的样子。 韩楚风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道: “东西是不错,但5千块多了点。” 胖子故伎重演,说道: “不多了!如果不是赶上有急事,我们肯定卖的更高,家里就这一件传世的宝贝,现在败在我俩手里,想想都觉得对不起老祖宗。” 瘦子添油加醋: “是呀是呀,不遇见难事谁会卖自己祖传的东西。其实5千块也仅仅只是解燃眉之急,依着我哥俩的意思,这东西不卖8千我们都是亏的。我们听说这家店信誉好,给价高,是奔着招牌来的。” 二人一副卖惨的样子,十分逗人。 韩楚风微微一笑,说道: “实不相瞒,我正是这家古味轩的老板。二位既然是奔着我古味轩的招牌来的,那就没啥可说的。5千可以留下,不过要再加上你手上的这串珠子。多少加个配头。” “珠子?你是说这个吗?”胖子摘下手腕上的串珠。 姚姗姗这时才注意到胖子手腕上还有一串东西。 只是,当她的目光轻轻触到这串珠子的时候,她差点就掩嘴惊叫了。 幸亏胖瘦二人的注意力全在韩楚风身上,要不然她非拆了韩楚风的台不可。 这不是一串普通的珠子,而是十八罗汉串珠! 她听王杜卿给她讲过。 “对!我收东西喜欢收双,不收单。你们就这一件青花瓷器,是单数。配上这位兄弟的串珠,我再加10块钱。两样东西5010块,有零有整,生意久久。” 韩楚风直接说道。 “哦哦,没想到你还是个讲究人,收双不收单,行呀!一串珠子而已,我们也不要你加钱了,买一送一,搭给你了。” 胖子直接将串珠往韩楚风手里一塞,没有半点留恋的意思。 “那不行!君子不能割人之爱,你要是不收钱,这两样东西你都拿走。” 韩楚风比他们还会演。 这珠子今天要是没个说法,将来肯定会在归属上打三八。 古玩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白送”。 白送就等于是交易没有成交,没有成交就意味着原主随时可以收回白送之物。 所以说,古玩行业哪怕只是一毛钱的交易,那也等于是订立的买卖契约,交易的实质就已经发生了。 将来谁再反悔也无济于事了。 想要回去? 可以呀,出个价呗! 韩楚风自然要防止胖子回头来这一手。 毕竟这串珠子的来历不简单。 这是清末名臣李红章送给母亲的寿礼。 十八颗金丝楠木珠子,都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打磨而成的。 珠子上雕刻着十八个罗汉图,是当时大清最有名的画师雕刻的。 窜珠子的线更加讲究,是用上高纯度黄金熬成金汤,然后再剿成金丝。 外层包绕红色丝绒线,细细密密地将黄金包绕严实。 这样一来,外观上根本看不出里面是金丝。 这样一串珠子,在当时的制作成本至少在5万两银子以上。 眼前的胖子和瘦子显然不知道这串珠子的来历。 否则他们那才不会说要白送呢。 “那行吧,10块钱卖你了!”胖子很随意地说道。 “成交!姗姗,给这二位兄弟点钱付款。”韩楚风随即对姚姗姗说道。 姚姗姗也不多说话,随即付了5010块钱给胖子。 二人拿到钱露出一脸得逞的笑意。 “二位老板,回见!” 韩楚风也回敬给他们一个得逞的微笑。 二人喜滋滋地走了。 姚姗姗放着青花瓷器不管,而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珠子,认真端详起来。 “韩大哥,难道这串珠子……就……就是书中记载的十八罗汉串珠?!” 姚姗姗看过珠子,更加确定了这串珠子的来历。 “你连十八罗汉串珠都知道,看来王杜卿真是下了血本教你呀,一点本事也没保留!哈哈……” 韩楚风开怀笑道。 姚姗姗得到夸奖,羞赧一笑。 “韩大哥,这个青花瓷怎么处理,直接敲碎?”姚姗姗指了指瓶子问道。 “不,先留着。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有人登门来看这个瓶子了。” 韩楚风笃信地说道。 这明显是有人要看古味轩的笑话。 既然如此,就让他们蛋疼一下。 当着他们的面敲碎它。 第263章 想看古味轩笑话的冯世章 韩楚风的预测果然很准。 这边的胖子和瘦子刚走,隔壁古玩店的老板冯世章就走了进来。 冯世章五十多岁,白净脸皮,头发半秃。 说起话来喜欢挤眉弄眼。 “姚老板,我刚才看见有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好像是从你们店出去的吧?” 冯世章脸上挂着一丝凝重的表情,上来就问。 “对,是从这里走的,怎么,冯老板认识他们?” 由于刚才韩楚风打过预防针了,姚珊珊心中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这个背后想看古味轩笑话的人就是冯世章。 那两个农民多半是他找来假扮的。 “不不不,我才不认识他们呢!” 冯世章连忙摆着手说。 这动作分明就是怕别人会怀疑他跟这两个人有关系。 “不过,这两个人前几天来过我店里,说是家里遇上急事了,有个祖传的青花瓷想出手,我当时感觉这两人不像正道上的,有些拿不准,就没敢收。 “之后想起来我一直后悔,咱管人家是不是正路干啥,只要东西是真的就行呗!这两天我正气恼这个事儿呢,嘿,赶巧今天看到他们从你这里出去了。 “我呀,就想着过来问问姚老板,您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青花瓷? “哎呀,那可是个好东西呀!” 冯世章的脸上挂着一丝不阴不阳的笑意。 “冯老板真是有心了!怎么着?要不我将这青花瓷转给您?”姚姗姗压制着心中的恨意,牵强一笑,说道。 “别呀!我就来瞻仰瞻仰的,哪能夺人所爱呀?!再说了,谁不知道咱们整条街上,只有古味轩藏品阁只进货,不出货,你们实力大着呢!” 冯世章言语不乏有几分讥讽的意味。 “冯老板是吧?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古味轩的老板韩楚风。承蒙各位老板对小妹姗姗的关照,我们这小店才能在这条街上站住脚。难得冯老板中意这个青花瓷,今天我就破一回规矩,把这物件儿让给冯老板了。” 韩楚风不管冯世章愿不愿意,直接拿过那花瓶,硬塞在了冯世章的怀里。 “哎呀呀,使不得,使不得!” 冯世章像拿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花瓶往柜台一放,“这东西我可不敢要。” “怎么?看冯老板这样子,似乎很嫌弃呀!难道冯老板早就看出来这是赝品了?” 韩楚风不动声色地说道。 “嗯嗯!哦——不,等等,你说啥?这……这瓶子是赝品?” 冯世章先是点头,后来马上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那天……那天看得明明是真品呀!元代青花瓷,肯定错不了。” “呵呵,今天恐怕要让冯老板看我们小店的笑话了,这瓶子的确是假的,是高仿品。”韩楚风十分肯定地说道,“按照道上的规矩,遇见赝品,为了防止他坑害更多的人,一律碎掉。今天就请冯老板做个见证。” 说着,韩楚风举锤就要砸。 事情的结局虽然跟冯世章预想的一样,可冯世章却感觉很不爽。 他预想的结局的确是亲眼看着花瓶被毁掉,可是开局并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开局应该是古味轩的人不知道自己上当,而是由他指出,花瓶是赝品。 接着古味轩的便会人大呼上当,甚至是追悔莫及、抱头痛哭。 然后,他再假惺惺地出言安慰,最后还出于同行道义,见证赝品被碎掉。 那样子才过瘾。 可是…… 剧本似乎跑偏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冯世章脑筋正转着念头,就见韩楚风已经举起了锤子。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挡住。 “韩老板,慢来!容我再掌掌眼。” 冯世章担心是不是拿两个家伙拿着他预备的花瓶换酒喝了,然后又换了一个拙劣货送来了。 那样肯定是会被识破的。 好奇心的驱使下,迫使他一定要再看一遍这个花瓶。 所以他拦住了韩楚风。 刚才那两个人是他花钱顾来的。 他眼红姚姗姗这边的生意好,抢了他的风头,所以专门找了两个人来下套使绊子。 他给了胖子和瘦子一人100块钱,算是工钱。 可那个胖子嫌钱少,跟他讨价还价。 他顺手拿了一个串珠送给了胖子,胖子看着那串珠似乎还不错,收了串珠才算作罢。 于是,就有了之前胖子和瘦子卖青花瓷的这出戏。 下一刻,冯世章拿起花瓶端详起来。 奇怪。 这花瓶没错呀。 正是他给胖瘦二人的那个花瓶。 冯世章更加疑惑了,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冯老板,看清了吗?这花瓶是赝品吧?”韩楚风忍住笑,问道。 “诶,是,的……的确是赝品!那天我……我可能没看清楚!” 冯世章语气迟疑着说道。 这一刻,他真的有些糊涂了。 他捏了捏裤兜里的5010块钱。 这是胖子和瘦子亲手交给他的卖瓶子的钱。 难道…… 这钱是假的? 假瓶子换假钱,互不相欠! 不应该呀! 自己整天在钱眼里翻跟头,如果这钱是假的,他刚才过手的时候就应该摸出来了。 明知道赝品还买,这面肯定另有文章。 冯世章阴晴不定的表情全都落在了韩楚风的眼里。 韩楚风笑着问道: “冯老板,你是不是在想,我明明知道这个青花瓷是赝品,为什么还要买?” 冯世章连忙点头道: “对对对,韩老板,这里面肯定另有隐情吧?” “哪有什么隐情!10块钱而已,买一个瓶子不算贵,何况还是件高仿的青花瓷,光是制作成本恐怕也要上百元吧!”韩楚风一脸快意地紧盯着冯世章,说道。 “啥?10块钱?不对呀,他们不是卖了5000块钱吗?”冯世章脱口而出。 这话其实已经将他彻底暴露了。 因为自始至终,韩楚风和姚姗姗都没告诉他,这瓶子卖价是5000块。 不过,韩楚风并不打算揭穿他。 装作没在意他的话,继续说道: “不是呀!我花了5010块钱,买了这个花瓶和这一个串珠。花瓶是10块钱,串珠是5000块钱。冯老板,你知道这个串珠是什么来历吗?” 韩楚风将十八罗汉串珠在冯世章面前晃了晃,说道。 当冯世章看到那个串珠时,眼神不自觉的一缩。 这不就是他顺手给胖子的那个串珠吗? 难道这个串珠蕴藏着新花样? 第264章 记住啦,冲动是魔鬼 冯世章的古玩店叫做一鸣堂。 在古味轩藏品阁开张以前,一鸣堂是整条街上名气最大的古玩店。 可自从姚姗姗盘下这家门店,开起了古味轩,一切就悄悄发生了变化。 刚开始,冯世章看到掌管店铺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根本就不把古味轩藏品阁看在眼里。 后来,他又听说古味轩的经营模式跟别家不同,只买进,从不卖出。 这在同行之间都认为这是极不现实的。 古玩的投入非常大,除非有非常雄厚的资金做保障,否则谁敢这样的玩? 于是,冯世章就断定,古味轩长不了,半年内必定会关门大吉。 可是,万万没想到。 就是这个年轻的姚姗姗,就是这个只进不出的古味轩,让他一鸣堂的生意一落千丈。 古味轩凭借着良好的信誉,和姚姗姗专业的古玩鉴赏能力,不仅没在半年内关门,还在半年内把冯世章的一鸣堂给踩在脚下了。 冯世章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眼看正面竞争不行,他就在背后使绊子。 一遇见真假难辨的赝品,他总会怂恿顾客来古味轩碰碰运气。 可每次,姚姗姗都能鉴赏出来,从没有打过眼。 今天的青花瓷器,是冯世章刚入行时,打眼买下的。 为了铭记自己的惨痛教训,他便把这个青花瓷留了下来,放在自家床头上。 每天到睡觉前,他都要看一看它。 时刻告诫自己,任何一件古玩都不能掉以轻心,打眼就在一念之间。 他本以为姚姗姗会像他年轻时一样,一定会在这个花瓶上打眼。 毕竟这个花瓶虽是仿制品,可也大清时的古董贩子仿制的,其烧制工艺和做工水平,和真正的元代青花瓷相差无几。 没有十几年的鉴赏经验很难鉴定出这个花瓶。 可是,他完全想不到,姚姗姗在古原的时候,亲眼见王杜卿收过这样一个元代青花瓷。 当时王杜卿给她讲了很多青花瓷的知识以及鉴定窍门。 姚姗姗清楚记得,当时王杜卿就告诉过她,遇见青花瓷一定要当心。 多少古玩收藏家都在青花瓷上打过眼。 青花瓷不同于其他古董器皿。 从古至今,青花瓷一直都是古玩界的抢手货,更是古董贩子们争相仿制的对象。 尤其是明末清初,市面上出现了大量的仿制青花瓷,做工工艺非常成熟,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虽然经过了战乱,但是这些青花瓷还是跟着真品一样,流传了下来。 冯世章的青花瓷就属于这种仿制品。 其实,这个花瓶如果不当成元代青花瓷卖,而是当成一个普通古董卖的话,也是能卖个几百块钱的。 毕竟这个花瓶也是上百年的东西了。 只是,人们往往太贪心。 他们完全忽略了它应有的价值,非要赋予不属于它的价值。 这就注定了,它只能以元青花赝品的身份示人。 …… 眼下。 古味轩藏品店内。 韩楚风在冯世章的面前晃着一个串珠。 而冯世章的瞳孔已经缩成针尖大小了。 从韩楚风的语气和表情判断,这个串珠大有来历。 而这个串珠却是他当成便宜货,随手给胖子的。 “韩老板,这串珠不就是普通的串珠吗?能有什么来历!” 冯世章努力克制着情绪,以便不让别人看出他跟这个串珠有关系。 其实他不知道,他越是这样强装镇定,就越会在韩楚风面前露出破绽。 韩楚风是谁? 什么人没见过! 他的反应,一下子就让韩楚风懂了。 这个串珠也是冯世章给胖子的。 也就是说,冯世章并不知道这是有名的十八罗汉串珠。 韩楚风心中暗笑,这下可以让冯世章吐几口老血了。 意会到此,韩楚风悠悠地说道: “冯老板,亏你也是古董行的资深老板了,十八罗汉串珠你都没听过吗?” “什么?十八罗汉……串珠?呵呵呵……” 冯世章顿时发出一阵嘲笑。 十八罗汉串珠他如何能不知。 起初他得到这个串珠时,也以为这就是有名的十八罗汉串珠。 可是,等他认真研究了半天之后,他断定这其实是一件仿制品。 虽然入手感觉很好,做工也很精巧,但惟一的破绽就是串珠子的线是红色丝绒线。 按照书中所载,李红章送母亲的十八罗汉串珠是用高纯度金丝剿成的细丝串联而成。 这串珠子明明是红色丝绒线,凭这一点就可以断定,这是个赝品。 所以,冯世章收了这串珠子后,一直摆放在店里,没当成个正八儿八经的物件。 听到韩楚风说这是十八罗汉串珠,他当即就笑了。 没想到青花瓷没让韩楚风和姚姗姗打眼,结果这串不起眼的珠子却让他们打了眼。 冯世章的心中顿时平衡了不少,脸上慢慢显示出得意之色。 “冯老板,你笑什么?”韩楚风脸上挂着一丝玩味。 “我笑什么?我笑韩老板和姚老板打眼了!哎呀,古话说得真对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们俩毕竟还是年轻,入行太浅。” 冯世章的脸上极尽嘲讽之色。 “哦?冯老板,以你的意思,这不是十八罗汉串珠?”韩楚风面色平静,目光轻轻略过冯世章那张欠揍的脸。 “当然不是!这就是一个仿制品。”冯世章语气笃定,“你们花5000块钱买这个,传出去还不被同行笑死?!哈哈哈……” “冯老板,你别光顾着笑呀,你是古玩行业的老大哥,你给我们年轻人普及一下知识呗,这怎么就是赝品了?” 韩楚风忍住好笑,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行!年轻人,既然你这么勤学好问,那我就给你们上一课。” 冯世章开始倚老卖老起来。 “记住了,十八罗汉串珠是清末名臣李红章,在其母60大寿时,让当时的能工巧匠制作而成。十八颗珠子为百年金丝楠木主干磨制。珠成之后,请当朝着名画师虚古,画上了十八个罗汉图。这些都是古书上载明的。” “嗯嗯,冯老板,这些我们都知道。这个串珠可不就是十八颗珠子吗?而且,每颗珠子上都有一个罗汉图。跟你说的分毫不差呀?” 韩楚风故意装出一副较真的样子,说道。 “呵呵,要不说你们年轻呢?冲动!太冲动啦!年轻人,记住啦,冲动是魔鬼!” 冯世章得意洋洋,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 第265章 冯世章自取其辱 “呵呵,冯老板别卖关子,接着往下说,这珠子的问题出在哪里?” 韩楚风看着冯世章拿腔作势的样子,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问题出在串珠子的丝线上!” 冯世章颇有几分鉴宝专家一锤定音的气势,说道。 “丝线有啥问题?”韩楚风又问道。 冯世章一脸嘚瑟,继续说道: “刚才说你们冲动,就是因为你们看书不仔细,不深入。你们知道古书的后文怎么写的吗?” 韩楚风不假思索,信口背了起来: “书中后文写道:为将一十八颗罗汉珠串起,差人用高纯度金条熬制成金汤,再用剿丝机将金汤剿制成丝,用以串连十八颗罗汉珠。” “哦,没想到,你竟然会背原文!难得!难得!” 冯世章脸上现出一抹惊艳,继而又颇有几分惋惜地说道: “可是,既然你会背原文,咋就没注意到这个丝线有问题呢?既然是黄金做成的,丝线当然应该是金色。可你看看这串珠子的丝线是什么颜色?” “红色!”韩楚风清晰有力地说道。 “对啊!红色!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吧?这不是李大人送母的真品,而是个仿制品!” 冯世章轻吐一口气,一脸幸灾乐祸。 “呵呵,原来是这样!”韩楚风轻笑出声。 “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不相信?”冯世章没有从韩楚风脸上看出一点气恼,很是纳闷。 “冯老板呀冯老板,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至于这丝线为什么是红色丝绒线,让小妹姗姗给你讲讲吧。姗姗,就由你给冯老板说道说道吧。” 韩楚风朝姚姗姗递了个眼色过去。 “好的。” 姚姗姗脊背挺直,很有气质地说道: “在李红章晚年的自传中,有过关于十八罗汉珠的描述。李母一生节俭,看到串珠是用金丝制作而成,便斥责儿子铺张浪费,责令李红章将金丝换掉。李红章为此挠头不已。手下谋士见了,献出一策,用红色丝线包饶金丝,不让金丝外漏,这样一来不仅保存了罗汉串珠的金贵之气,又多了一层‘金玉其内’的寓意。李红章大喜,采纳了这条计策。” 冯世章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冯老板,你来看,放在灯光下,可以很清楚透出里面的金黄色。” 韩楚风在灯光下指着丝线让冯世章看。 冯世章顺着灯光看去。 果然,红色丝线下方,隐隐透着一股金黄。 这…… “冯老板,这个串珠不是赝品,是货真价实的十八罗汉串珠。按照现在的行情,其价值不低于10万元。” 韩楚风当即说道。 “真的是……真品?” 这一刻,冯世章呆若木鸡。 “真的是真品!” 韩楚风确定地说道。 “哦!” 冯世章“哦”了一声,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 身子颓然一软,差点就瘫倒在地。 这次,他又打眼了。 刚才的他有多么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冯世章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仅损失了10万块钱,还损失了在古玩界积攒的一世英名。 教训惨痛呀! 想到这些,冯世章的脸色不禁由白色转为蜡黄色。 他慌不择路,连句告辞也顾不得说,就要拂袖而去。 韩楚风却一把拉住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老冯,别先走呀!等我碎了这个赝品元代青花,让你也听听响!” 话落,就听“哐啷”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然而,没有人知道,跟着花瓶一起碎的还有冯世章的自尊。 今天的一切,都是冯世章在自取其辱。 本来是看别人的笑话,结果自己成了笑话。 下一刻,冯世章心口发紧,嘴里涌起一股血腥味。 他强忍着,快步冲出门去。 “噗嗤——” 刚出门,一口殷红的鲜血,喷了一地。 “嘿,老冯,身体要是不好,就赶紧去医院瞧瞧吧。咱们古玩街还靠你撑门面呢!” 韩楚风直接朝街上喊了一嗓子。 语气里充满的鄙夷。 冯世章的脸更绿了。 一鸣阁的伙计看见老板狼狈而归,赶紧上前把他扶回店里。 “我的十八罗汉串珠——” “我的十八罗汉串珠呀——呜呜——” 一鸣堂内,冯世章痛心疾首,气得直摔头。 “我怎么这么倒霉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黄毛丫头,这都特么哪里蹦出来的?” “呜呜呜……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冯世章直接哭成泪人了。 …… 相比于一鸣堂的压抑氛围,古味轩藏品阁就热闹多了。 “韩大哥,你是怎么一眼看出来那是十八罗汉串珠的?你眼睛真尖,我竟然没发现那胖子手上有这么一个串珠。” 姚姗姗佩服地说道。 “师父,这古玩的学问真是大呀!刚开始,我看到那个冯老板很笃定的样子,真的以为是您和姚小姐打眼了呢。真没想到,那冯老板的道行比起您来,完全不在一个段位嘛!哈哈哈……” 胡嘉诚意犹未尽地说道。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感觉整个过程真的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 “古玩这东西,大有乾坤。想在这个行业里刨食,不多长几个心眼可不行呀!” 韩楚风不无感慨地说道。 “韩大哥,你举锤子砸花瓶的动作真是大快人心,当时冯老板的脸都绿了。哼,他的表情已经暴露了,那个胖子和瘦子就是他找来的托儿,是专门给我们下绊子的。” 姚姗姗目光轻蔑地瞥向对面一鸣堂。 “好在他们的阴谋不仅没得逞,还在我们这里吃了大亏——损失了一个十八罗汉串珠。我估计,这个冯老板肯定气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胡嘉诚十分解气地说道。 “姗姗,以后收东西一定要加紧小心,今天这梁子就算结上了,以后这样的事情肯定少不了。” 韩楚风告诫道。 “嗯!韩大哥放心,不论有无把握的东西,我一直都是按照杜卿师父教我的步骤进行鉴别,而且,只要有一分拿不准的地方,我就绝不不轻易入手。”姚姗姗认真地说道。 “杜卿教了一个好徒弟呀!今天见你处理花瓶,分寸就掌握得很好。刚开始,我觉得把你一个人放在京都,我还有些不放心呢,现在我可以彻底放心了。” 韩楚风欣慰地说道。 正当他们聊得投机,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拿着你的猫,滚一边子卖去……” …… 第266章 卖猫的母女 一鸣阁古玩店门口。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小了两号的衣服,衣服上大补丁落着小补丁。 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她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是三只小猫咪。 小女孩满脸惊恐地看着冯世章。 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她强忍着不敢让泪珠滚下来。 “我这一屋子都是宝贝,丫的,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你个小叫花子,这里是古玩街,谁特么会买你的猫?!没教养的狗东西……” 冯世章不依不饶,歇斯底里地冲着小姑娘咒骂着。 显然,他是在发泄刚才的情绪。 古味轩受到的屈辱,不仅让他颜面扫地,还让他失去了理智。 他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可怜的孩子,就有放过她的意思。 一时间,附近古玩店的老板和伙计们都围了上来,古玩街很少这样的热闹看。 “冯老板,什么情况?您跟个小丫头片子较什么劲呀?”有人看冯世章生了这么大的气,开始打问起来。 冯世章于是羞愤地道出了原委: “这个小叫花子,拿着一篮子猫,跑进我店里,问我买不买猫? “丫的,老子做的是古玩生意,我特么长得像收猫的吗?她这不纯心损我吗? “这还不算,她还把猫放在我柜台上,要让它们跑给我看。 “我特么一屋子宝贝,打坏了找谁赔钱去?” “那……打坏你的宝贝了吗?” “宝贝倒是没打碎,柜台上的我记账的钢笔让这丫头给我摔坏了!” 冯世章厌恶地瞪了一眼小女孩。 “嗨!多大点事呀,不就一个钢笔吗?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没必要这样较真!” “没必要这样较真?丫的,那是没去你店里闹。不这样较真,这小叫花子指定下次还敢来,我必须让她家大人出来给我个说法。赔我的钢笔,那可是派克牌的钢笔,贵着呢!” 冯世章不依不饶。 小女孩一句话不说,低着头在那里抠指甲。 “叫你家大人来,大人不来你丫的就别走!” 冯世章没好气地说道。 小女孩脚就像钉在了原地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对不起,都让让,我是这孩子的妈妈——” 这时,突然挤进来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身上的衣服虽然合体,但 女人一走到女孩身边,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妮妮,你怎么回事呀?我让你卖猫,没让你闯祸。你嫌家里还不够乱吗?是不是想气死妈妈?!大人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女人一边打孩子一边气哭了。 “呜呜——呜呜—— “妈妈别打妮妮,钢笔不是妮妮摔坏的,是他自己不小心把钢笔掉在地上的,不怪我!呜呜——” 这一刻,小女孩终于忍不住了,委屈地哭了起来。 “呵,好你个小丫头,没看出来,你还会反咬人?!”冯世章气得跺起脚。 “对不起老板,对不起!您的钢笔多少钱?我赔给你。小孩子不会说话,请您别跟孩子一样。” 女人赶紧赔罪。 “这还像句人话。我的钢笔是派克牌的,进口货,5块钱买的,刚用了没几天,你得按原价赔我。”冯世章算计着说道。 “5……5块钱?”女人当场愣了一下,“老板,我们没有这么多钱。等我们把猫卖了再来还你钱行不行?” 女人一脸尴尬,硬着头皮祈求道。 “卖完猫?卖完猫我特么哪里去找你们?”冯世章才没那么好说话。 “我们家离这里不远,就在城门楼子那边,往潘家胡同一拐,第一家就是了。我男人现在医院躺着呢,我们没钱给他治病,所以才让女儿跟我出来卖猫的。老板你放心,只要卖到钱,我们先还给你。” 女人做出保证。 她的男人在工地干活时,被石头砸断了腿。 本来家里的日子就拮据,现在又要做手术,可把一家人愁坏了。 赶巧这时家里的猫生了六只小猫,她就带着女儿出来卖小猫了。 母女俩一人一个篮子,准备一人卖三只。 希望能凑够钱给丈夫做手术。 可是没想到,他们的猫一只还没卖出去,就遇上这糟心事了。 此刻,韩楚风正站在古味轩藏品阁门廊下,他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可是,当听到女人说出“潘家胡同第一家”时,韩楚风猛然一惊。 他的精神更是为之一振。 他清楚记得。 在上一世的时候,有两件珍贵的唐三彩文物,就是从潘家胡同第一户人家手里,卖给了一个外国收藏家,导致重要文物流失国外。 而更令人气愤的是,当时这两件文物仅卖了2000块钱。 这户人家诚然不是懂行的人家。 这两件文物,一件是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后来收藏在了大鹰博物馆。 另一件是白釉蓝彩罐。 在2002年时,漂亮国牛约佳士得拍卖公司,公开拍卖了这个白釉蓝彩罐。 竞拍价格之高,让此事曾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唐三彩是低温釉陶器,颜色相当丰富。 虽叫唐三彩,其实并非只有“三彩”。 然而,在众多唐三彩中,价值最高的便是“蓝彩”。 所以,当年,佳士得拍卖行拍卖白釉蓝彩罐时,起拍价就定在了8000万。 价格之高令人咂舌。 重生一世,韩楚风很庆幸自己能遇见这户人家。 照这对母女的打扮来看,这两件文物应该还没有出手。 当时他们卖了2000块钱,而在这个年代,2000块钱足以让一个贫困家庭,短时间内变得衣食无忧。 可眼前的这对母女的穿着,里里外外都透着寒酸,很明显他们完全没做到衣食无忧。 韩楚风以此就能判断出,两样唐三彩还没有被发现。 一念到此,韩楚风的目光便不自觉地重新打量起这对母女。 当看向小女孩挎着的篮子时,韩楚风的眼睛猛然一亮。 篮子里有个喂猫的小盘子。 这个盘子引起了韩楚风的警觉。 盘子脏污不堪。 整个盘子被一层油污覆盖,根本就看不出盘子原有底色和样貌。 但是,其外观、大小和尺寸分明跟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区别不大。 因为有前世记忆的加持,韩楚风不得不把眼前的脏盘子跟三足盘联系在一起。 如果记忆不错的话,上一世的时候,那户人家卖了2000块钱的东西,一个是喂猫用的盘子,另一个是腌制咸菜用的陶罐。 当时这条消息震惊了整个古玩界。 有人调侃这户人家,说他们解释了什么叫做“暴殄天物”。 思绪到此,韩楚风感觉自己使命重大。 他必须为华夏挽留住这两个珍贵的文物。 绝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流失到国外。 …… 第267章 我没听错吧,你要买这个脏盘子? 面对不依不饶的冯世章,女人只好苦苦哀求道: “老板,您行行好,我男人还在医院躺着,等着我去送饭呢。您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赖账,等我们把猫卖了,我就来还赔您的钱……” 冯世章摇摇头,铁石心肠地道: “不行!别在我面前演苦情戏!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你们这些穷人,扭头就不认账!今天不赔钱,这个小叫花子就别想离开。” 苦情戏是冯世章的长项,他信这一套才怪! 根本就不为所动。 “求求您了,我爸爸真的在医院躺着呢!我把我们篮子和猫都送给您,抵您的那支钢笔行吗?小猫2块钱一只,3只可以卖6块钱呢!这喂猫的盘子也送给您,求您了,可以吗?” 小女孩担心爸爸在医院等得着急,哭着求道。 “不行!谁要你的猫,还有那脏兮兮的盘子?!我就要钱,你们就是说破天也不行!不留下赔我钢笔的钱,你就别想走。” 冯世章嫌弃地说道。 女人没办法,只好向那些看热闹的老板和伙计们求助: “各位老板,你们谁能行行好,先借我们娘俩5块钱,等我们卖了猫,我们一准来还您!求各位老板行行好吧!” 闻言,人群瞬间向后一退。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由此可见一斑。 “呜呜……” 母女俩看着退让的人群都哭了。 “哭什么哭?把孩子留下,你赶紧回家拿钱去,5块钱,一分不能少!” 冯世章薄情地说道。 “老板,我们家所有的钱都给了医院,但凡有钱我们也不会来街上卖猫呀!呜呜……” 女人哭诉道。 “你说什么也不行!我只要钱,别的什么也不管。你要拿不出钱来,我就只好把这小叫花子送到治安局去处理了。” 冯世章发出警告。 这年头,大人小孩最怕的就是去治安局。 尤其是这些没有文化的小老百姓,看见大盖帽就像老鼠见了猫。 “老板,你不能呀!求您了,您不能把妮妮送治安局……” 女人强忍着绝望,艰难地说道。 “那就赶紧赔钱!”冯世章朝女人伸手要钱。 眼看双方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韩楚风翩然走到小女孩的面前。 