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图》 第1章 除夕夜 武德七年,除夕,大雪。 太原王氏,祠堂。 一年一度的祭祖仪式正在进行。 站在最前面的是两人,一个须发皆白,腰背微陀,拄着一根雕着龙头的拐杖。 如果仔细看,拐杖是金丝楠木的。 旁边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尚未及冠,却能和老人并列,实在是一桩怪事。 老人身份显赫,正是太原王氏当代家主,王承先。 虽是古稀之年,依然精神矍铄。 少年人是他的孙子,名叫王鹏。 老人很是虔诚,每个动作都认真完成,生怕引起祖宗不满。 少年人左顾右盼,对祭祖好像不是很上心。 老人也不责怪,只是按照既定流程,逐步完成祭祖仪式。 能站在祠堂里面的,都是太原王氏的嫡系子孙。 其他的旁支子弟,除非入仕为官,不然,能耐再大,也只能站在祠堂外的广场上。 能参与祭祖仪式,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要是能站在祠堂里面,更是身份的象征。 祠堂里,除了王鹏,年纪最小的也已经超过三十岁。 在外面无一不是声名显赫的大人物。 可是在祠堂,都得规规矩矩的。 一个人除外,王鹏。 王鹏是王承先的嫡长孙,年纪小,本来没有资格进入祠堂。 只因刚出生时,有一位高人路过王家,给他看过面相,批了命格。 高人曾言:“此子本是天外人,因缘际会入凡尘。他日扶摇九千里,华夏万世永留存。” 这四句话,差点吓死王承先。 恰逢乱世,大隋两世而亡。 天下大乱。 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路尘烟,你方唱罢我登场,把个中原大地搅的鸡犬不宁,尸横遍野。 五姓七望之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 七家联合,准备支持李渊,助他夺取天下,平定乱局。 高人给王鹏批了命格,顺便赐他个鹏字。 王家人想让高人详细讲解一下那四句话的意思,高人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拒绝。 当晚,高人云游四方而去,王氏陷入分歧。 一派主张立刻造反,立王鹏为皇帝。 另一派主张支持李渊,他们深信,只有千年的家族,没有千年的皇朝。 太原王氏差点因为分歧陷入内乱。 王承先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婴儿,独自在祠堂里枯坐一夜。 出来后,下重手处置了几个要造反的家族成员。 其中就有他的二儿子,王秉孝。 王承先育有四子,老大秉忠,老二秉孝,老三秉仁,老四秉义。 取忠孝仁义。 王秉孝是最激进的造反派,被王承先重责三十鞭子,发送岭南,永世不得踏足长江以北。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敢提说造反之事。 李渊不负所望,果然在长安称帝,国号为唐。 到现在已经七年,五湖四海望风而降,大唐帝国已初现端倪。 王承先对谁都没说那天晚上在祠堂发生的事情。 他刚开始也有造反的心思,不知为何,一夜之后,立时改变决定,连自家老二都不要了。 此事成为太原王氏不可触碰之逆鳞,谁都不敢提起。 今夜,祭祖仪式完成,王承先转过身,露出仅剩的几颗牙,笑着说道: “鹏儿,你真不打算去长安?” 王鹏一屁股坐下,不耐烦的说:“不去,不去,说多少遍了,您记不住啊?老糊涂!” 王鹏的父亲王秉忠就站在第一排,听了王鹏大逆不道之言,立刻出声斥责道: “逆子,敢在祠堂撒野,我打断你的腿!” 王鹏翻个白眼,不理会他老子。 整天打断腿,打断腿,你倒是打一次我看看啊! 干打雷不下雨,从小说到大,他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秉忠已经说顺嘴了,每次王鹏犯错,他都想打断这小子的腿。 奈何他爹这个家主一味袒护,王鹏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只是训诫一顿了事。 他已经成了太原一霸,连太守见他都头疼。 太原城的人都知道,谁都可以得罪,万万不敢得罪王鹏,要不然,家主真会剥了你的皮。 太原人最高兴的就是王鹏和家主进山的日子。这一去没有半年不会回来,太原城总算能安静几日。 谁也不知道这一老一小半年时间去了哪里。 这是从王鹏八岁起就形成的惯例,坚持了七年,从未改变。 王秉忠曾经问过儿子,王鹏一句去问爷爷,就把他打发了。 王秉忠去问家主父亲,老人狡黠一笑,偏不告诉他。 他也没有办法。 老爷子最喜欢王鹏,干什么都把他带着,可也不能半年不露面啊! 祭祖完毕,各房回各家。 王承先乐呵呵的往大房走,长子秉忠在一旁跟着,比他老爹慢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四个俊俏的丫头,各提一个做工精美的灯笼,走在最前面。 老人拄着拐棍,身子略显佝偻,走路速度却不慢。 他偶尔还催促一下王鹏,让他跟上。 大房离祠堂不远,说话就到。 门口的小厮远远的看见灯笼,小跑着过来迎接。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跑在最前面,欢呼雀跃,一蹦一跳。 嘴里大声叫着:“哥哥,哥哥。” 炮弹一样冲进王鹏怀里。 大唐没有哥哥这个称呼,都是称兄长的。王鹏嫌听着生分,让叫哥哥。 王秉忠佯装发怒,说道:“女孩子家,怎可乱跑,过来为父这里,向爷爷问好。” 哪知女孩根本不怕,从王鹏怀里下来,跑到王承先跟前,嗲嗲的叫了声爷爷。 王承先连拐棍都不要了,金丝楠木他一点都不心疼,直接丢到一旁,抱起孙女。 早有眼疾手快的小厮拣起来,抱在怀里。 小姑娘贴心的给爷爷拍打肩膀上的雪花,还不忘朝爹爹做个鬼脸。 王承先老怀大慰,用额头抵住孙女额头。 小姑娘用力和爷爷顶牛,直到走进大门,都没分出胜负,算是平分秋色,各有千秋。 站在门廊下,早有丫鬟等着,给三人拍打掉雪花。 管事王大福弯腰禀告家主,年夜饭已经准备妥当,就等家主来开席。 王鹏从爷爷怀里抱过丫头,一马当先,直接穿过院子,杀向大厅。 王秉忠陪着父亲,绕着回廊也朝大厅走去。 第2章 公主薨 大厅门口,王鹏的母亲李蓉正带着一家大小恭候家主。 看见王鹏抱着妹妹飞奔而来,开心的笑了。 鹏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离经叛道,不遵礼法。 偏偏家主对他无比宠溺,谁也说不得一句坏话,就连老爷这个亲爹也不行。 老爷有时候气的发脾气,说家主老糊涂,自己的儿子自己不能管教,这叫什么事啊! 这些话老爷只敢在她面前说,说完还不忘叮嘱她,千万不能让逆子知道。 逆子知道了,肯定会告诉家主,家主肯定会收拾他。 话说他马上就要接任王氏家主之位,还会被老爷子指着鼻子骂,嘻嘻。 李蓉身旁站着一个体态丰腴,姿色出众的女子。 她见王鹏抱着丫头过来,赶紧走出人群,就要从王鹏怀里接过女儿。 对王鹏道:“大郎,你可不能再宠嫣儿了,她是女孩子,没了规矩,将来如何嫁个好人家?” 小丫头紧紧的抱着哥哥的脖子,生怕娘亲把她抱去学女红。 王鹏侧下身子,不让她抱丫头。 这个女人是他老爹王秉忠的二房,叫崔红衣。 出自清河崔氏偏房,所以做了王秉忠的二房妾室。 王鹏对她说道:“小妈,丫头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这个哥哥在,保管给她找个好人家。” 王鹏说话了,崔红衣只好略施一礼,退到刚才站立的位置。 崔红衣是妾,本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迎接家主。 王鹏一句,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亲自把她叫出来。 从那以后,她算是在王家站稳脚跟。 大郎哪哪都好,就是行事不拘小节。 见了她不叫姨娘,偏叫小妈。 还不顾老爷反对,非要给丫头起个王语嫣的名字。 名字好听是好听,老爷却被气个半死,逆子逆子的骂了几天,最后还不是从了大郎的心意。 她嫁进来五年,还是看不懂大郎。 家主和老爷来了,崔红衣赶紧和大伙一起行礼。 家主今天很高兴,挥手让大家各自去忙,他带着老爷和大郎进了大厅。 大厅里铺设了地龙,温暖如春。 能在这里吃饭的,只有王承先,王秉忠和王鹏。 丫头不算,她才多大,全是被哥哥宠的。 几人正要吃饭,外面突然乱糟糟的。 有人跑进来禀报,说是长安来人了,还是天策上将府的人。 王承先坐着没动,王秉忠出去迎接。 王鹏很好奇,天策上将府谁大过年的会来太原王氏。 估计是为他老娘来的。 王鹏生母李蓉,本是当今皇上李渊的侄女,身份显赫。 她从小在李渊家长大,和平阳公主关系最好,李渊也很喜欢她,视若己出。 李渊为了笼络太原王氏,把李蓉收为义女,册封为安阳公主,嫁给王秉忠为妻。 听老娘说,她小时候还揍过建成世民他们。 天策上将不就是李世民,不知道他派人来干嘛? 王秉忠还没走出大厅,李蓉哭着进来,放声大哭。 崔红衣跟在后面,她没进去,只是跪在门槛外,低声道:“老爷,平阳公主,薨了。” 刚说完,就听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道:“末将程知节参见安阳公主。” 混世魔王程咬金? 这得看看,连母亲哭都不管了。 王鹏一步跳过门槛,就见外面一位魁梧将军,顶盔掼甲,手扶腰间横刀,站在院子当中。 除了胡子茂密了些,个子高了些,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王承先已经在王秉忠的搀扶下走出大厅,崔红衣得到老爷眼神示意,进大厅搀扶起李蓉。 正主出来了,程咬金抱拳施礼,说道:“末将奉天策上将令,接安阳公主进京。” 李蓉满脸泪水,看着家主。 王承先道:“好好,我这就让人收拾行装,明日随将军进京。” 李蓉朝家主行礼,着急忙慌的去收拾。 崔红衣自然跟着去帮忙。 王秉忠招呼道:“将军一路辛苦,请进大厅用餐。” 程咬金道:“多谢驸马,末将军令在身,不敢懈怠,今晚就在府外扎营,明日一早,护送公主进京,告辞。” 程咬金刚走,外面又有人进来。 “太子卫率常和,齐王府侍卫统领尤金,求见安阳公主。” 这两人的盔甲一看就是新的,铮明瓦亮。 不像程咬金的盔甲,颜色暗淡,上面还有刀砍斧凿的痕迹。 王秉忠道:“公主已经知晓,二位将军且先用些餐食,明日一早,公主回京。” 常和尤金也不推辞,叫来几个手下,解去盔甲,去偏厅吃饭。 王家已经乱做一团。 大门外,两座军营泾渭分明,一左一右,分立王家大门两边。 左边是先到的程咬金,他率领五百轻骑,一人双马,已然安营扎寨。 王家送去许多吃食,都被退回。 士兵们啃完干粮,早早入睡。 只有哨兵在外站岗,还有几队游动哨,打着火把,四处巡查。 大门右边,像个集市,人喊马嘶,热闹无比。 王家也送去饭食,那边还嫌弃没有酒,说王家小气。 王大福赶紧送去几十坛好酒,那边才消停下来。 王鹏就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两边的情况都看在眼里。 程咬金带了五百人,军纪严明。搭帐篷,喂马,吃饭,很少发出嘈杂声。 太子卫率有两百人,齐王府护卫一百,热闹的和菜市场一样。 帐篷胡乱搭建,只在外围放了几个固定岗哨,没有游动哨。 王鹏对身后一人道:“齐叔怎么看?” 身后那人站的笔直,犹如一杆标枪。 “公子卫队一个冲锋,就能把太子卫率和齐王侍卫冲散。但是程咬金那边,恐怕无法一鼓而下。” 王鹏道:“齐叔,你倒是说清楚啊!什么叫无法一鼓而下?” “如果人数相同,要胜程咬金部,我们要折损三成。要想全歼,最少折损七成。” 王鹏听后,点头表示赞同。 程咬金带的还只是普通的轻骑,战斗力已经如此强悍。 要是对上李世民的玄甲军,恐怕只有溃败一条路。 王鹏摇着头往回走,没意思,大唐武力太生猛了! 他自穿越到现在,已经快十五年。 在王家全力支持下,他给自己编练了一只卫队。 人数不多,只有一百五十人,相当于后世的一个连队。 第3章 语嫣陪哭 别看这支卫队人少,耗费的银钱,足够武装一支千人队。 王秉忠为这事整天骂王鹏败家子。 王承先是不会反对的,乖孙做什么都有道理,支持就好。 为了不听老爹唠叨,王鹏一气之下在太原城外挖出两个煤矿。 又把炉子造出来,几年时间,赚的盆满钵满,富得流油。 有好事者估算,王鹏两年时间赚的钱,抵半个太原王家所赚。 王秉忠又让王鹏把煤炭生意交给家里,被家主狠狠的收拾一顿。 乖孙每年给家里的分红,顶王家一年收入的三成,你还敢打主意,还是不是孩子亲爹。 王秉忠就坡下驴,再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说此事。 王鹏走向李蓉房间,半路上对身后人道:“齐叔,命令卫队全体开拔,明天一早,护送母亲进长安。” 男人姓齐,单名一个刚字。 是一名百战精兵,官至从六品下的果毅校尉。 因不满上司贪墨饷银,一怒之下,把上司打成残疾,差点被砍头。 后流落街头,被王鹏看中,做了他的卫队长。 说是卫队,也只有他们自己内部这么叫。 对外一律以煤炭护卫称呼。 卫队现有人员一百五十人,已经被齐刚训练了两年。 王鹏又用他当兵时的方式,把卫队狠狠的折腾了半年。 他有自信,这一百五十人,即便是对上李世民的玄甲军,也敢一战。 胜败,重要吗? 来到李蓉门口,语嫣正在哇哇大哭。 奶妈怎么哄都不顶用。 王鹏把她抱在怀里,用手刮着语嫣的鼻子,笑道:“都哭成花脸猫了,丑死了。” 语嫣被哥哥逗笑了,可一想到大母正在屋里哭泣,她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着也得陪大母再哭一会。 大厅里,王秉忠陪着父亲用饭。 本着食不言寝不语,两父子很快就吃完饭。 王秉忠这才开口问父亲:“爹,要不要给鹏儿留饭,不知道他几时回来。” 王承先道:“不留,我回去收拾一下,和乖孙一起去长安,你留在家里。” “这不妥吧?我是驸马都尉,公主薨了,我得去长安吊唁。” 王承先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水,漱漱口,转身吐在另一个丫鬟手里的痰盂。 挥手让下人都出去,这才对儿子说: “你去干嘛?好好在太原看家。乖孙去长安才是正理。老子我求了他多少回,他外公传了多少回圣旨,臭小子都不愿意去长安。非要等他十八岁才去!这次刚好是个机会,我得先行一步,去长安给鹏儿打前站。” 王秉忠道:“爹,我也可以呀!” “混账,老子的话都不听?你想造反啊?” 王秉忠赶紧站起来,弯腰鞠躬,嘴里连称不敢。 王承先冷哼一声:“晾你也不敢!坐下吧,以后你要当家主,不硬气点,怎么震得住那些宵小之辈。” 王秉忠心里吐槽,我倒是想硬气,您老不给机会啊! 我一说鹏儿你就训我,我怎么硬气。 这一老一小走了也好,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好好捋一捋王家的各项产业。 儿子教的那个记账办法真好。 等他去长安,老子好好给你盘盘家底,这些将来可都是你的。 虽然这小子整天说看不上王家这点破烂,自己能挣下家业。 他也确实做到了,单单一个煤炭生意,已经赚回山一样多的银子。 可那是你自己的,王家是你爷爷留给我,我再留给你的,能一样吗? “爹爹,你说也怪,鹏儿为何一定要十八岁过后才去长安?为这,已经拒绝了皇上的三道圣旨。你说皇上会不会生气?” “不会,我的乖孙我知道,李渊只有喜欢。你去安排一下,多带点财货,长安城不比其他地方。” 三言两语间,商量妥当,王承先回去休息了。 赶路很累,他要养足精神,等鹏儿和他娘出发后,再绕到他们前面,先一步去长安。 王鹏这边,李蓉哪有心情收拾行装,只是难过的哭泣。 语嫣从哥哥怀里出溜到地上,迈着小短腿,跑到母亲跟前,给她抹眼泪。 见母亲的眼泪总是擦不完,孩子哇的哭了。 李蓉赶紧把小语嫣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她在生王鹏的时候伤了身子,再也不能生养,把二房崔红衣生的丫头当成亲闺女,爱到骨子里去了。 语嫣才四岁半,脸上胖嘟嘟的,依然掩盖不了她天生丽质的模样。 长大后,必然是位绝色美人。 小语嫣哇哇大哭,李蓉也顾不上自己流泪,先把孩子哄好。 王鹏趁机劝慰她:“妈,平阳姑姑已经没了,您要保重身体。” 李蓉叹息道:“平阳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娘亲一时半会难以接受,大郎不要担心。语嫣别哭,大母也不哭了,咱们都不哭。” 语嫣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住的哽咽。 李蓉不住的给她抚摸后背,这才好点。 崔红衣指挥丫鬟,把李蓉的东西全部装箱,一个都不许落下。 她知道,李蓉这一去,三五年不见得能回来,可不敢遗落什么。 她和李蓉关系极好,根本没有其他高门大户那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 王鹏也尊敬她,并没因为她是妾就慢待,一口一个小妈叫着。 崔红衣虽是庶出,但她娘家没人敢小看她。 没嫁过来前,她们一家过的挺辛苦。 自打她嫁给王秉忠,娘家人生活才稍微好过些。 嫁过来前,她做好了受气准备。 当家大妇乃是公主,要收拾她,还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刚进门那几天,她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惹来祸事。 听说嫡长子王鹏是太原城一大祸害,更加害怕。 听说这个祸害老爷都拿他没办法。 还听说这个祸害为了一个女子,当街杀人,把女子收在房里做通房丫鬟。 家主不但没对祸害行家法,还派人把对方抄家下狱。 那年祸害才九岁。 崔红衣听说后,着实失眠了几天。 见面后,完全和他想象中不同。 他一口一个小妈,叫的崔红衣心花怒放。 就连李蓉,本来对她是不闻不问,在王鹏拉着她去串了两次门后,对她的态度也逐渐转变。 到现在,两人已经情同姐妹。 想到姐姐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面,她也不由的啜泣起来。 第4章 赠刀 李蓉刚哄好小语嫣,崔红衣又开始啜泣,只好拉着她的手,好生安慰。 王鹏对小语嫣勾勾手指,小丫头欢快的跑过来。 “走,今晚跟哥哥睡。” 语嫣高兴的直拍手,哥哥房里最舒服了。 她最喜欢在哥哥的床上玩,听哥哥讲故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噢,今晚和哥哥睡喽。 一夜很快过去,李蓉彻夜未眠,小时候的事情一直在脑中浮现。 李蓉父亲李洪,比李渊大,在家行三,和李渊一样,都是独孤氏所出。 本来继承李家爵位的该是李洪。 可李洪在一次战斗中,为胞弟李渊挡下一支冷箭,自己却命丧黄泉。 只留下李蓉一个孩子。 李渊对李蓉比亲闺女还亲。李蓉比李建成还大三岁,是家里的大姐大。 建成世民元吉小时候没少被她欺负,哪个姐姐不打弟弟。 现在想起,恍若隔世。 嫁入王家,她只去过一次长安,就是李渊登基那年,算算,已经过去七年了。 那年鹏儿才八岁,被李智云欺负,一怒之下,就点了御马监的马棚。 要不是世民反应快,带玄甲军封锁了两条街,不一定出什么乱子。 那天,鹏儿被带到皇宫,李蓉差点吓死。 等她连滚带爬的要去求情,鹏儿安然无恙的回家了。 还放下狠话,等他十八岁,再来长安,必叫世人刮目相看。 七年间,李渊下过三次圣旨,要王鹏进京。 王鹏全部原封送回,不到十八岁,绝不进京城。 这次委屈他了! 李蓉和王秉忠对坐一夜,絮叨了一夜,说的都是王鹏。 天总有亮的时候。 分别就在今天。 当先第一队,由齐王府护卫押送五十辆马车先行。 中军是程咬金的五百轻骑,护卫着李蓉,随行马车只有十几辆。 后队交给太子卫率,由常和带领,轻装简行。 离中军五里路,一有情况,骑兵半炷香就可以赶上中军。 中军刚出太原城不远,突然停下,哨骑来报,前方五里,有不明旗号的队伍出现,人数过百,动机不明。 程咬金带着一支百人队,成战斗队形,杀向前方。 他才不管对方是谁,什么目的。 敢拦安阳公主的车架, 都给我把人头留下! 速度很快,双方只有半里,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把对方拿下。 程咬金突然勒马,战马嘶鸣,人立而起。 他身后的骑兵也都勒停战马,依然保持着冲锋队形。 那队伍并未阻拦道路,只是静静的骑在马上,站在路旁,对程咬金的一百轻骑,熟视无睹。 队伍里有一面黑色旗帜迎风飘扬,旗帜上绣着四个金色大字。 太原王鹏 程咬金松开横刀,这该是皇帝心心念念的大外孙。 在皇帝登基当天,点了御马监,屁事没有,也是当朝第一人。 皇帝不但没生气,还经常念叨人家。 这件事换成别人,抄家灭族都有可能。 程咬金扬起左手一挥,一百轻骑同时转身回奔,继续护卫安阳公主车架。 他只带一骑,朝太原王鹏那面旗帜驰去。 王鹏只是想让自己的卫队见识一下大唐骑兵的威武,见程咬金亲自过来,他也不好托大,当即带着齐刚去迎程咬金。 大唐开国,名将无数。 程咬金别的不说,活的怕是最长久的。 历经三朝,仍然屹立不倒。 王鹏对程咬金抱拳行礼,行的是晚辈礼:“晚辈王鹏,见过宿国公。” 程咬金也是抱拳回礼:“见过小郎君,小郎君风神俊朗,陛下见了必然欢喜。” “宿国公谬赞了。” “老夫只是说些实话,咱们好好说话,别这么文邹邹的,不习惯。” 两句话就暴露出大老粗的本来面目。 跟着他一起来的程处默拍了一下额头,老爹教都教不会,是改不过来了。 程咬金热情的向王鹏介绍儿子:“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程处默,你们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程处默一根筋,直接问王鹏道:“你今年几岁?” 王鹏道:“过了年十五,怎么了?” 程处默嘿嘿一笑道:“你比我大一岁,我十四,该叫你一声鹏哥。” 王鹏笑着说:“好说好说,处默贤弟,哥哥有礼了。” 程处默一听有礼,高兴的问王鹏:“礼在何处?我怎么没看见?你可不能骗我。” 程咬金真想踹死程处默,还敢笑话老子,你个混球,连人家的客气话都没听出来,果然是咱老程家的种。 他还怕王鹏会笑话处默。 哪知王鹏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解下腰间匕首,隔空扔给处默,说道: “这把匕首送你了。” 程处默单手接住,屈指一弹,匕首出鞘半寸,寒光刺眼。 程咬金只当王鹏送一把普通匕首给处默,没想到居然是把千金难求的宝刀。 他伸出手,程处默把匕首交给父亲:“爹,你看看就好,这可是鹏哥送我的。” 看样子,程咬金没少拿儿子东西。 程咬金拔出匕首,寒光更胜。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宝刀。 “小郎君,如果我没看错,这是最近几年才流传出来的刚刀。此种宝刀极为少见,长安城千金难买。太珍贵了!还是收回去吧!” 王鹏笑道:“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程处默听说这居然是把钢刀,喜出望外。 像个哈巴狗一样看着自己老子,生怕他据为己有。 程咬金真想把匕首插在自己腰上,看着自家长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不想让他在王鹏面前露怯,于是又把匕首还给处默。 处默还小,不知道这把匕首的珍贵。 据他所知,长安城最多不超过三十把钢刀,都在勋贵手里。 民间难得一见。 天策上将府就有两把,被天策上将视若禁脔,只许看,不许摸。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好好的宝刀,不起个霸气侧漏的名字,都叫一个名字,钢刀。 好多人在得到钢刀后,就会根据自己的喜好,起个名字,雕刻在刀柄上。 刀身太硬,如果硬要雕琢,怕伤到钢刀。 天策上将府的两把钢刀,一把叫朝露,一把叫流星,多好听? 第5章 武德九年 程处默把匕首插在自己靴子里,不时的拔出来看看。 王鹏和程咬金并驾齐驱,缓慢前行,等中军赶上。 程咬金见不得程处默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斥责道: “处默,宝刀是用来杀敌建功的,不是让你把玩的,收起来。” 程处默立刻在马背上坐的笔直,把匕首插进靴子。 王鹏笑道:“就是一把匕首,我平时拿来割肉吃的,不值钱。” 程咬金问他:“这把宝刀可有名字?” “一把破刀,还值得起名字?没必要。” 听了王鹏的话,程咬金为这把宝刀不值。 一个用它割肉,随手就送人。 一个把它插在靴子里,不臭吗? 他可是知道自家老大的,那脚臭,两床被子都捂不住。 哎,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回去找机会要过来,再起个最霸气的名字。 长安城好像还没有钢刀制成的匕首,他这可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专门拿去天策上将府,和天策上将比比。 中军队伍赶上了他们,程咬金作为主帅,自然要去指挥行军。 程处默不在五百轻骑里,就跟着王鹏,一路前行。 孩子可能在家里憋坏了,问题特别多。 “鹏哥儿,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马队怎么不见了?” “鹏哥儿,你真的用这把宝刀割肉吃?” “鹏哥儿,你骑射功夫怎么样?有时间教教我呗。” “鹏哥儿,你这身衣服挺好看,谁给你做的?” “鹏哥儿……” “鹏哥……” “鹏……” 王鹏终于忍不住了,他一磕马腹,胯下骏马立刻开始狂奔起来。 程处默大叫一声:“等等我。” 立刻扬鞭催马,去追王鹏。 王鹏的马上功夫属实不敢恭维,仅限于能骑快点。 程处默就不一样,他的马术极好,很快就追上王鹏,又要发问。 “鹏哥儿,我问了那么多,你还没回答我呢?这是有什么急事吗?跑的这么快!” 王鹏头都大了。 为了不再听他咕噪,于是说道:“处默,你要是能追上齐叔,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齐叔,你去看看卫队走到哪里了?队伍是否齐整?” 齐刚自然明白王鹏的意思,只是抱拳行礼道: “诺” 拍马就走。 程处默升起求胜的心思,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纵马狂奔。 两个人骑术精湛,很快就跑的只留下两个黑点,消失不见。 王鹏信马由缰,缓慢前行。 但他始终在中军前方五百米,扮演着斥候角色。 他想当斥候,程咬金可不敢,立刻派出游骑,超过王鹏,往前查看。 至于程处默,程咬金压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因为有女眷,队伍行进速度很慢,到长安已经是二月二,龙抬头那天。 这一路上,程处默算是长了见识。 当他追着齐刚,在王鹏卫队吃了一次饭后,就再也没有回去。 这帮人太会吃了! 早上是一种叫锅盔的面食,在铁板上烤的金黄,咬下去,满口香味。 再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汤,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到了中午,队伍不停歇,每人都随身背着一个干粮袋,里面是炒好的面粉,夹杂着盐巴,肉干,口味独特。 饿了,抓一把放嘴里,再喝一口水,慢慢的咀嚼,回味无穷。 到了晚上,程处默更是大开眼界。 几个伙头兵把面粉用水活匀,不断揉捏,然后用一根木棍挤压。 直到挤压成薄薄的一大片,再拿刀划成三指宽的条,扔进大锅煮。 煮熟后,捞出来,上面撒点野葱花,麻椒叶,然后拿热油一浇,滋啦啦过后,香味就钻进处默的鼻子里。 王鹏让人给他来一碗。 没想到程处默居然端着碗跑了! 没人和你抢! 没过多久,程咬金骑马过来,点名要吃刚才那样的面食。 齐刚把自己那碗面条交给程咬金,他等下一锅。 程咬金闻了闻,立刻开始往嘴里扒拉。 他也不嚼,几口就吞了一大碗面条。 然后把碗递给齐刚道:“不错,再给某家来一碗。” 一直吃了四碗,这才说勉强吃个半饱,今天就这样吧,留点肚子明天早上吃饼子,喝羊杂汤。 王鹏心里吐槽,就这还半饱。 齐刚的碗是卫队里最大的,一次能盛一斤。 程咬金一会功夫吃了四斤,还是半饱。 堂堂宿国公,跟个饭桶没有区别。 程咬金吃完走了,程处默这才去给自己弄面条吃。 刚才只吃了一碗,反而更饿了。 程处默的碗一次只能装八两,所以他吃了六碗面条,撑的直哼哼。 晚上扎营。 王鹏的卫队被程咬金安排在中军旁边,离得很近。 美其名曰,顺道保护王鹏安危。 王鹏感觉他是想离近点,好过来打秋风。 果然,第二天早上,他这边的炊烟刚升起来,程咬金就巡查过来。 吃了锅盔,喝了羊杂汤,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他也是听处默说的,那饼叫锅盔,实在好吃。 再配上羊杂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从那以后,程家父子逢餐必到。 程咬金吃完就走,程处默已经和王鹏卫队打成一片。 卫队一百五十人,分成七队,每队二十人。 剩下十人是伙头军,负责做饭。 程处默最喜欢和伙头军在一起,每次吃饭,必然是第二个。 第一是他爹,不敢抢。 王鹏每天早晚都会去给李蓉请安。 他很喜欢这么做。 前世的他,父母做生意,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有限,他经常一个人在外面疯玩。 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听课,经常去网吧,被抓住好多次,就是不改。 十八岁去当兵,倒是学到不少东西。 后来结婚生子,进了体制内工作,日子过的平淡。 偏他爱折腾,辞了工作,在外面闯荡几年。 钱没挣到多少,经历倒是极为丰富,成了他的财富。 为了救一个落水小孩,他沉入湖底,魂穿到刚出生的婴儿身上。 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补偿,父母对他疼爱有加。 爷爷更是把他当成心肝宝贝。 隔辈亲才是真的亲! 前世,爷爷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 重活一次,爷爷你可千万保重身体,我最多在长安待一年就回来。 武德九年前一定要回太原。 武德九年! 第6章 长安城乱 二月二,龙抬头。 离长安还有八十里,李蓉不再乘坐马车。 她归心似箭,居然要骑马而行。 程咬金不敢违抗,带五百轻骑紧紧跟随,护卫安阳公主进入长安。 王鹏自然和母亲一起。 齐刚在,卫队不会出岔子。 李蓉归心似箭,快马加鞭疾驰。 入长安后,直奔平阳公主府。 在灵位前哭的肝肠寸断,几欲昏厥。 王鹏怎么劝都不听,只好在一旁小心陪伴。 没过多久,太子李建成带着李元吉过来。 秦王李世民紧随其后。 李蓉总算是止住哭泣,还不忘让王鹏向几位舅舅见礼。 王鹏咧嘴一笑道:“大舅二舅四舅,你们好。外甥给你们请安,见面礼不要给太多。” 李建成笑着答应一声,说道:“鹏儿都长这么高了!见面礼怎么能少。” 他随手从腰间扯下随身佩戴的玉佩,递给王鹏。 李元吉学着大哥,也把玉佩送给王鹏当做见面礼。 说道:“来,这是四舅给的,收好啊,虽然赶不上太子给的珍贵,值不少钱呢!” 王鹏手里拿着玉佩,喜笑颜开,然后就看向李世民。 你是秦王,还是天策上将,出手不能太寒酸吧? 可是貌似李世民没有戴玉佩。 秦王李世民摸着王鹏的脑袋道:“长大了,不再是当初点马棚的小屁孩,知道心疼舅舅了。当初为了给你擦屁股,我可是出动了三千玄甲军,这军费你是不是该给我报了。” 我滴妈呀! 够抠门,不但不想出血,居然还想朝他这个外甥要钱,王鹏能答应吗? “二舅,那事不能怪我,皇外公都说了,既往不咎。想要军费,您找他去,我反正没有。有也不能拿!” 看着头摇的拨浪鼓似的王鹏,李世民打心眼里喜欢。 他的晚辈很多,看见他都战战兢兢,说话都哆嗦。 只有王鹏,不拿他当秦王,只叫二舅。 “好吧,你不给我拿军费,我不给你见面礼,咱们两清。你来长安,就没有什么孝敬舅舅的吗?” 王鹏嘴角抽搐,有中风的迹象。 李世民不打算放过王鹏,敢朝他要礼物,不出点血怎么行。 我那天策上将府一天开销多大,听说这个外甥惯会挣钱,不孝敬舅舅点怎么行! “外甥啊,舅舅知道你是个乖孩子,让太子和齐王陪姐姐去皇宫见父皇,舅舅和你跑一趟,孝敬少了可不行?” 王鹏道:“二舅,不如我们一起去见皇外公,孝敬一事,容后再议。” 李蓉笑着道:“世民,给你的礼物我会安排人送到秦王府,咱们先去看父皇。” “对对对,母亲说的对,我在前面开路。” 王鹏想跑,被李世民提溜住后脖颈,动弹不得。 “大外甥,你不是发誓说不到十八岁不来长安城吗?今年几岁了?” 李世民这就有些不厚道啊,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王鹏心说,还不是因为你,我要不是为了躲避那件事,早来长安潇洒快活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二舅,我这不是为了陪母亲吗?此等孝心,日月可鉴,小小誓言,不足挂齿。” 大唐以孝立国,为了尽孝,打破誓言,只能传为佳话,谁都不能指摘。 李世民松开手,王鹏撒愣就跑。 以后要离二舅远点,好处没粘上,差点大出血。 李世民的声音远远传来:“二舅等着你来府上送礼。” 王鹏差点跌倒,我都跑了,要不要穷追猛打? 有点做舅舅的胸襟! 要不然我就正月剪头发。 说到剪头发,大唐不比后世,除非出家,才能剃头。 再者说,大唐也没有正月不理发一说。 李蓉见到李渊,又是一番痛哭。 李渊刚刚失去爱女平阳公主,李蓉的到来,刚好填补上他心里的亏空。 他拿李蓉当亲闺女,嫌侄女的身份不高,特意把李蓉收为义女,可见李渊有多喜欢李蓉。 父女二人说话,李建成和李世民李元吉站在一旁作陪。 王鹏站在最后,他故意让齐王挡着自己,生怕被李渊看见。 怕什么来什么,李渊对他招手道:“小猴子,躲什么?过来让朕瞅瞅。” 王鹏从齐王身后探出脑袋,嘿嘿笑道:“皇外公好,我就站这和您说话吧!您是皇上,可不敢站您旁边。” “混账东西,几年不见,会打马虎眼了。还不敢站我旁边,当年我的龙椅你小子可没少坐着玩,快过来。” 王鹏不情愿的捱过去,李渊手上没个轻重,高兴了,就喜欢拧他脸蛋。 不高兴了,就拿他的屁股撒气,当皮球踢。 王鹏觉得,自己不愿意来长安,也有李渊的阴影。 看他走的磨磨唧唧,李渊一步跨过龙椅前的案几,拧住王鹏耳朵,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笑骂: “朕不吃人,做这个怪样子给谁看。” 说完又踢了一脚。 看起来,李渊当了几年皇帝,对他这个外孙倒是没怎么变。 这怕就是爱屋及乌,隔代亲吧! 王鹏不装了,既然你都不注意帝王姿态,我可就不拿你当皇上,只拿你当外公。 王鹏滴溜溜的转个圈,摆脱掉李渊的龙爪,顺手拿起一个点心放嘴里: “皇外公,快传膳,我饿了。” 李建成微微皱眉,这孩子怎么还和以前一样,没大没小。 李世民却在笑,有这么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踢他屁股时应该很开心吧! 李元吉面无表情,他只想跟紧太子,削弱老二,其他的事都不上心。 御膳房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食物,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把食物摆放在宫殿两侧的案几上。 唐朝还是跪坐,这是王鹏最不习惯的。 他一屁股坐下,看着一桌子寡淡无味的食物,提不起胃口。 唐朝没有炒菜,炖煮是常态。 调味品又少,大多都是用香料,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李蓉吃的很开心,还不断的给李渊布菜。 李建成吃的温文尔雅,极有韵味。 李元吉学大哥,得其型,而失其神。 只有李世民是真的在吃饭。 吃两口饭,和一口酒。 一家人其乐融融。 就在他们高兴的时候,长安城大乱。 第7章 指日可待 齐刚带着王鹏卫队来到城门口。 他们一百多人,加上马匹,队伍庞大。 守门校尉看了齐刚出示的路引,并没有为难,打算放他们过去。 突然有十几匹马从城里狂奔而来,当先一人,锦衣玉带,华贵异常。 守门校尉立刻弯腰行礼:“参见楚王殿下。” 齐刚举起右手握拳,卫队人员立刻下马,整齐的站在路边。 来人正是李渊第五子,封号楚王,名智云。 楚王端坐马上,拿鞭子指着齐刚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怎敢在长安纵马!” 校尉恭敬的回答:“这是太原王氏的商队护卫,要进城,路引没错。” 太原王氏,五姓七望之一,李智云虽贵为楚王,也不想正面得罪。 他是来找王鹏麻烦的。 七年前,王鹏把他锁在御马监的马棚,一把火差点烧死他。 李智云的胳膊被烧伤,留下永远抹不掉的痕迹。 他对王鹏可以说恨之入骨,今天特意在这里等着。 李智云不知道,王鹏和李蓉一早快马加鞭,这会正在去皇宫的路上。 李智云骑马上前,居高临下,朝队伍里打量,他在找王鹏。 一百多人,看的眼花,就大声道:“王鹏,舅舅来接你,出来叙话。” 齐刚立刻抱拳道:“回禀楚王殿下,小主人一早随安阳公主快马入城,现下不在此处。” 李智云骑着马来回踱步,没等到王鹏,他心里很是不爽。 和这些下人计较,有失楚王身份。 楚王生气的甩了几下鞭子,对校尉道:“长安城不是谁都可以骑马而行,让这些人步行进城。” 楚王发话了,城门官敢不照办。 齐刚发愁,这么多马匹怎么办? 正发愁,过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只有太原王氏大掌柜才有的腰牌,对他说: “齐统领,这些马我会找人照看,你带人入城,公子身边不能没人。” 齐刚以为是王鹏安排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整队。 大掌柜招手,呼啦啦过来一群人,牵着马就走。 王家在长安城外有几个庄子。 队伍在大掌柜的带领下,很快就进入长安城。 李智云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王鹏,你给我等着。 快到皇宫,大掌柜对齐刚道:“齐统领,拿出气势,不能堕了公子威风。前面就是皇宫,直接过去。” 齐刚心领神会,下达口令的声音立时高了几十分贝。 整个队伍都为之一振,在齐刚的指挥下,跑步前进。 一百多人踩着一个点,脚步声整齐划一,声音犹如闷雷在长安城炸响。 百来人硬是被他们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长安城立刻陷入混乱。 巡街的武侯,五城兵马司,皇宫禁军,凡是听到脚步声的,都以为有人要发生兵变,对皇上不利。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往皇宫方向狂奔。 勤王护驾可是大功,大唐立国七载,武力昌盛,是谁不长眼,敢攻击皇宫,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皇城禁军立刻紧闭城门,全员戒备,同时派出快马,向城外驻军求救。 今日在皇宫当值的是尉迟恭。 他也奇怪,太子秦王都在皇宫,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攻击皇宫,真当爷爷这五千羽林军是吃素的。 皇宫里,太监宫女乱窜。 有些年纪大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才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又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太监突然就出现在李渊身前,须发皆张,五指如钩,大叫一声,护驾。 一队护卫冲进大殿,站成三排,把李家父子挡在身后。 李建成和李元吉从护卫手里抢过横刀,站在最前面。 李世民对李渊施礼道:“父皇,今日尉迟将军当值,不会有事,儿臣出去看看。” 王鹏侧耳倾听,外面传来一二三四的口号声。 坏了坏了,一定是齐刚把卫队带过来,引起误会了。 眼看李世民就要走出大殿,王鹏叫道:“二舅,我陪你去,可别产生误会。” 只有李渊,一手捋着胡须,眼珠乱转,八成这老东西又说对了。 这次又输老东西一次,气死我了,王鹏怎么不是我李家子孙。 太平坊离皇宫不远,有一处幽静宅院,王承先躺在床前,闭目养神。 两个俊俏的丫头正在给他捶腿。 大掌柜已经来到门口,小声说道:“家主,齐统领带着卫队奔皇宫去了,外面已然乱做一团,不会对鹏少爷有影响吧?” 王承先连眼睛都不睁,说道:“不会,齐刚闹出的动静越大,对鹏儿越有利。楚王,你怎么还不消停。” 大掌柜道:“要不要给楚王找点麻烦?” “不用,刚好让鹏儿练练手。七年前鹏儿没烧死他,算他命大。既然不知进退,活该他倒霉,不用理会。” 大掌柜弯腰点头,表示知道。 王承先又问他:“鹏儿做的钢刀还有几把?” 大掌柜道:“秉家主,卖出去二十七把,还有二十三把。每把钢刀卖价都在千贯以上,没有贱卖的。” 王承先微微点头:“做的不错,我这次带了二十把,一并入库,好生保管。” “是!家主,我有一问,不知当不当问?” 王承先笑骂道:“想问就问,跟我耍心眼,仔细你的皮。” 大掌柜嘿嘿一笑,他是家生子,从生下来就是王家仆仪。 他爹跟了王承先一辈子,死了以后,他接替位置,很得王承先看重,特意留他在长安照看乖孙的生意。 别人不放心。 “家主,您为何不让鹏少爷多做几把,这可是门赚大钱的生意。” 王承先道:“你呀,眼皮子还是太浅,等你什么时候能想通其中关节,就可以当家里的大总管了!” 大掌柜听后,喜出望外,立刻跪下磕头,嘴里说道:“多谢家主厚爱,小的一定会想通其中关节,早日当上大总管,帮助鹏少爷管理好王家。” 王承先挥挥手,大掌柜弯腰后退三步,这才转身离去。 五姓七望的大总管,赶得上朝廷四品官了! 七年前,他被留在长安,很是伤心难过了一些时日。 好在他及时调整,紧跟鹏少爷步伐,不但帮家里赚了大钱,还得到家主赏识。 他算是明白了,跟紧鹏少爷,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第8章 要什么宝马 李世民走的很快,王鹏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外面的口号声越来越近,宫墙上剑拔弩张,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 李世民走上箭楼,尉迟恭抱拳道:“秦王殿下,外面有一伙不明身份的队伍正在快速接近皇宫,人数不多,末将请令,带一百羽林军出城剿灭。” 李世民还没发话,王鹏大叫:“别开枪,自己人。” 李世民和尉迟恭疑惑的看着他,心说,何谓别开枪?枪不是用来刺杀敌人的吗?开字从何说起? 王鹏想给自己一嘴巴,着急嘴瞟了。 “我的意思是不要放箭,也不用出击,自己人。” 李世民瞪了王鹏一眼,军国大事,岂可儿戏! 他回头看外面,队伍已经接近皇宫。 排成三队,每队有五十人,旁边有一人,似是指挥,嘴里还不断的叫着,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队伍立刻发出震天响声,也是一二三四。 李世民是用兵的行家,大唐江山,一多半是他带兵打下来的。 这个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是队列整齐,威武雄壮。 跑动中犹如一人,不乱分毫。 奇的是一百多人,如何做到步伐一致,速度相同? 这样一支精锐,突然出现在皇宫外,李世民怎敢轻视。 他立刻下令:“尉迟恭听令。” 尉迟恭抱拳弯腰,大吼一声:“末将在。” “令你率五百羽林军,务必要生擒所有人,你能办到吗?” 尉迟恭心说,王爷这是起了爱才之心,要收编这支队伍。 不过话说回来,哪个当将军的,看见这样一支队伍会不爱。 简直比看见绝世大美人还爱。 “末将尊命” 尉迟恭转身就下了箭楼,号令声此起彼伏,几队骑兵枕戈待旦,随时可以出击搏杀。 王鹏赶紧给齐刚打手势,怕他看不见,一蹦一跳的。 齐刚一直在观察箭楼上的动静,刚才的号角声他听的分明,这是战备号角,说明里面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办。 私自接近皇宫,皇宫禁军可以不加警告,当场射杀。 八牛弩上弦的声音清晰的传进齐刚耳朵。站在箭楼上的王鹏忍不住看了一眼,声音太他妈瘆人! 不知道今日当值的是哪支精锐? 千万不要是玄甲军! 这帮牲口,除了杀戮,好像不会别的。 自创建以来,玄甲军未尝一败。 还经常上演以少胜多的戏码。 最着名的,莫过于李世民率一千玄甲军,大破窦建德十万人马。 经此一役,玄甲军名扬天下,是当之无愧的大唐第一雄兵。 齐刚心里念叨着菩萨保佑,千万不要是玄甲军。 他想带着卫队离开皇城,可刚才那位大掌柜说了,让他过来找公子,他敢不服从。 卫队每天强调最多的,就是服从,要令行禁止。 没见到公子,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前。 好在菩萨显灵,终于让他看见公子的身影。 公子在向他打手语,让他赶紧带着队伍停在原地。 齐刚立刻下令,立定。 一百五十人啪啪两下,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这时候宫门大开,尉迟恭率领五百羽林军,冲出大门。 就在队伍立定的一瞬间,李世民的眼里精光爆射。 队伍跑步前进,能做到整齐划一,已经是难上加难。 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同时停步,队伍依然整齐,前后距离犹如拿尺子量出来的,一模一样。 从李世民站立的角度看过去,五十人的队伍,犹如一人,真是大开眼界。 他的玄甲军已经可以傲视天下,可是比起队列,仍然不能和这支队伍相比! 尉迟恭一马当先,看见对方已经停下,下令骑兵分成两队,左右包围即可,不得伤人。 他一人独马,加速冲向最前排三人。 齐刚站在队伍侧面,岿然不动,也不发出任何指令。 既然公子在箭楼上,他们听命即可。 有人要纵马冲撞,公子不下令,任他冲,凭他撞,要是有人皱一下眉头,老子把齐字倒过来写。 尉迟恭马速逐渐加快,根本就是骑兵冲阵的架势。 李世民用余光瞟一眼王鹏,这小子无动于衷,对这些人的死活毫不关心。 一匹马冲入步兵,杀伤力巨大。 他当初能以一千玄甲军击溃窦建德十万兵马,就是靠着骑兵强悍的冲阵能力。 窦建德的步兵被吓破胆,四散奔逃,如江海溃堤,连带着他的骑兵也被自家步兵冲散,这才一败涂地。 尉迟恭一人一马,愣是给人一种无法阻挡的感觉。 眼看就要冲撞上去,尉迟恭发现,最前面的三人虽然有些恐惧,但脚下竟纹丝不动。 离的三丈远,尉迟恭突然大吼一声,杀。 前面三人明显抖了一下,想跑,脚下依然稳健。 尉迟恭在一丈距离上突然勒马。 也亏是他的马好,前腿立起,后腿向前滑行,堪堪挨上三人。 马儿两个后蹄在青石地面上摩擦,有一股焦臭味钻进尉迟恭的鼻子,马蹄受伤了! 尉迟恭控马技术一流,战马不顾后蹄伤痛,在空中侧转,两个前蹄几乎是擦着第一排人的鼻子落下。 队伍依然没动。 李世民身体前倾,两手扶着箭垛,差点惊呼出声。 总算最后忍住了。 要不然,不得被大外甥笑话。 世间真有此等强军? 尉迟恭的战马刚停稳,他立刻跳下马背,去看两只后蹄。 果然,一个蹄子出血了。 把尉迟恭心疼的,比老婆生宝林都心疼。 秦王要收服这支队伍,他自然要先给个下马威。 只要前面几排人逃散,他再停止冲撞,马儿自然不会受伤。 今日失算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动。 对,尉迟恭认为就是没有人动! 虽然已经怕的发抖,但是依然顽强的站直身子,连胳膊都不抬。 尉迟恭如果没收住,前面这三人死定了! 但对方就是不动,抬头挺胸,面对奔马。 即没有表现的视死如归,也没有胆大到不怕马撞,就这么矛盾而又坚定的站着。 尉迟恭带了一辈子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部队。 看着整齐的队列,尉迟恭眼神火热,跟这些人比起来,他的爱马突然不香了。 有这支队伍,还要什么宝马? 第9章 求饶 李世民对身边一员偏将说:“去禀告陛下,是一场误会,都是他外孙干的好事。” 偏将快步离开。 王鹏想拦没拦住:“二舅,你这不是害我吗?我刚才可是和皇外公在一起,什么也没干!” 李世民笑道:“哦,你的意思,你和外面这些人没关系,好吧,我现在就让尉迟恭射杀了,冲击皇宫,罪同谋反,可诛九族。来呀,传令尉迟恭……” 王鹏可不敢让李世民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君无戏言,他是秦王,同时还是天策上将,说出来的话和皇帝差不了多少。 真要是一声令下,把齐刚他们给杀了,王鹏不得悔死。 “二舅二舅,有话好说,这些人是我家商队护卫,跟我一起今天才到的长安。一群乡下土包子,什么都不懂,连路都不认得,跑错方向也是正常。无知者无罪,二舅放他们一马,这事就过去了,我现在让他们回家,家法伺候。” 李世民道:“既然是外甥你的人,这个面子要给,死罪就免了吧!罚他们去玄甲军服役,戴罪立功。” “不行不行,二舅,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不行,坚决不行!” 李世民故意恶狠狠的说:“不行,那就全部杀掉!两样处罚,你选一样。” 王鹏正不知道怎么办,突然听见有人大叫: “陛下驾到。” 王鹏开始撒泼,嘴里还不断的叫唤: “活不成了,哪有舅舅打外甥坏主意的。还是秦王,天策上将,不给外甥见面礼也就算了,还要夺走外甥的心肝宝贝,没天理呀!皇外公,你可要给我作主呀!我不活了!” 李渊带着李建成李元吉和李蓉,缓步走上箭楼。 路上他已经听李蓉说了,王鹏花了大钱,训练了一百多人,充当护卫。 刚才听声音,该是鹏儿的卫队,他们可不会攻击皇宫。 李渊爱兵懂兵,来了兴趣,就要出来看看。 路上碰见李世民派去的偏将,知道这里没有危险,很快就来到箭楼上。 还没上去,就听见王鹏的哭喊声。 看见李渊,喊的更大声了。 李蓉道:“鹏儿,这里是皇宫,休的胡闹。”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这就是个滚刀肉,八岁就敢点御马监,还有他不敢做的事。 今天刚到长安,可别真惹出什么祸事出来。 李渊笑着问王鹏:“小子,当着我的面告秦王,你是头一个。说说看,如果你有理,皇外公替你作主。” “皇外公,要是有人不认识路,跑到皇宫附近,有没有罪?” 李渊道:“只要不是图谋不轨,无罪。” “那肯定,都是良民。就是人数不少,比如一百五十一个人,有没有罪?” 李渊笑道:“良民?倒是新鲜,无罪。” 王鹏又问:“皇外公,既然无罪,他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李渊还没说话,李世民突然道:“不能,大唐律,凡无故靠近皇宫者,发配玄甲军。” 抢在皇帝前面说话,这还是头一次。 李渊太了解他家老二,没有理由,他绝对不会如此无礼。 既然有原因,李渊也不着急回答王鹏,先看看再说。 王鹏一听李世民的话,就知道不对,问道: “二舅,大唐律有这一条吗?” 李世民道:“有啊,刚加上去的。” “我…这…你…外公,不带这么玩的,大唐律没这条,二舅赖皮。” 李渊笑的脸上全是褶子,老二不知道为什么,和大外孙杠上了,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帮自家人。 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 “你二舅是天策上将,有权制定律法,他说有就有。” 这还怎么玩? 裁判亲自下场,规则由他说了算。 王鹏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两人石头剪刀布,你赢了,得五百万,输了,只需要输两块。 玩不玩? 当然要玩! 好,游戏开始,你先出。 ???? 这你妹的,玩个屁! 他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不过赌注倒过来了,输了五百万,赢了两块。 还是你先出。 王鹏准备撒泼打滚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世民把他的卫队弄去。 这些人可是他从王家精挑细选的。 有旁系子弟,也有直系血亲。 最多的就是家生子。 这些人三年花钱多少先不说,单是吃饭一项,就赶得上太原城的富户。 甚至比他们吃的还好。 见天的吃肉,地主家也没这么浪费的! 这还不算做衣服,盖房子,配战马,配武器。 王鹏还给他们请了先生,教着识文断字。 现在刚有点正规军的模样,李二就要打主意,不给,打死都不给。 王鹏道:“口说无凭,我要看大唐律。” 李二笑着说:“小子,你听说过言出法随吗?我既然说出来了,那就算。” 王鹏深呼吸一下:“二舅,你说的是无故靠近才有罪,可这些人是来保护我母亲的,事出有因,应该无罪,外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李渊点头:“小外孙这下说到点子上了,确实无罪。” “父皇……” 李二话没说完,耳朵突然被揪住,对,就是小时候的感觉,几十年都没体验过了。 “老二,听了半天,你在打鹏儿卫队的主意。当了天策上将,出息了,以为我就治不了你了吗?” 出手的是李蓉。 李建成李世民从小就是她带,李渊要四处征战,经常不在家。 家里事物繁杂,李渊的夫人,也是建成世民的生母负责。 管了家里,就顾不上孩子。 李蓉就负责照顾几个小孩子。 男孩子调皮,光用嘴说肯定是没用,有时候就得使点手段。 比如揪耳朵呀,打屁股呀。 久而久之,李蓉在几个弟弟那里还是很有威信的。 现在见老二敢欺负儿子,这还得了,别以为当着父皇的面我就不敢收拾你! 李蓉轻车熟路,直接揪住李二的耳朵。 李二手一挥,箭楼上的羽林军全部撤下去,上面只留李渊父子和王鹏母子。 都是自家人,除了那个须发皆白的太监。 他出现后,一直不离李渊左右。 一双眼睛闪着寒光,四处游走。 李二突然像变了个人,再没有秦王威严,只是求饶。 第10章 开盘口 “姐,姐,轻点,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求你松开手。” 李建成和李元吉低着头笑,又不敢笑出声,肩膀抖动,忍的很是辛苦。 他们突然像是回到小时候,兄弟几个被姐姐收拾,想联合起来反抗,每次都是到关键时刻就投降。 姐姐在他们心里留下了巨大阴影。 特别是平阳,她比李建成小一岁,却比李世民大。 简直就是李蓉的金牌打手,对几个兄弟下手从不留情。 李建成这个大哥也没少挨揍。 搞的李蓉最后都会劝她,下手轻点,打坏了不好向父亲交代。 后来,平阳组建军队,帮着李渊着实打了不少胜仗。 这和小时候脱不开关系。 李蓉道:“老二,你出息了,晚辈的东西也要谋夺。” 李二自知理亏,可他实在是舍不得放弃:“姐,不是谋夺,是交换,我拿一百玄甲军和外甥换。” 王鹏大叫:“不换。” 他算是明白了,老娘看着温文尔雅,原来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既然她能制住李二,不就坡下驴,更待何时。 箭楼上热闹,外面更热闹。 先是巡街的武侯,拿着横刀,乱哄哄的跑过来。 接着是五城兵马司,一千精兵,跑的杂乱无章。 还有几个勋贵,带着自己家将,一窝蜂的前来。 嘴里喊着护驾,表功劳的成分居多。 刘宏基这个老匹夫,本来慢悠悠的在走,突然往箭楼看了一眼,立刻大呼小叫,三两下就冲到最前面。 见羽林军围着一群人,自然就是叛军,不杀两个,哪来的功劳。 羽林军认得他,不敢阻拦。 刘宏基冲进人群,举刀就砍。 一根竹节钢鞭从侧面打在他手里的横刀上,刘宏基没防备,横刀脱手,掉在地上。 这怎么能忍。 刘弘基大骂一声,扑向尉迟恭。 尉迟恭把手里钢鞭丢一丢,弯腰低头,和刘弘基抵在一起,开始角力。 两人互相抱着来回翻转,都想撂倒对方。 羽林军只好不断后退,扩大包围圈,给两位国公腾地方。 勋贵越来越多。 张亮开出盘口,赌尉迟恭获胜。 没人和他赌。 刘弘基虽然厉害,但尉迟恭更强。 傻子才赌! 勋贵不赌,刘弘基的家将要赌,明知自家老爷是输,他们也得押赢,这是原则问题。 果然,尉迟恭一声大吼,把刘弘基扔出去老远。 刘弘基也不生气,爬起来大骂:“老子昨晚在小妾身上耗完力气,今日才输给你个老贼,改日再战,定要打的你满地找牙。” 有个家将想给老爷拍打身上的灰尘,被刘弘基一脚蹦开。 灰尘怕什么,又死不了人。 尉迟恭获胜,拍着胸脯大吼,犹如一只直立行走的银背大猩猩。 绕场一周,尉迟恭睥睨四方:“还有谁?” 程咬金不知何时也来了,他本来打算做壁上观,不出风头。 可是看见箭楼上李渊一家,立刻大叫:“尉迟老儿休得猖狂,某家来会会你。” 尉迟恭脱掉盔甲,哈哈大笑。 程咬金也脱掉盔甲,只穿一身短打衣服,不畏寒冷,和尉迟恭战做一团。 程咬金的实力高于刘弘基,他坚持了好一会,这才落败。 众勋贵哈哈大笑,属刘弘基笑的最大声。 程咬金指着他骂:“老刘,你比我可差远了,还有资格笑我。” 刘弘基笑的更大声:“老程,我虽败给那黑货,却不一定就败给你,可敢与我一战?” 程咬金道:“哪个不敢?不敢的是孙子,放马过来。” 刘弘基又和程咬金开始放对。 李渊看的津津有味,嘴里还在念叨:“刘弘基,攻他下盘,抱腿摔……哎呀,蠢货,错失良机。” “知节,揍他鼻子,一拳过去,眼泪就下来了,还打个屁!” “两个笨蛋,当了国公,打架还是这般没有章法,枉费我一番栽培。” 李渊碎碎念,李世民他们好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李蓉已经松开老二的耳朵,看的津津有味。 这些画面以前她没少看。 不过那时候义父还不是皇帝,他们也不是国公。 王鹏都傻了,刚才不是一个个喊着勤王护驾,这会自己人跟自己人干起来了。 张亮再次开出盘口,一赔一,赌程咬金胜。 一赔二,赌刘弘基胜。 这个盘口还是比较诱人的。 这两人实力相差不悬殊,刘弘基完全有取胜的可能。 众人开始下注,两边差不多。 李渊突然问几个儿子:“你们觉得谁会赢?” 李建成道:“儿臣觉得程知节会赢。” 李元吉立刻道:“儿臣和太子意见相同。” 李渊问李世民:“老二,你觉得呢?” “不好说,生死搏杀,当然是知节活命,可是摔跤,儿臣也吃不准。” 李渊赌性大发:“来来来,咱们赌一把,我来当庄,你们几个下注。小外孙,你玩不玩?” 王鹏还在愣神,这些出现在史书上的大人物,现实中原来是这个样子。 什么国公,简直就是泼皮无赖。 当着皇上的面开赌,胆子太大了吧! 突然听到李渊问他赌不赌,王鹏明白,这些勋贵为什么是这幅德性。 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李建成押了程咬金胜,李元吉自然和他押的一样。 李世民咧着嘴笑,押刘弘基胜。 李渊问李蓉:“蓉儿,你不下注?人多热闹。” 李蓉道:“让鹏儿下,这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不参与。” 李渊立刻看着王鹏,笑的脸上全是褶子:“小外孙,你押谁赢?” 李建成和李世民同时看着他。 王鹏露出两个大门牙,笑道:“我是乖孩子,从不赌博,赌博不好。” 李渊眼睛一睁,骂道:“我让你赌,你必须赌,皇命不可违。” 王鹏故作矜持,小声道:“那我买和。” 李渊在他屁股踹了一脚,狡猾的小子。 他转头又问身边的老太监:“庆无,要不你也试试,看谁会赢?” 原来老太监叫庆无,还以为他没名字。 庆无面无表情,微微弯腰道:“陛下,我就那点棺材本,您还是让我留着吧,万一输个精光,又得向您讨要。” 李渊哈哈大笑,指着庆无,老狐狸。 第11章 疾驰而来 李渊这边下注的只有几个人,下面就热闹了。 张亮被围的水泄不通,还有人在不断赶来,看见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都在往里挤。 看程咬金和刘弘基摔跤的人反而少了。 两位国公觉得没意思,打架没人呐喊助威,还打个什么劲? 程咬金和刘弘基这对老狐狸,心有灵犀,对视一眼。 互相在对方肩膀打了一拳,退了两步,同时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咱们算是打个平手。” 已经下注的,指着两人的鼻子骂,害老子输钱。 没有来得及下注的,眉开眼笑,比赢了还高兴。 最高兴的人是张亮,他光开了输赢的盘口,可没有平局一说。 所以,押注的人都输了,只有他一个人血赚。 张亮要走,程咬金对他喊:“勋国公,我按你说的做了,记得把我那份送家去。” 屈突通和殷开山一左一右拉住张亮,不让他走。 屈突通道:“张亮,你敢玩阴的,把我的钱还我。” 张亮还没来得及辩解,殷开山已经准备挥舞拳头了:“快点,老子的玉佩可值五百贯,小心给我弄坏了。” 这些人是来勤王护驾的,身上怎么会带铜钱。 有押玉佩的,有押珠宝的。 李孝恭押的最多,刚买了个庄子,他头脑一热,把契约直接押上去。 他才不管张亮的死活,伸手就要往他怀里掏。 程咬金唯恐天下不乱,还在拱火:“张亮,你可把东西拿好,别被这帮土匪抢了去。” 他不说还好,大伙只是在拉扯。 他一说,几个王爷,国公立刻开始抢劫。 这活他们熟悉! 侯爷以下,根本都插不上手。 普通家将,士兵离的远远的,神仙打架,不会死神仙。 同理,国公打架,不会死国公,但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扫了国公兴致,很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箭楼上,李建成笑着说:“父皇,儿臣输了。” 李世民只是耸了耸肩,反正刚才没说押多少,回去派人往内务府送几百贯钱就行。 王鹏乐坏了,他本来只是随便瞎说的,谁知道居然赢了。 “外公外公,我赢了,我赢了。” 李渊笑道:“你赢了,刚才押了多少钱,外公赔给你。” 王鹏傻眼,刚才光说押和,没说押多少。 他眼珠一转道:“外公,我刚押了一万两银子。” 李渊看着王鹏,你小子是真敢开牙,当着朕的面欺君,古往今来,还是头一回。 李渊问太子:“老大,鹏儿刚才说押了一万两银子?” 李建成想说没有,见李蓉瞪着他,还做了一个扭的动作。 李建成感觉腰上的软肉很疼,于是说道:“儿臣刚才只顾看下面,没注意。” 李蓉满意的点点头,李建成舒了口气。 李元吉不等发问,就摇着头道:“儿臣也没注意。” 李世民更直接:“我没听见。” 开玩笑,耳朵现在还疼呢! 李渊只好看向庆无,庆无不知道李蓉的厉害,但他会察言观色,太子秦王都不敢招惹的人,他敢? “哎呦,陛下,奴才突然腹中绞痛,可能是中了毒。待奴才去找到解药,再来回陛下的话。” 庆无说完,张开双手,从五丈高的箭楼一跃而下。 离地一丈时,大袖挥舞,像个风筝飘了好远,落地后向前翻滚,卸去下坠的力道,爬起来撒腿就跑。 王鹏是第一次见,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不知道他能不能从下面飞上来? 有机会问问。 王鹏一脸无辜的看着李渊,等他赔自己一万两银子。 他看出来了,李渊和爷爷一样,都不能以常理相处。 反正你是皇上,天下都是你的,不会为了一万两银子耍赖皮吧? 李渊并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自打登基到现在,从没像今天这般开怀大笑过。 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一个不慎,惹来杀身之祸。 伴君如伴虎,不是瞎说的。 “对,朕想起来了,小外孙是下了一万两银子。朕这就赔给你。” 王鹏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一万两银子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渊对着下面喊:“李孝恭,给朕送一两银子上来。” 李孝恭已经把庄子的契约从张亮怀里掏出来,撕的粉碎。 大不了明天再去补一个。 张亮不知道他押的契约是哪个庄子,契约撕毁了,关他河间郡王什么事。 刚好皇上叫自己,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他找自己家将拿了一两银子,快步跑上箭楼。 “叔父,您要一两银子干什么?” 他是李渊堂侄,见李渊没穿龙袍,就按照家里辈分称呼。 李渊接过一两银子,交给王鹏道:“来,这是赔你的,咱们两清。” 王鹏看着一两银子,再看看李渊。 老头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你这样真的好吗? 当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外公,我好像下的是一万两,您就赔我一两,似乎有些不妥。” 李渊故意道:“哎呀,怪我,刚才没说清楚。押平局,一万赔一,你押一万,我陪一两,没错啊!孝恭你说对不对?” 李孝恭自然说对。 李渊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也会说对。 王鹏看着一两银子,自己还是太年轻,脸皮不够厚,刚才该说一千万两,最起码还能得一千两银子。 格局还是不够大,要改,要改! 李渊笑的就像只老狐狸。 再看下面,局势已经被控制。 段志玄来了。 他是带着一千玄甲军来的。 看见玄甲军,哪怕是国公,也不敢造次。 段志玄这个屠夫,他才不管对面是谁。 哪怕是他爹,只要军令下达,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过去。 直到把对面杀光,或者自己这边死光。 他带着玄甲军直奔皇城,根本不理会正在撕打的几位国公。 段志玄来到箭楼下,仰头道:“臣段志玄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秦王降罪。” 玄甲军直属李世民领导,是天策上将府用来压箱底的,等闲不会轻易出动。 段志玄也是听说秦王在皇宫,怕今天这事是针对秦王发动的,所以不等军令,立刻带着所有部下疾驰而来。 第12章 不敢乱来 皇上在,李世民并未说话。 李渊道:“刚才是场误会,段将军辛苦了,且先修整一下。” 段志玄答声诺,指挥着玄甲军列阵一旁。 李世民不知何时来到王鹏身旁,用胳膊夹着他的脖子,指着玄甲军说: “此乃天下第一雄兵,比你那什么卫队强的太多!舅舅吃点亏,一个换一个,怎么样?” 王鹏摆脱不了李二的胳膊,一点口风不松:“我怎么能让二舅吃亏,不换。娘,你看二舅,又想占我便宜。” 李蓉已经来到两人身后,伸手就要去拧李二耳朵。 李二赶紧松开王鹏:“不换就不换,叫你母亲做什么?姐,我先下去了,明天去看你。” 王鹏赶紧朝齐刚打手势,让他带着卫队有多远跑多远。 齐刚立刻下令,向后转,跑步走。 一百五十人,库查库查的跑远。 李世民下去,已经看不见了。 跑出去没多远,早有人在等他们。 拿着王家大掌柜的令牌,带他们去了安阳公主府。 李渊也发现了这支队伍的不同之处。 刚才下面那么乱,打的烟尘四起,偏偏这支队伍丝毫不乱。 从前到后,一个乱动的都没有。 再看离开时整齐划一的动作,怪不得老二会舍得拿玄甲军换。 李渊都想把他们弄过来给自己站岗。 好在这是小外孙的,人数也不多。 换一个人,李渊都要怀疑此人是不是图谋造反。 李渊见李孝恭上下打量王鹏,就对他说:“这是蓉儿的孩子,王鹏。小外孙,这位是你堂舅,河间郡王李孝恭,还不上去见礼。” 河间郡王,又是一位猛人。 大隋灭亡,合该李家坐天下。 李渊就不说了,戎马一生。 生的儿子更厉害! 要不是因为他当了皇帝,唐初武将第一人必然是他。 还有这个侄子,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他排第二,比军神李靖排名都高。 还有两个,一个李道宗,一个李神通。 两人虽然不在二十四功臣里,但也是军功彪炳,战功赫赫的人物。 王鹏不敢怠慢:“见过堂舅,外甥多谢您的一两银子。就当是您给的见面礼了!” 李渊在王鹏屁股踢了一脚,臭小子,得谁跟谁要见面礼。 李孝恭一下就看明白了,这个外甥很得皇上喜爱,可得多亲近亲近。 他就算撅着屁股让陛下踢,陛下还懒得踢他。 李孝恭从腰间摘下横刀:“外甥,这把钢刀名叫虎牙,取虎口拔牙之意,千金难买,送你了。” 王鹏接过去,怎么看这把刀这么熟悉。 抽刀出鞘,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不就是他给卫队配发的制式钢刀。 怎么就价值千金了? 五十贯钱顶天了! 这还是他做不出太大的坩埚,才无法量产。 要是能实现量产,成本不会超过十贯钱。 河间郡王真是的,给钢刀配个好看点的刀鞘,再把刀柄装饰一番,起个名字就价值千金了? 这妥妥的暴利生意,回去研究研究,这生意做得。 李孝恭本以为王鹏会爱不释手。 哪知道他只抽出来看了一眼,就嫌弃的把刀还给自己。 李孝恭想不明白,长安城千金难买的宝刀,外甥怎么看不上? 他当初为了买到一把,可是拿出河间郡王的身份,王家那个大掌柜这才不得以卖了一把给自己。 对了,太原王氏。 河间郡王立刻反应过来,这把刀既然是太原王氏在售卖,外甥自然不会没有,说不定比自己这把还好。 他看不上,也属正常。 想通这层,李孝恭收回虎牙,暗自高兴。 他刚才属于忍痛割爱,别提多心疼,还被对方嫌弃了。 现在宝刀回到自己手里,李孝恭赶紧向皇上告辞。 万一外甥一会再朝他要,到底给是不给。 刚才秦王想拿捏这小子,都没得逞,他一个小小的河间郡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王鹏卫队走了,勤王护驾的人也都在朝李渊行礼后各自离开。 尉迟恭已经派人去城外传话,一场误会,各卫所收兵回营。 李世民紧跟着发出天策上将令,督促各卫,速速回营,不得惊扰百姓。 一场闹剧告一段落。 当天晚上,王鹏和母亲住进安阳公主府。 公主府早已经打扫妥当,李渊还从宫里派来十几个太监宫女,伺候李蓉。 全被王鹏给赶了回去。 这些人礼法太多,还自持身份,对王鹏指手画脚,这也不对,那也不行。 王鹏怎么受得了? 一生气,全赶出公主府,滚蛋。 这些太监回去找庆无诉苦,全是王鹏的坏话。 被庆无一顿板子,打的屁股开花。 从此以后,王鹏就进了宫女太监的黑名单,绝对不能招惹。 庆无算是见识了,敢说秦王赖皮,敢和陛下耍赖皮的,天底下就王鹏一个。 陛下不但不怪罪,还陪着他玩,这是怎样的恩宠? 这样的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他自幼入宫,苦熬四十年,都没出头。 要不是当今陛下慧眼识珠,把他拣拔与微末,他可能早就困顿而亡,哪里还有今天的权势。 别看庆无须发皆白,其实他才刚过五十岁。 庆无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喜欢王鹏,他自然不会讨厌。 别人敢在他面前说王鹏的坏话,这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庆无这一顿板子,打的王鹏日后在皇宫可以横着走。 他也确实是横着走的,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说。 公主府占地极广,李二特地派了一队千牛卫驻扎在外院,保护公主安危。 王鹏的卫队被他安排在两个独立的小院,紧挨着自己的别院。 李蓉在太原是王家儿媳妇,回到长安,住进安阳公主府,就是回了娘家,别提多放松了。 可惜再也见不着平阳了! 父皇身体硬朗,她很开心。 就是感觉几个弟弟之间没有以前那般亲近。 想想也正常,他们现在位高权重,一个贵为储君,一个是秦王,天策上将,统领大唐大部分兵马。 一言一行,关注的人太多,牵扯太大。 更要兼顾身边追随者的利益,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啊! 好在父皇春秋鼎盛,他们几个还不敢乱来。 第13章 就挺好 刚到戌时,就听外面传来鼓声。 咚咚咚的一直敲了六百下,这才停止。 长安城开始宵禁。 古代就这点不好,晚上不让出门。 宵禁期间,私自外出者,犯夜,鞭笞二十。 王鹏去找齐刚,卫队吃过晚饭,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这也是王鹏搞的,俯卧撑,仰卧起坐,下蹲,负重下蹲。 宵禁后无法外出,都是年轻小伙子,精力旺盛,不折腾他们折腾谁。 从齐刚那里得知事情的原委,王鹏有些疑惑。 这个大掌柜想干嘛?有机会问问他。 王鹏记得,长安城大掌柜还是七年前和他一起进的京城。 该是爷爷的心腹,按道理不会也不敢害自己。 今天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有机会当面问问,看他怎么说? 和卫队一起做完体能,回到住处。 丫鬟珍珠已经给他备好洗澡水。 珍珠本姓甄,出自书香门第。 隋朝灭亡,天下大乱,家里遭了乱匪,只有她和弟弟逃得性命,自此流落街头。 珍珠长的国色天香,婀娜多姿。 就算是用泥巴抹了脸,穿的破衣烂衫,依然无法遮挡她的美艳。 就在她带着弟弟沿街乞讨时,被太原城一个恶霸看中,要抢去做妾。 珍珠抵死不从,他的弟弟当时只有九岁,为了保护姐姐,在恶霸腿上咬了一口。 恶霸竟然将珍珠的弟弟丢进井里,要淹死他。 亏的遇见公子,不但打死恶霸,救起弟弟,听说还抄了恶霸的家。 用公子的话说,太原城只有我可以强抢民女,横行霸道。 然后,她就被抢进王家,做了公子的贴身丫鬟。 她的弟弟先上私塾,后来进了公子卫队,听说现在排第七,人称小七。 不过弟弟有名字,叫甄士杰。 他从来不许别人叫他小七,谁叫和谁急。 只有公子叫他小七,弟弟才心甘情愿。 也不知道公子有什么魔力,卫队那些小伙子都特别崇敬他。 齐统领厉害吧,步战一个打五六个,马战就更厉害,可以打败一个小队。 对公子还不是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公子就一样不好,不管冬夏,天天要洗澡,洗澡还不要人伺候。 每次公子洗澡把她赶出门外,珍珠又高兴又难过。 今天也一样,连衣服都不要她帮着脱,真是的! 珍珠今年十七,被王鹏抢进家五年。 当初抢她的时候,公子可是在大街上叫嚣,要抢她回去做通房丫头。 丫头倒是做了五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通房? 想到这里珍珠就脸红耳热。 主母特地让嬷嬷教过她,如何伺候公子。 还给她看了好多图片。 这些图片简直羞死个人。 王鹏在屋里洗澡,珍珠就在外面等着。 这是她的习惯,公子从没要求过,她就是想在外面等他。 想当初她被公子带进王家,自己万念俱灰。 只要能让弟弟活命,让她做什么都行。 谁知道进了王家一个月,她连公子的面都没再见过。 难不成是把她忘记了? 弟弟被丢去念书,听说也是公子安排的。 家里好多仆人的孩子都可以去,不但不要束修,公子还给提供三餐一宿。 学的好的,书本纸张都免费提供。 弟弟从小就聪慧,又有家里的底子在,很快就在私塾脱颖而出。 公子本是要推荐弟弟做官的,可那个犟种,放的好好的官不做,非要参加公子卫队。 珍珠拿他没办法,反正是跟着公子,她也放心,就随他去吧! 王鹏洗完澡,穿好衣服,这才打开门。 古人的衣服真麻烦,每次穿都对他是一场历练。 打开门,珍珠果然在外面。 王鹏捏住她的鼻子:“不是跟你说过了,我洗澡不要人伺候,老是不听。外面这么冷,冻坏了怎么办?快进屋。” 珍珠摆脱他的魔爪,进屋前回头朝王鹏皱着鼻子凶了一下。 王鹏的心脏都漏跳一拍。 这难道就是主角光环,随便在路边救了一个人,居然是个绝色美人。 当初救她时,珍珠只有十二岁,比王鹏大两岁。 已经有祸国殃民的潜质。 王家五年,吃的好,睡的香,心里没有负担,出落的越发明艳动人。 王鹏不是圣人,也不想当圣人。 可是对一个十七岁的花季少女下手,他还是不忍心。 等等,再长几年。 珍珠弯腰收拾,一对成熟的蜜桃呈现在王鹏面前,有点口渴。 来到屋外,冷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 现在是武德八年,明年就是武德九年,按照历史走向,那件事绝对会发生。 王鹏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得想办法在那件事发生前离开长安城。 他如果是个普通人,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可他是皇亲国戚,虽然没有圣旨,但要离开,最起码得跟皇帝说一声吧。 李渊可是下过三道圣旨,让他来长安,都被王鹏拒绝。 这次为了母亲,不得不一脚踩进这个烂泥潭,想要把再把脚抽出来,可就难喽。 李二果然精明,一眼就看中了他的卫队。 怎么能给他,这可是王鹏自保的本钱。 珍珠手脚麻利,很快就把屋里收拾干净。 洗澡水有专门的人倒,她只负责铺床叠被。 公子深沉思考的样子最是好看,珍珠看了五年,还是看不够。 今晚要不要给公子暖暖床,公主府里没有铺地龙,屋里很冷。 公子惯会享福,这么冷,他怎么睡的着。 珍珠已经十七岁,在大唐,属于老姑娘了。 主母问过她好几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是她不愿意,而是公子压根不碰她。 珍珠能感觉到公子看她的炙热眼神,她已经做好准备。 可王鹏也只是看看,搞得珍珠对自己都产生怀疑。 难道是自己长的不好看? 不好看公子为什么那样看人家? 还总是往敏感的地方瞅,眼神贼贼的。 要不然,今晚就不走了,给公子暖被窝。 珍珠都被自己大胆的想法震惊了。 这么做公子会不会嫌弃我? 珍珠知道,公子这人平常看着和和气气,发起火来,天王老子他都不怕,阎王爷来都得被揪下一缕胡子。 思虑再三,珍珠还是放弃了暖被窝的打算。 现在这样就挺好。 第14章 凶名更盛 随着四百声鼓敲过,寂静的长安再次变得热闹喧嚣。 一百零八个坊市次第开门,天还没有亮,做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去干活。 大户人家的仆仪丫鬟起的更早。 特别是那些官宦人家,老爷要是去上朝,仆仪丫鬟比老爷还忙。 凌晨三点钟,可想而知。 王鹏不用上朝,不用理会鼓声。 翻个身继续睡。 珍珠已经来到王鹏屋里,站在门口,冻的直跺脚。 王鹏在屋里听见,就喊了一嗓子:“珍珠,外面冷,进来吧。” 珍珠推门进去,小心的关好门,生怕冷风吹着自家公子。 王鹏屋里有蜡烛,彻夜不熄,光线还是可以的。 他见珍珠脸蛋红扑扑的,就让她回屋休息,等天亮再过来。 珍珠怎么肯,虽然就在隔壁,可她不能失了分寸。 王鹏把手伸出被窝,确实冷。 他对珍珠道:“过来坐床边。” 珍珠扭捏着来到王鹏跟前,就是不坐。 王鹏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珍珠小手冰凉。 王鹏帮她搓两下,心疼的说:“不是有火盆吗?你怎么不用?” 珍珠道:“你不用我也不用。” 声音犹如百灵鸟叫,悦耳动听。 王鹏道:“我是闻不惯煤烟味,你又是为什么?” 珍珠皱着鼻子:“我也闻不惯。” 王鹏心脏又漏跳一拍。 这个丫头,越来越会撩拨人,一颦一笑,都是风情。 王鹏手上用力,珍珠哎呀一声,跌倒在床上。 王鹏揭开被子一角,给她盖上。 珍珠浑身酥麻,心脏砰砰乱跳,马上要从喉咙里跳出去。 难道公子大清早的要…… 正在胡思乱想,王鹏已经搂住她。 珍珠一动都不敢动。 等她回过神,公子居然睡着了! 真是的,这时候你睡觉? 你…你你……你你你……… 珍珠生着闷气,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外面传来卫队训练的口号声。 坊市开门是丑时,相当于凌晨三点钟。 王鹏的卫队早操是寅时,相当于五点钟。 只要和卫队在一起,王鹏从未缺席过训练。 今早绕公主府跑了三圈,然后在府门前进行队列训练。 王鹏站在队伍最前面,齐刚紧随其后。 然后是七个小队。 每个小队有队长一人。 一队队长,王大龙,家生子,自幼喜好武枪弄棒。 他比王鹏大三岁,今年十八。 二队队长王二虎,天生力气大,王鹏给他打造了一根三十斤的铁棒,舞动起来,虎虎生风,几十个人围着,轻易不敢靠近。 三队全是女子,队长姓玉,名娇娃。 虽然她叫玉娇娃,但是身材一点都不娇。 高大魁梧,力气赶不上二虎,却比卫队多数男的都大。 她用一把大号横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把铡刀。 这些女子都是孤儿,或者是被家里发卖的。 王鹏本想让她们学些简单的护理知识,万一上了战场,充当医护兵。 可自打玉娇娃当了三队长,三队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们不光学急救,还学习战场杀敌之术。 齐刚劝了多少次,玉娇娃根本不听。 齐刚想用武力压服,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战胜玉娇娃。 跑去找王鹏。 不知道玉娇娃给王鹏说了什么,反正就由她去了。 这些女子平常都是男子打扮,脸上因为训练被晒的却黑,不注意看,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女子。 四队长年纪稍微有些大,都快三十了。 他曾经是个江洋大盗,杀人如麻。 可是大盗也有柔情一面。 他一边在外面杀人越货,一边用杀人越货得来的钱财养着几十个孤儿。 被官府抓住后,他只求放过这些可怜的孩子,自己的死活完全没放在心上。 恰巧抓他的人出自太原王氏,又恰好这事被王鹏知道了。 本已经要秋后问斩的江洋大盗,摇身一变,成了王鹏的跟班。 那些孩子都由王鹏供养。 卫队成立后,王鹏让他去帮齐刚,他却甘愿做个小队长。 四队有五个人都是从那些孤儿里面挑选的。 为了表示对王鹏的忠心,江洋大盗放弃本名,改姓王。 王鹏要给他赐名叫王从善,意思是让他弃恶从善。 人家嫌名字不够霸气,把从善叫成重山。 就是四队队长王重山。 五队队长是个铁匠出身。 他老爹打铁技术高绝,被王鹏看中,花重金请去。 谁知人家不要钱,只求王鹏把自己儿子带在身边,以后给他个好的出路。 别像自己一样,打一辈子铁,技术好有屁用,照样被人欺负。 大唐立国之初,科举制度还不完善,有一大部分官员都是举荐的。 而具备举荐权力的,除了各省主官,就是豪门大族。 五姓七望就属于豪门中的豪门,大族里的大族。 他们就可以向朝廷举荐官员。 老铁匠倾尽家资,送小铁匠去读书识字。 孩子也争气,很得先生赏识。 可是先生没有举荐官员的权力,除了好好教导孩子,实在帮不上其他忙。 老铁匠家住太原,在亲眼看到王鹏让人打死段天霸,抄了段家后,毅然决然的带着孩子投了王鹏。 他不投王家,只做王鹏的家奴。 王鹏刚好缺个懂行的铁匠,事就这么成了。 不过铁匠不是家奴,而是签订契约的佣人。 当老铁匠第一次送儿子去私塾,得知这里不用束修,而且免费提供笔墨纸砚后。 狠狠的抽了自己两耳光,怎么不早点来投少爷。 省下的束修可以给老二娶两个媳妇。 光听说少爷是太原城一霸,可真没听说他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道听途说害死人。 从那以后,老铁匠只要听见有人说王鹏坏话,必然会据理力争。 甚至拔拳相向。 他是王鹏的人,别人不敢打他。 他打了别人,只要没打出大问题,官府是不管的。 久而久之,老铁匠居然在太原城打出名堂。 他总以为再也没人敢说少爷坏话,哪知别人说的更多,更难听。 一个几十岁的老家伙都如此豪横,王鹏本人可想而知,得嚣张跋扈的什么程度。 以讹传讹之下,王鹏在太原的凶名更胜从前。 第15章 收拾她 老铁匠本就姓铁,他有三个儿子,老大叫铁柱,已经结婚生子,接手他打铁的衣钵。 老二叫铁蛋,就是五队队长。 还有老三,名叫铁饼,目前也在私塾读书。 跟随王鹏后,日子过的舒坦,铁匠快五十岁的婆娘老蚌含珠,给他生了个女儿。 可把老铁匠高兴坏了。 他给女儿起了一个文雅又好听的名字。 铁锤 六队长叫王远,是王鹏本家,比王鹏大两岁,但是低一辈,叫王鹏叔父。 自幼拜名师习武,是爷爷亲自挑选的。 本来让他当王鹏的贴身护卫,王鹏不同意。 这世道乱糟糟的,一个护卫怎么够?出门带着一队人马,那才拉风。 七队长是整个卫队年纪最小的,他就是珍珠的弟弟,被丢井里,差点丧命。 别看这小子年纪小,一肚子坏水。 七个小队长属他心眼多。 嘴巴又甜,加上珍珠这层关系,深得王鹏喜欢。 不过人家这个队长却是自己拼来的,和他姐姐无关。 护卫公主府的是一队千牛卫,他们被卫队训练吵醒。 纷纷出来看稀奇。 一队人马大清早不睡觉,绕着公主府瞎跑啥? 跑就跑,你喊个什么劲,昨晚吃撑了吧! 跑完了又走,也不鸣金鼓,也不拿旗帜,就用嘴喊号令,真上了战场,不把队官累死? 才区区三队人,空手练这些有屁用。 李渊对李蓉极为喜爱,特意嘱咐老二多派护卫。 李二直接派了一个团。 唐朝三百人为一团,下设六队,每队五十人,十人为一伙,是军队最基本的构成单位。 他们看了一会,实在没意思。 领兵校尉有心卖弄,命令手下在卫队旁边训练。 给这些土包子看看,什么才是大唐精锐。 天光微亮,两支队伍同时训练,自然会有争胜心。 王鹏卫队是分开的,由各自队长带领,进行日常队列训练。 公主府护卫却是大队合练。 除了一队要守门巡逻,其余五队在一起合练。 真个是枪如林,人如松。 校尉苏烈亲自擂鼓,手下儿郎自然不敢懈怠。 公主府前一时间热闹无比。 齐刚也不示弱,把全队集合,由他亲自指挥。 王鹏的卫队进行队列训练,不带武器,只穿着统一服装。 苏烈的部下就不一样,盔明甲亮,一进一退,尽显大唐雄风。 王鹏看的不住点头。 虽然队列没有自己的卫队整齐,但那森寒的杀意,他的卫队拍马难及。 这是没有办法的。 杀意无法通过训练获得,只有真的上过战场,杀过人,才能拥有。 说不清,道不明,看不见,摸不着,又真实存在。 大唐立国之初,战争不断。 王鹏想去看看,几万十几万骑兵相对冲杀的场景。 那该是怎样一副画面? 他不想改变什么,只想作为一个旁观者,看一看大唐盛世。 苏烈把鼓捶交给手下,裂了王鹏一眼。 装的和内行一样,能看懂里面的门道吗你? 王鹏感觉到他不屑的眼神,嘴角上扬,突然走到苏烈跟前:“将军怎么称呼?” 苏烈并不认识王鹏,以为和他一样,就很随意的说:“我可不是将军,别瞎叫。” 土鳖,什么眼神,你见过哪个将军领这么点人的? 王鹏愣了一下,他看这人气度不凡,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原来连将军都不是。 看军队规模,是一个团的编制,这人该是个校尉。 “敢问如何称呼?” “宣节校尉,苏烈。” 王鹏心中了然,正八品上的职位,还没有公主府池塘里的王八大。 “你这兵带的不错。” 听了这话,苏烈不高兴了。 不错,你什么眼神?我的兵能用不错形容吗? 那是相当不错! 这里面有一半可是战阵老卒,经过苏烈严苛训练,不敢说玄甲军,换成其他卫所兵,苏烈自信可以战而胜之。 被这个外行一句不错搅了今天一天的好心情。 哪知外行接下来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苏烈的怒火。 “比我那些手下还差点。” 苏烈本来懒得搭理王鹏,直视前方,听了这话,他一下就转过头,怒视王鹏道: “你再说一遍。” 王鹏摆出一副欠抽的模样:“我说你的兵比我的兵差,差的还挺多。” 苏烈举起右手握拳,他的手下立刻停止训练,看着自家校尉。 这边停下,齐刚也停止训练。 苏烈怒道:“你说我的兵不如你的兵,可敢一战?” 王鹏笑道:“有什么不敢?” 苏烈大吼一声:“列阵。” 二百多人立刻结成战阵,速度很是快捷。 王鹏对这人的带兵能力很赞赏。 苏烈看着对面,再次下令:“卸甲,一二队退出战阵。” 王鹏卫队可没有盔甲,都是黑色粗布衣服。 在唐朝,你可以配刀,橹,弓,箭,短矛。 但是严格禁止甲,弩,矛在民间流传。 大唐律,私藏甲一张,弩三张,流两千里。 私藏甲三张,弩五张,处绞刑。 王鹏本来是想给卫队配甲胄的,后来听齐刚一说,他就绝了这个念头。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碰。 苏烈的军队全部着甲,两边要是这么打,王鹏的卫队只有被碾压。 苏烈的手下甚至都不会出现伤亡。 所以他命令手下卸甲,公平对决。 齐刚明白王鹏是想练兵。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卫队训练是不错,可是没有见过血,训练做的再好,永远是新兵蛋子。 目前王鹏舍不得让他们见血,就先和大唐正规军打一架,看看效果。 苏烈有自己的骄傲,不占王鹏便宜,派出三队,一百五十人。 双方人数相同。 苏烈甚至还给王鹏卫队送去木刀木枪。 赤手空拳那不是军队比武,而是街头泼皮打架。 也不能用真刀真枪,打急眼了,会闹出人命的。 木制刀枪刚刚好。 最多打断胳膊腿,只要不出人命,什么都好说。 消息很快就传遍公主府。 李蓉也知道了,是珍珠告诉她的。 担心王鹏,李蓉在珍珠的搀扶下很快就来到大门口。 王鹏见母亲赶来,赶紧跑进去拦住她。 今天可是练兵的大好时机,不能被母亲给搅和了。 一定是珍珠告的状,等打完了再收拾她。 第16章 放马过来 李蓉来的匆忙,只有珍珠跟着,也没有穿公主的冕服,只穿一身普通衣服,苏烈不认识。 王鹏拦住母亲,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李蓉就回去了。 鹏儿什么都好,就是太犟。 决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卫队训练,没什么大碍。 李蓉回去没一会,珍珠再次回转,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卫队和正规军打架,她担心弟弟,特意跑过来。 哪知道少爷也站在队伍里,还是最前面。 珍珠想去告诉主母,又担心她走了,万一公子和弟弟有什么闪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王鹏站在卫队前面,进行战前动员: “兄弟们,三年多的训练,今天就是出成果的日子。对面可是大唐正规军,你们怕不怕?” “不怕” 一百多人,硬是喊在一个点上,声威雄壮。 “不怕是对的,他们也是一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刀枪打在身上也是会疼的。记住我的话,狭路相逢…” 卫队再次发出暴喝:“勇者胜!” 训话完毕,王鹏直接转身,站在队伍最前面。 齐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木刀。 王鹏接过刀,对苏烈道:“苏校尉,我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你不给手下讲两句?” 苏烈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他正在考虑要不要也站在第一排。 手下听到王鹏的话,一起转头看向自家校尉。 只听自家校尉大吼一声:“敌袭,战!” 所有人立刻看向对面,太不要脸了! 对面居然无声无息的冲到离他们战阵只有五步距离。 苏烈骂了一句无耻,抢过一把木枪,三两步就来到自家队伍后面。 他要亲自指挥,打败这帮混蛋。 臭不要脸的,趁着自家队伍转头的功夫,居然偷袭。 苏烈的三队人成一线排列,每列十五人,刚好站成十列。 就这么一愣神,已经被王鹏卫队冲到第三列。 王鹏卫队成锥形,直接插进去。 双方开始短兵相接。 地方不大,人数相同,根本用不上战术,打就完了。 王鹏玩了个心眼,为己方赢得一丝先机。 他本来跑在最前面,齐刚突然拉了他一把。 王鹏速度减慢,刚要继续前冲,不知谁又拉了他一把。 如此反复,等他再冲起来,已经在队伍最后面。 小七和二虎紧紧的跟着他,不让他往前冲。 这是齐统领下的死命令,要是让王鹏冲到前面,回去把他俩屁股打开花。 齐刚做为箭头,直接插进苏烈的军阵,木刀带着呼啸砍在一个人脖子上。 对方也是个狠角色,不管不顾,木刀直接砍向齐刚,要来个两败俱伤。 他们恨对方不讲武德,出手绝不留情。 齐刚反应极快,根本不给对方两败俱伤的机会。 他抬起左手,对方木刀砍在他胳膊上,当场断成两截。 齐刚一木刀砍在对方脖子,那人脑子一歪,晕倒在地。 一开始,王鹏卫队占据上风,苏烈战阵前排已经有十几个人被打的倒在地上,失去攻击力。 随着苏烈加入,他不断发令,让两边朝中间靠拢,挤压对方的活动空间。 两边顿时陷入焦灼。 玉娇娃的小队被齐刚安排在最后,急切间无法加入战斗。 玉娇娃很着急,她拿着木枪脱离队伍,从侧面杀过去。 对面三把木枪,被她刺倒两人,第三个人把玉娇娃刺倒。 玉娇娃倒地后,还想再爬起来,被人一木刀抽在后背,疼的再也爬不起来。 玉娇娃被打倒,二虎立刻暴怒,他也不管王鹏了,提着从公主府找的一根顶门杠子就冲过去。 他嫌木枪太轻,把顶门杠子拿过来当武器。 顶门杠子被他舞的虎虎生风,一杠子一个,顿时被他打趴下三个。 可惜这小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 只顾着闷头往前冲,被人用木枪在他脚下一别,顿时跌倒。 五六个木枪在他身上猛扎,要是真枪,二虎非得被扎成马蜂窝。 刚打了一会,王鹏这边就折了两个队长。 苏烈那边已经稳住阵脚,开始逐步反扑。 齐刚一边用木刀砍杀,一边还要向其他人下达口令,差点忙死。 苏烈看明白了,王鹏就是个摆设,对面的灵魂是齐刚。 他一声令下,有十几个老卒都向齐刚靠近,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王鹏见二队三队没了队长,立刻下令让他们撤出战斗,和七队一起,重新列队。 苏烈看的清楚,却不加理会,催促手下,奋力推进,先解决掉齐刚他们再说。 胜负的天平逐渐向苏烈这边倾斜。 大龙也被打倒,铁蛋更惨,先是被一木枪抽中小腿,倒地后被两把木刀不知砍了十几次。 要是真刀这么砍,铁蛋都能活馅包饺子了。 齐刚被十几个老卒围在中间,无法突围。 王重山想去救,被一个队正俩个伙长合力阻截,根本冲不过去。 眼看着无法获胜,齐刚大吼一声,开始搏命。 在打倒三个老卒后,终于也被打倒。 对方敬他勇武,并未再打,齐刚自觉的退出战斗。 王重山支持的最久,在己方人员全部被歼后,这才和一个队正同归于尽。 苏烈这边,一百五十人也只剩下一半。 三个队正只剩一个,十五个伙长也只有五个还在。 双方倒是没有耍赖皮的,被打倒后,就算过一会缓过劲,也都自觉退出。 王鹏这边,加上他也只有五十九人,比苏烈这边少了十几个,还有十九个是女兵。 苏烈下令:“护” 最后两列二十个人立刻冲到最前面,虎视眈眈的看着王鹏他们。 其他部下立刻自觉开始列阵。 王鹏本想趁乱突击,见对方有条不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命令三队退出,玉娇娃在一旁羞愧的低着头。 那些女兵无一人退出,全都看着王鹏,跃跃欲试。 王鹏对小七说:“你要是再敢拽我,回去就把你小子调去喂猪。” 小七头摇的像拨浪鼓,表示不敢。 己方人少,再主动进攻不太明智。 只见王鹏拿木刀指向苏烈,挑衅的叫道:“姓苏的,放马过来吧!” 第17章 奈何不得 苏烈这边,很快就成战斗队形。 苏烈站在队伍最前面,和王鹏刚开始一样,让自己成为锋矢。 “进” 随着苏烈下令,所有人在他的带领下,缓慢的前进。 “疾” 队伍开始加速,越来越快。 齐刚见王鹏这边无动于衷,心里着急,可是又不能出言提醒。 双方距离只剩十步。 苏烈两眼圆睁,大喝一声: “杀” 六七十人瞬间爆发出冲天的杀气。 这根本就不是打斗,而是真正的搏杀。 王鹏眼里没有恐惧,突然蹲下。 身后暴出一片沙尘,直射苏烈和他的部下。 苏烈立刻抬起左手护住双眼,同时大叫:“小心。” 来不及了,他护住眼睛,身后人有七八个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沙尘直接打在脸上。 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 王鹏蹲下的同时,已经拿起脚下的木枪,冲向苏烈。 苏烈知道要遭,对面十几根木枪,全部都刺向他。 可他不能退。 还没接战,主将先退,对士气打击太大。 “挡” 苏烈再次下令。 那些眼睛被沙尘迷住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刻闷头向前。 手拿木枪的,都把枪尖抬起,朝向前方。 拿木刀的,一边胡乱挥舞,一边奋力向前冲。 也不管会不会砍到自己人。 苏烈喊出挡字后,斜着狂奔,堪堪躲过十几根木枪。 那些看不见的士兵就惨了,几乎一个照面就被全部放倒。 王鹏根本不理会倒地的人,依旧端着木枪朝前冲。 在他们身后,是拿木刀的三队女兵,一通乱砍,这些倒地的人就算死了。 两边排列方式基本相同,前面都是长枪兵,后面跟着拿木刀的。 王鹏这一把尘土撒出去,拿木枪的中招最多,他们倒地后,后面的木刀对上木枪,很是吃亏。 苏烈再次下令: “分” 队伍从中间一分为二,终于让大部分人躲过王鹏他们这十几根本枪。 队伍冲起来就不能停。 王鹏带人很快就杀穿苏烈的队伍,前面突然就空了。 苏烈暴喝: “合” 本来一分为二的队伍,在王鹏卫队身后十几步开始汇合。 汇合的过程中,他们还顺手砍翻了王鹏卫队断后的五六个人。 苏烈不等队伍恢复队形,再次下令: “逐” 仅剩的一个队正带着一伙就冲向王鹏卫队的后队。 不给他们回头的机会,木枪攒动,两人招呼一个,几下就刺倒五人。 他们也不恋战,看王鹏卫队已经回转,立刻脱离战斗,向后退去。 王鹏想让人追,对方是倒退着的,根本没有机会。 双方这一轮冲杀,王鹏卫队这边折损十二人,仅余四十七人。 苏烈本来有七十二人,大意之下,居然折损了二十三人,剩下四十九人,只比王鹏这边多两人。 人数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作为主将的苏烈,差点被刺死,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苏烈把木刀换到左手,脚尖轻轻一挑,把一根木枪挑起,抓在右手。 这次他连命令都不下,直直的杀向王鹏。 剩下的士兵也都有样学样,右手枪,左手刀,跟着苏烈,笔直的冲过去。 王鹏这边立刻收缩成一个方阵,把木枪朝外,等着对方往木枪上撞。 苏烈右手枪和左手刀同时向外伸出,再同时往回猛的一收? 本来看着杂乱前冲的队伍突然变的有序。 苏烈把木枪当成标枪,狠狠的投射出去。 王鹏卫队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排的人干脆挺直腰,正面用自己的身体去接投过来的木枪。 好在木枪枪头很钝,基本上是个圆的,才没有对第一排的人造成多大伤害。 有两个倒霉蛋,断了肋骨。 要是有一点尖头,王鹏的卫队非出现伤亡不可。 第一排站了八个人,倒下四双,没一个再站起来。 小七目呲欲裂,把手里的木刀一脚踹成两截。 像是一把匕首。 他不等王鹏发话,带头就冲,目标,苏烈。 王鹏心里明白,他们已经没有胜算。 刚刚拉平的人数又被苏烈拉开。 对方多打少,本就占尽便宜。 三队还都是女兵,还打个屁。 可是输人不输阵,败,也要败的轰轰烈烈。 小七也是看到这一点,才带头冲杀的。 王鹏自然不能落后。 两边这次毫无花哨的对撞在一起,场面岂是一个惨字能形容。 小七冲向苏烈,两人第一个遭遇。 苏烈目标是王鹏,根本没把小七放在眼里。 看着只有十四五岁,怕是连毛都没长齐,一刀就解决了。 苏烈失算了。 他的木刀已经交回右手,刀尖向前,只要再冲两步,对面的小子就会自己撞在刀尖上。 苏烈只需要轻轻一挑,这小子就得飞起来。 再用点巧劲,把他丢到旁边,至于会不会摔疼,关他屁事。 这里要真是战场,老子一刀就能让他的人头飞起来,还管你疼不疼。 小七冲的很快,眼看就要撞上刀尖,突然扑倒,翻滚向前。 苏烈眼里寒光闪过,居然是滚刀术! 这小子没有盾牌,就敢施展滚刀术,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没有盾牌的滚刀术,完全就是送人头好吧! 苏烈的木刀立刻下劈。 不料小七滚刀术是假的,他只是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双脚用力一蹬,就扑进苏烈怀里。 苏烈头皮发麻,要是在战场上遇见这小子,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小七冲的太快,苏烈提起膝盖重重的撞在他的胸口。 小七被撞的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叽掉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苏烈连看都没看他,再次躲过一人,顺手把她砍翻,继续冲向王鹏。 有一个人从侧面抱住苏烈,赤手空拳,张嘴就要咬。 根本就是搏命打法。 苏烈伸手在她胸前一推,感觉不对,怎么软绵绵的,跟个娘们似的。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抛开。 打仗呢,想那些有的没的。 王鹏就在眼前,一刀砍死他才是正经。 王鹏已经砍翻两个,正和苏烈手下的队正厮杀。 对方能当队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经验丰富,手段狠辣,王鹏和他打了三个来回,居然奈何对方不得。 第18章 牙痒痒 双方陷入混战,苏烈这边优势明显。 王鹏卫队死的只剩十几人。 苏烈的手下突然有人叫道:“校尉,有女的。” 他愣了一下,被一个女兵砍翻在地。 听到有女的,苏烈的手下有些畏首畏尾。 又不是真的战场,万一打个好歹出来,可不光彩。 他们犹豫,这些女兵可不犹豫,出刀狠辣,下手没轻没重。 插眼,锁喉,踢裆,无所不用其极。 苏烈的手下当时就被放倒五六个。 一个女兵尖叫着冲向苏烈,刚才她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对面居然因为她是女的,没有砍。 女兵毫不犹豫,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让他退出战斗。 看苏烈要去夹击公子,这怎么行?立刻尖叫着冲过去。 苏烈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一脚踢飞她手里的刀,再用自己的刀在对方脖子上抹过,相当于砍了她的脑袋。 按道理,对方这就算挂了。 可女人哪有道理好讲,十指如勾,要去抓苏烈脸。 苏烈气个半死,要是被抓破脸,怎么见人? 一个扫堂腿,女兵倒下,苏烈木刀狠狠的砍在她脖子上。 不过在最后一瞬间,还是起了恻隐之心,木刀只是挨着她的脖子,并未真的砍下去。 苏烈冷冷的说了一句:“你死了。” 女兵不再反抗,苏烈起身,怒骂自己的手下: “蠢货,战阵之上,不分男女,杀。” 这一声杀字出口,三队女兵遭了殃。 刚才凭借女人身份,对面有些顾虑,被她们趁机杀了十几个。 对方一旦放开手脚,她们只有被杀的份。 很快,场上只有王鹏一人还没倒下。 苏烈这边,能站着的,加上和王鹏厮杀的队正,只剩七人。 那队正捂着裆部,被王鹏追着砍。 百战精兵又怎样?还不是着了他的道,中了一计撩阴腿。 眼看着王鹏就要砍翻队正,苏烈把木刀当成飞刀,射向王鹏。 木刀在空中居然有破风声。 王鹏赶紧躲过,那队正逃过一劫,被两人搀扶着,退到一旁。 苏烈俯身捡起一把木刀,冲向王鹏。 他要让王鹏知道自己有多愤怒。 王鹏不给他机会,拿木刀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抹,一屁股坐在地上,摆手说道: “你们赢了,我们全军覆没。” 苏烈大吼一声,高高跃起,双手紧握木刀,狠狠的插在王鹏两腿之间。 木刀居然有一半插进泥土里! 苏烈还不解气,两手用力一扭,把木刀扭成两截,一截在泥土里,一截在他手里。 总算压住心里的怒火,没有对王鹏做出过激行为。 倒在地上的人慢慢的爬起来,各自归队。 小七嘴角有血,却倔犟的不要姐姐管。 珍珠心疼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滑落。 小七道:“姐,你应该去照看公子,我真没事。” 珍珠道:“你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没吐血,你看,舌头破了。” 小七说着话,伸出舌头给姐姐看。 确实是牙把舌头垫破了。 珍珠这才放心,赶紧跑向王鹏。 作为王鹏的通房丫头,她刚才确实有些失职。 别人都在摇晃着起身,王鹏反而躺下去,把木刀一扔,伸了个懒腰。 “啊,舒服。” 虽然败了,虽败犹荣。 他们是一群没有上过战场的新丁,面对杀气冲天的对手,只让对方五六个人站着,殊为不易。 苏烈这边,不用他下令,手下互相搀扶着已经在往回走。 没参与的两队人,都过来帮忙。 有腿受伤的干脆直接抬回去。 王鹏在地上躺了一会,珍珠蹲在他旁边,不敢说话。 不知道公子会不会生她的气? 王鹏躺够了,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珍珠被吓一跳,公子好讨厌,总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王鹏看见珍珠,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道:“通知厨房,今天加餐。” 珍珠满脸娇羞,公子真是的,这么多人呢。 珍珠跺跺脚跑了。 小七一脚踹翻一个看他姐姐的混蛋,你他妈的刚才被我们一个女兵砍翻了,还不把脑袋夹在裤裆里往回跑,敢偷看我姐,弄死你! 那人理亏,爬起来就跑。 他刚才看见仙女了! 珍珠走了,王鹏走到公主府大门口的台阶上,对齐刚道:“整队。” 齐刚忍着疼,跑到台阶下,大吼道:“各小队,集合。” 苏烈已经跨进公主府侧门,听到声音,又出来了。 他要看看对方搞什么幺蛾子。 齐刚一声够,各小队队长立刻开始整理自己小队。 有几个无法走路的,两个人一人一边,搭着肩膀,跟在队伍后面。 还有几个伤的太重,实在是无法移动。 旁边各有两个女兵照顾,一会找门板抬回去。 七队人和平常一样,排成方阵,依次汇报。 他们汇报完,齐刚转身,再向王鹏汇报。 苏烈目不转睛的全程看完,连王鹏最后的讲话都仔细听着,没放过一个字。 苏烈不明白,大家刚打完架,基本上人人带伤,不赶紧回去休息,看伤,在这里说什么? 有什么好说的? 一说还说半天,体现你的优越感吗? 好容易等到王鹏讲完,齐刚命令各小队带回,苏烈这才回了住处。 他是校尉,有一个单独的小间,不和其他人挤。 苏烈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骑马出了公主府。 王鹏这边,卫队按照以前演练过的进行,伤员被抬回去救治。 能活动的,没伤到筋骨的,抓紧时间吃饭,吃完饭接着训练。 太极宫,李渊一边用膳,一边听百骑司大统领汇报。 说的正是刚才安阳公主府门前大战。 李渊时不时的问一句。 他对这个小外孙越发好奇。 袁天罡说他是紫微星下凡,主家,于国无碍。 可助大唐千秋万代。 李渊本来是不信的。 可自打他登基,这小子就在不断的给他惊喜。 当然了,这些惊喜是王承先那个老狐狸悄悄给他的,目前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制盐法已经推广全境,给大唐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 这办法只是小外孙吃不贯以前的青盐,这才想出来的。 这个兔崽子,为了自己那一百来人的卫队,硬是造出钢刀,气的李渊牙痒痒。 第19章 选一个 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就弄了个炒菜出来。 确实好吃,李渊吃了一次,赞不绝口,再也吃不下以前的饭食。 冬天怕冷,就弄个地龙,现在的太极宫,温暖如春,李渊只穿件里衣批阅奏折,别提多舒服。 不知道这个兔崽子还能带给他什么惊喜。 老狐狸不让李渊把这些事传出去。 制盐法只说是有人在古书上发现,献于陛下,不许提王鹏名字。 李渊深以为然。 小孩子太优秀了不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只是老狐狸要一成利润,又让李渊不爽。 后来听说这一成利是给小外孙的,他的不爽立时烟消云散。 老狐狸这一点做的不错! 兔崽子就不能消停会,昨天在皇宫门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今早又把苏烈胖揍一顿。 在李渊的眼里,苏烈惨败。 人数相同的情况下,拼到只剩七人,还好意思说自己胜了? 对方可都是些没长大的孩子! 以后这些人有大用! 苏烈也不认为自己胜了,他正在天策上将府请罪。 李世民端坐在上首,两边分别是房玄龄和杜如晦。 再往下,大舅子长孙无忌,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等等。 苏烈站在中间,把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一遍。 没有夸大战况,也没有贬低对方,只是叙述,不带个人情感。 听他说完,李世民说道:“苏定方,做的不错。没想到你第一天就完成任务,好,很好,赐座。” 立刻有亲兵布置矮几,蒲团,放在最后。 苏烈不敢居功,说道:“回禀殿下,今早是王公子主动挑衅的。末将本想观察两天,再找机会刺激一下,没成想王公子居然自己找上门来。” 李世民听后哈哈大笑,这个外甥着实有趣:“就算是王鹏那小子主动挑衅,也是你的功劳,坐吧。” 苏烈诚惶诚恐,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就听李世民道:“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一说,知节你先说,这一路走来,你们肯定有接触,说说你的看法。” 程咬金就比较随意了,大声道:“殿下,我这人是个大老粗,说不出文邹邹的道道,只求殿下一件事,以后俺出去打仗,能不能让王鹏做军需官?” 尉迟恭指着程咬金笑骂:“军需官,你怕是想吃人家做的饭食吧?” 程咬金还纳闷,这黑货是怎么知道的? 李世民也奇怪,尉迟恭为何如此笃定? 房玄龄乐呵呵的问:“尉迟将军似有所指,说出来,大伙也一起乐呵乐呵。” 尉迟恭站起来,说了缘由。 原来是昨夜几个小辈的给程处默接风洗尘,去了燕来楼。 程处默喝到高兴处,掀了燕来楼的桌子,大骂那些东西不能吃。 尉迟宝林就奇怪,以前属程处默能吃,出去一趟,嘴怎么还变叼了? 程处默讲了这一路上的趣事,特别强调了王鹏卫队的伙食,边说边流口水。 期间自然有他老子一顿吃四斤面条的丰功伟业,还有一次,一个人干掉半只烤全羊。 羊杂汤一顿才喝三碗,吃六个饼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当时在场的还有长孙无忌的老大,长孙冲,李孝恭家老三,李怀仁。 房玄龄家老二房遗爱,杜如晦家杜荷,秦琼家的秦怀道。 孩子们大闹燕来楼,回去自然不敢提说。 只有尉迟宝林,百无禁忌,把晚上的事情和盘托出。 尉迟恭说着话,程咬金想起王鹏卫队的伙食,觉得处默做的对。 饭不好吃还不让掀桌子? 他吞咽着口水,找个什么理由才能去混饭吃? 程咬金还在想招,程处默已经大摇大摆的去了公主府。 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长孙冲,李怀仁,房遗爱,秦怀道,杜荷。 美其名曰给安阳公主请安。 晚辈们没有禁忌,通报过后就去了后院。 给公主磕了头,把李蓉乐坏了。 处默这孩子一路走来,她也见过好几次,是个好孩子。 鹏儿在太原城就没有朋友,家里他是嫡长孙,别人要么敬而远之,要么就是有目的的接近。 现在好了,这些孩子和鹏儿差不多大,身份相当,肯定能玩到一起去,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磕完头,李蓉热情的让孩子们吃饭,程处默带着一伙人就去了卫队,公主府的饭可不一定有卫队伙食好吃。 这倒是程处默想岔了,王鹏舍得给卫队那么好的伙食,怎么会亏了自己家人。 老娘的厨子炒菜已经得了他的真传,青出于蓝胜于蓝,做的特别好吃。 放出话想带徒弟,听说差点挤破门槛。 还是王鹏他老爹发话,亲自帮他挑了三个精细伶俐,出身清白,忠心耿耿的年轻人当徒弟。 好像有一个徒弟来了长安。 这次进京,厨子全家都跟来了。 齐王府护卫押送的五十辆大车,有十辆装的就是厨房里的家伙事。 厨子怕来长安再打造耽搁时间,干脆把厨房搬到长安城。 厨子是公主的陪嫁,在王家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又攒下不小的家业。 这些都是拜公子所赐,公子每个月都给他们这些下人开工钱。 还很多。 逢年过节,更有丰厚的赏赐。 吃住都在家里,发的工钱和赏赐根本花不掉,全都攒下来,留着给儿子娶媳妇。 程处默他们兴冲冲的来到卫队住地,哇呀,卫队今天加餐,好运气呀。 不着急吃,先找到王鹏,介绍大家认识。 王鹏屁事没有,正在瞎晃悠。 王二虎和玉娇娃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 王鹏停下,他们也停下,王鹏走,他们也走。 本来不想理会这两个憨货,让他们反省一下再说。 远远的见程处默带着几个人过来,就对二虎和玉娇娃道: “知道错了就行,回去每人写份检查,少于五百字,小心我收拾你们,去吧。” 二虎脸皱的像麻花,让他写检查,不如打军棍。 玉娇娃就比较开心,少爷不是真的生气。 真的生气会关禁闭,那才是最惨的。 玉娇娃走了,二虎还在墨迹,王鹏一句话,二虎跑的比兔子还快。 “写检查和关禁闭你选一个。” 第20章 别有韵味 程处默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鹏哥,你们这是打了败仗了?” 王鹏迎上去道:“谁说不是呢!刚和苏烈的人打了一架,惨败。” 程处默也不客气,抓着王鹏的胳膊,用手挨个指着介绍: “长孙冲,李怀仁,房遗爱,秦怀道,杜荷,都是自家兄弟。这位就是王鹏,鹏哥,我那把匕首就是他送的,够意思吧?” 都是人物,王鹏拱拱手,其他人立刻还礼,场面温馨。 “久仰久仰” “幸会幸会” 程处默不干了:“都闭嘴,自家兄弟,谁再文邹邹的,我就骂他是读书人。” 读书人这三个字威力巨大,长孙冲第一道:“处默,你才是读书人,我可是小公爷。” 李怀仁撇了撇嘴:“你是小公爷,这里哪个不是?我还是小王爷呢,神气什么?” 几个人开始互相拆台,王鹏乐呵呵的看着。 这些人的老爹都跟着李二混,属于天然的朋党,自幼就在一起长大,什么话都能说,都敢说。 程处默大吼一声:“都别吵吵,这里是公主府,可不是燕来楼。” 长孙冲指着他,故作夸张的道:“噢噢噢,程处默,你惨了,敢拿公主府和燕来楼比,这可是僭越之罪,我要是告诉程伯伯,你说他会不会打的你屁股开花。” 秦怀道年纪最大,少年老成,在长孙冲和程处默屁股每人踹了一脚。 他们两个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都有点不好意思。 王鹏一听燕来楼,就知道不是好地方,他故意道:“处默,这燕来楼是什么地方?有什么说道吗?” 程处默哪敢说燕来楼是青楼,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鹏吓他:“你不说是吧?行,我去问程伯伯。” 说着话就要往外走,程处默都吓傻了,王鹏这一问,相当于打上门说理去。 按照他老爹的脾气,非扒他一层皮。 秦怀道几个人立刻向王鹏求情,千万不敢去。 王鹏道:“不让我去问也行,你们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程处默赶紧道:“什么要求鹏哥你尽管说。” 王鹏道:“带我去一趟燕来楼。” 几个人以为王鹏会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已经做好挨宰的准备,哪知道只是去燕来楼。 这还不简单,今晚就去。 王鹏非要马上就去。 哪有大清早去青楼的? 人家姑娘们不睡觉啊! 再说了,你看你旁边那个丫头,国色天香,美艳动人,你还有心思去那地方,真是暴殄天物。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话都说出去了,没有变卦的道理。 众人商量谁先打头阵,去砸门。 燕来楼现在可还没开门。 王鹏故意逗他们,见目的达到,就说:“算了,人家还没开门,就等晚上再去吧!你们吃饭了吗?” 这句话问的程处默心花怒放,来不就是为了大吃一顿。 珍珠很快就安排好一桌子饭食。 众人刚进屋,先被一张大圆桌子震了一下。 这时候胡桌胡椅还没有传到大唐,人们还是分餐而食,大都是跪坐。 围着圆桌转了一圈,嘴里啧啧称赞。 王鹏示意大伙坐下,众人学着他的样子,围坐在桌前。 珍珠带着几个没受伤的卫队女兵开始布菜。 这几位虽然身份高贵,但是这么吃饭,还是第一次。 豪门大族是不一样哈,这样吃饭多舒服! 等菜上齐,长孙冲他们都看程处默,想知道该怎么分餐。 程处默也是第一次,他哪知道:“你们别看我,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吃饭。鹏哥,这菜该怎么分?” 筷子每人面前一双,愣是没人敢动。 王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说道:“不用分餐,大家就这么吃。” 主人都动筷子了,大家这才有样学样,开始尝试着吃饭。 第一口还都装文雅,等偿到饭菜的美味后,谁还管文不文雅。 几个小公爷小王爷,愣是吃出了一种饿死鬼投胎的感觉。 李蓉特意让厨房多炒几个菜送过来,桌上的筷子挥舞的更快。 珍珠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王鹏瞪她一眼。 珍珠朝他皱了一下鼻子转身走了。 少爷吃饭从不要人在旁边伺候。 珍珠走后,秦怀道感激的朝王鹏笑笑。 不愧是世家大族子弟,多么善解人意,把下人赶出去,其实就是给他们几个保留颜面。 传出去,几个小公爷为了一顿饭差点打起来,不好听。 你没看程处默和李怀仁两个憨货,为了最后一根排骨差点打起来。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结束。 几个人差点撑死自己。 现在一个个抚摸着肚子,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程处默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没骗你们吧?鹏哥的饭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可惜宝林没来。” 长孙冲道:“宝林有事,我一会再派人去叫叫,晚上燕来楼。怀仁,今天该你请客了。” 李怀仁仰着头,张着嘴,哼哼唧唧道:“没问题,就冲今天这顿饭,王鹏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 王鹏这个兄弟值得交。 程处默叫的最大声。 王鹏笑道:“我看你们怕是来混饭的,顺便哄哄我这个乡下孩子。” 众人哈哈大笑,有趣有趣。 他们几个整天在一起厮混,胡说八道惯了。 一般人还真融不进他们这个小圈子。 王鹏不错,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就产生恐惧或者自卑心理,还能拿他们打趣。 程处默道:“鹏哥,咱们交你这个朋友自然是诚心的,要是再能多混几顿饭,就更好了!” 王鹏笑道:“太原到长安这一路,你可没少混。” 所有人都笑了,刚认识的隔阂感在慢慢消失。 晚上从燕来楼出来后,几个人已经好的穿一条裤子了。 王鹏给他们每人都起了个外号,长孙冲叫虫子。 李怀仁叫坏人,房遗爱叫一二。 尉迟宝林太黑,就叫炭头。 秦怀道长的玉树临风,年纪也最大,逃过一劫。 杜荷呢?老是一副神在在的表情,干脆叫他神棍。 程处默头最大,叫大头,加上姓,程大头,倒也别有韵味。 第21章 更值钱 燕来楼开门接客的时间是酉时,王鹏他们未时就去砸门。 本来是想等晚上的,太子和齐王来看李蓉。 程处默他们自然要避讳一下。 王鹏也不想和几个舅舅走的太近,打个招呼就溜了出来。 和程处默他们汇合后,直接杀奔燕来楼。 砸了一会,有小厮磨磨蹭蹭的打开门,被李怀仁一脚蹦开。 燕来楼是什么地方,容得了别人撒野。 小厮刚要叫人,看见进来的几个人,得,这几位小爷要在燕来楼撒野,还真得让他们撒。 连滚带爬的找来老鸨子,开门的小厮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刚才平白无故挨了一脚,谁再去伺候就是那个。 燕来楼有五层,在长安城也属于高层建筑。 客人的身份决定了可以登上哪层楼去消费。 最下面一层接待的都是普通人。 富商多花点钱,可以上二楼,下点血本最多到三楼。 三楼是六品以下官员可上,四楼是三品以下官员可上。 至于五楼,没有三品想都不要想。 李怀仁一马当先,直上五楼。 老鸨子扭着肥大的屁股跟在后面。 这几位小爷可不敢怠慢。 来到五楼,李怀仁就要往最大的包间里走。 老鸨子似乎有些顾虑,对李怀仁道:“小王爷,每次都是天字一号包房,您不腻啊?今天去二号包房,我给您安排几个新来的清倌人,包您满意。” 李怀仁在老鸨子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把,说道:“平日里由得你安排,今日不行,鹏哥第一次来,肯定要在天字一号包房。” 老鸨子挤出个笑脸道:“小王爷,实不相瞒,天字一号房有人预订了,您就通融通融,不要让小人难做。” 李怀仁眼睛一瞪:“定了怎么了?这不是还没来吗?来了让他找我。” 老鸨子陷入两难境地,王鹏本想劝劝李怀仁,一号二号,没什么所谓。 老鸨子说了一句,让他坚定了今天非在一号房不可。 只听老鸨子说:“小王爷,一号包房是楚王定的,小人实在难做呀!” 李怀仁看秦怀道,既然是楚王,就别和他争了。 哪知王鹏突然来了精神:“楚王怎么了?他连先来后到的道理都不懂吗?就天字一号房,楚王要是来了,你就说太原王鹏抢了他预订的包房,让他有事找我。” 昨天城门口的事齐刚已经说了,王鹏和楚王恩怨已久,这么多年过去,你还不消停。 今天刚好撞上,不别一下他的霉头怎么行。 王鹏也是试探一下李怀仁他们,如果没有胆量担当,以后大家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这几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王鹏都这么说了,他们怎么能打退堂鼓。 李怀仁把老鸨子扒拉到一旁,走到天字一号房门口,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要让王鹏第一个进去。 王鹏也不推辞,走进奢华的包房。 老鸨子等这几位小爷进去,赶忙去找依翠姑娘。 依翠是燕来楼最当红的清倌人,出道一年,艳名冠绝长安城。 有多少人一掷千金,只为见姑娘一面。 还有人豪掷万贯,要梳拢姑娘,硬是被姑娘拒绝。 姑娘说了,遇上喜欢的人人,倒贴万贯,不要名分也愿意追随。 遇不上喜欢的人,宁肯孤独终老,也不勉强自己。 依翠姑娘每三天露一次面,花一百贯钱,就可以和九个人听姑娘弹奏一曲。 当然了,你要是有钱,花一千贯,依翠姑娘就会为你单独演奏一曲。 今日姑娘休息,老鸨子本不敢打扰,可是这个死局得解呀! 两边都得罪不起,好在还有时间。 老鸨子想让依翠姑娘出面,劝说这帮小爷,先在天字一号房玩一会,再去二号包房,两边都有面子,都不得罪,最好不过。 可惜老鸨子不知道王鹏和楚王的过节有多深,注定要失望。 老鸨子在依翠房门外说了好多好话,总算是把这位姑奶奶请动了。 依翠一身淡绿色衣服,头上随便插个步摇,也没刻意装饰,就已经美的不可方物。 老鸨子都有些失神。 她从小就被卖入青楼,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 偏偏这个依翠,和别的女人都不相同。 从不浓妆艳抹,锦衣华服。 偏偏把男人迷的五迷三道。 为她争风吃醋的不在少数,每次弹曲,总有打架的事情发生。 有多少才子为她赋诗,谱曲,只为搏姑娘一笑。 依翠来到天字一号房门口,示意老鸨子先进去。 老鸨子走进包房,笑着道:“各位爷,你们今日有福了,依翠姑娘要来给各位请酒。” 李怀仁正在发牢骚,坐在椅子吃过一次饭后,他再也不想跪坐着了,他难受。 听了老鸨子的话,立刻拍着大腿让赶紧叫依翠进来。 其他人也都摆出一副世家子独有的姿态,试图搏美人一笑。 依翠呀! 这里的人只有李怀仁见过一次,花了一百贯钱。 其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燕来楼的崛起就是因为依翠。 一年前,燕来楼请他们来,他们都看不上。 自从出了依翠姑娘,燕来楼突然爆火,想见她的人已经排到半年后了。 今日不想还有这等缘法。 老鸨子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没有男人能抵挡住姑娘的魅力。 还没见面呢,一个个就像孔雀般开始开屏。 老鸨子打开门,一道倩影飘然而入。 依翠的目光扫视一圈,果然,天下男人都一样。 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 依翠嫣然一笑,笑容突然一滞。 有一个家伙只是淡淡的看她一眼,就继续把玩着手里的酒杯。 一个破杯子有什么好看的? 王鹏看了一眼依翠,心说挺漂亮的,赶上珍珠了都。 然后低头继续观察手里的酒杯,这该是邢窑白瓷,做工精美,手感极佳。 这玩意要是传到后世,怎么不值个几千万。 要不要找个地方储存一批,过上一千年,让后世子孙拿出来卖钱。 好像唐朝最出名的是唐三彩,既然要留给后代,不如留唐三彩。 那玩意更值钱。 第22章 醉死算逑 王鹏想的入神,李怀仁已经把依翠带到他身边。 “一个破酒杯有什么好看的,多看看依翠姑娘,她可不常见,今天只赔你一个人。” 依翠见过李怀仁,知道他的身份。 旁边这几位也不简单,一看就和李怀仁身份相当。 只有眼前这位,她有些看不透。 看穿着打扮,也就是个富家子弟,身上没有贵族那种傲气。 不像旁边这几位,虽然在努力展示男性魅力,但骨子里的傲气是掩盖不住的。 就像这位小王爷,看她一副猪哥像,恨不得活吞了她,偏偏把她带到主位,不失礼数。 那么也就是说,这位的身份和小王爷平起平坐。 看着面生,妈妈也没说,估计是第一次来。 依翠朝王鹏展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王鹏放下酒杯,屁股往边上挪了挪,示意依翠坐他旁边。 依翠皱眉,这位也太粗鲁了,怎么可以坐在矮几上,旁边的蒲团看不见吗? 唐朝矮几相当于桌子,有人坐在桌子上,还让依翠坐他旁边,无礼至极。 王鹏觉察到了,也不勉强,要站你就站着吧。 老鸨子带着一群女子进来,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李怀仁直接选了两个,左拥右抱。 其他人身边也有漂亮女孩伺候。 人家都坐着,只有依翠一个人站在王鹏旁边,很是尴尬。 姑娘们来了,自然有乐师跟随。 有位性格泼辣的姑娘,自告奋勇,献舞一曲,来热场子。 姑娘腰肢纤细,舞姿优美,引来一阵阵喝彩声。 李怀仁看到高兴处,大声叫好,一个银饼子就丢到地上。 女子一舞结束,也不弯腰捡拾银饼子,而是去李怀仁那里,敬了杯酒,表示感谢。 早有伶俐的小厮弯着腰,快步过去把银饼子捡走。 有了开头,燕来楼的姑娘们纷纷开始献艺。 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王鹏看的高兴,一把金瓜子撒出去,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燕来楼的女子还没见过如此豪横的客人,简直是挥金如土。 刚才那一把金瓜子,换成铜钱,怕是能砸死人。 依翠气苦,这人一点不怜香惜玉,我这么漂亮的人站在他旁边,愣是不看一眼。 有心转身离去,心里却是不敢。 换个人,依翠早走了! 今日不敢,她这一走,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豪门贵族。 首先就得罪了小王爷,跟他来的人脸上也都不好看,肯定会怪罪于她。 更重要的是,一会楚王来了,看到天字一号房有人,会怎么想? 老鸨子会不会拿她当挡箭牌。 楚王打她主意不是一天两天,碍于身份,不好用强。 今天这事正好给楚王一个由头,燕来楼为自保,肯定会把她推出去。 宝宝心里苦呀! 楚王出了名的辣手摧花,被他折磨死的清倌人不是一个两个。 要是落在他手里,自尽是最舒服的死法。 依翠才十六,还不想死。 她在王鹏撒出一把金瓜子后,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她命人取来瑶琴,要弹奏一曲,给大伙助兴。 李怀仁巴掌拍的山响,他听过依翠弹琴,惊为天人。 怪不得能和公孙大娘的剑并称,长安青楼色艺双绝。 瑶琴送到,依翠坐在琴旁,轻舒玉手,开始弹奏。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倾耳细听。 长孙冲用手在腿上轻轻拍打,合着节奏,摇头晃脑,陷入陶醉。 李怀仁只觉得曲好听,人好看。 程处默四处张望,怎么都没人说话了,只好自己喝闷酒。 至于曲子,嗯,声音挺响的。 房遗爱身材魁梧,一双大手已经塞进伺候他的清倌人的衣服里,肆意妄为。 秦怀道一边听曲,一边品酒,好不自在。 杜荷眯着眼,谁也不知道他是睡着了,还是在往哪里瞅。 一曲罢,掌声四起。 李怀仁大叫看赏,扔出去三个银饼子。 平常听一曲要花一百贯钱,今天才花几个钱,值了。 长孙冲他们也都有赏赐,王鹏拿出一个金瓜子,丢出去,算是他的赏赐。 依翠气的浑身打摆子,这个人真是讨厌,害她没处坐,只能干站着就算了。 你打赏一个金瓜子算什么? 羞辱我吗? 依翠对王鹏道:“这位公子似乎对奴家的曲子不甚满意,若有不足之处,还望公子指正。” 女人一生气,根本就不顾后果,管你是什么人? 古今如此! 王鹏看她生气的模样,倒是比刚才看着顺眼许多。 逗逗她 “曲子很好!” 依翠不依不饶:“有多好?好在哪里?” 王鹏先把两手张开,然后突然合在一起,比了个拳头大的造型,说道: “曲子有这么…好,好在琴上,这把琴不知是哪位大师所做,改日也去求他帮着做一个。” 依翠要被气死了,说了半天,合着曲子好听是琴好,跟自己没有关系,真真气死个人! “公子这么说,定然也会弹琴,不知能否弹奏一曲,让奴家学习一下。” 这就是挑衅了,李怀仁表情玩味,只要王鹏翻脸,他立刻砸了燕来楼。 程处默这个憨货,这时候显着他了:“好好好,鹏哥,你还会弹琴,快弹什么一曲我听听。” 依翠说完就后悔了,她是什么身份,敢和小王爷的客人叫板。 没看见小王爷的脸已经变的阴沉,这下问题没解决,反而惹下祸事出来。 程处默的声音犹如天籁,救了依翠。 依翠看着程处默,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程处默不明白其中关节,只是觉得依翠哭起来令他心碎。 不由自主的起身过去,帮她擦掉眼泪,温柔的说:“别哭,想听鹏哥弹琴,不至于哭成这样啊!鹏哥,你倒是弹呐,瞧把人家姑娘急的,都哭了!” 李怀仁气的左右踅摸,想找个东西砸死这个憨货。 这他妈是急的吗? 是吓的好不好? 长孙冲用手扶着额头,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房遗爱的手已经停不下来,根本就不关心这边的事情。 清倌人第一次被人这么粗鲁对待,眼里含着泪,不敢有丝毫忤逆情绪。 秦怀道以袖遮面,端着酒壶往嘴里灌酒,醉死算逑。 第23章 搞到手 只有杜荷还是那副德行,看不出心里变化。 王鹏笑着道:“琴我不会弹,倒是有一首歌,唱出来给大伙助助兴。” 众人来了兴趣,连房遗爱都放缓手上动作,看着王鹏。 程处默化身护花使者,默默的站在依翠旁边,就想这样站到天荒地老。 李怀仁终于找到个东西,屁股底下的蒲团。 蒲团被他当成标枪,直直的砸向程处默这个憨货。 程处默伸手接住,又给李怀仁扔回去。 总算他还不是太蠢,拉着依翠走到王鹏身旁,示意他坐下。 对王鹏嘿嘿笑道:“快点唱,不好听小心我揍你!” 他从进来就一直在关注依翠,刚才行为虽然孟浪,但也看出他是个性情中人。 王鹏对程处默道:“去去去,把依翠带到你那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发挥,快滚。” 程处默咧着大嘴笑,拉着依翠就走。 李怀仁几个人暗自松了一口气,他们还担心王鹏和处默会为了依翠闹矛盾,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王鹏这个兄弟交得! 第一个跳舞的清倌人问王鹏:“公子,要不要乐师伴奏?可有曲目?” 王鹏坐下,摆摆手:“不用,有这个小桌子就行。至于曲目,没有。” 说完,两手握拳,开始有节奏的在桌子上敲击。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咚 咚咚 咚咚咚咚咚 长路漫漫任我闯 带一身胆色和热肠 找回自我和真情 停步处便是家乡 投入命运熊熊火 不管得失怎么量 陪着你到江湖 往事不必紧张 迎接日月万里风 请清风洗我的狂 来日醉卧逍遥 不再动我刀和枪 投入命运熊熊火 不管得失怎么量 陪着你到江湖 往事不必紧张 …… 随着王鹏声音越来越低,天字一号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种演唱形式他们还是第一次听,配上敲击桌子的咚咚声,有点震聋发聩。 王鹏唱完,没人出声,估计是不好听。 只好自己端起酒杯,自嘲道:“唱的不好,大家别笑。” 好…… 众人反应过来,一起大声叫好。 属程处默的声音大。 房遗爱已经抽出手,不断的鼓掌。 虽然他听不出来好在哪里,但很是提气,胸前仿佛有一股浩然之气在郁结,不大声叫出来,憋的难受。 长孙冲自幼聪慧,琴棋书画都有涉猎,对王鹏刮目相看。 房里的气氛更加热烈,李怀仁提着酒壶过来,非要给王鹏敬酒。 王鹏没办法,只好也拿着酒壶和李怀仁砰了一下,仰头一口抽干里面的酒。 李怀仁酒壶里只剩一半,王鹏端的可是小厮刚送来的满壶,居然就这么一口干了! 果然够意思,他也一口喝干壶里酒。 长孙冲立刻也拿着酒壶过来,他一手一个,都是满的。 王鹏接过去,酒到壶干,爽快无比。 几个人开始轮流敬王鹏。 依翠让人拿来笔墨纸砚,和两个文彩出众的姐妹凑在一起,凭借记忆,把词写了出来。 就这么一会功夫,王鹏已经喝了六壶酒。 他开始回敬几个人,一圈下来,又是六壶。 燕来楼送酒的小厮都傻了,见过能喝酒的,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怕不是酒桶,不,酒缸成精了。 两轮酒喝过,几个人已经勾肩搭背,无话不谈。 他们对王鹏的酒量尤其佩服,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唐朝的白酒比后世啤酒度数还低,王鹏除了肚子胀点,再没有别的感觉。 在上了两次茅厕后,跟没喝一样。 李怀仁几个人对海量有了新的认识。 昨晚程处默掀了燕来楼的桌子,今天情况更糟,就没有一个桌子是正常摆放的。 都被当成了椅子,几个人坐成一圈,拿着酒坛狂饮。 依翠把词多抄几遍,李怀仁他们非要王鹏教他们唱。 连依翠几个清倌人都想学,虽然这歌好像不适合女人吟唱,但她们对这种新式唱法很感兴趣。 王鹏也不矫情,拍着桌子就开始吼。 一直折腾到天黑。 老鸨子在门口来回踱步,依翠姑娘,行不行你倒是给个回话呀! 眼瞅着楚王就要到了,我可怎么跟楚王交代。 她派人进去两次,想问依翠,都被程处默提溜着衣领给丢了出去。 老鸨子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里面的小爷们不敢得罪,楚王就敢得罪了? 她早早的派人去通知大掌柜,今天这事她是兜不住了,得找个脑袋大点的来抗。 楚王你路上慢点走,等大掌柜来了您再来。 怕什么来什么。 去请大掌柜的人还没回来,楚王带着几个手下施施然的走进燕来楼大门。 龟公赶紧上前迎接,见面就磕头。 唐朝不流行磕头礼,楚王还很纳闷,今天这龟公是怎么了,想讨赏说嘛。 一个银饼扔出去,龟公不但不捡,还把头磕的山响: “楚王殿下,请您移步后院,张妈妈特意给您留了个小院子,姑娘都安排好了,就等您过去。” 这是老鸨子做的两手准备。 后院基本上都是楼里姑娘在住,倒也雅致。 先把楚王糊弄过去再说。 楚王冷笑道:“怎么,我不能去楼上吗?” 龟公道:“不是不是,殿下您误会了,楼上今天来了几位客人,很是嘈杂,妈妈怕打搅到您,特意把您安排在后院。为表歉意,费用全免。” 楚王脸色更难看了,这是遇到难缠的主,占了天字一号房,才让他去后院。 李智云要去看看,长安城还有谁敢不给他楚王面子。 他是李渊第五子,虽然是庶出,身份还是很高贵的。 当初李渊为了表示衷心,把五岁的他送去做质子,差点就死在外头了。 李渊念其年幼吃苦,就封了他个楚王,留在京城享福。 李智云定下天字一号房,也是为了依翠。 他听说昨晚李怀仁带着几个纨绔大闹燕来楼,还以为又是为了依翠。 旁的人闹他不担心,燕来楼自己就能解决问题。 要是只有李怀仁一个,他可以用叔父的身份把他压下去。 可是加上长孙冲,房遗爱几个人,李智云都有些头疼。 这不,今天赶紧带人过来。 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把依翠搞到手。 第24章 交给我 李智云要上楼,龟公不敢阻拦,只好在前面侧身带路。 刚到四楼,故意大声道:“张妈妈,楚王殿下到了。” 老鸨子正在团团转,听见龟公的话,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太平坊,大掌柜快步来到,找王承先禀报。 少爷去了平康坊,在燕来楼,估计会和楚王正面对上。 燕来楼背后是博陵崔家,要不要知会一声。 王承先只是摆了摆手。 大掌柜明白家主意思,退出房间,在门房值守。 想想也是,少爷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身边一个小王爷,五个小公爷,谁敢把他们怎么样? 李智云敢! 他不顾老鸨子阻拦,一脚踹开房门。 房里顿时一片寂静。 王鹏正好对着房门,和楚王对上眼了。 他已经有些迷糊,度数再低那也是酒,喝多了谁不迷糊? 迷糊归迷糊,李智云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七年不见,李智云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王鹏把手里的酒坛子直接砸向李智云的头,嘴里骂道: “没礼貌的东西,不知道敲门啊!” 几个人喝的兴起,突然被人踹开门,都很生气,跟着王鹏就砸。 李智云刚踹开门,看见里面居然是王鹏,大怒,刚要往里闯,几个酒坛子飞过来。 他只好退出房门。 依翠呀了一声,拉着程处默的胳膊道:“楚王,是楚王。” 听到刚才踹门的是楚王,众人酒醒了一半。 他们虽然顽劣,但是知道轻重。 楚王虽然混蛋,却和他们没有过节,无端得罪他,和家里不好交代。 就在几人互相对视,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楚王给他们一个坚强理由。 只听楚王在外面跳着脚道:“好哇,敢行刺本王,来呀,给我乱刀砍死。” 这还商量个屁,先保住性命再说。 房遗爱大吼一声,一手提着一张桌子冲到门口。 外面的拔刀声清晰可闻,几个人都赤手空拳,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程处默和李怀仁一左一右,也提着桌子冲过来,站在房遗爱身边。 对面的刀已经砍过来,好在门口被堵住,刀砍在桌子上。 房遗爱几个速度很快,王鹏速度也不慢。 是他挑起的,让别人顶在前面不合适。 他顺手抄起个酒壶,跳起来,从房遗爱三个人的头顶把酒壶扔出去。 正砸在一个护卫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受伤的护卫退下,李智云看了暴跳如雷。 “砍死他们,一个不留。” 门被房遗爱三个人堵住,秦怀道和长孙冲学着王鹏的样子,拿着酒壶跳起来往外砸。 杜荷负责找酒壶,谁手里空了,就赶紧递过去一个。 燕来楼的姑娘哪里见过这阵仗,尖叫着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楚王护卫被砸的急眼了,捡起酒壶就往里扔。 房遗爱三个首当其冲,缩写脑袋藏在桌子后面,酒壶砸在桌子上,砰砰作响。 还有几个飞进屋里,差点砸中王鹏他们。 两边互射酒壶,门口战况倒是不那么激烈。 李智云气的大骂手下废物,抢过横刀,就要亲自往里闯。 李渊的儿子从小都习武,有功夫傍身。 李智云虽然赶不上李二,但也不弱。 燕来楼乱做一团。 从四楼开始,所有人都往下面跑,生怕被殃及池鱼。 都动刀子了,不跑等着上菜吗? 尉迟宝林骑着马刚进平康坊,离燕来楼还有些距离,突然发现燕来楼很乱,立刻快马加鞭赶过去。 随手提起个人一问,五楼有人动刀,这还了得,兄弟们都在五楼。 尉迟宝林把手里人一丢,迎着人群就往里冲。 本来所有人都往外跑,被他这么迎面一冲,顿时就倒下十几个。 后面的人可不管倒下的是谁,踩着继续跑。 燕来楼门口一时间惨叫连连。 巡街武侯,不良人站在门口,愣是不敢进去。 他们可不是尉迟宝林,被撞倒了照样挨踩。 刚才打的火热的天字一号房门口反而安静下来。 李智云提刀来到门口:“我是楚王,尔等还不退下。” 他看清楚堵门的三人后,立刻出言提醒对方。 王鹏怎么和他们搅在一起了? 李怀仁松了一口气,既然楚王认出他们,这场架怕是再打不成了。 “五叔,怎么是你?” 李智云气道:“怎么就不能是我?你们做的好事,改日我一定挨个登门拜访。” 这是要找后账的节奏。 李智云能去他们几个家里找长辈问罪,他们可没胆量去找皇帝陛下。 “让开,我今日只找王鹏,你们现在离开,我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 他不提王鹏,李怀仁他们已经打算开溜了。 他一提王鹏,李怀仁他们反而不能走。 三个人依旧堵着门。 李怀仁道:“五叔,你和王鹏有什么过节我管不着,但今日是我们几个请他来的,出了岔子,无法交代,还请五叔体谅。” 楚王用手里的横刀指着李怀仁:“小子,出息了,敢忤逆长辈,宗人府的家法你怕是还没尝过。” 王鹏走过来道:“李智云,我和你的恩怨,不要牵扯旁人,有种跟我单挑。” 李智云看见王鹏,眼睛都红了,提着刀就要过去砍死他。 他带着十几个护卫,对面都空着手,打起来他稳赢。 刚才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他楚王的手下,现在知道了,谁还敢再出手。 尉迟宝林敢! 他是来找兄弟喝酒的,兄弟们被人堵在屋里,宝林怎么能袖手旁观。 他从四楼拿了一个长条木凳,悄悄的上了五楼。 看天字一号房门口站着十几个拿刀的人,这还了得。 兄弟们可都在天字一号房里。 尉迟宝林一木凳就拍翻一个。 五楼再次大乱。 老鸨子和龟公早跑出去了,逃命要紧。 李怀仁看见尉迟宝林,立刻大叫道:“宝林不可乱来,这些是楚王的人。” 楚王护卫心里正憋着气,突然被个黑大个偷袭,立刻围住他,管你是谁,先砍死一个泄愤。 尉迟宝林一条木凳对十几把横刀,怎么可能是对手。 险象环生。 王鹏道:“你们去救人,李智云交给我。” 第25章 不怪我 李怀仁还在犹豫中,长孙冲推着他道:“快救宝林。” 几个人呼呼啦啦就往外跑。 经过李智云时,秦怀道和长孙冲作出拉架的动作,同时出手,下了他的刀。 赤手空拳的楚王,能对王鹏造成多大伤害。 宝林已经被逼到墙角,再不救可能会受伤。 几个人犹如狼入羊群,打的楚王护卫抱头鼠窜。 里面这几位的身份不简单,护卫们有刀也不敢使。 没见楚王都是好言相劝吗? 一边是救人心切,一边是畏首畏尾,打起来自然没有任何悬念。 李智云的护卫全部被放倒。 横刀被集中在一起防止李智云狗急跳墙。 李智云真要是对他们几个出手,他们也只有跑的份。 总不能围殴一位亲王吧? 他们纨绔归纨绔,哪头轻哪头重还是分得清楚。 这边已经结束战斗,那边还没开始。 李智云正在用楚王和舅舅的身份压王鹏: “见了舅舅也不知道行礼,太原王氏出来的人都这么没家教吗?” 王鹏平静的道:“我不和混蛋说话。” 李智云怒道:“王鹏,我乃大唐楚王,你敢骂……” 王鹏打断他:“我不和混蛋说话。” “你用酒坛砸本王,还打伤我的护卫,该当何……” “我不和混蛋说话。” 楚王彻底怒了,他自认功夫一流,再加上已经成年,打王鹏这个半大小孩,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鹏见李智云要动手,立刻抬起双手,做出拳击姿势。 李智云没见过,还以为王鹏害怕了,一拳打向王鹏鼻子。 王鹏低头躲过,顺势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李智云吃疼低头,王鹏紧跟着一记上勾拳,打在他下巴。 李智云的头不由自主抬起来,王鹏再给他一记摆拳,正中腮帮。 李智云懵了。 眼睛有些花,看不清对面的王鹏。 护卫首领要冲过去帮楚王,被程处默一脚踹翻。 王鹏围着李智云开始疯狂输出。 一拳接一拳,全打在他脸上。 李智云已经变成猪头,王鹏还没有停手的打算。 李怀仁和秦怀道对视一眼,冲上去拉住王鹏。 不敢再打了,再打会出人命的。 真要是打死了楚王,王鹏有八个脑袋都不够砍。 李智云被手下抬走。 他本来不至于如此狼狈。,可他太过自信,一上来就被两拳干懵,没了还手之力,只剩挨打。 临走前,李智云还叫嚣这事没完。 李智云走了,燕来楼大掌柜珊珊来迟。 大掌柜姓崔,叫崔大成,是博陵崔家在长安城所有生意的大掌柜。 老鸨子和龟公向他汇报了事情经过,崔大成不敢私自作主,赶紧回去禀报家主。 王鹏和尉迟宝林认识过后,换到天字二号包房,继续喝酒。 燕来楼的漂亮姑娘几乎全都来到二号包房,向几位公子敬酒。 他们今天打了楚王,姑娘们很是感激。 尤其是依翠,依偎在程处默怀里,两人就快长在一起了。 酒酣耳热之际,一群宫中禁卫闯进来。 面对这些禁卫,李怀仁秦怀道他们不敢乱来,束手就擒。 只有王鹏,邦邦两拳,要干倒两个,谁知打在对方盔甲上,除了自己手疼,再没有任何作用。 两个禁军纹丝不动,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提着就往外走。 要不是陛下特意交代不许伤着孩子,王鹏两条胳膊早断了。 敢对禁军动手,等同谋反,立斩! 几个人被架到太极宫,李智云躺在一副担架上,脸肿的不成人样,眼睛只留下一条缝隙。 禁卫把王鹏他们几个往地上一丢,分列两旁。 李渊正在批阅奏折,看见王鹏几个小子,故意不理会,继续批阅奏折。 王鹏四下打量,大殿里除了押解他们过来的禁卫,就是四个太监。 没看见庆无,这个老家伙不会又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吧? 王鹏抬头看房梁,那里最利于隐藏。 李怀仁几个都耷拉着脑袋,这次这祸闯的不小,回去挨顿揍都是轻的。 都怪楚王! 只有程处默心里还在想着依翠。 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这种事程处默压根没往心里去,大不了回去挨顿揍,一顿不够,两顿。 他从小被打到大,已经习惯了。 再打,他也是家里长子,国公的位置还得传给他。 不像坏人,就是李怀仁,刚才鹏哥给起的外号。 他是家里老二,爵位肯定轮不着他,除了惹祸,就是惹祸。 估计这次河间郡王会好好收拾一下他,怕要禁足一个月。 一二是房遗爱,他最是皮糟肉厚,挨揍跟挠痒痒差不多。 秦怀道是翼国公的长子,已经成年,听说过段时间要去千牛卫。 不知道今天的事对他有没有影响? 至于杜荷那个神棍,没人担心他。 这小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 炭头更不用担心,尉迟家就他一个,尉迟将军两位夫人就出了这么一根独苗。 用李怀仁的话说,尉迟宝林只要不造反,尉迟将军就不会动他一根手指头。 打坏了,谁给尉迟家传宗接代? 再说了,炭头去的最晚,还差点被楚王护卫伤到,占着理呢! 虫子更不用担心,他还有个王妃姑姑,大不了去姑姑那里躲几天。 他们几个最担心的反而是王鹏。 他才来长安,就敢揍亲王,以后还不翻了天。 这个亲王还是他舅舅,虽然是表舅,可也是长辈,这叫以下犯上。 大唐以孝立国,晚辈敢对长辈无礼,轻则打板子,重则流放。 再严重点,砍头! 王鹏这事就算够不上砍头,也相去不远了。 李渊批完一本奏折,抬头看。 小子们已经知道错了,都低着头不敢言语,态度不错。 看到王鹏,没来由的冒出一股邪火。 兔崽子犯下大错,不知悔改,还在四处张望,简直目无尊长: “王鹏,你可知罪?” 所有人都浑身一震,陛下这次是真的怒了。 也是,换作任何人,自己儿子被打成猪头,看见罪魁祸首,不生气才怪。 王鹏没震,还问了一句:“外公,我犯了什么罪?” 这时候叫外公,晚了! “你殴打亲王,还不知罪?” 王鹏立刻喊冤:“外公,你要给我作主,是楚王先动的手,不怪我。” 第26章 听仔细喽 “不怪你?楚王都被你打成这样了,你居然还说不怪你!今天我要是不收拾你,都对不起你叫我这声外公。” 李渊说着就绕过桌子,来到王鹏跟前,抬脚就踢。 王鹏肚子一挺,堪堪躲过。 李渊更生气了,臭小子,你打了我儿子,还不兴我给儿子讨公道。 李渊不愧武将出身,虽然年事已高,但脚下绝对不慢。 一脚踢空,顺势就改踢为踹,王鹏再想躲,来不及了。 被李渊踹中臀部,向前一个大马趴。 李怀仁缩着头,心说王鹏这个蠢货,躲什么? 让皇爷爷踢两脚出出气,这事说不定就蒙混过关了。 你躲,不是火上浇油。 李渊追过去还要踹,就听外面有太监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秦王,河间郡王,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求见。” 李渊坐回去,说了声:“宣” 很快,太极宫里来了一堆人。 秦王进来就看见李智云的惨状,过去叫了声老五,问他怎么样。 李智云缓缓的抬起手,指向王鹏道:“二哥,是王鹏打的我,你要为我作主。” 看李智云没死,说话中气十足,李二放下心来。 他也不和李渊说话,一个箭步就来到王鹏身边。 王鹏露个大牙,朝李二媚笑。 李二不吃他这套,一脚就踢在他屁股上。 王鹏想躲来着,反应太慢,没躲开。 身子立刻斜飞出去,再次跌倒。 李家父子都一个德性,喜欢踢屁股。 王鹏爬起来就跑,李二在后面紧追。 没跑出去两步,就被追上。 李二这次掐着王鹏脖子,在屁股上连踢五六下。 王鹏被踢的鬼哭狼嚎。 李渊拍手叫好:“老二,多踢几脚,刚才我去踢他,臭小子还敢躲,用力。” 李二本已经打算放过王鹏,可陛下发话了,只好照办。 邦邦邦,连着三脚,这才松开王鹏。 李二最后这三下没留手,王鹏眼泪都下来了。 可他心里明白,李二这是在为他好。 他对一个舅舅无礼,另外一个舅舅收拾他一顿,这事就算过去了。 御史言官们不会说什么。 要是没有这顿揍,御史言官哪个参上一本,按照大唐律,王鹏最轻是流放一千里。 李渊想帮他都不好明着来。 李二打完王鹏,房玄龄带头,先是向陛下请安,然后就开始认罪。 自己教子无方,惹出滔天大罪,请陛下降罪。 这些人可都是大唐的开国功臣,第一次因为后辈的事情向陛下求情,面子还是要给的。 李渊让臣子们带着各自孩子回去好生教导,留下李二,河间郡王。 王鹏要溜,也被李渊留下。 李孝恭不走,李怀仁只得留下。 李渊让楚王回王府修养,最近一个月就不要出门了。 这相当于禁了李智云的足。 李智云的所做所为,李渊心里清楚。 就他做的事,换个人,怕早都被人打死在外面了。 李智云能活到现在,全靠他这个皇帝老子。 等太极宫走的只剩下他们五个,庆无带着一群太监宫女,抬着桌椅板凳,进来。 李怀仁捅了捅王鹏:“这桌子怎么和你家的一个样?” 结果捅到王鹏屁股上,正是被李二踢疼的位置。 王鹏哎呀一声,把李怀仁吓一跳。 李二回头看着王鹏:“怎么,刚才打的轻了?要不要再来几下?” 王鹏哭丧着脸:“别别别,二舅,我今晚回去得趴着睡。” 李二笑骂:“活该,你看看老五都成什么样了?父皇,这些桌椅倒是新奇。” 李渊看过来,李二赶紧转移话题。 李渊笑道:“这是蓉儿送来的,说是这样的桌椅坐着舒服。” 宫女太监络绎不绝,很快摆放好一张小圆桌,三把椅子。 在桌子上摆了十几道菜。 李渊坐在上首,招呼李二和李孝恭坐下。 他也是第一次这样坐着吃饭,感觉很新奇。 宫女太监都被庆无带走了,李怀仁很有眼色的给皇爷爷倒酒。 然后给秦王和他老子也一人倒一杯。 倒完酒,后退一步,笔直的站着,眼睛不时的在桌上扫描,只要谁的酒杯空了,就立刻过去倒酒。 边倒酒还边朝王鹏使眼色,让他也过去倒酒。 朋友的好意王鹏要领。 他挪过去,接过李怀仁递给他的酒壶,依次倒酒。 李渊喝一口酒,问王鹏道:“鹏儿,你觉得这桌子饭菜如何?” 王鹏看桌上,全是炒菜,什么时候都传到宫里来了? “外公,这些菜炒得不错,色香味俱全,但是油用的太多,吃了对心血管不好,吃完饭多喝茶,解腻。” 李二道:“外甥,你别乱说,茶怎么解腻?” 王鹏想起来了,唐朝人喝的茶和后世的茶大有不同。 在里面加各种东西,有的人还会给茶里加肉,解个屁的腻。 “二舅,你有所不知,我让人制了一种茶,只需开水冲泡,不加任何佐料,清香淡雅,回味悠长,最是解腻。” 李渊随口道:“上新茶。” 宫门打开,三个宫女端着三杯泡好的茶水进来。 李渊故意问王鹏:“你说的是这个吗?” 王鹏伸脖子看,就是他弄出来的新茶。 “是的,我说的就是这种茶叶,您怎么会有?” 李渊不理他,端起杯子先放在鼻子下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来,尝尝。” 皇帝发话,李二和李孝恭立刻有样学样,先闻一下,再慢慢的喝一口。 确实如王鹏所说。 喝了两口茶,桌上的饭菜味道更香。 “老二,今天我把李靖调出天策上将府,你心里有怨气吧?” 李二赶紧站起来道:“没有,儿臣绝无怨言。” 李渊示意他坐下,李孝恭埋头吃饭,对李家父子的话充耳不闻。 李怀仁转过身,走到墙角,坐在地上抠砖缝玩,跟个傻小子没有两样。 只有王鹏,竖起耳朵,两只眼睛在李渊和李二脸上来回转动。 今天还有瓜吃? 二舅,你刚才打我那么大劲,现世报来的够快吧! 李靖,那可是大唐战神,领兵打仗不输李二。 李二登基后,那位可是妥妥的军方第一大佬。 可得听仔细喽。 第27章 大好机会 李渊放下茶杯,淡淡的说道:“我调走李靖是为你好,大唐江山已然稳固,我儿也该歇歇了。” 李二站起来道:“父皇,儿臣不累,愿意为大唐肝脑涂地。” 李渊道:“坐下说,坐下说。你是我儿子,我不心疼谁心疼。有些话本打算过几天跟你说的。今天你来了,顺便和你商量一下。” 李二道:“父皇只管吩咐,儿臣自会遵从,何来商量一说。” 李渊笑道:“什么父皇儿臣的,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商量着来。” 李孝恭快把自己撑死了,又不敢停下。 陛下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他和秦王走的近,皇上调走李靖,等于卸去秦王一条臂膀,秦王心里会好受? 不知道皇陛下怎么补偿秦王? 别不是要从我这里拿东西补偿秦王吧? 我才是个郡王,就这么三瓜两枣,陛下,您可千万手下留情。 “我是这么想的,李靖外放,手里没兵也不行,不如从你那再抽调一卫,由李靖率领,为我大唐开疆拓土。” 长安十六卫,太子独领一卫。 秦王因为善于征战,领两卫,再加上天策上将府的两卫,手里有四卫兵马。 李渊加上皇城禁卫军也才有六卫兵马。 李孝恭领两卫,李道宗领一卫。 还有两卫,一卫由柴绍率领,一卫由李世绩率领。 这十六卫几乎全是精锐。 陛下这次不光抽调李靖,居然直接从李二手里拿走四分之一的兵马。 李二拳头紧握,憋着一口气不说话。 李渊也不催促,端起茶杯,慢慢品尝。 这小兔崽子脑子怎么长的?做的茶确实好喝! 李二终于松开十指,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儿臣遵旨。” 李渊哈哈大笑,他果然没有看错老二,是个顾大局的。 李孝恭听李渊笑声,知道今天这事就算过去了,也暗自高兴。 “孝恭啊!” 李渊突然叫他名字,河间郡王心里大叫不好,嘴上却毕恭毕敬的说:“臣在。” “你领两卫也挺辛苦的,元吉大了,不如让他帮你领一卫,给你减轻点负担。” 李孝恭想说不用,自己能行。 可他敢吗? 不敢! 秦王连李靖带一卫兵马被陛下弄走,都没说什么,他敢炸刺? “陛下英明,臣正感精力不济,怕辜负您的信任,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齐王正当年,领一卫正好帮了臣大忙,臣谢陛下体恤。” 王鹏心说,这算什么?杯酒释兵权? 你倒是把他们所有的兵权都收回来呀! 收一部分,留一部分,算怎么回事? 李二估计就是从这时候起的二心。 这些事和他没关系,只要躲过两年后那事就行。 王鹏从来没想着参与进去,做那从龙功臣。 他有太原王氏嫡孙这个身份,快活过完一生,不好吗? 干嘛要去走钢丝,刀尖舔血。 “当然了,朕也不会让你们吃亏,王鹏,把你这制茶的手艺献出来如何?” 果然是帝王心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可你不能拿我的甜枣做人情撒! “皇外公,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王鹏打算装傻。 开玩笑,茶叶生意的利润有多可观,王鹏心里清楚。 后半辈子的幸福生活还指望它呢! 不给,坚决不给。 李渊笑道:“听不懂,老二呀,无故殴打亲王,至其重伤,按大唐律,该怎么处置?” 李二道:“流放千里。” 李渊看着王鹏:“听见了吗?流放千里!你自己选吧,是献制茶术,还是流放千里。” 王鹏问道:“流放千里,往哪个方向流放?” 李二道:“岭南烟瘴之地。” 王鹏心里想着,应该是广东广西一带。 这有什么? 刚好出去躲躲。 他态度诚恳的对李渊说:“外公,今天的事确实怪我,您要是真要流放我去岭南,我认了!” 李渊傻眼,这倒霉孩子,你当我看上你那制茶术了? 外公是为你好。 茶叶生意利润有多大,其他人不知道,李渊心里跟明镜似的。 就目前这种粗制滥造的茶叶,每年不知从外面给大唐换回多少银钱。 要是新茶,其中利润不可估量。 这是你们一家能吃下的。 就好比那精盐,要不是王承先那个老狐狸知道厉害,主动提出和内府合作,出让九成利给朕,我会容他一家独大。 早找个由头灭了王家。 就算灭不掉,朕也可以借机离间五姓七望,把王家孤立起来。 到那时候,王家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这新茶利润赶不上精盐,也差不多少,你小子就敢独吞? 也不怕撑死! 要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渊道:“鹏儿,你舍得把你母亲一个人扔在京城?” 王鹏道:“有什么办法?皇命难为!” 李渊想打人。 这个兔崽子还倒打一耙! “只要你交出制茶术,朕既往不咎,还有丰厚的赏赐给你。” 王鹏撇嘴,画大饼谁不会。 赌输了赖账的人,他才不信。 “赏赐就算了,我还能养活自己。” 这属于油盐不进呐! 李二不断的给王鹏使眼色,让他答应。 王鹏装没看见。 李渊只好说:“鹏儿,你先别着急拒绝朕,不如回去和你爷爷商量一下,再答复朕。” 王鹏道:“我爷爷在太原呢,回去一趟太麻烦。” 李渊差点说出你爷爷就在长安,总算忍住。 李二见使眼色没用,就开门见山道:“王鹏,你皇外公是为你好,新茶之利巨大,不是你一个人能吃下的。就算是我,贵为秦王,也不敢独享。” 王鹏道:“二舅,这些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新茶是我搞出来挣钱娶媳妇的。皇外公英明神武,总不会强抢外孙的东西。” 李渊和李世民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放声大笑。 李孝恭看着王鹏,不知道是该夸这个外甥,还是该骂他。 陛下让你献出来,自然不会白要。 王鹏只要大大方方的按陛下说的做,就算是开口要个侯爵,陛下也会应允。 新茶之利自然会有王鹏一份。 没想到这小子其蠢无比,居然想不通其中关节,白白浪费了一个大好机会。 第28章 去问呀 李渊和李二哈哈大笑。 李孝恭看王鹏就像看一头猪。 王鹏还一头雾水。 李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对李二道:“线我帮你们牵了,至于怎么个章程,我不管,你们自己谈,我先回去了。” 李二和李孝恭起身送皇帝离开。 李渊走后,两人对视一眼,又开始狂笑。 李孝恭捂着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王鹏和李怀仁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好不容易止住笑,李二对王鹏道:“给你留半成离,如何?” 半成,打发要饭的呢? 王鹏伸出三个手指:“三成。” 李二踢他一脚,骂道:“四家的买卖,你就出个技术,就敢要三成,美的你。河间王出一万贯才一成!” 王鹏想躲,没躲开,捂着被踢疼的屁股道:“两成,不能再少了。” 李二又要去踹,李孝恭出来做和事佬:“算了算了,我出一万贯,外甥出制茶术,我和外甥一人占一成,秦王三成,给陛下留五成。” 李二指着王鹏:“要不是你孝恭舅舅出面,我踹死你,就这么定了。回去把制茶术写好,我明天派人去拿。” 李怀仁在旁边都看傻了,刚才王鹏不是死活不愿意吗? 被陛下和秦王拿了八成,他居然答应了! 老爹也是,平白拿一万贯出来,才占一成。 要是把这一万贯给我,不知道能睡多少清倌人。 可惜呀,可惜。 王鹏不情不愿的出了皇宫。 只有李怀仁陪着他。 李二和李孝恭说是要去商量一下,新茶生意怎么做,一块走了。 两人被夺了部分兵权,好像还很高兴。 王鹏强烈怀疑他们是找地方庆祝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大唐立国七年,基本已经荡平各路反王。 太子掌握着户部,他对十六卫的饷银抠的极严,李二和李孝恭的六卫兵马,饷银总是不够。 用太子的话说,大唐初立,百废待兴,赋税不足以满足十六卫需求,只好从自己人手里省。 他的一卫饷银也不是足额发放,剩下的还要自己想办法。 一卫就算差点,也不会太多。 李二不行,他手里有四卫,加上李孝恭的两卫,差额巨大。 没办法,只好自己掏腰包补上差额。 一次两次的无所谓,天长日久,窟窿越来越大。 秦王府已经捉襟见肘。 眼看秦王妃就要变卖嫁妆,维持开销。 李二甚至想把自己那两把宝刀卖掉,填补亏空。 今天陛下整这么一出,明面上看是削弱了李二的实力,其实是帮了他大忙。 看着少了两卫兵马,还失去李靖这个帅才,实力大损。 可李二有了新茶之利,可以更好的武装剩下几卫兵马。 兵不在多,在精。 打仗要是靠人多,他当初怎么可能凭借一千玄甲军大破王世充的十万兵马。 以后有了新茶这个源源不断的财源,李二就可以继续扩充玄甲军。 只要能把玄甲军扩充到五千,他在大唐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要是有一万玄甲军,这世间有谁是他李世民的对手? 今晚这一局,是个三赢的局面。 陛下削弱了秦王一系,充实了太子一系,自己白得新茶五成利。 王鹏傍上皇帝和秦王的大腿,可以安心的享受这一成新茶之利,还不用给家里交份额。 这是外甥和外公舅舅的生意,其他人靠边站。 谁有想法,先去找秦王和陛下说话。 不像精盐,那一成利可是整个王家的。 虽然王鹏可以支配一部分,毕竟还有掣肘。 哪像现在这么舒服,全部都是他的,由他说了算。 秦王这边,表面上是得利最少的,其实他才是最大赢家。 给陛下的五成利,还不是看秦王心情。 就算给陛下的少了,陛下也不好意思追问。 毕竟秦王已经交出两卫兵马,于情于理,多拿点钱也是该的。 李渊心情很好,在嫔妃身上格外勇猛。 外孙这个小狐狸,以退为进玩的挺溜,外公喜欢。 至于老二,答应的这么爽快,不是他的性格,里面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以后让内府盯紧点,别让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李二和李孝恭回了秦王府,命令杀羊宰牛,今晚要痛饮一番。 本来和陛下打交道已经够累了,现在又多了一个王鹏。 这小子滑不溜秋,很难拿捏。 明明想把制茶术献出来获利,偏偏还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本来给他半成利已经足够,堂兄开口了,给他一成就一成。 左右是自己外甥,肥水不流外人田。 只是以后和陛下这只老狐狸,还有王鹏这个小狐狸打交道,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李孝恭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反应过来,自己才是猪,三只狐狸斗法,只有他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陛下和秦王自己斗不过也就算了,连王鹏的小心思都没看出来,真是该死。 陛下削弱了秦王和自己,一文钱不花,还白得新茶五成利。 秦王表面上少了一卫,可他有了钱,就可以把玄甲军扩充一下,实力根本不降反升。 只有自己,不但没了一半兵马,还要拿出一万贯钱出来。 新茶就算很挣钱,他得先收回一万贯钱的成本,才能挣到钱。 挣到钱又不能扩充军队! 王鹏这个兔崽子,就出个制茶术,独占一成利润。 等他收回成本,王鹏已经白赚一万贯钱,想想就来气。 怀仁在哪? 找个由头打一顿出出气。 王鹏回公主府已经是后半夜了。 本来他可以早早回家的,路上有一队巡街武侯,不认识他俩,就拦住查看有无夜间出入凭证。 王鹏心里正憋屈,二舅也是,你得了天大便宜,就不能给我一匹马让我骑回去吗? 想回头找外公要,皇宫已经落闸,再开门得等明天。 王鹏气的肚子胀,想找个人出出气。 巡街武侯就来了。 王鹏按住带队的就打。 “要凭证,去找我二舅,他是秦王,刚走没多久。” “不敢找秦王,去找他爹,河间王。” “还不敢,那行,看见皇宫了吗?你去问我外公,就是当今陛下。为什么我从皇宫出来不给个凭证。” “去呀,你倒是去问呀!” 第29章 折磨至死 王鹏来了长安,不到三天,已然名声大噪。 等他再和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他们上街,俨然已经成了纨绔之首。 大唐立国七年,纨绔无数,但是不到三天,就把半个京城搅和的鸡犬不宁的,王鹏是第一个。 第一天,差点搞出政变,连玄甲军都出动了! 第二天,早上和公主府卫队群殴,晚上大闹燕来楼,把一个亲王打个半死。 后半夜又把巡街武侯揍了,听说打的不轻。 等第三天王鹏打算去李家程家几家回礼,街上人听说他来了,跟小贩听见城管来了一样,撒丫子就跑啊! 他还奇怪,今天的长安城怎么没人? 程处默毫无悬念的挨揍了。 不过他已经习惯,借口帮王鹏带路,溜了出来。 李怀仁也被揍了,毫无理由,河间王为了揍他而揍他。 王鹏求见河间王,吃了闭门羹,只好和李怀仁程处默去长孙无忌家。 长孙无忌态度热情,拉着王鹏的手说了半天。 然后就让长孙冲今晚请客,想去哪去哪?管家跟着去,花多少钱都由府里出。 路上,长孙冲说出缘由。 他爹本已准备变卖家产,支援秦王妃。 秦王妃是长孙无忌的亲妹妹,长孙冲的亲姑姑。 为了支持秦王,已经要变卖嫁妆了。 长孙无忌怎么能让妹妹这么做,他打算卖掉一半家产,全部用来支持秦王妃。 结果,今天早上秦王妃派人传话,不需要了,家里很快就能度过难关。 长孙无忌立刻去了秦王府,得知是王鹏献出制茶术,陛下秦王河间郡王都有股份。 长孙无忌别提多高兴了! 这次他可以说赢麻了。 一文钱不用花,就给秦王留下一个忠心耿耿的印象。 试问,天策上将府那么多人,有谁会冒着破家的风险支持秦王。 看见王鹏,长孙无忌自然喜欢,今天不让他花点钱心里难受啊! 房遗爱被父亲揍了,和挠痒痒差不多。 杜荷屁事没有,不亏王鹏叫他神棍,确实神。 秦怀道不在,大清早就被秦琼赶去千牛卫,本来是从最低的陪戎校尉做起。 因为昨天的事,秦怀道要从大头兵做起。 王鹏他们也不担心,有翼国公在,秦怀道想升官还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走到尉迟恭家,尉迟宝林正在练功。 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看的王鹏眼花缭乱。 房遗爱当即就脱了长衫,加入进去。 尉迟宝林把石锁抛给他,房遗爱居然用右胳膊稳稳接住,再轻轻一扔,石锁从他头顶飞过,落在左胳膊上。 程处默和李怀仁也来了兴致,他们两个没有房遗爱和尉迟宝林那么变态,只敢拿一百斤的石锁玩耍。 杜荷肯定不参与,他虽然懂点功夫,但以后要走文官这条路,才不想把自己练的跟蛮牛一样。 长孙冲和王鹏只能拿起六十斤的石锁,被尉迟恭好一顿嘲笑。 只见尉迟恭拿起一个一百八十斤的石锁,轻轻提起,再往上一抛。 石锁飞起一丈多高,落下时尉迟恭抬高手臂,顺势往下,卸去下坠力道,再转个圈,又扔出一丈多高。 如此反复,石锁最高可以飞到两丈多。 来回扔了二十多次,这才把石锁稳稳的放在地上,面不红气不喘。 连房遗爱这个天生神力的家伙都咋舌。 他自信可以抛两丈高再接住,但是要做到尉迟将军这般洒脱,却是万万不能。 众人玩耍,尉迟恭已经命人备好饭食。 没别的,两只羊,一只炖煮,一只烧烤。 所有人围着两盆羊肉,大快朵颐。 王鹏吃的最是文雅,他要来盐巴,葱蒜。 先在烤肉上撒点盐巴,吃的时候再就着葱蒜,滋味一流。 其他人都有样学样,确实好吃。 尉迟恭家的葱蒜很快就被他们一群人消耗干净。 吃饱饭,几个人直接杀向燕来楼。 是程处默提议的,他想见依翠姑娘。 为了兄弟的下半身,大家伙只能舍命相陪。 听说崔家准备去告御状,最后好像是秦王出面,各家都拿了点钱出来,才算了事。 崔家对他们拿出多少钱不在意,在意的是几家人的态度。 只要赔钱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来到燕来楼,天已经黑了。 平康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把街道照的犹如白昼。 拒绝了另外几家青楼老鸨子的盛情邀约,几人来到燕来楼。 站在门口充门面的几位彪形大汉,远远的看见这几位爷,本能的就要关门。 再一想关门不对,立刻有人去找龟公汇报。 刚好大掌柜崔大成正在燕来楼,龟公赶紧去找大掌柜。 崔大成已经知道,昨天的事过去了。 今天这几位小爷再来,怕是咽不下这口气,来找麻烦的? 他示意老鸨子去接待,让龟公跟着,只要他们有什么不良举动,立刻告诉他。 他好去找家主。 长安城哪哪都好,唯独一样不好,惹不起的人太多。 在老家,崔家就是天,他这个大掌柜的,见了一州长史最多就是拱拱手。 到了长安,随便一个纨绔都不是他能招惹的。 来的这几位,简直就是长安城纨绔里的代表人物。 你们昨晚才在燕来楼大打出手,今天怎么好意思再来。 倒是换一家祸祸去呀! 昨天打坏不少东西,还没修补好,今晚把这几位小爷往哪里安排? 崔大成多虑了,人家是来捧依翠的。 老鸨子不敢怠慢,立刻带他们去了依翠住的小院。 千叮咛万嘱咐,一定好好招呼,千万不能惹几位小爷生气。 依翠今天本来是要休息,不打茶围的。 听说程家小公爷来了,欣然同意了老鸨子的请求。 对他们来自己住的小院尤其高兴。 依翠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羽扇纶巾的偏偏浊世佳公子。 可是从昨夜过后,她对程小公爷这种面相粗矿的汉子好像更加情有独钟。 或许只有小公爷这等身份,才能助他脱离苦海。 楚王昨天在燕来楼吃了亏,肯定会拿她撒气。 听说楚王要在家躺一个月,依翠打算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找个人帮她赎身,脱离苦海。 她可不想被楚王折磨至死。 第30章 跑的快 程处默一马当先,进入依翠姑娘的小院。 客厅里点了十几根胳膊粗的蜡烛,依翠姑娘一身翠绿色衣服,站在门口。 看见程处默,微微一笑,行礼说道:“奴家见过程小公爷,见过各自公子少爷。” 李怀仁故意越过程处默,假意要去扶依翠,嘴里还调笑道:“姑娘不必多礼,快快……” 请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被程处默用肩膀撞开。 长孙冲立刻从另一边过去:“哎呀,姑娘今天好美,来,抱抱。” 长孙冲刚张开双臂,程处默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开。 有李怀仁长孙冲珠玉在前,后面的人自然跟从。 房遗爱庞大的身子往依翠面前一站,程处默拉都拉不动。 他赶紧站在房遗爱和依翠中间,对依翠道:“这帮人脑袋被驴踢了,你别见怪。” 依翠笑着说:“各位小王爷,小公爷能来我这里,依翠高兴还来不及,怎敢见怪?诸位请坐,我已命人去准备酒菜。” 尉迟宝林哈哈大笑着拉走房遗爱。 他是几个人里个子最高的,王鹏估摸着炭头没有两米,也差不多少。 房遗爱比炭头矮半个头,但是他宽呀! 往那一坐,就是块正方形肉盾。 杜荷早找把椅子坐下了,他好像对依翠身边的丫头更感兴趣。 丫头才十二三岁,被杜荷看的心里发毛,直往后缩。 看见王鹏,赶紧躲到他身后。 几个人里就这位公子看着面善。 王鹏揉揉小丫头的脑袋,没计较她的无礼举动。 反而对杜荷说:“神棍,把脸转过去,吓着孩子了。” 杜荷咧嘴一笑,说道:“怎么?你看上这个丫头了?” 王鹏笑骂:“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滚。” 杜荷道:“我看这姑娘身后柱墙上的字不错,你才应该滚,好狗不挡道。” 王鹏回头,果然看见墙上有字。 这字一看就是女人所写,娟秀优雅,温婉轻盈。 依翠笑着说:“多谢公子,这是奴家闲来无事瞎描的。” 程处默道:“别听他的,一个神棍,懂什么字!” 杜荷并不生气,只是对程处默说了两个字:“憨货。” 酒菜送到,几人刚在尉迟宝林家吃过,只是喝酒。 依翠让其他人都下去,她一个人给几人斟酒。 程处默最是豪爽,被几个人轮番灌酒。 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很快就醉了。 王鹏对依翠道:“姑娘,你去照顾处默,我们这里不需要你。” 依翠依言,扶着程处默去了她的闺房。 两人刚走,王鹏几个人很有默契的都溜了。 长孙冲要给钱,老鸨子坚决不要。 还说是大掌柜特意交代的。 长孙冲今晚可是带着任务,必须花钱,还要多花钱。 他让管家扔下五百贯钱,燕来楼不要,就给依翠姑娘。 临走前还特地叮嘱老鸨子,今晚不要打扰依翠姑娘。 老鸨子哪里知道其中猫腻。 只要依翠还是清倌人,燕来楼还怕挣不到钱? 男人都贱,永远喜欢得不到的东西。 长安城有钱人太多,特别是一些豪商。 他们依附于各个豪门权贵,虽然赚的很多,但是地位奇低。 豪门权贵根本就不拿他们当回事。 你能帮我赚钱,我就多看你一眼。 赚不来钱,要你有什么用? 在青楼,最舍得花钱的就是这些人。 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找到一点心里平衡。 豪门权贵来青楼,他们也来,好像大家都一样了。 可是有豪门权贵在,这些商贾们又都是毕恭毕敬,礼数上不敢有丝毫怠慢。 总算是送走了几位小爷,老鸨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怀仁正在唾沫横飞的讲述,他对王鹏暴揍巡街武侯,表示衷心的佩服。 往常他见了武侯,也要先表明身份。 武侯自然不会和他为难。 让他去打武侯,李怀仁还差点胆量。 武侯归左右金吾卫管,那是可以直达天听的。 纨绔们再大胆,也不敢在宵禁后为难巡街武侯。 曾经有人这么干过,第二天就被家里发配到边军,听说到现在还没回长安。 要不是他家里反应快,早走了半个时辰,就要被金吾卫关进天牢。 后来,他老子的爵位硬是被陛下降了一等,这事才算过去。 可王鹏昨晚打了巡街武侯,左右金吾卫连个屁都没放。 搞的李怀仁很是后悔。 昨晚就不该拉王鹏,应该和他一块动手。 昨晚动手,今天他老子这顿揍才挨的不冤。 莫名奇妙的被揍了一顿,连个理由都不说,真是亲爹。 你哪怕就拿燕来楼打架说事,再揍,李怀仁心里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远远的看见巡街武侯,李怀仁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武侯们都傻了! 今天上头特意交代,以后看见王鹏,躲远点。 要是被他揍了,自己去看病,不光没医药费,上头还要收拾你。 今天早上,左右金吾卫两位中朗将联合求见陛下。 状告安阳公主之子王鹏,目无法纪,宵禁后在皇城附近游走,目的不明。 对巡街武侯的问讯置之不理,打伤队正一人,嚣张跋扈至极。 两人义愤填膺,说了半天,只换来陛下一句:“以后看见王鹏躲远点,滚。” 两位将军回去后,立刻将陛下旨意传达给所有人。 连街上的不良人都知道了,长安城出了一位惹不起的人物。 安阳公主之子,太原王氏嫡孙,王鹏。 看见他赶紧躲,要不然被揍了都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还根据昨晚那队武侯的描述,请画师画出王鹏画像,谁晚上巡街就带着,万一碰见,尽量躲开。 谁要是被揍了,小心上官收拾。 李怀仁张牙舞爪的冲向一队巡街武侯。 带头的队正认识他,河间王家老二。 你以为你是王鹏? 抓起来再说。 队正还没下令,身后一人指着李怀仁后面道:“那个就是王鹏,定是他让河间王家老二来找我们的霉头,队正,快走吧!被他们打了白打!” 队正咬牙跺脚,巡街武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罢了罢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队正手一挥,一伙巡街武侯转身就跑,比中箭的兔子跑的还快。 第31章 闭眼睡觉 这天晚上,长安城发生了一件怪事。 平常嚣张跋扈的巡街武侯,被人追的满街跑。 追他们的是几个少年人,好像还喝了酒。 要知道,这可是宵禁后,巡街武侯权力之大,超乎想象。 居然有人追着他们打,真是奇哉怪也。 第二天,这事就被传的沸沸扬扬。 两位金吾卫中朗将要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不敢找陛下告状,只好挨家挨户去找麻烦。 长孙无忌态度诚恳,热情接待了两位将军,承诺一定严加管教长孙冲。 房玄龄倒是想收拾房遗爱,打的自己手都疼了,那小子还没事人一样。 杜如晦嘴上答应,心里反而挺高兴。 儿子追打巡街武侯,说出去他这个当爹的都有面子。 李孝恭把两位将军赶出王府,有人被打伤了,可以来找老子报销医药费,其他的事别来烦我。 被人坑了一万贯钱,还不够我烦的! 李孝恭态度算好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直接动手,把两位将军打出府门。 两位中郎将,从四品的武官,就这么被尉迟恭一手提一个,丢在门外。 程咬金没有尉迟恭那么大的力气,他是提着一根木棍,一路追着打到府外。 从那天以后,长安城的纨绔大都昼伏夜出,没事就追打巡街武侯。 直到半个月后,陛下下了一道旨意,此事才被平息。 当天晚上,他们追打巡街武侯到后半夜,才各自回家。 王鹏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有人在里面哭泣。 推门进去,果然是珍珠。 “大半夜不睡觉,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王鹏不问,珍珠准备出去给他打水洗脸,伺候休息。 他一问,珍珠哭的更大声了。 王鹏有些手足无措,珍珠哭的梨花带雨,他不知道怎么安慰: “哎呀,姑奶奶,有事说事,大半夜的哭什么?” 珍珠气苦,少爷真是,放着她这么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在身边,偏偏去那种地方。 你去一次就算了,还连着去,那里的女人都是狐狸精,少爷的魂都被她们勾了去。 珍珠对自己的样貌还是有信心的,偏少爷看不见。 以前在太原,他只是做事不按常理,倒也没有去过风月场所。 来长安才几天,就已经流连忘返了。 珍珠下午去找公主告状,希望公主能管管少爷。 哪知公主居然没生气,还说鹏儿终于长大了,知道男女之事了。 吩咐府里管事多准备点金瓜子,让少爷出门带着。 少爷不喜欢铜钱和银饼子,嫌带着麻烦。 珍珠目的没达到,反而助长了少爷气焰,气的一天都没吃饭。 今晚特意在少爷房里等着,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哪知道已经过了子时,少爷还没回来。 珍珠越想越难过,少爷定是被狐狸精迷了心智,要不要明天找位大师驱驱邪? 到最后,忍不住哭了起来。 又怕惊扰到旁人,只好小声啜泣。 看见王鹏进门,本能的就要去打水。 王鹏开口一问,珍珠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噼啪啪,掉落一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一个人影悄悄离去。 黑影直接来到安阳公主房门口,敲了两下,就走了进去。 屋里李蓉还没睡觉,看着进来的贴身婢女,等她回话。 这婢女名叫杏姑,跟了李蓉二十多年,是她的心腹。 “公主,少爷回来了,刚把珍珠哄着睡觉了。” 李蓉没明白,问道:“怎么个睡觉法?” 杏姑赶紧说:“就是简单的睡觉,并没有做那事。” 李蓉唉了一声。 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离经叛道。 按理说,他是王家嫡长孙,早该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可这孩子死活不肯,非要等他十八岁再娶妻。 家主对鹏儿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婚事就这么拖到现在。 不娶妻也罢,珍珠这么可人的丫头,已经十七岁,是老姑娘了,鹏儿愣是不碰一下。 珍珠丫头对鹏儿是一片痴心,傻子都能看出来。 偏这个臭小子能忍,生生把个小美人熬成老姑娘。 听说前天晚上珍珠在鹏儿房里过的夜,李蓉高兴坏了。 第二天看珍珠,还是完璧之身,问她,只说和鹏儿在床上躺了一夜,真是没用。 鹏儿小不懂,你也不懂吗? 那些图册白给你看了! 你就不能主动些,女人主动,哪个男人能忍住? 见鹏儿去青楼,才知道着急,找我告状,我偏不如你意。 鹏儿放着你在身边也不下嘴,会吃得下那些女子才怪。 真是没用,今晚又错过一个好机会,明天得敲打敲打,这么大的姑娘了,闺房里的事还要教几次。 其实这不怪珍珠,她倒是想以身相许,自荐枕席。 换任何一个人,珍珠娃都生了几个了! 偏王鹏是穿越而来,他实在是对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下不去手。 搂搂抱抱行,做那事,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算了,再长长,好饭不怕晚。 哄着躺进被窝,珍珠直往他怀里钻。 王鹏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想法。 关键这丫头什么也不会,只知道钻进他怀里,抱着他。 你要是再主动些,王鹏一狠心,估计也就把那禽兽之事做了。 可珍珠这丫头每次都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眼神清澈,纯洁。 王鹏有好几次都蠢蠢欲动,最后都败给珍珠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今晚也一样,珍珠又这么看他,王鹏刚燃起的小火苗再次熄灭。 在珍珠的鼻子上刮了一下,抱紧她,要不然把蜡烛熄灭了吧! 还不等他熄灭蜡烛,珍珠已经睡着了。 少爷身上没有其她女人的味道,珍珠放心了。 少爷去青楼肯定有别的事情,才不是去找那些狐狸精。 杏姑骗人的,还说少爷肯定是喜欢上狐狸精,不要珍珠了! 害她伤心难过,白白哭了一场,让少爷笑话。 明天不和杏姑说话了! 熬了半夜,终于等到心心念念的少爷,珍珠立刻被困倦击败,呼呼睡去。 王鹏看着近在眼前的美人,那精致的脸,挺翘的鼻子,温软的唇。 不行,有反应了! 闭眼睡觉。 第32章 原始的欲望 一夜无事,王鹏一直睡到天光大亮。 怀里早已没有佳人踪影。 大清早的,气血旺盛,加上他还是个雏,自然一柱擎天。 伸个懒腰,啊的一声,舒服。 房门打开,珍珠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少爷你醒了,热水给你备好了,起来刷牙洗脸吧。” 看着前凸后翘,已经完全发育成熟的珍珠,顶的更难受了。 稍微缓缓再起,现在起床,支的帐篷就会被看见,多难为情。 牙刷是王鹏用猪鬃弄的,可是没办法制造牙膏,只好用精盐配上两面针根茎磨的粉,总算有些效果。 刚开始,整个王家,甚至整个太原,乃至于大唐,只有王鹏一个人这么刷牙。 别人都是用柳条枝,猪鬃放嘴里,恶不恶心? 后来珍珠偷偷的用王鹏的牙刷试了一次,流了好多血。 珍珠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王鹏告诉她,前几次用牙刷就是这样,这是牙龈出血,刷几次就好了。 珍珠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刷完牙,嘴里别提多舒爽了。 后来,杏姑从珍珠那里学会刷牙。 杏姑会了,安阳公主自然也就会了。 然后就是王鹏的小妈,崔红衣。 到后来,他那便宜老爹王秉忠也找他讨要牙刷牙粉。 王鹏倒是想让家主爷爷刷牙,王承先不,依然用柳条枝。 洗漱完毕,珍珠告诉王鹏,公主让他去一趟,有事。 王鹏连早饭都没吃,赶紧过去。 路上还在想,是不是在外面胡闹被母亲知道了? 她肯定又要絮叨半天,去了先哄她高兴,其他的事就好办了。 就是要磕头,比较烦人。 走进李蓉房间,刚要跪下磕头,就见母亲三两步冲到他面前: “我儿快起,是母亲的不是,让你受委屈了。” 王鹏莫名其妙:“娘,我没受委屈啊?” 李蓉面有愧色:“儿啊,母亲这就派人去寻孙神仙,定要将你的隐疾治好,你别难过。” 王鹏更加奇怪:“我好好的,哪有隐疾?娘你可别乱说。” 李蓉道:“娘知道,男人得了这种隐疾,自然是不能说的,我已经下了封口令,府里谁要是敢外传,乱棍打死,绝不留情。” 这哪跟哪啊? 还男人的隐疾? 王鹏还是小处男一个,哪就有隐疾了? 他不知道这是李蓉和杏姑商量的办法。 故意刺激王鹏的。 你不是能忍吗?珍珠又指望不上,只好给他来济猛药。 连孙神仙都搬出来了! 王鹏道:“娘,我有隐疾这话是谁说的?你告诉我,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李蓉好像更难过了:“儿啊,消息是从外面传进府里的,说安阳公主之子,太原王氏嫡长孙,不能不能……这话当娘的实在说不出口。” 杏姑接过话头:“公主,我来说吧。少爷,外面都传你好男风,不喜女色,可能是身体有缺陷。” 王鹏当时就炸了:“杏姑,这些话都是谁说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宰了传瞎话的人。” 杏姑道:“这些话是从外面传进府里的,本来没有人信,自从珍珠在你房里过夜后,就开始疯传。” 王鹏怒目圆睁:“这和珍珠有什么关系?” 李蓉道:“珍珠在你房里过了两夜,还是姑娘身子,别人自然就知道我儿身体有缺陷的事情了。你也别生气,有些事瞒是瞒不住的。” 李蓉说完,故意掩面而泣。 王鹏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不是不行,只是不想而已。 我已经十五了,每天早上一柱擎天还要跟别人说吗? 可笑 偏偏这事还无法解释,越解释越乱。 李蓉和杏姑看他的眼神里都是怜悯。 “娘,我真的没事,我也不好男风,你要相信我。” 李蓉道:“好好好,我儿没事,我儿没事。” 这根本就是在安慰他,而不是相信他。 “杏姑,你一会就往太原去信,让鹏儿父亲和家主知道此事,就说我说的,让他们星夜来京。鹏儿,这几天就别出去了,在家好生歇息。” 李蓉的话彻底点燃王鹏,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李蓉假意担心:“鹏儿,你要当心身体,我这就派人去找孙神仙。” 王鹏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用请了,我现在就去证明。” 李蓉和杏姑对视,两人同时捂着嘴笑。 这招果然有用,鹏儿估计今夜就会收了珍珠。 没过一会,有人来报,少爷在院里遇见珍珠,抱起来就走,一路回他屋里去了。 管事问少爷好,被他一脚踹倒。 李蓉和杏姑傻眼,这孩子,你等不到晚上了吗? 珍珠是你的人,又跑不了。 刚才那些话都是她俩编的,可鹏儿这么一闹,传出去以后怎么找媳妇。 白日宣淫,这可如何是好。 李蓉着急忙活的对杏姑道:“快去叫护卫在鹏儿院子外面守着,这事可不能被外人知道。另外,通知府里所有人,谁要是敢说出去,乱棍打死。” 杏姑赶紧往外跑,卫队驻地空无一人,说是出城进行野外生存训练。 杏姑没办法,只好找了苏烈,让他多派人手,守在少爷院外。 珍珠跟着王鹏,来到公主居住的院子。 王鹏进去了,她就在外面候着。 没过多久,就见少爷气鼓鼓的从里面出来。 珍珠赶紧上前询问。 谁知少爷不说话,直接把她抱起来。 珍珠怕摔倒,本能的伸出一双玉臂,搂着王鹏的脖子。 旁边好多人,珍珠被看的不好意思,只好把头埋在少爷怀里,小声道: “少爷,快放我下来。” 她埋着头,吐气如兰,刚好对着王鹏脖子。 本来气得要死的人,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身体可耻的有了变化。 一个管事过来问好,被还在气头上的王鹏一脚踹倒。 其他人赶紧散开,谁也不敢触少爷霉头。 珍珠很轻,又紧贴着王鹏,一路走来,根本感觉不到累。 眼看着就要进屋,珍珠似乎明白少爷要干什么。 她奋力挣扎,这可是白天,少爷怎么就…… 她不挣扎还好,一路走来,王鹏的大脑逐渐冷却,失去的理智眼看就要回来。 珍珠突然一挣扎,王鹏的理智再也不见,只剩下原始的欲望。 第33章 恶名震长安 那天,王鹏直到下午才出院子,珍珠更惨,第二天才出门向公主请安。 她的发型也由少女变成少妇。 府里人怎么会不知道少爷抱着珍珠去干嘛? 公主给府里人下了封口令,自然没人敢出去瞎说。 坏就坏在杏姑叫来的护卫身上。 有人回去把这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讲给家人听。 家人又讲给邻居。 长安城精神娱乐本就匮乏,王鹏的事不到两天,已经传遍全城。 长安城开始流传,安阳公主之子,太原王氏嫡长孙,荒淫无度,夜御十女尚不满足,白天还要御女五人。 更可怕的是,他每女只御一次,就要换人。 每天宵禁后,就会带着一帮爪牙在长安城游荡。 哪家有年轻漂亮的女子,他就会派人掳掠回去。 有巡街武侯撞破,竟被王鹏殴打至死。 左右金吾卫去告御状,陛下居然被此子蒙蔽,不加理会。 此子行事更加张狂,白天竟然强抢民女,甚至直接就闯入家中,行那苟且之事。 短短几天,长安城遇害的姑娘不知凡几? 此子仗着是陛下外孙,嚣张跋扈至极,实为长安城一大祸害也。 这些事越传越玄乎,到后来,居然有人说王鹏不但御女无数,还会吃掉她们的心脏,采阴补阳。 要不然,他凭什么夜御十女? 燕来楼,程处默靠在依翠腿上,吃着他喂的点心。 两人已经突破隔阂,只等合适机会,程处默禀明他老子,就给依翠赎身,收回去当个妾侍。 程处默是国公长子,他的婚事大概率是陛下赐婚,由不得他。 不过提起收一两个女人做妾,没人会管,只要老程同意就行。 最近老程有些忙,被陛下荣升为右金吾卫将军,正三品的官。 左金吾卫将军给了秦琼,让他们二人合力,整顿治安? 金吾卫两位中朗将最近都病了,这差事没法干了! 长安城的纨绔们都以揍巡街武侯为乐。 每天宵禁后,这帮纨绔就三五成群,在街上游荡。 看见巡街武侯,嗷嗷叫着往上冲。 他们在比赛,看谁揍巡街武侯次数多。 刚开始,巡街武侯见一个抓一个。 可这些人都有背景家世,第二天往往会有大人物来要人。 理由出奇的一至,怎么,王鹏能揍巡街武侯,我家孩子就不能吗? 左右金吾卫明显是狗眼看人,不知道厉害。 不放人是吧? 好,我是户部侍郎,左右金吾卫的饷银别要了。 我是大理寺少卿,有人告你家私藏违禁品,我下午就带人去你家。 他们都有实权,欺负我这个黄门侍郎没人是吧? 明天就参你一本,罪名现成的,渎职。 左右金吾卫两位中朗将头都大了。 这些人平时谁敢和他们叫板? 别看左右金吾卫目前没有三品的大将军坐镇,那是用不着。 两个四品的中朗将,足以护卫长安城周全。 被这么闹了几天,连李渊都知道了。 他招来两位中朗将,询问了事情缘由,不由得头疼。 那天两个中朗将来找他告王鹏,李渊因为才坑了外孙,怎么好意思再找孩子麻烦。 就随口训斥了两人,把他们赶了出去。没想到事情居然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 事情由王鹏这帮纨绔而起,就让他们的老子去擦屁股。 房玄龄杜如晦是文官,不考虑。 李孝恭才刚收走一卫兵权,不可能再给他一个金吾卫。 长孙无忌也不行,他是老二的大舅哥,前段时间听说破家也要帮老二,不能给他兵权。 尉迟恭肯定不行,那是老二的铁杆,死忠。 看来看去,秦琼和程咬金最合适。 两人虽然是老二的人,可是对李渊也很忠心,正好可以把他们从老二手里要出来,一举两得。 秦琼和老程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成了左右金吾卫大将军。 他们只当这是一场政治博弈,陛下让他们顶个大将军名头,实际上是削弱秦王。 他们自然对金吾卫的事不上心。 两位中朗将又不敢管,长安城宵禁后居然比宵禁前还热闹。 直到一个江洋大盗,在宵禁时潜入一户人家,奸杀了女人,灭了一家七口姓命,这事才终于捂不住了。 大理寺卿直接告到李渊跟前。 李渊在大朝会雷霆震怒。 两个在家养病的中朗将被用门板抬到太极宫。 秦琼和老程自然没落到好,被李渊一阵痛骂。 罚了他们两个半年俸禄,并且责令二人迅速整顿金吾卫,还长安宵禁一个安宁。 江洋大盗的事也被算在王鹏头上,说他祸害完女子,还灭了人家满门。 最后还是李二给陛下进言,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件事由王鹏和几个纨绔引起的,就让他们进入金吾卫,去和武侯巡街,彻底解决问题。 陛下欣然同意,当场下旨,封王鹏,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房遗爱,尉迟宝林和杜荷为左右金吾卫队正,负责长安宵禁后街道巡查事宜。 每人给了个陪戎副尉,从九品下的微末职位。 圣旨传下来的时候,几个人正在燕来楼聊天打屁。 王鹏最近都不敢出门。 他的名声已经臭了大街。 那天他一时没把持住,大清早把珍珠给那啥了。 杏姑特意让苏烈派一队人去他院外守护。 这一守,坏了。 一队五十人,总有几个嘴不劳靠的,这件事很快就传来出去。 一传十,十传百,王鹏很快就成了荒淫无度的代名词。 谣言的威力是巨大的,再加上各路纨绔推波助澜,殴打武侯成风。 他这个殴打武侯第一人,自然就承担了所有罪责。 一时间,王鹏恶名远扬。 名气之大,可止儿啼。 更有一个老姑娘,身高和腰围等同,二十多岁还待字闺中。 好不容易有个四十多岁的跛子看上她,姑娘居然抵死不嫁。 父母没办法,只好吓呼她:“再不嫁人,就把你送进公主府伺候王鹏去。” 姑娘当即同意出嫁,彩礼都少要一半,陪嫁更是加了五成。 此事一度传为笑谈,可见王鹏名声之大! 李渊下旨这日,王鹏来长安不足二十天,已然恶名震长安。 第34章 跑的慢了 几人成了陪戎副尉,陛下也不要他们去谢恩。 只有一个要求,半个月时间,长安宵禁必须要恢复到以前那样。 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下朝后联袂去求秦王。 他们属于文官,家里可没有老卒家将。 陛下派的这副差事不好办啊! 这几个小子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巡街武侯肯定不会听他们的。 就算听,大概率也是阳奉阴违。 李怀仁和程处默就不存在这点顾虑,他们两家都有部曲,几十个老卒还是有的。 秦王府,一群人或坐或站。 坐着的以秦王为首,河间王,房玄龄杜如晦,秦琼程咬金,尉迟恭长孙无忌。 站着的以王鹏为首,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房遗爱尉迟宝林杜荷。 河间王正指着几个小辈骂: “你说你们,还有没有点正事,天天在燕来楼厮混,好好的一个长安城,愣是被你们搅的鸡犬不宁,一群混账东西。” 王鹏见其他人都低着头不言语,他只好说:“表舅,我们在燕来楼就是喝酒听曲,长安城乱不乱的跟我们没关系。” 李二道:“没关系,第一个打武侯的是不是你?” 王鹏道:“不是吧?前几年好像有人就打过。” “混账,以前打武侯的现在还在边军苦熬,你也想去边军吗?” 李二本想拿边军吓唬吓唬王鹏,哪知道王鹏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逃离长安城。 他在长安真是顶风臭十里。 “二舅,要不您把我弄到边军去算了,反正这长安城我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李二冷笑:“臭小子,谁叫你做事不经过脑子,白日宣淫,还让人在外面守着,活该!现在想去边军躲起来,门都没有。陛下的圣旨已经下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把差事办好。陛下说了,就给你们几个半个月时间,长安城要是恢复不到从前那样,打断你们几个的腿!” 王鹏疑惑道:“二舅,圣旨里没说要打断腿呀?您可不能假传圣旨!” 李二过去,照着王鹏屁股就是一脚:“假传圣旨,这顶帽子挺大的,那是陛下口谕。圣上乃是天子,出口成宪,说打断你们的腿,就一定会打断你们的腿。我再下一道天策上将令,尉迟恭,到时候你亲自执行,少断一条腿,我拿你试问。” 尉迟恭站起来,躬身道:“末将尊令。” 王鹏没多大反应,李怀仁他们心说,完了,完了,尉迟将军亲自执行,那是一点折扣都不会打。 换个人,或许还会念他们家里的香火情,尉迟恭,只认军令,不讲人情。 几位大佬也开始重视起这件事情,本来陛下让这几个孩子带着武侯巡街,他们以为只是小施惩戒。 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秦王没有把打断腿的事交给秦琼或是程咬金这两位金吾卫将军,而是让尉迟恭执行,就是铁了心要把宵禁恢复到以前那样。 李孝恭过去,一人踹一脚,让他们滚到一边去想想该怎么办。 然后几个大佬关起门,仔细研究,这可是个得罪人的差事。 王鹏他们被赶走,李怀仁几个互相对视,都无所谓。 反正有他们的老子在想办法。 王鹏在秦王府瞎转悠,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秦王府。 皇家不像平民,走亲戚也是要提前告知,摆齐仪仗,依足礼法。 王鹏嫌麻烦,李二也忙的没时间,这事就这么一直搁置到现在。 今天来了,王鹏打算参观一下。 还没走出多远,来了一帮小屁孩,远远的就对他吆五喝六: “什么人鬼鬼祟祟,敢窥视秦王府?” 小屁孩最大的也就十来岁,小的还不到十岁。 王鹏懒得和他们计较,转身就要往别处走。 “站住,我在问你话,没听到吗?” 年龄最大的一个小孩态度嚣张的叫住王鹏。 在秦王府能如此嚣张的,估计就是李二的孩子。 王鹏是他们的表哥,不好欺负小孩子。 “去,上一边玩去,别打扰我。” 带头问话的正是秦王世子,李承乾。 在秦王府,还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 “大胆,我乃秦王世子,你究竟是何人?敢如此无礼?小心我叫护卫拿刀砍你!” 臭小子,脾气还挺大。 王鹏过去,扭着李承乾的耳朵道:“听好了,我是你表哥,记住我的模样,下次见面先喊表哥再说话,要不然小心我踢你屁股。” 李承乾脑袋猛的一转,挣脱开,指着王鹏道:“大胆,我表哥是长孙冲,你敢冒名,李恪,去叫护卫,捉拿坏人。” 李恪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有坏人,快来抓坏人。” 他一喊,离得最近的李怀仁几个人立刻就冲过来。 王鹏故意吓唬他们,几个臭小子,你们爹刚才踢的我屁股生疼,先找你们收点利息。 “你就是李承乾吧?我要把你们都抓回去,屁股踢开花,小子,不要跑,留下屁股让我踢几下。” 他故意张牙舞爪,作出一副凶狠模样。 哪知李承乾并未立刻逃跑,而是张开双臂,企图拦截王鹏,给弟弟妹妹们留下逃跑时间。 王鹏把他提溜起来,照屁股来一脚,然后就去追已经四散奔逃的几个小的。 李承乾直接抱住他的右腿,不让他追。 一个小胖子尖叫着:“大哥,我来帮你。” 就跑过来抱住王鹏左腿。 两兄弟心有灵犀,同时张口咬在他腿上。 这一下咬的极狠,王鹏痛的直抽抽。 可他不敢甩开两个孩子,怕他们受伤。 只好伸出手,捏住两个小家伙的下巴,两个孩子不得不松口。 估计出血了! “说了我是你们表哥,还咬!” 哪知两个孩子根本不听,挥舞着拳头乱打一气。 虽然打不着,却不肯放弃。 李恪喊了两声,就跑了回来,看见王鹏一手捏一个,眼看承乾和李泰就要被他捏死了。 李恪救人心切,低头就朝王鹏撞上去。 王鹏被撞的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秦王府已经大乱,护卫们拿着兵器就往这边冲。 李二一马当先,后面跟着秦琼尉迟恭。 再后面,程咬金,长孙无忌也是紧紧跟随。 就连房玄龄和杜如晦都抢过护卫的兵器,生怕跑的慢了。 第35章 亲近亲近 等李二带人赶到,就看见自己的三个儿子围着王鹏,乱踢乱咬。 王鹏在这个屁股踹一下,躲开,又在那个屁股踢一脚。 三个孩子急的哇哇乱叫。 护卫们把几个打闹的孩子围在中间,四处寻找刺客。 一个女人手持一把出鞘宝剑,大踏步赶来。 看见秦王道:“二哥,孩子们都没事吧?刺客抓住没有?” 来人正是秦王妃,长孙无忌的亲妹妹。 李二指着鸡飞狗跳的四个人:“孩子们没事,这不,正在抓刺客。承乾,左路包抄,恪儿,你走右路,李泰,抱他腿。” 三个小子听见父王声音,立刻打了鸡血一般,怪叫着扑向王鹏。 程咬金看见程处默在旁边,走过去一脚把他踹地上,骂道:“混账东西,这是怎么回事?” 程处默大叫冤枉:“爹,我也不知道啊!鹏哥要参观王府,我们就没管他,谁知道和世子他们打起来了。” 李孝恭在李怀仁脖子抽了一巴掌:“你怎么不拦着?” 李怀仁不敢躲,梗着脖子道:“拦不住,我们过来几个人已经打的难解难分了,我们不知道该帮哪边,就只好站在边上看。” 李孝恭那个气呦,不知道拉架,还想帮哪边打,猪吗? 一脚就把李怀仁踢出去三步开外,躺在地上哼哼。 疼是一方面,李怀仁怕他站起来太迅速,他老子又来踹他。 王鹏算是看出来了,李二他们就是来看猴戏的。 你们想看,我还不乐意演。 他虚晃一枪,瞅个破绽,跑到李二面前道:“二舅,这位就是舅妈吧?外甥王鹏,给舅妈请安。” 说完立刻跪下磕头。 果然,李承乾他们三个不敢再追打他。 他们不敢,是因为父王母妃在。 李二只说了一句:“你们三个要是打输了,小心我动家法。” 李承乾怪叫一声,扑在王鹏背上。 李恪和李泰自然跟上。 王鹏滑不溜秋,他们三个追打了半天,被王鹏连踢带打,攻击的都是臀部。 现在还疼呢! 再一听父王要动家法,不顾一切的要和王鹏拼命。 王鹏被压在地上,他两个胳膊夹着承乾和李恪,腿夹住李泰,四个人在地上进入僵持。 王妃自打嫁给李二,还没见过这种阵仗。 怎么二哥好像不生气,还很高兴。 是了,这个就是安阳姐姐的孩子,王鹏,新茶就是他搞出来的。 长孙王妃本来严肃的脸上渐渐露出笑脸。 王鹏在地上大叫:“平手,平手,你们赶紧松开,要不然我打爆你们的屁股。” 长孙王妃第一次见有人当着二哥的面,要揍他孩子。 李怀仁偶尔也会和几个孩子玩耍,但他一直很主意上下尊卑。 今天王鹏倒是让她开了眼界! 还有人不惧秦王? 李承乾大叫:“你要认输,我们才能松手,要不然,父王动家法。” “好好好,我认输,你们松手。” 听到王鹏认输,李承乾第一个松手,李恪和李泰也相继松手。 三个人跑到李二跟前,得意洋洋道:“父王,我们赢了。” 李二在三个孩子头上挨个揉一下,三个孩子立马变身傻小子,咧着嘴呵呵傻笑。 王鹏慢悠悠的起来,拍打一下身上的尘土。 李二指着他道:“你们三个过去见一下表哥,他就是父王给你们说过的,太原王鹏。” 李泰看着王鹏,好奇的问:“你就是那个爱吃人心的表哥?” 王鹏呲着牙:“对,我看你胖胖的,心一定很好吃,让表哥尝尝味道。” 李泰赶紧躲到李二身后,嘴里还叫着:“父王救命,父王救命。” 李承乾立刻上前一步,挡住李泰,说道:“咱们是亲戚,不能吃自己人的心。” 王鹏逗他:“不吃自己人心,吃谁的?” 他看向周围,李承乾道:“府里人都不能吃,你去外面吃。” 李二哈哈大笑,承乾不愧是世子,有乃父风范。 长孙王妃过去,拧住王鹏耳朵道:“你已经臭大街了,不知道想办法挽回声誉,还在这里胡说八道,我明天就去问问安阳姐姐,让她收拾你。” 王鹏疼的直抽抽,这个舅妈是真敢下手。 他倒是不生气,这说明长孙王妃没拿他当外人,只拿他当个晚辈。 长孙冲刚才臊眉耷眼,生怕长孙无忌找他麻烦。 看见姑姑在惩戒王鹏,故意跑过去耍存在感: “姑姑好,王鹏为这事也很苦恼……唉呀呀,姑姑,我没做错事,您干嘛拧我耳朵,疼,疼…” 长孙王妃一手拧着一只耳朵,骂道:“我还没找你,你就自己跳出来了。说吧,你们最近都在胡闹什么?陛下都亲自下旨了,还不知悔改,哥,你怎么不对冲儿动家法,他是长子,要严加管教。” 长孙无忌道:“王妃说的有理,你就替哥哥好好管教一下冲儿。” 李怀仁早就爬起来了,缩着脖子往人群后面躲。 这个婶婶平时见都是慈眉善目,今日怎么如此的……凶残,对,就是凶残。 可要躲远点。 长孙王妃终于松开二人耳朵,李泰拍手叫好,让你惦记吃我的心,母妃威武! 王府护卫们都散了,各司其职,他们对王鹏倒是印象深刻。 李孝恭等人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去了议事厅。 李怀仁和程处默是被一步一步踢着走的。 王鹏以为这事就过去了,也想溜,李二把他叫住: “王鹏,你第一次见舅妈,没有什么孝敬吗?还有啊,你三个表弟的见面礼也不能少。” 王鹏想说,不是应该舅妈给外甥见面礼吗? 他还没张嘴,李二直接把他想说的堵回去:“别想朝你舅妈要见面礼,她维持秦王府殊为不易,你这个外甥要多表表孝心。” 听这意思,李二是想打他的秋风。 王鹏道:“舅妈,外甥来得匆忙,没有准备礼物,要不这样,等新茶赚到钱,外甥再给您补一份大礼。” 王妃笑着说:“你有这份孝心就好,礼物不礼物的无所谓,以后没事多来王府,和几个弟弟亲近亲近。” 第36章 更待何时 秦王妃态度和蔼可亲,几句话就获得王鹏的好感。 不像李二,老是打他的坏主意。 李承乾绝对是李二亲儿子,母亲刚说完,就带着两个弟弟朝王鹏要见面礼。 “表哥,听说你给程处默送了一把匕首,我们也要。” 王鹏豪气的说:“行,改天送你们一把。” 李承乾不答应:“一把怎么够?我们三个人,一人一把。” “行,小事一桩,一人让我踹一脚,明天就把匕首给你们。” 李承乾踌躇了,刚才被踢了几下,现在还疼呢! “不让踹是吧?匕首没了。我跟你们说,我那匕首,可是采用天外陨铁所制,这世上只有四把。程处默一把,只剩三把,我舍得送你们,好们连叫哥哥踹一下都不肯?” 李承乾终于下定决心:“表哥,要不踹我一个人三下,我是大哥。” 李恪和李泰立刻往前一步,踹我,踹我。 王鹏笑道:“看你们表现不错,踹屁股就免了,一人一个脑瓜崩,我这就回去让人把匕首送过来。” 说着话,在李承乾三个脑门上一人弹一下,转身就要溜。 李二好像早有准备,掐住王鹏的脖子道:“想跑?” 王鹏呲牙咧嘴道:“没跑,这不是给几个弟弟拿礼物吗?您先松手。” 李二没有松手:“我还不知道你?承乾,叫个人去安阳公主府,就说王鹏让把所有匕首送到秦王府,快去吧。” 李承乾蹦蹦跳跳的去了,王鹏被李二掐着脖子押往议事厅。 李二这明显是趁火打劫,他说送三把,李二却让把所有匕首都送过来。 他的卫队几乎人手一把,有一百五十个,这次被李二一勺烩了。 有什么办法呢? 形势比人强,李二是他舅舅,说理都找不到地上。 议事厅门口,李怀仁他们已经规规矩矩的站成一排,几个老家伙站在对面的台阶上,正在轮流训话。 李二终于松手,在王鹏屁股踹一脚:“滚过去站好。” 等这帮小子站好,李二带着人进屋,继续研究宵禁的事。 王鹏左顾右盼,四周无人,说道:“哥几个,不溜吗?” 李怀仁道:“溜?往哪溜?这里是王府,刚刚尉迟将军已经下了军令,咱们要是再乱跑,先把腿打断再说。” 王鹏撇撇嘴道:“不至于吧?炭头也打?” 尉迟宝林憨笑着说:“如果是在我家,我就当我爹没说,我老娘会帮我。在秦王府,还是听话的好!家里我老娘最大,可要是秦王下令,让我爹打死她,估计我爹连犹豫一下都不会。算了,还是乖乖待在这里吧。” 炭头都这么说了,王鹏觉得,打断腿这事八成是真的。 还是不要以身试法! 几个人百无聊赖,眼看天就要黑了。 有人过来禀报:“安阳公主来人求见殿下外甥。” 李二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让人带着东西到这里来。” 不一会,齐刚和小七进来。 秦王府四个护卫抬着两个木箱跟在后面。 两人看见王鹏,紧跑两步,啪的一磕脚后跟,立正敬礼。 齐刚大声道:“报告少爷,卫队一百五十把匕首全部送到,请少爷查收。” 王鹏也回了一礼,说道:“查收个屁,抬进去给我二舅。” 尉迟恭打开门道:“都进来吧。” 王鹏带头,李怀仁他们跟在后面。 实在是被打怕了! 两箱匕首随后被抬进去。 齐刚和小七走在最后。 李二对匕首的兴趣大过王鹏。 他亲自打开箱子,随便拿出一把,抽出来,寒光刺眼。 议事厅里已经点上蜡烛,匕首在烛光照射下,反着寒光。 尉迟恭叫了声:“好刀。” 程处默伸着脖子,他想看看,这些匕首和王鹏送给他的,有什么不同。 程咬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旁边,看处默脖子伸的老长,顺手就是一巴掌,骂道: “臭小子,你都有一把了,还看什么?” 程处默这一巴掌挨的不冤。 他老子想借他的匕首出去显摆显摆,这小子硬是不给,挨揍也不给。 他老子他知道,借出去了,就别想再要回来。 程处默连疼都不敢叫,赶紧躲远,省的又挨揍。 李怀仁他们也都露出艳羡的目光,他们早都朝王鹏要过了。 这小子愣说手头没有,等过段时间,弄出比处默这把更锋利的,再每人送一把。 这下好了,被秦王一锅端了。 李二手里把玩着匕首,眼睛余光在打量王鹏,这小子满不在乎,难道还有比这些更好的东西? 这些匕首和他收藏的两把横刀材质相同,难不成千金难买的宝刀也出自这小子之手? 他命人拿来朝露和流星,放在一起比较,除了长短不一,其他的都一样。 秦王本来极其喜爱这两把横刀,还给起了名字,等闲不会拿出来示人。 他突然照王鹏屁股踢了一脚,骂道:“有这好东西,不知道拿来孝敬舅舅,真是混账,这些匕首我没收了。” 王鹏这一脚挨的冤,他辩解道:“舅舅,这是我给护卫们配的,根本就不值钱!我哪知道您喜欢收集破烂。” 李二想一脚踹死王鹏。 有这么挖苦自己舅舅的吗? 反过来想,这小子倒不是挖苦他,说的实话。 长安城千金难买的宝刀,这小子说成破烂? 李二气不过,又踢了一脚。 他也奇怪,只要和王鹏在一起,他就搂不住火,只有踢这小子两脚,心里才会舒服。 匕首用处不大,李二道:“照你这么说,什么样的刀才能称为宝刀。” 王鹏先躲远,这才开口道:“咱们先说好,不踢屁股,我才告诉您。” 李二用脚在地上捻了两下,忍住要踢人的冲动:“你先说,我尽量。” 房玄龄和杜如晦对视一眼,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秦王如此对人。 这个王鹏! 李孝恭等几个武将早一人一把匕首,挂在自己腰上。 这时候不趁火打劫,还等什么时候? 现在这些东西,名义上属于王鹏。 虽然他们知道,这些东西来了秦王府,万不会再让王鹏带回去。 已经属于秦王。 可秦王不是还没明确说出来,这时候不伸手,更待何时? 第37章 一发不可收拾 李二可以踢自己外甥,却不好踢这些手下。 他见房玄龄和杜如晦也要过来拿匕首,赶紧把箱子合上,对王府护卫道: “抬去后宅,交给王妃,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动。” 一个护卫道:“尊令,世子他们还在等着,也不给。” 李二犹豫一下道:“给他们一人一把,剩下的全部封存。” 护卫拱手应诺,抬着箱子走了。 房遗爱和杜荷气的直跺脚,别人都拿,就自己老子反应慢。 真是,真是亲爹! 等箱子抬走,王鹏问齐刚:“齐统领,你们的横刀呢?” 齐刚道:“回少爷,进王府的时候放在门房了。” 不等王鹏吩咐去拿,尉迟恭已经大步跑出议事厅,嘴里喊着:“我去拿,我去拿。” 过了好一会,尉迟恭才回到议事厅,他怀里抱着两把横刀,简直比抱着两个媳妇还开心。 李二还没见过尉迟恭这样,他伸手接过一把,仓啷啷宝刀出鞘。 果然,这刀比他的朝露和流星好太多。 朝露和流星在烛光下也反光,但是不刺眼。 这把横刀反光刺眼,纹理清晰,入手微沉,随意挥动两下,更是称手。 李二朝旁边的檀木桌子砍去,桌子被一刀两断。 再看刀刃,完好无损。 李二赞叹道:“好刀,果然是好刀,鹏儿,这种刀你有几把?匀舅舅两把。” 看见好刀,李二连称呼都变了。 王鹏道:“二舅,你想要,这两把都给你,您这么说话,我心里发毛。” 李二哈哈大笑,他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欢踹王鹏了。 这小子总能在你心情愉快的时候给你添堵,又总能给你带来巨大的惊喜。 这种世间难求的绝世宝刀,外甥毫不犹豫就送给他,真是个好孩子。 不对,这小子不会给他的护卫用的全都是这种刀吧? 那才给舅舅两把,真是不孝,要好好拾掇拾掇。 李二插刀回鞘,他怕忍不住拿刀砍王鹏。 “你的卫队全是这种刀?” 王鹏一副理所当然的欠揍模样:“是啊!自然是一人一把,我很公平的!” 李二又想打人了! 王鹏随时一副撒腿就跑的样子。 李二道:“也就是说,你那里最起码有一百五十把这种刀。” “准确的说,是一百五十二把,其中有我一把,加上齐统领的。” 李二道:“全部卖给我,一把刀多少钱?舅舅我最近很穷,你可别狮子大开口。” 王鹏笑道:“二舅,其实你不用掏钱,这些刀我准备淘汰的,全部送你了…” 李二身子突然都挺直了一分。 “不过,有个麻烦事要找二舅帮忙。” 李二以为是说宵禁的事,大手一挥道:“宵禁的事舅舅帮你解决,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尉迟,你马上去安阳公主府,把所有的横刀都拿回来,记住,一把都不能少……” “二舅二舅,稍安勿躁,您等我把话说完。宵禁的事不用您管,我们能搞定。这些刀暂时还不能给你,得过一段时间。” 李二道:“小子,你出尔反尔?” “没有,二舅,您听我把话说完。这些刀送你以前,我得给卫队更换一批新刀。可我在长安没有炼钢炉,就想找您帮我弄一个。” 原来如此。 李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着说道:“此事难办啊!国朝新立,对盐铁管制极其严格,我虽然是秦王,也得按规矩办事,不能乱来。” 房玄龄杜如晦也坐回去,我们不说话,就静静的看你们甥舅斗法。 长孙无忌也乐呵呵的坐下,自己已经得了一把匕首,横刀先缓缓。 有冲儿在,一把刀,迟早的事情,不急。 李孝恭等几个武将,正在围观横刀,啧啧称赞。 只要秦王把刀弄来,他们一人讨要一把。 再让王鹏送一把,哈哈,就有两把了! 比秦王的朝露和流星还好! 哈哈哈 李二打官腔,王鹏只能配合。 谁叫他有求于人。 太原的坩埚太小,钢产量太低,根本满足不了王鹏的需求。 长安城倒是有好多能工巧匠,可是都归工部管。 王鹏问过李怀仁他们,工部的人都是臭脾气,他们的老子去都不管用,更别说他们这帮纨绔了。 王鹏只好另辟蹊径,来找李二。 天策上将权力之大,超乎想象。 朝工部要几个工匠,他们敢不给? 自古盐铁都是国家税收的大头,私自贩卖者,除了被杀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也就是王家这种豪门,生逢乱世,为了自保,才私下炼制钢铁,打造兵器。 大唐立国,四方臣服,以后谁再敢在盐铁上做手脚,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王鹏思来想去,自己不能干这事,得找个大头在前面顶着。 大唐还有比李二头更大……咳咳,更适合的人选吗? 没有 “二舅,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去找找外公,大不了我出技术,外公让工部出人手,二一添作五,我不贪心。” 你不贪心? 好小子,你是怎么有脸把这话说出口的? 李二真想把王鹏一脚踹出去。 生意没谈成,再忍忍。 “小子,你外公日理万机,哪顾得上这等小事。舅舅我勉为其难,帮你一把,和新茶一样,给你一成。” 李二说着,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茶,入口香醇,回味悠长,确实好茶! “二舅,这是个小本买卖,不挣钱,您还要给外公六成吗?” “小本买卖你外公怎么看得上?他是皇帝,富有四海,不像你二舅我,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这事就咱们两个人合伙,不再有第三个人参与。” “两个人的生意就应该一人一半,我吃点亏,占四成就行。” 房玄龄和杜如晦都看傻了,秦王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市侩? 还有这个王鹏,怎么就敢狮子大开口,和秦王讨价还价。 秦王好像还很喜欢这种处事方式,乐在其中。 这还是那个胸怀四海,举世无敌的天策上将吗? 两人对视,用眼神交流。 李怀仁几个人对王鹏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第38章 有什么大不了 李二慢条斯理的对王鹏说:“鹏儿,你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也就是舅舅心善,不会占外甥你的便宜,要是换个人,现在同意给你四成,过后翻脸,把你连皮带骨都吞了。” 王鹏咬咬牙:“舅舅,三成,不能再少了,我为了炼钢,花了很多心血。” “舅舅知道,所以才给你留一成,这个人情舅舅记下了,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放心。” “舅舅,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给两成吧!” “行吧,谁让你是我外甥,舅舅吃点亏,给你一成半,不能再多了!” “成交。” 王鹏伸出手,要和李二击掌为盟,被一脚踢开。 击掌为盟,你小子还不够格。 李二心情愉快,有了最新的炼钢术,再加上新茶生意,他将和以前捉襟见肘的日子说再见。 虽然王鹏看着还是很欠揍,毕竟是自己亲外甥,两样生意都源自外甥,以后揍他的时候轻点就是了。 李二对王鹏道:“宵禁的事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你们就做个样子,由翼国公和宿国公出面,把几个跳的最欢的收拾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胡闹。” 王鹏道:“二舅,跳的最欢的好像就是我们几个,秦叔程叔,一会收拾起来,手下留情啊!” 秦琼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程咬金道:“手下留情?军法里可没有这一条,先从处默开始,一人二十军棍。” 程处默面如苦瓜,捂着屁股,期期艾艾道:“爹,二十军棍能不能回家打?” 程咬金眼睛一瞪:“回家,那帮混球哪次出力打你了?家法可以打折扣,军法不行!” 王鹏道:“程叔,您是怕在家里真打,婶子给您上家法吧?” 一句话逗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二舅,既然皇外公下了圣旨,咱们就按圣旨上的来,秦叔,程叔,麻烦你们在金吾卫找几个熟悉宵禁的老卒,我有用。” 李二看他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好奇的问:“小子,你打算怎么搞,舅舅帮你支支招。” 王鹏道:“不用,办法只有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现在也算金吾卫的人,谁打金吾卫,打回去就是了。您别瞎操心。” 李二又要踹他,王鹏撒腿就跑:“二舅,腿被你踢断了!怎么巡街,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李二朝他招手:“回来,我不踢你,你就在王府准备,有什么事,舅舅好帮你兜着。” 有了李二的承诺,加上陛下的圣旨,王鹏有什么不敢做的。 “齐刚” 齐刚一直在隐身,这里都是大人物,招惹不起,尾巴夹紧,可别给少爷添麻烦。 听到王鹏叫他,齐刚本能的并拢脚跟,挺直腰背,大声回答: “到” “半个时辰内,把卫队带到秦王府门前,全部带木棍,不带武器,听到没有。” 齐刚吼:“是” 转身就跑,小七立马跟上。 这里气氛太压抑了,小七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也就是少爷在,小七勉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 少爷下令了,还不跑,更待何时。 不到半个时辰,就听见远远的有整齐的脚步声。 李二带头,所有人都往秦王府大门口走。 李承乾带着李恪李泰,一人腰上挎把匕首,蹦蹦跳跳的也往大门口跑。 这么整齐的脚步声,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出来看稀奇。 李二他们刚出门,远处一溜火把有节奏的快速接近。 他们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才能安安稳稳的站着。 要是事先不知道,估计又以为是有人要袭击王府。 天已经黑尽,提示宵禁的鼓声开始咚咚的敲响。 王鹏把卫队完全按照后世他当兵时那么训练。 特别是队列,整齐程度,不输他在部队时。 队伍跑到秦王府门前,随着齐刚的口令,一百五十人一起停步靠脚。 声音整齐宏亮,犹如一人。 靠脚立定后,立刻统一转身,面向王鹏。 齐刚紧跑几步,离王鹏两丈时,停步立正,敬礼后,大声汇报: “报告少爷,卫队应到一百五十一人,实到一百五十一人,请指示。” 王鹏回礼道:“稍息。” 齐刚再次行礼,然后转身走到队伍中间,大吼: “稍息” 一百五十人,跺着小碎步,迅速看起稍息。 李怀仁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也见过他老子所谓的精兵,杀气很重,但是论到整齐好看,还得是王鹏的卫队。 程处默早就见怪不怪。 长孙冲眼里满是羡慕,今天回去就和老爹说,我要从军。 尉迟宝林眼珠子都快凸出眼眶,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军阵! 房遗爱只是觉得整齐好看,其他的倒没什么感觉。 神棍杜荷,还是神在在的,看不出心里想法。 秦琼眼里精光爆射,他以为苏定方没打赢,只是碍于秦王情面,不好下死手。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程咬金一路走来,心里已经麻木。 他最近倒是把手下们操练的挺狠,可总不是那个味。 尉迟恭上次是在高处看的,并不真切。 今日再看,虽是晚间,震撼人心。 几个简单的动作,一动一静之间,尽显精兵风范。 房玄龄杜如晦也是知兵的,这些人虽然没有杀气,但气势不输任何一卫兵马。 李二心痒难耐,怎么才能把这些人骗过来……不不不,自家外甥,怎么能骗,应该是抢,也不合适。 硬要,臭小子肯定不会给! 要是他把姐姐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揪耳朵,秦王的面子不要了? 天策上将的脸往哪搁? 李二刚刚掠夺王鹏炼钢术的喜悦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忧愁。 一边是姐姐从小留给他的心里阴影。 一边是一支不输玄甲军的强军雏形,李二现在是二十五只老鼠钻胸膛,百爪挠心! 偏偏王鹏这个小子比猴还精,坑蒙拐骗基本无用。 流放,发配也都没用。 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拿捏这个小子? 换个人,李二这么喜欢这支队伍,早屁颠屁颠的亲自送过来了。 一百五十人换秦王一个大人情,怎么算都不亏。 这小子锱铢必较,怎么就想不通这点。 队伍给我,舅舅把你的份例加半成,有什么大不了? 第39章 自行解决 鼓声停,宵禁开始。 勋贵家的纨绔纷纷出动。 目标,巡街武侯,不良人他们都懒得出手。 勋贵们对纨绔的行为不但不管,甚至还有默许的成分。 从纨绔被抓,家长去找金吾卫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王家孩子能做的事,凭什么我家孩子做不得。 我比王家差吗? 五姓七望其他六家的纨绔最是兴奋,大家身份相同,太原王氏在五姓七望垫底,这种出风头的事,怎么能让王家专美于前。 纨绔们很有默契,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手持短棍,在黑暗中游走。 看见巡街武侯,呼啸着就冲过去。 昨天看见他们扭头就跑的武侯今日居然没动。他们还没冲到武侯跟前,一伙蒙面人斜刺里杀出,全部拿长棍。 几个纨绔被打倒,有人踩住他们四肢,棍子噼里啪啦的打在屁股上,纨绔们疼的哭爹喊娘,不住叫唤。 叫的声音越大,棍子打的越快。 有纨绔朝巡街武侯求助,人家压根不理会,只是站在那里看热闹。 今夜之事,和武侯无关,我们只是巡逻,至于纨绔们挨揍,喜闻乐见,静静观看。 长安城今晚比前几天更加热闹,惨叫声此起彼伏。 出来的纨绔大都没躲过,有几个机灵的,见事不妙,顺着小巷跑回了家。 第二天,金吾卫两位将军的府衙前,纨绔们被用门板抬着,来找金吾卫将的麻烦。 翼国公秦琼,宿国公程咬金顶盔掼甲,静静的坐在大门口,好像在等他们。 门口人越聚越多,被打的纨绔伤都在屁股上,无一例外。 来的最早的几家,已经在叫骂。 爵位不够的,程咬金都懒得搭理。 直到后来,有国公加入,程咬金才开始和对方对骂。 大家都是国公,身份对等,骂着才过瘾。 程处默捂着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和泼妇一样与人对骂的,不是他爹,他不认识。 日上三竿,小七来到王鹏身后,在他耳边说:“少爷,都来了,二十五个,一个不少。” 秦琼看过来,王鹏朝他点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秦琼突然道:“来呀,围起来。” 一队金吾卫很快就把府衙大门前围的水泄不通。 另有一队,全副武装,手持弓弩,爬上周围屋顶墙头,随时可以进行攒射。 在场的大多也都上过战场,怡然不惧。 金吾卫衙门就在皇城附近,他们不信,秦琼程咬金敢在这里杀人。 更何况这里全是勋贵,有两个国公,五个侯爷。 爵位最低的,是位县子。 这些人大多都是朝廷官员,秦琼要是在这里大开杀戒,与造反无异。 平留候冯沾,现任户部左侍郎,主管的就是长安十六卫的饷银拨付。 长安十六卫,每一卫的兵马各不相同。 左右金吾卫拱卫皇城,负责长安城的治安巡逻,一卫人数接近两万。 人吃马嚼,每月所需银两巨多,全由户部左侍郎调度。 冯沾在十六卫很是吃得开。 据传,户部尚书年老体弱,很可能要回家颐养天年。 冯沾是户部尚书的第一人选,很是春风得意。 他四十岁时得一美姬为妾,佳人正当芳龄,转年就给他产下一子。 冯沾老来得子,很是欢喜,给孩子取名冯喜。 他对冯喜极其宠溺。 长到十四,已经被冯沾贯的无法无天。 以前胡闹,只是欺负欺负平头百姓,有冯沾在后面擦屁股,倒也没事。 王鹏在皇城附近殴打巡街武侯,屁事没有,被冯喜奉为偶像。 他当天晚上就约了三个好友,都是户部官员的孩子,家里还有爵位在身。 几个人看见巡街武侯就打,被抓了起来。 第二天,家里把他接回去,屁事没有。 从那以后,几个人没事就去街上揍巡街武侯。 在他们看来,揍武侯可比欺负那些不敢反抗的泥腿子来的爽快。 昨晚也该着冯喜倒霉,他看上一个清倌人,带着银子去赎身,没想揍武侯。 哪知道一个被他揍过的武侯指了他一下,就被一伙蒙面人按倒,屁股打的开了花。 这帮打他的都蒙着脸,冯喜想报仇,都找不到人。 回去一哭诉,冯沾暴怒。 打人的肯定是金吾卫,蒙着脸就想撇清关系,门都没有。 这不,冯沾让人抬着冯喜就来了,有种你连我一起打! 见秦琼居然让人把他们围起来,还拿弓弩对着,要造反吗? 冯沾第一个站出来:“翼国公,你想干什么?” 秦琼一贯少言寡语,程咬金道:“干什么?我还想问你们!这里是金吾卫衙门,你们敢来这里闹事!不想活了吗?” 程咬金是滚刀肉,撒泼打滚耍无赖是他的长项。 秦琼虽然不爱说话,但他的武力值高,杀伐果断。 这两人是通家之好,平常就是共进退。 像这种泼皮骂街的事,自然有程咬金出面。 要是有不开眼的敢动粗,自然是秦琼出手。 可着长安城找,除了尉迟恭等极少数人,没人敢和秦琼炸刺。 冯沾自然是不敢动粗,但他可以动嘴。 文人一张嘴,有时候比武人的拳头威力还大。 “宿国公,我儿冯喜,昨夜被金吾卫无故殴打,以致重伤,您二位得给我个说法吧?” 有人带头,其他人立刻咕噪起来,帮腔壮势。 “对,我儿也是,金吾卫给个说法。” “给个说法” 程咬金故作惊讶:“金吾卫打人,你在跟我讲笑话吗?陛下让我和秦二哥接手金吾卫,就是因为金吾卫经常被打,已经无法完成护卫皇城的任务。你问问你儿子,他打金吾卫的次数还少吗?” 冯沾道:“宿国公,我儿打金吾卫,那是几天前,可不是昨晚。再说了,我儿什么身份?打几个没品级的武侯,有什么大不了的。” 程咬金骂道:“放屁,金吾卫乃是陛下亲军,武侯虽然没有品级,但他担负着皇城的安危,你敢当着陛下的面这么说吗?混账东西!” 冯沾气的发抖,我乃堂堂平留侯,户部左侍郎,马上就要当户部尚书。 你敢骂我? “程咬金,你敢骂我,好,下个月起,左右金吾卫的饷银就别要了。户部钱粮紧张,请二位将军体谅体谅,自行解决。” 第40章 赚回来了 程咬金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可恶笑脸,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冯侍郎,你要这么说,那我只能先找你借点钱,解决一下金吾卫的饷银问题。放心,我不多借,够左右金吾卫几万人马吃用就行。程处默……” 程处默早就跃跃欲试。 这都是王鹏出的馊主意。 昨晚打了这帮纨绔后,王鹏在秦王府议事厅大放厥词。 这是秦王说的,可不关他事。 王鹏这小子,把闹的最凶的纨绔进行了排名,从家世,爵位到官职,依次排列。 然后列出几个最有可能跳出来,而金吾卫又无法正面硬抗的人选。 再列出几个应对方法。 有文的,有武的,更有文武兼备,就是有些缺德冒烟。 针对冯沾,就有五种应对方法。 这一种程处默最喜欢,就自告奋勇,假如事情到这一步,一定要派他去。 李怀仁也想去,可他亲爹不是金吾卫将军,只好看着程处默眼馋。 程处默走出去,朝着亲爹道:“末将在。” “带五百人,去冯侍郎家里借点钱粮。” “诺” 程处默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冯侍郎指着程咬金道:“姓程的,你敢!” “人都派出去了,你说我敢不敢?冯侍郎,别怪兄弟,我手底下几万人等吃饭呢!” “你们金吾卫吃饭,为何要去我家抢。” 程咬金笑着道:“老冯,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可不是抢,是借,等户部有钱了,你直接在里面扣就行。” 冯沾全身都在发抖,他现在已经顾不上在脚下哀嚎的儿子了。 家里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被这帮兵痞一闹,他的脸往哪搁。 冯沾现在还顾忌脸面,很快,他就会连脸都不要。 其他人看架势不对,暂时停止喧闹,静观其变。 冯沾想回去看看,金吾卫居然直接抽刀,谁也不许出入。 有聪明的,已经打退堂鼓,悄悄的向秦琼求饶,要带着自家孩子回去。 秦琼干脆闭目养神,不加理会。 冯沾指着程咬金鼻子骂。 现在,除了骂人,他想不出别的办法。 动手? 十个冯沾都不够程咬金这个匹夫打的。 更何况周围还有一帮丘八。 过了一个时辰,程处默才回来。 “禀将军,末将奉命去冯侍郎家里借钱粮,冯家人很大度,有求必应,现已将冯家搬空,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被在我拉回来了。” 冯沾听到,如五雷轰顶,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帮天杀的,真把家里搬空了?门口两个石狮子他们怎么搬的动。 “噢对了,属下路过户部度支主事家,顺便进去借了点,现在两家都有人来,在外候着呢。” 程处默又说了几句。 户部度支主事听完,咣当栽倒。 他是来给左侍郎助威的,怎么就被殃及池鱼,遭遇飞来横祸。 度支主事栽倒,程咬金挥挥手,旁人还以为是要抬去找医馆救治。 哪知一个丘八提着一桶水,直接泼在度支主事脸上。 凉水一激,度支主事醒转。 刚好听见冯侍郎管家在哭诉:“老爷,家里被金吾卫搬空了,他们连桌椅板凳都不放过。老爷的藏书,夫人的嫁妆,小姐的首饰,公子的文房四宝,都被他们拿走了。老爷,这哪里是借,就是明抢啊老爷!” 冯沾暴怒:“程咬金,你敢让这些丘八惊扰我的内宅,我和你不死不休。” 管家赶紧解释,这话要是不说清楚,他也有护主不利的罪名,老爷就是打死他,他也无话可说。 “老爷,进内宅的都是女子,只是拿了些小巧物件,金银细软,外宅彻底被搬空了,什么都没留下。” 程咬金过去搂住冯沾肩膀:“老冯,咱哥俩同朝为官,我能干那事?放心,就是借点钱粮应急,会还你的。” 冯沾抖抖肩膀,想摆脱程咬金,没做到。 “姓程的,你不要把事情做绝。”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也是被你逼的。” 冯沾手里有刀,一定会给程咬金一刀。 太无耻了! 你派人把我家里洗劫一空,还说是被我逼的,要不要点脸。 “程咬金,我现在要去陛下那里告御状,你要么让我走,要么就杀了我。” “要告御状,正好,书记官,把你记录的东西拿过来,我和老冯一起去陛下那里。” 书记官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跑过来,交给程咬金。 程咬金随手甩了甩,纸张哗啦哗啦作响。 “走吧,老冯,你刚才说的话我都记录下来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交由陛下定夺。走吧。” 王鹏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程咬金特意学了他认为很霸气的几句话,果然震住了冯沾。 冯沾道:“宿国公,金吾卫先把我儿打伤,又抄了我的家,你觉得陛下会纵容你这么胡作非为吗?” “老冯,打你儿子的都蒙着脸,也没穿金吾卫衣服,你凭什么说是金吾卫?诬告陛下亲军,你胆子不小啊!” 这就是笔糊糊帐,说不清楚。 就算陛下心里明白,打人的是金吾卫,他也不会追究。 冯喜打金吾卫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来给金吾卫叫屈。 冯沾道:“抄我家的人可没蒙面!” “借,借,借钱粮怎么是抄家呢?进你家内宅都是女的,没惊扰到你的家人,怎么能说成抄家呢?” 冯沾一把推开程咬金,他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小身板快承受不住了。 “程咬金,任你巧舌如簧,我还是要去告你。我先把我儿子送回家,和你慢慢玩。” 冯沾一直被程咬金压制,根本占不到上风,他打算先撤回去,想好应对措施,再卷土重来。 最起码得估算一下家里的损失,告到陛下那里,自己也是有理有据。 户部度支主事如丧考妣,自己这真是飞来横祸。 本以为抱上了未来户部尚书的大腿,没想到腿还没抱紧,自己先甩一大跟头。 他见冯沾要走,就打算和他一起离开。 钱财的损失不算什么,户部度支主事,油水丰厚,只要尚书大人抬爱,这点家当很快就赚回来了。 第41章 架在火上烤 “你们可以走,昨晚宵禁后闹事的人留下。” 一直没说话的秦琼突然开口道。 冯沾敢和程咬金对骂,却不敢在秦琼跟前放肆。 他赔笑道:“翼国公,我儿有伤在身,得送去医馆,有什么事情,容后再说,先走了。” 冯沾给手底下人使个眼色,几个人抬着冯喜就要走。 秦琼淡淡的道:“金吾卫听令,凡昨夜闹事者,押入大牢,逃跑者,杀无赦。” 杀杀杀 几百人同时大吼,气冲云霄。 四个抬着冯喜的下人腿软手抖,不敢动弹。 四把横刀已然架在他们脖子上,只要他们敢抬着冯喜走,必然会被当场格杀。 要是程咬金下的命令,冯沾肯定会带着儿子硬闯。 下令的是秦琼,他就要掂量掂量。 这位爷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冯沾真要带着儿子走,这位爷真的敢下死手。 秦琼见冯沾僵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说道:“李怀仁,把冯喜等人押入大牢,找大夫治伤,医药费由各家自行承担。” 李怀仁憋半天了,抄家的好事他没赶上,这回终于轮到他了。 金吾卫出手算客气的,李怀仁应诺后,一脚就把一个抬冯喜的下人踹倒。 冯喜掉在地上,摔的哭爹喊娘。 李怀仁拿刀鞘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几,说道:“闭嘴,再嚎大夫都不给你找,先疼几天再说。” 冯喜啊了半声,硬生生憋了回去。 金吾卫抓人,可不会怜香惜玉,两个人把冯喜架起来,拖着就走。 有这个前车之鉴,其他人连屁都不敢放,任凭金吾卫把自家孩子带走。 长平郡公张亮呵呵一笑,拦住要抓他儿子的金吾卫,对秦琼道:“叔宝兄,我儿昨夜是自己摔伤的,我只是路过,恰逢其会,改日再登门谢罪,先走了。” 他没让人抬而是亲自背起幼子张峰就走。 几个金吾卫不敢阻拦,这位虽然比秦琼和程咬金的国公低半级,可也是国公。 程咬金哈哈大笑着过来:“老张,到这了能让你干这粗活,处默,你们瞎了,不知道给你张叔搭把手。” 程处默和房遗爱,尉迟宝林三个人立刻跑过去,从张亮背上抢过张峰,抬着就跑。 几个小辈,张亮不好出手。 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幼子被抬走。 好像哪个混蛋在屁股伤处拍了一巴掌,张峰发出一声惨叫。 张亮想追过去,被程咬金拉住:“老张,吃饭没有,走走走,我请客,喝点。” 张亮哪有心思喝酒:“老程,峰儿就拜托你了,我马上让人送钱过来,你看送多少合适?” 程咬金笑道:“不急不急,咱们兄弟谁跟谁,谈钱多伤感情。” 程咬金不要钱,张亮心里反而没底:“程哥,峰儿他们怎么处理,您给句痛快话。” “放心,金吾卫自然是秉公处理,到时候肯定会在全城通报,死不了几个人。” 这话说的张亮更加害怕,什么叫死不了几个人? 难不成秦琼要拿几个小辈的人头立威? 堂堂翼国公,居然要踩着小辈的脑袋往上爬! 就在张亮胡思乱想的时候,王鹏手里拿着一沓事先准备好的东西过来。 “长平郡公好,这是金吾卫对昨晚之事的处理办法,您先看看。” 王鹏挨个发过去,最后给到冯沾。 纸上写的很简单。 大唐律,犯夜,笞二十。 殴打金吾卫,笞五十,流千里。 屡教不改者,斩。 看过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他们的孩子犯的可是第二条,要笞五十,流千里。 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张亮抖着手里的纸:“程大哥,这,这怎么说……” 程咬金抢过纸张,随手撕烂,说道:“老张,虽说律法森严,但咱们兄弟感情还要照顾。我和秦二哥商量了,法律不外乎人情,侄儿虽然犯了法,但孩子毕竟还小,总要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说是不是?” 张亮不住点头:“是是是!” “咱们就想了一个办法出来,叫保释。” 张亮有些迷糊:“何为保释?” 程咬金指着张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老张,没文化了吧?保释,就是那个,就是……” 昨晚王鹏说了一大堆,程咬金就记住几句,保释是什么意思,他也想不起来了。 “……就是,王鹏,我说的口都渴了,你过来给老张解释一下。啧啧,一个国公,啥都不懂,啧啧….” 王鹏忍着笑,大声解释了一下保释,顺便说了保释金的标准。 等他说完,秦琼冷冷的说道:“想保释自家孩子的,天黑之前把保释金交到金吾卫,过时不交,按大唐律执行。” 说完和程咬金转身就走。 张亮还想问一下,保释金能不能少点。 哪有机会。 金吾卫除了衙门口站岗的,其他人走的一干二净。 张亮不敢耽搁,立刻回家拿钱赎人。 这哪里是金吾卫衙门,就是土匪窝,比当初在瓦岗寨还狠。 张亮走了,冯沾走的更快。 家里被洗劫,狗屁的保释金又要花一大笔钱。 金吾卫衙门口很快就走的一干二净。 傍晚,太极宫。 李渊看着堆成小山的铜钱,银饼子,陷入沉思。 王鹏百无聊赖的站在一旁,四处张望。 庆无不在,这个老家伙总是神出鬼没。 保释金刚收完,他就到了。 陛下口谕,着王鹏带金吾卫刚收的保释金进宫,朕想外孙了。 王鹏严重怀疑,庆无刚才就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呢! 等所有人都交了保释金,他立马出现,这是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粗略估算,二十多万贯。 你想啊,流千里,一里收保释金十贯。 鞭笞五十,一鞭子二十贯钱。 再加上医药费,伙食费,住宿费。 林林总总加起来,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事秦琼和程咬金没打算隐瞒,两人联名上了奏折,详细说了此事。 对于保释金的去留,也是交由陛下定夺。 一天收了二十多万贯钱,谁看了不眼红。 秦琼程咬金可不想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第42章 慢慢靠近 就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李渊终于说话了。 “鹏儿,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王鹏纳闷了,怎么成我要钱了? “外公,这可不是我想要的,这是人家交的保释金。” “臭小子,还狡辩,保释金是你想出来的,你不要钱,何必这么处心积虑?” “外公,话可不能乱说,这怎么能说处心积虑呢?应该是殚精竭虑,为您分忧!” 庆无在暗处无声的叹了口气,普天之下,敢说陛下乱说话的,王鹏还是第一个,而陛下却不会生气。 果然,就听李渊笑骂:“为我分忧,亏你小子说的出口。是谁第一个无视宵禁,当众殴打金吾卫的?还不是你!事情因你而起,自然由你善后。我没收拾你,就是念在你叫我一声外公,换个人,早发配边疆了。” 王鹏一击掌道:“对呀外公,你当时把我直接发配边疆,就没有后面这档子事了。您想啊,陛下大义灭亲,维护律法尊严,史官肯定会大书特书。您作为大唐开国皇帝的光辉形象,必然名垂千古。” 李渊把手里的茶壶丢过去,王鹏跳着躲开。 “混账东西,外公我有必要拿你立威吗?全部充入内府,滚吧!” 李渊一直好奇,王鹏这小子怎么一点不怕发配,流放。 好像巴不得赶紧被发配,或者流放。 他怕再说一会,忍不住真把他给发配边疆。 王鹏道:“外公,这些钱您不能全部充公,我得带回头几万贯。” 李渊捻须微笑,小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果然是为了钱。 “小仔,只要你理由充足,这些钱全部给你都行。理由不充分,一文也别想带走。” 王鹏清了清嗓子:“外公,这些钱一部分是给最近被打的金吾卫,他们有几个受伤挺重,医馆可不少花钱。还有一部分,我打算作为奖金发下去。金吾卫是您的亲军,被纨绔们追打,已然没了士气。每人一贯钱,提振士气刚刚好。” 李渊道:“好,算你小子理由充分,打算要多少?” “五万贯就够了,但我要庆无公公亲自押送。” 李渊好奇的问:“五万贯,我给你派一队禁军足矣,为何要庆无押送。” 王鹏摸着脑袋道:“嘿嘿,我想挖您墙角,让庆无给我的卫队传授几招。外公宅心仁厚,必然会答应的。” 李渊道:“朕不答应,你小子没安好心,快带着钱混蛋。” 王鹏目的没达到,就在大殿里喊:“庆无公公,没事来公主府走动走动,王鹏必扫榻相迎。” 李渊气的过来要踹他。 王鹏赶紧跑,李家人都喜欢踹他屁股。 今天的金吾卫扬眉吐气,有两位将军坐镇,一雪前耻。 王校尉又给每人发了一贯钱,说是受气的补偿。 前几天挨打受伤的弟兄,一个人五贯钱的医药费。 有几个受伤较重的,每人给了十贯钱。 有人心里还感慨,当初为什么跑那么快? 要是跑慢点,挨顿揍,也有五贯钱拿,后悔呀! 大家对王校尉感恩戴德,恨不能为他牵马坠蹬。 牵马坠蹬自然轮不上金吾卫,王鹏有自己的卫队。 李渊旁敲侧击,想让王鹏把卫队也并入金吾卫,被严词拒绝。 晚上巡街,李怀仁他们每人带两队,只有王鹏不用巡街。 这是金吾卫从上到下一至决定的。 两位将军秦琼和程咬金也同意,王校尉以后只负责出点子,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 既然不操心,王鹏早早回公主府。 自从那天热血上头,胡天胡地折腾一番后,王鹏一直没敢单独见珍珠。 珍珠被杏姑点着额头训了好几次。 这么大的人了,就不知道主动些。 难不成还要少爷大白天的把你再抱回去? 杏姑可是听说了少爷因为那事,已然臭了大街。 那些姑娘小媳妇,路过公主府门前,都低着头小跑。 为这事,杏姑没少找苏烈麻烦。 苏烈没办法,风,确实是从他手下漏出去的。 不光手下,他自己还跟同僚拿这事当过笑料下酒。 杏姑找他麻烦,苏烈无话可说。 他求秦王把他调走,秦王没答应,只是给他官升一级,继续留安阳公主府当差。 苏烈最近白天都不敢露面,只有晚上了,才在公主府当班。 今晚刚到门口,就碰见王鹏。 苏烈对王鹏印象不好不坏,只是对他的卫队极为看重。 李二留他在公主府还有个任务,偷师,看能不能把卫队的训练方法学会。 秦王许诺,只要他能学到卫队的训练方法,并取得成效,连升两级。 为了往上爬,苏烈只得留下。 他最近和齐刚走的挺近,两人酒已经喝了两次。 苏烈想请齐刚去平康坊,继续加深感情,齐刚一直没时间。 今晚本来想再叫一次,没成想先砰见王鹏。 苏烈不敢怠慢:“见过公子,您回来了。” 王鹏也是后来才知道,苏烈就是大名鼎鼎的苏定方。 他再不敢有丝毫轻视:“苏校尉,最近你怎么总是夜里当差?” “白天大家都在,不会有事,倒是晚上不太平。您也知道,最近宵禁后反而更乱,所以我就晚上在这守着。” 王鹏笑道:“没事,从今天开始,宵禁后会和以前一样,大可放心。” 两人扯了几句闲篇,王鹏回家。 他听小七说,最近珍珠总是爱哭鼻子,大概对那天的事还在生气。 今晚李怀仁他们要巡街,一个人去听曲总感觉少点什么? 他又不敢轻易的找那些所谓的花魁。 这个时代要是染上病,可不是件好玩的事情。 去给公主母亲请了安,自然免不了一阵唠叨。 王鹏听的直打哈欠,李蓉才心疼的让他早点休息。 杏姑早早就通知了珍珠,一会少爷回去,你可仔细着点。 珍珠赶紧吩咐厨房烧水。 少爷回来,肯定要沐浴,这个习惯几乎没变过。 王鹏回房,洗澡盆里已经添满热水,上面还漂浮着一层花瓣。 这才几月,也不知珍珠从哪里找来这么些花瓣。 屋里没人,王鹏从里面关上门,三下五除二的脱个精光,跳进巨大的洗澡盆。 舒服啊! 屋里有炉子,根本感觉不到冷,要是有美女洗个鸳鸯浴就好了! 王鹏不知道的是,一个黑影慢慢的在靠近。 第43章 接受惩罚 黑影刚刚走到跟前,被王鹏一把抓住,拽进浴盆。 珍珠穿着一身薄纱,若隐若现。 掉进浴盆后,惊声尖叫。 嘴好像被什么堵住,呜呜呜呜的…… …… 一夜鱼龙舞。 这次珍珠没睡懒觉,早早就起床收拾。 昨夜生龙活虎的王鹏,现在反而睡的昏沉。 珍珠小心的在王鹏脸上啄了一下,小脸红扑扑的,喜笑颜开,眼睛只剩一条缝隙。 公子真是的,人家快到了,他偏又问东问西。 非要打听她的葵水是哪天来的。 这也是他一个男人该问的? 羞死人! 穿好衣服,走出公子的小院,就看见杏姑。 杏姑四十多岁还没有嫁人,对珍珠特别好,简直把她当亲闺女待。 珍珠也喜欢杏姑,有时候没旁人了,还调皮的把她叫娘。 第一次叫,杏姑红着眼睛把她抱在怀里,两人痛哭流涕。 这次两人没哭。 杏姑一脸期盼的看着珍珠,珍珠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红着脸点了点头,杏姑脸上乐开了花。 不省心的丫头,终于开窍了! 她也就放心了! 少爷估计一两年内就会完婚,娶的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珍珠这丫头只要能在少爷大婚前怀上,不管男女,地位才算稳固。 最好生个丫头傍身,以后还没有嫡庶之争。 生个儿子的话,有点麻烦。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今天先给丫头补补身子。 杏姑在公主府权力极大,公主对她信任有加,可以说是公主代言人,府里大管家都要听她的话。 杏姑吩咐下去,给少爷和珍珠开小灶,多做点大补的食物。 珍珠的地位火箭般蹿升,谁见了她都热情的招呼。 珍珠还有点不适应。 王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在珍珠的服侍下,吃了早饭,全是滋补品,吃的格外腻乎。 本想不吃,可珍珠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小手不断的给他嘴里喂,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吃的有些撑,去卫队耍耍。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 玉娇娃的嗓门最容易辨认:“小七,少爷收了你姐,你就是少爷的小舅子,还这么拼命干嘛?” 二虎的声音传来:“是啊小七,你现在可是水涨船高,哥哥我以后在训练时都不敢放开手脚虐你了!” 换作平常,被人叫小七,又拿他姐姐说事,小七早就暴起,打的不可开交。 队里不禁止打架,都是年轻小伙,精力旺盛,一言不合,就可以打上一架。 打架可以,不许使用器械,只能赤手空拳的打。 队里经常有鼻青脸肿的家伙,大家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打架次数最多的就是小七,基本上和队里所有人都打过。 他能当七队队长,全靠自己一双拳头,再加上打不死的小强属性? 今天居然没听见小七暴走开打,王鹏还有些奇怪。 他走进院子,卫队正在休息。 按照各自小队排列整齐,坐在地上。 只有几个小队长可以自由活动。 看见王鹏,小七立刻吹响哨音。 所有人麻溜起立,面朝王鹏的方向,小七下达口令: “稍息” “立正” 然后转身朝王鹏敬礼: “报告少爷,卫队正在休息,请指示。” 王鹏很满意。 他当兵的时候,整天要向领导汇报,来到大唐,有点实力,还不过过领导瘾。 现在一个个的胆肥了,敢在背后议论。 王鹏回了一礼:“继续休息,我去检查内务卫生。” 听到检查内务卫生,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高兴的是玉娇娃,她们三队全是女子,内务卫生自然没的说,除了她自己。 玉娇娃严重怀疑自己投错了胎,该投生男子的。 她除了不会站着撒尿,其他男人能干的事情,她都干的非常好。 尤其是训练这方面,能打过她的男兵一只手都不到。 可是提起女红,做饭,洗衣叠被,她就傻眼。 笨手笨脚,如同老虎吃天,无处下爪。 好在女队人多,她的内务基本上都是姐妹们帮忙干。 听到少爷要检查内务,玉娇娃心中暗自得意,这次女队又要出风头了。 最愁的是小七,他最怕叠被子。 也不知道少爷怎么想的,非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为了达到目的,甚至不惜高价,让胡商带回棉花,装在被子里,冬天别提多暖和了! 可是豆腐块太难叠,小七因为叠不好被子,差点被赶出卫队。 偷偷哭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他姐姐珍珠的悉心教导下,这才学会叠豆腐块。 也怪,二虎五大三粗的,叠豆腐块却是最好,比女队员叠的都好。 他的被子总是被少爷当做标杆,让卫队其他人学习。 二虎洋洋自得,内务标兵,舍我其谁。 “二虎,你乐什么?” 二虎笑道:“少爷检查内务,我肯定又是内务标兵,先高兴高兴。” 王鹏也笑了,问他:“今天你是值班员?” 二虎随口道:“不是我,是小七。”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 卫队有明确规定,队列之中,严禁嬉笑打闹。 他刚才笑已经犯了纪律,少爷问话,居然随口就答,没按规定来! 这下要遭! 王鹏果然翻脸:“不是值班员你乐什么?队列纪律呢?被你吃了吗?还想当标兵?我先取消你的资格。” 二虎垮着脸,站的更加笔直。 这也是少爷要求的,犯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收拾了二虎,王鹏道:“剩下的队长。把自己被子搬出来,我要检查你们叠被子的速度和质量。” 没有二虎,几个队长很是高兴,今天可以争夺一下内务标兵。 玉娇娃脸上汗都下来了。 被子叠的好好的,看看就完了呗,还要搬出来再叠一次,有这个必要吗? 王鹏仿佛看透她的心思,说道:“三队长,你似乎有话要说?” 玉娇娃来劲了:“少爷,正训练呢!您进去看看就行,我不争标兵,你看他们几个谁叠的好,标兵给他。” 王鹏道:“玉娇娃,卫队的天职是什么?” 玉娇娃啪的立正,吼道:“服从” “你刚才是在服从我吗?” 玉娇娃犹豫一下,道:“报告少爷,没有服从。” “不服从该怎么办?” “接受惩罚!” 第44章 一直跑下去 惩罚很简单,绕公主府跑五圈。 二虎和玉娇娃耷拉着脑袋往外走,王鹏道: “你们两个刚才嗓门大的我老远就能听见,这会怎么垂头丧气,是不是觉得五圈不过瘾,那就十圈。” 二虎摆着手赶紧解释:“不是的,少爷,你听我说……” 王鹏道:“还敢狡辩,全副武装跑十圈。” 二虎还要解释,玉娇娃踢他一脚。 闭嘴吧,再说话少爷指不定怎么折腾,赶紧跑吧。 两个人穿上特制的沙袋背心,小腿绑上绑腿,拿着各自的兵器,从公主府大门口开始跑。 三队的女子给自己的队长加油,二队也不甘落后,声音尤其响亮。 王鹏站在旁边,吵的耳朵疼:“二队三队,你们队长受罚,没你们事是吧?全副武装,十圈。” 二队三队各自回去穿戴,其他几个队挤做一团,看他们笑话。 王鹏怒道:“不让你们跑十圈,你们羡慕了,行吧,大家都去跑,哪队最后回来的,打扫一个月茅厕。” 剩下五个队轰的一声炸了锅,赶紧回去穿沙袋背心,拿武器。 二队三队已经跑了半圈,他们才开始,打扫茅厕的一个队很可能就从他们五个队里诞生,谁都不想干那活。 五个队很快集结,开始成建制的绕公主府跑圈。 二队三队跑的杂乱无章,他们以为和平常的体能训练一样,只要跑完十圈就行。 王鹏也给自己穿了件沙背心,绑上绑腿,扛起公主府侧门的顶门杠子,跑在最后。 苏烈的手下已经习惯,他们还庆幸,好在苏校尉没有这么操练他们。 每天这么跑,累不累啊! 还不让空手跑,必须携带武器,穿上沙背心,绑腿。 王家少爷真是个狠人,太不把手下当人! 听说他们白天训练,晚上还要学写字。 大家都是丘八,学那玩意有什么用? 难不成还能当大官? 今天早上不是已经跑五圈了吗?怎么还跑? 听刚才跑过去的人说,他们少爷就是故意折腾,嫌两个队长在背后说他坏话了! 谁说的坏话,你打谁板子都行,怎么还株连别人? 真是纨绔,不,纨绔中的纨绔。 这可不是他们几个大头兵说的,外面现在都这么传! 前天晚上,同是纨绔的好多人都遭了殃,被毒打一顿,听说家里交了好多铜钱,才能回家。 全是王少爷的主意,长安好多权贵豪门都在背后骂他,说他是纨绔中的纨绔。 果然不假,从他对待手下就能看出来。 等等,这位爷怎么也穿着沙背心,带着绑腿,肩上扛的什么? 不会是顶门杠子吧? 这位爷不但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以后看见最好绕着走! 王鹏跑在最后,还没跑两圈,齐刚追了上来。 “少爷,刚刚我不在,哪个混蛋惹您生气了?我这就追上去,打爆他的屁股。” 王鹏笑道:“齐叔,我要是说玉娇娃和三队惹我了,你怎么办?” 齐刚呼吸一窒,差点跌倒。 卫队一百五十人,只有玉娇娃齐刚是一点办法没有。 军棍都打断过,这个虎丫头,愣是连一句软话都不说? 到后来,这丫头武力值越来越高,连他都不能轻易拿下,只好交给少爷处理。 少爷不知道怎么说的,玉娇娃对他的态度倒是极为尊敬。 可齐刚明白,这种尊敬是建立在他处事公正,不把玉娇娃当女人看的基础上。 齐刚只要把玉娇娃当女人,训练中要求稍微放松一下,玉娇娃立马就翻脸。 齐刚还找不到说理的地上,谁叫你有私心,不把玉娇娃往死里练,活该! 这是少爷的原话,齐刚谨记于心。 他对玉娇娃一视同人,就要对三队一视同人。 三队那些娇滴滴的女娃娃,现在都成了玉娇娃一样的狠人,在卫队横着走的主。 玉娇娃被罚跑步,卫队所有人都没落下,齐刚现在要是去找玉娇娃麻烦,定会被她擂台约斗。 想想那个虎丫头跟铡刀一样的横刀,算了算了,还是专心跑步吧。 第三圈时,二虎和玉娇娃并驾齐驱,已经追上王鹏和齐刚。 二虎哈哈大笑:“少爷,你和齐统领被我们套圈了。” 玉娇娃随后补刀:“不就是十圈吗?很快就跑完了。少爷,要不要我再套你一圈?” 这个时候,卫队里不分大小,只要你比别人跑的快,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别人。 过后也不会有人找你麻烦,或者给你穿小鞋。 其他人只会更加努力的训练,争取下次可以嘲笑你。 实在憋屈了,就约战擂台,或者在自己擅长的训练项目上找回场子。 王鹏笑骂:“混蛋,要不是你们出发早,能套我一圈才怪!” 二虎立马不服气了:“少爷,这一圈不算,当我送你的,咱们现在距离一样,你看我能不能再套你一圈,走了!” 说完话,二虎嗷嗷叫着往前冲。 玉娇娃自然不甘落后,撒腿就追。 两个人一起开始跑,凭什么你就可以再套一圈,我不行吗? 我还要套你一圈。 二队三队其他队员陆续超过王鹏和齐刚。 齐刚忍不了,对王鹏道:“少爷,要不你把顶门杠子给我,你拿我的横刀,这样能快一点。” 王鹏道:“怎么?怕被再套一圈丢人?” 齐刚点头,谁说不是呢? 这帮小兔崽子越来越难带,一个个的傲的不行。 现在还会挑他的错。 齐刚不识字,跟了王鹏后,被逼着勉强认识几百个字。 这帮小兔崽子,年纪小,学东西快。 识字最少的,也已经超过一千个字。 没事还喜欢看兵书。 总是对他的一些在战场上获得的经验产生质疑。 齐刚又讲不出个一二三,差点被气死几回。 要不是少爷及时出面帮他解围,又把他的经验进行解读,再教给卫队所有人。 他真的没脸再当这个卫队统领。 就他现在的水平,去十六卫,当个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绰绰有余。 可他偏舍不得少爷,舍不得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孩子。 只好更加拼命认字,拼命看兵书,拼命不让这些孩子超过自己。 齐刚希望能一直这么跑下去。 第45章 来茅厕闻闻味道 当二虎和玉娇娃看见别的队伍都是整齐划一的跑步,他们似乎想到什么。 赶紧询问,当得知哪队跑最后,就要打扫一个月的茅厕,他们两个傻眼了。 卫队算成绩,一直是取各队最后一名。 第一名跑的再快,屁用不顶。 也就是说,二虎和娇娃就算能套所有人五圈,只要他们队里有人跑最后一名,也是输。 他们两个要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所有队员,特别是跑的最慢的那个家伙。 两人选择了不同的方法。 二虎继续往前跑,几乎就是用冲刺的速度。 玉娇娃却是原地站着等她的队员。 当第一个人追上来,她就说了王鹏的惩罚措施,然后让对方压住速度,不要着急,等等后面的姐妹。 一直到最后一个队员跑过去,玉娇娃才和她一起跑,加速去追前面的人。 二虎呢,冲刺速度很快,一会就追上了最后一名队员,催促他加速,追上前面的人,不然要打扫一个月茅厕。 谁都不想干那活,二队队员立刻像打了鸡血,开始狂奔。 很快,二十个人跑在一起,总算是没有掉队的。 一直这么跑了八圈,二队排第一,三队排第二。 到第九圈时,二虎的腿居然有些抽筋! 玉娇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俩一个是因为中间冲的太快,现在有些乏力。 一个停了一会,又猛跑猛冲,五圈过后,终于支撑不住。 两队队员还能继续跑,他们两个速度已经很慢。 很快被七队超过。 接着是一队,然后是五队,四队,六队,都超过他们二人。 尤其是小七,超过他们的时候,嘴里还说了一句:“原来你们俩光会耍嘴!” 这怎么能忍? 两人立刻加速,很快就追上七队。 可是想超过去,难如登天。 小七这个混球,故意逗他俩。 只要他们靠近,立刻带着七队略微加速,甩开点距离。 等离的远了,又缓慢降速,始终和他们保持一定距离。 二虎和玉娇娃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放弃追逐,任凭其他队超过自己。 他们已经想好了,只要跑过对方,不当最后一名就行。 总算是最后一圈了,转过两个角就要开始加速。 公主府占地广,一圈三里多地,转过两个角,就剩不到一里地,是最后的冲刺距离。 二虎和玉娇娃都憋着劲,等转过去就冲刺。 身后有人跑过来,是王鹏和齐刚。 王鹏嘴里就没有好话:“看吧,我说是他俩,这不就追上了!还套圈,吹吧就!” 齐刚自然要配合少爷:“年轻人说话难免不过脑子,牛皮吹破了也属正常,少爷别怪他们。” 两人说话就超了过去,二虎发狠,提前开始冲刺,呼啦啦再次超过去。 玉娇娃中间一停,再跑,已然耗尽体力,现在想冲刺,两条腿却不听她的。 终于最后一个跑过终点。 其他队已经排列整齐,静静的等在原地。 二队欢呼雀跃,终于不用他们打扫茅厕了! 三队情绪低落,倒不是因为打扫茅厕,而是因为跑了最后一名。 王鹏和齐刚其实才是最后一名,二虎和玉娇娃比他和齐刚多跑一圈,可惜没什么卵用。 等两人归队,王鹏道:“各队报一下自己的排名。” 小七最是趾高气昂:“七队第一。” “一队第二” …… “二队第六” “三队第七” 各队汇报完,王鹏道:“好了,二队打扫茅厕一个月,各队自行带回。” 二虎叫起撞天屈,他们队可不是最后一名,凭什么打扫茅厕一个月? 王鹏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你意思让这些女孩子打扫男厕所呗。” 二虎傻眼,他忘了这茬。 队里茅厕分男女,就算三队最后,也不能打扫男茅厕呀! 活该自己倒霉,一个月的茅厕是跑不了了。 玉娇娃也没高兴,她对今天的失败耿耿于怀,晚上吃完饭,带着三队就开始加练。 二队也想加练,可茅厕还要打扫,少爷说了,早晚各一次,他随时来检查,要是打扫不彻底,就让二队住在茅厕里。 从那天开始,二队人最关注的就是茅厕,生怕少爷突然出现。 二虎要求所有人上茅厕一定要注意,别拉在茅坑外面,被他发现,收拾不死你。 倒也没人故意干那缺德事,但是各队上茅厕的人和时间突然变的很均匀。 隔一会去一个,隔一会去一个。 有人上茅厕,二队就要去人看,生怕破坏了他们打扫的卫生。 一直过了两天,二队才发现其他队故意整他们。 二虎暴怒,立刻挨个朝几个队长约战。 他不比别的,就比摔跤。 卫队里他的力气最大,比摔跤没输过。 二队队员也都用自己的特长,朝别的队发出约战。 他们队快忙死了! 正常训练不能耽搁,早晚还要打扫茅厕,又要挑战其他队员。 到后来,玉娇娃也开始约战其他队长。 卫队的训练再上一个台阶。 其他队被约战,自然是输的多,赢的少。 怎么会服气,你会用你的长处打我的短处,难道我就不会吗? 其他队员开始约战二队,全挑对方的软肋欺负。 用少爷的话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到后来,也不管哪个项目是自己的长处还是对方的长处,反正是车轮战,比过再说。 齐刚不知道在背后笑了多少次,还得是少爷,只一招,就让这帮小子自发的训练。 自己上强度,自己加练,自己找对手提升短板。 他哪里知道,王鹏纯属闲的,听见二虎和玉娇娃在后面编排自己,只是想给他俩找点事做,没想到居然有这等效果。 王鹏自然不能对齐刚说实话,故意去检查了两次茅厕,干净是干净,可是味道就不容乐观。 天气逐渐变热,一百多人的茅厕,那味道,算了,不提也罢。 二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很明显是在擂台上被打的。 王鹏关切的问他怎么样?要不要少爷我出面。 二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个月马上就过去了,他已经和其他几个队长说好,再比一次全副武装十圈跑。 最后一队和二队一样,打扫茅厕一个月。 天热了,让他们也来茅厕闻闻味道。 第46章 去去就回 王鹏不置可否,只要他们自己愿意就行。 这段时间,长安城的宵禁比以前更严格。 以前抓住犯夜,只是鞭笞二十。 现在,不光鞭笞,还要罚铜钱。 当然了,你要是有钱人,可以用铜钱抵鞭笞,一鞭一百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李怀仁他们几个每天晚上只做两件事,带队巡街,顺便骂王鹏。 无情无义的家伙,弟兄们每天晚上巡街那么辛苦,你就不知道请大家伙去平康坊快活快活。 多长时间了? 除了每天来金吾卫衙门点卯,就是在长安城瞎转悠。 破长安有什么好看的? 你说你一个人转悠也就算了,还带着个丫头。 带个丫头就算了,丫头还那么好看。 好看就算了,身段还那么妖娆。 身段妖娆就算了,笑起来还那么妩媚。 妩媚就算了,老是被王鹏牵着手算怎么回事? 李怀仁几个人跟在后面,嘴都快挒到耳根。 除了尉迟宝林,其他人都有通房丫头。 李怀仁这个禽兽,还不止一个。 可是跟珍珠一比,他们那些水灵灵的通房丫头简直不够看。 程处默有依翠,倒不是很羡慕妒忌恨。 可依翠的身份在那,他不好光明正大的带出来。 在挨了两顿揍后,老程终于同意程处默给依翠赎身,收做妾室。 程处默今天格外高兴,晚上就可以给依翠赎身,带她回家了。 王鹏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来西市。 来就来,放着那些妖艳的胡姬不看,总喜欢在外来的瓜果摊子边转悠。 珍珠腰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全是金瓜子。 只要少爷看上,她立刻掏钱买。 李怀仁他们几个离王鹏远远的,生怕别人把他们当成这家伙的跟班。 以前李怀仁几个出行,必然是宝马貂裘,护从十几个,招摇过市。 自打认识王鹏,他每次都是单独一个,穿的也不奢华,乍一看,就是个小富人家的公子哥。 李怀仁几个的穿搭也逐渐改变,不再注重奢华,而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只是他们几个没有王鹏那种出尘的气质,和王鹏走在一起,总是被人认为是跟班。 有了珍珠后,这种情况愈发多。 每次王鹏看中的东西,珍珠掏钱买了,商家就会把东西递给他们几个。 有年长些的商家还会出言训斥他们:“一个个五大三粗,光长肉不长脑,少爷已经把东西买了,不赶紧提着等回去挨揍吗?” 这种时候,李怀仁往往摊摊手,转身就走,长孙冲更像书童,没人要求他拿。 杜荷阴恻恻的,商家不敢无礼。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这两个憨货是最佳人选,商家说完话,总是把东西塞进他们两个手里。 尉迟宝林不计较,拿起就走。 房遗爱想把这个摊子掀了,可弟兄们都走了,他欺负一个商家也没多大成就感,就勉为其难的拿着东西跟上。 王鹏太能买,几乎是见什么买什么。 用程处默的话说:“有个卖屎的,王鹏就算不买,也要拿棍子戳两下再走。” 王鹏深以为然。 程处默气王鹏的目的没达到,把自己气个半死。 因为王鹏转头就买了一大桶葡萄酒,嘱咐商家帮忙抬到处默肩上。 刚才还在笑话别人的人,现在他拿的最重,怎么能不生气。 刚要把酒桶丢掉,就听王鹏说:“你要是不想庆祝你把依翠娶回家,就把酒扔掉。” 程处默自然不舍得扔。 他喜欢依翠,却只能拿一顶小轿把她从丫鬟仆仪走的门抬回去,本就有些对不住依翠。 要是再没有哥几个的祝福,他真的不知道晚上在依翠身上还有没有激情。 燕来楼珍珠是不去的,她带着少爷买的东西回了公主府。 小七今天被少爷抓了壮丁,带着两个队员充当运输队。 这是最后一趟,顺便和姐姐一块回家。 路上姐姐果然又罗里吧嗦,问东问西。 最让小七受不了的是,姐姐居然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要是没有,就在三队找一个。 等到年底,她就去求少爷,让小七和姑娘结婚。 小七想死,这个姐姐真的不想要了! 以前老是询问他在卫队生活如何,穿不穿的暖,吃不吃的饱。 这些小七还能忍受? 姐姐这次让他在三队找个媳妇,他忍不了。 三队那些队员还能叫女人? 浑身腱子肉,脸就跟墨汁染过,乌漆麻黑。 每次训练完,黑中透亮,满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不要不要。 刚说完只有牙是白的,珍珠在他后脖颈抽了一巴掌:“你怎么知道女队员满身上下只有牙是白的?你偷看人家洗澡了?我去告诉少爷。” 小七真想拿刀抹了脖子算逑:“你还是我亲姐姐吗?没你这么编排自己弟弟的。我大小也是个队长,会干那事?” 珍珠噢了一声:“你的意思就是,只要你不是队长,就会偷看女队员洗澡。” 小七两手在脑袋上一通乱抓,头发立刻凌乱。 珍珠追上去,给他梳理头发。 两个队员只是跟在后面笑。 小七不理姐姐,转头威胁两人道:“回去不许乱说,要是传出去,我练不死你们!” 两人赶紧点头,表示知道。 好巧不巧,迎面碰上二虎和玉娇娃,姐姐帮他梳头的一幕,被尽收眼底。 “呦,小七,头发怎么乱了?还要姐姐梳,真娇气。” 二虎阴阳怪气,故意刺激小七。 打扫一个月茅厕,小七是间接责任人,二虎自然不会放过气他的机会。 他忘了珍珠以前也在卫队呆过,由于她年纪大,对所有人都很照顾,在卫队很得人心。 小七把珍珠的手扒拉开,也不管头发乱不乱,带着两个队员就走。 二虎指着他的背影哈哈大笑。 不成想被人踹了一脚。 二虎回头,是珍珠,立马就蔫了。 珍珠可是以前的副统领,兼女队队长,玉娇娃都曾是她的手下。 要不是公主发话,让珍珠去照顾少爷的饮食起居,玉娇娃也当不了三队队长。 “又欺负小七,当我这个姐姐不存在!” 二虎赶紧讨饶:“珍珠姐,开玩笑呢,我怎么会欺负小七,更谈不上又,您先忙,我去去就回。” 第47章 一身血脉 二虎跑了,玉娇娃甜甜的叫了一声: “珍珠姐” 二虎听到,打个寒颤,差点栽倒。 虎丫头声音怎么突然变的纤细,这才有女人味啊! 二虎跑远,珍珠和娇娃就站在公主府门口说话。 …… 燕来楼,宿国公早就派人送来一万贯钱,给依翠赎身。 要是哪个豪商想给依翠赎身,一万贯,连门都没有。 可这是宿国公府送过来的,燕来楼不敢全收,老鸨子打算退回去一半。 这次燕来楼可是亏到姥姥家了,依翠是从小被培养大的,可以说是色艺双绝。 还没挣几年钱,就要被赎身。 崔家大掌柜换人了,是个刚从老家过来的家伙,名字叫崔诚。 他在得知程处默要给依翠赎身的消息后,立刻上蹿下跳。 崔家可不惧怕一个国公,想占崔家便宜,门都没有。 他想把依翠的初夜给卖了。 可是悄悄的问了好几个人,愣是没人敢买。 一边是崔家,一边是宿国公府,两边都惹不起。 再眼馋依翠,也要有命享受不是。 有人不敢,就有人敢。 崔诚也不知怎么联系上楚王,两人一拍即合,以两万贯钱把依翠的初夜卖给了楚王。 当程处默扛着葡萄酒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进燕来楼,龟公浑身发抖,妈呀一声惨叫,转身就往楼上跑。 龟公可是知道,依翠今天被大管家送到楚王府去了。 宿国公府不是说明天才来接人吗? 今天这几位爷来干嘛? 老鸨子听见龟公惨叫,赶紧从楼上下来一探究竟,看见程处默和王鹏几个,腿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处默还笑呵呵的,王鹏已经感觉到不对,他问:“老鸨子,依翠姑娘呢?” 老鸨子哪里敢说依翠去了楚王府卖初夜,嘴唇哆嗦着不敢言语。 王鹏对程处默使个眼色,后者立刻明白,放下酒桶,就跑去依翠的小院。 很快,处默就回来了。 他一把提起老鸨子:“依翠呢?说话!” 老鸨子支支吾吾,不敢言语,处默一个耳光,一边脸等时肿了起来。 “放肆” 楼上有人怒喝一声,慢慢的走下楼梯:“燕来楼是博陵崔家的,谁敢在此撒野?” 崔诚正好在楼上请客,听见动静,立刻下楼喝止。 老鸨子像是看见救星,对处默道:“小公爷,这是我们新来的大掌柜,现在这里他作主。” 处默把老鸨子丢到一旁,抬头看着崔诚:“依翠呢?我来带她回去。” 崔诚笑道:“这位就是程小公爷,不是说好的,明天才接依翠姑娘吗?怎么今日就来了?” 处默可没耐心:“少废话,我要见依翠,她是不是在楼上,让她下来。” 崔诚道:“不好意思啊,依翠姑娘今天有事,不在燕来楼,小公爷明天一早过来,我必然让依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等你。” “放屁,老子现在就要见人,再不叫依翠出来,一把火烧了你的燕来楼。” 处默已经怒极,转身就拿下一根燃烧着的蜡烛,要去点燃窗帘。 龟公还想上来求饶,被处默一脚蹦开。 躺在地上不住惨叫。 伺候依翠的丫鬟从燕来楼大门外进来,嘴里大叫着:“不好了,楚王要来拆了燕来楼,马上就要到了!” 王鹏一把抓住她,问道:“依翠呢?” 小丫头浑身发抖,说道:“小姐被王爷打的好惨,浑身是血,就在路上。” 说完开始嚎啕痛哭。 还没哭几声,燕来楼被一伙甲士包围。 只听楚王李智云嚣张的声音道:“里面的人都滚出来,我要拆了燕来楼,敢拿老母鸡当雏鸡卖,当王爷我那两万贯钱是好赚的吗?” 崔诚立刻小跑着出去,处默担心依翠,也跟着出来。 其他人自然鱼贯而出。 楚王李智云端坐马上,看见崔诚,用马鞭指着他就骂: “崔诚,你敢骗我,依翠早就破了身子,你敢说她是雏?把我的两万贯钱还我,再拿两万贯赔罪。” 崔诚大叫冤枉:“依翠可从没接过客,王爷您是第一个。” 处默突然大吼一声,冲向李智云。 他看见依翠了。 依翠两手被绑,绳子另外一头拴在李智云马尾上,就这么被拖拽过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老鸨子哀嚎着冲出来,脱下自己外衣,就要批在依翠身上。 依翠是她一手带大的,看见这个样子,老鸨子也心疼无比。 处默一脚把她踹开,脱下自己外衣,裹住依翠。 李智云一抽马屁股,就要纵马向前。 程处默从靴子里拿出王鹏送的匕首,轻轻一下,划断绳子。 李智云大喝一声:“拿下。” 早有甲士一拥而上,就要绑处默。 李怀仁和尉迟宝林,房遗爱,立刻冲上去,拳打脚踢,不让这些甲士靠近。 李智云一直看着王鹏,就等他也往上冲。 李怀仁几个虽然打倒,踹飞了几个甲士,依然被团团围住。 他们打甲士,人家没反应。 甲士们打他们,拳拳到肉。 很快,四个人都被打倒在地。 长孙冲回燕来楼拿了个凳子,冲上去直接在一个甲士的头顶把凳子打烂。 甲士晃悠两下,终于倒地。 穿盔甲不怕刀剑,可是就怕重击。 长孙冲这一下,那个甲士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长孙冲乱打乱冲时,杜荷不见了踪迹。 天慢慢黑了下来,燕来楼门前点起无数火把。 李智云依然端坐马上,处默他们被捆的结结实实。 只有王鹏站在原地,看看李智云,又看看被绑成粽子的李怀仁几个。 再看看李智云带来的甲士,有几个居然带着面甲! 手里的横刀也都有别于制式横刀。 他们分散站着,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包围圈,把王鹏围在中间。 远处突然有一朵烟花飞到天空,嘭的炸裂,在夜空中很是耀眼。 李智云抬头看看,冷笑一声,骑马走到王鹏跟前: “外甥,打算叫人是吧?来不及了,听说今天有歹人行凶,很可能会伤到你的姓命。” 王鹏笑道:“策划很久了吧?我还是瞧不起你!拿个女人作阀,不是男人。你都对不起老李家的一身血脉。” 第48章 目呲欲裂 李智云大怒,他是庶出,最忌讳别人提血脉。 他自幼聪慧,文武皆能。 偏生在李家,太子建成,文韬武略皆是上乘,甩他几条街。 老二世民,是隋末唐初武将第一人。 获封秦王不说,更是天策上将,有自己的武将体系。 老四元吉或许和他俩还有段距离,但是依旧可以在任何方面碾压李智云。 李智云空有一身抱负,无处施展,整天郁郁寡欢,饮酒作乐。 就连想欺负一个晚辈,都没有得逞,差点被烧死在御马监。 李智云将此事引为平生之耻,他处心积虑,就是要把王鹏踩在脚下,寻求那一丝心理上的安慰。 “王鹏,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我或许就会放过你和你的朋友。” 李怀仁大叫:“别求他。” 那几个蒙面甲士已经开始围拢过来,不给王鹏留下逃跑的路线。 王鹏用眼睛余光打量周围,对李智云说:“我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动他们分毫,行了,赶紧带着他们走吧,早点撇清关系,省得皇外公找你麻烦。” 李智云果然听话,调转马头,命手下抬起李怀仁他们,迅速离开燕来楼门口。 几个蒙面甲士立刻提刀杀过来。 王鹏转身就跑。 这次玩脱了,李智云这个王八蛋,看来是铁了心要他的命。 赤手空拳和甲士搏命,王鹏才不做那蠢事。 他跑的飞快,路过崔诚,顺势一脚,把他踹倒,当个绊脚石也好。 崔诚倒下,刚好挡了从燕来楼门口冲过来的甲士一下,包围圈出现一丝破绽。 王鹏顺势冲出。 李智云可能给这几个甲士下过令,他们只是追杀王鹏,对其他人置之不理。 崔诚倒地哀嚎,甲士们不加理会,有一个可能不小心踩了崔诚一脚,他叫的更惨了。 冲出甲士包围,王鹏只有一条路,就是进燕来楼。 他直接往楼上狂奔,顺手打翻几个烛台,处默不是说要烧了燕来楼吗?我来帮你放把火! 甲士穿着盔甲,行动上没有王鹏迅速,很快被拉开距离。 王鹏已经上到三楼,几个甲士才刚爬上二楼。 一楼的火苗已经蹿起来,想扑也扑不灭。 三楼上不断有桌椅板凳飞下来,几个甲士不断躲避,速度更慢。 公主府,齐刚正准备进行晚点名,突然有烟花在天空炸裂。 居然是少爷的求救信号! 齐刚大吼一声:“少爷遇险,紧急备战。” 卫队所有人立刻冲回房间,不到三分钟,全副武装,还有十几个人,每人背一个黑色包裹,撒腿就往烟花方向狂奔。 齐刚带头,几个队长紧跟着他。 看烟花方向,应该离燕来楼不远。 “快” “快” “快” 齐刚不断催促,卫队经过长期训练的效果出来了,大家跑的飞快,却没有人掉队。 很快就接近平康坊,燕来楼已经在燃烧,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楼里,王鹏还在和甲士周旋。 他最近经常在燕来楼厮混,对里面的地形非常熟悉,进这个门,出那扇窗。 已经跑到四楼。 甲士们拼着被砸,也要杀了王鹏。 王爷许诺,只要他们杀了此人,一定保他们的孩子一世富贵。 这几个人都是游侠出身,身上有命案,整天过着逃亡的日子。 要不是楚王收留,早不知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更谈不上娶妻生子。 现在的好日子都是王爷给的,今日,就用这条命还王爷,顺便给孩子们换个富贵,值了。 燕来楼只有一个楼梯,再上一层,就到顶楼,看你往哪里跑。 楼下已经烧起来了,王鹏插翅难逃。 只要拖住他,不让他下楼,烧也烧死他。 齐刚冲进平康坊,从怀里掏出一个哨子,塞进嘴里。 七个队长也都在脖子上挂上竹哨。 离平康坊还有两条街,有甲士封路,谁也不许通过。 齐刚不知道这些甲士的身份,不敢硬闯,嘴里的哨子立刻吹响。 长短不一的哨音在夜里传的很远。 卫队突然分散,隐入黑暗中。 杜荷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大叫道:“齐统领,快去救王鹏,他在燕来楼。” 齐刚的哨音改变,周围有哨音在回应。 甲士们只能封路,卫队直接上墙,从路边的住户房顶朝燕来楼突进。 各队在队长的带领下,隐身黑暗,快速前进。 七队速度最快,在小七的带领下,已经来的燕来楼隔壁。 小七的哨音急促尖利,吹的同时就要往火里钻。 楼上也传来哨音,平静舒缓,是少爷,他没事。 还通过哨音命令卫队不得进入楼内,只让一队人去后面的小巷待命。 小七正要转去楼后,突然冲出一队弓箭兵,二话不说,就朝他们攒射。 一时间,羽箭飞舞,破空有声。 小七带人跳下屋顶,用哨音通知其他几队,小心弓箭,就转去燕来楼后面的小巷。 五楼,王鹏在天字一号房里。 他把一坛酒打碎在门口,用烛火点燃,又不断的朝大火上扔桌椅。 天字一号房门口大火熊熊,甲士们愣是不敢往里冲。 这是五楼,就算王鹏敢跳,摔下去想不死都难。 几个甲士站在门外,王鹏站在屋里,双方对视。 外面传来急促尖利的哨音,王鹏从脖子里拽出一个哨子,开始吹。 甲士们很奇怪,这人已经身处死地,居然还是有心思吹哨子! 听哨音,他好像一点也不着急。 大火已经窜上屋顶,楼下不断的传来嘎吱嘎吱声。 这是那些承重的柱子不堪重负,断裂前发出的声音。 王鹏也听到了,他抓起两坛酒扔进门口的大火,砰砰两声,酒坛摔碎,火苗窜的更高。 离火最近的甲士突然大吼一声:“不好,他要跑。” 然后奋不顾身的冲进火里,带着满身火苗冲入天字一号房。 其他几个甲士根本没有犹豫,立刻冲进去。 不顾烈火灼身,提着刀,奋不顾身的朝王鹏杀去,全都是只攻不守,同归于尽的亡命打法。 远处,李智云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燕来楼,嘴角露出一抹狞笑。 李怀仁几个被捆成粽子,倒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燕来楼,目呲欲裂。 第49章 要造反吗 甲士之所以奋不顾身冲入火海,是因为他们看见王鹏要逃。 上次被楚王堵在房里大战一场后,王鹏就悄悄的在天字一号房角落里藏了一根绳子,距离刚好可以下到一楼。 他刚才已经把绳子一头拴在柱子上,另一头准备绑在腰上。 蒙面甲士突然发疯的冲进来,不给他时间。 王鹏只好抓住绳子中间,直接从窗户跳出去。 第一个甲士反应慢了半拍,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第二个直接冲向绳子,只要把绳子砍断,王鹏还是个死。 就慢了这么半拍,只见绳子猛然绷紧,甲士一刀过去,绳子应声而断。 王鹏刚掉落到二楼,想借着绳子的力道减轻下坠力道。 哪知道他还没调整好,绳子突然断掉,王鹏啪叽掉在地上。 好在缓冲了一下,不至于当场摔死。 第三个甲士追着王鹏从窗户飞身一跃,用力有些大,也没有绳子帮他减轻下坠之力,咚的砸在王鹏前面两步远,口吐鲜血,当场毙亡。 蒙面甲士共有五人,探头看见王鹏居然没死,立刻从五楼砸下,砸也要砸死目标人物。 王鹏被摔的七荤八素,根本就动弹不得。 眼看就要遭殃。 小七及时赶到,端起手里一物,朝着还在空中的甲士,嘣的一声,甲士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斜着飞出去三步,还没落地就死了。 剩下三个一起跳下,王鹏终于缓过劲,没时间爬起来,就在地上翻滚着逃开,总算没被砸中,捡回一条性命。 七队二十人立刻把王鹏围在中间,一至向外,生怕再有这种不怕死的出现。 小七手里赫然是一把纯钢打造的弓弩,弩弦里面夹杂着金丝,射程可达五十丈,普通铁甲在这种钢驽面前,和纸糊的差不多。 王鹏也不啰嗦,开始吹哨。 周围不断有哨音回复,各队报告着自己的位置。 齐刚已经来到王鹏身边,少爷没事,谢天谢地。 燕来楼支撑不住,终于轰然倒塌。 齐刚小七架着王鹏,跌跌撞撞的跑到安全地带。 玉娇娃的三队也来了,立刻有人开始检查王鹏身体。 还好只是左臂骨折,其他没有大碍。 王鹏脑子从没像现在这么清晰过,他不断的发号施令,齐刚用哨子传达给各队。 黑暗中,哨音此起彼伏,逐渐把李智云包围。 楚王这次准备很充足,除了五个蒙面甲士做死士外,还有王府的全部护卫,都穿铁甲。 负责封锁燕来楼周围的街道。 更有一伍弓箭手,只要有人靠近燕来楼救王鹏,立刻射杀。 刚才小七他们队差点就着了弓箭手的道。 随着齐刚一阵急促的哨音,黑暗中不断的有弩箭射出,很快就把一伍弓箭手全部射杀。 弓箭已经都落在卫队手里。 平康坊乱做一团粥,有逃命的,有救火的,有看热闹的。 楚王府的护卫们只好退回到王爷身边,以防有人趁机捣乱。 李怀仁几个被丢在墙角,也不留人看管。 李智云胆子再大,也不敢害这几个人姓命。 他们要是真出了事,李渊这个皇帝老子都保不住他。 黑暗中,李怀仁他们被几个黑影救走,来到安全地带,黑影们给几人解开绳索,说道:“我家少爷说了,请几位公子立刻回家,不要卷到今晚的事情里来。” 是大龙,他带着一队几个人,把李怀仁他们救出去。 待会可有热闹瞧了,少爷今晚很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什么狗屁王爷,敢和少爷作对,今晚就让你知道少爷的厉害。 处默一直抱着依翠,她已经昏迷很久了。 听了大龙的话,处默直接把依翠往他怀里一塞,沉声道: “麻烦帮我照顾一下依翠,王鹏是我兄弟,没道理让他一个人面对楚王。” 李怀仁几个自然和处默一样,坚决不走。 大龙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吹哨通知少爷。 王鹏听到处默他们几个不走,也犯了头疼。 他用哨音通知大龙,玉娇娃马上带人过去,依翠交给她们照看。 再让大龙告诉处默他们,不可意气用事,要帮忙,也要以金吾卫校尉的身份,不要帮倒忙。 大龙把意思转达给几人,两边不断的用哨音商量着下一步对策。 净街鼓已经开始敲响,马上就要宵禁。 救火的人把燕来楼围的里三层外三层,可是面对熊熊烈火,谁都没有办法。 只好不断的给旁边的屋子泼水降温,以防引起连锁反应。 金吾卫开始巡街,平康坊这边着火,特意多派人过来。 李渊站在太极宫,看着火光冲天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很快与金吾卫汇合,各带大队人马,在平康坊外围布控。 净街鼓终于敲完,宵禁开始。 李智云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命令一个侍卫和自己换位置。 他下马,穿上侍卫的盔甲,然后让一个和自己体型相仿的侍卫,穿上他的衣服,骑在马上,随时准备跑路。 刚才还有人从他所在的位置来回乱跑。 净街鼓响起到结束,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周围更是安静的可怕。 远处燕来楼的大火还在燃烧,可李智云的心已经沉到谷底。 他已经派了三波人去传令,让弓箭手到他身边来保护自己。 不光弓箭手没来,去传令的人也没回来。 一个手下突然发出惨叫,一支弓箭正好射在他的脸上,尾翼还在不住颤抖。 “有刺客,护驾。” 侍卫首领刚喊了一声,就有三支箭从三个方向射向他。 好在侍卫首领机灵,一个赖驴打滚,总算没被射中。 有几个提前安排好的护卫,把马上的假楚王拉下来,护在中间,向一个小巷跑去。 十支弓箭同时射向他们,五六支被盔甲弹开,有两支弓箭从护卫膝盖后面射中。 两个护卫倒地哀嚎。 前面探路的三个人,刚进小巷,就哀嚎着跑出来。 最前面的一个,被一支弓箭射进嘴里,除了哀嚎,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立刻有人大叫:“巷子里是什么人?楚王在此,还敢出手,要造反吗?” 第50章 随二郎去吧 巷子里没有任何声音,回答他的是一支弓箭。 这次没射中脸,在肩膀上弹开。 侍卫吓的不敢做声,收缩成一团,互相依靠,从大路慢慢的向前。 黑暗中,嘣的一声,一个侍卫腾空而起,摔下来时已经断气。 有人大叫:“八牛弩,对方有八牛弩!” 也只有八牛弩能够把人射的飞起来! 李智云亡魂大冒,动用八牛弩,等同造反,王鹏不想活了吗? 他是楚王,也只敢调用十名弓箭手,即使事发,最多打几十板子,降一级爵位,没什么大不了。 可他要是敢动用八牛弩,第一个要杀他的就是李渊。 这玩意在唐朝相当于狙击枪,最远可以射五百丈,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大唐立国后,对八牛弩的管制极其严格。 无论是谁,只要敢私藏八牛弩,等同谋反,斩立决,还要抄家,流放家人。 王鹏真是不想活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八牛弩? 楚王被禁足一个月,他根本没闲着,一直派人打探王鹏的消息。 刚开始纨绔们宵禁后乱来,楚王以为王鹏这个罪魁祸首会受到牵连。 可他等了半个月,王鹏屁事没有。 然后突然就当了金吾卫的校尉,又一夜之间解决了宵禁问题。 楚王更加憋屈,感情这顿打白挨了! 在得知程处默要给依翠赎身的消息后,他立刻就派人联系燕来楼。 可惜燕来楼的老鸨子不敢得罪宿国公,拒绝了楚王府。 好在崔诚及时出现,和李智云一拍即合,才让他能从容布置下这个必死之局。 现在看来,五个死士失手了! 回去就把他们的妻儿埋掉,没用的东西! 嘣的又一声响,所有人本能的趴在地上,希望可以躲过八牛弩的射击。 这一击躲过了,众人刚爬起来,就听到嘣嘣嘣三声响。 有人绝望的大叫:“他们有四个八牛弩,全完了!” 八牛弩威力大,操控也麻烦,激发一次,再上弦中间得隔一会,对方这么一搞,就暴露了八牛弩的数量。 侍卫队长拼死把李智云压在身子底下,楚王要是死了,他也别想活,全家都别想活! 但他要是死在楚王前面,最起码还能落下个忠心护主的名头,家人也能好过些。 三声响,带走五条人命。 李智云的替身也被射死,和另外一个人穿在一起。 有人大叫:“楚王死了,我们也活不成,出去和他们拼了。” 一百多侍卫再不躲藏,提着横刀就往外猛冲。 只要遇见人,一律杀之。 李智云想爬起来跑,可是侍卫首领一直压着他,动弹不得。 一股热流从他头顶流进脖子,腥味奇重。 李智云刚要喝骂,一队黑影突然出现,转了一圈后,再次隐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吓得他不敢动,就这么趴着。 外面已经杀声震天,金吾卫和楚王府护卫打的你死我活。 李怀仁,程处默,尉迟宝林,房遗爱,再加一个长孙冲,每个人披挂整齐,带头厮杀。 金吾卫五六个对付一个,很快就结束战斗。 当场格杀六十五人,活捉八十七人。 挨个看过去,果然没有楚王,看来真的死了! 就在金吾卫打扫战场的时候,李建成带着太子卫率赶到。 很快,秦琼和程咬金也来了。 随后,李二只带尉迟恭一人,快马赶到。 他本不想来,手下报告说王鹏很可能被烧死在燕来楼,李二听后,立刻飞速赶到。 他还给李孝恭传去军令,命他赶回自己卫所,做好出击准备。 今晚,长安注定是个不眠夜。 房玄龄杜如晦已经骑马向天策上将府狂奔,如果有人借机作乱,将是天策上将府的绝世良机。 长孙无忌更是带齐家里扈从,朝秦王府狂奔。 有人问起,就是去保护秦王家眷。 他是秦王妃的亲哥哥,走到哪都说的过去。 秦王府和天策上将府是一体的,前头办公区算天策上将府,后面内宅算秦王府。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几乎同时赶到,立刻求见秦王殿下。 侍卫一说秦王带着尉迟恭两骑离去,三个人顿时乱了阵脚。 长孙无忌道:“二位且去府里做好准备,我去找段志玄,调玄甲军进城。” 房玄龄不同意:“秦王不在,我们怎么擅自做主,况且现在已经宵禁,你能出去吗?” 杜如晦道:“房兄说的有理,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去找段志玄,已经来不及了!” 长孙无忌很着急,也顾不上礼数,吼道:“老房,老杜,赶紧想个办法,今夜之事很是蹊跷,难保不是针对秦王,要快。” 房玄龄笑道:“莫急莫急,远水没有,我们还有两个近水。” 杜如晦道:“秦琼,程咬金,左右金吾卫。” 长孙无忌立刻明白两人的意思,他把带来的扈从全部交给房杜二人,自己只带两骑,狂奔而去。 秦王府,王妃王妃带着李二的孩子,在王府护卫们保护下,来到前面天策上将府议事厅。 房玄龄杜如晦立刻弯腰行礼,口呼王妃。 长孙氏道:“二位大人,我不会干涉你们行事,我来只想给二位大人说一句话,为了二郎,把天掀翻又何妨!”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房杜二人对视一眼,都有钦佩之色。 两人开始不断发号施令,天策上将府立刻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回到后宅,长孙王妃将所有侍卫都派去听候天策上将府号令。 她孤身一人,带着李二的所有孩子,悄悄的来到一处隐蔽的暗门。 只要打开这道门,外面就会有人接应,把孩子们分散送出长安城。 假如今晚真有不可言之事发生,她一定要陪在二郎身边。 万一事败,她要和二郎死在一处。 至于孩子们,他们还小,能逃得一个是一个。 哥哥不在天策上将府,想来局势已然糜烂,不知道二郎现在如何。 他只要没有掣肘,和尉迟恭逃出生天不是难事。 假如真是那样,她更不能走。 她要留在秦王府,吸引外界目光,给二郎制造逃生机会。 只要二郎在,谁也不敢对她无礼。 二郎要是发生不测,她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三尺白绫,柱子上一挂,随二郎去吧! 第51章 压倒自己人 李二快马加鞭,带着尉迟恭很快来到平康坊。 看着烧成灰烬的燕来楼,心急如焚,立刻命令秦琼程咬金带人救火。 一定要找到王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秦琼程咬金不敢怠慢,立刻带人冒着余火冲上去,在废墟里寻找。 太子建成就淡定的多,他已经命令太子卫率在火场周围寻找楚王遗体。 王鹏这个外甥哪有自己兄弟重要。 李怀仁他们知道王鹏没死,也不着急,看见秦王,这才让尉迟宝林悄悄给他爹尉迟恭传话,说了王鹏的事。 李元吉带着一队精骑赶到,他发现李二只带尉迟恭一人,附近并无天策上将府兵马,眼中突然射出精光。 他走到太子身后,用手捅了捅太子后腰,然后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李二不知道这边的情形,他刚才只是和老大打个招呼,就在火场附近找寻王鹏遗体。 听尉迟恭禀报后,就把李怀仁他们叫过来,一人屁股上先踹一脚。 小兔崽子,不知道第一时间过来报告,害我白担心。 踹完他们,李二问道:“你们说王鹏没事,怎么不见人,让他赶紧滚过来见他二舅。” 程处默立刻大吼:“大龙,叫你家少爷赶紧过来见他二舅。” 李二道:“把滚字加上!” 处默声音又高两度:“中间加个滚字。” 大龙赶紧吹哨,王鹏听的很是无语。 大龙欠收拾了,什么叫少爷,二舅滚着叫你来见他? 得亏这是用哨子传音,二舅听不懂,要是被他知道你传的意思,打你板子我可不管! 既然二舅来了,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他的胳膊已经用板子固定好,拿一根纱布挂在脖子上,很是滑稽。 这其实不能算纱布,只是最粗糙的棉布,不断的泡水,捶打,让表面没有那么粗糙,勉强可以充当纱布。 这些棉布还是王鹏花了大价钱,从西域弄来的。 除了一部分给卫队缝制了棉被,方便叠豆腐块,其他的全部用来制作纱布,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第一个用上的是他自己! 王鹏让齐刚吹哨,三队五队七队原地警戒,他只带一队,二队四队和六队出去现身。 看着从黑暗中出来的王鹏,李二快步迎上去,在他肩膀用力拍了一下,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二舅没有看错你,果然是我的好外甥。” 李二拍的刚好是王鹏骨折的左臂,疼的他呲牙咧嘴。 李二发现不对,关切的问道:“胳膊受伤了,严不严重,要不要我派人去宫里请太医?” 这才像个当舅舅的样嘛! 王鹏摇头:“没事,不用请太医,就是摔骨折了,已经接上断处,不碍事。” “没事就好,走,二舅送你回家,看谁还敢对你不利。” 有哨音传来,王鹏脸色突变,问李二:“您就带了尉迟将军一个人过来的?” 李二满不在乎道:“怎么?不行吗?天下之大,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 王鹏叹口气:“今晚这平康坊您还真不应该来,哨子给我。” 前一句是对李二说的,后一句却是对齐刚。 齐刚赶紧把王鹏的哨子给他,刚才因为要接断骨,哨子由他保管。 王鹏的哨子短促而尖锐,不断的发出指令。 齐刚脸色大变,吼道:“一级戒备,保护秦王和少爷。” 四个小队,八十人,三队女兵紧跟着王鹏和李二,其余几队在齐刚指挥下,分成两层。 最外围全部拿横刀,围成一个大圆,中间有十几个人,一半拿弓箭,一半端着驽弓,虎视眈眈。 原来隶属于楚王侍卫的八十多人,突然哗变。 打伤了看守他们的太子卫率,抢夺武器,朝李二杀过来。 这些人悍不畏死,几个金吾卫想去阻拦,被当场格杀。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往王鹏和李二这边杀。 金吾卫大多被秦琼和程咬金带去救火,离的有些远,并不知道这边的突发状况。 李怀仁程处默几个就要迎上去,只听王鹏大喊:“都退回来,保护我二舅,往西边撤。” 尉迟恭手持钢鞭,大吼道:“天策上将在此,尔等还不退下。” 他不吼还好,一声吼完,那些侍卫更加疯狂的朝这边冲过来。 哨音再次传来,告诉王鹏,有骑兵正在绕道,要堵住他们往西的退路。 王鹏对齐刚道:“杀!” 然后他用哨子指挥藏在暗处的三队人,不可泄露行踪,有发现随时汇报。 再找出一条隐蔽道路,准备接应他们。 李二一句话都不说,任凭王鹏拉着,往西撤走。 随着王鹏一声令下,弓箭驽弓齐射。 当场带走十几条姓命。 八十多人,他们只来得及射出三轮,射杀了不到四十人。 其他人已经近在眼前。 尉迟恭对王鹏道:“保护秦王,某家去也。” 当第一个护卫冲到跟前,举刀之际,一根钢鞭从侧面打在他头上。 护卫瞬间栽倒,脖子已然被打断。 尉迟宝林手持一根长枪,还是刚才随手从金吾卫那里拿的。 一枪刺出,正中偷袭他老子的护卫面门。 可惜用力过猛,那个护卫固然被刺死,他的枪尖也折断。 尉迟宝林把枪身当棍子,直接扫在另一个护卫腿上,那人倒地,还没发出哀嚎,就被房遗爱一脚踩在脸上,登时毙命。 李怀仁和长孙冲紧随程处默和房遗爱,护主他俩弱侧。 以防有人偷袭。 尉迟恭哈哈大笑,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第一次和儿子并肩作战,就陷到如此凶险的境地,真是痛快。 几个小崽子,看看尉迟叔叔的雄风。 尉迟恭大杀特杀,王鹏又让卫队不断的放箭,钢驽更是不断攒射,威力可比弓箭大多了。 弓箭必须射中面门才能致命,钢驽只一击,只要射中对方,必然使其丧失战斗力。 一个倒霉蛋被射在膝盖,小腿立刻和大腿分离。 还有一个,手里横刀眼看就要砍在程处默脖子上,一只钢驽正中他拿刀的肩膀。 横刀带着胳膊飞起老高。 房遗爱顺势一个肩撞,撞在他的伤口。护卫惨叫着倒下,还压倒后面一个自己人。 第52章 吐槽太子 他们杀的热火朝天,太子卫率却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秦琼和程处默要带兵过来,被李元吉带着精骑拦截。 现在情况不明,敌我难辨,谁也不得带兵靠近。 秦琼程咬金对视一眼,脱去官服,从正面硬闯。 李元吉大怒,齐王的话敢不听,那就死吧! 他拔马后退,同时命令手下截杀二人。 很奇怪的是,拦住二人去路的精骑刚打算冲杀,座下马匹突然惊了,四散奔逃。 秦琼二人很容易就杀过来。 加上尉迟恭,三人犹如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开始斩杀楚王侍卫。 李元吉见势不妙,大声道:“太子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刚说完,太子卫率如浪潮涌来。 很快就把楚王侍卫淹没。 有人说了声这下安全了,王鹏拉着李二就跑。 尉迟恭解决掉手边的人,立刻追过来:“秦王,刺客都被杀死,这里很安全,不用跑。”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刺客都被杀光了,李二和王鹏跑的更快。 齐刚也以为没事了,可少爷如临大敌,用哨子传音,命令隐藏在暗处的三个小队,立刻清理出一条道路。 一队精骑已然封了去皇宫路,看见王鹏他们跑过来,立刻抽刀,拍马就开始冲杀。 嘴里还大叫:“抓刺客,有刺客朝皇宫来了。” 嘣嘣嘣 暗中不断有驽弓射出,和保护王鹏的卫队配合,把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射杀。 驽弓目标明确,射人先射马。 十几匹马倒在一起,挡住了后面的去路。 精骑暂时冲不过来,王鹏他们也过不去。 就在僵持中,旁边一扇门突然打开,是二虎: “少爷,这边,快。” 王鹏立刻带头奔向二虎,李二紧随其后。 刚才楚王侍卫冲杀,他都没有抽刀,这会却是横刀在手,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穿堂过室,很快来到一条隐秘小巷。 每隔二十步就有二队一个人,负责指引方向。 一队没有跟过来,还在和精骑对峙。 骑兵已经下马,定要将这帮乱匪斩杀。 哨子传来,正准备赴死的大龙松了一口气,大吼一声:“射飞刀。” 吼完,小声道:“跟我撤,往公主府跑。” 对面一听射飞刀,立刻变换队形,让盾牌兵顶在最前面。 等了许久,也没见对面射出飞刀,抬头一看,哪里还有人影。 太子卫率杀光楚王侍卫后,太子终于现身,他焦急的询问在场的人:“老二呢?谁看见秦王在哪里?说出来重重有赏!” 他问的是秦琼程咬金以及李怀仁一伙。 王鹏跑的太快,只有尉迟恭追了上去。 他们很自觉的留下断后。 太子连问两遍,没人知道秦王去了哪里。 李元吉过来道:“太子,二哥似乎被人挟持,往皇宫方向去了。” 太子大叫:“不好,难道有人要拿老二赚开宫门,秦琼程咬金,命你二人带本部兵马在此搜捕余孽,齐王,备马,你我一同去皇宫见父皇。” 储君下令,秦琼程咬金不得不从? 太子和齐王刚走,长孙无忌快马赶到。 他刚去了趟金吾卫衙门,扑了个空,立刻朝平康坊狂奔。 总算是赶到了。 希望来得及! 再说王鹏这边,在小巷里穿行。 好在平康坊离皇宫不远,没有阻拦,很快就来到皇宫大门口。 一伙人大半夜的出现在皇宫大门外,禁军如临大敌。 刚才平康坊的火势,他们在宫墙上看的清楚,火势刚小,还未完全熄灭,突然有一伙人朝皇宫冲过来,怎么能不紧张。 今晚宫中值夜的是裴律师,他是李渊心腹裴寂的儿子。 见有歹人出现在皇宫附近,一面派人禀告李渊,一面指挥禁军设防。 这群人并未冲击皇宫,而是站在弓箭射程外,也不说话,默默站立。 裴律师命人准备八牛弩,这群人再敢上前一步,立刻射杀。 两边都不说话,场面很是安静。 没安静多久,太子和齐王到来,马蹄声打破寂静。 他们刚出现,先来的一伙人立刻做鸟兽散。 有骑兵,裴律师更加紧张,也更兴奋,这是要攻打皇城的节奏。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祖宗保佑,我也要封个爵位。 刚要下令激发八牛弩,就听骑兵队伍里有人大叫: “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前来护驾。今夜有歹人作乱,烧燕来楼,杀楚王,袭击秦王,禁军不可懈怠。” 庆无不知何时出现在城楼:“陛下有旨,命太子,齐王就地驻扎,保卫皇城安危,待天亮后,再入宫觐见。” 本要分兵追击的两人听到庆无传旨,立刻收拢手下,就地设防。 说了来救驾,又有旨意在,他们只好放弃追击的打算。 庆无传旨完毕,还没下楼,就见远处一队火把翻滚而来。 远远的就有人喊:“金吾卫左将军秦琼,右将军程咬金,前来护驾。” 太子和齐王立刻带人迎上去。 两边剑拔弩张,一副随时开打的模样。 程咬金打个哈哈道:“太子,齐王,不知二位看见秦王没有,想来秦王也是来护驾的。” 太子建成没有回答,齐王道:“二哥也来了吗?我们没看见,刚才有一伙人准备袭击皇宫,已经被我们驱散,两位将军赶快去追。” 程咬金道:“多谢齐王提醒,左右金吾卫已经全数出动,假如真是歹人,定然不会走脱,还请太子放心。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歹人惊扰到陛下。” 程咬金没有撒谎,金吾卫果然倾巢而出,后面源源不断的有火把朝皇宫赶。 庆无一直站在城楼,一个小太监去而复返,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庆无阴恻恻一笑,对裴律师道:“准备好吊篮,咱家去去就回?” 说完如展翅大鹏,从城楼上一跃而下。 小太监找个柱子靠着,闭上眼睡觉。 这是太监的绝活,等闲人学之不会。 裴律师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准备吊篮,这大半夜的,都不好好在家玩女人,跑到皇宫凑什么热闹? 他最近收了第六房妾室,还没好好温存几日,就被调来皇宫值守,心里正不美观,连太子都吐槽上了! 第53章 隐入黑暗中 王鹏终于回到公主府,今晚这一通跑,比他妈全副武装还累。 二舅应该回家了吧? 反正没见太子的人追上来,应该没事。 还好还好! 要是因为他的出现,历史发生改变,今晚李二要是嘎了,那乐子可就大发了! 公主已经休息,珍珠一直在等他回来。 卫队经常搞紧急演练,公主府的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并不知道今晚少爷有多危险。 卫队的人都回来了,有六人受伤,一个从房顶摔下来,断了条腿,受伤最重。 其他五人都是轻伤。 珍珠见王鹏受伤,立刻泪如泉涌,恨不能替少爷受伤。 王鹏柔声安慰一会,刚要让珍珠给他洗澡好睡觉,庆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还是珍珠先发现,啊的尖叫一声,顾不上手里还端着水盆,就朝庆无扑过去。 然后她突然就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王鹏连转头的机会都没有,眼睛一闭,也倒在地上。 两个年纪比庆无还大的太监如鬼魅般出现,拿个麻袋把王鹏装进去,背着就走。 嘴里还嘟囔:“咱们这些皇宫的供奉,何时干过这等下三滥的活计,小庆子,下次再找我们干这活,仔细你的皮。” 庆无笑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我可不敢让二位干这事?” 两人出门,隐入黑暗中。 出了公主府后,另一个老太监对背王鹏的说道:“以后别再叫小庆子,人家现在可是我们的头!” “怎么?你怕了?咱们两个要是分开跑,他还能同时把咱俩都杀了不成?” “那倒也是,他肯定先杀你,我还能多跑二里地。” 两人一边在黑暗中潜行,一边拌嘴。 出了公主府后,立刻开始狂奔。 庆无跟在他俩后头,若即若离。 来到皇宫外,比刚才更热闹。 秦王带人来了! 也打着护驾的名号,怎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庆无不理会他们,一手提着装王鹏的麻袋,从三方人马中间穿过。 太子和齐王只是对庆无点了点头,秦王倒是很客气,拱了拱手,随口问道:“公公辛苦,半夜还要办差,不如让我来帮你提着。” 庆无不等秦王下马,滑出去老远:“不劳秦王大驾,陛下还等着呢!阉人先去复命。” 李二若有所思:“公公快去?” 庆无走后,李二和太子齐王在一起说话,其他人都分部在皇宫附近,没人敢靠近。 兄弟三个有说有笑,一派兄友弟恭模样。 李怀仁程处默他们被派出去巡街,还不能在一起,必须分开巡街,无聊至极。 皇城上已经插满火把。 裴律师看见庆无,立刻命人放下吊篮。 庆无把麻袋小心的放入吊篮,自己则站在吊篮边沿。 裴律师小心的说道:“庆公公,这个吊篮怕是无法同时吊起两人,要不您稍等一下?” 庆无阴恻恻的声音钻进他耳朵里:“吊你的,咕噪。” 裴律师打个哆嗦,不敢再多嘴,话已经说了,掉下去和我没关系。 示意手下升起吊篮。 也是奇怪,庆无站在吊篮边沿,吊篮居然没有朝那边倾斜。 靠在柱子上的小太监撇撇嘴,没见识的货! 就在吊篮上来的一瞬间,小太监出现在跟前,很是恭敬的对庆无道:“爷爷,我来吧,您歇会。” 庆无在小太监屁股踢了一脚:“不是说了在没人的地方再叫爷爷吗?就是不听。” 小太监嘿嘿傻笑,一只手提起麻袋,跟在庆无身后,朝太极宫走去。 公主府已经乱成一锅粥,少爷刚回家,怎么就丢了? 