他摸了一下小女孩蓬乱的头发,然后俯下身,温柔问道: “你叫妮妮是吗?” 小女孩抬起泪眼,知道韩楚风并无恶意,当即点头“嗯”了一声。 “妮妮,你这小猫咪这么可爱,2块钱一只太便宜了吧!” 韩楚风用手指点了点小猫咪的头,继续问道。 “叔叔,你要买吗?你要是嫌便宜,我卖你3块钱一只好了。” 妮妮失落的眼神瞬间多了一抹天真。 韩楚风闻言嘴角不禁挑了起来。 他又满是怜爱地摸了小女孩的头一下,说道: “哈哈,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小女孩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直看韩楚风。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啥了。 冯世章看到韩楚风要插手管闲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已将领略过韩楚风的厉害了,所以,他并不敢轻易针对韩楚风。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如果韩楚风要替她们赔偿钢笔,他也绝不客气,照收5块钱。 “这位先生,你是要买小猫吗?你如果要,就按2块钱一只好了。你家里有小朋友呀,买回去,小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妮妮的妈妈看到终于有人中意她们的小猫了,不忍错过机会,赶紧上来推销了。 韩楚风呵呵一笑,说道: “大姐,我不买猫,我想买你家这个喂猫的盘子。这盘你愿意卖给我吗?” 妮妮妈妈一听就傻眼了。 不买猫,要买盘子? 难道这就是现实版的买椟还珠吗? 可是这个盘子这么脏,这人竟然要买盘子! “啥?我没听错吧,你要买这个脏盘子?” 为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妮妮妈妈问了一遍。 “对!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个盘子是个古董,能值不少钱呢!你愿意把它卖给我吗?” “不!先生,你如果买我们的猫,这个盘子我们可以送给你。但是,这个盘子就是一个普通的盘子,真的不是什么古董!你肯定搞错了。” 妮妮妈妈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了,所以,她很理智地说道。 “大姐,如果是我搞错了,我认栽!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我,我现在出1万块钱,买你这个盘子,你愿不愿意卖给我?” 韩楚风认真地问道。 此言一出,不仅是妮妮妈妈,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心头一惊。 1万块钱? 买一个喂猫的脏盘子?! 这人多半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 “啥?先生,你是说……你要出1万块钱,买这个脏盘子?” 妮妮妈妈的心都快跳出来。 这如果不是自己在做梦,那就一定是自己在别人的梦中了。 “对!我出1万块钱,买你这个盘子。你愿意卖吗?”韩楚风语气确定。 “愿……愿意!”妮妮妈妈豁出去了。 反正是在做梦,而且是美梦,管它是自己的梦,还是别人的梦呢。 先应下来,把梦做下去再说。 “好!这是1万块钱,你点点!”韩楚风当即递上一叠大团结。 哗—— 全场哗然。 “这……这就交易了?” “天呐,这不是闹着玩吗?难道真是动真格的?!” “这人是谁呀?好大的手笔。” “不知道是谁,刚才看见他从古味轩藏品阁出来的,该不是藏品阁的人吧!” “他就这么确定这个脏盘子是古董?谁家会用古董喂猫?” “唉,这年轻人太冲动了点!” “……” 人们怀着种种疑问,纷纷猜测起来。 妮妮妈妈怔怔地看着1万块钱,却始终不敢用手去接。 “大姐,你点一点,这钱是你的,这盘子是我的!”韩楚风将钱在妮妮妈妈面前晃了晃。 “我……我们……有钱了?1万……块钱?”妮妮妈妈嗫喏道。 原来真的是在做梦呀! “妈妈,叔叔给你钱呢,你快拿着呀!我们有钱给爸爸治病了!” 妮妮清脆的声音将妈妈从虚幻的状态中叫醒了。 “妮妮,你打妈妈一下,妈妈不是在做梦吧?咱们的盘子能卖钱?” …… 第268章 我们现在有钱了,赔得起! 韩楚风并没有按照前一世的价格收购。 那是捡漏价。 对于韩楚风一个亿万富豪来说,他完全没必要压榨一对生活贫苦的母女。 童叟无欺! 这就是所谓的商人的信誉。 又或者,这是韩楚风的涵养和风度吧! 今天,韩楚风没有刻意压低的价格。 他根据目前华夏的人均消费水平和国民收入,给出了1万块的合理价位。 如果是其他人,肯定会抱着捡漏的心理,买只猫然后顺走这个盘子。 韩楚风显然并不屑这样。 虽然他完全可以做到。 但对于一个重生者来说,未免丢份了。 妮妮一家属于挣扎在社会底层的穷人,他们需要一笔钱改善家庭条件。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中。 妮妮妈妈终于把韩楚风手里的钱接了过去。 点了一下,果真是1万块。 “先生,这钱对数,正好1万!盘子是你的了。”妮妮妈妈亲手将脏兮兮的盘子递给了韩楚风。 韩楚风接过那只脏污的盘子,然后又从口袋里抽出手帕。 他用手帕小心擦拭着盘子。 当油污散去…… 很快…… 盘子上的部分花纹凸显出来。 再然后,随着整个盘子被擦干净,一只色泽温润的三足盘,展现在众人面前。 当盘子的全貌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猛然之间,仿佛一道光射进了冯世章和在场所有古玩店老板的眼中。 痛! 是针扎心的感觉。 仿佛失恋般。 刻骨铭心的痛! 开始有人惊呼起来: “这……莫非……是……” 没等第一个人说出口,第二个人就脱口而出: “唐……三彩,是唐三彩!” “天呐,这该不是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吧?” “啧啧啧,真没想到,这喂猫的盘子竟然是个宝贝!” “老天,这年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这眼神忒毒了吧!” “哦哦,我还以为这小伙子要做冤大头呢,现在看来人家这1万块钱是真的花对地方了!” “是呀!1万块一个唐三彩,这价格公道,交易双方都不吃亏!这小伙子不仅眼神毒,还讲公道,不赚昧心钱,有良心!好样的!” “哦哦。我打听到了,这位是古味轩藏品阁的幕后老板——韩老板,难怪人家生意做得好,原来是因为人家人品没得说。这样的人品不发财,简直没天理。” 众人一边眼馋,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刚才认为韩楚风是冤大头的人,瞬间都转了风向。 这时,不知是哪位古玩店的老板,说了一句“哎呀,这下子老冯真是亏大了。” 这话差点没把冯世章当场气死。 因为这话说的正中冯世章的痛点。 其实就算今天气不死,冯世章也打算待会儿一头撞死了。 他清楚记得刚才那小女孩说的话。 她要把这猫和盘子都抵给他。 可是…… 他竟然没同意! 竟然没同意呀! 这一刻,冯世章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些血像臭水沟里的淤泥一样,郁结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上气来。 前所未有的压榨感,使得冯世章痛不欲生。 下一刻,他的嘴里再次泛起了血腥味。 他强忍着,硬生生地把混杂着胃酸的血液咽了下去。 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为了5块钱,失去了价值1万块钱的唐三彩古董。 “先生,真是谢谢你,你帮了我们家大忙了!我男人有救了。妮妮,快给恩人磕头!” 说着,妮妮妈妈拉着妮妮就要给韩楚风磕头。 “大姐不必客气!你这个盘子完全值这么多钱,我们只是做了一个交易而已。至于这件事能帮到你们家摆脱困境,那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了。所以,你们大可不必谢我。” 韩楚风并没在母女面前卖人情,而是非常坦率地说道。 “先生,你真是个好人!不像那个有些人,没点人情味!”说话间,妮妮妈妈一眼瞟过冯世章。 冯世章脸上顿时又是一阵火辣辣。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想到。 就见妮妮妈妈从那一大叠钞票中抽出一张大团结,径直扔到了冯世章脸上,冷眉道: “给,这是赔你的钢笔钱!不用找了!还有,你刚才对着我女儿一口一个‘小叫花子’,一口一个‘小叫花子’,你凭什么这么侮辱我女儿?” “我……”冯世章语塞了。 “你什么你!你这个没教养的老忘八蛋子!我今天教教你怎么尊重人——” “啪——” 妮妮妈妈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冯世章的眼镜给打飞了。 接着。 她又往冯世章脸上扔了两张大团结,说道: “这个是赔你的眼镜钱!如果不够,尽管来潘家胡同找我,我们现在有钱了,赔得起!” 发泄完怒火,妮妮妈妈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正要领着女儿走。 却被韩楚风叫住了: “大姐,请先等一等。” 她家里还有一个更值钱的白釉蓝彩罐呢。 韩楚风的使命还没完成,自然不能轻易放她走。 妮妮妈妈神经瞬间绷紧。 这人该不是反悔了吧? “先生,这盘子……您不会不要了吧?” 妮妮妈妈嗫喏道。 这是她最担心的。 如果真是这样,她宁愿去死。 韩楚风看到对方一脸紧张,当即说道: “大姐,你放心,东西已经成交了,我不会再反悔了。我是想问你,你们家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老物件儿?如果有,你就拿到这家古味轩藏品阁来,这是我的古玩店,我还会高价买你的。” 闻言,妮妮妈妈瞬间舒了一口气。 她的心算是放下了。 “先生,你放心,我只要有东西卖,肯定就认准你们这家店了。你是好人,我就信你!” 妮妮妈妈语气笃定,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那你想想,你家里还有没有其它老物件,祖上传下来的瓶瓶罐罐,说不定就是好古董呢。” 韩楚风循循善诱地说道。 他可以确定,上一世的时候,卖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的,和卖白釉蓝彩罐的,是一家。 “老物件儿?” 妮妮妈妈凝神想了想,说道: “以前家里老物件的确是挺多的。可平时没怎么注意保存,全都打碎了,就剩下了这个盘子。你突然这样一问,我还真想不起来家里还有什么其它的老物件……” 第269章 白釉蓝彩罐 韩楚风闻言一阵心痛。 放眼华夏,跟妮妮家情况一样的太多了。 好多古董就是在人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毁掉了。 他之所要开古玩店,出发点就是想把这些东西收回来,让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得以保存。 “你再仔细想想,你们家有没有一个罐子,这么大小,有蓝色花纹的那种。” 韩楚照着白釉蓝彩罐的样子描述了一下,以便帮她回忆。 女人又想了一会儿,还是遗憾地摇了摇头: “没有!家里现在用的碗、盘子和罐子啥的,都是我过年时新买的。以前那些有缺口的,今年全被我换成新的了。先生,该不是我把值钱的东西都扔掉了吧?我真是该死!” 说到最后,女人开始懊恼起来。 她何尝不希望家里有这么一个罐子。 “大姐,你别着急。以前扔掉的就扔掉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仔细想想,有没有我刚才说的这个罐子,白底蓝花纹,有这么大小。你好好回忆一下,说不定就在哪个被遗忘的角落呢?” 韩楚风一边安慰女人,一边用手比量着白釉蓝彩罐的大小。 “没有!真的没有了!唉!我真是糊涂呀,那么多值钱的东西,我怎么就……唉……” 想到家里曾经有那么多古董宝贝,妮妮妈妈唉声叹气,陷入无端地自责中了。 妮妮爸爸姓潘,是晚清时期的大户人家,祖上留下来的老物件确实不少。 可后来经过那么多年的战乱和贫困,等妮妮妈妈嫁到潘家时,家里所剩的东西全都变卖干净了。 不过,他们刚结婚那会儿,家里的吃饭用的碗盘和瓶瓶罐罐,有不少是老一辈的人传下来的。 可是,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这些都是值钱的东西,当然没注意保存,就都当成很普通的东西用了。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老物件丢的丢,摔的摔,就剩下了一个旧盘子,还用来喂家里的猫了。 想到这些,妮妮妈妈忍不住悲伤起来。 如果那些东西都保存好,他们一家何至于这么困苦。 唉! 也许这就是命吧! 正当她感叹命运时,妮妮的一句话却让她重新相信了生活的美好。 妮妮突然拉了拉妈妈的衣襟,仰着小脸说道: “妈妈,妈妈,我见过叔叔说的罐子。” “妮妮,你说什么?你见过这个罐子,是在咱家里吗?快告诉妈妈,你什么时候见的?” 女人异常着急,一连好几个问题,快把妮妮问懵了。 “是在咱家里见到的,昨天还见了呢!”妮妮十分肯定地说道。 “在咱家什么地方?妮妮快告诉妈妈。” “在咱家厨房呀!昨天老咸菜见的。奶奶腌咸菜的罐子不就是蓝色花纹的吗?而且和叔叔说的一样大小。” 妮妮说道。 “是呀是呀,我怎么没想到!先生,先生,我们家有你说的这个罐子,我……我现在就给你去拿。这……这个罐子也是古董吗?能……能卖多少钱?” 女人激动起来。 “如果真是我说的那个罐子的话,可以卖这些。”韩楚风伸出两个手指头。 “两……两千?”女人一脸兴奋。 虽然不能跟第一个盘子比,但是两千也是很可观的一笔收入了。 人群跟着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腌制咸菜的罐子,张口就是两千。 好大的财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是两千时,韩楚风却出人意外的摇了摇头: “不!大姐,我说的是两万。如果没搞错,那个罐子应该是大唐时期的白釉蓝彩罐,是唐三彩中少有的蓝彩,属于古玩中的精品!” “嘶~~~” 在场的基本上都是古玩界的行家。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唐三彩中的蓝彩在古玩界是什么地位。 “什么?是蓝彩?” “2万块,这绝对是一步到位的价格!古味轩真是有实力呀!” “不赚昧心钱,良心店铺!良心店铺呀!” “这位韩老板做生意真是有一套,价格直接拉到最高。这下子,同行谁也别想抢了。我估计,问遍整条古玩街,没人敢超过这个价格的。” “是呀是呀,以现在的物价水平,2万算是到顶的价了。这样的价,买家和卖家两头都不亏!公平!”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两件唐三彩!唉,看来做古玩还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呀!” “啧啧啧,这家人真是祖坟冒青烟,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了。两件东西,直接成了大万元户了。” “唉!这都是命呀!都是命!” “……” “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这个东西能值2万?我……我这就回家把咸菜倒了,我……我给你刷干净抱来去。” 妮妮妈妈感觉自己快晕了。 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本就不多,可她今天偏偏被砸中了两次。 搁谁谁不晕? 韩楚风一看女人现在的状态,显然有些不放心起来。 如果她不知道罐子值钱还好。 一旦知道了,肯定加倍小心,取罐子时肯定拙手拙脚。 有时就是这样,越是小心翼翼,担心磕碰到,越会弄巧成拙,非毁了罐子不可。 这样的事情不可不防。 “别!大姐,你千万别自己拿,让我妹妹和徒弟跟你一起去吧。我担心……” 韩楚风呵呵一笑,没有说下去。 女人当然懂他的意思。 她也知道,以自己目前的状态,走路都成问题了,别说再跑回家把那么重一个罐子抱回来了。 那么值钱的东西,她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了。 “也好!让人跟着,我也放心。再说,万一不是呢……对吧?” 女人还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性,试探着说道。 韩楚风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记忆是不会错的。 接着,他直接让姚姗姗和胡嘉诚拿了两万块钱,跟着妮妮和妮妮妈妈向城门楼子方向去了。 只要姚姗姗鉴定出罐子是白釉蓝彩罐,她就会当场付清钱款,直接把罐子拿回店里来。 看着几个人远去的背影,韩楚风如释重负。 两件国宝级别的文物,算是保住了。 人群散去,冯世章却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站在那里。 十八罗汉串珠、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白釉蓝彩罐…… 一天之内,他跟这三件盛世古董擦肩而过。 接连不断的打击让他有些神志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还活着,可自己心好像已经死了。 …… 第270章 不能说的秘密 姚姗姗和胡嘉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没等他们进门,韩楚风已经从他们的脚步上就判断出来了。 东西是真的。 “韩大哥,你真是太神了!你怎么就知道妮妮家里会有这么一个蓝彩罐呢?” 姚姗姗一脸崇拜。 “是呀,师父,我们去到妮妮家之后,妮妮妈妈又让我们在她家里搜罗了一遍,除了这个白釉蓝彩罐之外,再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了。所以,我和姚小姐就很纳闷,这一切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胡嘉诚难掩兴奋。 这当然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不过,对付一个黄毛丫头和一个不懂行的徒弟,韩楚风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他随意一想,就想到了一套说辞。 韩楚风一脸冷静地说道: “这没什么稀奇的。京都这个地方,是曾经的皇子脚下。如今的平民百姓之中,很多都是以前的达官显贵之后。 “就像妮妮家所住的潘家胡同,那个地方在清末时期,住的都是在宫中的都统和把总老爷们的家眷。这样的人家,哪能没几个老物件传下来? “上次来京都时,我不是到处买房子吗?城门楼子那一带我去过多次,潘家胡同第一家,也就是妮妮家,我也去过。 “上次去应该是妮妮爸爸在家,我当时看过他家的房子,当时因为价格没谈妥,所以没成交。“上次去他家时,我见过这么一个罐子,可当时我没怎么在意,后来回到古原,我猛然想到了这个罐子。我突然觉得这个罐子可能不简单,于是我又查了查资料,确定了它是白釉蓝彩罐。 “我当时还因为这件事情懊恼了好几天呢,后来一忙村里的大棚改造,干脆就把这事给忘了。实在没想到,今天会有这样的机缘和巧合,竟然遇见了这对母女。 “也许,这是我跟白釉蓝彩罐之间的缘分吧!” 韩楚风最后的落脚点落在了“缘分”二字上。 于是乎,一篇满分作文顺利交卷了。 姚姗姗和胡嘉诚听闻整个过程,并没觉得什么地方有突兀。 显然全都认同这样一个说法。 “是呀!天地之间,人和人,以及人和物,道不尽的就是‘缘分’二字。” 胡嘉诚联想到自己,有感而发起来,“就像我和师父一样,以前我是一个小小的服装贩子,谁能想到,我竟然拜了您为师父,还跟着您到了京都,干了这么大一番事业,想想真是的,这些都是缘分呐!” “这话一点也不假,古玩这一行,最讲究的就是缘分。” 姚姗姗也感同身受地说道: “杜卿老师跟我讲过不少类似于韩大哥的这种经历。总之一句话,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费尽心机也不是你的。 “就拿今天的三彩宝相花纹三足盘来说吧,妮妮说把猫和盘子都抵给冯老板,冯老板如果同意了,那就没有接下来的事情了。我们古味轩也就没机会得到这两个宝贝了。可是……呵呵……” 说到这里,姚姗姗都有点同情冯世章了。 她忍不住调皮地说了一句: “唉,真不知道冯老板还能不能睡着觉!” 姚姗姗不知道的是,睡不着觉何止是冯世章一个人。 妮妮一家人更是睡不着觉了。 等姚姗姗和胡嘉诚取走他们家腌咸菜的罐子后,妮妮的妈妈薛云揣着差30不到3万元的巨款,匆匆赶往医院。 在那里,他的男人潘大富已经饿得直骂娘了。 可是,她并没有给丈夫买饭,而是揣着钱,直奔潘大富的病房。 “你个臭婆娘,你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来,你想饿死我吗?饭呢?你给我买的饭呢?” 一进门,潘大富没看到饭菜,直接就骂上了。 “催什么催?一顿不吃饿不死。”薛云说着最狠的话,却露出最温柔的笑。 这表情弄得潘大富一头雾水。 咋的了? “爸爸,妈妈有钱给你做手术了。妈妈还说,以后咱们家再也不会缺钱了。” 妮妮站在病床边,笑出了两个小酒窝。 “啥……啥情况……这是?咱家的小猫都卖出去了?” 看到老婆孩子一个比一个开心,潘大富实在骂不出声了。 “卖什么猫?哪有人要那玩意儿,一个也没卖出去。不过,你想不到的东西倒是卖出去了。” 薛云诡秘地笑了起来。 “哦,难道……是你……卖出去了?” 潘大富知道自己家的情况,穷家没业,除了有个知书达理,并且还算漂亮的媳妇之外,就啥也没有了。 有啥能卖出去的? 房子也破败的不成样子了,肯定没人要。 这年头卖女儿是犯法的,肯定不是把妮妮卖出去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自己老婆把自己卖出去了。 “你这个烂人,腿都断了还没个正经儿!我一个半老徐娘了,卖给谁去?” 薛云心情不错,也不跟丈夫计较,而是笑着轻打了丈夫一下,说道。 “到底啥情况?在医院一天天花这么多钱,我又不能去挣钱,我这心里很没底。你快别卖关子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潘大富心急火燎地说道。 “你知道喂猫的那个旧盘子不?有人把那个旧盘子买走了。”薛云当即说道。 “那个旧盘子?瞎说,谁会要那老掉牙的古董,那东西早就过时了!”潘大富一副少来骗我的表情。 “你这就不懂了吧!你知道现在什么最值钱吗?就是古董。现在大街小巷,好多人在收古董。咱家那个盘子就是古董,好像是叫什么唐三彩,是唐朝留下来的东西。古董这东西,就是越老越值钱。咱家的盘子卖大钱了。”薛云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大呼小叫起来。 “真的?那……那这个盘子卖了多少钱?”潘大富终于相信了老婆的话,赶紧问了起来。 卖多少钱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1万块!”薛云很注意地盯着丈夫的脸,说道。 她突然觉得,看别人震惊的表情是一种很享受的事情。 果然,潘大富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整张脸上都写着: 不可能! “你个臭婆娘,你当我三岁小孩,你骗谁呢?!” “我骗你干嘛!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薛云将厚厚的钞票塞进潘大富的被窝里。 下一刻,潘大富顾不得大夫的叮嘱,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 第271章 一鸣阁关门停业 医院。 骨科病房内。 潘大富手里捧着厚厚的钞票,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相信了。 “天呐,这……这么多?这是1万块吗?” 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无法从重量以及厚度判断出总数额。 “当然不是,这是2万9千9百7十块钱。差30不到3万。”薛云清脆地回答道。 “怎么这么多?你不是说盘子卖了1万块吗?”潘大富疑惑道。 “这是因为咱家还卖了一样东西。”薛云神秘地说道。 她依然紧紧盯着丈夫的脸,希望看到他更加震惊的表情。 “还卖了一样?你想急死我吗?赶紧说呀!”潘大富情绪激动,催促道。 “咱家腌咸菜的那个罐子,你记得不?”薛云眼睛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 “那个旧罐子?也……也是古董?”潘大富嘴巴张得老大。 “那是唐朝的蓝彩罐,比盘子还值钱,卖了2万。” “人家不会搞错吧?会不会明天又把东西给退回来?”潘大富不由担心起来。 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时来运转,大富大贵。 可当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苦苦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命运的枷锁时,人就会认命,就会接受平庸和现实。 潘大富就处于人生的这个时期。 现在,当他们一家突然被命运之神眷顾,他首先想到的不是怎么去过以后的生活,而是担心眼前的一切他们把握不住,他们会突然失去这一切。 本来,他们已经安于贫困了,可一旦他们的欲望之门打开了,如果失去这些钱,他们的生活将等于打开了人间炼狱模式。 潘大富的担心,正是薛云最初担心的。 但是,韩楚风明确对她表示过,如果东西是假的,那是他实力不济,自己打眼,自己只能认栽。 薛云看得出来,韩楚风跟其他商人不一样,这个人值得信赖。 为了消除丈夫的担心,薛云将下午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包括现在为什么少了的30块钱,她一一向丈夫进行了交代。 “哦哦,那个一鸣阁的老板真是混蛋!瞧不起穷人,还骂我们妮妮是叫花子,等我好了一定找他算账。好在这位韩先生是个好人,这人真是了不起,不仅眼光厉害,而且有信誉。在咱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完全可以把价格压得很低,可人家却没有。就凭这一点,我们就不得不念着人家的恩情。” 潘大富佩服地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韩先生反正是做古董生意的,喜欢收旧物件,咱们潘家胡同大部分人都是老皇城根的人,家里应该都有老物件儿,我明天去胡同里宣传宣传,让街坊们有老物件儿的,都去韩先生的古味轩藏品阁卖。你看,这样行不行?” 薛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怎么不行!只是,你干嘛要等明天?今天就去,现在就去!”潘大富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催促薛云道。 “现在?你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得赶紧给你买点饭去。”薛云说道。 “吃什么饭!手里有这么多钱,我看都看饱了。你快去吧,韩先生的大恩,咱们得好好报答。” 潘大富义正严词地说道。 于是,薛云领着女儿妮妮回潘家胡同去了。 经过薛云的一番宣传和鼓动,潘家胡同的住户,都在家里来了个大扫荡,把那些有年头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纷纷拿着东西来到了古玩街,谁家店都不去,就找一个叫古味轩藏品阁的店面。 一时之间,古味轩藏品阁人头攒动。 整个胡同的人组团卖古董。 这是在古玩街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所有人都是奔着古味轩的招牌来的。 看着古味轩藏品阁排队的人群,别家店铺却门可罗雀。 他们只能眼馋地看着。 尤其是,当看到这些人手里拿的东西时,他们更加不能释怀了。 这些东西里面可不乏一些盛世古董呀! 有些不安分的古玩店老板派出伙计,让他们到古味轩门口去拉客。 冯世章自然也是蠢蠢欲动。 “小马,你快去,看看这些人谁手里的东西好,就把他们拉过来,说我们给的价格高,把他们哄过来。” 冯世章对店里新招的伙计马未督说道。 马未督是新招来的伙计,眼明手快,说话也利索,很受冯世章的器重。 “老板,这样不好吧?这有点不地道!咱们古玩行讲究的是平等竞争,这样有点挖墙脚的意思。我不能听你的,以后我还想在古玩行里长干呢!” 马未督一脸刚正的说道。 他之所以这样说,不仅是因为自己原则性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他被对面店铺老板独特的人格魅力,以及强悍的古玩鉴赏能力征服了。 下午的事情马未督全都看在了眼里。 韩楚风的儒雅和风度,让这个初涉江湖的小伙计大受震撼。 他励志要做一个像韩楚风一样的古玩大家。 而自己的老板——冯世章的人品,他也看在了眼里。 一鸣阁不是久待之地,他已经默默计划炒老板鱿鱼了。 而现在,冯世章却指使他去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他自然不听使唤了。 于是,直接婉言拒绝了。 “你说什么?”冯世章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新招的小伙计,不仅敢违抗自己,还给自己上思想教育课。 这是不想干了吧?! “我说,我不能干这样下三滥的事情,我想在古玩界深耕,不能把自己以后的路堵死!对不起,冯老板,恕我不能从命。” 马未督铿锵有力。 “反了你!我看你是不想在一鸣阁干了!”冯世章威胁道。 “不干就不干!爷儿还不稀罕在你这里干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回见了您嫩!” 马未督自己先把冯世章给炒了。 “好……好你个小崽子,你可想好了!不在我这里干,我让你今后在古玩界没有立足之地。我冯世章在古玩界说句话还是有分量的,我只要说句话,看谁敢用你当伙计!” 冯世章咬牙道。 “哼!也要怕你,也就不是马未督了。再说,爷已经想好了,也要跳槽到对面的古味轩藏品阁!” 马未督年轻气盛地说道。 “你……你……我……咳……咳……” 当天夜里,冯世章回到家后,颓然地长出了一口气。 自此,一病不起。 一鸣阁古玩店就此关门停业了。 第272章 承包京都饭店 韩楚风也没想到,在他来到京都的第一天,就在古玩街掀起了这么大的风雨。 一来就挤倒一家门店。 更加锦上添花的是,还意外收了一个小学徒——马未督。 这样一来,姚姗姗就如虎添翼了。 韩楚风已经不用再费心古味轩藏品阁的事情了。 开局就是王炸,兆头似乎不错。 当天晚上,韩楚风兴致很高。 