齐刚可是安排了两个小队在院外守卫,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不见了? 珍珠昏迷还没有醒,公主正在院子里转圈圈。 二十个人跪成两排,静等公主发落。 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除了以死谢罪,再没有第二个想法。 杏姑拿着一根银针,扎在珍珠人中。 珍珠咳了一声,终于醒过来。 看见杏姑,立刻大叫:“少爷,少爷呢?快救少爷,有人要害他。” 杏姑好不容易安抚好珍珠,听她讲了事情经过。 公主立刻叫来齐刚:“带着我的令牌去这里,就说他的宝贝孙子不见了,我这个当母亲的没办法,让他看着办。” 齐刚接过公主的令牌,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然后直接把纸条烧掉,转身就走。 公主府外,苏烈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见齐刚出来,立刻觍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小心的问道: “齐兄,公主怎么说?有线索吗?” 齐刚重重的哼了一声:“给我匹马。” 苏烈赶紧让人把自己的坐骑迁过来,亲自送齐刚上马。 齐刚这才冷冷的说了一句:“等消息,应该没事。” 说完打马就走,鞭子抽的那个欢。 苏烈心疼战马,却不敢说什么。 等齐刚走远,这才小声嘟囔一句:“轻点抽,那马是我的。” 转过身开始骂今晚当值的队正。 黑暗中,两个老太监被一个人拦住去路。 拦他们的也是个老头,驼着背,佝偻着腰,一副随时会死的样子。 两个老太监却不这么看。 死老头语气生硬:“你们对我家少爷无礼,我得替他讨回公道。” 背王鹏的老太监桀桀怪笑,犹如夜枭:“死老头,刚才小庆子在,你怎么不现身?” 死老头道:“我打不过他,只好拣软柿子捏捏。”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同时凌空高高跃起,扑向死老头。 然后同时转身,分头逃跑。 对方既然敢现身,实力肯定在他们两个之上。 陛下让他们暗中保护公主和鹏少爷,可没让他们和人拼命。 死老头是王家人,又不能下杀手,打着也不痛快,干脆分头走。 两个老太监走了,死老头对黑暗中说道:“小拴子,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你腿脚快,先回家,老爷身边没人不行。” 说完,死老头慢慢的抬起脚,一步一步往回走。 这次和老爷出来,估计要死在外面了。 得把小拴子安排好再走。 死老头走后没多久,两个老太监再次出现,在死老头站过的地方站了一会,各自隐入黑暗中。 第54章 死不了人 王鹏悠悠醒转,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他想动,手脚被绑,没法动弹。 对方绑他时,还很贴心的把他的断臂避开。 没有第一时间下杀手,应该是有所求,暂时无性命之忧。 “有没有人,给我弄点水,渴死了。” 有声音传来:“想喝水可以,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问吧,我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也不瞎说。” “你为何来长安?” “我母亲要来,我自然要跟着,这是孝道,懂不懂?” 对方又问:“你不是发誓十八岁前不进长安城吗?为何自毁誓言。” “我喜欢,要你管?誓言跟你有关系吗?” 对方明显愣了,他可能没想到,身陷囹圄的人还这么横。 “你今夜为何出现在燕来楼?” “不光今夜,我最近可是经常去,闲来无事,勾栏听曲行不行?” “楚王是你杀的?” “不是,他倒是想杀我来着,可惜没得逞,哈哈!” “你对今夜太子,秦王和齐王的表现怎么看。” “怎么看?当然是用眼睛看,人家兄弟们的事,你干嘛问我一个局外人,不知道!” 对方停了好久,又问道:“你觉得今晚这事,是楚王和太子勾结,还是和秦王勾结。” “勾结?谈不上吧?楚王和我属于私人恩怨,他死了吗?死了最好,要是没死,你看我怎么整死他。” “放肆,人家是堂堂王爷,是你想弄死就弄死的。” “王爷,狗屁,就他今天对依翠做的事,连人都算不上,简直猪狗不如。今晚他要是死了,算他运气好。” “你用的什么驽,威力居然接近八牛弩,能不能借来看看。” “不能,那是我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可示人。” “保命,我现在就宰了你,你拿啥保命?只要拿出那东西,我就可以饶你不死。” “嘁,要杀早杀了,还用等到现在。” 好久没有声音,王鹏叫道:“人呢?问完了你倒是给点水喝呀!说话怎么能不算数?” 那个声音再次传来:“你自己发的誓言都能违背,我骗你一次怎么了?” 王鹏无语,这两个不挨着好吗? 突然闻到一股香味,王鹏再次晕倒。 庆无带着那个小太监出现:“小德子,把鹏少爷送到这里,路上小心点,别让人抓住。” 叫小德子的太监还是用麻袋把王鹏装起来,提在手里,还由吊篮放下去。 外面这么多兵马,愣是没人过问。 小太监来到庆无说的地方,刚跳上墙,一个黑影突然出现,拳头已经到他面门。 小太监低头躲过,顺便把王鹏轻轻的放在墙上,好腾出手来打架。 是的,爷爷说让他送人是一方面,打架更重要。 爷爷说,他只要今晚打赢,就算出师,可以分配宫闱,伺候贵人。 两个人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拳脚却都很厉害。 打的虎虎生风。 屋檐下,两个老头看的津津有味。 一个正是太原王氏家主,王承先。 另一个,弯腰驼背,一副快死的模样,不是刚才那个死老头还能是谁! 王承先看的是热闹,死老头看的是门道。 装王鹏的麻袋突然动起来,就听王鹏在里面大叫:“谁在外面,先别动手,把我放出来。” 死老头看着家主,王承先点点头。 死老头突然出现在墙头,然后王鹏就出现在屋檐下。 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楚后,埋怨道:“爷爷,你什么时候来长安了?不带这么玩的,我胳膊还有伤,被你装在麻袋里晃荡,难受死了!” 王承先笑道:“阿富看过了,你胳膊没事,休养一段时间自己就好,快看热闹。” 王鹏对死老头道:“富爷爷,是您把我从家里拎过来的,来了就来了,还和爷爷玩这手,小心我拿栓子撒气。” 叫阿富的死老头道:“少爷,我可没拎你,拎你的另有其人,老爷不让说。至于你要拿栓子撒气,尽管去吧!吃了亏别找我哭就行。” “栓子出师了?好事啊!跟他对打的是谁?功夫也很厉害,都快赶上我了。” 姓富的死老头撇撇嘴,少爷的脸皮依然很厚。 小德子在别人地盘,不敢全力以赴,还要分出部分心神,关注周围情况。 听到王鹏大言不惭的话,真想过去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放眼天下,这个年纪能和他对打百十招不落下风者,寥寥无几。 栓子听见少爷声音,很是兴奋。 他已经几年没见过少爷了。 当初少爷把他从雪地里捡回去,他才六岁,少爷七岁。 本来他可以和少爷一起快乐的长大,直到遇见富爷爷。 富爷爷第一次见他,就在他身上捏来捏去。 甚至把他裤子脱了,看小雀雀。 死老头,还是个变态。 也不知道死老头怎么跟少爷说的,从那天开始,他就成了死老头的孙子。 起名叫富栓狗,小名栓子。 死老头富爷爷说了,今晚只要打赢这场架,他就可以加入少爷卫队,整天跟少爷厮混。 这是富栓狗的终极理想,总算要实现了。 可两人打了半个时辰,依然不分胜负。 王鹏招呼他们:“别打了,下来歇会,吃点东西再打。” 小德子和小栓子同时住手,从屋顶跳下来。 小栓子高兴的说:“少爷你来了,等我吃饱饭,好好揍这个小子一顿,就去你的卫队。” 王鹏给两人一人一碗水,说道:“栓子,好好表现,打肿半边脸,别把人打哭就行。” 小德子一口抽干碗里的水,豪气干云的说:“就充你这碗水和刚才那句话,我可以不伤他,但是打哭了也不会哄。” 栓子把碗一扔:“谁把谁打哭还不一定呢!走,继续。” 小德子也把碗一丢,就要接着打。 王鹏一手一个,抓住他们道:“行了行了,眼看天就要亮了,你们不饿吗?先吃饭,吃完了接着打,有的是时间。” 小德子把手一甩,王鹏哎哟一声,疼的冷汗直冒。 他忘了自己左臂骨折,这下碰到伤处,别提多疼了。 姓富的死老头突然就出现在王鹏身边,在他伤处捏了捏,说道:“没事,死不了人。” 第55章 高,实在是高 小德子有些不好意思,不住的用手去挠后脑勺。 人家给他水喝,又好心让他吃了饭再打架,他还把人家胳膊弄疼,真是不应该。 “那个,我,我不是有意的,不好意思哈,对不起!” 王鹏忍着疼摆摆手:“没事没事,疼啊疼的就习惯了。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小德子道:“我叫小德子,几岁不知道,我从小被爷爷带进皇宫,他也没跟我说过。” “你爷爷,谁呀?这么不称职!” “我爷爷是庆无,他对我很好的,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就一点不好。” “哪一点,快说说。” “他不让我在别人面前叫他爷爷。” 嘁,还以为有什么八卦。 小德子对王鹏蛮有好感,有问必答。 已经有丫鬟送上早饭,几碟小菜,一盘馒头,五碗小米粥。 小德子在皇宫里见过新任御厨蒸馒头,可他没资格吃。 今天见王鹏用大白馒头招待他,心里感动莫名。 爷爷被当今陛下拣拔与微末,他才水涨船高,得以脱离苦海,勉强活的像个人。 今天这待遇,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小德子虽然很想尝尝馒头味道,王鹏不发话,他硬是忍着不动。 王鹏拉着他的手,这次是用右手拉的。 “来,先吃饭,吃饱了打架才有劲,别不好意思,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栓子就没这么多顾虑,他给家主和爷爷一人递个馒头,然后拿一双筷子,插上三个馒头。 王鹏把小德子按在凳子上,顺手就在栓子后脖颈抽了一把,笑骂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抢别占,管够,你记不住是吧?” 栓子嘿嘿傻乐:“记住了,记住了。” 说完咬了一口,半个馒头进了嘴里。 王鹏也知道没用,他遇见栓子的时候,孩子骨瘦如柴,就剩下一口气。 被他用半碗热汤从阎王手里要回来,吃饭从来都是这样,怎么说都不改。 孩子是饿怕了。 再看小德子,比栓子还不如。 两手把一个馒头捏成一团,直接丢进嘴里,咔次咔次一顿嚼,一仰脖子,咣当就掉进胃里。 也不怕被噎死。 “慢点吃,像我这样。” 王鹏劝他,人家根本不听,也不吃菜,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吃馒头。 栓子自认吃馒头在王家没输过,今天遇见一个能吃的,不比比怎么行。 拳脚上要分出输赢,怕得到五百招过后,得打几天吧! 吃馒头要不了那么长时间,先赢你一场,得个彩头。 小德子发现了栓子的想法,心里冷笑,皇宫几千小太监,谁能在吃上比他强? 两人吃的飞快,丫鬟又上了两盆馒头。 王鹏让他们把小米粥也拿盆端来。 栓子吃到第五个,已经有点费劲,只好拿粥往下送。 小德子已经吃了六个,坐不住了,站起来伸展一下。 栓子也把第六个馒头吃完。 小德子立刻拿起第七个,咬了一口。 不敢再圂囵着往下吞了。 王家的馒头一个半斤,跟小孩脑袋那么大,一整个塞嘴里,嚼不动。 两人连着吃了两个,一人吃八个,还没分出胜负。 再来! 吃到第十个,都坐不下去,只能站着吃。 这时候,馒头也不香了,味同嚼蜡。 栓子吃完十个馒头,突然跳上墙头,围着院子疯跑。 跑了四五圈,从墙头跳下来,连吃两个馒头。 小德子也跳上墙头,不过他没绕着屋子疯跑,而是又跳下来,再跳上去,如此反复好多次。 回来连干三个馒头,还挑衅的朝栓子挑了挑眉毛。 栓子走到院子里,开始翻跟头。 刚开始王鹏还在数,数过一百就没再数,有什么意思,不就是翻跟头吗?他一次也能翻好几个。 有什么呀! 翻完,栓子再吃两个馒头,比小德子多吃一个。 小德子见院子中间有一口大缸,里面装满水,还有两条鱼在游动。 他两手把大缸平举,两个臂膀一较劲,大缸举过头顶。 连举三十六下,又轻轻的放下,吃了一个半馒头,另外半个实在吃不下去。 不过他比栓子多半个。 栓子强忍着没吐出来,咬牙切齿的吃了半个。 两个对视,眼睛里全是刀光剑影。 王鹏见势不妙,赶紧端着碗走开。 果然,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哇的吐了出来。 王承先和富老头早就不见了,两个老狐狸。 两人都很不好意思,白白糟践了这么多馒头,造孽呦。 王鹏也没胃口了,把碗递给丫鬟,对还在王八看绿豆的两个人说:“你们还吃不吃?我反正不吃了,找地方睡一觉先,啊……” 说着打个哈欠。 打哈欠会传染,栓子和小德子同时打个哈欠,三人都是一夜未眠。 王鹏不理会二人,抓住个丫鬟让给自己找个大房间睡觉。 丫鬟在他前面带路,栓子和小德子跟在他身后。 来到一个温暖的房间,王鹏躺床上就睡着了。 栓子在旁边打地铺,房间铺了地龙,很是暖和。 从床上飞下来一个被子,砸在栓子身上,栓子高兴的说:“谢谢少爷。” 小德子拽过两把椅子,头顶一个,脚下一个,身子完全悬空。 床上又飞下来一个被子,小德子单手抓住,盖在身上,酣然入眠。 王承先带着富老头在外面站了好久,听到几个孩子的鼾声,这才转身离开。 路上,富老头忍不住问道:“家主,这个小太监算怎么回事?” 王承先道:“据我所知,这个小太监是庆无的传人,李渊没当皇帝前,庆无只是个无名之辈,孩子跟他没少吃苦。刚才他吃饭的样子你也看见了。” 富老头点头道:“是的,我刚才还纳闷,宫里出来的人怎么这个吃相,比栓子还不如,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可他不回皇宫吗?” 王承先道:“回去干嘛,皇宫哪有咱家里舒坦。” “家主,咱家要是养个太监,是不是有些僭越。” “阿富,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王家怎么会养太监,是公主府养,鹏儿也是公主府的少爷,出门带个太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来僭越一说?” 富老头谄媚一笑,竖起大拇指道:“老爷高明,这小太监还是出自皇宫,别人更不敢说三道四。高,实在是高!” 第56章 值得吗 王承先洋洋得意。 也就是和阿富在一起,才会这样。 他一直想给王鹏物色个贴身护卫,不但要功夫好,还要够忠心。 本来栓子就很好,现在多个小德子,相当于上了双保险。 能不能收服小德子,就得看孙子的本事了。 王承先很自信,孙子一定能收服小德子,没看第一次见面,三人已经在一个屋子睡觉了吗? 这小子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出去游玩,都能捡到栓子这样的宝贝。 用阿富的话说,栓子根骨极佳,是武学奇才,他日成就,不会比他低。 阿富对小德子的评价是,天资比栓子略有不如,但他从小就净了身,不存在元阳外泄,以后必然胜过栓子。 庆无就是例子,阿富自认不是对手。 但论天资,庆无却不如他。 难道想再进一步,就必须自宫不成? 他老了,估计即使自宫,效果也不会太好。 要不要让栓子自宫? 这是个问题,得再考虑考虑。 两个老狐狸也回去休息了。 有人虽一夜未眠,这会却无法休息,很多,不是一两个。 今日本来不上朝,李渊却临时召开朝会,凡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必须参加。 昨夜守在皇城外的军队都已经撤回,李靖带着五千铁甲骑兵在玄武门外听令。 玄甲军统帅段志玄也被招来参加朝会,玄甲军暂时由李靖辖制。 太极宫,大唐文武分立两边。 文臣首位,自然是太子李建成,武将首位,秦王李世民当仁不让。 其他人按资排辈,跟在后面。 唐朝不兴跪礼,大家只是弯腰行礼。 大唐高祖李渊,端坐龙椅之上,庆无道:“楚王何在?” 李智云出班行礼:“儿臣在。” “将昨夜燕来楼一事,细细道来,不可遗漏分毫。” “儿臣遵旨。” 李智云开始讲述昨夜事情经过。 他直接从燕来楼拿开了苞的女人当雏骗自己说起。 其中突出自己这个受害者的惨状,对于带人围攻燕来楼,被他说成一时冲动,其实并无坏心思,只是难平心中怒气,稍微过激了些罢了。 他突然遭到王鹏袭击,侍卫死伤惨重。 要不是他命大,昨夜肯定就死在燕来楼外面了。 他尤其强调,王鹏使用了八牛弩,还不止一具,最少有四具八牛弩。 此子包藏祸心,藐视大唐王爷,视唐律为无物,在长安城公然使用八牛弩,不臣之心,路人皆知。 唯有杀之,才能永绝后患。 李智云对后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等他讲完,李渊骂道:“堂堂楚王,为一青楼女子,和臣子在街头火拼,还闹出人命,简直荒谬。着楚王李智云,禁足半年。半年后,就藩楚州,无昭不得回长安。” 李智云目瞪口呆,合着说了半天,都是我的错呗! 那您问我干嘛?还要现编,很费脑子的。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以头抢地,大声嚎哭。 李渊嫌弃的挥挥手,早有殿前禁军架起楚王,向外就走。 靴子掉了一个,被禁军捏在手里,直接去了楚王府。 文武百官,没有一个帮着说话的。 李渊揉揉太阳穴,他昨晚也没睡好。 三路兵马夜聚皇城根,他能睡着觉才怪。 幸亏昨夜是裴律师,换个人,李渊不敢想后果。 他不说话,大殿上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揉了一会,李渊开口道:“建成,楚王侍卫昨夜死伤殆尽,你找人负责楚王府护卫工作,出了问题,我拿你试问。” 李建成大声道:“诺” 他以为昨夜的事过去了,身体刚放松,李渊又问道:“昨夜楚王侍卫为何突然作乱,袭击秦王?” 李建成出班:“回禀父皇,儿臣不知。” 李渊再问李元吉:“齐王,你可知晓?” 李元吉和李建成一个答案:“儿臣不知。” 李渊转头又去问李世民:“老二,昨夜遭遇楚王侍卫袭击,说说你的看法。” 李二道:“父皇,儿臣觉得,当时五弟生死不明,侍卫们可能以为他死了,就想杀王鹏给五弟报仇,儿臣恰逢其会,遭受无妄之灾,实属巧合。要不是太子卫率及时出现,儿臣可能无法站在这里给父皇回话。” 李渊哈哈大笑,老二最懂他的心思。 昨晚的事情,其中猫腻,明眼人自然一看便知。 可那些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 李渊之所以突然开朝会,就是要把谣言扼杀在摇篮里。 秦王都这么说了,事情自然就是这样,再有人敢瞎说,李渊就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 自己春秋鼎盛,还不到他们几个争权夺利的时候。 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笑过之后,李渊问所有人:“众卿可有别的看法,畅所欲言,今日朝会,咱们就当是拉家常。” 所有人异口同声道:“臣等没有话说。” 事情盖棺定论,一场误会。 只是苦了崔诚,被家主一顿鞭子,差点抽死。 他来长安,脚都还没站稳,就被贬到南疆,去主持和山里野人以物易物的生意。 朝会最后,李渊对李元吉道:“齐王,你去给大外甥说一声,昨夜的事情是个误会,让他安心养伤,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宿国公,我前几天收到几桶好酒,知道你好酒,送你了,让你家处默也尝尝,孩子大了,可以喝点酒了。” “另外,最近宵禁之后,长安城很是平静,这都是王鹏几个小子的功劳。秦琼,你和咬金回去拟个章程,给孩子们把官职升一升。” “大唐目前靠我们这些老家伙,以后还不是靠他们这帮小家伙。举贤不避亲,孩子们的功劳,该升官就升,该奖励就奖。” “章程拟好后,由兵部出正式公文!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退朝。” 李渊说完,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庆无大声道:“退朝” 文武百官依次退出太极宫。 走在最后的是李建成哥仨。 李二先走,他对太子拱拱手,和齐王点点头,快步离去。 李元吉等他走远,左右看看没人,恨恨的道:“父皇什么意思?让我这个当舅舅的去给外甥道歉。他可不是亲外甥!值得吗?” 第57章 彻底傻眼 李建成斥责道:“齐王噤声,父皇的口谕,你怎可质疑,抓紧去办就是了。” 李元吉拱手行礼,表示受教,不再言语,两人一起走出皇宫,坐进太子马车。 直到这时,李建成才舒了口气,说道:“老四,以后在宫里说话注意些,隔墙有耳。” 李元吉点点头,态度很是谦恭。 李建成继续说道:“昨夜的事是我们临时起意,别人不会知道,老二也蒙在鼓里。只是功亏一篑,着实惋惜。以后再想碰到如此良机,怕是难如登天。” 李元吉用拳头在手心狠狠的砸了一下:“确实可惜,但只要老二没看出来,以后还会有机会。我倒是对咱们那个便宜外甥有些看不透,父皇好像对他很看重。” 李建成道:“这个我知道一些,现在市面上卖的精盐,好像就出自外甥之手。就这一项,为大唐每年带来多少盐税,父皇自然要重视一些。” 李元吉撇撇嘴:“嘁,我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奇技淫巧罢了,上不得台面。我这就去公主府,传达父皇口谕。” 齐王去了安阳公主府,连王鹏的面都没见到。 一问姐姐,说是昨晚被人掳走,到现在还没找到。 齐王立刻要去找大理寺麻烦,天子脚下,皇帝的外孙被人掳走,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公主反而劝慰齐王,说王家已然找到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接鹏儿回家,就别给朝廷添麻烦了。 齐王不再坚持,王家是五姓七望之一,嫡长孙被掳走,说出去也丢人。 姐姐不让朝廷插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是公主,可也是太原王氏当家夫人,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没见到王鹏,陛下的话自然无从说起,只得告辞。 李蓉知道王鹏在他爷爷那,很安全。 孩子不回来,她也没有办法。 就是苦了珍珠,每日都会站在门口眺望,苦苦等待。 齐刚要抽那晚两个小队的鞭子,被李蓉阻止。 这不怪他们,庆无来掳的人,有情可原。 苏烈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被李二叫去,好好敲打一番。 本来还能再升一级,也因为这件事情泡汤。 这段时间,公主府热闹非凡。 王鹏的卫队和苏烈的手下卯上了,变着法的提高训练强度。 你们背三十斤跑,我们背四十斤。 你们绕公主府跑十圈,我们跑十五圈。 什么,你们也跑十五圈,我们二十圈。 累死也要比你们跑的多。 苏烈升官后,手下有一千多人。 经过一轮搏命式训练,能跟上王鹏卫队训练强度的,不足三百人。 这还是秦王不遗余力的支持,用最好的兵器,穿最好的盔甲,吃最好的伙食。 苏烈骑虎难下,为了少受责罚,亲自去找秦王请罪,自愿降为旅率,统领坚持下来的二百多人。 李二绕着跪在地上的苏定方转了两圈,对房玄龄杜如晦说:“看看,这还是那个苏烈苏定方吗?跟了王鹏几天,都学会耍心眼了!你就不怕我把你调走,让别人来摘桃子。” 苏烈表情滑稽,小心思被秦王一眼识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再一听秦王要把他调走,赶紧磕头:“秦王,末将错了,请王爷恕罪,我还是乖乖的当我的公主府侍卫首领吧。” 李二笑骂:“知道怕了,滚起来说话,堂堂的昭武校尉,跪着多没骨气。” 苏烈奇怪,他不是昭武校尉啊! 房玄龄在他屁股踢了一脚,骂道:“还不谢谢王爷,你小子又升官了!” 苏烈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跪下磕头:“末将谢王爷栽培,一定肝脑涂地,报答王爷。” 昭武校尉距离将军一步之遥,别人苦熬十年都不一定能坐到的位置,他只是调去公主府当个闲差,居然很快就到达如此高位。 怎么不让苏烈欣喜若狂? 李二道:“肝脑涂地就算了,我再给你一千人,还照现在这样训练,能不能在两个月内超过王鹏的卫队。” 苏烈摇头:“不能。” “这是为何?我这次全给你派伍长,队正,这些可都是百战老兵,真正的杀才,两个月还比不过这帮新丁?” 苏烈还是摇头:“不行!王爷,您有所不知。鹏少爷的卫队不光训练金鼓,旗帜,号令,队形,还有体能。他们必须识字,看兵书,习兵法。咱们这些人里,做到从七品的致果校尉,真正识字的有几人?” 李二陷入沉思,王鹏这小子,哪里是训练卫队,这是在培养未来的将军呐。 臭小子,现在的江山姓李,不姓王,你培养一堆将军,想干嘛? 最后不都是便宜舅舅我。 “苏定方,我给你两千人,但不升你的官。这两千人,全部按照王鹏卫队来培养,缺什么就开口,天策上将府全力支持你。” 李二的茶叶生意已经铺开,每天赚回来的银子,李二睡觉都能笑醒。 根据王鹏随口说出的方法,炼制钢铁的坩埚已经造出来,一次可炼钢五百斤。 李二特意让人去叫过王鹏,说是让他去看看,指点一下。 其实是李二想显摆显摆,让外甥瞅瞅,二舅做事有多雷厉风行。 哪知王鹏这个兔崽子,在听说了坩埚的数据后,嗤之以鼻,把他派去的人直接赶了出去。 要不是那里有太原王氏老祖宗王承先在,李二早打上门去,踹王鹏屁股了。 他最近赚的太多,多的有些花不完,听说苏烈的话后,立刻有了想法。 两千人,几乎是他手里三卫,加上堂哥河间郡王李孝恭的一卫,所有的伍长,队正一半还多。 只要这些人能够坚持三个月,哪怕达不到王鹏卫队的标准,也想去不远。 到时候再换另一半去,等所有伍长队正都轮换一遍。 到那时,他再给所有人换装新式钢制武器,天下之大,谁是我天策上将的对手? 这件事被王鹏知道后,差点笑破肚子。 安阳公主府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二舅不知道咋想的,你弄这么多人在皇城附近,皇外公不找你麻烦才怪! 果然,没过两天,陛下传来旨意,着秦王立刻解散安阳公主府卫队。 安阳公主府安危交由禁军负责。 圣旨一下,李二彻底傻眼。 第58章 默不作声 陛下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断了李二的念想。 他只好放下架子,亲自去找王鹏。 王鹏最近过的别提多难受。 每天被两个高手缠着当裁判,定输赢。 可这两小子实力相差无几,不打个几天几夜,根本分不出胜负。 小德子彻底住在这座别院。 爷爷传话过来,以后不许他再进皇宫一步,敢不听话,腿给你打折。 小德子感觉自己被爷爷抛弃了,心情着实低落了两天。 王鹏只好变着法的用美食来分散孩子的注意力。 这两天,是小德子最幸福的两天。 少爷把公主府的厨神都调过来,专门给他做饭。 听说皇宫里那位还是厨神的徒弟,他何德何能,能吃到厨神做的饭菜。 师父在宫里太监中地位最高,也没有吃过如此花样繁多的炒菜。 小德子吃了两天,终于良心不安,想给爷爷送点好吃的。 可是爷爷连面都不见,吃的倒是收下了,传话给他:“咱爷俩缘分已尽,你好好过活才是正经,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听了传话,小德子朝着皇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起身时,已经泪流满面。 跟他一起过来的栓子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拍。 然后,两个半大小子勾肩搭背,回了别院。 王鹏听后,提议庆祝一下。 栓子捂着脸,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和少爷认识。 小德子被爷爷赶出家门,逐出师门,难受的要死,少爷却要庆祝,有没有同情心? 他的表情被王鹏看在眼里,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栓子马步扎实,根本就没动,王鹏被自己的力量反弹,差点摔倒。 小德子正难受的紧,看见少爷的囧像,噗呲笑出了声。 糟了,少爷生气了,朝他走过来,也在他腿上踹了一脚。 小德子大腿诡异的发生形变,王鹏直接踹空,终于倒在地上。 这下彻底暴怒,也不管胳膊还没恢复,满院子追着两个小子打。 每次眼看就要追上,总是差那么一丢丢。 直到把鞋子鞋子跑掉一只,这才作罢。 “栓子,你把鞋子给本少爷捡回来。” 栓子把自己挂在房梁上:“我不,你又骗我,过去了肯定少不了一顿揍,不去。” “小德子,你帮少爷把鞋子捡过来,少爷给你做好吃的。” 小德子金鸡独立在照壁上,摇头晃脑,坚决不去:“你做的没有厨神伯伯做的好吃,我不去。” “唉呀,你这个小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厨神是跟我学的做菜,没有我,他当个屁的厨神。” 小德子道:“那也是人家做的好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将来就要胜过爷爷。” 说到爷爷,小德子眼圈又红了,爷爷不要他了,哇。 王鹏一个头两个大。 “小德子,你这么爱哭,白瞎这身功夫了。” “以后遇到敌人,先哭一鼻子,对方肯定不忍下杀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这话果然刺激到小德子,只见他一个空翻,从照壁上下来,捡起鞋来到王鹏跟前,认真的说: “少爷,如果遇到敌人,我一定先宰了他才哭。” 栓子用手拍打额头,小德子又上当了,还没自知,笨死了。 他觉得一只手拍额头显不出自己的睿智,就用两只手拍。 忘了自己挂在房梁上,咣当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王鹏刚接过鞋,栓子就掉下来,小德子立刻回头查看。 王鹏一鞋底抽在他屁股上:“哭,哭,哭,哭有个屁用。庆无不要你了,不是还有少爷我吗?难不成还能把你饿死?被栓子打肿脸都没见你哭,屁大点事,哭啥!” 小德子一蹦三尺高:“我也在栓子胸口打了一肘,他的伤肯定比我重。” 王鹏看向还在地上赖皮的栓子。 栓子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指着小德子道:“我胸口没肿,自然是你伤的重,我比你厉害!” 两人一言不合,又大打出手。 王鹏坐在地上,用右手勉强穿上鞋子,他有些怀念珍珠在身边的日子。 李怀仁他们最近很少来了。 刚开始过来,几个人根本看不起小德子和栓子。 两个小屁孩打架,整的阵仗挺大,不就是玩过家家吗? 过家家要和女孩玩! 结果被两个小屁孩狠狠教训了一顿。 李怀仁他们能咽下这口气,回去就摇人。 先是家里那些老兵,打不过。 再是出身草莽的护卫,游侠,还是打不过! 最后直接把家里的供奉搬来,结果还是打不过! 直到他们每人带一伍,组成一队,带着盾牌长枪,才勉强没有全军覆没。 从那以后,李怀仁他们就不来这座别院了。 王鹏每天晚上依然会出去和弟兄们鬼混。 不过不是在平康坊,而是一处很小的院落。 这是程处默买下的,用来安排依翠。 买房子的钱是母亲给的,父亲也在旁边。 处默什么话都没说,朝父母亲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程咬金叹口气,孩子大了,懂事了。 这事哥几个在一起讨论过,王鹏对处默的做法连伸大拇指,是个爷们! 有情有意! 李怀仁虽然不理解,却也没说什么。 直到和王鹏聚在一起,谈起此事,才开口问处默。 家里不是已经答应让依翠做妾室,怎么处默反而要把依翠养在外面? 据他们所知,程伯伯也没说不让依翠进门的话啊! 处默喝了一口酒,这才开口道:“父母亲虽然没说,但我不能不懂事。没发生楚王这档子事,我自然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依翠抬回家,只是走侧门,有什么大不了的。” “楚王这事出了后,我就不能不为家里考虑。父亲贵为国公,活得就是个脸面,我要是把依翠带回家,就是在给父亲脸上抹黑。” “宿国公爵位不低,那是父亲拼了命换来的,我不能在上面锦上添花,就更没资格在上面佛头着粪。”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依翠养在外面。楚王被禁足半年,半年后就要就藩,这个仇怕是没法报了!可恨,可恨,可恨!” 程处默连说三个可恨,王鹏他们都默不作声。 第59章 长安第一纨绔败家子 表面上看,这次楚王大败。 兄弟几个官升一级,宫里还有赏赐。 实际上,李智云根本没有损失。 侍卫死光了又如何? 楚王还是楚王,只是就藩提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提到楚王,王鹏就不言语,只是在心里默默的计算时间。 他带着小德子和栓子去楚王府打探过,戒备森严,无法潜入。 只好在他就藩的路上打主意。 王鹏起了杀心,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第一次那么想杀一个人。 早上,小德子和栓子又在打架,院里尘土飞扬。 王鹏想睡个懒觉都不行。 他气哼哼的穿衣服。 宫里来了个老太监,不知道在他胳膊上抹了什么东西,辛辣刺鼻。 不过这东西有奇效,王鹏的胳膊现在能慢慢的活动,只是不敢用力。 穿衣服完全不影响。还没穿好衣服,有人在外面禀报,说秦王来访,家主让少爷出去见客。 王鹏都准备出门了,又把纱布拿过来,缠上胳膊,吊在脖子下面。 二舅来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走出院子,对两个打架的吼道:“别打了,随本少爷出去见客。” 栓子没听清,好奇的问:“少爷,青楼女子才接客,你怎么也去接客?” 王鹏过去就给他额头来了两下:“见客,见客,不是接客,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栓子抱头就跑。 小德子倒是很懂礼数,跟在王鹏身后,眼眉低垂,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来到客厅,老远就看见尉迟恭站在门外。 这是宝林的爹,王鹏赶紧叫叔。 尉迟恭本要抬手拍他肩膀,看见纱布,立刻放下手,笑着道:“王家少主,尉迟恭有礼了。” “尉迟叔叔,你再这么说话我可走了,宝林还给我娘磕头,叫伯母呢!回去我就和他断绝往来。” 尉迟恭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怎么不识逗呢?你二舅在里面等你,快进去。晚上来家吃羊肉,你婶子都说想你了!她要是换个人想,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王鹏打个哈哈,赶紧往里走。 尉迟恭哪哪都好,就是太在意自己老婆,那飞醋吃的,赶上卖醋作坊了都。 一步跳过门槛,李二正在和爷爷喝茶。 “爷爷,二舅,早。” 王承先微微一笑:“鹏儿,还没吃早饭吧?先和你二舅说话,饭马上就得。” “什么饭?”王鹏问道。 “自然都是你爱吃的。” 王鹏对爷爷点点头,然后问李二:“二舅,是不是茶叶挣钱了,您来给我分红?” 李二道:“分红这种小事,还用我亲自跑一趟?你皇外公把我的人遣散了,现在公主府由禁军负责。” 王鹏一副无辜表情:“二舅,我最近一直在养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事跟我没关系昂。” 李二道:“怎么没关系?要不是你的卫队,我至于处心积虑的调人去学。这下好了,父皇釜底抽薪,我连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了,还说跟你没关系?” 王承先突然起身:“你们甥舅先聊着,我去去就回。” 李二起身送他出去,回头就对王鹏说:“这事因你而起,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答复。” “二舅,咱不带这么玩的。您要是一次弄三五百人去,肯定没事。您可倒好,一次派过去两千多人,皇外公不出手才怪!” 李二脚抬了抬,差点就踢出去。 看见王鹏还没恢复的胳膊,总算忍住:“你知道不早说?” 王鹏叫起撞天屈,他也是事后才分析出来的。 小德子没进去,学着尉迟恭的样子,站在门外。 就是他个子矮小,和身材魁梧的尉迟恭一比,有点京巴和藏獒的感觉。 尉迟恭突然抬头看了看屋顶,再看看站在旁边的小德子,暗暗点头。 王鹏这小子,从哪里找来这么两个高手。 尉迟恭自信可以宰了这两小子,自己必然要付出一定代价。 再过个十年八年,谁被谁宰,就是两说了。 两小子明显没有恶意,他也就没当回事。 屋里人的声音忽大忽小,过了好久,李二这才施施然走出客厅。 “外甥,二舅先走,代我向你爷爷告别。” 王鹏无精打采的说:“知道了。” 栓子从屋顶跳下来,和小德子一起来到王鹏跟前:“少爷,刚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要不要我和小德子给他来个……” 栓子做个抹脖子动作。 “滚,那是我二舅,旁边的是尉迟恭,你们两人能打过尉迟恭吗?” 两人一起摇头。 那不就得了,滚回去练功,装什么忠臣良将。 他们两个练功就是打架,拳脚兵器,有什么用什么。 少爷发火了,赶紧逃去厨房,需要吃点好的压压惊。 等王鹏去厨房吃早饭,就剩下几个冷馒头,小米粥一点都没剩,全进了两个的肚子。 这两小子太能吃,一天吃五顿饭不说,一顿吃五个人的量。 谁家大肥猪都没他们吃的多。 猪吃了还长膘,他们连个子都不长。 净浪费了! 刚才又被李二敲诈勒索了! 全套的训练大纲,一要就是五百份。 王鹏说让他自己印刷,差点又挨顿揍。 李二说了,印刷什么的他不懂,但是王鹏既然说出来了,就把印刷的事交给他来办。 顺便和王鹏合伙开个印刷的作坊,还是老规矩,给王鹏一成利。 印刷术这么简单的事情,王鹏才懒得管。 叫来大管家,说了需要注意的事项,他就撒手不管了。 至于能不能作出合格的印版,关他屁事。 大管家找来几个信得过的匠人,按照少爷的吩咐,开始摸索。 先是用木板雕刻,雕刻好后,去给少爷看,被王鹏一顿臭骂。 谁家用紫檀木做雕版? 我号称太原第一纨绔败家子,都舍不得用紫檀木雕东西,你可倒好,敢用紫檀木做雕版。 我来问你,以后这种雕版,没有一万,也得八千,全用紫檀木,猴年马月才能收回成本。 这块板子留下,回去再想别的办法。 总之一个原则,怎么省钱怎么来。 最好是不花钱,就把雕版做出来。 大管家都傻了! 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也只有长安第一纨绔败家子才能说出来吧? 是的,你没看错,王鹏已经升级成长安第一纨绔败家子。 第60章 调整一下状态 晚上去尉迟恭家,根本不用通报,直接奔内宅。 这叫通家之好。 关系不到位,你看有没有人拦就完事了。 王鹏现在去几个兄弟家,横的很。 有次去河间郡王府,被新调来的侍卫拦住询问,被王鹏一脚蹦开,指着自己鼻子说:“记清这张脸,下次再没眼色,就不是挨踹这么简单了。” 说完给他一颗金瓜子,侍卫千恩万谢,还问少爷要不要再踢几下。 这次可以打折,两下一个金瓜子,绝不多要,实在不行,三下一个金瓜子。 王鹏最后自己跑了! 进去先给尉迟恭的夫人请安,口称伯母,跪下就磕头。 尉迟恭的夫人叫苏斌,娘家算不上豪门,却也是书香门第。 生了宝林一个,本想让他读书识字,偏偏他随了尉迟恭,身高体壮,从小不爱读书,偏喜舞枪弄棒。 交的朋友也都是一路货色。 直到夫人见了王鹏,才知道原来儿子也能交到如此儒雅随和的朋友。 她特别喜欢王鹏,没事就让宝林邀请他来家里玩。 王鹏过来,其他人能拉下吗? 自然一来一大堆。 尉迟恭家的羊最近遭了殃,每次都要被祸祸两三只。 王鹏变着花样的做烤肉,他不喜欢香料,就用普通的佐料,甚至是中草药,都能被他捻成粉末,洒在肉串上。 尉迟恭得了真传,自然要出去显摆一下。 坏了大事,以程咬金为首的一帮国公侯爷,隔天就去尉迟恭家吃烧烤,夫人都有意见了! 两天没让他上床睡觉。 今天尉迟恭谢绝一切访客,邀请王鹏过来,就是为了哄夫人开心的。 宵禁恢复正常后,李怀仁他们几个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有机会就溜,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溜。 烤肉吃的正高兴,尉迟恭神神秘秘的拿出一物,装在盒子里,对王鹏道: “小子,今天你有口福了,王爷赏我一样稀罕物,最适合夏天吃,便宜你们了。” 看大家都充满期待,尉迟恭这才志得意满的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西瓜。 西瓜被称为寒瓜,确实是稀罕物。 李怀仁吃过一次,滋味甜美,难以忘怀。 “尉迟叔叔,秦王叔还真是体恤您,居然赏赐寒瓜一个,今天真是有口福了!” 其他人都纷纷赞叹,气氛很是祥和。 只听王鹏道:“一个西瓜有什么稀奇,我在太原都是用勺子挖着吃的,先尝尝味道如何。”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把寒瓜一刀两半。 拿个勺子就把最中心的那一部分挖走了。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王鹏这小子,又玩先下手为强这招。 连神棍杜荷都没第一时间想到。 于是,一场西瓜争夺战开始了! 王鹏挖了一勺,还没送进嘴里,被程处默直接伸手从勺子上抢走,丢进自己嘴里。 长孙冲最直接,拿起半个,随手掰开,留下一块小的,把大的递给身边的李怀仁。 没人跟他抢小的,都去找李怀仁抢大的。 李怀仁只来得及咬一口,剩下的全被房遗爱抢走。 尉迟宝林是主人,心里很想参与抢瓜,只能硬忍,他老子在旁边呢! 众人只抢王鹏挖了一勺的那半个,另外半个却没人抢。 那是留给尉迟恭和夫人的。 半个瓜怎么够他们吃,尉迟恭笑着说:“秦王给了两个,这个是特意给你们的。” 完了,最后的半个西瓜也遭了殃。 这次尉迟宝林也抢了一块,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秦王就赏了一个寒瓜,尉迟恭看孩子们抢的热闹,就说还有一个。 这下糟了,一高兴把夫人忘了,今晚她吃什么? 夫人今天晚上总算没有说让他继续睡书房,好兆头! 现在没了寒瓜,可如何是好。 晚上,尉迟恭期期艾艾的来到卧房,夫人正襟危坐,两个丫鬟在给她解头发。 “夫,夫人,那个,那个…” “老爷有话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就是秦王赏赐的寒瓜,我让王鹏他们吃了,孩子们要给你留,我看他们吃的高兴,就没让留,你不会生气吧?” 夫人回头一笑,尉迟恭感觉房间都亮了几分: “好东西自然先紧着孩子们吃,我们吃不吃的无所谓。老爷要是不给孩子们,只给我吃,我才真的会生气。” 尉迟恭高兴坏了,这才真是歪打正着。 想当初,他和女人才成婚,就想要孩子,结果两三年夫人都没怀上。 到后来,尉迟恭都要放弃了。 结果一次赏月时分,夫人在月色下,格外迷人,他一时没控制住,就在树林里和夫人敦伦一番。 结果就有了宝林,那块地后来被尉迟恭划为家里禁地,等闲人不得入内。 儿子叫尉迟宝林,也是由此而来。 今夜尉迟恭打算好好卖一番力气,假如夫人再次怀上,不管男女,就叫尉迟寒瓜。 今晚哥几个没有再出去鬼混,处默这个混蛋,重色轻友,天一黑就去找依翠。 还说什么依翠怕黑,一个人会害怕的。 我呸,你就说是恋奸情热,怕哥几个知道哇! 滚 处默乐滋滋的走了,其他人也没了继续耍乐的兴趣。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尉迟宝林真去找他妈了,寒瓜确实好吃,他还看见王鹏拿瓜籽了,他也拿了几个。 想让母亲试种一下,王鹏也说回去让安阳公主试种。 应该不会错! 结果被父亲一顿胖揍,丢到马厩,不许踏足内院半步! 尉迟宝林很委屈,父亲揍他,母亲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劝阻。 今晚的事情很蹊跷,内宅很危险,不能去了! 王鹏回去后,和爷爷谈了半宿,第二天就回了公主府。 他实在是怕了李二,当舅舅的打劫外甥上瘾是怎么着? 爷爷不管,只好回去求老娘。 老娘在几个舅舅跟前还是有一定威慑力。 回公主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停了卫队的玩命训练。 训练可以,但是要有度。 别把人练废了。 苏烈手下不就有十几个,再也无法上阵杀敌。 又着重批评了几个队长,不知道体恤下属,就知道练练练,从今天开始,放假三天,调整一下状态。 第61章 嗷呜一嗓子 珍珠见了王鹏,很是哭了一场。 王鹏赶紧安慰,根本不起作用,要不说女人是水做的,眼泪流起来就没完。 不得已,王鹏发誓,以后去哪都带着她。 珍珠这才破涕为笑。 就这一笑,脸上带着泪水,王鹏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多亏珍珠人工呼吸才把他救活。 可惜救人的人没有好结果,被王鹏好一顿折腾,直睡到第二天,晚上都没过去给公主问安。 李蓉没把珍珠当下人,这都是受王鹏感染,爱屋及乌。 王鹏不在的时候,除了杏姑,也就珍珠能陪公主唠唠嗑。 平阳突然没了,对李蓉打击较大,最近总是胸闷气短。 王鹏怕母亲是心脏问题,请御医来看过两次,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说什么心思焦虑,邪风入体,静养几日,吃点安神补脑的药就好。 王鹏气的想打人,却找不到理由。 他到处托人,访问名医。 这一天,李怀仁兴冲冲的跑来找他:“快快快,有位神医在长安附近,他肯定能看蓉姨母的病。” 李孝恭和李蓉是堂姐弟,李怀仁管李蓉叫姨母。 王鹏立刻大吼:“栓子,小德子,别打了,备马,随少爷出去办事。齐刚,派一队人跟着我。” 既然是出城,该有的准备还是要做。 李怀仁也带着十几个家将。 两边三四十骑,快马出城。 城门官老远就想拦,谁敢骑马闯城门。 突然看见王鹏,立刻大叫:“都闪开,都闪开,王鹏来了。” 本来还井然有序的城门口立刻乱做一团,很快就空无一人。 连守卫都缩在旁边巷弄,不敢出来。 现在的长安,王鹏的恶名如雷贯耳。 连楚王都差点被他弄死,人家还活蹦乱跳的。 楚王家长也没去找麻烦。 长安城人自问,自己家的长辈好像没人比陛下厉害,既然陛下都没拿王鹏怎么样,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听说了吗? 王鹏为了得到燕来楼的姑娘,居然一把火烧了燕来楼,光老鸨子就烧死几十个。 龟公死的更多,光尸体就能铺满朱雀大街。 楼里几百个清倌人,被他全部祸祸一遍。 据可靠消息,王鹏还吃人心,那些清倌人不够几天吃的。 这不,现在出城抓姑娘去了。 赶紧回家去,你老婆虽然有两百斤,王鹏要是看见,最多吃三顿。 跛子一听,撒腿往家跑。 人们四散奔逃,不亚于小商贩躲城管。 王鹏哪里知道这些,他还觉得这个城门官会来事,顺手撒出去一把金瓜子。 等城门官回来,看见地上的金瓜子,没有惊喜,只有恐惧。 刚才好像有个富商要出城,现在人不见了,定是被王鹏掳了去。 这些金瓜子就是富商遗落,唉,可怜的,怎么遇上王鹏这个魔头,人肯定是没了,这些金瓜子我们替你花了去。 如果有剩下的,买点纸钱,烧给你,黄泉路上好花用。 那天晚上,一队人愣是把金瓜子没花完。 定是那死鬼富商作梗,想要给他留下些。 他们真的买成纸钱,第二天在门洞里烧掉。 有好事的一打听,这还得了,王鹏凶名更上一层楼。 跑出长安城五十里,眼看前面就是秦岭山脉。 来到三岔路口,李怀仁身后一骑立刻提速,带头进入一条小路。 进去又行十几里,终于看见一个小小村落,处于半山腰。 只有十几户人家,住着简陋的茅草屋。 马儿无法再进一步,众人只好下马,留下两个人照看马匹,其他人步行前进。 道路崎岖坎坷,好在王鹏和卫队经常进行山地穿越训练,倒也不至于太辛苦。 李怀仁和手下们就不行了,一个个气喘吁吁,举步维艰。 王鹏嘲笑李怀仁:“坏人,我听说你又收了两个通房丫头,最近是不是被榨干了,不行就回去,我一个人过去找。” “你给我滚,我现在哪有心情收通房丫头,要收,姿色最起码不输依翠才能入我的眼。” 王鹏笑道:“你这个难度有些大,绝色美女不常有啊!” 李怀仁不想和他说话,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你有珍珠,处默有依翠,偏我没有是吧? 行,你给我等着,非找个姿色绝美的小老婆不可! 他可没敢想大老婆也这般漂亮。 大老婆肯定不是他说了算,到时候哪怕是个丑八怪,他也要捏着鼻子和人完婚。 纨绔有纨绔的好,也有他们无法左右的事情。 他大哥就是陛下指婚,大嫂长相一般,礼数倒是不少。 有什么办法,该娶还得娶? 好不容易爬上山村,一声虎啸,惊破山林。 护卫们立刻刀出鞘,把两人围在中间。 两个背黑色包袱的,弯腰解下包袱,快速组装里面的东西。 两人各自组装好一部分,然后再合力,把两部分安装成一个通体乌黑的钢驽。 李怀仁看的目瞪口呆:“鹏,鹏鹏,这就是那天晚上射穿盔甲的东西,黑不溜秋的,像驽不像驽,像弓不像弓。” 组装好后,一个人双手抱着,另一个往里面压进去六支钢铁打造的箭矢。 两人配合着上弦。 连上六道弓弦。 李怀仁看出来了,这玩意一次可连射六发刚箭,力量可以媲美小型八牛弩。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 弦上好,立刻站在王鹏身后,时刻关注着周围情况。 又是一声虎啸,近在咫尺。 “栓子,带五个人走右边,小德子带五个人走左边,哨子含在嘴里,发现老虎,立刻呼救。” “其他人挨家挨户搜寻,如果有伤者,集中在一起再救治。尸体暂时不要管,先杀了老虎再说!” 随着王鹏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李怀仁刚要冲到前面,王鹏拉住他道:“坏人,看好我的后路,别被人捅了屁眼。” 李怀仁答应一声带着家将走在王鹏身后,有几个还是倒退行走。 嗷呜 随着一声虎吼,老虎终于露面。 不过很奇怪,有几个小孩爬在老虎背上,笑的叽叽喳喳。 老虎似乎很烦,抖动身体,想把孩子们甩掉,可山里的孩子手劲大,抓着它的鬃毛,就是不撒手。 老虎生气,再次嗷呜一嗓子。 第62章 吊睛白额猛虎 拿钢驽的手下正在犹豫,他可不敢保证,弩箭射出去,孩子们安然无恙。 王鹏抬手示意,所有人都站着不动,也不要射击。 老虎对他们视而不见,从旁边走过。 孩子们依然趴在老虎背上。 “花花,回来。” 有人说了一句,老虎立刻掉头,撒腿就跑。 尾巴甩了一下,把最前面的一个护卫打倒。 见了鬼了,这老虎很明显是故意的,成精了不成。 所有人都跟着老虎,想去一探究竟。 转过一道弯,前面有一块略微平坦的地方,站了不少人。 一个老道,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在给人把脉。 过了一会,说道:“老丈,你的病没有大碍,开两副药,吃了就好。这是我配好的药,拿回去,三碗水煎做一碗,早晚各一次,两天就好。” 老头千恩万谢,抓了一把豆子,放在老道旁边的篮子里。 老道点点头,继续给下一个看病。 老虎背上的孩子已经被大人拽下来,每人屁股上抽了两下。 老虎能这么玩? 花花现在不吃人了,其它老虎吃啊! 小兔崽子要是习惯了,看见别的老虎也想这么玩,不是给老虎送饭吗? 花花终于摆脱了孩子们的纠缠,走到老道旁边,拿头在老道腿上蹭了蹭,朝王鹏他们这边看看。 老道拍拍老虎脑袋:“看见了,花花乖,没欺负人家吧?” 老虎撒娇一样摇摇头表示没有。 王鹏看懂了一人一虎交流的意思,告状到:“花花撒谎,它刚才一尾巴打倒我们一个人,差点没被打死,你说怎么办吧!” 老虎朝王鹏呲牙,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王鹏朝花花抬抬下巴,你能把我怎么样? 老虎就要起身,不吃人还不会吓唬人了? 老道按住虎头,对王鹏道:“被打的人在哪里,容我看看。” 王鹏道:“人伤的很重,我们快马加鞭把他送回长安城了,您想看,必须跟我去长安。” 老道笑着说:“可以,这里的人马上就看完了,我随小友去长安城走一遭。” 王鹏再不言语,老道专心给乡民看病。 老虎和王鹏互相对视,在用眼神交流。 老虎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那人明明还在你旁边,为何要骗老道。 王鹏用眼神告诉它,谁叫你先招惹我的,我骗老道,也是为了你好,进了长安城,肉管够。 老虎用眼神表示,老子吃素。 一人一虎,就这么用眼睛交流着。 李怀仁看着王鹏,这小子什么毛病,看老虎都能眉来眼去,还笑的如此淫荡,难不成这是只母老虎? 他也和老虎对视,人家根本不搭理他,虎目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老道嘴脸微微翘起,这怕就是师侄说的那位了吧! 倒是个妙人,第一次见面,就能和花花交流。 且随他走一遭。 过了一个时辰,所有病人全部看完。 老道旁边的篮子里装了好些东西。 老道看病,不光收铜钱,有什么给什么,多少不管。 没有也没事,老道照样会给你看病,给药。 王鹏心里正在高兴,他没来由想起一件事。 传说有一只老虎,吃了个女人,被女人头上戴的发簪卡在喉咙,吞不进去,吐不出来。 老虎眼见难活,碰见一个进山采药的老道,就拦路求助。 老道见老虎痛苦,就想救它一命。 但他向老虎提出一个要求,以后不许吃人,老虎居然点头答应。 老道想伸手进去帮老虎拿出发簪,又怕被老虎咬断胳膊,就想了一个办法。 他拿随身携带的一根铁棍,掰弯了,弄个圆环,放在老虎嘴里。 老虎的嘴被铁环卡住,自然无法闭嘴咬人。 从此,那只老虎就跟着老道,到死都没有离开。 老道不是别人,正是药王孙思邈,道号妙应真人。 掰弯的铁棍后来被称为虎撑,成了后世游方郎中的标识,一直流传到民国时期。 眼前这位九成九就是,有他给母亲看病,王鹏放一万个心。 老道看完病,拍拍手,王鹏立刻拿个水壶,跑过去,给老道洗手。 老道坦然处之,净手后,随便从篮子里拿个苦瓜出来,一掰两半,递给王鹏半个。 自己拿着剩下的半个吃的七里卡拉。 王鹏接过苦瓜,咬了一口,舌头都苦麻了。 又不敢吐出来,怕惹老道生气。 这种世外高人,往往脾气古怪,一个不留神,就会得罪。 人家扭头要走,他总不能把人绑回去吧! 就算能绑回去,开药时随便加点料进去,谁能发现。 老道吃完半截苦瓜,仔细打量王鹏。 王鹏赶紧两口吃完手里的瓜,弯腰塌背,一副狗腿子样。 没办法,这叫礼贤下士。 老道终于说话了:“苦不苦?” 王鹏点头,太苦了! 舌头都捋不直了! “大唐子民过的日子比这还苦。” 老道,我找你是看病的,你跟我说的着这些吗?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是点头。 “能不能想办法让他们过好点?” 王鹏点头,感觉不对,立刻摇头。 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这些事不需要他操心。 老道起身:“走吧。” 王鹏赶紧帮老道提着药匣,老虎嗷呜一声,把头伸过来,差点把王鹏撞个跟头。 王鹏在虎头上拍一巴掌:“抢什么抢,再抢拿你的骨头泡酒喝。” 老虎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拿硕大的脑袋蹭老道的腿。 老道对王鹏说:“行了,药匣给花花背,不然它不好意思吃饭。” 王鹏看花花,一个吊睛白额猛虎,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大白天都渗的慌。 把药匣挂在花花脖子上,花花拿脑袋顶了王鹏一下,直接把他顶个屁墩。 王鹏气得要揍花花,花花嗷呜一声,带着药匣跑了,没人敢拦。 栓子和小德子对少爷的敬仰,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 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们也想和老虎玩,可老虎看他们的眼神冰冷,随时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他们不敢靠近。 功夫好又怎样? 赤手空拳,谁敢和老虎放对? 小点的老虎还则罢了,这可是真正的吊睛白额猛虎! 第63章 伤害自己 老虎跑了,王鹏想追也追不上,只好跟着孙老道一起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 小山村在半山腰,王鹏他们上来的时候没感觉多难受,下山就不一样了。 走的最快的人居然是孙老道,王鹏勉强跟着。 李怀仁就不行了,刚开始努力跟着队伍,还没到山脚,已经累的不成人样。 王鹏要是不来一顿十个菜的大餐,我就和他绝交! 要不是侍卫搀扶,李怀仁都想抱成团从上面滚下去。 正想停下歇会,突然树丛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侍卫们已经抽刀在手,连拉带拽的带着李怀仁拼命朝前赶。 总算和王鹏他们汇合,有黑乎乎的钢驽在,心里这才安稳点。 总算来到停放马匹的地方。 还没上马,所有的马都惊慌失措,不住的踢踏马蹄,想要挣脱缰绳,快速逃离此地。 王鹏大叫道:“花花,别作怪,惊了马匹,我打你屁股。” 果然是花花,突然就跳出树林,大吼一声。 所有的战马都安静下来,低着头,一副任虎宰割的乖巧样子。 王鹏过去,朝花花邦邦两拳,倒把自己手打的生疼。 花花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战马总算敢抬头了,貌似这只大王和别的大王不同。 栓子和小德子共乘一骑,想让出一匹马给孙老道。 王鹏亲自把孙老道送上自己的战马,让他们各自骑马,然后一个虎扑,扑到老虎花花的背上,大手一挥,收兵回城。 孙老道看着第一次见面就打成一片的一人一虎,嘴角露出微笑。 这小子果然与众不同,连花花都亲近他! …… 长安城又乱了,和别人无关,还是王鹏搞的鬼。 你想啊,一只吊睛白额猛虎进了长安城,大伙肯定是四散奔逃,不乱能行吗? 巡街武侯鼓起腮帮子拼命吹哨,呼叫增援。 这是跟王鹏卫队学来的,哨子一响,凡是听见哨音的同僚都会第一时间过来支援。 几百个人,把长安大街两头堵的水泄不通。 弓箭手已经爬满两边屋脊,随时做好射杀老虎的准备。 当大家看见坐在老虎背上的王鹏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么大的老虎,射不中要害,发起威来,不死几十个人,根本别想轻易拿下。 看王校尉在老虎背上欢呼雀跃,想必已经降服了这条猛虎,危机暂时解除。 没看见李校尉骑马跟在后面吗? 他没示警,自然没事。 见了长安人的反应,王鹏让小德子快马加鞭先回去禀告母亲一声。 花花喜欢调皮捣蛋,可别把母亲吓出好歹来。 听说有一只老虎要来,刚换防来的禁军高度紧张。 很快,公主府那条街上就没人了。 王鹏骑着花花,当先而行。 后面是李怀仁带着一伙人,簇拥着孙老道。 一直走进公主府,孙老道都云淡风轻,似乎只是一次寻常出诊而已。 小德子虽然提前说了,齐刚依然不敢怠慢。 卫队所有人手持长枪,护卫在安阳公主居住的小院周围。 他知道少爷惯会出幺蛾子,总喜欢干些离经叛道的事情。 这次好像叛的有点远,老虎呀,会吃人的,少爷怎么敢弄到家里来。 就算这只老虎不吃人,吼一声,也能吓死两个。 当看到王鹏居然骑在老虎背上,李蓉喉咙里嗝一声,晕了过去。 杏姑就在李蓉身边,赶紧扶住。 王鹏从花花背上跳下去,快步跑到母亲跟前。 花花也想跟过去,孙老道在它脖颈上拍了拍,花花立刻卧在地上,乖巧的跟个小花猫一样。 王鹏抱着母亲回了屋,您说您在屋里待着不好吗?非要出来看稀奇。 孙老道从花花脖子下面取下药匣,直接进了公主闺房。 杏姑想拦来着,可她愣是没敢。 孙老道身上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息,让人由衷信服。 王鹏把母亲平放在床上,刚要出去叫人,孙老道已经自己走进来。 赶紧让开,让孙老道可以靠近床前,给母亲看病。 只见孙老道伸出右手食指中指,先给李蓉号脉。 号完脉,把她眼皮轻轻往上一翻,看了一眼,然后取出一根银针,从李蓉人中扎入 轻轻一下,李蓉醒转,嘴里大呼:“我的儿。” 王鹏赶紧上去拉住她的手:“娘,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李蓉坐起来,抱着王鹏的头,放声痛哭。 王鹏想安慰一下母亲,却感觉孙老道拿针把他扎了两下,身子立刻无法动弹。 想说话,偏偏张不开嘴。 就这么被母亲抱着痛哭。 眼泪都流进他脖子里面去了! 王鹏严重怀疑,他请了个庸医回来。 路上已经把母亲的情况告诉他了,你不给母亲看病,拿针扎我干什么? 显你针法好是怎么滴。 孙老道扎完他,转身出去,对杏姑道:“里面人不出来,谁也不许进去,包括你。” 杏姑忙不迭的点头,立刻让管家给老神仙安排住处。 孙老道却要和王鹏住一个院,只让杏姑多准备点素食。 特意交代要多,是给老虎花花吃的。 杏姑不敢怠慢,立刻让人着手准备。 珍珠不断的朝孙老道身后打量,公主在里面痛哭,少爷怎么不出来? 平常这时候,少爷要么插科打诨,要么翻跟头打滚,总是会想方设法把公主逗笑才罢休。 今天怎么听不见他的声音? 孙老道好像看出来珍珠的疑惑,对她说:“别担心,一会就出来了。” 珍珠没来由的心安下来,这老头说的话她信。 可是她为什么会相信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头?珍珠百思不得其解。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亲自带着孙老道往王鹏的院子里走。 不好,大老虎怎么跟过来了? 珍珠腿肚子有点抽筋,差点摔倒。 老道把她轻轻一扶,珍珠腿肚子就不抽筋了! 只是心扑通扑通乱跳,不由自主的靠近孙老道。 老头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和少爷带给她的安全感又不一样。 老头就像是她的爷爷,带着孙女一起回家。 大老虎就像是爷爷养的宠物,自己虽然害怕,但它绝不会伤害自己。 第64章 叫爷爷 走进小院,珍珠指着王鹏的房间道:“这是少爷的卧房,旁边是我住的地方,这几间房子是空的,老爷爷,您想住哪间?” 孙老道找个大点的房子,花花跟着进去。 珍珠贴着墙壁,慢慢的溜到外面,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虽说感觉花花是老爷爷的宠物,名字又那么可爱,不必害怕,可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看不见老虎,心才放回肚子里。 有仆人送来好多素菜。 老虎都是吃肉的,突然出现一只吃素的老虎,大家反而不知道该给它吃什么。 好在孙老道及时出来,让仆人把素食装在一个盆里即可。 花花嗷呜一声,准备出来干饭。 公主府周围的动物遭了殃。 听见虎啸,有几只平常比较凶的狗,突然屎尿齐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马厩里的挽马全部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战马勉强站立着,试图甩掉缰绳,快速逃命。 公主府养着几只奶羊,直接就吓死两只。 百兽之王,威慑力果然不同凡响。 王鹏骑虎一事,很快就传遍长安城。 李渊听了庆无汇报后,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他也曾派人请过孙神仙,想让他入住太医院,为皇家所用,竟被直接拒绝。 而且连理由都不找,只回了两个字,不去。 李渊一点脾气都没有。 世外高人,总是脾气古怪的,何况孙神仙乎! 在大唐,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被所有人尊敬,非孙神仙莫属。 上到王公贵族,豪门世家。下到贩夫走卒,山野村夫。 人们提起孙神仙,无不敬仰。 不光李渊想把他请回去,所有的豪门世家,王公贵族都想把孙神仙请回去做供奉。 可直到目前,没有一家一人得偿所愿。 孙神仙最喜欢进山采药,然后给那些穷人看病。 富人给再多钱,不一定能请到他,但穷人哪怕给半个饼,孙神仙会立刻出诊,毫不迁延。 怎么就会住进安阳公主府? 这个外孙,果然有些门道。 李渊立刻换下龙袍,一副富家翁打扮,在庆无的陪同下,出了皇宫,直奔安阳公主府。 不赶紧过去,等明日,安阳公主府怕就要进不去了。 公主府现在换了禁军守护,自然认的李渊,哪里敢拦。 李渊长驱直入,先去看看李蓉。 庆无在前面带路,外府管事见两个生面孔,好奇的问了句,二位找谁。 身子莫名其妙的朝旁边移动了三步,膝盖一软,扑通跪下。 两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进了内宅。 管事想喊,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就是不敢出声。 只好站起来,去找杏姑汇报。 哪知杏姑居然也跪在那里行大礼。 上次齐王来,杏姑可没跪,只是躬身行礼。 对这个老头下跪,老头旁边那人,面白无须,阴气沉沉,和小德子一模一样。 太监? 太监! 谁出门带太监? 陛下! 管事又跪下了,头磕的邦邦响。 祖宗保佑,让我得见天颜,以后有的吹了。 磕完头,爬起来就跑,赶紧让下人们都仔细着,别惊扰圣驾。 李蓉哭了半天,情绪宣泄出来,郁结在胸口的闷气也没了,呼吸顺畅,身心轻灵,说不出的畅快淋漓。 王鹏的身体也恢复正常,已经去找那老头麻烦了。 李渊听后,顾不得和李蓉多说,就往王鹏的院里走。 小兔崽子,那是孙神仙,你还敢找他的麻烦? 反了你了! 快步来到小院,还没进去,就听王鹏在里面絮絮叨叨。 “您想让我娘痛哭一场,告诉我就行了,干嘛扎我穴位,让我动弹不得。一句话的事,害我现在浑身酸疼,您再帮我看看呗!” 一个声音道:“行,再扎你九九八十一针,自然没事,要不要?” 一听要扎九九八十一针,王鹏道:“算了,您老跑了一天,也该歇歇了。我去让厨房做饭。” 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道:“少爷,饭食都安排好了,一会就送过来。” 小子还是知道好歹的,没胡来就好。 李渊抬腿就进,花花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嗷呜一嗓子,算是提个醒。 听到虎啸,庆无头发都立起来了。 立刻把李渊挡在身后。 孙老道已经站起来:“花花,进屋。” 花花摇着尾巴,进到屋里,进门时回头看了庆无一眼。 庆无如芒在背,不敢有丝毫松懈。 孙老道对李渊拱拱手:“见过陛下,山人有礼。” 李渊立刻还礼:“孙神仙不必多礼,我这个外孙要是有什么不周之处,还望见谅,孩子小,不懂事。” 孙老道笑着说:“孩子很好。” 王鹏对李渊道:“外公,您怎么这身打扮?” 李渊看见他就没好话:“你懂个屁,我这叫白龙鱼服,孙神仙请坐。” 王鹏撇撇嘴,让珍珠上茶。 孙老道已经把一杯茶喝完了,珍珠顺便给续上水。 一抬头,看见庆无,大吃一惊,浑身战栗,指着庆无对王鹏说话。 嘴张开了,可是没声音。 庆无朝她一笑:“惊着姑娘了。” 孙老道在珍珠身上拍了一下,珍珠突然出声:“少爷快跑。” 身子移动,挡在庆无和王鹏之间。 王鹏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对珍珠道:“别怕别怕,都是误会,庆公公是自己人。” 珍珠怎么会信,一直不肯让开。 庆无有些尴尬,李渊对珍珠道:“小丫头,我是王鹏外公,这是我的手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对王鹏不利,你大可放心。” 珍珠还是担心,王鹏只好把她拉到一旁,耐心解释了一番,总算让珍珠放下戒备心。 孙老道和李渊相谈甚欢,庆无化身珍珠,不断的给两人绪水。 孙老道也是第一次喝这种新茶,比以前那些茶味道清淡许多。 也更雅致。 珍珠去厨房,再加两个人的饭食。 还没出院子门,又有两个老头进来。 这两人珍珠认识,一个是家主,少爷的爷爷,另一个是给家主赶车的富爷爷。 珍珠甜甜的和两个爷爷打招呼:“见过家主,富爷爷好。” 王承先见珍珠换了发饰,知道孙子已经收了丫头,很是开心。 撤下身上的玉佩,递给珍珠道:“以后别叫家主,叫爷爷。” 第65章 撞翻在地 珍珠不敢收,王鹏过来,叫声爷爷,然后接过玉佩,塞进珍珠手里道: “爷爷给孙媳妇的,拿着。” 珍珠红了脸,趴下给王承先磕头。 爷爷认可了她,她自然要给爷爷磕头。 李渊也过来了:“来来来,丫头,这是外公给的,快给外公磕头。” 王承先朝李渊拱手,两人算打招呼了。 珍珠看着王鹏,见少爷点头,立刻跪下磕头。 李渊给的也是玉佩。 庆无和富老头对视一眼,各自扭头。 三个老头坐着喝茶,庆无和富老头站在大门两边,倒茶的人换成王鹏。 这小子极尽卖弄之能事,把当初在茶秀看的那两下,发挥的淋漓尽致。 几个老头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看他耍宝。 别说,还挺好看的。 李渊寻思,要不要派两个宫女跟王鹏学学,女人肯定比男人做着好看。 臭小子还翘兰花指,真想踹他一脚。 外面忽然闯进来一群人,人没到,声音先到:“鹏鹏,老虎在哪里?叫出来我看看。” 鹏鹏是李怀仁他们给起的,兴你给我们起外号,不兴我们给你起吗? 刚一进门,突然都膝盖发软,纷纷跪倒。 白日见鬼不成? 见庆无阴恻恻的站在一旁,立刻明白,赶紧磕头,口呼圣上。 李渊笑道:“都过来吧!” 几人这才能站起来,赶紧过去。 到跟前再次跪下磕头,有叫爷爷好的,有叫陛下万安的,有叫孙神仙的。 乱七八糟,吵吵嚷嚷。 王鹏捂住脸,不敢看,太丢人了,这些人是谁呀?一个都不认识哈! 李渊笑道:“起来说话,宵禁的事情做的很好,封赏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谁敢不满意? 王鹏把他们带走了,让珍珠伺候几个老头。 刚走出没几步,程处默小声道:“鹏鹏,老虎呢?让我骑骑。” 他们几个是被李怀仁招来的。 王鹏骑着老虎进长安,光听着就拉风。 拉风这词还是王鹏说的,用到这事上,恰如其分。 他哪来这些新名词? 王鹏指指后院,让他们去那等着,然后蹑手蹑脚的进了孙老道的屋。 几个老头装没看见。 人孙神仙都没说啥,李渊和王承先自然更不会多嘴,那是自家孩子。 花花进屋,居然把门合上了,这还是老虎吗? 王鹏推门进去,没过一会,带着花花出来。 花花也是蹑手蹑脚,看的李渊和王承先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好在两位都不是一般人,总算忍住。 孙神仙摇了摇头。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花花跟他两年,虎威尚在。 认识王鹏不到一天,都学会溜墙根了。 这是百兽之王该做的吗? 老鼠才溜墙根! 王鹏和花花转过墙角,几个老头看不见了,立刻跳上虎背。 花花刚要嗷呜一下,被王鹏在额头王字上抽了一巴掌:“闭嘴,被孙老头发现,不给你肉吃。” 花花果然闭嘴。 话说自打跟了孙神仙,花花再没吃过人。 肉也吃的很少,都是偷吃的。 今天又是吃素,花花感觉浑身没劲,就在屋里睡觉。 王鹏进去,以吃肉为诱饵,让花花驼他玩一圈。 花花自然答应,最近总是吃素,嘴里要淡出个鸟来了。 李怀仁见怪不怪,程处默他们就不行了,欢呼雀跃着要往花花背上爬。 花花可没惯着他们,一尾巴一个,全都打翻在地上。 长孙冲已经跳起来,花花屁股一摆,敢在山大王面前跳那么高,找尾。 不敢弄死,它已经不吃人了,弄死了没用,浪费。 王鹏往前一指,花花噌就窜了出去。 公主府立刻鸡飞狗跳,乱做一团。 齐刚带人护好内宅,禁军把外面围的水泄不通。 他们紧急调派了三千人马,在公主府外里三层外三层,生怕有人惊扰圣驾。 外面没人能进去,可架不住里面有王鹏这个祸害,把公主府搅的人仰马翻。 孙神仙只说了一句:“花花,别胡闹。” 花花立刻停下,再也不乱跑了。 王鹏没办法,只好让齐刚把吓死的两只羊拿过来,给花花吃。 他还亲自动手,剥了羊皮。 花花第一次享受这待遇,朝王鹏点点头,抱着羊肉开始撕咬。 仆仪丫鬟们慢慢的围过来,不敢靠太近,互相挤在一起壮胆,看花花进食。 少爷真厉害,居然敢骑猛虎! 李怀仁几个来到王鹏旁边,向他讨教御虎之术。 王鹏摇头晃脑道:“御虎之术,岂可轻传,尔等若是想学,可拜我为师,跪下磕头,为师自然会教你们滴。” 结果,被几人围在中间群殴了一顿。 边打还边说:“你家老虎拿尾巴抽我,我打你一顿,咱们扯平。” 王鹏再三解释,老虎是孙神仙的,你们若是不服,可以去打孙神仙一顿出气,他就在府里。 打孙神仙,除非他们几个不想活了! 打得过打不过先不说,家里要是知道他们对孙神仙不敬,肯定会打死这个逆子的! 有些错可以犯,有些错是万万不能犯的,连想都不要想。 少爷和这几位打闹,习以为常,没人关注。 大家都在看花花吃肉。 两只羊,没一会就都进了花花肚子。 王鹏他们也停止打闹,花花看着王鹏,意思是要水,把毛发上的血渍洗掉,以免被孙神仙发现它吃肉了。 王鹏把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李怀仁他们。 几个人抢着干。 他们发现了,花花不吃人,也不咬人,很好相处。 花花先喝了几口水,然后把硕大的虎头埋进水里,左右晃动。 反复几次后,果然看不到一丝血迹。 这才慢悠悠的往回走。 今天吃的有些饱,回去躺会,好好消化消化。 王鹏他们跟在花花后面。 有个胆大的丫鬟,悄悄的在花花屁股摸了一下,被花花用屁股撞翻。 看的人都哈哈大笑,老虎好像也不是很可怕了! 从那天过后,花花在公主府成了团宠。 谁见了都想摸一把。 有人摸就没事,有人一靠近,就被花花撞翻。 大家总结出来规律,想摸花花,要先给它喂吃的。 空手过去,肯定会被花花鄙视,进而把你撞翻在地。 第66章 身外之物 三个老头在屋里摆了一桌,王鹏特意给庆无和富老头也安排一桌,在屋外,还让小德子和栓子去服侍两个老家伙。 栓子没什么,反正想爷爷了就跟少爷请假去看,离的又不远。 小德子看见庆无,跪下就磕头,栓子怎么拉都不起来,只是痛哭。 庆无眼睛也有些红,他拉起小德子,上下打量,胖了些,高了点。 看孩子还是泪流不止,就帮他擦去眼泪,说:“别哭,孩子,爷爷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小德子哽咽着:“可是爷爷不让我回皇宫,小德子想爷爷,却见不到。” 庆无道:“孩子,别怪爷爷,以后爷爷常来看你就是了。” 富老头道:“小德子,你要体谅你爷爷的良苦用心,他不想你回皇宫那个腌臜地方,就跟着王鹏,挺好的!” 庆无给富老头一个感激的眼神。 有些话,他是万万不能说的。 栓子是个没眼力劲的,对富老头道:“爷爷,快吃饭吧,我都馋了。” 富老头恨铁不成钢,臭小子总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知道你馋,可别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露怯了不是,让爷爷我在庆无面前丢人现眼。 正考虑要不要抽栓子一巴掌,小德子一句话,富老头怒气全消。 小德子对庆无说:“爷爷,少爷家的饭菜可好吃了,我们快去抢,要不然都被栓子吃了。” 两个人在家里抢惯了,属于本能反应。 庆无给富老头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富老头冲他无奈的点头,都一样,都一样,师门不幸,出了逆徒。 他们四个在院子里吃,王鹏陪着三个老头,在屋里用餐。 李怀仁他们守在厨房,等给几位老祖宗的菜上齐后,就是他们吃。 端出来一道菜,眨巴眼的功夫,没了。 厨房做菜的速度,赶不上这几位吃菜的速度。 齐刚他们终于松了口气,花花进了少爷的院子,再也没有出来。 少爷太能折腾了! 吃完饭,李渊邀请孙神仙去宫里歇息几日,孙老道直接拒绝,王鹏的小院就挺好,以后像今天这样的饭食要多准备,不能断。 王鹏看着孙老道:“您不去给人看病了?” 孙思邈道:“老头我在山中忙了一年,有好些药材,需要炮制,明日开个单子,你帮我把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王鹏一伸手:“拿钱,我就不要跑腿费了。” 王承先一巴掌抽在王鹏后脖颈,他还没来得及喊疼,就被李渊咣当一脚,踹翻在地。 两老头这次没留手,好疼啊! “混账东西,孙神仙让你帮忙,是看得起你,还敢要钱,花多少朕给你报销。” 这是李渊,他先开口骂。 “鹏儿,爷爷今日打你,是你目无尊长,没大没小,以后再敢和孙神仙这么说话,小心,小心……” 王承先连说两句小心,终于没敢放狠话。 当着孙神仙,把话说出去了,王鹏大概率还是会犯错。 到时候按不按说的话来做? 不做,欺骗孙神仙,良心难安。 做,那是自己亲孙子,刚才打了一巴掌,自己先心疼半天。 还有李渊,你是皇上,怎么好意思对小辈出脚,还挺狠,鹏儿摔出去两三步,肯定很疼! 哼 哪知孙神仙对王鹏道:“老头刚刚给你母亲瞧病,不要诊费的吗?东西你先买回来,多少钱,从诊费里扣。” 唉呀,又是一只老狐狸。 王鹏一蹦三尺高,一个个的,都拿我当散财童子吗? 这次坚决不上当。 先把诊费问清楚,可别像上次,说出一万两,还沾沾自喜,结果被人用一两银子就打发了。 亏老鼻子钱了! “敢问您老,这次诊费多少,咱们豆子一行,茄子一行,算清楚点好。” 孙老道伸出一根手指。 王鹏试着问他:“一文?” 摇头 “一贯?” 还是摇头 “一金?” 继续摇头 “您这到底是多少,给个准数!” 孙老道慢悠悠的说:“一些。” 王鹏差点一头栽倒。 什么叫一些? 玩赖也不是这个玩法! 李渊一拍巴掌道:“好,王鹏欠孙神仙诊费一些,着用财物偿还,直至还清,钦此。” 一个史官,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奋笔疾书,把皇帝的旨意记录在案。 李渊又补了一句:“回头着内府用印。” 这是要形成文字记录,王鹏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王承先笑呵呵的道:“陛下圣明。” 刚才你踹我孙子那一脚,就算了,我不和你计较。 王鹏目瞪口呆,没有这样坑人的,还是自家人联合起来坑自家人。 被三个老头联手下套,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气呼呼的甩着胳膊走了。 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右手撞在门框上,邦的一声响。 跳着脚走了。 花花正好出来,看见王鹏,就想来献献殷勤,以后吃肉还指望这位呢!今天管待不错,再接再厉。 哪知王鹏在它的肥肚子上打了一拳,忘了这只手刚才撞在门框上,还在疼。 这下更疼了! 花花转身回去睡觉了。 这人不错,还给它揉肚子。 三个老头哈哈大笑,到他们这个年纪,这个身份,大笑也是一种奢侈。 今天三个老头很是奢侈了几把。 看着小辈出糗,其乐无穷啊! 王鹏很生气,珍珠在旁边柔声安慰。 王鹏把脸贴在珍珠柔软的胸脯上,总算好过些。 李怀仁几个摸着肚子过来找王鹏,看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听珍珠讲了事情经过后,都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恨,倒没有。 真有的话,就把王鹏打一顿,恨也就消失不见了。 王鹏这属于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孙神仙这么做,相当于要长期住在王鹏家,这是多大的荣耀,别人花钱都得不到的荣耀,你还敢嫌弃? 这么说吧,孙神仙要是住进长孙家,要长孙无忌把长字拿掉,改姓孙,估计长孙无忌连犹豫一下都不会。 说不定已经出嫁的秦王妃都要把长字拿掉,姓孙。 这是多大的荣耀? 孙神仙不但医术精湛,在道门里辈分奇高。 现在的道教第一人袁天罡,见了他都得叫声师叔。 只要孙神仙开口,整个道门都得听他的。 还会在乎这么点身外之物? 第67章 何等模样 孙神仙住在公主府的第二天,消息已然传遍全城。 长安的王公贵族,豪门世家几乎倾巢而出。 把公主府围了个水泄不通,目的只有一个,见孙神仙。 有看病的,有慕名而来的,还有想结交一下的。 全被公主府外的三千禁军挡架。 陛下有旨,安阳公主偶感风寒,不宜吵闹,任何人等,不经允许,不可踏入公主府一步。 护卫公主府的是段志玄的弟弟,段志刚。 老段家就没有讲情面的人。 谁也没机会进入安阳公主府。 那些来见孙神仙的,见不到人,气的骂娘。 却又无可奈何。 公主府门前着实热闹了两天,第三天,门可罗雀。 李二坐在王鹏的院子里,喝着珍珠泡的茶。 王妃坐在他旁边,偶尔咳嗽一声。 王鹏从屋里出来,看见李二夫妇,咧着嘴道:“二舅,二舅妈,你们怎么进来了。” 李二听着就来气:“混账东西,我姐姐身体微恙,我来看看她,有何不可?还怎么进来的,自然是走路进来的!也不见你去门口迎接,不知礼仪的东西,还好意思问。” 王鹏也是服了,他说一句,李二倒有十句在等他。 就这脾气,以后还能开创贞观盛世? 看王鹏眼珠乱转,肯定没想什么好话,李二踢他一脚:“孙神仙呢?” “唉呀别提了,老头弄了个炉子制药,非不听我的,这不,温度太高,塌了。老头正在垃圾里捡药,我先出来透透气。” 珍珠听说,放下水壶,行个蹲身礼,急匆匆跑去帮忙。 王鹏突然想起什么,一拍额头道:“二舅,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可以给老头弄个钢炉,就不会塌了。我给你画个图,先把其他的停一停,把老头的炉子弄出来。” 给老神仙做药炉,自然是要紧事,李二当场答应。 不过他又补了一句:“造成的损失从你份例里扣。” 王鹏一听,突然道:“二舅,其实不用麻烦,我给老头说一下,不行让他去山里找个石头洞,说不定就可以啦。别浪费钢材,不值当。” 李二又踹了王鹏一脚:“混账东西,给孙神仙办事,怎么可以在乎那些铜臭物,大不了我替你分担些。” 王鹏笑道:“就等二舅这句话呢!这是图纸,这个是这样的,要先这样,再那样。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后面我都备注了,匠人一看就明白。” 李二喘着粗气,你就说王鹏该不该踹吧? 既然都备注好了,你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是不是故意给我添堵? 对,这小子就是诚心给我添堵的,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替他分担些,对,当舅舅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我就勉为其难,帮外甥分担一文钱吧! 孙老头满身灰尘的出来了:“王鹏,你说的那个什么钢炉能行吗?” 王鹏道:“老头,把吗字去掉,钢炉能行。这位是我二舅,二舅妈,钢炉的事包在我…咳咳…二舅身上,您老放心。” 孙神仙拍拍手上尘土,对李二行个道门拱手礼。 李二哪里敢受,侧身躲过,立刻弯腰行礼,态度极其恭敬。 他还没开口,王鹏先说话:“老头,我二舅妈不断的咳嗽,您给看看呗。” 孙老头点头:“珍珠,药匣。” 听到药匣,花花立刻从屋里出来,和珍珠争夺药匣。 自从来到公主府,花花除了吃就是睡。 好不容易听见药匣,千万不能被珍珠抢了去。 李二和王妃看见搞笑一幕。 珍珠拿着药匣还没出门,就被一只老虎用头挤在门上,张着大嘴就要抢药匣。 珍珠自然不给,老神仙让她拿,凭什么要给花花。 你早上那只整鸡还是我亲自拔的毛,吃鸡的时候就很温顺,这会又来抢药匣,不给。 她不给,花花不让她出门,用硕大的虎头挡在门口。 珍珠气的在花花头上拍打,就是过不去。 王鹏走过去:“珍珠,把药匣扔给我。” 说完,两手在空中一招,转身就跑。 花花嗷呜一声,奋起直追。 直接把王鹏从后面扑倒。 李二噌的站起来,就要拔刀。 一摸腰,空的。 来找孙神仙看病,带着兵器不合适,放在姐姐那里了。 这会子面对猛虎,只能赤手空拳上了。 李二没有犹豫,朝花花就冲过去。 花花嗷呜一声,好像很生气。 李二更加紧张,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哪知花花居然直直的跑出去了。 李二赶紧过去看王鹏有没有事。 这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慢慢爬起来。 “二舅,你不会想赤手空拳战猛虎吧?您是主帅,怎么可以犯这种低级错误。刚才那种情况,您应该率先保护二舅妈离开,回头再想办法干掉猛虎…” 王鹏还没说完,被李二踢的离地三尺多,啪叽掉在地上。 比刚才花花扑他那一下,疼多了。 李二刚才的表现,王鹏很感动。 亲舅舅也就这样了! 可他不想李二因为自己犯错误,故意拿话激李二。 李二肯定是听懂了他的意思,这一脚是告诉他,老子知道轻重,不用你来提醒。 王妃指着花花离开的方向问珍珠:“这就是王鹏骑回来的那只老虎。” 珍珠已经把药匣交给孙神仙,对王妃道:“是的,老虎是神仙爷爷的坐骑,少爷就是骑它回的长安。就是有些淘气,这会肯定找公主告状去了。” 告状,老虎找人告状,真是从所未闻。 王鹏昨天把花花的一条猪后腿藏起来,花花找不到,很着急。 李蓉就假意在王鹏后背拍了两巴掌,王鹏这才拿出猪后退。 花花算是看明白了,这片地方,李蓉是大王,比它这个大王管用。 今天早上,花花就找李蓉告了一状,王鹏拔它尾巴上的毛了。 李蓉自然又是拍打两下王鹏,给花花出气,不让他再拔花花尾巴上的毛。 花花得意洋洋,趴在李蓉脚底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次又被王鹏骗了,花花很伤心,不去告状怎么行。 王妃听完珍珠的话,病也不看了,起身就要去姐姐那里。 她要看看,这百兽之王受了委屈后,是何等模样? 第68章 关门弟子 李二拉住王妃,看病要紧。 花花这时候已经来到李蓉身边,拿头蹭李蓉的腿。 很委屈的样子。 李蓉像哄小孩一样哄花花:“哎呦,我们花花这是怎么了?王鹏又欺负你了?” 花花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一会见了王鹏替你揍他好不好?” 花花摇头。 “摇头呀!那就不揍了?” 还是摇头,拿嘴咬起李蓉衣服下摆,要往外拉。 李蓉明白了,我们花花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她笑嘻嘻的跟着花花,来到王鹏居住的院子。 杏姑跟在后面,捂着嘴笑。 孙神仙已经给王妃把过脉,正在给她开药。 李二站在一旁,看孙神仙龙飞凤舞的写字。 病人家属态度还是比较端正的。 花花进门,给人一种扬眉吐气,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李蓉不和李二说话,先抓住王鹏胳膊,在背上拍两下:“让你欺负花花,让你欺负花花,打你。” 花花围着李蓉转,摇头晃脑,很是开心。 长孙王妃都看傻了,她感觉自己都世界观要崩塌了。 这还是老虎吗?哈巴狗还差不多吧! 得了便宜,花花志得意满的走到屋檐下,打个哈欠,用舌头舔舔爪子,把头放在两个叠起的前爪上,开始睡觉。 李蓉老孙:“孙神仙,王妃的身体无碍吧?” 老孙摇头道:“无大碍,都是小问题,我开几副药,让王妃按时服用,半年后再来把次脉。” 李二小心的接过孙神仙开的药方,轻轻的吹干墨迹,小心的折叠起来,放在怀里。 还在外面摸两下,这才心安。 “孙神仙,姐姐,观音婢身体无大碍,我也就放心了,我们这就回去了,半年后再来叨扰孙神仙。” 孙老道摆摆手,李蓉和王鹏送他们出去。 路上,李二告诉王鹏,药炉他会让人抓紧制作,如果遇到难处,找他帮忙,不许推辞。 王鹏道:“二舅放心,要说你的事,我肯定不会太上心,关系到孙老头,我可不敢马虎。” 李二又想踹他,臭小子故意拿二舅开涮,你等哪天,姐姐不在旁边,看我怎么收拾你。 有坩埚,再加上王鹏的图纸特别仔细,甚至还有横切面的剖析图。 几位大匠一看就明白,不到三天,全钢材质的药炉送到公主府。 做工很是精美,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孙老头也很喜欢,让王鹏传话给袁天罡,带人来公主府帮忙。 王鹏特意把一处僻静的院落腾空,把老头采的草药和在市面上买的药材全部堆在一起。 又把药炉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加了一道门。 孙老道不明白,却也不问,任凭王鹏折腾。 窗户都用蜡纸封起来,封了两层,能透光就行。 灯笼是特制的,专门做了两道风槽,贴着墙壁,一路往上,伸出屋外。 一路在下,从门旁进气。 等袁天罡带着五个道士来到公主府,这边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王鹏拍着手上的灰尘,对老头道:“大功告成,以后谁想进去,必须消毒。” 袁天罡恰好进来,问王鹏道:“何为消毒?” 王鹏回头看,一个老道士,仙风道骨,出尘脱俗,一看就是神仙般的人物。 孙老头和人家一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王鹏没理会。 这种打扮的,欺世盗名者多,有真材实料的少,理他干嘛? 仙风道骨的老道士碰了个软钉子,在人家地盘,不好发火,就先和孙老头打招呼: “见过师叔,师叔身子健朗,实是道门之福,淳风,还不向孙爷爷磕头。” 身后跟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道童,听见召唤,立刻跑到孙神仙跟前,跪下就磕头。 邦邦有声。 孙神仙伸手轻轻一扶,小道童不受控制的站了起来。 淳风? 王鹏一惊,问那小道童:“你可是姓李?” 道童点头:“是,在下李淳风,这位是家师袁天罡道长。” 我去,这就是袁天罡,怪不得看着仙气飘飘。 李淳风年龄不大,却已经有了高人风范,看那鼻屎挖的,多么与众不同! 王鹏态度立刻大变:“袁道长,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王鹏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初次相见,请多指教。” 袁天罡捋着胡须道:“王公子此言差矣,我们是旧相识,你刚出生时,老道给你看过相,批过命。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你爷爷,他肯定还记得我。” 袁天罡本来想拉拉关系,不想王鹏暴怒:“噢,你就是那个差点让太原王氏分崩离析,陷入万劫不复的江湖骗子,栓子,关门,放花花。” 栓子立刻就要关门,李淳风突然出现在他身旁:“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栓子想关门,李淳风一只手放在门上,他怎么用力,也关不上。 花花本来在墙角打盹,听见王鹏叫它,嗷呜一声,一个虎跳,站在王鹏身边。 呲出獠牙,就要吓唬人。 看见袁天罡,花花突然没了脾气,还过去拿头蹭袁天罡的腿。 叛徒,临阵倒戈,不为人子,不,虎子。 袁天罡笑着说:“公子不要误会,当初要不是看出你我还有再见之时,贫道当时就把你从王家偷出来了。淳风,放手,过来见过王鹏。当初为师若是偷走王鹏,恐怕就不会遇见你了!” 李淳风撒手,栓子差点跌倒。 他正憋了一股起,就算把门轴弄坏,也不能输给这个小小道童。 哪知人家突然松手,走了。 栓子把这扇门差点拆下来。 总算他反应快,收回多半力道,才没有当众出丑。 小道士,我记下了,等你哪天落单,我再和你亲近亲近。 李淳风突然回头看他一眼,又立刻转回去,对王鹏拱手行礼:“小道李淳风,这厢有礼,见过王少爷。” 他可是不止一次的听师父提起过,当初在太原,师父差点起了歪心思,把王鹏偷走。 都已经出现在王鹏屋外,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袁天罡当时就起了一卦。 看到卦象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连夜逃出太原,不敢在山西境内多待,四处游荡去了。 不出一年,遇见尚在襁褓的李淳风,带回道馆,收做关门弟子 第69章 让孙神仙看看伤 王鹏围着李淳风转了一圈,这就是那个画出推背图的家伙,看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花花过来,拿头蹭蹭王鹏的腿,告诉他,袁天罡是老熟人,并不是它临阵叛变。 王鹏给个原谅你了的眼神,花花这才扭着屁股走了。 李淳风想摸一下老虎,花花的尾巴横扫,差点被打倒。 袁天罡再次向王鹏请教,何为消毒。 王鹏给他做了详细讲解,李淳风拿出纸笔,做着记录。 其他四个中年道士,已经开始分门别类的准备药材。 好些药材都是孙老道在山里采的,很是珍贵。 孙老道采药,往往半年几个月都在深山老林。 遇到猎人,樵夫,就让人帮他把药带出山,随便找个人家寄存。 等他出山的消息传开,这些人家自会把药送给孙老神仙。 要是家里有病人,顺便请老神仙帮忙瞧瞧。 没有病人,能借着送药,见孙老神仙一面也是好的,回去可以吹半辈子。 王鹏对中药一窍不通,就把玉娇娃的三队调过来帮忙。 顺便让老头教女队员一些医学知识。 老头倒也不藏私,有问必答。 他对王鹏收留这些女孩,并教给她们一技之长,很是赞赏。 就是觉得把这些女孩编入卫队,有些不妥。 通过了解,才知道这都是女孩们自愿的,就不再多说什么,更加悉心教导。 袁天罡当天就回去了,留下李淳风和四个中年道士。 四个中年道士都精于炼丹,这次来,一方面是帮孙老道炮制药材,另一方面也是学习孙神仙的医术,进行道门传承。 李淳风属于异类。 袁天罡没有特意规定他要学什么,或者不学什么。 随他心意。 小子想留在公主府,就留下吧。 能学到师叔的医术最好,学不到,也无所谓。 第二天早上,栓子鼻青脸肿的出现在王鹏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按富老头所说,三十岁以前,小德子始终比栓子差一线。 三十岁过后,两人肯定不相伯仲。 三十五岁后,栓子就再也压制不住小德子。 两人实力会随着年龄增长,越拉越大。 栓子再也不是小德子对手。 栓子还问爷爷,怎样才能始终压制小德子。 爷爷说,可能需要净身。 栓子为此,很是矛盾了一段时间。 少爷知道后,给他讲了个故事,栓子再没有净身的想法。 今天早上,他光明正大的找李淳风比试,被打的很惨。 小德子不服,也被李淳风收拾一顿。 李淳风洋洋得意,他可是道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尤其是易经八卦,功夫健身这两样,最是爱学,进境神速。 去年,他连师父三十招都接不住。 今年,李淳风已经可以和袁天罡对打百招。 虽然没赢过师父,但已经可以排进道门前五。 栓子和小德子两个人已经是这个年龄段有数的高手,和李淳风比,还有些差距。 道门几百年的底蕴,果然不同凡响。 小德子比栓子好看些,脸上没伤。 栓子的伤全在脸上。 王鹏看见后,把李淳风叫到跟前,就要在他脑门抽了一巴掌,可惜抽了个空,差点把自己摔个跟头。 李淳风已经退开两步,摆个道门的起手势,说道:“请公子指教。” 王鹏自知,手上功夫自己万万不是李淳风对手,就打算忽悠小道士。 “小李,你师父是道门高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没规矩的徒弟,这不是给道门摸黑吗?” 李淳风道:“公子,我是最守规矩的,他们两个不向我挑衅,我自然不会对他们出手。” 王鹏道:“他们挑衅,你为何不和我这个主人说,把他们打成猪头,是做客之道吗?你师父教你功夫,就是让你恃强凌弱的?还是说道门里的人都喜欢恃强凌弱?” 说话像机关枪,根本不给李淳风还嘴的机会。 “小小年纪,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一味的使用武力解决问题,这是道门提倡的吗?” “打了他们两个蠢货就算了,你还打算对我这个主人出手吗?我看你就是吃谁家饭,打谁家人,砸谁家锅!” “来,我就站这不动,看你能把我怎样?动手吧!道门天才,用你从道门学的手段,对付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给道门添光加彩。” 李淳风摆个姿势,像是被定住了! 出手不对,收手好像也不对。 王鹏越说越激动,两步就来到李淳风跟前:“来呀,打我呀,像我这样,打呀!” 说着话,在李淳风额头拍了一巴掌。 “知道错了吧!” 李淳风摇头。 又一巴掌。 “知道错哪了吗?” 李淳风再摇头。 再一巴掌。 “你师父就教你专门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吗?” 他重复了几遍,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李淳风气的要死,终是没有出手。 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实在无趣至极。 王鹏第四下落空了,李淳风已然在他三步开外。 “不许你说我师父和道门坏话,我做的事情和其他人无关。” 孩子有些恼怒,又不好对王鹏出手,指着看热闹的栓子和小德子道: “你们两个可以同时出手,我虽然不敌,却也不会被你们伤成这副模样。” 栓子和小德子正在心里佩服少爷,几句话,就说的李淳风不敢出手,站在那里被他打。 少爷威武。 见李淳风居然敢挑衅,两人立刻迎向李淳风。 就不信了,两个人还打不过你一个人。 孙神仙不知何时出现在王鹏身旁,学着他刚才打李淳风的样子,也在他额头抽了一巴掌。 “李淳风心性还不稳定,不许胡说八道,坏他道心。” 说着,第二巴掌又抽下来。 王鹏赶紧躲,没躲开。 啪啪两声连响,孙老头居然在他额头连着拍了两下。 王鹏连他怎么出手都没看见,怎么躲。 好在老头打了三下,算是和王鹏打李淳风那三下相抵,两边扯平。 李淳风这边,已经被栓子和小德子逼到角落,眼看就要落败。 孙神仙瞟王鹏一眼,王鹏赶紧大声道:“栓子德子,今天就到这里,过来让孙神仙给你们看看伤。” 第70章 不和你们计较 栓子和小德子子眼看就可以击倒李淳风,少爷的话又不能不听,只好退了三步。 小德子道:“少爷,我没事,皮外伤,让神仙爷爷给栓子看看。” 栓子梗着脖子,像是做出个巨大的决定:“少爷,我要打败小道士,我要净身。” 王鹏看着栓子,真想把他头破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栓子,你忘了我给你讲的,东方不败和令狐冲的故事了?怎么又提净身!” 栓子道:“少爷,东方不败就是净了身才那么厉害,我也要当天下第一。” 王鹏道:“糊涂,东方不败能当天下第一,是因为他炼了葵花宝典,和净身有个屁的关系。” 栓子依然不服:“葵花宝典也是要净了身才能练,我不管,我要净身。” 王鹏骂他:“你懂个屁,葵花宝典乃是一本神功秘籍,几百年才现世一次,非大机缘者不可得!就你那样,有机会见到葵花宝典这样的无上秘籍吗?还练,你练一个我看看?” 栓子傻眼,这样的东西,怕只有少爷这样的人才能得见吧? 小德子眼珠子乱转,默默的把葵花宝典四个字记在心里,等见了庆无爷爷,问问他。 李淳风也被勾起好奇心,葵花宝典,一听就高大上,道门典籍上都没有记载,是哪家的不传之秘? 王鹏见栓子被问住,找个地方金刀大马往那一坐,说道:“少爷我知道葵花宝典的内容,可以免费告诉你,想不想知道?” 栓子脖子也不梗了,两步来到王鹏跟前:“想想想,少爷快说。” 王鹏故意左右看看,栓子立刻明白,就要赶人。 看了一圈,估计一个人都赶不走。 首先就是孙神仙,不是不敢,而是连想都不敢想。 小德子肯定不会听他的,那个小道士,打又打不赢,赶也是徒劳。 栓子有些心塞。 他本以为,学了富爷爷的真传,以后不敢说打遍天下无敌,最起码就可以横着走。 哪知道遇见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小德子,两人直到现在也未分出胜负。 两个爷爷都说他比小德子强一线,可强的这一线,他始终没找到。 最多一次,两人大战一天一夜,眼看他就要取胜,结果自己不争气,肚子饿了,只好先停下来。 等两人吃饱肚子,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瞌睡袭来,实在是困的不行,只好先睡一觉,起来再打过。 就这么滴,从开始到现在,从别院打到公主府,栓子依然没有真的赢过小德子一次。 听到葵花宝典,栓子立刻来了精神,要是少爷肯把这本秘籍传给他,打败小德子,指日可待。 到时候,连小道士一起收拾,让你专打我的脸。 少爷的意思他自然懂,他又何尝不想赶走其他人,可是,有心无力啊! 王鹏看着栓子笑了,孩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现在,就让少爷来打消你净身的念头吧! 以后你娶了媳妇,就知道少爷对你有多好了! “算了算了,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听听也无妨,但是有一条啊,听了以后,不许再告诉别人。” 小德子赶紧点头。 李淳风生怕王鹏赶他走,说道:“小道保证不告诉任何人。” 王鹏又加了一句:“就是你师父问,也不许说。” 李淳风和他击掌为誓,王鹏又去看孙老道。 孙老道说:“我听了以后,再做定夺。” 王鹏点头,好吧,你厉害,我惹不起,咱们这就开始。 “葵花宝典虽然是绝世神功,其实只有薄薄的几页,当初有人求着我学,少爷嫌累,就回绝了……” 栓子打断他:“少爷,你真是的,不学可以告诉我呀!我从不嫌累。” 李淳风和小德子异口同声:“闭嘴。” 栓子自然不服,还要争辩,王鹏问他:“你还想不想听了?” 栓子立刻闭嘴。 王鹏继续说道:“现在我们翻开葵花宝典,且看第一页,上书一行大字,欲练神功,必先自宫。” 栓子用拳头捶一下手心:“我就说嘛,肯定要净身的。” 王鹏道:“这才是第一页,你着什么急?看第二页,还是一行大字,即使不宫,也可成功。” 栓子顿时泄气,看了第二页,第一页不是骗人吗? 他不敢再说话,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 李淳风心想,这秘籍有些不靠谱啊! 小德子正高兴呢,他从小就净身进宫,葵花宝典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一会求求少爷,一定把葵花宝典教给他。 第二页给他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孙老道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鹏接着往下说:“葵花宝典第三页,还是一行大字,即使自宫,未必成功。” 小德子顿时泄气,什么玩意,自宫了都不一定练成功,狗屁的秘籍。 李淳风怀疑之心更盛,他看过的道家秘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本,从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 栓子刚刚还坚定要净身,现在一听,合着净了身也不一定练成,那还净身干嘛? 听说割那里很疼的! 王鹏又说:“大家别急,葵花宝典还有第四页,一行大字,如已自宫,赶紧进宫。” 李淳风想骂人,哪位世外高人,拿这种事情消遣咱们这些凡夫俗子? 小德子像是被人抽了骨头,进个屁,我净身了,不照样被从宫里赶出来。 现在就是给他葵花宝典,他也不惜的练。 栓子目瞪口呆,合着葵花宝典跟净身没有关系,那东方不败为何要割了自己? 少爷的故事有些矛盾,算了,先不净身了,反正还能压制小德子十几年。 到时候再说。 至于李淳风,栓子不想再提起这个人。 孙神仙嘴角微翘,转身炼药去了。 李淳风赶紧跟上,他想向孙神仙爷爷讨教一下。 还没开口,就被孙神仙爷爷派去烧火,根本不给他询问的机会。 小德子今天不想练功了,练功没意思。 栓子去厨房,他要大吃一顿。 有人笑他的猪头样,栓子也不生气,自己刚才得知了葵花宝典的内幕,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明白的。 不和你们计较。 第71章 还要管饭 日子过的很快,一个月后,秦王府派人给王鹏送来三千贯铜钱,说是新茶的利润。 这些钱还没在王鹏手里捂热乎,就被孙老头要了去,全部买药。 王鹏欲哭无泪,赶紧派人去通知二舅,以后别再送钱了,他自己过去取。 当李二知道是孙神仙用了这笔钱,立刻又送来一千贯,说是预支钢铁作坊的利润。 送钱来的是尉迟恭,他还告诉孙神仙,以后需要买什么,不需要通过王鹏,只要派人去秦王府知会一声,自会有人给老神仙送过来。 至于花销,从王鹏那份里扣。 王鹏想翻脸,想想估计打不过尉迟恭。 事后,他偷偷的问李淳风,打不打的过尉迟恭。 李淳风摇头,目前肯定不行,过三五年再说。 气的王鹏要拿脚踹,哪里踹的上。 奇了怪了,李淳风不走也就算了,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加上房遗爱,尉迟宝林,杜荷,都住进公主府。 美其名曰,保护孙神仙。 王鹏看他们蹭吃蹭喝的嫌疑居多。 几个人每天去给李蓉请安,跑的比王鹏积极。 当然了,吃饭自然更积极。 喂花花更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可惜花花根本不鸟他们,只吃王鹏和珍珠给的肉。 一个月下来,花花肉眼可见的肥了一圈。 花花现在都不和孙神仙一个屋,而是和王鹏一个屋。 就是他和珍珠敦伦的时候,旁边总是卧着一只大老虎,感觉特别奇怪。 拉上帘子,只要是睡觉,那就没事。 稍微有点动作,花花立马醒来,就会拉开帘子查看。 任凭王鹏在它的虎头上拍打,花花就是不走。 有一次,王鹏特意把门关上,花花从窗户钻进来。 门和窗户都关上,花花一头就撞断门闩,根本就阻挡不住。 去找孙老头理论,被人一巴掌拍的差点得脑震荡。 “小小年纪不学好,身体还没长开,房事要节制,还怪花花,我来问你,花花怎么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王鹏面红耳赤,这个老头,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 明天不让珍珠给你送饭! 还有花花,从今天起,不许吃肉。 孙老头转身进去炼药了,李淳风从里面出来:“王鹏,道门有一种药,补肾壮阳最是效果好,要不要给你炼制两炉?” 王鹏暴怒:“炼什么炼,我的身体还用的着吃那玩意,你留着自己用吧!哼…” 王鹏气哼哼的走了。 孙老头惹不起,李淳风打不过,只好去卫队转转,看有没有不长眼的,拿来撒撒气。 栓子成了卫队的总教官,小德子是副教官。 两人把卫队操练的那叫一个狠。 李怀仁成了一队副队长。 长孙冲是二队副队长。 程处默是四队副队长。 尉迟宝林是五队副队长。 房遗爱是六队副队长。 杜荷自然而然的就是七队副队长。 他们要跟着卫队练习队列,还要被栓子和小德子虐。 还不敢回家诉苦。 多说一句话,又是一顿暴揍。 李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帮十五六岁的少年,全部塞进王鹏的卫队,说什么要壮大队伍,保护孙神仙。 这次李渊没有说什么,听之任之。 苏烈还想当这帮少年的队官,被段志刚一顿好揍,连公主府的大门都没进去。 苏烈也是久经战阵,不料在和段志刚的单挑中,被无情碾压。 李二要调苏烈去玄甲军,被段志玄拒绝。 连志刚那个二把刀都打不过,还有脸来玄甲军? 省省力气,回去在娘们肚子上使。 苏烈想死的心都有了,跪在天策上将府议事厅外哭了半天。 李二被哭烦了,还把苏烈原来的手下还给他,又给他增加了两千多人马,加起来共有三千。 但是有条件,这三千人马,必须在半年内,达到王鹏卫队一半的水准。 苏烈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后,他的手下要胜过玄甲军,让段家两兄弟看看,大唐,除了你们,还有苏烈,苏定方! 李二最近可谓春风得意。 新茶已经开始挣钱,钢铁作坊也已经步入正轨,每月产钢千斤,精铁五千斤。 李渊得知百骑司的密保,命秦王每月向朝廷上缴钢七百斤,精铁三千斤。 李世民欣然答应。 世人不知,李二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些数字都是表面上的。 同样的坩埚,李二还有两个,所产钢铁,全部被他用来打造兵器盔甲。 段志玄的玄甲军,已经开始扩军。 他手里的三卫兵马,人数下降两成,战力却比以前四卫时更加强横。 尤其是尉迟恭,作为秦王爱将,连爵位都没有,却是秦王府和天策上将府三千侍卫统领。 李二第一个换装新式钢刀的部队,就是尉迟恭带领的两府侍卫。 人数更是悄悄的增加到五千人之多。 有一半驻扎在城外,十五天一轮换。 秦琼和程咬金,他们是左右金吾卫将军,目前来说,属于陛下亲军,不在换装之列。 李二很大方的给王鹏送来一千把横刀,二百副盔甲。 其他配套武器若干。 王鹏刚高兴了一天,第二天秦王府就送来五百少年,说是壮大王鹏卫队,更好的保护孙神仙和安阳公主。 王鹏自然明白二舅的心思。 他把新来的五百人交给坏人他们。 自己又在王家子弟里挑了一百人,招募了一百良家子。 看还有一百五十把刀没人用,狠心去买了一百五十个少年人。 说是只买一百五十个,最后带回来二百多。 有哥哥不愿意抛下弟弟,有哥哥舍不得妹妹。 更有姐弟三人,以头抢地,求少爷把他们一同买回去。 王鹏是个心软的,公主府也不差这口吃食,干脆全买回家算了。 人牙子高兴的坐地起价,直接要翻一倍。 王鹏大怒,最近一个月没出门,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长安第一纨绔子弟。 栓子,把他给我扔房顶上,小德子,带着所有人走。 刚才说一百五十个少年多少钱? 噢对,二百六十贯。 少爷我都没搞价,他怎么不得搭两个给我。 行了,少爷我也不挑,这不还剩下百十号人,全都带回去。 算添头。 一个也别留下,要不然人牙子还要管饭。 第72章 疯狂旋转 这二百多人,直接去孙神仙的小院。 男女分开,各自有人检查身体。 三队女兵负责给女人检查。 身上穿的衣服全部烧掉,一件不留。 然后就是用盐水泡澡,泡完,再用孙神仙配制的药水继续泡。 直到所有人的头发里没有虱子。 这些少年由刚开始的恐惧,到逆来顺受,又到惊喜交加。 恐惧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们的衣服都烧了? 难不成以后要光着腚干活? 有什么办法,他们被买回来,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泡完澡,身上没有虱子后,有人给他们送来统一的服装。 虽然都是粗劣的麻布所做,比他们以前的衣服不知好了多少! 开饭后,这些少年男女都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天呐,每人两个饼子,还有羊杂汤喝,最最令人欣喜若狂的是,羊杂汤里有羊杂。 虽然有人没吃饱,也不敢再要。 李怀仁还问王鹏:“我看他们都没吃饱,再给拿点饼子吃。别小气!” 王鹏道:“你懂个屁,他们以前就没吃饱过,突然一下,不能吃的太饱,容易撑死。” “不至于吧?吃个饭还能把自己撑死?” 王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坏人,突然想起那句名言,何不食肉糜? 孙神仙恰好过来,对王鹏的做法非常赞同。 他生怕王鹏不知道,特意赶过来想叮嘱一下。 李怀仁这下相信了,孙老神仙说的话,自然没错。 至于王鹏,李怀仁敬谢不敏。 他哪天不上王鹏一当,就算走了狗屎运。 王鹏把登记造册的事情交给齐刚。 这些人以后都会编入卫队,和新招的王氏族人,良家子一起接受训练。 二舅那五百人,最后肯定是要回去的,顺便让李怀仁他们熟悉一下,以后也是他们进身的资本。 人一多,公主府显得有些小,王鹏直接去找李渊。 “皇外公,最近孙老头收了好多俗家弟子,说是要把他的医术传承下去,可公主府地方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您老给在长安城外找个地方呗。” 李渊立刻来了兴趣:“外孙呀,皇宫地方大,还有很多宫殿都处于闲置中,不如让孙神仙搬到皇宫来住。” 王鹏样桌子旁边一坐,随手抓起个点心就吃,一边吃一边说:“那要不您去找孙神仙说,看他同意不同意来皇宫住。” 李渊想想,还是算了,丢人丢一次就够了。 不过他提出个要求,地方他可以给王鹏,但安全工作必须由禁军来负责,不然免谈。 王鹏自然答应,有禁军在,他要省多少心。 回家后,又去找孙神仙:“孙老头,我皇外公说了,公主府地方小,咱们人太多,挤不下。他呢,准备给咱们在长安城外找个大点的地方,派禁军保护,让您安心炼药。” 孙神仙正在喝茶,随口就问王鹏:“你小子,有什么条件,说吧,我听听再决定。” “我能有什么条件,有点油水都被您老榨干了,是陛下有些小小的请求,对,就是请求。他希望您能给我今天买回来的这些可怜孩子们一条生路,顺便也把您老的医术传承下去。您看看李淳风,蠢得要死,教都教不会。您要是看见我卫队里有顺眼的,也可以顺手教一下,我没意见。” 李淳风正准备给神仙爷爷续水,突然听王鹏当面诋毁自己,立时大怒。 涨红着脸道:“不许你编排我,我是天才,只是不喜欢岐黄之术罢了。我要是用心学,哪还有神仙爷爷什么事?” 王鹏噢了一嗓子:“原来你是看不上孙神仙的医术,才不好好学,唉,道门不幸啊!出了逆徒,怪不得袁天罡把你扔这里,一两个月也不露面,怕是不想要你了!” 李淳风暴怒,就要站起来和王鹏理论。 孙神仙拍拍他的肩膀:“制怒,静心,不可被外界干扰本心。” 李淳风盘腿坐下,口里默默念经,平静心神。 他自幼修道,自认已经到了清静无为的警界。 每次和王鹏说话,总是控制不住要发火,有些火发的莫名其妙。 找神仙爷爷问道,孙神仙只说这也是一种修行。 等你什么时候不被王鹏气糊涂,就算是初窥门径,可以登堂入室了! 所以李淳风只要被王鹏气的发疯,立刻盘腿念经。 孙神仙在还好,王鹏的嘴不会继续放毒。 孙神仙要是不在,王鹏嘚啵嘚,嘚啵嘚,能把他耳朵吵聋! 李淳风有时候想好好念会经,平复一下心情都不可得。 这会趁着神仙爷爷在,赶紧念经,平复心情。 孙神仙对王鹏道:“你这个提议挺好,想学医术,必然要先识字,我可没时间教他们识字。” 王鹏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三百千,三种启蒙教材,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年,必然会有成效。” 孙神仙很好奇:“何为三百千?” 王鹏道:“三是三字经,百是败家姓,千就是千字文。” 孙神仙道:“千字文老道知道,前朝就有,老道年少时,也曾以它为开蒙之物。你说的三字经,百家姓,比之千字文如何?” 王鹏满不在乎的说:“应该差不多吧,或者比千字文更简单易学,也说不定。” 孙神仙立刻命李淳风拿开笔墨,让王鹏把三字经和百家姓写出来。 李淳风一本经书还没念完,就被人打断,很是不爽。 要是换个人,我高低给… “神仙爷爷,您稍等,徒孙这就去拿。” 笔墨拿开,王鹏对李淳风道:“小李子,你家写字用干墨,水呢?” 李淳风赶紧就跑去拿水,光顾着心里吐槽,把水给忘了,该死。 水来了,王鹏又问他:“小李子,你说我是蘸着水写呢?还是拿干墨涂鸦。” 李淳风又处于暴怒边缘? 孙神仙道:“淳风,磨墨。” 李淳风咬牙切齿的拿起墨材,给砚台里倒点水,开始研磨。 王鹏还不放过他:“我说小李子,你到底会不会研墨。?水倒多了,一会写出来看不清楚,我可不想再写第二遍啊!” 李淳风倒出一些水,右手犹如装了马达,开始疯狂旋转。 第73章 说辞就辞 在王鹏一声又一声的摧残中,李淳风终于磨墨完毕。 他心里想着,你只要写不出媲美千字文的东西,才不管你有没有功夫,定要把你暴打一顿。 可是一想到栓子和小德子联手之下的恐怖战力,李淳风又想,就算打你,也要背过这两个小子。 王鹏提笔,飞沙走石,一蹴而就。 两张纸上很快就写的满满当当。 字迹略显狂放,总算别人还能看清楚写的什么。 孙神仙连念三遍,感觉很好,朗朗上口,简单易学。 不过他还是有些吃不准,就想找个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于是对李淳风道:“小李子,你跑一趟太子府,把这两篇文章交给李纲,就说我让他看看,这两篇文章如何,快去快回。” 李淳风满脸委屈:“神仙爷爷,您怎么也叫我小李子,我可不是太监!” 孙神仙在他脑袋上拍一下:“王鹏叫你,也不见你提意见,孙爷爷就叫不得吗?快点去,晚上让厨房给你加餐。” 听到加餐,李淳风也不计较小李子这个称呼了,等墨迹干透,叠起来揣怀里,从院墙上直接跳过去跑了。 外面的禁军看是这位小神仙,见怪不怪,已经习以为常。 府里不光小神仙可以高来高去,还有两个少年人,也可以做到。 一位好像出自宫里,还是庆无公公的传人。 另一位听说是王少爷的心腹。 禁军不禁感叹,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厉害吗? 听说王少爷的卫队更厉害,一百五十人,愣是把长安搅个鸡犬不宁! 禁军有时候觉得自己在外面站岗都多余,里面都是狠人,用得着咱们保护。 段志刚已经请调两次,要去玄甲军,都被李渊驳回。 你以为朕是用你的武力,错,朕是看你们老段家都不讲人情,不想别人打搅外孙和孙神仙而已。 玄甲军已经有段志玄了,你跑去干嘛? 太子府,礼部尚书,兼太子詹事李纲,正在给太子李建成讲解汉朝推恩令。 侍卫来报,孙神仙派座下仙童过来,有要事求见李纲先去。 孙神仙派人来,可不敢怠慢,太子立刻让人请仙童进来。 李淳风进门,心说这下可是见着真龙了。 走进宫殿,看见李建成,李淳风不由的一愣。 这位就是太子吧? 为何他没有真龙之相,反而像腾蛟,难不成是他还没有登基? 定然就是这样! 旁边这个老头,一身文人的凛然正气,定是李纲无疑,咱们都是老李家人,我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李淳风直接从怀里掏出王鹏刚刚撰写的三字经和百家姓。 “孙爷爷让您看看这个,他等着您给个答复。” 李建成皱了皱眉,这个小道士,怎么不知礼法,见了本太子,居然不闻不问,倒和我那便宜外甥性格有些相似。 李纲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立刻接过去,小心展开,认真阅读。 只看了短短几行,心头巨震。 这两篇文章,比他小时候所学的千字文,不遑多让,都是幼学启蒙的神物。 千年以来,幼儿启蒙一直困扰着各位博学之士。 许多启蒙读物都被各家豪门大族掌握,等闲不外传。 世家们认为,朝代可以更迭,家族传承不可断绝。 怎么传承,自然要从幼儿启蒙开始。 有一本简单易学的启蒙读物,家族已经领先他人一步。 所以,各家豪门大族,对启蒙读物都视若珍宝。 只有自家孩子才能接触到。 这样的神物,也只有孙神仙能弄来吧? 孙神仙在等他答复,李纲不敢怠慢,立刻向太子告辞,跟着李淳风去找孙神仙。 平常他都是坐牛车出行,今日居然在太子府要了两匹马,和李淳风一人一骑,狂奔而去。 见了孙神仙后,李纲对两篇启蒙读物赞不绝口,说这是不逊色于千字文的神奇读物,不知是哪家豪门珍藏的,居然肯拿出来! 孙神仙一指王鹏:“王鹏写的,有疑问找他。” 李纲整了整衣冠,朝王鹏深施一礼:“李纲代天下莘莘学子,感谢王公子。” 态度极其诚恳。 李纲胡子都白了,王鹏怎么敢受他一礼,跳到孙神仙身后,对李纲道:“老头,有事说事,别想折我的寿。那东西送你了,但是有个小小的条件,你可不能拒绝。” 李纲大喜:“公子的意思,我可以把这两篇文章传播出去?” 王鹏道:“老头,别公子公子的,听着怪生分。说了送你,就是送你。你还可以说这两篇文章是你写的,我无所谓。” 李纲摇头:“你能将如此神物送给天下人,可见心胸之宽广!李纲虽然无才,气节风骨还是有的,怎能冒名顶替。世人定会知晓,这两篇文章出自太原王鹏,是他让我传给天下人的。” 王鹏道:“行行行,你爱怎么说都行,我当你答应我的条件了。” 李纲笑道:“只要不违背祖宗礼法,不违背公序良俗,你就是要小老儿这颗项上人头,尽可拿去。” 王鹏赶紧说:“不至于,不至于,我拿这两篇文章出来,是要当我卫队的扫盲教材。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老师,不如您来给教一段时间,再顺便给推荐几个博学之士。” 李纲扶须大笑,教书育人,本就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他已经做了两任太子老师,现在可以教授更多的人,正合心意。 “老头答应了,以后隔天就来公主府一趟。” 王鹏道:“那太麻烦了,陛下说在城外给个地方,我们最近就要搬出长安城。您老恐怕也要跟我们一起去,常驻在城外。” 李纲笑道:“可以,老儿这就去太子府,辞去太子詹事一职,明日上朝,再辞了礼部尚书的官职,专心教学。” 王鹏本想忽悠老头,隔三差五的去去就行。 没想到老头居然直接就要辞官。 你说你当个芝麻绿豆大点的官,辞了也就辞了,有什么大不了。 可老头居然是礼部尚书! 我滴个乖乖,这哪是芝麻绿豆大的官,这简直就是比西瓜还大的官。 老头也毫不留恋,说辞就辞。 第74章 就这么废了 李纲说到做到,当天去辞了太子詹事,第二天朝会,当面向李渊请辞礼部尚书一职。 李渊得知真相后,立刻对庆无说:“去,给朕把那个兔崽子带到这里来。” 庆无不敢耽搁,立刻就走。 其余大臣继续上奏,都是些小事,直到兵部尚书奏报。 兵部尚书窦威奏道:“陛下,兵部上半年马蹄一项,预计靡费铜钱共计六万八千贯。下半年,比上半年多些,要七万六千贯……” 窦威还没说完,户部尚书萧璃大叫道:“窦威,你们兵部是吃铜钱吗?为何下半年比上半年要多花八千贯?” 窦威道:“你不领兵,不知道其中厉害,准备好铜钱就行。” “没有!” 萧璃叫道:“你看老夫值几贯钱,拿去换了给兵部用,要钱,户部没有。” 两人正在争执,庆无带着王鹏进来。 王鹏左顾右盼,像是在逛大集。 李渊正为马蹄之事发愁。 窦威和萧璃各执一词,都有道理。 国朝初立,用钱的地方特别多。 可兵部马蹄维护一事,又不能耽搁,也亏的有王鹏精盐带来的税收,才不至于太过拮据。 看见王鹏左顾右盼,没有一点敬畏之情,李渊气不打一处来。 “王鹏,你看什么看,给朕滚过来!” 王鹏不但没滚过来,反而在往后退。 他听出李渊语气不对,要溜。 “唉呀,外公陛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着去办,先走一步。” 说完话,人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李渊重重的哼了一声,四个禁军已经抓着王鹏四肢,把他抬进大殿。 来到最前面,轻轻放在地上。 王鹏赶紧爬起来:“外公,您这上朝呢!把我叫过来干嘛?不严肃!” 李渊阴阳怪气的道:“你还真是我的好外孙,挖墙脚挖到朝堂上来了。说说吧,李纲要辞去礼部尚书,说是答应你了,当什么劳什子教员。你的那个教员,比我的礼部尚书还有吸引力啊!” 李纲出班,要说话。 李渊对他摆摆手道:“你别说话,我要听听这小子的说辞,要是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打的你屁股开花。” 王鹏赶紧解释:“外公陛下,这事和我没关系啊!是孙神仙昨天把李尚书叫到公主府的,李尚书看了两篇文章,觉得很好,就想把他传播出去,让世人受益。我可从没说过让李尚书辞官的话,不信,您问李尚书。” 李渊道:“我不问,这里面要是没有你捣鬼才怪。” “冤枉啊,我真的冤枉,真不是我让李尚书辞官的。” 李渊道:“既然和你没关系,那朕就不准李纲辞官。” 王鹏道:“那是您的事,我回去就和孙神仙说。” 李渊似乎有些心累,对王鹏说:“臭小子,拿孙神仙压我?我这一天焦头烂额,正为马蹄维护一事发愁,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王鹏问他:“马蹄有什么愁的?” 李渊示意窦威说给王鹏听。 王鹏听完,撇撇嘴道:“我当什么事,不就是马蹄磨损,会损伤战马吗?给马儿穿上鞋子就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其他人还没说话,一个人大怒,骂道:“竖子,朝堂之上,大放厥词,你拿允允诸公当什么了?马儿穿鞋子,简直荒谬!” 王鹏揉揉耳朵,这位声音不是一般的大:“敢问这位大人是谁?” “太子洗马,魏征。” 王鹏点点头,怪不得,原来是人镜,这就不奇怪了! “魏大人,您凭什么说给马儿穿鞋子荒谬?” 魏征道:“千年以来,从未有人给马儿穿鞋子,自然是无稽之谈。” 王鹏道:“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不能,您也算博学之士,怎么连这点见识都没有?以后怎么给朝廷办事,怎么给万民谋福?” 魏征暴怒,头发都要立起来了:“陛下,请严惩此僚,以正朝堂纪律。” 许多人都纷纷附议,要求严惩王鹏。 李二给王鹏求情道:“魏大人,小孩子说错话也正常,没必要上纲上线,我带他回去教导一下即可。” 李二帮他求情,王鹏却看太子。 太子目不斜视,像是老僧入定。 王鹏撇撇嘴道:“二舅,你也觉得我在胡说吗?” 李二眼珠一转,想到新茶,精钢,坩埚,卫队训练,说道:“二舅自然信你,奈何诸位大人不信。” 王鹏道:“诸位大人没见识,可以理解。” 魏征怒道:“竖子无理。” 其他人也都纷纷喝骂,一时间乱做一团。 李渊一句话不说,就看着臣子们闹。 王鹏被吵的头疼,大喊一声:“好了,都静一静。魏大人,我和你打个赌,我要是真给马儿穿上鞋子,你就要去给我的学馆当几天教员,如何?” 魏征刚要答应,李渊说话了:“王鹏,你敢当着朕的面挖墙脚?” 王鹏笑道:“外公陛下,我又不要魏大人辞官,一个月去讲几堂课,不耽搁事。” 其他人跃跃欲试,都想和王鹏打赌,挫一挫他的锐气。 李渊道:“只许魏征一人和王鹏打赌,其他人不得参与其中。” 这就没办法了,王鹏本来还想多坑几个免费教员,被李渊识破。 他和魏征击掌,这事就算定下了。 众人都等着,看王鹏如何给马儿穿鞋子。 王鹏对李渊道:“外公陛下,您派人去一下我家,让把那几匹钉了掌的战马骑到皇宫。另外,请您在大殿外的御道上铺满碎石,杂物,等一会我亲自给您演示一下。” 早有禁军快马加鞭跑去公主府。 魏征亲自监督,在御道上扔了好多杂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生锈的破烂刀枪,也都扔在御道上。 这种情况,一般的战马根本不敢奔跑,只能小心翼翼的通过。 战马来了,六匹,被坏人他们骑着,在御道狂奔。 来回三趟,根本没有减速。 可把武将们心疼坏了,几个败家子,这么好的战马,全毁了。 李孝恭在心里怒骂,小子,你等回家,看老子怎么让你知道,要如何爱惜马匹。 程咬金更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把程处默暴打一顿。 兵部尚书窦威更是痛心疾首,六匹战马,就这么废了! 第75章 唬倒一大片 李二目光炯炯有神,不住的打量马蹄。 似乎没有什么不妥,马儿就算踩在破烂刀枪上,依然照常狂奔,仿佛没有感觉。 来回三趟过后,坏人他们骑马站成一排,刚要得意一下,就听李孝恭怒骂:“混账东西,还不滚下来,检查马蹄,坐在上面干什么?” 程咬金已经要过去揍人了。 李二比他还快,三两步来到马儿跟前。 六个纨绔赶紧下马。 李二亲自抬起一条马腿,马蹄上有一个弯曲的铁条,再无它物。 偏偏马蹄安然无恙,只是钉在上面的铁条有些磨损。 李孝恭和程咬金也在查看其他马蹄。 窦威这个兵部尚书,看的更加仔细,把一匹马的四个蹄子挨个看一遍,喜出望外。 有了此物,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马蹄出问题,而导致战马提前退役。 此物利在当下,功在千秋。 李渊焦急的等待答案,希望外孙说的是真的。 窦威和李二李孝恭小声交流几句,来到李渊跟前道:“陛下,大喜,王鹏所说属实,有此一物,可以很好的保护马蹄,大唐铁骑横扫天下,指日可待!” 魏征道:“听窦尚书所言,王鹏说的给马儿穿鞋子,确有其事?” 窦威点头。 魏征道:“陛下,臣输了。王鹏,你的学馆在哪里?我要不要也辞去太子洗马,去给你当教员。” 李渊的眼神能杀人。 王鹏想说好的,临时变化:“不用辞官,一个月去个三五八天即可。学馆位置还没确定,这不是等陛下定夺吗?” 李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臭小子还算识趣,李纲年纪大了,就当他提前致仕,魏征正当壮年,不给朝廷效力,跑去当什么狗屁教员。 李二过来对李渊道:“父皇,王鹏献上此物,有大功于朝廷,当赏!” 窦威道:“臣附议。” 李孝恭自然也附议。 李二一系,全部附议。武将全体附议,他们太知道马蹄铁的重要性了! 就连魏征也表示附议。 户部省出一大笔支出,萧璃自然附议。 李纲最后出班,朗声道:“陛下,臣这里有两篇可以流传千年的文章,也是王鹏所献,请重奖之。” 李纲帮人要赏赐,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是出了名的孤臣,只有几个以文相交的朋友。 除了教授太子,其他的事情基本不参与。 今日要辞去礼部尚书已经很是奇怪,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王鹏讨赏,实在令人惊奇。 李建成更是看怪物一样的看李纲,这位在太子府任职好几年,从未帮别人说过话。 临走却要为王鹏讨赏,外甥呀外甥,你这不是挖朝廷的墙脚,分明是要动你大舅的根基。 好在没有挖去魏征,算你识相。 要真是连魏征也挖去了,说不得,舅舅可能会找你点小麻烦。 罢了,今日就不当恶人,让父皇给你点奖赏吧! 李渊也来了好奇心,刚才为马蹄发愁,忽略了李纲说的什么文章,他再次提起,必有缘由。 李渊道:“李纲,你为了两篇文章,连官都不做了!快点呈上来,让朕看看。” 李纲从怀里拿出三字经和百家姓,庆无快走几步,用盘子呈给李渊。 看了三字经,李渊连连叫好。 再看百家姓,顿时大怒:“王鹏,百家姓怎可把李姓排第四?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王鹏道:“外公陛下,这可不能怪我,别人写这个东西时,您可能还不是皇帝。” 李渊道:“这东西原来不是你写的。” 王鹏赶紧撇清关系:“这东西我可写不出来,是别人教我的。” 李渊不在追问,太原王氏,这点底蕴还是有的。 不过他对李字没排第一个,耿耿于怀。 “鹏儿,你说外公把李字放在第一位,可不可以?” “可以,当然可以,您是皇帝,就是把百家姓打乱重排,都可以。” 李渊笑道:“我只把李字放第一,其他不变。” 从那以后,百家姓第一句就变成了李赵孙钱。 每每有稚童问老师,百家姓前两句为何不押韵,都会换来一顿臭骂。 也不知道是骂稚童,还是骂别的。 李渊龙颜大悦,今日一举解决马蹄磨损的千古难题,又得三字经于百家姓两篇千古奇文。 更高兴的是他亲自修改百家姓,让李字排在第一,千秋万代。 这几样事都出自外孙王鹏,自然要赏。 “今有太原王鹏,献马蹄铁,为国分忧,献三字经,百家姓,为国揽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封为安远伯,食邑百户,钦此。” 王鹏对这个伯爵感触不深,老是听说封侯拜将,没听说过封伯干什么? 李二一脚踢在王鹏腿弯,笑骂:“陛下封赏,还不跪下谢恩。” 王鹏就坡下驴,跪下道:“谢外公陛下。” 李渊抚须大笑,又把离长安三十里的一个庄子作为王鹏封地,居然被当场拒绝: “外公陛下,这个封地我能不能自己找?” 李渊骂道:“混账东西,封地也是能商量的吗?” “外公陛下,您听我说,这次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让孙神仙传授一下医术。现在不是有李纲李老头吗,我就想着,不如办个正规书院?到时候,我的封地就在书院附近,产出什么的,还可以贴补书院不是?” 李纲听后,心中欢喜,他昨天在公主府,看见好多少年男女,要是能够教授他们,也是一件乐事。 李渊看王鹏说的认真,似乎没打什么坏主意,说道:“地方你先找,行不行我看过再说。” 王鹏叹气,这个外公不好忽悠啊! 散朝后,王鹏成了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于他封爵无关。 一个伯爵,和太原王氏嫡长孙一比,不值一文。 可王鹏现在掌握的资源太可观,要开设书院,里面有孙神仙和李纲坐镇。 最厉害的是,他已经和陛下说好了,书院前面会加上皇家两个字。 有了这两个字背书,从里面出来的孩子,只要做官,必定官运亨通。 有心思活泛的,已经围着王鹏,要把自家孩子送进书院求学。 孩子就算再不成器,也是李纲和孙神仙的弟子。 说出去都能唬倒一大片! 第76章 潜龙在渊 三字经和百家姓迅速传遍长安,乃至天下。 成为稚童启蒙的必读文章。 这一天,孙老道和李纲坐着公主的车驾。 王鹏则带着一帮少年,骑马跟随。 王鹏提前告诉花花,不许在城内作妖,出了长安,它可以自由活动。 对书院的选址,孙老道无所谓,他本身就居无定所,哪里有病人,他就去哪里。 他在深山老林的时间比在外面多。 李纲更是没有意见,只要有学生可教,就是在荒郊野外,他也甘之如饴。 王鹏坚持要选一个风水好的地方。 于是就带着一群纨绔,和自己的千人卫队,外出游玩……呸呸呸,不是游玩,是勘察地形,寻找合适的地方。 出发前,李淳风起了一卦。 今日无雨,宜向西行! 卦相刚出,已经有人来禀报,齐统领带人出西门,请问少爷,何时出发? 王鹏看孙老道和李纲,两个老头放下马车上的帘子,王鹏大吼一声:“出发。” 中军六百人,全员上马,向城外浩浩荡荡而去。 马车上还有一妙龄女子,正是珍珠。 她一路上负责两个老头的饮食起居。 三队女子全部由她调派,玉娇娃扛着铡刀大小的横刀,去了前军,充当哨探。 前军由齐刚率领,二虎的二队为骨干,配合一百新人,由长孙冲为副将,滚动前进。 长孙无忌派了十个老卒,协助长孙冲管理这些新丁,一路上边练兵,边前进。 后队让李怀仁和程处默各带百人,以四队江洋大盗王重山为主将。 其余人都在中军。 王鹏卫队原来的老人手,除了三队女兵外,其他人最低都是个伍长,手底下领十个新丁。 出行完全就是按照军队的行进方式,前中后三队间隔五里,依次前行。 李淳风跑到王鹏身边,和他并驾齐驱,好奇的问:“王鹏,你怎知今日宜向西行?也没见你卜卦呀!” 王鹏随口瞎说道:“你那点微末道行,怎能和我相比。昨夜我夜观天象,长安西方,有群星闪耀,最适合建立学馆,咱们且向西行,一看便知。” 李淳风瞪大眼睛,王鹏还会看天象? 他目前都不敢说可以观天象,师父袁天罡会,还有几个比师父辈分还高,和孙神仙一辈的人物会看。 王鹏只比他大一岁,如何能有这等境界? 李淳风好奇的问:“那你没看出来应该向西走多远吧?” 王鹏道:“从天象看,一百五六十里,应该就是风水宝地,最适合建立学馆。” 李淳风惊了,他的卦象显示,此去西方一百五十里,就是此行目的地。 难道王鹏是真人不露相? 平常都是装的? 刚出长安西门,有十几骑在路边等候。 王鹏看见,立刻拍马过去。 李淳风犹豫一下,也跟了过去。 他见这边紫气冲天,必然有帝王在此。 难不成是当今圣上?他还没见过皇帝,就跟在王鹏后面看稀奇。 就看有一个人正和王鹏说话,一身紫气,若不是李淳风,其他人根本看不见。 就连王鹏也没觉察,只是和那位说笑。 “二舅,没您这么送人的,空着手,没诚意。” 李二笑道:“谁说的,二舅给你准备了五千贯钱,交给孙神仙了。” 王鹏拍着大腿道:“二舅,你是我亲舅,不是说了别给孙老头吗?您又给他,我哪里会见到一文!” 李二道:“二舅也想过直接交给你,可是一想到我外甥还欠着孙神仙一些诊费,干脆先替你还一部分,不用谢我,谁让我是你舅呢!” 这天没法聊了,王鹏打马要走,李二道:“你要是不想要钢驽就走。” 王鹏立刻变脸,朝李二笑着说:“二舅,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钢驽做出来了?威力如何?能不能量产?”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让李二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 李淳风恰好过来,问王鹏:“这位是谁?” 王鹏道:“我二舅,你别打岔,忙着呢!二舅,东西在哪呢?快拿出来看看。” 尉迟恭从背上解下一个包袱,抖手扔给王鹏,入手很沉重。 解开包袱,一个通体乌黑的钢驽呈现在他眼前。 这个钢驽是在他那晚袭击李智云用的钢驽上改进而来。 王鹏为了避免钢驽引起有心人注意,把它拆开,分两部分,由两个人各背一部分。 使用时再临时组装起来。 尉迟恭给他的,却是一体,无法拆解。 也不能连续发射六次,只能三连射。 但是重量却轻了三成,准头更好,操作更简单。 李二看王鹏爱不释手,笑着说:“目前还无法大量制造,我让工匠加班加点,才打造出一百多个,先给你拿一百个。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 王鹏高兴的直点头:“皇外公怎么说?” 李二道:“陛下说了,念你是自家人,就不治你的罪了,以后有好东西再藏着掖着,要你好看。” 燕来楼那晚过后,李渊和李二威逼利诱,王鹏这才不情愿的交出两个钢驽,心疼了好几天。 这玩意他也才十个,很珍贵的! 现在好了,有了这一百钢驽,他卫队的实力能再上一个台阶。 李淳风不断的打量李二,这位可是真龙,太子怎么会是腾蛟? 不能够啊! 李二被李淳风看的心里发毛,就问他:“小师父,你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李淳风自言自语:“不应该呀!不应该呀!太子只是腾蛟,为何他却是一副潜龙在渊的景象?” 李淳风是小声念叨,李二听的并不真切。 还要再问,就见王鹏一巴掌抽在李淳风脖子上,骂道:“闭嘴,你师父没跟你说过,天机不可泄露吗?” 李淳风悚然一惊,刚才着相了,咱们是方外人,何必为这些俗事计较。 可是奇怪,他看出来这些不难,为何王鹏好像也知晓? 夜观天象还能看出这个来? 见李淳风还懵懵懂懂,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王鹏赶紧和李二告别。 顺手拉着李淳风的战马缰绳,两个人如风般去了。 李二没听清楚李淳风说的什么,看向身后。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纵马和他并排,左右看看。 第77章 英雄气概 李二摆摆手,尉迟恭立刻带人催马后退,直到十丈开外,进入警戒模式。 那侍卫似乎并不畏惧李二,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李二听的眼中精光爆射,这个小道士,有点意思。 王鹏,我的好外甥,更有意思。 你是怕小道士的话激起舅舅的雄心壮志吧! 嘿嘿,小子,舅舅心里想什么,岂是你能猜到的! 希望这个会读唇语的手下说的没错! 要真是那样,我就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王鹏和李淳风跑出一段距离,并没有着急去追孙老头他们。 王鹏松开手,对李淳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李淳风难得的没有回嘴。 刚才要不是王鹏,他可能真的泄露天机,师父会骂的。 等王鹏骂完,李淳风腆着个脸问:“王鹏,你刚才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才会拉我离开!” “我看个屁,我就是看你像魔怔了,提醒你一下,我什么都没看出来。” 李淳风咧着嘴笑了:“你要是不说这番话,我还只是怀疑。你这么一说,我就知道了。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龙不龙蛟不蛟的,跟我也没关系,咱们快点追上中军,马上吃午饭了。” 李淳风迅速遗忘了刚才的事情,王鹏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这个李淳风,就看了二舅一眼,就知道他将来要当皇上。 道门天才,果然不同寻常! 他会不会看出来我是穿越来的? 管他呢,就是看出来又能怎么样?有证据吗?反正我不承认! 两人很快追上中军。 李淳风吃饭的想法没成功。 卫队中午根本就不停歇,只给两个老头做了碗热饭,其他人一律啃饼子,嚼炒面。 一直走出五十里,走到安秀县境内,这才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特意带过来一个会炒菜的厨子,给两个老头开小灶。 李纲是第一次吃炒菜,尝了一口后,根本不顾及自身形象,吃的酣畅淋漓。 吃完饭,一拍王鹏肩膀:“小子,就冲你这饭食,书院的山长我当定了。” 王鹏跳开一步:“老头,你这就给自己封官了,书院是我牵头弄的,凭什么你当山长?” 孙老头道:“小子,别不识好歹,老李这是为你好。书院办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办砸了,有他在前面顶着,对你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你还小,往后的路还很长。” 王鹏有些感动,李纲和他才认识几天,就愿意为他在前面遮风挡雨。 这样的长辈,值得尊敬! 王鹏就要行礼,李纲笑骂:“小子,别自作多情,我是想多吃几顿炒菜,可不是为了你!” 王鹏也不矫情:“您老喜欢吃就行,明天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孙老头道:“有厨子,要你做?赶紧找个地方把书院办起来是正经。老道还要把药房搬过去,可不敢再耽搁了。” 王鹏道:“这事您别操心,李淳风已经算过了,估计后天就到地方,保证不耽搁事。” 孙老头指着帐篷门:“行了,你可以出去了,我和老李有话说。” 王鹏就这么被赶出帐篷。 卫队已经吃完饭,燃起几堆篝火。 有齐刚在,一千来人井然有序。 李怀仁他们每人都从家里带了十个老卒,协助自家少爷管理那帮新丁。 一夜无话。 第二天,又行五十里,在醴泉湖边扎营。 第三天,再行六十里,来到一处地界。 李淳风骑马和王鹏并行,指着一处山梁道:“王鹏,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处地方,北高南低,中间一马平川。是个好地方!” 王鹏点头:“我知道啊,已经派齐统领带人过去了,你看,那不是吗。” 李淳风果然看见,前军马队已然占据一处制高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平原。 正是这片土地的地脉交汇处。 李淳风看着王鹏,见他还是那副欠揍模样,并没有因为提前占据最佳风水位而骄傲。 难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中军已经在平原和丘陵交汇处停下,孙老头和李纲两人走下马车。 珍珠跟着下来。 花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绕着孙神仙跑了一圈。 看见孙神仙点头,立刻嗷呜一声,再次钻进树林消失不见。 花花这一路玩疯了! 每天早晚出现一次,就跑的无影无踪。 它倒是没有祸祸沿途的村庄,只是在林中捕猎。 王鹏每天晚上都要给它弄水,清洗嘴边的血迹。 花花现在毛病特别多,吃完肉,必须用清水洗掉血腥味。 有一次,王鹏太忙,就没顾上。 花花直接去他房间,拿他的衣服擦血。 被王鹏追杀了两条街,实在是追不上,只好放弃。 花花连着两天没去王鹏屋里睡觉。 便宜他和珍珠了。 两个老头在步行,王鹏带着李淳风,下马跟在后面。 李淳风不断的讲解着周围的地势,说这是一块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孙神仙频频点头,表示认可。 李纲不懂风水,但是也能从周围地势上看出一些不同之处。 加上李淳风有意卖弄,恨不得把肚子里关于风水的存货,全部倒出来。 几人刚到山顶,齐刚乐滋滋的对王鹏道:“少爷,这地方不错,背靠群山,面向平原,进可攻,退可守。” 李纲环视一周道:“这位将军所言极是,书有云,大山之下,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房省,确实是个好地方!” 齐刚赶紧道:“长者谬赞,我可不是将军,只是少爷的卫队统领。” 李纲道:“可惜了,可惜了,你若想为官,老夫倒是可以破次例,帮你给太子写封举荐信,一个从五品的游击将军问题不大。” 齐刚躬身谢过李纲,说道:“多谢长者抬爱,晚辈还是喜欢跟着少爷,这就先去安排今夜驻扎事宜,先行告退。” 齐刚走了,李纲没看懂,怎么有人放着将军不做,非要做个侍卫头子。 将军还可以继续往上爬,建功立业,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侍卫头子,能有什么前途? 不行,要和王鹏说说,大好人才,不为国朝效力,屈居于人下,久而久之,哪里还有一丝英雄气概! 第78章 热情暴发 李纲还没开口,王鹏已经看出他的意思,抢先一步道: “李老头,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齐统领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您呀,就别费这个心。” 李纲惋惜的道:“国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老夫只是不想淹没人才。” “李老头,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就齐刚那个脾气,将军当不了几天,估计就得身首异处!您举荐他,并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李纲不懂,让他当官,怎么就是害人? 王鹏道:“您老呀就是教书育人的命,玩不转政治斗争,我也给您解释不清楚,就这么着吧!以后别再瞎给人举荐,这不是害人吗?” 李纲大怒,一巴掌拍在王鹏后颈:“混账东西,都不看什么时辰了?答应老夫的饭呢?” 王鹏吃疼,赶紧跳开:“老头,孙老道说不让我做饭,当时你在场的!” 孙老头道:“我说的是找到地方前不让你做饭,现在既然有这么个好地方,还要你干嘛?快去做饭,我也饿了!” 王鹏还要理论,李纲和孙老道异口同声的训斥道:“还不快去!” 王鹏可不想被两个老头双打。 只好先溜。 珍珠心疼少爷,要去给他帮忙,孙老道点头应允。 等山上只剩两个老头,李纲突然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弯着腰继续笑。 孙老道也是面露微笑,看着李纲。 老头运气不错,快死了遇见王鹏,百尺竿头,能更进一步,可喜可贺。 孙老头突然严肃的道:“恭喜李师,贺喜李师。” 李纲道:“做了一辈子官,糊涂了一辈子,临进棺材,居然才被王鹏这小子点醒,你说我把他赶走合适吗?是不是应该给他行个弟子礼?” 孙神仙道:“就他这个不着调的,也配!你以后好好做你的山长,就是对王鹏最大的感谢了!” 李纲点头,深以为然。 他当了两任太子师,为官几十载,竟然没有王鹏看的通透。 没有齐刚活的洒脱。 没有孙神仙活的淡然。 就连珍珠丫头,也有所不如。 丫头最起码心里还时刻惦记着王鹏,心有所属,天地自宽。 王鹏,从今日起,老夫就绑在书院,不信培养不出一两个国之栋梁! 当天晚上,王鹏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一个汤,犒劳一下两个老头。 书院就选在这里了。 第二天,派人快马加鞭跑去长安,让李渊把他的百户食邑划在这里。 这处地方归好峙县管辖,圣旨很快送到。 好峙县令得知自己的辖区居然来了位伯爷,立刻带着县丞,主簿,县尉前来拜访。 王鹏把伯爵府封地选在梁山脚下,书院建在山上。 这里很荒凉,周围实在没有几户人家。 临时从别处搬人过来,也来不及,县令不知如何是好。 进去前就商量好,要是伯爷发怒,几个人一起承担。 和预计的不同,伯爷很年轻,也很好说话,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下好峙县的现状。 对于他的封地无人,倒也没有过于苛责,只让县令发个文书,告诉山里野民,就说伯爷要在这梁山脚下开府建牙,顺道修建一所书院。 有不愿再当野民的,可以来这里干活。 伯爷保证不饿死他们,还让他们在府上做工,挣粮食。 一个壮劳力,一天管两顿饭,再给一斤粟米。 老弱妇孺,也是两顿饭,只给半斤粟米,都是当天结算,概不拖欠。 消息很快传遍好峙县。 为这事,李纲和他争执不下。 李纲坚持要让野民和卫队一样,一天吃三顿饭,一顿要有肉。 还有就是,必须给铜钱,和长安一样,一个壮劳力一天三文,其他人一天一文。 王鹏说这样根本不会有人来。 李纲不信,亲自骑着一头小毛驴,进山招揽。 王鹏不放心,让栓子跟着老头。 去了三天,老头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他说的话根本没人信,只当是朝廷又骗他们。 当王鹏开出的条件传出去后,那些野民拖家带口的来挣粟米了。 一天管两顿饭,还给一斤粟米,而且是还是当天结算,傻子才不来。 书院的地基很快就画好,李渊从工部派人过来主持建设事宜,让王鹏轻松很多。 李纲没事就去工地查看,生怕王鹏不按说的来做,坑害野民。 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野民,是因为他们没算在大唐的户籍里面。 都是战乱时期活不下去,才躲进山里的前隋遗民。 这些人不在平原居住,耕地很少,都是在山里开垦出来的。 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交皇粮,平常再打打猎,一家人倒不至于饿死。 官员们经常进山动员他们下山,可这些人被朝廷剥削怕了,宁肯在山里饥一顿饱一顿,也不愿意到外面种地纳粮。 这次伯爷给出的条件很丰厚,不但有吃的,还能往回拿点粟米,不来干嘛? 有人在工地看见李纲,就会指指点点,看到没,就那个老头,胡子都白了,肯定是大官! 还骗我们说在这里干活有铜钱拿,呸,谁信呐! 还是伯爷说话算数,昨天我和婆娘两个人,挣了一斤半粟米不说,临走伯爷还给煮了粥喝。 天爷,一天吃三顿,神仙才能过的日子啊! 听说今天干的好,晚上有羊杂汤喝。 有没有羊杂无所谓,只要汤里有油水就谢天谢地了。 到了晚上,这些人疯了,羊杂汤里油水很足,关键是,里面有羊杂。 我滴乖乖,干了一天活,能喝一碗羊杂汤,晚上回去趴婆娘肚子上都格外有力气。 明天把家里两个半大小子也叫上,这样一天就能挣二斤半粟米。 希望伯爷这个书院盖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盖他个几十年。 这样家里几辈人的生计都不愁了。 李纲被打击的不轻,他想不明白,野民为何不相信他开出的优渥条件。 每天挣一点粟米就开心的不行。 李纲能看出来,这些野民是真的开心。 已经有人在附近开始搭建窝棚,只为能少走点路,多干点活。 伯爷又说了,谁干活干的多,干的好,就可以比别人多领半斤粟米。 就为这半斤粟米,野民暴发出极大的热情。 第79章 何种规模 李纲从那天过后,就再没去过书院工地。 王鹏也看出老头心里有疙瘩,他还不能试着去解。 怎么解? 总不能给老头说,他在后世经常遇见那些民工,宁可少挣点,也要日结工资。 千年以后都是如此,更别提现在的野民了。 最后实在看老头没事干,就忽悠他去办个扫盲班,给卫队那些不识字的憨货教三字经和百家姓。 李纲教了几天三字经,心情这才好转。 孙老道和李纲截然相反,他每天都守在工地,一方面监督他的炼药房,一方面给那些野民看病。 当野民知道孙神仙在这里后,蜂拥而来。 县里三班衙役都忙不过来。 没办法,县令只好向伯爷求助。 王鹏让坏人他们轮流带队,帮助维持秩序。 建设的速度很快,不到两个月,书院已经有几十间房子拔地而起。 尤其是孙老道的炼药房,建在半山坡,独占了两处院落。 道门又派了十几人过来,帮孙神仙炼药。 王鹏明白,道门也想获得孙神仙的医术传承,这无可厚非。 爷爷王承先给他送来几马车铜钱,母亲李蓉也送了好多金瓜子。 生怕他没钱用! 有野民在,盖书院花钱倒不是很多,只要有粟米发,一天管三顿饭,野民干劲十足。 木材都是他们从山里砍伐的,按照粗细短长,定出一个给粟米的标准。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王鹏已经在周围建起两座砖窑,一个石灰窑。 他想把水泥弄出来,只是苦于没有合适的石灰石,只能暂时作罢。 他把方法教给匠人,不管是家里来的,还是工部派的。 只希望他们能短时间把水泥搞出来。 现在还只是书院的一期工程,就已经建了一百多间房子,还有十几个独立院落,初具规模。 要是有水泥,建造速度还能加快。 这一天,王鹏正在瞎转悠,一个女人突然跪在他面前,不住磕头。 王鹏想把她扶起来,那女人死活不起来,嘴里却说:“伯爷开恩,收下我们一家五口吧!” 王鹏道:“起来说话,你如果不起来,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转头就走。” 女人听了这话,只好站起来,说道:“伯爷,我看这书院眼看就要盖好,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给您盖伯爵府了?听说您食邑百户,我愿做第一户。” 王鹏很高兴,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审时度势,当机立断。 他这个便宜伯爷,食邑百户,目前一户都没有。 既然有人主动来投,自然要收下,就当千斤买马骨。 于是他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家主哪里?有几口人?几亩地?” 女人道:“回伯爷,奴家叫郑玉娘,家有五口人,老母已经年迈,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前朝兵变,为了活命,逃入山林,成了野民,在山中开了一块地,平常都是打猎为生。” 王鹏点头,这种情况在野民中很常见:“你的家人呢?” 郑玉娘道:“回伯爷,两个弟弟在山中打猎,妹子在家照顾老母亲,目前就我一个人。” 两人说话,周围已经有好些野民围过来,都怀着期盼的目光看王鹏。 他们在等伯爷表态。 从近两个月来看,伯爷还是很讲信用的! 说干的多干的好,再给半斤粟米,从未食言过。 刚开始只说一天管两顿饭,现在晚上的羊杂汤已经成了常态。 每人还会给两个杂粮饼子,带回家去,那些半大小子们又可以吃顿饱饭。 这样的伯爷上哪里去找? 好些野民动了下山的心思,得知伯爷食邑百户,目前一户还没有,就有人想捷足先登,抱上伯爷的大腿。 想法都有,却没人敢第一个出来尝试,便宜了郑玉娘这个女人。 只见伯爷大手一挥:“郑玉娘是吧,我收下你了,明天带着你的家人过来登记,伯爷给你分地,盖房子。” 王鹏这些话一说,现场立刻沸腾,所有的野民都想跟着伯爷,成为伯爷的食邑户。 郑玉娘大喜,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掉头回来:“伯爷,不用等明天,我现在就去叫人,马上回来。” 跑出人群后,郑玉娘冲着远处超跑边喊:“娘,二弟,三弟,带着小妹过来,伯爷答应了。” 随着她的叫喊,四个人互相搀扶,从树林钻出来。 王鹏看见郑玉娘的家人后,看着郑玉娘笑了笑,也没点破。 郑玉娘的两个弟弟一直在工地干活,每天都能领一斤半粟米,属于干的又多又好的那些。 王鹏还亲自给他们发过粟米,自然认得。 这个郑玉娘,估计是怕他不答应,甚至发火。 郑玉娘这么做,多少有些强买强卖在里头,伯爷要是发火,打她一顿都是轻的。 贵人的想法,她作为一个野民,可不一定能揣摩对。 郑玉娘有赌的成分在里头,好在她赌对了! 人都来了,王鹏对着外面大吼:“小德子,小德子,快过来。” 小德子正带着一队新丁训练。 卫队的训练从未停止过。 每天早上起床,先进行队列训练。 吃过早饭,去工地干活,美其名曰,劳动锻炼。 下午体能训练雷打不动,晚上还要参加扫盲班。 听到少爷叫的凄惨,小德子还以为他遇到危险了。 立刻朝王鹏那里飞奔,顺便吹响了哨子。 第一个听见哨音的是李怀仁,他命令手下吹哨,自己已经朝哨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腰间横刀出鞘。 这把刀是刚配发的,新式钢刀,终于可以饮血了。 哨音越传越远,所有的卫队都开始动了起来。 他们按照王鹏制定的应急预案,开始奔赴自己的位置。 这种演习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今天终于用上了! 孙老道正在分拣药材,听见哨音不对,让李淳风出去查看。 李淳风撒腿就跑,他实在是对看病,制药这些事提不起兴趣。 要不是孙神仙传他一种健体之法,李淳风早想找机会溜了。 考虑到溜了之后,再也吃不到炒菜,看不到王鹏那张欠揍的脸,李淳风终于还是留下来。 他要看看,王鹏能把书院建城何种规模。 第80章 不就完了 卫队的速度很快,骑马的已经在往外兜圈子,跑步的更是从四个方向围过来。 小德子见王鹏被困在中间,在两个人的头顶点了一下,落在王鹏身边。 还好少爷没事! 李怀仁他们就比较直接,人还没到,已经在大吼大叫:“无关人等蹲下,不遵号令者,杀!” 野民哪见过这阵仗,听到让蹲下,有的干脆趴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好不容易弄清楚状况,王鹏先在小德子屁股踹一脚:“我叫的有那么凄惨吗?要你吹哨子!” 小德子也很委屈:“你确实叫的很凄惨,我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呢!” “行,你有道理,我说不过你,各队跑步带回,大伙都起来吧,刚才是个误会,我们在进行演习,你们见多了就习惯了。” 最害怕的是郑玉娘,她以为伯爷生气了,肯定要拿她们一家开刀。 她后悔把家人叫出来了! 看见那些气势汹汹狂奔而来的大军,郑玉娘肝胆欲裂。 她把家人挡在身后,伯爷要是生气,就先杀她,或许能放过其他家人。 郑玉娘的两个弟弟要挡在姐姐身前,被郑玉娘紧紧抱住。 妹子年龄小,已经在哇哇大哭。 王鹏赶走其他人,看着抱在一起痛哭的郑玉娘一家,莫名其妙:“哭什么?他们又不吃人,只是应急演练,没事。” 郑玉娘跪在地上,膝行几步,对王鹏道:“伯爷开恩,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想着投靠伯爷,以后可以生活无忧,不想冒犯了伯爷。要杀请杀我一个,放过其他人吧!” 说完,把头磕的邦邦作响。 王鹏赶紧去扶,郑玉娘死活不起身。 王鹏对在旁边看热闹的小德子骂道:“都是你干的好事,还有脸笑,滚过来,把人扶起来。” 郑玉娘家人也都跪在地上磕头,求伯爷饶玉娘一条性命。 好容易把郑玉娘一家安抚下来,其他人也都心有戚戚焉。 王鹏对郑玉娘笑着道:“行了,别哭了,我宣布,郑玉娘一家,正式成为本伯爷的食邑户。还有九十九户名额,有想加入的,我会安排人登记,到时候按照顺序,收了先报名的九十九户。” 郑玉娘喜出望外,原来不是伯爷生气,而是误会。 伯爷不是说了,她们家是伯爷食邑的第一户人家。 今天这活是没法干了,所有野民都想成为伯爷的食邑户,可名额只有一百个。 他们这些人,没有一千户,也有七八百户,根本不够分的。 有年长的老头就问王鹏:“伯爷,您把我们都收了吧!房子我们自己盖,只要给几亩地,让在书院工地干活就行。” 王鹏道:“老丈,不是我不收,而是律法有规定,我是伯爵,食邑百户,超过一户都不行。” 老头眼珠一转道:“伯爷,您这个食邑百户,只规定一百户,没规定一户有多少人口吧?” 王鹏摇头:“这倒没有。” 老头道:“那就好,我叫赵老蔫,恳求伯爷把这招收食邑户都事情交给小老儿,必然不会让伯爷为难,也能让大伙满意。” 王鹏也觉得这事很麻烦,就点头答应。 他要看看这个赵老蔫有什么办法。 要是让他出面,还真不知该怎么挑选人家。 赵老蔫还特意把郑玉娘叫过去,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就听野民发出欢呼声,赵老蔫带头,后面是郑玉娘和一帮子野民青壮。 赵老蔫对王鹏拱拱手道:“伯爷,事情办好了,这些天在你这里干活的,加上家里的老弱妇孺,总共五千三百二十八人,刚好是一百户。后面这些就是各家户主,特来找伯爷报到。” 郑玉娘有些不好意思,她期期艾艾的对王鹏道:“伯爷,刚才您问我家里几口人,民女记错了,我家不是五口人,而是五十口。” 王鹏笑了,谁说山野愚民的,这些人就很聪明嘛! 七八百户人家,合并成一百户,一户五十多口子,真有你们的。 好峙县令也在旁边,他对王鹏道:“伯爷,此事似乎不妥。” 王鹏还没说话,问讯赶来的李纲怒道:“有何不妥?野民报团取暖,一家人口多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要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县令啰嗦。” 县令正要辩解,王鹏把他拉到一旁道:“老头刚辞官,心情不好,别和他计较。他说没事,自然没事,你的上官要是追究下来,你就说原礼部尚书李纲说的,这事没问题。他们要还是抓着不放,你就让他们来找我。” 听到李纲两个字,县令腿都软了。 辞官怎么了? 李纲可是文坛泰斗,就算没有官身,依然可以直达天听,不是他这个小小七品县令能得罪的! 有这位大佛坐镇,别说一户五十口子,就是五百口子又怎么样? 只要伯爷愿意,上官不敢过问。 他可是听说了,这位伯爷乃是太原王氏的嫡长孙,将来的家主。 还是当今圣上的外孙子,听说把长安城闹了个底朝天,也没见有人说什么? 这么几个人,也叫事。 赶紧登记造册,把他们归到好峙县才是正事。 好峙目前只是下县,他这个县令就算再努力,又能做出多少政绩。 现在有了书院,再加一个伯爵府,人骤然增加五千多口,这都是他这个县令的政绩。 今年吏部考评,不给一个上佳,最起码也要给个中上。 县令姓刘,叫刘孝君,已经当了五年县令,考评最好的一年,是个中平,哪有升迁的机会。 他看着那些乱糟糟的野民,心头火热,这些都是他的政绩呀! 主薄呢? 死哪里去了? 还不赶紧过来给这些人登记,造册,上报。 县尉呢? 你不带着衙役过来维持秩序,跑到书院那里干什么? 我让你去的? 我也没让你待那不走哇! 书院有一千精兵,用得着你们这帮臭衙役吗? 赶紧给我滚过来,让这些人排好队,一家一家来。 每个人都要登记,刚出生的娃娃也一样。 肚子里的也算! 什么? 不知道男女,先按照龙凤胎登记,到时候就说出生时夭折一个不就完了! 第81章 替少爷出头 王鹏这个伯爵,终于像那么回事了。 野民登记完,立刻把家从山里搬出来。 哪怕住窝棚,打地铺,他们也不想再回山里去了! 听说最近山里闹大虫,经常的进入村落捣乱,好多人都是亲眼所见。 好在没有人被吃,大家更加不敢在山里待了。 以前遇到大虫,大伙齐心协力,要么打杀要么赶走。 现在书院一期刚刚完工,伯爵府即刻就要建造,哪有时间和一只老虎耗着。 反正大家都成了伯爷的食邑户,现在都是一家人了。 赵老蔫被伯爷任命为里长,专门负责管理这些五千多人。 郑玉娘是个劳什子妇女主任,说是专门管理老娘们。 这算怎么回事? 老娘们自然有自家老爷们管,别人插什么手。 这一天,有人打了自己老婆一巴掌,郑玉娘就去找他理论。 那家伙非但不听,还把郑玉娘好一顿挖苦。 郑玉娘报告给伯爷,伯爷三天不让他去工地干活。 这可要了亲命,三天不干活,代表着三天没饭吃,还有四斤半粟米的损失。 那家伙去找赵老蔫告状,被赵老蔫一口啐在脸上:“周有田,你还好意思来找我,你家婆娘在工地干了一天活,回去还要伺候你和两个娃娃,和你那瘸了腿的老娘。你可倒好,不心疼自己婆娘就算了,就因为她多吃了半个饼子,就动手打人。你还是个男人吗?” 周有田被骂的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 “人家玉娘好心好意帮你调解,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把人家赶出去!我都想踹你两脚。” “你长眼睛是出气的吗?没看见伯爷的卫队里也有好多姑娘家,那些姑娘哪个比小伙子差了?” “你再看卫队那些小伙,哪个不敬重那些女娃娃兵,在咱们伯爷这,少耍你那臭脾气。” “现在,去哄哄你家婆娘,我去给玉娘说一声,以后继续在工地干活,下不为例。” 周有田苦着脸:“赵叔,能不能明天就上工地,三天损失不少粟米!” 赵老蔫道:“伯爷说了三天就三天,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这里有两斤粟米,你先拿回去应应急。等以后挣的多了,再还给我。” 周有田道:“粟米还有一些,够吃三五天,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现在就去做饭,婆娘该回来了。” 周有田走后,赵老蔫抚着胡须哈哈大笑。 这伯爷办事就是不一样,以后怕是能过几年安生日子了! 家里的小儿子今年十九,不知道能不能进伯爷的卫队,找机会问问伯爷。 这时,一个小姑娘磕磕跘跘的跑向赵老蔫,手里拿着两个粟米团子。 “爷爷,爷爷,给你吃团子。” 赵老蔫赶紧跑过去,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 这是老大家的,比以前在山里胖多了,脸上也是粉嘟嘟的,不像以前在山里,一脸菜色。 赵老蔫在丫头手里的粟米团子上咬了一口,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一会吃完饭再去工地上看看,那个小道士说最近可能会下雨,伯爷好像很信他,可得上点心,别让雨水把伯爵府的地基冲垮了。 其实伯爵府地基应该提前十天就打好的,伯爷为了大家不在露天睡觉,非要先给大伙搭建窝棚。 还把卫队那些小伙子派过来帮忙。 本来十几天才能搭好的窝棚,八天就全建好了。 虽然很简陋,顶上是茅草,周围用草席围着,总算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刘县令也搭了一片窝棚,把县衙搬到这里来办公。 一些胥吏还想在野民下山这件事上做文章,被刘县令一顿板子,差点打死两个。 现在都老实了。 每天在棚户区里穿梭,这家进,那家出,数着人头登记。 不敢错过一个。 县令老爷说了,这件事办好,没有奖励。 但是,要是有人不上心,出了差错,老爷不光打板子,还要把他赶出县衙,子孙后辈也别想再当胥吏。 这个惩罚简直太严重了,比砍头还狠。 砍了谁,家里的后辈还可以递补进县衙,一家人的生计没问题。 要是被赶出县衙,胥吏们恐怕比野民过的还要凄惨。 不行,一定要仔细。 昨天这家登记过了,今天再来核实一下,肚子里那个不算,还有五十八个人。 五十八个人,胥吏只见过五十七个,有一个人昨晚回来的晚,没见着,今天一定要见过才放心。 这些家庭都是临时组建,基本都不识数,万一搞错,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胥吏这边不敢大意,王鹏也没闲着,他在追问李淳风:“到底是明天下雨,还是后天下雨?下多大?几时开始,几时停止?” 李淳风要疯了:“能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你不是会夜观天象吗?已经看去不就得了!别来烦我。” 王鹏道:“我夜观天象,看的都是天下大事,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自然交给你来。说准了,请你吃火锅。” 火锅? 李淳风还是第一次听说,听名字就好吃,勉勉强强,帮他看看。 李淳风仰头,这会天刚黑,有些星星还没出来。 “明天晚上下雨,一直下到后天傍晚,至于是前半夜下还是后半夜下,我就不知道了!” 王鹏立刻对栓子道:“你去通知一下赵老蔫,告诉他下雨的大概时间,让他多操点心,如果需要人手,就去找齐统领。” 栓子嘴里咬快排骨,手拿两个馒头就走。 自从吃了少爷整出来的馒头,他现在吃不下别的那些个杂粮饼子。 为这事,富爷爷没少骂他。 可他也不吃杂粮饼,还好意思说自己。 你看人赵老蔫,吃个粟米团子都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 栓子想不明白,这才几个月,一个原本荒凉的地方,突然就变得热闹喧嚣。 少爷不知道从哪里变出这么多人,还都是他的食邑户。 这些人才跟少爷几天,一个个都是一副死忠模样! 有一次,他和小德子在背后发了几句牢骚,就被两个老头指着鼻子骂。 搞得他们是少爷的家奴,我们是外人似的。 我们这些话当面和少爷说,他也不会生气,用的着你们替少爷出头。 第82章 痴人说梦 自打书院一期完工后,也不知谁把消息传到长安。 李渊天天派人来问王鹏,书院什么时候开始授课,他好把几个不争气的王爷送过来。 二舅也派人来问,他想把承乾,李恪,李泰送过来。 还有好多大臣也来询问,家里的纨绔实在管教不严,让李纲李师帮着管管。 魏征居然也派人送来一封书信,问王鹏,书院建好没有,他何时过来授课? 李怀仁他们几个干脆常驻于此,家里已经告诉他们了,必须成为书院第一批学子。 要是成不了,也别回家了,家里就当没生过你,自生自灭去吧! 现在已经入夏,王鹏可不想在暑假开学。 大唐人不懂,他这个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时间是上学的最佳时间。 李纲问了他几次,房子有了,我的学生呢? 王鹏拿一千卫队搪塞过去:“李师啊,你一个人要教一千人,已经够累的了,我再招一批人进来,您的老命还要不要了?要不这样,你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帮我推荐几十上百个,我不嫌少,咱们立马招新人,开新课。” 李纲笑骂王鹏狡猾,不就是要人吗? 千军万马我整不来,几个教书匠,还不是一封信的事。 李纲立刻开始写信,连写三十几封,送往大唐各地。 洛阳城,三个老头正在树荫下喝酒,有人拿着一封信过来:“诸位,李纲给我来了一封信,说是让我去长安附近一个好什么县,当先生,我吃不准,特来询问诸位。” 有人立刻接话道:“巧了,我也收到李纲兄的书信,让我去找他,说他现在每日教授几百人识字,好不快活。还说这个书院就是献出三字经和百家姓的那位建立的,圣上已经答应,在书院前冠以皇家两字,并且亲自担任院长一职。可见这个书院的份量,我打算过去一探究竟,哪位兄台愿意和我结伴同行?” 四个老头都表示愿意前去,自然结伴同行? 同一时间,大唐好些地方都有类似事情发生。 新朝新气象,不近距离观看一下,怎么满足这些文人骚客的好奇心。 来的最快的两人,一位是玉溪先生,一位是竹节先生。 两人和李纲一样,不喜为官,只以教书育人为乐。 李纲突然辞了太子洗马和礼部尚书,没跟他们说怎么回事,就跟着王鹏来到这里。 两人很是猜测一番,始终猜不出真相。 直到他们得知李纲在好峙县,已经完成了书院一期的建设。 两人毫不犹豫,辞官挂印,马不停蹄的过来找李纲报到。 当得知李纲已经占了山长一职,立刻找来王鹏。 玉溪先生开门见山道:“小子,李纲才读过几本书,你就给他个山长,我这种博学之士,院长一职怕是跑不了的吧?” 王鹏还没回答,竹节先生道:“你博学?比之我,还有不小的差距,我看这个院长之位,我就勉为其难的当了吧!” 李纲不说话,只是在旁边笑看风云。 王鹏终于能插一句:“二位老师,这个院长是陛下兼任,你们要是想当,就去找我外公,他想必不会拒绝。” 玉溪道:“既然是陛下兼任,我就不和他争了。” 王鹏朝他竖个大拇指:“您老大气!” 竹节道:“我也不要了,当个监院就行。” 王鹏又朝他竖个大拇指:“您老有格局,不过谁当监院,我做不了主,得问山长。” 李纲正在坐山观虎斗,没想到王鹏这小子,来了一招祸水东引。 赶紧溜! 玉溪和竹节立刻一左一右拉住他,不让他跑。 王鹏趁机跑了。 三个老头,你们喜欢当什么都行,只要别来找我麻烦。 一个个的,头发胡子都白了,脾气还大的不行。 反正他一个都不敢惹,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二天早上,李纲宣布,玉溪先生是监院,竹节为教授。 两老头是抽签定的,王鹏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王鹏指着自己鼻子:“那我呢?” 李纲道:“你?负责采买就行了,还想当先生不成?” 王鹏道:“我自然要当先生,要不然我花这么大力气干嘛?” 玉溪道:“你何德何能,可为先生?” 王鹏道:“我最起码不会教学生抽烟。” 竹节道:“何为抽烟?” 王鹏道:“说了你们也不懂,这样吧,我来当算学和格物学先生,不和您几位的课业冲突,咱们各教各的,总行了吧?” 李纲道:“书院要开设算学和格物学,自然要找这方面的先生,你小小年纪,哪里就能当先生了?” 王鹏不答应:“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不是给您几位吹,就咱们大唐的算学和格物学,你们随便找人来,我不把他们爆的掉渣才怪。” 李纲他们虽然不明白爆的掉渣的意思,但他们从王鹏的眼神里看出来,这小子很狂。 说的好像在算学和格物学上,他就是大唐第一人似的。 李纲立刻书信一封,让王鹏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第三天,一人来到书院。 当着李纲和玉溪竹节的面,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王鹏来了,还带着一个比他还小的道童。 李淳风 王鹏和他说了,书院要开设算学和格物学两门新课,先生还没着落。 李淳风毛遂自荐,要当算学课的先生。 王鹏说,书院不收废物,有位算学大师要过来,你想当先生,先要胜过这位再说。 来的人叫杨辉,凭借一手算学,在弘文馆任职,官居四品。 他看不上这个书院,就算陛下当院长又如何,怎么和弘文馆比? 听说长安城好多勋贵家,都打算把家里的纨绔送进书院,杨辉更没兴趣了。 弘文馆里都是勤学苦读,天资聪颖之人。 哪里会收这些只知道惹是生非,不知道读书上进的纨绔。 杨辉想好了,李纲来信,他不来不合适。 来了,是给李纲面子,等他收拾完人,再回去,想来李纲也不会说什么。 不是我不来授课,实在是书院太次,哄哄那些纨绔玩还行,想要学高深学问,我看就不要痴人说梦了。 第83章 哪里再去找 看到王鹏和李淳风,杨辉直摇头,两个黄口小儿,怎么和他这位算学大家相比。 他对李纲道:“李师,您确定要我和这两个小子比试算学,我就是赢了,也有些胜之不武。” 玉溪和竹节两位还挺担心,见老李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他们也把悬着的心放下。 左右是两个孩子,即便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李纲道:“杨辉,你先赢了再说。” 王鹏算学如何他不知道,李淳风的算学,以李纲看,在大唐已经一骑绝尘,无有出其右者。 李淳风大喇喇的道:“请出题。” 杨辉心说,小子,一会不会可别哭! “今有稚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稚兔各有几何?” 王鹏听的直撇嘴,这不就是个鸡兔同笼题吗?有什么难的,小学都会。 他对李淳风道:“这题我懒得答,交给你。” 李淳风很随意的就给出答案:“鸡二十三,兔十二。” 杨辉正在得意,这题可不好解。 想当初,在没人提点的情况下,他耗费三日,才勉强解开。 今日两个小子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当李淳风说出答案后,杨辉大惊,难道他们以前解过这题? 要不然怎么张口就说出答案了? 见他疑惑,李淳风道:“这题很简单,我五岁时就已经解开了。” 杨辉点头,这才对嘛,肯定要以前解过,才会如此快捷。 “小子既然解过,我就再出一题。” 李淳风耸耸肩,一副欠揍模样,全是跟王鹏学的。 “现有龟壳,背分九格,横竖各三,请将一至九数,填入其中,横竖斜相加,总和皆是十五之数。” 李纲皱眉,杨辉怎么把河图洛书搬出来了,这两个小子怕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如何解答。 哪知李淳风只是蹲在地上,随意划了几下,就起身道:“我解出来了,但是不说,让王鹏先解,看看他能不能解出来?” 王鹏鄙视李淳风一眼,道门天才,忒不大气。 只听他说道:“解个九宫格还要算,太简单了吧!小李子你听好……” 李淳风想揍王鹏,小李子听着跟叫太监一样,别扭。 “四八为肩,二六为足,上三下七,左九右一。多简单点事,还推来推去!” 听王鹏说出标准答案,杨辉和李淳风都呆了,李纲和玉溪,竹节相视一笑。 王鹏这小子虽然有些狂妄,却也不是没资本的瞎狂。 李淳风就不明白了,王鹏为何连算都不算就报出答案,除非他以前就知道。 杨辉还不死心,又出一题:“远望巍巍塔七层,红光点点倍加增; 共灯三百八十一,请问各层几盏灯?再问塔尖灯几盏?” 李淳风又开始蹲下计算,王鹏略一思索,立刻给出答案。 “塔顶三盏灯,依次往下,六盏,十二盏,二十四盏,四十八盏,九十六盏,一百九十二盏。” 李淳风才算了一半,王鹏已经给出答案。 他心里有气,想起师父曾经给他出过的一道难题,于是问王鹏:“我读孟子三日完,每日增添一倍整,问我每日读多少?” 杨辉心说,你俩怎么掐上了?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这题,就要计算。 王鹏问了一句:“我连孟子多少字都不知道,算个屁!” 杨辉脸上有些烫,他光想着赶紧计算,连基本条件都忘了问。 李淳风洋洋自得道:“孟子一书共有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字,算吧。” 杨辉立刻要算,可惜来时没带算筹,急切间不知还拿什么代替。 他这边正着急,王鹏已经给出答案:“第一日读四千九百五十五字,第二日读九千九百一十字,第三日读一万九千八百二十个字。小李子,你三天看三万来字,有什么好骄傲的?我要是看这么点,都不好意思出门!” 李淳风啊呀一声,一拳把一张崭新的榆木桌子砸成两半,转身就走。 刚要出门,突然转头对李纲三人道:“小道失礼,请几位先生见谅。” 再把王鹏瞪一眼,转身走了。 杨辉摇着头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方知所言不虚。李师,我要回去钻研算学,等他日有成,再来书院任教,告辞。” 杨辉说完就要走,王鹏道:“输了要溜,可不是大家风范。” 杨辉看着他道:“小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只是技不如人,并不是是人品不好,嘴下留德!” 王鹏道:“那您听过知耻而后勇吗?我要是您,就不回去了,留在书院,边教边学。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你留在书院,比回去闭门造车,学问来的要更快捷。” 杨辉仰头,三思过后,对王鹏深施一礼道:“今日,汝可为吾之师也!” 王鹏赶紧躲到李纲背后:“老头,他欺负我,要折我的寿!” 李纲扶起杨辉:“不必多礼,那小子受不住,你只要安心留在书院,学问必然会大有长进。你知道刚刚那个小道士是谁吗?” 杨辉不知,立刻问李纲。 李纲道:“那位是袁天罡道长的关门弟子,号称五百年一遇的天才,他尚且不敌王鹏,你输给他两,不丢人!” 杨辉心中怅然,怪不得今日落得惨败收场,该有些败! 杨辉突然哈哈大笑:“李师,我要是留在书院,你给我个什么职位?” 李纲还没说话,王鹏大声道:“没了,除了先生,书院再无其他职位,您就安心的当个先生,教书育人,岂不快哉!” 李纲道:“职位倒是有一个,就怕有人不答应。” 杨辉道:“区区书院职位,我还没放在眼里。只是我这边辞了四品官职,书院不表示一下,不合适吧?” 王鹏道:“你才辞个四品官,李师辞的可是礼部尚书,才当个山长,给您个先生,不错了!” 玉溪先生突然开口:“王鹏,你且去忙,杨先生的职位,我等再商议一下,定要让他满意。” 王鹏还要说话,竹节先生道:“我们几个老家伙要谈事情,你还不出去?小心那个小道士负气而走。这样的大才,错过了,你上哪里再去找?” 第84章 得以活命 王鹏一想也对,李淳风在算学一途,青出于蓝胜于蓝,比袁天罡还要厉害几分。 这不是现成的数学先生吗? 他赶紧去找李淳风。 李淳风已经在给孙老道的药炉烧火。 看他把那些柴火一根一根用来折断,孙老道笑笑不说话,继续观察药材在炉子上的变化。 这个道门天才,总是在王鹏那里吃瘪,还总是记吃不记打,每次把自己气个半死。 偏偏王鹏功夫和他一比,稀松平常,打着也没意思,只能自己生闷气。 估计王鹏一会就要过来找他了。 果然,王鹏笑嘻嘻的推门进来:“孙老爷子好,小李子也在,我来烧火吧!” 李淳风故意把柴火从中间折断,刚好嘣在王鹏手上。 王鹏唉呀一声,李淳风心里才舒服点。 他也曾试图把道门的高深心法传给王鹏,让他能够在武道一途有所精进。 这样揍起来心里负担会小点。 偏偏王鹏在武道一途反应迟钝,李淳风费尽心思,心法传授了不少,那家伙一点进步都没有。 李淳风想酣畅淋漓的揍王鹏一顿,这个想法一直无法实现。 只要李淳风不走,王鹏被柴火抽一下有什么大不了。 他开始忽悠李淳风:“小李子,刚才你的手下败将,已经决定留在书院任职,听好了,是任职,不是任教。我这个书院先生以后怕都要归他管,想想就憋屈。你要不要在书院学习一段时间,算书院的开山弟子,比你那个关门弟子强多了!” 李淳风大怒:“凭什么他有职位,你也能当先生,而我却要当学生?我不干!” 王鹏道:“你可以了,我比你大一岁,才是先生,而且是书院最年轻的先生,拉风吧?你当我的学生,不丢人!” 李淳风把柴火一扔,站起来道:“我不当学生,要当先生。” 王鹏语重心长的劝他:“你年纪太子,当不了先生,甘罗多大才当的宰相,你能和他比?” 李淳风揪着王鹏的衣领道:“我不管,我就要当先生,而且还要排在你前面。” 王鹏好不容易挣脱开,整理好衣服道:“现在李师是山长,想当先生,得跟他说。不过我听李师说,想当书院的先生,必须先签订契约,十年起步,中途不能退出,你行不行啊?” 李淳风道:“十年有什么大不了,我自然可以。” 王鹏道:“你要是觉得自己行,就去找李师签契约,我不参与其中。” 李淳风就要去找李纲,孙神仙道:“小李子,不用去找李纲,我包你一个书院先生,和王鹏平起平坐。” 孙神仙发话了,李淳风自然要遵从。 他朝王鹏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以后咱俩平起平坐! 孙神仙道:“小李子,你去外面看看,如果那些药材晒不到太阳,就收回屋里去。” 平常让他干这些粗活,李淳风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今天没有,仰着头出去了。 李淳风刚走,王鹏就开始发牢骚:“孙老爷子,您这不是拆我台吗?好好的去把契约一签,免去多少麻烦!您可倒好,一句话给我说砸了!” 孙神仙道:“我能让李淳风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已经不错了。你别贪心,他不能长久的留在书院,于他自己,于道门都没好处。杨辉不是留下了吗?加上你,书院还怕没有算学先生?” 王鹏道:“有肯定是有,多多益善嘛!” “孩子,别贪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万事万物,不可太过追求完美。” 王鹏躬身行礼:“小子受教!” 他态度认真,哪知孙神仙一句话就让他破防:“别跟我来这套,滚出炼药房,耽搁我炼药。” 王鹏只好滚了。 这一天天的! 王鹏把伯爵府建在书院十五里外,两边都靠近一条地震出来的裂缝。 这条裂缝带有五百米宽,三百米深。 被树林和灌木覆盖,终日不见阳光。 成了卫队野外生存训练的绝佳场所。 有时候以小队为单位,有时候以伍为单位,把人往林子里一扔,就不管了。 他们要从书院穿行十几里,再从伯爵府后面出来。 书院和伯爵府路程只有十五里,但地震裂缝曲曲折折,一趟下来,接近三十里了。 卫队进入后,不但要面对恶劣的环境,还要小心花花的偷袭。 花花最喜欢玩这个游戏,它往树丛里一蹲,不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只要被花花扑倒,就算阵亡,出去免不了挨顿训。 卫队一千人,只有一人能够躲过花花的袭击。 这人叫林野,是王鹏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 林野有个妹妹,不到十岁,算是添头,常驻在公主府。 听说还有人教识字。 林野从小在山里长大,只要进了林子,就跟一滴水进了湖,谁都找不见。 花花也找不见! 每次只要林野所在的小队进入这片丛林,人们总能听见花花的怒吼。 一千人,它能抓住九百九十九个,偏偏每次都被进野逃脱。 花花怎么能不生气。 齐刚告诉王鹏后,王鹏根本不信,哪有人可以逃过花花的追杀? 他还亲自参与了一次,把林野一个人丢在丛林里,他带着花花,还有三十个伍长。 硬是被林野突破重重阻碍,还把六个伍长抹了脖子。 当他们无精打采的走出丛林,脖子上那道用女人唇彩划出来的红色印记,格外扎眼。 林野着实为那些新丁挣了脸面。 那三十个伍长里,栓子和小德子也在,没抓住林野,依然被他逃脱。 事后,王鹏把他找来:“林野,你是如何躲过我们的围追堵截,又如何躲过花花的追捕?有什么好的经验,说出来大家听听。” 林野还有些不好意思,摸着脑袋道: “少爷,我也说不出个一二三,这或许跟我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我一岁那年,有一只母狼,幼崽被猎豹吃了,它奶水没法处理,胀的难受,就把我叼了去。我吃了一年多的狼奶!后来,母狼被猎人杀了,我又跟着猎人在山里生活了十几年。直到去年,老猎人被狼吃了,妹妹太小,带她就打不了猎,不带她又怕她养不活,只好出山找条活路,结果因为我们没有籍帐,就被抓了起来,集中发卖,这才遇见少爷,得以活命。” 第85章 泾渭分明 听了林野的话,王鹏大喜,这简直是天生的斥候。 怪不得能躲过花花! 他有狼一样敏锐的直觉,可以提前躲开危险。 王鹏立刻以林野为队正,让齐刚挑选五十个人,成立斥候小队。 斥候小队的训练由林野负责,至于怎么训练,王鹏不管。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王鹏都会满足。 花花成了斥候小队的试金石,哪个斥候想结业,成为正式队员必须躲过花花一天的追杀。 一天之内被花花抓住,对不起,无法毕业,继续训练。 躲过去了,恭喜,成为正式队员,继续接受更加残酷的训练。 你问多残酷? 每天要认十个字,少一个都不行! 就这,还不能耽搁正常的体能队列训练。 王鹏把卫队分成两个大队,每个大队五个中队,每个中队五个小队。 一个小队两伍,每伍十人,是最基本的训练单位。 李二派来的五百人,由王重山任大队长。 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房遗爱,尉迟宝林分别担任中队长。 杜荷是个例外,他不喜欢领兵,偏爱搞那些刺探消息,打听隐私的活计。 王鹏因才制宜,讲了些在电视电影上看谍战片得来的传递消息的隐蔽法门。 杜荷视若珍宝,特意挑选了十个人,每天吃完饭就跑的不见踪影。 炎热的夏天就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度过。 花花肥硕的身体再也看不见,恢复了百兽之王的风采。 伯爵府又停止修建了! 书院一期已经全部竣工,只待立秋那天,招收学员进入。 这几天,所有人都加班加点的给伯爷的食邑百户盖房子。 伯爷特许用修建伯爵的材料,盖一百个院子。 人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男女老少齐上阵。 这是给自己盖房子,哪个敢偷懒? 谁不是下死力气! 伯爷还要继续给粟米,被以赵老蔫为首的一帮老人严词拒绝。 大家知道伯爷有钱,心疼我们这帮山村野人,可也不能太败家啊! 咱们给自己盖房子,再拿伯爷的粟米,那还是人吗? 一天吃伯爷三顿饭,已经良心不安了,再拿伯爷的粟米,实在是没脸见人。 王鹏见这帮老顽固说不通,就叫来郑玉娘,她可是伯爷亲自封的妇女主任,听说干的有声有色,很得那些妇女的拥护。 哪知郑玉娘也是一口回绝,坚决不要伯爷一粒粟米! 王鹏只好苦口婆心的劝说:“玉娘,你让大家放心的拿,不要有心里负担,家里的老老少少,总要吃饭不是?” 郑玉娘先朝王鹏行个女子的墩身礼,这才开口道: “伯爷,我们下山这几个月,托您的福,哪家不存个几百斤粟米,吃到入冬没有问题。现在给自己盖房子,实在是没有再拿您粟米的道理!” 赵老蔫撅着嘴,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对王鹏说:“伯爷,您有在这理论的时间,不如让我们先把房子盖起来。今年冬天这五千多口子人,还要您养活。到那时候,您不给,我们也会去找您要。现在,就听老汉的,行不行?我的伯爷!”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鹏再坚持,就有些瞧不起人了。 这些人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以前在山里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大家也都不把自己当人。 与野兽争地盘,和老天爷挣命,哪里有时间顾及尊严。 自从下山,成了伯爷食邑户以后,这才慢慢感觉自己是个人,还能像人一样过日子。 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饱肚子,还能挣粟米,养活一家老小。 伯爷不要一文钱,还教他们用木头模子打胡基,只要自己出点力气,就能住上属于自己的房子。 有了这些,其他的事情还重要吗? 人们之所以着急盖房子,是因为伯爷的伯爵府还空着呢! 除了地基,什么都没有。 可以这么说,他们盖房子的木料,都是原本用来盖伯爵府的,再拿伯爷的粟米,实在是吃不下去啊! 王鹏很守规矩,食邑百户,就是一百户,一家都不多。 不过这些住户的房子有些大,比好峙县成那些住户的房子大多了。 赵老蔫看着一天一个样的房子,心里发出无限感慨。 伯爷什么都会,听说他还是书院的先生。 当先生的还会盖房子? 这不,房子就是伯爷给画的图纸,说是叫什么四合院。 就连工部来的大匠看了,都啧啧称奇。 这种四合院,两进就可以住平常的七八户人家。 采光好,通风好。 还不拥挤,实在是最适合这种一户五六十口的人家居住。 一百户,盖了两条街道,每条街道五十户,大门相对,中间是一条宽阔的道路。 伯爷不惜代价,用石灰活着黄土,再拿石夯反复夯几遍,直到马车过去,不留痕迹为准。 每家每户都有排水沟,从屋子后面汇集,流进一条小河里。 伯爷的毛病也多,这话只敢在心里想,可不敢在嘴上说。 非要弄什么公共厕所,还分男女。 伯爷说了,以后谁要是随地大小便,看见一次,抽三鞭子。 第二次再犯,直接赶出庄子。 大家平常都是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 五千多人一天的黄白之物也是不少。 王鹏有次带着卫队在林中训练,误入雷区,踩了好几脚,差点把自己臭死。 回去洗了两遍澡,那身衣服直接送人,再也不穿了。 从那以后,就有了公共厕所。 庄子选址,第一个就是公共厕所的位置。 第一个建起来的,也是公共厕所。 从那时候起,庄子上的人都知道,伯爷是个爱干净的。 几个老头每天在街上巡视,看见谁身上衣服不干净,立刻当街训斥一顿。 用赵老蔫的话说:“衣服可以破,可以旧,但是不能脏。谁身上脏兮兮的,就是丢大家伙的脸。谁看见都可以给他脸上啐一口!” 一百户的房子还没盖好,大家已经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习惯。 每到天黑,旁边的小河里全是脱的清洁溜溜,在里面洗澡的。 女的在上游,男的在下游,泾渭分明。 第86章 充充场面 最高兴的是孩子,肚子吃的饱饱的,隔三差五再喝一碗羊杂汤,油水十足。 到了晚上,就从上游跳下去,顺着河流漂到下游。 洗澡游泳两不误。 孩子们已经和花花混熟了,就算空手,花花也不嫌弃。 等花花跳进水里,孩子们都围着它,给它洗澡,梳理毛发。 花花愈发的威武雄壮。 它高兴了,就会驼着三个孩子,在河里游泳。 别人都是顺水向下游,花花却是向上游。 有一次误入女人洗澡的地方,那帮女人尖叫着,不断朝它泼水。 花花张嘴想嚎一嗓子,结果刚张开嘴,就被泼的全是水,硬是没有发出虎啸。 女人猛于虎啊! 每到傍晚,孙神仙就和李纲,玉溪,竹节几人找个安静地方,沏一壶新茶,随意的聊天。 珍珠总是在一旁伺候,也不见烦。 李纲邀请了杨辉几次,那家伙只顾钻研算学,哪里有心情喝茶。 杨辉现在是书院的堂录,孙老道自然而然的是医谕。 王鹏还想弄个一官半职的,被几个老头集体否决。 用李纲的话说:“小小年纪当先生,已然是破例为之,你小子还要怎样?等我死了,把山长给你!” 这还怎么说?有个先生就先当着呗。 就在这时,有十五个人,已经在长安汇集,李渊派了一百禁军,把他们护送到好峙县。 这一天,孙思邈,李纲,玉溪,竹节,杨辉,加上新来的十五位先生,和王鹏,李淳风一起商量书院起名的事情。 陛下也来人问过了,搞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不起吗? 这种事孙思邈本不想参与,是王鹏和李淳风把他硬拉过来的。 李纲作为山长,自然第一个发言:“诸位,今日把大家叫到一起,就是商量一下书院起名的事情,大家可以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群策群力,给咱们的书院起个名字。” 玉溪道:“李兄,既然是要冠以皇家二字,不如直接就叫大唐皇家书院,简洁明了,一看就都明白。” 竹节摇头:“不妥不妥,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并不是要大家趋炎附势,去借皇家的光,还是要有个响亮的名字,才能有利于以后发展。” 杨辉道:“书院在好峙县,不如直接叫好峙书院,前面冠上皇家二字,也不难听。” 李纲摇头:“小了,格局小了,我们要把书院办成大唐数一数二的书院,用一个中等县的名字,不大气!” 玉溪道:“不如叫弘文书院,和弘文馆遥相呼应,他们还没有皇家二字做前缀。” 李纲又摇头:“书院是书院,弘文馆是弘文馆,我不不需要借助弘文馆来宣传自己。” 有一个新来的先生道:“李师,不如叫李氏书院,陛下姓李,您也姓李,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皇家李氏书院,挺好的。” 李纲摇头道:“我们要把书院办成天下人的书院,从建院第一天就要有这种想法,不可把书院拘泥在一城一地,一家一姓之中。” 众人默然,李纲是什么话都敢说,书院一个学生还没收,就不把皇家二字看在眼里,被陛下知道,少不得要多想想。 好在这里只是培养读书人,倒不至于犯忌讳。 见没人说话,王鹏道:“李师说的有理,前面加上皇家二字,只是为了以后好办事。既然要办,就要办一个流传千年的书院,不管时代如何变迁,我们的书院也要一直挺立在梁山这片山脉上。” 李淳风道:“这片山叫梁山,不如就叫梁山书院!” 李纲还没点头,王鹏已经出言反对:“不行不行,坚决不行!” 李淳风问他:“为什么不行?你给我个理由。” 王鹏道:“梁山太小,东西不足三十里,南北不足十里,只是这一片山脉的一个分支,太小家子气。” 李纲觉得似乎有些道理。 王鹏对李淳风道:“小李子,你不是会算卦吗?对着咱们这方圆百里,起一卦,以长安为基准,看看这片土地在八卦里处于各种方位?” 李纲没反对,其他人也都觉得有些道理。 孙神仙微微点头。 李淳风拿出龟壳,放在额头默念几句。 然后开始闭着眼摇动龟壳。 等到时机成熟,把龟壳里的六枚铜钱轻轻的倒出来。 三面朝上,三面朝下。 李淳风把铜钱拨动两下,说道:“此卦为六十四卦之首,乾卦,卦象为天,特性强健。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卦辞,元亨利贞。” 李淳风说完卦象,再不言语。 李纲突然想到他在山顶看见的景象,沟壑纵横,山峦起伏,一副九州新气象。 “不如就取这个乾字,和一个九州的州字,叫乾州书院,如何。” 王鹏立刻鼓掌:“好,乾州书院,大气古朴,不失庄严,我赞同。” 有他带节奏,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好像再起个别的名字,也就那样了。 从今天开始,书院正式命名为乾州书院。 当所有人都走后,王鹏感慨万千。 他穿越前,就是乾州人。 而书院建设的地方,正是后世处于乾州的李治武则天合葬陵墓,乾陵。 可谓是绝佳的风水宝地。 既然王鹏来了,就在这风水宝地上先修座书院,至于李治和武则天埋哪里,他才不管。 以后他们能不能当皇帝还两说呢? 他这只小蝴蝶已经在扇动翅膀了,不知道在以后的日子里,会不会掀起什么滔天巨浪。 历史的车轮会不会跑偏,又或者,他被历史强大的纠错能量碾压,谁也说不定。 王鹏在山顶吹了一会风,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过几天书院的先生就到的差不多了。 李纲果然没吹牛,两三个月时间,就召集来五十六位博学之士。 书院第一批学生基本确定了,长安城的纨绔,有一个算一个,全被家里送过来,人数过百。 李二又塞进来四十多个天策上将府的武将后代子弟。 五姓七望各家也都送来十几个少年郎。 他们并不看好书院,只是碍于上面有皇家二字,就把家里一些旁系分支的孩子送过来,充充场面。 第87章 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书院开学那天,李渊派庆无送来一批皇室珍藏的书籍。 并把工部赶制的乾州书院牌匾一起带过来。 牌匾有了,却没处挂。 书院还没有修建大门,只是盖了十几排平房,能住人就行。 教室很大,和王鹏前世上小学时候,村里小学的教室差不多大。 李纲和那些先生最满意的,就是黑板。 用几块平整的木板拼接而成,上面刷了几层黑漆。 再用石灰加上黏土,做出简易粉笔,很是被李纲他们夸奖了几次。 这简直是教育史上巨大的飞跃。 以前学生都是在沙盘练字,只有豪门大族,才会给嫡系子弟用白纸。 旁系子弟,除非是出类拔萃的那一类,家里要大力栽培,才能用白纸。 说是白纸,在王鹏看来,就是后世上坟用的那种粗制滥造的黄纸,被唐人当做宝贝。 王鹏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也顾不上改良纸张,等以后闲了再说。 李纲把学生分班和住宿这些杂事都交给王鹏,他们只负责教学,其他的事情,别来烦我! 好在有李淳风在,王鹏又从卫队调过来几个聪明伶俐,识字多的。 勉强能够应付。 好峙县令求到王鹏跟前,想让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也进书院求学。 王鹏只问了年纪,十三岁,就答应了。 刘县令是父母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老刘既是县官,又是现管,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些的。 直到书院开学,王鹏点名,点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刘仁轨! 他这才知道,阴差阳错之下,居然还网了一条大鱼大。 这位可是当宰相的人。 当宰相倒不说,这位在白江口,以少胜多,大败倭寇海军。 将倭人彻底打服,这才有了后来遣唐使的出现。 此后千年,倭人再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那个金钱鼠尾朝的出现,才让倭人再次起了觊觎之心。 刘仁轨就是刘县令的儿子。 李二果然把李承乾和李恪,李泰一起送到书院。 三个小子一见王鹏,立刻欢天喜地的过来。 李承乾道:“表哥表哥,以后我们就跟你混了,你可要多多照顾我们。” 王鹏笑道:“放心,表哥我一定会对你特别照顾的,李恪和李泰先回去,等十岁再来书院。” 李恪急了,他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放松放松,坚决不回去。 李泰无所谓,回去了可以天天见到母妃,也挺好的。 王鹏对李恪道:“你想留下也行,看见那座山顶没有,以后每天早晚各一次,冲上去,跑下来,才有饭吃。你觉得你能行吗?” 李恪比承乾小,比李泰大,他梗着脖子:“我自然能行!” 王鹏道:“能行是吧?好,我叫个人过来,你只要能跟上他的步伐,我就留下你。小七,过来。” 小七正在帮着登记书院新人姓名,听到少爷叫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步过来。 啪的立正。 王鹏道:“冲上山顶,再跑回来,我让李恪跟着你跑一趟。” 小七倒是在秦王府见过一次李恪,也不废话,直接就跑。 李恪立即跟在小七后面,奋力向上冲。 很快就超过小七。 小七好意提醒他:“小王爷,刚开始不能跑太快,要把体力平均分配,留到最后冲刺用。” 哪知李恪压根不理他,只顾着向山顶猛冲。 刚跑了四分之一,李恪已经耗尽体力,两条腿像是灌了铅,走一步都艰难,哪里还能再跑。 小七很快就把他反超,速度保持不变。 李恪已经开始走了。 他还没走到一半,小七已经到了山顶。 朝下面挥挥手,立刻按照原路线跑了回来。 下坡的速度倒比上坡时还慢。 和李恪碰头后,他又一次提醒李恪:“不能走,要慢慢的跑,再累也不能走。” 李恪这次倒是想听小七的,奈何两条腿不听使唤,还跑个屁! 好不容易走到山顶,等他回头,小七早不知道去哪里了! 李恪一咬牙,下坡总比上坡容易,迈开腿大步朝下跑。 刚开始觉得挺爽,根本不费劲,速度呼呼的往上提。 等他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再想停下来,根本不可能。 重心已经失控,直接栽倒在地上。 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掉了一颗松动的牙齿。 李承乾作为大哥,立刻就要冲上去救人。 可不敢摔出个好歹来! 刚才那一下真吓人,先是脸着地,在惯性的推动下,直接来了两个前滚翻。 要不是被树挡住,就翻进旁边的沟里去了。 他跑出去没几步,几匹马从后面赶上,一个人提着脖领子,把他拽到马上。 是李怀仁和长孙冲。 他们和李恪都是实在亲戚,不能眼看着孩子摔倒,无动于衷。 王鹏那个没心没肺的,又在鼓动李泰,让他也试一试。 李泰直摇头:“表哥,我本来就没想来书院,是怕父王生气,才跟两位哥哥过来看看。我胖,更跑不动,还是回王府的好。” 王鹏在他脑袋上揉了揉道:“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希望你长大了也能和现在一样,一定保持这份心性。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的舒心,活的长久。” 李泰听不明白,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旁边的李淳风在听了王鹏的话后,特意打量了李泰一番。 暗自嘀咕:“这个王鹏,他如何看出来这个小子不得善终?活不过三轮。人的命数皆有天定,你打算用区区几句话,就给这小子逆天改命,未免有些想当然了!” 李淳风的诡异表情,逃不过王鹏的眼神,他赶紧收敛情绪,不再多说一句。 有些事,慢慢的做就好,至于结果如何,自有老天安排。 原来的历史,李泰三十二岁死于幽闭之处,果然如李淳风看到的,活不过三轮。 李承乾他们带着李恪回来了,王鹏不敢多说什么,只让李怀仁和长孙冲送他去孙神仙那里。 让老头给看看。 李恪掉了一颗牙,满嘴是血,不知道身上的骨头有没有事? 至于李淳风,早被王鹏赶去安排新人住宿的问题了。 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第88章 回家的路上 安排住宿的时候,出了问题。 书院的房子虽然是新盖的,里面的东西也都是崭新的,床上的铺盖统一采购,颜色,款式全都一样。 但是和长安城那些纨绔家里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赵王李元景跳的最欢,他把屋里的东西全部扔出来,让带来的仆仪丫鬟进去换上自己带来的绫罗绸缎。 什么破地方,要不是父皇让他来,八抬大轿请他都不来。 赵王这么干,书院里没人敢说话。 大龙倒是想出手教训一下,可少爷没下令,他只能直直的站在外面。 这几个屋子是他负责安全,实在是看不惯赵王的做派。 少爷那么金贵的人,前一段时间不照样和他们一样,住在露天,把帐篷让给那些从山上下来的老弱妇孺。 也没见少爷说什么? 书院这么好的条件,赵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嫌条件差,你打道回府,没人拦着,外面不知有多少人等着进书院呢! 赵里长和郑玉娘求了少爷,一家才给了一个名额。 赵王要是回去了,又能腾出来一个名额。 卫队的人和那些食邑户相处的很好,大龙自然不会向着赵王。 派人去请少爷,少爷没来,来的是李纲和李淳风。 李纲先是劝说了李元景一会,他是太子师,虽然已经辞官,一个赵王,还没放在心上。 可他说了半天,李元景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依旧我行我素,时不时还踹一脚大龙他们? 站那么直干嘛? 冒充钻天杨吗? 别挡本王的道! 谁敢挡道,看本王不踹死他! 当他第三次抬脚要踹人的时候,李纲勃然大怒:“李淳风,你是先生,学生不听话,怎么不见你管教?” 李淳风就等这句话。 王鹏悄悄的告诉他,这些人可都是练家子,很经打的,谁要是不听话,就拳头伺候。 特别是陛下的两个儿子,要不是因为辈分问题,能轮得到你李淳风出手? 李元景被修理了一顿,他想叫护卫出手。 结果被大龙他们一顿狠揍。 你是王爷,我们不便出手,可你的手下又不是王爷,咱们身份一样,打你们没商量! 李元景很不幸,成了儆猴的那只鸡。 他让仆仪丫鬟搬进屋里的东西,被全部扔在外面。 李纲沉着脸,让他亲自把刚才屋里书院的东西全部搬回去。 李元景敢犹豫,李淳风立刻饱以老拳。 王鹏趁机把大家集中起来,宣布了书院的几条铁律。 学子只要进入书院,除了随身衣物,其他物品一律不得携带。 仆仪丫鬟,全部赶回家,不得在书院附近,乃至好峙县逗留。 所带侍卫,全部编入书院护卫队。 不管你以前是什么狗屁侍卫头子也好,还是家里供奉也罢,只要还想留在书院,必须听从书院安排。 谁不服,自然有人出来招呼你。 拳脚无眼,打伤不管。 敢有私动兵刃者,打死打伤,看你运气。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对那些纨绔们说的。 纨绔里也有聪明人,汉王李元昌就是。 李元景闹,他就在旁边看着。 听完王鹏的话,他立刻照做。 仆仪丫鬟连同侍卫,全部回汉王府,他只留下两身换洗衣物。 老六也是,书院有李纲坐镇,今天这顿打是白挨了。 就算李纲不出面,在王鹏跟前就能讨得了好去? 那个外甥可是连五哥都没放在眼里,差点弄死五哥两次,你这个老六就能压得住他了? 李智云是李渊的第五个儿子,李元景是第六个,李元昌排第七。 书院用雷霆手段压制住纨绔们,对其他人就温柔很多。 李二塞进来的五十将门子弟,五姓七望的旁支子弟,再加一百个食邑户的孩子。 他们都很听话,玉溪竹节两位带着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住宿。 食邑户的孩子最高兴,从小到大,他们也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床铺盖,现在有了! 等纨绔们乱糟糟的勉强收拾好屋子,已经开饭了。 书院最大的一间房子,就是饭堂。 两个在公主府进修过,刚会炒菜的厨子,带着十几个中年妇女,负责食堂工作。 今天头一顿饭,烤全羊,配上香喷喷的大米饭,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王鹏想做炒牛肉的,可惜大唐严禁宰杀耕牛,只好拿羊肉对付一下。 纨绔们来到饭堂,有些不知所措。 以前吃饭,身边都有人伺候着,突然要自己动手,当下很不习惯。 王鹏只好大声招呼,告诉他们,碗筷在哪里,要如何排队,吃完饭要自己洗碗筷,再把碗筷放回原位。 等等等等 喊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纨绔们还是挤作一团。 旁边那些新人已经排好队,开始打饭了,这边连个队列都没排好。 纨绔们要按照身份高低排队,李元景自然是站在第一个。 可他不想动手,就吩咐一个伯爵家的小子,让他给自己打饭。 伯爵家的小子不敢不听,只好照做。 王鹏朝李淳风使个眼色,李淳风会意,不怀好意的朝李元景走去。 李元景已经知道这位和他同岁的小道士的厉害! 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要干什么?” 李淳风道:“我是先生,你是学生,和先生说话,该用什么方式,还要我教你吗?” 说着,就举起拳头。 李元景倒是能屈能伸:“先生,我没犯错,你过来干嘛?” 李淳风道:“书院规矩,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想吃饭,就自己去打。还有,在书院,不讲身份,只看学习。你的王爷身份,在书院不好使,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指使别人干活,我对你不客气!” 刚好那个伯爵家的小子把饭食端过来了,李淳风道:“你打的饭你吃,不用理会其他人?从今天开始,这里没有王爷,没有小王爷小公爷,世子。大家都是书院学子,书院一视同仁,赶紧找地方去吃饭。今天厨子不知道人数,饭可能做的有些少,谁要是速度慢,打不着饭,就饿着肚子,等晚上再吃饭。” 纨绔们早都饿了,听了这话,还有什么犹豫的。 拿起碗筷就跑。 有好些是家里人送过来的,书院把家人挡在三里以外,估计这会早都在回家的路上了。 第89章 起了反心 说到回家,李恪和李泰已经在路上。 李恪在孙老道那里稍作检查,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就是掉了一颗牙。 这颗牙今天不掉,过几天也会自己掉,没事。 孙老道给他弄点清水漱漱口,就算完事。 李恪打定主意,等回到长安后,一定要向王府的侍卫多学几招。 两年后,他再去书院,定要王鹏表哥刮目相看! 书院这边,果然有十几个纨绔没有饭吃,正在那里聒噪。 李纲把自己的饭菜递给其中一个,转身就走。 玉溪竹节也是一样,杨辉更是有样学样。 没办法,王鹏和李淳风也把自己的饭菜让了出去。 谁叫他们是先生呢! 到晚上就好多了,纨绔们早早的排好队,生怕打不着饭。 中午那饭很好吃,虽然不如家里的山珍海味,却也别有滋味。 就是第一天来,害的十几个先生没饭吃,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就简单了,锅盔就咸菜。 这怎么吃? 有几个冲进去就要揍厨子。 被提前安排好的原王鹏卫队成员一通好揍。 贵人打着就是爽! 当场有人就要退出。 书院也不阻拦,回去自由,只是以后再也不许进入书院学习。 纨绔们临走前朝书院吐口唾沫,呸,一个荒郊野岭的破书院,连个大门都没有,谁稀罕啊! 第二天,天还没亮,所有人就被人叫起来。 有喜欢睡懒觉的,叫不动,就有人拿着锣鼓在门外敲,直到出来为止。 起来后脸都不让洗,先去冲山坡。 还没到坡顶,已经有四个人原地退出了。 太累了,感觉肺都要炸了。 难受是一方面,有人不断的在耳边吼叫,催促,好像生怕他们累不死。 冲完山坡,只给一刻钟时间,洗漱收拾,就要去吃早饭。 早饭是粟米粥,配上咸菜,粟米团子,比昨天晚上还差。 又有人要求退出。 书院一个都没有挽留。 李怀仁他们也一样,每天和这些纨绔们同吃同住,同训练。 怪了,书院不教四书五经,不教三字经,百家姓,每天让这帮纨绔去工地干活。 干什么活? 砌围墙。 当场又有十几个退出的。 到第五天,纨绔们只剩下二十多个。 李元景在看到书院不阻止退出后,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李元昌是那天下午走的。 他本来还想再坚持一下,可是觉得书院做的实在不像样子,就打算回去向父皇告状。 路上走慢点,让老六先回去。 让他先抵消一部分父皇的怒火,自己再回去把书院的种种恶行控诉一番。 这事就过去了,他还做自己的逍遥王爷。 不出十天,纨绔们基本上全部退出。 只留下李承乾一个,加李怀仁和程处默他们几个。 已经都累的不成人样! 没办法,王鹏从一开始就把纨绔和其他人分成两组,围墙一人一半。 刚开始人多,砌墙的速度还可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退出,纨绔这边砌墙的速度越来越慢。 王鹏和李淳风也加入纨绔这边,栓子和小德子自然跟着少爷。 到第十一天,没有人退出。 李二派来的五十个将门子弟,没有一个人退出。 五姓七望的旁系子弟,只有七人退出。 食邑户家的孩子们,没有一个退出的。 李纲看着越来越少的学生,反而很高兴。 从第十一天到第十五天,再没有人退出。 伙食慢慢的也有所改变。 围墙在小七他们加入后,很快就合拢了。 两边居然干的一样多。 李怀仁他们每天只睡两个时辰,除了吃饭,拉屎,撒尿,几乎没有停下砌墙的工作。 李承乾居然坚持了下来! 到后来,那些平民家的孩子再看他们,眼里只剩佩服。 书院一期总算正式完工。 清点人数,只剩一百七十八人。 李纲看后直摇头。 王鹏知道老头心里怎么想,就安慰他道:“李师,不用担心,差的人数,我想办法给你补齐。” 李纲道:“看来还真是被你说中了,纨绔们确实是扶不起的阿斗,不要也罢!咱们当初说是招三百学子,现在还差一百二十二,你多久能给我把人招满?” 王鹏道:“多久,我去庄子上喊一嗓子,天黑前就给你招满。” 李纲道:“不行,你庄子上已经有一百人了,不能再增加。我还是倾向于在长安招收。” 王鹏奇怪:“这是什么道理?” 李纲怒道:“没道理,就照我说的做。” 说完,拂袖而去。 王鹏摸不着头脑,就去请教玉溪竹节两位先生。 两个老家伙笑的神神秘秘,只说李纲做的很对,是为了王鹏着想,剩下的名额必须去长安招收。 王鹏更迷糊了,怎么就是为我着想了? 庄子上那么多的孩子,多招几个进书院,不正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去问杨辉,被直接赶出来,一天题都解不完,哪有时间想这些屁事。 没办法,王鹏只好去找孙老道。 李淳风正好在帮忙,听了王鹏的话,不等孙老道开口,他直接对王鹏道: “李师做的对,你一个伯爵,食邑百户,人口超过五千,已然是不合规矩。你现在又年轻,书院再给你培养一批忠实的人才。多年以后,你的心里难保不会生出别的想法。到那时,发生不忍言之事,悔之晚矣!” 王鹏道:“李师说话藏机锋,你也打哑迷。不就是怕我以后势力膨胀,有人有钱的,造反吗?直说就行了!我还跟你说,造反这事,其实最不好玩。就拿我来说,几十年后要是造反,杀的都是什么人?都是我的亲戚!杀到最后,成了孤家寡人,就算当了皇帝也没啥意思。” 李淳风像看变态一样,看着王鹏。 王鹏说起造反两个字,就跟吃饭和汤一样,张口就来。 也亏的这里就他们三个,这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他朝孙思邈使眼色,让阻止一下王鹏,别胡说八道。 孙思邈装没看见,只是盯着王鹏,直到他把话说完。 李淳风心里咯噔一下,坏了,难不成孙老神仙动了凡心,要帮助王鹏造反? 可人家明明说的是不打算造反! 肯定是故意说的反话,王鹏该是起了反心。 第90章 应该来得及吧 长安城又有新鲜事发生,有人敲锣打鼓,招摇过市,说是什么书院招生。 好些十字路口都有人摆着桌子,拿着印刷着乾州书院的传单,看见有人路过,就给递一张。 绝大多数人不识字,又不好拒绝,只能接过去。 有一个小丫头,提着两盒点心,蹦蹦跳跳的路过。 顺手接过去一张,看上面有字,就拿回去给自家小姐看看。 小姐最喜欢看话本,这里虽然只有一页,看看也好。 小姐要是不看,拿回去包个点心啥的也行。 官府出告示的地方,也贴着招生简章。 “今有皇家乾州书院,面向长安百姓,招收学生一百二十二人,年纪十到十五岁。 不收束修,提供三餐一宿。 开没开蒙,均可报名,通过测试,即可入学。 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有人抑扬顿挫的读了一遍,好家伙,立刻引爆人群。 光是皇家两个字,就够惊爆眼球,居然不要束修! 没开蒙的也可以进入书院,这怕不是在做梦。 读书识字,是多少平民百姓的梦想,却也只能是梦想。 今日,梦想照进现实,快回去把家里的小子带来,别被人抢了先。 人群里,有一少年,看了告示后,立刻赶去报名地点。 排队后,恭恭敬敬的写上自己的名字,马周。 在他前面,已经有几十个名字。 在他后面,队伍已经排的看不到尾巴,人数肯定超过三百。 不知书院如何取这一百二十二人? 马周有自信,自己肯定可以被录取! 报名时间本来准备两到三天的。 第一天就报了两千多人。 就为不要束修这几个字,百姓恨不得把年纪不够的孩子拔高几分,好送去书院。 王鹏盯着的报名点,有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孩过来: “请问皇家书院是在这里报名吗?” 王鹏点头:“是的,是皇家乾州书院,你给谁报名?” 那人把孩子往前一推:“给我家仔,他今年十岁,刚好符合条件。” 王鹏看小孩,鼻涕已经流到嘴里了。 孩子有些怕,往后出溜,见王鹏看他,赶紧把鼻涕吸溜进嘴里。 王鹏喉咙发痒,想吐:“这孩子哪有十岁?” 那人道:“我家孩子真的十岁了,家里穷,孩子没吃饱过,所以才看着不到十岁。” 这属于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你以为你是我啊! 王鹏怒道:“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走小心我揍你。” 那人看王鹏还是个少年郎,根本不怕,非要把孩子塞给王鹏。 孩子吓的哇哇大哭。 长孙冲黑着脸过来,刷的抽出腰间横刀:“这里是皇家乾州书院,你要是不说实话,就是欺君,该当何罪?” 那人听到欺君二字,腿都软了,抱起孩子,转身就跑。 招生继续。 一个背有些佝偻的中年人过来,就要签名。 王鹏拦住他:“等会,你帮谁报名,人呢?” 中年人咧嘴一笑道:“这位仁兄,我给自己报名。” “你?年龄超了,不符合条件,请回吧。” 中年人道:“我今年十五,年龄刚刚好,为何不让报名?” 王鹏想打人,我又不瞎。 他懒得再说话,挥挥手,过来两个护卫,把中年人架起来就走。 再过一会,一个纤细的身影,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衣服,脸上涂的黑黑的,和雪白的脖子形成鲜明对比。 提起毛笔,写出自己名字,崔英赢。 字迹娟秀,五指嫩白。 王鹏一眼就看出来,这位是女扮男装。 他拿手一指对方:“你,就你,崔英赢是吧,不符合条件,回家去吧!” 崔英赢看着王鹏,眼里灿若星辰。 她压低嗓门,故意老声老气的说:“凭什么?我今年十三岁,已经开蒙,为何不能进入书院?” 王鹏看着她的眼睛,差点无法自拔。 赶紧摇摇头,说道:“叫你走就走,哪那么多废话!” 崔英赢就要挺胸叉腰,和王鹏辨上一辨。 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人,一挺胸不暴露了吗? 话说她那里无论勒的多紧,都无法掩饰其雄厚的资本。 赶紧调整好站姿,看着对面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怎么?皇家乾州书院,就是这样招收学生的,亏的你们还是皇家书院,我看也不过如此。” 王鹏抖着一条腿,一副痞子像:“知道就好,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崔英赢道:“你这么说,我偏不走,看你能耐我何?” 王鹏一脸坏笑,故意靠近崔英赢,还挺香的! “我跟你说,想去也行,可书院新盖,宿舍紧张,两个人睡一张床。刚好,我现在还是一个人睡。你去了,只能和我一个被窝。但我提前告诉你,不要觊觎我的美色,我是个很传统的人,没有三媒六聘,我是不会和你发生什么的!” 崔英赢的脖子都红了,登徒子,敢出言调戏于我! 可是再一想,自己现在是男女扮男装,难不成对方有龙阳之好? 不行,女扮男装这条路行不通,先回去再说。 这人看她的眼睛已经变的色咪咪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张叔不在,不能翻脸。 张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对,风紧,扯呼。 崔英赢不敢看王鹏,那人的眼睛像是可以看穿她的心。 “条件这么差,我从小一个人睡习惯了,不喜欢和别人……” 说到这,崔英赢明显犹豫了一下,狠心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不喜欢和别人睡觉!” 王鹏坏笑道:“没事,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喜欢两个人睡觉了。” 崔英赢落荒而逃。 远远的就听王鹏好像在念诗:“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 崔英赢气的直跺脚。 登徒子,知道我是女子,故意戏弄。 你等着,我回去叫张叔来,让他打的你满地找牙! 坏了,不知道那家伙叫什么?怎么报仇? 现在回去叫张叔,应该来得及。 崔莺莺快步朝家里走。 哥哥的鞋子太大,走路不跟脚,应该让红线在马车上等一会的。 这个死丫头,跑的比谁都快,定是惦记着我那两盒点心。 不知道爹爹发现我偷溜出来没有? 现在回去应该来得及吧? 第91章 砸在每个人心上 崔莺莺还没到家,王鹏这边又出状况。 一个小乞丐,也要报名。 他刚要排在队伍后边,前面那人直接赶他:“小乞丐,臭死了,这是你来的地方吗?快滚!” 小乞丐只是后退两步,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继续排队。 王鹏过去,对小乞丐说:“要排队就好好排,前面留这么大空隙,等别人插队吗?” 小乞丐听后,立刻向前两步。 前面的人看了王鹏一下,没有说话,回头就训斥小乞丐:“让你滚没听见吗?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小乞丐这次没有退,倔犟的跟在后面。 那人转身,举起拳头就要打。 王鹏对他说道:“你,取消报名资格,书院不收你这种欺软怕硬的蠢货。” 那人对王鹏道:“我看你是书院的,咱们以后可能是同窗,才给你点好脸色,你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王鹏懒得理他,挥了挥手,长孙冲带着两个护卫过来,架起那人,丢的远远的。 小乞丐感动坏了,趴下就磕头。 王鹏把他扶起来:“几岁了?” 小乞丐道:“十一。” “你知道这里在干嘛呀?就跑来排队。” 小乞丐道:“我知道,书院招学生,不要束修还管饭,比要饭强多了。” 王鹏笑笑:“这可不一定,我听说书院会让学生干粗活,累的要死,好多人都退出了。” 小乞丐语气坚定的说:“干活没事,累也没事,我就是不想当一辈子乞丐。” 王鹏又问:“叫什么名字?你的家人呢?” 小乞丐摇头道:“没名字,家人早都死光了,我从三岁就开始要饭。” 王鹏不说话了,只是揉揉小乞丐的脑袋,让他继续排队。 大唐这种情况太多了,一场混战,不知死了多少人。 又不知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希望这个小子能通过测试,进入书院。 轮到小乞丐,负责记录的人问他姓名,小乞丐直接说:“无名。” “姓什么?” “就姓无吧!” 小乞丐算是有了个不是名字的名字。 眼看天要黑了,排队的人已经登记完毕。 一队人马狂奔而来,离十字路口还有百步距离,马队停止,跳下来两个孩子。 朝这边飞奔,超跑边喊:“表哥,王鹏表哥,你在这里吗?” 是李恪和李泰,不知道这两个小子跑过来干嘛? 两人看见王鹏,高兴的一蹦一跳,跑到王鹏跟前,李恪开口道: “表哥,父王命令我和阿泰来找你,让我们一定要去书院求学。” 王鹏道:“你没跟二舅说我们只招十岁往上的,你们年龄不够,明后年再来也不迟。” 李恪道:“说了,父王本来也没说非让我们去。他今日听说了那些纨绔们全部退出的事,又知道书院在长安招学生,就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必须去书院,要不然,就让尉迟将军打断我们的腿。我和阿泰找了三个地方,才找到你,我们什么时候去书院?” 王鹏看着就要落山的太阳,对李恪道:“你们可想好,去书院这一路不好走。我可以去帮你们给二舅求求情,让尉迟将军不打你们,明年再去书院。” 李恪和李泰一起摇头,父王说了,他们一定要去! 见兄弟二人态度坚决,王鹏心说,可怜的孩子,你们还不知道,这一路有多难走。 秦王府里,李二正在安慰长孙王妃:“观音婢,不用担心阿泰,侍卫传话,他们已经找到王鹏了,会和他一起去书院。” 王妃道:“阿泰还小,不是说书院不收十岁以下的孩子吗?二郎为何一定要让阿泰去书院?” 李二道:“我是在知道京城所有纨绔都被王鹏逼回来后,才做的决定。我本以为,王鹏搞书院是心血来潮,不会长久。可是他们只一招,就辞退所有纨绔,是我没想到的。” “再想想李纲是山长,玉溪是监院,竹节是教授。那个算学大家,杨辉,放着弘文馆的教谕不当,也被王鹏拐到书院去了。你看着吧,乾州书院一定会超越弘文馆,成为大唐人才的摇篮。” “你想啊,咱们的三个孩子,都是乾州书院第一期的学子,书院肯定会悉心教导,打响招牌。不指望他们成为多大的栋梁,最起码不会成为纨绔。” 王妃点头,心情略微好转。 李二又去安慰李恪的生母。 其实他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 送兄弟三人去书院,也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李二已经坚定了争夺太子位置的想法,成功了,一切好说。 万一失败,他将万劫不复。 到那时候,父皇都不一定能保住几个孩子。 可李二相信,只要王鹏在书院,就一定能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也不知道他对王鹏哪来的自信。 再说王鹏这边,已经把所有报名的人带到长安城西门外。 今天一天,报名的人已经超过两千,王鹏决定,停止招收学生,把他们去书院的时间提前到今晚。 公主府被他的临时决定,搞的鸡飞狗跳,要不是爷爷动用权力,让太原王氏全力相助,今夜之行,不一定能成功。 长安城西门外,各种杂粮饼,窝头,粟米团子,堆的跟小山一样。 还有两千多个水囊,是从金吾卫借来的。 让刚才报名的少年们,根据自己的食量,拿取食物,一人一个水囊。 不做停留,立刻出发,前往书院。 沿途会有人帮着指引方向。 只有在明日太阳落山前赶到书院,才算通过书院选拔第一关。 到时候,根据通过选拔的人数,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如果人数不足一百二十二人,这些人将全部被书院录取。 如果超过这个数字,还会进行第二次选拔。 有些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走一整天,到了还不一定能进入书院,顿时就让人泄气。 王鹏刚说完规矩,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又有十几个人退出。 乖乖,怎么还有老虎,这大晚上的,被老虎叼走可怎么办? 书院不去可以,命没有了不行,回家睡觉。 净街鼓已经开始敲了。 咚咚咚咚咚 砸在每个人心上。 第92章 再吓唬他们一次 马周第一个上前,拿起一个水囊,三个杂粮饼,两个粟米团子,转身对着人群道: “诸位,有谁愿意和我同行,大家一路前行,书院必然不会看着我们被老虎吃掉。” 马周倒是看的通透。 小乞丐刚要走出人群,一个人骑着快马,冲出城门。 远远的就喊:“我愿一同前往。” 这人从马上跳下来,身形矫健。 身上衣服也不是很华贵,却给人一种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感觉。 王鹏最讨厌有人比他帅,对那小子道:“你,放下水囊,没报名跑这里凑什么热闹!” 没想到那小子根本不听,自顾自的把水囊挂在腰上,看着那些吃的皱了皱眉,还是选择了两样。 这才回头对王鹏道:“表哥,你大舅让我来的,我是你大舅家的儿子,李承道。咱们哥俩头一次见,以后要多亲近亲近。” 听口气,这位是太子李建成的孩子。 王鹏从未见过,一脸狐疑。 李承道:“你别不信呀!李恪,快出来,跟表哥说说,我有没有骗他。” 李恪不情愿的站出来道:“是的,道哥说的没错。” 既然是自家亲戚,王鹏再不和他啰嗦,让其和马周站在一起。 小乞丐拿了一堆吃的,两个水囊,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王鹏也不阻止,只要你能背着这些东西,走上一天一夜!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跟随。 除了一百多个退出的,其他人很快就都做好准备。 远处,又有虎啸传来。 王鹏大叫一声,出发。 马周走在最前面,李承道和他并肩同行,后面是小乞丐无名。 每到一个路口,都有一队人,手持火把,指引道路。 前半夜,大家还能走在一起,队伍并未拉开多少距离。 过了子时,有人开始掉队。 长孙冲带着一队人,走在最后,后面是十几辆马车。 一直走到天亮,队伍已经涣散的不成样子。 有一多半人已经支撑不住,放弃前行。 自然有人把他们集中在一起,安排好饭食。 睡觉都是在路边,席地而卧。 等天亮后,自行返回。 有十几个已经走不了路,瘸着腿,被丢上马车。 一大早送回长安城。 太阳刚爬出来一半,一只吊睛白额猛虎突然出现在队伍后面。 嘶吼着朝前冲。 就听有人大叫:“老虎来了,快跑呀,这只老虎会吃人的!” 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王鹏他们早就不见踪影,路上就剩几百个还不一定能不能加入书院的学生。 这时候就能看出区别。 李恪拉着李泰,夹在人群里,努力向前冲。 李恪自打上次回去,每天都会在秦王府后花园跑几圈。 这会虽然害怕,手里还拉着李泰,却不是最后。 马周拉着小乞丐无名,跑在第二。 第一是李承道,那家伙像只中箭的兔子,往前窜着跑,速度极快。 王鹏和长孙冲藏在树林里,看花花在人群里追逐。 它故意把一个少年扑倒,嗷呜一嗓子,对方直接昏死过去。 花花立刻继续朝前追。 王鹏赶紧让人过去查看,掐人中不顶用,解开水囊,直接泼在脸上。 少年人一下坐起来,嘴里惊叫道:“娘啊,我要死了,不能孝敬您老人家了!” 左右看看,被几个人围着,老虎却不见了。 少年人立刻钻进旁边的树林,太丢人了,裤子都湿了。 他一直等路上没人了,这才走出树林。 往前,是书院方向。 往后,是长安方向。 那里有娘亲,有弟妹,有一个破旧的房子,还有他那个只有一条腿的爹爹。 爹爹的腿是在打仗时被刺伤,没有及时救治,整个溃烂。 最后不得以,用铡刀顺大腿中间铡断。 铡断腿后,用烙铁在伤处一烫,封住血管,就算完成。 至于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老天爷的意思。 他爹爹属于千里挑一的幸运儿,居然没死,捡回条命。 可是家里的负担更重了,单靠母亲一人,无法养活全家。 少年人跺跺脚,朝着书院方向谨慎前行。 走了一段,没有发现老虎,也没看见被老虎咬死咬伤的人。 刚把心放下,小跑着去追前面的人。 拐过一道弯,看见一幕,差点吓死。 有一人坐在路边,一手拿个锅盔在啃,另一只手里拿着水囊,显然是在吃饭。 刚才把他扑倒的那只老虎,正在悄悄的从后面接近,离的很近了。 少年立刻大喊一声:“别吃了,老虎在你后面,快跑啊!” 哪知对方好像没听见,依然在吃饭。 老虎在离他一丈时,后腿发力,猛的扑过去。 少年不由的捂住了眼,他不想看到血腥的一幕。 没有听见惨叫,赶紧睁开眼。 老虎已经把那人扑倒,和刚才扑倒自己一样。 少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捡起一块石头,就朝老虎冲过去。 那人应该还没死,希望可以救他一命。 哪知他刚跑到老虎跟前,石头都没举起来,就被老虎一尾巴抽倒,石头也掉落在一旁。 老虎已经回头,慢慢的朝他走过来。 少年人刚要起身逃跑,老虎的一只前爪压住他胸膛,顿时动弹不得。 他还在担心别人:“快跑,回去给我娘带个话,孩儿不孝咧!” 少年已经做好了被老虎吃掉的打算,但他依然看着前面,希望可以救那人一命。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好像没事。 却不逃跑,而是走到老虎旁边,在老虎背上用力抽了一把,老虎没事,倒把自己手打疼了。 真是没用! 那人甩着手说道:“花花,上一边去。让你吓唬一下他们,你可着一个人吓唬可不行。爪子拿开,要不然三天没肉吃。” 见了鬼了,老虎真的松开抓住,转身走了,再也不看他一眼。 那人把老虎赶走,低头看着他,微微一笑,伸手要拉他。 少年人有些懵,并未伸手。 老虎可还没走远,就在旁边蹲着呢。 王鹏见把孩子吓呆了,躺在地上不知道起来,就是拿眼睛瞄花花。 于是他对花花道:“行了,别在这呆着了,直接顺路跑回书院,顺便再吓唬他们一次。” 第93章 不成人样 花花走后,躺在地上的少年这才敢爬起来。 王鹏掰下一块锅盔,递给少年。 少年人自己的吃食和水囊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肚子正咕噜咕噜的叫唤。 他接过去,大口大口的吃。 吃了两口,噎住了,王鹏赶紧把水囊递给他。 少年人一仰脖子,咣当咣当往下猛灌。 喝饱了,要把水囊还给王鹏,王鹏没要,送他了。 等少年吃饱,他这才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人打个饱嗝,答道:“我叫魏大勇,你叫什么?” “我叫王鹏,是书院的先生。你刚才居然敢拿石头打老虎,勇气可嘉,不愧叫大勇,人如其名,很勇敢!” 魏大勇见对方年龄不大,居然是书院的先生,不由的肃然起敬: “先生好,其实我也很害怕,刚才老虎把我扑倒,我还尿裤子了呢!” 王鹏看这家伙裤裆果然是湿的,不由的想笑。 总算忍住,没有破坏先生的光辉形象。 两个人结伴同行,朝书院方向走着。 路上,又有一些人在往回走。 太吓人了,老虎在路上来回追着咬,书院还没到,别死在路上,还是回家里安全。 见王鹏和魏大勇依然在向前走,有些人还好心劝他俩。 别走了,前面有老虎,你们这是要去给老虎投喂吗? 两人不理会,继续前行。 路上不断的有人返回长安。 王鹏大概算了一下,照这个节奏,天黑前能赶到书院的,估计三百人左右。 貌似有些多。 他问魏大勇:“你为什么要进入书院?” 魏大勇道:“回先生,我想改变家里的生活,让我娘能活的轻松点,让弟弟妹妹可以吃饱肚子。” 王鹏点头,这个理由无比强大。 “进了书院,最少要学三年,有些东西,还要学五六年,你觉得时间上来得及吗?” 魏大勇道:“我只要加入书院,就可以帮家里省下一笔开支。” “那你有没有想过,从书院出来以后干什么?” “从书院出来,只要能识几个字,就是去当伙计,也比别人多拿几文钱,家里就松快了。” 王鹏拍拍他的肩膀:“想进入书院,就别和我走了,跑起来,争取跑到前一百名,就可以进入书院。” 魏大勇大喜,先生这么说,自然不会骗他,也不知道前面现在还有多少人,不管了,跑起来再说。 王鹏又给魏大勇两个馒头,让他饿了充饥。 魏大勇鞠躬感谢先生,转头就开始向前跑。 先生已经教了他跑步的诀窍,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调整呼吸,把速度控制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然后慢慢的加速。 不怕慢,就怕站! 累了可以走,但是绝对不能停! 只要他一直这么坚持,就可以超过其他人,早早的跑到书院。 花花一路吼叫,一路穿过人群,朝着书院方向,跑的无影无踪。 仅剩的几百学子,全部钻进路边树林,再次躲过一劫。 大家心有余悸,在林中呆了好久,直到有人从路上跑过,大家这才心安。 李恪拉着李泰,灰头土脸的钻出树林。 两人身上满是灰尘,李泰脸上被树枝划了一道血痕。 李恪额头有个包,刚才跑的太快,慌不择路,撞树上了。 马周除了身上脏点,看不出一丝慌乱。 他只是有些好奇,这只老虎来回跑了两趟,却为何不伤一人,估计是不饿。 小乞丐无名身上只剩下一个水囊,一块饼。 李承道从树上跳下来,来到马周旁边,说道:“我明白了,这只老虎是表哥骑回长安城的那只,所以才不伤人。” 马周才来长安不久,不知道王鹏的那些丰功伟绩,赶紧向李承道请教。 三个人边走边说。 直到中午时分,三个人找块阴凉地方,吃了仅剩的一点食物。 李承道除了半囊水,什么都没有。 马周还有两个粟米团子,倒是小乞丐,从怀里掏出一张饼,撕成三份,一人一份。 马周把粟米团子给小乞丐一个,剩下的一掰两半,他和李承道一人一半。 刚吃没两口,一人骑着匹马从前面过来,看见他们三个,大声道:“吃完饭不要停歇,天黑前必须赶到书院,否则取消资格。” 马周起身抱拳:“这位大哥,敢问这里离书院还有多远?” “还有不到三十里。” 马上骑士说完,用脚后跟轻轻的磕了一下马腹,去通知其他的了。 马周三两口吃完,把水囊里的水一口喝干,对李承道和小乞丐道: “最后的三十里,咱们是各走各的,还是继续结伴同行?” 几人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同时抬脚,朝书院方向走去。 魏大勇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几口水,实在是跑不动了! 但他铭记小先生的话,一步也不停歇,终于第一个来到书院。 离书院还有三里地,突然人多了起来,有十几个衙役在维持秩序。 当魏大勇出现后,路边传来欢呼声。 这些人几乎全部来自好峙县。 大家平日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听说今日书院在长安招收的学子会来,都跑过来看风景。 这些人一大早上就在路边等着,生怕错过。 能被书院录取,必然都是人中龙凤,不知道长的如何。 有几个富户,家里有刚及笄的女孩,还想着能不能在这些少年郎里,挑一个乘龙快婿。 魏大勇虽然是第一个,但他太黑,五大三粗的,不符合乘龙快婿的要求。 直到马周和李承道出现,人群里暴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有胆大的,大声询问,公子可否婚配?吾家有一女,体态丰盈,臀大腰粗,最适合生儿子,两位公子可以考虑一下。 马周和李承道本来在走,听到不断有人打听,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头向前跑。 倒是小乞丐,左顾右盼,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李恪和李泰年龄小,没人问他哥俩。 后面还有好多少年郎,定要给家里丫头寻个良配。 李纲和玉溪竹节站在书院门口,旁边摆着一排桌子,上面摆满吃食。 清水都是倒在碗里的,谁来了,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吃饱喝足,有人带着他们去休息,这一路走来,少年们都累的不成人样。 第94章 如意郎君 王鹏他们也累的够呛。 吃饱了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魏大勇早早就起来了。 他是被其他学生早操声吵醒的,虽然还是很瞌睡,魏大勇强迫自己醒来。 来到屋外,走过几排房子,有一片很大的空地。 除了从长安来的在睡觉,早他们几天加入书院的学生,已经开始早操。 学生排成三行,一行十个人,步子踩在一个点上,整齐的绕着操场跑。 有十几队,间隔一定距离,不断的呼喊着口号。 魏大勇看的心头火热,就随便找个队伍跟在后面。 可他总是踩不到点上,差点把队伍的步子带乱。 带队指挥员只好把魏大勇叫出来,让他自己一个人跑。 才跑一圈,小乞丐无名和马周来了。 三个人学着别人的样子,排成行往前跑,步子总是踩不到一起。 跑了五圈后,各队开始进行队列训练。 齐刚这个队列总教官,发现了这三个新人。 他随手指派一个护卫队成员,带着他们三个,先教些基本常识。 等下午再分班,分派教官和先生。 教官是固定的,十人一个。 先生不固定,一个人可能要教好几个班。 这些都是提前就拟好的,只是昨天坚持到书院的人有二百六十八个,多出来一百多。 这些人的去留,还需要李纲他们讨论一下决定,王鹏是没有发言权的。 吃过午饭,竹节通知王鹏,昨天到的所有人全部留下,至于宿舍不够,教室紧张,让王鹏自己想办法。 他们每天可以多授几节课,累点无所谓,但这些孩子们必须留下。 王鹏有什么办法,目前书院学生加起来,已经接近五百人。 还不包括以前卫队那一千多人。 卫队这些人不光要上课,还要负责书院的安全,很是忙碌。 问题交给王鹏了,他依然要想办法解决。 原卫队一百五十人,全部搬出宿舍,让学生住。 卫队可以住窝棚。 教室好说,原来打算一个班三十人,现在直接变五十人,挤一挤就是了。 让庄子上懂木匠活的,加班加点,把课桌椅做出来。 现在那些食邑户,已经看不出以前野民时的惨状。 一个个红光满面,虽然衣服上还是有很多补丁,最起码看着干净,舒心。 在赵老蔫的提议下,请示过伯爷后,这个庄子被命名为安平村。 伯爷是安平伯,大家住在安平村,一听就知道是伯爷的食邑户。 郑玉娘再不是那个衣衫褴褛的黄脸婆,倒像个即将出阁的大姑娘。 她今年二十有五,为了照顾家人,一直没有婚配,成为安平村最炙手可热的女子。 四里八乡的媒婆都找上门来,要给她说媒。 说的还都是有钱人家。 郑玉娘怎么舍得把自己嫁到别处? 她可舍不得离开安平村! 为了堵住媒婆的嘴,玉娘求到伯爷府,请齐统领没事多去他家转转,媒婆看见他,自然不敢再上门。 齐刚没多想,隔三差五就去玉娘所在的院子里转转。 有时候还会帮玉娘干些体力活。 王鹏知道后,大加鼓励,说齐叔不亏是卫队统领,能够放下身段,帮助庄子上的人,实在是令人敬佩。 转过头,就让人给公主府去信,让老娘帮着准备一套娶媳妇的物件。 李蓉以为王鹏看上谁家姑娘了,要胡来,赶紧派杏姑亲自跑了一趟。 最后得知是少爷给齐统领准备的,就放心的回去复命。 齐刚得了少爷夸奖,跑的更加勤快。 王鹏干脆把他从书院调回伯爵府。 书院的总教官现在是李淳风。 这是他揍了栓子和小德子抢来的。 以前是齐刚,李淳风还不好意思出手。 对栓子和小德子,李淳风揍起来没有一点心里负担。 这种事情李纲是不管的,只要不欺负他的学生,只要不把对方打出问题,比武较技,你们随意。 王鹏本来还想当个总教官过把瘾的,想想李淳风那个倒霉模样,还是算了,不和他一般见识。 书院每天早上卯时出操,辰时吃饭,中午四节课,由李纲这帮文人负责教授。 吃完午饭,会进行队列训练,连叠被子都要学习。 吃完晚饭,体能训练,冲一趟山坡。 体能训练完了,还要进行文化学习。 李承道,李承乾,马周,加上李恪李泰,还有十几个已经开蒙的学生,由李纲,玉溪和竹节亲自代课。 李怀仁他们六个,也躲过去,被李纲要求,和这些已经开蒙的学生一个班学习。 他们不用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 已经开始学习《古文观止》,《古文传记》这一类。 没有开蒙的,全部从三,百,千学起。 这一天,齐刚像往常一样,来到郑玉娘所在的院子。 不料玉娘正在哭泣,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齐刚看见,心都要碎了。 “玉娘,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郑玉娘只是哭泣。 齐刚急的直措手:“玉娘,你倒是说句话啊!哭的我心烦意乱。” 郑玉娘哽咽着说:“都怪你,都怪你,我不想活了!” 齐刚更加莫名其妙,我没得罪你啊! 玉娘边哭边说:“庄子上的人都在说我闲话。” 齐刚赶紧问:“庄子上人说你什么了?” 玉娘道:“庄子上的人说,庄子上的人说,哎呀,太难听,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齐刚都快急死了:“玉娘,你就别吞吞吐吐的,赶紧说。” “庄子上的人说我不守妇道,还未婚配,就和野男人来往。” 齐刚大怒:“这话是谁说的?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打掉他一嘴牙,让他胡说八道。我每天都来你家,哪里有什么野男人?都是胡说八道!” 玉娘哭的更大声,刚才是装的,现在有点真哭的意思。 这人怎么这样?是真听不出来,还是故意遮掩。 不管了,话已经说到这里,今天就要挑明。 齐刚这个直肠子每天都来玉娘家,有时候还会留下吃饭。 玉娘几次三番暗示,希望家里有个男人,这样她就不用操那么多心了。 齐刚每次都会说:“玉娘你长的漂亮,还会持家,谁能娶你,就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你别着急,肯定会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第95章 很久以前的事情 每次齐刚这么说,玉娘都想掐死他。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她也不哭了,看着齐刚的眼睛,说道:“人们说的野男人,就是你!” 齐刚暴跳如雷:“哪个孙子传闲话,你等着,看我不把他砍成两段!”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玉娘赶紧拉住他道:“你去吧,庄子上人都这么说,你去把所有人都砍了吧!” 齐刚看着玉娘,气的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好解释:“玉娘,咱们两个清清白白,你不要理会那些闲言碎语。清者自清!从明天起,我再不来你家,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玉娘道:“你不来?不来别人会说,我连个野男人都留不住,那我更没法活了!你走吧,我这就去上吊,你以后别想我就行。” 玉娘说完,真的松开齐刚手臂,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房梁位置。 边走边解自己腰带。 齐刚赶紧拉住她的手:“玉娘,不要做傻事,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妥。 可他是堂堂男子汉,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颗钉,怎么往回收。 玉娘心中欢喜,原来他心里也有我的! 正在这时,玉娘的母亲突然从外面进来,看见玉娘衣冠不整,齐刚又拉着她的手。 心中了然,立刻转身出去,还很贴心的把门从外面带上。 知女莫若母,玉娘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 庄子上人都说他俩是天生一对,最是般配。 玉娘的母亲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那个齐统领好像没有感觉到,来是来,就是从不对玉娘有什么心机表露。 今日怕是干柴遇烈火,可别让人坏了好事。 玉娘娇羞的叫了声娘,就要过去开门。 齐刚赶紧拉住她,腰带还没系上呢! 出去再让别人看见。 玉娘手忙脚乱的系好腰带,打开门,齐刚以袖遮面,逃之夭夭。 玉娘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回你更说不清楚了。给你三天,要是还不找人上门提亲,我就去找伯爷给我做主。” 母亲看女儿满面含春,在她额头杵了一下。 怎么把门打开了! 玉娘羞红了脸,抓着母亲的胳膊撒娇。 母亲拍拍她的手,说道:“玉娘,这几年辛苦你了,要是能早点下山,你的孩子怕都好几个了!都是娘拖累了你!” 玉娘甩着母亲胳膊道:“娘,你看你说的,爹爹死的早,要不是你,我们姊妹三个能活到现在?遇见伯爷,是老天爷给咱们这些苦命人的补偿。遇见齐统领,是我的命,我今后就认准他了!” 母亲点头:“齐统领是个良配!娘打听过了,他以前一直在军中,并无家人。今后就是郑家女婿了!” 玉娘的脸再次变红:“娘,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好好,等他娶你的时候,再叫女婿不迟。我去找趟里长,让他给齐统领从侧面说说。” 玉娘心里高兴,嘴上却说:“娘,这事不妥吧?让赵叔知道,还以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 “放心,娘不提你名字,就说是我的主意,走了。” 玉娘看着远去的母亲,心里别提多美了! 现在的过的简直是神仙日子,弟弟进了书院,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 妹子还小,等再过几年,看能不能送进伯爵府,学学规矩。 将来也能嫁个好人家不是。 至于她自己,有了齐统领,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齐刚跑出村子,脸上依旧滚烫。 心扑通扑通乱跳。 想当初,第一次上阵杀敌,都没有如此紧张。 这是怎么了? 他在外面徘徊一天,直到天黑,这才打算穿过安平村,回伯爵府。 路上遇见赵老蔫。 自打赵老蔫当了里长,在庄子上说话极有份量。 赵里长看见齐刚,远远的就打招呼:“齐统领,怎么现在才回去?府里怕是已经没有饭食了。走走走,去小老儿那里,我还有半壶酒,咱们把它喝掉。” 说是伯爵府,其实也才盖起来十几间屋子。 平时有两个小队,二十个人留守。 庄子上人大部分都在开垦土地,伯爵府的建设一拖再拖。 如果不是因为府里要留人,王鹏连那十几间房子都不想盖。 反正他不回伯爵府,一直住在书院。 按照大唐律,伯爵府是应该由工部按规制建造。 工部来了两次,一次是因为要赶书院的活,就没顾上伯爵府。 一次是王鹏把材料建了村子。 工部事情繁杂,说是秋冬之交,再来第三次给伯爷盖府邸。 齐刚被赵里长拉着,来到家里。 落坐之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葫芦,在耳朵边摇了摇。 “齐统领,不怕你笑话,这酒还是伯爷赏我的,当时是满的,我偶尔拿出来喝一口,就剩这半葫芦,咱们今天把它喝完。” 齐刚道:“赵里长,喝点就行,别喝完。” 赵里长的儿媳妇端出一碗野菜根,一碗粥,两个蒸饼。 没有酒杯,直接把酒葫芦打开,递给齐刚。 “齐统领,你先喝。” 齐刚接过去,喝了一口。 他已经有些时日没喝过酒了。 少爷对卫队管的极严,不过节,没喜事,不许喝酒。 齐刚要是在书院,也不敢喝酒。 这不是在伯爵府,少爷不在,他最大! 喝几口没事。 再者说,赵里长邀请,不给面子不合适。 齐刚喝一口,把酒葫芦还给赵里长。 老头接过去,喝了一点点,又把葫芦给齐刚。 两人一口没吃,酒很快见底。 酒不多,基本上是齐刚一个人在喝。 赵老蔫喝了一口,等齐刚再让,他就推脱身体不适,再不喝了。 酒酣耳热,两人聊的很是投机。 赵里长突然问齐刚:“齐统领,今年贵庚?” 齐刚道:“三十了。” 赵里长道:“三十了。应该找个女人,成个家了。” 齐刚感叹:“也不是没想过,可咱是杀胚,谁知道哪天就死在战场上回不来了,还是别耽搁人家姑娘。” “唉,话不能这么说。以前经常要打仗,现在跟了伯爷,你多久没上过战场了?” 齐刚想了想,上阵杀敌,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第96章 少爷我是那样人吗 看齐刚有所触动,赵老蔫继续做他工作: “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已经三十了,再不找个女人,生个一男半女,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对的起伯爷给你的好生活吗?对的起你自己吗?” 齐刚一仰脖子,把葫芦里的酒抽干。 “齐统领,你要是有这个想法,小老儿毛遂自荐,帮你找个女人,保证知冷知热,温柔良善。” 齐刚没来由的想到玉娘,于是对赵老蔫道:“里长好意,齐某心领了,女人的话题就到这里,容我回去好好想想再说。” 说完起身就走,赵老蔫只好把他送出大门。 等齐刚走远,立刻去找玉娘母亲。 齐刚晕乎乎的回去,倒头就睡。 梦里,全是玉娘。 过后几天,齐刚连伯爵府的大门都没出过。 每天就是练刀,骑马狂飙。 留守的两个小队,被他当毛驴子一样操练,叫苦不迭。 玉娘等了三天,不见齐刚有什么动静。 听说他这几天连门都不出,真是的。 他越这样,说明心里有自己。 玉娘径直去了书院。 见到王鹏第一句话就是:“伯爷,求您给民女做主。” 王鹏道:“先坐先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玉娘说了她和齐刚的事情,还特意强调,那天被母亲撞破的囧像。 王鹏一拍桌子:“好个齐刚,居然敢对你动手动脚,当我的军规是摆设吗?栓子,备马,跟我回去,严惩齐刚。” 栓子立刻带着一个小队,全副武装,还特意叫了一个女队员,和玉娘共骑一匹马。 玉娘见伯爷发怒,心里害怕,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伯爷这是要干嘛? 十二匹马,十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伯爵府。 得知少爷回家,齐刚立刻停止训练,带人过去拜见。 哪知他刚和少爷照面,就听少爷一声怒喝:“齐刚,你做的好事,苦主告上门了,拿下!”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这是闹哪出? 少爷的命令不能不听,两个人过去,一左一右,抓住齐统领胳膊。 还有一人,摘下他的佩刀。 玉娘见伯爷要惩治齐刚,立刻跪倒在王鹏面前:“伯爷,您这是为何?齐统领没犯错啊!” “没犯错?他都把你腰带解开了,还说没错?也对,他犯的不是错,是法!调戏民女!罪加一等,一会打他三百军棍,打成肉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骚情。” 齐刚明白了,这是玉娘告状来了。 那天确实是他不对,毁了玉娘的名节,少爷就算打死他也不为过。 栓子嘴巴张的老大,没看出来,齐统领闷声不响干大事啊! 玉娘赶紧磕头:“伯爷,不是的,齐统领没有解我的腰带,是我自己解的。” 王鹏大怒:“好你个郑玉娘,居然敢色诱我的手下,该当何罪?绑了!” 两个人找来绳子,就要绑郑玉娘。 齐刚甩开抓他胳膊的人,挡在玉娘身前道:“少爷,是我起了色心,要对玉娘不轨,她没有色诱我,是无辜的。” 王鹏道:“郑玉娘,齐统领说的可对?” 玉娘摇头:“齐统领撒谎,是我色诱的他。” “不,不是的,是我起了色心,想对玉娘不轨,少爷,要惩罚就请罚我一个,放了玉娘。” “伯爷,是我色诱齐统领,与他无关。” 两个人争来争去,生怕对方受罚。 王鹏大怒:“你们两个,各执一词,没一个老实的。齐刚,郑玉娘,你们说,我该如何惩罚你们?” 齐刚道:“少爷,请罚我一个,放过玉娘。” “伯爷,请罚我一个,放过齐刚。” 王鹏绕着两人转了一圈,你们倒是郎有情,妾有意。 他对两人道:“你们都有犯错,罚一个人像话吗?我要罚你俩……” 王鹏故意拉长声音,齐刚和玉娘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其他人也都看着王鹏,不知道少爷会怎么惩罚齐统领二人。 栓子心说,如果惩罚较轻,他就不说话。 如果惩罚过重,无论如何也要帮齐统领求求情。 “罚你们两个,三年时间,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能做到吗?” 玉娘突然明白了伯爷的意思,脸已经红的要滴血。 齐刚懵了,这,这算什么惩罚? 他期期艾艾的说:“少爷,这个,这个,生孩子这事,如何能保证男女,您要不换个……” 王鹏直接打断他:“不换!” 玉娘快要气死了,伯爷已经说的这么明显,偏你还不明白。 她直接在齐刚胳膊上扭了一把。 齐刚吃疼,当着少爷和其他人的面,又不好叫出声,只好忍着。 王鹏道:“齐刚,我的惩罚从今天开始算,三年之后,你们俩要不生两个孩子,看我怎么惩罚郑玉娘。” 齐刚忙道:“少爷,真到那时候,请罚我一个。” “罚你,想的美,到时候,我把郑玉娘浸猪笼,让你一辈子当鳏夫!” 齐刚还要再说话。 王鹏可不想再听他啰嗦,齐刚啊齐刚,你的名字没起错,钢铁直男,非你莫属。 “好了,我出去一下,你们两个商量商量,三年怎么生两个孩子出来。齐统领,有些事,多听听郑玉娘的,没错。” 王鹏说完,哈哈大笑着走了。 栓子朝齐刚竖个大拇指,挤眉弄眼一番,也走了。 剩下的人也想调笑一下统领,这种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大家都以为统领犯了什么大错,原来是和玉娘两情相悦。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大家都明白少爷的意思,只有齐统领还没明白。 刚想调笑一下,齐刚两眼一瞪,得,走为上计。 齐统领要是不高兴了,就会狠狠的操练他们。 众人嘻嘻哈哈的走了。 院里只留下齐刚和玉娘。 两人四目相对,玉娘终于从齐刚的眼里看见了柔情蜜意… 外面,王鹏问栓子:“怎么样?刚才我装的像吗?有没有吓到齐统领?” 栓子道:“少爷,有没有吓到齐统领我不知道,但你吓到我了。” “你又没犯错,怕什么?” “我以为您当了伯爷,性情大变,喜怒无常了!” 王鹏在栓子腿上踹一下,少爷我是那样人吗? 第97章 悄悄的靠近 在外面没等多久,齐刚和玉娘一起出来。 两人跪在王鹏面前,真心诚意的磕头致谢。 王鹏受了他们一拜,搀扶起两人道:“齐叔,恭喜恭喜,抱得美人归。玉娘,得偿所愿了啊!结婚用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举行婚礼。” 齐刚难得脸红一次,玉娘心里扑通扑通乱跳,原来伯爷早就看穿一切,连结婚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栓子他们也都上前,向齐刚玉娘道喜。 日子很快确定,就在七天以后。 王鹏从仅有的十几间房子里,划分出来两间上房,当齐刚的新房。 玉娇娃带着十几个女队员,帮忙布置。 齐刚见人就笑,嘴咧的跟荷花一样。 玉娘难得见人会露出一丝羞涩,再也看不见妇女主任的精明干练。 婚礼的流程一样不少。 第一天,纳彩。 第二天,问名。 第三天,纳吉。 第四天,纳征。 第五天,请期。 第六天,迎亲。 每天一项,样样不落。 到了迎亲那天,卫队老队员一百五十人,悉数到场。 站在门前,齐声大叫:“新妇子。” 玉娘家的大门早在他们过来时,就已经紧闭。 叫了几遍,大门不开。 没办法,只好念催妆诗。 齐刚拿出早就让人写好的一首诗,磕磕绊绊的读完,里面依然不开门。 小七给二虎使个眼色,二虎会意,站在墙根,扎个马步,两手交叠。 小七后退两步,脚下发力,在二虎交叠的手上用力一踩,二虎往上一送,小七立刻从墙头跳过去。 这墙是夯土墙,接近一丈,被小七轻松越过。 里面立刻乱了,很快,大门洞开,齐刚被簇拥着,冲进院里。 进了院子,一切顺利。 新娘子上轿,一路吹吹打打的走向伯爵府。 别看两边距离近,想走回去,却不容易。 村里的人早就层层设卡,不留下点买路钱,休想通过。 大龙咧着嘴,不断的从挂在胸前的布袋里掏出铜钱,往两边抛洒。 最高兴的就是那些小孩,埋头去捡铜钱。 早就不管拦路的事情。 到村口,赵老蔫亲自带队,几十号老头老太太,站成几排,拦着去路。 这些老人都是经过挑选,必须是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人。 这就不能乱撒了。 王重山出面,挨个发铜钱,一人两个,好事成双。 嘴里还不断的说:“谢谢各位长辈的祝福,小小心意,还请收下。少爷说了,今晚所有人都要去府上吃席。” 一圈铜钱发过去,赵老蔫大声道:“花妆红,春意浓,新郎新娘喜相逢。今日同结连理枝,他日儿孙满堂,家财两旺!” 齐刚骑在马上,戴着一朵大红花,不住的抱拳行礼。 一直来到伯爵府门前。 村里的女人早早的就等在这里。 每人一根红布包裹的棍子,准备好好敲打敲打新郎官。 这也是习俗。 铁蛋和王远两个队长,亲自上阵,一马当先,挡在娇子两旁,用胳膊护主头,任凭那些女人用棍子抽打。 刚开始,女人们都没使劲,意思意思,图个热闹。 可当她们听见棍子打在两人身上,传来的清脆声响,立刻明白,这两个里面穿盔甲了! 那还留什么手,可劲招呼就行。 铁蛋和王远被打的邦邦作响,齐刚已经和玉娘走到红毯上。 铁蛋和王远对视一眼,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挨打的人跑了,女人们放下棍子,都挤着看热闹。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扮演金童玉女,跟在新人后边,撒着五谷。 跨过火盆,新人身上晦气除,福气自会从天降。 跨过马鞍,新郎新娘,一世平安。 跨过米袋,新郎新娘,衣食丰足,惠及后代。 有人给齐刚送上弓箭,弓箭没有箭头,由齐刚连射三箭,肯定这份姻缘。 三叩九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高堂只有玉娘母亲,激动的老泪纵横,女儿的终身大事得以托付良人,她就算死了,也有脸去和玉娘他爹叙话。 玉娇娃拿着剪刀,咔擦两下,从齐刚和玉娘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绑在一起,放入锦囊。 锦囊由新娘子保管。 两人喝了交杯酒,婚礼仪式正式走完,司仪大叫:“礼成,送新人入洞房。” 唐初,人们结婚都是傍晚开始,这会已经天黑。 新人送入洞房后,宴席开始。 刚吃了没一会,七个队长,一个都不见了。 栓子和小德子也很快消失。 王鹏也想溜,赵老蔫和几个老头过来敬酒,他只好留下。 洞房里,齐刚拿起秤勾,揭了盖头。 玉娘今天简直美若天仙,齐刚看的整个人都痴了。 玉娘给他个白眼:“死相,看什么看?” 齐刚脱口而出:“好看,就要多看。” 窗户外面,一排脑袋蹲在下面。 王重山心说,怪不得齐统领能娶玉娘,原来是人家会说话。 要是他,可说不出好看就要多看这么肉麻的话。 屋顶上,栓子和小德子把耳朵贴在屋顶,仔细倾听。 屋里传来玉娘的声音:“以前不好看吗?” “以前自然也好看,只是今日和平时不同。” 几人正在倾听,突然有个毛绒绒的东西挤进来,是花花,它也来听墙根。 玉娇娃生气的一推花花脑袋,花花嗷呜一声。 齐刚已经出现在门外。 七个队长一哄而散,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花花朝屋顶嗷呜一嗓子,齐刚笑骂:“栓子,我知道你和小德子在上面,赶紧滚。” 被发现了,肯定也听不到什么,两人从这边屋顶,跳到那边屋顶,消失不见。 玉娘追出来,抱着齐刚一条手臂道:“花花为什么叫?” 齐刚道:“花花发现坏人了,给我示警呢!明天给它加鸡腿。” 玉娘抱得更紧:“有坏人?我害怕!” 齐刚把她搂在怀里:“不怕,坏人被我吓跑了。” 玉娘把头靠在齐刚胸部,前所未有的安全。 齐刚看着面泛桃花的玉娘,把她打横抱起来,走进新房。 外面的坏小子都跑了,可以安心洞房。 他不知道的是,有个黑影,趴在花花背上,悄悄的靠近。 第98章 火锅要多吃 花花脚步轻捷,不发出一点声响。 王鹏趴在花花背上,悄悄的来到新房附近。 听了一会,没意思,珍珠还在等他呢! 让花花在窗户外面盯着,防止有人打搅新人,他悄悄的回到自己房间。 在书院,王鹏有自己的宿舍,珍珠也有一间独立宿舍,两人属于一地分居。 今天是个好机会,花花也不会来打扰,可以好好玩耍一下。 珍珠,少爷看你来了! …… 第二天一大早,齐刚带着玉娘去给少爷请安。 王鹏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给两个新人一人一个大红包,里面全是金瓜子。 还告诉齐刚,今天新婚头一天,可以来给他请安,以后就免了。 齐刚知道少爷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没敢多待。 王鹏回去继续睡觉,熬夜太辛苦,尤其是两个人一起熬,更加辛苦! 花花天亮时分回来的,在他床边,睡的四仰八叉。 老虎睡觉,不是应该趴着,或者侧卧,随时可以扑击。 为何花花把肚子朝上? 肯定是孙老头给它惯的毛病! 等王鹏回到书院,特意在孙老头面前提了一嘴,没想到被一顿训斥: “你还有脸问我,花花毛病都是跟你学的!” 王鹏想辩解,看老头要发飙,胡子无风自动,赶紧溜。 还是跑慢了,被老头在屁股踹了一脚,差点摔个狗啃屎。 这老头,不就说花花两句吗?发那么大火。 这几天不能来药房。 …… 书院逐渐进入正轨,每次吃饭,魏大勇总是第一个,小乞丐无名第二,他年纪小,跑不过魏大勇。 不过两人在一个班,刚学完三字经。 别看小乞丐年纪小,比魏大勇学的快。 两人每天最高兴的就是开饭时间。 书院的饭食不要钱,吃多少也没人管,只要不浪费就行。 李泰有一次扔了半个馒头,恰巧被李纲看见,好一顿训斥。 又罚他去书院二期工地上搬砖。 砖窑才投入生产没多久,每天都有驴车给书院送砖头。 砖头送到,集中堆放,再分别送到各处工地。 李泰干的就是往各处送砖的活。 李师说了,搬够一万块,再回来上课。 李泰都动了要跑的心思,好在两个哥哥每天都会利用课余时间来帮忙。 三兄弟齐心协力,用不了几天就搬完一万块砖。 完成这天,王鹏特意请三兄弟吃饭。 没有炒菜,没有大鱼大肉,只是简单的几个咸菜,配一盆馒头。 李泰看见馒头,心有戚戚焉。 王鹏先给他递一个,再给承乾和李恪一人一个馒头,自己也拿起个馒头,掰一块,放进嘴里。 搬砖是个力气活,三兄弟早饿了。 立刻开动。 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的吃完饭。 王鹏这才开口:“李泰,你知道大唐还有多少百姓吃不上馒头吗?” 李泰摇头。 王鹏道:“据我所知,单好峙县,三千多户,两万人口,就有九成人家吃不上馒头。” 李泰露出震惊的表情,他问王鹏:“这些人不吃馒头,也是因为馒头不好吃吗?” 王鹏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被李泰一句全部噎在肚子里。 他给三兄弟布置了一道作业,题目就是,人们为什么不吃馒头。 既然李泰提出问题,就让他自己去找答案。 王鹏给了哥仨一个月时间,利用课余去走访附近的村庄。 还不能耽误正常学习。 不到一个月,哥仨来找王鹏。 李泰先是给王鹏鞠躬,诚恳的道:“老师,我找到答案了!” 王鹏笑了,李泰不叫表哥叫老师,已经是一种进步。 “原来不是人们嫌馒头难吃,而是大家吃不起,吃不上。学生为上次说的蠢话道歉,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浪费一粒粮食。” 王鹏哈哈大笑:“好,有这个认识就好。二舅英明神武,他的儿子却说出了不亚于【何不食肉糜】这种蠢话,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李泰羞愧的低下头。 王鹏拍拍他的肩膀道:“不浪费是最基本的,你还要想想,能不能帮着大家都吃上馒头。” 李泰抬起头,他觉得有一颗种子似乎在他心里开始发芽。 见孩子已经明白,王鹏招呼哥仨:“你们的作业完成的不错,今日表哥请你们吃火锅。” 李恪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他早就听怀仁哥哥讲过火锅,可惜他还没吃过,今天托阿泰的福,终于能吃上火锅了。 本来是哥仨吃火锅的,李淳风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早早的过来蹭饭。 栓子和小德子也觍着脸来了。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和杜荷也来了。 他们是带着酒来的。 火锅配酒,越喝越有。 直闹到半夜。 第二天,李纲把王鹏叫过去,先是对他提出表扬。 “王鹏,你对李泰的教育方法很是新颖,以后书院要多借鉴。效果好的话,会大力推行。你现在有点当先生那味了。” 王鹏赶紧谦虚一下:“小意思小意思,不值一提。” “书院准备组织所有先生向你学习。你准备一下,就像昨晚一样,大家吃着火锅,喝着酒,听你讲讲教书育人的心得体会。” 王鹏被李纲一顿夸赞,走路都轻快几分。 到了晚上,书院所有先生全部到齐,一个不拉。 孙老道都来了。 王鹏刚要给大家讲解一下火锅的正确吃法,就被孙老道赶了出去。 他在公主府吃过几次火锅,哪用的着王鹏介绍。 王鹏站在外面,听里面传来的觥筹交错声,感觉自己上当了。 什么先进教学方法,那就是个幌子,真实目的就是吃火锅! 天这么热,我帮你们把门和窗户关上,够贴心吧! 李师,孙神仙,不要谢我,请叫我雷锋。 等李纲他们吃完火锅,一个个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只有孙老道,衣服依然是干的,他不出汗的吗? 所有人对火锅的味道和吃法赞不绝口。 尤其是那些平日里腥味很重的肠子,内脏,在火锅里煮熟后,蘸上酱料,口味奇佳。 最好吃的莫过于羊肉。 被厨子用刀切成薄片,在热汤里翻滚几下,那滋味,无以伦比。 以后,火锅要多吃! 第99章 不死不休 从那以后,火锅成为书院最受欢迎的饭食。 上到山长,监院,下到普通学员,杂役,帮工,只要听到吃火锅,无不喜笑颜开。 虽然没有辣椒,但唐朝人发挥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加上各种调味料,让火锅迅速风靡长安城。 朱雀大街最显眼的地方,开了一家火锅店,每天都要排起长队。 到年底,一家变六家。 幕后老板正是李怀仁,程处默他们。 几个人不到半年,都赚了不少钱,给家里交点份例,剩下的足够挥霍。 程处默不用给家里交钱,生意交给依翠打理,挣多挣少,都是她的。 燕来楼被烧毁后,老鸨子无处可去。 她的积蓄被大火烧个干净,只能流落街头,沦为暗娼。 依翠得知消息后,亲自去请,让她当火锅店的厨娘。 程处默没有反对。 从那以后,长安城少了一个暗娼,多了一个厨娘。 王鹏他们只要回长安,就会去这里喝酒。 总是依翠在一旁伺候。 书院每旬放假两天,中秋节放假三天,重阳节又放了三天假。 每逢月末,王鹏就要进宫一趟,向李渊这个名义上的院长汇报工作。 王鹏去了两次,就不想再去了。 李渊三句话不对头,就要踹他,王鹏想跑,李渊立刻命令庆无出手捉拿,能跑到哪里去? 他不想去,书院其他人也不愿意去面圣。 大家是来做学问的,见了皇帝,他要是心血来潮,给个官,到底当还是不当。 王鹏有时候也感慨,这是一帮真正做学问的人,换个人,每月能够面圣一次,还不打破头的抢着去。 老先生们没人去,王鹏只好忽悠李淳风。 任他说的天花乱坠,李淳风不为所动,想让他去面圣,门都没有。 没办法,王鹏只好一个月去皇宫受一次苦。 别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在书院里成了神憎鬼厌之事。 这不,今天又是月底,王鹏又要去面圣。 等到李渊下朝,别的大臣往外走,王鹏反其道而行。 碰见魏征,招来好一阵埋怨:“安平伯,你做事不地道,书院开业几个月,也不叫小老儿去讲课。” 王鹏气哼哼的道:“你请不来假,怪我喽?你要真想去上课,就先辞了太子洗马。” 魏征道:“不行啊,太子身边正缺人手,某家实在是走不开。” “那没办法,您先忙,我还有事,拜拜呐您奈。” 魏征心中苦恼,太子不用他的建议,还不让他走,只能这么耗着。 王鹏入宫,不用通传,直接就进。 李渊特意给了他一面金牌,可以在宫中随意行走,禁军不会阻拦。 要是晚上遇见,还会提着灯笼给他带路。 但王鹏一次都没敢在宫中过夜。 来到太极宫,李渊正在用饭。 这是他的习惯,上完朝再吃早饭。 桌上摆了八个炒菜,一个汤。 这么油腻,王鹏可吃不下去。 他让御膳房给他整碟咸菜,拿两个馒头,再熬一碗小米粥就行。 御厨是公主府大厨的得意弟子,只要有人要吃这些,就知道是少爷来了。 他会亲自动手,一定要让少爷吃的舒坦。 少爷嘴是出了名的叼,听说他就是吃不惯大唐的蒸食,这才搞出炒菜来。 可以这么说,少爷是炒菜的开山鼻祖,论辈分,御厨还得管少爷叫声师爷。 李渊见王鹏进来,指了指已经给他准备好的咸菜馒头和稀粥。 王鹏见了礼,坐下就吃。 宫里已经全部采用了高桌子,太师椅,吃饭很舒服。 不像以前,要跪坐着,别提多难受了! 太极宫里再无其他人。 李渊吃饭,旁边总有一群太监宫女伺候。 要给王鹏安排伺候吃饭的人,被严词拒绝。 王鹏喜欢自己动手,吃着才香。 吃完了再让太监宫女进来收拾就是了。 吃完饭,王鹏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要递给李渊:“皇外公,这是书院最近几个月的花销,您给报个帐。” 李渊来了兴趣:“小子,这么久你才知道找我这个院长来报帐,我还以为书院不怎么花钱。” 王鹏道:“怎么会不花钱,花的少了都不行。这不是刚开始二舅给了五千贯,修建书院又是工部出人,户部出钱,这才没找您要。现在眼看就没钱了,只好来找您这个院长。” 李渊大手一挥,就给王鹏批了一万贯。 至于这一万贯,是从精盐利润扣王鹏的,王鹏没问,李渊也就没说。 书院的事情还没说完,有太监来报,新进许才人身体有恙,想请陛下移步探望。 李渊一听,挥挥手示意王鹏可以走了,他则急匆匆的去看什么许才人。 王鹏独自出宫,径直回了公主府。 李蓉自然高兴。 陪母亲吃个午饭,再去陪爷爷吃个晚饭,一天就结束了。 第二天,天不亮,王鹏了快马加鞭的赶回书院。 一万贯钱自有禁军帮忙押送。 书院给各位先生定了束修标准。 李纲这个山长,每月六十贯。 玉溪是监院,五十五贯,竹节是教谕,五十贯。 其他先生一律四十五贯。 孙神仙不要铜钱,但他的药房每月花销,不下五百贯。 只要没钱,就让李淳风去找李纲。 到后来,李纲都觉得烦,对管理钱货支出的杨辉道:“只要是药房需要,无需报备,直接批款就行。” 道门经常还会送些奇珍异草给药房。 孙老道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露面。 有闲暇了,会连着上一天的医药课? 书院学子,卫队成员,只要你想学,来者不拒。 孙神仙不出药房的日子,有两位中年道士代为传授一些医理常识。 珍珠都快成孙神仙的关门弟子了,整天跟着老头学习。 用孙老头的话说,珍珠这孩子可得他八成的医道传承。 李淳风要动员珍珠加入道门。 先是被栓子和小德子联手暴揍一顿。 他还不死心,继续鼓动珍珠。 直到有一次训练课,王鹏叫了一个中队,演示如何采用军阵对付游侠。 李淳风扮演游侠,差点被虐死,这才打消了让珍珠加入道门的想法。 王鹏说了,再敢胡说八道,下次就是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和他对练。 车轮战,不死不休。 第100章 久久不语 不管王鹏愿不愿意,武德九年还是来了。 马上又是一个除夕夜,王承先已经回了太原王氏,他是家主,要主持祭祖仪式。 王鹏也想回太原,等那事过去再来长安。 可是不行。 书院二期正在建设,有许多新奇想法都是他提出来的,工匠有疑问,他要随时解答,不能离开。 小年过后,书院放假,一直到上元节。 各位先生家都在外地,无法回家过年,只好留在书院。 王鹏生怕先生们寂寞,就把他们都请到伯爵府。 伯爵府总算建好,初具规模。 工部还是很给力的,加上李渊偶尔过问,不到两个月,就把伯爵府建设完成。 王鹏把母亲也接过来,准备在这里过年。 给李渊和几个舅舅的礼物,腊月二十八王鹏亲自送上门。 第一个送的自然是李渊,也只能是他。 可惜连面都没见着,是庆无接待的,听说是在许才人那里。 这次送礼,王鹏特意带着小德子。 让他和庆无可以见上一面。 至于李渊,不见也罢。 太子也没见着面,是李承道接的礼物。 李承道在书院表现优异,成绩属于拔尖学生。 身边更是有一堆追随者。 李二派入书院的五十个将门子弟,有五个和李承道走的很近。 按道理,他们应该追随李承乾的。 可这些少年里,除了五个改换门庭,追随李承道外,其他人和李承乾并无过多亲密往来。 就和对待其他学生一样。 皇宫和东宫都是放下礼物就走,想着秦王府应该一样。 哪知李二非要留王鹏吃饭。 饭桌上不光有李二和王妃,连李恪的母亲杨妃都来作陪。 杨妃是隋炀帝的女儿,身份贵重。 长孙氏虽是正妃,对她倒也尊敬。 饭桌上只有他们四个人。 李承乾,李恪,李泰都在后面站着伺候。 王鹏招呼他们:“你们站着干嘛?过来一起吃呀!” 李承乾拱拱手道:“父王说了,今日是谢师宴,我们是学生,不可和先生共坐一桌。” 王鹏看李二。 李二笑道:“孩子们在书院的变化我很开心,你这个先生马马虎虎算合格,今日就当谢师宴,让他们在旁边伺候着就行。” 王鹏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说道:“好了,这杯酒就算谢师了,从现在开始,咱们这是家宴。承乾,李恪,李泰,快来吃饭。” 兄弟三人看李二,见父王点头,立刻拉开椅子坐下。 高桌子配太师椅,已经在大唐贵族间流传开。 谁家饮宴,还让人跪坐,是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情。 贵族活的就是个脸面。 长安城的木匠地位都比平常高了几分,工钱也较往年有所提高。 李承乾很有眼色的给王鹏把酒满上。 这顿家宴吃的很是舒坦。 饭吃的舒坦,饭后的谈话就不舒坦了。 王鹏几乎落荒而逃。 只因李二在他跟前发牢骚,说李渊近几次朝会都是草草收场,连奏折都由太子代为批阅。 听说陛下把心思都用在一个许才人身上了。 这话李二敢说,王鹏不敢听。 不跑等什么? 出门时跑的太快,和尉迟恭撞个满怀。 王鹏边跑边对尉迟恭道歉:“对不住了尉迟将军。” 尉迟笑道:“下次叫将军,就别进我家门。” 远远的听见王鹏喊:“知道了!” 尉迟恭走进议事厅,刚才李二就是在这里和王鹏说话。 “拜见王爷,王鹏跑那么快干嘛?要不要追回来?” 尉迟恭只当是王鹏又惹了什么货,怕秦王处罚,这才跑的那么快。 话说自打几个孩子去了书院,长安城都少了些乐趣。 李二摆手道:“不用,狡猾的小子,我刚发了两句牢骚,说了父皇的不是,他就跑了。” 尉迟恭道:“王鹏不会说给别人听吧?” 李二道:“不会,这小子比谁都精,知道轻重。事情进展如何?” 尉迟恭道:“事情进展顺利,得知王爷有意玄武门守将,太子已经调常和为玄武门守将,给了个监门将军的职衔。” 李二点点头:“此事为绝密,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你就自尽吧!” 尉迟恭立刻弯腰抱拳道:“末将晓得其中厉害,最近连睡觉都是一个人,一间房,生怕说梦话。” 李二点点头,尉迟恭的忠心不用怀疑。 “刀枪铠甲可否齐备?” “再有两月,即可完备。” 李二有些不满:“为何还要两月?” 尉迟恭道:“自从太子监国,屡次提高精钢配额,估计已经知道咱们还有两个坩埚的事情。” 李二沉吟不语。 父王对他,总还有些亲情在。 可这位太子大哥,却不把他当兄弟,只当是一个潜在威胁。 要不是有王鹏新茶的利润,李二的日子只怕更加难过。 有些事情只怕要提前进行。 李二已经确认,许才人进宫,背后有齐王的影子。 有齐王,太子必然脱不了干系。 可父皇已经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他上了两份折子,都被太子驳回。 这些话又不能当着面说! 目前的局势,对他很不利。 太子借着批阅奏折,已经开始把持朝政。 好多以前还在观望的大臣,已经投到太子门下。 据可靠消息,太子六率在这半年里,扩充近一倍,已经接近五万人马。 太子还掌着一卫兵马,李渊又从李孝恭手里划拉出一卫,给了李元吉。 从明面上看,太子一系实力,已经超过天策上将府。 李二近半年韬光养晦,除了份内事,多的话一句不说。 至于他心里怎么想,私底下怎么做,谁知道。 沉吟一会,李二对尉迟恭道:“敬德,想办法和户部交涉,看能不能用铜钱替代精钢。如果不能,就和他们扯皮,扯上一个月,东西能备齐吗?” 尉迟恭点头道:“如果一斤精钢也不交,二十天内,万事俱备。” “好,从今天开始,我身体抱恙,怕是要到上元节才能好,其他事情就交给你了。” 尉迟恭道:“末将明白,这就去把今日要上交户部的精铁拦下来。” 尉迟恭走后,李二看着皇宫方向,久久不语。 第101章 留下智云来 王鹏跟赶场一样,先去河间郡王府送礼,接着是宿国公府,翼国公府,一直到尉迟恭家。 既然是通家之后,春节不去探望一下长辈,于理不合。 可他的伯爵府离长安还有一百多里地,没办法,只能每家去一趟,带足礼物。 小德子赶车,王鹏骑马,一天跑完七八家,两人都累的够呛。 王鹏的马术略有长进,在下过雪后的路上已经可以缓慢奔跑。 刚开始从书院到长安,王鹏要跑一天。 现在,三四个时辰就到了。 通往长安的这条路已经修过一次,路基加宽,可容两辆马车并排行驶。 王鹏在伯爵府热热闹闹的过年。 直到上元节过后,书院再次开学。 书院开学,衙门也开始正常处理事情。 李建成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秦王府本应在腊月二十八递解户部的一批精钢,截止现在还没送到。 户部腊月二十九去崔,先找尉迟恭,没个明确答复,只说很快就送。 又去找秦王,秦王身体抱恙,连人都没见着。 刚好过年,这事就放下了。等到上元节后,再去崔,秦王还没好,只好报告给太子。 李建成立刻去宫里叫了两个太医,让李元吉带足护卫,去探望二弟。 到了秦王府,一通穿,李二居然亲自出来迎接。 李建成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老二,听说你生病了?我特意带了太医前来,怎么你却好生生的像个没事人?” 李二笑道:“太子有所不知,前几日确实有些不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用不着太医,多谢太子记挂。” 李建成道:“没事就好,那我就不进去了,好多奏折还等着批阅…噢对了,你这边是不是还有一批精钢没送到户部?” 李二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本来早都要送过去的,我这一病,就耽搁了。太子放心,不日就送过去。” 李建成拍拍李二肩膀:“你多费心,实在不行,我去跟父皇说说,让户部接手钢铁作坊,给你减轻一下负担。” 李二道:“多谢太子关心,我还真有些忙不过来。要不你去跟父皇说一下,钢铁作坊交户部。我私底下还弄了两个坩埚,也一并交户部吧!” 这倒把李建成搞迷糊了。 老二这个态度,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李二交给朝廷的精钢,一大半被李建成打造成武器,说是要给长安十六卫换装。 结果除了左右金吾卫各有一百把钢制横刀外,其他卫所连精钢武器的毛都没见到。 但太子六率伍长以上,已经全部换装新式钢刀。 他还特意打探过老二手里的几个卫所,新式钢刀,只够校尉以上的军官配发,普通士兵,还是使用老式横刀。 两边的差距一下就拉开了。 李二要是真的交出钢铁作坊,相当于自废一臂。 再过一两年,此消彼长,对太子够不上威胁。 有了这个承诺,李建成对年前的那批精钢再不放在心上。 等他禀告李渊,说老二愿意交出钢铁作坊,李渊很是高兴。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二根本没有那个心思。 以后谁再敢嚼舌头,说老二的坏话,看朕怎么收拾他。 说李二坏话的人真有,是魏征: “太子殿下,臣还是坚持原来的看法,秦王实力还是太大,除非他愿意交出所有兵权,辞去天策上将,殿下才能真正放心。” 李建成道:“魏公此言差矣,二弟答应交出钢铁作坊,就是在释放一个信号,他愿意受朝廷受和我的领导。不会有二心!” 魏征道:“可他手里还有三卫兵马,加上河间郡王,整整四卫?太子不得不防啊!” 李建成道:“四卫兵马又如何,都在城外驻扎。我的太子六率,却可以驻扎在城里。论起来,他现在应该怕我才对。” 魏征道:“就是这样,才要更加小心。” 李建成道:“魏公不必多虑,二弟现在可以调用的,只有秦王府那几千护卫,在长安城掀不起浪花。秦王府外,每日都有人盯着,他敢轻举妄动,我的太子六率会第一时间出击,解决麻烦。” 魏征有些着急了:“太子糊涂,秦王一日不交出兵权,就一日不可掉以轻心。” 李建成沉声道:“魏公慎言,老二那里时时都有人盯着,用不着你再提醒。你先回家,过几天有一件要紧事要你去办。” 魏征还要说话,见太子下了逐客令,只好悻悻回去。 至于太子说的要紧事,魏征根本没往心里去,不就是嫌我啰嗦,拿话支开吗! 有什么事情比提防秦王要紧? …… 新学期开始没过几天,书院出现了一次大规模逃课事件。 不光好些学生不见了,连王鹏这个书院先生都突然消失。 逃课的学生有程处默,李怀仁,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 这一天也怪,除了玉娇娃的女队,从太原过来的卫队成员全部轮休。 轮休的人既不在书院,也没在伯爵府。 长安城通往汉中的褒斜道,王鹏和程处默并排站立,堵在路口。 像是在等人。 普通的商旅,民众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不加理会。 直到一队骑兵快速疾驰而来,王鹏和程处默对视一下,他们等的人到了。 楚王李智云。 听说李智云在上元夜,抱着李渊的腿,哭的涕泪横流。 求李渊把他改封为越王,自愿去南方烟瘴之地。 李渊准了,并让他即刻前去就藩。 王鹏得到可靠消息,李智云会走陆路,过汉中,走蜀道南下。 所以他们特地在这里等着李智云。 过来大半年,王鹏虽然不至于明目张胆的杀帝国亲王,但是毒打一顿,给处默出口恶气,还是可以的。 李智云被禁足的这段时间,正是建设书院的时间。 现在他要跑,王鹏怎么会让他跑的这么舒服! 骑兵速度很快,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骑兵有百人,盔明甲亮,看装束,是太子六率。 领头的骑兵远远的看见两人人站在路中央,居然不知道避让!立刻大喊:“前面的人让开路,太子六率经过,无关人等快快回避。” 程处默大喝一声:“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智云来。” 第102章 矛盾的卦象 带头的骑兵在听到智云二字后,立刻放缓马速,最终停在王鹏程处默三丈之外。 后面的骑兵也已经勒马,停止不前。 为首骑兵开口询问道:“敢问哪位是安平伯!” 王鹏道:“我就是,让李智云过来。” “果然是伯爷,魏冼马说了,倘若末将遇见伯爷,就帮他带句话,越王走的水路,劳烦伯爷白跑一趟。所有人,摘掉头盔,让伯爷看个清楚。” 一百骑兵立刻摘掉头盔,下马挨个从王鹏和程处默面前走过。 果然没有李智云。 “魏冼马还说了,越王做事再鲁莽,他毕竟是亲王,伯爷要是失手杀了他,于大唐不利。所以他亲自送越王走水路。” 程处默憋了一肚子火,发不出来,大吼道:“所有人都出来,把马牵过来,我们去追李智云。” 那为首骑兵又说话了:“魏冼马昨日就和越王一同乘船南下,追是追不上了。魏冼马说伯爷欠他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李怀仁他们从路边树林钻出来:“怎么回事?李智云跑了吗?” 路边的一队商旅差点吓死,现在的强盗连军队都敢抢劫了吗? 程处默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朝后便倒。 王鹏他们顾不上其他,赶紧送处默去书院,找孙神仙。 李纲得知消息后,亲自来药炉,把王鹏臭骂一顿。 “你是先生,怎么可以带头胡闹?刺杀帝国亲王,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王鹏解释道:“没想杀他,就是想打一顿出出气,最多打断腿!” 李纲大怒:“混账东西,说的轻巧,打断腿!陛下的面子还要不要了?从今天开始,你禁足书院六个月,敢出去一步,我先打断你的腿!” 李纲说完,等着王鹏讨价还价。 王鹏道:“李师说的对,我是先生,应该重罚,我情愿禁足一年,为后来者戒。山长可以通报书院,再给院长陛下说一声,今年我就乖乖待在书院,哪里都不去。” 李纲打量着王鹏,他以为六个月王鹏会嫌多,没想到人家主动要求禁足一年,孺子可教也! 两人说话的功夫,孙老道已经给程处默把完脉,正在开药。 李怀仁轻声问:“孙神仙,处默怎么样?” 孙思邈道:“无妨,他心中郁结,吃几副药就好了。” 长孙冲道:“可是他吐了好多血!” 孙思邈道:“淤积之气,连带瘀血一起吐出来,是好事。就怕他一直憋在心里,时间长了,对身体影响很大。他现在吐出来,心情通畅,再吃几服药,定然没事。” 见程处默还是没精打采,在他脖子抽一巴掌道:“吃了老道的药,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程处默眼前一亮,孙神仙说的对,只要李智云活着,我就还有机会。 程处默被李怀仁几个簇拥着走了。 书院对他们几个的处罚就比较简单粗暴,每人在书院二期工地搬砖,一人两万块。 程处默的两万块先欠着,等病好后再去搬砖。 王鹏作为书院先生,不但不阻止学生的莽撞行为,反而参与其中,禁足半年,罚俸三个月,以观后效。 为这事,王鹏又去找李纲:“李师,不是说好的禁足一年,怎么变半年了?您说话不算数!” 李纲胡子都气歪了:“书院二期半年内就可以完工,到时候还要继续招学生,你是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出去奔走吗?” 王鹏道:“不是还有李淳风吗?杨辉先生也不老啊!还不到五十。” 李纲道:“李淳风要陪孙神仙去山里采药,谁知道哪天回来?” 听到孙老头要去山里采药,王鹏转身就跑,他也要去。 李纲只好跟过去看看。 他感觉王鹏不对劲,很不对劲,就是说不出哪里不对? 这小子好像在逃避什么? 跑到药炉,孙思邈已经在收拾东西,他进山,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才能回来。 王鹏对孙思邈道:“孙爷爷,你去山里采药,算我一个呗。” 孙思邈道:“不用,小李子和我去就行。” 王鹏道:“他连饭都不会做,就是个废物,我保证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去收拾行李。” 李淳风想打人。 我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我,咱俩到底谁是废物? 孙思邈指着他身后道:“你先看他同不同意?” 王鹏回头,李纲带着李怀仁,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就在他身后。 李纲道:“不许去。” 王鹏道:“凭什么?我是去干正事,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李纲道:“凭我是山长,院长不在,书院我说了算!你是乾州书院的先生,就得听我的。” 王鹏道:“那我辞职不干了,你就管不到我了!” 李纲撇撇嘴:“你当书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来呀,把王鹏给我抓起来。” 李怀仁几个嘻嘻哈哈的过来,把王鹏抬起来就走。 气的王鹏骂他们是叛徒,要割袍断义。 李怀仁笑着说:“王鹏,别怪兄弟们,李师说了,只要我们看住你,就不用搬砖。你放心,不就是关几天,兄弟们陪你。处默和杜荷已经去收拾屋子了,打今起,咱们哥几个住一个屋。” 王鹏手脚乱蹬,始终无法拜托。 被李怀仁,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抬着走了。 李淳风自言自语道:“难道王鹏也发现了……” 话还没说完,被孙思邈打断:“慎言,快点收拾,马上出发。” 李淳风吐吐舌头,缩着脖子赶紧收拾。 李纲听了一耳朵,有些疑惑,就问孙思邈:“孙神仙可是知道些什么?要是和王鹏有关,和书院有关,请一定告知。” 孙思邈摇头道:“山长放心,书院无事,王鹏也无事,我就是去采药。” 低着头的李淳风心里吐槽:“您就是不想卷入漩涡,当我不知道?昨夜我起了一卦,国朝将有大事发生。潜龙腾渊,天地反复,即是大凶,亦是大吉。见了师父一定要问问,怎么会出现如此矛盾的卦象?” 第103章 都很担心他 从那天以后,李怀仁他们几个和王鹏同吃同住。 晚上睡觉,也把他放在中间,还让人从外面锁上门。 这也不能怪他们几个,谁叫王鹏当天晚上想溜。 要不是花花发现,吼了一声,王鹏早跑的不见踪影了。 平常孙老道去山里采药,总是带着花花,这次没带。 临走前还嘱咐花花,看好王鹏,不许他一个人出去乱跑。 花花每天跟着王鹏。 李怀仁他们分成三班,总有两个人跟着王鹏。 李纲给安阳公主去了封信,安阳公主很快来了一趟书院。 王鹏现在像是在坐牢,母亲来了,两人在屋里说话,尉迟宝林和杜荷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鹏儿,你跟娘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李师信上说你不对劲,总想逃避世俗,远离人群。” 王鹏不想母亲担心,柔声道:“娘,你别听李师瞎说,我就是想和孙神仙去采药,过个一年半载,就回来了。” 李蓉怎么肯信:“鹏儿,你别骗我。从小到大,你撒谎从来骗不过为娘,这次你还是没说实话。” 这就没办法了。 或许是血脉相通,只要王鹏撒谎,李蓉就能感觉到。 十几年了,从未出过错。 王鹏总不能说,很快要发生玄武门之变。 可他越是隐瞒,李蓉越是担心。 到最后看问不出什么,就把齐刚他们叫在一起。 让他们暂归书院李纲统领,少爷在书院里面,做什么都行。 少爷要是想离开书院,一定要第一时间阻拦,并且报告给李纲。 谁要是隐瞒,或者帮助少爷逃出书院,乱棍打死。 又叮嘱李怀仁他们,一定要看好王鹏,千万不能让他脱离视线。 李蓉回去就给家里写信,让公公王承先速来长安。 王鹏小时候都是由王承先带,有什么话也都愿意和他说。 李蓉走后,王鹏愈加焦虑,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 眼看着变的憔悴。 珍珠都不知道哭了几回。 这一天,李纲,玉溪,竹节三人联袂而来。 把李怀仁和程处默赶出去,三个老头要和王鹏单独聊聊。 李纲先开口:“王鹏,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王鹏眼圈都黑了,依然嘴犟:“没有,我能担心什么?” 玉溪拿出个巴掌大的铜镜,放在王鹏对面:“没有?你自己看看,看看你的脸色,再说有没有!” 透过铜镜,王鹏看到一张憔悴不堪的脸,头发很乱,两眼无神。 这还是他吗? 竹节道:“王鹏,你是个好孩子,你和越王李智云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罚你禁足,是书院不对,今天就解除你的禁足令。你要是想去找越王麻烦,那就去,别把自己憋出毛病来!” 王鹏道:“这怎么又跟李智云扯上关系了?他就是个跳梁小丑,我还没放在眼里。” 李纲道:“那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被魏征摆了一道,没见到越王,没打他一顿出心头恶气!这笔账记在魏征头上,你不好骂他,我替你骂?咱们两个明日去长安,打上魏征的门去!” 王鹏心里有些感动,几个老头是怕他憋出毛病来。 “李师,玉溪竹节二位老师,有件事情,我明知道会发生,却无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中迷茫,所以才想出去躲几天,让你们担心了。” 玉溪问他:“何事?” 王鹏摇头:“不能说,只是我的臆想。” 竹节道:“臆想之事,说出来也无妨。” 王鹏道:“我就怕臆想成真,我一说出来,陷入万劫不复。” 三个老头互相对视,何事会让孩子心事这么重? 李纲捋着胡须道:“臆想之事,和你有关?还是和书院有关?又或者和大唐有关?” 王鹏道:“都有关,又都无关。” 李纲道:“《列子》有载, 杞国有人忧天地崩坠,身亡所寄,废寝食者。 又有忧彼之所忧者,因往晓之,曰:“天,积气耳,亡处亡气。若屈伸呼吸,终日在天中行止,奈何忧崩坠乎?” 其人曰:“天果积气,日月星宿,不当坠邪?” 晓之者曰:“日月星宿,亦积气中之有光耀者,只使坠,亦不能有所中伤。” 其人曰:“奈地坏何?” 晓之者曰:“地,积块耳,充塞四虚,亡处亡块。若躇步跐蹈,终日在地上行止,奈何忧其坏?” 其人舍然大喜,晓之者亦舍然大喜。 依我看,你现在就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 既然是臆想,大概率不会发生。 如若真的发生,那也是天道使然,非人力所能及也! 把你愁死又能怎样?” 王鹏豁然开朗,脑中犹如闪电划过,击碎混沌,一片清明。 他起身对李纲玉溪竹节躬身一鞠:“小子受教,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谢过三位师父。” 李纲看王鹏眼中再无混浊,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很喜欢。以后做事,紧随本心,不要着相,随缘即刻。” 玉溪也在他肩膀拍了两下:“谨记李师教诲,凡事三思而行,不出大错。” 竹节把他扶起来:“该说的两位都说了,我再啰嗦一句,当机立断,不可茫然。” 三个老头联袂而来,相携而去。 王鹏再次弯腰,恭恭敬敬的行礼,直到三个老头出了院子,仍久久不愿起身。 李怀仁和程处默直到三个老头走远,这才来到王鹏跟前:“行了,起来吧,老头们都走了,装什么高人子弟?” 王鹏先给他俩一人一拳,两人自然每人回敬他一拳。 李怀仁在王鹏肩膀重重一拳,说道:“三个老头把你治好了?” 王鹏揉着肩膀,坏人够狠! “我没病,何谈治好?要治病,有谁强的过孙神仙?” 李怀仁道:“你那是心病,非药石可解。你不知道公主婶子有多担心你?” 王鹏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是我娘亲!” 程处默突然冒出来一句:“公主婶子在马车上流泪了。” 李怀仁给他个白眼:“不是说了不告诉王鹏吗?” 程处默瓮声瓮气的说:“我只想让王鹏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很担心他!” 第104章 再没有其他办法 王鹏不再说话。 这几天鬼迷心窍了,为玄武门之变担惊受怕。 完全没必要,他不穿越过来,事情依旧会发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历史的车轮是我这个螳臂能挡住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以后该干嘛干嘛。 王鹏伸个懒腰,朝书院的马厩里走,他要回趟公主府,给母亲报个平安,估计这几天她就没睡过好觉。 刚牵出来一匹马,花花嗷呜一声,引来小七和一队护卫。 小七见少爷要骑马,坏了,少爷怕是要跑,赶紧吹哨,书院立刻热闹起来。 齐刚离的最近,朝这边撒腿狂奔。 有两个人速度快于奔马,一下就超过他,站在王鹏前面。 是栓子和小德子。 大龙,二虎相继赶到,玉娇娃难得没扛她的横刀。 铁蛋和王重山一前一后赶过来,王远和长孙冲他们几乎同时到达。 尉迟宝林高大的身形分外显眼。 和房遗爱宽阔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 杜荷跑的气喘吁吁,见大伙围了几圈,想来王鹏是跑不掉的,这才用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王鹏,你就不能消停几天吗? 要不然,找个道士给他驱驱邪? 李淳风在就好了! 小七已经抱着王鹏的腰,生怕他上马。 王鹏拍着他的手:“松开,快松开,你又不是珍珠,抱这么紧干什么?” 小七道:“不行,不能松手,你要是跑了,大伙怎么办?” “我回长安看望母亲,不跑。” 小七就不松手,说道:“主母有令,少爷不得踏出书院一步。” 齐刚道:“小七,松开少爷,我们都在这里,少爷能到哪里去?” 小七道:“你先把马牵走,我再松手。” 王鹏只得松开缰绳,小七这才放开他。 马儿被牵走了,王鹏在小七屁股上的踹了一脚,小兔崽子,用那么大劲,腰都勒疼了! 齐刚道:“少爷,你真的没事了?” 王鹏道:“我一直都没事。” 齐刚问他:“那主母为何会把指挥权交给李纲先生?大家心里都很别扭,却又不得不听。现在该听谁的?” 王鹏道:“我没事,自然要听我的!” 齐刚道:“可主母的命令怎么办?” 王鹏道:“这个简单,你们随我一起去长安,我正好给母亲报个平安。” 齐刚见少爷已经和从前一样,高兴坏了,大吼道:“卫队听令,全副武装,陪少爷进京。” 李怀仁道:“齐统领,你们都走了,书院怎么办?” 齐刚看王鹏,少爷怎么说,他怎么做。 主母把指挥权交给了李纲先生,齐刚也只是表面答应。 他心里只记着一点,保护好少爷,其他事一概不理。 好在先生从未对他下过任何命令。 王鹏道:“齐统领,你带两个中队跟我回去,其他人该干嘛干嘛!” 齐刚大声应诺。 李怀仁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看起来,王鹏确实没事了! 这小子抽了几天疯,整个书院都不好了! 先生们教授学生都没有平常认真! 卫队训练也都无精打采的。 王鹏就是个小先生,又没死,大家何必被他的情绪影响! 可大家偏偏就被他影响了! 为了能陪少爷回长安,大龙二虎他们产生了争执。 最后是齐刚下令,他亲自带队,今日轮休的队伍陪少爷回去。 其他人继续留在书院,各司其职。 好峙县出现了狼群,很大一群,已经有好多人家的牲畜遭了殃,前天更是有两个小孩被狼叼走。 好峙县组织了几百人,由县尉带领,衙役全部出动,找了两天,只找到两个孩子被啃剩的骸骨。 县里发出告示,最近出门,尽量多人同行,不可进入偏僻的地方。 县里所有的猎户都被组织起来,进行打狼活动。 书院连每天傍晚体能训练冲山坡都禁止了,就是因为山顶出现了狼粪。 王鹏还是在回长安的路上听说有狼这事的。 他在长安只待了两天,就赶会书院。 长安的事和他无关,不如回去投入打狼活动。 回到书院第一件事,王鹏想派人去找孙老道。 得知他去了秦岭深处,这里的狼群威胁不到他,这才放心。 好峙县派出的猎户,找了五天,连根狼毛都没看见。 可他们刚回来,靠近山林的一个村子就遭到袭击。 这次更狠,村里的家禽牲畜被全部叼走,一个不剩。 有一户人家没有关好窗户,四口人全都死于狼口。 现场惨不忍睹。 王鹏带着林野,花花,还有一个中队,全副武装,还带了二十副钢驽。 和刘县令一同到达现场。 刘县令带着好峙县经验最丰富的五个猎人,县尉带着衙役,还有临时组织起来的民壮,浩浩荡荡,有差不多两百人。 光猎犬就有五十条。 这些猎犬不像土狗,看见花花,屎尿齐流,站都站不起来。 猎犬虽然也害怕,却还知道向后闪躲,离老虎远远的。 五个经验丰富的猎人仔细观察狼群留下的爪印,村里人如丧考妣,抖抖嗖嗖的缩成一堆。 他们真的怕了! 昨夜所有人家的门口都有狼爪印,也就是说,狼群吃那一家人,并不是偶然。 猎人还在观察,林野已经得出自己的结论:“少爷,这是从北边来的狼,数量很多,在百只以上。” 一个猎人抬起头,这个少年居然早他一步看出端倪。 林野继续说:“按常理,北边的狼群很少来这里活动,除非冬天雪太大,时间太久。狼群找不到食物,才会冒险往咱们这边来。去年的雪还不至于让狼群找不到食物,真是奇怪。” 一个年级最大的猎人道:“还有一种情况,狼群也会来。” 林野问他:“哪种情况?” “有人刻意捕杀狼群,或者占了狼群的领地,狼群惹不起,这是避难来了,从它们主动吃人就能看出端倪。狼群对人很是仇恨!” 王鹏问他:“这种事以前遇到过吗?怎么应对?” 老猎户道:“这种事很少遇见,也没什么好办法。除非我们也把狼群打怕,让它们再往北逃。或者全杀了,再没有其他办法。” 第105章 纨绔们跑的更快了 没办法就打。 可他们追了几天,在一条小河边失去狼群的踪迹。 林野和花花一起进入山林深处,继续追踪。 三天后,林野和花花回来,一人一虎都受了点伤。 很明显是被围攻了。 不过总算带回来点消息。 这不是一群狼,而是十几个狼群。 十几个狼王在争夺新的狼王。 林野不敢靠近,隔着一道山梁,要不是有王鹏给他的简易单筒望远镜,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就这,还是被狼群发现,要不是有花花在,林野就交代了! 花花身上也有好几处被狼咬伤。 狼群被花花咬死五六只,这才带着林野回来。 王鹏让大伙先回去,只留一部分猎人,配合卫队成员,在各个出山口监视。 回到书院,好峙县令带着县尉,求伯爷帮他们想想办法。 听林野说,这十几个狼群一旦角逐出新的狼王,数量很可能就会突破五百只。 五百只狼,呼啸而过,别说村子无法抵挡就是几千人的镇子,恐怕也要遭殃。 一时间,整个好峙县人心惶惶。 几天后,传来消息,一个有百十号野民的山村被狼群袭击,一百多人,只跑出来六个,其他人都葬身狼口。 刘县令已经向州府汇报了几次,希望可以调部分府兵,绞杀野狼。 每次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这天,书院饭堂,座无虚席,大家都在讨论,如何驱逐狼群,解救百姓于危难。 吵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李怀仁主张进山绞杀:“五六百只狼有什么可怕的,书院卫队就有千人,加上我们这五百学生,再让刘县令抽调一千民壮。全部拿着武器进山,这些狼还不够杀呢!” 程处默道:“你这个办法不好!咱们都走了,万一狼群跑到书院怎么办?” 李怀仁道:“这还不简单,找陛下,让他老人家派一队禁军来,不就行了。” 程处默道:“打几只狼还要出动禁军,小题大做,不行不行。” 李怀仁也觉得叫禁军不妥。 长孙冲提议:“把所有的人都搬去县城,坚壁清野,狼群没吃的,只好去别处。” 李纲道:“不妥,狼群流窜去别的府县,吃亏的还是大唐子民。” 县尉道:“我们只要能保住好峙县的百姓就行,狼群去了其他府县,我们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的父母官想办法。” 刘县令道:“县尉此言差矣,你没听李师刚才说吗?最好不能让百姓吃亏,别的府县里也都是大唐百姓。”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始终想不出有效的办法。 尉迟宝林道:“实在不行,我带上自家老卒,进山杀狼,卫队继续留在书院,两不耽搁。” 李怀仁道:“对呀,我也可以回去找父王,要上百八十个家将,每人杀一只,也是百八十只。处默虫子也可以向家里借人,问题不就解决了!” 这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几个人说的热血沸腾,当场请示山长李纲,就要回去。 李纲只好应允,他后悔当初没多留下几个纨绔,要是再有十几个纨绔,每人带上五六十个家将,何惧几百只狼。 李怀仁他们要走的时候,王鹏把杜荷单独叫到一旁,嘱咐他几句。 杜荷眼里放光,路上就他跑的快。 李怀仁骑马追上,问杜荷:“王鹏给你说了什么?你看你那个兴奋劲!” 杜荷马速不减,说道:“你赶紧回去多带些人,要不然我怕你到时候连根狼毛都见不上。” 一路狂飙到长安。 第二天,李怀仁带着一百家将,程处默带了八十人,长孙冲带了五十人。 房遗爱和杜荷每人只带二十人。 尉迟宝林这个憨货,竟然带了一百二十人过来。 他们几个刚在城外碰头,清点人数,就要出发。 杜荷道:“别急别急,还有人要来,咱们再等一会。” 李怀仁道:“哪还有人?能凑出这些人不错了!” 正说着,就听一阵马蹄声传来。 当先一人,正是汉王李元昌。 他的队伍最庞大,足足三百人,怕是把王府侍卫大半都带出来了。 后面全是长安城大大小小的纨绔。 都带着数量不等的侍卫。 有国公家的,带着近百人,有侯爵家的,五六十个。 伯爵府的也都有二三十人。 几十个纨绔,带的侍卫已经接近三千人。 汉王李元昌勒住马,问杜荷:“你们怎么才带这么点人?杀狼英雄的称号是别想了,我志在必得。” 杜荷道:“汉王殿下,杀狼英雄可不是用嘴说说,而是看谁杀的狼多。咱们现在就出发,到了好峙县,先找到狼群再说。” 汉王一磕马腹,坐下骏马放开蹄子开始狂奔。 王府侍卫立刻紧紧跟随,生怕汉王出了岔子。 昨夜长安盛传,好峙出现上千只野狼,吃了好几个村子的人。 好峙县令发出公告,鼓励民间打狼。 谁杀的最多,就奖励一面杀狼英雄的牌匾,并且会上报朝廷,为其请功。 听说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他们要封锁消息,悄悄的带家将去杀狼。 好得了杀狼英雄的称号。 到那时候,即便没有家里萌荫,也会加官晋爵。 大家都是纨绔,这种事情怎么能落在人后。 听说安平伯已经打算倾巢出动,连食邑户家里的青壮都没放过,拿着木棍也要去,就是想获得杀狼英雄的称号。 纨绔们更加不答应了! 你本就是长安第一纨绔,早早就封了爵位,已经走在大伙前头。 还不满足,你想二十岁前就封侯吗? 偏不让你如意,杀狼英雄的称号大家抢定了。 这不,一大早这些纨绔就赶到西门,见李怀仁他们果然带着家将,那还等什么? 手快有,手慢无,狼就只有一千多只,别人杀一只,自己就少杀一只。 就是汉王跑过来凑热闹,有些美中不足。 你都是亲王了,还来抢这个虚名干嘛? 纨绔们在路上你追我赶,生怕落在后面。 杜荷大叫道:“大家都快点,可别把杀狼第一人的名头被王鹏抢了去!他可能已经带着手下进山了。” 纨绔们跑的更快了! 第106章 以防遭遇狼群 赶在日落时分,纨绔们终于赶到好峙县。 刘县令带着县尉,在路边迎接。 看见汉王的旗帜,立刻跑过来行大礼,拜见汉王。 李元昌道:“怎么就你二人?王鹏呢?” 刘县令道:“回禀王爷,安平伯正在组织民壮,说是明日一早,进山杀狼,不在这里。” 李元昌问道:“狼群在哪里?派人带我去。” 刘县令道:“王爷,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一早,您与伯爷合兵一处,共同进山,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李元昌道:“照应,我是他舅舅,用不着外甥照应,给我找几个向导,我现在就出发。” 对县令吩咐完,李元昌对纨绔们说:“你们带的人太少,明日再进山,我先走一步。” 见汉王坚持,刘县令示意县尉去叫几个猎人来。 汉王随便指了两个当向导,直接就从一条小路进了山。 剩下的纨绔们在杜荷的游说下,组成三队,明日进山杀狼。 刘县令又给他们各派两个猎人当向导,这才和县尉往县城方向走。 县尉感叹道:“伯爷说的真准,这帮纨绔果然带人来了!伯爷真乃神人也!” 刘县令心情愉快,笑着说:“那是自然,你以为谁都可以十几岁能封伯爵?好了,有了这些人进山,狼群之害应该解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县尉道:“大人,伯爷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放松警惕。万一狼群被逼上绝路,钻出山林,危害更大。” 刘县令道:“这个我自然明白,要不然你以为县丞和主薄带着那些吏员干嘛去了?他们现在正挨个村庄通知,狼群没有确定杀光或者驱散前,所有村庄必须加强巡逻。各村都有老卒,不会出岔子。” “大人英明!” 县尉小小的拍了县令一个马屁。 这些都是王鹏让刘县令做的,只要能把长安城的纨绔们忽悠来,好峙县就安全很多。 至于这些纨绔和狼群较量谁会胜出,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王鹏故意把狼群数量翻了一倍,生怕这些纨绔杀不完。 为这事,李纲又把王鹏训了一顿,说他做事不够磊落光明。 王鹏虚心接受李师教诲,转头就把刚才的话忘的一干二净。 对纨绔们要什么磊落光明! 王鹏走后,玉溪竹节转出来。 玉溪道:“这孩子使的一手好阳谋!李兄,这都是你教的?” 李纲摇头道:“是我教的倒好了!这小子是块璞玉,还未经雕琢,老夫倒是想在上面刻几笔。” 竹节道:“吾也正有此意,见良才而育之,何其幸也!” 玉溪道:“就怕我们把他教成个四不像。就拿狼群之事来说,我自问想不出这个驱虎吞狼之计。驱纨绔这群虎,去解决危害好峙的狼,书院学子安全,黎民百姓安全,你我心里也无负担。就是不知道那些纨绔要付出多大代价?” 李纲道:“纨绔们付出多大代价,和王鹏有什么关系?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竹节鼓掌道:“妙就妙在这里,好峙县只需制作一面杀狼英雄的牌匾,不用再花一分一文,就解决掉大麻烦。纨绔们真吃点亏,就是想怪罪,都找不到理由。” 玉溪道:“就怕他们迁怒于人,好峙县令想再升官,怕是难了!” 李纲道:“谁能在好峙当县令,是前世修来的。你们看着,只要咱们乾州书院在,好峙县府迟早变州府,到那时,县令想不升官都难!” 竹节道:“李兄看的通透,不如我现在去找王鹏,收为关门弟子,小弟先走一步。” 他脚还没抬起来,就听玉溪骂道:“匹夫,敢尔!王鹏是我的关门弟子,你休打他的主意。” 李纲道:“玉溪,你何时收了王鹏为弟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既是书院的监院,怎可口吐谎言,不是为师之道。其实王鹏是我的弟子,你们看书院还有那些英才,自己去收,我不和你们抢。” 三个老头再不担心狼群之事,抢着要收王鹏为弟子。 争到最后,也没争出个结果。 最后三人约定,各凭本领,让王鹏自己来投入门下,这才算是一带文宗。 …… 山林里,李元昌和侍卫已经弃马步行。 两天了,只射杀了两只落单的狼,没有发现狼群踪迹。 杀狼的人分成六拨,汉王李元昌一拨,人数三百。 李怀仁他们几个一拨,人数四百多。 剩下的纨绔分成三拨,人数最少的有五百人,最多的人数已经近千。 还有一拨人,由县尉带着几十个衙役和一些民壮。 这些人在山林里乱窜,挤压着狼群的活动空间。 王鹏并没有躲在书院或者伯爵府,而是带着林野那一队人,悄悄的潜入山中,去堵狼群的退路。 梁山东西有五十里,南北只有十几里。 狼群活动空间本就不大。 狼群自北边而来,如果梁山待不下去,自然还是要从北边走。 王鹏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狼群往北的必经之路。 好峙县最好的十二个猎人,也都跟着来了。 加上王鹏和林野的五十人,总共不到七十人,数量上略微有点欠缺。 不过他们有花花。 花花身上穿了一件铁制铠甲,脖子上有条项圈,上面满是三寸长的倒刺。 王鹏给花花肚子和腰上也弄了这么两个项圈,就算是十几只恶狼围攻,花花也能从容应对。 十二个猎人,带了二十四条猎犬。 猎犬的脖子上也有伯爷赶制的铁制倒刺项圈。 本来还有些担心的猎人,对这次伏击狼群充满信心。 他们一直埋伏了五天,直到第六天,才听见狼嚎声。 一个猎人趴在地上,耳朵紧紧的贴着地面,紧闭双眼,开始聆听。 一个猎人爬上树梢,不断的用鼻子嗅探,确定狼群方向和距离。 花花本来还四仰八叉的在王鹏旁边睡觉,听到狼嚎,一骨碌爬起来,四下打量一下,趴下继续睡觉。 看花花的样子,狼群估计短时间不会过来。 王鹏把猎人分成三组,带上各自猎犬,轮流出去巡视。 再给每组配五个人,带上钢驽,以防遭遇狼群。 第107章 等于自杀 一直等到天黑,狼群也没出现。 睡了一天的花花,两眼开始发光,慢慢从隐藏的地方走出去,隐入黑暗中。 王鹏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有花花和二十多只猎犬,不用担心被狼群偷袭。 离他们不到十里的地方,汉王李元昌正在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穿着皮甲,还死了六个,伤了十几个,才杀了三十多只狼!” 侍卫统领指挥人,把已经宰杀的狼皮剥下来,受伤的人自有兄弟们照看。 王爷追的太急,生怕别人抢在前头,被狼群伏击了。 这帮畜牲居然也懂伏击,一下就把前面哨探的十个侍卫全部扑倒。 要不是侍卫统领弓箭射的准,哨探的十个人一个也别想活。 就这,冲上去救援的人也有好几个受了伤。 侍卫统领对李元昌道:“王爷,我们应该放慢脚步,等其他人跟上来,形成合围之势,到时候,想杀多少狼都行。” 李元昌道:“等他们,他们配吗?我是汉王,身上流的是陛下的血脉,岂能被几只恶狼唬住。受伤的人留下,照看尸体,其他人继续追击。” 侍卫统领还要说话,李元昌眼睛一瞪:“你敢违抗军令?” 侍卫统领自然不敢,只好高声应诺。 他特意留下五支弓,五十支箭,让他们等候其他几支队伍。 李元昌带人刚走,黑暗中有无数发光的眼睛出现。 十几个伤员并未发觉,正在发牢骚:“王爷真是的,为了杀狼英雄几个字,害我们死了六个兄弟。” “小点声,被王爷听见,又是一顿鞭子。” “谁带火折子了?把火生起来,狼就不敢过来了!” “我没带,你带了吗?” “我也没带!” “大家都没带吗?糟了……” 话还没说完,周围传来沙沙的声音,五六十只狼一瞬间就把十几个伤员吞没。 弓箭根本没发挥出作用,就被一波带走。 半个时辰后,尉迟宝林带着人,打着火把,率先冲过来。 这里的血腥味太浓了! 他嘴里含着哨子,看见地上的尸体和兵器,立刻吹响哨音。 李怀仁他们就比较谨慎,每百人为一队,各队间隔百步。 在他们后面,其他几队统一由县尉指挥,在猎人的辅助下,兜开一张人形巨网,缓慢前行。 这是在遭受狼群袭击后,不得不做出的改变。 纨绔们再也没有游山玩水的心思,交出指挥权,只求能赶快剿灭狼群,回长安去。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狼咬死的人! 现在是三段式前进,李元昌是第一梯队,直面狼群。 李怀仁他们是第二梯队,分的更散。 其他人是第三梯队,随时支援前面两个梯队。 万一狼群想往南边去,就要过他们这一关。 只要狼群不聚集在一起,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听到尉迟宝林的哨声,李怀仁他们知道,前面死了二十多人,都是汉王侍卫。 没看见汉王,从脚印上看,应该是往西北方向走了。 尉迟宝林问他们,要不要加速追上去。 李怀仁用哨音回应:“别管汉王,按照原定计划,缓慢推进。不能追的太急,防止狼群乱窜。” 长孙冲的哨音传来:“宝林,不要冒进,汉王是龙子,就算被狼群包围,也不会出事。倒是你,婶子就你一个孩子,出点事我们怎么向她交代?” 程处默在哨音里说:“要不然我们原地休息,跑了五六天,都没睡过一个圂囵觉,累死了!” 杜荷调侃道:“睡觉!你怕是被依翠的温柔乡给腐化堕落了,这才哪到哪?” 县尉听着前面杂乱的哨音,心里担心。 看旁边那个挂着哨子的少年,他在笑,估计没事。 少年是小七的手下,他负责用哨音和其他人联络。 然后把得到的情况汇报给县尉让他能及时做出调整。 县尉领的人最多,王鹏给派了二十多人,用哨音传递消息。 追到第二天,前面有人浑身是血的跑过来:“救命,汉王被狼群包围,我们死伤惨重,速去救汉王。” 尉迟宝林一把扶住来人,远处有两只狼快速疾驰,凌空扑向这个侍卫。 尉迟宝林大吼一声,一拳打在第一只狼的头上,把它打飞出去两三米远。 接着伸手一夹,把第二只狼夹在胳肢窝,用力一扭。 恶狼脖子被扭断,四肢抽动几下,死的不能再死。 被打飞的狼转身就跑。 尉迟宝林接过弓箭,一箭就射穿了恶狼脖子。 这两只狼嘴里都有血,肯定吃过人! 用哨音通知其他人后,尉迟宝林带人就冲。 汉王啊汉王,你可要支持住,别死在这里。 尉迟宝林既然开始狂奔,其他人自然要跟上。 在一处山谷,汉王侍卫仅剩不足百人。 他带人追了一夜,一直在狂奔。 前面始终有十几只狼,吊着他们。 追的时间一长,队伍难免松散。 前面的人打着火把只顾闷头跑,后面就会出现掉队的。 只要有人掉队,根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刚开始还有人回来寻找。 可寻找的人也消失无踪。 侍卫统领发现不对赶紧报告给汉王:“殿下,不能再追了,我们应该把人收拢在一起,等天明再追不迟。” 他都不敢说后队不断有人失踪的事。 一方面是为了稳定军心,另一方面是不敢折王爷的面子。 他不说,李元昌怎么会听? 继续带人追赶,直到进入一个左右只有十几丈,深不足半里的山谷。 山谷那头有道山崖,垂直陡峭,狼群肯定上不去。 在付出五条人命的代价后,终于斩杀了十八只狼。 可李元昌没留意,他的手下追入山谷的,还不到百人。 侍卫统领在进入山谷前,就让三个人分头往回跑,联系后边的人,赶紧来救汉王。 他发现了,这一夜,狼群大部分都没出现,只有十几只,带着他们进入这片绝地。 山谷里的狼杀光后,侍卫统领立刻命人在谷口点起火堆,烧成一排,试图阻止狼群进入山谷。 正在兴头上的李元昌大怒:“把火灭了,继续杀狼。” 统领头皮都麻了! 山谷外那些发光的眼睛您看不到是吧? 还敢灭火! 狼群就是怕火,才在山谷外徘徊。 现在灭火,不等于自杀吗? 第108章 惊天动地的大事 尉迟宝林一马当先,左手拿火把,右手持横刀。 在他身后,左右各有一人,左手拿竹盾,右手刀出鞘。 再往后,两个弓箭手,箭已在弦上,只要发现不对,立即可以远程攻击。 队伍成扇形,保持间距,匀速前进。 尉迟宝林只要跑的太快,脱离队伍,立刻有人提醒他,让放慢速度。 后面的哨音不断传来,李怀仁在他左翼,程处默在他右翼。 长孙冲护着李怀仁左翼,房遗爱护着程处默右翼,杜荷居中,带着五十人。 这五十人全部拿着弓箭,随时可以支援前面的队伍。 得知汉王遇险,好峙县尉心惊肉跳。 他恨不得肋生两翼,飞将过去。 可任凭他如何催促,队伍依旧按照既定方向,匀速前进。 在哨音的指挥下,丝毫不乱。 有纨绔不听指挥,直接就不管他,最多给他留下几个自家侍卫。 留几个人管什么用! 来几只恶狼,都得玩完! 纨绔们只好勉力跟随大部队。 好在只要他们跟着队伍,就会处在最中间。 被保护的很好。 王鹏给的命令是杀狼第一,其他事都要排在杀狼后面。 县尉不敢呐! 这些大爷,哪个是他能得罪的? 但凡擦破点皮,都够他喝一壶的。 所以县尉才把他们放在队伍最中间,少杀几只恶狼无所谓,这些大爷可不敢有任何闪失! 等尉迟宝林赶到那处山谷,只看到无数恶狼,不顾谷口的火堆,从两侧拼命往山谷里冲。 汉王的侍卫只剩下三十来个,围成一圈,背靠背,人挤人,把汉王护在中间。 就是都死了,汉王也必须是最后一个死。 尉迟宝林回头大声道:“吹哨子,告诉怀仁他们,立刻进行合围。你们攻击狼群,我去救汉王。” 说完话,一个人直直的冲向山谷。 直接从火堆上冲过去,身上沾染着火星,完全不顾。 围着汉王撕咬的恶狼有七八十只,进退有度,分进合击,不断的进行蚕食。 只要有人被拖出来,立刻就会没命。 尉迟宝林突然出现,犹如天神下凡,惊的狼群四散奔逃。 尉迟宝林一刀一个,很快就斩杀了三只体长接近两米的巨狼。 由于他身上有火,狼群根本不敢靠近。 尉迟宝林到汉王他们跟前后,就地一滚,压灭火苗,弹身而起,大叫道:“汉王何在?” 李元昌正在后悔,好好的王爷不做,偏要来杀狼,今日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突然救星赶来,大喜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是尉迟宝林吗?快来救我。” 侍卫统领侧身,让宝林进入圈子里,直面汉王。 狼群短暂的混乱后,立刻又围了上来。 四周不断的传来狼嚎声,很是渗人。 尉迟宝林上下打量一番,还好,零部件都在。 他大声道:“汉王,咱们再坚持一会,其他人很快就到。” 说完,他拿出挂在脖子上的哨子,用力吹响。 很快,外面也有哨音回应,距离已经很近。 抬头看看天,太阳马上就要升起来了。 狼群突然开始四散奔逃,尉迟宝林想追,被汉王紧紧拉住,只好用哨音通知其他人。 等所有人赶来,汇集一处,哪里还有狼群的踪迹。 这一路上,一共发现了一百七十三只恶狼尸体。 汉王侍卫却有二百六十四人被咬死,真是得不偿失。 汉王失魂落魄,要不是有人搀扶,早就瘫软在地上。 王府的侍卫统领倒条汉子,肩膀被撕下一片肉去,只是随便拿个布条缠一下,就叫嚣着继续追杀狼群。 几人商量,先让大伙休息一下。 派出几组猎人,去找一下狼群踪迹。 一个猎人带二十个侍卫,两个猎人一组,不许远离,不管发现还是没发现,都要及时回来。 县尉也是军伍退下来的老卒,四十出头,行军打仗,倒是很有章法。 要不然,王鹏也不放心把这些人交给他来带。 本来应该让齐刚来的,可书院附近发现狼粪,王鹏不敢掉以轻心。 只好让齐刚留守书院。 安平村由王重山坐镇,村里的民壮全部组织起来,也有一千多人,都缩在屋里,足以自保。 急匆匆吃过早饭,又开始追杀狼群。 狼群是四散奔逃的,但猎人们追出去两里地,这些脚印又再次汇聚,一路朝北去了! 猎人判断,狼群这是要进入永寿县,一路往北,山高林密,恐怕再也追不上了。 李怀仁提议,所有人加快脚步,追上去,能杀几只是几只。 县尉怕汉王的事情再次发生,只让所有人加快速度,却不让李怀仁他们先行一步。 一直追到傍晚。 眼瞅着就要出了梁山地界,进入更北边的永寿县。 县尉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提前联系永寿县尉,让他们组织好民壮,两边夹击。 现在是来不及了! 翻过这道山梁,就是永寿县地界,县尉带着这些人,是万万不能越界的。 太阳终于坠落! 县尉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追杀时,突然听见老虎的吼叫,中间夹杂着猎犬的叫声。 狼嚎声此起彼伏,就在他们前面不远。 县尉大喜,是伯爷,他果然堵住了狼群去路。 王鹏这边,终于等到狼群。 狼群排成一线,有序前行,眼看就要通过,花花突然出现,带着二十四只猎犬,把狼群拦腰截断。 最前面的十几只恶狼,被从黑暗中射出的弩箭射杀。 王鹏这次下了血本,五十人全部背钢驽,每人十支弩箭,全部是钢制,务求一击毙命。 花花吼叫着,已经咬死了三只恶狼。 一只狼瞅准机会,恶狠狠的咬在花花脖子上,立刻发出惨叫。 被脖子上的倒刺刺伤嘴。 花花一爪子把这只偷袭它的狼摁在地上,一口就咬断脖子。 五十支钢驽全部射空,却只射杀了四五十只狼。 黑夜中,狼群乱窜,除了第一波射杀比较多,其他时候全凭运气。 他们凭运气,有人不,什么事都要靠自己。 长安城,天策上将府。 尉迟恭精心挑选的二百侍卫,静静的站在议事厅门前,等候秦王的命令。 今夜,他们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109章 呼啸而过 驽箭全部射出后,王鹏大吼一声:“点火把!” 他吼的同时,几十只狼已经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直扑过来。 根本不给他们点火把的机会。 准备了五十个火把,点燃的只有区区十几个。 他们身后就是逃出梁山山脉的唯一通道。 狼群已经疯狂,在狼王的嚎叫声中,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人和狼之间开始搏杀。 被花花和猎犬隔断的狼群,已经被尉迟宝林他们追上,砍瓜切菜一样的开始杀狼。 王鹏这边,狼的数量比人多,林野始终不离他左右。 手里一把横刀左右翻飞,已经有三只狼被他斩杀。 王鹏也杀了一只。 人和狼的大战,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总算结束。 这次可以说大获全胜,王鹏带的五十人,几乎人人受伤,好在没有致命伤。 只有几十只狼冲破包围,蹿入永寿县地界的密林,逃之夭夭。 就在王鹏他们欢呼庆祝的时候,长安城,宵禁还没解除,离早朝还有一个时辰,玄武门却悄悄打开。 秦王府侍卫身披黑袍,鱼贯而入。 很快就接管了玄武门。 …… 当太阳升起以后,王鹏带着所有人凯旋而归。 经过清点,这次总共杀了四百二十七只狼,逃掉的不足百只,再也掀不起浪花。 纨绔们都在兴奋的议论,自家侍卫杀了多少狼。 本来杀狼最多的汉王李元昌,一路上默默不语。 别人带出来多少人,回去多少人。 他呢? 带出来的侍卫死了两百多,活着的人人带伤。 光是这些废物的抚恤金就得一大笔,哪里高兴的起来。 等他们终于从山里出来,王鹏带人回书院。 纨绔们跟着县尉去好峙县城,杀狼英雄的牌匾已经做好,非汉王莫属。 离书院还有二里地,一队骑兵封锁了道路。 看见王鹏他们,立刻摆出进攻阵型,拦住了去路。 队正横刀立马在路中间:“来人回转,此路不通。” 李怀仁从人群里出来:“张大头,你要作死吗?敢拦我的路!” 那队正刚才还趾高气昂,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架势。 突然看见李怀仁,哎呦我去,这位活祖宗怎么也在! 连忙滚鞍下马,紧跑几步,笑眯眯的道:“这不是小王爷吗?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王爷正要剿灭乾州书院的叛逆,所以暂时封路,请您先回王府。” 李怀仁一脚把张大头踹个跟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书院里哪来的叛逆?等我见了父王,再收拾你。滚开!” 哪知平常对他唯唯诺诺的张大头,今天像是换了个人。 他爬起来道:“小王爷,您别为难我,乾州书院已经被王爷带的五千精兵包围了,之所以还没踏平书院,是王爷在等人。” 李怀仁道:“父王在等谁?” 张大头道:“王爷在等安平伯,说是只要他回来,让立刻去书院外面见他。” 李怀仁指指王鹏:“你看他是谁?” 张大头摇头道:“不认识。” “他就是安平伯王鹏,你现在可以放行了吧?” 张大头狐疑道:“小王爷,您可别骗我,王爷这次下了死命令,除了安平伯,谁也不让过去。您可别想随随便便找个人冒充,我要掉脑袋的!” 李怀仁大怒:“你是不是欠揍了?我的话都敢怀疑。” 王鹏上前:“这位将军,我就是安平伯,如假包换。” 张大头还是不信:“你凭什么证明身份?” 这倒是难住王鹏了,他没有身份证,怎么证明? 就在这时,花花等的不耐烦,突然从人群里出来,朝张大头吼了一声。 张大头手下都还端坐马上,随时准备冲锋杀敌。 一声虎吼,坐下战马纷纷后退,阵型立刻就乱了。 花花脖子上和身上的铁刺衣服已经卸掉,它拿头顶了顶王鹏,意思是怎么还不走,它饿了,要吃肉。 看见这副场景,张大头态度立刻转变,能和老虎如此亲近的,非安平伯莫属: “见过安平伯,您可以通过,去书院外见王爷。您的这些手下暂时要留在这里。” 王鹏好像很随意的问了一句:“敢问将军,长安城是不是有事发生?” 两声将军叫的张大头很是受用,他洋洋自得道:“太子建成和齐王谋反,被秦王诛杀。目下秦王已被册封为太子!” 这话差点把李怀仁吓一跟头。 他们进山杀狼,这才几天,外面居然发生如此巨变! 王鹏心里翻江倒海,玄武门之变不是发生在夏天吗? 这怎么提前了? 小蝴蝶的翅膀真的扇起了滔天巨浪! 王鹏明白河间郡王为什么带兵来书院了。 李承道! 作为太子建成的后代,李二怎么会让他活着。 王鹏又问了张大头一句:“河间王包围书院多久了?” 张大头道:“一天了!书院那帮老学究横的紧,站在门口,不让王爷进去。王爷本要强攻,书院护卫们居然敢反抗。王爷宅心仁厚,不想过多杀戮,就命人包围了书院,说是等伯爷您去和他交代。” 交代两个字说完,就见王鹏骑上老虎,朝书院跑去。 张大头心里羡慕不已,骑老虎唉! 李怀仁就要带人跟上。 哪知张大头一声呼哨,刚才被花花吓退的骑兵,再次堵住道路。 “小王爷,您别为难我。王爷下了死命令,除了安平伯,谁也不能通过,过去一个,小的就得拿人头顶上。小的虽然叫大头,可也经不住王爷砍呀!您饶了小人吧!” 张大头虽然说的可怜,却没有让路的意思。 换作从前,李怀仁早就上脚踹了。 今天他没有。 父王既然下了军令,他要是硬闯,张大头必然要出手阻拦。 除非杀了张大头,否则别想好好从这里过去。 张大头是王府老人,父王让他去带兵,有抬举的意思。 他不能打父王的脸。 王鹏这边,花花好像能感觉到他很着急,在路上跑的飞快。 远远的又看见一队拦路骑兵,王鹏大喊:“我是安平伯,要面见河间王,快快让路。” 不知道是害怕花花,还是听到王鹏呼喊,那队骑兵让开大路,任凭花花呼啸而过。 第110章 反了你了 书院外,李孝恭急的团团转。 李纲带着一票先生,堵在书院门口。 叫嚣着要进去,就先纵马踩死他们。 李孝恭本来想让人拉开他们,直接进去抓人。 齐刚带着人,赤手空拳,把他的一队侍卫打了回来。 李孝恭也知道这帮小子大都是王鹏的人,还有一部分是秦王塞进来的。 秦王只让他来抓李承道,可没让他对付别人。 李孝恭有些骑虎难下,不能强攻,强攻必然会出现伤亡。 只好让人把书院团团围住,别让李承道逃跑就是。 一切等王鹏回来再说。 你小子,好好的先生不干,跑去杀狼,那是一个伯爷该干的事吗? 他骑虎难下,王鹏骑着真虎,轻轻松松就来到书院门口口。 从花花背上跳下来,不去李孝恭的帅帐,先去见李纲。 李纲玉溪竹节,带着所有先生,静坐在书院门口,精神很是萎靡。 见王鹏回来,大家心里突然像是有了底。 “李师,我回来的不晚吧?李承道怎么样?” 李纲道:“承道没事,只是河间郡王铁了心要抓他,恐怕是凶多吉少。” 王鹏点点头,不是凶多吉少,简直是有死无生。 两人说话的功夫,李孝恭已经得知消息,急匆匆赶过来。 “王鹏,你回来的正好,让人把李承道交给我,我好去复命。” 王鹏伸手道:“您来书院抓人,可有陛下旨意?” 李孝恭道:“秦王,天策上将,现在的太子,你二舅让我来的,要什么旨意?” 王鹏道:“您看清楚,这里是皇家乾州书院,我二舅还没登基呢!他不能来书院抓人。” 李孝恭道:“小子,长安的事你知道吧?” 王鹏点头道:“刚刚知道。” “知道你还不把人交出来,书院才建起来多久,你想毁了它吗?” 王鹏笑了,回头道:“李师,假如让您在书院和承道之间选一个,您怎么选?” 李纲毫不犹豫:“我选李承道,为师者,不能保护学生,这个先生不做也罢!” 王鹏回头,再不说话,只是看着李孝恭。 李孝恭暗自叹息,今天这事无法善了,只求一会少死几个人。 可是想想王鹏卫队的恐怖战力,要是真刀真枪干起来,他的手下不死一批,估计根本进不了书院大门。 李孝恭想再争取一下,毕竟他家怀仁也在书院求学,表现很好。 为了一个李承道,毁掉一个书院,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可李承道又必须死,没有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李孝恭头大如斗! “王鹏,你可要考虑清楚,为了一个必死之人,真的要把书院搭上吗?我如果真的强行抓人,书院挡得住吗?” 王鹏道:“李承道如果不是书院学子,他的死活我根本不会关心。可他偏偏是,没办法,我这个先生虽然不才,却也要尽到做先生的责任。” 王鹏态度坚决,李孝恭王命在身,两边注定无法和平解决。 李孝恭抬起右手,张开的五指突然握拳。 五千精骑立刻全部上马,准备冲进去抓人。 好在这些人都没有拿武器,算是给王鹏和书院最好一点机会。 书院里响起紧急情况的哨音,齐刚带着卫队,马周和所有学子也都冲了出来,把李纲他们挡在身后。 李孝恭叹口气:“所有人下马,随我进去抓人,遇到反抗,全部拿下。” 王鹏也叹口气,李孝恭说全部拿下,没说格杀勿论,已经给了莫大的面子。 花花嗷呜一嗓子,就要扑向李孝恭。 王鹏赶紧抱住花花脖子,好生安慰一番。 花花浑身是狼血,一声怒吼,把百兽之王的威风展露无遗。 李孝恭心里只打鼓,老虎要是真的扑上来,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好在王鹏懂事,控制住了猛虎。 王鹏好一顿安慰,花花这才不情愿的转身要走。 临走前又朝着李孝恭吼了一嗓子,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李孝恭的手下都没动,直到老虎隐入山林,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老虎分明想对王爷不利,他们都赤手空拳,离的还有一段距离。 老虎真要是做点什么,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副将见老虎走了,立刻命令一队人去拿武器。 刀枪弓箭都有,把李孝恭护在中间。 哪知李孝恭根本不领情,胡乱踹倒几个,嘴里骂道:“都滚,都滚,没一个懂事的!你当老子愿意来这破地方,管这破事啊!混账东西,一味蛮干,不知道变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道轻重的玩意,老子踹死你!” 副将被骂的莫名其妙。 死也不退,任凭王爷乱踹。 踹两脚又死不了人,王爷要是有个闪失,他就百死莫辞了。 王鹏拿手指挖挖耳朵,河间郡王明着在骂手下,其实在骂他呢! 李孝恭踹了半天,见王鹏无动于衷,只好把副将手里的横刀抢过去,骂道:“老子带你们是来看风景的吗?去给老子把人带出来。” 副将领命,站在最前方,和齐刚面对面。 他心里也明白,要想进去抓人,必须先把对面这帮小子撂倒。 副将刚要下令出击,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很快来到跟前,带头的是李怀仁。 王鹏走后,他和张大头闲聊,得知他老子是来书院抓李承道的。 李怀仁在书院待了快一年,一想书院这些老师的脾气,大叫糟糕。 他立刻就要赶去书院。 张大头肯定要阻拦。 李怀仁顾不上他老子的脸面,一声令下,一百家将同时出手,缴了张大头他们的械。 把他们捆在自己马上,朝书院狂奔。 路上还有一队,自然和张大头一个命运。 张大头还有心情和家将们开玩笑。 反正他出手阻止小王爷了,被小王爷生擒,有什么办法? 王爷要怪罪,大不了挨几十军棍,倒不至于丧命。 李怀仁带着所有人,直接冲到中间,把两边隔开。 “父王,有事好商量,千万别动粗。” 李孝恭大怒,穿过人群,把李怀仁从马上拉下来,噼里啪啦一顿揍。 臭小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反了你了! 第111章 国号贞观 李怀仁挨揍,哥几个想去拉一下。 结果一个都没有逃脱,挨个被揍了一遍。 他们从家里带的部曲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王爷连他们一起揍。 王爷揍这几位小爷,估计还会留手,揍起他们,那还不是随心所欲。 李怀仁见兄弟们帮他分担火力,立刻怪叫着跑回书院。 李孝恭揍的累了,停下来喘口气。 副将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还抓不抓了? 又不敢问,只好静等下文。 就在这时,有个护卫从书院狂奔出来,大叫道:“李承道上吊了,李承道上吊了!” 王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李承道人在哪里?” 那护卫立刻回头,带着王鹏就走。 李纲玉溪竹节连忙跟上。 李孝恭也快步跟上。 这次齐刚没有阻拦,任凭副将带着十几个人,跟着河间郡王进去。 李怀仁和程处默他们也跟着去看究竟。 来到李承道居住的房间,房门从里面紧锁,只能从窗户上看见一个人影吊在空中。 王鹏撞了两下,门都没开。 那护卫急了,后退几步,猛冲过去,终于把门闩撞断。 等两个护卫把李承道放下来,他身体已经僵硬,显然已断气多时。 王鹏和护卫跑的快,等李纲他们赶到,只看见李道宗的尸体。 李纲摇晃两下,玉溪赶紧伸手扶住他,才没有跌倒。 李孝恭不着急过去,而是把副将叫过来,耳语几句。 副将听后,立刻回到书院门口。 包围书院的骑兵戒备更加森严,生怕是书院捣鬼,想借机让李承道逃跑。 李怀仁他们挤进人群,确认是李承道,心下悲切。 大家是同学,平常都在一起上课。 这次打狼,本来也想让李承道回去带侍卫,可他好像对这事不感兴趣,就没有参与。 李承乾想参与,被王鹏拒绝。 “小屁孩,才几岁,这种事别瞎掺和。” 李承道要是去了,这会说不定跑哪里去了? 李孝恭终于挤到跟前,仔细打量一下,确认是李承道,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对王鹏道:“人既然没了,尸体交给我,回去看能不能和其他人埋在一起。” 王鹏自然知道李孝恭说的其他人是谁。 玄武门之变后,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儿子全部被杀,没留一个活口。 他们的女儿倒是逃过一劫,后来还被李二指婚。 李承道死了,能和家人埋在一起,未尝不是件好事。 两个护卫拿过李承道的床单,麻利的把他裹起来,抬着就往外走。 李孝恭踹了李怀仁一脚,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准备一辆马车,我好带承道回家。” 一声回家,李怀仁眼圈红了。 他和这个堂兄弟如果不是书院,几乎没有交集。 在书院这段时间,一个房间授课,这才慢慢有些了解。 突然间就看见他的尸体,原来生命是如此脆弱。 马车套好,李怀仁要亲自驾车,送承道回去。 被他老子扔到一旁。 李孝恭亲自驾车,缓慢的驶出书院大门。 出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马车,大声道:“既是书院,只管教书育人,不要参与其他政事,才可保长远。肺腑之言,希望各位先生明白。” 说完话,再不停留,驾驶马车就走。 副将早早的带着五百骑兵在前面开路,剩余骑兵都跟在马车后面,默然前行。 张大头他们已经被自己人解开,不敢靠近王爷,自发的充当斥候,前出十几里,探路去了。 回长安后,张大头提心吊胆好几天,见王爷似乎忘了那天的事情,这才放下心来。 李孝恭刚走,王鹏指着刚才那两个帮抬李承道尸体的书院护卫道:“你们既然发现李承道上吊,为何不展开救援?每人四十军棍,逐出书院。” 两个护卫也不狡辩,各自领了四十军棍,相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 两人回去后,平步青云,一个是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一个是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 远离长安,去边塞为官。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提过李承道。 书院实行封闭式管理,王鹏又在庄子上招来五百人,把李二塞进来的五百人全部送回秦王府。 再把林野派出去,日夜不停的进行警界。 他记得,玄武门之变后,突厥人会大军压境,现在早作准备,省得到时候抓瞎。 李二虽然被封为太子,依然住在秦王府。 他还未登基,却已经开始总揽朝政,批阅奏章,代替陛下早朝。 那五百人被送回,李二立刻找来一众手下。 他似乎很生气,怒道:“乾州书院想干什么?现在把我派去的人送回来,这是要和我翻脸吗?大家说,书院该如何处置?” 房玄龄端坐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老僧入定。 杜如晦神在在的看着屋顶,两个大拇指在袖子里不断的画圈圈。 尉迟恭全副武装站在李二身后,一言不发。 见没人说话,长孙无忌道:“太子殿下,书院此举并不是和你作对,只是在发小脾气,您不用放在心上。” 房玄龄睁开眼道:“无忌兄说的对。” 杜如晦道:“臣附议。” 候君集道:“殿下,书院此举等于背叛,臣愿率一票人马,前去踏平书院。” 话刚说完,引来众人一片咳嗽声。 程咬金道:“姓侯的,你脑子没坏吧?书院是皇家书院,只要没举反旗,何来背叛一说?打仗的时候不见你有多厉害,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倒是很积极嘛!” 侯君集道:“程知节,论打仗,某家不见的比你差,怎么,你儿子在书院,你就要徇私枉法?” 程咬金道:“徇私,你算说对了,我自然要徇私,书院不光有我儿子,还有殿下的外甥,你说要踏平书院,居心何在?” 李二突然开口问李孝恭:“王兄,你怎么看。” 李孝恭道:“我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殿下派去的人,经过一年训练,已可成军。书院自然要让他们回来,只是时间不凑巧而已。候将军说要踏平书院,纯属多余,把王鹏叫过来,一问便知。” 李二点头,书院就那么点人,翻不起浪花来。 最近要准备登基事宜,书院的事情以后再说。 两个月后,李渊昭告天下,退位让贤。 李世民正式登基! 国号贞观! 第112章 根本就发现不了 新皇登基,自然要大肆封赏。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理当如此。 老臣里,裴寂是个例外,封赏最高,食邑一千五百户。 这是李二为了安抚武德朝老臣的心。 尉迟恭可谓一步登天。 不但获封国公,食邑更是达到一千三百户,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并列。 侯君集封潞国公,食邑却是一千户。 比秦琼和程咬金两个国公还多。 秦琼和程咬金食邑才七百户。 李二登基当天,封世子承乾为太子,大赦天下。 登基大礼完成后,承乾趁着没人,悄悄来到李二身旁,说道:“父皇,表哥让我给您带句话,小心突厥人。” 李二刚刚登基,正是志得意满,对承乾道:“你让他自己来和我说。混账东西,他二舅的登基大典都敢不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承乾道:“父皇,你冤枉表哥了,他近日正在苦练兵马,说是害怕突厥人趁火打劫。根本没时间来长安!” 李二道:“你回去告诉他,好好在书院待着,等我有空闲,就去书院踢他屁股。” 听父皇要踢表哥屁股,那就代表没太生气,承乾这才放心。 大唐改朝换代的消息很快就传遍天下。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颉利可汗,他立刻联系突利可汗,两人合兵一处,浩浩荡荡的杀向长安。 李二刚当上皇帝,又要安抚老臣,又要防备建成余孽。 为了国朝安稳,不得已把手下大部分兵马都外派出去。 盯着各处。 并且特意往北边派出一支哨骑,打探突厥人的动态? 不到一个月,果然传来突厥人进兵的消息。 突厥人进军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几天时间,就已经接近泾阳县城。 一部绕道去攻击高陵县城。 另有一部,驻扎在永寿县境内,做出一副包围长安的架势。 李二立刻任命尉迟恭为泾州道行军总管,抵达泾阳,防备突厥。 尉迟恭走后,李二这才想起,王鹏曾经让承乾提醒过他,小心突厥人。 他只是派出哨探,没有真正重视。 李二立刻命人去乾州书院宣王鹏进宫见驾。 哪知去的人只带回李承乾李恪和李泰三兄弟。 李承乾又帮表哥带话:“二舅,不可示敌以弱,先打一仗,必须取胜,再和突厥人谈判,外甥去永寿偷一波突厥人的后路,或许能给你谈判加码。” 李二立刻传旨,让苏烈带本部兵马前去书院,听安平伯调遣。 前段时间从书院赶回来的五百人,李二全部给了苏烈,并且封他一个正五品下的宁远将军。 给王鹏一个正五品上的定远将军。 让苏烈受王鹏节制。 本来李二是想让苏烈节制王鹏,突然想起王鹏提前预知突厥人的动静,就把两人的官职掉了个,让王鹏为主将,苏烈为副将。 苏烈现在可谓兵强马壮,手下全是骑兵,有三千人。 都是照搬王鹏卫队的训练方法,练成的精兵。 陛下又把刚从书院回来的五百人给了他。 论到精锐,苏烈觉得,自己的部下只比玄甲军和王府侍卫略逊一筹。 当他带着三千五百人赶到书院后,看见王鹏带着的五百人,这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王鹏早已得了圣旨,知道自己被升官了! 本打算带着五百人去骚扰一下突厥人,现在有了苏烈这三千五百骑兵,他立刻改变想法。 给突厥人来把大的! 他带着苏烈来到一处沙盘前。 沙盘上是好峙县和永寿县,再加上周围紧挨着的地域。 突厥人在哪里驻扎,上面标注的清清楚楚。 这些沙盘是王鹏最近赶制出来的。 李孝恭带着李承道尸体离开的第二天,王鹏就派出人手,兵分几路。 有实地考察的,有去永寿好峙两县寻找猎人的,有一路往北,打探突厥情况的。 通过比对,猎人指正,县志文献记载,总算被他赶制出来一个沙盘。 虽然误差还是很大,总比唐人使用的抽象地图直观明了。 当天晚上,就有人马出现在突厥人营地附近。 这里驻扎着一个万人队,万夫长叫阿史那,木奇。 他主要负责突厥大军的侧翼和撤退路线。 并未参与泾州之战。 永寿县早以关闭城门,突厥人也不攻城,就是驻扎在县城附近。 这一晚,刚过子时,外面突然传来号角声,有骑兵前来偷营。 木奇立刻带人前来应站,却连对方影子都没看见。 木奇只好带兵回营,刚躺下,外面又传来号角声,有人再次偷营。 木奇大怒,带人出击,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这帮人太狡猾,骑着马在大营门口叫嚣,胡乱射几箭扭头就跑,根本不和木奇作战。 木奇出营两次,都不敢追击太远,怕被埋伏。 这次他回营后干脆不睡觉,让一个千人队连马都不下,只要有人再来骚扰,立刻出击,剿灭这帮胆小如鼠的唐人。 果然,半个时辰后,又有马蹄声传来。 等候多时的突厥人立刻大开营门,杀将出去。 唐人果然不堪一击,看见突厥人,调转马头就要跑。 突厥人憋了一肚子火,怎么能让他们逃脱,呼啸着衔尾追杀。 唐人只顾逃跑,连手里的火把都忘记丢掉。 突厥人跟着火把很快就拉近距离。 突厥人的弓箭跟不要钱似的射出,最后一排的唐人纷纷中箭。 只是没人从马上摔落。 难道唐人蠢到把自己绑在马上,这不就是活靶子吗? 突厥千夫长知道自己立功的时候到了,把木奇说的追出三里立刻回营忘到脑后,只顾追杀。 唐人的马全是好马,屁股上挂满羽箭,居然还奔跑如飞,始终和突厥人保持一箭之地。 眼看着唐人突然拐过一道弯,突厥千夫长一马当先,很快也追过去。 等他们拐过弯,唐人的火把居然在很远处,他们怎么能跑那么快? 千夫长不想半途而废,只好顺着大路继续追杀。 等他的千人队全部转过弯,旁边树林中突然钻出一伙人。 脸上都抹着锅底灰,一身黑袍,把身上的盔甲遮挡的严严实实,没有火把,根本就发现不了。 第113章 夜战突厥人 这些人出现后,并不急于追击突厥人,而是抬着削尖的木桩,乒乒乓乓开始组装。 很快就组装成百十个拒马,长长的一溜,把道路封锁的严严实实。 拒马都用一尺长的铁钉钉进地里,根本拔不出来。 还没完工,程处默带着一伙人从一条小路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突厥这帮狗日的,箭做的不怎么样,射的还挺准,要不是这身装备,非被射成刺猬不可。” 正在钉拒马的李怀仁道:“行了,赶紧过来帮忙,突厥人一会该回来了。” 程处默拿过锤子,李怀仁扶着铁钉,两人默契的开始干活。 李怀仁道:“我总算明白前段时间王鹏为何让我们夜间训练,白天睡觉了,还真是有用。” 程处默道:“现在想想,前几天骂王鹏有些骂错了,要不要去给他道歉?” 李怀仁道:“道歉,道个屁,谁叫他故意卖关子的!骂他几句怎么了?” 程处默道:“你说宝林能不能把突厥人引到预定位置?” 李怀仁道:“怎么不能,他们以逸待劳,从前面二里地才开始跑,不像突厥人,已经追了这么远,突然被甩开,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肯定要死命追赶!” 程处默道:“你说突厥人能逃回来多少?” 李怀仁道:“管他多少人,总之一个也别想从这里过去。” 两人小声说着话,倒是不影响手底下干活。 所有拒马弄好后,李怀仁一声呼哨,所有人都进了林子。 突厥人发了狠,把马速提到最快。 见了鬼了,唐人拐个弯,突然就窜出去二三里地,难不成他们中途换马了? 可为什么路上看不到马的尸体? 不管了,追上去,抓两个活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千夫长正在思考,突然感觉脖子一凉,然后周围的景物开始四处旋转。 砰的一下,千夫长的脑袋好似遭到撞击,他不由的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突厥人跑的太快,根本没注意前面唐人突然一起俯身趴在马背上。 几根铁丝横在半空,高度刚好和骑马人的脖子平齐。 突厥千夫长跑在第一个,脑袋瞬间和身体分离,旋转着掉在地上。 马儿继续奔出五六十步,千夫长的尸体这才朝一旁栽下去。 突厥人的马队立刻陷入混乱,几十个脑袋莫名其妙的飞起,把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黑夜中突然发生这种事,超过了突厥人的认知,以为是鬼神之力。 剩下的人立刻就要勒马掉头。 他们这么突然一停,后面的人反应不过来,顿时撞在一起,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在撞翻了几十匹马后,突厥人总算全部停了下来。 可不等他们调转马头,旁边树林里弓箭如下雨般铺天盖地,一轮齐射,当场射杀了一百多人。 加上被铁丝削掉头的,被后面马撞死的,突厥人已经死伤两百多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发现。 突厥人的马术确实精湛,后队很快就调转马头,举起皮盾,往回逃跑。 弓箭射在皮盾上,威力减去八成,对突厥人根本就构不成生命威胁。 突厥人排成长队,互相掩护着往回跑。 暗处,一根攻城凿迎面飞来,射穿皮甲,再射穿马上骑士,惯性带着他继续向后飞,把后面一个人穿在上面。 余劲这才消失,两个突厥骑士被穿成糖葫芦,死在当场。 有了第一支,你有第二支。 原本需要十个人才能操控的巨大床驽,经过王鹏改造,只需五人,就可以完成射击。 威力不减反而略有加强。 王鹏紧赶慢赶,也只做出五个,全部带来,就矗立在大路上。 五支攻城凿,带走了八个突厥骑士的命。 改进后的八牛弩,不光精简了人手,装填速度也有提升。 再射两轮后,突厥人已经冲到跟前。 操控八牛弩的士兵扔下八牛弩就往林子里跑。 这是伯爷下的死命令,八牛弩可以扔着不管,人必须往林子里跑。 谁要是跑的慢,回去就等着挨军棍。 突厥人被八牛弩延缓了一下速度,正要破坏掉这些拦路的东西。 林子里不断有弩箭射出,这次不是漫无目的的齐射,而是精准点杀。 一个驽箭就会带走一个人命。 有个百夫长,自持马术精湛,居然藏身马腹,眼看就要通过。 一支钢驽射穿他骑的马腹,把这个百夫长钉在地上。 突厥人肝胆欲裂,这是什么玩意,只有手指粗细,威力却如此巨大。 还不快跑,更待何时? 突厥人再也顾不上破坏八牛弩,只把这些床驽掀翻在地,腾出大路,赶紧逃命要紧。 一路跑,一路被射杀。 有时候是弓箭,有时候是钢驽。 最让突厥人胆寒的是,路边的树枝也会突然横扫,把马上的骑士打落在地。 人落地,很快就被踩死。 有几个机灵的,滚到路边,逃得一命。 等所有骑兵通过后,一群人从林中冲出,两三个对付一个,把这几个机灵的突厥人全部斩杀。 总算要到拐弯处了! 拐过弯,再跑两三里,就是大营,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可前面突然大乱,十几匹战马冲入拒马阵,被挂在上面,不住哀嚎。 拒马都用墨汁涂抹,夜里根本看不见,突厥人直直的撞上去,死伤惨重。 同时,周围密林中有标枪投掷,战马挤在一起,马上人根本没法闪躲,不一会又死了几十个。 突厥人被逼上绝路,骨子里的狠劲也被逼出来,立刻有一部分人弃马,提着弯刀就冲进树林。 有他们的牵制,树林里再没有标枪投射出来。 剩下的人赶紧抛出钩索,要把拒马拖开,打通逃生通道。 树林里已经传来厮杀声。 可这些拒马被固定在地面,钩索根本拉不动。 树林里,突厥人乱糟糟的冲进去一百多人,寻找在暗处投掷标枪的敌人。 唐人太狡猾,不敢和他们正面厮杀,只会玩这些卑劣手段! 突厥的勇士会让你们后悔,后悔来到这里和我们作战。 唐人没有后悔,突厥人先后悔了。 唐人三五人为一组,最前面的人必然拿着盾牌,只要挡住突厥人的刀,后面的同伴趁机就会将敌人砍杀。 突厥人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第114章 再战突厥人 唐人不光在数量上有优势,战术上还很鸡贼,绝对不和突厥人单对单。 都是以多打少,干死一个,接着干下一个。 突厥人在黑暗中战力本就大打折扣,再以寡敌众,死的很快,很彻底。 钻进树林的一百多人,很快就被李怀仁绞杀干净。 他顾不得打扫战场,带着人就去帮程处默。 程处默负责最后收尾,一百骑对突厥人的一百骑,估计无法全歼。 他忘了路上的拒马。 突厥人眼见无法破坏拒马,只好全部下马,步行绕过拒马,想跑回去。 好不容易绕过去,唐人有一百骑兵已经等候多时。 突厥人在马上追杀唐人已经习惯,突然角色互换,很不适应,只有被单方面屠杀。 只好掉头回来,要骑马迎敌。 等候他们的,是李怀仁。 标枪带走一波,剩下的根本不够分,七八个人打一个,哪有突厥人的活路。 有两个狠的,还想着同归于尽。 唐人根本不给机会,前面盾牌一挡,四把横刀同时砍过去,结束战斗。 一千人出来,一个都没逃回去。 木奇久等不见部下回来,又派出几个百人队来搜索,无一例外,全部被截杀。 一直到天明,木奇这才带着五千兵马,出来搜索。 只找到突厥人的无头尸体。 脑袋都被唐人砍下来拿回去记军功了。 一处密林,王鹏正在呕吐,胆汁都吐出来了。 被突厥人的脑袋恶心的! 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些东西,加上血腥味的刺激,吐的昏天黑地。 这事被李怀仁他们嘲笑了好些年。 等王鹏吐的没啥可吐了,苏烈这才过来请示: “伯爷,刚才探子来报,突厥大营五千兵马已经出动,估计到昨夜打埋伏的地方了,要不要再干一票大的?两头一堵,这五千人可就成了瓮中之鳖!” 王鹏接过栓子递给他的水袋,喝口水漱漱口,说道:“堵什么堵?都睡觉,养足精神,晚上再说。还有,通知林野,不许截杀突厥人的信使,要让颉利知道这里的事情。” 苏烈道:“伯爷,我知道你体恤下属,我只带本部人马,保证把这五千突厥人全部拿下!” 王鹏道:“我知道你厉害,可你想过没有,你手下的这些人,能活着回来多少?” 苏烈还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的兵我知道,最多折损一千五,就可以全歼这五千突厥人!” 王鹏怒道:“折损一千五,亏你说的出口。我们昨夜斩杀突厥多少人马?” 苏烈道:“一千三百人。” “可有折损?” 苏烈摇头道:“没有折损,有两个受伤的,还是自己崴了脚。” 王鹏道:“对嘛,这多带劲,在保全自己的同时,杀了那么多敌人。咱们明明可以慢慢磨死这帮突厥人,为何非要蛮干?” 苏烈不说话了,伯爷说的都对,可是仿佛哪里有问题,苏烈想不出来,只好放弃刚才的念头,找个草皮厚点的地方,倒头睡觉。 他也舍不得手下这些才成军的年轻人。 刚躺下没多久,突然被王鹏叫醒:“苏将军,我问你个事,突厥人会怎么处理那一千多具尸体?” 苏烈揉着眼看道:“带回大营,或者就地挖坑埋了。” 王鹏一拍苏烈肩膀:“你不是想干一票吗?别睡觉了,跟我来。” 王鹏撒腿跑了,苏烈再无睡意,伯爷想干嘛? 容不得他多想,赶紧跟着王鹏就跑。 王鹏跑到临时指挥部,一个用绿布搭建的帐篷。 说是帐篷,只有个顶,四周都是空的。 王鹏把李怀仁他们几个用脚踹醒,兴奋的道:“都过来,都过来。” 等大伙围在一起,王鹏开始安排…… 木奇这边,让手下把一千多具尸体集中在一起,派出一个千人队,负责运送。 尸体刚集中在一起,哨骑来报,前面发现唐人骑兵,数量近千。 木奇亲自带人去追,只把负责运送尸体的千人队留下。 突厥人把两个尸体绑在一匹马上,用去了六百多匹马。 马上的骑士化身马夫,牵着马,由剩下的三百多人保护,往大营方向走。 木奇亲自带着十几骑查看,果然看见一队唐人,骑着马,悠哉悠哉。 马脖子上挂的头颅,分外刺眼。 正是突厥勇士的头颅! 从马匹数量上看,这是个千人队。 木奇立刻带着大军对这伙唐人展开追杀。 他不但要夺回突厥勇士的头颅,还要砍下唐人的头颅,磊成京观,以解心头之恨! 唐人很快发现突厥人,开始逃命。 哪里逃的掉! 木奇已经发现,这帮唐人骑的马是他们突厥人的。 木奇更加生气,不杀了这些唐人,誓不罢休! 突厥人不愧是马上民族,追出去几里后,已经到了弓箭射杀的距离。 木奇挽弓搭箭,一箭就射在最后一骑的后背。 那唐人并未落马,而是在发出一声惨叫后,继续狂奔。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尉迟宝林。 他穿着王鹏特制的衣服,弓箭看着像是射在身上,其实根本伤不到人。 尉迟宝林大吼道:“突厥人已经在一箭之地,大伙按照原定计划实行。我去,老子又挨一箭,前面快点,别磨蹭。” 木奇正要射出第三箭,他要看看前面的唐人能挨他几箭才落马。 忽然唐人开始四散奔逃。 有的人居然直接钻入旁边的树林。 进去不远,马儿无法奔跑,就弃马不要,连武器都扔了,空手逃命。 木奇随手一指,就有几个百人队前去追杀。 唐人无法在树林纵马,不代表突厥人不能。 虽然跑不快,但总比人的两条腿跑的快吧! 等木奇把第三支箭射出去,那个中箭的骑士连人带马撞入树林。 再看前面,除了几百匹马还在路上狂奔,居然再看不见一个唐人骑士。 见了鬼了,刚才明明只有两三百人钻入树林,这些马上的人呢? 其实木奇没看错,本来也只有三百人。 这是王鹏挑选出来的骑术最好的三百人。 由尉迟宝林带领,全部骑突厥人的战马。 木奇刚开始看见的,就是尉迟宝林那三百骑。 木奇只是根据经验目测一下马匹数,想当然的以为有多少马就有多少人。 第115章 穷追猛打 突然失去敌人踪影,木奇心中打鼓。 但他还是派出一个百人队,想把那几百匹马追回来。 逃入树林的唐人跑的飞快,突厥人急切间居然追不上。 这都是每天冲山坡练出来的! 眼看着唐人跑上一道山梁。 山坡太陡,马儿根本上不去。 唐人却是如履平地,很快就跑上去。 突厥人只好下马追杀,眼看就要到达山梁顶部,上面突然箭如雨下。 突厥人心里直骂娘,刚才唐人逃跑时,把所有武器都扔了,是空着手跑的,哪里来的弓箭? 突厥人有些进退两难,上吧,不死一半人,根本上不去。 跑吧,可能会少死几个,反正都没好。 突厥人不知道,上面不光有刚才逃跑的唐人,还有提前就埋伏在上面的。 两个百人队付出极大代价,终于冲上去,哪里还有唐人影子。 其他几个百人队情况基本一样,都是追到一处,突厥人被射杀一部分。 然后失去了唐人踪迹。 再看唐人丢掉的武器,全是突厥人的。 木奇突然反应过来,坏了,运送尸体的那个千人队要糟! 他赶紧带着所有人往回赶。 再说突厥运送尸体这边,走出去还没有一里地,前面一支骑兵突然杀出。 有五百骑。 当先一人,正是齐刚。 这是王鹏的卫队。 本来苏烈要带人来截杀,王鹏不同意。 他的卫队扩充后,还没有见过血,这次正好拿这些突厥人练兵。 五百骑对一千骑,人数上不占优,但是装备远胜对方,就看能不能全歼这帮突厥人。 两边见面,立刻对冲。 齐刚一马当先,嘴里不停的大吼:“保持队形,不要眨眼,准备弓弩,三百步……两百步……射!” 五百支弩弓同时发射,跑在最前面的几十突厥骑兵几乎同时中箭。 突厥人这边顿时乱做一团。 有被射死的,有被撞下马,摔死的,还有被后队骑兵踩死的。 齐刚大吼:“弃驽,拔刀。” 两边距离太近,无法进行二次射杀。 王鹏也拔出横刀,栓子和小德子跟在他左右。 两边终于撞在一起,齐刚一刀就砍掉最前面突厥人的脑袋。 一个突厥骑兵弯刀已经砍在他胸口,齐刚穿着盔甲,只是闷哼一声,继续前冲。 那个砍齐刚的突厥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王重山砍死。 王鹏第一次亲身参与这种骑兵冲杀,激动的浑身发抖。 栓子和小德子还以为少爷害怕了,立刻纵马冲到前头,解决掉两个突厥人。 却不知王鹏已经绕过他俩,和一个突厥人对上。 突厥人马快刀急,奔王鹏脖子就去了。 王鹏一低头,横刀从突厥人的腰上划过。 突厥人虽然穿着皮甲,根本无法抵挡新式钢刀,差点被一刀两断。 只有脊椎还连在一起,死的透透的。 栓子和小德子杀的兴起,两把横刀上下翻飞,比赛看谁杀突厥人多。 王鹏被马队裹挟,又杀了一个突厥人,自己也被砍了一刀。 不过他有盔甲保护,屁事没有,突厥人却被砍断一条腿,掉落马下,很快被踩死。 两边一个对冲,突厥人只有二十几个人活着,其他人被杀个干净。 王鹏立刻拨转马头,同时对身边的人吼道:“跟我追杀这几个漏网之鱼。” 说完就开始狂奔。 他忘了一件事情,他的马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和他配合娴熟。 再加上卫队冲锋时,故意把他放在最后。 他这边掉头去追,其他人根本就没注意到,继续向前冲杀。 突厥人已经把尸体从马上取下来,正在列队。 齐刚怎么会给他们机会,呼啸着就冲过去。 其他人自然奋力向前,没人注意到自家少爷已经单人独骑,追杀那二十几个突厥人去了! 突厥人已经被吓破胆,不敢回头,只顾逃跑。 跑了一会,感觉后面马蹄声不对,一回头,怎么只有一个人来追杀? 领头的千夫长立刻让跑在最后的两个人回头阻击追兵。 二对一,突厥勇士必胜? 王鹏追的兴起,见两骑停下,立刻拿出弓弩,装好弩箭,一箭正中突厥人的战马。 另一个突厥人怪叫着,催马朝王鹏冲过去。 突然旁边一个黑影出现,突厥人掉落马下,被花花咬在脖子上,已然断气。 另一匹战马中箭,跑了没几步就栽倒地上,王鹏借着马速一刀抹了突厥人脖子。 他继续追杀。 突厥人回头,见那唐人根本就没减速,已经杀了自家两个勇士,心惊胆寒。 这位莫不是战场上的万人敌,两个勇士连对方的速度都没减慢! 为首的千夫长再次下令留下三个人断后。 这次根本不需要王鹏出手,花花从树林里出来一爪子拍死一个。 尾巴把另一个从马上打落。 再把第三个人叼在嘴里,得意洋洋的看着王鹏。 像是在说,怎么样,看我厉不厉害? 王鹏看懂了花花的意思,大喊一声:“花花厉害!” 就马不停蹄的继续追杀突厥人。 突厥人已经看见自己的大营,心中刚要高兴一下,那个该死的唐人又追上来了。 三个突厥勇士依然无法延缓唐人的速度! 千夫长再也不敢派人拦路,只是一味向着营门狂奔。 营门口的守卫看见了终身难忘的一幕,一个唐人,追着十几个突厥人杀。 追上跑在最后的那个,一刀砍在后背,突厥人立刻掉落马下,一动不动。 唐人又追上一个,再砍一刀。 一直砍死五个人,眼见突厥人冲入营门。 再也追不上了! 王鹏只好调转马头,我去,后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突厥人的弓箭已经铺天盖地的射向他,王鹏不敢磨蹭,拍马就跑。 总算他还知道弓箭的安全距离,没有追的太近。 要不然,就这一泼箭雨,他就得变成刺猬? 王鹏见突厥人营门紧闭,只敢放箭,干脆把马停在弓箭射程外,拿横刀对着突厥人的大营指指点点。 突厥人更加心寒,几千人马硬是缩在大营不出来。 这和木奇下的命令有关,他的大军不回来,副将必须死守大营,不可中了唐人奸计。 让他们失去立足之地。 第116章 结盟 齐刚这边,终于解决掉了所有突厥人。 突厥人被自己人的尸体拖累,刚上马,就被唐人冲散。 一通砍杀。 唐人全员着甲,除非砍在脖子或者用重武器猛击,用弯刀根本对唐人造不成多少伤害。 在牺牲二十七人,受伤四十九人后,突厥人全灭。 没有逃掉一个。 突厥人不是不想跑,而是被栓子和小德子堵住去路,根本跑不掉。 这两个唐人会在马上跳来跳去,跳跃中顺手收割突厥人的头颅。 突厥人与之对上,手下没有一合之敌! 齐刚统计完战损情况,就要找少爷报喜,才发现,少爷不见了! 这还得了! 问栓子和小德子,他们只顾自己杀的开心,哪里注意到少爷去了哪里? 有一个人刚才跑在最后,他好像记得少爷掉头去追突厥人了,不过不确定。 卫队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朝突厥人大营狂奔。 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突厥大营不远处,手拿横刀,指指点点。 不是少爷是谁? 一路上十几个突厥人的尸体,想来都是被少爷所杀。 栓子和小德子跑的最快,两人一左一右,抓着王鹏的马缰绳,掉头就跑。 齐刚带人在后面紧紧跟随,按照原定方案,他们现在应该在十里之外的。 没跑出几里路,就碰上木奇回援,四百多人对上四千多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齐刚对栓子和小德子道:“你们两个保护少爷,从树林撤退,我和弟兄们挡住突厥人的大军,快!” 栓子和小德子就要架着王鹏进树林。 王鹏道:“等会,慌什么,突厥人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我们不跑,他们反而不敢轻易发动攻击。齐统领,派人护送伤员先离开,其余人下马。” 所有人都懵了,下马?这不是等着突厥人来砍吗? 少爷下令,没人敢不听。 伤员刚才已经提前送走,齐刚和其他人一起下马,看着不足一里外的突厥人。 木奇已经看见突厥人的尸体。 刚死不久,唐人连脑袋都没来得及砍。 前面突然出现几百唐人,看见他们后,居然不跑,还下马站在路上。 木奇心中警铃大作,又是唐人的阴谋!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一直被唐人牵着鼻子走,一个万人队,居然折损近三成! 这是从未有过的大败! 唐人再次出现,木奇立刻下令,停止前进,向周围树林派出哨探,防止被唐人偷袭。 王鹏见突厥人停下来,知道他的方法奏效了。 就让人开始嘻笑打闹,甚至还朝突厥人那边走了几步。 他们越是这样,木奇越是担心,再次派出哨探进入树林。 王鹏让前面的人嬉笑打闹,后面的人不骑马,牵着马朝反方向走。 等走的远了,再上马奔跑。 王鹏是倒数第二波走的,给齐刚留了五十几个骑术精湛的,半刻钟后,不管突厥人发没发现,立刻逃跑。 木奇没太关注对面的唐人,他最怕就是暗处突然出现的唐人。 等第三组哨探回来禀报说,树林里并无唐军埋伏。 木奇再看对面的唐人,只剩下几十骑,其他人早已不见踪影。 木奇大怒,又上了唐人的当了!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追击,对面仅剩的几十骑已经上马,飞速逃跑。 一个千夫长跑到木奇身旁道:“木奇大人,唐人要跑,我带人去追。” 木奇本要下令追击的,突然改变主意,对千夫长道:“不可,唐人狡猾,必然有埋伏,我们先回大营,再做计较。” 回到大营后,木奇立刻派人去禀告可汗,说他们遭遇两万唐军,大战一天一夜,死伤两千多人,打败唐军数次进攻。 木奇无能,只能力保大营不失,无法追击唐军,请可汗派兵支援。 颉利可汗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尉迟恭刚刚在泾河边大败突厥人。 斩杀突厥人三千有余。 颉利正要集中兵力,和尉迟恭大战一场。 木奇送来的消息,让颉利心惊不已。 唐人在永寿县有两万骑兵,他们只要分出一万,拖住木奇。 再用一万骑奔袭泾阳,要不了一天,就能和尉迟恭形成犄角之势。 到那时,李二只要带着长安的唐军缓慢压上,突厥大军危已。 长安城,王鹏这边的战报已经送到李二手里。 李二看后,别提多高兴了! 尉迟恭刚和突厥人正面硬碰硬,打了一仗,付出近千人的姓命,这才阵斩突厥三千余人。 王鹏居然在伤亡不过百的情况下,斩杀突厥两千多人,这个战损比,李二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要是王鹏派人送来的,李二会以为这小子故意夸大战果。 可偏偏消息是百骑司送来的,不会有假。 好外甥,舅舅倒是小瞧你了! 再说王鹏这边,回去一统计,就他的卫队有牺牲,苏烈那边,只有十几个轻伤,一个都没死。 这简直是从未有过的大胜! 苏烈提议:“伯爷,现在趁着大伙士气高涨,不如一鼓作气,攻破突厥人大营。” 李怀仁立刻表示赞同:“对呀,苏将军说的对,突厥人根本就不堪一击。” 程处默道:“我来打头阵,谁也别跟我抢。” 尉迟宝林道:“凭什么?我刚才殿后,被突厥人射了三箭,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我打头阵!” 房遗爱也加入争夺。 只有齐刚,默默的站在一旁。 他知道,少爷现在心情很差,最好还是别触霉头。 果然,王鹏沉声道:“你们都想去是吧?好,我同意了,苏烈,你带着李怀仁,程处默,尉迟宝林房遗爱,你们五个去攻击突厥人的大营,其他人原地休息。” 几个人不敢再说话,只是心里吐槽,王鹏未免有些妇人之仁,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 有了这两场胜利,李二只带六骑,隔河痛斥颉利,突利二可汗。 颉利,突利见李二只带六骑,害怕唐人还有后手。 就坡下驴,和李二在渭水边,杀白马,缔结盟约。 突厥人大军按约定退走,李二在极度不利的情况下,终于稳住局势。 这次盟约,被称为渭水之盟! 第117章 博得好感 突厥人退了,王鹏也回到书院。 苏烈带人回去复命。 回到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安葬牺牲的弟兄。 王鹏提议,给死了的弟兄立碑,建生祠。 获得了所有人的赞成。 李纲特意让把生祠和纪念碑立在书院旁边,好让书院学子时时祭扫。 这事自然有工匠去做,齐刚现在要做的,就是收拾栓子和小德子。 两个兔崽子,只顾自己杀的高兴,差点误了少爷性命。 两人倒也光棍,知道自己错了,领了二十军棍。 王鹏找齐刚说情,被严词拒绝。 军法之下,没有人情可讲! 王鹏亲自求情也不行。 没过几天,李二派尉迟恭传旨,要王鹏去长安见驾。 王鹏不去,被尉迟恭抓走了。 栓子和小德子屁股还没好,齐刚让王重山带一百人,跟着少爷。 花花自然也跟着王鹏,话说这几天花花的伙食比书院先生们都好。 安平伯家里一头牛跌死了,去好峙县报备后,只好杀了吃肉。 花花吃的最多! 李怀仁他们见天的去伯爵府打秋风。 牛肉确实好吃。 要怎么样才能让家里的牛跌死? 问王鹏,打死都不说,只说是意外。 只是他家的牛隔三差五就跌死,倒是个小小的谜团。 一路马不停蹄的来到皇宫。 短短几个月没来,王鹏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李二见到王鹏,第一句话就是:“好小子,你现在谱越来越大了,我让承乾去叫你,居然敢不来!说吧,该当何罪?” 王鹏见李二没有自称朕,就说道:“二舅,我觉得你应该赏赐我,而不是降罪。” 李二道:“你不尊皇命,我还要赏赐你?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王鹏道:“二舅,我不来是帮你看着书院,又不是在家里睡觉!” 李二道:“强词夺理,书院何时是我的了?” “二舅,那可是皇家乾州书院,您现在是皇帝,书院不是你的是谁的?这天下都是您的,何况一个小小书院!” 这话挠到李二痒处,自己杀兄囚父,不就是为了成为九五至尊,号令天下。 “好,算你小子会说话。我来问你,为何不参加我的登基大典?” 王鹏道:“二舅,咱都是实在亲戚,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我觉得我提前针对突厥人进行练兵,比参加你的登基大典重要多了。” 说到突厥人,李二来了兴趣:“鹏儿,你是如何知道突厥人会来进攻长安的?又进行了哪些针对训练?” 王鹏找个椅子坐下,二舅真是的,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赐个座,你坐着挺舒服是吧? “二舅,我渴了。” 李二立刻命人上茶。 喝了两口新茶后,王鹏开始忽悠李二。 总不能说他是穿越来的,知道这段历史。 “二舅,我是从几方面分析的,首先,突厥人对大唐虎视眈眈,颉利可汗野心勃勃,亡我大唐之心不死。” “这次的皇位传递又不是那么的……是吧……您懂。” 李二哼了一声。 “这种情况下,朝局是不是会出现动荡?突厥人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换作我是颉利可汗,也会趁机浑水摸鱼一把。成功了,大唐江山易主,他也可以过一把皇帝瘾。” “就算失败,也能捞一大笔好处,何乐而不为呢?” 李二斜着眼看王鹏,臭小子这么一说,有点道理。 “二舅,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我就假设突厥人会来,然后把卫队的训练从白天换到晚上,准备对突厥人进行袭扰。” “我也没想到您英明神武,居然会把苏烈派给我,这才能重创突厥人。” “可您不能过河拆桥,立马又把苏烈调走,我又成光杆将军了。” 李二心说,臭小子说了半天,就为这事? 看把你能的,还没及冠,就想指挥大军,美的你! 要不是突厥人突然来犯,我会让你独领一军? 做梦! 苏烈倒是可以再提拔提拔,此人日后必然是我大唐一员良将! “行了,二舅不和你计较这些,一会去后宫,皇后说想见你。” 王鹏有些迷茫:“皇后?我不认识她呀!” 李二正在喝茶,气的把茶杯扔过去砸王鹏,斥道:“混账东西,你二舅妈就是皇后,你连她都不认识了吗?” 王鹏躲过茶杯:“噢噢噢,刚才懵了,没反应过来,二舅莫怪。不过今天我不能去见皇后舅妈,明天行不行?” 李二眼睛都立起来了,皇后要见你,你小子还要拿一把! “来人!” 随着李二一声唤,大殿里突然出现三个太监,成品字形,把李二护在中间。 当先一个太监,年级不大,只有三十来岁,身上却满是杀气。 他就那么平静的看着王鹏,王鹏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二舅二舅,您听我把话说完,我想去看看外公,再去给舅妈请安。” 李二冷哼一声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和别人一样,都是趋炎附势之辈。去吧,你外公就在宫里,让高力带你去。” 王鹏笑道:“哪能啊!我可是您亲外甥,是太上皇的亲外孙,怎么能干那事。我先去看外公,郭力在哪?让他赶紧带我去。” 满身杀气的太监上前一步,拱手道:“某家就是郭力,安平伯随我来。” 王鹏打个寒颤,这人犹如一把饱饮鲜血的绝世宝刀,站在他附近都能感觉到阴冷的杀气。 王鹏看着李二问道:“某家?他不是太监?” 李二道:“郭力从小就净了身,以前在王府,暗中保护内宅,现在负责我的安全。他虽是个阉人,却比大多数带把儿的人更具男子汉气概,我特许他自称某家。” 王鹏听后点点头,拱手抱拳道:“有劳郭大人,王鹏在此谢过。” 郭力语气平稳道:“伯爷不用客气,这都是我该做的,请随我来。” 王鹏暗自高兴,这人倒是好说话,也不自称某家了! 郭力在前,王鹏在后,两人出来太极宫,朝李渊居住的偏殿走去。 早有太监给李二换个茶杯,添上茶水。 李二慢慢的喝了一口,这个外甥,贯会见风使舵,短短几句话,就博得了郭力的好感。 第118章 再进皇宫 跟在郭力身后,再也感觉不到他那有若实质的杀气。 很快来到偏殿。 几百禁军把偏殿围个水泄不通,明着是保护,暗里是监视。 王鹏走进偏殿,郭力却不进去,转身就走。 这里虽然是处偏殿,里面宫女太监倒是不少。 宫女一个个白白嫩嫩,显然是经过挑选的。 太监也都是原来李渊身边的老人。 为首的自然是庆无。 他看见王鹏,满是阴霾的脸上总算有一丝笑容流露:“阉人庆无,见过安平伯。” 王鹏笑着说道:“庆无公公,咱们都是老熟人,跟我就别客气了!我外公呢?” 庆无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太上皇还没起床,请伯爷稍等一下。” 王鹏知道,李渊这是化悲愤为力量,把气都撒在宫女身上了! 也不知老头的身体受不受的了? 他和庆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当庆无得知小德子挨了军棍,并没有跟随王鹏一起入宫,顿时就很生气。 这个小猴儿崽子,把他的叮嘱都忘在脑后了! 他赶紧向王鹏道歉:“伯爷,小德子还小,您别怪罪,一定要再给他一次机会,庆无求伯爷一定不要把小德子赶出伯爵府。” 王鹏摆摆手道:“想多了不是,我本来还想帮小德子求求情,把军棍免了的。可是齐叔太拧,说什么军法之下,不讲人情。我说不过他,只好让打军棍的手下留情。可你知道,二十军棍,不伤筋骨,皮肉之苦总是有的。” 庆无道:“该打,该打,战阵之上,护主不力,打死都是该的!只要伯爷不生气就行。” 王鹏道:“我怎么会生气,大家都是第一次上战场,我也有责任的,只是齐刚不好处置我,小德子和栓子有几棍是替我挨的,我都知道。” 庆无心中激荡,安平伯小小年纪,心胸如此坦荡,当初把小德子送到他身边,做对了! 庆无道:“伯爷宅心仁厚,我代小德子给您磕头了。”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王鹏赶紧阻拦。 庆无头发都白了,给他跪下,属实有些于心不忍。 王鹏把庆无扶住,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就改变话题,问他:“庆公公,你认识高力吗?” 庆无身子一震,说道:“认识,要不是他,我那天就带着太上皇逃出皇宫了。此人杀人无数,心狠手毒,伯爷见了他,最好退避三舍,不要与之发生冲突。” 王鹏道:“还好吧!刚才就是他带我过来的。你和他比,谁的功夫厉害?” 庆无道:“若是只论功夫,高力自然不如我,可要是拼命搏杀,我肯定会死于他手,绝无生还可能!” 王鹏心说,乖乖,这个高力这么厉害吗? 正要再问,突然听见屋里传来李渊的声音:“谁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搅朕清梦,庆无,给我乱棍打死。” 庆无大声道:“回陛下,安平伯来看您了,来了有一会,在外面候着呢!” 李渊道:“是我的外孙子来了,我马上出去。” 不一会,李渊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走出寝宫。 面容明显苍老了很多,走路都有些步履蹒跚。 王鹏过去就磕头:“外公好,外孙这么久才来看您,别生气啊!” 李渊心情大好,笑骂道:“臭小子起来说话。我还以为你和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一样,再也不会来看我。” 王鹏爬起来笑着说:“这世上忘恩负义的人很多,却不包括我。前一段时间比较忙,今天才有时间,特意过来看看您。” 李渊道:“听说你这次干的不错,以伤亡不过百人为代价,杀了突厥近三千人,快给外公讲讲……” 这一讲,就讲到傍晚时分。 王鹏手舞足蹈,吐沫横飞,绘声绘色的讲了他如何进行夜里训练,又如何袭扰,再歼灭突厥人。 李渊偶尔插一两句,庆无听的目瞪口呆。 这位伯爷打仗还真是天马行空,随心所欲。 小德子,你可上点心,好好的保护伯爷,你才能活的长久,舒心。 晚饭是和李渊一起吃的。 吃完饭都快亥时,王鹏赶紧告辞。 皇帝的后宫,还是少待为妙。 王鹏走后,李渊呆呆的坐了好久,最后一个人睡的觉,破天荒的没有宫女侍寝。 王鹏径直回了公主府。 长安城已经宵禁,高力代李二传旨,让王鹏歇在宫里。 王鹏坚决不,只说是多日不见母亲,心中甚是想念,要回去给她请安。 让人把他用吊篮放下去。 还没走出多远,就碰见一帮巡街武侯。 武侯远远的看见一个人影,打着灯笼就围了上来。 有人认出是王鹏,武侯们立刻化身为伯爷保镖,一路护送着去了公主府。 左右金吾卫依然是秦琼和程咬金在管,王鹏在金吾卫的职位依旧还在。 太上皇亲赐的职位,李二登基后也没收回,秦琼和程咬金自然装不知道。 下面的人依然把王鹏当自己人。 校尉获封伯爷,自然不用来衙门点卯,但他还是咱金吾卫的人不是。 金吾卫里,校尉是伯爷,其他几卫怕是没有吧! 回到公主府,李蓉还没睡觉,在房里焦急的等待王鹏回来。 这孩子别不知轻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陛下生气。 总算是把王鹏盼回来了。 李蓉见孩子气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那天那事发生后,李蓉想去看望李渊,每次都被皇后挡架。 她连李二的面都没见过。 长孙皇后对她还是很亲近,就和当初当王妃时一样。 但是她不能提太上皇,每次一说想探望太上皇,皇后必然会插科打诨,搪塞过去。 去了两次,李蓉就绝了看望李渊的心思。 想想也是,李二刚登基没几天,龙椅还没坐稳,自然不敢让太上皇和外界联系。 万一太上皇还有后手,李二这皇帝怕是都当不安稳。 不知道鹏儿有没有见到太上皇? 想来也是见不到的! 只要孩子平安就行! 听说他打突厥人时亲自冲在最前面,可要好好说说他。 别一天傻乎乎的,咱现在是伯爷,又是王氏嫡长孙,身份金贵,没必要像别人那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搏富贵。 第119章 坚决不娶 母子俩谈话到半夜,李蓉交给王鹏一封信,是王承先派人送来的。 上次李蓉给太原去信,说了王鹏的情况,想让王承先来长安。 谁知道没过几天王鹏就恢复正常了。 她赶紧后,又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太原,说明情况,别让老人担心。 王承先本要去长安,知道乖孙没事,继续留在太原,给老大撑腰。 家里被老大捋的差不多了,就是有几个和王承先一辈的,王秉忠不好直接下重手处置。 王承先待在太原,就是要让儿子放开手脚干。 乖孙去长安一年,就封了伯爵,照这个速度,以后封侯拜将,当个国公不在话下。 到时候又是太原王氏家主,又是国公,太原王氏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最起码五姓七望不用垫底了! 信里内容无非就是一些关心王鹏的话,写了两三页。 老人嘛,总是喜欢在小辈跟前絮叨。 第二天,王鹏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最近都没怎么睡过懒觉,还是有母亲的地方睡觉舒坦。 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去皇宫拜见皇后娘娘。 李蓉早就给他准备好礼物,皇上和皇后都有。 连刚封的几个妃子都有。 王重山驾着马车,后面还有一辆,上面拉着礼物。 另有二十名护卫,身背钢驽,用黑布裹住,紧紧的跟着少爷。 花花昨夜就回了公主府,悠哉悠哉。 府里下人拿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吃的零食,点心,喂给花花。 花花在公主府,比王鹏吃得开! 连李蓉都给它特意准备好几只大公鸡,让人拔了毛,去掉内脏,花花随时可以吃到新鲜鸡肉。 到了宫门口,王鹏说了身份,守卫禁军直接放行。 早有太监带着他,去往后宫。 这里王鹏还是第一次来。 以前他来皇宫,基本是在太极宫,给李渊做工作汇报。 李渊也没让他去后宫参观过。 现在后宫主人是长孙皇后,王鹏的二舅妈。 太监直接把王鹏带到皇后宫殿门口,大声吆喝一声:“启禀皇后娘娘,安平伯王鹏来了,在外面等候见驾。” 宫殿门打开,有宫女把王鹏带进去。 他准备的礼物由几十个太监双手捧着,无非就是些绫罗绸缎,字画古玩一类。 看见长孙皇后,立刻弯腰行礼:“臣安平伯王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长孙皇后捂着嘴笑,这个皮猴子,怪话还是那般多。 “叫舅妈,皇后娘娘听着生分。” 王鹏立刻挺直腰:“舅妈好。” 长孙皇后笑道:“这才对嘛!你回长安,怎么不把承乾他们哥几个一起带回家?” 王鹏道:“他们还没到休沐时间,怎么能回来?等到休沐,自然会回来看望您的。” 长孙皇后道:“自从陛下登基大典后,承乾他们已经两个月没回来了!后宫空荡荡的,一点都不热闹。” 不热闹? 皇宫又不是庙会,要那么热闹干嘛? 这话王鹏只敢在心里吐槽,万万不敢说出口。 他只好劝慰长孙道:“再有一个来月,书院就会放暑假,到时候他们可以在宫里待两个月,您到时候别嫌吵就行。” 长孙问他:“何为暑假?” 王鹏正要解释,李二走进来,斥责王鹏道:“为何要放两个月的假?放个三五天,意思意思就行了。学业要紧!” 王鹏道:“二舅,放假这两月,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学子们已经学了四个多月,也要休息一下,张弛有度。” 李二接过长孙递给他的茶杯,温度刚刚好。 直接一饮而尽,对长孙道:“传膳吧,朕有些饿了。王鹏,你饿不饿?” 王鹏道:“饿呀,早上到现在才吃了一点点。” 长孙皇后拍了拍手,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个精致的瓷盘,里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几个太监抬过来一张方桌,摆上三把椅子。 他们心里咋舌,陛下登基到现在,还是第一次和皇后以外的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这位伯爷,圣眷之浓,从所未闻,以后见了可得小心伺候。 几个人刚坐下,李二不着急动筷子,先问王鹏一句:“鹏儿,你今年几岁了。” 王鹏已经看准了一个红烧狮子头,李二不动筷子,他也不好开动,只好先回答道: “我今年十六了,二舅问这个干嘛?” 李二道:“十六,可以成亲了,朕有几个女儿也快及笄,你喜欢哪个,朕指给你。” 王鹏傻了,李二的思维跳跃太快,他有些跟不上。 不是来吃饭吗? 怎么忽然就说到指婚上了? 他还没说话,长孙皇后道:“二郎,丽质明年就及笄,不如把他指给鹏儿。” 李二笑道:“吾正有此意。” 王鹏赶紧摆手道:“不行不行,二舅,二舅妈,这事万万不可。” 李二和皇后同时怒视王鹏。 李丽质是他们两个的长女,天生丽质,美貌过人,王鹏居然敢当面拒绝。 看两人的脸色不对,王鹏赶紧道:“二舅,二舅妈,你们先别急,听我解释。” 李二放下本要夹菜的筷子,做好了揍人的准备。 我看你小子有什么好说的! 说不出个一二三,今日一顿饱打是没跑了,正好拿你活动活动筋骨! 王鹏道:“我不是不愿意娶丽质,而是不能娶她。我和丽质属于近亲,要真结婚了,生的孩子肯定是傻子。” 李二怒道:“混账东西,贯会强词夺理,颠倒黑白。丽质是我和观音婢所生,怎么会生出傻子?” 王鹏道:“二舅,你不懂,丽质只要嫁给没出五服的亲戚,生的孩子肯定是傻子。” 长孙道:“王鹏,你别不识抬举,我哥朝我求了几次,让我把丽质嫁给冲儿,我都没同意!你可倒好,直接就拒绝了陛下和我!” “舅妈,你听我说,丽质不光不能嫁给我,更不能嫁给长孙冲。假入丽质和我生出傻子的几率是八成,那她和长孙冲生出傻子的几率就是十成十。” 长孙还要驳斥王鹏,好好的女儿,想娶她的能从这里排到洛阳,偏偏这小子油盐不进,坚决不娶丽质! 第120章 不认口谕 李二似乎想到什么,问王鹏道:“这些话是孙神仙说的吗?” 王鹏道:“这种小事孙神仙不惜的说,是我自己通过统计得出来的。” 李二问他:“怎么统计?” 王鹏道:“很简单,您派人去把所有这些表兄妹结婚的挑出来,看看他们的孩子有几个是正常的,再和不是亲戚结婚的比较一下,不就清楚了。” 李二沉思一会,用眼神制止长孙,说声吃饭。 李二和长孙一人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王鹏一个人大快朵颐。 话说宫里的御厨手艺长进挺快,已经快超过家里的大师傅了! 王鹏吃完饭,李二直接把他赶出皇宫。 王鹏乐的如此。 万一两口子非要把丽质嫁给他怎么办? 皇宫里,长孙问李二:“二郎,你相信王鹏的话吗?” 李二道:“我信不信不重要,王鹏说的是不是真的,很重要。观音婢,你想过没有,假如王鹏说的属实,大唐一年要生出多少傻子?人口乃国朝之本,我不得不谨慎对待。” 长孙道:“既然王鹏说的事情很重要,二郎为何要赶他走?这件差事就交给王鹏去办,不是正好。” 李二摇头:“这事只能暗中调查,不可大肆宣扬。王鹏有比这事还重要的事情要办!” 长孙奇道:“何事比国朝之本重要?” 李二道:“书院!观音婢,你看着,不出十年,书院必然成为大唐最重要的一个机构。” 长孙道:“不会吧,书院还能强过弘文馆?” 李二冷笑道:“弘文馆还是脱不开世家大族,那里出来的人,有几个真心为朝廷所用?还不是世家大族的门生。” “乾州书院不同,王鹏打破常规,在民间招收学子,书院又是皇家书院。等这些学子结业,天生就是我的弟子,只能为国朝效力。” “到那时,我才敢放手对付世家大族。一个国家,怎么可以容忍门阀大过皇家!” 长孙听的心惊肉跳,赶紧四下打量,见没有太监宫女,这才放下心来。 门阀几千年,哪个皇朝不想取缔,可是目前还没有成功的。 民间流传,没有千年的皇朝,却有千年的世家。 门阀之危害,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李二拉着长孙的手道:“观音婢,我把所有人都赶走了,不用担心。王鹏刚才说的事,我想麻烦你暗中调查,不要引起朝堂上有心人的注意就行。” 长孙抓着李二的手道:“二郎放心,我会暗中调查,丽质及笄还有一两年,咱们不着急给王鹏指婚。” 李二叹口气,要真是王鹏说的那样,他想把王鹏招为驸马的想法就要落空喽! 从那天过后,长孙皇后没事就去别的诰命夫人那里串门子。 表兄妹结婚的事,多见于大家族。 又找他哥哥长孙无忌要了好些人,走街串巷,打听消息。 半年后,长孙通过消息汇总,得出一个惊人结论,原来表兄妹结婚,真的会生出傻子来! 这种几率比不是表兄妹的高出十八倍。 李二得知消息后,很是震惊,他立刻颁布律法,禁止表兄妹结婚。 可惜收效甚微。 王鹏从那天过后,就把这事忘在脑后,在长安城待了一天,就赶会书院。 书院马上要放暑假,放假前,不整个期末考试,怎么对得起那些莘莘学子。 这个提议一出,书院先生分成两派,有支持的,有反对的。 最后是李纲力排众议,说是可以试试。 期末考试的事情就定了下来。 各位先生都参与出题,根据学生们所学课业,由简入繁。 题最难的自然是李怀仁他们。 李承乾也和李怀仁一个教室上课。 大家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叫法。 算学全部由杨辉出题,王鹏看后,不由的为学子们默哀三秒钟。 太难了! 你整个小学三年级以内的就行了,非得弄个王鹏在初中才学过的知识,不知道答上来的有几人。 书院步入正轨,先生们生怕自己的知识无法传播,把课程排的满满当当。 从长安招收的那批学子,最出类拔萃的当属马周。 小乞丐无名也很用功,加上他人聪明,反应快,能够举一反三,很快也脱颖而出。 魏大勇的表现中规中矩,不拔尖,也没落在后面。 但他在武技课上表现凸出,马周加小乞丐无名,再加一个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书院学生的武技课是栓子和小德子在教。 刚开始学生们都不服气,被两人挨个修理一顿后,这才老实。 书院学生都要学习武技,用王鹏的话说就是:“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 李纲深以为然。 书院二期已经完工,李纲又招揽来近百位先生。 他给王鹏下了死命令,七月十五开学时,必须再给他招一千学生。 招不来? 你的先生就别当了,去给充个人数。 王鹏没敢大意,早早的就让好峙县令把消息散播出去。 凡是年满十岁的少年,不论开蒙与否,都可以参加七月份的书院招生。 一经录用,吃住全包,每月还给零花钱。 和好峙紧邻的礼泉,永寿,武功,扶风几县,人们热情高涨。 皇家乾州书院啊! 孩子就是进去住几天,也是光耀门楣。 要是能读完五年,出来当个伙计,工钱给少了都不行。 其实王鹏多虑了。 书院学子在长安城露过几次面后,长安城已经暗流涌动,勋贵们都想把自家孩子送到书院。 不为别的,就为皇家两个字。 听说去年那帮纨绔去了没几天就跑回去了。 今年再送孩子,各家都送家里的优秀子弟。 书院还没放暑假,已经有好多高官借着巡查名义,来和书院混个脸熟。 这可苦了好峙县刘县令。 长安城里随便来几个,都是三品大员。 三品以下的,目前还不敢过来,资格不够。 这些人来了,刘县令就要陪着。 书院他们是进不去的。 李纲已经下令,无论是谁,都不可打搅学子们学习。 想进书院一探,请拿出陛下旨意。 没有圣旨,手逾也行。 没有手逾,对不起,您请回。 什么? 口谕! 对不起,书院不认口谕! 第121章 参观书院 李纲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没人敢硬闯。 软磨硬泡也不行。 最后书院实在不胜其烦,李纲让王鹏出面解决。 老李现在越来越喜欢书院山长这个位子,和任何人都没有利益冲突,只管教书育人。 所谓有容乃大,无欲则刚。 李纲现在就有点无欲则刚的意思。 他才不管来的是谁,只要书院不休沐,谁也别想进书院一步。 到了休沐日,书院对外开放,王鹏立了个名目,平民百姓进书院,分文不取。 达官贵人进书院,必须掏一贯钱,显示出不同。 至于那些商贾,也能进书院沾沾喜气,一人一金,还不还价。 就这,那些商贾抢着去。 他们纷纷表示,想把自家孩子送到书院求学。 要说大唐哪类人最纯粹,非商贾莫属。 他们锱铢必较,不事生产,却拥有大量财富。 但却是大唐身份最低微的一群人。 士农工商,商人排老末。 商人要想生存,必须依附勋贵或者世家大族。 要不然,挣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王鹏打出皇家乾州书院的招牌,又面向所有人招收学生时,最激动的莫过于商人。 只要他们家的孩子能够从书院结业,哪怕当不了官,凭一个天子门生的招牌,就可以免去许多麻烦。 书院的学子肯定会有一部分人进入朝堂为官,到那时,有同窗之谊在,相当于多了个保护伞,岂不美哉。 商人有钱,十岁的孩子已经开蒙,苦于没有向上的门路。 要知道,唐初官员大多通过举荐,商人的孩子想当官,难如登天。 书院的做法就很好,每个休沐日,官员勋贵,世家大族交一贯钱,随便参观。 普通百姓,没有人数限制,都可以进书院参观。 商人,只允许十到三十人进入。 交了一金,还要脱掉华丽的衣服,穿着普通粗布衣服才能进去。 这其实是王鹏对商人的一种变相保护。 商人对此不但没任何意见,反而趋之若鹜。 有些人提前两天就在书院外扎下帐篷,只等休沐时间,进去参观。 皇家书院啊! 这不,今天又是休沐日,所有的学生以为可以休息一下。 哪知王鹏早早就把他们叫起来,特别是李承乾三兄弟,加上李怀仁程处默六人,每人带十个同学,轮流接待参观人员。 官员勋贵,世家大族,由李家三负责。 普通百姓,自然是那些出身寒微的学子负责。 李怀仁他们六个,只负责那些商贾。 最先进去的自然是官员勋贵,世家大族。 太子和两位王爷在,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谈吐文雅,气度高绝。 李二登基后,李恪被封蜀王。 原来的历史,李恪先封汉王,再封蜀王。 现在是一步到位,直接封蜀王,估计也是王鹏这个小蝴蝶扇动的。 李泰本就是卫王,李二登基,封越王。 平民百姓都是男子带自家十岁的孩子进入书院,小心翼翼的参观,生怕惹出祸事,耽搁孩子上书院。 书院对商贾的要求最是苛责,一金必须是赤金,少一分都不行。 进门前,还要被李怀仁他们刻意敲打一番,只许看,不许摸。 有问题可以小声提问,不许大声喧哗,等等等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能进去的商贾不但不生气,反而感恩戴德。 这几位态度虽然很差,可人家身份高贵呀! 都是小王爷,小公爷,等闲见不着面。 现在能站在门口给商贾们讲规矩,已经给了商贾天大的面子,还敢有意见? 他们几个对商贾态度蛮横,对那些可能进入书院的少年却很友好。 这让商贾们更加坚定了送孩子进入书院的想法。 能和几位小王爷,小公爷成为同窗,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商贾们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有这待遇,全是王鹏争取来的。 李纲他们本来坚决不允许商贾进入书院,更不想招收他们家的孩子。 王鹏据理力争,商贾的孩子就不是大唐子民吗? 只要是大唐子民,就可以进入书院求学。 书院应该本着有教无类的原则,给所有人一个机会。 咱们是替陛下教化天下万民,自然也包括商贾家的子弟。 说不定通过书院教育,世间就会少几个为富不仁之徒,多一些心存善念的富家子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李纲他们说不过王鹏,只好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他们嘴上没同意,也没反对,王鹏就当他们答应了。 其实王鹏没说出其中深意。 书院要长久有序的发展,离不开各行各业人士的支持。 商贾们虽然满身铜臭,但是都乐善好施。 书院朝他们收三五千贯的学费,想来他们会很高兴的送钱来。 这些钱正好用在那些出身寒微的学子身上,书院也能少跟朝廷伸手要钱不是。 王鹏深知,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书院要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运行,就离不开商贾。 再过几十年,书院万一有事发生,不光需要朝堂上学子发声,可能更需要这些商贾弟子拿出真金白银。 要全是出身寒微的学子,真有动荡,书院恐怕难以为继。 李纲他们不管柴米油盐这类小事,自然不会知道,书院除去建设所需,平常花销,也是一笔极大的支出。 杨辉负责管钱,他对书院的花销叹为观止。 就这些先生和学子,每月吃喝就要花去一千多贯。 书院又给学子们统一配发了青色长袍,区别于以往的长袍,不管是式样还是颜色,都是大唐独一份。 学子们穿上长袍,立刻就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学子们也更加重视自己书院学生的身份,只要穿着长袍外出,必然是彬彬有礼,气度不凡。 这又提升了书院在民间的影响力。 短短一年,书院居然隐然有超过弘文馆的趋势。 书院门口,官员勋贵,世家大族进入后,其他人都在排队进入。 商贾们交了一金,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和百姓一起,缓慢进入。 书院的房子全部是一个一个的四合院,每个院子都是独立存在,最大的一间做教室,其他的住人。 第122章 书院扬名 这种新式建筑,不同于关中地区半边房屋的盖法,立刻引来关注。 很快就风靡长安。 尤其是新晋勋贵,新皇登基,身份水涨船高,不显示出自己与众不同怎么行! 四合院的建筑方式,立刻流行开来。 只要高度不超过太极宫的屋檐,爱怎么盖怎么盖。 以前大家的房子造型都差不多,无非是看谁家占地面积大,房子建的多。 书院的四合院,每个院落都不相同。 加上各种植物的点缀,可以说一步一景。 王鹏斥巨资,发动了几千人力,花了半年时间,把一条小溪引入书院。 在书院形成一个湖泊,中间用石头砌个亭子,再种上荷花。 微风吹过,荷叶起伏,好一幅美丽画卷! 平民百姓就看个热闹,勋贵世家看的是门道。 当他们看见满湖的荷叶,再想象一下荷花盛开的美丽景象,无不羡慕。 回去之后,不惜花费重金,对家里进行改造。 就算是已经建好的,也要打造一个四合院出来,再弄个荷花池,大小不论,但是得有。 书院还很贴心的准备了几十条乌篷船,谁有心情,花上五贯钱,就可以泛舟湖上。 船上还有新茶,全部是官窑的瓷器,再由一个俊俏丫头在旁伺候着,说不出的舒爽惬意。 当然了,这些是贵人们才能享有的待遇,商贾想游湖,也行。 每人十贯钱,自己撑船,自己泡茶。 茶具也都是普通的瓷器,根本不能和贵人们相提并论。 这就很好,贵人们花了钱,自然要有与之身份匹配的服务。 至于商贾,满身铜臭,能进书院已经烧了高香,还敢有意见? 书院提供一顿免费饭食,粟米糊糊配杂粮饼,管够。 吃这些的都是平民百姓,他们在家都不见得有这么好的伙食。 就冲书院这个伙食,也要把孩子送来。 今天负责帮厨的是马周,小乞丐无名还有魏大勇,以及十几个同窗。 他们负责打饭。 书院提前准备了许多粗瓷大碗,每人一个碗,一双筷子。 马周在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都能吃上。一次一碗糊糊,配一个杂粮饼。如果不够,可以排队再来打饭。但是书院有要求,不能浪费。谁要是浪费,立刻逐出书院,孩子也取消入院资格。” 小乞丐撇嘴,这么好的饭食,谁敢浪费,谁又舍得浪费,这不是造孽嘛! 魏大勇拿个巨大的饭勺,给一个老头打了满满一碗糊糊,小乞丐立刻给他递过去一个饼子。 饼子是刚烙的,还热乎。 老头小心的问:“两位小哥,你们平常就在书院吃这些?” 魏大勇嘿嘿一笑道:“是的。” 小乞丐道:“这位长者,我们不光吃这个,三天还能吃一顿肉,每天晚上还有肉汤喝!” 老头惊着了:“三天吃一顿肉,我的天呀!这不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小乞丐道:“是不是神仙过的日子我不知道,我也没见过神仙。可我们书院的先生都是活神仙,他们什么都懂,什么都教,您家里要是有儿孙符合条件,何不送到书院来。” 老头露出仅有的几颗牙,笑眯眯的道:“这位小哥说的好,我今日就是带大孙子过来,让他先沾沾书院的福气。再过两个月,就来书院参加考试。” 小乞丐一边给后面的人发饼子,一边和老头聊天。 其他人都不远离,希望小乞丐可以多说说书院的事情。 小乞丐问老头道:“您孙子几岁了?” 老头招招手,一个少年嘴里叼着半个饼过来,憨憨一笑道:“爷爷,这饼真好吃,我想天天吃。” 老头摸着少年的头对小乞丐道:“就是这个傻小子,今年十二,吃的有点多。你慢点吃,爷爷吃不了,给你分半个。想天天吃,就努力进入书院。” 傻小子很认真的点点头道:“好,我一定要进入书院,就为这个饼子。” 老头笑着轻轻的拍了一下孙子的头:“瞧你这点出息。” 小乞丐道:“没事,我当初还是乞丐呢,不也一样在书院求学。先生们不会因为咱们出身不好,就低看一眼。” 老头两眼睁的溜圆,上下打量小乞丐。 魏大勇道:“他没骗您,他当初就是在长安城要饭的小乞丐,只不过是命好,遇上书院招生,这才有现在的模样。” 小乞丐笑骂道:“你好,家里穷的都要当裤子了,比我强到哪里去了?” 魏大勇嘿嘿一笑道:“我没要过饭。” 小乞丐举起手里的饼子就要砸过去,立刻忍住。 吃的东西,岂能乱扔。 他对魏大勇放狠话:“你给我等着,上武技课时再……” 说了一半,突然卡壳。 貌似他打不过魏大勇这个牲口! 马周给小乞丐帮腔:“魏大勇,你们家五六口人穿一条裤子,还好意思说无名。” 魏大勇骂道:“马周,你闭嘴,谁说我们家只有一条裤子的。我告诉你,自打我进入书院,家里的生活已经有所改变,所有人都有裤子穿了。” 马周道:“我说以前,又没说现在。现在无名可不是小乞丐,人家比你成绩好!” 魏大勇道:“我们家以前有三条裤子的!” 说完觉得不对,已经晚了。 谁知周围没有人笑话他,都用羡慕的眼神看他。 马周对众人道:“各位有所不知,书院不但不收束修,还有奖学金。每个月都有!只要书院学子在某一方面取得优异成绩,就有铜钱奖励。魏大勇这个牲口,每次武技课都拿第一,每个月光奖学金就能拿一百文钱,家里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人群立刻炸锅,众人议论纷纷,手里的饼子突然都不香了! 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 求学不但不花一文钱,还能给家里挣钱? 这还等什么,回去就把家里的小子送过来。 敢不来,腿给你打折! 不求孩子们能在书院挣多少钱,只要能多识几个字,将来找个好营生就行! 通过这些人回去之后宣传,书院的名子迅速传遍关中平原。 还有两个多月,许多人就已经开始筹备,无论如何也要赶在七月份去趟好峙县。 让孩子进入书院求学。 第123章 怎么会不欢迎 随着气温升高,书院的热度也在上升。 就在书院期末考试的前几天,孙思邈回来了。 最先发现孙思邈的是花花。 珍珠正在给花花准备吃的,一只牛腿。 安平伯家里又有一头耕牛跌死了! 刘县令得知消息,如丧考妣,亲自跑到伯爵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伯爷,您给下官留一条活路吧!这才半年,您府上已经跌死了三头耕牛,我没办法向上官交代。” 王鹏把他扶起来,刘县令人不错,很配合他和书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刘县令,起来说话。” 刘县令哭丧着脸道:“伯爷,再不敢跌死耕牛了!您这是在要下官的命啊!” 大唐律,无故不得宰杀耕牛,违令者,鞭笞二十,罚铜。 刘县令可能不清楚好峙县的精确人口,但他对耕牛数量,了如指掌。 伯爷家里今年一共买了十二头牛,平常都是庄子上人借去耕地。 顺便帮忙喂养。 只是您这频繁的跌死牛,刘县令实在无法向上官交代。 王鹏笑道:“行行行,我答应刘县令,三个月内,绝不跌死耕牛,这总行了吧?” 刘县令试探着问道:“伯爷,咱们能不能坚持到过年?” 王鹏摇头道:“估计悬,你看看那帮人,有一个是我能惹得起的吗?不是我看不住自家耕牛,实在是惹不起这帮人!” 刘县看了一圈,又跪下了。 刚才只顾着和伯爷说话,没发现屋里全是大佬。 这些人里不光有小公爷,小王爷。 还有两个真正的亲王,蜀王李恪,越王李泰。 刘县令之所以再次下跪,是因为他看见太子了! 储君在侧,刘县令刚才居然没看见,真是该死。 王鹏把他拉起来,安慰道:“刘县令放心,我尽量少跌死几头牛,要是有人因为这事找你麻烦,你来告诉我,太子会帮你撑腰的。” 李承乾正在啃牛肉,牛肉确实好吃! 突然听见王鹏的话,赶紧说道:“表哥,牛是你家的,跟我没关系啊!我不管。” 刘县令看着王鹏,一脸幽怨,你骗我! 王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刘县令,看他的眼神怎么像个怨妇。 他直接过去,从承乾手里抢下一块牛肉:“你不管就别吃,肉给我。” 承乾怎么舍得,咬着肉不松口,还要跑。 被王鹏掐着脖子,硬是从嘴里把一块牛肉抢走。 现在轮到李承乾用幽怨的眼神看王鹏。 刘县令目瞪口呆,他没想到,世上还有人敢对太子如此无礼! 他想暴起,保护太子。 再一想,这是人家兄弟打闹,太子都没说啥,就不自作多情了。 没见太子看安平伯的眼神,和自己刚才如出一辙。 刘县令赶忙对王鹏道:“安平伯休恼,既然太子殿下在,想来牛是正常跌死的,我如实汇报即可,上官不会为难。您还是把肉还给太子殿下吧!” 李承乾道:“刘县令,你的上官如果问起来,你大可以拿我顶缸,我不会怪罪与你。” 刘县令连称不敢,告辞离去。 在伯爵府,他还弯腰弓背。 等走出伯爵府,刘县令立刻挺胸叠肚,一副趾高气昂模样。 有太子罩着,看谁敢动我? 听说吏部这次考评要给他个优等,赶紧找人活动活动,弄个中平就行。 刘县令打算在当几年好峙县令。 刘县令刚走没一会,珍珠拿了一根牛大腿,要给花花吃。 平常花花早就上蹿下跳,急不可耐,等在一旁。 今天怪了,居然对美食无动于衷,只是瞅着伯爵府东南方向。 瞅了一会,花花突然嗷呜一声,从墙上跳过去,直奔伯爵府大门外。 王鹏的伯爵府总算有些规模,平常书院无事,他就会回伯爵府住几天。 无他,珍珠在府里尔! 这时候李怀仁他们就会厚脸皮跟过来,李承乾现在也跟他们学坏了,在书院根本不把自己当太子。 只要有机会,就来王鹏家里打秋风。 这次武技课又被魏大勇揍了,不吃点牛肉补补怎么行! 花花往外跑,王鹏他们立刻跟在后面也往外跑。 府里护卫没有示警,花花跑那么快干嘛? 来到伯爵府外,一个人影踩着落日的余晖,缓慢的朝这边走来。 正是孙神仙。 王鹏他们立刻欢呼着迎上去。 老头精神头十足,根本没有长途跋涉的疲累。 看见王鹏第一句话就是:“给我准备一盘牛肉,再来一坛好酒,再烧点热水,吃完了泡个澡。” 花花趴在孙思邈脚下,拿硕大的脑袋蹭他的腿。 孙思邈摸着花花脑袋道:“怎么又肥了,是不是光吃肉,没吃过素?从今天开始,跟着我,哪都不许去,先把这身肥肉减下去再说。” 花花低头就要跑,被孙思邈揪住耳朵,哪里跑得了? 只好向王鹏投去求救的眼神,王鹏把头转到一边,看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 花花乖的像只猫咪,跟在孙思邈身后,低着头一步一步向前挪。 王鹏这才回头问道:“孙师,怎么不见李淳风?” 孙思邈道:“道门有事,天罡师侄把他叫回去了。” 王鹏点点头,表示知道。 他还以为李淳风溜了呢! 进到伯爵府,珍珠立刻吩咐厨房,给孙神仙准备可口饭食。 牛肉是现成的,先切一大盘。 珍珠端了一盆热水,让孙神仙洗手洁面。 李承乾很狗腿的端来一把椅子,李恪和李泰抬着桌子。 放在一棵大树下。 这棵树是王鹏花了大价钱,从山上移植到伯爵府的。 被李怀仁他们唾弃了好久。 奢靡! 不过夏天乘凉却是刚好。 虽然马上要天黑,李恪李泰依然把桌子摆在树下。 小七点燃十几个火把,把院子照的通明。 孙思邈确实有些饿,也不矫情,拿起筷子就吃。 见旁边碟子里放着几种碾成粉末的调料,知道又是王鹏搞出来的新吃法。 直接用牛肉沾上调料,放进嘴里,滋味确实不一样! 王鹏见孙思邈吃的高兴,就问他:“孙师,您为何不回书院?径直来了我家。” 孙思邈道:“你这里有美味,我自然要来尝尝。怎么?不欢迎?” 王鹏摆手道:“不是不是,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 第124章 啥都干不了 别看孙思邈年纪大,饭量很好。 一盘牛肉很快吃个精光。 珍珠刚好提着个食盒,是厨子刚炒的新式菜蔬。 还有一碗醪糟,在井里刚吊上来,清凉可口,最是解暑。 孙思邈吃完,对王鹏道:“耕牛长大不易,以后就不要再轻易跌死了。” 王鹏明白了,说道:“您刚才在路上碰见刘县令了?” 孙思邈道:“不然我怎么知道你这里有牛肉吃,早回书院了。不许找刘县令麻烦,他为官还不错。” 王鹏道:“有您这句话,我以后见了他都绕道走,总行了吧!” 孙思邈道:“绕不绕道是你的事,我刚才的话一定要记在心里。” 王鹏只好点头道:“记下了,绝不轻易跌死耕牛!” 孙思邈点点头,径直去了屋里洗澡。 李怀仁他们都看着王鹏,王鹏道:“看我干嘛?我已经答应孙师了,想吃牛肉,自己想办法去。” 李怀仁眼珠一转道:“孙神仙只说不许你家跌死耕牛,我到时候把我家的牛放在你家寄养,万一跌死了,我也不找你赔,怎么样?” 王鹏道:“这还差不多,先是怀仁,然后是虫子,挨个往下排。承乾,你排最后,太子府没有耕牛的话,就派人去买。” 承乾道:“表哥,要不然我直接给你铜钱,你帮我买吧!” 王鹏道:“你想得美,到时候二舅追问,你一推二五六,让我一个人背锅吗?” 承乾嘿嘿一笑,被识破了! 李泰年纪最小,高举双手道:“我也要买牛,跌死正好。” 李恪立即捂住他的嘴,这事花钱倒是小事,关键是不能让父皇知道。 承乾道:“这里你最小,还轮不到你来承担风险,表哥,我明天回去就传信东宫,让送三头牛过来,我们哥仨一人一头。父皇要是追问,就说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和他俩无关。” 王鹏朝他竖起大拇指:“好,今天这事干的漂亮,有兄长的担当,又有储君的风范。干脆把我家前面跌死的三头耕牛都算在你名下。” 王鹏给承乾挖坑,人家根本就不往里跳。 承乾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表哥,你家这几头牛跌死,和我一点关系没有。以后父皇要是问起来,我只能实话实说,不敢隐瞒。至于我家的牛为何会在你家跌死,我也不知道缘由!” 王鹏在承乾屁股上踢了一脚,才多大个人,不上当就算了,还要给他下套。 这些话第二天就传进李二的耳朵里。 百骑司首领张宪站在御座前,静等陛下发火。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他立刻就把对太子不敬的安平伯拿下。 李二没有发火,反而有些欣慰。 承乾也知道玩心眼了,不错! 王鹏,你这个表哥教的好,一国储君,没有城府怎么行? 以后如何震慑朝堂上的这帮老狐狸,小狐狸。 还有那些骄兵悍将,一味怀柔,只能让他们膨胀野心。 一味威压,又恐引起反弹。 只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人敬服。 跌死几头牛和培养储君相比,不值一提。 承乾还很护着两个弟弟,这就很好。 李二当场下旨,赏赐东宫财货无数。 长孙皇后得知,急匆匆过来。 陛下无缘无故,突然赏赐承乾,她反而心里打鼓。 在得知事情缘由后,长孙皇后也很欣喜。 她原以为,王鹏搞书院只是心血来潮,没料想成果喜人。 第一个得益的居然就是自家的几个孩子,乾州书院果然配得上皇家二字! 长孙皇后立刻从自己的体己钱里拿出一千贯,送到书院,说是给学子们改善伙食。 书院自然全数笑纳! 期末考试后,还要大肆奖励成绩优秀的学子,这一千贯钱刚好派上用场。 至于承乾想拿出一部分买三头牛,门都没有! 王鹏对承乾的原话是:“这些钱是皇后娘娘给书院的,不是你母亲给你的!要买牛,用自己的钱。” 一头耕牛二十贯钱,三头最多花六十贯,承乾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马周在经史子集考试中位列第一。 小乞丐紧随其后。 算学考试,李泰居然考了第一。 李恪和承乾也在前十位。 策论一科,承乾拔得头筹。 武技考试,魏大勇第一,李恪第二。 承乾和李泰连前二十都没进去。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他们六个,除了武技课,其他学科全部参加,结果都不是很理想。 他们想参加武技考试,被李纲严词拒绝。 他怕其他学子受伤。 几人只好拿着个中等的成绩单,回去给家里交差。 从发放成绩当天开始,书院学子们有一个半月的假期。 他们可以回家二十天,剩下时间,要在书院参加劳动,给自己增加技能分。 李纲,玉溪,竹节认为,书院学子不应该只学习书本上的东西,更要深入的了解民间生活。 这样教出来的学生,才不会高高在上,夸夸其谈。 其实这只是王鹏不想这帮小子过的太舒服。 凭什么大家都放假,游山玩水,吃喝那啥。 他就要守在书院,进行三期建造。 既然他没假期,就把大家都弄到工地上来。 还美其名曰,给学子们增加技能分。 书院学生不知道这个技能分用来干嘛,又怕落在人后,先积攒一些分数再说。 李纲也问过王鹏:“为何一定要学生们积攒技能分?” 王鹏是这么说的:“咱们书院以后的学生会越来越多。不能都学习经史子集,圣人文章。还要有人能够低下头,静下心,学习一些关系国计民生的东西。” “几十年后,书院学生要遍布大唐各行各业,而且都要是个中翘楚。” “到那时,才真的是有教无类,遍地开花。大唐必定会因为书院的出现,蒸蒸日上。成为整个世界的经济文化中心!” “几十年后您再回头看,就知道今日之举,有多么的明智。” 李纲被忽悠瘸了,觉得王鹏说的话很有道理! 果然是年轻人,敢想敢干,不像他们这几个老古董,除了教化人心,再教些圣人文章,其他的啥都干不了! 第125章 和书院联系 有了书院学生的参与,王鹏立刻清闲下来。 孙思邈又开始炮制药材,顺带给乡民看病。 在孙思邈这,有钱人看病要排队,还不一定能看上。 穷苦百姓来,就算没钱,孙老头也会给他们医治。 大不了让伯爵府出诊费! 王鹏为此事抗议了好几次,势单力薄,被做成定局。 乾州书院现在成立了单独的医药系,准备招收一批专门学医的学生。 孙思邈对这事极为上心,把炼药房旁边的几个院子都要了去,给医药系的学生们住。 他还特意交代王鹏,只要愿意学医,就直接录取,不许再有其他附加条件。 王鹏和他开玩笑:“瞎子聋子您也收吗?” 哪知孙思邈竟认真的说:“收,有缺陷的人做事情反而更加认真专一,只要他们能客服自己的缺陷,我就收!” 王鹏被打败了。 不过他没把书院成立医药系的事情传播出去。 目前书院才刚起步,各种学科要同时步前行,不能让医药系压过书院。 大不了到时候多招些学生,从里面挑选一批专业学医的,再让其他学子选修医药系就行了。 以后书院壮大,再把医药系拿出去,成立个医药学院,也不是不可以的! 好峙县成为长安贵族游玩的首选。 而书院,又是贵族游玩必去之地。 …… 崔莺莺今天尤其兴奋,她一身男装,不住的催促哥哥,让他快点。 上次差点被她女扮男装混进书院,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被那个登徒子识破,没有去成。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去书院看看。 崔莺莺父亲是崔氏当代家主,崔恭。 紫金光禄大夫,三品的文散官,最是清贵。 育有一子一女。 儿子崔杰,性格内敛,在弘文馆读书,明年就能毕业? 到时候,给他举荐个官员,慢慢的熬些资历。 女儿崔莺莺,生性活泼开朗,最喜欢穿着他哥哥的衣服,在外面招摇过市。 和别人称兄道弟。 不过莺莺天资聪颖,比他哥哥强了太多,只是苦于是个女儿身,无法展露一身才华。 今日她鼓动崔恭,带着崔杰和她,来书院一游。 崔杰本不愿意来书院,弘文馆已经感觉到了书院的威胁,对学子们严加要求,让他们不得和书院人来往。 弘文馆的规矩对一般学子或许有效,对崔杰,形同虚设。 这不,崔杰拗不过崔莺莺,只好和父亲大人陪着她来书院。 护卫头子张挺,架着马车,另有四十余骑,身穿黑衣,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每人一把新式横刀。 走在路上,威武雄壮。 崔莺莺是个坐不住的,她不住的挑开帘子,问张挺:“张叔张叔,你训练的这帮护卫比金吾卫如何?” 张挺道:“车轮战,一个打十个。” 崔莺莺吐吐舌头,一个打十个,确实厉害:“那要是对上禁军呢?” 张挺道:“禁军负责皇宫安危,战斗力很是强悍,我的手下对上,最多打两三个。” 崔莺莺拍着小手:“张叔威武!那要是对上玄甲军呢?” 张挺嘴角抽搐两下,小姐哪里都好,就是喜欢刨根问底,还不给人留面子。 崔莺莺问了,他又不能不回答,只好模棱两可的说道:“玄甲军杀气太重,我的手下保护老爷少爷小姐没问题,战阵之上,恐怕不是玄甲军对手。” 崔莺莺又问:“听说安平伯训练了一支队伍,战力很高,不知道你的手下打不打的过?” 张挺这次挺起胸膛道:“一群新丁,没见过血,谈什么战力!哗众取宠尔,不值一提。” 崔莺莺还要再问,她父亲崔恭说话了:“莺莺,回来坐好,让你张叔好好赶车。” 崔莺莺撅着嘴,不情不愿的坐下,突然从哥哥崔杰手里抢过他正在看的一本书。 崔杰无奈,又不能当着父亲的面去抢回,只好又拿出一本书,自顾自看起来。 “大兄,难得和父亲出来一趟,你就不能放下书?” 崔杰道:“吾可一日无餐,不可一日无书。” 崔莺莺把手里的书扔到一旁,又去数父亲的胡子。 崔恭对这个女儿一点办法没有,从小娇纵惯了,再想给她立规矩,难如登天。 一行人昨天就抵达好峙县,住在崔家的一处别院。 今日起个大早,崔莺莺一定要第一个进入书院。 来到书院,不想这里已经熙熙攘攘,犹如早市。 张挺的手下全部下马,很快就清理出一条通道,直达书院门口。 书院大门紧闭。 张挺示意一个手下前去敲门。 咣咣咣,咣咣咣…… 敲了一会,根本就无人应答。 旁边一人道:“别敲了,书院还有半刻钟就会开门,你现在敲的再大声,也无人理会。” 张挺立刻汇报给家主。 崔恭还没说话,崔莺莺不干了:“这都什么时辰了,书院还不开门?这样懒惰,如何教书育人?” 崔杰插了一嘴:“听说书院放暑假了,没有学子,自然不用那么早开门。莺莺你坐好,没点淑女样!” 崔莺莺道:“父亲都没说什么,要你管,看你的书吧!” 崔杰低头继续看书,论斗嘴,十个他也不是妹妹对手。 崔莺莺见哥哥又不理会她,很是抓狂。 身份所限,她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能说上知心话的人。 最亲近的人是哥哥崔杰,偏他是个闷葫芦,只喜欢看书,从不和她争斗。 崔莺莺这个外向性格,碰上崔杰这个闷葫芦,有力无处使,真真气死个人。 在崔家,想找个斗嘴的人都没有! 书院门终于开了。 十几个人站在门口,当先一人大声道:“昨日领了号牌的,按照顺序排队进入。没领号牌的,一会有专人负责发放。今日能轮到你,就进去。轮不到,明天早点来,还和今天一样,凭号牌按照先后顺序进。” 刚才砸门的张挺手下刚要上前,被拿着号牌的人群瞬间淹没。 张挺何时见过这种场景? 刚才还很安静的人群,突然就热闹起来。 人们举着手里的一个竹片,按照上面的数字依次进入。 崔莺莺要下车,被崔恭拉住:“莺莺莫急,不必和这些人争,张挺,派人联系书院,就说清河崔恭,慕名而来,请李纲山长前来一叙。” 张挺用眼神示意一个机灵手下,让他去和书院联系。 第126章 记他头上 李纲来的很快,大开中门,迎接崔恭一行。 刚才那些人走的都是偏门。 那个和张挺说话的人听说这伙人居然是崔家家主一行,嗝喽一声,晕倒在地。 李纲和崔恭也是初次见面,依足礼仪。 崔家一行人下车,由李纲陪着,步行进入书院。 崔家护卫也要进去,被站在门口的二虎挡架:“书院禁止携带武器者进入。” 张挺上前一步,不经意间在二虎肩膀撞了一下。 本以为会把这个不开眼的小子撞倒,哪知道二虎只是晃了晃,对张挺道:“走路小心些,你没带武器,可以进去。” 张挺用的是阴柔之力,没打算伤人,只是想给书院一个下马威,哪知道居然在一个少年人身上失败了! 也是张挺运气不好,刚好碰上二虎,天生力气大。 这一年多又被栓子小德子操练的很惨,比之从前,少了一些莽撞,多了几分灵巧。 张挺撞他的同时,二虎身体本能的卸去部分力道。 再硬扛住剩下的力道,所以只晃了晃。 张挺心中虽然惊奇,表面上却看不出来任何波动。 他看向家主崔恭,崔恭看李纲。 李纲笑道:“书院最是安全,崔家主大可放心。” 既然李纲都这么说了,崔恭总不至于带人硬闯。 他对张挺道:“你和我们进去,其他人留在门口。” 几人在李纲陪同下,步入书院。 崔杰总算不再看书,带着挑剔的目光四处打量。 他怕是弘文馆第一个进入书院的人,可得看仔细了。 张挺是带着气来的,今日要是遇见那个登徒子,定要给小姐讨回公道。 只是想到门口那个人,他心里有些没底。 书院正在吃饭,李纲问崔恭用过早饭没有? 崔恭表示已经吃过早饭,李纲就带着他们几人在书院参观。 如果能让崔恭给书院说几句好话,胜过旁人千言万语! 崔恭对四合院观看的尤其仔细,他听说现在长安最流行的就是四合院。 那些新晋的勋贵,趋之若鹜。 崔恭本来对这事嗤之以鼻,不就是个房子吗?有什么稀奇之处? 可当他亲眼看过之后,对四合院的建筑方式,赞不绝口。 对屋里摆放的八仙桌,太师椅,尤其推崇。 崔家现在已经无人跪坐着吃饭,都是高桌子配椅子。 太师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试着坐了一下,特别舒服。 太师椅讲究四平八稳,腰部有支撑,双手自然的放在两边的扶手上,说话的人语气都会平和许多,给人感觉自带一股优雅气息。 崔恭养气功夫一流,他觉得太师椅最适合他这种世家大族使用。 普通人家,最好不要使用。 这东西要是崔家弄出来的该多好! 崔莺莺哪里耐烦跟着几个老头,告一声罪,拉着哥哥提前跑了。 崔恭咳嗽一声,张挺立刻就远远的跟在她俩后面。 至于家主,有书院山长陪着,安全自然不用担心。 兄妹二人想法各不相同,很快就分道扬镳。 崔杰想去看看书院有多少藏书,崔莺莺却想去找那个登徒子。 张挺自然是跟着自家小姐。 藏书是底蕴,不管是世家大族,还是学馆,都以自己有多少藏书自傲。 特别是收藏孤本多的,时常会有人求上门去,想要抄阅。 世家大族正好借机笼络! 崔杰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一所占地极广的建筑,高大肃穆,大门上悬挂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图书馆三个大字。 崔杰迈步就进。 书院最大高大威猛的两个建筑,一个是食堂,一个就是图书馆。 崔杰进去后,立刻被里面的藏书吸引。 有一排居然全是孤本,就这么整齐的码在书架上。 这些书大多是王鹏从皇宫里搜集来的。 李二又帮他添了些。 李怀仁他们,被王鹏强迫着,每人一百本书,还不许重复。 这可苦了他们。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凑齐。 王鹏让印书作坊全力开动,每本书先印他几百本。 有些孤本,直接就是千册起印。 他就不信,以后这些书还能是孤本? 书全部放在图书馆,谁想看都行。 但只有书院学子可以借回去看,来参观的人,只能在图书馆里面看,不能带走。 觉得孤本好是吧,长安城有专门卖的印书作坊,您可以去看看。 崔杰一下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崔莺莺这边,像个没头苍蝇乱撞。 她不看景,光看人。 转了半天,也没找到上次那个登徒子。 最后总算被荷花池的风景吸引,坐船游湖去了。 乌篷船太小,上面还有个俊俏丫头,张挺只好站在岸边等候。 他能看出来,这些小丫头眉头紧锁,还是完璧之身。 张挺不明白,既然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为何又要弄这些名堂。 坐一次船居然要五贯钱,你们怎么不去抢? 王鹏现在就在抢,抢花花嘴里的羊腿。 孙思邈说了,花花再不瘦下来,很可能影响寿命。 从那天以后,王鹏再不敢偷偷给花花吃肉。 他不给,不代表花花找不到肉吃。 这不,刚从厨房顺来个羊腿,就被王鹏发现。 花花去厨房,厨子是不理会的。 自顾自的干活。 花花扭着肥硕的屁股,四处打量。 看见一个羊后腿,想吃,就用尾巴打一下厨子。 厨子自然明白,赶紧取下羊腿。 花花张嘴叼住,扭头就走。 厨师第一次看见花花,差点吓死! 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心里乞求漫天神仙,救他一命。 好在王鹏及时赶到,把花花训了一顿,厨子这才敢站起来。 花花下次再来,厨子就不那么怕了。 过了两个月,厨子再看见花花,就跟看见自己的熟人,边干活边打招呼。 花花对厨子的热情视若无睹,只有在看见新鲜的肉食,才用尾巴催促一下。 花花去厨房叼走的东西,全记在王鹏账上。 等到发工资的时间,别的先生都有钱拿,王鹏还要给书院倒找钱。 这怎么能行? 他去找杨辉理论,只见人家一只手在算盘上随意的扒拉两下,就给他一个准确欠款数字。 王鹏后悔弄出算盘了。 他十个手指头都没杨辉两个手指扒拉的快,见了鬼了! 今天刚从工地回来,就看见花花又从厨房叼出一个羊腿。 不用说,肯定还是记他头上。 第127章 行刺少爷 王鹏不让花花吃肉,就去抢它嘴里的羊腿。 花花自然不给,摇晃着脑袋就要跑。 平常书院休沐日,是不许花花出来的,怕它吓着人。 最近兴许是被孙思邈看的紧,花花馋了,这才偷偷的出来找肉吃。 一人一虎对一只羊腿展开争夺。 王鹏抓着羊腿,用力拉扯。 花花就是不松口。 僵持了一会,花花突然松口,把王鹏摔个屁墩,羊腿脱手,掉在一旁。 花花欢快的嗷呜一声,过去叼起羊腿,朝王鹏耀武扬威。 这边张挺突然听见虎啸,立刻跑过来看个究竟。 小姐在船上,只要不靠岸就没事。 要是真有猛虎闯入书院,正好杀了,弄张虎皮。 只是这个老虎的叫声怎么和其他老虎略有不同? 王鹏爬起来,一只胳膊勒住花花脖子,一只手去掏羊腿。 说是勒,其实根本就勒不住,老虎的脖子多粗! 说搂还差不多。 花花晃动脑袋,要把王鹏丢开。 一人一虎玩的正高兴,张挺从墙头跳过来,他这是不走寻常路啊! 正好看见这一幕,立刻大叫道:“壮士休要惊慌,某家来帮你!” 说着话,从腰上抽出一把软剑,抖的笔直。 见有外人,王鹏立刻松开花花。 花花一屁股把王鹏撞倒,撒腿跑了。 七尺高的墙头对花花来说,如履平地。 两个后腿稍微用力,就跳了过去。 张挺虽然快如奔马,依然没能阻止花花逃走。 等他站上墙头,哪里还有花花的影子。 张挺回头问王鹏道:“壮士,我去示警,稍待片刻,再来救你。” 王鹏赶紧道:“不用示警,那只老虎是驯养的,不吃人!” 张挺想起来了,安平伯不就在长安骑虎而行过吗? 刚才那只老虎定是他的! 张挺放下心。 王鹏早爬起来了,他发现这位的身手比栓子小德子好像还强些! 书院何时来了这等高手? 张挺来到王鹏跟前,问道:“刚才那只老虎可是安平伯的?” 王鹏摇头道:“不是,是孙思邈先生的。” 张挺更加放心,孙神仙一生救人无数,他养的老虎绝对不会伤人! 突然想到小姐还在游湖,可别被老虎吓着。 他朝王鹏拱拱手道:“壮士少歇,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把手里剑插回腰间,谁也不知道,他身上居然还有如此利刃。 …… 再说崔莺莺这边,在湖中划了会船,感觉没意思,就上了岸。 岸上不见张挺身影,她乐的自由自在,一个人闲逛。 转过一道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正是上次那个登徒子!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登徒子,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王鹏早忘了那档子事,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拿花花整个收费项目。 估计孙老头不会同意。 他要是发火揍人,书院估计没人敢拦。 还是算了吧! 突然被一个人拦住去路,说的什么,他没在意听。 王鹏顺手把他往旁边一扒拉:“好狗不挡道。” 好死不死,他的手放在了最不该放的地方。 崔莺莺已经让丫鬟帮她勒的很紧了,王鹏还是感觉到了。 他很奇怪,谁胸肌这么大,又这么软,一捏就是缺乏锻炼。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几乎传遍书院。 花花正躲在树上,刚把羊腿撕成两半,被这一声尖叫惊到,用爪子按着的半截羊腿都掉在地上。 张挺赶到湖边,哪里还有小姐的身影。 正要四处去找,突然听见小姐的尖叫声,立刻就朝声音方向狂奔过去。 听叫声,小姐定是遇到危险了! 该死,真是该死! 一声虎啸就让他乱了阵脚,小姐要是出事,他张挺百死莫赎。 这一声尖叫,不光让张挺心惊肉跳,更是触发了书院的预警机制。 就听周围哨子声此起彼伏,最少有百十号人朝声音方向围拢。 经过扩招,书院现在还是一千护卫。 王鹏只给伯爵府留了一百人,其余人全部在书院,以老带新,以强带弱。 下半年又有新生加入书院,安全工作是重中之重! 王鹏把一千人编成十个中队,每十人为一小队。 整个书院护卫队算一个大队。 他嫌伍长,伙长叫的太麻烦,就做了改动? 别人只当他要书院和别的地方与众不同,没人反对。 书院每天都有三个中队值班。 一个中队负责外围,一个中队在书院内隐蔽巡逻。 还有一个中队,只负责这些先生的人身安全。 当哨音响起后,三个中队立刻按照演练过的流程进行。 负责书院内部的是王重山,他是三中队长。 女队已经独立出来,称为医疗救护中队,队长还是玉娇娃。 王重山指挥手下,从四面八方围住事发区域。 一个手下看见地上有草根羊腿,一脚踢到远处。 花花刚要从树上下去捡掉落的羊腿,见被人踢开,立刻怒吼一声。 这一声吼叫,让书院的安全等级从三级提升为二级。 这些都是王鹏制定的。 花花作为书院一分子,自然有护卫书院的责任。 老虎的各项感官本就强于人类,如果真有什么人心怀不轨,花花可以提前发出警示。 怒吼就代表情况已经十分危急! 花花这一声怒吼,连正在训练的卫队都惊动了。 工地上的学子们也已经朝书院赶。 他们手里没有武器,拿的东西五花八门。 拿的最多的还是砖头。 今天负责先生们安全的是铁蛋。 他带着两个人,手拿盾牌,横刀,把李纲和崔恭护在身后。 其他队员各自负责一位先生的安全。 宗旨只有一个,就是死,也要死在先生前面。 栓子和小德子来的最快,几乎和张挺一块到达案发现场。 崔莺莺发出尖叫后,抬手就要给王鹏一个嘴巴。 登徒子,上次只是嘴上调笑,今天居然敢动手,看本小姐不打死你! 登徒子非但没死,反而抓住她的手,让她无法挣脱。 张挺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抓着小姐的手,显然是要图谋不轨。 立时暴怒,抽出软剑,凌空扑过去,要把这个登徒子的脑袋削掉。 他才不管对方是谁,敢对小姐无礼,杀了再说。 这一下可吓坏了栓子和小德子。 从他们两个的角度看过去,这是有人要行刺少爷。 第128章 看着专业 行刺少爷,这还得了! 栓子眼见对方比他们快一步,立刻拔出横刀,把刀鞘当做标枪,射向张挺。 小德子和栓子想法一样,但他很少带横刀,就拔出靴子里的匕首。 一抖手腕,匕首带着破风声,笔直的朝张挺飞去。 张挺这一剑固然可以杀了王鹏,但他也别想活命。 张挺只好临时变招,一脚踢飞刀鞘,用剑挑开匕首。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栓子和小德子已经把王鹏挡在身后。 张挺趁机拉着小姐,退开五步。 他心里很是紧张,刚才那刀鞘和匕首的力道,很是强劲,换成其他人,早被射中了! 王鹏搓了搓手指,对方怎么保养的,真是柔若无骨。 栓子对小德子道:“保护少爷!” 说完不等小德子回答,就提刀扑向张挺。 他看出来了,张挺是个硬茬子,先拿下再说。 张挺见四周出现许多书院护卫,就把小姐轻轻推开,挺剑就刺。 铁蛋这边,他就要按照预先演练,带着李纲崔恭去安全屋。 只要把先生送到安全屋,从里面关上门,就算对方来千军万马,短时间也无法破开安全屋。 铁蛋警惕的打量四周,对李纲道:“山长请跟我们去安全屋,等局势稳定再出来。” 李纲还未说话,就听崔恭道:“听声音像是我女儿,能不能请山长派人去解救。” 崔恭心里很是着急,张挺跟着,莺莺都能发出尖叫,想来形势已经十分凶险。 李纲道:“铁蛋,不用管我,先去救人。” 铁蛋道:“救人的事不归我管,我只负责您和其他先生们的安全。” 崔恭听到铁蛋这话,立刻推开保护他的护卫,看好方向,快速奔跑。 他跑了,铁蛋根本不理会,三个人护着李纲,就要去安全屋。 李纲道:“不要管我,快去保护崔家主。” 见铁蛋还是没动静,李纲抬手抽了一巴掌,怒道:“崔家主要是出事,书院就要陷入万劫不复,我和你们一起去。” 见李纲怒了,铁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纲见铁蛋还是不动,只好自己一个人去追崔恭,哪里追的上! 铁蛋一跺脚,对两个手下道:“架起山长,跟着我。” 两个护卫几步就追上李纲,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双脚离地,飘着前行。 四个人很快就追上崔恭。 崔恭急切间跑错方向,被铁蛋提醒,这才和他们汇合,跑向出事地点。 等他们过去,现场已经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李怀仁已经在开赌,他是庄家,赌栓子胜的,二陪一。 赌陌生人胜的,一赔二。 大家都知道栓子的实力,都不看好张挺。 只有小德子为栓子捏一把汗。 崔莺莺已经淹没在人群里,没人关注她。 都只当她是来书院参观的百姓。 崔杰刚才还在图书馆看书,突然听见急促的哨音。 然后就有人冲入图书馆,关闭大门,手拿武器守在那里。 图书馆人很少,都是外来人员,一个个紧张的不行。 崔杰过去询问,才知道书院进入紧急状态,让大家不要慌,一会就会没事。 别人倒没什么,崔杰哪里待的住! 他父亲和妹妹都在外面,不会是有人想对父亲不利吧! 崔杰立刻就要出去,护卫们自然不肯开门。 崔杰以死相逼,几个护卫商量一下,把门打开一条缝隙,由一个护卫保护崔杰,快速离去。 其他人再次紧闭大门。 崔杰在书院护卫带领下,总算找到地方。 等他赶到,已经快散场。 就见父亲正带着妹妹,和李山长说话。 张挺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李纲和崔杰赶到后,看见正在拼命的二人,立刻大吼一声:“栓子,住手。” 他怕栓子伤着崔恭护卫。 崔恭几乎和李纲同时开口,不过他喊的是:“张挺,莺莺呢?” 听到父亲声音,崔莺莺立刻大声道:“父亲,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一听到她的声音,本来站在她附近看热闹的书院学子,立刻如潮水一般退散。 听声音是个女的,听语气很不善,我可没碰她啊! 跟我没关系! 书院对男女之防尤其重视,都是热血少年,可不能毁在这事上。 王鹏就是反面典型! 珍珠回伯爵府后,他没事就往伯爵府跑。 有时候一回去就是两三天,李纲问起,就说伯爵府事情繁杂,没他不行。 这话也说的过去,李纲不好深究。 学子们散开,崔莺莺立刻投入父亲怀里:“父亲,有登徒子欺负我,张叔是想保护我。” 这还得了! 崔恭怒视李纲道:“李山长,我女儿在书院被人欺负,你要给我个解释,如若不然,你这书院今天就关门吧!” 栓子和张挺已经停止打斗,两人都怒视对方。 张挺恨栓子阻挠他杀登徒子。 栓子恨他要对少爷不利。 可李山长发话了,栓子只好暂时停手。 但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张挺,只等少爷下令。 在书院,山长大过少爷,这是少爷亲口说的。 李纲有些莫名其妙,问崔恭:“家主女儿何时进的书院?” 崔恭一边安抚莺莺,一边对李纲道:“李山长,大家都是明白人,现在装糊涂,晚了!” 李纲恍然,指着崔莺莺道:“这位就是令爱?女扮男装?” 王鹏算是看明白了,老夫子教书育人很厉害,遇上这种事,反应总是慢两拍。 他说道:“所有人都散了,警报解除,一切恢复正常。除了栓子小德子,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王重山,把你的人整队带回。李怀仁,所有学生都交给你,现在就去工地。” 崔杰已经来到父亲身边。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站在父亲身边,警惕的打量着书院众人。 在一阵有条不紊的号令中,书院分成两队。 跑步离开。 崔恭都忘了继续质问李纲,只是看着书院的护卫和学子们。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很是好奇。 张挺训练家里护卫他也见过,可是跟书院护卫一比,感觉他们就是在玩小孩过家家。 连那些书院的学子们都比他们看着专业。 第129章 不要伤他姓命 崔莺莺伸手一指王鹏,对父亲道:“就是他,对我无礼,想要欺负我,父亲要为我作主。登徒子,哼!” 王鹏不等崔恭开口,连忙说话,登徒子的帽子可不能戴在头上! “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咱们第一次见面,何来欺负一说?” 崔莺莺道:“你撒谎,书院在长安招收学子时,你就出言不逊,现在又不承认了?无耻之尤!” 张挺暴怒:“原来就是你,几次三番对小姐无礼,我宰了你,” 说着话,腰间软剑就要出手。 栓子和小德子同时向前一步,就要两边夹击张挺。 崔恭道:“张挺退下,只要找到正主,还怕他飞了不成?” 李纲看着王鹏,恨铁不成钢啊! 你有珍珠还不够,又去招惹崔家姑娘干什么? “崔家主,事情还没搞清楚,稍安勿躁。王鹏,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鹏和别人可以胡说八道,面对李纲,实话实说:“李师,别听那丫头瞎说,去年在长安招生,我身边有好多人,大家都能给我作证,我真不认识这黄毛丫头。” 崔莺莺道:“你才是黄毛丫头,我有名字,叫崔莺莺。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这几句话你还记得吗?” 王鹏这才想起来,一拍脑袋道:“噢,你就是那个女扮男装,试图混进书院的家伙!怎么?去年没混进来,今年组团混来了!看来我是你的克星,两次都被我碰上,活该你倒霉。栓子,把这几个人轰出书院,以后列入黑名单,再也不许进书院一步!” 栓子来了精神,大声道:“是,少爷!” 李纲赶紧道:“不可,栓子退下。” 栓子进退两难,到底该听谁的? 见少爷摆手,这才又退到王鹏身后,充当保镖。 崔恭冷笑:“李纲,你是书院山长,怎么让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发号施令。你都愧对皇家两个字。” 李纲笑道:“崔家主有所不知,我这个山长其实是抢他的。” 崔恭对谁当书院山长没兴趣,他现在关心的是,欺负他爱女的小子怎么收拾? “李纲,这个小子欺负我女儿,我要把他带走处置,你没意见吧?” 崔恭咄咄逼人,李纲也有些不喜,于是说道:“只要家主能把他带走,李纲绝无二话。” 五姓七望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看崔恭这个长辈,如何欺负王鹏这个晚辈。 李纲留了个心眼,故意没给双方挑明身份。 崔恭如果知道王鹏的太原王氏嫡长孙的身份,就不会直接来找王鹏麻烦,而是会去找王鹏他老子告状。 王鹏要是知道对方是博陵崔氏家主,肯定也不会这么无礼,还要把对方拉入黑名单。 你拉一个试试? 崔恭见李纲选择了明哲保身,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他对王鹏道:“小子,我给书院面子,不在这里抓你,可敢随我去外面。” 王鹏心里也有些生气,对方咄咄逼人,不问缘由,是该给个教训。 他第一个朝书院外走,栓子和小德子紧紧跟随,寸步不离。 李纲也跟在后面去看热闹。 话说平常书院卫队训练看着很是热闹,就是不知道战力如何。 今天刚好是个机会,检验一下。 书院大门口现在已经修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广场,地面平整,全部用水泥抹过。 水泥是王鹏特意给书院弄的赚钱门路。 这是个可持续发展的项目,以后可以为书院提供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 有水泥自然先用在书院。 第一窑水泥烧出来,有人提议用在书院三期,有人提议把书院围墙重新用水泥砌一遍。 还有人提议,把水泥拿到长安售卖,赚点钱。 王鹏一力坚持,用水泥铺路,修建大门前的广场。 东西是他鼓捣出来的,别人不好再说什么。 就这么滴,第一披水泥被用在书院大门口。 广场修好后,每次来书院参观的人都大为惊奇,询问此为何物。 有工部官员来参观后,立刻就以公文的形势,要书院献出水泥制造之法。 李纲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对来人说,想要水泥制造之法,只有王鹏一个人知道。 让来人去找他。 来的人是工部一个员外郎,态度倒也诚恳。 见了王鹏后,先是夸奖一番年轻有为,又对水泥赞不绝口,最后才说出来的目的。 王鹏揉着耳朵,让人把这个员外郎丢出去。 红口白牙,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要水泥配方,做你的春秋大梦。 员外郎位卑言轻,只好回去向上头汇报。 第二次来的人份量就比较重了,工部侍郎,正四品的官职。 结果连王鹏的面都没见着。 人家回伯爵府了! 工部侍郎不死心,又跑去伯爵府。 结果又吃了闭门羹。 伯爵府的人说了,伯爷心情不爽,谁也不见! 工部侍郎一直等到天黑,无功而返。 第二天,工部尚书亲自出马。 带着工部侍郎,带着全套仪仗,依足官场礼仪。 可惜扑了个空,王鹏进山打猎,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会回来。 工部尚书因为这事,成了同僚嘴里的笑话。 别人是热脸贴冷屁股,工部尚书热脸连王鹏脚印都没贴上! 崔恭用脚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跺了跺。 出了书院,崔家护卫已经等候多时。 刚才书院里面哨声四起,狼奔豕突。 他们就要进去保护家主。 结果被书院护卫拦住,死活不让进。 要不是书院护卫有钢驽,两边就打起来了。 总算看见家主一行,崔家护卫们这才放心。 哪知首领突然大喝一声:“铁卫何在?” 所有护卫立刻大声回应:“崔家铁卫在此。” 张挺几乎用吼的:“主人受辱,我们应该怎么办?” 护卫们齐声大叫:“主辱我死,绝不偷生!辱主者是谁?” 张挺指着站在一旁的王鹏道:“正是此人!” 护卫们几乎同时拔刀,嘴里大叫:“杀!杀!杀!” 他们这般做派,没吓住王鹏,倒把崔莺莺吓一跳。 她赶紧拉着崔恭的胳膊道:“父亲,教训一下他就行了,不要伤他姓命。” 第130章 滚到一边去 听了崔莺莺的话,王鹏心里吐槽:“你清高,找我麻烦的是你,不让他们杀我的还是你!我是该夸你,还是该骂你?” 崔恭点点头:“张挺,活捉那个小子,不要用武器。” 张挺大喝一声:“收刀!” 护卫们整齐的收刀入鞘,动作很是漂亮洒脱。 二虎依然带着人在大门口,见有人要对少爷不利,这还了得! 就要吹哨摇人。 王鹏只是轻轻的说道:“二虎。” 二虎立刻放下哨子。 他和少爷朝夕相处了好几年,太了解少爷的脾气了。 对方不到五十人,自己这边已经有二十几个人在,还有栓子和小德子,没必要再摇人。 崔恭看着王鹏道:“小子,别说我欺负你,你可以再叫些人来。” 王鹏摇头道:“没必要,我就这二十几个人,和你们五十个人打一架,我如果打赢了,咱们之间的事能不能揭过去?” 崔恭笑道:“要是你输了呢?” 王鹏本来想说,我要是输了,任你处置。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要是输了,算你的人厉害。” 崔恭差点抬脚去踹王鹏。 小滑头,说话滴水不漏。 崔恭笑呵呵的道:“你要是输了,给我一样东西就行。” 王鹏有些奇怪,这人刚才在书院要打要杀,这会态度怎么大转变?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能答应,千万不能答应! 只听王鹏道:“你赢了再说吧。” 崔莺莺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双妙目在崔恭和王鹏之间来回流转。 李纲让人搬两个椅子来,他坐一个,空出一个,很明显是留给崔恭的。 玉溪竹节这帮老学究也站在一旁看热闹。 对张挺的手下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看热闹怎么能少了李怀仁他们几个。 他们来了,书院学子们连活都不干了,也跟过来。 有些爬在墙头,有些缩在门里。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 崔恭哈哈大笑,好小子,一点亏都不吃。 他对王鹏道:“小子放心,我要的东西,你肯定有,绝对不会让你太为难。而且我不白要,拿宝贝和你换,你左右都不吃亏。” 王鹏道:“宝贝,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宝贝!您的宝贝还是自己留着吧!” 崔恭笑道:“我倒是想留,可惜留不住啊!” 王鹏道:“留不住就给我?你这个顺水人情做的不错,可惜我不要。你到底要怎样?给个痛快话。” 崔恭笑道:“年轻人,不要毛燥,张挺,你有信心赢吗?” 张挺大声道:“有,家主放心,铁卫必然打的对面满地找牙!” 他算是看出来了,家主并不是真的要拿这个欺负小姐的家伙怎么样,而是另有目的。 王鹏对二虎道:“一打二,行不行?” 二虎一拍胸脯:“少爷放心。” 李纲叫来李怀仁,低声说了几句。 李怀仁听完,转身就去书院。 不一会,铁蛋带着二十个人,拿着好多书院武技课上准备的木制兵器。 却没有拿护具。 护具是学子们穿的,卫队训练,从未使用过护具。 东西拿来了,李纲起身道:“崔家主,你们人多,打赢了也不光彩,不如两边各出四十人,用木刀木抢,一阵定输赢,可好?” 崔恭道:“善,只是你们输了,必须给我一样东西。” 李纲过去和崔恭击掌:“你输了我也要你一样宝贝,说不定就是你想给王鹏的宝贝。” 崔恭和李纲击掌道:“成交。” 击完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笑的像两只老狐狸。 既然李纲已经和对方约定好,王鹏自然没话说。 张挺命四十个手下卸去武器,自行挑选趁手的木制兵器。 王鹏等他们挑完,这才让二虎铁蛋带人去拿。 他看出来了,铁蛋是李纲特意叫来的。 铁蛋带来的二十人,全是老人手,参加过对突厥人的战斗,见过血。 老家伙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 崔莺莺刚才还很紧张,怕父亲一气之下,真的杀了王鹏。 也怪她自己,没事就在家里念叨,对长安之事耿耿于怀。 估计是父亲听的多了,以为她很在意此事,定要为她作主。 其实她念叨的多,并不是真的生气。 只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吃瘪,心中介怀而已。 要说恨王鹏,还真谈不上。 就算刚才王鹏摸了她那里,崔莺莺只有羞恼,没有丝毫恨意。 看见王鹏居然站在第一排,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这些人叫他少爷,自然属于他的私兵,怎么敢让自家少爷冲在最前面? 还好还好,书院那个老头让人把他拉走了! 那人似乎不愿意,又没办法,只好回去。 对那个老头发牢骚,被老头在脖子上抽了一巴掌,这才缩着脑袋站在一旁。 嘻嘻 活该! 让你没大没小。 老头头发胡子都快白完了,抽你都是白抽。 还敢偏过头来看我,我不凶你凶谁? 崔莺莺给了王鹏一个凶狠的表情。 可惜她的五官太精致,可爱多过凶狠。 王鹏心颤了一下,赶紧去看场上打群架。 张挺带着铁卫,如尖刀般刺穿了对方阵型。 他冲在最前面,刚要撂倒几个碍眼的家伙,栓子突然出现。 “刚才没过瘾,再打一架。” 张挺对旁边一人道:“刘三,你负责指挥,我去教训一下这个小子。” 刘三立刻接过指挥权,带人回头就要继续冲向二虎那边。 二虎和铁蛋故意一分为二,任由他们从中间穿过去。 不等对方回头,他们已经解决了跑在最后的几个人。 这帮家伙不愧为铁卫,被打倒在地,木刀乱砍在身上,愣是一声不吭。 书院训练,对方已经被判定为死亡,应该退出战斗。 可张挺的铁卫不,虽然倒地,依然挥舞着木刀,专门招呼对手的下三路。 二虎腿上都被砍了一下,立刻恼羞成怒,一脚跺在那人脸上。 对方被一脚跺晕,再也无法战斗。 铁蛋就比较聪明,见对方倒地后依然酣战,立刻踢掉他手里的木刀。 再用自己的木刀架在对方脖子上,大吼道:“你已经死了,别输不起,滚到一边去!” 第131章 滚过来 铁蛋很生气,对方不讲武德,明明被他用木刀卡住脖子,呼吸都有些困难,可就是不退出战斗。 还朝他吐唾沫! 铁蛋从小打铁,力气赶不上二虎,也差不了多少。 他狠心一个手刀,砍在对方脖子大动脉上。 那人这才晕了过去。 铁卫们虽然被打晕了好几个,但战力还是很强悍。 一对一,能打的有来有往,不落下风。 可惜二虎铁蛋根本不和他们单打独斗,就跟剥蒜伴一样,逐渐蚕食铁卫。 刘三组织了三次冲锋,都被顶了回来。 每次还都要损失几个人手。 一盏茶时间,书院卫队只折损了五个人,铁卫这边已经有十个人被打晕了。 崔莺莺看的心惊肉跳,她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搏斗。 刘三再次组织冲击,可二虎和铁蛋就是不合兵一处,总是成犄角之势。 刘三冲向二虎这边,铁蛋立刻从旁边攻击铁卫,进行牵制。 刘三急切间无法建功,就把剩下的人也分成两拨。 他带领三十人,冲向铁蛋这边。 剩下的十人,自杀式冲向二虎那边。 他要用十人的代价,全歼铁蛋这部分人。 想法是好的,换成别的对手,刘三或许就成功了。 二虎和铁蛋同时发现了刘三的目的。 二虎手下还有十七人,他亲自带着四个人,以一敌二,拖住对手。 剩下的人立刻绕过去,前后夹击刘三。 他们下手都不留情,直到打的铁卫失去战斗力,或者干脆打晕了,这才罢休。 再过一盏茶时间,场上还能站着的,只有廖廖十三人。 刘三带着唯一的手下,面对十一个对手,心如死灰。 可他毅然决然再次展开攻击。 一个照面,结束战斗。 刘三终于又拼掉对方一人。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虽然被打的全身都疼,他却在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 这要是在战场上,他刘三也算对得起家主,对得起统领了。 人多的这边已经分出胜负,人少的却还在酣战。 小德子一直没有出手,等二虎铁蛋完胜,这才把关注点放在栓子这边。 两人一个走阴柔路子,一个以刚猛见长。 再打一刻钟,总算分出胜负。 栓子输在经验不足,没有过拼命搏杀的经历。 被张挺卖个破绽,引他放弃防守,全力一击。 张挺拼着挨栓子一拳,总算目的达成,将栓子一个扫堂腿放倒,顺势一个手刀,停在栓子咽喉。 如果他不收住,栓子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二虎铁蛋立刻带人围住张挺。 张挺已经是强弩之末,真的动手,必败无疑。 李纲适时站了出来,笑呵呵的说:“二虎铁蛋,你们回来,今天就到这里,双方算是平手,崔家主以为如何?” 崔恭就坡下驴:“山长此言,正合吾意,平局。” 两位大佬发话,李怀仁他们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本来还想发几句牢骚,咕噪一番。 被玉溪竹节两位先生训斥着,赶到书院三期工地干活去了。 王鹏也不明白,明明自己这边就要赢了,李老头为何胳膊肘往外拐,帮别人说话。 崔恭也是个爽利人,立刻和李纲告别:“山长,今日之事,崔某记下了。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下次见面,请你喝酒。” 李纲笑的像个弥勒佛:“崔家主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无需挂怀。二虎铁蛋,傻站着干嘛,把人弄醒,没听见崔家主要回去了吗?” 二虎铁蛋赶紧救人。 说是救人,其实就是拿凉水泼。 一人一盆,所有人都立时醒转。 醒来的铁卫羞愧难当,恨不能死在当场。 崔恭道:“莫要垂头丧气,你们统领赢了,铁卫就没输!回去后加紧操练,哪里跌倒了,就在哪里爬起来!听到了吗?” 铁卫们立刻异口同声道:“愿为家主效死!” 崔恭没上马车,反而和铁卫们步行一段距离。 铁卫们骑的都是上等战马,各自跟随自己的骑手,缓步前行。 崔莺莺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王鹏道:“喂,你敢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王鹏大言不惭道:“我就不告诉你我叫王鹏,你能拿我怎样?” 正要仰头长笑一下,被李纲一把掌抽在脖子上,一口气立刻憋在喉咙里,大声咳嗽起来。 李纲不光打,还骂,骂的很难听:“没礼貌的东西,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客人要走,不知道往前送几里地,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王鹏终于喘匀了气。 李纲又要抽他。 王鹏赶紧向前跑,嘴里说道:“送送送,没说不送,您发那么大脾气干嘛?” 崔莺莺朝他一瞪眼,王鹏朝她一撇嘴,扯平! 这一送,真的送出二里地。 崔恭不上马车,张挺他们就不能上马。 王鹏就不能回转。 崔恭一路上态度好了很多,仿佛把王鹏欺负爱女的事情遗忘了。 只是向王鹏打听书院的事情。 书院的事情光明正大,王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想谈甚欢。 崔杰也有好多话想问王鹏,可父亲一直在和王鹏说话,他无法开口。 直到最后分别时刻,崔杰突然来了一句:“王公子,我可否请你来家里一叙?” 崔恭听到后,突然对儿子刮目相看。 这个书呆子,这是突然开窍了吗? 关键时刻好一脚助攻。 王鹏对崔杰印象不错。 整个事件里,崔杰一直处于冷眼旁观,并未和王鹏直接冲突。 王鹏故意看向崔莺莺,嘴里说道:“本来是可以去的,只是……” 他故意拉长声音,不往下说。 大家却都明白。 崔莺莺道:“胆小鬼,不来也罢,谁惜的你来我家!” 这不挑衅吗? 王鹏立刻对崔杰道:“崔兄是吧?你定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 崔杰很高兴,说道:“王兄肯来,蓬荜生辉。下月十五,家里举办游园文会,我会给王兄送去请帖,崔杰定扫榻以待。” 崔家人走了。 王鹏回到书院,很奇怪,李纲居然还在书院门口站着,像是专门在等他。 王鹏远远的看见李纲,他要绕道而行。 李纲早就看见他了:“王鹏,滚过来。” 第132章 记不清了 眼见躲不掉了,王鹏只好过去。 他打定主意,只要老头态度不对,先跑再说。 哪知李纲态度温和,声音平稳,问他:“客人送走了?” 王鹏道:“送走了。您没事吧?没事我去工地看看。” 李纲笑眯眯的看着王鹏:“你今天不该赢的。希望没错过!” 王鹏不明白李纲在说什么,问他:“李师,您有话直说啊!别拐弯抹角的。” 李纲道:“明说什么?八字没一撇的事,我能乱说吗?” 王鹏直翻白眼,这老头,今天很不对劲,不和他多说了。 “得嘞,既然不能乱说,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拜拜了您唻。” 一直走到书院三期工地,王鹏都没想明白,这李老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明显是话里有话,偏不挑明,故弄玄虚。 三期工地比前两期加起来还大。 第二批水泥全部被用在三期。 王鹏又弄出个红砖窑,专门供应书院。 青砖成本太高,烧制起来又麻烦。 好峙县没有砖窑,再加上运费,价格不菲。 王鹏在离书院十几里路的一个山沟里,起了一座砖窑,专门烧制红砖。 有专门的驴车负责运输。 运到指定地点,再由书院学子搬运。 书院有许多独轮车,轮子都是木头的,三个学生一辆。 一个身高力大的负责驾驶,旁边两人协助推车。 一次能运五六十块。 王鹏规定,每人每天必须运送五百块砖,谁完成的早,就可以回去休息。 每天第一个完成的,就是魏大勇马周小乞丐无名三人。 他们三个现在有个外号,叫做牲口三人组。 魏大勇负责驾车,马周和无名在两边帮忙推车。 三人配合默契。 别人用走,他们是一路小跑。 李怀仁和程处默长孙冲一组,轮流推车。 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一组。 尉迟宝林总是那个推车的! 没办法,房遗爱太宽,容易卡住。 杜荷推车,走十步,倒两次,差点把尉迟宝林气死。 独轮车倒掉,砖头必然散落一地,竟干些返工的活。 最后只好由他专门推车,房遗爱杜荷在旁边协助。 最惨的是承乾哥仨,推着车晃晃悠悠前行。 他们哪里干过这些,能把空车推动已经不错了,再放上砖头,根本推不动。 别人一次装五六十块,他们一次最多装三十,再多就推不动了! 承乾去找表哥抗议,王鹏道:“学生们自由分组,又不是别人强迫你们三一组。你们大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去找那些身强力壮的搭帮嘛!” 承乾没精打采的走了。 倒也不是没人愿意和他们一组,关键是承乾他们不想。 无论谁和他们一起,就代表着要比别人多干好多活。 承乾他们有自己的骄傲,不愿意麻烦别人,欠人情。 哥仨干活虽然慢,但他们几乎不怎么休息。 先生不是说了嘛,万里之行,始于足下。 延伸到搬砖上,也一样。 只要哥仨不停的干,总有干完的时候。 他们三还不接受别人帮忙,只有王鹏,李怀仁,长孙冲可以帮他们。 王鹏来到工地,看了一圈。 工部尚书没有要到水泥配方,但他在书院建设上不敢马虎。 李二专门交代过,书院的建设不能迁延。 三期里,王鹏特意规划出一片生活区,每个先生都有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子不大,胜在精致。 都是一进的四合院,以后就算先生的家属来,十个八个的,完全可以住下。 现在书院有差不多一百位先生,王鹏一下就建了三百套。 他还特意在李纲面前念叨了院子的数量,李纲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一封封书信发出去,很快就能再招揽来一大批博学之士。 还有许多都是前朝老臣,致仕在家,都被李纲拉来。 等到新学生入学,先生是不缺的。 书院里一个班二十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是李纲和玉溪竹节讨论后得出来的。 超过二十个人,先生就无法兼顾所有学生。 少于二十个人,又是一种浪费。 王鹏想让一个班五六十人,被李纲差点骂死。 人数那么多,对先生和学生都不公平。 王鹏看着繁忙的工地,心说等三期建好,书院也就初具规模了。 见工程在有序的进行,就过去找承乾哥仨。 这几个小子也是,王鹏叫学生来干活,根本没通知他们,就是嫌他们年纪小,怕吃不消。 可这哥仨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屁颠屁颠的跑来受罪。 王鹏已经规定了搬砖的数量,无法更改。 看着哥仨努力干活的样子,王鹏也有些心疼。 只好每天都去帮忙。 于公,他是先生,于私,他是三人表哥,帮自己的学生,表弟,天经地义。 今天由于种种原因,大家都没有搬多少,还差着一大截。 推了两趟车后,王鹏累的不行。 干脆下令,今天搬砖数量减半。 牲口三人组立刻大声欢呼,他们已经搬多了! 可以回去休息了! 李怀仁推着车正在走,突然听到这话,生气的把拉着砖头的独轮车直接扔掉。 王鹏肯定是故意的,你早说,我还能少跑两趟。 看着洒落一地的砖头,李怀仁突然反应过来,立刻招呼道:“李恪,李泰,你们两个过来。” 三兄弟正在帮王鹏推车,听到堂哥叫,同时看王鹏。 王鹏道:“去吧,送的砖头都记你们头上。” 李恪李泰撒手就走,王鹏打个趔趄,差点跌倒。 两辆车运送,承乾哥仨的份额很快完成。 长孙冲故意和李怀仁李恪李泰一起,不给王鹏帮忙。 谁叫你出这个馊主意,把我们从家里弄到工地来受罪。 平康坊的姑娘们都不认得我了! 好不容易等到暑假,本以为可以去平康坊,和那里的姑娘多亲近亲近。 结果却被王鹏弄过来搬砖! 要不是承乾哥仨也在,长孙冲早跑了。 谁爱搬谁搬去! 我的手还要摸头牌姑娘,现在弄的两手茧子,不知道摸头牌的时候,会不会影响手感? 话说自打进入书院,有多久没摸过头牌姑娘了? 都记不清了! 第133章 冥顽不灵之人 书院三期按时完工。 李纲发出去的书信也都有了回应,除了几个老的实在走不动,怕死路上,没来外。 其他人悉数赶来长安。 有十几个干脆举家搬来! 李师在信里说,只要人来,立刻分一套四合院。 而且是永久居住权,直到你死,这院子都是你的。 假如你的后代继续留在书院,哪怕就是扫马路,还可以继续住。 这个诱惑太大了! 再加上皇家二字,让那些郁郁不得志的文人墨客趋之若鹜。 自古就是,学的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老学究们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有机会为皇家效力,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学究们去长安前,其他事情都不特意交代,唯有这祖坟,叮嘱族人,一定要按时祭扫,不可懈怠。 眼看还有几天就要开始新学生入学考试,书院所有人都忙的不可开交。 王鹏却溜了。 没办法,崔杰派人给他送来请柬,字都是用金线绣的,可见对方有多么重视。 他不去不行啊! 刚好李二也要询问一些关于书院的事情,就一趟办了。 崔府,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门口的仆仪都穿着新衣服,嘴笑的跟荷花一样。 大唐初立,武力冠绝天下。 特别是突厥人退走后,李二的威慑力与日俱增,再不是初登大宝时一副如履薄冰模样。 他已经把大唐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段志玄的玄甲军已经扩充到一万二。 全部配备新式钢刀,连身上的铠甲都是用精钢制造,防御力提高六成,重量却减轻三成。 长安十六卫,经过新一轮选拔,汰弱留强。 又从关中道各地府兵中,挑选武力出众者,补充进十六卫。 十六卫的战力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突厥人撤退后,苏烈和他的手下仿佛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任何讯息。 皇帝忙着扩充武力,世家大族却开始歌舞升平。 没办法,谁这时候敢在武功上挑战李二,活够了不成? 世家另辟蹊径,开始在文治上下功夫。 游园文会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崔家这次举办,已经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陇西李氏举办,着实邀约了许多文人骚客。 许多的青年才俊都在文会上展露头角,获得好评,声名开始传播。 第二次在博陵崔家,盛况更胜上次。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这次文会,崔氏家主有意为爱女挑选一个乘龙快婿。 崔莺莺,号称是五姓七望第一美人,又是嫡长女,谁要是能娶了她,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这是五姓七望第一次给外人一个机会,可以娶五姓七望之女。 只是不知道真假。 听说的人多,见过崔莺莺庐山真面目的人,少之又少。 大家都在猜测,崔莺莺得美成什么样,才能被称为五姓七望第一美女。 五姓七望也是,评个美女,都不和其他人放一起比较! 你们看不起其他家族,大家心知肚明。 但你们连皇家都扔在一边,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事情惊动了长孙皇后,她趁着给皇帝送燕窝羹的机会,在李二跟前发牢骚: “二郎,崔家这次真要给嫡女寻亲?他们真的不把皇家放在眼里吗?太过分了!” 李二喝一口羹汤道:“五姓七望何时把皇家放在眼里过?我想把崔莺莺给乾儿做王妃,将来就是皇后,他们都没答应。” 长孙大怒:“岂有此理,乾儿贵为太子,还配不上一个世家女子吗?” 李二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记得父皇刚登基,就想给隐太子迎娶一位五姓七望之女,也被拒绝。” 长孙立刻燃起八卦之火:“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李二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被拒绝了,还要到处宣扬吗?” 长孙皇后道:“五姓七望为何不对外说?他们拒绝皇家,多么大的脸面,不宣扬的人尽皆知吗?” 李二叹口气:“这正是他们聪明地方!就像这次一样,朕被拒绝,他们还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 长孙皇后道:“一帮老狐狸,气人,却不把人气死,不结死仇,总有转圜的余地。可惜了乾儿,好好的太子妃,飞了!” 李二突然咧嘴一笑:“飞是飞了,估计飞不太远。” 说完,故作神秘的一笑,随手拿起个奏章。 长孙皇后自有她的聪明之处,不像别的女人,这时候肯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只是笑了笑,见李二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就唤来宫女,伺候皇帝,自己先回宫去了。 等二郎哪天想说了自然会第一个告诉她,从无例外。 长孙皇后走后,李二走出太极宫,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长安城某个方向,陷入沉思。 郭力不知何时出现在李二身后,身体微躬,双手自然下垂,静等陛下问话。 李二知道郭力就在身后,也不回头,问道:“崔家有多少铁卫?” 郭力道:“不知。” 李二豁然回头,看着郭力:“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事情都查不出来?” 郭力根本没有办事不力,被领导训斥的觉悟,说道: “崔家这五十铁卫,只是冰山一角。五姓七望商队遍大唐,每个商队都有护卫。再加上各家豢养的游侠儿,数目不容小觑,却得不到准确数字,请陛下责罚。” 李二道:“加派人手,缺钱直接从内务府支取,多久能给朕查清楚?” 郭力道:“陛下,奴婢认为没必要查。现在的长安十六卫,拉出任何一卫,都可独挡一面。五姓七望就算能凑出十万八万的人马,估计都不够一卫兵马吃的!” 李二背着手,仰望天空。 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想想现在的十六卫,再想想段志玄的玄甲军,又想到在洛阳秘秘扩军的苏烈。 李二突然觉得,应该害怕的是五姓七望。 你们统治文宗几百载,满朝文臣,八成都和你们有联系。 还要怎样? 要是再敢扩充武力,是逼的皇家动刀子不成吗? 隋末大乱,已经死了好多人,大家过几年安稳日子不好吗? 等书院再发展十几二十年。 等朕平定了周围那些不臣之地,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大大的帝国。 到那时,自然有人对付你们这些冥顽不灵之人! 第134章 无可奉告 王鹏几乎是踩着点进的长安城。 这次他带了三个中队。 包括林野的那个从不示人的中队。 林野的中队一直不满编,是因为王鹏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达不到要求的,一律不要。 所有人都经过林野亲自挑选,考核,才能进入。 书院十个中队一千人,没有哪个中队有名字。 只有林野的中队,王鹏叫他侦查中队。 为这事,其他人没少在王鹏跟前发牢骚。 属二虎次数多。 王鹏被烦的不行,就对二虎说:“你们中队和侦查中队比试一下,你要是赢了,我也给你们中队一个名字。” 二虎大喜,立刻约战林野。 林野只有一个要求,比试方法由二虎说,但不能有旁人在。 至于输赢,也不能对旁人说。 二虎答应了,兴冲冲的准备。 只是过后不久,二虎再也没在少爷那里发过牢骚。 二虎中队训练更加刻苦,甚至是玩命。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二虎肯定败了,而且败的很惨。 其他人也不敢再提说此事,王鹏耳根终于清净了些。 他去看过侦查中队训练,还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仅有的东西和盘托出,能不能有用,让林野自己判断。 这次来长安,王鹏特意带着侦查中队。 就当给他们放两天假。 训练太苦了,适当的调节也是很有必要。 王鹏和齐刚并驾齐驱。 王鹏手下,目前只有齐刚可堪大任,在书院和伯爵府两边跑。 再过几年,等二虎铁蛋这帮小子成长起来,齐刚就能松快松快。 栓子和小德子骑马跟在两人身后。 和王鹏几乎寸步不离。 铁蛋的中队在前面开路,二虎的中队垫后,林野带着侦查中队一部分人,跟着王鹏。 至于侦查中队其他人,王鹏都不问,齐刚自然装糊涂。 侦查中队由少爷自领,他这个统领都无权过问。 来到金光门,早有崔家管事在此等候。 看见王鹏一行,立刻站在路边行礼询问:“敢问可是安平伯一行?” 铁蛋道:“正是我家少爷,你是什么人?” 崔家管事道:“我是崔家外院管事,我家少爷让我在此迎接安平伯,怕他不熟悉路线。” 铁蛋早就派人去报告少爷。 王鹏驱马上前,那管事态度更加恭敬:“博陵崔氏外院管事崔义,参见安平伯,大少爷让我来接您。” 王鹏道:“免礼吧,你家少爷有心了,搞个文会,还要接客人。” 崔义道:“回伯爷,来的客人很多,派人接的只有您一个,请随我来。” 崔义说完,骑上早就准备好的挽马,走在最前面。 崔家老巢虽然不在长安,但府邸依然威严气派。 门口站着两排小厮,见人就行礼,礼数周到至极。 崔义离的老远就下马步行,早有伶俐的,快步过来牵马。 崔义对小厮吩咐道:“快去禀报少爷,安平伯,太原王氏嫡少爷来了。” 王鹏带人太多,不能全进去。 他只带齐刚,栓子,小德子三人进入。 二虎铁蛋各自带人,先行回公主府。 至于林野,早就隐入黑暗中,不知所踪。 崔家院里挂满灯笼,屋里更是点着许多比胳膊还粗的蜡烛,照的崔府犹如白昼。 崔杰迎到二院门口,把王鹏带到大厅。 这里全是年轻人,以弘文馆学子居多。 还有就是一些大族悉心培养的年轻读书人。 一个个气度不凡。 当他们看见崔杰亲自陪着一人进来,都忍不住打听。 这位是谁? 崔杰居然亲自陪同? 本来热闹的大厅突然就安静下来。 崔杰站在中间,朝大家拱拱手道:“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太原王氏嫡长子,安平伯王鹏。” 崔杰的话引来一阵喧哗,大家都知道太原王氏嫡长孙在长安,可惜很少有人见过。 怎么突然变嫡长子了? 听说这位有些离经叛道,卓尔不群。 整日待在书院,从不走亲访友。 上次陇西李家也曾邀约过王鹏,被他婉拒了。 陇西李家在长安身份最高的是次子,虽然也是嫡出,但不是长子,王鹏不来,也属正常。 崔杰可是正儿八经博陵崔氏嫡长子,身份和王鹏一样。 他能邀请来王鹏,倒也在情理之中。 崔杰介绍王鹏是太原王氏嫡长子,倒把王鹏吓一跳。 爷爷是家主,我是嫡长子,把父亲置于何地? 正要出言纠正,就听崔杰微笑着说:“太原传来消息,王氏家主已经正式传给王秉忠叔父,估计再有几天,就会传到长安。” 说完又对王鹏低声道:“公主府那边已经有准信了,你回去自然明白。” 王鹏点点头,既然他的便宜老爹当了家主,他这个嫡长子身份,倒也实至名归。 大家都向王鹏道喜。 只有一个人,心里别提多窝火。 太原王氏又如何? 能和陇西李家比吗? 我虽然不是嫡长子,但我是嫡次子,身份不比你差! 我请你不来,崔家一叫,屁颠屁颠的就来了,这不是打我李勋的脸吗? 王鹏,我记住你了! 李勋心里正思量,要怎么样才能落了王鹏的脸面,又不牵扯到太原王氏。 正在胡思乱想,崔杰叫他:“李兄,李勋兄弟,李勋……” 叫了三声,李勋才反正过来:“啊!噢,崔兄,你叫我?” 崔杰笑了,说道:“不叫你叫谁,快过来,我给你引荐一个。” 崔杰不光给王鹏介绍了李勋,还介绍了其他几家在场的人。 只是其他人并非嫡出,身份差异太大。 王鹏随意寒暄几句,糊弄过去。 等这些人都见过面,其他人这才开始轮流和王鹏打招呼。 有心眼多的,已经在询问书院招生事宜。 听说书院的博学之士多入过江之鲫,不知道有没有运气,拜入哪位门下。 只要能进入书院,就是天子门生。 以后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大家都是读书人,心里怎么想自然都明白。 有一个人问,就有十个人问。 谁也不想落于人后,白白失去一个了解内情的机会。 他们注定要失望。 问别的,王鹏还能敷衍一句。 牵扯到书院,特别是这次招生,对不起,无可奉告。 第135章 一物降一物 王鹏态度冷淡,好几个人都碰了软钉子。 其他人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再去拿自己的热脸贴王鹏的冷屁股。 文人,谁还没点风骨! 你不是拽吗? 等一会文会开始,有你出丑的时候。 大家可都知道,王鹏来长安短短时间,就得了个长安第一纨绔的名头,想来是草包一个。 一会你不出头还好,要是敢附庸风雅,定要你原形毕露。 没人来烦,王鹏乐得清净。 弘文馆大学士虞世南来了,他是崔杰的座师,崔杰自然要去迎接,就让王鹏自便。 王鹏一个人在院里转悠。 崔杰下了血本,院里被灯笼照的犹如白昼。 每个能坐人的亭子,房间,都有丫鬟伺候。 各种时鲜水果,用精美的瓷器盛放,客人想食用,随时可以自取。 王鹏走到一处偏僻的八角亭,见没有旁人,只有一个丫鬟在。 八角亭中间是一个石头桌子,旁边还有四个石凳。 王鹏刚要招呼齐刚几人坐下休息会。 没看见栓子,就问齐刚:“齐叔,栓子呢?” 齐刚笑了笑,说道:“少爷,栓子看见一个熟人,去说几句话,很快回来。” 王鹏奇怪:“栓子在崔家有熟人吗?我怎么不知道?” 齐刚道:“应该是上次在书院打败栓子的人,刚才远远的看见,栓子说他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王鹏笑了:“手下败将,他倒是不嫌害臊!行了,你和小德子也坐下,吃点水果。最好都吃完,一个都不给栓子留。” 说完拿起一个翠绿的胡瓜,一掰两半,给齐刚和小德子一人半截。 又拿起一个,掰开来,让旁边伺候的丫鬟也吃点。 丫鬟吓得直往后退,就是不接王鹏手里的胡瓜。 还是小德子有眼色,从王鹏手里接过去,直接吃掉。 丫鬟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人真是,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害她! 事后王鹏曾经问过小德子,小德子说:“越是大家族,规矩越多。特别是长幼尊卑,无比看重,谁也不能在这事上出错。” “丫鬟之所以不接胡瓜,还吓得后退,肯定是崔家提前交代过的。谁要是敢不遵从,估计会很惨。” “大唐不是所有人都和少爷一样,不看重这些。其他家族还是很看重的!” 听了小德子这些话,王鹏这才恍然大悟。 是自己唐突了。 最近在书院待的太久,和学生们相处惯了,忘了还有这些规矩。 三个人哪都不去,坐在八角亭里边吃边聊。 他们吃多少,丫鬟就会拿来多少。 搞的小德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出身皇宫,对礼节这方面尤其重视。 刚跟随王鹏时,小德子谨记庆无的教诲,在王鹏跟前很是温顺。 待了一段时间后,小德子发现,少爷很好说话,很随和。 从来不会因为栓子这个大嘴巴说错话而生气。 小德子只能感叹栓子命好。 他要是在皇宫还是这个样子,现在坟头草怕都和他个子一样高了! 今晚是来干嘛的? 是来保护少爷安危的! 哪有栓子这种,半道自己溜了的! 有时候溜也有溜的好处,一个人走,说不定就会带回一两个人来。 今晚栓子带了两个人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张挺,女的自然就是崔莺莺了! 等崔莺莺往八角亭里一站,天空的月亮都暗淡几分。 齐刚和小德子早就起身,站在王鹏身后。 只有栓子这个没大没小的,拿起一串葡萄,在嘴里涮了涮。 葡萄就全没了! 把吃不了的枝丫随手丢掉,再看他喉咙动弹,刚才那一串葡萄全进了肚子,一点也没浪费。 吃了一串葡萄,栓子这才开口道:“少爷,有人要见你,就在亭子外。” 说完不等王鹏说话,自己转头对外面道:“二位,少爷请你们进来叙话。” 齐刚道:“栓子,滚过来,别杵在那里丢人现眼。” 栓子赶紧过去。 齐统领可比少爷难说话,说打板子,就打板子,不会少打一下。 崔莺莺和张挺一前一后,进入八角亭里。 王鹏被她的美颜所迷,看的愣了好一会。 崔莺莺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假意怒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挖出来当泡踩。” 说完,别人没笑,自己先乐的不行。 就这一笑,王鹏感觉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早知道崔莺莺这么祸国殃民,当初就应该顺水推舟,把她招进书院。 说不定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会提前上演! 呸呸呸 他们两个的结局不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不是不是,那两位结局也很惨。 王鹏还在胡思乱想,栓子在一旁提醒道:“少爷,崔小姐和你说话呢!” 王鹏这才回过神,故意说道:“怎么,兴你长的丑,就不兴我看?你怎么不拿面纱遮住脸?大晚上的出来吓唬人!还好意思说我。” 崔莺莺被气的不轻,她今天可是特意精心打扮过自己的,王鹏居然还敢说自己丑! 说瞎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崔莺莺道:“我丑不丑和你有关系吗?要你说我?” 王鹏笑道:“你丑自然和我无关,可你晚上出来吓唬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崔莺莺道:“这里是我家,我想去哪去哪!你管不着!胆小鬼!” 两人一见面就开始斗嘴,张挺根本插不上话。 只听王鹏道:“我自然管不着你,将来让你夫婿管去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么丑,嫁不嫁的出去还不知道呢!” 崔莺莺被王鹏的无耻打败,狠狠的瞪了一眼对方,转身走了。 再不能说了,再说,不知道王鹏嘴里会说出什么混账话。 好在张挺还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 本来他就奉了家主命令,来请王鹏去见面。 被小姐知道,非要跟着。 家主居然也没反对,还嘱咐张挺,一定要和莺莺找到王鹏,带去见他。 小姐被王鹏几句话气走了。 也怪,平常伶牙俐齿,说话跟倒豆子一样的小姐,为什么每次都在王家少爷这里吃亏。 这怕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第136章 大言不惭 王鹏跟着张挺,来到一处两层小楼前。 崔莺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看见王鹏,又拿眼里瞪他。 王鹏对她做个鬼脸,跟着张挺进去。 崔莺莺跟在后面。 齐刚和栓子站在外面,小德子跟进去。 他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怕万一有别的女眷。 小德子是太监,哪里都去得。 拾级而上,二楼只有寥寥几人。 崔恭和一个老头着,崔杰站在一旁伺候。 见王鹏上来,崔恭招呼他过去,说道: “王鹏快来,见过虞世南虞大学士,他在弘文馆,你在乾州书院,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虞老,这个就是安平伯王鹏,年少有为,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老头微笑着看王鹏,王鹏上前行礼道:“见过虞大学士,崔家主。” 虞世南抬手道:“免礼,过来坐。” 王鹏也不客气,过去就坐下。 虞世南道:“王鹏,你的乾州书院最近风头无两,都快盖过我的弘文馆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王鹏道:“大学士谬赞,书院可不是我的,是皇家书院。李纲李老是山长,我只是个教书先生。从哪边论,书院都不是我的。” 虞世南哈哈大笑:“你倒是个惫懒的性子,在书院当先生有些屈才了,来我的弘文馆,我把大学士给你,我当教谕,如何?” 王鹏道:“大学士,我觉得弘文馆也不是您的,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虞世南问他:“我是弘文馆大学士,弘文馆不是我的,还是谁的?” 王鹏道:“往小了说,是陛下的,朝廷的。往大了说,就是整个大唐人,整个天下的。书院也一样!” 虞世南听完,满是震惊。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一次有人说皇家朝廷为小,黎民天下为重。 虞世南待要刨根问底,被崔恭截住话头: “虞老,文会马上就要开始,不如我们先让王鹏下去准备准备。崔杰,你也去吧!” 虞世南有些意犹未尽,但主人说话了,他只好忍住继续追问王鹏的念头。 崔家请他来,是让他担任文会裁决,评判文章高低优劣。 可不是让他挖书院墙脚。 王鹏和崔杰下楼,崔莺莺还在楼下。 正百无聊赖的对着烛台发呆。 看见两人下来,赶紧问崔杰道:“大兄,文会开始了吗?” 崔杰点头道:“父亲发话,文会开始,我这就去通知他们。王兄弟,你要不要一起去?” 王鹏道:“我就不去了,还去刚才那个亭子。” 崔杰也不勉强,自顾自先走。 崔莺莺道:“胆小鬼,连参加都不敢,果然是草包一个。” 崔莺莺颇有文采,对王鹏这种行为大为不满。 文采好不好先放在一旁,你连参加都不敢,让我怎么说你才好? 哪知王鹏大言不惭道:“不是不敢,只是不屑。” 崔莺莺道:“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武力天下第一,只是不屑出手罢了!” 王鹏道:“行,你武功天下第一,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你最厉害!我怕了你了,告辞。” 说完话,转头就走。 崔莺莺不依不饶追上来:“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怕了我了?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王鹏故意不理会,只是快步往前走。 崔莺莺穿着长裙,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王鹏的脚步。 突然踩到裙摆,失去重心,哎呀一声,向前跌倒。 好在王鹏反应快,一下把她抱在怀里,崔莺莺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齐刚几人离的有些远,给两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崔莺莺突然摔倒,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好在少爷眼疾手快,扶住了崔小姐。 只是为何崔小姐不感谢少爷,还拿拳头打少爷? 女人心,海底针,诚不我欺。 王鹏这几拳挨的不怨,谁叫他手不老实的! 王鹏也不能傻站着挨打,便宜占了,不跑等什么? 他在前面跑,崔莺莺提着裙子在后面追。 崔家很大,足够两人辗转腾挪。 跑到刚才那个八角亭,王鹏停下脚步,脸不红,气不喘。 崔莺莺不行,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站都站不住,扶着石桌坐下。 齐刚三个站在亭子外,却不进去。 丫鬟赶紧过去给小姐顺气。 这人是谁? 如此大胆,敢在崔家这么对小姐? 要不要告诉管家? 可是小姐好像不生气? 那人还算可以,倒了杯茶给小姐。 小姐一口就喝干,连形象都不顾了。 崔莺莺总算缓过劲,恶狠狠的盯着王鹏。 这个坏人,上次在书院,刚才又那样,真想一口咬死他。 王鹏对崔莺莺道:“你这身体素质堪忧啊!以后要加强锻炼。” 崔莺莺道:“要你管?给我再倒杯水。” 王鹏果然拿起茶壶,给她杯里添满水。 崔莺莺端起茶杯,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怕王鹏看见,故意低着头喝水。 雪白的脖子露在外面。 正在这时,一个小厮跑来到附近,大声道:“今夜文会第一题,写一首关于月亮的诗。五言七言皆可。限时半个时辰,由虞大学士亲自点评。” 小厮说完,转身就走。 丫鬟把石桌上的东西拿走,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笔墨纸砚。 崔莺莺看着王鹏,见对方没有要写诗的意思,说道: “有人要是不会,可以求求本小姐,或许我会帮忙也不一定。” 王鹏道:“算了,我还是给别人留条活路吧!我只要出手,别人就再也无法做关于月亮的诗了!” 崔莺莺不屑的说道:“你还能作诗?你能写出两句带月字的句子就不错了!” 王鹏道:“整首确实不多,不过在特定的场景下,随便胡诌两句,问踢不大。” 崔莺莺指着天上的月亮道:“就现在这个场景,你随便来两句我听听。” 王鹏看着天上的明月,再看看对面的佳人,嘴里突然冒出两句: “天上有明月,地上俏佳人。怎么样?很有意境对不对?” 崔莺莺以头扶额,这也叫诗? 这不就是大白话吗? 大言不惭 第137章 两句诗 王鹏故意逗崔莺莺:“怎么样?不错吧?是不是比你强很多?” 崔莺莺道:“你这哪里算诗?你把它补齐四句。” 王鹏道:“说了两句就两句,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乎!” 崔莺莺气不过:“两句是吧?行,半夜起床,看见月亮,来两句。” 王鹏张口就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哎呀,好诗好诗!” 崔莺莺被气的肚子疼,这人,真是多一句都懒得做。 别说,这两句有那么点意思。 崔莺莺继续为难王鹏:“听说大海很辽阔,我们现在站在海边,说两句吧!” 王鹏微微一笑:“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呀呀呀,我怎么这么厉害!” 崔莺莺白他一眼,不害臊! 再来! “我要边喝酒边赏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月,有酒,还有你和我。” 崔莺莺心里没来由咚咚乱跳,快从嘴里跳出去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又换一个场景来为难王鹏,就不信难不住你! “我要去塞外赏月,越远越好。” 只听王鹏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好意境!” 崔莺莺继续加难度:“现在不是夏天,是冬天,我乘船游玩,旁边还有渔船,后半夜,没月亮,但诗句里必须有月亮。做吧!” 王鹏故意显的很为难:“你这条件太多了吧?减掉几个行不行?” 崔莺莺道:“不行,就是这些条件,少一个都不行。我也不为难你,只做两句就可以。” 王鹏撇撇嘴,他虽然没有完整的记住几首诗词,但是名句记得不少,有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 崔莺莺惊呆了,这样都行! 虽然只是两句,十四个字,描绘的场景就像是在眼前。 而且基本符合她说的条件。 这人,怕不是真有大才? 崔莺莺生气的把茶杯里的水泼出去,刚好泼在台阶上,光线反射,像是结了一层霜。 有了。 “看见台阶上的霜了吗?以霜为题,还要有月,做吧。” 王鹏看向台阶:“现在是夏天,哪里有霜?” 崔莺莺娇嗔道:“我说有就有,你刚才还说月落乌啼霜满天,我都没说什么。” “好好好,有霜,听着啊!玉阶生白霜,夜久侵罗袜。” 崔莺莺上下打量王鹏,说道:“你能不能完整的做一首诗?” “不能,本人才疏学浅,最多做两句,您凑合听。” 好,你不做完整的,我就继续增加难度。 “时间不变,地点变了,我在外地,想念家里,却回不去。” 王鹏问他:“你去外地,会不会想我?” 问出口就后悔了,这张破嘴,怎么把心里话说出去了! 哪知崔莺莺并未生气,只是脸有些红,故作轻松的说:“不知道,快点做诗。” 王鹏见她不生气,于是闭眼想了一会,这才说道:“霜从今夜起,月是故乡明。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崔莺莺被这两句的意境折服。 听王鹏要结束,怎么肯答应:“不行,文会还没结束,要么你做一首完整的诗,要么咱们换个条件,还是两句,如何?” 王鹏松了一口气,他脑子里关于月亮的也就这么点存货。 倒是有个杀手锏,但不适合今时今日用。 听崔莺莺说换条件,安下心来,说道:“行是行,但咱们先说好,你的条件不能太苛刻,我试试看吧!” 齐刚栓子和小德子对少爷惊为天人。 他们虽然不懂,但也能听出来,少爷做的两句诗,意境很美。 丫鬟看王鹏的眼里有星星,这位公子真是有才,也没架子,人长的又好看,和自家小姐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小姐要是能嫁给这位公子,我就想办法当陪嫁丫头,嘻嘻,就是不知道小姐要不要我这个丑丫头。 丫鬟正在想心事,就见小姐提起毛笔,开始默写王鹏刚才说过的诗句。 崔莺莺记忆力极好,很快就默写完,还贴心的吹了吹纸上的墨汁。 等字迹干了以后,小心的叠起来,装进衣袖。 王鹏就在旁边看着。 别说,崔莺莺动作轻柔婉约,看着很是养眼。 特别是樱桃小嘴对着墨汁轻轻吹气,像是直接吹在王鹏心上一般。 崔莺莺白了王鹏一眼,他什么眼神? “咳咳,咱们换个条件,以花为题,如何?” 王鹏问她:“具体什么花?还是有花字就行?” 崔莺莺不想太为难,怕王鹏溜了,说道:“有花就行。” 王鹏彻底放心,有花的诗句,太多了,张嘴就来。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崔莺莺张着嘴,她实在没想到,对方随口一说,都是名句。 要是能把其余的诗句补齐,足可以流传千古。 她在努力回忆,王鹏说的诗句,她一句都没听过。 难道都是现场做出来的? 可王鹏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真能做出这么好的诗句? 王鹏连说四句,见崔莺莺张着嘴发呆,就问她:“怎么了?不符合条件吗?这些里面可都带花花。” 崔莺莺回过神,说道:“你做的很好,我喜欢梅花,你以梅花做两句诗。” 王鹏略加思索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 崔莺莺见他停下,说道:“继续呀,多做几句,我喜欢。” 王鹏挠挠头,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不会什么,这丫头偏问什么! 描写梅花的名句真的不是很多,王鹏能记住的,没几句。 想了半天,再没想出一句描写梅花的诗句。 完整记住的倒有两首,不过不是诗,是词牌。 要不拿一首充数算了。 崔莺莺见王鹏半天不说话,也不催促。 世间万种花,她却独爱梅花。 今日只要王鹏能做出几句关于梅花的诗句,符合她心中所想。 她就…… 她就…… 她就…… 想了半天,自己把自己羞的满脸通红。 王鹏看着崔莺莺的娇羞模样,行了,就出这首吧! 第138章 山园小梅 王鹏打算拿出压箱底的其中一个,刚好是写梅花的。 本来想把卜算子拿出来,想想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今天已经说的有些多。 关键他能记全的诗词不多,可不能一次就把底牌抖搂干净。 以后这种场面肯定还有,免不了要用到。 万一到了冬天,崔莺莺又要他作关于梅花的诗,怎么办? 总要留一手。 崔莺莺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王鹏道:“山园小梅, 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一晚上了,终于念出一首合辙押韵的诗。 崔莺莺眼里放光,看着王鹏。 他居然真的写出一首咏梅诗,通篇却没有梅花二字。 这首诗流芳百世,不成问题! 崔莺莺赶紧拿起毛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写下这首旷世之文。 刚写完,墨迹还没干,一个小厮过来,看见崔莺莺也在,说道:“小姐,这里有人做出新诗吗?少爷让小的挨个收集,送去请家主和大学士评判。” 崔莺莺道:“你过来,把这首诗抄写一遍,交给父亲。” 世家大族,果然底蕴雄厚,随便一个小厮,都识文断字。 只见小厮快速抄写一遍,吹干墨迹,临走前问了句:“小姐,这首诗是哪位所作?家主问起,我好回复。” 崔莺莺道:“太原王鹏。” 小厮看了一眼王鹏,行了个礼,急匆匆去了。 小厮走后,王鹏就要告辞:“崔小姐,时间不早,我该告辞了,麻烦你跟世伯说一声。” 哪知崔莺莺不让他走:“急什么,你的诗刚送去,大学士还没评判。要走,也等结果出来。” 有个词叫客随主便,不是王鹏要留下,是崔家人不让走昂! 趁着空档,崔莺莺又想让王鹏作诗,哪怕就两句也行。 王鹏坚决不做,不行了,刚才做了好多,脑袋疼。 得好好休息一阵子! 崔莺莺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人送来酒菜,两人在亭子里对饮。 月光如水,美人如花,好酒好菜,不想回家。 酒还没过三巡,崔杰在刚才那个小厮的带领下,急匆匆赶过来。 看见王鹏,兴奋不已,拉起他就走。 王鹏手里还拿着筷子,筷子上海夹着一根胡瓜。 崔莺莺连叫两声大兄,崔杰根本没听见,只顾着拉王鹏去见父亲和座师。 今夜做出新诗很多,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少之又少。 直到王鹏的山园小梅出现,虞世南惊为神作! 崔恭也是赞不绝口! 这首咏梅诗一出,以后再有人想作咏梅诗,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今晚参加文会的才子们现在都站在一起,就在崔恭招待虞世南的那座二层小楼下。 王鹏的那首山园小梅,已经被抄了几份,供才子们传阅。 虞世南当场提笔,一蹴而就,亲自抄写一遍,就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抄完后,连喝三杯酒,大呼痛快。 今日文会,有此一首诗,必然闻名于世。 崔恭更加高兴,这首诗虽然是王鹏所做,却是在崔家做出来的与有荣焉,与有荣焉! 崔恭要是知道,这是王鹏特意写给他女儿莺莺的,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崔杰拉着王鹏过来,所有才子们立刻让出一条通道,好方便二人上楼。 崔莺莺急步跟在后面,也上了楼。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这位就是崔小姐,果然是国色天香,美艳绝伦! 不是说要给她招乘龙快婿吗? 怎么还不开始? 我都等不及要迎娶崔小姐了! 我家条件不好,崔小姐你可要多带点嫁妆过来。 齐刚三人没有再跟过去。 齐刚使个眼色,栓子和小德子分开。 三人成犄角之势,站在小楼外。 栓子突然朝黑暗中一棵茂密的大树上瞅了瞅。 正要冲过去,突然有人从他身边走过,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上面是自己人,你跟紧好少爷就行,别添乱。” 说话的是林野。 这家伙跟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 栓子刚才还吐槽,说林野怕不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原来是冤枉人家了! 林野的侦查中队一直都在附近,只要少爷有危险,他们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 崔杰拉着王鹏,一直上到二楼,这才松开衣袖:“父亲,老师,王鹏来了。” 虞世南道:“快进来,快进来。让老夫好好看看,是什么样的才子,做出山园小梅这首诗。” 王鹏笑着说:“大学士,我就是瞎写的,当不得您的夸赞。” 虞世南更加高兴,这孩子,不骄不躁,有大家风范。 刚才看他性子跳脱,想来这长安第一纨绔,实至名归。 不想他居然能做出这等诗来! 走眼了,走眼了! 崔恭不说话,只是微笑着打量王鹏。 从头到脚,很是仔细。 好像他才第一次见王鹏。,刚才见面不算! 崔莺莺上楼,先是白了哥哥崔杰一眼,自己家里,走那么快干嘛? 不就一首诗吗? 和刚才那些句子一比,好像差不多哎! 要是能把王鹏刚才那些句子补齐,今天一天得有多少传世佳作! 崔莺莺想想就激动。 幸好刚才她都记了下来。 崔莺莺决定,先不把这些句子示人。 等她闲暇时,仔细研究,把缺失的句子补上。 到时候,这么多传世佳作,分几首给她,估计王鹏不会有意见。 王鹏和两个老头说话,崔杰和崔莺莺并排而立。 崔杰明显的感觉到,妹子的情绪与往日有所不同。 难道也是因为刚才这首咏梅诗? 应该是的,王鹏作出这首诗,第一个知道的就是妹子,情绪激动,在所难免。 刚才座师虞世南和父亲看到诗后,也很激动。 虞世南甚至连叫三声,妙,妙,妙。 把其他诗弃如敝履,连再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了! 刚才一个个信誓旦旦,说要写出好诗的才子,现在连大声说话的人都没了。 大家都想要回自己的作品,和这首咏梅诗一比,他们的诗连扔的地方都没有。 李勋双手握拳,指甲嵌入肉里,流血了都没感觉到! 第139章 对对联 李勋当然有气。 他的目标是崔莺莺。 只要能把崔莺莺娶回家,他在李家地位立刻水涨船高。 甚至有争一争未来家主的实力。 本来他请人写了一首诗,不敢说精彩绝伦,但是在文会上出出风头,问题不大。 偏王鹏作了这首山园小梅,其他诗和他一比,云泥之别! 没看见大学士亲自执笔,誊抄一份,挂在显眼处。 这已经说明,诗作,王鹏完胜所有人。 刚才崔杰拉着王鹏,急匆匆上楼就是明证。 崔小姐在后面追随,已经说明问题。 李勋有了危机感。 好在他带了一人,吟诗不行,专爱研究对子,希望可以借他扳回一城。 果然,楼上宣布,本次文会,诗作第一,太原王鹏,山园小梅。 才子们没有意见,实至名归。 有的甚至借来纸笔,抄写一遍,拿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在宣布完诗作第一后,开始了文会第二项,对对子。 王鹏以为这就完事了,都要告辞离去,谁知道还有节目。 没办法,先混着吧! 崔家早就准备妥当,一张木板被人抬过来,靠在墙上。 灯光照处,上面写着一副上联: 天上一轮满 不到片刻,李勋就对出下联: 人间万家明 对仗工整,严丝合缝。 又一块板子被立起来,上面写着: 几处笙歌留明月 众人思索中,又是李勋,对出下联: 万家萧管乐中秋 虽然今天不是中秋,于这副上联来说,极是工整。 获得满堂喝彩。 崔莺莺见王鹏不出下联,有些着急。 他不是最擅长两句诗,应该很会对对联。 于是,崔莺莺小声问王鹏:“你为何不对?” 王鹏道:“我一般只对绝对,这种简单的,反而对不出来。” 崔杰也在苦思冥想,虽然心有所悟,但总感觉差点意思。 王鹏咋想的,还只是绝对! 绝对,之所以被称为绝对,就是因为他没有下联。 你可倒好,大言不惭,开口就要对绝对!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楼下又出两联,李勋对出一联,别人对出一联。 虞世南和崔恭也听到了王鹏的话,两人对视一眼,是该拿出点东西来了。 正在这时,崔莺莺出去。 没过一会,楼下出现骚动,原来是她亲自出了一个上联: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此上联一出,楼下先是骚动,然后转而寂静。 都在闷头苦想下联。 这可是崔小姐亲自出的,谁要是能对上,必然会让她另眼相看。 这个上联有些难度,短时间居然无人出对。 李勋很着急,这是个好机会,你倒是快对呀! 他不崔还好,那人还能专心作对。 他一催,那位也着急,急切间思绪混乱,对不出来。 崔莺莺等了一会,对王鹏道:“这副上联暂时无人对出下联,你不是厉害吗?对呀!” 王鹏心说,感谢星爷。 “我对就我对……” 他也不敢耽搁时间,万一有人对出来,刚好和他记着的一样,他再拿什么对下联。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下联一出,崔杰目瞪口呆! 原来这家伙不是吹牛,是真的能对出来。 崔莺莺的心都要化了,果然还得是他,最知我心。 楼下再次喧嚣起来,大家都在议论这副下联。 虞世南对崔杰道:“其他对联不要再出,直接拿出那副,让王鹏试试。” 崔杰高兴的答应一声,同时看向王鹏,一脸的幸灾乐祸。 当上联出现,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千古绝对吗? 现在拿出来,是希望他们有人可以对出来? 别开玩笑了,这里的人才几斤几两,能对出来? 崔杰大声道:“好读书不好读书,可说是绝对,王鹏,你不是说专对绝对吗?来吧,我都等不及了!” 王鹏看崔杰,这家伙心里是有多阴暗,就想看我出丑! 可惜你注定要失望,后世早有人对出来了,正好借来一用。 好读书不好读书 王鹏刚好知道,上联下联一样,只是发音不同而已。 崔杰还在催他,王鹏道:“好读书不好读书。” 他刚念完,崔杰还没反应过来,虞世南突然坐直身体,原来是这样对的? 这副上联在弘文馆挂了十几年,从未有人对出下联。 不想今日居然被王鹏对出来了! 下联一个字都没有变化,只是发音有所不同,居然就能工整的对出来。 妙啊! 妙啊! 崔莺莺对王鹏满是崇拜,她听兄长说过此上联,苦思冥想多日,也没对出下联。 今日王鹏不假思索,就对出下联,果然是有大才。 怪不得能在书院当先生! 只是可惜,书院不招女子,无缘拜在他门下学习。 崔恭看王鹏,越看越欢喜,他都有些不忍心再出一联,万一王鹏对不上,面子不好看。 回头一想,对不上又如何,王鹏已经写出山园小梅,又对出弘文馆的绝对。 小小年纪,有此成就,还要怎样? 既然提前准备好,就拿出来吧! 崔恭对儿子道:“杰儿,拿出最后一个副上联,一盏茶后,不管有没有人对出来,文会就此结束。” 崔杰道:“是,父亲,真的要拿出来吗?” 说的同时,看向王鹏。 王鹏被赶鸭子上架,已经下不去了,只好故作轻松的对崔杰道: “世伯让拿,你就拿出来,我要是对不上,也能早早回家睡觉。” 崔恭心里笑骂王鹏:“小子还知道先给自己留条后路,不错,不错。” 崔杰走出去,大吼一声:“出最后一联。” …… 太极宫,李二的案头,赫然摆放着山园小梅这首诗。 李二已经看了几遍,确实是好诗。 只是这首诗出自王鹏,他有些怀疑。 以前从未听说他会作诗。 这怎么突然之间,就作出一首流传千古的好诗? 一个人不能把什么都占了吗? 精盐是王鹏搞出来的,精钢也是出自他手。 还有新茶,活字印刷,水泥,这些都和王鹏有关联。 这小子只用了一年时间,就把乾州书院经营的风生水起。 已经有超越弘文馆的架势。 李二相信,假以时日,书院必然会成为大唐文教圣地。 第140章 绝对 李二看着山园小梅发呆。 崔家这边,仆仪们抬过一张板,上面竟是手工雕刻了一副对联。 只有五个字,却让看到的人惊叹不已。 烟锁池塘柳 自问世以来,从未有人对出下联。 崔恭拿出这副上联,并没有要为难谁的意思。 只是想着,因缘际会下,或许有人能对出来,也不一定。 这副上联难在五个字用五行里的,金木水火土做为偏旁部首。 若要对出下联,五个字也必须有金木水火土。 这个难度,简直就是地狱级别。 王鹏要不是穿越而来,肯定对不出。 巧了,后世有人对出来,而且不止一个下联。 楼下的才子们都绝望了! 李勋带来专门对对子的那人,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下联。 气得不住拿拳头砸自己脑袋。 世上怎么会有人想出这种上联,还让不让人活了! 李勋生气的在楼下大叫:“此为绝对,肯定没人能对出来,崔伯父,不如宣布文会结束算了!莺莺妹子的婚事,我会让家里出面。” 崔恭听他聒噪,来到窗口,说道:“李勋贤侄,此次文会,只为给各位年轻俊彦一个展露才学的机会,为何会和小女扯上关系?” 李勋道:“长安可都在疯传,今夜文会,顺便给莺莺妹子找个乘龙快婿,既然没人对出下联,自然没人有资格娶她。晚辈不才,愿意让家里提亲,结秦晋之好。” 崔恭笑道:“无人对出下联,可还有一首诗做流传,已经被虞大学士点了头名,小女真的要嫁,恐怕也轮不到你吧!” 崔恭见李勋言语无状语气也重了几分。 崔莺莺在一旁道:“父亲,我不嫁李勋。” 崔杰也在帮腔:“父亲,李勋最喜欢流连平康坊,实在不是良配。” 崔恭道:“我也不愿意把莺莺推进火坑。可招女婿的话已经传出去了,不找个正当理由,以后莺莺怎么嫁人?” 说话间,有意无意的看了王鹏一眼。 王鹏道:“李勋算个什么东西?他敢对崔家说三道四?” 崔恭见王鹏问起,心里暗自高兴。 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对王鹏道:“贤侄有所不知,一个李勋,崔家还不放在眼里。可李勋背后是陇西李家,为了五姓七望的内部团结,说不得真得把莺莺推进李勋这个火坑。哎……” 崔莺莺道:“父亲,你让我嫁给李勋,我就自尽!” 王鹏笑道:“自尽?不至于,我把下联对出来不就行了!” 崔家三人都瞪着眼睛看王鹏,连虞大学士都不例外。 难道说王鹏真能对出下联? 虞大学士已经坐不住了。 他来到王鹏跟前,看着他问道:“王鹏,你真能对出下联?” 王鹏道:“能啊!这又不难!” 崔杰立刻来了精神,对楼下道:“李勋,假如有人能对出下联,你怎么说?” 李勋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看他带来的那位专攻对联的家伙。 那人立刻摇头道:“没可能!这是绝对,无人能对出下联。” 李勋得到肯定答复,转头对崔杰道:“今夜要是有人能对出下联,我再不提娶莺莺小姐之事。可要是对不出来,今夜我就要和莺莺小姐定亲!崔家敢答应吗?” 崔恭崔杰崔莺莺,再加一个虞大学士,四个人八只眼盯着王鹏,要他个准信。 王鹏道:“你们看我干什么?下联已经有了,保证工整,放心吧!” 崔杰还是不敢说话,他怕王鹏万一对不出来,岂不是白送个妹子给李勋! 哪知崔莺莺突然大声道:“王鹏,我信你!李勋,你听着,只要王鹏对不出下联,我立刻和你定亲。王鹏要是对出来,你以后见了我要退避三舍,能做到吗?” 李勋道:“好,我答应了,快让王鹏对对子,别磨蹭。” 王鹏探出头,说道:“李勋,你听好了啊!我的下联是,炮镇海城楼。” 炮镇海城楼 这五个字一说完,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崔莺莺看着王鹏,心都要化了。 原来他为了自己,真的对出了这个号称绝对的对联。 崔杰看王鹏,就像看怪物,你还是人不是? 这都能对出来! 崔恭看王鹏,除了欣赏,就是喜欢。 小子,你跑不掉了。 虞世南看王鹏,恨不得马上把他弄到弘文馆当先生。 王鹏就是要放大学士,他也愿意退位让贤。 楼下的才子们都在默念,虽然不是十分贴切,人家确实对出来了! 不都说王鹏是长安第一纨绔吗? 他怎么有如此文采? 真是谣传误人。 许多才子都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去乾州书院求学? 李勋突然大声道:“不对,这事不对,王鹏肯定事先找人对出下联,和崔家一起演我们大家,这不算!” 崔杰道:“李勋,你还要不要脸,满场就你带着人帮对对子,别以为我不知道。给你留着面子呢!王鹏能对出来,是人家有文采,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哪知李勋已经被迷了心窍,他看崔莺莺含情脉脉的看王鹏,妒火中烧,哪里还有理智: “崔杰,上联是你家里提前准备的,王鹏又和你关系匪浅,到底有没有内情,谁知道呢!这把不算。” 崔杰大怒,就要怒斥李勋。 王鹏突然开口道:“李勋,你觉得怎样才算?” 李勋大声道:“除非你再对出一副下联,比你刚才说的那个,还要工整,我才认输。” 王鹏道:“你说道倒是轻巧,我再对一副下联,你才认输,你赢过吗你?” 李勋大怒:“我不管,你要是对不出来,现在就滚,我明天就让家里来提亲。崔莺莺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王鹏笑了:“行,我要是对不出,就滚出崔家。要是对出一个下联,你滚着从崔家出去,听好了,是真的在地上滚着,敢答应吗?” 李勋心说,刚才让你蒙了一次,把绝对都给对出来了。 就不信你还能蒙对。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再出一个下联,我从崔家滚着出去。对不出来,你滚着出去。” 第141章 半夜来人 崔莺莺心里别提多紧张了。 王鹏刚才已经对出一联,实属难得。 怎么可能再对出一个下联? 这是绝对,不是普通的上联。 王鹏再有才华,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对出两个下联! 崔恭也怕王鹏对不出,说道:“王鹏,不用理会李勋这个蠢货,他已经昏了头,待到明日清醒,我让他给你低头认错。” 王鹏笑道:“多谢世伯关心,话我都说出去了,就再出一个下联吧。李勋,你听好,我的第二个下联是,桃燃锦江堤。” 桃燃锦江堤 现场先是一阵寂静,然后突然沸腾。 像是滚油里倒入凉水,立刻炸锅。 李勋面如死灰。 他知道,就算是崔家提前准备,也不可能对出两个下联。 桃燃锦江堤,比之炮镇海城楼,更加工整。 最激动的莫过于崔莺莺,她一把抓住王鹏胳膊,欢喜的说: “真的对出来了,真的对出来了!王鹏,你真厉害。” 王鹏用手轻轻的拍着崔莺莺的手,说道:“别激动,别激动,说了我专门对绝对的,要不然我再给你说几个下联。 灯深村寺钟,渔钓灯塔桥” 虞世南已经在奋笔疾书,把王鹏说的所有下联全部写出来,逐个和上联对应。 虽然后面说的两个略有瑕疵,但也可算对上了! 虞世南恨不能把王鹏的头扒开,看里面是不是和别人不同。 崔杰突然有些意兴阑珊。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一个绝对,都能被王鹏短时间对出四个下联,这绝对也太不绝对了! 崔恭见王鹏手上不老实,用力咳嗽几下。 总算他的宝贝女儿还有点良心,嘴里问了一句:“父亲可是着凉了,要不要加件衣服?” 崔恭心说,这么热的天,我怎么会着凉? 说加衣服,你倒是去拿呀! 跟王鹏在那里磨叽,他都摸你手了!丫头! 王鹏只感觉崔莺莺的手柔若无骨,有些欲罢不能。 突然看见李勋要走,立刻大声道:“李勋,要滚着出去。” 李勋大怒:“王鹏,你不要欺人太甚!” 崔恭忙道:“张挺,送李勋出去。” 李勋气呼呼的走了。 王鹏还不忘调侃一句:“说话不算数,妄为五姓人。” 崔恭回头瞪他一眼,目光移到王鹏手上。 王鹏赶紧把手拿开,不过却没有摔脱崔莺莺。 这是你女儿要抓我,和我没关系啊! 虞世南在旁边自言自语道:“绝对!到底什么才算绝对?” 王鹏立刻走过去,借机把胳膊从崔莺莺手里抽出来。 不抽不行,崔恭的眼神要杀人了! “大学士,其实没有真正的绝对。所谓绝对,只是短时间无人能对出来而已。我有一个上联,或许可称绝对吧!” 楼下人已经准备散去,突然听见楼上虞大学士提高嗓门道:“你还有绝对?” 下面的人都停下脚步,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事,连大学士都惊着了! 王鹏点头道:“这个上联,估计几百年不会有人能对出下联。” 崔莺莺又抓住他胳膊:“快说快说,什么上联?” 王鹏道:“这个上联据说是一位寡妇所写,我也是道听途说,不知道准不准。说的是,寂寞寒窗空守寡。” 这个上联,让所有人都陷入沉思。 他们都想当场对出来。 可惜苦思冥想半天,连个头绪都没有。 全是一个偏旁,宝盖头,这怎么对。 下联也必须一样,但是要表达出完整的意境,又和上联想对应,简直是难比登天! 大伙都像魔怔了一般,没人发出声音,都在心里冥想。 崔莺莺也在想。 连王鹏抽出胳膊,悄悄下楼都不知道。 只有崔杰把王鹏送到崔家门口。 王鹏还有些好奇:“崔兄留步,为何不去想那下联?” 崔杰摇摇头:“不想,我不是那块料,何必自寻烦恼。倒是王兄,深藏不露,腹有沟壑,偶露峥嵘,就让我等自惭形愧,拍马不及。小弟佩服,佩服!” 王鹏笑道:“别酸了,赶紧回去吧,告辞。” 崔杰目送王鹏离开。 刚开始他身后只有三个人跟着,还没走出多远,从两边黑暗中出来几十人,把王鹏护在中间,飒然离去。 王鹏半夜回的公主府,睡下没多久,就被叫起来,该上朝了。 王鹏不起,头晕脑胀,上什么朝? 再说了,他就是个闲散的伯爵,又没有具体的官职,不去。 李蓉没办法,让他睡去吧。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郭力来到公主府。 带着李二口谕,让王鹏即刻进宫,面见圣上。 栓子和小德子守在王鹏屋外,他们两个如临大敌。 郭力就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似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两人有点喘不过气。 郭力看着两人道:“给某家让开,我要带王鹏去见圣上。” 栓子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少爷正在休息,您请稍等片刻。” 郭力道:“安平伯好大的架子,让某家等倒没什么,难道要让陛下也等吗?让开!” 栓子一根筋,少爷刚才说了,要好好休息,谁也不许打扰他睡觉。 郭力就是那个谁。 “少爷正在休息,请您稍等片刻。” 栓子还是那句话。 郭力突然笑了:“听说你比小德子还强些,你问问小德子,我要杀庆无,就跟玩一样,你觉得你们能拦住我吗?” 小德子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和栓子并排而立。 庆无曾经跟他说过,普天之下,能打败庆无的人不少。 但能让庆无害怕的,唯有郭力一人尔! 他还特意交代小德子,以后万一遇上郭力,能不得罪,千万不要得罪。 今天这事没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齐刚已经出现。 林野的侦查中队,还有二虎铁蛋的中队,已经全员到位。 把少爷的卧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郭力是一个人来的,这里有近三百人,还怕他不成? 两边剑拔弩张,随时就要动手。 郭力不怒反笑:“安平伯,你带的一手好兵,可惜今天要死的差不多了!着实有些可惜!” 郭力说完,就要动手。 一人大声道:“都别动手,我去叫王鹏起床。” 第142章 没放在眼里过 说话的是李蓉。 她出现的很及时,晚来一会,今日就要血溅公主府了。 见公主到来,亲自去叫王鹏。 郭力只好收起杀心。 面对他的栓子和小德子,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们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 王鹏总算是出了卧室,看见郭力,先发牢骚:“郭大人,你晚上不睡觉吗?黑咕隆咚的,跑去皇宫干嘛?” 郭力道:“陛下一夜未眠,早朝都停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王鹏打个哈欠道:“二舅停朝,跟我又没关系,刚好回去睡个回笼觉。你们都站着干嘛,回去睡觉去。” 郭力阴恻恻笑道:“安平伯倒是体恤下属,怪不得这些人愿意为你拼命。跟我走吧,陛下等你呢!” 李蓉推着王鹏往外走,嘴里哄着他:“鹏儿听话,你二舅找你,肯定有事,快去皇宫,别让他等太久。乖,听话啊!” 林野早就套好马车,等着少爷。 哪知郭力道:“马车太慢,安平伯跟我共乘一骑,公主,恕郭某无礼了!” 只见郭力抓着王鹏衣领,三两步来到门口,飘上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 马儿立刻四蹄飞舞,狂奔而去。 栓子和小德子连骑马的功夫都没有,追着就跑。 四个人,一匹马,在凌晨的长安城狂奔。 巡街武侯早就得了命令,清空了一条通路,任由郭力驾马驱驰。 黑暗中,两个老太监出现,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道:“要不要追上去?” 另一个道:“追郭力?你是不是有病?他杀起别人或许还有顾忌,杀咱们,跟喝水一样简单。” “我们可是奉了太上皇旨意,暗中保护安阳公主的,郭力凭什么杀咱们?” “凭什么?就凭他愿意,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郭力杀咱们,我敢有意见吗?伸着脖子给他杀就是了!” 两个老太监哀声叹气的再次隐入黑暗。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太上皇现在处于归隐状,他们两个算太上皇的人。 新皇登基,宫里对他们两个不闻不问,好像世间根本没他们两个一样。 好在安阳公主探望太上皇后,和他们联系上,让他们住在公主府里。 两人奔波半辈子,总算安稳下来,着实过了几天好日子。 刚才郭力要是真的在公主府动手,说不得,他们两个只好拼死一搏。 好在公主及时出现,他们两个又可以多活几年。 看郭力的做派,他只敢对其他人横。 对上安平伯,态度又不一样。 没见安平伯是坐在马鞍上,郭力单腿站在后面。 即能保护伯爷,又防止他开溜。 伯爷就是半道跑了,郭力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反而要受陛下责罚。 再看后面追赶的两个小子,虽然起步晚了些,但速度很快。 离马儿十几步,一左一右,快速疾驰。 两个老太监自问,他们已经无法轻松胜过这两个小子。 所以他们没有跟去书院,只是住在公主府,保护安阳公主。 栓子和小德子追着郭力,来到皇宫。 郭力长驱直入,禁军却将他俩拦住。 没办法,两人只好站在外面等候。 王鹏是被郭力拎着到太极宫的。 里面灯火通明。 李二背着手,面前是几面屏风。 屏风以白色丝绸为底,上面写的有字。 王鹏被一路拎着走,衣领勒着脖子,脸被憋的通红。 王鹏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狠狠的在郭力腿上踢了一脚,结果就是差点折了自己的大脚趾头。 郭力就像是钢浇铁铸的,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见王鹏颠着一只脚跳,边跳嘴里还在喊疼。 郭力难道露出一丝笑容:“伯爷,你要是还不解气,再踢一脚,某家绝对不躲。” 王鹏差点把放着文房四宝的桌子撞翻,好容易扶着桌子站稳,这才对郭力道: “你是塞伯坦星来的吗?会不会变形?” 郭力被问的莫名其妙。 王鹏见他不回答,还不死心,过去在他身上摸摸捏捏。 是肉啊! 不是金属! 又要去捏脸,郭力晃了一下,突然就出现在王鹏身后。 李二像是才反应过来:“鹏儿,别胡闹,快过来。” 王鹏只好一瘸一拐的走到李二身后:“二舅,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天亮再说?非得把我从床上揪起来。” 李二道:“以往这时候,早朝都结束了,你怎么还好意思睡觉?年轻人,精力充沛,一两天不睡觉也没事。想当初你二舅我在战场厮杀,连着三天没合眼,照样杀敌立功。” 王鹏道:“我能和您比吗?您是天上真龙,我是地上蝼蚁,您就放过我,让我再睡一会吧!” 李二道:“想睡觉也行,把下联告诉我。” 王鹏看李二对面的屏风,上面赫然写着七个大字: 寂寞寒窗空守寡 旁边留着下联的位置。 王鹏晃了晃脑袋道:“二舅,这是绝对,哪有下联?” 李二转身,踹了王鹏一脚:“装,你给我装!烟锁池塘柳都被你对出四个下联,敢说这个没下联?” 王鹏道:“您让我想一会,说不定就有了。” 李二道:“给你一盏茶时间。” 王鹏道:“二舅,我肩膀不舒服,您让郭力给我捏捏,保证有下联。” 李二笑骂道:“小心眼,郭力那是在执行皇命,你和他治什么气?换个条件。” 哪知郭力笑呵呵的说道:“陛下,既然安平伯说了,我就帮他捏一捏。安平伯,我手劲大,万一把你骨头捏碎,可别怪我。” 郭力说话就要过去给王鹏捏肩膀。 王鹏算是看出来了,郭力在李二心里,份量很重。 估计他被捏碎骨头,李二大不了让御医给他治病,不会把郭力怎么样。 王鹏赶紧跳开:“算了算了,我的肩膀没事,就不麻烦郭大人了。二舅,我肚子有点饿。” 李二瞪他一眼,事真多。 “郭力,你让御厨把给王鹏做的早饭端来。他知道王鹏喜欢吃什么。” 郭力立刻弯腰拱手:“遵旨。” 说完转身就走。 看起来,这家伙也只有在李二面前,还知道上下尊卑。 至于其他人,郭力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过。 第143章 不可能的事情 皇上开口,下面的人效率值直接拉满。 很快端来两碟精致咸菜,一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 小米粥冬天要熬的久一些,熬成糊糊状,筷子插着不倒,才算一碗好粥。 夏天刚好相反,少下米,多加水。 米熟即可。 舀一碗清汤,不要小米,配上咸菜,就着馒头,最是可口。 李二也照王鹏的样来了一份。 别说,吃着特别舒服。 咸菜嘎嘣脆,就着馒头,再喝一大口米汤。 甥舅二人很快吃完饭。 郭力指挥宫女撤掉碗碟,然后就垂手站在一旁伺候。 太极宫里只有他们三人。 王鹏吃饱,瘫在太师椅上,不想动弹。 李二道:“滚过来,年纪轻轻的,成什么样子?” 王鹏只好不情愿的过去,李二已经准备好笔墨,就等王鹏的下联。 王鹏道:“我只说一个下联。” 李二瞪眼:“烟锁池塘柳你对了四个下联,这个也对四个下联出来。少一个都不行!” 王鹏道:“二舅,你当这是吃豆子,想吃几个吃几个?我这只有两个下联,您爱要不要。” 郭力有些凌乱,敢和陛下这么说话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对,以前也见过有人如此大胆,那人还是王鹏! 李二做出让步:“先说两个听听看。” 王鹏道:“第一个,俊俏佳人伴伶仃。” 李二毛笔龙飞凤舞,一手飞白很见功底。 七个字写完,单独吟诵几遍,对王鹏道:“这个对仗不工整,换一个。” 王鹏只好说出第二个。 “惆怅忧怀怕忆情。” 王鹏之所以能记住这些,多亏他的同桌。 那小子考试从来都是垫底,但他酷爱古代诗词,最喜欢研究绝对。 两人一个桌子爬了两年,王鹏在同桌的影响下,成绩稳步下降。 对诗词歌赋这些倒是记住不少。 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李二又把下联写出,感觉比上一个好些。 心里觉得好,嘴上却说:“这个也一般,再说一个。” 王鹏不干了:“二舅,只有两个,您将就着用吧!” 李二道:“小子,敷衍我,你当着崔莺莺的面,可不是这样。快点,再说两个下联出来,我就放过你。” 王鹏知道,他要是再说两个下联,李二估计得再让他说两个。 “没有了,二舅,我为了想这两个下联,废了好大的功夫,真没了!” 李二冷笑道:“没有就现作,给你一盏茶时间,作不出来,小心我收拾你!” 王鹏故意假装为难,哀声叹气道:“您饶了我吧,过几天我作出来了第一时间派人给您送过来。” 李二道:“少打马虎眼,最少作一个。” 王鹏装作苦思冥想,这个对联他印象尤其深刻。 其实下联有好几个,就再说一个吧! 王鹏突然一拍脑门道:“有了,二舅您听这个,退避迷途返逍遥。不行了,头疼,再不睡觉要活不下去了!” 李二写完,暗自点头。 果然,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 解了心中疑惑,李二很是高兴。 顺便问了书院招生的事情。 王鹏一一作答。 这些事照实说就行了,没必要隐瞒。 以后书院还指望皇家两个字混,不能太得罪李二。 两人一问一答,时间过的飞快。 很快都到中午。 长孙皇后亲自带着一队宫女,来给两人送午饭。 “二郎,和鹏儿先吃饭,可别饿着大唐的文豪。” 王鹏赶紧上前行礼,嘴里却是这么说的:“舅妈好,还有人来吗?谁呀?居然被称为大唐文豪!我要见识一下。” 长孙笑道:“这个皮孩子,故意逗舅妈,大唐文豪可不就是你吗?” 王鹏吓了一跳:“谁说的?我要去找他麻烦!文豪二字,我可担不起。” 长孙道:“现在整个长安都在疯传,昨晚你在崔家可是出尽风头!不光写了一手流传千古的诗,还对出绝对,又出了一副绝对,难住了全天下的文人!文豪二字,完全担得起。” 王鹏傻眼,这他么,一不小心,就站在顶峰,一览众山小啊! 不行,这个文豪不能当。 真要是被贯上文豪二字,以后有的是麻烦事。 自己肚子里有几两货,自己知道,可不能为虚名所累。 王鹏向李二求助:“二舅,救我,我可不想当文豪,打死都不当!” 李二道:“文豪是别人对你学识的肯定,不是谁想当就可以的。你是大唐文豪,我这个舅舅也脸上有光。观音婢,你来研墨,我发道旨意,传告天下,坐实此事。” 长孙就要去研墨,王鹏赶紧拦住:“舅妈,别。二舅,有话好说,我这点小聪明,不都是跟了你吗?俗话说,养儿像舅舅,诚不我欺!” 李二冷哼一声道:“跟我?我一不会作诗,二不会对绝对,你跟我什么?” 王鹏怒道:“谁说的,谁说二舅不会作诗,不会对对联。你不是已经对出了寂寞寒窗空守寡的下联吗?还对了三个出来!外甥佩服至极,您就是我的偶像。” 李二道:“你一下对出四个下联,我才对三个,我这个舅舅不如你这个外甥啊!” 长孙皇后看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甥舅二人打的什么哑迷,就不说话,且看下文。 王鹏跳着脚道:“您明明对出五个下联,比我对一个嘛!” 李二嘿嘿冷笑:“我以为只有三个,头都疼了!” 王鹏假装没听懂李二的挖苦,说道:“二舅,你明明对出五个,另外两个是,伶仃佛侧倦作僧,沙漠泪海渐涨潮。” 王鹏说完,李二已经写了出来。 虽然两个略有瑕疵,已经算不错的下联。 长孙张大嘴巴,看着李二。 她从小就认识李二,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文韬武略,无所不精! 行军打仗,未逢一败! 统御天下,驾驭人心。 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慈悲心肠。 可让他对对联,就有些强人所难。 更别说寂寞寒窗空守寡这样的绝对! 长孙自幼读书,想破脑袋,都不知道如何对出下联。 二郎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对出五个下联来?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144章 亲自抄写一遍 不可能的事情偏偏发生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长孙看着王鹏,突然明白了。 上联是他出的,有下联也不奇怪。 有五个更加正常,烟锁池塘柳他一会就给出四个下联,这个不知做了多久,别说五个,对出十个长孙都不奇怪。 有了这两个下联,李二很满意。 就说嘛,王鹏既然能出上联,一定有下联。 臭小子藏着掖着,不逼一下,就不肯全说出来。 留着下崽吗? 李二点头道:“有这五个下联,勉强说的过去。今日大唐同时出现两大文豪,实在可喜可贺,来呀,上酒,我要和王大文豪痛饮三百杯。” “别呀二舅,不是说好,我不当文豪的吗?” 李二道:“你的文豪不是我封的,是别人因为你诗作的好,才那么叫。朕虽然是天子,当个文豪马马虎虎也能将就,可我做不出你那样流芳百世的锦绣文章!” 王鹏道:“谁说的,二舅你作的诗,肯定能够力压文坛,流传千年!” 李二突然认真的道:“真的?” 王鹏点头:“真的!” 李二又问:“果然?” 王鹏确定:“果然!” 李二道:“鹏儿,你说什么样的诗才能流传千年?” 王鹏道:“那要看二舅喜欢什么类型?” 李二心说,臭小子口气蛮大,可别怪我为难你。 “朕是天子,自然要作关于江山社稷,黎民百姓的诗,你觉得怎么样?” 王鹏道:“这是自然,二舅作的诗,一定要大气磅礴,震聋发聩,方显千古一帝的风采!” 李二看着王鹏道:“千古一帝,可不是随便叫的。” 王鹏道:“二舅要是不能称为千古一帝,谁能?” 李二问他:“有秦始皇和汉武帝在前面,朕真的能称为千古一帝?” 王鹏斩钉截铁道:“能,二舅你的功绩,不输他们两个,但他们没有文采,不像二舅,一首诗就已经胜过他们。” 李二道:“哪首诗?朕怎么不记得了?” 王鹏两手一拍,把在旁边专心听两人说话的长孙皇后吓了一跳。 “哎呀,上次突厥人来长安,您站在城墙上,有感而发,作了一首新体诗,您忘了?” 李二自然知道怎么配合王鹏:“哎呀,朕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忘却了。你说来听听。” “二舅您日理万机,自然不会记得这些小事,我来帮您想想。” “云从龙,风从虎, 功名利禄尘与土。望神州,百姓苦, 千里沃土多荒芜。 看对面,尽胡虏, 天道残缺匹夫补。好男儿,别父母, 只为苍生不为主。 手持钢刀九十九, 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 何为鞑虏作马牛。 壮士饮尽碗中酒, 千里征途不回头。金鼓齐鸣万众吼, 不破突厥誓不休。” 这是元朝末年红巾军军歌,王鹏略加改动,倒也妥帖。 这首诗,成了李二征兵最好的宣传。 年轻人读后,无不热血沸腾,踊跃加入军伍。 李二小声念了一遍,加大声音又念一遍,果然好诗! 更加符合渭水之盟时他的心境。 第三遍,李二一边大声诵读,一边飞快的书写。 长孙很有默契的在旁边研墨。 李二一气呵成,写完把毛笔一扔,哈哈大笑。 郭力从未见陛下如此作派,他虽然不懂诗,但也能听出里面的烈烈杀气! 等李二笑完,王鹏赶紧说道:“二舅,诗我帮您想起来了,文豪一事,如何解决?” 李二道:“屁大点孩子,也敢称为文豪!郭力,把朕的这首诗和五个下联传出去。就说朕说了,吟诗作对,小道尔,朕信手拈来。旁人如何当得起一个豪字?” “大唐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诗词小道,而是利国利民的大道。像李纲这种学识渊博,不敝扫自珍,愿意教书育人,为大唐培养人才,又不图名,又不图利者,方能当得起一个豪字!” 王鹏朝李二竖起两个大拇指:“陛下威武,千古一帝,当之无愧!臣为陛下贺!”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朝李二鞠躬行礼。 被李二在脖子上抽了一巴掌,这才不敢再作怪。 郭力出去传李二口谕了,王鹏这个大唐文豪,犹如昙花一现,立时被陛下的光芒掩盖。 李二刚才有感而发,写的字也比平常更加苍劲有力。 越看越是欢喜。 见王鹏还在旁边傻站着,斥道:“事情帮你解决了,还不滚回书院去。” 王鹏指着一桌子酒菜,一口还未动,他也饿了。 长孙笑道:“二郎,让鹏儿吃了饭再走不迟。鹏儿,快坐下,舅妈给你倒杯酒。” 王鹏可不敢让她倒酒,赶紧提起酒壶,先给李二满上,再给长孙倒一杯,这才给自己杯里倒满。 长孙又把李二拉过来,他不过来,王鹏就没办法坐。 三人落坐,开始共进午餐。 喝过三杯酒,长孙提起酒壶,一定要给王鹏倒一杯。 王鹏拗不过,只好撅着屁股,双手把酒杯伸过去,方便皇后倒酒。 等王鹏把长孙倒的酒喝了后,就听长孙叹息一声,说道: “鹏儿,你舅舅现在成了文豪,我这个舅妈是不是配不上他了?” 王鹏嘴里含着吃的,呜咽着道:“天底下也只有舅妈和二舅最般配!” 长孙道:“般配什么呀?我连诗都不会作!但凡我要是能作个一首半首,也能堵住旁人的嘴,你说是不是啊!鹏儿。” 说着话,她还很贴心的给王鹏加夹了一筷子菜。 王鹏明白了,这是长孙找他要诗呢!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两口子一模一样! 算了,吃人的嘴短! 皇后亲自给王鹏夹菜,这也算是少有的殊荣。 一首诗,值什么! “舅妈,您不是作过一首诗吗?忘了?” 长孙眯着眼睛笑:“真的吗?我整天管理后宫,早忘了,你帮舅妈想想。” 王鹏道:“这还用想,这首诗是您写给二舅的!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当年二舅四处征战,您在家里很是想念,就作了这首诗,怎么就忘了呢?” 长孙喜出望外,赶紧去拿纸笔,亲自抄写一遍。 第145章 自己骂自己 长孙的字迹娟秀,不像李二,狂放不羁,挥洒自如。 两口子今天都很满意! 没人再理会王鹏。 王鹏乐的清净,大吃一顿,自顾自出了皇宫。 栓子和小德子还在宫门处等候。 林野驾着马车,也在等少爷。 林野来了以后,栓子和小德子才敢去吃饭。 几人汇合,王鹏回公主府跟母亲说一声,就回了书院。 书院今年准备招收两千人,报名的人数已经超过一万。 不光是长安城,连洛阳都有人报名。 关中道各个县府都有人报名。 所有报名的人,和去年一样,在长安城西门集合,每人携带干粮,水囊,步行去书院。 有人坚持不住,半路退出。 从此以后,再不许参加书院考试。 脚下的路都走不动,人生的路又能走到哪里? 这成了书院的保留项目,每个学子进入书院的第一步,就是从长安城西门外开始。 到后来,每年的这几天,沿途百姓就跟过年一样,站在路边看热闹。 对即将进入书院的学子评头论足。 有形象气质好的,就送给掌声,以资鼓励。 对走的慢,但依然坚持的,更是不吝掌声。 对那些半途而废的,连骂都懒得骂。 等第一届学生毕业,他们自发的从书院走回长安城。 还是在西门外,挥手告别,各奔东西。 这又是一道风景。 毕业后的学子,少了些拘谨,胆怯,迷茫。 多了些洒脱,自信,明朗。 到后来,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往往会去路边守着,希望可以找到心仪之人。 有些胆大的,看见心仪之人,生怕别人也看中,就会让仆仪去抢人。 先把人抢回去,成不成的再说。 后来这也成了一种传统,名曰捉婿。 今年报名一万多人,坚持到最后的,只有六千多。 这六千多人里,只有不到一千人已然开蒙。 其他人都是农家子弟,尚未开蒙。 李纲看着这些充满期待的眼神,想着要淘汰掉大部分,于心不忍。 可是要把他们全部留下,书院又无法容纳。 他把王鹏叫去一顿训,为何三期才这么大点地方,要是能扩大三倍,不是就够用了吗? 训完王鹏,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就去找玉溪竹节商量,看能不能多招些学生。 独留王鹏一人在风中凌乱。 当初老李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还怕书院建设太快,招不来学生,惹人笑话。 学生多了,又来怪他,什么道理? 不过回头一想,老头好像除了训他,再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对象。 几个老头商量半天,只想多留学生。 可是怎么留,留下来后,衣食住行怎么安排,毫无头绪。 没办法,只好把王鹏叫过来。 李纲好像忘了他才训完人家,说道:“王鹏,我们商量了一下,你看能不能把这些学生都留下?” 王鹏摇头道:“不能!书院最多可以接收三千五百人,再多一人都不行。” 玉溪问:“为何是三千五百人?” 王鹏道:“这是我经过计算得出来的,说了你们只会头疼,就不说了。至于这三千五百人如何挑选,我想了这么几个标准,拿标准去卡,估计能卡下去一半人。” 竹节道:“卡一半,太多了吧?那就不够三千五百人了。” 王鹏道:“不够就不够,宁缺毋滥。” 李纲问他:“你卡的标准是什么,说来听听。” 王鹏道:“首先年龄,不满十岁者,一律不得入学,明年可以再来。” 玉溪道:“我看了一下报名材料,里面确实有七八百不到十岁的学生。都是农家子弟,于心不忍,于心不忍呐!” 玉溪出身贫寒,他太知道读书对农家子弟的重要性了! 这已经不是学生一人,而是关乎家族命运。 用年龄卡,似乎有些残忍。 看出先生的担忧,王鹏道:“年龄不够,书院给他们保留一个位置,等十岁后,可以直接来书院上学。” “其实对这些农家子弟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农家子弟基本上没有开蒙,进了书院,书院就要给他们开蒙。” “书院的先生用于开蒙,又有些大材小用。” “这些农家子弟可以作为书院预备学生,十岁后再成为正式学生。” “先生们想想,假如你是村里的大户,邻居家的穷小子被书院录取,只是因为年龄问题,要晚一两年入学。你会怎么做?” 竹节道:“我是大户,自然会去结交一番,要知道咱们这是皇家书院。谁知道邻居家的穷小子以后会不会一飞冲天?先结个善缘也好。” 王鹏道:“对呀!大户们想结善缘,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玉溪道:“帮穷小子开蒙!我要是大户,就帮他出束修,找个先生开蒙。再有心机些,直接给家里请个先生,让穷小子免费来我家开蒙。最好是和家里孩子一起,先结个同窗之谊。” 李纲听的也是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好啊! 不但解决了目前的困局,还能把书院花在开蒙上的精力节省出来,专心教授那些已经开蒙的学生。 李纲道:“不如把年龄提一岁,不满十一岁者,明年再来,不是更好。” 王鹏道:“李师,您先听我说。第二个卡的标准是身高……” 不等王鹏说完,李纲道:“身高?这也不是学生们能左右的!难道因为他天生矮小,就要剥夺掉上学的机会?此事不妥。” “……李师,您听我把话说完。身高不够的孩子,大多是因为营养不良。可农家子弟,没饿死就不错了,谈什么营养。” “书院学生不同,他们以后都是大唐的栋梁之材,吃不好怎么行?” “家里条件不允许,那就假手于人呗!狗大户们吃香的喝辣的,分点给咱们未来的学生,不是应当应分?” “到时候我让二舅下道圣旨,树立个典型,表彰一下。” “那些狗大户还不趋之若鹜?上杆子求着那些预备学生。” 李纲玉溪竹节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王鹏。 让你想着怎么招学生,你算计人家大户干嘛? 还狗大户! 你是安平伯,食邑百户,却有五千多人。 你才是真正的狗大户! 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 第146章 主动开蒙 王鹏越说越来劲:“第三个标准,就是体重,太瘦弱的也先回去养一两年。” “道理和前面两个一样,让狗大户替咱们养学生。” “用这三个条件卡,卡严些,估计差不多能留下一半人,书院勉强可以正常运转。” 李纲玉溪竹节三人对视一番,觉得王鹏说的很有道理。 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 书院四期建设要提上日程了。 三个老头突然有种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感觉。 条件是王鹏提出来的,自然由他去实施。 三位先生只看结果,留不下三千多学生,唯王鹏试问。 王鹏把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房遗爱,尉迟宝林,杜荷叫来。 几个狐朋狗友再次凑在一起。 王鹏把几条标准交代给哥几个,就不管了。 又把马周,小乞丐无名,魏大勇,等一些表现优异的学生叫过来,配合李怀仁他们。 开始对那六千多新生展开筛选。 李怀仁他们态度恶劣,把新生分成百人一队,逐个进行识别。 书院所有的学生都来帮忙。 王鹏先生说了,筛选工作必须在日落前完成。 到时候有一个人没干完,所有人再搬十天砖。 这怎么行? 学生们立刻展开分工。 有专门挑选年龄小的,有专门看身高的。 体重看不出来,简单,那些看着瘦弱的,先挑出来再说。 不到两个时辰,已经有两千多人被挑选出来,去了别处。 越往后,越难挑选。 最后的几百人,足足筛选了三个时辰,这才凑够王鹏要的人数。 留下的学生自然有先生过来,给他们安排进入书院的各项事宜。 被挑选出来的,已经有人开始嚎啕大哭。 上学的机会破灭了! 满大唐,就这么一个不要束修,还管吃管住的书院,自己居然被淘汰了! 怎么能不伤心难过。 特别是几个年龄小的,才八岁。 想到家人的殷切期盼,哭的涕泪横流,差点背过气去。 王鹏出现,大声道:“哭什么?书院又没说不要你们,只是因为暂时容纳不下太多人,所以才把你们挑出来,过一两年,再来书院就读。有什么好哭的?” 一个小孩停止哭泣,对王鹏道:“可是刚才挑我们出来的人说,我们都是一帮废物,书院不收废物!” 王鹏问他:“谁说的?你还能认出来吗?指给我看,我收拾不死他们!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球!他们当初还不如你们呢!” 那孩子四处寻找,想找到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 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一哄而散。 可不能被指出来! 其他先生发火,训斥一下,最多拿戒尺打手心。 王鹏先生整起人来,花样百出。 能去搬砖都是好的。 他搞了个禁闭室。 一个小黑屋,在里面关三天,顶搬砖半个月。 刚开始,大家都选择进小黑屋。 可等再出来,立刻像变了个人。 旁人问起,还大大咧咧的说,不就是在小黑屋睡几天觉,有什么呀? 比起搬砖可轻松多了! 下次犯错,还进小黑屋。 话虽然是这么说,等到下次犯错,宁愿多搬十天砖,也不去小黑屋。 那孩子想指认,哪里还有人在? 找不到始作俑者,王鹏只好作罢。 要收拾那帮小子,还怕找不到机会。 王鹏接着说:“你们现在已经是书院学生了,回家后,可以大肆宣扬,不用担心。” “一两年后,书院自然会通知你们,前来入学。” “到那时,年龄小的,也都长了几岁。个子矮的,或许也会长高几寸。” “至于你们这些太瘦弱的,不是书院为难你们,是怕你们的身体吃不消。” “回去好好养两年,养的壮壮的,再来书院受虐。” 一个大胆的孩子问:“先生,我家穷的一天只吃一顿饭,能活着就不错了!养不壮的!” 王鹏笑道:“放心,会有人给你们提供衣食,甚至还给你们免费开蒙。” “但我把丑话说前头,你们谁要是守不住本心,被这些东西蒙蔽心智,可别怪书院不要你!” 安抚好这些学生,又给他们管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第二天,给他们带足干粮,由书院开出证明。 孩子们这才放心回家去了。 姜有田就在其中。 他已经十一岁,可是看着还没有八岁的孩子高。 全身上下皮包骨头,没有一两肉。 家里为了送他进书院,又找庄子上周扒皮借了一斗粟米。 本以为可以进入书院,家里的日子会好过些。 偏偏他被挑出来,过一两年才能入学。 一两年,个子或许能长高点,可是怎么才能长肉? 家里已经欠周扒皮家三斗粟米了! 今年要还六斗。 还了这些粟米,冬天可怎么熬? 姜有田要回家,路上得走七天。 书院给他备了干粮,还给了十文钱,足够他回家。 干粮根据个人需要,多少不限。 姜有田舍不得花钱,就带了好多干粮,一天吃一点,不饿死在路上就行。 七天的路,硬是挨了十天才到家。 还没进村,就看见一堆人。 全家都在,周扒皮赫然也在。 姜有田心里咯噔一下,坏了,大概是周扒皮知道自己没进入书院,来讨债了。 不是还有两个月才到时间吗? 姜有田没办法,家人都在,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回走。 家人看见他,自然高兴。 最高兴的却是周扒皮。 “有田兄弟,你可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好几天了,怎么才回来?” 一声有田兄弟,叫的姜有田心惊胆战。 莫不是周扒皮对姐姐下手了,这才兄弟相称? 不行,不能让姐姐给他做小。 周扒皮都五十多岁了,姐姐才十五! 姜有田赶紧拿出书院给的十文钱,对周扒皮道:“周老爷,这里有十文钱,是书院给的,您先收着。剩下的,等秋收后立刻就还您。” 哪知周扒皮直接把他摊开的手合上,乐呵呵的说: “有田兄弟见外了啊!你家欠的粟米,全免。我特意请了一位先生,在家里开办书塾,你以后就来我家开蒙,顺便带带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第147章 有功无过 姜有田有些懵,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书院那位姓王的小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周扒皮怎么突然转了性,要在家里办私塾,还不要束修,帮他开蒙。 姜有田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今天早上,周老爷突然来他家里,要见有田。 可有田根本没回来。 后来有田爹才知道,原来是皇家乾州书院今年学生太多,让一部分孩子过一两年再入学。 里面好像就有他家有田。 说是各县衙专门发了公文,连陛下都知道这事。 据说万年县一位富户,在家里办了私塾,免费让邻居家的孩子开蒙。 获得了陛下的夸奖。 太子特意去了那富户家,说是代表书院,表示一下感谢。 这件事不到两天,就传遍关中道。 只要村里有书院的预备学生,大户们抢着办私塾,请先生。 让预备学生免费开蒙。 那些村里没有预备学生的,拐弯抹角去别的村借人,借不来,就抢。 抢不来,就把村里十岁左右的孩子叫来,免费开蒙。 要求只有一个,以后必须去皇家乾州书院上学。 只因陛下有旨意下来,到时候这些学生去书院,由太子这个学长出面,当面感谢所有开办私塾的人。 请他们去书院参观,吃饭。 届时太子会亲自作陪。 凡能成大户者,要么上面有人,要么有见识。 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乾州书院是皇家书院,这里出来的人,自然会得到皇家重用。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就算当不了大官,当个县令,也能帮衬家里。 再加上太子请吃饭这一项。 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太子啊! 未来的大唐皇帝陛下,请他们吃饭! 这不是祖坟冒青烟,是着火了,火势冲天,无法熄灭的那种! 现在,只要请个先生,教一两年,又花不了多少钱。 就能让太子请吃饭! 傻子才不做! …… 姜有田连家都没回,就被周扒皮连拉带拽,去了周家。 周扒皮特意腾出一间偏房,做为私塾。 又请来村里唯一的读书人,给有田开蒙。 他的儿子年龄太大,孙子又太小,所以这个私塾只教姜有田一人。 文房四宝,都是新的。 周扒皮本来想让有田住他家里,被严词拒绝。 有田进了一趟书院,也算是长了见识。 他谨记小先生的教诲,要守住本心。 开蒙,可以。 用笔墨纸砚,也行。 甚至周家给他管饭,他也没有推辞。 唯独让他住在周家,有田不同意。 周家豪奢,和他无关。 自己家里再贫苦,那也是他的家。 周家给他准备了新衣服,有田没要。 饭食他倒是来者不拒。 不吃好点,怎么长高?怎么长壮? 他的年龄是够的,希望明年就可以去书院就读。 有田没有觉察,自己的心境已经发生变化。 以前他都不敢和周扒皮对视,远远看见,都躲着走。 从书院回来后,他和周扒皮说话,不卑不亢。 周扒皮更加惊奇,这孩子以前走路都不敢看人。 成了书院学生,立刻变了个人。 有田心里,自己已经见过伯爷,小王爷,小公爷。 差点见到太子。 听说进了书院,在武技课上,揍了太子都没事。 回到村里再看周扒皮,也就那么回事。 一辈子窝在村里,当个大户,有什么出息? …… 长安城,太极宫。 郭力正在给李二汇报,关中道的私塾突然遍地开花,几乎每个村落都有。 不光教书院的预备学生,许多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获得了免费开蒙。 这让李二喜出望外。 王鹏的办法果然好,只是出了一道旨意,让承乾跑了一趟腿。 就取得了如此成效! 明年让承乾在书院请这些大户一次,以后他们还会继续把私塾办下去。 朝廷不用花费一文钱,就解决了幼童开蒙问题,还在民间积累了声望。 得名的是大户,得利的是普通民众。 但最终得名利双收的,只有朝廷。 李纲玉溪竹节听说这件事后,也很高兴。 书院明年就可以取消开蒙课程,给学生们教授更加高深的学问。 李纲也不用再听那些博学大儒发牢骚。 换他也不想给一帮十几岁的孩子开蒙。 现在好了,问题完美解决。 狗大户们出钱出力,帮着书院学生开蒙。 以后再招生,必须招开蒙后的孩子。 书院一切运转正常。 每个休沐日依然有许多人进来参观。 王鹏抽空回了趟伯爵府。 府里平常驻扎一个中队,全是从庄子上招来的年轻人。 由齐刚训练。 玉娘怀孕了,王鹏为了照顾齐刚,特意让他看家。 玉娘工作干的有声有色,配合赵老蔫,把庄子管理的井井有条。 王鹏经过时,被庄子的规模吓了一跳。 几个月时间,怎么突然多出几排房子? 街道上人乌泱乌泱的。 两边还有好多摊位,卖什么的都有,像个小型集市。 王鹏立刻叫来赵老蔫郑玉娘,以及几个管事的长者。 见面第一句话就问:“庄子上为何多了几排房子?人也比往常多了好些!到底怎么回事?” 几人互相看看,最后把眼光投在郑玉娘身上。 玉娘看自己男人。 齐刚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根本不搭理她。 郑玉娘知道,只要不牵扯到少爷,齐刚很好说话。 还会容忍她的小脾气。 可一但牵扯到伯爷,齐刚就油盐不进,极有原则。 郑玉娘给大伙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赵老蔫只好出来回话:“伯爷,您有所不知。新盖的那几排房子,都是庄子上原来住户的亲友,前来投奔。” “以前的房子住不下了,这才又盖了几排。” “不过您放心,咱们庄子上还是一百户,一户不多,一户不少。” “只是人口略有增加。” 王鹏问道:“人口增加了多少?” 赵老蔫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道: “人口增加了三千七百八十二,全是以前的野民。有好些其他村庄的人,也想来咱们庄子落户。” “伯爷不发话,我们不敢私自作主,全部回绝了。” 王鹏松了口气,只要全是野民,问题不大。 下次见到二舅,说一声就是了。 我这是在替陛下分忧,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第148章 明天就出发 王鹏对赵老蔫几个人道:“只要是野民,你可以全部收下。但是有一样,不能再入咱们庄子。” “我会和刘县令打声招呼,让他专门划出一片区域,接收野民。给他们盖房,分地。” 赵老蔫赶紧道:“别呀,伯爷。野民都是冲着您的名头来投奔,进不了庄子,肯定还会继续当野民。” 王鹏不明白:“为何非要投奔我?当大唐子民不好吗?” 赵老蔫道:“大唐子民好是好的,但是跟伯爷您的食邑户一比,又差了许多。伯爷,您为何不收些奴仆?赵老蔫愿意举家签下卖身契,永世追随伯爷您!” 话题逐渐跑偏。 有赵老蔫起头,其他人也都想和王鹏签卖身契,成为伯爵府的奴仆。 只有郑玉娘,稳坐钓鱼台。 齐刚本就是伯爷的心腹,她嫁给齐刚,自然也成了伯爵府的人。 伯爷也怪,家里有仆仪丫鬟,但都是帮工,签用工契约,不签卖身契。 还给发工钱,一个月有三天假期。 庄子上又给免了三年的钱粮,还买了耕牛,免费让大家耕地。 庄子上的私塾已经建起来,最是高大结实。 伯爷说了,凡是年满八岁的孩子,必须去私塾上学。 吃穿用全包。 谁敢不让孩子去,立刻赶出庄子,继续当野民去! 这样的主家,可着大唐,也找不出第二家吧? 难怪赵老蔫他们有这种想法。 玉娘要不是嫁给齐刚,肯定也会想尽办法进入伯爵府。 王鹏对赵老蔫他们道:“你们几位把庄子看好就行,伯爵府不收仆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以后再也休提。玉娘怀孕了,以后你们几位就多替她分担些。” 伯爷已经把话说死,赵老蔫等人入门无望,只好作罢。 照顾玉娘,自然不在话下。 等王鹏回到伯爵府,只感觉冷冷清清。 珍珠这个丫头也不在家。 自从孙思邈回来,珍珠就去药炉帮忙,吃住都在那里。 两人各自有事要忙,一两个月都见不着面。 王鹏对孙老头怨念颇深,你整天霸占着我的珍珠,算怎么回事? 珍珠在药炉忙的不可开交。 或许是女人天性,经她手炮制的药材,总比别人的好那么一点点。 这让孙老头大为不解? 珍珠炮制的药材,和他亲手炮制的,不相上下。 比道门派来帮忙的那几个货,好的太多。 孙思邈一生气,就把道门的人赶了回去。 让王鹏把女兵全调到药炉,在珍珠的指导下制药。 有闲暇了,孙老头会给姑娘们教一些急救知识。 再就是专门让她们学习女人病的医治。 这是王鹏提出来的,女兵总会老去,不如让她们有一技傍身。 这些人成了大唐妇科医生的奠基者。 孙老头又从书院挑选了一批学生,专门学习他的医学知识。 好让他的医术继续传承下去。 王鹏对孙老头有怨念,崔莺莺对他的怨念更深。 自从那晚以后,王鹏就回了书院,也不知道去看看她。 留下一个绝对就走,害人家一夜未眠。 结果第二天就被陛下对出五个下联。 这算什么绝对吗? 崔莺莺有心去找王鹏,可父亲不许她出门。 也不知道父亲最近在忙什么? 神神秘秘的。 那晚过后,崔莺莺美艳之名,迅速传开。 来提亲的豪门络绎不绝。 光五姓七望,就有两家。 新晋的贵族里,有三位公爵,两个侯爵,都想给自家长子或者长孙求娶莺莺。 崔莺莺打听到,这些人里,偏偏没有太原王家。 她心里着急,真怕父亲突然给她把婚事确定。 哥哥崔杰从那晚以后,再不吟诗作对,一门心思求学。 整日待在弘文馆,有时候半夜才回家。 有时候几天不回来,也属正常。 崔莺莺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整天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张挺要是在,还能让他帮忙给王鹏送消息。 可那晚过后,张挺和铁卫也不见踪迹。 让丫鬟去送消息,崔莺莺又不放心。 只好在家里干着急。 太原王家,王承先父子正在吃饭。 家主交接工作圆满成功。 王秉忠已经把王家核心,全部掌握在手里。 至于外围的一些枝枝叉叉,慢慢修理就是了。 父子二人吃完饭,王秉忠拿出一封信,双手递给父亲,说道: “博陵崔氏家主崔恭,来了一封信,想和咱家结亲,父亲请过目。” 王承先接过信,仔细阅读一遍,说道:“崔恭为何主动和咱们结亲?他的丫头小时候我见过,长像没的说。只是不知道品行如何?” 王秉忠道:“我已经给长安去信,让他们好生打听一下。我还给李蓉去信,让她也从侧面问问。总要给鹏儿找个良配。” 王承先点头:“崔家嫡长女,身份倒是配得上鹏儿。你也别在家待着了,去趟长安,亲自见一见崔莺莺。毕竟咱们是男方,人家能主动提出来,已经自降身份,我们不能不有所表示。” 王秉忠有些担心:“父亲,家里才安稳下来,我这一走,怕是又要出乱子。” 王承先眼睛一瞪:“怎么?刚当上家主,就质疑起我来了!你走你的,我留下,看谁敢乱来。带上语嫣和她娘,一家人在长安城过个年。” “你要是觉得崔家丫头可以,就把事情定下来,不用再知会我,鹏儿的婚事不敢再拖了!” 听到可以去长安看哥哥,语嫣高兴的小手直拍:“去长安看哥哥喽!” 王承先笑道:“丫头,有了哥哥,就不要爷爷了!爷爷一个人在家,会寂寞的。” 语嫣眼珠一转:“爷爷可以和我们一起去长安,这样就不寂寞了!” 王承先摸着孙女的头道:“可是爷爷太忙了,走不开怎么办?” 语嫣道:“我去长安看了哥哥,再回来陪爷爷,很快的。” 王秉忠道:“父亲,不如您去长安城,带着语嫣,我留在家里。” 王承先斥道:“混账话,你是鹏儿父亲,他的婚事你不操心谁操心?今天就收拾,明天就出发。” 第149章 大气威武 从太原去长安,一路颠簸。 好在王鹏给家里的马车做过改装,加了减震钢板,轮子外面用凝胶紧紧包裹,代替橡胶。 就是这些凝胶不耐磨,走个百十里地,就要更换。 王秉忠是舍不得换的,太浪费。 要不是语嫣喊着太颠,他就打算这么捱到长安去。 丫头第一次出远门,每天都要待在马车上好久,自然难受。 王秉忠只好让人不断更换车轮上的凝胶,减轻颠簸。 也不知道富春山找到鹏儿说的那些东西没有? 算时间,有七年了,也该回来了。 算了,不想这些事情。 鹏儿说过,富春山这一行,九死一生。 只要他们能平安归来,东西找不找得到,无所谓。 这次找不到,就当探路,下次再派人去找就是了。 总有找到的时候。 …… 在遥远的大海上,一只帆船正在和海浪搏杀。 记不清多少次,也不知道过了几年。 他们总算没有辜负少爷的托付,找到了他要的东西。 这些东西现在都在船舱里放着,只等回到太原,交给少爷。 去时他们有三百多人,现在活着的,只有一百三十六人。 好在少爷提前教了他们一些事情,才没有全军覆没。 一个满脸胡子的壮汉,浑身黝黑,赤着脚,稳稳的站在起伏跌宕的船头。 他目光坚定,看着前方,像是要看穿迷雾。 他嘴里不断的发号施令,让船头迎着波浪前行。 这是少爷教给他的。 在大海上,遇见风浪,千万不敢躲避,要迎着波浪前行。 这样生存的几率最大。 少爷又让他们带了好多黄豆,保证每人每天都要吃到新鲜的豆芽。 有人要问为什么,被少爷一顿臭骂:“这些高深的学问,解释起来很麻烦,你们只要照着做就行了!记住,必须多带黄豆,每天吃豆芽。” 富春山对少爷的话深信不疑。 他一路上也是这么做的。 队伍里有一个家伙,从小不喜欢吃豆芽。 每次都把他的那份偷偷倒掉。 几个月后,这家伙浑身血点,斑疹,很快就一命呜呼。 成了出海后死的第一个人。 大家后知后觉,才明白原来少爷让他们吃豆芽,是为了保命。 到了少爷说的地方后,富春山特意派一部分人去找黄豆。 没找到黄豆,只好拿别的豆子试验,确认能发芽,这才放心。 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按照少爷画的图片,他们找到了全部东西。 这才开始返航。 …… 二十多天后,王秉忠一行终于接近长安。 王鹏昨天就收到信息,今天带着人迎出五十里。 李怀仁他们几个也跟着来了,连承乾都没拉下。 一行人看见太原王家的车队,呼啦啦跑过去。 早有人去禀报家主,少爷来了。 王秉忠还没下车,语嫣兴奋的掀开帘子,在马车上一蹦一跳,小手举过头顶,大声道:“哥哥,哥哥,我在这里。” 王鹏他们早已下马,快步来到车前。 语嫣纵身一跃,扑进王鹏怀里。 被王鹏一阵蹂躏,小丫头咯咯咯笑个不停。 王秉忠出现,李怀仁程处默他们立刻跪下磕头,嘴里叫的乱七八糟。 有叫伯父的,有叫姑父的,还有叫叔父的。 承乾站在一旁,很是尴尬。 按辈分,王秉忠是他的姑父,长辈。 可他是太子,储君,对臣子下跪,膝盖打不了弯啊! 王鹏把语嫣递给他,说道:“帮我抱着妹子,语嫣,这是承乾哥哥。” 承乾感激的朝表哥笑了笑。 王鹏扶着父亲,让他下车。 王秉忠下车,崔红衣从车里出来。 王鹏叫了声小妈,崔红衣脸上乐开了花。 她也要下车,却是王秉忠去扶。 王鹏很自觉的退了两步。 就这么会功夫,语嫣成了团宠。 被一群哥哥围着逗弄。 很快,脖子上挂了一堆见面礼。 都是价值不菲的玉佩,珍珠玛瑙一类。 王秉忠见了,立刻让人拿出几把横刀。 “来来来,这是家里最近才打造的钨钢刀,每人一把,当做见面礼。” 钨钢? 王鹏拿过一把,抽刀出鞘,见刀身偏暗,偏黑,还不反光,果然是钨钢。 他随便指着一个随父亲过来的侍卫道:“把你的刀拔出来。” 侍卫立刻拔出横刀,众人看去,是一把百炼钢刀。 虽然比不上王鹏弄的新式钢刀,却也不差多少。 王鹏挥刀就砍,轻轻一声响过,百炼横刀被一刀两断!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着王鹏手里的刀。 他们也曾用新式钢刀和百炼横刀做过试验,相互对砍。 百炼横刀总会被砍的伤痕累累! 可是想要一刀两断,却是不能。 王鹏手里这把刀,用削铁如泥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王秉忠见儿子试过刀,再次招呼李怀仁他们:“来来来,一人一把。这次打造了十三把,钨钢就没了。我已经着人继续寻找钨矿,等找到矿山,以后这样的刀有的是。” 长者赐,不可辞! 可也不能用抢的! 几人冲上去,从捧刀的仆人手里,一人抢了一把。 承乾抱着语嫣,着急的大叫:“堂兄,表哥,你们别光顾着自己,把我的刀也拿着。” 李怀仁和长孙冲哪里能听到他说话,抱着自己的刀,就像是抱着久别重逢的情人。 岂是一个爱不释手能形容。 王鹏拿过一把,递给承乾,孩子急的都快哭了。 顺手接过语嫣。 承乾拔出刀看了看,和表哥刚才试的那把一模一样。 虽然刀身黑了点,不反光,也没有好看的纹路。 可架不住这玩意锋利啊! 承乾知道,这是目前他见过的,最锋利的宝刀,没有之一。 以前父皇还是秦王时,珍藏的那两把刀,跟这个刀一比,简直就是垃圾。 父皇还整天当成宝贝,不让他们哥仨碰一下。 还是表哥大方,见面礼都是新式钢刀。 这次更了不得,居然是什么钨钢刀。 一听名字就知道很厉害! 可不能让父皇知道。 父皇要是知道,不会朝别人要,肯定把他的没收掉。 没听姑父刚才说,这些刀只有十三把。 今天一下就送出去七把,可就只剩下六把了! 姑父大气,姑父威武! 第150章 学的什么玩意 承乾后悔刚才没给姑父磕头,失礼了! 现在再磕,有些不合时宜。 算了,以后找机会补上。 几人正在互相比刀,看谁的刀身更加好看。 可惜都一样难看! 王鹏自然和父亲小妈说话。 语嫣跟个树袋熊一样,挂在王鹏脖子上。 车队干脆停下休息一会,再出发。 附近的树林遭了殃。 李怀仁他们舍不得去砍钢铁,就拿小树试刀。 先找了一个胳膊那么粗的。 杜荷力气最小,他先试刀。 果然一刀两断。 再换个粗点的,结果卡在中间。 这和刀无关,纯粹是杜荷力气不到位。 他想拔出刀来,试了试,刀身卡在树上,纹丝不动。 李怀仁把杜荷扒拉到一边,一把抽出刀,顺手一挥,砍断树身。 杜荷赶紧抢过自己的刀:“要砍树用你的刀,别把我的弄坏了。” 李怀仁慢慢的抽出自己的刀:“砍个树要是都能坏,怎么上阵杀敌。看好了,要用腰部发力,不要光拿胳膊抡。” 说着话,李怀仁一刀把和他大腿一边粗的树砍断。 断面整齐,光滑如镜面。 再看刀身,依然乌漆麻黑,看不出什么变化。 长孙冲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砍断了一棵比李怀仁那棵略粗的大树。 程处默单手握刀,身体旋转着,找了更粗的一棵树,也是一刀两断。 砍断后,大叫好刀,宝刀,还在刀身上亲了一口,好像这把刀比依翠还招人稀罕。 轮到尉迟宝林,只见他站在一棵和他腰一般粗细的大树前。 大树很高,枝叶茂盛。 尉迟宝林缓缓的抽出刀,斜着举过头顶。 忽然一道黑光闪过,那树居然没倒。 难不成宝林砍空了! 大伙都在旁边看着,确定宝林砍在树上。 刀也没被卡住,为何大树依然屹立不倒。 杜荷终于可以嘲笑一下别人:“宝林,你要是舍不得刀,我能理解,可你不能拿我们当傻子,对着空气砍。” 宝林也是莫名其妙。 刚才那一刀,明明从树身通过,可他没感觉到阻力,这是为何? 难道真的砍空了? 不能够! 宝林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他对杜荷说:“我砍在树上了!” 杜荷走到树跟前,根本看不到刀痕。 他随手往树上一拍,说道:“树上连刀痕都没有,你骗鬼看鬼信不……” 话还没说完,那棵大树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刺耳声音。 接着,朝后便倒。 一时间树林里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杜荷吓的抱头鼠窜,生怕被倒下的大树砸死。 好在大树倒的方向和杜荷位置相反,没有砸到。 等尘埃落定,众人围上去观看。 原来是宝林没有掌握好距离,大树有一寸还连着。 宝林的刀锋太快,大树才第一时间没倒。 杜荷那一拍,打破平衡,树身倒下。 倒下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说话的父子二人。 语嫣吓得直往哥哥怀里钻。 王鹏抱着语嫣过来,大声道:“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知道的是你们在试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伐木工人。” 李怀仁撇撇嘴:“伐木工人可没我们砍树快!就剩承乾和遗爱了,等他们两个试完刀,咱们就出发。” 承乾有些不好意思,他可砍不断那么粗的树,于是说道:“我就不试了。” 房遗爱见总算轮到自己,大吼一声:“看某家来也!” 他早就看好一棵一个人抱不住的粗树,两手紧握刀柄,朝那棵树就冲过去。 刷的一刀,那棵树被砍断。 房遗爱顺势用肩膀靠了一下,大树轰隆隆倒下。 语嫣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惊讶的张大嘴巴。 房遗爱哈哈大笑,这刀比那劳什子钢刀,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李怀仁把几个人叫到一起,叮嘱道:“今日王伯父赠刀一事,只限于咱们几个知道,千万不能传出去。” 程处默点头道:“对,千万保密,要不然我的刀就保不住了!” 其他人还好说,程处默和李怀仁最是担心。 长孙冲就没有这种担心。 尉迟宝林也没有。 房遗爱和杜荷就算告诉家里人,也不担心。 房玄龄杜如晦是文官,已经位极人臣,不会在意一把刀。 李怀仁特意叮嘱承乾一番,让他一定不能在陛下面前提起此事。 承乾自然满口答应。 他也怕父皇把他的刀给没收了去。 父皇平生两大爱好,宝马,名刀。 要是知道他有这么一把宝刀,不要去才怪? 几人定下君子协定,此刀绝对要小心保管。 除非以后上战场,平时不许拿出来炫耀。 长孙冲本来已经想好,怎么腰悬宝刀,招摇过市了。 被强制定下君子协定,趁机敲诈了李怀仁和程处默。 一人请大家去两次平康坊,这才勉强同意。 王家队伍再次上路,赶在天黑前,来到公主府。 语嫣见了李蓉,自然又是一番亲近。 李蓉还埋怨崔红衣,他一年多不在,怎么崔红衣的肚子还是平的。 崔红衣面红耳赤,又不能说老爷忙于家务事,冷落了她许久。 只好借故搪塞过去。 这天晚上,公主府大排宴宴,好不热闹。 李怀仁他们自然是要留下来混一顿吃喝。 话说自打吃了公主府厨子做的饭菜,家里的饭菜,犹如猪食。 还不敢在家里说,说了就要挨揍。 书院的大锅菜,都比家里小厨房做的饭菜好吃! 各家都往公主府派了厨子,学习这种新式炒菜法。 很快这种炒菜法就传遍长安城。 并迅速席卷整个大唐。 大唐养猪的数量成几何增长。 以前,只有穷人家才吃猪肉。 现在,猪肉成了大户人家的标配。 再用炼制的猪油炒几个时令蔬菜,别有一番滋味。 论炒菜的好吃,还得是公主府。 其次才是皇宫,然后是书院。 再然后就是李怀仁他们几家。 他们和王鹏认识最早,也是第一批在公主府吃到炒菜的。 回去就跟家里说了,派来厨子进行学习。 虽然那些厨子学的很用心,但炒出来的菜,跟公主府一比,还是差点意思。 这不,今天哥几个又是大吃一顿。 吃饱喝足,就要回去揍自家厨子。 让你来学习,学的什么玩意? 第151章 一起回家 王秉忠来长安,于公于私,都要觐见李二。 见完李二,立刻就和崔恭会面。 二人都是家主身份,年纪相仿,辈分等同。 王秉忠见李二,都没带王鹏。 和崔恭会面,特意带着王鹏。 崔恭自然知道王秉忠是来干嘛的,特意让崔莺莺出来,给王秉忠敬茶。 崔莺莺这段时间过得极其难熬。 脑子里总有一个人晃来晃去,赶都赶不走。 有时候夜里还会出现在她梦里,羞死个人。 这人怕不是她的冤家! 今日冤家来了,崔莺莺自然要出去相见。 正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父亲传话,让她给王氏家主敬茶。 她早就精心打扮过了,立刻端着两杯热茶,去了会客厅。 和父亲对坐的,自然就是王氏家主。 崔莺莺轻移莲步,款款而行。 崔恭立刻介绍道:“王兄,这位就是小女莺莺。及笄之年,第一次见客,礼数上有不到之处,不要见怪。” 崔莺莺学过礼仪,动作优雅,规范。 王鹏看着,居然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崔莺莺在他印象里,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丫头。 上次文会只是服装有变化,穿回女装。 今日再看,果然是大家闺秀,与众不同。 一个简简单单的敬茶,就让王鹏目瞪口呆。 他忽然明白, 什么叫做,仪态万方。 什么叫做,风姿绰约! 什么叫做,国色天香! 什么叫做,风华绝代! 崔莺莺端着两杯茶,本来是王秉忠一杯,崔恭一杯。 她先给王秉忠敬了杯茶,然后很自然的把另外一杯给了王鹏。 王鹏晃了晃脑袋,这才恢复正常。 后世那些明星模特和崔莺莺一比,立刻黯然失色。 难怪王鹏会短暂失神。 崔莺莺小声说了句:“傻样!” 就退出了会客厅。 崔恭为了掩饰尴尬,对王秉忠解释道:“最近有些上火,不能饮茶,王兄请自便。” 王秉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满嘴清香。 喝过一口茶,对王鹏道:“鹏儿,我和崔家主有话要说,你且出去外面等候。” 王鹏正无聊,他刚才还后悔,就不应该来。 看见崔莺莺后,又觉得此行不虚。 正好,出去透透气。 崔恭对外面道:“莺莺,你哥不在,你招呼一下王鹏。” 果然,崔莺莺就在外面,立刻欢喜的答应一声。 女大不中留啊! 这八字还没一撇,女儿的心已经跟别人跑了。 上次过来是晚上,王鹏没看清楚崔家的庐山真面目。 今天在崔莺莺陪同下,才知道,原来公主府和崔家一比,就是茅屋和青砖大瓦房的区别。 崔家光花园就四个,每个季节对应一个。 花园里还都有山有水,山是假山,水却是真水。 直接引来河水,曲里拐弯的通过崔家。 四个花园都有小湖。 一个个小院,错落有致。 不知怎的,两人居然转到崔莺莺居住的小院。 伺候她的丫鬟吓坏了,怎么有男人来小姐的院子? 要不要大声喊叫,招来护卫? 可是小姐就在旁边陪着,也不见她生气,好像还很欢喜。 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说什么? 崔莺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感觉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只要王鹏愿意听,她就愿意说。 也怪,要是换个人,在王鹏身边说这么半天,王鹏早烦了。 今天他不但不烦,还很配合。 时不时的插一句,提个小问题,不至于冷场。 这不,王鹏在得知这里是崔莺莺都院子后,居然提出来,要去她的闺房参观一下。 话说他自穿越到现在,还真没进过姑娘的闺房。 语嫣的不算! 再整齐的屋子,只要丫头在里面待一会,立刻就跟打了败仗一样! 杂乱无章! 崔莺莺犹豫了一下,带着王鹏就进了屋子。 进去后,王鹏先皱了皱鼻子,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 他顺嘴就夸赞一句:“你屋里真香,用的什么熏香?挺好闻的!” 崔莺莺道:“哪有熏香,我从小就闻不惯那东西,从来不用。” 王鹏好奇的问:“没熏香,你屋里怎么这么香?” 说着还深吸一口气,道: “我从小也不喜欢熏香,闻见心里就不舒服。今天第一次感觉很舒服,居然不是熏香?看起来,我这辈子和熏香无缘了!” 崔莺莺想到什么,突然脸红了。 这人真是,在人家闺房里说这些话! 崔莺莺住的是一个二层小楼。 楼下是她平时看书写字的地方,楼上才是她睡觉的卧室。 王鹏在楼下转了一圈,抬脚就上二楼。 旁边伺候的丫鬟差点大叫出声,多亏崔莺莺反应快,及时阻止。 大唐风气开放,可也没开放到随随便便让男人进女子卧室。 王鹏上楼了,崔莺莺自然要跟着。 她是主人,怎么能让客人一个人乱转。 走到卧室门口,王鹏才反应过来,这是崔莺莺的卧室,他怎么能乱闯。 可刚才为何不由自主的走上楼? 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 王鹏站在门口,天人交战了一会,终于忍住好奇心,转身对崔莺莺道: “莺莺姑娘,王鹏冒昧了!以前进我妹子的闺房,习惯了,差点进了你的闺房!唐突佳人,还请见谅。” 哪知崔莺莺根本不生气,只是好奇的问王鹏:“你还有个妹妹?今年几岁了?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 王鹏心说,我和你才见几次面? 说的着吗? 既然莺莺问了,王鹏自然作答:“我只有一个妹妹,名叫王语嫣,我给起的,好听吧!今年快六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前几天才和父亲来的长安。” 崔莺莺又问:“那你为何不带着她一起过来,我好陪她玩耍。” 王鹏道:“这个你要问我父亲,是他不带语嫣。” 崔莺莺道:“哪天你带妹妹过来。” 王鹏摇头道:“不行,我最多在长安待三天,就要回书院。” 崔莺莺道:“你这么忙呀?那明天咱俩带你妹妹,去逛庙会。怎么样?” 王鹏觉得这个提议好。 立刻答应下来。 两人下了楼,在崔莺莺的书房聊了好久。 直到有丫鬟过来,说是王氏家主告辞回家,让王少爷和他一起回家。 第152章 妹妹做媒 第二天,按照约定,两人在庙会见面。 王秉忠回去后,就对李蓉说了崔莺莺的事情。 李蓉别提多高兴了。 得知王鹏要带语嫣和崔莺莺逛庙会,给他准备了一大袋金瓜子。 临走还嘱咐,让王鹏别不舍得花钱,既然出去玩,就要玩的开心点。 栓子和小德子作为跟班,自然跟着少爷。 栓子把装金瓜子的钱袋挂在腰间,走起路都带风。 话说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少爷倒是给他和小德子发工钱,每人每月一贯钱。 在大唐,这已经是天价了! 一贯钱相当于纹银一两,光买米的话,能买千斤。 栓子和小德子吃住都跟着少爷,衣服也是少爷给做的,花不到自己钱上。 今日听说逛庙会,每人特意带了一贯钱。 栓子把少爷的一袋金瓜子挂腰上,自己的一贯钱揣怀里,生怕会丢个一两文。 一千枚铜钱,揣的怀里鼓鼓囊囊。 明眼人一看,就是钱。 语嫣骑坐在王鹏脖子上,高高在上。 四处观望。 小丫头突然两手在王鹏脸上乱拍,大声道:“哥哥,哥哥,前面有个仙女姐姐,好漂亮!走快点,我要去看仙女姐姐。” 王鹏被人群挡住视线,看不到远处。 他哪有功夫看仙女姐姐,正四处寻找崔莺莺。 语嫣拽着他的两个耳朵,指挥方向。 王鹏没办法,只好随着语嫣指引,过去看看再说。 哪知语嫣嘴里的仙女姐姐,就是崔莺莺。 崔莺莺也发现了语嫣,长的像个瓷娃娃,别提多可爱了! 坐在家大人的脖子,远远的就对自己挥手。 崔莺莺等王鹏等的着急,看见丫头朝她挥手,很自然的挥手示意。 她旁边跟着一个比她小点的丫鬟,张挺带着四个铁卫,站在不远处。 昨夜父亲得知她和王鹏相约,立刻连夜把张挺召回。 庙会上人太多,让他带人保护莺莺。 张挺站在小姐身后,和小丫鬟一左一右。 四个铁卫分列四角,把小姐和人群挡开。 由于铁卫带着刀,逛庙会的普通人看见,远远的就绕开了。 王鹏前面突然没了行人,他一眼就看见崔莺莺。 语嫣是个自来熟,已经在和崔莺莺打招呼了:“姐姐你好美呀!是不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了?” 崔莺莺先看见语嫣,再看见架着她的居然是王鹏! 不用说,这个一定是王鹏的妹妹。 果然古灵精怪,第一次见面,就和她主动打招呼。 铁卫们自然认识王鹏,立刻让开道,让王鹏可以直接走到小姐面前。 张挺拱手行礼:“见过伯爷,见过王小姐。” 王鹏还没说话,就听语嫣好奇的问张挺:“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张挺一愣,立刻摇头道:“小人并未见过小姐。” 语嫣道:“那你为何说见过我?” 张挺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崔莺莺开口了:“你就是语嫣妹妹吧?我虽然没见过你,可是听你哥哥提起过你。果然很可爱!” 语嫣对崔莺莺道:“仙女姐姐,你认识我哥哥?” 崔莺莺点头。 “那你能不能嫁给我哥哥,给我当嫂子?” 崔莺莺还没反应,王鹏先弄了个大红脸。 这个丫头,什么话都敢说! 崔莺莺笑着说:“那你让我抱抱,我就考虑一下。” 语嫣立刻狂拍王鹏头顶:“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仙女姐姐抱。” 王鹏刚蹲下,崔莺莺上前一步,把语嫣从他头顶拔走。 王鹏被崔莺莺伟岸的身材震惊,这丫头看着也不胖,为何会有如此规模。 前几次见面,也没这么大? 一个晚上就长这么多吗? 难不成她有什么秘方? 秘方,自然有的。 就是不用力勒,放开了而已。 语嫣抱着崔莺莺,没有一丝陌生,像是姐妹二人久别重逢。 王鹏反倒插不上话,成了两人跟班。 崔莺莺带来的丫鬟跟的很紧,生怕小姐累了,她好接手。 王鹏只好很在后面。 王鹏身后,栓子小德子和张挺并行。 四个铁卫,走在最前面,负责开路。 庙会上人太多,要不是他们带着刀,早有那些二流子靠近。 崔莺莺太漂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语嫣看见什么都想买。 当栓子掏出金瓜子付账时,卖东西的差点吓死。 他以为这又是哪家恶霸,想要白拿,故意拿金子欺负他。 好在这伙人不坏,得知他找不开,就从怀里摸出铜钱付账。 你说这人也怪,金子不揣怀里,倒把铜钱揣怀里。 铜钱比金子还值钱吗? 庙会逛了不到一半,四个铁卫浑身挂满小物件。 语嫣拿着一份糕点,先给仙女姐姐喂一口。 崔莺莺象征性的咬了一口,语嫣把剩下的喂给哥哥吃。 王鹏以为是语嫣咬的,根本没当回事,直接一口吞下。 还故意咬着语嫣的手不放。 语嫣好不容易把手拿出来,放在鼻子跟前闻了闻,惨叫着道:“我不要这手了,太臭了!呸呸…” 崔莺莺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走累了,还是因为王鹏吃了她咬过的东西。 见语嫣叫的凄惨,笑着安慰道:“语嫣乖,一会姐姐给你洗手,多洗几遍,就不臭了!” 语嫣又把手在王鹏衣服上擦了擦,再放鼻子跟前闻一闻。 好像是不太臭了。 王鹏突然靠近,在语嫣脸上啵的亲了一口,大笑道:“不行了,脸也臭了,不能要了!” 语嫣抱住崔莺莺,把刚才王鹏亲过的半边脸,在她的脸上摩擦两下。 崔莺莺脸更红了! 这丫头,怎么这样? 这不等于王鹏间接亲在她脸上了吗? 王鹏以为崔莺莺是累的,就从她怀里抱过语嫣。 语嫣在王鹏怀里踢腾,不让他抱。 嘴里还叫着:“不要哥哥抱,不要哥哥抱,我要仙女嫂子抱。” 王鹏一手抱住语嫣,另一只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说道:“小孩子别乱说,莺莺姐姐还要嫁人,你可不敢乱叫嫂子。” 哪知语嫣直接说道:“没嫁人刚好,哥哥你也没娶妻,不如你娶了莺莺姐姐,她不就是我嫂子了!” “姐姐,我来当你们的媒人,好不好?” 第153章 休想安然离去 听了语嫣的话,崔莺莺笑而不语。 只是看着王鹏。 王鹏在语嫣屁股上拍了一把,对崔莺莺笑笑,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可别往心里去。” 崔莺莺真往心里去了! 可她是女子,总不能觍着脸硬要跟王鹏。 这个冤家,还不如语嫣丫头! 难不成还要我先开口? 语嫣不要王鹏抱,她今天认定崔莺莺了。 刚要摆脱王鹏,突然看见一个捏糖人的,围了好多人。 语嫣就要过去。 崔莺莺和王鹏陪着她一起。 四个铁卫散落在周围,栓子和小德子陪着张挺,离王鹏他们有些距离。 几人都不想打扰到他们。 张挺算是看出来了,小姐一颗心都在王鹏身上。 家主今日能让小姐和王鹏逛庙会,显然已经默许。 听说昨日王氏家主亲自登门拜访,想来就是说二人之事。 想到王鹏会是未来的姑爷,张挺就有些高兴。 也只有王鹏这样的青年才俊,才能配得上小姐。 王鹏从栓子怀里掏了一堆铜钱,都揣自己怀里。 他不知道,黄金在大唐,居然无法有效流通。 大唐最流行的,就是铜钱。 有时候还会以绢帛代替。 除非是豪门大族,或者是海量商品交易,才会用到黄金。 平日里出行,能随手用铜钱结账的,已经算是有钱人。 王鹏要了两个糖人,扔下两文钱。 做糖人的千恩万谢。 铜钱还在手里拿着,突然有一只手伸出,直接就抢走了那两枚铜钱。 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呦,卖糖人的,你居然能收到铜钱!刚好交费。” 卖糖人的看见来人,心里叫苦,可是又舍不得两枚铜钱,于是说道: “虎爷,摊位费小的已经交了,这两文钱您是不是该还给我?” 来人袒胸露乳,胸前纹着一只下山虎。 正是这片的泼皮,因为姓雷,绰号雷老虎。 只见雷老虎用手在捏糖人的脸上拍打几下,说道:“你今天吃过饭了,为何明天还要吃?这两文钱,就当明日的摊位费了!” 捏糖人的有些胆怯,小声道:“虎爷,一天的摊位费只要半文,这两文钱,顶四天的摊位费。” 雷老虎怒了,这个捏糖人的活腻了,敢当着其他人的面顶嘴! 这还了得! 啪的一声脆响,捏糖人的被雷老虎抽了一耳光,声音响亮,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语嫣在王鹏怀里抖了一下! 崔莺莺怒视雷老虎,这人怎么这样? 两文钱是王鹏给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居然硬抢! “喂,这两文钱是我们给的糖人钱,快还给人家。” 雷老虎混迹于闹市,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像崔莺莺这么漂亮的女人,出身肯定也不平凡,可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 雷老虎笑着道:“这位姑娘,你们付了钱给他,我从他手里拿钱,似乎和你没有关系。” 崔莺莺道:“这钱是我们给他的,你凭什么拿走?” 雷老虎道:“凭他在这里摆摊,我负责收费。” 崔莺莺还要说话,王鹏把语嫣往她怀里一塞,说道:“抱着语嫣离远些,这里交给我。” 崔莺莺果然不再说话,抱着语嫣,后退几步。 王鹏一个巴掌就甩在雷老虎脸上。 雷老虎震惊的无以复加。 在庙会这一亩三分地,还从没有人敢打他! 雷老虎刚捂住被打的左脸,王鹏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在他右脸上。 雷老虎并不是一个人,他还带了五个手下。 挨了两巴掌后,雷老虎大怒:“你是谁?凭什么打我?” 他并未让手下对王鹏出手。 而是要先探探对方的虚实! 要是对方来头太大,他就赶紧认错,乞求对方原谅。 要是个愣头青,那对不起,今天算你倒霉。 虎爷我要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王鹏一拳打在雷老虎肚子,嘴里骂道:“你问小爷是谁?小爷我就是个过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怕了?” 由于铁卫离的远,栓子和小德子没有携带武器,看着只是两个小跟班。 张挺的表现,就像不认识王鹏。 雷老虎心说,难不成真是个愣头青? 带着两个女眷,还有一个小孩,就敢强出头? 虽然还有栓子和小德子两个书童在。 雷老虎认为,这两半大小子就是跟班,屁用不顶。 在翻脸前,雷老虎准备再确认一下:“小子,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走,虎爷不和你一般见识。要是还敢胡来,小心我剥了你的皮!” 语嫣一手一个糖人,吃的舒服。 崔莺莺也不担心。 有张叔在,王鹏不会吃亏。 真的闹大,还有崔家和王家摆不平的事吗? 雷老虎弯着腰,强忍疼痛,又问一句。 他希望王鹏见好就收。 可对方不依不饶,又是一拳,打在他鼻子上。 雷老虎鼻血长流,立刻大怒。 他已经给足对方面子,现在翻脸,以后就是追究起来,错在对方。 别以为雷老虎背后没人! 他的姐夫是左金吾卫郎将,管这附近三条街,后面就是翼国公秦琼。 只听雷老虎大声道:“给我弄死他!” 身后的五个手下早就跃跃欲试,他们可没有雷老虎的眼光。 见这小子敢打虎爷,早想冲上去。 奈何虎爷一直不发话,五个手下只好忍着。 虎爷总算发话了,还等什么? 五个泼皮一拥而上,还没冲到王鹏跟前,就纷纷倒地哀嚎。 小德子已经收手,安静的站在旁边。五个泼皮,不值得少爷出手。 王鹏只管招呼雷老虎,一拳接一拳,都招呼在雷老虎脸上。 雷老虎想反抗来着,可是架不住王鹏拳头又快又准。 只好拼命护主脸。 同时嘴里不断大叫:“我姐夫是左金吾卫郎将,专管这片的,你快住手。要不然,等我姐夫来了,肯定弄死你!” 王鹏果然住手。 雷老虎暗自窃喜,姐夫的招牌,在庙会上还是很管用的! 比姐夫厉害的人家,一般不会来逛庙会。 对面这小子估计是哪个富商家的人,带着两个手下来逛庙会。 既然撞在虎爷手里,不脱层皮,休想安然离去。 第154章 展开偷袭 雷老虎抬出姐夫,震慑住了对方,立刻对手下喝骂: “都给老子起来,躺地上挺尸吗?张七,去请我姐夫,就说有人在庙会闹事,让他多带点人来。” 叫张七的连滚带爬跑了。 王鹏没发话,自然没人阻拦。 雷老虎用手抹去嘴边的血,指着王鹏道:“小子,现在给爷跪下磕头,再把那个女人献出来,或许还能活命,要不然,等我姐夫过来,你难逃一死。” 王鹏一拳就打在雷老虎脸上,这次他没留力,直接一拳把雷老虎打倒在地。 雷老虎在王鹏跟前耀武扬威,说些威胁的话,王鹏没怎么生气。 可这家伙居然敢打莺莺的主意,这不是找不自在吗? 雷老虎倒地,王鹏过去就踩。 剩下的四个手下刚要上去拉开王鹏,又躺地上了。 少爷暴怒,小德子也没留手。 四个人这次无论如何都爬不起来了! 这还是小德子手下留情,并未伤到他们筋骨,只是让他们短暂的失去行动能力。 卖糖人的两手紧握,恨不得也过去踩两脚。 他突然反应过来,悄悄靠近崔莺莺,小声道: “这位姑娘,赶紧让你男人走吧,再不走,金吾卫就要来了。雷老虎的姐夫是金吾卫郎将,你们惹不起!” 一句你男人,崔莺莺很是受用,朝卖糖人的笑笑道:“没事,就等他来呢!” 金吾卫郎将怎么了? 王鹏当初追着金吾卫打,也没见金吾卫把他怎么样? 再说了,一个破郎将,芝麻绿豆大的官职,敢管她和王鹏的事? 借他几个胆! 他也不敢! 王鹏连着踩了十几下,雷老虎只剩哀嚎。 语嫣在旁边拍手,吃一口糖人,给哥哥加一次油:“哥哥,加油……哥哥,好棒……哥哥,我还要吃糖人……” 崔莺莺示意丫鬟再去买个糖人。 王鹏已经停下,来到她俩身边,阻止丫鬟去买糖人:“今天不能再吃糖了,牙会坏的。” 语嫣嘟着嘴:“哥哥坏,不给语嫣吃糖,我让嫂子买…” 说着就抱住崔莺莺脖子,撒娇道:“仙女嫂子,你再给我买一个糖人,就一个。” 卖糖人的都傻了! 这几位怕不是脑子有病,打了雷老虎还不走? 他本就离的不远,立刻对王鹏道:“这位公子,赶快走吧,我也要收摊了。” 卖糖人已经想好,长安城是没法待了。 雷老虎肯定要拿他撒气,他可没有和雷老虎当面硬刚的实力和胆量。 说着就要收拾摊子。 哪知崔莺莺不让:“卖糖人的,你好好做你的生意,再给我妹子做一个。” 卖糖人看着崔莺莺,这姑娘长的挺漂亮,就是脑子有些糊涂。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惦记吃糖人? 逃命要紧! 卖糖人的不理会崔莺莺,自顾自的收拾摊子。 张挺过来,一把提起他,说道:“我家小姐让你做生意,你就好好做。” 卖糖人的吓坏了,这人力气太大,刚才那一瞬间,他都双脚离地了! 原来人家还有厉害人物。 听说话语气,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姑娘,还是位千斤小姐。 估计是不怕金吾卫郎将。 卖糖人的更要走了! 郎将惹不起你们,还不拿他撒气。 雷老虎找麻烦,还有条活路。 金吾卫郎将,灭了他满门都有可能。 卖糖人的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要跑。 哪里跑的掉。 张挺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摁在座位上:“小姐要吃糖人,安心做你的,天塌不下来。” 正在这时,一队金吾卫从远处快速跑过来。 庙会上立刻鸡飞狗跳。 有跑的慢的,被金吾卫用刀鞘拍打。 街道中间很快就空出一条通路。 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孤零零的站在路中间,吓得号啕大哭。 金吾卫直直的冲过去,眼看就要撞到小孩。 但金吾卫根本没有减速或者避让的打算。 王鹏大叫:“救人!” 栓子和小德子同时出手,一个抱起孩子,一个一脚踹翻跑在最前面的金吾卫。 孩子的母亲刚好看见这一幕,立刻飞奔过去,把孩子抱在怀里,就要给栓子鞠躬。 栓子扶住她,说道:“这位大婶,要谢去谢我家少爷。” 那位母亲朝着王鹏远远的鞠躬致谢。 金吾卫这边已经炸了锅。 反了反了,有人敢当街对金吾卫出手,要造反吗? 带队的正是雷老虎的姐夫,金吾卫郎将,陈平。 陈平骑着马,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那两个人速度太快了,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跑在前面的人已经东倒西歪。 这还了得! 陈平大吼:“列阵,杀敌。” 他这次带了三百人来。 三百人都只带横刀。 陈平是来立威,吓唬吓唬这些小商贩,再看看能不能搞点花头。 哪知居然遇上硬点子了。 他一边命令列阵,一边让人回去叫人。 看对方身手,很可能是游侠儿。 有些游侠根本不怕官兵。 陈平的手下也没穿甲,没有长兵器,没有盾牌,没有弓箭。 万一遇上几个不怕死的,让手下出现伤亡,他的脸往哪搁? 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绝。 随着陈平一声号令,三百人把栓子和小德子围在中间。 栓子和小德子看向王鹏,王鹏做了个手势。 这个手势栓子他们懂,是少爷专门教给林野的。 意思是放开手脚干! 那还等什么? 栓子和小德子率先出手,犹如虎入羊群。 张挺和四个铁卫已经站在王鹏和崔莺莺前面。 刚好挡住了陈平视线,他并未第一时间认出王鹏。 陈平怎么能想到,堂堂安平伯,太原王氏嫡长子,会跑来逛庙会。 逛庙会的不都是些泥腿子? 东市西市没钱去,只好在庙会上找点便宜货。 庙会鱼龙混杂,今日这两个小子,一看就是刚出来闯荡。 居然敢对金吾卫出手? 这不是找死吗? 一会功夫,金吾卫已经倒下二十几个人。 陈平气的大骂,一群没用的东西,平常欺负人不是挺厉害吗? 今天被两个游侠打成这怂样! 手里的刀是摆设吗? 郎将发怒,几个还在外围观望的队正,伍长立刻加入进去。 他们游走在人群里,时刻准备对这两个游侠展开偷袭。 第155章 到底是为何 他们的加入,早被栓子和小德子看见。 两人整天打架,早已打出默契。 也不沟通,只是手下速度突然加快。 每次出手,都有一个人倒下。 一个队正瞅准机会,从背后一刀砍向栓子。 他不知道的是,小德子刚刚击倒一人,顺势夺了对手的刀,当做暗器,射向这个偷袭栓子的队正。 正应了那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队正的刀才挥出,就被小德子射出的横刀击中后脑,当场晕倒。 亏的王鹏没下格杀命令,要不然,就不是刀柄撞击,而是横刀穿头。 两人看着在人群里胡乱冲杀,其实距离从未拉开,一直保持十步之内。 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眼看站着的金吾卫越来越少,已经有超过一半人倒地不起。 剩下的人越少,反而越加勇悍。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两个游侠不敢伤金吾卫性命。 游侠有顾忌,金吾卫没有,出手都是杀招。 换两个人,早死透透的了! 再过一会,金吾卫站着的,不足百人。 栓子和小德子也终于累了,动作再不如刚开始时那般挥洒自如。 王鹏看在眼里,大吼一声:“擒贼先擒王!” 栓子小德子厉声长啸,突然凌空扑向陈平。 陈平能当上金吾卫郎将,自然不是泛泛之辈。 只见他端坐马上,大叫一声来的好。 腰间横刀已然出鞘。 刀光如匹练斩向栓子的腿。 同时用刀鞘反手刺向小德子胸口。 陈平的出手不可谓不迅捷,可惜对手错了。 栓子小德子只是扭了扭,就躲过陈平的刀和刀鞘。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用一只手叼住陈平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他左右肩膀。 陈平立刻失去行动能力。 栓子踩在马头上,小德子站在马屁股。 陈平腰部以下是直的,上半身拧了一百八十度。 手里的刀和,刀鞘几乎同时脱手。 栓子和小德子不等掉落,同时出脚。 把刀和刀鞘踢出去。 分别集中一个金吾卫,这才失去力道,掉在地上。 围观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两个少年人不光功夫厉害,还很好看。 看他们轻轻的用脚尖点在马上,却不倒下。 微风吹过,两个人居然随风摆动。 说不出的写意,傲然! 唯一还站立着的队正,立刻示意手下住手,可不能伤了郎将。 栓子和小德子一左一右,抓着陈平,穿过金吾卫,来到王鹏跟前。 陈平倒也硬气,被栓子二人施展擒拿手,胳膊都快断了,愣是一声不吭。 只是头上豆大的汗珠,出卖了他。 远处,一队金吾卫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来。 陈平心里窃喜,你们两个不是厉害吗? 待会看你们怎么死? 游侠遇上穿盔甲的整队士兵,除了逃命,没有第二个选择。 今天例外。 这两个家伙对赶来的士兵恍若未闻,只是押着陈平,越过四个铁卫,来到王鹏面前。 陈平自然认的王鹏,两人算是同僚。 他吃了一惊,立刻对王鹏道: “王校尉,啊不,安平伯,原来他们是你的手下,今天这事你得给我个解释。要不然,我会去上头告你!” 王鹏招招手,张挺把雷老虎提溜过来。 “陈平,陈郎将,你先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人为何能在庙会上收钱?他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陈平明白了,肯定是老虎这个蠢货,得罪了安平伯。 让他借机发飙。 陈平自知,以自己的实力,要想硬刚安平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态度立刻转变:“安平伯,老虎是我小舅子,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容我回去严加管教!” 王鹏摆摆手,栓子和小德子松开陈平。 新来的金吾卫们,身穿盔甲,手拿长枪,还有十个弓箭手。 本打算大展身手,诛杀胆大包天的游侠。 哪知道对方不是游侠,居然是金吾卫校尉,安平伯王鹏。 金吾卫里,哪个没得过王校尉的好处? 陈平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位当初以布衣身份,揍的金吾卫满街跑,太上皇都不管。 听说新皇对这位更加喜爱。 和皇后一起赐过宴的,满大唐就这么一位! 这位去金吾卫两位大将军的家,都不用通传,抬脚就进。 金吾卫里有传言,长安城第一个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位爷! 这次带队的也是校尉,本想在陈郎将跟前表现一下,没想到遇见王鹏这尊大神。 他立刻把自己武器丢给手下,空手跑过来,对王鹏道: “这不是安平伯吗?您不在书院待着,怎么有空来庙会游玩?早说一声,咱们金吾卫就清空这几条街,让您好生游玩。” 王鹏没理会,关键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个。 听这个家伙说话,想来也不是易与之辈。 什么玩意就把街道清空? 来逛庙会不就是图个人多热闹,没人逛个嘚。 王鹏问道:“陈平,他是你小舅子,就可以在庙会收钱,鱼肉百姓吗?你亏的只是个郎将,你要是当上金吾卫大将军,雷老虎是不是要去东市西市收钱?” 陈平连说不敢。 他心里不明白,你一个高高在上的伯爷,又是皇亲国戚,还是世家子弟。 何必为这些泥腿子出头? 这些泥腿子不就是用来鱼肉的吗? 是了,安平伯是看上了庙会这块肥肉,想插一脚,才故意找茬的。 早说嘛! 大家都是同僚,你又是皇帝外甥,我巴结你还来不及,自然不会不同意。 你就是把好处全拿走,我也不会有怨言。 想通这一层,陈平心里安稳下来。 他对王鹏笑着说:“伯爷,都是小人的错,知道伯爷办书院要花好多钱,居然不知道孝敬您。该死,该死。老虎,你一个月能收多少钱?” 雷老虎瘫在地上,快吓死了! 这人什么来头,打了姐夫,姐夫还要赔笑脸。 他可是知道,在金吾卫,能管到姐夫的,不超过两只手。 这些人大都资历深厚,不熬个十几二十年,根本到不了那些位置。 可打他的这位太年轻了,就算打娘胎里熬资历,也不够啊! 到底是为何? 第156章 才怪 雷老虎正纳闷,突然听到姐夫问话,身子抖了一下,本能的答道: “回姐夫,庙会每月能收三贯多,加上另外两条街,撑死了收六贯钱。” 陈平怒视雷老虎,好小子,你每个月给我交五贯,合着自己私吞了一贯钱! 雷老虎突然反应过来,嘴瓢,把实话说出去了。 他赶紧往回找补:“姐夫,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陈平打断他:“闭嘴,回去再和你慢慢算账!安平伯,以后这三条街每月收的六贯钱,全部交给您,不够六贯,我给补齐。您还满意吗?” 王鹏冷冷的说:“以后?以前收的呢?” 陈平心说,你也太黑了吧?以前收的都想要? 不给吧! 好像不行? 王鹏不去找陛下,只要在大将军那里说一句话,他陈平就得滚出金吾卫。 滚出金吾卫算好的。 王鹏要是手段再狠些,抄了陈平家都算轻的。 为了保住郎将官职,和家里财产,陈平只能低头。 他对王鹏道:“安平伯,我当郎将不足一年,就按一年算,再拿七十二贯出来,这事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王鹏不回答他,只是说道:“你先拿出来再说。” 陈平立刻派人回家拿钱。 王鹏还叮嘱一句:“本伯爷只要铜钱,别的一概不收。” 陈平一咬牙,罢了罢了,把埋在后院的铜钱全挖出来吧! 陈平的人回去拿钱了,王鹏对刚来的校尉招手。 校尉姓吕,叫吕春。 吕春赶紧小碎步跑到王鹏跟前,弯腰塌背:“伯爷有事尽管吩咐。” 王鹏道:“把庙会的两头堵住,游人可以随意离开,小商贩不许走脱一个,我一会有事要办。” 吕春答应一声,立刻命令手下开始封锁道路。 人手不够,把陈平还没被揍趴下的手下也要了去。 卖糖人的扔下摊子就要跑,被王鹏叫住:“卖糖人的,你先别走,有好事。” 卖糖人只好悻悻的回到摊子前。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子比金吾卫厉害多了。 一个郎将,都对他毕恭毕敬。 自己一个平头百姓,敢不听话? 让留下就留下,反正也出不去,左右不过一死而已。 只希望这位公子不要祸及家人。 金吾卫封锁街道的消息,很快传遍长安城。 大理寺不明所以,赶快派出一位寺丞,带着几十个衙役,赶到此地。 一问,人家直说金吾卫办差,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大理寺成了闲杂人等! 大理寺的人刚来没多久,金吾卫的两位大将军,秦琼程咬金联袂出现。 随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五百金吾卫大将军亲军。 两人正在演武场训练,听说此事后,大为不解。 什么时候,金吾卫可以不经过他俩,随便出动军队,封锁道路。 秦琼程咬金不敢耽搁,带着五百亲军,快马赶到。 他们这一跑不要紧,惊动了禁军。 李二正在批阅奏折,郭力快步进来:“陛下,金吾卫突然出动大军,封锁了两条街,不知道意欲何为?” 李二停下笔,问道:“秦琼和程咬金呢?宣他们二人进宫。” 郭力道:“据可靠消息,秦琼程咬金二人已经带领亲军,赶去查看。今日之事,似乎不是他们所为。” 李二皱起眉头,金吾卫的事,两位大将军居然不知道! 还好只是封锁了两条街,要是包围皇宫,他们两个也不闻不问吗? 李二不问再过问金吾卫,而是问郭力:“其他各卫有什么反应?” 郭力道:“事发突然,目前只有大理寺的人赶过去了,其他各卫,还不知道此事。” 李二身体放松下来,其他各卫没反应,只有金吾卫,不会发生大事。 李二最担心的,就是隐太子余党。 只要其他各卫没乱,一个金吾卫,翻不起浪花。 “传令下去,禁军戒备,北衙六军,整装待发。” 郭力大声应诺,下去安排了。 李二提起笔,继续批阅奏章。 看到一个奏章,说书院靡费良多,不见成效,不如把书院解散。 李二不用看姓名,就知道这肯定是弘文馆哪位上的折子。 书院已经威胁到了弘文馆,有人这是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解散书院,痴心妄想。 书院带给大唐的变化,有目共睹。 单单是那些自发办私塾,免费给穷苦人家孩子开蒙的举动。 弘文馆再过五百年也做不到。 书院目前代表的,是大唐底层黎民的利益。 而弘文馆,却是为世家大族,高门子弟发声。 世家大族掌握教育资源几百年,牢牢的掌控着底层人的上升通道。 书院相当于另辟蹊径,给底层黎民一个向上爬的机会。 对世家大族来说,这就是釜底抽薪! 他们怎么能睡安稳。 也不知道王鹏的脑子怎么长的,书院明明已经困难重重,偏他不但能够轻而易举的解决困难,还能顺手制造机会。 想到王鹏,听说这几日在京城,今日还和崔家姑娘去逛庙会了! 混账东西,只知道玩,就不知道来宫里看看二舅我。 想到这里,李二突然站起身,金吾卫封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刚好郭力进来。 李二道:“郭力,换身衣服,和朕白龙鱼服,去庙会上看看。” 郭力吓傻了! 庙会上正乱,金吾卫封了路,陛下这时候去,不是自陷险地。 郭力立刻跪倒:“陛下三思,目前还不清楚金吾卫封路的目的,您怎可以身犯险!请陛下三思。” 李二道:“郭力,庙会上肯定是王鹏在捣鬼。咱俩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郭力把头磕的邦邦响:“陛下,您饶了小人吧!在情况未明朗以前,您只能待在皇宫里。” 李二道:“金吾卫封路,肯定是王鹏搞得鬼,我要亲自去看看。真有缘由,我或许会放他一马。若他只是胡闹,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郭力道:“陛下,我这就派人去查看一下,您先别去,等到确认安全,您再去不迟。” 李二哪里会听:“郭力,朕不是和你商量,是命令你。咱们现在不去,以朕对王鹏的了解,不抓现行,过后怎么知道谁对谁错?他不把黑的说成白的,才怪!” 第157章 退就是了 李二一定要去,郭力无法阻拦。 他只好让百骑司全体出动,又把皇宫里的侍卫高手调出去大半,先去探路。 再给北衙六军传令,时刻做好出击准备。 等这些事情安排妥当,李二已经换了一身百姓衣服。 施施然从侧门出了皇宫。 郭力贴身跟随,皇宫侍卫在周围,百骑司离的更远些。 组成两道防线。 李二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郭力驾车。 马车开始狂奔。 很快来到庙会这条街附近。 百骑司的人已经下马散入人群,宫里侍卫在李二下车前,已经清出一条路。 有几个不长眼的,不想错过看热闹的最佳位置,故意站那不动。 被直接打倒,拖着腿扔在一旁。 其他人立刻远离这群人。 太残暴了! 你们是有多想看热闹? 李二来到路口,被金吾卫拦住去路。 一个侍卫拿出自己的腰牌,朝金吾卫晃了一下。 金吾卫自然识货,这是宫里侍卫才能佩戴的。 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陛下来了。 负责这边的队正,转身就要去给上头汇报。 郭力突然出现在他身边,轻轻的拍了一下这个队正的肩膀。 队正突然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只听郭力在他耳边冷冷的道:“守好这里,敢把陛下到来的消息传出去,某家扒了你的皮!” 队正打个哆嗦,听这位说话的语气,绝对会扒了自己的皮。 那人说完,又拍了拍队正肩膀。 队正突然能动了。 他立刻下令:“快让开路,快点!快点!” 李二一行顺利通过。 手下们想问队正缘由,见那伙人并未全部过去,而是留下五个人,站在不远处。 警惕的打量四周。 手下们不再说话,就凭这些人,刚才那位定然大有来头。 王鹏这边,陈平已经拿来七十二贯铜钱。 用一个筐子装着,由两个手下抬着过来。 陈平故意搞的大张旗鼓,就是要别人知道,他和安平伯搭上关系了! 铜钱刚到,秦琼和程咬金二人也到了。 他们两个自然是长驱直入,金吾卫哪个敢拦? 围观的人很自然的让开道,让秦琼和程咬金带人过去。 在场的金吾卫,不管是站着还是躺着的,都大声问候二人。 大将军的叫声不绝于耳。 最高兴的是围观群众,今天这场庙会逛的值啊! 秦琼程咬金打马上前,第一眼就瞅见王鹏。 两人悬着的心立刻放下。 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秦琼不看旁人,对王鹏道:“你小子又搞什么鬼?” 王鹏咧嘴一笑:“秦叔,程叔,你们来的正是时候,好戏马上开始。” 程咬金跳下马,气势汹汹的朝王鹏走过去。 栓子小德子二人本能的拦住去路,不让他靠近少爷。 程咬金眼一瞪:“王鹏,你胆肥了!敢让人拦住我的去路?” 王鹏道:“栓子小德子,让开道,程叔是自己人。” 一句自己人,让程咬金很受用。 这才对嘛! 你程叔和秦叔都来了,还怕有人欺负你吗? 陈平快走几步,先给秦琼行礼:“见过大将军,程大将军。” 秦琼是左金吾卫大将军,属于陈平的直接领导。 秦琼没理他,径直去找王鹏。 他还特意打量了栓子和小德子。 又看了看张挺。 栓子小德子被秦琼看了一眼,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张挺更是浑身紧绷,如临大敌。 好在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无恶意。 秦琼眼神离开后,张挺松了一口气。 秦琼看向王鹏的眼神就温和许多。 程咬金已经发问:“小子,你每次出现,都鸡飞狗跳的。说吧,今天又是因为什么?地上躺着的人,是你干的吧?你可还是咱金吾卫的校尉,自己人跟自己人干?我还是头一回见。” 王鹏表情严肃,说道:“禀报二位大将军,末将发现金吾卫里有不法事,正在设法挽回,还请示下。” 王鹏的话,让程咬金收起调侃心思。 他转头看了看秦琼。 秦琼点头,程咬金这才开口道:“有何不法事?你打算如何挽回?” 王鹏伸手一指陈平:“金吾卫郎将,指使自己小舅子,在庙会上私收摊位费,中饱私囊,鱼肉百姓。我已经追回最近一年的赃款,准备退还给这些小商贩。” 听到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八个字,陈平立刻叫起撞天屈: “大将军明见,这些都是成例,末将只不过是萧规曹随罢了。并无中饱私囊!鱼肉百姓一说,更是无稽之谈。” 陈平心说,你不能看见两位大将军,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刚才要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事各个衙门都有。 像大理寺,就专门收取那些店铺的铜钱。 五军衙门,收取城门税。 遇见那些大客商总会多加一些。 多加的税款,自然不会上交国库,都进了自己腰包。 王鹏独创的那些宵禁罚款,不也是给金吾卫创收吗? 怎么他又反对在庙会上收钱? 陈平说完,等候两位大将军定夺。 哪知两位大将军根本没理他,只是看着王鹏。 王鹏问道:“你小舅子是金吾卫的人吗?” 陈平语塞,只好摇头。 “他不是金吾卫,凭什么收钱?” 陈平道:“金吾卫日常事务繁杂,顾不上这些小事情,顾此,我才找他帮忙。” 王鹏又问:“既然是帮金吾卫收的钱,为何都进了你的腰包?” 秦琼瞟了一眼陈平,陈平的冷汗都下来了。 赶紧说道:“末将是想等凑够一百贯,再上交大将军,并无私吞的想法。” 王鹏笑了笑,再不说话,只是看着秦琼和程咬金。 程咬金怒道:“混账东西,你私自敛财,被王鹏抓了现行,还敢狡辩。等回去再收拾你!贤侄,你刚才说打算把这些钱退回去,怎么个退法?别被人浑水摸鱼。” 王鹏道:“两位大将军也同意我把钱退回去吗?” 秦琼程咬金同时点头。 他们已经看见那一筐铜钱了。 左右不过一百贯钱,退了就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二位是国公,这点钱还没看在眼里。 再说了,家里几个小子跟着王鹏,开了饭店,也不少赚。 孩子要退钱,退就是了。 第158章 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鹏叹了口气,秦琼和程咬金并未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这些陋习,不是一两天能纠正过来的! 大唐初立,官员相对还算廉洁。 可越往下,各种巧立名目就越多,粘手的钱财更多。 陈平当郎将才一年,庙会一项,就有七十贯的收入。 他还负责另外两条街,敛财只怕更多。 多了又怎样? 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 看秦琼和程咬金的表情,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陈平对王鹏无礼,反而是大错。 或许有人理解了王鹏,可惜这个人只是在人群里默默的看了一会。 就悻悻的回去了。 李二本来要现身的,看王鹏给那些商贩发钱,就没有过去凑热闹。 这是王鹏的行为,让大伙记着他的好就行。 今天王鹏搞出了点小乱子,却让李二很高兴。 只要王鹏把底层百姓放在心里,等他的学生从书院毕业,想来会和王鹏有一样的想法。 到那时,大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卖糖人的这些小商贩。 发的最少的,也有十几文钱。 多的,有三十几文,够家里过几天好日子了。 大家对王鹏感恩戴德,纷纷要给他磕头。 王鹏只好把发钱的事托付给崔莺莺,自己跑去和秦琼程咬金说话。 七十二贯钱,要想发完,得花不少时间。 在这个时间里,王鹏已经要来了庙会这条街的管理权。 秦琼一句话的事。 他知道,只要陈平还在,这些钱还是要从这些小商贩身上出来。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条街要来,他自己管理。 又把吕春要来做他的副手,专门负责这条街的巡逻。 语嫣陪着崔莺莺,一个一个的数铜钱。 卖糖人的是这条街的老人,他负责甄别商户。 过来一个卖针头线脑的,他对崔莺莺道:“小姐,这个人来庙会有半年多,几乎每次都在。” 崔莺莺按照王鹏说的,一个月退三文,半年就是十八文。 “语嫣,数十八文钱。” 语嫣两个小手很快就数出十八文钱,递给卖针头线脑的。 又过来一个。 卖糖人的道:“这是卖菜的,一个月能来两三次,加一块不到两月。” 崔莺莺道:“语嫣,六文钱。” 小商贩们排着队,等前面的人领完,自觉的过去。 也不说话。 由卖糖人的说,崔莺莺算,语嫣数铜钱。 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这些小商贩人数很多,等到最后一个发完,已经傍晚。 围观的人早就散去,只有吕春和手下依然站的笔直。 他现在跟了王鹏,心里别提多美了! 满长安谁不知道,王鹏的手下吃的最好,穿的最好,每个月还有钱拿。 除了训练苦点,纪律严些,好像再无缺点。 最后一个领钱的,是卖糖人的。 他对崔莺莺道:“小姐,我在庙会卖糖人有两年了,您按一年算就行。” 他也明白,这位少爷只向陈平要了一年的摊位费,给他补一年,也有三十六文。 很多了! 崔莺莺给了他三十八文,另外两文钱,是刚才的糖人钱。 这事很快就传遍长安。 大家对王鹏这种脑子进水的行为,嗤之以鼻。 吃进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这不是有病吗? 到最后,筐里还剩十几贯钱。 