出了古玩街,他们先回到了诗仙桥别墅,这时王二宝早就睡醒了,正在家里等韩楚风和胡嘉诚回来呢。 于是,就叫上王二宝,然后,4个人一起去了京都饭店。 胡嘉诚在这里预定了一个桌子。 前一世的时候,韩楚风没少来京都饭店吃饭。 因为上一世的时候,这里向来都是京都名流宴请重要客人的首选之地。 之前,韩楚风从港城来内地,每次都是落地京都机场,然后京都的大佬们就会定在这里宴请他。 没想到重生一世,韩楚风又要坐在京都饭店吃饭了。 一时之间,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进饭店前,饭店门口的一则公告,引起了韩楚风的注意。 京都饭店为响应国家号召,决定要进行私有化改革,目前正在面向社会招承包商,年租金5万。 这条公告着实让韩楚风惊讶了一把。 没想到京都饭店作为华夏最大的国营饭店,也要面临改制了。 曾几何时,整个华夏的干部,只要来京都公派办事的,应该都在这里吃过饭。 没想到,它的风光就这么黯淡了。 华夏目前正处于经济转型的特殊时期,各地的国营饭店都受到了冲击,纷纷关门倒闭。 京都饭店的处境同样不好。 改为私有制,其实也是上级部门的无奈之举。 现在京都各地,私人餐馆和饭店犹如雨后春笋,出现在京都的各大街头,造成京都饭店的经营状态每况愈下。 而京都饭店作为最大的国营饭店,光是服务员就不下两百人,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人员,一个饭店有三百多号人。 养这么多闲人,上级压力也不小。 因此,为了甩掉这个包袱,上级领导决定,将京都饭店承包出去。 这样不仅完成了京都饭店的私有化转型,还能赚承包租金,为国家创造利益。 最重要的一点,这样一来,原先饭店的300百来号人就有人养活了。 这可谓一箭三雕。 因此,上级部门就定了调子,将京都饭店连人带物,一起打包对外承包。 承包费为每年5万。 韩楚风今天来,刚好是张贴公告的第一天。 说实话,这么大的饭店,承包费才5万简直就是白菜价。 只是,韩楚风暂时没心思进军餐饮业。 他的近期打算是先把果蔬生意扎稳脚,然后再把服装生意搞起来。 等这两项步入正轨之后,餐饮业也并不是不能考虑。 只是现在嘛,他真的不想操这么多心。 可是,这么便宜的承包价放过了确实可惜。 凭借前世的记忆,韩楚风记得很清楚,京都饭店在这一年被一个南方商人承包了,这名商人继续聘用了京都饭店原来的经理,结果没出半年,商人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后来公家想收回,人家商人却不肯给,双方闹上法庭,最后商人凭借签订的承包合同打赢了官司。 这件事也因此闹得天下皆知。 韩楚风虽然身在港城,但这样的大动静,他自然也听到了。 想到这些,韩楚风决定不能错过这个赚大钱的机会。 先把饭店盘下来再说。 于是,他们没有先进饭厅,而是直接去了经理办公室。 …… 京都饭店经理米雪,是一个典型的职场女人。 今天的米雪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 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段洁白的长颈。 浑身都散发着优雅。 只是,此刻的她却一点也不优雅。 因为她正蹙眉而坐,瞪着天花板发呆呢。 她正为自己和饭店的前途发愁。 如果京都饭店不能在半个月内承包出去,那么,等待她的就是失业,等待京都饭店的就是关门大吉。 除此之外,她还要面临同行的非议。 因为她接手饭店只有两个月,而饭店是在她的手中倒闭的。 那么,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她,说她米雪的没管理能力,把偌大一个京都饭店给搞垮了。 米雪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她觉得5万元的承包费会不会太高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敲门声打断了她。 “请进!” 米雪立马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在老板椅上。 接着,韩楚风和胡嘉诚出现在了米雪的办公室。 姚姗姗和王二宝则是等在了门外。 “您二位是?”米雪打量着韩楚风和胡嘉诚,问道。 从韩楚风和胡嘉诚的衣品和气质来判断,这两人大有来头。 该不是来谈承包的吧? 米雪心中一阵窃喜。 “您好,米经理,我们是看到了外面的公告,想进来咨询一下承包事宜。” 胡嘉诚充当介绍人,首先开口说道,“这位是韩楚风先生,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我是韩总的助理胡嘉诚。” “二位请坐,我给二位倒茶!”米雪立马起身让座,并且亲自给韩楚风和胡嘉诚倒了茶水。 韩楚风轻轻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 “好正宗的碧螺春呀,这是今年的新茶吧?” 米雪一脸惊疑地看着韩楚风,说道: “韩总,您真是厉害,一下子就让您品出来了。这的确是新茶碧螺春,是上个月刚从老家带过来的。” “这么说米经理是苏市的人?”韩楚风聊家常似的说道。 “是,我家就在苏市吴县,碧螺春的原产地。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是喝着碧螺春长大的。”米雪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米经理的皮肤晶莹剔透,明显是浸了碧螺春茶色的,符合江南美女的气质。”韩楚风大量米雪一眼,随即说道。 这句恰到好处的赞誉,让米雪心中甜丝丝的。 “韩总,您是古原人?”米雪转移话题道。 “对!古原县黄泥镇马家沟村。”韩楚风自报家门。 “马家沟?黑山枣的原产地?!”米雪忍住惊呼了一声。 “米经理竟然脸黑山枣也知道?”这回轮到韩楚风意外了。 “韩总真会说笑,我的专业就是餐饮,怎么能不知道去年红极一时的黑山枣泥月饼呢?” 米雪不以为意地笑道。 …… 第273章 这么多人,就点几个素菜? 韩楚风跟米雪相谈甚欢。 聊过一阵之后,双方就扯入了正题。 很快,韩楚风直接拍出15万,签了3年的承包合同。 这样一来,京都饭店的经营管理权就全部握在韩楚风手里了。 在交谈的过程中,韩楚风对米雪的管理能力有了大致了解。 他决定像上一世的那个南方商人一样,把饭店完全交给米雪,让她继续经营管理,自己只做甩手掌柜。 韩楚风自己才没时间管理的。 而胡嘉诚也是门外汉,放着专业人士不用,那是自讨苦吃。 所以,在签下承包合同之后,他又跟米雪签了一份聘用合同,聘任米雪继续担任京都饭店的经理。 当韩楚风走出这间办公室的时候,米雪还没有从震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15万的交易,韩楚风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更让人惊讶的是,新老板竟然那么信任自己,让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管理,他只管年底听汇报。 事情来的太突然,以至于米雪有点懵了。 她甚至都没想到应该把员工召集起来,当场宣布新老板的到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楚风和胡嘉诚已经走了。 米雪追出饭店大门,也没追到韩楚风。 她当然追不到。 因为韩楚风他们并没有出门,而是去了饭厅。 从米雪的办公室出来后,韩楚风就带着胡嘉诚、姚姗姗和王二宝进了用餐大厅。 他们还一直饿着肚子呢。 韩楚风对这里的布局非常熟悉,来这里自然没有啥新鲜感。 胡嘉诚跟着马三来过好几次了,对这里也算比较熟悉了,所以,心情非常平静。 只有姚姗姗和王二宝是第一次来。 姚姗姗还好,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有显示出太过兴奋。 可是王二宝不行。 他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饭店,处处都觉得新鲜。 再加上,看到这里的服务员个个长得又端庄秀丽,难免露出一些小家子气。 而且,他无论看见什么,都喜欢跟古原的国营饭店对比一番。 所以,王二宝张口闭口都是“我们古原这样”、“我们古原那样”,再加上他一口浓重的西北口音,他们几个人一进饭店就暴露了他们是古原人的身份。 韩楚风习惯性地拿起了菜单,简单看了一眼。 此时的菜品,自然与韩楚风上一世来时的不同。 此时的菜品是以肉食为主打。 而上一世的时候,菜品是以素食为主的。 不过,想想也对。 这时候的生活水平还太低下,来这里吃饭的人虽然都是干部和一些有钱的人,但因为人们普遍的没肉可吃,所以他们肚子的油水也不多,来这里自然都是以吃肉为主。 饭店为了迎合顾客的胃口,自然主打各类肉食。 而上一世韩楚风来的时候,华夏经济已经很腾飞了,来这里的人都是吃惯了山珍海味的。 所以,这里自然就以清口菜系为主,主打素食。 如今,韩楚风再次来到这里,他首先怀念的,还是前世在这里吃过的那些美味素食。 虽然这里的菜单上的素食不多,但韩楚风点菜还是以素食为主点的。 而且,他算着个人的饭量,并没点太多哦。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所谓的光盘行动,但是韩楚风并不喜欢浪费,尤其是在这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代,浪费就等于是犯罪。 因此,韩楚风点的菜并不多。 这样一来负责他们这一桌的服务员张萍就不高兴了。 京都饭店服务员的工资跟顾客的消费是直接挂钩的。 顾客消费越高,服务员的工资就越高。 韩楚风点的不仅是素食,而且菜品点的也不多,消费自然不高。 张萍一看这种情况,知道自己是遇上穷逼顾客了。 她马上就开始横鼻子竖眼睛地使脸色了。 点完菜,韩楚风习惯性地对服务员张萍交代一句: “同志,麻烦让厨房快点,我们都饿坏了。” 的确,在古玩店忙了一天,韩楚风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话直接彻底激恼了张萍。 她一边合上点菜的本子往前台走,一边没好气地小声嘀咕道: “哼!一帮古原来的乡巴佬儿,没钱还到京都饭店装大款,就点这么点菜!真以为自己是和尚呀,点的全是素菜!要是真是和尚,直接去街上化斋饭不更省钱?穷逼!” 张萍虽然是小声说的,但也并不避讳让韩楚风他们听见。 她以为,这些乡下来的人就算听见了,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自小在京都城长大的她,很有城里人的优越感。 只是,张萍没想到,她今天遇上了不该遇上的人。 韩楚风显然听到了张萍的嘀咕。 接着,他直接一拍桌子,怒道: “站住!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哎呦呦,许你做,还不许人说了?不许人说你倒是多点几个大菜呀!你们不是饿得不行了吗?这么多人,就点几个素菜?够干什么吃的!” 张萍一点也示弱。 他是这里的老服务员了,端的是铁饭碗,平时就骄纵得狠。 在几个外乡人面前,她自然不会示弱。 “你平时就是这种服务态度的吗?”韩楚风语气冰冷地质问。 “对呀!我们京都的服务员平时就是这样!没你们大古原的服务员脾气好是吧?那你们回你们古原吃饭去呀,我们又没求着你们来,你们干嘛来我们京都?我们才不欢迎你们呢,古原来的土老帽!” 张萍语气揶揄,一脸优越感。 “喂,你这服务员怎么回事?我们古原怎么得罪你了?你处处针对古原!” 王二宝接着站了出来。 只要有他在,韩楚风一遇到事情,他总是冲在韩楚风前面。 这是他做司机的职责所在。 这次也不例外,他直接挡在了韩楚风的身前。 “还好意思说呢?自从京都允许外来人口入京后,就属古原来京都的人最多,你们这些外地人挤占了多少我们本地人的公共资源?!你们这些人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出来呢过干什么?老实在家待着种地不好么!” 张萍一脸轻蔑地白了王二宝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 第274章 我要点你们整个饭店 “哼,你少瞧不起我们古原人。我们古原已经不是以前的古原了。用不了几年,说不定我们古原就能赶超你们京都呢。” 面对不可一世的张萍,王二宝义愤填膺地说道。 “哟,你们古原搞经济不行,吹牛倒是有一套!还赶超京都,你咋不说你们要赶超漂亮国?” 张萍直接嘲笑起来。 “你……” 王二宝一时无语了,他刚才的确是一激动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被张萍这么一噎,他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把话说得太大了。 正当王二宝面红耳赤,不知如何应对之际,刚巧这时走过来一个救场的女服务员。 这个女服务员叫赵小翠,是外地来的打工妹,属于临时工。 她是临时招聘来,代替张萍的搭班的。 张萍的搭班生孩子休产假去了。 看到张萍这边跟顾客吵起来了,她赶紧过来劝架来了。 “张姐,你怎么又跟顾客吵起来了?快别吵了,经理看见又该扣咱俩的分了!” 赵小翠先是埋怨张萍一句。 自己搭档的脾气她是了解的,经常因服务态度问题跟顾客吵架。 说完搭档,赵小翠接着对王二宝歉意地说道: “这位顾客,实在对不起,我代表我们京都饭店向各位道歉。你们的菜我马上安排下单,稍等一会儿给您上菜。” 赵小翠说着又对韩楚风和王二宝他们略略鞠了一躬。 一副青春阳光的样子,而且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对待同样的工作,赵小翠跟张萍的态度是截然相反的。 一个积极主动,一个消极怠工。 韩楚风不禁眨了眨眼皮。 这小姑娘可以呀! 韩楚风也不想扫兴,何况他也不想跟一个服务员较劲,有失身份。 正想大度地说句“算了吧”时,张萍却更来劲了。 她拉了一把赵小翠道: “赵小翠,你跟他们这群乡巴佬道歉个屁!” 赵小翠却道: “张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来的就是客,点多点少是客人的自由,咱们做服务的,只要为客人做好服务就可以,不能干涉人家点什么,更不能带着有色眼镜对待顾客。要不你去忙别的桌吧,这一桌我来招待。” 张萍被赵小翠说得一脸不爽: “赵小翠,你才来几天呀,就敢来给我上课了!别忘了,你只是我们饭店的临时工!这桌就是我负责,不用你管。几个古原来的乡巴佬而已,我就这么对他们了,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张萍越说越嚣张起来,连赵小翠的脸面也不放在眼里了。 她一把推开了赵小翠,害的赵小翠差点磕到桌子角上。 接着,张萍再次冲到王二宝面前,一脸鄙夷地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古原要赶超我们京都吗?你倒是说说看,你怎么赶超我们京都?” 张萍继续抓住刚才的话题,继续怼王二宝。 “怎么?没话说了?!咱也别扯这么远了,你们要是爷们儿点,就点两个我们这里的招牌菜,我都算服你们了。” 这里的招牌的菜,一个是霸王别姬,就是乌龟顿老母鸡,58元一份;另一个是半壁江山,就是半个猪脸肉,68元一份。 是京都饭店价格最高的两个菜。 点这两个菜,张萍就会有10块钱的提成可拿。 所以,她这也是有意用激将法来激怒王二宝。 “连贵一点的菜都不敢点,还口口声声超越京都!我呸!吹牛!” 张萍又是一阵数落。 眼看王二宝在张萍面前落了下风,韩楚风站了出来。 他推开王二宝,藐视地看了一眼张萍,说道: “他说的没错,我们古原的确有赶超经京都的打算。不仅如此,我也有赶超漂亮国的计划。” 张萍一听,更加乐了。 她轻笑出声: “什么?呵呵,你们古原要赶超漂亮国?合着吹牛不纳税,你们就轮着来这里吹牛来了?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也别来那些虚的,赶紧的,把招牌菜点了,我就算你们有种!” 韩楚风嘴角一挑,冰冷地说道: “两个招牌菜而已,你以为我们真的吃不起么?我们只是平时油水多,吃腻了而已!我要点就点整个京都饭店,只是,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当得了这个家吗?” 张萍冷哼一声,说道: “点我们整个京都饭店?口气不小,你怎么点?” 韩楚风轻轻一笑,说道: “怎么点?你们饭店门口不是贴着公告吗?京都饭店要对外承包,我直接将你们京都饭店承包下来,然后把京都饭店的牌子换成古原饭店,让你们京都人看看,你们京都人开不下去的饭店,我们古原人来帮你们开下去。这样算不算赶超了你们京都呢?” 闻言,张萍笑得更放肆了: “什么?承包京都饭店?换成古原饭店的名字?就凭你们几个古原的乡巴佬?现在天刚黑,你们就开始做梦了?哈哈,笑死我了……” 韩楚风懒得跟她扯下去,而是走到赵小翠面前,对她说道: “你叫赵小翠,是吗?” 赵小翠赶紧点点头,歉意地说道: “是的,我是赵小翠,是饭店聘用的临时工。张姐说话直,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同志厨房下单,然后赶紧给你们上菜。” “行,谢谢你。不过我想先麻烦你去把米经理找来,我有话交代她。”韩楚风随即说道。 “先生,求您被找经理了,经理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扣我分的。扣了我的分,我就拿不了全勤工资了。” 赵小翠眼圈发红了。 “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我会告诉米经理的。我不光不让米经理扣你的分,还会让她奖励你。”韩楚风说道。 “可是……我和张姐是一组的,米经理规定,同一组遭到投诉,全组人都要一起扣分。”赵小翠有些为难道。 “没关系,我跟你们米经理很熟,我一定帮你说情。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你不告诉米经理,我相信米经理也一定会知道的。到那时候,米经理肯定会扣你更多分。现在你主动把她找来,反倒算立功表现。”韩楚风耐心地说道。 “哦哦,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呢!那……好吧!” 赵小翠勉强同意了。 第275章 拉菲收藏达人 赵小翠很快就把米雪找来了。 只是没等米雪走近,张萍就先迎了上去。 她必须掌握主动,直接恶人先告状地说道: “米经理,你来的正好,这里来了几个顾客,胡搅蛮缠,不好好点菜不说,还说要点我们整个饭店,非得要找经理来不可……” 张萍添油加醋。 “我告诉他们我们经理忙了一天了,很累,没功夫搭理他们。可他们不仅不听,还扬言要砸了我们饭店。没办法,我只好让小翠去叫您了……” “行,我知道了,先看看再说。”米雪随口说道。 一边说着话,米雪就来到韩楚风的餐桌前。 当看到餐桌前坐着的是韩楚风时,米雪立马惊了一下: “韩……韩总?怎么会是您呢?咱们这里有包间,您要吃饭,直接去咱们的包间,干嘛来大厅呢?大厅太吵!小翠,张萍,赶紧的,把贵宾包间打开,让韩总去包间用餐。” 她以为韩楚风签完约就走了呢,没想到跑到饭厅来吃饭了。 难怪自己刚才没追上人呢。 听到这话的赵小翠和张萍全都愣住了。 米雪竟然认识这个人。 米雪称呼他韩总? 这什么意思? 张萍有些不甘心,瞠目结舌地说道: “米经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这几个人是古原来的外地人,不是什么韩总……让他们去贵宾包间是不是有点……” “放肆!韩总跟我们京都饭店签了3年的承包合同,是京都饭店的新任老板。你竟敢说他没资格进贵宾包间?张萍,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赶紧给韩总道歉。” 米雪一脸冷色,对张萍命令道。 “什么?他……他是京都饭店的新……新老板?对……对不起……” 张萍直接吓得手心冒汗,赶紧低头道歉。 向来看不起外地人的张萍怎么也想不到,被京都人引以为傲的京都饭店,有一天会被一个古原来的外地人承包。 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 “米经理,不用让她道歉,我不接受!” 韩楚风直接无视张萍的道歉,继续对米雪说道: “我有3件事情需要你安排一下。” 米雪躬身向前: “韩总请说。” 韩楚风缓缓开口: “第一,这个人明天不用来上班了。第二,赵小翠同志工作认真负责,提拔为大堂经理。第三,把京都饭店的牌子摘了,饭店更名为古原大饭店。” 米雪神情专注地听着,点头说道: “是的,韩总。我马上就办。” 她的执行力没得说。 赵小翠听到自己直接被提拔为大堂经理,赶紧向韩楚风鞠了一躬,说道: “谢谢韩总,谢谢米经理,我一定好好干。” 这时候再看张萍,她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优越感,早就吓得脸色惨白了。 她开始拼命求饶起来: “米经理,不,韩总,我……我是京都饭店的正式员工,您不能随意开除我呀!开除了我,我还怎么生活呀!” 韩楚风不理睬,连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米雪则是一脸无奈地说道: “对不起,京都饭店现在已经是私人饭店了,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公家单位了,所有员工已经不存在正式工和临时工之说了。这里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干得好的可以留下,干得不好的,跟你一样,也要卷铺盖走人。” 其实,米雪早就巴望着有这样一天了。 拿掉公家饭店的帽子之后,在人员管理上,她这个经理才会有更多话语权。 谁不胜任工作,她就可以毫不手软的辞退。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只能靠扣分和扣工资。 现在不听话的,直接开除。 “韩总,我知道错了,求您给米经理说句话,别开除我呀……韩总……” 张萍痛哭起来。 “赵经理,你安排后厨了吗?赶紧给我们上菜,我们饿坏了。” 韩楚风仍旧不搭理张萍,而是对赵小翠吩咐起来。 “韩总,您稍等,我马上安排。” 赵小翠抿了抿唇,一路小跑地去了后厨。 张萍还想再哭诉一会儿的,却被米雪吩咐的两个保安给拖出去了。 “韩总……韩总……” “我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 “米经理……” “米……” 张萍的哭喊声渐行渐远。 几分钟后,饭厅才又恢复平静。 “韩总,贵宾包厢已经为您打开,您要不要和三位贵客一起移步贵宾包厢?” 米雪一脸小心,问道。 她没想到,韩楚风处理事情是这么强势。 “不用了!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我们在这里随便吃点就走了。”韩楚风随和地说道。 “那我把员工都召集过来你,向他们宣布一下现在饭店的归属权,顺便让大家都认识一下您这位新老板。韩总,这样安排可以吗?” 米雪仍旧非常谨慎地问道。 “你看着安排就行!”韩楚风无可无不可。 他本来只是打算默默承包这家饭店的,不想搞出这么大动静。 可是,有些人偏偏不长眼。 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跟这里的员工们都见个面。 听到韩楚风这样说,米雪就退下去发通知去了。 没一会儿功夫,饭菜就做好了。 赵小翠亲自引着两名服务员,把饭菜端了上来。 “韩总,这是瓶红酒是米总给您和贵客压惊的,米总已经安排,这瓶酒算在她身上。” 赵小翠将一瓶红酒放在餐桌上,说道。 韩楚风看了一眼,竟然是一瓶81年份的拉菲。 这多少有点出乎韩楚风的意料。 上一世韩楚风品过无数名酒,唯独对82年的拉菲情有独钟。 82年是难得的好年份,良好的气候条件造就了葡萄的高质量,导致这个年份的葡萄酒品质非常高。 尤其是拉菲系列,更是独占鳌头的存在。 在上一世的影视剧桥段中,总会有“开瓶82年拉菲”的桥段。 其实,这局台词是韩楚风的原创。 这话最早出现于韩楚风影视公司发行的《赌之神》上面。 上一世,韩楚风是世界名人圈公认的拉菲收藏达人。 在韩楚风的私人酒窖里,光是82年的拉菲就有上万瓶。 当然,那都是十几万元一瓶买来的。 只是,这些酒大部分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成了韩楚风的漱口液。 也不知怎么回事。 上一世的韩楚风经常有口腔溃疡,只要一发作,用上半瓶82年的拉菲一漱口,溃疡马上就好。 而如果换成其它年份的却一点也不管。 所以,上一世的韩楚风就花高价,在世界各地网罗了很多82年的拉菲。 现在才是1981年,82年的拉菲还没上市,韩楚风如果想囤拉菲,自然可以提前下手。 京都饭店能有拉菲,说明米雪是有这方面门路的。 一念到此,韩楚风便又有了很多想法。 …… 第276章 投资名酒,拉菲、茅台、五粮液,一个不少 韩楚风吃完饭,跟员工们进行了简短的见面交流。 之后,韩楚风又跟米雪来到办公室。 他准备深入谈谈进口拉菲酒的事情。 “米经理,我们京都饭店跟波尔多葡萄庄园有业务往来吗?”韩楚风开门见山。 “韩总,您是因为那瓶拉菲酒才这样问的吗?” 米雪答非所问地说道。 她很惊讶,韩楚风似乎对拉菲很了解,竟然准确说出了拉菲酒的产地。 可是,按道理来说,韩楚风一个来自古原的商人,不应该有机会接触红酒才对呀。 除非…… 韩楚风有留学背景。 看韩楚风的谈吐和气质,这个似乎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对!正是因为你请我们喝的那瓶拉菲,我才有此一问的。”韩楚风率直得说道。 “韩总,我们跟波尔多葡萄酒庄园并没有业务往来。那瓶酒是我的私人收藏。” 米雪直接说道。 “私人收藏?”韩楚风失望的同时,却对米雪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女人挺大气。 “是的!前不久,有个葡萄酒商来过京都饭店,向我们推销拉菲红酒,我尝着这酒味道很正宗,就向上级写了申请,可是……” 说到这里,米雪没有再说下去。 “可是上级因为要走进口手续,觉得事情太麻烦,所以没有批准。是这样吗?”韩楚风帮她说了出来。 “嗯!正是这样!不过,我自己出钱留了两箱。”米雪抬眸凝望着韩楚风,说道。 “这很正常。毕竟华夏刚刚放开,在进口贸易方面,还有很多人持着观望态度,生怕哪天风向一变,会踩雷。” 韩楚风悠然一笑,说道。 “那……韩总的意思呢?进口贸易可不可以做?”米雪趁机问道。 她突然觉得,韩楚风的思想站位非常高,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商人。 甚至,韩楚风的一些见解,让她这个华清大学工商管理系的高材生都感到自惭形秽。 “当然可以做!越是别人拿不准的生意,越是蕴含商机的生意。做生意就是讲究胆识和眼力。比如眼前的这个拉菲酒,将来肯定是一门好生意。” 韩楚风扯入正题道。 “韩总,我还有这个葡萄酒商的联系方式呢,要不……我给他联系一下?” 米雪有些喜出望外地说道。 “不!我想让你直接去趟珐国,直接去跟波尔多葡萄庄园去谈,我们要避开中间商,直接跟酒庄建立贸易。”韩楚风说道。 “什么?让我去珐国?”米雪惊喜交加。 那个浪漫的国度,正是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心驰神往的地方。 何况是出公差,不亚于一次公费旅游。 “怎么样?敢不敢?来回机票,以及全程的食宿都由酒店报销。另外,你也可以在吧黎疯玩几天,在波尔多办完正事,我准你一个星期的假期。” 韩楚风似乎看透了米雪的心思。 他知道米雪是一个可塑之才,所以舍得在她身上投入。 更重要一点,韩楚风让米雪直接找葡萄庄园,这样就绕开了经销商,自然就把中间利润节省下来了。 跟这些节省下来的利润比,米雪的出国费用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真的吗,韩总?我愿意去珐国!谢谢韩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米雪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先别高兴太早,你的任务不单单是跟波尔多庄园建立直接贸易,还有一个更加艰巨的任务。你必须把想办法办成。”韩楚风又说道。 “韩总,什么任务,您说,不管有多难,我一定把它办成。”米雪自信地说道。 这正是韩楚风希望在她身上看到的。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韩楚风就看出来了,米雪身上有股不认输的劲头。 将来必然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干将。 “我要拿下波尔多庄园明年一半产量的拉菲酒。记住,是明年,也就是1982年。不管他们准备生产多少拉菲酒,我们都要他们产量的一半。当然,多多益善!至于今年的和以后年份,那都随你去谈。” 韩楚风眼神坚定地说道。 “哦,韩总,拉菲酒年产量在2-3万箱,您确定要一半?”米雪微微皱起了眉头。 “确定。1982年的,要一半。其他年份的,随意去谈。”韩楚风再次强调了一遍。 “好的,我懂了!韩总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米雪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韩楚风又问起了跟茅台和五粮液的合作情况。 “京都饭店之前跟茅台和五粮液有没有业务往来?” “跟茅台有,五粮液没有。”米雪如实说道。 这个年代喝五粮液的人远远少于茅台。 “茅台一年供给我们多少酒?”韩楚风问道。 “2万来瓶吧!”米雪说道。 “不行,太少。想办法增加到10万瓶。不过,我们还是按2万瓶供给顾客,剩下的全部囤着。以后每年都这样,进货量的20%用于销售,剩余的全部囤起来。” 韩楚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是,韩总,我马上安排。” 米雪拿起笔记本,把这一项事情记录了下来。 “还有五粮液酒厂,不仅要赶紧建立业务往来,也要像茅台一样,大量囤酒。这些都是粮食酒,越藏越值钱。多年以后,这些酒的价格肯定会暴涨,而我们这些老年份的酒,更是在价格暴涨的基础上翻倍卖。记住,有些东西要把它们当做投资来做。懂吗?” 韩楚风有意指点了米雪两下子。 “嗯,我记住了,韩总。这样一来,我们就得准备一个仓库,专门用来放酒。” 米雪见机地说道。 “这个你去安排。不要怕花钱,一定要保证酒的品质。”韩楚风嘱咐道。 “韩总放心,这一点我会专门去请教酒厂的老师傅。”米雪心领神会地说道。 “你明天把这些事情大体做个预算,需要多少钱告诉胡嘉诚,他负责联系黄城服装厂,让于红会计尽快把这部分资金打到饭店账上来。等钱到了账,你直接支取就行,不必给我汇报。” 韩楚风安排道。 “谢谢韩总信任,我一定把您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做好。” 米雪向韩楚风深鞠一躬。 韩楚风的信任让她异常感动。 此刻,米雪完全被“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情绪笼罩着。 老板如此,夫复何求? 她感觉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 第277章 午夜电话粥 韩楚风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本来他还想抽时间给丁晓白和笑笑打个电话回去的。 现在这么晚了,估计娘俩早就睡着了。 这个想法只得作罢。 洗漱完毕,韩楚风躺在了舒适的床上。 他睡意全无,准备把自己目前的事业好好捋一捋。 这才是他来京都的第一天,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这次京都之行,他其实只是想来确定一下果蔬超市的选址。 开果蔬超市,选址非常重要,直接决定了今后的市场定位。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至于下午在古玩街发生的一切,以及承包京都饭店,这些是事情远不是计划之内的事情。 都赶上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好在韩楚风识人善用,摊子再大对他来说也能应付。 只要用对了人,一切都不必他亲自过问。 就像王杜卿的古味轩典当行,他这个甩手掌柜当得不就很有成就感吗? 他只把握方针政策性的东西,具体运营他很少插手,王杜卿却把每一件事情都做得非常好。 账面非常清楚,一分一厘毫无差失。 姚姗姗更不用说了,她就像韩楚风的亲妹妹,绝不会在生意上坑韩楚风的。 韩楚风下午也看过古味轩藏品阁的账本了,每一笔账都非常清楚。 而对于第一次谋面的米雪,韩楚风之所以对她这么放心,自然是基于一个重生者所掌握的前世信息。 上一世的时候,韩楚风每次来京都饭店,自然都会备受社会各界的关注。 米雪作为京都饭店的经理,韩楚风的每次到来,她自然少不了要出面给韩楚风敬杯酒啥的。 一来二去,韩楚风跟米雪也就熟识了。 虽然二人在前一世没有生意上的合作,但是韩楚风对米雪的为人还是相当了解的。 这个女孩子厚道、踏实、能干、忠心。 有了这几个特质,韩楚风自然放心把权力交给她。 对于自己的老本部,也就是黄城服装厂那边,有于成河和赵小辉把控大局,还有马帮在一旁帮衬,内部和外部都很稳固,他一点也不用发愁。 古原方面,第二服装厂生产的帐篷经大卫的运作,已经全部销往了太阳国。 这让韩楚风大赚了一笔快钱,使他拥有了上亿的资金。 也正是基于有了这些资金,韩楚风才有了进军京都的计划。 钱多好办事。 这句话在京都永远都是至理名言。 投石问路,哪里都需要钱。 指望个几百上千万,根本在京都迈不开步子。 在这里,他要面对的并不单单是黎援朝几个富家子弟组成的商人团,还有京都的几个大家族。 所以,这里的水很深,不淌水则已,要淌自然要有万全的准备才行。 韩楚风已经做了万全准备,所以,他可以高调进驻京都了。 在目前的众多事业中,韩楚风唯一有点揪心的其实是古原化肥厂。 他还没寻找到谁可以胜任化肥厂厂长一职的人物。 如果没有,那也只能暂时由他亲自打点这里面的事情了。 可用的人太少,这是韩楚风重生以来抱怨最多的。 这里毕竟不是港城,高级知识分子和人才一抓一大把。 如果是在港城创业,他根本不愁这些。 港城遍地是人才,随便抓一个,经过他的指导都能独当一面。 内地却不行。 毕竟经济上穷了那么多年,人才也需要慢慢积淀才能培养出来。 没办法,韩楚风只能尽量在瘸子里面挑将军了。 正当他忧愁之际,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黎援朝。 黎援朝是商场上的一员猛将,背景、能力都是一顶一的。 只是在上一世的时候,黎援朝时运不济,遇上了韩楚风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 上一世,黎援朝建立的华裔兄弟影业正当在内地混得风生水起时,韩楚风的港城娱乐公司强势进入内地影视市场。 韩楚风的到来,一下子就压住了黎援朝的气焰,黎援朝还顾得上招架个一招半式,就直接被吞并了。 当时的韩楚风在实力实在是太强悍,黎援朝乖乖俯首称臣了,成了韩楚风在内地的一名职业经理。 这一世,韩楚风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次起用黎援朝,毕竟这家伙在京都算是个领头人物。 在京都混,拿下他,今后的事情将事半功倍。 韩楚风越想越远,想着想着睡意来袭,他不禁有些迷迷糊糊起来。 正当他陷入沉睡的那一刻,敲门声又把他来了回来。 “师父,您睡着了吗?”门外传来胡嘉诚的声音。 “是嘉诚吗?刚要睡着,还有什么事情吗?”韩楚风随即问道。 “是师母,师母打电话过来了,说一直没接到你电话,担心你,就打电话过来了。您还要不要跟师母回个电话?”胡嘉诚最后问道。 电话离胡嘉诚的住的房间比较近,所以电话一响胡嘉诚就接起来了。 “哦!我以为你师母这么晚了早就睡着了呢。”韩楚风一边说,一边起身出了房间。 胡嘉诚领着韩楚风来到电话机旁。 此刻的韩楚风已经睡意全无了,他准备跟丁晓白好好煲个午夜电话粥。 于是,当即对胡嘉诚说道: “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去吧,我跟你师母估计要聊好一会儿。” 胡嘉诚很有眼力见地点点头,说道: “好勒师父,您陪师母好好聊,我不打扰您了。” 说完,胡嘉诚就捂着嘴巴打起了哈哈,然后回屋睡觉去了。 韩楚风拨通家里的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 不用说也知道,丁晓白一直在电话旁守着呢。 “喂,是楚风吗?” 电话另一端,一串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 韩楚风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跟丁晓白打电话。 上一世的时候,没这个条件,他们自然没机会。 这一世的时候,这是家里安装电话后,他第一次往家里打电话。 “晓白,是我!我是楚风。”韩楚风对着话筒柔情道。 “真的是你呀,你的声音经过电话打过来,竟然是这样的样子的!”丁晓白的声音透着一阵小激动。 “什么样子的?好听,还是不好听?”韩楚风饶有兴趣地问道。 “好听,就像电视上播音员的声音。很有磁性!”丁晓白自豪地说道。 “呵呵,你的声音也好听,清亮明快,就像小溪流水一样。听见你的声音,就仿佛看到了你站在我面前冲我笑……” …… 第278章 油条、豆浆大战汉堡、薯条 韩楚风挂掉电话的时候,东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 破晓时分,凉风习习。 一通暖人脾胃的电话粥过后,韩楚风精神亢奋。 之前仅有的那点睡意,早就没了踪迹。 他索性披了件外套,走出房间。 上一世的他一直有晨跑的习惯,每日5点起床,沿着山间公路跑上5公里。 风雨无阻。 非常自律。 这一世,他好像还没跑过步呢。 韩楚风于是出了门,随意地在街上跑着。 这时候的街上,其实已经有很多人了。 卖早点的小贩、打扫道路的清洁工、菜市场的菜农…… 韩楚风路过一个早点摊时,一阵抓人胃口的粥香,让他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老板,你这是什么粥?好香呀!”韩楚风凑上前问道。 “小伙子鼻子真灵,我这是济州府大白粥,香着呢。要不要来一碗,配上一根油条,便宜还管饱。” 胡子有些发白的摊主立马兜售起生意来了。 “行,给俺来一碗。” 韩楚风一听对方是济州府的口音,也打着济州方言的腔调回答道。 “哎呀,小伙子,你也是济州人?” 摊主以为遇见了老乡,更加热情起来。 “呵呵,”韩楚风立即笑道,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老板,我不是济州人,我是古原人。” “古原?”摊主打量了一下韩楚风,摇了摇头,“额,不像。” “不像?为啥不像?”韩楚风不禁问道。 难道古原人的脸上还都刻着字不成? “古原比济州还穷,一看你这打扮就不像古原人,倒像个大老板。” 摊主一口地道的济州口音。 韩楚风闻言心中立马一酸。 看来,古原的穷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了华夏人的心中了。 连一个卖粥的小商贩都知道古原穷。 韩楚风并没有责备摊主的意思。 这不是人家摊主有意丑化古原。 确实是古原真的太穷了。 韩楚风觉得自己的责任很重,必须尽快颠覆人们对古原的认识。 “小伙子,你还来一根油条不?” 摊主盛好粥后,端到韩楚风面前问道。 “要,给我来两根。”韩楚风随即回答道。 “好嘞,马上出锅。你尝尝俺这油条,保管你吃了这次还想吃下次。” 摊主自卖自夸起来。 韩楚风呵呵一笑,没有搭话,而是自顾自地想心事。 昨天在京都酒店的经历,以及眼前的经历,都让他深刻认识到,改变人们对古原的固有印象,迫在眉睫。 “小伙子,你来京都做什么生意?看你这身打扮,做的生意应该挺大。” 摊主给韩楚风夹了两根油条后,就干脆拿过一个小马扎,在韩楚风对面坐了下来。 这时候也没有其他顾客,生意冷淡,闲着也是闲着。 他索性跟韩楚风聊上了。 韩楚风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尝了一口粥,夸道: “你这粥可以呀,味道很正宗嘛!” 摊主来了兴致了,问道: “哦?这么说,你以前去过济州府,喝过俺们那里的大白粥?” 韩楚风随即一笑,说道: “嗯嗯,去过!华夏各地我都去过。你这粥的确是我喝过最地道的。” 摊主身子一挺,一脸骄傲地说道: “小伙子,算你有眼光!也不是俺吹牛,在济州府,俺熬粥熬了40年,整个济州府没一个能熬粥熬过俺的。其实,俺之所以粥熬得好,那是得益于俺的豆浆磨得好!俺先磨出来豆浆,然后添水、添粉,小火慢炖地熬成大白粥,保准是最香的!还有油条,你尝一口,俺炸出来的油条,根根都是外焦里嫩,咬一口呲呲冒油……” 难怪这白粥里面有一股浓郁的豆香,原来是用豆浆熬制出来的呀。 接着,韩楚风咬了一口油条,果不其然。 外焦里嫩,呲呲冒油。 咽下去之后,整个嘴里香飘四溢。 余香袅袅。 韩楚风忍不住赞道: “果真不错!” 摊主会心一笑,说道: “俺就说了吧,这不带吹牛的!” 品着正宗的大白粥,吃着香喷喷的油条,韩楚风似乎又看到了一个新的商机。 上一世90年代的时候,台省的一个快餐品牌永禾豆浆席卷内地,在全国开了大大小小500家连锁店。 可是,永禾的豆浆和油条,根本就韩楚风现在嘴里的正宗。 在韩楚风看来,永禾虽然开了500家门店,但这个成绩并不理想。 这么好的传统美食品牌,如果交到他手里,全国开5000家连锁都不为过。 不仅如此。 永禾是根据华夏人的饮食习惯开发的,属于华夏的土着品牌。 所以,说永禾是民族品牌,一点不过。 有了这样一层身份,上一世的永禾本应该跟外来的肯德基和麦当劳一较高下的,不能让洋快餐在华夏扩张得那么猖狂。 这应该是一场民族品牌之间的较量。 可上一世,永禾并没有做到。 它完全没有起到阻止外来品牌扩张的作用。 最后反倒成了人家的陪衬。 这一世,韩楚风突然想利用“豆浆+油条”的产品模式,发展一下华夏的快餐品牌。 现在才是1981年,还有6年的时间,肯德基才会进驻华夏市场。 而在这6年的时间里,韩楚风有信心把华夏的豆浆和油条做大做强。 等肯德基和麦当劳来华夏时,他准备来个油条、豆浆大战汉堡、薯条。 洋快餐休想那么猖獗。 不仅如此,韩楚风还打算把豆浆、油条卖到漂亮国去。 让华夏餐饮在漂亮国遍地开花,去赚他们的钱。 这些想法都是在分秒之间想到的。 韩楚风向来是个肯把想法付诸行动的人。 有了发展民族快餐的打算之后,韩楚风立马向摊主抛出橄榄枝了。 韩楚风放下筷子,定定地看了看摊主,说道: “除了熬粥和炸油条,你还会做什么?” 摊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 “刚才说了,俺还会熬豆浆。俺熬出来的豆浆,比这大白粥还好喝呢,只是豆浆在这里卖不上去价,不得已俺才熬起了粥。俺的豆浆那绝对叫一个香醇可口,回甘无穷。 “除了这些,还会做面点,只要是面点,别管什么样的,只要见上一回,俺都能给做出来。 “反正,吃的喝的,俺都在行,家里祖上都是干厨子的。 “要说别的技术,俺就没有了,俺既不会打螺丝,也不会修机器…… “再说,如果真有别的技术,谁还在这里摆摊受罪呀……” 第279章 豆浆大王 早点摊的摊主汪前进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这样一个普通的清晨,这样随意的一次聊天,将彻底改变他的命运。 “你叫什么名字?” 韩楚风三下五除二消化掉两根油条后,问汪前进道。 “俺叫汪前进。”汪前进回答道。 “汪前进!往前进!嗯,这个名字不错,往前进,有彩头。” 韩楚风品着这个名字说道。 “老板,你到底是做啥生意的?你还没告诉俺呢。”汪前进再次问道。 “老汪,实话告诉你吧,我跟你是同行。”韩楚风逗趣地说道。 “啥?你也是摆摊卖早点的?你在哪条街上摆的?” 汪前进闻言,喉咙忍不住滚了滚。 他再次打量了一下韩楚风。 同是卖早点的摊贩,人家怎么就穿得这么体面,而且还细皮嫩肉的呢? 自己却一身油腻,风吹日晒,皮肤粗糙不堪。 人和人的差距简直太大了。 汪前进瞬间就有点不平衡了。 “同行非得是摆早点摊的吗?我不摆早点摊,我开饭店。”韩楚风笑着说道。 “开饭店呀,您真会开玩笑,那俺可不敢跟您称同行。” 一听韩楚风是开饭店的,汪前进立马有些自惭形秽了,开始尊称韩楚风为“您”了。 “开饭店跟你摆早点摊,说白了都是搞餐饮,这怎么能不是同行呢?”韩楚风继续说道。 “哦哦,您要是这么说,那还真是嘞,俺这也算是餐饮服务呀!一看您就是文化人,被您这么一说,俺瞬间觉得自己也有身份了。” 汪前进忍不住腰杆挺了挺。 “老汪,我问你,我计划开一家快餐连锁店,主打产品是豆浆、油条和各类面点,我想聘请你当面点师。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干?跟我干就不用整天这样风吹日晒摆摊度日了,你只管教学生带徒弟,教他们如何熬豆浆、炸油条和做各种面点就行。” 韩楚风郑重地对汪前进说道。 “哦哦,带学生?教徒弟?您的意思是,要聘请俺当厨师长?” 汪前进顿时喜上眉梢。 他并不懂啥叫面点师,只听说过厨师长。 尤其是那些大饭店的厨师长,听说个个都很牛逼,啥活不干,每月都有大把的钱拿。 他家祖上往上数十代,代代都是名厨。 可是轮到他和父亲这两代时,赶上了战争和社会动乱,祖传的本事断了代。 祖传厨艺大部分都失传了。 到了他们父子俩这里,他们就只会做面点、煲汤和磨豆浆了。 这点本事,自然没法像其他厨师一样进饭店当大厨。 不得已,为了生活,从他父亲开始,他们家就以摆早点摊度日。 本来,他是在济州府老家摆摊的,后来京都的政策一放开,他也来京都发展了。 天天辛辛苦苦赚点小钱,直到今天遇见韩楚风。 现在听说有人要聘他带徒弟,汪前进别提有多高兴了。 “厨师长?也行吧,反正一个意思,就是让你指导手下人干活,聘请你当技术型人才。干不干?”韩楚风再次问道。 “干!”汪前进不假思索。 “你也不问问开你多少工资?”韩楚风笑道。 “不用问,俺一看您就不像小气的人,您看着给就行。” 汪前进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韩楚风有种说不出的信任。 “行!老汪,难得咱俩投缘,我一个月开给你300块钱好了。”韩楚风随即说道。 “啥?300块?您不是拿俺开心吧?”汪前进瞠目结舌地道。 韩楚风随即拿出100块钱,拍在了汪前进面前,说道: “这是定金,你先拿着。下午你去京都饭店,哦,不,现在应该叫古原饭店,你去找米经理,我会让她妥善安置你。你先在饭店里待一段时间,带几个会做面点的徒弟出来。下个月,咱们的豆浆大王快餐店就开张。” “这……” 事情发展太快,汪前进有些不相信似的看着桌上的钱。 韩楚风见汪前进迟迟不肯收钱,于是问道: “怎么?嫌300块钱不够?” “不……不是……老板,我有点晕乎!我整天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了20块钱,你这一下子就开给我300块钱的工资,我有点晕。” 汪前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没关系,你慢慢适应就好了。等咱们的豆浆大王连锁店开满整个华夏时,我还会让它上市,成为上市公司,我还会给你一部分股份,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韩楚风画了一个饼给汪前进。 只可惜,汪前进根本就不懂啥叫上市,而对连锁店的概念他也是懵懵懂懂,不知所谓。 不过,豆浆大王的名字他倒是很感兴趣。 “老板,您是说咱们的快餐店叫豆浆大王?”汪前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对!我们以豆浆为主打,叫这个名字最合适不过。当然,我们不能只卖豆浆,要配合各种面点和小菜,打造一个属于华夏的快餐品牌。我们将来不仅在华夏开连锁,还要让我们的豆浆大王走出国门,去赚外国人的钱才算本事……” 韩楚风对豆浆大王的未来充满了信心。 喝完粥,韩楚风留下吃早点钱和100块钱的定金就走了。 至于汪前进会不会去找米雪,他一点也不担心。 对于韩楚风来说,这100块钱就是试金石。 如果汪前进经不住诱惑,卷走100块钱不认账,那么他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街上卖油条了。 如果汪前进守信用,那么,等待他的必然是人生坦途。 这算是一道考验题。 韩楚风没有立即返回诗仙桥别墅,而是迈步向京都饭店走去。 开快餐店的事情,他得在汪前进找到米雪之前,先安排好米雪。 刚吃过早餐,不适合跑步,所以,韩楚风没有继续跑步,而是改成了快步走。 走到饭店的时候,有几个工人正在拆除“京都饭店”的门头牌匾。 取而代之的则是立在一旁的“古原饭店”的牌匾。 一夜之间就做出了牌匾,韩楚风对米雪的执行力非常满意。 看到米雪正在一旁看着工人干活。 韩楚风于是走了过去。 …… 第280章 哥们儿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 韩楚风将开快餐连锁的计划告诉了米雪。 米雪彻底被韩楚风雄才大略,以及强烈的民族责任感折服了。 她更加笃定自己跟对人了。 “以后所有跟餐饮相关的生意,都归你来管理。” 最后,韩楚风这样安排道。 “谢谢韩总信任!”米雪受宠若惊。 依照韩楚风的发展规划,他要将豆浆大王打造成华夏的第一个快餐品牌,而且,将来还要跟洋快餐一较高下。 米雪很为自己能成为民族品牌的掌舵人而自豪。 对她来说,这是一份无上的荣誉。 她暗下决心,一定把豆浆大王品牌做起来。 无形之中,她已经受了韩楚风品牌意识的感染。 想在万千商品中立住脚跟,一定要有自己的品牌和形象。 经过跟韩楚风的两次简短接触,米雪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 当天上午,京都饭店改名为古原饭店的消息,不胫而走。 古原这个地方,再次成了舆论风暴的中心。 京都。 “老莫”餐厅。 黎援朝等人正在这里聚餐。 “哥儿几个,又出大新闻了,京都饭店改名了,哥儿几个听说了没?” 郑同一脸庄重。 京都饭店和老莫,作为京都最有名的两个餐厅,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经常聚会的场所。 这件事情多少让他们有点猝不及防的感觉。 “这是什时候的事情?前几天我的确听说京都饭店为了避免倒闭,要对外承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接手了!” 黎援朝感叹一句。 “你都想到不到是什么人的接的手。” 二毛子插了一嘴说道。 “一个快倒闭的饭店,接手就是赔钱,承包它完全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展示自身实力。依我看,除了京都六大家族,燕、赵、韩、卫、唐、林,没人有实力承包京都饭店。” 黎援朝摸着下巴,对众人分析道。 “援朝,这次你还真没分析对!”郑同眼神暗淡。 “不是六大家族?”黎援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不是!”郑同肯定地说道。 “是谁?”黎援朝问道。 “是谁暂时还不知道,但肯定是个古原人。因为饭店改成了古原饭店。王胖子已经去打听了,一有消息他就会来这里报信。” 二毛子说道。 “又是古原?难道又是他?”黎援朝神情有些颓然地说道。 他隐隐觉得,韩楚风的威胁越来越大了。 “我们也是这么推测的。听说这个韩楚风昨天刚好来了京都,有人在古玩街见到他了。” 二毛子说道。 “哦?古玩街?他那里有一家古玩店店,去那里看看理所当然。” 黎援朝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他已经把韩楚风当做假想敌了。 所以,并不希望韩楚风处处出风头。 “如果只是简单看看也就罢了。他这一去可是出了大风头。”唐三酸溜溜地说道。 “怎么?京都古玩圈还能让他一个外来户闹翻天不成?”黎援朝颇有几分意外。 “那可不?!他丫的,一上来就收了3件好东西,1件十八罗汉串珠、2件唐三彩,价值都是上万元的珍品。”唐三将听来的新闻都说了出来。 “哦!” 黎援朝内心有些骇然地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这个对手太强悍了。 而且还是个多面手,样样都能搞一搞。 黎援朝有些头疼了。 “这还不算,”唐三接着说道,“我还听说,韩楚风直接将对门的一鸣阁挤兑得关了门,一鸣阁的老板更是一病不起。” “如果没记错,一鸣阁不是古玩街最大的店铺吗?怎么突然到了关门的境地?” 郑同说了一句道。 他对古玩颇有研究,也光顾过古玩街,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 “你的这话是韩楚风的藏品阁开业之前的事情,自从藏品阁开门以来,一鸣阁就完全落了下风。这次一鸣阁之所以这么惨,其实是事出有因……” “是什么原因?”没等二毛子说完,郑同就打问道。 “我听说好像是一鸣阁的老板冯世章,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先给古味轩设了一个局,没想到古味轩不仅破了他的局,还白捡了一个宝贝,十八罗汉串珠其实是一鸣阁看走眼,当成赝品卖给了古味轩。” 二毛子说道。 “哦哦,这么说韩楚风在古玩鉴赏上挺有一套!”黎援朝若有所思地说道。 “何止是很有一套。他的眼力不是一般的毒,后面的两件宝贝,也是在一鸣阁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你说一鸣阁的老板能不着急上火吗?”二毛子露出几分吃瓜的表情说道。 “你是说那两件唐三彩古玩?这怎么也跟一鸣阁有关系?”郑同继续打问。 二毛子于是将卖猫母女的事情向郑同和黎援朝说了一遍。 “哦哦。一个喂猫的盘子,脏污不堪,他竟然仅凭一眼就断定是宝贝,这份眼力着实让人惊叹!” 郑同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是呀!这个韩楚风,的确是个高人呀!” 这一刻,黎援朝都有些泄气了。 虽然他跟韩楚风的较量还没开始,但是他至少已经在心态上输了。 “援朝,咱们跟他的较量还没开始,你可不能泄气呀!” 郑同似乎看出了黎援朝的心事,忍不住说道。 “瞎!那不会!哥们儿从小到大就没服过谁!” 黎援朝言不由衷地说了一句。 “那就好!现在看来,韩楚风在某些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这一点不可否认。但是,如果承包京都饭店的也是他,那么,我倒觉得这家伙有点言过其实,不过尔尔了。” 郑同略作思考后,接着说道。 “这话怎么讲?”黎援朝很是关注地问道。 “他肯定是因为收了几件宝贝,而且还打倒了一个竞争对手,好事都被他一个人占了,他得意忘形,一时间头脑一热,然后就承包了京都饭店。我觉得这样一个人,头脑不能始终保持冷静,容易意气用事,在生意场上早晚翻跟头。” 郑同不无鄙夷地说道。 “你的分析有几分道理。哥几个等等王胖子吧,看他会带来什么样的消息。” 黎援朝的内心随着郑同的分析释然了许多。 何必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呢? …… 第281章 我们不能让一个古原商人打败 没过多久,王胖子来到了老墨餐厅。 “怎么样?消息打探到了吗?” 王胖子刚一坐下,二毛子就焦急问道。 “打探到了,承包京都饭店的就是韩楚风。消息可靠,错不了!” 王胖子一屁股坐了下来,语气笃定地说道。 “哦哦!还真是他!” 几个人面面相觑。 现场气氛变得沉闷起来。 片刻之后,黎援朝很有大将风度地说道: “哥儿几个,不管他韩楚风到底想干什么,千万不能让他乱了咱们的分寸。” 郑同点点头,说道: “嗯!援朝说得对!哥几个还是按照既定方针,在蔬菜生意上跟韩楚风较个高低。而且,我认为,眼前也正是好时机。 “他韩楚风的战线太多,不仅有古玩店,还有服装厂,现在又多了一个饭店,按理来说,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有这么多生意牵绊着他,他哪里能像我们一样,一心一意搞蔬菜生意? “所以,我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一定要在蔬菜生意上,挫一下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京都到底是谁的地盘!” 二毛子立即附和道: “对!我们不能让一个古原商人打败,一定给丫的点颜色看。” 王胖子大受感染,义愤填膺地说道: “上次买房产让丫的赚了我们京都人一大笔。这次做蔬菜,他休想占到京都人的便宜。我已经招呼各大入京检查站了,只要发现拉蔬菜的外地牌照车,一律扣留,不准进京。我看他们的菜怎么卖进我们京都来?哈哈……” 黎援朝说道: “我跟着郑同这些天把京都的菜市场都联合好了,他们会一起抵制古原蔬菜,只批发我们的蔬菜。二毛子,菜农那边你都联系好了吗?” 二毛子胸脯一挺,说道: “放心吧,京城周边的大户菜农,全都跟我们签了供货协议。我们每天派人去地头收菜,省了他们好多事呢,他们正巴不得这样呢。只是,出去运输成本和人员成本,我们的利润可是很有限的。” 黎援朝不以为然,说道: “蔬菜要的就是薄利多销。咱们利润空间内小,他韩楚风千里迢迢,运输成本比咱们还高,他的利润更小。他不担心,咱担心个屁。生意就是这样,莫因利小而不为,只要有利润就行!” 郑同搭话道: “这一点我跟援朝早就想到了,我们的进货价跟市场卖价之间的价格空间太小,但是,我们是靠走量的,量一上去,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在者说,等我们把京都的菜市全部笼络在手的时候,菜价就是我们说了算的了。我们想提高多少价格,就提高多少价格。先期赚得是少了点,等到后期就有肉吃了,大家先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王胖子说道: “行!上次跟援朝做的彩电生意,大家都赚了一把,手头都宽裕着呢,这次蔬菜生意,咱就当放长线吊大鱼呗。不急,咱就跟韩楚风慢慢耗着。他是千里奔袭,咱们是守在家门口以逸待劳。这场较量实力悬殊太明显,就看他怎么招架?呵呵……” 王胖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二毛子大受鼓舞,说道: “何况咱们是联手对付他一个。这次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黎援朝最后说道: “好,哥几个,京都商人的颜面就靠在座的各位了。”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责无旁贷!” …… 韩楚风回到诗仙桥别墅的时候,胡嘉诚和王二宝刚好起床。 韩楚风于是把早上的经历以及要开豆浆大王的计划说给了胡嘉诚。 “师父,一个月开给汪前进300块钱,是不是多了点?豆浆和油条价格那么低,利润有限,那得卖多少豆浆和油条才能赚出来。” 胡嘉诚有些纠结地说道。 “豆浆和油条在小摊上是卖不上价格去,但是,搬到快餐店去卖,自然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价了。” 韩楚风悠然地说道。 “难不成还要涨价?那样还会有人买吗?明明能在街上花几毛钱解决的问题,谁会舍得进店花上几块钱?” 胡嘉诚皱起眉头,把自己的担心全都说了出来。 在他看来,豆浆和油条都是价格低廉的小吃,利润有限。 但如果把价格抬上去,必然没人买账。 “这个问题问得好!” 韩楚风先是夸赞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 “同样的商品,不同的价格,怎样才能让顾客舍弃价格因素,心甘情愿选择我们的高价的商品呢?” “是呀,怎么样?”胡嘉诚求知若渴地问道。 他知道,这是师父要教他本事的时候了。 “靠品牌,靠服务!”韩楚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品牌?服务?” 这两个词有点抽象,胡嘉诚显然一时搞不太懂。 “对!” 韩楚风解释道: “先说品牌。今后随着市场的繁荣,各类商品都争相进入市场,在同一类商品中,必然有很多卖家,怎么让你的商品在同类商品中更有辨识度?靠的就是品牌。 “放在眼前的豆浆和油条来说,大街上的豆浆和油条有千万家,但是叫做豆浆大王的豆浆和油条就咱们一家。这就有了辨识度。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有了辨识度,就到了第二步,解决销售的问题……” 胡嘉诚认真地听着。 韩楚风继续说道: “同样都是卖豆浆和油条,怎么才能让顾客挑我们的,靠的是质量、口味以及就餐体验,这些都可以归结为服务。 “把服务做好,让物有所值。让顾客一想到要吃油条时,第一个能想到的咱们豆浆大王,那么咱们的服务就算做到家了。 “首先在选择店面的时候,一定把店面选在繁华路段,在闹市区,门面得大点,装修档次要上去。让人一进去,就感觉坐在这里面是一件很体面的事情。这叫小资情调。 “其次,顾客就餐用到了勺子、碗筷、盘子等等物品你,都要做到精致…… “一定要让顾客感受到,我们跟大街上的早点摊不是一个档次,进店就让他们感受到惊艳和震撼,让他们有宾至如归、舍得花钱的感觉……” …… 第282章 韩先生真是太有远见了 韩楚风本次来京都的主要目的是为果蔬超市选址的。 可没想到却节外生枝地干了那么多事情。 结果来了京都三天了,正事却一点没干。 这天。 他终于坐不住了,得赶快把果蔬超市的事情敲定,古原化肥厂那边还有一摊子事情需要处理呢。 虽然,机械厂的贷款和设备都在他的策划下解决了,但生产上的一些细节,他还得去亲自把关一下。 于是,这天一早,他就让王二宝开着车,带着他在京都城转了好几圈。 果蔬超市面向的是中产以上的家庭,选址自然要选在机关家属院,或者富人比较集中的居民区。 就这样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了三处合适的店面。 韩楚风直接找到了房主,把三处店面直接买下了。 不管现在花多少钱,以后的房价都只会更高。 有了这一点超前认识,他几乎没跟房主讲价。 房主说多少就多少,当场议价,当场成交。 这样一来,加上马三的那一家门店,京都一下子就有四家果蔬超市了。 这也算小有规模了。 马三的店面完全按照韩楚风的设计进行装修的。 韩楚风亲自去看了一下,对装修效果还算满意。 于是,他便将自己的这三家店面,也交给了马三,让他负责装修。 