崔莺莺问王鹏,这些钱该怎么处理。 王鹏对吕春道:“吕校尉,你的手下共有多少人?” 吕春道:“回伯爷,一百三十五人。” 王鹏又问崔莺莺:“还剩多少铜钱。” 崔莺莺道:“十一贯又两百七十三文。” 王鹏略一思索道:“吕校尉,零头拿去给大伙发福利。既然跟了我,就没有吃亏的道理。但是我有要求,以后在这一片街面上,不许再有街皮无赖出现,你能做到吗?” 吕春站直身体,大声道:“请伯爷放心,以后您要是发现一个街皮无赖,就砍了我的脑袋。” 王鹏笑道:“没那么严重,你的脑袋还是让他好好长着吧!但是我会关你禁闭,不给你发钱。” 听了这话,吕春觉得还不如砍了他的脑袋。 跟着伯爷就是爽利,啥活没干,先有钱拿。 一千两百七十三文钱,按照级别分发,吕春肯定拿的最多。 有了这些钱,婆娘可以做身新衣服,老子娘那里也能买点肉吃。 至于家里的小崽子,还没断奶,给婆娘吃好点,多下奶,小崽子也不亏。 吕春心里正盘算着,王鹏道:“吕校尉,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必须把手下的两百人补齐。至于你是现招,还是找上面要人,我不管。十天后,我会派人来训练你们。” 吕春拍着胸脯保证,不要十天,最多三天,他就能把手下补齐。 唐初,一个校尉,一般统辖二百人左右。 有王鹏在,吕春只需要给上面说一声,人还不是由着他挑。 剩下的十贯钱,王鹏让吕春给国库交四贯,给金吾卫衙门交三贯。 剩下三贯,留在吕春这,以后作为大家的伙食费。 他在询问了卖糖人的后,制定了一个简单的收费标准。 以后凡是在庙会街做小买卖的,每天挣到十文钱,交一文。 不够十文,不用交。 挣到二十文钱,交三文。 挣到三十文钱,交五文。 再往上,暂时不用考虑。 一天挣三十文钱,得多大的买卖? 就靠在庙会街摆摊,王鹏估计没戏。 结果不到两个月,有人每天就可以挣五十文钱。 这些人很自觉,挣到四十文,直接交七文。 挣到五十文,直接交了十文钱。 那天,第一个交十文钱的商贩,很是得意了一番。 看的吕春脑子转不过弯。 哪有人主动交钱,多交了还洋洋得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这全得益于王鹏的管理。 当庙会上退钱的事传出去后,长安城的小商贩几乎全部涌入庙会街。 当几个无赖被金吾卫当街打断腿,扔出庙会街后。 商贩们更加坚定了在这里摆摊的想法。 东市西市,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走街串巷,又容易被敲诈勒索。 一天挣的钱,不够各处孝敬的费用。 庙会街不一样,明码实价。 你挣着钱了,才交费。 没挣着钱,或者挣的少,就不用交。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第159章 别破相就好 庙会街很快就形成了固定集市。 以前是隔三五天一次,现在每天都很热闹。 长安城富人固然多,穷人更多。 他们在庙会街,可以花更少的钱,买到更称心的东西。 这里没有街皮无赖,没有坑蒙拐骗。 小商贩们也没有缺斤少两的。 还有金吾卫不断的巡逻,简直成了穷人购物的天堂。 有离的远的,宁肯早起,多走路,也要去庙会街买东西。 乡下人进城卖东西,也喜欢去庙会街。 去别的地方,不光要交城门税,还要被街面勒索。 庙会街就没这些破事。 只要交了城门税,除非真的挣着钱,才会交钱。 农人的东西都便宜,基本上没有一天挣十文钱的。 所以也就不用再交钱。 但他们却能给庙会街带来人气。 短短半年后,庙会街就成了长安城第三个集市。 仅次于东西两市。 卖糖人的成了小商贩们的代言人,有问题了直接找吕春,商量解决。 除非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才会找王鹏。 从那天以后,崔莺莺没事就去逛庙会街。 每次去还都带着语嫣。 到后来,崔莺莺去公主府,就和去自己家一样。 王秉忠要求王鹏,每次休沐,必须回长安城。 每次回去,崔莺莺必然会和他一起去庙会街。 语嫣这个大灯泡自然要跟着。 眼看树叶变黄,王鹏和崔莺莺的感情迅速升温。 两人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这不,今天要去崔家纳吉。 纳采和问名由媒人进行,纳吉就必须男方亲自登门。 一大早上,王鹏被李蓉精心打扮一番,跟着父亲去崔家。 语嫣也要跟着,王秉忠不同意。 小孩子瞎掺和什么? 王鹏把语嫣抱在怀里,王秉忠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哪知刚出公主府,就有人骑马狂奔而来。 看骑手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远道而来。 骑手看见王鹏,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塞进少爷怀里,这才把头一歪,晕了过去。 王鹏立刻让栓子救人。 确认骑手只是劳累过度,晕了过去,并无生命危险后,这才打开信封,仔细阅读。 这一看不要紧,王鹏差点从马上蹦起来。 他把语嫣塞进父亲怀里,几乎用吼的声音道: “爹,富春山,富叔有消息了,他们被困在广州附近,我要立刻带人去接他回来。” 王秉忠当然知道富春山,可一个下人,值得王鹏如此兴师动众? 王鹏见父亲反应不大,又强调一句:“我要的东西富叔带回来了!今日纳吉一事,往后推迟。我现在就进宫去找二舅。” 王秉忠这才重视起来,若富春山真的带回鹏儿说的那些东西,功德无量! 王家也会因为这些东西,成为五姓七望之首。 他对王鹏道:“既然如此,我儿速去,崔家我还是要去一趟,解释一下。” 说完,父子二人分道扬镳。 王鹏一边往皇宫狂奔,一边在马上对栓子下令:“通知齐刚,带领书院卫队,和伯爵府侍卫,明天日出时,必须在长安城南门外待命。” “另外,通知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明天日出时分,尽量多带人手,也是南门外待命。” “再去找秦琼和程咬金两位大将军,让他们抽调得力人手,连夜赶去书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书院安全就拜托二位大将军。” “再去给孙神仙说一下,我需要他跟我去一趟南方烟瘴之地。所需药物,让老头开个单子,我来解决。还是明天日出时分,南门外集合。” “再给我娘说一声,那两个老太监我要借用一下,让他们收拾好,今晚就要出发。” 两个老太监在公主过的很是舒服惬意。 两人明显长胖了些。 这次正好溜溜腿。 随着王鹏不断下令,十几匹马脱离队伍,狂奔而去。 他们跟了少爷几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兴师动众。 来到皇宫大门,禁军老远看见十几骑狂奔而来。 这些人太大胆,皇宫附近,怎敢纵马狂奔。 没等他们出声喝止,对方居然先出声:“门口的人让开,我要面见圣上,别挡道!” 禁军怎么会吃这一套,立刻站成两排,长枪高举,随时可以刺杀马匹。 王鹏大吼一声:“驱散他们。” 栓子从马背上一跃而起,直扑向禁军。 小德子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紧跟栓子,冲入禁军。 他心里想着,少爷这算是造反了吧? 可能会被砍头! 管他呢! 先干了再说。 皇宫立刻大乱。 门口的禁军不断示警,也没阻止王鹏进入皇宫。 栓子和小德子使用巧劲,把人群打乱,给少爷赢得了一丝空挡。 王鹏进入皇宫后,栓子和小德子立刻住手,退出去几十步。 禁军怎么可能放过他俩,立刻结成军阵,杀向二人。 其他骑手远远的就停下了,在禁军规定的安全距离。 禁军没为难他们,只是把栓子和小德子围在中间。 小德子对禁军道:“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刚才进去的是皇帝的外甥,安平伯王鹏。” “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要立刻禀报圣上。你们要是耽搁了时间,会被满门抄斩的!我们刚才是在帮你们,不感谢就算了,还敢拿武器围着我们?” “你们等着,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旨意下来。” 禁军果然被唬住。 王鹏他们自然认识,圣眷之浓,从所未见。 圣眷再浓,你也不能无法无天,骑马闯宫! 这可是等同谋逆的大罪! 什么事情能够重要到不顾姓命? 皇宫里,王鹏冲进去没多远,就看见有一人拦在前头。 那家伙紧了紧护腕,居然朝着王鹏直直冲过去。 一个人和一匹马对冲,王鹏也是第一次见。 他只好朝对方大吼道:“让开,我有要紧事面见陛下,撞死你可……” 话还没说完,就见那家伙突然跳起,有一丈多高。 双手握拳,狠狠的砸在马头上。 王鹏骑的可是战马,居然被对方一拳砸死。 因为惯性,王鹏向前冲出,眼看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躲是躲不过了,只是别破相就好! 第160章 正经的汗血宝马 眼看就要撞在地上,一只手突然出现,搭在王鹏肩膀,轻轻一提。 王鹏只感觉自己打了个旋,突然就稳稳的站在地上。 旁边站着的,正是郭力。 郭力的眼睛要是刀,王鹏已经被砍了几百刀。 换个人这么闯进来,早被当场格杀了! 郭力知道,谁都可以格杀,就是王鹏不能。 李二曾经交代过他,王鹏无论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事,都只能暂时拿下,交给他处理。 谁也不能私自动王鹏一个手指头。 王鹏无视了郭力想刀他的眼神,只是催促道: “我二舅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郭力想捏死王鹏。 这人犯了等同谋逆的大罪,尚不自知,还敢在他面前叫嚣。 “你倒是说话呀!看着我干嘛?我要见陛下……” 王鹏见郭力只是瞪着他,也不说话,干脆不和他说了,开始大叫: “……二舅,陛下,你在哪?快点出来,我有大事要说……” 郭力提起王鹏快步如飞。 王鹏后面的话都被灌进嘴里的风给拦住。 郭力是故意,他怕王鹏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语。 换个人,直接杀了就行。 偏王鹏他动不得! 只好把他带去见陛下,让陛下自己处置吧! 李二正在长孙皇后那里用饭,突然有太监来报,安平伯骑马闯宫,已经被郭总管拿下。 安平伯的手下在宫门处,被禁军包围,等待陛下旨意,即刻诛杀。 李二和长孙对视一眼,王鹏又出幺蛾子了。 一会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看我不打的你屁股开花。 李二道:“王鹏的手下不用理会,让他们在宫外待着就行。把王鹏给我带过来,我要亲自询问。” 太监领命,转身就走。 郭力已经拉着王鹏进来。 他把王鹏往里面一推,朝李二拱手道:“启禀陛下,皇后,安平伯带到。” 郭力心里憋着一股气,手上自然用力。 王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对郭力道:“轻点,把我摔坏了事小,耽搁了陛下的千秋大业,你担待的起吗?” 郭力胸口起伏,显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己。 李二道:“王鹏,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敢骑马闯宫!还我的千秋大业!有什么事情能关乎我的千秋大业,说吧!说不出来,我让郭力亲自打你板子。” 王鹏道:“二舅,假如现在有一种可以亩产几千斤的东西出现,可以满大唐的种植。有了它之后,大唐再无饥馑之忧,您说会怎样?” 李二本是坐着吃饭,听了王鹏的话,突然站起身,厉声道: “王鹏,此事开不得玩笑!如果真有这等神物,我恕你闯宫无罪。再赐你皇宫骑马的特权!你确定世间有此神物?” 王鹏很认真的点头道:“有,在离我们很远的地方,相隔万里,中间还有汪洋大海。” 李二颓然坐下,王鹏这小子,说了等于没说,离那么远,隔着大海,怎么去取? 见李二坐下,王鹏继续说道:“几年前,我派出人,制造大船,穿越大海,总算把东西带回来了!” 李二又猛的站起来:“东西在哪里?快拿来我看!” 王鹏道:“东西在岭南,被困在广州附近。我来皇宫,就是向陛下讨一道旨意。我要亲自去岭南,把东西带回来。” 李二道:“既然已到岭南,让他们快马加鞭回来即可。” 王鹏道:“二舅您不知道,岭南现在很乱,冯盎和俚僚人发生战乱,道路不通。我的人被困在广州城,出不来。所以我要亲自去接!” 冯盎归顺大唐不久,属于听调不听宣。 俚僚人野性难训,实力又非常强大,经常会和冯盎发生战争。 李二问王鹏:“需要舅舅做什么?要不要派出玄甲军,随你一同前往岭南。” 王鹏道:“玄甲军就算了,还是留在您身边。我需要一个身份,可以明证言顺的在岭南行事。我会带着书院卫队,再让怀仁他们带点家将,有个两千来人,足够了。” 李二道:“朕命你为岭南道巡查使,代表朝廷,去调解冯盎和俚僚人。两千人太少,朕再给你调五千人。” 王鹏道:“算了吧,调五千人,是他听我的,还是我听他的?就我这两千人,足够了!” 李二也不勉强,立刻让人拿来笔墨纸砚,亲自书写圣旨一封,用了印。 王鹏转身就要走。 郭力在一旁朝他深施一礼,知道王鹏走远,这才起身。 李二笑着问道:“郭力,我看你刚才差点被王鹏气死,怎么又朝他行礼?” 郭力道:“回陛下,我的父母,弟妹,全都是饿死的!安平伯要真能弄来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别说几千斤,就算亩产一千斤,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情,当的我这一礼。” 李二点头,确实如此。 他对郭力道:“既然如此,不如你陪王鹏去趟岭南。” 一直没说话的长孙皇后道:“陛下不可,郭力要时刻在你身边。我知道陛下担心王鹏安全,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人选。” 李二赶紧问道:“观音婢,你夹带里还有不次于郭力的人,这倒让朕吃了一惊。” 长孙道:“我哪里有,庆无不是在吗?你去找太上皇,说出缘由,太上皇必然同意。” 李二一拍大腿,着啊! 还得是我的观音婢,这时候居然能想起庆无来。 李二放下筷子就去找李渊。 郭力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其实想跟王鹏去趟岭南的。 只要能带回安平伯说的东西,死也值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离开皇宫。 隐太子余党还未肃清,陛下安危重于一切。 王鹏怀揣圣旨,很快就来到宫门口。 刚好看见刚才一拳砸死他战马的家伙,过去就是一脚:“喂,你砸死我的马,把你的马赔我。” 这人是禁军副统领,突厥人,叫阿史那力。 他是知道王鹏的,见他全须全尾的出来,知道皇宫纵马之罪,对王鹏无用。 现在对方来找他麻烦,阿史那力立刻陪着笑脸道: “安平伯,马我早给你准备好了。你的马不行,我只是试了试拳头,就被砸死了!” “您看我帮您准备的这匹马,正经的汗血宝马!” 第161章 无影无踪 阿史那力把手指放进嘴里,打个呼哨。 一匹通体乌黑,四个蹄子却是白毛的战马跑过来。 王鹏看见,立刻挪不开眼睛。 阿史那力献宝一般,对王鹏道:“安平伯,此马名叫乌骓,是一匹纯种的汗血宝马,赔一匹普通的战马,您不亏!” 王鹏走过去,伸手抚摸着乌骓马光滑的皮毛。 阿史那力道:“但是咱们丑话说前头,这匹马您要是驯服不了,它自己跑回来,可不怪我,以后也和您没关系?” 马儿冲王鹏打个响鼻,唾沫喷了他一身。 王鹏却不计较,在马脖子上摸了两下,直接翻身上马。 阿史那力傻眼了! 乌骓马性如烈火,只因他从小喂养,才会偶尔让他骑乘一下。 别人要是敢骑,乌骓马一定会暴起,不把背上的人摔下去,决不罢休。 阿史那力故意说把乌骓陪给王鹏,就是因为他知道,这匹马不会轻易认主。 最终还是会回到自己的马厩。 当王鹏骑上马,乌骓并未像平常一样,暴跳如雷,而是很温和的站着。 阿史那力就知道要遭。 王鹏俯身,一边抚摸马脖子,一边念叨:“乌骓的名字太普通,和你不配。我给你起个名字,乌云盖雪,怎么样?” 马儿仿佛听懂了,突然一声嘶鸣,人立而起。 王鹏赶紧抱住马脖子,生怕掉下去。 阿史那力能看出来,安平伯的马术只能算差强人意,根本不足以驾驭乌骓马。 可当王鹏给乌骓改名,叫乌云盖雪后,乌骓马仿佛突然有了灵性。 它人立而起,感觉到王鹏似乎有些紧张,立刻四蹄着地,向前狂奔。 刚开始王鹏依旧紧紧的抱着马脖子。 这匹马跑的太快了,耳边风呼呼的刮。 绕着跑了一圈,王鹏逐渐适应,慢慢的松开手,抓着缰绳。 乌云盖雪再次提速。 犹如一道黑色闪电! 王鹏轻轻一带缰绳,乌云盖雪立刻明白他的心意,直接从宫门跑了出去。 栓子小德子带着十几个侍卫,正在焦急等待。 少爷怎么还不出来? 突然一匹黑马从宫门奔出,背上正是少爷。 王鹏大手一挥:“都跟上,谁要是跑在我后面,回去一人踹屁股两脚。” 栓子他们都知道,少爷的马术只能算勉强过关。 就算换了马,也跑不赢他们。 大伙平时骑马跟在少爷身后,一方面是有意让着少爷。 另一方面,也是对少爷身份的尊崇。 既然少爷说了,今天就要把他甩在后面。 要不然,少爷真的会踹屁股的! 等栓子他们拨转马头,少爷已经冲出去好远。 都是少年人,谁都不想落在最后。 于是乎,在长安城大街上,十几匹马开始互相追逐。 栓子和小德子几乎并驾齐驱,远远的看着少爷,叹为观止! 只见少爷骑马狂奔,快如闪电,好几次都是在电光火石间,避开路上行人。 栓子自认马术精湛,他也不敢保证,在那样的速度下,可以躲过行人。 等他们回到公主府,少爷已经不见踪影。 两个老太监站在门口,对栓子和小德子一通训斥。 两个护卫,骑马都跟不上主子,要你们有什么用? 真是废物一对! 两人被训斥完,其他侍卫才堪堪回来。 自然也免不了一顿训斥。 王鹏再次出现在门口,他拿着两个包袱,给两个太监一人一个。 说道:“二位供奉,我要你们立刻出发,赶去广州城,找到一个叫富春山的,保护好他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 两个老太监对视一眼,少爷这么叫,等于承认了他俩公主府供奉的身份。 说实话,他们吃住在公主府,还没出过力。 自然不好意思提当供奉的事。 少爷这次还没干活,先把供奉的身份坐实,可见那些东西有多么重要。 两个老太监也不废话,直接要了六匹马,一人三马。 王鹏叮嘱道:“包袱里什么都没有,全是金叶子,银饼子。别舍不得花钱,我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广州城。我会带领两千人马,随后就到。” 一个老太监道:“少爷,既然我们成了家里供奉,不如请少爷给咱俩赐名。以前宫里的名字,我们早就忘了。入宫前的姓名,也没印象。不如就随少爷姓王。至于叫什么?全凭少爷作主!” 王鹏问道:“二位可有什么愿望?” 老太监道:“愿望谈不上,都一把年纪了,在公主府才感觉是在活人。就想再多活几年,少爷看着起吧!” 王鹏道:“这还不简单,在公主府,您二位肯定多福多寿。不如一个叫王多福,一个叫王多寿,可好?” 老太监高兴坏了,对伙伴说:“我比你大几个月,我叫王多福,你叫王多寿,就这么定了!出发!” 新鲜出炉的多福多寿,打马扬鞭,狂奔而去。 六匹马,硬是被他们跑出了千军万马的感觉。 远处传来两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不知道他们上次这么肆无忌惮的发笑,是什么时候? 皇宫里,李二端坐高出,正在批阅奏章。 阿史那力站在门口,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郭力站在一旁,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该! 让你整天拿那匹马祸害人,都骗到老子头上了! 郭力看上了那匹乌骓马,想买。 阿史那力表现出一副忍痛割爱的痛苦模样,收了他一千贯钱,把马卖给他。 不过人家有个条件,要是你养不住,乌骓自己跑回去,钱是不会退的。 马也不会再给你。 郭力根本没往心里去。 结果就是,白花了一千贯钱,乌骓马在他家,踢伤了两个马夫,差点把他摔死。 要不是郭力反应快,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早就交代了! 这匹马居然会用计谋。 郭力刚骑上去,表现的很温顺。 当它的速度起来后,就连郭力,都感到心惊肉跳。 别的马是跑,这匹马是贴地飞行。 奔跑的过程中,甩了几次,都没把郭力从背上摔落。 这该死的马居然朝一块大石头直直的撞上去。 以这个速度撞上,人马具碎。 郭力没办法,只好从马背上跳下。 谁知道那马儿居然在撞上石头时,诡异的避开,跑的无影无踪。 第162章 目标岭南 阿史那力已经说了乌骓马的事。 李二也是好马的,曾经暗示过阿史那力,让他把乌骓马献给自己。 这家伙不知在长孙皇后那里说了什么,长孙居然发出懿旨,不许阿史那力献马给皇上。 主要是怕那匹马伤着李二。 以前要四处征战,有一匹好马,自然是好事。 可李二现在是皇帝,安全是第一位的。 那匹马性如烈火,万一伤着陛下,可怎么办? 观音婢都下懿旨了,李二自然要给她几分薄面,乌骓马之事,就此搁置下来。 后来听说郭力花一千贯买了去,李二还感叹,阿史那力卖便宜了! 哪知没过两天,乌骓马自己跑回阿史那力家。 按照约定,这匹马和郭力可就没关系了! 为这事,郭力没少在李二跟前发牢骚。 他是希望陛下能给他做主,要回乌骓马。 李二装听不懂,他也在打乌骓马的主意,只是碍于皇后,不好下手罢了。 先让阿史那力帮他养几年,等到时机成熟,乌骓马自然是他的。 哪知道没过几天,被王鹏捡了个大便宜。 乌云盖雪 这小子倒是挺会起名字的! 罢了,看在你为大唐出力良多,舅舅我却不能大张旗鼓的嘉奖,实在是有些许愧疚。 乌骓马的事,舅舅帮你摆平。 想到这里,李二总算开口了:“阿史那力,你刚才说了,那匹马是赔给安平伯的,再让我帮你讨要,合适吗?” 阿史那力赶紧道:“陛下,不白要,我拿五匹战马和安平伯换,他不亏!” 不亏? 五十匹战马换乌骓,阿不,乌云盖雪,都不值! 你好意思拿五匹战马换? “阿史那力,不是朕不帮你,实在是不能帮你。你是谁?” 阿史那力愣了,这算什么问题?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末将是阿史那力,是陛下的禁军副统领啊!” 李二点头道:“是啊,你是朕的禁军副统领,有时候就代表着朕。你说朕要是给了臣子们赏赐,能不能再要回来?或者拿别的东西去换?” 阿史那力摇头道:“这怎么行!您是陛下,九五至尊,言出法随,一言九鼎,岂可言而无信。” 李二道:“对呀,朕不能言而无信。你是朕的禁军副统领,你就可以言而无信吗?” 阿史那力马上摇头道:“自然不能。” 李二道:“那你要拿五匹战马换乌云盖雪,算不算言而无信?” 阿史那力突然语塞。 郭力故意道:“陛下,阿史那力言而无信,我看不适合再当禁军副统领,不如把他调去马场养马。” 阿史那力一蹦三尺高:“陛下,臣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您别当真。乌骓马,阿不,从今天开始,它叫乌云盖雪,是安平伯的了!” 李二问他:“乌云盖雪要是再跑回去,你怎么办?” 阿史那力一跺脚:“自然是还给安平伯,乌云盖雪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二哈哈大笑。 以郭力的功夫,居然笑的肚子疼。 阿史那力哪还有脸待着,赶紧告退。 李二和郭力笑了好久! 他们有功夫笑,李怀仁他们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王鹏的手下传来命令,他们几个立刻扔下书,就往长安赶。 齐刚要等伯爵府侍卫,随后出发。 半路上遇见金吾卫,足足三千人,浩浩荡荡,去往书院。 李怀仁他们跑的更快了,王鹏这么兴师动众,这次的事肯定不小。 赶快回家,把家里那帮老卒都带上,建功立业去喽! 孙思邈收到消息后,立刻开出一张药物清单,随后就简单收拾一下,带上花花,出门朝长安南门而去。 齐刚一直等到金吾卫到来,双方简单交接一下,立刻带着队伍,一人双马,全副武装,星夜奔向长安城。 他没打算入城,直接去南门外等候。 天还没黑,崔恭带着崔莺莺,由张挺的铁卫护送,来到公主府。 王秉忠已经告诉了崔家缘由,崔恭来,就是让张挺带领二百铁卫,随王鹏南下。 崔莺莺把王鹏叫到僻静处,从怀里拿出个护身符,亲自戴在王鹏脖子上。 眼里满是不舍。 王鹏安慰一番,又去准备所需物资。 这时候的岭南,还属于烟瘴之地。 毒虫猛兽不计其数。 一个不小心,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王鹏根据后世记忆,尽可能的多做几手准备,防患于未然。 只是两人在一起待的有些久,崔莺莺出来后,满脸通红。 还是语嫣关心未来嫂子,问她,哥哥为何要咬你的嘴? 这一问,崔莺莺差点找个地缝钻进去。 崔恭心疼女儿,恶狠狠的瞪了王鹏好几眼,这才告别离去。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王鹏这才带人赶去南门。 守门的校尉已经得了旨意,今夜安平伯可以随时出城,不得迁延。 敢阻拦者,杀无赦。 守门校尉见了王鹏,立刻下令将城门开一条缝隙。 可以让一匹马通过。 守门的军队如临大敌,这时候要是有人闯城,乐子可就大了。 平常一个大门只有二百人把守,今夜南门足有千人,依旧提心吊胆,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王鹏带的人不多,加上李怀仁他们,刚刚过千。 用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马离开长安城。 走出两三里地,前面一队骑兵,已经在等候。 书院不断扩建,书院的卫队也在不断壮大。 现在已经有一千五百人之多。 李怀仁带了三百家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各带两百。 长孙冲带了一百五十人,已经是极限。 房遗爱和杜荷,两个文官家,凑了一百人,实属不易。 所有人都是一人双马,一个骑乘,一个带盔甲。 王鹏规定,这支队伍必须有五百人,时刻着甲,两个时辰一轮换。 这一路南行,马匹太多,无法乘船。 王鹏又不想分兵,干脆走陆路。经襄州,鄂州,洪州,再到吉州,虎州,最后直达广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从长安出发的同时,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从东都洛阳出发。 这支军队全是骑兵,一人三马,穿最新式的盔甲,拿最新式的钢刀。 每人一具钢驽,三十六支弩箭,浩浩荡荡,杀气腾腾。 一路南下,目标直指岭南道,广州城。 第163章 快点找到 王鹏的速度日行三百里,已经是当代骑兵的极限。 多福多寿两人速度就快多了。 三匹马交替骑乘,每八十里,停下休整半个时辰,给马儿喂点草料,两人胡乱吃些东西。 时辰一到,立刻出发,绝不多停留。 长安离广州一千七百余里,两个人硬是五天就赶到了! 等他们来到广州城外,每人只剩一匹马。 其他马匹都累死在路上。 只见广州城大门紧闭,城墙上旌旗招展,刀枪林立。 两人骑马缓慢靠近,城墙上突然有弓箭手一箭射出,钉在马前五丈处。 城墙上有人高呼:“来人留步,僚人作乱,广州城不允许任何人出入,违令者,斩!” 王多福道:“我等从长安来,并非僚人,要去城里寻找一位故人,还请将军通融通融,用吊篮把我们吊上去就行!” 城上人道:“上柱国有令,他不回来,广州城不许任何人出入,退下吧!” 多福多寿对视一眼,拔马便走。 这个高度,难不住他俩。 现在是白天,等到晚上,悄悄潜进去。 这一路上,两人可以说挥金如土。 王鹏给了那么多金叶子,银饼子,愣是被他们花掉大半。 若在平时,他们花的这些金银,足够两百人从长安到广州,打个来回。 看情形,广州城还算安全,只是不能随便出入罢了。 富春山是从海外回来,除了住客栈,还能住哪里? 晚上进城,挨个去查看一下。 到了后半夜,两个黑影悄悄靠近城墙。 城墙上每隔五步,就插着一个火把,把城头照的清清楚楚。 城墙上不断的有人来回巡逻,间隔很短。 在城墙的拐角处,巡逻队刚刚转过弯去,两个黑影一前一后,冲向城墙。 速度之快,犹如鬼魅。 王多福跑在前面,快速在城墙上蹬了两脚,向上蹿了有一丈多高。 广州城在当时不算大城市,城墙差不多有三丈高。 王多福只蹿了一半,就要坠落。 这时候王多寿到了,他向上的同时,用力在王多福脚上一推。 自己朝下坠落,王多福却再次向上升了有一丈。 可还是差了几尺,无法一跃而上。 只见他手里抛出飞爪,爪子上用麻布包裹,避免发出声音,惊动守卫。 飞爪搭上城头,王多福轻轻一拉飞爪上的绳索,一个纵跃,就跳上城墙。 只见他取下飞爪,直接抛下城墙。 王多寿早已等候,伸手抓紧飞爪。 王多福感觉到飞爪被抓住,从城墙上往里一跃而下。 借着他下坠的力道,王多寿身体和地面平齐,竟直跑上城墙。 等他上去,王多福已经在城墙里面。 王多寿顺手把飞爪挂在城墙上,抓着绳索头下脚上,直直的砸向地面。 这是最快的降落方式。 就在脑袋撞地的一瞬间,王多寿用手在城墙上轻轻一拍,身子打个旋,稳稳的站在地上。 手上轻轻用力,挂在城头的飞爪自行脱落,掉落下去。 王多寿已经在向前狂奔,两手交替,收回绳索。 飞爪眼看就要掉在地上,突然改变方向,平着飞向王多寿。 一人一飞爪,几乎同时消失在黑暗中。 城墙上的巡逻士兵,感觉到这里火把晃动,根本没多想,只当是有风吹过。 广州城既然不允许出入,里面自然也是宵禁中。 除了巡逻的一队队士兵,再无一个行人。 城里黑灯瞎火,谁知道哪里是客栈? 两人分头行动,从刚进来的区域开始向外搜寻。 找了一夜,只找了一小片区域,没找到一家客栈。 眼看天就要亮了,两人再次碰头,直接潜入修建的最高大,豪华的那片院落。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冯盎的府邸。 冯盎归顺大唐后,被封为上柱国。 先封吴国公,后改为越国公,最后封了耿国公。 取忠心耿耿之意。 可见李唐对冯盎有多么放心。 上柱国府邸广大,房屋何止数百间。 随便藏两个人,不在话下。 从那天以后,上柱国府邸开始闹鬼。 先是厨房里无缘无故的丢东西。 刚开始是一些时鲜果蔬。 管理厨房的人也没在意,诺大的府邸,下人几百多,难免有嘴馋的,偷吃。 管事的自己也偷吃,自然不会太认真查看。 到后来,不认真不行了。 厨子刚给夫人炖了一碗燕窝,转身的功夫,燕窝没了,只留一个空碗。 厨房里明明再无一人,厨子也不曾偷吃,燕窝哪里去了? 厨子赶紧重做一碗,紧紧的盯着,不敢离开自己视线。 好不容易等来丫鬟,把燕窝端走,他才松了一口气。 丫鬟出门没走多远,慌慌张张的回来了。 说是有人在她脖子吹气,她回头,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回过头,端着的燕窝没了,只留一个空碗。 大白天的,丫鬟浑身发抖,脸色蜡黄。 她都不敢在厨房里待。 可是又不敢一个人走,真是进退两难。 厨子也害怕了,只感觉平时闷热的厨房,突然变的阴冷恐怖。 他也不给夫人炖燕窝了,和丫鬟一起,跑去找管事。 管事听后,把他们二人一顿训斥。 两人定是偷吃了燕窝,没了夫人的,才编出这么个瞎话,呼弄他。 当他来到厨房,看着好多没做的燕窝,心里也犯了嘀咕。 听说,昨夜智戴少爷的书房里,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把智戴少爷的书房翻的乱七八糟。 智戴少爷以为是哪个下人去打扫卫生,搞乱的。 让管家一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府里谁不知道智戴少爷的脾气,他的东西,不经允许,任何人都不敢乱动。 更别说乱翻了! 调查到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只是夫人突然命人去满城的找和尚道士,说是要做一场法事,超度那些死了的将士。 很是奇怪。 王多福和王多寿两个,白天就隐藏在上柱国府邸,晚上出去寻找富春山。 他们找遍了所有客栈,没有任何发现。 难不成富春山不在广州城? 可少爷明明说的人在广州城,为何遍寻不着? 最后是王多福想个主意,在上柱国家的书房里,看能不能找到广州城防图。 按图索翼,或许能快点找到。 第164章 做不出来 两人翻了冯智戴的书房,哪里有城防图? 在城里的一个不起眼的院落,富春山正着急的团团转。 他一到广州,刚下船,就发生了僚人叛乱。 几万僚人,一夜间突然包围广州城。 富春山没办法,直接买了个院子,把所有人安顿在里面。 又一次性购买了大量生活物资,正好让大伙调养一下。 活着回来的人,只剩四十五个。 其他人全部葬身大海。 但少爷要的东西,一样不少,都在箱子里装着,用油纸密封好。 富春山把这几个箱子视若珍宝,就放在自己床下。 要说僚人的战斗力,在山上或许还能凑合,想攻城,痴人做梦。 冯盎准备了两天,僚人还以为他怕了。 第三天,冯盎领兵出城,一个冲锋,就冲散了僚人。 僚人退去,冯盎立刻带兵追击。 同时下令,他没回来前,广州城不许任何人进出。 僚人进入山林,冯盎的骑兵反而发挥不出威力。 只好稳扎稳打,缓慢推进。 十几天时间,追出去五百里,终于把僚人围在一处山林。 僚人誓死反抗,冯盎冲了两次,都无功而返。 僚人太会借助地形,骑兵无法发挥最大优势。 和僚人一换一,冯盎觉得不划算。 就驻扎山下,把僚人团团包围, 僚人太多,山上能有多少食物? 不出半个月,定然溃败。 到那时候,大军可一鼓而下,把己方伤亡,降到最低。 两边就这么对峙起来。 广州城外,三股僚人汇合。为首之人,是狸僚人酋帅,谈殿。 刚开始围攻广州城,谈殿只带了三万人马。 冯盎果然领兵出战,僚人被击败。 这些都在谈殿意料之中。 僚人溃败,一路跑,一路散。 到最后,只剩五千余人,被冯盎围困。 谈殿要以这五千人的牺牲为代价,为他争取时间。 好拿下广州城。 现在的僚人数量,已经达到六万之众,几乎是谈殿能拿出来的,全部力量。 冯盎不在城里。 谈殿估算,城里守军最多还有五六千,十个打一个,稳操胜券。 谈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的大军汇合时,树林里有一群脸上涂着油彩的人,正在密切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林野的侦查中队已经先一步到达广州,他们立刻就发现了僚人,开始展开侦查。 少爷的大军说话就到,两千多人,一下撞进僚人大军,不吃亏才怪。 林野立刻把人撒出去,对方圆十里展开侦查。 他首先要确定僚人数量,武器装备,后勤补给等一系列问题。 都是少爷教的,林野觉得非常有用。 这是侦查中队第一次实战,所以林野非常小心。 在没确认僚人大军情况前,决不能让少爷以身犯险。 天黑了。 广州城里开始宵禁。 富春山打算出去看看,他不想再等了。 如果可能,富春山打算出城。 他一身黑衣,先去城墙附近看了看。 他一个人,很容易溜出去。 四十多人,还有几大箱东西,没有办法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溜走。 富春山又打起别的主意,看能不能去上柱国府上偷一个通关文碟。 想到就干。 富春山隐蔽身形,在墙脚屋檐下的暗影里穿行。 马上就要十五了,月光抛洒,很容易被人发现。 不过也容易发现别的夜行人。 这不,前面就有一个,被富春山看见。 这人是从上柱国府邸出来的,难不成是僚人碟子? 要真是僚人的碟子,富春山不介意干掉他。 他把自己隐入黑暗,连呼吸都控制着。 王多寿刚从上柱国府邸出来,突然感觉不对。 被发现了? 赶紧隐入黑暗,屏气凝神。 等了一会,再无其他人出现。 可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城里四处寻找,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今夜怎么了? 又有人潜入广州城了? 现在潜入广州城的,不外乎就是僚人。 僚人不是被赶跑了吗? 派碟子进广州做什么? 王多寿打算一探究竟。 他和王多福一直是分头行动的。 对方善于隐蔽,王多寿感觉不到对方的具体位置。 为了引蛇出洞,他立刻在屋顶晃一下,然后沿着街道,朝王多福所在方向奔去。 生怕僚人的碟子跟不上步伐,故意跑的很慢。 富春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个僚人的碟子不简单,奔跑时脚尖轻轻点地,犹如狸猫,不发出一点声音。 速度还不慢。 富春山立刻在暗影里快速穿行。 他并不急于追上去。 先看看这个僚人碟子有没有同党? 要是有,富春山不介意把他们一网打尽。 发生了书房被翻的事情后,冯智戴立刻派人出城,去找父亲。 他隐隐觉得,僚人突然围城,又突然败走,很是蹊跷。 僚人围城,必然是做好准备的,哪里会一战即溃。 冯智戴连着派出四人,从四个方向出城,务必要把消息送到父亲手里。 他更是暗中调派好手,在上柱国府邸周围密切监视。 果然有了发现。 僚人奸细已经潜入城里,更是在上柱国府邸来去自如。 冯智戴心里还奇怪,僚人里何时有这样的高手了? 他立刻下令,调集五百甲士,要活捉这几个僚人。 城外,冯智戴派出的四人,有两个被谈殿抓获。 这两人倒也硬气,一个激烈反抗,被当场格杀。 一个受伤,眼看要被生擒,居然自己抹了脖子。 另外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人活捉。 活捉他们的人都看不清面目,脸上花花绿绿。 只是手段太过阴损。 两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生擒活捉。 两人分走两个不同方向,最后却被带到一起。 相遇后,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出愧疚。 没办法,他们现在就是想自杀也没机会。 绑的跟粽子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想咬舌自尽,嘴里被塞了石头,再用布条紧紧缠住,动都没法动。 抓他们的不像僚人。 僚人可没有这么多的横刀。 这伙人只有几十个,可每人最少一把横刀,有几个带了两把。 还有弩弓,很是精巧,看材质就知道全是钢驽。 这玩意僚人可做不出来! 第165章 视若无睹 两人被绑,本应害怕的。 看见这伙人的装扮,疑惑多过害怕。 他们背靠一棵大树,坐在地上。 没人再关注。 很明显,这伙人对绑人的手法很是自信。 任凭两人如何挣扎,绳子都没有丝毫松动迹象。 树林里又出现几个人,绑他们的人立刻对其中一人道:“队长,抓了两个舌头,都是从城里出来的,会不会是奸细?” 林野并未回答,而是蹲在二人面前,说道:“我问话,你们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听懂了吗?” 两人被对方气势所慑,竟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你们是狸僚人?” 两人赶紧摇头,你才是狸僚人,你全家都是狸僚人! “广州人?” 同时点头。 “冯盎的部下?” 又点头,还有些得意。 “现在放了你们,能回城里去吗?” 这次没点头也没摇头,两人先是对视一眼,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话。 林野加重语气道:“能不能回去?” 两人赶紧点头,就算不能,也要说能。 林野道:“回去告诉守城将领,狸僚人六万之众,已经包围了广州城,随时可能攻城!让他做好守城准备。” 两人眼里满是惊骇。 上柱国带走了大部分兵马,只留下五千人守城。 六万狸僚人,广州城根本就守不住。 看到两人眼里的惊惧,林野安慰道:“告诉守城将领,城外有五千骑兵,会袭扰狸僚人,帮助你们守城。” 这是林野故意说的,为的是给城里人一些希望。 也并不全是假话,少爷可是带着两千多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其中一人知道厉害,赶紧呜呜咽咽,要说话。 林野拔出横刀,刀尖顶在他咽喉,说道:“我可以松开你的嘴,但你不许喊叫。否则,我一刀结果了你!” 那人拼命点头,要不是林野反应快,把刀尖往后收了些,这家伙就自杀在林野的刀下了! 林野招手,一个手下过来,很熟练的解开绑嘴的绳子。 那人吐掉嘴里的石头,喘息几声,这才说道: “如果真有六万狸僚人,上柱国就中计了。他带领大军,尚在五六百里外,我必须立刻回城,禀报公子,请放我回去。另外,如果可以,请放了我这位兄弟,让他去找上柱国报信,好让大军回援,围歼僚人。” 他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哪知林野竟然真的给他们二人松绑,并且派人分别护送两人,一个回城,一个去找上柱国报信。 林野的副手还有些担心:“队长,这么三言两语,就放了他们,会不会出问题?” 林野笑着说:“有什么问题?他们即便是狸僚人的奸细,我不会给他们和狸僚人见面的机会。他们要真是出来送信的,我也没耽搁军机大事。” 副队长道:“可他们一但脱离我们视线,事情就不由我们控制了!” 林野道:“所以你要亲自带人,跟着这个送信的,直到他找到冯盎。他要是想和狸僚人见面,你就……” 林野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副队长了然,带着五个人,兴冲冲的走了。 林野亲自把要回城的人送到城墙附近,看着他被城墙上人用吊篮吊上去,这才放心离开。 狸僚人的六万大军,正在砍伐大树,制作攻城的云梯。 说是云梯,高估了狸僚人。 就是普通的木梯,高约三丈,可以直接爬上城头。 按照林野估算,最迟后天,狸僚人就会攻城。 少爷估计还有三天才能赶到。 两千多人,也是杯水车薪,于大局无补。 林野之所以很干脆的放对方回城,也是在赌。 赌对方说的都是实话。 要是那样,林野就可以通过他,和守城将领取得联系。 广州城守不守得住,林野不管,他只关心,怎么样拿回少爷要的东西。 王鹏没隐瞒,告诉所有人此行目的。 当得知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后,大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纷纷表示,就算是死,也要把东西带回长安。 就连平常总是云淡风轻的孙神仙,也表现出高度重视。 一路上不断催促王鹏,加快行军速度。 要不然让他先行一步,赶去广州。 王鹏自然不会应允,他对孙神仙道:“这次让您老跑一趟,主要负责医疗保障。别大军还没到广州,先被疾病打倒了!” “富叔能把东西从万里之外带回大唐,自然能保证安全。咱们要做的,是先解决狸僚人的麻烦。” “多福多寿二位没有消息传来,广州城一定有大事发生,侦查中队已经提前出发了,一切等到了广州,再做计较。” 孙神仙说不过王鹏,又不好独自先行。 他去了没用,连人都不认识,更不知道王鹏说的那些东西长什么样子。 去了也是白去。 好在行军速度不断加快,晚上也在赶路。 很快就可以到广州。 广州城里,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正在上演。 多寿很快就找到多福,两人隐入屋檐下的暗处,很快就各奔东西。 富春山只能跟着其中一个。 打算到了偏僻地方就动手。 他不知道的是,另外一人走出不远,兜了个圈子,又折返回来。 他们两个也想看看,狸僚人的奸细长什么模样。 更远的地方,五百甲士已经从四面八方向中间靠拢。 在前面吸引富春山的还是多寿,他拐过一道弯,前面有个荒废的院子,正好用来解决这个奸细。 富春山也不想再跟了,先把前面这个宰了,再去找另外一个。 多寿从破败的院墙进入院子,还没转身,后面已经传来破风声。 这个僚人的奸细居然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 多寿不敢托大,脚下用力,突然向前飘出三步,躲过偷袭,这才转身。 富春山跟了一路,突然暴起,就是杀招。 对方居然避开了! 这让他大吃一惊! 僚人的奸细都这么厉害了吗? 见对方已经转身,富春山不敢再托大,倾尽全力,发动攻击。 本来还在小心靠近的甲士,听到打斗声后,立刻成战斗队形,快速的包围住院子。 破落的房脊上,一个人站在那里,静静的观看院里的打斗。 对那些包围过来的甲士,视若无睹。 第166章 差点累死在路上 富春山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招一式,虎虎生威。 多寿本是阉人,自然走阴柔路子。 出手无声无息,在月光下犹如鬼魅。 富春山驾船走过万里海疆,经过大风大浪的洗礼,下盘尤其稳固。 多寿则是行动飘忽,忽进忽退,进退之间,长袖飞舞,煞是好看。 多福站在房顶,仔细观察对战的二人。 外面的甲士并未第一时间冲杀,而是把小院紧紧包围。 似乎在等什么? 过了一会,几匹战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最前面一人,正是冯智戴。 他再不是身穿长衫的文人模样。 顶盔掼甲,腰配横刀,右手提着一根制作精良的马槊。 负责指挥甲士的校尉立刻迎上去,对冯智戴道:“公子,人被包围,只是突然多了一人,好像还和那两人是敌对关系。” 冯智戴也有些奇怪,本来准备好好的,要抓住这两个把他家府邸当后花园的家伙。 从他们的行事看,似乎对上柱国没有恶意。 冯智戴本意是要活捉,既然有人打头阵,不如等他们打完再出手。 五百甲士,对付三个人,不要太简单。 就算他们要跑,冯智戴还有后手。 他准备了三百弓箭手,埋伏在远处,只要对方逃出甲士包围,立刻射杀。 冯智戴甚至准备了两具八牛弩,专门伺候多福多寿。 现在又多了一个富春山。 在冯智戴看来,这个非常时期,半夜出来活动的,没有好人。 即便不能活捉,杀了也可免去许多麻烦。 多福在屋顶,见只有五百甲士,并未放在心上。 他们或许不能和五百甲士正面硬抗,要走,却也容易。 只是他对富春山越来越好奇。 广州这种穷乡僻壤,居然也有这等人物! 和多寿对战五十回合,完全不落下风。 五十回合过后,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估计再过百招,多寿就要落败! 多福不着急出手,他在仔细观察,想找出富春山的弱点,好一击必杀。 杀了他,再和多寿一起突围出去。 他们已经找好了落脚点,实在不行,就潜出城,等少爷来了,再做计较。 城里打的热闹,城外也不平静。 狸僚人的营地,到处叮叮当当。 正在制作攻城云梯。 五十里外,一处山谷里,战马嘶鸣,很是热闹。 这里足有两万人,正是冯盎率领的大军。 中军大帐已经搭好,冯盎正在召集部下议事。 属下们对冯盎只留三千兵马,围困僚人,大军突然回转,很是不解。 一路行军,根本没时间,也不敢问。 现在部队驻扎,大伙凑在一起,才敢小心询问。 面对下属质疑,冯盎不但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你们都想不到我会回来,谈殿更想不到。我估摸着,他现在已经在广州城外,随时可能攻城。咱们只要静静的等,等僚人攻城正酣,从后面给他来一下。” 一个骑军都尉问道:“上柱国,僚人不是被我们围在山上了吗?怎么会在广州城外?” 冯盎笑道:“谈殿老奸巨猾,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些兵法的皮毛,还想用减人不减灶,来迷惑我。他第一次减了五千人,就被我发现。” “光挖灶,不生火,也只有谈殿这个蠢货能做出来。” “之所以陪他演戏,等到现在才回来,是要给谈殿留下时间,等他帮忙把僚人合兵一处,我好一战安岭南!” 冯盎简短几句,就给手下交代清楚。 大伙的疑虑解开,立刻欢天喜地的回去准备。 广州城向北一百里,王鹏的军队正在连夜赶路。 侦查中队来报,广州城被六万狸僚人包围,城里人尚不知晓。 城池暂且安全。 中队长林野已经在设法和城里联系,必要时,会袭扰狸僚人。 王鹏立刻下令,侦查中队只负责侦查,不得参与战斗,等他过去再说。 全军休息,今夜不赶路。 李怀仁很奇怪:“王鹏,狸僚人包围广州,我们正好一鼓作气杀过去,击溃狸僚人,为何却要停下?” 王鹏道:“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剿灭狸僚人的。再说了,我们就这么点人,狸僚人有六万之众,一仗打下来,这些弟兄能活几人?” 李怀仁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别妇人之仁。” 王鹏道:“这不是妇人之仁,是对手下负责。你记住,不到十万火急,千万不要无视手下人性命。” 李怀仁道:“怎么才算十万火急?” 王鹏不想和他啰嗦,道:“等到那时,你自然明白,赶紧去安排晚上的哨位。记住,固定哨和流动哨都要有,相互之间要能配合上……” 李怀仁摆摆手:“明白明白,还要多派明暗哨,暗哨必须能看见明哨。对了,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王鹏略加思索道:“土豆。” 李怀仁一愣,土豆,什么东西? “回令呢?” 王鹏毫不犹豫道:“红薯。” 这次就是为他们来的,先让大伙熟悉一下名字。 李怀仁摸着脑袋走了。 一路行来,王鹏的口令千奇百怪。 什么玉米,番茄。 花生,菠萝。 辣椒,南瓜。 你说两个字的口令也就算了,向日葵,西洋参是什么鬼? 孙神仙听到一次口令后,似乎觉得,王鹏说的这些口令,好像和吃都有关系。 难不成这些都是从海外带回来的? 既然是海外之物,王鹏又是如何知道这些东西的名字? 离王鹏军队一百多里,苏烈带着五千骑兵,一人三马,如水银泄地般狂奔。 他一路几乎是踩着王鹏的行军路线前进。 陛下的旨意是,跟着王鹏,在必要时,可自由采取行动。 但是必要保证王鹏和孙神仙的安全。 苏烈这支军队,是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军而成。 没有新兵,后面补充的,都是从边军调去的精锐。 被苏烈狠狠的操练了半年,这才把五千人拧成一股绳。 这支军队首次出征,就是长途奔袭。 直接从洛阳来到岭南。 陛下还很贴心的派来几个御医,生怕这支队伍还没打仗,先被岭南的烟瘴给吞没。 结果就是,军队的人基本没事,几个御医差点累死在路上。 第167章 摆脱控制 苏烈行军,吃喝拉撒几乎都在马背上完成。 御医哪里受过这罪! 还没给士兵看病,自己先累倒了! 苏烈没办法,只好留下一队人,保护着御医,缓慢前行。 城里,富春山已经把多寿逼到墙脚,退无可退。 也就是富春山手里没刀,要是有武器,多寿早挂了! 眼见多寿不敌,多福立刻从屋顶飘落,要去帮多寿。 他刚一动,只听冯智戴大吼道:“放箭!” 从黑暗中突然射出几百支箭,在空中编织出一道箭网,罩向多福。 多福似乎早有准备,抓在手里的瓦片被他捏成小块,以漫天化雨的手法,泼洒出去。 箭网立刻出现漏洞,多福刚好从漏洞里钻过去,扑向富春山。 冯智戴被多福这一手给震住了! 还能这么玩? 他立刻下令甲士,攻入小院,对三人展开格杀。 冯智戴知道,那两人身手极高,要是被他们两个联手,格杀另外一人。 再想留住二人,难比登天! 他就是要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最好能把三人都活捉。 活捉不了,灭杀当场,也可以接受。 多福突然偷袭,富春山只好放弃斩杀多寿的机会,转身对上多福。 两人以快打快,瞬间交手十几招,平分秋色。 待要再战,外面的甲士突然蜂拥而上,对他们三个展开无差别击杀。 多福和多寿可不想打这种乱仗,多福立刻开口道: “外面的人听着,我们来自长安,到广州城是寻人,并无恶意。此人是奸细,待我俩合力将他擒拿,交给你们处置。” 这些话自然是说给外面的冯智戴听的, 他们并未和甲士直接冲突,只是一味躲闪。 哪知奸细也不出手,只是乱窜,同时还大叫道: “别听他们的,我不是奸细,他们两个才是奸细,我出自太原王氏,有信物为证。” 多福一愣,太原王氏,莫不是少爷要找的人? 多福躲过一个甲士砍来的刀锋,问道:“你可是富春山?” 富春山也愣了! 僚人奸细,为何会知道自己姓名? 多福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就是他们遍寻不着的富春山。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是王鹏少爷让我们来接你的,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少爷说的东西呢?” 三人被几十甲士来回追杀,居然还有心思互相问话。 冯智戴大怒,这是没把广州冯家放在眼里啊! 他才不管你们是什么人? 既然敢在广州城搞事情,就要做好承受冯家怒火的准备。 “弓箭手,覆盖射击,三箭连射,准备……放!” 院子不大,只进入三十几个甲士,愣是连对方三人的衣服都没碰到。 外面三箭齐射,甲士们自然不怕。 把脖子缩起来,蹲下去,减少接触面,就算被射中,疼一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多福多寿和富春山不敢呀,他们不想成刺猬。 多福大吼一声:“夺刀!” 三人几乎同时出手,抢过三个甲士的横刀。 刚才可以闲庭信步,在甲士砍杀中游走。 箭雨泼洒下,九死一生。 富春山夺过刀,顺手一掌,把甲士拍晕。 刚才可以留手,现在是生死关头,可不敢大意。 他拍晕甲士,嘴里叫着:“用他们当盾牌。” 多福多寿如法炮制,每人打晕一个甲士,把他们举起来,挡在自己头顶。 第一波箭雨已经落下! 旁边的甲士根本来不及救援被打晕的甲士,先自保再说。 三人背靠背,举着三个甲士,总算是抵挡住第一波箭雨。 三个甲士已经变成刺猬。 好在弓箭只是勉强钉在盔甲上,并未伤到甲士姓命。 三人举着甲士,横冲直撞,很快就来到院外。 第二波箭雨再次落空。 第三波箭雨却迟迟没有落下。 没办法,三个人正围着公子,要把公子生擒活捉。 这时候放箭,是射公子还是射他们? 公子的侍卫拼死抵抗。 面对三人,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很快就倒了一大片。 甲士们自然是拼了命的要保护公子。 奋不顾身的往三人战团里扑。 冯智戴紧握手里马槊,只要谁敢靠近,立刻用马槊招呼。 他对自己的马上功夫很是自信,正在盘算,谁会第一个上来送死? 第一个是富春山。 只见他踩着一个甲士肩膀,高高跃起。 甲士被他一脚踩晕,软绵绵的倒在地上,立刻被两个同伴抬走。 富春山双手握刀,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向冯智戴。 冯智戴本来低垂的马槊,突然翘起,指向从高出落下的富春山。 多福把手里的刀当成标枪,朝着冯智戴面门就射。 冯智戴一马槊固然能捅死富春山,他自己也要被多福的刀射杀。 只好把马槊一横,磕飞多福射向他的横刀,同时两臂抬起,用马槊架住富春山的横刀。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富春山一刀砍在马槊上,冯智戴只感觉两臂酸疼,马槊差点脱手。 好在富春山并未趁机再攻! 给冯智戴以喘息之机。 他刚要丢掉马槊,用横刀对敌。 多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旁边? 手里横刀如匹炼,直接砍掉冯智戴骑乘的战马头颅。 鲜血当时就喷洒出去。 等冯智戴反应过来,弃马下地,已经来不及了。 富春山的刀架在他脖子上,多福两指岔开,停在他眼前。 只需轻轻往前一送,就可以废了冯智戴的招子。 多寿一刀逼退两个甲士,大吼道:“都住手!再不住手,立刻杀了你们公子!” 这句话果然奏效,五百甲士,愣是无人敢上前一步。 冯智戴反而不怕,坦然处之。 反抗已经无用,他可以死,冯家的威名不能堕。 冯智戴头猛的向前,用眼睛去撞多福手指的同时,想把脖子在富春山刀刃上抹一下。 要死都要双保险,生怕死不掉! 只要他一死,手下没了掣肘,一拥而上,哪有这三个家伙的活路。 他的想法是美好的,可惜无法实现。 多福的手指随着冯智戴往后退。 等他的动作做老,无法再动,多福手指依然保持刚才的动作,好像随时都可以把冯智戴刺瞎。 富春山的刀几乎和冯智戴的脖子一起在动。 既没伤着他,也没让他摆脱控制。 第168章 不是很感兴趣 冯智戴想死都死不了! 多福道:“你这孩子,怎么死心眼,都告诉你了,我们来自长安,是唐人,就是为了找他的。” 说着朝富春山比划一下。 冯智戴哪里肯信。 刚才你们还打生打死,突然又成一伙的了! 当我三岁小孩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所有人听令,绝对不能让这三人活着离开广州城。” 冯智戴没有做俘虏的觉悟,依旧在发号施令。 富春山问多福:“你们真是鹏少爷派来的?” 多福道:“这是自然,鹏少爷说,你从海外带回来好东西,务必让咱俩保证你和东西的安全,他随后就到。” 富春山有些激动,原来少爷并未忘记他。 他走的时候,少爷才多大,不知道现在个子有没有超过他? 多福又问他:“你不好好看着东西,乱跑什么?” 富春山道:“我想出城,城墙上守备森严,出不去。打算去上柱国府里偷个通关文碟,还没进去,就看见那位,以为是僚人奸细。对了,你们是怎么进的城?为何从上柱国府邸出来?” 多福笑着说道:“这种低矮城墙,拦不住咱们。上柱国府邸最广阔,不缺吃喝,正好落脚。” 冯智戴听的大怒,几个人在这拉家常呢! 特别是听到多福说到他家,更加暴怒,不管不顾,就要和多福拼命。 这几天家里人心惶惶,母亲找了和尚道士,才稍微稳住人心。 现在才终于明白,原来是你们捣的鬼! 冯智戴气的要拼命,多福一巴掌拍在他头顶,亏得他戴着头盔,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却没有实质伤害。 公子被打,围着的甲士就要冲上去剁了这三个家伙。 富春山手腕挥动,刀光闪过,冯智戴头盔上面的盔樱缓缓落下。 富春山道:“都退下,谁敢上前一步,再掉的可就是他的脑袋!” 领头的校尉立刻张开双手,让所有甲士退后。 远处有匹马狂奔而来,马上骑士不断大叫:“公子,紧急军情,十万火急!” 正是那个被林野活捉,又放回来的家伙。 他根本没看清状况,跳下马就从人群里挤到最前面。 看见冯智戴,愣了一下,依旧开始禀报军情: “少爷,城外有六万僚人大军,随时可能攻城。另有五千骑兵,会帮我们牵制僚人大军。” 冯智戴好像也忘了脖子上还架着刀,问道: “你看见僚人大军了?” 手下摇头道:“没有,是他们告诉我的。” 冯智戴怒道:“他们是谁?” “是一伙脸上涂油彩的,全部配横刀,不像僚人。我和李六被他们活捉,得知我们不是僚人后,就放了我们。让李六去找上柱国搬兵,我回来告诉公子僚人围城的消息。” 冯智戴暴怒:“张五,你第一天出门吗?这么重要的消息,别人说你就信?他们如果是僚人假扮,故意让李六去传假消息,你们有几个脑袋?够不够上柱国砍?” 张五打个哆嗦,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多福听张五说脸上涂油彩,就知道林野的侦查中队到了。 林野到了,少爷还会远吗? 他们两个曾被少爷邀请,去做侦查中队的磨刀石。 在一片密林中,以他二人的感知力,居然还是漏掉了五个。 侦查中队个体战斗力,已经是军中翘楚。 隐入密林后,不断对他俩展开偷袭。 好多人都被他们提前发现,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以林野为首的五个人,不但躲过了他俩的寻找,还形成一个小型包围圈。 多福刚踏入包围圈,四人暴起,同时对他出手。 以多福的身手,自然很快就解决了他们。 林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手里的匕首连光都不反,就悄悄的接近他的后心。 多福还没喘匀气,居然对林野的出现毫无知觉。 要不是多寿一个手刀,打晕林野,多福就要阴沟里翻船了! 这帮小子进入树林,简直就是蛟龙入海,难觅其踪。 多福对冯智戴道:“你可以相信张五,涂迷彩的,是我家少爷的侦查中队,肯定是他们发现了僚人踪迹,这才让张五回来禀报。” 冯智戴怒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多福道:“凭我家少爷叫王鹏,太原王氏嫡长子,皇帝亲外甥,安阳公主唯一的儿子,获封安平伯,皇家乾州书院的创办人。” 这一排头衔念出来,哪一个都极其贵重。 富春山惊喜道:“少爷封爵了?” 冯智戴本来觉得多福的话有那么点信任度,一听富春山说话,刚有的一点信任度,又没了! 你们既然说的是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他封爵之事? 多福看出冯智戴的疑虑,解释道:“这家伙出海好几年了,最近才回来,不知道少爷封爵,也属正常。僚人攻城在即,别跟我们耗了,安排守城事宜要紧。” 富春山赶紧点头:“对对对,我出海时,少爷个子才到我胸口,不知道现在多高了?” 前面是对冯智戴解释,后面却是在问多福。 多福瞪了他一眼,现在是说少爷个子的时候吗? 当务之急,是把少爷要的东西送出城去。 万一僚人破城,不至于坏了少爷的大事。 多福对冯智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们,只要允许我们把东西带出城去,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冯智戴心思百转,听对方说话,或许他们真的不是僚人。 可是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冯智戴下定决心,他要赌一把。 “三位,僚人围城,出是出不去了。我要守城,你们要保护你家少爷的东西,不如我们合作,一起抵抗僚人。” “李六已经去搬救兵,少则三五日,多则一旬,家父上柱国冯盎定会带领大军杀回来。” “到那时,我们和大军里应外合,打败僚人,我一定让家父向陛下为三位请功。” “家父的面子,皇帝多少还要给一些,封侯拜将,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智戴想诱之以利,哪知富春山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是少爷家奴,怎可封侯拜将。坚决不行!” 冯智戴都傻了,这世上还有人对封侯拜将无动于衷? 富春山态度明确,多福多寿好像也不是很感兴趣。 第169章 瞧不上冯家 冯智戴哪里知道,富春山从他爷爷那辈,就是太原王氏家主心腹。 一直担任家主保镖。 富春山出生在王家,对王家忠心耿耿,特别喜欢王鹏少爷。 自己封侯拜将,要凌驾于少爷之上吗? 不行,坚决不行! 多福多寿二人,从小入宫,是阉人。 封侯拜将,和他们无缘。 再说了,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个好主家,准备舒舒服服的过完余生。 岂能被冯智戴诱惑! 见利诱无效,冯智戴改变策略,开始威逼。 “三位,家父冯盎,封耿国公,上柱国,在岭南,可一言断人生死。” “你们要是不帮我守城,父亲回来,必然会找你们麻烦。别说你们,到时候,你们的少爷能不能活着走出岭南,都不一定。” 冯智戴本想威逼一下。 这三人身手高绝,在城墙上可以以一挡百。 僚人攻城时,有大用。 哪知对方三人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富春山知道太原王氏实力,冯盎真不敢对少爷怎么样! 至于多福多寿,更加不看好冯家。 少爷可是在皇宫横着走的主,国公又如何,上柱国又如何? 能大过当今圣上? 冯盎是很厉害,可是跟圣上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敢对少爷出手才怪! 利诱不行,威逼无效。 冯智戴还不放弃,他已经相信三人不是僚人了。 要真是僚人,他早死透透的,哪里还能站着说话。 他只要一死,城里必定大乱。 僚人正好可以借机攻城,还能减少伤亡。 冯智戴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三位,你们是唐人,我也是唐人,城里的百姓,都是唐人。” “僚人六万大军一但破城,广州城必定生灵涂炭。你家少爷是伯爵,他有守土杀敌之责任。” “你们是他的属下,自然也该担负起守土杀敌之责。怎么可以临阵脱逃,置十数万百姓于不顾!” 多福的手慢慢放下,对冯智戴道: “要想我们帮你守城,得让少爷给我们下令。你,命令不了我们。” “还有,必须把东西提前送出城,交给少爷。这些东西要是出问题,全城人死光,都赔不起!” 冯智戴一听有门,赶紧承诺道: “三位放心,东西可以放在冯家宝库,绝对安全。等打败僚人,你们再拿着东西回长安。” “不行!” “不妥!” 说不行的是富春山:“这些东西,是两百多条人命换回来的!除了少爷,给谁我都不放心。” 说不妥的,是多福。 他等富春山说完,这才接着道: “富春山说得对,这些东西除了少爷,谁都不能经手。我们也只负责保护他和东西,绝对不碰一下。除非他死了,我们才会接手。” 冯智戴想骂人,这三位的智力和身手仿佛不成比例。 甚至还有些纠缠不清。 眼看天就要亮了,僚人攻城,如何是好? 一直没开口的多寿说话了:“不如这样,我们暂且留在城里,你派人再出城,联络我家少爷,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冯智戴觉得这个主意好,不管怎样,先把三人留在城里,再做计较。 “张五,你现在立刻出城,将这里的情况告诉外面的人,有消息既刻回来禀报。” 张五也不含糊,答应一声,转身就走。 希望那些脸上涂油彩的人,还在原地。 冯智戴邀请多福多寿和富春山去府里做客。 富春山坚决不去,他出来大半夜,实在是不放心。 多福多寿自然是跟着富春山去。 冯智戴有些着急,你们都走了,谁帮我守城? 多寿从怀里拿出一个竹筒样的东西,交给冯智戴,说道: “僚人攻城,情况危急时,点燃这里,朝天发射,我会过来帮忙。” 多寿只说他会帮忙,并未提及多福和富春山。 很显然,他也觉得,少爷要的东西,比广州城重要。 留多福和富春山二人保护,他则去尽一个唐人的本份。 两不耽误。 冯智戴接过去,小心的揣进怀里,带着手下转身就走。 五千人要守住广州城,殊为不易。 他要回家,带着所有侍卫一起守城。 再让家里仆仪充当辅兵,运送守城物资。 富春山带着多福多寿,兜了个圈子,确认后面无人跟踪,这才来到住处。 刚从墙上跳进院子,一把接近一丈的斩马刀,带着破风声,砍向多福。 富春山低声道:“泰山,住手。” 斩马刀突然收回,好像根本没出现过。 一个上身赤裸,满是腱子肉的高大男孩,站在那里。 用生硬的语气,对富春山叫了声:“湿虎,您回来了。” 富春山介绍道:“这是我在海外收的徒弟,用他们的语言,这小子的名字意思是最高的山,我叫他泰山。” “泰山,这两位是自己人,以后不许随意出手。” 多福多寿来了兴趣。 泰山刚才偷袭他们,斩马刀带着破风声,很有威慑力。 他俩感兴趣的是,这小子砍了一半的斩马刀,居然能够突然收回去! 收回去后也没什么大的反应,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有点意思! 泰山听了师父的话,朝两人拱手行礼。 动作略显生涩,态度倒是蛮谦逊。 张五的态度更加谦逊。 他再次出城,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林野。 这些人果然没走,还在原地待着,好像是在等他一样。 看见张五,林野问道:“这么快就回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张五把刚才的事说给对方,那人好像并不惊讶。 等张五说完,林野道:“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我家少爷已经知道僚人围城之事,他明日就能赶到。” “少爷说了,他会在城外牵制僚人,减轻你们的守城压力。我也让人去找上柱国的大军了,相信他们只要得到消息,必定会星夜赶来。” “广州城不能有失,你家公子就是拿脑袋顶,也要把城守住。坏了我家少爷的大事,冯家满门都不够赔。” 前面的话是王鹏说的,最后几句却是林野自己加的。 冯家居然会被僚人牵着鼻子走,把局面搞成这样。 在林野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有些瞧不上冯家。 第170章 优质马匹 瞧不上归瞧不上,少爷的命令还是要执行。 僚人的部署林野已经摸清楚。 谈殿带本部三万人,负责东南两门。 另外几个部落,负责西北两门。 各自都在准备攻城器械。 谈殿的命令是,后天攻城,再多一天时间准备。 他的哨探来报,冯盎大军两日前还在继续围攻诱饵。 按照谈殿估算,冯盎即使现在发现中计,要赶回来,也得四五天。 几万人的大军,不是几千人,说回来就回来。 冯盎大军不到,他就是亲自带几千人回援,起不了多大作用。 多等一天,是想做好万全准备。 到得明天,几千云梯同时架上城墙,看守城部队能不能顾得过来! 谈殿的哨探最远已经跑到五十里外,除了他们,再无一人。 王鹏带着人,隐蔽在离广州六十里的地方。 谈殿的哨探只到五十里的地方,就回去复命。 僚人没有攻城,给冯智戴留下一天的宝贵时间。 让他把一些平常在库房储存的物资,搬到城墙上。 得知僚人再次围城,上柱国又不在。 城里凡是成年男子,都去帮忙运送物资。 太阳落山前,总算是准备的七七八八。 冯智戴已经两天没睡觉,随便往城墙上一躺,呼呼大睡。 富春山把带回来的东西,分成几十份。 广州能守住固然好,万一守不住,他和多福多寿,以及所有手下,每人随身携带一小份。 每样东西都有,各自突围。 能跑出去多少算多少。 多寿没要,他要去帮忙守城,万一城破,玉石俱焚尔! 多福最了解多寿,本想劝阻的,想想还是算了。 就让他按照本心去做吧。 这一天,城里城外都出奇安静。 冯盎的大军更是被严加要求,不得踏出隐藏的山谷一步。 苏烈这边,正在快马加鞭,追赶王鹏。 估计明天下午就能追上。 他并不知道僚人围城之事,越是接近王鹏,越是降低行军速度。 苏烈要以最严整的军容,和王鹏见面。 不能被齐刚他们嘲笑了! 苏烈可是知道,这些家伙损起人来,能把你憋屈死。 关键人家有那个实力损你,不服气,拉出来练练。 林野的消息不断的送到王鹏手里,哪里有多少人,多少马匹,都清清楚楚。 林野甚至还画了个草图。 中间是城池,周围是僚人军队分部情况。 王鹏把那张图放大,标注着各处僚人数量,装备情况。 这次没有领军大将,李怀仁他们各抒己见,争的不可开交。 有主张冲破僚人军阵,进入广州城,以城墙为依托,消耗僚人有生力量。 有主张夜袭僚人大营,放把火,让僚人热闹热闹。 也有主张偷袭僚人大营,擒贼先擒王,抓了谈殿,看僚人如何作乱。 参与讨论的人不多,出的主意不少。 王鹏一直没说话,听他们说。 众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都看向王鹏。 李怀仁道:“王鹏,到底怎么打,你说句话啊!再这么争论下去,三天也没个结果。” 程处默道:“这有什么好争论的,就按我说的干。” 长孙冲道:“处默,你快坐下,你那都什么主意,还火攻,把僚人烧死。我问你,六万僚人,分布在广州城四周,你要放多大的火,才能把他们都烧死?” “再一个,即便是按你说的成功了,估计广州城周围几十里都烧个精光,城里人以后怎么生活?” 程处默道:“我的火攻不行,你的水淹就可以吗?附近高处连个堤坝都没有,撒尿淹吗?切!” 尉迟宝林拍拍身上的明光铠:“行了,你们那都不行。打仗,就要堂堂正正,以力服人。明天一早,我带人摆开阵势,堂堂正正的和僚人打一场,定会杀的僚人屁滚尿流。” 房遗爱道:“我支持宝林,只需一个冲锋,僚人必败!” 杜荷一句话不说,神在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刚开口了:“少爷,僚人虽然多,但装备不行。就我身上这件盔甲,站着不动让僚人用刀砍,他们都不一定能杀了我。” “少爷和几位小王爷,小公爷莫生气,你们明日只管看热闹,由我带队去打僚人。” 这种事情孙思邈是不参与的,他带着花花,去林中采药了。 岭南他也不经常来,这次刚好找点药材。 花花一路吃尽苦头。 奔跑不是花花长项,一天累的跟死狗一样。 好几次想靠近王鹏,都被那匹马连踢带咬,无法靠近。 普通挽马遇见花花,肯定是浑身战栗,四蹄发软,任凭宰割。 一般战马,对花花只是退避三舍,觉对是能有多远走多远。 好的战马,和花花并排奔跑,根本就不怕。 你当你的山大王,大家相安无事,各自安好。 还有一种战马,奔跑速度极快,性子又烈,一般的猛兽根本就追不上。 即便追上,也会被又踢又咬。 乌云盖雪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鹏骑着它,一路狂奔,很少换马。 花花想找王鹏亲近亲近,最近老神仙看的紧,好久没吃过肉了! 按照以往经验,想吃肉,找王鹏,管够! 当它第一次靠近王鹏,就被乌云盖雪狠狠踢了一下。 要不是花花反应快,迅速跳开,乌云盖雪这一蹄子,就印在花花脸上了! 花花自然不会吃这亏,立刻扑向乌云盖雪,要让这匹马见识一下,百兽之王的厉害。 乌云盖雪稍微一发力,就甩开花花,狂奔而去。 花花追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 乌云盖雪蹄子上钉着铁制马掌,花花不敢太过靠近,只好在后面追杀。 它的速度怎么能和乌云盖雪比,最多追出去两三里,就累的不行了! 花花追了一路,连乌云盖雪的毛都没摸着,肉眼可见的瘦了两圈。 花花屡次吃亏,都会找孙神仙撒娇。 孙神仙根本不理会。 哪有老虎痴肥成这样? 这次刚好让乌云盖雪帮它减减肥。 一虎一马之间的矛盾,王鹏没掺和。 他只是叮嘱花花,玩闹可以,不许伤了乌云盖雪。 他还指望这匹乌云盖雪,给大唐多生几匹优质马匹。 第171章 大好时机 大战前夜,广州城格外宁静。 当太阳终于爬出地平线,露出半边脸,僚人的大军也随着出现。 漫天遍野,无边无际。 谈殿这次拿出了压箱底的本钱,把六万大军全部压上。 他要在太阳到头顶的时候,在城里用午饭。 一次就派出一万步兵,一边五千。 抬着云梯,奔向城墙。 多福站在城墙上,看着密密麻麻的人潮,想起少爷让张五传进来的私信。 少爷在他心里的地位再次拔高一截。 私信上只有四个字,帮助守城,盖着王鹏的私印。 并未提及富春山带回的东西。 少爷心里,城里百姓比东西重要! 在这个人命贱如草的时代,少爷这么做,显的很傻,很另类。 却让多福心里多了一丝温暖。 少爷让守城,那就守。 就是死,也要死在城墙上。 不能让少爷失望! 东西早被他们分开埋了,只有多福,多寿,富春山知道埋的地方。 等杀退僚人,再交给少爷。 冯智戴提着马槊,这是他的心爱之物,花费重金打造。 今日要饱饮僚人鲜血。 有了多福三人加入,冯智戴心里安稳许多。 僚人越奔越快,很快来到城墙下。 梯子架在城墙上,有僚人嘴里叼着刀,开始攀爬。 爬了一半,墙上一根滚木顺着梯子砸下来,把梯子上的人砸落,掉在地上,又砸死一个。 僚人太多,如蚂蚁般涌在城墙下。 有人从梯子上掉落,立刻有人接着往上爬。 总算有一个僚人爬上城墙,刚露头,被泰山一刀砍掉半个脑袋,再次掉落下去。 一个士兵刀才举起来,僚人就没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赤裸上身的家伙,暗自侥幸。 幸亏这个家伙是自己这边的? 又有僚人冒头,士兵不往前去,反而后退一步,给泰山让开道。 泰山一步跨出别人三步的距离,加上斩马刀又长,横着挥动,僚人的头留在城墙上,身子掉了下去。 富春山并未出手,倒提着一把宽背环首刀。 在城墙上游走。 这才刚开始,城墙上的士兵体力充沛,分工明确,还能抵挡住僚人的攻势。 随着太阳向上爬升,战况愈发激烈。 僚人已经死了一大片,尸体堆积在城墙下。 第一波参与攻城的僚人,伤亡已经接近三成。 依然奋不顾身的往上爬。 墙上士兵已经露出疲态,依旧酣战不休。 泰山已经变成个血葫芦,他一个人负责一截城墙,凡有僚人冒头,就是一刀。 多福这边,很是写意。 他站在箭楼高出,专门有两个士兵给他打下手。 递标枪。 僚人只要踏足城墙,就会被标枪射杀。 旁边的士兵立刻拔出标枪,抬着尸体,从墙上扔下去。 标枪一会就会被送上箭楼,还可以再用。 多福也不知道自己射杀了多少僚人。 当他再次投出标枪,却没射中。 被僚人用斧头磕飞。 这个僚人身高体壮,手里一柄开山巨斧,挡着披靡。 一个伍长,穿着盔甲,竟被这个僚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盔甲面对巨斧,犹如纸糊的。 多福一声历啸,左手提着标枪,从箭楼跃下。 他的右手微微颤抖,实在是到了强弩之末。 僚人已经在城墙上清出一片空地,身后的僚人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负责这截城墙的校尉不断高呼,组织起二三十人,和僚人展开厮杀。 一定要把他们赶下去! 一个人影从校尉头顶飞过,直直的冲向手持巨斧的僚人。 僚人狞笑着,巨斧从上往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按照多福飞奔的速度,他这一斧,刚好可以把唐人砍成两半。 哪知多福突然加速,脚尖轻轻一点,直接扑进僚人怀里。 僚人的巨斧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火星四溅。 多福手里的标枪,已经从僚人下巴刺入,后脑穿出。 校尉激动的大吼大叫,奋不顾身的扑向剩下的僚人。 僚人穿甲的很少,一刀过去,血花四射。 很快,爬上城墙的僚人死伤殆尽,双方又开始拉锯战。 这一幕被谈殿看在眼里,气的暴跳如雷。 他们的勇士,居然被一个不穿盔甲的唐人击杀,谈殿怎么会不气? 他立刻下令,所有弓箭手靠近城墙,把那个不穿甲的唐人射杀。 几百弓箭手快速靠近城墙,弓箭如雨点,落点只有一个,多福。 多福是这片区域唯一没有穿盔甲的。 一开始,僚人派出弓箭手,配合攻城。 很快就发现,他们的弓箭,唐人根本不躲。 僚人的箭头大多是骨头,铁制箭头很少。 骨箭射中唐人,大多都被盔甲弹开。 即便有些插入盔甲缝隙,根本没有杀伤力。 城墙上好多唐人都被射的跟刺猬一样,依旧在砍杀僚人。 要想射杀唐人,必须正中面门才行。 谈殿没办法,只好把弓箭手撤下来。 终于看见一个不穿盔甲的唐人,不射你射谁? 几百支箭,眼看那个唐人无法躲避。 校尉大吼一声:“护!” 离多福最近的几个士兵,立刻挡在多福前面,用后背去接这波箭雨。 多福也没矫情,弯腰抄起一个盾牌,举在头顶。 随着乒呤乓啷的声音,盾牌上插了不下十支箭。 还都是铁制箭头的! 帮多福挡箭雨的几人,跟刺猬没什么分别。 这次僚人下了本,弓箭手射的全是铁制箭头。 几个士兵终于受伤,被抬下城墙。 校尉对多福喊道:“快回箭楼,那里有盔甲,穿上盔甲再来。” 多福把盾牌甩出,正好砸中一个冒头的僚人。 僚人惨叫了一声,跌下城墙。 就这么会功夫,第二波箭雨来了。 多福朝着箭楼就跑,速度之快,让校尉为之惊叹。 人的速度可以这么快的吗? 没功夫寻思,校尉抱头缩肩,蹲在箭跺下,身上被射了两箭,问题不大。 多福回到箭楼,立刻开始着甲。 他已经无法再投射标枪,只好去城墙上展开肉搏。 好在守城士兵折损不多,僚人要想爬上城墙,死的人还不够多。 谈殿再次投入三千人。 按他估算,城墙上的唐人不死一半,也差不多少。 现在正是攻陷城墙的大好时机。 第172章 死伤无数 守城士兵的伤亡逐渐增多,僚人气焰更盛。 此消彼长,僚人竟逐渐占据战场主动权。 多福这边,终于有一截城墙被突破。 谈殿大喜,派出自己手下亲卫,僚人的最强战力。 这些人有五百之数,其中三百人着轻甲,两百人穿重甲,比城墙上的唐人穿的盔甲还厚重些! 城墙上的弓箭手很少,面对乌泱乌泱的僚人,杯水车薪。 多福已经浑身浴血,双手颤抖。 他负责的这段,正是谈殿手下主攻。 在谈殿的亲卫加入后,胜利的天平终于开始向僚人倾斜。 守城最轻松的是多寿这边。 僚人十几个小部落临时合兵,第一个参与进攻的部落死伤殆尽后,其他部落都开始磨洋工。 叫的最凶,却无人再敢从云梯往城墙上爬。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下面,乱哄哄的僚人互相推搡,没人带头往上爬。 有几个被硬推上梯子,刚爬了两三下,突然就从梯子上滑落。 多寿几乎没怎么出手,只是在一旁看热闹。 富春山出手了! 泰山已经顾不过来,两个僚人跳上城墙,第一个目标就是泰山。 只要杀了这个唐人,其他唐人士兵不足为虑。 还没靠近泰山,富春山斜刺里杀出,环首刀在僚人脖子上飞舞,不断的收割人头。 他这边也是谈殿手下进攻,没人敢偷懒,都是奋不顾身的往上爬。 泰山的斩马刀都砍的卷了刃,僚人依旧在往上翻涌。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富春山提着环首刀,一通砍杀,再次稳住局面。 但城头士兵已经死了几十个,还有一百多人受伤,无法再战。 僚人却有新人加入,不断的冲击城墙。 冯智戴这边,早就换了一把横刀,左手还拿着一面盾牌,奋力厮杀。 马槊太长,在城墙上施展不开。 好在这边的僚人也是临时聚集,只要城墙上杀的狠,僚人必然会退却。 谈殿看着多福所在的城墙,发出狞笑。 任你城池高大,武器锋利,盔甲坚硬。 照样会被攻陷。 校尉已经战死,一千多守城士兵,只剩不到六百人。几乎人人带伤。 僚人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在谈殿亲卫带领下,再次爬上城墙。 这些僚人也穿盔甲,立刻和城上士兵展开对攻。 互有伤亡。 一个唐军士兵,眼看着僚人的刀砍下来,他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 刀刃砍进肉里,反而激气唐人士兵的最后一丝气力。 士兵直接抱住砍他的僚人,大叫着从城墙上跳下去。 两人当场摔死。 其他士兵有样学样,纷纷和僚人同归于尽。 多福一刀刺死个僚人,立刻拔刀,向旁边滑动。 已经有六个僚人围上来。 谈殿刚才开出赏格,击杀唐军一人,赏百金。 击杀两个唐人士兵,赏百金的基础上,再赏唐人女子一个。 城破后,可自行在城里挑选。 击杀多福的,赏千金,唐人女子十个。 僚人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恨不能飞上城头,和唐人死战。 多福完全凭借意志力在战斗。 他的刀只有刺杀时还有力,要是劈砍,根本就伤不到僚人。 多福心里说,少爷,今天把这条命给你,只希望多寿没事,替我在家里多享几年福。 眼看城墙上爬满僚人,失守就在顷刻之间。 一声悠扬的号角响起,一队骑兵,犹如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谈殿身后。 对僚人展开猛攻。 这些唐人是生力军,全部是骑兵,穿甲! 等谈殿发现,唐人骑兵已经在他身后百步开外。 谈殿心惊胆颤,哨探呢?都死了吗?这么多唐人,居然没有发现! 他的哨探确实死了,一个不剩。 本来可以逃掉几个的,林野的侦查中队,毕竟只有不足百人,做不到面面俱到。 可架不住他们有花花。 在树林里,哨探再厉害,速度再快,也没有花花快。 谈殿的哨探全军覆没,没有走脱一个。 所以当王鹏的骑兵突然出现,给僚人带来的震撼,无以复加。 谈殿身边也有骑兵,五千之数,比唐人多一倍,立刻全部派出去。 哪知唐人骑兵突然一分为三。 前面的一千骑,和僚人骑兵展开对冲。 剩下的人,分做两队,绕着城墙游走。 攻城的都是步兵,在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唐人骑兵甚至还有时间拿钩索勾住梯子,纵马拖拽。 很多梯子顺着城墙倒下去,连带着僚人,狠狠的摔在地上。 多福已经被几十个僚人围住,左支右绌,勉力维持。 在骑兵队伍里,一骑突然脱离,朝着城墙冲过去。 就在战马要撞上城墙之际,马上骑士凌空而起,在一架梯子上踩了两脚,人已经飞身上了城墙。 还没落地,手里长枪已经带走两人僚人。 这把普通的长枪,在这人手里,似有灵性。 每次都只是轻轻一刺,必定有一个僚人倒下。 多福本来已经打算横刀自刎,他可不想死在僚人手里。 看清来人面容后,手里横刀突然反转,刺死了离他最近的僚人。 来的人是庆无,他一路隐身在骑兵队伍里,只是暗中保护王鹏。 看见城墙上的多福遇险,立刻前去救援。 庆无手里的长枪突然朝多福飞去,擦着多福的脖子,把他身后的僚人刺死。 僚人的刀已经举起来,多福根本不知道。 庆无手里没了武器,僚人反而死的更快。 这些僚人正是谈殿的亲卫。 见唐人空手,立刻扑过去就砍。 多福的压力骤然减去大半。 他虽然累的无法再击杀僚人,要躲过三五个僚人围攻,还是很轻松。 庆无出手如风,在每个僚人的脸上来一拳。 僚人只要被拳头打中,立刻毙命。 等庆无解决掉城墙上的僚人,下面骑兵已经失去踪影。 和谈殿骑兵对冲的,正是齐刚率领的书院卫队。 付出近百人的伤亡后,终于杀穿了僚人骑兵军阵。 僚人骑兵伤亡更大,死伤人数在六百人往上。 齐刚也不回头,朝着谈殿的大旗就冲。 等僚人骑兵兜个圈子,齐刚已经杀到谈殿附近。 谈殿早就跑了,只留下一队人,迟滞一下唐人的进攻。 谈殿终于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他以为就算冯盎带几千骑兵回来,也无法阻止僚人破城。 哪知对方只是一个冲锋,就击败了僚人。 城墙下的僚人更是死伤无数! 第173章 哪里冒出来的 齐刚不认识谈殿,只看到前面有一队骑兵奔逃,立刻掩杀过去。 其实那些人里没有谈殿。 谈殿早就换了衣服,只带几个贴身护卫,朝反方向跑了。 城墙下,两队骑兵绕着杀了一圈,再次相遇。 立刻合兵一处,杀向谈殿的骑兵队伍。 这是提前做好的预案,假如两队骑兵没有相遇,说明城墙下的僚人凶猛。 就继续绕着城墙追杀,直到杀破僚人胆。 如果是这种情况,齐刚就不能再追杀溃散的僚人,而是要回头,继续消灭僚人骑兵的有生力量。 谈殿一跑,僚人开始溃败。 连带着城墙下的步兵都开始溃逃。 齐刚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没追杀多少僚人。 追出去十五里,立刻回转。 这也是有预案的,追杀不得超过十五里。 以防僚人有埋伏。 等齐刚回转,僚人骑兵早就没了踪影。 唐人大胜! 庆无来见王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倒是小德子,没有不好意思,抱着庆无就哭。 孩子总算是见了家大人,不哭一鼻子,如何表达思念之情。 王鹏和庆无简单聊了几句,得知是李二亲自求的太上皇,让庆无暗中保护他。 王鹏只是看了一眼杜荷,也不进城,带领骑兵四处追击僚人。 小德子作为王鹏的贴身侍卫,自然要跟着去。 他胡乱在脸上抹了抹眼泪,上马就走。 庆无看着长高的小德子,满眼欣慰。 孩子长大了,知道轻重缓急了! 不像以前,只会意气用事。 天渐渐黑了。 谈殿开始收拢手下。 经过一夜,总算被他收拢了五六千人。 还都是骑兵。 谈殿逃跑的方向,正是他们部落的方向。 手下骑兵失去头领踪迹,就想着先回部落。 不成想半路追上头领。 步兵能跑的这里的,很少。 要么被唐人骑兵追上,免不了挨一刀。 要么就是钻进树林,四处乱窜。 唐人太少,只能围追,无法堵截。 有了这些骑兵,谈殿依然是僚人的头领。 为了保存实力,谈殿不等天亮,选择逃跑。 路过一个山谷,一伙唐军突然从山谷里冲出来,截断僚人去路。 唐人举着火把,把四周照的通明。 一个人端坐马上,用马鞭指指着僚人道:“谈殿,我等你半天了。你是自己下马就缚,还是我把你揪下来?” 谈殿大惊失色,对面的居然是冯盎! 见了鬼了,冯盎在这里埋伏,广州城下坏他大事的骑兵,又是谁的部将? 那战斗力,超乎谈殿想象。 他可没时间和冯盎在这里聊天。 谈殿拔出腰刀,大吼道:“儿郎们,过了这个山谷,就可以回家了!杀光前面的唐人,我带你们回家。” 僚人嘴里不断的发出呼哨,给自己打气。 他们跑了半夜,不管是马和人,体力都到了极限。 真打起来,僚人必败无疑。 僚人可以败,大不了投降,做个唐人也不错。 他们可以投降,谈殿没办法投降呀! 他就算投降,冯盎都不会放过他! 僚人在谈殿鼓动下,尖叫着冲向唐军。 冯盎已经等候多时,队伍以逸待劳,打的僚人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半个时辰,谈殿的手下几乎被全歼。 他鼓动大家向前冲的时候,自己却偷偷跑掉了。 等到天亮,跟着谈殿的,不到三百骑。 谈殿带着三百多骑,不向南逃,反向北走。 他怕南边还有埋伏,打算先朝北走,再朝西走。 最后朝南,翻山越岭,也好过直面唐军。 谈殿跑了,冯盎正在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谈殿六万大军,被人家不到三千人击溃。我们呢?两万人埋伏五千人,居然被谈殿跑了!要你们有什么用?” 广州守城战冯盎已经知道,他故意设下埋伏,就是要把谈殿生擒活捉。 只有活捉谈殿,这场广州保卫战,冯家才不算太丢人。 自己的家,差点被僚人攻破,最后还是几个小辈解的围。 传出去,他的老脸往哪搁? 打败僚人的要是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敬德中的哪一个,冯盎都不会这么气急败坏。 以后在岭南,冯家如何震慑宵小,做到一言而决! 广州城这边,富春山已经取了埋在地下的东西,他要亲自交给少爷。 几年未见,富春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少爷。 他紧走几步,就要跪下大礼。 王鹏立刻拉住他。 富春山激动的说:“少爷,富春山幸不辱命,按照你给的图片,所有的东西都带回来了。” “好,好,富叔,你带回来的东西,将会造福整个大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上次我见到富爷爷,他还担心你出了意外。说实话,我也没底,当初要不是你坚持,我才不会让你去美洲。” 富春山哈哈大笑道:“少爷,多亏你教我的那些东西,要不然,我可能真就回不来了!泰山,过来给少爷磕头,你以后就跟在少爷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泰山接近两米的身高,低着头看王鹏,语气生硬的道:“湿虎,我要跟着你,他太弱,不适合我!” 王鹏看着这个印第安人,满头黑线,什么玩意就太弱,不适合? 容易引起歧义! 他对富春山道:“富叔,我现在身边人才济济,不需要。栓子,快点过来,见过富叔,他是富爷爷的独子。” 栓子赶紧过来,先朝富春山磕头,被富春山拉起来。 栓子道:“师父,我是富爷爷替您收的徒弟,他教了我一身本事。让我做少爷的贴身护卫?还总是在我跟前说,说您恐怕已经葬身鱼腹,再也见不着了。还说他要是死了,让我给他披麻戴孝。” 富春山鼻子有些酸。 这一趟出行,跑了几万里,唯一担心的,就是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 听这小子的语气,父亲尚且健在,太好了! 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爱咳嗽的毛病好了没有? 这次回去,可要好好孝敬孝敬他老人家。 最好就是立刻完婚,明年再给父亲生个大胖孙子。 他老人家一定还能多活几年! 富春山正在心里感慨,不想泰山和栓子居然对上眼了! 泰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徒弟,很是不爽。 自己跟了师父好几年,也没听他说过有个徒弟,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174章 都被吓跑了 栓子感受到了泰山的排斥。 他对这个傻大个也没多少好感,浑身血呼啦次,见少爷不行礼就算了,还敢说些不敬的话! 王鹏询问富春山这一路的经历,小德子向庆无吹嘘,自己刚才如何勇猛。 冯智戴过来,邀请所有人进城叙话。 被王鹏婉拒。 他此行的目的,是来接富春山,和富春山带回来的东西。 打僚人只是顺手为之。 在王鹏眼里,广州城又矮又小,和后世根本没法比。 还到处都是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齐刚已经统计出了人员伤亡情况。 书院卫队和伯爵府侍卫,共阵亡六十五人,伤一百二十七。 李怀仁他们带来的家将,只有伤的,没有亡的。 这些人都是百战老卒,打的还是僚人步兵,自然手到擒来。 听完齐刚汇报,王鹏心疼坏了。 战死的人他都认识,昨天还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今天就成了一组数字。 好在多福多寿没事。 多福只是累到虚脱,是被人用担架抬过来的。 多寿跟个没事人似的,跟在旁边。 少爷交给他们的差事,总算是完成了,幸不辱命。 再说谈殿这边,总算摆脱了冯盎的追兵。 跟着他的人更少了,不到两百。 再往前走十几里,就可以转道朝西。 冯盎绝对料不到。 向西再走三天,转头朝南,很快就能回家。 谈殿让大伙在路边休息一会,喝点水,吃口干粮,恢复一下体力再走。 刚一下马,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接过手下递过来的水壶,仰头就喝掉一半。 突然感觉屁股下面传来微微的震动。 这是大队骑兵奔跑带来的震动。 谈殿转身就进了树林,假装要撒尿。 离开手下视线后,撒腿狂奔。 谈殿跑了好远,手下们还在路边傻等。 前面一队骑兵出现,盔明甲亮,一看就是唐军精锐。 僚人犹如惊弓之鸟,立刻四散奔逃。 却已经来不及了。 唐人速度太快,又是以逸待劳,五千人追杀二百人,很快就结束战斗。 哪里会让僚人走脱。 那些钻进树林的,也被唐军揪出来,捆住手脚,往僚人自己的马上一搭。 到最后,只有一匹马上没有僚人。 苏烈没时间为了一个僚人耽搁,指挥军队朝广州前进。 他后悔,非常后悔。 为了有个严整的军容,他错过了一场好戏。 虽然碰见了一些杂鱼,全部被活捉。 仍无法和安平伯他们的战绩相比。 谈殿在林中亡命奔逃。 这些唐人能掐会算吗? 怎么就提前埋伏在路上,要不是他见机早,先进树林,刚才就被唐人抓了去。 冯盎啊冯盎,这次我败的心服口服! 但你也别得意,给我几年时间,又可以召集到数万大军。 到那时,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跑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追兵,谈殿这才放慢脚步。 肚子里不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又累又饿。 上哪去找吃的东西? 正犯难,突然看见一个灰袍老头,手里拿着块饼,正慢条斯理的吃着。 谈殿晃晃脑袋,老头还在,不是幻觉。 立刻冲过去,从老头手里抢过饼子,大口往嘴里塞。 老头不但不生气,还递个水壶给他,让他慢点吃,别噎着。 一个饼子根本不够吃,老头又递给谈殿一个,还给他一小块咸菜。 谈殿也不客气,拿过去就吃。 两个饼子下肚,这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问道:“老头,你是哪个寨子的?为何会跑到唐人地界?” 老头脸上黢黑,被谈殿当成了僚人。 他也不生气,淡淡的说:“老头来自很远的地方,顺路采些草药,这就要走了。” 不是僚人? 不是僚人你怎么敢深入密林? 这不是找死呢吗? 谈殿立刻掏出匕首,就要杀了这个老头。 主要是老头还有几个饼,刚才谈殿都看见了! 有了这几个饼,谈殿就可以支撑着回去,东山再起。 或许是奔跑一路,太累的缘故。 谈殿的匕首居然刺空了! 老头还在那里站着,谈殿却把自己绊倒了。 爬起来,再次扑向老头。 听见老头好像叫了声发发,谈殿并未在意。 大概是向他求饶吧! 谈殿才不管这些,杀了老头,抢了吃的东西才是正经。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老头,突然出现一只猛虎,把谈殿扑倒,用爪子摁住。 谈殿万念俱灰,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没死在唐人手里,却要进老虎肚子。 老头看见老虎,根本不怕,或许是吓傻了吧! 他还朝老虎走过来。 谈殿心里默念,老虎,你去吃那老头,千万不要吃我。 哪知老虎朝着老头摇头晃脑,像是在邀功。 老头在老虎头顶摸了两下,说道:“松开爪子,放了他。” 老虎很听话的松开谈殿,蹲坐在老头旁边,用戏诩的眼光看着他。 是的,谈殿可以确定,老虎就是这个眼神。 老头对他说:“我不管你是谁,既然逃到这里,算你命不该绝,走吧。” 见老头不为难他,还放他离开,谈殿撒腿就跑。 这个鬼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待了! 老虎都快成精了,这老头得有多厉害! 莫不是遇见山神爷爷了? 谈殿心思百转,脚下却没停止奔跑。 半个时辰后,实在是累的不行,倒在地上休息。 孙思邈见僚人跑了,就不再关注。 回头看见花花嘴上有血,以为它又去参与捕杀僚人了。 训斥道:“花花,你又咬人了?老实交代,有没有吃人肉?” 花花摇头,又嗷呜嗷呜叫了几声,很是委屈。 还把它身上的伤给孙思邈看。 是动物牙印,破了皮,不要紧。 孙思邈拿出一些治疗外伤的药粉,撒在花花伤口,随便用手一抹,齐活。 花花拿头去曾孙思邈的腿,这些药粉最适合花花。 每次它受伤,都是撒这种药粉,花花的伤要不了两天就会痊愈。 从伤口看,该是狼的牙印。 狼很少有独狼,都是一群出没。 花花受点伤,也很正常。 孙思邈边给花花抹药,边说话:“以后遇见狼群,能避就避一下,别逞能。” 花花摇头晃脑,呜呜咽咽的低声叫唤。 孙思邈明白了,花花遇见了十几只狼,被它咬死六只,其它的狼都被吓跑了! 第175章 高一丢丢 孙思邈把采的草药让花花驮着,一人一虎,朝林子外走。 孙思邈经常在山林采药,很会辨别方向。 花花更是有野兽的本能。 径直出了树林。 也不去广州城,就在路边休息。 这条路是王鹏他们回长安的必经之路。 孙思邈没迷路,谈殿发现,自己迷路了! 真是见鬼,他从小在山林长大,怎么会迷路。 一直转到晚上,还在这片林子转悠。 他不知道的是,几只恶狼已经盯上了他。 正在逐渐靠近。 谈殿尚不知晓,转悠了一天,已经精疲力尽。 要不是孙思邈的两个饼,他早就饿晕了! 找了个草地,打算睡一觉,等天亮了再找路出去。 黑暗中几双发光的眼睛出现,谈殿放松的心神再次紧绷。 他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杀一只狼,或许可以。 对上狼群,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谈殿四处观察,周围最少有七匹狼! 赶紧找棵大树靠着,和狼对峙。 谈殿和狼对峙,栓子和泰山也在对峙。 主要是栓子要求泰山叫他师兄,泰山不同意。 他只认富春山这个师父,可不认栓子这个师兄。 栓子个子才到泰山肩膀,也难怪泰山不认他。 王鹏想立刻出发的,冯盎带着两千骑兵,赶回广州城。 一定要尽一尽地主之谊。 上柱国亲自邀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他们还没进城,苏烈的大军也到了。 冯盎差点以为,这是大唐皇帝派兵来剿灭他的! 他的眼睛在王鹏和苏烈脸上来回扫射,手已经握紧刀柄。 王鹏自然明白冯盎在担心什么,赶紧解释道: “上柱国,你可别多想,我都不知道苏将军在后面。我要是早知道,也不会让僚人这么轻松的逃跑了!” 苏烈也是个心思灵巧的主,朝冯盎拱手道:“上柱国,末将奉陛下口谕,协助安平伯,运送一批至宝回长安。僚人围城,也没出上力,就把这些僚人,送给上柱国当做见面礼吧!” 随着苏烈挥手,刚在路上被抓的僚人,全部被带上来。 冯盎问了苏烈抓获僚人的地方和经过,大喜。 这里面肯定有谈殿。 他亲自过去,挨个查看,独独少了谈殿。 谈殿这会正在树林里转悠呢! 见没有抓到正主,冯盎很不高兴,他下令,把这些僚人的头砍下来,挂到城墙上,为后来者戒。 有了苏烈这五千人马,冯盎好像也忘了刚才非要王鹏进城一叙的事。 他让城里送来牛羊无数,就在城门前宰杀。 把他库存的酒都搬出来,又让人把城里能买的酒都买来,要犒赏三军。 等所有东西都送到后,冯盎让儿子智戴回去,给家里报个平安。 顺便安抚一下城中百姓。 至于冯智戴回去后,立刻关闭城门,王鹏装不知道。 苏烈也只是笑笑,没往心里去。 陛下要是真想对付冯家,根本不用玩这些弯弯绕。 只要派出大军,一路平推。 岭南很快就没有冯家了! 等到酒肉齐备,冯盎命人点起无数篝火。 他和王鹏,苏烈等人,自然围坐在最大的火堆旁。 大夏天的,也不嫌热。 说到喝酒,苏烈和齐刚的做法如出一辙。 部队分为两部分,一半人可以喝酒,一半人坚决不能喝酒。 喝酒的人也只允许每人喝一碗,再不能多喝。 冯盎手下的将军,校尉,还想和长安来的这些人拼拼酒。 哪知对方居然一口不喝,倒把他们这些去敬酒的,弄的下不来台。 好在有李怀仁,程处默他们带的家将。 王鹏允许他们喝酒,喝多少根据个人情况而定。 这些人哪个不喜欢喝酒,立刻就和冯盎手下打成一片。 大家都想灌倒对方。 冯盎手下心里想的是,长安来的这帮丘八,在战场上抢了我们的风头,只是运气好罢了。 我们无法在战场上分个高低,就在酒场上见个高下! 不把你们喝趴下,老子誓不罢休! 两边喝酒都不用碗,直接拍开泥封,举着坛子喝。 富春山出海几年,终于完成了少爷交给他的任务。 心情很是愉快,也加入进去。 他才不管你是长安来的,还是广州本地人。 谁敬酒他都喝。 没人敬,就拿个酒坛子,去敬别人。 栓子看的食指大动,这个便宜师父酒量倒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功夫有没有酒量这么好。 富爷爷把该教的都教了,不知道这个师父会教些什么? 不教可别怪我心里不尊敬你! 你看你收的那个傻徒弟,就知道吃。 好像八辈子没吃过肉一样! 庆无和多福多寿坐在一起,由小德子在一旁伺候。 冯盎和王鹏苏烈坐一起,自有冯盎的人一旁伺候。 栓子站在王鹏身后,斜着眼睛看泰山。 这家伙能长这么高,和他的饭量脱不了干系。 一会功夫,就吃了一根牛腿,一根羊腿,还喝了一坛子酒。 没看见师父都快被人灌醉了,走路都晃悠,也不知道过去扶着点。 泰山又扯下一根羊排,见栓子在看他,就朝他晃了晃,咬了一口。 再喝一口酒,这滋味,别提多带劲了! 跟着师父一路乘风破浪,吃了多少苦? 有这顿酒肉,值了! 小德子见庆无和多福多寿不喝酒,偶尔吃一口肉。 说话的时候倒比吃饭多。 根本就不用他在一旁伺候。 小德子只好又回到少爷身边。 栓子看见他,就像看见救星。 示意小德子保护少爷,他要过去给泰山立规矩。 泰山还以为栓子要来抢他的肉吃,立刻张开双臂护主,嘴里含糊的说:“这些是给湿虎留的,你要吃,自己去拿,那边多的很!” 栓子这个气呦。 海外蛮子,就知道吃! 吃归吃,你把骨头放在桌子上,把肉放在地上,算怎么回事? 这些桌子可不是王鹏弄出来的高桌子,而是唐人习惯的那种矮桌子。 栓子直接一脚踩上去,看着泰山,一字一句的道:“蛮子,你知不知道?肉应该放在上面,骨头才该扔在地上?” 这种态度,泰山怎么能忍? 他站起身,俯视栓子。 栓子干脆直接站上桌子,这下他就比这个蛮子高一丢丢。 第176章 要来何用 谈殿靠着大树,手拿匕首。 狼群在试探了几次后,开始对他发动攻击。 谈殿用尽最后的力气,宰杀了两只,自己最终被扑倒… 富春山也倒了,他是醉倒的。 无论是谁,把酒当水喝,喝了三四坛后,都会醉的。 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栓子和泰山,总算还知道过去扶一把。 王鹏把富春山安排在自己营帐旁边。 泰山背着,栓子在旁边扶着,回了营帐。 今夜值守的是小七,正百无聊赖的来回踱步。 少爷特意交代,营帐里的几个箱子特别重要,要日夜守护。 这不,今夜守护的重任,便落在他肩上。 小七现在已经是中队长,手底下管着一百多人呢! 见栓子和泰山把富春山送回来,小七调侃道:“呦,这不是栓子教官吗?怎么?和你师兄把师父送回来了?” 栓子最不愿意听的,就是别人说泰山是他的师兄。 小七这明显是故意的。 栓子没理会,和泰山把富春山安顿好。 然后他对泰山道:“带上你的武器,跟我走。” 泰山不知道栓子要干嘛,不去,说道:“我要照顾湿虎,不听你的。” 栓子道:“既然咱俩都是师父的徒弟,总要有大小之分,你要是认我做师兄,我以后可以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 泰山听懂个大概,于是对栓子道:“可以,你认我做大师兄,罩着我。” 唉呀,这个蛮子道是挺会占便宜的! 栓子道:“蛮子,信不信我在这里揍你?” 泰山道:“湿虎在,我不揍你。” 栓子道:“行,不让我揍你也行,先叫声大师兄听听。” 泰山上下打量栓子:“你哪里比我大?要当大师兄。” 栓子道:“我身手比你高!” 泰山伸出手比划一下他的个子,笑道:“你哪里比我高?我是大湿兄。” 泰山夹缠不清,搞的栓子头大如斗。 他突然朝泰山虚晃一拳,差点打中泰山鼻子。 泰山没防备,吓了一跳。 怒视栓子。 栓子道:“蛮子,带上你的破刀,跟我走。师父我找人照顾…小七,进来。” 外面,小七听见栓子叫他,不想理会。 想到栓子的种种手段,算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刚进屋,栓子直接给他派活:“小七,照看好我师父,我去教教我这个蛮子师弟规矩。” 栓子左一个蛮子,右一个蛮子,叫的泰山很不高兴。 栓子第一次叫他蛮子,他不明白意思,特地去问了湿虎。 富春山添油加醋的解释了一下,泰山对蛮子这个称呼很是不爽。 他警告过栓子,不许叫他蛮子,否则不客气! 栓子根本不听,叫的更欢。 泰山怒视栓子:“我说了,不许叫我蛮子,我不是蛮子!” 栓子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说道:“不让我叫你蛮子也行,除非你打败我。” 泰山握紧拳头,举到栓子面前:“我怕打死你,对湿虎不好交代。” 小七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栓子道:“没事,你要是能打死我,算我倒霉。可你要是被我打败,又怎么说?” 泰山道:“我是部落第一勇士,只败给过湿虎,不会败给你!” 栓子道:“凡是都有个万一,你要是败了,我也不打死你,只要你叫我大师兄就行。” 泰山伸出手掌,说道:“湿虎说过,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栓子和他击掌,两人算是定了誓约。 泰山提起已经卷刃的斩马刀,率先出了帐篷。 栓子只带一把横刀,临走嘱咐小七,照看好师父,他去去就回。 小七丢下富春山不管,立马跑去禀报少爷,说了栓子和泰山比武的事。 王鹏低声对小德子说了几句,小德子跑去找庆无。 庆无远远的朝王鹏点点头,跟着小七走了。 冯盎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王鹏苏烈用茶代酒,也喝了不少。 喝到大半夜,曲终人散。 冯盎醉的不醒人事,是被两个手下架走的。 刚进他的营帐,昏昏欲睡的冯盎突然睁开眼,精光爆射。 营帐里早有人在等他:“禀报上柱国,安平伯的军队和苏烈的军队,只是正常的安营扎寨,并无不轨意图。” 冯盎点头,刚才他不断的喝酒,就是想给两人创造机会。 两人没出手,已经说明问题。 冯盎不明白,什么东西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一个伯爷带领两千多人,陛下还不放心。 再派五千精锐之师! 这个苏烈,虽然名不见经传,但从他带的兵就可以看出来,此人是个可造之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至于安平伯王鹏,冯盎看不透。 此子出身不凡,偏要去搞什么书院。 手下这些兵,又是两极分化严重。 有百战老卒,也有很多新丁。 能在城下击败僚人,实属侥幸。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此子很有魄力,敢以不足三千兵马,攻击六万僚人大军。 并且战而胜之! 当然,这里面离不开城上守军的拼死抵抗。 但王鹏手下的战力,不容小觑。 智戴特意提到,那三个帮助守城的高手,居然都是王鹏手下,这就有些奇怪了。 三人里明明有两个是太监,除了皇宫,其他人家里怎么敢用太监? 这不是作死吗? 最令冯盎意想不到的,就是庆无。 太上皇的心腹,怎么也跟着王鹏? 难不成这王鹏是个假名?他是位王爷? 冯盎摇摇头,不会! 太原王氏嫡长子,不是谁敢冒充的! 更何况他还是当今陛下的外甥。 冯盎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冯盎问了一句:“搞清楚富春山带回来什么东西了吗?” 手下摇头道:“没有,富春山从未对别人说过。少爷曾想让他们把东西放在府里密室,他们都没同意。宁肯把东西分开埋了,也不交给旁人!” “富春山的手下刚才有个喝醉了,说漏了嘴,说是他们少爷让他们远走海外几万里,带回来许多粮食种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冯盎陷入沉思。 什么样的粮食种子,值得如此小心谨慎? 就算是种子,亩产能超过三担吗? 亩产不能超过三担,无非是种植时多了几种选择,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大唐粮食不够吃的困境。 要来何用? 第177章 目送离开 王鹏回到营帐,栓子已经在等候。 喜气洋洋的,一脸得意。 王鹏对栓子道:“呦,心情不错呀!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栓子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还故作平静道:“没事,就是泰山认我当了大师兄。少爷,我还想求您件事,您可一定要答应我。” 王鹏明白,栓子这是以武力压制住了泰山。 “你先说事,我再决定答不答应。” 栓子道:“泰山认了我这个大师兄,我得给他一份见面礼不是?正好他的刀在守城的时候砍坏了,您给弄把刚刀呗。” 王鹏道:“我当什么事,去把我的佩刀给泰山,我回长安再朝二舅要一把就是了。” 栓子摆手道:“少爷您搞错了,不是这种刀,而是泰山用的斩马刀。” 王鹏故意惊呼一声:“斩马刀?栓子,你是真敢开牙!你知道那玩意要耗费多少钢材吗?能做多少把横刀吗?” 栓子有些不好意思,可他已经在泰山面前夸下海口,做不到,还怎么当人家大师兄。 只好求王鹏:“少爷,您只要答应帮忙,我三年,不,五年不要工钱。” 王鹏还是第一次见栓子这么紧张,在他额头拍了一巴掌,说道: “熊样,不就一把斩马刀吗?少爷我答应了,全部用纯钢打造,保证泰山一刀过去,所向披靡!” 栓子高兴坏了,朝少爷鞠个躬,转身就跑。 王鹏在后面追问:“干嘛去?” 栓子连头都不回:“我去看看师父的酒醒了没有,今晚让小德子站岗,我后半夜来替换。” 话还没说完,已经钻进了富春山的帐篷。 帐篷里,泰山鼻青脸肿,手里拿着断成两截的斩马刀,蹲在角落。 栓子一进帐篷,立刻稳住脚步,四平八稳的走到泰山跟前。 泰山本能的举起手里的断刀,努力想要把乌青的眼睛睁大些。 栓子道:“行了,手放下,大师兄给你弄了一把绝无仅有的斩马刀,比你的这个强几百倍。” 泰山一听有好东西,立刻把断刀交在左手,伸出右手道:“刀在哪里?快点给我……大师兄。” 栓子咧着嘴笑了,泰山这顿揍没白挨,知道叫大师兄了! “现在当然没有,等去了长安,立马就给你。” 泰山道:“我现在用什么?” 栓子解下自己佩刀,递给泰山,说道:“我的刀给你用。” 泰山接过去,单手耍个刀花,又把刀还给栓子:“你的刀太轻,用着不得劲。” 栓子心说,不得劲怎么了?不照样把你的刀砍成两截! 蛮子就是蛮子,亲眼见过,居然不识货! 师父的眼光有待商榷啊! 他把泰山的两截斩马刀拿在手里,上下掂了掂,点点头,转身出了营帐。 把站在外面守卫的武器,挨个拿手里,都没有泰山的刀重。 深更半夜的,又不好惊动别人。 只好再次回到少爷帐篷里,四处踅摸。 少爷的帐篷很大,最中间用一根高约八尺,大腿粗细的铁棒支撑。 王鹏还没睡觉,见栓子进来,也不说话,四处打量一下,就要去拆他支撑帐篷的柱子。 赶紧拦住,问道:“干嘛?” 栓子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帐篷是少爷的。 “泰山的斩马刀被我弄断了,他没有趁手武器,先拿这根应应急。” 王鹏在栓子屁股踢了一脚:“整个帐篷就靠它支撑,你拆了去,我晚上睡哪里?再说了,这玩意是空心的,一砸就扁,要来何用?滚滚滚,别打扰我睡觉。” 栓子过去一看,还真是。 中间是根木棍! 看到中间的木棍,栓子有了主意,转身就走。 王鹏对小德子道:“传我军令,栓子要是再敢进我帐篷,就给我关三天禁闭。” 小德子向他:“少爷,这里不是长安,没有禁闭室,怎么关?” 王鹏道:“怎么关?我明天就让人找辆马车,四周用板子封起来,弄个活动禁闭室,不行啊!” 小德子不说话了,在帐篷外守夜。 小七他们刚好换班了,现在是二虎带队。 栓子正在和二虎说话。 他软硬兼施,把二虎的铁棒借去,说是去去就回。 二虎本来不想借,大半夜的,他还在站岗,万一有事,空手对敌吗? 栓子摆出教官的架子,二虎要是不借,回去有他好日子过。 二虎迫于栓子淫威,不情不愿的把铁棒给他。 栓子心想,这根铁棒有三十斤重,泰山应该满意了吧! 只要他觉得合适,先借用一段时间,回到长安再还给二虎。 哪知泰山嫌棒子没有刃,不能砍杀,坚决不要。 气的栓子又想揍他。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也没给泰山找到趁手的兵器。 到了换班时辰,栓子只好先去少爷帐篷外守夜。 泰山的事情,明天再说。 今晚他是别想睡觉了! 天亮以后,栓子还在发愁,怎么给蛮子师弟弄个过渡的武器。 好在师父醒了,听说昨晚的事情后,当场拍板,栓子是大师兄,泰山是师弟。 至于斩马刀,去城里找冯智戴要一把,他还会拒绝不成! 泰山在城墙上没少杀僚人,斩马刀就是那时候砍卷刃的。 这就好比给冯家打短工,不给工钱可不行。 王鹏早早的起来了,按照约定,他今天要和苏烈一起,拔营出发。 冯盎带着冯智戴,亲自来送。 刚好省的富春山去城里。 他本就在王鹏身边,找冯智戴一说。 冯智戴立刻派人回城,不一会就送来一把斩马刀。 泰山自然爱不释手。 大师兄办事不牢靠,关键时刻,还得靠湿虎。 要不是打不过大师兄,我才不叫他。 现在不叫不行了,湿虎把他排在后面,把大师兄排在前面,以后都要叫他大师兄。 冯盎借着送行,特意仔细观察了王鹏和苏烈的军队。 两边速度都很快,没多久就收拾好所有物资。 马匹早就喂过,吃了早饭后,苏烈一部,一千人,作为前哨,率先出发。 王鹏带人,和苏烈的三千兵马,合在一起,作为中军,一同出发。 最后,又是苏烈的一千骑兵断后。 等他们出发,已经日上三竿。 冯盎带着冯智戴,一直没有离去,静静的观看,直到最后一千兵马离开。 第178章 不听使唤 等大军走远,冯盎突然对冯智戴说:“儿啊,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去长安求学。” 冯智戴很不解:“父亲,孩儿已经十八,学业早已完成,为何还要去长安再次求学?” 冯盎道:“求学只是一方面,让你去长安,是咱们冯家给皇帝的一个态度。” 冯智戴明白了,这是让他去长安当质子。 冯智戴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是,我这就回去收拾,快马加鞭,还能追上王鹏的大军。” 冯盎摆手:“你不能和他一起走,等几天,自行去长安。” 冯智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依然应到:“是,父亲。” 冯盎道:“记住,求学只去皇家乾州书院。” 冯智戴不解,问道:“一般不都是去弘文馆,皇家乾州书院,进不去怎么办?” 冯盎笑道:“放心,我给皇帝写封信,他会让你去的。走,回家,跟你母亲说一声,是你自己想去长安求学,不是我让你去的。” 冯智戴也笑了,父亲在外面,是耿国公,上柱国,威风八面。 可是回到家里,见到母亲,嘿嘿嘿… 冯盎看儿子的笑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训道: “看你笑的那个样,哪有世家子弟风范?以后注意!先回家跟你母亲说,我去城墙上看看,哪里需要修补。” 冯盎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冯智戴说话的机会。 冯智戴咧着嘴,一路回了家。 母亲那里,三言两语就搞定。 儿子要去长安求学,这是好事,自然要支持。 晚上冯盎回家,家里一片祥和。 他还以为夫人知道智戴去做质子,会找他麻烦,想多了! 智戴只说去求学,并未提质子,他母亲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冯智戴是十天后出发的。 他只带了十几个侍卫,轻车简从,跃马扬鞭,速度很快。 比王鹏的大军晚十天出发,到长安时,却只晚了五天。 王鹏是五天前到的。 离长安还有五十里,段志玄带着三千玄甲军,前来迎接。 顺便带来皇帝口谕:“着苏烈带本部人马,转道回洛阳,让王鹏那个混小子,带着东西,火速前来见朕。部队原地解散,各自回家去吧。” 苏烈立刻和王鹏告别,多一刻都不待。 王鹏只带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 再加上富春山,栓子,小德子,以及泰山。 东西还在箱子里封存着,在玄甲军的护卫下,直奔长安城。 多福多寿径直回了公主府,庆无去找太上皇复命。 齐刚带着书院卫队和伯爵府侍卫,自行去往好峙县。 其他人带来的家将,各自回家。 孙思邈只让齐刚把他采的草药带回去,他则跟着王鹏,一起去皇宫。 老孙要亲自鉴别一下,王鹏说的这几样粮食,是不是真的能吃? 吃了以后,会不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段志玄对别人可以态度冷漠,是因为他要做孤臣。 他只有是孤臣,皇帝才敢放心的把玄甲军交给他带。 玄甲军作为大唐战力天花板,只有牢牢的掌握在皇帝手里。 哪个想染指,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刀砍下去,会不会掉。 面对孙神仙,段志玄难得表现出一丝谦恭。 孙神仙对谁都一视同仁,王鹏除外。 老头有时候发怒,就拿王鹏出气。 一路行来,老头和箱子在一辆马车上。 只要箱子颠簸的猛了,他就训王鹏。 “混账东西,既然是粮食种子,不仔细点,万一磕坏了,几百人不是白死了!几万里路,还想让他们再跑一趟吗?” 王鹏无法辩驳。 老头有时候很好说话,王鹏有次差点把炼药炉弄塌,老头也只是让他以后注意,都没训斥。 这一路上,几乎每天都要训斥几句。 老头对王鹏态度恶劣,对富春山和那些海外回来的人,极其友好。 亲自给他们检查身体,有伤的疗伤,有病的治病。 没伤没病的,开点补药,补补身体。 钱全部让王鹏出,光百年老山参就买了十几根。 王鹏心里吐槽,您这是要补死他们! 好在老头开的补药,还算合理,并未出现上火的。 回来的一路,花花过的就比较舒服了。 孙思邈不光自己守在马车上,还让花花也上了马车。 每过一个时辰,让花花下去跑一会,再上来。 花花一直想偷袭乌云盖雪,找回兽王尊严。 最后还是王鹏贿赂了一只羊,花花这才不找乌云盖雪麻烦。 为了早日赶回长安,大家都是几匹马换着骑。 只有王鹏不用来回换。 一路骑着乌云盖雪,回到长安。 刚开始,王鹏怕乌云盖雪累,也是换了一匹马骑。 结果,那匹马差点被乌云盖雪欺负死。 乌云盖雪对它又踢又咬,那匹马硬是不敢反抗。 第二次,王鹏再想换马骑,居然没有战马愿意驼他。 都躺在地上装死。 没办法,只好一路都骑着乌云盖雪。 乌云盖雪仿佛不知疲惫。 王鹏也想知道这匹马的极限,故意在路上纵马狂奔。 乌云盖雪一口气跑出去一百多里。 王鹏都怕它累出毛病。 只好勒马回头,想放慢脚步,赶在天黑前,和队伍汇合。 哪知乌云盖雪又是一气狂奔一百多里,回到营地。 虽然出了一身汗,依然不影响它独自一马,占据一个马槽吃草料。 王鹏亲自打来热水,给乌云盖雪刷洗身子。 他怕冷水会对马儿造成伤害。 别的战马一天吃十几斤草料,七八斤精料就够了。 乌云盖雪不够,它一顿就要吃二十斤草料,十五斤精料。 还要饶二斤豆饼。 一天两顿,晚上还要加餐。 乌云盖雪一天吃的,顶别的战马四天! 别的马一次喝半盆水,乌云盖雪一次喝两桶。 也就是王鹏财大气粗,换个普通人家,都养活不起。 走在玄甲军中间,只有王鹏周围三丈,没有人并驾齐驱。 没办法,其他人倒是想靠近,战马不愿意啊! 它们都想离乌云盖雪远远的。 除非王鹏招呼谁过去,乌云盖雪才不会对他骑乘的战马表示出敌意。 两匹马才能勉强并驾齐驱。 乌云盖雪必须比其他战马领先一个头的距离,要不然,踢之,咬之。 段志玄不知道,他骑着马,来到王鹏旁边。 心里还奇怪,今天这马怎么了? 有点不听使唤。 第179章 献新粮 段志玄的战马也不是凡品,主人驱使,自然就和乌云盖雪并排前进。 这怎么行? 乌云盖雪眼看就要尥蹶子,踢段志玄的战马? 王鹏赶紧出手,在乌云盖雪的脖子上轻轻的拍了拍。 嘴里小声道:“好了,别欺负人家。” 乌云盖雪打个响鼻,继续前进。 段志玄对王鹏道:“安平伯,听说你这次带回来新粮食,不知道产量如何?” 王鹏道:“马马虎虎,亩产几千斤还是可以的!” 段志玄本以为,亩产六七百斤,比大唐小麦产量翻一倍,才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没想到居然可以亩产几千斤! 这怎么可能? 怕不是王鹏故意拿出来,骗天下人的。 前朝不就有人,为了在皇帝跟前取宠,把一只肥猪,浑身贴满金箔,说是瑞兽麒麟。 结果死的老惨了! 安平伯虽然是皇帝外甥,可也不能拿皇帝当猴耍。 当今圣上可比前朝那位英明神武! 段志玄再不说话,驱马离开。 新粮食种子的事,已经在长安疯传。 段志玄也被勾起好奇心,故此才有这一问。 换作平时,王鹏想和他说话,段志玄都不惜的理会。 来到皇宫,段志玄任务完成,带着三千玄甲军自行回转。 王鹏他们,被尉迟恭带领的禁军护送,径直去了太极宫。 三个箱子,分别由李怀仁他们抬着,依次进去。 放箱子的时候,李怀仁和程处默手松的有点快,箱子发出咚的一声。 李二嘴角抽搐两下,忍住想踹人的念头。 他能忍,李孝恭和程咬金不能忍,过去给自家孩子一人一个弹踢。 李怀仁和程处默抱着大腿,呲牙咧嘴的退到后面。 两老家伙是真踢! 有了前车之鉴,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就小心多了。 轻轻的把箱子放在地上。 长孙冲和杜荷抬的箱子最小,也最轻,自然不会发出声音。 李二见箱子落地,对王鹏道:“外甥,赶紧打开箱子,让舅舅看看新粮食的模样。” 王鹏从旁边一个禁军腰上抽出横刀,围着最大的箱子转圈。 转了两圈,硬是连个缝隙都找不到,想撬也撬不开。 四处看看,尉迟恭的铁鞭不错。 把横刀还给禁军,朝尉迟恭道:“尉迟叔叔,借你铁鞭一用。” 尉迟恭得意的道:“小子,铁鞭已经淘汰,我现在用的可是钢鞭,陛下为我特意打造的!很沉,你使不动,想干嘛?我来。” 王鹏指着箱子道:“还能干嘛?拆箱子!上面连个缝都没有,撬不开。” 李二的脸当时就绿了。 混账东西,新粮食种子在里面,你敢用钢鞭砸? 砸坏了种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尉迟恭知道轻重,他从禁军腰上再次抽出刀,随手一挥,箱子上面那层木板立刻滑落。 李二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 王鹏看箱子,全是土豆红薯,装的满满当当。 王鹏又指指第二个。 尉迟恭再次出刀。 这里面的东西全部用布袋装着。 王鹏拿出一个,打开,是玉米。 再拿出一个,打开,是向日葵。 又拿出一个,里面全是花生。 王鹏看的眉花眼笑,有了这玩意,以后喝酒都能多喝几杯。 还有一包南瓜籽,这东西产量也很高,即能当菜吃,灾年还能当粮食救命。 储存方便,时间还长。 最后一个箱子里,全是小布袋,里面都是种子,好多王鹏都不认识。 最底下,被他发现了宝贝,辣椒。 红彤彤的一袋,虽然不多,但是里面的籽可不少。 王鹏抱住装辣椒的布袋就亲了一口。 终于可以吃上麻辣火锅了! 油泼面,没有辣椒,总觉得没有灵魂。 臊子面上飘一层辣椒油,那滋味…… 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吸溜回去。 李二已经离开御座,来到王鹏身旁。 他看着土豆和红薯,如此丑陋,能吃吗? 见再没有别的东西,王鹏开始依次向李二介绍。 他先拿出一个土豆,递给李二,说道: “二舅…陛下,这个叫土豆,可以蒸,可以烤,也可以在熬粥时,放在锅里一起煮,滋味不错。最好吃的就是炒着吃!” 李二不关心这东西怎么吃,他问王鹏道:“这个土豆,一亩地能收多少?” 王鹏道:“两三千斤,问题不大?” 他刚说完,一人怒喝道:“竖子,安敢在此胡言乱语,扰乱陛下心神。陛下,请斩此僚,以正视听。” 王鹏看对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没见过,不认识。 于是就问道:“敢问阁下,姓甚名谁,在哪里就职?” 中年人指着王鹏道:“竖子听好,吾乃司农寺卿,唐廉是也。世间哪有亩产几千斤的粮食?你敢欺君罔上?” 王鹏噢了一声,道:“原来是司农寺卿,几品?” 唐廉傲然道:“正三品上!” 王鹏撇撇嘴:“芝麻绿豆大的官,有什么好得意的?你转一圈看看,这里哪位官职比你小?别人都不说话,就你敢打断陛下奏对,你比陛下还牛!” 唐廉立刻躬身朝李二行礼,说道:“陛下明见,微臣对陛下并无不敬之心,只是不愿意陛下被这个黄口小儿欺骗,所以才忍不住出声,请陛下降罪。” 王鹏道:“还用陛下降罪,你自己就该一头碰死在柱子上!这么大岁数,白活…” 还没说完,被李二一脚踢在屁股上,把后面的话也都踢回肚子里。 李二对唐廉道:“爱卿也是关心国事,何罪之有?快快免礼。” 唐廉没错,那就是王鹏错了。 他从李二手里拿过土豆,说道:“陛下,这些东西从海外回来,或许真没那么高的产量。这样吧,我先回去找块地,试种一下,等有了确切产量,再向您汇报。” 李二拧住王鹏耳朵:“你现在翅膀硬了,别人说不得了是吧?还敢耍脾气,信不信我现在给你指婚,指个身高三尺,腰围也是三尺,体重两百斤的绝世美人给你。” 王鹏立刻蔫了。 李二既然能说出来,真能做出来。 他也就做做样子,没想真走。 程咬金上前,搂住唐廉脖子道:“老唐,你少说几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陛下英明神武,智慧过人,怎么会被人欺骗?你好好跟我这待着,研究研究怎么把新粮食种出来,才是正理!” 第180章 介绍新粮食 唐廉被程咬金拉走了,王鹏这才回到箱子跟前。 他拿出一个红薯,对李二道:“陛下,这东西叫红薯,也叫地瓜,味道甘甜,可以生吃,也可以蒸煮烤。…” 说着话,还对郭力道:“那谁,去打盆清水来。” 郭力也不含糊,转身就走。 他知道王鹏是成心的,并不在意,很快就端来一盆清水。 王鹏把红薯在水里清洗干净,从中间掰开,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的咔擦咔擦。 还把另一半递给李二:“陛下,您尝尝,很甜的。” 郭力要阻止,陛下怎么可以乱吃东西。 哪知尉迟恭上前一步,从王鹏手里接过半截红薯,拿着就吃。 他可比王鹏吃的快多了,半个红薯,拳头大小,被他两口吃完。 吃完还不过瘾,又去箱子里拿。 李二道:“尉迟,味道如何?” 尉迟恭呵呵笑道:“陛下,挺好吃,甜甜的,我再吃一个,就能尝出味道了!” 程咬金放开唐廉,冲上去,把尉迟恭的手扒拉开,说道: “夯货,你这么个吃法,能尝出味道才怪!让我来。” 尉迟恭自然不同意,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李二沉着脸,冷哼一声,两人这才讪讪的退到一边。 陛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李二拿起一个土豆,就要亲自去清洗。 王鹏道:“二舅,你拿的是土豆,那玩意生的不好吃。我给你洗个红薯。” 李二把土豆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 这两样粮食,不要像王鹏说的,亩产几千斤。 只要亩产能够达到一千斤,大唐将再无饥馑之忧。 好外甥啊! 舅舅刚登基没多久,你就献上这份大礼,舅舅该怎么谢你? 王鹏把红薯洗好,准备递给李二。 郭力接过去,轻轻的掰下一块,放进嘴里。 咬一口,满嘴香甜,果然是粮食,味道还很好吃! 不知道做熟以后,又是怎么个滋味! 郭力这算是试毒,他没事,皇帝自然可以吃。 李二咬了一口,慢慢咀嚼。 他不像尉迟恭,狼吞虎咽。 而是慢慢的品尝,这滋味,确实和其他粮食水果不同。 程咬金看的直咽口水,换个人,他早上手抢了! 这不是陛下嘛,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 李二把他咬的那点掰下来,剩余的递给程咬金,说道:“尝一口,传给其他人。” 程咬金高兴坏了,赶紧接过去,掰下一块,足有三分之一大小。 丢进嘴里,把剩下的递出去。 见尉迟恭伸手,才不给他,刚那半个不够你尝的吗? 程咬金把红薯递给秦琼,秦琼只掰了一小块,就递给房玄龄。 等房玄龄拿在手里,已经所剩无几。 他把仅剩的一块,一分为二,给杜如晦一块,两人小心品尝。 生怕一不小心,囫囵吞下去,糟蹋了新粮食。 李二见有人没吃上,箱子里还有很多,就对长孙无忌道:“齐国公,你看殿上还有几人,再洗一个,大家都尝尝。” 长孙无忌躬身答应,高兴的去洗红薯。 有太监要洗,长孙无忌都不让,非要亲自动手。 完了拿把刀,把红薯切成小块,刚才没吃上的人,一人一块。 等所有人都吃完,李二这才问大家:“众位爱卿,红薯味道如何?” 唐廉第一个开口:“陛下,这东西味道是不错,甜兮兮的,容易下咽。可微臣怎么感觉,此物不像是主食。” 这是行家,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唐廉这么一说,其他人都不敢发表意见。 他们只觉得好吃,甜,再没有其他感觉。 李二看王鹏。 王鹏道:“老唐是吧?说的挺在行。这东西亦菜亦粮,丰年,自然是作为辅食。可要是到了灾年,这东西却能救命。就是吃了有一样不好…” 唐廉问道:“哪样不好?” 王鹏道:“…老唐,你也是三品大员,怎么如此毛燥,听我把话说完。红薯吃的多了,有一样不好……爱放屁,屁还特别臭!” 这算什么不好,豆子吃多了也放屁,再臭还能比吃完豆子放的屁臭? 这些话大家都只是在心里想想,没人敢说出口。 王鹏抓了一把玉米,对李二道:“二舅,要说粮食,这才是真正的粮食,叫玉米,和小麦这些五谷一样,最是养人。就是产量低点,亩产千斤,顶天了!” 一只手突兀的出现,拿起一个,就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嘎嘣作响。 王鹏赶紧阻止:“孙老,玉米不是这样吃的,要碾碎了,可以熬粥,加点面粉,蒸着吃,味道也不错。玉米杆还是喂养马牛羊的优质草料。” “噢对了,红薯叶人也能吃,还能喂猪,可以说全身都是宝。” 红薯孙老头已经吃过了,长孙无忌亲自给他的。 这颗玉米,差点崩了老头的门牙。 不过那种粮食特有的清香,还是在他口腔里回荡。 孙思邈对李二道:“这是粮食,和五谷一样的粮食,从今天起,五谷要变六谷了!老道为陛下贺,为天下黎民贺,王鹏,请受我一拜。” 孙思邈说着就要朝王鹏行礼。 王鹏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超跑边叫:“孙老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李二赶紧搀扶住孙思邈,生怕他真的拜下去。 李二都不敢受他的大礼,更别说王鹏。 臭小子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早跑远了。 王鹏从柱子后面探出脑袋,见李二搀着孙老头,没拜下去,松了一口气。 这老头,吓死我了! 你要是真拜下去,我不得被别人的唾沫喷死! 放在后世,网络暴力就够我喝一壶了! 李二见王鹏探出头,骂道:“滚过来,把其他东西介绍给孙神仙,躲什么躲?” 王鹏道:“你先和老头说好,不许再吓唬我,再吓唬我,我扭头就跑。” 孙思邈呵呵笑道:“过来吧!老头也想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什么?不再对你行礼了!” 王鹏道:“二舅,你可抓住了!千万别松手!” 李二怒道:“我数到三,你要是还没过来,我立刻指婚,低于二百斤……” 王鹏两步就蹿过来:“二舅二舅,有话好说,你看着个,是南瓜籽。结出来的南瓜有这么大…” 王鹏两手比划一下,跟装清水的木盆差不多。 第181章 着了这小子的道 看了王鹏比划的大小,唐廉再次发问:“安平伯,世间真有这么大的瓜吗?” 王鹏白他一眼,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唐,有些话憋在心里就好,一说出来,反而让我瞧不起。你要是想知道南瓜会不会长这么大,就来乾州书院。我打算在书院开设农学课,专门学习种庄稼。” “你作为司农寺卿,更应该好好学习学习。等你学成毕业,正好把新粮食推广到全大唐。” 王鹏本想拿唐廉开涮,哪知对方居然当真了。 “陛下,臣请辞去司农寺卿一职,去书院学习新粮种植之法。王师,请受学生一拜。” 唐廉说着话,直接就大礼参拜王鹏。 王鹏又跑了。 再次躲在柱子后面。 李二道:“唐爱卿快起来,王鹏还受不起你的大礼。司农寺卿你还当着,没事可以多去书院走走。既然要开设农学课,爱卿就是最好的先生。一边教学生,一边学习新粮食种植,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唐廉立刻大声道:“臣遵旨。” 李二对王鹏道:“滚过来,以后书院农学课,由唐爱卿负责,你要全力配合他,听见了吗?” 王鹏歪着脑袋:“听见了,听见了。老唐,你来书院可以,不许再朝我行礼!要不然,你看我在书院怎么玩死你!” 李二眼睛一睁:“你敢当着朕的面,威胁唐爱卿?” 王鹏道:“他能吓我,我就不能吓吓他?” 李二抬脚要踹,王鹏早就料到,向后跳开。 孙思邈笑着道:“陛下不必担心,王鹏也就是过过嘴瘾,书院先生里,他排老末,能欺负的了谁?唐廉是吧?王鹏要是敢欺负你,来炼药房找我,我帮你撑腰。” 有老孙求情,李二这才放弃揍王鹏的打算。 唐廉立刻对孙神仙行礼,恭恭敬敬的道:“多谢孙神仙,晚辈谨记教诲。” 李二自己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布袋,伸手抓出一把花生,随手揉捏两下。 花生壳破裂,露出里面的花生仁。 王鹏惊叫一声:“完了完了,弄坏了外壳,花生种不成了!” 李二手一抖,花生壳花生仁掉了一地。 王鹏过去,蹲在地上,仔细的把花生仁捡起来,揣进兜里,今晚来个油炸花生米。 撒盐还是撒糖,这是个问题。 他见李二提着布袋,就接过去,检查一下,里面还有很多带壳的。 王鹏赶紧安慰李二道:“二舅,花生还有不少,足够种一茬的,您别担心。” 李二拍拍手,说道:“能不能种一茬不重要,大唐以前没这东西,不也过来了吗?你给朕解释一下,揣兜里的,准备做什么用?” 见小伎俩被识破,王鹏道:“外甥打算请您喝酒,没下酒菜可不行,花生米用油一炸,是天底下最好的下酒菜,今晚就让您尝尝。” 李二点点头:“算你小子识相,要是敢撒谎,看我不踹死你!” “这里面又是什么?” 王鹏看他问的是向日葵,就抓出一把,先拿一个,放进嘴里,咔吧一声,咬开瓜子壳,呸的吐掉。 再吐出瓜子仁,让李二看仔细:“这东西不是粮食,生也能吃,炒熟了也能吃,可以打发时间,和豆类差不多吧!” 李二学他的样子,也拿起一个。 不过他没用嘴,而是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瓜子一头裂开,露出里面的仁。 李二把瓜子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了。 他没往下咽,怎么就没了? 这东西也就那样。 王鹏拿出辣椒,对李二道:“二舅,这个东西叫辣椒,碾碎了,是一味特别的调料,炒菜,吃面条,火锅,馒头都能配着吃,最是下饭。” “您找个细心人,用麻布裹住口鼻,眼睛,把里面的籽取出来,然后找个捣药杵,把它捣碎。” “越碎越好,最好是粉末状,今天晚饭,就用辣椒当调料,让您尝尝。” 郭力很自然的接过去,他要亲自动手。 王鹏再次叮嘱道:“郭大人,你功夫高归高,也要捂住口鼻,不然我怕你受不了,会哭鼻子。” 郭力傲然道:“不是某家吹牛,从我爹娘死后,我就再没哭过。当初进宫,某家挨那一刀,都没掉泪,岂会被这东西吓住!” 王鹏对他竖起大拇指:“郭大人威武,那麻烦您快点,陛下等着尝鲜呢!” 李二对郭力道:“爱卿还是裹住口鼻为好。” 郭力应道:“臣遵旨。” 真的找快麻布,随意的蒙住口鼻,却没蒙眼睛。 王鹏笑的贼兮兮的! 郭力那么厉害,估计不会被辣椒怎么样吧? 大不了流点眼泪! 嘿嘿嘿 李二有心再次提醒郭力,想想还是算了。 人阿,有时候要自己感受一下,才知道别人说的是不是好话。 他刚才已经提醒了一次,郭力根本没当回事。 裹住口鼻,完全是出于对他这个皇帝的尊敬,并不是听了王鹏的建议。 以郭力的实力,问题不大吧! 王鹏捡自己认识的,挨个给李二介绍。 有不认识的,就说等种出来,再详细说明。 等王鹏说完,天都黑了。 长孙皇后从外面进来。 众人立刻向皇后行礼,问安。 皇后都依次回礼。 王鹏过去,甜甜的叫了声舅妈。 长孙皇后笑道:“鹏儿,你使了什么手段,郭力在外面涕泪横流,看见我还不好意思。” 王鹏心说,用捣药杵捣辣椒,不流泪才是怪事。 这玩意跟人功夫高低无关,纯纯的刺激。 “我也不知道阿!郭大人非要去捣辣椒,怕是被辣椒粉呛得。舅妈,你可离他远点。” 长孙皇后笑道:“我没敢靠近,有东西直往鼻子里钻,老想打喷嚏,就赶紧从旁边绕过去了。” 王鹏竖起两个大拇指:“舅妈,你是天底下第一聪明人,居然能够凭感觉,躲过一劫,外甥佩服,佩服!” 长孙看着王鹏道:“这么说来,郭力流泪,是你搞的鬼?” 所有人都看着王鹏,心有戚戚焉。 这小子,连郭力都敢算计! 以后和他打交道,可得留个心眼。 要不然,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着了这小子的道! 第182章 巨大的餐桌 王鹏赶紧解释:“舅妈,我冤枉啊!刚才是郭大人非要去捣辣椒,我都告诉他了,要用麻布包裹住口鼻和眼睛,二舅也提醒过一次。郭大人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长孙看李二,李二点点头,确实如此。 两口子同时叹了口气,郭力智计过人,武力值又高。 跟了李二,大事小情,从未出过纰漏。 不想今日,当着陛下和各位臣子的面,终是着了王鹏的道。 王鹏用的还是阳谋,坦坦荡荡。 人家是请君入瓮,郭力是不请自入,有苦都无处诉。 就在这时,郭力拿个瓷碗,装着成粉末的辣椒面,走进太极宫。 果然如皇后所说,涕泪横流,眼睛红肿,几成一线。 他还很贴心的在瓷碗上蒙了层绸布,生怕辣椒面撒出来。 孙思邈看的有趣,过去拿开绸布,用手指点了一点,放进嘴里,仔细品味。 王鹏赶紧拿着茶壶过去。 孙思邈咳了两声,把茶壶里的水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点。 王鹏在他旁边絮叨:“老头,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这次还好只是辣椒,要是断肠草,您老还有命在吗?” 孙思邈道:“无妨,老道尝了一辈子药,哪些东西会致命,多少能分辨出来。如果老天爷真要收我,躲是躲不掉的。此物味道如此辛辣,如何做调料?人吃了受得了吗?” 王鹏笑道:“您老有分寸就好,老天爷想收您,怕是还得些年月。我先给您弄碗油泼面,一吃就知道滋味了!” 王鹏说完,直奔御膳房。 李二让禁军把这些粮食种子都放进自己的寝宫,他晚上要睡在旁边。 哪知王鹏去而复返,来拿土豆。 今日人多,炒个土豆丝,一人一碗油泼面,齐活。 几十号人,少了可不行。 李二见王鹏往外拿土豆,知道他要干嘛,立刻阻止道: “放下,这可都是种子!不能吃!” 王鹏道:“二舅,你不想尝尝炒土豆丝的味道?” 李二动摇了,话说他也想吃,可吃一个,就少一个种子,舍不得啊! 王鹏看出了李二想法,拿个土豆对李二道: “二舅你看,这一个点,将来就是一株苗。一个土豆,可以育出来十几株苗,不耽误种植。” 李二这才同意尝尝,他不让王鹏多拿,三个人一个土豆。 王鹏连栓子他们都算在里面,拿了十几个,可把李二心疼坏了。 话已经说出去了,无法更改。 赶紧让人把箱子再次钉上,抬走。 王鹏这个败家子,真是不知道心疼!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御膳房,厨子差点吓死,还以为自己做的饭菜出了问题,这些人来兴师问罪。 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鹏拍拍他的肩膀:“起来,抖什么东西?我们是来做饭的,又不是来杀头,你怕什么?”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杀头,厨子立刻瘫软在地上。 完了,要杀头了! 我攒了半年的铜钱,还没给家里捎回去,全完了! 爹,娘,孩儿不孝,先走一步了! 二丫,来生我再娶你当婆娘! 厨子正在伤春悲秋,无法自拔。 王鹏在他耳边吼了一声:“油热了,赶紧下锅炒菜。” 厨子腾的跳起来:“油热了,赶紧把锅从火上端下来,菜还没切呢!” 这一幕看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李二也是忍俊不止。 他还没发现,原来这御厨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长孙捂着嘴,笑的两个肩膀乱抖。 王鹏估计,这里要是没有其他人,长孙肯定软到二舅怀里了! 哪个男人都吃这一套! 厨子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李二道:“安平伯有几样新菜要教你,用心点学,学好了,朕有赏。” 厨子立马跪下磕头:“谢陛下赏赐,谢陛下赏赐。” 王鹏把他提起来,笑骂:“陛下说了赏你,肯定会赏,用不着说两遍提醒。去,把这些土豆洗干净,去皮,切丝。” “再切点葱丝,生姜末,蒜末,二指膘的肥肉,切成薄片,多预备点。” 说到做饭,厨子立刻变了个人,再也不见刚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模样。 反而有一种天下事,尽在掌握中的大家风范。 接过土豆,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切菜声。 管理御膳房的太监还在旁边跪着,没人说话,他连头都不敢抬。 以往这种时候,郭力一句话,太监们就会如蒙大赦,欢喜离开。 今日,郭力眼睛被辣椒面蛰的睁都睁不开,根本就没看见跪在地上的太监。 就没有替他说话。 太监一直在地上跪了半个时辰,差点晕过去。 做好准备工作,厨子请王鹏进去,嘴里叫的是少爷。 他本就出自太原王氏,厨艺也是在那里学的。 王鹏走进厨房,先烧一锅油。 趁着油还没热,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没剥壳的花生,对厨子道:“把这玩意的壳剥掉,只留下里面的仁,速度要快。” 厨子不敢怠慢,叫来几个人,几下就剥完了。 王鹏把花生壳全部扔火里烧掉,毁尸灭迹。 这是他趁李二不注意,偷来的,可不能被发现。 油热后,拿出一把花生米,扔进去炸了,看好颜色,赶紧捞出来。 撒上精盐。 然后开始炒土豆丝。土豆丝炒好,分装在十几个精美的盘子里。 自有宫女用木盘端着,负责上菜。 厨子问王鹏:“少爷,您把菜炒了,我干嘛?” 王鹏道:“别说少爷不照顾你,今天来的,都是大唐的顶尖人物,把你最拿手的菜,多做几道。” “外面人随便夸一句,够你受用一生。速度要快,别磨磨唧唧。” 御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把厨房里的人指挥的团团转。 乖乖,今天这事做好了,够他吹一辈子牛的! 少爷刚才说,今天的主食是面条。 而且点名要吃裤带面。 厨子亲自和面,和好面,醒一会,先炒菜。 外面,太监已经搬来好多桌椅。 桌子是八仙桌,椅子是太师椅,都是从公主府传出来的。 在王鹏的提议下,把桌子连在一起,摆成一排,椅子摆在两边。 成了一张巨大的餐桌。 第183章 各怀心事 富春山和栓子,小德子,泰山成了苦力。 另外还有六个苦力,就是李怀仁他们哥六个。 宫里太监宫女那么多,李孝恭非让李怀仁带头干活。 李怀仁干了,其他人自然不能闲着。 王鹏要不是在厨房里,估计也难逃干活的命! 等桌椅摆好,李二和长孙请孙神仙坐在中间。 他们两口子分坐两边。 其余大臣按照官职,爵位,依次落座。 炒土豆丝已经摆上桌子,王鹏半路截了两盘,悄悄的递给李怀仁。 李怀仁眉开眼笑,喜不自胜。 在王鹏的示意下,带着所有苦力,找个隐蔽角落,准备尝尝鲜。 花生米他们是别想了,王鹏才偷了一点,还要给李二整点。 御厨的速度很快,面条已经下锅,就等少爷过去。 王鹏把辣椒面准备好,其他的调料都是现成的。 等面条出锅,捞入碗中,把盐,调料,辣椒面放在上面,拿热油一泼。 滋啦啦的声音响起,香味立刻填满御膳房。 御厨抽抽鼻子,这味道,他也是第一次闻到。 等面条端上去,炒土豆丝已经被大唐高层吃的干干净净。 看见面条,闻见香味,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对厨子刚炒的菜无动于衷,却对一碗普通的面条,情有独钟。 第一碗自然还是给孙神仙。 老孙先用鼻子闻一闻,拿筷子一搅拌,面条上裹满辣椒,看的人食指大动。 老孙尝一口,点点头,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孙神仙吃了,李二和长孙也动了筷子。 其他大臣立刻开动。 程咬金和尉迟恭两个,像是饿死鬼投胎,吃了一口后,根本就停不下来。 一碗面条,差不多一斤,被稀里呼噜的吃进肚子。 尉迟最先站起来:“安平伯,再给我来一碗。” 王鹏点头,宫女接过他的碗。 程咬金把最后一口全部塞进嘴里,也不说话,把碗塞进宫女怀里。 御厨已经在下面条,少爷让他多准备点,御厨准备了一百个人的量。 就这,到最后,再和了一次面,才勉强够吃。 李怀仁他们几个,要不是王鹏半路截胡,悄悄给他们一人弄了一碗,他们一口别想吃到。 最后,还是王鹏,把御厨炒的菜,一股脑端给他们,这才把几人喂饱。 大唐高层吃的最少的人,是长孙皇后,也仅仅吃了两大碗而已,不到两斤。 李二吃了三碗,房玄龄杜如晦这些文官,也都吃了三碗。 武将差距就比较大。 尉迟恭吃了六碗,程咬金吃了五碗,其他人,都是四碗起步。 一顿饭,直吃到半夜,所有人靠在椅子上,不想动弹。 这个辣椒,真是个好东西! 果然下饭! 御厨抹着额头的汗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可着满大唐找,有谁给这么多贵人做过饭? 皇上皇后自不必说,御厨每天都给他们做。 这些个王爷,国公,侯爷,能凑一起都不容易。 最最最重要的,孙神仙吃了他做的饭。 我的妈呀,那可是孙神仙呐! 就凭今天这顿饭,二丫的彩礼都得少要一半,彩礼还得翻倍,才能配得上我。 不过嘛,看在二丫那么水灵的份上,彩礼还是原来说好的。 至于嫁妆,我也不差那三瓜两枣。 皇上随便赏点,就够半辈子花销了! 谁让咱是御厨呢! 从今天起,在御膳房这一亩三分地,我看谁敢对我态度不敬。 御厨正美呢,王鹏进来了。 叫了两声,这家伙居然没听见,呲个大牙,在那傻乐。 王鹏过去,一脚踹在御厨屁股上。 李二踹他,他就踹别人。 只要把气撒出去就行。 御厨大怒,谁这么大胆,敢在御膳房对他无礼? “呦,少爷啊!没硌着您脚吧?有事您吩咐!” 王鹏和御厨根本就不客气:“辣椒面还有吗?” “有有有,还有小半碗,您想吃面条,我现在就去和面。” 王鹏道:“我不吃,你把辣椒面都给我装上,谁要是问,就说吃完了。” 御厨毫不犹豫道:“好嘞,少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装。” 从这天过后,御膳房以御厨为尊。 以往还有管事太监压他一头。 那天只后,管事太监在御厨面前,只有俯首听命,哪里敢咕噪。 孙思邈也吃了三碗,不知道一个老头,吃这么多,晚上好不好消化? 好不好消化,李二管不着。 他想把孙神仙留在皇宫住一晚,老孙坚决不同意。 他让栓子和小德子陪他先回公主府,让富春山和泰山留下,等王鹏一起回去。 其他大臣都告辞回家,他们对安平伯带回来的这些新粮食,充满期待。 李二把王鹏叫到寝宫,长孙吃的太饱,由宫女扶着,去御花园遛食了。 寝宫里只有甥舅二人。 李二心情不错,拍着王鹏肩膀道:“好外甥,想要什么奖励?说出来,只要不过分,舅舅全都答应你!” 王鹏道:“二舅,我要奖励干嘛?东西是富春山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带回来的,您给他们奖励就行,我不要。” 李二道:“混账,他们是你的家仆,也是你派出去,才带回的这些东西的。如何奖励,在你,我只奖励你一个。” 王鹏道:“这是什么道理?我就是画了几张图片,指了个大概方向,一分的力都没出,可不敢贪天之功。” 李二看着王鹏,心说:“这小子平常为了几十贯钱,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怎么转了性?居然对赏赐无动于衷!” “只要土豆和红薯的产量能过千斤,给王鹏个侯爵,都算奖励少了。” “他现在也就是年纪小,他要是三十岁,封个国公,不在话下。” “总不能把王鹏的家仆封侯吧?到时候,你还要朝家仆行礼吗?臭小子,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鹏看着李二,心里说:“二舅真是铁公鸡,富叔他们历尽千难万险,你就不能多给点赏赐?最起码一人给个千把贯,我再给点,让他们后半生无忧。” “死的那些人,更要厚赐!赏赐多到让他们的家人可以衣食无忧,快活一生。” “他们带回的粮食,将惠及整个大唐,甚至是子孙后代,千秋万载,给多少钱都不为过。” “最好能让他们的后代参加科举,就更完美了!” 甥舅二人互相想着心事。 寝宫陷入安静。 第184章 不理你了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长孙皇后进来了。 “二郎,都下半夜了,让鹏儿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说。” 李二再不问王鹏想要何种赏赐。 他突然想明白,土豆红薯玉米,这三样产量高,都是王鹏说的。 到底准不准,有待验证。 这时候大肆封赏王鹏,到时候粮食产量没有那么高,可就啪啪打脸了! 他对长孙道:“观音婢,以内府名义,给把粮食带回来的这些勇士一些赏赐。赏赐多少,让王鹏说,不离谱就行。” “至于王鹏,等粮食收获,确定产量后,再行升赏。” 这话算是说到王鹏心里了,他赶紧代富春山他们道谢,接着就要告辞。 快走到寝宫门口,李二突然叫住他:“小子,你是不是有东西还没给我?” 王鹏回头,疑惑的问:“二舅,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李二道:“我的下酒菜呢?刚才光顾着吃面,差点被你小子蒙混过关!” 王鹏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您说的油炸花生米吧?在御膳房放着呢!今夜太晚,吃了不好消化,明天再吃吧!” 李二挥挥手:“行了,你可以走了,什么时候吃不用你操心。” 王鹏带着富春山和泰山回了公主府。 李二立刻让人拿来花生米,只有一点点。 拈一个放嘴里,嗯,油脆香酥,滋味十足。 再喝一口小酒,果然如王鹏所说。 长孙好奇的吃了一个,后悔刚才面吃多了! 两口子就着一小碟花生米,硬是喝了两壶酒。 这才休息。 回公主府的路上,泰山像个好奇宝宝,不断的发问。 他对长安城叹为观止。 世间居然有如此高大雄奇的城市,不怪大师兄叫他蛮子。 部落和这里一比,他可不就是蛮子吗? 刚才那些饭食,是泰山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原来饭还可以这么吃! 原来世上还有炒菜这个东西! 泰山感觉自己来到传说中的仙界,他都不想再回部落了! 一路上遇到好几波巡街武侯,看见王鹏,都恭敬的行礼。 专门派了一队人,打着灯笼,一路护送回去。 富春山很是震惊,他出海前,少爷还只是个孩童? 几年不见,居然在长安有如此的威望。 来到公主府,早有下人守在路口。 看见少爷回来,转身就往回跑,去禀告公主。 等王鹏来到大门前,崔莺莺抱着语嫣,已经在等他。 语嫣揉着眼睛,昏昏欲睡。 突然看见王鹏出现,立刻来了精神,从崔莺莺怀里,直接扑进王鹏怀里。 王鹏接过语嫣,问崔莺莺:“你怎么在这里?不累吗?” 崔莺莺嫣然一笑,周围的夜色都亮了几分:“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你。不想你在皇宫待到半夜,城里宵禁,我不能回去,只好在公主府借宿一晚。长辈们都在等你,快进去吧。” 语嫣抱着王鹏脖子,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富春山一个都不认识。 在旁边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称呼。 王鹏给他介绍:“富叔,这是崔莺莺,我的未婚妻。我怀里抱着的,是王家大小姐,王语嫣,你走的时候,小妈还没进门呢!” 富春山立刻朝崔莺莺行礼:“见过少夫人。” 又朝语嫣道:“见过大小姐。” 大小姐已经在和周公谈话,根本不理他。 王鹏对崔莺莺道:“这是富春山,富叔,就是他,不远万里,从海外带回新粮食,功不可没。” 崔莺莺朝富春山福了一福,把富春山差点吓死,连说不敢当。 说完就踹了在一旁发呆的泰山,怒斥道:“还不见过少夫人,大小姐。” 泰山被一脚踹醒,他还以为遇见了仙子。 没想到居然是少夫人,赶紧就行礼。 动作还是富春山在路上教的,有些不伦不类。 王鹏道:“行了,大半夜的,都别在这站着了,让人给这队武侯一贯赏钱,咱们回家。” 一路护送的武侯得了赏钱,千恩万谢的走了。 王鹏一行直接去见父母亲。 崔红衣奔出来,从王鹏怀里把语嫣抱走。 丫头已经沉沉睡去,怎么折腾都不醒。 王鹏叫声小妈,再朝父母亲行礼。 富春山带着泰山,也是大礼参拜。 王秉忠亲自把富春山扶起来。 富春山算是他从小的长随,两人很有主仆之情。 李蓉上下打量王鹏,广州城之战,已经天下皆知。 李蓉不关心战争胜败,只关心儿子有没有事。 直到儿子全须全尾的站在他面前,李蓉这才完全放心。 简单说了几句话,众人各自回去休息。 府里给富春山单独一个小院,泰山自然跟着师父。 王鹏回到自己的小院,房间里正有丫鬟在打扫。 他推门进去,居然是珍珠。 珍珠看见少爷,小跑着扑进王鹏怀里。 突然感觉不妥,赶紧朝王鹏身后看。 王鹏问她:“你找什么?” 珍珠道:“我看看少夫人有没有跟着。被少夫人看见,不好。” 王鹏看着娇艳欲滴的美人,小腹上腾的燃起火焰。 他反手把门一关,把珍珠打横抱起来,就往里走。 珍珠挣扎着道:“少爷,放我下去,屋子还没收拾好呢!被少夫人看见,我怎么见人?” 王鹏在他脸上亲一口,说道:“屋子先不着急收拾,我先收拾收拾你!莺莺还没过门,半夜肯定不会来我这里,放心吧!再说了,咱俩第一次可是在白天,府里谁不知道?怕什么?” 珍珠想起那天的荒唐,把头深深的埋进王鹏怀里。 少爷贯会作怪,幸好现在是晚上。 看少爷的作派,一如从前,并没有因为和崔家大小姐订婚,就对她冷淡。 只是少爷你不吹灯算怎么回事? 还故意把烛台放在床头,色咪咪的看着人家。 天热,珍珠穿的本就单薄。 三两下就被少爷剥成小白兔。 王鹏看着烛光下的美人,象牙般洁白的身体,起了红晕。 珍珠两臂抱在胸前,像只柔弱的小绵羊。 王鹏立刻化身恶狼,扑了上去…… 屋外,一道倩影在徘徊,犹豫不决。 两人虽然已经订婚,这样贸然进去他的房间,会不会显得不矜持。 就在崔莺莺犹豫不定的时候,屋里的声音打消了她的念头。 呸,不要脸,刚回来就…就… 不理你了 第185章 闭上眼睛 这晚的夜,格外漫长。 崔莺莺回到自己房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王鹏寻幽探秘,乐此不疲,自然不会睡觉。 富春山倒是想睡,架不住旁边有个好奇宝宝。 得着什么问什么! 当他提起夜壶,放在富春山面前,还没发问,就被富春山一脚踹出了房间。 师父发话了,让泰山就睡隔壁房间,哪里都不许去。 有话明天说,再敢啰嗦一句,明日让栓子收拾。 泰山压住心中好奇,躺在柔软的床上,没来由想起一个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他们虽然不在一个部落,也只见过两次面。 容颜却已经深深的镌刻在泰山心里,永远抹不去。 珍珠一会要死了,一会又活了。 在生死之间不知道徘徊了多少次。 王鹏像个得胜的将军,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被折腾的要死要活的珍珠,没睡多久,就起来忙活。 任谁都能看出来,珍珠姑娘气色很好,本来就嫩白的皮肤,吹弹可破。 崔莺莺却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王鹏的院里。 珍珠看见,赶紧行礼。 就像是偷吃的小孩,碰见家长,等待发落。 崔莺莺在珍珠脸上轻轻一捏,赞叹道:“果然是个可人儿!怎么起这么早啊?不在房里伺候你家少爷?” 珍珠低着头,声音像是蚊子在哼哼:“少奶奶早,少爷还没醒,奴婢不敢在屋里,怕影响他休息。” 崔莺莺道:“珍珠,你可不许自称奴婢,我虽然比你小几岁,但你得叫我一声姐姐。” 珍珠猛的抬头,激动的看着崔莺莺,嘴里嗫嗫嚅嚅道:“少夫人,您,您…我,我…真的吗?” 崔莺莺点头道:“我只说一遍,你再不叫,我可反悔了!” “珍珠见过崔姐姐,姐姐吉祥。” 崔莺莺从头上拔下一个发簪,仔细的插在珍珠头上。 一边插一边说:“你和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了,你们昨晚……我也知道……” 珍珠脸红的快滴血了,都怪少爷,见面就没别的事情可做。 被少奶奶抓住了吧! 赶紧解释一下:“少奶奶,昨晚是奴婢……不怪少爷。” 崔莺莺在珍珠额头点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珍珠赶紧改口道:“姐姐,您听我说,少爷不是你想的那样。” 崔莺莺叹口气,说道:“珍珠,我知道你对他好,可你不能为了他,给已经身上泼脏水啊!咱们是女人,这种事情,自然都是男人的错!” 珍珠紧张的说:“可是姐姐,少爷真不是……” 崔莺莺看珍珠急了,安慰道:“珍珠,你没理解我的意思。他要是对你无动于衷,我才会担心。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王鹏可是被传过有隐疾的,珍珠不知道那只是公主编出来的。 她以为崔莺莺联想到那方面去了,更加着急。 “姐姐,其实少爷很厉害的,我都招架不住!” 崔莺莺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母亲给她看过一些画册,还让家里的老嬷嬷教过她,何为男女之事。 崔莺莺当时臊的哪有心思细听。 现在有个亲身经历者,自然要学习学习。 她看左右无人,拉着珍珠进了房间。 珍珠先去看少爷,还在酣睡。 崔莺莺坐在床头,打量着自己的男人。 剑眉星目,美如冠玉! 才华横溢,文武双全! 这样的夫君,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看了一会,把珍珠拉到旁边。 两个女人贴耳朵说起了悄悄话。 珍珠先是摇头,好像不愿意说。 在崔莺莺的威逼利诱下,趴在她耳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崔莺莺脸上表情不断变化,脖子都红了! 珍珠说的,可比那些嬷嬷精彩多了! 嬷嬷们说起那些事,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就像是说一件再普通的事。 珍珠不一样,她是亲历者,又打心眼里爱着自家少爷。 少夫人让她叫姐姐,就是认可了她的侍妾身份。 珍珠没有任何隐瞒,把过程叙说的极为详细。 她想的是,既然少夫人不拿她当外人,她自然拿少夫人当亲姐姐。 大婚过后,说不得还要她在旁边伺候。 先和姐姐联络联络感情。 姐姐未经人事,第一次肯定会受不了。 自己当初就被少爷欺负的,在床上躺了好久,羞死个人。 可不能让姐姐重蹈覆辙! 自己是丫头,被少爷欺负,应当应分。 姐姐是少夫人,传出去,不好听。 两人说了半天,直到王鹏醒来。 这一觉睡的舒服! 迷迷糊糊听见珍珠在说话,王鹏直接下床,裸着就走出去。 崔莺莺正好对着这边,见王鹏一丝不挂的出现,差点就惊呼出声。 还好及时捂住嘴。 王鹏反应很快,看见崔莺莺,转身就走。 胡乱把衣服往身上套。 这丫头怎么也在? 珍珠也不说一声! 衣服也不听话,就是不按照王鹏的动作往身上去。 好在珍珠过来,帮他穿衣服。 崔莺莺红着脸也过来,低着头,不看王鹏,帮他穿衣服。 小手触摸到王鹏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快速的缩了回去。 王鹏也不好意思看崔莺莺,他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只有珍珠,看的有趣。 她拉过崔莺莺的手道:“姐姐,你来帮少爷更衣,我去让人把早饭送过来。” 珍珠临走,在王鹏腰上轻轻扭了一下。 朝他使个眼色,坏笑着走了。 珍珠走了,王鹏的衣服还没穿好。 崔莺莺只好再次上手。 王鹏没话找话:“我刚才听珍珠叫你姐姐,她应该比你大两三岁吧?” 崔莺莺抬起头,怒视王鹏道:“我是当家大妇,是你明媒正娶,将来要八抬大轿抬进门的。珍珠当然得叫我姐姐!难不成让她在我之上?” 崔莺莺一生气,先把鼻子皱起来,很是可爱。 王鹏忍不住捏了一下,吹弹可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自然是老大,珍珠叫你姐姐,应当应分。” 崔莺莺本就被王鹏捏的想笑,听他这么说,立刻破功,噗呲笑出了声。 就这一笑,王鹏的魂差点没了! 他慢慢的靠近崔莺莺。 崔莺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她自然知道王鹏要干什么。 缓缓的闭上眼睛。 第186章 生米煮成熟饭 崔莺莺满怀期待。 就在两人要亲密接触的一瞬,语嫣从外面冲进来,嘴里还叫着: “大懒虫,快起床,再不起床,我让爹爹打你屁股。” 崔莺莺一把推开王鹏。 王鹏尴尬的摸了摸下巴。 小丫头来的真不是时候! 语嫣才不管,来到两人跟前:“莺莺姐姐,你来也不带语嫣,哼,我生气了!” 崔莺莺弯腰把语嫣抱在怀里,说道:“呦,语嫣生气了,我还说今天和哥哥带你去买糖人,生气就算了吧!王鹏,你来抱语嫣。” 语嫣紧紧的搂着她的脖子,大声道:“姐姐,姐姐,语嫣逗你玩呢!我怎么会生气?买两个糖人好不好?” 说着话,在崔莺莺脸上啄了一下。 崔莺莺点头答应。 王鹏把脸靠近语嫣道:“来,亲我一下。” 崔莺莺故意道:“不亲,你哥哥是臭的。” 语嫣果然听话,转过头,给王鹏一个后脑勺。 关乎两个糖人,可得站好队! 崔莺莺看着王鹏,嘴角上扬。 哪知王鹏坏笑着,竟直接亲在她嘴上,把崔莺莺吓了一跳。 语嫣在呢! 这个坏人! 她抱着语嫣就往后退,想离王鹏远点。 王鹏怎能让他如愿。 一把就搂住她的腰。 语嫣感觉到不对,要回头,崔莺莺吓死了。 轻轻的咬了一口,王鹏哎呦一声,这才松嘴。 崔莺莺赶紧放下语嫣,就要上前查看,可别咬坏了! 王鹏故意捂着嘴,呜呜咽咽的对语嫣道:“哥哥饿了,你去问问珍珠姐姐,饭好了没?” 听哥哥说饿了,语嫣立刻就往厨房跑。 语嫣走后,崔莺莺上前去拉王鹏捂嘴的手,着急的说:“我看看,我看看,疼不……唔……” 话说了一半,嘴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 崔莺莺的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滚烫,两腿发软。 要不是王鹏搂着她的纤腰,早瘫在地上了。 感觉到崔莺莺的变化,王鹏变的更加贪婪。 崔莺莺像个溺水的鱼,努力张嘴想要呼吸。 可惜她的樱桃小嘴被攻陷。 珍珠提着食盒进来,看到这一幕,捂着嘴笑。 突然想到大小姐在后面跟着,赶紧咳嗽一声,提醒一下两人。 崔莺莺总算恢复一丝理智,想推开王鹏,哪里推得动。 珍珠赶紧出言提醒:“大小姐来了。” 王鹏这才不舍的放开崔莺莺。 语嫣果然进来了,看着满脸通红的莺莺姐姐,关心的问道:“姐姐,你是不是很热?” 崔莺莺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鹏调侃道:“就是,你的莺莺姐姐衣服穿太多,肯定热!要不你把外面衣服脱了吧。” 崔莺莺伸出手,捏住王鹏腰上的软肉,用力扭动。 王鹏无官变形,表情狰狞,就是不喊疼。 崔莺莺心说:“坏人,让我把外面衣服脱了,你好下手是吧?刚才在外面捏了,还不满足吗?怪不得珍珠穿的那么少,方便你下手是吧!” “坏人,刚才珍珠也在你腰上扭了,怎么不见你做这怪样子?我扭一下,你就这样!” 语嫣看着两人,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游戏。 珍珠放下食盒,过来拉住莺莺的手,说道: “姐姐,你来给少爷布菜,我去收拾一下屋子。” 崔莺莺松开王鹏,又在珍珠腰上扭了一把,调笑道:“就你知道疼人!” 珍珠唉呀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王鹏抱起语嫣,来到桌前。 崔莺莺从里面端出几样精致小菜,两碗粥,四个馒头,两双筷子。 王鹏坐下,突然听见崔莺莺肚子咕噜一声,于是问道: “你不会没吃早饭吧?” 崔莺莺白他一眼:“我担心某人,大清早就过来。不想人家在睡觉,我就没走,到哪里去吃?” 珍珠果然细心,带了两人份的吃食。 崔莺莺朝里屋道:“珍珠,你吃饭了吗?活先放着吧,一会我帮你。” 珍珠的声音传来:“我在厨房吃了一个馒头,你们快吃吧。” 崔莺莺一听,这怎么行。 她走进去,把珍珠拉出来,摁在椅子上。 又把自己那碗粥放在珍珠面前:“把这碗粥喝了,我吃一个馒头就行。” 珍珠哪里肯,两人为了一碗粥,来回推让。 王鹏把自己的粥推到崔莺莺那里,说道:“行了,别再推来推去。珍珠你记住,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咱仨一起吃,必须有你一份。” 语嫣大声道:“还有我,还有我!” 王鹏刮着语嫣鼻子道:“对,还有语嫣。” 珍珠不再推辞,低着头喝粥,只是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了下来。 崔莺莺端起碗喝了一口,果然比家里的好吃。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馒头很有弹性,用手一捏,立刻恢复原状。 语嫣两脚踢腾:“我也饿了,我要吃馒头。” 王鹏把手里的馒头掰一块,递给语嫣。 崔莺莺发现珍珠在流泪,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她在珍珠后背轻轻摩挲,说道:“傻妹子,我又不是妒妇,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不要这样子。” 王鹏嚼着馒头,对珍珠道:“看吧,我就说莺莺肯定会对你好的,现在放心了吧?赶紧吃饭,别把眼睛哭肿了,跟郭力一个样子。” 莺莺好奇的问,郭力是谁?为什么眼睛哭肿了,会和他一个样子? 王鹏讲了昨天在宫里的事,说到郭力涕泪横流,眼睛肿成一条缝,故意眯着眼睛模仿。 逗的莺莺和珍珠捂着嘴笑。 语嫣虽然不知道哥哥说了什么,也在那哈哈大笑。 珍珠的心彻底放下,很快吃完饭,就要收拾。 崔莺莺吃了一个馒头,喝了半碗粥,就吃不下去了。 王鹏把她剩的半碗粥端过去,稀里呼噜就喝个干净。 崔莺莺张着嘴,看着王鹏。 他怎么会? 莺莺觉自己要醉了,醉倒在王鹏的爱里。 吃剩饭这种事情,穷苦人家多有发生。 但是男人吃女人的剩饭,简直闻所未闻。 王鹏如果不是真心喜欢她,怎么会那么自然的把半碗粥喝光。 有些事情是装不出来的! 崔莺莺真想扑进王鹏怀里,把自己交给他。 可惜两个硕大的灯泡在,条件不允许。 她只好含情脉脉的看着王鹏,用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表达着心里的爱意。 王鹏心跳加速,血液开始沸腾。 要不要把珍珠和语嫣赶走,趁热打铁,把生米煮成熟饭? 第187章 日渐成熟 庙会街,人来人往,车马如织。 小商小贩一眼望不到头,买卖的东西,泰山都是第一次见。 他感觉自己真是个蛮子。 两只眼睛都不够用。 师父不在,有什么不懂的,只好问大师兄。 今日上街,王鹏只带了栓子,小德子。 泰山是富春山强塞进来的。 说是让栓子带着,长长见识。 栓子算是领教了泰山的嘴,太好奇,见什么都要问一下。 语嫣就不多问,目标很明确,直奔卖糖人的。 左手拉着崔莺莺,右手拉着王鹏。 珍珠跟在后面。 看见王鹏,卖糖人的连生意的不做了,脸笑的跟菊花一样,朝王鹏躬身行礼。 王鹏道:“别多礼,先给我妹妹做个糖人。” 语嫣道:“两个。” 王鹏道:“一个!” 语嫣放开王鹏的手,转而去找崔莺莺。 两个小手抓着崔莺莺的手,不断摇晃:“姐姐,说好两个的,哥哥变卦了,他是坏人,你是好人,买两个!” 崔莺莺求助的看着王鹏。 王鹏蹲下去,说道:“谁要是亲我一下,我就给他买两个糖人。” 语嫣赶紧对崔莺莺道:“姐姐,姐姐,你快亲哥哥一下,他给你买两个,你都给我,我就有三个了!” 一下把崔莺莺弄了个大红脸。 王鹏抱起语嫣,在她脸上亲一口,夸道:“这个妹妹,硬是要得!卖糖人的,赶紧,做两个。” 他本想和莺莺开句玩笑,见人已经逃到珍珠那里,就和语嫣站着等糖人。 泰山眼睛不够用,四处打量。 不知不觉就和王鹏他们走散了。 出来时,师父给了泰山一贯钱,让他喜欢什么,自己买。 看见一个卖大头娃娃面具的,泰山很是喜欢。 他见别人拿铜钱给一个老头,老头就会给对方一个面具。 就从怀里拿出一贯钱,解开穿铜钱的麻绳,从一头拿出一把,递给摊主。 拿起一个看好的面具就要走。 摊主被吓了一跳,一个面具,哪里值这么多铜钱? 赶紧拉住泰山,告诉他,给多了。 摊主留下一个铜钱,把剩余的都还给泰山。 解释几句,泰山才明白,铜钱给多了。 他想把铜钱穿回麻绳,粗手笨脚的,一个没拿稳,绳子一头滑落。 一贯钱全部散落在地上。 周围的人赶紧散开,生怕一会这人铜钱不够,找自己赔。 倒是有不怕的。 几个年轻人,一起低头帮泰山捡钱。 捡完地上的铜钱,交给泰山。 人群又开始流动起来。 泰山一边寻找少爷和大师兄,一边买东西。 凡是小吃,都尝一遍。 都给一个铜钱。 那些小吃根本用不了一个铜钱。 泰山只记得大头面具收了他一个铜钱,他认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铜钱。 他不知道的是,人群里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看他花钱如流水,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他洗劫一空。 在庙会街,这些人不敢动手。 被巡街武侯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出了庙会街,又是另外一副景象。 随便找个没人的巷子,把人拖进去,一顿棍棒。 对方的钱可都是他们的了! 泰山每花出手一文钱,他们就心疼一分。 这些钱一会可都是他们的,现在多花一文,他们一会就要少得一文。 这个蛮子,花他们的钱,一点都不心疼! 就在这时,一个半大小子过来,把蛮子一通训。 栓子终于找到泰山了,他担心少爷安危,把泰山训斥几句后,指着方向,让他自己先回公主府。 泰山还想再逛一会,栓子道:“还想逛是吧?晚上回去和我练练,我就让你再逛一会。” 听到这话,泰山头摇的像拨浪鼓。 练,练个屁! 那不是练功,那是他单方面被毒打! 来时的路泰山倒是记得。 长安是兵城,街道横平竖直,很好记。 回公主府,拐两个弯就到。 泰山只好先行回去。 泰山走了,后面还带着几个尾巴。 泰山并不知道后面有尾巴,乐滋滋往回走。 路过一条小巷,被两个人夹着胳膊,拉进里面。 泰山刚要出手,见夹他胳膊的人,正是刚才帮他捡铜钱的人,就随着他们进去。 进到小巷,泰山刚要询问对方,一根木棒呼啸着就砸向他的脑袋。 泰山本能的抬起胳膊一挡,小臂粗的木棒,咔擦折断。 一个人大叫一声:“点子扎手,亮青子!” 左右夹泰山的人,手里突然出现匕首,同时刺向泰山,角度刁钻,狠辣无比。 泰山两臂发力,就把两人震开,直接撞在墙上。 他总算明白这些人要干嘛了! 这些人怕就是师父说的强盗! 那还等什么? 师父说过,遇见强盗,直接杀了就是。 杀不了,只有被强盗杀! 泰山不想被强盗杀,只好杀了这伙强盗。 就是强盗的武力值太低,泰山还没活动开,五个强盗已经死个干净。 全部都是一拳击杀。 杀完强盗,泰山美滋滋的找师父表功去了。 富春山听说后,气个半死。 这里是长安城,哪里会有强盗,顶多是几个蟊贼,或者是打闷棍的。 罪不至死。 要是被少爷知道,泰山如此好杀,不要他可怎么办? 富春山太了解少爷,当初在太原救珍珠,少爷都没下死手。 只是把对方教训了一顿,还是老家主派他去收拾的手尾。 少爷哪哪都好,就是不喜杀人。 可不能被少爷知道。 富春山立刻去找家主,王秉忠知道后,并未多说,只是让瞒着王鹏。 不就打死几个蟊贼,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就是鹏儿那个性格,换个人,这叫事? 等王鹏从庙会街回来,富春山已经把泰山关了禁闭。 理由是他没有尽到保护少爷的职责。 还是王鹏亲自去找富春山说情,泰山这才被放出来。 当天晚上,富春山把泰山叫到他的屋子,讲了半夜。 主要是告诉他,什么情况下,可以杀人。 什么人,坚决不能杀。 富春山说了半夜,王鹏忙了半夜。 本来今晚要煮崔莺莺这锅生米的。 可她被张挺带着铁卫接回崔家了。 崔莺莺不想回去,张挺传了家主一句话:“大婚在即,注意影响。” 崔莺莺只好回家。 王鹏只好继续对付珍珠这锅熟饭。 两人配合默契,日渐成熟。 第188章 死了那条心 王鹏在公主府住了几天,每天变着花样做饭吃。 直到那点辣椒被吃光。 孙思邈本来早就要回书院,被王鹏软磨硬泡,每天不重样的新鲜菜式。 这才多住了几天。 这天,一家人正在陪孙思邈吃饭。 孙思邈坚决要回书院,还让珍珠跟着,说是帮他回去炼药。 王鹏哪里肯让珍珠走。 被孙思邈一通训斥:“年纪轻轻,还没大婚,就不知道节制。夜夜如此,女人受得,男人如何受得?” 王鹏闹了个大红脸。 这老头,一点面子不留,旁边还有人呢! 孙思邈扔下一个方子,当天就带着珍珠走了。 李蓉很贴心的替儿子收起方子。 晚上,用方子熬的汤药就出现在王秉忠面前。 王秉忠如喝琼浆玉液,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孙神仙的药方好,还是心理作用,王秉忠感觉自己龙精虎猛,战斗力爆表。 杏姑去给王鹏送药,连门都没叫开。 富春山转了过来,对杏姑道:“小杏,别叫了,少爷说了,今晚他谁都不见。就是家主和公主来,也不开门。” 杏姑白他一眼,这人出海几年,居然能够活着回来,也算是他福大命大。 就是说话有些不着调。 她对富春山道:“小杏是你叫的?重新叫。” 富春山在王家,那也是位高权重,怎么出了一次海,一个小丫头都敢对他无礼? 他调侃道:“重新叫,行,那就叫你老杏。想当初你刚陪嫁过来,多水灵,现在确实有些年老色衰,叫老杏,刚刚好。” 杏姑大怒,这里是公主府,可不是太原王氏。 容不得你无礼! “来人” 杏姑一声大喝,栓子突然出现,今夜他当班。 大龙带着十个人,也出现在附近。 他们都认识杏姑,也知道她在公主府的份量。 栓子立刻问道:“姑姑,叫我们来,可有什么吩咐?” 在公主府,只要比杏姑年纪小的,都叫她姑姑。 杏姑指着富春山道:“把这个人拿下。” 栓子看着富春山:“师父,发生什么事了?” 富春山笑着道:“没事,我和小杏,啊不,老杏聊聊天,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栓子道:“是,师父,你们慢聊,我们先撤了。” 说完还朝大龙使个眼色。 大龙带着人转头就隐入黑暗。 两边他都得罪不起,不跑等什么? 栓子也不见了。 不过他对师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师父不光下盘功夫了得,嘴上功夫更加厉害。 这几天,富春山倒是尽到了师父的责任,把他一路航海,领悟到的下盘功夫,倾囊相授。 父亲在哪里找了栓子这么个奇才。 一教就会。 泰山和他在海上漂泊一路,也赶不上栓子领悟的快。 见没了旁人,富春山有些自得,说道:“老杏,你看你,大家都是熟人了,我又没有坏心思,你何必搞这么大动静出来。” 杏姑更加气愤,你一口一个老杏,我真的很老吗? 你才老,你都快四十了,连个媳妇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 我不就是没被老爷收房吗? 也不知道老爷怎么想的,第一次和公主敦伦,就不让她在旁边伺候。 为这事,她没少在公主跟前哭鼻子。 可公主总是对她说,老爷自有安排,让她别多想。 这一安排,就到了现在。 当初跟公主陪嫁过来,也已经十六七年。 她已经过来三十来岁。 女人,过了三十岁,可就真的老了! 见杏姑不说话,富春山继续逗她:“老杏,别发呆了,赶紧回去吧,天晚了,公主身边没人伺候可不行。” 听到这话,杏姑突然爆发,把手里的药碗直接砸在富春山身上,富春山没动,任由碗砸在他身上,药水泼了一身。 杏姑还不解气,骂道:“要你管,你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一出海好几年,回来了敢对我说三道四,我打死你。” 说着就开始捶打富春山胸口。 一拳又一拳,打的砰砰作响。 王鹏和栓子趴在门缝观看。 大龙也在偷看,但他用手语约束手下,不得发出任何响动。 杏姑打累了,喘着粗气怒视富春山。 在灯光下,满脸泪水,却不哭泣。 富春山叹了口气,小声道:“小杏,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 杏姑说完,转身跑了。 富春山愣在当场。 他今晚可是被少爷怂恿的,这下可是彻底得罪小杏了! 杏姑刚走,王鹏就打开门,对富春山道:“富叔,恭喜恭喜,你的人生大事有着落了。” 富春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王鹏把他拉进屋里,屋里早就摆好一桌酒菜。 两人坐下就开始对饮。 栓子负责倒酒。 师父一口菜不吃,酒到杯干。 少爷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好像在等师父先说话。 富春山连喝六杯酒,突然一拍脑袋道:“小杏现在这个样子,都怪我啊!” 栓子眼里突然来了精神,这里面有事? 他不敢接师父话,只听少爷道:“富叔,杏姑现在挺好的,要是能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就更好了!” 富春山一仰头,又喝了一杯,说道:“要不是我当初胡说八道,家主早就收了小杏,她也不会一个人到现在。” 听师父提起家主,栓子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倒酒。 听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 王鹏笑而不语。 这些事父亲对他说过,刚好和富春山说的话两厢验证一下。 富春山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 当初王秉忠和李蓉大婚,富春山作为王秉忠的贴身保镖,自然全程跟随。 他第一眼看见小杏,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动了。 大婚的队伍走了一路,他神魂颠倒的随行一路。 王秉忠自然发现了富春山的异样。 于是开口询问,富春山打死都不说。 开玩笑,家主大婚,他作为保镖,看上陪嫁丫头,这是大不敬啊! 可他不时的偷看小杏,怎么能逃过王秉忠的双眼。 洞房那晚,王秉忠把小杏赶出新房,不要她伺候。 从那以后,就成了惯例。 小杏只以为自己姿色平平,驸马没看上她。 公主怀孕,小杏以为驸马会收了她。 依然没有。 直到少爷出生,驸马再娶崔红衣,依然对他无动于衷。 小杏也就死了那条心,专心的伺候公主饮食起居。 第189章 别让人看见 就这么过了几年,杏姑以为自己的心要死了。 一个男人无声无息的闯进她的心里。 这个男人是最不应该出现在他心里的,偏偏就出现了。 挥之不去,想忘记,也忘不了。 没办法,两人几乎天天见面。 她是公主的贴身丫鬟,他是驸马的贴身保镖。 驸马和公主感情又好,只要没有天大的事,几乎很少分开。 情愫就这么产生了! 王秉忠和李蓉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并未插手两人之事。 想着顺其自然。 等到两人感情到了,再让他们完婚。 不想这一等,就是好几年。 李蓉和王秉忠都替他们着急,两个人倒是不急不缓,乐在其中。 这一天,李蓉故意当着富春山的面,问杏姑,想不想找个人嫁了。 杏姑以为公主要赶她走,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还表示,自己愿意一辈子不嫁人,服侍公主。 富春山听后,心如死灰。 刚好王鹏要派船出海,富春山自告奋勇,接下这件危险的差事。 杏姑自然知道富春山为何要去海外。 两人这一分别,就是五六年。 杏姑以为富春山死在海外,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没想到富春山居然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还带回来少爷说的那种粮食。 连皇帝都亲自接见,还以内府名义,奖励了一千贯钱。 杏姑觉得自己已经和富春山拉开距离,不在一个层次。 这几天对他一直熟视无睹,冷眼相待。 杏姑强迫自己,不要再有非分之想。 富春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保镖,不是她这个丫鬟能配得上。 ———— 前面的话是富春山的回忆,后面有些话,是王鹏的分析。 经他一分析,富春山觉得很有道理。 怪不得自从他回来,杏姑一直在躲避和他单独相见。 富春山以为曾经的都成为过去。 毕竟杏姑可是当着公主的面亲口说的,宁愿不嫁人,也要伺候公主。 经少爷一分析,再想想刚才杏姑的作派,富春山气的一拍脑门,猪脑子! 有些话需要男人主动说出来。 怪不得公主朝杏姑问话,却一直看自己。 富春山当时还误会李蓉,以为公主是在警告他,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原来公主是在给他机会,想让他开口,好准了他们的婚事。 猪啊! 自己真的比猪都蠢! 这一晚,富春山烂醉如泥。 王鹏让栓子背着富春山,来到杏姑居住的小院。 哐哐哐一阵砸,听到脚步声后,两人扔下富春山就走。 杏姑一开门,就看见躺在地上的富春山。 四下无人,不知他为何会倒在这里。 赶紧蹲下查看,一股酒味。 原来是喝醉了! 喝醉了不睡觉,跑她这里来干嘛? 杏姑想扶起富春山,哪里扶的动。 深更半夜,也不好叫人帮忙,会传闲话的! 正在为难之际,王鹏出现了。 他看见杏姑,先是一愣,说道:“姑姑,你有没有看见富春山富叔?” 杏姑指着地上的人道:“喝醉了,在这躺在呢!少爷来的正好,快叫人把他抬走吧!” 王鹏过去,假模假式的说:“富叔也真是的,酒喝的好好的,突然大哭,说是想起一个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人,非要去看。我拦都拦不住,转身的功夫,他就跑了。” 杏姑心头巨震,怪不得他会倒在自己门前! 原来…… 原来他…… 原来他心里还有我! 也就是晚上,要是白天,王鹏一定会看见,杏姑的脸有多红。 他见杏姑没反应,说道:“姑姑,麻烦你帮帮忙,把富叔抬我背上,我背他回去。” 杏姑道:“栓子他们怎么没人跟着?” 王鹏道:“我让他们分头找富叔,可能在别处。大半夜的,又不能大喊大叫,就这么着吧。来,姑姑,帮我扶着富叔。” 杏姑信以为真,过去帮少爷的忙。 两人刚把富春山扶的站起身,王鹏这边突然松手,富春山直直的倒向杏姑。 杏姑尖叫一声,被富春山庞大的身躯压在下面。 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栓子打着灯笼出现,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指着地上两人对王鹏道:“少爷,这一对男女,半夜私会,被您撞见,该如何处置,请少爷说话。” 栓子说话声音不大,好像生怕惊动别人,但却让杏姑听的清清楚楚。 王鹏道:“少废话,你先看看这两个私会的人是谁?再说处置的话。” 栓子拿灯笼靠近:“唉呀,原来是姑姑和师父私会,这是唱哪出?少爷您拿着灯笼…” 栓子把灯笼递给王鹏,一下就提起富春山,架在自己脖子上。 杏姑起身,对栓子道:“你别误会,我和富春山清清白白,并无私会……” 话还没说完,远远的有一队巡夜士兵走来。 王鹏赶紧打断:“姑姑,先去你屋里,我和栓子肯定相信你,别人就不一定了!” 杏姑赶紧帮栓子扶着富春山,王鹏打着灯笼走在最后。 进去就把门从里面关上。 栓子把富春山往杏姑床上一丢,问王鹏:“少爷,现在还怎么办?” 王鹏道:“富叔太沉,背不动,不如让他先休息一会,酒醒了自己回去。姑姑,今夜就麻烦你了。” 王鹏说完,带着栓子就走。 根本不给杏姑说话的机会。 杏姑看着躺在自己床上的富春山,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幸亏是少爷和栓子,换个人,她的名声可就臭了。 富春山你快点醒,醒了赶紧回去。 眼看天就要亮了,富春山还是不醒。 杏姑一狠心,打来半盆凉水,直接泼在富春山脸上。 富春山一激灵,总算醒过来。 他看着拿盆子的杏姑,奇怪的问:“小杏,我怎么在我房里?” 杏姑银牙差点咬断。 亏得他叫小杏,要是叫老杏,估计盆子就扣他头上了! “你四处看看,这是你的房间吗?喝点猫尿,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富春山一打量,果然不是他的房间。 像是个女人的房间,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富春山小心的问:“这是哪里?” 杏姑眼睛一瞪:“这是我的闺房,酒醒了赶紧走,别让人看见。” 第190章 这次掏上了 富春山一下从床上蹦起来,乖乖,怎么会在小杏屋里。 他开门就要走,外面突然有一队巡逻士兵经过。 平常都是打灯笼,今晚不知为何,都打着火把,把周围照的通明。 富春山抬脚要走,杏姑把他拉住,关上门。 富春山两手抱在胸前,问道:“小杏,你要干嘛?” 杏姑在他胳膊上扭了一下,说道:“等没人了再走,被人看见,我还活不活?” 富春山似乎松了一口气。 杏姑又扭了他一把,这才勉强出了口气。 平常夜间巡逻,总会出现一盏茶时间的空档。 今夜怪了,一队接着一队,来回不间断的巡逻。 富春山几次想走,根本就走不了。 当然,他硬要走也没事,府里侍卫,谁不认识他? 可杏姑怎么办? 人家可还是黄花老闺女,名节重要! 就这么一直到天亮,富春山也没找到机会离开。 杏姑正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她只能寄希望于少爷。 少爷可是知道富春山在她这里,肯定会想办法,把富春山神不知,鬼不觉的弄走。 少爷有这本事! 没等来少爷,却等来了公主。 公主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一群人。 乱糟糟的进了院子。 只听少爷的声音传来:“娘,您不信我,还能不信杏姑,她跟了您几十年,屋里根本不会有男人。” 杏姑脑袋轰的一声,炸成浆糊。 公主怎么会知道此事? 一定是昨晚有人看见,告状了! 她在公主府可没少得罪人! 幸好少爷知道事情经过,一定会帮着解释。 富春山手足无措,就要从后面破窗而逃。 哪知后面早已有人守着。 他这一逃,算是坐实此事。 杏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公主的声音传来:“鹏儿,娘正是因为相信小杏,才要亲自过来看看,还她个清白。” 王鹏道:“娘,我进去看看就行了,您进去,会伤了杏姑的心。” 公主道:“也行,你去敲门。” 杏姑守在门口,心都快跳到嗓子眼。 听见少爷一个人进来,立刻开条缝隙,让少爷进去。 就在少爷进门的一瞬间,杏姑看见公主严肃的脸,吓的不敢对视,立刻关上门。 李蓉之所以表情严肃,是在生王鹏的气。 这孩子,一点都不安生,天刚亮,就跑去敲她的门。 驸马昨夜很是辛苦,两人才睡着没多久,就被搅了清梦,李蓉怎么会有好脸色。 不过在听了王鹏一番话后,她也来了兴趣。 杏姑如果对富春山还有情谊,李蓉自然会成全她们。 见王鹏进了房间,李蓉脸上露出笑容。 小杏连和她对视都不敢,肯定心里有鬼。 这个鬼,怕就是富春山了! 王鹏进屋,一个劲的埋怨:“杏姑,富叔,你们怎么搞的?天亮了还在一起!有人去找娘亲告状,说杏姑房里有野男人,秽乱府邸,要浸猪笼。娘亲就在外面,这可如何是好?” 富春山都傻了,喝顿酒,就要浸猪笼? 关键还连累了小杏! 杏姑一把抓住王鹏胳膊:“少爷,你没跟公主解释一下?” 王鹏道:“怎么解释?我以为富叔半夜就会回去,如何解释?说富叔是我和栓子抬进你屋里的,也得有人信呐!” 杏姑彻底乱了阵脚。 富春山上前一步,把杏姑拉到身后,对王鹏道:“少爷,如果真要浸猪笼,只浸我一个,放过小杏。” 王鹏拍着手道:“富叔,你说的轻巧,府里几百号人看着呢!是我能决定的吗?” 富春山道:“既然少爷无法决定,我去找家主,他总会答应我的!小杏,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杏姑像是突然下定决心,对王鹏道:“少爷,事情既然无法挽回,请一定设法保住春山。就说是我勾引他的!” 富春山大怒:“小杏,我还没死,用不着你替我担罪责。少爷,我把小杏绑起来。你就说我喝醉了,觊觎她的美色,强奸不成,被你当场抓住,这样就可以撇清小杏了!” 杏姑打死也不同意,非要说是她灌醉富春山,勾引他来此。 两人争的不可开交,谁也说服不了谁。 王鹏耳朵都被吵疼了,:“停停停,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两人根本不看他,虽然不再说话,依然互相对视。 他们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在对方心里,如此重要。 重要到可以舍弃自己的尊严生命,也要保全对方。 王鹏道:“咱们就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用你们谁去死,又能堵住其他人的嘴,让他们无话可说。” 两人还是互相对视,无人说话。 王鹏挠挠头,看两人这架势,就是现在立刻为对方死了,也是心甘情愿! 他只好挤在两人中间,隔开他们的视线,说道:“我娘可还等着回话呢!您二位有什么好办法吗?” 富春山尴尬一笑,说道:“少爷,我是个粗人,办法还是你来想。只要能保住小杏,上刀山下火海,富春山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王鹏又问杏姑:“您怎么说?” 杏姑难得露出少女般娇羞模样:“我听春山的,真要死,请少爷把我们埋在一处。” 王鹏道:“好,既然你们都听我的,办法我来想。一会见了我娘,你们就这么说……” 等王鹏说完,杏姑羞的满脸通红,低着头,两手不断的缠着衣角。 富春山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早知道,就不去海外,娃都生一炕了! 见两人都不说话,王鹏赶紧趁热打铁,大声道:“娘,您进来一下,公主府有喜事。” 李蓉进去后,王鹏出去赶走了外面的所有人。 栓子朝王鹏竖起两个大拇指,少爷威武。 公主府的下人们莫名其妙。 大清早的,少爷说要给她们训话,让所有人去杏姑院外集合。 然后公主也去了。 少爷去杏姑屋里待了一会,又把公主叫进去。 少爷一句话没说,又让她们都散了。 大家心里奇怪,嘴上却不敢说什么。 只是府里很快传出确切信息,杏姑要嫁人了! 嫁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从海外回来的勇士。 听说光宫里就赏赐了一千贯,少爷都不知赏了多少? 杏姑这次算掏上了! 第191章 怎么收拾 富春山只有他爹一个亲人,守着老家主,暂时无法离开太原。 王秉忠让富春山带着杏姑,回太原王氏完婚。 泰山没有跟随,而是留在长安,加入了伯爵府侍卫队。 王鹏也回到书院,开始新粮食种植的准备工作。 随着新粮食种子一起来的,是一千玄甲军。 这一千人,年纪最小都过了四十岁。 他们在玄甲军也待不了几年,就要面临退役。 李二舍不得,干脆打包交给王鹏。 专门负责新粮食种植和保卫。 这些人不进书院,不入伯爵府。 他们自己找了个地方,安营扎寨,开垦荒地。 王鹏把这些老兵挑选的地方,往沙盘上一标注,立刻就明白这些老兵的想法。 这个地方和书院,伯爵府成品字行布局,互为犄角。 书院有事,可以和伯爵府同时救援。 伯爵府遇袭,又可以和书院左右出击。 这样布局后,三个地方,虽然目前只有不到三千兵马,却可以抵挡住三倍的敌人。 老兵们一边开垦荒地,一边搭建房屋。 王鹏去看了一次,得知他们要把家人接过来,长居此地。 高兴坏了,立刻叫来赵老蔫,让他抽调人手,全力协助老兵盖房子。 一切费用,都由伯爵府出。 当赵老蔫得知这些老兵要在这里开荒种地,研究新粮食。 立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他把庄子上的壮劳力全部派过来。 本来需要半年才能完工的开垦荒地,建设房屋,三个月全部干完。 预计开垦荒地八千亩,最后一丈量,一万三千多亩地。 王鹏作主,把多出来的五千多亩地,全部分给这一千户。 以后他们再开垦荒地,也是按照这个比例分配。 这算是大唐第一座军垦实验田。 段志玄为人虽然冷漠,对手下着实不错。 玄甲军送过来二百头耕牛,也是能开垦这么多荒地的一个重要原因。 土地开垦出来,唐廉来了。 唐廉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看新粮食种子。 老兵里职位最高的是个校尉,姓李,叫李宪。 他带着唐廉,来到村子中央。 与其说这是个村子,倒不如说是座军营。 最中间应该是帅帐的屋子,全部用石头搭建。 中间有凹槽和凸起,相互嵌合,刀都插不进去。 李忠拒绝了王鹏用水泥的建议,非用石头搭建。 除了留下几个射击孔,通气口,这就是个石旮瘩。 地势又高,水淹不着,火烧不了。 种子还是装在箱子里,放在架子上。 这些箱子可不是王鹏回来时用的那些普通木板,而是金丝楠木。 防止虫吃鼠咬。 唐廉很满意。 崔恭也很满意,莺莺和王鹏的大婚时间已经确定,来年正月初九。 听说是袁天罡亲自看的日子。 让崔恭很有面子。 他给女儿准备了一百二十抬嫁妆,自前隋到现在,也是独此一份。 长安人都在期待,都想见识一下这一百二十抬的嫁妆,是何等规模! 这些事不是王鹏操心的,他现在最操心的,是怎么摆脱李淳风。 这小子突然出现,朝父亲要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去崔家要了莺莺的生辰八字。 然后跑回去让袁天罡算了良辰吉日。 最近很是以此事居功自傲。 整天缠着王鹏,说他起了一卦,明年大唐会有一次大的危机。 而王鹏,可以化解危机,甚至能大赚一笔。 还说什么道门想借着此次危机,赚点小钱花花,再提高一下道门的知名度。 王鹏最近一直在关注玄甲军老兵开荒,哪里有时间理会李淳风。 不过袁天罡选的结婚吉日,还是要用。 实在被李淳风搞烦了,就派人收拾他。 最先是泰山。 被李淳风揍的鼻青脸肿。 泰山在伯爵府侍卫里,已经打出名头。 很是自得。 少爷让他教训小道士,泰山欣然出手。 然后就是被一顿胖揍,刚刚建立的心里优势,荡然无存。 泰山最喜欢和人打架。 他的力量几乎不输二虎。 特别是有了师兄送的全钢斩马刀,和二虎的铁棍对撞,丝毫不落下风。 两人比武,全无招式可言,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对撞。 十次过后,泰山两臂发麻,斩马刀再也提不起来。 二虎勉强举起铁棍,却已经无力落下,算是惨胜。 泰山还找过小七,两人差点同归于尽。 其他几个队长,没有人是泰山对手。 最后,泰山瞄上了小德子。 想要打败小德子,接替他,成为少爷的贴身护卫。 贴身护卫不用每天训练,最是舒服。 小德子也没留情面。 自打富春山传授栓子下盘功夫后,他已经不是栓子对手。 富老头和庆无爷爷说的,三十岁后,栓子会被他拉的越来越远,似乎不会实现了! 小德子心里正憋着一股气,全撒泰山身上了。 泰山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地活动。 从那以后,只要看见小德子,泰山扭头就走,绝不停留。 这次是少爷让他找这个小道士麻烦,泰山自然要全力以赴。 不把小道士打的满地找牙,他就不姓泰。 这些话都是在伯爵府侍卫那里学来的,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姑且这么一说,提振一下士气。 结果就是,泰山被李淳风打的鼻青脸肿,看不出人样。 栓子作为大师兄,小德子揍了泰山,碍于情面,他没有出手。 只是在和小德子对练时,不小心把他一边脸打肿了而已。 现在,泰山又被揍了,栓子立刻向李淳风发起挑战。 两人在书院演武场打了足足一个时辰,栓子棋差一招,终于落败。 让李淳风吃了一惊! 栓子进步神速,照这么下去,不出两年,挨揍的就是他李淳风了! 不行,最近得好好练练功夫,可不能被栓子打败。 他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也在疯狂练功。 他发誓,不用过了三十岁,他要在三十岁之前,就打的栓子满地打滚! 小德子并不是傻练,经常去找庆无讨教。 拿着王鹏的腰牌,出入皇宫,根本没人敢拦。 话说郭力郭大人,就是言语上得罪了安平伯,眼睛就被整瞎了,两三天后,才恢复正常。 要是得罪了这位,不知道安平伯怎么收拾们? 第192章 亏死了吗 小德子在疯狂练功,伯爵府的侍卫队也在疯狂加练。 少爷随便收个人进来,他们都不是对手。 少爷要是多收几个,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他们可是最早跟伯爷的,怎么能被后来者超过? 这种狂热持续了很久,直到快过年时,下了第一场雪。 雪很小,将将覆盖住地面。 趁着下雪,王鹏在伯爵府和李淳风吃火锅。 他还在吹嘘,等明年辣椒收获,再让李淳风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麻辣火锅。 正说的眉飞色舞,赵老蔫求见。 王鹏让他进来说话。 赵老蔫只说了一句话,差点把王鹏吓个跟头。 赵老蔫说:“伯爷,今年冬天没下多少雪,地里的虫卵冻不死,明年会很麻烦?” 王鹏想起一事,差点栽倒。 李淳风眼疾手快,扶住王鹏。 王鹏看着李淳风,嘴唇哆嗦着道:“我知道你的那一卦是什么了!赵老蔫,赵伯,我谢谢你,提醒了我。小德子,让账房支十贯钱给赵伯。李淳风,跟我走。” 赵老蔫坚持不要钱,小德子哪里肯。 拉着他去账房支钱。 少爷的话怎么能不作数? 王鹏把李淳风拉进屋里,让栓子带人在外面警戒,谁也不许靠近屋子十丈以内。 两人直到天黑才出来。 又急匆匆骑马去书院,找到孙神仙。 孙神仙秉承着早睡早起的作息规律,已经休息,硬被他俩叫醒。 老头本要发怒,收拾王鹏和李淳风。 听了他们的话以后,老头没了怒火,带着他俩,连夜赶去长安。 狂奔一夜,孙神仙和李淳风累瘫了三匹马,总算在天亮时赶到长安。 花花要跟着,孙神仙难得发了火,吓的花花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眼睛,装死老虎。 直到周围没人,花花这才敢起来,去厨房偷肉吃,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 三人面见李二后,又是一番商讨。 商量来,商量去,似乎只有王鹏的馊主意能解决问题。 孙神仙苦着脸回了书院,对外宣布,要炼制一种珍贵药材,炼药房封门一个月。 李二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饭都少吃了一碗。 长孙皇后发现端倪,小心的问李二:“二郎,今日孙神仙和王鹏,还有那个道门天才李淳风,一起进宫,可是有什么大事?” 李二叹口气道:“唉,确实是件大事,事关社稷安危。要不是提前知晓,朕会很被动。” 长孙皇后道:“二郎,我不问什么事,只说一句话,无论发生何事,臣妾永远站在陛下身边。” 李二拉着长孙的手道:“好在已经有了应对之法,你只需多准备点钱粮,过完年有大用。” 见李二没了说话的心情,长孙走到李二身后,给他按摩太阳穴。 李二心里想的是,王鹏为何一定要那样做。 难道他还能从中牟利不成? 他让长孙准备钱粮,一是在关键时刻帮王鹏一下。 二是如果这事里有钱赚,就让长孙介入。 好处不能全让王鹏得了去吧! 王鹏回了趟公主府,又去了趟崔家。 从那天过后,王家和崔家开始大量置换铜钱。 他们还不在民间兑换,而是找别的世家大族换。 本来一两银子换一贯钱,一两黄金十两银。 硬是被他们炒到一两黄金九两银,一两纹银九百文。 世家大族们铜钱不够,就去民间兑换,然后再找王家和崔家换。 兑换比例再次炒高。 一两黄金八两银,一两纹银八百文。 除了王家崔家,似乎还有人在暗中兑换铜钱。 河间郡王府,卢国公程家,鄂国公尉迟家,赵国公长孙家,梁国公房家,莱国公杜家都在置换铜钱。 还有一家,动用金银之多,从所未闻。 有心人想打听,偏偏打听不出来。 换铜钱的风潮一直到过年时才结束。 因为市面上已经很少有铜钱流通。 大户人家无所谓,平民百姓不行啊! 没了铜钱,就要以物易物,很是麻烦。 有些个商户,趁机压榨百姓,本来值十文钱的东西,他非说只值五文。 百姓没有铜钱,只好吃了这个哑巴亏。 李二派出百骑司,搜集证据,抄了几家商户,砍了好几个脑袋,依然无法遏制事态发展。 没办法,他把王鹏叫去,一顿臭骂,限期三天,解决此事。 王鹏听后,都傻眼了! 他只是让王崔两家提前换些铜钱,为年后那事做准备。 没想到李,程,长孙,尉迟,房,杜这几家都出手了! 那个最大的黑手,定是陛下无疑。 有了这些推手,世家大族们也不再兑换铜钱。 反而拿出前面兑换的金银,也加入兑换铜钱的行列。 铜钱的价值再次被炒高。 七百枚铜钱,就能换一两银子。 金银的兑换比例却恢复正常,一金十银。 到最后,外族商人也加入进来,他们的金银更多,才不在乎铜钱飞涨,依然在大量收购。 这些人一起发力,不扰乱货币市场才怪。 市面上的铜钱几乎绝迹。 百姓们只好以物易物。 王鹏听完李二诉说,心里有了计较。 他让李二把河间郡王等几家叫来,既然这几家一开始是为了帮他的忙,就不能让人家吃亏。 那事还没来,先赚一笔钱也不错。 那天过后,王鹏一直留在长安城。 市面上突然出现一家叫四海号的商户,放出消息,手握大量铜钱。 世家大族想用金银兑换,人家不要。 只收各种货物。 百姓就是拿一篮子鸡蛋,他们也会以高于市场价一成,付给铜钱。 世家大族,商户们想再打压百姓,已经无从下手。 四海号的收购点太多。 每个城门口都有。 长安城的主干道,东西两市,包括庙会街,几乎同时出现四海号。 城外百姓不用进城,就能把东西卖个好价钱,何乐而不为? 海量的铜钱突然涌入市场,一下就稳住了铜钱下跌的颓势。 三天后,银铜兑换比例变成了一换八百。 再过一天,一银换九百铜钱。 手握铜钱的世家大族,商户,外族商人,都慌了。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铜钱很可能变恢复到最初的兑换比例。 甚至会变成一银换一千几百铜钱。 这不是亏死了吗? 第193章 你不着急是吧 这一进一出,损失的不是一星半点。 有见机快的,已经在往外放铜钱。 可是大家一起放铜钱,市面上的铜钱突然过剩。 购买力直线下降。 想换金银是换不来了! 现在谁拿金银换铜钱,那不是傻子吗? 当初一两银子换回来七百枚铜钱。 现在要拿一千铜钱,才能换回一两银子。 直接损失三成! 铜钱越多,损失越大。 四海号从刚开始往外放铜钱,又悄悄的回收铜钱。 一出一进,狂赚一大笔。 当王鹏把赚的铜钱用马车拉着,送进宫里,长孙都看呆了! 四海号表面上只用铜钱换物资。 私底下,没少和世家大族,外族商人换金银。 最后又用世家大族,外族商人的金银,换回铜钱。 就这么折腾了三回,硬是被他赚了大唐三个月的赋税。 李二翻看了账本后,都忍不住对王鹏说:“鹏儿,这个生意做得不错,过完年再来一次,如何?” 王鹏翻着白眼道:“二舅,这次是恰逢其会,打了世家大族和那些商贾一个措手不及。以后不但不能再做,您还要时刻警惕,不能让别人再这么干。” 李二道:“这是为何?” 王鹏道:“二舅,这事我来做,只是收割有钱人。他们一家损失三成财富,问题不大。可要是换别人,就会对百姓下手。百姓们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会出乱子的!” 李二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关节,立刻放弃了再来一次的想法。 “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你也不许再做。郭力,让百骑司时刻盯着,如果再有人恶意炒作,兑换铜钱,立刻抓起来。” “朕会让尚书房拟个旨意,昭告天下。避免有心人去长安以外的地方继续炒作。” 李二举一反三,立刻做出最正确的判断,绝了后患。 他又问王鹏:“那件事你准备何时开始?” 王鹏道:“从四海号成立,已经开始了。” 李二道:“我不问你过程,只看结果。钱不够,只管找你舅妈要。需要我出面背书,说一声就成,舅舅必定全力协助。” 王鹏道:“有您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到时候肯定需要您出面,至于如何做,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您。” 李二看看在旁边伺候的郭力,对王鹏道:“但说无妨,郭力嘴最牢靠,绝不会说出去。” 王鹏道:“不是不相信郭大人,而是怕说早了,您心里膈应。” 李二听王鹏这么说,知道准没好事。 郭力心中警铃大作,安平伯要干什么? 居然会让陛下隔应,找死吗? 王鹏突然从郭力身上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赶紧和郭力拉开距离,这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具有的气势? 夏天离近点,可以避暑,冬天还是离远点好! ———— 过年期间,最热闹的是王鹏的伯爵府。 他大婚的地方就定在伯爵府。 随着日期临近,王秉忠带着李蓉,崔红衣全部搬进伯爵府。 王鹏的爷爷,太原王氏前任家主王承先,也从太原赶到长安。 富春山已经完婚,杏姑的发饰,也从姑娘变成妇人。 富老头仿佛都年轻了几岁。 腊月二十三,书院就放假了。 李怀仁他们回家去报个到,就跑过来帮忙。 王鹏是伯爵,又是太原王氏嫡长子,还是当朝皇帝的外甥。 娶的又是崔家嫡长女,自然要做足准备。 一个冬天都没怎么下雪的长安,正月初六开始,居然再次飘起雪花。 伯爵府地方虽大,架不住来贺喜的宾客多。 不下雪还好说,大家提前一天,从长安出发即可。 一下雪,为了赶上良辰吉日,许多人提前两天就来到好畤。 顶尖豪门,已经在这里置办下产业。 来了住自己家里。 稍微次一等的,住进县衙,驿馆。 再次一等的,只能自己想办法。 李纲大手一挥,把书院的空房间都腾出来,用来招待宾客。 这才避免有人在露天搭帐篷。 王鹏本想着,简简单单举行个仪式,哪里知道唐人结婚,如此繁琐。 加上他和崔莺莺的身份,想简单操办,两家人也不允许。 终于熬到初八,前去崔家接亲。 王鹏骑着乌云盖雪,身穿大红吉服,耳朵上插着一支牡丹花。 这是李蓉亲自插上去的,王鹏要反抗,不插。 哪里由得了他。 李淳风为首,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等都在起哄架秧子。 栓子他们也跟着大声吆喝,让伯爷戴上大红花。 王鹏没办法,今天他只能做个提线木偶,别人让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迎亲队伍初七就到了长安,住在公主府。 天不亮,浩浩荡荡的来到长安崔家。 在大门口就被堵住。 新鲜出炉的大舅哥崔杰,带着一帮弘文馆学子,堵在崔家大门前。 他们只有一个要求,让新郎官做一首催妆诗,就让开道,放他进去接新娘。 王鹏还管你那个,也不看看这边的接亲阵容。 李淳风,栓子,小德子。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杜荷。 富春山,泰山。 齐刚,大龙,二虎,王重山,铁蛋,王远加个小七。 这还不算其他的原卫队成员。 玉娇娃和珍珠也来了。 他们会和崔莺莺共乘一辆马车。 崔杰他们还想拦路,王鹏只是挥了挥手。 这帮弘文馆的学子就被搬开。 崔杰气的跳脚,却无可奈何。 今天是妹妹大喜日子,他这个当哥哥可不能添堵。 王鹏顺利来到崔莺莺的小楼前,被崔家的一群仆妇拦住。 崔杰又在那里叫嚣:“妹夫,想接走莺莺,催妆诗必须做。念在你还要赶路,我不多要,做一首就行。” 王鹏道:“就一首,听好了…” 刚说出几个字,就听崔杰道:“等会,我话还没说完呢!” 王鹏差点被噎死。 只听崔杰道:“催妆诗你肯定提前准备了,我们不想听,要你现场做一首。” 王鹏道:“也行,你听好……” 又没说完,被崔杰打断:“别急,我还有要求。” 王鹏咽口吐沫,说道:“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合着娶媳妇的不是你,你不着急是吧?” 第194章 绝对圆满解决 王鹏一句话,把大伙都逗乐了! 只听崔杰道:“你就以今日的雪,写诗一首。虽然是写雪,诗里却不许出现雪字。” 所有人都吸口凉气,王鹏这是把他大舅哥得罪狠了,在这等他呢! 弘文馆的学子都觉得崔杰有些强人所难。 早有丫鬟把这事告诉崔莺莺。 崔莺莺倒不担心,他相信王鹏。 就在众人为王鹏担心的时候,王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崔杰道: “大舅哥,要求提完,我要开始做了。先说好,这首诗可没什么意境,纯粹是为了早点接莺莺回去。但绝对满足你提的条件!” “你听好!” “天地一笼统, 井上黑窟窿。 黄狗身上白, 白狗身上肿。” 所有人都傻了,这也叫诗? 偏偏还合辙押韵,说的是雪,却没有雪字。 崔杰已经准备好笔墨纸砚,打算抄写下来。 王鹏说完后,崔杰提着毛笔,久久无法落下。 这? 这这这? 这怎么写? 王鹏趁机大喊一声:“兄弟们,随我上楼接新娘子了!” 拦路的仆妇不知从哪里拿出笤帚,对着众人就是一顿输出。 大家把王鹏护在中间,任凭笤帚打在身上。 仆妇们也就是做做样子,算是女方给男方一个下马威。 以后对我家小姐好点! 王鹏冲上楼,崔莺莺赶紧把盖头盖上,安静的坐在床上。 突然感觉被人抱起来,快速往外走。 这下没人阻拦。 王鹏把崔莺莺抱上马车,交给珍珠和玉娇娃。 他则骑上乌云盖雪,朝崔杰拱拱手,告辞离去。 他们刚走,崔家的嫁妆也出了门。 整整一百二十抬。 每抬两个人。 天蒙蒙亮,长安城的人已经涌上大街。 金吾卫全员出动,维护秩序。 由于要照顾嫁妆队伍的速度,王鹏他们走不快。 乌云盖雪总想狂奔。 王鹏先是趴在耳朵边哄。 好了一会,乌云盖雪又忍不住了! 王鹏再哄。 反复三次后,王鹏威胁道:“你要是不好好的,回去就把你骟了,看你以后怎么找小母马。” 这话果然杀伤力十足。 乌云盖雪再不敢淘气,乖乖的驮着王鹏,缓慢前行。 马车上,崔莺莺盖着盖头,和珍珠说话。 珍珠贴心的给她一杯热茶,再帮她把盖头掀起一点点。 长安离伯爵府有段距离,崔莺莺得在马车上待一天。 按照计划,迎亲队伍会一路缓慢前行,初九辰时,进伯爵府。 其他人都好说,新娘子一路不许下马车。 脚不能沾地。 崔莺莺从昨夜就未进食,肚子饿的咕噜咕噜乱叫。 珍珠不时的给她递块点心,来杯热茶。 还劝她:“姐姐,你放心吃,放心喝。少爷已经做好万全准备。” 崔莺莺本不想接,架不住肚子叫唤。 既然珍珠说王鹏做了准备,那还有什么担心的,吃喝就是了。 李怀仁程处默他们几个,一人拿个袋子,里面全是铜钱。 遇上有小孩拦路,就大把的撒向两边。 小孩子自然抢着去捡,迎亲队伍就继续前行。 一路不知道撒出去多少铜钱,迎亲队伍总算出了长安城。 太阳已经跳出地平线,红彤彤的,却感觉不到温暖。 城外,一队马车排列整齐,停在路边。 富春山指挥抬嫁妆的,两抬一辆马车,人和嫁妆都上车。 等快到伯爵府时,再下来,继续抬着走。 走了一个时辰,珍珠的手伸出窗户,摆了几下,王鹏立刻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原地休息一会。 一辆马车立刻靠上来。 和崔莺莺的马车并排。 驾驶这两辆马车的,不是别人,正是多福和多寿。 崔莺莺进入另一辆马车,里面只有一个净桶。 是特意为她准备的。 崔莺莺办完公事,多寿架着马车就走。 队伍也随即出发。 就这么一路行,一路停。 天黑前入住玄家庄。 这里正是玄甲军老兵们的村庄,王鹏取了个谐音,叫玄家庄。 在这里休息,吃口热饭,住一晚,明早出发,赶在辰时进伯爵府。 时辰上李淳风把控特别严,生怕出了岔子。 王鹏上次在长安大赚一笔,没有告诉李淳风。 等他知道,事情早就过去了。 幸好道门没有借机兑换铜钱。 虽然没赚钱,却也没亏钱。 李淳风被师父袁天罡好一顿收拾。 你整天在书院,居然不知道王鹏干了这么大的事情! 幸好那件事王鹏答应带着李淳风一起玩,师父才没过多责罚。 王鹏大婚,李淳风自然要好好表现一下。 以后有这种好事,可一定要记着他。 李淳风有时候也会想,师父为何要王鹏带着他,去处理那么大的事情。 道门也不缺钱,何必在这事上面赚钱。 直到孙神仙告诉他,道门不需要钱,需要的是功德。 李淳风似乎明白了,又好像完全不懂。 师父和孙神仙是不会错的,他照做就是。 初九辰时,伯爵府前人山人海。 李怀仁他们撒铜钱的手就没停过。 马车早就换成娇子,珍珠和玉娇娃一左一右,走在旁边。 崔家的陪嫁丫头有好几个,王鹏没让她们跟着。 还事先声明,不需要她们贴身伺候。 崔莺莺自然知道王鹏的意思,她心里对王鹏的爱意又增加几分。 别的男人恨不得女方多带几个陪嫁丫头。 作为陪嫁丫头,要在自家小姐身子不允许的时候,伺候姑爷。 运气好的,会被收为侍妾。 运气不好的,一辈子都是通房丫头。 王鹏这么说,自然是不要通房丫头。 更不会把陪嫁丫头收为侍妾。 崔莺莺特地挑选的几个漂亮丫头,不知道王鹏如何处理。 跨过火盆,红红火火。 跨过马鞍,平平安安。 拜了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入洞房。 一套流程走完,已经下午。 伯爵府大排宴宴,款待四方宾朋。 宣布封门的孙神仙也出现在宴席上。 他和李纲,王承先等几个老头坐在一桌。 别人都兴高采烈的,只有他愁眉不展。 等王鹏过来敬酒,别人都说些祝福话。 只有他,直直的看着王鹏,问道:“你的办法真的可行?老道想了好久,心里总是没底。” 王鹏笑着说:“唉呀,我的神仙爷爷,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您把心放肚子里,该吃吃,该喝喝。我向您保证,绝对圆满解决那事!” 第195章 被丢出院子 有了王鹏的承诺,孙神仙展开眉头,开始喝酒。 王鹏家的酒和别的酒不同,清如水,烈如火。 一口下去,犹如火蛇入喉,直钻腹腔。 这也就是自己大婚,才把白酒拿出来待客。 平常,王鹏都不喝白酒。 大唐粮食产量太低,要是把白酒的酿造法传出去,祸大于福。 也就是有了玉米土豆和红薯,王鹏才敢把白酒弄出来。 最热闹的无疑是几位王爷国公这桌。 王鹏还特意叮嘱他们,今晚的酒和往日的酒不同,几位叔伯一定不敢多饮。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几个武将出身,嗜酒如命的家伙,立刻开始狂饮。 程咬金和尉迟恭带头拼酒。 还不忘拉上李孝恭和长孙无忌。 房玄龄杜如晦两个,一小口一小口的品尝,也没少喝。 孙神仙喝了一口,被浓烈的酒精呛到。 他闻了闻,心里似乎有个想法,这玩意可入药。 可是如何入药,怎么用,还得多试几次。 语嫣打扮的像个小公主,在人群里乱窜。 最后被母亲抓住,塞进爷爷怀里,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李承认带着李恪,李泰,指挥一帮同窗,搬酒。 他们几十个人,一坛一坛的搬,愣是赶不上宾客喝的速度。 马周带着魏大勇,小乞丐无名,还有一帮同窗,帮着上菜。 这顿饭从下午吃到晚上,不知醉倒了多少人? 总算是宾主尽欢。 王鹏给别人喝的是蒸馏后的白酒,他自己拿黄酒。 黄酒的度数还没有后世啤酒度数高,王鹏又往里面掺了水。 除了肚子胀点,再没别的不适。 书院先生大都喝多了。 晕晕乎乎的被学生用马车送回书院。 李孝恭程咬金他们,找辆马车,装了一车酒,牵了两只羊,找地方喝酒去了。 等宾客走的差不多了,一辆马车直接进入伯爵府。 当王鹏看见赶车的是郭力,就知道李二来了。 马车直接进了内宅,王鹏赶紧告诉父母亲,和爷爷一起,前往内宅见驾。 让王鹏没想到的是,长孙皇后也来了。 两人都穿着百姓衣服,走在街上,没人会把他们和当今陛下,皇后联系在一起。 王鹏大婚,李二的赏赐几天前就送到伯爵府。 今天,和皇后亲自过来,给足了王家面子。 王承先寒暄几句,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王秉忠和李蓉陪着李二两口子,说了许多话。 王鹏只好垂手站在一旁伺候。 谁的茶杯空了,赶紧续水。 要安排饭食,被李二阻止。 临走时,长孙特意嘱咐王鹏,过几日带新媳妇去趟皇后,看看舅妈。 王鹏自然应允。 等郭力驾着马车出了伯爵府,李孝恭,程咬金,尉迟恭,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都在外面等候。 他们看见禁军,自然知道谁来了。 酒都醒了大半,都在外面等候。 郭力停下马车,李二掀开帘子。 众人一齐躬身:“见过李老爷。” 这是李二和他们约定的,只要自己不穿袍服,不在皇宫,就以李老爷相称。 李二点点头:“你们不是要找地方喝酒吗?我有个好地方,尉迟,你再去拉两车酒,咱们今夜一醉方休。” 尉迟恭咧着嘴,径直闯进伯爵府。 提着齐刚的衣领,让他准备两辆马车,再把酒装满,速度要快。 齐刚立刻命人准备。 他知道刚才谁来了。 尉迟将军都走了,又回头来要酒,自然是奉命而来。 奉谁的命? 还猜吗? 两辆马车,尉迟驾一辆,齐刚驾一辆。 很快就追上李二的队伍。 李二周围除了几位王爷国公,也就十几骑。 可在旁边的密林里,总是有刷刷的声音传出来。 李二直接去了玄家庄。 齐刚和李宪交代几句,就要回去带人过来护驾。 李宪拍拍他的肩膀,老爷到了这里,安全绝对没问题。 伯爷大婚,你还是好好在家守着吧! 齐刚回去禀报王鹏,王鹏让林野带人去盯着,不要靠太近,小心被当成刺客。 安排好所有事宜,王鹏特意去看了吃饭的书院学生,和李淳风,李怀仁,栓子他们。 他们是最后一批吃饭的,见王鹏来了,异口同声的让他回去休息。 王鹏还奇怪,这帮家伙,意见难得这么统一。 平常去平康坊,六个人,为了去哪家,都要商量半天。 今天这样,肯定没安好心。 休息,不就是入洞房! 你们好去偷听! 美的你们! 王鹏果然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也是,谁娶到崔莺莺这样的娘子,脚步都会匆忙些。 等王鹏的背影消失,还在吃饭的人,一哄而散。 有跳墙的,有上房的,有溜墙根的。 齐刚亲自带人,守在少爷新房外面。 对这伙鬼鬼祟祟的家伙,视而不见。 任由他们进入少爷的院子。 小七悄悄的踱步到齐刚身后,小声道:“齐统领,我肚子不舒服,告会假,很快回来。” 本以为齐刚会拒绝,哪知他竟点头答应。 其他几个有样学样,都来找齐刚请假。 理由五花八门。 大龙肚子饿了,要去厨房找吃的。 王重山意思他去别的院子看看。 铁蛋说,他和王重山一起去。 王远说,小七掉茅厕里,他去救人。 二虎的理由最奇葩,出门走的急,忘带兵器。 你他娘肩膀上扛的铁棍,当老子瞎呀! 齐刚心里吐槽,嘴上全部应允。 去吧,都去偷听。 看少爷怎么收拾你们。 齐刚可是知道,多福多寿二位供奉,就在少爷院里。 还有小德子。 这三位出手,除了李淳风和栓子,谁能抵挡住。 你们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连少爷的墙根都想听! 平时被少爷折腾的还不够是吧? 果然,没一会,王鹏的院子大乱。 有战马嘶鸣,猛虎咆哮。 花花和乌云盖雪玩疯了。 在王鹏的示意下,追着院里的学生跑。 小德子专找小七他们几个麻烦。 他曾是教官,揍起人来,根本不留情面。 特别是在抢过二虎的铁棍后,打的更欢了。 还不大别的地方,专门打屁股。 小七跑的最快,挨了两下。 二虎舍不得自己的铁棍,硬是被在屁股上抽了七下。 最后连人带棍子,一起被丢出院子。 第196章 弄丢一两个 李淳风和栓子看见多福多寿,就知道今晚的墙根听不着。 他们踩着屋脊,轻飘飘的出出了伯爵府。 多福多寿也不追赶,看着他们离去。 还在心里感叹,第一次见栓子,打他不在话下。 现在看来,是栓子打他们,不在话下。 小德子把二虎他们几个揍出院子,垂手站在门外。 齐刚看着一瘸一拐回来的几人,心里乐开了花。 表面上却看不出来,还故意关切的询问一下。 小七脸皮最厚,说是在茅厕蹲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王重山讪笑着,说最近犯了痔疮。 大龙说在厨房摔了一跤。 铁蛋说帮他爹打铁的时候扭了腰。 你爹在太原,你啥时候帮他打的铁? 齐刚只在心里嘲讽,却不戳破。 王远说屁股坐铁器上了! 二虎拖着铁棍,走在最后。 齐刚发问,只好说刚才回去拿武器,抻着了! 齐刚等他们回到自己岗位,这才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其他人本来还苦着脸,被齐刚感染,都笑了起来。 大家一起出糗,似乎也不是很丢人。 学生们被花花和乌云盖雪一直追到伯爵府外。 一虎一马,这才像得胜的将军,回到伯爵府。 再想去王鹏的小院,院子门已经被珍珠从里面插上。 她怕崔莺莺不堪征伐,留下心理阴影,随时准备顶上去。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崔莺莺就败下阵来。 她知道珍珠在外面,让她进去帮忙。 王鹏没想到,新婚之夜,还有这个福利待遇。 一直荒唐到天亮。 这才左拥右抱,交枕而眠。 新媳妇第一天要去给长辈请安。 王承先,王秉忠,李蓉,加一个崔红衣,左等不见,右等不来。 李蓉只好放出杀招,小语嫣。 过了好一会,王鹏这才揉着眼睛,和崔莺莺过来给长辈请安。 崔莺莺的脸红的快滴血,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几位长辈。 王鹏脸皮多厚,行过礼,问过安,就开始埋怨。 这几天快累死了,就不能让人多睡会。 李蓉拉住崔莺莺的手,关心的询问。 崔红衣早已经安排传饭。 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团圆饭。 王鹏让珍珠上桌,珍珠坚决不肯。 还是崔红衣把她拉着,坐在自己旁边,调笑道:“少爷让你坐,你就坐。你不坐,我也不好意思坐着。” 崔莺莺道:“珍珠妹妹,你比我早伺候相公,有资格坐着吃饭。母亲,您说是不是?” 李蓉点头道:“咱们家里,自打王鹏出生,许多规矩都和别人家不同,珍珠,你坐下吧!” 王承先笑道:“对,珍珠也坐,咱们今天算是阖家团圆。等明年,你们一人再给王家生个大胖小子,就得换桌子吃饭了!” 一句话,把大伙都逗乐了。 语嫣拍着手道:“莺莺姐姐和珍珠姐姐一人生个男孩,我就当姐姐喽!” 崔红衣点了语嫣额头一下:“小笨蛋,以后要叫嫂子。嫂子生的孩子,管你叫姑姑,不能叫姐姐。” 语嫣不答应:“不嘛,我就要弟弟,就要弟弟。” 李蓉让语嫣过去,坐她怀里,刮着语嫣的鼻子道:“想要弟弟,让你娘亲再生一个,哥哥和嫂子的孩子,只能叫你姑姑。” 崔红衣想到,王秉忠喝了孙神仙开的药后,状态神勇,说不定真能再生一个。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了早饭。 王鹏带着莺莺,去视察伯爵府侍卫队。 齐刚早已带着所有人员,在演武场排列整齐。 伯爷大婚,伯爵府有了女主人。 今天女主人第一次亮相,和大家见面,可不能掉链子。 女主人出自大户,张挺的铁卫给齐刚他们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可不能让女主人感觉,伯爵府侍卫比不过张挺的铁卫。 玉娇娃带着一队女兵,站在一旁,等候崔莺莺。 女兵每人背个药箱,上面有白底,红色十字的标识。 这是最近才成军的医护队。 队员只有八十人,由玉娇娃带领。 只有玉娇娃扛着她那把酷似铡刀的巨型横刀,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其她女兵,除了药箱,每人一把略短的新式横刀,不为杀敌,只为自保。 随着王鹏率先走进演武场,所有人立刻站的笔直。 少爷大婚,每人做了一套新衣服。 衬托的队伍更加威武雄壮。 唯一美中不足,不能穿甲。 他们算是伯爵府私兵,除非外出为国征战,每人领一副盔甲。 战事结束,盔甲立刻收回,由王鹏统一保管。 这时候,王鹏就会向宫里求助,让李二派人,帮他看管盔甲。 别人就算想借此弹劾王鹏,都找不到借口。 队伍横平竖直,整齐划一。 就是前排的几个中队长,队列动作无可挑剔,表情略显狰狞。 呲牙咧嘴,五官扭曲。 王鹏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故意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队伍前面。 王鹏不说话,崔莺莺自然也不发声。 夫君能把她带过来,已经是莫大的宠信,她可不想让人说恃宠而骄。 这里站着的人,才是王鹏的班底。 崔莺莺有时候会想,王鹏假若不是太原王氏嫡长子,还会不会有这份家底。 她可是听爹爹说过,大唐的煤炭生意,是由陛下亲自管控。 王鹏只占一成股份。 就这一成股份,一年分红抵太原王氏整个家族三成收入。 好像精盐也是王鹏鼓捣出来的,虽然是户部在管。 王鹏依然占一成利。 光这两样,就让其他家族难望其项背。 齐刚他们还没吃早饭,王鹏不说话,就只能端端正正的站着。 一直站了一个时辰,二虎的脸已经扭曲变形。 当王鹏看向他,二虎的眼里全是哀求。 王鹏噗呲笑了。 昨晚的事,小德子已经给他汇报过了。 尤其是他用二虎的铁棍,痛揍几个中队长,简直让王鹏乐开了花。 让你们听墙根! 活该! 少爷我的墙根也是能听的? 泰山昨夜没去偷听,在他的老家,没有这个习俗。 昨天泰山看了崔莺莺带过来的嫁妆,惊为天人。 数了两遍,都没数清楚到底多少抬。 想找师父问,被师父警告,让他看好嫁妆,可不敢弄丢一两个。 第197章 算怎么档子事 泰山昨夜就守在放嫁妆的屋子外面。 实在瞌睡了,就靠着柱子,合上眼,假寐一下。 后半夜被巡夜的富春山看见,这才把他提溜回去睡觉。 泰山今天精神抖擞,把比他还高的斩马刀靠在右肩。 他看王鹏的眼里满是炙热,像是看自己的偶像。 在泰山眼里,能娶到崔莺莺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值得他崇拜。 见差不多了,王鹏拉着莺莺的手,说道:“弟兄们…” 所有人挺胸抬头,直的犹如标枪。 “…这位,崔莺莺,我王鹏的亲媳妇…” 一句亲媳妇,下面有人没绷住,噗呲笑出了声。 王鹏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以后就是伯爵府的女主人,今天和大家正式见面。” 所有人同时拍着胸脯,大声吼道:“誓死效忠夫人!” 王鹏笑骂:“噢,效忠夫人,和我没关系呗!一群没良心的!” 崔莺莺大惊,王鹏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就不怕寒了大伙的心? 哪知小七大声道:“效忠夫人,就是效忠少爷,一回事。” 所有人哄堂大笑,对小七的话表示认可。 王鹏骂道:“还敢说效忠?谁昨天晚上去听我墙根了?敢不敢站出来?” 齐刚回头看几个中队长。 没想到这几个没脸没皮的,也假么三道的回头,在队伍里乱看。 好像也在找寻昨晚听墙根的人。 崔莺莺脸红了,昨晚她没控制住,声音有些大,居然有人听墙根! 这可如何是好? 王鹏抓着她的手,小声道:“媳妇放心,我们开始的时候,偷听的人早被赶走了,谁也没听见。” 崔莺莺这才放下心来。 他只听见院里乱了一会,好像是花花和乌云盖雪在打架。 后来听珍珠说,两个都被关在院子外面了。 整个小院,只有她们三个人。 崔莺莺这才敢放开身心,全情投入。 可惜自己初经人事,不堪征伐,只好让珍珠帮忙,便宜了王鹏这个坏人。 回头想想,她带着好几个漂亮的陪嫁丫头,王鹏一个不要,似乎是吃亏了才对? 不管了,反正珍珠不是外人,吃亏占便宜的,都是自己人。 今晚可不能再要珍珠帮忙了! 那样显得她这个当家主妇太没用。 可惜事与愿违,王鹏吃了孙神仙的药。 年前忙着坑世家大族和那些豪商。 年后又要准备结婚事宜,近两个月都没碰过珍珠。 昨夜享尽齐人之福,今晚自然还想再梅开二度。 于是格外卖力。 很快又把莺莺杀的大败,只好换珍珠抵挡。 这样过了五天,王鹏在母亲的催促下,进宫去见皇后。 进了皇宫,太监带着莺莺去后宫,王鹏被李二叫到太极宫。 一进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小子,你母亲不催,你不打算进宫是吧?舅舅给安排的差事,也打算丢在一旁。” “别人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你是娶了媳妇,忘了天下人啊!” “你这几天做的荒唐事,都传到朕耳朵里了!混账东西,一点不自爱。” “床上这点事都把控不住,以后如何做大事?你看你脸色都成什么样子了!” 王鹏用手摸了摸下巴,早上照镜子,还感觉自己神采奕奕,差点拉着莺莺加个餐。 幸亏莺莺跑的快,这才没得逞。 再说了,自己新婚燕尔,难免贪恋了些,无可厚非吧!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 怎么经李二一说,他好像连扔的地方都没有了! 王鹏低着头不说话。 李二更气。 “抬起头来,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耷拉着脑袋,像什么样子。” 王鹏立刻抬起头,四处打量。 郭力刚才还在,现在怎么不见踪影。 李二道:“让你抬头,没让你乱看。换个人,看朕怎么收拾他。” 王鹏不会了,他问李二:“陛下,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您满意?” 李二手里的毛笔带着墨水飞过来,王鹏赶紧往旁边一跳,躲过毛笔。 哪知这毛笔刚刚沾满墨水,飞行中胡乱旋转,把几滴墨水,撒在王鹏身上。 “唉呀,二舅,我这可是新衣服,这下没法穿了!您得赔我件新的。” 李二本来是坐着的,他站起来,对王鹏招手: “来,你到二舅跟前来,我看看哪里脏了?” 王鹏后退几步,随时做好跑路准备。 “不用赔,不用赔,一件衣服,不值几个钱。二舅,咱们还是说说半年后的事情吧。” 说到正题,李二正襟危坐,王鹏这才开始侃侃而谈。 说了足有半个时辰,李二频频点头。 王鹏嗓子都冒烟了,也不见宫女上茶。 只好借着李二思考的空挡,过去从李二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 李二以前喝的茶,里面还会放荤油,盐,糖,别提多腻味。 有了新茶后,他就再没喝过别的茶水。 王鹏喝了一杯,还渴,干脆提起茶壶,仰起头,直接往嘴里倒。 李二见他的嘴没碰茶壶,这才放下要揍王鹏的打算。 话说他这个茶壶,自打有新茶后,就一直拿来泡茶喝。 茶壶内壁上,已经沾了一层茶垢。 听王鹏说,再坚持几年,这个茶壶里即便是装清水,喝出来也是一股茶香。 李二喝茶必用这个茶壶。 有时不喝茶,也要在里面泡点茶叶,用来养壶。 王鹏对这个茶壶觊觎已久。 自己也想弄一个,耗时费力不说,关键守不住啊! 第一个茶壶,用了俩月,就被程处默失手打碎了。 王鹏不死心,又弄一个。 一个月,消失不见,连残骸都没留下。 王鹏再弄一个。 还就不信了,堂堂一个伯爵,养不住一个茶壶。 真养不住啊! 这次是被人故意摔碎的,王鹏连屁都没放一个。 还得屁颠屁颠的过去,看看摔茶壶的人手有没有被划伤。 好在人家手没事,揪他耳朵别提多起劲。 要不是莺莺及时出现,王鹏耳朵都要被语嫣揪掉了! 他本来想直接含住壶嘴喝。 说不定李二一生气,这壶不要了! 岂不是便宜了他。 可他刚把茶壶提起来,李二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离得太近,李二一伸手,就能抢走茶壶。 只是你做个抢茶壶的动作,王鹏能理解。 你抬腿要踢,算怎么档子事? 第198章 实在不敢恭维 为了不挨踢,王鹏只好把茶壶提的高高的。 李二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把王鹏往外赶。 满大唐敢惦记他喜欢的东西的人,就这么一个混蛋。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茶壶就没了。 王鹏走后,李二叫来郭力,让他多拿几个贡品紫砂壶。 专门安排太监,一天早中晚三次,往里面泡茶。 每次泡够一个时辰,才允许倒掉。 以后拿这个做赏赐,省钱不说,显得格外恩宠,何乐而不为。 王鹏被从太极宫赶出来,自顾自的去后宫找媳妇。 路上被阿史那力拦住。 他看王鹏的眼神,就像是个被抛弃的怨妇,突然看见负心人。 心里有许多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倒是王鹏先开口:“呦,这不是老阿嘛,好久不见。你家还有汗血宝马吗?” 阿史那力先谦虚一下:“安平伯,您叫我老阿,我可担待不起。” 王鹏道:“老阿不行,就叫阿力…好像也不太妥当。这样,以后叫你小力,又亲切,又显你年轻。” 阿史那力想在心里问候安平伯的亲人,想到他的亲人里有圣上,没敢问候。 说道:“伯爷,我已经二十八岁,比您大不少,小力不合适。” 王鹏一拍他肩膀:“小力不行,就叫大力。大力,再给我整匹汗血宝马,这次要母的。” 听到王鹏还想要马,阿史那力顾不上他如何称呼自己,摇头道: “伯爷,汗血宝马,可遇不可求,我家也没有了!” 王鹏知道,汗血宝马原产自土库曼斯坦,长安城里出现一匹,殊为不易。 等他有机会去西域,再想办法吧! 于是不再和大力多说,径直进了后宫。 阿史那力看着王鹏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鹏在宫里看着横行无忌,其实很守规矩。 他目不斜视的来到长孙寝宫门口。 路上好多漂亮宫女,都对他指指点点。 天冷的缘故,宫女都穿的厚重,根本看不出身段。 至于脸,比起莺莺珍珠,还差很多。 皇后寝宫门口,值守太监看见王鹏过来,立刻大声通传。 想要亲自带路,被王鹏扒拉开。 寝宫里,长孙和莺莺相谈甚欢。 李蓉把孙神仙的药方让莺莺拿来,献给皇后。 长孙特别高兴。 她正有给陛下选新人的打算,这药方来的恰到好处。 陛下虽然依旧勇猛,也架不住旦旦而伐不是。 长孙还关切的问莺莺,要不要让宫里的嬷嬷,给她传授几招驭夫之术。 想到花样百出的夫君,崔莺莺红了脸颊。 夫君教她的那些技巧,可比母亲给的图册丰富多彩。 见新娘子脸皮薄,长孙就不再提起此事。 正好王鹏来了,长孙立刻传膳。 派太监去请陛下,李二以国事繁忙拒绝。 长孙能理解,让李二和外甥媳妇一个桌子吃饭,是不太妥当。 他叫来承乾,李恪和李泰,让他们作陪。 崔莺莺要给太子和两位王爷行礼,长孙不让:“莺莺啊,今日是家宴,没有太子王爷,只有表哥表嫂和表弟。承乾,李恪,李泰,还不给表嫂行礼。” 经过书院一年熏陶,哥仨脸皮已经有赶超王鹏之势。 李承乾第一个拱手道:“见过嫂夫人,小弟承乾有礼,嫂夫人别动,有礼物就行。” 崔莺莺哪敢不动,自然是蹲身回礼。 李恪随后说道:“嫂夫人的礼物,不要太贵重,值个十万八万贯就行了。” 崔莺莺有些傻眼,这是王爷说出的话。 还没等她反应,李泰说话了:“嫂夫人好,礼物之事,您点个头就行。” 王鹏想阻止,已经晚了。 崔莺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三兄弟立刻击掌相庆。 可让他们等着机会了! 在书院被摧残了一年,从没沾过表哥的光。 有时候还会被他重点照顾。 哥仨联合去找父皇告状,反被一顿好训。 连平常护着他们的母后,也在帮表哥说话。 哥仨只好在书院夹着尾巴做人,生怕表哥又找他们麻烦。 这次可算是得着机会,不宰表哥一顿,难消心头怒火。 王鹏拉着莺莺坐下,笑嘻嘻的对哥仨说:“见面礼自然要给,一人十万贯……” 哥仨对视一眼,别提多美了。 王鹏接下来的话,让哥仨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这些钱本打算为书院盖房子用,现在给你们做了见面礼,开学后,你们三个去搬砖头。什么时候搬够价值十万贯的砖,什么时候结束。” “耽搁了工期,李山长问起,到时候可能会叫家长,我是不管的。” 书院不知从何时起,对犯了严重错误的学子,会让他们叫家人。 母亲是不行的,必须父亲来。 这简直比关紧闭还可怕。 想到父皇被李纲叫到书院训话,哥仨不寒而栗。 这事李纲干的出来! 再想到搬砖的辛苦,哥仨异口同声道:“表哥说笑了,我们就是和表嫂开个玩笑,哪能真要礼物。” 长孙乐的做个旁观者,几个小的开始玩心眼了! 不错不错。 崔莺莺这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哥仨也不挑拣,一人拿一个。 没看见表哥眯着眼睛,肯定想着怎么收拾他们! 三兄弟抢着给王鹏倒酒,把自己的母后都冷落一旁。 王鹏只好亲自给皇后倒酒。 酒入杯中,一股熟悉的味道飘荡开来,居然是白酒,度数还不低。 长孙对王鹏道:“这是陛下特意吩咐的,用这个酒招待你。也不知道这酒是怎么酿出来的,味道辛辣,后劲又足!别愣着,喝吧。” 王鹏心说,这是朝他要白酒配方。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道:“舅妈,你跟二舅说一下,等解决了那件事,种出新粮食,白酒配方,自然会出现在他的案头。” 长孙点头道:“你的话我会转告陛下,来,莺莺,你吃菜,酒就别喝了!太烈!” 李承乾给自己倒了一杯,学着表哥模样,一饮而尽。 然后就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四处找水喝。 长孙似乎早有准备,伺候的宫女已经端着温水,递给太子。 李恪和李泰也想试试那酒,被长孙一眼瞪住,缩回手,只是吃菜。 只是两位王爷的吃相,实在不敢恭维。 第199章 无人重视罢了 王鹏突然发现,书院的学生,吃相没几个优雅好看的。 难道是教育跑偏了? 回去跟李纲说说这个事情。 从那以后,书院又增设了一门礼仪课。 礼仪课有了,学生们该抢饭还抢饭。 特别是土豆丰收,王鹏搞出个土豆烧牛肉,立刻成了书院的一张新名片。 但凡来书院,不吃一顿土豆烧牛肉,以后的谈资都少一半。 正月十六,书院开学。 冯智戴作为书院第一个插班生,来了就直接和李承乾一个班。 他面见李二后,拿出父亲冯盎的书信。 李二立刻同意了冯智戴进入乾州书院求学一事。 他同意了,书院不同意。 让冯智戴明年和新生一起入学。 面对李纲,李二不能耍皇帝的威严。 这不是有王鹏吗? 叫去皇宫,软硬兼施,威胁恐吓。 总算比别的学子提前半年入学。 但也得到新学期开学。 书院从开始就没有插班的先例,皇帝说话也不行。 皇家书院,就要有皇家书院的规矩。 天气逐渐变热。 一个消息也在迅速升温。 消息是从四海号传出来的,大量收购蝗虫,湿的十四斤一文,干的二斤一文。 不要铜钱的,可以折换粮食。 这个消息迅速传遍大唐关中道。 然后顺着官道,向四面八方传播开。 有确切消息表明,蝗虫不但能吃,还能入药,治疗夜盲症。 有人质疑,立刻会被喷一脸唾沫星子。 蝗虫可以入药,这是孙神仙说的,就凭你也敢质疑? 你算个什么玩意? 孙神仙都能用砒霜给人打肚子里的虫子,蝗虫入药会有错? 四海号之所以要大量收购蝗虫,就是提前知道消息,想要赚第一笔钱。 消息传播开,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等待天气变热,蝗虫飞舞的时候。 以前那些人见人厌的玩意,突然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 有好多人心里甚至期盼,今年多点蝗虫,我好借机发笔横财。 人们的期盼应验了! 进入三月,关中道果然蝗虫遍地。 这要是往年,皇帝首先得下罪己诏。 发生蝗灾,定是皇帝犯了错,老天爷用蝗灾来惩罚他,让百姓跟着遭罪。 这次不用李二发罪己诏,整个关中道的人都行动起来。 没日没夜的捕捉蝗虫。 有人还特意把湿的和干的蝗虫称重对比,六斤湿的,就能晒出一斤干的。 四海号居然把七斤湿的和一斤干的定价相同,这不是明摆着占便宜嘛! 才不给他们交湿的,都在家里晒干了才去换铜钱。 王鹏本来是想油炸几个蝗虫,让李二带头吃掉,好把天降灾难,变成天降食材。 结果,蝗灾刚有个苗头,就被热情的关中民众,硬生生扼杀在摇篮里。 不到一个月,关中的蝗虫已经很难抓到。 没有上哪里去抓? 四海号敞开了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收回来立刻磨成粉,装袋储存。 孙神仙最近走路都带风。 他担心的睡不着觉的事情,就这么轻松的解决了? 堆成山一样高的蝗虫,磨成粉,占不了多大地方。 老头亲自试过了,蝗虫粉果然可以入药,治疗失眠,精神不济。 至于王鹏说的还能治肺病,咳嗽,气急。 尚需要找人多试几次。 道门投入极大的热情。 每个道观都在收蝗虫,干的和四海号一个价。 湿的却是六斤一文,真正的童叟无欺。 四海号和道门一比,高下立判。 一个是商贾,只知道挣钱,剥削百姓。 一个却是心系百姓,价格公道。 本来已经被佛门压一头的道门,经过这次蝗虫事件,在民间的威望再次提升,达到顶点。 佛门最近很郁闷。 去年本想借着铜贵银贱,大赚一笔。 不知怎么的,又变成银贵铜贱。 等佛门抛售铜钱,亏本换回金银,铜又贵了。 如此反复,本就让佛门亏了不少。 这点财货亏空,佛门并未放在心上。 蝗虫事件里,道门突然发力,打了佛门一个措手不及。 等佛门反应过来,开出高价,却再也收不到蝗虫。 按照以往惯例,蝗灾开始后,会向四周扩散。 遮天蔽日,一路飞行,飞到哪里,吃到哪里。 吃光一地,再飞往别处。 这次蝗灾刚起,大唐民众立刻出手。 不到一个月,蝗灾就结束了! 有外地人,等着蝗虫飞过来,好抓去换铜钱。 等的眼睛都绿了,也没看见蝗虫。 在民众眼里,蝗虫不再是灾祸,而是老天爷给穷人发钱。 这次为什么会发生在关中道,还不是因为陛下在长安。 李二的威望在民间都拔高几分。 有几户赤贫之家,硬是凭借捉蝗虫的技巧,突然翻身,变成中产。 听说光卖蝗虫,就得了十几贯钱。 别人想问他们捉蝗虫的法子,人家根本就不说。 只是忙着盖新房,找新娘。 这事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传的神乎其神。 蝗虫再不是灾祸,而是穷人翻身的机会。 今年是关中道蝗虫多,不知道明年会不会轮到别处。 老天爷,你可要雨露均沾,不能让关中人专美于前。 关中人再去别处,提起这次蝗灾,吐沫星子乱飞。 他们恨不得让全大唐人都知道,老天爷是最眷顾关中道的。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诚不我欺也! 蝗灾过去了,李二打心眼里高兴。 偏这事不能摆到桌面上说。 他想给王鹏封侯,最终还是放弃了。 蝗灾的事,只能他们几个少数人知道,不能外传。 以后再发生蝗灾,还是这么个处理办法。 只是亏了王鹏和孙神仙,李二于心不忍。 道门,他们才是这次蝗灾最大的赢家。 赚了钱不说,更在民间赢得声望,名利双收。 李淳风这段时间见人就笑,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知道的,是他师父袁天罡表扬了他。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要娶媳妇了! 李淳风最近看泰山都特别顺眼,没事还指导两下。 泰山不光向李淳风求教,还拉下脸皮,找小德子学。 学了一段时间,又把目标对准了多福多寿。 两位供奉闲来无事,也会指导一下伯爵府侍卫。 泰山也是侍卫,上门求教,两个人自然悉心教导。 泰山虽然看着挺憨,但在武道一途,天赋不输栓子。 只因他是外族,无人重视罢了。 第200章 不听他的 蝗灾圆满解决,新粮食种植也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李淳风再次留在书院,当了算学先生,同时兼任武技教官。 冯智戴在书院如鱼得水。 他本就家学渊源,可以说是个文武全才。 又在岭南和僚人打过仗,很快就成了书院风云人物之一。 新粮食种下后,唐廉在地头搭个窝棚,无论刮风下雨,都守在地头。 从第一支青苗钻出地面,唐廉就开始记录。 从无一天间断。 王鹏把富春山也弄进书院,让他给学生讲些海上的事情。 课是选修,谁愿意听了就去,不想听也没事。 刘仁轨对这门选修课表现出浓厚兴趣。 几乎一堂不落,上课记笔记,下课就找富春山单独开小灶。 富春山这几年几乎都在海上漂着,光海图就画了几百张。 这些海图全被书院抄录,刘仁轨又亲自抄了一遍。 他在其他学科就表现优异,现在把主要精力放在海上,其他先生也不在意。 王鹏知道后,干脆特批,刘仁轨可以跟着富春山,随时请教。 哪怕富春山回伯爵府,只要他不和杏姑敦伦,身边总是跟着刘仁轨。 刚开始的几个月,富春山还能解答刘仁轨提出的疑问。 随着时间推移,刘仁轨的问题越来越刁钻,富春山有时会被当场问住。 没办法,只能祸水东引。 和他一起回来的那些人,富春山全推荐给刘仁轨,让他去问别人。 直到所有人都无法回答出刘仁轨的提问。 王鹏适时出现,他告诉刘仁轨,既然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去大海上看一看。 书院可以为刘仁轨保留位置,给他两年时间,从造船开始,直到出海。 让刘仁轨全程参与,富春山带着人全力配合。 还有几个感兴趣的学生,也被王鹏忽悠去了。 这些可是大唐海军的种子,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为大唐结一个硕大的海军果实。 海军果实遥遥无期,土豆红薯果实成熟了。 收获那天,李二带着一票大臣,亲自来到地头。 唐廉已经晒的跟尉迟恭一个颜色,乌漆麻黑。 他穿个草鞋,扛把锄头,脖子上搭块麻布,用来擦汗。 谁能想到,这位居然是当朝三品大员。 李二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以为是附近的农民。 看清是唐廉后,李二大加赞赏。 再看站在一边的王鹏,白白净净,细皮嫩肉,哪里是干过活的? 李二道:“王鹏,我让唐爱卿来书院,是当先生的,你居然敢让他干活!忘了我当初怎么说的了!该当何罪?” 王鹏赶紧解释:“陛下,从没有人敢让唐公干活,是他自愿的。” 唐廉道:“陛下,臣蒙圣恩,不敢懈怠,确实是自愿守在地头。这是臣记录的日记,为以后大面积种植新粮食,提供一些参考。” 李二问他:“爱卿守在地头,如何使得。” 唐廉指着窝棚道:“臣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多谢陛下挂心。” 李二看王鹏的眼神,像是要刀了他。 王鹏只好岔开话题:“二舅,从您脚下往东,全是土豆。往西,全是红薯。” “前面那块地,种的玉米,估计还得几天才能成熟。” “咱们今天先挖土豆,看看亩产到底能达到多少。” 几块地都不大,加上辣椒,西红柿等蔬菜种子,勉强能凑二十亩地。 李二从唐廉手里拿过锄头,在王鹏的指引下,朝着一个位置,一锄头就挖了下去。 很快,一堆拳头大小的土豆出现,五六斤没问题。 李二动手了,其他人也不能闲着。 除了远处的护卫,其他人全部进地。 锄头根本不够用,程咬金拔出腰刀,一刀刺入土里。 武将们有样学样。 一块地很快就收完了。 大家生怕有遗漏,挖地三尺。 土坷垃全部被用手捏的粉碎。 最后一称重,换算过来,一亩地产量达到惊人的一千八百斤。 唐廉喜极而泣,怀里抱着最大的一个土豆,跪在李二面前,大声道: “陛下,此物果真如安平伯所言,真乃天降祥瑞也!臣为陛下贺,为大唐贺。从今往后,大唐再也不会出现饥荒!” 说完,把比他头还大的土豆举过头顶,匍匐在地上。 李二亲自从唐廉手里接过土豆,再伸手扶起他,说道: “爱卿请起,这个土豆,我会带回宫里,放在案头。王鹏,这次收获后,全部留种,一个也不许吃!” 王鹏赶紧答道:“臣领旨。这就把土豆称重,造册,入库。” 几天后,红薯收获,亩产居然超过两千斤。 李二高兴的无法言表,晚上一次就临幸了两个嫔妃。 玉米产量一般,只有八百来斤。 比起大唐其他粮食,高的太多。 玉米杆子喂养牲畜,再好不过。 土豆红薯的枝叶,被李宪拿回去,分给各家各户,炒着吃了。 虽然赶不上蔬菜可口,却不难下咽,关键顶饱啊! 有了这三样,李二感觉自己腰杆子都硬了几分。 本打算明年再去找颉利可汗报仇。 不等了,就今年冬天,出兵征讨突厥。 李二当了皇帝,不能领兵出征。 这个重任自然交给李靖。 李靖被任命为定襄道行军总管,领兵出征。 出征前,李靖向李二提了一个要求,让安平伯王鹏,随军出征,主要负责粮草辎重。 李二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叮嘱李靖,一定要保证王鹏的安全。 旨意传到伯爵府,王鹏欣然领命。 他也想去看看,几万骑兵,如潮水般撞击在一起,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以前在影视剧观看,总是差点意思。 顺便带上玉娇娃的护理中队。 所有学到的东西,只有经过实战检验,才知道哪里对,哪里不对。 这一次,书院卫队没有参与。 王鹏只带了五百亲兵,以太原王氏老队员为班底。 加上新加入的伯爵府侍卫。 几个中队长全部跟着。 富春山带着刘仁轨去造大船,只有泰山跟着他。 多福多寿自然是要跟着伯爷,他是伯爵府的顶梁柱,不能有失。 两人也不托大,朝王鹏要了两副盔甲,新式钢刀。 孙神仙居然也要跟着去,他主要负责救护伤员。 王鹏不想让老头去,孙思邈根本就不听他的! 第201章 到底管不管用 王鹏拗不过孙老头,只好让李淳风去找他师父。 希望袁天罡可以劝劝老头。 好好的在家治病救人,研制新药,把医道传承下去,才是正经。 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哪知袁天罡不但没劝,还嘱咐李淳风,让他一路跟随。 李淳风去,王鹏自然高兴。 这小子的武力值,谁能伤的了他? 有他给孙思邈当护卫,安全绝对有保障。 王鹏出征的消息传到书院,学生们立刻炸了锅。 以冯智戴,马周为首,闹的最凶。 他们也要追随先生,为国效力。 满心欢喜的找到王鹏,本以为会得到表扬,然后就是随军出征。 表扬没有,棍棒伺候。 王鹏拿着二虎的铁棍,追着他们几个要打。 学生们一哄而散。 以往先生生气,最多就是拿戒尺抽几下。 学生们坦然受之。打过了,他们的错也就过了,既往不咎。 今天不行,得跑,二虎的铁棍会打死人的! 王鹏追了一会,一个没追上,只好放弃。 二虎小心的从少爷手里接过自己的铁棍,生怕少爷在气头上,给他一棍子。 他的棍子,只有他打别人,别人休想用来打他。 上次被德子教官揍,纯属意外,不作数。 除了王鹏还叫小德子,其他人都叫声德子教官。 见先生手里没了铁棍,马周拿着戒尺,小心的递给王鹏,说道: “先生,您拿这个打,我们保证不跑。” 王鹏也不客气,抢过戒尺,在马周背上狠狠的抽了三下。 他心里明白,学生们来找他,肯定是马周在背后搞的鬼。 马周站着不动,挨了三下,疼的龇牙咧嘴。 先生这次是真生气了! 见王鹏打了三下就不打了,小心的说: “先生,要不您再打几下,彻底消气。” 王鹏把戒尺扔给旁边的冯智戴,说道:“就不能先完成学业,再报效国家吗?你们才多大?” 马周挺胸抬头,大声道:“先生去得,学生们自然去得。报效国家,不分年龄…” 后面声音突然变小,犹如蚊子哼哼:“…先生年纪也不大…” 王鹏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马周立刻大声道:“学生说,先生不能只教我们华彩文章,更应该教我们忠君爱国,学生想追随先生,征战沙场。” 其他人立刻异口同声道:“学生愿追随先生,征战沙场!” 魏大勇叫的尤其大声。 王鹏道:“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去找能作主的。我很忙,没时间和你们瞎胡闹。” 王鹏走了,没人敢拦。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马周带头,去找李山长。 李纲笑呵呵的对他们说:“报效国家是好事,可惜老头我只是书院的小小山长,小事情尚能作主,关系到对异族的战争,实在是不敢私自决断。你们还是去找王鹏吧!” 马周他们又去找玉溪先生。 玉溪说了,山长都做不了主,他就更不能了! 再找竹节先生,答案基本相同。 回头又去找王鹏,连面都见不着。 他们当然见不到王鹏,王鹏正在李靖那里领命。 大军已经做好开拔准备,兵分几路,合计十万,由李靖总领。 最开始,李靖打算让王鹏负责粮草运输。 在得知孙神仙也在王鹏军中,并且还有一支近百人的医疗队。 李靖立刻改变主意,让王鹏负责伤兵营。 他原本就是校尉,现在还是校尉。 干什么无所谓。 王鹏欣然领命。 在他进驻伤兵营的同时,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各带三百亲兵,也加入到伤兵营。 原来负责伤兵营的大夫都傻了。 从他进入伤兵营,多少年来,都是辅兵,哪里见过这么多的精锐骑士。 王校尉就不说了,听说他的伯爵,还是陛下外甥。 李总管这么安排,就是不想他去冒险。 后面这几位爷,也是大有来头。 你们不去军阵刷资历,跑到伤兵营来干嘛? 以前这里他说了算,现在,只有他说了不算。 伯爷带了一群女兵,迈着整齐的步伐进入伤兵营。 这些个姑奶奶,每人背个药箱,上面白底红色十字,样子倒是装的很到位。 就不知道见血会不会晕倒。 来到伤兵营,第一件事就是挑刺。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 特别是用来包扎伤口的麻布,被这些姑奶奶一把火烧个干净。 大夫暴怒,就要发火。 却看见伯爷手下搬进来好多袋子,里面全是麻布。 这些麻布薄如纸,几乎透明,一看就是粗制滥造,如何能用来包扎伤口。 大夫打算继续暴怒。 突然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走进来。 老头身姿矫健,面色红润。 伯爷跟在他身旁,像个狗腿子多过像伤兵营主官。 大夫的怒气立刻化为乌有,一张老脸朝中间集中,保持微笑。 弯腰塌背,迈着小碎步就跑过去行礼:“孙神仙,晚辈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您,真是晚辈的福气!您怎么会来这里?” 孙神仙看着他,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大夫见孙神仙想不起来,立刻说道:“晚辈有幸,见过孙神仙给人治病。当时晚辈还小,孙神仙不记得,也属正常,不如让……” 王鹏打断他的话:“别啰嗦了,孙老头会和我们一起出征,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赶紧把你的帐篷腾出来,给他老人家住。” 大夫点头哈腰:“应该的,应该的,请随我来。” 当他得知,这些姑奶奶都是孙神仙的弟子,态度立刻转变。 不就烧了点麻布,有什么大不了。 别人烧是乱来,浪费。 姑奶奶们烧,定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是这些麻布都是以前用过的,上面还有血迹。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只好全部烧掉。 王鹏把自己不多的医学常识说给孙思邈。 什么感染,消毒,细菌,很宽泛。 孙思邈一生行医,当然知道王鹏说的对不对。 王鹏说的某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老头不耻下问,把王鹏肚子里那点货全掏出来。 加以印证,很快就根据大唐的实际情况,找到了最适合的医疗方案。 他这次执意要跟着,也是想求证一下,王鹏说的那个羊肠线缝合法,到底管不管用。 第202章 必死无疑 王鹏还拉了几十车白酒,都是高度酒。 他想提炼出酒精,大唐的蒸馏条件不允许。 只好先将就用。 冷兵器战争,死人最多的地方,不见得是主战场。 有时候反而是伤兵营。 大夫们治疗外伤,简单粗暴。 流血少的,拿石灰或者草木灰撒在伤口,麻布一包裹就算完事。 流血多,止不住的,烙铁烤红,在伤口处烫一下。 命大的,落个残。 大多数都撑不过一夜。 受过伤,活下来,还能继续上战场的,才被称为老卒,精锐。 王鹏说的缝合法,孙思邈试过,很有用。 他想多试几次,上哪里去找那么多受伤的人? 战场上不一样,随便打一场,多的是伤员。 既能救治大唐将士,又能研究医术,一举两得! 大军开拔,一日只行四十里。 王鹏的伤兵营,反而是行军速度最快的。 他请示过李靖,在到达马邑前,伤兵营不用跟随大军行动。 可以提前出发,自行选择行军路线。 伤兵营原来就有五百辅兵,全是步卒。 王鹏来了后,一路走,一路训练,一路淘汰。 等他们先大军一步,抵达马邑,留下来的不足三百人。 这些人勉强有了些军人模样。 王鹏到马邑后,打着李靖旗号,把城守府霸占,当做伤兵营营地。 城守还以为这是李总管的意思,不敢有丝毫怨言,立刻带人搬出去。 等大军赶到,见李靖也住在营帐里,并未入住城守府。 城守这才知道,自己上了王鹏的当。 一个校尉,管着几个大夫,就敢欺骗城守,简直岂有此理! 他派人过去,让王鹏把府邸还给他,被无视了。 城守在外驻守多年,说他是马邑的土皇帝,一点不为过。 如何受得了这鸟气! 立刻调集手下,要把伤兵营赶出去。 城守带着一百亲卫,杀到伤兵营,不,应该是城守府。 今日在门口值守的是李怀仁。 他根本就没把城守当回事。 等城守骑马靠近,立刻大喝一声:“呔,来人下马,伤兵营附近,禁止纵马狂奔。” 城守怒极,屁大点伤兵营,最大的是个狗屁校尉,看门的,怕是个伍长吧? 他乃是堂堂将军,居然被伍长呵斥,这口气如何能忍? 城守拿鞭子指着李怀仁,怒道:“来呀,拿下,先抽十鞭子再说。” 立刻有两人滚鞍下马,就要过去抓李怀仁。 随李怀仁站岗的,都是他带来的部曲。 见对方不知天高地厚,要打少爷。 不等李怀仁发话,就有两人迎上去。 二对二,城守觉的自己手下稳赢。 岂不知自己手下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一下就被打倒。 城守的眼睛眯了起来,从对方的出手,他能看出来,是百战老卒。 伤兵营何时有百战老卒? 还在门口值守,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这种实力的老卒,无论去哪里,都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城守指着二人道:“你们也是老卒,军中规矩都忘了吗?以下犯上,可是要挨军棍的!念你俩是初犯,我不追击。但你二人必须投入我门下,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两个老卒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平常喜欢开玩笑的,笑着问城守:“敢问大人官居几品?” 城守傲然道:“吾乃正五品的宁远将军,马邑城守,日后必然还会升迁。你们跟了我,自然飞黄腾达。” 没想到那人噗呲笑了:“我记得宁远将军是正五品下,到你这成正五品了!这算不算自己给自己升官?” 李怀仁带头,所有人哈哈大笑。 把城守弄了个下不来台。 平常都是这么说,从未有人挑过理。 今日被一个小兵揪住不放,偏他还无法反驳。 这个小兵笑的前仰后合,看的城守着实生气。 从马上跳下,两步来到他面前,手里鞭子毫无征兆的就朝对方脸上抽去。 正在大笑的人,反应居然不慢。 抬起右手,抓住鞭梢。 马鞭被两人扯的笔直。 城守暗自发力,要夺回马鞭。 随着时间推移,马鞭居然被慢慢拉长。 两人突然同时暴喝,各自后退,继续让鞭子保持紧绷。 城守暗自心惊,对方力气之大,属实罕见。 他本就气力惊人,打起仗来,总是奋勇向前。 别人都杀的脱力了,他尤有力气砍杀。 因此立下军功无数,这才官升宁远将军。 不想对方一个普通士卒,在力气上居然可以和他不相上下。 也是城守运气不好,他碰上的,刚好是李怀仁手下力气最大的一个。 曾经和泰山摔跤,坚持了一盏茶才落败。 别人都是十几个呼吸,就被泰山抱起来摔倒。 马鞭被两人用力拉拽,终于支撑不住,从中间断开。 城守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对方小兵噔噔噔,连退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算是败了! 城守小胜一场,说道:“回去告诉你家校尉,立刻搬出城守府,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李怀仁道:“不搬,你快走吧,好好当你的正五品下将军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李怀仁说的是心里话。 在城守听来,却是在挖苦。 怒道:“你们不搬,那我就帮你们搬,来呀,准备进去帮忙。” 李怀仁也怒了,这人怎么好赖不分。 我是听了父王的话,念你久在边关,值得尊敬,才好言相劝。 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 真当我这个小王爷是泥捏的不成。 城守带的人已经全部下马,准备武力驱赶。 他们下马,是不愿意造成人员伤亡。 真要是骑马硬闯,踩死几个,不好向上面交代。 李怀仁见对方要往里闯,吼了一句:“护!” 三十个部曲,立刻在他身前列阵,速递之快,让城守大吃一惊。 这种结阵速度,他还是第一次见。 城守见对方非但不退让,还结成防守阵型,明显是要打架。 下令道:“不许动兵刃,把他们驱散即可。” 李怀仁见对方不动兵刃,立刻对手下道:“放下武器,教训一下就行,别伤人太重。” 站在最前面一排的,立刻解下佩刀,也不回头,直接递给后面的人。 城守的人也都解下武器,集中在一起。 打架可以,谁要是敢动兵刃,以李总管的脾气,必死无疑! 第203章 指望你们杀突厥人 趁着两边还没动手,城守打算再劝一下李怀仁。 他如果真把伤兵营这么赶走,有些坐地户欺负外来人嫌疑,怕引起其上头不满。 李总管一贯护犊子,真要追究,够他这个城守喝一壶的! 哪知他还有开口,李怀仁已经下令:“攻!” 三十人对一百人,居然主动发起进攻,城守也是第一次见。 本来还是防守阵型,在李怀仁吼出攻字后,立刻变成锋失阵。 直接插进对方的百人军阵里。 最前排的不管不顾,只是往前猛冲,就算挨了对方拳头,也不减速。 只要抓住对方一人,立刻丢到身后。 后面的弟兄两三个对付一个,三拳两脚,就让其失去反抗能力。 城守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自己的手下自己知道,都是精锐。 本以为可以碾压对方。 谁知道占优势的,居然是人少一方。 城守就要加入己方队伍,亲自参战。 哪知李怀仁早有准备,大吼一声:“泰山。” 随着他一声喊,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大门跑出来。 李怀仁指着城守道:“把他打趴下。” 泰山高兴的答应一声,快步冲向城守。 能凭军功当上宁远将军,战斗力自然很厉害。 看着来势汹汹的泰山,城守不退反进,一拳轰向泰山面门。 泰山也是一拳,和城守的拳头相撞。 两人胳膊发麻,同时后退一步。 见了鬼了,这伤兵营哪来这么多厉害角色? 刚才那个老卒,力气比他稍弱。 这个小子,力气和他不相伯仲。 城守对自己的力气有绝对自信,在踏步上前,又是一拳轰出。 泰山高兴坏了,这种打法最过瘾。 两人连着对了五拳,右边胳膊再也抬不起来。 又换成左拳继续。 李怀仁看的牙疼。 王鹏手下净出些变态,打架就打架,把对方打倒就行,何必用这种自残的方式。 他可是知道,泰山的武技,突飞猛进,已经能和德子教官走五十招,才落败。 德子教官成了大家的衡量标准。 宝林和房遗爱,两个变态,力气比二虎还大,从小就和家里老卒学习战阵搏杀。 后来在书院得到李淳风指导,已经可以和德子教官对打百招。 李怀仁和程处默,长孙冲,实力相去不远。 四十招已经是极限。 也就是说,李怀仁的水平,在王鹏手下,顶多是个中队长。 大龙都可以在德子教官手下走三十五招。 二虎那个夯货,更是可以走过四十多招,才会落败。 想到二虎比泰山力气还大,李怀仁打心眼里羡慕王鹏。 其实他不用来门口站岗的。 谁叫他把马周,冯智戴,魏大勇,还有小乞丐无名化妆成自己家将,带到马邑城。 这几个小子还不低调,很快就被王鹏发现。 王鹏把他们几个没怎么样,却拿他李怀仁做伐子,给所有人看。 还说这是杀鸡儆猴,李怀仁就是那只不听话的鸡。 至于谁是猴子,王鹏没说。 那三十个人里,就有魏大勇和冯智戴。 魏大勇力气也不小,站在第一排。 身后就是冯智戴。 魏大勇抬起左臂,护主面门。 右手一个直拳,打在对面人脸上。 趁对方懵逼时,抓着衣领,拉到后面。 冯智戴早就看见,立刻一个组合拳,直,摆,勾。 把对方打晕,扔到一边。 对面眼看折损过半,被打出真火,朝着伤兵营阵型一个部位猛冲。 终于被他们打开一个缺口,形成乱仗局面。 结成阵势,他们真不是对手。 现在打乱仗,他们还有人数上的优势。 再这么打下去,很可能全军覆没,也不会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 队伍被冲散,魏大勇和冯智戴背靠背,被五个人围住。 李怀仁一看,自己这边陷入被动,立刻大吼着加入战团。 泰山这边,两人胳膊已经暂时废了! 泰山开始用脚。 这下有名师指点,和没有名师指点,立刻就看出不同。 城守只是一味蛮干,不断的飞踢。 却根本碰不到泰山。 泰山偶尔出腿,就把城守踢个趔趄。 泰山最后一脚,准备踢在城守屁股上,把他踢个大马趴。 哪知对方突然转身,跳起来,合身扑向泰山。 两人同时跌倒。 城守已经两眼赤红,被戏弄的狠了,非要弄死对面这个小子。 就在他一口咬上泰山咽喉之时,一只手出现,一下就卸掉了他的下巴。 泰山被吓了一跳,他刚才分明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抬肘就要给城守的太阳穴来下狠的。 可惜城守已经被刚才那只手拉起来,泰山一肘打空,肩膀居然脱臼了! 那只手在拉起城守的同时,已经给他安上下巴。 泰山不顾自己肩膀脱臼,从地上跳起来,右脚已经诡异的出现在城守后脑。 拉起城守的人是栓子。 他为救泰山,贸然出手,还把人下巴卸了,已经心怀愧疚。 见泰山还来,一脚把他踹出去一丈开外,训斥道: “泰山,刚才要不是我出手快,你已经死了,现在才知道下重手,早干嘛去了?晚上别想睡觉,加练三个时辰。” 泰山有些羞恼,却不敢违背大师兄,只好朝城守拱拱手道:“师兄说我死了,我认。打架,你打不过我,拼命,我拼不过你,你赢了!” 城守这边靠拼命才赢了,他的手下也在拼命,可惜还是输了! 他们面对的,可不是泰山这种年轻愣种,全是战场老卒。 或者说老油条更加确切。 虽然阵型被冲散,立刻三五个背靠背,绝不给对方从后面偷袭的机会。 在李怀仁这个生力军加入后,很快把对方全部打倒。 这边最后只剩十二个还站着的人。 刚打完,就有百十个背箱子的姑娘从里面出来,挨个检查。 她们对打架双方一视同仁,轻伤的,不用上药的,扒拉到一旁。 有外伤,流血的,立刻止血包扎。 有十几个骨折的,部位也都不一样。 立刻拿出夹板,小心的开始固定。 有人还在现场指导,小臂骨折,该如何固定。 大臂骨折,又该如何固定。 小腿骨折,该如何固定。 大腿骨折,该… 没有大腿骨折的,真是废物,连个大腿骨都打不断,还能指望你们杀突厥人? 第204章 小命靠人家 李怀仁带来的百战老兵,被鄙视了! 他们还无法反驳。 这些姑奶奶可是伤兵营的宝贝,谁都不敢惹。 她们是孙神仙的弟子,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谁不知道,她们的医术可是孙神仙一手教的。 没看见刚才医治伤员那几下,比十几年的老大夫手法高明太多。 有一个倒霉蛋,摔倒的时候,胳膊被石子划了一条深深的伤口。 虽然不是刀伤,看着也很渗人。 一个女兵熟练的拿出剪刀,把他胳膊上的衣服剪开。 先把一些白酒撒在伤口上消炎。 再从包里拿出一根弯曲的银针,穿上线,就开始缝合。 那家伙疼的哇哇乱叫,身子被两个女兵按住,根本动弹不得。 五针很快缝完,用薄薄的麻布一包扎,就算齐活。 女兵还不忘叮嘱他:“每天来检查一次,换药,换麻布。” 以前的伤兵,这么一包扎,就完事了,谁还换药。 每天换一次,不要钱吗? 看他发呆,女兵最后又叮嘱一遍,就不再管他。 门口打的热闹,自然少不了围观看热闹的。 大家本就好奇,伤兵营何时有这么大的谱,比李总管还牛! 他们要是知道,里面有孙神仙坐镇,怕是已经跪在门前磕头了? 王鹏恰巧不在,他正在帅帐给李靖汇报工作。 马邑城的卫生状况堪忧,总有人在路边小便。 稍微偏僻点的巷子,里面全是人的排泄物。 现在还没开战,问题不大。 一旦开战,有伤员出现,这些可都是致命的东西。 排泄物有毒,李靖知道。 守城时,把粪便用开水煮沸,泼洒出去。 有人被烫伤,几乎没救。 可是伤兵又不直接接触排泄物,怎么会中毒? 王鹏哪有时间解释,细菌感染,他都搞不清楚。 一句话,这是孙神仙说的,卫生条件必须达标。 抬出孙神仙,李靖无话可说。 在医疗领域,无人敢质疑孙神仙。 李靖立刻下令,由伤兵营负责整个军营的卫生检查。 哪里不达标,就捞不到仗打。 大唐的将士,你要是说打军棍,他们只会问你打多少,打完了,赶紧滚蛋,别在老子这里碍事。 老子是来打突厥人,挣军功的,不是来搞什么劳什子卫生的。 捞不着仗打,一下就击中各位将军的软肋。 王鹏把人分成六个组,分别由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和杜荷率领 杜荷本不想来,被王鹏硬拉来。 他和杜荷一组,来到一处军营。 找好位置,让人建造厕所。 将领嫌麻烦,不想搞。 杜荷也不多说,拿个小本就开始记录。 一边写还一边念叨,某某将军,不遵从卫生条例,卫生不达标,无法参与战斗。 将领立刻炸毛,扬言要是不改过来,让两人走不出他的营地。 王鹏笑了,说道:“你刚才说的话,如果自己承认是放屁,我们就当没听见。如果不承认是放屁,我立刻禀报李总管,把你调回长安。” 大唐武将,什么都不怕,就怕没有军功拿。 没有军功,代表不能晋升,更别想封爵。 他还要再说两句硬气话,王鹏不给他机会,说道:“不怕告诉你,这位是兵部尚书,蔡国公家公子,杜荷。都不用我找李总管,他一封家书,你就得回去熬资历。” 将领犹如表演变脸,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 先承认自己放屁,又承诺立刻按照伤兵营要求,改造军营。 晚上回去,大伙一碰头,任务完成的不错。 有他们的便宜老子在后面撑腰,没有哪个敢跳腾。 李怀仁好奇的问王鹏,为何不抓个典型,杀鸡儆猴。 他对王鹏拿他杀鸡儆猴,耿耿于怀,就想找个人开刀。 王鹏叹息道:“大家能来马邑,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这么点小事,毁了别人前程,我于心不忍呐!” 李怀仁不答应了:“拿别人杀鸡儆猴,你于心不忍,拿我就忍心?还是不是兄弟了?” 王鹏道:“正因为你是自家兄弟,正好拿来用用。我最多让你去看大门,对你以后仕途没有影响。他们呢,因为茅厕问题,就毁了别人前途吗?” 李怀仁自知说不过王鹏,还要犟一句:“既然如此,何必这么麻烦?以前也没有专门的茅厕,不照样打胜仗!” 王鹏道:“以前打胜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要做到,杀敌一千,自损二百。” 李怀仁摆着手道:“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听父王说过,根本没有如此巨大的战损比。” 王鹏道:“总要试试。我问过了,以往自损的八百人里,有五六百都是死在伤兵营的,如果送到伤兵营的人都能活着呢?” 李怀仁不说话了。 王鹏说的他何尝不懂的 可是把救治伤兵和修建茅厕,他无论如何联系不到一起。 王鹏最后又抬出孙神仙,才让李怀仁几个选择相信。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跑去各处军营查看进度。 有他们几个,没人敢炸刺。 十几天后,再看各处军营,简直干净的不像话。 只是那些大头兵许多都挨了收拾。 刚开始没人愿意去茅厕,还和以前一样,就近解决。 打军棍都改不过来。 最后还是王鹏祭出杀招,关禁闭。 一关就是三天起步,关了几个刺头后,其他人再不敢胡乱解决,全都在茅厕。 军营卫生状况大为改观。 传入李靖耳中,他亲自去各营转了一圈,果然是孙神仙,一个提议,就让这帮丘八改了陋习。 军营尚且如此,伤兵营更不用说。 茅厕都分男女。 包扎伤口的麻布,全部用开水煮过再用。 有孙神仙亲手配置的刀伤药,再加上白酒消毒,王鹏自信,伤员成活率可以提高七成。 李靖视察完伤兵营,硬是把伤兵营的级别拔高两级。 传令各军,凡是和伤员有关事宜,由伤兵营全权做主。 他这个主帅都无权干涉。 李怀仁他们现在真的可以在马邑城横着走。 谁见了他们,都点头打招呼。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被送进伤兵营。 到那时,自己的小命可就靠人家了! 第205章 下场箭雨 或许是老天爷帮忙,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更早一些。 草原早早的被大雪覆盖,突厥人的牛羊失去食物,面临着灭顶之灾。 突厥内部已经出现分歧,各敌对部落发生了几次冲突。 颉利可汗为了调和内部矛盾,解决突厥人过冬问题,决定向马邑方向进军。 打破几座城池,不但可以劫掠人口物资,还能消弭内部矛盾。 当颉利带着抽调出来的五万大军,刚刚进入唐人领地,立刻和李靖的大军遭遇。 双方展开激战。 从早上一直打到下午。 突厥人情报落后,还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边军,只要他们取胜,马邑城就像个被扒光衣服的少女,任由他们驰骋。 颉利一开始就派出自己的一万亲军打头阵, 李靖这边,也派出了最强战力,苏烈部。 苏烈被李二派到马邑,充当先锋。 虽然只有五千人,对上颉利的一万亲军,居然打的很是轻松。 只见苏烈部队在离突厥人还有一百五十步时,同时举起弩弓,三发齐射。 这些驽必须提前上好弩箭,一次三发后,再要射击,根本来不及装驽箭。 五千人,一人三发,一万五千支弩弓,给突厥人带来不少伤亡。 突厥人的前队立刻人仰马翻。 久经战阵的骑兵出现一丝慌乱。 以往和唐人对冲,他们的骑兵根本不会放箭。 两边只有冲到跟前进行搏杀。 今天遇见的唐军,似乎有所不同。 作为颉利亲军,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会因为被射杀就溃败。 他们凭借精湛的骑术,尽量躲过地上的自己人,眼看和唐军只有五十步距离。 苏烈冲在最前面,他从马鞍旁拿出一支标枪,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一下就洞穿一个突厥人。 随着苏烈标枪投出,他的身后出现一片标枪雨。 刚稳住阵型的突厥人,再次变的杂乱。 苏烈放下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挺着马槊,飞快的冲入突厥人阵中。 马槊朝前,借着惯性,把一个突厥骑兵捅穿。 苏烈继续前冲,把第二个突厥人也穿在马槊上。 两个人太重,苏烈直接丢掉马槊,手里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钢制横刀。 一个突厥骑兵怪叫着,弯刀砍向苏烈脖颈。 苏烈低头躲过,手里横刀切在突厥人肚子上。 苏烈紧紧的握着刀柄,随着战马狂奔。 突厥人的皮甲根本不管用,直接被划破。 和皮甲一起被划破的,还有突厥人的肚皮。 肠子断成几截,拉扯着突厥人掉落马下。 刚掉下去还没死,一个钉着马掌的马蹄,刚好踩在突厥人脑袋上。 一时间,白的红的,沾满马蹄。 从远处看,苏烈这支骑兵和突厥人一样,都是皮甲,防护能力应该差不多。 等两边一个对冲,突厥人才发现,这帮唐人太狡猾! 皮甲下面,居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盔甲。 突厥人的弯刀根本无法破开唐人盔甲。 只能眼看着唐人收割突厥骑兵生命。 苏烈正在冲杀,眼前突然一空,原来他已经杀穿这队突厥骑兵。 按照以往作战惯例,苏烈应该调转马头,继续对突厥人展开猎杀。 不等他调转马头,中军突然传来击鼓声。 鼓声短促而紧张。 这是全军突击的命令! 苏烈立刻挥刀直指突厥人大军。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颉利的大纛。 颉利见一队唐军杀穿一万亲卫,居然朝自己冲过来! 他立刻下令,再派一个万人队,务必把对面这伙唐人击溃。 等自己亲军回头,两边夹击,定能把这伙唐军全歼。 李靖派出苏烈后,立刻让在侧翼的骑兵两边包抄。 他则带着五千精骑,开始慢慢提速。 随时准备对突厥人发动第二波进攻。 随着中军战鼓齐鸣,李靖知道苏烈得手。 立刻开始狂奔。 被苏烈杀穿的颉利亲军,根本来不及回头包围唐军,连整理队型的时间都没有,就再次和唐军遭遇。 两边杀的人仰马翻,天昏地暗。 等苏烈再次杀穿突厥骑兵,已经离颉利的大纛很近了。 颉利刚要全军压上去,唐军突然从两边出现,要把他包围。 颉利再不敢继续进攻,掉头就走。 这次大意了,只带了两万亲军,其他都是各部落临时抽调。 更没想到,唐军打法有了改变,立刻陷入极其被动的局面。 唐人太富有,五千骑兵,竟然全部穿铁甲,穿皮甲的突厥勇士,根本不是唐人对手,只是单方面被屠杀。 李靖看着苏烈的五千骑兵,心头火热。 陛下已经把玄甲军扩充到九千人,居然还能打造这么一支接近玄甲军的部队! 幸好这次派到马邑,等战争结束,看能不能把这支骑兵划归自己。 颉利一跑,大纛跟着移动。 突厥人看见自家可汗正在往北退败,信心动摇,不敢恋战,也都向北逃跑。 从高处往下看,跑在最前面的,是颉利带领的一部分突厥骑兵。 他后面,苏烈率军,紧追不舍。 他们的盔甲都是最新的,重量却只有玄甲军盔甲的一半重,防护力几乎相同。 李二连玄甲军都没换装新式盔甲,给苏烈这支骑兵,全员配发。 颉利跑的快,苏烈追的急。 有一支突厥骑兵奉命拦截苏烈,给颉利赢得逃跑时间。 苏烈看出了颉利打算,根本不管那些留下来的炮灰,直接杀穿突厥军阵,继续狂追颉利。 突厥人大都跟着颉利逃跑。 苏烈身后,是大部分突厥骑兵,这群骑兵后面,就是李靖亲自率领的五千精骑。 这算是李靖手里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派出来的。 为了一战功成,李靖也是拼了。 先把前面这些突厥骑兵拖住,好让苏烈全力以赴追击颉利。 至于两边的骑兵,兜着圈子,生怕突厥人四散奔逃。 一直追了五十里,还是被颉利逃出生天。 苏烈不敢再追了,再追下去,战马非累死不可。 没了战马,追上去给突厥人送人头吗? 苏烈刚停下没多久,后面的突厥人在李靖追击下,离他们越来越近。 苏烈立刻下令,最快速度给弩弓上弦。 他要再给突厥人下场箭雨。 第206章 反而更加麻烦 这些突厥骑兵,不知道自己算追击唐军,还是被唐军追击。 突然就陷入两难境地。 可汗已经摆脱了唐军,突厥人不想恋战,在离苏烈大军两百步时,突然改变方向,准备从苏烈大军侧翼通过。 苏烈刚要带领部下迎击突厥人,见突厥人居然想从侧翼逃跑。 正中下怀。 弩箭已经上弦,还等什么,朝突厥人射就行了! 一波箭雨泼洒出去,突厥人死伤一片。 他们急于脱离战场,无人敢直面唐军,只好任由唐军射杀。 接近两万突厥骑兵,居然被射杀了三千多。 等颉利收拢队伍,清点人数,属他的亲军伤亡最多。 没回来的就有五千多人,回来的还有小半带伤。 颉利终于知道,他面对的,是大唐李靖。 李靖太狡猾,一直不打自己旗号,让颉利误以为只是普通边军。 再过两天,又传来消息。 他们不光要面对正面的李靖,左右两翼更有李绩和张宝相的数万大军。 颉利本打算调派重兵,和李靖决战。 李绩和张宝相大军出现,他已经无人可调。 只有自己压箱底的三万精锐,还在守卫他的可汗王帐。 颉利只好把这些人全部调来,勉强在人数上占得优势。 打仗前,伤兵营有多清闲,打仗后,就有多忙碌。 伤兵被源源不断的送到,缺胳膊少腿的,不再是简单的拿烙铁处理。 而是先用止血带止血,再用白酒给伤处消毒,最后敷上孙神仙的刀伤药。 孙神仙的刀伤药,有一些麻痹功能,大大减轻了伤兵的痛苦。 身体全乎,只是受伤的,处理更加简单。 白酒消毒,羊肠线缝合,上药,包扎。 包扎完,再喝一碗熬制的汤药。 这次大战,阵斩突厥骑兵七千余。 俘虏五千多,缴获牛羊超过三万。 唐军阵亡九百多人,受伤的却有两千三百多。 以前,这两千三百来人,能活下五百,都算好的。 第一天晚上最少要死一千。 以后每天还会死人,直到第五天,还没死的,大概是死不了了! 第一天,伤兵营死亡七十九人。 第二天,死亡五十二人。 第三天,死亡三十五人。 第四天,死亡十二人。 到第五天,已经无人因伤死亡。 王鹏把消息报告给李靖,李靖不信,第一时间就来到伤兵营。 当他看到两百多缺胳膊少腿的,不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是在那里吹牛打屁。 立刻就相信了王鹏的汇报。 也就是说,李靖手下立刻多了近两千精锐骑士。 这些人再上战场,就是敌人人的噩梦。 战场上,有时候不见得你武力值高,就能活的久。 活的长久的,反而是那些战场老油条。 他们杀敌不含糊,自保经验也足。 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敌人的姓名。 李靖没来由想起自己第一次上阵,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四肢发软,有时候还会不受控制的抖动。 等他跟着队伍,冲杀一次,虽然没有亲自斩杀敌人,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再上战场,李靖心跳平稳,呼吸正常,大脑能够很好的控制四肢。 甚至在面对敌人时,他还有时间想,如何才能用最小的力气,斩掉敌人的头颅。 新兵到老兵的转变,只要上过战场,见过血就行。 老兵到精锐,却是要历经生死,险死还生,再置之死地,方能求生。 历经生死最好的,就是受一次伤,伤而不死,方为精锐。 王鹏见李靖高兴,笑嘻嘻的说:“总管,听说这次缴获牛羊过三万,军中打算如何处置?” 李靖道:“受伤的宰杀,给大伙改善伙食。没有伤的,自然是想办法送回长安发卖。卖的钱,一部分给阵亡将士抚恤,一部分按照军功赏给将士们。” 王鹏噢了一下,说道:“可我听说,这些牛羊送到长安,能活三成,已经不错了!其他牛羊又如何处置?” 李靖叹息道:“这都算在损耗里。” 王鹏道:“总管,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人愿意以长安市价七成,收购这些牛羊,就算有伤,也无所谓,您觉得如何?” 李靖一把揪住王鹏的衣领:“人在哪里?快带来见我,别说长安市价七成,就是六成,我做主,这些牛羊全卖给他。还有,那些有伤的牛羊,全部白送。人呢?” 王鹏有些喘不过气。 李靖也是武学大家,心中着急,手上不由自主加大力道。 看的栓子和小德子子都想对李靖出手。 李靖反应过来,赶紧松开王鹏衣领,还贴心的帮他整理一下。 只是那眼神似乎在说:“快点说,人在哪?不然,有你小子好看!” 王鹏喘匀气,对小德子使个眼色。 小德子快步离开,不一会,带着一个过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大掌柜。 因为管理印刷作坊有功,王鹏这次特意把他带过来。 大掌柜是家生子,自然也姓王,做生意很有一套,前任家主赐名王守财。 李靖刚才说了,所有牛羊,一律按长安市价六成卖给王守财。 再免费送他一批受伤的牛羊。 至于他能不能运回长安,全看自己本事。 但是有一样,必须用铜钱交易。 钱货两讫,不许拖欠一文。 王守财苦着脸,少爷让他带着十几个账房过来,偏偏不让多带银钱。 李总管要求现场交割,他拿什么给? 王鹏笑道:“总管,三万头牛羊,换成铜钱,伤病营怕都堆不下!谁会带这么多铜钱出门?” 李靖道:“那我不管,牛羊我给他,他必须把铜钱拿出来,少一文都不行!” 王鹏突然对李靖身后的一个亲卫道:“这位兄弟,你这次可有军功封赏?” 亲卫傲然道:“我阵斩突厥五人,缴获战马三匹,自然有军功在身。按照军功,可得牛两头,羊五只,或者是等价铜钱。” 王鹏道:“假如你把牛羊卖给他,他不在这里付钱,而是直接把钱给你送到家里,你愿意吗?” 亲卫疯狂点头,还有这好事? 这些牛羊运到长安,最多还剩三四成。 就算是在这里卖掉,得到七成铜钱,反而更加麻烦。 第207章 把亏空补上 李靖亲卫自然愿意。 在这里卖掉牛羊,价钱翻了一倍不说,直接送回家,还省得他每天提心吊胆,担心铜钱被偷。 送到家里,他就可以放心杀敌。 只要突厥人不死绝,军功多的是。 有军功,自然不会少赏赐,有了赏赐,再换铜钱。 如此循环往复,美好生活,指日可待。 亲卫也不担心王鹏骗他,有总管在,谁敢少他一文钱,看总管不把这个黑心商人扒皮抽筋。 王鹏看着李靖道:“总管,我想这位兄弟应该能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靖道:“你如何担保这些钱会如数送到?” 王鹏指着王有财:“这位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大掌柜,有太原王氏背书,总管不用担心。” 李靖道:“太原王氏我不熟,我只要你安平伯王鹏担保,出了问题,我只找你。” 王鹏道:“行,我来担保。” 王有财先对李靖抱拳行礼,然后说道:“回禀李总管,小人虽然是太原王氏在长安的大掌柜,却只听少爷的。小人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不会出现差错。” 李靖道:“你的人头不值钱,砍着也没意思,王鹏,你和大伙谈,我会让行军司马盯着此事,出了问题,拿你试问!” 李靖说完,转身就走。 跟他一起来的行军司马,冷着脸,像是谁都欠自己几百贯钱一样。 他对王鹏拱拱手道:“在下曹斌,奉命行事,如有不当之处,请安平伯不要见怪。” 军中司马级别不高,权力极大。 不但掌管军赋,还有监察各级主官不法事的职权。 李靖让他来谈生意,可以免去自己的许多麻烦。 省的还要被军中司马查看账目。 能担任军中司马的,无一不是铁面无私之人。 在他们眼里,只有法度,没有人情。 王鹏回礼道:“司马来谈,最好不过,有财,就按刚才总管说的,所有牛羊,全部照长安市价六成。做好登记,一定要把钱安全送到弟兄们家里。” 曹斌道:“伯爷,总管不了解行情,六成说低了,据我估算,按照市价七成,才是合理价格!” 王鹏道:“七成,你怎么不去抢?” 曹斌道:“大唐军人,只抢异族,不抢自己人。咱们这是谈生意,何来抢字一说?” 王有财哪敢出声,少爷怎么说,他怎么做就行。 王鹏道:“六成,不能再高了!” 曹斌道:“七成,不能再少了!” 王鹏道:“最高六成!” 曹斌道:“最低七成!” 王鹏:“六成!” 曹斌:“七成!” 两人谁都不肯让步,一时间僵在当场。 王鹏见犟不过曹斌,只好以退为进,说道:“七成的话,这生意我做不了,有财,你回长安吧!” 王有财都傻了,他都想替少爷答应下来。 这不是捡钱吗? 捡钱还在乎这一成半成的! 少爷不松口,他不敢私自作主。 听少爷让他回去,心里就明白了。 立刻说道:“是,少爷,我连夜回去,长安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曹斌横移一步,拦住王有财,却对王鹏道:“安平伯,你忍心看着弟兄们吃亏?” 王鹏道:“不是我心狠,而是你要的太多。咱们不是这一锤子买卖,后面合作的时间会很长。你要明白,只有共赢,合作才能长久。” 曹斌似懂非懂。 王鹏继续说:“这次才三万头牛羊,下次五万头,十万头呢?按长安市价六成,弟兄们已经赚翻了!总要让商户多少赚点吧!” “一次把商户坑惨了,谁还敢跟你合作?” 曹斌咬咬牙:“六成就六成,不许再扣损耗。” 王有财喜出望外,看着少爷,眼里满是乞求,希望少爷赶紧答应下来。 王鹏好像还有些不情愿:“好吧,六成就六成,受伤的牛羊不能再算钱啊!” 曹斌道:“这个自然,总管说好的!” 王有财得了少爷示意,立刻要去清点牛羊数量。 哪知曹斌不急,先按照军功册的记载,统计数量,折算铜钱。 折算完,再按照铜钱数量,去清点牛羊数量。 这一次的缴获肯定不够,曹斌表示,先欠着。 他立刻请示总管,派出军队,四处去找,一定把数量凑齐。 等这一切忙完,最后交割受伤的牛羊。 王有财知道,受伤的牛羊有两千多头,不要钱白送,也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等他去清点,只剩五百多头。以羊居多。牛很少。 王有财不敢怠慢,立刻告诉少爷。 王鹏知道后,只说了一句话,随他去吧? 这是曹斌搞的鬼。 最终成交价是六成,他心里不服。 故意拖延时间,好让大伙改善一下伙食。 这事就是告到李总管那里,他也能说得过去。 当初只说受伤的不要钱,可没说具体数字。 有五百多头,不错了! 这几天各营都在改善伙食,一天三顿饭,倒有两顿吃肉,好不快哉! 就是酒太少,喝两顿就没了。 伤病营每天也有一头牛,五只羊,都是宰杀过的。 尉迟宝林亲自给大伙烤肉,李怀仁和长孙冲负责偷酒。 偷的时候,要背过孙神仙。 被他看见,没好果子吃。 王鹏带来的白酒很多,他们一次偷一坛,兑上水,就变三坛,够喝一顿。 这晚,烤全羊还没熟,曹斌提着一坛黄酒过来。 他在营地等了两天,也没见安平伯找他兴师问罪,心里反而没底。 只好自己上门来探探口风。 军中司马,何时低声下气过? 要不是为了数万将士,他才不会对王鹏低头。 王鹏看见曹斌,热情的打招呼:“老曹,你是不是在墙头趴着呢?看见肉熟了,踩着点进来。” 王鹏不生气,态度还很热情,曹斌更加心虚。 “伯爷,这事我做的不地道,您有气,就朝我撒,可不能为难弟兄们。” 王鹏奇怪:“你做了什么不地道的事了?” 曹斌道:“受伤的牛羊,本来有两千多,吃的就剩五百多,是我的主意。” 王鹏道:“我当什么事?你做的很好啊!为弟兄们谋福利,我也有烤全羊吃。” 曹斌以为王鹏说的反话,更加担心,期期艾艾道:“这些牛羊本该是你的,等下次,我亲自带队,出去找点,一定把亏空补上。” 第208章 乖乖听话 王鹏把曹斌拉着,坐他旁边,从程处默手里抢过一只羊腿,递给曹斌: “来,吃个烤羊腿。” 曹斌接过去,一口不吃,只是看着王鹏。 王鹏拍拍他肩膀道:“你这个军中司马很称职,我作为大军一员,对你的做法表示赞同!” 曹斌都懵了:“伯爷,你这个态度,我心不安呐!” 王鹏知道他担心什么:“放心,以后缴获牛羊,还是按照这个价钱。受伤的牛羊,给我留一半就行。” 曹斌终于放心。 一口咬在羊腿上,满嘴流油。 他把酒递给王鹏。 王鹏排开泥封,见是黄酒,喝了一小口,就递给程处默,算是还他刚才那只羊腿了! 等黄酒转一圈回来,已经成了空坛。 曹斌晃了晃酒坛,苦笑一下。 这酒他一直舍不得喝,等到想喝了,却一滴不剩。 一坛黄酒,房遗爱喝的最多。 王鹏把他那半碗兑水的白酒拿给曹斌。 曹斌一饮而尽,忍不住叫了声,好酒! 其他人都离曹斌远远的,军中司马,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只有王鹏,和曹斌并排而坐,小声说话。 “司马觉得这酒如何?” “好酒,清香浓郁,回味悠长。好酒!” “还想不想再喝?” “想,只要伯爷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等着啊!” 王鹏起身走了,不一会,提着一坛没兑水的白酒,有七十多度。 栓子和小德子一人提着一桶水。 他先给那几个空坛子分了些,栓子和小德子在后面兑水。 兑好后,王鹏直接把手里的酒坛递给曹斌: “曹司马,这些都是你的。” 曹斌大喜,接过去,仰头就灌。 幸亏提前兑了水,要不然,七十多度的白酒,谁敢这么个喝法? 曹斌一个人一坛,喝的好不痛快。 大伙也很高兴。 有一个人不高兴,孙神仙。 这些白酒都是救命的东西,他每天要去查一遍。 每天少一坛,他还可以忍住不生气。 王鹏答应了,很快就可以把亏空补上。 今天少了两坛,老头立刻大怒。 和突厥人的战争不知道要打多久? 一坛酒,就是三四个伤兵的姓命,岂能胡乱糟蹋! 孙神仙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王鹏身后,等栓子和小德子发现,老头已经掐住了王鹏的脖子: “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到,居然又偷酒!看我不打死你个混球!” 孙神仙要收拾王鹏,栓子和小德子根本不敢上前。 再加上李淳风这个狗腿子,刚才还和大家有吃有喝,看见孙神仙,立刻癫癫的过去。 有意无意间,站在栓子和小德子附近。 王鹏似乎早有所料,指着曹斌道:“曹司马已经和我说好了,以后他会帮忙,酒也是他喝的,不信,你问曹司马。” 曹斌自然知道孙神仙的存在,立刻恭敬行礼,说道: “孙神仙,我和安平伯已经谈妥,请您不要生气。” 孙思邈有些狐疑,没听王鹏提起过,从哪冒出来个曹司马。 一定要确认好。 “你真的和王鹏说好了?” 曹司马点头:“是的,孙神仙。” “以后要是供给不上,我找你还是找他?” 曹斌道:“您能找我,是晚辈荣幸。” 孙思邈再看王鹏,这小子呲牙咧嘴,似乎很痛苦。 突然想到自己掐着人家脖子,不疼才怪。 孙思邈松开王鹏,说道:“我不管你还是他,半月以后,我要看见五十坛高度酒,少一坛,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跑。看我不揍死你们!” “还有,从今天起,谁敢再去偷酒,我就把他遣送回家,顺便问问,家里如何教出这样的夯货。” 孙思邈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独留下曹斌在风中凌乱。 他问王鹏:“伯,伯爷,孙神仙说的不是牛羊一事?” 王鹏道:“没有啊,孙神仙怎么会关心这些小事?你喝的酒,就是孙神仙的。” 曹斌一听,立刻端起酒坛,把剩下的酒全部喝掉。 喝完,打个嗝,一股酒味,直喷王鹏。 王鹏后退一步,说道:“你也听见了,孙神仙半个月要五十坛这样的酒,交给你了!” 曹斌本来感觉晕乎乎的,听了王鹏的话,出了一身冷汗,头立刻不晕了! 他拉着王鹏,生怕他走掉:“伯爷,孙神仙说的是咱俩,可不是我一个。这酒哪里有,我立刻带人找来。” 王鹏道:“伯爵府有的是,可惜离的太远,时间上来不及。” 曹斌急了,孙神仙交代的事情,他要是办不好,哪还有脸活在世上。。 “伯爷,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王鹏道:“有倒是有,就是太麻烦,会得罪人!” 曹斌道:“军中司马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伯爷但说无妨。” 王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转身走了。 其他人也都散去,好日子结束了! 曹斌站了一会,跺跺脚,也走了。 第二天,李总管下令,在剿灭突厥人之前,军中不许再有人饮酒,违令者,严惩不贷! 天还没黑,曹斌押着三辆马车来到伤兵营。 马车上装得全是黄酒,米酒。 王鹏让他下次过来直接找王有财交接。 就这么着,曹斌连着往伤兵营送了十天,全是从各军统领那里搜出来的。 有李靖的禁酒令在前,军中司马随后来校检,搜到有酒,全部没收。 军营里并未出现什么抗命不交的。 王有财来的时候,带了个小型的蒸馏设备,刚好派上用场。 王有财不光带了十几个账房,还带了几十个工匠。 木匠居多。 说是少爷有大用。 王有财忙的脚后跟打屁股,连放屁的功夫都没有。 就这,曹司马每次送酒来,都要他签字盖章。 军中规矩是多。 随王有财一起来的,还有几百伙计,已经全部投入到宰羊的工作中。 沿途被伤兵营淘汰的那些辅兵,也被王有财接收,成了伙计。 少爷一但有事,就没有小事。 这次他要把所有的羊宰杀掉,制成肉干,然后用牛托运,送回长安。 本来牛肉干口感最好,大唐这不是缺耕牛嘛! 草原上的牛要调教一两年,才能耕地。 王鹏给王有财教了个办法,给牛穿上鼻环,绳子绑在鼻环上,轻轻一拉,脾气再倔的牛,都要乖乖听话。 第209章 香喷喷的大美人相伴 给牛穿鼻环,看着就比较残忍。 用烧的通红的铁签,有手指粗细,直接从牛鼻子软骨穿过。 一股肉被烧焦的臭味立刻四散传播。 牛疼的奋力挣扎,四蹄被绑在柱子上,哪里能挣脱。 孙神仙看见后,特意配了些药,让撒在牛鼻子伤口处。 他并未对此事做出评价。 倒是李淳风,在王鹏那里叨叨个没完。 说什么手段太过残忍,对牛不公平。 人为万物之长,应该爱护别的动物,不能伤害它们。 王鹏气的要揍他,可惜自己不是对手。 只好扔下一句狠话:“乱世先杀你这种圣母。” 这句话对李淳风带来一万点伤害,自己堂堂道门天才,被王鹏叫圣母! 圣字,他可以担当,母字,打死不用。 李淳风在心里怒骂:“你才是圣母,你全家都是圣母,你家亲戚都是圣母!” 最后可能觉得不妥,又在心里补充一句:“皇帝皇后除外。” 给牛带上鼻环,路上运输就方便多了。 这样的牛,不用调教,拉回去就能耕地,比光卖肉,价格又高出许多。 王有财对少爷的钦佩,无以复加。 想给少爷磕一个,被少爷一脚踢开。 一场大雪,让李靖失去了颉利的方向。 只好暂时扎营,派出哨探,四处寻找突厥大军。 颉利这边,手下大将康苏密亲率三万大军,和颉利汇合。 有这些生力军,颉利的军心总算稳定下来。 加上一场大雪,令唐军无法长驱直入,为突厥大军赢得宝贵的休整时间。 颉利的牙帐里,点燃的牛粪让大帐温暖如春。 各部首领,手下大将都在讨论,接下来该如何才能打败唐军。 康苏密声音最大:“可汗,请给我一万人马,我定给您献上唐军主帅人头。” 康苏密是颉利的心腹,战斗力强悍,对颉利最是忠心。 颉利对康苏密的话很满意,不管成与不成,最起码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 颉利的儿子叠罗施却有不同意见: “康苏密将军,这次领兵的是李靖,此人戎马一生,至今未尝一败!不是我看不起你,一万人马,想拿下李靖人头,未眠有些托大。” 叠罗施差点被唐军射杀,至今还心有余悸。 他清楚的记得,他的一个侍卫,勇武过人,一刀就把一个唐人砍落马下。 那个唐军打了个滚,就站起来,屁事没有。 在三个唐军的帮助下,再次上马,继续鏖战。 自己的那个侍卫,只是和唐军错马而过,就被唐军的横刀划破皮甲,连带肠子都断了。 突厥人的高超骑术,在唐军精良的武器装备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 要说有用,就是在逃跑的时候,跑的能快点。 他生怕别的将领被康苏密误导,白白牺牲掉突厥勇士的姓命。 康苏密不以为然,对叠罗施道:“你是不是被唐军吓破了胆?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初我和可汗兵发长安,已经打到渭水边上,唐军能拿我们怎样?” 叠罗施从小就喜欢汉文化,曾经跟一个商队账房学过几年。 这个账房文采出众,只是恰逢乱世,才在商队谋生计。 商队被突厥人劫掠,账房也被当成奴隶,献给可汗。 叠罗施发现了这个人,把他赎出来,悉心求教。 他说话也不像其他突厥将领那么粗鲁,文邹邹的: “康苏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大唐内部不稳,这才让我们钻了空子。现在他们既然敢出兵,必然有万全之策,我们不如往北撤退,暂避唐军锋芒。” “唐军劳师远征,加上粮草运输困难,撑不到两三个月,必然退兵。” “到那时,草原还是我们的草原。” 叠罗施言辞恳切,条理清晰,颉利也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康苏密的一番话,让颉利开始摇摆不定。 康苏密说:“可汗,今年雪下的比往年早,各部落过的很艰难。要是再往北走,更加寒冷。有多少人能撑两三个月?” “就算人可以,牛羊呢?马匹呢?两三个月后,能剩下多少?” “我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没了战马,就跟草原狼没了牙齿,还怎么狩猎唐人?” 叠罗施道:“向北撤退前,宰杀掉一半牛羊,足够所有人吃几个月。至于马匹,肯定能活一部分。有草原在,还怕没有战马吗?” 两人争的不可开交,似乎都很有道理。 颉利有些吃不准。 他问手下另一员大将:“执失思力,说说你的想法。” 执失思力道:“可汗,不如派人过去,和唐人议和,渭水之盟才过去几年,唐人就要违背盟约吗?” 颉利本就摇摆不定,听了执失思力的话,更拿不定主意了! 三个人说的似乎都有道理,该听谁的? 他可是亲眼见识了唐军的恐怖战力,真没有必胜的把握。 没办法,颉利只好让大家暂且退下,让他考虑考虑。 就在他考虑的这几天,许多小部落遭到唐军袭击。 牛羊被劫掠一空,只有少数人逃出生天。 突厥人心惶惶,颉利为了安抚各部落,派出一心求战的康苏密。 听说唐军都是小股部队,颉利给康苏密三千精骑。 遇见小股唐军,就地歼灭。 遇到唐军大部队,康苏密也可以借助人数少的优势,迅速逃离。 派出康苏密后,颉利又让叠罗施带领五千兵马,往北寻找,看看有没有适合十数万人过冬的地方。 颉利甚至把他的牙帐向北挪了一百里。 就在他的牙帐拔营后不久,十个骑兵出现。 这些人一人五匹战马。 三匹用来轮换骑乘,另外两匹驼运物资。 这五匹马,最快一天能跑三百里。 十个人只有三人下马,其他人散开来,四处警界。 为首一人,掀开皮帽,脸上还涂抹着油彩,正是林野。 来到马邑后,林野的侦查中队就被派出去。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颉利牙帐。 没找到牙帐前,不用往回传递消息。 一但找到牙帐,立刻汇报。 王鹏可是知道,颉利就是这次被抓的。 他想早点结束战斗,早点回家。 自从他大婚,还从未一个人睡过觉。 来到马邑,多少个夜晚,怀里再没有香喷喷的大美人相伴。 第210章 以命换命 草原上的雪,一下就是十几天。 地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膝盖。 大军在一个避风处扎营,哨探带回的消息也不容乐观。 突厥人像是消失了,不见踪影。 曹斌早就凑够了牛羊数目,却依然派出几个百人队,对突厥人的部落进行扫荡。 伤兵营一部分留在马邑城,照顾伤员。 还有一部分,随大军进入草原。 在下雪的这些天,唐军住在帐篷里,还能勉强抵挡住严寒。 大雪停了两天,随着太阳出来,温度骤降。 伤兵营一天就收治了几十个冻伤的。 程处默看着一个被切掉四根手指的手下,气的大骂: “贼老天,你是不是故意帮着突厥人,下雪就算了,雪停了你才降温,故意冻伤我的弟兄。” 程处默一边骂,一边用脚踢雪。 有一块被冻住,程处默一脚过去,雪没踢散,自己抱着脚丫子乱蹦。 下雪不冷,化雪冷。 程处默不懂里面的道理,王鹏懂。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帮助大伙取暖。 看见程处默踢起的一块冻雪,王鹏眼前一亮。 突然想起来,大雪表面冻成块,下面还没冻上,不正好用来建造雪屋嘛!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最近忙着分析侦查中队传回来的消息,似乎是有一股突厥骑兵,人数在三千左右,脱离突厥大军,突然出现。 这三千骑兵战斗力如何,无从得知。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三千骑兵,进入草原,就像撒了一把沙子,根本找不到。 加上大雪不断,遮盖行踪,除非正面相遇,很难找到这些突厥人。 有人和这些突厥人正面相遇了。 不,应该是被包围了! 唐军一个百人队,前出近百里,终于发现一个突厥人部落。 花了半个时辰,把这个部落剿灭。 没等他们清点牛羊数目,四周出现无数突厥骑兵。 全部穿皮甲,是突厥人的精锐。 领兵校尉叫张川,发现被突厥人包围后,并未惊慌。 有条不紊的下达着命令:“柱子,把所有牛马集中过来,二狗,去找引火的东西,越多越好。马三,带着你的人,丢掉所有东西,一会在前面冲阵。” 随着张川下令,唐军立刻行动起来。 这个部落不大,只有一百多头牛,五十几匹马,羊也不到千只。 二狗和几个人,每人抱着一堆干牛粪。实在找不到别的引火之物。 马三和手下把没用的全部扔进一个帐篷,一会烧掉,不能便宜了突厥人。 除了身上穿的盔甲,手里拿的武器,一个不留。 张川让人点火,把所有的帐篷都点着。 然后点燃牛马的尾巴,驱赶着朝突厥人冲过去。 牛马尾巴被烧,疼的撒腿狂奔。 正正的冲入突厥人的军阵。 三千人的包围圈,本就松散。 康苏密见对方居然用牛马冲阵,立刻下令,让开道,让牛马冲过去。 张川就跟在后面,也跟着冲出去。 突厥人的弓箭不断攒射,有十几匹马被射中,哀鸣着倒地。 好在张川早有准备,柱子殿后,带着几十匹空马。 就是用来接应万一落马的兄弟。 就这么一会功夫,虽然所有人都上马了,突厥人却已经再次封住包围圈。 柱子大声呼和,带头冲过去。 张川刚才就说了,谁也不要恋战,有人受伤也好,被困也罢,不许回头救援。 能跑出去几个是几个,一定要把突厥人的消息送回去。 柱子这些人,自知无法逃离,只想多杀几个突厥人。 或者拖住他们,好给其他兄弟赢得撤退时间。 张川带人冲出包围圈,用来冲阵的牛马已经四散奔逃,无法汇聚一处。 包围圈的外面,几个方向都有突厥人的骑兵。 百人为一队,很默契的开始包抄。 柱子他们有二十多人,被五个百人队团团围住,无法逃脱。 康苏密不断下令,一队队骑兵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有序奔跑。 兜出一张大网,要把张川这个百人队一网打尽。 张川见突厥人很有章法,立刻大吼道:“分头走,能走脱几个是几个,快。” 康苏密看见,本来还有队形的唐军,突然散开,犹如天女散花,朝四面八方乱窜。 突厥人眼看就要合围,功亏一篑。 不过他们人太多,和唐军比,三十比一,优势太明显。 三十人追一个唐军,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唐人胆子够大,区区百人,就敢深入草原腹地。 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大雪齐膝,战马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很快就有唐军被突厥人追上。 双方开始出现伤亡。 唐人有弩弓,突厥人有弓箭。 唐人的弩弓可以很轻松的射杀突厥人。 突厥人的弓箭射在唐人身上,往往会被弹开。 有的刚好射在唐人盔甲缝隙,羽箭就会插在唐人身上。 两个唐人身上插了二十多支羽箭,跟刺猬一样,尤自酣战不休。 康苏密传令,射唐人战马。 突厥人立刻改变目标,只需三五箭,就能把唐人战马射杀。 没了战马的唐人,很快就被突厥人猎杀。 张川亲眼看见两个兄弟,战马被射死。 两人离得近,落地后立刻相互靠拢,背靠背。 突厥人却不下马,直直的朝两人冲过去。 两人突然分开,一左一右,一个砍马腿,让突厥人也落马。 不等落马的突厥人反应过来,另一个的横刀已经抹了他的脖子。 两人配合默契,杀了四个突厥骑兵。 奈何骑兵优势太大,最终,两人一个被战马撞死。 另一个被突厥人的长矛刺中面门,立毙当场。 张川想去救援,被二十个突厥人缠住,根本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阵亡。 就在这边杀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大火熊熊的突厥人部落。 两匹马似乎才挣脱缰绳,跑出部落。 可能是害怕这边的厮杀,两匹马朝反方向跑了。 康苏密远远的看了一眼,见这两匹马很是雄壮。 很是喜欢,随手指着两个手下,让他们去把马追回来。 张川已经杀了五个突厥人,他也发现了这两匹马,立刻打着呼哨,奋力冲杀。 还活着的人只有不到四十,听见呼哨后,全部像疯了一样,不顾自己生死,和突厥人以命换命。 第211章 已经晚了 两个突厥人很快就追上战马。 他们一边说笑,一边从两边过去,打算一人牵一匹,回去复命。 刚靠近,一支弩箭射出,正中右边突厥骑兵左眼。 弩箭居然是钢制,直接射穿突厥人脑袋,死的透透的。 另一个突厥人立刻抽出弯刀,不断的在身前舞动,磕飞了一支弩箭。 不想还有第三支,射中突厥人的马脖子。 战马哀鸣着倒下。 突厥人顺势翻滚,滚动中一刀砍断一条马腿。 他看的清楚,弩箭就是从这匹马肚子下面射出来的。 马儿少了一条腿,扑通跌倒。 一个人影在战马倒下前,滚到一边。 正是二狗。 二狗丢掉弩弓,抽出张川给他的横刀。 这把刀是最新配发的,队正都没资格,只有校尉才有。 张川生怕突厥人的消息传不回去,给二狗留了两匹最强壮的战马,还把自己的新式钢刀留下。 要求只有一个,二狗无论如何,也要回到大营。 二狗是他们里面年纪最小的,只有十七。 张川把生的机会留给二狗,其他人没有意见。 大家只来得及朝二狗大喊几句,就冲向突厥人。 二狗双目赤红,他眼看着自己的袍泽兄弟,死在突厥人手里。 自己不能和他们一起死,却要忍辱偷生! 本就心如刀绞。 在确定附近没有突厥人后,他才藏身马腹,想要逃离。 不想还是有两个突厥过来。 抽出张川的横刀后,二狗毫不犹豫的就扑向突厥人。 突厥人见对方只是个半大小子,根本没把二狗放在眼里。 狞笑着用手里的弯刀狠狠的和二狗的横刀来了一次对砍。 突厥人打算震飞唐人武器,再活捉他。 嚓的一声,二狗的刀没有脱手。 他自知力量不及突厥人,是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 突厥人的弯刀被一刀两断,就像切豆腐一样。 二狗来不来惊喜,手腕翻转,一个横扫。 突厥人见对方武器没有脱手,居然还有余力横扫! 手里弯刀也随之改变方向,反手向外,要把二狗的横刀撩开。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弯刀只剩半截。 根本没有挡住二狗的横刀。 只感觉腰部一凉,突然有热流往外涌动。 低头看去,腰部已经被划开一个口子,鲜血直流。 凉的那一下,是刀锋划过他的身体。 热流自然是鲜血。 二狗也不知道自己砍没砍中突厥人,刀锋似乎没有遇到阻碍,那就是没砍上。 没砍上,已经来不及再收刀变招。 二狗猛然低头,拿肩膀去撞突厥人。 总之就是,千万不能给突厥人反应的机会。 突厥人被撞倒,二狗身子一个趔趄,总算没倒。 他赶紧举起刀,朝着突厥人就砍。 管他哪里,先砍了再说。 这个突厥人很是彪悍,丢掉弯刀,直接格挡开二狗的手。 一个膝撞,把二狗撞翻。 二狗顺势滚到一旁,手里的刀却一直没丢,依旧紧紧的握在手里。 突厥人拔出平常吃肉用的匕首,脚下用力一蹬,雪花飞溅。 人已经扑到二狗身上。 二狗感觉有黑影扑过来,手里的刀胡乱砍了两下。 突厥人拿匕首的右手,已经扎在二狗胸口。 突厥人眼里冒着凶光,抓不到活的,抓个死的也行。 他的匕首虽然不长,刺中胸口,唐人必死无疑! 只是为何他的右手腕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被他刺中的唐人,好像没什么感觉,一拳打在突厥人鼻子上。 突厥人腰上疼,手腕疼,鼻子被袭击。 二狗借势翻身,和突厥人拉开距离。 他刚才有一种面对死亡的恐惧,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突厥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唐人的刀,把他的右手齐腕砍断。 匕首也不见了! 难怪唐人没事。 突厥人大吼着跳起来,转身就跑。 唐人像是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二狗眼看着突厥人跑远,突然醒过神。 立刻跑向离他最近的战马,翻身上马,朝突厥人追去。 突厥人本就受了伤,加之雪太厚,根本跑不快。 二狗骑着马从突厥人身边呼啸而过,突厥人的头颅飞起一丈高,掉在远处。 喷洒的鲜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二狗不敢停留,回去把另外一匹马的缰绳绑在他骑的这个马鞍上,找准方向,纵马狂奔。 跑着跑着,不知是不是眼里进了沙子,眼泪止不住的流出。 二狗也不擦拭,只是纵马狂奔。 跑出十几里地,立刻换马,一刻也不停歇。 再说张川这边,大伙都开始亡命搏杀。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慢慢的朝张川这边杀过来。 一个兄弟不顾突厥人刺向他的长矛,反而快马和围着张川一个突厥人撞在一起。 两人都跌落马下。 突厥人怕唐人和他同归于尽,立刻朝一边退去。 哪知这个唐人连看都不看他,一刀就把另外一个突厥人的马腿砍断。 当他再想砍第三个突厥人马腿,被另外一个突厥人骑着马从侧面撞翻。 唐人断了一条胳膊,口鼻都有鲜血往外涌动。 他好似没有感觉,再次把刀刺进一个突厥人的马肚子。 战马倒下,把唐人压住。 一个突厥人纵马过去,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两个前蹄落下,正好踩在唐人身上。 这下唐人再也起不来了! 张川大叫一声:“柱子!” 就要过去救援,突厥人哪里给他机会。 两匹马一左一右,两个突厥人都手持长矛,要给张川来个对穿。 别说你的盔甲好,面对狂奔的战马,和锋利的长矛,照样难逃一死。 张川无路可退,他的战马经过长时间冲杀,已经快脱力了! 张川能感觉到。 老伙计,咱们能拼几个是几个。 两个突厥人眼看就要刺中张川,两把横刀突然不知从哪里飞过来。 一个突厥人躲闪不及,被横刀砸在脸上。 另一个反应快,用长矛磕掉横刀。 就这么着,为张川赢得一息宝贵时间。 被砸中脸的突厥人,马速依然不减,长矛还是保持前刺。 只是他眼睛看不见,感觉长矛似乎已经刺中唐人。 随着战马向前,他突然心里一惊,长矛刺中身体,不应该是这种感觉。 想到这里,已经晚了。 第212章 把他包围 张川把突厥人的长矛夹在腋下,横刀顺着矛杆,砍掉了突厥人的四根手指。 突厥人撒手,身体后仰,躺在马背上。 张川的刀贴着突厥人鼻子划过。 突厥人亡魂大冒,任由战马向前奔跑。 他刚坐直身体,张川把腋下的长矛丢了过来,从突厥人背后刺入,胸前刺出。 这些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个突厥人磕飞横刀,刚调整好骑马姿态,同伴已经被长矛刺死了。 张川不敢恋战,他看见两个突厥人朝二狗那边去了,心急如焚。 二狗是唯一的希望,如果他被突厥人发现,大伙今天就白白牺牲了! 马三身上插着五六支突厥人的弓箭,狂奔到张川附近: “张头,二狗那边生死难料,我们必须再突出去一两个,把消息送回去。” 说完,嘴里大声呼喝。 还在各自为战,拼命搏杀的唐军,突然开始向离自己最近的人靠拢。 等五六个人汇合后,再不和突厥人纠缠,只是逃命。 突厥人太多,哪里能轻易逃走。 马三又是一阵高呼,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立刻狂奔过来。 途中一人被突厥人射落马下。 马三见突厥人不理会落马的,只是追击还在马上的袍泽。 心中有了计较。 很快,张川马三和四个人汇合,周围最少有三个百人队的突厥骑兵。 张川刚要下令,马三大吼道:“兄弟们,跟着我,向北突围。” 说完已经来到张川跟前,劈手夺过张川的马缰绳,说道:“一会你假装落马,我会砍死几个突厥人,把你压住。等哥几个把突厥人引开,你再借机撤退。” 张川立刻明白马三的想法,吼道:“你他妈插了一身箭,最适合装死,松开老子的马。” 哪知马三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下去。 刚好一个突厥人冲过来,马三和他错身的功夫,一刀抹了突厥人脖子,顺便把尸体丢向张川。 张川怎么肯装死,他已经砍断一个突厥人马腿。 就要过去结果这个突厥骑兵姓命。 马三大怒:“张川,你他娘要让弟兄们死不瞑目吗?” 张川骂道:“老子和你们死在一起,大家都瞑目了!” 倒地的突厥人刚爬起来,张川的刀已经抹在他脖子上,鲜血喷洒,立时毙命。 其他人都明白了马三的想法。 他们不再一味砍杀,而是等突厥人靠近,一把薅过来,一刀砍死,丢向张头。 大伙平时被张川收拾惯了,借机报复,要拿突厥人尸体把他掩埋。 张川周围很快扔下十几具突厥骑兵尸体。 马三见张川还不倒下,眼睛都红了:“张川,我日你八辈祖宗,快给老子躺下!” 张川正好勒着一个突厥骑兵脖子,听见马三怒骂,一口咬碎了两颗牙。 手里横刀从突厥骑兵后背刺入,透体而出。 突厥人挣扎着,向后倒去,刚好把张川压在下面。 马三见张川躺下了,心里道:“原来骂人这么爽?怪不得狗日的张川喜欢骂人!今天骂你两句,咱们扯平,老子先走一步,记得给老子烧纸钱!” 他身边只剩一个兄弟。 马三用手抹去脸上血水,对唯一的袍泽道:“兄弟,老子带你上路。” 两人不再和突厥人缠斗,朝着康苏密的方向杀过去。 周围的突厥骑兵顾不得其他,立刻狂追。 三千人对一百唐军,再被他们惊扰到将军,突厥勇士的脸往哪搁? 马三连中三箭,一箭射穿脖子。 但他就是不倒。 另一个唐军士兵,大腿被长矛刺中,血流如注。 只见唐军士兵大吼一声,抓着矛尖,把突厥人从马上凌空拉过去。 横刀早已在空中等着突厥人。 潇洒的割下突厥骑兵头颅,顺便翻转长矛,再刺死一个。 两个人,硬是被他们杀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战场似乎都安静下来。 仅存的几个唐军士兵,有样学样,全部冲向康苏密。 康苏密心惊肉跳,立刻下令后退。 其他突厥人没感觉有什么不妥,面对这样的唐军,后撤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随着康苏密后撤,战场离张川越来越远。 他从尸体中间看过去,最后的几个人已经陷入突厥骑兵重围,再也无法脱身。 牺牲只是时间问题。 张川的战马就在他旁边,以为主人死了,不肯离去。 不断的舔张川的手。 张川迅速钻入马腹,二狗藏身马腹的功夫,就是他教的。 战马见主人没死,高兴的打个响鼻。 张川指挥着战马,缓慢行走。 旁边还有三匹唐军战马,见一匹马走,很自然的跟着走。 张川一直藏身马腹,直到几匹马走出一里地,突厥人看不见为止。 翻身骑上马鞍,身体几乎和马背贴合。 稍微恢复些体力的战马,立刻狂奔起来。 他能感受的主人迫切远离这里的心情,跑的飞快。 另外三匹战马也跟着开始跑。就在张川翻身上马的同时,马三被突厥骑兵一刀砍倒。 马三的战马早就被射成刺猬,死在一旁。 马上倒地后,再也爬不起来。 但他依然坚持向自己的战马爬过去。 脖子上的弓箭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记,像是刻在突厥人心上。 康苏密心说,这样的唐军,突厥人能打赢吗? 一个突厥骑兵,从马上跳下来,用长枪把马三钉在地上。 他的手离自己的马只剩一步距离,却成了永远跨越不了的鸿沟。 马三吐出最后一口气,心里想的却是:“张川,你他妈一定要活着把消息送回去。” 随着马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终于闭上眼睛…… 张川纵马狂奔,不停的抹着脸上的泪水。 弟兄们,我张川发誓,你们不会白死,我要用一千个突厥骑兵的人头,来祭奠你们的在天之灵。 张川边跑边擦眼泪,二狗却连擦眼泪的时间都没有。 他跑出来一阵子了,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东南西北更加无法分辨。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回去和突厥人拼命。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想到就做,二狗拨转马头,就要回去去找张头他们。 可惜他走到天黑,也没找到刚才的战场。 二狗绝望了,现在连回去和张头他们死在一起都不行! 就在二狗绝望之际,几个黑影悄悄靠近,把他包围…… 第213章 花花送信 二狗很警觉,看见黑影,立刻拔刀扑过去。 先下手为强。 他对张头的刀很自信,削铁如泥,不过如此。 几个黑影没想到会被发觉。 见对方已经扑过来,手里的刀闪着寒光。 最前面的人拔出武器,横在头顶。 二狗大喜! 这一刀下去,对方的人和武器都得一刀两断。 可惜事与愿违,他自认为的神兵利器,居然没砍断对方的兵刃! 就在二狗愣神的一刹那,肚子遭到猛击。 二狗蜷缩的像个虾米,倒地不起。 对方并未乘胜追击,而是说了一句话:“头,他用的刀和我们用的一样。” 二狗听的清楚,对方居然说的关中话。 他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突然遇见家乡人,一时间居然激动的发不出声音。 对方也不靠近,只是远远的围着他。 一个人问道:“你是唐人吗?” 二狗噌的站起来,吐出一口浊气,大吼出声:“老子是大唐前军斥候第三队,张川麾下,来者何人?” 二狗已经确认,这几个人是自己人。 估计是别的斥候队,所以才把张川的名字放在前面。 哪知对方根本没听说过张川。 说道:“是自己人就好,既然是斥候,有没有突厥大军行踪?” 二狗道:“我们遇见一股突厥骑兵,人数超过三千。” 这几个人正是林野带领的侦查中队。 说话的也是林野。 听到突厥人消息,大喜:“在哪里?带我去。” 二狗道:“我迷路了,找不到。” 双方确认身份,都收起武器。 林野递给二狗一个布袋:“里面有干粮,先吃点。” 二狗饿坏了,解开布袋,抓出一把就吃。 好像是炒熟的面粉,里面加了肉干,盐巴,干果,很有嚼劲。 这可比他们带的干粮好太多。 林野又递过来一个水壶。 二狗也不客气,拿去就喝。 就在他吃干粮的功夫,又有几个人过来。 纷纷向林野汇报,方圆十里,没有人烟。 林野下令休息。 众人汇聚一处。 二狗这才发现,同样是斥候,两边的装备差距太大了吧! 他们一个百人队,才一支钢驽。 这些人每人一个。 他们的佩刀和张头的刀一模一样,一人一把。 还有就是,这些人一人五匹战马! 他们每人三马,已经让别人羡慕不已,没想到还有如此奢华的部队。 林野详细询问了二狗经过。 他感觉这些人和他前几天找到的那个突厥人营地,不是一伙的。 那个营地可以容纳上万人,这些人只有三四千,数量对不上。 林野按照王鹏教的,通过数灶,来确定突厥人数目。 王鹏不知道的是,突厥人根本不像唐军,挖一个灶,够多少人吃饭,都有定数。 突厥人在这方面很是随意。 有可能一个灶两百人吃。 也可能只有五十人,也会自己挖灶。 因为他们是按照部落驻扎,部落里又分了许多帐。 林野完美的错过了颉利大军。 听说有三千突厥骑兵,手下纷纷要求去剿灭这些突厥人。 二狗都看傻了。 这是一群疯子,十几个人,就叫嚣着剿灭三千突厥骑兵。 据二狗估计,他们这个百人队,最多斩杀五百突厥人,已经全军覆没。 就凭这十几个人? 做梦倒是可以。 林野自然也想杀突厥人。 就像少爷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在战场上要灵活,随机应变。 三千突厥骑兵,侦查中队肯定吃不下。 但是给他们制造点麻烦,顺便收割几个突厥人姓命,倒不是太难。 正好借机检验一下平时的训练成果。 林野打个呼哨,一声虎啸,响彻云霄。 二狗打个哆嗦,草原上何时有老虎了? 老虎的叫声越来越近。 二狗赶紧提醒。 可人家根本不听。 伴随着一阵狂风,一只吊睛白额猛虎出现。 两只眼睛在夜色中发着光。 早有人准备好一只牛腿,见老虎出现,立刻把牛腿拿过去,对老虎亲热的说: “花花,这条腿是专门给你留的,快吃。” 二狗懵了,老虎还有名字? 好像叫花花。 人家小猫才叫花花。 花花很快吃完一条牛腿,林野问道:“花花,吃饱了吗?” 花花低吼一声,好像很不耐烦。 林野赶紧切入正题:“花花,你去通知侦查中队其他人,让他们来这里汇合。” 花花点点头,转身走了。 二狗的人生观再次被颠覆,老虎居然能听懂人说话! 第二天,二狗醒来,只剩下林野和另外一个人,其他人已经不见踪影。 二狗要走,他要把消息送回大营。 林野告诉他,自己会把消息送回去,让他帮忙指引一下大概方向。 二狗也想找到那帮突厥人,给死去的弟兄报仇,欣然留下。 消息送回大营,他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回到战场,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弟兄。 再就是给死去的弟兄报仇。 二狗从装备上就能看出来,这些人不是一般的精锐。 天还没黑,已经有两伍找了过来。 还有一个人,是早上出去找突厥人的,也回来了。 他们已经找到昨日战场,让林队长过去。 林野留下一伍,等候其他人。 带着一伍和二狗,去往昨日战场。 等他们赶到,先到的人已经把所有的尸体集中在一起。 这些人的盔甲和衣服全部被剥掉,赤身裸体,躺在雪里。 二狗疯了一样冲上去,就要脱下自己衣服,给死去的兄弟穿上。 可他只有一人,死去的弟兄有百人,穿不过来。 林野握紧拳头,手指甲刺破手掌,血流下来都没感觉到。 这帮突厥人,居然连一条底裤都不留! 林野命令,把这些袍泽的尸体摆成几排,再把他们的行军帐篷割开。 裹住尸体。 然后挖开冻土,就地掩埋。 二狗挨个看了一遍,独独少了张川。 难道他被突厥人活捉了不成? 当天晚上,侦查中队已经有四个小队归建。 花花也在后半夜归来。 林野把这里的情况写在纸上,绑在花花脖子上,让他回去找少爷。 花花身上穿着当初灭狼行动时打造的铁衣,脖子上全是倒刺。 即便遇上十几只草原狼,也没事。 它可比派人回去送信快多了! 花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 第214章 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康苏密的军队已经驻扎两天,还没有拔营迹象。 手下没人敢问。 这次围剿唐人,三千对一百,虽然全歼了唐人,突厥人也没落到好。 当场战死六百三十人。 还有一百多伤员。 这些人能活一半,就是万幸。 突厥人没有伤兵营,也没有大夫。 战场上受伤,能不能活,全看命硬不硬。 唐人悍不畏死,给康苏密留下极大的心理阴影。 他想回去复命,又怕折损太多,斩获太少,无法让可汗满意。 康苏密再也没有继续搜寻唐军的打算。 想再等两天,就回去复命。 到时候把战损比反过来,就说突厥死伤一百多,斩杀唐人六百余。 他不知道的是,十几里外,已经有唐人小队盯上他们。 张川逃离后,不敢直接往回走,先是绕了个圈。 绕的过程中,遇到其他斥候小队。 这次曹司马派出三支斥候队,每队一百人。 张川时运不济,遭遇康苏密,以至于全军覆没。 刘季的斥候队就不一样,他们剿灭了两个小部落,缴获羊一千多只,牛六百多头。 另外还有近两百匹战马,可谓收获满满。 张川和刘季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老刘,借我点人,我要去给弟兄们报仇。” 刘季看张川的狼狈样,知道他们遭遇了突厥人,立刻询问。 了解完经过后,刘季对张川道:“借人肯定不行,但老子可以带着全队和你去杀突厥人。” 张川道:“这些牲畜怎么处理?” 刘季摆摆手:“杀了突厥人,还怕没这些东西?我知道刀疤脸离这不远,联系上他,把握更大。” 刀疤脸和刘季张川一样,都是校尉,带着百十号人,出来打突厥人的秋风。 张川自然愿意。 两百人虽然不多,只要不和突厥人硬拼,慢慢的消耗。 两千多突厥骑兵,还是大有可为。 他们很快联系上了刀疤脸。 刀疤脸比张川刘季入伍早,资格老。 他提议,两边各派一伍,把这些牛羊送回大营。 至于战马,全部留下,用来和突厥周旋。 突厥骑兵最少都是一人双马,他们需要更多的战马,才能弥补骑术上的差距。 没有大雪,两边差距不大。 这场大雪,间接的帮了突厥人。 草原上每年都有大雪。 突厥人习惯了雪地骑乘。 不像唐军,大雪作战,大多数人都是头一回。 两边几乎同时找到康苏密,一东一西,暗中观察。 突厥人的营寨,最是简单。 没有壕沟,没有胸墙。 只是把帐篷围城圈,派出骑兵,不断在周围巡逻。 巡逻的距离接近十里。 有人想偷袭,基本不可能。 如果是大军行进,突厥人会提前发现,提前逃之夭夭。 突厥人的巡逻队,每队五十人,间隔一里,根本无法靠偷袭解决。 林野只好耐心等候。 等突厥人开始行军,再找机会突袭。 张川这边,刘季刀疤脸意见统一,和林野的想法一样。 张川几次要求突袭突厥人营地,都被两人否定。 刀疤脸之所以叫刀疤脸,是因为他脸上有一条刀疤,从额头直到下巴。 是在和突厥人作战时,被弯刀所伤。 从那以后,别人都叫他刀疤脸,本名反而没多少人知道。 刀疤脸拍着张川的肩膀道:“兄弟,你的心情我完全理解,可我要为我手下的弟兄负责。突厥人现在不动窝,我们只能等。” 张川道:“等,等到什么时候?” 刀疤脸道:“等到突厥人拔营。他们只要行军,就会有前队,中军,后队之分。前后两队,人数不会超过五百。” “到时候,咱们先掐尾巴,再割头,最后收拾中军。” “以最小的代价消灭这帮突厥人,不好吗?” 刘季也劝张川:“老刘,听刀哥的,突厥人不会一直驻扎在这里。” “咱们的干粮还能吃三天,三天以后。无论突厥人是继续驻扎,还是行军,咱们都要出击。” “有你报仇的日子。” 两人说的都对,张川强压怒火,回去睡觉。 他要养足精神,把力气留着杀突厥人。 花花没有留力,一路不停的奔跑,直接进了伤兵营。 大家都认识花花,没人阻拦。 王鹏正和李怀仁他们在吃火锅。 雪屋已经盖好,大军总算再没有冻伤严重的人出现。 当王鹏拿出花花脖子上的纸条,只看了一眼,立刻暴怒。 “齐刚,集合队伍,轻装,只带三天口粮,半个时辰后出发。” 李怀仁狐疑的拿过纸条,看后,比王鹏还生气。 战场厮杀,各凭本事。 突厥人赢了,唐人无话可说。 就算突厥人用唐人头颅磊京观,那也只能说明人家是胜利一方。 用敌人头颅磊京观最多的,就是唐人,这无可厚非。 可是突厥人把唐人剥光,曝尸荒野,直接就触碰到唐人逆鳞。 王鹏一个穿越者都无法忍受,更别说李怀仁这帮勋贵二代。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就连被王鹏骂做圣母的李淳风,都主动要求和王鹏一同前去。 王鹏答应了,留下多福多寿,保护孙神仙。 他带着三百人,一人三马,如风般出了伤兵营。 雪不下了,花花回来留下的痕迹明显。 王鹏一马当先,骑着乌云盖雪趟道。 其他人都跟在他后面,排成一线。 这样最节省战马体力。 花花回来几乎跑的直线。 乌云盖雪不用指挥,也是笔直的朝前跑。 它能感觉到主人的愤怒。 来到草原好多天,乌云从未像今天这样兴奋。 厚厚的积雪被他分开,一直跑出八十里。 李怀仁骑马上来,示意他来开路,让乌云盖雪歇会。 王鹏也没坚持,虽然乌云盖雪没有露出疲态,该心疼的时候,要心疼。 李怀仁的战马也是良驹,只跑了三十里,就气喘吁吁。 李怀仁只好换马骑乘。 程处默顶到最前面,如此反复。 饿了就吃口干粮。 渴了就抓把雪塞嘴里。 从白天跑到晚上,又从晚上跑到白天。 昼夜不停。 路上遇见送牲畜的两伍,高兴的和自己人打招呼。 哪知这帮家伙都摆着张臭脸,呼啸而过。 理都不理他们。 德性! 到第二天傍晚,终于来到突厥人营地附近。 康苏密这几天老是心惊肉跳。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215章 砸成肉饼 来到突厥营地附近,根本不用刻意寻找,雪地里的马蹄印就是最好的指引。 王鹏让大伙休息一下,更换战马,整理装备,吃两口干粮。 这支队伍只有三百人,却已经武装到牙齿。 钢驽配发到人,除了新式钢刀,每人一支做工精良的马槊。 这玩意属于绝对的奢侈品,一般的校尉都无力制作。 只有当了将军后,才有财力,也有资格。 王鹏不管这些,他有的是钱。 出来打仗,不把手下武装到位,如何杀敌自保,建功立业。 就连李怀仁他们的家将都有,一人一个,不偏不倚。 只有二虎,泰山,房遗爱,等几个不喜欢用马槊的,才使用自己顺手的武器。 一刻钟到,三百骑同时上马,成扇形,缓慢的向突厥人营地突进。 刚进入十里范围,遭遇一支突厥巡逻队。 王鹏把指挥权交给齐刚,自己充当锋矢。 齐刚打出手势,立刻有五十骑加速冲出。 突厥巡逻队也是五十人。 不过他们没有全数迎击,而是派出十人,回大营传讯。 剩下的人,拔出弯刀,嘴里怪叫着,冲向唐军。 他们看的清楚,这伙唐军并未穿甲。 没穿甲的唐军,任他们宰割。 突厥人不知道的是,王鹏手下的盔甲,最外层用布包裹,最里面更是有动物皮毛。 中间才是鱼鳞甲。 别看这些鱼鳞甲,防护力不弱于玄甲军的明光铠。 重量却只有明光铠的一半。 两边一个对冲,突厥人全灭。 唐军这边,只有一个轻伤,其他人才刚热身。 这五十人是大龙带领,成了第一攻击梯队。 他们也不着急追杀那十骑,而是继续控制马速。 等到距离合适,大龙一夹马腹,战马前蹄腾空,一声嘶鸣。 五十人同时开始加速。 突厥人的大营已经乱了。 两个百人队冲出大营,准备拦截唐军,为其他人赢得备战时间。 大龙吼道:“准备弩弓。” 五十人动作一致,左手抓着缰绳,控制战马。 右手从马鞍上取下已经上弦的钢驽,弩箭朝天,继续狂奔。 两边距离两百步时,大龙吼道:“覆盖射击,三连发,放!” 五十支弩箭同时发射,射中了二十几个突厥人。 突厥人的皮甲根本就起不到防护作用。 来不及反应,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这次突厥人死伤更多,还有十几匹马被射杀,倒地后,影响了后面骑兵。 正在提速的突厥骑兵,立刻被打乱节奏。 第三波箭雨来的恰到好处,又收割走几十个突厥人的姓命。 大龙心里乐开了花! 少爷像个变态一样,逼着他们每天都要进行骑射。 弩箭的命中率必须达到六成,才能休息。 天可怜见,在奔跑的战马上,要射中百步开外的人型靶,谈何容易。 少爷却说,熟能生巧,射不中,是因为练的少。 以前每天骑射十五次,后来加码到二十次。 效果一般。 那就继续加! 直到每天骑射五十次,连着一个月,总算有人达到要求。 就这么的,伯爵府侍卫队硬是每人练就一身骑射弩箭的本领。 今天是第一次参加实战,效果斐然。 三支弩箭射出,对面的突厥人最少损失一半。 两边距离只剩七十几步。 大龙把钢驽挂在马鞍上,再次大吼道:“马槊突击,勇往直前。” 这个意思就是,只管往前冲杀,不用理会身后。 当大龙的马槊挑起一个突厥人,杀戮开始! 他们直接凿穿突厥人队形,径直冲入大营。 剩下的突厥人还在庆幸,乌云盖雪犹如一道黑色闪电,从他们中间划过。 王鹏紧握横刀,借着惯性,把一个突厥人肚子划开。 他顾不上看战果,乌云盖雪已经窜进突厥人大营。 栓子和小德子一左一右,和王鹏保持五步距离。 王秉忠花费重金,给他们两个每人买了一匹宝马。 速度虽然还是赶不上乌云盖雪,相差不大。 在冲锋时,短时间不会被拉开距离。 时间久了,还是跟不上。 他们两个只是御马狂奔,生怕被乌云盖雪拉开距离。 至于这几个小虾米,都不够大伙塞牙缝。 康苏密刚在各营帐巡查完,还没来得及吃饭,就得到唐军来袭的消息。 唐军几乎跟着就到。 派出去的两个百人队,根本就没有起到迟滞唐军的作用。 康苏密下达完拼死抵抗的军令,带着自己的亲卫就跑。 大龙带队冲入突厥营地,哪里突厥人多就往哪里冲。 后面还有几个专门负责放火。 突厥营地立刻陷入大乱。 将军下了拼死抵抗的军令,没有人敢逃跑。 只有硬着头皮和唐军硬刚。 刚才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上马,冲向唐军。 一个照面,死个干净。 唐军的武器太锋利,突厥人的弯刀像是木头的,碰上就断。 刀断还算好的,往往人刀俱断。 更可怕的是,一个唐人,骑着一匹快逾闪电的宝马,冲入突厥骑兵群里。 快马和利刃相结合,只是一错身,就收割掉一个突厥人的姓命。 这样的人有一个就算了,后面居然还跟着两个。 这两个手拿马槊,左右晃动。 每晃动一下,就有一个突厥人的咽喉被刺穿。 三匹马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突厥人反应时间,已经杀入大营腹地。 再后面,几百匹马,几百个唐人,如潮水一般涌入。 进入营地后,立刻分成几股,朝各处厮杀前进。 突厥人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有一个家伙,手里一把巨大的斩马刀,只要谁敢阻拦,一刀过去,人马皆亡! 还有一人,站在马上,一手拿缰绳,一手拿剑。 突厥人看的清楚,就是那种用来装饰的剑。 随意挥动间,潇洒倜傥。 凡是和他对上的突厥人,全部被刺破咽喉。 突厥人刚刚组织起的防守阵型,被冲的七零八落。 一个家伙手拿铁棍,专砸脑袋。 最变态的是一个方形的唐人,全身被铠甲包裹,手里拿着一根狼牙棒。 一棒下去,连人带马,都砸死在地上。 方形战士自然是房遗爱。 他天生力大无穷,二虎的铁棍耍起来轻轻松松。 这次出征,王鹏特意给他打造了一个四十八斤的狼牙棒。 一棒子下去,可以将人砸成肉饼。 第216章 得去半条命 战场上一边倒,突厥人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任由唐军砍杀。 张川还在睡觉,突然被刘季叫醒: “老张,快点准备,有人在冲击突厥营地,咱们的机会来了!” 张川一骨碌爬起来,拔出横刀,把刀鞘一扔。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布条,把横刀紧紧的绑在手上。 翻身上马,直接杀向突厥营地。 刘季气的跳着脚骂:“张川,你他妈就不能等一会!” 骂归骂,不能让张川一人冒险。 刀疤脸已经在集合队伍,刘季把指挥权交给他,骑上马追张川去了。 林野这边,已经集合完毕。 二狗听说要求进攻突厥营地,立刻排在最前面。 他要第一个杀进突厥营地! 康苏密这会已经逃出去几里地,跟在他身边的,只有不到三百亲军。 营地里已经大乱,惨叫声在这里都听得见。 康苏密还没喘口气,一队唐人骑兵从他不远处通过,杀向营地。 康苏密再也不敢停留,催促手下,狼狈而逃。 王鹏想停下,他的右臂发麻,手里横刀几欲脱手。 可周围都是突厥人,他要是敢停下,马上就会被长枪捅成筛子。 要不是栓子和小德子护着他的两翼,不一定谁杀谁! 乌云盖雪似乎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狂奔。 有突厥人迎面而来,长枪直指王鹏。 乌云盖雪在奔跑中突然横移,躲过长枪。 王鹏刚好把横刀换到左手,让这个突厥人逃过一劫。 乌云盖雪下次和突厥骑兵错位,就往右边走,把左边留出来。 好让王鹏的刀划破突厥人的肚皮。 拿长枪的突厥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咽喉被栓子刺穿。 进入大营后,不断的有突厥骑兵阻挠,乌云盖雪的速度降了一点。 栓子和小德子总算能跟上。 张川单人独马,怒吼着从侧面冲进突厥营地。 一把横刀左右劈砍,不知疲倦。 刘季紧随其后,长枪挥舞,不断的收割突厥人性命。 一个突厥的百夫长发现,冲进来的只有两个唐人,顿时大怒。 带着十几个部下就迎了上去。 他要先拿这两个唐人开刀。 太看不起人了,两个人就敢冲击营地。 张川杀红了眼,只要看见衣服不一样的,挥刀就砍。 刘季生怕他被突厥人偷袭,一直不离张川左右。 眼看一群突厥骑兵过来,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 刘季只好跃马上前,和张川并排向前冲杀。 两人很快就陷入重围。 张川悍不畏死,奈何突厥人实在太多。 刘季替张川挡了一箭,自己大腿上挨了一冷箭。 本是两箭,一箭射在胸口的护心镜上,被弹开。 刘季急的大叫:“张川,你他妈冲慢点,老子护不住你了!” 张川一刀砍死面前的敌人,总算恢复一丝理智。 再不恋战,拨马回到刘季身旁,不让突厥骑兵靠近。 就在这时,刀疤脸带着所有人杀到,直接就冲进突厥人中间。 双方开始了搏命厮杀! 林野在离突厥营地两百步时,就下令准备弩弓。 他们的准度,百步开外固定靶命中率可以达到八成。 运动靶的命中率也超过五成。 遇上他们的突厥人,先是被弩箭带走一波。 刚刚整理好的队伍,再次被冲散。 林野的侦查中队,没有长兵器,全身横刀。 有的还是一人双刀。 在突厥营地玩的飞起。 十人一伍,可以把突厥人的百人队冲散。 有了这些生力军加入,突厥人心惊胆寒,无人敢抵抗。 只是四散逃命。 有些战马被射杀,或者来不及乘马的,干脆趴在地上投降。 换作以往,唐军肯定不再追杀,把他们当做俘虏,献给陛下。 唐人最喜欢的就是,武将取得胜利,回长安献俘。 献俘时,万人空巷,连陛下都会亲自相迎。 突厥人万万没想到,这些唐人根本不要俘虏。 他们趴在地上,唐人砍起脑袋正好。 突厥人发现这点,再想誓死反抗,已经无法组织起来。 只好各自为战。 一对一,没有人是唐人对手。 唐人仗着盔甲坚固,突厥人的弯刀砍来,根本不躲闪。 只是挥刀砍回去。 突厥人的刀砍在唐人身上,顶多就是疼一下。 唐人的刀砍在突厥人身上,一刀一个,无有例外。 皮甲的防御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场混战,打到半夜。 突厥营地一片火海。 再没有一个站着的。 再看唐军,死了二十几个,伤了三十几个。 张川找到弟兄们的盔甲衣物,拿起一件,捂着脸,号啕大哭。 王鹏被哭声吸引,过去查看。 他其实是不想听栓子和小德子在耳边咕噪。 两个人像是久居深闺的怨妇,终于见到心上人,不断的诉说心中不满。 栓子先开口:“少爷,下次冲阵,您能不能别那么彪?” 一句话,王鹏差点暴走:“谁彪?是乌云盖雪彪,只顾着往前跑,我有什么办法?” 小德子撅着嘴:“少爷,您是主帅,哪有主帅冲在最前面的?” 王鹏道:“谁说没有?我二舅,当今陛下,哪次不是冲锋在前,我只是学他而已。” 王鹏其实想说:“我也不想,是乌云盖雪跑的太快了!” 这么说,有损他的伟岸形象。 没见大伙都对他刮目相看,眼神里满是钦佩。 特别是李怀仁几个带来的老卒,差点纳头就拜。 三百人冲击两千多人的突厥营地,安平伯一马当先,锐不可当。 事后打扫战场,老卒们根据经验得出结论,安平伯最少斩杀七个突厥人。 都是一刀划破肚子,绝不出第二刀。 这种出刀方法,最是节省体力,却也最凶险。 一个不慎,可能就被突厥人抹了脖子。 栓子道:“少爷,不是我小看你,和陛下比起来,你还差得远。以后千万不要以身犯陷,你要是出了岔子,我怎么跟老爷交代。” 小德子帮腔道:“就是,公主特意交代,要保护好少爷。你这么莽撞,乱冲一气,打起来谁顾得上你?” 话虽然这么说,两个小子在战场上一直不离王鹏左右。 栓子甚至用身体帮王鹏挡了一支暗箭。 要不是他的盔甲坚固,这一箭估计得去半条命。 第217章 难比登天 王鹏自知理亏,刚才有几次,要不是栓子和小德子,他就交代在这里了! 只好安慰二人道:“你们放心,少爷我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街幼儿园,区区几个突厥人……哎,谁在那里大声哭泣?……你们两在这等着,少爷过去看看。” 王鹏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栓子和小德子对视一眼,同时咧嘴一笑。 赶快骑马跟上少爷。 也就是王鹏,他们两个敢埋怨几句。 换个人试试? 张川哭的伤心,刘季疼的呲牙咧嘴。 刚才那一箭,射穿了他的大腿,好在没伤到动脉。 王鹏带来的人里,好多都懂一些简单的包扎急救,正在给刘季处理伤口。 刘季好奇的问:“兄弟,你给我伤口上倒酒干嘛?多浪费!不如给我喝点。” 包扎伤口的是小七。 没好气的道:“做梦娶媳妇,净想美事!这是用来消毒的,谁敢喝?喝一口,四十军棍,三天禁闭,你还喝不喝?” 说着话,手上用力一拉,打个活结。 刘季脸扭曲变形,浑身抽抽。 不喝就不喝,干嘛这么大劲? 故意报复是吧? 人家就算故意报复,他也没有办法,因为刘季没有证据。 王鹏骑马过来,小七立刻站起来,高兴的道:“少爷好。” 王鹏道:“小七,是不是又欺负人了?” 小七赶紧道:“哪有?我在给这个兄弟包扎伤口。” 王鹏指着在旁边痛哭的张川道:“他为什么哭的如此伤心?” 小七摇头道:“我哪知道。” 刘季赶紧站起来,对王鹏道:“这位大人,张川哭泣,是因为他的部下全部死于突厥人之手,连衣服都被扒光。这不,看见弟兄们的衣服,他就控制不住自己。请大人见谅。” 王鹏下马,来到刘季跟前,指着他的腿说:“没事吧?” 刘季做个轻松表情:“没事,被弓箭穿个小眼。这位兄弟手法很好,要不了几天就活蹦乱跳。” 王鹏拍拍刘季肩膀,来到张川旁边,说道:“你的弟兄都是英雄,他们肯定不愿意看见你哭。心里要是过不去,就拿突厥人的脑袋,在他们坟前磊个京观。祭奠英烈!” 张川果然不再哭泣,开始整理弟兄们的遗物。 二狗发现了张川,哀嚎一声,跑过去,直接抱住张川小腿,趴在地上就开始哭。 张川刚刚平复的心情再起波澜。 拉起二狗,一把抱住,不断的用手拍打二狗的后背。 想说话,偏偏只是哽咽。 周围站了一圈人,没一个人打扰他们。 林野见了王鹏,惊喜万分。 他刚才还在想,是哪位将军如此勇猛,原来却是自家少爷! 林野单膝跪地,大声道: “报告少爷,侦查中队应到八十一人,实到八十一人。今夜突袭,阵斩突厥人三百一十五,无一伤亡。” 王鹏把林野拉起来,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说道: “做的不错,既要杀敌,也要自保。我们天亮就回营,你们还要继续查找突厥大军行踪。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林野笑道:“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花花。” 王鹏道:“花花没跟来。等我回营,让花花过来找你。” 林野见花花没来,对王鹏道:“花花没来就算了,我要马上出发。刚才发现了一队骑兵脚印,人数在三百上下。我打算追踪一下,看能不能找到突厥大军。” 侦查中队没待多久,就去追踪康苏密的马蹄印记。 王鹏他们一直忙到天明,把缴获的战马,武器,全部给张川刘季刀疤脸。 让他们安排好以后,自行回营。 准备让队伍休息一下再回去。 这一休息,就是一天一夜。 养足精神,派出小队,朝几个方向搜索。 没有突厥人踪迹,这才返回营地。 张川和二狗两个,把兄弟们的衣服在坟前烧给他们。 盔甲武器全部带回大营。 他们要用兄弟们的盔甲武器,重新组建斥候队。 曹司马这次难得没有训斥张川,亲自从各部挑选精锐老卒,补充进张川的斥候队。 从那以后,这支队伍再没活捉过突厥俘虏。 康苏密逃回大营,谎报军情。 说他们被李靖大军包围,三千人对三万唐军。 他虽然斩杀了很多唐军,终究寡不敌众,只逃回来三百人。 颉利不疑有假,悉心安慰一番。 再给他五千兵马,派去定襄,保护前隋萧太后和隋炀帝之孙杨政道。 林野追着康苏密,终于发现突厥大军。 可惜没等他传回消息,突厥大军拔营向北。 颉利没等到叠罗施的消息,却等回来大败的康苏密。 他不敢再等,带领大军,和几万牧民,一路往阴山进发。 大唐军队虎视眈眈,只好先避其锋芒。 林野没办法,只能在后面吊着。 还不敢离的太近。 突厥人的哨骑拖后三十里,每五百人为一队,滚动向前。 颉利想不通,渭水之盟才多久,他就被唐军追着打。 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颉利把责任怪到突利可汗身上。 要是两人合兵一处,哪里会惧怕李靖。 康苏密带着五千骑兵,赶去定襄。 林野派出一个小队跟着。 自家少爷那点人,肯定吃不下突厥大军。 吃这五千人,勉强咽得下。 经过长途跋涉,颉利终于来到阴山脚下。 背靠阴山,安营扎寨。 这是他和儿子叠罗施约定好的。 不管战况如何,他都会在阴山脚下和叠罗施汇合。 叠罗施不管能不能找到适合活动的地方,一个月内,必须传回消息。 林野观察几天,确认突厥大军暂时不会移动,立刻派人回去送信。 只是白雪茫茫,不适合大军行动。 不知道李总管会如何抉择? 颉利大军消息,和康苏密入定襄的消息一起送到李靖案头。 是王鹏亲自送过去的。 李靖正在发愁,找不到突厥大军,就无法进行决战。 完成不了陛下交给他的战略任务,回去如何交代? 李靖派了十几支斥候队,硬是找不到突厥大军。 原来人家已经蜷缩到阴山脚下。 还有定襄城,里面肯定有许多突厥人。 是先打定襄,还是先攻突厥大营? 李靖要迅速做出选择。 战机出现,稍纵即逝。 突厥人一旦翻过阴山,再要剿灭,难比登天。 第218章 小事一桩 得到消息的李靖陷入两难。 举兵去打定襄,犹如牛鼎烹鸡,实在不划算。 打了定襄,颉利肯定会继续往北逃窜,翻过阴山。 过了阴山,再想消灭,根本就不可能! 不打定襄,直接进攻颉利。 又怕定襄出兵,抄了后路。 看天气,还会有大雪。 几万骑兵,人吃马嚼,粮草是个大问题。 定襄城原本就有突厥驻军,这次又去了五千人马,军队人数肯定过万。 很容易就能截断大军粮草补给线。 假如不能一战拿下颉利,陷入僵持,哪怕只僵持十天半个月,粮草运送就成了生死攸关的事情。 路途遥远不说,雪地运输艰难,很容易被突厥人截断。 没了粮草补给,军心就会不稳。 颉利再杀个回马枪,唐军危矣。 王鹏把消息送到,李靖没让他走。 就一直待在帅帐里,烤着火。 要是有个地瓜或者玉米多好! 李靖想了快一个时辰,也没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好命令敲聚将鼓。 随着鼓声,各营立刻热闹起来。 所有主将马不停蹄的往帅帐跑,手下已经开始收拾辎重,做好出发准备。 薛万彻第一个冲进帅帐,进门就喊:“总管,这次一定要让我做先锋,您说好的!” 哪知总管根本不理他,依旧在仰头思考。 王鹏也是最近才认识薛万彻的,立刻招手:“老薛老薛,过来先烤烤火,别打扰总管,等其他人来了,再听总管示下。” 薛万彻看见王鹏,喜上眉梢。 前些天他脚被冻伤,按照经验,只有砍掉五根脚趾,才能保住其他部位。 一个将军,没了五个脚趾头,如何骑马? 不能骑马,如何杀敌? 不能杀敌,如何封侯拜相,光宗耀祖? 薛万彻想死的心都有了! 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他去了趟伤兵营。 王鹏得知他是薛万彻后,直接带去见孙神仙。 孙神仙出手,自然不用砍掉脚趾头。 薛万彻很快就恢复。 对孙神仙感恩戴德。 想去给他老人家磕头感谢,连面都没见着。 倒在王鹏那里混了一顿酒喝。 从那以后,他就和王鹏兄弟相称。 他自然是无福再见孙神仙,王鹏每天都和孙神仙待在一起,和王鹏搞好关系,就是和孙神仙搞好关系。 王鹏在军营推广雪屋,别人开始都不相信。 大家都快冻死了,帐篷都不管用,你还让住雪屋,不是死的更快。 薛万彻第一个响应,亲自动手,搭建雪屋。 雪屋盖好,里面果然比帐篷温暖一些。 大伙去薛万彻那里试了试,立刻回去让手下盖雪屋。 雪屋推广开,王鹏让他们在里面生火,说屋里会和春天一样暖和。 没人愿意在里面生火。 开玩笑,雪屋生火,嫌塌的不够快是吧! 辛辛苦苦建起来,一把火再化掉,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又是薛万彻第一个响应,在屋里生上火,还邀请王鹏去他那里吃火锅。 王鹏去了,薛万彻雪屋里除了有火,没锅,没肉,没调料。 整个一三无产品。 为了让大伙在雪屋里放心用火,王鹏只好大出血。 自带食材,自带铁锅,自带调料。 薛万彻还嘱咐他,上次的酒就很好,再带个三五七坛,咱哥俩喝个痛快。 王鹏一咬牙,带了一坛。 那一晚,两个人把酒言欢,直到天亮。 天亮后,各营将军都跑来看热闹。 看老薛和王鹏会不会被雪屋埋掉。 不想雪屋安然无恙。 进去一看,两个醉鬼,袒胸露怀,呼呼大睡。 火锅的香味弥漫在屋里,久久不散。 各营将军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昨晚要是生一堆火,何至于冻的跟孙子一样。 从那天开始,只要是王鹏的建议,各营将军无条件相信,立刻采纳。 王鹏说每天用雪搓身体,可以提高抗寒能力。 各营立刻组织部下,每天进行一次搓雪训练。 王鹏说,羊肉汤可以去寒气。 各营的饭食里,一天总有一顿是羊肉汤。 王鹏又教给大家一个烙饼的法子。 烙出的饼又香又脆,泡进羊肉汤,又顶饱又解馋,很快就风靡全军。 发展到后来,李绩和张宝相派出专人,来学习这种新式烙饼方法。 顺道把雪屋建造的方法也学了回去。 薛万彻坐下没多久,其他将军陆续到来。 这些将军进来后,程序几乎一样,先向总管报告。 总管点头后,再找坐的地方。 看见王鹏,自然又是一番亲热。 看见薛万彻坐在王鹏旁边,每人都会骂他一句。 薛万彻脸皮比长安城墙还厚,谁骂他,立刻骂回去,一点亏都不吃。 李靖的帅帐很快就乱糟糟成了一锅粥。 直到曹斌最后一个进来,大声道:“禀报总管,所有主将皆已到齐,无人迟到。” 李靖点点头,依然在思考如何才能两全其美。 曹斌怕大伙打扰到总管,瞪着眼道:“都把嘴闭上!” 军中司马发话,众人立刻噤声。 李靖停止思考,转身面相大家,说道:“颉利大军行踪已现,各军随时做好出击准备。” 薛万彻大喜,果然被他猜中了! 立刻大吼:“总管,末将愿为先锋,活捉颉利,踏平突厥营地。” 帅帐乱了起来。 哪个将军不想获此良机! “总管,末将愿为先锋,薛万彻前几日脚被冻伤,无法骑马,不适合做先锋。” “总管,末将愿为先锋,薛万彻实在难堪大任。” “总管,还是让末将当先锋,薛万彻没脑子,恐贻误战机。” “总管,我去把颉利活捉回来,薛万彻不分方向,万一跑错了地怎么办?” “总管……薛万彻……” …… 每个要当先锋的将军,自己请缨就算了,总是不忘踩薛万彻一脚。 这也难怪。 前几日和突厥一战,薛万彻脚被冻伤,无法参战。 李靖让他守卫大营。 薛万彻为此事没少找总管发牢骚。 李靖也曾许诺过,等他的脚好了以后,一定让他担任一次先锋。 这事所有人都知道,李靖并未隐瞒。 加上薛万彻这个大嘴巴,到处吹嘘,下次和突厥作战,他肯定是先锋。 等拿下颉利,再请大伙喝酒。 喝白酒。 什么? 你说白酒要用来消毒,谁都不能喝! 你知道白酒是谁弄出来的吗? 安平伯王鹏! 那是我兄弟,要他几坛酒,还不是小事一桩。 第219章 全数笑纳 李靖抬起手,五指虚压,所有人立刻噤声。 “王鹏,把你得到的情报告诉大家。” 王鹏也不客气,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开始说。 唐时的地图,属于抽象派野兽画法。 只有几条线,几个圈,几个点。 要不是上面写着阴山,定襄,马邑,王鹏根本都看不懂。 等他通报完,没一个人说话。 大家都看出来了,要打颉利,必打定襄。 定襄有城墙,虽然只是土围子,也比和突厥人野战难度高些。 打定襄城,赢是必然。 打下来,不见的有多大的功劳。 一旦出现差错,折损过大,或者干脆没攻破定襄城。 毁的可就是一世英名! 主要是定襄城里还有一万前隋士兵,野战不行,守城却是拿手好戏。 大家出来是建功立业的,可不是给别人当绿叶的。 王鹏说完,李靖道:“哪位将军愿去定襄?” 没人说话。 李靖知道大伙心里想法,接着道:“谁能拿下定襄,本总管给他记首功!” 还是没人说话。 总管虽然说了记首功,但是和活捉颉利比,哪个功劳大? 如果不知道颉利位置,肯定都抢着去打定襄。 苍蝇腿也是肉啊! 现在颉利就在阴山,试问还有什么功劳比活捉颉利诱人? 王鹏用胳膊肘撞了薛万彻一下,低声道:“老薛,你去打定襄。” 薛万彻摇头:“不去,我要去抓颉利。” 王鹏道:“你听我的,绝对吃不了亏!” 薛万彻头摇的更起劲:“兄弟,哥哥这次不能听你的,等我亲手抓住颉利,请你喝酒。” 两人谈话被苏烈听在耳中。 苏烈眼珠转了转,说道:“总管,末将愿意率本部兵马,去打定襄。但末将有一个请求,希望总管答应。” 李靖心中欢喜,苏烈虽然只有五千兵马,战斗力强过一万唐军。 加上他本不属于李靖一系,去打定襄,最合适不过。 李靖道:“苏将军尽管开口,只要不过分,我必然应允。” 苏密道:“我想请安平伯和我一同前去。” 李靖直接问王鹏:“安平伯,你可愿意?” 王鹏拍了拍薛万彻的肩膀,说道:“末将愿意。” 李靖大喜。 安排好定襄城,他立刻开始准备突袭颉利大营。 李靖把队伍分成三部,苏烈部五千兵马,加上王鹏的几百亲卫,连夜出发,直奔定襄。 要求只有一个,定襄城里的突厥人,不能有一人一马出城。 打不下来,也不能让他们出城。 苏烈自愿为副将,让王鹏做主将。 一切都听王鹏的。 王鹏笑着对他说:“苏将军,咱们是老熟人,什么主将副将,商量着来呗!” 苏烈笑道:“安平伯,您称呼我苏烈也行,或者叫我的字,定方也可。就是别叫将军,听着怪生分的。” 岭南之行后,苏烈升官,成了正儿八经的将军。 王鹏道:“行,那我叫你老苏。老薛不要这个大功,咱哥俩只好笑纳。让你的部下带五天干粮,即刻出发,我随后就会跟上。” 苏烈朝李靖拱拱手,和王鹏一起出了帅帐。 薛万彻突然有一种感觉,他错过了什么? 王鹏和苏烈走了,李靖开始调兵遣将。 既然是突袭,人数不会太多。 大雪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是可以麻痹突厥人,让他们放松警惕。 弊端是影响行军速度。 李靖精挑细选三千精锐,作为先锋队。 亲自带领,让薛万彻做自己的副手。 大军交给军中司马曹斌,比李靖晚两个时辰出发。 李靖的三千精锐,只带三天干粮。 这些干粮,刚好够他们急行军到阴山脚下。 到阴山后,必须立刻发起进攻。 大军比他们速度慢,但也必须在一天后抵达。 如果失期,先斩曹斌。 李靖的速度很快,等他带着薛万彻和三千精锐出发时,苏烈和王鹏居然已经走了一个时辰。 本来三天才能赶到定襄城,他们硬是提前了三个时辰。 到了定襄附近,有人提议立刻攻城。 王鹏和苏烈都没同意。 骑兵下马攻城,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定襄城属于突厥人少有的重镇。 平常总有不低于两万突厥骑兵驻扎。 更有前隋遗老,以及一万士兵。 颉利抽走了一万五千人,后来觉得不妥,又让康苏密带回来五千人。 目前定襄城里,突厥守军过万! 和隋人兵力相当。 王鹏和苏烈不知道定襄城虚实,没有贸然进攻。 让大军停在离定襄城十五里的地方,只和苏烈带了一百人,来到城下。 定襄城的城墙是夯土而建,高不盈丈,宽仅六尺。 上面稀稀拉拉的站着一些士兵。 这些士兵大多是前隋人。 突厥守军全是骑兵,就把城墙交给前隋士兵。 突厥人只是派出少量骑兵,下马上城墙,说是辅助,实为监督。 墙上士兵看见王鹏他们,立刻吹响牛角号。 不一会,城墙上就站满了人。 城门口更是已经集结了一千骑兵,随时可以出城迎敌。 康苏密来到城头,看见底下唐军的装束,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自己刚在他们手里吃了大亏,还以为能在定襄过几天安稳日子,又来! 康苏密害怕,有人不怕。 定襄城原来的守将,哲里安。 哲里安三十来岁,勇武过人。却一直是个副将,从未独领一军。 这次好不容易有机会,可汗抽调走大批人马,主将自然一起去了,让他成为一城主将。 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康苏密突然空降定襄,成了主将。 哲里安又成了副将。 他心里很是不服。 自己也有五千兵马,康苏密也才五千兵马,凭什么他来了就是主将? 康苏密来定襄几天,连哲里安的面都没见到。 派人去叫,每次都是一个答复,将军去巡城,不在? 不知道的,还以为哲里安是主将,等康苏密去拜见。 康苏密自然不会主动去见哲里安,他只是去见了前隋萧太后,和隋王杨政道。 在表明自己是定襄城守将身份后,就住进城主府,再没出来过。 哲里安心里怎么想,康苏密自然知道。 最好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快活。 话说城主府的女人真是水灵。 这些女人都是前任留下的,康苏密全数笑纳。 第220章 战场练兵 哲里安来的稍晚,他好像没看见康苏密,只是问手下: “唐军有多少人?可有攻城器械?让隋王士兵全部上城……就这点人吗?” 哲里安看着下面的一百唐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百唐军,就敢靠近重兵把守的定襄? 这些唐军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哲里安往远处眺望,没发现有大队唐军。 他眼神再好,也看不到十五里以外。 就只有这点人! 哲里安下令,让城门口的一千骑兵出击。 康苏密拦住他:“哲里安,唐人狡猾,小心有诈。” 哲里安像是才看见他:“康苏密,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在城主府那些女人肚子上趴着呢!” 哲里安的手下哄堂大笑,根本没把这个新任主将放在眼里。 康苏密老脸一红,城主府有哲里安的人,以后说话行事要注意。 “哲里安,我是主将,城下出现唐军,自然要来查看究竟。倒是你,身为副将,整日里巡城,出现唐军,却来的最晚,不知道你巡的哪门子城?” 康苏密本想敲打一下哲里安,哪知对方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康苏密,你被唐军吓破胆,可别影响到我的手下,区区百人,我随手就杀个干净。你在城墙上看着,看我的儿郎如何杀敌立功。” 哲里安说完,下令打开城门,让骑兵出击。 一千突厥骑兵如风般杀向唐军。 唐军不敢迎敌,拔马就走。 突厥人在后面狂追。 这些唐人骑的战马,让突厥人看着都眼馋。 一逃一追之间,跑出去五六里。 在城墙上已经看不见。 康苏密赶紧提醒哲里安:“快让你的人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哲里安哪里会听。 城下再次集合了两队骑兵,一队是康苏密带来的,有两千人。 还有一队,是哲里安的手下,也是两千人。 四个千夫长同时上了城墙,向各自将军请命。 康苏密道:“哲里安,你带着他们出去接应一下,遇到唐军,不要恋战,赶紧回城。” 康苏密出发点是好的,可惜哲里安心里有别的想法。 他怕自己出城后,康苏密趁机夺了定襄城的控制权。 自己在城里,不怕康苏密耍手段。 可他一旦出了城,城里就由康苏密一人说了算。 哲里安道:“一百唐军,很快就杀完了,哪里需要接应。” 康苏密不再坚持。 反正那一千人是哲里安的手下,就算死光了,他也没损失。 康苏密料事如神,哲里安的一千骑兵被唐军包围,没走脱一个。 王鹏没料到,突厥人在不知道虚实的情况下,居然直接派出骑兵。 苏烈也没料到。 他突然想到一计,边跑边对王鹏道:“伯爷,你的马快,回去让大军做好准备,我来吊着,咱们争取全歼这伙突厥骑兵。” 王鹏明白了苏烈的意图。 脚下一磕马腹,乌云盖雪噌就窜了出去。 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雪地,不一会就不见踪影。 栓子和小德子拼命追赶,距离还是越拉越大。 突厥千夫长看见唐人居然各自逃命,连基本的队形都没有,心中欢喜。 不断的催促手下,不要节省马力,奋力追赶唐军。 栓子和小德子终于追上少爷,大军五千多人,已经散布在周围。 有两队,各一千人,划出两个半圆,要从后面拦截。 等突厥人发现周围不断出现唐军,再想回城,已然来不及。 唐军以百人为一队,不断的冲击突厥人。 到最后,突厥人发现,唐军居然在拿他们练兵。 唐军并未把突厥人冲散,而是不断的从外围压缩突厥人的活动空间。 千夫长想带着队伍掉头都做不到。 队伍刚有转向迹象,立刻有一队唐军从侧面冲过来。 贴着突厥人,一顿砍杀。 突厥人感觉自己就像是烤好的羊肉,而唐军就是割肉的小刀。 每次总是割掉要转头的那几十个突厥人。 让突厥骑兵队伍继续远离定襄城。 千夫长发现唐军企图,这是要把他们赶到远处,再慢慢绞杀。 没来由起自己小时候在部落放羊,不就是这样驱赶羊群的。 他用突厥语大叫一声,保持队形的队伍突然炸裂,分成十队,四散奔逃。 唐人顾此失彼,果然无法再将突厥人驱赶在一处。 千夫长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就见周围出现更多唐军。 每个逃跑的突厥百人队,后面都有两三个唐军百人队追击。 哪个百人队敢朝定襄城跑,唐军必然会冲散他们,砍瓜切菜一般,把突厥人杀个干净。 不朝定襄城跑,唐军就不会下狠手,而是衔尾追杀。 这个千夫长不知道,唐军之所以这么做,只是为了锻炼新兵。 让那些还没见过血的士兵,体会一下刀砍在人身上的感觉。 下次战斗,他们就不会慌乱了。 上次战斗,苏烈部给突厥人造成极大的伤亡,自己也有折损。 李靖给他补充了部分士兵。 这些士兵几乎全是新丁,没有见过血。 苏烈把他们打散,编入各队。 为了快速形成战斗力,不拖其他人后腿,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都是临时起意。 当苏烈把命令传达下去,王鹏让伯爵府侍卫们退出追杀。 在外围游走,专门劫杀漏网之鱼。 等兜到后面的那两千人也加入追击后,突厥人除了逃命,连回身迎战的勇气都没有。 唐人不讲武德,五六个打一个。 突厥骑兵哪里还有队形,除了千夫长周围百人队外,其他人都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一个突厥人,被四个唐人追杀。 有两个人明明可以一刀砍死他,偏不出手。 反而在催促跑的最慢的那个:“三娃子,你右手拿刀,不从左边追上去砍,跑到右边干嘛?够的着吗?” “对,从左边上去,看准了再砍。突厥人的马不错,可别伤着马。” 这个突厥人骑术很好,看见唐人追上来,离他很近。 突然一夹马腹,猛然拉住缰绳。 只见突厥人的战马人立而起,居然只是用两个后腿,完成了半转身的动作。 三娃子没想到突厥人还有这一手,再想减速,已然来不及。 突厥人的弯刀闪着寒光,劈向他的脖子。 第221章 耽搁到现在 三娃子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不躲。 和突厥人来了个对砍。 他的刀砍中突厥人大腿,突厥人的弯刀落在他脖子上。 奇怪,三娃子没感觉到疼。 他没有控制马速,战马唰的跑出十几步。 三娃子回头才看见,是自己的伍长眼疾手快,挥刀格挡一下,救了他性命。 突厥人不顾大腿上的伤,又开始逃命。 三娃子还在庆幸自己没事,就听伍长怒骂: “三娃子,你他娘要是杀不了这个突厥人,老子让你三天没饭吃。” 三天没饭吃,打在三娃子要害。 突厥人已经跑出去很远,两个老兵在后面跟着,不近不远。 伍长不发话,他们就不杀突厥人。 三娃子为了自己的肚子,用刀在马屁股上狠狠抽了一记。 平常谁舍得这么抽自己的马,战马不是马,是骑手的兄弟,战友,袍泽。 座下战马似乎明白三娃子意图,朝突厥骑兵就追。 很快超过两个老兵。 两个老兵可不像伍长,生怕三娃子受伤。 打仗,哪有不受伤的! 他们两人降低马速,同时拿出上好弦的弩弓。 突厥人见这次只有三娃子一个人靠近,准备凭借自己高超的骑术,干掉这个唐人。 干掉他,再想办法逃命。 三娃子已经追到突厥人身后,差一个马的身位。 为了快速解决突厥人,他又在马屁股上抽了一下。 胯下战马再次猛然提速。 就在战马提速的一瞬间,突厥人突然翻身,只用左脚踩着马蹬,右脚悬空,右手顺势挥刀向后。 就算砍不死唐人,也要砍死他的马。 三娃子没料到,突厥人还会这一招! 这不是经典的回马枪吗? 突厥人手里没枪,用弯刀使出来,也很惊艳。 三娃子知道,就算自己躲过,他的马也躲不过。 两匹马离的太近,速度又快,根本来不及。 为了不伤到战马,三娃子双脚离开马蹬,身子向前,直扑突厥人。 突厥人的弯刀砍在他的头盔上,三娃子差点没晕过去。 不过他也顺势抱住突厥骑兵的胳膊,两人同时从马上掉落,在地上翻滚。 武器掉在地上,两人都赤手空拳。 两匹马还在继续向前跑。 伍长让两个老兵去追马,自己帮三娃子掠阵。 三娃子和突厥人在翻滚的过程中,已经分开。 突厥人腿上有伤,起来的稍微慢了点 三娃子已经起身,再次扑向突厥人。 刚才突厥人一刀反而提醒了三娃子,冲过去就是一个头槌,把突厥人撞的眼冒金星。 再次跌倒。 三娃子骑在突厥人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突厥人脸上。 拳头再快,急切间打不死人。 突厥人眼睛虽然被打的看不清楚,不影响他做其他动作。 一挺腰,就把三娃子掀翻。 然后爬起来就跑。 不跑怎么办,旁边还有三个唐军,不用刀砍,用马撞也把他撞死了! 三娃子大吼着追上去,从后面再次把突厥人扑倒。 这次他不用拳头砸,而是拿下有些松动的头盔,照着突厥人后脑勺猛砸。 一下接着一下,根本停不下来。 头盔沉重,第一下就把突厥人砸晕过去。 等两个老兵把马追回来,三娃子还在砸。 突厥人的脑袋已经开了花,红的白的流了一堆。 三娃子不管,还砸。 一个老兵道:“头,突厥人都死了,三娃子怎么还不停手?你也不说说他?” 伍长道:“说个屁,杀红眼了!一会累了自己就停了!” 另一个老兵道:“过去拉一下,要不这小子几天起不来床。” 伍长道:“你去拉,我不拦着。” 老兵摇头:“我不拉,他要是给我一头盔怎么办?” 几个人聊天打屁,顺便环顾战场。 除了一个百人队的突厥人被围的水泄不通,其他突厥人已然全部伏诛。 最外围的开始打扫战场。 按照平常训练,先给突厥人补刀,然后就是抓战马,集中尸体,捡拾武器。 三娃子再砸十几下,终于停手。 他缓缓起身,瞪着两个硕大的眼珠,目露凶光,怒视伍长和两个老兵。 面容扭曲,嘴已经歪到一边。 手里依然紧握头盔,好像准备过去砸自己的伍长几下。 伍长在三娃子的怒视中,居然后退几步。 不是他要退,而是他坐下战马,被三娃子的气势所迫,自行后退。 三个老兵,硬是没人靠近三娃子。 直到他自己站不住,瘫倒在地上。 两个老兵这才过去,先用脚把头盔踢开,再一人抓一条胳膊,把三娃子提起来。 伍长下马,给三娃子揉肩膀捏胳膊。 直到他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自己可以站立。 王鹏全程观战。 李怀仁急的坐立不安。 程处默屁股上仿佛有针在扎,一会抬起屁股,一会又坐下。 他的战马不断的用蹄子刨地上的雪,随时准备冲锋。 长孙冲左手持弓,右手放在箭囊附近,随时可以拿出羽箭射杀突厥人。 他不喜欢用弩弓,花重金打造了一把四担弓,总是找机会显摆他的射术。 其他人也会用弓箭,尉迟宝林可以开五担弓,房遗爱这个变态,开六担弓跟玩一样。 两人射术中规中矩,在准度上和长孙冲无法比较。 至于杜荷,王鹏把他留在孙神仙身边,没带出来。 仅剩的百十个突厥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被几十倍的唐军包围,要么降,要么死! 这种选择不难做,突厥人直接投降。 经过一番盘问,王鹏对定襄城里情况大致了解。 哲里安越等越心焦,不断的用手扣墙皮。 派出去的一千人,是他手下战力最强的一个千人队。 没了这一千人,他手下的战力最少折损四成。 就算是中了唐军埋伏,总能回来几个送消息的吧! 然而并没有。 一直等到天黑。 定襄城上插满火把,康苏密命人出城,在离城墙二十步的地方,点燃火堆。 城墙上下,火光闪烁。 康苏密这才敢回去睡觉。 哲里安一直在城墙上待到后半夜,心里已经不报希望。 突然从黑暗中出现一队骑兵。 最前面的正是他期盼已久的那个千夫长。 他和手下不但全部回来,还带回很多唐人俘虏。 估计是这帮唐人太狡猾,跑的太远,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第222章 等唐军过来接收 哲里安大喜。 下令打开城门,让勇士们进来。 勇士们或许是累了,有些人仰着头,露着脸。 还有好多人都低着头。手里拿着缴获的唐人武器。 城门刚开一半,千夫长旁边的两个骑手已经纵马过去。 是尉迟宝林和房遗爱。 两人一边一个,推开城门。 李怀仁和程处默率先冲入。 开城门的是前隋士兵,见突厥人迫不及待要进城,立刻退开,让出通路。 突厥千夫长骑着马,站在旁边。 他的部下和他一样,站在路边。 唐人俘虏本来看着蔫不拉几,城门打开后,立刻来了精神。 哲里安发现不对,已经晚了。 李怀仁和程处默开始大肆杀戮。 城门附近有两个千人队留守,后半夜都在屋里睡觉。 李怀仁程处默分工明确,一左一右,各自进攻一处。 先放火,然后打开马厩,放出突厥人的战马,让在在城里乱窜。 他们骑在马上,看见突厥人就杀。 特别是那些试图上马,或者已经上马的。 立刻遭到弩弓射击。 哲里安想带人从城墙上下去支援,两次都被唐军射了回去,留下一地尸体。 康苏密刚和两个侍女进行了深入浅出的友好交流,还没睡着,忽然听见喊杀声。 康苏密跳起来,顾不得穿衣服,直接把盔甲套在身上。 定襄城有四个门,南门已经燃起大火,不能走。 康苏密奔向北门。 北门这边,多福多寿带着人,从黑暗中接近。 等南门火起,立刻冲向北门。 城墙上箭如雨下。 唐军冲到弓箭射程外,就停马不前。 城墙上的弓箭根本就不敢停,依然不断的向城外攒射。 多福多寿,每人带十个手拿盾牌的士兵,快速向城墙靠近。 引来无数箭雨。 唐军开始用弩弓射杀城墙上的士兵,掩护多福多寿。 长孙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一箭一个,从不落空。 唐军一边射杀守城士兵,一边有大嗓门的在那里喊: “上面的兄弟,大家都是汉人,何必自相残杀!南门已经破了,你们再不逃命,只有一死。” 南门的火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 北门的守军出现迟疑,有些弓箭手逐渐停止射箭。 负责监督他们的突厥人自然不会客气,先是拳打脚踢,让他们朝下面放箭。 作用不大,就抽刀砍死几个,想震慑一下其他人。 事与愿违,前隋士兵立刻哗变,把平常趾高气昂的突厥人斩杀干净。 一丈高的城墙,对多福多寿来说,抬脚就上。 当上面不再射箭,多福多寿立刻高速冲向城墙。 在上面踩一脚,如两只夜枭,飘上城墙。 上面已经没有突厥人。 多福多寿顺手抛下绳索,很快就爬上来十几个唐军士兵。 守城士兵没人过来找他们麻烦,城门很快被打开。 长孙冲带头冲进北门,多福多寿拔出插在城墙上的火把,扔在茅屋顶上。 屋顶有雪,烧不起来。 长孙冲拿个火把,骑马冲进一个屋子。 看里面不是突厥人,也没反抗,就把他们赶出去,然后扔出火把,点燃茅屋。 康苏密还没到,远远的就看见北门也是火光冲天。 显然已经被唐军攻破。 转道去西门。 半路遇上一直唐军铁骑,把康苏密的卫队直接冲散。 这支唐军并不追杀乱跑的突厥人,只是冲击聚集在一起的突厥骑兵。 人数超过五十,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这是一支人马俱披甲的重装骑兵,手里弩弓乱射,脚下马蹄飞扬。 把定襄城搅的鸡飞狗跳。 他们一边冲击突厥骑兵,一边朝前隋士兵喊话: “汉人放下武器,可免一死!大唐军队只杀突厥人,不杀汉人。如有反抗,定斩不饶!” 已经占据两个街口,组织起防御的前隋士兵,听到这些话后,不免犹豫。 见唐军果然没有冲击他们的队形,只是寻找突厥人砍杀。 齐刚带人攻击西门。 苏烈派出五百人协助。 苏烈的部下,全部配弩弓,射程比弓箭远很多。 他们来到西门,站在弓箭射程外,用弩弓点杀城墙上的守军。 当然了,扰乱军心的话也不断的朝守军喊。 齐刚带着大龙和二虎,下马攻城。 大龙带人,抬着几十根一丈多长的树干,前面一人,后面两人。 快速冲向城墙,前面的人抱紧树干,两脚踩着城墙,身体和地面平齐。 后面两人用尽力气,把树干向前推。 前面人在惯性下,直接跑上城墙。 上面守军被弩箭射的抬不起头,这些人犹如神兵天降,直接砸在他们头顶。 大龙也在里面。 他让大伙朝他靠拢,要在城墙上清理出一片空白区域,方便后面人。 西门的守军比较顽强,心理战没起作用。 看见唐军攻上城墙,立刻奋不顾身的杀过去,要把这些唐人赶下去。 还没靠近,下面弩箭开始精准射杀。 为大龙减轻了大部分压力。 很快,其他人都爬上城墙。 当大龙的中队全部上去后,西门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偏偏少爷没给他们留多少时间。 二虎随后上去,一根铁棍就可以挡住一边。 大龙腾出手,带着人,去夺城门。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人数上,攻城的一方只有几十人,守城一方人数过千。 装备上,唐军都穿盔甲,突厥人只有皮甲。 前隋士兵,更是有一半连皮甲都没有。 这样的差距,造成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齐刚最后上的城墙。 他接替了二虎,让二虎去帮大龙。 守城士兵本就被大龙杀破胆。 再有二虎的生力军加入,很快就放弃守城。 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骑兵蜂拥而入。 守城士兵知道大势已去,开始四散奔逃。 听到不杀汉人后,干脆扔掉武器,钻入小巷,不再出现。 东门,一片寂静。 其他三个城门打的热火朝天,只有东门连个鬼影都没有。 外面漆黑一片,要说没有唐军埋伏,才是怪事。 东门守将想逃跑,一是家人还在城里,再就是怕唐军围三缺一,在路上绞杀他们。 守东门的是个狠人,犹豫不决时,听见城里唐军喊着不杀汉人,只杀突厥人。 立刻下令,把负责监督他们的突厥人全部诛杀。 然后打开城门,等候外面埋伏的唐军过来接收。 第223章 萧太后威武 等了半天,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三个城门被火光照的亮如白昼,只有这边没动静,不合常理。 不等了,唐军迟迟不来,前隋士兵自己点燃房子,呼应其他三方。 康苏密已经潜逃到附近,见东门没有动静,心中欢喜,总算有条活路。 刚要带人从东门逃走,就看见东门也燃起大火。 火虽然烧的最晚,却来得最猛烈。 完了,这下唐军要瓮中捉鳖,谁都别想跑。 康苏密不敢去东门,带着仅存的侍卫,朝隋王府跑。 隋王府里,萧太后已经被惊醒,披着宽大的睡袍,站在台阶上,望着四面大火的天空。 杨政道全副武装,来到内院。 看见萧太后,立刻跑过去:“祖母,唐军破城,孙儿特来保护您。” 萧太后脸上没有恐惧,伸手摸了摸杨政道的盔甲,笑着说: “跟你祖父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听话,脱了盔甲,丢掉武器。一会唐军攻进来,由祖母出面,咱们向唐皇投降。” 杨政道不可置信的看着祖母,这还是那个为了不被玷污,就敢把刀架在脖子上要自尽的祖母吗? 向李唐投降,杨政道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不知祖母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太后摸着孙子的脸道:“政道,大唐武力昌盛,大隋复国无望。祖母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把杨家的香火传承下去。” 杨政道甩头,让萧太后摸了个空: “祖母,我是杨家血脉,岂能向臣子低头!孙儿宁可战死,也不投降!” 啪 萧太后扇了杨政道一耳光。 杨政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祖母的揍。 萧太后打完,厉声道:“跪下。” 杨政道不敢放肆,赶紧跪下。 萧太后问他:“政道,你今年几岁?” 杨政道端端正正的跪着,答道:“回禀祖母,孙儿十三。” “可曾婚配?” “不曾婚配。” “可有子嗣?” “没有子嗣。” “你是不是打算从这里断了杨家血脉?” 杨政道以头抢地:“孙儿不敢。” 萧太后厉声道:“不敢?不敢你顶盔掼甲,要战唐军,与自戕何异?” 杨政道直起身,大声道:“孙儿身上流的是先祖血脉,宁可死于阵前,也不想苟活于世间。” 啪 萧太后又打了他一耳光。 “混账东西,死是最简单不过的事情。当初如果没有你,祖母我早随你祖父去了!还会活到今天?” “孙儿记住,你活不是为自己,而是为杨家列祖列宗。” “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忍辱负重,比慷慨就义更加值得尊敬!” “听话,放下武器,脱掉盔甲,站在祖母身后。” “天塌下来,先让祖母顶着。等哪天祖母死了,你再自己顶。” 杨政道的一腔孤勇,被萧太后几句话瓦解。 他哇的哭出声,抱着萧太后的腿,再不撒手。 就在这时,康苏密带人进来。 看见杨政道一身戎装,以为萧太后和隋王要鱼死网破。 赶紧劝解:“萧太后,隋王,定襄城四个城门已经全部落入唐军手里,跑是跑不掉了!” “唐军势大,抵抗只会徒增伤亡,不如降了唐军,再做计较。” 萧太后本以为康苏密会杀了她和杨政道,再设法突围。 没想到这个颉利可汗的心腹爱将,居然如此不堪! 不过他的提议正和萧太后心意。 萧太后道:“将军说的是,目前只有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请将军去联系唐军统帅,就说萧老太婆愿意携孙子杨政道,归顺唐皇。” 康苏密哪敢出去,说道:“萧太后,外面太乱,我还是留下来保护你的安全。等战事平息,再想办法联系唐军。” 保护是假,寻求保护是真。 萧太后正眼都不看康苏密一下,对杨政道说:“乖孙子,可敢和奶奶出去见唐军统帅?” 杨政道一拍胸脯:“祖母在此等候,孙儿让唐军统帅前来见您。” 萧太后很满意这个回答,孙儿虽然莽撞了些,皇族的傲骨尚存。 “等祖母一下,咱们一起出去。” 萧太后进屋,让丫鬟伺候她更衣。 穿的是隋朝皇后的冕服。 很快就穿好,出门。 杨政道夸了一句:“祖母好美!” 萧太后难得脸上有一丝红晕,好在是晚上,别人没发现。 杨政道要去换衣服,萧太后改了主意: “孙儿,就穿这身出去,让唐军看看,杨家也有少年英雄!” 说完,拉住杨政道的手,一起走向大门外。 康苏密立刻跟在后面。 他已经没有了平日的趾高气昂,像个跟班,迈着小碎步,生怕跟丢主子。 隋王府外,已经集结了几千前隋士兵。 大家很矛盾。 刚才唐军攻入城内,只是追杀突厥人,并未追杀前隋士兵。 他们已经结阵,唐军也不攻击。 很明显是念着那一丝同为汉人的香火情。 不像突厥人,只要有五十人以上的小团体,唐军会立刻冲散,直至剿灭。 毫不留情! 萧太后和隋王出来了,他们要是下令进攻,该怎么办? 没看见新来的突厥主将就跟在旁边吗? 肯定是要下令进攻了! 死就死吧! 死在自己人手里,也比在这给突厥人当牛做马强。 萧太后看着迷茫的士兵,知道他们也不想和唐军作战。 这就很好! 萧太后环顾一圈,大声道: “将士们,你们是大隋的勇士,为了老妇人和小孙子,在定襄城受尽突厥人欺辱。” “老妇人先让孙儿政道给大家鞠个躬,赔个不是。大家跟着我们,辛苦了!” 萧太后说完,杨政道立刻长鞠到地。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快步上前,扶起杨政道: “隋王不可,咱们受不起。” 萧太后道:“陈老将军,将士们受得。我打算带着政道,向唐皇投降,从今天起,世间再无隋王,只有少年杨政道。” 姓陈的老将军听了萧太后的话,如释重负。 他真的怕萧太后要和唐军鱼死网破! 唐军不攻击他们,不代表他们有战胜唐军的实力。 陈老将军看了,这伙唐军的战力,着实恐怖。 要不是这些唐军穿的盔甲不是明光铠,陈老将军差点以为,破城的是玄甲军。 萧太后的决定,救下所有将士姓命。 老将军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去给父母上柱香。 老将军就差大喊一声,萧太后威武。 第224章 下不去手 天渐渐亮了。 定襄城的突厥骑兵几乎被全歼。 除了哲里安还在负隅顽抗,其他各处战斗基本结束。 哲里安身边也仅剩三百来人,蜷缩在在哲里安的府邸,凭借高大的院墙,暂时安全。 唐军进城后,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本来是想留出东门,把突厥人赶出城,再劫杀。 突厥人可以出城,但是不能骑马。 唐军进城第一件事,就是烧马厩,把所有战马赶到街上。 一方面可以引起混乱,一方面就是不想让突厥人组织骑兵抵抗。 前隋士兵都是步兵,只要不反抗,唐军就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哲里安冲了几次,都没成功,就从城墙上绕行一段,找个没人的地方,跳下去。 跑步回家。 小崽子们都在家里,家里有五百骑常驻。 哲里安打算带着小崽子五百骑逃跑。 定襄城是守不住了! 大雪封路,哲里安一个人出城,死路一条。 他要带上足够自保的力量再逃。 回到家,五百骑兵已经做好准备,就等他回去。 哲里安立刻下令,朝东门突围。 他刚在城墙上看了,只有东门方向没有火光。 刚出家门没几步,遇上一伙唐人,只有三十几骑,在路上晃荡。 哲里安手一挥,两个百人队,在各自百夫长的率领下,冲向唐军。 不出意外的话,一个照面,就会把这些唐军淹没在人海里。 至于己方会折损多少人,哲里安压根就没考虑,先跑出定襄城再说。 唐军仿佛被吓傻,站在路上一动不动。 哲里安大喜,刚要带剩下的人跟上,就看见终生难忘的一幕。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突厥骑兵,像是突然撞在墙上,纷纷落马。 哲里安只听见弩弓发射的声音。 什么样的弩弓,可以把人射的脱离马鞍,往后倒着飞? 有两个人,把跟在后面的骑士都撞落马下。 街道不宽,死了三四十人后,尸体和战马就拥堵起来。 后面的突厥人想冲过去,极其困难。 唐军的弩箭像是不要钱,不断的射杀突厥骑兵。 两个百人队,不到一柱香,折损近半。 折损越多,道路越拥堵。 到后来,突厥人寸步难行,只好掉头回去,想从旁边的街道绕过去。 唐军根本不给机会,有人已经上了屋顶,从高出射杀突厥骑兵。 两边路口同时有唐军出现,哲里安走投无路,只好返回家里。 家里最起码还有围墙阻隔。 挡住他的正好是王鹏。 王鹏带着栓子和小德子,还有三十个伯爵府侍卫,在街上游荡。 他们很少出手。 突厥人没了指挥,乱做一团。 几个突厥千夫长,刚刚在身边聚集了一伙手下,立刻招来唐军的进攻。 没马的突厥人,会被驱散。 骑马的突厥人,全被诛杀。 不到半个时辰,突厥骑兵九个千夫长,死了七个。 还有两个,一个跟着康苏密,一个在哲里安身边。 康苏密已经去了隋王府,哲里安在家里苟且偷生。 躲在家里的平民,唐军暂且不管,不断诛杀街上的突厥人。 有见机快,弃刀投降的,唐人也不杀他们。 而是找了一处军营,把他们全关起来。 城里的居民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街上不断有人喊话,谁敢上街乱跑,格杀勿论。 除非大火烧到你家,才可以出门逃命。 出门也不许乱跑,就在大火旁边待着,自会有唐军过来安排。 当太阳爬出地平线,定襄城已经烧了一半。 无家可归的人,都被唐军赶到一处。 这里刚刚被大火烧尽,温度不低,不会冻死人。 投降的突厥人有两千多,已经集中看管。 定襄城基本到手。 王鹏和苏烈碰面。 得知有数千步兵,集结在隋王府外,意图不明。 两人一起过去,一探究竟。 他们已经够仁慈的,没有滥杀前隋士兵,没有乱杀前隋遗民。 这些人集结起来,一旦作乱,又得忙活半天。 哪知当两人出现,这些前隋士兵并未表现出敌意。 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情形并未出现。 前隋士兵枪尖朝地,刀不出鞘,箭不上弦。 仅有的十几匹战马,被拴在一旁,悠闲的舔着地上的雪。 隋王府前是一条宽阔的直道,数千士兵,默默的注视着街道那头的唐军。 唐军有三百骑,队列严整,既没有主动进攻,也没有收刀入鞘。 静静的站着,冲天的杀气,压的前隋士兵快喘不过气来。 萧太后拉着杨政道的手,感觉到孙子的手微微颤抖。 转头朝他笑了一下。 孩子立刻不抖了,挺了挺胸膛,问道:“祖母,我们还要在这站多久?” 萧太后道:“不急,对面唐军肯定已经去禀报上官,我们要等他们的最高统帅过来,再过去。” 萧太后想来,能够一夜攻破定襄城,没有三五万大军,根本不可能。 能统帅三五万大军的,必然是唐朝军方大佬。 不是李靖,也和他相差无几。 这些大佬级人物,是可以直接面见唐皇的! 萧太后向他们投降,诉求可以直达天听。 据说李二很骄傲,对主动归顺的人,也很优待。 萧太后想,既然选择投降,就要把利益最大化。 可是当她看见迎面而来的两人,心里犯了嘀咕。 这两人,一个不到三十,一个比政道大不了几岁。 能有多大的官职? 杨政道要上前,被萧太后紧紧拉住。 康苏密可不管这些,小碎步上前,对苏烈道: “颉利可汗座下大将军,定襄驻军守将,康苏密,见过将军。康苏密愿意携前隋萧太后,隋王杨政道,归顺唐朝,请将军收容。” 他看苏烈年纪大些,像是这些人的主将,于是选择向他投降。 哪知在他说出萧太后几个字后,苏烈居然立刻下马,并不理会他,步行朝萧太后走去。 站在路上列阵的前隋士兵,很自觉的让开一条路,让苏烈过去。 王鹏没有过去。 两个主帅,要是被一锅烩掉,可就成了天下笑柄。 王鹏在脑中回忆,这位萧太后,怕不就是那位传说中倾城倾国,艳冠天下的萧皇后? 如果真是,年纪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据说当年宇文化及造反,杨广自缢。 宇文化及要亲手杀了萧皇后。 可惜只看一眼,就再也下不去手。 第225章 你赔我刀 宇文化及把萧皇后收入后宅,成了他的女人。 后来宇文化及称帝。给了萧皇后一个淑妃的头衔。 最后,宇文化及兵败,被窦建德所灭。 窦建德也想把萧皇后收入后宫。 做了一段露水夫妻,还没等给名分,远嫁突厥和亲的义成公主得知萧皇后消息,派人把她接到草原。 才算安定下来。 当时颉利还不是可汗。 处罗可汗暴病而亡后,颉利上位,把萧皇后安顿在定襄城。 直到今天。 以前艳冠天下的萧皇后,成了萧太后。 苏烈目不斜视,来到跟前,拱手道:“大唐游骑将军苏烈,拜见萧太后。萧太后愿意归顺大唐,实乃明智之举。我皇仁慈,必会善待萧太后与杨家后人。” 萧太后很是诧异,怎么才是个从五品的游骑将军? 统军总管呢?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杨政道先开口:“我是隋王,请将军称呼我的封号。” 苏烈道:“隋王是突厥人封的,不算数!想要封号,回去找陛下。陛下的封号天下人才会认可,现在,你只能是杨家后人。” 杨政道被苏烈说的哑口无言。 萧太后拍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慰,对苏烈道: “怎么不见你们的最高统帅,他是瞧不起老妇人吗?” 苏烈道:“最高统帅,愧不敢当,那边还有一位伯爵,他是当今陛下的外甥,不知萧太后说的是不是他?” 萧太后道:“这次出兵,行军总管是谁?” 苏烈道:“兵部尚书,卫国公,李靖。” 萧太后道:“让他来见我。” 苏烈笑了,说道:“这个怕是不能,李总管现在已经到了阴山,准备剿灭颉利。萧太后若是想见卫国公,我可以护送您前去。” 萧太后有些疑惑:“那指挥定襄城之战的又是谁?李绩?张宝相?还是长安来到侯君集?或者是其他将领?” 苏烈道:“让萧太后失望了?今夜之战,安平伯和我都算指挥。安平伯有爵位,官职却比我低些,所以我俩算平级,商量着来。” 萧太后更不懂了! 打仗还有商量着来的? 她指着王鹏道:“那位就是安平伯?” 苏烈点头:“正是。” “他为何不来见我?” “安平伯说了,两个管事的总要留下一个,万一您不是真心归降,我们两个不能被您一勺烩了!” 杨政道好奇的问:“何为一勺烩?” 苏烈道:“和一网打尽差不多。” 杨政道心说,这个安平伯倒是有趣。 萧太后淡淡的说:“年纪不大,气量更不大,老妇人请将军进府一叙,不知道那个安平伯敢不敢来?” 苏烈看看四周道:“萧太后如果让这些人放下武器,交由我军统一监管,安平伯肯定会来。” 萧太后道:“他就不怕我私下券养死士,暗中害你们姓命?” 苏烈笑的更开心:“不瞒萧太后,我还没见过谁家死士有安平伯家的厉害。您可以下令了!” 陈老将军听两人对话,心惊肉跳。 这个唐军的年轻将军,不卑不亢,有时候还有些针锋相对。 他跟随萧太后多年,还从没见人在言语上能做到这一点。 萧太后不光人美,也是个有心机,有手段的。 要不然不会在乱世之中,带着个婴儿,活到现在。 陈老将军见萧太后朝他示意,立刻大吼道: “全军听令,放下武器,向唐军投诚,接受统一安排,无故不得反抗。” 他这边命令刚下完,王鹏立刻大声道: “所有人听着,士兵走左边,伍长,队正,校尉,将军,全部走右边。” “武器放在墙脚,空手出去,匕首也不能带。” “穿盔甲的,全部脱掉,堆放在一起。” “有不听招呼的,不要怪刀枪无眼,伤了谁姓命就不划算了!” 康苏密最听话,立刻脱掉盔甲。 他里面什么都没穿,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王鹏随手指着一个前隋将领道:“把你的袍子给他,毛茸茸的,以为他返祖了呢!” 康苏密接过袍子,裹住自己,不断的朝王鹏表示感谢。 王鹏笑骂:“袍子是他给你的,你谢我干嘛?我告诉你,离我远点,小心我忍不住阉了你。” 康苏密居然听懂了,把下面裹的更紧。 萧太后看着排队投降的士兵,心中感叹,大隋自今日,彻底沦为历史! 只要我家乖孙平安长大,多生几个孩子,把杨家血脉延续下去。 将来我就是死了,也可以抬头挺胸去见他。 想到乖孙,萧太后突然感觉自己手是空的,政道人呢? 杨政道悄悄的松开正在愣神的祖母,走到王鹏马前。 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作势递给王鹏,说道: “听说你是当今皇帝外甥,我家祖上也是皇帝,这是家传宝刀,你拿去请功吧!” 王鹏接过去,刀鞘很是华贵,刀柄镶嵌宝石。 抽刀出鞘,光看纹理,就知道这把刀出自名匠之手。 不知道和他弄的新式钢刀对砍,哪个锋利? 王鹏是个身体力行的人,想到就做。 抽出腰刀,就要互砍。 可他是骑在马上的,拿着两把刀,感觉有些别扭。 就跳下马,拿刀互砍了一下,两把刀都没反应。 还是力气太小。 王鹏把杨政道的刀还给他,示意他和自己互砍一下。 杨政道也不做作,也不害怕,双手握刀,呀的一声喊,就砍向王鹏。 王鹏单手握刀,直接和杨政道来了记对砍。 萧太后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以为孙子偷袭王鹏被发现,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按照唐军的尿性,孙子怕是活不成了! 萧太后不顾皇后仪态,提起裙摆就跑。 一边跑,嘴里一边喊:“孙儿不敢乱来!安平伯手下留情,他还是个孩子!” 两人对砍一下,王鹏看自己的刀,没有任何印记。 再看杨政道手里的刀,上面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杨政道心疼的快哭了! 这把刀是他的最爱,听说当年祖父就曾佩戴此刀,三征高丽。 祖母传给他时,仔细叮嘱过,此刀乃是高贵的象征,不可轻易示人。 今天咬牙把刀给王鹏,只希望他可以对祖母好些。 没想到这人却弄坏了他的宝刀,这怎么行? 萧太后还没赶到,就听孙儿哭着说:“你赔我刀。” 第226章 办正事要紧 杨政道一哭,王鹏不会了! 臭小子,刚才还让我拿刀去请功,怎么转脸就哭上了! 这变脸速度,比女人还快。 萧太后总算跑过来,赶紧拿身体护住孙子,对王鹏道: “见过安平伯,政道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之处,请伯爷见谅。老妇人有些积蓄,愿意献给伯爷,只求您别和我孙子一般见识。” 萧太后现在不是太后,而是一个为了孙子,不惜一切代价的奶奶。 一番话,把王鹏搞得莫名其妙。 我是差钱的主吗? 再说了,你个老太太有多少积蓄,流亡十几年,能活着就不错了! 等等 王鹏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萧太后,萧皇后,杨广的老婆。 隋朝灭亡,是她带走了传国玉玺,后来又献给李二。 哈哈哈哈 差点错过。 萧太后说完,见王鹏不说话,两个眼珠子乱转,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说你眼珠子乱转就算了,为何不断的在老妇人身上打量? 果然天下男人都一个德性! 还以为自己已经年过半百,虽然风韵犹存,再不至于让见她的男人失态。 看这个安平伯的样子,怕也是个色中饿鬼! 罢了罢了,只要能保住政道性命,晚节不保又如何。 王鹏突然大吼一声:“来人,清场,百步以内,不许有闲杂人等出现。胆敢窥探者,杀无赦!” 正在接收前隋士兵的唐军,立刻紧张起来。 苏烈已经过来。 他只看见王鹏和杨政道拿刀对砍了一下,不知道缘由。 不过伯爵府侍卫们没有动静,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突然听见王鹏大喊清场,难不成伯爷看上萧太后,要在大街上行那不轨之事! 我的好伯爷,您要是真有那想法,后面就是王府,随便找间房子不行吗? 苏烈不知道怎么劝王鹏。 这位爷的脾气他太知道了! 除了当今圣上,谁都拿他没办法。 爷,伯爷,您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苏烈的人正在接收前隋士兵,伯爵府侍卫已经行动起来。 他们真的把人赶到百步开外,然后全部面朝外,背朝王鹏,扶刀而立。 大有谁敢靠近,就一刀砍死的架势。 圈子里只剩下王鹏,苏烈,萧太后和杨政道。 杨政道不哭了,眼泪挂在脸上,心里很是担心。 他以为王鹏要杀他和祖母,提着刀,护在祖母身前,一副打算慷慨就义的忠勇模样。 苏烈不知道自己该干嘛?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走,怕伯爷心里起疙瘩。 留,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王鹏指着杨政道说:“小子,滚远点,我和萧皇后有话说。” 萧太后一副了然模样。 叫自己萧皇后,就是存了那个心思,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苏烈尴尬的都快用脚趾头抠出一座将军府,传言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位小爷还真是恶行不改……不……应该是本心不移! 哎,我还是走吧! 别在这里碍事的好。 苏烈想回避,见杨政道不走,提着刀,恶狠狠的盯着王鹏。 心里叹口气,说起来,杨政道也是皇族,还是交给陛下处置的好。 至于萧皇后,只要伯爷不弄死就行。 苏烈扣住杨政道肩膀,让他无法动弹,说道:“伯爷发话了,你跟我走。” 萧太后给苏烈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有些事情,不让孙儿知道最好。 王鹏见苏烈要走,叫住他:“老苏,你别走,这里有一场滔天的富贵。” 苏烈道:“伯爷,我是来打仗的,富贵什么的,回去了自有陛下论功行赏,就不在这里碍事了!” 王鹏想了想,说道:“也行,你在外面约束好士兵,彻底掌握定襄城。等我和萧皇后谈完,咱们再商量后续该怎么办。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政道想留下,奈何被苏烈扣住肩膀,上半身无法动弹。 只能跟着苏烈离开。 王鹏看看四周,指着隋王府道:“萧皇后,不如去你的房间,我有事要问。” 萧皇后转身就走。 她算是看明白了,苏将军虽然说两人平级,有事商量着来。 一有事情,还是安平伯说了算。 也对,他是皇帝外甥,估计是来镀金,刷资历的,苏将军肯定要听他的。 只要能保住孙儿,吃点亏算什么? 伯爵府侍卫训练有素,王鹏还没进去,已经有两队人先行进入。 挨个房间搜查一遍,所有的仆人,丫鬟都被从屋里赶出来,集中在前院。 等做好这一切,才让在门房处等候的少爷进去。 萧皇后随手指着一个房间道:“伯爷,这里可好?” 王鹏摇头:“不好,我要去你的卧室。” 王鹏判断,传国玉玺肯定是被萧皇后藏了起来。 藏的地方不会离她太远。 想来就在卧室某处,就算不在卧室,肯定也在卧室附近。 这么重要的东西,藏的地方要能时时查看,还不引起旁人注意。 萧皇后好像早料到她会这么说,率先走向自己的卧房。 没进卧房,王鹏很随意的跟在后面。 进到屋里,王鹏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先是仔细打量萧皇后,等她躺下后,这才开始在屋里搜寻。 萧皇后仿佛能感觉到王鹏灼热的眼神,一边走,一边脱去外袍。 很随意的扔在地上。 然后直奔卧榻。 卧榻上铺着厚厚的皮毛,一张锦被,叠的整整齐齐。 萧皇后拉开锦被,锦被旁有两个枕头,把一个踢到脚下,另一个放在床头。 躺在床上,背对王鹏,玲珑的曲线显露无遗。 等了半天,不见王鹏上床。 萧皇后奇怪的回头,见王鹏站在房子中间,四处打量。 萧皇后有些奇怪,这位看着不像没见过世面的草包。 再说自己的卧室陈设简朴,家具老旧,有什么值得一看? 王鹏看的津津有味,每样东西都仔细打量。 越是陈旧的物件,他打量的越久。 萧皇后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 见王鹏的眼睛连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说道: “安平伯,你来我的卧房,就是为看这些老物件?” 王鹏笑着说:“我这人特别喜欢老物件,年代越久,就越喜欢。” 萧皇后心里啐了一口。 年纪不大,撩拨女人倒是一把好手。 什么喜欢老物件,不就是我年纪大,故意逗我开心吗? 我又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雏,用不着花心思逗开心。 办正事要紧。 第227章 和李二谈条件 萧太后有些看不懂王鹏。 要来卧室的是他,来了什么也不干,在屋里乱转的还是他。 萧太后担心孙子,着急出去,再次摆出一个魅惑的姿势,对王鹏道: “伯爷,为何不来床上一叙?” 王鹏眼睛四处打量的同时,脚下也没闲着。 几乎把地面上的砖头都踩了一遍,没有松动的。 会藏哪呢? 听见萧皇后问话,转头一看,我去! 这哪里是半老徐娘,简直就是熟透的水蜜桃,任君采撷。 萧太后对王鹏的反应很满意。 她已经想好了,假如王鹏直接扑上床,该如何应对。 走过来,又该采用何种方式回应。 既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淫荡,又能勾起他的欲望。 萧皇后在对付男人方面,很有心得。 只要她愿意,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 她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几十年来,对付男人,无往不利。 人的一生总会失败一两次。 萧皇后也曾想过,自己会被某个男人拒绝。 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会如此年轻。 王鹏走到床前,拉过锦被,把萧皇后盖的严严实实。 他还很贴心的把角落的枕头拿过来,给萧皇后垫在脖子下面。 两个枕头挨个摸了一遍,没有。 萧皇后还不放弃,媚眼如丝,打量着王鹏。 王鹏果然把持不住,爬上了床。 萧皇后暗自得意,小样的,真当你能忍住? 就在她期待王鹏下一步动作时,王鹏已经在床上翻滚了两遍,四个角落都没放过,还是没有。 只好悻悻下床。 萧皇后被王鹏一系列动作搞得莫名其妙。 这人怕不是身体有隐疾? 王鹏站在床头,看着萧太后,突然笑了。 既然找不到,不如直接开口要:“萧皇后可是真心归降大唐?” 萧太后一愣,答道:“这是自然。” 王鹏道:“真心归降?是不是该有什么信物?” 萧皇后坐起来,问王鹏:“我一个女流之辈,哪里有什么信物?要不就把孙儿的佩刀当信物?那把刀极有来历,正合适。” 王鹏摇头:“一把破刀,还没我的刀锋利,当不得信物。你当初出宫,有没有随身携带皇宫里的东西?” 萧太后心一颤,他为何有此一问? 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宫里的东西?自然有,都是些女人的首饰,当做信物,怕是不妥。” 王鹏笑着道:“首饰自然不行。” 萧太后无奈道:“首饰不行,就没了。当初只顾逃命,哪里还想着带什么东西?” 王鹏紧紧的盯着萧皇后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出一丝一毫紧张。 自己要不是穿越者,真会被她蒙骗过关。 王鹏突然问道:“你把传国玉玺放哪里了?” 萧皇后正和王鹏对视,不让他从眼睛里看出破绽。 哪知对方突然提到传国玉玺,把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眼睛出现一瞬间的躲闪,不过立刻恢复正常。 “伯爷说笑了,传国玉玺一直在陛下身边。当初宇文化及逼死先皇,带走了传国玉玺,我就再没见过。” 王鹏又放出大招:“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传国玉玺是被萧皇后你拿走了!” 萧皇后撇了一眼梳妆台上的木盒,说道:“传言而已,做不得数。” 王鹏也回头看了一眼梳妆台,上面放着梳妆盒,一面铜镜,再无他物。 梳妆盒挺大,装个传国玉玺,不在话下。 王鹏径直走过去,见梳妆盒上着锁,对萧皇后道: “这盒子里的东西都是从宫里带出来的?” 萧皇后点头。 “打开看看。” 萧皇后道:“都是些女人手饰,伯爷真的要看吗?” “要看!” 萧皇后推诿道:“钥匙不在我身上……” 话还没说完,王鹏抽出腰刀,直接把锁砍断。 萧皇后被吓的唉呀一声。 王鹏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真的是一些首饰,再无他物。 王鹏怕盒子有夹层,拿刀把盒子剁碎,依然没有传国玉玺。 萧皇后道:“伯爷这是为何?” 王鹏转头,依旧笑眯眯的说:“我看你这个盒子款式太老,准备换个新的。皇后藏东西倒是一把好手!咱们也别再打哑迷,你把传国玉玺拿出来,我立刻送你去长安。” 萧皇后故作惊讶:“伯爷,老妇人真不知道传国玉玺在哪里!您就别为难我了!” 王鹏道:“你不拿,我自己找。来人……” 随着王鹏一声呼唤,栓子和小德子,还有齐刚,三人一起走进屋里。 大家都以为少爷看上这个老美人了,还互相叮嘱,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 更不能让少夫人知道。 多福多寿甚至赶走了栓子,由他们二人和小德子在外面守卫。 这才多久,少爷就完事了? 多福多寿没进去,只让栓子齐刚和小德子进去。 三人进屋,一脸惊愕,怎么少爷连衣服都没脱? “……萧皇后和我玩游戏,把一个东西藏起来了。大概就在这间屋里,你们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东西找到。” 三人没时间多想,立刻执行少爷的命令。 小德子拿起外袍,披在萧皇后身上,把她带到屋外。 王鹏没出去,他要在屋里看着。 齐刚叫进来五六个人,先搬东西。 少爷说了,藏起来的东西和拳头一样大。 不能有一丝遗漏。 只要能藏的下拳头大小的东西,一个也不能放过。 大伙都看见了被劈碎的梳妆盒,自然有样学样。 栓子把梳妆台的四个腿都用脚踩碎,生怕藏在里面。 萧皇后站在外面,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嘴角上扬。 找吧,最好把房子拆了找。 找不到,也就心安了! 幸好老妇人没把东西放在身边! 传国玉玺要是被你拿了去,我拿什么做筹码,给乖孙换个终身平安富贵。 萧皇后很奇怪,她拿传国玉玺的事,谁都不知道。 就连宇文化及和窦建德,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此事。 来突厥这些年,总算安稳下来,她打算临死前再告诉孙儿。 不知安平伯如何知晓? 定是李二交代的! 想来李二也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 找吧! 仔细找! 挖地三尺的找! 找不到,和老妇人没关系。 等老妇人去了长安,再和李二谈条件。 第228章 第一次见 王鹏最后真的把那间房子拆了,把铺在地上的砖头全部砸碎,一直忙到中午,依然没找到传国玉玺。 苏烈这边,已经掌握了定襄城九成九的地盘。 有康苏密在,除了哲里安,再没有一个抵抗的突厥人。 苏烈亲自接见了守卫东门的前隋将领。 对他阵前起义,弃暗投明的做法大加赞赏。 东门依旧交由他把守,只派出一队骑兵,作为辅助,城墙上一个人都没派。 哲里安在定襄城待了近十年,家里院墙高筑,四角设有箭楼,互为犄角。 如果让骑兵下马进攻,肯定会造成极大伤亡。 苏烈可舍不得。 他叫来康苏密,对他说:“康苏密,你若真心归顺大唐,就拿投名状出来。” 康苏密问道:“将军,什么是投名状?” “哲里安的人头就是投名状!” 苏烈已经知道,负隅顽抗的是定襄城副将哲里安。 苏烈要拿哲里安试试康苏密,看看他是不是真心归降。 康苏密正不知如何表达忠心,听了苏烈的话,喜出望外。 在征的苏烈同意后,康苏密把自己的老部下召集过来,又在突厥俘虏中挑了一些人。 凑了一千整,步行到哲里安家附近。 苏烈很大方,给康苏密一千把弯刀,一千把弓。 每把弓配一壶箭,二十支。 他也不给康苏密限定时间,打下来为止。 康苏密带着一千突厥人,冲到哲里安围墙下,两边开始对射。 突厥人的射术本就精湛,这么近的距离,可以说箭无虚发,两边立时出现伤亡。 箭楼上的人有遮挡,射杀掉下面三人,才会有一人被康苏密的人射杀。 不到半个时辰,康苏密的手下就有三百多人被射死。 哲里安也没好到哪里去,损失了一百多人。 他的手下本就只剩三百来人,一会功夫,三去其一。 哲里安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派出亲信,在箭楼上喊话,意思是他也愿意向唐军投降。 手下才喊出一句投降,就被康苏密一箭从嘴里射入,后脑穿出。 哲里安怒极,康苏密明显不给他留活路。 怒也没办法,康苏密人多,已经准备强攻大门。 这家伙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房屋的横梁,一头烧的乌黑。 正在绑绳子。 绑上绳子,就可以抬着撞击大门。 哲里安给箭楼上留下一部分人,偶尔放出冷箭。 他带着剩余的人,披挂整齐,骑在马上,就等大门被撞开的一瞬间。 康苏密亲自指挥,只三下,就撞断了门闩。 再两下,大门不堪重创,咣当朝两边分开。 一扇大门直接朝里倒下,发出一声巨响,尘土飞扬。 就在康苏密下令,全体攻击时,哲里安骑着马,第一个冲出大门。 康苏密没料到,哲里安居然会来个绝地大反击。 压根没准备弓箭手。 哲里安冲进人群,一通砍杀。 突厥骑兵的马上优势,被哲里安体现的淋漓尽致。 康苏密只顾让手下往上冲,自己往后退,去拿弓箭。 哲里安并不恋战,直接冲出人群,奔向外围督战的唐军骑兵。 其他手下留在后面,挡住要追杀的突厥步兵。 两边都杀红了眼,弯刀挥舞的格外起劲。 恨不得和对方同归于尽! 哲里安骑到唐军跟前,滚鞍下马,跪在地上,把弯刀双手举过头顶,不住的用突厥话大喊: “投降,我投降了!请别杀我。” 康苏密拉满弓,瞄准哲里安的后背,一箭射出。 苏烈看出来,这个突厥将领是来投降的。 他驱马上前,突然眼睛一眯,手里横刀脱手,打着旋,飞向哲里安。 哲里安额头触地,根本不知道。 只感觉一股冷风从头顶吹过。 抬头看时,原来是唐军骑兵掷出横刀,替他挡了一箭。 康苏密还要再射。 他来定襄城,哲里安就和他作对。 现在他投降唐军,哲里安要是也投降,还会继续和他作对。 趁着现在局面很乱,射杀了哲里安再说。 第二支箭刚搭上弦,还没拉开弓,一直全钢弩箭,带着破风之声,钉在他脚下。 一尺来长的箭杆,有一半深入土地,可见这支弩弓穿透力有多强。 康苏密放弃射杀哲里安的打算,他的箭要是射出去,哲里安死不死的不知道。 他肯定会被唐军用弩弓射杀。 康苏密反应很快,立刻大吼大叫,让两边停止厮杀。 然后小跑着来的苏烈马前,用汉话禀报苏烈,战斗结束,哲里安家已经攻破。 经此一战,哲里安和康苏密结下死仇。 两人随萧太后一同入京,各有封赏。 哲里安自愿加入唐军,为大唐皇帝效力。 康苏密却选择做个富家翁,住在长安城。 两人只要碰面,就是一场街头斗殴。 定襄城,定。 苏烈安排好一切,看看已经过午,去隋王府找王鹏。 杨政道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生怕这小子回去坏了伯爷好事。 苏烈一手掷刀断箭,让杨政道惊为天人。 把祖母都忘在一边。 他也曾幻想过,自己有一天征战沙场,所向披靡。 打败唐军,光复大隋。 跟苏烈跑了半天,对唐军有了新的认识。 从那天起,杨政道再也没有过光复大隋的想法。 跟着苏烈回到王府,远远的就看见里面尘土飞扬。 不等苏烈招呼,杨政道直冲向大门。 守门的是二虎,看见有一匹马要往里闯,本能的就要拿棍子把马腿打断。 再看骑马的,是个半大小子,少爷对这小子好像不错。 二虎把铁棍随手一丢,一个伍长单手接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忘了忘了,还以为就是个普通兵器! 二虎站在路中间,抬手道:“来人下马,不可惊扰我家少爷。” 杨政道马术极佳,眼看就要撞上二虎,一拉缰绳,座下马身子一扭,擦着二虎的身子就要过去。 二虎大吼一声,侧身抱住马脖子。 在惯性下,两脚摩擦着地面,被向后拖行。 苏烈看的清楚,生怕杨政道伤了二虎。 赶紧加速,要拉杨政道的马缰绳。 二虎一声吼,双脚突然往外一分,扎个马步。 战马的速度硬被他拉的慢了几分。 杨政道惊讶的张大嘴巴,以人力控制奔马,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229章 泼天的富贵 战马速度减慢,二虎两个膀子较劲,怒吼一声。 身子一扭,硬生生把一匹战马压倒在身下。 杨政道被甩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站起身,两条腿不受控制的乱抖。 二虎撤去部分力道,战马猛然起身。 二虎借着战马起身的劲,也站起来。 松开马脖子后,战马直接后退十几步。 二虎对杨政道说:“少爷没发话,谁也不许乱闯。” 杨政道跺跺脚:“这是我家,凭什么要他发话?” 二虎道:“因为他是我家少爷,因为你是投降过来的。” 杨政道无话可说。 苏烈从马上跳下来,说道:“二虎,安平伯忙完了没有?” 二虎道:“还没,就剩最后一堵墙没拆。” 苏烈不明白,做那事为何要拆墙? 安平伯现在玩的这么花吗? 既然还没完,就在外面等着吧! 哪知二虎道:“苏将军,少爷说了,你来了可以直接进去找他。请进吧!” 苏烈一头雾水,走进隋王府。 杨政道跟在后面,这次二虎没拦着。 两人来到内院,看着残垣断壁和忙碌的人群。 王鹏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悠哉悠哉的喝着茶。 萧太后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帮着王鹏沏茶。 动作优雅,姿态万千。 王鹏喝一口茶,对萧太后道:“你主动交出来,我会在二舅那帮你说情。” 萧太后给他续上水,说道:“我真的没拿!怎么交出来?你都把房子拆了,还要怎样?” 苏烈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开口道:“伯爷,这是做什么?” 王鹏回头,看见苏烈,再看见苏烈旁边的杨政道,眼睛突然亮了。 “小德子,把萧皇后带去休息,我和苏将军有话说。” 萧太后不想走,她要看看,王鹏还有什么幺蛾子。 哪知小德子只是轻轻一扶,她就不由自主的就跟着走了。 萧皇后边走边招呼杨政道:“乖孙,跟祖母走。” 王鹏道:“你一个人走,我还有话要问小杨同学。” 萧太后不放心,想挣脱小德子。 奈何她怎么扭动身体,依然不受控制的跟着小德子往外走。 等萧皇后看不见了,王鹏叫杨政道:“小杨,过来。” 杨政道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有名字,我叫杨政道,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隋王。” 王鹏道:“行,叫你小隋王,可以吧?过来,我问你个事。” 杨政道不情愿的挪过去。 “刚才你祖母告诉我,她曾经送你件东西,说是让你小心保管,无论去哪,都要带着。” “还说那东西是人间至宝,天上地下,只此一样。” “让我找你长长见识。那东西在哪呢?” 杨政道有些奇怪,说道:“没有啊!祖母只送给我一件木雕,说是当初祖父亲手制作,让我小心保管。” “还说木雕意义重大,她会在临死之前告诉我里面的象征意义。” “没说那东西有多值钱。” 王鹏刷的站起来:“东西在哪?” 杨政道说:“祖母说过,那东西不能轻易示人,除非经过她同意。” 王鹏又问:“木雕有多大?” 杨政道不疑有他,两手比划一下,有篮球那么大。 王鹏几乎可以确定,那件木雕里面,就是传国玉玺。 “走,带我去看看木雕。” 哪知杨政道一根筋:“祖母说过,没有她允许,不能告诉别人木雕的事情。我刚才已经说漏嘴了,怎么可能再让你看。” 王鹏笑了:“你是降臣,胆敢隐瞒,信不信我砍了你的头。” 杨政道梗着脖子道:“祖母的话,不能违背,你就是杀了我也不行!” 王鹏突然哈哈大笑:“小子,你以为那东西还在原处吗?告诉你,杨广的东西,不能留在世上。” “我让人带走你祖母,又和你说这么半天,就是为了方便我的手下过去毁了那玩意!” “一个破木雕,有什么稀罕?毁了干净!” 杨政道一声惨叫,撒腿就跑。 不能毁,毁了怎么跟祖母交代? 王鹏给栓子使个眼色,栓子退出人群,悄悄的跟上杨政道。 萧太后被小德子拉走,关进一个小屋,急得团团转。 她有个不好的预感,东西怕是保不住了! 杨政道跑回房间,左右看看,没有人。 赶紧掀开床板,见下面铺的转头没有动过的痕迹,松了一口气。 刚要把床板盖上,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耳边:“别盖,省的我再掀,麻烦!” 杨政道被吓一跳,转过头,栓子就站在他旁边。 刚才他明明看了,屋里没人,他是何时出现的? 栓子指着床下问杨政道:“在哪块转头下面?这个?这个?……” 他一边指,一边问。 当指到角落里时,杨政道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根据少爷教的,应该就是这里了! 栓子三两下把床拆散,腾出地方。 杨政道大叫道:“东西是祖母给我的,谁也不许碰,谁碰我跟谁拼命。” 说到拼命,直接拔出腰刀,砍向栓子。 栓子连头都没回,抬脚就把杨政道踹飞。 杨政道砰的撞在墙上,落地时刀都拿不稳,掉在一旁。 栓子很小心,拿刀柄在转头上敲击。 找准位置,拿刀尖小心的撬起转头。 撬掉几块,用手在浮土上扒拉两下,一个檀木箱子出现在眼前。 杨政道缓过来,捡起刀,大吼着再次扑向栓子。 栓子还是没回头,反手一抓,杨政道的刀就到了栓子手里。 栓子把刀朝上扔出,插在横梁上。 然后一个巴掌甩在杨政道脸上。 杨政道又飞了出去。 这次没撞墙,只是往后跌倒。 栓子已经很留手了,杨政道的脸还是火辣辣的疼。 眼看着栓子从底下挖出箱子,答应祖母的事,要食言了! 再看插在横梁上的祖父的刀,杨政道终于忍不住,哇的哭出声。 这一声,伤心欲绝,传的很远。 王鹏听见后,笑着对苏烈说:“栓子得手了!老苏,你欠我个大大的人情。” 苏烈到现在都不知道,王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没说话,静候下文。 萧太后也听见了杨政道的哭声,叹了口气,对守在外面的小德子说: “这位公公,你是陛下的人吧?想不想要个泼天的富贵?” 第230章 威力巨大 萧太后看出来小德子是太监。 一个小小的伯爵,怎么敢用太监伺候,这是僭越之罪,要杀头的! 所以她判断,小德子一定是大唐皇帝派到王鹏身边的,名为伺候,实为监视。 王鹏让小德子看管她,也有支开他的嫌疑。 哪知小德子语气生硬的说:“富贵就算了!我只要能跟着少爷就行。” 萧太后还不死心:“这位公公,你不知道这个富贵有多大!封侯拜相,唾手可得!” 小德子最不愿意别人叫他公公,没好气的说: “你当别人都和你一样,只想着荣华富贵。有话留着给少爷说去!” 萧太后没想到,一个小太监居然敢教训她。 放在前隋,她一句话,小太监这会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形势比人强,她是亡国之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担心孙子,萧太后没时间和小德子纠缠,说道: “带我去见你家少爷,要快,晚了就来不及了!” 小德子留下两个护卫,赶紧去找王鹏。 刚好看见栓子抱着个檀木箱子。 王鹏看见箱子,别提多高兴,叮嘱栓子,一定要轻拿轻放。 小德子小声说了萧太后的话,王鹏笑笑,让小德子带她过来。 现在愿意交出来,晚了! 东西可是我自己找到的! 王鹏也不着急打开箱子,等萧皇后来了再开。 杨政道总算从横梁上拿下自己的佩刀,急急忙忙赶过来。 看见祖母,立刻冲过去,跪在脚下,放声大哭。 萧太后进门,第一眼就看见箱子,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好一个安平伯,隐藏了十几年的秘密,居然被轻松揭开。 当看到乖孙没事,还能大声嚎哭,萧太后这才放心。 那东西虽然重要,哪有乖孙重要? 早知道会被找到,当初就该大大方方的拿出来。 她自己拿出来,和被王鹏找到,是两个概念。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本来打算拿这个给乖孙换个爵位,王鹏这样一搞,能保住乖孙的命就不错了! 王鹏见萧皇后过来,伸出手道:“麻烦借用一下钥匙,我取了我要的东西,箱子和木雕还是你的。” 萧太后从杨政道脖子上解下一根绸带,上面挂着个圆形铁片。 杨政道哽咽着说:“祖母,不要给他,他是坏人,骗了我!” 萧太后看着孙儿,露出慈祥的笑容: “乖孙,这事不怨你,是祖母贪心了!安平伯,这是钥匙,希望回到长安后,你能在皇帝跟前说几句好话,保住我孙儿的性命!” 王鹏紧走几步,接过钥匙,说道: “放心,我二舅别的不敢说,气度这方面,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一个小屁孩,不值得出手。” 萧太后看着王鹏,试图分辨他的话是真是假。 王鹏只顾着把玩钥匙。 这钥匙是个圆的,上面有凹槽,有凸起,怎么开那个方形的铜锁? 萧太后从王鹏手里拿过钥匙,径直走到檀木箱子跟前。 又问了王鹏一句:“安平伯,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到底能不能保住政道的性命?” 王鹏道:“你要是不献上这东西,我不敢保证。有了这东西,二舅肯定不会下杀手。” 原本的历史上,李二不但没杀杨政道,还给他封了官做。 萧太后道:“皇帝会怎么做,我无法预料,只要你一句话,到长安后,无论如何,要保证政道的安全。” 王鹏拍着胸脯道:“行,我保证,到长安后,找二舅说情,不杀杨政道,可以吧!” 萧太后拿着圆形铁片,犹豫了一会,把箱子翻过来,下面有一条缝隙。 圆形铁片刚好可以顺着凹槽插进去。 铁片插进去一半,再旋转半圈,就听咔的一声,箱子两边各弹出一块木头。 萧太后抓住两片弹出的木头,同时用力,往外一掰。 另外两侧同时有木头凸起。 萧太后像是在拆积木,反复操作三次,终于把檀木箱子的底座卸了下来。 原来这箱子要从下面开。 王鹏看见里面有一个圆形木雕,外表光滑,看不出雕的是什么。 王鹏伸手,就要把木雕拿出来。 萧太后忙道:“别动,我来拿。” 王鹏果然停手。 萧太后把手伸进去,先把木雕往左一推,咔的一声后,再往右一拉。 最后用力往下压,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拿出来。 王鹏不明所以,拿个东西,没必要这么小心吧! 圆形木雕放在桌上,也不滚动。 萧太后从自己脖子上拿下一个玉牌。 玉牌是方形,薄如纸片,木雕上刚好有一个可以插入的缝隙。 萧太后十分小心,把玉牌插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转动木雕。 王鹏看明白了,这木雕居然有螺纹,上下相扣,跟上螺丝一样。 能在木头上刻出螺纹,还要严丝合缝,这手艺,不简单呐! 随着木雕上半部分不断转动,上升,里面的东西呼之欲出。 萧太后突然停止转动,打量着四周,问王鹏: “伯爷打算让所有人都看到此物,知道此事?” 王鹏一拍脑门,光顾高兴,把保密这茬忘了! “所有人,向后转,向前三步走。齐统领,一级戒备,百步之内,不许有闲杂人出现。” 苏烈问王鹏:“伯爷,我也回避一下吧!” 王鹏道:“你不用,但是小杨同学要回避。栓子,带他出去。”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一级戒备,第一次出现,可见这里面的东西有多么重要! 等栓子带走杨政道,现场只留下王鹏,苏烈和萧太后三人。 王鹏道:“萧皇后,东西可以拿出来了。” 萧太后再转两圈,木雕的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完全脱离。 露出里面一物。 苏密看到后,突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王鹏一眼,然后就开始仔细打量里面的东西。 王鹏也在仔细观看,突然闻见一股儿时过年才会闻到的味道——火药 这个木雕里面有火药! 王鹏一把抓起传国玉玺,一脚把桌子踹翻。 萧太后吓得尖叫道:“安平伯不可……” 苏烈本能的挡住萧太后,不知是怕她伤了王鹏,还是怕她抢走传国玉玺。 桌子倒地,木雕底部嘭的爆炸,声音巨大,把苏烈吓了一跳。 萧太后两只手抱住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也没想到,这东西威力如此巨大。 第231章 草原上的霸主 王鹏是惊讶多过害怕。 唐朝怎么会出现火药? 他把传国玉玺丢给苏烈,跑到爆炸的地方。 爆炸的威力不小,把桌子炸的四分五裂。 木雕只剩上半截,下半截成了碎片。 这次爆炸,只针对木雕和里面的玉玺,波及范围并不广。 离最近的就是王鹏,只是被气流冲击了一下,并未受伤。 苏烈抱着玉玺,心有余悸。 刚才要不是安平伯反应快,玉玺就没了! 王鹏在爆炸后的残留物上摸了摸,放在鼻子上闻,是黑火药。 这个发现,不亚于找到传国玉玺。 王鹏顾不得男女有别,过去抓着萧太后的肩膀,把她提起来,问道: “你是不是知道里面有火药?故意想毁了玉玺?” 萧太后道:“什么火药,那是墨家巨子的霹雳雷火,木雕和箱子出自公输班传人。” 王鹏问道:“我不关心箱子和木雕,只想知道,制作霹雳雷火的人在哪里?” 萧太后把王鹏的手拨开,整理好衣服,这才慢慢的开始讲述。 墨家巨子和公输班家传人,当初都是宫里的工匠。 墨家巨子刚把霹雳雷火做出来,还不稳定,没等广泛应用,大隋就灭亡了! 萧太后出逃时,为了带出传国玉玺,就找公输班传人做了这个木雕和箱子。 用来隐藏玉玺。 再让墨家巨子把霹雳雷火装在里面。 箱子和木雕是连在一起的,没有钥匙,暴力破开箱子,就会引燃霹雳雷火。 有钥匙,方法不对,也会引燃霹雳雷火。 传国玉玺是萧太后最后的筹码,如果有人硬要抢夺,大不了一拍两散。 所以她才会再三追问王鹏,得到承诺,会保住孙儿性命,才用安全的方法打开箱子和木雕。 王鹏要是没闻到火药味,再等半炷香,拿出玉玺,霹雳雷火也不会爆炸。 好在王鹏拿的时候速度够快,加上霹雳雷火已经放了十几年,并未立刻爆炸。 才让王鹏保住一命,也没有损坏玉玺。 王鹏只是追问,墨家巨子去了哪里? 萧太后哪里知道。 当时兵荒马乱,她能拿着玉玺,带着杨政道出逃,已是万幸。 至于其他人,谁知道去了哪里? 定襄城的这些前隋士兵,遗老遗少,都是后来听说她和杨政道在定襄,历尽千辛万苦,投奔而来。 王鹏大失所望。 要是这位墨家巨子在,研制出火药,不管是用于军事,还是民间,都可以大大提高国家实力。 王鹏决定,回去之后,就找工匠,慢慢研制。 最初的火药,好像只有硫磺,硝石和木炭。 比例是一什么,二什么,三什么。 王鹏不记得了,让工匠慢慢摸索去吧! 苏烈抱着玉玺,比父亲抱刚出生的婴儿还小心。 这玩意在他手里,像是个烫手的山芋,又不敢丢,只好紧紧的握在手里。 见王鹏过来,赶紧塞进他怀里。 王鹏就随意多了,上下左右打量个遍。 通过猜测,王鹏认出了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八个字是历代帝王皇权的象征。 李渊称帝,就曾派人四处搜寻,历时九年,没有找到。 李二登基后,参与寻找玉玺的人更多。 几年来,也是全无头绪。 王鹏算是走了狗屎运。 定襄城里,苏烈的部下全部集合。 五千兵马,一个不留,保护着一辆马车,朝长安城驶去。 马车里坐着萧太后和杨政道。 马车左边是康苏密,哲里安,各自带领一百多骑。 这些骑兵,最低都是伍长。 马车右边,陈老将军带着三百骑。 和突厥人一样,最低都是伍长。 他们的外围,是一千大唐铁骑。 这支队伍前方五十里,苏烈带着四千骑,纵马狂奔。 苏烈的军令是,吃喝拉撒都在马上。 每天晚上睡三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把玉玺送到长安城。 苏烈本想让王鹏同行,王鹏却说,总要有人去李总管那里复命。 他手下人手不够,玉玺太重要,就让苏烈辛苦一趟。 苏烈感激不尽。 东西是安平伯找到的,他亲自送到长安。 这份功劳,比抓住颉利还要大! 安平伯的人情,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定襄城里,王鹏只留下前隋将领里的东门守将。 让他带着前隋士兵,守卫定襄。 投降的突厥人,成了劳工。 负责清理垃圾,埋葬尸体,修缮房屋。 定襄城的房屋被烧了一半多,几千人无家可归。 被烧的都是茅屋,用石块,转头盖的房子,大都没事。 这些房子多数是军营。 突厥人的粮草都放在军营里,没有损毁,足够定襄城里所有人熬到春天。 王鹏在定襄城停留两天,安排好后续工作,就直奔阴山。 阴山脚下,颉利的大营已经被攻破。 三天前,李靖带着薛万彻来到阴山脚下,找到颉利大营后位置,没有休息,立刻发动袭击。 薛万彻一马当先,手里马槊上下翻飞,挡着披靡。 三千铁骑,紧随其后。 突入颉利大营。 颉利大营绵延十几里,最外围全是牧民,只有很少的游骑,负责警戒。 大唐军队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杀到大营腹地,才遭遇突厥的大队骑兵。 两边刚一接触,突厥人被杀的大败。 别看唐军人少,只有三千,全是甲士。 和突厥人遭遇,根本没人防守,只是进攻。 突厥人的弯刀砍在唐军身上,人家没反应。 唐军的横刀,只需轻轻一下,就能带走一个突厥人的生命。 不到半个时辰,突厥人溃败。 薛万彻已经成了血葫芦,胯下战马都被鲜血染红。 薛万彻换了匹马,继续厮杀。 事发突然,颉利来不及反应,有些手忙脚乱。 阴山脚下,草原腹地,来时的踪迹又被大雪覆盖。 颉利估计,唐人要找到他,没有二十天,一个月,根本不可能。 一个月,叠罗施怕是已经在阴山北面找到过冬的地方。 翻过阴山,唐军再想找到他,比大海捞针好不到哪去。 就算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还可以去投奔吐谷浑。 总之一句话,只要能给他一个月时间调整,两条路,无论去哪里,都可以摆脱唐军。 只要熬过冬天,他依然是草原上的霸主! 第232章 全记李靖头上 颉利的计划很好,但赶不上变化。 唐军简直就是附骨之蛆,才几天,就找到了他! 颉利见薛万彻这几千人杀的勇猛,以为唐人大军就在后面,哪敢迎战,只想着往哪里逃跑。 唐军很快就杀入大营,离他的牙帐不足一里。 颉利不敢再隐藏实力,派出五千亲卫军,迎战唐军。 好给他逃跑争取时间。 五千人,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唐军杀的所剩无几。 颉利一咬牙,再派五千人。 派出这五千人后,颉利身边,只剩不足一万人马。 其他小部落,哪里敢和唐军作战,早已四散逃离。 颉利带着最后的一点人马,直奔屯铁山。 薛万彻直杀到天黑,累死了一匹马,总算结束战斗。 李靖这个行军总管,都是满身血污。 这一役,阵斩突厥骑兵一万五千余。 缴获战马上万,牛羊无数。俘虏突厥士兵三千五百人,牧民两万余。 当天晚上,唐军在颉利的大营呼呼大睡。 只有几百人负责警戒。 突厥俘虏集中在一起,看管的唐军不足一百,硬是没人敢乱来。 也没人敢逃跑。 第二天,曹斌带领大军赶到。 再两天,王鹏也来到阴山脚下。 战场早已打扫干净。 突厥人留下的帐篷,漫山遍野。 唐军按照建制划分区域,把突厥俘虏和牧民分开看管。 王鹏通传后去找李靖汇报工作。 半路遇上薛万彻,这家伙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看见王鹏,老远就打招呼:“兄弟,你怎么才来,哥哥我这次杀的特别过瘾,阵斩突厥六十三骑!可惜你没赶上。” 王鹏笑道:“你开心就好,我这不是才把定襄安顿好,就一刻不停的赶过来,还是没赶上。” 薛万彻道:“兄弟,听说颉利跑到屯铁山去了,总管召集大伙帅帐议事,你来的正好,随哥哥一路追杀过去,活捉颉利。” 两人骑马并行,一路聊着天。 薛万彻有些奇怪,他的战马为何总是和王鹏的战马差一个头,不敢并排走。 不敢并排就不并排,反正不影响两人说话。 “兄弟,怎么就你一个人?苏烈呢?留在定襄了?” 王鹏道:“老苏有事回长安了!” 薛万彻一愣,说道:“兄弟,是苏烈私自带兵回去,还是你让他回去的?” “我让他回去的,怎么了?” “兄弟,你糊涂啊!苏烈现在归李靖李总管调遣,你怎么敢让他回去?” 王鹏道:“老苏有很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回去。我一会找总管说一声,没事!” 薛万彻拍着大腿道:“哪有这么简单。这事往小了说,你和苏烈属于无令而行。往大了说,你就是乱传军令,是要杀头的!” 王鹏根本没当回事,笑着说:“没事没事,我只要说出缘由,李总管肯定不会怪我。” 薛万彻叮嘱道:“一会见到总管,机灵些,哥哥再帮你求求情,问题不大。” 王鹏点点头,表示感谢。 薛万彻问他:“你俩一个回长安,一个来阴山,定襄不打了?” 王鹏道:“定襄已经打下来了,现在由前隋降将镇守。” 薛万彻吃了一惊:“兄弟,你们可以啊!我估摸着,要打下定襄城,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不行!这才几天,厉害!厉害!” 王鹏摆摆手:“定襄城就是个土围子,里面才一万突厥人,当天晚上就拿下了!” 薛万彻赞叹不已:“有打下定襄城的功劳,总管不会太为难你。” 拿下定襄,功劳几乎和他充当先锋,攻入颉利大营相当。 两人来到帅帐,卫兵通报后,一同走进去。 王鹏拱手抱拳:“报告总管,伤兵营王鹏,前来报到,听候差遣。” 李靖沉声道:“苏烈呢?” “苏烈回长安了。” 李靖嘴里抽了两下,没见过有人犯错,说话还理直气壮的。 “大胆,苏烈受本将节制,无令怎敢私自回京?” 王鹏道:“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必须重兵押送,确保安全。还不能耽搁,请总管见谅。” 李靖道:“什么东西值得违抗军令?” 王鹏来到李靖身边,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传国玉玺。 李靖眼中射出精光,一闪而逝。 “如果真是那东西,我只能说,你们做的很对。” 薛万彻紧张的看着王鹏和总管说话。 总管很明显已经动怒,要不要现在就去帮王鹏兄弟说情? 薛万彻正在纠结,大不了自己的军功不要了! 见王鹏在总管耳边说了句话,总管居然直接替他俩开脱。 这算什么? 就算王鹏是陛下外甥,总管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袒护吧! 李靖开口帮王鹏开脱,所有将领,没人有意见。 一个人除外,曹斌。 他一直在关注李靖和王鹏对话。 苏烈不经总管同意,在王鹏的授意下,私自带兵回京,犯了大忌,不处罚,以后如何服众? 总管碍于陛下颜面,不好处罚,还帮着王鹏开脱。 曹斌就没有这样的顾虑。 他在军营,本就有监察违法,整顿军纪之责。 岂能眼看着发生不法事而不管。 曹斌上前两步,对李靖道:“总管,苏烈所犯,罪责不轻,不严加处罚,不能服众。请总管下令,末将带一队人去追,一定要在他到长安前,把人追回来,军法处置。” 曹斌说的义正言辞,李靖不置可否。 王鹏道:“老曹,老苏是我让回去的,有要事,总管都不追究了,你较什么劲?” 曹斌一改平日模样,表情严肃的说:“安平伯,军法无情。苏烈私自回京,已然触犯军纪,我只是公事公办,并非较劲。” 王鹏看李靖,意思是让他以总管身份,压住曹斌。 哪知李靖居然假装看不见。 王鹏只好继续和曹斌交涉:“老曹,苏烈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等班师回朝,你自然会明白。” 哪知曹斌油盐不进:“总管,请下令,让末将去追。” 李靖笑着问王鹏:“安平伯说,你说,到底追不追。” 王鹏算是看出来了,李靖故意的。 老曹这人,平常挺好相处,怎么就揪着苏烈不放。 李靖不管是吧? 行,别怪我乱说!出了岔子,全记李靖头上。 第233章 先生我爱你 王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总管要下令追,我没意见。让曹司马快点出发,最好直接当着陛下的面,处置苏烈。” 曹斌再次拱手:“请总管下令。” 李靖没有理会曹斌,而是绕着王鹏转圈。 转了两圈后,王鹏先不耐烦了:“总管,您倒是说句话,曹司马还等着呢!” 李靖笑道:“小子,想给我挖坑,我偏不跳。曹斌,苏烈不用追,打定襄前,我给了安平伯和苏烈便宜行事的权力。” 曹斌有些懵,还要追问,被李靖一眼瞪了回去。 王鹏见好就收,李靖开始布置下一步作战计划。 薛万彻一如既往,抢着做先锋。 还要拉着王鹏,说是给他弄点战功。回去把爵位升一升。 王鹏不知好歹,居然当面拒绝。 还说什么这次大战,伤员太多,孙神仙忙不过来,他要回去帮忙。 薛万彻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 可惜了王鹏手下那帮精兵悍将! 回到伤兵营,王鹏把传国玉玺的事讲给孙思邈,本以为会获得表扬。 哪知道孙思邈只是噢了一声,就继续给一个伤兵换药。 倒是李淳风,追着王鹏打听传国玉玺的事。 多福多寿跟王鹏去打定襄,李淳风只得留在孙神仙身边。 他在伤兵营快憋出问题了。 王鹏走后,李淳风每天要帮孙神仙医治伤员,连放屁都得抽空放。 阴山一战,唐军阵亡八百余,轻伤三百多人,重伤五百多。 这些重伤员,有一半会落下残疾。 好在是冬天,伤口不会化脓,再加上高度酒消炎,孙神仙的刀伤药,保住性命问题不大。 李淳风跟前撵后,追问传国玉玺。 王鹏快要被他烦死:“都说了好几遍,玉玺让苏烈送长安了,想看,去找我二舅。” 李淳风道:“哎呀,你先描述一下,回长安后,我再去找陛下求证。” 王鹏无语:“不是你还真打算去呀?” 李淳风道:“我就是看看,又不拿走,有什么问题吗?” 王鹏道:“拿走?你是怕道门传承没断是吧?非要葬送在你手里。” 李淳风撇撇嘴:“道门的传承永不会断绝,倒是传国玉玺,这次现世,不知道能传多久?” 王鹏笑道:“想知道传多久,为何不卜一卦。” 李淳风深以为然,开始掐手指,嘴里还念念有词。 王鹏看的津津有味,当初不应该给杜荷起个神棍的外号,这个外号用在李淳风身上,最是妥帖。 李淳风算完,摇着头道:“现于大唐初,失于后唐末,呜呼哀哉,失我国宝,兴我族人。幸乎,不幸乎,幸哉!” 王鹏听的莫名其妙,这大概就是神棍的话术吧! 李淳风摇头晃脑,转身要走,王鹏不让,拉住他问: “小李子,你刚才掐指头那两下,很能唬人,有什么诀窍,交流交流。” 李淳风怒道:“不许叫我小李子。” “行行行,不叫不叫,你那个手是怎么掐的?” 李淳风道:“很简单啊,你只要熟记六十四卦,再辅以六十干支为核心,配合其他条件,代入进去,进行运算,就能得出你想要的结果。” 王鹏道:“你这又是六十四卦,又是六十干支,还要加别的,还要算,一只手忙的过来吗?” 李淳风道:“多数情况可以,少数情况,再加一只手也就够了!” 王鹏道:“我只听说过,举起大拇指,像这样,远远看过去,就能测算出高度和距离,可惜我没当过炮兵,不会。” 李淳风道:“这有何难,看见远处那个山包了吗?” 李淳风说着,竖起右手大拇指,闭上一只眼,看向远处山包。 瞄了一会,说道:“山包离我们一里又两百三十尺,高度大概在一百五十尺。” 李淳风的动作,和王鹏在电视上看的炮兵测距手法完全相同。 他一把抓住李淳风道:“好小子,你会这个,怎么不早说?” 李淳风道:“你也没问过我呀!” 王鹏道:“我不管,伤兵营从今晚开始开夜校,你负责教大家如何用大拇指测距离……” “……栓子,栓子,死哪去了?” 栓子三两步就窜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去,把林野他们都叫回来,从今晚开始,学习新知识。” 听到学习,栓子头都大了一圈。 练功,没人催促,栓子比谁都下功夫。 说到学习,刀架脖子上,栓子都学不进去。 “少爷,林野他们还在屯铁山,一时半会回不来。” 王鹏这才反应过来,颉利逃到屯铁山的消息,还是林野送回来的。 李靖正准备兵发屯铁山。 “林野不在,去把马周,无名和魏大勇叫过来。” 栓子领命去了,跑的飞快,生怕少爷让他学习。 马周三人是伤兵营最忙的人,比李淳风还忙。 他们也曾很孙神仙学过几天医术,这次偷偷跟来,被王鹏好一顿骂。 最后把他们丢在伤兵营,所有的力气活都交给他们干。 刚开始还没多少活,两场大战后,伤员激增。 伤兵营里抬伤员,抬尸首,搬重物,锯腿,锯胳膊这些活,几乎都是他们三个在干。 辅兵们要从战场往伤兵营运送伤员,距离遥远,需要的人就多。 女兵只负责包扎,换药,缝针。 他们三个被王鹏禁足在伤兵营,不许外出。 谁要是不经请示,私自踏出营门半步,立刻把腿打折,没有人情可讲。 三人在伤兵营,日日盼着上战场。 那些伤兵又喜欢吹嘘,自己如何如何勇猛,杀突厥人,就跟割韭菜差不多。 三人听的心痒难耐,去找孙神仙求情,想让孙神仙同意他们上战场。 哪知连孙神仙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杜荷半路拦截。 王鹏不在,伤兵营由杜荷负责。 杜荷可不是王鹏,犯错了最多被先生踹两脚。 杜荷真的会打折他们的腿! 三人想法泡汤,杜荷对他们又下了一条禁令。 孙神仙不叫,他们三个不许找上门,给孙神仙添麻烦。 所有的女兵都出自伯爵府,没人帮他们说话。 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听到王鹏召唤,撒腿就跑。 先生叫他们,肯定有事,难道是同意他们上阵杀敌了! 三人兴奋无比,跑的比马还快。 先生终于想起他们了! 先生威武,先生霸气,先生我爱你! 第234章 玉玺还朝 几人对先生的爱,并未持续多久,在一声晚上开夜校,学新知识中消散。 没想到,从书院跑到草原,还是逃脱不了学习的命运。 马周还不死心,期期艾艾的对王鹏说: “先,先生,听说马上要攻打屯铁山,能不能让我们参加。您看我们来都来了,总要去战场上见识一下。” 王鹏道:“见识什么?是想见血肉横飞,人头滚滚。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还是想看看刀光剑影,尸横遍野!” “你们知道刀砍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知道被刀砍在身上是什么感觉吗?” “你们又知不知道,个人的勇武,在千军万马面前,不值一提。” “上了战场,各安天命,不是谁想活就能活!” “你们见过人的肚子被划开,肠子流出来,人还不会死,用手把自己的肠子塞回去,继续厮杀的吗?” “你们又知不知道,有人被敌人抓住,不想当俘虏,就扯断自己的肠子,流血牺牲!” “你们觉得你们能做到吗?” 王鹏本意是想吓唬一下三人,让他们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三个家伙,没有一个人退缩。 同时上前一步,异口同声道:“学生可以!请先生允许我等上阵,为国杀敌!” 三人表情严肃认真,身体挺的笔直,生怕王鹏不满意,不让他们上战场。 王鹏道:“想上战场,可以,谁先和李淳风学会测距之法,我就让他去。” 马周,无名,魏大勇眼睛同时亮了。 他们从未像今天这样渴望学习。 都等不到晚上,立刻要李淳风讲解。 王鹏带人回来,伤兵营的压力一下就减轻很多。 李怀仁,程处默几个人被孙神仙抓了壮丁,给截肢的伤兵换药。 顺便伺候饮食起居。 毕竟有些事情,女兵做着不太方便。 几个人怨气冲天,打定襄城,王鹏让他们在外围游荡,时刻准备劫杀逃跑的突厥人。 本以为是个好差事,围三缺一,兵书上就是这么写的。 结果就是,连个突厥人毛都没见到。 哥几个在外面等了一天,等到的是定襄城被攻破,突厥人不是被杀,就是被俘。 定襄城里愣是没跑出去一个人。 等他们到定襄城,就见到急匆匆离去的苏烈部。 问王鹏缘由,居然不说,还是不是兄弟了? 回伤兵营这一路,几个人埋怨了一路。 打定襄,一刀没出,跑到阴山,又没赶上。 屯铁山王鹏不参与,他们几个又捞不到仗打。 王鹏被唠叨的头疼,只好答应他们,吃过饭就去找李靖,参与屯铁山之战。 尽量和薛万彻一样,当个先锋。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 当天晚上,王鹏去找李靖。 李淳风开始教大家如何用大拇指测算高度和距离。 不光是马周三个,还有所有的伍长,队长。 齐刚也没逃脱。 一开始,大家对这种方法表示怀疑。 当李淳风详细讲解后,所有人都重视起来。 这种测量方法,简单实用。 特别适合斥候。 难怪王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野。 林野这会在屯铁山东边的一处洼地。 这里距离颉利大营不足十里,方便监视。 突厥骑兵的游骑,只敢在五里范围游弋,不敢远离屯铁山。 颉利逃到屯铁山,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溃兵。 跟随颉利逃到屯铁山的突厥骑兵,不足八千。 牧民更是寥寥无几。 这就导致颉利的粮草供应出现问题。 突厥人打仗,牧民赶着牛羊,充当后勤补给。 阴山一战,颉利丢下追随他的牧民,先行逃跑。 牧民多数被唐军活捉,只有一小部分,逃出生天。 这些逃出去的牧民,再也不愿追随颉利,各自逃命去了。 颉利在屯铁山待了两天,没收集到多少人。 反而等来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来得特别突然,给颉利带来一线生机。 李靖已经做好发兵屯铁山的准备工作,被这一夜大雪,全部抹杀。 这场大雪,加上前面下的雪,接近三尺厚,直接没到马腹。 战马在雪中,根本无法奔跑,只能缓慢行走。 再驼个人,动都动不了! 突厥人留下的帐篷,好多都被大雪压塌,没办法,只能再造雪屋。 进攻屯铁山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下来。 给颉利留下喘息之机。 颉利派出执失思力,不顾雪路难行,绕过阴山,避开唐军,赶往长安,向唐皇投诚。 为了拖延时间,颉利表示,愿意举族归顺大唐。 待来年雪化,他亲自去长安向唐皇请罪。 执失思力出发的那天,苏烈终于赶到长安城。 他把传国玉玺用绸布包裹,挂在胸前,一路上从未解开过。 一队骑兵提前一天,把消息送进太极宫。 李二知道后,立刻派出郭力,带着百骑司的高手,和两个皇宫的供奉,前去查看玉玺真假。 玉玺如果是真的,两个供奉回去告知即可,郭力要留在苏烈身边,护送玉玺进宫。 得知玉玺是真的,李二兴奋的一夜未眠。 太好了! 有了传国玉玺,他就是华夏正统皇帝。 看谁还敢在背后议论自己,得位不正。 得位不正,消失的传国玉玺怎会现世。 传国玉玺的出现,只能说明一点,李二就是天选之人,是大唐皇帝的不二人选。 今天本来不上朝的,李二临时通知,要进行一次大朝会。 所有在京官员,勋贵,必须参加。 天还没亮,京官,勋贵已经到齐,在太极宫等候陛下。 太极宫地方很大,仅够三品以上官员站立。 三品以下的,只能站在殿外,喝冷风。 李二穿戴整齐,在长孙皇后的陪同下,步入大殿。 文武百官很奇怪,皇后怎么会来参加大朝会? 没听说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李二的喜悦心情谁都看得见。 虽然在龙椅上坐着,眼睛却在不住看向殿外。 似乎在等什么人? 左右金吾卫全部出动,从西门一直排到皇宫。 秦琼程咬金披挂整齐,站在街道旁。 大街上没人,金吾卫安静的站着,程咬金的声音就格外凸出: “秦二哥,你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搞这么大阵仗!” 秦琼摇头,不说话。 “会不会是李靖灭了突厥人,班师回朝了!” 秦琼还是不说话。 程咬金待要再问,就看见一队骑兵,带着一路尘土,浩浩荡荡,进入城门。 第235章 老实交代为妙 前面开路的是郭力和几百名百骑司的高手。 自百骑司成立,今天是出动人马最多的一次。 百骑司后面,跟着一千铁骑。 铁骑很明显是远道而来,盔甲都蒙着一层灰尘。 马上骑士虽然疲惫,戒备的眼神依然四处扫射。 一手控马,一手放在刀柄上,随时可以抽刀砍杀。 紧跟着就是苏烈,胸前一个包裹,严严实实。 前后左右各有两骑,属于重装骑兵,脸上戴着面甲。 八个骑士,人手一支马槊,新式钢刀就固定在马鞍前,刀柄朝上,方便马上骑士抽取。 八骑后面,一支千人骑兵队,弩弓上弦,箭尖指天。 谁要是敢靠近,一定会被射成刺猬。 这还不算,后面三个千人队,如洪流般紧跟苏烈,进入长安。 除了皇帝出行,大军远征,程咬金再没见过这种阵仗。 秦琼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他和程咬金各带一千金吾卫,和苏烈并行。 程咬金难得收起大嗓门,小声对秦琼道: “秦二哥,你说今日咱们迎的是苏烈,还是苏烈胸前的包裹?” 秦琼难得开了金口,吐出两个字:“包裹。” 程咬金又问一句:“包裹里会是什么?” 秦琼还是两个字:“不知。” 程咬金摸摸脑袋道:“总不至于是传国玉玺吧!别的东西不会搞出这么大阵仗。” 秦琼眼里精光一闪而逝,说出两个字:“也许。” 程咬金嘿嘿一笑:“二哥,咱们打个赌如何?” “不赌。” 程咬金要抓狂,秦二哥以前不是这样,自从单雄信被杀,二哥没送他最后一程,就变成这副模样。 惜字如金! 不赌算逑,马上到皇宫了,谜底自然揭晓。 八九不离十! 苏烈骑马直到太极宫前,这才下马。 宫里排第三的太监头子,亲自给他牵马。 苏烈如坐针毡。 他一个小小的从五品游骑将军,何德何能,受此优待。 苏烈感觉胸前挂的不是玉玺,是一座山。 脖子都要被压断了! 好不容易来到太极宫前,苏密下马,前后左右出现四个护卫。 苏烈腿软,迈不开步。 左前方,鄂国公尉迟敬德。 右前方,胡国公秦琼。 左后方,陈国公侯君集。 右后方,卢国公程咬金。 前面带路的,虽然没有爵位,却是百骑司大统领,宫里太监排第一,皇帝最信任的郭力。 这个阵容,派出去不平灭三五个国家,都没脸回来。 站在中间的苏烈,第一次解开包袱,双手捧着玉玺,战战兢兢的走进太极宫。 两边是京官,从最低的从九品,一直往台阶上蔓延。 官职依次递增。 有些人不认识传国玉玺,看的云里雾里。 有见识的,就算不认识,通过这个阵仗,已经判断出来。 又不敢说话,只是眼神炙热的打量着玉玺。 今天运气好,能近距离看一眼,以后再想看,怕是没机会。 郭力走在最前面,站在太极宫门口,大声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传国玉玺现世,已到门口,请陛下接收。” 李二坐在龙椅上,沉声道:“进。” 郭力也大声道:“传国玉玺,觐见吾皇。” 苏烈捧着玉玺,亦步亦趋,慢慢的走进太极宫。 不是他故意走的慢,而是压力太大,迈不开腿。 秦琼和尉迟敬德很默契的停步,让苏烈走在最前面。 他们四人,并排走在苏烈身后。 大殿里,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玉玺上。 按照以往惯例,到这时候,就会有太监接过玉玺,给李二呈上去。 今天没有。 只有两个太监,解下苏烈的武器,搜了身,任由他把玉玺送到皇帝面前。 苏烈走上台阶,立刻跪倒,膝行到李二面前,把玉玺举过头顶。 李二缓缓起身,轻轻的拿起玉玺,翻转过来,好像在研究上面刻的文字。 长孙皇后走下台阶,站在文武百官中间,盈盈一礼道: “臣妾恭喜陛下,得上天垂青,有玉玺为伴,大唐正统,天命所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孙拜下去,文武百官自然不敢站着。 全部拜倒在地,口呼万岁。 武将们单膝跪地,喊的最是大声。 程咬金的嗓门尤其高! 他们在里面拜,大殿外面的人在外面拜。 连喊两遍后,所有人的声音喊在一起,直冲云霄。 李二手拿玉玺,哈哈大笑。 从今日起,大唐正统,非吾莫属! 臣子们的呼声传到大安宫,惊醒了尚在梦中的李渊。 李渊唤来庆无,问他外面发生何事,庆无哪里知道。 只好去太极宫打听。 打听回来的消息,让李渊怅然若失。 难道老二真是天命所归? 只是可怜了老大和老四,两脉从此断绝! 那天过后,李渊放下心结,终日与美人为伴。 不到两年,给王鹏生了四个舅舅。 大朝会后,李二赐宴群臣,顺便给苏烈升官,连升三级。 苏烈哪里敢独领此等大功,向李二详细讲述了得到玉玺的经过。 特别是那一声爆炸,李二现在听来,尤自心有余悸。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玉玺无碍,王鹏没伤。 李二着重询问了萧太后的情况。 苏烈不敢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至于王鹏和萧太后发生何事,他不知道,不敢乱说。 长孙皇后静静的旁听,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苏爱卿,萧皇后到长安后,你直接送她来宫里,本宫有话和她说。” 苏烈赶紧答应。 估计再有个十天八天,她们就会赶到长安。 皇后要见,也很正常。 只有李二,朝长孙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换来一个白眼。 一场宴席过后,传国玉玺现世的消息,传遍天下。 坊间再也没人敢说,李二得位不正。 大家只有一个声音,李二天命所归,是最佳的皇帝人选。 十天后,萧皇后进宫。 她以为是皇后要见她,不想来的却是皇帝。 李二看她的眼神,和其他男人一般无二。 萧皇后已经做好侍寝的思想准备,不料李二居然对她和王鹏在一起的事情,很是关心。 萧皇后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她在宫里待了多年,对一些帝王手段,很是了解。 那天在外面的人里,难保没有皇帝的眼线。 不敢隐瞒,也不添油加醋,只是叙述事情经过。 李二的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人心,还是老实交代为妙。 第236章 生死都要往后稍一稍 萧皇后讲完,慵懒的伸了下腰,一身媚骨,勾魂夺魄。 能见到大唐皇帝的机会不多,一定要把握住。 期待中的事情没有发生,李二只是欣赏一番,并未有出格动作。 他以批阅奏折为由,让萧太后出宫。 第二天,传下旨意,封杨政道为员外散骑侍郎。 直到这时,萧太后悬着的心才放下。 皇帝没有宠幸她,是个遗憾! 当天晚上,李二在长孙皇后那里就寝。 长孙还调侃他:“陛下不是对萧皇后很是期待吗?怎么没把她留在宫里?” 李二笑道:“萧皇后确实美艳,我也很喜欢,就是不能留在宫里。” 长孙奇怪的问:“这是为何?” 李二道:“朕不想被人笑话。” 长孙怒道:“谁敢笑话陛下,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二笑道:“别人肯定不会,这小子一定会笑话我的。算了吧,一个老女人,有些心机,却不坏,朕还容得下。” 长孙立刻知道李二说的是谁,捂着嘴笑道:“二郎说的是,那小子真敢当面笑话你!他这次立的功劳不小,你这个当舅舅的,可得好好嘉奖一番。” 李二坏笑着说:“嘉奖是自然的,等他回来再说。朕先嘉奖一下你,今天在大殿表现不错……” 长孙哎呀一声,场面开始少儿不宜。 说到少儿,就不得不提一下王家语嫣大小姐。 自从王鹏出征,小语嫣都不和亲娘睡觉了。 每天晚上的和嫂子一起睡觉。 她有时候会问一些奇奇怪怪,甚至让崔莺莺面红耳赤的问题。 好在是半夜,没有旁人,童言无忌,莺莺也没办法。 比如她会问:“嫂子,你这里好大,比我娘的还大,能不能让我吃一口?” “嫂子,你和哥哥晚上怎么睡觉?一人一个被子吗?” “嫂子,趁哥哥不在,你给我生个小侄子,等哥哥回来,给他个惊喜。” “嫂子,你睡觉怎么会叫哥哥名字,还让他别欺负你!他欺负你了吗?我帮你收拾他!” “嫂子……” 有了这个开心果,崔莺莺晚上倒不会寂寞。 有时做梦会梦见王鹏,怪害臊的! 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崔莺莺打死都想不到,王鹏在做爬犁,准确的说,是他动嘴,随军工匠动手做。 大雪下了几天,天空转晴。 大军还是无法行动,雪太厚了! 伤兵营的轻伤员,已经痊愈归队。 重伤员的伤情基本稳定下来。 一百多个缺胳膊少腿的,也可以自行活动。 每天中午,一百多个残缺不全的人一起活动,晒太阳,蔚为壮观。 这一次的缴获比上次还多,王有财带人宰杀了半个月,连羊群的三成都没杀完。 曹斌每天会给伤兵营送几十只羊,改善伙食。 为了给林野的侦查中队运送给养,王鹏让人做了个小爬犁,一匹马拉着,跑的飞快。 爬犁做好,试验当天,李靖刚好来伤兵营看望伤员。 一眼就看见爬犁。 爬犁上坐着十个人,由一匹马拉着,在雪地上飞奔。 李靖见状,脑海中立刻出现几千匹马,拉着上万大军和粮草,在雪原奔驰的壮观场景。 爬犁后面,几万匹马,戴着马鞍,轻松的前行。 到地方后,爬犁上的士兵不用休息,直接上马作战。 突厥人反应不及,被杀的大败。 这东西简直是雪域草原上的神器! 王鹏被李靖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有这样的神物,为何不早点拿出来? 害的大军在这里耽搁十几天。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做出五千个爬犁,少一个,看我不踹死你! 王鹏就搞不明白,大唐人怎么都喜欢踹人? 爬犁很好做,可是木料不好找。 阴山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雪山,最厚处的积雪,超过六尺。 山上的树木被积雪覆盖,好多都被压断。 想要木材,就要先清理积雪。 山上的雪不同于平地,高处上不去,低处不敢动。 一动,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被崩塌的积雪掩埋。 王鹏说了难处,做几十个,问题不大。 一下要五千个,他上哪里找这么多木材? 李靖下令,王鹏为督造官,负责爬犁制造事宜。 曹斌负责供应木材。 这可苦了曹斌,他先是把各营能用的木材全部征集在一起。 匠人看后,估计只能做三四百个。 总管把难题给了曹斌,曹斌就给各营摊派。 他们驻扎在阴山脚下,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还怕没有树木可以砍伐。 庞大的军营,一天时间,变成工地。 也是一天时间,伤兵营就收治了一百多伤员。 这些人要么是踩空从高处跌落。 要么是被崩塌的大雪掩埋,砸伤。 要么是在砍伐树木中,被积雪压断的树枝所伤。 王鹏找到曹斌,告诉他伤员的事情: “老曹,赶紧下令,停止砍伐树木。” 曹斌还不知道这么多人受伤的事情,直接拒绝: “不行,五千个爬犁没做好以前,谁都别想闲着,除非总管下令。” 王鹏道:“不能再这么瞎搞了,你去伤兵营看看,今天一天,有多少人因为找木材受伤。” 曹斌道:“一点小伤,不能影响大局,安平伯还是心太软,些许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王鹏想踹死曹斌。 不拿自己袍泽兄弟当回事,怎么有脸当军中司马? 去放马还差不多。 曹斌不管伤员的事,第二天依旧让各营继续去山上砍伐树木。 王鹏阻拦不住,只好去找李靖:“李总管,请您下令,暂停爬犁制造。” 李靖早已得到曹斌汇报,知道伤员的事情。 他只是没想到,王鹏会为这几个伤员,来找他。 李靖沉声道:“爬犁制造不能停,颉利随时可能通过沙漠,投奔九姓铁勒。” 王鹏道:“雪这么厚,我们都无法行动,更别说颉利的败军了!” 李靖道:“小子,不要小看敌人。突厥人世代在草原大漠生活,这样的大雪不敢说年年有,隔几年总会遇到,他们的办法比我们多!” 王鹏道:“总管,你说的有道理,但每天送来的伤员太多,别到时候爬犁有了,我们却抽不出多少人作战。” 李靖道:“这个不用担心,昨天才刚开始,大家都不熟练,过几天就好了!有些代价,必须付!” 在大唐,军功是第一位的,生死都要往后稍一稍。 第237章 拳打脚踢 事情果然和李靖预料的一样,第二天也有人受伤,但比头一天减少许多。 到第四天,大家已经轻车熟路,再也没有人因为砍伐树木,清理积雪受伤。 王鹏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工匠们夜以继日,加班加点的干活。 刚砍下来的树木潮湿,不能作为材料。 匠人很快发明了烘烤法。 大大提高了建造速度。 王鹏就守在现场,对大唐工匠的技艺叹为观止。 对他们的开拓精神,佩服的五体投地。 匠人在王鹏的提点下,开始采用流水作业法,将爬犁的制造速度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阴山被清理出十几里的无雪区,上面的树木被砍伐一空。 曹斌每天吊着个死人脸,在各营巡查,登记。 超额完成任务的,不会夸奖。 没有完成任务的,一顿臭骂是跑不了的。 唐军本以为大雪封路,可以多休息几天。 没想到每天都要上山砍树。 砍树不费劲,往大营运送,不是一般的困难。 能动弹的都用上了,人推马拉,肩扛手提。 阴山脚下,热火朝天。 太极宫里,也是热闹非凡。 颉利的特使执失思力终于赶到长安城,正在面见皇帝。 执失思力懂大唐话:“尊敬的大唐皇帝陛下,我代表突厥颉利可汗,向您送国书投诚。”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上面用汉字和突厥文书写。 内容是,颉利愿意携突厥全族,归顺大唐。 待到明年,草原变绿,红花满地,颉利可汗会亲自来长安,觐见吾皇。 执失思力说完,李二道:“颉利现在各处,既然有归顺之心,为何不早点来降,害的朕还要派出军队,劳师远征。” 执失思力道:“陛下明见,可汗虽然早有此心,奈何各族分歧严重。可汗历尽艰辛,这才说服各族,来投大唐。” 李二道:“好,朕心甚慰,你且下去休息,待明年开春,颉利来长安,朕自会重重封赏。” 执失思力一听,这怎么行!着急的说:“陛下,距离春天还有几个月,您应该传令李靖,班师回朝。” 李二道:“开春让他和颉利一起回来就是了。” 执失思力道:“不可,万万不可!陛下,李靖和可汗刚刚大战两场,各有折损。让他们一同来长安,两边将士难免出现摩擦。” 李二摆摆手:“无妨,朕会下一道旨意,让李靖保护好颉利的安全。你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执失思力还要说话,郭力来到他面前,轻声道: “陛下乏了,你且先去鸿胪寺。” 执失思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唐皇帝高高在上,离他比较远,执失思力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面对郭力,他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执失思力在突厥人里也算一员悍将,杀伐果断,智计百出,胆识过人。 硬是被郭力一句话,一个眼神,压制的说不出话来。 只好磕了个头,在禁军侍卫带领下,出了皇宫。 执失思力刚走,房玄龄出班奏道:“陛下,颉利狼子野心,并不是真心归降,请陛下明见。” 李二睁开眼道:“颉利是在拖延时间。拖到春天,突厥人的轻骑优势就会发挥出来,来去如风,再要剿灭,必须投入现在五倍兵力。” 房玄龄道:“陛下不如下旨催促一下卫国公,让他速战速决。” 李二摇头道:“不可,战阵一途,千变万化,朕不在前线,情况不明,不可随意下旨,影响前线判断。” 杜如晦出班道:“陛下,颉利派执失思力前来诈降,我们为何不能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李二来了兴趣:“爱卿细细说来。” 杜如晦刚要说出心中想法,就听程咬金道:“老杜,好好说话,别文邹邹的,老程听不懂,会骂娘的。” 杜如晦道:“汝之蛮,吾知之,不计也” 程咬金虽然没听懂,仅凭感觉,就知道杜如晦没说好话。 “老杜,你骂我?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当着陛下面,不许说谎,说谎就是欺君之罪!” 杜如晦道:“匹夫尔,不足于谋。” 程咬金怒道:“老杜,你欺负我读书少,可咱老程心里明白。你最好一会给陛下的建议里提提我,要不然,今晚我跟你回家一起睡。老程说到做到!” 杜如晦怒道:“老程,你他娘想去打仗,不求陛下,为何找我的麻烦?” 程咬金嘿嘿笑道:“对吗,这样说话多痛快。赶紧说说你的计策,给老程安排个好差事,今晚就给你送两个胡姬。” 李二道:“知节不要打岔,且听克明细说。仗有你打的,不在这一时半会。” 程咬金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了: “陛下,您的金口已开,末将可是记在心里了!下次无论和哪里开战,知节愿为先锋,咱们一言为定。” 房玄龄笑道:“知节,谁要再敢说你是浑人,老夫啐他一脸。” 程咬金道:“咱浑归浑,知道轻重。老杜,别看了,赶紧说吧!” 杜如晦拂了拂衣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鸿胪寺这边,执失思力刚进入大门,还没到分派给他的小院,迎面碰上康苏密。 康苏密大惊,之后又是大喜:“执失思力,你也投降大唐了?颉利可汗在哪里?我去拜会一下,大家以后同朝为官,又都是出自突厥,理应互相照顾。” 执失思力嘴角抽搐,怪不得唐军长驱直入,不怕定襄守军截断退路。 原来是康苏密投降唐军。 好你个康苏密,居然敢大言不惭,要和可汗同朝为官,我打死你这个突厥叛徒。 执失思力一句话没说,奋力一拳,打在康苏密脸上。 这一拳,又准又狠,正好打在左眼眶。 康苏密没料到,执失思力敢在这里打他,立时大怒。 不顾眼睛疼痛,照着执失思力肚子就是一拳。 执失思力一路赶来,身心疲惫,反应不及。 康苏密在鸿胪寺住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然恢复,力量比执失思力大太多。 执失思力当时就蜷缩成一团。 康苏密第二拳对准执失思力的脸,要报刚才拳击眼眶的仇。 执失思力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着一百多侍卫。 只是比他略微慢了两步。 见执失思力被打,立刻一窝蜂涌上前,对康苏密拳打脚踢。 第238章 安其心夺其命 康苏密挨了两拳,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他的手下出来帮忙。 执失思力捂着肚子大叫:“弄死他,弄死康苏密这个突厥叛徒。” 执失思力为了表示归降的决心,进长安城时,把武器交给了城门官。 康苏密的手下也是空手,听到召唤,从屋里跑出来。 见有人追打康苏密,立刻冲上去,两边开始混战。 鸿胪寺的人站在台阶上当观众。 这些突厥人还真是狠,你看这个,把人打倒,骑在身上就算了,还扣眼珠。 还有这个,专门朝下三路招呼,宫里又不缺太监。 两个打一个,还打不过,突厥人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康苏密见来了援军,也不跑了,回头一拳就干翻一个追的最快的。 打倒后还不解气,跳起来拿脚踩。 就是这个小子刚才打了他一拳,康苏烈看的真真的。 第一脚下去,直接踩在脸上。 倒地的突厥人赶紧护住脸。 康苏密第二下踩在他肋部,肋骨当场断了三根,疼的惨叫,翻滚。 康苏密不再理会,把目光锁定执失思力。 顺手还捡了一块石头。 鸿胪寺卿得到消息,很快带着一队侍卫赶到。 他直接下令,关闭大门,让突厥人在里面打,打够了他再处理。 一个手下,很有眼色的给寺卿泡了他最爱喝的新茶。 另一个端来椅子,让寺卿坐下,边喝茶边看。 鸿胪寺卿还不忘点评几句:“突厥人就是野蛮,以前来长安,总是在外面和人打架。只要不严重,往往批评教育一番,再安抚一下被打的人,事也就过去了。” “现在连自己人都打!蛮子就是蛮子,再怎么教化,也改变不了野蛮的天性。” “你们看,蛮子见了血就兴奋。让侍卫们先别靠近,省的溅一身血。” “只要不出人命,咱们就不管。” 执失思力没想到,打了半天,第一个见血的是他。 康苏密这个叛徒,捡了一块石头,绕到他身后,一下就给执失思力开了瓢。 要不是执失思力反应快,偏了下脑袋,这一石头就把他砸死了! 执失思力立刻陷入暴走模式,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刺向康苏密。 康苏密反应很快,直接跳开,手里的石头顺势砸在另一个人肩膀。 这个家伙正用胳膊勒住康苏密的手下,要把他绞杀。 康苏密的手下脸色发青,呼吸困难,眼看就要被勒死。 康苏密这一石头,救了他的命。 执失思力的血流入眼睛,他看什么都是红的。 康苏密跑了,他的手下不见得能跑掉。 刚才那个差点被勒死的,刚喘口气,准备反击,被执失思力一刀封喉。 鲜血往外飙射。 鸿胪寺卿一看出了人命,立刻下令,把两边分开。 侍卫们手持盾牌,冲入人群,用刀鞘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敲。 有四个人对执失思力特别招呼,谁叫满场就他一个手里有武器。 四个人,四面盾牌,把执失思力挤在中间,动弹不得。 一人大吼道:“扔掉武器!” 执失思力已经杀红眼,哪里肯听。 照着前面的侍卫就是一个头槌。 侍卫被撞的眼冒金星,后退几步。 执失思力怒吼着,就要用匕首刺死前面的人。 可惜他刚抬起手,一把没出鞘的横刀,带着呼啸声,打在他胳膊上。 匕首掉落,执失思力的胳膊被打断。 两个盾牌手一个用盾牌砸头,一个踹小腿。 执失思力再也站不住,倒在地上,不断哀嚎。 康苏密见鸿胪寺侍卫们开始介入,悄悄往后缩。 退到第二道门的门口。 后脖颈突然被人抓住,往后用力一掼。 康苏密朝后便倒。 十几个脚丫子,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康苏密护住头,护不住肚子。 护住肚子,护不住头。 就在他顾此失彼,手忙脚乱的时候,一个大脚似乎是无意间,落在他的命根子上。 康苏密哦呜一声惨叫,捂着下体,蜷缩成一团。 这一脚,直接改变了康苏密的性别。 鸿胪寺卿不敢隐瞒打架事件,亲自去皇宫向李二汇报。 李二并未怪罪,死几个突厥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只是修改了一下圣旨。 本打算把康苏密和哲里安都编入军阵。 康苏密没了男根,不适合带兵,就给他赐了一处宅院。 哲里安编入禁军,从最低的校尉做起。 哲里安不但不生气,还很感激。 校尉虽然职位低,却是主将。 手底下领着几百人,都是他说了算。 执失思力在床上躺了三天,再也躺不住了! 大唐皇帝不下旨让李靖退兵,他这一趟等于白跑。 执失思力不顾自己的伤情,求见大唐皇帝陛下。 当李二再次看见执失思力,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执失思力的头上,被麻布包裹,缠了十几层。 像个大头娃娃。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臂骨折,用根麻绳随意的挂在脖子上。 看胳膊的角度,这是根本就没把折断的地方对接上,只是胡乱包裹着,保证人不死就行。 这种方法要是在军营里,主帅不把包扎的人砍头,最起码也要打断他的胳膊,照样来一遍。 执失思力是突厥人,又是来诈降的,就没人计较这些事。 少一条胳膊,又死不了人! 大唐是天朝上国,明知道对方来诈降,也不能做的太过,毕竟人家是使者。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嘛! 你看我们还很贴心的给使者治疗,至于治疗效果,因人而异。 你的胳膊不能恢复如初,就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 毕竟胳膊长在你身上。 执失思力为了让大唐皇帝下令撤兵,态度很是诚恳。 李二就坡下驴,答应派出使者,随执失思力一同前往。 一是带着圣旨,让李靖退兵。 二是去见颉利,商讨突厥全族归降后的事宜。 见目的达到,执失思力别提有多开心。 他请求大唐皇帝,让使者即刻出发。 李二瞟了一眼郭力,郭力竖起三根手指。 这表示还要再拖延三天时间。 李靖制造爬犁,要突袭屯铁山的消息,昨夜才送到郭力手里。 他估算一下,使者三天后从长安出发,到达阴山,爬犁刚好全部完成。 使者去颉利大营传旨,可以安其心。 大军乘坐爬犁,突袭颉利大营,可以夺其命。 第239章 和王鹏绑在一起 三天后,大唐使者唐俭,和突厥使者执失思力,一同出长安城,赶往屯铁山。 执失思力脸色铁青,浑身滚烫,不住的打摆子。 无法骑马,雇了一辆马车。 路上走了三天,执失思力再也坚持不住。 他的断臂处已经发黑,里面已经化脓。 意识不清,开始说胡话。 突厥副使没办法,只好找大唐使者求救。 唐俭来时,李二给他带了刀伤药。 让突厥副使直接砍掉执失思力右臂,他好用药。 副使没办法,执失思力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也没好结果。 马车停在路边,只听得里面一声惨叫,接着声息全无。 好在有唐俭的刀伤药,执失思力总算保住性命。 原本计划一个月的路程,硬是走了一个半月。 李靖大军制作的爬犁也有七千多个。 爬犁已经分发给各营,让将士们熟悉一下怎么使用。 李靖说了,哪个营最先掌握爬犁使用方法,哪个营就是屯铁山之战的前锋营。 这下乐坏了李怀仁程处默哥几个。 伤兵营是最先使用爬犁的,论到熟练度,没有哪个营能与之相比。 这次的前锋,非伤兵营莫属。 这一天,薛万彻来到伤兵营。 他是来给伤兵营送牛肉的。 刚宰杀的牛肉,极其新鲜。 伤兵营一溜排开十几个行军锅,开始煮牛肉。 趁着煮牛肉的空档,薛万彻问王鹏:“兄弟,听说你前几天去找过总管,要当前锋营?这不是抢哥哥的饭碗吗?” 王鹏拿根木棍,把锅里的牛肉翻过来。 一边翻牛肉,一边对薛万彻说: “没办法,你当我愿意?李怀仁程处默他们,就差活吞了我!话说回来,这不是因为大雪,没当上前锋营吗?” 薛万彻道:“上次没当上前锋营,不代表这次不行!总管的军令,简直就是为伤兵营量身定做。在爬犁使用上,哪个营有你们熟练?” 王鹏把木棍递给栓子,拍拍手道:“没事,你跟总管说一下,作为第二梯队,功劳少不了你的!” 薛万彻道:“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营当前锋,你们营跟在后面。突厥人的脑袋,我分一半给伤兵营。” 王鹏还没说话,李怀仁不知从哪冒出来,大声道: “不行,突厥人的脑袋我们自己会砍,用不着别人施舍。薛将军,你可以回去了!” 薛万彻眨了眨咱,没好气的说道: “小王爷,你误会了!刚刚传来情报,颉利家老大叠罗施,带着两万多九姓铁勒骑兵,和颉利在屯铁山汇合。” “颉利又收拢了几个小部落,还找吐谷浑借兵一万。” “屯铁山现在有兵力超过四万,不好打!” “我把你们当兄弟,才来说这事。你当我是想抢功劳?” “真要抢功劳,我会分一半突厥人头给你们?” 薛万彻说的有些道理。 程处默道:“四万怎么了?我们伤兵营可不是吃素的!”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各自拍拍胸脯,表示敌人越多,杀的越过瘾。 薛万彻见这几个家伙不知道害怕,反而有些兴奋,说道: “你们觉得突厥人多了没事,总管可不这么想。伤兵营满打满算,有一千骑顶天了。” “就算你们全部能以一当十,总管敢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们,还是两说。” “不瞒几位兄弟,哥哥我来伤兵营时,我的部下已经可以坐着爬犁满场飞奔。” “论技术,不比你们伤兵营差!” “哥哥我念旧情,不想到时候总管让我当前锋,落下埋怨。” “你们当这些牛肉是干嘛的?是哥哥我提前给你们赔罪来的。” 薛万彻一番话,说的蛮有道理。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致看王鹏。 王鹏道:“都看我干嘛?我又不是总管!谁当前锋营,我说了不算。” 李怀仁道:“你再去找总管说说。” 程处默附和道:“对对对,现在就去。” 长孙冲催促:“赶快赶快,别等总管下了军令,再改就来不及了!” 尉迟宝林插起一块肉,还没熟。 他对王鹏道:“你现在去,回来刚好赶上吃肉。” 房遗爱有不同意见:“吃什么吃!要不来前锋的差事,我就把你吃掉!” 说着,还朝王鹏呲了下牙。 王鹏对薛万彻道:“你也看见了,真不是我要和你抢。” 说完就要走,薛万彻赶紧把他拦住:“兄弟兄弟,先别着急走,有事好商量。” “我也不隐瞒,我就是从总管那里来的。总管的意思,还是让我继续当前锋。” “我这个人呢,比较重感情。大家看这样行不行?” “咱们两个营,合兵一处,同时担任前锋。” “既保全了兄弟情义,又可以为国杀敌,两全其美!” “至于军功,各凭本事,谁杀突厥人多,谁就记头功,如何?” 薛万彻这一番话,情真意切,也算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见众人没有立刻拒绝,薛万彻又说道: “我来时总管说了,让伤兵营跟在我营后面发起进攻。” “可我一想,咱们的关系在这里,我不能让兄弟们吃亏。就想了这么个折中的办法。” “你们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找总管,这点面子总管还是会给我的。” 几个人对视一下,都表示同意。 突厥人有四万多,他们千把号人,属实有点杀不过来。 加上薛万彻的人,勉强咽得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 薛万彻千恩万谢的告辞离去。 王鹏也不揭穿他。 上次阴山之战,伤兵营里一多半都是薛万彻的部下。 阵亡的将士里,十之八九,都是薛万彻的人。 他们营本来是五千人,经此一战,还能上战场的人,不足三千。 这次薛万彻想做前锋营,根本不可能。 这家伙就把主意打到伤兵营头上。 大营里谁不知道,战力最强的就是伤兵营。 突厥人已经被杀破胆,只要快速突入,给突厥人造成有效杀伤,颉利根本不敢抵抗。 估计还是转头逃跑。 薛万彻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想和伤兵营绑在一起。 传国玉玺的消息已经传遍大营,李淳风的破嘴根本无法保守秘密。 薛万彻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王鹏叫他一起打定襄,他偏不。 白白错过一场大功。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和王鹏绑在一起! 第240章 遇到大麻烦了 屯铁山,突厥营地。 颉利一扫阴霾,容光焕发。 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儿子靠谱。 叠罗施居然从九姓铁勒那里,借来两万精骑。 九姓铁勒世居漠北苦寒之地,有九大部族。 人数虽然没有突厥人多,但战力惊人。 特别是冬天,九姓铁勒的战斗力更加恐怖。 这些人仿佛感觉不到寒冷,只在身上披张动物皮毛,就可以转战百里。 九姓铁勒还有个特点,外出打仗,不需要粮草补给。 他们骑的马,多为母马。 九姓铁勒人会把马奶制作成奶干,和奶酪差不多。 饿了吃奶干,渴了吃雪。 一日可以奔驰几百里。 每次开战前,九姓铁勒的勇士会脱去上衣,嘴里打着呼哨,奋勇向前。 战斗结束后,谁身上沾染敌人的鲜血最多,砍下的脑袋最多,就可以获得部族美女的青睐。 晚上,美女会在帐篷里等她的勇士。 叠罗施带了两万九姓铁勒骑兵,颉利欣喜万分。 当初他要是能得到九姓铁勒相助,突厥哪里还有东西之分。 整个草原都是他的! 突利可汗,不配当狼的子孙! 更加不配当可汗! 可人家实力在那摆着,颉利虽然有一百个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 有了九姓铁勒相助,先灭唐人,再杀突利,一统草原后,直取长安。 到那时,颉利就是天下共主。 颉利高兴的不光是九姓铁勒相助,还有一万吐谷浑骑兵。 率领这一万骑的,不是别人,正是吐谷浑名王,梁屈葱。 梁屈葱身高体壮,使一柄熟铜棍。 一棍下去,无论人马,皆为肉泥。 在吐谷浑,他和慕容孝隽是吐谷浑单于伏允的左膀右臂。 伏允能派梁屈葱这个吐谷浑的三号人物前来帮忙,给足了颉利面子。 两拨人马同一天到达屯铁山。 林野的侦查中队离的太近,被九姓铁勒一支骑队发现,双方在雪原进行了一场追逐战。 九姓铁勒这支骑队有五百人,发现林野后,立刻怪叫着冲过来。 也不讲究队形,也不讲究战术,只是疯狂的冲向目标。 离的还有两百步,就开始射箭。 林野中队本就分散在屯铁山周围,和林野在一起的,刚好五十人。 骤然遇袭,并不慌乱。 跳上马就撤。 以往和突厥哨骑相遇,二百步是安全距离。 突厥人的弓箭,只有在一百五十步,才有杀伤力。 九姓铁勒不同,二百步就开始放箭。 令林野措手不及。 躲是躲不过去,只好把身体缩成一团,尽量用后背去接羽箭。 他们的盔甲最是精良,后背上除近距离用新式全精铁羽箭,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透。 九姓铁勒连铁制箭头都很少,更别说连箭杆都用精铁。 他们大多用骨箭。 骨箭射在背上,噼里啪啦,听着很可怕,伤害基本为零。 林野带着手下只是闷头逃跑。 他们一人三马,可以不断替换,跑起来速度不比突厥人慢。 可惜就是雪太厚,限制了战马速度。 九姓铁勒居然逐渐拉近距离。 他们好像看出骨箭没用,不再射箭,只是不断催动战马,拉近双方距离。 箭射不透,不信斧头还砍不死。 双方一追一逃间,跑出去十几里。 林野的几十人跑的飞快,队形也不散乱。 五百九姓铁勒骑兵,虽然乱糟糟的像一窝蜂,居然没有掉队的。 林野边跑边回头看,见敌人已经追到接近五十步距离,立刻大吼: “准备弩弓……放!” 五十支纯钢打造的弩箭,带着破风之声,钉入跑在最前面的敌人身体。 最少有二十人直接跌落马下。 还有十几个人,被射中肩膀,胳膊等部位,虽然有鲜血飙射,却没有减慢骑手的速度。 见了血,九姓铁勒骑兵更加兴奋。 这是什么样的敌人,全身都是宝贝。 那些可以抵挡骨箭的衣服,制作精美的马鞍,连弓箭都是纯铁打造。 这样的弓箭拿回去,可以打造一把剔骨刀。 追上去,杀光他们,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这是每个九姓铁勒骑兵的想法。 死了二十几个人后,他们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林野再次回头,敌人不但没拉远距离,反而追的更近了! 你们追的越近,弩弓射的越准。 林野再次下令,弩弓射杀。 连射三轮。 九姓铁勒骑兵已经知道厉害,看见对方在马上回头,单手居然就能开弓! 不敢怠慢,全部趴在马背上。 有几个骑术好的,直接钻进马腹。 后边的三轮射击,还没有第一次射杀的敌人多。 林野只好改变策略,射马。 这下就热闹了! 跑在前面的战马,纷纷栽倒,把身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运气好的,在雪里打个滚,爬起来跑着追。 运气不好的,被战马压住,动弹不得。 见有人被马压住,立刻就会过去两骑,进行解救。 林野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些人看似散漫,实际上很有自己的章法。 救助同袍,分进合击,很是熟练。 刚才还挤在一起,不想让积雪消耗马力的九姓铁勒骑兵,已经散开,成扇形,朝林野他们不断靠近。 侦查中队每人携带十支全铁驽箭,二十支木杆,铁制箭头的弩箭。 很快就射个精光。 九姓铁勒仅剩一百来人骑马,依然死死的咬住他们不放。 这些人有样学样,用骨箭不断射杀林野他们的战马。 一人三马的侦查中队,已经有八十多匹战马被射杀。 两边的箭都消耗一空,现在完全是凭借毅力在坚持。 九姓铁勒人的凶性完全被激发出来,不杀光这帮唐人,绝不罢休。 林野眼看又有两匹马口吐白沫,就要倒下,赶紧让马上骑士换马。 九姓铁勒人每人只有一匹战马,但他们及时调整,有一半人舍弃战马,跑步追赶。 把战马让出来,让自己人可以轮换骑乘,追赶唐人。 别看这些人不骑马,跑起来不比战马慢多少! 林野看着后面追击的九姓铁勒人,头皮发麻。 他顾不得其他,从怀里掏出一物,用火折子点燃,单手高举。 只听的嗖……嘭… 信号在高空炸裂, 隐藏在十几里外的两队侦查兵,立刻从隐藏处现身,骑上马就朝信号炸裂的方向狂奔。 林头发出的是全部撤回的信号,肯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第241章 损失惨重 林野发射完信号,回头查看,九姓铁勒马上和马下人已经拉开距离。 不跑了! 侦查中队是少爷手里的王牌,今天不能在这里堕了威严。 随着林野一声令下,五十匹战马,突然变成两队,分左右疾驰。 九姓铁勒骑兵很自然的也分成两队,进行追击。 唐人已经吓破胆,开始分散逃跑了! 奇怪的是,唐人为何不加速逃跑,反而在画了个大圆圈后,又准备合兵一处。 这是什么情况? 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九姓铁勒骑兵很高兴。 唐人昏了头,居然自己给自己设了个埋伏圈。 他们如果继续在一起逃跑,或者散开跑,不一定能全歼。 现在,唐人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九姓铁勒只要追上去,埋葬他们即可。 唐人的骑兵不躲不闪,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九姓铁勒人都看呆了! 唐人这么干,不是自杀是什么? 九姓铁勒骑兵不由自主的降低马速。 唐人自己冲撞自己的马队,等他们撞的人仰马翻,上去收割人头就行。 他们要是追的太快,难不成也和自己人冲撞吗? 突厥人居然被这样的唐人追打到屯铁山,还损失惨重。 草原上的王者要易主了吗? 唐军骑兵相互冲撞,速度不减,反而更加快捷。 人仰马翻的场景没有出现。 就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唐人骑队突然变成首尾衔接的几条线,相互穿插而过。 直接冲向对面九姓铁勒的队伍。 唐人的战马速度快到巅峰,九姓铁勒骑兵的马速刚好降下来。 一快一慢间,生死立判。 赤着上身的九姓铁勒骑兵,来不及举刀,就被砍落马下。 本是要染敌人鲜血的,现在自己的血已经足够。 侦察中队在转弯狂奔的过程中,已经把自己绑在马鞍上。 有几个人被敌人的斧头砸在头上,头盔没事,骑手却已经七窍流血,毙命于当场。 九姓铁勒人的斧头,不光可以劈砍,斧头砸落,不亚于铁锤。 两边第一次冲锋,唐人斩杀九姓铁勒三十七人,己方也有五人,战死当场。 五个人虽然战死,尸体依然牢牢的绑在马背上。 战马得不到骑手指令,自顾自的往前跑。 林野拿刀点了两个人,他们脱离队伍,去追那几匹马。 追上以后,直接带着兄弟的尸首返回阴山脚下。 九姓铁勒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把马速提起来,唐人已经跑远。 九姓铁勒人看着唐人战马奔跑的方向,大惊失色。 狡猾的唐人,不敢和他们在马上对战,占了便宜就跑。 跑就跑了吧,为何他们跑的方向,不是别处,正是九姓铁勒那些没有战马,依然在疯狂赶来的勇士们的方向。 骑兵对步兵,马上对马下,就是屠杀。 九姓铁勒人最喜欢的就是骑在马上,追杀那些四散逃跑的人。 今天,角色互换,变成唐人骑马追杀他们。 在雪里狂奔的九姓铁勒人,有三百多。他们生怕跑的慢了,抢不到好东西。 这些唐军肥得流油,随便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点东西,都是不可多得的,回去换两个女人,没有问题。 等他们看见唐军居然调转马头,杀将过来,再想逃命,显然已经来不及。 唐人战马掠过,九姓铁勒人的头颅飞起。 有跑的慢的,被战马直接撞飞,口吐鲜血,五脏移位。 以他们的医疗条件,想活命,难。 九姓铁勒人的骑兵拼了命的追过来,只要他们缠住唐军,马上马下相互配合,必胜! 可唐军不给他们机会。 砍杀掉几十个奔跑的九姓铁勒人,骑队又一分为二,各自奔逃。 九姓铁勒人这次学乖了,只是闷头追一个方向的唐人。 速度不减,目标统一。 另一边的唐军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 只好又绕回来。 九姓铁勒人见破了对方阴谋,暗自高兴,追的更快了。 林野见敌人又中了计谋,嘴里大声呼喊,传达军令。 正在回转的二十多人,立刻分再次一分为二。 十骑掐头,十骑去尾,分别从侧面冲击九姓铁勒骑兵的前后队。 正在奔逃的二十人,也分成两队,又要故技重施。 九姓铁勒骑兵就不分兵,还是追着一队,紧咬不放。 他们打定主意,先把这十几骑唐军吃掉,再去追杀别的唐军。 眼看就要追上,九姓铁勒跑的最快的人,离唐军最后一个骑手,只有五步距离。 眨眼就到。 刀已经举了起来,只等追上唐军,一刀砍翻。 哪知侧面突然刮过一阵狂风,十几骑唐军从侧面出现,正好从正在追逃的两队中间跑过。 唐军横刀锋利,顺势收割掉五个九姓铁勒人性命。 后面的人不由自主的降低一些速度。 又一队唐军,还是只有十几骑,从最后面跑过。 六个九姓铁勒骑兵,后背中刀,刀锋及骨,显然是不能活了! 就在九姓铁勒骑兵迟疑不决,去追击哪一队唐军。 队伍中间,又被十几骑唐军凿穿。 当他们把注意力放在这十几骑唐军身上时,刚才还在拼命逃跑的唐军,已经骑马回转。 再次从中间打开缺口。 短短的四次冲杀,唐军没有折损一人,已经斩杀了二十几个九姓铁勒骑兵。 这还不算刚才杀掉的那几十个步行的。 九姓铁勒骑兵彻底蒙圈,只好各自为战,追杀离自己最近的唐人。 追是可以,每次就要追上时,总有唐军从侧面杀出。 给他们带来极大的麻烦。 眼疾手快的,还能逃得性命,反应稍微慢点,就被唐军收割掉人头。 九姓铁勒的人越打越少,唐军反而越打越多! 林野刚才发出的信号,侦查中队的人非但没走,反而全部靠拢过来。 见双方正在混战,也加入战团。 林野他们的战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突然来了援军。 每加入一伍,十个人,就会多出来二十匹马。 林野他们立刻就会换马,继续厮杀。 所以给九姓铁勒人造成唐军越打越多的印象。 直至天黑。 双方都不想再战,林野带着侦查中队,缓缓退出战场。 双方统计伤亡,九姓铁勒五百骑兵,只剩一百七十二人。 五百匹战马,仅剩一百二十匹不带伤。 另有二百八十匹被射杀。 九姓铁勒人可谓损失惨重 第242章 意外收获 林野这边,战马折损了一百二十多匹。 战死十五人,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 好在都是轻伤,不影响战斗。 战死十五人,却只有十四具尸体。 林野看的清楚,那匹战马驮着尸体乱跑,被九姓铁勒骑兵裹挟而走。 林野和几个伤势最轻的留下继续侦查,其余人全部返回阴山大营,后面该如何做,请少爷定夺。 当天晚上,颉利杀了几百匹马,款待九姓铁勒和吐谷浑援军。 他们在帅帐前燃起篝火,大家围坐在一起,烤着马肉,喝着马奶酒。 马奶酒还是九姓铁勒和吐谷浑自带的。 吐谷浑名王梁屈葱坐在颉利左手边。 颉利右手边,坐着一位女子。 女子纱布遮面,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眸。 她的装扮和九姓铁勒不同,不是随便穿张动物皮,而是一身劲装,看起来英姿飒爽。 裸露在外面的手腕,如象牙般洁白,如玉般温润。 在一群粗糙的男人里,突然出现一个气质脱俗的女人,不免成为全场焦点。 颉利作为东道,自然要引荐一下,他对梁屈葱道: “名王,这位是九姓铁勒这一代的圣女,娜莎公主。” “公主殿下,这位是吐谷浑名王梁屈葱。” “感谢二位能够带兵协助,等打败唐人,颉利必有大礼奉上。” 梁屈葱喝了一碗马奶酒,大言不惭道: “可汗不必多礼,我也是奉大单于之命行事。” “吐谷浑和突厥都是长生天的子孙,草原上的雄鹰,岂能眼看着你们被唐人欺负。” “有吐谷浑的勇士在,打败唐人,只需一战。” 颉利嘴角抽搐两下,这个梁屈葱,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凭一万吐谷浑骑兵,想打败唐军,怕不现实! 颉利心里不爽,嘴上却说: “大单于说的对,唐人不放牧,却要来草原行凶,咱们作为长生天的子孙,自然要成群结队,互相帮助。” “今日唐人打突厥,明日可能就会出兵吐谷浑,说不定再过两三年,就会打到漠北,对九姓铁勒不利。” 颉利故意扯上九姓铁勒,就是想和娜莎公主套套近乎。 哪知这位就像一座冰山,岿然不动。 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马奶酒。 她刚刚去了思结部营地,今日思结部派出五百骑,居然被唐军不足百骑,杀的大败。 缴获的唐军尸首,就在她的营帐里放着。 娜莎公主对战死的唐军不感兴趣,感兴趣的是身上的装备。 这样的敌人,九姓铁勒遇上,运气实在不好。 大祭司说,九姓铁勒的未来,会出现在南部草原。 只有她,才能找到九姓铁勒的未来。 好巧不巧,叠罗施带人来求助。 他正好就是南部草原未来之主。 娜莎问大祭司,是不是叠罗施? 大祭司却不回答,只让她自己过来寻找答案。 娜莎公主是大祭司指定的圣女,是下一任大祭司。 她要南下,寻找九姓铁勒的未来,各部族自然要全力支持。 娜莎这次前来,带来了九姓铁勒三成兵力,可谓兴师动众。 每个部族都派出两千人马,大祭司更把祭司卫队派给她,作为护持。 娜莎在叠罗施带领下,直接来到屯铁山。 九姓铁勒人凭借敏锐的感知,发现了唐人。 本以为五百骑对五十骑,稳操胜券。 不料却是大败而归。 娜莎想不明白,世上还有比九姓铁勒更加勇猛善战的士兵! 什么样的人才能训练出如此强军? 这样的人要是抓回去,帮着训练九姓铁勒士兵,过不了三五年,九姓铁勒就可以一统草原。 统一草原,就可以往南边迁移,不用在苦寒之地挣命。 娜莎心里想事情,并未在意颉利的话。 颉利只好又和梁屈葱喝酒聊天。 两人互相吹捧,好像马上就能大败唐军,攻入长安。 娜莎吃饱喝足,站起身道:“可汗,名王,我吃饱了,先去睡觉,你们继续。” 说完不等颉利答话,转身就走。 颉利心中不喜,却又无可奈何。 换作以前,颉利当晚就会去娜莎营帐,一个女人,还不是任由他这个可汗拿捏。 现在不行,三方汇聚,九姓铁勒实力最强。 他要是敢对娜莎公主无礼,必然会引起九姓铁勒人不满。 两万人闹起来,突厥人加上吐谷浑骑兵,都不一定摁得住。 可是这个女人,转身走那几步,仅仅是个背影,就让人看的心头火热。 真是个尤物! 梁屈葱手里的马奶酒撒出来,尚且不知。 只是看着娜莎公主离去的方向发呆。 娜莎一走,九姓铁勒人集体起立,跟着离开。 能和颉利围坐一起的,身份自然都不低。 这九人,正是九姓铁勒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是九大部族未来族长继承人。 他们和娜莎年纪相差不多,几乎都有一个相同的目标,娶娜莎。 这次出兵,九人心里暗自较劲。 能娶娜莎公主,配娶娜莎公主的,一定要是大家公认的勇士。 九姓铁勒风俗和其他草原民族不同,他们的族长,只会是下一代最英勇无畏的勇士,而不是这一代族长的后代。 当然,族长的后代如果能够打败其他人,也可以继任族长,别人无话可说。 九大姓氏,供奉一个大祭司。 大祭司拥有九姓最高话语权。 大祭司不限男女,由当代大祭司指定接班人。 娜莎正是下一代大祭司。 没接任大祭司前,对外,她是公主,对内,她是圣女。 九姓铁勒人都走了,梁屈葱这才发现手里酒撒了。 赶紧把剩下的一口喝干。 颉利仿佛看穿了梁屈葱的心事,笑着说: “名王可是看上娜莎公主了?” 梁屈葱没有不好意思,道:“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 颉利道:“名王,九姓铁勒人野蛮无知,您要是想得到娜莎公主,可要注意方法。” “九姓铁勒这次来了两万人,实力是咱们三方最强的!” “名王有想法,也请等打败唐人后再说。到时候,颉利一定想方设法,帮助名王。” 梁屈葱道:“区区两万人马,不值一提。我现在就派人回去,找大单于再要三万骑,到那时,吐谷浑就是三方实力最强的。” 颉利大喜,他只是不想横生枝节,就拿话先稳住梁屈葱。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第243章 保护唐俭安全 吐谷浑如果能再派来三万大军,唐人必败。 只要打败唐人,颉利在草原上的威望,将超过突利可汗。 到那时,各部族还不纳头来拜。 颉利不知道的是,大唐英国公,通漠道行军总管李绩。 金河道行军总管,霍国公柴邵。 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郡王李道宗。 畅武道行军总管,灵州都督薛万淑。 恒安道行军总管,幽州都督卫孝杰。 五路大军,合计十万兵马,已经成合围之势。 吐谷浑和突厥的联系,被唐军切断。 这五路兵马,皆受李靖节制。 对颉利残部的包围,已然形成。 要不是大雪封路,行军困难,颉利这会已经被五花大绑,走在去往长安的路上。 突厥人就算再多三五万兵马,也无济于事。 李靖唯一担心的,就是颉利通过沙漠,远遁漠北。 到那时,大唐后勤补给困难,再想消灭颉利,鞭长莫及。 林野的侦查中队,带回了最新消息。 王鹏了解后,立刻去告知李靖。 李靖也在为一件事发愁。 唐俭带着执失思力,在大营外求见。 唐俭和执失思力同时出现,只有一种可能,朝廷要议和。 现在议和,前面两仗白打了不说,等于给颉利一个翻身的机会。 李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见唐俭和执失思力。 如果只是执失思力求见,李靖完全可以宰了他,或者不加理会。 可是偏偏唐俭在。 王鹏在外面等了半天,也不见李靖召见。 心里还嘀咕,总管是不是睡过头了? 不见就不见,给句话让我回去呀! 王鹏转身要走,突然看见曹斌陪着两个人,朝大帐走来。 曹斌还不忘介绍:“安平伯,这位是鸿胪寺卿唐俭,奉陛下旨意,来和突厥人谈归降之事。” “唐大人,这位是安平伯,目前是伤兵营校尉。” 王鹏和唐俭打个招呼,他对唐俭身旁的独臂突厥人更加感兴趣。 于是问道:“这位是谁?司马怎么不介绍一下。” 不是曹斌不介绍,实在是他也不知道。 总管只让他去迎接唐大人,至于唐大人身边人,根本没过问。 唐俭道:“这位是突厥特使,执失思力。颉利可汗愿意举族归顺大唐,陛下派我去和颉利可汗商讨归降细节。” 王鹏差点跳起来:“唐大人,二舅脑子没事吧?这话也信?” “突厥覆灭,只在顷刻之间。这时候归降,肯定没安好心!你怎么还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王鹏还没说完,执失思力道:“可汗是真心归降,只等来年,大雪融化,青草发芽,就会带领全族,归降大唐。” 王鹏指着执失思力鼻子骂道:“我和唐大人说话,你个突厥人插什么嘴?要不看你是个残废,早大耳刮子抽你了!” 执失思力道:“我是突厥使者,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王鹏一脚把执失思力踹翻,一边踹,一边说: “对,你说的对,我不杀你,打你一顿,没坏规矩吧?” 唐俭赶紧拦住王鹏。 长安第一纨绔的威名,如雷贯耳,可别把执失思力打死了! 还有,他刚才说陛下什么?脑子没事吧? 也就是王鹏,换个人,唐俭当场就要和他拼命。 现在没时间拼命,先保住执失思力再说。 这家伙好不容易逃得一命,身体还很虚弱,经不起毒打。 李靖在里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执失思力最好知难而退,别一会惹恼了本总管,再打你一顿出气。 唐俭抱住王鹏,不让他踹执失思力。 催促曹斌,赶紧把人带入营帐。 曹斌耸耸肩,自己先走入营帐。 执失思力为了不挨踹,爬起来,跟着曹斌进入营帐。 唐俭见王鹏安静下来,也跟着进入。 王鹏最后一个进去。 本来李靖没叫他,他不能随意进入总管营帐。 王鹏担心李靖退兵,就跟了进去。 果然,唐俭是带着圣旨来的。 他对李靖道:“李总管,颉利可汗愿意归降大唐,陛下已经应允,让您先行退兵,由我为使者,和颉利可汗商讨归降事宜。” “这是圣旨,军阵当中,就不宣读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请总管尽快下令。” “下官尚有皇命在身,不能久留,这就和执失思力赶往屯铁山,告辞。” 李靖接过圣旨,心里很不是滋味。 王鹏大声道:“总管,我怀疑唐俭叛国,假传圣旨,请将这二人拿下。末将愿为前锋,攻打屯铁山。” 执失思力急了,大声道:“没有,唐大人没有叛国,颉利可汗真的愿意归降大唐!” 唐俭道:“圣旨真假,总管一看便知。” 李靖打开圣旨,只看一眼,点头道:“圣旨不假,唐大人可以带突厥使者离开,要不要我派人护送?” 唐俭摇头:“某家为陛下办差,生死早以置之度外,请总管务必按照陛下旨意行事,越快越好。下官还要赶路,告辞。” 唐俭说完,转身就走。 执失思力在王鹏要吃人的眼光里,落荒而逃。 他怕再待一会,这个唐人会杀了他! 王鹏见唐俭走了,对李靖道: “总管,大雪封路,恶狼成群,不知道唐大人他们,会不会葬身狼口?” 李靖瞪了王鹏一眼,把圣旨抛给他,说道:“唐大人的安危交给你了,他要是少根毛,我拿你试问!” 王鹏莫名其妙,缓缓打开圣旨。 只见上面写着:“药师,剿灭突厥,在此一举。唐俭此去,只为安抚颉利之心,大军如何行动,朕不过问。朕只要颉利明年开春时,在太极宫给朕跳舞助兴。” 原来如此! 哈哈,我就说嘛,二舅千古一帝,怎么会被颉利的小伎俩蒙骗。 原来唐俭知道此行目的,故意当着执失思力的面说退兵,就是不想让颉利再往北逃。 错怪人家了,错怪人家了! 等等,唐俭这一去,相当于羊入虎口。 只要李靖这边开打,颉利第一个杀的就是唐俭。 总管却把保护唐俭的任务交给王鹏。 如何保护,是个问题。 王鹏不敢耽搁,把圣旨还给李靖,转身就跑。 李靖早就知道吐谷浑和九姓铁勒派兵的事,侦查中队带回来的消息,现在看来,无足轻重。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才能保护唐俭安全? 第244章 自有安排 王鹏一路跑回伤兵营,召集众人讨论。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如何保护唐俭性命。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也没个具体方案。 李怀仁最直接:“保护什么?给他把刀,等打起来,杀一个突厥人够本,杀两个还能赚一个。” 王鹏气的骂道:“滚滚滚滚滚,总管要我保护唐俭,你这等于是要他的命。不行!” 程咬金道:“给他多穿几层盔甲,等打起来,找个没人的地方一躲……” 不等他说完,长孙冲就开口打断:“躲,往哪里躲?那是突厥人的大营,别人一眼就会识破。” 程处默不说话了。 虫子说的有些道理。 尉迟宝林道:“要不然我带几个人,装扮成唐大人的护卫,等到战事一开,立刻保护唐大人离开。” 房遗爱道:“这个办法可以试试,算我一个。” 李怀仁道:“离开?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能跑去哪里?” …… 人多嘴杂,提了七八条,都有人否决。 否决的理由都很现实。 最后实在没办法,王鹏决定,他亲自带领二百人,作为唐大人亲卫,一起去突厥大营。 颉利要拖延时间,肯定会把面子功夫做足。 只要大军及时跟进,打突厥人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这些人,说不定能有奇效。 想到就做。王鹏立刻开始挑选随行人员。 多福多寿肯定要跟着,栓子小德子自不必说。 王鹏还点了泰山,二虎,小七三人。 李淳风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也要跟着。 马周,小乞丐无名,魏大勇三个人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非要跟着去。 先生说过,只要他们学会拇指测距之法,就让他们上阵。 如今他们早就烂熟于心,先生连外出哨探的差事都不曾派给他们。 三人快憋屈死了! 屯铁山之战,很可能是剿灭突厥的最后一战,再不参与,这趟等于白来! 王鹏看三人态度坚决,真是一言不合,就要血溅当场。 没办法,带着吧! 死在战场上,总比在这里自杀的好。 有了二虎和小七,怎么能少了其他几个队长。 王重山要去,大龙也要去,铁蛋和王远更加要去。 玉娇娃扛着自己闸刀一样的兵器,也要跟着去。 王鹏不同意。 玉娇娃说了,她在伤兵营就是个摆设,缝个伤口,别人五针就缝合好了。 她得缝八九针。 换个药,都能让伤口再次破裂流血。 要不是孙神仙因才而用,让她去帮忙截肢。 玉娇娃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最近没打仗,伤兵营伤员不多,玉娇娃每天除了练刀,实在无聊。 少爷要去突厥大营,她不跟着怎么行? 时间紧迫,王鹏也没功夫给他们做思想工作,想去都去。 李怀仁程处默几个,被王鹏强制留下。 他们要带领剩下的人,和薛万彻作为前锋营,冲击突厥大营。 商量到最后,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三人留下,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跟王鹏一起去。 主要人员确定,剩下的人,全部挑选精兵悍卒,凑齐两百之数。 第二天,唐俭的队伍正在吃早饭,王鹏带人赶上他们。 执失思力看见王鹏就往后躲。 唐俭赶紧迎上去:“安平伯来此,可是有话要说?说了就请和李总管一同拔营回朝,待我从草原归来,再和安平伯把酒言欢。” 王鹏下马,对唐俭道:“回个屁!昨夜,李总管下令,班师回朝。我就发了两句牢骚,不知怎么的,就传到总管耳朵里。” “总管大怒,说我动摇军心!要砍我脑袋,怎么解释都没用。” “这不,大伙求情,总管把我发配过来,给你当护卫。说是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什么时候回去。” “这叫什么事啊!” “我跑了大半夜,饿了,赶紧给弄点吃的。” 王鹏话说完,他带来的人就过去自己给自己找吃的。 几个突厥人被抢了餐饭,自然不答应,就要上前理论。 哪知王鹏带来的都是兵痞,根本不和他们多说,三拳两脚,打翻在地,拿着吃的就走。 唐俭眼里有光,晶莹剔透。 赶紧仰头,假意活动一下脖子。 恢复正常后,对王鹏道:“伯爷,好意心领,唐俭不是自寻死路的人,你且带人回去复命,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鹏不理他,对着尉迟宝林骂道:“喂,这个兵,你为何要打突厥人?” 尉迟宝林道:“禀校尉,他不给我吃的,还想动手,我只是自卫而已。” 这些都是路上商量好的,王鹏他们要装作兵痞,胡搅蛮缠,降低执失思力的疑心。 执失思力果然上当。 他算是看出来了,王鹏就是个纨绔,不到二十岁,就是伯爷,肯定是靠家里萌阴。 也难怪会得罪李靖。 哼哼,等到了突厥大营,李靖退兵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路上,王鹏带来的二百人,简直无法无天。 每天起的最晚,起来了就要吃饭。 谁敢不给,就下手抢夺。 刚开始,他们只抢突厥人的,到后来,连自己人的都抢。 唐俭作为使者,自然有护卫。 人数不多,只有五十骑。 一路上行来,和突厥人秋毫无犯。 现在,他们和突厥人都成了受害者。 带的吃食,本来刚好够吃到屯铁山。 王鹏来了后,不到三天,吃的被消耗一空。 没办法,只好杀了突厥人几匹马,这才勉强够吃。 总算捱到屯铁山,执失思力迫不及待的求见颉利可汗。 颉利得知执失思力带着大唐使者归来,知道诈降的事成了! 亲自出来迎接。 当天晚上,颉利宰杀战马,款待大唐使者。 并邀请吐谷浑名王梁屈葱,九姓铁勒娜莎公主参加。 为了安全起见,颉利派出哨骑,向唐使来路方向,一直跑出五十里,没有任何发现。 哨骑回去后,周围的雪地里出现一伙身披白布的唐人。 阴山脚下,原本热闹的营地,冷冷清清。 除了伤兵营女兵,就是些看押突厥俘虏,牧民的辅兵。 所有的正兵,一个不留,全部向屯铁山进发。 就在李靖大军走后第二天,一支骑兵出现在阴山脚下。 是苏烈。 他在长安完成晋献玉玺后,向李二提出,要再回阴山,参加灭突厥之战。 哪知李二让他带着部下,修整几天,说是自有安排。 第245章 杀人于无形 苏烈在长安待了半个月,等的眼珠子都绿了。 终于等来皇帝召见。 得了旨意,一刻也不停留,带着部下,快马加鞭赶到阴山。 一路上换马不换人,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按照李靖要求,苏烈留下一千人马,守卫阴山大营。 他则带着剩下的人,赶往屯铁山。 这次的前锋营,不出意外的给了伤兵营和薛万彻。 曹斌对李总管不留一个正兵守卫阴山大营,很是疑惑。 作为军中司马,他有提出质疑的权力。 两人坐在一个爬犁上,曹斌说出自己的想法。 哪知李靖只是微微一笑,并未生气,对他说: “守卫阴山大营的兵马在路上,估计已经到了。咱们动作要快点,别被人家后来者居上,抢了功劳。” 曹斌道:“大军离屯铁山只剩三日路程,薛万彻两天后就能抵达,还有谁能比他的速度快?” 李靖道:“或许有的!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前锋营展开进攻后,我们必须立刻压上去,不给颉利逃跑的机会。” 早有传令兵骑马狂奔而去。 有了爬犁,大军行动速度加快,士兵还能节省体力,到地方后,可以直接投入战斗。 大军一路北上,几千个爬犁压过去,硬是在雪原压出一条路。 苏烈带着人,沿着这条路,轻轻松松就可以跑的飞快。 他们只比李靖大军晚两天,却和李靖几乎一同到达屯铁山附近。 ……… 屯铁山,颉利大营。 几个巨型火堆,染红了半边天。 颉利要招待一下大唐使者,就叫了梁屈葱,娜莎公主作陪。 哪知唐人使者还带着一个年轻人。 听说这个年轻人身份显赫,是当今大唐皇帝陛下的外甥,封爵安平伯。 本来唐俭是使者,但这位伯爵比他谱大多了。 带着一帮护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使者,唐俭是跟班。 执失思力会说唐人话,充当翻译。 他先给颉利介绍唐俭:“可汗这位是大唐鸿胪寺卿,唐俭,唐大人。” “唐大人,这位就是突厥可汗,阿史那家族的领导者,草原上的共主。” 梁屈葱皱了皱眉,颉利什么时候成了草原共主了? 唐俭作为使者,自然要以礼相见,不能失了天朝上国风度。 执失思力故意不介绍王鹏。 哪知唐俭用突厥语道:“可汗,这位是安平伯,本在李靖军中听令。近日李靖班师回朝,特派安平伯来,作我的副使。” 唐俭说完,回头对王鹏道:“安平伯,这些就是颉利可汗,你可要认清楚点。” 王鹏自然明白唐俭的意思。 打起来万一颉利乔装逃跑,李靖大军里可没人认识。 王鹏身后跟着李淳风,栓子,小德子,和几个队长。 泰山更是手持斩马刀,威风凛凛。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颉利。 只有齐刚,尉迟宝林和房遗爱没来。 齐刚要留下主持大局。 他们两个不方便过来,一人一身加厚明光铠,像两座移动堡垒。 进了突厥大营,就没脱下来过。 别看这是加厚明光铠,重量却只有普通明光铠的八成,防护力提高了一倍。 这两家伙一人一把陌刀,拿出来时,让王鹏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早知道有陌刀,就该训练一批陌刀兵,对上突厥骑兵,一刀一个小可爱! 回去就把这事提上日程。 王鹏对颉利随意的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站在颉利身后的叠罗施大怒,指着王鹏道:“唐人无礼,见了可汗,为何不跪?” 这就是故意找茬了! 唐俭也没向颉利下跪,严格上来说,大唐是突厥的宗主国。 哪有主人向下人下跪的道理。 叠罗施生气,倒不是因为王鹏礼术不周,而是因为娜莎公主多看了王鹏两眼。 娜莎公主是第一次见到唐朝使者,对于这个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国度,心中充满好奇。 唐俭人到中年,鬑鬑有须,风度翩翩,仪态大方,很符合泱泱大国风范。 旁边的年轻人,除了皮囊好看,再找不出优点。 走路左顾右盼,更是在娜莎公主脸上停留了一会,欣赏之情,毫不掩饰。 就算娜莎公主和他对视,也是毫不退让。 难怪叠罗施会发飙。 叠罗施已经把娜莎公主视为自己的禁脔,王鹏这个唐人,怎敢多看。 颉利在叠罗施前面,并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这个儿子很维护自己,表现不错。 王鹏看见娜莎公主,心里赞叹一句,突厥也有这样的美女,可惜了! 却不知引来叠罗施嫉恨。 叠罗施说的是突厥语,王鹏听不懂,就没理会。 唐俭听懂了,冷笑一声道:“你又是何人?怎敢对天朝使者不敬?” 叠罗施傲然道:“我是可汗长子叠罗施,突厥汗位继承人,身份比你们两个都高贵,有什么话不能说?” 唐俭笑了:“原来只是可汗长子,还以为你是可汗本人!我们在这里,代表的是大唐,后面有几十万带甲之士撑腰,才能和可汗平等对话。” “你着急当可汗,我能理解。但你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妄想踩着大唐往上爬。” “在这个世上,只有大唐踩别人。可汗,我说的对吗?” 颉利本来对儿子出头很满意,总要有人杀一杀唐人的威风。 听了唐俭的话,心里不免对叠罗施说话的动机产生怀疑。 叠罗施刚要反驳唐俭,就听颉利沉声道: “叠罗施,你去看看,马肉怎么还没送过来,都是干什么吃的!” 叠罗施的话都到嗓子眼了,只得咽下去,瞪了王鹏一眼,转身离去。 梁屈葱上下打量一番唐俭,对这个不是很强壮的唐人,并未放在心上。 至于王鹏,连看都没看一眼。 小白脸在吐谷浑没有市场,名王们都喜欢身体强壮的女子,这样的男人,经不起折腾。 娜莎公主看的津津有味。 九姓铁勒除了打猎,就是打仗。 从未和别国有过外交,她对唐人使者很是好奇。 就在刚才,那个唐使短短几句话,给叠罗施埋下祸根,他却不自知。 颉利可汗心里对叠罗施已经有了芥蒂,可汗之位未必会传给叠罗施。 娜莎终于明白,大祭司为何让她亲自走一趟屯铁山。 这些场合的较量,没有刀光剑影,却比刀光剑影更具杀伤力! 简直杀人于无形。 第246章 打死都不信 颉利赶走叠罗施,算是给足唐人面子。 唐俭再不追究,和颉利分宾主落坐。 篝火早已点燃,草原人的马奶酒也端上来。 一时间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肉吃一半,娜莎端起酒碗,来到王鹏面前: “铁勒女娜莎,敬天朝副使一杯。” 说的是大唐官话,字正腔圆。 王鹏对这些马奶酒实在是不感兴趣,突厥人烤的马肉倒是不错。 他放下还没吃完的马肉,端起马奶酒道: “你叫娜莎,我叫王鹏,你可以叫我名字。不过你敬酒还拿纱布遮脸,似乎不是敬酒之道。” 娜莎微微一笑道:“我的面纱有讲究,轻易不能揭开。却不耽误喝酒,副使请。” 娜莎说完,把酒杯伸入面纱,也不见她仰脖子,酒杯出来时,里面已经空了。 王鹏忍着难受,把酒喝干。 马奶酒有一股腥味,实在难以下咽。 娜莎给王鹏敬酒,引来梁屈葱不满: “娜莎公主,我这个吐谷浑名王就在这里,怎么不见你来给我敬酒?” 娜莎道:“你是吐谷浑名王,他是大唐安平伯,不知道你们两个哪位身份高贵些?” 梁屈葱道:“一个王爵,一个伯爵,自然是我的身份高贵。” 唐俭充当起王鹏的临时翻译,逐字逐句说给王鹏听。 王鹏道:“吐谷浑的名王,都没有金水河里的王八大,在这充什么大尾巴鹰!” 唐俭犹豫一下,王鹏让他一字不差的翻译给梁屈葱。 梁屈葱听后大怒,指着王鹏道:“大胆,你敢侮辱吐谷浑名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可汗,请斩此人。如果可汗不方便,我自己动手。” 不等颉利说话,唐俭笑道:“名王不必气恼,稍安勿躁,听我解释,安平伯并非侮辱,而是在夸你……” 梁屈葱暴怒:“说王八是夸人,本名王第一次听说。你要给不出个合理解释,本王连你一块杀!” 唐俭不紧不慢的说道:“名王有所不知,金水河乃是大唐皇宫里的一条河,是皇帝养宠物的。” “里面有一只王八,已经活了三百年。王八命长,陛下特意给了一个寿王封号。” “你是吐谷浑名王,和大唐寿王比起来,确实不如。” “所以安平伯才会说你没有金水河里的王八大!” 梁屈葱脸色变换不停,他无法确定唐俭话的真假。 如果是真的,他这个名王真没有寿王显赫。 事关大唐皇帝,想来唐人不敢乱说。 这种事发生在皇家,也属正常。 更加荒唐的事梁屈葱都见过! 既然不是侮辱,梁屈葱不再计较,继续喝酒。 唐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位伯爷,一点都不安生,大军今夜不一定能打过来,你就不能稍微收敛一点吗? 王鹏看看天空,又看看才过来站在他身后的小七。 小七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娜莎的眼睛。 王鹏和小七眼神交流后,再一句话没有,只是匆匆吃完,先行告辞离去。 只留下唐俭和颉利周旋。 王鹏离开不久,娜莎公主也借故离开。 刚进自己帐篷,思结部副首领单曾走进来: “圣女,我亲自去看了,那个唐人副使的手下,果然和上次那些唐人穿着一样,用的武器也相同。” “上次被他们跑了几十个,都受了伤,这次来的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娜莎点头道:“也就是说,上次打败我们的唐人,很可能就是这位副使的手下。” 单曾道:“很有可能。我听突厥人说过,唐人兵马,按照营分,一营有一营的头领。” “每一营穿的盔甲,使用的武器也有不同。那些人很可能就是这位副使的手下!” 娜莎想了想,对单曾道:“你去叫赤悍带三百鹰卫,跟我去一趟唐人营地。” 单曾高兴坏了,圣女这是要去找唐人麻烦,三百鹰卫怎么够? 鹰卫是大祭司的护卫,整个九姓铁勒也才刚刚凑够三千人。 三千鹰卫,可以随便灭掉九姓铁勒任何一族。 这次圣女出来,大祭司给他派了两千鹰卫,还把大统领赤悍也派出来,足见圣女在大祭司心中的地位。 单曾找到赤悍,开口就让他带六百鹰卫,保护圣女安全。 赤悍一点不怀疑,事关圣女安全,不敢掉以轻心。 六百鹰卫很快集齐,来到驻地门口。 九姓铁勒两万骑兵,有自己独立的营地,离突厥大营不足五里。 吐谷浑的营地也是单独驻扎。 三个营地成品字形,驻扎在屯铁山脚下。 唐人使者加护卫,不足三百人,就驻扎在颉利大帐附近。 这是唐使提出来的,正和颉利心意。 省的再安排人去监视。 六百鹰卫,骑着战马,来到颉利大营门口。 为了不引起误会,单曾先行一步,去知会一声。 就这,到了门口,突厥守卫非让他们下马步行进入。 娜莎也能理解,六百骑进了军营,要是起了歹心,将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换她,也不会同意。 所有人下马,步行进入突厥大营。 单曾被留下来,照看马匹。 谁叫他乱传命令,让赤悍带了六百鹰卫过来。 娜莎只是想去探探大唐使者的虚实,又不是去打仗。 带三百鹰卫过去,双方人数差不多,不会引起唐人误会。 带六百鹰卫,搞得好像九姓铁勒怕了唐人。 娜莎让三百鹰卫自行回营,单曾一个人,照看三百匹马。 小施惩戒。 篝火晚会还没结束,大唐正使的声音远远传来,慷慨激昂。 好像是在念诗。 娜莎对做诗不感兴趣,她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副使。 一个副使,带的人比正使还多。 正使还要给副使擦屁股。 刚才的情形娜莎看的一清二楚,这个叫王鹏的副使,就是在侮辱梁屈葱。 大唐立国才几年,金水河里就算真有活了三百年的王八,也和大唐没关系。 大唐皇帝会给一个王八封王爵? 要是换作是个传了几百年的朝代,出个昏君,或许真有可能。 但大唐才传到第二代皇帝。 听说这个皇帝智计无双,武力惊人,曾有过百骑破万敌的战绩。 更是亲手杀了自己的兄弟,囚禁了上一代皇帝,这才登基。 他会把一只王八封王爵,娜莎打死都不信。 第247章 他凭什么 一行人不用指引,看准方向,直奔唐人营地。 唐人的营地很好找,就在颉利大帐北边,不到一里地。 娜莎走在最前面,赤悍紧紧跟随。 三百鹰卫更是气势汹汹。 他们的行为立刻引起颉利狼卫军的注意。 唐人营地和颉利大帐中间,是突厥狼卫军驻地。 颉利连败两场,牛羊牧民几乎损失殆尽。 小些的部落,也都一哄而散。 但有一支队伍,一直跟着颉利。 就是突厥可汗的狼卫军。 狼卫军人数不到六千,战斗力却可以比肩两万突厥精骑。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有双层皮甲,就算是唐军的普通横刀,也不能给狼卫军造成多大伤害。 颉利一直舍不得用这支部队,把他们当做自己最后的底牌。 有狼卫军在,颉利就还是突厥可汗。 没了狼卫军,他这个可汗就是摆设,哪个部落都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狼卫军发现了鹰卫,立刻上前询问情况。 当得知他们是去唐人营地,立刻出动六百狼卫军,跟在后面,美其名曰,保护娜莎公主。 九姓铁勒是盟友,可汗说过,只要九姓铁勒人不在突厥大营闹事,就不要管他们干嘛! 狼卫军首领怕两边起冲突,派人跟着过去。 营帐里,王鹏正在询问小七:“真的没看见信号?” 小七摇头道:“没有,我在四个方向都派人看着,没有信号,估计今天到不了。” 王鹏道:“老薛他们怎么回事,继续派人盯着,一发现信号,立刻通知我。” 小七答应一声,出去安排。 小七刚走,铁蛋进来:“少爷,九姓铁勒来了几百人,说是什么公主,要见你。蛮子还有公主,自己给自己贴金的吧?” 王鹏听后,知道是娜莎,就对铁蛋说:“让她们等着,我出去见。” 铁蛋走了,王鹏想不出来,这位公主为何要来找他。 是自己太帅了? 难道人长的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如果真是,那他岂不是罪孽深重! 来到门口,借着火把的光,看见娜莎公主披着一件狐皮大衣,依旧戴着面纱。 面纱下的脸看不见,一双眼睛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星,直接照进王鹏心里。 这小妞,往那一站,就要夺人心魄。 要是在床上…… 呸呸呸… 我有莺莺和珍珠两个绝色双娇,其他女人都是红粉骷髅,入不得某家法眼。 娜莎不明白,唐人副使走着走着,为何要不住的吐唾沫。 马肉她也吃了,不会卡嗓子眼啊! “不知娜莎公主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王鹏知道娜莎会说大唐话,直接开门见山。 娜莎看着王鹏身后,这些人穿的盔甲,拿的横刀,果然和那具尸体一样。 先拿话试探一下:“我那里有一具尸体,看穿着和你的人差不多,就想过来问问副使,是不是你的人。” 齐刚听到后,上前一步,在王鹏耳边小声道: “少爷,侦查中队有一人失踪。据林野传回的消息,是在战斗中牺牲,尸体被裹挟走了。” 王鹏问娜莎:“尸体在哪里?” 娜莎道:“在我的营帐,副使想要,可以跟我走一趟。” 她以为王鹏会拒绝,哪知对方毫不犹豫的说:“请公主带路。” 娜莎愣了一下,转身就走,心说这个唐人副使怎么如此草包,自己随便两句话,就要跟着去。 为一具尸体冒险,值得吗? 她在前面走,王鹏在后面跟着。 三百鹰卫走左边,王鹏的手下走右边,却只有不到百人跟随。 齐刚要留下来指挥,不能跟着。 尉迟宝林房遗爱两人也要留在营地,他俩属于杀器,轻易不示人。 多福多寿也没去,他们两个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唐俭。 其他人全部跟着王鹏,大龙二虎几个队长,现在充当伍长,各带十人,一同前往九姓铁勒大营。 一路上,娜莎的目光一直往王鹏下面看,看的王鹏莫名心慌。 这公主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眼睛老是朝他的下三路招呼。 娜莎对王鹏的坐骑充满好奇。 她本身骑的就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平常出门,从不肯落于其它马后面。 今天怪了,宝马见了王鹏的坐骑,别说跑前面,并驾齐驱都不敢。 娜莎几次驱赶,想跑到前头,奈何马儿不听话。 只能徒呼奈何。 到了营门口,娜莎的做法和突厥人一样,人可以进去,马不行。 娜莎还说,王鹏只能带十个随身护卫进去,其他人,全部在门口等候。 她以为王鹏肯定不敢,就等他开口交涉。 哪知再次失望,王鹏只说了一句话:“按人家规矩办。” 就迈步进了九姓铁勒的军营。 栓子小德子两人赶紧跟上,一左一右,不离王鹏。 后面是李淳风。 然后是大龙,二虎,玉娇娃,铁蛋,王远和小七。 最后是泰山,扛着斩马刀,悠哉悠哉。 王重山带人留在外面。 所有人都骑在马上,做好战斗准备。 只要里面传出信号,立刻冲入九姓铁勒大营。 娜莎有些看不懂王鹏。 不知道是该夸他胆气过人,还是该骂他其蠢如猪。 十个人就敢进入两万人的大营,不用动手,一人一口吐沫也淹死你了! 王鹏都进去了,娜莎还在门口发呆。 王鹏回头道:“娜莎公主,你是不是应该给我带路?” 娜莎这才反应过来,噢了一声,几步来到王鹏身边。 她一路和王鹏并排着走,绝不落后半步。 自己坐骑丢的脸面,作为主人的娜莎,要把它捡起来。 大营里点满火把,把黑暗驱赶的无影无踪。 本以为王鹏会问他关于尸体的事,然而并没有。 娜莎几次忍不住要开口说话。 可当她看见王鹏那淡淡的表情,就有些生气。 这人怎么这样? 走了半天,一句话不说。 你就不想知道关于那具尸体的情况? 娜莎自认聪慧无比,料事如神。 今夜却在王鹏身上屡次出错,她真是看不懂这位副使。 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就有堪比鹰卫的手下。 还是大唐的伯爵。 娜莎知道,每个国家开国之初,都会大肆封赏有功之臣,爵位很多。 等到国家稳定,再想封爵,难如登天。 她搞不懂,王鹏这么年轻,肯定不是开国功臣,为何可以获封爵位? 他凭什么? 第248章 实在不冤 走到跟前,娜莎指了指自己帐篷附近的一个小帐篷。 小德子立刻先王鹏一步,钻了进去。 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没有陷阱,这才招呼王鹏进去。 娜莎跟在王鹏后面,进入帐篷。 一具冰冷的尸首,静静的躺在地上。 尸首下面垫着几张羊皮。 盔甲依然穿在身上,脖子上有一个明显的刀痕。 由于放的时间有点长,尸首已经干瘪,发黑,看不出生前模样。 栓子上前,在尸首脖子上摸索两下,拽出一个挂着铭牌的项链。 铭牌是钢制,不会生锈,上面刻着一个名字,何大全。 背面是几行小字,安平伯卫队,侦查中队,第三小队。 栓子把铭牌递给王鹏,说道:“少爷,是大全,没错。” 娜莎心说,果然是他的手下。 只见王鹏接过铭牌,也不嫌上面有血污,直接挂在自己脖子上。 对躺着的尸首鞠了一躬,喃喃细语道:“大全,少爷来晚了,这就带你回家。” 说完,转身对娜莎又是一鞠到地:“多谢公主护大全尸首周全,王鹏欠你个人情,他日必定还上。” 娜莎没来由想起突厥大营那些伤兵,自生自灭,无人照看。 死了就会被扔到野外,任由野狼啃食。 这位副使对一具尸首怎的如此看重。 王鹏对她行礼,娜莎赶紧还礼,不是抱拳礼,而是大唐妇人的蹲身礼。 两腿刚往下一顿,就后悔了! 她现在是领兵打仗,应该抱拳的。 怎么做这种小儿女态。 见王鹏并未在意,赶紧低下头,千万别让她看见自己的红脸颊! 王鹏感谢完娜莎,对栓子和小德子道:“带大全回营地,立刻火化。” 栓子就要去托大全尸首。 娜莎赶紧阻拦:“不要动,他的尸首早该腐烂,我用了些特殊手段,才保存到现在。一动,就会散架,再也凑不完整。” 王鹏这才明白,为何大全死了这么多天,尸体还没腐烂。 娜莎也很奇怪,当初自己为何会把这具尸体保留到现在。 单曾几次想讨要尸首上的盔甲武器,娜莎都没答应。 她隐隐感觉,保留好这具尸首,对九姓铁勒有莫大的好处 为此,她不惜把大祭司视若珍宝的药物拿出来,撒在尸首上,延缓腐烂。 栓子看着王鹏,等待下一步指示。 王鹏对娜莎道:“公主,你这个帐篷值多少钱,我买下来,把大全连帐篷一起火化。” 娜莎道:“一个帐篷值什么钱,副使要用,娜莎送你了!” 王鹏对栓子低语几句,转身出了帐篷。 娜莎出来后,吩咐单曾,多拿引火的东西过来。 栓子和小德子留在帐篷里,解下大全的盔甲武器,整理好里面的衣服。 等单曾送来一大堆柴火,全部堆放帐篷里。 栓子又叫进去几个人,帮着用羊皮把大全抬起,小心的放在柴火堆上。 王鹏拿着火把,亲自点燃火堆。 不一会,大火就连帐篷一起吞噬,火光冲天。 九姓铁勒大营立刻乱了起来。 圣姑帐篷那里着火,还了得!九姓铁勒人都围过来,准备救火。 最里面一水的鹰卫。 鹰卫后面,才是九姓骑兵。 王重山看见火光,又听见里面乱做一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立刻就要往里闯。 守卫士兵自然不许。 王重山一声令下,率先冲入营地。 不过他还是下了一道命令,没找到少爷之前,只要九姓铁勒人不下杀手,尽量不伤人性命。 叠罗施被颉利赶出去,心里难免有气。 不敢生可汗的气,把账全记王鹏头上。 他让手下密切注意王鹏的一举一动。 一旦唐人有什么不轨之举,立刻禀报。 他就可以带人过去,名正言顺的杀了唐人副使。 至于正使,还得留一段时间。 等李靖彻底退兵,拖延到开春,再拿他来祭旗。 娜莎去找王鹏,让叠罗施怒火中烧。 王鹏随后带人去了九姓铁勒人营地,叠罗施出离愤怒。 娜莎公主怎么可以不顾忌他的感受,随便就邀请男人相会。 叠罗施几次想私底下见娜莎,联络感情。 最好是把娜莎直接拿下,一劳永逸。 娜莎每次和他见面,都带着几十个护卫。 根本不给叠罗施机会。 叠罗施也不着急,现在还不是用强的时候。 等到唐军退兵,突厥大军再次集结起十万大军,娜莎还不是任他拿捏。 突厥人最不缺的,就是战士。 叠罗施正在为娜莎和王鹏会面生气,突然手下来报,九姓铁勒大营起火,唐人百骑,攻入营地。 叠罗施大喜,这是娜莎和王鹏闹翻了! 正好趁虚而入! 叠罗施一声令下,带着一千亲兵,骑上战马,呼啸着冲向九姓铁勒大营。 王重山这边,进入大营后,不理会拦路的九姓铁勒人,笔直的冲向大火处。 九姓铁勒人不用穿甲,反应很快,两队骑兵很快集结,拦在路上。 王鹏听见动静,对小七道:“放信号,通知王重山,我没事。” 娜莎也赶紧下令:“唐人如果没动手,九姓铁勒人不可先动手。” 赤悍身旁一人,拿出一个牛角号,呜呜啦啦的吹响。 王重山见前面有拦路,大吼道:“拔刀!” 几十骑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拔出横刀。 全部清一色新式钢刀,别说九姓铁勒人不穿皮甲。 就是颉利狼卫军的双层皮甲,遇上新式钢刀,也跟纸片一样脆弱。 王重山催动战马,就要冲上去砍杀。 突然一朵烟花在空中炸裂,璀璨夺目。 这是代表安全的烟花,少爷没事。 王重山立刻勒住战马。 在他身后,已经摆好冲锋队形的人全部同时勒马。 九姓铁勒骑兵也准备提速,只比唐军慢了一点。 号角声传来。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和唐人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视。 王重山虽然停下战马,手里的刀却没有归鞘。 少爷既然发出信号,肯定知道他冲入营寨,估计会派人过来通知。 他只等半柱香时间,少爷要是没派人来,就杀进去。 九姓铁勒人的号角声还没结束,两个人大步跑过来。 一个是铁蛋,一个是单曾。 两人分别用各自语言传达军令。 王重山这才下令收刀。 几十把刀,同时入鞘,却只发出一声。 单曾忍不住多看了王重山他们两眼。 他的手下败给这样的军队,实在不冤。 第249章 长驱直入 王重山很快就来到王鹏身边。 赤悍带着鹰卫,也已全部上马。 两边各自结成军阵,保持距离,隐隐对峙。 一百对两千,双方在气势上硬是拼了个势均力敌。 突然,营地外传来大队骑兵狂奔的声音。 一千骑同时狂奔,声势浩大。 娜莎骑上自己的宝马,带头朝外面奔去。 她要看看,是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攻击九姓铁勒人的营寨。 王鹏跨上乌云盖雪,留下两人,等大火熄灭后,收拾大全的骨灰。 其他人跟着娜莎,一起奔向营寨大门。 颉利也听到动静,派人过来查看。 狼卫军进入战备状态。 叠罗施还没到九姓铁勒大营门口,远远的看见娜莎公主从大门出来。 后面是唐人副使。 再往后,一群骑兵,乌泱乌泱的从里面冲出来。 出来后,立刻分出左右两队,成扇形,朝叠罗施压过去。 叠罗施赶紧在马上大喊:“娜莎公主,我见你营寨起火,担心唐人作乱,特意带兵前来相助,你没事吧?” 娜莎见来的是叠罗施,勒马站定。 还不忘对王鹏解释一句:“这个叠罗施,总是自以为是,惹人讨厌。” 说完,又觉得没必要对王鹏解释。 说了就说了吧! 叠罗施纵马来到,指着王鹏道:“唐人,不在自己营地待着,乱跑什么?” 王鹏听不懂,娜莎充当翻译,说给王鹏听。 翻译完,对叠罗施道:“是我邀请他来的,人家是使者,不是俘虏!” 王鹏压根就不想理会叠罗施。 看向远处。 突然,一束烟花飞上天空,在黑暗中炸裂。 王鹏回头问李淳风:“看见了吗?” 李淳风点头。 “别眨眼,待会还有一次,测出距离。” 李淳风这次连头都不点,直愣愣的看着刚才烟花炸裂的方向。 叠罗施对娜莎公主道:“使者又怎样?到了突厥人的地盘,就得按突厥人的规矩办。” “你是公主,他只是个伯爵,配不上你!” 娜莎真是无语,配不配的上,要你管? 远处又有烟花绽放,叠罗施背对着,看不见。 娜莎却看的清清楚楚。 刚才王鹏当着她的面,就放了一个,难道那个也是唐人放的? 她不由自主的转头去看王鹏。 李淳风等候多时,竖起大拇指,看了一眼,对王鹏道:“二十里开外。” 王鹏点点头,见娜莎在看他。 笑着道:“公主虽然纱布遮面,想来也是国色天香。我有一物,在夜色中正好匹配公主容颜,待我放于你看。” “王远,放烟花。” 王远早已做好准备,答应一声,再次点燃引信。 嘭……嗖……啪…… 一朵绚丽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的周围犹如白天。 娜莎心里知道,唐人副使肯定在搞什么鬼。 却偏偏很高兴。 也只有这样美丽的烟花,才能配得上自己的绝世容颜。 娜莎不由自主露出笑脸。 叠罗施看了一眼,三魂七魄,当时就丢了二魂六魄。 只剩下一魂一魄,用来欣赏娜莎的笑颜。 她要是不戴面纱该多好。 颉利派的人也骑马赶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叠罗施还没还魂,自然无法回答。 娜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鹏道:“本使者惊艳于娜莎公主,特地过来,放上几个烟花,博公主一笑。娜莎公主可还满意?” 娜莎不由自主的点头,表示满意。 颉利的人见无事发生,就要回去禀报可汗。 王鹏道:“能让公主满意,是我的荣幸。小七,回去把我带的酒送去给唐大人,就说少爷我高兴,今夜不醉不休。” 小七领命,纵马而去。 叠罗施的魂魄总算全部归位。 他指着王鹏对娜莎道:“娜莎公主,你是草原上的鲜花,我是草原上的雄鹰。” “而他,只是个快死之人。希望你分清状况,认清现实。” 王鹏见叠罗施指着他说话,很是不爽,问娜莎道:“这孙子在哔叨什么?” 娜莎差点没绷住笑出声,强自忍住,把叠罗施的话翻译给王鹏听。 王鹏听完,对娜莎道:“你帮我告诉他,谁先死还不一定。你再问他,我有烈酒,比马奶酒烈了百倍,只有英雄才能喝上几碗,问他敢不敢喝?” 叠罗施怎么会受他的气,立刻问王鹏,酒在哪里? 他现在就向王鹏证实一下,什么人才算英雄。 颉利这边,虽然知道无事发生,梁屈葱还是准备告辞回去。 突然看见唐人赶着一辆马车过来,快到跟前,车上突然掉下一个坛子,哗啦摔碎。 里面装得东西撒了一地。 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梁屈葱停下脚步,走过去,蹲下,小心的拿起一个碎片。 碎片里的酒没有全部撒掉,还有一些。 梁屈葱先把鼻子凑上去,深呼吸,然后把里面的酒直接倒进嘴里。 就感觉一股火焰,顺着喉咙,钻入腹中。 肚子立刻变的暖洋洋的,身上的寒气都减少了几分。 梁屈葱呼出一口气,对颉利道: “可汗,你有如此美酒,却不拿出来,实在不是待客之道!” 颉利一直在观察梁屈葱,见他没事,赶紧解释道: “名王错怪我了,这些酒可不是我的。唐大人,你来说说,这酒从哪里来?” 唐俭用手捋着胡子道:“可汗莫怪,这些酒本是陛下赏赐的御酒,打算明日献给可汗,不想下人现在就送了过来。” “刚好,名王还未离去,尝尝这御赐美酒味道如何?” 梁屈葱赶忙坐下,一叠声的道:“快快快,把酒打开,我要痛饮一番。” 小七从车上卸下二十坛白酒,赶着马车离去。 却没回营地,而是转头去了九姓铁勒营地。 九姓铁勒人的议事帐篷,里面点上了牛油灯笼。 左中右三个矮几,分别坐着王鹏,娜莎和叠罗施。 其他人都守在外面。 叠罗施带了一千人,娜莎只许他带一百人进入。 叠罗施本不情愿,在得知王鹏也只带了一百护卫,欣然答应。 哪知王鹏只带了九个人进去,剩下的人全部留在营地门口。 还是由王重山指挥。 这一次,王重山没有留在营寨门口,而是离着叠罗施的手下有两百步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能让战马完全提速,进入战斗状态。 不久,小七赶着马车过来。 长驱直入。 第250章 刀抵咽喉 颉利大营二十里外。 李怀仁坐在爬犁上,仰头望着夜空。 从两处烟花的距离看,他们离颉利大营仅剩二十多里。 按照约定,王鹏放出接头信号,他们要在一个时辰后,发起进攻。 薛万彻的人还在后面,不管他能不能按时赶到,李怀仁都会按时对颉利大营发起进攻。 程处默和长孙冲过来,扑通往他爬犁上一坐。 长孙冲倒没什么,处默一屁股下去,爬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李怀仁道:“处默,你轻点,坐坏了爬犁,我的装备你背啊!” 程处默道:“我背?背个屁!这里离颉利大营不远,你不赶紧披挂整齐,还打算坐爬犁?遇上突厥哨骑怎么办?” 李怀仁道:“哨骑有人解决,放心吧!” 长孙冲问他:“你联系上林野了?” 李怀仁道:“不是我,是花花。侦查中队已经全员出动,我又给他们派了两百人,加上花花,够突厥哨骑喝一壶了!” 长孙冲点头:“有花花在,突厥哨骑敢出现,一个都别想跑掉。” 程处默还有一些不放心,穿好盔甲,带着两百骑,朝着刚才王鹏放烟花的方向,奔入黑暗。 长孙冲让人把爬犁集中在一起,全员开始着甲,做好战斗准备。 一切按计划进行。 再等一个时辰,就可以发起全面突袭。 薛万彻估计还得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牛皮吹的震天响,路上不是爬犁翻了,就是拉爬犁的绳子断了。 要不是有总管的军令,李怀仁都想抛弃薛万彻,自己单干。 薛万彻这会正额头冒汗,浑身燥热。 空中的烟花他看见了,代表着李怀仁已经和王鹏取得联系。 给他的时间很紧张! 薛万彻下令,除了武器,其余东西全部扔掉。 坏了的爬犁也扔掉,但是要扔远些,别妨碍后续大军行动。 仅有的爬犁,能坐多少人,就坐多少人,其他人立刻上马,跟在后面。 节省马力的同时,也给骑手留些体力,大战即将开始。 颉利大营每晚都有两队哨骑,不间断巡逻。 他们看见烟花,立刻纵马前去查看。 要用最短的时间,把得到的消息传递回去。 突厥大营,热闹非凡。 颉利和梁屈葱都是第一次喝高度白酒,岂是一个酣畅淋漓能形容。 唐人使者很是大方,不光他们三个喝。 颉利手下的将领,只要是闻着味过来的,都有。 唐俭还给颉利介绍刚才的烟花,说是王鹏搞出来的,逢年过节,很是喜庆。 当颉利得知,放一个烟花,就要十几贯钱,不由得在心里吐槽,王鹏真是个败家子。 连他那个送酒的手下都是,酒撒了一点不心疼。 小七这个败家子,走的时候又打翻了两坛,味道把附近的突厥将领都吸引过来。 等他架着马车进入九姓铁勒营地,车上只剩下不到十坛白酒。 到地方,又打翻了一坛。 这才把剩下的搬进娜莎公主营帐。 王鹏和叠罗施相对而坐,娜莎公主坐在主位。 叠罗施正在大碗喝马奶酒,豪迈的一踏糊涂。 小七一手提一坛酒,胳肢窝还夹着一坛。 见少爷给他个眼色,把三坛酒都放在叠罗施面前。 顺手拍开一个泥封,酒香四溢。 王鹏对娜莎道:“麻烦公主帮我翻译一下,叠罗施只要能喝完这三坛酒,我就算他厉害!” 娜莎心说,算他厉害,这叫什么? 叠罗施会喝才怪! 哪知她刚说完,叠罗施直接起身,提起小七打开的那坛酒,先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 然后又对着王鹏,再把大拇指翻转,指向地面。 娜莎有些生气,喝酒就喝酒,没你这么瞧不起人的。 哪知王鹏居然不生气,还朝叠罗施竖起两个大拇指,指着另外两坛酒。 但他眼中的戏诩怎么都藏不住。 叠罗施瞪了王鹏一眼,仰头就往嘴里灌。 刚喝了一口,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娜莎也闻到了酒香,不明白这么好的酒,叠罗施为何会咳嗽。 小七出去一趟,又拿进来两坛酒。 不用少爷示意,就很自然的放在娜莎公主跟前。 刚要拍开泥封,就听娜莎公主道:“放那吧!想喝我自己会开。” 小七只好放下酒坛,转身离去。 外面,赤悍和单曾站在马车旁,朝小七要酒喝。 可惜语言不通,只好拿手比比划划。 娜莎公主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今夜谁都不许喝酒,违令者,剁成肉泥!” 小七已经拍开一坛酒的泥封,赤悍和单曾却像是见了鬼,不住后退,回到自己军阵当中。 小七只好把酒递给叠罗施的手下将领。 草原男人,没有不好酒的。 特别是这种高度白酒,光闻味道,已经让人迷醉,能喝一口,简直是莫大的享受。 叠罗施咳嗽了一会,顺了顺气,再次举起酒坛。 这次学乖了,不敢仰脖子灌,而是对着嘴,慢慢喝。 一气喝了半坛。 只感觉有一股气,直冲脑门,别提多舒坦。 娜莎一直在看叠罗施,一坛酒都没喝完,脸色通红! 叠罗施可不想被娜莎看不起,再次举起酒坛,直到喝的一滴不剩。 等他放下酒坛,感觉整个帐篷都在旋转,天昏地暗。 终于支持不住,往前扑倒。 嘴里不住呕吐,一股酸臭味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娜莎不由得捂住口鼻,对王鹏道:“这是毒酒?” 王鹏道:“不是,是他酒量不行。” 娜莎哪里肯信,指着自己面前的两坛酒道:“这里面也有毒,你要连我一起毒死吗?” 王鹏走过去,打开一坛酒,喝了一口。 见娜莎还是不信。 又打开另一坛,也喝了一口。 娜莎的眼里这才没有了怀疑。 王鹏又走到叠罗施身边,用脚踢着肩膀,把他翻过来。 叠罗施喘着粗气,偶尔打个嗝,嘴里就会往外涌污秽之物。 王鹏捏着鼻子,对娜莎道:“看看,还喘气呢!说老实话,杀他真不用下毒,一刀的事!” 娜莎看着王鹏,突然说道:“你们是不是没有退兵?今晚要袭营?” 王鹏身子突然僵住。 这个女人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要不要马上杀人灭口? 想到杀人灭口,王鹏本能的去腰间拔刀。 摸了个空。 刚才进来时,他和叠罗施都没有带武器。 娜莎手里一晃,一把匕首抵在王鹏咽喉。 第251章 手到擒来,任由拿捏 娜莎的眼神冰冷,王鹏能感受到匕首上的寒意。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王鹏声音平静:“公主这是为何?我是大唐使者,你无缘无故杀了我,不怕惹来大唐军队报复。” 娜莎道:“谁说我要杀你?” “你不杀我,为何拿刀抵着我的脖子?”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交易?有这样做交易的吗?不如公主先放下刀,咱们再谈交易。” “不行,时间来不及。” 王鹏有些无语:“你赶时间吗?” 娜莎摇头。 “既然不赶时间,为何不能坐下来慢慢聊?” 娜莎道:“你们要是今晚不袭营,我自然不会着急。可是……” “可是什么?谁告诉你今晚要袭营的?” “我自己猜的,刚才远处的亮光,和你放的东西一样,是你在传递消息。然后你又拿来这么烈的酒,是想把我和手下灌醉,好方便你行事。如果我没猜错,颉利和梁屈葱也在喝酒吧?” 王鹏看着娜莎的眼睛。 娜莎和他对视,眼里没有杀气,没有恨意,只有一点狡黠。 最终,王鹏先败下阵来。 “好吧,你赢了,说,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娜莎道:“我希望大唐可以帮助九姓铁勒建国。” 王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娜莎:“九姓铁勒世居漠北,属于游牧民族,又没人管,你们自己就可以建立国家。” 娜莎道:“我们不是没想过,可惜总是无法实现。” 王鹏很奇怪:“这是为何?” 娜莎叹口气道:“要建立国家,九姓之中,就要有一个统治者。可是九姓实力相当,都想做统治者,谁也不服谁。” 王鹏道:“明白了,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娜莎没听懂,有些迷茫。 王鹏只好给她讲了三个和尚的故事。 娜莎这才明白。 他虽然年轻,懂的倒不少。 王鹏接着道:“你看,三个和尚都没水喝,更别说你们是九个。建国的事别想了,赶紧放下刀,带着你的人,做壁上观。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娜莎不为所动,刀子依然抵在王鹏咽喉。 “建不建国,我说了不算,你和我去见大祭司,看他怎么说。” 王鹏怒道:“娜莎,别不知好歹,我如果不能安全离开,你信不信,你这两万人马都得死在这里。” 娜莎道:“我信,但你会死在我前面。” “不是你怎么油盐不进?实话告诉你,大唐十万铁骑,已经把这里围的如铁桶一般,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你愿意拿九姓铁勒两万人换我一个,随便,反正我不亏。” 王鹏说完,居然朝前走了一步。 娜莎手里的刀随着王鹏向前,不由自主的后退。 王鹏一看,阴谋得逞,再次朝娜莎走了一步。 娜莎再退一步,说道:“你别动,再动我真的会杀了你!” 王鹏道:“行了,别死撑了!九姓铁勒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以你们的力量,无法解决。” “本来是想借助一下突厥人的力量。结果来了才发现,突厥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自身难保。” “吐谷浑的实力你又看不上,突然发现大唐军队实力强悍,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对是不对?” 娜莎一双美眸瞪的溜圆,他如何知道这些事情? 难不成九姓铁勒人里有叛徒? 娜莎不说话,眼睛已经出卖了她。 王鹏慢慢的抬起手,抓住她拿匕首的右手, 娜莎没有针扎,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 王鹏贯会顺杆爬,既然娜莎没反对,干脆下了她的匕首,只把她温热的小手抓在自己手里。 娜莎眼里有泪,终于说出实情。 九姓铁勒,原属于铁勒一族。 是铁勒十五部的分支,实力最是雄厚。 几次都想建国自治。 可惜每次提出建国,都会引发一次九姓铁勒的内部动乱。 国家没建立,自己人先和自己人干起来。 连着两次大的争斗,让九姓铁勒实力大损。 就在今年,铁勒族的薛族,和延陀族突然合并,建立了薛延陀汉国。 北部草原上的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等几十个部落,纷纷投奔。 薛延陀汗国在漠北的实力一时无两。 三个月前,薛延陀可汗派人通知九姓铁勒,让他们全族加入薛延陀汗国。 如果不加入,就要灭了九姓,男人杀光,让女人充当奴隶。 九姓铁勒和薛延陀出身相同,都是铁勒族分支。 放在从前,薛延陀还敢自称汗国,先问问九姓铁勒答不答应! 随着九姓铁勒几次内耗,实力大损。 形势急转直下。 薛延陀合并后,十几个部族纷纷投效,实力空前强大。 真的打起来,九姓铁勒根本不是对手。 草原人说话,从不掺水分。 说了把九姓男人杀光,肯定会杀光。 顶多留下一些身高不过马车轱辘的孩童。 女人一定会沦为奴隶,当牛做马,永远无法翻身。 薛延陀给的最后时间是,大雪融化,绿色铺满大地时。 算起来,也就两三个月时间。 娜莎来此,就是为了寻求帮助。 看来看去,好像只有把突厥人打的溃不成军的大唐,才有能力帮助九姓铁勒。 听完娜莎讲述,王鹏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草原上部落太多,今天灭了突厥,明天来个吐谷浑。 等解决掉吐谷浑,又冒出来个薛延陀。 大唐何不自己扶持一个,帮着统一草原部落。 扶持的对象,既要有一定实力,又要方便瓦解。 九姓铁勒,简直就是为大唐量身定制。 等九姓铁勒人统一草原,让他们九姓轮流当可汗。 一个姓当两年。 还可以公开竞标可汗之位,谁给大唐朝贡多,谁就可以多当几年可汗。 九姓没建国,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真要是有个大一统的草原,不用大唐出手,九姓为了可汗之位,也会明争暗斗。 大唐只要居中调和即可。 王鹏不敢想象,大唐要是有一个统一的草原,能源源不断的提供战马。 以大唐的实力,什么高句丽,什么倭国,什么南越,什么西域,什么吐蕃。 还不是手到擒来,任由拿捏。 第252章 打落马下 王鹏越想越开心,笑脸都变得有些猥琐。 娜莎被王鹏抓着柔荑,心突突乱跳。 罢了罢了,她是九姓铁勒圣女,享尽族人带来的荣光,也该为了族人做出些牺牲。 娜莎想到要做出的牺牲,突然感觉浑身发烫,脸上像是有火在烧。 值得欣慰的是,王鹏长的不丑,甚至还很漂亮。 娜莎觉得,要是在王鹏这里吃点亏,也不是坏事。 王鹏脑子飞快运转,已经想到十年八年后,大唐铁骑,横扫天下的壮观场景。 娜莎心中纠结,要是轻易就委身于王鹏,他会不会瞧不起她。 要不要稍作挣扎? 万一挣扎过了,引起王鹏反感,把事情搞砸了怎么办? 娜莎心里愁啊! 以前发愁,是怕找不到帮手,靠山。 现在靠山找到了,又发愁怎么才能让人家出全力帮忙? 真是一愁接着一愁,愁上加愁。 两人正在各自想着心事,小七的话,把他们惊醒: “少爷,时间到了,您该回去休息了!” 两人同时清醒,王鹏先对外面道:“好,等我一下。” 然后对娜莎道:“你说的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但不是交易,而是你们向大唐求助,以后必须尊大唐为宗主国。只有这样,我才能全力帮你。” 娜莎低声道:“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鹏道:“好,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带着你的人,守住自己营寨,不许有一人一骑,踏出营门。” 说到正事,娜莎再不扭捏,立刻下令道: “赤悍,单曾,守住营寨,今夜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只做壁上观。谁敢踏出营门半步,本人杀之,家人逐出部落。” 九姓铁勒,最严重的惩罚,就是逐出部落。 逐出部落,代表着无法生存,慢慢死亡。 这可比一刀砍了还令人胆寒。 娜莎下完命令,王鹏大声道:“不用理会九姓铁勒人,先把外面的突厥人干掉。” 话音刚落,在场的九姓铁勒人就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十个唐人,突然对一百突厥人发起进攻。 十个人同时出手,一个照面,就干掉了接近二十个突厥人。 是的,大家都没看错,只是一个照面。 用刀用剑的,每人杀死一个突厥人。 一个扛斩马刀的大汉,一刀下去,同时把两个突厥人劈成两半。 还有一个拿棍子的,横着扫出,三个突厥人就飞了起来。 骨头碎裂的声音,离老远都能听见。 还有一个人,分不清男女,体态雄壮,拿着个闸刀一样的武器,旋转着冲入突厥人群。 一个照面,最少有四个人,死在她的刀下。 刚才那个打翻酒坛,看着瘦瘦弱弱的小子,一手一把短刀,同时划破两个突厥人咽喉。 等其他突厥人反应过来,想出手相救,根本来不及。 这些突厥人也很悍勇,没人退缩,一个个都奋不顾身的往上冲。 试图以命换命。 可惜唐人根本不给机会。 十个唐人,像十只老虎,冲进了兔子窝。 说到老虎,花花正跟着林野,朝颉利大营猛冲。 突厥人的两队哨骑,全部被劫杀在外面。 花花帮了大忙。 解决掉哨骑,李怀仁和长孙冲也已经做好攻击准备。 过了不久,薛万彻赶上来。 两边合兵一处,潜行到突厥大营附近,静候攻击时间到来,立刻发起进攻。 唐俭这边,颉利和梁屈葱在拼酒。 两人谁都不服谁,非要分出个高下。 唐俭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酒,突然看见多福多寿进来。 立刻明白,大军进攻的时辰到了。 隐隐已经传来马蹄声。 唐俭佯装醉酒,提起两个酒坛,扔在旁边的帐篷上。 酒坛没碎,里面的酒流的到处都是。 唐俭走到篝火旁,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材,扔到洒满酒的帐篷上。 大火立刻冲天而起。 花花速度最快,几个跳跃,就冲入营寨。 突厥人的大营,没有壕沟,没有栅栏,没有鹿角,没有拒马。 属于四无营寨。 骑兵可以长驱直入。 由于娜莎,王鹏,叠罗施,都曾带兵奔驰。 当李怀仁他们冲进去,突厥人居然不在意。 唐人使者带来了唐军退兵的消息,大家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岗哨都比平日少了一半。 至于有人睡不着,喜欢骑马狂奔,关他们什么事。 唐军一直朝着大火方向进发,那里就是颉利的位置所在。 终于有突厥人发现唐军,立刻大呼小叫,厮杀在一起。 九姓铁勒营地外,王重山也是率先对突厥人发起攻击。 他先是用弩弓来了三轮齐射。 等三轮齐射完,战马也冲到突厥人跟前。 突厥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战马都挤做一团,根本无法组成队形。 王重山没有蛮横的冲进去,而是贴着突厥骑兵外围,狂奔而去。 像剥洋葱一样,杀掉几十个突厥。 等他们跑远,掉头的功夫,突厥人开始列阵。 要和唐军骑兵对冲。 王重山又是三轮齐射,突厥人聚集在一起,根本不用瞄,朝着人多处射就行。 三轮射完,突厥人再次乱做一团。 王重山带着骑兵,再次紧贴突厥骑兵,狂奔而去,带走几十条性命。 突厥人怒了,也不组织阵型,怪叫着去追唐军。 迎接他们的,还是弩箭。 弩箭射完,唐人改变战术,不再游走,而是和突厥人正面冲杀。 很快就把突厥骑兵凿穿。 就在王重山打算调转队伍,再次冲杀时,王鹏带头,从九姓铁勒营地冲出来。 泰山一手高举火把,一手用刀尖挑着叠罗施的人头。 娜莎用突厥语大喊:“叠罗施已死,唐军包围了这里,想活命的,赶紧投降!” 一个突厥将领大喊:“杀了唐人,为叠罗施报仇。” 王鹏拿手指着说话的突厥将领道:“杀了!” 二虎一马当先,冲入突厥人群,一棍子砸向这个突厥将领。 这一棍,用尽力气,把这个将领用来格挡的弯刀都砸成两半。 人更不用说,砸的脑浆飞溅,立毙当场。 其他突厥人呆立当场! 战阵之上,死伤在所难免。 被一棍子砸的头都没有了,还是第一次见。 二虎砸死突厥将领,棍子横扫,把旁边一个突厥骑兵打落马下。 第253章 斩杀狼卫 突厥人落马,声息全无,显然已经毙命。 二虎用突厥话大吼:“下马投降,可免一死。” 这句话是娜莎刚教的,王鹏要求所有人必须全部学会。 一会冲入突厥营地,边砍杀,边大吼,击溃突厥人的心理防线。 剩下的突厥人果然无人敢战,听见二虎吼声,全体下马,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王鹏对娜莎道:“让你的人把这些突厥人看管起来,有不听话的,不要手软。” 娜莎转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单曾带人,把突厥人围在中间。 战马全部牵走。 没有战马的突厥人,就像没有爪牙都狼,看着凶恶,其实没有多大危害。 九姓铁勒不再有威胁,王鹏带人,立刻杀向突厥大营。 娜莎要跟着,王鹏不准,让她留下来,主持大局。 别一会哪个家伙头脑一热,要去保护他们的圣女,和其他唐军发生误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突厥大营,齐刚带着尉迟宝林房遗爱两个,身后是一百多骑。 唐俭放了一把火,已经不知所踪。 剩下的,就是冲杀。 唐俭从长安带来的五十名护卫,直到现在,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立刻找到齐刚,要求加入。 齐刚让他们跟在后面,开始朝狼卫军营地进发。 狼卫军的注意力都在南边。 虽然局势很乱,营地起火,战马乱跑,始终没听见厮杀声。 今晚的营地,真是热闹非凡。 等南边传来厮杀声,狼卫军再要出击,已然太晚。 齐刚带着尉迟宝林房遗爱,迅速杀入狼卫军营地。 狼卫军的双层皮甲,在唐军新式钢刀面前,犹如纸做,不堪一击。 特别是尉迟宝林房遗爱,简直就是两个移动的人形杀器,当者披靡。 两人使用陌刀,在马上劈砍。 很快就杀出一条血路。 跟随唐俭来的五十骑,乃是禁军中的好手,久经沙场的老卒。 看见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这个杀法,也是心惊肉跳。 还好这俩是自己人,要是敌人,自己对上,除了受死,再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逃肯定不在考虑范畴。 尉迟宝林房遗爱在前面冲杀,齐刚指挥其他人,用弩箭招呼。 采用轮流射击的方法,每次三十人,射完立刻装弩箭。 等弩箭装好,另外两组也已经射击完毕,刚好接上。 颉利的酒已经醒了大半,不住的大喊,让突厥人组织起来,对抗唐军。 他则提着刀,到处找唐俭,要亲手宰了这个狡猾的家伙。 梁屈葱醉的不醒人事,被几十个护卫保护,快速离开。 他们回营地的方向,暂时没有唐军。 梁屈葱刚被手下带回营地,唐军骑兵就出现在两座营寨中间。 这些唐军显然是来抄突厥人后路的,根本就没理会吐谷浑人。 梁屈葱大醉不醒,其他人不敢乱下军令。 唐人势大,黑夜中不知还有多少。 梁屈葱不下令,手下不敢派兵去帮突厥人。 只好收缩兵力,守好自己的营寨,一切等名王醒来后再做计较。 只要保住这一万骑,名王就不会怪罪。 大单于那里也好交代。 从北边过来的是薛万彻。 他紧赶慢赶,总算在突击前赶到。 李怀仁这个混球,居然让他带人来抄突厥人后路。 薛万彻本要拒绝,想想还是算了,大局为重。 要去北边,必须绕个大圈,还有腹背受敌的可能。 薛万彻顾不上这些,在林野带领下,直插突厥和吐谷浑营地中间。 吐谷浑人要是敢出战,他就先踏平吐谷浑营地,再包抄颉利。 等王鹏带人杀入突厥大营,齐刚这边已经和狼卫军杀的难解难分。 李怀仁他们也被两千突厥骑兵缠住,一时间无法再向前推进。 既然无法向前推进,那就换个方向。 李怀仁还是继续向前,程处默和长孙冲各带一队,开始在突击营地肆虐。 不一会,就点燃了二十几个帐篷。 薛万彻攻入营地,成锥形,朝着火的地方猛插。 前插最快的,却是王鹏这一队。 玉娇娃和泰山冲在最前面,二虎护主玉娇娃左翼,铁蛋护在泰山右翼。 王重山指挥人,不住的用弩弓射杀拦路的突厥人。 才突进百步,弩箭就消耗一空。 齐刚这边也一样,在对狼卫军造成有效杀伤后,弩箭用尽。 没了弩箭,狼卫军立刻组织了五百骑,和齐刚进行缠斗。 这些狼卫不同于普通的突厥骑兵,悍不畏死。 见手里的刀无法伤到唐军,干脆不用刀。 两马相错的一刹那,狼卫直接从马上跳起,把唐军从马上扑到地上。 两人落地,同时爬起,狼卫赤手空拳,哪里是手持钢刀的唐军对手。 被一刀结果。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就有十几个唐军被狼卫拉下战马。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杀的兴起,见好多袍泽落马,干脆下马步战。 齐刚大声发令,还在马上的唐军,纷纷把手里的长兵器扔给步战的兄弟。 跟唐俭来的五十禁军,冲杀了半天,没捞到几个突厥人杀。 他们每人一支铁枪,见要步战,几乎同时下马,列阵在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身后。 齐刚不敢再胡乱冲杀,组织骑兵,护主步阵。 尉迟宝林房遗爱手拿陌刀,一往无前。 凡有拦路者,人马具碎。 狼卫军见识到这两人两刀的厉害,纷纷绕行,避其锋芒,想从侧面攻击这个步阵。 禁军老卒哪里会让他们如愿,铁枪不断的刺出,收回。 每一次刺杀,就会有一个狼卫落马。 狼卫军首领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断战死,唐军却几乎没有伤亡,目呲欲裂。 在草原上,狼卫军是战力天花板,何曾吃过如此大亏。 骑兵冲杀,唐人凭借盔甲坚固,武器锋利,占据上风,狼卫军首领还能想通。 可是为何,他们几十个人的步军战阵,依然可以单方面屠杀狼卫。 最前面那两个家伙,手里拿着从未见过的武器,连人带马,皆可劈碎。 这就导致狼卫军无法利用骑兵的速度,冲散唐军步阵。 想绕道侧面,又会被那些出手刁钻的长枪刺杀。 双方一开始就短兵相接,骑兵的机动性完全发挥不出来。 只能看着唐军步阵缓慢前行,斩杀狼卫。 第254章 声势震天 狼卫军首领发现问题,立刻下令,集结一个千人队,拉开和唐军的距离。 只有先拉开距离,才能让战马跑起来。 当马速提到最快,就是用马蹄踩,也能把这些唐军踩死。 狼卫军还没集结完毕,齐刚就发现不对。 他赶紧拿出哨子,吹出急促的哨音。 李怀仁正和突厥人杀的难解难分,听见哨音,无能为力。 程处默听到后,立刻带着手下所有骑兵,朝哨音传来的方向狂奔。 他旁边有一骑,也拿个哨子出来,吹出长短不一的哨音,互相传递消息。 齐刚这边,急需骑兵支援。 程处默想过去帮忙,半路被突厥骑兵缠住,无法摆脱。 两边的战马都冲不起来,只是拿刀对砍。 唐军占尽便宜,一刀一个突厥人。 狼卫军一千骑终于集结完毕,千夫长弯刀指向唐军的小小步阵。 就要开始冲锋。 突然有百骑唐军,斜刺里杀出。 速度之快,无与伦比。 直接扎进这个千人队。 百骑对千骑,硬生生把狼卫军的军阵杀散,无法集结。 唐军百骑,犹如利刃,不断的在突厥人中间来回穿插。 厚重的阵列,很快就被唐军分解开。 狼卫军的必胜信念,被唐人一点点的抹杀。 当他们的千夫长被一把剑刺穿咽喉,这支骑队终于不再抵抗,开始溃散。 狼卫军首领急的大喊大叫,让他们朝自己靠拢,想再次集结一部分人。 一匹空马从他身旁跑过,首领并未在意,战场上多的是这种无主战马。 一个人影骤然从马腹下钻出,借着战马狂奔的惯性,凌空一跃,落在狼卫军首领身后。 两把短刀,一把从他肋下刺入,一把直接割喉。 狼卫军首领死而不倒,战马被小七控制,跑出一段距离。 小七的战马狂奔过来,两马并行间,小七拔出双刀,再次跳回自己的马背。 狼卫军首领被自己的马驮着,跑出老远,尸体终于掉落马下。 狼卫军没了指挥,更加混乱。 尉迟宝林房遗爱两个人形堡垒,推进更快。 薛万彻这边,两千人同时突击,当者披靡。 突厥军队被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当王鹏和李怀仁在颉利牙帐前汇合,两边都没发现颉利的踪迹。 程处默和长孙冲已经玩嗨了,他们边追杀突厥人,边四处放火。 遇见少量突厥人,立刻击杀。 突厥人如果太多,就用哨子呼叫支援。 总之就是一个目的,扰乱突厥人,击杀突厥人。 打到最后,突厥人固然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四散奔逃。 唐军这边,也没有成建制的大型骑兵队。 人数最多的一支,居然是王鹏带领的。 只剩三四十人,其他人都已经不知道在哪里,各自为战。 李怀仁身边也仅剩十几骑,都是他老子派过来的贴身护卫。 这些人不以击杀突厥人为第一目标,而是紧跟小王爷,不让他落单。 程处默和长孙冲身边人数差不多,都是家里的百战老卒。 别看这些老卒人少,战场经验极其丰富,是最会杀人的那一批。 保护主人的同时,顺手杀几个突厥人,就跟玩一样。 林野带着薛万彻到达攻击位置后,就隐入黑暗,不知所踪。 就连花花,都不声不响的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这一场大战,直杀到天明。 双方都杀的精疲力竭。 突厥人除了少部分趁着夜色逃离外,其余人几乎全部被斩杀。 特别是狼卫军,死伤殆尽。 唐军不断的用突厥语喊话,下马投降,可免一死。 好多突厥人被杀的胆寒,下马跪地,希望可以逃过一劫。 只有狼卫军,不死不休。 战至最后一人。 天总算亮了! 整个战场,除了唐军,几乎看不到骑马的突厥人。 两支骑兵,同时出现。 李靖一边排兵布阵,一边观察战场情况。 他好像并不急于参加战斗,而是兵分几路,对整个战场进行合围。 有些已经逃出营地的突厥人,再次被驱赶回来。 突厥人再也没有反抗的勇气,纷纷下马,跪地求饶。 屯铁山下本有三处营寨,突厥大营已经烧成一片焦土。 九姓铁勒营地还有厮杀过的痕迹,吐谷浑营地就像是才驻扎。 完成部署后,李靖下令,苏烈部去冲击九姓铁勒营地,吐谷浑营地没有厮杀痕迹,定有缘由,等他问过王鹏和薛万彻,再做决定。 苏烈早已做好准备,五千铁骑,犹如洪水猛兽,直扑九姓铁勒人营地。 王鹏发现时,苏烈已经冲到离九姓铁勒营地不足一里地。 王鹏一夹马腹,乌云盖雪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 跟着王鹏的栓子和小德子,赶紧跟上。 其他人不知道缘由,见王鹏全速冲锋,立刻跟上。 有些人离得远,也是从斜刺里朝王鹏的方向赶。 娜莎看见苏烈的全甲骑兵,心如死灰,面色煞白。 千算万算,还是上了唐人副使的当。 王鹏是吧? 白长了一副漂亮脸蛋,原来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我娜莎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赤悍大吼一声,带着鹰卫,在娜莎前面列阵。 面对一往无前的大唐铁骑,赤悍这个九姓铁勒第一勇士,鹰卫首领。 平生第一次有了惧意。 从他只敢列阵据敌,不敢主动迎击,就能看出来。 苏烈不断催动战马,速度越来越快。 五千铁骑,再有两百步,就可以冲入九姓铁勒人战阵。 苏烈没有下令放箭,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着,陛下倾力打造的部队,战斗力是多么恐怖。 陛下给他承诺,这次只要能把颉利活捉,他就给苏烈部赐下军名。 目前唐军众多,只有玄甲军,有自己的军名。 像什么左右金吾卫,禁卫军,长安十六卫,都是沿用以前的名字。 苏烈想到,自己或将是大唐第二支有独立称呼的军队,就激动的浑身发抖。 前面的两万九姓铁勒骑兵,就像是两万个军功,在向苏烈招手。 五千人的军阵,苏烈硬是奔跑在第一位。 他已经抽出横刀,刀尖直指鹰卫首领赤悍。 赤悍用拳头在自己的胸脯上狠狠的锤了一下,嘴里大吼道:“保护圣女,誓死不退!” 鹰卫同时大吼,声势震天。 第255章 逃跑是一把好手 赤悍连着捶了自己三下,总算把心中的恐惧赶跑。 没了恐惧,唯有厮杀。 唐人厉害,有目共睹。 赤悍要用自己的鲜血,让唐人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不亚于你们的勇士。 鹰卫可以战死,鹰卫之名,鹰卫之魂,将永远在草原飘扬。 唐军快速突进,只剩百步距离。 娜莎缓缓拔出匕首,慢慢的抵在自己咽喉。 就在昨晚,这把匕首还曾抵在王鹏的咽喉。 当时就不应该心软,直接一刀戳死他,一了百了! 大不了,我也自尽,黄泉路上,还有个伴儿。 王鹏,你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看我杀不杀你就完了! 娜莎想到王鹏,王鹏拍马赶到。 乌云盖雪出现在九姓铁勒军阵旁。 王鹏已经看见苏烈,大声道:“老苏,千万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苏烈以为王鹏是来帮忙的,挥舞着刀朝王鹏吼:“安平伯少歇,九姓铁勒人交给我。” 王鹏急得头上冒汗,两个人喊话,驴唇不对马嘴。 他两脚用力一夹马腹,乌云盖雪长嘶一声。 速度之快,犹如四蹄凌空,好似在不断的瞬移。 总算险之又险的先苏烈一步,来到九姓铁勒军阵前。 马蹄声已经盖过一切声音,任王鹏喊破喉咙,苏烈依旧听不见。 顾不了那么多,王鹏直接跳下马,张开双手,拦在赤悍前面。 娜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激荡,匕首已经拿捏不住,掉在地上。 那个男人,面对全力冲锋的骑兵方阵,静静的站在那里,如渊停岳池,岿然不动。 他为什么? 为了一个承诺? 还是为我? 娜莎用手捂着嘴,肩膀耸动,两行泪水,从眼里滑落。 苏烈的眼珠差点掉出来,安平伯这是要自杀吗? 就算你真的想不开要自杀,也不能死在我的马蹄下。 要碰瓷,别找我! 苏烈在最后一秒,凭借精湛的骑术,在王鹏跟前转了个弯。 后面的唐军立刻跟随自家将军,调整方向。 娜莎不知何时已经下马,狂奔到王鹏身边。 一把抱住王鹏,准备用自己的后背,去抵挡千军万马。 苏烈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吐槽,这里是战场,不是秀场,你们两个这样做, 像话吗? 像话吗?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安平伯挡在九姓铁勒阵前,那就换个目标。 苏烈马速不减,带着手下,直冲吐谷浑营地。 半道上和王鹏的手下擦肩而过。 栓子和小德子拼了命也没追上王鹏。 当他们看见少爷居然下马,张开双手,面对冲锋的骑兵,只道少爷必死无疑。 少爷如果死在这里,他们两个哪里还有脸活着。 栓子已经在心里给自己设计了好几种自杀的方法。 他还在纠结,自杀以前,要不要先干掉苏烈? 总算老天爷保佑,苏烈在最后一刻,避开少爷,带着数千铁骑,杀向吐谷浑营地。 栓子浑身酥软,犹如被人抽去骨头。 小德子出了一身白毛汗,打个寒蝉,差点掉落马下。 在他们两个身后不远处,是齐刚和几个队长,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 由于几人离的远,没看清楚当时的情况。 等苏烈带兵远去,所有人来到九姓铁勒营地前。 只见娜莎抱着王鹏,不住哭泣,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王鹏貌似很受用,用手摩挲着娜莎的后背,不住的小声安慰。 栓子正在眉飞色舞的给众人讲解: “你们是没看到,少爷为了娜莎公主,独自一人,挡住了五千铁骑!” 李怀仁道:“屁话,那是他挡住的吗?那是人苏烈反应快,换成处默,你家少爷早被踩成肉泥了!” 程处默骂道:“坏人,说话就说话,别扯上我。” 栓子道:“我问大家,你们谁敢在大军已经冲起来,离目标只剩一百来步,孤身一人,站在阵前!” 这回没人说话,大家都在考虑,换作自己,有没有王鹏那样的勇气。 栓子对大家的反应很满意:“我就说嘛!除了少爷,谁有那样的胆识!” 长孙冲道:“你家少爷那不叫胆识,那是色胆包天!” 小七小声嘟囔道:“少爷哪哪都好,就是见了美女走不动道。” 泰山就站在小七旁边,问小七:“少爷哪里是走不动道,速度快的追都追不上。” 小七道:“泰山,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泰山果然闭上嘴,不过耳朵却竖的老高。 栓子道:“这才是我喜欢的少爷,有情有意。” 大家得出一个结论,王鹏少爷狂奔几里地,就是为了保护娜莎公主。 两人在数万大军阵前,深情相拥,秀起了恩爱。 苏烈被两人感情打动,改变攻击目标,杀向吐谷浑人。 这些话传到长安,变成王鹏夜奔几百里,只为和九姓铁勒公主幽会。 其中细节,概莫能说。 王鹏百口莫辩。 ……… 梁屈葱醒来,得知唐军已对整片区域合围,正不知如何是好。 有手下建议,不如假意投降唐军,暂保实力。 有机会再脱离唐军,回吐谷浑复命。 还有人建议,趁唐军立足未稳,杀开一条血路。 冲出去。 等待时机,卷土重来。 突厥被灭,正是吐谷浑崛起的大好时机。 梁屈葱不知道该听谁的,正自犹豫不决。 苏烈杀了过来,帮梁屈葱做出抉择。 既然唐军要战,就让他们知道吐谷浑骑兵的厉害。 梁屈葱下令,全军出击,迎战唐军。 吐谷浑人一直处于战备状态。 唐军来袭,名王下令出击。 一万吐谷浑骑兵,立刻在各自千夫长的指挥下,如决堤的洪水,滚滚向前,迎战唐军。 梁屈葱以为,吐谷浑的勇士,对上唐军,肯定能轻松取胜。 最不济打个旗鼓相当。 结果就是,两军一个照面,吐谷浑人的军阵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五千对一万,唐军从没打过这种富裕仗。 成碾压之势,摧枯拉朽一般,就把吐谷浑人击溃。 梁屈葱一口老血喷出,摇摇欲坠。 亲卫赶紧扶住,几百骑把他护在中间,向外逃跑。 苏烈见对方主帅要逃,就要去追。 前方出现两队吐谷浑骑兵,拦住去路。 苏烈不断冲杀,让吐谷浑骑兵乱成一锅粥。 无法形成有效抵抗。 然后才亲自带领五百骑,去追梁屈葱。 吐谷浑骑兵打仗不行,逃跑是一把好手。 第256章 再生波折 战场上发生的事情,李靖都看在眼里。 他不明白,苏烈为何最后时刻,放过九姓铁勒人,转而去攻击吐谷浑营地。 一万吐谷浑骑兵,用得着他的五千铁骑,杀鸡焉用牛刀。 屯铁山西北方五十里,一队骑兵,纵马奔驰。 座下战马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骑手们还在不断的抽打。 好让战马不停的奔跑。 这队骑兵过去一会,侦察中队十几骑出现,顺着马蹄印记,不断追踪前进。 侦查中队一人三马,轮流骑乘,战马跑的比较轻松。 跑出三五里,就会留下两人,骑着马,在雪地踩踏出一个箭头,方便后面大队骑兵追击。 王鹏拦住苏烈,安抚好娜莎,就要带兵去追颉利。 侦查中队送来消息,昨夜有一队突厥骑兵逃往西北。 这伙突厥人很狡猾,每跑出十几里,就会分兵。 再跑十几里,再分兵。 每次分兵数量相同,根本无法判断哪一路是疑兵。 林野判断,颉利就在这些人中间。 侦察中队已经分成十几个小队在追踪,突厥人如果再分兵,侦察中队人手不够,请少爷立刻带人支援。 见王鹏要走,娜莎一声令下,赤悍带着鹰卫,追随王鹏而去。 临走前,王鹏才想起来,派人去报告总管,九姓铁勒归附大唐。 为了抓住颉利,王鹏也开始分兵。 娜莎带来的鹰卫,全都交给王鹏指挥。 一个唐军骑兵,配备两个鹰卫做辅兵。 队伍很快分成十几队,来到颉利第一次分兵的地方。 林野和花花在路边等候王鹏。 花花看见王鹏,欢快的跑过来。 娜莎看见一只老虎扑向王鹏,那些护卫居然无动于衷! 心中焦急,顾不上抽刀,就纵马冲向老虎。 这只老虎十分狡猾,居然无视冲上来的娜莎,在雪地里一个漂亮的侧滑,躲过娜莎。 娜莎顾不得勒马,踩着马鞍,斜着凌空扑向老虎。 王鹏能为他阻挡千军万马,她就能为了王鹏,以身饲虎。 牺牲她一个,为王鹏赢得击杀老虎的时间。 花花有点烦,这人是谁,为什么总是阻止它去和王鹏见面。 让你一次就算了,没完没了了还! 花花一爪子拍向身体还在空中的娜莎。 王鹏吼道:“自己人,注意分寸。” 花花收爪,转过头,一屁股把娜莎顶翻。 让你不识趣! 娜莎已经做好牺牲自己的打算,最终只落得一屁墩。 等她从雪里爬起来,看见荒诞一幕。 老虎两只前爪,搭在王鹏肩膀,想要拿舌头舔王鹏。 王鹏奋力反抗,不给老虎舔。 鹰卫已经弓上弦,准备射杀老虎。 王鹏的手下反而在阻止,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林野激动的跑过来,单膝跪地,大声道:“侦查中队林野,拜见少爷。” 王鹏总算摆脱花花,没让它舔到。 来到林野跟前,伸手扶起来,上下打量一番,两手重重的拍打着林野肩膀。 林野呲牙咧嘴,很是痛苦。 “好小子,干的漂亮……噫,哪里受伤了?” 林野咧着嘴道:“小伤,不碍事。” 王鹏命令林野脱掉盔甲,他要亲自查看伤势。 林野艰难的脱下盔甲,肩膀上有一个小眼,已经穿透。 是箭伤。 小腹还有一道血痕,用衣服包裹着,看不出伤口大小。 王鹏亲自动手,帮林野脱下衣服,一个半尺长,两指深的伤口,出现在眼前。 伤口的肉朝外翻着,肠子都看得见。 林野疼的满头大汗,浑身颤抖,硬是一声不吭。 王鹏头也不回的道:“急救包。” 栓子从怀里拿出一个白布包,里面有针线,刀伤药,纱布。 王鹏把一块白布叠起来,放在林野嘴边:“咬住,忍着点,我先给你把伤口缝上。” 林野咬住,坚定的点点头。 王鹏又道:“谁带白酒了,快拿过来。” 李怀仁解下腰间水袋,亲自送到王鹏手里。 娜莎瞪着双眼,看王鹏先喝了一口酒,噗的喷在林野伤口。 林野身体扭动,痛苦难当。 李怀仁从后面抱住他,不让动弹,免得王鹏把针扎歪。 消过毒,王鹏三下五除二,缝合伤口,再撒上好多刀伤药,用纱布缠住,打个活结。 林野疼的浑身抽抽,李怀仁一个都抱不住。 程处默过去后,一边一个,才控制住林野。 王鹏一连串动作,在娜莎看来,简直行云流水。 缝好肚子上的伤口,再处理肩膀。 把白酒倒在纱布上,从这头塞进去,从那头取出来,伤口里面消毒完毕。 用针在伤口缝个十字,敷上药,纱布包裹好,完工。 林野几乎虚脱,站立不住,躺在程处默怀里。 颤抖的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少,少爷,这里是突厥人第一次分兵的地点。快,快点追…” 王鹏打断他:“行了,安心休息,一个颉利,不足挂齿,和侦查中队的兄弟比,他连给你们提鞋都不配。” 林野看着王鹏,咧嘴一笑,头一歪,晕了过去。 王鹏解下自己的披风,裹住林野,在两匹马上拉起一道绳子编制的网。 把林野放在网上,派出一队骑兵,护送他回去。 送走林野,王鹏对所有人道:“看见逃跑的马蹄印了吗?这里面很可能有颉利。” “咱们现在也分兵追击,道路自己选,能不能抓住颉利,全凭运气,出发吧!” 李怀仁和程处默长孙冲,各自钻了一条线路,带人追去。 剩下的几条线路,自然由齐刚他们选择。 王鹏不去,就在这里等着。 只要有侦查中队的伤员,必须立刻,马上派人送到这里来。 人数不够,就把鹰卫全派出去,充当运输队。 赤悍不去,他要留下保护娜莎公主。 等所有人都走后,李淳风掐了几下手指,对王鹏说: “我留在这里,帮你救治侦查中队的人,你带人去追颉利。” 王鹏白了他一眼:“为什么?” 李淳风道:“我刚才起了一卦,从卦象看,你现在是麒麟得翅,运势滔天。颉利这一劫,本该应在名字带宝的福将身上。” “可他的福气和你一比,犹如萤火之与皓月。你去,就是颉利应劫之人。” “你不去,颉利很可能逃出生天。” “一但被他逃出生天,大唐往后的岁月,将再生波折!” 第257章 成倍增加 在原本的历史上,抓住颉利的正是张宝相。 王鹏有时候都想掰开李淳风的脑子,看看里面是几核处理器。 掐个手指什么都能算出来。 既然李淳风说出缘由,王鹏可不想给颉利留翻身机会。 带着十几骑,随便朝一个方向追去。 娜莎一步不离王鹏,奔跑的位置,比栓子和小德子还近。 俩小子也很识趣,不当电灯泡,给少爷和娜莎公主留出空间。 前方一马平川,视野开阔,有突发情况,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王鹏也不着急,十几条路,任由乌云盖雪选择。 李淳风说能抓住颉利,无论选择哪条路,都一样。 花花时而跑到前面,时而跑到后面。 想去找王鹏玩,乌云盖雪根本不让它靠近。 只要靠近,就是一顿乱踹。 在一虎一马的打闹中,追到下午,别说突厥人,前面派出的追击队,一个人影都没发现。 王鹏也不着急,下令休息,吃点东西再说。 王鹏身边,除了栓子和小德子,还有三名护卫。 娜莎在哪,赤悍就在哪。 为了不引起唐人猜忌,赤悍只带九骑。 这九人是鹰卫里的佼佼者,万一遇到变故,带着圣姑脱离危险还是游刃有余。 看圣姑对那个唐人的态度,怕是起了爱慕之情。 在赤悍眼里,这个世上就没有哪个男人能配上圣姑。 圣姑几乎是这一代九姓铁勒勇士的信仰。 她的容颜,是老天赐予。 就算是草原上最美丽的花儿,也无法比拟圣姑的美。 赤悍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圣姑时的场景。 唐人,你最好别打圣姑主意,要不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虽然你对圣姑和九姓铁勒人有救命之恩,大不了把这条命还你就是。 对圣姑有想法就不行! 娜莎下马,赤悍赶紧也跟着下马。 一个手下递过来一块风干的羊肉,赤悍小心的给娜莎送过去。 娜莎接过羊肉,递给王鹏,说道:“尝尝我们九姓铁勒人的军粮。” 王鹏不置可否,接过去咬一口,除了有一点咸,再没别的味道,根本咬不动,更别说下咽。 花花正好跑过来,王鹏顺手把肉塞进花花嘴里。 花花欢快的跑到一旁,开始撕咬。 娜莎气的跺脚,这人怎么这样? 人家特意给你吃的,你怎么不领情! 王鹏可能看出来了,对娜莎道:“不好意思,我今天不想吃肉,栓子,把干粮拿过来。” 栓子立刻下马,小德子却不下马,带着人在周围游荡。 赤悍也不让其他九人下马,只他一人,站在娜莎身后。 王鹏他们出来都是一人三马,专门有一匹马驼给养物资。 栓子从马上拿下一个布袋,里面不知装的什么。 王鹏打开袋子,让娜莎伸手。 娜莎伸出两手,并在一起,王鹏把袋子里的东西小心的倒在她手上。 好像是面粉参杂着别的东西。 东西不少,都只有黄豆大小,不易分辨。 王鹏给自己手上倒一点,直接就吃了一大口。 娜莎有样学样,也吃了一口。 这些面粉是炒熟的,里面夹着肉干,盐巴,各种炒制的豆类。 比她给王鹏的肉干好吃太多。 风干的羊肉,牙口不好的人,根本咬不动。 咬下一口,得嚼半天,才能咽下肚子。 也有好处,可以边骑马行军,边吃肉干,两不耽误。 九姓铁勒骑兵机动性高,和这样的军粮脱不开关系。 王鹏吃了一口,对娜莎道:“公主觉得味道如何?要是有一碗热水,泡开了,滋味更胜一筹。” 娜莎道:“确实比肉干好吃,副使不要叫我公主,叫娜莎就行。” 王鹏道:“行,我叫你娜莎,你也别副使副使的叫,直接叫我的名字。” 娜莎道:“要不然我也叫你少爷?” 王鹏道:“别,你怎么说也是公主,这么叫我,搞的像是我家的下人。” 娜莎嫣然一笑,心里乐开了花,原来他还是在意我的:“那就叫你公子。” “行,只要你高兴。” “公子,我们现在往哪个方向追?” 王鹏抓了一把雪放嘴里,随便嚼两下,咽进肚里:“我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要不你帮着选一个方向。” 娜莎摇头:“我不选,万一选错,耽搁你的大事。” 王鹏道:“没事,我会看面相,一看你就是有福之人,将来肯定会嫁个如意郎君。大胆的选,随心所欲的选。” 王鹏之所以这么说,实在是自己也不知道该走哪边。 李淳风这个神棍,说话只说三分,从不说满,不如让娜莎胡乱选个方向。 要是抓不住颉利,回去就让栓子和小德子联手,把李淳风揍一顿,让他再算一卦。 总之就是,抓不住颉利,李淳风别想安生。 娜莎没来由感觉脸有些烫,你调笑我,我就乱选。 伸手胡乱一指。 王鹏下令,就朝这边追。 栓子看着前方光洁溜溜的雪地,根本就没有马蹄印。 他算是看出来了,少爷不是想抓颉利可汗,而是想抓娜莎公主。 小德子要跟紧少爷,被栓子拉住,朝前边努努嘴。 小德子虽然被去势,对男女之事却不陌生,嘿嘿一笑,放缓速度。 赤悍要跟上去,被栓子阻止。 两人虽然言语不通,可以通过手势交流。 栓子故意让五匹马并排着,不让赤悍过去。 再对他做个缓行的手势。 赤悍心里虽不情愿,还是放慢速度。 花花跑在最前面,像一只欢快的小狗。 当它再一次想靠近王鹏,乌云盖雪又要踹它。 花花发出一声吼叫,老虎不发威,真当是怕你个小马驹? 娜莎的战马一路上都战战兢兢,不敢远离乌云盖雪。 花花突然一声吼,战马再也不受娜莎控制,直接就窜了出去。 娜莎的骑术很好,赶紧弯腰抱住马脖子,任由战马狂奔。 王鹏骂了花花一句,追赶娜莎去了。 等栓子他们反应过来,两骑已经跑出老远。 所有人都开始纵马狂奔,生怕跟丢。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随着夜幕降临,终于没了王鹏和娜莎的踪影。 花花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栓子急的满头大汗,和小德子,赤悍分成三组。 不断的呼喊王鹏和娜莎。 天黑还好说,有火把。 好死不死,起了一场大雾。 火把的光被雾气阻隔,只能照出三步距离。 找人的难度立刻成倍增加! 第258章 很快就会追上 以乌云盖雪的速度,王鹏很快就可以追上娜莎。 娜莎见王鹏追上来,心中欢喜,居然催动战马,继续加速狂奔。 两匹马都是万里挑一的宝马良驹,一旦放开狂奔,其他马只能望尘莫及。 随着夜幕降临,大雾开始升腾。 花花早已不知所踪,娜莎和王鹏并排慢行。 等栓子他们追上来。 左等不见,右等不来,两人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敢再往前走,调转马头,顺着原路返回。 走了一段距离,王鹏发现,他们迷路了! 换作平常,可以通过星星,判断方位。 今夜,大雾漫天,能见度只有一两米,什么都看不见。 只好漫无目的的乱走,不敢停下脚步。 停下,没有帐篷抵挡严寒,两人很可能会被冻死。 娜莎浑身打哆嗦,王鹏都能听见她上下牙齿磕在一起的声音。 王鹏穿的像只狗熊,外面还披着一件熊皮披风。 是崔莺莺花了大价钱,专门给他做的。 保暖效果一流。 娜莎本有一件狐皮大衣,刚才一阵狂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只穿着一身劲装,无法抵御严寒。 王鹏让乌云盖雪靠过去,斜过身子,伸手揽住娜莎的腰,把她抱过来,共乘一骑。 乌云盖雪打个响鼻,娜莎的战马也靠过来,紧紧的挨着乌云盖雪。 王鹏的披风很宽大,裹住两个人,还有富余。 娜莎没反抗,任由王鹏把她抱住,总算感觉到一丝温暖,不由自主的靠在王鹏怀里。 王鹏搂着娜莎,心中感叹,果然是纤纤细腰,不盈一握。 就这么走了半夜,大雾逐渐散去,愈发寒冷。 两人正坐在娜莎的马上,让乌云盖雪休息一下。 等他们再次换到乌云盖雪背上,娜莎不再是把后背对着王鹏。 面对王鹏,像个树袋熊,挂在身上。 两条大长腿,环住王鹏的腰。 两手紧搂住王鹏的脖子,把脸放在王鹏肩膀,沉沉睡去。 温热的气息呼在王鹏耳边,奇痒难耐。 王鹏也有些迷糊,他不断的告诫自己,不能睡,千万不能睡。 一旦睡过去,很可能就彻底睡过去。 不光自己不睡,还不断的叫娜莎,也不让她睡觉。 娜莎迷迷糊糊中,朝王鹏要水喝。 王鹏拿出水袋,已经冻成冰块。 娜莎不断呓语,喊着口渴。 没办法,王鹏只好把水袋撕裂,把冰块放在娜莎嘴边,想让她舔一舔,缓解一下口渴。 娜莎的面纱被王鹏掀开,冰块刚挨上嘴唇,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把王鹏吓了一跳。 这时候可千万不能生病! 生病就代表着没命! 为了娜莎的性命安危,王鹏先咬下一块冰,含在嘴里。 等化出水,赶紧喂给娜莎喝。 刚开始,娜莎属于被动接收。 喝了几口,恢复些体力,等王鹏再凑上去,娜莎两手抱住王鹏的头,像个饿急了的婴儿,找到母乳,本能的开始允吸。 王鹏嘴里的冰块在娜莎的热情中很快融化。 王鹏想再咬下一块,娜莎根本不松嘴。 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舍不得。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昏天黑地,直到快要窒息,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娜莎依旧喊渴,王鹏砸吧着嘴,再次咬下一块冰。 不等他把嘴里的冰块含化,娜莎又凑了过来。 两人离的太近,娜莎闭着眼都能找到王鹏的嘴。 冰块再次在两人的嘴里融化。 一水袋冰,不知何时被两人吃光。 天边出现鱼肚白。 乌云盖雪抗议了好几次,该换马骑,凭什么它要驮着两个人走这么久? 两人只顾化冰,哪里顾得上。 换马骑不要花时间吗? 有这时间,不如化块冰来的实在。 总算是熬到天空出现鱼肚白,冰也没了! 王鹏举目四望,栓子怎么还没找过来。 地上除了马蹄印,还有一行人走过去留下的脚印。 不会是栓子他们谁留下的吧? 栓子这会已经快疯了! 找了一夜,累死了一匹马,少爷依旧没找到。 通过哨音联系,其他人也没见到少爷。 熬到天亮,雪地里的印记明显。 有几匹马的印记,总是在绕圈,让栓子很是不解。 到底是谁留下的? 难不成是自己? 不会呀! 他带着四个人,十几匹马。 从地上的痕迹看,不会超过五匹马。 也不是小德子和赤悍。 栓子给赤悍身边派了一个人,负责用哨音联系。 赤悍的手下被分成三组,栓子小德子各带一组,也不会留下这么少的印记。 答案呼之欲出,是少爷。 他和娜莎公主两人双马,如果迷路,绕两圈,刚好和这些印记吻合。 栓子兴奋的大叫,让吹响哨音,和其他人联系。 从三个方向,往中间集合,肯定有一组能碰见少爷。 至于颉利,抓不抓的,哪有少爷的安危重要。 颉利很苦逼,用了疑兵之计,把二百狼卫分了三次,分成十几个小队,依然被唐人追上。 狼卫虽然竭力抵抗,根本不是唐军对手。 颉利见唐军来势汹汹,知道是朝他来的。 干脆抛下狼卫,独子一人离开,总算逃过唐军追击。 只要躲过今晚,明天就能进入沙波罗部。 再过两三年,颉利又可以聚拢数万大军,卷土重来。 哪知到了晚上,突然起了一场大雾。 颉利逃跑时什么都没带,只有跨下一匹战马。 奔跑一天,马儿根本没有休息过。 到了后半夜,终于支持不住,倒地而亡。 颉利用匕首在战马身上割下一块肉,生吃了几口。 恢复一些体力,就开始步行。 割下的马肉不到十斤,搭在肩膀,饿了就咬一口肉,渴了就吃一口雪。 一夜不停,走出去十几里地。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翻过前面一座小山丘,就是沙波罗部。 颉利脚下加快速度,越早到达,越安全。 这片草原居然有老虎,可千万别让他碰上。 颉利没碰上老虎,老虎追上王鹏。 花花昨晚在大雾里乱窜,被雾气遮盖住王鹏的气味,一夜都没找到。 大雾散去,太阳升起,花花总管找到王鹏踪迹,赶紧追上去。 王鹏还和娜莎共骑一马,是娜莎的坐骑,让乌云盖雪歇会。 两人的姿势没变,娜莎想起昨夜的荒唐行为,把头埋在王鹏怀里。 那个步行的脚印特别清楚,很明显才过去没多久,两人也不着急,很快就会追上。 第259章 砸死这个唐人 花花追上二人,欢快的跳跃,低吼。 娜莎听见虎吼,突然从王鹏怀里抬起头,阳光刚好抛洒在她脸上。 王鹏的呼吸突然停止,看着近在眼前的绝色美人。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娜莎的真容。 娜莎皮肤白皙,鼻子挺翘,五官深邃而精致,就像是能工巧匠雕琢出的一件艺术品。 王鹏有崔莺莺和珍珠两个美人在前,依然被娜莎的美貌迷住。 初升的太阳照的娜莎整个人都发出圣洁的光。 王鹏看的呆住。 娜莎朝他嫣然一笑,王鹏鬼迷心窍,居然把嘴凑向娜莎。 娜莎没动,任由王鹏亲在她嘴上,两人很快又胶灼在一起。 直到花花一声怒吼,冲向前方,两人这才分开。 花花把一个人用爪子压住,令其无法动弹。 王鹏和娜莎一同下马,还是裹着一个披风,像是长在一起的连体婴! 被老虎压住的人头扎进雪里,两手抱着脑袋,不敢动弹。 也无法动弹。 王鹏道:“什么人?抬起头来。” 那人好像听不懂,娜莎用突厥话喊了一声。 等他抬起头,王鹏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回去要请李淳风喝酒,这小子算的太准了! 抓住颉利,突厥之战,王鹏不想计首功都不行。 娜莎看见被花花摁住的居然是颉利,吃惊的张大嘴巴,王鹏又想上去亲一口,总算忍住。 他对娜莎道:“我说一句,你翻一句给颉利听。” 娜莎点头,她对自己当初临阵倒戈,投靠大唐,感到万分庆幸。 颉利被抓,东突厥彻底完了! 以后的草原,又要陷入纷乱之中。 好在九姓铁勒人找了大唐做靠山,崛起只是时间问题。 王鹏道:“颉利,你也有今天,乖乖的听话,别打歪主意,我可以饶你不死。” “要是不听话,立刻让花花吃了你!” 娜莎说给颉利听。 颉利不住点头,让王鹏把老虎赶走。 王鹏的到明确答复,随口道:“花花,可以了,松开他,跟在后面。只要想逃,立刻一爪子拍死。” 王鹏边说,娜莎边翻译,颉利听的心惊胆战。 唐人副使太狠了吧? 这只老虎真能一爪子拍死他。 王鹏和娜莎上马,还是共乘一骑,颉利走在最前面,花花离他只有一步距离,颉利甚至能感觉到花花的呼吸。 他不敢有一点逃跑的想法。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被老虎拍死,如何东山再起? 走了一会,隐隐约约听见哨音,王鹏道:“花花,吼一声,让人过来。” 花花嗷呜一声,把颉利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想不出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惹怒老虎。 直到前面几匹马狂奔过来,颉利这才明白,感情刚才老虎是在叫人。 赤悍带着四个人,三个鹰卫,一个唐人,顺着老虎的声音找过来。 看见娜莎,又喜又惊。 喜的是,终于找到圣女,她看起来气色不错。 惊得是,圣女和唐人骑在一匹马上,举止亲密。 圣女的面纱已经去掉,代表着她认可了这个唐人,要和他创造下一代圣女。 赤悍大怒,拔出弯刀,骑着马直直的冲向王鹏。 他要杀了这个唐人,不能让他玷污纯洁的圣女。 下代圣女,只能和九姓铁勒勇士创造,这个唐人,不配! 王鹏还没发现赤悍的不对,花花感觉到他的敌意。 跳起来照着赤悍战马就是一巴掌,正中马头。 战马哀鸣着倒地,虽然还没死,已经离死不远! 赤悍在战马倒下的一瞬间,滚落在厚厚的积雪上,没有受伤。 人虽然落马,手里依旧紧握着弯刀。 一个翻滚,爬起来继续冲向王鹏。 负责用哨音联系的手下看出不对,立刻就要纵马向前。 奈何赤悍已经下了军令,他被三个鹰卫缠住,无法脱身。 三个鹰卫不想击杀他,只是把唐人围在中间。 赤悍三两步来到王鹏马前,弯刀带着呼啸,砍向乌云盖雪脖子。 他要先宰了唐人的马,给自己的战马抵命。 乌云盖雪人立而起,两个钉着马掌的铁蹄,踩向赤悍脑门。 赤悍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唐人的战马居然如此聪慧,且反应迅捷。 弯刀砍空不说,等于自己把头放那里让马踩。 只要踩中,必死无疑! 赤悍果然是一员悍将,来不及躲避,把弯刀举在头顶,刀刃朝上。 再厉害的马,伤了马蹄,就没了危害。 当啷啷一声响,预料中马蹄受伤的场景没有出现,赤悍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压倒。 后背着地的一瞬,赤悍向外翻滚,卸去力道,总算是躲过一劫。 娜莎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大声质问:“赤悍,你要做什么?” 赤悍喘着粗气道:“我要杀了这个唐人!” 娜莎很奇怪:“杀他干什么?” 赤悍道:“他是唐人,凭什么拿掉你的面纱?他敢拿你的面纱,就该死!死十次都不为过。” 娜莎解释道:“不是他要拿掉,是我自愿的。” 赤悍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为什么? 为什么? 圣女放着九姓铁勒勇士不选,偏要选一个唐人? 赤悍想不通,一定是唐人迷惑了圣女心智,对,一定就是。 要救圣女,只有先杀了这个唐人。 赤悍再次扑向王鹏,不理会他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王鹏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一头雾水。 坐在王鹏怀里的娜莎,见赤悍要胡来,突然掀开披风,一拍马鞍,从马背飘落。 嘴里顺便对三个鹰卫下令,放下武器,不可对唐军动手。 三个鹰卫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听了圣女的话,立刻照办。 也亏的娜莎下令,救了他们性命。 栓子已经赶过来,见九姓铁勒人作乱,就要下杀手。 赤悍出刀的角度极为刁钻,不想娜莎突然出现。 这一刀要是砍下去,先中刀的人必然是圣姑。 好一个赤悍,在千钧一发之际,改变出刀方向,避过圣姑后,再也把握不住,弯刀脱手飞出。 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掉在远处。 娜莎下马,王鹏紧随其后,也从马上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九姓铁勒人为什么发疯,总不能让女人挡在前面。 赤悍没了武器,见唐人就在眼前,大吼一声,合身扑向王鹏。 就算用拳头,也要砸死这个唐人。 第260章 骑不了一匹马 赤悍速度很快,却没快过栓子。 栓子直接从马背上跳下,凌空一脚,把赤悍踹进雪里。 赤悍没拿武器,栓子脚下留情,并未伤到他。 可他再想爬起来,就比较难了。 没办法,谁叫花花把一只爪子放在赤悍背上。 颉利缩在一旁,眼睛朝四处张望,希望可以抢一匹马,好逃跑。 乌云盖雪正在啃雪,从昨天到现在,一口豆子没吃,属实有些饿。 颉利作为草原之主,自然识货,一下就选中了乌云盖雪。 只要他能骑上这匹马,就一定能够逃出去,老虎都追不上他。 颉利的眼光不错,只是运气不太好。 娜莎正在质问赤悍,为何要对王鹏不利。 赤悍才不管会不会被老虎吃掉,大声道: “娜莎公主,你是九姓铁勒人的圣女,是下一任大祭司,为何要选择一个唐人?是不是受了他的胁迫?” 娜莎道:“你懂什么?只有他能救咱们九姓族人。更何况,我是心甘情愿跟随他的。” 赤悍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不信娜莎的话,叫嚣着要王鹏好看。 王鹏让娜莎把赤悍的话翻译给他听,在得知赤悍是为了娜莎才失去理智,深表同情。 王鹏自问,要是崔莺莺喜欢别的男人,他也会抓狂。 小德子也赶了过来,九个鹰卫,站成一排,和三个唐人对峙。 颉利蹲在地上,向乌云盖雪移动。 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移动的速度很慢。 花花依旧用爪子压着赤悍,不让他动。 王鹏示意花花,松开赤悍。 花花后退到王鹏身旁,用屁股把栓子往旁边挤了挤。 栓子没办法,只好腾出地方,让给花花。 花花往那一蹲,百兽之王的气势盖过所有人。 赤悍爬起来,又要去找王鹏麻烦。 娜莎想挡在王鹏前面。 哪知王鹏上前一步,和她并排站着,一只手搂住了娜莎的腰。 赤悍眼里要喷出火来,今天不杀了这个唐人,他就打算死在这里。 王鹏对娜莎道:“我说你翻译。” “站那别动,把话说清楚,再动手不迟。你想死也要做个明白鬼不是!” 赤悍果然停下,说道:“圣女是九姓铁勒人,你配不上,松开她,我们回漠北,咱们永不相见。” 娜莎翻译王鹏的话,一点磕巴都不打。 再回头翻译赤悍的话,就有些犹豫。 她怕自己原原本本的翻译,会激怒王鹏,进而杀了赤悍。 王鹏看出娜莎的担心,说道:“你最好一字不落的照实说,万一因为你没翻译清楚,引起误会,造成严重后果,我不负责。” 娜莎看王鹏的眼里有一丝幽怨。 王鹏在她腰上掐一把:“快点说话。” 娜莎一字不漏的说给王鹏听。 听完,王鹏笑了,问赤悍:“你说我配不上娜莎,谁能配上她?你吗?” 赤悍道:“我也配不上,世上没人能配上圣女!” 王鹏道:“照你这么说,你们的圣女,娜莎,活该一守一辈子寡,孤独终老。你这是害她呀!” 赤悍吼道:“没有,为了圣女,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怎么会害她!” 王鹏笑道:“你不光要害娜莎,你连九姓族人一起害了!我严重怀疑,你不是九姓族人,而是奸细,或者叛徒。” 娜莎有些担心,赤悍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心知肚明。 王鹏说这些话,等于在赤悍心上插刀子。 赤悍不气死,肯定要找王鹏拼命。 可是不说又不行,王鹏的手又开始作怪。 娜莎是圣女,当着赤悍和鹰卫,不能太那啥。 果然,赤悍听完,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力气喊道: “唐人,你敢污蔑我,我要和你决斗,谁输了,就永远做对方的奴隶。” 王鹏撇撇嘴:“你的身份不配和我决斗,要是娜莎公主,我倒是愿意斗上一斗。要不这样,你和他打一架,你赢了,,我就当你的奴隶。输了,你就是我的奴隶。” 王鹏说着,指了指栓子。 娜莎一边给赤悍翻译,一边在心里吐槽:“王鹏真是的,不敢和赤悍决斗,拿我做挡箭牌,有机会一定要和他好好斗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栓子咧着嘴笑,他早看赤悍不顺眼了,敢对少爷无礼,看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 赤悍已经被王鹏激怒,满脑子都是决斗。 见王鹏指着栓子,立刻大吼着冲上去,一拳砸向栓子面门。 栓子不动,也不躲,而是伸出手,一把抓住赤悍的拳头。 赤悍感觉自己一拳打在石头上,力道全部反震回来,整个右臂都是麻的。 赤悍左手一个摆拳,再次被栓子抓住。 栓子比赤悍低近一个头,力量却比赤悍大太多。 赤悍只是凭借自身蛮力,根本没法和栓子这种武学大家相提并论。 脸憋的通红,拳头递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栓子抬起右脚,直接踢在赤悍下巴。 赤悍凌空飞起,向后便倒,要不是地上积雪厚实,这一下非受伤不可。 栓子留了七分力,少爷没下令,先不伤这个蛮子。 陪他玩玩,让少爷乐呵乐呵。 少爷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追究昨晚护主不力的事了。 颉利已经移动到乌云盖雪旁边,单手扶住马鞍,就要跳上马。 乌云盖雪突然向前一步,颉利从空中掉落,发出噗的一声。 所有人都在关注赤悍和栓子,没人发现颉利要跑。 赤悍倒地后,立刻爬起来。 一蹦五尺高,双手握拳,从高处借着下坠之势,砸向栓子头顶。 赤悍用这招砸死过一头牛,很是自信。 栓子好像不知道厉害,还是站着不动,只是探手抓住赤悍手腕,扭腰沉肩,顺势把赤悍抡圆了,拍进雪里。 栓子依旧站在那里,没有移动,赤悍却已经倒下两次。 颉利这边,两手紧握马鞍,一只脚踩着马蹬,翻身而起。 这次抓的特别紧,绝不会再失误掉落马下。 颉利没掉,却不想用力过猛,把马儿扳倒了! 这匹马也怪,倒了也不叫唤,在雪地里打个滚,又站起来。 颉利连滚带爬,躲过一劫。 反应要是再慢些,他就会被倒地的战马压住,再想跑,痴心妄想。 颉利还不信了,唐人副使抱着九姓铁勒公主,骑行一路,都没事。 他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还骑不了一匹马? 第261章 最般配 颉利再次靠近乌云盖雪。 那边打的热闹,没人关注他,机会只有一次! 赤悍连着被栓子摔倒两次,再爬起来,冷静一下,不再猛打猛冲。 得找个方法,一击必中,让唐人失去反抗能力。 赤悍久经战阵,第一次面对一个人,找不出破敌的方法。 这个唐人,个子不高,身穿普通鱼鳞甲,腰上一把带鞘横刀。 脚下不丁不八,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全身上下,破绽百出。 刚才该是意外吧?唐人走了狗屎运,才会把他连着摔倒两次。 赤悍慢慢的靠近栓子,脚步扎实。 栓子还是一副欠揍的表情,站那不动,等赤悍靠近。 终于可以碰到栓子身体,赤悍猛的伸出双手,去掐栓子脖子。 就在他的手要碰上栓子时,被栓子一个边腿,踢在肋部,朝侧面飞出,啪叽掉在地上。 栓子抬起的脚放下,还踩在刚才的脚印上,像是根本没动过。 赤悍大怒,吼了一声,离他最近的鹰卫拔出弯刀,抛给他。 和鹰卫对峙的三个唐军,没有阻拦。 有刀没刀,区别不大,蛮子会被栓子虐死! 赤悍弯刀在手,勇气倍增,大踏步冲向栓子。 弯刀带着破风之声,很是骇人。 连娜莎都在为栓子担心。 赤悍用刀乃是一绝,在九姓族人里,没有对手。 栓子却不拔刀,还是稳稳当当的站着。 赤悍近身,一个斜劈,直奔栓子左肩。 这一刀要是劈中,栓子就会被斜着一分为二。 赤悍见栓子站着不动,心中犹豫,手里弯刀突然反转,刀刃向外,用刀背砍向栓子。 栓子笑了笑,赤悍免去一场皮肉之苦。 栓子本打算一击让赤悍失去反抗能力,见对方刀刃反转,并无杀意,动了恻隐之心。 身体突然向后,铁板桥几乎成九十度,躲过一刀。 赤悍围着栓子,开始不断的劈砍。 栓子像个不倒翁,左右摇摆,前后晃动。 赤悍的刀总是差之毫厘,连栓子的衣角都碰不到。 九个鹰卫张大嘴巴,眼睛瞪的溜圆。 这种画面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赤悍统领是九姓勇士第一人,打了半天,被击倒三次,出手十几刀,人家除了上半身在动,两只脚像是钉在地上。 统领却连人家汗毛都没碰到! 赤悍额头开始冒汗,是虚汗。 他对自己的勇武产生了怀疑。 你不动是吧? 我偏让你动。 赤悍弯刀再次反转,正常握刀,贴着地面,去砍栓子脚腕。 你要么动地方,要么断双脚。 这次我不再留情。 栓子的脚果然动了,但只动一只。 抬起,落下,把弯刀踩在脚下。 踩的位置还和刚才一样,只不过是脚底下多了一把弯刀。 赤悍用尽力气,也没抽出弯刀。 大吼一声,松开刀柄,弯腰低头,像只蛮牛,撞向栓子的腰。 栓子身体向前探出,一只手掐住赤悍脖子。 赤悍身上的力气突然消失,就要栽倒。 倒下的一瞬,身体凌空,被栓子举过头顶。 小德子撇了撇嘴,栓子的实力好像又有长进,从今晚开始加练。 娜莎的嘴成了o型,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 原来唐人士兵如此厉害,怪不得颉利一败再败。 颉利之败,不光在战场,更在一匹马上。 第三次,颉利总算爬上马背。 屁股刚沾上马鞍,乌云盖雪两条后退用力一蹬,前腿弯曲,把颉利从背上朝前弹射出去。 颉利手里抓着缰绳,舍不得松开。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乌云盖雪把头猛然仰起,缰绳瞬间绷的笔直。 颉利的身子突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嗖的又朝后飞去。 速度很快,不得已,颉利只好松开缰绳。 身体掼入雪地,朝前滑行。 眼看就要撞上花花。 花花似乎感觉到有东西从后面滑行过来,抬起屁股又坐下去。 正好坐在颉利背上。 颉利不敢动弹,生怕老虎给他一爪子。 乌云盖雪打个响鼻,朝花花要它的玩具。 花花根本不理会,想要,自己过来拿。 乌云盖雪才不过去,臭老虎总想找它的麻烦。 平常乌云盖雪可以借助速度优势,戏弄花花。 在茫茫雪原,乌云盖雪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花花真要是想找它麻烦,根本跑不掉。 颉利在雪地滑行,栓子把赤悍扔出去,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掉进雪里。 娜莎道:“赤悍,别打了,你不是对手。” 赤悍恼怒的爬起来,对娜莎道:“公主,我输了。从现在起,我就是唐人的奴隶,不能保护你的安全,请公主别怪赤悍。” 娜莎把赤悍的话翻译给王鹏听。 赤悍已经跪倒在王鹏面前,很有作为奴隶的自觉。 王鹏问他:“你现在成了我的奴隶,我是你的主人。说说看,主人我配不配得上娜莎公主?” 赤悍摇头道:“你是我的主人没错,但你依旧配不上娜莎公主。” 王鹏气的想踹赤悍一脚。 娜莎捂着嘴吃吃的笑。 王鹏借着披风掩护,在娜莎腰上扭了一把,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赤悍,主人命令你,从今天开始,不离娜莎左右,要是有别的男人敢打娜莎主意,就给我狠狠的揍。” 赤悍先是一呆,接着欣喜若狂。 只要不离开娜莎公主,让他做什么都行。 唐人这样做,勉强算是入了赤悍的法眼,再看他和娜莎并排站着,举止亲密,似乎不像刚开始那般讨厌。 娜莎也没想到,王鹏居然会做出这个决定。 赤悍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奴隶,但依然守护在自己身边。 王鹏做这些,都是为了她! 娜莎心里美滋滋,不由自主的靠在王鹏肩膀。 伸出手,环住王鹏的腰。 隔着披风,两人的亲密举动依然逃不过栓子的眼睛。 栓子对少爷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少爷伟岸的身姿,让他高山仰止,钦佩有加。 什么时候才能像少爷一样,让美人自动投怀送抱。 不要太漂亮,看着对眼就行。 少爷和娜莎公主站在一起,真是一队神仙眷侣。 少奶奶,对不住了! 栓子不是说你配不上少爷,而是在此时此刻,唯有娜莎公主,才能和少爷的气质吻合。 等少爷回了长安,自然是和您最般配。 第262章 我也不独活 李淳风等了三天,陆续有人回来。 突厥人的俘虏也被带回来一些。 伤员不多,唐军突厥人都有。 李淳风一视同仁,都给予治疗。 给唐军伤员治疗,手法轻柔,仔细认真。 给突厥人治疗,手法随意,粗犷豪放。 李淳风作为方外人士,认为这些都是小节,不足道哉。 到第四天早上,除了王鹏一队,其他人全部回来。 抓的俘虏少,带回来的战马挺多。 李怀仁程处默和长孙冲牢骚满腹,没见到王鹏,都朝李淳风发。 什么天寒地冻,马儿无法快速奔跑,追了两天才追上突厥人。 连顿热饭都没吃过。 到最后只抓了几个小虾米,简直就是白跑一趟。 什么李淳风留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不知道追击突厥人的辛苦。 还不赶紧准备吃食! 自己人的伤自然要治,突厥人皮糙肉厚,砍几刀不也没死。 人家流了一路的血,都没说什么,你发哪门子的善心? …… 李淳风恨不得拿针线把他们三个的嘴缝上。 还有三个人,没有牢骚,也把李淳风气够呛。 马周,小乞丐无名和魏大勇,相互吹嘘,自己杀了多少突厥人。 最可气的是魏大勇,别的兵器都不要,非要拿一对金瓜锤。 还总喜欢砸脑袋。 被他打死的突厥人,全都是脑浆迸裂,死状凄惨。 身上被突厥人砍了三刀,李淳风帮他包扎,也止不住滔滔不绝的吹牛皮。 唾沫星子都飞到李淳风脸上了! 李淳风被吵的烦了,骂道:“你们三个都把嘴闭上,再敢多说一句话,立刻给老子滚回书院。” 先生发火,口出污言,三人立刻闭嘴。 提前回书院,会被其他同窗笑话死的! 咱可丢不起那人。 李淳风的耳朵刚清净没多久,又有人来聒噪。 先来的是齐刚,问他王鹏去了哪里? 李淳风解释一下,齐刚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去。 过了一会,大龙,二虎,铁蛋,王重山,王远,小七挨个过来询问。 李淳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你家少爷又不是三岁小孩,腿长在他自己身上,去了哪里?关我屁事! 都滚! 几人讨个没趣,不敢对李淳风无礼,关键打不过人家。 最后是玉娇娃出面,扛着“闸刀”,找李淳风要人。 大家出发的时候,少爷说好的,会在这里等着。 人呢? 李淳风不好和女人计较,只得耐心解释,他让王鹏去抓颉利,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这下好了,被玉娇娃抓住痛脚,原来是你撺掇少爷置身险地! 抓颉利哪有少爷安危重要? 我们几百人都没抓到颉利,少爷身边才几个人,就能抓到了? 我看你就没安好心,见少爷比你帅气,故意害他! 先吃我一刀。 李淳风跳着脚跑,玉娇娃举着“闸刀”追。 李怀仁还在煽风点火。 刚被训斥的马周三人,捂着嘴偷偷乐,不敢让李先生看见。 魏大勇憋的太厉害,肩膀耸动,把刚缝好的一条伤口崩裂。 只好先拿手捂住。 千万不能让先生看见,看见了又拿他们几个撒气。 泰山把斩马刀插在地上,一边吃饼子,一边呵呵傻乐。 被俘虏的突厥人,蹲在一起,双手抱头。 看着泰山吃饼,不住的吞咽唾沫。 有一个突厥人,趁唐军都在架秧子起哄看热闹,没人关注这边,撒腿就跑。 被一个唐军发现,拿出钢驽,慢条斯理的上好弦,一箭射出,正中突厥人后背。 刚要得瑟得瑟,被小七一脚踹在屁股上,骂道:“去把弩箭拿回来,败家玩意,不知道骑马去追啊!用全钢弩箭!” 射弩箭的一边去骑马,一边嘟囔:“骑马追上也是一刀,不老实的俘虏,要来干嘛?” 小七怒道:“你再叽叽歪歪…” 战马已经跑远。 到了突厥人倒下的地方,马上骑士根本就不减速,俯身弯腰,拔出弩箭,跑了回来。 至于突厥人的尸体,狼群会帮着处理干净。 草原上一场大战,血气冲天。 周围几百里的狼群都想过来饱餐一顿,难免会和骑兵遭遇。 王鹏时运不济,就遇到一群数量庞大的狼群。 普通的狼群,根本不会招惹骑马的人类。 要是没骑马,狼群不介意开开荤。 草原上有马的人,大多都是战士,精通骑射。 狼群讨不了好。 这群狼本来也要绕过,不知怎的,居然从几个方向,把王鹏他们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匹巨狼,比别的狼高出一个脑袋,瞎了一只眼,额头还有一道疤痕。 狼群慢慢靠近,王鹏粗略看了一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花花不断的低声咆哮,并未吓退狼群。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帮花花穿上战衣,三寸长的尖刺,闪着寒光。 巨狼看见花花的装扮,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像是下定决心,仰起头,发出嚎叫。 狼群在巨狼的嚎叫声里,对这群人类发起冲锋。 赤悍带着鹰卫,打算围个圈,把娜莎和王鹏护在中间。 王鹏让娜莎告诉赤悍,带着你的人,保护好你们的圣女,狼群不用你管。 至于颉利,给他一把刀,自求多福。 娜莎刚给赤悍说完,王鹏一马当先,冲向巨狼。 这匹巨狼一看就是狼王,宰了再说。 栓子和小德子不离王鹏左右,剩下三人,跟在后面,不断的用弩弓射杀恶狼。 也怪,当王鹏几人冲向巨狼王后,狼群居然放过娜莎一伙,全部朝王鹏扑过去。 弩箭射的快,也没有狼群冲的快。 娜莎看出来,这群狼是来找王鹏麻烦的。 奇怪,王鹏怎么会和草原狼结下仇恨? 娜莎对赤悍道:“冲上去,不用管我。” 赤悍摇头:“主人让我保护你,狼群不用我管。” 娜莎问道:“你就不怕他被狼吃了?” 赤悍道:“如果主人被狼吃了,等把你安全送回家,我立刻自尽。” 娜莎知道赤悍,说到做到,想让他去帮王鹏,几乎不可能。 颉利眼珠转动,对娜莎的:“公主殿下,给我匹马,我有一个安全的去处,离这里不远。可以带你一起走,让你的手下来断后。” 娜莎看都不看颉利一眼,说道:“我本想给你一匹马,让你和我们并肩对付狼群,现在看来,没有必要。” “赤悍,随我去帮王鹏,他要是死了,我也不独活。” 第263章 得不偿失 娜莎说完,脚后跟重重的磕在马肚子上,胯下战马嗖的就冲出去,赤悍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好跟在后面,冲向狼群。 鹰卫们怪叫着,跟在后面,不断的射出狼牙箭。 狼群猝不及防,被射杀了十几只。 颉利傻眼了,你们都骑着马,我怎么办? 已经有两只狼注意到他,掉头就扑过去。 颉利握紧弯刀,半蹲着,等两狼靠近。 王鹏这边,花花已经和狼群遭遇,一爪子一个,当场就拍死好几只。 有一只想从后面袭击花花,乌云盖雪从旁边跑过,王鹏一刀下去,狼头落地。 栓子和小德子护住王鹏两翼,三人组成一个锋失,直接扎入狼群。 左劈右砍,狼群顿时死伤惨重。 死伤虽多,狼群无惧无畏,不断的往上冲。 一只恶狼从后面快速接近王鹏,刚跳起来,乌云盖雪后蹄向后踢出,把这只狼踢飞好远,掉在地上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随着娜莎带人加入,狼群出现恐慌。 特别是赤悍,根本没有狼敢靠近。 赤悍在漠北杀过很多恶狼,身上自带对狼的压迫感。 狼群开始乱窜。 巨狼见再次败于这些人,毫不犹豫,转头就跑。 王鹏在后面狂追。 娜莎杀了几只狼,紧紧的跟在王鹏后面。 生怕他一个人,有什么闪失。 花花有战衣在身,只是不断的扑咬。 虽然被十几只恶狼包围,只顾杀狼。 一口狼从后面偷袭,一口咬向花花的肛门。 被三寸长的尖刺,刺在嘴里,哀嚎着跑开。 花花肥大的屁股扭动两下,像是在挑衅狼群。 