马三自然乐意接受,毕竟装修也是有不少油水的。 “韩先生,黎援朝一伙人可能要咱们的蔬菜生意下手,咱们是不是有个准备?” 避开旁人,马三对韩楚风说道。 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黎援朝等人的算计,最后还是落入了马三的耳朵。 “哦?他们打算怎么下手?”韩楚风不仅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他们联合所有菜市场的菜贩,共同抵制古原的蔬菜,还买通了所有进入京都的公路检查站,只要是外来牌照的拉菜货车,一律不准进入京都城区,就地拦截。” 马三说道。 “哦哦,就这点本事?”韩楚风不屑地笑了,“这些都是黎援朝的主意?” “不光是黎援朝,京都的很多商人都因为韩先生上次在房产上赚了一笔,很是妒忌。所以,好多人都憋着劲,要跟韩楚风在生意场上一较高下呢。” 马三脸上略过一丝忧虑。 “呵呵,”韩楚风不怒反笑,“开始有点意思了。你告诉他们,让他们有什么招式尽管使出来好了,我都给他们接着。” “韩先生,还是有所准备的好。我们的菜虽然不靠菜市场的菜贩销售,我们不怕他们联合菜贩抵制我们。可是,运菜的车如果真被检查站拦下,到时候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菜进不来城呀!” 马三知道黎援朝他们的势力,知道他们完全能买通检查站,所以很是担忧地说道。 韩楚风闻言没有说话,却跟胡嘉诚相视一笑。 马三却一脸雾水。 心想,都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胡嘉诚看出了马三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马老板,运输的问题一点也不用担心,他们拦不住我们的运输车。” 马三看胡嘉诚完全不上心,更加着急上火了: “小胡,检查站那帮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想来欺软怕硬,见了本地牌照的车他们屁不敢放一个。但见了外地车,他们就像见了摇钱树一样,不是说你超载,就是说你道路手续不全,轻则罚个一两块钱,重则扣车罚个几十块钱。这样的事情太多了……” 胡嘉诚却笑道: “马老板,我知道检查站那帮人的脾性。你不是说了吗?他们看见本地车不敢拦,这个还有啥好担心?!我们的运输公司的车全是京都牌照。你说的这些,当初我师父已经预料到了。当初不拍费事,专门办理京都牌照为的是啥?不就是为了防这些检查站的人嘛。” “哦哦,对呀,我忘了,韩先生有家运输公司的。怎么?运输公司的车全是京都牌照?” 马三恍然大悟。 “对呀!当初师父执意让我办理京都牌照,我还不理解,后来师父告诉我,车辆在京都办理入户和上路手续,为的就是防止有朝一日,京都禁止外来车辆进城。这不,果不其然,现在就用上了。” 胡嘉诚骄傲地说道。 “啧啧啧,韩先生真是太有远见了!马三长见识了!佩服!佩服!” 马三惊叹连连。 这一点都被韩楚风算到了,他还怕啥黎援朝。 跟着干就是了。 马三后顾之忧一扫而空。 …… 当天晚上,韩楚风又找了米雪一趟。 米雪已经将汪前进安顿好了,而且给他挑选出了6个在面点方面有天赋的厨师,让他们跟着汪前进学习左面点。 “韩先生,我出国的签证已经办下来,随时可以出发了。”米学向韩楚风汇报道。 “行!你放心去吧,这边的事情可以暂时交给赵小翠打理。我看这丫头挺机灵,以后给她报个夜大之类的学校,让她学学工商管理。好好培养一下,兴许可以培养成你的助手。” 韩楚风对赵小翠的印象非常好,于是为她规划了一下。 “好的,韩先生,我这几天多带带小翠,争取让她尽快熟悉酒店管理。等她熟悉好之后,我再去珐国,争取不耽误国内这边的工作。” 米雪考虑非常全面。 “嗯!好,你安排好就行。我明天打算回古原了,这边如果有特殊情况随时找小胡。” 韩楚风叮嘱道。 “韩先生放心,我已经记下胡助理的电话了。” 米雪一直称呼胡嘉诚为助理。 在他看来,胡嘉诚跟韩楚风的个人助理差不多 “对了韩先生,我刚才让人放车上一箱拉菲,是我送给嫂子的,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有一身新衣服,是我按照笑笑的年龄买的,也不知道合身不合身,您拿回去让笑笑试试。” 米雪说道。 韩楚风闻言,不禁眼皮一跳。 这小丫头,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不对! 有情况! 韩楚风的大脑里快速盘旋着这两个名字。 一个是胡嘉诚,一个是王二宝。 这两个家伙,肯定有一个见到美女把持不住的。 肯定是美女一问,就什么都招了! …… 第283章 返回古原 2天后。 古原县。 古原产业集团第三服装制造厂。 厂长办公室。 “风哥,厂区建设已经完工,苏国的设备目前正在陆续进厂。再有一个星期,所有设备就能安装调试到位了。” 徐大勇向韩楚风汇报道。 第三服装厂的设备全是经过卡德切夫,从苏国进口过来的,是苏国最先进的制衣设备。 这些设备跟黄城的服装厂比起来,先进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仅如此,即便是跟南方的外企服装厂比,这些苏国设备也毫不逊色。 打胜仗还要是靠精良的武器。 有了从太阳国赚来的那笔上亿资金,韩楚风的综合实力大增,已经不必再用那些落后的缝纫机了。 一声令下,三个服装厂全部换成了大型制衣设备。 这次,韩楚风对准的是南方的外企服装厂。 之前生产羽绒服时,他的实力还不够雄厚,担心南方的外企服装厂会联合起来跟自己对抗,不得已,他来了个分江而治。 以大江为界,韩楚风愣是没让羽绒服进入大江之南的市场。 现在不同了,自己羽翼已丰,是跟南方的外企服装厂正面较量的时候了。 听到徐大勇的汇报,韩楚风点了点头。 对于这个工作进度,他还是满意的。 “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就是招工了。这个任务恐怕要让老于亲自出马了。” 韩楚风思量了一下说道。 “老于?你是说于厂长吗?”徐大勇疑惑道。 他搞不懂招个工而已,在报纸上发布一个招工信息便是了,以古原产业集团现在的影响力,不愁招不满人。 况且,黄城那边的生产任务一直都很紧张, 何必让于成河出马呢? “对!这件事情必须他来办。” 韩楚风十分确定地说道: “我准备带着于厂长亲自去一趟南方,直接到那里的劳力市场去招工。咱们这一带的服装工人,不只是以前的黄城制衣厂,还有周边省市和地区,那些倒闭了的服装厂工人,绝大部分人都去了南方。我要趁这个机会,把这些人全都挖回来。如果我们连本地人都留不住,以后还怎么招引来外地人来我们这里就业呢?!” 徐大勇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跟韩楚风的眼界比起来,自己总是短浅很多很多。 这正是他需要不断学习的地方。 于是,忍不住叹口气说道: “风哥,跟你的眼光比起来,我和小辉真的差太远了!” 韩楚风呵呵一笑,安慰道: “你俩进步已经很大了,没关系,慢慢来,一口不能吃个大胖子,做生意就是这样,要一步一步学。” 徐大勇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抽。 慢慢来? 你好像不是慢慢学会的呀? 似乎从看守所回来,一下子就那么厉害了。 难道…… 这一刻,徐大勇有点跑偏了。 他真恨不得自己也进去一趟,说不定自己出来也跟韩楚风一样厉害了。 当即,韩楚风就跟于成河打了电话,二人约定好,3天后动身去广省。 …… 离开服装,韩楚风转道去了古原机械厂。 一听说韩楚风来了,厂里领导全都出门迎接。 韩楚风这次来的待遇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因为在韩楚风的斡旋下,古原机械厂由古原钢厂作为担保方,拿到了银行500万贷款。 这一下子就解决了厂里的资金问题。 于是,机械厂连夜引进了大型车床,目前也已经安装到位了。 就在昨天晚上,古原钢厂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高强度钢材,也已经运到了生产车间。 他们正在组织工人做钢材抗压试验呢。 抗压试验已通过,韩楚风订购的化肥生产设备马上就能投入生产了。 韩楚风来的时候,刚好这些厂领导都在车间看着工人做试验呢。 看到韩楚风的车来了,全都迎了出来。 “哎呀,韩总,您不是去京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情,您吩咐一声,我去找您汇报工作不就是了?!” 厂长鲁长志紧紧握住了韩楚风的手。 激动和感激之情不言而喻。 “鲁厂长,我来看看你们这边工作推进得怎么样了。一切都顺利吧?” 相对于鲁长志等人的激动,韩楚风却异常随意和淡定。 “托韩总的福,一切都顺利。大车床已经到位了,高强度钢材也运到了。您今天来简直是来对时候了,昨晚钢材强度试验,我们马上就准备投入生产了呢。” 鲁长志兴奋地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嗯,很好!走,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试验情况。” 韩楚风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车间。 车间工人瞬间来了精神。 尤其是那些女工们,那目光一个个都羡慕地看着韩楚风。 现在全厂人都知道,是崔凤萍的女婿救活了古原机械厂。 而且,人家这位姑爷能量非常大。 现在崔凤萍直接被调离车间了,被任命为生产质量办公室的主任。 基本啥活没有,就是整天坐在办公室分析产品质量。 羡煞旁人。 尤其是之前跟崔凤萍不怎么对付的李伟丽一伙人,简直就是看红了眼。 唉!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这么一个号姑爷呢。 现在,韩楚风突然来到他们车间,这下子可把他们这群人眼馋坏了。 啧啧啧…… 这派头,真是年轻有为呀! 韩楚风的衣着讲究,言谈优雅。 任谁家有女儿,不想找一个这样的? “崔姐真是好福气呀,找了一个会做生意的女婿。” “谁说不是呢,听说人家韩总生意做得可大了,又是服装,又是化肥厂,啥赚钱就做啥!” “啧啧啧,咱以前都看不清人家生意人,觉得咱们工人是铁饭碗,现在可好,到头来,咱们得指望人家生意人救活咱。” “所以呀,咱们要争口气,不能夫妇人家韩总对咱们厂的提携之恩。” “对,姐妹们,咱们厂好久没有生产任务了,这次,咱们一定把质量做好,体现出咱们古原机械厂的水平来。” “好,停止内耗,专心生产,拒绝像以前一样做一条烂咸鱼。” 女工们摩拳擦掌,暗自打气。 自从机械厂整顿劳动纪律以来,工人们一改往日的摆烂姿态,个个都积极起来,而且全都带头遵守劳动纪律。 女工们上班不再斗嘴吵架了,男工们上班也不再打麻将赌钱了。 关键是,不遵守纪律能行吗? 厂里新请来的那位保安队长,简直太凶残了。 看一眼都让人害怕,谁特么还敢违法纪律? …… 第284章 钢材抗压试验 现场观看抗压试验的不仅是机械厂领导,还有受邀而来的省城日报的记者。 省城日报的记者是受了古原钢厂的邀请。 古原钢厂能生产出高强度的钢材,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为爆炸的新闻。 这么好的一次宣传机会,古原钢厂自然不会放过。 在钢材出厂前,他们那已经反复测试过很多次了。 试验通过率99.8%。 所以,今天古原钢厂的人并没有来,不是不敢来,而是他们对自己的钢材非常有信心。 来不来结果都一样,肯定通过试验。 他们虽然不来,但是,却请来了记者。 让记者全程跟踪报道这次试验。 他们要让世人看看,曾几何时,一个快要倒闭的钢厂,竟然咸鱼翻身,冶炼出了这么高强度的钢材。 这要是通过了抗压试验,那么,古原钢厂将在华夏冶炼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丁福生作为冶炼技术专家,他即将名满天下。 试验很快就开始了。 韩楚风认真在一旁观看。 诚如古原钢厂预料的一样,接连做了几次试验,测试结果都很不错。 在场的机械厂领导,高兴地鼓起了掌。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省城日报的记者更是用照片记录下了这一激动人心的一刻。 “韩先生,您好,我能采访您一下吗?” 记者发现人群中的韩楚风时,径直走到了韩楚风的面前。 他早就听说过古原有这么一个风云人物了。 “哦,采访我?我没什么好采访的。你们今天是为了高强度钢材来的,要采访应该去采访钢厂的那帮领导。” 韩楚风巧妙地转移了焦点。 上一世,他无数次被放在聚光灯下。 这一世,他不想那么招摇了,平平淡淡不好么? “钢厂那边我已经采访过了,可是,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他们所有的人都提到了您。” 记者说道。 “都提到了我?这话啥意思?”韩楚风苦笑道。 “就说冶炼出这种钢材的首席专家丁福生丁工吧,他说他之所以在冶炼钢材上面下功夫专研,是因为受了您的指点,您告诉过他,华夏的未来肯定要以重工业时代为发展重点,现在看来,您这句话简直说得太对了。韩先生,我希望您能给我一次采访机会,您身上有太多秘密了,我想发掘一下。” 这个记者非常耿直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韩楚风更不可能给他机会了。 万一自己这个重生者的身份被他扒出来可怎么办? “我那都是随意说的。我不会的丁工有没有告诉你,他是我的小舅子,我就是为了让他多学习,才那么说的。那是哄小孩子的话,当不得真。行了,我看你也挺忙的,你赶紧赶稿,好好宣传一下我国首款高强度钢材的问世吧。我估计,你这篇报道一定能引起外媒的轰动。” 韩楚风开始打发记者了。 在港城,记者都被称为“狗仔”,所以,韩楚风对眼前的这个记者也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 韩楚风说完,就连忙找借口走开了。 “韩先生,我就耽误您两分钟,韩先生……” 记者急得跺脚了。 …… 正如韩楚风所说。 华夏生产出了超高强度钢材的消息,不仅在国内引起了轰动,也在外媒引发了并不小的关注。 这意味着华夏的冶炼技术已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比国外专家预测的时间早了近10年。 也就是说,华夏的冶炼技术一下子就进步了十年。 这么一来,作为古原钢厂的技术专家丁福生可谓居功至伟。 一时间,丁福生领奖领到手发软。 他知道,他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韩楚风的点拨。 之前,他动过跟韩楚风一起做生意的年头,当时韩楚风直接指出,他不是做生意的材料。 同时,也给他指明了道路,让他专研冶炼技术。 韩楚风当时就看透了华夏的工业发展趋势。 现在想来,丁福生更加佩服韩楚风的眼光了。 …… 3天后。 韩楚风、于成河和王二宝,三个人从省城坐火车,一路南下,来到了广城劳务市场。 不得不说,相比于京都,广城的街头更加热闹。 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头攒动。 而且,到处都有招聘广告。 韩楚风这才意识到,难怪这么多人都来南方淘金呢。 的确,只要肯吃苦,这里到处是机会。 三人一路走,一路看。 即便是韩楚风这样一个见过后世繁华的重生者,看到如今的广城,也是感觉到了些许的震撼。 到了劳务市场,于成河先是找到了市场管理部,交了租金,租了一个招聘摊位。 等他们的招聘信息一挂出来,立马引起了相邻摊位的议论。 周围招聘摊位大多不是搞服装行业的,所以对古原产业集团第三服装厂知之甚少。 “哟,我不是看错了吧?这是从古原来的服装厂,要来广城招聘工人?” “我去,这是什么操作?来广城挖人?这是什么企业,这么牛气?!” “这家公司的老板脑子进水了吧?跟广城的合资企业抢工人?也不撒泡尿照照?” “你们看,工作地点是南省古原县,如果没记错,古原好像是国家级贫困县吧?!这公司是哪里的底气?谁特么脑子进水,会去那么一个穷地方就业?” “一月开我一百块钱的工资我也不去!上那个地方受罪去呢?傻瓜才去!” “就是!古原那地方,穷着呢,那地方能有什么好企业?” “估计就是故意来博人眼球的!” “肯定是这样,这次招聘会是这今年搞得最大的一次,而且,明天还会来好多记者,人家这是来刷存在的。” “嗯嗯,有道理!就花个摊位租金,就能上一次头版头条,这样的宣传划算!” “要这么说,那这家公司的老板还是很有头脑的。呵呵,至少人家会打这样的擦边球。” “头脑?呵呵,想什么呢?记者也不是吃素的。咱们都能看出来他们的伎俩,记者肯定也会,才不会上当他们的当,免费你为他们宣传呢!” “那岂不是他们连摊位租金也白搭进去了?哈哈……” “搭进去就搭进去呗,现在流行一句话,叫做交智商税。这就是交智商税了……” 周围的声音甚是刺耳。 …… 第285章 古原产业集团的牌子就是底牌 这次招聘会是广省开放以来,搞的最大的一场招聘会,备受外界关注。 正是因为影响大,国内的一些官媒记者,也纷纷前来参加。 韩楚风就是瞄准了这样一个宣传机会,所以才要来凑这个热闹的。 做事情就是这样,有些时候需要低调,有些时候则需要高调。 比如现在就是一个需要高调宣传的时候。 第三服装厂能不能一炮而红,这次机会很关键。 而且,这还是一个宣传古原的绝佳机会。 有惠而不费的宣传,韩楚风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韩楚风没有理会这些人的闲话。 一切等到明天就有结果了。 布置完招聘位,韩楚风就带着于成河和王二宝离开了劳务市场。 他们需要在附近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时候的广城,社会治安差得很,所以,韩楚风肯定不会选择那些路边小旅馆。 那些小旅馆财物根本没有保障。 很多人都是睡一觉,第二天钱包就不见了。 韩楚风自然有这样的防范意识。 他直接选择了附近最高档的酒店——广城大酒店。 三人刚办理完入住,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曼丽。 “韩先生,好巧呀!你还认识我吗?”陆曼丽很热情地招呼道。 “你是大卫先生的翻译——陆曼丽陆小姐,我没记错吧?”韩楚风清楚记得陆曼丽的名字。 “对!是我!但是,我已经不是大卫先生的翻译了!”陆曼丽学着之前大卫的样子,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韩楚风不无惋惜地说道。 “可惜吗?这可都是拜韩先生所赐呀!”陆曼丽故意做出一副找人算账的表情。 大卫被韩楚风耍得团团转,陆曼丽当然知道这事。 “他非要来华夏来行骗,我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以为华夏没人呢!陆小姐的意思,我不该那么对他咯?”韩楚风眼神一凛。 “韩先生未免太看不起我一个小女子了吧?再怎么说我也是炎黄子孙,虽然是跟大卫打工,但也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呀!我是不知道那家伙是拿着淘汰产品来华夏兜售,我要是事先知道的话,他开给我再高的工资,我也不会跟他当翻译呀!” 陆曼丽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韩楚风嘴角微微一挑,这下丫头还有点性格。 至少不崇洋媚外。 “韩先生你怎么会来广城?你这边有生意吗?”陆曼丽随后问道。 “没有!我是来参加招聘会的,准备招一批工人回古原干活。”韩楚风回答道。 “哦哦,从这里招人回古原?这……是不是有点背道而驰呀?”陆曼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广城号称打工者的天堂。 向来都是外地打工者来广城,没听说广城的打工者去外地的。 而且还是去穷乡僻壤的古原。 陆曼丽认定这个操作不太可能。 尽管之前陆曼丽对韩楚风敬佩有加,但这一次,她并不赞成韩楚风的策略。 “那我们走着瞧好了!”韩楚风也不过多解释。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韩先生,莫非你有什么底牌不成?”陆曼丽看到韩楚风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瞬间来了兴趣。 “底牌?也算有吧!”韩楚风含糊其辞地回答道。 他的底牌就是古原产业集团这个金字招牌。 一夜无话。 第二天,人潮汹涌,各地的打工者涌向招聘会现场。 以至于,当地不得不出动治安局维持场面。 这次的招聘单位非常多,涉及各个行业领域,机械制造,设备生产、服装制造、矿山挖掘…… 与韩楚风相邻的招聘位,大多是机械制造和酒店服务的用人单位。 所以,他们对古原产业集团了解并不多。 都以为这是古原的一个小企业。 因此,没人注意韩楚风他们的摊位。 就这样,过了一上午,韩楚风摊位都是冷冷清清,少有人问津。 但是,到了下午,情况就发生了变化。 “古原产业集团?你们这个公司是不是生产冰雪情缘羽绒服的那个企业?” 一批背着行囊的打工仔,路过韩楚风摊位时,忍不住问了一句。 一看这些人的肩上背着行囊就知道,他们是刚下火车,直接就跑招聘会来了。 “对!冰雪情缘是我们公司生产的。不过,你说的那是第一服装厂,厂址在黄城,我们现在是为第三服装厂招人,厂址在古原。两个服装厂都隶属于古原产业集团,虽然不在一个地方,待遇却是一样的。” 于成河对那些人说道。 “哦哦。你们还是真是生产羽绒服的那个公司呢!你们公司太了不起了,生产出的东西都卖到国外去了。真替华夏人争光!” 领头的打工仔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我们服装厂不仅生产羽绒服,下一步还要生产时装,依然要卖到国外去赚外国人的钱,你们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为国争光。” 韩楚风对领头的打工仔说道。 “你们两个厂的待遇真的都是一样的吗?”领头的打工仔有些不放心,紧跟着问道。 “绝对是一样的!基本工资,外加计件提成。干得多赚得多。另外,我们还给你们报销每年回家的往返路费,八月十五和春节都放假,专门留给外地工人时间回家团聚。” 韩楚风说道。 “哦哦,有这么好的事情?还给报销往返路费?说话算数吗?”打工仔有些不相信。 韩楚风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道: “兄弟,我们的羽绒服你穿过没有?” “穿过呀!怎么了?” “你觉得质量怎么样?”韩楚风问道。 “质量很好,简直就是没得说。”打工仔回答。 “那就是了。我们对每一件产品都是认真负责的,何况对我们的工人呢。我们说好了给工人报销路费,那就是一定会报销路费。这是公司对员工的承诺,一点也错不了。如果连这点信誉都没有,我们凭什么把羽绒服卖到国外去?” 韩楚风沉着地说道。 “嗯嗯,说的有点道理!我听说过,你们服装厂对质量把握非常严格,而且定价从来没有长过,凭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你们公司的确是有信誉的。” 打工仔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心动了。 …… 第286章 发放宣传单 这帮人是从鲁省赶来的。 领头的叫郝国庆,是第二次来广城。 他以前在服装厂干过,所以对冰雪情缘羽绒服有所耳闻。 了解过古原产业集团的一些信息后,郝国庆当即跟几个打工仔在摊位前商量起来。 很快,郝国庆做出了决定: “反正人家给咱报销路费,咱们就去看一眼,实在不行咱们再回来。反正又不是签卖身契,有啥好怕!何况,古原离家乡也近,总比这千里迢迢的好!” “行,国庆,大家都是跟着你出来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大家伙都听你的!” 郝国庆还是很有威信的,众人很快达成了共识。 “我们决定好了,跟你们去古原,我们一共十个人,全部报名。” 郝国庆当即对韩楚风说道。 “行!大家都把身份证拿出来,我登记一下。没有身份证的我们不要。” 韩楚风很有防范意识。 身份不明者,拒绝录用。 一下子有十个报名的,于成河和王二宝着实忙了一阵,把这些人的信息都做了登记。 登记完身份信息,韩楚风又对郝国庆说道: “国庆同志,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正式上班了,工资就从明天就开始给你们算。你们十个人明天一早都来这边帮忙。” “明天就可以领工资了?这么好?” 郝国庆一行人似乎中了彩票一样高兴。 “对!明天先安排你们干点别的事情,等招聘结束,我们一起回古原。” 韩楚风说道。 等郝国庆这帮人走后,韩楚风他们的招聘位依然冷冷清清,几乎没人问津。 在于成河和王二宝看来,他们的广城之行似乎并不顺利。 等了一天,就招聘了十个人,离招5000人的目标相去甚远。 二人暗暗有些心凉。 “韩总,咱们是不是不该来广城?” 于成河看着其他摊位前的人群,表情失落地问道。 “是呀,韩总,这招聘会基本上都是广城本地的企业,就咱一家是外地企业,咱不占优势呀!” 王二宝也跟着说道。 韩楚风看了一眼二人,嘴角挂起一抹玩味,说道: “你俩把心放在肚子里,照今天的状况来看,别说5000人,招1万人也能招够。” “啥?韩总,咱这一共才招了十个,离目标可远着呢!”于成河忍不住吐槽道。 “人家一看咱是古原的企业,基本上就不理咱们了。哪里去招那么多人。” 王二宝也是有些不相信。 “你们今天晚上早点睡觉,养足精神,我保准你们俩明天没工夫在这里瞎抱怨。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了。我去忙点别的事情,你们收拾一下,早点回酒店。” 韩楚风说完就离开了。 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多了。 他没想到第一天就能招进来十个人,这就等于一下子多了十个帮手。 韩楚风一路想着,一路在街上走着。 他打听到了一家印刷厂,直接找到了厂长。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印刷厂老板很热情地招呼道。 “我要印1万份宣传单,很急,明天早上八点前必须印完。这活能接吗?” 韩楚风一边说着话,一边大量着这家印刷厂的规模。 “能接,只要价钱开得高,没有我们接不下的活。宣传单是什么内容,有草样吗?” 厂长眉开眼笑地问道。 干他们这一行的,就喜欢加急的活。 这样的活油水多大呀! “只要你们东西印的好,钱不是问题。这里是草样,你们比着做出模板就行。” 韩楚风说着,拿出他事先做好的宣传单草样。 “哦哦,这个没问题!我们接了,价钱1分钱一张,1万张100块钱,明天早上8点准时交货。怎么样?” 厂长看过韩楚风的草样,当即说道。 “可以!”韩楚风很爽快地说道,“东西你们直接按照宣传单上写的招聘会位置,送到18号展位就行。” “这个没问题,离得不算远,我们就当免费送货了。您先付30块钱定金,剩下的明天交货时付清。” 厂长也是个爽快人。 韩楚风当即点出30块钱,交给厂长。 厂长开了收据,并且再次确认了交货地点。 办完这些,韩楚风直接回了酒店。 …… 翌日早上8点。 招聘会现场。 18号摊位前。 印刷厂的人将一万份红色宣传单送了过来。 韩楚风付过余款70块钱。 这时郝国庆刚好领着昨天那一帮人来了。 韩楚风指着宣传单说道: “国庆同志,你们的任务这个——发传单。” 郝国庆也不含糊,当即说道: “好的老板,这活好干,我们指定干得漂漂亮亮的。” 接着,10个人就把这1万份传单分成了十份,没人抱着一摞去分发了。 很快,红色的传单在招聘会现场就传开了。 这个年代,还没有人用想到发传单的形式招聘呢。 所以,这个招聘会上,就只有古原产业集团的红色宣传单。 上面的每一个子都是韩楚风亲自执笔写下的。 所用的语言自然是简单粗暴式的: 好消息!好消息! 古原产业集团第三服装厂高新聘请服装工人啦! 工资待遇优渥,岗位数量有限,有意向者从速报名! 报名地址:招聘会c区,18号招聘位。 再接下来便是古原产业集团的一些介绍: 古原产业集团是一家集服装制造、服装进出口贸易、古玩交易、金融服务、餐饮、物流、有机蔬菜种植等于一体的大型综合企业,公司规模空前…… 公司生产的冰雪情缘羽绒服成功出口苏国、西欧、北美…… 传递单最后还有一行加粗、加大的字号,耀眼地写道: 【古原产业集团,一个为华夏服装制造代言的民族企业! 爱国,请从支持民族产业开始! 加入我们,让华夏服饰走得更远! 期待您的加入!】 不出韩楚风所料,最后这几行加粗的话语,一下子就把人们的民族自豪感激发出来了。 这几行字实在是太有分量了。 看得这些求职者止不住地热血沸腾起来。 …… 第287章 名额招满,扩招5000! 很快。 这些传单就像火星一样,立马在招聘会引发了一阵骚乱。 “哦哦,你们看,古原产业集团也来招聘了?那个生产羽绒服的企业!我要报名!” “啧啧,这是我们华夏服装制造业的希望,是华夏品牌的脊梁,我们要支持一下!” “嗯嗯,我以前就听说过这家公司,这家公司虽然不是在大城市,可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不比外企的服装质量差!” “那是当然了,要不人家的羽绒服能卖到国外去吗?” “还犹豫个啥?走,报名去!c区18号,在那边。是华夏人的,都跟我一起去!” “走,去古原,去祖国的西北,去历练我们的民族意志!” “我们都是男子汉,不能怕吃苦!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需要我们的地方!干了!” “……” 一时之间,众多打工者像洪水一样涌入招聘会的c区。 c区本身位置就比较偏僻,来这个区位的求职者并不是太多。 可现在,人流全都朝这个边跑来,大有发生骚乱的迹象。 当地治安局,不得不出动人马,来到现场维持治安。 18号摊位前,人声鼎沸。 “我们要报名,我要去古原!” “我们要为国争光!” “算我一个,我才不要留在这里给外企老板打工!要卖命就给自己人卖命!” “对!坚决不给外企卖命!” “古原产业集团是民族企业的榜样你,我们要好好支持。” “……” 这下子,不仅是旁边摊位的那些人傻眼,就连于成河和王二宝也傻眼了。 这后坐力有点大呀! 那小小的传单,竟然能发挥这么大作用? 二人心中一阵匪夷所思。 不过,眼下,他们根本来不及细想。 报名的人太多了,他得赶紧把这些人的信息登记下来。 “大家别挤,排成两队,一个一个地来。提前拿出你们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的我们一概不要!” 王二宝一边维持着现场秩序,一边登记工人姓名。 他们这边忙得焦头烂额,周边摊位却备受冷落。 之前笑话韩楚风他们的那些摊位,此刻全都闭了嘴。 这些人简直是疯了。 那么穷的地方竟然抢着去? 有些摊位的工作人员,禁不住好奇,从地上捡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传单,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瞬间恍然了。 难怪人家号召力这么大呢,原来这家公司就是那个把羽绒服出口到境外的企业。 瞬间,他们的民族自豪感也爆发出来。 这能不支持吗? 有些人开始找到韩楚风,主动提出帮忙做工人的登记。 于是,18号摊位的周围的好几个摊位,都临时放下了自己的工作,开始帮着韩楚风他们登记信息。 “大家可以到17号摊位来登记,这里也是古原产业集团的报名摊位。” “还有15号,这里也是谷原产业集团的报名处。” “大家不要挤,不要慌,15号、16号、17号、20号和21号摊位都可以报名登记,这些都是古原产业集团的报名登记处。登完记的同志,别忘了领取录用通知,领完通知的请抓紧离开,尽快按照录用书上写明的地址去报到。我们负责报销您的本次路费,请留好相关凭证,到服装厂后,凭车票报销……” 韩楚风直接用硬纸,卷了一个扩音喇叭,对着人群喊了起来。 犹豫其他摊位的帮忙,5000个招工名额很快就完成了。 韩楚风当即叫停了招录。 “对不起,各位工友同志,现在我们服装厂的名额已经招满了,实在对不住,请大家到其他招聘企业看看吧。” 韩楚风对着人群喊起来。 “啊?怎么这么快就招满了?你们不能再招点吗?我还没报上名呢?” 有人失落地喊道。 “是呀。我们也想去你们厂怎么办?” “你们多招几个人吧?” “多招几个吧?” “多招几个——” “多招几个——” 一时间,众人全都挥舞着拳头大喊。 群众的呼声实在是太高了。 所谓民意不可违。 韩楚风当即跟于成河商量了一下。 他们现在有3个服装厂,以目前各个厂区的规模和生产量来说,每个厂区再增加1千人也没问题。 韩楚风的来考虑是,既然来了干脆就豪气一点,千万不要有小家子气的样子。 索性,再招3000名纺织工人。 另外化肥厂那边也需要工人,干脆也提前招出来,让他们晚上一月再去报到就是了。 于成河对韩楚风的主意自然没有反对。 于成河心里清楚着呢,韩楚风的决断什么时候错过? 听老板的就准没错。 于是,韩楚风当即又新增了招聘计划。 每个服装厂区各招1000人,共3000人。 化肥厂招2000人。 以上招录的这些人要1月后再去报到,待遇一样,报销路费。 消息一出,人群立马欢呼起来。 “哎呀,这家企业真是有实力!一下子就招了这么多人,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厉害!” “我们果真没有看错老板,今后就跟着古原产业集团混了。” “要是没点实力,人家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广城招工呀!就凭这一点敢为人先的劲头,我就看好这家企业!” “嗯嗯,说的有道理,这家企业的腾飞指日可待!” “……” 排队报名的打工者们,小声议论着。 无一例外,他们都在拼命给古原产业集团脸上贴金。 招聘现场发生这种火爆场面自然把各路媒体也引来了。 记者的镜头纷纷对准了排队的长龙,对准了古原产业集团的招聘位。 有些出稿效率高的记者,当天下午就把新闻稿发出来了。 一时间各报纸的头版头条,出现了一下报道: 【广省招聘现场出现诡异一幕,万千求职者挤爆冷门企业】 【是什么能让这么多求职者万众一心?古原产业集团带给我们的思考】 【古原产业集团,一个蓄力发展的民营企业】 【求职者涌进小县城,究竟打了谁的脸】 【品牌力量带来逆流效应,起底古原产业集团的前世今生】 …… 第288章 探究陆曼丽的身份 当天,韩楚风他们就完成了1万名工人的招聘任务。 招聘会一共有3天,这才是第2天,古原产业集团于是提前退出了招聘会。 古原产业集团虽然退出了招聘会,但它带给经济学界的思考却远远没有结束。 是什么导致了古原集团这么受求职者的青睐? 韩楚风自然没心思去管这些。 这个让那些评论家和经济学家去研究吧。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于成河和王二宝找家小酒馆,好好喝两杯。 今天着实把这二位累坏了。 他们先回了一趟酒店放东西,出门时又遇见了陆曼丽。 这小妮子成天没事,住着高档酒店,整天去广城的有名的小吃店去吃东西。 一看就是富家千金的做派。 不用上班,却有花不完的钱。 “韩先生,你们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陆曼丽看见韩楚风,小迷妹一样迎了上来。 “今天提前撤摊位了。我们准备明天回古原了。”韩楚风回答道。 “哦哦。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我就说嘛,不会有人愿意舍弃大城市的繁华,跟你们去古原的。” 陆曼丽颇有几分得意地说道。 “呵呵,陆小姐,恐怕让你失望了。我们是提前招满了人,所以才提前收了摊位。”韩楚风轻笑出声。 “什么?招满了?这么快?昨天不是才招了十个人吗?” 陆曼丽瞠目结舌看了一眼于成河,说道。 他昨天在前台遇见了于成河,打招呼的时候问了他一句。 是于成河将昨天的战况告诉陆曼丽的。 难道这家伙骗自己? 看着不像呀! 这家伙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 “陆小姐,昨天的确是招了10个人。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招聘会现场的人,全都涌到了我们摊位上,挤破头要跟我们去古原,说是要锻炼自己的民族意志。哎呀,那个场面,我都没法跟你形容……” 于成河苦笑着说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韩楚风一张小小的宣传单就把这些打工人的心都挑动起来了。 “那……你们招了多少人?”陆曼丽颤抖着声音问道。 “1万人!本来打算招5000的,可是好多没报上名的人都不愿意,我们韩总临时决定扩招了一倍,最后招了1万人。其实,如果再招5000人,也能招满。” 于成河颇有几分自豪的语气说道。 陆曼丽这次不得不信了。 接着,她一脸佩服地道: “韩先生,你真是神了!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楚风一脸淡然,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没什么!商人靠信誉,大家都知道古原产业集团的信誉好,追随我们理所当然。” 陆曼丽若有所悟。 很有感触地点了点头,说道: “信誉!是呀,凡事以信为本。只是,信誉二字,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难呀!” “哦?陆小姐对信誉有如此深的见地,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吧?” 韩楚风看了陆曼丽一眼说道。 其实,对于陆曼丽的身份,韩楚风已经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可以肯定,陆曼丽来自京都大家族。 但具体是多大的家族,他却不好判断。 韩楚风的下一步发展重点是京都,自然有意笼络一下京都的大家族。 眼前的陆曼丽刚好是一个契机。 所以,韩楚风故意对陆曼丽的那份探究起来。 “不是啦,家里做的都是小生意,跟韩先生没法比。” 陆曼丽谦虚地说道。 “呵呵,陆小姐真会说笑,堂堂京都世家,哪有所谓小生意。看陆小姐的面相,倒是让我想起来一个大佬来,我猜陆小姐肯定是出自这个大佬的家族!” 韩楚风继续试探陆曼丽的身份。 经过这几次的而接触,韩楚风已经从口音上判断出,陆曼丽肯定是京都长大的。 她的普通话总是夹杂几句老京都的方言,而且,儿化音有些重。 深懂各地方言的韩楚风,自然一听就听出来了。 所以,他判断这丫头一定是京都人。 至于是不是世家豪门的千金,韩楚风是从陆曼丽的言谈举止,以及她的学历背景推出来大的。 看前两年的社会发展状态,谁会让自己孩子去学外语呢? 而且还是英语。 能这样做的家庭,一定是有以下考虑的: 一是有发展的眼光,知道华夏迟早会对外放开;二是不愁就业。 能这样高瞻远瞩,而又毫无后顾之忧的人,一定是在朝中位高权重的人。 结合当今华夏内阁大佬们的姓氏,以及相貌,韩楚风早就看出,陆曼丽跟掌管交通运输的陆祥生有几分相像。 尤其是眉宇间透出的灵气,遗传属性非常明显。 鉴于这些,韩楚风判断陆曼丽应该是京都豪门陆家的人。 “韩先生说的是什么人?”陆曼丽抿了抿嘴,很有兴趣地问道。 “陆祥生陆佬。”韩楚风看似很随意的猜测,其实眼睛却在暗中观察陆曼丽的反应。 就见,陆曼丽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是凝滞的。 也就是说,这个名字让她非常意外。 “怎么?你认识陆佬?”陆曼丽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 陆曼丽不问陆佬的具体身份信息,而是关心韩楚风是否认识他。 显然陆曼丽知道陆祥生是内阁大佬。 这充分暴露出,陆曼丽对陆祥生很了解。 然而,面对陆曼丽提出的问题,韩楚风稍微迟疑了一下。 要说认识陆祥生,他当真是认识。 只是,那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韩楚风每次来内地,都是承专机来,陆祥生是掌管海陆空交通的内阁大臣,机场调度归他统管。 而每次韩楚风来,陆祥生一定都是亲自调度和安排,生怕有任何闪失。 而且,每次陆祥生都会亲自到机场等候迎接韩楚风。 二人虽不能说是忘年交,也称得上是一见如故了。 要说不认识,这一世,他们的确还没有啥交集。 一时之间,韩楚风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了。 不过,韩楚风毕竟是韩楚风,下一刻,他就相当沉着地说道: “我跟陆佬是神交已久,在新闻播报时经常见到他,只是一直没机会当面见见。我看陆小姐的面相,跟陆佬有几分神似。所以,我猜陆小姐是京都陆家的人吧?” …… 第289章 陆曼丽的通行证 陆曼丽知道韩楚风厉害,可没想到他厉害到了这个程度。 竟然连她是京都陆家的人看出来了。 就凭这份眼力,着实让人佩服。 “韩先生,这你也能看出来,佩服!不瞒各位了,我的确来自京都陆家,你说的陆祥生是我爸。” 马甲被脱,陆曼丽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方承认了。 反正就凭京都陆家这个招牌,她完全可以横躺整个华夏。 一旁的于成河和王二宝听到陆曼丽亮出身份,全都全傻了。 啧啧…… 这个身份,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王公大臣家的千金大小姐呀。 不自觉的,二人稍稍后退了一步,试图跟这位尊贵的女士拉开一点距离。 跟这样的人站在一起,太有压迫感了。 韩楚风的表情和态度却始终如一。 完全没有因为陆曼丽是京都名门小姐就有所畏惧。 “韩先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陆曼丽眼光略过韩楚风波澜不惊的脸。 “就在今天!”韩楚风只是吐出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哦,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呢?”陆曼丽打破砂锅问到底。 “自然是从陆小姐身上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以及陆小姐的谈吐和渊博的学识上,综合判断而来。” 韩楚风不露声色地说道。 女人的心思,韩楚风怎么会不知道。 无非想听男人怎么夸自己。 既然有意要结交陆家,韩楚风自然要把陆曼丽先笼络好。 “韩先生真会说话。可惜韩楚风的生意没有做到京都去,如果韩先生的生意在京都,我定会让家父帮着韩先生介绍些生意上的人跟韩先生认识认识。你古原这边的生意,我就是想让家父帮忙照顾,恐怕他老人家也是鞭长莫及,照顾不到呀!” 陆曼丽略带惋惜地说道。 “陆小姐有心了!不过,我韩楚风何德何能,值得陆佬出手帮忙。”韩楚风故意说道。 “韩先生这是哪里话?就凭咱俩这么投缘,我想结交你这个朋友,不可以吗?韩先生,现在在华夏做生意,光靠你自己这样蛮打蛮干是不行的,没有一点官面背景,你的付出很难得到应有的回报。经过这几次的接触,我了解韩先生是个有血有肉的好男儿,所以才跟你说这些。现实如此,有时候,需要寻求官面支持的就得寻求。” 陆曼丽从小就在权力中心长大,知道官与商其实水和鱼的存在。 “陆小姐所言不假,我也深知这里面的水很深。只是,我一个一品老百姓,哪里去寻求官面背景。” 韩楚风故意卖惨。 “韩先生,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俩投缘,以后我们陆家就是你的官面背景!” 陆曼丽挺着胸脯说道。 韩楚风心中好笑。 这小妮子还蛮重情义的。 “陆家是京都世家,我韩楚风自然不能高攀。不过,眼下,的确有一件事,如果陆佬能亲自过问一下的话,真是感激不尽。” 韩楚风决定将往京都运蔬菜的事情告诉陆曼丽。 虽然他的运输车都是京都牌照,不怕公路检查点拦截车辆。 但是,以防万一。 如果黎援朝私下勾结检查人员,让他们以检查为由,拦住车辆,然后把蔬菜翻个底朝天,破坏了卖相再放行的话,还真不好办。 这一点不可不妨。 既然眼前有可以利用的官方资源,不用才是傻子呢。 所以,韩楚风打定了主意,让陆曼丽从中帮忙。 陆祥生是掌管交通运输的内阁大佬,华夏所有的公路枢纽、检查站,都是京都陆氏家族管辖的。 只要不是运送武器弹药,各个交通卡点,全凭陆家人一句话。 “韩先生不必客气,向你这样的民族企业家,不多!你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只要是能够帮上忙的,我一定求家父出手相助。” 陆曼丽说得非常热情。 大有把韩楚风视为自己人的感觉。 韩楚风于是说道: “陆小姐,我们古原产业集团还有一档生意,就是蔬菜种植和销售。我计划在京都开几家果蔬自选超市,需要每天运一批新鲜蔬菜和水果进京都。但是……” 陆曼丽接过话头,说道: “但是,你们的是外地牌照,担心公路检查站拦截,进不去京都城。是这样吗?” 韩楚风摇摇头,说道: “陆小姐,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运蔬菜牌照是京都的,因为我在京都有一家物流运输公司,公司的车辆全都是挂的京都本地牌照,所以,我并不担心会因为牌照被拦截,而进不去城。” 陆曼丽又问道: “那韩先生是担心什么呢?” 韩楚风嘴角一挑,说道: “毕竟是去京都地盘做生意,自然要争一些人的饭碗。我是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勾结公路检查站的执法员,诬告我们的运输车有违禁物品,然后扣车检查,把车上的蔬菜和水果翻个底朝天,故意糟蹋我们的东西。如果这样,我们是有点办法也没有,打官司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韩楚风说出自己的担忧。 陆曼丽点点头,她是了解检查站那帮大爷做派的执法员的。 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做不出来。 “韩先生,你的这个担心不无道理。家父底下那帮人,的确有时候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没必要惊动家父了,我就能帮你解决。” 陆曼丽一边说着,一边从取出一个笔记本。 她撕下一页纸,然后写道: “今有古原运输车辆若干,所载蔬菜、水果进城销售。公路交通,一干人等,不许社卡拦截。陆曼丽。” 然后,她又取出一枚小印章,在名字出盖了上去。 在他们陆氏家族中,有些身份地位的子孙,都有各自的一枚印章,就是为了方便行事。 韩楚风把纸捏在手里,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东西表面上看虽然不是正式介绍信,但是它的效力,就等于进出京都的官方通行证。 公路交通枢纽的人,自然都人的陆氏家族的印章。 “真是谢谢陆小姐了!” 韩楚风一边收起纸张,一边向陆曼丽道谢。 “陆小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这边有一家馆子,菜肴独特,口味不错,保管陆小姐爱吃。” 说到吃,陆曼丽嘴馋地咽了咽口说。 …… 第290章 古原产业集团第三服装厂 韩楚风一行三人是3天后才回到古原的。 招聘会招来的那些工人,这几天也陆续从广城赶来古原报到。 徐大勇这边负责接收和安排工人的住宿。 第三服装厂专门设立了工人宿舍。 这些宿舍跟其他厂的宿舍不同,其他厂的宿舍基本都是大通铺,三十几个人挤一个大仓库。 冬天还好说,到了夏天就受罪了。 尿骚味、臭脚丫子味、汗臭味充斥整个房间。 不仅臭气熏天了,而且苍蝇蚊子满天飞,卫生条件令人作呕。 虽然住这种宿舍简直就是人间折磨,但是,对于当时的打工者来说,他们没那么矫情,有个免费的地方住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些工人万万没有想到,第三服装的宿舍却与众不同。 这些宿舍都是双人间宿舍。 房间内不仅有24小时自来水供应,还有独立卫生间。 比住宾馆都要舒适呢。 如果是夫妻,只要取得合法的登记,就可以被安排在夫妻宿舍楼。 两口子一天到晚就都可以搞生产了。 而且,每个宿舍楼内都配有餐厅,所有吃食都是免费的。 也就是说,在这里上班,几乎没有支出,所有工资都可以存下来,根本就不需要对外消费。 这些打工人一看这情况,瞬间感觉自己中了彩票了。 这待遇,简直像国家干部。 郝国庆他们几个人,报完到就被分到了职工宿舍。 看着干净整洁的职工宿舍,郝国庆直接傻眼了。 他毕竟是在南方的外企服装厂干过的。 那里的住宿是啥条件,他当然知道。 跟南方外企服装厂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国庆,古原这地方咱们真是来对了!你看这宿舍,真高级,比咱花2毛钱住1晚的招待所都要好呢!” “是呀!每个房间都有卫厕所,夜里上厕所都不用怕麻烦了。” “你小子,夜里不上两次厕所能憋死你不?” “嘿嘿,憋是憋不死,就是睡不着!” “国庆,这家服装厂老板真是好,我们一定跟着人家好好干,你说,是这个理不?” 郝国庆点点头,说道: “大家伙说得没错,咱们鲁省人讲究知恩图报,老板给咱们提供这么好的宿舍,咱们一定要对得起人家的用心,今后,大家一定要拼命干活,认真对待厂子里交给的生产任务。咱们相互监督,好不好?” “好!我们相互监督!” “嗯,相互监督!” “……” 所有来到古原的这些工人,都分到了宿舍。 他们同样的,都产生了要实际行动回报老板的想法。 人员到齐后,韩楚风让徐大勇集合了全厂工人。 他要像上次黄城服装厂开工那天一样,做个生产总动员。 给这些工人打打鸡血。 把他们的工作潜能全部挖掘出来。 最为一个优秀的演说家,这是韩楚风最擅长的。 第三服装厂大礼堂。 一个可以容纳1万人的礼堂。 是专门建起来开会用的。 5000名新工人都穿着崭新的工作服,端在在场下。 韩楚风拿起话筒,沉着而自信地说道: “工友同志们,我是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韩楚风。首先,我代表古原产业集团,欢迎各位工友的到来。” 哗—— 台下是雷鸣般的掌声。 韩楚风用手势压住掌声,接着说道: “大部分工友同志在招聘会现场已经见过我了,你们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得力干将。今后,我将带领你们在华夏的服装界开辟出一条星光大道,这条大道的定位不是国内市场,而是全球市场,我要让全球的人类,都穿上我们第三服装厂制造出来的服装,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信心!” “有信心!” “很好!有信心是好的!但是,光有信心也是不够的!除了信心,你们还有精益求精的决心!要保证我们的服装质量不断进步,工作效率不断提高!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 “有决心!我们有决心!” 喊声排山倒海! “好!信心和决心你们都有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我们生产出的服装能不能走出工厂,能不能得到市场的认可,靠的你们自己。产品质量决定一切!而你们,却决定了产品质量!现在,大声告诉你,你们知道你们该做什么吗?” 韩楚风扫视全场,目光锐利而坚韧。 “我们要做好产品,我们要做质量最好的产品!” “对,你们要做好产品,质量最好的产品!用这些产品来维护古原产业集团的良好形象!你们要记住,你们要像保护你们的妻子和孩子一样,保护我们公司的形象,保护我们的产品形象。” 韩楚风激情四射地喊道。 “我们记住了!我们要保护公司形象,保护产品形象!请董事长放心!” “很好,工友们,去你们的工位上,去创造你们的价值!让青春燃烧,让热血沸腾!这一个创造历史的时代!去吧!” 韩楚风一声令下。 轰—— 一时之间,台下人头攒动。 这些新入职的工人,潮水般,向车间涌去。 太燃了! 简直就是太燃了! 这些人血眼猩红。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挥洒汗水,去挥洒青春了。 徐大勇临时做了第三服装厂的厂长。 他参照黄城服装厂的生产模式,按工种进行了分工。 工人的报酬在底薪的基础上,再按完成的产品件数,计算奖金。 实行底薪加奖金的模式。 只要肯干,在这里一个月赚个上百元的工资不是问题。 而且,工资不设上限,只要效率高,破损率低,工资上不封底。 在这样的激励政策下,每个人的干劲都是非常足的。 这种内驱力,让南方那些外企服装厂都望尘莫及。 等工人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之后,徐大勇派人将即将生产的服装设计图发了下去。 设计图上是一条很有型的裤子。 这条裤子,不同于现在人们穿的裤子。 因为这条裤子的上半段是贴合式设计,很紧凑。 而下半段,就是膝盖以下的两条裤腿,突然变得宽松起来,形似两个小喇叭。 …… 第291章 牛仔喇叭裤 第三服装厂开厂推出的首款时装就是喇叭裤。 这自然是韩楚风亲自操刀设计的。 他是在前世喇叭裤的基础上,进行了大胆的革新设计。 在结构设计方面,韩楚风在西裤的基础上,把裤子的立裆变短,臀围也进行适当减小,使臀部及膝盖部位更加合体,从膝盖以下,夸张地放大裤口。 裤子上下充满了对比度,一下子就能抓住年轻人的眼球。 布料采用的是进口牛仔布料。 虽然在这之前,也就是78年的时候,喇叭裤在华夏曾经风靡过一段时间,但是,当时的布料用的是普通的老粗布,不能使喇叭裤的裤型完美保持。 所以,喇叭裤仅仅在一些城市流行过一段时间,却被划归了奇装异服。 受到了不少人的另眼相看。 又因为购买者的穿着体验不怎么舒服,逐渐就销声匿迹了。 连昙花一现都称不上。 然而。 现在。 韩楚风却用牛仔布料配合喇叭裤型,使两者天然融合,这样做成的喇叭裤就不同了。 无论是质感,还是穿着体验,都上了不止两个档次。 完美的诠释了一加一大于二。 这些工人看着眼前的设计图纸,认出了这是喇叭裤。 因为,他们中有不少人,就曾经在其他工厂做过这种裤型。 “厂长,咱们该不是要炒冷饭吧?”有人厂长徐大勇提出了疑问。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是不是在想,这种流行过的奇装异服,咱们生产了会不会有人要?” 徐大勇耐着性子说道。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不就是以前流行过的瘦腿喇叭裤吗? 当时太阳国的电影《追捕》中,那个男主角穿的裤子。 “这裤子是董事长亲自设计的。我想请你们大家再仔细看看,这裤子跟以前的瘦腿喇叭裤,是否有明显不同?” 徐大勇不慌不忙。 这些都是韩楚风早就料到的,他已经给徐大勇打过预防针了。 众人于是仔细看了看设计图。 要说不一样,自然是布料更加厚实了。 而且,上半段的贴合式设计,似乎显得腿更加长了,腰也更细了。 更重要一点,裤子后面还多了两个布袋,看上去非常酷的感觉。 就在众人仔细观察着这些不同时,徐大勇继续说道: “我们厂要生产的喇叭裤,是用进口牛仔布料做,这种布料做出来的裤子将更加有型。而且,董事长在设计的时候增加了很多当代元素,更加符合了这个时代的审美,非常迎合当代青年男女的衣品……” 徐大勇侃侃而谈,他已经将这条裤子的种种优点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他就是准备这个时候收服这些新工人用的。 工人们一听,这个厂长说得竟然头头是道,原来厂长也是行家。 工人们在佩服徐大勇的专业水平的同时,也都犯了嘀咕: 今后的工作中,可千万打不得马虎眼。 这个厂长有两把刷子。 经过徐大勇的一番品评,工人们的疑虑全消。 赶紧动手做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们真正做出几条成品之后,有些爱美的女工就忍不住躁动的心情了。 终于,有女工尝试着穿了一条。 “天呐,这衣服穿在身上好舒服呀!简直就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啧啧啧,别说,穿在你身上还真好看。” “是呀,我从上往下看,感觉我的腿长了10厘米!你们看有没有?有没有?” “嗯嗯,显得你的腰也好细呀!好看!” “董事长真是厉害,竟然自己就会设计服装!” “我都不舍得脱下来了,真想穿着去街上走一圈,去看看人们的反应。” “呵呵,不用着急,以咱们厂的规模,这种牛仔式的喇叭裤很快就会风靡全国的。” “咱们这裤子做工真是没得说,你们说,到了市场上会卖多少钱一条呀?” “这个咱不用操心,董事长肯定会定个合理的价格。反正到时候不管多少钱,我一定会买一条的。” “瞎!买啥呀,咱们直接拿一条残次品回去穿不就行了,再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公司有严格规定,只要是残次品,一律不准走出车间,全都就地销毁。你根本就没机会拿。” “哦哦,不会真的这么严格吧?毕竟已经生产出来了,低价处理,或者卖给职工也行呀!何必呢?” “董事长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要维护自己的产品形象,所以,严禁这样的产品走出车间是对的!而且,不仅如此,我们也应该以身作则,不能把残次品带出车间,更不能穿出工厂。” “嗯嗯,说的有道理。工厂就是我们的一亩三分地,我们不能让它长杂草!” “对对对,别废话了,大家赶紧干活吧!” “对,赶紧干活,多做一件就多一件的奖金,傻瓜才跟你们闲聊天呢!” “干活!” 没有人肯偷懒,每个人都在抢着干活。 车间这边,工人正在车间拼命干活,而韩楚风和徐大勇却在办公室喝大茶聊天。 这种工资分配方案,基本上不用看着。 各车间有质量监督员,还有车间主任,他们自然会严把生产质量关。 降低服装残次率是奖金发放的一个重要参考指标。 并不是一味地生产量高,奖金就高。 还要看你的服装残次率。 残次率在3%算是合理的,如果超过这个数值,那么就该有惩罚了。 不仅是生产的工人受处罚,质量监督员和车间主任也会跟着受罚。 所谓受罚,自然是口奖金。 所以,质量监督员和车间主任对质量的把控是非常认真的。 这样一来,在管理上,徐大勇也不用浪费太多精力。 他只管陪着韩楚风喝茶、下棋。 “风哥,你看咱这款裤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毕竟是咱三厂的首款产品,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响亮的名字吧?” 徐大勇一边给韩楚风倒茶,一边问道。 “名字嘛,我打算起一个有西化色彩的,便于以后出口欧美。就叫‘杰克琼斯’好了!” 韩楚风看着远处的天空,悠悠地说道。 …… 第292章 悔恨交加的鲁长志 “让精工打磨的时装,成为穿着者的个性表达。” 韩楚风看着窗外飞过的鸟群,自言自语地说道。 说出杰克琼斯这个名字后,他不自觉的想起了上一世这个品牌的理念。 徐大勇以为韩楚风这是在跟他说话,于是挠着头苦笑道: “风哥,你说的是啥?太有文化的句子,我记不住!” 韩楚风不禁失笑道: “没什么,我不是跟你说的。” 徐大勇更纳闷了。 这屋里就他们两个,不是跟他说的,那是跟谁说的。 “大勇,以后这个名字就是你们三厂的服装品牌了。记住,你要维护好它!” 看着韩楚风信任的目光,徐大勇顿觉双肩一沉,郑重地说道: “风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一件不合格的服装走出我们三厂。” 韩楚风点点头,拍着徐大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勇,能不能打开欧美市场的大门,就看你们三厂了!” 最近这段时间,韩楚风认真分析了华夏的经济形势。 目前的华夏,是发展轻工业的最佳时期。 一是人口密集,有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可以利用。 二是重工业基础薄弱,一时难以提高重工品种的发展。 所以,韩楚风决定,接下来的一段时期,还是应该在服装生意上做文章。 这里面的市场空间还有很大。 当然,化肥、蔬菜和餐饮也要搞起来。 …… 临近下午下班,韩楚风的专车开进了古原机械厂。 这是韩楚风每天的惯例。 每天下班前,他都要亲自来看一看化肥生产线的生产进度。 厂长鲁长志热情迎接。 “韩总,再有一个星期,第一条生产线就完成了。我们机械厂总算没有辜负韩总的重托呀!” 鲁长志看着即将完成的设备,颇有感慨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压力不小。 身上掉了七八斤肉。 人家古原钢厂都突破了高强度钢材的研发,他们如果还不能按照韩楚风的图纸生产出设备的话,那该要被嘲笑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他们古原机械厂算是露脸了。 生产出了化肥生产设备。 这在华夏可是头一份。 出名那是绝对的了。 关键是,机械厂的实力同时也打出去了。 今后的订单,肯定要暴涨。 韩楚风给了他们一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所以,每次韩楚风来,鲁长志都是心怀感激地陪在一旁。 殷勤备至。 如今,古原流传了一句话,叫做: “只要抱上韩楚风的大腿,就没有能倒闭的企业!” 古原食品厂和古原钢厂的例子就摆在那里。 现在古原机械厂又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其他企业,早就坐不住了,纷纷找机会想跟韩楚风合作。 可韩楚风哪有那么多精力,好多都敬谢不敏了。 “韩总,今天晚上留在我们机械厂吃饭吧!我把老丁留下,咱们喝几杯。” 从车间出来后,鲁长志看韩楚风心情不错,于是趁机说道。 韩楚风这样的人,就得找机会多交流,每次交流鲁长志都会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尤其是喝过酒之后的酒话,指不定那句就蕴含着无数真知灼见。 听上这样哪怕一句话,都比读十本书强。 “不了!今天丈母娘早就约好了,今天全都回家吃。要不鲁厂长一起来家里好了。” 韩楚风说道。 今天何小枣第一次跟丁福生回丁家,所以,他们一家都要去丁家吃饭。 当然,何小枣以前去过无数次,只是这是她和丁福生确定恋爱关系以来的第一次。 所以,丁家人比较重视。 崔凤萍早几天就跟韩楚风和丁晓白说好了,今天一定要回家里吃饭。 人多热闹,而且有丁晓白在,何小枣不至于太窘迫。 “哦哦,我说刚才不到下班时间,崔主任就急匆匆地走了呢!原来是回家做饭去了。呵呵,我就不去了,我听说是福生的女朋友今天上门,这样的场合,我去不合适。改天吧,我倒真想尝尝崔主任做的麻辣鱼呢!” 鲁长志很识趣地说道。 他口中的崔主任自然是崔凤萍。 崔凤萍已经被调离了车间,现在任质量管理办公室主任。 一个闲差。 