突然看见王鹏去追巨狼,立刻追了上去。 栓子和小德子顾不上再砍杀狼群,也追了上去。 赤悍不为所动,继续追杀逃跑的恶狼。 四个人,一只老虎,对付狼王,绰绰有余。 厚厚的积雪,限制了狼王的奔跑速度,也限制了王鹏他们。 只有花花,速度不减,笔直的冲向巨狼。 这只巨狼是老对手,几年不见,甚是想念。 花花的爪子特别肥大,加上肥硕的身体,每跑一步,陷入积雪不深,像是在滑行。 很快就来到巨狼身后。 巨狼自知逃跑无望,转身扑向花花。 血盆大口,直奔花花要害。 花花像是不知道厉害,居然任由巨狼咬在它咽喉。 尖利的铁刺,刺进狼口,血流如注。 巨狼哀嚎一声,被花花一爪子拍倒。 不等巨狼起来,花花已经扑过去,用爪子按住巨狼,不断的撕咬。 乌云盖雪跑过去,照着巨狼就是一蹄子。 王鹏看都真切,这一下踩在巨狼后腰,咔嚓一声,踩断了脊椎。 花花朝乌云盖雪吼一声,让它上一边去,别添乱。 乌云盖雪蹦跳着跑到娜莎旁边。 很快,巨狼就没了声息。 娜莎见王鹏身上有血,焦急的询问有没有受伤。 王鹏笑着说:“我没受伤,这些都是狼血,你看你,脸都白了!” 娜莎本就白皙,一着急,脸上更是血色全无。 王鹏忍不住伸出手,在娜莎俏脸上抚摸两下,以示安慰。 娜莎白皙的脸上透出红晕,看的王鹏目眩神摇。 花花终于干掉巨狼,摇头晃脑的过来找王鹏请功。 娜莎跳下马,就要去看花花有没有受伤。 王鹏要阻拦,已经来不及。 花花把头埋进娜莎怀里,不断的来回磨蹭。 王鹏跳下马,在花花屁股上小心的踹一脚。 滚! 我都还没蹭过,你就先来占便宜。 不出所料,娜莎身上沾满血污,花花把头埋进雪里,再磨蹭一会。 又翻滚几圈,总算把血污处理干净。 至于娜莎,是她自己过来的,跟花花有什么关系? 娜莎杀了几只狼,身上都没沾血,好心关怀一下花花,被蹭了一身。 气的直跺脚! 要去追打花花,王鹏赶紧把她拉住。 花花的战衣还没脱,自己踹都要小心翼翼,娜莎过去,占不到便宜。 万一伤到这春葱般的小手,会心疼的! 王鹏握住娜莎柔若无骨的柔荑,扶到乌云盖雪背上。 娜莎是草原的女儿,平日骑马,哪里用得上别人搀扶。 偏王鹏一扶,她就变的柔若无骨,浑身无力。 虽然坐在马鞍上,直往下出溜。 王鹏也上去,从后面抱住娜莎的腰,两人立刻粘在一起。 栓子和小德子一前一后,把王鹏和娜莎护在中间。 花花扭着肥硕的屁股,带着百兽之王的气势,走在旁边。 赤悍很快就把狼群杀散,追杀了十几只后,视野里再也没有一只狼。 集合鹰卫,去追娜莎公主。 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跑出一段距离,看见四人一虎,缓缓行来。 娜莎公主放着自己的马不骑,和王鹏这个新鲜的主人共骑一匹马。 难不成受伤了? 赤悍心中着急,快马赶过去。 却见娜莎公主一脸幸福,靠在王鹏胸前。 不对,娜莎公主衣服上有血迹。 按她的性格,身上有血迹,早撅着嘴回去换衣服了! 怎么会安静的靠在王鹏怀里? 有古怪。 赤悍手里弯刀一指王鹏:“主人,你把公主怎么了?” 娜莎笑着翻译给王鹏听。 王鹏莫名其妙,我倒是想把她怎么,关键没机会呀! 刚被花花吃了豆腐,我还不高兴呢! 这就是你和主人说话的态度? 都是娜莎给惯的毛病! 我可不惯着: “小德子,赤悍对主人无礼,让他长长记性。” 小德子答应一声,一拍马鞍,身子已经凌空。 脚尖在马鞍上一点,从空中扑向赤悍。 赤悍胯下有战马,手里有弯刀,见小德子过来,怡然不惧。 小德子人在空中,头前脚后,赤手空拳。 赤悍弯刀挥动,舞出一片刀光,砍向还在空中的小德子。 小德子一手抓住弯刀,一手扣住赤悍拿刀的手腕。 赤悍用力,要把小德子甩飞。 正好,小德子借着他的力量,身子在荡在空中,头下脚上。 赤悍一下没甩飞,嘴里大吼一声,再次使出全身力气。 他的力气越大,小德子越好借力。 赤悍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空中还被人在屁股上踩了一脚。 双膝着地,跪在王鹏马前。 小德子借赤悍的力量,把他提起来,又在空中踩了一脚。 一个后空翻,落到自己马鞍上。 栓子撇撇嘴,只追求动作的观赏性,就会失去一些技击性。 得不偿失。 第264章 不让得逞 栓子看的是门道,鹰卫就只会看热闹。 鹰卫对小德子惊为天人! 怪不得他也能跟在这个唐人左右,原来他比那个打败首领的家伙还厉害些。 圣女跟了这个唐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最起码,这次屯铁山之战,两万九姓铁勒骑兵,几乎没有折损。 就算来年薛延陀大军来犯,九姓铁勒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 如果能够得到唐人帮助,打败薛延陀,不在话下。 赤悍跪在地上,眼中一片茫然。 明明是他占据上风,眼看就要把小德子甩飞,怎么自己飞了起来。 等反应过来,已经跪在王鹏马前。 王鹏对他说:“赤悍,以后和主人我说话,注意方式方法,别一天没大没小。” 赤悍梗着脖子道:“只要你不欺负娜莎公主,我就听你的。” 王鹏两手紧抱着娜莎的腰,问赤悍:“这算欺负吗?” 赤悍摇头。 王鹏又把下巴放在娜莎肩膀,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这算欺负吗?” 赤悍咬着后槽牙摇头。 王鹏又问:“怎样才算欺负?” 赤悍愣住。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想法。 王鹏道:“赤悍,念你今天是初犯,我不追究。下次再敢对本主人不敬,打烂你的屁股。” 王鹏语气随意,赤悍却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屁股。 这事就算过去了。 颉利竭尽所能,杀了三只恶狼,总算保住性命,没有葬身狼口。 就在他喘着粗气,想要逃跑时,王鹏一行人赶了过来。 继续押着颉利,往回赶。 抓住颉利,本次对突厥之战,大获全胜。 到了汇合的地方,颉利立刻引来所有人围观。 大家都想看看,突厥可汗长什么模样。 突厥俘虏头埋的更低,再也生不出逃跑的念头。 李淳风把王鹏拉到一旁,诉说着心中苦闷。 玉娇娃这个莽妇,提着“闸刀”把他追了十几里地。 好说歹说,答应等到天黑。 天黑前少爷还不回来,就要李淳风好看! 谢天谢地,王鹏几乎是踩着落日余晖出现在视野里。 不出李淳风所料,把颉利抓了回来。 等他们回到屯铁山营地,里面热闹非凡。 原来是苏烈,把吐谷浑名王梁屈葱活捉回来。 大营周围,狼群众多,正在大快朵颐。 王鹏一行人出现,狼群立刻四散奔逃。 等他们过去后,再回来接着享用美味。 娜莎和王鹏并驾齐驱。 乌云盖雪总算是接受了娜莎的坐骑,允许它和自己齐头并进。 不允许不行啊! 娜莎的马只要落后一点,王鹏就拉缰绳等。 拉过二十几次,乌云盖雪终于妥协。 花花的战衣已经脱掉,扭动着肥硕的屁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走入大营。 花花在军营里最横,没人敢招惹。 薛万彻听说王鹏回来,早早的过来等他。 看见王鹏后,老远就喊:“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总管就要派人去找你了!” 王鹏道:“老薛,战绩如何?” 薛万彻哈哈大笑道:“我部阵斩突厥骑兵五千余骑,活捉突厥骑兵八百六十四人,缴获战马四千多匹。总管说了,屯铁山之战,我部当居首功。” 王鹏还没说话,后边跟着的李怀仁道: “薛将军,我们伤兵营杀的突厥人也不少,总管怎么说?” 薛万彻道:“据不完全统计,伤兵营斩杀突厥骑兵两千三百余,可惜没有俘虏和缴获,所以嘛,这个首功就给了我。不过你放心,哥哥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首功是咱们两家的。” 李怀仁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王鹏对薛万彻道:“老薛,首功给咱们两家,肯定是你的主意。” 薛万彻道:“对呀,我和总管说过了,他说要等你回来,再做定夺。一会见了总管,你知道该怎么说就行。” 王鹏摇头:“屯铁山之战的首功,我们不要,不过灭突厥的首功,兄弟我和伤兵营当仁不让。” 薛万彻道:“兄弟,不是哥哥说你,灭突厥的首功,怎么都轮不到你我。我看呐,八成得给苏烈。” 苏烈正好赶过来见王鹏,听到薛万彻的话,大声道: “见过安全伯,此次灭突厥之战,苏烈虽然有些功劳,却不敢居首功,请伯爷明察。” 王鹏安慰苏烈:“老苏,你别急呀!我又不和你抢功劳。总管要是真把首功给你,也是你该得的。” 苏烈道:“可是伯爷,传国玉玺是你找到的,我就是个跑腿的,陛下已经给我升了官,再抢您的功劳,苏烈还是人吗?” 王鹏笑道:“放心,我的功劳,你想抢也抢不走。总管在哪呢?” 薛万彻朝后面一指:“那边,哥哥陪你去。” 苏烈也跟在王鹏后面。 他想不通,安全伯为何如此笃定。 苏烈抓住梁屈葱,就和总管谈了传国玉玺的事,话里的意思很明显,王鹏比他功劳大。 李靖却不这么想。 灭突厥之战,苏烈部斩获最多,又有护送传国玉玺的功劳,给他个首功,别人没话说。 本来薛万彻也能争夺首功,可惜他的手下折损太多,拉了后退。 至于王鹏和伤兵营,满打满算,就打了定襄和屯铁山两处。 找到传国玉玺,对突厥之战影响不大。 给他计首功,怕不能服众。 李靖可不会因为王鹏是皇帝外甥,就给他脸上贴金。 想要首功,必须真刀真枪去干。 曹斌拿着功劳簿,在上面写写画画。 斩首最多的个人,是薛万彻。 杀敌最多的营头,必须是苏烈部。 这两人无论谁计首功,别人都没话说。 苏烈说要把首功让给安全伯,薛万彻也打算和王鹏平分功劳。 曹斌对此大为不满。 军功不是儿戏,说让就让。 安平伯让人收购缴获的牛羊,还帮大伙把钱送回家里,确实很得人心。 曹斌也很感激。 安平伯这样做,帮他减轻了好大的负担。 可是这些都不是私授军功的理由。 作为军中司马,曹斌绝对不允许私授军功的事情在他的眼皮底下发生。 总管要是碍于陛下情面,说不出口,这个恶人他来当。 手下禀报,安平伯已经在大帐外。 和你他一起来的,还有薛万彻和苏烈。 一会谁要是敢提私授军功,曹斌拼着人头不保,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第265章 把首功带进来 王鹏打头,后面是苏烈和薛万彻。 李靖对苏烈很是欣赏,此人有勇有谋,战场洞察力远超一般将领。 总是能在合适的时候,做出正确判断,取得最大战果。 难怪陛下会对苏烈青眼有加! 薛万彻是一员猛将,冲锋陷阵,勇不可挡。 苏烈却是一员帅才,假以时日,必然能够大放异彩,成为大唐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至于王鹏,李靖看不透。 首先,王鹏是个纨绔,彻头彻尾的纨绔。 和别的纨绔不同的是,其他纨绔只敢欺负身份地位低于自己的人,而王鹏,则更喜欢找身份地位相当,甚至高于他的人的麻烦。 楚王李智云感触最深。 敢点御马监的主,不知道有没有后来者,反正前无古人是一定的。 可就是这个纨绔,偏偏编练出一支不弱于玄甲军的精兵。 苏烈就是最直接的受益人。 他的手下训练方法完全照搬王鹏卫队,已经快速扩充到五千人马。 而王鹏,不紧不慢,加上书院护卫,一千人顶天了。 李靖看的都着急。 臭小子一天不务正业,不知道给大唐多训练些精兵出来。 李靖正在心中吐槽,王鹏和苏烈,薛万彻进入大帐。 三人齐声道:“参见总管。” 李靖看王鹏一身血污,问道:“遭遇突厥大队骑兵了?有没有受伤?” 王鹏道:“没有,遇到狼群,杀了几十只狼,这都是狼血。” 李靖点点头:“没事就好,回来了就多休息,再过几日,班师回朝。” 王鹏嘿嘿一笑,问李靖:“总管,我想问一下,这次突厥之战,军功是怎么评的?” 曹斌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果然是为了军功! 李靖从王鹏脸上,看到苏烈脸上,再看到薛万彻脸上。 最后又落到王鹏脸上,说道:“突厥之战,一共打了四场,第一战,苏烈部斩获最多,可居头功。第二战,又是苏烈部攻下定襄,可居头功。” “阴山之战,薛万彻当居头功,屯铁山一战,和伤兵营共领头功。” “这么一算,本次对突厥之战,首功自然是苏烈部,薛万彻部次之,至于伤兵营,和其他部并列第三。” “安平伯觉得稳妥否?” 说起公事,李靖也不叫王鹏名字,而是以爵位称呼。 曹斌心说,总管公平公正,挑不出毛病来。 苏烈拱手:“总管……” 李靖摆手,不让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苏烈,本总管知道你想说什么。找到传国玉玺,固然是奇功一件,但对突厥之战,帮助不大。” “找到传国玉玺的功劳,自有陛下赏赐,和军功无关。” “就算硬算在军功里,最多是次等军功,依然无法居首功。你可明白?” 苏烈点头,他太明白了! 总管这是爱护他,怕他说出让军功给王鹏的话。 真要说出来,曹司马这一关都过不去。 还会影响弟兄们的赏赐。 苏烈陷入两难境地,说出来,触犯军法,连累弟兄。 不说出来,良心委实难安。 安平伯找到传国玉玺,毫不犹豫就让他去送,等于白送他一份功劳。 可弟兄们拼死拼活,要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少了,甚至没了赏赐。 他要如何面对五千兄弟。 苏烈正在进行思想斗争,薛万彻说话了:“总管,屯铁山的功劳,我……” 不要两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王鹏打断:“老薛,屯铁山的功劳,咱两家共享,总管说过了,你还要争吗?” 薛万彻被噎了一口,赶紧解释:“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刚不是说了……” 王鹏又打断他:“对呀,刚不是说了,这次突厥之战首功肯定是我的,你别打断我说话。” 薛万彻脸都憋红了,还要说话。 苏烈脑中灵光一闪,刚才来见总管时,后面跟着一辆临时打造的囚车。 他抓了梁屈葱,都只是绑在马上,没弄囚车。 安平伯又是个懒散的性子,有谁值得他不嫌麻烦,特意打造一辆囚车? 答案呼之欲出。 苏烈赶紧伸手拍了薛万彻一下,让他别说话。 薛万彻总算憋出一句话:“你打我干嘛?” 王鹏道:“老薛,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薛万彻拿手捂住嘴,示意王鹏先说。 不捂嘴,他怕又忍不住打岔。 曹斌看着王鹏,没想到,世间真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要军功要的理直气壮! 什么玩意就突厥之战首功肯定是你的? 其他人是来打酱油的吗? 数万兵马,血战几场,你轻飘飘一句话,首功就是你的了? 做梦! 曹斌呼的站起来,就要斥责王鹏。 苏烈赶紧对他说:“曹司马,我觉得安平伯这么说,定有缘由,不如你先坐下,听安平伯把话说完。” 李靖看苏烈说的诚恳,心说难不成王鹏还有什么功劳没报上来? 大战结束,就算他出去抓了几千俘虏,也不足以评首功。 是了,王鹏策反了九姓铁勒人,也可算件功劳。 可惜只有两万人马,要是能劝降二十万,首功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曹斌没想这么多,斩钉截铁的说:“军功一事,岂能儿戏,不是谁说自己首功就首功。军中自有评判标准,我添为军中司马,自然不允许冒功之事发生。” 苏烈劝了一句,曹司马不听,他也没办法,不再说话。 李靖道:“曹斌,不要着急,且听王鹏怎么说,毕竟他还有劝降九姓铁勒两万兵马的功劳。” 曹斌反问道:“区区两万九姓铁勒骑兵,不够咱们三五千人吃的,能值多少军功?” 敢和李靖这么说话的,也只有军中司马这种不怕死的货。 王鹏道:“老曹,照你这么说,我想领这次突厥之战的头功,还需要怎样的功劳?” 曹斌道:“你要是能让九姓铁勒举族来投,或许可以和苏烈并列首功。” 王鹏道:“并列,那是不可能的!九姓铁勒已经答应,归化大唐,替大唐镇守漠北。” “你再帮我想想,还要什么功劳,才能超过老苏,位居首功,还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特别是你!” 曹斌道:“仗已经打完了,哪里有功劳给你捞?除非你能抓到逃跑的颉利,计个首功,当之无愧!” “真的?” “真的!” “你能做主?” “当着总管的面,曹某可以做主。” 王鹏两手一拍,对外面道:“把首功带进来…” 第266章 无法承担的后果 王鹏话说到一半,感觉不妥,临时改口道:“把颉利带进来!” 苏烈心说,果然如此。 薛万彻突然瞪大双眼,他心心念念的颉利,居然被王鹏抓住了! 曹斌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大军找了三天,都没抓到颉利。 安平伯手下才多少人? 就…就…就抓住颉利了? 李靖吐出一口浊气,抓住颉利,灭突厥之战,功德圆满。 到了李靖这个位置,军功什么的,已经不看在眼里。 只是没有抓住颉利,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心中不美。 颉利被栓子和小德子押进李靖大帐,苏烈和薛万彻赶紧站在两边,给颉利腾出站的地方。 李靖下令,让唐俭来见他。 不等传令兵出去,一个人走进帐篷,说道:“不用去了,唐俭在此。” 李怀仁这个大嘴巴,见到尉迟宝林和房遗爱,第一句话就是: “兄弟们,颉利被咱们抓住,正在送往总管大帐,突厥之战,首功是咱伤兵营的,谁都抢不走。” 唐俭正好在伤兵营,被多福多寿贴身保护。 少爷说了,他没回来前,唐大人的安危就交给他们两个。 多福多寿很趁职,就算李靖带着大军占领了此处,依然担负着保护唐俭的使命。 唐俭也乐得两人在身边。 听到王鹏回归,还抓了颉利,再也坐不住,立马就要往李靖大帐去。 多福多寿自然跟着一起,话说他们也想见到少爷。 李怀仁兴高采烈,少爷定然没事,又抓了颉利,可谓大功一件。 三人刚来到帐外,就听到李靖下令,唐俭立刻走进去。 第一眼就看见颉利,朝他拱拱手道: “颉利可汗,别来无恙呼!” 颉利仰着头,不理唐俭。 要不是他,颉利也不会放松警惕,被唐军偷袭。 确认了王鹏抓回来的就是颉利,李靖大喜。 命人把颉利带下去,严加看管。 曹斌自告奋勇,接下这个差事,临走还对李靖说: “总管,安平伯当居首功。” 王鹏道:“不,应该是伤兵营,当居首功。” 曹斌忙不迭点头,有功劳不自居,能想着手下弟兄,难能可贵。 李靖命文书重新写功劳簿。 伤兵营当仁不让,排在第一位。 苏烈和薛万彻排在并列第二。 薛万彻的手下仅剩一千五百人,是所有营头牺牲人数最多的。 九姓铁勒军营依旧在原处,只是四周都有唐军驻扎,形成包围态势。 娜莎回去,本来死气沉沉的营地,突然热闹起来。 单曾这几天都快愁死了,走又走不掉,打又不敢打。 只好每天缩在营地里,等候审判。 好在娜莎公主安全回来。 听出去的鹰卫说,娜莎公主的面纱被唐人副使揭掉,以后九姓铁勒和唐人就是一家。 再也不用担心打不过唐人,被灭族。 多福多寿看到少爷,见他无恙,自然欣喜。 交卸了保护唐俭的差事,就可以守在少爷身边。 听小德子说,少爷可能要收了九姓铁勒的圣女做小,两人立刻骑马去往九姓铁勒人营地。 来到营地外,往里面一传话,娜莎亲自出来迎接。 后边跟着赤悍和单曾。 还有二十鹰卫,打着火把,负责照明。 所有人都是空手出来,没带武器。 带了也没用,唐军突袭吐谷浑营地时,九姓铁勒人都在旁边当观众。 看的清清楚楚。 唐军只一个冲锋,就把吐谷浑骑兵冲的七零八落,根本无力反抗。 后来又把逃走的名王梁屈葱活捉。 就在刚才,突厥可汗也被活捉带回,赤悍可是跟了一路。 唐军的战力,举世无双。 当初要不是王鹏,被击溃的,就是九姓铁勒人。 既然来人是王鹏手下,娜莎自然要重视。 不知道这么晚了,王鹏派人来干嘛? 难不成要她去… 多福见来人里有女的,面带轻纱,开口问道:“你就是娜莎?” 蛮子的公主,在多福多寿看来,相当于唐人小地主家的女儿。 娜莎点头:“我就是,你们是?” 她跟王鹏相处了几天,王鹏的手下都见过。 处事老成的齐刚,谨慎的大龙,鲁莽的二虎。 江湖气很浓的王重山,身材魁梧的铁蛋,笑里藏刀的王远,还有天老大,王鹏老二,他老三的小七。 娜莎感觉,小七对她挺有敌意,不知为何? 印象最深的当属玉娇娃,特别是她那个需要扛在肩上的武器,赤悍看了都要皱眉头。 这些人里,偏偏没有面前这两人。 就是普通的侍卫里,也没有! 娜莎记忆力很好,见过的人,很难忘记。 多福道:“我们是少爷家里的供奉,听小德子说,少爷有意收你,我们先来替他把把关。” 娜莎没搞明白,什么就你家少爷收我,把我当什么了? 赤悍和单曾没听懂,让娜莎翻译给他们听。 听完后,两人都是暴怒。 指着多福多寿怒骂,堂堂的九姓铁勒圣女,岂能受此侮辱。 多福多寿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从两人的表情,语气,动作上,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 多福对娜莎道:“你命好,跟了少爷,他不会把你当成小妾对待。说起来,你也算我俩的半个女主人,我们不好对你无礼,不过他俩必须教训一下。省得以后给你丢人,惹麻烦。” 多福说完,朝多寿努努嘴。 多寿阴恻恻一笑,张开双臂,踩着马鞍,飘向赤悍和单曾。 赤悍看到多寿这样,头皮一阵阵发麻。 唐人都不用走路,就这么飘来荡去? 单曾不知道厉害,见多寿朝他飘过来,挥拳就打。 手刚抬起来,不知怎的,就掉落马下,两条手臂已经脱臼,想爬起来,根本使不上劲。 赤悍不敢出手,直接一个侧翻,从马上落下,不住后退。 多寿在他马头上踩了一脚,又飘回自己马背。 赤悍的战马哀嚎一声,轰然倒下,口鼻出血,眼见是不活了! 赤悍瞳孔收缩,心中惊惧。这两人比王鹏那两个手下狠太多。 一出手就废了单曾,还弄死了他的马。 来者不善良 赤悍大吼一声,已经做好准备的两百鹰卫,快马赶到,把多福多寿围在中间。 手里弓箭全部对准目标,只等令下,就会把多福多寿射成刺猬。 娜莎赶紧喝止住。 弓箭射出去容易,后果却不是九姓铁勒人能承担的。 第267章 好不好相处 多福多寿岿然不动。 他俩身上穿的,是王鹏为他们量身制做的盔甲。 防护力超过明光铠,重量不足明光铠一半。 穿在身上,裹件外衣,旁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身穿盔甲。 九姓铁勒人的狼牙箭,无法射穿。 只要两人护住要害,很快就可以杀光这些人。 娜莎下令,不许放箭,只是围着。 问多福:“你们真是王鹏的手下?” 多福道:“我们不是手下,是供奉。王鹏供养我们,我们为王家办事,荣辱与共,生死相依。” “你想嫁入王家,王鹏一个人说了不算,他上面有父母,身边有发妻。” “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说几句话,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娜莎立刻下令,收起弓箭,迎接两位入营。 多寿下马,来到单曾身边,抓起他的胳膊,咔吧两下,把脱臼的位置复原。 单曾抬起胳膊,灵活如初。 再看多福多寿,满是敬畏。 赤悍见娜莎把两人迎进去,立刻派人去告诉王鹏。 这两人虽然没有恶意,可是说话高高在上,除了对娜莎态度好点,看他们犹如看蝼蚁。 要是以前的赤悍,非要找他们麻烦。 现在的赤悍,学乖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又怕他们对娜莎公主不利,这才派人去找王鹏。 走到娜莎的帐篷前,多寿往门口一站,不让其他人进去。 只让多福和娜莎两人进入。 进去前,娜莎犹豫了一下,多福说了一句话:“我是从皇宫出来的。” 娜莎再不犹豫,让赤悍他们在外面等着。 等王鹏带人赶到,娜莎和多福还没出来。 王鹏要进去,多寿自然不会阻拦。 栓子作为王鹏的贴身护卫,居然被拦了下来。 小德子却能进去。 栓子很是不满,多寿一句话,立刻就蔫了! “你也想进去给未来的少夫人检查身体?” 栓子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德子能进去,却不让他进去,原来如此。 王鹏进入娜莎的帐篷,突然傻眼。 一具堪称完美的胴体,呈现在他眼前。 光看后背,就让王鹏血脉喷张,不知道前面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多福蒙着双眼,用手指在娜莎身上这里点一下,那里点一下。 小德子很有眼色的站住,转身背对外面。 听到脚步声,多福道:“少爷,娜莎身体很好,没有隐疾,尚未破身,可以嫁入王家。” 娜莎转过身,见王鹏已经进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由得尖叫一声,双手捂在胸前。 想到自己一丝不挂,又想捂下面,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该捂哪里。 多福似乎知道娜莎窘迫,安慰她:“你迟早是少爷的人,怕什么?” 娜莎眼泪都下来了! 迟早归迟早,她可不想在这样的情形下和王鹏见面。 赤悍和单曾听见娜莎的尖叫声,不明所以,就要往里冲。 被栓子一拳一脚,打倒在地。 赤悍急得大叫:“圣女,你没事吧?” 娜莎生怕赤悍做傻事,立刻答道:“没事,你们且先退下,我和王鹏有话说。” 赤悍再不怀疑,和单曾交换一个眼神,赤悍留下,单曾悄然离去。 帐篷里,娜莎泪眼婆娑,手足无措,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惹人怜爱。 王鹏走过去,解下披风,披在娜莎身上。 娜莎正要给王鹏一个感激的笑脸,突然感觉他的手在自己胸前停留了一下下。 好像还捏了一下,娜莎脑子一片空白。 多福朝外就走,边走边说:“少爷,既然作出决定,未免夜长梦多,不如今日留宿在此。” 王鹏看着多福的背影,假惺惺道:“这不合适吧?我回去怎么给莺莺交代?” 多福已经快走出帐篷,不由得叹了口气,少爷这是要拿他顶岗。 好在少夫人很好说话,不至于为难他。 多福道:“少夫人那里,我让多寿去说,定然没事。少爷要是还不放心,不如由我和多寿把娜莎连夜送回长安,等少爷班师回朝,再把娜莎抬进门。” 王鹏赶忙道:“娜莎目前还不能离开草原,等我安排好九姓铁勒人,自会带她回家。麻烦二位了!” 多福虽然蒙着眼,依然能感觉到小德子的位置。 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骂道:“你虽然净过身,做事也要注意分寸,不问清楚就往里面乱闯,还不滚出去!” 小德子抬腿就走,速度也不慢,为何多福公公又踹了他一脚? 不过多福公公说的没错,以后得注意分寸。 哎呀,多福公公又踹了他一脚。 都出来了,还踹,您知道分寸吗? 小德子也就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赶紧躲到栓子身后。 多福站定,解下蒙眼的布条,抛给小德子。 小德子伸手接住,就听多福道:“收好了,以后或许用的到。” 小德子咧嘴一笑,把布条揣怀里。 赤悍缩了缩脖子,长这么大,遇到的变态,现在全站他身边。 可要打起精神。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鹏直到天明才走出娜莎的帐篷,神清气爽。 帐篷周围五十步以内,一个人都没有。 玉娇娃带着两个伤兵营的女兵,候在远处。 见少爷出来,立刻让两个女兵进去伺候娜莎公主。 帐篷里,娜莎慵懒的躺在床上。 整个九姓铁勒营地,只有她的帐篷里有床。 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也改不掉。 见进来两个女兵,娜莎不情愿的坐起来。 两人帮她穿好衣服,扶着下床。 娜莎打个趔趄,差点跌倒。 想起昨夜的疯狂举动,不由得红了脸颊。 刚开始是王鹏主动,她羞答答的回应。 到后来,攻守逆转。 反复几次,这才休息。 娜莎床头,她平常用来遮挡脸颊的白色纱布上,一朵梅花,鲜艳夺目。 等帐篷里收拾妥当,多福多寿和小德子走了进去。 检查了那朵梅花后,立刻改变称呼:“见过三夫人。” 娜莎把梅花小心的收起来,视若珍宝。 她很好奇,为什么要叫她三夫人。 小德子解释道:“少爷家里还有两位夫人,别家除了大妇,一律以妾氏称呼。少爷说过,他要么不再娶,娶了就和妻子一个待遇,所以您是三夫人。” 娜莎瘪着嘴,感情自己是小三啊! 昨夜,王鹏的甜言蜜语倒是说的很多,就是不知道那两位好不好相处? 第268章 等待主人回来 似乎是看出了娜莎的顾虑,多福安慰道:“三夫人放心,夫人和二夫人都很和善,见了你,必然喜欢。你只要注意一点,夫人尚未有子嗣,你别生在夫人前面就行。” 娜莎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多福。 多福把其他人赶出去,仔细讲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娜莎吐了吐舌头。 昨夜太突然,她没有准备。 还打算今夜用上大祭司的秘方,早点怀上王鹏的孩子。 有了孩子,就和王鹏彻底绑定,再也分不开。 听了多福一席话,娜莎才明白,大户人家,中间还有着许多的道道。 想到这些,娜莎就犯愁,以她的脑子,怕是玩不转。 回去问问大祭司。 …… 漠北,九姓铁勒人驻地,茫茫雪原上,突然出现一条黑线,逐渐变粗,快速接近。 大地都开始震动。 大祭司只看一眼,就猜出大概。立刻唤来一人,让他骑上快马,去屯铁山找娜莎。 如果娜莎找到那个可以改变九姓铁勒人未来的人,立刻回军。 如果没找到,就让娜莎继续往南,不要管漠北之事。 有两万九姓铁勒骑兵在,九姓不至于灭族。 骑士不敢耽搁,带了一个百人队,一人双马,朝屯铁山狂奔。 大祭司则单人独骑,朝那条黑线疾驰。 跑到跟前,果然不出所料,是薛延陀大军。 薛延陀可汗夷男,居然率军亲征九姓铁勒。 大祭司搞不明白,夷男不是说好了,等到大雪融化,鲜花盛开,才会来找九姓麻烦。 为何临时变卦,不顾大雪,亲自带兵前来。 这却不能怪夷男。 阴山之战,已经传遍大漠。 颉利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夷男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薛延陀人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作为未来的大漠之主,薛延陀可汗,夷男自然要给自己物色一个可敦。 原先的可敦,年老色衰,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性趣。 漠北之地,谁不知道九姓铁勒圣女,美艳无双。 夷男此来,就是为娜莎公主。 初见大祭司,夷男的态度还算不错,说明来意,让大祭司献出娜莎,再把九姓族人并入薛延陀汗国。 他会封大祭司为薛延陀的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祭司也不隐瞒,说了叠罗施求助,娜莎领兵两万,去助颉利的事情。 夷男判断,颉利已经被唐军打败。 要求大祭司,立刻把娜莎叫回来。 只给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见不到娜莎公主,将血洗九姓铁勒人。 …… 娜莎这几天过的特别幸福,白天总有两个女兵跟在左右服侍。 王鹏又总是变着法的给她弄好吃的。 娜莎最喜欢吃火锅,王鹏还说,等辣椒收获,就有了最重要的一味调味料。 到那时,火锅的滋味,更上一层楼。 多福成了娜莎的护卫,一有时间就给她讲长安,讲王家,讲公主府,讲伯爵府。 讲各种各样的规矩。 自从和娜莎有了肌肤之亲,九姓铁勒人就把王鹏当成自己人。 他的地位,仅次于娜莎公主,比赤悍和单曾还高。 王鹏借此机会,对九姓铁勒两万骑兵开始整编。 娜莎初尝人妻滋味,和王鹏蜜里调油,他要整编,就整编。 娜莎没意见,赤悍和单曾更不敢有意见。 两万九姓铁勒骑兵,除了娜莎的鹰卫,其他人都是按照族群划分。 由各姓自行领导。 一旦开战,除了娜莎,其他人互不统属,容易陷入各自为战的困局。 王鹏把两万人打散,只留下一千鹰卫,充当娜莎的护卫。 其他鹰卫,全部下放,当什长,百夫长,千夫长等职位。 原来各族的领军者,都是千夫长。 两万人,二十个千夫长。 九姓各有一人,剩下的十一个千夫长,全从鹰卫里面选拔。 娜莎是这两万人的首领,赤悍不再统领鹰卫,而是成了两万骑兵的副统领。 娜莎每天和王鹏腻歪在一起,赤悍成了实际上的领导。 王鹏没有往里面派一个唐人,让九姓铁勒骑兵对于整编,生不出抵触情绪。 得以顺利进行。 王鹏还找李靖要了几十个铁匠,用缴获的突厥弯刀,铸造陌刀。 这天晚上,两人正在进行深度交流。 赤悍来报,大祭司的信使求见圣女。 娜莎推开王鹏,穿上衣服就走。 大祭司派信使过来,定然有大事发生。 王鹏躺在床上,心中苦闷。 好比一个人正在爬山,眼看就要登顶,山跑了! 爬山的人除了苦闷,能有什么办法? 娜莎跑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 王鹏帮她宽衣,准备再续前缘。 娜莎抓着他的手,凄然欲泣道:“薛延陀夷男可汗,领兵十万,包围了九姓族人,限期一个月,要我回去,做他的可敦。” 王鹏随口问道:“可敦是什么?” 娜莎道:“可敦就是妻子,夫人,我已经是你的……” 娜莎话还没说完,王鹏霍然起身:“去他妈的,跟我抢女人,夷男是活腻歪了!这事你别管,告诉赤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漠北。不打的夷男满地找牙,我就不配做你男人。” 说完跳下床就要走,娜莎赶紧拉住他。 光溜溜的出去,不怕人笑话! 伺候王鹏穿上衣服,送出帐篷。 娜莎看着王鹏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回去。 唐人都走了,赤悍才敢靠近,问娜莎:“圣女,唐人为何离去?是怕了薛延陀人,要抛弃咱们吗?” 娜莎脸上露出傲娇的表情,对赤悍道:“我选的男人,怎么会是贪生怕死,临阵退缩之人。传令下去,全军准备拔营,回漠北。” “让所有的千夫长来我帐前,夫君回来后,全军都必须听他的指挥。敢有不从者,杀。” 赤悍觉得,不能把指挥权交给唐人,劝娜莎:“圣女,交出指挥权,是不是再考虑一下。主人有令,可以让你来传达。” 娜莎瞪了一眼赤悍:“两军对垒,传令速度一定要快。唐军战力如何,你最清楚,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赤悍心里明白,娜莎公主的决定是对的,就是心里有些不甘。 见娜莎不高兴,立刻大声道:“是,圣女,从现在起,所有的铁勒骑兵,全部以唐军马首是瞻,不敢有丝毫违抗。” 娜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回了帐篷。 赤悍命人去传圣女军令,他则守在帐篷外,等待主人回来。 第269章 亏到姥姥家了 王鹏连夜求见总管李靖。 说了薛延陀人的事,请李靖允许他,带上伤兵营,去帮助九姓铁勒人。 李靖沉思良久,东突厥才灭,立刻又冒出来个薛延陀。 草原部落,还真是杀之不绝。 假以时日,薛延陀又是另一个突厥! 沉思良久,对王鹏说:“安平伯,薛延陀有十万兵马,你的伤兵营,满打满算,才千把号人,去了,也是杯水车薪。不如随我回京,奏明陛下,让他给你调派些兵马,再去不迟。” 王鹏在来的路上,已经对敌我双方实力做出了判断,胸有成竹的说: “总管,薛延陀虽然有十万大军,最少有一半,是才投奔不久,一但打起来,能不能听夷男指挥,还是两说。” “屯铁山有九姓铁勒骑兵两万,娜莎说,漠北之地,九姓还可以凑出三四万人。” “到时候我只要带兵一冲,薛延陀人必然溃败,九姓铁勒骑兵趁机掩杀,一鼓可定。” 李靖摇头道:“说是这样说,战场上瞬息万变,你那千把号人,扔进十万大军里,说不定连个浪花都起不来。” “如果你不能短时间内击溃薛延陀人的军心,让他们喘过头一口气,你和九姓铁勒人必败。” “百骑破万敌的战事,不是经常发生的!” 王鹏道:“这个我都想过,会在路上再想两个预案,请总管下令,我这就带伤兵营出发。” 李靖没给他下令,而是敲起聚将鼓。 随着鼓声,安静的营地立刻热闹起来。 将领全都朝李靖的帅帐狂奔。 路上都在猜测,要去打哪里? 打仗,就可以立功。 立功,就可以封赏。 这是武将上升的唯一通道。 等大家满怀热情的赶到总管帅帐,被李靖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安平伯和九姓铁勒圣女的事,大家都知道,我不多说。薛延陀人包围了九姓在漠北的驻地,要把娜莎公主抢去做可敦。” “安平伯为了自己的女人,要去教训薛延陀可汗夷男。” “他只带伤兵营去,实力有些单薄,我把大家叫来,就是问问,谁愿意和他走一趟漠北?” “丑话说前头,安平伯此去,乃是为自家私事,就算打赢薛延陀人,也没有军功拿。” 听到没有军功拿,本来还有想法的几个将领,立刻蔫了。 只有两个人,斩钉截铁的道:“末将愿往。”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苏烈和薛万彻。 李靖又追问一句:“就他们两个,再没有人想去了吗?” 没人说话。 李靖道:“好,就这么定了,苏烈,薛万彻,你们报一下可出战的兵力。” 薛万彻道:“总管,我这边只剩一千五百人可以作战。” 苏烈道:“总管,末将可用之兵,四千五百人。” 李靖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问王鹏:“你那个陌刀,做了多少?” 王鹏拱手道:“禀总管,这几日加班加点,也只做出五百多把。” 李靖捋着胡须道:“五百把陌刀,就得五百人使用,你有人吗?” 王鹏摇头:“没有。” “这样,我挑五百人,暂时划拨到你的陌刀队,等打完仗,你把人还我就行。” 李靖这么支持,王鹏没想到,有些受宠若惊。 李靖继续说道:“薛万彻苏烈,重情重义,要跟你去,我不阻拦。但薛万彻这一营,不能一个人都不回去,我没办法向兵部交代。” “这样,苏烈,从你的手下暂时调出两千人,刚好和薛万彻的人,以及那五百陌刀兵人数相同,随我回京复命。” “你们能速战速决最好,如果三个月内还没有你们打败薛延陀人的消息,我会立刻以你这两千人马为班底,组建一支万人骑兵,北上漠北。” 李靖的安排,滴水不漏。 他回去也好交差,又让王鹏的实力瞬间就翻了几番。 打败薛延陀人,变得更加简单。 薛万彻兴高采烈,他的军功已经足够,跟王鹏去漠北,就当还人情。 还能过过打仗的瘾。 苏烈犹豫了一下,最终表示赞同。 他能有现在的成就,全拜安平伯所赐。 两千骑兵训练不易,但和王鹏对他的恩情一比,不值一提。 王鹏拍拍苏烈的肩膀:“老苏,区区两千骑兵,别往心里去。打完薛延陀人,我还你四千。” 三人说话就走出帅帐,李靖黏着胡须,笑得像个捕到猎物的老狐狸! 走出去没多远,左右无人,王鹏对薛万彻道:“老薛,你立刻去挑选战马,务必做到,一人三马。武器装备也要挑好的拿。” “老苏,你挑出两千稍弱些的,留给总管,一人双马,其他战马,全部送到九姓铁勒营地。” “栓子,去给齐统领说一声,一会总管挑的陌刀兵,只要普通士兵,伍长以上,一个不留,全部退回给总管。” “再给李怀仁说一声,把现有的爬犁,全部送到九姓铁勒营地,一个不留。” “对了,还有那些打造陌刀的铁匠,也送到九姓铁勒营地。” 薛万彻摸着脑袋问王鹏:“兄弟,你这是干嘛?” 王鹏道:“分家。” “分家?和谁分?” “自然是和李总管。” 薛万彻更糊涂了!这都哪跟哪? 他这两年一直在李靖麾下,总管怎么就不要他了? 苏烈已经去安排,安平伯能看出总管的真实想法,就值过两千骑兵。 王鹏对薛万彻解释道:“从现在开始,你再不是李总管手下将领,等打败薛延陀,回到长安,自有我二舅安排。” “你如果后悔,或者不想离开李总管,现在掉头回去,总管肯定会很高兴。” 薛万彻突然咧嘴一笑:“其实我也不算李总管的人,我当初一直跟着陛下,在秦王府当差。” 王鹏道:“那不就结了,你出自秦王府,苏烈也出自秦王府,你们都是我二舅的人。” 薛万彻道:“我就是有一点搞不明白?” 王鹏问他:“哪里不明白?” 薛万彻道:“既然我和苏将军都是陛下的人,你怎么舍得拿两千铁骑,去换五百陌刀兵?而且还是没有经过训练的陌刀兵!” 王鹏呆呆的看着薛万彻,原来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果然,能在历史留下名号的,没有一个草包! 今晚算是亏到姥姥家了! 第270章 杀光他们 薛万彻拍拍王鹏肩膀,安慰道:“兄弟,别气馁,能让卫国公对你用计谋,那是你的光彩。以后有机会,再把今天的场子找回来。” 薛万彻说的没错,王鹏顿感释怀,诚恳的对薛万彻道:“多谢薛兄,咱们这就分头准备。” 娜莎等了一夜,也没见王鹏回来。 唐军倒是不断的有物资送过来。 直到天明,王鹏率领伤兵营一千骑兵,薛万彻的一千五百骑,再加上苏烈的两千五百骑,全部来到九姓铁勒营地前。 孙神仙在李淳风的保护下,随大军回长安。 女兵一分为二,一半照顾伤员回长安,一半随王鹏去漠北。 花花不愿意受孙神仙约束,跟着王鹏,寸步不离。 林野的侦查中队,已经和李淳风学了拇指测距之法。 先大军一步,朝北侦查去了。 马周,小乞丐无名和魏大勇,另有任务。 他们要在这段时间,绘制草原地图。 王鹏实在是受够了唐朝抽象写意派地图,上面几条线,几个点,不标注地名,谁知道是干嘛的? 看的脑壳痛! 王鹏要的,是那种接近真实的地图。 山川河流,一眼识别,道路城池,完美复刻。 这种精细活旁人做不来,只有让出自书院的马周三人去完成。 回去就专门开设一门绘图课,书院学子必修! 五百陌刀兵昨夜就来到九姓铁勒营地,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几十个铁匠。 铁匠白天在爬犁上睡觉,晚上要加班赶制陌刀。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舍去骑兵不当,要做陌刀队的正副队长。 王鹏给陌刀队每人配双马,一匹马骑乘,一匹马驮陌刀和盔甲。 再给他们配了一百个爬犁,只要不训练,可以乘坐爬犁行军。 一路上的队列训练由齐刚负责。 只有队列整齐划一,才能发挥出陌刀的全部威力。 李靖挑的这五百人,都是身强力壮的猛士。 第一次拿陌刀训练,最少的都可以全力挥刀十次以上。 陌刀本出现在唐开元年间,王鹏这只小蝴蝶的到来,让它提前出现。 有了陌刀,自然要有一套适合的刀法和军阵。 这次对付薛延陀人,正好可以试试陌刀的威力。 顺便编练一套刀法和阵法。 泰山来找王鹏,他也要加入陌刀队。 二虎也想加入。 王鹏干脆把所有身高超过六尺的人,都塞进陌刀队,进行队列训练。 陌刀队一下就变成了九百多人。 赤悍和单曾看的心头火热,从两万铁勒骑兵里,勉强挑出七百多人。 王鹏照单全收,一律编入陌刀队。 有了这些人,就可以优中选优,把陌刀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 没选中的,作为预备队,一旦陌刀队出现伤亡,预备队立刻顶上去。 为了给陌刀队争取训练时间,王鹏让娜莎派人送信,就说大军在回去的路上。 积雪太厚,影响行军速度,可能得延迟十几天才能回去。 二十多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快五十天。 大祭司不着急,夷男不行,已经派人催了三次。 第一次来的人,态度狂傲,直接就往里闯,一顿鞭子抽完,这才变老实。 第二次来的人,说话就比较中听,毕竟娜莎是未来的可敦,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就因为他态度好,连娜莎的面都没见到。 单曾陪着说了几句话,就打发回去。 第三次来的人,是夷男的心腹,巨沙东。 巨沙东带着五百骑夷男亲军,名为豹骑。 颉利的亲军是狼卫,九姓铁勒有鹰卫,夷男给亲军起名豹骑,意思是他的亲军强于狼卫和鹰卫。 这五百豹骑,看着很是雄壮。 战马都是精心挑选,马上骑士身穿崭新皮甲,弓箭挂在马鞍上,箭囊背在后背。 腰上是弯刀,没有刀鞘,露出锋利的刀刃。 巨沙东是夷男心腹,不见一下,说不过去。 王鹏陪着娜莎,来到行军队列前方。 两人仅带百骑,并未将五百豹骑放在眼里。 在巨沙东看来,却是娜莎惧怕薛延陀人,在示弱。 王鹏打量豹骑,战力应该和鹰卫差不多。 作为夷男的心腹大将,巨沙东说话自然不会好听,第一句话就是: “可汗让你先行一步,去他的牙帐。两万九姓铁勒骑兵,由我指挥,随后跟上。” 娜莎没理会巨沙东,反而侧过身体,朝旁边一个人叽里咕噜的说话。 巨沙东看着王鹏,小子,我记下你了! 等娜莎一走,先拿你开刀。 娜莎翻译完,王鹏又对她说了几句话,娜莎这才转头,对巨沙东道: “要我先走也行,九姓铁勒两万虎狼之师,你这五百人,压得住吗?” 巨沙东道:“别说两万,就是五万,我也不放在眼里!” 娜莎笑了:“既然如此,我把人叫过来,你和他们说。” 娜莎说完,转头朝王鹏嫣然一笑。 王鹏抬起右手,身后立刻有人吹响急促的哨音。 一千鹰卫,同时狂奔而来。 骑士们嘴里不断的呼和,手里弯刀在头顶旋转。 娜莎和王鹏让开路,让巨沙东的五百豹骑,直面一千鹰卫。 巨沙东面色凝重,紧握刀柄,他不相信九姓铁勒人敢对他们出手。 一但在这里动手,就代表着双方开战。 可汗的十万大军,立刻就会踏平九姓铁勒人驻地,杀光他们的族人。 抢走他们的牛羊和女人,九姓将会在草原除名。 果然不出所料,一千鹰卫,只是绕着五百豹骑跑了一圈,然后和他们面对面,结成军阵。 形成对峙的局面。 娜莎又说话了:“巨沙东,你觉得五百豹骑,对上一千铁勒骑兵,有胜算吗?” 巨沙东道:“这里虽然只有五百豹骑,可汗帐下,还有一万豹骑,九万精骑,两万九姓铁勒骑兵,打得过吗?” 娜莎笑道:“打不打的过,要打过才知道。” 巨沙东指着娜莎:“你要和可汗开战?” 娜莎道:“开战,不,我只是想试试豹骑的实力。” 巨沙东指着鹰卫道:“好,我就让你看看,五百豹骑,如何绞杀你的一千鹰卫。” 娜莎摆手:“对付豹骑,哪用得着鹰卫,我有五百步兵,你只要能打赢他们,我立刻去见夷男。” 巨沙东暴怒,娜莎用五百步兵,对阵他的五百豹骑,简直就是对豹骑的侮辱! 他叫嚣道:“你的步兵在哪里?我一个冲锋,就能杀光他们。” 第271章 试刀 经过四十多天的训练,陌刀队总算小有所成。 王鹏把陌刀队分成五队,每队百人。 尉迟宝林,房遗爱,二虎,泰山,各领一队。 第五队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玉娇娃自告奋勇,要担任五队队长。 王鹏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只是让第五队作为预备队,站在最后充当观众。 不许他们参加这次战斗。 玉娇娃想抗议,被王鹏驳回,抗议无效,再敢啰嗦,立马换人。 王鹏一直想试试陌刀队的威力,苦于没有合适的对手。 直到巨沙东带着豹骑出现,这不是现成的磨刀石石吗? 王鹏故意让娜莎激起巨沙东的怒火,让他产生杀心,才会全力冲杀。 只有面对死亡,陌刀队的战士才能发挥出最大潜力,把平常训练,化为实战。 今天,就是陌刀队试刀的日子。 陌刀队换上九姓铁勒人的衣服,跑步到来,面对五百豹骑,开始列阵。 第一次出战,陌刀队不敢托大,故意离豹骑不远,让他们的战马不能完全冲起来。 巨沙东一看,娜莎公主不是开玩笑,真的要拿五百步兵,直面五百豹骑。 虽然这些步兵拿的兵器他以前没见过,不影响巨沙东蔑视他们。 巨沙东一直等对面摆好阵型,这才下令豹骑冲锋。 他站在原地没动。 陌刀队这边,十人一排,每队百人,站成一个方阵。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站在自己方阵的第一排,方便指挥。 二虎和泰山带着各自方阵,拖后三十步列阵。 两百陌刀兵对五百豹骑,如果挡不住,再让后面两队压上去。 玉娇娃站的更远,站成四排,当观众。 少爷说了,这次战斗结束后,要亲自主持总结会,谁要是没有自己的观感,屁股给你踹烂。 李怀仁程处默和长孙冲,每人带领一百骑兵,在盔甲外套上九姓人穿的兽皮,随时准备出击。 薛万彻和苏烈一个人都没带,像两个看热闹的闲人,远远的观察。 赤悍和单曾想保护娜莎公主, 见多福多寿在旁边,就停下马,专心的观看这场实力相差悬殊的战斗。 赤悍怎么也想不明白,唐人训练一路,辛辛苦苦,就是为了送死吗? 早知道这样,就不该挑人去参加训练,白白浪费时间。 豹骑十人一排,冲锋的速度不断加快,距离逐渐拉近。 面对五百步军方阵,根本不用阵型,只要排着队冲就行。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双方战士已经可以看见对方的表情。 尉迟宝林突然大吼一声:“投!” 前面五排人没动,后面五排,一百人,一百根木制标枪,直直的飞向豹骑。 两边距离太近,豹骑已经来不及躲闪,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多匹马,被标枪射中,哀嚎着倒地。 陌刀队目标明确,先射杀前面的战马,减缓骑兵冲刺速度。 由于他们的方阵小,人员集中,导致豹骑也是聚在一起冲锋。 标枪很容易就射中目标。 最惨的一匹马,同时被八根标枪射中,倒下后,又被自己人的马蹄踩踏。 马上骑士也没逃脱,一同被踩成肉泥。 巨沙东撇撇嘴,早不用弓箭,都到跟前了,才用标枪,能造成多大杀伤。 只要豹骑冲进步兵方阵,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尉迟宝林见目的达到,举起陌刀,吼道:“进!” 两个方阵,开始向前稳步推进。 巨沙东张大嘴巴,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 你们这样做,让豹骑赢了都没面子。 终于,有十几匹马冲到步兵方阵前。 豹骑的弯刀已经举起,只要再跑两步,照脑袋砍就是了。 尉迟宝林再次大吼:“斩!” 第一排的人左脚同时落地,右脚用力一蹬,半转身,借着腰力,陌刀顺势劈落。 巨沙东看见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十几匹战马,连同马上骑士,被对面一刀砍成两截。 有倒霉的,被两把刀同时砍中,人马变为四截,惨不忍睹。 第一排的刀落下,人也停下。 第二排脚步不停,已经越过第一排。 刚好面对后面的豹骑。 和第一排一样的动作,一样的效果。 十几匹马,十几个人,命丧当场。 豹骑不断涌上,方阵也在稳步推进,等第三排完成砍杀,第一排的陌刀手再次举起陌刀,来到最前面。 陌刀队前三排犹如一个不断翻滚的绞肉机,只要对上豹骑,就是一刀。 巨沙东急的大吼:“变阵,从两翼攻击。” 后面的豹骑听到后,一拉缰绳,分成两队,左右各一队,画个半圆,冲向陌刀队方阵的后腰。 打到现在,豹骑损失七八十人马,却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有杀掉,实在说不过去。 既然无法从正面冲击,就从侧翼打开缺口。 只要冲入步兵方阵,对方一定会溃散。 陌刀队这边,站在后排的正在气恼。 前三排的,只顾着轮流砍杀,你们倒是让后面的也轮换着上啊! 第四排都捞不到敌人,站在最后一个排,更是想都别想。 正自气恼,豹骑突然从侧面冲过来。 房遗爱大吼道:“护。” 最后三排立刻变阵,迅速来到方阵侧面,举刀就砍。 或许是因为仓促变阵,终于被一骑冲入人群。 马上骑士一刀下去,砍在一个陌刀兵的肩膀。 弯刀入肉的感觉没有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把他的手震的发麻。 这一刀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最起码这个陌刀被砍的坐在地上。 和他紧挨着的人,后退半步,陌刀下落,径直从马腹划过。 豹骑战马的两条前腿直接和身体分离,战马在惯性之下,轰然栽倒。 刚被他一刀砍的坐在地上的陌刀兵,单膝跪地,手中陌刀带着呼啸,把豹骑拦腰斩断。 他们两个空出来的位置,早有后面的兄弟补上。 继续砍杀敌人。 巨沙东看的头皮发麻,这些是豹骑,不是普通的薛延陀骑兵。 面对同等数量的步兵,居然被一边倒的屠杀! 怎么可能? 巨沙东不断的发号施令,指挥豹骑,分散队形。 撤退是不可能的,一定要想个办法,冲散步兵方阵,才能扳回劣势。 尉迟宝林面前终于再没有一个敌人。 回头看去,军阵向前推进了四五十步,敌人的尸体,铺了一路。 攻击两翼的豹骑,虽然伤了几个陌刀兵,也折损了几十人。 一时间不敢靠近,只是在外围游走。 第272章 开战 豹骑不靠近,也不冲锋,只是绕着陌刀队游走。 尉迟宝林喊一声:“聚。” 本已分散的陌刀队,开始向后退,打算再次结成方阵。 巨沙东见陌刀队后退时,队形出现松散迹象,不像前进时那么整齐。 立刻大吼大叫,让豹骑向陌刀队冲锋。 冲锋的位置是陌刀队的几个节点,千万不能让他们再次结阵! 这一次果然取得效果,尉迟宝林的陌刀队因为队形松动,居然被豹骑从中间冲开。 形成一大一小,两个方阵。 最小的方阵,只有三十多人。 豹骑立刻抓住机会,朝人数最少的方阵发起冲锋。 三十几个人,根本无法兼顾前后左右。 随着尉迟宝林一声吼,方阵变成了三角阵。 见豹骑冲过来,前排居然朝旁边一闪,任由这几匹马冲进去。 几个豹骑心中欢喜,总算可以大肆砍杀敌人了! 可惜等待他们的,是几把陌刀。 这几匹马冲的太快了,最外面的陌刀兵固然可以砍死他们,自己也会被撞伤,甚至撞死。 尉迟宝林下令,放个口子,让他们冲进去。 里面的兄弟会送他们上路。 几个豹骑全力冲锋,做好冲撞准备,不料对方让开了路。 还等什么,冲进去杀! 人和马确实冲进去了,却被几把陌刀从侧面砍杀。 眼见冲过来的豹骑越来越多,三角阵型只能不断收缩,边退边出刀。 房遗爱带着自己的人,排成四路纵队,快速冲向三角阵型。 宝林在里面呢! 其他几个方阵几乎同时排成纵队,亡命的过去解救尉迟宝林。 宝林急得大叫:“保持住队形,慢点,我们还能撑住。” 话虽如此,他们这边已经开始出现伤亡。 都是被战马撞伤,或者踩死。 队伍跑起来,阵型就无法保持。 骑兵的速度优势凸显出来,不断的冲击正在奔跑的陌刀队。 陌刀队付出十几条人命后,几队人终于汇合。 尉迟宝林大叫:“布圆阵,快点,布圆阵。” 陌刀队在尉迟宝林的指挥下,总算把阵型稳固住。 圆阵,防守有余,进攻不足。 一时间,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玉娇娃不断的看王鹏,希望少爷派她出战。 哪知王鹏根本不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场。 豹骑已经折损近两百骑,陌刀队这边,也有十几个人牺牲。 两边下手都极狠,出手不留活口。 陌刀队倒是想留,一刀下去,人马俱碎。 豹骑不经砍,有什么办法? 豹骑这边,只要有陌刀兵倒地,他们肯定会纵马踩踏,想活命,门都没有。 王鹏在娜莎耳边低语几句,娜莎对巨沙东道: “豹骑果然厉害,今日算个平局,你回去告诉夷男,十日后,我会亲自去见他。” 巨沙东骑虎难下,陌刀队结成圆阵,像个刺猬,无处下手。 骑兵只能在周围游荡,伺机进攻。 时间短还行,时间久了,马力耗尽,陌刀兵就是出现破绽,豹骑也只有干瞪眼的份。 娜莎公主发话,巨沙东见好就收。 带着剩下的骑兵就走,不肯再停留一秒。 陌刀队清点人数,战死十七人,受伤六个。 豹骑留下一百八十三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陌刀队可谓大胜! 但也出现许多问题,亟待解决。 当天晚上,牺牲人员的尸体被烧成灰烬,装在坛子里。 等打完薛延陀人,带回长安安葬。 总结大会在王鹏的主持下召开。 大家都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陌刀队杀伤力固然强大,对上骑兵,缺点也很明显。 打赢了,追不上,打输了,跑不了。 今天和五百豹骑对阵,假如能有一队骑兵,人数不要多,百骑足矣。 配合两百陌刀队,完全可以击溃五百豹骑。 配合默契的话,不敢说全歼五百豹骑,杀敌数目再翻一番也没问题。 二虎和泰山两个方阵,几乎没怎么出手。 光跟着跑了两圈。 假如把这两百人换成一百骑,豹骑根本就不会给陌刀队带来伤亡。 还有就是,陌刀队不能直接面对骑兵冲锋。 骑兵一但完全冲起来,就是用马撞,也能给陌刀队带来巨大的伤亡。 牺牲的人里,大多都是先被战马撞倒,再被踩踏而死。 以后陌刀队出战,最好是在战况焦灼时,敌人战马无法快速机动时。 然后就是陌刀队出战,必须有骑兵配合。 最好再配一队弓箭手,站在陌刀队后面。 真有骑兵不知死活的冲阵,弓箭手可以提供远程支援。 减缓骑兵冲锋的速度,为陌刀队赢得时间和空间。 王鹏让人把这些都记在纸上。 回去后,根据这些,制定一套合适的条令条例。 不管是平常训练,还是参与实战,都要严格按照条令条例执行。 第二天,陌刀队不再单独训练,而是和骑兵合练。 长孙冲带着两百骑弓箭手,列阵在陌刀队后面,通过不断的射箭,找到一个合适的距离。 李怀仁程处默两人,每人带两百骑,分列陌刀队两侧。 防止被敌人骑兵从侧面攻击。 又可以对敌人的骑兵展开绞杀。 一路走来,铁匠打造了一百多把陌刀。 陌刀队可战之兵,增加到六百人。 只等走出沙漠,和薛延陀骑兵来场正面对决。 巨沙东回去后,把陌刀队的事情禀报夷男。 他没敢说五百对五百,只说是两百豹骑,对阵九姓铁勒五百步兵。 经过一场鏖战,对方几乎被团灭,两百豹骑,也损失殆尽。 夷男很是好奇,五百步兵,居然可以和他的两百豹骑,打的旗鼓相当。 要不要在薛延陀人里,也训练一支步兵出来。 ……… 十天很快就过去,娜莎带领的两万九姓铁勒骑兵,终于出现。 夷男等的心焦,总算可以见到心心念念的娜莎公主。 两万九姓铁勒骑兵,缓慢的朝薛延陀的营地前进。 夷男派人过去,让这两万骑兵,就地驻扎。 只让娜莎公主一人去他的牙帐。 哪知迎接的人一去不回,九姓骑兵,依旧在向前推进。 骑兵的速度不断加快,居然开始冲锋。 薛延陀大营立刻响起敌袭的号角声。 夷男似乎早有准备,两个万人队,一左一右,从营地冲出,夹击九姓骑兵。 而他的豹骑,也已经做好准备,从营地中间冲出,直面九姓骑兵。 巨沙东回去后,夷男就起了疑心。 娜莎如果真心投降,就不会连着三次拒绝他的使者。 第三次居然敢对豹骑出手! 等同于开战。 第273章 冲杀 既然娜莎不知死活,要开战,那就一战打掉九姓铁勒人的锐气。 随着三万骑兵出战,营地里其他部族的骑兵,纷纷上马,开始列阵。 追随着夷男可汗,如滚滚洪流,冲出营寨,杀向九姓铁勒骑兵。 只要全歼了这些人,九姓族人,再无反抗之力。 在白茫茫的草原上,骑兵冲锋,犹如洪水猛兽,势不可挡。 单曾冲在最前面,见薛延陀骑兵分三路冲过来,弯刀一指,冲向右边的那个万人队。 由于九姓铁勒骑兵率先发起冲锋,速度比薛延陀的骑兵快。 两边直接撞在一起,把薛延陀骑兵撞的人仰马翻。 单曾也是一员悍将,一把弯刀,不断劈砍,收割着薛延陀骑兵的性命。 夷男并不急于让他的豹骑加入战斗。 九姓铁勒骑兵锐气正盛,现在上去,讨不了好处。 搞不好就是两败俱伤! 不是还有一个万人队吗? 让他们去冲击九姓骑兵的侧翼。 两万对两万,看看谁厉害。 九姓骑兵这次是倾巢而出,赤悍在后队,并未投入战斗。 见左边的万人队过来,立刻带着一千鹰卫,和四个千人队,迎了上去。 两边都是草原骑兵,骑术精湛,很快就开始了混战。 四万人绞杀在一起,场面极其壮观。 混乱中,单曾这边以多打少,逐渐占据上风。 赤悍这边,五千人硬是和一万人打的旗鼓相当,不分胜负。 夷男的豹骑,占据着最佳攻击位置,迟迟不动。 大营里不断有骑兵涌出,在夷男指挥下,有的在豹骑后列阵,有的直接加入战斗。 一个万人队,去抄九姓骑兵后路。 只要这个万人队到位,这两万九姓铁勒骑兵,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 一万骑兵,想要到达指定位置,形成包围,需要一些时间。 夷男也不着急。 九姓骑兵已经陷入苦战,只要包围圈形成,豹骑就可以出动,一鼓击溃九姓人。 就在这个万人队要到地方时,一支骑兵队忽然出现。 正好列阵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看装束,还是九姓铁勒骑兵,最多五千人。 万夫长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先消灭这些拦路的九姓骑兵,再合围也来得及。 夷男看到这边的情况,再派一个万人队,赶去接应。 假如前面的人不能很快的解决战斗,后面这支骑队,就要去帮忙。 消灭掉这支拦路部队,再合兵一处,抄九姓骑兵后路。 九姓人或许是被吓傻了,居然在最前面排开一个步兵方阵。 这支步兵人数只有五六百,站成四排,根本经不起骑兵一次冲锋。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千人队,直接冲向步兵阵列。 整个万人队犹如狂风席卷而来。 四排步兵,左右和后边都是骑兵。 等薛延陀骑兵进入弓箭射程,立刻开始射箭。 弓箭如雨,硬生生把最前面的那个千人队射杀多半。 万夫长怒极,两军还没接战,他的手下已经死伤好几百人。 九姓人虽然摆出步兵方阵,却不敢让骑兵靠近。 你越是不让,偏要从这里打开缺口。 一个千人队不行,再加两个。 看你们的弓箭还能射几轮? 果然不出这个万夫长所料,对面的弓箭逐渐变的稀稀拉拉。 两千多骑兵,距离步兵方阵,只剩一箭之地。 九姓人急了,所有的弓箭都射向步兵方阵前的骑兵。 试图帮步兵分担些压力。 骑兵的速度果然降了下来,但也已经冲到步兵方阵跟前,屠杀马上就要开始! 万夫长狞笑着,不断催促后边的骑兵,跟上去,踏平步兵方阵,驱散九姓骑兵,就能恣意杀戮。 果然,惨烈的屠杀开始。 和万夫长所料不同,不是骑兵屠杀步兵,而是步兵屠杀骑兵。 这些步兵,不是傻站着,而是边挥刀,边前进。 速度很慢,两步一挥刀,整齐划一,犹如一面刀墙,在向前推进。 骑兵被弓箭射的速度优势全无,又遇见这堵刀墙,一个照面,就损失了五十多骑。 四排步兵,滚动向前,重复一个动作,举刀,劈砍。 再举刀,再劈砍。 每一次劈砍,都会把对面的骑兵连人带马,砍成两段。 就算对面没人,这些人还是会重复举刀劈砍的动作。 四排步兵,向前推进,有骑兵想避开正面,从侧面攻击,立刻就是一波箭雨。 这些人用的不是狼牙箭,而是铁制箭头的弓箭。 薛延陀骑兵钻进马腹,躲过弓箭,他们的马躲不过去。 如果是狼牙箭,就算射中几个,只要不是要害,战马还能继续奔跑。 铁制箭头不同,只要射中,就会对战马带来巨大伤害。 中三箭,战马必倒。 倒下的战马,往往会压住在马腹下的骑士。 运气好的,压住胳膊腿,还能设法摆脱。 运气不好的,整个人被压住,九死一生。 四排步兵,一列有一百五十人,平推过去,对薛延陀骑兵造成巨大杀伤。 派上去的三个千人队,被弓箭射杀一部分,剩下的,全被这些步兵屠杀。 什么时候步兵可以一边倒的屠杀骑兵? 万夫长想不通。 他立刻调整战术,先派出两个千人队,朝步兵方阵两翼的骑兵冲锋。 不让他们放箭。 再派两个千人队,直面步兵方阵,集中在一起,快速冲人去。 不给步兵方阵挥出第二刀的机会。 骑兵居高临下,占尽优势,只要能把速度提起来,撞也撞死这些步兵。 对面明显看出他的意图,两支五百人的骑兵,左右出击,迎战两个千人队。 万夫长立刻把最后的两个千人队派出去,要用人数优势,吃掉这些骑兵。 自己身边只留一个千人队。 可汗派来支援他的另一个万人队,前锋已经赶到,不能让他们坐享其成,占自己便宜。 五百对两千,假如都是草原骑兵,胜利的一方肯定是人数多的。 这个万夫长不知道的是,对面这些人,都是唐人假扮,盔甲外面套张兽皮。 两边一个对冲,薛延陀骑兵损失惨重,对面却没有多少死伤。 支援他的万人队,两个充当先锋的千人队快马赶到。 见两边已经绞杀在一起,好像没有要他们帮忙的意思。 开始列阵,等自己的万夫长带着大队赶到。 刚好两边骑兵完成了一次冲杀。 唐军五百骑,杀透了薛延陀的两千骑兵,也不掉头,直直的杀向刚刚列阵完毕的骑兵。 第274章 夷男的野望 刚到的两个千人队被惊到了,五百人就敢朝他们冲锋,不想活了。 另外一边的五百骑,目标却是万夫长和他身边的一千骑兵。 至于身后的薛延陀骑兵,有人对付。 唐军这里,两边各自又派出五百人,杀向薛延陀骑兵。 刚一接触,就有百十个薛延陀骑兵被砍杀。 一边有盔甲,一边没有盔甲,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唐军每次挥刀,必然有薛延陀骑兵落马。 他们的弯刀砍在唐军盔甲上,只发出当的一声。 力量大点,唐军可能会晃一下。 力量小的,立刻就会招来报复性一刀回砍,直接毙命。 陌刀队这边,四排步兵,轮番砍杀,不断推进。 三千薛延陀骑兵,越来越少。 直到他们三个千夫长都被砍死,剩下的两百来骑,才敢调转马头,亡命奔逃。 他们要跑,已经来不及。 李怀仁程处默每人带两百骑,从左右杀出,把剩下的两百来骑绞杀殆尽。 等到支援的万夫长带着八千骑赶到,只看到尸横遍野的战场。 全是薛延陀骑兵尸体! 有零零散散逃出去的,再不敢靠近这里一步,只想跑的越远越好。 如此惨烈的单方面杀戮,给没死的人留下一生的阴影。 他们逃出去后,一路向北,再也不敢南下一步。 北边苦寒又如何,总能想办法活下去。 往南,遇上这帮杀神,哪里还有命在? 薛延陀大营前面的战场,九姓铁勒骑兵已经被团团围住,最起码有五千人战死。 夷男又派出一个万人队,加入围剿。 王鹏顾不上刚到的那八千骑,兵锋直指夷男。 陌刀队全部坐上爬犁,在骑兵的保护下,冲向新的战场。 八千骑看着战场,不敢追击。 万夫长犹豫一下,命令手下,去看看还有没有活命的人。 自己带五千人,远远的跟在后面。 战后可汗要是问起来,也好交代。 对面已经卸去伪装,脱掉兽皮,露出盔甲。 这样的装备,只能是大唐军队。 这个万夫长又不傻,拿自己的手下去和穿戴盔甲的唐军拼杀,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夷男看着冲入战场的唐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九姓人去帮颉利对付唐军,怎么反过来唐军又来帮他们打薛延陀人? 夷男的可汗,还是李世民封的。 是为了让他牵制突厥人。 现在突厥人被灭,唐人这是要卸磨杀驴? 夷男顾不上多想,赶紧调兵遣将,要把这些唐军挡住。 唐军骑兵,犹如两把利刃,直插薛延陀骑兵阵。 薛延陀骑兵就像一块肥肉,在刀锋下一分为二。 薛万彻还是冲在最前面。 他妈的,今天要不多杀几个薛延陀人,风头全被陌刀队那帮小子抢去了! 安平伯脑袋咋长的,居然能让步兵发挥出如此恐怖的威力。 薛延陀骑兵对上陌刀队,就像是骑马排队,冲上去送死一般。 陌刀队的爬犁在最后,骑兵冲入战场,他们开始结阵。 刚才在爬犁上,每人吃了块糖,补充一下体力。 看着铺天盖地的薛延陀骑兵,尉迟宝林真想仰天大笑。 今日,就是陌刀队名扬天下的日子! 陌刀队迅速列阵,这次站成两排,轮番砍杀,向前推进。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在最左边,二虎和泰山在最右边,压住阵脚。 薛延陀人的骑兵太多,挤在一起,战马跑不起来。 陌刀队可以从容砍杀。 所以他们拍成两排,不断推进。 苏烈一刀砍死一个薛延陀骑兵,抹一把脸上的鲜血。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夷男。 薛万彻负责协助九姓铁勒骑兵。 李怀仁程处默和长孙冲,带人护住陌刀队,不让薛延陀骑兵从后面偷袭。 王鹏则带着两百骑,不断游走,观察战场形势,用哨音发出指令。 薛万彻很快就凿穿了围攻九姓铁勒骑兵的薛延陀人。 赤悍高兴的迎上去,刚呲开大牙,准备给个笑脸。 薛万彻根本没理会他,带人又杀向单曾那边。 赤悍弯刀一挥,带着仅存的两千兄弟,跟在薛万彻后面,杀向单曾的战场。 薛万彻在前面砍杀,薛延陀人无法阻挡,只能朝两边挤。 一时间混乱无比。 赤悍趁机浑水摸鱼,跟着薛万彻,杀的好不痛快。 这帮唐人犹如杀神降世,勇不可挡。 很快就杀到单曾附近。 两处一合兵,有一万人马。 薛万彻只顾砍杀,单曾和赤悍,一左一右,紧紧跟随,不断的扩大战果。 苏烈这边,已经杀穿薛延陀骑兵军阵,直面夷男。 夷男头皮发麻,又不能转身逃跑。 今天若是逃走,薛延陀可汗的威严何在? 刚刚归附的部落,立刻就会叛逃。 他只能派出五千豹骑,试图把唐人劫杀。 夷男假若一开始就把豹骑全部压上去,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五千豹骑,根本不够苏烈杀的。 带领五千豹骑的,自然是巨沙东。 他在陌刀队吃了亏,就想在苏烈的骑兵这里找回颜面。 哪知一个照面,五千豹骑就对方两千多骑冲散。 唐军冲散豹骑,并不追杀,照着夷男的大纛冲。 夷男身后还有两个万人队,已经被他调上来。 和巨沙东的五千豹骑,形成合围。 五千人挡不住你们,两万骑兵总行了吧? 只要能把这些人拦住,慢慢的磨,总能把他们磨完。 果然,两万骑兵的军阵,不容易冲开。 苏烈陷入苦战。 薛万彻这边,几万人绞杀在一起,无法对苏烈提供帮助。 陌刀队虽然能大量杀伤敌人,苦于是步兵,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三处战场,皆陷入苦战。 苏烈带着手下,左突右冲,始终无法靠近夷男。 夷男已经退到营寨跟前,从营寨里再次调出两个万人队。 这是夷男的最后力量。 只要他们加入,胜利的天平就会朝薛延陀人倾斜。 唐军虽然勇猛,总有气力耗尽的时候。 杀了这些唐军,夷男就可以组建一支五千人的全甲骑兵。 有了这样一支骑兵,横扫草原,无人能敌。 到时候,先灭九姓铁勒人,再消灭吐谷浑,最后征服西突厥。 薛延陀将成为草原上的霸主,和大唐分庭抗礼。 过得一二十年,等薛延陀的控玄之士超过百万,就是大军南下,消灭大唐之时。 灭了大唐,这个世上,还有谁是薛延陀对手。 夷男之威名,将威加海内,响彻云霄。 第275章 战场上的变化 陌刀队不断的挥刀,砍杀。 终于有人气力耗尽,瘫倒在地上。 只要有人瘫倒,立刻就会有三个人冲上去,两个人把瘫倒的抬走。 另一个人接过陌刀,站在瘫倒人的位置,继续砍杀。 陌刀只有六百多把,陌刀兵预备队人多。 换人不换刀,始终保持着六百人的队形,向前推进。 到后来,陌刀队向前推进,没有薛延陀骑兵敢面对。 有个自作聪明的万夫长,让自己的手下全部下马,想拿步兵,限制步兵。 可他忘了,唐军有盔甲在身,薛延陀骑兵能有皮甲穿,就算精锐。 他的手下,只有一千多皮甲,剩下的,穿着兽皮作战。 哪里经得起陌刀队砍杀! 长孙冲趁机带着两百骑,在薛延陀的步兵方阵里三进三出。 砍杀无数。 步兵方阵没抵挡多久,就溃败下去。 骑兵下马,一万匹马,总要有人看管。 看管战马的是一个千人队,遭到了李怀仁程处默的两面夹击。 一万匹战马,在两人有意的驱赶下,朝离他们最近的战场,薛万彻那里狂奔。 围着薛万彻的薛延陀人,被自己人的战马冲击,立时乱了阵脚。 薛万彻趁机杀出条路,去支援苏烈。 夷男把最后的两个万人队也派出来,浩浩荡荡,一个直扑薛万彻,一个直接杀入苏烈这边的战场。 他顾不上陌刀队,陌刀队急切间也无法接近这边的战场。 王鹏见夷男把最后两支万人队派出了,大概算一下,他已经无人可派。 于是对栓子道:“放信号。” 栓子点燃手里的竹筒,嘭……啪。 整个大地突然开始震动。 一支人数接近十万的庞大骑兵,出现在远处。 遮天蔽日,无边无际。 夷男肝胆俱裂,唐军还有埋伏。 这怕就是那支剿灭突厥的大军,今日顺便要消灭薛延陀。 夷男带着身边的五千豹骑,不顾一切的开始逃命。 巨沙东在陌刀队吃了亏,又被唐军骑兵杀破胆。 见可汗逃跑,不顾一切的开始逃命。 前面有一队薛延陀骑兵挡在路上,巨沙东一声令下,两千豹骑,直接杀穿这支兄弟部队。 豹骑打不过唐人,打自己人,战斗力不是一般的高。 这是一支由拔野古人组成的骑兵,见豹骑杀了自己族人,立刻暴怒,不再和唐人纠缠,转而对付豹骑。 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属于薛延陀的骑兵,见可汗逃跑,也和巨沙东一个想法,逃命要紧。 遇到其他部族骑兵,来不及让路的,一律杀之。 本来还和唐军鏖战的其他部族骑兵,见薛延陀骑兵的为了逃命,不惜杀掉自己人。 纷纷倒戈,开始狙杀薛延陀骑兵。 薛万彻眼见正和他拼命的几个骑兵,突然调转马头,亡命的追杀薛延陀骑兵。 他提着刀,心中还有些茫然。 这些人在追杀薛延陀人,相当于自己的友军。 还杀不杀了? 随着三万九姓铁勒骑兵加入战斗,薛延陀人兵败如山倒。 临阵倒戈的各族骑兵,也有两三万,他们朝九姓铁勒骑兵表明立场,要把薛延陀人赶尽杀绝。 草原民族,恩怨分明。 他们来打九姓铁勒人,是不得已而为之。 却被薛延陀人抛弃,甚至杀害。 是个人都忍不了! 战场上出现一幅奇怪的画面。 两边近十万骑兵,逃命的逃命,追击的追击。 没有一骑靠近唐军骑兵。 苏烈和薛万彻,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就像是洪水中的两个巨大礁石,岿然不动。 草原骑兵,犹如洪水猛兽,四散狂奔。 到了唐军跟前,立刻分开逃跑。 陌刀队这边,没有敌人,依旧保持着队形。 脱力的陌刀兵有三百多人,在长孙冲的保护下,由女兵照料。 牺牲的陌刀兵有两百多人,等战斗结束,才能有准确数字。 半路杀出的这十万骑,其实只有三万骑兵,剩下的,都是九姓铁勒族人。 娜莎亲自回去,和大祭司说了王鹏的计划。 为了九姓铁勒的未来,大祭司也是下了血本。 只要是会骑马的,都去。 连十来岁的孩子都没放过。 三万骑兵冲在前面,六七万族人,骑着马跟在后面壮声势。 从远处看,委实太过骇人。 薛延陀这次出兵十万,有六万是本族骑士。 还有四万,是才加入的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等族。 本想要兵不血刃,吞并九姓铁勒。 哪知道居然招来了十万唐军。 薛延陀要完。 夷男亡命奔逃,他要快速赶回薛延陀大本营。 那里还有五万可战之兵。 假如唐军真是奔着消灭薛延陀来的,夷男就打算带领族人,向北逃跑。 如果不是,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换唐军退兵。 只要把漠北之地留给他,十年之后,薛延陀还是草原上一方霸主。 夷男搞不明白,唐人并未追杀他,反而是那些才投奔不久的族群,不断的追杀薛延陀骑兵。 不死不休! 有些跑的早的薛延陀骑兵,并不知道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见同罗族骑兵过来,还想打个招呼,合兵一处。 哪知对方一言不发,见着薛延陀骑兵就砍。 薛延陀骑兵自然不会任人宰杀,两边立刻大打出手。 九姓铁勒骑兵在后面追,薛延陀和其他几个部族的骑兵边打边跑。 各部族既然和薛延陀翻脸,就不得不考虑后路。 首领找到大祭司,表示愿意一同追杀薛延陀人,条件就是,大祭司必须在唐人那里求求情,给各族留条活路。 大祭司表示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就是给九姓铁勒骑兵下令,不要再追杀各部族骑兵。 唐人那里,各部族要去求娜莎公主。 主战场上,薛延陀骑兵逃的逃,死的死,被活捉的没多少。 倒是其他部族,得到首领命令,不许再和九姓人开战,更不许对唐人无礼。 只要遇到九姓骑兵,部族骑兵纷纷下马投降。 有几个机灵,跑到唐人军阵前,扔下武器,下马投降。 娜莎来到王鹏身边,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大祭司,以及九姓族长,和其他部落首领。 王鹏正在帮忙收殓战死士兵遗体,让娜莎告诉大祭司他们,等一会再见面。 九姓族长,大祭司,和其他部落首领不敢造次,耐心等待。 苏烈和薛万彻,带领唐军铁骑,缓缓而来。 那浓郁的杀气,还有骑士们散发出来的战意,犹如实质,萦绕在他们周围。 第276章 大祭司 大祭司率先下马,九姓族长,各部落首领也都下马。 面对这样一支骑兵,没有人敢骑马面对。 他们觉得,自己只要骑在马上,就是对这些人的不尊重。 这些人随时都可能给他们来个冲锋。 苏烈留下一千骑,薛万彻留下五百骑,静静的站在王鹏附近。 他们两个则带着剩下的人,去战场各处,找寻袍泽遗体。 找到一个,就用爬犁拉着,送到王鹏这里来。 娜莎来到王鹏身边,帮他整理牺牲战士的仪容。 有一个被战马踩碎头颅,脑浆散落一地。 娜莎也不嫌弃,和王鹏一起,把这具遗体抬起来,和其他遗体并排放好。 大祭司看得嘴角抽搐,想带人过去帮忙,被唐军拒绝。 自己的袍泽,不会假手他人。 王鹏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收殓袍泽遗体,再一个就是把这些人晾一会。 草原民族,桀骜不驯,只会臣服于强者。 唐军战力,天下无双,正是收服草原各族的大好时机。 一直忙到半夜,陌刀队共牺牲两百三十五人。 薛万彻的手下,来时一千五百骑,现在仅剩八百九十余骑。 伤一百五十余人,其余全部战死。 苏烈部下,伤两百三十余人,亡六百四十余人。 王鹏带的一千骑,也有五十三人战死,三十人受伤。 伤亡最大的是九姓骑兵,两万人,直接战死一半,还有三千多人受伤。 取得的战果极其辉煌,阵斩薛延陀骑兵三万余。 后来各族反叛,一路追杀,又杀了五六千。 逃回去的,不足两万,损失惨重。 各部族骑兵,加在一起有四万,直接损失一半。 四方势力,唐军人数最少,战斗力却是最强,造成的杀伤也最多。 特别是陌刀队,简直就是行走的大杀器,移动的骑兵收割机。 被他们直接砍杀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一场战斗,从早上打到傍晚,陌刀队硬是一刻也没停歇。 要不然怎么会有几百人累瘫。 等把所有袍泽遗体火化,已经是后半夜。 九姓族长和各部族首领愣是无人离开。 大家都想第一个见到王鹏。 他们已经知道,来的是一位帝国伯爵,还是大唐皇帝外甥,身份显赫。 东突厥被灭,薛延陀人这次也是元气大伤,以后的草原,不知道谁说了算? 第一个见到王鹏的,是九姓铁勒大祭司。 大祭司身穿皮裘,头上一顶狐皮帽,狐狸脑袋正好趴在他额头。 手里拿着象征九姓最高权威的手杖。 非金非铁,似木非木,像玉石,又不是玉石。 看不出材质。 脸上不知涂抹了什么东西,花花绿绿,只有一双眼睛,锐利似鹰。 说话嘶哑,犹如一面烂锣,发出刺耳的声音: “九姓铁勒大祭司见过伯爷,伯爷年少有为,以区区五千人,一战败薛延陀十万大军,说您是天下第一英雄少年也不为过!” “您对九姓人的恩情,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从今往后,九姓人唯伯爷马首是瞻。” 王鹏看着大祭司,见对方目光中满是诚恳,不像是说假话。 于是说道:“大祭司不必客气,娜莎是我的女人,你们算是她的娘家人。” “娜莎的娘家有难,我这个女婿不来帮忙,谁来?” 听了这话,大祭司转头看向娜莎,想刀人的想法,怎么也藏不住。 娜莎低着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孩,被家长抓住,不敢对视。 王鹏横移一步,挡在娜莎前面,对大祭司道: “娜莎和我,两情相悦,等回到长安,我就会把她娶进门。大祭司不祝福我们吗?” 大祭司嘴角抽搐了两下,挤出一句话:“这是自然,伯爷能娶娜莎,是莫大的福分,我祝您心想事成。” “九姓人今日战死无数,我要去帮他们超度,先走一步。娜莎,你和我一起去吧。” 娜莎看着王鹏,等他说话。 王鹏道:“娜莎还要给我充当翻译,不能离开,大祭司请自便。” 大祭司嘴角又抽搐两下,朝王鹏拱拱手,转身就走。 他的心情王鹏完全理解。 听娜莎说,她从小没有父母,是大祭司把她养大的。 大祭司于娜莎,亦父亦母,亦师亦友。 还把她指定为下一任大祭司,可谓是倾其所有。 谁知道娜莎出去一趟,突然就和别人定了终身大事,大祭司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没跳起来打王鹏,已经是给足唐军铁骑面子。 假如没有这些唐军,你看大祭司还会不会和王鹏好好说话。 大祭司回到九姓人营地,让赤悍把鹰卫里一个叫阿史那古的叫来。 赤悍对这个人印象深刻,他是半年前加入鹰卫。 以前不显山不露水,今天对薛延陀之战,勇猛无敌。 一个人就杀了七八十薛延陀骑兵。 其中有五个百夫长,三个千夫长。 是鹰卫里杀敌最多的人! 赤悍打算把他提成百夫长,人家还不愿意,就愿意待在鹰卫,守卫圣女。 大祭司怎么会知道他的? 定是这小子今日表现不错,被大祭司得知! 很快,阿史那古来到。 大祭司让赤悍先走,要单独见一下阿史那古。 帐篷里,阿史那古直接跪倒,嘴角说道:“小古给大祭司请安。” 大祭司语气冰冷,问道:“娜莎和那个唐人是怎么回事?” 阿史那古道:“禀报大祭司,事情是这样……” 阿史那古口齿伶俐,把娜莎和王鹏从见面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全部讲了一遍。 当说到王鹏和娜莎共处一个帐篷过夜,大祭司摇摇晃晃,差点跌倒。 他打断阿史那古,厉声道:“王鹏留宿娜莎营帐,你为何不潜入进去?将他杀了!” 阿史那古看着大祭司,迷茫道:“王鹏是圣女选定的男人,为他揭了面纱,就是圣女的男人,我如何敢杀?” “再者说,王鹏每次去娜莎公主帐篷,帐篷周围五十步,只有他的人,九姓人根本不让靠近。” “我就算想潜入帐篷,也没机会呀!” 大祭司咬着后槽牙问:“王鹏经常去娜莎营帐过夜?” 阿史那古道:“是的,几乎每天晚上都去。” 大祭司又问:“可知道他们在帐篷里做什么事?” 阿史那古摇头:“不知道,唐人不让靠近。” 大祭司道:“阿古,我来告诉你,娜莎被王鹏欺负了,不敢对旁人说,只告诉了我,你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第277章 我要和你决斗 阿史那古走了,大祭司彻夜未眠。 难不成那个拯救九姓铁勒之人,着落在王鹏身上? 不行,你是皇帝外甥,不配和娜莎在一起,也不能和娜莎在一起。 就算你能拯救九姓铁勒人,我也不能让你和娜莎公主在一起。 杀了你,或许对你是件好事。 娜莎,不要怪我,你和王鹏不能在一起。 我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荣光,王鹏,他不配。 大祭司走后,九姓族长依次和王鹏见面。 大祭司会大唐官话,九姓族长不会,娜莎在一旁翻译。 无非就是说些感谢和恭维的话。 倒是其他部落首领,见了王鹏,纳头就拜。 大唐军队战力之强,他们刚刚见识过了。 和薛延陀翻脸,各部落急需一个更强大的靠山。 不找大唐找谁? 王鹏对九姓族长态度热情,娜莎是九姓圣女,九姓自然和王鹏亲近。 以后只要他们听话,大力扶持一下,用来制衡其他草原部落,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这些临阵倒戈的部落,就没有多少好脸色。 最前面跪着的四个人,分别是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四个部落首领。 他们身后,还跪着十来个人,是一些小部落。 首领们跪下,半天不见大唐伯爵问话,只好由为首的回纥首领先开口: “大唐伯爵大人,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等十七部,愿意投降大唐,任凭驱驰。” 娜莎翻译给王鹏听,王鹏道:“投降大唐,可以。但大唐不收废物,你们能给大唐带来什么?” 拔野古首领道:“战马,牛羊,女人。” 女人? 王鹏愣了一下,你们的女人一个个五大三粗,要来干嘛? “马匹,牛羊可以,女人就算了。” 同罗族首领道:“大人,我有一女,身高体健,最会生养,大人收了她,不敢说多,给大人生五六个孩子没有问题。” 娜莎翻译这段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 哪有当着她面挖墙脚的! 再说了,给王鹏生孩子,用得着你女儿吗? 王鹏拍拍娜莎的手,说道:“女人的话题,到此为止,我有娜莎,已经很满足了。” “既然各位首领愿意归顺大唐,不如把族人迁到这里来,等开春之后,我会给大家划定草场,用来放牧。” 各部落首领一听这话,喜出望外。 首领们最怕的,就是大唐不接受他们。 来找王鹏以前,他们就曾问过九姓族长和大祭司,想要投靠。 人家根本不搭理他们。 十七个部落,有大有小,加在一起,比九姓人还多。 九姓人和大祭司怕引狼入室,故而没搭理他们。 大唐是各部落最后的机会,假如大唐也不接受他们投降,各部落唯一的出路,就是远走漠北苦寒之地。 这片草原上,有了大唐铁骑,将再没他们的立足之地。 没想到这位大唐伯爵,直接就接纳了他们,各族首领,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听听,人家不要女人,只要马匹和牛羊,多好。 草原部落,每到入冬,总会杀掉一些牛羊,好减少损耗,熬过寒冬。 能用这些本该损耗的牛羊,换来一片草场,和大唐的庇护,何乐而不为。 王鹏和各部落首领约定,两个月内,他们把族人迁到此地,就会得到一片牧场。 超过两个月,就别来了。 刚送走各部落首领,一人一虎,出现在王鹏面前。 是林野带着花花回来了。 王鹏没敢让花花参与战斗,千军万马之中,一只老虎,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被杀死的可能倒是极高。 让林野带着花花,在外围游荡。 夷男带人跑了,林野派出两队人,跟在后面。 他赶紧来找王鹏,汇报情况。 “少爷,夷男的行踪在我们掌握之中,侦查中队会留下记号,方便大军行动。” 花花没有去找王鹏,而是直奔娜莎。 娜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条马腿,让花花吃。 马腿才割下来没多久,血腥味很浓。 如果这里是长安,无论是在公主府,还是在伯爵府。 花花都不惜的吃。 在草原上,只好将就一下。 花花朝娜莎呲开牙花,算是打过招呼,低头开始撕咬。 王鹏招呼林野,和他进了帐篷。 玉娇娃正在帐篷里面烤制马肉。 今日一战,陌刀队不知道砍死了多少战马。 扔着也是浪费,不如让大伙吃掉。 别的女兵要照顾伤员,栓子和小德子寸步不离王鹏,多福多寿总是在暗中游荡。 齐刚要带人安营扎寨。 大龙二虎他们,也各有职责所在,没法像以前一样,照顾少爷起居。 玉娇娃成了照顾少爷最合适的人选。 她难得把“闸刀”放下,细心的烤着马肉。 少爷嘴刁,万一烤糊了,下次不让她上战场怎么办? 花花一进帐篷,就闻到烤肉的香味,嘴里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扔到一旁,过去就拿脑袋撞玉娇娃。 玉娇娃自然明白花花想干啥,腾出一只手,在花花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先等一下,这是给少爷烤的,我再给你烤一块。” 花花才不管,要不是肉在火上,它早一口叼走了,还会去求人。 王鹏走过去,从玉娇娃手里接过烤好的马肉,拿刀割下一大块,递给林野。 把剩下的放在一边,对花花说:“待会吃,烫。” 花花许是饿了,根本没把王鹏的话当回事,趴下就咬。 被烫了一下,大脑袋来回乱摆,舌头舔着被烫到的地方。 玉娇娃乐的哈哈大笑,该,让你不听少爷的话。 她笑完,俯身准备再拿一块肉放火上烤。 花花一头顶在玉娇娃屁股上,玉娇娃没防备,一下扑倒在地上。 林野一口肉从嘴里喷出去,刚想笑,赶紧闭嘴。 玉娇娃在少爷卫队里,不能惹的人里排第一。 就连齐统领都让她三分。 大龙二虎等几个队长,哪个没被玉娇娃追着揍过。 挨揍最多的是二虎,其次是小七。 林野可不想步他俩后尘。 憋着笑,低着头,假装吃肉。 可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玉娇娃爬起来,要揍花花。 花花呲着獠牙,要去咬玉娇娃的裙摆。 这是花花总结出来的,对付女的,假意咬她衣服拉扯,女人肯定会败走。 至于男的,花花一屁股过去,肯定撞倒。 玉娇娃在花花这里讨不到便宜,就拿林野撒气: “姓林的,你敢笑我,我要和你决斗。” 第278章 这里面的人都不能留 林野一口肉卡在喉咙,脸被瘪的通红。 娜莎把水壶递给林野,算是救了林野一命。 林野缓过一口气,对玉娇娃说:“玉队长,我可不敢笑话你!要不你歇会,我来给少爷烤肉。” 玉娇娃见林野差点噎死,算是受了惩罚,就放过他,最后还不忘挖苦一句: “你烤?你能把肉烤熟就不错了!还敢给少爷吃?” 栓子和小德子绕帐篷一圈,最后进来。 也不客气,每人拿一块肉,自己去火上烤。 多福多寿行踪飘忽,谁知道又猫到哪里去了。 烤肉的过程,再没人说话。 一场大战下来,所有人都身心疲惫。 栓子和小德子一直跟着王鹏,没杀几个薛延陀人。 心中颇有怨念。 本来说好的,让多福多寿贴身护着少爷,他俩上阵杀敌。 哪知两个老家伙一到战场,自己先玩嗨了! 一人操控四匹战马,让八匹马跑成一排。 遇到拦路的骑兵,两人就会踩着马背过去,轻飘飘的杀掉对方,回来继续控制马匹冲锋。 要是看见落单的唐军骑兵,就冲过去,让唐军骑兵跟在他们后面冲杀。 八匹马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好不快活。 栓子和小德子只好跟在少爷身边,充当工具人。 遇到不开眼的,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射杀,哪里轮得到他们出手。 两人一边烤肉,一边叹气。 王鹏自然知道他们两个想干嘛,笑骂道: “好好烤肉,下次打仗,我让你们两个当先锋。再让我听见一声叹息,不但先锋当不了,一人关三天禁闭。” 栓子的脸变的比六月的天还快,拿着自己烤的肉,递给王鹏道: “少爷英明,谁敢叹气,牙给他打掉。少爷,您尝尝我烤的肉,绝对好吃。” 小德子撇撇嘴,叹气的就他俩,你要打掉谁的牙? 献殷勤也不看看时候,你那肉熟了没有? 果然,王鹏看着半生不熟的马肉,在栓子脖子上抽了一把: “你当少爷是蛮子,吃生肉啊!” 玉娇娃笑得前仰后合,娜莎也捂着嘴笑。 栓子垮着脸道:“少爷,你不是说什么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嘛!我好心给你吃肉,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打人。” 王鹏道:“打你怎么了?谁让你不好好学文化,没文化,瞎比方,这次回去后,就去书院上学。” 栓子听到要去书院,比杀了他还难受。 赶紧把肉放火上继续烤:“少爷,您稍等片刻,我把肉烤好了您再吃。书院就别去了吧?” 几个人在里面逗趣,外面逐渐安静下来。 除了要巡逻的,基本上都睡觉了。 王鹏的帐篷在最中间,四面都是唐军帐篷,应该最安全。 谁也不知道,在黑暗中,五个人影,正在靠近唐军营地。 唐军这边,不光有人步行巡逻,更有几队骑兵,打着火把,在各营之间巡视。 虽然刚刚经历一场大胜,唐军的安全防范意识,依然不减。 九姓人的营地在东边,回纥拔野古等部落,把营地安在西边。 两边离唐军营地有十里。 五个人影趴在地上,观察着唐军营地。 唐军巡逻队分骑兵和步兵,两队交叉走过一次,大概需要半盏茶。 五个人也不着急,算好时间和距离。 当两队再次交叉而过后,立刻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他们身上披着羊皮,白色的皮毛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五人爬出一段距离,巡逻队马上就要过来。 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巡逻队过去后,再次爬行前进。 就这么爬爬停停,花了半个时辰,总算来到营地中间。 根据推断,唐人伯爵肯定就在这里。 为首一人,指着唯一一个有火光的帐篷,示意其他人,围上去。 一个人影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帐篷旁爬过,里面正在睡觉的两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寒意。 王鹏所在的帐篷里,马肉已经烤好,几个人正在埋头吃肉。 玉娇娃给花花再烤一块,生怕把它饿着。 花花这次没拿头顶玉娇娃,朝她晃晃脑袋,算是感谢。 娜莎坐在花花旁边,给它梳理身上的毛发。 和花花熟悉后,娜莎最喜欢的事,就是给花花梳理杂乱的毛发。 栓子手里的肉烤好后,已经把少爷让他学习的事抛到脑后。 撒上盐巴,开吃。 林野吃完一块,又拿一块肉,放在火上烤。 在外面侦查,很少有机会吃烤肉。 白天生火怕有烟,晚上生火怕被人看见,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凑合。 夏天还好点,少爷教过他们挖无烟灶,能吃到热食。 冬天不行,大雪不说,地面被冻的硬邦邦的,根本挖不动。 一群人里,属小德子吃的最文雅。 娜莎居然把一块烤肉吃出贵气,也是难得。 黑暗中,小帐篷里的两人突然消失不见。 那个刚刚从小帐篷旁边爬过去的人,正在观察下一步的爬行线路。 突然感觉有人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顿时汗毛直立,差点就叫出了声。 嘴刚张开,就被人卸了下巴,腰眼上遭受重击,浑身力气被打散,趴在地上,无法动弹。 小帐篷里的两人,正是多福多寿。 他们杀了一天,草草吃点东西,倒头就睡。 下次再打仗,让栓子和小德子去冲锋陷阵,两把老骨头,守着少爷就是。 哪知才睡下没多久,就被一阵沙沙的声音惊醒。 如果是巡逻队,大老远就会听见。 这个声音就在帐篷外面,是有人爬行发出来的。 大半夜的,谁会在雪地里爬行? 两人只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仔细辨别后,外面似乎只有一个人。 多福多寿立刻隐入黑暗。 等他们两个再出现,就在爬行人的身后。 多寿示意,用手刀朝脖子上来一下,砍死算逑。 多福不同意,要留活口,才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 多寿朝多福眨眨眼,蹲下去,拍了拍地上人的肩膀。 就在他张嘴要喊的一瞬间,卸了下巴。 多福一记重拳,打在地上人腰眼,让他失去反抗能力。 两人解决掉一个,再次隐入黑暗。 其他四人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继续朝有光的帐篷爬行。 不管找的对不对,这里的人都不能留。 第279章 刺杀 黑暗中,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正在上演。 多福多寿又找到一个,如法炮制,干晕在地。 等他们找到第三个,几人已经离帐篷很近,都能听见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正在吃肉的花花,耳朵突然动了动,眼睛望向帐篷外面。 栓子和小德子也察觉到不对,手里的肉没放下,就突然出现在王鹏身边。 林野在花花抬头的时候,已经拔出刀,刺啦一下,划破帐篷。 玉娇娃一个箭步,来到娜莎身边,手里拿着她的“闸刀”。 外面的黑影见有人划破帐篷,知道形迹败露,把身上的羊皮甩向冲出来的林野。 手里一柄障刀,居然不反光,追着羊皮,刺向出来的人。 换作一般人,肯定会用刀划破羊皮。 正好着了黑影的道,躲不过障刀。 林野出刀的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 往后退是最好的选择。 可少爷在帐篷里,林野无论如何都不能退。 他双脚突然离地,身体和地面平行,让羊皮擦着身体划过。 手里横刀由上往下劈落。 黑影眼见羊皮撞在帐篷上,对方并未划破羊皮。 立刻扑倒在地,躲过林野的刀。 羊皮正好落下,把黑影盖住。 黑影不退反进,裹挟羊皮冲进帐篷。 进帐篷后,羊皮突然四分五裂,向周围散落,挡住里面人的视线。 黑影已经看清楚,目标就在帐篷里。 看起来,他的运气很好! 手里障刀打着旋,飞向王鹏。 就在林野划破帐篷,冲出去的同时。 王鹏一步就来到娜莎身边。 另有两道人影,一个从门口冲进来。 另外一个,划破帐篷,身体进来一半,突然瘫软,又缩了出去。 多福多寿在外面,一人抓着一条腿,两个拳头,同时打在对方腰眼。 让其失去反抗。 从门口冲进来的人,还没看清局势,就感觉两道黑影带着风声,朝他袭来。 两道黑影带起的风声,哪一道都不敢大意。 风声一高一低,低的那股风里,夹杂着腥味。 来人毫不犹豫,障刀直接刺向腥风来的方向。 只听当的一声,手臂发麻,障刀脱手,身体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飘出,啪叽掉在地上。 一声虎吼,响彻云霄。 王鹏来到娜莎身边,栓子和小德子也跟过来。 玉娇娃刚要让开位置,就看见有人从帐篷口冲进来。 手里的“闸刀”横着就拍了过去,想留活口。 在她动手的同时,花花也无声无息的窜了出去。 两个目标一致,都是从帐篷口冲进来的家伙。 那家伙很狡猾,避无可避之下,居然不管玉娇娃,直接一刀,刺向花花。 这把刀虽然是障刀,却比一般的障刀长一些,一但刺中花花,后果难料。 玉娇娃的“闸刀”低了一尺,迎着刀尖拍了过去。 花花也知道这一刀厉害,嗷呜一声,向右横移,堪堪躲过。 一人一虎,一个照面,把袭击的人从门口打飞出去。 另一边,打着旋的障刀眼看就要刺中王鹏。 栓子的横刀突然出现,贴着障刀,旋转两圈,卸去力道。 黑影扔出障刀后,两手伸到后腰,又拔出两把刀。 不顾一切的扑向王鹏。 栓子用自己的横刀挑着还在旋转的障刀,直刺对方。 黑影手里两把刀,左手刀想格挡栓子的横刀,右手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栓子。 栓子手腕轻轻一抖,被他用横刀操控的障刀,犹如离弦之箭,射向对方面门。 来人身体后仰,自己的障刀,擦着鼻尖划过。 栓子的横刀跟着障刀过来,斜着向下,眼看就要刺中下巴。 黑影正是阿史那古,他躲过自己的障刀,余光看见两个帮手。 一个被人从外面拉出去,凶多吉少。 另一个被拍的倒飞出去,生死难料。 还有两人没出现,估计没好。 栓子的刀又快又毒,在离他下巴还有一尺时,突然改变方向,变刺为砍。 阿史那古左手已经有了应对措施,被这一下突然变招,搞的手忙脚乱。 两脚用力在地上一蹬,两把刀,一把射向栓子,一把从帐篷缺口射出去。 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帐篷。 栓子一刀砍在地上,身子不动,左手自己把阿史那古射出的飞刀牢牢的抓在手里。 本来是可以躲的,少爷在后面,只能硬接。 好在阿史那古身体向后仰着,影响发力,刀速并不快。 林野守在外面,并不着急。 栓子和小德子都在里面,少爷的安全不用担心。 只要别让刺客跑了就行。 果然,只是眨眼功夫,刺客又从缺口出来。 在刺客出来前,一把飞刀带着破风之声,先行射出。 林野手里横刀轻轻一挑,飞刀改变方向,掉在远处。 挑刀的同时,他的身体朝后移动,不让刺客越过他逃跑。 只要被林野盯上,刺客就是上天入地,也逃不出林野的追踪。 这些事几乎同时发生。 花花的一声虎啸,本来寂静的营地,立刻炸开了锅。 正在巡逻的铁蛋,不顾一切冲向少爷营帐。 同时吹响了哨音。 等两个刺客爬起来,周围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王鹏和娜莎走出帐篷,栓子和小德子紧紧跟随。 玉娇娃提着“闸刀”站在一旁。 花花再次发出怒吼。 刚才差点被一刀刺中,花花很不高兴。 多福提着一个人,多寿提着两个,来到王鹏跟前,把人往地上一扔,说道: “少爷,五个刺客,都在这里了。” 王鹏点点头,看向被围着的两个刺客。 两人很有默契,聚在一起,背靠背,避免被人从后面偷袭。 唐军大队人马出现,几乎都穿着盔甲,今晚怕是出不去了! 被玉娇娃拍飞的刺客,从后腰拔出两把刀,递给阿史那古一把。 随着王鹏这里示警,薛万彻和苏烈那边也热闹起来。 刚睡下没多久的唐军,快速上马,进入战备状态。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三人,不朝王鹏这边冲,反倒是骑上马,在黑暗中游弋。 尉迟宝林房遗爱两个,全身披甲,手持陌刀,带着战备值班的两百陌刀手,排好阵列,缓慢的朝王鹏那里前进。 路上遇上两股骑兵,对上口令后,才让骑兵从旁边过去。 骑兵如果对不上口令,尉迟宝林会下令,陌刀队推进,砍死他们。 二虎和泰山,顾不上穿甲,带着手下,拿着陌刀就冲过来。 少爷安危,大于一切。 第280章 有被玩死的准备 娜莎直到现在,才回过神。 刚才所有人的反应都很快,除了她。 娜莎心中苦闷,当初和大祭司多学习些武技就好了! 关键时刻,也能帮上王鹏。 不像现在,需要王鹏保护。 每次一说学武技,娜莎就装身体不舒服。 大祭司从不勉强她。 真遇到事情了,娜莎才有些后悔。 再看场中刺客,一个还是她的熟人。 “阿古,你为何要刺杀我的夫君?” 听到娜莎的话,王鹏抬起右手。 正朝刺客逼近的大龙二虎铁蛋几人,立刻停下脚步,缓慢后退。 阿史那古见娜莎问他,指着王鹏,用大唐话说: “公主,这个唐人配不上你,每天晚上还要欺负你,我杀了他,你才能解脱。” 娜莎本来白皙的脸,突然变的通红: “阿古,你搞错了,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愿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王鹏一直拉着娜莎的手,在她手心里挠了一下。 多福露出姨母笑,伸出右手,做个抚胡须的动作。 抚了个寂寞,这才想起来,咱家可是宫里出来的人! 阿古梗着脖子道:“公主,你不用为他说情,待我杀了他,你就可重获自由。” 说完,从同伴手里抢过刀,手持双刀,杀向王鹏。 小七从侧面冲过来,也是手持双刀,对着阿古就是一顿输出。 你用双刀,我也用双刀,看是你的刀法厉害,还是我的刀法强。 小七出来,其他人都停下脚步,站在那里看热闹。 等薛万彻和苏烈安排好一切,赶到王鹏这里,小七已经和阿古打了五六十个来回。 王鹏见小七的招式越来越狠辣,完全就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赶紧示意栓子,去分开两人。 栓子拿着两个火把,直挺挺从两人中间过去。 两个火把,在两人面前晃动,让他们互相看不见对方。 阿古只能后退,小七不管,还要往上扑。 王鹏开口道:“小七,退下。” 少爷发话,小七不能不听,拿刀指了指阿古,退到一旁。 草原上居然也有如此高手! 小七感觉,再打五十招,他最多能和对方拼个两败俱伤。 想要完胜,没有可能! 娜莎对王鹏道:“夫君,不要杀阿古,他算是我从小到大,不多的几个玩伴之一,求你不要杀他。” 王鹏看着阿古,对娜莎道:“你也看见了,不是我杀不杀他,是他要杀我啊!” 娜莎道:“让栓子把阿古抓起来。” 王鹏问她:“抓起来以后呢?” 娜莎突然语塞。 是啊,抓起来以后呢? 怎么处置,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也不能轻易放掉,是个麻烦事。 栓子分开两人,又回到王鹏身边。 这两个刺客已经是瓮中之鳖,且看少爷如何处置。 小七刚退回去,王远突然对王鹏道: “少爷,我看这个刺客身手了得,不如让我和他过过招。” 王鹏点头。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置阿古,王远要拿他练刀,就练呗! 王远得到少爷允许,走到阿古对面: “你还用双刀吗?如果想换个趁手兵器,我可以帮你。” 阿古把两把障刀扔回给自己同伴,一支弓箭从人群外射出,两把障刀被一箭射落。 长孙冲的声音传来:“对刺客还客气什么?拿下再说。” 另一个刺客在地上打个滚,两把刀已经握在手里。 铁蛋大声道:“我来拿他。” 他今晚负责巡逻,让刺客潜入大营腹地,本就没有面子。 刚才被小七和王远抢先一步,这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落于人后。 阿古指了指王远的横刀,王远示意,旁边一人拔出自己的横刀,抛给阿古。 阿古手里有刀,再不废话,对着王远,举刀就砍。 另一边,铁蛋已经和刺客开始厮杀。 对方的刀法和阿古一样,显然是一个师傅教的。 比起阿古,差了许多。 不到二十回合,被铁蛋一脚踢翻,手里横刀架在对方脖子上。 刺客明显不服,吼道:“你敢不敢让我用枪?” 大唐话说的字正腔圆。 王鹏还以为只有阿古会说唐语,没想到另一个刺客也会说。 他立刻来了兴趣。 要知道,九姓铁勒地处漠北,是马背上的民族。 他们的骑射厉害,王鹏一点都不惊讶。 唯独突然出现几个武技特别厉害的,还都会说大唐官话,王鹏对他们产生了浓厚兴趣。 铁蛋招手,一根长枪飞入他手中。 铁蛋把长枪抛给刺客,打算用横刀对敌。 二虎提着陌刀走出来:“铁蛋,别托大,让我也玩玩。” 苏烈骑在马上,站在外围,用手拍拍额头。 薛万彻对他说道:“老苏,你在这里盯着,万一有事,我的手下由你指挥。” 苏烈奇怪:“你想干嘛?” 薛万彻道:“我去和刺客玩玩。” 说完,跳下马,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苏烈想叫住薛万彻,又怕声音太大,惹人注意。 唐军五千人马,除了安平伯等几个勋贵子弟,他俩身份地位最高。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薛万彻刚走,李怀仁和程处默也骑马来到他身旁: “苏将军,外面没事,你多留意一下,我和处默也去玩玩。” 苏烈刚要反对,几千骑兵,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分布在大营的四个方向。 本来他们四人,一人负责一个方向。 现在可好,全交给他一个人。 万一有事发生,难不成把他分成四个人。 李怀仁说话的时候,已经在下马,等他说完,早就不见人影。 程处默更直接,在李怀仁说话之前,就进入人群。 长孙冲左手拿弓,右手控马,对苏烈道:“将军放心,宝林和遗爱被忽悠去了东边。万一有事,你去西边,南边交给我。” 苏烈问他:“北边何人负责。” 长孙冲努努嘴,苏烈见程处默在齐刚耳边说了几句话。 齐刚摇着头,无奈的骑马离开。 去的方向,正是北边。 长孙冲紧了紧手里的弓,调转马头,朝南边跑去。 这里出现刺客,还和娜莎公主认识,定然是九姓铁勒人。 假如他们趁机作乱,倒是个麻烦。 有多福多寿,栓子和小德子,加上花花,想刺杀王鹏,难比登天。 只要熬过今晚,天一亮,就是九姓铁勒人和回纥,拔野古等部落一同作乱,唐军也不担心。 谁敢作乱,杀掉就是了! 至于两个刺客会不会被玩死,长孙冲根本不关心。 既然做了刺客,就要有被玩死的准备! 第281章 找机会杀 长孙冲去了南边,苏烈打马向西。 这些刺客也是吃了猪油蒙了心,刺杀谁不好,跑去刺杀安平伯。 安平伯家的护卫,武力之高,是苏烈生平仅见。 皇宫大内不算。 栓子小德子自不必说。 多福多寿两位可是正儿八经宫里出来的。 还有大龙二虎这帮小子,成长速度之快,令苏烈瞠目。 想当初安平伯刚进长安,这几个小子也就是战场老卒的实力。 几年时间,他们的实力,已经不输那些中级将领,在游侠里也算是一流的水准。 一般的公侯之家,有三五个这种实力的高手,已然难得。 安平伯家里一抓一大把。 天亮还有段时间,你们慢慢玩吧! 二虎提着陌刀过来,铁蛋只好退回去。 横刀对长枪,没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铁蛋有心也换个厂兵器,又拉不下面子,准备硬着头皮上。 二虎来的正好,帮他解了围。 长枪是木杆,陌刀是纯铁打造。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刚一交手,二虎就占尽上风。 不用刀刃,拿陌刀当棍子使,一下接一下,敲打在长枪的枪身。 刺客被震的连连后退。 退无可退时,二虎停下脚步,后退到中间。 这刺客刚开始被二虎抢得先机,再次交手,谨慎许多。 枪头始终对着二虎,离的有两步距离,却不急于攻击。 二虎单手提着陌刀,刀尖放在地上,完全不把刺客放在眼里。 王远这边,两人已经对砍了三十多刀,金铁交鸣之声,震的娜莎耳朵疼。 王鹏腾出一只手,帮她捂住一边耳朵。 娜莎捂住另外一边,心里好受许多。 王远越打越开心。 平常训练,大家总是会留几分力道,怕伤着兄弟。 今日对着刺客,完全没有那些顾忌。 只管放心打。 就算打死刺客,也没多大屁事,顶多被少爷踹两脚。 要是被刺客杀了,算是活该! 那么多的师傅教,还打不过一个刺客,都对不住少爷的良苦用心。 为了提高手下战斗力,不光栓子小德子充当过教官。 多福多寿没事也去指点一下。 李淳风在道门学的那些玩意,几乎被王鹏掏空,全部教给卫队和书院学子。 王鹏又时不时的找尉迟恭程咬金等老将借人,全要百战老卒。 传授战阵经验的同时,老卒们压箱底的保命本领,也被王鹏挖了个干净。 战阵之上,千军万马之中,并不是武力值高就稳赢。 有好些老卒,看着平平无奇,一到战场,武力值就爆表。 三分本领,却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实力。 王鹏本着兵贵精,不贵多的原则,把书院卫队和伯爵府卫队精心操练。 大家的实力才能够突飞猛进。 战阵经验,打两场仗就有了! 捉对厮杀的本领,一直无法快速提高。 今日正好,有这几块磨刀石,正好拿来磨练一下大伙。 王鹏随即下令,刺客只能伤,不能杀。 王远听到后,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把横刀舞的密不透风,攻守兼备。 阿古越打越是心惊。 平时也没看出来,唐人中间,居然有这么多的好手。 阿古的实力,在大祭司训练出来的人里,属于顶尖的存在。 刚才在帐篷里,他就被打的心惊胆战。 差点死在当场! 凭着一股不怕死的狠劲,才从帐篷里逃出来。 没想到那个拿双刀的小子,比阿古还狠! 实力上虽然略有不如,打到最后,阿古觉得自己肯定会死在对方手里。 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换了一个人,居然又是不弱于他的好手。 这帮人好像都很兴奋,完全不担心打不过他,命丧当场。 阿古以为,九姓铁勒人已经够彪悍了! 他自认强过铁勒人太多。 可当他面对这些唐人,心里第一次产生无力感。 两人再打三十招,不分胜负。 旁边已经结束战斗。 二虎虽然把陌刀当棍子用,长枪的木杆还是无法承受。 当刺客以为找到机会,挽个枪花,看似去刺二虎的眼睛。 转瞬间又刺向咽喉。 不等二虎应对,枪花晃动,最终落在二虎大腿上。 二虎抬腿,躲过刺杀,手里陌刀横扫,再次砸在枪杆上。 刺客被震的手臂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不等他抖动枪头变招,二虎第二下又砸在枪杆上。 所谓一力降十会,刺客枪法精湛,却被二虎死死压制,根本使不出来。 最终,枪杆被二虎砸断,刺客完败。 二虎扛着陌刀,哈哈大笑:“就你这两下子,还好意思当刺客。” 刺客大吼一声,赤手空拳扑向二虎。 他是来求死的! 唐人实力太强,与其被轮番羞辱,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二虎刚要一陌刀拍晕刺客,大龙跳出来,嘴里说道:“二虎退后。” 二虎单拳击出,打在刺客拳头上。 二虎没动,刺客后退三步,这才站稳。 等他站稳,二虎已经退回人群,大龙站在他对面。 这个夜晚,注定热闹。 打到最后,两个刺客已经不够分的。 多福多寿把另外三个刺客弄醒,扔进场中。 李怀仁和程处默才一人捞到一个。 可惜不是每个刺客都有阿古的实力。 李怀仁程处默根本没打过瘾。 他俩来到王鹏身边,李怀仁先开口:“这几个刺客别杀,留着练手。” 程处默立刻表示赞同,指着阿古道:“对,特别是那个,实力很强,一定要留活口。等他体力恢复,我要拿他练手。” 阿古和王远打了一场,还没休息,王重山又站出来。 他先给阿古一个水壶,让他喝口水,缓一缓。 王重山本不愿趁人之危,又怕少爷宰了刺客,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王重山打完,林野又接上。 阿古的心一次次沉入谷底。 他连战几场,一次都没赢,倒也没输。 每次超过六七十回合,王鹏都会让栓子或者小德子出手,分开两人。 阿古想拼死一个,人家不给机会。 这一夜,唐人营地,热闹非凡。 不时的传出欢呼声。 九姓铁勒人营地里,大祭司站在雪地,看着唐人营地方向。 他在等阿古回来复命。 唐人营地那么热闹,阿古肯定找不到机会。 找不到机会,你倒是快点回来呀! 只要唐人还在,就不怕找不到杀他的机会。 第282章 不害臊 天空出现鱼肚白,营地总算消停下来。 连阿古在内,五个刺客,都累个半死。 被铁链锁上,看管起来。 吃喝都有,就是没有自由。 从那天开始,每天早中晚,都有唐军士兵拿他们练手。 队长以上的,都找阿古。 一般士兵,拿其他四个练手。 有时候一个人都打不过,就两个人上,刚好练习一下战场配合。 到后来,三个打两个刺客,一伍十人,和五个刺客厮杀。 大家的实力突飞猛进,阿古他们五人,功不可没。 薛万彻是第一个去的。 昨晚硬是没抢过那帮小子! 薛万彻不找别人,就找阿古。 到后来苏烈都找阿古当过陪练。 大祭司等到天亮,也没等来阿古,却等来了娜莎。 娜莎一见到大祭司,就说了昨晚阿古去刺杀王鹏的事。 大祭司大为震惊! 问娜莎可知道阿古刺杀王鹏的缘由。 娜莎扭扭捏捏的说出缘由,大祭司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 立刻就要带娜莎去找王鹏要人。 娜莎不去:“大祭司,王鹏昨天打了一天仗,昨晚又是一夜没睡,刚躺下没一会,就别去打扰他睡觉了。” 大祭司伸出手指,要点娜莎额头,最后一刻,总算忍住,说道: “娜莎,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是公主,王鹏才是个伯爵,他配不上你!” “连阿古都能看出来,你怎么就想不通呢?老是替他着想。” 娜莎两手缠着衣角,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他对我很好,我也喜欢他。” 大祭司道:“他对你好?对你好怎么不放了阿古他们?” 娜莎道:“王鹏虽然没放阿古,但也不会杀他们。每天好吃好喝的,不会太为难阿古的。” 大祭司的心在滴血。 阿古是他训练出来的人里,最厉害的一个。 第一次动用,就被王鹏活捉。 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听娜莎的意思,阿古想回来是不可能了。 没有阿古,大祭司的许多计划都无法实施。 本以为让娜莎南下,可以靠上突厥人。 哪知道娜莎直接被王鹏给收了! 两边同时出错,让大祭司很是头疼。 阿古肯定不会供出他,但王鹏会不会怀疑,就不知道了。 当务之急,就是如何打消王鹏对大祭司的怀疑。 娜莎熬了一夜,眼皮直打架。 大祭司让她去休息。 今日大唐的营地很安静,除了偶尔出现的巡逻队,再无其他人出现。 都在营地睡大觉。 各部落早早的派人回去接族人来此。 营地里的人少了大半,也很安静。 九姓族人昨晚连夜回的驻地,只留下一万骑兵。 娜莎在睡觉,大祭司在想心事,营地里也很安静。 娜莎直睡到下午,这才伸个懒腰。 见大祭司就坐在她旁边,赶紧坐起来:“大祭司,你这是?” 大祭司见娜莎醒过来,朝她笑笑,说道:“娜莎,阿古刺杀王鹏,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我现在要去找他要人,你去不去?” 娜莎有些为难,一边是把她养大的人,一边是她的爱人,到底该帮哪边? 看出娜莎的难处,大祭司道:“你和我一起去找王鹏,我朝他要人,你一句话都不用说,站边上就行。” 娜莎一骨碌爬起来:“走走走,现在就去,夫君也该醒了。” 大祭司两眼圆睁,看着娜莎。 娜莎不好意思的说道:“是夫君,阿不,王鹏让我这么叫的,习惯了,一下改不过来。” 大祭司道:“公主,你糊涂啊!没有三媒六证,就把身子给了人家!还以夫君相称!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吗?” 娜莎道:“我都不知道父母是谁,谈不上对不对得起,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大祭司叹口气,我能不生气吗? 阿古就是我派去的! 这些话只敢在心里说,万万不能说出口。 两人很快来到唐军营地,有娜莎公主陪同,径直来到王鹏的帐篷前。 王鹏的帐篷前,小七带着一队人,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看见娜莎,没人阻拦。 看见大祭司,立刻有两人拦在马前。 娜莎对小七道:“他是九姓铁勒大祭司,要见夫君。” 小七沉着脸:“娜莎公主,你可以进去,他,必须获得少爷许可,才能放行。” 娜莎撅着嘴,这个小七,总是一副死人脸,公事公办。 “大祭司,你等一会,我去告诉王鹏,再来接你。” 大祭司见小七对娜莎态度不敬,嘴角不由抽搐两下。 小七没来由一阵心悸,好像被毒舌盯上。 娜莎很快回来,和娜莎一起来的,是小德子。 小德子对小七道:“少爷让他进去。” 小七手一挥,两个护卫让开路。 大祭司下马步行进去。 昨晚王鹏遇刺,今天这里的警戒等级升到最高。 王鹏帐篷旁边,两个白发老头,拿着饼子在火上烤。 大祭司从他们身边走过,多福多寿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 奇了怪了,这个大祭司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大祭司走进帐篷,一只老虎朝他嗷呜一嗓子。 大祭司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栓子,手已经按住刀柄。 王鹏也在烤饼子。 “大祭司来了,快请坐,娜莎,你饿不饿?饿了先吃块饼垫垫。” 娜莎走到王鹏身边,接过饼子开始烤。 “我不饿,大祭司找你有事。” 王鹏拍拍手,朝旁边挪了挪,让娜莎坐下,说道:“大祭司是为了阿古他们?” 大祭司微微躬身:“伯爵大人,我正是为了阿古他们而来。阿古从小和娜莎公主长大,主仆之情颇深。” “所谓关心则乱,做出些蠢事,情有可原。” “希望伯爵大人看在娜莎公主面上,放过阿古他们。” 王鹏道:“有些蠢事能做,有些蠢事一但做了,再无回头之日。” 大祭司道:“阿古和娜莎公主,情同兄妹。你要迎娶娜莎公主,却要对大舅哥下狠手,于情于理,似乎都不太妥当。” 王鹏笑道:“情同兄妹,却不是兄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阿古顶多算是娜莎的仆人。” 娜莎眼珠子来回转动,看看大祭司,又看看王鹏。 再看大祭司,他似乎和娜莎认知里的大祭司有所不同。 夫君还是那个夫君,只是他眼珠子也在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鹏见娜莎看他,撅着嘴,啵了一个。 娜莎大囧,赶紧低下头,大祭司在旁边,不害臊! 第283章 漠北各族领地划分大会 大祭司见王鹏不松口,看向娜莎,希望她可以帮忙求求情。 哪知娜莎突然面红耳赤,低下头,饼烤糊了都不知道! 大祭司摇头,女大不中留,这才出去几天,胳膊肘就拐到王鹏那里去了。 娜莎指望不上,王鹏似乎并没有怀疑他,大祭司打算再争取一下。 “伯爵大人,阿古刺杀你,是他的不对。只要你能放过阿古他们,条件随你开。毕竟他没有得逞,你这边也没有出现伤亡。” 王鹏看了娜莎一眼,说道:“大祭司,我答应娜莎,不杀阿古,这是底线。” 大祭司心中欢喜,忙道:“多谢伯爵大人,我现在就把阿古带回去,严加管教。” 王鹏淡淡的说:“不杀他,不代表要放他走。” 大祭司不明白,王鹏留着刺客,下崽吗? 王鹏不再理会他,重新拿个饼,在火上烤。 娜莎把饼子烤糊了,没法吃。 大祭司没法,放下阿古不提,邀请王鹏去九姓人驻地。 王鹏拒绝。 开玩笑,在自己营地都能遇刺,去了九姓人驻地,不知道有多少个阿古等着。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王鹏以为,阿古刺杀他,仅仅是出于对娜莎的爱护。 齐刚已经审过阿古几人,也用了些手段。 阿古始终如一,刺杀王鹏,就是感觉他配不上娜莎公主。 最后实在没办法,多福多寿亲自出手。 阿古被折腾的死去活来,还是那句话,王鹏配不上娜莎公主。 有机会还要去刺杀他。 其他四人没见过大祭司,说辞和阿古一样。 有一个阿古,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谁知道九姓人里,有多少和阿古看法一致的? 九姓人的驻地,王鹏打死都不去。 大祭司提出最后一个要求,想见见阿古。 王鹏断然拒绝。 阿古是刺客,谁都不能见。 大祭司白跑一趟,悻悻的回了九姓人营地。 阿古这边,休息几天后,开始了磨刀石的生涯。 王鹏回长安都带着他,阿古再回漠北,已经是多年以后。 夷男逃回王帐,清点人数,豹骑折损近半。 带出去六万骑,逃回去的,不足两万,损失惨重。 才投靠不久的部落,全部叛离。 薛延陀这次可谓伤筋动骨,想要恢复元气,没有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 大唐既然出兵漠北,肯定不会轻易收兵。 要怎么做,才能保住这点本钱? 夷男好几天都睡不着觉,最后一咬牙,一跺脚,派出使者,来见王鹏,试探一下唐军的真实意图,再做打算。 没过几天,薛延陀使者赶到。 王鹏连使者的面都没见,让他给夷男带话,两个月后,派人来参加大唐漠北各族领地划分大会。 只要向大唐臣服,就有一片领地。 谁敢不来,等大会结束,大唐五万铁骑,立刻就会前去征讨。 使者不敢耽搁,回去禀报可汗。 夷男是不敢去的,派他儿子大度设,作为特使,参加这次会议。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各部落族人陆续到来。 马周三人被王鹏紧急招来,负责各部落的登记造册工作。 三人面对源源不断的草原部落,根本忙不过来。 好在王鹏卫队大都识字,抽调几十人来帮忙,马周三人才能勉力应对。 草原部落和大唐语言不通,乱糟糟的赶路,根本就无法统计精确数字。 马周想了个办法,树立起一道长长的栅栏。 留出三个缺口,让各部落通行。 他们带人守在缺口旁,挨个数数。 只数人头,不管男女老弱。 最后也只得出个大概数据。 人数最多的是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四个部落。 总人数在十万往上。 这样的部落,随时可以凑出两万精骑。 全部动员起来,控弦之士,能再翻一番。 比这四个部落差一些的,有阿跌,契苾,跌节,浑,斛薛五个部落。 这些部落人数不足十万,超过七万。 撑死了可以凑出三万骑兵。 其他部落,人数不等,多的三五万,少的一两万,最是听话。 随着各部落到来,最头疼的是九姓铁勒人。 薛延陀之所以要吞并他们,是因为九姓铁勒人占据着漠北最大最好的草场。 九姓人报团取暖,只要有人进入他们的领地,立刻就会遭到驱逐。 他们只驱逐牧民,牧民的牛羊马匹,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他们的。 一开始,有些部落不服,两边就会开战。 一个部落,怎么能打过九个部落。 时间长了,再没有部落敢来这里放牧。 这次一下涌入几十万人,牛羊马匹无数。 再厚的积雪,也阻挡不住饥饿的牛羊。 好好的草场,眼看着被损毁。 为了保护草场,九姓人和各部落已经发生了几次冲突。 要不是薛万彻带兵来的快,两边肯定会打的血流成河。 以前各部落畏惧九姓,不敢越界。 这次不同,有大唐铁骑坐镇,这里不再是九姓人说了算。 为这事,大祭司找王鹏好几次。 王鹏只说,他自有安排,保证不让九姓人吃亏。 各部落损毁多少草场,他加倍赔给九姓。 大祭司知道,东突厥被灭,草原上会出现大片的无主之地。 王鹏敢这么说,自然有所倚仗。 大祭司回去严格约束族人,冲突事件鲜有发生。 大度设赶到后,王鹏亲自接见。 娜莎带着面纱,充当翻译。 大度设此来,是向唐人示好,态度极是谦卑。 见到王鹏,单膝跪地,第一句话就是:“薛延陀可汗特使,长子大度设,参见伯爵大人。” 这个态度王鹏很喜欢,什么时候,都是拳头硬的人有理。 “起来吧,坐下说话。” 大度设起身,却不落坐,问道:“伯爵大人,您说的这个漠北各族领地划分大会,是怎么个章程?” 王鹏道:“漠北之地,离长安太远,朝廷无暇顾及。为了各族以后能友好相处,打算把草场进行划分。以后大家在各自的草场放牧,互不侵扰,方能长治久安。” 大度设道:“这个办法好,只是不知道伯爵打算怎么划分?” “先计人口,再算牛羊,最后自然看哪个部落对大唐的贡献多,综合评估。草场也是一样,不光按面积,还要考虑水源,草的丰茂程度等……” 第284章 卖命 王鹏和大度设聊着领地划分的事,远在长安的李二,也没闲着。 王鹏以密信的方式,把他的想法告诉李二,希望获得支持。 李二看后,立刻招来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重臣。 唐俭作为鸿胪寺卿,经常和异族打交道,又刚从草原回来,也被李二叫了去。 王鹏的密信在各位大臣手中传阅一遍,回到李二手上:“安平伯的密信,大家都看过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房玄龄作为宰相,第一个发言:“回禀陛下,臣觉得安平伯这个办法可行。漠北之地,鞭长莫及,不能让薛延陀一家独大。不然的话,薛延陀很可能成为第二个突厥。” 房玄龄说完,杜如晦接上:“安平伯有心扶持九姓铁勒人,和薛延陀分庭抗礼,是个好办法。他信上还说,准备把其他部落捏合在一起,让漠北成三足鼎立之势。如果成功,漠北之地,五十年无战事!” 长孙无忌道:“安平伯信上还说,向朝廷讨要几个封号,要进行竞拍。臣不懂何为竞拍,但拿朝廷的封号去搞这些,似乎不妥。” 几人说完,李二问唐俭:“卿刚从草原回来,有何感想。” 唐俭道:“安平伯此举甚妙,不光可以安定漠北,牵制突厥。还能给大唐带来无数战马,一举两得,实在是高。” 李二道:“主意是不错,可他就没想过,漠北和大唐之间,隔着一个突厥。假如突厥人和吐谷浑联合,阻断漠北和大唐的联系,又该如何应对。” 房玄龄道:“陛下,不如给突厥人换个地方,让他们无法和吐谷浑联合。” 李二道:“给突厥人换地方容易,要把突厥人原来的领地划入大唐版图,难啊!” 君臣几人,就着王鹏安顿漠北的计划,开始逐步完善。 王鹏的目光,仅限于漠北之地。 李二的目光,却要看到整个大唐。 讨论半天,最后决定,把投降的突厥人全部迁到黄河以南。 建立几个羁縻州,方便朝廷管理。 设立定襄道,派出大臣任总管,连带着管理漠北。 让定襄城成为连接漠北和大唐的枢纽。 只要定襄城在朝廷手里,还可以起到监视西突厥的作用。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李二思来想去,任命程咬金为定襄道行军总管。 领兵两万,驻扎定襄城。 薛万彻为定襄道副总管,领兵一万,常驻漠北。 王鹏主持漠北各族领地划分事宜,事毕立刻返回长安,不得迁延。 这道圣旨八百里加急,很快就送到王鹏手里。 薛万彻得知自己升官,立刻去找王鹏: “兄弟,这不对啊!副总管应该给你的,陛下是不是搞错了?” 王鹏最近忙的马不停蹄,脚后跟打屁股。 难得有些空闲,想和娜莎单独待一会,被薛万彻打扰。 “老薛,你敢说陛下不对,我回去就告你一状。” 薛万彻自知失言,朝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面朝长安方向跪倒: “陛下,臣粗鄙,求您原谅。” 说完,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站起来笑眯眯的对王鹏说:“好了,陛下原谅我了,定襄道副总管还是你来当合适。” 王鹏道:“老薛,你以为副总管是什么?你说谁当就谁当!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薛万彻道:“我不当,陛下的旨意里,让我领一万人马,我现在满打满算,只有一千出头,根本就名不副实,不干!” 王鹏饶薛万彻走了一圈,啧啧称奇:“老薛,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敢抗旨的好汉!来呀,抓起来,押送长安,交给百骑司处置。” 栓子和小德子乐呵呵的去抓薛万彻。 薛万彻赶紧拉住王鹏胳膊:“兄弟,哥哥错了,有事好商量,干嘛提百骑司。” 王鹏斜薛万彻一眼:“不就是没人吗?办法早帮你想好了,下次再给我玩弯弯绕,当心我和你绝交。” 薛万彻赶紧讨饶。 李二的圣旨里,只说薛万彻是副总管,领兵一万。 却没有说,这一万人从哪里调拨。 薛万彻总不能去问陛下。 只好来找王鹏。 又不好直接开口,就耍个心眼,却被王鹏一眼识破。 “兄弟,哥哥不对,任打任罚,只求你点拨一二。” 王鹏坐下:“口干,想喝酒。” 薛万彻赶忙道:“兄弟想喝酒,刚好哥哥我营里有,这就让人去拿。” 薛万彻嗜酒如命,每次出征,都会带很多。 到现在,也就剩下两坛。 薛万彻一咬牙,全给王鹏。 手下把酒送过来,薛万彻亲自倒酒。 王鹏尝了一口,米酒,没多少度,解渴正好。 等他把一碗酒喝完,薛万彻赶紧满上: “兄弟,你慢点喝,哥哥那事,到底该如何处置?” “要兵还不简单,你去外面瞅一眼,不到处都是。” 薛万彻傻眼:“兄弟,不,大哥,你是我大哥,外面都是蛮子,算上苏将军和你的手下,不足五千之数,剩下的去哪里找?” 王鹏瞪薛万彻一眼:“做梦娶媳妇,你想得挺美。告诉你,老苏和我的人,你一个都别想!” 薛万彻道:“要不你和苏将军一人支援我点,我不多要,你给五百,苏将军给一千,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滚滚滚,滚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说了一个都别想,你还我五百,老苏一千!” 薛万彻垮着脸:“总不能要蛮子吧?” 王鹏一拍薛万彻肩膀:“蛮子怎么了?战斗力不比咱们的骑兵弱!”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陛下圣旨里有没有说,不许你招收蛮子的话?” 薛万彻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这不就结了,你常驻漠北,真要是一万大唐骑兵,光是运送粮草,就是个大麻烦。陛下会不清楚?” 薛万彻不住点头。 “以你的一千人为骨架,招收九千草原骑兵,再弄上几千仆从军,养你们一千人。朝廷不花一文,白得一万精锐骑兵,又可以羁縻漠北,何乐不为?” 薛万彻恍然大悟。 王鹏继续说道:“定襄有卢国公的两万大军坐镇,漠北各部,谁敢造次。九千人,不要在一个部落里招,各部落都给点名额。然后把人打散,由你的手下担任什长,队正,校尉。” “再把这些人的家人迁到定襄附近,给块大点的草场,还怕这些人不给你卖命?” 第285章 落在王鹏身上 薛万彻听了王鹏建议,乐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这次是个机会。 薛万彻目前只是从四品的明威将军。 只要在漠北熬上几年,以行军道副总管的身份回京,最次也是个从三品的归德将军。 相当于连升两级。 他现在回京,根据战功,可以升到正四品。 四品到三品,是质的飞跃。 假如以后再没有大的军功,想从正四品爬到从三品,极其艰难。 薛万彻转身就要走:“兄弟,我现在就去招兵买马。” 王鹏赶紧拉住他:“别着急,各部落才聚集在一起,不把他们的心安下来,谁敢跟你走。” 薛万彻很着急,行军道副总管啊! 独领一万人马啊! 常驻漠北啊! 不赶紧把这一万人马补齐,他睡不着觉啊! “兄弟,人都来的差不多了,你想干嘛,抓点紧。” 王鹏气的想踹薛万彻。 圣旨没来,也不见你着急。 升了官,立马就变了个人! 随着圣旨到的,还有三个战鼓,三面代表草原可汗的旗帜。 在薛万彻不断的催促下,王鹏决定,三天以后,召开各族领地划分大会。 开大会前,王鹏让娜莎叫来九姓大祭司和九位族长。 毕竟是娜莎的娘家人,又要让他们制衡薛延陀人。 先给透个底。 人员到齐后,王鹏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诸位,大唐皇帝陛下的旨意到了。东突厥被灭,颉利成了阶下囚,草原各族不能没有人领导。陛下让我挑选有能力,有实力者,封其为可汗。” “九姓是娜莎的族人,有好事我自然先想着你们,大祭司,你看九姓之中,何人可为可汗?” 一听要封可汗,现场当时就炸了锅。 九姓铁勒早就想想建立汗国,可惜意见不统一,内耗了几次,逐渐形成两派。 一派以回统部为首,一派以思结部为尊。 两边都想做可汗,谁也不服谁。 要不是大祭司从中调解,九姓铁勒人早就分崩离析。 这次是大唐皇帝册封可汗,名正言顺。 回统部和思结部都想当可汗,立刻争执起来。 大祭司又开始从中调解。 换作平常,大祭司几句话,两边都会偃旗息鼓。 这次不行,大唐皇帝册封可汗。 谁得了可汗之位,那就是草原正统。 原来属于东突厥的领地,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谁的领地。 以后称霸草原,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边互不相让,都要当可汗。 大祭司喊的喉咙都哑了,也没人听他的。 九姓铁勒的情况,娜莎没有隐瞒,全部告诉王鹏。 王鹏就是要让他们先闹起来,他才好从中取利。 见双方争论不休,王鹏道:“各位,大家都是九姓族人,在这里争来争去,不免伤了和气。我有一个办法,在不伤和气的情况下,推举出可汗,不知道你们愿意不愿意听?” 王鹏一说话,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虽然听不懂,也生怕错过什么。 娜莎叽里咕噜一通翻译,回统部和思结部首领立刻表示,愿意听王鹏的。 王鹏道:“九姓的情况我听娜莎说过,满打满算,不超过十八万人。你们有没有想过,封九姓人为可汗,其他部落服不服?” 王鹏一边说,娜莎一边翻译。 大祭司听了王鹏的话,不禁陷入沉思。 王鹏继续说道:“其他部落虽然没有九姓人多,但加在一起,却比九姓多几倍。” “假如他们联合起来,抵制九姓人做可汗,你们该如何应对?” “陛下册封可汗,是为了草原长治久安,可不是为了挑起事端。” “别的部落不说,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四部,联合起来,接近五十万人马。” “旁边还有薛延陀虎视眈眈,九姓人真的能应付吗?” 娜莎翻译完,现场无人说话,落针可闻。 王鹏也不说话,让他们消化一下,自己掂量掂量,再进行下一步。 回统部首领率先开口:“大唐伯爵说的对,九姓人要团结起来,才能震慑其他部落。我来当可汗,其他部落肯定不敢反对!” 他话刚说完,思结部首领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可汗之位,只有我来,才能统领草原各部!” 得 两边又开始争吵不休。 王鹏大吼道:“安静,都把嘴闭上!” 这句娜莎不用翻译,看表情都知道意思。 没人敢说话。 王鹏撇撇嘴道:“不要再争了,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回统部和思结部,我给你们两天时间,你们谁能拉来更多的部落支持,可汗之位就给谁。” “有个前提,不许动用武力!谁要是敢用武力威胁别的部落,我就取消他的资格。” “直接把可汗封给对方!” 回统部首领和思结部首领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道:“好,就这么办!” 说完,两人同时转身,往帐篷外走。 帐篷门比较窄,两位首领都是虎背熊腰的魁梧身材,只能通过一人。 两人谁也不让谁,同时鼓足力气,想把对方撞开,自己先出去。 结果就是,两人被卡在门上,出不去,进不来。 帐篷被他们挤的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塌掉。 大祭司叹口气,过去抓着两人腰带,轻轻往后一拉。 自己率先走出帐篷。 王鹏看了一眼远去的大祭司,没说话。 回统部首领和思结部首领怒视对方,眼看就要动手。 王鹏轻轻的咳嗽一声,两人立刻醒过味,呲着牙嘿嘿一笑,比哭还难看。 这次他们两个不争了,回统部首领先走,思结部首领随后跟上。 两人从唐军营地出来,没有回自己的营地。 回统部首领去了回纥部,思结部首领去找拔野古首领。 这一天,两个首领都没闲着。 这个部落出来,那个部落进去。 寻求草原各族的支持。 他们这么一搞,大唐皇帝册封可汗的消息,立刻传的人尽皆知。 当天晚上,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四族首领一起来求见王鹏。 王鹏热情的接见他们。 四族首领来,只为册封可汗一件事。 九姓铁勒人凭什么当可汗? 九姓人的实力强过四族,但四族只要有两个联合,就比九姓人强大的多。 九姓人要是分开,实力根本和四族无法比较。 既然九姓人可以做可汗,为何这四族人不能做? 可汗之位还没颁布,四族就有机会。 这个机会,自然是落在王鹏身上。 第286章 大祭司教的 四族本不是一同来找王鹏的。 回纥部首领来的最早,求见王鹏。 护卫以伯爷正忙为由,让他等一会。 回纥部首领没等到王鹏接见,等来了拔野古首领。 拔野古首领刚到没多久,同罗族首领和仆骨部首领一前一后到来。 大家心照不宣,打个哈哈,焦急的等待。 谁能先见王鹏,谁的机会就最大。 四位首领满怀期待,都希望自己可以最先见到王鹏。 哪知王鹏直接来到他们四人等待的帐篷里: “几位首领,让你们久等了,有什么事吗?” 王鹏假装不知道,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四部首领互相打量一下,回纥首领道:“伯爵大人,听说大唐皇帝要册封可汗,为何只在九姓人里选,把我们四族排除在外?” 王鹏一拍脑袋道:“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陛下的旨意早上才到,我准备在大会的时候宣布此事。” 拔野古首领脾气有些急,说道:“伯爵大人,你不是忘了,是故意不通知我们。谁不知道,九姓铁勒圣女娜莎,是你的可敦。” “你不通知我们,三天以后大会召开,直接宣布谁是可汗,我们能怎么办?敢怎么办?” “大伙带着族人过来,是真心实意投靠大唐,没想到大唐却不拿我们当回事。” “册封可汗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居然一无所知!” “要不是回统和思结部首领先后来找我,我们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 王鹏道:“没有没有,册封可汗,事关重大,我打算明天一早就通知所有部落。” 同罗部首领道:“通知了有什么用,回统和思结部首领已经开始拉拢人心,说什么可汗之位,非他们莫属。我不服!” 仆骨部首领道:“对,我也不服!九姓加在一起,也没有我们四部人多!” 四族首领,像四个受气的小媳妇,在王鹏那里诉说着委屈。 这也难怪。 平常各部被突厥人欺负,没办法,投靠薛延陀人。 结果在战场上被薛延陀人出卖。 现在好不容易抱上唐人大腿,册封可汗,却没有告诉他们。 四族首领怎么能没有怨气。 王鹏一句话不说,等他们发完牢骚再说话。 四族首领说的口干舌燥,终于把心中怨气抒发完毕。 回纥部首领最后做了总结性发言: “伯爵大人,我们说这么多,其实就一个意思,可汗之位,不能给九姓人。” 其他首领纷纷表示赞同。 王鹏问道:“可汗之位不给九姓人,给谁?” 拔野古首领大声道:“自然是给我,拔野古人英勇善战,可汗之位,当之无愧!” 同罗部首领立刻表示反对:“草原民族,哪个不是英勇善战?可汗之位,该给我!” 仆骨部首领道:“我的族人不光英勇善战,还善于捕猎,可汗之位该给我!” 回纥首领表示,他才是可汗的不二人选。 眼看四人为了可汗之位就要打起来,王鹏赶紧制止: “行了,都别争了。四部实力相差无几,谁都有资格做可汗,谁也都不见得能做可汗。” “这样,我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可汗的机会。” “从明天开始,你们自己去拉人,三天以后看结果。” “支持谁的部落多,可汗之位就给谁。” 四人想了一会,觉得可行。 关键他们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好同意王鹏的建议。 四族首领离开后,王鹏立刻让人把其他部落首领全部叫来。 阿跌,契苾,跌节,浑,斛薛五部首领站在最前面。 其他部落首领都缩在五人身后。 册封可汗的消息他们已经知道。 可汗之位,肯定和他们没有关系。 大家关心的是,汗位给谁? 以后他们就要听命于这位新可汗,可汗的性格,和大家有直接关系。 不知道唐人叫他们来干嘛? 王鹏开启忽悠大法,一番话说的所有人热血沸腾。 原来新可汗的人选,和他们有直接关系。 没听伯爵大人说吗? 新可汗必须要获得大多数人的认可,支持的人最多的人,才有可能被封可汗。 别看咱们单个部落实力弱小,但是联合起来,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我们要是全支持一人,他肯定能当可汗。 有些首领已经开始发愁。 今天回统和思结部首领都去找过他,想获得支持。 听伯爵大人的意思,回纥拔野古同罗仆骨四部也加入汗位争夺。 到底该支持谁? 跌节部首领最矛盾,自己的可敦是同罗族人。 自己的女儿又是仆骨部首领的可敦。 他们两家,到底该支持谁? 麻烦 王鹏才不管他的麻烦。 送走这些部落首领,立刻让娜莎回去,把今晚的事情告知九姓人。 要想摸大鱼,水搅的越浑越好。 回统和思结部首领连夜开始行动。 大祭司跑过来找王鹏,他怕这事闹的太大,最后无法收场。 九姓铁勒人,眼看就要分裂成两部分。 大祭司再怎么努力劝说,回统和思结部首领都不为所动。 四族首领也想当可汗,根本无法拧成一股绳。 只要能获得其中一部的支持,可汗之位就稳了! 两个首领跑了一夜,不但不累,还很兴奋。 他们从没像今天这样充满干劲! 回纥等四部首领,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去别的部落拉人。 得知回统和思结首领昨夜就在拉人,跑的更快了! 连着三天,这片草原热闹非凡。 几十个部落,很快就分成了四派。 回统部一派,他们争取到了仆骨部的支持。再加上斛薛部,还有几个小部落。 思结部获得了同罗部的支持。 浑部和几个小部落也支持思结部。 回纥部获得阿跌部支持,拔野古获得契苾部支持。 两部分别还有五六个小部落也支持他们。 跌节部夹在中间,干脆谁也不支持,和几个没人看得上的小部落,保持中立。 跌节部首领看的清楚,无论谁当可汗,都要看大唐脸色。 他干脆带着几个小部落,直接向王鹏投诚。 愿意做王鹏的奴仆。 谁知王鹏不要他们。 跌节部首领眼珠一转,就跪倒在娜莎脚下。 伯爵是大唐勋贵,接受草原民族,会引起非议。 娜莎公主是草原民族,又是伯爵的可敦,投靠她,相当于投靠伯爵大人。 别人还说不出什么? 跌节部首领永远不会告诉别人,这些都是九姓大祭司教他的! 第287章 举手说话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薛万彻天天来催王鹏,让他加快进度,自己好招兵买马。 第三天晚上,唐军营地,各部落首领一个没落下,全部来参加大会。 事关部落以后的生存,首领们极为重视。 生怕来的晚了,水草丰茂的地方分给别人。 又怕自己支持的人,不能成为可汗。 大家来的都特别早。 营地中间,燃起一堆篝火。 王鹏是最后到的,娜莎跟他并排,落后半个身位。 在多福的教导下,娜莎很快就熟悉了大唐贵族的许多规矩和礼仪。 娜莎的气质愈发高贵,好像她天生就该是这样的。 大祭司对于娜莎的变化,看在眼里,乐在心头。 有些东西他不能直接教娜莎,随着娜莎年纪增长,大祭司很愁,去哪里找这么个熟悉贵族礼仪的人。 谁知王鹏身边居然有熟悉宫廷礼仪之人! 大祭司越来越看不懂王鹏。 一个伯爵,在草原或许还算一号人物。 在长安这个公爵满地走,侯爵多如狗的地方,他这个伯爵,实在是不够看。 可偏偏这个伯爵,出门居然带着太监。 这不算僭越吗? 皇帝不管吗? 还有就是,两位军中悍将,居然对王鹏唯命是从。 他是如何做到,仅凭爵位,就能让军中将领服从的? 王鹏居中而坐,左手边是娜莎,负责翻译。 右手边是薛万彻和苏烈。 栓子和小德子站在王鹏身后,六百陌刀兵,全员着甲,负责内部保卫。 李怀仁程处默两人,每人带三百骑兵,全副武装,随时可以出击。 唐军其他人虽然都在帐篷里,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今晚的事情,搞不好就会引来火拼。 各族骑兵也都在各自营地做好准备。 大家的实力都在心里装着,四派之间,差距不大。 就一个汗位,给谁,不给谁,都会引起不满。 草原民族,不习惯动嘴,只会动刀。 大祭司坐在娜莎旁边,忧心忡忡。 转过头看王鹏,见他正在和薛万彻苏烈说笑。 大祭司搞不明白,王鹏怎么笑得出来! 今晚一个不好,就要血流成河。 唐军只有五千人,能管的过来吗? 这五人坐在主位。 左右两边,各有两处座位。 回统部和思结部,回纥部,拔野古部,带着各自的支持者,坐在一起。 跌节部首领,带着六个最小部落的首领坐在王鹏对面。 隔着中间的篝火。 跌节部为了表示效忠的诚意,送来五头牛,二十只羊。 都是宰杀好的,已经剥皮,去内脏,直接架在火上烤。 等所有人都落座,薛万彻迫不及待的站起来,大声道: “各位首领,今晚本来是各族领地划分大会,在召开大会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薛万彻停顿一下,娜莎清脆的声音传来。 等娜莎翻译完,薛万彻接着道:“这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册封可汗。下面,由安平伯宣布册封可汗的条件。” 王鹏站起来,见各部首领交头接耳,现场乱糟糟的,又坐了下去。 果然,现场很快没了声音。 大家都看着王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鹏见没人说话,对娜莎说:“告诉他们,谁想说话,先举手。我同意了,才能说话。说话前,要站起来,别坐在那里,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娜莎先站起来,说了王鹏的话。 现场鸦雀无声。 王鹏等娜莎坐下,这才慢吞吞的站起来,环顾一周。 目光在回统部首领,思结部首领,回纥部和拔野古部首领脸上分别停顿两秒钟。 几个首领都满怀期待,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模样。 好像下一秒,王鹏就会宣布,他是可汗。 “可汗之位,万分重要,陛下虽远在千里之外,依然关心着大家。” “领地划分的事可以缓两天,册封可汗之事,必须在今晚完成。” “大家有没有意见?” 王鹏说一句,娜莎翻译一句,速度很快,赶上同声传译了都! 跌节部首领旁边一人,大声喊了一句:“没有意见!” 王鹏指着他道:“说话前为什么不举手?也不站起来?成何体统?来呀,叉出去,取消他选可汗的资格。” 两个身穿盔甲的护卫走过去,架起这位,转身就走。 那首领不断的求饶:“伯爵大人,不要赶我走,我再也不敢私自说话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为止。 剩下的人噤若寒蝉。 这位伯爵大人,说一不二,真的会把人赶出去啊! 赶出去,就失去了争夺汗位的资格。 被赶走的人本就是小部落首领,汗位和他无关。 回统,思结,回纥,拔野古四部首领心中惊惧。 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说话前举手,说话前举手。 说话时要站起来,说话时要站起来。 可别因为这点小事,被赶出去,失去可汗之位。 走出去很远,两个护卫见四下无人,松开手。 那首领用生硬的唐语道:“五的表现哈行吧?” 护卫点点头,表示还行。 首领弯腰鞠躬,笑眯眯的回了自己营地。 伯爵大人说了,只要他表现好,就可以把族人迁到定襄城附近。 再给他分一大块最肥美的草场,让族人不在漠北苦寒之地受罪。 王鹏见他的小伎俩起到效果,暗自得意,说道:“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咱们继续,我刚说哪了?” 仆骨部首领刚要张嘴说话,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捂住嘴。 手去的快了,啪的一声,像是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 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 仆骨部首领呜呜咽咽,就是不敢说出一个字。 脸憋的通红。 王鹏像是忽然想起来:“对,说到册封可汗的事。我先问问大家,你们认为,谁适合当可汗?” 王鹏故意停顿一下,没人说话,只有阿跌部首领,高举双手,想说话。 王鹏一指阿跌部首领:“举一只手就行。既然你先举手,就你来说吧。” 阿跌部首领高兴的站起身,说道“我认为,回纥部首领可以做可汗……” 话刚说一半,浑部首领迫不及待的举起手。 王鹏摆摆手,阿跌部首领立刻停止讲话。 王鹏对浑部首领道:“你也举手了,说说你的看法。” 阿跌部首领大声道:“思结部首领最适合当可汗……” 其他首领纷纷举手,想要说话。 第288章 上国风范 举手的人很多,愣是没人敢说话。 都眼巴巴的看着伯爵大人,希望自己可以先说话。 王鹏很满意。 开会,就要有开会的样子。 可不能像大唐的朝会,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 貌似每次打起来的,都是那些新晋勋贵,尤其程咬金,最是野蛮。 现在看草原人,谁敢说人家野蛮? 这不是很守规矩吗? 王鹏突然想起他的小学老师,在课堂点名的场景。 挨个让首领们发言,无外乎就是支持谁,让谁做可汗。 有一个没忍住,在别人说话时,开口驳斥,立马被叉了出去。 再没有人敢打断别人说话。 到最后,只有回统部,思结部,回纥部和拔野古部首领没有说话。 四派实力相当,支持者差不多,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四部首领都不说话,在没有绝对优势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个时候,王鹏的态度,决定一切。 王鹏道:“这怎么和我预想的不一样?我本以为,会有一位首领,获得大多数部落支持。汗位给他,顺理成章,谁也说不出什么。现在看来,很是麻烦啊!” “如果按陛下的要求,四位都有资格做可汗。” “可草原上不需要那么多的可汗,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搞个竞拍。” “看谁能给大唐陛下带来更多好处,就让他当可汗。” 思结部首领举手,王鹏示意他发言。 思结部首领是单曾他老子,叫单修。 在九姓之中,和娜莎最是亲近。 这次娜莎领兵南下,只有单修让儿子单曾随军前往。 单修道:“伯爵大人,你说的好处是什么?” 王鹏道:“单修首领这个问题问的好,大唐武力昌盛,威加海内。” “疆域辽阔,物产丰富,好像不缺什么?” “但是,大唐不缺,不代表草原人民不表示。特别是新可汗,要领导草原各族,就要先看看,草原能为大唐提供些什么?” “只有双方共赢,以后才能长久合作,持续发展。” 单修又举手,王鹏让他说话。 “伯爵大人,草原上能提供给大唐的,无非就是牛羊和马匹。我们还有英勇无畏的战士,不知道大唐看不看的上?” 王鹏道:“牛羊马匹,大唐倒是不嫌多。至于战士,我得问问定襄道行军副总管,薛将军。” 薛万彻起身道:“草原上的战士是很勇猛,但和大唐的战士一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我本来是不要的。” “但是,陛下让我常驻漠北,领兵一万,我目前只有一千多人,回去招兵买马又来不及,不如就地招兵,不知哪位首领愿意把他的勇士送给我?” 各部落首领面面相觑,一下反应不过来。 正说汗位的事情,怎么就开始现场招兵了? 王鹏对薛万彻道:“将军,陛下说让你领兵一万,常驻漠北,可没说让你在这里招兵。” “你想过没有?你在草原招兵,哪个部落招的人多,他们是不是在草原说话的权力就大?是不是应该给别人多分些草场?” “哪个部落草场多,领地大,是不是发展就快?他们继续给你输送战士,继续扩大实力,慢慢的会不会威胁到新可汗的利益?” “陛下让你在漠北,是保护草原,减少矛盾,不是让你制造矛盾的!” 王鹏的话,娜莎翻译后,所有首领眼睛一亮,这才醒悟过来。 原来把部落勇士送给这位大人,还有这些好处! 思结部首领单修再次举手:“伯爵大人,是不是哪个部落送去的勇士最多,战马最多,牛羊最多,就能获得汗位?” 王鹏似乎有些为难,想了一会道:“按道理讲,应该是这样。” 回统部首领立刻举手:“回统部愿意为大唐皇帝陛下献上战马两千匹,战士两千人,汗位给我。” 回纥部首领举手:“回纥部愿意献出战马三千匹,勇士两千人,汗位给我。” 拔野古首领立刻高高举起手表示,他们部落愿意献出战马三千匹,勇士两千三百人。 只有思结部首领单修,有些不确定,最后王鹏特意问起他。 思结才表示,他要和支持自己做可汗的各位首领商量一下,看最多能拿出多少诚意。 思结的话,提醒了其他三位首领。 他们刚才说的,只是自己部落可以凑出来的数量。 支持他们的部落加在一起,也可以凑出很多战马和勇士。 单修的话,似乎也提醒了王鹏,他对所有人道: “我给大家一盏茶时间,你们商量一下,谁的诚意最大,谁就是可汗。” “为了公平公正,大家商量好后,给个数字,写在纸上,交给我。” “免得一会谁先说,后面的人继续加码,对前面的人不公平。”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战马和战士,都要最好的。” “谁要是以次充好,立刻取消资格,汗位就别人的了!” 大祭司目光闪烁,他似乎嗅到一股阴谋的味道。 可他偏偏没看懂,王鹏这个操作的阴谋在哪里? 按照王鹏说的,绝对公平,不存在作弊。 到时候谁付出的多,汗位就给谁。 谁还能获得最大的领地,最好的草场。 到那时,小部落纷纷来投靠,今日付出的这些,就会加倍收回。 大祭司不由得看向回统和思结两位首领。 你们为何要争? 本来以九姓的实力,再加上同罗仆骨两部支持,可汗之位,手到擒来。 回统思结两边一争,搞不好,就要便宜了回纥或者拔野古。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蛮子就是蛮子,只顾得眼前利益,眼光看不长远。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就不应该选择九姓铁勒人。 要是选择了薛延陀人,估计不会出现今日的局面! 大祭司正在懊恼,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娜莎拿着四张羊皮,从左到右,开始登记。 每登记好一张,还会和几位首领确认一下,再用汉字书写。 原来娜莎不光会说,还会写! 很快,四个部落都登记完毕。 四张羊皮,由四个护卫捧着,来到王鹏面前。 为了公平公正,王鹏提议,让九姓大祭司负责宣读。 所有首领都表示赞同,没人有意见。 大祭司虽然是九姓铁勒人的大祭司,在漠北之地,很有名气。 其他部落首领也都认可。 伯爵大人做事,果然有大唐上国风范! 第289章 邻居很重要 大祭司随手拿起一张羊皮,先用大唐话,再用草原民族语言。 连读两遍,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楚明白: “拔野古部,联合所有支持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战马六千五百匹,战士四千五百人。牛八千头,羊两万只。” “回统部,联合所有支持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战马六千八百匹,战士四千两百人。牛七千五百头,羊两万两千只。” “回纥部,联合所有支持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战马六千三百匹,战士四千七百人。牛八千五百头,羊两万只。” 这三家读完,最后是思结部。 大祭司看了一遍,再看一遍,不由得叹了口气。 思结部拿出这点东西,就想要汗位,咋想的? 单修这不是争夺汗位,而是要退出汗位争夺! “思结部,联合所有支持他的部落,愿意献上战马三千匹,战士三千人。牛五千头,羊一万只。” 大祭司读完,思结部单修似乎很惊讶,举手说道: “伯爵大人,刚才说的那些数字不对,请让我们重新商量一下,一定会给个让大唐满意的数字。可汗之位,单修志在必得!” 王鹏摇摇头:“不行,说了机会只有一次,思结部既然拿不出和其他部落等同的东西,自动退出汗位争夺。” 单修大声讨饶:“求伯爵大人,请再给一次机会。” 王鹏理都不理他,大手一挥,两个护卫上前,把单修叉了出去。 大祭司拿胳膊肘碰碰娜莎,想让他给单修求情。 单修退出汗位争夺,回统部一对二,想要汗位,困难重重。 哪知道娜莎好像感觉不到,根本不理大祭司。 只是在翻译王鹏的话。 大祭司慨然长叹,也好,思结部退出汗位争夺,只要他继续支持回统部,九姓人争夺汗位的筹码更大! 就怕单修不帮忙,破罐子破摔。 回统部想要汗位,是个麻烦! 娜莎之所以不理大祭司,是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王鹏和单修商量好的。 王鹏不让她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祭司。 娜莎搞不明白为什么,反正王鹏的话,她听着就是。 王鹏给单修许诺,只要退出汗位争夺,按照他说的做。 思结部和支持他们的部落,都可以迁往定襄城附近居住。 王鹏还会把大唐和草原交易的互市,安排在思结部领地。 到时候,草原民族想把牛羊卖给大唐,要通过思结部。 想从大唐购买所需的食盐,铁锅,茶叶等生活必须品,也要经过思结部。 单这两项,就能让思结部赚的盆满钵满。 娜莎还知道,这次会册封三个可汗。 什么东西多了,就不值钱。 以前只有突厥人的可汗,统治草原。 实力极为强大! 东突厥被灭,大唐册封三个可汗,加上薛延陀夷男可汗,这片草原一下出现四个可汗。 四个可汗,想要达到颉利可汗时期的盛况,没有可能。 单修虽然放弃汗位,但他成功的靠上大唐军方。 王鹏答应他,薛万彻会保证思结部的利益。 并且会介绍单修和定襄道行军总管程咬金认识。 程总管代表的,可是大唐军方! 从今往后,大唐军方,伯爵府,和思结部,三方合作。 单修虽然不是可汗,但他得到的,却要比可汗多得多的多! ………… 薛延陀大本营,夷男可汗的牙帐里。 大度设正在向夷男汇报,大唐要再封可汗的事情。 夷男正在喝酒,听到大度设的话,霍然起身: “你说什么?大唐要再册封一个可汗?东突厥没了,咱们薛延陀正是发展壮大的好时候,再封一个可汗,不是要抢薛延陀人的利益。” “不行,我要阻止这件事。大度设,传令下去,集结五万兵马,去找唐人说理。” 大度设没动,对夷男道:“父汗不可,九姓人那里,不算唐军和九姓兵马,还有几十个部落,加在一起,最少有十五万骑兵。” “您领五万兵马前去,不但阻止不了,还可能继续被削弱。” 大度设说的很有道理,夷男颓然坐下。 册封可汗一事,薛延陀无法阻止。 平白无故,多了一个对手。 据夷男估计,可汗之位,很可能给九姓人。 九姓人和薛延陀不对付,以后肯定会为了利益,产生摩擦。 不知道这次会有多少部落投靠九姓新可汗? 只希望不要太多。 别让九姓人的实力膨胀太快! 大度设见夷男坐下后,半天不说话,开口道: “父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和大唐搞好关系。然后尽可能的拉拢人心,孤立新可汗。” “这样才能给薛延陀赢得喘息时间。咱们新败,稳住内部最是紧要!” “回来前,我曾见过大唐伯爵一面,他亲口答应,薛延陀以前的领地不变。” “但他有一个要求……” 夷男不等大度设说完,着急的问:“什么条件?” “伯爵大人说了,大唐会在定襄附近开互市。互市一开,他会指定几个部落,代表草原各族和大唐交易。” “薛延陀人也要把牛羊赶到定襄附近,参与交易。不能私下进行买卖,更不许和大唐商人有私下交易。” 夷男道:“这算什么条件?你尽管答应他!” 大度设道:“伯爵大人还说了,汗位确定,领地划分好后,五十年不会再变。” “如果再有人私自发动战争,大唐将会派出铁骑,联合其他部落,共同剿灭之!” “剿灭之后,发动战争的部落将不复存在,被各族瓜分。” 夷男问道:“伯爵这些话,是对所有人说的,还是单独对你说?” 大度设道:“是单独对我说的!但他会在划分领地时,让所有首领知道。” 夷男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只要不是针对薛延陀就好。 就怕大唐伯爵针对薛延陀人! 没有大唐支持,薛延陀根本无法建立汗国,更不会有现在的领地和实力。 夷男给了大度设临机决断的权力,只要关系到薛延陀人利益,大度设可以不经汇报,当场决定。 大度设没敢停留,连夜往九姓人领地狂奔。 伯爵答应他,薛延陀现有的领地不变。 大度设着急赶回去,只是想知道谁是新可汗。 还有就是,哪个部落,会成为薛延陀的新邻居。 草原上杀机四伏,邻居很重要! 第290章 掂量掂量 单修被赶出去,代表着思结部退出汗位争夺。 只剩下回统,回纥,拔野古三部。 三部拿出的东西,相差无几。 王鹏又说话了: “各位首领,陛下的旨意,最快速度,册封可汗。” “现在有三位符合条件,我很为难,大家说,谁当可汗?” 所有首领几乎同时举手,回统回纥拔野古三部首领也不例外。 这可不是谦让的时候。 刚才三人不急着发言,是想再观望一下。 现在,谁要是还不为自己争取,才是傻子。 王鹏示意回统部首领先说。 回统部首领道:“伯爵大人,思结部退出汗位争夺,但他还是我九姓一支。从目前来看,九姓铁勒实力最强,可汗之位,非我莫属!” 回纥拔野古两部首领手都快挨上帐篷顶了,王鹏示意,回纥部首领先说。 回纥部首领说完,拔野古首领接上。 两部首领意见统一,思结部不能再作为九姓一支,算在回统部。 大祭司看的着急,只要王鹏同意把思结部算在回统部,可汗之位就稳了。 哪知王鹏却说道:“思结部已经没资格再参与汗位争夺,哪怕他原来属于九姓铁勒,现在也不会算在回统部。” “三位首领,不如再想想,你们各自还有什么地方,强于对方。” 回统部首领道:“九姓人占据着最肥美的草场,我们的战马是最强壮的!” 回纥部首领道:“我们部落最擅长放牧,我们的牛羊最多。” 拔野古首领道:“拔野古部最靠北方,我们的战士最耐苦战。” 三部各有优势,一时间很难拉开差距。 跌节部首领突然举起手,说出一番惊世骇俗的话来: “伯爵大人,既然回统回纥拔野古实力接近,无法分出高低。您为何不找大唐皇帝陛下商量一下,把他们三人都封为可汗。” “三位可汗,每人一处领地,带领支持他们的族人生活,互不干扰,岂不美哉!” 跌节部首领的话,没人敢接。 什么时候册封可汗,也能讨价还价了? 大祭司震惊的无以复加,他真怕王鹏一生气,当场把跌节部首领砍了! 哪知王鹏并未生气,居然一拍脑袋道:“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草原这么大,别说三个可汗,就是十个八个,也不多!” “今晚的大会就开到这里,我立刻回去,飞鸽传书,三五天就会有消息。” “陛下即便不同意一下册封三个可汗,册封两个,问题不大。” “各位首领回去后,先把刚才说的东西准备好。” “牛羊不急,战马和战士,明天就会有人去你们的部落接收。” “我把丑话说头里,谁要是做不到,或者拿劣质战马冒充好马。” “拿普通士兵充当精锐,立刻取消资格。” “呼和沁,你明天和薛将军一起去各部,你负责挑选战马,薛将军挑人。” 呼和沁是跌节部首领的名字。 他是草原出了名的相马大师,王鹏特意让他去挑选战马。 薛万彻嘴咧的跟荷花一样,大声道:“诸位首领,明天让你们最强大的勇士,带着自己的武器,骑上自己的战马,排好队,我要亲自挑选。” “挑选上的勇士,将代表你们部落,守护草原,守护部落。谁要是藏着掖着,不愿意自己部落的勇士加入大唐军队。” “对不起,以后你们的草场,营地,将不在大唐军队保护之中。” “要是有别的部落来找你们麻烦,自行解决。” “解决不了,就让别人把你们解决!” “我是大唐定襄道行军副总管,说到做到!” 薛万彻的一番话,软硬兼施,没人敢不当回事。 草原上一直是大部落兼并小部落。 弱肉强食! 大唐军队的到来,给那些整天提心吊胆的小部落,带来一丝安全感。 他们没有竞争可汗的资格,就不用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勇士,送给唐军。 稍微大点的部落,因为这件事,反而被削弱了部分实力,让这些小部落能够在夹缝中生存。 大家对大唐感恩戴德。 只要在分配领地时,大唐还能一视同仁,公平公正。 他们以后就永远效忠大唐! 第二天,天还没亮,回统部就热闹非凡。 呼和沁和薛万彻一同前来。 各自带着五百人马。 回统部和支持他的部落,早就做好准备。 他们无法确定,大唐皇帝会不会同意一次册封三个可汗。 万一是两个呢? 肯定又要淘汰一人。 淘汰谁,肯定就看这几天的表现。 王鹏昨夜特意让大祭司给回统部首领带话,只要回统部乖乖的按说的做,保他一个汗位。 即便陛下不同意,只册封一个可汗,也是回统部的。 谁让娜莎是他的女人呢! 自己人总是要向着自己人! 回统部首领很高兴,几乎是夹道欢迎薛万彻和呼和沁。 战马和战士也都做好准备,根本不用挑选,都是部落里最优秀的! 等这边忙完,薛万彻和呼和沁来到回纥部。 回纥部和回统部一样,根本不用刻意挑选,全都已经准备妥当。 薛万彻吸溜着口水,看着雄壮的草原骑兵,心花怒放。 王鹏兄弟,不,王鹏大哥,我服了你了! 不费一分一文,就让这些彪悍的草原骑士,变成了大唐骑兵。 还有这些战马,运回长安,还不把兵部那些大人高兴死。 大唐军队最缺的,就是战马。 大唐军队战力无双,可是苦于战马培训速度太慢,导致骑兵的增长速度缓慢。 许多人只能先从步兵做起,白白浪费资源。 有了这些战马,大唐又可以增加两万骑兵。 拔野古部也没遇到阻力。 呼和沁昨夜特意找了两位首领,说了中间厉害。 他是代表王鹏去的,而且还承诺,只要两位首领信守承诺,献上战马和勇士,保他们一个汗位。 面对汗位的诱惑,两位首领很容易就做出抉择。 自己部落出一部分,再让支持他们的部落出一部分。 只要能保住汗位,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值的。 思结部首领被驱逐后,谁也不见。 从自己部落挑选三千勇士,作为娜莎公主的护卫。 这些人由单曾统领,第二天就出现在唐军营地附近。 思结意图很明显,既然可汗之位和他无缘,就很紧娜莎公主。 很紧娜莎公主,就是很紧伯爵大人。 跟紧伯爵大人,就有了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无论谁当可汗,想动他,都要掂量掂量! 第291章 傻笑什么 大度设快马加鞭,赶回九姓驻地,却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大唐皇帝,很可能一次册封三个可汗。 这怎么得了! 大度设特意去找王鹏求证。 三天时间到了,王鹏也没隐瞒。 大度设得到确切消息,又快马加鞭,赶去见夷男。 假如草原出现四位可汗,势力范围如何划分,就成了大问题。 草原上一盘散沙的局面,或许将不复存在。 薛延陀人再想兼并其他部落,难上加难。 不能实现部落兼并,薛延陀就无法快速扩张。 无法快速扩张,就不能称霸草原。 大度设来去匆匆,没人理会他。 这天晚上,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 大唐皇帝传来旨意,回统回纥拔野古三部,心系大唐,着册封他们三部首领,为草原可汗。 夷男的封号是,真珠毗伽可汗。 三位新可汗的封号分别是: 回统部首领,封为明珠毗伽可汗。 回纥部首领,封为翡翠毗伽可汗。 拔野古首领,封为玛瑙毗伽可汗。 三位可汗面朝长安方向,行跪拜大礼。 三个汗国的领地,也进行了明确划分,明珠毗伽可汗还在漠北。 除了九姓人原有的领地,和薛延陀人的领地,其他地方,一概归明珠毗伽可汗。 虽然没了九姓人驻地,划分给他的领地,几乎是原来的十倍。 明珠毗伽可汗欢天喜地,当天就带着族人走了。 原来的九姓人驻地,由薛万彻带领一万铁骑驻扎。 这一万骑兵的家人,全部留下,在九姓人驻地放牧。 顺便供给薛万彻这一万兵马。 翡翠,玛瑙两位可汗,穿越沙漠,把原来东突厥人的领地,一分为二。 以定襄城为中心,定襄城周围五百里,属于大唐管辖。 特许思结部,跌节部在这里放牧。 互市的位置,就在定襄城下,由单修负责。 凡在互市交易,逢五抽一。 由单修收取,再交给定襄道行军总管。 定襄西边是翡翠毗伽可汗领地。 定襄东边是玛瑙毗伽可汗领地。 三位可汗,每年向大唐提供战马一万匹,牛两万头,羊五万只。 这些是最低标准,只可以多,不可以少。 大唐不白要,用盐巴,茶叶,铁锅等物品交换。 至于交换的价格,由定襄道行军总管制定,尽量不让草原兄弟吃亏。 每到冬天,大唐还将向三位可汗提供食物,交换无法过冬的牛羊马匹。 每年冬天,草原上都要冻死无数的牛羊,马匹,和人。 有大唐提供食物,草原民族不再担心有人会冻饿而死。 等于变相提高了各汗国的实力。 对此,没人有不同意见。 薛万彻的一万大军,人员已经配齐。 三个汗国,各三千人。 薛万彻按王鹏说的,把这些人打散,重新编练。 千夫长和百夫长,全部由唐军士兵担任。 每个百人队,三个汗国士兵各三十三人。 多出来的人,由王鹏率领,回到定襄城。 程咬金率领一万骑兵,一万步兵,经过长途跋涉,早王鹏一天,抵达定襄城。 守卫定襄城的前隋士兵,还有一万多。 程咬金一个不要,这些士兵连同家人,全部交给王鹏处理。 这是李二交代的。 定襄城,以后只能作为一座兵城。 监督互市,震慑草原宵小。 原来的人怎么处置,全凭王鹏做主。 程咬金两万兵马的粮草,也由王鹏给出解决方案。 搞不定这些,王鹏就别回长安了! 当王鹏知道后,当场傻眼! 不带这么玩的! 前隋守军有一万多人,算上他们的家人,人数在五万往上。 王鹏不光要安排这些守卫,连带着也要给他们的家属找条活路。 当前隋守将带着几十个头发斑白的老头,跪在王鹏马前,涕泪横流,只求伯爷给条活路。 王鹏只好应承下来。 他本来不打算管的。 李二不让他回长安,可没说不许回太原。 实在不行,王鹏打算回太原。 定襄城最高大的房子,被程咬金征用,做了他的总管府。 王鹏带着苏烈,李怀仁程处默等人,还没进大门,就听见程咬金爽朗的笑声。 也不知道他乐什么? 程咬金见到王鹏,第一句话就是:“小子,听说你打算娶九姓圣女?” 王鹏准备好的说辞,一句都用不上。 只好如实回答:“是的,程总管。” 程咬金听王鹏叫他总管,气不打一处来,立刻变脸,抬脚就要踢。 “你小子叫我什么?” 王鹏朝后跳开,改口道:“程伯伯,你现在是总管,可得注意形象。” 程咬金听王鹏叫他伯伯,这才露出笑脸:“咱老程一辈子,何时在意过这玩意?倒是你小子,战阵之上,不顾军法,和敌人私定终身,听说那些御史言官准备弹劾你!” 王鹏才不在乎:“管他呢!御史言官,风闻奏事,那是人家的职责所在,只要别当我面说就行。” “当你面说,你能怎样?” “当我面说,我就…我就…” 王鹏本来想说,我就揍死他们。 想到那些御史言官的硬骨头,他就是真的能打死几个,还是无法阻止言官弹劾。 “…我转身就走!” 程咬金哈哈大笑。 程处默趁着他老子高兴,赶紧上前叫了声父亲。 程咬金一把掌抽在处默脖子上:“好小子,是咱老程家的种,这次策勋三转。听老李说,我儿奋勇向前,毫不畏惧,本该策勋四转的。因为你在伤兵营,酌情减一转。” 程处默一开始被抽的很疼,咧着嘴吸气。 听到老程夸奖,突然感觉不到疼痛,咧着的嘴变成笑脸,一副地主家傻儿子模样。 等听到自己减了一转军功,一蹦三尺高,吼道: “凭什么给我减一转,老子不服!” 话刚说完,程咬金一脚把程处默踢飞。 “你在老子面前,敢自称老子,看老子不踢死你个兔崽子!” 程处默这才反应过来,爬起来就跑。 王鹏赶紧拦住程咬金:“程伯伯,别生气,处默是无心的。” “无心也不行,等老子收拾完这个逆子,再和你说话。” 李怀仁大叫一声:“处默快跑,程伯伯要发飙了!” 程处默跑了,李怀仁没跑掉,被程咬金捏住脖子,在屁股上狠狠的踢了几脚,才算出了一口气。 尉迟宝林咧着嘴傻笑。 程咬金踢完李怀仁,过去就给了尉迟宝林一个脖领子: “没打你是吧?傻笑什么?” 第292章 在不在人间 尉迟宝林也傻眼了! 他一句话没说,就笑了一下,挨了一巴掌,算不算无妄之灾? 程处默跑到门外,扒着门框,探出头来:“我不是故意的,求父亲原谅。” 程咬金朝他招手:“你过来我就原谅你。” 长孙冲对程处默不断的使眼色,让他快跑,别上当。 他就上过长孙无忌的当,屁股差点被打开花。 哪知处默没明白他的意思,傻乎乎的抬腿就要往里走。 王鹏赶紧岔开话题,问道:“程伯伯,你知道为何要给处默减一转军功吗?” 程咬金一翻白眼:“知道,就是老子让减的。” 处默刚走几步,恰好听到老程的话,不满的问道:“为什么?” 老程见他还敢犟嘴,大怒:“为什么?因为老子喜欢,你过来,敢质疑老子,腿给你打折!” 说着话,又要过去揍处默。 长孙冲大吼:“处默快跑。” 吼完,他先朝外跑。 房遗爱已经跑了,虽然老程没有要揍他的意思。 老程见几个小子都跑了,追也追不上,气哼哼的对王鹏道:“算军功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战死的兄弟?” 王鹏这才明白,老程把处默的军功少一转,是要给死去的兄弟。 于是他对老程道:“这个倒是我的失职,请伯伯把我和怀仁他们的军功,也拿出一些,算在战死的兄弟头上。” 老程道:“这还用说,你的军功最多,我给你少了两转,和处默一样,都是策勋三转。” 王鹏眼睛乱转,似乎想说,为什么我要比别人少的多。 老程举手,假意要打,嘴里却说:“你们几个这次出来,本以为是来打酱油的,谁知道居然把头功给抢了去。” “我和尉迟老黑,房相几人商量了一下,就给你们减了功勋。” “这是为了保护你们!别不知好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王鹏还能说什么? 等几个小的和老程说完话,苏烈这才上前见礼。 老程对苏烈态度和蔼:“苏将军,我来之前,陛下特意交代,让你早点回去,有别的事交给你。” “我看你明天就出发吧!今夜我设宴,款待大伙,顺便给你饯行。” “对了,薛万彻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苏烈恭恭敬敬的回答:“是,末将遵陛下旨意。我听总管的,明天一早就出发。薛将军留在漠北,并未回定襄。” 程处默和李怀仁几个趴在门框上,小声的问:“父亲,今晚的宴会,我们能参加吗?” 老程不耐烦的道:“你们目前是校尉,这次回去,肯定还能升职,勉强可以参加宴会。” 几人乐开了花。 老程补充了一句话,几人的脸立马垮了下去。 “参加宴会可以,不许喝酒。” 到了晚上,几人早早的就在等着开席。 老程从长安过来,带的物资着实不少。 特别是酒,带的最多。 几个人刚才已经偷喝了一坛。 可惜是葡萄酿,没有白酒烈,总感觉差点意思。 随着老程到来,跟在他后面的人有苏烈,单修,呼和沁,赤悍,单曾。 还有一人,是前隋守将,名叫陈平。 老程大马金刀,坐在主位。 娜莎作为翻译,跟在王鹏身边。 说是宴席,只有烤肉一样,别的什么都没有。 老程拿起一根烤好的羊腿就啃。 他不说话,没人说话,大家都专心对付烤肉。 老程吃了几口,大呼过瘾:“宝林,回去多带几只草原上的羊,尉迟老黑整天说羊肉不好,显不出他烤肉的手艺。你转告他,就说是我让他尝尝草原羊肉的滋味。” 宝林嘴里嚼着肉,只能点头。 老程一招手:“上酒!” 早有几个护卫,抱着酒坛上来。 处默几个眼巴巴的看着老程,希望能给他们几个一坛。 没想到老程这次很是大方,哥几个一人一坛,和其他人待遇相同。 可把几个小子乐坏了! 拍开泥封,居然是白酒,度数还不低。 以单修为首的几个草原人,第一次闻到如此浓郁的酒香,不等老程发话,先一人喝了一大口。 喝的有点猛,呛的不住咳嗽。 老程哈哈大笑:“各位自便,今晚的白酒,管够。” 娜莎自然要翻译一下。 老程看着娜莎,问王鹏:“这位就是九姓铁勒圣女?” 王鹏点头:“是的。” “在长辈面前,为何还戴着面纱?” 老程这么说,就是把娜莎当成一个小辈看待。 既然王鹏要娶她,这就算是侄媳妇。 老程可是知道,王鹏这个小子,毛病虽然很多,但是对待女人,却挑不出理来。 珍珠出身不好,但在伯爵府,谁敢把她当妾室看。 就是王鹏的正妻崔莺莺,也拿珍珠当姐妹。 想来这个九姓圣女娶回家,和珍珠是一个待遇。 所以老程才拿她当小辈看。 娜莎起身,朝老程施了一礼,轻轻的取下面纱。 老程看了一眼,目瞪口呆,怎么会这么像? 处默见老程看娜莎看的失神,举起酒坛大声道:“父亲,孩儿敬您杯酒。” 说完,仰起脖子,咚咚咚的灌了几大口。 老程回过神,立刻就明白了处默的意思,臭小子,你老子我是这样的人吗? 你等回家,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儿子敬酒,不能驳了孩子脸面。 老程也端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放下酒坛,又看了娜莎一眼。 娜莎被老程看的浑身不自在,坐下后直往王鹏后边藏。 王鹏也看出不对,轻声问老程:“伯伯似乎认识娜莎?” 他才不会和处默一样,以为老程见娜莎漂亮,有了想法。 也不怪老程要收拾处默。 “她才几岁,我怎么会认识?只是这丫头和一个人长的很像,我心中不解。” 王鹏也很奇怪,娜莎会和谁长的像? 她不是九姓铁勒人吗? 于是他问老程道:“伯伯,娜莎和谁长的很像?” 参加宴会的人,都竖起耳朵,想听老程怎么说。 单修似乎想起什么来,又因为年代久远,总感觉模模糊糊。 娜莎最是紧张。 她曾经问过大祭司,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在哪里? 大祭司只说她是被遗弃的婴儿,差点被狼给叼走,是大祭司救了她。 其他的,一概不知。 现在,忽然有人说她和别人长的很像,娜莎怎么能不紧张。 说不定,她的身世就要揭开。 只是不知道,她的父母还在不在人间? 第293章 吃坏肚子 娜莎紧张的抓着王鹏的胳膊。 王鹏也是期待的看着老程。 哪知老程突然哈哈大笑道:“行了,别紧张,我就是拿你逗逗闷子。娜莎,你是草原人,既然跟了王鹏,就得多学学规矩,将来也不会遭人非议。” 娜莎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世之谜要揭开了! 原来只是一个误会。 “我在跟多福公公学,他还教给我许多宫里的规矩。” 听娜莎这么说,老程更加开心: “对,要好好学,王鹏身份特殊,出入皇宫,就跟回家一样简单。到时候万一哪位皇妃召见你,你可别让人失望。” 娜莎得到鼓励,很是开心,就松开王鹏胳膊,帮他倒酒。 王鹏却不认为老程是在逗闷子。 老程一定是看出什,却不方便说,只好敷衍过去。 单修突然举起手,老程看的莫名其妙。 王鹏笑道:“单修首领,你想说什么?” 单修得到允许,说道:“伯爵大人,总管大人,我想问一下,咱们喝的这酒,能不能在草原发卖?” 老程听不懂,娜莎说给他听。 听完,老程道:“可以,不过这酒出自伯爵府,你们可以和王鹏先谈,我不参与。” 王鹏道:“程伯伯,我还打算把白酒在草原的经营权交给你,既然你不参与,以后可不许埋怨我。” 老程正在喝酒,听王鹏如此说,一口酒咣当咽下去,看着王鹏道: “你小子说真的?” 王鹏道:“这是自然。” 老程一拍桌子道:“好,白酒的生意我接下了!” “既然说到生意,顺便把其他货物归哪家定下来。” “怀仁,你家封地大,草原上的牛,都交给河间郡王府,行不行?” 李怀仁嘴里还咬着一块肉,无所谓的哼哼一声:“随便,您看着决定。” 老程点头:“好,就这么定了!宝林,你爹这个黑炭头习惯吃烤肉,以后草原上的羊都交给你家发卖,回去给尉迟老黑说一声。” 不等尉迟宝林答应,老程又对长孙冲道:“长孙家有铁器作坊,虫子,回去告诉你爹,草原上的铁器,以后都是你家做。” 长孙冲赶紧答应,原来这是在给各家进行利益划分。 也对,草原是咱们哥几个打下来的,自然是咱们先挑拣。 等挑拣完了,其他人才能捡剩下的。 “房胖子,回去给房相说,茶叶的生意给房家,想要新茶,让他自己去找陛下,老程不管这些。” “杜荷呢?你干嘛坐阴影里?老子差点没看见,往外面坐。盐的生意,干系重大,各家不参与,你家又吃不下。让老杜去找陛下,看能给几成份额。” 房遗爱和杜荷赶紧答应。 王鹏问老程:“战马呢?给谁家?” 老程瞪着王鹏,骂道:“小子,战马的生意你别惦记了,我代表兵部接管。有人敢打主意,伸手剁手,伸脚跺脚!” 王鹏赶紧摆手:“我就问问,哪敢打战马主意。” “知道就好!小子,你一天日进斗金的,别看这些小生意。” 王鹏道:“我挣得多,花的也多!大家都有生意,就我没有,不合适吧?” 老程道:“草原上挣钱的生意就这些,你看上谁家的,我做主,让给你。” 老程这是给王鹏挖坑,王鹏才不往里跳。 “这些生意既然是程伯伯作主分配的,我怎么好意思改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在朝廷手里买块地,搭几个茅草屋。将来大家交易的时候,租用我的茅草屋,多少给点租金,信息费就行。” 老程问他:“租金我知道,信息费是个什么东西?” 王鹏解释道:“信息费,顾名思义,就是在我这里提供的信息,做成一笔生意,我多少抽点佣金。要是没成,分文不取。” 老程道:“我当什么呢?行,就这么定了。小子,别怪我,这是陛下特意交代的。眼睛能看见的生意,你一个别想沾。眼睛看不见的生意,可以让你插一脚。” “陛下还说了,只要是你要的生意,他只要九成份额,你那一成,陛下坚决不要,全留给你!” 王鹏心说,果然如此。 二舅故意把这些生意分配出去,还是自己兄弟家,王鹏怎么好意思去争。 来草原转一圈,不捞点好处,不是王鹏性格。 明面上最赚钱的生意被各家瓜分,没王鹏的份。 王鹏肯定会搞出一两个特别挣钱的买卖。 李二不管,只要挣钱,他就要插一手,谁叫王鹏是自己外甥。 挣再多的钱,也是他拿大头。 就是一文不赚,也无所谓。 李二又没投资一分一文。 王鹏小声问老程:“你们的生意里,陛下占几成?” 老程咧着嘴笑:“陛下怎么会和臣子做生意?” 王鹏撇着嘴:“我也是臣子,陛下为何要占九成?” 老程道:“这个你和我说不着,回去自己和陛下说去。偷偷告诉你,我们的生意里,有内府七成。” 内府,不还是二舅的生意。 王鹏想把手里酒杯砸了,又怕突然窜出来几百刀斧手,把他砍死! 气的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二舅这是没拿他当外人,别的大臣三七分。 到他这,不管什么生意,都是九一分成,还讲不讲道理? 有没有王法? 算了,王法就是他家的,从哪头论,都是人家有理! 娜莎很有眼色,见王鹏杯里没酒,赶紧给他满上。 老程让人拿个杯子过来,娜莎立刻也给他倒满。 老程很高兴,见王鹏居然不知道敬酒,骂道:“没眼力见的东西,看不见娜莎给我把酒满上了吗?” 王鹏赶紧举杯,敬老程一杯酒,这才算完。 苏烈已经喝了一坛,心中郁闷,招手让再送一坛给他。 苏烈看的分明,老程短短几句话,草原上最赚钱的几样生意已经被瓜分完了。 他也想给自己谋些利益,奈何人微言轻,和这些大佬比,实在上不得台面。 只好大口喝酒。 他就在王鹏旁边坐着,王鹏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老苏人不错,又是大唐军队未来的领军人物,王鹏自然不会让他心里留下芥蒂。 “程伯伯,我还想在草原开个药铺。” 老程眼一睁:“小子,适可而止,贪多嚼不烂,还会吃坏肚子。” 第294章 定襄城夜宴 老程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草原上最赚钱的买卖,已经被几家瓜分干净。 总要给别人留点残羹剩饭。 盯着草原的人,不是一两个。 可以这么说,凡是能在朝堂挂上号的人物,谁不是紧盯草原。 这可是一块肥肉! 草原上的羊,无论有多少,都不够大唐消耗。 牛更不用说,大唐缺耕牛,极其的缺。 一头耕牛,可以顶十几个壮劳力! 农人家里,牛比人值钱。 牛肉更是贵族的最爱。 朝廷有律法,不得私自宰杀耕牛,草原上的牛就没事。 在没有调教成耕牛之前,杀了吃肉,不违法。 老程担心王鹏要的太多,引来别人非议。 哪知王鹏摆摆手道:“药铺那点利润,我才看不上。这不是有老薛和老苏,他们跟我远走一趟漠北,怎么着也得搞两个小钱花花。” “老苏,药铺交给你和老薛,没意见吧?” 苏烈赶紧点头,又去看程咬金。 王鹏出于兄弟情义,帮他和老薛找赚钱的门路,总管不点头,药铺的生意就别想。 不过苏烈很承王鹏的人情。 老程点点头:“行,药铺的生意就交给他俩,税照样收,利润内府占七成,没意见吧?” 苏烈赶紧点头,能和内府绑在一起,多少人求之不得。 这和赚钱没关系,这是作为臣子的荣耀! 薛万彻那边,派人打个招呼就行。 有这样的好事,他还不乐翻天。 大唐这边的事情谈妥,各家都有自己的生意,皆大欢喜。 其他的小买卖,就让朝堂上允允诸公争去吧! 李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谁想插手草原上的生意,不拿出诚意怎么行? 东突厥被灭,李二的政权空前稳固。 以前李二或许会迁就一些人,现在,所有人都要看他脸色。 老程喝了两杯酒,和王鹏对视一眼,对单修道:“单修首领,你为了大唐,甘愿放弃汗位,大唐自然不会亏待你。” “领地我给你划好了,明日就能带着族人前去。” “王鹏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草原上的牛羊交易,我只找你。” “但你也不能赚的太狠。” “如果因为你的贪婪,搞得草原民族硝烟再起,我就拿你祭旗!” 单修赶紧表示,自己一切都听总管的,总管让他赚一文,他就赚一文。 总管让他赚一两,他绝不赚一两半。 老程对单修的态度很满意,转头又对跌节部首领道: “呼和沁首领,听说你精于相马,我代表兵部,聘请你做定襄城马监一职,品级不高,正六品,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呼和沁大喜,他原以为,大唐能给他一片草场,让族人生活,就烧了高香了! 没想到大唐居然直接给他个六品官当! 有了官身,跌节部再无忧患。 呼和沁走到中间,单膝跪地:“多谢总管。” 老程道:“做了大唐的官,就要说大唐的话,给你半年时间学习,没问题吧?” 呼和沁表示,半年学不会,自裁谢罪! 赤悍和单曾,老程没有安排。 这两人是娜莎的跟班,由王鹏自行安置。 赤悍带着三千鹰卫,单曾带着思结部的三千精锐骑兵,一直跟着伤兵营。 薛万彻那里,留下九千草原骑兵后,多出来近四千人。 也被王鹏带到定襄城。 至于怎么安排,倒成了问题。 老程连前隋士兵都不要,自然不会要这些草原蛮子。 人是王鹏带回来的,自然由他处置。 前隋士兵那,老程告诉陈平,有什么诉求,直接找王鹏,他一概不管? 王鹏只好向陈平承诺,一定把大家安排好才回长安。 有了安平伯的承诺,陈平安下心来,开怀畅饮。 酒宴结束,宾主尽欢。 所有人都酩酊大醉,特别是老程,醉的不省人事,手下把他抬回房间。 李怀仁程处默几个,喝的东倒西歪。 半年了,总算不用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睡觉了。 定襄城里,只有老程带来的两万唐军,王鹏和苏烈的手下都在城外驻扎。 思结部和其他部落,更是把营地选在离定襄城五十里的地方。 今夜,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城门口的唐军士兵,很不好说话,对每个进城的人,都要严加盘查。 程处默哥几个要进城,都被搜遍全身。 王鹏也让他搜了一遍。 谁知这小子不长眼,要去搜娜莎,被王鹏一脚踹飞。 人还没爬起来,李怀仁程处默几个,一起冲过去,对着城门官就是一顿胖揍。 一直把那家伙打成猪头,几人这才拍着手离开。 哥几个让你搜,是看在程伯伯面子。 你他娘的蹬鼻子上脸,想搜兄弟媳妇身,不打死你就不错了! 城门官知道这几位爷在长安城厉害,没想到来到定襄,依然跋扈。 今天这个亏,他只能自己吃下。 城门官不找老程告状,老程装不知道。 只是在见面时敲打几个小子一顿,全做惩戒。 王鹏进城,只带了栓子,小德子和多福多寿。 苏烈更是单人独骑,来见老程。 住处很好安排。 除了王鹏和娜莎单独一个院子,其他人统一住在一个院子。 草原上来的人,住在一个屋子,打地铺。 当娜莎扶着王鹏,走进温暖的小屋,看着烧到一半的红烛,和床榻上崭新的被褥,不由得红了脸颊。 老程刚才说了,这些东西是崔莺莺和珍珠准备的,特意让他带过来,给娜莎用。 王鹏这才知道,他和娜莎的事情,已经传遍长安城。 崔莺莺和珍珠让老程捎来这些东西,意思很明显,她俩接受娜莎这个妹妹了! 栓子想跟着少爷,没能如愿,被赶去和李怀仁他们一个院子休息。 多福多寿和小德子留下来,伺候少爷起居。 栓子很是郁闷,凭什么你们可以不分白天黑夜的守着少爷? 我就不行? 我比你们差哪了? 后来他想通了,不是他比别人差什么? 而是他比别人多了样物件。 为此,栓子思虑良久,要不要也把这个物件拿掉? 去请教少爷,被王鹏一顿胖揍。 还说他只要敢拿掉那物件,立刻就送进皇宫。 再也不会见他一面。 栓子这才打消念头。 一阵风吹来,烛光开始晃动。 娜莎的娇颜,在晃动的烛光里,愈加娇艳迷人。 王鹏突然感觉浑身燥热,用脚把门踢上,抱起娜莎,朝床榻走去…… 第295章 不会引起怀疑 在定襄城,娜莎和王鹏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草原上的春天马上就要到了,两个人总算可以过几天双宿双飞的日子。 苏烈第二天拔营启程,返回长安。 王鹏想让他把那四千草原骑兵带上,苏烈婉拒。 苏烈表示,自己的部队,必须全部由唐人组成。 这是陛下交代的,他可不敢抗旨。 王鹏明白,苏烈这是拿李二搪塞他。 苏烈看不上这些人才是真的。 跟王鹏打了几场硬仗,苏烈的眼光越来越高。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套系统的训练方法,虽然脱胎于王鹏的卫队,又不是完全照搬。 假以时日,苏烈完全有信心带出大唐第二支玄甲军。 一路上走的飞快,回到长安,面见李二。 不出所料,苏烈再次升官。 正四品下的壮武将军,官拜亲勋翊卫羽林中郎将。 领兵一万,驻守洛阳。 苏烈回去时,不是空手,而是带着两万多匹战马。 李二大手一挥,给苏烈一万匹,让他用来扩军。 李二让苏烈在长安十六卫里挑选可用之人,哪知苏烈却要求自己去民间征兵。 李二准了! 玄甲军已经扩充到一万五千人。 不能再扩军了,这些人花掉的铜钱,能把皇宫堆满。 李二虽然有盐税,新茶和钢铁的生意,也经不住玄甲军造。 玄甲军作为大唐骑兵的巅峰存在,其武器配置,只能用奢华来形容。 每人一把制作精良的弓箭,能装三十支箭的胡禄一个,弓箭三十支。 摒弃了以前的铁制箭头,全部换成精钢打造。 两百步距离,可射穿三层披皮甲。 普通的盔甲,也有一定的杀伤力。 一万五千人,配备钢制弓弩五千个。 弩弓是全钢打造,一百五十步,可破具装铠甲。 玄甲军的长兵器全是马槊,花费之大,骇人听闻。 有些家伙一根马槊不够使,还要配备方天画戟。 新式钢制横刀更是人手一把,标配! 再加上一人一身改良后的明光铠,全身上下,是靠银子堆起来的。 这还不算有些变态,有这些常备武器外,还要配什么连枷,钢鞭,流星锤。 本来是一人双马的,武器太多,硬是要再配一匹马来携带武器。 大唐骑兵里,也只有玄甲军和王鹏的卫队是一人三马。 苏烈的部下全部是一人双马,已经让别人羡慕的流口水。 薛万彻就在流口水。 各部落献上的骑兵,果然都是最勇猛的战士。 作为草原骑兵,一人双马,乃是标配。 薛万彻流口水,就是看见那些成群结队,来去如风的骏马。 现在,他的手下也是一人双马了! 各族骑兵打乱建制,重新编练后,果然带来奇效。 再没有发生过以部落为核心的争斗。 大家逐渐开始接受自己的身份,对各自的军伍产生归属感。 王鹏一招釜底抽薪,把这些人的家人都留在九姓人原来的营地。 按照军中建制,划分成九个小型营地。 各部落平安相处一段时间后,戏称自己为新的九姓人。 和苏烈合伙开药铺的事,薛万彻已经知晓。 他修书一封,让家里出钱,再找几个老人手赶往定襄城。 苏烈派人往薛万彻家里送了几千贯钱,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跑到洛阳招兵买马,扩充部队。 苏烈回到长安,带回了王鹏的家书。 不久后,安平村组织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坐着马车,赶往草原。 这些人全都是手艺人,是王鹏的食邑户。 伯爵要用人,大家自然踊跃报名。 为了这五百名额,打了好几次架,也没定下来。 赵老蔫的一个头有两个大! 没办法,只好去伯爵府求助。 刚好珍珠在,就帮赵老蔫想了个主意,谁的手艺好,谁去。 这下问题很快解决,五百手艺人,木匠,泥瓦匠居多。 看样子,伯爷这是要在草原开府建衙。 作为首批伯爷的食邑户,一个个喜气洋洋。 他们只盼着伯爷公侯万代,自己和子孙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庄子上派了五百手艺人,书院也收到王鹏书信。 派了一百学子,过去帮忙。 李二特意派了五百禁军,一路护送。 李二最近心情不爽! 臭小子,给家里写信,给书院写信,甚至给庄子上的老农写信,就是不给他这个皇帝舅舅来信! 李二特意问了苏烈,王鹏可有书信让他带回来。 然而并没有! 苏烈走的太急,王鹏晚上又和娜莎玩到半夜,匆匆的写了几封信,都是公事。 苏烈走了好几天,王鹏才想起来,不管是公事私事,好像,似乎,可能都应该给李二汇报一下。 他赶紧挑灯夜战,写了好几页纸,然后去找杜荷。 杜荷不愧神棍的外号,总是神出鬼没。 王鹏却总是能找到他。 “神棍,这有封信,帮我交给陛下。速度要快,最好赶在苏烈到长安之前。” 杜荷露出为难的表情:“你派人送去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我送?” “你送不是显得重视吗?快点啊,别耽误事。” “我就算亲自跑一趟,也不见得能送到陛下手里!” 王鹏拍拍杜荷肩膀:“你还用亲自跑,让人交给郭力就行。” 王鹏的话,犹如惊雷,在杜荷耳边炸响,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你…何时知道的?”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不过你放心,我没和其他人说过。你做好份内之事,按规矩办事,咱们兄弟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杜荷心中激荡,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甚至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挨揍不要紧,只要兄弟们不和他断绝来往就行。 不想王鹏居然毫不在意! 还给他宽心,一辈子有这么一个兄弟,值了! 杜荷立刻派人把王鹏的书信送往长安。 依旧晚了两天。 郭力拿到书信,不敢耽搁,立刻就给李二送去。 他知道,李二这几天心情很是不爽,看了安平伯的信,或许会好些。 李二得知是王鹏通过百骑司送来的书信,并未立即打开,而是对郭力道: “杜荷暴露了,派出精干人手接替。” 郭力像是才反应过来,问李二:“陛下,人手有,要不要把杜荷召回?” “不用了,让他协助王鹏,处理好前隋士兵安置事宜,回来后朕再封赏他!” 郭力抱拳弯腰:“遵旨!” 说完,转身就去安排。 现在去,还能赶上去草原的队伍。 隐在人群中,不会引起怀疑。 第296章 草原上的遭遇 一行长长的车队,行驶在草原上。 草原上的积雪已经完全融化,土地松软,车队行驶缓慢。 车队前方十五里,一百禁军开路。 松软的泥土,马蹄总是会陷进去。 速度提不起来。 车队最中间,是一百名书院学子。 前后各有五十辆马车,坐着五百工匠。 后方十五里,一百禁军压阵。 车队行驶了好长时间,总算来到草原。 据估算,离定襄城还有两日路程。 禁军校尉叫李成梁,算是这支队伍的最高长官。 书院学子由冯智戴率领,每人还配了一把横刀。 一百学子全部骑马,没人愿意坐车。 一路行来,纪律严明,进退有度。 李成梁一度以为,这一百人,不是学子,而是书院护卫。 他的一百禁军,都不一定能打过这些学子。 乾州书院,到底是书院,还是军营? 李成梁决定,回去就给陛下上密折,一定要让百骑司留意书院。 他忘了,书院前面还有皇家两个字。 匠人们一路乘坐马车,进入草原后,泥泞难行。 一半人走路,一半人坐车,一个时辰一交换。 离定襄城越近,路越好走。 在前面担任斥候的一百禁军,突然听到阵阵马蹄声。 离他们已经很近了! 斥候领队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告诉李校尉,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不一会,一队足有三百骑的队伍,从他们前面呼啸而过。 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很快,又是三百骑快速跑过。 接着是第三队,第四队。 每队骑兵都有大概三百人马。 等李成梁带人过来,已经是第五队骑兵了! 李成梁赫然发现,这队骑兵不是唐军,而是草原民族。 前面四队可都是自己人,难不成是被这些草原骑兵追杀? 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李成梁没时间考虑,大吼一声,带队就要冲上去。 正在纵马狂奔的草原骑兵,突然看见一队穿盔甲的唐军出现,径直冲杀过来,赶紧调转方向,朝北而走。 不等李成梁下令追击,两匹战马快速向他跑来。 从战马和盔甲上看,是唐军骑兵,自己人。 远远的就对李成梁大吼:“你们是哪个营的?不知道正在进行比赛吗?捣什么乱?” 李成梁莫名其妙,老子帮你们阻击敌人,还帮出错来了不成? 等两骑来到跟前,这才发现,居然是禁军! 从盔甲上就能很容易的分辨出谁是头。 两骑来到李成梁对面,双方都勒马站定。 “校尉,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可有公文?” 李成梁见对方只是两个普通的士兵,居然不下马,就这么大剌剌的和他说话,很是不爽: “老子的装扮你看不到吗?叫你们领队过来说话。” 对方见他态度蛮横,其中一人拿出哨子吹响。 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尖利的哨音。 刚刚跑过的几队骑兵,再次折返,从远处拉开,成一条黑线,不断靠近。 逃跑的草原骑兵也折返回来,朝李成梁后面兜,要抄后路。 后队的禁军已经赶到,和车队在一起。 缓缓的向前推进,已然能够看见李校尉他们。 四周突然出现了许多骑兵,看样子是要包围他们。 冯智戴和书院学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冲杀。 一百多辆大车,首尾相接,组成一个圆阵。 所有的工匠,拿起能用的家伙来,站在圆阵里。 几个年长的来回走动,安慰那些年轻人。 “不要紧张,对面不到两千骑,根本不是五百禁军的对手。” “咱们只要守好马车,不让骑兵冲进来就行。” “万一有冲进来的,五个人一组,先打断马腿,等马跌倒,再弄死马上骑士。” 这些人虽然只是普通的匠人,居然没人害怕。 甚至还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冲进来两个骑兵,让大伙杀一杀。 李成梁见来者不善,带着所有手下,快速退回到马车旁,准备依托马车组成的圆阵,和对方周旋。 李成梁很憋屈,要不是有五百匠人需要保护,他早下令冲上去了! 你们人多又怎样,老子让你们知道禁军的厉害! 随着周围骑兵逼近,李成梁看的清楚。 这些人里,有一半是唐军打扮,还有一半,是正儿八经的草原骑兵。 两边不是应该打生打死的吗? 为何要联合起来? 草原骑兵不认识禁军,李成梁能理解。 这些唐军士兵也不认识老子吗? 答案只有一个,这帮唐军有问题? 冯智戴也看出来不对劲,驱马来到李成梁身边:“李校尉,对面有咱自己人,冲不冲?” 李成梁摇头:“不要轻举妄动,我的任务是保护你们和匠人安全,对方目地不明,静观其变。” 冯智戴道:“现在对方离我们还有些距离,适合冲杀。等他们再靠近,我们的马跑不起来,要吃亏的!” 李成梁道:“没事,大不了我们退到马车后面,再找机会。” 冯智戴道:“要不然我带书院兄弟们先冲一阵,试探一下虚实?” 李成梁斩钉截铁的说:“不行,你们想冲杀,除非我们五百禁军死光!现在,带着你的人,退到马车里面去,这是军令!” 冯智戴领过兵,打过仗,听到军令二字,再不言语,带着书院学子,缓缓的退到马车组成的圆阵里面。 对面的速度很快,完全就是一副冲阵模样。 李成梁大吼道:“戒备!” 五百禁军,同时取出弓箭,却不上弦,静静的等候下一步命令。 李成梁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嗖的一声,一支羽箭从他手里飞出,钉在前方两百步的位置。 对面离那根羽箭位置,还有两百多步。 非但不减速,开始发出怪叫声。 李成梁射出一箭,是为了做个距离标记。 对方一旦进入这个范围,先给他们来上一波箭雨。 离着还有一百步,李成梁大吼:“弓箭准备。” 五百人同时挽弓,搭箭,把弓弦徐徐拉开。 对面骑兵离校尉射出的弓箭还有五十步。 禁军已经弓如满月,朝上四十五度。 李成梁举起右手,在心里默默的数数。 四十步…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眼看对面就要进入射程。 李成梁只要把举起的右手放下,五百支羽箭,瞬间就能射入对方的阵中。 第297章 团队精神 跑在最前面的人,眼看就要冲过插在地上的弓箭。 一人吼了一声,几十匹战马几乎同时人立而起,不再狂奔。 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后面的骑士也勒马站定。 两千骑,犹如一人,转瞬间由运动变为静止。 朝两边包抄的草原骑兵,也在同一时间停下。 成一个大大的弧形,和李成梁的五百禁军,遥遥相对。 有哨音从对面传来,李成梁听不懂。 马车后面,书院学子里,传来欢呼声,有人也用哨音呼应。 再然后,冯智戴一马当先,和一百学子,兴高采烈的冲向对面。 冯智戴还不忘对李成梁说一句:“校尉,对面是咱们自己人,书院的几位学长也在里面。你带着队伍跟上,我们先走一步。” 李成梁眼光追着书院学子,果然,对面有几匹马,越众而出。 和书院学子聚集在一起,场面很是热闹。 李成梁回头道:“解除戒备。” 五百禁军,这才缓缓的松开紧绷的弓弦,取下弓箭,放回箭囊。 一匹马朝他们缓缓驶来,李成梁还没看清来人模样,就见那群匠人呼啦啦冲出车阵,跑到来人跟前,纳头就拜。 李成梁顿时明白,安平伯到了! 他打马上前,朝王鹏双手抱拳道:“禁军校尉李成梁,见过安平伯。” 王鹏正在叫大伙起来,见李成梁朝他行礼,抱拳回礼:“李校尉一路辛苦。” 庄子上的匠人们爬起来,也不管马车了,就要跟在王鹏的身旁。 几个月没见,伯爷瘦了些,脸上线条分明,愈发的潇洒倜傥,英气勃勃。 伯爷这次出征,立功无数,回去后,定然是要升官发财。 咱们只要跟着伯爷,子孙后代都有享不完的福。 书院学子这边,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加上马周,小乞丐无名和魏大勇,被冯智戴他们围在中间。 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孙神仙和李淳风回到书院,孙神仙把自己关进药庐,很少出来。 李淳风的大嘴巴,把草原上的战事加油添醋,这么一说。 书院学子们听的热血沸腾! 恨不能肋生双翼,一时三刻,飞到草原。 在得知书院要挑选一百人,去草原进行社会实践活动。 几乎所有的学子都报名想参加。 可惜名额只有一百个,必须从最早进入书院的人里选。 李承乾和李格,李泰也报了名。 李纲知道后,亲自取消了他们三个的资格。 冯智戴本没有资格参加,因为他年纪较大,又曾经领兵打过仗,武力值也高,弓马娴熟。 书院特批,由他领队,带着一百学子,前去草原,听候王鹏调遣。 书院有好些先生也想来草原一趟,李纲都动了心思。 李家三兄弟就去找李二,说了此事。 书院里除了王鹏和李淳风,其他先生,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 李二自然不会让他们去冒险。 一道圣旨下去,书院所有先生,都绝了来草原的想法。 当得知坏他们事情的,是太子和两位王爷。 先生们“感恩戴德” 爆发出百倍的教育热情! 李家三兄弟每天的课业排的满满当当,除了吃饭睡觉拉屎撒尿,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 可谓苦不堪言! 不敢找李二哭诉,只好走皇后路线。 长孙皇后知道后,亲自去书院一趟,感谢先生们对几个孩子的悉心教导。 当场捐给书院一万贯钱,让先生们再接再厉,严管齐抓,务必让哥三学到更多的知识。 长孙回宫后,李二也知道了此事,下了一道圣旨,把书院好一顿夸。 结果就是,李家哥仨,课业更加繁重了! 本来和他们一起的学子,大多去了草原。 先生们也能有更多时间来教导他们。 哥仨经常用手扶着下巴,想象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景象。 …… 冯智戴和学子们正在纵马狂奔。 两边合兵一处后,朝定襄城进发。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和魏大勇,各领一队骑兵,人数都是三百人。 另有四队草原骑兵,也是三百人一队。 双方本来正在进行比赛,奔驰五十里,看哪一队速度最快。 草原骑兵,第一个拼的就是速度。 他们几队又不同,比的是团队速度。 一队人,取最后一名计算成绩。 所以李成梁他们才会看到,三百人一同狂奔的画面。 自从有了呼和沁这位六品马监,伤兵营最近又增添了一千多匹战马。 还都是百里挑一的骏马良驹。 特别适合团队作战。 三百匹马一起狂奔,三百草原骑兵,愣是追不上! 唐军士兵还都穿着盔甲,依然在速度上吊打草原骑兵。 赤悍和单曾每次看着在前面狂奔的唐军士兵,打心眼里庆幸。 圣姑高瞻远瞩,第一次见面,就把宝押在唐军身上,果然没错。 要不是她,赤悍单曾和这些九姓勇士,恐怕已经成了唐军的刀下亡魂。 冯智戴得知还有这样的比赛规矩,立刻来了兴趣。 他们一百人,要和这些百战精兵一决高下。 王鹏欣然同意。 从书院出来的,一个个眼高于顶,让他们受些挫折,长长见识也好。 有书院学子加入,王鹏临时改变了比赛规矩。 他先派出一伍骑兵,跑到看不见为止。 再让后面的队伍去追。 只要有人追上,就算做比赛终点。 依然是整队最后一人追上才算所有人的成绩。 这一伍十人,不许跑散,跑出去五十里,要是还没有人追上,就原地等待。 五十里外,也是终点。 四队大唐骑兵,四队草原骑兵,加上一百书院学子。 李成梁有心派人加入,考虑到大家一路走来,鞍马劳顿,上去肯定跑不赢,就别丢人现眼了! 等到了定襄,好好休息几天,再和他们见个高下! 随着王鹏一声令下,十骑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 马周小乞丐已经和书院学子们走在一起,不知道嘀嘀咕咕在说什么。 等十骑跑远,王鹏手臂一挥,两千骑犹如洪水决堤,冲了出去。 由于计算最后一人成绩,各骑兵队速度并不是很快,一直保持着冲锋队形。 只有一个人除外,冯智戴。 冯智戴的马,是花重金购买,在书院也能排上名号。 这家伙一马当先,笔直的追了上去,根本不理会书院其他人。 栓子在王鹏身后说道:“少爷,冯智戴要干嘛?没有一点团队精神!” 第298章 不好处理二人关系 栓子刚说到团队精神,就看见书院学子们居然改变方向,不和大队一起追击。 反而朝右前方跑去。 王鹏突然明白这帮小子要干嘛,和李成梁打个招呼,让他护着车队。 然后一夹马腹,乌云盖雪嗖的窜了出去。 栓子和小德子赶紧跟上。 三人最后启动,却很快就赶到前面。 李怀仁程处默几个,见王鹏跑到前面去了,也脱离队伍,疯狂追赶。 其他人依旧保持队形。 王鹏追了十几里地,愣是没看见冯智戴。 按照乌云盖雪的速度,现在不光能追上冯智戴,连那十骑也该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王鹏却什么也没看到。 乌云盖雪都追不上,只能说明方向错了。 王鹏想到书院那帮小子跑去的方向,右手稍微用力,乌云盖雪立刻改变方向,奔向右边。 追的最紧的李怀仁程处默几个,也改变方向,紧紧的跟着王鹏。 追击的同时,还不忘给后面的队伍示意。 本来朝一个方向狂奔的队伍,突然分成两拨。 一路直行,全是草原骑兵。 一路向右,都是大唐骑士。 等草原骑兵跑到大概五十里的位置,哪里有一个人影? 他们这才明白,刚才唐军为何都改变方向了! 原来是最前面的十骑改变了前进方向,被唐人发现。 为何唐人能发现?身为草原骑兵,却不知道。 其实这不能怪他们,而是冯智戴,凭借自己的宝马,很快就追上十骑。 假传王鹏的话,让改变方向,朝右边跑去。 这样一来,十骑相当于拐个直角,书院学子们提前改变方向,相当于跑了一条直线,去截击。 书院学子们跑的最慢,反而会第一个追上十骑。 冯智戴算的很好,可惜他忘算一样,乌云盖雪。 他骑的是一匹宝马没错,和乌云盖雪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冯智戴眼看书院学子的队伍就要和十骑相遇,不想王鹏突然从后方出现。 跑到十骑前面,大吼一声:“跟我走。” 十骑立刻改变方向,追着王鹏跑远。 王鹏跑的方向,正是十骑最开始跑的方向。 这下便宜了李怀仁他们,斜刺里去堵这十骑的去路。 他们几个已经和自己的队伍汇合,谁能堵住十骑去路,谁就是今天的赢家。 谁赢了,今晚就可以开怀畅饮。 没酒找王鹏要! 他家里的匠人来了,带了好多酒,大家都知道。 王鹏带着人跑回到原来的路上,前面却被草原骑兵堵住去路,后面又有唐军骑兵追击。 只好再次改变方向。 总之就是不能被谁给堵在路上。 草原广阔,十几匹马想跑,简直不要太简单。 马周追上冯智戴,不知又说了什么。 冯智戴再次跑到前面,一边跑,一边喊:“安平伯的马最快,谁能追上他,才算最后的赢家。大家追呀!” 马周已经学会了草原上的话,也在那里大喊大叫。 果然,没人再关注王鹏身后的十骑,转而都去追王鹏。 一时间纷乱无比。 十骑都懵了! 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追他们吗? 怎么都去追安平伯了? 你们追,我们也追,我们还离的最近。 冯智戴和马周以为,只要没人追击,这十骑肯定就会放慢速度,书院学子很容易就会追上。 哪知道十骑跑的更快,很快就汇入大军,一样的装束,再也看不见是谁? 乌云盖雪见后面一千多匹马在追它,欢快的叫了一声,撒开四蹄开始狂奔。 栓子和小德子紧跟少爷,本来离的不远。 乌云盖雪突然加速,他们两个还以为自己的马停下不跑了! 乌云盖雪一气跑出八十里,后面再没有一匹马能跟上。 王鹏拉了拉缰绳,乌云盖雪终于停下脚步。 再过一会,栓子和小德子才追上来。 两人骑的马不住喘气,已经到了极限。 反观乌云盖雪,还有功夫吃刚发出嫩芽的绿草。 再过一会,陆续有人追上来。 不出王鹏所料,书院学子们是最后到的。 王鹏缓缓的迎上去,对他们说:“怎么样?玩的愉快吗?” 大伙都累的够呛。 只有几个人,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不愉快。” “活该!本来比速度,比的好好的,输赢也无所谓。非要玩脑子,破坏规则。告诉你们,要想打破规则,首先要有打破规则的实力!” 冯智戴喘着粗气道:“先生,你不骑乌云盖雪,我们已经赢了!” 王鹏笑道:“现在呢?” 冯智戴道:“现在,我连那十骑是谁都认不出来,想赢也赢不了啊!” 王鹏道:“今天先生顺便给你们上一课,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在没有绝对实力前,不要去破坏现有的规则。如若不然,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马周带头,所有人都从马上跳下,朝王鹏拱手行礼,说道:“谨遵先生教诲。” 就是这些人,在进入朝堂后,从底层官员做起,一步一步,爬到朝堂高位。 为大唐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他们到达高位前,一个个谦虚谨慎,不骄不躁。 获得了朝野上下一致的好评。 直到书院学子露出獠牙,改变朝堂局势,完善律法,改变民生。 那些守旧的大臣这才发现,原来书院出来的这帮小子,竟然全是卧薪尝胆之辈。 等他们回过神,已经来不及。 大唐日新月异,犹如一列动力全开的火车,不断前行。 谁想阻拦,只会被撞的粉身碎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当天晚上,书院学子和来到草原的匠人们,吃上了牛肉。 李成梁带领的五百禁军,吃了两头牛,居然不够! 又吃了大半个,这才过瘾。 这些牛是王鹏就近购买的。 思结部就在这里放牧。 王鹏带人经过,自然要好生招待一下。 王鹏也不能让他们吃亏,两斤精盐,换一头牛,童叟无欺。 五百匠人,带了一百多辆马车。 有五十辆装的都是伯爵府给王鹏准备的物资。 白酒,精盐,茶叶,糖…… 等等,不一而足。 崔莺莺本来要跟过来,李蓉不让。 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看好家就行。 去了帮不上忙,还要添乱。 草原不比别处,崔莺莺去了肯定要受罪。 她这个母亲也舍不得! 崔莺莺只好打消了去草原的念头。 李蓉还有一方面担心,就是怕莺莺到了草原,见了娜莎,王鹏在中间不好处理二人关系。 第299章 薛延陀服软 终于来到定襄城,低矮的城墙,没让学子们失望,反而愈加兴奋。 先生说了,让他们过来,就是要扩建定襄城。 把定襄建造成扼制草原的桥头堡。 还要给草原上各族划定准确的领地。 再画一张详细的草原地图。 以后每加入一个部落,就把他们的领地加上去。 草原,必须成为大唐的牧场,而不是战争的发源地。 离定襄城还有几里地,一人一马一虎朝这边跑来。 通过马周的嘴,学子们已经知道,先生把草原上最美的花朵给采摘了! 先生威武,实乃吾辈楷模! 来人轻纱遮面,一身大红色披风,犹如火焰飘过。 座下战马神骏异常,外行都能看出来,是一匹万里挑一的宝马。 火焰直接飘到王鹏跟前,和他并排前行。 花花在前面欢呼雀跃,不像老虎,倒像一只见到主人回家的看家狗。 走到城门口,城门官老远看见王鹏过来,就躲到一边去了。 这位爷惹不起! 城里早就腾出一条街道,供匠人居住。 原来的前隋遗民和士兵,迁到城外十里的地方。 这里有一条小河,由西向东流过。 小河南边,是前隋遗民。 小河北边,是跌节部领地。 这里同时成为草原最大的马场,三个汗国每年提供的一万匹战马,都要经过这里,才能交给程咬金。 安顿好匠人,让他们休息几天,再干活。 王鹏带着五百人里唯一的厨子,回到住处。 这个厨子是珍珠从伯爵府派来的。 夫君出征几个月,肯定吃不好。 现在仗打完了,刚好派个厨子过去,让夫君好好补补身子。 那个草原女子,肯定不会做饭。 可别饿坏了夫君! 也不知道夫君看上她什么? 王鹏带人回到住处,老远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着急的张望。 正是薛延陀人,夷男可汗的长子,大度设。 看见王鹏,大度设紧走几步,过来要给王鹏牵马。 哪知乌云盖雪不吃这套,一个喷嚏打出来,口水喷了大度设一头一脸。 王鹏下马,在乌云盖雪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算是惩罚。 乌云盖雪自己回了马厩,该吃豆料了! 乌云盖雪一顿吃的豆料,比别的战马三顿吃的还多! 大度设用手在脸上抹一下,朝王鹏尴尬一笑,说道:“伯爵大人,你一下封三个汗国,把薛延陀置于何地?” 册封完可汗,王鹏就回到定襄城。 夷男提高十二分精神,生怕大唐立刻鼓动其他汗国进攻薛延陀。 提心吊胆的过了半个月,没见到一兵一卒。 一打听,三个汗国,只有一个继续留在漠北,剩下两个,去了南边原来突厥人的领地。 这就说明,大唐没有剿灭薛延陀的心思。 原属于薛延陀的领地,还是他们的。 夷男彻底放心,打算蛰伏一段时间。 短时间内,他不想,也不敢有大动作。 直到一人来到,和夷男彻夜长谈。 这次谈话过后,夷男派出大度设,远走定襄城。 大度设提出的问题,王鹏很好回答:“封几个可汗,不是我说了算的,是大唐皇帝陛下。薛延陀还和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呗!” 大度设道:“漠北一战,薛延陀元气大伤,还望伯爵大人能够帮帮我们。” 王鹏很奇怪:“战争是你们挑起来的,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我可帮不上忙。” 说着话,王鹏抬脚往里走。 大度设就要跟上。 栓子直接挡在他面前。 王鹏说了句,让他进来说话。 栓子伸手,大度设自觉的解下腰间佩刀,连同靴子里的匕首一起交给栓子。 栓子朝站在门口的护卫努努嘴。 护卫上前,把大度设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朝栓子点点头。 栓子这才侧过身,让大度设进去。 王鹏已经走出一段距离,大度设小跑着追上去。 栓子把大度设的刀和匕首拔出来,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是他把割肉的匕首插在靴子里,不臭吗? 两把刀随手扔给门口护卫,等出来的时候再还给大度设。 娜莎带着厨子去厨房,王鹏进屋,大度设也跟进去。 小德子端上两杯茶,就站在王鹏身后。 王鹏不说话,大度设只好先开口:“伯爵大人,薛延陀也愿意献上战马和勇士,只求您给我们一个机会。” 王鹏奇怪:“什么机会?我没剿灭薛延陀人,就是给你们最大的机会。” 大度设赶紧点头:“伯爵大人说的对。是这样,我打听到,您要在这里开互市,不知道薛延陀人能不能来这里交换物资?” 原来是这样。 既然你送上门了,别怪我宰你一顿! “互市还在筹备,目前只有刚册封的三个汗国可以参加交易。” 大度设有点着急:“伯爵大人,我父汗也是大唐皇帝陛下册封的,为何不能参加互市?” “你们是陛下册封没错,可你们向陛下进献过什么?” 大度设一时语塞。 “别的汗国,最少都献上了六千匹战马,四五千名草原勇士,还不算几万头牛羊。” “他们以后每年还要拿出最少一万匹战马,几万牛羊,和大唐交易。” “你们能拿出什么?” 大度设似乎早有腹稿:“伯爵大人,我这次来,带了三千匹战马,三千薛延陀勇士,连同家人,全部献给大人您。” “以后每年也是,最少一万匹战马,两万头牛羊,和大唐交易。” 王鹏摸着下巴,薛延陀人这是服软了! “人家都是六千匹战马起步,你们是老牌汗国,才三千匹战马,三千勇士,不嫌小家子气吗?” 大度设道:“好叫伯爵大人知道,漠北之战,薛延陀死伤无数,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战马和勇士。不过我们可以再献上牛五千头,羊一万只,只求一个公平互市的名额。” 大度设说完,搓着手,等待王鹏的回答。 “既然薛延陀人愿意参加互市,我回去给陛下上个折子,问题不大。” “你说的战马和勇士现在哪里?” 见王鹏同意,大度设满心欢喜:“人和马都在城外,伯爵大人随时可以派人去接收。” 这还等什么? 王鹏立刻让通知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三人,前去接收。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自打成立陌刀队,就不再关心骑兵的事情。 每日里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第300章 不想成笑柄 陌刀队现在已经发展到两千多人。 主要是程咬金往里面塞了几百人。 陌刀也有一千两百多把,已经是草原出品的极限。 经过几次实战,加上不断的演练,陌刀队的战法愈加纯熟。 以老程的眼光看,这两千多陌刀兵,配两千骑兵,完全有能力对抗一万唐军。 陌刀的威力,一般的盔甲,根本抵挡不住。 就算是明光铠,砍不死你,也能震死。 陌刀的重量被王鹏定在十五斤。 身高没有六尺,不经过训练,根本玩不转。 陌刀队的伙食,是所有唐军里最好的。 每天必须有一顿肉吃! 这是铁律,任何人不得违背。 王鹏打算把陌刀队打造成一支铁军,无论对上谁,都要做到一往无前。 后世的队列训练对陌刀队很有帮助,在指挥员的哨音下,整排陌刀,前进后退,张弛有度。 有时三步一挥刀,有时两步一挥刀。 挥刀的频率,取决于对面敌人的多寡。 当陌刀配合轻重骑兵,再加上杀伤力巨大的钢驽。 王鹏不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哪支军队能够睥睨。 就算是战力无双的玄甲军,对上这样一支队伍,也要吃大亏。 书院学子们休息了两天,就被王鹏赶了出去。 分队工作。 每队以一百骑唐军为主,三百草原骑兵为辅,保护十个学子。 奔向草原的四面八方。 就连薛延陀夷男可汗都收到通知,大唐将会重新厘定薛延陀的领地面积。 把各汗国的领地精确到尺。 去薛延陀的是马周,带着九位同学。 负责他们安全的,是林野。 林野的侦查中队,经过补充,齐装满员。 林野不拘一格,在草原骑兵里,挑选了十几个合适的人选。 开始还担心少爷不会同意。 哪知道王鹏连问都没问,直接批准。 侦察中队在这次草原之战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把他们补充整齐,回去再扩大也容易些。 再训练有素的新兵,也不如经验丰富的老兵。 战场上,有时候经验比实力更重要。 侦察中队满员一百人,却有三百匹马。 武器更是五花八门,用什么的都有。 马周就见识过一个变态,骑着马追野兔。 追了一会,就差三十步,怎么也追不上。 这家伙一发火,拿出流星锤,在头顶转着圈扔出去。 正中奔跑中的野兔。 一只野兔,如何能经得起流星锤一击。 被砸成肉泥,兔肉也没吃上。 还有一个变态,拿四担弓射飞行中的云雀,一射一个准。 曾一箭射中一只狐狸的眼睛,只为得到一张完整的狐狸皮。 还有一个变态,投掷标枪和弓箭射的距离差不多,准度也高,被大伙戏称为人形八牛弩! 当然了,侦查中队最变态的人,当属队长林野。 林野曾经为了猎杀一只黑豹,在河边淤泥里隐匿了五天,不吃不喝。 在黑豹喝水,稍微放松警惕时,突然暴起,一击毙命。 这个马周没有看见,但侦查中队的老人都知道。 那张黑豹皮,本要献给少爷。 王鹏没要,林野就带在身边,冬天当褥子用。 三百草原骑兵,作为侦察中队的辅兵,分为前中后三队。 前后两队,各五十骑,剩下两百骑,和侦察中队组成中军,稳步前进。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草原骑兵对唐军彻底敬服。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射本领,面对唐军,不值一提。 唐军的骑术不亚于草原骑兵,却多了一层盔甲防护。 弓箭威力差不多,唐军却有威力更大的强弩。 草原骑兵的弯刀,对上唐军的横刀长枪,也讨不了好。 一行人穿过沙漠,在薛万彻的营地休整一天,再不耽搁,直奔薛延陀人领地。 大度设早已把消息传回,夷男派巨沙东带领五百豹骑,做唐人向导。 名为向导,实则监视。 薛延陀的领地之广,东边一直到靺鞨,西边到西突厥。 南至沙碛,北到俱轮泊。 领地面积,何止千里! 要精确到尺,根本不可能。 只好先骑马沿着薛延陀和回统领地交汇处跑一圈。 找一些比较明显的方位做出标记。 没有明显方位的,就找块石头,做个简易的记号,埋进地里。 沿着交界处跑一趟,花了一个多月时间。 想再深入薛延陀腹地,巨沙东打死都不同意。 林野和马周才不管他同意不同意。 薛延陀是大唐的属国,就得听大唐的话。 我们是帮你们,又不是要占你们的领地。 巨沙东说不过马周,只好禀报夷男。 夷男最终妥协,让马周他们在王帐以南随意活动。 王帐以北,坚决不许踏足。 马周要是硬闯,夷男为了脸面,也会派人阻拦。 到时候,大不了一拍两散,玉石俱焚! 为了不引起薛延陀人反弹,马周和林野商量一下,先把王帐以南搞清楚。 王帐以北,暂时放着不管。 马周这边有阻力,其他人就轻松许多。 回统,回纥,拔野古三个汗国,很是配合。 不但派人充当向导,还主动邀请去他们的王帐。 事无巨细,只要唐人提出来,他们就照办。 这个过程闹过不少笑话。 话说有一次,冯智戴带人去到回统国的一个小部落。 白天把周围的地图测绘好,晚上就在小部落旁边安营扎寨。 到了半夜,居然有人偷营。 唐军被吓得连夜拔营而走,根本不敢反击。 跑的最快的就是冯智戴。 不跑不行,部落里三个最年轻的女子,晚上进入他的帐篷。 要和他深入的探讨一下人生。 冯智戴出身岭南冯家,是贵族中的贵族,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话说你们要是有先生夫人三分风情,冯智戴可能也就从了! 这三位姑娘,膀大腰圆,用首领都话说,最是能干! 保证可以生出男娃! 三位姑娘进来就把自己脱光光,冯智戴打也不对,骂又听不懂。 想把人赶出去,无从下手。 只好跑出帐篷,向随行队长求救。 哪知队长帐篷里也有两个姑娘,把队长惊出一身冷汗。 少爷虽然好说话,得看什么事情! 今晚要真的发生点什么,少爷肯定会把他送进宫里当太监! 两对视一眼,苦笑一声,下令拔营。 他们两个能忍住走出帐篷,不代表别的兄弟可以忍住。 不下军令,他们很可能会成为唐军的笑柄。 一群管不住卵子的货,也配称为军人! 第301章 如实报来 书院学子派出去了,王鹏手下的骑兵也所剩无几。 剩下的人,全在陌刀队。 身边只剩下多福多寿,栓子和小德子。 再加上十几个要站岗的护卫。 王鹏想着,自己总算能过几天安生日子了吧! 结果连一天都没过上,就被老程抓了壮丁。 老程是亲自来时,拉王鹏去他的总管府。 “匠人都来了,你不赶紧想着加固定襄城墙,整日里游游逛逛,成什么样子。” 老程不知道的是,学子们出去,不光要厘定界限,还要寻找矿藏。 书院虽然还没开设这门课,架不住王鹏有钱。 一封信回家,五百匠人来时,有两辆马车上装的全是各类矿石。 王鹏把矿石敲碎,让学子们每人带一小块,在草原上寻找,照葫芦画瓢总会吧? 万一有意外惊喜呢? 定襄城的城墙,原本就是夯土而成。 老程的意思,加宽加高就行,王鹏不同意,问老程: “程伯伯,我想知道,你对定襄城的定位是什么?” 老程眼睛一瞪,跟铜铃一样:“定襄城要成为兵城,把原属于东突厥的领地,从中间分开。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老程言简意赅,王鹏还想等下文,没了! “这就完了?” “完了呀!我来时陛下就是这么交代的,我按照陛下旨意行事就行了。” 王鹏一拍脑袋:“陛下没说别的?” “没有,就这,还是和房相杜相商量后得出的结论。小子,你可别胡思乱想,要定襄城赚钱。草原安定,不是多少钱能比的!” 定襄城很重要,王鹏自然明白。 大唐能在草原深处有一座兵城,对草原的威慑不言而喻。 王鹏想来,既然把这里当做兵城,就要实现自给自足。 别到时候打起来,草原骑兵来去如风,断了定襄城的粮道,让定襄城不攻自破。 要是那样,定襄城就失去意义。 “程伯伯,陛下没说,定襄的粮草补给怎么解决?” 老程道:“这有何难,五千精兵,三个月送一次,一年送四趟,不就解决了!” “万一遇上去年那样的大雪,三五个月都无法运送粮草,又该怎么办?” 老程道:“放心,城里会储存半年的粮草,雪下的再久,总不会超过半年。” “朝堂上有没有考虑,运送一次粮草,路上的损耗有多少?” “这个你别问我,老程我只管领兵打仗,粮草的事情,自有军需官负责。来呀,传令军需官,顺便把军中司马叫过来。” 很快,司马和军需官到来。 里面居然有一个熟人,曹斌。 曹斌朝王鹏施礼道:“安平伯,别来无恙。曹某几日前才到定襄,还没来得及拜见伯爷,不想今日在这里遇上。” 王鹏见是曹斌,也挺高兴:“老曹,你不是跟着李总管吗?怎么又跑到草原上来了?” 曹斌道:“安平伯,我乃军中司马,直接由陛下指派,可不是哪位总管的人。再说,总管是临时的,回长安立马就会交卸掉差事。我这人闲不住,程总管来了定襄,我对这边熟悉些,就去求陛下,把我也派过来,还是任军中司马。” 王鹏道:“你是司马最好,以后我要是做点逾矩的事情,你可要多通融通融。” 军需官都傻了! 当着行军道总管的面,和行军司马套近乎,他还是第一次见。 以行军司马的尿性,一定会当场发飙,最轻都是打板子! 程咬金笑呵呵的打算看热闹。 这个曹司马,自从进入军中,就没见他笑过。 整天板着个死人脸,好像谁欠他几百贯钱没还似的。 老程没事,绝对不想看见曹司马。 他倒是想看看,军中司马遇上王鹏这个滚刀肉,会做何反应。 意想不到的是,曹司马居然不生气,也没发飙,反而陪着笑脸道: “安平伯,你快别这么说,咱们公事还是要公办。我只负责定襄城两万大军,你和你的人不归我管,有事直接和程总管说就行。” 老程心里爆了句粗口。 狗日的曹斌,你不敢惹王鹏,拿老子做挡箭牌。 王鹏有多能惹事,别人不知道,老程一清二楚。 你作为军中司马,不迎难而上,却把他丢给老子! 老子连自家的逆子都管不好,还能管的了他? 老程是定襄道行军总管不假,手底下有两万大军也不假。 可你再看王鹏,除了他的千把人的卫队,还有陌刀队。 他那个小媳妇就有六千骑兵。 王鹏带回来四千多,最近薛延陀人又送给他三千多人。 还都是精锐,加在一起,有一万六千多人。 一万多前隋士兵,也唯王鹏马首是瞻。 综合起来一对比,王鹏实力比老程这个行军道总管还强大。 也就是老程知道,王鹏是个什么德性,换个人,早赶的远远的。 曹斌这个狗日的,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因为你他娘是军中司马,看老子怎么炮制你! 你想摘,老子偏不让你如愿。 想到这,老程对王鹏道:“安平伯,你的人驻扎定襄,不管是城里城外,都要服从军纪。曹司马专管军纪,你的人他自然也管。管的过程中,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可以找我说,不许为难曹司马。” 曹斌傻眼。 这位程总管,不愧混世魔王的称呼,一点亏都不吃! 罢了,这得罪人的事情是躲不过去了,不如光棍些。 老程说完,一直看着曹斌。 曹斌洒然一笑,站起身道:“末将尊总管令,所有在定襄的军队,不管是大唐军队,还是草原骑兵,都一视同仁。安平伯,请你约束部下,不要做出违反军纪的事情。曹谋添为军中司马,专管军中不法事,若有得罪之处,提前说声对不住。” 军需官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 这是什么情况? 总管和司马居然都不想管安平伯的事情。 这? 这这这? 为何他整天被两人训得跟三孙子子一样? 算了,自己就是个小小的军需官,负责运输粮草。 上面的事情,让上面自己解决吧,只要别牵扯到我就行。 军需官不想被牵扯上,却由不得他。 王鹏在曹斌肩膀拍了拍,说了句:“自家兄弟,好说好说。” 说完,转过头就问军需官:“两万人马,三个月需要多少粮草?运到定襄,需要多久?路上又有多少损耗?如实报来。” 第302章 要多少人 军需官不敢怠慢,答道:“回总管,司马,伯爵。粮草运输损耗极大!以定襄为例,每送十担粮食,就有五到七担损耗在路上。” 老程一点都不吃惊,好像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曹斌也不以为然,哪里运送粮草都一样,不知道安平伯问这个干嘛? 王鹏第一次知道,粮草运输,路上损耗竟如此巨大! 他问军需官:“就不能降低损耗吗?” 军需官摇头:“最低也得损耗一半,已经是极限。” 也就是说,运一万担粮食,到定襄城最多剩五千担。 这里有两万大军,加上路上损耗,光粮食一年的消耗,就是个可怕的数字。 王鹏沉吟半晌,也不说话。 老程朝军需官挥挥手,让他去外面候着。 王鹏想了一会,心里有了计较。 “程伯伯,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定襄城实现自给自足,不用朝廷浪费人力物力,运送粮食。” 老程摇头:“两万大军,不是两万牧民,加上战马,如何自给自足?” 王鹏道:“这还不简单,等互市开始,只需朝廷下道旨意,允许民间商人来这里和草原牧民交易。” 老程没听明白:“商人和牧民交易,是为了赚钱,如何养活两万大军?” 王鹏问他:“商人交易,要不要上税?” 老程道:“这是自然!” “商人上税,在哪里都行。为何不让他们用粮食在定襄上?反正他们总要跑这一趟,多拉几车粮食,有什么打紧?” 老程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我是武将,只负责行军打仗,皇粮国税,与我无关。你小子可别害我!” 王鹏道:“这怎么能是害您?您就是上道折子的事情,准与不准,在朝堂,说与不说,在您。” 老程考虑一下,说道:“贤侄,你看这样行不行?等你回到长安,陛下肯定要召见,你把你的想法给陛下一说,让陛下来定夺。如何?” 老程这个办法倒是可行,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 见王鹏没有异议,老程赶紧又抛出一个问题: “定襄城何时加固?你那五百匠人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这事王鹏早就想好了:“程伯伯,我是这样想的,与其加固现在的城墙,不如等一段时间。书院学子出去,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寻找矿藏。只要能找到我要的东西,别说加固城墙,我能给您造个新城出来。” 老程听王鹏说的天花乱坠,好奇的问:“你要找何物?和建城有什么关系” 王鹏道:“只要能找到石灰石,我就能搞出水泥,建造新城就会变的很简单。最不济也要把白灰烧出来,夯出来的城墙才结实。” 水泥老程知道,书院建设就在用,确实是个好东西。 就是产量低了些! 既然王鹏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催促。 至于白灰什么的,只要王鹏搞出来,能把定襄城墙加固加高,老程才不管其他事情。 没找到需要的东西之前,定襄城的建设暂时搁置,互市的建设正式开始。 互市位置选在一条小河边。 五百匠人一齐动手,采用夯土成墙的方式。 每隔三百步,盖几间房屋,屋顶用茅草覆盖。 四周围上栅栏,可以圈养牛羊。 找了一个地势高的地方,建造一座大房子。 王鹏要求,房子中间的大厅,不许有柱子遮挡视线。 这难不住大唐的工匠。 只是工程铺的太开,人手欠缺,影响进度。 工匠头子说了不止一次。 陈平得知消息,主动来找王鹏,前隋遗民里,年轻力壮的不少,加上一万多士兵,都可以免费帮忙。 只求能给这些人管饭就行。 大家逃亡到草原,一直在定襄城居住,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定襄成了兵城,五万前隋遗民,成了无主的游魂。 老程虽然给他们足够住人的帐篷,还允许他们把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 各家的余粮,勉强能支撑几天,迁出定襄城后,生活立刻陷入困顿。 这些人毕竟不是牧民,不会放牧,更没有牛羊马匹,熬到现在,如何活下去,已然是个大问题。 当陈平看见互市在盖房子,立刻动了心思。 先给大伙把吃的问题解决。 只要撑到互市一开,草原部落都会来这里交易,总能找条活路。 陈平来见王鹏,跪下第一句话就是:“伯爷,求您给条活路吧!” “陈平,你是个武将,膝盖别软,有事起来说。” 王鹏一句话,陈平不敢再跪着,赶紧站起来: “伯爷,我看您这边在盖房子,肯定需要人手,我手下还有一万一千三百四十六人,加上遗民里身强力壮的,凑出三万没问题。您看您这边需要多少人?我们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王鹏正为建造速度缓慢发愁。 可他只有五百匠人,就是不睡觉,连轴转,一天又能干多少活。 王鹏本打算去找老程帮忙,陈平就找来了。 王鹏对栓子道:“去,把匠人头子鲁师傅叫过来。” 鲁师傅四十来岁,家传的木匠手艺,技艺精湛。 是五百匠人的头。 听到伯爷召唤,扔下手里的斧头就跑,可不敢让伯爷等太久。 王鹏刚叫声鲁师傅,后边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听鲁师傅道:“伯爷,您叫我老鲁就行,千万别叫鲁师傅,我怕折寿。” 王鹏道:“行,你也别伯爷伯爷的叫,叫声少爷,以后也好说话。” 老鲁是第二批入住庄子上的庄户,赵老蔫看他的木匠手艺好,人又实在,特意让他带领大伙来草原。 庄子上别看都是些泥腿子,但是对上下尊卑很是看重。 除了赵老蔫,郑玉娘,几位里长等少数几家,可以叫王鹏少爷,其他人都要叫声伯爷才敢说话。 谁要是敢叫错,伯爷不会计较,但赵老蔫和几位管事的里长知道后,肯定要收拾叫错的人。 王鹏让老鲁叫他少爷,等于在抬举老鲁,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老鲁趴下就磕头:“鲁三木给少爷磕头,少爷公侯万代,富贵万年。” 王鹏笑道:“老鲁,起来说话。” 鲁三木爬起来,脸上笑的全是褶子。 “老鲁,你不是朝我要人吗?要多少?说个数?” 有陈平这三万人,王鹏说话很是硬气。 第303章 前隋遗民 鲁三木听少爷说有人,更加高兴,对王鹏道:“少爷,您看能不能先给我派两千人?” 两千这个数字,不是鲁三木瞎说的,而是经过考虑。 少爷说的人,肯定是朝程总管借的。 总管有两万兵马,借两千,问题不大。 要是借的太多,不知道总管会不会多想。 鲁三木给少爷着想,他的少爷却不那么想。 早上不是才说人越多越好,这会只要两千,太小家子气。 王鹏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说多少人?” 鲁三木以为自己说多了,赶紧改口道:“少爷,其实用不了那些,一千五百人足够。” 王鹏还没说话,陈平不答应了:“你再说一遍,要多少人?” 要两千陈平都感觉到太少,你不往多了要,怎么还往少了要? 鲁三木见这位貌似将军的人物生气了,以为他还嫌自己要的多了。 也是,少爷把人都派出去了,身边没几个人了! 这位在总管手下,又能领多少人? 借的多了,人家自然不乐意。 鲁三木小心的说:“要不就一千,一个人配两个打下手的,不能再少了!” 王鹏知道鲁三木理解错了,见他有些拘谨,就劝慰到: “老鲁,你不是说多了,是说少了!你不是说越多越好吗?往多了说。” 鲁三木看看少爷,又看看陈平,原来是这样。 他挺了挺腰,岔开五指:“五千人,有没有?” 鲁三木不看王鹏,看向陈平,眼里还有那么一丝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你嫌我要的少,我一下要五千,让你肉疼几天。 总管怪罪下来,和我没关系啊! 陈平嘴角抽搐两下,这个木匠出身肯定不行,做事没点气魄。 今天就让你知道,啥叫气魄。 “伯爷,我派一万人过来,您看着使唤,别饿死就行。” 鲁三木都傻了,这算什么? 感情不是要的太多,而是太少。 王鹏没答应陈平,而是问鲁三木:“老鲁,一万人过来,都有活干吗?” 鲁三木一拍胸脯道:“少爷放心,活多的很,别说一万,就是再来五千,也有活给他们干。” 陈平真想抱着鲁三木亲一口,你早这么说多好。 “伯爷,就按这位大匠说的,我再加五千人,下午就让他们过来。” 多要五千人,老鲁立马升级成大匠了! 鲁三木对大匠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见这位将军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加一句: “我只要手脚勤快,能吃苦耐劳的。偷奸耍滑,身体不行的,一个都不要!” 陈平朝鲁三木拱拱手:“大匠放心,要是有一人不符合要求,您来找我。” 王鹏看着转身走远的鲁三木,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转头对陈平道:“最近日子不好过?” 陈平才解决了一万五千人的吃饭问题,满心欢喜。 王鹏一句话,又给他当头一棒。 陈平沉声道:“伯爷有所不知,以前在定襄城,咱们这些遗民帮突厥人硝制牛皮羊皮,还能勉强活命。” “自从东突厥被灭,颉利被抓,剩下的突厥人迁到黄河以南。咱们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特别是搬出定襄后,更加艰难。” “我不是抱怨搬出定襄,我们是前隋遗民,既然跑到草原给突厥人当狗,就有被人嫌弃的准备。” “总管怎么做,我们都无话可说。” “只是苦了家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他们没有错,却要跟着受苦,实在于心不忍啊!” 陈平说着,开始哽咽,最后号啕大哭。 刚来草原时,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忠于大隋,忠于杨家,有什么错? 只要隋王争气,发奋图强,有朝一日,打回长安,夺回龙椅,不是没有可能。 随着时间推移,大唐日渐强大。 更是一战消灭东突厥,把隋王和萧皇后抓到长安。 这些前隋遗民为之坚持的信仰,随之崩塌。 活下去,成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希望。 捱到今天,眼看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陈平真的不知道,他和这些前隋遗民,该何去何从? 造反? 想都不要想! 程咬金带着两万大军,虎视眈眈。 还有一万多草原骑兵,已经归顺大唐,只需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掉他们。 逃跑? 往哪里跑? 草原虽大,却不是他们的地盘。 只要他们敢跑,不出一天,就会被追上。 即便老程不追,草原已经划分给几个汗国,哪个敢收留前隋遗民? 最好的结局,就是被抓起来,押送回定襄。 陈平来找王鹏,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死马当活马医。 还好,一下解决了一万五千人的吃饭问题。 这些人省出来的口粮,其他人省着点,一天吃一顿,还能撑十几天。 王鹏一直等陈平哭完,平复好心情,才对他说道:“走吧,带我去遗民营地看看。最近事情多,确实把你们疏忽了!” 陈平擦干眼泪,朝王鹏拱拱手,走在前面带路。 “陈将军,你的马呢?” 王鹏好奇问了一句。 陈平抖了一下,似乎有人在他心上扎了一下。 头也不回的说:“营地没吃的了,我准备把马杀了吃肉。” 战马是什么? 是骑兵的兄弟,袍泽。 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谁舍得杀掉自己的兄弟,袍泽。 听陈平的语气,似乎他的马还没杀。 王鹏对陈平道:“我现在给你一匹马,你能赶回去救下你的战马吗?” 陈平猛然回头:“伯爷,您说真的?” “我犯得着骗你吗?栓子,给他匹马,我们一起去遗民的营地,走着去太浪费时间。” 栓子刚叫人牵过来一匹马,陈平一步跨上,飞奔而去。 等他跑远,王鹏才和栓子小德子打马跟上。 实在是陈平骑的那匹马太普通,乌云盖雪随便跑一下,都比它快。 陈平几乎是冲进遗民营地的,根本就没减速,嘴里还大叫: “不要杀我的马,不要杀我的马。” 随着陈平的叫声,营地的帐篷里走出许多人。 大多是些老弱妇孺。 见陈平后面还跟着三匹高头大马,马上是三个陌生的面孔。 这些老弱又慢慢的往帐篷里挪。 只有几个小孩,好奇的打量着王鹏三人。 有一个胆大的,居然想伸手摸摸乌云盖雪的腿。 王鹏怕乌云盖雪伤着孩子,赶紧跳下马。 示意乌云盖雪,不许发脾气。 乌云盖雪打个响鼻,似乎在告诉王鹏,它知道轻重,不会对孩子怎么样。 第304章 这条命就是伯爷的了 小孩在乌云盖雪的腿上摸了一下,嘿嘿傻笑。 嘴里缺了两颗门牙,也不害臊。 王鹏在孩子脑袋上揉了揉,孩子更高兴了,吹出个鼻涕泡都不知道擦。 孩子的母亲从帐篷里探出头叫孩子:“石头,快点回来。” 叫石头的小孩朝王鹏笑笑,转身跑回帐篷。 陈平很快又回来了:“多谢伯爷,时间刚好,我的马没被杀。” “没杀就好,我能去这个帐篷里看看吗?” 王鹏说的帐篷,就是那个叫石头的小孩进去的帐篷。 陈平尴尬道:“伯爷,这,怕不方便。” 王鹏奇怪:“有什么不方便的?” 陈平道:“里面有女人。” 王鹏更奇怪了,大唐可没封建到这个地步。 陈平怕王鹏不高兴,赶紧解释了一句:“女人没穿衣服。” 王鹏了然,怪不得刚才叫小孩都只露出个头。 他对陈平道:“不是没穿衣服,是没有衣服穿吧?” 陈平哆嗦着点点头。 他作为这片营地的领头人,混到这步田地,实在是没脸见人。 为了转移话题,陈平邀请王鹏去他的帐篷里暂坐。 他的马保住了,还有两匹马已经宰杀。 陈平打算好好招待一下王鹏。 这三匹马,是整个营地仅存的战马。 本打算全部杀掉,让大伙见点荤腥。 陈平的战马放在最后杀,终于被陈平赶上,救了下来。 怎么救的,把王鹏给他的那匹马杀掉。 陈平想好了,用他的马,换王鹏的马。 虽然心疼,总比杀了吃肉好。 路上小心的跟王鹏一说,哪知伯爷根本不要他的马,自己留着骑吧! 一路走过,帐篷不少,都破破烂烂。 基本上见不到男人。 偶尔看见两个小孩,很快就被叫回帐篷里。 问陈平,原来男人都出去找吃的了! 到了陈平的帐篷,真的只是一个帐篷。 里面什么都没有。 帐篷前一匹骏马,没拴缰绳,没有马鞍,正在安静的吃草。 王鹏进帐篷转了一圈,就出来了。 陈平很不好意思,搓着手道:“伯爷,您先别走,我已经命人在煮马肉,外出的人也快回来了。等他们回来,还有野菜吃。” 王鹏没理陈平,问小德子:“咱们还有多粮食?” 小德子道:“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两个月。您又招了一万五千人,还得管饭,怕是仅够支撑六七天。” “拿一半出来,给陈平,我去找程伯伯借粮。他那里有足够两万人三个月的口粮。” 听了这话,陈平扑通就跪下地上:“伯爷,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从现在开始,陈平这条命就是您老人家的。您老一句话,我立马把头割下来给您!” 王鹏骂道:“滚,谁是老人家?我风华正茂好不好!再说了,我要你的头干嘛?当球踢吗?滚一边去。” 陈平真的在地上滚了一圈,才爬起来,觍着脸道: “伯爷,我现在跟您去拉粮食。” 王鹏被陈平的无耻打败。 等四个人骑马出了营地,陈平献宝一样对王鹏说: “伯爷,我这匹马来历非凡,是千里挑一的良驹,您还是要了吧。” 王鹏看着不敢靠近乌云盖雪的马,撇撇嘴:“舍不得就舍不得,非得装大度。就你这劣马,入不了我的法眼。只要你能看见我的背影,多给你一百担粮食。” 王鹏说完,轻轻的磕了下乌云盖雪的肚子。 栓子和小德子知道少爷又要飙马,怕跟不上,赶紧打马先跑起来。 三人跑起来,陈平自然不甘落后,打个呼哨,追了上去。 几匹马刚跑,遗民营地里冲出一群人,赤手空拳,没穿盔甲,却跑到飞快。 陈将军让他们去拉粮食,不跑快点怎么行? 乌云盖雪要是完全放开,别的马根本追不上。 几匹马很快就来到定襄城西门外。 王鹏是第一个到的,栓子和小德子很快赶上。 等陈平赶到,人和马都累的气喘吁吁。 陈平一边喘气,一边说: “伯…伯爷,我…我可一直…看着您呢!一…一百担粮食,说好的!” 王鹏知道陈平睁着眼睛说瞎话,却不戳破。 能把数万人抗在肩上,多给他点粮食又如何。 四匹马没引起守护城门的唐军注意。 当后面那群来拉粮食的人,呼呼啦啦的冲过来,尘土飞扬,立刻引起一阵骚乱。 守卫们要关闭城门,还不忘招呼王鹏:“伯爷,外面情况不明,请先进城里来。” 陈平赶紧解释:“别担心,都是伯爷手下,来搬点粮食。” 王鹏大家都认识,陈平却没人认识。 人群已经很近了,先把城门关上再说。 王鹏不进去,是他的事,不关守门士兵的事。 等人群跑到跟前,一个个灰头土脸。 守卫们已经上了城墙,看见跑过来一群乞丐,手里没有武器,这才放心。 守门的校尉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派人去惊动总管。 要不然,非挨顿板子不可! 确认没有危险,城门再次打开。 陈平让手下排好队,跟在战马后面进城。 王鹏扫了一下,这些人大概有两千多。 难得的是,十几里路跑过来,居然没几个人掉队。 在城门口列队,也很快捷。 虽然穿的比较破,依然掩盖不了精兵的锐气。 这两千多人,大概就是陈平手里的精锐力量。 其他人王鹏没看见,不做评价。 来到住的地方,打开存放粮食的院子,陈平愣是不敢动手搬运! 他以为王鹏会给他点小米或者粟米,哪知道里面存放的是面粉和大米。 这些东西是他们能吃的吗? 王鹏看陈平在发呆,对他说道:“叫人搬呀!发什么呆?” 陈平期期艾艾的说:“伯爷,小米和粟米在哪里?这些东西太贵重,我们可吃不起。” “小米?粟米?没有!我的军粮就是大米和白面,这间屋子都给你,省着点,够你们吃几天。我再想其他办法。但我有一个要求,不能饿死一个人,你能做到吗?” 陈平嘭的跪在地上:“伯爷,有您这句话和这些粮食,遗民里饿死一个人,我陈平给他抵命。” 院子里还有几十个准备搬粮食的,也都跪在地上,只是磕头。 自从来到草原,他们就没过过一天像人的日子。 突厥人压榨他们,大唐又不要他们。 今天,总算有一个人,把他们当人看。 听听,伯爷怎么说的,不许饿死一个人! 咱们和伯爷非亲非故,伯爷却如此待咱们。 没说的,打今起,这条命就是伯爷的了! 第305章 陌刀队训练 王鹏没想到,一堆大米白面,就让这些人起了效死的心思。 他对陈平和跪在地上的人道:“给你们吃的,是看那些老弱妇孺可怜。大家同根同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收起你们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想法,先把肚子填饱,再想其他的事情。” 陈平还想再说两句,以表忠心,王鹏不给他机会。 说完话,转身就走,再不理会陈平。 帮他们是出于恻隐之心,可不是要他们卖命! 这事估计要被弹劾,爱怎怎地! 陈平带着所有手下,朝王鹏的背影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这才开始搬东西。 搬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潵了一点。 陈平又去找了老程的军需官,拿出一半的大米白面,换三倍的粟米。 军需官不同意,最后以一换二成交。 陈平本想多换点,军需官不要。 换的太多,万一到后面接不上,总管肯定要找他的麻烦。 少换点,偶尔给大伙改善一下,总管只会夸他会办事。 曹司马也不会说什么。 晚上,遗民营地跟过年一样热闹。 逃亡十数年,日子总算有了盼头。 有好多小孩,第一次喝白粥,把碗底舔的干干净净。 白面烙的饼,不顾烫嘴,就往里面塞。 这样的人间美味,要是能天天,不三五天吃一顿,该多好! 刚开始,大家都兴高采烈,等喝起粥,吃烙饼。 不知道是谁,小声啜泣起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从女人和老人,最后到小孩。 啜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不知道是哭以前非人的日子,还是哭以后幸福的生活。 女人小孩可以大声哭泣,男人不行。 好多人喝着白粥,突然昂起头。 还有的吃一口烙饼,抹一把眼。 石头的母亲身上裹挟一张装大米的麻布袋,勉强能够遮羞。 好多女人和她一样,总算不用衣不遮体,可以出来见人了。 陈平挑选了一万五千人,告诫他们,明天去干活,不许偷懒。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去的人纷纷表示,肯定会下死力气,让他放心。 吃了人家的大米白面,再不好好干活,还是人吗? ……… 给了陈平粮食,王鹏转头就去找老程。 借粮 老程倒也没为难,叫来军需官,问可以挤出多少粮草给王鹏。 哪知军需官直摇头,没有,坚决没有。 今天刚用粟米换了些大米白面,哪还有往外借的粮食。 安平伯要是少借点,军需官咬咬牙,也就借了。 你一下要借走两万大军一个月的口粮,万一按时还不上,各营的将军,校尉,还不把他这个军需官给活吃了! 老程帮着说话都不行! 军需官表示,总管想借,可以。 先砍了他这个军需官的脑袋! 不砍也行,免了他的官职,就算是去喂马,他也认了! 大唐哪哪都好,就是人的脾气太硬。 只要占理,谁都敢顶回去。 李二就差点被魏征气死好几回,回宫后摔碟子砸碗,要砍魏征脑袋。 长孙皇后得知缘由,穿凤袍,戴凤冠,对李二大礼参拜。 恭喜李二是一代明君,才有魏征这样敢于直言的谏臣。 李二这才消气,没有杀魏征。 军需官的表现,和魏征在李二面前,一般无二。 老程爱莫能助,王鹏只好自己想办法。 关键他手底下还有一万多草原骑兵要养。 这些人现在还没有归属感,一个不好,会出乱子。 搞吃的,倒也难不住王鹏。 几封书信送出去,让回纥,拔野古两个汗国送点牛羊过来,王鹏拿大米白面,盐巴铁锅换。 思结部就在跟前,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一千五百头牛,五千只羊,换了三百个铁锅,一千斤粗盐。 东西先欠着,互市开始后,立刻交接。 有了这匹牛羊,口粮问题,迎刃而解。 这些牛羊可以吃一段时间,刚好回纥拔野古两个汗国的牛羊可以接上。 草原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牛羊。 陌刀队两千多人,每天要吃掉一头牛,五只羊。 白面馒头随便造。 这些人本就身材高大,吃的好,营养能跟上,和参加陌刀队前,判若两人。 老程有次去陌刀队看了一眼,突然有种感觉。 现在的陌刀队,配合骑兵,对上玄甲军,不遑多让。 老程真想让陌刀队和玄甲军打一仗,好验证自己的想法。 就怕陛下不答应,拿他祭旗。 算了,还是在心里想想吧! 陌刀队被分成六队,尉迟宝林,房遗爱,二虎,泰山,玉娇娃,一人领一队。 魏大勇第一次看见陌刀队训练,就挪不开脚步。 他缠了王鹏三天,王鹏不胜其烦,让他也加入陌刀队训练。 没想到这小子天生就是在陌刀队干的材料。 第一次拿陌刀,就耍的得心应手,比那些训练了一个月的士兵还强些。 队列之中,更是如鱼得水。 在书院每天都要进行队列训练,在陌刀队,还不是小儿科。 经过半个月训练,魏大勇已经超过了九成九的陌刀兵。 这样的人,不当个队长都说不过去。 魏大勇顺理成章的成为第六队队长。 陌刀队现在的配置是,一队四百人。 早上起来,先进行半个时辰的体能训练。 穿盔甲,扛陌刀,跑步十里。 然后才能洗漱吃早饭。 吃完饭,先进行队列训练,两个时辰,中间可以稍事休息。 休息的时间,取决于训练成绩。 训练的好,就多休息一会。 训练不行,还休息,小心连午饭都没得吃。 午饭有肉,哪个不馋,只好拼命训练。 吃完午饭,可以休息半个时辰,然后又是劈砍训练。 三步一挥刀,两步一挥刀,不断变换频率。 一直到所有人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才能休息一会。 吃过晚饭,又是体能训练。 晚上可以不带陌刀,盔甲必须穿在身上。 跑步,然后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动作。 这些动作都是王鹏教的,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鸭子步等等。 总之就是,不把体力榨干,不会停下。 草原地方大,王鹏又根据大唐战争中会出现的一些东西,搞了个五百步障碍。 深坑,壕沟,拒马,矮墙,独木桥…… 陌刀兵每天被练的跟三孙子一样,比狗还累。 晚上还要学习,识字。 他们的气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变化。 以前,那些草原骑兵还会在闲暇时跑去看热闹。 最近很少有人再跑去看。 不是没时间,是不敢靠近。 陌刀队训练时爆发出的冲天气势,要真是在战场上,谁能阻挡? 第306章 扩建定襄城 被各部落献出来的骑兵,派出去一部分,还有一些,留在定襄城附近。 进城是不可能的! 除了大唐军人,其他人只能在五里外扎营。 这些草原骑兵,没有例外,全部被打散,重新编练。 赤悍和单曾,各领一半。 三千鹰卫,大祭司不在的情况下,只听娜莎的。 于是乎,三千鹰卫成了两支队伍的骨干。 从伍长到什长,再到百夫长,千夫长,全部是鹰卫担任。 王鹏本以为这样安排,万无一失。 却不知道,因为这样,差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这些骑兵的家人也都在定襄附近。 给了一片草场,用来放牧。 这片草场紧挨着跌节部领地,可以互相照应,又能互相监督。 王鹏把这些草原骑兵留在身边,只是在寻找一种方式方法,让草原游牧民族,和中原的农耕民族,和平共处。 最好是能找到一种,可以牵制,拿捏草原的,行之有效的办法。 目前大唐可以靠武力压制,让草原民族不敢轻举妄动。 以后呢? 纵观历史,草原民族带给汉族的伤害,是一个长久的,反复的,无法避免的! 草原民族,如雨后春笋,打掉这个,又冒出那个。 杀不尽,灭不完。 农耕民族只要稍微一愣神,草原民族就会飞速发展。 到最后甚至能够马踏天下,统治汉族几百年。 当然了,这些事情目前来看,太过遥远,顾及不到。 王鹏想在当下,做点什么。 哪怕先埋下一颗种子,让他慢慢的吸收水分,发芽,破土,生长。 至于长成什么样? 谁知道呢? 草原骑兵,除了每天五百人待命外,其他人都会去放牧。 王鹏只负责待命的五百人的饭食,其他人在自家草场自行解决。 有了遗民帮忙,互市的建设速度很快。 不到两个月,就全部完成。 最大的那座房子,王鹏把它定位交易中心。 以后所有的交易,都可以在那里进行。 其他房子,只要互市开始,不怕租不出去。 王鹏把租金定的很低,三十抽一。 没有交易,还想留着这些房子,每年只需给十头牛,或者一百只羊就行。 随着互市的建设完成,派出去的队伍陆续归来。 有一支队伍发现了一个露天煤矿,煤的质量很好。 王鹏立刻给李二上折子,要买下这个煤矿。 李二的旨意没来,却来了工部的人。 工部右侍郎轻车简从,带着一群工匠,来了立刻宣布旨意,李成梁的五百禁军,护卫工部人等。 对发现的煤矿进行勘测。 还给王鹏带来一道李二亲笔书写的圣旨。 工部侍郎没当众宣读,而是对王鹏说:“安平伯,这道圣旨陛下让你自行阅读,一定要按圣旨说的办。” 说完就让李成梁护送他去煤矿。 王鹏接过圣旨,打开一看,上面用大白话写着: “小子,你已经够有钱的!这个煤矿就别想了!二舅要用他来支应草原上的军队开销。你赶快把互市建好,捋顺,再把定襄城加固,早点回京。你母亲整天在我跟前念叨你!” 看字体,确实是李二写的。 不卖就不卖,无所吊谓。 王鹏找来陈平,如此这般一说,陈平大喜,立刻就回去安排。 没过几天,前隋遗民有五千多人,进入露天煤矿,开始开采。 由于运输不便,开采出来的煤全部运到定襄城。 夏天生火做饭,冬天还能取暖御寒。 工部还想把煤卖给牧民,可惜人家有牛粪烧,根本不需要。 前隋遗民想要,没钱买不是白搭。 工部侍郎留下一个七品的小官负责煤矿开采,自己回去复命。 有了煤,王鹏立刻开始筑窑,白灰窑。 因为在拔野古领地,发现了很多的石灰石。 互市建好,定襄城的建设就要提上日程。 建白灰窑,正是时候。 定襄城是一座四方小城,四面城墙加起来,才十里多长。 王鹏提议,以现在的定襄城为中心,再建一座新城。 每一面城墙的长度,不得少于十里。 越长越好! 他的这些话,把程咬金吓一跳: “贤侄,你可别害我,草原上哪里需要那么大一座城?这得花费多少钱粮?” 王鹏道:“程伯伯,建设定襄,有益无害,怎么会害您?” 老程翻个白眼:“你当我什么都不懂吗?建这样一座城,不说别的,就是人员工钱,要多少?这些人要不要吃饭?又得吃掉多少?还有你说的那个白灰,要不要钱?” 王鹏道:“建城的人用前隋遗民,不花钱,只要管饭就行。白灰要用石灰石,派人去挖就行了!烧白灰要用煤,我听说煤矿也归您这个总管管辖?这不都是现成的吗?” “我知道您担心什么?在草原上建造一座城池,朝堂上肯定有人会说,您有裂土分疆的企图。” “朝堂上要是换个人当皇帝,您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可现在的皇帝是谁?李世民!” “那是可以比肩秦皇汉武的千古一帝式人物,会容不下这么一座小小的城池存在?” “咱们建城,是出于公心,又不是为了谋私利!” “等城池建好,长安的商家,草原上的贵族,都可以来城里做生意。” “到那时,根本不用朝廷再费心巴力的运送粮草。光这些人,就能供给两万大军。” “现在建城,时机刚刚好。前隋遗民只要给口饭吃,就会卖力干活。” “等他们真的安稳下来,放牧牛羊,自给自足,你上哪里找这样的好劳力?” “千百年后,每当有人提起定襄城,就会竖起大拇指,说您的好。” “这玩意不比那些文人青史留名来的高贵?” “文人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字,您的名字会和定襄城一起,流芳百世。” 老程被忽悠住了! 听王鹏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没说的,明天就派人去拉粮食。 越多越好! 再就是给长安去信,让已经确定生意的几家,赶快派人来定襄。 做生意,没有自己的地方怎么行? 信里写的很清楚,新城建好后,会根据各家带来的粮食,分配铺子位置。 这事没有人情可讲。 就算老程家,也得按照规矩办。 谁家运过来的粮食最多,第一个挑选位置。 有一个好位置,生意就成功了一半! 当然,这些也都是王鹏给老程出的主意。 反正不用他出面,有老程这个滚刀肉在前面顶着,定襄城扩建工程,正式开工。 第307章 心里舒坦 消息传回长安,不光河间郡王府,尉迟,长孙,房杜几家动了起来。 新晋的王公贵族,几乎全都动了起来。 定襄要起一座新城,将来所有草原上的买卖,都要在定襄完成交易。 这是多大的体量! 只要能在里面分一杯羹,不比在长安开买卖差。 长安城各种赚钱的买卖很多,但是都有人做。 新晋的勋贵们想要插一脚,谈何容易? 成了勋贵,自然要有勋贵的样子,首先,花钱要豪爽。 封地产出如何能满足需要,勋贵们要不断开拓财路,才能满足各种需求。 长安城里,老牌勋贵多如狗,还有世家大族,竞争激烈。 新晋的勋贵们只好把手往外面伸。 别的地方勋贵虽然不多,人家也有自己的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这些势力还总能和长安的贵人们扯上关系。 挣点小钱没事,牵扯到别人的根本利益,没人跟你客气。 俗话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不共戴天。 因此,这些李二上台后新晋的勋贵,对定襄城特别上心。 听说几家在大肆买粮,这些勋贵也加入进去。 长安城的粮食价格一夜之间就涨了三成。 为了长安稳定,李二不得不打开官仓,平抑粮价。 百骑司第一时间针对此事,展开调查。 李二的案头,放着两个奏折。 一个是程咬金送来的,关于定襄城扩建一事,奏请李二批准。 奏折上详细讲述了定襄城的扩建规模。 甚至还画了一张草图。 并且附上一份详细的钱粮预算,全是书院学子马周做的。 扩建定襄城的花销,在长安城连一座像样的侯府都建不起来。 却能在草原建起一座雄城! 这点钱花的值! 马周的名字,第一次进入李二视线。 李二本想在奏折上批个准字,想了想,还是先看看另外一份奏折再说。 这份奏折属于密奏,是百骑司送来的,说的也是定襄城。 密折上写到:“奏请陛下,定襄城开始扩建,有利无害,只是河间郡王,尉迟,长孙,房家,杜家,以及程家和安平伯,私自瓜分定襄城的生意,似有不妥。请陛下定夺!” 李二摇摇头,百骑司的密探,眼光有些局限,定襄城的生意,谁做都是做。 这几家是李二的心腹,只要他们不谋反,挣点钱花,李二乐见其成。 这事老程去草原前,李二就和他谈过。 至于王鹏,李二已经限制了这小子,没想到人家依然能找到挣钱的门路。 而且是一劳永逸的生意,最是稳妥。 用王鹏的一句话说就是,一次性投资,终身受益。 李二突然想到,王鹏的生意如此稳妥,不如给几个孩子也弄点钱花花。 “来呀,传太子承乾,蜀王李恪,魏王李泰。” …… 就在李二召见哥仨的第二天,长安城的消息灵通人士,已经得知,太子承乾,蜀王李恪,魏王李泰,也要插手定襄的生意。 一时间,长安城风起云涌,所有勋贵的目光,都盯在草原上。 从长安往定襄方向的官道上,车马喧嚣,全是运粮食的车队。 送来粮食最快的,是河间郡王府。 一下就送来两万担。 一万担粟米,一万担小米。 紧跟着,尉迟家也送来两万担粮食,小米粟米各一万担。 其他几家跟商量好似的,送的粮食一模一样。 老程让王鹏负责接收几家送来的粮食。 以后商铺怎么分,也交给王鹏。 很明显是把烫手的山芋交给王鹏处理。 王鹏有苦难言,主意是他出的,老程让他解决手尾,也没毛病。 最开始建造的,是定襄城的城墙。 有了白灰,直接按照三比七的比例,夯土成墙。 王鹏让工匠按照长安城墙的标准修。 底座宽有两丈三尺,高度三丈三,城墙顶部宽度也有一丈五尺。 也就是夯土而成,要是外面再砌一层砖,都快赶上长安的城墙了。 粮食运来,王鹏特意让运粮队从修城墙的地方走过。 那些前隋遗民,看见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进城里,干活的热情愈发高涨。 王鹏自家的粮食是最后一批到的,也是两万担,不过全是大米白面。 接收完这些,王鹏还没休息,有人来报,太子,蜀王,魏王派人求见。 王鹏搞不明白,他们派人来干嘛? 把人叫进来,是太子府的侍卫队长,带着承乾的亲笔信。 内容很直白: “表哥,听说你在草原弄了好大的生意,兄弟们也想参一股,弄点钱花花。” “你可别拒绝啊!拒绝了不认你这个表哥!我们不多要,我,李恪,青雀,一人两成,你自己留四成,够意思吧?就这么定了。” “本钱你先帮我们垫着,到时候挣了钱,从分红里面扣。好了,就说这些,昨天去看望姑姑和姑父,她们身体安好,勿念。” “表嫂也很好,听说我派人去定襄,有信给你,嘿嘿。” “珍珠又被孙神仙叫去帮忙了,等闲见不到人。” “家里一切安好,就是昨天去公主府,被语嫣敲诈了一块玉佩,回来你得给我买块新的。” “不敢再说了,父皇来了,就到这里吧…” 看完信,王鹏问侍卫队长:“别的信呢?” 队长笑着说:“太子交代,您先答应他说的事情,我才能把信交给您。” “我要是不答应呢?” “嘿嘿,伯爷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信还是要给您的。” 侍卫队长说着话,从怀里摸出几个信封。 恭敬的递给王鹏。 王鹏翻了一遍,不光有莺莺的,还有母亲的,语嫣的,和珍珠的。 承乾这小子,事办的不错。 “回去告诉承乾,我答应了,互市那边没他们份,我会再弄个挣钱的事情,让他们等着分红就行。” 侍卫队长圆满完成任务,千恩万谢的走了。 连饭都不吃,直接骑马赶会长安。 王鹏捧着书信,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大唐不比后世,想谁了,一个电话过去,就能听见他的生音。 想见面了,汽车,火车,飞机,轮船,各种交通工具。 很快就可以见面。 他出征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年多。 即便现在就快马加鞭往回赶,也得二十多天。 平常挺忙,还感觉不到什么。 手里拿着书信,王鹏突然特别想念远在长安的家人。 即便是老爹骂他两句逆子,听着心里也舒坦。 第308章 家书抵万金 王鹏打算先看母亲的信。 “鹏儿,出征半载有余,吾与汝父甚是挂念。” “前几日去见汝二舅,闻言还有事情没完。” “家中一切安好,吾儿安心皇命,专心做事,勿要挂念家里。” “听闻吾儿在草原新收一房,母甚喜,汝父亦喜。” “莺莺珍珠,并无怨言,吾儿安心。” “汝祖父尚在太原,身体康健,待吾儿班师回朝,可回家省亲。” “汝父有一言,母亲代为转达,逆子,好好给皇上办事,办不好,回来腿给你打折!” “本欲多言几句,奈何乾儿着急,就到这里吧!” 看完李蓉的信,王鹏心里暖暖的。 好,承乾,你敢催促母亲,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这笔账。 再看语嫣的。 “大兄,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回来,莺莺姐姐都不带我去逛庙会了!” “我想吃糖人,母亲不让出门,说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是我很无聊。” “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还要陪我去逛庙会。” “莺莺姐姐不去,珍珠姐姐又不在,没人陪我玩。” “我让莺莺姐姐给我生个侄女,她说要等你回来才生。” “还说要生个男孩,不好玩。” “承乾哥哥不停的催,给我个玉佩,我才把信给他,嘻嘻” 好个李承乾,玉佩是你给语嫣的,居然还好意思朝我要! 等我回去的。 傻妹子,生侄女也好,侄子也罢,你哥哥我必须在家。 可不兴给我添堵阿! 珍珠的信看了,就比较舒服。 “少爷,你半年多不回家,人家都想你了!” “幸好孙爷爷回来,让我去药庐帮忙,忙起来就不会太想你。” “可是一闲下来,反而更想。” “白天脑子里是你,晚上梦里还是你,你坏。” “你有草原上的公主陪伴,抽时间想我一下行不行?” “你身边有人伺候着,我也放心。” “小声问一句,她有我好吗?” “莺莺姐姐住在母亲那里,连门都不出,我都怕她闷出病来。” “你给她多写几封信,想你的时候,看看你写的信,也能排遣寂寞。” “伯爵府我抽空回去照看,都好着呢!” “书院的先生们昨天还念叨你了,说你性子太野,一出门,都不知道回来。” “先生们还说,等你回来,要让你把缺学子们的课业都补上。也不怕把你累着!” “小七表现的怎么样?有没有给你丢人?” “他要是不听话,你就踹他。” “好了,孙爷爷叫我,就写这些。” “想你,坏人!” 珍珠到现在都改不了口,一直叫王鹏少爷。 为这,莺莺说过她,母亲李蓉也说过她。 可珍珠就是改不了。 只有当着母亲的面,才叫声夫君。 珍珠曾经说过,叫王鹏少爷,就能时时想起在太原的美好日子。 王鹏也能理解,那时候他身边还没有崔莺莺。 只有珍珠一个贴身丫头。 珍珠每天跟自己待在一起,宠爱独享。 后来他娶崔莺莺,相当于分掉了珍珠的一半宠爱。 这下可好,又添了个娜莎。 还要分走她一些宠爱,珍珠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没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回去好好补偿一下珍珠和莺莺。 只要她俩不说自己偏心就行。 也就是在大唐,要是在后世,王鹏怕是连家都不敢回! 最后打开莺莺的信,娟秀的字迹跃然纸上。 “夫君,见信如面。” “家中安好,父母身体安康。夫君不在,每日晨昏醒定,从不敢缺。” “夫君在外,操劳国事,亦要注意身体,家中有人挂念。” “夫君不在,莺莺每逢深夜,辗转难眠。幸有语嫣陪伴,逗趣解闷,不至孤寂。” “伯爵府有珍珠妹妹照看,夫君勿念。” “闻夫君有草原公主相伴,妾心安然,亦有些许怅然。” “然妾身非妒妇,请夫君心安,待你二人回到长安,必不会令夫君作难。” “长安天暖,妾身心中满是对夫君的思念,万语千言,只说一句,愿夫君早日平安归来。” 王鹏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两页。 还是崔莺莺的笔迹,语气却判若两人, 王鹏还是喜欢这样的莺莺。 “夫君,刚才是伯爵夫人写给你的家书,这是我给我男人说的情话,不许让别人知道。” “我想你了,从你走那天开始,每天都想。” “你出征半年多,我感觉过了几十载。” “整天想着你吃饭了吗,穿的暖不暖和。打仗那么危险,你可别脑袋一热,就往前冲。” “家里还有人等你回来呢!” “刚知道你和娜莎的事情,我生了几天闷气。” “还偷偷哭了一场。” “后来就想通了!娜莎一定极美,也很温柔。她能替我在外面照顾你,我该感谢她,不该生她的气。” “父亲说要打断你这个逆子的腿,谁家不经过父母亲同意,就敢私定终身!” “母亲和我,还有珍珠,都替你说好话,父亲才勉强饶过你这次,下次可不敢再这样了!” “语嫣整天嚷着让我给她生个侄女,好陪她玩。还说趁你不在,生下来给你个惊喜。” “差点吓死我!童言无忌,我不和语嫣计较。晚上还要抱着语嫣睡觉,她哭起来,我可哄不好!” “你快点回来,我好满足语嫣的愿望。” “还有,不许让娜莎生在我前面。” “不是我嫉妒娜莎,是不想以后给孩子们留下祸端。” “听我父亲说,你这次立了大功,回来肯定要加官晋爵。” “咱们以后家大业大的,别因为出身问题,让孩子们产生矛盾。” “我是当家大妇,咱家的孩子要相亲相爱,争权夺利的那些糟心事,不许出现在咱家。” “夫君,你快点回来吧!莺莺想你。” 看完这些,王鹏感觉,这才是自己的媳妇。 前面那些文邹邹的语言,太官方,不是夫妻之间说的话。 王鹏把几封信又看了一遍,小心的收好,揣进怀里。 这不是信,是他的力量源泉。 重活一世,还能品尝到人间真情,何其幸运。 父亲,母亲,莺莺,珍珠,还有语嫣,你们等着,我很快就会回去。 还有远在太原的爷爷,您老一定要多活几年。 回去就让莺莺她们给您生重孙子! 生一窝,天天围着您转。 第309章 拍手叫好 娜莎最近很忙! 由于去年大雪,草原上物资紧缺,许多小部落已经支持不住。 听说定襄有互市,这些小部落举族游牧而来,希望可以交易到急需的物资。 老程把这些事都交给王鹏。 他只有一个要求,互市交易,必须缴纳赋税。 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好在书院学子们陆续归来,是现成的劳力。 学子们和草原部落沟通,就是鸡同鸭讲。 王鹏只好让娜莎去当翻译。 多福多寿寸步不离的跟着,谁家府里让夫人抛头露面? 也就少爷这种败家子能干出来! 娜莎身边没有丫鬟伺候,赤悍和单曾进不了城,多福多寿只好又是护卫,又是小厮,生怕娜莎出岔子。 学子们对娜莎倒也尊敬,这位怎么说也算是他们的小师娘。 娜莎白天在互市来回跑,晚上还要给学子们教草原上的话。 各家送来粮食,顺便带了好多用来交易的物资,家里管事就留在定襄城,等着送下一批物资。 顺便和牧民交易,帮家里赚钱。 这些管事也都来学习,娜莎不嫌人多,能帮到王鹏,她感觉自己很充实。 当然了,王鹏晚上也会让她充实,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花花跟着娜莎,王鹏不让它乱跑。 草原上民风彪悍,花花乱跑,万一被射杀,上哪说理去。 王鹏心疼不说,回去怎么跟孙老头交代? 老头非打死他不可! 定襄城的城墙四面同时开工,已经有一丈高。 要不是因为白灰窑产量低,建设速度还要快很多。 王鹏每天都会巡视一圈。 鲁三木看见王鹏,几步就来到跟前:“少爷,白灰又没了,能不能再建两座白灰窑?” 自打王鹏让他叫少爷,鲁三木走路都和平时不同,虎虎生风。 庄子上来了五百人,只有他有资格叫王鹏少爷。 平常鲁三木说话,还有刺头偶尔出言顶撞。 自从王鹏让他改口,鲁三木的威信无限拔高。 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出言不逊。 只要是鲁三木安排的活计,谁都不敢怠慢,保质保量的完成。 一万五千遗民,更是尊崇他,一口一个鲁大匠。 鲁三木也是个能干事情的,把这些遗民按照军伍那样,每百人为一小队,十个小队为一大队。 每个小队有三个匠人,作为技术指导。 带领一百人,负责一段城墙。 鲁三木只给十五个大队长安排任务,再由他们平分给底下的小队。 哪里出现问题,先找大队长麻烦,再找小队长,最后直接到出问题的个人。 鲁三木吃住都在城墙底下,让王鹏少操不少闲心。 听他又抱怨白灰跟不上,说道:“没事,没有白灰,就让大家去运土。白灰窑不能再增加,城墙建好,就用不上了,还要拆除,麻烦。” 鲁三木有些奇怪:“少爷,城墙建好,城里还要盖房子,白灰的用量依然很大。我算了一下,再建两座白灰窑,等把城里的房子全盖起来,没有五年,根本不行!” “白灰窑是咱家箍的,建城墙,咱可以不要钱,其他人盖房子,就得拿钱来买咱家白灰,一年下来,不少挣钱。” 鲁三木的话,提醒了王鹏。 刚好承乾哥仨要合伙做生意,就白灰窑了。 这哥仨可比李二强太多,一人只要两成利,加起来才六成,给王鹏留下四成。 不像李二,一张嘴,九成都没了!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白灰窑的事情也交给你负责,没人就去找陈平要,待遇和建城墙一样。” 鲁三木道:“少爷,这不妥吧?建城墙,您给每个人一天半斤小米,这是朝廷出的,没有问题。可白灰窑是咱家的,也给一人一天半斤小米,咱家不亏大了!” 王鹏故意说:“你说的也对,咱家没有小米,都是大米白面,要不一天也给半……” 斤字还没说出来,鲁三木赶紧拦住话头:“少爷,一人一天半斤小米挺好,咱家没小米,我拿大米白面找总管换,您就别操心了!” 天爷爷,少爷真不拿钱当钱,要给这些人大米白面,鲁三木第一个不答应。 好在少爷听了他的建议! 要不然,鲁三木得悔死。 他还没给少爷挣到钱,能不让少爷大手大脚花钱,也不错。 王鹏笑盈盈的走了。 大唐不比后世,人命贱如草,遗民们吃饱肚子,已经谢天谢地。 还敢要工钱? 鲁三木也没打算给他们工钱。 是王鹏又去了一趟遗民营地,实在于心不忍,就决定给他们一人一天半斤小米。 煤矿上也一样。 有了这些小米,遗民的生活大为改观,整个营地立时有了生气。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尽,娜莎还没回来。 厨子已经做好晚饭,王鹏打算去接娜莎。 刚到地方,正好结束,学子和各家管事看见王鹏,纷纷打招呼离开。 王鹏一一回复。 娜莎和多福多寿最后出来,见王鹏居然来接她,别提多开心。 一步就扎进王鹏怀里。 栓子尴尬的转过身,小德子嘿嘿傻笑,栓子踢他一下,这才转过头四处张望。 多福多寿没那些讲究,看着一对俊男美女,老怀大慰。 他们是阉人,从小在皇宫长大,没有家人。 在王鹏这里,第一次找到家的感觉。 平常虽然叫王鹏少爷,心里却只当他是自己晚辈。 王鹏在他俩面前,姿态摆的很低,没拿他们当外人。 娜莎扑进怀里,带来一阵香风,直往王鹏鼻子里钻。 王鹏深吸一口,陷入迷醉。 娜莎一句话,把他拉回现实:“夫君,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 王鹏摸着娜莎的秀发,打趣的说:“我是路过,可不是专程来接你的。” 娜莎在王鹏怀里扭了一下,嗲声道:“才不是呢!娜莎知道,你是来接我的。” 王鹏的骨头都酥了,这个妖精,越来越会撩拨人,要不是在大街上,看我不吻到你发软。 “走吧,厨子做了你爱吃的菜,咱们回去干饭。对了,怎么没看见花花?” 娜莎笑的两眼只留下一道缝隙,嘴里突然大声道:“花花,回家了!” 一个黑影,从墙上跳出来,看见王鹏在,直接冲过去。 娜莎赶紧松开王鹏,后退两步。 果然不出所料,花花把王鹏扑倒在地上。 一人一虎,玩的好不开心。 娜莎在一旁拍手叫好。 第310章 不速之客 在定襄城吃饭,没有家里那么讲究。 一个房间里,王鹏娜莎共用个小矮几,多福多寿一个,栓子小德子一个。 饭菜是栓子小德子端过来的,多福多寿在他俩面前,牛的不行。 坐等两个小子伺候。 两人不敢有丝毫怨言,甘之如饴。 饭是白粥,配上白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盘炒羊肉片。 几个人吃的都一样,没有因为王鹏是主子就区别对待。 蔬菜是没有的,野菜有,全被前隋遗民挖去吃了。 王鹏偶尔会让人拿白面去找遗民换野菜,回来撒点花椒,拿热油一浇,小味一下就出来了。 多福多寿一直搞不明白,出身豪门的王鹏,为何总喜欢吃这些粗鄙的食物。 这时候再来一盘牛肉,配上一壶酒,娜莎倒酒,叫声夫君,小日子别提多舒心。 只要不喝酒,王鹏吃的就比较清淡。 一碟咸菜,两个馒头,一碗粥足矣。 娜莎最喜欢炒菜,一碟炒羊肉片,全进了她的肚子。 再饶个馒头,才算吃饱。 娜莎属于吃再多也不胖的那种,羡煞旁人! 多福多寿吃的慢条斯理,真的是把馒头撕成条吃。 小德子吃相也很优雅,毕竟是宫里出来的,规矩礼仪学了不少。 反观栓子,一手抓两馒头,两口一个。 一双筷子平着出去,半盘菜都没了。 好在是分餐,各吃各的,才没人和他计较。 王鹏吃两个馒头就饱了,栓子吃了五个,还不够。 盘里的菜早没了,去厨房继续干饭。 厨子知道他的饭量,总会留点饭菜给他。 就在栓子去厨房加餐时,几十辆马车来到定襄城下。 叫嚣着让打开城门,他们要进城。 城墙上没人理会,定襄是兵城,现在属于军队管理,天黑落闸,天亮开启,这是铁律。 城墙下的人不断的报出名号,希望可以借助家里势力,给城里施压。 喊了半天,城墙上的人理都不理,当他们是死人。 这些人没办法,只好先找个避风的地方歇息,等天亮再进城。 城上虽然没人理会,但他们的来头,已经报告给程咬金。 听到城外人的来头,老程一阵阵头大。 定襄城还是一穷二白,这些人怎么就闻着腥味过来了? 来头最小的,家里也是侯爵。 公爵有不少,先皇的几位公主也跑来凑热闹。 你们就差这点钱活不下去是怎么回事? 王鹏刚搂着娜莎钻进被窝,还没开始,就听见花花在院里怒吼。 小德子很快来到门外:“少爷,程总管派人来,说有要紧事,让您现在过去找他。” 三更半夜叫王鹏过去,肯定有大事发生。 看着已经剥成小绵羊的娜莎,王鹏伸手抓了两把,起身穿衣服。 在他出门的一刻,娜莎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身子,露出如玉的肌肤,对王鹏道: “夫君,早点回来,我等你。” 王鹏隔空一个飞吻,转身离去。 再不走,他怕走不了! 色字面前一把刀,这把刀他真接不住啊! 任由宰割! 来到总管府,老程穿戴整齐,明显还没有休息的打算。 王鹏进门就问:“程伯伯,半夜叫我过来,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老程道:“城外来了一群人,很是麻烦,老程我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些人,想找你商量一下。” “什么人还能让您犯难?” “有三位公主,两位王爷,五个公爵,七个侯爵,来头都很大,身后势力更是盘根错节。” 王鹏又问:“都是本人来了?” 老程摇头:“没有,该是府里管家一类。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人来更麻烦!” 王鹏不这么认为:“程伯伯,您安心睡觉,明天该干嘛干嘛。人家要进城,您不能阻拦。只要遵纪守法,由得他们。谁要是敢乱来,按律处置就行。” 老程还是有些担心:“话是这么一说,这些人来干嘛?你能想不到?” 王鹏撇撇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老程道:“知道就好,管好你自己,我打算让曹斌去招呼这些人,他是军中司马,干的就是得罪人的事情。” 王鹏摆手道:“程伯伯,老曹人不错,给他留条后路吧!严刑峻法他行,玩心眼子差的远。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这些人进城,咱们先冷处理,不闻不问。说不定人家待几天就回去了呢!” 老程道:“不可能,大老远跑来,不会轻易回去。” 王鹏道:“那就等他们先出招,咱们接着就行。到时候我出面应付,您和老曹带好军队。只要你们这不出乱子,定襄城就稳如泰山。” 等王鹏说完,老程哈哈大笑:“曹司马,出来吧,你输了!我没说错吧?王鹏不会同意你的办法。” 老程还没说完,曹斌已经从里屋出来,对王鹏一鞠到地: “安平伯,参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望见谅。” 王鹏不明所以,两个人唱的是哪一出。 老程一番解释,王鹏这才明白。 那些人在城外叫嚣,曹斌正好巡视到那里,听了一会,竟都是来自长安城的顶级勋贵世家。 曹斌就去禀报总管。 人都已经到城下了,城里总得有个准备。 这些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来抢地盘,抢生意的。 定襄城里挣钱的生意已经被几家瓜分干净,剩下都是些没多大油水的。 这些人自然不会答应。 老程和曹斌商量半天,也没个妥帖的办法。 想让这些人知难而退,或者自己回去,根本不可能。 老程提出,自己拼着定襄道总管不当,也要把这些人赶回去。 曹斌提出,他以军中司马身份出面,依照军法处理。 只要抓住这些人的痛脚,就可以明正言顺的把这些人赶出定襄城。 两人谁都说服不了对方。 就想再找个人来出出主意。 这个人选,非王鹏莫属。 老程如果说出他的办法,王鹏肯定不同意。 曹斌提议,先抛出他的想法,让王鹏听听。 假如王鹏也觉得可行,他就是拼着前途不要,也要出手。 老程却说,王鹏不会同意,这小子说不定会想出更好的办法来。 于是二人打赌,赌注是让王鹏出两坛好酒。 王鹏听完,不知道是该夸两个人,还是该为李二的眼光担忧。 一个行军道总管,一个军中司马,面对国事,想不出好办法,居然打赌! 打赌就算了,拿我的东西做赌注,算怎么档子事? 第311章 应该没事 第二天,城门刚打开,一行车队就闯了进来。 王鹏特意起个大早,从娜莎的温柔乡,来到城门口,在一旁冷眼旁观。 第一辆马车上有汉王府的标记,第二辆是赵王李元景家的。 后面三辆,分别出自房陵公主,九江公主和南昌公主。 再往后,就是几个开国县公,开国县侯。 长安城里,王爵多如狗,公侯遍地走,王鹏还真不认识这些马车上的标记。 不认识就不认识,只要他们在定襄城别瞎搞就行。 来的这些人,都是各府管事。 在长安,这些管事可能还会有所顾忌。 走出长安城,一个个天老大,他老二。 面对草原蛮子,这些人有着极高的优越感。 只要他们往草原上一站,那些蛮子还不乖乖的把牛羊迁过来。 谁敢不给,当我大唐军队是摆设啊! 他们商量好了,只要不招惹行军道总管,其他人在这些人眼里,就是个屁。 定襄城里,只有军队,没有百姓,街道上很是清净。 汉王府管事李福从马车上探出头,看着两边低矮的民房,呸的吐了一口。 什么破地方,不及长安城的万分之一。 要不是有互市,我才不会抢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福在汉王府管事里面排第三。 上面有大管家,管家,然后才是他这个管事。 大管家和管家两个,把持着汉王府大小事物,不但把肉吃个精光,连汤都不给他剩多少。 听说要派人来定襄,李福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要是还留在汉王府,这个管事算到头了。 到定襄,天高皇帝远,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不赚个盆满钵满,绝不回长安。 看那还没建好的城墙,李福觉得,定襄不会太差。 一进到城里,比长安城外的农庄还不如。 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也看不见牧民,挣谁的钱去? 难道这趟来错了不成? 一行人转了一圈,也没找到打尖住店的地方。 只好朝最高大的那栋建筑走。 来到跟前,外面有顶盔掼甲的士兵站岗。 这些人能当上勋贵家里的管事,眼光自然有。 认出这里是总管行辕,不敢造次,又去别处找房子。 李福发现,有栋仅次于总管行辕的建筑,离总管行辕很近,方便以后行事。 门口只有两个没穿盔甲的士兵,估计不是什么要害部门。 过去亮出汉王名号,让他们把房子腾出来,问题不大。 至于其他人,看上哪个房子,把里面人赶出去住就行了!。 汉王给李福派了十五个护卫,以壮门面。 这些人才来汉王府不久,行事端的跋扈。 得了李福示意,领头的伍长径直把马骑到门口,拿鞭子指着两个卫兵道: “里面住的什么人?汉王特使到来,要征用这间屋子,赶快搬出去,别磨蹭。” 这里正是王鹏的住处。 王鹏身边,除了栓子和小德子外,没有固定的人手。 都是各个中队轮流派人站岗。 今天当值的是王远中队,王远亲自带着十个人,负责少爷这里的岗哨巡查。 给少爷站岗,还有一项隐形福利,就是可以吃顿大餐。 少爷的厨子,炒菜那是一绝。 宫里的御厨都不见得有这位手艺好! 王远早早的就带人过来换岗,少爷大早上就出去了,还没回来。 家里只有三夫人,多福多寿两位供奉。 王远安排好门口的岗哨,就钻进厨房。 美其名曰是帮厨,其实是想让厨子中午炖大骨。 再看看能不能顺少爷一坛酒喝。 前天铁蛋来站岗,带回去半坛酒,得瑟半天。 说什么少爷高兴,晚上喝酒时把他也叫过去对饮。 最后剩的半坛酒也赏赐给他。 不得瑟还好,一得瑟,哥几个把铁蛋摁在地上,当着他的面,把那些酒喝个精光。 铁蛋想反抗,奈何势单力薄,双拳难敌四手,只好徒呼奈何。 王远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把少爷哄高兴,晚上也要喝酒。 他才不会得瑟,只求能和少爷喝一杯酒。 回去顺一坛,让弟兄们解解馋。 俗话说,什么样的将军带什么样的兵。 王远是个闷葫芦,平时少言寡语,他的手下和他一个德性,看着人畜无害,下起手来,绝不留情。 汉王府的人骑着马,目无一切的来到门前,居高临下,态度傲慢至极。 换成别的人,估计已经炸了,先把那个无礼的东西揪下马,一顿爆锤,再说话。 王远的手下不,反而露出笑脸道:“敢问这位军爷,车上坐的可是汉王本人?” 伍长手里马鞭一甩,发出啪的一声:“车上要是汉王,我早把你们赶走了!别啰嗦,赶紧腾地方,晚了小心我家李管事生气。” 站岗的明白了,原来只是汉王府的一个管事,揍一顿应该没事。 “原来是汉王府管事大人,失敬失敬,我家伯爷不在,我们做不了主。” 伍长见汉王招牌压住对方,又听说这里住着个伯爵,芝麻绿豆大点的爵位,也配一声伯爷? 我呸! 老子一个伍长,都不拿眼皮夹你! “人不在赶紧去叫,别让我家管事等太久。” 李福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伍长在训斥对方,心里那个舒坦呦! 出了长安就是不一样哈! 说话的朝同伴使个眼色,让他去通知队长。 对方几十辆马车,护卫超过百人,真打起来,又不能下杀手,他们两个估计讨不了好。 先给队长说一声,让他做好支援准备。 伍长见一人进屋,训斥道:“你家主子不在,不赶紧去外面找,回屋干什么?” 站岗的玩心大起,故意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道: “军爷有所不知,我们伯爷规矩大,要逐级上报,由我们队长亲自去找,估计两三天就能回来。” 伍长当时就怒了:“放屁,谁能等两三天?叫里面的人都出来,李管事一路辛苦,要好好休息一下。等你家主子回来,让他来给我家管事赔礼道歉。不然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人问道:“不然怎样?” 伍长仰起头,得意洋洋的说道:“不然,我家管事一封书信回去,免了你家主子的爵位,把他贬为庶民,讨饭都没地方。” 问话的是王远,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对方大言不惭。 故意问了一句。 伍长话说出口,李福在车里皱了皱眉。 这话要是在长安说,定会招来祸端。 在定襄城,面对一帮什么都不懂的丘八,应该没事。 第312章 挡了个寂寞 伍长正自得意,就听见一声暴喝: “大胆,帝国爵位,乃陛下所赐,岂是你等可以妄言废除。你家主子只是王爵,此等行径,将陛下置于何地?来人,拿下此僚,交有司处置!” 随着王远的声音,刚才在门口站岗的两人,立刻拔刀,就要上前去抓人。 两人无视战马,直直的上前,要把对方从马上拽下来。 这伍长也是个狠人,出自边军,杀人无数。 他见两个人同时过来,并未左右分开,嘴角微微翘起,发出冷笑。 两个愣头青,不知道战马的厉害,今日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伍长一提缰绳,座下战马突然人立而起。 边军的马术精湛,不输草原骑兵。 战马立起后,在伍长的操控下,居然要用前面的蹄子去踩两个侍卫。 在他眼里,这两个伯爵府侍卫,与狗何异,妄想拿他,做梦。 被马踩死,也是活该。 预料中的战马踩死人的场面,并未出现。 只见两道寒光闪过,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向前扑倒。 按照常理,马上的人肯定会向前栽倒。 这位伍长却没有。 右手在马鞍上用力一按,身子抬起,再用脚狠狠的踩在马背上。 加速战马栽倒的同时,自己却向后跃起,稳稳的落在地上。 落地同时,腰刀出鞘,刀尖指向前方。 他用的不是横刀,而是环首刀,标准的边军配置。 王远冷笑一声:“好好的边军不做,不去为国尽忠,却要做人家的狗。做狗就好好做狗,偏偏出来乱咬。也不看你的狗牙,啃不啃得动!” 随着伍长拔刀,他的手下几乎同时拔出腰刀,就要纵马上前。 王远随即大喝一声:“敢有冲撞大门者,杀无赦!” 随着声音,八个手持钢驽,全身披甲的士兵从门里冲出来,站成一排。 弩箭闪着寒光,对着马上骑士。 只要他们敢往前冲,立时就会毙于弩箭之下。 一声虎吼传来,花花从墙上跳出来,就要扑向马车。 娜莎的声音从院里传出:“花花,蹲下,不许伤人。” 这一切几乎同时发生。 汉王府的侍卫立刻勒马不前。 他们都是边军出身,很识货。 这些钢驽要射穿他们身上的盔甲,易如反掌。 伍长意识到了不对,一个小小的伯爵,家里护卫居然配备钢驽! 还有那只从墙头跳过来的吊睛白额虎,无不显示这位伯爵与众不同。 他抬起右手,阻止要冲上来的手下。 对方既然已经弩箭上弦,就不是拿来吓唬人的。 糊里糊涂死在这里,不值当。 大伙来定襄,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命丧黄泉。 李福听见老虎吼叫,灵光一闪,突然知道面对的是谁了! 赶紧从马车上下来,嘴里大叫:“马彪,不得无礼,你们几个蠢货,拔刀干什么?都给我退下。” 叫马彪的伍长听见李福喝骂,头也不回的下令:“收刀,退后,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上前。” 十四个人同时收刀,却只发出一声,可见彪悍。 十四匹战马,一同后退三步,站成一个小小的锋失阵。 随时可以发起冲锋。 王远眯着眼睛打量对面,自己这边要是没有钢驽,真打起来,是个惨胜之局。 手下收刀入鞘,马彪却没有。 李福骂道:“马彪,你不收刀,要干什么?” 马彪道:“李管事,这两人杀了我的马,我要他们抵命。” 马彪这匹战马,跟了他七八年,大小数十战,受伤无数。 是他的战友,更是兄弟。 自己兄弟被人砍掉双腿,眼见不活,马彪怎么能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娜莎在多福多寿的陪同下,走出大门。 娜莎不理会其他人,是来叫花花的。 花花被娜莎喝止,蹲在墙角,满脸委屈。 它没打算伤人,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喊那么大声干嘛? 花花的大名,李福如雷贯耳。 孙神仙的坐骑,整天跟安平伯厮混,在皇宫都可以横着走。 别说他只是汉王府管事,就是汉王亲自过来,被老虎咬了也是白咬。 安平伯更是长安第一纨绔,殴打王爷,巡街武侯,火烧御马监,燕来楼。 首次进城,就搅得长安鸡犬不宁。 差点闹出兵变。 听说在书院对太子和两位王爷极尽苛责,陛下非但不怪罪,还夸他做得好。 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件,换个人,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这位爷屁事没有,活的悠哉悠哉。 来时汉王曾经交代过,遇见王鹏,退避三舍,不许给王府惹祸。 好死不死,第一天进城,就惹上了这个瘟神! 李福见马彪不听他的,还要让对方给他的马抵命,真想一刀捅死这个混蛋。 突然看见走出来的娜莎,虽然蒙着脸,依然难掩那一身贵气。 按说安平伯是带兵出征来的,为何会有女人? 李福眼珠一转,故意上前一步,对娜莎道:“敢问这位姑娘,是安平伯的什么人?” 王远本要让开路,让娜莎过去,见李福上前,立刻横移一步,挡在前面,斥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三夫人说话,滚开。” 李福明白了,安平伯这是临阵纳妾,罔顾军法。 怪不得有人守在门口,是怕被人知道。 李福觉得自己拿住了安平伯的把柄,今天这栋房子,他要定了! 马彪正在和两个侍卫对峙,王远没发话,两人不好出手。 马彪也有些犹豫。 听李管事的口气,这个伯爵有些来头,怕不好惹。 难不成老子的马白死了不成? 不行,不砍这两个兔崽子每人一刀,难消心头之恨。 马彪蠢蠢欲动。 突然听李管事道:“马彪,谁砍了你的马,你就砍谁,只要别弄死,自有汉王府兜着。” 王远噗呲乐了。 这个什么劳什子管事,变脸之快,是王远生平仅见。 刚才还毕恭毕敬,突然就要发狠行凶。 论起凶悍,少爷卫队怕过谁来? 李福说完,转身就要回马车上。 突然看见花花过来,不由得打个突。 花花从不咬人,长安人都知道。 可是真的面对面走过,李福依然心惊胆颤。 马彪看出李福心中恐惧,一步跨出,就要挡在花花和李福中间。 他快,花花比他还快。 挨着李福的身子走过,过去后,尾巴不经意摆动一下,正好抽在李福脸上。 李福惨叫一声,捂住脸,撒腿就跑。 马彪想挡,挡了个寂寞。 第313章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李福捂着脸,踉踉跄跄逃回马车,上车后立刻大吼道: “马彪,你要是敢堕了汉王府威风,就自裁谢罪吧!” 和他一起来的各府管事,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隔岸观火。 安平伯的名声,在长安可止小儿啼哭。 来到定襄,迟早要对上,一味退避不是办法,不如让汉王府试试水深,也好及时调整应对措施。 马彪得到李管事许可,顿时大喜。 管事这么说话,对方就算有点背景,厉害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从哪搞来几个钢驽,真当你们是精兵悍将? 边军才是,今天,就让你们知道,惹了边军的后果。 马彪就要出手,两个侍卫怡然不惧。 王远突然出声道:“慢着!” 马彪道:“现在后悔,晚了!一人自断一臂,再向李管事磕头认错,我就放过你们。” 哪知王远根本不理他,而是对两个侍卫道: “何小六,严老三,你们两个打一个,要不要脸?你们不要,我还要!一对一,不许伤人性命。” 叫何小六的侍卫道:“头,这种没脑子的愣货,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一刀砍死算逑。” 王远大怒:“老子说话不好使是吧?严老三,你上,何小六,滚回来。” 严老三大喜,冲何小六挤眉弄眼。 何小六明显不服,却又无可奈何,收刀入鞘,转身走到自己的岗位上。 马彪见对方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心中暴怒。 对严老三道:“小子,看刀。” 他觉得自己出手挺快,不愿意占人便宜,这才先出声提醒一下对方。 哪知他刚说出小子二字,严老三已经欺身而上,来到他跟前。 看刀说出口,严老三的刀已经到他咽喉。 马彪没料到对方出手如此狠辣,来不及格挡,一个铁板桥,身体向后,躲过严老三的刀。 把刀鞘当成飞刀,砸向严老三。 严老三刀尖轻轻一挑,刀鞘飞起一丈多高,掉在远处。 马彪刚起身,严老三的刀又带着破风之声,朝他当头劈落。 马彪也不是善茬,见对方占据先机,居然不闪躲,手里刀如一条毒蛇,咬向严老三咽喉。 要来个两败俱伤。 严老三侧身躲过,手里刀依然成下劈动作,只是落点改变,是马彪肩膀。 马彪一刀刺空,变刺为抹,横着奔严老三脖子。 严老三抬起左手,用护臂挡住马彪的刀,横刀直接砍在马彪肩膀。 两人同时晃了一下,马彪感觉左边肩膀不是自己的,失去知觉。 严老三比他好些,却也是钻心的疼。 没想到马彪看似轻描淡写,没有多少劲的那一抹,居然力道十足。 说的慢,其实这些都发生在一个照面。 严老三不顾小臂疼痛,飞起一脚,踢在马彪小腿。 马彪被踢个正着,身子一晃,差点跌倒。 王鹏手下这些人,不光战阵搏杀厉害,更是经过名师指导,拳脚功夫也很了得。 搏命的同时,阴招不断。 没朝马彪命根子招呼,已经很留情面了。 不等马彪站稳,严老三的刀又朝他肩膀砍去。 两人都穿着盔甲,实在找不出破绽。 严老三秉承着趁你病,要你命的原则,再次砍在马彪肩膀。 马彪顿时陷入癫狂,不再防守,朝严老三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严老三知道厉害,举刀格挡。 铛铛铛铛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震都周围人耳朵疼。 马彪连着几刀,都被严老三挡住。 在他力气用尽,换气的功夫,严老三合身扑上。 抱住马彪,拳脚肘膝并用。 先是一拳,打在马彪额头,接着一脚,踹在膝盖。 马彪身子立刻矮了几分,严老三一肘正中马彪面门。 马彪朝后倒下,还要挣扎,严老三带着全身重量,膝盖砸在他小腹。 这一下极重,马彪抱着小腹,蜷缩的像个虾米。 王远撇撇嘴,这么看来,还是高估了这帮边军。 真打起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王鹏卫队里,随便一个人,都跟多福多寿,李淳风,栓子小德子练过功夫。 王远以为大家都一样,错误的估算了双方实力。 这些人教的,全部是一招制敌的本领。 一对一,别说是边军的伍长,就是队正或者校尉,都不见得是这帮小子的对手。 在没上过战场前,这帮小子在搏斗中还有些畏首畏尾。 经过几场大战的洗礼,王鹏卫队已经脱胎换骨。 一个人同时对付两三个敌人,不在话下。 一伍十人,可以打败五六倍的敌人。 一个中队一百人,可轻松打败十倍以上的敌人。 包括王鹏在内,卫队所有人都没弄清楚自己的战斗力。 都以为只比苏烈的部下强上一些。 以多福多寿的眼光看来,王鹏卫队一千来人,对付两万草原骑兵,绰绰有余。 马彪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就是不想起来。 鼻子在流血,根本不管。 他搞不明白,自己在边军也算一员悍卒,本来要当队正的。 被自家校尉推荐给汉王,做了王府侍卫,还是伍长。 汉王见过他的实力后,亲口许诺,只要他好好干,两年后,保他个正七品上的致果校尉。 要是在边军,想干到致果校尉,没有五六年,根本不行。 这还是建立在他不断立功的基础上。 进了汉王府,马彪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两年正七品,外放出去,就是从六品下的振威校尉。 再有汉王这个大靠山,随便立点功劳,升官还不是蹭蹭的。 严老三给了马彪当头一棒。 狗屁的致果校尉,连一个伯爵府看大门的都打不过! 他怎么有脸再待在长安城? 两个手下见马彪半天不动,以为他受了伤,立刻下马,过去查看。 王远没什么表情,多福多寿直摇头。 臭小子,三拳两脚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小臂上挨一下才动手。 对付边军这种穿盔甲的亡命徒,不要和他硬拼,上去就是贴身肉搏,拳脚齐出。 打到他无力反抗为止。 刀砍在盔甲上,没多大伤害,费那劲干嘛! 得给少爷说说,把这帮小子好好练练。 严老三忍着小臂疼痛,得意洋洋的走回自己岗位。 他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疏忽,卫队所有人被狠狠的操练了几个月,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马彪在手下搀扶下,转身要走。 王远道:“慢着,谁允许你走了?抓起来。” 除了搀扶马彪的两个边军,其余十二人,同时拔刀。 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第314章 让汉王作主 马彪停下,回头怒视王远。 自己打输了,技不如人,活该,走就是了! 对方怎么得理不饶人? 真当我手下这帮弟兄是泥捏的。 边军最厉害的,不是拳脚功夫,而是马上冲杀。 十几匹战马冲起来,不是开玩笑的! 王远慢吞吞的说道:“马彪,你乖乖的去程总管那里请罪,我可以放你离开。不然的话,我打断你的腿,再把你交给总管处置。” 李福正在心里骂马彪:“废物,平时拽的不行,说什么边军战力无双,连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要你何用!” 听见王远的话,李福掀起车上帘子,怒道:“安平伯家的,别得理不饶人。马也被你们砍死了,人也被你们打伤了,还要怎样?真当汉王惹不起你家主子吗?” 娜莎看热闹正过瘾,突然听到李福说安平伯家的,不由得笑出了声。 王鹏有时候和她开玩笑,就说农村媳妇没姓名,别人都是冠上夫家的姓名来称呼。 戏称娜莎为,王鹏家的。 没想到这位管事,居然称呼王远为安平伯家的。 那是我的专属称呼好不好! 噢对了,还有长安的两位姐姐。 王远没听出里面的道道,对李福说:“马彪刚才说了什么?不用我再重复吧?他自己去请罪,或许还能少受点处罚。我出手的话,他最少得在床上躺三个月。” 李福道:“汉王府侍卫,别人无权处置,告诉安平伯,别以为定襄城天高地远,他就可以胡作非为。我家王爷可直达天听,要是把他临阵纳妾的事情参一本,安平伯受得了吗?” 娜莎还奇怪,夫君又找女人了? 不能啊! 两人每天晚上都在一起腻歪,哪有时间? 难不成是白天找的? 是我晚上做的不够好吗?才让夫君白天去找别的女人。 怪不得多福多寿两位老跟着我,是怕我发现。 不行,要当面问个清楚。 娜莎转头问多福:“夫君是不是又看上哪个女人,收了做妾?住在哪里?不许骗我。” 多福看着娜莎道:“好我的三夫人,他说的小妾,就是你!” 娜莎没想到,热闹看的好好的,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了! 再说了,我可不是小妾,是三夫人! 娜莎还在胡思乱想,王远那边已经对李福出手。 跟着王鹏的人都知道,伯爵府没有侍妾,都是夫人。 李福这么说,就是侮辱少爷,不打掉满嘴牙怎么行。 王远两步就来到马车前,一把抓住李福衣领,把他从车里提了出来。 马彪反应慢了半拍,大喊一声:“保护李管事。” 还在马上的十二边军,六人下马,动作一致,很有观赏性,把王远围在中间。 还有六人,依旧骑在马上,随时可以冲杀。 王远的手下自然不会干看着,举起钢驽就要射。 突然想起对面不是敌人,秉承着射人先射马的原则,嗖嗖嗖…… 六支弩箭飞出,六匹战马倒地。 他们可不想站在地上和骑兵打,射杀对方的战马,这架打着才公平。 等边军全部落地,侍卫把钢驽往脚下一放,抽出横刀就冲上去。 突然有人大声道:“都住手,听我说。” 随着声音,一个和李福打扮差不多的中年人,拦在十二边军和八个侍卫中间。 何小六严老三根本没动。 八个打十二个,加上队长,这不是欺负人吗? 他俩才不凑这热闹。 拦路的是赵王李元景家管事,吴德。 此人比李福圆滑许多,见热闹没法看,两边马上就要打起来。 那边是汉王,他这边是赵王,一起从长安来的,理应互相帮衬。 现在出面,正好。 吴德快速跑到人群中间,举着双手喊:“大家听我说,都冷静一下,别给自家主子招惹祸端。” 所有人都停下不动,只有王远,不依不饶,啪啪啪,几个嘴巴子,抽的李福晕头转向。 马彪懵了,这帮人怎么比他这个边军还蛮横无理。 王府管事,说打就打! 你家伯爵真不怕汉王吗? 王远正反抽了李福,把他打的晕头转向,随手一丢,还不忘警告一句: “再敢议论我家少爷,看我不打死你!” 李福躺在地上,带着哭腔道:“马彪,杀了他,我要他…” 死字还没说出口,王远一脚踢在李福下巴,三颗门牙当场就飞起来。 李福直接晕倒。 马彪怒吼:“杀!” 吴德站在中间,本来想做个和事佬,把事情压下去,在安平伯跟前卖个人情。 哪知双方立刻大打出手。 吴德抱头鼠窜,生怕殃及池鱼,遭受无妄之灾。 有王远在,冲突很快结束。 边军的武器全部被打掉,没有一个站着的。 反观对方,九个人,虽然也有受伤的,全都站着。 有一个伤了腿,扶着旁边人肩膀,还在那里笑。 马彪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他娘的是帮什么人? 今天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王远屁事没有,见李福醒来,笑盈盈的走到他跟前。 吓得李福不断往后退,直到后背被车轮挡住,退无可退,赶紧双手抱头,缩成一团。 王远蹲下,对李福说道: “我不管你是谁家管事,不许对我家少爷夫人不敬。还是那句话,让马彪自己去领罚,然后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两边大打出手,吴德夹在中间,屁事没有。 王远从他旁边过,吴德刚要开口,王远斜了他一眼。 凛冽的眼神,吓得吴德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赶紧后退几步,和王远拉开距离。 这是个杀才,离远点好。 娜莎要去扶那个腿受伤的侍卫,对方不肯,一条腿蹦着跑了。 王远对娜莎道:“三夫人不用担心,都是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马彪刚站起来,看见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的腿是他打的,伤轻不了。 居然还能用另外一条腿蹦着走路! 以后看见这帮人,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王远让马彪自己去领罚,他真的去了! 被打了二十军棍,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地走路。 