虽是闲差,待遇却不低,直接拿副厂长的工作待遇。 丁思成也一样,他现在成了机械厂规划科主任。 也是拿副厂长工资待遇。 整天哪有什么规划可以做,就是陪几个副厂长下下棋,喝喝茶。 这样的安排自然是看韩楚风面子的。 鲁长志什么人物? 猴精着呢。 韩楚风的岳父岳母就等于他们厂的定海神针。 有这两位在,机械厂就跟韩楚风又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楚风就不会袖手旁观,就不会让机械厂吃不上饭。 这样的重要人物,岂能不巴结好! “也好!那就等下次吧。” 韩楚风随即点了点头,说道。 他知道鲁长志是个识相的人,刚才也只不过是虚让一下。 并没打算真的让他去。 毕竟小枣跟福生恋爱以后,第一次来家里,小姑娘脸皮薄,去了生人肯定放不开。 鲁长志一直把韩楚风送到大门口。 看着韩楚风的车在拐角处消失,鲁长志心中感慨万千。 唉! 丁思成和崔凤萍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自己也有个女儿,而且长得也不差。 多么希望也找一个韩楚风这样的女婿呀! 可惜,整个华夏也就这么一个韩楚风。 独一份的生意。 这人怎么就可以优秀到这个程度呢? 一表人才也就算了。 还那么绅士,那么优雅,那么有风度,那么有能力…… 鲁长志为女儿惋惜的同时,又想起了前段时间,丁思成给儿子丁福生张罗对象时,他似乎也错过了什么。 女儿嫁不成韩楚风,嫁给韩楚风的小舅子也行呀! 可是,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如果他找个中间人向丁家提个亲,说不定好事就成了。 当然,那时丁福生还没在冶炼技术上展露头角。 他自然是看不上丁福生那个愣头青的。 可现在不同了,福生那个愣头青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华夏冶炼行业的顶尖专家。 研发出高强度钢材对华夏冶炼技术的贡献可不小呀! 丁福生名声在业内也开始大了起来。 唉! 这一刻,鲁长志悔恨交加,偷偷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心想: 这就是命呀! 以后一定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第293章 教师讲课比赛 当晚,机械厂家属院。 丁家。 丁福生牵着何小枣走进家。 这是二人确定关系后,何小枣第一次来丁家。 虽然之前来过无数次,但这次何小枣明显还是有些拘谨的。 她拘谨地坐在客厅,跟崔凤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显得有些惴惴不安。 幸亏没多久,她的救星就来了。 韩楚风一家三口翩然而至。 “小枣阿姨——” 笑笑看见何小枣,立马亲昵的迎了上去。 何小枣如蒙大赦,亲昵地抱起了笑笑。 有了小孩子,话题自然就围绕小孩子就可以了。 “笑笑,想阿姨了没有?” 何小枣把笑笑放在自己的腿上,一边搂着她,一边把专门买给她的零食拿了出来。 “哇!是羊角蜜,还有三刀!都是我最爱吃的!” 一看见好吃的,笑笑根本没心思回答何小枣的问题了。 “喜欢吗?”何小枣继续问道。 “喜欢!”小丫头早就馋得不行了。 “喜欢应该说什么?”何小枣故意逗她道。 “应该说‘谢谢’,笑笑谢谢小枣阿姨!”韩笑笑甜甜地说道。 “嗯,不客气!小枣阿姨最喜欢疼笑笑了!”何小枣莞尔地笑了。 笑笑一来,何小枣的窘迫消失大半。 再然后,丁晓白跟何小枣又聊上了。 “晓白姐,比赛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何小枣问道。 “我早就对这个比赛伤心了,所以,本小姐今年不打算参加了!每年都一样,名次早就内定好了。你等着看好了,今年的第一名肯定还是南原县实验小学,我们古原派出去的选手就是炮灰,根本拿不到名次。” 丁晓白一副失望的表情。 她们说的比赛是全市小学教师讲课比赛。 是黄城市教育局举办的。 每年暑假都在黄城举行,全市十二县区都要派代表参加。 丁晓白已经连续参加过三次了,每次都做了充分的准备,而且台上发挥也非常好。 可每次,她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因为这种比赛,比赛名次早就内定了。 基本是按照县市区的经济排名定的。 哪个县区的经济强,对比赛的赞助费高,就给哪个县区好名次。 第一名都是南原县实验小学。 南原县是黄城最富有的县,每年都会给这场比赛赞助一笔费用。 评委自然就给了南原实验小学的比赛选手打高分。 古原因为最穷,从来没给比赛做过赞助,自然评委组不会给古原派去的参赛选手打高分。 前几次,丁晓白的发挥明显非常好。 而且,坐在台下的观众都看出来了,丁晓白基本就是冠军的水平。 可那些评为却个个睁眼瞎,硬生生把讲课最好的,打分打成了成绩垫底的。 一次算意外,二次算巧合,三次就不能解释了。 三次之后,丁晓白深刻地认识到了这里面的内幕。 因此,今年她决定不再参加了,不再浪费不必要的感情。 “哦,晓白姐,你是咱县讲课最好的,你不参加,那其他人去肯定更加垫底了。” 何小枣失望地说道。 “那就是县教育局的官老爷该操心的事情了,反正今年不管谁来做我的工作,我都不会参加了。” 丁晓白语气决绝地说道。 说实话,谁不希望自己的一生能有几个冠军奖杯点缀一下呢? 尤其是丁晓白这种,在教育事业中默默耕耘的园丁,更希望拿个市级的荣誉证明一下自己。 这样也算青春无悔了。 “晓白姐,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吧,说不定今年风气就变了呢!可惜,我一上台就紧张,要不然我肯定去试一试。” 何小枣很惋惜地说道。 “有啥紧张的,就跟平时给孩子们上课一样,没啥紧张的。我觉得,你去锻炼一下挺好。要不你报名参加吧?你要是不好意思跟校长说,没关系,我帮你赵校长报名参加选拔赛。怎么样?” 丁晓白怂恿道。 “你还是饶了我吧!我这水平,拿出去还不够给古原丢人的呢。除非,你跟我一块报名,一个县要派三个选手,咱俩凑成一对,一起去,怎么样?” 何小枣搂着丁晓白的胳膊,说道。 “别!我已经说了,我伤心了,不会再参加了。”丁晓白连连摇手。 这时,韩楚风却突然说道: “干嘛不参加!要我说,你们两个都参加。现在古原的经济地位跟以前不一样了。不就是赞助一下比赛吗?这笔钱我替县里出了。我没别的要求,就是不让他们暗箱操作,来一场公平的比赛,把每个县区的教学水平来个真正的排名。” 丁福生听了,立马兴奋起来: “大姐夫,我赞成你的做法。反正你也不差这点小钱,赞助一下何妨?关键是,如果大姐和小枣能为古原拿个第一和第二回来,也是为咱古原争脸的事。而且,冠军和亚军都是咱丁家人,咱们家也在县里露脸了!” 何小枣一听这话,立马就脸红了。 丁福生刚才说冠军和亚军都是丁家人,那是连她一起说着的。 可是,她还没跟丁福生领证呢,这家伙就这样说。 多少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所有人都在为韩楚风的计划感到兴奋,没人注意到她这些细微的心理变化。 丁思成起初对他们说的比赛并没在意,但听到儿子说的丁家人会在县里露脸,却立马来了兴趣。 于是说道: “我觉得楚风的主意也不错,不就是出一笔赞助费吗?这钱咱出!让晓白和小枣都参加,把冠军和亚军的奖杯都赢回来丁家。” 丁思成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的。 这一刻,何小枣的头埋得更深了。 “晓白,小枣,这事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们就好好准备比赛,其他事情交给我去料理。我负责让今年的比赛成为有史以来最公平的比赛。” 韩楚风当即说道。 “行,难得大家这么支持,为了古原的教育事业,也为了丁家的荣誉,我打算带着未来的兄弟媳妇,再次出征一次!” 丁晓白调皮地说道。 何小枣的脸更红了。 …… 第294章 今非昔比的韩楚风 当晚,丁家一片其乐融融。 尤其是丁思成和崔凤萍,对何小枣一百个满意。 饭菜很快做好,上桌。 自然有韩楚风最爱吃的麻辣鱼。 韩楚风开了一瓶拉菲,这是从京都回来时米雪送的。 “大家尝尝这个酒,这是珐国最有名的红酒。” 韩楚风给每人倒了一杯,唯独王二宝和笑笑没倒。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酒驾之说,但是,出于安全考虑,韩楚风一直都不让王二宝酒后驾车。 王二宝自然视为铁律遵守。 无论什么场合,只要开车,他一定不会饮酒。 今晚他们还要回马家沟,工作未完成,他自然也不会饮酒。 然而,笑笑看到那酒红红的,像葡萄汁,觉得味道一定很好,自然也想跟着喝。 于是端起酒杯,一定让爸爸给自己倒一杯。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她嚷嚷着。 “笑笑,这是酒,很辣的。要不姥爷给你尝一尝。” 丁思成说着,用筷子沾了沾红酒,然后送到笑笑的嘴边,让她用舌尖尝一尝。 以前他喝酒时,没少给笑笑尝过。 笑笑看见姥爷这一套动作,娴熟地用抿了抿筷子。 噗—— 噗—— 还真没想象好喝。 涩涩的,一点甜味也没有。 还不如姥爷平时喝的白酒呢。 白酒虽然辣,但至少还有酒香味。 这一下,笑笑自然就不再吵着要了。 “笑笑还要不要了?”丁思成故意逗她道。 “不要了,不要了。外国酒一点也不好喝。” 笑笑赶紧捂着小嘴说道。 “哈哈哈……” 一家人全都被逗笑了。 大家都坐定后,丁福生意气风发地举杯道: “大家静一静,先听我说两句,第一杯酒,我想跟小枣一起,敬大姐和大姐夫一杯,没有大姐和大姐夫,我跟小枣也许就走不到一起。来,小枣,咱俩一起,跟大姐和大姐夫碰杯!” 何小枣也跟着举起酒杯,不好意思地跟韩楚风和丁晓白碰了碰杯子,然后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好,大姐夫等着早日喝上你俩的喜酒!” 韩楚风呵呵笑着,随意地喝了一口。 “福生,小枣,大姐祝福你俩。” 丁晓白轻轻啜了一口,感觉这酒虽然入口发涩,但是入喉之后却丝滑无比,的确不错。 “好酒,丁晓白忍不住赞了一句。” 这些人,也就只有她认同这是好酒。 其他人都喝不惯。 韩楚风不禁佩服自己的老婆的确很有品位。 “大姐夫,今天安省师范学院的正式录取通知书已经寄来了,我也敬你和大姐一杯!谢谢你圆了我的大学梦!” 丁晓丹也举起酒杯,向韩楚风和丁晓白敬酒。 “哦,通知书寄到了?!看来今天是双喜临门,这酒得喝!来,晓丹,大姐夫祝你前程似锦!” 韩楚风说着就又喝了一口。 “晓丹,大姐祝你未来的大学生活精彩纷呈。开学的时候,我和你大姐夫一起去送你。” 丁晓白跟妹妹碰了碰酒杯,也跟着喝了一口。 “好呀!我正愁带那么多行李怎么带过去呢,有你和大姐夫我就不用担心了。” 丁晓丹高兴地说道。 “放心吧,咱家有车,你就是把钢琴搬过去,你大姐夫也能给你办到。” 丁晓白看着韩楚风,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道。 “对,晓丹,你姐说得对,你有啥想带到学校去的,尽管说,不行咱就开两辆货车过去。” 韩楚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楚风呀,来,爸和妈也敬你和晓白一杯,谢谢你帮我们机械厂这么大一个忙,交给厂子这么大一个订单,没有你机械厂差不多该倒闭了。” 丁思成举杯说道。 “楚风,你爸说得不错,我俩代表机械厂全体工人谢谢你!来,楚风,晓白,妈敬你俩!” 崔凤萍跟韩楚风和丁晓白碰了碰杯子,然后,自顾自地喝了半杯。 “哇,这酒好冲呀!” 崔凤萍一口酒下肚,呛得喉咙发辣。 丁晓白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涌起无限感慨。 曾几何时,韩楚风在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地位。 甚至连在丁家饭桌上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一般他都是单独给自己盛一碗,然后自个蹲在墙边吃。 如今,家里人个个都这么尊敬他,而且简直把他奉做神明一般。 今非昔比的待遇让她感觉好虚幻。 似乎自己做了一个梦一般。 丁晓白忍不住温柔地看了一眼韩楚风。 “怎么了?我喝酒上脸了?” 韩楚风看到丁晓白看自己,不禁纳闷问道。 上一世的他,喝酒从来不上脸。 可此刻,被丁晓白这么一看,他以为自己喝酒上脸了。 “没有!我感觉……” 丁晓白吞吞吐吐。 “感觉什么?” 韩楚风紧跟着问道。 “感觉,不告诉你!呵呵……” 丁晓白调皮地笑道。 “额!好吧,随你!” 韩楚风嘴角一挑,老婆越来越调皮了。 不过,他并不急于跟她计较。 反正回家有的是机会收拾她。 吃过饭,王二宝发动汽车,何小枣跟韩楚风一家人上了车。 何小枣在黄泥镇住,回马家沟时车子会路过黄泥镇,正好让何小枣下车,他们在继续回马家沟。 “小枣,好好准备讲课比赛,争取和晓白你俩,把冠军和亚军包揽下来。让其他县区好好看看,咱们古原的教育水平有多高。” 车上,韩楚风对何小枣交代道。 “这真让人感觉好有压力呀!你这一说,似乎古原的教育水平就都寄托在我俩身上了。” 何小枣苦笑道。 “小枣,别有压力!你不知道,其他县区的教育水平真的没法跟咱古原比。凭你的实力,只要认真准备,拿个名次不是问题。” 丁晓白鼓励道。 “嗯!我今晚回去就好好准备。争取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出来,不要古原丢脸!” 何小枣郑重其事地说道。 “妈妈,小枣阿姨,到时候笑笑去给你们加油!你俩拿个大奖杯回来好不好?” 笑笑也加入了谈话。 “哈哈,好!小枣阿姨给你赢个金杯回来!” 何小枣抚摸着韩笑笑的小辫子,笑道。 “那妈妈就给你赢个银杯!”丁晓白也跟着说道。 “嗯嗯,好呀好呀!” 笑笑兴奋地拍起了小手。 …… 第295章 这事图个啥? 服装厂这边的工作安排给徐大勇后,韩楚风就和王二宝带着钱动身去黄城教育局了。 以韩楚风现在的身价,赞助一个市级比赛简直太容易了。 有了车,去黄城的时间就缩短到了2个小时。 可惜这时候没有高速公路,要不然,时间至少还能再节省一些。 所以,他们也没走太早,吃过早饭才不慌不忙出发的。 前天刚下过雨,出了古原有一大段泥泞的土路。 王二宝开车非常谨慎,生怕车子坏在路上,或者陷在泥坑里。 毕竟车上带了那么多钱,万一遇见点突发情况,被人抢了去可不好。 好在,一路无事。 二人很快就到了黄城。 他们没有去黄城服装厂,也没有去马帮,而是直奔主题,先到了黄城教育局。 先办完正事,再谈其他。 教育局专门设立了一个接待处。 专门用于接待各县区派来的赞助商,洽谈赞助费。 这个年代各单位的经费都很紧张。 尤其是黄省这种经济贫困的省份,用于教育的财政开支少得可怜。 像这样一场市级比赛,要有场地费、评委费、参赛选手住宿、伙食、奖品等费用。 这些费用统算下来,着实不少。 黄城教育局为了解决这部分比赛开支,便在下属县区动起心思。 经济好的县区自然愿意花点赞助费搏个好名声。 当然,出钱的一般都是各县区的大企业。 这些县区里面就属南原县经济最好。 因为南原有个碳素厂,是南原的税收大户,公司效益一直很好。 正是由于这家碳素厂,带动了南原县其他产业的发展。 这些年南原一直位列县区排名的第一名。 每年到了讲课比赛,南原碳素厂都会拿出10万块钱,直接取得比赛的冠名权。 当然,比赛的冠军自然每年都是南原的了。 王二宝将车停在教育局大院。 韩楚风下车,来到接待处。 接待处的办公桌前,坐着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人。 女人打扮时髦,烫了一头卷发。 此刻,她正在埋头打理自己的指甲。 韩楚风走进才发现,是在正涂指甲油。 一股呛鼻孔的味道立马让韩楚风感觉有些不爽。 “同志,我想赞助讲课比赛,请问怎么办理手续?” 韩楚风最讨厌指甲油的味道了。 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强忍着不悦,礼貌地问道。 其实,他就差捏住鼻子说话了。 “哪个县的呀?” 女人连眼皮也不抬,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古原!” 韩楚风回答道。 “哪里?”女人一听“古原”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看了一眼韩楚风。 这可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呀! 古原也来赞助比赛了? “古原!” 韩楚风再次说道,这次语气显得比上次要重一些。 “哦!行吧,坐那里等着吧!主任忙着呢,暂时没时间接待。” 女人用眼神一勾,示意韩楚风到长椅上坐着去等。 接着,她又继续埋头涂指甲油了。 韩楚风也没多想,于是走到长椅上坐了下来。 在韩楚风之前,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看样子应该也是来赞助的。 一交流,果然,都是各个县区来交赞助费的。 “同志,你是哪个县的?” 一个有些半秃男人,跟韩楚风隔一个人而坐,他略过中间的眼镜男,直接问韩楚风道。 “古原。”韩楚风说道。 “古原?呀呀,你们古原好像是第一次赞助吧?哪家企业?”半秃男人又问道。 “古原产业集团!”韩楚风回答说。 “古原产业集团?国营单位好像没有这种名字呀?”半秃男人拧眉道。 “我们是民营企业。”韩楚风淡然道。 “哦,民营企业?那不是等于自掏腰包吗?这事图个啥?”半秃男人不禁纳闷道。 “是呀,我们这些都是国营企业,被县府压着头皮来的。不交没办法,你这民营企业,钱都是自己一分分赚的,何必来凑这热闹?难道也是县府硬逼着来的?” 韩楚风和半秃男人之间的眼镜男也忍不住加入了谈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古原县府就有点不像话了!” 半秃男人有些愤愤不平地说道: “难道古原的国营企业都关门了吗?怎么能让你们民营企业来呢?上面三令五申要扶持民营企业,为民营企业创造生长的土壤,古原就这么扶持民营企业吗?简直就是压榨民营企业家。” “其实也难怪,古原毕竟是国家贫困县,哪有个像样的国营企业?如果不是这样,古原也不会一直没有赞助商不是?”眼镜男分析道。 “这话在理!公家没钱,只能找有钱的民营企业出点力了。这在古代也经常有的,叫做民间征用。是这样吧,同志?” 半秃男人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再次将目光落在韩楚风脸上。 “不是!是我们公司主动要赞助的。”韩楚风淡然道。 额~ 半秃男人和眼镜男全都傻眼了。 这是啥操作? 这哥们儿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难道这世上真有人多钱傻,不不,是钱多人傻之说? “同志,你这是图啥?” 半秃男人酸溜溜地问道。 这人多半是个话匣子,一副不说话就会的憋死的模样。 “图公平!”韩楚风轻轻吐出三个字。 “公平?” 半秃男人立马会意了。 这两年,古原有个美女选手着实是艳惊四座,但每次都无一例外成绩垫底。 究其原因自然是因为古原没出一分钱的赞助费。 主办方教育局这是等于点名批评古原,故意让古原在全市丢丢脸。 接着,半秃男人轻笑出声: “现在这年头,哪有所谓的公平? 啥事不都是靠钱来解决?!落后就要吃亏。别说咱们这种县区之间的比赛,大到国家之间的外交,概莫能外!我是过来人,劝你一句,有钱不是这么花的,没意义,千万别填这种窟窿!” 眼睛男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劝道: “是呀!你们一个民营企业赚钱不容易!指望你们赞助的一点小钱,根本连南原碳素厂赞助的零头都不到,根本就进不了前三甲。到头来你,你们古原的名次一样垫底。” …… 第296章 南原碳素厂孟大富 正当半秃男子和眼镜男,在韩楚风面前口沫横飞之时,一个矮胖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接待室。 看见来人,人群立马交头接耳起来。 “来了,来了,最大头的赞助商来了!” “等了这半天,终于来了。” “啧啧,南原碳素厂的人一到,事情就快了!” “是呀,往年都是这样,等头筹一到,就轮到咱们了。” “看人家孟厂长,前拥后簇的,出个门都这么气派!厂子效益好就是不一样!” “快点吧,我们回去还有100多里路要赶呢!” 韩楚风并不认识这个人。 但是半秃男子却认得。 他指着来人,对韩楚风说道: “看到了吗?他就是这几年讲课比赛最大的赞助商,南原碳素厂厂长孟大富。碳素厂的效益是黄城最好的企业,每年都会赞助12万。看见他旁边那个小伙子提的提包了吗?那里面都是钱。” 韩楚风冷冷地看着孟大富从自己身前走过。 等了这么半天,他这才知道,根本就不是主任在忙,这一屋子人纯粹就是在等这个肥头大耳的东西。 韩楚风的心情自然有些不好了。 孟大富这么大阵仗,直接惊动了正在涂指甲油的前台女人。 女人抬眼一看,立马起身。 冲着孟大富堆起一脸媚笑,拿腔作势地说道: “哎呀!是孟厂长呀,我说怎么这么大阵仗!您可来了,我们主任就等你啦!你不来,我们都不敢开始呢。” 孟大富肆意在女人身上上下扫视着,眯起眼睛,说道: “呵呵,是吗?小丽呀,你的小嘴可是越来越甜了。” 这个叫小丽的女人闻言,笑得花枝乱颤。 胸前波涛让孟大富忍不住滚了滚喉咙。 娘的! 这女人真特么会撩人。 孟大富在女人身上留连了几眼,就径直朝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那里正是蒋守军的办公室。 蒋守军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 全权负责整个比赛。 蒋守军此刻正在办公室等着孟大富呢。 按照惯例,各县赶来的赞助商要集合在一起开会。 在会上公开赞助。 类似于后世的拍卖,谁赞助最多,谁就有比赛的冠名权。 自然,这是表面福利。 背地里的福利就是,冠军也将是这个县区的。 当然,这个是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的。 赞助商自然都心知肚明。 办公室里,蒋守军看见孟大富,热情地不行。 简直比见了自己亲爹还亲。 “哎呀,孟厂长,一年不见,你又发福了!哈哈!” 蒋守军握着孟大富猪蹄子一样的手,赞道。 这个年代,胖是一种资本。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被人夸自己胖。 “托蒋主任的福,今天又重了十来斤!” 孟大富腆着大肚子说道。 “真是羡慕呀,你看我这样的体格,真是愁人,无论怎么吃,就是吃不胖!这肠胃,简直跟孟主任没法比。” 蒋主任长得精廋,一边调侃自己,一边拍孟大富马屁。 “蒋主任,回头呀,我秘书给你写个调节肠胃的方子,你只要按照这个方子,喝上半年,我保管你会添膘。” 孟大富也非常买蒋守军的账。 蒋守军毕竟是市教育局的干部,以后市里有个事情,托人情走门路的,少不了要拜托这样的人。 “那感情好呀!那就拜托孟厂长了。” 蒋守军立马道谢。 二人客气一番之后,又坐下来品了好一会儿茶,这才慢慢将话题扯到正事上。 “孟厂长,外边的人等得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现在开始?” 蒋守军赔笑说道。 “那行吧!今年我们厂效益比去年还好,今年我们打算多赞助点,15万好了。” 孟大富豪气地说道。 “哎呀呀,孟厂长对我们的支持力度实在是太大了!我代表市局感谢南原碳素厂,感谢孟主任。请孟主任放心,我会跟评委打招呼的,今年的冠军肯定还是你们南原的。” 蒋守军笑靥如花。 “蒋主任,今年我们南原不仅要冠军,亚军也要了!” 孟大富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话落,蒋守军的表情瞬间一滞。 南原的比赛选手每年的比赛并不出彩,他们晾着有内幕,根本就没有好好准备比赛。 全靠临场发挥,搞得评委都很尴尬,只能瞎着眼打分。 其实,观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这一点蒋守军比谁都清楚。 他也是没办法,局里没有经费。 拿人家的手短,既然南原为比赛出了那么多赞助费,名誉上自然要对人家有所补偿。 所以,每次蒋守军给评委的评委费都是超标准的,为的就是堵住评委的嘴,保证让南原拿到冠军。 如今,孟大富张口连亚军也要了,这多少有点让蒋守军为难。 能拿到奖杯就那么三个人,如果南原的讲课水平真是很高也说得过去,可偏偏每次南原派来的选手连普通话都说不好,这样的选手拿冠军和亚军简直是难以服众。 孟大富看到蒋守军一脸犹豫的样子,脸色立马冷了几分。 下一刻,他加重语气说道: “怎么?蒋主任,这事有难度?” 蒋守军咽了口唾沫,说道: “孟主任,说句实话,教育局不光收南原的赞助费,也收其他县的赞助费,一共就三个奖牌,您总不能要两个吧?” 孟大富不以为意地说道: “这有什么?其他县拿的能比我们南原县多吗?他们如果拿的多,冠军亚军我自然拱手相让。他们又没这个经济实力,就不要总想着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蒋守军为难道: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这是官方举办的比赛,该顾的形象还是要顾及一下的。” 孟大富一听这话,立马不爽了: “蒋主任,那你要这么说,那我们南原今年就不赞助了。没有南原,我看你们的比赛怎么开得下去。” 孟大富一副吃定对方的架势。 这就有点威胁的味道了。 蒋守军当然听得出来,只是,腰里没钱,说话自然就少了几分硬气。 “孟厂长,您这话说的,市局就指望你们南原碳素厂呢,你们要是不赞助了,咱们这比赛肯定是办不起来的。你容我让我想想办法。” 蒋守军说着,便凝神思考起来。 …… 第297章 赞助大会 全市的获奖名额一共就三个——冠军、亚军和季军。 南原张口要去两个,那就只剩一个季军名额了。 这样一来,其他县区的赞助热情自然就低了。 怎么样才能既给了南原两个名额,还能让其他县区有机会获奖呢? 蒋守军心中不断转着念头。 有了! 蒋守军突觉眼前一亮。 多设置几个获奖名额不就得了。 冠军还是一个,亚军设置为两个,季军设置为三个。 这样一来获奖的人数直接扩充了一倍。 6个名额,即便给南原两个,其他县区还有4个名额可以竞争呢。 蒋守军眉心瞬间舒展开来,当即对孟大富说了自己的这个思路。 “没问题!我才不管你设置多少获奖名额,我只在乎冠军是我们的,亚军也是我们的。这样15万就算花值了。对了,还有冠名权,要让全市都知道,这是我们南原碳素厂赞助的。” 孟大富接着说道。 “放心!比赛和以前一样,就叫《南原碳素杯——黄城中小学教师讲课比赛》,比赛条幅都不用重新做,直接用去年的就行!” 蒋守军直接说道。 连续几年都是南原碳素厂拔得头筹,他们反倒省事了,比赛用的条幅都不用换了。 “那就这么办了!15万,一个冠军、一个亚军,再加比赛的冠名权!” 交易谈成,孟大富直接拍板定论了。 “成交!来,孟厂长,以茶代酒,咱们干了这一杯,庆祝我们的合作。” 蒋守军递给孟大富一杯热茶,二人一仰头,爽快地对饮起来。 半小时后。 所有前来赞助的县区代表都被集合到了会议室。 韩楚风自然也包括在内。 蒋守军坐在台上,首先对前来赞助的企业表示了感谢。 接着,他宣布了今年的获奖名额设置的变化。 “同志们,今年局里为了鼓励广大教师提高讲课技巧,特意增加了获奖名额,今年设立冠军1名,亚军2名,季军3名,共6个获奖名额。每个获奖教师都将获得市局颁发的获奖证书,同时还有不菲的现金奖励……” “行,按照老规矩,咱们的赞助大会现在开始。请各县区的代表报一下各自的赞助金额,我们现场有财务人员负责登记和开单据。” 蒋守军说完,几名财务人员就翻开了登记本,准备登记和开单据。 “我们大坝县火柴厂,今年赞助3万。” 第一个发言正是那个半秃男人。 他是大坝县来的。 “好,谢谢大坝县火柴厂的支持!感谢!” 台上,蒋守军立马道谢。 “吴县砖窑厂赞助5万!” 眼镜男第二个站起来说道。 “好,谢谢吴县砖窑厂。” 蒋守军同样对眼镜男到了谢。 接着,其他县来的企业家也纷纷报了自己的赞助费。 轮到南原时,蒋守军隆重地说道: “下面有请来自南原碳素厂的孟厂长报出他们的赞助金额。”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孟大富的脸上。 此刻,孟大富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说道: “为了配合这次讲课比赛获奖名额增设,我们南原碳素厂决定赞助15万!”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牛呀! 有钱! 真是有钱! 比去年又多了3万! 15万买什么不好? 非要拿出来赞助! 这一刻,孟大富仰着肥脸。 他很是享受被万众瞩目的感觉。 “谢谢。感谢南原碳素厂对我市教育事业一贯的支持!谢谢南原县府,谢谢孟厂长!” 蒋守军激动得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台下立马响起了掌声。 “啧啧,南原真是有实力呀!” “这个不服不行,人家南原碳素厂的效益在整个黄省都是能名列前茅的,这个羡慕不来!” “是呀!南原县最大的纳税大户就是这家碳素厂,听说人家一年的净利润就能达到80多万,拿出15万,也还有几十万的利润呢。” “啧啧啧,厉害!一个字:服!” “……” 台下乱过一阵之后,现在又归于一片平静。 蒋守军这时说道: “同志们,我代表市教育局,感谢来自各县的优秀企业,没有你们的支持,就没有黄城的教育发展,谢谢你们的慷慨和思想站位。根据我们的赞助规则,今年讲课比赛的最大赞助商仍然是南原碳素厂,所以,我宣布,今年的比赛冠名仍然是南原碳素厂……” 蒋守军当即宣布起了赞助结果。 “等等!” 蒋守军话音未落,韩楚风就站了起来。 “你是蒋主任对吧?我们古原还没赞助呢,你怎么就宣布冠名权属于谁了?” “哦,不好意思,这位同志,你也是来参加赞助的吗?” 蒋守军看向这个生面孔。 黄城一共12个县区,按照以前的惯例,11个县区都会出资赞助,唯独古原1不会。 刚才,11个县区都已经报完各自的赞助费了。 所以,理应结束了。 可他没想到,今年古原竟然也派人来参加赞助了。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蒋守军扶了扶眼睛,有些诧异。 “对!我来自古原,代表古原来赞助比赛!” 韩楚风直接说道。 “哦!欢迎,欢迎!你是哪家企业?准备赞助多少?” 蒋守军像走过场一般,态度有些敷衍。 在他看来,古原撑死也出不了1万块的赞助费。 有南原这样的大户在,他自然就看不上古原的这点赞助费了。 不过,来的都是客,该摆的客气还是要摆一下的。 “我们是古原产业集团,代表古原赞助20万!” 韩楚风掷地有声。 “多……多少?”蒋守军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20万!”韩楚风重复一遍。 这一次,不仅是蒋守军,包括孟大富在内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古原? 20万? “同志,我们开的是赞助大会,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游戏,你要为你说出来的话负责任!如果你是有意扰乱会场纪律,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蒋守军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他最先镇定下来。 