李福更惨,被王远一脚踢掉三颗牙,脸肿的像猪头。 找个住的地方,十几天都不出门。 给汉王送信回去,诉说他的遭遇,把王鹏纳妾一事,添油加醋说了一下,让汉王给他作主。 第315章 先把他俩制服 李福想来,汉王收拾一个伯爵,还不是手拿把掐。 更何况两人还是甥舅关系。 无论从哪方面论,汉王都压安平伯一头。 结果被汉王来信痛斥一番,让他离王鹏远点,少给自己招祸。 这边打的热闹,旁边看热闹的更多。 有人在王鹏门口闹事,定襄城里和王鹏有关系的几乎都来了。 李怀仁程处默两人来的最早。 得知是汉王府侍卫,人数不多,就让手下人回去,哥俩相伴,站在远处的屋顶上看热闹。 很快,长孙冲也来了。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带着陌刀队,老远就看见李怀仁在屋顶上朝他们招手。 得知没什么大事,也爬到屋顶上。 二虎,泰山,玉娇娃拿着自己原来的兵器,也不带手下陌刀兵,快马赶过来。 眼看拐个弯就到,前面有人拦路。 二虎脾气暴,提着棍子就要上去赶人。 看见拦路的人,赶紧跳下马:“栓子教官,你怎么在这?” 拦路的是栓子。 “少爷说了,看热闹行,不许靠近。” 玉娇娃扛着“闸刀”过来:“教官,少爷在哪?” 玉娇娃蛮横惯了,齐刚都拿她没办法。 唯独怕栓子和小德子。 这两人真不拿她当女孩,揍起来一点情面不留。 玉娇娃在他俩面前,讨不了好,每次都被一顿收拾。 后来学乖了,见了两人,不叫声教官,不开口说话。 玉娇娃在两人压榨下,武力值不断攀升,在七个队长里,有独占鳌头的趋势。 其实这是王鹏故意的,玉娇娃都这么厉害,其他人不好好练,能行吗? 几个队长想偷懒,被玉娇娃逼着训练。 不练也行,等哪天被玉娇娃打败,颜面何存? 栓子指指旁边,玉娇娃仰头才看见,原来少爷正和李怀仁他们在屋顶聊天打屁。 少爷没事,三人转头就走,回去继续训练陌刀队。 刚回头,魏大勇也到了。 得知先生没事,跟二虎等人一起离开。 就说嘛,定襄城里,谁敢跟先生炸刺。 军中司马又如何,平常对谁都拉着驴脸,在总管面前都不带笑的,见了先生照样不敢吊脸子。 哥几个难得聚在一起,王鹏让栓子去拦路,让小德子回去拿酒。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走哪都穿着盔甲,别人上房顶轻轻松松,就他俩费劲。 李怀仁调侃:“宝林,房子,盔甲是不是长你俩身上了?我就没见你们脱下来过。” 宝林道:“你懂什么?平时穿盔甲训练,真到战场上,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处默道:“我怀疑你俩睡觉都穿盔甲。” 房遗爱道:“那倒不至于,除非战备值班,才穿着盔甲睡觉。说是睡觉,就靠着眯一会,不敢躺下睡。” 长孙冲好奇的问:“为什么不敢躺下睡?” “穿盔甲躺着睡难受不说,万一有事,急切间起不来。” 几个人哈哈大笑。 宝林笑完,认真的对王鹏道:“想个办法,把盔甲的重量减下来,太沉了!” 王鹏:“这还沉,你和原来的明光铠比比,轻了快一半!等回到长安,看能不能给你们一人弄件合金盔甲。” 处默来了兴趣:“合金盔甲,听着就很厉害!我先预订一件啊!” 李怀仁道:“我也一样。” 其他人自然每人要一件。 王鹏说:“等着吧,等大唐的冶炼工艺再上几个台阶,或许就能搞出来。” 李怀仁对长孙冲道:“虫子,你家有炼铁作坊,回去想想办法。” 长孙冲道:“得了吧,我家的作坊,以前还能打造兵器,自从王鹏搞出新式钢刀,我家的兵器销量锐减,现在主要精力在打造农具上。” “眼看维持不下去,要不是有草原上的铁锅生意,过不了多久就要关张。” “王鹏,你为何不把钢铁的生意给我家?” 王鹏撇撇嘴:“我敢给,你家敢要吗?一个臣子,能够打造天下最锋利坚固的武器,比朝廷还厉害,不是好事。” “盐铁自古都是官卖,长孙家能有个铁器作坊,是因为皇后娘娘贤良淑德,陛下心胸广阔。” “换个人家试试?” 长孙冲道:“说事就说事,拍陛下和皇后马屁干嘛?杜荷那个神棍又不在这里。” 听长孙冲的意思,杜荷百骑司的身份泄露了! 李怀仁,程处默,也是一副了然于心的欠揍模样。 “你们都知道了?” 李怀仁道:“我们早就知道,不见得比你晚。” 王鹏反问:“知道了为何没人告诉我?” 程处默道:“告诉你干嘛?让你处处提防着杜荷,兄弟们还怎么相处。” 王鹏还要说话,突然听到杜荷的声音:“你们这帮混蛋,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和我说,害得我整天提心吊胆。” 说着话,杜荷爬上屋顶。 长孙冲道:“该提心吊胆的是我们吧?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杜荷道:“我生怕你们干出什么违法乱纪,天怒人怨的事情。我作为百骑司一员,监察不法,打击不法。到时候如何面对你们?” 程处默无所谓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 王鹏接了一句:“适当的人情还是要讲滴!”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两个,大眼瞪小眼,才知道原来杜荷是百骑司的人。 怪不得这小子整天神出鬼没,几次找他喝酒,连人都找不到。 尉迟宝林一拳擂向杜荷。 杜荷赶紧躲开,差点从房顶掉下去。 “宝林,干嘛打我?” 宝林嘿嘿一笑:“我打的不是你,是百骑司的混蛋。你站着别动,我就打一拳,过过瘾。不是谁都能打百骑司的人!” 宝林说着,上前一步。 杜荷退无可退,站在边沿对宝林道:“别过来,无故殴打百骑司,轻则仗打八十,重则发配边疆……” 话没说完,李怀仁程处默一人抓住杜荷一只胳膊,把他拉到几人中间。 杜荷明智的抱住头说了一句:“不许打脸。” 哥几个围着杜荷,不,围住百骑司鹰犬,饱以老拳。 咚咚咚 声音听着很大,却对杜荷没造成多大伤害。 长孙冲突然喊了一声:“宝林,你打我手上了!哎呀,处默你看着点…” 不一会,几个人打成一团。 宝林和遗爱最终成了肉垫,被其他几人压在最下面。 两个王八蛋,仗着盔甲护体,占尽便宜。 几人只好联手,先把他俩制服。 第316章 不会拉的太远 总管行辕,老程摸着下巴,琢磨着怎么从王鹏手底下挖几个人过来。 一个边军伍长,居然打不过王鹏手下的小兵! 这个伍长完全有做队正的实力。 也就是说,王鹏手下,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比边军队正厉害! 老程家里悍卒不少,和王鹏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最好是连王鹏的训练方法一起搞过来。 在自己军中训练一批精锐出来。 至于刚才发生的冲突,又没死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马彪来请罪,连老程面都没见着,就被曹斌打了二十军棍。 本想多打几十军棍的,马彪实在太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里的血都没擦干净,走路一瘸一拐。 曹斌怕一顿军棍下去,把马彪当场打死,小惩大诫,打二十军棍了事。 王鹏住处在定襄城东,李福吴德他们就把住处选在城西,离的越远越好。 小德子很快拿来两坛白酒,还有一盆刚煮熟的大骨头。 兄弟几个坐在屋顶上,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痛快。 到了饭点,王远对厨子好一阵埋怨。 我的大骨头怎么少了一半? 厨子让他去找少爷,王远哪敢? 好在门口有一匹马,架上大锅,把马肉卸成大块,扔锅里煮。 丢给花花一根马腿,花花不吃,卧在大锅不远处,静等马肉煮熟。 都是在公主府惯的毛病! 老虎不吃生肉,上哪说理去? 娜莎在多福多寿保护下,继续去帮小部落交易。 小部落租不起互市上的房子,就在旁边支起帐篷。 今天用一头牛换几斤盐,明天用几只羊换点麻布。 后天再用马换铁锅。 娜莎从小在草原长大,知道牧民日子有多苦,能帮上忙,就尽力去帮。 她生怕这些小部落吃亏,尽最大可能,多给他们换点东西。 这些小部落对娜莎感恩戴德。 马周已经能和牧民流利的交流。 他和呼和沁互相学习,呼和沁也能说几句蹩脚的汉语了。 屋顶上,哥几个已经喝了四坛白酒。 还没尽兴,小德子只好又送上去两坛。 屋子前后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各家的老卒。 一怕自家主子从房顶掉下去。 二怕几位爷喝高兴了,自己跳下来! 这几位爷真干的出来! 打仗都没事,因为喝酒受伤,他们没法交代。 杜荷今天特别豪爽,四坛酒,他一个人就干掉一坛。 舌头都大了,结结巴巴的说:“哥几个,喝不到明天早上,谁都不许走。” 李怀仁指着夕阳:“神棍,你看…看…看清楚,太阳已经出来了,现在是早上。” 程处默道:“你…你放屁,那明明是月亮,天还没亮呢!” 长孙冲仰起头:“月亮在哪?我怎么看不见?” 宝林道:“今…今…天初一,没有…月亮。” 房遗爱道:“胡说,十五才没…没月亮。” 王鹏道:“你才胡…胡…说,十五没太阳!” 小德子夹着两坛酒,不知道该不该送上去? 屋顶又在催酒了,再不送上去,很可能挨揍。 几人一直喝到半夜,杜荷站起来,挥挥手道:“哥几个,我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转身就走,一步踏空,直接从房顶掉下去。 下面的人早有准备,两个人接住杜荷,抬出人群,不知所踪。 李怀仁站都站不起来,爬到屋檐,伸着手道:“神棍,你要去哪?” 也掉了下去。 尉迟宝林和房遗爱穿着盔甲,醉的不省人事。 几个老卒爬上屋顶,用绳子把两人顺下去。 程处默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对着天上的星星说:“你们把月亮叫出来,给我兄弟照路。” 说完,直直的栽下屋顶。 长孙冲在屋顶不断的翻跟头,嘴里还在呜咽:“我是车轱辘,转起来比马跑的快,我送神棍回去。” 从屋顶径直滚落下去。 王鹏眼睛已经直了,嘴里还在碎碎念:“着什么急,大家一起来的,就该一起回去。” 栓子和小德子站在王鹏旁边,两人对视一眼,栓子小声道: “少爷,咱们回去吧!” 王鹏摇头晃脑,指着远处说: “走,回长安。” 小德子道:“少爷,长安远着呢!一时半会回不去。” 王鹏摆着手道:“没事,看少爷我的筋斗云。” 栓子和小德子没听懂,少爷说的筋斗云是个什么玩意。 就见王鹏站在屋檐边,突然向前翻个筋斗。 可惜喝醉了,没法控制身体,头下脚上,来了个倒栽葱。 栓子和小德子早有准备,同时从屋顶跳下,一人抓王鹏一只胳膊。 落地同时,已经把王鹏翻过来,摆正身体。 娜莎和多福多寿就站在下面。 娜莎差点发出尖叫。 花花见王鹏从屋顶翻下来,很是兴奋,嗷呜吼一声,跳上屋顶,学着王鹏的样子,翻滚下来。 头先着地,发出咚的一声。 栓子和小德子已经架着王鹏走到门口,听声音回头一看,花花早从墙头跳过去跑远了。 这一夜,王鹏睡的特别沉。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头疼欲裂! 娜莎没出去,守在王鹏身边。 见他醒来,赶紧递给王鹏一碗小米粥,温度刚刚好。 昨夜酒喝的太多,胃里没多少东西,肚子正在咕噜噜的提意见。 看见小米粥,端起来咕咚咕咚,很快喝完。 冷水洗把脸,魂魄这才归位。 娜莎又端过来两样精致小菜,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 伺候王鹏吃早饭。 饭没吃完,王鹏突然想起来,杜荷昨夜是在和哥几个道别。 “栓子,今天谁值班?” “小七,怎么了?” “去,让小七看看,杜荷还在不在?” 栓子出去喊一声,小七骑马走了。 王鹏几口吃完饭,吩咐栓子备马。 不出所料,小七回来禀报:“杜小公爷在城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带着两人,骑马离开。三个人骑了六匹马,东西不少,像是要远行。” “从哪个门走的?” “南门。” 王鹏不再犹豫,骑上乌云盖雪就走。 娜莎赶紧骑马跟上。 栓子小德子,多福多寿,紧紧跟随。 小七留下两人在门口站岗,带着八骑赶紧跟上。 乌云盖雪一马当先,从南门冲出去。 其他人紧紧跟随。 有了呼和沁这位相马大师,王鹏给他的卫队每人淘换一匹良驹。 虽然还是跟不上乌云盖雪,却也不会拉的太远。 第317章 不信挖不到野菜 往南追了一个时辰,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是不是杜荷半路改变方向了? 草原广阔,起点的一丝偏差,可能让终点相差几十里路,王鹏打算放弃。 乌云盖雪都追不上! 杜荷,你是有多想和兄弟们分开? 等我回长安,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百骑司又如何,照揍不误。 就在准备回定襄城的时候,六匹马在他身后出现。 打眼一瞧,不是杜荷是谁? 杜荷早上出了定襄城,心情低落,也不着急赶路,信马由缰,缓缓而行。 陛下召他回去,说是要委以重任。 杜荷明白,是因为他在王鹏这里暴露身份,留下来没有意义。 接替他的人已经进入角色,现在走,弟兄们的香火情还在。 只是不知,下次和兄弟们喝酒,是什么时候? 正在黯然神伤,一只野兔从前面跑过,把杜荷吓了一跳。 这他妈的,一只兔子也敢欺负老子,今天的早饭就是你了! 杜荷一阵狂追,野兔跑炸了肺,被捡了便宜。 等找地方扒皮掏肚,架上柴火烤熟,吃掉野兔,杜荷心情才略微好转。 刚回到路上,没走出多远,就碰见王鹏。 杜荷奇怪的问:“你怎么在我前面?” 王鹏道:“我还想问你,大清早出的城,半天才走到这里!是不是舍不得哥几个?” “嘁,我刚才去打牙祭,耽搁了一会,这就要回去了!” “非要现在走吗?过几天哥几个一起走,路上还有个说话的人。” “不行,家里来信,说父亲身体抱恙,我必须回去。” 杜如晦身体一直时好时坏,杜荷倒也不算骗王鹏。 王鹏突然想起什么,对杜荷说:“伯父身体抱恙,你怎么敢耽搁?孙神仙在书院,回去后,立刻带伯父去看看,不要拖延,听见了吗?” 杜荷见王鹏说的认真,问道:“你别吓我,父亲身体一直挺好的。” 王鹏道:“别问,路上也别停,回去照我说的做。” 杜荷还想说什么,王鹏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 战马吃痛,直接窜了出去。 王鹏对着杜荷的背影大喊:“山高水远,长安再见!” 杜荷也不回头,摆摆手,如风般跑走。 两人再次见面,确实在长安,却已经是多年以后。 杜荷回到家,当天就要带杜如晦去书院找孙神仙。 儿子回来,杜如晦很高兴,加之最近感觉挺好,就说第二天再去找孙神仙不迟。 他是老毛病,一般情况下,抓几副药一吃就好。 杜荷也没太在意。 转过天去书院,却不料孙神仙前一日进山采药,已然不知所踪。 杜荷在家没待几天,面见李二,官拜正四品上的忠武将军。 领折冲都尉,去往辽东公干。 十日后,其父杜如晦病逝。 杜如晦病逝,太宗皇帝十分悲痛,停朝三日,以寄哀思。 追封杜如晦为司空,蔡国公,谥成公,入凌烟阁。 杜荷后悔没听王鹏的话,已是枉然。 …… 送走杜荷,王鹏并未回定襄,而是去了交易中心。 几家的管事都在这里交易。 大宗的物资已经存放好,只等几个汗国前来交易。 在交易中心转了一圈,闲得无聊,又去了趟前隋遗民营地。 营地焕然一新,里再也看不见衣衫褴褛的人,小孩子们脸上都红扑扑的。 不像第一次来时,全是菜色。 王鹏刚进入营地,一群孩子就欢呼雀跃着跑过来迎接。 石头跑的最快,手里拿着一把刚挖的野菜。 全营地人都知道,长安来的这位贵人,不喜欢大鱼大肉,最爱吃那些不值钱的野菜。 陈平隔三差五就派人给王鹏送点,都是挑拣最嫩的野菜,择拣好后送过去。 厨子知道王鹏的喜好,野菜焯水,撒上盐,花椒,拿油一泼,再淋点醋,味道鲜美异常。 王鹏就着馒头,一顿能吃一大盘。 再喝一碗浓稠的小米粥,满满的幸福感。 刚开始,只有王鹏一个人吃野菜。 娜莎有次尝了一口,筷子再也停不下来。 她在漠北,没少吃野菜。 为何夫君能把野菜做的如此美味? 娜莎吃了,多福多寿也跟着尝尝滋味。 栓子看几人吃的香甜,路上偷偷尝了一口。 等把饭菜端上去,一大盘野菜,只剩半盘。 栓子还在絮叨:“今天的野菜有点少,少爷您将就吃点。赶明我抽时间,带人跑远点,多挖些回来。” 王鹏看着栓子嘴角的油渍,和沾在下巴上的菜叶,问道:“你没偷吃吧?” 栓子一本正经的说:“怎么会?我只喜欢吃肉!再说了,我能干偷吃的事情?我又不是小德子!” 小德子端个木盘,里面是六碗小米粥。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栓子在编排他。 一步跨进屋里,对王鹏道:“少爷,栓子说的有点道理,我偷吃了你的野菜,嘴角的油都忘记擦了!您看看,下巴上还沾着一根菜叶。您要是揍我,我绝对不跑。” 栓子迅速出手,在嘴上抹了一下,销毁罪证。 回头语重心长的对小德子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少爷大人大量,怎么会为了一点野菜,和你计较。下次可不许再偷……” 吃字还没说出口,王鹏一脚踹在栓子屁股上。 栓子没有防备,打个趔趄。 好在他功夫高强,一下就稳住身形。 却不料小德子轻飘飘一脚,正踢在他腿弯。 栓子啪的倒地。 不等王鹏再踹第二脚,倒地的栓子贴着地面,像条鱼一样,滑到门外。 嘴里还大喊:“少爷,我去挖野菜,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王鹏把剩下的半盘野菜交给小德子,让他处理掉。 栓子来时没拿筷子,一定是用手抓着吃的,等回来再跟他算账。 想吃就好好拿筷子吃,用手,别人怎么吃? 本以为小德子不会吃这些剩菜,哪知他两筷子就把半盘野菜塞进嘴里。 两个腮帮鼓鼓囊囊:“少爷,扔了浪费,吃掉最好。” 王鹏无奈的摇摇头。 栓子出门后,根本没去挖野菜,而是找来值班的大龙。 让大龙去挖十斤野菜,少一斤,绕定襄新建的城墙跑一圈。 新城墙四面加起来,超过四十里,跑一圈,累死个人。 十斤,大龙得挖到什么时候? 好在他有一百手下,全撒出去,就不信挖不到十斤野菜。 第318章 生怕程总管不满意 石头把手里的野菜举得高高的,生怕王鹏看不见。 母亲说了,他们这些孩子能吃饱肚子,多亏了贵人。 一定要铭记贵人的大恩大德。 长大了要报答贵人。 孩子思想单纯,既然是贵人让他们吃饱饭,不用等长大,现在就要想法感谢。 得知贵人喜欢吃野菜,孩子们跑出五六里地,也要挖回野菜,送给贵人。 一群孩子,十几个,跑的飞快,王鹏怕马儿伤着孩子,下来步行。 乌云盖雪跟在王鹏身后,悠哉悠哉。 娜莎也跳下马,和王鹏并排前行。 她的马想靠近乌云盖雪,被无情赶走。 石头把野菜往王鹏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王鹏喊了一声,孩子们跑的更快了! 收了礼物,不回礼说不过去。 王鹏让大龙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送给孩子们吃。 这些干粮不同于别的军粮,先把面粉炒熟,加入各种豆类磨成的粉,拌上点猪油,加点盐巴。 搓成小颗粒,再加点风干的牛肉块,就是最好的军粮。 骑马行军的时候,直接抓一把塞嘴里,边跑边吃,两不耽误。 王鹏规定,无论何时何地,马背上必须有够两天吃的干粮,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东西王鹏一口都吃不下去,卫队成员却能吃的无比香甜。 大龙追上石头,连同装干粮的袋子一起给他。 十几个孩子,围在一起,头碰着头,等石头给大伙分。 石头抓出一把,从最小的孩子开始给。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孩子往嘴里放,都是小心的捧着,往回走。 王鹏好奇的问了一句,石头道:“回去先让母亲尝尝。” 王鹏鼻子发酸,多好的孩子,却要在草原上受罪。 要不是遇见他,不知道要饿死多少? 陈平得知安平伯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前去迎接。 “伯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里面请。” 王鹏摆摆手:“不了,我就是出来转悠转悠。最近怎么样?” 陈平咧着嘴傻笑道:“托伯爷的福,又是修城墙,又是挖煤,又是烧白灰,男人们都有活干。您还每人每天给半斤小米,女人再出去挖点野菜,养活家人没问题。日子越来越有盼头!” 王鹏道:“城墙眼看就要完工,你那一万五千人,马上要没活干!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鹏准备把这些前隋遗民团结在定襄周围。 他和老程商量过。 前隋遗民虽然有可恨之处,却也是一群可怜之人,他们流着和大唐人一样的血。 为了有效的牵制草原各部,这五六万前隋遗民,就显得特别重要。 思结部和跌节部现在和大唐亲近,不代表永远效忠大唐。 与其让草原民族快速壮大,不如顺手扶持一下这些遗民。 只要不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大唐可以居中调停,稳坐钓鱼台。 陈平乐呵呵的说:“谢伯爷关心,我和鲁大匠说过,城墙修好后,这些人继续留下,在城里盖房子。听说最近来了好多长安城的贵人,要在互市做生意。来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肯定要盖房子,大伙不怕没活干。” 王鹏点点头:“有计划就好,事到临头,不至于抓瞎。男人都去干活了,营地的护卫靠谁?” 陈平道:“伯爷,我留下三千精锐士卒,没让干活,每天依然坚持训练,就是有一样麻烦,又不好意思找伯爷。” “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这些人原来是骑兵,现在全成了步兵,遇上骑兵,恐怕没有还手之力。” 陈平说话的时候,小心的看着王鹏,生怕惹伯爷生气。 草原上,没有骑兵,最好是穷光蛋,就不会遭人惦记。 营地生活越来越好,陈平反而越是担心。 他们这样的营地,遇上骑兵,就像个被剥光的女人,无力反抗,任人宰割。 陈平从呼和沁那里得知,王鹏手下,一人三马,最近又添了一批良驹,估计会淘汰一些战马。 要是能卖给他一些,营地就有了自保之力。 陈平愁啊! 没马愁,万一王鹏愿意卖给他马,也愁。 拿啥买? 王鹏自然明白陈平的意思,却不能给他马。 陈平和他的手下,只能做大唐的仆从军,想组建骑兵,目前基本不可能。 老程手下还有一万步卒,有马自然要紧着自己用。 王鹏的马更不能给他,卫队要扩编,这些马都不够用,哪还有往外卖的。 “陈平,你的心情我理解,但目前来看,遗民想组建骑兵,基本上没有可能。总管那一关都过不去!” 听了王鹏的话,陈平像个放了气的气球,蔫了。 “但是……” 王鹏一个但是,陈平又来了精神,事情还有转折? “你们可以作为仆从军,参与定襄城防,大唐军队会给营地提供保护。” 虽然只是仆从军,已经让陈平喜出望外。 这代表大唐军方开始认可这些遗民,只要他们好好表现,成为大唐正兵,只是时间问题。 成为正兵,他们将不再是前隋遗民,而是真正的大唐子民。 为了这一天,就算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些前隋遗民,以前只是为了活命。 现在,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那就是拿掉前隋遗民的身份,成为真正的大唐子民。 遗民们为了这个目标,在草原上抛头颅洒热血,付出了两代人的青春,生命,最后终于达成目标。 石头也从一个黄口小儿,到知天命的年纪,跪在王鹏脚下,哭的像个婴孩。 这些遗民组成的军队,被草原人称为死亡军团。 死亡军团到处,反抗之地,寸草不生。反抗之人,头颅落地。 就是这支军队,把草原牢牢的掌握在大唐手中。 为大唐不断的输送战马,牛羊。 让大唐军组建当世最强骑兵,征战四方,无往不利。 陈平迫不及待的去找总管报到。 老程早有腹稿,陈平这些人,组建一个步兵军团。 辅助大唐骑兵,守卫定襄城。 主要负责西门和北门的安全。 陈平为昭武校尉,官拜果毅都尉。 仆从军武器自带,军装自制,没有饷银,没有粮草。 还要和大唐军队一样接受训练。 训练不好,处罚加倍。 就是这样苛刻的条件,陈平甘之如饴,在大唐军队训练要求基础上,又进行加码。 生怕程总管不满意。 第319章 跟着遭殃 遗民妥善处理,王鹏也算了却一桩心情。 他实在做不到对这些人不闻不问,见死不救。 互市这边,随着四大汗国到来,逐渐热闹起来。 四大汗国,来得最早的,居然是离的最远的薛延陀。 薛延陀被大唐一战打的伤筋动骨,为了快速恢复,就要借助互市。 以前可以劫掠小部落,给自己输血。 现在不行了,回统,回纥,拔野古三个汗国建立,那些小部落被他们瓜分殆尽。 搞不好就不是劫掠小部落,而是两个汗国汗国开战。 薛延陀在四大汗国里,处于最北边,生存环境本就恶劣。 小部落也有不少,只是这些家伙太彪悍,打起来根本就不惜命。 派大军出动,有些大材小用。 派出少量骑兵,付出的代价又极大,抢的东西根本抵偿不了消耗。 算起来,还是在互市上交换最划算。 最起码不会有人员伤亡! 大唐说了,会给出一个相对合适的价码,让双方都满意。 这点薛延陀人深信不疑。 大唐人的信誉还是杠杠的,说打你就打你,说灭国就灭国。 说开互市,房子都盖了一大片。 薛延陀一次就带过来三千匹战马,五千头牛,两万只羊。 乌泱乌泱,看不到尽头。 以两百匹马的价格,从王鹏手里租了二十几间屋子,和好大一片草地。 房子不小,挤一挤,住三五百人,没有问题。 薛延陀来了一千多人,其他人在草场四周扎起帐篷,方便管理牧群。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群人看着铺天盖地的牛羊,露出贪婪的目光。 牛羊在草原上不值钱,运回长安,价格十倍二十倍的往上涨。 特别是牛,根本不愁卖。 不知谁搞出牛鼻环,草原上的牛变的很好调教,用来耕地,跑的飞快。 要是能弄回去几匹战马,挣得钱就更多了! 这群人正是从长安来的各府管事,李福没来,在住处养伤。 以吴德为首,三个公主府管事为辅。 加上五个国公,七个国侯家的管事。 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草原上的蛮子们想在互市上交换物资,不拿出孝敬怎么行? 薛延陀人还没安顿好,就有人找上门来。 大度设是负责人,见一群唐人过来,以为是生意上门,赶紧迎了上去。 大度设是薛延陀少有的聪明人,早就学会了大唐语言,对来人道: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薛延陀带来了最高大的战马,最肥美的牛羊,不知道客人拿什么来交易?” 大度设态度和蔼可亲,来人却趾高气昂,颐指气使:“蛮子,我是赵王府管事,看你家牲口不错,赵王肯定喜欢,你准备拿多少出来,孝敬赵王?” 说话的是吴德,李福没来,他就是这些人的头,自然先开口说话。 一听对方是赵王的人,想交好薛延陀,大度设自然高兴。 只是对方说话的语气,又令他有些不舒服。 考虑到能和一位帝国王爵搭上线,大度设忍了,说道: “既然是赵王的人,薛延陀愿意拿出战马五十匹,牛一百头,羊五百只,送于赵王,结个善缘。” 大度设拿出的东西不少,以为对方肯定会喜欢。 哪知吴德极为不满:“什么玩意?才这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战马五百匹,牛一千头,羊五千只……” 大度设听了这个数字,呆立当场。 哪知对方还没说完,继续道: “刚说的那些,是献给赵王的,汉王也得照样来一份。看见没有,这三位,来自公主府,献礼每样减一成。这五位来自国公府,献礼可以减三成。还有这七位侯爵府,按照王府的一半献上即可。” 大度设从呆滞中醒过来,按照吴德说的,这些全送出去,还不够! “各位,这些马匹牛羊,是可汗让我拿来交换物资的,无法当作礼物送上。” 大度设硬邦邦的语气,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不满,偏吴德听不出来: “你说什么?不送礼?不送礼还想在互市交易,做梦去吧?这片地方赵王征用了,让你的人把牛羊全部赶走。” 其他各府管事纷纷点头。 就该这么对蛮子! 大度设忍住砍人的冲动,咬着后槽牙说:“这地方是我拿两百匹马租来的,赵王无权征用。” 吴德指着大度设道:“蛮子,看清楚,我身后可是大唐铁骑,识相的,留下战马牛羊,滚回草原,还能留条命在。敢不听话,信不信我让人砍掉你的脑袋?” 大度设朝吴德身后瞅了一眼,确实有一百多骑兵。 远处还有一队骑兵正朝他这边来。 大度设心里打鼓,唐人该不会打算明抢吧? 吴德见大度设心有惧意,继续给他施压:“蛮子,交出你的战马牛羊,赵王可以保证你们安全回家。” 大度设问:“要是不交呢?” “不交,就连人头一起留下,来人,拿下。” 吴德说话就要动手拿人。 他原来在大理寺当过衙役,机缘巧合,进了赵王府。 因为善于钻营,五年时间,居然混到管事的位置。 吴德打算拿出对付百姓的办法,只要把人抓起来,往大牢一丢。 他们的家人还不乖乖的把钱奉上。 吴德的眼光还是有的,他一眼就看出,大度设身份不简单,是这些蛮子的头。 只要把他抓起来,还怕蛮子不就范? 吴德发话,赵王府的侍卫就要上去抓人。 大度设是谁,夷男可汗的长子,很可能是下任可汗,身边护卫也不少。 见唐人用强,立刻围上来几十个,把赵王府侍卫围在中间。 吴德大叫:“反了,反了,蛮子居然敢对赵王府出手,都抓回去。” 随着吴德大喊,其他各府侍卫只得出手,又把这几十个蛮子围在中间。 他们一动,薛延陀的人来的更多,最起码有三百人,把所有的唐人都围起来。 蛮子们不光有弯刀,还有弓箭,已经上弦,随时可以发射。 吴德等几个管事也被围在里头,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大度设真想下令杀了这些唐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几百铁骑,终是没有说话。 大度设心里明白,只要一动手,他肯定是活不了! 薛延陀也得跟着遭殃。 第320章 皆大欢喜 发现不对,唐人的骑兵开始奔跑,大地都跟着震动起来。 大度设脸色愈发难看,吴德却像是看见救星,不断的朝奔过来的骑兵挥手: “这里,这里,蛮子们要造反,杀了他们。” 眨眼功夫,骑兵已经把所有人围了起来。 领队的是李怀仁,站在马上吼道:“所有人放下武器,唐人站左边,薛延陀人站右边。” 大度设脸色难看至极,示意所有人放下武器,听话的站到右边。 吴德手舞足蹈,指着大度设喝骂:“狗蛮子,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敢拿弓箭对着我!” 李怀仁纵马上前,一鞭子抽在吴德脸上:“让你靠边站好,你他妈聋了?” 吴德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怀仁。 李怀仁才不管他,朝那些站着不动的,每人一鞭子。 有两个赵王府侍卫不服,冲上前,想把李怀仁从马上拉下来。 两个骑兵一夹马腹,战马冲上去,直接把那两个侍卫撞倒。 骑兵下马,举着鞭子就是一顿狠抽。 不开眼的东西,小王爷也敢冲撞,打不死你算你命大。 赵王府其他侍卫想上前,李怀仁手一挥,几十匹马冲进人群,开始无差别抽打。 打的这帮人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一个侍卫被打急了,举起刀要反抗,一支弩箭钉在他拿刀的手腕。 这下,没人敢反抗,开始四散奔逃。 两条腿怎么跑的过四条腿? 等骑兵把人集中在一起,这帮家伙别提多狼狈。 不知谁家管事,鞋都跑丢了,身上的衣服也被抽烂,蹲在人群里瑟瑟发抖。 吴德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李怀仁道:“你是何时,可知道我们是谁?就敢动手!不想活了?” 李怀仁刷的又是一鞭子,抽在吴德指他的手上: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安平伯王鹏是也!想在定襄做生意,先去总管那里报备,得到许可才行。” “做生意要公平,不许强买强卖,要按规矩纳税,听见了吗?” 大度设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大唐军队不帮唐人,反而对他们大打出手。 还有就是,这人明明不是安平伯,为何要冒名? 就不怕被安平伯知道,找他麻烦? 李怀仁嘚啵嘚说了许多,居然没人理他,不由得大怒: “老子跟你们说话,你们怎么不回答,都是死人吗?” 说完又是一鞭子,不偏不倚,抽的还是吴德。 吴德已经挨了两鞭子,正疼的跳脚,无缘无故,又挨了一记。 想躲远点,旁边都是人,居然挤不进去。 只好忍着疼道:“听见了!听见了!都按伯爷说的办。” 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不想挨鞭子,异口同声的回答。 李怀仁很满意,转头对薛延陀人吼道:“你们听见了吗?” 他的话只有大度设一个人听懂了,赶紧大声回答听见了! 李怀仁对大度设道:“我不管你来自哪个部落,到了互市,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诚信做生意。有人欺负你,可以找巡逻队诉苦,伯爷自然会给你们做主。要是敢闹事,我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说完,带着手下走了。 吴德等人不敢久留,灰溜溜的离去。 路上,李怀仁的手下问他:“小王爷,刚才你为何报安平伯的名字?” 李怀仁道:“谁叫他把这个得罪人的差事派给我的?你是没看见那小子的丑恶嘴脸!” “怀仁阿,你是小王爷,身份高贵,赵王和公主他们,不敢找你的麻烦。放心大胆的去做,我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你!” “我用他支持?不就是汉王赵王,三位公主,五个国公,七个侯爵。我只需抬出王鹏,问题自然和我无关。” 手下目瞪口呆,小王爷行事,高深莫测! 王鹏正在跌节部营地挑选战马。 突然打个喷嚏,哪个媳妇想他了? 呼和沁果然是位相马大师,他挑出来的战马,不管是耐力还是爆发力,都比一般的马强上两档。 跌节部的好马基本被王鹏搜刮一空,今天准备带呼和沁去思结部。 刚走没多远,有人来报,薛延陀人来了,带了好多战马牛羊。 王鹏立刻改变主意,先去薛延陀那里挑选战马。 半路上遇见吴德那群人,一个个狼狈不堪。 王鹏懒得问他们缘由,让这帮人吃点亏,低调些好。 听娜莎说,这些人在互市上,说是做生意,其实和抢没分别。 娜莎看见,自然不会不管。 要不是多福多寿,让这些人摸不清底细,这些人才没有做的太过分。 王鹏就忽悠李怀仁,让去教训一下。 这些人如此狼狈,八成是怀仁干的好事。 河间郡王揍怀仁的时候,他得去拉着点。 王鹏猜对了一半。 人确实是李怀仁打的,恶名却算在他的头上。 消息传回长安,弹劾王鹏的奏折像雪片一样多。 有人甚至给王鹏列出了五大罪。 罪一,战场纳妾,纳的还是一位公主,于礼法不合。 罪二,私自扩建定襄城,靡费国帑。 罪三,亲近前隋遗民,给他们提供活干,还发小米,邀买人心。 罪四,无故殴打大唐子民,目无法纪,嚣张跋扈。 罪五,购买战马,扩充部队,包藏祸心。 这五大罪,无论哪条坐实,都够王鹏喝一壶的。 李二把这些折子挑出来,留中不发,说是等王鹏回来,再定罪。 这些事情发生在长安,王鹏还不知道。 他每天带着呼和沁挑选战马,已经挑出骏马良驹三千多匹。 几乎把四大汗国带来的好马全部挑出来。 只把剩下的交给老程,让他送回长安交差。 王鹏挑选战马,老程怎会不知? 写个折子,报告陛下,就算完事。 至于这些战马,是王鹏留下自己用,还是被陛下打秋风,关老程何事? 老程只要守好定襄,震慑住草原各汗国,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要管也只管一样,就是互市。 马周被老程任命为互市管理员,主要负责税赋收缴。 牛羊买卖,自有河间郡王府和鄂国公两家负责。 战马由老程统一运回长安,一部分顶了税赋,剩下的全部拿盐交割。 四大汗国对此很满意,牛羊买卖,他们再换取其他物资,可说是皆大欢喜。 第321章 一起前进 草原上的事情逐步进入轨道。 四大汗国对交易结果比较满意,他们准备回去后立刻再组织一批战马牛羊,前来互市交易。 有了互市,用不着流血,就能改变族人生活,何乐而不为。 这天,李二突然来了一道圣旨,任命马周为定襄县令,负责定襄城以及互市的管理。 前隋遗民,也由他这个县令直接管辖。 税赋征收也是,老程这个行军道总管,以后只负责军务。 定襄设立县府,为下县,县令是正七品。 马周不明白,陛下为何会让他当这个县令。 才是个七品芝麻官,啧啧啧。 马周的做派,被书院学子集体唾弃。 看不惯他那“小人得志”的猖狂样,以魏大勇和无名为首,七八个人把马周围在中间,痛扁一顿。 大家心里才舒服一点。 给王鹏的是一道李二亲笔书写的手谕:“臭小子,你在草原做的好事,给我滚回长安。” 语气很不和善。 搞得王鹏心里直打鼓,定是嫌他私自娶了娜莎! 王鹏很担心,老程很羡慕,都快流口水了。 王鹏见不得老程这般模样,说道:“程伯伯,你看我二舅,马周当个狗屁县令,都是圣旨传达。到我这可好,就这么几句,还不是什么好话。” 老程怒视王鹏:“小子,这是多大的恩宠!别人求都求不来,你居然敢有意见?我替陛下好好教训你一顿!” 王鹏赶紧讨饶,老程这才放过他。 曹斌在旁边看的明白,马周真是安平伯的亲学生,两人一个德性。 得了便宜卖乖! 王鹏回去,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自然一起回去。 老程却不让处默走:“小子,你留下来,给老子训练一支精兵出来。” 处默早就呆腻了,听到老程让他留下,摆个苦瓜脸,可怜兮兮的看着老爹: “父亲,我想我娘了,您就让我回去吧!” 老程眼睛一瞪:“没出息的东西,男儿志在四方,都多大了,还想娘?” 王鹏赶紧帮忙求情:“程伯伯,您的手下都是精兵强将,比处默厉害太多,他留下没用!跟我一起回长安才是正经。”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苏烈都能把手下训练的不输玄甲军,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后辈。” “苏烈那是用了我的训练方法,又不是处默帮他训练的。” “处默不是跟着你混吗?自然会你的那些练兵方法,留下来帮他老子,理所应当!” “程伯伯,您不就是想要我的练兵方法,我给你留几个人当教官,让处默跟我回去吧。” 老程似乎有所动摇:“这倒是个办法,你打算留多少人给我?” 王鹏无所谓道:“十个八个足矣。” “不行,我有两万大军,十个八个怎么够,留下五百人,我让处默和你回去。” “我总共千把人,您这一下要走一半,不行,最多二十个。” “二十个人太少,你们兄弟感情也太不值钱了!最少两百人。” “兄弟感情不能这么衡量,三十人,不能再多了。” “一百人,这是我的底线,小子,别再讨价还价,小心我发飙。” “您发飙也没用,五十人,再多一个,您就把处默留下吧!” 处默急了:“王鹏,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把我往泥坑里推。” 话刚说完,挨了老程一脚:“老子这里是泥坑是吧?你别走了,就在泥坑给老子待着。” 处默抓着王鹏胳膊,气鼓鼓的道:“你再加点人会死啊!” 王鹏叹口气,真真的猪队友。 老程就是拿处默作阀,朝他要人。 王鹏能给五十,已经是极限,被处默一喊,得,再加十个吧! “程伯伯,既然处默说了,那就六十人吧!再多一个,我今晚连夜就走,只留处默一个给您。” 老程哈哈大笑,他本打算要三十个人的,没想到居然翻了一倍。 “程伯伯,您先别笑。人我给您了,您得给我个承诺,不能亏待他们。” “这是自然,领头的给个校尉,不亏吧?其余人都从队正做起,干的好,老子自然会给他们升官。干的不好,我这里也不养闲人,该滚蛋滚蛋。” 最后,老程点名要王远留下。 给了一个从六品上的昭武校尉,军职是定襄道马步军总教官,好不威风。 其他人都是教头,在王鹏走后,开始对定襄道所有步骑展开训练。 陈平那些人也没逃脱。 他们训练最刻苦,什么项目都名列前茅。 为日后成为死亡军团,打下良好基础。 半年后,定襄军脱胎换骨,战斗力直线上升。 千里行军,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接到李二手谕后,王鹏就着手准备。 先由齐刚带领两百人,在两千草原骑兵的配合下,带着近一万匹良驹,先走一步。 这些马不用进长安,直接送到伯爵府。 齐刚走后第五天,王鹏才做好一切准备,在一个清晨,从定襄南门出发。 大队伍已经提前出发了,王鹏带着李怀仁哥几个,多福多寿护卫着娜莎,和送他们的人告别。 送的人不多,老程,曹斌,王远和五十九位教头。 新晋定襄县令马周,左边是单修,右边是呼和沁。 老程嗓门最大:“你们几个小子,经过这一战,也算成人了!以后再有战事,就要想着独挡一面。不能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处默摸着脑袋道:“父亲,我们只是校尉,才领几个兵,怎么能独当一面?” 老程要发飙,长孙冲赶紧道:“程伯伯勿恼,处默心思单纯,只想着打仗,却从不管立功之事。” 老程心情好点,按理说处默是他老程的种,怎么就不开窍呢? 这次回去,陛下自然要给几个孩子升官。 年轻一辈里,这几个小子算是最先冒头的,又跟着王鹏混。 陛下必然会格外关注。 只要不捅大篓子,按部就班,也能官居高位,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要是真能独当一面,封侯拜将,也有可能。 几个小子起步够好,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老程对处默没信心,只好叮嘱王鹏:“处默脑子不好,你得多帮衬些,可不能让他吃亏。” 王鹏道:“程伯伯放心,我们几个跟亲兄弟差不多,自然会互相扶持,一起前进。” 第322章 有人过来了 老程和王鹏说完话,把处默拉到一旁去,打算嘱咐几句。 曹斌上前一步,拱手道:“安平伯,我这个军中司马,本不该出现在这里。好在是送你,才没那么多顾虑。他日相逢,恐怕要换个称呼了!一路保重。” 王鹏自然明白曹斌的意思,打个哈哈道:“老曹,自家人不说客气话,哪天到长安来,记得找我喝酒。别人忌讳你这个司马,我没这些臭讲究。” 曹斌道:“多谢伯爷抬爱,他日定会叨扰。” 说完退到一旁,马周上前:“先生,学生必然不会给您丢脸。” 王鹏笑骂道:“臭小子,想笑就笑出来,憋的不难受吗?我们这一走,程伯伯又不能插手政务,你就成了他娘的土皇……一方大佬,七品县令比在长安当个五品京官都舒服。记住,一切都要按规矩,依法办事,有解决不了的困难,就去找曹司马或者王远。他俩要是不帮忙,直接找总管。” 马周一鞠到地,本来还挺高兴的,听到王鹏差点说出土皇帝,马周吓得浑身一哆嗦。 先生口无遮拦惯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王鹏敢说,马周却不敢听。 好在先生临时改口,马周这才长出一口气。 听到先生临走还给他安排帮手,马周再也忍不住,肩膀开始耸动。 王远把他扒拉到一边,没出息。 男人就该志在四方,总跟在少爷身边,能有什么前途? 只有大伙都干出一番事业,才能更好的帮到少爷。 少爷看着吊儿郎当,什么事都不上心,却有自己的坚持。 最起码,少爷可以给身边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这是不争的事实。 以后少爷高居庙堂,咱们这些人分散四方,遥相呼应,谁敢小觑。 朝堂上,只有少爷这样的人多了。大唐百姓的生活才会越来越好! “少爷,王远虽然不在您身边,但永远是您的护卫。以后无论天涯海角,少爷您一句话,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走,绝不皱一下眉头。” 曹斌不由得皱了皱眉,王远这些话要是传回长安,又得被有心人利用,拿来攻击安平伯。 好在周围没有其他人,曹斌当没听见。 王鹏对王远道:“胡说八道,你是大唐武官,要心系陛下,心系部下,心系百姓,心系大唐。伯爵府永远是你的家,要是受了委屈,待不下去,随时可以回去,少爷我还拿你当我的护卫。” “你们也都一样,别给少爷我丢人!” 王远和所有留下的人,一齐单膝跪地,大吼道:“谨遵少爷吩咐。” 马周也想单膝跪地,被曹斌一把薅起来。 你他娘的是朝廷命官,给安平伯下跪,不是害他吗? 挺聪明一人,怎么净干蠢事! 单修和呼和沁一同上前,右手放在胸前,弯腰行礼。 王鹏朝他们抱拳回礼。 呼和沁用蹩脚的汉语道:“伯撅大认,要马就找我。” 单修也说了一句,王鹏没听懂。 呼和沁道:“单修说,照顾好娜莎公举。” 王鹏朝两人摆摆手道:“好的,没问题。” 处默红着眼睛回来了,王鹏大喊一声:“出发。” 队伍缓缓而行。 突然听见有人大喊留步。 王鹏回头,原来是陈平,快马赶过来。 老远就滚鞍下马,手里捧着一把刚挖的野菜,几步来到王鹏马前: “安平伯,您对遗民的大恩大德,我们铭记于心。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鹏接过野菜:“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定襄城,保护好草原,保护好这里的每一个大唐子民。定襄是大唐的定襄,草原也必须是大唐的草原。谁要是搞七搞八,就给我揍他娘的!” 陈平叉手行礼道:“喏!” 王鹏这才调转方向,去追其他人。 …… 回家的路,总是格外漫长,好在总有走完的时候。 越是靠近长安,娜莎越是紧张。 最近几天,晚上睡觉都不让王鹏进她的帐篷。 这天早上,长安城北门外三十里,丰义镇。 百姓们和平常一样,天蒙蒙亮时,就打开柴门,准备下地干活。 一队骑士,护卫着一辆华贵的马车,从镇中街道穿行而过。 细心的百姓发现,一队骑士,居然有一半是女骑士! 虽然没有穿盔甲,仅从他们胯下骏马就能看出来,这是长安城贵人家的护卫。 马车上不时的传出小孩的声音,清脆悦耳。 “姐姐姐姐,我们还要走多远,才能接到大兄?” 说话的正是语嫣。 得知王鹏今日回长安,莺莺和珍珠有些迫不及待,在语嫣的撺掇下,出北门迎接。 走到太阳都出来了,还不见王鹏的队伍。 莺莺也有些心焦。 却还要安慰语嫣:“急什么,很快就能看到你大兄。你看姐姐就不着急。” 语嫣撇着嘴道:“不着急?不着急为何睡不着觉,半夜把我叫起来。” 莺莺笑道:“不是你说的,让早点叫你起床,接你大兄吗?” 语嫣道:“姐姐,早点起床和不让睡觉是两码事儿。珍珠姐也是,不知道拦着点。” 珍珠看着崔莺莺道:“我可拦不住,有人的心,怕是已经不在马车上了!” 语嫣好奇的问:“谁的心不在马车上?能去哪里?” 珍珠道:“不在马车上,肯定是去找一个叫王鹏的人。” 莺莺脸颊绯红:“珍珠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 珍珠道:“我又没说你,我想少爷了,睡不着觉,心已经飞到他身边,不行吗?你为何要对号入座?” 莺莺知道上了珍珠的当,气的要挠她痒痒。 珍珠赶紧向语嫣求救,哪知语嫣这个叛徒,帮着莺莺挠她痒痒。 珍珠想反抗,哪里是两人对手,喘着粗气求饶。 三个人打打闹闹,队伍已经从丰义镇穿行而过。 找到一个平缓的地方,停下马车。 语嫣站在马车上,朝北边眺望。 莺莺在马车里焦急的问:“语嫣,看见你大兄了吗?” “路上一个鬼影子都没有,哎呀,你捏我干嘛?” 莺莺佯装发怒,在语嫣的屁股轻轻扭了一下,说道: “胡说八道,咱们是来接人的,怎么鬼影都出来了。” 突然听见语嫣道:“呀,好像有人过来了。” 第323章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听了语嫣的话,莺莺和珍珠几乎同时起身,一人抓着语嫣一只胳膊,把她直接提起来,放在马车里面。 两人一同掀开帘子,看向远处。 除了几个赶路的人,哪有王鹏的影子。 语嫣在车厢里捂着肚子笑。 莺莺和珍珠这才知道,上了语嫣的当。 回去就一起挠她痒痒。 几人正在打闹,突然传来一声老虎的叫声,就在跟前。 外面的人却没有示警。 莺莺和珍珠停手,语嫣大叫一声:“花花回来了!” 说完就冲出马车,直接从车辕上跳下去。 王鹏他们已经在一里外,花花是闻着味过来的。 语嫣跳到花花背上,朝莺莺和珍珠喊:“我去打探一下,看草原上的姐姐漂不漂亮,两位姐姐稍后。” 说完,一手抓住花花脖子上的毛,一手指向前方:“花花,冲啊!” 一人一虎,狂奔向远方。 路上行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正吓得四处乱窜。 有几个腿软,跑不动,两手抱头,趴在地上。 一个人更是把屁股高高撅起,浑身都在发抖。 嘴里不停的念叨,祖宗保佑,老虎看不见我,老虎看不见我。 语嫣和花花从他身旁跑过,花花故意吼了一声。 正在发抖的人突然僵住不动,一股热流浇在地面上。 等语嫣和花花跑过,路上行人赶紧往南边的丰义镇跑。 本来去往北边的人,也都掉头往南,逃命要紧。 几天后,丰义镇上流言四起,有说天上伏虎罗汉转世,在丰义镇现身,当场抓住一只老虎当坐骑,回天上去了。 有人不同意,说抓住老虎的,是个小姑娘,怎么会是伏虎罗汉。 一定是伏虎罗汉的女儿,伏虎小菩萨。 还有的人说,抓住老虎的,是哪吒三太子,他看的真真的。 三太子唇红齿白,长的比小姑娘还可爱! 一手抓着老虎脖子,一手指向北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 肯定是三太子下凡间游玩,顺便抓个老虎骑。 说什么的都有,但当天出现一只猛虎,要吃人,被一个孩子骑在脖子上抓走,说法出奇一致。 大家的歧义仅仅是,这位骑在老虎背上的,救下路人性命的,到底是哪位神仙下凡? 语嫣哪里知道,她和花花居然引出一段传奇故事。 她只顾着去找哥哥。 远处已经出现骑队,哥哥肯定就在那里,花花,不要停,继续冲。 一人一虎,如入无人之境,冲进正在行军的军阵。 没有一个人阻拦。 这是先锋队,只有一百骑,由铁蛋率领。 看见语嫣骑着花花过来,赶紧下令,让开路,让大小姐过去。 花花跑的飞快,语嫣大呼小叫,风灌进嘴里也不管。 看见铁蛋,叫了一声铁蛋哥哥。 铁蛋还没来得及答应,花花已经跑远。 跟着伯爷这些年,铁蛋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 吃穿方面不谈,单是少爷和小姐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就值得大家卖命。 王远留在草原,别人或许不明白,齐刚和几个从太原跟过来的队长,心里最清楚。 少爷出身豪门,又是当今圣上的外甥,实力太过强大,容易引人非议。 少爷又是个不肯低头的性子,没成年就敢在皇宫放火。 把一位亲王差点打死。 更是当街殴打巡街武侯! 这些事现在没人敢提,不代表以后不会成为朝堂上攻击少爷的由头。 大家商量出一个办法,就是趁现在,大龙二虎等几个队长声名不显,分散出去。 用少爷的话就是,苟起来,猥琐发育。 等哪天少爷真的无法在朝堂立足,分出去几个人,就多几条退路。 大伙都商量好了,齐刚和玉娇娃,小七,留在少爷身边。 其他人,趁着这次立功,能外出领兵,最好不过。 现在就要为以后铺路。 这些事不能让少爷知道。 少爷要是知道,肯定会说:“屁大点事,要你们伤春悲秋,未雨绸缪。都乖乖留在少爷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一起快快活活过完一生,才是正理。” 他们太了解少爷,干脆背过少爷,私下商定。 小七也想出去闯荡,人不能都走啊! 总得留下来两个。 谁让他是少爷的小舅子,走到哪里,身上都打着少爷的烙印。 小七没办法,说也说不过,打更打不赢他们几个联手,只好留在少爷身边。 玉娇娃更不用多说,她是女儿身。 铁蛋看着远去的小姐背影,暗自下定决心,一但有机会外出领兵,定然要干出一番事业。 回报少爷,回报大小姐。 从先锋队冲过去,很快就看见更多的骑兵,犹如波浪,滚滚而来。 当先两骑,是王鹏和娜莎并排。 多福多寿紧随其后,栓子小德子在多福多寿后面。 娜莎依旧带着面纱,心情却愈发忐忑。 她不止一次问过多福多寿,答案每次都一样,两位姐姐很好说话。 家住和公主也都是好脾气的人,必然不会为难娜莎。 娜莎依旧不放心,想让大祭司一起回长安,却连大祭司的人影都没找到。 派人去问回统可汗,说是大祭司云游去了,谁也不知去了哪里。 越靠近长安,娜莎越紧张。 昨夜应该让夫君来帐篷里的。 一想到家里还有两位姐姐,正在翘首企盼夫君归来,娜莎硬着心肠,十几天都过来了,也不在这一晚。 万一明日回家后,夫君不能让两位姐姐满意。 姐姐们会不会怪她不懂事? 为了以后和两位姐姐和睦相处,娜莎强忍思念,一个人孤枕而眠。 走在路上,依旧有些担心,不断的问王鹏:“夫君,到家后,我是先住外面,还是跟你一起回家?” “当然一起回家。” “父亲母亲会不会不同意我进门?” “想什么呢?你是王家三夫人,已经成为既定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母亲说了,我娶你,她甚喜,父亲亦喜。” 娜莎拍拍胸脯,好个波涛汹涌的美丽画卷,王鹏忍不住瞄了一下。 娜莎白他一眼,死相,大白天的,瞎看什么?不注意影响! “我就怕会让两位姐姐为难。” 王鹏收回目光,这个尤物,拍拍胸脯都让人目弦神驰。 “放心,莺莺和珍珠肯定会喜欢你的,最多就是拿我撒撒气。” 娜莎态度坚决的对王鹏说:“不行,两位姐姐有气,朝我撒。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第324章 小滑头 王鹏刚想说,撒气不单纯是打骂,而是一些别的方式…… 突然看见花花狂奔而来,背上依稀坐着个人。 再跑近些,语嫣已经看见他,兴奋的招手大叫。 王鹏也朝语嫣挥手,并对娜莎说:“语嫣来了,莺莺和珍珠肯定不会太远,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娜莎不由得紧张起来。 花花跑到跟前,语嫣借着惯性,从花花背上跳起来,直接扑进王鹏怀里。 差点把王鹏从马背上撞下去! 小妮子个子长高几分,脸上的婴儿肥逐渐在消失,精致的五官犹如一个瓷娃娃。 “哥哥,我的新嫂子呢?我是叫姐姐,还是叫嫂子?” 语嫣小嘴不停,连珠炮般抛出问题,王鹏笑着一一回复: “这位就是你新嫂子,你叫莺莺和珍珠姐姐,自然也要叫她姐姐,可不许厚此薄彼。” 语嫣看向娜莎,见对方戴着面纱,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个丑八怪? 娜莎看出语嫣的疑惑,轻轻的摘下面纱,说道: “你就是语嫣吧?夫君整天说你有多好看,我还不信。今天一见,夫君果然骗了我,你可比她描述的还要漂亮可爱。” 娜莎几句话,就拉近了和语嫣距离。 小丫头也不要王鹏抱了,踩着乌云盖雪的头,跳到娜莎怀里。 乌云盖雪平常脾气暴躁,被语嫣踩着脑袋,硬是不敢乱动,生怕摔了这个小祖宗。 娜莎伸手接住语嫣,怕她摔着。 “姐姐,你好美,和莺莺珍珠两位姐姐的美,又有些不同,我哥眼光还行!” 娜莎抱住语嫣道:“你哥的眼光自然很好,要不然也不会娶到两位漂亮的夫人了!” 语嫣道:“不是三个吗?姐姐你不和哥哥结婚?” 娜莎赶紧道:“对,是姐姐搞错了,三个漂亮夫人。” 说着话,还白了王鹏一眼。 娜莎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听语嫣的语气,那两位姐姐的容貌,似乎不输于她。 娜莎自然问过王鹏,三位夫人,谁最好看。 抱着娜莎,王鹏还不至于蠢到不会回答。 慢慢的,娜莎就以为自己是三个人里,最漂亮的那个。 她还在考虑,如何让两位姐姐面对她时,不产生自卑心理。 看来是她多虑了! 都怪夫君! 语嫣近距离打量着娜莎,新姐姐确实很美,和前面两位姐姐各有千秋,不分伯仲。 语嫣心里高兴,总算用对两个成语了! 要是母亲在旁边看着多好。 娜莎见语嫣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完全不陌生,非常高兴。 打个呼哨,一匹枣红色马从后面跑来。 跑到身边,娜莎伸手抓住缰绳,对语嫣道:“姐姐没什么好东西,把这匹马送给妹妹。” 语嫣高兴坏了,从娜莎怀里挣扎出去,跳上枣红马背。 马儿很温顺。 语嫣兴奋的问娜莎:“姐姐,真是送给我的吗?” 娜莎点头:“是送给你的!” 语嫣问她:“这马叫什么名字?” 娜莎道:“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一个。” 语嫣像个小大人一样,转着眼珠拼命在脑子里搜集词汇。 奈何才疏学浅,斗大的字,最多能认识几箩筐。 今天破天荒用对两个成语,已经是万幸。 要她给马儿起名字,属实有些为难。 王鹏逗她:“语嫣,求求哥哥,我来给你的马起名字。” 语嫣嘴一撇:“才不要你起,我找莺莺和珍珠姐姐去。让她们帮我起,花花,跟我走。” 语嫣说完,朝娜莎摆摆手,骑着马就跑了。 多福赶紧骑马跟上。 花花跑了一路,想休息一会,见语嫣骑马走了,还叫它,赶紧跟上。 莺莺和珍珠见语嫣跑的不见踪影,半天不见回来,心中正着急,想派人前去查看,可别出什么事。 突然见一匹枣红色马飞驰而来。 后面跟着花花和另一匹马,马上人是多福供奉。 语嫣老远就朝两人挥手,很是兴奋。 等来到马车前,语嫣轻轻一拉缰绳,枣红马立刻站定。 多福下马,朝两位少夫人拱手行礼,两人早已站在路边,朝多福还个蹲身礼。 “见过两位少夫人。” 莺莺道:“福伯辛苦,这一趟草原之行,夫君多承二位照顾,莺莺感激不尽。” 多福赶紧道:“少夫人,我们两个老骨头,能成为家里供奉,是几辈子修来的。保护少爷,分内事儿,咱们不说两家话。” “我特地前来,就是和两位夫人说一声,三夫人虽然出自草原蛮夷,却知书达礼,对少爷很有帮助。” 莺莺点点头:“多谢福伯,莺莺明白,进了王家门,就是一家人,我们姐妹自会和睦相处。” 多福拱拱手,再不说话。 只要大夫人表态,二夫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少爷,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再多说几句,就有些不知进退,老夫可不想为了三夫人,得罪大夫人。 语嫣一直等多福和莺莺说完话,这才开口道:“姐姐,多福多寿两位爷爷又不是外人,有事回家说。你先给我这匹马起个名字,一定要响亮,比乌云盖雪好听。” 语嫣一番话,说的多福心花怒放。 刚才大小姐只顾着和少爷三夫人叙话,原来是没把他和多寿当外人。 这样的人家,从大到小,都让人舒坦。 莺莺好奇的打量着枣红马。 她虽然是个外行,不懂马。 但枣红马伟岸的身姿,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还有那四条粗壮的马腿,无不昭示着,枣红马是一匹宝马良驹。 珍珠也在打量。 少爷的马已经神骏无比,枣红马即便是有所不如,也差不太多。 草原上果然是出产宝马的地方。 自己要是也能有这么一匹宝马,该多好! 莺莺看着马,嘴里却说:“语嫣,见到老三了吗?” 语嫣没反应过来:“谁是老三?” 莺莺道:“自然是你大兄的三夫人,她不就是家里老三吗?” 语嫣这才反应过来:“见到了,见到了,这匹马就是三姐姐送的。” 珍珠调笑道:“语嫣,一匹马就把你收买了?没出息。她长的怎么样?” 语嫣自知理亏,眼珠一转道:“长的自然没有两位姐姐漂亮,却也有她自己的味道。我又不懂这些,你们该问大兄的!” 珍珠道:“小滑头,拿你哥当挡箭牌,姐姐,我们迎一迎吧。” 第325章 鼓掌欢呼 语嫣见两个姐姐要去迎接哥哥,赶紧拦住,还没给她的马起名字呢! “姐姐不用着急,哥哥一会就到,先给我的马起个名字。” 珍珠道:“我才疏学浅,大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让她起。” 莺莺道:“咱家珍珠的学问,不输男子,谁敢说你才疏学浅?还是你起吧。” 语嫣急得跳脚:“你们一人起一个,我选。谁要是不起,我今晚霸占着哥哥,不让他睡觉!” 语嫣的威胁当时就起了效果。 珍珠捂着嘴笑,莺莺是老大,今晚自然是她陪少爷。 语嫣要是真去搅和,她最多当个观众,嘻嘻。 莺莺没办法,语嫣既然说了,真的会霸占夫君。 莺莺总不能去和语嫣争抢王鹏,成什么样子? “好吧,姐姐就帮你想一个。这马通体是枣红色,跑的又快。三国时曹操有一匹马,速度极快,跑起来连影子都看不到,名叫绝影。语嫣这匹马,当得起绝影二字。” 语嫣撅着嘴:“别人用过的名字,我不要,珍珠姐姐,你起一个。” 珍珠道:“姐姐起得很好啊!为何不要?” 语嫣道:“我要别人没用过的。” 珍珠摆摆手:“等你大兄回来给你起,我可不会。他来了!” 随着珍珠一句他来了,路上烟尘滚滚,乌云盖雪犹如一道闪电,倏忽间就来到几人跟前。 乌云盖雪后面,一匹马紧紧跟随,马上人一身红衣,骑术精湛。 身子随着战马跑动,上下起伏。 娜莎没有再用轻纱遮面,露出祸国殃民的绝色容颜。 见王鹏下马,她也跟着下去。 王鹏下马,直奔莺莺,张开双手,把她抱在怀里,嘴里说着露骨的情话: “好老婆,可想死我了!你想我没?” 莺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说,被王鹏一抱,再也说不出来。 只是紧紧的搂住王鹏的腰,好像生怕他跑掉似的。 王鹏抱着莺莺,在他背上不住摩萨,还不忘朝珍珠一个飞吻。 珍珠眼里含着泪花,见少爷作怪,想回个飞吻,又怕别人耻笑。 想过去抱着少爷痛哭一场,又怕莺莺不开心。 好在王鹏已经朝她招手:“珍珠,站那干嘛?还不过来!” 珍珠走到王鹏和莺莺身边,被王鹏一把拉过去。 将两个女人同时抱在怀里,语嫣一下扑上去:“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王鹏只好伸出手,语嫣跟个八爪鱼一样,三两下就骑在王鹏脖子上。 莺莺总算恢复一丝理智,刚才夫君当着所有人这么一抱,她心里的委屈瞬间就飞到九霄云外。 不就是没经过她这个正房同意,收了个小三吗?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夫君在草原上,离的太远,哪有时间回来通知。 只要夫君心里有我就行了! 语嫣爬上王鹏脖子,莺莺和珍珠还想在夫君怀里温存一下,没了可能。 悄悄转头瞄一眼,所有人都背对着他们,莺莺这才安心。 见娜莎站在旁边,两手绞着衣角,很是局促。 莺莺上前,拉住娜莎的一只手,说道:“妹妹果然长的国色天香,夫君倒是个有福的!不要担心,进了王家门,就是王家人。我是大姐,崔莺莺,这是你二姐,珍珠。” 娜莎挺会来事,赶紧行礼:“见过大姐,二姐。” 珍珠也过来,抓着娜莎另一只手,赞叹道:“大姐,少爷眼光是好!三妹都快赶上你了,唉,就我长的丑了点。” 莺莺点了一下珍珠的额头:“不要妄自菲薄,你要是丑,天下就没有漂亮女人了。” 王鹏走过去,大言不惭道:“我的女人哪有丑的,走吧,快点回家,父母亲一定等急了。” 正说着话,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一起过来,老远就喊: “见过二位弟妹,你们慢慢聊,我等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莺莺答话,带着家将飞一般去了。 大家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思乡心切。 这里距离长安不远,一个个都想早点回家。 王鹏和他们挥手告别,莺莺邀请娜莎去坐马车,王鹏也想去,被莺莺拒绝。 语嫣要骑马,突然想起来,她的马还没名字。 刚才莺莺姐给起了一个,是别人用过的,语嫣不要。 这会三个姐姐都进了马车,语嫣想骑马,就对王鹏说:“哥哥,给我的马起个名字。” 王鹏道:“你不是不要我起吗?过来亲我一下,我再考虑要不要起。” 语嫣撇嘴道:“我是大姑娘了,怎么可以亲你?男女授受不亲。” “小屁孩子,黄毛丫头,我是你亲哥,亲一下怎么了?” 语嫣道:“唉,同父异母呦,不亲。” “哎呀你个臭丫头,翅膀硬了,看我不打你屁股。” 王鹏说着话就要去抓语嫣,语嫣跳上花花后背,对花花说:“顶他。” 花花没顶,转身用屁股撞了王鹏一下,差点把他撞个屁墩。 护卫们想笑,不敢笑,只好用手捂住嘴,憋的很是痛苦。 语嫣从花花背上跳到枣红马背上:“花花,掩护我,本女侠先走一步,驾。” 枣红马窜了出去,王鹏假意要骑乌云盖雪去追。 哪知花花老是拿身体挡着,不让他靠近乌云盖雪。 花花叛变之快,让王鹏莫可奈何。 上不去马,就上马车。 多福多寿不用王鹏吩咐,已经去追语嫣。 栓子小德子骑马走在马车旁边。 乌云盖雪不离马车左右,栓子见少爷进了车里,小心的伸出手,打算去抓乌云盖雪的缰绳。 看能不能骑上一会。 乌云盖雪没理会,等栓子抓住缰绳,跳在空中,要落在它背上时。 乌云盖雪两个后蹄突然腾空,直奔栓子。 栓子一惊,狡猾的马,居然趁他身在空中,无法借力时出蹄。 也就是栓子,换个人,早被乌云盖雪踹飞了! 栓子身在空中,见乌云盖雪的蹄子过来,赶紧松开缰绳,用脚在乌云盖雪飞起的马蹄上蹬了一下。 借着乌云盖雪踹他的力道,身子凌空飞起,在空中连翻两个筋斗,卸去力道。 稳稳的落在自己的马鞍上。 这几下速度极快,看的众人目瞪口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开始鼓掌欢呼。 第326章 不配为人父 王鹏进了马车,三个女人都停止说话,笑着看他。 珍珠调侃道:“少爷,才和娜莎分开,就找过来了,我和莺莺姐又不会欺负她。” 出身草原的娜莎,脸上居然难得出现一丝红晕。 王鹏边往里挤边说:“少爷我累了,想睡觉,总不能骑着马睡吧!往边上靠靠,把腿伸过来,我要枕。” 三个女人哪里挤的过他,只好腾出些许空间。 王鹏径直躺下,把头枕在珍珠的大腿上,说道:“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欢呼声,王鹏并未理会。 莺莺拿出一把做工精美的竹丝扇,轻轻的给王鹏扇风。 马车上人一多,有点热。 珍珠不知从哪里变出一瓶葡萄酿,居然是凉的。 王鹏一口喝干,继续躺下假寐。 不一会,假寐变成真睡,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莺莺心疼的说了一句:“夫君在外面一定很辛苦。” 珍珠轻柔的把王鹏额头的两根乱发捋顺。 娜莎接过话头,开始讲述草原上的事情。 句句不离王鹏,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讲起,如何打败颉利,并生擒。 如何远去漠北,打败薛延陀人,救了九姓铁勒。 如何建设定襄城,互市,等等等等 莺莺和珍珠的情绪随着娜莎的讲述,不断变化。 到后面,对王鹏只剩下关爱,哪里再能生出别的想法。 莺莺打定主意,这次一定要怀上王鹏的骨血。 她是当家大妇,什么事情都要给两个妹妹做出表率。 娜莎和王鹏在一起这么久,没有怀上孩子,莺莺很承她的人情。 三妹算是认下了! 就是母亲那里,不知道她还生不生气? 听说父亲已经准备好了家法,说是要好好的收拾一下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别人要是敢动夫君一根手指头,莺莺就会和他拼命。 面对父亲,莺莺一点招没有。 看王鹏睡的香甜,莺莺有心把他叫起来,商量一下对策,又怕打扰他休息,真是为难。 马车很快进入长安城。 来到公主府大门口。 丫鬟仆仪站了一堆,都在等少爷归来。 大小姐已经提前回来,骑的那匹马立刻引起轰动。 莺莺提前吩咐栓子,让马车直接驶入府内,尽量让夫君多睡一会。 来到院里,马车刚停下,王鹏就睁开了眼。 “到了?” 莺莺道:“到了。夫君,父亲有些生气,你可要注意点。” 王鹏一骨碌爬起来:“没事,父亲是老顽固,我有办法对付。走,下车。” 王鹏率先下车,莺莺第二个下。 王鹏伸手一扶,早有丫鬟跑进去禀报:“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已经到门口了。” 王秉忠冷哼一声道:“让那个逆子进来。” 公主李蓉道:“老爷,鹏儿回来,应该高兴,你可别扫了大家的兴。” 王秉忠道:“你别为这个逆子出头,再不管教,鹏儿还不翻了天。出去一趟,带回来一个女人,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敢私自娶进门,置你我于何地?让莺莺这个当家大妇,以后如何在府里立足?逆子都不为莺莺和我们着想,你倒时刻顾忌着他!” 李蓉觉得有理,可她还是要护着鹏儿:“一会说两句就得了,别没完没了,多福多寿不是说了吗,娜莎很好,知书达礼,是个良配。” 王秉忠道:“我可没说娜莎不好,我只生逆子的气。” 旁边的崔红衣突然噗呲笑出了声。 王秉忠道:“你笑什么?” 崔红衣道:“我笑老爷每次都要收拾大少爷,却没有一次能下得去手,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王秉忠老脸上露出一丝囧态:“哪次不是因为父亲护着?你看着,逆子认错态度好,能获得莺莺原谅,我就简单训斥几句。” “要是不能哄莺莺高兴,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他。” 正在母亲怀里撒娇的语嫣问道:“父亲,你要怎么收拾大兄?” 王秉忠一脸严肃:“自然是打断他的腿。” 语嫣从母亲怀里跳出来,大声道:“不行,不许打断大兄的腿。” 李蓉一把搂过语嫣,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你大兄没有白疼你,有母亲在,谁也不许动我儿一下。” 语嫣这才放心,抱着李蓉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母亲最好,最疼我和大兄。” 王秉忠把脸凑过去:“父亲也疼语嫣。” 语嫣用手把他的老脸推开,偏不亲他。 珍珠是第二个下车的。 由于王鹏一直枕在腿上,珍珠无法动弹,右腿发麻,站都站不稳。 要不是娜莎搀扶,马车都下不去。 王鹏干脆把她从马车上抱下去。 抱下去还不放手,就要进屋。 珍珠抵死不从,挣扎着下地,右腿一歪,差点跌倒。 好在娜莎及时伸手扶住,这才避免尴尬。 仆仪丫鬟见二夫人早上出去还好好的,和少爷回府,就成了这副模样,都露出了然的表情。 当初少爷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二夫人,大白天的就回去那啥,还历历在目的。 在马车上不是很正常。 奇怪的是,夫人也在马车上,居然不反对! 杏姑也以为两人在车上没忍住,赶紧上前搀扶,对娜莎微微一笑道:“见过三夫人,把二夫人交给我吧。” 娜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珍珠道:“这位是杏姑,母亲的体己人,从小看着少爷长大。” 娜莎道:“杏姑好,我扶着二姐就行。” 莺莺过来:“杏姑,我和三妹扶着珍珠去见父亲和母亲,你不必担心。” 杏姑心说,少爷真是厉害,还没回府,已经搞定了二位夫人。 她和府里几个管事的说好了,老爷万一要对少爷动家法,她们就一起为少爷求情。 现在看来,完全用不上。 王鹏当先进入,朝王秉忠和李蓉磕头:“父亲,母亲,不孝子王鹏回来了,给二老磕头。” 说完,邦邦邦,三个响头。 崔红衣抱着语嫣,站在旁边。 她可受不起王鹏的大礼,语嫣也不能。 李蓉眼里有泪花,王秉忠刚想说话,突然看见莺莺和一个女子,扶着珍珠进来。 珍珠由于整条腿都是麻的,脚不敢挨地,走的很是痛苦。 在王秉忠看来,这定然是逆子做的好事。 怪不得到了府门口都不下车,原来是在车上乱来。 好小子,你母亲和姨娘给你说情,语嫣丫头也帮你说话。 本打算饶过你这一回,现在看来,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配为人父。 第327章 一定要低头 王秉忠一句话都不说,抄起准备用来吓唬王鹏的藤条,冲上去就要开揍。 王鹏正笑嘻嘻打算站起来,见父亲面目狰狞,举着藤条冲过来,爬起来就跑。 边跑边喊:“父亲,这是干嘛?” 王秉忠怒不可遏:“逆子,你做的好事,还有脸来问我。” 王秉忠追,王鹏跑,在屋里绕圈圈。 王鹏还不忘介绍:“娘,扶珍珠的就是娜莎,你儿子的三媳妇。” “娜莎这位是母亲,哎呀,差点打到,这是小妈。” “父亲,别追了,你又追不上,小心摔着。娜莎,这是父亲,平常只对我一个人凶,你别担心。” 李蓉好不容易拦住丈夫:“老爷,不是说好的吗?你真动手啊!” 语嫣也拦在王鹏前面:“哥,我来保护你。” 王秉忠被气的不轻,指着珍珠道:“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做的好事!” 李蓉朝崔红衣使个眼色,崔红衣赶紧过去,和莺莺三人嘀嘀咕咕几句。 跑到李蓉身旁,趴在她耳朵边说了一句。 李蓉怒视王秉忠,对其他人道:“你们都出去,我和老爷有话要说。” 王鹏抱起语嫣带头往外走,顺便在丫头脸上亲了好几下。 语嫣奋力反抗,没有效果,气的小脚乱蹬。 崔红衣满脸喜色,这个家自打王鹏出征,还从未像今天这般热闹。 大少爷的眼光当真不错,从草原都能淘换娜莎这种绝色! 老爷也是,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打鹏儿,这下搞错了吧! 夫人得了理,看你怎么办? 珍珠闹了个大红脸,连夜就要去书院,被莺莺拉着不让走。 今夜说不定还要珍珠帮忙,她可不能走。 过了一会,李蓉出来和娜莎见面。 当时就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玉镯,戴在娜莎手腕上。 莺莺打趣道:“母亲偏心,第一次见我,都没给我玉镯。” 李蓉早有准备,手腕上再拿下一个,亲自戴在莺莺手腕,笑道:“母亲怎么会偏心,一人一个。珍珠,过来,这个是你的。” 娜莎喜不自禁:“母亲,草原上没什么好东西,我带回来十几匹马,给语嫣妹妹一匹,其他的都在马厩。挑两匹马给您拉车,再给父亲一匹,小妈一匹,两个姐姐看上哪个,拿去送人也好,给自己拉车也行,算是娜莎的一点心意。” 李蓉对娜莎很是喜欢。 她原以为,娜莎出自草原,长相上会有所不同。 谁知道娜莎居然长得如此美艳,一口地道的官话,谁也不敢把她认作蛮夷。 儿子的眼光不错,值得表扬。 就是老爷今天这个误会有点大,且先不要出来和儿媳妇见面。 “好,母亲收下了,你父亲有些事情,明后天再见面吧。杏姑,传饭。” 杏姑早就等着,喜滋滋的去了厨房。 平常都是说一声,自有丫鬟去跑腿。 今日不行,少爷才回来,家里又添了一口人,可得盯好,不敢出岔子。 老爷就是没搞清状况,被公主批了一顿,连饭桌都不让上。 王秉忠躲在自己书房,不敢出去。 今天这个误会有点大,好在是珍珠,从小在家里长大,当半个女儿。 过两天就会没事。 要是莺莺,他这个父亲只好逃回太原了。 逆子,大白天的,睡觉就睡觉,为何要枕珍珠的腿,害老子闹笑话。 老子睡觉都不枕你小妈的腿,你倒会享受。 王秉忠正在生闷气,书房门被推开了。 不是说了不许有人打扰吗? 哪个奴才不听话,这时候来触老爷我的霉头,看我不家法伺候。 说到家法,貌似他没带藤条。 “父亲,到饭点了,我来给您送点吃的。” 原来是鹏儿,我就说嘛,别人没这个胆子。 王秉忠心里高兴,却依旧沉着脸:“不陪你母亲,乱跑什么?我饿了自然会让人送饭。” 王鹏边从食盒里往外拿饭菜,边说:“孩儿出去大半年,一直没法伺候您,今天特意给您送饭,不许再生气了啊?” 王秉忠道:“儿啊,今天的事,是个误会,为父本没有要揍你的打算,看见珍珠,以为你又胡来,一下没忍住,让娜莎笑话了。” “我就说吗?新儿媳妇第一天进门,您该高兴的。来,父亲请坐,我带了酒,咱爷俩喝一杯。” “臭小子,算你有良心。家里进口,我自然高兴,就是怕莺莺心里不舒服。你可得好好的哄莺莺高兴,要不然,老子还得揍你,给莺莺出气。” 王鹏把酒杯倒满,双手递给父亲:“您就放心吧,莺莺那里已经搞定了!” 王秉忠接过酒杯:“什么搞定了?” “搞定就是已经哄莺莺开心了,她也接受了娜莎。您看看,哪天举行婚礼仪式。” 王秉忠示意王鹏坐下,爷俩碰了一下,干了杯酒。 趁王鹏倒酒的功夫,王秉忠道:“儿啊,父亲知道你怎么想的,我的建议是,要举行仪式,不要在长安,回太原。” 王鹏也明白父亲的意思。 别家娶小妾,娇子从侧门抬进去就算完事。 小妾没有任何地位,比有些仆仪还不如。 家里大老婆高兴了,小妾的日子能好过些。 大老婆不高兴,就是把小妾乱棍打死,也没人追问。 打死了连埋都不埋,拉出去往乱葬岗一丢。 老爷生气,大不了再给他抬回来一个更加年轻貌美的。 像王鹏这种,娶了不分大小,一视同仁,别说长安,满大唐就这么一个。 简直是离经叛道,为世俗礼法所不容。 王秉忠让王鹏回太原去,也是为了他好。 毕竟太原是王家老巢,又有上任老家主坐镇,谁敢造次。 可以把事情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王鹏难得没有犟嘴,说道:“那我把珍珠也带上,给她补个仪式。” 王秉忠只好答应,这个孩子也不知随了谁,做的事情总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带上就带上,珍珠跟了鹏儿好些年,二夫人的名分都给了,也不差这个仪式。 就是不知道皇帝那里,会不会同意鹏儿回去。 王秉忠可是听说了,朝堂上弹劾王鹏的奏折不少,皇帝都留中不发。 说是等鹏儿回来,功过一并处理。 按照鹏儿立的功劳,封个侯爵,问题不大。 可是那些弹劾他的奏折,又该如何处置。 王秉忠想不到,只能嘱咐王鹏,明早上朝时,小心些,该低头的时候,一定要低头。 第328章 扶龙之功 王秉忠絮叨起来就没完。 爷俩喝了两壶酒,直到杏姑过来,说公主叫少爷过去。 王秉忠理亏,老爷的威风今天是耍不出来了,只好让王鹏去他母亲那里。 三个女人一台戏,王鹏要面对两台戏,其中苦乐,只有自己知道。 珍珠的腿已经恢复,开心的在给母亲布菜。 崔红衣和娜莎小声说着话。 语嫣坐在莺莺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王鹏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他脸上。 莺莺站起来道:“夫君快来,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我们还没动筷子,就等你了。” 王鹏过去,先在语嫣脸蛋上扭一下:“不是说了别等我吗?我和父亲喝了两杯。” 李蓉道:“就不该让你去送饭,老不休的,饿几顿再说。” 王鹏笑道:“父亲挨饿,您能舍得?一场误会,都过去了,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对吧?珍珠。” 珍珠脸上绯红:“父亲也是关心我,关心则乱,我无碍的,母亲就不要再生气了。” 李蓉轻轻的在珍珠手上拍了拍:“没白养你这个闺女,快去坐下,咱们开饭。” 王鹏往哪里坐,又成了问题。 以前他大不了坐在莺莺和珍珠中间,雨露均沾。 现在多了个娜莎,人家第一天进门,第一次吃饭,冷落了不好。 崔红衣见王鹏犹豫,笑着站起来,把他拉到李蓉身边: “大少爷,你坐姐姐左边,语嫣,你坐哥哥左边,刚好挨着你莺莺姐。娜莎,你过来,坐你母亲右边,让她好好和你说几句话。珍珠,你挨着娜莎坐,我坐你和莺莺中间。” 崔红衣的安排,不敢说无可挑剔,最起码照顾到了所有人。 王鹏悄悄的朝她竖个大拇指,小妈厉害。 李蓉也是笑眯眯的。 红衣就这点好,善解人意,面面俱到,很能把握分寸。 难怪老爷喜欢,李蓉自己也喜欢。 语嫣这个小人精,非要和莺莺换座位,说什么她要挨着母亲坐。 王鹏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莺莺摁住语嫣,不让她起来。 “语嫣,乖乖坐着吃饭,咱们家可没有那些规矩,姐姐我也不是善妒之人。” 王鹏顺势拉住莺莺的手,感叹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莺莺,你这个老大当的好,夫君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说着话,还朝莺莺挑了挑眉毛。 倒把莺莺闹了个大红脸。 李蓉在王鹏背上拍了一巴掌:“吃饭吃饭,有什么话别当着我们面说,语嫣还在呢!小心你父亲又对你使家法。” 语嫣一听吃饭,也不和哥哥计较刮鼻子的事了,拿起筷子,静等李蓉吃第一口。 珍珠刚才已经给李蓉夹了菜,等她吃了第一口,其他人这才开动。 一顿饭,温馨幸福。 王鹏成了焦点,讨论的话题总是和他有关。 反正他脸皮厚,插科打诨,胡说八道一通,逗得几个女人不时的发出悦耳的笑声。 宫里,李二和长孙皇后也在用膳。 长孙皇后给李二布菜,好像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二郎,鹏儿今日回来了,听说最近好多人都上了折子,要弹劾他,他才多大年纪,连个三品的不是,有什么值得别人弹劾的?你打算怎么办?” 李二吃口菜,故意说了句:“后宫不得参政啊!” 长孙本来要给李二倒酒的,听他打官腔,把酒壶一放,说道: “臣妾怎敢干政,王鹏是我外甥,我这个舅妈关心一下也不行啊!” 李二笑道:“这个理由很充分,王鹏舅妈,给王鹏舅舅把酒满上,且听为夫慢慢道来,” 长孙提起酒壶,笑着给李二倒酒。 郭力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做老僧入定状。 身体虽然没动,脑子却在飞快运转。 安平伯这次出征,所立功劳甚大。 仅仅是找回传国玉玺和活捉颉利两项,封个侯爵,绰绰有余。 只是最近朝堂暗流涌动,大都是针对安平伯的。 五大罪都整出来了! 这个侯爵,怕是有点悬。 如果只是两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和三位公主,陛下理都不理。 该怎么封赏,就怎么封赏。 牵扯到十几位国公,国侯,三品以上的官员更有二十几个。 陛下处理的时候,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安平伯临阵纳妾,这是不争的事实,谁也无法改变。 陛下就是想包庇,也是不能。 最好的结局就是,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不奖励安平伯,郭力都看不过去,更别说陛下。 年轻一辈里,终于冒出几个可用之才,因为一个女人,葬送大好前程,属实可惜。 要不要提醒一下安平伯,让王家出手,把这些不好的苗头提前消除。 郭力想到这,浑身一抖,汗都下来了。 他是个无根之人,能有现在的权势地位,全拜陛下所赐。 郭力是要把孤臣做到死的,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陛下的信任。 百骑司正在发展壮大的紧要关头,自己作为百骑司大统领,怎么敢生出这种心思。 结交大臣,就算是陛下外甥,也会引起陛下猜忌。 不行,坚决不能这么做,安平伯,你好自为之吧。 郭力不敢再听李二和皇后说话,悄悄的退了出去。 长孙还奇怪,郭力平常不这样,二郎无论说什么,都不避讳他。 今天这是怎么了,郭力居然自己退了出去。 李二见郭力退到殿外,心说算你识相,还知道该往哪边站。 王鹏这个臭小子,已经收了多福多寿两个老太监的心。 宫里培养几十年,被他摘了桃子。 还有庆无那个小徒弟太监,听说武力值高绝,假以时日,就是另一个庆无。 不好好的给朕办事,也跑到王鹏那里去了,皇宫赶不上伯爵府吗? 臭小子手下人才济济,又有钱,家里又是门阀,势力庞大。 还有个不输于王家的门阀,做丈人家。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简直就是造反的不二人选。 也就是王鹏,心性纯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目前来看,还是忠臣良将。 李二自信,只要他活着,王鹏绝对不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李二最担心的,就是万一他不在了,王鹏正当壮年。 有这些家底不说,更是有河间郡王,鄂国公,卢国公等盟友。 还有书院为他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 到那时,王鹏不想造反,他手底下的人难免不会滋生贪念。 天底下有什么功劳能大过扶龙之功。 第329章 珍珠的心思 李二的担心,不无道理。 王鹏这个臭小子,和郭力没几次交集,就能让郭力为他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人格魅力,可见一斑。 这种人天生就是当领袖的,李二自己何尝不是这样的人。 这次本可以借着封赏的机会,把王鹏的实力进行一次拆分。 把不好的苗头掐死在萌芽状态。 偏偏有一群不开眼的,为了自己的利益,置大唐于不顾,弹劾王鹏。 一下打乱李二的部署。 要不是有那些东西,李二还真不好处置目前的局面。 这帮不开眼的,以后慢慢拾掇,明日早朝,大唐又能收获一批年轻将领。 怎么算都不亏。 大龙,二虎,铁蛋,王重山还有王远,林野的资料,都摆在他的案头。 这些人的底子已经调查清楚。 大龙和王远是王家人,却只是旁支,没跟王鹏前,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们对王家不会有太多情感,对王鹏倒是忠心耿耿。 好在还都年轻,外放出去,过个十几二十年,今日的香火情就不剩多少。 王远已经留在草原,知节这事办的不错。 其他人更和王家没有瓜葛,只是王鹏手下。 只要朝廷能重用这些人,不怕他们不效忠。 鹏儿,只能暂时委屈你了。 书院挂着个皇家的名头,又是李纲担任山长,对王鹏的依附不会太深。 威胁不大。 李二打算好好的调教一下王鹏,把他留给承乾用。 王鹏并不知道李二在打他主意,吃完饭,好好的泡了一个澡。 莺莺给送了一次衣服,再也没有出来。 平常洗澡,一盏茶怎么都洗完了。 今天居然洗了将近一个时辰。 王鹏神清气爽的出来,莺莺过了好一会才出来。 只是走路有些不稳,难不成和珍珠一样,被王鹏枕在腿上睡了一觉? 莺莺让珍珠送她回房休息,晚饭都没吃。 娜莎的院子紧挨着珍珠,里面富丽堂皇,什么东西都是全新的。 怎么奢华怎么来。 倒叫娜莎有那么点不适应。 光是伺候她的丫鬟就有八个,还不算负责洒扫的一群老妈子。 崔红衣拉着娜莎的手,给她介绍小院的布局,以及里面装饰用的材料。 语嫣要去找哥哥玩,被母亲拉着,来陪娜莎。 母亲说了,语嫣今日收了娜莎姐姐的宝马,不表示一下怎么行? 如何表示,自然是多陪陪娜莎姐姐。 语嫣好奇的问:“大兄为何不陪娜莎姐姐?却要我陪。” 崔红衣道:“你大兄出去这么多天,有没有陪过莺莺姐姐?” 语嫣摇头:“没有,都是我陪的。” “对呀,平常都是语嫣陪,今日你大兄回来了,该不该陪陪莺莺姐姐?” 语嫣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崔红衣又问她:“你一直都陪着莺莺姐姐,娜莎姐姐回到家里,又送你马,你该不该陪陪她?” “那是自然。” “今晚你和娜莎姐姐睡觉好不好?” 语嫣稍微犹豫一下,坚定的说:“好,今晚我陪娜莎姐姐。可是母亲,娜莎姐姐送我的马还没名字,怎么办?” 崔红衣笑道:“你陪着娜莎姐姐,我去找你父亲,让他给语嫣的马起个名字,好不好?” 语嫣自然没有意见。 等母亲走后,语嫣像个小大人,拉着娜莎的手,告诉她在哪里梳妆打扮,在哪里就寝,在哪里出恭。 留给娜莎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可以自己冲水的恭桶。 语嫣说那叫什么,抽水马桶? 人用的东西,为何要叫马桶? 真是奇怪。 王秉忠一个人睡在书房,正自苦闷,不想崔红衣推门进来,说了给语嫣的马起名字的事。 王秉忠答应了,明天去看看那马的样子,再起不迟。 今日这气,生的不该,不抒发出去,对身体不好。 红衣来了,正好…… 李蓉房里,杏姑说了崔红衣去老爷书房的事。 李蓉点点头,表示知道。 今日虽然老爷误会在前,她一着急,说话份量有些重,不知道老爷会不会心生怨气。 既然还有兴致和红衣一起,想来是不生气了。 明日让娜莎去给他敬茶磕头,三媳妇的事就定下了! 红衣今天表现很好,该给点什么奖励? 这些事情王鹏全不知道。 莺莺下午被他折腾的厉害,晚上就把珍珠叫过去。 哪知珍珠说她的葵水来了,没办法伺候少爷。 王鹏心疼莺莺,什么也没做。 两人相拥而眠,直睡到丑时过了。 莺莺听到更鼓声,突然醒转。 夫君今日要上早朝,可不敢迟到。 轻轻的推了王鹏两下,王鹏醒来,看外面一片漆黑,以为莺莺体力恢复,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在身下。 莺莺惊呼一声:“夫君,丑时已过,你该准备上朝了。” 王鹏已经清醒,正在上下其手:“时间还早,距离寅时,尚有一个时辰,大有可为,大有可为。” 莺莺还要说话,嘴被什么堵住,只能呜呜咽咽…… 不知过了多久,珍珠在外面敲门:“少爷,你该起床更衣了,上朝时间快到了,马车已经准备妥当。” 珍珠以为王鹏还在睡觉,哪知她刚说完,就听少爷的声音传来:“不要马车,我骑乌云盖雪去,路上还能节省点时间。” 珍珠奇怪,少爷习惯在马车里补觉,今天这是怎么了? 突然听见莺莺的呢喃,心里如明镜一般。 少爷真是,也不看看时间,大清早的,折腾人。 不知道莺莺姐姐今天能不能下床? 估计不能吧? 一会去帮她给母亲说一声,今早就不去请安了。 看起来,娜莎也不行啊! 希望莺莺姐赶紧怀上少爷的骨肉,等嫡子出生,她和娜莎也能为少爷开枝散叶。 不像现在,还得注意,不能生在莺莺姐前面。 这个话题,莺莺曾经和珍珠讨论过一次。 珍珠才知道,莺莺这么做,完全是为这个家好。 试想一下,嫡子不是长子,以后会生出多少事端。 少爷肯定不在乎这些的。 有心人看在眼里,自然会起不该有的心思。 到那时,真要发生兄弟萧蔷的事情,她们几个当母亲的,如何自处? 王鹏这个父亲,又该怎么面对。 玄武门之变才发生几年?历历在目! 珍珠明白了莺莺的良苦用心,自然要全力配合。 她的葵水压根没来,只是为了让少爷能多浇灌一下莺莺的肥田! 嘻嘻嘻 第330章 不能得罪的人 寅时中,百官们都在宫门之外,只等宫门打开,开始早朝。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今日的气氛有些古怪,平日里还有人小声说话,今日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三匹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不由得吸引来许多目光。 哪个蠢货,这时候骑马狂奔,不是找不自在吗? 皇城禁军会教你做人的。 等骑士来到跟前,跳下马鞍,皇城禁军也没教他做人。 这就很奇怪。 有认识的,知道来人是安平伯王鹏。 有不认识的,朝周围人打听。 得知是长安第一纨绔,心说今日的早朝热闹了。 一个伯爵,要同时面对两位王爷,三个公主,十几位公侯的诘难。 听说还有十几个言官,风闻奏事,要把安平伯这个长安第一纨绔拉下马。 皇帝的外甥也不能凌驾于律法之上。 今天不光是这些勋贵和王鹏的私怨,更是皇权和臣子的一场博弈。 孰胜孰败,尚未可知。 但有一样可以确定,无论两边谁做出退让,在夹缝里的王鹏都讨不了好。 站在武勋前面的秦琼,招手示意王鹏过去。 在王鹏耳边低声说:“今日早朝,不许胡闹,该退让时,就要退让,你还年轻,来日方长,不可意气用事。” 王鹏咧嘴笑道:“秦伯伯不必担心,我就是个滚刀肉,谁能奈我何。” 这是完全没把秦琼的话听进去。 秦琼还待再劝几句,魏征从文官那边过来,大声对王鹏道:“安平伯,你若今日不上朝,老夫可以替你挡下所有弹劾。” 王鹏问他:“条件是什么?” 魏征道:“这次出征,功劳全无,你还做你的太平伯爷,晋封侯爵,只是时间问题。但你不许再插手定襄城事,特别是互市那里,也要退出。” 王鹏冷哼道:“我的功劳可以不要,那些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的功劳怎么说?” 魏征道:“凡是你的手下,功劳全无。” “你放屁!” 王鹏大怒,刚开始,他还以为魏征是为了他好。 毕竟要面对那么多人的弹劾,李二就算心向王鹏,也不能一味袒护。 王鹏今天不在朝堂出现,这次出征的封赏自然和他无关。 弹劾他的人,等于一记重拳,打在空气上。 事后王鹏退出定襄城,退出互市,让出一部分利益。 弹劾他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陛下也不用为难,朝堂安定,臣子和陛下相安无事。 大唐继续向前发展,是多赢的局面。 唯一吃亏的,可能就是王鹏和那些手下。 一群丘八,不值得同情。 魏征没想到,王鹏居然当场爆粗口。 要知道,魏征是尚书右丞,守秘书监,兼任御史中丞,居然被王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怒骂。 真是开亘古之先河。 “我和兄弟们放马血战,草原上才有了现在的局面。你跟我说,他们功劳全无?魏征,你可是人镜,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王鹏的唾沫星子都溅到魏征脸上了,魏征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道: “安平伯,我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没有私心,你最好考虑清楚。还有一刻钟,就要上朝,希望上朝的人里,没有你。” 说完这些,魏征转身回了文官队伍。 王鹏站在文官和武官中间,心思千回百转。 魏征的话说的很明显,只要王鹏这次做出让步,以后封侯,没有问题。 换个人说封侯的话,或许没多大份量。 魏征这么说,几乎就是板上钉钉。 可王鹏不能走。 一个狗屁侯爵,要不要,有什么打紧。 弟兄们的血不能白流啊! 有些事可以让步,比如李二要生意里的九成利,王鹏哪次皱过眉头。 这些都是身在物,他又不打算造反,多点少点,根本没有关系。 有些事却千万不能让步。 今天退一步,明天就有可能退两步。 退到最后,退无可退,被人家连皮带骨的吞了,也是活该。 朝堂上就是不断斗争,不断的妥协。 像刺猬取暖,在不断的试探中,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距离。 王鹏不是刺猬,不想和人争斗,也不想妥协。 他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的挺直腰板,找到自己的位置,静静的等候早朝。 魏征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 有欣赏,有无奈,更多的是惋惜。 还有许多其他情感在里面,可惜王鹏连看都不看一眼。 皇宫的大门终于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随着太监唱籍,三品以上的官员,可以入太极宫内。 其他官员,只能站在大殿外听朝。 奇怪的是,唱籍里居然有安平伯王鹏的名字。虽然是最后一个,却也有资格殿内议事。 这是无数三品以下官员梦寐以求的殊荣。 进入大殿议事,代表着马上就能升官。 即便暂时升不了,以后有了机会,进殿议过事的,也比没有进过大殿的,拥有优先升迁权。 王鹏才多大,官职和爵位加起来,有没有正五品还两说呢? 怎么就能进殿议事了? 老天无眼……呸呸呸,童言不忌……不对,我这是在心里想的,别人不知道,还好还好。 要是说出去,犯了大忌讳,还升官,不发配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鹏是最后一个走进大殿的,不仰头都看不见御座。 反正皇帝还没来,先找个地方眯一会。 大殿里都是人,王鹏缩到个柱子后面,没地方坐,就对一个太监道:“去,给我拿个蒲团。” 太监哪见过这么嚣张的臣子,根本不理他。 王鹏靠近太监,小声道:“我今天要是没有蒲团坐,下朝就去找郭力麻烦。他要是迁怒于你,和我没关系。” 听到这位直呼郭大总管的名讳,太监脑袋嗡的一下,有点晕,小声问王鹏: “敢问大人您是?”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我是安平伯,王鹏。” 太监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努力挤出笑容:“原来是安平伯当面,您且稍待,我这就去给您拿。” 太监说完,不敢耽搁,赶紧去找蒲团。 怎么是这位活祖宗? 听说他连郭大总管都敢打,还是在宫里,许多宫女太监都看见了。 郭大总管不但没生气,还亲自把这位送出了皇宫。 宫里都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郭大总管。 还有一人,更加不能得罪。 那就是安平伯,当今陛下的外甥。 第331章 法理难容 太监很快拿来两个蒲团。 王鹏给屁股底下放一个,柱子上靠一个,等李二上朝后,没人注意他,坐下就打算睡觉。 那么多人弹劾他,罪名肯定小不了。 再加一条君前失仪又如何。 王鹏故意的,属于自污。 希望李二只抓着他一个,别把弟兄们的功劳抹杀掉。 皇帝上朝,当然是先说国家大事。 今天有一个人,平日见不着,居然也出现在朝堂上。 司农寺卿唐廉。 等别人奏报完,唐廉出班道:“启奏陛下,臣请旨将土豆红薯在长安,万年,好时三县推广。经过两次种植,种子已然足够。” 别人奏对,李二只是简单说个一句半句,惜字如金。 听了唐廉的话,突然来了兴致:“唐爱卿,不知这土豆红薯产量如何?” “回禀陛下,土豆红薯,亩产皆在三千斤,还不挑地,旱地,山地,皆可种植,产量不会降低多少。真乃是天赐大唐的祥瑞啊!陛下当重赏献上种子之人。” 李二点点头:“好,朕知道了,你且先退下吧。” 唐廉退回文臣队列,魏征皱了皱眉,唐廉已经一年多没上过朝,今日出现,必有古怪。 当时王鹏献粮,说亩产几千斤,大多数人都不信。 吹牛也不是这么个吹法。 李二都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样高产的粮食。 后来唐廉被王鹏忽悠去种新粮,朝堂上众人都当成个笑话,没人往心里去。 第一季收获后,为了确保种子在第二次种植时,不会欠收,唐廉提议,再种一季,确认没有问题,才开始推广。 土豆红薯的产量,一直没有对外公布。 朝堂上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这事。 他们就算是告诉别人,也没人信,除非亲眼看见。 房玄龄在见到唐廉的第一眼,就对魏征低声道:“一会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参与。” 魏征立刻就明白了李二的打算。 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又是武皇帝,大权独揽,睥睨四方。 臣子们想获得一点权力,很是困难。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陛下已经做了准备,今日早朝,不知谁会倒霉? 估计不是安平伯,且往下看吧。 房玄龄和魏征一件事都没有上奏,跟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唐廉退下,李二瞟了站在他旁边的郭力。 郭力大声道:“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按照惯例,早朝这就算结束了。 今天不行,好多人的目的还没达到,岂能草草收场。 泰安侯沈丘出班道:“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李二只哼出一个字:“讲。” 沈丘道:“安平伯王鹏已然回京,所犯五大罪,臣已经上奏,请陛下处置此僚,以正朝纲。” 沈丘说完,永济侯孔严华出列道:“陛下,安平伯应从重处罚,才能严明军纪,警示后来者,请斩此僚,以正朝纲。” “臣附议” “臣附议” ……… 很快,十几个大臣站了出来,纷纷要求严惩王鹏。 魏征真想出去一人给两个耳刮子。 蠢猪,安平伯的五大罪,哪一条够杀头的? 再说了,这五大罪,真的能坐实吗? 张嘴闭嘴就要置人于死地,我都看不下去,更别说陛下。 李二登基这几年,很少判人极刑。 能判死刑者,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去年一年,全国上下,只有四十六个死刑。 今日能限制住王鹏,让他远离朝堂,远离大唐权力中心,就算成功。 陛下在王鹏的事情上妥协,以后也会在其他事上妥协,这是最大的收获。 你们要王鹏死,陛下怎会答应? 只能硬刚,弄不好,会出大事。 果然,龙椅上的李二皱起眉头,眯着眼睛看向这帮重臣。 一个个的,被利益蒙蔽双眼,张口闭口就是请斩此僚。 真当朕是瞎子吗? 泰安侯沈丘,永济侯孔严华,都是从草原铩羽而归。 听说派去的手下被李怀仁揍了一顿,惹不起河间郡王,就把矛头对准王鹏。 你们当王鹏的舅舅,朕是摆设吗? 王鹏就算犯下天大的错误,只要他没有谋反之心,朕这个舅舅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你们一个个的,要朕杀了王鹏,居心何在? 李二半天没有说话,御史台言官金成出班道:“陛下,安平伯所犯五大罪,条条属实,臣这里有房龄公主,九江公主,南昌公主的证词,请陛下过目。” 说完,金成从怀里拿出几张纸,由太监接过去,交给郭力,再由郭力呈给李二御览。 公主不能上朝议政,只好出此下策。 李二连看都没看,只问了一句:“谁还有类似的东西?一并呈上来吧。” 汉王赵王一同出班:“臣有奏折,请陛下过目,内有王鹏之五大罪,十小罪。” 前几天还是五大罪,今天又冒出个十小罪。 臭小子,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李二还是没看,又问一句:“还有没有了?” 再无人说话。 李二道:“王鹏,你小子给我出来,解释一下。” 魏征听李二这么说,心沉到谷底。 这哪里是陛下对臣子说的话,这就是一个长辈,准备收拾一下淘气的晚辈。 王鹏圣眷之浓,从所未见,今日事怕不能善了啊! 李二叫了两遍,不见王鹏出来。 给王鹏拿蒲团的太监都快急死了。 这位爷真的在睡觉呀! 赶紧过去把王鹏摇醒:“安平伯,快醒醒,陛下叫你呢。安平伯,醒醒。” 王鹏揉揉眼睛,见太监叫他,以为下朝了,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太监赶紧把他拦住:“伯爷,爷,陛下叫您,赶紧过去。” 李二看见王鹏站起来要走,怒道:“王鹏,朕叫你,没听到吗?给朕滚过来。” 王鹏打个哈欠,朝里走。 中间站了好多人,边走边说:“麻烦让一让,让我过去。” 换来了十几个白眼,总算来到最前面。 “臣安平伯王鹏,见过陛下,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万岁万岁万万岁。” 唐朝初期,没人在朝堂上这么喊,王鹏算是开了先河。 御史汪直大怒,出班奏到:“陛下,请治安平伯媚上之罪。” 御史的头是最铁的,风闻奏事,什么话都敢说。 更何况是抓了个现行,不惩治王鹏,法理难容。 第332章 进行安抚 王鹏回头:“你谁呀?” “御史台,言官汪直 汪直的声音很大,接近吼了。 王鹏不由得掏了掏耳朵:“那么大声干嘛?我又不聋。” 汪直指着王鹏怒道:“竖子,朝堂之上,当着允允诸公的面,巧言令色,魅惑陛下,该当何罪?” “唉,注意你的措辞。什么玩意就魅惑陛下?我是男的,你说我魅惑陛下,意思是陛下有龙阳之好,该当何罪?” 汪直冷汗都下来了,安平伯不按常理出牌,扣字眼。 但他说的确实有问题,皇帝一旦震怒,杀了他都不为过。 汪直赶紧趴下磕头:“陛下,臣失言,请陛下治罪。” 李二从龙椅上起来,走下台阶,来到汪直旁边,抬起脚,直接踹在王鹏屁股上。 王鹏没防备,被踹个正着,打个趔趄,差点跌倒。 知道李二为什么踹他,王鹏嘿嘿一笑,往旁边挪了一步,离李二远些。 李二对汪直道:“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滚出去。” 汪直邦邦邦磕了三个头,爬出大殿。 金成见汪直一句话没说好,被王鹏抓住痛脚,反击成功,被陛下逐出大殿。 开口道:“启奏陛下,汪直用词不当,尚能原谅,安平伯媚上之罪,也该处罚。” 李二不说话,看王鹏怎么说。 王鹏问道:“你又是谁?” “御史言官金成。” “言官上朝都不带脑子吗?我只是说了一个臣子对陛下的美好祝福,怎么就媚上了?难道你不想陛下仙福永享,寿与天齐,难道你不想陛下寿元绵长,万寿无疆?你安的什么心?” 金成立刻跪倒:“臣自然希望陛下能活万岁,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金成咬咬牙道:“可是从古至今,没人能活到那么长久。” 王鹏道:“我说的只是祝福语,你敢说陛下活不长久?该当何罪?” 正说着,王鹏突然朝旁边跳开。 李二打算抽王鹏,王鹏一直在偷眼瞧他,见势不妙,赶紧躲开。 李二这个气呦,臭小子,对付朝臣老是拿他作阀,再说一会,朕得命丧当场。 李二没打上王鹏,对金成斥道:“你也滚出去。” 金成知道不能再说了,再说他离死就不远了。 李二让他滚,已经是格外开恩。 金成如蒙大赦,掩面而走。 魏征叹口气,这些言官脑子都是一根筋,三两句就被王鹏绕进去。 也就是李二,换个皇帝,这两蠢货怕是已经人头落地。 没了言官在前面冲锋陷阵,赵王李元景只好亲自下场。 “陛下,臣弹劾王鹏,君前失仪,请治其罪。还有五大罪,也应一并处罚。” 李元景比孔严华聪明,没敢说请斩此僚的话,只说治罪。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便宜外甥,深得陛下宠爱。 想一次把王鹏打死,根本不可能。 只求能剥夺王鹏部分权力,好让他们这些人能够插手草原上的生意。 互市才开多久,第一批牛羊已经运回长安。 价格比草原翻了不知多少倍,河间郡王,鄂国公两家赚的铜钱,怕是能堆成山。 长安城谁不羡慕! 长孙家,房家,程家,虽然不做牛羊生意。 他们在互市和草原人交易,得来的牛羊统一交给河间郡王和鄂国公两家,三家最后只在长安收铜钱。 也赚的海了去了! 去晚了的勋贵,只能做些边角料的生意,能赚多少。 程咬金那个天杀的,还有个规定,哪家商户去定襄交易,必须带货物三成的粮食。 不带粮食的,连定襄城都进不去。 这无形中又增加了商户成本。 好在陛下仁厚,发了一道圣旨,商户们带去的粮食,可以抵消税赋。 这么好的事情,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偏偏他们这十几家只能看着。 定襄城的县令听说是王鹏的学生,对其他商户都是大开方便之门,对他们这些人,条件极为苛刻。 居然不许这几家赊账,全部要现货交割。 赵王和汉王是天潢贵胄,做生意居然要本钱,真是笑话。 这事和王鹏脱不了干系。 本以为王鹏回京,草原上的生意就能轻松展开。 哪知道又来了一个马周,更加难缠。 这个王八蛋,为了立威,把赵王府管事吴德差点打死。 不就是因为吴德找什么狗屁跌节部,想给本王讨要几百匹战马。 跌节部首领都没说不给,你个小小的县令却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咱们再找别的部落去要。 王八蛋把吴德一顿板子,现在还在定襄城挺尸。 吴德死不死的,没什么要紧,谁替本王在草原办事? 汉王府管事李福是被王鹏打的,现在还没恢复。 赵王府管事又被王鹏学生打了,两个王爷的脸面还要不要? 今天不扳倒王鹏,他们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 只有扳倒王鹏,才能让马周害怕,草原上的生意才能继续进行。 赵王之所以敢站出来,是因为他身后有十几个国公国侯。 陛下就算不给他们两个面子,这些人的脸面总要给吧? 不能因为王鹏一个,使得朝堂不稳。 孰轻孰重,陛下自会掂量。 李二问道:“赵王觉得该如何处置王鹏。” 李元景暗自得意,听陛下的口气,是要处置王鹏。 赶紧答道:“回陛下,应该剥夺王鹏爵位,把他贬为庶民,再交有司查他的罪行。罪行如果属实,按照律法处置。” 李二又问:“罪行若不属实呢?” 赵王道:“陛下,王鹏阵前纳妾,人都带回家了,自然属实。刚才又在朝会上睡觉,大不敬之罪是跑不了的,其他罪责,需要调查。然无风不起浪,那些罪责想来也是有的。” 李二转头问李元昌:“汉王觉得如何?” 李元昌道:“赵王说的极是,臣附议。” 李二又问那几个国公国侯:“卿等可有异议?” 十几个人同时抱拳:“赵王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李二慢慢走上御座,往龙椅上一坐:“诸位爱卿,赵王等人弹劾安平伯一事,谁还有话要说?” 没人说话,现在谁要是提出反对意见,等于一下得罪两位王爷,三位公主和十几个勋贵。 看陛下的样子,是准备牺牲安平伯,对这些大臣进行安抚。 第333章 更加烦人 李二问完大臣,又问王鹏:“安平伯,这么多人弹劾,你不为自己辩解一下吗?” 王鹏两手一摊道:“辩解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挡了别人财路,别人咬我一口,也属正常。” 赵王大怒,不等李二说话,指着王鹏骂道:“竖子,你的罪过,世人皆知,还敢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 王鹏道:“赵王,陛下在问我话,你激动什么?还敢插话!你可有把陛下放在眼里?说我大放厥词,你这是僭越之罪!当庭打死都是轻的!陛下,臣弹劾赵王僭越之罪,请求亲自执行廷杖,为后来者戒。” 赵王赶紧向李二请罪:“陛下,臣一时情急,并无不敬之心,还望陛下恕罪。” 王鹏这个兔崽子,大帽子扣的挺好。 李二摆摆手道:“朝堂之上,礼法为先,下不为例,如若再犯,廷杖伺候。其他人也要引以为戒,不可再犯。” 大臣们一起道:“臣遵旨。” 李二见大臣们态度恭敬,继续说道:“王鹏,别人弹劾你五大罪,今天又加了十小罪,你可知都是什么罪?” 王鹏摇头:“我可是模范大臣,哪来那么多罪?臣不知。” 李二瞪了王鹏一眼,恬不知耻,还模范大臣,你也配? “郭力,念给他听。” 郭力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个奏折,大声道: “臣赵王李元景弹劾安平伯王鹏,有五大罪。” “第一大罪,战场之上,纳敌方公主为妾。” “第二大罪,私自扩建定襄城,靡费国帑。” “第三大罪,亲近前隋遗民,邀买人心,心怀不轨。” “第四大罪,无故殴打大唐子民,目无法纪,嚣张跋扈。” “第五大罪,购买战马,扩充部队,包藏祸心。” “此为五大罪,另有十小罪,闹市纵马,白日宣淫,火烧燕来楼,殴打巡街武侯,瞒报食邑户,私收商户铜钱,不尊礼法,骄奢淫逸,欺行霸市,横行不法。” 郭力读完,合上奏折。 李二道:“听清楚了吗?你小子犯的罪还真不少。” 王鹏问道:“陛下,大唐律哪一条,哪一款,不让在战场上娶妻?” 李二道:“刑部尚书何在?” “臣在。” “大唐律可有不许战场纳妾?” 王鹏纠正道:“陛下,是娶妻,不是纳妾。” 李二骂他:“混账东西,你的正妻乃是崔莺莺,其她都是妾。” 王鹏道:“不是妾,算平妻吧。” 刑部尚书道:“安平伯,自古以来,便是诸侯娶九女,然庙无二嫡。你在家中如何称呼,别人管不着。在庙堂之上,你只有一妻,其余皆为侍妾。” 王鹏道:“行行行,你有礼,我说不过,战场纳妾,可以了吧?” 刑部尚书点点头,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恶心表情,对李二道: “陛下,战场纳妾,大唐律上并无依据可查,臣实在不好说。” 王鹏得了理,说道:“看吧,大唐律都没有不许战场纳妾一说,我哪里犯罪了?” 李二问道:“赵王汉王,你们怎么说?” 李元景期期艾艾道:“律法上虽然没有,但战场纳妾,终是不妥,不能开这个口子,请陛下明见。” 李元昌道:“臣附议。” 王鹏道:“附议个屁,我觉得这种事不但不该禁止,还应当提倡。试想一下,大唐将军,领兵出战,不用上阵厮杀,不用牺牲儿郎们性命。只是娶个女人回家,就能不战而胜。多好的结果?陛下,臣请将此事写入军中条例。” 赵王和汉王都听傻了! 大臣们也都面面相觑,被王鹏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雷的外焦里嫩。 合着你这不是过错,还是功劳。 还提倡,以后打仗的不好好打,先看人家女人漂不漂亮? 这叫什么事? 好在李二并未答应,只说了一句:“此事容后再议。”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王鹏问李二:“陛下,臣第二大罪是什么来着?” 李二气的把奏折扔给王鹏,让他自己看。 王鹏打开奏折,噢了一声道:“陛下,扩建定襄城,是臣征求了定襄道行军总管的许可,才扩建的。这第二大罪,该算在卢国公头上。” “第三大罪是亲近前隋遗民。陛下,我能有多亲近,就是让他们建城墙,给了些吃的。卢国公可是连前隋士兵都招到麾下了,难不成要谋反?” 李二道:“卢国公之举,是朕允许的。” 王鹏道:“既然是陛下允许,当我没说,邀买人心,以怀不轨,我不认。” 李二道:“好吧,这条不算,你无故殴打大唐子民,又是怎么一回事?” 王鹏讲述了打李福的经过,说完总结道:“陛下,汉王府管事嚣张跋扈,我的地方都要抢占,在互市上行事,可想而知。臣都觉得打轻了,应该当场打死,以绝后患。此一事,臣无罪,还有功。” 汉王这才知道事情原来是这样,吓得赶紧撇清关系:“陛下,臣用人不慎,实在有罪,请责罚。” 李二道:“责罚之事,且先给你记在账上,处理好首尾,把你的手从草原收回来。” 汉王冷汗直冒:“臣领旨谢恩。” 王鹏觍着脸道:“陛下,此事臣算有功,多少该给点奖励。” 李二冷冷的道:“算你无过,还敢要赏赐?说吧,你要那么多战马做什么?” 王鹏一副惊愕表情:“陛下,臣要战马,自然是给您编练骑兵。这要是都有罪,这里站着的武将,全都有罪,请陛下惩处我等。” 武将这边,一片哗然。 有几个脾气急的,都开始骂娘了。 赵王眼见犯了众怒,赶紧出班道:“陛下,安平伯既然是为朝廷练兵,此罪不算。” 王鹏道:“说的轻巧,言官可以风闻奏事,你可不是言官。陛下,臣请治赵王诬陷之罪。” 李二头都大了。 他的计划不是这样,只要王鹏认了罪责,他自然有后手应对。 偏这小子花言巧语,舌灿莲花。 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硬要治罪,连带着程咬金都脱不了干系,甚至会把李二扯上。 赵王是宗室成员,小罪就算处罚,能起多大作用。 要罚,就要一次到位,让他们再也不敢生出别的心思来。 小小的诬陷罪,起不到震慑作用,过后还会引起反弹,更加烦人。 第334章 军功 李二是一个喜欢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人,决定亲自下场,让剧本按自己写的走。 “王鹏,五大罪被你轻描淡写就化解掉,十小罪你又怎么说?” 王鹏看着李二心说,二舅,不带这么玩的,别人都没话说了,你倒揪住不放。 十条小罪,真追究起来,大多属实,王鹏想赖也赖不掉。 “陛下,这十小罪,或许,可能,就算有几条属实。念在外甥我血战草原一场,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李二道:“怎么各退一步?” “您不追究责任,我不沾沾自喜。” “混账,跟朕耍嘴皮子,我今天还非要追究一下你的责任。” 汉王和赵王心中狂喜,原来陛下也有心惩治王鹏,不紧跟陛下步伐,还等什么。 汉王出班道:“陛下,安平伯在您面前,油腔滑调,理应严惩。” 赵王道:“臣附议,王鹏此子,嚣张跋扈,实不配为帝国勋贵,臣请将王鹏贬为庶民。” 沈丘道:“臣附议。” 孔严华道:“臣附议,不严惩王鹏,不足以正视听。” 其他的公侯纷纷出来应声。 这次他们可是和陛下站在一起,不愁陛下不会严惩王鹏。 李二问王鹏:“你还有话说吗?” 王鹏道:“陛下,我只问一句,处置我,不会牵连到别人吧?” 李二道:“你的事情为何要牵连别人?朕只罚你一人。” “这就好,臣无话可说,陛下随意。” 李二扫视一圈:“众位爱卿可有话说?” 秦琼犹豫一下,没有开口。 尉迟恭出班道:“陛下,安平伯所犯,皆是小错,略施惩戒即可,剥夺爵位,贬为庶民,是否过于严厉?” 房玄龄道:“陛下,鄂国公说的有理,请陛下三思。” 河间郡王道:“陛下,王鹏还小,教训一下就行了,要不然您把他交给我,回去好好揍一顿,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哪知王鹏全不领情:“陛下,剥夺爵位可以,挨揍绝对不行。多谢几位长辈为我说情,王鹏心领,在此先谢过。请几位安心,一个伯爵,我还没看在眼里。今天没了伯爵,以后我要封侯爵,公爵,乃至…哈哈…” 王鹏没说完,但谁都知道,这小子大言不惭,要封王爵。 汉王心说,就你,还想封王爵,做梦去吧! 赵王的嘴撅的能拴头驴,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 大唐人才济济,猛将无数,你见过谁封异姓王的?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尉迟恭摇摇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房玄龄也退回去。河间郡王想去踹王鹏,朝堂之上,强自忍住,气呼呼的站回去。 李二懒洋洋的说:“既然各位爱卿都觉得剥夺王鹏爵位没问题,朕宣布,剥夺王鹏安平伯爵位,贬为庶民。” 汉王和赵王率先跪倒:“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唉,这么喊感觉挺顺口。 两个王爷都带头了,其他人只得捏着鼻子喊万岁。 李二听的心里舒坦,王鹏这小子,贯会玩这些。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万岁之词,以后不许再喊。” 大臣们齐声道:“陛下圣明。” 王鹏也对李二行礼:“谢陛下恩典。” 他好像一点不生气。 王鹏对爵位,真的没看多重。 要是个侯爵或者公爵,可能会心疼那么一丢丢。 一个伯爵,没了就没了。 只要这次一起出征的弟兄们,都能够论功行赏,他有没有爵位,真的不重要。 不行,得趁着早朝,把其他人的封赏落实,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陛下,这次出征草原的战士,您打算怎么封赏?” 李二道:“封赏之事,兵部可有结论?” 杜如晦死后,兵部尚书暂由侯君集担任。 侯君集出班奏到:“回禀陛下,将士们的封赏,已然有了决断。” 李二道:“说来听听。” 这些事情本不用在朝会上讨论,兵部按照战功嘉奖就是了。 除非像李靖,程咬金这种行军道总管,立了大功,才会交由李二亲自定夺。 李二让侯君集说,其实是说给王鹏听的。 为将者,不能为下属谋福利,就不是个合格的将领。 王鹏这一点,倒是深得李二之心。 侯君集让兵部左侍郎去拿军功册。 左侍郎不敢耽搁,跑着去拿。 很快就拿了过来,跑的气喘吁吁。 侯君集接过军功册,大声唱名:“陪戎副尉李怀仁,策勋三转,升飞骑尉,官职为亲勋羽卫校尉。” “陪戎副尉程处默,策勋三转,升飞骑尉,官职为左金吾卫左司阶。” “陪戎副尉长孙冲,策勋三转,升飞骑尉,官职为右金吾卫左司阶。” “陪戎副尉尉迟宝林,策勋三转,升飞骑尉,官职为千牛卫左司阶。” “陪戎副尉房遗爱,策勋三转,升飞骑尉,官职为右武卫左司阶。” “另有王大龙,策勋两转,战功卓着,着升为云骑尉,官职为千牛卫左监门校尉。” “战士彭二虎,策勋两转,战功卓着,升云骑尉,官职为亲勋羽卫左监门校尉。” “战士铁蛋,策勋两转,战功卓着,升云骑尉,官职为左武卫左监门校尉。” “战士王重山,策勋两转,战功卓着,升云骑尉,官职为右武卫左监门校尉。” “战士王远,留在定襄,升昭武校尉,官职为定襄骑军总教官。” “战士甄士杰,策勋两转,升飞骑尉,官职为乾州书院卫队长。” “另有玉娇娃,虽为女子,上阵杀敌,不输男儿,升飞骑尉,任书院女子医疗队队长。” 侯君集念完,王鹏问道:“怎么不见林野,他的功劳是最大的,为何没有升赏?还有齐刚,兵部也忘了吗?” 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听。 侯君集道:“林野齐刚二人,不在功勋册上,因而没有升赏。” 王鹏也有些懵。 按道理,曹斌不会忘记他俩。 兵部肯定不会搞错,曹斌那里也不会出错,那是哪里出错了? 王鹏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 这两人肯定是不愿意当官,确切的说,是不愿意离开伯爵府。 他们故意没往上报自己的军功。 曹斌又不能随便往兵部报,他俩的军功,算是埋没了! 不行,不能埋没。 “陛下,齐刚,林野二人的军功出了岔子,没记上。臣现在回去,让他们来把自己的军功补上。” 第335章 该得到怎样的封赏 王鹏要给齐刚和林野补军功,侯君集怎能答应。 不管立了多大军功,没有出现在军功册上,必有缘由。 不能因为某个人一句话,再去补上。 就是陛下也不行! 侯君集道:“王鹏,军功之事已成定局,无法更改,更没有事后找补的?” 王鹏还想争取一下:“可他们真的立功无数,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侯君集冷着脸,态度坚决道:“不能。” 李二适时开口:“王鹏,他二人就算有功,没有记在军功册上,朝堂就无法封赏。补军功的事,再也休提。此例断不可开!” 王鹏见事不可为,虽然有些气闷,却也无可奈何。 朝李二拱拱手道:“草民遵旨,这就告退。”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汉王和赵王心花怒放。 虽然陛下让汉王把手从草原收回来,可以假别人之手嘛! 只要没有王鹏从中作梗,其他事情都好说。 眼看王鹏要走出大殿,李二突然开口:“王鹏,你先回来,朕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 王鹏转身:“陛下,我现在是草民一个,您处理国家大事,我在这里不合适吧?” 李二道:“与你无关的事,你留下自然不合适。我要说的事,刚好和你有关,留下无妨。” 汉王和赵王心中不解,王鹏已经是庶民身份,朝堂上还有什么事和他有关? 房玄龄回头看了唐廉一眼,心中了然。 陛下这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玩的真溜。 就说嘛,王鹏这样的年轻人,陛下怎么舍得让他赋闲在家。 亲外甥更不行了! 魏征眼里闪过一抹精光,以后不能再把王鹏当少年人对待。 看陛下为他演的这出戏,足见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王鹏只好又站到队列最后。 李二叫他:“往前站。” 王鹏走到前面,文官那边是房玄龄站在首位。 武将这边,河间郡王李孝恭站第一位。 王鹏左右看看,总不至于站这两位前面吧? 李二道:“就站那,别瞎瞅,以后有你的位置。” 李二这话,信息量极大,却也只有寥寥数人听懂了其中深意。 王鹏只好站在文武百官中间。 李二见王鹏虽然站在中间,一点不安稳,在那里晃来晃去,真想上去踹一脚。 想想还是先办正事要紧。 今天这事,必须连着进行,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等到明天,就成了一锅夹生饭。 李二先问唐廉:“唐爱卿,你刚才说新粮怎么了?” 唐廉赶忙出班,站在王鹏旁边。 王鹏看见一个黑瘦的老头,穿着一身宽大的官服,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要不是李二说,他都认不出这人是唐廉。 “陛下,唐廉有本奏上,土豆红薯喜获丰收,亩产均在三千斤以上,乃天赐祥瑞。臣请将这两样新粮,在长安,万年,好时三县推广种植,并重赏献上新粮之人。” 李二问房玄龄:“房相,新粮是谁献上的?” 房玄龄真想翻个白眼对李二说:“明知故问。” 却也只敢在心里想想,面子上还是要配合李二。 “回禀陛下,土豆红薯,皆由王鹏献上,并有玉米,辣椒等许多新种。若产量真如唐廉所说,实乃大唐万民之福。陛下一定要重奖王鹏才是!” 李二又问了一句:“是王鹏献上的吗?我怎么记得是一个姓富的,从海外带回。” 房玄龄道:“陛下记得没错,此人叫富春山,乃是王鹏家仆。去海外寻找新粮,也是王鹏指派,所以,献新粮的人,只能是王鹏,和姓富的无关。” 房玄龄自然明白李二要干嘛,干脆把事情坐实,把富春山摘出去。 李二很满意:“房爱卿,王鹏献上祥瑞新粮,该如何奖励,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房玄龄道:“陛下,无非重金,升官,封爵三样。王鹏出身太原王氏,想来不缺银钱,不如加官晋爵。” 李二点头道:“房爱卿所言甚是,那你觉得封多大的官,什么爵位,才配得上亩产三千金的粮食。” 房玄龄想爆粗口,陛下您就不能换个人问,非要给臣制造十几个政敌不成。 李二问了,他又不能不回答。 房玄龄觉得自己已经够配合的,下来该稍微不配合一下,多少给自己留点退路。 “陛下,臣觉得王鹏应当封伯爵,再给个五品官。” 李二明显愣了一下,这个老狐狸,这是在抗议朕坑他。 你是宰相,不坑你坑谁。 好吧,坑的也差不多了,换个人坑。 “河间郡王,你觉得呢?” 李孝恭正在看热闹。 原来陛下还有后手,怪不得轻易就免了王鹏的伯爵。 这是打算让他再上个台阶。 房玄龄只要说出侯爵二字,陛下的事就算成了! 好死不死,房相居然只让封王鹏个伯爵。 封伯爵,陛下何必陪汉王赵王他们演戏。 当李二问到他,李孝恭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你已经坑房相,就坑到底,干嘛换人? 换人就算了,为何要换成我? 没见汉王赵王这些人眼睛都红了吗?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李孝恭不想搭理李二,嘴里却说:“陛下,房相说的有道理,王鹏献上新粮,封个伯爵足矣。如果他还有别的功劳,或许可以再往上升个爵位。” 李二问他:“需要何种功劳?” 李孝恭道:“灭国,或者等同于灭国。” 李二一副了然表情,又问侯君集:“朕刚才听你宣读军功,为何不见王鹏的升赏?” 侯君集道:“回陛下,王鹏立功甚大,兵部不敢擅自做主,正要请陛下定夺。” “噢,王鹏有多大功劳,需要朕亲自定夺?” 侯君集清了清嗓子,打开功勋册,翻到一页:“安平伯王鹏,战场杀敌,策勋三转。因本人已是校尉,无法再升。然其找到传国玉玺,活捉突厥可汗颉利,此两项功劳巨大,兵部无法做出抉择,请陛下御览,定夺。” “另有一功,王鹏领兵重创薛延陀,平衡了草原各部实力。为大唐带来无数牛羊战马,使大唐国力,再上一个台阶。” “此功兵部亦无法升赏,还需陛下亲自定夺。” 侯君集的话说完,李二笑眯眯的问:“房相,河间郡王,你二人现在说,王鹏该得到怎样的封赏?” 第336章 做做游戏不好吗 李二问的认真,房玄龄和李孝恭虽然不想得罪人,却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一下。 总不能为了不得罪别人,得罪陛下。 赶紧把陛下想听的话说出来,完事下朝。 房玄龄先开口:“陛下,王鹏有这等战功,微臣以为,封个侯爵,没有问题。” 李孝恭随后说道:“陛下,臣以为,凭王鹏的军功,和他的带兵能力,完全可以领一卫兵马。” 房玄龄说完,大臣们反应不大。 王鹏的功劳在那摆着。 刚才已经因为犯错,贬为庶民。 现在因功封侯,似乎也说的过去。 再说了,现在谁敢去触李二霉头? 李孝恭说完,所有人都吸口凉气,房玄龄只说封个侯爵,没多少实权。 顶多把食邑户增加些就是了。 李孝恭此言,是要让王鹏独领一卫,和那些功勋老将并驾齐驱。 按说以王鹏的功劳,领一卫完全没问题。 可他才多大? 有没有二十? 资历太浅,如何服众? 李二才不管大臣们怎么想,他的目的达到就行。 小子,二舅这次可是花了心思,才把你扶上高位,你可别给朕丢脸。 李二端坐龙椅,问所有人:“诸位爱卿,有谁对房相和河间郡王所说,存有异议,现在就说出来。如果你说的对,朕自会考虑。如果不对,乱说,朕也不会姑息。” 大臣们没人敢说话。 李二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王鹏的事,成了定局。 谁敢有异议? 不光陛下不喜,还得罪了房相和河间郡王,傻子才在这时候出头。 别人傻不傻魏征不知道,但他甘愿做这个傻子。 魏征出班:“陛下,臣有话说。” 李二见魏征开口,不由得皱了皱眉毛。 魏征一贯不给他面子,在朝堂上经常和他据理力争,李二有几次差点下旨斩了魏征。 要不是长孙皇后求情,魏征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心里再不舒服,也要让魏征说话,毕竟是他在征求大臣们的建议。 李二咬着后槽牙道:“爱卿请讲。” 魏征也不啰嗦:“陛下,臣觉得,王鹏封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要他独领一卫兵马,是非常错误的决定。” 魏征说完,李二眉头更皱,李孝恭都怒目而视。 什么意思? 房相说王鹏封侯,你就说没有问题,到我这里,就非常错误! 老魏呀,我可没得罪过你,何必要为难我? 难道你看不出来,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我只不过是替陛下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碍着你了吗? 王鹏有些看不懂魏征。 按说早上在皇宫外,魏征那一番话,对他极不友好。 这会怎么又似乎是在帮他说话。 王鹏根本没想着独掌一卫。 长安有一十六卫,一卫兵力在一万五千上下。 每一卫的将军,无不是资历老道,功勋卓着。 这次他虽然立下大功,然资历太浅。 十六卫全是骄兵悍将,想要收服,得花不少功夫。 王鹏哪有那些时间和精力。 他已经决定回太原一趟,要是成了一卫主将,肯定没时间回去。 最重要的一点,莺莺和珍珠都想要个孩子。 王鹏答应了。 要孩子不是拿嘴说说,是要付诸行动的。 到时候,是在家里专心备孕,还是去领兵训练? 让王鹏选,自然选择前者。 正考虑怎么跟李二推掉,魏征就跳了出来。 王鹏赶紧说道:“陛下,臣有话说。” 魏征怒视王鹏:“侯爷,贪多嚼不烂。” 魏征的话,算是承认王鹏封侯一事,同时也在对他进行告诫。 李二道:“魏征休要多言,且听咱们的功臣如何说。” 说,还说个屁。 听听陛下的语气,直呼魏征之名,说明他很不高兴。 一提起王鹏,还功臣,大唐的功臣少吗? 没见过陛下对谁如此恩宠。 王鹏朝魏征歉意一笑,说道:“陛下,臣觉得魏大人说的对。臣虽然劳苦功高,功德无量,功勋卓着,功高但不盖主。然臣年纪尚轻,独领一军,恐不能服众。” “请陛下念在臣大公无私,任劳任怨,助人为乐,奉公守法的份上,随便给臣一个等同于一卫主将的官职,臣也好抽出时间,为陛下编练出一支精兵。” 魏征突然感觉牙疼,疼的直抽冷风。 想要在朝堂上混,首先得脸皮厚。 王鹏脸皮的厚度,赶上长安城墙了! 这小子要是醉心朝堂,将来不是大忠大贤,就是大奸大恶。 看他这不要脸的精神,大奸大恶的概率要大些。 其他大臣也刷新了对王鹏的认知,还有这么夸自己的? 要不要点脸? 李二问王鹏:“你觉得自己无法掌控一卫兵马?” “也不是,臣喜欢从零开始,以我目前的班底,组建一支军队。并不一定非要一卫兵马那么多,我比较喜欢精兵。” 李二回想这几年,王鹏似乎一直都自己招募,自己训练。 截止现在,连同书院卫队加起来,最多两千人。 臭小子喜欢自己练兵,随他去。 但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由着他的性子来,得给他加担子。 “王鹏,朕准你自行练兵。” 见李二松口,王鹏心里挺高兴:“多谢陛下。” “但是…” 李二一句但是,王鹏心里开始打鼓,陛下又要出幺蛾子了! “…一年之内,你得给朕练出五千精兵。这五千人的战斗力,要不弱于两千玄甲军。能做到吗?” 这句话像是滚烫的油锅里倒入冷水,安静的大殿突然热闹起来。 一年,要练出五千精兵,本就不易。 陛下居然还要求,五千人的战斗力,不输两千玄甲军! 这? 可着满大唐找,或许有一两支军队能凑出五千人? 从零开始,训练这么一支军队,基本上没有可能。 大臣们搞不懂,陛下到底是喜欢王鹏,还是痛恨王鹏。 不等李二发话,郭力一句安静,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王鹏挠了挠头:“尽量吧!” 赵王见机会来了,大喝一声:“放肆,陛下和你说话,能做到就回答能。做不到早说,陛下还可以换人。什么叫尽量?” 王鹏看着赵王:“怎么哪都有你?我做不到,换你来。” 听了这话,赵王一口气没倒过来,差点把自己呛死。 赵王连侍卫都是从边军里现挑的,哪会练兵。 再说了,有那时间,和王府里的美人做做游戏不好吗? 第337章 今晚再收拾你 赵王不敢再接王鹏的话茬。 李二道:“小子,别给朕打马虎眼,一年之后,朕会让两千玄甲军亲自测试,赢不了,看我怎么狠狠的收拾你。” 这几句话,在汉王和赵王这些人心里,再次燃起希望的火苗。 一年,王鹏最多蹦哒一年! 五千人训练一年,打败两千玄甲军,绝对不可能! 等他被玄甲军打败,新账老账一起算。 房玄龄心里暗自叹气,陛下这个皇帝,愈发的驾轻就熟。 一年后,王鹏就算没做到,陛下最多狠狠的踢他几下屁股。 还能怎样? 却给了赵王汉王这些人一个念想。 有了这个念想,他们就不会在朝堂上生事。 陛下能少去许多麻烦。 李二都这么说了,王鹏只好拱手道:“臣领旨,一年后,必会打的玄甲军屁滚尿流。” 朝堂上哄堂大笑,大家都把王鹏的话当笑话听。 李二满意的笑了。 他明知道王鹏是在吹牛,还是很高兴,总算把这头小毛驴拴在磨盘上。 慢慢的给朕拉大唐这个磨。 要让毛驴拉磨,不光要给胡萝卜吃,有时候也要敲打敲打。 恩威并施 李二突然想到王鹏编排他的话,说什么金水河里的王八,还寿王。 准备逗逗他。 “王鹏,朕准备封你为寿侯,你觉得如何?” 王鹏愕然,极不情愿道:“瘦猴?太难听了!我又不瘦。” “朕说的是长寿的寿,不是胖瘦的瘦。” 王鹏道:“陛下,还是重新给个封号,这是寿字,臣不喜欢。寿侯,瘦猴,听着一样。不知道的人,把我这个侯爷当猴子,不妥,不妥。求陛下换个字。” 李二道:“那你说,叫什么好听?” 王鹏道:“臣觉得冠军侯就不错……”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魏征怒吼:“住口,冠军侯岂是随便叫的!冠军侯的功绩,震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怎可随意封赏出去!” 魏征真的属于那种人见人厌的人,王鹏刚对他产生一点好感,这下又没了。 “老魏,陛下还没说话,你着什么急?再说了,我以后不见得比霍去病功绩小。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勒石燕然,都小事尔。” 魏征大怒,手指颤抖,指着王鹏骂:“竖子,何敢口出狂言。” 李二见王鹏把魏征气的不轻,心里别提多美了。 早知道王鹏能把魏征气成这样,就不该让他出去历练,留在朕身边,专门气魏征。 高兴归高兴,冠军侯可不能轻封。 “王鹏,冠军侯三个字太重要,不能轻易于人。” 王鹏觍着脸道:“冠军侯不行,臣退一步,就封个亚军侯吧!比霍去病低一档。” 李二气道:“亚军侯也不行。” 魏征不说话了,看陛下怎么收拾局面。 王鹏贯会顺杆爬,陛下把封爵一事,视若儿戏,看他最后怎么收场。 果然,王鹏没皮没脸的说道:“亚军侯也不行吗?臣再退一步,季军侯,这下总行了吧?还请陛下恩准。” 李二冷哼道:“不行。” “季军侯也不行啊!陛下,臣这个侯爵是县侯,不如就封在长安县,叫长安侯。” 李二站起身:“不行!今日早朝,就到这里。” 说完转身就走。 王鹏还在后面喊:“陛下,长安县不行,万年县也可以,臣不挑,可以商量的。陛下,您先别走啊!” 李二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王鹏埋怨魏征:“老魏,我和陛下好说好商量,你一插话,陛下生气走了,你赔我个亚军侯的爵位。” 魏征本来心里挺高兴的,被王鹏拉着衣袖一通埋怨,气的要走。 王鹏拉着衣袖,不让他走。 絮絮叨叨个没完。 最后还是李孝恭帮他解了围。 捏着王鹏脖子道:“小子,已经是侯爵了,行事不可唐突。老魏虽然脾气臭了点,不太会说话,毕竟年纪在那放着。” “快入土的人了,让他回去休息一会,跟我走。” 王鹏低头转身,摆脱李孝恭,撒腿就跑。 边跑边喊:“堂舅,我先回家了,回见。” 魏征朝李孝恭拱拱手,苦笑着离开。 李孝恭指桑骂槐,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自己刚才反驳了李孝恭,被人家说道几句,无可厚非。 今日当面说了,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以后不能再提。 李孝恭要是不说这些话,以后说不定就会给他使绊子。 好在这些武人弯弯肠子少,做事喜欢直来直去,有话都说在当面。 大臣基本都走了,李孝恭最后一个走。 回去要好好和怀仁说道说道,王鹏已经封侯,他们年纪差不多,又整天在一起厮混,不跟上王鹏的步伐怎么行。 最不济两年内给老子混个伯爵回来! 这一天,李怀仁莫名其妙挨顿揍,后来知道王鹏封侯一事,才明白缘由。 王鹏回到公主府,已经中午,肚子早饿的咕咕叫。 一家人都在等他回来。 王秉忠坐在主位,威风八面。 珍珠已经告诉娜莎,今日要给父亲磕头。 磕了头,王家三夫人才算实至名归。 这事本来是莺莺说的,谁让她还赖在床上不起来。 这也怪不得莺莺,哪有人那么早起来折腾人的? 一折腾就是半个时辰,讨厌! 莺莺实在起不来。 王鹏进门,珍珠和娜莎一起迎接。 “少爷,今日早朝怎么这么久?娜莎妹妹都等不及了!” 王鹏故意露出一副惊讶表情:“娜莎,在草原上你不这样啊!十几天没在一起,就等不及了吗?谁让你那么狠心,不让夫君上你的床。” 娜莎雪白的脸突然变的通红。 这都哪跟哪呀? 珍珠姐姐真是的,话都说不清楚。 珍珠捂着嘴笑。 她算是知道少爷为何天不亮就折腾莺莺姐,原来根在娜莎这里。 还以为娜莎不行,原来是错怪人家了。 “少爷,是我表达有误。娜莎等你,是要和你一起去给父亲磕头,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鹏靠近珍珠,珍珠往后退。 娜莎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珍珠退无可退。 王鹏还在逼近,近在咫尺。 珍珠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看王鹏。 王鹏右手挑起珍珠下巴,坏笑道:“我想哪样了?你不想吗?现在胆肥了,早上偷听墙根,现在又拿少爷开玩笑,今晚再收拾你。” 第338章 陷入僵持 珍珠媚笑一下:“少爷要收拾,珍珠只能受着,就是不知道少爷还行不行?” 王鹏在珍珠脸上轻轻扭了一下:“少爷怎么会不行?你又不是没试过?要不你和娜莎探讨一下?” 娜莎本来在帮王鹏挡珍珠,听见两人没羞没臊的说话,又把话题转到她身上,赶紧打岔: “夫君,父亲和母亲还等着我去磕头,咱们快点。” 珍珠笑道:“这时候催少爷快点可以,那时候可千万不能催。” 娜莎扭身跺脚:“姐姐就会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珍珠在她腰上捏了一下:“真软,不理我可以,不能不理少爷。” 王鹏见娜莎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就帮她解围道:“好了,咱们一起去见父母亲。珍珠,以后不许欺负娜莎。” 珍珠笑道:“好,听少爷的。少爷真是偏心,新人胜旧人,旧人扔出门。” 王鹏道:“少爷我的意思是,娜莎只有我能欺负。还有,少爷不会把你扔出门,扔床上还差不多。” 珍珠败下阵来,羞红着脸,拉着娜莎快步先走。 王鹏还不忘在后面调笑:“珍珠,你太猴急了吧?还要拉上娜莎,不过少爷喜欢。” 娜莎不明所以,好奇的看向珍珠。 珍珠想到少爷的花样,脸色通红,拉着娜莎,走的更快了。 论到脸皮,珍珠太嫩? 放眼长安,无人能出少爷其右。 走进厅房,王秉忠和李蓉分坐在两张太师椅上。 王秉忠对儿子弄出来的这个椅子,极为喜欢。 往上面一坐,腰背挺直,两手自然放在扶手上,面色平静,不怒自威。 真是个养气的好东西。 公主府只要出现什么新玩意,皇宫必然会出现,然后整个长安的勋贵家里,都会有。 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太师椅和摇椅。 家里议事的时候,坐在太师椅上,权威愈重。 没事了,需要放松时,躺在摇椅上,逗逗孙子。 天伦之乐,不外如是? 娜莎和珍珠拉扯着来到门口,不着急进去,等王鹏一起。 王鹏迈着八字步,一摇三晃,得意洋洋。 今天可算是双喜临门。 走进屋,莺莺居然也在,坐在李蓉下首。 崔红衣抱着语嫣,坐在王秉忠侧面。 语嫣看见王鹏第一句话就是:“哥哥,要不还是你给我的马起个名字吧!” 王鹏刚要回答,莺莺已经站起来,要过来接王鹏,一切都好,就是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 王鹏一步迈到她身边:“等哥哥闲了再说。莺莺怎么来了?我听珍珠说你在休息。” 语嫣嘟着嘴,闷闷不乐。 父亲答应给她的马起名字,非要等到下午。 语嫣不答应,要拉着父亲手撒娇。 这是语嫣的独门绝技,不论是父亲还是哥哥,无往不利。 可惜还没开口,就被崔红衣抱走。 今天可不能由着语嫣性子来,王鹏随时会回来,娜莎可等着磕头呢! 谁知等到中午,王鹏才回来。 语嫣的嘴已经撅到天上去了。 要不是莺莺忍着不适过来,好生安慰语嫣几句,小丫头都准备撒泼打滚,躺地上哭了。 王鹏一句话,莺莺俏脸微红:“娜莎进门,我自然要在,倒是你,怎么才回来?陛下留你在宫里吃饭了吗?” 王鹏扶着莺莺坐下,说道:“吃什么呀!二舅小气的,下朝就走,我喊了几声,硬是装没听见。” 王秉忠脸色变得凝重,这个逆子,怕是又在朝堂上搞事情了。 今天是你的好日子,老子不和你计较,等我了解一下事情经过,明天再和你算账。 李蓉才不管王鹏和他二舅的事情。 看情况,莺莺已经完全接受娜莎,小两口之间并未产生隔阂。 李蓉满脸喜色,不由得白了王秉忠一眼,看看儿子多会哄妻子,你就是个榆木脑袋。 王秉忠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只等娜莎磕头敬茶。 珍珠和娜莎一起进来。 珍珠拉着娜莎,站在中间。 又把王鹏拉过去:“少爷,莺莺姐我来照顾,你赶紧带着娜莎妹子,给父母亲磕头。” 王鹏拉住娜莎的手,感觉她的小手冰凉,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大白天的,什么都没做,抖什么? 这话只敢在心里说,要是被父亲听见,一顿骂是跑不了的。 王鹏笑着安慰娜莎:“没事,磕了头,你就是王家媳妇,父母亲都很好说话,莺莺和珍珠你也熟悉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别紧张。” 娜莎点点头,挨着王鹏,跪倒在地,给王秉忠和李蓉磕头。 磕完头,还没起身,珍珠已经端着两碗茶过来。 王鹏给母亲敬茶,娜莎给父亲敬茶。 娜莎贝齿轻启,声如百灵:“父亲,母亲,请喝茶。” 两个老人笑的见牙不见眼。 娜莎这个媳妇,美貌不输莺莺,身段比珍珠看着还妖娆些。 或许是整天骑马的缘故,身上有一股子英气。 王秉忠喝了娜莎的茶,很是高兴,大手一挥,给娜莎批了一万贯零花钱。 让她喜欢什么自己买。 他已经给账房打过招呼,不光是公主府,王鹏的伯爵府,还有长安城王家商号,只要娜莎去,就有专人负责给她拿钱。 豪门风范,尽显无遗。 敬完茶,杏姑把娜莎扶起来,一口一个三夫人,叫的娜莎心花怒放。 当场就送给杏姑一匹战马。 杏姑本想推辞,她要马没用,珍珠笑着替她答应下来。 珍珠知道,娜莎带回来的,都是千里挑一的宝马。 弟弟整天跟着少爷,多两匹宝马,也能多给少爷帮忙办事。 杏姑不要,刚好给弟弟骑。 一家人其乐融融,吩咐厨房开饭。 只有一个人,拉着小脸,闷不作声。 王家大小姐,语嫣。 父亲坏,答应给她的马起名字,拖到现在,又要吃饭。 哥哥更坏,大清早不知道跑去哪里? 到中午才回来,也不知道主动帮人家。 我的马儿那么漂亮,不起个响亮的名字怎么行? 王鹏早注意到语嫣的小表情,从小妈手里抱过语嫣,逗她:“大家看咱们语嫣的嘴,拴匹马没问题!还能给家里省下一个拴马桩。” 语嫣大怒,小拳拳不断的在王鹏胸口捶打。 王鹏呲着牙,咬在语嫣脸蛋上。 兄妹两个互不相让,一时陷入僵持。 第339章 红枣 双方僵持,只有第三方介入,才能改变局面。 对兄妹二人不间断,经常性,习惯性冲突,崔红衣是不管的,李蓉只会在一边看热闹。 王秉忠本着两不相帮的原则,静观其变。 这时候,只有当家大妇适合出面。 果然,莺莺出马,一个顶俩。 她只是轻轻的从后面抱住语嫣,说了一句:“走,现在就去给我们大小姐的马起名字。” 语嫣立刻推开哥哥,擦掉脸上的口水,转身抱住莺莺脖子,还不忘威胁王鹏:“你要是不给我的马起名字,我就不和你玩。” 这个威胁起了效果,王鹏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临走还不忘告诉父母:“我封侯爵了,圣旨估计一两天就到。河间郡王建议我独领一卫,我没答应。” 王秉忠骂道:“逆子,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说。” 王鹏已经走到门外,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 追莺莺和语嫣去了。 珍珠满脸惊喜,少爷真厉害! 拉着娜莎,去追王鹏。 娜莎对王鹏封侯,没多大反应,毕竟人家是公主出身。 李蓉埋怨王秉忠:“鹏儿封侯,多大的喜事,你怎么还骂他?” 王秉忠道:“我不骂他,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了。年纪轻轻,身居高位,不是好事。” 李蓉道:“鹏儿知道轻重。” 王秉忠道:“知道轻重也要时时敲打,咱家不比别人,万一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撺掇鹏儿,我得让他时时警惕。” 李蓉道:“老爷放心,鹏儿咱们从小看着长大,心性纯良,不会出岔子。” 崔红衣也帮着说话:“姐姐说的对,老爷,你不用为大少爷担心,他最重感情,不会把咱们置于危险境地。” 崔红衣以前叫李蓉夫人,不知从何时起,改叫姐姐,还挺顺口。 王秉忠眼睛一瞪:“我才说了逆子一句,你们两个倒有十句等着我。” 李蓉骄傲的说:“本来就是嘛!你这属于瞎操心,有这功夫,不如和红衣研究研究,再给鹏儿生个弟弟做帮手。” 杏姑站在门口偷笑。 每当老爷和公主意见不统一,她就会把下人赶走。 即便公主对老爷说几句重话,下人们听不到,不会削弱老爷这个一家之主的威望。 老爷就不会记恨公主。 崔红衣红了脸,低声道:“姐姐,有些事情不是想就行的,或许因为我年纪大了的缘故。要不然,给老爷再找个年轻的?” 李蓉还没说话,王秉忠道:“找什么找?老夫有你二人,有鹏儿和语嫣,足矣。此话以后再也休提。” 李蓉和红衣都心中欢喜,老爷就这点最得她们的心。 别人家里,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通房丫头无数。 就连鹏儿都娶了三个媳妇,老爷除了她俩,再没别的女人。 红衣想好了,再试几次,看能不能给老爷生个儿子。 莺莺两腿还有点酸,走了几步,就有些累。 王鹏看在眼里,过去抱过语嫣,逗她:“小丫头长高了,也胖了,莺莺姐都抱不动了!” 莺莺莞尔一笑,还是夫君疼她。 今晚让他去找珍珠。 死丫头,昨晚还骗我,说葵水来了。 今晚让夫君好好折腾折腾你。 语嫣搂着王鹏脖子,已经把刚才咬她脸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嗲嗲的说:“母亲说了,小孩子胖点身体好,长大会瘦的。” 珍珠已经跟上他们,说道:“语嫣说的对,长大了不光会瘦,还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几人说着话,很快来到马厩。 语嫣看见枣红马,激动的在王鹏怀里上蹿下跳。 嘴里大喊:“我的马,我要骑马。” 马夫很有眼色的把大小姐的马牵出来。 马夫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马夫。 马厩里全是宝马良驹,没有一匹劣马。 这些马放在别家,有个三五匹,就可以拿出去炫耀。 伯爷倒好,一趟回来,带了几十匹。 听说里面最少有一半,都是三夫人拿来送人情的。 拿这样的马送人情,马夫差点心疼死。 后来知道都是送给家里人,还是他喂,马夫又高兴起来。 他从昨天到现在,吃住都在马厩里,生怕哪个不开眼的,胡乱喂草料,伤了他的宝贝。 其实马夫最要防备的人,是少爷。 少爷是长安天子第一号败家子,这么好的马,可千万别被他送了人情。 有这些马喂养,马夫就是累死在马厩也愿意。 语嫣兴奋的就要骑上去,马夫赶紧准备马鞍。 王鹏示意不用,都还没吃饭呢! 语嫣要是疯起来,除了他,谁也拦不住。 语嫣催促王鹏:“哥哥,快点给我的马起个名字,要比乌云盖雪还好听?” 王鹏晃着脑袋:“行,保证比乌云盖雪好听。按照颜色,这匹马该叫骅…” 语嫣不等王鹏说完,就开始扭动:“骅不好听,我不要。” “…别动,小心掉下去。叫赤骅,行不行?前有赤兔,后有赤骅。” “不行,赤骅不好听,比不过乌云盖雪,我不要。” “那就叫红骅,还不行?叫小红,最贴切…呀,别咬,我再想想…” 语嫣见哥哥敷衍她,一口咬在王鹏脸上,既报了刚才的仇,又表达了心中不满。 马夫见少爷和小姐打闹,不自觉的咧嘴笑,缺了两颗门牙。 这两颗牙是被乌云盖雪踢掉的。 马夫第一次喂它,不知道乌云盖雪的厉害,想从后面过去,给马儿梳理一下身上的乱毛。 被乌云盖雪一蹄子踢在脸上,当场掉了两颗门牙。 要不是看在他刚给添了草料,算半个熟人,乌云盖雪踢的会更狠。 马夫没少用这两颗牙在别人那里炫耀。 乌云盖雪这种世间少有的宝马,踢马夫一脚,都让他感到荣幸。 王鹏眼见抱不住语嫣,丫头生气了,要挣脱他的怀抱。 “别动,你听这个,赤影,怎么样?” “赤影?好像没有乌云盖雪好听。” “谁说的,乌云盖雪多难听,赤影,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刚好符合你这匹马,莺莺你说呢?” 莺莺笑着点头附和。 语嫣又去看珍珠和娜莎。 两人自然向些自己夫君,连连点头说好听。 语嫣从内心还是有些抗拒,赤影总是不能让她十分满意。 就在这时,马夫嘟囔了一句:“这马全身是枣红色,不如叫红枣来的妥贴。” 语嫣一听,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名字吗? 好,就这么定了,枣红色马名叫红枣。 第340章 不尴尬 王鹏有种明珠暗投的感觉。 白瞎赤影这么霸气的名字了! 早知道丫头就这点追求,随便就把她打发了。 语嫣的马终于有了名字,心中快活,从王鹏怀里挣脱,径直跑的红枣脚下。 红枣很温和,前腿跪下,语嫣轻轻一跳,抓住马鬃,爬上马背。 搂着马的脖子道:“红枣,从今天开始,你叫红枣,是我的马。” 红枣欢快的叫声,传遍公主府。 独占一个马槽的乌云盖雪,打个响鼻,对红枣不屑一顾。 花花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看见王鹏,扭屁股过来打招呼。 语嫣兴奋的对花花招手:“花花,花花,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个,这是红枣,我的马,以后不许欺负它。” 花花摇头晃脑,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语嫣道:“你不欺负红枣,我就给你弄两个羊腿吃。” 花花嗷呜一下,表情知道。 公主府和伯爵府,有两个畜牲惹不得。 一个是花花,一个是乌云盖雪。 花花是百兽之王,出于畏惧心理,没人敢对它怎么样。 府里的丫鬟甚至偷偷的攒下零食,喂给花花。 花花来者不拒,只要谁给投喂,先用鼻子闻闻味道。 觉得好吃,舌头一卷,东西就到它嘴里。 要是闻着味道不好,一屁股把人撞翻,掉头就走。 下次根本不给投喂的机会。 花花从昨天进公主府,到现在吃的就没停过。 朝王鹏打个嗝,居然一股米酒味道。 哪个王八蛋,给花花喝米酒? 再给惯出毛病来! 乌云盖雪比较难伺候,草必须是嫩绿的,豆料也要经过挑选,要不然就不吃。 乌云盖雪在马厩不拴缰绳,独占一个马槽不说,周围五步距离,不许别的马靠近。 有时候马夫照看别的马,来的稍微晚点,乌云盖雪就用口水喷马夫。 现在看,府里第三个不能惹的畜牲出现了! 府里下人都知道,少爷顶着长安城第一纨绔的名头,其实很好说话。 但是有一样,不能牵扯到语嫣小姐。 只要牵扯到语嫣小姐,少爷才不管对方是谁,一律暴揍之。 一家人愉快的吃完午饭,语嫣迫不及待的要骑马兜风。 莺莺不去,昨晚没休息好,回去补个午觉。 娜莎一路奔波,却感觉不到累,在王鹏的提议下,叫上珍珠,一起去庙会街玩。 庙会街已经发展成仅次于东西两市的场所,每天去那里的人,把街道塞的满满当当。 刚出公主府,语嫣大喊大叫着,飞奔出去。 多福多寿赶紧跟上去。 小祖宗,你倒是骑慢点,我们两个老家伙骨头都要散架了。 王鹏不让他俩跟着,两个老家伙不听。 小姐出门,身边没人怎么行。 小德子自告奋勇,他来保护大小姐。 被多福一顿臭骂:“怎么哪都有你?少爷身边待不住了?还想保护大小姐?大小姐多金贵!只有我们两个人亲自照顾,公主和驸马才会放心。好好跟着少爷,别乱跑。要是让我知道你不上心,仔细你的皮。” 小德子被训得目瞪口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 等两个老头骑马跑远,小德子转头就训几个护卫:“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去,没点眼力劲。” 四骑追上去,心里却在吐槽,德子教官,何苦来哉。 我们都能看出来,多福多寿两位是要借着保护大小姐的名头,出去游玩。 偏你不让去,没眼力劲的是你吧? 当然了,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吐槽,要是被德子教官听见,会被虐的很惨! 今日小七带队,王鹏让他贴身保护珍珠,给姐弟俩留出时间单独相处。 一路上,珍珠的嘴就没停过。 从出发那天开始问起,恨不得问小七一天吃几个馒头。 听到小七讲述激烈的战斗,还会不自觉的捂住胸口。 最后又特别问了少爷和娜莎认识的经过,莺莺姐估计也想知道。 晚上讲给她听。 草原上的事情问完,不给小七喘息机会,又开始絮叨:“小七呀,你也老大不小,家里就剩你一个独苗,该找媳妇了!” 小七最烦听到这个话题,立刻打岔道:“我才多大,不着急。倒是姐姐你,何时给少爷生个孩子?” 珍珠道:“姐的事你别操心,少爷这次回来,就是要给我和莺莺姐一人一个孩子。总得让莺莺姐先怀上不是。” 小七转头看看,别人都离的挺远,小声道:“姐,先怀上不见得能生出儿子来。你整天跟着孙神仙,找他老人家想想办法,第一胎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 珍珠道:“这种事情,听天由命,哪能靠人控制。我打算求求莺莺姐,让他在崔家给你物色一个旁支…” 小七头立刻大了一倍,不等珍珠说完,打断她:“不要,我的妻子,我自己找,你别瞎操心。” 珍珠道:“…我是你姐,你的事我说了算。” 小七道:“我不,你跟着少爷走,我去前面安排一下。” 说完根本不给珍珠开口机会,打马就走。 珍珠摇摇头,去追语嫣。 王鹏跟娜莎两个,并排前行。 栓子小德子紧跟在后。 赤悍和单曾带领的草原骑兵,王鹏让直接去了书院附近驻扎。 那里有现成的营房。 语嫣骑马直奔卖糖人的,左右手各拿两个糖人。 等王鹏他们走近,先给珍珠和娜莎一人一个。 手里还剩两个。 王鹏以为,怎么着都有他一个吧! 得,大小姐一个人吃两个,压根就没考虑过他。 小没良心的! 一直逛到天黑,一行人才回到公主府。 晚上又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个团圆饭。 吃饭的时候,崔红衣调侃,说让莺莺赶紧给王家生个带把的。 莺莺脸皮薄,要是珍珠说,她可以去挠她痒痒。 小妈说,只好红着脸答应。 王秉忠几口吃完饭,回书房去了。 王鹏问李蓉:“母亲,父亲怎么去书房睡觉?” 李蓉道:“又不是一个人,书房怎么了?床也不小呢!” 崔红衣红了脸,低着头扒拉饭。 语嫣跑饿了,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块牛肉。 左一口,右一口,吃的香甜。 娜莎在草原上,何时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佳肴。 又不好意思像语嫣那样敞开吃,显得有些拘谨。 好在莺莺和珍珠不断的给她夹菜,让娜莎大快朵颐的同时,还不尴尬。 第341章 不可失了礼数 吃完饭,如何睡觉,又成了问题。 娜莎自觉的邀请语嫣,今晚继续和姐姐睡。 语嫣想和亲生母亲睡,想到红枣,点头答应。 莺莺也表示,自己要早点休息,让珍珠伺候王鹏。 结果她回去没多久,珍珠过来找她,问她想不想知道少爷和娜莎在草原上的事。 女人八卦的天性,与生俱来。 和年龄无关,和出身也无关。 两个人正说的热闹,王鹏死皮赖脸的过来,非要挤在两人中间。 大晚上的,男人和女人挤在一张床上,不出事才怪。 不过事情的发展,在王鹏的掌控之内。 第二天,只有娜莎一个去给王秉忠和李蓉请安。 崔红衣也不见人,不知道昨晚在书房忙什么? 临到中午,宫里有圣旨传来。 宣旨的太监可不敢在王鹏面前托大。 笑眯眯的对王鹏道:“侯爷,这是陛下亲自书写,关于您封侯爵位的圣旨。您自己看吧,我可不敢让您下跪。” 王鹏接过圣旨,莺莺挥手,一个侍卫,端着一盘金锭过来。 珍珠道:“公公辛苦,这是一点跑腿钱,还请不要推辞。” 宣旨的太监吓了一跳,坚决不要。 一盘金锭,得有二十几个,在长安城能买下半条街。 被郭总管知道,他的头还要不要了? 王鹏笑笑,从盘子里抓出三个金锭,搂着太监肩膀道:“公公不要,我也不能硬给,送你到门口。” 太监坐上马车,摸着怀里的三个金锭,心里别提多美了。 大家都看见了,刚才侯爷夫人要给我金子,我可没收啊! 至于怀里这三个,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太监想了一路,到底在哪个坊买院子好点? 是个问题。 有时候钱多也愁花。 太监走后,王家人围在一起,打开圣旨,看上面写的什么。 “敕曰:朕登大宝,天下归心。今有太原王鹏,军功卓着,破定襄,擒颉利,平薛延陀,分封草原,找回传国玉玺。” “献土豆,红薯,玉米等新粮种,解大唐食物匮乏之局面,建设皇家乾州书院,为国培育英才。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朕念其功,今赐其为乾州县侯,食邑一千五百户。” “封其为从三品云麾将军,官拜乾州都督,在乾州设立乾州卫,由乾州都督自行招募人马。” “钦此” 随着这道圣旨,好时县更名为乾州,设为上县。 这等喜事,换别家,肯定要大摆筵席,不热闹个三天三夜怎么行? 王家根本没当回事。 王鹏把圣旨交给母亲,转头就带莺莺几个去逛街,帮娜莎花钱去了。 李蓉看了看上面的字,老二当了皇帝,毛笔字见长。 最后是王秉忠收起圣旨。 连着几天,王鹏带着三大一小四个美人,把长安城逛了个遍。 遇到喜欢的东西,就一个字,买买买。 东市,西市,庙会街,都留下几人慷慨的身影。 娜莎看见什么都喜欢,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脚下蹬的。 吃的,用的,用不着,看着好看的,看着不好看,应该能用上的,就是个买。 两间屋子已经快堆满了,王秉忠给的一万贯钱,才花了三成。 娜莎给大祭司买了好多东西,等回到草原,亲手交给大祭司。 就是不知道大祭司跑到哪里去了,还得派人去找。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被三个不速之客打断。 三人身份高贵,抬腿就进。 门房认识,根本不敢拦。 想去通报一声,被指着鼻子威胁,看好你的门,别找不自在。 敢踏过台阶一步,打断腿丢到大街上。 门房很自然的回去继续当差,三位爷自便。 大清早的,王鹏差点被堵在莺莺的被窝里。 来人是李家三兄弟,李承乾,李恪,李泰。 来了不去看姑妈,大呼小叫着就往后宅闯。 珍珠和娜莎正在院里逗语嫣,看见三人,赶紧拦住。 语嫣张开双手,两腿分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趁着语嫣拦路的功夫,珍珠让丫鬟跑步去莺莺院子。 承乾摸着语嫣的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谁家的小丫头片子?敢拦我的路,老二老三,抬到一边。” 李恪李泰高兴的答应一声,一左一右,抓着语嫣胳膊,把她抬起来。 语嫣两脚乱踢,根本够不到两人。 急得大叫:“花花,快来。” 叫了两遍,没见花花过来。 又大叫:“红枣,快过来,有人欺负主人了!” 随着语嫣尖锐的声音,一匹枣红色骏马,快如闪电,奔驰到跟前。 一向温柔的红枣,见主人被两人抓住,抬起前蹄就要踹李恪和李泰。 好在多福多寿及时出现,抱着三个孩子,退出三丈外,躲过红枣的马蹄。 语嫣吓坏了,赶紧大喊:“红枣,趴下,不许伤人。” 红枣本来要追着两人踢,听见主人的话,乖巧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恪和李泰被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松开了语嫣。 语嫣跑到红枣跟前,伸手搂住马脖子,指着李恪和李泰道:“他们不是坏人,下次可不许再踢了。” 红枣像是听懂了一样,晃着脑袋,表示知道。 李家哥仨看的目瞪口呆! 表哥的乌云盖雪够厉害了,从哪又冒出来这么一匹有灵性的宝马? 承乾上次来姑妈家,没听语嫣说过。 对,一定是表哥从草原带回来的。 承乾来到语嫣和红枣跟前,不知从哪里掏出个苹果,喂给红枣。 趁红枣吃苹果的功夫,承乾问道:“语嫣,这马哪来的?怎么很像我家丢的那匹马?” 语嫣双手叉腰,傲然道:“这是娜莎姐姐送我的,是她从草原带回来的,才不是你丢的马。” 承乾又问:“娜莎姐姐?没听说过,语嫣你骗我。” 语嫣跑到娜莎身旁,拉着她的手道:“这就是娜莎姐姐,是哥哥从草原带回来的媳妇,红枣就是姐姐送我的,我家马厩里还有好多和红枣一样的牙。” 承乾站直身体,对着娜莎道:“原来是三嫂子当面,小弟承乾,这厢有礼。我管王鹏叫表哥,永安公主是我的姑母。” 娜莎一听是亲戚,人家礼数周到,她赶紧还礼。 第一次见面,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第三四二章 上门要赔偿 娜莎还的礼节,很是标准。 承乾一度怀疑,这根本不是表哥从草原带回来的。 说不定是在哪里养的外室,还是大家闺秀。 借着收兵回长安,带回家认亲。 表哥手段高啊! 有机会要好好学学。 不过现在,趁着表哥没来,看能不能弄到一匹马? 承乾打定主意,嘴巴特别甜:“三嫂子,语嫣淘气,拿你当挡箭牌,你别生气。她捡到我家的马,不想还回去,我能理解。现在我作主,把这匹马送给语嫣,” 语嫣大怒,红着脸吼道:“这是娜莎姐姐送给我的,不是你家的马!” 娜莎自然要给语嫣辩解一下:“承…承乾弟弟,这匹马确实是我从草原带回来,并不是你家丢的那匹马。” 承乾恍然大悟,连连道歉:“三嫂子这么说,定是我看错了。唉,自从丢了马,平常出门都是走路,要是有人能送我几匹马代步就好了!” 王鹏这边,得知李家哥仨来了,立马穿戴整齐,去找承乾麻烦。 莺莺跟着去看热闹。 王鹏心说,承乾,你敢在信里骗表哥,就别怪表哥收拾你。 王鹏走的很快,来到中院,见承乾正和娜莎说话。 故意放慢脚步,看承乾在白活什么? 听到这小子打算骗娜莎的马,娜莎已然上当,正在对承乾说:“表弟要是不嫌弃,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匹……” 马字还没说出口,就听王鹏道:“娜莎,别上了这小子的当,他家是天底下最富的,怎会缺少一匹代步的马。” 王鹏说着话,气势汹汹的奔向承乾。 承乾一看苗头不对,撒腿就跑,边跑边求饶:“表哥,我和三嫂子开个玩笑,你别生气。” 王鹏两步就追上他,一把捏住脖子:“李承乾,你做的好事,站着别动,让我在屁股踹两脚,出出气。” 承乾笑嘻嘻的说:“表哥,你考虑清楚,我带来几个消息,有好有坏。你踹我一脚,说不定我就会忘掉一两个消息,到时候你吃了亏,可不许怪我。” 王鹏先踢一脚:“小子,胆肥了,敢威胁我!信不信我一个都不听,把你赶出去?” 承乾赶紧求饶:“表哥,我错了,你别生气,嫂子送我的马也不要了,你是先生,可不兴和学生斤斤计较。” 王鹏道:“娜莎话没说完,不算数,用不着你做顺水人情。” 承乾心中懊恼,就差一步,功亏一篑。 多好的马呀! 不行,一会去找姑母,好歹弄一匹回去。 王鹏松开承乾,大半年没见,长个子了,也长心眼了! 就是不往正地方用。 “说吧,什么消息?” “嘿嘿,第一个消息,来自书院。李山长说了,你再留恋温柔乡,不去书院报到,他们就打上公主府,质问姑母和姑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第二个消息,你封了侯爵,居然不去谢恩!父皇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第三个消息,你这个外甥,外出一趟,回家快十天了吧?居然不去看看舅妈,母后很生气!” “第四个消息,兵部的。你的手下现在成了香饽饽,许多将军都在争抢,要不了几天,表哥你可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几个消息怎么样?值不值语嫣妹子那样一匹马?” 承乾刚说完,就听李恪道:“值,最起码值两匹…” 转头看见李泰,又加了一句:“值三匹没问题!马厩在哪?我要去挑选一匹。” 李泰帮腔道:“对,值三匹语嫣妹子那样的马!表哥,我们自己去挑,你歇着。” 王鹏一把抓住一个:“小子,学坏了!是不是书院留得作业太少?把你们惯的。” 李恪赶紧求饶:“课业不少,学生每天都做到很晚,求先生体谅。” 李泰臊眉耷眼,装乖宝宝。 王鹏不再理会他俩,问承乾:“不是说好消息坏消息都有吗?你说的都是坏消息,好消息呢?” 承乾正正衣领:“好消息就是,我和李恪,李泰,永远站在你这边,打算把你的手下收入我们三个府上,作为家将。咱们是实在亲戚,武器便宜别人,不如让我们捡现成的。” 王鹏一脚把承乾崩开,这哪里是好消息? 分明是最坏的消息。 兵部不敢私自把他的手下给别人,除非陛下点头。 也对,是该去宫里谢恩一下。 “栓子,栓子,人呢?” 随着王鹏呼唤,栓子出现在墙头。 “备马,再把从草原上带回来的马牵两匹,随我去皇宫?” 承乾眼珠一转,对王鹏说:“表哥,你先去宫里,我们去给姑父,姑母请安,随后就到。” 王鹏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对栓子道:“再牵三匹马过来。” 承乾乐坏了,赶紧跟上栓子:“不用麻烦,我自己去牵,李恪,李泰,愣着干嘛?一起去呀!” 李恪和李泰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王鹏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个人一匹马,谁贪心,别怪我收拾他。栓子,听见了吗?” 栓子大声道:“是,少爷,一人一匹马。” 等栓子他们走远,莺莺对王鹏道:“礼物都准备好了,进宫后,嘴巴甜一些,多给陛下说说软话。” 王鹏道:“没事,你别管,我知道怎么对付二舅。就是二舅妈那里,有些麻烦。女人要是生气,很难哄的!” 莺莺四处看看,只有她,珍珠和娜莎,以及语嫣。 多福多寿在王鹏过来后,已经离开。 夫君的嘴就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提到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不避讳。 传出去,可是大不敬之罪! 王鹏刚到门口,还没上马,就听见府里一阵大乱。 马蹄声由远到近,很快来到门口。 三个小子,一人骑着一匹马,从门里窜出来。 来不及和王鹏打招呼,一阵风似的跑向皇宫。 王鹏赶紧上马,带上护卫去追。 去皇宫不远,王鹏没有骑乌云盖雪,急切间居然追不上李家哥仨。 大街上顿时鸡飞狗跳,不良人刚要阻拦,见是太子和两位王爷,后面还有新晋的乾州侯,赶紧让开路。 十几匹马横冲直撞,许多路边小摊被撞倒。 有些就是故意的。 王鹏看的清楚,一个卖瓷器的家伙,不但不跑,故意把瓷器往路中间挪了挪。 自然被踩的粉碎。 等马队过去后,大家都在打听,这是谁家的善人。 好结伴上门去要赔偿。 第343章 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王鹏虽然看见,却没时间理会。 等他晚上回家,得知今天街道上所有的损失,都由他来赔偿,气的多吃了两碗饭。 公主府有喜事,来的人只要有不良人作证,杏姑全部照价赔偿。 王鹏人傻钱多的名头,迅速盖过纨绔之名。 来到皇宫门口,李承乾第一个下马,嘴里啧啧称赞。 真是千里…不…万里挑一的宝马! 第一次骑乘,就能和马上骑士很好的配合,一点都不颠簸,速度又快。 比太子府里所有的马都好! 王鹏离的不远,见承乾根本不减速,直接就从马上飞下去。 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下马直奔承乾,一脚踢在屁股上,恶狠狠的说:“再让我看见你像刚才那样下马,非把你腿打折!” 承乾不明所以,问王鹏:“表哥,你不觉得刚才我的下马动作很飘逸吗?” “飘逸?等你变成残废,就不飘逸了!话我只说一次,哪怕是听见别人说,照样把你腿打折。别以为我是和你开玩笑!有些事情没改变,我已经很后悔,我可不想有一个瘸子表弟。” 承乾不以为然:“我平常都是这样下马,没事的。” 王鹏大怒,在皇宫门口,对着承乾就是一顿爆锤。 其实谁都不知道,王鹏最近有些自责。 他老觉得,杜如晦的死,和他有一定关系。 当初应该对杜荷明说,让他快马加鞭赶路,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孙神仙。 杜如晦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原本的历史上,李承乾就是在下马时,弄伤了脚,落下残疾。 进而被废太子之位。 后来想谋反,没成功。 李二极力保全他性命,最后只是贬为庶民。 王鹏发现苗头,赶紧出手,希望能改变承乾的命运。 有人在皇宫门口暴揍太子,这还得了! 一队禁军冲上去就要杀贼立功。 结果被栓子小德子两个人打的四处乱窜。 守卫宫门的校尉甚至被打破脑袋,尤自酣战不退。 王鹏揍完承乾,对守门校尉道:“好了,再演,戏就过了,赶紧去包扎一下伤口,顺便把我的马喂一下。” 守门校尉立刻住手,吩咐手下悉心照料乾州侯的马,他去包扎伤口。 王鹏没留手,承乾被揍的不轻。 王鹏本来只是朝承乾后背大腿招呼,一下没收住,在承乾下巴上来了一拳,淤青立刻出现。 王鹏根本没有臣子的觉悟,恶狠狠的对承乾道:“以后骑马,给我规规矩矩的!再让我知道你玩帅,考虑好留哪条腿再说。” 承乾捂着腮帮子:“知道了!你说了我肯定会听,开个玩笑,你真下狠手啊!” “有些事情能开玩笑,有些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这顿揍。” 王鹏在皇宫门口揍太子揍的热闹,消息已经传遍皇宫。 李二正在批阅奏折,有太监来报:“陛下,乾州侯王鹏在宫门口殴打太子,禁军要去阻拦,被王鹏手下驱散,守门校尉受了伤。” 李二抬头看了一眼太监,说了一句:“让他们几个滚进来见朕。” 李二以为哥俩因为什么事情发生分歧,打闹一下,也属正常。 准备把两人叫过来,问个清楚。 长孙皇后得到消息,准备去李二那里看热闹,顺便见见王鹏。 这个臭孩子,回长安多久了?不知道来看看舅妈。 至于和承乾打架,那不是经常性的事。 长孙还记得第一次见王鹏,他就和承乾哥仨打的热火朝天。 长孙皇后和王鹏四人相遇在太极宫外。 承乾腮帮子上的淤青愈发明显,看见母后,赶紧用手捂住,可惜已经迟了。 长孙爱子心切,把承乾叫到面前,拉开手,眉毛都立起来了,怒道: “王鹏,你是表哥,怎可对弟弟下此毒手?不给我个完美的解释,不然今日别想走着出宫。” 王鹏对长孙拱拱手道:“见过舅妈,要不我们进去,当着二舅的面,说一下缘由,省得还得再说一遍。” 这有恃无恐的态度,倒让长孙心里没底。 难不成真是承乾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于公,王鹏是承乾先生。 于私,王鹏是承乾表哥。 教育承乾,理所应当。 长孙拉着承乾走在前面,小声问他:“你做了什么坏事了?” 承乾莫名其妙的道:“没有,我就是下马的时候,动作大了些,表哥看见了,非常生气,教训我一顿。脸上的伤倒也不是他故意打的,是我躲得时候不小心碰到脸上。” 长孙回过头,见王鹏一副没事人模样。 等见了陛下,你要是还这么淡定,舅妈就不和你计较。 长孙深知,陛下对承乾要求严格,但同时也很护着。 王鹏要是给不了个完美的解释,今天这关估计不好过。 皇宫门口,帝国侯爵殴打太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长孙带着四个孩子进去,对李二行礼:“臣妾,儿臣,见过陛下。” 只有王鹏大声道:“二舅好。” 李二抬头,就看见承乾脸上的淤青,嘴角抽了一下,问王鹏:“给朕一个解释。” 李二自称朕,是要公事公办。 王鹏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今天的皇帝,就要做个护犊子的父亲。 王鹏心里自然明白,换个称呼道:“陛下,臣观太子,行事顽劣,没有一丝储君风范。作为太子的先生,出手教训一番,陛下若是觉得不妥,请处罚臣。” 李二道:“太子何事顽劣?” 王鹏道:“纵马狂奔,下马时不顾危险,不减马速不说,居然在战马高速奔跑时,一跃而下。这种动作,很容易伤到脚,甚至可能变成残废。陛下不想大唐第三位皇帝是个跛脚帝王吧?” 李二看着王鹏,目光闪动,停了一会,问承乾:“你表哥说的话可属实?” 承乾道:“属实,儿臣今日得了一匹宝马,心中欢喜,骑的快了些。到宫门外,没有减速,就从马上跳下。这样的下马动作,儿臣经常练习,不会出事。表哥小小的惩戒了儿臣,脸上是儿臣不小心撞到表哥拳头上,与他无关。” 听承乾的语气,两人并未因此产生隔阂,这就很好。 一个愿意教,一个甘愿受教,还不错。 “宝马从何处得来?” “表哥送的。” 李二有些无语。 合着马是你送的,又嫌承乾骑的快,又嫌下马动作太危险。 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 第344章 以自己的男人为中心 李二没来由的想起杜如晦。 似乎杜荷回来前,王鹏曾经说过让去看医生,还指名要找孙神仙。 结果晚了一天,孙神仙进山采药,克明居然就此故去。 难不成王鹏这小子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诈一诈,看他怎么说。 “小子,承乾再怎么说,也是储君,你在皇宫门口打欧储君,影响恶劣,朕治你个以下犯上之罪,别人也挑不出礼来。” 王鹏小心的问李二:“以下犯上,该怎么惩罚?” “那就要看朕的心情,高兴了,屁事没有。不高兴了,打一顿板子,关进大牢三五年都有可能。” 王鹏咽了口唾沫,今天这事,难以善了。 李二突然问了一句:“鹏儿,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或者说,你有未卜先知的本领?” 说完,双眼紧盯王鹏,希望从他脸上看出变化。 李二注定要失望,王鹏两世为人,别的不敢说,脸皮厚度,可挡弓箭! 只见王鹏大大咧咧的说:“我要是能预知未来倒好了!我只是学识渊博,通古博今。这世间万物,皆有迹可循。一个人的行为习惯,造就了这个人行事的高度和结局。” “比如陛下您,戎马一生,历经生死瞬间无数,才会在紧要关头,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换个人,没有那样的经历,如何及时应对。” 这些话搔到李二痒处。 他自认玄武门之变做的很对,可以说出奇制胜,一举定鼎乾坤。 坊间却多是诟病之言。 今日总算有一个人,理解他的作为,并对他的做法表示肯定。 王鹏见李二表情缓和,继续说道:“再拿承乾来说,喜欢骑快马,还不好好下马。二舅你是没看见,那下马动作有多危险!一个不慎,就会伤到脚。轻的躺几个月,耽搁时间,重的落个残疾,成为别人的笑柄。” “人一旦有了残疾,身体和心理都会发生变化,会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 “为帝王者,必须要有睥睨四方,气吞万里的气势。又要有海纳百川,虚怀若谷的胸怀。” “这样才能让官员敬服,百姓爱戴,帝国的江山才能长久传承下去。” “一个瘸子皇帝,光想着别人怎么看他,如何治理朝政?” “为了大唐帝国万世基业,臣不得以,才出手教育太子,虽说是出于公心,地方选的确实不对,请陛下责罚。” 李二露出玩味的表情。 论耍嘴皮子,还没见过比王鹏更溜的! 几句话,说的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虽是诡辩之言,却也有些道理。 罢了,今天承乾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希望你兄弟二人好好相处,君臣相宜。 大唐的万里江山传给承乾,朕才放心。 “小子,你说的有点歪理,今天算你过关。承乾,你表哥的话,要记在心里,及时纠正。王鹏,朕特许你,要是再看见承乾做出危险动作,还像今天一样,狠狠的收拾,不算以下犯上。” 王鹏松了口气:“臣领旨谢恩。” 承乾嘟囔道:“父皇,儿臣已经知道错了,也答应表哥,以后绝不那样,您再给他特权,儿臣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难过!” 李二笑道:“那是你的事,和朕无关。王鹏,揍太子的事算你蒙混过关,咱们来说道说道,乾州侯收到圣旨,为何不来谢恩?是看不上大唐侯爵之位?要真看不上,朕再发道旨意,收回即可。” 王鹏刚想说,那不叫蒙混过关,是理所当然。 见李二直接发难,有些头疼。 他没及早过来谢恩,确实不对。 “陛下,这事是臣不对,臣认。但事出有因,容我给二舅解释一下。” 李二冷笑,臭小子,学会打感情牌了。 开始说朕,几句话就叫二舅,把公事变成私事,且看你小子如何自圆其说。 “二舅,我没来谢恩,是因为有两匹马需要训练。这两匹马可不得了,是我从草原几万匹马里选出来的,说万里挑一,一点都不为过。” “二舅封了我个侯爵,我总得拿出点像样的礼品,才好来见您不是。” 李二戎马一生,死后在陵墓专门用青石雕刻了骑过的六匹骏马,称为昭陵六骏! 听王鹏说起马,立刻来了兴趣:“马在哪里?” “在宫门之外。” “来人,把马牵进来。王鹏,二舅知道你在胡说八道,只要你说的马能入我的眼,今天就放过你。要是拿劣马来骗朕,把你屁股打开花。” 王鹏道:“哪能骗您!不信问承乾。” 承乾立刻把王鹏卖个干净:“父皇,表哥从草原带回来几十匹宝马,送我和李恪青雀每人一匹,才给您送来两匹,太小气了!” 李二看王鹏,目光不善。 王鹏赶紧解释:“陛下,别听承乾瞎说。拢共带回来十六匹马,语嫣一匹,父亲母亲一人两匹,拉车用。莺莺和珍珠一人一匹,承乾哥仨又分了三匹,您算算还剩几匹?” 李泰脱口而出:“还有六匹马。” 李二摸着李泰的头,笑着道:“青雀算的倒快,父皇告诉你,你表哥这种人,肯定打了埋伏,家里最少还有十几匹马。王鹏,朕要十匹,少一匹你小心点。” “还有啊,别想着以次充好,承乾,带着朕的旨意,去你姑母那里,再带十匹马回来。” 王鹏道:“陛下,应该是八匹马才对,两匹马不是来了吗!” 李二道:“这两匹不算。” 说完不再理会王鹏,径直过去相马。 王鹏只能跟在后面。 李二见两匹马果然神骏,心中欢喜。 翻身就上了其中一匹,一夹马腹,战马慢慢开始跑动。 随着李二不断驱驰,战马越跑越快,在宫里刮起一阵旋风。 绕着太极宫跑了两圈,李二换上另一匹,继续狂奔。 爽朗的笑声不断传来,显然心情非常愉快。 王鹏愁眉苦脸,二舅这一关算平稳度过,舅妈这里不好糊弄。 谁知道她喜欢什么? 长孙似乎看出来王鹏的想法,来到他身边说道: “鹏儿,你能让陛下高兴,舅妈也高兴,就不找你麻烦了。回去跟姐姐说一声,我明天去看她。让你那三个小媳妇都在家候着,本宫要见。” 这么简单就过关,王鹏都没想到。 原来再有权势的女人,也会以自己的男人为中心。 第345章 令人失望 李二好久都没这么畅快淋漓过。 自从当了皇帝,再也没有骑马征战的机会。 今天得了两匹好马,不过足瘾怎么行。 一直到承乾押着十匹马回来,这才下马休息。 果然都是好马,可能比他刚才骑的那两匹稍微差点,却也是千里挑一。 可见鹏儿是用了心的。 李二心情好,吩咐传膳,要款待一下王鹏。 承乾留下作陪。 李恪难得回来一趟,想去看他的母亲杨妃。 李二自然应允。 李恪走了,只留下李泰一个,形单影只。 长孙帮着求情:“陛下,让青雀和咱们一起吃饭吧。” 李二点头答应。 李泰傻笑着坐在母后下手,李二给他夹了块肉,李泰高兴的差点连筷子一起吃下去。 王鹏嚷嚷着要喝酒,李二特许承乾喝一杯,把孩子乐的差点抱住表哥亲一口。 王鹏一把推开承乾,被长孙拿手指在额头点了一下,这才老实。 一顿饭,其乐融融。 王鹏趁机问了兵部要瓜分他手下的事。 李二已经帮他解决。 有几个家伙,以为明年王鹏必败玄甲军。 与其浪费人才,不如调到他的麾下,帮忙训练士兵。 侯君集不敢作主,请皇上定夺。 李二一句话就给否了! 王鹏问李二,都是谁打他手下主意。 李二打个哈哈,居然说忘记了! 王鹏吃早饭,没敢多待,离开皇宫,去找侯君集。 哪知连侯君集的面都没见到,只好气哼哼的回去。 回去得知家里赔了好些铜钱,更加生气。 化怒气为食量,吃撑了,绕着公主府走了五圈,才好点。 第二天,皇后来到公主府。 三个小媳妇,一人一套御制头面首饰。 长孙对王鹏三个小媳妇的容貌,大加赞赏。 心里想着,该给承乾物色太子妃了。 语嫣第一次见皇后,居然不怯场。 学着王鹏,甜甜的叫声舅妈。 长孙欢喜,又是一套头面首饰。 王鹏咧着嘴傻笑,怎么才能多要几套首饰,把昨天战马的亏空补上。 出于女人的直觉,长孙把王鹏赶了出去。 一屋子女人,他一个大小伙子咧着嘴傻笑,不合适。 长孙在公主府吃了午饭才回宫,又带回去四匹马。 王鹏看到,得,又亏了! 长孙皇后回去后,公主府突然热闹起来。 每天都有人来,几乎都是为马而来。 世家大族由王秉忠应付。 勋贵由李蓉接待。 王鹏一个都不见。 但有人他必须见,比如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 三人来了没多久,尉迟宝林和房遗爱也一起过来。 王鹏特意找了个偏僻的院子,招待兄弟们。 栓子小德子两个负责伺候。 花花卧在一旁,偶尔吃块肉,悠哉悠哉。 花花伙食不错,眼看着肥了一圈。 王鹏不敢再让它恣意放纵,有事没事就带在身边,不让多吃。 特别是甜食! 别人来是为了马,哥几个纯粹是来叙旧。 李怀仁喝点酒,嗓门特别大:“哥几个,再过两天,我就要去亲勋羽卫报到。咱现在是正儿八经的校尉,熬上几年,也弄个将军当当。” 程处默笑骂:“瞧你那点出息,在坐的除了王鹏,谁不是校尉?要我说,别在长安熬资历,有机会就出征打仗。只要立下战功,封侯拜将,小事一桩。” 长孙冲道:“那么多老将军都捞不着仗打,还能轮到我们?咱们这次是托了王鹏的福,下次就不一定了。” 尉迟宝林道:“打不打仗我不在意,我现在就想多训练一些陌刀兵。” 房遗爱嘿嘿一笑:“我要成亲了,是高阳公主,以后喝酒可以叫我,去平康坊怕是不行。” 几个个都很感慨,这次回来,就要各奔前程。 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厮混。 杜荷回来的最早,不知被派去哪里? 王鹏曾问过郭力,郭力笑着说:“侯爷想知道杜荷去向,只需加入百骑司,我把大统领的位置让给你,你把杜荷调回来给你喂马都行。” 此事不了了之。 王鹏才不当百骑司大统领,整天行走在暗处,见不得光,有什么意思。 酒到酣处,李怀仁问王鹏:“你手下大将几乎被肢解,就没找陛下求求情?” 王鹏道:“求什么情?我不能耽搁大伙的前程。” 处默问他:“听说你最近在生齐刚和林野的气?不至于吧?” 王鹏眼睛一瞪:“怎么不至于?他们敢背着我,不报军功!本来这次大伙都有功劳,也都能奔个前程。他们倒好,瞒报军功,只能继续留在我府上浪费粮食,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处默被怼的一愣一愣。 他老觉得王鹏说的话有问题,就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长孙冲道:“他们想留在你身边,忠心可见,你别不知好歹。” 王鹏道:“这些我自然明白,我又不打算造反,身边留这么多人干嘛?” 宝林道:“没事,他们都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嘛!” 几个人从天亮喝到天黑,都酩酊大醉。 被家将用马车拉了回去。 王鹏醉的不省人事,睡的昏天黑地。 院子里,大龙,二虎,铁蛋,王重山站成一排。 他们身后,是齐刚,小七,玉娇娃,再加上栓子和小德子。 大龙五人,对着王鹏睡觉的屋子,行跪拜礼,久久不愿起身。 齐刚安慰他们:“起来吧,少爷身边不是还有我们吗?你们出去了,就好好干,少爷没法再护着你们。实在干不下去,就想着回来,少爷还能少了你们一口饭吃。” 五人这才起身,抹了抹眼睛,转身出了公主府,走马上任。 大伙心情低落,今夜一别,再见不知是何时? 齐刚和林野留下来守夜,其他人回去睡觉。 少爷对他们二人不报军功一事,很是生气。 回来这么多天,硬是不要他俩随身保护。 可见这次少爷是真的生气了! 齐刚无所谓,他已经把家安在庄子上,打算老死在那。 林野知道自己的脾气,也就是在少爷身边,才能活的自由自在。 换个地方,给他多大的官,都不会自在。 他就是这个命! 栓子醉心武学,不适合领兵打仗,也愿意留在少爷身边。 小德子先天性条件不足,有个落脚之处,已属不易。 倒是小七,想出去闯荡一番,靠自己的能力,干出一番事业。 兵部偏偏把他留在少爷身边,真是令人失望。 第346章 评出第一名 玉娇娃看着二虎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回房间。 不知站了多久,珍珠来到她身边,递了一个包裹,轻声道: “这是少爷给你的,二虎今夜会在长安待一晚,明天才会出城。你若是想随他去,马已经备好。” “少爷让我转告你,跟随本心,不要留下遗憾,家里随时有你的位置。” 玉娇娃泪眼婆娑,颤抖着接过包裹,朝王鹏睡觉的院子磕了三个头,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珍珠叹口气,少爷封侯,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她是个女人,不懂那些有的没的。 就想每天守着少爷过活,哪都不去。 再给少爷生几个孩子,拴住他的心。 送走玉娇娃,珍珠准备去照顾王鹏。 少爷今天喝的酩酊大醉,就是不想大家分别时,心里难受。 他的心里就好受吗? 走进小院,齐刚和林野站的笔直。 两个护卫来换班,两人也不回去,依旧守在院子外面。 直到三更时分,王鹏口干舌燥,起来找水喝。 听珍珠说话,才知道齐刚和林野一直站在外面。 于是端着茶碗出去,边走边喝。 齐刚和林野看见,挺的更加直。 表情严肃,视死如归! 王鹏走到二人面前:“放松放松,我又不吃人。你们考虑清楚,留在我身边,可不一定能升官发财,最多混个肚子圆。” 齐刚笑了笑,身体松弛一些,说道:“少爷,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做不做官,没什么要紧。只想和玉娘多生几个孩子,过几年人过的日子。” 林野道:“少爷,您也知道,我是个野人,不是当官的材料,就让我留在府里,哪怕看门也行啊!” “想的美,把你的手下,给弟兄们分一半,他们手底下可用的人太少。一年之内,再给我训练两百人。齐叔,你在侯府继续当侍卫统领,小七是副统领,咱们明天去乾州。” 林野有些懵:“少爷,乾州是书院那个乾州吗?” 王鹏过去就是一个凿栗。 “少爷我现在是乾州侯,好时县改名乾州了,你不知道吗?怎么跟少爷我混?” 林野这才反应过来,揉着额头傻笑。 齐刚嘎嘎大笑,少爷总算是原谅他们了。 今晚不睡了,现在就去安排明天出行事宜。 齐刚心里美滋滋,虽然他没报军功,不是照样升官。 以前是伯爵府侍卫统领,现在是侯爵府侍卫,大统领。 大统领比统领高一级! 侯爵又比伯爵高一级,相当于连升两级! 小七正睡的香甜,被齐刚从床上拉起来。 小七一惊,伸手去枕头底下摸匕首。 齐刚手一晃,匕首早被他拿在手里。 小七是他教的,有什么毛病自然知道。 一只手拉人,一只手摸匕首。 但凡速度慢一点,被小七抓住匕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扎他心窝。 “是我,小七,少爷明天回乾州,咱们现在就要准备。还有啊,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小子现在是侯府侍卫副统领,升官了!” 小七似乎没把这个副统领放在心上,起床穿衣,拿回匕首,插进靴子,出门安排去了。 齐刚以为其他人离去,小七心情不好,没太在意,转身去了马厩。 少爷回乾州,肯定要骑乌云盖雪,让马夫多给马儿加点豆料。 林野和齐刚做法相同,把侦查中队全叫起来,说了少爷的吩咐。 采取自愿。 有想出去奔个前程的,可以带两匹马,以及所有的武器装备,去找大龙二虎他们。 最少都是一个副尉。 奇怪的是,没人愿意离开。 大家都想留在少爷身边。 没人走,林野总不能赶人吧? 他自己为了留下,连军功都不要,何况别人。 可少爷明确表示,分出一部分人。 林野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二天一早,王鹏看着列队整齐的侦查中队,向林野投去疑问的目光。 林野赶紧解释:“少爷,兄弟们没人愿意离开,和我没关系啊!” 珍珠在旁边噗呲笑出声。 她可是听娜莎说过,林野的侦查中队,几十个人就把五百九姓铁勒骑兵杀的溃败。 这会面对少爷,一个个跟鹌鹑一样。 王鹏来回扫了一圈,没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这帮没出息的,让你们出去是做官,不再是普通士兵,怎么就没点上进心?” “这样,我不赶你们,你们再考虑一下,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三天后,给我个确切答复。” “愿意留下的,我欢迎。愿意出去闯事业的,我举双手双脚支持。” “战马,武器,盔甲,钢驽,想要什么?少爷给你们配备什么?” “只有一个要求,出去了不许给少爷我丢脸。” 一个骑兵大声问:“少爷,你把双手双脚都举起来了,怎么站立?” “滚,少爷我在马上坐着不行啊!” 侍卫们哄堂大笑。 王鹏还没出发,杏姑过来:“少爷,你先等一会,老爷和公主也想去侯府住几天,马上就收拾好了。” 王鹏还没来得及问杏姑为什么? 语嫣骑着红枣过来,老远就喊:“哥哥,等等我,咱们一起走,我要和你比赛骑马。” 杏姑似乎知道王鹏想问什么,小声道:“老爷和公主这几天快被烦死了,去侯府躲清净。” 王鹏了然。 要说事情还是因他而起,谁叫他带回来那么多宝马! 长安城的世家,大族,勋贵,谁家不想要几匹好马充门面。 大唐的马,好比后世的豪车,却比豪车更加珍贵。 豪车花钱就能买到,万里挑一的宝马,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长安城。 城门口居然还有人在等王鹏。 是承乾哥仨。 他们带着任务回的长安,现在任务完成,自然要回书院去继续学习。 有了这哥仨,语嫣不再要和王鹏赛马,转而去找承乾几人。 大家的马都出自草原,不比上一比,如何知道优劣。 王鹏给他们定下严格的规矩。 赛马可以,不许在官道上。 官道上人流如织,伤到人就不好了! 可以在一些人迹罕至的小路上,先让侍卫们前去清场,封路。 每隔五十步,一个侍卫,负责这一段路的安全。 赛马距离也定死了,最多十里路,多一步都不许跑。 每次只能两匹马比赛。 交叉进行,最后评出第一名。 第347章 构不成伤害 一路赛马到乾州,语嫣大获全胜。 承乾哥仨也是喜气洋洋。 虽然不能明着赢语嫣,但他们的战马确实表现抢眼。 王鹏对三人的表现赞赏有加,谁要是因为赢了语嫣,惹得丫头哭鼻子,谁就去哄。 玩玩闹闹,不到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天才到。 王秉忠难得没有催促,任由孩子们玩闹。 队伍来到乾州,兵分两路,王秉忠带着李蓉,崔红衣,去了侯府。 王鹏带着莺莺三人,加上语嫣这个跟屁虫,先去书院报到。 承乾早早派人去报告李纲山长,邀功的成分居多。 来到书院门口,就见李纲带着玉溪,竹节,站在门口。 看见王鹏,三个老头对着他弯腰行礼,嘴里说道:“乾州书院李纲,玉溪,竹节,拜见侯爷。侯爷莅临书院,蓬荜生辉,还请多多指教。” 王鹏从马上跳下来,躲的远远的,对李纲喊:“李师,我不就是在长安耽搁了几天时间,你何必要这样对我!这是要折寿的!” 李纲冷笑道:“侯爷说笑了,小小的乾州书院,已经容不下侯爷这尊大佛,我们要是礼数不周,恐侯爷怪罪。” 王鹏跳着脚道:“李师,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一头碰死在你怀里!” 李纲见目的达到,心说小子,我还治不了你! 回长安一待十来天,是不是忘记还有个书院在等你回来? 这会知道怕了? 吓不死你! “侯爷请进,我带玉溪竹节两个小老儿在一旁伺候着。” 王鹏打死都不敢过去。 开玩笑,三个老头加起来快两百岁,怎么敢让他们伺候。 莺莺珍珠娜莎一同出现,一人搀扶一个老头,笑容特别甜美。 搀扶李纲的是莺莺:“三位师父,夫君今天是来请罪的,你们打也好,骂也行,就是不要吓唬他。” 珍珠帮腔道:“三位师父,这是娜莎,夫君的三夫人,人家第一次来书院,你们可不能给她留下老顽固的印象。” 李纲这才有时间打量娜莎,不由得瞪大双眼,问道:“你叫娜莎?姓什么?” 娜莎道:“我在草原长大,并无姓氏。” 李纲摇头:“不,你有姓氏。如果我猜的没错,你该姓…算了,估计是我看错了。” 王鹏听李纲话里有话,赶紧跑过来问道:“李师,你认识娜莎?” 李纲白他一眼道:“娜莎才几岁,老夫怎会认识?她很像老夫一个学生。” 王鹏问道:“像谁?” “想不起来了。” 王鹏知道老李故意的,赶紧走到身边,捋着胡子道:“李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计较了!” 李纲趾高气昂道:“这次最少在书院待一年老夫就不和你计较。” 王鹏道:“行,没问题,等我从太原回来。” 李纲眼睛一瞪:“你就不能消停几天?朝堂上已经对你起了戒心,该收敛时,就要收敛。亮巧不如藏拙。” “李师,你说的我都懂,回太原是为了看望爷爷,很快就会回书院。这次最少要待一年!” 李纲道:“我看你最好待一辈子。也就是你,敢夸下战胜玄甲军的海口,换个人,早被吓破胆子了!” 王鹏道:“李师,对我有点信心。娜莎到底像谁?” “忘却了,等老夫想起来,自然会告诉你,啰嗦什么?” 老头要发火,王鹏只好不再追问,以后找机会再说。 两人一问一答间,已经走进书院。 学子们得知王鹏先生回来,夹道欢迎。 提前回到书院的学子,把先生在草原上的丰功伟绩,吹的天花乱坠。 王鹏成了大家的偶像。 大唐以武立国,哪个热血青年,没有一颗报效国家的心。 他们的先生,已经用实际行动,为他们上了精彩的一课。 平突厥,破定襄,抓颉利,献传国玉玺,分封草原,收服遗民。 无论哪一件,都足以让人津津乐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最最让人羡慕的,是先生的三位夫人。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仙姿玉貌,绝色佳人。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王鹏把在三个老头那里受的气,全撒在书院学子们身上。 “你们是不是都闲的没事干,听我命令,目标,训练场,绕跑道跑十圈,现在出发。魏大勇,躲在后面我就看不见你了?出来带队,少一圈,我拿你试问!” 魏大勇走出人群,大吼一声:“所有人都有,成六列,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目标,训练场,跑步,走。” 几千学生,乌泱泱的跑向训练场。 冯智戴和小乞丐无名跑过来,想和王鹏打个招呼。 结果一人屁股挨了一脚,加了五圈。 赶走学生,王鹏心情舒畅。 三个老头那里受的气,全撒出去了。 等只剩下李纲,玉溪,竹节和王鹏。 李纲语重心长的说道:“王鹏,最近几年,不要再领兵打仗,好好教书是正经。” 玉溪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树敌太多,趁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还有些份量,可以护你几年。听话,别再出风头了!” 竹节道:“长安是个烂泥潭,别把自己陷进去!想展抱负,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急在一时。” 王鹏朝三个老头恭恭敬敬的行礼。 老头们正襟危坐,受了他的礼。 “三位师父,我才不想出去打仗。身边人死一个,我都会心疼的好几天睡不着觉。最好大家哪都不去,就在书院混日子。混到头发胡子花白,一死了之。” 李纲捋着胡须,一副孺子可教模样:“你能这样想最好,这一两年,哪都别去,在书院好好教书育人。” 王鹏道:“那不行,最起码等我从太原回来。” 玉溪道:“你回太原看爷爷,我们几个老家伙不会拦着,这是你该尽的孝道。” 王鹏笑嘻嘻道:“多谢玉师,我快去快回,耽搁不了多久。” 竹节道:“走以前,得办一件事。” “何事?” “你小子封了侯爵,不得好好请请书院的先生们?书院是你办的,半路撂挑子跑了,我们几个老骨头给你看家,不好好酬谢一番怎么行?” 王鹏做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感情您三位在这等着我呢?想让我请客,早说啊!整这么多弯弯绕干嘛?” 三个老头大怒,一人一个绝招,招呼王鹏。 奈何人老体衰,根本对王鹏构不成伤害。 第348章 传遍侯府 王鹏带着三个小媳妇,怀里抱着语嫣,在书院转了一圈,和各位先生逐个打招呼。 珍珠比他人缘好,拉着娜莎,挨个介绍。 三个小媳妇收获的都是赞美,语嫣更是被先生们夸有灵性。 到了王鹏这,基本都是一个意思,好好给我在书院教书,不许瞎胡闹。 王鹏不明白,他哪里胡闹了? 又不敢反驳,只好做个应声虫。 赶在天黑前,回了伯爵府。 他虽然封侯,伯爵府的招牌还没换下,依然在大门上挂着。 工部第二天派人过来,摘掉伯爵府招牌,把一面鎏金的乾州侯府招牌挂了上去。 侯府是有规制的,工部马上会派人扩建。 不用王鹏管。 王鹏也没时间管,庄子上的匠人大都去了定襄,三个月后才能回来。 扩建侯府一事,只能交给工部。 在回太原前,王鹏得把从草原带回来的一万多骑兵,妥善安排。 这事本来是兵部的,侯君集不知道给李二进了什么谗言,草原骑兵如何安排,居然交由王鹏全权负责。 这些人由赤悍和单曾率领,暂时不会出乱子,时间久了谁也说不上来。 兵部把难题抛给王鹏,王鹏就把一个大难题,分成几个小难题。 李怀仁他们都成了校尉,手下没有嫡系怎么行? 草原骑兵一旦收服,忠心无比。 王鹏算了一下,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加上大龙,二虎,铁蛋,王重山。 总共九人,一人五百骑兵,不要都不行。 这一下就能分出去快一半兵力,书院有一千人的卫队,再加一千草原骑兵。 侯府护卫王鹏准备留下三百人,其余人全部进入军中。 王鹏现在是从三品的云麾将军,按律可领一卫,一万五千人。 王鹏不打算要那么多人,从手下老兵抽出五百人为班底,打造一支五千人的精兵即可。 这五千人,明年要能打败两千玄甲军。 从草原回来的老兵,现在还剩八百多人,侯府留下三百,剩下的进入军中。 这边还没安排妥当,刘县令求见。 带着一堆礼物,态度极为谦卑:“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愿侯爷公侯万代,永世流传。” 这家伙一看就是有事相求,大家平日相处的还不错,王鹏开门见山道: “刘县令,有事说事,别整这些弯弯绕。” 刘县令道:“侯爷,下官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好时改名乾州,是只改名字,还是顺便升为州府?” 王鹏道:“听陛下的意思,还是县府,只是升为上县。据我估计,要不了几年,就会升为州府。到时候我就要称呼老刘你为刘刺史了” 刘县令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什么刺史不刺史,还不是托侯爷的福。不知侯爷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住不了几天,我要回太原省亲,没有五六个月回不来。在我回去的日子,书院还要刘县令多照拂。” 刘县令赶紧表态:“侯爷这话就外道了,说什么费心,不都是刘某份内之事吗?侯爷放心回家,书院出不了岔子。” 王鹏端起茶杯道:“那就有劳刘县令。” 刘县令多精明,站起来道:“侯爷您忙着,下官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天让人给您送点特产,带回太原,告辞。” 刘县令刚走没多久,一辆马车径直闯入侯府。 齐刚在门口,居然没有阻拦。 王鹏很好奇马车上是哪位? 等马车停下,却无人下车,只听见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传入耳中。 好奇的掀开车帘,看见里面的人,不由的哈哈大笑。 程处默趴在车上,屁股上满是伤痕,显然是刚挨了板子。 伤口很多,不敢穿裤子。 穿上裤子,就会沾在伤口上,撕都撕不下来。 见王鹏发笑,程处默怒道:“王八蛋,很好笑是吧?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找人给我上药。再不上药,屁股上会留下疤痕的。” 王鹏笑不活了,扶着马车,努力不让自己跌倒。 处默忍着疼痛,把一个枕头砸在王鹏头上。 可惜是趴着扔,根本没多少力道。 王鹏总算憋住笑,问处默:“你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处默怒道:“还不是因为你!我知道你身边人走的差不多,怕你小子孤单,辞了刚到手的校尉,想过来陪你,你还有脸笑?” “辞官不用打板子啊!” 处默道:“谁知道侯叔怎么了?我去找他辞官,说了理由,老家伙不同意,非要等我爹发话。他在定襄,一时半会联系不上。” “侯叔又说了,为了我爹回来不找他麻烦,必须让我递上投名状。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哪知侯叔说的投名状,居然是打板子。” “整整二十大板,一下都没留情。我吓得连家都不敢回,直接过来找你个混球,你还敢笑。” 王鹏依旧笑个不停。 “还笑!” 王鹏笑的更加放肆。 “再笑一个试试?” 试试就试试,王鹏继续狂笑。 “再笑和你绝交!” 见王鹏还是笑个不停,处默暴怒,吩咐车夫掉头,回长安。 王鹏见他真的生气了,把车夫赶下去,自己跳上车辕,驾着驶向卫队驻地。 但他的笑声没断,气的处默不住的拿拳头敲击马车,发泄怒火。 处默发誓,等他的伤好了,要王鹏好看。 狼心狗肺的东西,只知道幸灾乐祸,没一点恻隐之心。 我一脚踹……哎呦,碰到伤口了! 侯叔,你是真下死手啊! 亏我整天见你叔长叔短的叫,还说是帮我,根本就是害我! 这个仇估计没法报,只能在心里吐槽几句。 王鹏像是和处默心有灵犀,问他:“别说兄弟不帮忙,你就说想不想报仇?” 处默用力一拍马车,手都拍疼了:“自然想!可侯叔是长辈,我能怎么样?我敢怎么样?” 马车拐个弯,轮子在台阶上磕了一下,马车猛烈颠簸,屁股立刻火辣辣的疼。 “你慢点,疼!” “疼一会没事,我在帮你想报仇的办法。侯公孩子多大?” 处默想了想道:“长子侯平,该比我小两岁,怎么了?” “你说要是侯平来书院上学,你有没有机会报今日臀烂之仇。” 处默一听,居然有这么好的办法,兴奋的自己在自己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惨叫声传遍侯府。 第349章 造成误伤 一间小屋,一张土炕,炕上趴着光屁股的程处默。 刚才不小心拍了自己一巴掌,伤口开裂,血流不止。 王鹏命人拿来孙神仙配制的金疮药,故意说找个女医护兵来上药。 处默抵死不从。 “你要是敢找个娘们来,我立刻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没办法,王鹏只好亲自给他上药。 不过动作不是很温柔,稍微粗鲁了些,处默的叫声适当的大了些。 引来好些人围观。 处默赶都赶不走,只好放出狠话:“老子记住你们了,等伤好后,会逐一去找你们表示一下感谢,说到做到。” 说话时咬牙切齿,围观的护卫一哄而散。 小公爷是个狠人,实力尤在大龙二虎几个队长之上。 被他记挂上,准没好事。 围观的人走了,程小公爷屁股开花一事,迅速传遍侯府。 李蓉让杏姑送来几种刀伤药,表示关心。 又把庄子上的一个赤脚医生叫来,给处默看看伤。 不到半天,整个庄子人都知道此事。 处默捣胸捶足,悔不当初。 应该等伤好再过来找王鹏的,怡翠也能帮他上药。 怎么就鬼迷心窍,直接来找王鹏。 王鹏封侯,最高兴的就是庄子上这些食邑户。 伯爷变侯爷,他们这些食邑户也跟着沾光。王鹏大手一挥,免了食邑户今年要交的钱粮。 王秉忠和李蓉经过庄子,路边满是磕头感谢的人。 李蓉一高兴,每家赏了十斤白米,两斤猪肉。 赵老蔫更是派出得力人手,进入山区。 怎么说也要给侯爷把食邑户招够不是。 赵老蔫出身野民,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野民。 可惜山里野民逐渐减少,十几个人跑了七八天,才带回来二十几户,不到两百人。 刚好王鹏回太原也准备妥当,吩咐赵老蔫,食邑户的事情,不用他操心。 让从庄子上挑选合适人手,进入军中。 王鹏给齐刚留下五百人,一边负责侯府保卫工作,一边训练新兵。 侯爷最多半年就会回来,到时候新兵训练不合格,拿齐刚试问。 庄子上合适的人,全部进入军中,不足五千人,在乾州各村招收。 王鹏准备做一次尝试,以大唐军队为主,草原骑兵为辅,步骑协同。 看各兵种如何配比,才能发挥出最大战斗力。 新兵训练是枯燥乏味的,交给齐刚,让小七做他的副手,磨磨性子。 这次回太原,王鹏只带三个小媳妇,语嫣这个跟屁虫甩不掉,一并带着。 处默不顾屁股还没完全康复,要去太原玩耍。 刚开始的两天,处默还不敢骑马,每天趴在马车上。 等他的屁股恢复,语嫣成了最快活的人。 处默哥哥弓箭太厉害了,只要语嫣用手一指,处默一箭射出,必然不会落空。 每到晚上,吃的全是野味。 王鹏的弓箭差强人意,十箭能中五箭,已属超常发挥。 想射活物,基本没有可能。 处默终于得到嘲笑王鹏的机会:“没天理啊!一个不会用弓箭的人,凭什么封侯拜将?像我这种,弓马娴熟,熟知兵法,武力超群的人,居然才是个校尉……” 王鹏打断他:“你已经不是校尉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处默被噎的不轻,怒道:“不是校尉怎么了?你敢和我比骑射吗?” 语嫣属于看热闹不怕事大,拍着手道:“好呀好呀,你们比骑射,我来当裁判,莺莺姐,你们快来,哥哥要和处默哥哥比骑射。” 王鹏本不想比,没意义。 三个小媳妇已经停下马车,让侍卫牵来属于自己的马,明显是要看热闹。 夫君整天吹嘘,他如何如何厉害,几个人只在床榻上见识过。 娜莎跟王鹏在草原上好久,没见过王鹏出手,也很好奇。 有了观众,王鹏不能扫兴,特别是当着三个小媳妇的面。 只见他一伸手,栓子把早就准备好的弩弓交给少爷。 林野在一旁,双眼炙热。 他的侦查技巧,大部分都是少爷教的,就连弩弓射击教程,也出自少爷之手。 林野知道,少爷有一把特制的弩弓,叫什么复合弩。 是铁蛋他爹,联合五六位能工巧匠,花费半年时间制作而成。 这把复合弩,弓弦里面夹杂着金丝。 弓身更是加了许多不知名的材料,光那几个带牙齿,能转动的轮子,手工打磨。 四个大匠,花了五个月才磨制成功。 最后算了一下总花费,居然超过三万贯。 弩箭也是特制,一根造价五十贯。 林野曾听少爷说过,这弩有个缺点,射击百次,就要进行平衡调整,不然容易跑偏。 这把弩弓少爷使的非常好,两百步距离,箭无虚发。 少爷的这把弩弓,只有少数人见他使过。 本来打算在战场上一鸣惊人的,哪知根本用不上。 处默也是第一次见,很是好奇,伸手就要拿过去看。 王鹏递给他。 处默从未见过这种弩弓,搞不清楚为何会是这样的奇怪造型。 跟好看不沾边,甚至有些丑陋。 三道弦,其中两道交叉,不知道是干嘛用? “这玩意能射多远?” 听处默问话,王鹏想了一下说:“最远三百五十步,再远的话,很难射中目标。” 处默很吃惊:“这破玩意能射那么远?弓箭才射多远?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不信试试就知道了。栓子,找块板子,朝这个方向走三百五十步。” 栓子一招手,有人送来个箭靶,实木制作,有两寸厚。 栓子下马,大步向前,数了三百五十步,站定。 三百五十步,有三百米远,栓子只剩个模糊的影子。 他旁边的箭靶更加难找。 处默掂了掂手里的五担弓,抛射的话,勉强应该可以。 杀伤力最少减弱一半,准度只能靠老天爷。 王鹏从处默手里拿过复合弩,两手用力,拉开弦,放上弩箭。 处默紧盯王鹏的每一个动作,牢牢的记在心里。 本以为上弦就能射击,哪知王鹏又拿出个圆筒,带着卡槽,小心的固定在弩箭上方。 几个女人只觉得夫君动作潇洒,姿态迷人。 只有语嫣不断催促:“哥哥快点,一会箭靶跑的看不见,你怎么射。” 王鹏做这些动作时,箭尖一直朝向地面。 为了便于击发,不影响射击准度。 这把复合弩牺牲了安全性,一个不好,容易自行击发,造成误伤。 第350章 自然他赢 王鹏轻轻的平举弩弓,右眼贴近圆筒,箭尖指向栓子方向。 调整呼吸,弩弓稳如泰山。 栓子早已不见踪影。 只听噌的一声轻响,弩箭射出。 处默一夹马腹,跑向箭靶。 他怕王鹏耍诈,栓子捡起弩箭,插在箭靶上。 快速来到箭靶处,栓子根本没有作弊机会。 那支弩箭正中靶心,最起码射进去一半。 处默愣了一下,心说没看出来,王鹏这小子用弩还是把好手! 他骑马回转,栓子手里举着箭靶,轻轻跃起,一只脚踩在处默的马背上,随着战马奔驰,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远远看去,犹如迎风飞翔,煞是好看。 莺莺和娜莎都有些紧张,不知道夫君射没射中。 珍珠不紧张,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 她对王鹏有一种迷之自信,少爷必然能够射中靶心。 语嫣才不管那些,只是为栓子拍手叫好。 来到跟前,栓子一个漂亮的空翻,站在王鹏马前,举着箭靶道:“少爷,正中十环。” 在箭靶上标环数,只有王鹏的手下会这么做。 是少爷要求的,为了更好的区分成绩。 侍卫们同时大喊,少爷威武! 王鹏朝处默挑挑眉毛,挑衅的意味浓厚。 处默撇撇嘴:“射死靶子有什么用,要射就射活物。” 处默正说话,不远处突然有一只野鸡飞起。 处默挽弓搭箭,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连瞄都不瞄,直接射出。 野鸡应声落地,一个护卫飞马过去,人不下马,弯腰捡起中箭的野鸡,飞奔回来。 处默这一箭,正中野鸡脖子。 语嫣手都拍红了,不住的欢呼。 处默朝王鹏扬了扬下巴,又摆摆头,示意他也射个活物来。 王鹏把复合弩抛给栓子,接过林野手里的制式钢驽。 带头来到一片树林跟前,说了一句:“小德子,放炮。” 小德子拿出一支用来传讯的烟花,点燃后朝着林子上空。 随着嗖……嘭 树林里惊起无数飞鸟。 王鹏端起钢驽,开始射击。 新式钢驽,一次可装六支弩箭,拉力可以调节。 王鹏就站在林子边上,把弩弓的力量调到最小,一只手就可以拉动上弦。 嗖嗖嗖…… 六支箭瞬间射完,最起码有四支射中目标。 处默也没闲着,一箭紧似一箭,连射三箭,没有一箭落空。 他还想射第四箭,被王鹏阻挡:“时间到,别耍赖皮。” 处默不服气:“你射六箭,我才射三箭,是你赖皮。” 王鹏得意洋洋道:“处默,假如咱俩是敌对关系,狭路相逢,我连射你六箭,中了四箭。你回射我三箭,全中,会是个什么结局?” “当然是两败俱亡!” “还是啊,你都死了,还能继续射箭吗?” 处默摇头:“自然不能。” “既然不能,你继续射箭,不是赖皮是什么?” 处默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王鹏语重心长的说:“处默,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这把算平局,你没意见吧?” 处默又点头,王鹏说的有点道理。 “刚才那一局远射,我赢了,这局平手,下一把比什么?你定。” 处默挠着后脑,什么玩意? 这就一输一平了? 那么远的距离,他自认无法射中靶心,可他娘的刚才也没说要比呀! 不行,这把一定要扳回一局。 看着在三个小媳妇跟前得瑟的王鹏,处默气的牙根痒痒,恨不得一脚把王鹏从马上踹下去。 抬头看看时间,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处默有了主意。 “王鹏,从现在开始,咱俩分开,去打野味,天黑停止。谁射的多,算谁赢。” 王鹏道:“行,你带几个人,我带几个人,帮着捡猎物。天黑前就在前面小河边扎营,回来晚的,也算输。” 处默伸出手掌,和王鹏击掌为盟。 带了五个人,疾驰而去。 王鹏带着栓子小德子,再带十个侍卫,每人一具钢驽,三十支弩箭。 还没出发,处默又跑回来,见王鹏这队人的造型,怒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赖皮,十几个人,都带着钢驽,当我傻呀?只许你一人带,其他人最多一把横刀,你先走。” 王鹏对其他人道:“放下钢驽,跟我走。” 处默一直等到看不见王鹏,这才带人离开。 临走前对语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看着点,不许王鹏的人回来拿钢驽。 语嫣开出不平等条件,处默只好答应,这才放心离去。 走了一半,突然醒悟,又上了王鹏的当。 在他守候的时间,王鹏说不定已经射杀不少猎物了。 不行,一定不能输。 处默快马加鞭,径直扎进树林,只要看见活物,不管是什么,直接射杀。 王鹏这边,冲进树林后,背起钢驽,居然不打算用。 十个侍卫,加上栓子小德子和王鹏,总共十三人,全部下马,成扇形,朝一个方向包抄。 处默光注意王鹏手下有没有带钢驽,根本没注意,这十个侍卫里,混进去个林野。 林野凭借敏锐的直觉,迅速锁定一群目标。 十三个人,把弩箭拿在手里,当袖剑甩。 十三支弩箭同时甩出,一群野猪当时就倒下七八头。 顾不得倒下的野猪,所有人继续朝树林深处搜寻。 又围住一群野鹿。 不等他出手,花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扑倒一只。 林野几乎是在花花出现的同时,甩出弩箭,钉在一只野鹿的脖子上。 有了花花和林野,王鹏这伙人成了这片树林的梦魇。 里面的动物遭了殃,四处乱窜。 眼看天就要黑了,王鹏先行去河边。 林野带着手下,沿着刚才的路线,搜寻射杀的猎物。 处默满载而归,见王鹏已经在等他,心里不由的咯噔一下。 难不成又要输? 左右看看,没有猎物。 “哈哈,王鹏,回来的早有什么用?你射杀的猎物呢?” 处默说着话,把挂在马鞍上的一只山羊丢在地上。 后面五骑,把马鞍上的猎物和处默的山羊扔在一起。 野兔,野鸡,松鼠… 好多! 语嫣跳着脚道:“处默哥哥赢了,处默哥哥赢了!” 王鹏一把抱起语嫣,在她脸上咬了一口道:“臭丫头,胳膊肘往外拐。” 语嫣挣脱王鹏魔爪,跑到莺莺跟前,寻求保护,嘴里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哥哥你空手回来的,处默哥哥打了这么多野味,自然他赢。” 第351章 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 语嫣说完,王鹏刚要开口,就听的远处战马嘶鸣,一队骑兵奔来。 由于他们携带的猎物过多,没办法放在马鞍上,只好用木棍绑个架子,拿绳子拖拽回来。 处默目瞪口呆,入眼全是野猪,野鹿,山羊。 根本没有野鸡野兔这些小动物。 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他带回来的猎物。 处默有些不敢相信,可那些插在猎物身上的弩箭,做不了假。 处默艰难的转过头,看着王鹏问:“这些都是你射杀的?” “难不成是你杀的?谁赢了?” 处默咽口吐沫:“你赢了!” 王鹏突然笑道:“既然你承认输了,我就告诉你,这些不全是我杀的,还有栓子他们。” 处默大怒,扑向王鹏,大吼道:“你玩我?” 王鹏分开两腿,扎个马步,弯腰沉肩,想抵住处默。 哪料到处默冲击力很大,根本挡不住,两人撞了个四脚朝天。 不等王鹏翻身爬起来,处默已经压住王鹏后背,在他耳朵边吼:“说,处默赢了,王鹏不是对手。” 王鹏被压的无法动弹,栓子和小德子两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其他人根本不敢过来帮忙。 “行行行,处默赢不了王鹏,不是对手。” 处默满意了,刚要放开王鹏,就听语嫣重复道:“处默赢不了王鹏,不是对手。” 处默这才反应过来,差点又上了王鹏的当。 气的他死死压住王鹏,用拳头捶他屁股。 王鹏实在没辙,为了侯爷的光辉形象,只好大声道:“好了,这场比试你赢了,我输了,这下总可以吧?” 处默看语嫣,见丫头点头,这才放开王鹏。 王鹏爬起来就要去抓语嫣,臭丫头,不向着亲哥。 处默从后面勒住他脖子,让王鹏无法动弹。 打打闹闹中,篝火已经点燃,今晚自然是吃烤肉。 有烤肉吃,处默总算放过王鹏。 两人亲自动手,语嫣像只小狗,蹲在两人中间,谁烤熟了,都是先给她吃。 语嫣也不吃独食,总是给莺莺她们先送去。 趁着烤肉的功夫,王鹏和处默随意的聊着天:“处默,江湖险恶,自家兄弟都会阴你,更何况别人。以后不管在哪,都要多长个心眼。” 处默恶狠狠的把一块半生不熟的肉放进嘴里,嚼的嘎滋有声。 还不忘挖苦王鹏:“你这样的混蛋,天底下再没第二个,我只要防着你就可以。酒呢?别跟我说没有啊!我要最烈的酒。” 王鹏笑了:“烈酒自然有,现在不适合。酒坊最近搞出来一种低度酒,我愿称之为啤酒,和烤肉简直就是绝配。栓子,把啤酒拿过来。” 王鹏对酿酒一知半解,只是给那些酿酒师傅提出个观点,让他们自己去领悟,摸索。 他只知道,白酒需要蒸馏,啤酒靠麦芽发酵。 至于如何蒸馏,如何发酵,全靠酿酒师自己摸索。 好在王鹏有一点做的非常好,就是舍得花钱。 只要是好的想法,就大胆去尝试。 失败了也不会怪罪酿酒师傅,大不了从头再来过。 成功了,那就不得了,立刻成为酒坊管事,享受伯爵,现在是侯爵府管事待遇。 假如能够量产,为家里赚到钱,有可能成为府里供奉。 目前只有老铁通过打铁,成了府里管事,据说很可能会成为供奉。 其他的师傅把老铁当成了奋斗目标,不能让一个打铁的专美于前。 啤酒也是最近才搞出来,王鹏品尝后,大加赞赏。 这位师傅成了王鹏封侯以后,第一位匠人晋升管事。 这次回太原,就带了几车啤酒。 还特意定制了一批专用酒坛。 栓子刚才已经把十几坛啤酒放进河水里,降降温。听少爷要喝,赶紧捞出来两坛送过去。 处默喝了一口,呸的吐掉:“什么玩意?跟马尿一个味道!” 王鹏咚咚咚,连灌几大口,突然坐着不动。 处默刚想问他怎么了? 王鹏呃一下,打个嗝,舒坦。 处默以为王鹏又骗他,两人拿的不一样。 就抢过王鹏手里的酒坛,学着王鹏的样,灌了几大口。 好不容易咽进肚子,脸都皱在一起。 “王鹏,这玩意真难喝,跟马尿一样一样的。没想到你喜欢喝马尿!” 王鹏问他:“你喝过马尿?” 处默赶紧摇头:“谁缺心眼喝那玩意。” “你没喝过马尿,凭什么说啤酒和马尿一个味道?” 处默愣在当场。 对呀,他没喝过马尿,为什么第一反应,啤酒和马尿一个味道。 趁处默愣神的功夫,王鹏又喝了两大口。 莺莺带着珍珠,娜莎过来,先和处默打个招呼,然后对王鹏道:“夫君,我们也想喝那啤酒。” 语嫣补了一句:“我也要喝!” 王鹏道:“去,小孩子不准喝酒,你们三个,每人一碗,尝尝味道,不能多喝啊!” 莺莺笑道:“谢谢夫君,我们绝不会多喝。” 语嫣撅着嘴,背对王鹏,表达不满。 王鹏把一串烤肉放在语嫣鼻子跟前。 语嫣转个身,依旧不理王鹏。 处默慢慢适应了啤酒的味道,小口喝着。王鹏再逗,语嫣再转。 王鹏从后面去抱,语嫣肩膀乱抖,把他手甩开。 果然,女人生气时都一个样,和年纪无关。 王鹏突然指着语嫣脚下大喊:“哎呀,有老鼠,好大一只老鼠。” 语嫣最害怕老鼠,一听脚下有老鼠,直接跳进王鹏怀里,搂着脖子,把头埋进哥哥怀里,嘴里喊着: “老鼠,我怕,快打死老鼠,我怕。” 王鹏把语嫣搂住,嘴里吃着烤肉。 趁着放木签的功夫,和处默碰了一下,喝了口酒。 一坛酒,三斤多,很快就见了底。 小德子又送过来两坛。 今天少爷高兴,特许每人喝点。 林野没喝,带着一百人,晚上巡夜,明晚再喝。 夏天的夜晚很短,王鹏和处默居然喝到天空出现鱼肚白。 一人喝了六七坛。 换成五百毫升的玻璃瓶,不少于二十瓶。 就连多福多寿两个老头,一人都喝了两坛,晕晕乎乎的躺在帐篷里睡觉。 栓子和小德子,总有一个人要保持清醒。 小德子陪两个老头喝酒,栓子和林野值班。 到了明晚,他俩就可以畅饮,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 第352章 和语嫣无关 王鹏处默两人喝了一夜,醉的一塌糊涂,无法再骑马行军,队伍只好继续驻扎在河边休整。 语嫣坐不住,要骑马出去溜达。 还不想一个人去,怂恿莺莺她们一起。 珍珠要照顾王鹏,没办法去。 莺莺是当家大妇,不能和语嫣一起疯。 娜莎好奇心重,自告奋勇,陪着语嫣。 多福多寿充当跟班,莺莺又让十个侍卫在盔甲外穿上劲装,随行保护。 离开营地,语嫣开始撒欢。 红枣一马当先,带起一股尘烟。 回到长安,娜莎再没戴过面纱,一身红衣如火,紧紧的跟着语嫣。 生怕她掉下马受伤。 多福多寿两人的马,比语嫣和娜莎的坐骑差了点。 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跑出去十几里,距离逐渐拉开。 好在这是官道,清早上没多少行人,不会有事。 十骑和多福多寿距离很近,始终不敢让三夫人和大小姐脱离视线。 跑出三十里,红枣依然不显疲累,语嫣却已经有些吃力。 却不减速,依然在打马狂奔。 拐个弯,前面突然出现几十骑,缓慢骑行。 乱七八糟的队伍,把官道全部占据,马儿根本过不去。 娜莎几乎和语嫣并驾齐驱,见过不去,立刻招呼语嫣减速。 堪堪在这群人身后停下马。 前面的人听见动静,回头查看。 眼前不由得一亮。 穷乡僻壤,居然出现如此绝色的女子! 为首的年轻人,看见娜莎后,目光仿佛定在娜莎脸上,再也挪不开。 语嫣累的气喘吁吁,娜莎对她说:“小妹,我们掉头回去吧。” 语嫣道:“我不,回去多没意思,还要往前跑。” 突然看见前面一个男子,色咪咪的看着娜莎,不由得怒道:“喂,把头转过身,不许看我姐姐。” 年轻男子从失态中惊醒,赶紧调整一下面部表情,努力装出一副和蔼可亲模样,朝娜莎拱手说道: “这位姑娘可是着急赶路,我这就让出大路,请姑娘通行。” 娜莎摆摆手道:“不了,我和妹妹已经跑的太远,这就要回去了。” 说完,拉着语嫣的马缰绳,缓慢掉头。 见娜莎要走,男子朝旁边人使个眼色,手下会意,立刻打马上前,拦住两人去路。 “姑娘慢走,我家少主有话说。” 娜莎见对方无礼,沉声道:“我们不认识你家少主,让开路。” 拦路的人面有得色,伸出大拇指朝后一指:“我家少主乃是太原府折冲都尉家长公子,姓杨名剑,太原府谁不知道!想和你认识一下,还请姑娘赏脸上前一叙。” 语嫣一听,这是要当着她的面挖哥哥墙角,如何能答应。 手里鞭子直接抽在说话人脸上,怒道:“狗屁的折冲都尉,给我哥提鞋都嫌他手粗,滚开,别挡道。” 语嫣出手突然,对方压根就没想到。 正好抽在脸上。 这家伙是行伍出身,被个小丫头抽了一鞭子,脸上挂不住,立时大怒,伸手就要去抓语嫣。 娜莎本能的抬手去挡,不想对方居然直接去抓她的手。 眼看就要得逞,不知从哪里飞奔过来一匹马。 一人借着马速快捷,一错蹬的刹那,哈巴一声,把这人胳膊折断。 顺势扔下马。 对方看似散乱的队伍,突然间四散,把娜莎语嫣,还有刚敢来的多福多寿围在中间。 语嫣指着杨剑对多福道:“福爷爷,他们欺负我和娜莎姐姐,还有那个家伙,对姐姐心怀不轨,把他腿打折。” 多福一听,这还得了? 对多寿道:“保护好三夫人和大小姐,我去打断他的腿。” 说完,直扑杨剑。 立刻有两匹马冲向多福,手里环首刀,发着寒光,直奔多福要害。 多福根本没理会,从马上突然跃起,凌空扑向目标。 弓弦声响,居然有两支弓箭射向尚在空中的多福。 多福不敢托大,两个空翻,躲过弓箭,顺势一脚,把一个人踢飞出去。 他则落在踹飞人的马鞍上。 多福见对方居然有弓箭,不由得紧张起来,大吼道:“先解决弓箭手。” 杨剑嘴角发出冷笑:“我这里有十个弓箭手,就凭你们两个,躲得过吗?都给我听好,不许伤着那个姑娘,其他人,格杀勿论。” 他这边才说完格杀勿论,就看见十骑狂奔过来。 弓箭手们的弓还没有拉开,纷纷中箭,还不是普通的木制羽箭,而是纯铁弩箭。 十支弩箭,正中十个弓箭手的右臂,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对方射出一箭,第二箭跟着过来,弓箭手的左臂再次中箭。 多福趁机冲向杨剑,躲过三把刀的攻击,跳上他的马,一把捏住脖子。 刚才对多福出刀的三人,全部中箭。 只听一人大吼:“谁再敢轻举妄动,下一箭就射咽喉。” 总有不信邪的,见自家公子被抓,冲上去就要砍多福。 一支弩箭,从脖子后面射入,咽喉前露出半截箭杆。 中箭人掉落马下,不住的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有人大喊:“我家少主乃太原府折冲都尉家长公子,你们敢对他出手,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多福才不管你是谁家的,挟持他来到娜莎和语嫣面前:“三夫人,大小姐,怎么处置?” 语嫣率先开口:“打断一条腿。” 这是王鹏的口头禅,语嫣学了个十足。 娜莎道:“按语嫣说的办,让他长长记性。” 多福就要动手。 对方一个人赶忙阻止:“住手,你们这样肆无忌惮,就不怕给家里召来祸端吗?我家大人和汉王关系匪浅,到时候追究起来,你们就不怕家毁人亡吗?” 多福理都不理他,把年轻人从马上丢下去。 然后一夹马腹,坐下马前蹄抬起,在多福的操控下,直接踩在年轻人腿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传进所有人耳朵里。 对面的人都疯了,奋不顾身的冲向多福这边,要救下少主。 在一阵弓弦声里,纷纷落马。 这次侍卫们没有下杀手,射的肩膀和大腿。 几十骑根本没用几轮,就全部落马。 多寿始终挡在语嫣前面,避免她看到血腥一幕。 娜莎干脆把她抱过来,调转马头,率先离开。 过了一会,多福带着侍卫追上来。 娜莎小声对他说:“福伯,夫君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下的命令,和你,和寿伯侍卫们无关。更和语嫣无关!” 第353章 跟踪猎物 娜莎想把责任揽在她身上,语嫣第一个不答应。 “姐姐,是我让福爷爷打断那人的腿,哥哥要是责怪,也只怪我,和旁人无关。” 娜莎搂着语嫣道:“你还小,这些事别掺和,夫君不会怪我的。” 多福多寿在心里感叹,跟着这样的主家做事,心里就是痛快。 大小姐还不到十岁,就有这样的担当。 三夫人进门才几天,就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他们两个老不死能终老王家,真是天大的福分。 带队的什长追上来,对娜莎和语嫣道:“三夫人,小姐,此事是卑下私自下令做的,对方真的追究起来,我自去领罪,和家里无关。” 多福过去,一巴掌抽在什长脖子:“混账东西,少爷是那种拿手下顶缸的人吗?再说了,我们两个老不死还在呢!用你出头?对方背后只是汉王,有什么了不起?少爷可是在皇宫门口揍太子的主,会怕汉王?” 什长脖子生疼,却咧着嘴傻乐。 是啊! 少爷怎么会怕汉王? 早知道刚才应该多弄死几个,搞得好像乾州侯没手段似的。 想到这里,什长就要回头。 多福问他:“干嘛去?” 什长道:“回去再弄死几个,让他们知道侯府的厉害。” 多福骂道:“滚回来,刚才发生冲突,我们已经占尽便宜,你现在回去,别人会说侯府欺负人。你见过少爷欺负人吗?” 什长是从太原就跟着王鹏的,说道:“自然见过,论欺负人,少爷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想当初在太原,少爷的威名,可止儿哭,那些街头混……” “得得得,少废话,回去再说。” 多福实在不想听什长为少爷吹嘘。 少爷已经是长安第一纨绔,在太原只能更加跋扈,用你说! 他们走了,留下一地伤员。 杨剑被自己的马踩断一条腿,疼的死去活来。 手下又全部受伤,有几个腿上没事,胳膊中箭的,来到杨剑身边,想把他抬起来,赶紧送医。 杨剑对两个受伤最轻的手下说:“你跟着他们,搞清楚落脚的地方,回来禀报。你,现在就回去叫人,我要弄死他们!” 被派去叫人的手下道:“少爷,这里离太原来回最少得十几天,怕来不及啊!” 杨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我不管,回去告诉父亲,我要他的所有亲卫,再带两百弓箭手。就说路上遇见山贼,我受了伤,要亲自剿灭山贼。快点去!” “你们这些废物,家里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快送老子去最近的医馆。” 能动的手下赶紧上前,在两匹马中间绑上绳网,让杨剑躺在上面,赶去最近的县城。 娜莎她们回到营地,王鹏宿醉未醒,先给莺莺汇报一下。 本以为莺莺会生气,这才几天,就惹出祸事。 莺莺果然很生气,不是气她们惹事,而是气有人敢对娜莎和语嫣无礼。 幸好她派人跟着,要不然,不定出什么事情。 柔声安慰两人后,又听了多福和随行什长的汇报,大体上知道缘由。 对方有错在先,等夫君醒来,派人拿上名帖,带点礼物过去,给对方个台阶,这事就算过去了。 王鹏醒来后,莺莺亲自讲了事情经过,王鹏比她还生气。 太原府折冲都尉,撑死了是个正四品。 在太原当官,还得看王家脸色。 今天活该你倒霉,惹到王家,最好别让王鹏遇见。 休整一天,队伍继续前行。 走走停停,停停逛逛。 当杨剑得知,这伙人居然有三百之众,明显是出身行伍。 却没有旗号,跟了几天,也没弄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十天后,去太原的手下回来,除了几十个家里的侍卫,弓箭手一个都没有来。 老爷说了,他手下的府兵,无令不得出太原地界。 一旦出了太原府,等同于谋反。 老爷集结了一千人马,只能待在太原地界边。 他让杨剑调查清楚对方来路,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 杨剑最苦恼的,就是对方一路行来,没有亮出旗号,也不进入县城。 每次都是在野外扎营。 随行队伍里,居然有一只老虎。 他派出去的人,不敢靠近。 只能远远的跟着马蹄印追踪。 这些天,语嫣倒是安分不少,也不吵着出去骑马。 林野早已发现追踪的人,王鹏让他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朝太原行进。 对方若是有歹心,会在进入太原地界前动手。 他们要是不敢动手,到了太原后,王鹏不介意抽出时间,去找找这位折冲都尉的麻烦。 处默每天晚上都要来点啤酒,一天不喝,心里就不舒服。 王鹏都怕了他。 还有三天就要进入太原地界,杨剑还是没摸清对方来路。 突然手下来报,对方三百人的队伍一分为二,一队二百五十人,已然转头向西。 看样子是长安方向。 杨剑大喜,加派人手,继续观察。 得知那老虎也随着大队离去,晚上就可以靠近观察。 当晚,王鹏的营地只剩五六十人,围着几堆篝火聊天。 杨剑的手下就潜伏在他们不远处。 且听他们说什么? 两个侍卫正在聊天,一个说:“侯府侍卫一走,咱们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谁说不是呢!老爷能攀上侯府,以后的生意就会做到长安去。” “做到长安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咱们就是伙计,老爷非让咱们穿上劲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豪门的侍卫。” “你可小点声,别让老爷听见。” “我知道,老爷也是,一个商户,非得让伙计们把他叫老爷,传出去,就不怕惹来麻烦吗?” “老爷现在有了靠山,才不会怕,我饿了,你饿不饿?” “饿呀!” “走,去弄点吃的。” “老爷让咱们站岗,我不敢走。” “站个屁,你会玩刀吗?真来了匪人,你会怎么做?” “跑啊!不然站着等死啊!” 两人说着话,居然真的去找吃的东西。 整个营地,一片寂静。 除了这两个站岗的,其他人都在睡觉。 打鼾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 杨剑的手下观察了一会,见四周无人,站起身,大摇大摆的往回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趴着的旁边,不到十步距离,也有人站起来,悄悄的跟在他后面。 那人动作轻盈,犹如一只狸猫,在跟踪猎物。 第354章 两边都一样 三天的路程,王鹏这几十个人,硬是走了五天。 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给杨剑留足了时间。 杨剑的老子是太原府折冲都尉,肯定不能在自己地头动手。 最好是靠近太原地界,方便他们的人出入。 杨剑终于确认,对方只是个可以任人宰割的商贾。 走了狗屎运,傍上个小小的侯爵,以为自己就可以横着走了? 伤他们的,估计是侯府侍卫。 断腿之仇,杨剑准备算在这个不知死活的商贾头上。 真和一位侯爷摆明车马,真刀真枪的干,他老子明显不是对手。 从侯府侍卫的战力上看,这位侯爷应该是武侯,说起来,和他父亲都属于军方一脉。 说不定还扯上点关系。 收拾了这个商贾,万一侯爷真的追究起来,大不了让汉王出面,从中说和,侯爷还敢不给王爷面子? 杨剑感觉,自己的腿都没有前几天那么疼了! 手下不断的传回消息,这伙人今天走了三十里,就开始扎营。 据观察,车上很可能带着金银细软。 一辆马车的车辙印很深,坐十个人也压不出来。 还有几辆车上坐着女眷。 杨剑心心念念的红衣女子,也在里面。 每次扎营,她一身红衣,格外扎眼。 离太原地界还有五十里,杨剑不能再等。 万一他们明天加快速度,进入太原,他再出手,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 今晚就行动。 杨剑派人去通知侍卫首领,让他在天黑后带人过来。 一千府兵,对付五六十个商贾,有些大材小用。 杨剑让带五百人即可,弓箭手有五十人足够。 要是侯府那二百五十名侍卫还在,杨剑万万不敢乱来。 在大唐,商贾的地位最低,谁都可以拿捏一把。 杨剑打算把他们全杀了,留下红衣女子,玩够了往井里一丢。 事情就成了无头公案。 没有苦主,谁会费心巴力的找凶手。 当天晚上,商贾营地早早进入梦中,除了两个守夜的,再无他人。 侍卫首领带人赶到,不是五百,而是一千人全部过来。 这些人没有穿甲,以黑巾蒙面。 用的武器五花八门,并不是府兵制式武器。 只有弓箭手,用的是军中制式弓箭。 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 杨剑见人都来了,坐着马车,非要一同前去。 侍卫首领怎么劝都不听。 没办法,主子坚持要去,只能带着。 靠近商贾营地,侍卫首领终于确认,对方真是普通人。 假如有军伍中人,绝对不会把营地选在这里。 这是一个山坳,三面都是陡峭的山崖,几十丈高,就是边军,没有工具,也爬不上去。 山坳很深,足足有两三里地。 好死不死,对方居然把营地驻扎在最里面。 刚好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一千人在这样狭小的环境,对付五六十人,要是走脱一个,他这个侍卫首领,找块豆腐撞死算逑。 杨剑也看出这是一个绝地,心中狂喜。 老天帮忙,大仇得报,还能享用一个绝世美人。 想到娜莎,杨剑心头火热,一股邪火从小腹升起,在身上乱窜。 不用杨剑下令,侍卫首领在山坳口留下一百人,带着其他人就往里冲。 他们也不遮掩,打起火把,排成军阵,很快就来到这商贾的营地前。 和平日不同,山坳里道路不宽,居然被商贾用马车堵死。 听见他们往里冲,这商贾在路上燃起大火,阻止他们前进。 双方离得不远,隔火相望。 一人朝他们大喊:“外面是哪个山头的?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家老爷愿意拿出五百贯钱,和诸位好汉交个朋友,只求好汉们不要伤人。” 杨剑坐着马车,来到最前面,朝里面喊道:“你们也配和老子交朋友?识相的,把火灭掉,滚出来,可以留个全尸。要不然,我把你们碎尸万段。” 侍卫首领皱了皱眉,少爷这么一说,对方肯定不会那么听话,说不定还会拼命反抗。 说两句好听的,骗出来,还不是由咱们处置。 果然,里面的人开始慌乱,又往火里丢了些柴火,让火势更大。 侍卫首领一声令下,上去百十号人,打算灭火。 里面的人开始丢石头,砸这些灭火的人。 别说,石头扔的还挺准,二十几个人头破血流,退了回来。 火堆里面,王鹏和处默他们玩的高兴。 坚决不许多福多寿和栓子,小德子四人扔石头。 他们要贴身保护三位夫人和大小姐。 还有一个原因,他们要是扔石头,估计不会落空,没有游戏体验。 杨剑要是知道,他带着一千府兵,只是让别人当一场游戏来玩,会不会呕血当场。 王鹏和处默每人带十个侍卫,比赛扔石头。 还不能同时扔。 砸中了算谁的? 两人石头剪刀布,王鹏赢,由他先带人扔。 莺莺珍珠娜莎,外加一个语嫣,充当裁判。 十一块石头飞出去,只砸中四个人。 或者说,莺莺她们,只看见砸中四个人。 其实砸中七个,多福多寿,栓子小德子都看的清楚,却不能说。 说了,几位夫人没什么,大小姐估计会生气,万一哭起来,谁哄? 四个就四个。 语嫣这边刚说出砸中四个,处默他们手里的石头已经飞了出去。 这几天,杨剑的手下以为王鹏他们在游山玩水。 其实人家在玩的同时,也是在给杨剑准备礼物。 拳头大的石头,装了一马车,就等今晚。 这地方是林野选的,易守难攻。 两边早就埋伏好了人手。 杨剑他们进入后,山坳口已经被一百骑封锁。 一个想瓮中捉鳖,一个是请君入瓮。 处默他们也砸中四个。 完了王鹏又开始丢石头,还是砸中四个。 处默再出手,又砸中四个。 奇了怪了,每次十一个人出手,却总是砸中四个,没那么巧吧? 多福多寿扭过头,不想再看。 小德子站在莺莺身后,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只有栓子,看的津津有味。 明明每次都是六七个人被砸中,三位夫人和大小姐只能看见四个。 所以每次都是语嫣大喊,砸中四人。 最多的一组,小公爷那一队,砸中八人。 从大小姐嘴里报出来,还是砸中四人。 栓子严重怀疑,三位夫人和大小姐是故意偏向少爷。 真要偏向少爷,每次给少爷那组多报几个不就行了,何必两边都一样。 第355章 压在身子底下 栓子百思不得其解。 杨剑看的清楚,气的大骂侍卫首领没用。 你不是整天吹嘘,在战场上如何如何,一堆火,几块石头,就束手无策了! 侍卫首领脸色铁青,今日要不把里面的人斩尽杀绝,以后别想在太原府杨家混。 “弓箭手准备。” 随着侍卫首领一声大喝,弓箭手缓步上前。 站成三排,挽弓搭箭,做好射击准备。 里面的人见势不妙,居然往马车里躲。 有个屁用。 马车的挡板,如何抵挡住弓箭,里面的人绝对难逃一死。 他不知道,这些马车都是特制的,中间有钢板夹层,别说弓箭,就是八牛弩,都造不成多大伤害。 进马车的只有女眷,王鹏他们,全部躲在马车后面。 用盾牌遮住头顶,外面连着射了五轮,马车上钉满弓箭。 等了一会,见里面没有动静,侍卫首领派人继续灭火。 刚走到火堆前,拳头大的石头,如雨点般落下。 这次所有人都在扔。 其他人扔石头,是朝高处扔,让石头自由落下。 多福多寿,栓子小德子不是。 他们扔出去的石头是平着飞,带着破风声。 一个倒霉蛋被砸中胸口,当时就断了三根肋骨,疼的哭爹喊娘。 这还是里面手下留情了,真要是出全力,非砸死几个不可。 侍卫首领暴怒,下令弓箭手,对里面进行覆盖射击。 一时间,弓箭如雨,里面再也没人敢露头。 外面的人趁机去灭火。 里面的石头顾不得这些灭火的人,时不时的就砸中一个弓箭手。 弓箭手离火堆有近百步,里面的人居然能把石头扔过来,臂力之强,可见一斑。 好在准头差点,四五块石头,才能砸中一人。 对弓箭手没造成多大伤害。 火势渐小,所有人都做好了冲锋准备。 里面突然传来声音:“外面的人听着,太原王家嫡长子,乾州侯,云麾将军王鹏在此,不想死的,速速退去。” 侍卫首领有些懵,不知道里面说的话是真是假。 杨剑怒骂:“别听里面瞎说,唬人的。一群臭商贾,还敢冒充王家嫡长子,正好,我宰了他们,去王家邀功。” 侍卫首领想想也对,里面要真是太原王家嫡长子,乾州侯,何必放火挡路。 他们只要亮明身份,谁敢造次? 侍卫首领要过一把弓,搭上箭,朝着说话的方向就射。 侍卫首领是个用弓箭的好手,一箭正中喊话侍卫挡在前面的盾牌。 要是没有这面盾牌,就射中面门了! 处默还了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侍卫首领战马脖子上。 就听马儿嘶鸣一声,轰然倒地。 处默这一箭,直接射穿马脖子,这匹马算活到头了。 侍卫首领爱马被射杀,感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再也不管里面是谁。 大声下令:“里面的人,一个不留。” 大火在众人努力下,中间一丈多宽,已然全部熄灭。 侍卫首领大吼一声,带头要往里冲。 令他没想到的是,里面的人居然率先从缺口冲了出来。 全部手持钢驽,对着弓箭手就是一轮齐射。 这些人并未下杀手,都朝下三路招呼。 随着里面人骑马冲出,一朵炫丽的烟花,在高空炸裂。 山坳口突然传来喊杀声。 侍卫首领第一反应就是,中埋伏了! 没等他有进一步动作,一匹马已经冲到他跟前。 侍卫首领右手的刀还没举起来,就被对方一刀砍在脖颈。 按照常理,侍卫首领的这颗大好头颅,就要和身体分离,腾空而起,各奔东西。 这次却没有。 对方没用刀刃,而是用刀背来了一下。 侍卫首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从马上坠落。 有几个机灵的弓箭手,缩在别人后面,偷施冷箭。 眼看着弓箭射中一人胸口,竟被弹开! 对方也没穿盔甲,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 王鹏手下,盔甲外总是会套件外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身穿盔甲。 有些弓箭射中盔甲缝隙,会卡在上面,看着和中箭一样,却不影响动作。 当几个身上插着弓箭的人,举着横刀冲过来,对府兵的冲击可想而知。 再看对方一刀一个,手下无一合之敌,府兵的信念在动摇。 直到侍卫首领被一刀砍翻,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这次出来,是以马贼的身份,死了连抚恤都没有,说不定还会给家里召来祸端。 双方的战力本来就不是一个层面,弱的一方还没有死战的心思。 有几个悍勇些的,和对方对砍。 结果就是被刀背砍晕,掉落马下。 王鹏和处默不管别人,目标杨剑。 杨剑的马车来不及掉头,王鹏和处默已经过来,把车夫一脚踹下去,提着杨剑衣领,把他丢下车。 落地时碰到断腿,杨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这一声惨叫,叫破了府兵的胆子,没人敢反抗,一窝蜂的往外跑。 可惜外面的人已经被全部活捉,两百骑兵,堵在路上,手里端着钢驽。 大吼:“所有人下马投降,可保性命。谁要是硬闯,这就是下场。” 说着话,十几支弩箭发射,把跑在最前面的几匹马射杀。 马上骑士落地,哪敢反抗。 “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随着喊声,越来越多的人下马,趴在地上,抱着脑袋,武器丢到一边。 有一人,悍不畏死,带着十几骑,奋力往外冲。 硬拼是死路一条,只求能冲出这片山坳,再做他图。 王鹏和处默从后面追上来,看见这些人,朝外面拦路的林野喊: “拦住他们,一个也不许走脱。” 林野手一挥,五十人成v形阵,迎着十几骑冲过去。 为了不伤人,林野让手下全部把马槊反着拿。 一顿乱捅。 除了一骑冲出去,其他人都被捅下马,失去反抗能力。 冲出去的一骑,马术精湛,环首刀舞动间,连中三个拦路的骑兵。 他占便宜在可以拿刀乱砍,对面却不能全力应对,时刻留着三分力气。 生怕一个不留神,把这家伙给弄死了! 少爷说了,这些府兵并不知情,只是奉命行事,不可坏了性命。 眼看这最后一骑就要冲出山坳口,花花突然出现,一个饿虎扑食。 马上骑士看见老虎,怡然不惧,挥刀就砍。 花花一爪子就把他拍下马。 接着把马扑倒,压在身子底下。 第356章 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随着花花突然出现,一场不对等的战斗宣告结束。 首先是人数不对等,王鹏这边才三百多人,对面的府兵却有一千人。 战力上就更不对等了,王鹏一方刚从战场回来,身上的杀气还未褪去。 又是全员着甲,马快刀利,很轻松打败府兵。 这还是在留手的情况下。 王鹏这边要是全力冲杀,一千府兵,能活几个很难说。 杨剑在地上打滚,疼的死去活来。 几个手下刚想过去,被用鞭子抽跑。 少爷要让他难受,谁敢过去? 王鹏下令,府兵被集中在一起。 武器被收敛,战马被集中在另一边,想跑只能靠两条腿。 看守的侍卫,全部骑在马上,手里端着钢驽。 两个家伙想跑,侍卫只喊一声站住。 两个人不停,继续奔跑。 弩箭随后就到,射中小腿,再也无法逃跑。 两匹马奔过去,马上骑士用鞭子把这两个逃跑的家伙抽回来。 至于一条腿怎么走路,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爬也要给我爬回去。 王鹏对这边发生的事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是最后那个被花花扑倒的家伙。 这家伙是条汉子,就算被老虎扑倒,也没有一丝惧意。 虽然手里没武器,依然用拳头打了花花几下。 花花吃疼,差点一爪子拍死他。 幸亏王鹏来得及时,喊了一声花花,救下这家伙一条命。 花花刚把人松开,这个府兵爬起来赤手空拳就冲向王鹏。 他看出来王鹏是头,准备擒贼先擒王。 栓子一脚凌空踢出,府兵没想到这里还有厉害绝色,直接倒飞出去。 但他在空中拧腰翻转,双脚着地,连退三步,居然没有跌倒。 栓子立刻来了兴趣,就要上去和这家伙过过招。 王鹏止住栓子,问道:“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姓名?” 那府兵站直身体,面对王鹏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席君买。” 我去! 王鹏心中惊喜莫名,回趟老家,还遇到一个猛人。 一百二十骑平吐谷浑的猛人。 生在唐朝初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席君买的功绩,放到别的朝代,完全可以拜将封侯。 在唐朝,只有史书上寥寥几笔。 现在的席君买,刚刚成年,稚气未脱,恶狠狠的盯着王鹏。 反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王鹏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也是府兵?看你领了十几骑,是什长还是队正?” 席君买见王鹏不回答他,只知道提问题,心里很是不爽。 “我是不是队正要你管,也就是我手里没刀,要是有刀,就你们这群人,不够我一个杀的。” 栓子见席君买对王鹏无礼,低声道:“少爷,我去教训一下这小子。” 王鹏点点头,栓子刚要上前,处默抢先一步,说了一句:“我来。” 栓子只好回到王鹏身边。 处默对席君买道:“拳脚兵器你选一个,我和你玩玩。” 席君买见处默空着手,横刀挂在腰上,看似随意的往处默身后一指道:“我要那个。” 处默回头,席君买已经扑向他。 王鹏只来得及喊了声小心。 处默感觉到不对,横刀出鞘,舞出一片刀花,化解了席君买的偷袭。 席君买指着处默道:“你用刀算什么本事?有种空手。” 处默面对席君买,横刀回鞘,随手扔给离他最近的人。 “我虽然没多少本事,起码不会耍诈,小子,要是能打败我,你可以安全离开,没人会为难你。” 席君买有些不信,对方已经占尽优势,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去。 “怎么?你不信?不信看你身后。” 席君买果然上当,转过头去。 处默一个箭步就来到他跟前,硕大的拳头,砸向席君买脑袋。 席君买上当是假,骗处默攻击是真。 头也不回,一记撩阴腿,要把处默变成太监。 处默侧身躲过,离席君买更近,变拳砸为肘击。 席君买已经摆好架势,两人拳来脚往,打成一团。 处默刚开始学的,都是家里老卒教的战阵厮杀。 后来在书院,跟李淳风学了点,多福多寿也教了不少。 没事又喜欢和栓子对练。 进步很大。 席君买的功夫,没有章法,全是搏命。 居然也能和处默过上二三十招,眼看就要落败。 王鹏恰到好处的出声:“处默,可以了,让林野试试这小子的刀法。” 处默自然明白王鹏的心思,一拳逼退席君买,说道:“小子,咱俩算个平手如何?” 席君买却很光棍:“平什么?我暂时打不过你,再过几年,等我去战阵上历练一下,你就不是我对手了!” 处默也不和他争辩,回到王鹏身边。 林野听了王鹏的话,提着两把横刀,来到席君买对面,问道:“要不要歇会再打?” 席君买摇头道:“放心,我只会越打越来劲,把我的刀给我。” 林野扔过去一把横刀:“用这个,你的刀经不住三下就会断。” 席君买抽出横刀,眼中突然爆出精光,嘴里赞叹道:“好刀,这样一把刀,最少值三百贯,打坏了我不负责啊!” 席君买出身贫寒,打架流血没事,要是让他赔钱,不如直接杀了他。 林野抽出横刀,刀尖指着席君买道:“没事,这是我们制式佩刀,坏了再领一把,不用你赔。” 席君买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这么好的刀,居然是人家发的,坏了再领一把,这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我要是赢了你,不但要放我走,还得把这把刀给我。” 林野回头看王鹏。 有少爷的地方,他可不能作主。 王鹏笑道:“你要是赢了,我再送你匹马。” 席君买大喜,他本就不以拳脚见长,手里有刀,胆气更盛。 再不废话,举刀就砍。 林野打不过栓子小德子,但他对危险的感知,无人能敌。 对上席君买,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两把刀不断相交,发出清脆的金铁鸣叫。 铛铛铛铛 席君买越打越是心惊。 本以为处默已经是对方最厉害的人,没想到又出来个用刀的好手。 席君买几次阴招,都被对方识破。 而林野的阴招,差点把席君买当场格杀。 林野知道少爷起了爱才心思,想要收服这个姓席的小子,所以总是在最后时刻变招。 要是真的比武,林野早就赢了。 但要是以命相搏,林野估算一下,自己肯定会杀了对方,但同时也会付出极大的代价。 不死也得丢掉半条命。 第357章 躲都躲不掉 两人打的难解难分,险象环生。 王鹏只好再次出声阻止。 林野听到招呼,一刀逼退席君买,后退几步,说道:“不打了,算平手。” 席君买道:“你们这帮人,怎么一点争强好胜的心都没有?我还想要一把刀,平手怎么算?” 林野笑道:“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想要刀,问少爷。” 席君买也不客气,直接问王鹏:“你为何总是叫停?赔我把刀。” 王鹏笑了:“想要刀,简单,你只要和他打个平手,刀,战马,都可以给你,我还附送一件盔甲,怎么样?” 王鹏是指着小德子说的话。 还让一个侍卫展示一下盔甲。 席君买看到盔甲,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一看就是高级货,比他的校尉视若珍宝的那件,强太多! 搞过来,一定要搞过来。 再看小德子,满心欢喜。 小德子娘们唧唧,肯定不如林野。 取胜没把握,平局还是很简单的事。 刚才两次不都是平局吗? 席君买一指小德子:“你,出来,打不过我早点认输,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小德子最烦别人说他娘。 人家本来就少了要害部位,存在缺陷,你还敢说我娘? 讨厌! 小德子刚要上前,王鹏突然道:“慢着,席君买,你要是打不过小德子,怎么说?” 席君买大笑道:“我会打不过他?开什么玩笑?” 王鹏道:“万一呢?你是输不起吧?输不起就算了,把刀还我,我放你走。” 席君买怎么舍得,这把刀拿着太顺手,舍不得松开。 再说了,还有战马和盔甲,一定要搞到手。 “我肯定不会输,没必要多此一举。” 王鹏问小德子:“你觉得谁会赢?” 小德子尖着嗓子道:“少爷,这还用问吗?自然我赢。” 小德子一开口,席君买更加坚信自己不会输。 他大喇喇的说:“要不你换个人,我赢了他都不光彩。” 王鹏道:“我看你就是怕输,连点彩头都不敢说。” 席君买生气了:“来来来,你说,我输了该怎么样?” “我说,你输了给我当侍卫,敢不敢?” 席君买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不住的催促小德子,让他别磨蹭,赶紧过来先打过。 王鹏朝小德子点点头,故意大声说:“点到为止,不许伤人。” 席君买还以为王鹏是说给他听,说道:“放心,我不会……” 说放心的时候,小德子已经快速朝他奔去。 说到我字,小德子的刀已经出鞘。 说到不字,小德子的横刀已经带着呼啸,朝他劈落。 席君买不敢怠慢,说到会字,举刀去接小德子的刀。 后面的字硬生生被逼的咽回肚子里。 席君买本就和小德子有不少差距,又被占了先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只是一味防守。 小德子一刀快过一刀,到后来,只有三五个人能看清他出刀,其他人只能看出一阵残影。 两把刀不断的碰撞,叮叮当当。 席君买不住后退,最后靠在崖壁,退无可退。 小德子用刀身拍在他的手腕,横刀脱手,席君买还不投降,合身扑向小德子。 他想着,只要自己搏命,王鹏就会出声制止,两人就算打平。 哪知小德子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翻转横刀,拿刀背架在席君买脖子。 席君买已经落败,居然还想夺刀,被小德子一脚踢翻,踩在胸口。 这次把刀刃放在他脖子上,云淡风轻的说道:“你输了!再敢胡搅蛮缠,我把你头割下来。” 席君买果然不再反抗。 他看出来了,小德子不是开玩笑,王鹏也没有制止的打算。 在这里丢了脑袋,不划算。 见他不再反抗,小德子抬起脚,收刀入鞘,后退三步,和席君买拉开距离,这才转身对王鹏道:“少爷,幸不辱命。” 王鹏早知道结果,笑嘻嘻的看着席君买。 席君买翻个白眼,对王鹏道:“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侍卫,但你没说当多久,我随时可以离开。不算毁约!” 王鹏更开心了,也难怪你在史书上只留下一笔,活该。 就你这样的,哪个上官会喜欢。 王鹏可不会贯他毛病:“你说的蛮有道理,不如就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我的侍卫。栓子,不是自己人,对少爷我无礼,该怎么办?” 栓子朝王鹏拱拱手:“少爷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鹏一指席君买:“揍他,我不说停,不许停,狠狠的揍。” 栓子早看席君买不顺眼,得了少爷指令,两步就来到席君买面前。 席君买大叫一声来的好,挥拳打向栓子。 刚才小德子和他打,留着力,栓子完全不同,上来就出全力。 席君买连战三场,体力已经耗尽,被栓子这一通揍。 栓子打的都不是要害,但每一击都让他疼彻心扉。 席君买想拼命,要和栓子同归于尽。 仅限于想,根本近不了栓子的身,只是单方面挨揍。 看实在打不过,席君买往地上一躺,装死,准备趁栓子靠近,再给他来记狠的。 栓子不上当,知道席君买在等他靠近,正想着该怎么办。 王鹏喊声鞭子,一个负责赶马车的侍卫,立刻扔过来赶马车用的长鞭。 栓子接过去,照着席君买就是一顿抽。 席君买吃疼,想爬起来跑,刚跨出一步,鞭子像长了眼睛,缠住他的脚踝。 栓子轻轻一用力,席君买啪叽摔倒,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两下。 太他妈疼了! 赶紧讨饶:“停停停,我认输,别打了!” 栓子继续抽,根本不留手。 席君买想跑,周围都是王鹏的人,骑着马,堵住两边去路。 能往哪里跑? 席君买边跑边朝栓子喊:“我都认输了你还打?不讲武德!” 栓子手里不停,追着抽,嘴里却说:“我又不是和你比武,是少爷让我抽你的。” 席君买又朝王鹏喊:“少爷,少爷,快让他停手。” 王鹏不理会,栓子继续抽。 小德子故意出来,接过栓子手里的鞭子:“你累了,换我来。” 席君买上窜下跳,以为换成小德子,他能躲过去。 哪知小德子出手更狠,每一鞭子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抽在他身上,躲都躲不掉。 第358章 当傻子忽悠 小德子连抽十几鞭子,每一下都抽在席君买身上,打的席君买衣衫褴褛,浑身是伤。 席君买看着很惨,其实都是皮外伤。 所以他还有劲蹦哒。 过了一会,体力耗尽,总算支持不住,朝王鹏求饶:“少爷,我服了,从今天起,就是您的侍卫。” 小德子又是一鞭子,问他:“从今天开始,到什么时候?” 席君买捂着屁股道:“半年…哎呀…一年…怎么还打?三年总行了吧!啊……我不能当一辈子侍卫,我要马上封侯的,少爷,您说多久?不能超过五年啊!” 王鹏抬手,小德子停下。 “小子,你想马上封侯,有点志气,少爷我刚好就是马上封侯的,跟我干,错不了!” 席君买狐疑的打量着王鹏:“你是侯爷?我不信。太年轻了!” 处默道:“小子,介绍一下,你家少爷姓王名鹏,太原王家嫡长子,当今陛下的外甥,因为征讨突厥,活捉颉利可汗,被皇上封了乾州侯。” 席君买依然不信:“你别骗我,他要真是太原王鹏,杨剑敢带人袭击?我借他个胆。” 王鹏问他:“你要怎样才能相信?” 席君买道:“除非你让我看看册封的圣旨……”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比小德子还要尖利的嗓音道:“大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想看圣旨?” 多福多寿护卫着莺莺几人,坐着一辆马车,还没停稳,就听见席君买的话。 多寿立刻大怒,斥责的同时,已经站在王鹏身边。 席君买看是个面白无须的瘦老头,不顾身上还疼,说道:“老头,我在和少爷说话,你别倚老卖老。” 话一出口,王鹏就知道席君买要挨揍。 多福话多,脾气好。 多寿面冷,脾气暴躁。 自打跟了王鹏,何时被人这么说过,立时大怒。 也不见他有什么大动作,突然就出现在席君买面前,啪啪两个清脆的耳光。 接着一脚,把席君买踢飞出去。 席君买眼睛看见多寿过来,大脑立刻发出躲的指令。 奈何筋疲力尽,两腿像是灌了铅,根本动不了,这两个耳环挨的结结实实。 好在一脚踢的屁股,看着摔的很惨,并未受伤。 席君买的眼里出现星星,晕晕乎乎爬起来。 但他的嘴还是很硬:“老头,我是看你年纪大,不和你计较,你敢等我伤好,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多寿还未答话,王鹏道:“小子慎言,他们几个都曾经受过寿伯指导,你这样的,寿伯一只手能打五个。” 席君买见王鹏说他们几个,分别指了栓子,小德子,处默和林野。 心中不免打鼓,要真是少爷说的,这个老头有些厉害。 正想着怎么找补,突然眼前一亮。 多福陪着莺莺,珍珠娜莎和语嫣过来。 三个美女都叫少爷夫君,席君买突然单膝跪地:“席君买拜见侯爷,愿为侯爷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这个弯转的有点大,还有点急,王鹏很奇怪,走到席君买跟前,问他:“这次是真心投靠?” 席君买目光坚定:“是,侯爷。” “你小子刚才还怀疑我的身份,突然又相信,不会是想诓我吧?” “但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王鹏道:“说一下缘由,我听听。” 席君买指着莺莺三个,又指了指多福多寿,栓子小德子,又把周围的侍卫都指了一遍。 “能娶到这样三位夫人,身份必然显贵,又有这么多的高手保护,还有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器盔甲,我要是再怀疑,肩膀上抗的就不是脑袋,是个夜壶!” 最后一句话,把周围人都逗笑了。 语嫣笑的尤其大声,花花嗷呜一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席君买又加了一句:“好像也没人敢冒充一位侯爵吧?” 王鹏照着席君买屁股就是一脚:“兔崽子,合着你心里明白,故意拿少爷我开涮。” 席君买纹丝不动,受了这一脚,呲着牙道:“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去边军的准备,这次出来,是为了赏钱,没想到能遇见少爷。” 王鹏奇怪的问:“什么赏钱?” “杨家说了,只要跟着来,就赏一贯钱,砍一个人头,再赏一贯。我打算挣够五十贯,买匹马,再打把好刀,投边军。” 原来如此。 “行,从现在起,跟着我混。” “谢侯爷。” “侯爷听着怪生分,叫少爷。” 席君买摇头:“上下有别,尊卑有序,君买不敢乱了礼数。” 王鹏又在他屁股踹一脚。 这小子虽然投靠过来,却只是把他当作晋身的台阶,没有归属感。 也对,第一次见面,王鹏不认为自己有让人纳头就拜的魅力,慢慢处呗! 奇了怪了,王鹏每踹席君买一脚,他心里反而舒坦一分。 趁着侯爷高兴,席君买指着刚才随他一起冲的十几骑,对王鹏道: “侯爷,这十二个弟兄,和我是过命的交情,求您一并收留,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王鹏挥挥手,看守他们的人一同退后。 十二个人,来到王鹏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我等愿为侯爷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刚才发生的事,他们都看在眼里。 能制住席君买的人有,但一次出现这么多,实属不易。 最后来的两个老头,虽然只有一人出手,哥几个可以确定,另外一个只强不弱。 他们投军,不就是为了博个前程。 本来打算干完这一票,一起去边军。 现在好了,榜上侯爷这条大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王鹏对他们态度好很多:“起来吧,能跟着席君买,想来都有些手段。从今天开始,你们为候府见习侍卫。” 席君买好奇的问王鹏:“侯爷,何为见习侍卫?” 王鹏道:“见习侍卫,不算候府正式侍卫,要先经过训练。正好,齐刚在招兵,你们拿着我的信,去乾州侯府。我只给半年时间,半年后,训练合格,正式加入候府,训练不合格,哪凉快哪呆着去,侯府不养废物!” 十二个人听完,心情顿时有些失落,搞了半天,还不一定是侯府侍卫。 席君买的反应恰恰相反,没有失落,全是期待。 侯爷没有许诺高官厚禄,倒是提了好多要求。 席君买觉得,这才正常。 要是一上来就给他画大饼,席君买肯定会起异心。 他可不想被人当傻子忽悠。 第359章 拿折冲都尉试刀 王鹏当场写了一封信,又从腰上拿下玉佩,正面是个王字,背面有乾州侯三个字。 封了侯爵,自然要有侯府的标识。 王鹏对席君买道:“拿着信和玉佩,去侯府找齐刚齐统领。这半年我不在,你们要听他的安排。半年后,能不能加入侯府,看你们表现。这一千匹马你们十三个人能赶到侯府去吗?” 席君买面露难色:“侯爷,十三个人赶一千匹马,有点困难。” 王鹏转头对林野道:“派几个人,把马赶去侯府,让席君买他们协助。” 林野随手点了一伍,十个人。 席君买见十个侍卫,很快就把一千匹马聚拢在一起,很是惊讶。 侯爷手下,藏龙卧虎呀! 他不知道,这些人在草原待了大半年,驱赶马群,小菜一碟。 王鹏又让席君买他们去挑选趁手兵器,等训练合格,正式加入侯府,再配发制式武器。 席君买和战马天不亮就出发去侯府。 一路行来,对这十个人的马术,钦佩有加。 顺道学了不少。 席君买觉得,他们十三人,用现在的武器,真要是对上这十骑,马上战斗,肯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如果两边武器相同,都穿盔甲,或许还能打个平手。 要取胜,难! 没别的原因,人家骑术太好,真的是人马合一。 席君买几人从一千匹马里,挑了十三匹最好的马。 和人家的马一比,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什么时候才可以骑上侯府侍卫的战马? 路过一个县城,什长交给席君买一张花花绿绿的纸,让他去城里找王家商号。 天黑前,必须准备好一千匹马二十天的豆料。 席君买认为这是强人所难,突然之间,上哪里找这么多的豆料。 果然,天黑前,县城商号只送来五天豆料。 掌柜的表示,剩下的豆料,沿途会有商号供应,不会耽搁事情。 这一路上,席君买的认知不断被颠覆。 被颠覆认知的,还有杨剑。 他搞不懂,明明打探的很清楚,对方只是商贾。 怎么就成了侯爷本人? 明明对方只剩几十个人,那些离开的人,为何会突然出现。 还有就是,对方几十个人,就把他带来的千人队伍冲散。 更让他后悔莫及的是,这位侯爷,居然是太原王鹏。 王鹏是谁,太原王家嫡长子。 他在太原时,杨剑这些人,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谁要是敢在太原城耀武扬威,招摇过市,肯定会招来王鹏一顿爆锤。 这算轻的。 有不长眼的在太原城欺凌弱小,甭管你家什么背景,王鹏肯定会打断你的腿。 有王鹏在的那些年,太原城可以说歌舞升平,海晏河清。 王鹏走了好几年,杨剑这些纨绔子弟才慢慢开始冒头。 在太原城里,他们做事依旧有顾忌。 出了太原城,才敢露出本来面目。 杨剑得知王鹏身份,顾不上断腿疼痛,趴在地上,不断求饶。 “鹏少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给条生路,放过我吧!” “鹏少爷,我愿意拿出一万贯,不,两万贯钱,只求您不要杀我。” “鹏少爷,我父亲是太原府折冲都尉,从四品。只要您放过我,我父亲就是您的忠实盟友,唯侯爷马首是瞻。” “鹏少爷,您倒是说句话呀!” “鹏少爷……” 杨剑喊了半天,没人理会。 一千府兵,不知情的占多数,王鹏也懒得和他们计较。 当兵吃粮,听上官吩咐,奉命行事,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府兵们倒霉就倒霉在,遇人不淑,并不是针对他王鹏。 普通士兵可以不追究责任,带队的校尉和所有的队正,每人二十军棍。 打的屁股皮开肉绽。 至于杨剑家的侍卫,每人五十军棍,由府兵押着回太原。 路上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最前面是二十骑开路。 后面一千人,穿的百姓衣服,全部步行。 再往后,两百多骑兵,盔明甲亮,威武霸气。 护着一个车队,缓慢前行。 再往后,又是二十骑收尾。 沿途的百姓以为是哪里招兵。 他们搞不明白,招兵就招兵,你招一百多个瘸子,算怎么回事? 大唐武力昌盛,从立国到现在,基本上没有败绩,哪里需要瘸子当兵? 他们能上阵杀敌? 有一个还用担架抬着,这哪里是去当兵,当大爷的吧? 走了几天,眼看就到太原城。 十几骑迎面而来,被前面探路的二十骑拦住:“来人止步,等侯爷的队伍过去,再行通过。” 一匹马缓步上前,马上骑士道:“劳烦禀报一声,太原府折冲都尉杨方,杨大人,求见侯爷。” “侯爷是回家省亲,属于私事,不便和杨都尉相见,请回。” 说话的是林野,王鹏早给他交代好了。 杨方的手下面露不悦,说道:“我家都尉来此,也是为私事,速去禀报,不要迁延。” 林野道:“私事就更不能见,侯爷说了,杨家都是蠢货,别让他把愚蠢传染给咱们,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杨方站的不远,林野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换做平常,早上去拿马鞭抽丫的! 哪里会受这等鸟气! 今天不行,杨剑是杨家独苗,在对方手里扣着。 人家又拿了他私自调兵的证据,一个不慎,杨家就要陷入万劫不复。 杨方打马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块金子,在手上抛了抛,足有五两。 林野眼睛盯着黄金,再也挪不开。 杨方把黄金抛给林野,说道:“小兄弟,麻烦你通融一下,我一个人前去见侯爷,不给你添麻烦。” 林野接过黄金,眉开眼笑,转头就对身后一人道:“把这块金子称一下,交给伙房,给兄弟们加餐。” 回头对杨方道:“多谢你的金子,少爷说过,他不会见你。杨剑所犯罪行,自有律法惩治。少爷最是遵纪守法,还请杨都尉不要为难我。” 杨方气的牙痒痒,指着林野道:“狗屁,遵纪守法,还会让手下收取贿赂?” 林野道:“姓杨的,金子是你劳军的,何来贿赂一说?有在这磨牙的功夫,不如考虑一下以后。” 杨方大怒:“老子是从四品的折冲都尉,用不着你个小兵来教我做事。我现在要见王鹏,你让不让路?” 林野耷拉着眼皮:“你可以试试,看我这个小兵,敢不敢拿折冲都尉试刀!” 第360章 传授衣钵 杨方大怒,和他一起来的手下,已经抽刀,打算教训一下林野。 林野手握刀柄,目露寒光,打量着杨方的脖子,好像在看哪里适合下刀。 杨方看着眯起眼睛的林野,心中没来由涌出一股寒意。 像是野狼遇见猛虎。 按说他也是一员战场悍将,能干到折冲都尉,刀下亡魂不在少数。 为何会对一个小伙子产生惧意? 林野的手下已经散开,成扇形,每人一具钢驽,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杨方抬起右手,手下立刻还刀入鞘。 杨方对林野道:“告诉你家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凡事给自己留条后路。我虽然无法撼动王家,铁了心要拼个鱼死网破,溅他一身血,还是能办到的!好自为之,告辞。” 放完狠话,杨方转身就走。 他准备去求求太原牧,王鹏若只是国侯,杨方有心和他掰掰手腕。 可王鹏身后是王家,面对王家,杨方连对抗的心思都没有。 只能说些场面话,回去求人。 王鹏得到林野汇报,并未把杨方放在心上。 王家已经派人来接他了。 王鹏急于回家,只派十几个人,带着杨剑和杨家侍卫首领,以及辅兵校尉,队正的供词,径直去找太原县令。 太原县令怎么敢对府兵之事,做出判罚。 任由一千多人滞留县衙,拿着所有供状,去找太原牧。 太原城里,最大的官就是太原牧,从二品。 太原县令才是从五品,可顶不住王家的压力。 他也不敢顶。 县令来到太原牧府衙的同时,王鹏也回到王家。 老家主王承先在丫鬟搀扶下,站在门口,等候乖孙。 乖孙不靠王家,凭自己的能力,封侯拜将。 老头子开心的饭量都比平常增加了些。 当看到三个貌美如花的孙媳妇,老头更加高兴,乖孙突然都不香了。 莺莺和珍珠,一边一个,接替了丫鬟。 娜莎牵着语嫣的手,陪在旁边,和老爷子说话。 王鹏倒像个跟班。 处默朝老爷子跪下磕头,王承先很高兴,大手一挥,一柄最新的合金刀就送了出去。 这柄刀里面加了钨,可以说是大唐最锋利坚固的横刀。 钨是王家派人从江西运回来的,一共只打造出十五把,珍贵无比。 处默一开始没当回事,只当这是一把新式钢刀,充其量,比他现在用的刀,做工精细些,威力略强。 当他抽出横刀,看着银色的刀身,不免有些狐疑。 这刀有没有钢刀锋利? 王承先看出处默的疑惑,笑着说:“小子,我看你的佩刀是新式钢刀,扒出来,和这把刀对砍一下。” 处默也不含糊,左手拔出腰间佩刀,递给栓子。 右手刀直接砍向栓子。 栓子拿刀和处默一记对砍,嚓的一声轻响,栓子手里的刀一分为二。 再看处默手里的刀,连点印记都没留下。 处默喜出望外,扑通跪下,咚咚咚就是三个响头:“谢谢爷爷,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爷爷。” 王承先捋着胡须,呵呵笑道:“起来起来,你和鹏儿是兄弟,自然是我孙子,爷爷送你把防身武器,也属应该。” 栓子脸上的羡慕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他也跪下,对王承先道:“栓子拜见老祖宗,我是少爷的贴身护卫,也该配一把这样的刀。” 小德子也跪下来:“拜见老家主,我和栓子一样,也该有一把。” 林野刚要跪下磕头,被多福多寿挡在身后。 两个老头同时朝王承先拱手行礼:“老家主安康,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是侯府供奉,要时刻守护侯府,是不是也该每人给一把?” 王承先道:“两位不必多礼,刀还有几把,却不能随便给二位。” 多福道:“老家主,这里面有什么说道。” 王承先道:“你们一身本领,不打算传承下去吗?” 多福道:“怎么不想,栓子,小德子,还有府里做侍卫的小崽子,哪个没得到我们传授?” 王承先摆手道:“他们学的,都是皮毛,家里有几个孩子,天资尚可,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挑选几个,传授衣钵。” 多福道:“倘若真有天资聪颖,适合练武的好苗子,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当仁不让。” 王承先再不啰嗦,挥挥手,两把钨刀送上。 林野趁着多福多寿欣赏武器的时间,趴在王承先脚下:“老家主,我虽是半路跟的少爷,却已经立下誓言,愿终身追随少爷,鞍前马后,万死不辞。嘿嘿嘿,能不能也给我一把刀。” 王承先道:“你就是林野吧?宁愿不做官,也要留在鹏儿身边,忠心可嘉,该给。” 说着话,有下人递上一把刀。 林野接过去,邦邦邦三个响头,声音大的把莺莺都吓一跳。 栓子和小德子急得不住小声说:“我,还有我的……” 王承先也不吝啬,一人给了一把。 王鹏笑着问了一句:“爷爷,钨钢最是难炼,您到底打了多少把刀?别一高兴,全送出去了!我还有要送的人情呢!” 王承先道:“老铁耗费一年时间,不知废了多少矿沙,总共打了十五把刀。爷爷我送出去六把,剩下的都给你。” “这还行,钨矿能跟上吗?” “钨矿要是能跟上,就不会只有十五把刀了!” 语嫣撅着嘴道:“爷爷,我饿了,有话回去说好不好?” 王承先柔声道:“哎呀,我的小语嫣饿了,都是爷爷不好,话有点多,咱们这就回去开饭。” 一行人回到王鹏原来住的院子。 一张大圆桌,摆的满满当当。 能上桌子吃饭的,除了王承先,王鹏,三个小媳妇和语嫣,就是多福多寿。 两人作为供奉,算半个主人。 处默自然也在。 其他人都有安排,三百侍卫,和平常一样,轮流吃饭。 一顿饭吃到晚上,王承先和多福多寿相谈甚欢。 他可是听富老头说过,这两个老太监,实力不输老富。 孙子成了侯爷,又是云麾将军,上阵杀敌,在所难免。 大龙二虎那帮小崽子,去了别处当官,乖孙身边只有栓子和小德子两个护卫,怎么够? 富老头走遍山西,又通过商队,满大唐找,才找到十几个少年。 打算给王鹏再培养几个得用的人手。 知道多福多寿来了太原,就和老家主商量,以宝刀为饵,框两个老太监。 多福多寿也想看看,太原王家挑选的小孩,值不值得他们传授衣钵。 第361章 不让休息 多福多寿从小入宫,和家人失去联系。 又是无根之人,没有后代,提起传承衣钵,特别上心。 只在王家待了一晚,就去看那些小孩。 着实有几个天资不错,两人很是开心,轮流教授这些孩子,从基本功开始,循序渐进。 富老头年轻时受过伤,身体每况愈下,已经没有精力再带徒弟。 乐的把所有的孩子都交给多福多寿,只让栓子得空过来传授几招。 栓子成了这些孩子的大师兄,小德子是二师兄。 王鹏看过一次后,让林野去教孩子们野外生存技巧。 又从卫队调过去几个队列训练优秀的,当教官,还请了两个老先生,为孩子们启蒙,让他们识文断字,文武兼修。 当天晚上,王鹏和莺莺在他原来的房间休息,珍珠和娜莎,陪着语嫣。 为了王家传承,王鹏自然要卖点力气。 第二天清早,太原牧张宗拜见王老太爷。 拜见乾州侯,云麾将军王鹏。 拜帖上提到王鹏,他不出面不合适。 虽然很累,想赖床。 奈何珍珠和娜莎一左一右,伺候他穿衣洗漱,推着到会客厅。 王承先已经在里面等候,王鹏晃荡进去。 张宗随后进来,看着年近半百,虽是文官,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从二品的一方大佬,对王承先很是尊崇,穿着便服,以晚辈礼相见。 “后辈末学张宗,拜见王老太爷,您老人家身体可好?” 王承先道:“张大人不必多礼,老头子能吃能睡,再活几年,问他不大。” 王鹏突然想到,是不是让孙神仙给爷爷开点补药。 可惜老头去山里采药,至今未归,王鹏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 等回长安再说吧。 张宗道:“老太爷身体好,就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福气。尤其是乾州侯,少年英雄,破定襄,平突厥,抓颉利,分封草原,献传国玉玺……” 他还没说完,王鹏打断道:“张大人,过去的事情,不必再提,咱们有事说事,开门见山,别整弯弯绕。” 张宗也不生气,笑道:“乾州侯快人快语,正合吾心。我来不为别的,就为杨方之子杨剑而来。不知侯爷打算怎么处置杨剑?” 王鹏道:“张大人,杨剑虽然冒犯到我,我却不能用私刑。昨日就将他交到县衙,让太原县令处置。” 王承先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对两人的对话,置若罔闻。 丫鬟上茶,张宗没有说话。 直到丫鬟退下,这才开口道:“侯爷说笑了,杨剑虽然在县衙,却是你抓的,你不发话,谁敢随意处置。昨夜杨方想让医生去给杨剑医腿,太原县令都不敢放人进去,亲自找了个郎中,在旁边盯着给杨剑疗伤。” 王鹏点点头道:“太原县令也太小心了些,杨剑的腿就是我打断的,杨方给儿子治病,理所应当,不必拘泥。” 张宗心里吐槽,他倒是想不拘泥。 事后王家追究起来,他这个太原县令还干不干了? “侯爷说的是,不如让杨方把杨剑抬回家里,慢慢医治。侯爷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出来,杨方必然照办。” 王鹏道:“抬回去也行,你让太原县令调查一下,看杨剑有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如果有,按照大唐律处置,我不干涉。杨方教子无方,还敢私自调动府兵,按律砍了他都不为过。听说杨方也是一员沙场悍将,让他去边军,这事就算了!” 张宗听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翻到一页,对王鹏道: “太原府折冲都尉杨方之子杨剑,年二十一岁,自幼就是纨绔,飞鹰走马,横行无忌。”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骄奢淫逸,横行霸道。” “抢过民女三人,和人斗狠,指使手下,打死两人,重伤五人。” “按律当斩!” 张宗照本宣科,读完再不说话,看着王鹏。 王鹏道:“太原牧既然掌握了杨剑的犯罪证据,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张宗道:“我听王少爷的。那些杨家侍卫,府兵如何处置?” 王鹏道:“侍卫里的帮凶,和杨剑同罪,府兵不知情,我已经惩戒过了,放掉即可。” 王鹏说完,端起茶杯,邀请张宗喝茶。 张宗浅尝一口,起身告辞。 张宗走后,王鹏问王承先:“爷爷,我的手段是不是过于残酷了?” 王承先睁开眼,看着王鹏道:“后悔了?” 王鹏摇头:“不后悔,从他调动府兵,想要对我不利,就该死。何况那小子还犯有死罪!” 王承先道:“乖孙现在有些手段,做事依旧不彻底。” “您是说我应该连杨方一起干掉?” 王承先又闭上眼:“我什么都没说。” 王鹏道:“我也想把杨家连根拔起,可杨方曾经跟着二舅,出生入死。再说了,他为官还算勤勉,也没有必死之罪,实在下不去手。” 王承先道:“乖孙呀,一个杨方,放过也就算了,没有威胁。但你记住,遇到那些过后能对你产生威胁的人,一定要斩草除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有了三个媳妇,以后还会有孩子,千万不能把她们置于危险境地。” 王鹏弯腰行礼:“孙儿受教。” “对了乖孙,你成婚这么久,为何几个媳妇尚未怀孕,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找孙神仙看过吗?” 王鹏刚还恭敬受教,听了这话,一蹦三尺高:“爷爷,话可不敢乱说,我身体很好,没有问题的。你看着,不出两月,保证让她们怀上。您等着抱重孙子吧!” 王承先乐的露出仅有的几颗牙,能抱上重孙子,是他最大的愿望。 王家爷孙相谈甚欢,杨家却是愁云惨淡。 派出去的一千府兵,被张宗带走。 杨家侍卫,也被调走,不知去向。 杨剑倒是被抬回家里,随杨剑一起来的,是张宗管家。 交给杨方一封太原牧的亲笔信。 杨方看了信后,在房中枯坐一夜。 第二天,他请调边军的公文就摆在张宗案头。 杨家最近疯了,连着给杨剑抬回去五房小妾。 不顾他腿伤未愈,每天晚上必须和一个小妾同房。 这些小妾都算好日子,挑最容易怀孕的时候,和杨剑行房。 连着十几天,杨剑的身体已然吃不消。 杨方给他开了好多补品,也不说缘由,就是不让杨剑休息。 第362章 应该不大 王鹏回太原,太原城的纨绔遭了殃。 太原别驾的儿子,就因为喝醉了,不给酒楼饭钱,刚好被王鹏遇见,指使手下,一顿爆锤。 别驾的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还不敢回家找父亲告状。 一旦让父亲知道,他得罪王鹏,又得挨一顿家法。 只好连夜逃回老家避祸。 此事的儿子,走在街上,嫌前面人走路慢,踹了一脚,被王鹏拿着根竹竿,追了一条街。 腿上被竹竿抽了十几下,路都走不稳,回去愣是在书房住了半个月。 刺史还以为儿子转了姓,要发奋读书,很是高兴了几天。 官员的后代尚且如此,其他人可想而知。 王鹏每次出门,栓子小德子必然有一个跟着,再带上十个侍卫,招摇过市。 平常在街上横行霸道的人,突然间就销声匿迹。 有些人甚至派人在王家附近盯着,只要王鹏出门,立刻回去禀报。 那些想出门的纨绔,缩在家里,等王鹏回去后,才敢出门。 小商小贩们好久没人欺负,居然有些不适应。 王鹏每天早上,先给爷爷请安,一起吃顿早饭。 接着就是去太原城闲逛。 刚开始,莺莺娜莎兴趣高涨,出门必然要跟着。 不过半月,太原城已然转了一圈,再没有新鲜感。 王鹏又带着他们去城外观景。 之所以每天出去游玩,只是为了躲避一些人。 王家嫡长子回家,依附王家的势力,哪个不来露个脸? 太原府的各级官员,世家,大族,沾亲带故的,沾不上亲,带不上故的。 只要是在太原城多少有些身份地位的,都来求见。 张宗作为封疆大吏,王鹏回家的第二天就去了王家,其他人怎么敢落下。 王家可能记不住谁去过,但谁要是敢不去,王家肯定知道。 在太原,王家说的话,比太原牧张宗发出的政令还管用。 王鹏最不喜欢的,就是应酬。 平辈还好说,来的大多是长辈。 王鹏是侯爷又如何,该鞠躬照样得鞠躬,该赔笑脸,就得赔笑脸。 爷爷在有些事情上可以无限纵容他,但是涉及到祖宗礼法,又很刻板。 没道理可讲。 不磕头已经是底线! 好在王承先知道孙子的脾气,不是特别要紧的人,不需要王鹏出面接待。 有的人,王家派个管家就能打发。 有的人,却需要王承先出面。 还有的人,王鹏不出面都不行。 比如今天来的这位,爷爷昨天特意交代,不许出去胡闹,留在家里,见客人。 天还没亮,珍珠就来敲门,伺候王鹏更衣。 莺莺睡的很沉,王鹏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 贵客临门,王家大开中门。 来的人踩着朝阳出现,在离王家大门三里的牌坊处下马。 步行而至。 王承先没有出门,却要王鹏亲自去门口迎接。 管家看到来人,在王鹏身后小声道:“少爷,这位是太原狄氏当代家主,阳曲县公,尚书左丞,左武卫大将军,狄孝绪。” “狄家主比老家主低一辈,和家主同辈,兄弟相称,您得称一声伯父。” 听了管家的话,王鹏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名字,狄仁杰。 不知道狄仁杰和狄孝绪是什么关系? 正胡思乱想,狄孝绪已然来到门前,王鹏赶忙从台阶上走下去,一鞠到地,说道: “晚辈王鹏,见过狄伯父。” 狄孝绪身材高大,腰杆笔直,一把拉起王鹏,哈哈大笑道:“贤侄免礼,十几年不见,都成大小伙子了!” 说着话,还用拳头在王鹏胸口锤了一下。 见王鹏纹丝未动,更加高兴:“哈哈哈,果然是王家嫡长子,年纪轻轻,已然封侯拜将,太原王家在你手里必然能更上一个台阶。” 王鹏笑道:“狄伯父,王家已经是豪门中的豪门,可不敢再上台阶了。倒是狄家,说不定还会出现像伯父您一样的人物。” 狄孝绪笑骂:“小子,给我下套。我说王家再上台阶,你就不能封个国公?让王家在五姓七望的排名升一升,你想哪去了?” 王鹏嘿嘿一笑,一句话把狄孝绪吓出一身冷汗。 “我以为狄伯父让我举兵造反!” 狄孝绪想捂王鹏的嘴,已经来不及。 好在他们周围没人,离最近的王氏管家,也在五步以外,应该听不到。 赶紧岔开话题:“你父亲没回来?” “父亲留在长安陪母亲,我想爷爷了,特地回家看看,最多待半年。” 狄孝绪道:“小子,你还年轻,当以事业为重。” 王鹏再次弯腰:“侄儿受教。伯父请进,爷爷在客厅等候。” 狄孝绪拉着王鹏胳膊,一起走入大门。 王家大门立刻关上,只开侧门。 牌坊那里更是挂上闭门谢客的牌子。 今天再有人来,王家概不接待。 狄孝绪见到王承先,单膝跪地,行了大礼。 按规矩,王鹏在门口也要行大礼的。 王鹏长到现在,除了家里长辈,就跪过李渊,李二。 狄孝绪显然是知道,所以并未有不悦之色。 王承先让狄孝绪坐在他下手,开始拉家常。 王鹏站在爷爷身后,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净说些少盐没醋的闲话,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 “狄伯父,我向您打听个人,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狄孝绪乐了:“小子,在太原城,你居然找我打听个人,伯父受蠢若惊,说来听听。” 王承先也奇怪,孙子打听人,不问他,却问小狄,不知何故? “狄伯父,这人年纪应该不大,可能比我还小,也姓狄,叫狄仁杰,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狄孝绪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好端端的,王鹏为何会问起仁杰? “你说的狄仁杰,伯父倒真认识一个,年纪确实没你大,要不要现在把他叫来?” 王鹏也就随口一问。 他记得狄仁杰,还是通过一部电视剧。 没想到居然能见到本尊,自然欣喜:“伯父能把狄仁杰找来最好,侄儿正想一见本尊。” 狄孝绪道:“贤侄稍等,我出去一下,一会人来了,你别失望。” 王承先趁着狄孝绪出去的功夫,问王鹏道:“乖孙,这狄仁杰是何许人也?” 王鹏道:“在大唐应该算个人物。” 王承先更加好奇:“是个人物?看狄孝绪的样,这狄仁杰必然是狄氏子孙。没听说狄家后人里有这么一号人物呀?” 王鹏道:“我说的是以后,狄仁杰现在应该不大。” 第363章 盗耳 狄孝绪回到会客厅,乐呵呵的对王鹏道:“贤侄稍后,狄仁杰要不了半个时辰,准到。” 王鹏满是期待。 不知道这位探案如神,官至宰相,青史留名的人物,现在是何等模样。 狄孝绪很是奇怪,王鹏为何对他出生不足一周岁的孙子,有如此兴趣。 王鹏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发自真心,让狄孝绪百思不得其解。 他暂时没了说话的心情,王承先又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王鹏,来回踱步,不时的看看外面。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有人来报,狄府少爷狄仁杰求见。 狄府少爷? 王鹏看向狄孝绪,心想狄仁杰果然是狄家子孙。 随着管家引导,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粉妆玉砌的小娃娃,走进会客厅。 先朝狄孝绪施礼,称呼却是:“儿媳见过父亲。” 狄孝绪道:“狄淑氏,快给王老家主行礼,王鹏,这是我儿狄知逊的发妻,她怀里抱着的,正是你要找的狄仁杰,也是我孙子。” 狄知逊的妻子赶紧给王承先磕头,转头又对王鹏行礼,口称叔叔。 叔叔是替狄仁杰叫的。 王承先问狄孝绪:“怎么不见知逊?” 狄孝绪道:“知逊在并州都督府任法曹,并未在家。” 王承先点点头:“知逊是个好孩子。” 狄仁杰小小的人儿,尚在襁褓之中,正在牙牙学语。 看见王鹏,一点不怕生,居然在母亲怀里一踪一踪,想让王鹏抱他。 王鹏也很喜欢这个孩子,伸手接过去,抱在怀里。 狄仁杰朝他咧着嘴笑,咿呀咿呀,不知在说什么。 狄孝绪道:“贤侄,我看我这小孙子和你有缘,不如你把他收为弟子,如何?” 王承先不说话,看王鹏。 王鹏道:“伯父只要不怕我把他教成纨绔,我就收下这个徒弟。” 狄知逊的媳妇也是个聪慧人,赶紧从王鹏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跪下磕头。 “狄淑氏代犬子向师父磕头。” 王鹏等他磕完三个头,再次接过狄仁杰,对王承先道:“爷爷,重孙子还没出生,先给您整个徒重孙玩玩。” 王承先也很高兴,吩咐管家,把他常用的砚台拿过来。 第一次见徒重孙,没有见面礼怎么行。 管家速度很快,王承先示意把砚台给狄孝绪,说道: “老头子没什么好东西,就把正在用的这方端砚送给孩子,希望他将来出将入相,为国效力,为狄家争光。” 狄孝绪双手接过去,对王承先道:“这就是端砚?只闻其名,未见其物,今日倒是沾了我孙子的光。” 端砚武德年间才被发现,因其石质优良,细腻润泽,发墨不伤毫,呵气可研墨。 被推崇为群砚之首! 目前也只在顶级人群中使用。 王鹏从腰上解下一块玉佩,上面有王字和乾州侯标识。 玉佩塞进狄仁杰的襁褓里,还不忘嘱咐狄淑氏:“嫂子,等仁杰八岁,我若还在长安,就让他去找我。” 狄淑氏谢过王鹏,王家已经准备好宴席。 狄孝绪本没有吃饭的打算,现在孙子拜了王鹏为师,总不能留下儿媳妇吧! 莺莺他们得知王鹏收了个徒弟,都兴冲冲的跑过来。 看见粉嘟嘟嘟胖娃娃,哪有不喜欢的。 围着狄仁杰,叽叽喳喳说不停。 语嫣看着狄仁杰,忍不住拿手去摸脸蛋。 狄仁杰咯咯咯的笑,逗的几个女人也是欢声笑语不断。 狄仁杰算王鹏的开山大弟子,几个师娘自然要有所表示。 莺莺摘下头上的发簪,珍珠从手腕上取下玉镯,娜莎让牵过来一匹宝马。 语嫣在身上摸了摸,没什么值钱物件,不知道该送什么,急的小脸通红。 这是哥哥的徒弟,管她叫姑姑,可不能失了礼数。 王承先朝语嫣招手,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语嫣撒腿就跑,不一会就从爷爷书房拿过来一支毛笔,一块未研磨的墨。 一股脑塞进狄仁杰的襁褓里,还不忘加一句:“笔墨纸砚,文房四宝,现在有三个,以后用的纸,我包了!” 狄孝绪自然识货,笔是诸葛笔,墨是李延圭墨。 加上一方端砚,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狄淑氏也很震惊。 莺莺随手从头上摘下的发簪,纯金打造不说,上面还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价值在五千贯往上。 珍珠给的玉镯,是珍贵的和田玉,翠绿的颜色,水头经过光线反射,犹如在流动一般。 一看就不是凡品,没有几千贯,拿不下来。 娜莎的马自不必说,草原出品,必属精品,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狄孝绪见多识广,看见马后,再也挪不开眼睛,问王鹏:“贤侄,这匹马可有什么来头?” 王鹏随口道:“没什么来头,我不是从草原回来吗?娜莎又是九姓铁勒公主,顺道带几匹好马,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狄孝绪道:“这马应该献给陛下的。” 王鹏撇着嘴道:“别提了,我本打算送几匹马,把陛下糊弄过去,谁知道被承乾那个混小子出卖,陛下和皇后讹了我差不多二十匹马,心疼死了!” 狄孝绪像看怪物一样看王鹏,没糊弄过去陛下,屁事没有,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出来。 普天之下,也就王鹏一个吧? 他敢说太子是混小子,狄孝绪都不敢听。 赶紧岔开话题:“这马可有名字?” 语嫣突然说:“我的马有名字,叫红枣,比哥哥的乌云盖雪好听。” 王鹏可不敢说红枣不好听,语嫣哭起来,一时半会哄不好。 狄孝绪道:“不如你这个当师父的,给孩子的马起个名字。” 王鹏道:“今日我与仁杰有缘,娜莎送的这匹马,有名字。名字来由,还有个小故事。” 狄孝绪来了兴趣:“贤侄快说。” 王承先也露出好奇的目光。 “这匹马刚从草原来到长安,极不适应,脾气暴躁。有一天,一个侍卫要出门办事,就牵了它旁边一匹普通战马。” “不知怎滴,出马厩时,可能碰到这匹马了。这马居然挣脱缰绳,追了出去。” “侍卫到地方,把马拴好,等他回来时,马儿居然被什么咬去一只耳朵。” “回到马厩,马的耳朵好端端放在马槽边上。两下一对,原来是这匹马干的好事。” “从那以后,家里人就给这匹马起了个名字,叫它盗耳。” 第364章 一下添两个 “盗耳,好难听,不如我的红枣好听。” 别人都没说话,语嫣兴奋的说了一句。 语嫣觉得,自己的红枣,是天底下最好听的马名,哥哥的乌云盖雪都比不上。 王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对狄孝绪道:“伯父如果觉得盗耳不好听,重新起个名字就是了。这马倒是难得的好马,调教了一段时间,性子也比以前有所收敛。” 狄孝绪大手一挥:“不改,盗耳之名,正合这匹马的秉性,最合适不过。即便要改,也要等仁杰长大,自己去改。” 狄仁杰恰好在母亲怀里咿呀一声,似乎很赞同爷爷的话。 吃完饭,莺莺几个女人簇拥着狄淑氏,抱着狄仁杰,去了后院玩。 狄孝绪只好留下,去书房看王承先练字。 盗耳早被狄孝绪派人送回狄府,好像生怕王鹏反悔。 孙子还小,盗耳可以给他当几年坐骑。 刚才没看盗耳是公是母,赶在孙子去长安前,多配几匹优质马崽出来才是正经。 此事过后,太原城并无波澜。 王鹏虽然收了狄仁杰,真正教导,得到八年以后。 并未大肆宣扬。 狄孝绪也没在别人面前说过此事。 他一度怀疑,王鹏收狄氏子孙为徒,是王家要拉拢狄家。 以王家的实力,实在没有拉拢狄家的必要。 几个侄媳妇的表现,装不出来,显然王鹏事先并无收仁杰为徒的打算。 一提到收徒,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还送出那么多好东西! 实在令狄孝绪费解,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收了狄仁杰,对王家没什么,之于王鹏,算一桩喜事。 莺莺和狄淑氏约好,过个三五日,就带孩子来王家走动一下。 每次狄仁杰来,最开心的就是语嫣,总算她不是家里最小的。 这一天,几个女人正围着狄仁杰玩。 丫鬟送来燕窝,别人都吃的香甜,唯有莺莺,看着燕窝,一点胃口都没有。 心里还一阵阵的犯恶心。 别人都在吃燕窝,莺莺忍着。 语嫣吃完自己的,好奇的问莺莺:“姐姐,你为何不吃?” 莺莺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向痰盂。 干呕了一会,脸色苍白。 珍珠和娜莎很是担心,不断的给莺莺抚摸后背,想让她舒服些。 语嫣已经大呼小叫着去找哥哥。 只有狄淑氏,面带微笑,似乎已经知道莺莺为何呕吐。 抱着狄仁杰来到她身旁,问道:“莺莺妹子,你这个月的葵水来了没有?” 莺莺总算不再干呕,靠在娜莎怀里,有气无力的说:“这月已经迟了十天,也不知怎么了?” 狄淑氏更加笃定,却不挑明。 王鹏着急忙慌的过来,狄淑氏对王鹏道:“叔叔莫急,莺莺妹子身体无碍,如果我没猜错,该是有喜了!” 王鹏一愣,赶紧问莺莺:“你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莺莺奇怪,夫君怎么和淑姐姐问相同的问题,羞赧的点点头。 王鹏又问:“最近是不是喜欢吃酸辣的食物,呕吐从何时开始的?” 莺莺点头:“喜欢酸从前几天就开始了,呕吐还是第一次。” 王鹏基本确定,莺莺怀孕了。 赶紧上前抱起她,对狄淑氏道:“嫂子见笑了,莺莺八成是有喜了,我抱她回去,珍珠,你招呼嫂子,娜莎,去跟管家说,把太原城最好的大夫和稳婆找来。” 狄淑氏笑道:“叔叔莫急,娜莎,只找大夫,稳婆得九个月后才用的上。” 娜莎看王鹏,王鹏道:“听嫂子的,我心急了,才怀上,出生还早。” 娜莎欢天喜地的去了。 语嫣跑的飞快,去告诉爷爷。 王家立刻陷入欢腾。 管家连着派出三波人手,把太原城最好的三位大夫都请过来。 有一个大夫答应的慢了些,被林野夹在胳肢窝,骑马带回王家。 少爷有后,整个王家,侯府,公主府的人都跟着高兴。 这代表着,不光他们,包括他们的下一代,一生温饱有了着落。 能遇上王鹏这样的主子,是几辈子修来的。 可得让儿孙也跟着享享福。 三个大夫刚进王家,就遇上王承先:“你们好生把脉,不要有心里负担,王家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迁怒你们。” 三个大夫不住点头,这位可是王家老家主,能见一面真容,回去都可以吹嘘几年。 要是少夫人经他们手把脉,确认有喜,几人大夫能吹一辈子。 三个大夫里,年纪最大的那个开口道:“老家主放心,我等必然拿出生平所学,仔细给少夫人把脉,绝对不会出错。” 王承先摆摆手,三个大夫一溜烟的进了屋。 莺莺躺在床上,王鹏坐在他身边,珍珠和娜莎站在一旁,语嫣站在她中间。 狄淑氏抱着狄仁杰,在外屋等消息。 三个大夫轮流给莺莺把脉,眉头紧皱,丝毫不敢大意。 三人把脉完毕,小声说了几句话,做了最后确认。 莺莺紧张的抓着王鹏的手,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珍珠和娜莎,分别把一只手放在语嫣肩头,忍不住的用力,捏的语嫣直咧嘴。 却顾不上躲,瞪着眼睛,看大夫怎么说。 终于,三个大夫一起朝王鹏拱手:“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少妇人是喜脉,已然怀有身孕。” 语嫣啊的一声尖叫,转身就跑。 出门直奔守在院外的爷爷:“爷爷,大夫说是喜脉,莺莺姐有孩子了!” 管家提着的心突然放下,带头跪在王承先面前,大声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王家有第四代传人,实乃天大的喜事。” 管家跪下,王家所有的仆人丫鬟,纷纷跟着跪下,给老家主道喜。 一时间王鹏小院外,热闹非凡。 要不是怕惊着少夫人,管家都想让人去放炮仗。 早就做好准备的一队骑士,打马就走。 他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把这个消息报告给远在长安的家主和公主。 更要把王家有第四代的消息,昭告天下。 珍珠刚才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得到确切消息,喜上眉梢。 正要上前道贺,突然一阵恶心,不自觉的要吐。 丫鬟赶紧拿来痰盂,珍珠对着痰盂干呕了半天,也没吐出来。 莺莺还没从喜悦中醒来,突然见珍珠也在呕吐,不由得眼睛一亮,难不成她也怀孕了? 正好三个大夫没走,立刻给珍珠把脉。 刚才给莺莺把脉,王鹏都没有现在紧张。 珍珠要是怀上,可就是双喜临门啊! 有什么事情能比家里添丁还高兴? 如果有,那就是一下添两个。 第365章 别让大伙等太久 第二次号脉,三个大夫没用多久,很快确认,珍珠也怀孕了。 这个消息一出,王家直接沸腾。 仆仪丫鬟欢呼雀跃。 若是平常,管家早出声喝止,甚至会抓出一两个典型,杀鸡儆猴。 今天没有,任凭大家欢呼,跳跃,呐喊,庆祝。 一个仆仪激动万分,居然抱住平常心怡的丫鬟,转了两圈。 管家也没怪罪。 处默一脸羡慕,突然想到怡翠,再也待不住。 和王鹏打声招呼,随着第二波传消息的侍卫,一同回了长安。 从草原回来,处默去怡翠那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的身份,妻子必然是皇帝指婚,很可能就是哪位公主。 处默决定了,在陛下指婚前,他要先和怡翠生个孩子。 要不然,别人会说,他打仗不如王鹏,练兵不如王鹏,作诗不如王鹏,连生孩子也不如王鹏。 前面三个不如,处默还能忍。 最后一个不如,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 王承先激动的去了祠堂,他要去给祖宗上香,感谢他们保佑。 同时把王家有了传人的消息,告诉列祖列宗。 当天,太原王氏大摆宴席,把王家有第四代的消息,大肆宣扬一番。 流水席摆了三天,不管是谁,只要说一句祝福的话,都可以上桌饱餐一顿。 整个太原城的人,几乎都来了。 达官显贵自然不是来吃席的,他们带着礼物,对王家表示祝贺。 普通百姓,一句话就能换一顿有肉的饭食,上哪找这么好的事情。 太原城周围的鸡鸭猪羊,几乎被王家买尽。 又从别处调过来许多,才能支应住消耗。 王家的商队,这几天不干别的,全部都在往太原府送肉。 为了给未来的少爷小姐积福,王家上到管家,管事,下到仆仪丫鬟,全体上阵。 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 哪怕来的是乞丐,只要说出祝福的话,王家就会接待。 大鱼大肉管够。 王承先对王鹏下了严令,从今天开始,不许和莺莺,珍珠同房。 两人重新选了个幽静的院落,里面不算丫鬟,光是老嬷嬷就有十几个,三班倒着伺候莺莺和珍珠。 王鹏每天都会去和她俩说话。 每次必然有四个嬷嬷寸步不离,说话可以,敢有别的动作,嬷嬷们立刻会出声阻止。 这些嬷嬷才不管王鹏大少爷的身份,说两句不听,会立刻往外赶人,没有道理可讲。 刚开始王鹏不知道,和莺莺珍珠说话时,凑的近了些,一个嬷嬷立刻出言相劝。 王鹏不理会。 他在王家横惯了,会听几个老嬷嬷的话,才怪。 完了,四个老嬷嬷一起动手,连推带拉,硬是把王鹏从屋里赶了出去。 栓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想上去帮少爷,被两个嬷嬷脱下脚上鞋子,用鞋底好一顿抽。 他们不敢对少爷出手,不代表不敢揍栓子。 栓子功夫好顶屁用,又不敢出手,只好一手护头,一手拉着少爷往外跑。 他不拉还好,鞋底子只抽他一个。 一拉王鹏,两人离得特别近,王鹏都挨了两下。 主仆二人狼狈的逃出院门,正好遇见前来探望的狄淑氏。 狄淑氏不明所以,好奇的问了一句:“侯爷,你们这是干嘛?” 王鹏一指栓子道:“臭小子不听嬷嬷的话,被抽了出来,要不是我护着,还得多挨几下。” 狄淑氏微微一笑,再不说话,就要往里走。 狄仁杰看见王鹏,咿咿呀呀,就要王鹏抱。 王鹏从狄淑氏手里接过孩子,自顾自的走了。 栓子跟在王鹏身后,见周围没人,不住的埋怨:“少爷,明明是嬷嬷们赶你,为何要拿我顶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懂事。” 王鹏脚下不停,用手逗着狄仁杰,对栓子道:“你的意思是少爷我不懂事?臭小子,要不是你,我会挨那两鞋底吗?我还没和你算账。仁杰母亲问,你不给少爷顶缸,谁顶?下次再敢有怨言,小心我踹你。” 栓子嘟着嘴,小碎步跟着王鹏,哪有一点高手风范。 他好怀念在书院当教官的日子,不行,今天就去和小德子换,让他回来伺候少爷,我去教那些孩子。 半路遇上娜莎和语嫣,两人带着十几个丫鬟,去给莺莺珍珠送饭。 十几个丫鬟,每人都提着一个食盒,里面可以放六道菜。 “两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 王鹏就问了一句,换来语嫣好几句:“饭菜多一点,两个姐姐才能有更多选择,就能多吃点,肚子里的孩子也能吃上。再说了,娜莎姐姐和我不吃吗?那些伺候姐姐的嬷嬷们不吃吗?又不浪费。” 王鹏说不过语嫣,只好退避三舍。 好在有徒弟陪着。 哪知仁杰被娜莎直接抢走,王鹏只好背着手,掩饰尴尬。 日子没法过了! 两个人才怀上,他这个嫡长子,大少爷的地位,直线下降。 娜莎平常那么听话,看见仁杰,居然敢下手抢! 你等晚上的,莺莺和珍珠碰不得,少爷我的怒火,全要你来承担。 到了晚上,娜莎去陪语嫣睡觉。 只给王鹏留下一句话,葵水来了,夫君多担待。 王鹏憋了一肚子火,无处释放。 就去院里转悠,刚好看见栓子在绑马鞍。 “栓子,城门马上要关了,你准备去哪?” 栓子忙着手里的活,头都不抬:“少爷,我去换小德子,多福多寿两位最近要保护大夫人和二夫人,让我把小德子换回来歇两天。” 刚好没事,王鹏给乌云盖雪绑上马鞍,准备去城外。 少爷要出去,自然不能只有一个人跟着。 值班的一伍十个人,快速牵出自己的马。 他们的马鞍根本就没卸,随时可以上马驰骋。 一行人呼啸着冲出城门。 守卫城门的官兵,认得王家大少爷,本来已经关了一半的城门,再次大开。 希望这位爷出去,再别回来。 他在太原城,守门校尉收取城门税时,说话都轻声细语。 生怕凶神恶煞的模样,被王鹏撞见。 这些官兵想不通,堂堂王家大少爷,帝国侯爵,云麾将军,为何总是会关心那些乡下来的泥腿子。 你没事多娶几房妾氏,晚上加把劲,多怀几个,多整几次流水席,不比什么强。 天都要黑了,也不知出城干嘛? 最好是看上哪家姑娘,连夜过去抢亲。 最好直接洞房,一发就中,别让大伙等太久。 第366章 要和王鹏赛马 太原城外三十里,有个王家庄,里面的人都姓王。 王家庄是太原附近少有的大庄,一千多户,人口近两万。 王家庄背靠太行山,庄子东边,有一道山谷,曲折蜿蜒。 从谷口向里走两三里,一排新建不久的房屋,屋子前面是个巨大的椭圆形场地。 地面平整过,四周有许多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 王鹏他们还没到谷口,就被一队骑士拦住。 栓子他们早就点燃火把,对方跑到近前,见是王鹏,立刻让开路,跟着少爷随行保护。 谷口有栅栏为门,阻住去路。 随着一人高喊:“快开门,少爷来了。” 栅栏门迅速打开,王鹏他们,长驱直入。 当王鹏来到最里面,小德子已经在等候。 只见小德子一身戎装,身背弓箭,腰挎横刀,很有一股子英气。 看见王鹏天黑前来,不解的问:“少爷,您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王鹏下马,丢开缰绳,乌云盖雪自顾自的跑到一边。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端着一盆水,跑到乌云盖雪跟前,示意马儿喝水。 乌云盖雪喝完,还朝孩子喷了一口水,以示亲热。 大人靠近,乌云盖雪不是踢就是咬。 孩子靠近,乌云盖雪会温和许多。 主要是孩子们会给它喂草,喂豆料,喝水,还会给他洗澡,梳理毛发。 乌云盖雪高兴了,孩子们可以顺着马腿,爬上马背玩耍。 换成大人,早就一蹄子踹飞。 王鹏对小德子道:“少爷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我准备在这里待几天,顺便检验一下孩子们的训练成果。” 小德子听说少爷来看他,很是高兴。 听到少爷要检验训练成果,脸当时就垮了。 “少爷,这才几天,孩子们的基本功都没入门,能有什么成果?” 王鹏道:“功夫可以循序渐进,队列,识字这些没落下吧?” 小德子道:“那倒没有,孩子们每天上午下午,各有半个时辰,读书识字。每天早晚,都会进行队列训练,初见成效。” 王鹏拍着小德子肩膀:“好,少爷我就看这些,给我安排个睡觉的地方,让栓子离我远点,呼噜声比打雷都吵。” 