他觉得有必要跟韩楚风强调一下问题的严重性。 现场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 第298章 冠名权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赞助商的吗?” 韩楚风感受到蒋守军的轻视,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同志,如果你是真心来赞助的,我们欢迎。但如果你是存心来扰乱秩序,我们市教育局绝对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蒋守军眼中闪着冷意。 “既然蒋主任这么说,那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哪只眼睛判断我不是来赞助的?” 韩楚风也不客气,直接开口嘲讽道。 蒋守军这种级别的官员,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上次兴隆矿区帮陈安国解围,黄城市厅局级以上的头目,都跟韩楚风喝过酒。 他们都知道韩楚风的背后是陈安国。 蒋守军这种级别的,肯定是不认识韩楚风的。 可即便不认识,他也是听说过有韩楚风这么一号人物的。 毕竟当时是那么大一件事情,关乎一省之掌的安危,而且韩楚风又在黄城有一家服装厂,所以,黄城的官员,无论大小,自然是知道韩楚风的。 他们知道归知道,却没见过面。 “同志,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古原来的吗?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判断你是来捣乱的。你问问在场的所有人,哪个不知道古原是向来不参与赞助?!况且,古原作为国家贫困县,每年都靠国家经济援助,哪有实力赞助20万。” 蒋守军口若悬河。 “蒋主任,有句话叫做,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你听说过没有?!如今的古原已经不是以前的古原了,古原现在有个古原产业集团你听说过没有?” 说话间,韩楚风嘴角不禁挑起一抹冷笑。 “古原产业集团?你是说在黄城有家服装厂,生产羽绒服的古原产业集团吗??” 蒋守军一听古原产业集团,立马想到了黄城的这家服装厂,立马想到了声震官场的韩楚风。 这人的背后可是陈安国呀! 他如何能不敏感? “对!站在你面前的就是古原产业集团董事长韩总!” 一直立在韩楚风身侧的王二宝,早就看不下去了,直接报出了韩楚风的大名。 “什么?您是韩……韩总?古原产业几天的韩……楚风韩总?” 这一刻,蒋守军战栗了。 声音都变了。 “正是!”韩楚风沉声。 嘶…… 现场都是搞企业的,自然都听说过古原产业集团。 古原产业集团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发展壮大起来,在业界已经奉作神话。 此刻,这家公司创始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顿感意外和压力。 “啧啧啧,这就是传说中的古原产业集团的董事长呀?!没想到这么年轻。” “哦哦,难怪人家出口就是20万,原来是这么一尊大神驾到呀!” “我听说,这位韩总不仅在商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在官场上也是有些路子的。” “可不是,听说省里的陈长官在兴隆煤矿差点遇险,就是这位韩总出手解决的。” “哦哦,这位韩楚风还有这样通天的本事?” “可不咋地?人家实力厚着呢!现在陈长官都是人家的后台。” “不过,人家韩总靠的根本不是后台,人家凭的是真实力!” “嗯嗯,那是当然了!” “……” 下一刻,现场的人全都一脸崇拜地看着韩楚风。 孟大富更是呆愣在了座位上,嘴里的烟直接掉在身上都不知道拂去,把衣服烧了一个窟窿。 可惜了一件白衬衫。 之前劝韩楚风不要充大头的眼镜男和半秃男子,这时才恍然大悟。 难怪人家要充大头呢,人家根本就不是充,而本身头就很大。 古原产业集团呐!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家实力雄厚的一批! 别说20万,200万也能拿出来呀! 一阵恍惚过后,蒋守军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一路小跑,到了韩楚风近前,极其谄媚地哈着腰: “您真……真是韩总?哎呀,误会,误会呀!小丽,小丽呢——快——给韩总倒杯水来——” 此刻,他的眼里已经没有孟大富了。 孟大富是国营企业,出的钱再多,拿的是公家钱。 韩楚风不一样,人家拿的实打实全是自己的。 再者说,韩楚风虽然是一个商人,可他在黄城的官场上地位不亚于黄城第一行政官。 被唤作小丽的正是在前台涂指甲油的那个女人。 女人此刻也换了一副态度,看韩楚风的眼睛里满是柔光。 眼波流转,看韩楚风都觉得他哪儿好看。 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韩总,您好,请……请喝茶!” 女人满脸燥热地将茶杯端了上来。 韩楚风理都不理。 “韩总,这里太吵,要您先去我的办公室坐会儿,赞助的事咱们慢慢说!” 蒋守军赔笑说。 “没那个必要!” 韩楚风依旧没给蒋守军好脸色。 接着,转身对王二宝说道: “二宝,把钱给他。” 王二宝取下身上的背包,往桌上一放。 韩楚风解开背包,里面全是钱。 “这是20万现金,以古原产业集团的名义赞助。” “韩总,好……好的!财务,快,把……把钱收起来,给韩总开收据!” 蒋守军赶紧招呼。 一般他们是不收现金的,都是把账号告诉赞助商,让他们去银行把款汇到指定账户。 但是,眼前蒋守军不敢跟韩楚风扯这些,韩楚风既然给钱,那他就只能乖乖收钱。 想着,等韩楚风走后,他再安排人把这钱汇进账户就是了。 “你安排人清点一下,如果没什么问提,我就该提一下我的要求了。” 韩楚风直接说道。 “不用点!凭着韩总的信誉,这钱指定错了不了。” 蒋守军依然赔着小心。 “还是当面点清的好!”韩楚风强调道。 “诶,那就点!你们几个,分开头,赶紧的,过一遍数!” 蒋守军指使这两名财务人员。 财务人员马上上手清点。 毕竟都是干财务的,点钞是基本功。 所以,虽然是一背包钱,但还是很快就清点完了。 “蒋主任,韩总,20万刚好!” 财务汇报道。 “行了,你们赶紧把钱拿下去吧!”蒋守军让财务把钱拿走了。 “既然钱已经清楚了,我想请问蒋主任,今年的冠名权属于哪家企业?” 韩楚风眼神依旧透着冷意。 第299章 有钱难买是公平 蒋守军立马一个哆嗦,赶紧说道: “当……当然是古原产业集团了,今年的冠名权属……属于韩总,属于古原产业集团!” 韩楚风微微点了点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 “只有冠名权吗?还有呢?” 蒋守军立马眼皮一跳。 该死! 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自然还有冠军名额呀! “还……还有冠……冠军名额,今……今年属于古原!” 韩楚风不屑一笑,说道: “你以为,我拿赞助费是为了这个?还有你们——” 韩楚风冷冷扫过众人: “这些年,你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吧?!” 刷—— 会场空气瞬间一紧。 什么情况? 看这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呀! 拿钱不买名次,买啥? 没人敢说话。 最后,韩楚风将视线定格在蒋守军和孟大富脸上。 “你们俩个刚才在办公室,谈的就是这个吧?” 韩楚风声音冰凉。 蒋守军和孟大富顿感脊背发凉。 “蒋主任,你许给南原几个获奖名额?15万买了几个?” 韩楚风声音透着嘲讽。 蒋守军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韩总,局里也是没办法,财政资金实在是太紧张了,不这么办,下面的县区没有赞助的积极性呀!” 韩楚风夹杂怒意: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这么龌龊的交易?这样下面的县区领导是有积极性了,可你们想过参加比赛的教师,和那些不参加比赛的教师的积极性吗?” 蒋守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大气不敢出一口: “没……没有!” 韩楚风扫视全场,威严地说道: “我希望比赛能够回归到比赛的本质,以选手实力说话,而不是这些背后的交易。按你们以前的规矩,哪个县区赞助多,哪个县区就拿冠军,今年我们古原赞助最多,但是,古原放弃内定冠军名额的权力,要求公平比赛,让选手凭实力拿冠军!你们大家有没有意见?” 在场的人一听,这简直就是高风亮节。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没有不同意的的道理。 众人纷纷附和。 “我们没意见。我们赞成!” “对!早就应该这样了!” “比赛就应该回归本质,就应该公平!” “我们吴县举双手赞成!” “我们大坝县也双手赞成!” “……” 众县区的代表全都积极响应。 韩楚风看向一直发呆的孟大富,问道: “孟厂长对吧?你们南原是什么意见?” 孟大富如梦初醒: “我……我们没……没意见,赞……赞成!” 他不傻! 自然不敢跟众人对着干。 虽然白白拿出去15万,但那也不是他腰包里掏的。 都是公家资产,他顶多就心疼一下而已。 “你呢,蒋主任?” 韩楚风最后看向蒋守军。 “韩总,我更没意见!说句实话,我是巴不得这样呢!” 蒋守军说得倒是实话。 他身为主办方,何尝愿意搞这样的暗箱操作呢? 到头来骂的不都是他吗? 韩楚风走时,蒋守军一直把韩楚风送到大门口,一路上一个劲道歉。 韩楚风也没怎么搭理他,临走前留下一句话: “联系一下南省电视台,全程直播这场比赛。一切费用从这20万里出。如果不够,还由我们古原买单。” 蒋守军看着疾驰而去的汽车,赶紧安排道: “马上写份申请报告,我要亲自去省城一趟,务必把电视台请来。” …… 从教育局出来后,韩楚风直奔黄城服装厂。 这一次,韩楚风又是大半年没来过了。 厂里好多工人见了他,又把他围了起来。 “董事长,你可是有些日子不来了!工人们都想你呀!” 有个年龄大点的女工直接飙泪了。 这是韩楚风开办的第一家工厂,也是各项事业的基础,所以,他们对韩楚风有着特殊的感情。 当然,韩楚风对他们也一样,也是非常看重黄城服装厂的。 韩楚风一一回应着这些热情的工人。 好不容易才坐进了办公室。 财务总监于红立马端上茶水: “韩总,请用茶!” 比起第一次见面于红干练了不少。 少了当时的稚气和扭捏,举手投足见都是职业女性的风范。 赵小辉和于成河垂在身侧,随时等候韩楚风查看生产情况。 只是,韩楚风压根儿没往生产上扯,都是问他们的身体和生活。 韩楚风这是摆明了姿态,表示自己对他们非常信任。 在服装厂呆了个把小时,韩楚风让王二宝去供销社采购了一后备箱礼物。 韩楚风准备去马宅拜会一下马元芳,然后就从马宅出发回家了。 于是,告别了于成河和赵小辉,韩楚风驱车到了马宅。 老管家一见韩楚风来了,热情地都快跳起来了。 “哎呀呀,今儿是什么风,竟然把韩爷吹来了!韩爷,您得有大半年没来过了吧?” 老管家干瘪的嘴已经合不拢了。 “是有一段日子了!老管家的身体一项可好?” 韩楚风随和地跟老管家寒暄着。 “托了韩爷的福,马帮的日子一天好过一天,老帮主的气色也一天好过一天,我这个老管家,自然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这都是托了韩爷的福呀!韩爷,您等着,我进去通报老帮主,老帮主天天都念叨您呢!” 老管家也顾不得自己年事已高,拔腿就往宅里跑去。 他一路跑,一路喊: “帮主,贵客临门了,帮主贵客临门了,韩爷来了,韩爷来了——” 韩楚风见状不禁摇头笑了起来。 这老管家,竟然像个孩子一样! 老管家去不多时,马元芳就健步如飞地迎了出来。 “韩老弟—— “我的韩老弟呀—— “老哥哥可算把你盼来了——” “马大哥,兄弟也想你呀!” 韩楚风快步向前。 二人紧紧相拥。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对忘年交感动的稀里哗啦。 “走,屋里谈!” 马元芳赶紧把韩楚风让进屋里。 看来,今天不把酒言欢是不可能的了。 果然,当晚,韩楚风没能赶回马家沟,而是留宿在了马宅。 跟龙五、马建、马元芳饮酒到半夜。 众人全都醉倒,酒席方散。 …… 第300章 京都的血雨腥风拉开序幕 韩楚风也没想到,他这一到黄城,接连勾留了三天。 最后,总算能脱身了,当天临别前马元芳交给韩楚风一封信。 说道: “韩老弟,哥哥我年事已高,没法跟着你一起去京都打拼了。不过,我仗着年轻时走过南闯过北,江湖上的朋友遍布天下。这里有封信,是写给京都的高老八的,我跟高老八也是生死之交,他虽然也跟我一样退隐江湖,但下面的兄弟都还在江湖上掌管的大局。我跟他有过约定,彼此如果有事,书信交流,见字如面。你拿上这封信,不用最好,若是需要,可拿这封信去找他。” 马元芳重重地说道。 高老八? 韩楚风眉毛瞬间一紧。 这的确是个京都江湖上的大人。 上一世,京都有名砍刀队,几乎谁都敢砍,就是不敢得罪这个高老八。 由此可见,这个人的确有点底蕴。 上一世,在京都方面,韩楚风多半是跟官面上的人打交道,江湖上的少有来往。 不过,在眼前这个年代,结交一下高老八这样的人物是很有必要的。 一念到此,韩楚风便接过信。 又跟马元芳说了几句客套话。 好不容易从马宅出来,韩楚风和王二宝直接回了古原。 回到马家沟的时候,晓白正和王婶在院子里聊天。 王婶一看楚风回来了,知道人家小两口小别胜新婚,肯定有好多话要说。 哄着笑笑跟她去她家玩去了。 “楚风,你吃饭了吗?看你脸色有点差,我去给你做点饭去!” 由于接连喝了几天的酒,韩楚风一脸倦容,丁晓白不无担心地说道。 “晓白,不用麻烦,都吃过了!赞助费的事情已经办好了。你和小枣好好准备比赛就行。” 韩楚风首先交代这次办的正事。 “嗯嗯,你放心,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我和小枣一定为古原争光。” 丁晓白信誓旦旦。 “对了,这两天老有一个人打电话找你,是个女的。” 丁晓白最后强调的一下性别,眼中不自然地闪过一丝惊慌。 韩楚风一下子就想到,应该是米雪从珐国回来了。 “她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姓米,叫米雪。听声音好像挺年轻,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丁晓白语气开始发酸了。 “想什么呢?天下女人哪个也不能跟你比!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韩楚风嘴角扯着笑意,说道。 “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马上就成黄脸婆了。” 丁晓白有些失落的说道。 “你成黄脸婆,我就陪你当黄脸汉,咱们一起变老,一起相守……” 韩楚风抓起丁晓白的手,温柔的揉捏起来。 小别胜新婚。 家里又没有人,二人当即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 “晓白,这次去京都,我想带着你和笑笑一起去住几天,反正现在放暑假了,你们都不用上学。” 韩楚风说道。 “我们去了,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呀?” 丁晓白不无担心地说道。 “怎么会!你们是我的幸运星,你们去了,只会让我的工作更加顺利!” 韩楚风勾着丁晓白的鼻子说道。 …… 1周后,韩楚风一家三口到了京都。 他们依然是住在诗仙桥的别墅。 反正这个房子够大,再来几个人也完全住得下。 丁晓白立马被这座极具人文价值的房子吸引住了。 欢喜的不行。 接下来的几天,韩楚风每天都陪着丁晓白和笑笑各处去玩。 几乎所有的名胜古迹,他都带着他们去了一遍。 最高兴的莫过于笑笑了: 这小丫头一下子就见到了那么多没见过的东西,兴奋得不行。 “爸爸,北京好大呀!比马家沟大了那么多!” 笑笑轮着收双比划着无穷大的手势。 “爸爸,长城好长呀!怎么看也看不到头!比马家沟的麦田还要长!” 笑笑用小手遮住眼帘,极目远望。 “爸爸,这里的房子都好高呀!比咱家的房子高出那么多!” 笑笑看着满街大高楼,手舞足蹈。 相对于笑笑,丁晓白就含蓄得多了。 她只是赏心悦目地观赏者,把这些全都默默刻在了脑子里。 这是她第一次来京都。 这个年代,交通相当落后,能去个省城已经算是出远门了。 要说来京都,试问华夏这么多人,有多少人能如愿以偿呢? 丁晓白感觉自己是幸运的。 他生活在了一个美好的时代,一个激情燃烧的时代。 在这个充满历史厚重感的都市,丁晓白徜徉着、享受着…… “楚风,谢谢你让我这么大开眼界。” 丁晓白满眼的感激不自觉地从眼底溢了出来。 “晓白,你喜欢就好!” 韩楚风温柔地说道。 “嗯!我非常喜欢!笑笑也很喜欢。我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丁晓白一脸满足。 “今后我要带着你和笑笑看遍华夏的山山水水。”韩楚风认真地说道。 …… 就在这段时间,果蔬自选超市已经装修完毕。 豆浆大王的店面也装修完了。 而且,汪前进已经培养出了10个面点师。 这天,所以事情全都准备到位了。 一场血雨腥风就此拉开序幕。 这天,韩楚风在古原饭店董事长办公室,开始运筹帷幄了。 “小胡,通知马家沟,按照既定计划,今天就开始启运水果和蔬菜。” “是,师父!”胡嘉诚领命。 “告诉负责运输的司机,四辆车一定要一起进城,不要分开进城。陆小姐的那封信,要备而不用,不能随意拿出来。” 韩楚风继续安排道。 “好的师父,我已经安排过司机了,我今天专门再叮嘱他们一遍。” 胡嘉诚应道。 “好!” 韩楚风欣慰地点了点头,接着有队米雪说道: “米经理,通知马三和其他自选超市的店长,明天早上5点,蔬菜和水果会准时到位,请他们提前做好接应工作。” “是,韩总!我马上就安排。” 米雪说道。 “豆浆大王明天同时开业,服务人员今晚就要安排到位!” 韩楚风继续吩咐。 “韩总放心,服务人员今天下午就全部到位。” 米雪回答道。 …… 第301章 蔬菜启运 当天上午,10辆京都牌照的解放牌大卡,满载新鲜蔬菜,从马家沟出发了。 此刻古原的道路已经修好了,出了乡间公路就是省道,然后再上国道。 全都是平坦的柏油路面。 车辆行驶的既稳又快。 头车司机赵瑞明,是一个驾驶经验丰富的老司机。 车队经过一天一夜的行驶,终于在第二天凌晨4点,抵达京都。 京都的公路检查站也得到了消息,说是会有从古原拉来的蔬菜要进京都。 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一定把古原的蔬菜拦下。 果然,值班人员看见这么一个车队,当即就把赵瑞明给拦住了。 “你们是干什么?哪里来的?”检查员挥着手电筒。 这个时辰天色还没完全放亮。 “你好通知,我们是从古原来的,车上拉的蔬菜,往京都送货的。” 赵瑞明直接说道。 “蔬菜不能进城!” 值班员直接说道。 “为什么?”赵瑞明不干了。 知道他们会刁难,但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地刁难。 “按照规定外地车辆入城,必须经过安全检查。谁知道你车上没有违禁品。” 值班员气势很盛。 一看就没少干过这样敲竹杠的事情。 “同志,麻烦你看清楚,我们不是外地车辆。我们的车都是京都牌照,手续齐全,不属于外地车。” 赵瑞明也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跟这些公家人打交道,经验丰富着呢。 值班员当即眉毛一挑,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好糊弄。 “你等着,我去汇报一声。” 值班员一般都是看碟下菜,看见外地车,如果司机老实巴结,他们一顿呵斥就能把司机治服帖,让他们乖乖拿钱。 如果真的遇见硬茬,或者懂礼懂法的,他们也没办法。 看着赵瑞明似乎很懂,他只好去找上级请示了。 “队长,古原运蔬菜的车到了。”值班员跑到郝建设面前,汇报道。 郝建设是公路检查站的队长,跟黎援朝他们有些交情。 他自然是得到了黎援朝的招呼,让他帮忙拦住古原的蔬菜车。 “到了就扣,不是说好了吗?这是黎援朝打过招呼的。黎援朝你知道吧?四九城有名的顽主。” 郝建设有意炫耀自己的人脉。 黎援朝和郑桐都是大院子弟,跟他们有交情,意味着自己人脉广阔,是个很有面子的事情。 尤其对于郝建设这种没背景的初级官吏来说,黎援朝完全可以做他的背景板。 所有,他自然要尽心尽力为黎援朝办好这件事情。 “现在,黎援朝正在做蔬菜生意,听说有个古原的商人也要来凑热闹,所以,黎援朝请我喝了一场酒,让我们帮他把古原的蔬菜拦住。这点面子咱不能不给!我再酒场上已经放出话了,就算不能让他们原车返回古原,也要把他们的菜扣上两三天,等他们的蔬菜不新鲜了,再放行。大家彼此都是哥们儿,要让他们这些外乡人知道,这是咱京都的地盘,不是他们外乡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懂吗?” 郝建设一边捧着搪瓷缸喝水,一边嘚瑟道。 “可是,队长人家的车队全是京都牌照,不是外地车,咱们就没个扣车依据了。” 值班员无奈地说道。 “哦?都是京都牌照?你确定?” 这倒是让郝建设大吃一惊,按照黎援朝告诉他的,对方不应该是京都牌照才对。 事情显然有点难办了。 不过,郝建设明白,如果想结交上黎援朝这种身位的人,那么,他就必须把这些车给拦住。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今后黎援朝肯定不会搭理他这种小角色了。 “错不了,手续齐全。驾驶员的驾驶证也都没有问题。” 值班员说道。 “那也不行!就说有人举报他们车上有违禁品,要他们接受检查。” 郝建设当即做出了决定。 “可是,这个头车司机似乎是个老司机,这里面的道道他似乎很懂。要不,队长还是您亲自出马吧。我唬不住他。” 值班员挠头说道。 “笨蛋!连一个外地司机都搞不定!养你干啥吃的?!走,哥教你怎么搞定一个外地司机。” 说着,郝建设就昂首阔步朝赵瑞明等人走来。 “喂,我说,你们这些车是从哪里来的?拉的什么东西?” 郝建设乜斜着眼睛问道,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们是古原来的,拉的是蔬菜,负责把菜送进城。” 赵瑞明不卑不亢,面对郝建设,他没有一点怯意。 “你们不能进!”郝建设用阴冷的目光肆意打量着赵瑞明。 “凭什么?请长官拿出依据来!”赵瑞明根本不吃这一套,向郝建设伸手要处理依据。 “依据?老子觉得你车上有违禁品,要求扣车检查!”郝建设勃然道。 “呵!”赵瑞明轻蔑地笑了,“恐怕长官是收了别人好处了吧?你这种小伎俩我见得多了。” “什么?你胡说,我这是公事公办!你要是没证据,就敢污蔑我们检查站,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郝建设一副嚣张的模样。 他才不怕这些外地司机到上级那里告状。 京都这么大,而且他们人生路不熟,告状都找不到地方。 况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这个精力。 一念到此,郝建设更加不把赵瑞明这帮人看在眼里了。 “公事公办?刚才我们前面有几辆运蔬菜的车直接进城了,你们怎么没公事公办?轮到我们了,你跟我们说公事公办?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赵瑞明摸了摸兜里的信,然后直接开启狂吼模式。 “你们这帮人,公家拿钱养着你们,你们却一点也不维护公家的形象!假公济私,胡作非为!我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喝了你们的血,这帮人渣……” 加入古原产业集团之前,他就常年在外跑大车,没少受过检查站这帮人的刁难。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他不仅有公司在背后撑腰,兜里还有一封陆曼丽的亲笔信。 对于跑运输的人来说,谁不知道京都内阁大佬陆祥生掌控着全国交通事业。 而陆曼丽正是陆祥生的掌上明珠。 赵瑞明身为一个老司机,不可能不知道这封信的分量。 …… 第302章 大结局 郝建设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今天还真碰上一个硬茬。 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骂他! 莫非…… 他有什么依仗不成? 面对强势的赵瑞明,郝建设心中转着念头。 不应该呀! 这些人虽然是京都牌照的车辆,但口音都是外地人。 而且,他们得罪的黎援朝,如果真有依仗,那么对方的实力应该也在黎援朝之下。 自己现在是帮黎援朝办事,如果出了状况,黎援朝自然会站出来帮自己解围。 一念到此,郝建设便重拾信心,再次嚣张起来。 “你敢侮辱我们公路检查站的执法人员,现在我完全可以治你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来人,把这些人的车都给扣了,司机也全部带走!” 郝建设当即吩咐手下。 手下人闻声而动,这就要上车去扒车钥匙。 “都住手!” 赵瑞明大喝一声。 接着,掏出那封信,然后在郝建设面前扬了扬,说道: “先给你看一封信,看过之后你们再决定扣不扣车和人吧?!” 郝建设闻言,心脏立马抖了一下。 信? 这个年代,这种批条或者指使性质的信可不算少。 “拿着呀!” 郝建设一个愣神的功夫没有及时接过去,赵瑞明直接不耐烦起来。 他才不惯这群人脾气呢。 郝建设看对方这么有底气的样子,便硬着头皮接过信。 那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今有古原运输车辆若干,所载蔬菜、水果进城销售。公路交通,一干人等,不许设卡拦截。” 果真是批示。 但是,当看到信末的署名时,郝建设惊呆了。 陆?曼?丽? 陆家大小姐。 名字处有着陆家的专属印章。 这信肯定错不了,是出自陆曼丽之手。 郝建设的瞳孔猛然缩了缩,整个人都麻了。 立在原地半天没了言语。 “队长,怎么样?车还扣不扣?” 值班员见郝建设半天不说话,按耐不住问道。 “扣……扣个屁!赶……赶紧放行!” 郝建设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 “队长,你确定不抓他们,就这么放他们走?”值班员看了半天,明显有些不甘心。 说说话,他还从来没见郝建设这么怂过。 “混蛋,我说放行就放行,你特么哪来这么多废话!赶紧放行!” 郝建设猛批一顿。 他当差这么久,今天是第一次见陆家大小姐写的介绍信。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家运输公司背后势力不简单。 “等等!” 正当检查站人员要放行时,赵瑞明却不认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既然有陆曼丽这张底牌,自然要好好治一下这帮孙子。 “同志,您还有什么吩咐?” 郝建设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有违禁品吗?就凭这封信我们就洗刷罪名了?让你这么一说,我们还真不敢进城了,万一要真有违禁品,进去可是大罪。您还是让人好好查查吧,反正我们只是当差的,蔬菜不能准时送到,我们顶多扣点工钱,不过,有些人可能就要丢乌纱帽咯!” 赵瑞明故意拉长嗓门说道。 “别呀!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您有陆大小姐的亲笔信,比什么都管用!我在这里跟您配最,以后但凡见到大哥您的车,我们一概不拦,一概不拦!” 郝建设赶紧赔小心。 赵瑞明眼看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也不敢真的耽搁太久。 也只能稍微给他们点颜色,见好就收吧。 “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们胡作非为,我一定在陆小姐面前告你一状!” 赵瑞明最后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 马家沟蔬菜和水果准时运到了京都,摆上了货架。 这些全是精品蔬菜,无论是个头,还是口味都是有保证的。 马三看着这些蔬菜,心情激动。 这跟菜市场的蔬菜和水果相比,简直就不是一个档次。 二者一对比,人们肯定愿意选好的。 毕竟,这年头,人们兜里的钱越来越多了。 果蔬自选超市在开业前已经经过报纸和电视台进行过到方位宣传了。 这一点,马三果真是佩服韩楚风的。 人家真舍得花钱,光是做广告的费用,就花去了大几万。 按照韩楚风的话说,这叫必要投资。 只有好的宣传效果,才能让产品得到市场认可。 马三不懂这些,不过,他知道,只要跟着韩楚风走,就错不了。 果然,今天虽然是第一天营业,但早市时间一到,店里果真来了不少顾客。 这些顾客多半都是大院的太太们。 这些人平时都注重消费档次。 正是韩楚风说的目标人群。 马三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各位请到超市里面自己选,中意什么就拿什么,出门时付账!” 人群立马被这种新奇的购物方式吸引了。 “哦,这个新奇!自选超市,有意思!” “是呀,我最烦去菜市场了,那些商贩看见人就一个劲给你推销这个,推销那个的,烦都烦死了!这样的购物环境多好呀,轻松惬意,爱买就买,不爱就啥都不买!” “是的呢!而且你们看,这里的水果好新鲜,好大呀!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我要多买点回去,还就没见过这么好品质的水果了!” “啧啧,就是好像有点贵咦!” “要的就是贵,一分价钱一分货!咱们享受的是服务!” “嗯嗯,现在都在说提高消费档次,什么事消费档次,这就叫消费档次!” “对!消费能力决定了社会地位,你要是买不起就去菜市场好了!人家又没强迫你来,对不对?” “嗯呢,是这个道理!” 几个官太太一边聊着,一边往自己购物篮里疯狂放东西。 来这里的都是不缺钱的主。 在前期的宣传中,韩楚风就打出了消费档次和生活品味的便签,对进店人群已经有了初步筛选。 也就是说,那些在乎价格的人可能直接就绕路走开了。 所有进店的,自然都是奔着生活品味来的。 这一刻,马三的心在次激动起来。 自己站队成功! 他的富贵人生即将开启…… …… 时光荏苒。 在韩楚风的运作下,古原经济以蔬菜种植和化肥生产为突破口,迅速崛起。 马家沟村民自不必说,在大棚种植的加持下,他们成了古原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 半年之内,村里家家都是万元户。 不仅如此,他们还住进了新居—— 全是二层的别墅。 韩楚风的豪华别墅也按计划建造了起来。 至此,马家沟由此由贫困村变成了华夏第一村。 古原也迅速跻身为华夏最强经济县。 然而,韩楚风的脚步并没有停歇,他还有更高的目标。 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 谢谢你们的陪伴!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