栓子委屈的说:“少爷,别看我打呼噜,十丈以内,什么动静都逃不过我的感知。” 王鹏摸着下巴道:“十丈啊!以后我和几位夫人在一起,你小子给我远离二十丈,敢靠近一步,腿给你打断。” 栓子叫起撞天屈,他从未靠近少爷夫人房间十丈以内。 几人正在说话,富老头晃晃悠悠过来。 栓子看见,赶紧过去搀扶,嘴里亲热的叫爷爷。 王鹏也走上前:“富爷爷,让您回去住,怎么还在这里?您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富老头呵呵笑道:“少爷心里有我就够了,这些孩子都是我找来的,身上的优缺点我最清楚。我得盯着多福多寿这两个老不死的,别把孩子们练废了!” 栓子抱怨道:“爷爷,当初您教我,可不是这样。我被您当毛驴子一样训练,一天连放屁的时间都没有,您偏心眼。” 富老头道:“臭小子你懂什么?这些孩子天赋不错,和你比,尚有不小的差距。我就怕多福多寿把这帮孩子当成你和小德子一样练,会毁了这些好苗子。” 听到这些孩子天赋不如自己,栓子得意洋洋,再没有一句怨言,搀扶着富爷爷,和少爷走进屋里。 早有个半大小子,奉上热茶。 栓子问道:“狗剩,泡的是不是新茶?” 狗剩赶紧回答:“报告师兄,是新茶。” 说完一溜烟跑了。 就这么滴,王鹏在山谷里住下。 一住就是十天。 这十天里,他每天都和孩子们一起跑步,训练,吃饭。 再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又亲自训练他们队列。 王承先总共找了十八个孩子,十三个男孩,五个女孩。 在功夫一途,颇有天分。 王鹏又让在王家庄挑选年纪合适的孩子,一起训练。 本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的原则,很快在王家庄挑选了六百多个十来岁的孩子。 六百多个孩子,女孩有八十五人,主要学习医学方面的知识。 两个赤脚大夫,负责给孩子们教些入门常识。 学的好,能吃苦的,过上两三年,进入乾州书院,继续深造。 男孩们不光习武,识文断字。 还要学习排兵布阵,军械操作。 王鹏冒出个想法,能不能在这里开设乾州书院,太原分院。 回去找院长陛下商量一下。 第十天,王鹏正带着孩子们跑步,有人来报,三夫人和大小姐来了。 王鹏让孩子们继续训练,满头大汗的去见娜莎和语嫣。 语嫣一见王鹏,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哥哥,家里一堆人等着你,你却跑到这里来躲清闲。莺莺和珍珠姐姐天天念叨你,几个嬷嬷以为你生气了,在爷爷门口跪了半个时辰。都是你害的!” 王鹏抱住语嫣,把额头上的汗水往她脸上抹。 语嫣气的大叫,两手用力推开王鹏,转身就跑。 语嫣跑了,只剩娜莎一个。 王鹏朝娜莎挑挑眉毛:“想我了?” 娜莎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人家等了你三天,等不到你,只好过来找你。” 王鹏逼近她:“找我干什么?” “找你…找你…找你回去吃饭。” “吃饭的话就免了,如果吃你,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娜莎气的直跺脚,这个坏人,欺负不了莺莺姐和珍珠姐,就知道欺负她。 谁叫她想人家来着。 “欺负我可以,但是要在家里,我也想要个孩子。” 娜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王鹏哪里还呆的住。 吩咐栓子备马,今天就回家,立刻,马上。 训练场上,语嫣骑着红枣狂奔,引来无数羡慕的眼光。 语嫣属于人来疯,几百个孩子一起呐喊欢呼,就跑的忘乎所以。 时不时还做两个危险动作,引来阵阵惊呼。 小德子骑着马,跟在语嫣后面,生怕她发生意外。 小德子的马也是匹宝马,速度不输红枣。 两匹马绕着训练场跑了三圈,语嫣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打算。 小德子不断的呼喊,让大小姐休息一下。 一点作用没有。 直到王鹏远远的喊了一声:“语嫣,你继续跑,我和娜莎姐姐回家去了。” 语嫣这才拨转马头,直奔山谷外,要和王鹏赛马。 第367章 属她最忙 娜莎也是骑马来的,自然骑马回去。 出山谷,过王家庄,语嫣都很规矩,信马由缰,缓慢前行。 一出庄子,上官道,语嫣大喊一声:“谁最后回家是小狗,红枣,跑。” 小德子早有预料,已经开始提速。 娜莎看一眼王鹏,一夹马腹,紧追语嫣。 王鹏还没反应,乌云盖雪已经开始奔跑。 在它前面,不允许别的马出现。 王鹏为了哄语嫣高兴,控制住乌云盖雪,不让它跑到最前面。 二十多匹宝马,在官道上狂奔,引来路人阵阵侧目。 就好比农村的田间小道上,突然出现二十多辆世界顶级超跑,呼啸而过。 全是限量版,能不惹眼吗? 眼看就要到太原城,王鹏赶紧加速,跑到最前面,和语嫣并排,让她减速。 城里不比城外,人多路窄,万一碰撞人就不好了。 以红枣的速度,撞上就是个死。 语嫣倒也听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始减速。 一行人来到王家所在的街道,语嫣见路上没人,突然加速。 径直从侧门跑进家里,然后勒住马,看向身后。 王鹏和娜莎一同进门,语嫣拍着手道:“你们两个最后回家,是小狗,两只小狗。” 娜莎不知想起什么,突然红了脸颊。 王鹏对语嫣说:“我是你哥,我要是小狗,你就是小小狗,跑不掉,哈哈哈。” 语嫣道:“从现在起,我不叫你哥,就不是小小狗。” “你不叫我哥,叫什么?” “我管娜莎叫姐,把你叫姐夫,嘻嘻,你是小狗。” 王鹏去追语嫣,语嫣一溜烟跑到莺莺和珍珠住的院子,扔下红枣就往里跑。 娜莎也跟过来。 早有仆仪上前,牵着娜莎的马,还有红枣,去马厩。 乌云盖雪自己会回去,谁敢上去牵,一律踢之。 王鹏还没进屋,就听见语嫣在表功:“姐姐,你们不知道,哥哥本来不想回来,要训练那帮小孩。是我劝了半天,才愿意回家住几天。你们答应的东西呢?快点给我吧。” 王鹏跨进屋里,见莺莺和珍珠正在给语嫣东西,故意大声道:“你们别上当,我是自己要回来,半路上遇见语嫣的。她是个小骗子!” 语嫣跳起来:“你才是骗子,明明是我和娜莎姐姐去叫你回来的。” 王鹏问莺莺和珍珠:“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语嫣什么时辰从家里出发的?” 珍珠道:“知道,是辰时一刻从家里出发的。” 王鹏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莺莺道:“巳时三刻。” “你们觉得就这么点时间,够从家里到王家庄打个来回吗?” 莺莺和珍珠不说话,她们又没去,怎么会知道,干脆不回答。 语嫣气的朝王鹏冲过去,跳起来拿头去撞他肚子。 娜莎正好进来,从旁边一把抱住语嫣,安慰道:“姐姐给你作证,语嫣确实去过王家庄,夫君也是语嫣叫回来的。” 这还差不多,总算有人为她证明。 语嫣刚安静下来,王鹏又逗她:“我怎么记得你光在训练场骑马,根本没叫我回来。” 语嫣暴怒,挣脱娜莎,一头撞在王鹏身上。 王鹏趁机把她抱在怀里,转了几圈。 直到语嫣头晕眼花,开始求饶。 这才停下。 莺莺和珍珠把语嫣叫过去,拿出事先说好的首饰,塞进语嫣怀里。 语嫣笑的眼睛成了一条缝,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临走还在王鹏脚上踩了一下。 莺莺笑着对王鹏道:“语嫣是大姑娘,知道要首饰了。” 王鹏看着语嫣跑的方向道:“是啊,怎么长这么快。” 珍珠安慰他:“少爷,女孩子心思早,正常。你喜欢女孩,等姐姐先把儿子生出来,再给你生个姑娘就是了。” 莺莺轻轻的扭了珍珠一下,说道:“要生你生,我就生一个儿子。” 珍珠道:“你是当家大妇,不多生几个怎么行?我帮你规划一下,第一胎是儿子,第二胎是女儿,第三胎又是个儿子,第四胎,姐姐说了算。” 莺莺要掐珍珠:“死丫头,你把我当什么了?小猪下崽都没这么多吧?” 珍珠赶紧朝王鹏身后躲,嘴里却不闲着:“姐姐,我可没说你是小猪,是你自己说的呦。” 莺莺要追珍珠,几个嬷嬷看的心惊肉跳,赶紧阻止。 不等她们靠近,王鹏一把抱住莺莺,啪叽在脸上亲了一口。 莺莺登时弄了个大红脸。 几个嬷嬷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珍珠吃味道:“少爷就是偏心,只喜欢姐姐。” 王鹏把她拉过去,亲了一口。 珍珠像只小猫咪,缩在少爷怀里不想出去。 几个嬷嬷相互对视一眼,还是站在原地,别惹少爷不高兴。 万一少爷又跑出去,十几天不回家,她们的罪孽就重了! 好在王鹏知道轻重,不再和莺莺珍珠调笑,让她俩坐下。 几个嬷嬷悬着的心才放下。 王鹏吩咐让厨房送点吃的过来,跑了一路,早饿了。 珍珠刚坐下,又开始调笑:“少爷,娜莎去了,你还饿呀?” 娜莎跺跺脚,转身去了厨房。 王鹏道:“珍珠,我都给你记着呢!等孩子出生,再和你一笔一笔的算,来日方长。” 说到最后四个字,故意拉长音调,珍珠怎么会不知道王鹏话里的意思,羞红了脸,不敢和少爷对视。 饭菜刚摆好,语嫣再次出现,丫头也饿了。 撅着嘴,不理王鹏,故意坐在他对面。 王鹏拿着筷子,这个菜上瞄一下,那个菜上晃一把,就是不吃。 王鹏不吃第一口,别人就没法动筷子。 语嫣气鼓鼓的说:“哥哥,你到底要吃哪个菜?” 王鹏道:“唉,叫姐夫,你不说我不是你哥吗?” 语嫣朝莺莺嗲嗲的告状:“姐姐,你看我哥,又欺负我。” 莺莺给王鹏夹了一筷子,又给语嫣夹了她爱吃的菜:“饿了吧?快吃,你哥逗你,别理他。” 当家大妇动了筷子,王鹏面前也有菜,语嫣开始大快朵颐。 为了去叫哥哥,早饭都没顾上吃,孩子饿了。 王鹏也没吃早饭,兄妹两个像是在比赛,风卷残云一般。 莺莺吃的很清淡,稍微见点荤腥就反胃。 珍珠比莺莺稍微好点。 娜莎不光要照顾两个孕妇,还要给王鹏和语嫣夹菜,属她最忙。 第368章 不着急 娜莎忙归忙,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两个姐姐有了身孕,夫君成她一个人的。 最近可不能再让夫君乱跑,语嫣晚上睡觉喜欢转圈,两个脚还不老实,乱蹬,哪里有在夫君怀里睡觉舒服。 就是夫君花样太多,怪累人的。 吃完饭,王鹏去给爷爷请安。 王承先和王鹏说话,十句里倒有八句,询问莺莺和珍珠的状况。 王鹏哪里能说清楚。 谁让老头下那样的命令,不许碰莺莺和珍珠。 嬷嬷们把他当贼一样防着。 王鹏想说,怀孕前三个月注意点就行,过后没什么事。 这些话只敢放在心里,千万不敢说出口。 他要是这么说,王承先就会把他赶回长安,莺莺和珍珠不生,他别想再见到二人。 为了孕妇的身心健康,王鹏肯定要经常出现在她们身边,聊天解闷,只好把话烂在肚子里。 王家的事情,有王鹏的两个叔叔在管。 王承先每日就是练练字,做做五禽戏。 他要养好身子,等重孙子出生。 其实王承先的孙子不少。 老三秉仁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老四秉义,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王承先的孙子,孙女。 王承先也挺喜欢,但和王鹏一比,其他几个孙子就像是抱养的。 孙女里面,只有语嫣能得到宠爱。 这恐怕就是嫡庶之分。 王鹏倒是想和几个堂兄弟亲近亲近,可几个兄弟面对他,除了拘谨,就是小心翼翼,根本放不开。 王鹏努力了几次,没有效果,只好放弃。 无论哪个兄弟娶妻生子,王鹏都是送上万贯钱财当作贺礼。 王承先不管这些事,乖孙挣的钱多了去了,根本花不完,都是自家人,爱给谁给谁。 王家给王鹏每个月的例份有一千贯,其他几个堂兄弟却只有一百贯。 天差地别。 王鹏没领过一次,全部分给几个兄弟姐妹。 他在王家第三辈,威望极高。 又过几天,长安来人。 为首的居然是杏姑。 她不是一个人,而是带了三个宫里的老嬷嬷,六个医疗队的女兵。 由小七带队护送到太原。 王秉忠给父亲写了一封亲笔信,意思是想把莺莺和珍珠接回长安。 信上特意说,孙神仙已经回了书院,让莺莺和珍珠去书院,他亲自给两个孩子把把脉。 刚好王鹏也想接爷爷去侯府享享福,就忽悠爷爷,说什么莺莺身体太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最好赶紧回长安,让孙神仙给看看。 听到事关重孙子,王承先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回去前,王鹏要做好多准备。 首先是马车,全部安装减震钢板。 钢板由老铁亲手打造,减震效果一流。 再就是车轮,把两个大的木轮,换成四个钢条制成的小铁轮。 中间用细长的钢条连接,跑起来又快又稳。 王鹏只负责提出设想,其余的都交给工匠。 大唐工匠的手艺,令王鹏叹为观止。 不到三天,就拿出了五个方案,开始尝试,很快就制作出来合用的东西。 一次就做了四辆马车,王承先和三个孙媳妇,一人一辆。 老家主和少夫人要去长安,王家自然要做好万全准备。 光是仆仪丫鬟,就超过百人。 王鹏回太原时,只带了十几个丫鬟,已经被人诟病。 王承先为此,还说过他,豪门大族,不管何时何地,要的就是个脸面。 王鹏就算不是王家少爷,作为侯爵,出门也不该如此寒酸。 王鹏没觉得自己多寒酸,三百骑兵一路护卫,还要怎样? 莺莺自从嫁给王鹏,正应了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猴子满山走。 跟了王鹏后,出去最多带三个人伺候。 珍珠本就是伺候王鹏的,身边跟两个人,她自己先别扭的不行。 娜莎更不必提,虽说是九姓铁勒公主,从小到大,身边伺候的人加一起,没有一手之数。 多数时间都没有人伺候。 这次出行,着实让娜莎开了眼界。 光马车就有一百多辆。 莺莺珍珠娜莎。一人身边四个老嬷嬷,四个小丫鬟。 这八个人只负责日常陪伴。 还有四个厨子,只做她们三个人的饭食。 每个厨子有三个打下手的健壮妇人。 再配八个年轻丫鬟,专门负责端茶递水,三餐饭食。 其他打杂的仆仪,加起来二十多人。 王承先亲自下令,多福保护莺莺,小七保护珍珠,小德子只负责娜莎的安全。 留下多寿和林野,继续教导那些孩子。 富老头自感身体欠佳,坚持要留下来,他怕自己死在路上,或者长安。 要死也要死在家里。 富春山不在,王鹏让栓子和多寿换换,留下来伺候富老头,尽最后的孝心。 多寿跟着娜莎,还让小德子跟着少爷。 小七过来,最高兴的就是珍珠。 几个月没见,小七的个子又长了些,站在珍珠跟前,比她高出快一头。 珍珠童心大起:“小七过来,和姐姐站一起,看你比我高多少?” 小七道:“姐,能不能别再小七小七的叫,我现在是侯府卫队副统领。” 珍珠一拉小七胳膊:“动作快点,叫小七怎么了?少爷能叫,我这个姐姐就叫不得?你才是个副统领,神气什么?等你当了将军…” 说着故意停下,小七问了一句:“当将军就不叫小七了?” “…你当了将军,我还叫小七!” 小七说不过姐姐,站在她跟前,胡乱比划一下,就算完事。 伺候的嬷嬷们很有眼色,带着丫鬟出去,只留下姐弟二人说话。 见没了旁人,小七低声问珍珠:“姐,你和夫人谁先怀上的?” 珍珠摇头:“时间差不多吧,我迟两天,你问这个干嘛?” 小七神神秘秘的说:“姐,你加把劲,最好能生在前面。” 珍珠道:“不,我不能生在前面。长子非嫡出,对孩子不是好事。” “姐你糊涂啊!以少爷的脾气,孩子们根本不会有嫡庶之分,长子继承爵位的可能性最大。” “最大也不行,少爷说过,王家不许有争风吃醋,争权夺利的事发生。他会把每个孩子都安排的很好,我信少爷。再说了,生孩子的时间,哪里能由得我控制?还加把劲,那是加把劲就可以的事情吗?你伺候好少爷,别瞎操心。” 小七见姐姐态度坚决,再说估计要挨揍,就岔开话题。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时间还有,不着急。 第369章 一屁股坐死 一切准备就绪,王承先特意挑了个好日子出发。 狄淑氏抱着狄仁杰前来送行。 师父出门,做徒弟的能不来送送? 莺莺珍珠娜莎不停的嘱咐,等仁杰稍微大点,就来长安,不要非等到八岁。 尤其语嫣,一蹦一跳的,和狄仁杰玩。 她整天催问莺莺和珍珠,怎么还不把侄子生出来。 狄淑氏虽然嘴上答应,但她还是等到狄仁杰八岁,才送到侯府去求学。 狄仁杰是王鹏的徒弟,就得听师父的,说了八岁,就是八岁。 女人之间可以说些小事,大事情还是要听男人的。 八岁前,狄家给狄仁杰请了好多先生来开蒙。 侯爷是教大学问的,开蒙这等小事,家里就能安排。 回长安的队伍太过庞大,加上老人和孕妇,速度快不起来。 一直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乾州。 王鹏来时,遇城从来不进,都是野外驻扎。 这一路上,只要有大的城镇,队伍就会停下休息,从不着急赶路。 必须保证三个孕妇晚上躺在床上睡觉,不能在马车上过夜。 其实马车很舒服,奈何王承先坚决不允许。 宁肯多走几天,也不能累着孙媳妇。 出发当天,王鹏就派出骑兵,赶去侯府,报告消息。 每天一骑,从不落空。 王秉忠和李蓉得到消息,天天去路口转一圈,望眼欲穿。 又不敢派人去催,只好焦急等待。 总算是得到确切消息,队伍明日会抵达。 天还没亮,王秉忠就被李蓉叫起来。 他们两个起来,伺候的人也得起床。 很快,侯府所有人都穿戴整齐,各司其职。 最忙碌的就是厨房,少爷的嘴出了名的刁,两位夫人又是孕妇,吃上自然有许多忌讳。 厨子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进去,一大早就开始忙碌。 负责给卫队做饭的伙头军,正在处理两口大肥猪。 公主昨天派人送来几只羊,今天也一并处理掉。 弟兄们一路奔波,到家自然要吃顿好的。 用少爷的话就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铜钱。 侯府侍卫,每人每月都有一贯钱拿。 有时候负责发放的管事嫌数的太慢,就拿秤称。 一个中队一百人,队长和管事两个过秤,真的做到大秤分铜钱。 秤完回去一数,只会多不会少。 多出来的,中队长就会送回账房,从无一人多拿一文。 普通侍卫是一贯铜钱,什长两贯,队正三贯,中队长四贯,大队长五贯。 小七这个副统领,每月六贯铜钱,齐刚就是七贯。 庄子上,就属郑玉娘家日子红火。 给她弟弟说媳妇的媒婆,能把门槛踩烂。 玉娘的弟弟也在侯爷卫队,还是个队正,每月三贯铜钱,羡慕死旁人。 齐刚今日也没训练新兵,带着几个从太原就跟着王鹏的卫队老人,迎接少爷。 说是迎接少爷,其实不如说是来迎接两位尚在母亲肚子里的未来少爷,或小姐。 齐刚也有孩子,玉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少爷有后,他的孩子就可以继续跟着小侯爷,两三代人的富贵,肉眼可见。 老人手里,混着一个新面孔,席君买。 这小子本来就是府兵,参加过训练。 加入新兵后,如鱼得水。 不到一个月,就脱颖而出,成了训练营里的标兵。 武力值更是无人可比。 和副统领一场比试,看得新兵心惊肉跳。 幸亏两人穿着护具,手里也是没开刃的普通刀具。 一开始,齐刚让用木刀,两下就断了。 连换三次,都撑不过三招。 没办法,只好换真家伙,好在齐刚留了个心眼,给的是没开刃的刀。 两人打了一个时辰,同归于尽的次数超过十次,依然无法分出胜负。 小七收起了小看席君买的心思。 席君买对王鹏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当他得知,小七这种实力的,本来是七个人,其余六人因功都已经成为长安十六卫里的校尉,震惊之余只剩羡慕。 训练更加刻苦认真。 小七去太原接人,席君买代替他,成了新兵武术教官。 齐刚来接侯爷,席君买死皮赖脸的跟来。 给的理由很奇葩,他想认识一下几位主母,上次和侯爷打了一仗,居然不知道主母就在一旁,没有拜见,真是该死。 齐刚没有拒绝,席君买这样的,想融入侯府,是好事,要支持。 他们没有傻等,请示王秉忠后,骑马迎出二十里。 半道碰上打头阵的大小姐,骑着红枣,狂奔而来。 身后只有十骑跟随,居然没有一个高手。 齐刚一声令下,席君买调转马头,去保护大小姐。 等席君买回转,语嫣早就跑远。 席君买下死力追赶,鞭子不断的抽击马屁股,差点把马累死,都没追上大小姐。 席君买觉得自己这匹马已经不错了,和侯府侍卫们的马一比,他的马只配拉车。 和大小姐的马一比,只能杀了吃肉。 从太原到乾州这一路,最憋屈的要属乌云盖雪。 一天走二三十里路,不够乌云盖雪散步。 平常还能和花花追逐嬉闹。 进太原城时,王鹏怕花花引起城里骚乱,就想把花花养在城外。 谁知花花直接进了太行山,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临回来前,王鹏曾让林野去山里找过花花。 林野进入深山,找了十几天,也没发现花花的踪迹,只好回去复命。 王鹏一点都不担心,花花野性还在,进入大山,相当于回家。 等它玩够了,自然就会出现。 林野留在王家庄,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等花花。 眼看着红枣驮着语嫣跑远,乌云盖雪不断的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两个前蹄在地上刨,想要奔跑的意图很明显。 可惜王鹏要和爷爷说话,只能骑着乌云盖雪缓慢前行。 齐刚带人过来,先朝马车里的王承先行礼,再问少爷好。 王鹏像是看见救星,招呼齐刚,来和爷爷说说侯府的事。 他要先走一步,去追语嫣。 王鹏的乌云盖雪,一般侍卫的马根本跟不上。 只有小德子的马,勉强不会拉太远。 席君买没追上大小姐,掉头又去迎接侯爷。 远远的看见两匹马过来,定睛一看,正是侯爷。 不等他挥手打招呼,就感觉一阵风刮过,侯爷已经跑远。 席君买以为,大小姐的马已经是马中极品。 没想到还有比红枣快的马! 再看看自己坐骑,席君买真想一屁股坐死这匹马。 第370章 都这么叫您 侯爷回府,不光侯府,整个庄子都喜气洋洋。 庄子上以赵老蔫为首,男女老幼,只要没事在家的,都来迎接,乌泱乌泱,看不到头。 王鹏纳闷,哪里来这么多人。 后来才知道,这些人都是他的食邑户。 山里野民太少,在王秉忠的授意下,齐刚招兵时,提出一个条件。 身体条件符合要求,训练一段时间,可以留下的士兵,家人要迁到庄子上。 本以为这个条件太过苛刻,不会有人答应。 齐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说了出去。 一时间,要搬过来,成为乾州侯食邑户的人,趋之若鹜。 人太多,侯府这边只好提高门槛。 普通士兵往后放一放,只有成为什长,才能把家人搬过来,成为侯爷的食邑户。 就这一条,让士兵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很快就通过比武,确定下第一批食邑户的人选。 鲁三木恰好带着匠人从定襄回来,队伍不用解散,直接开始给食邑户盖房子。 去的时候是五百工匠,回来变成了一千五百人。 五百工匠,每人收了两个前隋遗民的孩子做徒弟。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能吃苦的孩子,十三四岁的年纪,身板还没完全长开,就和大人一起干活。 干活不偷懒,又肯动脑子学,嘴巴还甜,一口一个师父叫着。 工匠们能这么快回来,离不开这些孩子帮忙。 鲁三木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少爷要是生气,只罚他一人就好,千万别迁怒这些孩子。 当然了,这些事王鹏目前还不知道。 他老远就下马,跑到王秉忠和李蓉跟前,磕头问安:“孩儿拜见父亲母亲,二老身体可好?” 李蓉一把拉起王鹏,上下打量:“我儿快起来说话,怎么变黑了?我和你父亲身体都好,不用挂念。” 王鹏咧嘴一笑,朝崔红衣道:“小妈好。” 语嫣正在崔红衣怀里腻歪,不时的对王鹏指指点点,很明显是在告状。 王鹏问好,崔红衣赶紧回答:“好好好,你们回来就更好了,语嫣正在告你的状。” 语嫣在她怀里开始扭动:“娘,不是说了不告诉哥哥吗?” 王鹏朝语嫣做个鬼脸。 王秉忠哼了一声道:“注意场合。” 王鹏立刻规规矩矩站好,赵老蔫恰好出现:“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两位夫人有喜,庄户们自发的拿点贺礼,还请侯爷一定要收下。” 王鹏道:“心意到了就好,没必要送东西。大家才过几天舒坦日子,别破费。” 赵老蔫道:“少爷,不破费,都是自家产的东西,小米,鸡蛋,鸭蛋,各色干果,不花钱。” 郑玉娘道:“少爷,大伙跟了您,才过上今天的好日子。还想继续跟着小侯爷,把这样的好日子过下去。” 一声小侯爷,王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莺莺珍珠肚子里的孩子。 “好吧,东西准备了,就送到府里去。从明天开始,侯爷我摆三天流水席,庄子里不管男女老幼,都去吃席。谁不来,就是不给侯爷我面子。” 赵老蔫道:“少爷,三天太多,吃一顿就好。” 王鹏眼睛一瞪:“大家给我送了礼物,我款待一下大伙,理所应当。再说了,少爷我差这几顿饭啊!说三天,就三天。” 赵老蔫和庄子上的人眉花眼笑,跟着这样的主子,吃糠咽菜都舒坦。 王秉忠见王鹏处事周到,大气,很是宽慰。 果然是他的种。 庄子上的人正和王鹏说话,不知谁喊了一声:“少夫人们回来了。” 围着王鹏的人,呼啦啦跑个精光。 一窝蜂的涌向前去,嘴里不断的叫着:“夫人,夫人,夫人……” 王鹏孤零零的一个人站着,小德子生怕谁离马车太近,惊扰到孕妇,过去维持秩序。 哪知根本用不上。 庄户们冲到离马车十步距离,自发的站在路两边,再不靠近。 莺莺和珍珠命马车停下,两人准备下车步行。 早有四个中年妇女,两人搀扶一个。 这四个妇女有讲究,生的全是儿子,每人有一个孩子,在侯府卫队。 赵老蔫特意把她们挑选出来,搀扶二位夫人,讨个好彩头。 其他人不许靠近。 莺莺和珍珠来到王秉忠李蓉面前,刚要蹲下迎接,李蓉和崔红衣,一人拉住一个,不让她们行礼。 李蓉对二人道:“从今天起,你俩见到我们,不许行礼,问候一声就行。” 莺莺道:“母亲,这于理不合。” 李蓉霸气的在一挥手:“什么理不理,我和你父亲不挑,谁敢说闲话。” 娜莎从莺莺珍珠身后出现,规规矩矩行礼,嘴上还说:“以后两个姐姐的礼,由娜莎代劳,父亲安好,母亲安好。” 语嫣钻出来:“我也能代,我也能代。父亲母亲,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一句话,逗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仙福永享,寿与天齐这两句话,已经传遍长安,成为最好的祝福语。 一辆马车停下,车帘掀开,王承先准备下车。 王秉忠和李蓉赶紧上前,向父亲见礼。 让他别下马车,直接从正门驶进去。 王承先不听,对王秉忠道:“坐了一路,下来活动活动,顺便看看我孙子的家业。” 王秉忠知道拗不过父亲,只好上前搀扶。 庄子上人得知是王家老祖宗驾到,以赵老蔫为首,全部跪下磕头。 等大伙起来后,王承先不要儿子搀扶,却朝赵老蔫招手。 赵老蔫迈着小碎步过去:“老祖宗,您有什么吩咐。” 王承先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回老祖宗,我叫赵老蔫,今年五十一。” “那我叫你小赵,你别一口一个老祖宗,我比你大十一岁,你叫我老王就行。” 赵老蔫哪里敢,连连摆手:“老祖宗,您可折煞小人了,一声小赵,高台我了,我还是叫您老祖宗。” 王承先道:“不叫老王,也不许叫老祖宗,你看着叫。” 赵老蔫笑得跟菊花一样的脸,立刻变成苦瓜脸。 不叫老祖宗,实在不好称呼。 王鹏刚好过来,帮赵老蔫解了围:“爷爷是王氏老家主,父亲是家主,你叫爷爷一声老家主。” 赵老蔫苦瓜脸再次转换成菊花脸。 “我听少爷的,以后叫您老家主,庄子上的人都这么叫您。” 第371章 孙神仙号脉 王承先让其他人先回家,他让赵老蔫陪着,在庄子上转转。 孙子开府建衙,他还是第一次来,对哪里都好奇。 孙子这个庄子,占地面积没有太原城外王家庄大。 但是很整齐,街道横平竖直,各家的房子大小,朝向一致。 就连大门的高低,宽窄,造型都是一模一样。 路面平整光滑,应该是孙子弄出来的叫水泥的玩意。 真是修桥筑路的好东西,听说是用一种特殊的石头烧出来的。 也就是我孙子厉害,换个人,把石头摆他面前,就能烧出来了? 王承先径直走进一个院子。 标准的两进四合院,倒座房,厢房,门房,正屋,堂屋,该有的都有,布局合理。 两进的院子,可以住六到十户,取决于一户多少人。 刚开始住的人家更多,后来又加盖了一条街,分出去一批人。 按照王鹏的意思,一个两进四合院,住四户就行。 赵老蔫他们不同意,嫌太浪费。 还说少爷是败家子,日子要细细发发过,哪能铺张浪费。 气的王鹏甩袖子离开。 食邑户在浪费和节俭的冲突里,取得胜利。 王承先不光在院里转悠,还走进屋里观看。 一个年轻小媳妇,看见有人要进她的屋,羞红了脸,不知所措。 赵老蔫道:“怕什么?这是老家主,侯爷的亲爷爷,来看看大家过的怎么样?还不赶紧去烧水,老家主定然渴了。” 小媳妇一句话不敢说,低着头奔厨房。 赵老蔫又对王承先道:“老家主,丫头刚从山里嫁到咱们庄子上,不懂规矩,让您见笑了。” 王承先看着小媳妇的背影道:“看身段,这是个好生养的,不知道哪个傻小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她。” 赵老蔫一指门外,一个二十出头的棒小伙,扛着一捆柴火准备出门。 “就是这个傻小子,狗蛋,你扛着柴火去哪?” 叫狗蛋的小伙子回头,看见王承先,先是一愣,立刻扔下柴火,跑到王承先跟前:“老祖宗怎么到这里来了,狗蛋给您磕头。” 王承先示意赵老蔫把狗蛋扶起来。 赵老蔫一边拉他,一边说:“狗蛋,老家主刚才还夸你媳妇身段好,是个能生养的,你小子这几个头倒是磕对了。” 狗蛋嘿嘿傻乐:“老祖宗,我笨,学不会军伍那些,没办法加入侯爷卫队,只好在家里种地。翠花不嫌弃,愿意跟我,托您的福,以后生几个儿子,一定要让他们进入侯爷卫队,保护侯爷和老祖宗您。” 王承先听的哈哈大笑,招招手,一个仆仪过来,从身上的袋子里抓出一大把铜钱,塞进狗蛋手里。 狗蛋手足无措,连说不要。 赵老蔫道:“狗蛋,老家主赏赐,不可推辞,拿着,记得让你媳妇保管,别乱花。” 狗蛋这才收下,连声叫翠花。 小媳妇翠花出来,揉着衣角,站在男人旁边。 狗蛋把手里的铜钱给翠花看,说道:“这些都是老祖宗赏赐的,来,我们一起给老祖宗磕头,愿他老人家长命百岁。” 小两口同时跪地,恭敬的磕头。 王承先一高兴,又让仆仪给翠花抓了两把铜钱。 从那天以后,狗蛋家里给王承先供起了长生牌位。 王承先在庄子上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庄子上的人都把他当作敬爱的长辈,没有畏惧,只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不像在太原王氏,看见他的人,要么提前绕路,要么战战兢兢,一点都不爽利。 庄子上的小孩见了他,立刻就跪下磕头。 只要磕头,就能获得一把铜钱。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村庄。 孩子们成群结队的找老祖宗,见面就磕头。 磕完头,眼巴巴的看着王承先。 得到铜钱后,再磕头,才起来。 有了这些铜钱,家里就能吃顿肉,还能做件新衣服。 孩子们认为,他也可以帮家里赚钱了! 王承先在孩子们一声一声老祖宗的问候里,迷失自我。 一个仆仪的铜钱很快就发光了,王承先让他回去拿,多叫几个人,多拿几袋铜钱。 今天要给所有的孩子们齐齐发上一遍。 王承先心情舒畅,连侯府都不想回。 直到有侍卫过来,说是孙神仙来了,侯爷请老家主回去。 王承先把剩下的铜钱交给赵老蔫:“小赵,这些钱你拿着,万一有孩子没领上,让朝着侯府方向磕个头,你替我给孩子。” 赵老蔫弯腰接过铜钱,一直把王承先送到侯府门口。 这才转身往回走。 庄子上的小崽子他都认识,还有五个没来,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 等会不把头磕出响声,看我怎么收拾这些小崽子。 侯府,果然是孙神仙驾到。 王鹏还很好奇:“孙爷爷,您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 孙思邈冷哼一声:“小子,有求于人,称呼都变了,以前叫我孙老头的,是不是你?” 王鹏嬉皮笑脸的靠过去:“咱爷孙俩还计较这些,您孙媳妇怀孕了,您不看看,我们都不放心。是不是啊!母亲?” 李蓉道:“鹏儿说的对,孙神仙,劳烦您给两个孩子把把脉。” 王秉忠拱手鞠躬:“麻烦老神仙。” 孙思邈道:“自家人不必客气,王鹏,你爷爷没来吗?” “来了来了,在庄子上转悠,我让人去叫了,很快就会回来。正好,两位爷爷晚上喝点。” 孙思邈是侯府的常客,对这里很熟悉,径直往内宅走。 换作旁人,敢这么乱闯,早被乱棍打出去了! 管你多大年纪。 孙神仙不行,老头进皇宫都不用通报,抬腿就往里走。 禁军不但不敢阻拦,还得派人充当护卫,别让哪个不开眼的惊扰到老神仙。 站在门口的女护卫,见孙思邈过来,赶紧行礼。 李蓉和崔红衣,一左一右,紧跟孙神仙。 王鹏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王秉忠在侯府有自己的院子,不会踏入后宅一步。 虽说他去没事,但王秉忠从未去过一次。 王承先就没有那些顾虑,听说孙神仙去了后宅,找个熟悉路的,带他过去。 走进后宅,孙神仙正在给珍珠号脉,莺莺已经号过。 王承先朝孙神仙拱拱手,孙神仙朝他点点头,两个老头算打过招呼。 再过一会,孙神仙收回手,对李蓉道:“大人小孩都没事,就是莺莺的身体虚弱了些,我给她开点补药。珍珠身子骨硬抗,正常吃喝就行。” 第372章 和谁拼命 孙神仙的话,不亚于圣旨。 药方刚写好,就有侍卫拿着去抓药。 王承先陪着孙神仙,去外面休息。 李蓉和崔红衣,一个嘱咐莺莺,一个叮嘱珍珠,怀孕期间应该注意什么。 特别叮嘱,不许王鹏近身。 两人红着脸答应下来。 李蓉和崔红衣算过来人,虽然一人只生了一个孩子,经验还是有的。 语嫣和娜莎两个,不知何时跑去厨房,名义上等着给两个孕妇送饭,其实是来开小灶的。 厨子知道二人口味,早就准备好她们爱吃的东西。 多少吃点,垫吧垫吧。 两人垫吧的有点多,上了饭桌,愣是一口没吃,还不住的打饱嗝。 李蓉带着莺莺,红衣,珍珠,在内宅用饭。 都是些清淡饮食,不敢太油腻。 王家祖孙三代,陪着孙神仙,在外宅用饭。 厨子得知,今天这顿饭,是做给王家老祖宗和孙神仙吃,格外认真卖力。 拿出生平所学,一顿操作下来,十八道菜,色香味俱全。 还有两道汤和一道甜品压阵。 在大唐,糖是奢侈品,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不一定能吃到。 王鹏成了传菜员,丫鬟只负责把菜送到门口,再由侯爷亲自端上桌。 等菜上齐,王鹏又成了专业倒酒的。 先给孙神仙满上,再给爷爷倒满,最后是父亲。 孙神仙身体硬朗,酒到杯干。 王承先一小口一小口的抿。 孙神仙连喝三杯,面不改色,王承先一杯都没喝完。 看了王承先的模样,孙神仙说道:“放心喝,喝完了我给你开点药,保管你还能再活十几二十年。” 听了孙神仙的话,王承先一口就喝干杯中酒,把手一伸:“乖孙,给爷爷满上,有孙神仙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今晚一醉方休。” 王鹏颠颠的过去倒酒。 王秉忠站起身,后退三步,对孙思邈恭恭敬敬行礼:“多谢孙神仙,父亲身体康健,是我们这些做儿孙的福气,请受我一拜。” 孙思邈道:“你不用拜,我是看王鹏的面子,坐下喝酒。” 王秉忠一点没感到尴尬,我儿面子大,父亲脸上也有光。 面子大归大,王秉忠还是一鞠到地,态度极为恭敬。 王鹏眨巴两下眼睛,看孙思邈。 老头朝他瞪了一眼:“倒酒,吃完饭再和你说话。”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王承先王秉忠父子俩都喝多了。 由丫鬟仆人搀扶着,回去休息。 送走两人,屋里只剩孙思邈和王鹏。 老孙一指身旁座位:“坐这里。” 王鹏过去坐下:“您老有话就说,能办的我一定给您办。不能办的,想尽办法还是要给您办。” 孙思邈捋着胡子,停顿了一下道:“态度还行。我师侄袁天罡送来消息,陛下要道门预测大唐气运。袁师侄把这事交给李淳风,也有把他往上推的意思……” 王鹏脱口而出:“推背图…” 一想不对,赶紧住嘴。 孙思邈一愣:“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马上去趟少陵塬。” 王鹏摸摸下巴,掩饰尴尬,问老孙:“去少陵塬干嘛?” “李淳风在少陵塬上的道观里,为了推算大唐气运,差点走火入魔。据他自己说,大唐的气运在不断变化,有外来因素在干扰气运。袁师侄觉得不可思议,一国气运,怎么会被干扰?可事情偏偏发生了!” 王鹏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孙思邈道:“我没说和你有关系,你去和李淳风谈谈,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总是有一些新奇的想法,说不定能对李淳风起到帮助。” 王鹏试探着问:“能不能等莺莺和珍珠生了再去?” “不能,她俩生产还有几个月,李淳风等不到那时候,怕早已堕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您说什么时候去?” “现在。” “现在?” “对,现在!” “……” 王鹏出了侯府,不知去向。 跟着他的,只有小德子一人。 李蓉知道是孙神仙有事交给儿子,一点都不担心。 鹏儿能给老神仙办事,是他的福气,为娘的不能拖后腿。 王鹏跑出侯府没多久,两个中年道士骑马站在路边,似乎是在等他。 老远就打招呼:“来人可是乾州侯?” 王鹏勒住马:“正是,你们是给我带路的人吗?” “乾州侯果然是信人,请随我们走。” 说完,两个道士打马便走。 王鹏和小德子跟在后面。 小德子靠近王鹏,小声道:“少爷,这两个道士不普通,他们要是联手,我不一定是对手。要是发现不对,少爷不要犹豫,自己先走,我自有脱身之法。” 王鹏道:“别担心,这趟是孙神仙派的差事,安全绝对有保障。” 小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少爷,栓子和林野留在太原,为何不把泰山叫回来,他整天待在书院干嘛?” 王鹏道:“你当我不想让泰山回来,李师非要他去书院当武术教官,我有什么办法。泰山去书院不是坏事,磨磨性子,对他有好处。” 小德子道:“可家里的护卫人手不够啊!我一走,只剩下多福多寿两个老头,要不您去求求陛下,把庆无公公也要到家里来。” 臭小子,绕了半天,在这等着呢! “庆无是太上皇的人,我朝陛下要,合适吗?再说了,我外公身边也不能没人呀!这样,今天去了,看我眼色行事,咱们把把李淳风拐到家里来。” 小德子有些失望,他心里明白,李渊不死,庆无不可能随便出宫。 侯府的护卫能力,小德子最清楚不过。 哪怕没有多福多寿,就凭三百钢驽,两千骑兵不见得能攻破。 庄子上看似风平浪静,一旦侯府有事发生,那些民壮会在第一时间支援。 对外,这些人是民壮,似乎没有多少战斗力。 只有训练过他们的人才明白,这些人的战斗力,不输府兵。 齐统领就曾经说过,现在民壮里没有多少老卒,和府兵比,已经很强。 以后退下去些老卒,不要多,三五十人,作为骨干,再给民壮配上合适武器,可以和十六卫任何一卫,硬刚一下。 假如老卒能够达到两百人,每人领十个民壮,对上两千正规步卒,亦可战而胜之。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些人对侯府太过忠诚。 谁敢对侯府不利,他们就敢和谁拼命。 第373章 把马骗过来 庄子上的年轻人,几乎都在侯府进行过军事训练。 淘汰率达到六成。 不是这些人不行,而是少爷不允许一家有两人在卫队。 家里独子的,你就是训练再好,弓马再娴熟,能打败所有人,卫队也不要你。 小德子印象最深的,就是一个叫狗蛋的。 老母亲守着一个儿子,是第一批跟着少爷的野民。 狗蛋从小在山里长大,身形矫健,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简直就是最好的山地侦察兵。 林野亲自举荐狗蛋,做他的副手,被少爷一口回绝。 少爷是这么对林野说的:“你跟着我,战死沙场,家里还有个妹子,老人有人照看。狗蛋加入卫队,万一战死,他老娘怎么办?” 林野无话可说。 少爷当初差点连他都不要,狗蛋这样的,自然只能留在家里。 农闲的时候,参加卫队训练,却永远不能算正式队员。 和狗蛋情况一样的,庄子上有十几个。 齐统领曾经说过,这些人要是能留在卫队,大龙二虎他们的队长位置,都不一定能保住。 这帮家伙每次参加训练,最喜欢的就是虐卫队老兵。 特别是那些打了一仗,砍过几个脑袋,就把牛皮吹上天的家伙。 只要和狗蛋们在一起集中训练,过后都会变的特别低调。 一群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被一帮门都没出过的家伙追着打,实在不够丢人钱。 少爷不要这些人进入卫队,却不反对他们练武,进行军阵训练。 甚至还让多福多寿亲自去教。 反正就是,卫队该有的训练,狗蛋们都没落下。 小灶甚至比卫队开的还多些。 少爷把这样人叫什么预备役,听着怪霸道。 说是万一哪天,敌人打到家门口,就是预备役上阵杀敌的时候。 以大唐的武力,有人能打到家门口才怪。 少爷还给这些预备役配备了横刀,弓弩,长枪, 骑术好的,少爷只要高兴,就会赏一匹战马。 预备役这帮小子,过的比卫队老兵还舒坦。 只要训练成绩突出,能打败卫队老兵,少爷给的赏赐,比队正发的饷还多。 小德子骑马狂奔,脑子一路就没闲着。 有一次,他去宫里看庆无爷爷,就把这事当笑话说给爷爷听。 庆无听完,却没有发笑,而是认真的叮嘱小德子,这些事情,只许烂在肚子里,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起。 小德子傻乎乎的问:“为什么?” 庆无把他一顿好揍,却只说了两个字,藏拙。 小德子似乎明白了,又很糊涂。 庆无最后拍着他的肩膀道:“孩子,爷爷不知道该骂你,还是该羡慕你。你这样的榆木脑袋,换个主家,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幸亏跟的是乾州侯!等爷爷出宫那天,就去投奔侯爷,帮你盯着点。” 小德子无比欢喜,这才有了把庆无搞到侯府的想法。 目前看来,少爷这里行不通,听说太上皇后宫佳丽无数,老人家的身体,怎么经得起旦旦而伐。 庆无爷爷,再等几年,等太上皇…… 呸呸呸 小德子偷眼看王鹏,好在是心里的想法,少爷不知道。 哪知王鹏突然转过头道:“小德子,认真骑马,想什么呢?” 原来是小德子一走神,跨下马跑到路边,差点撞树上。 小德子不知是被树吓得,还是怎么了,一激灵,赶紧跟在王鹏身后。 低头赶路。 少陵塬在长安城南边,快马加鞭,也要花不少时间。 道门准备充足,每隔一百里,总有人牵着马,等在路边。 还会准备点吃食,清水。 王鹏看出来,李淳风的状况定然很不好。 不然道门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第一次休息,是道门的人催促王鹏出发。 到第二次,不用两个道士说话,王鹏拿过食物和水,让他们三个人换马就走。 小德子舍不得自己的马,千叮咛万嘱咐,让人把马给他送回侯府。 一个道士对小德子说:“德子教官,不用担心,你的马会安全的送回侯府,事情过后,道门再送你两匹千里良驹。保证不比你现在骑的马差!” 小德子心中欢喜,正要答应,发现少爷面色凝重,已经跑远。 赶紧换过马就追,他第一次休息,没舍得换马。 连跑两百里地,马儿实在受不了。 两个中年道士也换了马,追了上去。 路上换了三次马,王鹏一次都没换。 半夜时分,赶到少陵塬。 少陵塬位于浐河和潏河的高亢之地,风景优美,南高北低,是长安城的南屏障。 亦是长安达官显贵,世家豪门游玩场所。 豪门勋贵多有别墅建造在此,春暖花开日,秋高气爽时,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最近几年有往乾州转移的迹象,尚不明显。 道门在这里有一座道观,香火极其鼎盛。 那些建立在长安繁华之地的寺庙,香火和这里一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李唐皇室,为了皇室身份正统,以老子后人自居,自然对道门很是尊崇。 就连长孙皇后进香,宁可出城来少陵塬,也不去长安城里的寺庙。 这种状况,直到一个西行的和尚归来,才开始改观。 和尚为了存放西行带回的经书,修了一座寺庙,叫大慈恩寺。 寺庙有一座塔,唤作大雁塔,传承千年,屹立不倒。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和尚现在还在西行的路上,不知道身边有没有徒弟跟随! 王鹏一行,径直来到道观前。 只见上面一块牌匾,鎏金大字写着,三清宫。 虽然是深夜,道观大门洞开,似乎在等人。 王鹏马不停蹄,长驱而入。 突然剑光闪烁,最少有七把剑同时刺向王鹏。 小德子从马上一跃而起,横刀在手,就要替少爷挡下。 剑光突然消失不见。 一个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老道,手拿浮尘,站在高处。 四周的灯光打在身上,微风吹起衣袖,飘飘然如谪仙在世。 “福生无量天尊,乾州侯驾临小观,蓬荜生辉,不知所谓何来?” 乌云盖雪自行停下脚步,今天这一趟,它算是跑舒服了。 别人换了三次马,乌云盖雪从侯府一气干到三清观,只是略显疲态。 说话的是袁天罡。 他对王鹏说话,眼睛却在打量乌云盖雪。 要是能把这匹马弄来当坐骑,将来飞升,此马亦可成为天马。 想个什么办法,才能从王鹏手里把马骗过来? 第374章 一起死在这里 袁天罡的眼神没有逃过王鹏的视线。 他虽然不确定袁天罡要干嘛,心里知道,绝对没好事。 自从知道是袁天罡给他批的命格,王鹏对老袁的态度就是,敬而远之。 有些事情不能以常理推断,他的都能穿越过来,别人看出他的不同,也很正常。 就拿李淳风来说,原本的历史上,李二让其推断国运,李淳风太投入,只感觉到天机奥妙无穷,一发不可收拾。 不断推演,深陷其中。 要不是袁天罡见他泄露天机太多,恐遭到反噬,推了他的后背,让其停止推演,李淳风还要继续下去。 全图六十像,第三像就精确的推断出武则天。 卦象的谶语是: 日月当空,照临下土。 扑朔迷离,不文易武。 此卦颂曰: 参遍空王色相空, 一朝重入帝王宫。 遗枝拨尽根犹在, 喔喔晨鸡孰是雄。 武则天的陵墓就在乾县,王鹏小时候,夏天晚上纳凉,都在乾陵上玩。 他对关于武则天的这一像,特别熟悉。 至于推背图其他各像,所知甚少。 只知道推背图预测了历史上的许多大事件,远到安史之乱,黄巢起义。 近到太平天国,日本侵华,推背图上都有预测。 最后十几像,甚至还预测了第三次世界大战,里面有机器人参与。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让历史出现偏差。 有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所以李淳风才会陷入癫狂。 无论是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突然出现无法掌握的局面,都会发狂吧? 见了李淳风再说。 “老袁,我为什么来?你会不知道?别在这里装高深,当心我掉头回去,不管李淳风的死活。” 袁天罡道:“王鹏,你当三清观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要走也行,留下你这匹马,顺便带上淳风一起走。” 王鹏一直觉得,自己脸皮已经够厚了,和老袁一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得继续修炼! 好家伙,看上我的马,硬要留下,顺便把李淳风这个老大难甩给他。 老家伙怎么不去抢? “我要是不管李淳风,执意要走,你待如何?” 袁天罡一挥拂尘:“福生无量天尊,乾州侯可以试试,三清观里,有一十三把剑,不知道你这位小侍卫,能挡住几把?” 小德子刀尖指向袁天罡,怒道:“牛鼻子老道,你敢动少爷一根毫毛,保管把你这三清观夷为平地。” 袁天罡哈哈大笑道:“小小道观,何足挂齿,王鹏,念你和淳风相交一场,留下马,带淳风去侯府,你和道门,永远是盟友。” 王鹏问他:“我要是不呢?” 袁天罡道:“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小德子怒吼道:“你敢杀陛下外甥?帝国侯爵?” “杀了你们,毁尸灭迹,谁会知道?你们半夜跑来这里,有谁知道?王鹏,考虑一下,对大家都好。” 小德子提刀就要去砍袁天罡,又怕少爷身边没人保护,被人挟持,陷入两难境地。 王鹏道:“小德子,站到少爷身后,我有样东西给老袁看。” 小德子一点也不啰嗦,站在王鹏身后两尺距离,警惕的打量四周。 暗中果然有寒光! 他有心劝劝少爷,把乌云盖雪给他留下,先全身而退。 回去点齐人马,一把火烧了这三清观,乌云盖雪还是少爷的! 突然见少爷拿出一个竹筒,面对袁天罡。 小德子很奇怪,少爷拿出喝水的竹筒干嘛? “老袁,道门精于炼丹,肯定知道我有个烟花传讯的东西。” 袁天罡捋着胡须道:“老道略有耳闻,却从未见过,就是这个东西吗?” 王鹏点点头,又摇摇头:“是,也不是。” “何故?” “我当初找到传国玉玺,差点被炸死的事,你知道吗?” 老袁点头:“知道。” 王鹏慢条斯理的说:“差点炸死我的东西,是墨家一位传人所制,威力巨大。我拿到一些爆炸残留物,回来仔细研究,再和我那传讯烟花一比较。把两种东西掺和在一起,居然让我做出了一个威力巨大的东西。”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炸药。竹筒里这些,一旦爆炸,把三清观夷为平地,眨眼之间的事情。” “至于道观里的人,运气好的,能留个全尸。运气不好的,估计连渣都剩不下,灰飞烟灭尔!” “比如我和小德子,就会成为飞灰。至于你,四分五裂,属于正常。其他人,求神拜佛,留个全尸,下辈子也好投胎。” 袁天罡脸色巨变,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王鹏。 王鹏拿着竹筒,静静的看着老袁,似乎随时准备使用手里的东西, 袁天罡对王鹏用来传讯的烟花,很是好奇。 曾经让李淳风问过,王鹏守口如瓶,一点风不透。 后来在定襄那惊天一炸,袁天罡派人去现场查看,一无所获。 他想当然的认为,那是王鹏的手笔。 现在再看王鹏手里的竹筒,感觉那玩意真的可以毁天灭地。 “王鹏,你告诉我这东西的配方,我马上带你去见淳风。” “你搞清楚,不是我非要见李淳风,是孙神仙让我来的,你没资格提条件。” 袁天罡突然仰头狂笑:“淳风啊淳风,枉你将王鹏当作好朋友,时时在我耳边念叨他。人家对你,似乎不怎么上心。明珠暗投,明珠暗投哇!” “老袁,激将法对我没用。让我见李淳风一面,完成孙神仙交给的任务,我扭头就走。咱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袁天罡道:“你若是没有拿出此物,即便是不给我马,淳风还是要让你见上一见。拿出这个东西,老道我睡不能眠,食不甘味,岂能让你轻易离开。” 王鹏手上突然一晃,竹筒差点掉地上。 袁天罡浑身一抖,瞬间恢复正常。 “这样,你先把李淳风叫出来,我看他状态如何,咱们再说其他事情。” 袁天罡想了想,点头答应。 拍了三下手掌,两个老道士,搀扶着骨瘦如柴的李淳风,来到袁天罡身旁。 李淳风两眼深陷,颧骨突出,面黄肌瘦。 要不是两个老道士扶着,随时会倒下。 王鹏眼里射出精光,将竹筒举起,怒道:“袁天罡,谁把李淳风搞成这样的?告诉我,我弄死他!” 袁天罡道:“把他搞成这样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原来是你!今天,咱们一起死在这里吧!” 第375章 毁了道门天才 王鹏说着,作势就要把竹筒往地上砸。 袁天罡赶紧出言阻止:“慢着,淳风是我徒弟,我怎么忍心把他搞成这样!” 王鹏的手始终不放下,小德子一副视死如归模样,随时准备出刀。 道门几个高手已经潜行到王鹏三丈距离,随时准备出手抢夺竹筒。 小德子的刀在那里,他们硬是找不到机会。 一个不慎,逼急了王鹏,玉石俱焚,道门的损失就太大了! 袁天罡一边发出后退的暗号,一边安抚王鹏:“乾州侯,淳风是被天机迷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十几天水米未进,要不是有丹药续命,早已兵解。你想他死在你手里吗?” 王鹏怒道:“把他交给我。” “凭什么?淳风是道门的人,我的关门弟子,你说给你就给你?” 王鹏道:“竹筒给你,乌云盖雪也给你,我再给三清观添十万贯香火钱,可以了吧?” 袁天罡道:“原来你还是在乎淳风的,他没白交你这个朋友。你刚说的三样,我只要两样,你自己选一样留下。来人,准备马车,送淳风去乾州侯府。” 王鹏立刻说道:“我选择乌云盖雪,竹筒临走前给你,十万贯铜钱,明天会有人送到三清观,但我有个小小要求,希望袁大师一定答应。” 袁天罡留了个心眼,没有一口答应:“你先说出来,我考虑一下再说。” “这个东西,等我走出十里外,你再打开。” “不行,你若是留下后手怎么办?” “后手我肯定要留,走出十里,自会派人送来开竹筒之法,绝不食言。” 袁天罡还是不答应:“这东西如何使用,必须乾州侯当面告知。” 王鹏没办法,只好答应。 一辆马车停在三清观前。 袁天罡好心好意道:“乾州侯,要不要我派几个人,护送你们回去。” 王鹏道:“不用,小德子,发信号。” 小德子从怀里拿出一个拇指粗细的圆筒,长不及五寸,用火折子点燃。 只听嗖…啪… 一物在高处炸裂,亮光直传五里外。 不等袁天罡反应,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三清观前。 席君买一马当先,身后跟着近两百骑,成扇形,把所有人围在中间。 马上骑士人戴盔,马披甲,人手一柄钢驽,弩箭在火光下发着幽幽寒光。 所有人将钢驽平举,对着道门的人。 “报侯爷,新军副统领席君买,领两百铁浮屠,前来报到,请侯爷示下。” 王鹏指着马车道:“护送车上的人去侯府,速度要快,一刻不停。到侯府后,把人交给孙神仙。” 席君买双手抱拳:“喏!” 两百骑来的快,去的更快。 三清观前,只剩下王鹏小德子。 袁天罡站在对面,看着王鹏,却不说话,静候下文。 王鹏看着袁天罡,突然噗呲笑出声。 “老袁,李淳风是你徒弟,窥探天机,肯定是你教的。你有没有算过,今日会上一当?” 袁天罡道:“卦不自卜,老道没算。” 王鹏道:“没事,吃一堑长一智,今天这一课,我就不收你学费了,拿十万贯铜钱相抵,我只能给你这个竹筒。” 袁天罡道:“十万贯之于道门,九牛一毛尔,无妨。竹筒拿来即可。” 王鹏慢慢的拧开竹筒上的盖子,一仰头,咚咚咚,喝了几大口清水。 和老袁交涉半天,口干舌燥,喉咙冒烟。 喝了几口水,那叫一个爽。 竹筒里的水没多少,几口就喝个干净。 王鹏把竹筒隔空丢向袁天罡:“老袁,竹筒给你,咱们两清。” 袁天罡接过竹筒,突然哈哈大笑,笑的东倒西歪,眼里有泪,几欲跌倒。 小德子一拍脑门,我说嘛,那不是道门在路上换马时,装清水用的吗? 差点被少爷唬住! 他也有一个,水喝完直接就扔了,谁还带在身上,嘀哩当啷,不嫌麻烦啊! 少爷该是没喝完,怎么就忽悠人家,成了毁天灭地的东西? 小德子实在想不明白。王鹏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直等到袁天罡笑完,恢复正常。 袁天罡擦了擦脸上笑出的泪水,对王鹏挥手道:“乾州侯,老道受教,你可以走了。” 王鹏似乎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对袁天罡拱拱手道:“晚辈告辞。” 两匹马消失在黑暗里。 袁天罡转身进了三清殿,里面一人,静静的坐在蒲团上。 须发皆白,神华内敛,不是孙神仙是谁? 孙神仙问袁天罡:“都走了?” “回师叔,都走了。” “你和王鹏谁赢了?” “师侄没胜,王鹏未败。” “我就知道是这个结局,准备几匹快马,我去追淳风,今晚的药还没喝。” “师叔,您这一去,不就暴露了吗?” “王鹏肯定猜到了,无妨。淳风能不能恢复清明,才是大事情。以后不要再试探人性,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袁天罡笑道:“师叔放心,王鹏刚生下来,师侄就给他算过命,此子一生,贵不可言。却永远不会踏出那一步,于国于民,只有裨益,全无坏处。” “淳风之事又怎么说?” 袁天罡面对师叔提问,稍微思考一下,组织好语言道:“大唐气运,在王鹏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不确定起来。淳风不听我的话,强行出手,陷入癫狂,也是该有此一劫。王鹏身上有大气运,很快就能让淳风跳出迷惘,恢复正常。” 孙神仙站起来就往外走。 既然事情朝好的方向在发展,静等结果就是。 现在快马加鞭,天亮前就能追上王鹏和李淳风。 都是不世出的少年英才,折损哪个,对大唐来说,损失巨大。 目前看来,王鹏这个孩子,胸有沟壑,腹有乾坤,懂取舍,知进退。 行事坦荡,有大胸襟,又有小计较。 淳风多和他在一起相处,大有裨益。 只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对道门产生反感。 袁师侄不是算了,再过十几年,道门佛门,必有一次大争。 佛门很可能后来居上,压道门一头。 这一压,会很久。 李淳风是道门年轻一辈的翘楚,不能因为一件小事,毁了道门传承。 陛下给的期限还早,希望淳风早点恢复清明状态,好生完成陛下交给的任务。 实在不行,孙老头准备舍下这张老脸,去宫里和李二说道说道。 算什么气运,差点毁了道门天才! 第376章 百战老卒 王鹏带着小德子,去追席君买。 席君买他们是重骑,跑不了太快。 主仆二人很快就追上来,已经能看见他们的火把。 小德子四下张望,见没人跟踪,又马上要和席君买汇合,总算放下心来。 把憋了一路的问题,抛了出去:“少爷,我想了一路,都没想到,牛鼻子老道为何会把装清水的竹筒,当成你说的炸药。再说了,炸药试爆,我就在你旁边,威力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王鹏放慢速度,说道:“小德子,当时我那样说,你有没有注意到,竹筒是喝水的。” “注意到了,少爷你那么说,我都以为里面真是炸药!” “是呀,你知道那是装清水的,都相信了,还骗不了老袁吗?” “可是,可是我笨,牛鼻子老道多聪明,他怎么会被骗?” “少爷这么跟你说,老袁说的那些话,都是在试探我,他一开始并不放心把李淳风交给我。” “那他还朝你要马?不要脸!” 王鹏感叹一句:“脸面这东西,看对谁。穷人一无所有,只剩一张脸面撑着。袁天罡这种境界,就算真的看上少爷我的马,别人也会说,那是我的福气,不会说他不要脸面。” 小德子懵懵懂懂。 两人追上席君买,小德子好奇的问王鹏:“少爷,你是何时把重骑调过来的?” 王鹏没说话,席君买替他回答:“侯爷给我下了道命令,让我带两百骑,长途奔袭,他要校检。我就带了最难奔袭的重骑过来,好在没耽误事。” 小德子道:“那就是说,你比我和少爷晚点出发,居然没有迟到!” 席君买朝前一指,黑暗中又有一队骑兵出现。 人数只有五十,战马却有千匹。 席君买傲然道:“为了追上侯爷,大统领给我们一人配了六匹马,三匹马换着骑人,三匹马换着驮甲。一路轮换,从未有一刻休息,总算赶到。” 王鹏道:“不错,两百重骑,奔袭近两百里,人马皆有战力,很好。” 得到侯爷夸奖,席君买喜上眉梢。 一气跑了四十里,席君买下令换马。 队伍停下,用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把战马身上的盔甲换到另外一匹马上。 一百重骑,卸掉身上盔甲,放在另外一匹马上。 还有一百重骑,并未卸甲,继续穿甲前进。 这是王鹏卫队的传统,任何时时间,任何地点,都要保持部分战力,可以随时随地,可以投入战斗。 队伍还没完全跑起来,小德子和席君买同时看向后方。 “少爷,有人追上来了。” 席君买吼道:“一小队,二小队,随我断后,其他人不要停,继续前进。” 王鹏道:“不必紧张,来人不多。” 很快,两匹马跑过来,并未减速,直直的奔向马车。 王鹏看清来人,嘴角抽搐两下,跟了上去。 席君买只看到一个说不清年纪的老道,旁若无人的奔向马车。 侯爷没说话,德子教官也没阻拦,显然是熟人。 赶紧让开路。 孙思邈跑到马车旁,没见什么大动作,忽然就钻进马车里。 席君买见侯爷和马车并行,赶紧跑到前头去指挥行军。 “孙爷爷,感情今晚这场戏,是您安排好的,故意玩我!” 马车上传出声音:“你把道门掌教戏弄一番,我都没找你麻烦,还敢恶人先告状。” 王鹏委屈的说:“我那都是被逼的,老袁想讹我的乌云盖雪,我能给他吗?只好吓唬一下,没有戏弄的心思。” 有些事做的,认不得。 敢戏弄道门掌教,就是整个道门的死敌! 一个小小的侯府,承担不起整个道门的怒火。 就算是李二,面对老袁,也不能随意戏弄。 孙思邈的声音再次传来:“算你有点急智,戏弄一说,却也不算。” 王鹏松了口气。 孙神仙算是给刚才的事定了性,相当于帮他摆脱困境。 这个人情先记下,反正不用还。 有孙神仙照看李淳风,王鹏很放心,带着手下,一直跑到天亮,才回到侯府。 到侯府大门口,席君买带人自行离去,找齐刚复命。 新军本来计划招五千人,一下涌来两万多人报名。 齐刚提出许多苛刻条件,优中选优,最终挑选了六千八百多人。 正式成为云麾将军王鹏的手下。 由于席君买表现优秀,给了个新军副统领的虚职,等正式成军,再给实职。 领了一个虚职的副统领,让席君买信心倍增。 跟侯爷这一步,走对了! 当初不该矫情,非要叫侯爷。 别人都叫少爷,听着多亲近,偏他叫侯爷,听着就隔了一层。 得找个机会,改口叫少爷。 怎么改口,又是个麻烦。 席君买听说,好多人都想把侯爷叫少爷,却不是自己想改口就能随便改口。 有些人叫少爷,是跟王鹏的时间久。 还有的人叫少爷,是因为做出了巨大贡献,大家默许,少爷也不反对。 还有一些,比如大匠鲁三木,凭着高超的手艺,又能领导其他匠人,少爷亲自让他改口叫少爷。 席君买知道这里面的缘由后,恨不得大耳刮子抽自己。 当初他要是叫声少爷,估计王鹏不会反对。 谁叫他自命清高,非要叫个官方称呼,侯爷。 一下就感觉比别人矮一头。 要不是武力出众,训练刻苦,齐刚欣赏,他哪有机会当个新军副统领? 回到营地,席君买吃了早饭,也不休息,立刻投入训练。 小七过来巡视,看见疯狂训练的席君买,压力倍增。 少爷回趟老家,从哪淘换这么个牲口回来。 骑射训练,马都累瘫了,席君买硬是换了匹马,继续训练。 搞得小七都不敢松懈,天天像毛驴子一样,不断鞭策自己,席牲口在训练,不能被他压住。 慢慢的,席牲口的名字叫了出去。 许多老兵迅速和席君买打成一片,大家都在期望,秋收以后,好好的和预备役那帮孙子掰掰手腕。 往年有七个队长,加上林野,还能压制狗蛋这帮混球。 今年只剩甄队一人,还不被人欺负死。 好在出现一个席君买,实力不输其他队长,预备役那帮人又不熟悉,或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齐刚之所以把席君买提成新军副统领,未尝没有这方面考虑。 总不能让一帮没见过血的家伙,嘲笑咱们这帮百战老卒! 第377章 接着画 王鹏把李淳风安排在一个清净的院子。 里面只有他,孙神仙和李淳风三人居住。 李淳风第一眼看见王鹏,混沌的眼睛里,出现一丝亮光。 好像认出王鹏,正要上前打招呼,突然嘴角冒出一串数字,立刻蹲下,拿个石头,在地上演算。 越算越乱,嘴里越说越快。 刚开始只是喃喃自语,声音突然变大:“怎么会这样,明明已成定局的事,为何忽而这样,忽而那样?这个变数从哪里来?二十年了,以前都没多大影响,为何现在因他越来越乱?大衍之数,尚要遁去其一,乃是上天留给人间的一次机会。可你变来变去,算怎么回事?” 忽而声音变小:“老天爷,是我李淳风学艺不精,还是你故意玩我?我不服!” 孙神仙看着李淳风,对王鹏道:“就是这样,本来好好的,忽然就开始胡言乱语。袁师侄似乎发现端倪,却无法从根本上解决。他说李淳风这一劫,应在你身上,我只能让你把他带来。” 王鹏对孙神仙道:“您能不能让我和淳风单独待一会?” 孙神仙转身就走。 他专精医道,对周易八卦,只是略知皮毛。 王鹏让他回避,他就回避。 孙神仙第一次见王鹏,就知道,这个小子,和别人不一样。 几年相处来,孙神仙一直冷眼旁观,王鹏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 王鹏让回避,就回避一下。 等屋里只剩下两人,王鹏突然拿出一张白纸,画了一盘李子。 李淳风看他画李子,眼中再次出现清明,拿起毛笔,也开始画。 王鹏故意画的慢,李淳风运笔如飞,很快画完。 王鹏偷眼去瞧,李淳风画了一盘李子,仔细数过,有二十一个。 王鹏依稀记得,唐朝传了二十一位皇帝。 再看李子,二十个有把,有一个李子,没带把。 王鹏眼珠一转,先画个筐,上面有好多李子,全都有把。 筐子里面还有许多李子,却无法数清个数。 李淳风看看王鹏的画,再看看自己的画,一拍脑门道:“着相了,着相了,大唐气运,乱中有序,有些偏差,反而是件好事,代表着更多的机会。王鹏,你是如何想到的?” 王鹏见这会的李淳风是正常的,故作高深道:“天机不可泄露,其中奥妙,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你悟了吗?” 李淳风朝王鹏一鞠到地:“淳风受教。” “孺子可教,我再教你一招,大肚能容,容天下美味佳肴,脑中会算,算过去未来之事,你懂否?” 李淳风抱拳道:“懂也!” 王鹏道:“懂了就好,来呀,让厨房送点清淡的食物,我要看看,李淳风懂了多少。” 孙神仙和送饭的丫鬟一起进去。 十几天不吃饭的李淳风,才来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开始进食。 老孙不看李淳风,上下打量王鹏。 王鹏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孙爷爷,要不您也一块吃点?” 老孙毫不客气,端起一碗小米粥,喝的稀里呼噜。 李淳风连喝三碗,摸着肚子,倒头就睡。 孙思邈拿过李淳风的饭碗,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下药,淳风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十几天了,不吃不喝不睡觉,道门都要给他准备身后事。 来了侯府,就开始大口进食,倒头就睡。 你这样,将道门置于何种境地? 罢了罢了,只要李淳风能恢复正常,就是道门的福气,其他的事,不去计较。 王鹏喝了两碗粥,随便找个床一趟,呼噜打的山响。 孙思邈盘腿往蒲团上一坐,闭上眼,开始入定。 这个院子格外清净,就连语嫣也不过去打扰。 侯府大门前,热闹非凡。 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每口锅,光是负责添柴火烧火的,就安排了三个人。 庄子上的屠户们,集中在一起,要宰杀五百只羊,三百头猪,还有一千五百只鸡。 据说侯府还要跌死十几头牛,也需要屠户处理。 妇女们把家里的铁锅都拿出来,用石头磊个简单的三角灶,把铁锅往上面一架,下面点起柴火,烙饼吃。 侯府里,雪白的面粉不要钱似的,用牛车往外拉。 不光烙饼,还要用大锅蒸馒头。 侯爷说了,摆三天流水席,不准备充足点怎么行? 王承先乐呵呵的四处闲逛,不断的嘱咐,多做点,做好点。 王秉忠已经派人去长安调运物资。 儿子话都放出去了,就要实现。 万一出现差错,丢得不光是乾州侯,还有太原王家的脸面。 王鹏和孙神仙出去又回来,王秉忠和父亲已然知晓。 奔波一夜,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 还是那句话,能为孙神仙办事,是鹏儿的福气,苦点累点算什么? 还未开席,李纲带着玉溪竹节,来到侯府。 王承先亲自接待。 李纲三人本是来抓王鹏去书院的。 得知莺莺珍珠有喜,自然要讨杯喜酒喝。 得知孙神仙也在府上,三个老头更加高兴。 他们三个,加上孙神仙,还愁不能把王鹏抓去书院。 请来孙神仙,还没说出来意,就被老孙拿话堵住:“李淳风出了点事情,似乎只有王鹏能解决。他暂时不能回书院,等李淳风的事情解决,我们一起去书院。” 老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纲三人还能说什么,就这么着吧! 可是酒都快喝完了,也不见王鹏出来,是何道理? 孙思邈又是一番说辞:“王鹏要陪着李淳风,短期内无法分开,你们见谅,我代两个孩子,给你们敬杯酒赔罪。” 李纲道:“孙神仙,我们又不是墨守成规的老不休,不用你替孩子们赔罪。告诉王鹏,安心做事,书院有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出不了岔子。” 玉溪竹节连连点头。 孙神仙依然端起酒杯,仰头喝下。 不是王鹏托大或者找借口,而是李淳风醒了! 胡乱吃了点东西,拉着王鹏开始画图。 画的是原推背图的第三像。 这个王鹏熟啊,画个女人拿把刀,正是武则天。 他画,王鹏也画。 李淳风画的,能看出来是个女人。 他画的,就要看的人自己去猜。 一群人,有拿刀的,有拿枪的,还有拿扇子的,等等等等。 至于这些人是男人,还是女人,王鹏不知道,李淳风看的也很糊涂。 不过他没有再陷入混沌,而是接着画。 第378章 谁拦着也不行 这次画的,是原推背图的第四像。 王鹏不着急,还是等他先画完,然后照他画的,胡乱加点别的东西进去。 至于家的什么,王鹏不知。 等到画完,他自己都看不懂自己画的什么。 倒是李淳风,看的津津有味。 用手摸着光溜溜的下巴,好像乐在其中。 还会不断的咂吧嘴,有时候会叹息,有时候又会振臂高呼,大声呐喊,抒发胸臆,洒脱的一塌糊涂。 就是脸色太难看,没有肉,像个骷髅裹挟张人皮,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也就是王鹏,知道怎么回事。 换个人,看的多了,晚上不做噩梦才怪! 李淳风连着画了三像,精疲力尽,嚷着要吃饭。 王鹏抬头看窗户,外面已然黑尽,听更鼓,亥时三刻。 肚子不断的发出抗议。 厨房早就准备好吃食,只等院里传话。 娜莎得知夫君在救人,毫无怨言,一个人早早休息。 侯府外,热闹依旧。 赵老蔫带着庄子上的所有劳力,不分男女,紧锣密鼓的为明天的流水席提前做准备。 今天只是庄子上的人,听说明天书院的学子们会过来。 赵老蔫不敢怠慢,汇报王秉忠后,连夜带人准备食材。 书院现在有学子八千多人,一下子都过来,为先生祝贺。 作为侯府食邑户,算主人,不把书院学子们招呼好怎么行? 书院学子们都是天上的星宿下凡,身份金贵着呢! 又是侯爷的弟子,也算自己人。 于情于理,都要好生招待一番。 鸡鸭鱼肉,该有的都得有。 跌死牛,大多都是为明天做准备。 长安城因为乾州侯府大肆采买,食品价格一夜之间,涨了两成。 肉蛋价格,涨了三成。 百骑司立刻介入调查,得知事情根在乾州侯府,不敢擅自做主。 要是哪个商家故意抬价,百骑司会上门去请。 郭力报告给李二,请陛下亲自定夺。 李二下令,从官仓放粮,平抑粮价。 再让长安东南北三个方向的农人,带着养殖的鸡鸭猪羊,去长安售卖。 三天内,不收城门税。 消息一出,三地农人,纷纷进城。 长安物价又恢复到正常水平。 李二在长孙皇后的寝宫,把王鹏好一顿骂。 臭小子有两钱不够得瑟的,吃流水席就吃,三天也没事。 为啥非要整这么丰盛? 鸡鸭鱼肉,猪羊全上。 听说一次杀了十二头牛,好小子,有你的。 这几天你有喜事,二舅不和你计较。 等过几天,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家一年跌死三五头牛,我没和你计较过。 你小子一次宰杀十二头牛,别怪我不给面子。 我倒要看看,三十板子打下去,你小子的屁股,会不会开花。 长孙一句话不说,眼珠子转动,不知在想什么? 等李二说完,问道:“二郎,你外甥这么大的喜事,当舅舅的不表示表示,说不过去吧?” “表示什么?我为了帮他擦屁股,免了三天的城门税,损失多大?还要怎样?” 长孙笑道:“城门税这点钱,您要是能看在眼里才怪!盐税多少,我不知道,铁器和新茶,一年的收入,我是门清。这些可都是外甥给你的!” 李二道:“甥舅之间,分什么你的我的,王鹏有后,你这个舅母该表示的,就表示,女人的事情我不管。” 长孙等的就是李二这话。 “二郎,我听说,民间这种事情,做舅母的,要带着补品,去探望一下外甥媳妇。正好乾州侯在大摆宴席,我去一趟?” 李二看着长孙皇后:“观音婢,宫里待的烦了,就出去走走,我又没限制你,搞这出。” 长孙用右手撩起鬓角的一根乱发,绝代风华,展露无遗。 “二郎,我是皇后,一言一行,要为后宫,为天下女人做出表率。怎么能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说了,皇后出宫,靡费国帑良多,能不出去,就不出去。这次是鹏儿的喜事,我也想乾儿和青雀了,顺道过去看看。” 李二看着长孙无垢,仿佛她还是那个在后院荡秋千的小丫头,第一次看见,就荡进他的心里,再也出不去。 李二一把抱起长孙,对外面喊到:“郭力,一个时辰后,我和皇后去乾州,记住,白龙鱼服,不要惊动其他人。” 长孙把头埋在李二怀里,低声道:“一个时辰,陛下龙体可吃得消?” 李二低头,看着这个爱了半辈子的女人:“都说了是龙体,自然没问题…” 两人进入寝室,早有太监过去伺候。 李二今早,龙精虎猛,虽然没有一个时辰,相较昨晚,已经是超水平发挥。 长孙皇后很满意,像只慵懒的小猫,趴在李二胸前。 百骑司全员出动,宫里的高手几乎倾巢而出。 里面穿甲,外面套着长衫,腰跨横刀。 十几个人跟随一辆马车,马车上是弓弩,长枪。 这样的队伍不下五十,从长安四门出城,在西门外汇合。 李二穿着一身长衫,长孙拿块手帕包着头,身上的衣服,很是普通。 坐着马车,刚出宫门,房玄龄早已等在路边。 “臣房玄龄参见陛下,陛下微服出宫,可否让臣相伴左右?” 李二掀开帘子:“这次不行,朕有皇后陪伴,出去几天就回来。” 房玄龄看见皇后,赶紧行礼。 魏征快步走来:“陛下微服出宫,既不安排监国之人,也不给房相打招呼,行事未免孟浪。房相,我陪着陛下,您留在长安,总理国事,如何?” 房玄龄指着魏征笑道:“玄成啊玄成,你打的一手好算盘,长安城外都能听见。你这个新晋的侍中大人,不在门下省待着,跟陛下跑什么?你和几位大人监国,我陪着陛下和皇后。” 两位大臣,当着李二和长孙的面,争执起来。 声音稍微大了些,引来好多准备回家的大臣。 这些人以长孙无忌为首,看见陛下皇后要微服出宫,没有一个人劝阻,全部要跟着去。 一时之间,皇宫门口犹如菜市场,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李二看向长孙,长孙朝他眨眨眼,露出个俏皮的微笑,放下帘子,对外面不闻不问。 这些大臣和陛下说的,都是军国大事,作为一介妇道人家,不参与其中,是最基本的。 至于陛下会不会为难,和她有什么关系。 反正她今天一定要去乾州侯府,谁拦着也不行! 第379章 云泥之别 李二有些头大。 白龙鱼服,若只是在长安城转悠一圈,多带几个人没事。 可他要去的是乾州,来回路上就要两天。 去了乾州,肯定要去书院一观。 李二是乾州书院的院长,书院离乾州侯府很近,不去不合适。 被李纲知晓,不上折子质问才怪。 大唐的这些文人,只要自己占据大义,才不管对方是谁。 总要据理力争一番,至于后果,大不了掉脑袋。 脑袋和身后名一比较,前者是鸿毛,后者是泰山。 争了一会,没有结果,李二大手一挥:“诸位爱卿,谁能说出朕打算去哪里,就可以随同前往,猜不出来,好好留在长安,处理国事。来呀,笔墨伺候。” 十几个小太监,拿着文房四宝,还抬过来一张桌子。 李二道:“一个一个来,在纸上写出目的地,不许偷看。谁偷看,取消资格。写完了,交给皇后,由我和她最后审阅,房相先来。” 房玄龄在纸上写下乾州二字,有太监把纸递进马车。 第二个是长孙无忌,他写了皇庄二字,也由太监递进马车。 魏征写的是乾州书院,侯君集写的是王鹏新军。 其他人发挥想象,把长安附近好玩的写上去。 猜肯定猜不出来,瞎蒙呗。 李孝恭写的是王鹏家。 有资格跟着去的,不到二十个人。 其他人连猜的资格都没有。 李二见众人写完,说道:“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互相打听。敢违抗者,取消资格,留在长安,三个月不得休沐。” 本要相互印证的朝中重臣,立刻保持距离,眼观鼻,鼻观心,犹如老僧入定。 李二很满意,转身上了马车。 长孙皇后交给李二五张纸,说了五个名字。 显然这些人都猜对了。 李二随意翻看,看到最后一张,上面写着皇庄二字。 李二看向皇后,长孙靠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这是我哥的,我们兄妹许久未见,整个叙叙。” 李二指了指自己的右边脸颊,长孙脸上出现一抹红晕,轻轻的亲了一口李二。 要不是在马车上,李二真想把观音婢就地正法。 很快,车上传来李二的声音:“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李孝恭,侯君集,你们五人随朕出宫,其他人各司其职,出发。” 五位被点到名字的大臣,坐进两辆马车,跟在李二后面,出了长安城。 出城以后,几位的仆人已经送来便服,李二指着十几匹马道:“诸位爱卿,谁骑不了马,早点回去休息,咱们还有路要赶。” 李孝恭侯君集对视一眼,径直奔向看中的马匹。 这马一骑,就是陛下赏赐的,不能往回要,自然要捡好的挑。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不遑多让,各自选了一匹。 都是宝马良驹,奔走如飞。 长孙皇后居然也要骑马。 不过她和李二共乘一骑。 前队已经出发,开始清路。 五百铁甲骑兵,紧紧的跟着李二一行。 郭力更是不离李二左右。 侯君集在前,带着一队铁骑,李孝恭在后,也带着一队铁骑。 周围的草丛里,不时的传来沙沙声,显然是有人在灌木林里潜行。 故意搞点动静,避免引起误伤。 今日的侯府,除了内宅,王承先和王秉忠居住的院子,再无一处安静地方。 有些人不知怎么,跑到王鹏和李淳风所在的小院附近,被王鹏一顿臭骂,捂着脸就跑。 可不能被先生认出来,不然又得挨收拾。 没办法,王鹏既是侯爷,又是他们的先生。 书院学子,任你课业优秀,能力突出,面对先生发火,只有抱头鼠窜一条路可走。 庄子上的桌椅板凳几乎全搬过来,依旧有许多学子没地方坐。 这些人也不矫情,找个台阶一坐,有人送来吃食,也不挑拣,直接开吃。 期间王承先代表孙子,来感谢书院学子。 这下倒好,乌泱泱跪了一地。 李纲拉着王承先:“老家主,我们去你那里,让孩子们自己玩。” 玉溪竹节自然跟着一起去。 三位先生须发皆白,精神矍铄。 其他先生由王秉忠带着一些管事接待。 能见到太原王家当代家主,书院先生们很是尊敬。 倒是那些学子,只把王秉忠当作先生父亲,长辈看待。 没人刻意接近,更没人试图投靠。 书院学子们是骄傲的。 先生们教孩子,文韬武略,历史人文,算学书画,但没有一个人教他们趋炎附势。 马周成了学子们的榜样,还未毕业,就当了定襄知县。 听说把定襄城和草原治理的井井有条。 很得程大总管欣赏。 每次向陛下上折子,都会夸赞马周。 马周更是向陛下上书,安定草原十二策。 里面的内容,学子们不得而知,只知道陛下看后,龙颜大悦,把马周的品级直接提了两级。 为了符合马周的品级,听说要把定襄城升级为定襄府。 马周摇身一变,从知县变成知府,连升两级。 他再打熬几年,一旦回到长安,只要能进入秘书监,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和他一起的无名,虽然没有封赏,却已经内定,只要明年毕业,你会进入门下省,未来可期。 魏大勇更不用说,他已经预订了一个陌刀队校尉。 只要毕业,估计还会往上升一级。 未来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冯智戴只要不回岭南,仕途也是一片光明。 其他和马周同届的学子,倒也不担心。 好多的世家豪门,勋贵,已经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只要投效,保一个从六品的官职。 学子们没人愿意投效,他们在等一个人发话。 这个人只要没发话,他们宁肯回家种田,也不当别人走狗。 要当走狗,也只给那一位当,且甘之如饴。 学子们心心念念的那位,已经踩着落日余晖,进入侯府地界。 书院卫队正在外围巡查,书院倾巢而出,可不敢出岔子。 别人不知道书院学子们的厉害,他们整天在旁边看着,岂会不知。 书院学子,文能提笔安国,武能马定乾坤。 这样的人,一两个的,没什么大惊小怪。 要是一窝一窝的,就很可怕。 卫队成员,被王鹏逼着认字,最少的,目前都能认识三百多字。 加上在书院的熏陶,耳濡目染,很是骄傲,对其他卫所士兵,根本不看在眼里。 用他们的话说,都是一帮土鳖,斗大的字,认不了一箩筐,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 和他们这些书院卫队士兵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第380章 格杀勿论 书院卫队士兵正在得意,突然远处传来马蹄声。 听声音,是大队骑兵奔跑,速度很快,已经成冲锋态式。 士兵不敢怠慢,按照训练过得,立刻吹响示警的哨音。 同时开始往路中间集中,不管对面来多少人马,他们是第一波遭遇到的,必须挺身而出。 正在附近巡逻的李承乾,听到哨音,带着一队骑兵就冲了上去。 今天由他在卫队当班。 他是副手,领头的是泰山。 泰山自从回到长安,就被王鹏派去书院,一边求学,一边给书院学子传授陌刀术。 在草原上一番锤炼,泰山对陌刀的掌握,仅次于尉迟宝林,不输房遗爱和魏大勇。 由于他的身份特殊,算起来,只能是王鹏的家奴,再加上他海外人的身份,往上报军功的时候,兵部直接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泰山对此,无动于衷。 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守在侯府厨房,尝尽美食。 王鹏见泰山不思进取,一气之下,把他弄到书院,学生教官一肩挑。 还特意交代先生们,对泰山要从严要求。 每次上课,先生们必点泰山,稍微一犹豫,回答慢,就会戒尺伺候。 泰山皮糙肉厚,戒尺对他,跟挠痒痒差不多。 打断三根戒尺后,先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课堂上,泰山萎靡不振,昏昏欲睡。 一到训练场,立刻像换了个人。 精神百倍,声音洪亮,动作潇洒到位。 除了吐字不太清楚,其他真挑不出毛病。 书院八千学子,适合练习陌刀的,只有区区三百人。 王鹏带回来的陌刀兵,被兵部划到禁军。 草原上的蛮子,挑拣出来,侯君集把他们全部交给尉迟宝林。 又从十六卫里,挑选出五千人,让宝林和房遗爱训练。 将来成军后,另行安排。 李承乾的马还没停稳,泰山带着一票陌刀兵,扛着崭新的陌刀,大踏步跑来。 听见马蹄声已经很近,立刻下令,三百陌刀兵,列阵在最前面。 跑在前面的是侯君集,他已经成为陛下这支队伍的尖兵,身后两百骑,更是精锐里的精锐。 看见前面有步兵拦路,侯君集下令,继续冲锋,试试对方虚实。 陌刀兵,最重军规,没有命令,就算是面对千军万马,也要纹丝不动。 泰山见对方来势汹汹,立刻下令:“第一排,举刀。第二排预备,第三排,等候指令。” 李承乾激动的浑身发抖,能亲眼目睹陌刀之威,见了父皇,不愁没有话题讲。 每次回去,父皇都会问他的课业,承乾成绩算中上,不是出类拔萃,难免心虚。 李恪和李泰,在书院属于顶尖的存在,文武双全,很难有人能望其项背。 承乾为此,自怨自艾。 要不是王鹏开解,天知道他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对面的骑兵没有旗帜,标识,平举骑枪,很明显是要冲阵。 两个人突然出现在李承乾两边,一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承乾坐骑的缰绳。 其中一人吼道:“太子殿下,此处危险,请随我们去侯府暂避。” 李承乾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左右本太子。” “回太子,我等是百骑司密探,奉大统领之命,暗中保护太子。这是我的腰牌,请太子查看。” 百骑司的腰牌,李承乾自然认识,却不和他们离去。 “我是今天的值日官,岂能临阵脱逃,你们退下吧。” “太子,值日官是泰山,你只是临时担任副职,不能冒险。对方来势汹汹,意图不明。在场之人,属您的身份最高贵,小人判断,对方很可能为太子而来,请太子移驾。” 李承乾怒道:“你们虽然是百骑司的探子,却也在书院受过训练,谁来告诉我,书院何时教过尔等?临阵脱逃!我是太子,更要做出表率。” 两名百骑司密探,明显一愣,手上不由的松开承乾坐骑的缰绳。 其中一人,在书院卫队已经是个中队长,承乾带的这些人,大多都他的手下。 百骑司密探看着不足三百步的骑兵,大吼道:“弟兄们,太子就在我等身边,我们该如何做。” 刚才两人的对话,其他人都听在耳中,先是惊讶于中队长的百骑司密探身份。 接着就被太子的气势折服。 听到问话,一起大吼:“誓死保卫太子,如果要死,我等愿先行一步。” 随着他们的的怒吼,李承乾被牢牢的挡在身后。 百骑司密探,担任中队长的,站在最前面指挥。 另外一个,紧紧的跟着承乾,不让他往前边去。 旁边有十骑,和他一样,前后左右,围着承乾。 侯君集冲到离陌刀兵五十步距离,抬起右手。 所有骑兵,再往前奔出十步,同时停下。 骑术之精湛,一度让泰山产生错觉,对面是草原精骑。 随着哨音不断,终于传到侯府门口。 李恪李泰,刚从厨房偷出一整只烧鸡,一口没吃,就听见哨音。 把烧鸡往地上一扔,从侯府侍卫手里抢过横刀,就往外跑。 到了侯府门口,想象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本来在指挥大家做饭的赵老蔫,已经退到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狗蛋。 他正在发号施令:“预备役听令,一队去庄子西边,二队去南边,三队去北边。四队留下,保护书院学子,听从侯府侍卫指挥。其他人,全部随我去东边,哨音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狗蛋指挥的有条不紊。 庄子上的女人已经抱着孩子,消失在黑暗中。 谁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一些老弱,在赵老蔫带领下,继续准备饭食。 庄子上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些,先让女人和孩子躲避。 他们这些老骨头,必要时候,还能拖延一下时间。 就算有人杀过来,一刀一刀砍,也得砍一会。 李恪拉着李泰,就要去追狗蛋他们。 无名,冯智戴,魏大勇几乎同时站出来。 无名道:“魏大勇,冯智戴,你们二人,各带五百武技课学业为甲上的学弟,保护侯府。” “李恪,你跟着魏大勇,李泰跟着冯智戴,不要质疑,不要提问,更不许擅自行动。” “张大头,去找侯府侍卫要武器,实在不够,就捡趁手的拿。武器到手,先给魏大勇和冯智戴配送。” “其余人等,不要乱动,东西南北各去百人,其余人等,护住村庄,一旦发生战斗,不要留手,格杀勿论。” 第381章 移步前往 狗蛋带着人,快速冲向西边。 骑马的一百来人,已经成锋失阵。 人手一根造价昂贵的马槊。 预备役的装备,不输书院卫队。 那些刚招的新军,更是无法比较。 骑兵后面是手握长枪的步兵,跑的很快,队形却不散乱,随时可以结阵迎敌。 跑在步兵最后的,是两百弓弩手,全钢弓弩,三百步内,双层皮甲,犹如纸糊。 百步以内,可破普通盔甲。 狗蛋感到奇怪的是,前方并没有厮杀声,书院的陌刀队和一队轻骑,分列路两边,似乎在等人。 就连太子,也是规规矩矩。 狗蛋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一声令下,预备役跑向一条小路,回庄子上。 解除警报的哨音同时响起。 侯君集在夜色中,看见一队轻骑过来,后面似乎还有大队步兵。 眨眼功夫,消失不见。 李承乾认出侯君集,见他带着禁军,立刻明白,父皇来了! 他大吼大叫着,让陌刀队收起武器,不可造次。 泰山见对方停下,就要下令陌刀队攻击前进。 骑兵放弃速度优势,对上陌刀队,就是案板上的肉,任由宰割。 泰山才不管对面是谁,敢对陌刀队冲锋,就是敌人。 陌刀队的训练操典上,写的清清楚楚。 只要敢对陌刀队阵型发动攻击,不管是试探,还是真的,都是陌刀兵的敌人。 陌刀兵对敌人,要么对方人马俱碎,要么陌刀兵被冲垮,踩死。 没有第三条路走。 承乾知道,赶紧大吼着,让陌刀队停下。 泰山见太子发话,只是让陌刀队停止前进,转头问道:“李副官,给我个合理的解释,要不然,三天禁闭别想逃脱。” 泰山在书院,没有先生能制住。 戒尺都打断了,依然无济于事。 王鹏只把他关了一次禁闭,三天。 泰山就像换了个人,再不敢对先生不敬。 先生用戒尺打他,也会象征性的装一下疼。 在泰山眼里,世上最严酷的处罚,都赶不上关禁闭。 李承乾是值日副官,他是主将。 副官对主将下令,在军中是大忌,所以泰山才会拿出最严酷的处罚。 承乾下马,来到泰山身边,耳语几句。 泰山打个突,立刻下令,陌刀队路边列阵。 他还悄悄的问承乾:“要不要跪拜?大家穿着盔甲,实在不方便。” 承乾知道自己老子脾气:“不用,站在路边,接受校检即可。我去把骑兵带过来,站对面。” 两人在这边忙着整理队伍,侯君集已经来到。 也不下马,对承乾拱手道:“见过太子,李员外随后就到,约束你们的人,不许再发出任何声音。” 承乾正准备让人吹响警报解除的哨音,听了侯君集的话,再看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放弃了通知其他人的想法。 承乾以为,这是父皇的意思。 岂不知是侯君集故意的,他已经看见远处有人过来,打着火把。 侯君集想的是,来的人该是王鹏训练的新军。 正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看新军训练水平如何。 哪知来的队伍半道拐个弯,进了一条小路,熄灭火把后,再也看不到他们去了哪里。 解除警报的哨音随即响起,侯君集一拳砸在手心,来的时间不对,要是白天,定然可以看个清楚。 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没等他追,李二到来。 长孙皇后毕竟是女流之辈,连续骑一天马,身体根本支持不住。 只好坐在马车上。 好在来乾州的路,经过两次修筑。 王鹏奢侈的用水泥把路面抹的十分光滑。 才没耽搁多少时间,赶在天黑,来到目的地。 李二看着站在两边的骑兵和陌刀队,正自疑惑。 就听承乾道:“报告李员外,书院陌刀队,骑兵二队,正在例行巡逻,请示下。” 李二没穿莽服,对外一律称呼李员外。 见儿子一身戎装,身体站的笔直,话说的一板一眼,很是高兴。 “继续巡逻,你担任何职?” “值日副官。” “副官?谁是主官?” 承乾指着泰山:“主官是书院陌刀教官,泰山。” “陌刀?拿来我看。” 泰山提着陌刀走向李二,李孝恭和侯君集几乎同时纵马上前,挡住泰山。 郭力作势欲起。 只要泰山走到陛下十步距离,郭力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蛮子,当场格杀。 承乾赶紧上前,从泰山手里接过陌刀,越过李孝恭和侯君集,来到李二马前。 陌刀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李二一眼就看出,这把陌刀,是全钢打造。 也就是王鹏这个纨绔,不知道赚钱辛苦,怎么好怎么来。 普通的陌刀,里面含有三成钢铁,全部用在两边的刀刃上,造价在五百贯。 再好些的,含钢量在六成,不光刀刃,刀身也是钢材质。 这样一把陌刀,造价在八百贯。 军中还不会统一配发,谁有钱,自己打造。 能用这种陌刀的,最低都是校尉,其他人,可没这个财力。 王鹏这个小子,不光刀刃刀身全钢打造,连陌刀的柄,也是全钢,重量最轻,威力却最大。 这样一把陌刀,没有一千五百贯,根本拿不下来。 李二把玩了一会,赞叹一句:“好刀!” 说完把陌刀凌空投向泰山。 泰山侧过身子,伸出右手,单手抓住刀柄。 正在快速飞行的陌刀,立刻纹丝不动。 陌刀队员齐声喝彩,一方面是惊于马上人的力气。 十丈距离,陌刀居然被他投掷出破风声,威势惊人。 另一方面,泰山教官居然单手把陌刀接住,虽说身体晃动,脚下却纹丝未动。 大伙心里比较一下,恐怕再无人能够如此轻易的接住陌刀。 魏征就跟在李二身边,看出这把刀不凡,进言道:“员外,这种刀,造价极高,威力巨大,是否应该下道旨意,禁止民间私造。” 李二道:“玄成说的对,不光不能民间私造,更不能陪葬。玄龄,回去就拟道旨意,陌刀不得私造,更不许陪葬,敢有违背,当事人处斩,家里财产充公,陌刀从坟里挖出。” 房玄龄拱手:“是,员外。” 李二朝承乾道:“这位副官,前头带路,我等想去乾州侯府。” 李承乾嘴都咧到耳朵根,双手抱拳,大声道:“得令。” 没等他上马,突然过来一人,对承乾道:“李副官,员外夫人就在后面的马车上,她有些事情需要你回答,请移步前往。” 第382章 永不录用 承乾听闻母后也来了,喜出望外。 可怜巴巴的看着李二,希望父皇允许他去看母后。 李二挥了挥手:“去吧。” 承乾撒腿就跑,边跑边把身上的武器往下摘。 旁边早有人接过去,放在一起。这人是郭力派过去的,书院里,讲究的是一视同仁。 承乾是太子又如何,不照样自己打扫房间,自己打饭,自己洗脏衣服。 想带仆仪丫鬟进书院伺候,门都没有。 到了马车跟前,承乾激动的道:“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大人万福金安。” 万福金安学自王鹏,承乾默默记在心里,就等着让母后高兴高兴。 长孙果然很高兴,声音从马车上传来,温柔且动听:“乾儿来了,到车上来,让母后好好看看。” 承乾一骨碌爬上马车。 书院卫队离马车有段距离,承乾叫母后,也不怕他们听见。 队伍开始缓慢的朝乾州侯府进发。 书院卫队继续留下,郭力安排一队百骑司密探,还有五百禁军,在外围担任警戒。 书院学子们已经收到传讯,知道刚才是个误会。 就说嘛? 乾州地界,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乾州侯府撒野。 乾州侯不比别的侯爷,乃是武侯,家里有部曲。 按照规制,不得超过一千人。 但乾州侯又是云麾将军,独领一军,手下只要不过万,就没人敢说什么。 新军营地选在书院和乾州侯府中间靠西,两边距离差不多。 三个地方正好成三角形,进可攻,退可守。 齐刚已经带领一部,来增援侯府。 另有一部,由小七率领,去往东边,抄后路。 席君买带兵去书院。 书院今天没人,可不要中了调虎离山计。 还没赶到侯府,就听见警报解除,平安无事的哨音。 齐刚让队伍停下,他只带一个传令兵,继续赶往侯府一探真伪。 小七也接到传讯,把队伍隐蔽,派出哨探,去查看。 席君买狂奔到书院,见风平浪静,就把驻扎在书院门口。 做好了战斗准备。 过了半个时辰,大统领传话,全员带回,今夜是一场应急演练。 席君买没有怀疑,新军的应急演练,一个月总要搞个两三次。 每次演练,内容各不相同。 齐刚开始还只是以书院,侯府遇袭为蓝本,进行演练。 王鹏回来后,演练的目标立刻发生变化,长安内乱,新军多久能运动到城下。 就像上次,颉利已经打到渭水边,新军该如何做,才能发挥出最大优势。 王鹏还开放性的成立了一个参谋部,专门制作各种预案,让新军演练。 有一个才加入参谋部没多久的小子,制定了一个预案,齐刚看到后,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预案讲的是,假如王鹏造反,朝廷派兵前来围剿。 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看新军如何应对。 齐刚可不敢把这个预案执行,被陛下知道,是要掉脑袋的! 禀报王鹏后,参谋被叫去,好一顿臭骂。 “少爷我要是造反,还会等朝廷来围剿?你看少爷我很笨吗?还有,你要知道,造反是天底下最没意思的事情,你杀我,我杀你的,一点都不好玩。” “少爷我当个安稳的侯爷,富贵一生,不好吗?你想往上爬的心思,我能理解,但是别想着拿本少爷当脚踏石。” “齐刚,把他带下去,重责三十大板,然后再带过来见我。” 那参谋大声道:“我不服,让参谋部大胆假设,是侯爷您亲口说的,我假设出来了,您又要打板子。” 王鹏围着参谋转了一圈,心说这小子骨头还挺硬。 大胆假设是他说的不假,可我没说让你他娘把我架在火上烤! 参谋年纪不大,见王鹏看他,毫不示弱,和其对视。 “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参谋明显愣了一下,心中却暗自窃喜。 看样子,他已经给侯爷留下印象。 “王玄策,十七岁。” 王玄策这个名字一说出来,王鹏不由得又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那个一人灭一国的家伙! 好像李二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 “你叫王玄策,说起来,和我还是本家。侯爷今天高兴,给你两个选择,一,接受惩罚,再加三天禁闭,然后去书院求学。二,我不打你,还给你一万贯铜钱,你现在就离开新军。” 王玄策有些懵,侯爷这是怎么了? 忽而加大惩罚力度,忽而给钱,还让他自己选。 一万贯铜钱,可以让王玄策舒舒服服的过完一生。 只要是个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王玄策选了:“回禀侯爷,我选惩罚。” 王鹏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选了这条路,本少爷就留不拦着,只要你不霍霍我二舅,咱们什么话都好说。 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小子,既然选了惩罚,代表你愿意去书院,成为我的学生。先生有一件事需要叮嘱,你记住。” 王玄策大喜,一个头磕在地上:“学生拜见先生,但有吩咐,玄策一定照办。” “你此生,不得与和尚接触,不管是大唐的,还是外面的。更不许带别处和尚来大唐!你可记住了?” 王玄策虽然不明白先生为何有此一说,还是答应下来。 “学生记下了,但有违背,任凭先生处置。” 可惜后来心存侥幸,带着个印度高僧回来,据说高僧已经活了两百岁。 被王鹏提前知晓,派人去半路拦截,一顿板子差点把腿打断,发配到白山黑水,去和野人为伴。 这些的是后话。 王玄策领了责罚,关了三天禁闭,成功进入书院求学。 按他的年纪,已经错过最佳求学年纪,好在有王鹏。 参谋部经此一事,再没人敢提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书院侯府就这么屁大点地方,两三个月过后,该有的预案,已经完备。 王鹏手一挥,让参谋着眼整个关中道,以长安为中心,相互支持,互为犄角。 到后来,王鹏搞出一个草原沙盘,专门放在参谋室,让他们以草原各部作乱为前缀,提出各种假想。 提出假想的人,必须顺道提供一份解决方案。 再让其他参谋以敌对方,和他展开对局,谁输了,给对方洗一个月袜子。 当然了,也可以是内裤,也可以帮着铺床叠被。 只要两人说好,必须执行。 但是有一样,谁要是敢赌钱,哪怕输赢仅是一文,也会挨板子,关禁闭。 敢犯第二次,逐出军营,永不录用。 第383章 立刻缓解 外面发生的事情,王鹏一无所知。 他还在陪李淳风画画。 李淳风经过休息,又吃了点东西,精神状态好转许多。 今日一气画了五幅画,王鹏还是有样学样,加点私货进去。 反正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推背图是什么样子。 就算是李二来问,他大可一推二五六。 李淳风为预测大唐气运,差点疯魔,兵解。 我只是为了帮他恢复清明。 至于画的东西,不要太过在意。 王鹏画的什么,自己都搞不清楚,只要能让李淳风恢复正常,他才不管这东西李二看不看的懂。 书院学子大多没见过李二,就看见几十匹马,肆无忌惮的要从侯府大门进入。 学子们知道,肯定是来了大人物。 没看见王家老祖宗和家主站在门口迎接。 再看李孝恭,骑着战马而来,有眼尖的,发现李孝恭居然不在主位。 中间那人,气度不凡,不怒自威。 虽然穿的很普通,但身上的贵气和威压,能让人窒息。 难不成他比河间郡王身份还高贵? 满大唐,这样的男人似乎只有一个。 第一个看出端倪的学子,正是才加入书院不久的王玄策。 他立刻跪倒,大呼:“草民王玄策,见过陛下。” 好在他还要点脸,没有说出王鹏那种肉麻的恭维话。 其他学子后知后觉,也跪下行礼。 赵老蔫激动的浑身发抖,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天爷爷,祖坟上着了,冒起冲天大火,今夜居然能够得见天颜。 虽然他离的远,那也是近距离接触过皇帝陛下。 就这事,赵老蔫能吹一辈子。 今日见了皇上,明日你是死了也值。 赵老蔫还不忘骂那些呆愣着的村民:“都跪下,站那么高,挺尸呀!快点跪下!” 村民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房玄龄对李孝恭道:“河间王输了,你那匹马我就笑纳,正好给我家遗爱。” 李二坐在马上,手一挥道:“都平身,朕微服私访,不用行大礼,该干嘛干嘛。” 李孝恭已经跳下马,过去牵着李二的马缰绳,就要进侯府。 李二问他:“你和玄龄打的什么赌?怎么会输?” 李孝恭道:“我赌没人认出陛下,房相却说陛下气度,只要稍微有点眼光的人,都会认出来。结果就是这样。” 李二跳下马,对河间郡王道:“好了,我这匹马送你了。老家主,姐夫,王鹏呢,怎么不见出来接舅舅,舅妈。” 王承先带着王秉忠,在大门口迎接。 刚要说话,一个人从家里出来:“王鹏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暂时不方便出来迎接陛下。等晚些时候,自然会来见陛下。陛下要是有火,可以朝老道发,不能打扰到王鹏。” 李二见是孙神仙,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孙神仙当面,既然王鹏有事,让他先忙。观音婢,快来见过孙神仙,王老家主和姐夫。” 王秉忠一听,皇后也来了,赶紧让人去二道门那里叫李蓉她们。 长孙走上台阶,对孙神仙和王承先微微施礼。 两个老头也还了半礼。 皇后穿着普通,并未携带仪仗,还半礼完全是看在长孙母仪天下的份上。 李蓉带着几个女人,风风火火的过来。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随着李蓉一声问候,莺莺和珍珠也要随着行礼。 长孙赶紧道:“今夜没有君臣,只有亲戚。姐姐,快让外甥媳妇起来,二郎,咱们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话。” 李二打个哈哈,回头对还跪着的人道:“都起来吧!” 说完第一个踏进乾州侯府大门。 左右两边是孙神仙和王承先,王秉忠去安排接待皇帝事宜。 李蓉陪着长孙,走在男人后面,直接去了内宅。 前院交给男人,女人们去说自己的体己话。 侯府已经清场,除了需要伺候的丫鬟,仆人,其他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闲杂人等里,居然包括侯府侍卫。 多福多寿很是不忿,你们这几百禁军,战斗力不见得比侯府侍卫强,拽什么拽? 正说着话,郭力出现,只是瞪了他俩一眼,多福多寿像耗子看见猫,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反而开始催促侯府侍卫,让他们去侯府外警戒。 小德子带人要有,郭力道:“你们三个阉货留下,去后宅伺候,其他人全部退出去。” 多福多寿已经走到门口,听见郭力的话,立刻掉头,奔后院去了。 小德子紧走几步,追上他们:“福爷爷,寿爷爷,别人骂咱们三个阉货,是赤裸裸的打脸,这你们都能忍?” 多福脚下不停,嘴也没闲着:“小子,别人要是敢这么说,我非把他也阉了,和咱们一样。可郭力不行啊!” 小德子不解:“他为何不行?” “他也是太监,我没办法阉人两次。” 多福说完,感觉自己说的很有趣,自顾自的笑起来。 见小德子还在看他,不由得怒道:“好了,老子打不过他,怕他,你小子高兴了?” 小德子道:“您一个人打不过他,加上寿爷爷和我呢?” 多福一拍脑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样,咱们掉头回去,小德子年轻,打头阵,我和多寿给你掠阵。” 小德子也不傻:“您二位先去,我要去伺候少夫人。” 多寿笑骂:“你笨手笨脚,如何伺候少夫人,有我和多福就行,你还是去教训一下郭力。” “哎呀不好,我肚子疼,先走一步,您二位慢点走。” 郭力嘴角微微翘起,看起来,两个死太监在侯府过的挺好。 前院会客厅,李二大马金刀,往中间一坐。 早有丫鬟送上茶水。 侯君集没有坐,而是站在李二身后,充当保镖。 尉迟恭没跟来,总不能让河间王站着。 侯君集抢先一步接过茶水,就要为陛下试毒。 李二笑骂:“拿过来,你喝了我怎么喝?孙神仙在这里,即便有毒,也不是问题。” 哪知孙神仙认真的说:“有些毒是无解的,即使我出手,也救不下来。” 李二茶杯已经放在嘴边,换个人,可能又会放下。 李二仿佛没听见孙神仙说的话,一仰脖子,把一碗茶水抽干。 赶了一天路,真有点渴。 茶水温度很高,李二烧的心口疼,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是辛苦。 孙神仙道:“烫的话就大口吸气,呼气。” 李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果然张开嘴,大口呼吸了几下。 火烧火燎的感觉立刻缓解。 第384章 不过如此 内宅,李蓉陪长孙说话,莺莺和珍珠作陪。 承乾早在进门时,就自行下车,继续回去带队巡逻。 书院有严格的规定,他不能脱离岗位太久。 李恪和李泰,看见李二和长孙,吓得直往人群里躲。 他们两个刚才还在口出狂言,要把制造紧张气氛的人暴打一顿,以儆效尤。 制造紧张气氛的人来了,就在眼前,两人却连屁都不放一个,只是缩在别人身后。 长孙在的场合,崔红衣没资格作陪。 珍珠要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资格和皇后坐在一起。 长孙知道王鹏对几个媳妇一视同仁,谁要敢说珍珠是妾室,免不了一顿收拾。 几个女人在王鹏面前,没有大小。 但是面对皇后,该有的规矩不能丢。 李蓉坐在长孙左侧,莺莺坐右边,珍珠只能坐在更远的地方。 就这,已经让珍珠无比满足。 试问,满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谁家的妾室有她这样的待遇。 长孙皇后关心的询问两个孕妇身体情况,都是莺莺在作答,珍珠一句话都不说。 倒是李蓉,有时候插一嘴,气氛很是融洽。 娜莎要不是借着送茶水,估计也近不了长孙跟前。 李蓉见娜莎来给长孙敬茶,就指着她道:“皇后,这就是鹏儿从草原带回来的三媳妇,名字叫娜莎,来给你这个舅妈敬茶。” 娜莎仪态端正,挑不出任何毛病。 当她把茶水递给长孙,两人抬头对视一眼。 长孙皇后大吃一惊,这个娜莎,怎么和杨妃长得那么像? 李蓉看出不对,轻声问长孙:“皇后娘娘,你见过娜莎?” 长孙摇头:“我没见过娜莎,只是觉得,娜莎和一个人长的非常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李蓉很好奇:“和谁长得像?” 长孙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杨妃。” 杨妃? 杨广的女儿,吴王李恪的生母,娜莎怎么会和她很像? 娜莎不知道杨妃是谁,敬完茶,就要退出去。 谁知长孙没让她走,准备带她去见李二。 难不成娜莎是李二和杨妃流落尘世的女儿。 按理说不能够啊! 除非他俩以前就有一腿。 想到这,长孙不由得多看了娜莎两眼。 娜莎简直就是年轻的杨妃! 她要让李二见见娜莎,如果真是他和杨妃的女儿,肯定要让他们父女相认。 长孙不是妒妇,心里只有对娜莎的关心。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娜莎如果真是李二和杨妃所生,她和王鹏,岂不就是表兄妹。 他俩将来生出的孩子,大概率会是傻子。 上次王鹏说了长孙冲和长乐的事,建议李二派人调查。 这事是长孙在抓,经过近一年的调查,原来真和王鹏说的一样。 表兄妹结婚,生出傻子的几率,比不是表兄妹结婚的,翻了数倍。 长乐和长孙冲的婚事,李二自然没有再提过。 他和长孙商量,从别的嫔妃生的公主里,给长孙冲指一个。 长孙也没隐瞒消息,直接公诸于众。 还下了道懿旨,不允许近亲结婚。 刚开始的时候,几乎没人在意,表兄妹结婚,亲上加亲,哪里就生傻子了? 过了好些年,傻子生的多了,人们才发现,原来长孙皇后说的都是真的。 只可惜悔之晚矣。 随着时间推移,表兄妹结婚这种陋习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王鹏这边,安顿好李淳风,枯坐半晌,也不见娜莎来送饭食。 刚才外面还有声音,这会安静的像是鬼城。 王鹏心里还纳闷,今天这是怎么了? 在乾州侯府,要把侯爷饿死不成。 气呼呼的拉开门,见外面站着一溜禁军。 府里的丫鬟仆人,连同护卫,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站岗的禁军听见动静,回头见是王鹏,也没理会,继续站岗。 禁军没有不认识王鹏的。 这位可是连郭大总管都敢踢的主,除了陛下和皇后,谁敢惹他? 再说了,这里是侯府,人家是主人,从某个院里出来,不是很正常的事。 王鹏见禁军对他不闻不问,很是不爽。 这阵仗,肯定是李二来了! 不在皇宫好好待着,跑来祸祸他。 王鹏估计,李二是为李淳风来的,有什么事情大得过大唐气运? 禁军在侯府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对王鹏却视若不见。 王鹏一路走,总算碰见个熟人,郭力。 “老郭,我家怎么都是禁军,侯府侍卫呢?” 郭力淡淡的说:“被我赶出侯府了。” “不是你凭什么?这里是侯府,我说了算!” 郭力连眼皮都不夹他一下,依然平静的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来了,这里就是陛下的,希望侯爷一切听从安排。” 郭力的脾气王鹏知道,比茅坑里的石头臭太多,硬更多。 说什么都是白搭。 “我二舅在哪?” “陛下在前院会客厅,老家主和孙神仙作陪,皇后娘娘在内宅,公主和侯爷夫人作陪。不知侯爷打算先见谁?我好去禀报。” 王鹏道:“不用了,这里是我家,我认得路。” 说完想走,郭力非要搜了他的身才让通过。 还说什么这是规矩。 王鹏暴跳如雷,却没任何办法,搜就搜呗。 郭力肯定是故意的,今天这笔账给你记下,以后再报。 王鹏先去见李二。 一进门,见李二没穿龙袍,就乐滋滋的过去:“二舅,您怎么晚上过来了?也不派人提前打个招呼,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怎么办?我要弹劾郭力,护驾不利,该打他三十大板,我愿亲自执行。” 李二反问一句:“郭力又惹着你了?” “没有,我说这些话,都是出于公心,可不是为了报私怨。” 刚说完,郭力从门外进来:“我搜你的身,也是出于公心,没有私怨,三十板子是不是过分了些?” 被人当面揭穿,王鹏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你搞清楚,这里是我家,再说了,我是舅舅的外甥,会对他不利吗?我又不打算造反,只想抱紧二舅的大腿,快活的过完一生。你下次再敢搜我的身,我就把你……” 郭力淡淡的问:“把我怎样?” 郭力一问,王鹏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怎么说。 打又打不过,杀又杀不得。 正好丫鬟来送饭,王鹏恶狠狠的道:“我就用美食撑死你,用美酒淹死你。” 郭力以为王鹏会放出什么狠话,不过如此。 第385章 豪迈的一塌糊涂 李二都被王鹏的话逗笑了。 他以为王鹏怂了,故意那样说,强撑脸面。 也对,面对郭力,很少有不怂的年轻人。 两句玩笑话,缓解一下尴尬,算他小子反应快。 哪知王鹏不是开玩笑,而是说真的。 竟真的提来两坛酒,不是两斤的小坛,而是十斤的大坛。 把一坛王郭力面前一放,挑衅道:“郭大总管,敢不敢和我比比酒量?” 郭力冷着脸道:“我要保护陛下,岂能饮酒。” “得了吧,陛下的安危,岂能系于一个人身上,那是所有人的事情。今天这里不光有你,还有河间王,侯尚书,外面禁军无数。加上我侯府侍卫,书院卫队,学子,就算来十万大军,也可保陛下无碍。你要是没胆子,怕喝醉酒丢人,朝我低头认个错,我就放过你。” 郭力明知王鹏用的激将法,却不能不上当。 “陛下,臣今晚想和乾州侯比比酒量,请您恩准。” 李二大手一挥:“好,朕准了。” 郭力又对李孝恭和侯君集拱手道:“陛下安危,有劳王爷和尚书大人。” 李侯二人异口同声道:“份内事尔,大总管尽兴。” 房玄龄和魏征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长孙无忌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郭力面对王鹏:“乾州侯,这坛酒十斤,怎么个比法?” 王鹏大大咧咧的说:“我无所谓,反正都是你输。” 郭力道:“话不要说的太早,谁先喝完,没醉,算赢。要是两人都没喝完,谁先醉,或者先吐,算谁输,如何?” “行,没问题。来吧,这是你的,这是我的,咱们这就开始。” 王鹏说完就准备拍开泥封,郭力阻止道:“慢着,乾州侯,这两坛酒不会有猫腻吧?” “怎么会,都是酒坊新酿的同一批酒,我用人格担保。” 郭力忽然邪魅一笑:“既然如此,我喝你那坛,想必侯爷不会介意。” 王鹏明显愣了一下:“酒都是同一批,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快点打开喝就是了!” 哪知郭力铁了心,非要和他换。 不等王鹏反应过来,已经把两个酒坛掉个过。 啪的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口,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王鹏看着郭力,又看看放在跟前的酒坛,咕咚咽了口唾沫。 郭力豪迈的说:“侯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酒坛打开,不分出胜负,不能结束。你现在朝我认个错,以后见了某家,绕道而行,这酒免喝!” 王鹏显然被激怒了,不顾一切拍开泥封。 李孝恭看的有趣,小声问侯君集:“老侯,敢不敢打个赌,最后谁赢?” 听到这话,侯君集来了兴趣:“怎么个赌法?” 李孝恭刚要说话,李二道:“朕来坐庄,王鹏对郭力,各位都可下注。” 长孙无忌立刻凑上前:“李员外,赔率多少?” 李二道:“买王鹏的,一赔五,买郭力的,一赔一。” 长孙无忌道:“王鹏输是明摆着的事,这样的赔率,庄家似乎不赚钱。” 李二笑了:“赚不赚钱无所谓,大家图一乐呵。” 王鹏像个怨妇道:“二舅,我就在这站着,你们这么说好吗?” 王承先突然开口道:“老头我也想玩一把,一万贯,买我孙儿王鹏赢。” 李二连声道:“拿纸笔,拿纸笔,我先记下。谁还想下,在场之人都行,错过了可就没了!” 王秉忠已经得到仆仪禀报,走进会客厅道:“我也下注一万贯,赌我儿王鹏赢。” 他们两人一个是王鹏爷爷,一个是王鹏父亲,买自己儿子赢,情理之中。 即便输了,钱也是进了皇帝口袋,别人求都求不来。 李孝恭道:“我买一万贯,郭力赢。” 侯君集也买一万贯郭力赢。 长孙无忌和他俩一样。 就连房玄龄和魏征都买郭力赢。 王鹏在一旁看的生气,问魏征:“老魏,你有一万贯吗?就敢随便下注。” 魏征笑道:“我还真没有一万贯,不过没事,赢了的话,不用往外拿,白捡一万贯。输了的话,可以找乾州侯借点,周转周转。” 王鹏道:“你当做生意呢?还周转,我跟你说,你肯定会输,我先声明,没钱,不借。” 会客厅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 长孙带着娜莎,走到门口,却没进去。 里面很是热闹,就不要去扫二郎的兴,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说不迟。 娜莎站在外面,听见夫君好像在和人争执,很是担心,就要冲进去。 长孙拉住她的手道:“男人在一起就是这样,女人别掺和,走,我们也去喝点酒。听说你家的白酒极好,来了不尝尝怎么行。” 娜莎虽然不太情愿,却不敢忤逆长孙,只好和她回去内宅。 屋子里面,众人下注已经完成。 王鹏对魏征这种行径极为不满,奈何庄家是李二,他做不了主。 只好气愤的加了一句:“二舅,只有你们买,我能不能买自己赢?” 李二道:“可以呀,屋里的人都能参与,郭力,你不买自己赢吗?” 郭力嘿嘿一笑:“既然能买,臣自然要买,一万贯,我赢!” 孙神仙道:“老道也买一万贯。” 王鹏以为孙神仙买的郭力赢,心里不爽,说道:“老头,你哪来的一万贯?” 孙神仙道:“老道肯定没有,你有就行。我买一万贯,王鹏赢。” 王鹏准备了一肚子说辞,要和老头掰扯掰扯。 关键时刻,不支持自家人就算了,胳膊肘也别朝外拐呀! 差钱说一声,没必要临阵倒戈,背刺于我! 听到是买自己赢,立刻换了副嘴脸:“孙爷爷买我赢,莫说一万贯,十万贯也有,要不您就买上十万贯。” 老孙摇头,再不理他。 臭小子,刚才叫老头,现在叫爷爷,变的真快。 李二见屋里所有人都下完注,对郭力和王鹏道:“你们可以开始了。” 王鹏舔了舔嘴唇,说了半天,口干舌燥,正好解解渴。 两坛酒确实是同一批,但度数天差地别。 郭力那一坛,接近六十度。 而王鹏手里这坛酒,不超过二十度。 和米酒差不对,用来解渴,最是舒坦。 只见王鹏把酒倒进一个白瓷大碗,最少一斤。 “用坛子喝,难免会潵,看我的…” 说着话,端起碗,咚咚咚,一口喝干,中间连气都不换。 喝完还把酒碗翻转,没有酒水留下,喝的点滴不剩。 豪迈的一塌糊涂。 第386章 受不了啊 王鹏打了样,郭力自然不能输。 他刚喝了两口,觉得这酒很烈,真要是抱着坛子喝,很快就会醉倒。 把酒倒碗里,一碗一碗喝,中间再吃点东西压一压,喝完一坛差不多。 郭力把一碗酒一饮而尽,照样把碗翻过来,给王鹏看看,滴酒不剩。 就感觉肚子里像着了火,火苗噌噌的往上窜。 郭力把火苗压在胸口,不让它乱窜。 想吃口菜,却见王鹏面前摆着两个碗,分别倒满酒,一口菜不吃,连干了两碗。 王鹏不吃菜,郭力怎么能吃? 依葫芦画瓢,连喝了两碗,只感觉头阵阵发晕。 王鹏还是不吃菜,摆了三个碗,边倒酒边劝郭力:“老郭,要不你吃点东西再喝,别硬撑,实在不行,现在就认输,不丢人!” 他不说话,郭力打算吃点啥压一压酒劲。 反正一开始没说不让吃东西,不算输。 王鹏一说,郭力反而不好意思了。 王鹏到现在,一口没吃,和他喝的一样多。 郭力但凡吃一口,都算输了。 王鹏端起第四碗酒,感觉头有点晕,肚子胀,想打嗝,打不出来,憋得慌。 白酒打不出嗝,比啤酒还难受! 不管了,酒的度数上已经占了便宜,就该乘胜追击,把郭力灌翻,再说难不难受的事。 王鹏扭了扭脖子,把碗放到嘴边,开始喝酒。 这次喝的就比较文雅,中间换了几次气,总算喝完,把碗朝郭力一亮。 “呃” 打个嗝,舒坦多了。 郭力毫不示弱,把第四碗酒喝干。 就是放碗的时候,用劲大了,直接把碗磕成四瓣。 两个仆仪上前,给郭力换了个碗,顺便把碎片捡走。 侯君集嘴角直抽抽。 作为武将,哪有不好酒的。 两人喝的,明显是最新的白酒。 那玩意不比米酒,度数高,后劲大。 侯君集最多一次,喝了三斤,醉了两天。 王鹏和郭力这么一会,已经喝了四斤多白酒,居然都不倒,也算是海量! 郭力,你可坚持住,我的一万贯要是输了,跟你没完。 翻过来再一想,没完又能如何? 还能打他一顿不成? 关键打不过啊! 围观的人光顾着看两人拼酒,仆仪们摆上桌子,放好饭菜,倒了酒,愣是没人动。 李孝恭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应该买王鹏赢的。 白酒是王鹏搞出来的,这里又是他家,酒也是他拿来的。 要是没把握,王鹏会和郭力打赌? 才怪! 失策了,失策了! 长孙无忌看看王鹏,再看看郭力,转头又去看王鹏。 他感觉,今天要破财。 房玄龄倒没后悔,左右不过一万贯钱,和家里在草原上赚的比起来,不值一提。 真输了,就当给陛下上供。 魏征更没往心里去。 赢了,他白得一万贯,刚好给老二在长安置办点家当。 成亲的花销也够。 输了,让陛下找王鹏要,我是穷鬼,哪来一万贯钱。 乾州侯有精盐,新茶,钢铁这几样,赚的钱有多少? 拿出一万贯,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老魏脾气臭,也没人上赶着给他送钱。 和别的勋贵一比,可以说穷的叮当响。 也就是当着李二的面,又是拿王鹏作阀,魏征才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王秉忠很是担心。 输赢无所谓,可别把鹏儿身子喝坏了! 几万贯钱小意思,别为这点小事,再给鹏儿竖个大敌。 王承先一点不担心。 孙子的酒量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样,乖孙绝对不打无把握的仗。 他敢和郭力拼酒,就是有了必胜的办法。 至于什么办法,王承先大概知道。 孙子弄出来的白酒,有一项重要工序,就是勾兑。 勾兑比例不同,酒的味道也不一样。 用孙子的话说,就是度数不一样。 王承先不懂何为度数,但他把各种度数的白酒都品尝过。 高度酒喝下去,犹如烈火入喉,辛辣刺激。 低度酒喝下去,绵醇爽口,如饮甘霖。 从两人的表现看,乖孙喝的是低度酒,郭力喝的是高度酒。 乖孙只要再坚持两碗,郭力必醉。 孙神仙云淡风轻,输赢根本没放心上。 他只想着,王鹏不要喝醉,明天还得帮李淳风恢复神志。 说起来也怪,李淳风来了侯府,立刻就像换了个人,能吃能睡。 预测大唐气运的事,居然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他看过李淳风画的,绝对不是乱画。 反观王鹏,纯粹是在糟蹋东西。 等李淳风恢复正常,得好好教育一下王鹏。 不知道节俭度日,如何给别人当先生。 仆人给郭力换了个碗,王鹏已经端起第五碗。 他感觉,自己撑不过第六碗就要倒,还是速战速决。 幸亏他喝的酒度数低,要是换高度酒,早趴下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喝,而是对郭力道:“来,老郭,咱俩走一个,饮胜。” 郭力咬着后槽牙,端起第五碗酒。 他不敢开口说话,怕忍不住吐出来。 他说的,吐出来就算输。 这次两人几乎同时喝完,把碗朝对方一亮。 王鹏立刻再端一碗,朝郭力努努嘴,示意他端酒。 郭力感觉自己飘起来了,没人抓住,很可能就会飘到天上去。 立刻使个千斤坠,想把身体稳住。 平日只要使出千斤坠,身体必然稳如磐石。 今天怪了,千斤坠居然坠不下去,身体还是轻飘飘的。 郭力和王鹏想法一样,都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想速战速决。 见王鹏端起酒,他立刻伸手去拿酒碗。 眼睛一花,居然抓了个空。 一只手帮了他,把一碗酒塞进郭力手里。 郭力已经看不清楚给他递酒的人是谁。 或者他就算看清了,脑子已经没了反应。 帮郭力的人是多福。 少爷要和人拼酒,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侯府。 侯府侍卫们在外面都知道了,何况后宅的多福多寿。 多福多寿带着小德子,亲自去给前面送饭食。 就是想一睹郭力的糗样。 少爷敢和郭力拼酒,就是有赢他的办法。 想看郭力出丑,机会不多。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三个人假意来送饭,进来就没出去。 那时候郭力已经喝到第二碗,也没功夫关注其他人。 这会酒精上头,脑子更加混乱,接过碗就喝。 喝了一半,明显已经喝不下去,在胸口咚咚捶了两拳,总算把翻涌的酒意压下去。 剩下的半碗酒,等了好一会,才堪堪喝完。 王鹏也是浑身难受。 就算是啤酒,一口不吃,连喝六斤,也受不了啊! 第387章 这就够了 郭力酒刚喝完,多福立刻给他满上,好像生怕郭力不够喝。 小德子不知何时站在王鹏身边,除了倒酒,防止少爷跌倒摔伤。 郭力怒视王鹏,肚子里泛起惊涛骇浪。 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郭力紧咬牙关,忍住要吐的冲动,面对王鹏,绝不能怂。 接着喝,不信赢不了王鹏。 刚把酒碗放在嘴边,一张嘴,宣泄的出口出现,来了个现场直播。 吐的同时,人也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倒。 多福多寿两个高手都没来得及扶,一个抢过酒碗,一个挪走椅子。 郭力直接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下更不得了! 嘴里像是喷泉,不停的往外喷酒。 混合着胃液,那味道…… 王鹏见郭力吐了,两人拼酒,已然分出胜负,再也控制不住,开始哇哇的往外吐。 不行,下次得搞点度数更低的白酒,和高度酒放一块坑人。 他一吐,小德子立刻搀扶住,让少爷可以弯着腰,不至于太狼狈。 郭力已经没了人样。 脸上身上全是他自己吐出来的污秽。 三步之内,根本无法靠近! 李二他们也没了吃饭的胃口。 王秉忠提议,换个地方。 临走前,李二嘱咐,一定要照顾好郭力。 又对一个禁军使了个眼色。 禁军领会,趁别人不注意,把王鹏没喝完的酒顺走了。 李二得到的最终消息是,乾州侯喝的是酒,只是没有郭力喝的酒烈。 李二摇头叹息。 郭力精明了一辈子,没想到在王鹏手里吃了个哑巴亏。 还没办法往回找补。 酒是王鹏拿来的没错,却是他硬要换着喝,喝醉了,丢人丢在当间,怨不得别人。 臭小子,拿捏人心倒是一把好手,知道郭力多疑,故意把烈酒放在自己那边,郭力果然上当。 王秉忠吩咐厨房,重新上菜,刚才那些饭菜,让丫鬟仆人们吃掉。 根本就轮不上丫鬟仆人,禁军早把那些东西分吃干净。 都知道侯府的饭食,举世无双,今日一尝,果然是人间美味。 郭大总管虽然吐了,却没吐在饭菜里,吃着那叫一个香。 就是量少了些,吃的不过瘾。 等赵老蔫带人送来两只烤羊,几百斤刚煮熟的猪肉,还有像山一样高的烙饼。 禁军终于可以大吃特吃。 郭力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二请罪。 李二倒也没怪他,只是嘱咐,把输的那一万贯钱,送到乾州侯府。 李二坐庄,血亏一笔。 李孝恭,长孙无忌,房玄龄,加上侯君集和郭力,赢了五万贯钱。 却要赔出去二十万贯。 里外里,还差十五万。 李二现在财大气粗,这点钱还真没放在心上。 当十五万贯铜钱被几百辆马车拉着,送到乾州侯府。 侯府以下居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堆放。 刚好书院要扩建,王鹏让车队拐个弯,把麻烦丢给李纲。 谁叫你在娜莎的事上打哑迷! 李二和娜莎见面,已经是第二天。 他也被吓了一跳。 娜莎和杨妃太像了,站在一起,活生生就是母女俩。 李二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绿了! 长孙昨夜已经问过娜莎,对她的身世,很是好奇。 听娜莎说,她是九姓铁勒公主,可偏偏在九姓人里,没有她生身父母的消息。 一切的一切,都来自大祭司一面之词。 娜莎之所以能成为九姓铁勒公主,很大程度,也是因为这个大祭司。 娜莎的记忆,仅有这些。 李二立刻派人去长安接杨妃。 李二隐隐觉得,娜莎很可能和杨妃有某种关系。 王鹏比郭力好点,早早就起床了。 想睡懒觉,李淳风不让。 把他摇醒,看自己作画。 李淳风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王鹏估计,等他画完推背图,就会完全恢复。 等杨妃到来,又过了一夜。 这一夜,王鹏没有和李淳风在一起,而是回了自己住处。 他已经知道娜莎像杨妃的事。 王鹏打破脑袋都没想到,娜莎怎么会和杨妃长的像。 怪不得李纲第一次见娜莎,就说她像一个人。 李纲可是杨妃的老师,说的自然是杨妃。 当时告诉我,我会立刻去找二舅求证,何至于到现在。 老头不好好教书育人,玩什么神秘,真是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意隐瞒不报,意图不轨。 李二来时,正好是日落时分。 杨妃却是踩着朝阳来的。 王鹏进宫好多次,都没见过杨妃,今天还是头一回见。 杨妃是隋炀帝杨广的女儿,和杨暕一母所生。 大业十四年,宇文化及发动兵变,杀害了杨暕全家,唯一的女儿,被当时的一个太监带出去玩耍,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不知所踪。 大唐立国,杨妃曾求李二代为寻找侄女下落。 多年来一无所获。 不想今日得见,杨妃的心情可想而知。 她一眼就看见娜莎,并且确定,那就是她的侄女。 娜莎像极了杨妃,所谓养儿像舅舅,养女像姑姑。 杨妃一把抱住娜莎,号啕大哭,根本不顾及形象。 娜莎心有所感,也是泪流满面。 她从杨妃身上,感受到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这种感觉,和王鹏在一起时,又不相同。 她们两个身上,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杨妃抱着娜莎哭了好久,直到长孙开口,两人这才分开。 “妹妹先别急着哭,陛下还在等消息,娜莎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杨妃擦擦泪,对长孙道:“回禀皇后,娜莎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侄女。她的父亲是杨暕,和我一奶同胞。多年前陛下还未登基,我就托他找过,一直没有音讯,不想今日得见。娜莎,快随我去向陛下谢恩。” 王鹏站在旁边,杨妃视而不见。 好在长孙没有忘记他:“妹妹,娜莎却不是陛下找到的,而是王鹏从草原娶回家的媳妇。你说鹏儿该管你叫舅妈,还是叫姑姑?” 杨妃这才看见王鹏,王鹏赶紧行礼道:“外甥,侄女婿王鹏,见过舅妈,姑姑。” 杨妃一下被王鹏逗乐,一手牵着王鹏,一手牵着娜莎,朝长孙点点头,去找陛下。 长孙并未跟着,而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幸好是侄女,不是杨妃和陛下的孩子。 鹏儿可以放心的和娜莎在一起,她也可以少块心病。 最起码,二郎在她以前,并未和杨妃有什么往来。 这就够了! 第388章 一概不管 杨妃和娜莎相认,是件天大的喜事。 最高兴的人却是王秉忠和李蓉。 儿子随便从草原带回个媳妇,居然有皇家血脉。 这不是捡到宝了吗? 李二也很高兴,答应杨妃的事,被王鹏无意中给办了,你还真是朕的好外甥。 没说的,王鹏的三个媳妇,莺莺是三品诰命,珍珠和娜莎,一人一个四品诰命。 按常理,只有正妻可封诰命。 可娜莎是杨妃的侄女,又有前朝皇室血脉,身份贵重。 给个诰命,无可厚非。 娜莎给了,只剩珍珠一个,王鹏估计会闹,干脆一并给了! 这事不用李二下旨,长孙一道懿旨,事就办了,朝中大臣不会说什么。 侯府又有喜事,宴席再开三天。 这次把地点放在书院,让整个乾州县的人都来吃。 李二带着长孙,杨妃拉着娜莎,每日里到处游玩。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三人,受李纲邀请,去书院给学子们讲课。 李孝恭侯君集自告奋勇,给学子们当几天兵法先生。 书院自然求之不得。 他们带的兵,大多不识字,两人也没心情给大头兵讲兵法,对牛弹琴。 孙神仙继续留在乾州侯府,给李淳风开了个方子,补补身体亏空。 王秉忠和李蓉陪着李二一家,莺莺和珍珠是孕妇,没敢让她们操劳,好好在家养胎,才是正经。 后世乾县有八景,唐陵戴帽、汉宫流泉、五峰叠翠、双乳凌烟、石马开道、金龙锁关、龙岩古寺、响石名潭。 目前只有乾州书院,五峰叠翠,龙岩古寺和响石名潭四个有名的景点。 李二把书院作为最后一站,逛完其他几个景点,书院那里的流水席刚好结束,两不耽误。 他们在外面游山玩水,王鹏在家里陪李淳风画画。 三天时间,李淳风画了不下四十幅。 王鹏乱画的那些,也不再引起他的关注。 加上前面几天画的,连同王鹏画的那些,凑了六十像,准备献给陛下。 王鹏有些心虚,想把他胡画的抽出来。 李淳风似乎早有预料,把画册随身携带,不给王鹏机会。 暗的不行,王鹏打算来明的。 “姓李的,识相点,把我画的摘出来,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李淳风道:“什么你的我的,这些事关大唐气运,要献给陛下,别闹。” “是你闹还是我闹?你画的和我画的,就不是一回事。” “既然你画了,他就是一回事,等陛下看后,你若想要,自去讨还。” 李淳风不给,王鹏也没办法。 李淳风看着一吹就倒,王鹏还真不敢动粗。 以前不敢,是因为打不过,现在不敢,是因为打不得! 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别人暂且不提,孙神仙就不会轻饶了他! 李淳风是道门未来,干系重大。 王鹏可不想和整个道门为敌。 三天过后,书院宴席结束,李二要去书院视察。 李淳风把画册交给孙神仙,让他拿到书院,献给陛下。 哪知孙神仙连看都没看,转手塞进王鹏怀里,说了一句:“你去。” 王鹏心里乐开了花,拿着画册就走。 李淳风为不拦着。 半路翻看,都是李淳风画的,里面根本没有他胡乱画的那些。 被耍了! 李淳风,给我等着。 他走后,李淳风又拿出几幅画,交给孙神仙。 让他派人送到三清观,交给掌教袁天罡。 这几幅全是王鹏画的,成为道门不传之密。 若干年后,道门才将其解密,和李淳风献给李二的推背图相互印证。 成为中华第一相书。 这些王鹏不知道,他在书院找到李二。 “二舅,李淳风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李二接过去,却不打开看,而是问他:“李淳风怎么没来?” 王鹏道:“李淳风为了这个画册,差点把命搭上!在我家修养,孙神仙给他调理身体。” 李二突然觉得手里轻飘飘的画册,变的沉重无比。 “让他好生调理,需要什么,你那没有的,就去宫里拿。李淳风没说这画册叫什么名字?” 王鹏张口就道:“推背图。” 李二很好奇:“推背图?” 王鹏瞎话张嘴就来:“李淳风不是身体虚弱吗?要作画,我得在后面推着他,要不然就会跌倒,所以叫推背图。” 李二了然,小心的把画册放进怀里,继续参观书院。 王鹏想溜,被李纲堵住:“你是书院一员,院长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不介绍一下书院能行?跟着。” 王鹏惹不起李纲,只好跟在李二身边。 李二指哪里,他讲解哪里。 有了王鹏这个壮劳力,李纲朝李二告个罪,自顾自离开。 王鹏问李二:“二舅,李师就这么走了?您不说说他吗?” 李二道:“叫声李师,算你小子有点良心。他都那么大岁数了,早点休息,是应该的,你今天哪都别想去,给我好好介绍书院。” 王鹏也就是那么一说。 他对李纲,和对爷爷王承先一样敬爱。 书院是他挑头搞起来的,自己却没在书院待多久。 要不是有李纲在,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书院从开始到现在,建设工作一直就没停过。 几乎占据了梁山的一半。 从山脚到山腰,光是学子们上课的教室,就已经超过两百间。 书院的教室不同于其他建筑,都是三丈乘三丈的正方形,里面坐三五十人,不觉得拥挤。 经过所有先生讨论,书院把每个教室的人数,控制在四十人。 超过四十人,先生们照顾不过来,学子们也容易因为拥挤而分心。 李二他们现在站的位置,正好在书院教室和操场的结合部。 操场面积广大,因为地势,修成两层。 一层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只在中间画了一个圆形跑道。 另一个设施齐全,说是操场,更像是一支军队的练兵场。 十八般兵器样样不缺。 北边靠墙,修了一个三尺高的擂台。 擂台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比武,一个是打架。 书院有规定,学子们产生矛盾,无法调和,可以通过擂台比武,解决问题。 但是有一样,严禁私下斗殴。 第一次犯,重责三十大板,关三天禁闭。 第二次犯,逐出书院,永不录用。 但是可以向对方发起挑战。 在擂台比武。 光明正大的打架。 只要不出阴招,不下杀手,不把对方打残,书院一概不管。 第389章 抽了一口冷气 就在王鹏给李二介绍的时候。 两伙少年,气势汹汹的走向擂台。 看见李二,学子们赶紧过来,朝皇上行礼。 王鹏道:“大家听着,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大唐皇家乾州书院院长,还不见过院长大人?” 为首的王玄策反应最快:“学生王玄策见过院长。” 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向院长行礼。 郭力怒道:“大胆,见了陛下,怎可胡乱称呼,书院有没有规矩?” 王鹏翻个白眼:“老郭,陛下都没说话,你就别跳出来表忠心了!二舅是陛下,但也是书院院长。这里不是朝堂,是书院,叫声院长,正好应景,不信你问陛下。” 李二道:“郭力,在书院叫院长,出了书院叫陛下。” 学子们得到陛下首肯,一片声的叫院长。 李二笑着答应,很是志得意满。 这些孩子现在叫他院长,进入朝堂,天然和他亲近。 过个十几二十年,等学子们进入朝堂中枢,掌握实权,那些狗屁的豪门,世家,大族,李二一个都不会放在眼里。 想到这,李二不由得看了一眼王鹏。 郭力马屁拍在马腿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站在李二身后,也不看王鹏。 两眼微闭,如老僧入定。 等学子们问候完院长,李二反过去问他们:“朕看你们分成两伙,要去干嘛?” 王玄策道:“回院长大人,我们要去擂台比武,请院长给我们当裁判。” 李二来了兴趣,和学子们一同来到擂台前。 王玄策等一个跳上去,指着一个少年道:“张可,我要向你发出挑战,可敢应战?” 叫张可的少年一下就跳上擂台:“自找苦吃,看打。” 两人不废话,乒乒乓乓的打了起来。 还有人给李二解释:“院长大人,这张可是三年级的,在武技课上,连败五名一年级新生,就敢大放厥词,说新生都是软脚虾,他一只手可以打十个。王玄策不服,向他挑战。” 李二问他:“王玄策也是新生?” “回院长,是的。” 李二点点头,再不说话。 擂台上,两人实力相当,急切间不能分出胜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李二可说是内行里的内行,他发现,王玄策和张可,居然都得过名师指点。 一拳一脚,颇有章法。 就是实战经验太少,浪费了好几次绝佳的取胜良机。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李二又看向围观的少年,见他们一个个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 生怕错过什么精妙招式。 有人不光看,手里时不时比划两下。 李二瞥了一眼身旁的王鹏:“书院学子都是这种水平吗?” 王鹏道:“哪有,院长想多了,像张可王玄策这样的,凤毛麟角。” 李二不信。 李泰每次回宫,就去找郭力,要学习高深武学。 说要打的那一帮牲口满地找牙,可不是一个牲口。 李二见擂台上打的热闹,对王鹏道:“把书院学子都叫过来,我要亲自考核。” 王鹏有些为难:“院长,现在正是操课时间,这么做不好吧?” 李二瞪一眼王鹏:“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书院不是有紧急集合吗?哨子一吹,大家都要放下手里的事情,去往集合地点。我倒要看看,书院学子是不是像承乾他们说的那样快速,迅捷。” 王鹏对一个学生道:“去,让今天的值日官跑步过来。” 学生一听,撒腿就跑。 不一会,带着一个人,快步跑到操场。 张可和王玄策,已经分出胜负。 王玄策略胜一筹。 张可不服,约下再战时间。 今天的值日官是冯智戴,他先朝李二行礼,口呼陛下。 王鹏纠正道:“在书院以院长称呼,以后着为永例。院长要看书院紧急集合,你是值日官,吹哨子。” 冯智戴问李二:“院长大人,紧急集合又分三个等级,三级,就是普通集会,有大事宣布。二级,有敌来犯,尚有时间准备。一级,十万火急,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不知院长想看哪一种?” 李二道:“一级。” 王鹏赶紧道:“院长,还是三级吧,普通集会就行。二级都没吹过,您突然来个最高等级,我怕出乱子。” 李二做了决定,岂能随意更改。 “冯智戴,吹哨子,一级!” 王鹏叹口气道:“院长,不如我陪您去到最高处,看看书院的反应。” 临走前,王鹏对张可和王玄策道:“你们这些人,站在这里不许动,等哨音响起,再行动。” 学生们很听话,果然在擂台前列队,送院长离开。 等他们来到书院最高处,这里有一个观景台,能够俯瞰整个书院。 王鹏对冯智戴道:“响哨!” 早就做好准备的冯智戴,立刻吹响示警哨。 短促,尖锐的哨音,传了出去。 书院太大,冯智戴的哨音传不到所有教室。 最先听见他哨音的几间教室里,已经有人冲出来,跳上屋顶,拿出哨子猛吹。 其他人则就近冲向武器库。 本来还很安静祥和的书院,立刻变的暴躁,喧闹。 学生们拿到武器,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护着先生,朝书院深处撤退。 一个先生身边四个学生,在屋檐下绕了两圈,消失不见。 其他人则开始列队,结阵。 刚才还在操场擂台打架的两拨人,跑的比受惊的兔子还快,迅速冲到自己的教室门前,抄起武器,加入本班队伍。 书院讲究团队协作,不鼓励个人英雄主义。 除非只有一人,否则不许单独,擅自行动。 冯智戴再次吹响哨子,哨音不断变化,传递信息。 已经结阵的学生,听到哨音后,立刻朝李二的位置靠拢。 他们并不是一窝蜂的往这边赶,而是有各自的行动路线。 队伍之间,一直保持一定距离,防止互相冲散队形。 李二看出学生们的目的,对冯智戴道:“让所有人去擂台前列队,院长我有话要说。” 冯智戴不敢怠慢,立刻发出信号。 正在狂奔的几十个队伍,一个丝滑转向,跑向操场。 书院卫队已经关闭了书院大门。 所有人都上了院墙。 书院的杂役,四个人推一辆八牛弩,奔向预先设计好的位置。 一个八牛弩后面一辆驴车,拉着满满一车攻城凿。 一个地方可以布置五到十个八牛弩,这样的八牛弩阵地,最少有二十个。 郭力看见,都抽了一口冷气。 第390章 睡不着觉 面对这么多的八牛弩,强如郭力,都不敢说能轻易逃出生天。 这样的规模,如果有骑兵来袭,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这里究竟是书院,还是兵营? 郭力不由得看向李二,八牛弩,朝堂明令禁止,不得私人持有。 和盔甲一样,私自制造,持有八牛弩,等同于谋反,是要杀头的。 李二看着杂役们布置八牛弩阵地,气不打一处来。 “乾州侯,你来给朕解释一下,为何书院有如此多的八牛弩?” 王鹏道:“院长大人,这些并不是真的八牛弩。您看,四个人就能操作,我记得八牛弩需要十人,才能完成组装,上弦。再说了,这东西曾经在您那里报备过,有文书记录。” 李二拿手指隔空点了点王鹏,臭小子这么说,肯定在哪个公文的犄角旮旯写了一笔: “调一具过来,朕要看看威力。” 王鹏想推辞,李二瞟一眼郭力,不再理会王鹏。 郭力笑嘻嘻的对王鹏说:“乾州侯,你最好照陛下的话做。” 王鹏翻个白眼,只好妥协。 学子们已经在操场集合完毕,虽然没穿盔甲,精神头十足。 一看就是精锐。 李孝恭和侯君集,一人提着一把横刀,冲到李二跟前。 李孝恭怒斥王鹏:“乾州侯,你要干什么?” 王鹏很委屈:“表舅,这话您应该问我二舅,我也是受害者。” 李二问他:“你何时成了受害者?” 王鹏道:“您今天这么一搞,书院的底牌全都暴露了,我没了后手,还不是受害者啊!” 李二再问:“你要那么多后手干嘛?” “一方面是书院自保,一方面是给大唐实验新武器,我又没打算造反!” 郭力心中一万头某动物跑过。 当着陛下的面提造反二字,普天之下,就乾州侯一个混蛋。 关键人家说了,屁事没有,换个人试试? 得知是李二搞出来的动静,李孝恭和侯君集放下心来,认真的观察操场上的学生列队。 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听到哨音,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四个拿武器的学生架着狂奔。 三个人被送到一个教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 大多是书院先生,还有几个帮厨的女人。 一个学生交代他们:“几位大人,这里是书院的安全屋,你们在里面很安全。等书院肃清来犯之敌,就会接你们出去,请安心等候。” 房玄龄急吼吼的道:“陛下还在外面,给我们武器,我们要去护驾。” 学生道:“大人勿急,陛下安危,自有书院八千学子负责,我们不死干净,陛下不会少一根头发。” 说完就要走。 长孙无忌一把抓住他:“带我等前去。” 学生想甩开他的手,没成功。 “大人,根据书院应急演练条例,我只能带你们到安全屋,带你们出去,要扣分的!我刚听了哨音,这次是演练,几位大人不用担心陛下安危。” 魏征怒道:“混账,不管外面情况如何,我等作为陛下近臣,岂能把陛下置于危险境地。房相,不如我们自己去找陛下?” 学生一看三人态度坚决,只好带着他们出了安全屋。 今天这分是扣定了,大不了两个月不休息,再把分补回来。 等他们从安全屋出去,来到操场,李二正在给书院学子讲话。 洋洋洒洒,说了两盏茶时间。 学子们目光热切,聚精会神,生怕漏掉一句。 这位不光是大唐皇帝陛下,还是他们的院长。 明年夏天,书院第一批学子就要毕业,入朝为官。 真正的天子门生! 李二讲完,就要去看八牛弩,让房玄龄几人跟着一起去。 冯智戴下令,学子们解散,然后陪着李二,去往八牛弩阵地。 唐朝的八牛弩,需要十个人,协调操作,才能使用。 而书院的八牛弩,和军中的八牛弩一比,小了一半,仅需四人,即可操作。 李二让当场发射一支攻城凿,他要看看威力如何。 王鹏道:“院长,这种改进版八牛弩,威力肯定赶不去军中使用的床弩,我看就别试了。” 他的话李二一句都不信。 冯智戴听说陛下要试八牛弩,立刻吩咐杂役,把床弩推到操场上再试。 书院里人来人往,伤到人怎么办。 李孝恭和侯君集不顾身份,帮着推。 来到操场,冯智戴让卫队清场,在一里外,竖起木靶。 靶子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红心。 一支比王鹏胳膊还粗的攻城凿,带着呼啸,射在靶子上。 两寸厚的木板,立刻粉碎。 攻城凿余威不减,击碎靶子后,再飞一会,钉进围墙。 李孝恭和侯君集大步奔过去,两人合力,居然没有拔出攻城凿。 八牛弩的威力,可见一斑。 李二得到汇报,四处找王鹏,要踹死他。 臭小子,有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献出来,藏着掖着,成什么样子! 有了这种新式床弩,便于携带,攻城时,不知道能减轻多少伤亡。 王鹏知道要遭,早跑的远远的。 李二指着他道:“臭小子,滚过来。” 王鹏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过去,过去肯定没好事。” “朕让你过来,你敢不听?” “书院只有院长,没有君王。书院有规定,不能对先生动粗!我就是先生。” 李二道:“郭力,去把人抓过来。” 王鹏转身就跑,没跑出三步,脖子一紧,两脚离地,很快就来到李二面前。 “小子,还跑不跑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王鹏陪着笑脸道:“二舅,您搞错了,我没打算跑。我是想去拿新式八牛弩的图纸,献给您。” 李二道:“你就站在这别动,让人把图纸送过来。” 王鹏道:“二舅,这些图纸属于机密,放眼整个书院,只有三五个人有可以拿出档案馆。” 李二问他:“这三五个人里面,有没有朕这个院长?” “这是当然,您是书院院长,书院所有事情,都不会对您隐瞒。” 李二听他这么说,心情好点,示意郭力放开王鹏。 王鹏抬脚想踢郭力,想想上次,脚肿了十几天,还是算了。 带着李二一行人,直奔书院档案馆。 走到门口,王鹏故意对李二道:“院长,档案馆是书院重地,不是书院的人,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大家都是人精,岂有不明白王鹏话的道理。 但是人都有八卦心,已经来到门口,不进去瞅一眼,晚上怕是睡不着觉。 第391章 臣领旨谢恩 魏征率先开口:“王鹏,你曾邀请我来书院讲学,虽然老夫一直忙,没抽出时间,当书院的半个先生,没有问题,我可以进去。” 魏征说完,房玄龄道:“乾州侯,我已经在书院讲了三节课,也算是书院的编外先生,自然可以进去。” 他们两人一说,李孝恭,长孙无忌和侯君集也表示,他们在书院讲课,算临时先生,临时进一下档案馆,无可厚非。 几人说完,不管王鹏允不允许,一起走了进去。 王鹏没有阻拦,只是对郭力道:“你和书院没有瓜葛,就在外面待着吧!” 搞了半天,只有郭力,不算书院的人。 李二明白,王鹏这是故意排挤郭力,报刚才的仇。 “王鹏,郭力是我的贴身护卫,必须跟我在一起,档案馆自然进得。” 李二开口了,王鹏再不情愿,也要让让郭力进去。 谁叫李二是院长! 档案馆里,房玄龄他们在翻看时,比较小心。 李二只能用粗暴来形容。 他只要看见有用的东西,就让郭力拿着,说是回宫后细细观看。 到后来,郭力一人都抱不动,又让李孝恭和侯君集充当临时苦力。 王鹏说是安排些杂役,或者学生帮忙,李二都不让。 万一这些人半路把东西掉包,他都发现不了。 王鹏那个小子,就没他不敢干的事情。 就在李二随意霍霍书院档案馆时,几匹从西域而来的快马,进入长安城。 很快,一队骑兵从长安出西门,目标乾州侯府。 骑兵出城,一个惊人消息在长安传播开来,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楼兰国,一夜之间,所有国民,消失无踪。 家中所有生活物资都在,没有翻动迹象,就是人不见了! 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一支商队按照平时行程,进入楼兰国补给,发现此事。 把消息传了出去。 后来,这支商队也消失在茫茫戈壁上。 靠近楼兰国的西域各国,纷纷派人进入城中查看。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过三天。 西域传言,楼兰国受到诅咒,成为死神领地。 凡是进入的生灵,都活不过三天。 西周都护府得到消息,派出百骑前往查看。 只活着回去一人,已经吓傻,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西周都护府大总管不敢怠慢,派出六百里加急,禀报长安,等兵部定夺。 兵部尚书侯君集不在长安,兵部只好派人来乾州。 想把消息直接送到李二面前。 书院正在设宴款待李二和朝中重臣。 作陪的人不多,只有李纲,玉溪竹节,再加一个王鹏。 伺候的人只有三个,却是大唐身份最顶级的。 一个太子,两位亲王。 李二既然来了书院,怎么能不考较一下几个孩子。 李纲对太子和两位王爷在书院的表现,大加赞赏,令李二龙颜大悦。 硬是从内府给书院加拨了十万贯铜钱,用来进行教学研究。 长孙来书院转了一圈,就带着杨妃和娜莎回了乾州侯府。 用她的话说:“书院乃是文教圣地,不可让女流之辈多待。” 送信的骑兵先到侯府,没找到兵部尚书和陛下。 转头就奔书院。 李二得到消息时,正好吃完晚饭,正在喝茶。 苦逼的兄弟三人,又充当茶童。 王鹏不但不同情,还在嘲笑:“承乾,酒要满,茶要半,你懂不懂啊?倒这么满,是嫌陛下在书院待的太久了,准备赶人?” 承乾第一次干这些活,哪里懂,委屈的说:“表哥,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哪有这些规矩?” “帮忙?我好不容易不用伺候人,你又让我帮忙?别想了!李恪,青雀,说他没你们俩的事是吧?” 李恪一脸无辜的看着王鹏:“表哥,我们就是帮太子打打下手,你可不许挑刺。” 李泰道:“就是就是,今天是父皇考较太子,我们俩算陪衬。” 王鹏在他俩屁股上一人给了一脚,别说,踢别人就是爽! “合着没你们两个的事是吧?里面那么多老头,承乾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吗?赶紧的。” 李泰道:“好哇,你说父皇是老头,我要去告御状。” 一句话又换来一脚,这下彻底老实,跟在李恪身后,端着茶水进去。 王鹏没进去,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偷会懒。 冯智戴快步走进来:“禀报先生,长安来人,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陛下。” “人呢?” “就在外面。” “让他进来,我去叫老郭来验明身份。” 王鹏把头探进屋子,朝郭力招手。 郭力装没看见。 王鹏气的大声道:“郭力,长安来人求见院长,你出来验一下身份。” 郭力还是不理他,看李二。 李二点头,郭力这才走出门外。 侯君集和他一起出来。 验明身份后,几人一同进入房中。 楼兰国消失的事情,在李二那里根本就不是事。 西域国家众多,一城几万人,就自称一国。 放在大唐,就是两个大点的村子里的人突然不见了! 派人去查明原因就是了! 要不是折损了一百唐军,李二都懒得派人去查? 李二随口道:“房相,你选一合适之人,再由兵部派人保护,去查一下。” 房玄龄还没回答,李纲突然道:“陛下,朝廷官员都挺忙的,不如把这趟差事交给书院,书院不需要兵部派人保护。” 李二道:“李师,西域远隔万里,此去没有一年半载,回不来,再一个,书院学子能受得了这样的苦?” 李纲笑着说道:“受的受的,只是去调查楼兰国人消失缘由,又不是去打仗。” 李孝恭道:“李山长,西域马匪众多,不如由我派一彪人马随行保护。” 侯君集道:“保护之事,还是由兵部派人,比较妥当。” 玉溪道:“多谢王爷,尚书,你们今日也看到了,书院这帮孩子,文韬武略,都略知一二,自保之力还是有的。只需一两个年长,有经验之人带领,竹节,咱们三人,你最年轻,不如由你带队,如何?” 竹节年不足六十,身体倒是健硕,自然愿意前往。 他对李二道:“院长大人,请将此事交于书院,竹节愿带队前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二不能不同意: “传旨,由乾州书院组成考察队,前往西域,调查楼兰国人消失一事。” 竹节高兴的朝李二行礼:“臣领旨谢恩。” 第392章 不得有误 书院的人都是身体力行,说了去西域,一点不耽搁。 竹节带队,有十几位先生随行。 王鹏被竹节点名,要他负责这一路的安全。 王鹏不能推辞。 刚好他也想知道,楼兰国消失的千古之谜。 长安距离楼兰,有四千多里路,骑马赶路,最少也得二十天。 一来一回,路上就得一个半月。 莺莺和珍珠距离分娩还有不足半年,如果顺利,时间上来得及。 孙神仙得知消息后,许诺王鹏,他不回来,自己就一直住在乾州侯府,直到两个孩子出生。 有了这颗定心丸,王鹏专心准备西行事宜。 十几个先生,近三百学生。 王鹏打算带一千人随行护卫。 当然了,这一千人也有讲究。 三百从草原回来的老兵,三百新军,四百书院卫队。 书院卫队里,有两百人是陌刀兵,由泰山和魏大勇率领。 齐刚继续训练新军,三百老兵,由林野带领。 小七被派到太原,替换林野。 林野不用回长安,直接奔玉门关。 只准备了两天,队伍就出发西行。 王鹏和家人简单告别,却没看见娜莎。 容不得他问,李蓉不住的催促,抓紧赶路。 家里其他人好像对娜莎漠不关心,王鹏问起娜莎,都在打马虎眼。 突然联想到娜莎昨日说是要去找赤悍,心里似乎明白了。 果然,队伍没走出十里地,就遇到带着鹰卫的赤悍,还有一身戎装的娜莎。 她们早就等在路边。 赤悍对王鹏抱拳道:“参见主人,赤悍愿随主人走一趟西域,五百鹰卫,誓死追随。” 王鹏知道这是娜莎的主意,让赤悍带队跟在后面。 娜莎靠近王鹏,笑盈盈的说道:“夫君,我和你一起去西域。” 王鹏道:“别闹,你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父亲,母亲,爷爷都同意了!” 王鹏有些无语,怪不得李蓉催他赶紧出发,对娜莎不闻不问,感情是商量好的。 “家里人同意也不行啊!这次是书院竹节先生带队,我可做不了主。” 娜莎做个鬼脸道:“竹节先生那里早就说好了,夫君不用担心。” 王鹏不信,刚好竹节乘坐的马车经过。 老头掀开帘子道:“王鹏,带上娜莎吧。” 王鹏奇怪:“竹节先生,这不像你啊!娜莎要是威胁你了,你就眨眨眼。” 竹节瞪着眼睛道:“我怎么可能受人威胁,还不是因为你,要是能让娜莎怀上,哪有这档子事?” 娜莎能跟着,算是书院几个老家伙给王鹏的一项福利。 本来说好的,让王鹏留在书院,好好教书育人。 临时变卦,让王鹏扔下怀孕的妻子,跑趟西域。 侯府提出娜莎跟着,竹节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王鹏被噎的不轻,竹节放下帘子,催促车夫,抓紧赶路。 娜莎能跟着王鹏,心中欢喜。 她想去西域,求了李蓉后,再去求竹节,从始至终,都瞒着王鹏。 不敢让提前知道,怕王鹏不同意。 娜莎太知道夫君了,有时候很好说话,就算她提出些无理要求,也会笑着答应。 有时候又特别难说话,面对皇帝,也敢据理力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蓉都要考虑王鹏的想法。 不像以前,她是母亲,想让王鹏干嘛,直接下命令。 现在不行,儿子有出息,做母亲的自然要维护。 再走十几里,又有人拦路。 弟兄三个。 李承乾,李恪和李泰。 王鹏奇怪,昨天不是在书院告别过了,这哥仨又跑来干嘛? 不会和娜莎一样的打算吧? 当初李二允许书院去查楼兰一事,李承乾就曾经提出来,他也想去西域走一遭。 结果,在场的人,没一个同意。 开玩笑,你是一国储君,不在长安好好学习治国之道,吓跑什么? 万一出了岔子,李二还不把书院铲平了! 李恪和李泰也想去,见太子被拒,没敢说出自己想法。 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昨天王鹏在书院和他们告别,两人再也忍不住,一起去求李二。 李二在书院收获颇丰,已经住到乾州县准备的临时行宫。 李恪和李泰跪在门口,求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长孙和杨妃一起说情,李二才勉强同意。 这不,一大早就跑到路上等王鹏。 两人唾沫横飞,讲了昨夜经过,换来王鹏冷冷的一句:“不行,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李恪和李泰傻眼,怎么和他们预想的不一样。 表哥看见他们,不是应该给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拍着两人后背说:“兄弟们,这一路有你们两人,是我的荣幸,请两位王爷前面先行,我们随后跟上。” 承乾似乎早就料到,对王鹏道:“表哥,你就带上他俩,从现在开始,李恪和李泰不是大唐亲王,而是你手下的两个小兵,你让他们干嘛,他们就干嘛?谁要是不听,你就动军法,二人绝无怨言!你们俩说是不是?” 李恪李泰昨晚已经在父皇和母后,母妃那里夸下海口,此去西域,不搞清楚楼兰国人消失之谜,绝不回长安。 今天要是被赶回去,人就丢大发了! 两人可怜巴巴的看着王鹏,就是不回去。 王鹏还是沉着脸:“承乾说的,你们能做到吗?” “能能能,绝对能。” “好吧,暂且跟上队伍,路上敢有一点让我不满意,立刻把你们捆起来,送回长安,交给二舅处置。” 两人得到许可,喜出望外。 王鹏又问他们:“带了多少护卫?” 承乾奇怪的问:“表哥,让他们跟着你就行了,要什么护卫?” “糊涂,我屁事那么多,哪有时间照顾他们。你现在就回去,告诉郭力,派二十个高手过来,贴身保护小恪和青雀,少一个人,我回去扒了他的皮!” 话刚说完,就听一个人阴阳怪气的说:“乾州侯好大的威风,我就在这里,请过来扒皮。” 王鹏没有一点背后说人,被抓包的尴尬。 “老郭,你别告诉我,你只是来送行的。要是没带高手过来,我不会让你舒舒服服回去,你信不信?” 郭力看着王鹏身后的骑兵,露出一抹冷笑:“郭力要走,谁也拦不住。传陛下口谕,乾州侯要是同意恪儿青雀去西域,就给他们各派二十名护卫。其中百骑司高手十人,禁军再选十个高手,不得有误。” 第393章 想当少爷侍卫 听到郭力带着人过来,王鹏脸色好点。 他的手下,冲锋打仗行,保护李恪李泰,不如禁军和百骑司高手专业。 王鹏把人集中在一起,开始训话:“我不管你们是禁军还是百骑司,此去西域,只有一个要求,贴身保护两位王爷。对外,他俩是书院学子,你们是书院护卫。谁要是敢把两位王爷的身份泄露出去,我绝对会宰了他!” “我再给你们一项特权,李恪李泰要是不听话,以身犯险,你们可以将人打晕,带来见我。” “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但你们要是敢助纣为虐,置两人于危险境地,我不但要宰了你们,连你们的家人都不会放过。” “郭力,这些人里,没有家室的,我一个不要。” 事关两位王爷,郭力认真回答道:“乾州侯放心,长安都一大家子人,没人敢拿家人开玩笑。你们这一路上,只听乾州侯一个人的,明不明白?” 众人齐呼:“明白!” 郭力满意的点点头,和王鹏告别,护着承乾就走。 李恪李泰来到王鹏身边。 李恪道:“表哥,我和青雀怎么说也是亲王,多少给我们点自主权行动权,行不行?” 王鹏头都不回:“行啊,你们唯一的自主权,就是回书院,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郭力和承乾还没走远,一会就能追上。” 回书院,怎么可能。 两人不敢再找王鹏刮躁,跑去找书院同学。 同学们已经得了先生交代,还和在书院一样称呼他们。 一个同学笑着问:“阿恪,吃瘪了吧?让你离先生远点,就是不听,该!” 李恪骂道:“猪头,先生骂我,你好像很高兴?要不要玩两把,拳脚,兵器,任选一个。” 猪头本姓秦,叫秦卫。 家里穷,第一次在书院吃饭,吃了两盆米饭,还饶了五个馒头。 差点撑死自己! 最后愣是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地活动。 从那以后,书院就有了一条新规定,新生入学,吃饭的时候,必须有先生或高年级学子在旁边看着。 新生前三天,都是吃流食,不许吃主食。 秦卫又因为头大,吃得多,得了个猪头的美称。 李恪叫他猪头,秦卫也不生气,咧着嘴道:“小恪,想挨揍,机会多的是,不急在这一时。” 这种事李泰是不参与的,他在武技课上,属于被欺负的那群人。 要不是有李恪罩着,他挨的揍,还得翻两番。 有了赤悍带领的五百鹰卫,王鹏下令,加快行军速度。 本来计划是,每天行军两百里。 五十里一休息,一百里埋锅造饭。 再行五十里,再休息,到二百里时,不管什么时辰,都要安营扎寨。 有了鹰卫在一起行军,大家有了暗中较劲的意思。 三百老卒还好点,席君买率领的三百新军,老是憋着和鹰卫竞争。 书院卫队自然不甘落后,就连那两百陌刀兵,也有和骑兵别苗头的意思。 本来跑五十里就要休息,这下要跑出八十里,才在王鹏的命令下,停在路边休整。 一天硬是多跑近百里路。 竹节坐在马车上,都累的不行。 他几次让娜莎坐车,娜莎都委婉拒绝。 草原女儿,不骑马赶路怎么行。 娜莎认了杨妃,赤悍他们只当是杨妃喜欢娜莎公主,认为侄女。 真实原因,娜莎不说,没人告诉赤悍他们这些草原来的人。 娜莎也不是刻意隐瞒,就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总不能见个人就告诉人家,我是杨妃亲侄女,有前朝皇室血脉。 肤浅! 太原城外王家庄,小七已经赶到,和林野进行交接。 当得知少爷要去西域,富老头坚决不要栓子照顾。 让他和林野一起赶往玉门关,保护少爷。 正好花花从山里出来,两人一虎,骑着十几匹快马,直奔玉门关。 花花跑累了,就会跳上马背,歇一会再接着跑。 林野和栓子,除了拉屎,基本上都在马背上。 三十里一换,不停歇的赶路。 一口气跑到玉门关,还是没赶上,少爷三天前就出关了! 两人很奇怪,大唐的行军速度何时变快了? 在玉门关整点清水食物,立刻出关去追少爷。 王鹏一行已经来到敦煌。 让队伍在敦煌休整一下,补充清水,食物。 让战马也休养几天,接着就进入西域,直奔楼兰国。 出玉门关,队伍压根没有停留。 再不修整一下,不利于后面行军。 王鹏下了死命令,进入西域后,一天的行程,不得超过两百里。 谁要是再敢催马狂奔,一律二十军棍。 这条是为李恪和李泰量身定制。 两个臭小子,仗着自己马好,整日里趾高气昂。 在前队和中军之间,来回跑。 禁军和百骑司高手,苦不堪言。 只好去求王鹏,让他管管两位王爷。 王鹏故意不管,出玉门关前,都在大唐地界,让两人撒撒欢。 进入西域,就由不得他俩乱来。 两人要跟着去采买食物,王鹏都没同意。 给李恪李泰一个重要任务,保护竹节先生。 行军途中,他俩必须不离竹节先生左右。 两人明知这是王鹏变着法给他们下套,却也无可奈何。 竹节带着十几个先生,和一帮得意门生,一进入莫高窟,就走不出来。 竹节先生进入莫高窟,李恪和李泰才有闲暇。 为了能出去放风,两人从早上就缠着表哥。 王鹏去哪,他们去哪。 就算王鹏去小便,两人也是一边一个,脱了裤子,没尿也要陪着。 王鹏烦不胜烦,刚好娜莎也想去莫高窟看看。 王鹏带着三人,百骑司和禁军高手全部跟随。 王鹏身边只有小德子一人。 出营门时,遇见赤悍。 赤悍觍着脸跟着。 席君买也想去,被王鹏好一通训:“你跟去干嘛?新军不要人管吗?留在军营看家,林野没来以前,不得擅离职守。” 席君买不能去,泰山却可以。 把陌刀兵扔给魏大勇,扛着斩马刀,屁颠屁颠的走在王鹏身后。 席君买除了羡慕,就是后悔。 泰山这个蛮子,整天少爷少爷的叫着,扔下手下就走,少爷也不生气。 他堂堂新军统领,想出去还要挨训。 挨了训出不去才是关键。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不想当新军统领,想当少爷的侍卫! 第394章 亲自来到门口查看 王鹏没有去莫高窟,而是奔敦煌城。 莫高窟是佛教圣地,路上朝圣的人络绎不绝。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里面存放的经书,堆积如山。 光是堆放经书的石窟,就有一千多。 不像后世,只保留了七百多个,其他的不是毁于战火,就是被人搬空。 壁画,彩塑,更是数不胜数。 竹节作为学者,自然要去研究一下。 王鹏只想看看大唐和西域结合部的风土人情。 西域一定要是大唐的西域,而不是什么狗屁三十六国。 敦煌作为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是东西方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 等大唐再发展几年,丝绸之路完全兴起,敦煌将变的愈发重要。 既然来了,提前看看地形,让书院学子们画成图册,为以后做足准备。 从莫高窟骑马去敦煌,不足五十里,骑行要不了多久。 路上遇到好多民族,王鹏一个都不认识。 想问手下,都是一帮丘八,和他一样,都不认识。 倒是李泰,根据服饰,能判断出几个来: “表哥,你看这伙人,是西域大月氏。那边的,是且末人。还有单横,西夜,龟兹……这里还不是西域,为何三十六国人都跑到这里来?” 李恪解释道:“还能干嘛?一方面是来朝拜,一方面来敦煌交易物资。大唐应该把敦煌纳入版图!” 李恪说纳入版图的时候,故意看王鹏。 王鹏不理他,只和娜莎说话。 王鹏之所以不理李恪,是因为时机未到。 敦煌地处河西走廊的最西边,是连接中原和西域的咽喉地带。 北有突厥人,西南有吐蕃。 一旦驻军,很可能要面对三方威胁。 李泰不断的打量路上行人,他的马不知不觉就脱离了队伍。 只有两个百骑司高手跟在旁边。 众人也没在意。 一队吐蕃骑兵从远处狂奔而来,惊的路人纷纷避让。 眼看就要撞到李泰和两个护卫。 负责保护李泰的禁军和百骑司高手,几乎同时冲了上去,在李泰和吐蕃人中间,组成一道防线。 同时也把大路堵死,谁都别想过去。 吐蕃人里有人会汉语,怒骂道:“前面的唐人,让开路,不然小心爷爷的鞭子。” 说着话,故意抖动一下鞭子,发出啪的一声响。 李泰当时就火了,堂堂魏王,被一个吐蕃蛮子当街辱骂! 李泰只说了一句话:“抽他。” 一个禁军纵马上前,一鞭子就抽在吐槽人脸上。 其余的吐蕃人立刻一窝蜂的冲上前,要和李泰他们拼命。 这伙吐蕃人有十几骑,人数不占优,却个个悍勇。 要是对上西域三十六国的骑兵,吐蕃人一个能打三四个。 可惜他们面对的,全是高手。 一个照面,全被打落马下。 刚要爬起来,马鞭,长枪如雨点般打在身上。 打的吐蕃人只敢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谁抬头就打谁。 王鹏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不可伤人性命!” 本想纵马踩踏的百骑司高手,跳下马,把吐蕃人抽的满地打滚。 特别是那个口出狂言的,两个人专门招呼他,打的那叫一个狠。 吐蕃人大叫:“你们完了,我们是吐蕃大相的人,他老人家就在敦煌,你们死定了!” 李泰示意手下继续抽,抽死为止。 王鹏挥手制止,问那个吐蕃人:“你家大相是谁?可是叫禄东赞?” 吐蕃人道:“什么禄东赞,没听说过,我家大相是尚襄大人,乃是吐蕃第一勇士。现在怕,晚了!” 王鹏又问:“你们的赞普是谁?松赞干布吗?敦煌有多少人吐蕃?” 吐蕃人道:“你知道就好,吐蕃有两千勇士驻扎在敦煌,不容侮辱,你们所有人跪下,朝我磕头认错,我或许会放过你们,不然,哼哼……” 还没哼哼完,王鹏转身就走,说了两个字:“继续。” 马鞭犹如雨点,落在吐蕃人身上,吐蕃人开始惨叫。 刚开始声音高亢,慢慢的低沉,直到没了声息。 两千吐蕃人,问题不大。 李恪有些担心,对王鹏道:“表哥,别再打了,听那人的意思,附近有很多吐蕃人,不要节外生枝。” 王鹏像是才想起什么:“对呀,打这个小喽啰算什么本事?他不是说吐蕃大相叫什么,尚襄,就在附近吗?他的手下无礼,我们该去找这个尚襄的。让吐蕃人前面带路。” 李恪都傻了,表哥这个思路,真是清奇。 咱们打了别人,不想着怎么脱身,还要打上门去! 这里不是长安,咱们总共才多少人? 吐蕃可是有两千人呢! 李泰唯恐天下不乱,对吐蕃人道:“死没死?没死起来带路,死了就挖坑把你埋了!” 已经没有声息的吐蕃人,立刻活了过来:“没死没死,我来带路。” 说着话,呸的吐出一大口血。 王鹏叫过来一个人,耳语几句。 那人骑马回了军营。 王鹏带人跟在吐蕃人身后,朝敦煌城走去。 吐蕃人还想骑马,刚有靠近自己战马的意思,立刻就招来两鞭子。 这帮吐蕃人平常横行霸道惯了,突然有人这么对他们,还有点不习惯。 赤悍看的嘴角抽搐,他在草原已经够跋扈,和这些唐人一比,简直就是善人。 吐蕃人只是言语无状,人都打个半死,现在还要找上门去。 吐蕃人的营地在敦煌城外。 当王鹏一行出现,吐蕃大营立刻吹起号角。 最少五百骑冲出大营,成扇形,要包围王鹏他们。 就在同时,王鹏身后,席君买带着三百新军出现。 三百骑全部穿甲,一顿弩弓,把吐蕃人射了回去。 好在王鹏提前下令,不许伤人性命。 弩箭只是射在战马最前面,吐蕃人如果不减速,就会自己撞上弩箭。 没办法,只好改变方向。 哪知对方的弩箭像是不要钱,不断的攒射。 吐蕃骑兵没办法,只好不断改变骑行方向。 到最后,硬生生的绕了个大圈,回到大营门口,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席君买指挥手下,收集射出去的弩箭。 没人下马,新军犹如波浪,不断翻滚,向前奔跑的同时,马上骑士弯腰俯身,拔出插在地上的弩箭。 三百骑新军,总有一百骑平举弩弓,面对吐蕃人。 其他人不断挥手拔弩箭。 吐蕃人看着,只好回去禀报。 尚襄得知外面来了一支大唐铁骑,用箭把吐蕃勇士射回大营,却未伤人,很是奇怪。 亲自来到门口查看。 第395章 吐蕃大相 大唐军队的突然出现,把吐蕃大相吓了一跳。 当时的吐蕃,各地贵族相继叛乱,吐蕃国的许多地方,都被叛军占领。 吐蕃周边的一些小国和吐蕃叛军勾结,意图瓦解吐蕃。 吐蕃大相尚襄,为了反攻,带着只有十几岁的松赞干布,来西域和支持的贵族悄悄见面。 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松赞干布是吐蕃赞普,虽然年纪小,却是赞普的唯一继承人。 尚襄对他的行踪极为保密,不知道唐军为何会打上门来。 难不成唐人得到消息,要来对赞普不利? 赞普要是发生意外,吐蕃将陷入无尽的乱局。 难道大唐有意插手高原事务? 可对面只有三百多骑,也没有对刚才展开冲锋的吐蕃骑兵进行斩杀。 尚襄吃不准,让人守好大营,保护好赞普,他出去打探一下唐军虚实。 有人拦住他:“大相,您身份贵重,要留在赞普身边,主持大局,我去会会唐军。” 说话的人是赞普心腹,禄东赞。 尚襄斥责道:“禄东赞,你只是赞普侍卫长,如何敢拦本大相?” 禄东赞不卑不亢:“大相,正因为我只是赞普的侍卫长,我的死活,对赞普不会产生影响。您是大相,身上担着整个吐蕃,不可轻易冒险。赞普身边不能没有大相!” 松赞干布帮禄东赞说话:“禄东赞说的对,大相,让他先去打头阵,万一唐军不怀好意,你也好居中调度,或战或退,都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两人一唱一和,把尚襄抬的很高。 尚襄很受用,说道:“禄东赞,本相命令你,代表吐蕃,前去和唐军交涉,注意,不可激怒唐军。” 禄东赞大喜,谢过尚襄,骑马就出了营地。 李恪和李泰已经等的不耐烦。 尤其李泰,看了新军的弓弩表演,见双方对峙,不住的嘟囔: “表哥,我们的人占据优势,为何不直接杀进吐蕃营地?杀光他们,在等什么?” 王鹏道:“你是杀人狂吗?没事就知道杀杀杀!我来,是想看看,吐蕃大相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是来杀人的!” 李恪道:“管他为何出现在这里,直接杀了,吐蕃人还敢和大唐开国战不成。” 王鹏斜了李恪和李泰一眼:“注意你们的言词,书院学子可以畅所欲言,胡说八道,但大唐亲王,怎可轻启国战。书院怎么教导你们的?都忘了吗?” 李恪李泰不敢接话。 他们也就是当着王鹏的面,想什么说什么。 换个人,肯定要想好了才敢说出口。 就在这时,一匹马从吐蕃营地出来,直奔王鹏。 来人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来,王鹏是这些人都首领。 把马停在王鹏对面,拱手道: “吐蕃大相尚襄座下将领,禄东赞,奉大相令,前来面见大唐上使,不知上使前来,所谓何事?” 唐朝初期,吐蕃的人物里,王鹏只知道松赞干布和禄东赞。 禄东赞是吐蕃大相,文成公主和亲,就是他去长安求来的。 现在的禄东赞,还不是吐蕃大相,不知道认不认识松赞干布。 “你就是禄东赞,松赞干布在哪里?” 禄东赞心里惊惧,唐人果然是为赞普而来! 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对王鹏道: “回上使,赞普的行踪,我没资格知道。大相来此,是为了请高僧去吐蕃,不知上使来此为何?” 话说的滴水不漏。 王鹏道:“我来自有我的道理,告诉你家大相,约束好手下,别再让我看见吐蕃人招摇过市。” 禄东赞没弄明白王鹏的意思。 李泰一挥手,十几个吐蕃士兵出现,身上的皮衣被鞭子抽的稀烂。 “这些吐蕃人,纵马狂奔,差点撞到我,不但不道歉,还敢口出污言秽语,你们吐蕃人要给我一个交代。” 禄东赞看着狼狈的吐蕃士兵,朝后面挥了挥手。 立刻有三十骑上前。 禄东赞指着十几个吐蕃士兵道:“这些人冲撞了大唐上使,全部杀掉。” 三十骑是禄东赞的手下,赞普的侍卫。 听到命令,毫不犹豫,立刻下马,两个招呼一个,手起刀落,十几个人头立时落地。 李泰看的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这个禄东赞手段如此酷烈,说杀头,就杀头。 砍起自己人也不手软。 吐蕃士兵只来得及骂了两句,就身首异处。 他们用吐蕃语骂禄东赞,王鹏他们也听不懂。 禄东赞不但砍下人头,还让手下把人头捧到王鹏和李泰他们面前。 李泰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李恪可怜巴巴的看着王鹏,意思很明显,赶紧走,太恶心。 王鹏对禄东赞道:“告诉你家大相,出门在外,夹着尾巴做人。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再有吐蕃人胡闹,我替你们大相收拾,告辞。” 王鹏说完,带着人转身回了营地。 李泰走出去一段距离,终于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 他一带头,李恪也开始呕吐。 三百新军,最少有一百人加入呕吐行列。 席君买脸色铁青,对那些呕吐的新军下令,把马交给别人,给老子跑着回去。 王鹏也很无语,早知道是这样,就该叫老兵来。 吐一吐也好,下次见血就不会太狼狈。 有了这个插曲,王鹏没敢带着李恪李泰去敦煌城。 吐蕃人杀自己人都不手软,万一他们有别的目的,可不敢把李恪和李泰置于危险境地。 王鹏走了,禄东赞回去找大相请罪。 他下令砍掉的十几个人,是大相心腹。 禄东赞对尚襄道:“大相,唐军来此,是因为咱们的人得罪了人家。我已经下令,砍了那些人的脑袋,唐人已经退去,请大相治我的罪。” 尚襄心里再不舒服,这时候也不能追究禄东赞。 “禄东赞,你做的很好,赞普没有统一吐蕃前,不能和大唐为敌。你做赞普的侍卫长,有些屈才了,不如来做我的副手。” 禄东赞道:“谢大相抬举,禄东赞能追随赞普左右,深感荣幸,不敢奢望其他。” 松赞干布道:“禄东赞,大相抬举你,是你的福气,别推辞。大相,不如让禄东赞为将,领一部兵马,去收复苏毗部。” 尚襄的话已经说出去,又有赞普从旁说话,只好答应。 从那天过后,禄东赞开始掌握实权,逐渐取代尚襄,成了吐蕃大相。 第396章 只有天知道 王鹏回到莫高窟营地,心里老觉得错过了什么大事。 当天晚上,辗转难眠。 后半夜,突然醒悟,刚才应该宰了禄东赞。 吐蕃统一,禄东赞功不可没。 想到就做,王鹏立刻带人赶到吐蕃营地,扑了个空,吐蕃营地已经空无一人。 十年后,当他得知,吐蕃赞普当时就在敦煌。 他带兵到了大营门口,擦肩而过,后悔得直拿拳头打自己脑袋。 如果当时能干掉吐蕃赞普和禄东赞,吐蕃内乱,没有几十年,无法平息。 吐蕃就不会短时间内统一,也就不会对大唐产生威胁。 他也就不必在寒冷的冬天,领兵进入苦寒之地,和吐蕃人作战。 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吃着火锅喝着酒,不好吗? 王鹏不知道的是,他带兵走后,一个人进入吐蕃人营地。 待到没一会就离开了。 那人并不是一个人走的,而是带着五百吐蕃士兵。 吐蕃人更是连夜拔营,不知去了哪里。 这些士兵换下吐蕃人的装束,摇身一变,成了西域马匪。 他们绕过莫高窟,进入一片峡谷地带。 在这里,已经有十几股大小不等的马匪。 人数最多的马匪,有一千多人。 号称西域半天云,一千多马匪奔跑起来,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这股马匪心狠手辣,打劫来往商队,从来不留活口。 实力最弱小的马匪,也有三百多人。 十几股马匪的首领聚集在一起,看见五百吐蕃骑兵,整齐的进入峡谷,无不侧目。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骑兵,不像马匪,全靠人多势众,打顺风仗行,一旦遇到硬茬子,只能做鸟兽散。 半天云的首领对带领他们的蒙面人道:“你们真的借来了吐蕃士兵,这趟买卖咱们半天云干了!” 其他马匪首领纷纷表态,这趟买卖算他们一份。 蒙面人对这些马匪的态度欠奉,只是淡淡的说:“各位首领既然愿意加入,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但是,谁要是临阵脱逃,事后别怪我找他麻烦,让他在西域除名。” 马匪首领过的都是刀头舔血,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本不应该害怕的。 听了蒙面人的话,一个个噤若寒蝉。 西域排第二的马匪,就是得罪了蒙面人,一夜之间,就从西域消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去马匪的老巢看过,东西都在,愣是找不到一个人,活的死的都没有。 从那以后,西域马匪面对蒙面人,再也不敢反抗。 蒙面人是个组织,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 但是马匪们都知道,这些蒙面人身手了得,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更可怕的是蒙面人背后的实力。 吐蕃士兵进入峡谷,带领他们的蒙面人径直来到马匪首领这里。 他没理会马匪首领,而是对早已等在这里的蒙面人道:“人都到齐了,我这里有五百战兵,可以打头阵……” 说着话,看了看十几个马匪首领:“这帮废物靠得住吗?别还没开战,就一哄而散。” 另一个蒙面人道:“马匪加在一起,有五千多人,五个打一个,胜算很大。吐蕃人怎么舍得给出五百战兵?” “吐蕃人拿五百战兵换回整个达波地区,怎么算都不亏。咱们按照命令行事,不要多问。伏击的地方选好了吗?” “选好了,就在前面十五里,三岔口。到时候兵分三路,前后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逃。” 两个蒙面人旁若无人的说话,马匪首领们只敢在一旁听着,没人敢说话。 西域国家众多,三五万人,一座城,都敢自称一国。 马匪的生存空间其实不大。 只敢在茫茫戈壁出没,劫掠来往商队。 让他们去攻击有高大城墙防护的城池,马匪们无能为力。 随着时间推移,商队们也学乖了,每次出行,都是好几个商队一路同行。 每个商队都有护卫,加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商队一起出行,还有个好处,遇到小点的商队,立马化身马匪,抢了货物,据为己有。 在西域,马匪和商队,有时候真的不好分辨。 马匪为了劫掠快捷,需要大量的马。 商队更需要马。 西域缺马,马匪尤其缺。 蒙面人似乎有取之不尽的战马,随意出手,一送就是几十上百匹。 他们出现时间很短,却已经和许多西域国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马匪们搞不懂,蒙面人要劫掠商队,根本用不上他们,随便去哪个国家借军队过来,对付商队,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拿刚到的五百吐蕃骑兵来说,西域最大的商队,也经不起他们一次冲杀。 除非是要灭国,才用得到这么多人。 灭国不是应该攻打城池,为何来这里打伏击? 马匪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好奇心藏在心底。 待会打起来,多长个心眼,打得赢,奋勇向前。 打不赢,抹头就走,保存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这里只有两个蒙面人,即便是想追杀,也杀不过来。 大不了继续往西逃,总有个吃饭的地方。 两个蒙面人说了一会,定好计划,把所有人分成三拨。 五百吐蕃士兵,隐蔽起来,等目标过去,从后方堵截,不能让从原路逃跑。 半天云和另外一股马匪,埋伏一路,其余马匪,由蒙面人带领,埋伏在另外一路。 等目标出现在三岔口后,同时发起攻击。 到现在,马匪和吐蕃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是什么人? 吐蕃士兵接到的命令是,从现在开始,三个月内,听命蒙面人。 让劫掠商队,就劫掠商队,让占领城池,就占领城池。 三个月后,自行返回高原。 到那时,大相会根据蒙面人记录,进行封赏。 所有人都有领地和奴隶。 这个诱惑太大了,吐蕃士兵一个个兴奋的不行! 有了领地,他们就是领主,真正进入吐蕃贵族行列。 以往要成为吐蕃贵族,除非立下天大的功劳。 这次居然只是出战三个月! 吐蕃勇士来到西域,简直就是虎入羊群,如鱼得水。 三个月时间,一定要杀的西域人头滚滚,才能对的起贵族的身份! 看见五千多马匪后,吐蕃人更高兴了。 这些吐蕃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走没多久,吐蕃大相尚襄就带着赞普回了高原。 他们已经成为弃子,最后有几人能回高原,只有天知道。 第397章 及时应对 竹节在莫高窟待了两天,队伍继续出发,前往楼兰国。 这里存放的,大多是佛教典籍,和竹节的教育理念不同,多待几天,没多大意义。 早到楼兰,才是正事。 出发没多久,泰山忽然找到王鹏:“少爷,我们被人盯上了。” 王鹏四处打量,周围人很多,都在打量他们这支队伍。 “泰山,周围人都在看我们,你能确定是谁在盯着我们吗?” 泰山摇头:“不能,我只是有一种感觉,就像是在老家打猎,被野狼盯上一样。” 王鹏可以不相信泰山的感觉,但他不能不重视一个印第安猎人的直觉。 要是林野或花花在就好了。 林野那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总能提前发现危险。 花花更不用说,谁有敌意,它立刻就会知道。 泰山既然说了,王鹏不得不小心。 他把赤悍的五百鹰卫一分为二,前面两百,后面三百。 前面充当哨探,前出三里探路。 后面三百,落后中军三里,为后队。 前后两队,各有二十名老兵率领。 其他人都留在中军。 陌刀队更是不离十几位先生的马车。 一旦遇到袭击,席君买的三百新军为第一梯队。 书院卫队是第二梯队。 老兵配合陌刀队,保护先生和学子安全。 这样配置,可攻可守。 走了三十里,来到峡谷地带。 这里是进入西域的必经之路。 峡谷深处最多不超过二十里,但却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进入西域前,王鹏重金请了一个向导。 向导告诉他,只要通过峡谷,后面一片坦途,找准方向,五六天就能赶到楼兰国。 不过向导说了,他只负责把王鹏带到楼兰国,打死都不进城。 进了峡谷,向导不住催促王鹏,让他们加快行军速度。 担任前军的鹰卫,一直跑到三岔口,一个人都没遇到。 派出十骑回去请示王鹏,该往哪边走。 向导告诉王鹏,左右都可以走,但是右边比左边要多走十几里路。 王鹏自然让走近路。 告诉前军,发现不对,立刻示警。 前军全是骑兵,速度很快。 王鹏的中军不行,十几位先生都坐车,还有几十辆马车,上面满是粮草辎重。 根本走不快。 向导就跟在王鹏身边,进入峡谷不久,就发起牢骚:“路上人都死哪里去了?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碰上,真是奇怪。” 王鹏立刻警觉,问向导:“平常这条峡谷行人很多吗?” 向导说道:“不多,但也不至于一个人都没有。” 王鹏立刻下达军令: “魏大勇,让陌刀队着甲,坐着马车前行。发现不对,立刻在车队前列阵。” “泰山,你带领书院卫队,告诉大家,更换战马,做好战斗准备。席君买,新军前出,快速到岔路口,封锁右边出口,直到大军通过,你们再跟上来。” “李恪李泰,带着你们的人,和书院先生在一起,不管外面多热闹,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先生。” “小德子,派人到两边的高处看看,遇到袭击,立即示警。如有埋伏,大军立刻退出峡谷地带。” “娜莎,你和竹节先生一辆马车,没有我允许,不许出来。” 下完命令,王鹏突然有些怀念李怀仁,程处默,尉迟宝林,大龙二虎他们。 要是兄弟们都在,他就敢从峡谷平趟过去。 三岔口,躲在一边的半天云眼看着两百精锐骑兵通过,心里不免打鼓。 这两百骑兵,马术一流,手里拿的居然是草原骑兵常用的弯刀,不是他们这些马匪能对付的。 如果后面还有,半天云打算开溜。 和他一起的马匪,人数有八百多,头领叫侯三,是最近半年突然崛起的新势力马匪。 看见精锐骑兵,不但不怕,反而有些兴奋。 候三对半天云道:“目标出现了,什么时候动手?” 半天云道:“候三,你没看见这只是前军吗?放他们过去,等中军出现,我们再杀出去。” 侯三撇撇嘴道:“这些人都是双马,真他娘肥的流油,咱们先把他们拿下,再往里面一冲不就完了,反正他们也没地方跑!” 半天云道:“他们要是退回敦煌城,你我难不成去下马攻城?” 侯三道:“退不回去,五百吐蕃骑兵在堵后路,没事。” 半天云道:“吐蕃士兵肯定要等他们全部进入峡谷,才敢出现。提前出现,计划不就暴露了嘛!再等等,等中军出现在三岔口,你想要马,多的是。” 侯三眼中发光:“半天云,一会我带人打头阵,抢到战马,少不了你那一份。” 半天云道:“还是我带人打头阵吧,抢了战马,分你两成。” 候三怒了:“半天云,我打头阵,抢了战马,分你三成。看你那小气样,给老子两成,打发要饭的呢!” 半天云似乎不太情愿:“我的人多,打头阵,分你三成半,怎么样?” “老子给你四成,再磨叽,我他妈先干你。” 半天云为了大局,只好答应下来。 “行行行,你打头阵,说好了四成,少一匹马,别怪老子翻脸。” 两个马匪首领,达成初步协议。 半天云想的是,让候三打头阵,占据优势,他就下去帮忙。 能分四成,还不用出多大力,何乐而不为。 要是对方实力强大,候三不是对手,半天云上去也是白搭。 到时候他转头就撤,看能不能把那二百多前军吃掉。 二百人居然有四百多匹战马,半天云羡慕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 到时候把责任推给候三,就说他一意孤行,为了抢功劳,提前发动攻击,扰乱了计划。 半天云打的一副好算盘。 王鹏不敢放松,一直来到三岔口。 小德子已经派人在两边探查过,山势陡峭,根本没办法埋伏。 前军不断的传来安全的信号。 席君买已经封锁了右边岔路,只等王鹏带人过去。 按照目前的行军速度,向导说了,最多两个时辰,就能走出峡谷,进入西域。 越是这样,越是不能放松警惕。 他们现在走的路,只有两丈宽,最窄处更是不足六尺,刚好够一辆马车通过。 到三岔口后,难得出现一片平整的区域。 左右宽度超过十丈,前后足有五十丈。 席君买的三百新军,排成整齐的阵列,一半朝前,一半朝后。 无论哪边出现突发状况,都可以及时应对。 第398章 骂了回去 当王鹏他们出现在三岔口,还没通过,就被候三和半天云发现。 半天云看着队列整齐的军队,心里直打哆嗦。 他奶奶的,这是大唐的正规军,还是最精锐的那种。 虽然没打出明显旗号,身上的装备一目了然。 只有唐军才有这样的装备! 西域各国,根本武装不起这样一支军队! 从战马踩出的痕迹看,中军这些人都穿着盔甲。 这种盔甲半天云也是第一次见,外面居然看不出来。 半天云对候三道:“目标出现了,你的人该出手了,不然就我去。” 侯三眼里只有战马。 今天遇上肥羊了,居然是一人三马! 干完这一票,老子要把人马扩充到两千,西域从今天开始,候三说了算。 候三打个呼哨,埋伏在峡谷里的马匪怪叫着冲出来,径直冲向三岔口的出口。 本来计划是等对方一半进入岔路,一半在三岔口,再发起进攻。 侯三看见战马,就把计划抛在脑后。 特别是王鹏的乌云盖雪,让侯三垂涎三尺,哪里还有心情等待。 侯三上马,挥舞着马刀,笔直的冲向肥羊。 他们这边一动,埋伏在右边岔路的马匪也冲了出来。 这边的马匪众多,没有阵型,一窝蜂的冲向三岔口。 王鹏见果然有埋伏,直接跳上一辆马车的车顶。 “命令,席君买带领新军,劫杀右路敌人。” “泰山带一百老兵和两百书院卫队,劫杀左路敌人。” “陌刀队列阵,护住中军,用所有马车堵住后边。” “剩余老兵,把所有马车排成队,堵住后方。” “命令前军回转,和泰山两边夹击。” “命令后队,快速靠拢,警戒后方。” 随着王鹏的话语,旁边有人不断的吹响哨音。 哨音过后,一支响箭带着鸣笛声,划破天际。 侯三的马匪已经冲起来,眼看就到三岔口。 只要冲到三岔口,和对方陷入缠斗,马匪就可以凭借人数优势,以多打少。 只要一鼓作气,击溃对方,今天这趟买卖,赚大发了。 泰山听到少爷命令,立刻带着两百人,堵在路口。 对面骑兵一窝蜂的冲过来,泰山大吼道:“弩弓准备,连发射击,无令不得停止,射。” 峡谷地带,八百骑涌在一起,根本不用瞄准。 只要别把弩箭射到天上,或者是峡谷两边,就会有收获。 候三冲在最前面。 他能成为这些马匪的首领,就是悍不畏死,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两边只剩不足百步距离,对方的战马还挤在一起,今天的事,成了! 侯三不由得怒吼:“杀…” 嘴巴张开,吼了一半,一支弩箭穿喉而过,钻进侯三身后面人的胸口,终于力竭。 侯三的血从嘴里和脖子后面翻涌,两眼一黑,从马上栽下去。 两百人自由射击,弩箭就像不要钱。 一百老兵在后面看的百无聊赖,书院卫队这帮小子,虽然没上过战场,但他们的训练从未落下。 尤其弩弓射的特别准,二百人已经射了三轮,对面的战马没死多少,马上的人却少了一半。 剩下的马匪哪里还敢继续冲杀,纷纷调转马头,逃命要紧。 泰山大吼一声:“停止射击,开始追杀,记着,尽量不要伤到马,人不要活口。” 这边打的热闹,半天云已经带着人跑了。 他准备突袭一下两百前军,最好是把他们全歼,有四百匹战马的收获,这趟不亏。 前面是赤悍带队,听到响箭后,立刻带人回头。 远远的看见半天云,赤悍把二百匹没人骑的战马放在前面,和半天云来个对冲。 撞的人仰马翻。 他带人在后面掩杀。 赤悍打不过大唐骑兵,对付几个马匪,绰绰有余。 半天云被赤悍打的节节败退,一千多人挤在一起,硬是冲不过两百人的阻劫。 半天云在后面督战,任他喊破喉咙,手下马匪就是无法前进,缓慢后退。 鹰卫的弯刀不断挥动,每一刀,必然有一个马匪落马。 席君买这边,马匪乌泱乌泱的往前冲,看的席君买直摇头。 他要是带人这样冲杀,齐统领第一个砍的就是他的脑袋。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骑兵冲锋。 三百新军,在席君买的指挥下,在如此狭小的空间,迅速排成了一个半边锋失阵。 一般情况下,锋失阵是以一人为箭头,两边的人落后半个战马的距离,以此类推,冲击敌方阵型。 峡谷里排不开,席君买创造性的排了个半边锋失阵,以他为箭头,向右边依次排开。 随着席君买战刀举起,新军朝着马匪就冲了过去。 马匪人数是新军的十倍,却被新军一路碾压。 席君买这个箭头,穿着配发的新式盔甲,根本不防御。 一刀一个马匪头颅。 跟在他身后的人,没有席君买那么变态的刀法,胜在人多,砍一刀就走。 马匪运气好,一刀被砍死,能少受点苦。 一刀没死的,后面有人会继续补刀,直到马匪落马,才会对下一个目标砍杀。 新军的半边锋失阵,交错排列。 席君买从左边冲,第二组就从右边冲,第三组继续左边。 马匪像是在波浪里起伏,左右摇摆,不断的被收割性命。 后队这边,吐蕃人听到前面的喊杀声后,立刻加速开始冲击。 哪知后队根本没有停下来阻挡吐蕃人,而是加速向前。 老兵已经把所有马车排成好几排,堵在路上。 三百鹰卫从事先预留的缺口进入马车中间。 随着王鹏的号令,鹰卫在马车的掩护下,用弓箭对追击的吐蕃骑兵展开射杀。 鹰卫都是百里挑一的草原精锐,骑射精准。 以往在马上边跑边射,命中率都在六成。 现在有马车掩护,鹰卫可以很好的调整呼吸,准确射杀吐蕃骑兵。 吐蕃骑兵虽然勇猛,却总是无法冲进三岔口的宽阔地带。 鹰卫的弓箭完全封锁住峡谷,吐蕃人在付出一百多人的代价后,再也不敢随意冲杀。 和鹰卫展开对射。 可惜路口太窄,吐蕃人每次只能射出十几箭。 却会招来五六十支弓箭的回应。 一个吐蕃士兵跑的太快,没收住,刚露出半个身体,立刻就中了七支弓箭。 两箭射中大腿,一箭射中小腿。 还有三箭,分别在左胸,左腹和左肩。 最后一箭最是毒辣,射中左眼,从后脑穿出。 这个吐蕃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毙命。 李恪李泰看的热血沸腾,找到王鹏,申请去和敌人作战。 被王鹏骂了回去。 第399章 按照操典执行 对于两个无知无畏的家伙,王鹏一点都没客气: “李恪,李泰,我刚给你们下的命令是什么?” 李恪道:“带领手下,保护先生们。” “既然知道,为何又要参加战斗?你们不知道服从吗?混账东西!” 李恪道:“我想帮忙,我是李家子孙,不想当缩头乌龟,更不能躲在后边当废物。” 李泰跟在李恪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李家的教育,有大的在,小的不许抢话,更不能打断大的说话。 听了这话,王鹏暴怒:“李恪,你在说什么屁话?照你的意思,竹节先生无法参加战斗,他就是缩头乌龟。还有十几位先生,他们也是手无缚鸡之力,都是废物喽!” 王鹏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李恪自知失言,赶紧解释道:“表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是不是那个意思,现在,我们正在和敌人战斗,你不服从命令,还要来扰乱指挥官,这是战场大忌。给我滚回去,等战斗结束,自己去找小德子,领二十军棍。李泰作为帮凶,打十军棍,滚!” 李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无辜的。 最终没敢说出口。 亏的他没说出口,一旦张嘴,又得多挨几棍。 兄弟二人灰头土脸的回去,守在先生们的马车前,不敢再有别的想法。 娜莎在车上安慰竹节,有夫君在,先生不必担心。 哪知竹节根本就不担心,拿出本书研读。 其他先生,有胆大的,要爬上车顶观战,被人制止。 泰山这边,一马当先,手里的斩马刀恣意挥舞,收割着马匪。 侯三的手下几乎被斩杀殆尽。 泰山已经追上半天云,见马匪们挤在一起,战马根本跑不起来。 干脆从自己的马上站起来,踩着马匪的马背,开始屠杀。 其他人可没有他这样的身手,把没人骑乘的战马往后边赶,腾出空间,追杀马匪。 半天云在最中间,本来还想着,一个冲锋就能解决战斗, 哪知道遇见硬茬,挡在前面,根本就冲不过去。 对方拿二百匹马就让马匪的速度降为零。 折损了几十匹战马,人家根本不心疼。 前面的人用弯刀砍,后面的人拿弓箭射。 配合极为默契,二百人硬是打出近千人的战斗效果。 马匪和鹰卫不是一个级别,只是单方面被屠杀。 在远处观战的蒙面人,看着奋勇向前的鹰卫,皱了皱眉头,转身就走。 另一边,席君买已经把马匪杀破了胆,没有人敢反抗,都在想着如何逃命。 关键反抗没用,对方砍一刀,马匪就得死。 马匪砍人一刀,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很明显是穿着盔甲,这还打个屁。 马匪们欺负一下商队行,对上正规军队,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今天也是鬼迷了心窍,居然敢对一支军队出手。 马匪首领们悔的肠子都青了!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贪心。 听了蒙面人的,说什么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商队。 几十辆马车上装的全是红货。 商队护卫虚张声势,雇佣了一些退役老弱残兵,战斗力连三流都算不上。 有了这批红货,加上几千战马,完全可以在西域立国。 各位首领可以过一过当国王的瘾。 这个诱惑太大了! 几百马匪,只要干成一票,就可以在西域立国。 这是什么,祖坟冒青烟都不行,而是祖坟着火了,火势冲天,无法扑灭的那种。 哪个人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马匪们满怀希望的冲上去,结果被杀的一败涂地。 这哪里是退役军人,三流战力。 这他娘比大唐边军还厉害! 马匪们只敢在西域劫掠,不敢进入敦煌附近,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经常有大唐边军出没。 好几股马匪,运气不好,碰上大唐边军,被杀个干净。 想到边军,再看对面不断突进的新军,马匪们哪里还有心思战斗。 都在想着如何逃命。 刚开始冲在后边的,已经开始掉头。 席君买发现马匪要跑,拿出哨子,开始下令。 正杀的高兴的新军士兵,听到哨音,立刻变换阵型。 最前面的一百人,半边锋失阵眨眼就变成了一字长蛇阵。 在席君买带领下,笔直的杀向后面逃跑的马匪。 为了尽快追上,席君买一边冲杀,一边大喊:“让路者不杀,下马投降者不杀。” 他一个人喊,没几个马匪听见。 席君买让后面的人一起喊。 马匪一听,哪里还有心思战斗。 能跑的已经在逃命,冲在前面的,为了保命,拼命往一边靠。 硬是给席君买让出可供一匹战马勉强通过的狭窄通道, 席君买带着一百骑,火速去追逃跑的马匪。 剩下的两百人,不再刻意砍杀,而是不断的大吼:“下马投降者不杀,下马投降者不杀…” 马匪纷纷下马,有两个首领人物,稍微慢了点,犹豫着要不要投降。 两把刀直接取了他们人头。 其他马匪再也不敢犹豫,跳下马,扔掉武器,按照命令蹲在地上。 席君买很快就追上逃跑的马匪,衔尾追杀,好不痛快。 马匪如果能派出几十骑,回头应战,迟滞一下席君买的追击速度,逃出去几百人不在话下。 奈何大家都想逃命,根本没人敢回头。 被席君买一路追着砍。 一直追出峡谷,只有不足百骑逃出生天。 其他马匪,不是被砍杀,就是自行下马投降。 席君买见马匪四散逃跑,不再追杀,回头堵住出口,逐个检查。 死的不管,有口气的,都抓回去,听侯爷发落。 泰山这边,半天云投降的速度更快。 他当了半辈子马匪,何时见过泰山这种人。 提着斩马刀,在马匪中间跳跃前进。 马匪挤的太密,一马刀过去,最多一次,飞起三颗人头。 半天云当机立断,投降! 随着他不断大喊,马匪们自觉的扔掉武器,高举双手,嘴里喊着: “投降,我们投降!” 泰山的马刀眼看就要落在一个马匪脖子上,见对方手里没有武器,高举双手,一动不动。 马刀硬生生收住,刀锋距离马匪脖子,仅在毫厘之间。 赤悍见马匪投降,让鹰卫停下,只是堵住去路。 鹰卫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些俘虏,泰山却很清楚。 少爷专门给他们进行过这当面的训练,按照操典有条不紊的执行。 第400章 上哪说理去 马匪只要有一个人投降,其他人就会绝了反抗的心思。 有样学样,都会投降,没有例外。 几千马匪,最后逃出去的,不足百人。 两个蒙面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们高估了西域马匪的战力。 又低估了大唐人的战力。 找了一个交通要冲,最后却成了马匪的坟墓。 战斗过后,席君买对逃跑马匪的事,耿耿于怀。 别人都把马匪全歼,或者俘虏,就从他手里跑出去几十个,连草原蛮子都不如,实在不够丢人钱! 马匪投降了,吐蕃人还在用弓箭和鹰卫对射。 王鹏带的人太少,见吐蕃人执着的和鹰卫对射,暂且不管他们,先接收俘虏。 三个方向的敌人,后面的战力最强。 王鹏目前还不知道后面是吐蕃人,只当是马匪精锐,留到最后再收拾他们。 在接收俘虏时,半天云又快别的马匪首领一步。 他不知怎么就来到泰山跟前,直接跪下:“这位好汉,我是半天云,手下有一千多人马。今日败于好汉,心服口服。我愿意带领所有手下,向您效忠,求您收下我。” 泰山莫名其妙,对半天云道:“所有俘虏统一安排,你向我效忠算怎么回事?滚一边去。” 半天云不住磕头:“好汉不收留,请代为转告你们的首领,半天云熟悉西域,愿意鞍前马后,尽忠尽孝。” 泰山怒道:“我家少爷才多大,用的着你尽孝,再敢胡说八道,一刀砍死你个混蛋。” 半天云啪啪啪甩了自己几个耳光:“好汉,我说错了,不是尽孝,是给你家少爷牵马坠蹬,为奴为仆。” 旁边一人看他和别的马匪不同,就对泰山道:“不如把他交给侯爷,让侯爷定夺。” 半天云眼睛亮了,不住的对泰山磕头:“求好汉带我去见侯爷,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其他马匪已经吓破了胆,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只有半天云还能说几句。 泰山看不起这个软骨头,一脚把他踢翻:“别跟个磕头虫一样,想见少爷,跟我走。” 半天云爬起来,弯腰塌背,亦步亦趋的跟在泰山后面。 身上脸上满是尘土,故意不擦,看起来很狼狈。 泰山提着斩马刀,大步来到王鹏跟前:“少爷,这个人要见你,我把他带过来了。这就是我家少爷,有话就说。” 半天云跪下就磕头:“少爷,我是半天云……” 泰山又是一脚,把半天云踹翻:“少爷是你叫的?你也配,叫侯爷。” 半天云翻身继续跪在地上,问泰山:“这位好汉,您说的是哪位侯爷?” 泰山道:“自然是我家少爷。” 小德子对泰山有些无语,说了等于没说,插话道:“我家少爷爵封乾州侯。” 半天云露出一副敬仰表情:“原来您就是乾州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小的能见侯爷一面,此生足矣,侯爷,请受半天云一拜。” 说完就磕头。 他娘的,这一回磕的头,比以前加起来都多。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王鹏笑盈盈的看着半天云:“既然你此生足矣,侯爷我给你个痛快,让你死而无憾。” 半天云大惊失色,这位怎么不按套路出牌,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王鹏说完,几步来到半天云跟前,朝泰山一伸手。 泰山很自然的把斩马刀递给少爷。 “半天云是吧?侯爷我给你个痛快,让你真的成为天上的云彩,也不妄你久仰之情!” 半天云都傻了,跪在地上,两手触地,仰头看着王鹏。 颤抖着说:“侯…侯…侯爷,小的熟悉西域,向您真心投效,求您饶小的一命。” 王鹏把斩马刀往地上用力一杵,发出咚的一声。 半天云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你来投效,空着手,连个投名状都没有,侯爷我如何信你?” 半天云大喊道:“投名状有,侯爷,小人做了十几年马匪,倒是攒了些财货,愿意全部献给侯爷。” 王鹏道:“这算什么投名状,我杀了你,再让你的手下带我去你的老巢,还怕找不到你说的财货。” 半天云道:“侯爷,那些财货只有小人知道地方,没有小人,其他人绝对找不到。” 王鹏似乎有些动心:“财货只能买你半条命,我从中间把你劈开,留一半给你。” 说着话,手里的斩马刀已经举起来。 半天云见识过斩马刀的厉害,一刀下来,绝对会把他劈成两半。 “侯爷,您给小人一年时间,不,半年,小人再拿出同样的财货,买半条命。” 王鹏的斩马刀轻轻放下,刀刃正好在半天云肩膀上。 “算了,也不用等半年,你去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只要他们献出所有财货,愿意效忠本侯爷,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 半天云大喜,连滚带爬的去找其他马匪首领。 十几股马匪,还活着的首领,只剩八人。 本来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突然听半天云说,只要献出财货,就可以逃得性命,没有不愿意的。 半天云带着八个马匪首领,一起去找王鹏。 “侯爷,所有活着的首领都在这里,大家都愿意献出所有,追随侯爷。” 其他马匪首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在心里把半天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你他娘刚才说是交出抢来的财货,就会放我们走。 转头又要追随侯爷。 狗日的,两面三刀玩的真溜,老子放着自由自在的马匪不当,干嘛要去给别人当狗。 可半天云已经把话说出去了,没有人敢反驳。 这是一帮杀神,砍起脑袋,就像砍瓜切菜。 比马匪出手还狠! 王鹏看着跪在地上的马匪首领,问半天云:“这里都是活着的,死了几个首领?” 半天云道:“回侯爷,这次伏击,一共有十三股马匪,死了五个…不…四个。” “人死了,抢的东西得上交。你去问问那些还活着的的马匪,他们首领把抢的东西放在哪里?态度积极的,不但饶其不死,还给他个首领当。” 半天云乐呵呵的去了。 只要这位侯爷需要他,暂时就不会死。 至于其他马匪,死不死的,他才不放在心上。 这位侯爷不是善茬,西域马匪几十年来的收获,这次恐怕要被一网打尽。 十三股马匪,得上交多少财货? 感情西域马匪这些年都在给这位侯爷干活,上哪说理去。 第401章 空中飞舞 有了半天云和其他马匪首领帮忙,剩下的马匪很快安定下来。 得知不会丧命,只需献出平日劫掠所得,马匪们没有意见。 首领被杀的几伙马匪,很快有人出头。 搞定马匪,王鹏这才把注意力投到后面。 见两边还在互射,王鹏让鹰卫停止射箭,收缩防御,把对方引出来。 三岔口敌方宽敞,正好让陌刀队增加些实战经验。 老兵也在请战,让大伙都活动活动筋骨。 吐蕃指挥官正在着急,对方的箭好像射不完,压的吐蕃勇士无法前进一步。 这里又是唯一的路口,没办法绕道,只好寄希望于那些马匪。 只要马匪能借助人数优势,占据上风,吐蕃人就有机会全歼这些讨厌的家伙。 过了快半个时辰,也没见里面有大动静。 吐蕃人等不及了,组织一帮勇士,打算强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剥下死去战马的皮,用骨头撑起来,做成了最简易的盾牌。 可以抵挡两拨弓箭射击。 刚好里面弓箭射的稍微慢了点,吐蕃人发一声喊,五十人的敢死队就冲了进去。 一直冲到马车跟前,对方竟然一箭未发。 吐蕃人大喜,发一声喊,剩余的人一窝蜂的冲进三岔口。 刚才没有参战的老兵和陌刀队,早就蓄势待发。 见敌人全部进入三岔口,陌刀队在魏大勇的指挥下,从左边冲出马车阵,杀向吐蕃人。 老兵从右边骑马冲出,对吐蕃人进行夹击。 半天云和马匪首领都惊呆了,他们第一次见步兵冲击骑兵。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 正确的战斗方式,应该是先用骑兵和对方冲杀,等对方被击溃,无法结阵,再让步兵冲杀。 吐蕃人已经冲到马车跟前,唐人的步兵比骑兵跑的还快,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 半天云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步兵。 冲出去后,居然兵分两路,一路步兵去堵吐蕃骑兵的后路。 另一部分,快速站成两排,挥舞着手里的刀,一步一步向吐蕃骑兵杀去。 另一边,冲出去二百骑,根本没有任何队形,出去就和吐蕃骑兵杀在一起。 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吐蕃人就像是木头桩子,任由对方劈砍。 半天云有这样的看法,实在是老兵速度太快。 吐蕃人刚把刀举起来,老兵的刀已经砍下来。 吐蕃士兵举刀格挡,连人带刀被砍成两截。 更让半天云感到恐怖的,是陌刀队。 一群步兵,对着骑兵砍杀,根本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步兵一刀下去,骑兵人马俱碎,这是怎样的视觉冲击? 不光半天云,所有看见的马匪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天爷爷,还以为对方的骑兵已经天下少有,原来人家还有更厉害的步兵。 刚才要是面对这些人,马匪们能活几人? 半天云本来是站着的,随着陌刀队砍杀吐蕃人,他又跪了下去。 其他马匪首领也都跪在地上,实在是两腿发软,站不住啊! 刚才还骂半天云,现在看来,人家是在救大伙。 骁勇善战的吐蕃骑兵都不是对手,马匪自认,上去就是挨宰的命。 感情人家对付他们,还没动用最强战力。 就拿骑兵来说,席君买虽然勇猛无比,新军冲杀更是勇往无前。 和那些老兵一比,差距明显。 老兵虽然看着乱糟糟的,没有章法。 那是因为用不上。 当和吐蕃骑兵纠缠在一起后,老兵的经验就发挥出来。 三五个人只要聚集在一起,面对十几个吐蕃骑兵,也能很轻易的解决掉对方。 老兵相互之间配合默契,有攻的,就有守的,互相协作。 冲入吐蕃骑兵里,犹如庖丁解牛,丝滑无比。 很快就把吐蕃骑兵分成几个小块,首尾不能兼顾。 半天云亲眼看见,一个老兵为了救助袍泽,砍杀的同时,用自己的后背,帮旁边的人挡了一刀。 这一刀极狠,半天云感觉,要是砍在自己后背,非把他劈成两半。 那个老兵有盔甲护身,虽然保住性命,一口鲜血却也吐了出来。 摇摇晃晃,就要从马上栽下去。 吐蕃人又是一刀,旁边又冲过来一人,举刀格挡,然后合身扑过去,和吐蕃人从马上一同掉在地上。 另一个吐蕃骑兵一提马缰绳,战马人立而起,要把地上的两个人都踩死。 一把刀带着呼啸,插进吐蕃战马腹部。 战马哀鸣,倒向侧面。 正是吐血的老兵,为了救人,连刀都不要了! 地上,吐蕃人已经被砍杀。 一骑狂奔过去,伸手拉起地上的老兵,两人共乘一骑,顺手拉起吐血老兵的战马,一同退出战场。 这样的情况时有发生,换作马匪,各自为战,谁会为了救旁人令自己受伤。 可这些唐军,为了袍泽,奋不顾身,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下兄弟。 吐蕃人很快就折损过半,剩下的人肝胆欲裂,不敢再战,一窝蜂的朝路口退。 已经来不及了,一百陌刀队,排成三列,高举陌刀,岿然不动。 吐蕃人为了逃命,组织起百骑,朝陌刀队冲去,想借助战马速度,冲散陌刀队。 如果目的达成,陌刀队肯定会产生巨大伤亡。 魏大勇站在第一排,紧握陌刀,一步不退。 今天就是被战马撞死,也不能走脱一人。 突然身后传来战马奔跑的声音,魏大勇大惊,这时候被骑兵两边夹击,陌刀队损失会很大。 魏大勇就要下令,朝三岔口里面冲,把伤亡减到最低。 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开路,别挡道。” 紧跟着就听见一声虎吼,熟悉的很。 魏大勇大喜,立刻下令陌刀队让开路,让后面的两人一虎过去。 吐蕃骑兵以为陌刀队害怕冲击,这才让开路,没心情恋战,朝缺口狂奔。 两个人,一只老虎突然出现。 正是栓子和林野。 栓子从战马上凌空飞起,手里的横刀犹如死神镰刀,无情的收割着吐蕃人性命。 林野站在马背上,同时控制四匹战马,横冲直撞,不给吐蕃人逃跑的机会。 花花更是欢快的跳跃前进,每次落地,爪子底下就有一个吐蕃士兵,口吐鲜血,死于非命。 两人一虎,硬是冲散了一百吐蕃骑兵。 魏大勇大声呐喊,指挥着陌刀队,不断前进,挥刀砍杀吐蕃骑兵。 半天云都看傻了。 他以为泰山已经够勇猛,是世间少有的猛将。 看见栓子,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在空中飞舞! 第402章 不怕半路逃跑 栓子的杀敌方式,很是好看,带给旁观者无比强大的心理震撼。 马匪只感觉头皮发麻,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净遇到些杀才! 吐蕃人开始溃散,想逃跑,无路可逃。 想组织抵抗,做垂死挣扎,也没机会。 只要有吐蕃骑兵聚集在一起,林野立刻冲过去。 他一个人操控四匹马,胡乱冲撞,两下就把吐蕃人冲散。 老兵和陌刀队士气更盛,马上马下,像是在比赛,杀的吐蕃人血流成河。 再加上花花,一身鲜血,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就能把人脑袋咬掉。 百兽之王的霸气,展露无遗。 老兵也学林野,十几匹马一起朝吐蕃人冲锋,把吐蕃骑兵冲的七零八落。 陌刀队不断的挥刀前进,生怕少砍几个敌人。 几方面同时不遗余力的进攻,吐蕃人很快就被全歼,一个活口都没有。 战斗总算彻底结束,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三岔口。 几位先生不同程度的出现呕吐现象。 王鹏赶紧让一队人保护车队,准备先行一步。 林野和栓子兴冲冲的来到王鹏跟前,向少爷报到。 两个人一路狂奔,一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剩余时间都在马上。 本来就满身尘土,刚才又是一通猛杀,沾染了一身血污,犹如两尊魔神降世。 花花兴奋的朝王鹏扑去,嘴里还有血水往下滴落,表情却已经从百兽之王,切换成见到主人的猫咪,欢快至极。 王鹏和栓子林野没说两句话,就看到花花过来。 转身就走。 王鹏没有参加战斗,身上衣服干净整洁。 知道花花的毛病,又想用他的衣服擦嘴。 花花见王鹏要溜,跳跃着去追。 王鹏故意跑到半天云和那些马匪首领后面,花花自然也跟过去。 几个马匪首领看着花花过来,直接尿了! 太可怕了,一只吊睛白额虎,刚咬死不少人,身上全是人血,嘴里还有碎肉。 流着血水过来,谁不害怕。 王鹏站在十几个马匪首领后面,举起手对花花道:“停下,不许再追,蹲那别动,再动把你关起来!” 花花果然停下,蹲在马匪首领面前,朝王鹏叫了一声,表达欢快之情。 “嗷…呜…” 一声虎吼,一个马匪首领直接吓晕,啪叽倒地。 其他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生怕老虎给他一爪子,或者咬一口。 半天云忍着恐惧,直愣愣的跪着,不敢动弹分毫。 王鹏示意小德子打点水过来,当着马匪首领的面,给花花洗澡。 花花把头埋进水里,突然抬起,噗的把嘴里的水喷出去。 王鹏早有预料,在花花抬头的时候,已经站在旁边。 花花喷出的血水,也没浪费,全都撒在马匪首领头上身上。 半天云最多,那个晕倒的马匪首领刚睁开眼,一股血水,夹杂着碎肉,从天而降。 马匪首领再次晕倒,不过这次是装的。 太可怕了,实在不敢面对,不如装晕。 王鹏在花花头上拍了一巴掌:“别动,先把身上的血洗干净,要不然被竹节先生看见,小心他关你禁闭。” 花花听到禁闭两个字,虎目圆睁,朝天怒吼一声。 刚好竹节从马车上下来,想看看学子们有没有伤亡。 其他先生的马车都停在前面,等他一起走。 娜莎在一旁搀扶着,两人看见花花,不约而同的过来。 刚好听见王鹏对花花说的话。 听见花花怒吼,似乎不服。 竹节上前,在花花头上拍了杵了一下,说道:“花花,你再不听话,回去就关禁闭,还不让人给你送吃的。” 花花因为胡闹,在书院被关过一次禁闭,虽然只有两天,让花花记忆深刻。 始作俑者,就是竹节。 当时孙思邈在书院,警告花花,不许记仇,更不许报复竹节。 要不然就把它腿打断,赶出书院,连侯府都不许再去。 从那以后,花花对书院的白胡子老头们都敬而远之。 老头们没拿它当老虎,都拿花花当书院的看家狗。 被竹节杵了一下,花花不但不生气,还用头在竹节腿上蹭了蹭,和狗没有区别。 马匪首领大跌眼镜,原来这些人里最厉害的是这个老头! 深藏不露呀! 看他旁边伺候的丫鬟,美的像天上的仙女! 王鹏对竹节道:“先生,你们别在这待着了,血腥味太重。我让小德子带人送你们出去,处理好马匪,就去找您。” 竹节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马匪,对王鹏道:“马匪虽然可恨,既然已经投降,不要再造杀孽,好好教化一番,以后别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王鹏道:“我尽量,您老先走,娜莎,你跟着先生们。” 竹节喉咙发痒,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再待下去,肯定要吐。 学子们都没事,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不走还等什么? 小德子赶着马车,在一百老兵和两百陌刀队的护卫下,护送书院先生,先走一步。 学子们不能走,要打扫战场,见识一下战争的残酷。 竹节走了,花花身上的血也冲洗干净,迈着虎步,跟在王鹏身后。 马匪怎么处置,是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竹节先生说了,不可再造杀孽。 王鹏不是白起,没事就坑杀俘虏。 先把马匪劫掠的财货搞到手,再说其他。 席君买带队,押着马匪首领去老巢。 务必把马匪的所有物资,全部运到楼兰国。 席君买提议,把马匪的老巢全部烧掉,永绝后患。 王鹏没同意,他觉得,留下这些巢穴,以后或许有用。 赤悍带领鹰卫,临时充当押运员,押解着所有马匪,朝楼兰进发。 马匪的战马被征用,托运物资。 王鹏带领其余人,继续朝楼兰进发。 一路上特别顺利,再也没遇到麻烦。 还没到楼兰国,席君买已经押解着第一批物资回来。 随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五六百老弱妇孺。 都是马匪的家人。 王鹏没发话,席君买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些人。 马匪巢穴被搬空,这些人如果继续留下,只有等死的份。 席君买战场杀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面对这些老弱妇孺,实在拔不出刀。 好在他们马多,又有大量物资,直接连人带物资一起押运,去找侯爷。 王鹏能怎么办? 先把人送到楼兰国。 有了这些人老弱妇孺,就有了一层枷锁,牢牢的套住一些马匪。 马匪也是人,之所以做马匪,就是想养活家人。 这些人被王鹏挑出来,交给席君买,充当运输队。 有家人羁绊,不怕他们半路逃跑。 第403章 哪都不许去 三岔口之战的消息,犹如狂风,席卷西域,很快就传遍各国。 西域各国反应不一。 有高兴的,西域马匪经此一役,没有十年八年,别想恢复元气,西域各国也能松快松快。 特别是那些小国,没有马匪为患,迎来发展壮大的好时机。 也有害怕的,数千马匪,提前埋伏,依旧被打的一败涂地。 活着逃出三岔口的马匪,不足百骑。 西域各国和马匪之间,经常发生冲突,没有哪个国家能如此轻易的重创马匪。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唐进入西域的军队,拥有灭国的恐怖力量。 没了西域马匪这群饿狼,又来了大唐这头猛虎! 马匪好对付,实力强大的国家,直接硬刚,马匪不敢怎样。 实力弱小的,定期给马匪些好处,大家相安无事,国还是国。 面对大唐军队,西域各国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应对。 还有担忧的,西域国家众多,相互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各国和马匪也是一样,相互制衡,相互依靠。 大唐这个庞然大物突然把手伸进西域,一战歼灭马匪,打破了西域的平衡。 后面会不会对各国不利,谁也不知道。 大唐军队在西域行军,没有和任何一个国家联系,径直奔向楼兰国。 西域各国更加不解。 楼兰已经成了西域禁地,没有哪个国家或者势力敢进去。 大唐为何会对楼兰感兴趣? 各国都在观望,很多国家派出探子,远远的跟着大唐军队。 刚开始周围只有十几骑,离的又远,王鹏也没太在意。 随着探子人数增加,很快就达到四五百人。 西域人的胆子越来越大,有些已经离大军不足一里。 大唐军队似乎没有发现,或者是无可奈何,依旧保持着行军速度,朝楼兰进发。 这天晚上,大唐军队早早的扎营休息。 几个胆大的探子,居然大摇大摆的来到唐军营地外。 大唐军队不过如此,晚上扎营连警戒人员都没有,要是现在偷营,保管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后半夜,所有探子都围在大唐营地外,有些胆大的甚至提议大伙,进入唐军营地里面查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大营里响起:“外面的人听着,这里是大唐军队驻地,方圆三十里,皆在我等警戒范围,十息之间所有人下马受缚,或可保全性命。十息以后,还不投降,格杀勿论。” 探子们哈哈大笑,唐人真有意思,明明很害怕,连大营都不敢出,还要说这些大话,自我安慰。 探子们跟了唐军好几天,他们连个屁都没放。 突然放狠话,谁信呐! 探子的笑声还没结束,就看见一支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炸裂。 随着烟花升起,几百支弩箭,从唐军营地射出。 在外面的探子,有一半被当场射杀。 最惨的一个,身上中了十五支弩箭,射的跟刺猬一样。 剩下的探子肝胆欲裂,这才想起来,就是里面的人,把西域马匪差点杀绝。 人家不理会探子,不代表没实力收拾他们。 见机快的,翻身下马,大喊投降。 大部分探子仗着骑术好,打马就逃。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支队伍里有五百草原精锐骑兵。 探子的骑术和鹰卫一比,就像三岁小孩和大人之间的差距,不可逾越。 鹰卫不光马术好,骑射更加精准。 探子们没跑出多远,尽数被射杀,没有走脱一个。 要不了半个时辰,西域各国的探子,除了六个投降的,全数被杀。 投降的探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被夺了战马,武器,让步行回去。 给西域各国带个话:“大唐军队来西域,是为了调查楼兰国人消失之谜,并不想和其他国家发生矛盾。今天杀掉这些探子,算是警告。下次再有谁敢靠近大军三十里,立刻格杀,大唐军队还会上门去讨个说法。” 从那天晚上过后,各国再也不敢派探子靠近大唐军队三十里。 营地里,王鹏坐在篝火旁,听着林野的汇报。 竹节,李恪,李泰几人和他围着一个火堆。 当林野说道:“外面的探子,除了六个投降的,其余人等已尽数浮诛。” 竹节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王鹏,那些探子并无恶意,就这么杀了,显得我大唐无德,不太妥当。” 王鹏把手放在篝火附近烤着,西域晚上特别冷。 “先生,我的任务,是保证你们和书院学生的安危,其他事情不在我考虑范围。” 竹节道:“话虽这样说,但你是大唐侯爵,带领的是大唐军队,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注意天朝上国的形象。” “先生,西域各国对大唐,貌似尊敬,实则不然。国与国之间,不能单纯的以德服人,而是要以势压人。以前大唐军队很少出现在西域,导致这些井底之蛙,以为大唐军队,不过如此。今天我来了,自然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大唐,什么是大唐军队!” 竹节还是老学究的那套思想,总认为应该以儒家思想,去教化别人。 他的嘴皮子怎么可能说的过王鹏,最后气哼哼的离去。 竹节虽然生气,但在如何领兵,如何对待马匪和西域各国,从来不会指手画脚。 只是在事后,和王鹏说一下自己的不同观点。 没有一次能说服王鹏,反被他的歪理说的一愣一愣。 事后想想,王鹏说的,或许有些道理。 竹节把这些都记录下来,他准备在书院新开一门课业。 题目都想好了,国与国之间的相处之道。 既然自己想不明白,又说不过王鹏,何不集思广益,让大家讨论。 孰对孰错,自有时间定论。 竹节走了,李恪又不安分起来:“表哥,给我和青雀一哨人马。” “干什么?” “去找西域各国的麻烦,胆敢朝大唐军队派探子,活的不耐烦了!” 王鹏问李恪:“咱们来西域干嘛?” 李恪道:“调查楼兰国人消失之谜啊!表哥你这么快就忘了?” 王鹏想打人,臭小子故意的。 “在到达楼兰国以前,尽量不要和西域各国发生冲突。我今晚这么做,是为了敲山震虎,让他们别再来烦咱们。等解开楼兰国人消失之谜,再去找西域各国麻烦。到那时,你们不想去都不行!现在,给我乖乖的待在军营里,哪都不许去。” 第404章 按宫里的规矩打 李恪李泰再次讨个没趣,两人想放飞自我,又没成功,再次都被王鹏扼杀。 李泰还好点,李恪那颗骚动的心,怎么都按耐不住。 他的身份敏感,不像李泰,是长孙皇后所生。 李恪的母亲是杨妃,外公是隋炀帝杨广。 他的身上流淌着两代帝王血脉。 有些前隋重臣,虽然投靠李唐,但心里依然怀念前隋。 这些人在朝为官,天然的和李恪亲近。 杨妃一直压着,不让李恪和这些人接触。 李恪心里怎么想,谁都不知道。 但王鹏却知道,原本历史上李恪的结局,牵扯进造反,自缢而亡。 李恪越是想表现,王鹏越不能给他表现的机会。 好好的做个富贵王爷,快快活活过完一生不好吗? 人的欲望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放大,不加以控制,很容易吞噬掉自己。 王鹏严令,李恪李泰不许参与军事行动,跟着先生,充当跑腿的。 身边跟着的人,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二人。 两人身边,时刻有八到十个人贴身跟随。 其他人总是围绕着两人游走,不让他们脱离视线。 先生们也有各自护卫,但和李恪李泰一比,有些小巫见大巫。 马匪伏击事件过后,王鹏已经知道,在西域有一股强大的势力,对他们怀有敌意。 这股势力很隐蔽,每次和马匪见面,都是黑巾蒙面,一身黑袍,裹住全身。 如果换身衣服,站在马匪面前,都不一定能认出来。 王鹏在西域两眼一抹黑,抓获的马匪,反而成了最好的向导。 队伍终于来到楼兰国。 楼兰国只有一座城池,呈正方形,每一面的城墙有一百一十丈左右。 夯土而成,经过西域风霜的侵蚀,外里面斑驳陆离。 楼兰原名叫鄯善,从汉文帝时立国,到现在已经六百多年。 汉时有文献记载,楼兰国有1570户,人。 其中有军人2912人。 这些数字都是竹节告诉王鹏的。 发展到现在,据竹节估算,楼兰人口在十万往上。 军队有八千到一万。 来西域前,竹节特意做了许多功课,对楼兰的前世今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两人就站在城门口,看着洞开的城门,却不进去。 王鹏对竹节道:“先生,您先不要进去,我派几个马匪先行入城,确认没有危险,您再和书院先生一起进入。” 竹节却有不同观点:“马匪进去管什么用,一个不小心,会把里面的线索破坏掉。我一个人先进去,赶在天黑前出来。” 王鹏问他:“您要是天黑前出不来怎么办?听我的,先派几个马匪进去。” 哪知竹节根本不听,行军布阵,他肯定不如王鹏,就不发表意见。 可是做学问,探未知,王鹏不如他,竹节自然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王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必须第一个进去,才能确认一些事情。别人进去,说的再好,也不如我亲自看的实在。” “先生,我觉得,楼兰人消失之谜,能解开最好,解不开也无所谓。你和书院先生们的安全,比十个楼兰国都重要,要不然这样,我进去,确认安全后,您和其他先生再进不迟。” 竹节断然否决:“不行,你是这支队伍的总指挥,所有人的安危,系于你一身,你不能以身犯险。”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僵在城门口。 其他人离两人远远的,等他们争出个结果再说。 只有花花,卧在王鹏旁边,根本没把两人当回事。 正在这时,一群人影突然在城里出现,径直朝城门口走来。 花花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对城里出现的人群,不理不睬。 王鹏很奇怪,花花没反应,说明里面的人没有敌意。 楼兰国不是已经没人了吗? 里面的人从哪里来的? 等看清楚来人,王鹏气不打一处来。 竹节也很生气,怒道:“李恪,谁让你私自入城的?” 城里的人是李恪,带着一帮护卫,大摇大摆的走出城门。 面对竹节的责问,李恪道:“回禀先生,我是绕城查看,发现还有一个城门,没有关闭,就进去转了一圈。也没人和我说不能进城啊!” 看着李恪无辜的表情,王鹏大怒:“是没人说不能进城,但也没人说非要进城,你私自行事,不顾大局,还敢狡辩,来呀,军棍伺候,连同前面欠着的,一并补上。李泰呢?出来,你也欠着军棍没打,今天一起打了!” 李泰哭丧着脸:“表哥,我哪都没去。” “没去怎么了?前面欠的军棍不用还吗?来人,李泰打十军棍,李恪打四十。谁再敢私自行事,腿给他打折!” 听到要打军棍,李恪面如死灰。 表哥不是开玩笑,连前面的一并处罚,四十军棍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罢了罢了,四十军棍是打,五十军棍是挨,不如保全青雀。 “表哥,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和青雀无关,他的十军棍,我替他挨了!” 李泰正在心里埋怨李恪,没事干瞎跑什么? 本来都没事了,你这么一来,又把前面的事抖起来,遭受无妄之灾。 听到李恪要替他挨打,李泰莫名感动,却不能答应。 “表哥,我的军棍我自己挨,再把李恪的四十军棍分我一半,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老李家不出怂人!” 王鹏看着李泰,平日里怕挨揍,连武技课都不上的人,今天居然主动要替李恪分担。 看来,书院的教化起了作用。 “好吧,李泰打三十军棍,李恪二十,立刻执行。” 李泰傻了:“表哥,不是说分一半吗?怎么我比李恪多十棍?” 王鹏强忍着笑:“没错,你说了把李恪的惩罚分你一半。他本来要打四十军棍,分你一半,就是二十军棍,加上你的十棍,刚好三十。” 李恪道:“我不用青雀分担,打我一个就行。” 两人在楼兰城门口上演了一出兄友弟恭的戏码。 王鹏才不管那些,今天不打李恪一顿,下次还不知道干出什么事情。 小德子和栓子一人提着根木棍,来到前面。 他们两个亲自出手,自有分寸,最多打个皮外伤。 换了别人,万一没收住,非把两人打残废不可。 竹节见王鹏已经下令,无法更改,只好补充一句,按宫里的规矩打。 第405章 无稽之谈 竹节先生发话,按宫里规矩打。 栓子莫名其妙,小德子却在心里暗暗发笑。 知道规矩的两个禁军走出来,拿来两个条凳,让二位王爷趴在上面。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两个厚厚的皮垫子放在李恪李泰的屁股上。 又从小德子和栓子手里接过军棍,照着两人屁股上的垫子开始打。 噼里啪啦,犹如放爆竹。 旁边还有人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语速很快。 王鹏感觉才打了十几下,行刑的人报告说,五十军棍已经打完。 王鹏嘴角抽搐两下。 这相当于书院学子当着他的面,考试作弊。 还有没有王法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却又不得不忍! 这是竹节先生亲口说的,王鹏不能挑理。 他心里明白,竹节是为了他好,不想让他和李恪李泰因为这点小事,产生嫌隙。 王鹏想告诉竹节,表哥收拾表弟,天经地义,就是李二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早知道宫里规矩是这样,以前就不该被李二拿打板子威胁。 回头再一想,人家两个是亲王,特殊照顾一下,能说的过去。 他一个臣子,恐怕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 李恪李泰刚打完军棍,起身就要走。 竹节咳嗽一声,两人突然开始一瘸一拐,仿佛伤的很重。 竹节明目张胆的偏袒二人,王鹏也没办法。 只好恶狠狠的下令,李恪李泰,没有他的允许,不许踏足楼兰一步。 军队在城外安营扎寨。 李恪穿城而过,没有遇到危险,竹节完全可以进去。 王鹏让林野挑选十几个原侦查中队的老兵,每人紧跟一位先生。 林野必须寸步不离的跟着竹节。 赤悍带领部分鹰卫,警戒范围扩大到楼兰国四周三十里。 有窥视者,驱散。 不听话的,直接射杀。 陌刀队不用进城,负责营地安危。 书院卫队绕城巡查,遇到城门,留下五十人看守,没有王鹏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楼兰国不大,四周各有一个城门。 全部交给书院卫队,他们的训练科目,防守多过进攻,用来守城,最合适不过。 老兵配合陌刀队驻守营地。 席君买带回来的第一批马匪家属,另行安排营地。 由一部分鹰卫看守。 马匪人数众多,又以半天云手下为最。 为了方便管理,王鹏把马匪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拆分。 马匪原来有十三股,直接分做十三队,由原来的十三位首领继续领导。 每队人数差不多,都是一百五十人上下。 十三队马匪,负责搭建营地,寻找水源,盖茅厕等等杂活。 马匪里面,又属半天云最是积极主动。 他们一路行来,对这些唐人的武器装备,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怪不得在三岔口轻易的击败他们。 谁见过一千多人的全盔甲军队? 光是这些盔甲,在西域,七八个国家不见得能凑出来。 更让人羡慕的是,这些人最少都是双马,还有一人三匹马。 乖乖,光是养这些战马,每天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铜钱。 王鹏带的马车,除了先生们乘坐几辆,剩下的全部运输粮草。 就这都不够,半个月就要由玉门关派兵运送一次粮草。 马匪的巢穴里,粮草不少,全被席君买运到楼兰国。 他继续朝下一个马匪巢穴进发。 王鹏打定主意,把所有马匪巢穴搜刮一遍。 千里迢迢的跑一趟西域,没点收获怎么行? 最起码给书院弄点经费。 小德子留在城外,保护娜莎。 王鹏带着栓子,花花,陪同竹节进城查看。 楼兰国经过几百年发展,里面的建筑颇具规模。 所有的房子都是大门洞开,里面的家具,摆放的整整齐齐。 有些桌子上依然摆放着碗筷,里面的东西已经腐败,长毛。 再去卧室,床上用品依旧还在。 一家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微风吹过,发出悦耳的声音,似乎在等待主人归来。 走过一条街道,情况基本相同。 王鹏提议,直接去城中间最高大的建筑。 那里住的人,想必就是楼兰国王。 进去一看,物品和外面一样,摆放的整整齐齐。 大殿里一张矮几上,一本经书半开半合。 王鹏拿刀鞘这里敲敲,那里打打,看能不能找条密道。 可惜他们人数太少,半天时间,只搜索了两座大殿,三间偏殿。 一无所获。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王鹏让所有人出城,在营地过夜。 等明天日出后,继续进城查看。 竹节入城一趟,没找到任何线索。 和传说中的情况相同,楼兰国的人像是凭空消失的。 王鹏吃早饭就召见了半天云。 半天云见到王鹏就磕头:“小人给侯爷请安。” “半天云,起来说话。” 半天云不敢不听,一骨碌爬起来,弯腰低头,一副专心聆听的架势。 王鹏问他:“楼兰国人突然消失,你知道多少?” 半天云道:“回侯爷,西域传言,楼兰国受到诅咒,所有人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后来进入楼兰国的人,也都离奇死亡,楼兰成了西域禁地,小人就知道这些。” 王鹏道:“你说了等于没说,我再问你,楼兰国人消失前后,西域其他地方,可有怪事发生?” 半天云想了想道:“西域西北方,有两股马匪,人数在两到三百人,一夜之间,被人杀的干干净净,不知道算不算怪事?”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情吗?” 半天云想了一下,摇摇头道:“没有。西域各国从来不会在马匪身上花费气力,其他马匪更加不会在没有好处的前提下,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很是奇怪!” 王鹏又问:“西域各国对楼兰一事,是何反应?” “装聋作哑,闭口不谈。” 王鹏陷入沉思,马匪被杀,似乎和楼兰消失没有关系。 可王鹏偏偏不这么想。 后世有人推测,楼兰国人消失,或许是因为一场大战。 王鹏根本没发现这里有过战争的痕迹。 又有人说,楼兰因为气候变化,河流干涸,才导致人口迁移。 人口迁徙,能不携带生活用品吗? 还有人说,因为丝绸之路改道。 更有甚者,说是一场瘟疫,导致楼兰人死光死绝。 但楼兰国里明明没有一具尸体,又怎么说? 被不明生物入侵,更是无稽之谈。 第406章 也可一战 就在王鹏他们进入楼兰的当天,席君买带人来到第三处马匪巢穴。 这伙马匪实力一般,数量不超过三百,老巢里妇孺只有三百多一点,几乎没有老人。 攒下的家当着实不少。 光金银细软堆了一间屋子,其他的东西更是堆积如山。 席君买这次出来,带着一些马匪帮忙。 这些马匪都是有家人的,家人去了楼兰,王鹏才敢让他们跟着席君买。 有家人在手里,不怕他们出幺蛾子。 当天夜里,席君买就在马匪巢穴休息。 后半夜,一支人数超过一千的骑兵,突然出现,慢慢的接近马匪巢穴。 这些人很有经验,用破布包裹着马蹄,马嘴,不让战马发出声音。 直到接近马匪巢穴十里,依然悄悄前进,生怕被发现。 刚进入十里范围,一支烟花突然升起,在夜空中炸开。 两匹马朝着马匪巢穴狂奔而去。 这是席君买放出的警戒哨,前出十里,隐藏在暗处。 发现不对,立刻放出烟花示警。 烟花炸裂,偷袭的人不再隐匿行踪,纵马狂奔,杀向马匪巢穴,犹如洪水过境,威势涛涛。 席君买这次出来,除了三百新军外,还有四百马匪做辅兵。 听到烟花示警,席君买让马匪保护着妇孺小孩,走小路撤退。 他带领三百新军,径直冲了上去。 本来席君买可以全身而退,考虑到那些妇孺小孩,硬是和偷袭的人鏖战一个时辰,给其他人逃跑赢得时间。 战斗发生在夜里,新军对夜战有过专门训练。 第一次冲杀,就斩杀了近两百敌人,自己几乎没有损伤。 队伍已经冲出包围,席君买又掉头杀了回去。 这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和对方的铁甲骑兵撞在一起。 偷袭的人里,有两百人穿着重甲,对上席君买的新军,怡然不惧。 两边开始缠斗。 双方缠斗,战马跑不起来,对方人多,席君买他们很快就被包围。 再也无法加速冲杀,部下开始出现伤亡。 偷袭的人里,有人提着狼牙棒这种重武器,一棒子下去,只要打在身上,立刻就会受内伤。 一旦落马,更是十死无生。 席君买发现不对,命令手下用弩弓射杀敌人。 新军的配置,每人一支钢驽,二十根木杆弩箭,十支全钢穿甲弩箭。 全钢弩箭,前面是破甲椎,近距离可以射穿盔甲。 两边相互纠缠,正好发挥破甲椎的威力。 新军几乎把所有弩箭消耗一空,这才杀出重围,朝楼兰方向退去。 王鹏进城一趟,一无所获,没找到确切线索前,对楼兰一事,不下定论。 让竹节带着书院先生们慢慢找吧。 王鹏再不去凑热闹,和娜莎两个,骑马闲逛。 楼兰国风景秀美,孔雀河还没改道,滋润着广袤的土地。 耕种的痕迹,随处可见。 两人一路走来,独处的时间很少。 现在好不容易能相伴同游,娜莎开心的像只百灵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就是晚上不能在一起,想要孩子,还得再等,烦人! 李恪李泰两个电灯泡,如影随形,大煞风景。 这两人没有一点自知之明,跟在王鹏后面问东问西。 赶都赶不走! 最高兴的是花花,每次出去,总有一些收获。 这不,又从哪里抓了一只野山羊,扔在乌云盖雪脚下,朝王鹏摇头晃脑,很是得瑟。 王鹏想摆脱李恪李泰,就对他们说:“你们两个把这只羊处理一下,咱们今天吃烤肉。” 他这边说完,还没走远,李恪招手叫过来两个护卫:“把羊处理一下,表哥要吃烤肉。” 这两个是百骑司高手,心中不满。 咱们是来保护王爷的,又不是来伺候乾州侯,他身边不是有好几个侯府侍卫吗?干嘛不让他们干。 百骑司高手想把活派给侯府侍卫,人家根本就不鸟他们。 百骑司怎么了? 你们的大统领见了侯爷,也要好说好商量,手下的喽啰,凭什么吩咐老子。 我们是侯府侍卫,又不是百骑司的人! 你们能伺候侯爷,是天大的福分,还敢推三阻四。 没办法,两个百骑司高手,拔出平常暗杀用的匕首,开始剥羊皮。 王鹏和娜莎下马步行,让乌云盖雪去和花花玩。 在侯府,乌云盖雪只和花花这个百兽之王一起玩耍,其他的马都没放在眼里。 一虎一马,相处的很和谐。 乌云盖雪不知道怎么惹到花花,撒腿就跑。 花花怒吼着去追,根本追不上。 要不了多久,花花和乌云盖雪又在一起玩耍,前面的事仿佛没有发生。 羊肉处理好,刚架在火上烤,一骑狂奔而来。 马上骑士老远就在喊:“侯爷,出事了,竹节先生让你速速回营地。” 王鹏立刻下令回营,路上再问发生了什么意外。 回到营地,里面血腥味很浓。 栓子和林野魏大勇泰山等一干领队,都在等他。 王鹏已经知道,席君买带领的新军,遭到伏击,损失惨重。 席君买看见王鹏,单膝跪地,大声道:“侯爷,属下无能,打了败仗,折损了四十二个兄弟,受伤的有八十五人,请侯爷责罚。” 王鹏问他:“伤员情况如何?” 魏大勇替席君买回答道:“先生,书院懂医术的同学都在帮忙救治伤员,有七个兄弟,情况危险,恐怕撑不到明天。还有十三个,需要截肢。” 一下损失了六七十人,加上受伤的,战力折损近半,王鹏心疼的直哆嗦。 能带出来的新军,都是翘楚。 王鹏想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没想到一次就损失这么多人。 前有三岔口伏击,后有夜袭。 这些人的目标肯定不是马匪。 据席君买说,这些人看见他带人冲杀后,立刻收缩在一起,把他们包围起来。 至于马匪巢穴里逃跑的人,人家根本就没理会。 王鹏立刻下令,全军戒备。 派人进入楼兰,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 如果大营遭遇袭击,所有人进入楼兰,依托城墙,进行防御。 第二天,席君买掩护撤离的马匪和妇孺,居然回到楼兰,并未逃跑。 这倒给了王鹏一个惊喜。 这些马匪,并非一无是处。 他们能带着几百妇孺,顺利回到楼兰,已经说明问题。 如果能把这些马匪利用起来,王鹏的实力会暴涨,就算来个一万人,依托城墙,也可一战。 第407章 花儿是怎么红的 楼兰国进入紧张状态,收缴马匪巢穴物资的事情,要加快进行。 不是王鹏贪财,而是马匪那里抄出的东西实在太多。 一个不足三百人马匪,居然抄出了黄金万两,丝绸瓷器无数。 粮食更是可以让王鹏他们一千多人吃三个月。 要不是楼兰国人去楼空,这些东西连放的地方都没有。 三岔口之战,西域马匪全被一网打尽。 消息还没传开,马匪巢穴暂时安全。 再过几天,马匪覆灭的消息传出去,西域各国肯定会趁火打劫。 人家是地头蛇,行事肯定比王鹏这个外来户方便。 这些东西王鹏不赶紧划拉回来,也会便宜别人。 为了稳妥快速,王鹏从老兵里调派一百人,交给席君买,再从鹰卫调派两百人。 和没受伤的两百新军,组成一支五百人的混合部队,专门去抄马匪巢穴。 又把那些家人已经在楼兰的马匪,全部武装起来,有六百多人,都交给席君买带领,一起出去收缴物资。 这次外出,昼伏夜行,尽量不露出行踪。 不到半个月,就运回来四处马匪巢穴的物资。 席君买运回物资后,在楼兰城简单修整一天,准备去抄半天云的老巢。 每次去以前,都会把马匪首领叫过来,询问一番。 有些首领支支吾吾,不愿意说实话。 王鹏会把这股马匪集中在一起,对那些有家人的,给出承诺,会善待他们的家人。 这些不是空话,前面来到楼兰的马匪家人,已经搬进楼兰城里居住。 生活物资从未克扣,甚至还允许那些马匪每十天回去一趟,和家人见面。 当然了,这些人居住的地方,已经被仔细探查过。 独处于楼兰城一角,周围都是高墙,方便管理。 以前在马匪巢穴,首领占据着大量资源。 分给马匪的东西,经过各级小头目的层层瓜分,到普通马匪手里,不剩多少,勉强能保证不饿死。 到了楼兰城,大唐军队对所有马匪一视同仁,各种物资都是按人头发放。 普通马匪和家人的生活,居然比在马匪巢穴还好。 马匪首领和那些小头目心中怨气冲天,却不敢表露出来。 普通的马匪却是感恩戴德。 大家当马匪,还不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可一旦加入马匪,就由不得他们,只能任人摆布。 家人在老巢,和人质差不多。 现在成了俘虏,反而受到了公平对待。 所以只要席君买在马匪首领那里问不出什么,就去问其他马匪。 总有人会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 一个人或许知道的不多,但马匪人多,消息一汇总,八九不离十。 马匪首领就算能隐瞒一点,已经不重要。 轮到半天云,自然也不例外。 席君买还没开口,半天云竹筒倒豆子,全说了,没有一点隐瞒。 连他小老婆的首饰藏在哪里,都没隐瞒,和盘托出。 席君买听完,对半天云的家当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半天云不愧为西域最大的马匪,二十年积攒,简直是富可敌国。 据他交代,巢穴里还有两百人守护。 三岔口伏击,其他马匪都是倾巢而出,只有半天云留了个心眼,在家里留人守护。 不是半天云心眼多,而是他的老巢人太多。 财货也多。 要是不留人保护,被人偷了家,他哭都找不到地方。 席君买请示王鹏,半天云的物资太多,以他们目前的运力,最少得跑三趟。 跑的次数多了,难免出岔子。 王鹏决定,把所有的马车都派出去。 就连竹节的马车都没放过。 再把所有的鹰卫派出去,楼兰国只留下书院卫队,和陌刀队。 所有老兵尽数去帮忙,务必把半天云的老巢一次搬空。 半天云请示王鹏,愿意带人帮忙。 王鹏同意了。 却只让半天云带领两百其他马匪,他的手下,全部留在楼兰国。 楼兰进入战时状态。 除了十几位书院先生,所有学子也要参加守卫。 王鹏给他们都配发了盔甲,穿在身上,威风凛凛。 李恪李泰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每天带着二十个高手,在楼兰城巡查。 去的最多的区域,就马匪和家人居住的地方。 好在马匪们被杀破胆,又有家里牵绊,不至于搞出哗变。 王鹏不敢掉以轻心,陌刀队就驻守在马匪居住的街口。 整片区域被封锁,席君买回来前,马匪不得随意出入。 不听话的马匪首领,和那些小头目,成了苦力,每天就是加固城墙,累的跟狗一样。 晚上倒头就睡,根本没力气想其他事情。 时间飞快,六天后,两百鹰卫押着一批物资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半天云。 半天云的巢穴,被人袭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半天云的小老婆,被先奸后杀,场面惨烈至极。 半天云看了现场,一口鲜血喷在墙上。 席君买担心别的巢穴和这里一样,立刻带人去往下一个目标。 好在这是一小股马匪,巢穴也很隐蔽,并未受到袭击。 赤悍连夜装车,押送回来。 半天云也被他带回来,接受治疗。 三天后,席君买回来,带回一个不好的消息。 除了半天云的巢穴,还有两个马匪老巢遭到袭击,杀的鸡犬不留。 最后更是一把火烧成白地。 到最后,十三处马匪巢穴,席君买只带回来八处物资,其他五处,都被人抢先一步。 这些人手段毒辣,根本不留活口。 带走的也都是些值钱的东西,粮食什么的,一点不要,全部烧掉。 王鹏分析,出手的人,就算不是那些蒙面神秘人,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当务之急,不是找出楼兰人消失之谜,而是要揪出神秘人。 几十新军,不能白死。 王鹏心里,有了一个初步设想,下一步就看怎么实行。 这个计划要想实行,半天云是关键。 王鹏让医务兵全力救治半天云,再把那些被杀了家人的马匪挑选出来,让林野对他们进行特训。 神秘人,等你家侯爷找到你,一定要让你知道花儿是怎么红的。 第408章 废什么话 西域的太阳总是姗姗来迟,淡淡的阳光,驱不散早晨的清冷。 车师都尉国从寂静中苏醒,士兵按照惯例,在太阳升起时,打开了城门。 城中一支休息的商队,已经做好出发准备,骆驼背上的货物,捆扎的结结实实。 由于都是丝绸,外面裹挟油布,挡雨防潮,还能遮挡灰尘。 一趟要走多半年,可不敢把丝绸弄脏。 骆驼和马匹已经喂过,只等城门打开,就出发向西。 商队的伙计天不亮就吃了早饭,西域特有的杂粮饼子,比人脸还大,有两指厚。 饭量大的伙计,一顿可以吃五个。 商队以前进入西域,第一站都会选在楼兰。 自从楼兰出事后,再也没有商队敢经过楼兰。 大家宁肯多走点路,要么走北边车师都尉国。 要么走南边,先去若羌国。 这支商队从长安过来,满载货物。 回去就能赚到几十倍的利润。 可不想经过楼兰那个诅咒之地。 他们是第一批出城的。 守门的士兵掂量着手里的铜钱,很是满意。 自从楼兰国出事,许多商队都走这边,城门口的士兵每天都有不小的收获。 楼兰国要是早几年出事,这里的士兵还能再找两个女人。 在西域,女人离开男人,几乎无法生存。 男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过早死亡。 女人只好另找男人依靠。 车师都尉国一个守卫城门的小兵,家里就养着三个女人。 车师都尉国的国王,女人就更多了。 听说中原皇帝讲究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车师都尉国国王乌鲁,学中原皇帝,也有三个后宫,每个后宫里有六个院子。 一个院子养着二十多个女人。 乌鲁的起床时间,在中午。 这会正躺在四个女人的身上,呼呼大睡。 夜御四女,是个人都累的起不来。 他起不来,贫民窟的底层人早已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要比商队起的更早,提前喂养商队的骆驼和马匹,挣点吃的。 又要把贵人们攒了一夜的黄货,第一时间运到城外处理掉。 白天的西域,温度很高,不提早处理,那味道,可以弥漫整个城池。 阿卜就是专门负责这些事情的。 他赶着马车,跟在商队后面,缓慢出城。 城门口的士兵看见他过来,捂着鼻子,走的远远的。 生怕把刚吃的羊肉吐出来。 好不容易吃顿肉,吐了多可惜。 阿卜对这些习以为常,也好,大家都嫌臭,就没人过来刁难他。 前面的商队不算太大,只有一百多峰骆驼,两百多匹马。 很快就全部出城,阿卜赶着马车,跟着出城。 离开城门不足一里,大地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这代表着附近有大队骑兵在奔驰。 商队立刻掉头,鞭子不断的抽打骆驼。 脾气温和,走路慢吞吞的骆驼,在鞭子的驱使下,跑的飞快。 阿卜反应慢了些,马车刚掉个头,被一只骆驼撞上,直接翻倒。 黄货撒了一地。 骆驼打个趔趄,继续奔跑。 阿卜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旁边驱赶骆驼的商队伙计,一脚踹在他后背。 阿卜再次扑倒,啃了一嘴尘土。 后面的骆驼马匹不断跑过,阿卜连滚带爬,让开大路,总算逃过一劫。 反应再慢点,不被踩死才怪! 商队跑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关闭,急得跳脚。 领队拿出一贯铜钱,朝城头扔,希望可以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钱扔上去了,城门依旧紧闭。 从上面看,最少有一千马匪,朝城门杀来。 马匪嘴里打着呼哨,手里的弯刀不断旋转。 阿卜肝胆欲裂,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马匪不是商队,从大路跑过。 马匪几乎成一条横线,铺天盖地而来。 阿卜无论往哪边,都逃不过马蹄踩踏,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商队伙计已经开始四散奔逃,根本顾不上城门口的货物。 马匪早有准备,两翼已经成合围之势,根本没给商队留下逃跑的路线。 商队所有人都被驱赶回来,纷纷下马,跪在地上,祈求马匪可以饶过性命。 城墙上,守卫的士兵已经做好准备,弓箭上弦,只等马匪靠近。 马匪似乎知道厉害,刚好停在弓箭射程外。 阿卜等马匪从身上跑过,一屁股坐起来,在身上一通乱摸。 奇了怪了,这些马匪居然没踩死他,甚至连碰都没碰到他。 阿卜清楚的记得,他的阿爹就是因为反应慢了些,被大王的骑兵卫队踩成肉泥。 那时候阿卜还是个小孩,被阿爹一把塞进马车底下,躲过一劫。 当时大王的骑兵卫队只有三十匹马,就把阿爹踩了几十下。 从他身上跑过去的战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居然毫发无伤。 这些马匪的骑术不行啊! 他这么大个人都踩不上,还敢来攻城,不是找死吗? 阿卜不由得冲着马匪喊:“你们不要攻城,会死人的。” 一骑停在他旁边,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管马匪的事!” 阿卜看着对方,很年轻,也很英俊,尤其是他骑的马,比城主的什么血马还神骏。 阿卜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坐在地上,仰着头道: “我是城里负责运送黄货的,你们不该提早暴露,应该先派一些人,突然攻击,占领城门,然后再进攻。现在城门关了,你们下马攻城,会有很大的损伤,还不一定能攻进去。” 马上人听了他的话,先是愣了一下。 旁边一人道:“侯…二当家,黄货就是人的屎尿。” 被称为二当家的点点头,问阿卜:“小子,你打过仗?” 阿卜摇头:“没有。” “没有你怎么知道应该先占据城门?” 阿卜道:“那不是应该的吗?你既然是二当家,连这些都不知道,手下人跟着你,真是倒霉。” 二当家身边还有十几骑,听了阿卜的话,不但不生气,反而哄堂大笑。 尤其两个黑衣蒙面人,笑的更加大声。 二当家也不生阿卜的气,反而转头去训斥那两个蒙面人:“半天云怎么说的?要喜怒不形于色,你们这样很容易露馅。” 其中一个蒙面人道:“这人说话很好笑,一语中的,我先笑笑,以后注意。” 另一个蒙面人道:“抱歉表…二当家,实在没忍住要” 阿卜有些搞不懂,这些马匪既然来打劫,为何不着急攻城,和他这个小人物废什么话。 第409章 甘拜下风 阿卜正在胡思乱想,二当家突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卜。” “阿卜,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攻城掠地。” 二当家说完,不再理会阿卜,打马来到最前面。 阿卜见对方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居然不害怕。 跑过去,把那匹驼马解开,翻身骑上去。 虽然没有马鞍,阿卜却骑的很稳。 他想骑马和二当家并排,旁边的人也不阻拦,让开条路,看着阿卜骑马上前。 哪知他的驼马根本不敢靠近二当家的马,不断的往边上溜。 只有一个红衣蒙面女子,能和二当家并排。 阿卜无奈,只好任由别人超过他,把马停在最后面。 等所有人都站定,一个大嗓门朝城头喊道:“我们是西域半天云,识相的,打开城门,交出一半财货,可免一死。不然的话,等爷爷攻破城门,挨个宰了你们!” 阿卜在后面小声嘀咕:“光喊有屁用,傻子才会开门。马匪再厉害,也攻不破有高墙保护的城池。” 商队的人挤在城门洞里,不住的祈求上天保佑。 这些马匪拿了货物就走,不要杀他们。 正在沉睡的乌鲁,被手下大将军叫醒。 得知是半天云,乌鲁并不担心。 很快就来到城头。 听见下面的喊声,对大将军低声说了几句话。 大将军朝马匪大声道:“半天云,下面的商队还不能满足你吗?大王愿意拿出千两黄金,请阁下退兵。” 下面的人似乎很生气:“老子说话你们听不见是吧?给你们一盏茶时间,打开城门,献出城里一半财货,要不然,老子破城后,三天不封刀。” 听到三天不封刀,乌鲁抖了一下。 他问大将军:“马匪要是真的攻城,你守得住吗?” 大将军拍着胸脯道:“大王放心,咱们有三千战兵,还有五千辅兵,马匪这点人手,攻不进来。” 乌鲁拍着大将军的肩膀鼓励道:“很好,只要你能守住城墙,本大王赏你黄金万两,美女十个。” 大将军刷的抽出佩刀,指着城下马匪道:“斩杀马匪,为大王效死。” 其他士兵听见大将军的话,立刻跟着大吼:“斩杀马匪,为大王效死。” 二当家撇了撇嘴:“人家已经表明态度,我们也得秀秀肌肉。半天云,你记住啊,进城之后,只许抢那些富户,不许乱杀人。谁要是敢违抗,定斩不饶。” 半天云道:“二当家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了,谁敢乱杀人,老子让他偿命。谁敢欺辱女人,我就阉了他。” 二当家正是王鹏? 他把书院卫队和陌刀队留在楼兰,又抽出一百老兵,二百鹰卫。 加上五百马匪,守城足够。 那些不听话的马匪首领和小头目,依然每天加固城墙,累的跟狗一样。 楼兰城只留下魏大勇主持大局。 他有一百学弟帮忙,出不了岔子。 书院那帮小子,说起打仗,一个个两眼放光。 王鹏以这次要伪装马匪,不能给书院学子留下污点为由,阻止他们加入。 把马匪里有家人在楼兰的,全部武装起来,凑了一千五百人,打着半天云的名义,直接杀向车师都尉国。 王鹏打算先把西域的水搅浑,再来个浑水摸鱼。 李恪和李泰,缠着王鹏,非要跟着。 王鹏让他俩化妆成马匪们说的蒙面人,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两人也愿意配合,只要别让他们窝在城里,干什么都行。 王鹏成了半天云的二当家。 娜莎死活都要跟着王鹏,成了西域半天云的三当家。 李恪非要当四当家,李泰只好做了五当家。 半天云还是大当家,只是没有话语权而已。 半天云只有一个请求,找到残害他小老婆的人,他要亲自动手,把对方先奸后杀,不管男女。 说这话的时候,正是中午,阳光热烈。 王鹏居然感到了一丝寒意。 原来一个人的怨气,真的可以影响到身边人。 随着王鹏伸手一指,攻城战开始。 赤悍带着鹰卫,率先出击。 朝城墙上不断的发射箭雨。 鹰卫用的弓箭,再不是草原上粗制滥造的弓箭。 而是出自大唐工匠之手,射击距离远超西域士兵用的弓箭。 鹰卫骑射精准,三百骑轮流射箭,压的城墙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鹰卫射箭压制的同时,一支百人队朝城墙疾驰。 一百骑,后面拖拽着十几根和城墙一样高的树干,粗细程度,接近人的大腿。 阿卜站在马背上,搞不明白,那些人去攻城,为何要带一棵树。 到了城墙下,那些人迅速下马,三四个人在后面抱着树干。 前面一人,把树干夹在左边腋下,右手提刀。 后面的人发一声喊,推着树干前面的人,撞向城墙。 难道这样就可以撞开一丈厚的城墙吗? 阿卜睁大眼睛,生怕错过。 只见前面人两脚蹬着城墙,在后面人的推动下,径直跑着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人发现不对,举着盾牌过来,手里的长矛随时准备刺杀露头的马匪。 下面有一些人似乎等候多时,站在马背上,用弩弓射杀城墙上的人。 这些弩弓比弓箭威力还大,直接射穿牛皮盾牌,连同后面的人一起跌下城墙。 抱着树干的人,踩着点上了城头。 他们松开树干,就朝两边突进。 其中有两个身上还背着绳梯,往城墙垛口一挂,下面立刻有人往上攀爬。 速度飞快,动作灵敏,犹如猿猴。 更有人抱着靠在城墙的树干,噌噌的往上爬。 阿卜张大嘴啊,惊讶再也合不拢。 攻城,对这些马匪来说,简单的就像吃饭喝水。 那些上了城墙的人,以一当十,打的守城士兵节节败退。 大将军为了把他们赶下去,不顾自己人,下令放箭。 城墙上地方小,根本没处躲。 守城士兵全被自己人射杀,那些马匪,一个人身上插着五六支箭,居然不死! 大呼小叫着扑向弓箭手。 简直就是虎入羊群。 大将军哪里见过这样彪悍的马匪,吓的腿都软了,赶紧保护着乌鲁离开。 阿卜见乌鲁要跑,从马背上跳下去,跑到王鹏马前。 “二当家,借把刀给我,我要杀了大王。” 王鹏之所以把目标定在车师都尉国,就是因为乌鲁。 乌鲁这人,不光好色,还好杀。 有时候无缘无故,就会杀人。 最喜欢虐杀。 死在他手里的无辜,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半天云这样的马匪,比起乌鲁,在杀人这方面,也要甘拜下风。 第410章 杀了大王 城墙上,参与进攻的百人队已经全部上了城墙,正在朝城门楼子猛攻。 车师都尉国的士兵,连马匪都不一定打的过,更别说王鹏手下的虎狼之师。 几百人被挤压的不断后退,后面的人转个身,还能从城门楼上往下跑, 前面的人被打的无处躲避,一着急,干脆从城墙上往下跳。 有两个摔断了腿,在城墙下翻滚,哀嚎。 其他人看见这样的惨状,不敢再往下跳,都想从通道往下跑。 前面一人摔倒,后面的跟着倒下,挤成一团,谁也跑不掉。 乌鲁和大将军先跑一步,士兵没了指挥,军心涣散。 只想逃命,根本没有勇气战斗。 老兵们并不一味滥杀,见对方挤在一起,用长矛乱砸。 把他们往城墙下面赶。 侯爷说了,不得滥杀,只要士兵不反抗,尽量活捉,他有用。 也不知道侯爷要这些废物干嘛? 堵在城门洞的商队被赶出来,缩成一堆。 骆驼和马匹四散乱跑,早有一队马匪去追。 追上后,集中在一起看管。 鹰卫已经做好冲锋准备,只要城门打开,他们是第一梯队进城。 后面还有五百马匪,作为辅助。 王鹏腰上有一把最新版的钨钢横刀,拔出来丢给阿卜。 阿卜大喜,掂了掂手里的刀,朝王鹏磕个头,转身就冲向城墙。 阿卜身高腿长,一旦冲起来,速度飞快。 来到城墙下,绳梯还在,阿卜把刀叼在嘴里,手脚并用,三两下就爬上城墙,身手很是矫捷。 上了城墙,因为他拿着王鹏的佩刀,老兵都认识,没人理他,继续压迫守城士兵的活动空间。 阿卜不理会士兵,把绳梯拽上去,从城墙里面放下,直接下了城墙,进入城内。 乌鲁已经在大将军的保护下,远离城门,正在往内城逃跑。 阿卜迈开大步,快如奔马,杀向乌鲁。 城墙上的老兵在阿卜的启发下,迅速采用绳梯,进入城内。 沿着城墙根,杀向城门。 守卫城门的士兵虽多,根本抵挡不住这些悍卒。 城外的马匪,看着在城墙上砍瓜切菜般杀敌的老兵,心中除了惊惧,就是钦佩。 幸好马匪现在跟着他们混,要是敌对关系,就凭马匪巢穴的土墙,哪里能抵挡住这群杀神的进攻。 半天云不时的偷眼看王鹏,这位侯爷不简单,手下全是百战老卒,虽然人数不多,战力很强大,以一敌十,不在话下。 无论谁有这样彪悍的手下,都可以在西域横着走。 半天云更加坚定了跟着王鹏混的打算。 现在正是他表现的时候。 半天云向王鹏请缨,愿意带领马匪,为第二梯队。 王鹏点头答应,他也需要一个代言人,目前来看,半天云正合适。 先观察一段时间。 李恪着急的握紧拳头,恨不得冲上去大杀特杀。 可他现在扮演的是神秘人,听半天云说,神秘人很少出手,用计谋多过使用武力。 半天云还说,神秘人的武力值绝对不低。 李恪甚至有些期待,他要是和神秘人对上,不知道谁胜谁败? 这个想法估计没法实现。 郭力派来保护他的人,全是高手,更是杀才。 真要是对上神秘人,估计都不够这帮杀才一勺烩的,根本轮不到他出手。 李恪有时候想,他要是不姓李,或许就能和那些将士一样,奋勇杀敌,没有顾忌。 城里,阿卜看准乌鲁逃跑的方向,奋力追了上去。 保护乌鲁的亲卫,都有盔甲护身。 虽然是那种很笨重的盔甲,和大唐边军的盔甲没法比,更别提王鹏手下穿的新式鱼鳞铠。 胜在防御力好,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破开盔甲的防御。 阿卜不知道这把刀威力如何,先拿跑在最后的士兵试试刀。 对方骑在马上,要不是城里混乱,街上满是逃命的人,阿卜根本就追不上。 为了一刀建功,阿卜借着奔跑的惯性,踩在路边的一辆马车上,高高跃起。 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狠狠的劈向骑士后背。 嚓的一声,阿卜从空中跌落。 马上骑士连同盔甲,被从肩膀一分为二。 随着战马往前跑了两步,被避开的两半身体,掉落在战马两旁。 阿卜在地上打个滚,爬起来,一步就窜上马背,继续追赶乌鲁。 阿卜没想到,随便讨要一把刀,居然削铁如泥。 他追上逃跑的骑兵,从后面开始砍杀。 一刀一个,毫不留情。 这些人里,就有踩死他阿爹的人,阿卜一个都不想放过。 砍死了五个骑兵后,前面的人终于发现。 大将军下令,十骑立刻回转,要拦截阿卜。 阿卜根本没有退缩的打算,直接扑了上去。 十骑在街上没办法完全展开,最前面有三匹马,堵在路上。 阿卜打算从中间杀过去。 他的目标是乌鲁,杀再多的乌鲁手下,也不如宰掉乌鲁来的痛快。 最前面的三骑,见阿卜从中间冲杀,左右两骑立刻加速,打算夹击阿卜。 他们能看出来,阿卜就是个贱民,居然趁着别人攻城,前来送死。 先宰了你,再去追随乌鲁大王。 只要大王不死,荣华富贵还会少了他们这些护卫? 左边一骑,冲的最快,手里的长矛平举,依靠武器长度,可以轻松的刺死这个贱民。 一块石头突然飞过来,正好打在骑士脸上。 骑士吃疼,眼睛一花,手里的长矛顿时失了准头。 阿卜左手抓住长矛,一刀把对方从马上劈落,死的干脆利落。 右边的骑士好不到哪里去,被三块石头同时击中,手里的长矛都掉在地上。 阿卜左手长矛倒转,一矛把中间骑士挑落马下。 右边的骑士丢了长矛,想要逃跑。 被人从下面用木棒别住马腿,战马栽倒,骑士狼狈不堪的落地。 不等他抬头,几根木棒劈头盖脸砸在骑士头上,身上。 盔甲可以抵挡锋利的武器,对木棒击打带来的震荡伤,无法消除。 三根木棒,几乎都是抡圆了砸落,给落马骑士带来了极大的伤害。 根本就站不起来。 想拔刀,刚拔了一半,被一棒子砸在胳膊上,筋断骨折。 骑士再也做不出任何动作,任由木棒雨点般砸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一个衣衫褴褛,犹如乞丐的小伙子大喊:“别打了,这人死了。” 说着,丢掉手里的木棒,拔出骑士腰上马刀,骑上马,对其他人喊:“走啊!追随阿卜大哥,杀了大王。” 第411章 冲向城门 一帮十几二十岁的小子,捡起地上掉落的武器,骑上马,一窝蜂的去追赶阿卜。 骑马的人不多,其他人大多赤脚奔跑。 怀里抱着拳头大小的石头,不断的朝乌鲁侍卫投掷。 这帮小子有二十多个,属于车师都尉国的最底层。 大都和阿卜一样,做着运送黄货的工作。 在车师都尉国,不允许有乞丐存在。 谁要是敢乞讨,就会成为乌鲁手下士兵练习胆量的工具。 能留个全尸,都算他上辈子积德。 多数会被刀枪加身,死无全尸。 这帮小子要不是阿卜收留,干着最脏最累的工作,早成了刀下亡魂。 他们每天早上赶着马车去城外处理黄货,趁机练习骑马。 扔石头是打猎练出来的。 运送黄货,勉强能活命,想吃顿饱饭都难,更别提肉了! 阿卜带着他们围猎,没有弓箭,就用石头。 运气好了,能猎杀到一只野羊,够他们大吃一顿。 多数时候,能打到一两只野鸡,都是不错的收获。 一开始,这些小子得知马匪攻城,并未在意。 车师都尉国的城墙高大,马匪攻不进来。 他们和平常一样,赶着马车,拉着黄货,停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小巷。 等马匪退去,再出城不迟。 大王已经去和马匪谈条件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城。 前几天阿卜大哥发现了一群羊,今天去打两只,好好吃一顿。 突然看见阿卜骑着马,提着刀,追杀大王。 这帮小子都惊呆了! 他们知道,阿卜的阿爹,被大王侍卫踩死。 阿卜时时刻刻都想着如何报仇。 今天这个时机,合适吗? 没等他们想明白,阿卜已经砍死了好几个大王侍卫。 大将军发现后,派人停下来阻止阿卜。 他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抄起顺手的东西就冲出小巷。 时间刚刚好,帮着解决掉一个。 阿卜已经被六骑包围,险象环生。 要不是阿卜手里的刀锋利,早被捅死了! 两个骑士看着手里没了枪头的木棍,再也不敢靠近阿卜。 只好围着,伺机而动。 阿卜很着急,乌鲁已经跑远,再不追赶,乌鲁很可能从其他城门逃走。 出了城,茫茫西域,去哪里寻找。 正在这时,帮手到了。 石块乱飞,战马乱撞。 阿卜趁乱,从马上跳上一个侍卫的战马,用刀在脖子上轻轻一抹,当时就把人头提在手里。 鲜血犹如喷泉,满天泼洒。 阿卜从头到脚,淋了一身。 他的眼睛也是通红,其他骑手看着阿卜,犹如魔神降世,根本不敢再和他为敌。 只剩下亡命奔逃。 旁边一个人大吼着:“阿卜大哥,追不追?” 阿卜拿刀指向前方:“追,只要是大王侍卫,一个不留。” 车师都尉国上演了神奇一幕。 大王带着一队披甲侍卫,被二十多个衣衫褴褛,运送黄货的小子追杀。 这帮小子有一多半没有骑马,却跑的飞快。 手里的石头总能精准的砸在侍卫头上。 追在最前面的,全身赤红,手里的刀更是神出鬼没。 大王侍卫,没有一合之敌。 他们身上的盔甲,像是纸糊的,一刀过去,血流如注。 随着大王侍卫越来越少,这帮小子都有战马骑乘,追杀的速度更快。 乌鲁已经吓破了胆,他认为,这些人是马匪的内应,今天这场劫难,躲不过去。 要赶紧出城。 乌鲁本打算回去带点金银细软,也好东山再起。 阿卜根本不给他机会,衔尾追杀。 乌鲁只好马不停蹄的向前奔逃。 城门口,老兵分成两路,一路在城墙上,一路在城墙下。 迅速接近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挤做一团,无法动弹。 城墙下的士兵,一哄而散。 城门打开,三百鹰卫呼啸而入,兵分三路。 一路笔直的杀向城里,另外两路,沿着城墙,向两边冲杀。 马匪在半天云的带领下,紧紧的跟在后面,心潮澎湃。 曾几何时,他们也想攻下一座城池,过一过当大王的瘾。 今天,有人当着他们的面,进行了一场攻城表演。 是的,在马匪眼里,那不是攻城,是表演。 城墙在这些人面前,形同虚设。 三五个人,一根长长的树干,就可以跑上城墙。 一丈多高的城墙,在这些人脚下,如履平地! 更恐怖的是,城墙上弓箭如雨,把这些人射的跟刺猬一样。 人家屁事没有,依然在疯狂进攻。 几十个人,打的数百人抱头逃窜。 再看看第一梯队进城的骑兵。 马匪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长在马背上的? 马匪之所以叫马匪,就是因为骑术好,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和人家比,他们骑的是驴。 城门被攻破,车师都尉国再无一人敢抵抗。 马匪不断大喊,跪地不杀,跪地不杀。 贫民百姓自然听话,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不住颤抖。 希望马匪说话算话。 士兵不听,只顾逃命。 两条腿哪里跑的过四条腿? 鹰卫们追上一个,就用刀背在脖子上抽一下。 运气好的,直接被抽晕。 运气不好的,倒在地上,滋哇乱叫。 马匪倒拿长枪,乱捅乱砸,鬼叫什么? 要不是侯爷有令,今天定然屠了车师都尉国,哪还有你们叫唤的机会。 马匪们可以随意对士兵出手,面对平民,只敢大声吆喝,恐吓,不敢乱来。 半天云已经说了,乱杀人者,偿命。 欺辱女人,就割了那话儿。 王鹏这么说,马匪可能还有不听的。 半天云这么说,那就一定会这么做。 现在的马匪,可不像以前,都是自己人。 马匪每十人一伍,十个人,来自十个马匪队伍。 谁都不敢乱来。 半天云还说了,要大家互相监督,谁敢乱来,就向他举报。 举报者有重赏。 马匪们从未像现在这样听话。 只管跟着鹰卫,往城中突击。 听说乌鲁跑了,要是能抓住他,大功一件。 马匪恨不得自己骑着一匹飞马,可以越过前面的鹰卫,去追乌鲁。 乌鲁已经跑到北门口。 王鹏他们进攻的是南门,乌鲁没敢走东西两门,而是穿城而过,直奔北门。 北门守卫看见大王,立刻打开城门,想和大王一起逃跑。 他们已经能看见大王身后的追兵。 最前面一个人,不断的砍杀着大王的侍卫。 乌鲁跑出北门,身后只有不足三十骑侍卫。 阿卜心急如焚,杀掉前面一人,发疯一样的冲向城门。 第412章 立即射杀 乌鲁冲出城门,一路向北逃跑。 大将军和二十三骑,紧紧跟随。 守卫城门的士兵没有马,凭借两条腿,根本跟不上。 被阿卜他们骑马一冲,做鸟兽散。 乌鲁暗自庆幸,今天总算躲过一劫,逃得性命。 可惜了那些美人,有好几个,他才享用了一次,便宜了这帮马匪。 半天云,有你的。 乌鲁我从今天起,和你不共戴天。 等我借来士兵,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乌鲁恨得牙痒痒,没有注意周围有许多零散的骑士,远远的盯上了他。 跑出几里路,前面突然出现一骑拦路。 乌鲁朝大将军道:“不要停,宰了他继续往北,去车师后借兵,我要卷土重来,夺回城池,宰了半天云。” 大将军手一挥,两骑越众而出,杀向前方。 对面的骑士似乎被吓傻了,既不躲避,也不抽刀,愣在路中间。 两边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二十步。 突然,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侧面扑出,把一骑连人带马,同时扑倒。 老虎踩着侍卫的头,又扑向另外一骑。 两匹战马面对老虎,四蹄发软,再也无法冲刺。 老虎连续两次扑击,两骑倒地,乌鲁的两个侍卫,口鼻流血,显然是不活了。 随着老虎出现,又有两骑,出现在前方。 明显是在等乌鲁。 好你个半天云,居然在路上设下埋伏! 我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城池都被你夺了,为何不能给我一条生路? 乌鲁下令,掉头向东,暂避锋芒。 不是怕人,而是怕虎。 有老虎拦路,战马不敢向前。 拦路的三骑也不着急追赶,缓缓的跟在左近。 那老虎好像是那些人养的,也是缓缓的跟着乌鲁一行。 大将军慢慢的落在后面。 等乌鲁带着所有侍卫跑远,大将军看准一个没人的方向,打马就逃。 他看出来了,今天这伙马匪,是冲着乌鲁来的。 跟着乌鲁,死路一条! 大将军不知道的是,他已经被人盯上。 跑出去没有一里,后面一箭射中他的坐骑。 这一箭很是歹毒,射的是战马后腿。 直接一箭洞穿。 马儿再也无法奔跑,直接倒地。 大将军哪敢反抗,跪在地上,不住求饶。 “马匪大爷…阿不,英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乌鲁的宝库在哪里?你回去禀告你家大王,一定可以得到丰厚的奖赏。我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杀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求求英雄,放过我吧!” 大将军说了半天,人家一句话都没说。 忍不住抬头去看。 马上人一脸玩味,笑着问道:“你一个普通士兵,如何能知道乌鲁的宝库位置?起来吧,我不杀你,你也别想跑,乖乖跟我回去。” 大将军哭丧着脸道:“英雄,我这里有黄金千两,请你收下,放我走吧。” 说着话,大将军已经来到那人马前三步,手伸进怀里,像是要掏黄金。 那人看着大将军,似乎对他说的黄金,很是期待。 大将军的手从怀里取出,轻轻一甩,一道寒光,直射马上骑士的脸。 对方似乎早有准备,腰间横刀出鞘,打在寒光上。 当啷一声响,一把匕首被横刀击飞,落在远处。 大将军肝胆欲裂,他没想到,自己最拿手的保命绝招,被对方轻松破解。 吓得转身就跑。 那人骑马跟在后面,不急不缓,不远不近。 大将军跑的慢了,还会用弩箭催促。 那弩箭就擦着大将军的脚后跟,刺入地面,惊起一缕烟尘。 如此三次,大将军知道跑不掉,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杀了我吧!是实在是跑不动了。” 马上人道:“跑不动了?没事,我不急,你先歇会再跑,上面不让随便杀人,你自己累死了,和我无关。” 大将军一声怒吼,起来继续跑。 这次跑了几步,就栽倒下去,浑身抽搐。 突然整个身体僵直不动,像是已经累死。 那人骑在马上,也不下去查看。 慢条斯理的拿出弩弓,上好弩箭,嘴里说道:“我这次闭着眼睛射,万一射到你,算你倒霉。你最好祈求我一箭射死你,如果射个半死,血腥味引来狼群,我掉头就走。” 大将军一骨碌坐起来:“别射别射,我服了,跟你回去。看在我跑了一路,累的要死的份上,你能不能载我程?” 那人道:“行啊,我先射断你两条腿,再用马驮你回去。站好别动,我要射了。” 大将军跳起来就跑。 这次是往回跑。 他看出来了,自己的伎俩,在这位面前没用,还是乖乖的回去。 对方说过,上面不让随便杀人,半天云何时变的仁慈起来。 只要能见到半天云,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完全可以取得信任,获得一席之地。 乌鲁这边,亡命狂奔。 周围不断有骑兵出现,间隔很远,却能把他和侍卫牢牢的困住。 乌鲁悲哀的发现,自己无论往哪里跑,前面总是有人拦路。 乌鲁一咬牙,一发狠,不跑了,直接杀过去。 他的侍卫都穿着盔甲,真要是拼命,不一定谁死? 他想让大将军打头阵,叫了几声,无人应答。 难不成大将军战死了? 唉,可惜了一个人才。 没了大将军,乌鲁只好亲自冲杀。 前面有两骑,冲上去,杀了他们,就可以逃出生天。 “弟兄们,咱们一起冲,杀一人,赏黄金千两,美女三人。杀两人,封将军,赏黄金万两。杀三人,他就是大将军,我后宫的女人,随便挑选,再赏黄金十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乌鲁一番话,激起侍卫的斗志,二十几骑,奋力冲杀, 刚冲起来,没跑多远,招来一片箭雨。 这些人射术精准,不射战马,每一箭都射在乌鲁和侍卫的肩膀。 刚好是盔甲的薄弱部位。 二十几骑,加上乌鲁,没有一人逃脱,尽数中箭,掉落马下。 阿卜在远处看的真切,生怕乌鲁被这些人杀掉,用刀狠狠的刺在马屁股上。 战马一声哀嚎,窜了出去。 两骑见他来得凶猛,同时出现在前方,本打算用弩弓射,突然看见阿卜手里的横刀,有些奇怪。 举手对阿卜喊:“来者下马,接受盘问。再敢向前,立即射杀。” 第413章 让他整理 城墙上,所有士兵集体投降。 城门已经被攻破,下面全是马匪,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城墙上,士兵已经被老兵挤在一起,打又打不过,跑也没处跑,唯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城里的士兵,见马匪并不乱杀人,只要扔掉武器,趴在地上,乖乖听话,就可以保全性命。 大家伙有样学样,把武器扔的远远的,趴在路边,双手抱头。 心里默念神仙保佑。 果然,战马从旁边经过,没人理会他们。 几十上百匹战马,最后总会留下几个,收拢这些溃兵。 城外的商队,在马匪裹挟下,回到城里。 这些马匪很奇怪,居然还让他们赶着属于自己的骆驼。 进城后,让他们自己去找地方居住,后续事情,有人会处理。 商队怀着忐忑的心,回到昨晚居住的地方。 等所有人进城后,城门立刻关闭,除了守卫,不许任何人进出。 王鹏他们是最后一拨进城的,径直去了乌鲁的府邸。 王鹏身边跟着栓子和泰山,小德子负责保护娜莎。 李恪李泰像王鹏的跟屁虫,他去哪里,两人就去哪里。 李恪李泰也想单独行动,保护他们的禁军和百骑司高手,坚决不同意。 两位王爷只有待在侯爷身边,他们才放心。 这趟差事,出不得半点纰漏。 只有跟着乾州侯,这些人才能略微心安。 泰山不屑于攻城这种小型战斗。 对方如果有什么厉害角色,他倒是不介意热热身。 看了攻城战,泰山只想说,车师都尉国的士兵,都是废物。 泰山的身手,比栓子小德子稍有不如,和林野不相上下。 魏大勇在书院学子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和泰山过招,拼了命能抵挡一百招。 百招过后,只有挨揍的份。 这还建立在两人不用陌刀。 要是都用陌刀决斗,魏大勇走不过二十招,就得被杀。 单打独斗,魏大勇根本不是那个。 每人带十个人,泰山可以通过个人武勇,帮助其他人,取得胜利。 每人带五十人,泰山可以周旋一下,体面落败。 他们俩要是带领百人对攻,泰山几乎没有胜算,都是惨败收场。 刚开始,陌刀队以泰山为尊,到后来,两人各领一半。 进入西域后,泰山自觉的让出指挥权,陌刀队由魏大勇全权负责。 他干脆跟着少爷厮混, 王鹏气的在泰山屁股上狠狠的踹了几脚,这才消气。 没办法,只好把他带在身边。 进入城里,王鹏一行直奔乌鲁的王府。 还没进门,就看见门前跪了一地女人。 女人都是盛装打扮,虽然跪着,却都抬着头。 一方面是给未来的主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容貌,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未来的主人长什么样。 女人好揣摩一下对方心思,投其所好,获得恩宠,继续过着舒适的生活。 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 这些女人不管以前怎样,在这里最起码衣食无忧。 只要伺候的乌鲁舒服,就能获得丰厚的赏赐。 这位能打败乌鲁,攻破城墙,自然比乌鲁厉害。 相对应的,实力更加强劲,获得的封赏也会越多。 半天云依然在城中奔走,不断的收拢溃兵。 乌鲁的府邸,被一帮老兵接管,见王鹏过来,为首一人道:“二当家,这里就是乌鲁的府邸,这些女人都是他收在府中的,请二当家发落。” 王鹏认得这个老兵,笑骂道:“赵有田,你故意给我穿小鞋是吧?没看到三夫人就在旁边,这些女人先关起来,等车师都尉国完全掌握在咱们手里,另行安排。” 赵有田露出个男人都懂的表情:“是,二当家,保证给您安排妥当。” 王鹏随意的从这些女人脸上扫过,还别说,乌鲁的眼光不错,都是美女。 西域本就盛产美女,作为大王,自然是优中选优。 其中很有几个绝色美人。 王鹏在想,要是娜莎没跟着,他能不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看到哪个女人,女人就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媚人姿态。 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王鹏。 当一个女人挺起傲人的双峰,王鹏的鼻血差点流出来。 娜莎见王鹏打量这些女人,心中恼火,把气全记在赵有田头上。 好你个赵有田,平常看着老实憨厚,居然敢怂恿夫君。 夫君要是做出荒唐举动,我饶不了你。 虽然我无权处置你,但我可以找莺莺姐告状。 实在不行,就找母亲,不信治不了你。 王鹏看了一圈,对赵有田道:“都是可怜人,集中看管。告诉半天云,管好马匪,谁要是敢胡来,我先阉了他。” 说完,径直进了乌鲁的府邸。 西域各国,借着丝绸之路的便利,很是积攒了许多财富。 乌鲁的府邸,极尽奢华。 三座宫殿,占地极广,每个宫殿,又分为六个建筑群。 长安多采用木制结构,西域却以石头居多。 随便进入一间房子,里面的陈设,除了金银器,就是瓷器最多。 各种名贵瓷器,充当摆设,琳琅满目,品种繁多。 好多王鹏都不认识。 上哪去找专业人才来鉴定一下。 进入屋内,李恪李泰拿下黑巾。 憋了一路,总算能松快松快。 李泰随手拿起一个盘子:“呦呵,还是越窑青瓷,运到这里,应该挺贵。” 又拿起一个瓷碗,撇撇嘴:“邢窑白瓷,用来吃饭,有些浪费。” “这个三彩陶俑不错,一看就出自大匠之手。” 王鹏见他说的热闹,随手提起一个青釉色茶壶,外面是一瓣一瓣,壶嘴翘起,比壶口略低。 问李泰道:“青雀,这是哪里出的。” 李泰瞟了一眼道:“耀州瓜棱执壶,不值几个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王鹏靠近观看,除了釉色均匀,看不出别的来。 李泰见他似乎很好奇,说道:“表哥,那玩意在长安,值不了一贯钱。平常看你挥金如土,是个人物,不会看上这东西了吧?” 王鹏把壶往桌上一放,训斥李泰:“认识两个破壶,得瑟什么?给你个任务,把这里所有的瓷器,按照种类整理好,整理造册,打包装箱,后面有大用。” 李泰苦着脸,看着屋里几十样瓷器,陷入惆怅。 这还只是一间屋子,狗日的乌鲁,三宫六院,几百间房子,得整理到什么时候去? “表哥…阿不…二当家,我怎么也算五当家,这些粗活交给我,不合适吧?” 王鹏道:“那行,你看看咱们这些人里,谁合适,实在不行,把竹节先生叫过来,让他整理。” 第414章 不敢动弹 李泰自然不敢给竹节先生添麻烦。 只好带着他的手下,开始按王鹏说的整理。 李恪见他可怜,过去帮忙,李泰才有些笑脸。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李恪来了,李泰心里立刻平衡,不再埋怨。 城外,阿卜被两骑拦住。 看着对方手里的弩箭,阿卜大声道:“二位,我和乌鲁有不共戴天之仇,请让我过去,报仇雪恨。” 两人自然不会答应:“乌鲁已被活捉,要带回去交给二当家发落,你无权处死他。你先回答我,你手里的刀,来自何处?” 阿卜举起刀:“是我向人求来的。” 两骑对视一眼,是少爷的行事风格。 “既是求来得,就早点还回去,走吧,别在这里碍事。” 阿卜怒道:“我要杀乌鲁!” 这时,跟随阿卜的那帮小子也追了上来。 林野正在让手下抓俘虏。 尤其乌鲁,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活的对少爷用处更大。 远远的看见一帮半大小子冲过来,担任警戒的人,居然没有驱散。 林野好奇的过去查看。 远远的就听见阿卜大喊,他要杀乌鲁。 想来这是受过乌鲁戕害的人,趁机来找乌鲁报仇。 倒是会选时间。 林野朝担任警戒的二人喊道:“马小六,周二娃,干什么呢?让这帮小子滚,别耽搁正事。” 马小六回头道:“林老大,这小子拿着少爷的佩刀,不知道啥来头,非要杀了乌鲁,怎么说都不听。” 林野听说阿卜居然拿着少爷的佩刀,立刻打马上前:“小子,你既然能得到少爷赏识,就该懂点规矩。乌鲁的死活,只能由少爷决定,现在,滚回去,把刀洗干净,还给少爷。” 阿卜瞪着眼睛,喘着粗气:“只要让我杀了乌鲁,我把命给你家少爷都行。” 林野道:“你的命才值几个钱,想给少爷卖命的人,能从这里排到昆仑山,用得着你?快点走,别找揍。” 阿卜道:“咱俩谁揍谁还不一定,我要是能打败你,你就把乌鲁交给我,敢不敢打一场?” 马小六笑道:“林老大,这小子可以啊!敢向你发出挑战,让我去教训一下。不过你得把你的刀借我,这小子用少爷的佩刀,我的刀一碰就断。” 周二娃一听,还有这好事。 他们对林老大的刀,垂涎欲滴。 林老大在别的事情上,很好说话,也很大方。 唯独他的钨钢横刀,谁都不让碰,看的比媳妇还要紧。 弟兄们和他开玩笑,林老大居然说:“我要是娶了媳妇,可以让她帮你们这帮小子洗洗涮涮,想碰老子的刀,门都没有。” 不怪林野小气,这种钨钢横刀,只有十几把,是老铁带着工匠,耗费无数心血打造而成。 光是找这些钨矿,就耗费了王家无数人力物力。 也就是王家,换个别的家族,就算想找,也没那实力。 马小六没把阿卜放在眼里,他只是想借机会把玩一下林老大的钨钢横刀。 他想,周二娃何尝不想。 “林老大,马小六不行,我去,刀给我用。” 马小六怒道:“二娃,你他娘当着外人的面编排我,哪次比武,你不是排我后面。” 林野怎么会不知道他俩的小心思,笑着道:“用一样的刀,打赢了也没意思,你们敢不敢用这个。” 林野说着,从马背上抽出用来投掷的短矛。 短矛是木制,只有矛头用精铁打造,根本不够钨钢横刀砍的。 马小六和周二娃面面相觑,真用短矛,他俩没把握。 林野就知道会是这样,哈哈大笑,指着阿卜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阿卜不说话,仗着自己手里的刀快,直接冲向林野。 林野端坐马上,看着阿卜的刀朝他劈过来。 阿卜知道不能伤人,砍断你手里的短矛,应该没事吧? 拿木矛对钢刀,也太瞧不起人了。 两马一错蹬的刹那,林野突然出手。 短矛直接从侧面打在阿卜的刀身。 阿卜虎口发麻,横刀差点脱手。 赶紧打马向前,打算回头再战。 林野轻轻一带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在空中转个身,径直追向阿卜。 林野的战马速度很快,跑两步相当于阿卜的马跑三步。 眨眼就追到阿卜后面。 跟阿卜一起来的人同时大呼:“小心后面。” 阿卜回头查看,林野的短矛已经带着破风声,朝他后背砸去。 这一下要是砸中,阿卜只有落马一条路。 在这个紧要关头,阿卜右脚离开马登,侧身躲在战马侧面。 林野的短矛,差点打在马鞍上。 好在他及时收手,嘴里咦了一声,干脆从自己马背,跳上阿卜的马背。 阿卜躲过一劫,刚要起身,林野跳了过来,手里短矛还是当棍子用,去打阿卜。 阿卜挥刀去砍,林野还是和刚才一样,短矛画个弧,当的一声,打在横刀刀身。 就是一句话,不和他的刀刃相交。 阿卜出了两刀,皆被林野破解,还把他的虎口震的生疼。 知道自己不是林野对手,竟直接钻入马腹,又从右边钻出。 用刀去削林野的脚。 阿卜没敢用刀刃,怕伤到林野,用的是刀背。 林野似乎早有预料,右脚抬起,短矛直刺阿卜手腕。 阿卜收刀,钻在马肚子下面,试图寻找反击机会。 林野根本不给他机会,用力提起缰绳,让战马的前腿立起。 阿卜正不知如何应对,林野抱着马脖子,用力朝侧面压。 战马只有两个后腿支撑,随着林野朝一边跌倒。 阿卜早在战马没倒以前,已经松手,跌向地面。 后背刚一着地,立刻翻滚,避免被马压住。 林野松开马脖子,如影随形,手里短矛一个横扫,正中阿卜小腿。 阿卜扑通跌倒,人还没起来,刀已经开始舞动。 可惜他面对的是林野。 胡乱挥刀,根本无法威胁到林野,反而破绽百出。 短矛打在阿卜手腕,钨钢横刀再也握不住,飞起老高。 林野一伸手,握住刀柄,刀身翻转。 阿卜正好回头,横刀架在他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和阿卜一起的小子们,见阿卜吃亏,一窝蜂的涌上去,要解救阿卜。 马小六和周二娃挡在前面,乒呤乓啷一阵打,所有人都掉落马下,不敢动弹。 第415章 带阿卜离开 城里,半天云不断的来回奔走,催促马匪,按照王鹏要求,把溃兵往一处集中。 对于平民,理都不理。 城里从一开始的混乱不堪,逐渐有了些秩序。 街上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所有人都很听话的回到家中。 商队被要求待在客栈,等候询问。 赤悍带着鹰卫,挨家挨户,查找溃兵。 对这些不主动投降的溃兵,抓起来,集中看管。 所有的人都很忙碌,只有王鹏,最是悠闲。 带着娜莎,把乌鲁的王府,当成旅游景点,四处游览。 手底下人正在寻找乌鲁的宝库。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就要等林野回来。 乌鲁虽然逃出城,但王鹏早有准备,有林野在城外,他跑不了。 果然,有人来报,林野抓了乌鲁,正在回来的路上。 花花对抓俘虏没有兴趣,自顾自的去追野兔。 林野带着俘虏走的北门。 花花追着野兔,从东门回城。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花花,老早就把城门开个缝隙,等这位大爷回去。 在俘虏的人群里,乌鲁看见了他的大将军。 脚上的靴子都磨破了,被一个骑手用绳子绑着双手,拉着走,踉踉跄跄,狼狈不堪。 乌鲁虽然成了俘虏,被收缴了武器,好赖还有马骑,不至于太狼狈。 所有的战马都串在一起,想跑是没机会的。 大将军看见乌鲁,涕泪横流:“大王,我为了引开追兵,让您顺利逃走,不惜以身犯险,怎么您还是被抓住了?这些废物,二十几个人,都不能护大王周全,真是该死。” 乌鲁的侍卫们听了大将军的话,都羞愧的低下头,大将军说的没错。 乌鲁很感动,关键时刻,还得是大将军。 可惜他只有一人,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毕竟势单力薄,无法和马匪对抗。 以后如果能够东山再起,一定要重用大将军。 见大将军实在狼狈,乌鲁对旁边一个侍卫道:“滚下去,把马让给大将军,你伤的是胳膊,走两步没事。” 侍卫不敢忤逆乌鲁,立刻滚鞍下马,用没受伤的手,扶着大将军,让他上马。 大将军上马,对乌鲁感激涕零:“大王,您的大恩大德,属下铭记于心。以后但有差遣,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下眉头。” 乌鲁更感动了! 要是多几个大将军这样的忠心手下,何惧小小马匪。 这一切林野都看在眼里,对大将军的身份,很是好奇。 他问把大将军抓回来的手下:“姜成,从哪抓到这么个玩意?” 姜成道:“林老大,这家伙刚开始跟着乌鲁,半路想跑,被我看见,就抓了回来。这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一会说他是个小兵,一会又说他知道乌鲁的宝库位置。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林野道:“人是你抓住的,多留意一下,别让他搞出乱子。” 姜成道:“林老大放心,有我在,这小子翻不出浪花。” 阿卜被林野缴了械,想把刀要回来,林野根本不理会他。 他怕阿卜拿着刀跑掉,最后还得他去追,麻烦。 只要少爷的佩刀在,阿卜他们回不回车师都尉国,无关紧要。 都是些可怜人,从穿着就能看出来,没必要为难他们。 哪知阿卜不走,紧紧的跟着林野。 眼看就要进城,阿卜又开始嘟囔:“把刀还我,我要还给二当家。” 林野不想理会,他已经解释过了,刀他会给少爷,让阿卜放心。 这家伙油盐不进,一路紧盯林野,好像生怕林野卷了宝刀逃走。 一直来到乌鲁的王府门口,阿卜都不敢让林野离开他的视线。 赵有田在门口站岗,看见林野带着俘虏回来,高兴的说:“林老大,乌鲁抓回来了?” 林野朝后一指:“那不是,少爷呢?” “少爷在里面,我带你去。” 林野下马,俘虏自有弟兄们押解。 他刚走进大门,就听见阿卜在外面大喊:“凭什么他能进去,我不能进去?” 原来是阿卜要跟着林野进去,被侍卫拦住。 林野回头道:“让他进来,看我是不是把刀还给少爷了。真是一根筋!” 阿卜进去了,其他人被挡在门外。 林野看见王鹏,赶紧双手捧刀,毕恭毕敬的说:“少爷,幸不辱命,乌鲁被活捉,就在外面。这是你的刀,我给您拿回来了。” 王鹏接过自己的刀,插进刀鞘,问林野:“怎么不见花花?对了,拿我刀的人呢?不会死了吧?” 说到花花,花花在墙头出现。 嗷呜一嗓子,把阿卜吓个半死。 花花是自己回来的,没和林野一起。 入城后,闻着味,找到王鹏。 花花的出现,倒把阿卜吓了一跳。 他两步来到王鹏跟前,面对老虎,喊道:“二当家,小心老虎。” 花花径直扑向王鹏,对拦路的阿卜,轻轻一爪。 阿卜跌出去老远,看见老虎没咬王鹏,反而拿虎头在他身上蹭,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王鹏和花花嬉闹一会,这才对阿卜道:“小子,刚才你在不知道的前提下,挡在我身前,算我欠你个人情。说个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 阿卜看看王鹏,又看看他腰间佩刀,再看看林野。 突然跪倒:“二当家,阿卜只有一个请求,我要和他一样,为您效力,求您收下我。” 阿卜刚才上城墙那两下,比一般的老兵还灵敏。 加之他对战场有敏锐的嗅觉,是个可造之材。 王鹏来西域,带的人本就不多,没有犹豫就答应了阿卜:“可以,我收下你。林野,阿卜交给你来带,用心教,不许藏私。” 林野拱手道:“是,少爷。乌鲁怎么处置?” 阿卜道:“少爷,我和乌鲁有杀父之仇,求您让我杀了他。” 林野皱皱眉,这个阿卜,先从规矩教起吧。 王鹏道:“阿卜,乌鲁肯定要死,但不能死于你报私仇,而是要公开审判,到时候,可以让你充当刽子手。去吧,先去换身衣服,一定要听林野的话。” 阿卜听说他可以当斩杀乌鲁的刽子手,喜出望外,再不多说一句废话,站在林野身后。 林野见阿卜并不是完全不懂规矩,朝王鹏告辞,带阿卜离开。 第416章 总要去看看 乌鲁的府邸里,没有找到宝库。 老兵们不光搜查各个房间,连地面,墙壁和柱子都没放过,挨个敲了一遍,看看有没有暗道,地道。 一部分人上了屋顶,和下面的人同时跨步,看屋子里有没有隔断。 这些都是王鹏提前教的。 可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难不成乌鲁王府里没有宝库? 王鹏让人叫来半天云,准备一起审问乌鲁。 既然打着半天云的旗号,做戏就要做全套。 乌鲁带到,不等王鹏询问,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半天云,车师都尉国的财物全归你,我府里的女人,也都给你,再加黄金十万两。你何时可以离开?” 在乌鲁的认知里,马匪攻城,不就是为了黄金美女。 他们哪里会治理国家? 会杀人倒是真的! 不过马匪不会杀他,要是想杀,城外早把他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半天云并未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人道:“乌鲁,你先告诉我,你的宝库在哪里?我可是听说,你有一个巨大的宝库,里面不光有真金白银,还有好多其他值钱的东西。” 听了王鹏的话,乌鲁更加笃定,马匪是为钱财而来。 但他绝对不能承认有宝库。 那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是车师都尉国几代人的积攒。 不能便宜马匪。 只要有宝库在,乌鲁就能继续在这里称王称霸。 没了这些,他拿什么供养士兵,给他卖命。 没有士兵,谁来保护他,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宰了他。 不行,宝库坚决不能给马匪。 乌鲁故作诧异道:“哪里有什么宝库,都是以讹传讹,没有的事。” 半天云还是不说话,王鹏道:“乌鲁,你想好了再说。交出宝库,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要不然,我把你交给你的仇家,他们会怎么对你,你自己想。” 乌鲁怒道:“我在和半天云谈条件,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叽叽歪歪。” 刚说完,半天云蹭的就来到乌鲁面前,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乌鲁脸上。 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阶下囚一个,敢对侯…二当家无礼?” 乌鲁的脸当时就肿了半边,整个人都懵了。 就算这个人是马匪二当家,半天云这个大当家,不至于亲自出手维护吧? 这两人什么关系? 得把这个二当家支开,他在这里会坏事。 “半天云,让他出去,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半天云道:“有话和二当家说,我和你没话说。赶紧说出宝库位置,省得老子使手段。” 乌鲁看向二当家,王鹏在低头喝茶,喝的是乌鲁珍藏的新茶。 乌鲁眼珠子转动,这个二当家,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 真要有,就是长的比别的男人好看些,值得半天云如此维护? 是了! 乌鲁脑中灵光一闪,这个年轻人长的好看,难不成是半天云的兔儿爷? 一定是的! 不然他凭什么当二当家。 年纪轻轻,别的马匪会服他才怪! 只有这一个理由,才能说的通。 原来半天云好这口。 既然是兔儿爷,估计好哄,乌鲁打算试试。 “二当家,真的没有宝库。你看这样好不好?除了给半天云的十万两黄金,我再给二当家黄金万两,府里的东西,只要你看上的,全部拿走。” 王鹏道:“这还用你说?你府里的东西,已经在整理打包。我们在你府里,并未找到多少黄金。你一张口就是十几万两,怕不是拿我们开涮?就算大当家答应,你的黄金从哪里来?” 乌鲁道:“只要你们答应,再给我派一队人,不到天黑,十一万两黄金,必然奉上。我虽然没多少黄金,但我知道谁家有,直接去拿就是。多出来的,我也不要,全给二当家。” 王鹏不说话,双眼紧盯乌鲁。 乌鲁被他凌厉的眼神看的不敢抬头。 这个乌鲁,把他当傻子哄,一分钱不想掏,想用别人的钱保他自己的命,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过也好,让他指认一下城里的富户,要是有为富不仁的,马匪不介意替天行道。 宝库的事,不急。 “泰山,你带一队人,押着乌鲁,让他去指认。做好记号,到时候统一查抄,数目要是对不上,少一两黄金,就从乌鲁身上割一两肉,去吧。” 泰山一把提起乌鲁,就往外走:“赵有田,备马,派两个人跟着我。” 赵有田一边安排,一边问:“泰山,这不是乌鲁吗?你带他去干嘛?” 泰山的嗓门特别大:“乌鲁要去指认城中富户,筹集黄金,我去认门。” 两人的对话,刚好被姜成听见,插了一嘴:“泰山,乌鲁的宝库不够搬的,还要去找城中富户,真他娘的痛快。” 泰山笑骂:“乌鲁说了,他没有宝库,我们才去找城中富户。痛快这话,你去和少爷说,看他踢不踢你就完了。” 听说乌鲁没有宝库,姜成突然想起大将军,他不是说知道乌鲁的宝库位置吗? 赶紧去找王鹏,汇报了大将军的事。 最后补充道:“少爷,这人嘴里没有实话,把乌鲁都骗的一愣一愣。我不确定他说的是不是真话,需要您来判断。” 王鹏立刻让姜成把大将军带过来,是不是真话,很快就能见分晓。 姜成亲自去提人。 路上不忘嘱咐他:“一会二当家问你话,老实交代,敢有一句假话,我活剐了你。” 大将军一脸谄媚:“是是是,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到王鹏,不等他发问,大将军就开始交代:“二当家,小人知道乌鲁的宝库位置,求您给条活路。” 王鹏很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乌鲁的宝库位置?” 大将军道:“二当家费力攻城,不就是为了那些东西。乌鲁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宝库里,王府里的东西和宝库一比,九牛一毛。乌鲁很狡猾,故意在王府里留下些值钱玩意,其实大头都在宝库。” 王鹏又问:“你是谁?如何知道宝库的位置。” “我是乌鲁封的大将军,其实就是帮他卖命的,没有权力。乌鲁每隔三天,就要消失一两个时辰。据我推算,就是去了宝库。” 话都说到这份上,不管真假,总要去看看。 第417章 不住任何人经过 在大将军的带领下,一行人直奔茅厕。 到了茅厕门口,大将军热情的对王鹏道:“二当家,据我推算,乌鲁的宝库,就在这里面,您先请进。” 姜成一巴掌抽在大将军脖子上:“这里是茅厕,你有没有搞错?” 大将军缩着脖子道:“王府里茅厕很多,乌鲁每隔三天,就会来这里出恭,一进入就好久。这个茅厕只有一个哑巴负责打扫,其他人不得使用,更不许随意进入。哑巴连吃饭都是别人送到茅厕门口,从未见他离开过。曾经有一个下人,半夜出恭,因为着急,进入一次,当时就被乌鲁处死。” 有了这些信息,这个茅厕疑点很重,可能就是宝库位置所在。 王鹏没着急进去,先在周围看了一圈。 茅厕离乌鲁的卧室不远,围墙高大,和王府外墙相连,前后不足一丈,就算是宝库,也放不了多少东西。 王府外就是别的住户,更不能作为宝库。 难不成搞错了? 乌鲁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癖好。 不管对错,总要进去看看。 姜成把大将军交给旁人看管,一马当先,进入茅厕。 确认安全后,王鹏带着栓子,走进茅厕。 里面很干净,墙角放了一个一个净桶,旁边是一张床,床上坐着个老头。 看见他们进来,立刻拉动墙上的铁环。 姜成过去,把老头扒拉到一边,顺手拉了两下铁环。 回头对王鹏道:“二当家,这个铁环是活动的,有铁链连接外面。” 王鹏道:“顺着铁链找,看通到哪里。” 姜成出去,要不了多久又回来了。 “少爷,铁链通到乌鲁的卧室,是用来传递信息,并不是宝库位置。” 一个茅厕,却要联通到乌鲁的卧室,可见这个茅厕有多重要。 王鹏立刻让栓子和姜成仔细排查,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两人拿着刀鞘,每隔三寸,就敲打一下。 先是地面。 敲了一遍,下面都是实地,并无暗室或者密道。 又把墙壁敲了一遍,外墙也齐齐敲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姜成连净桶下面都没放过。 王鹏在茅厕里踱步。 乌鲁把这个茅厕看的很重,下人进来一次,立刻就被处死。 乌鲁更是每隔三天,就在茅厕里待一两个时辰。 还有这个哑巴,吃饭都不能离开茅厕。 可见这个茅厕,对乌鲁有多么重要。 这里不是宝库,解释不通。 可是宝库的入口在哪里? 王鹏一抬头,看见茅厕的通风口,正好对着外墙。 通风口有两尺见方,一个成年人,也可以轻易通过。 按理说,如此重要的地方,不应该把通风口开在这边,更不能开这么大。 这不是方便小偷进入吗? 王鹏指着通风口对栓子道:“出去看看。” 栓子轻轻一跳,推开通风口,钻了出去。 很快又从通风口回来。 王鹏问他:“外面什么情况?” 栓子道:“外面是另外一户人家,房子紧挨着外墙,只有三间,院子挺大,再前面就是街道。从这里出去,刚好在那家的屋檐下。” “有没有人居住?” “有,一个老头,好像耳朵不好,我跳到院里,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他也没听见,依然在屋里做自己的事。” 听栓子说住在那边的人耳朵不好,王鹏不由得看向守茅厕的老头。 墙这边是哑巴,墙那边是聋子。 一个聋老头,居然能把房子建在王府外墙上,以乌鲁的德性,居然没有反对。 这个老头和外面的房子,更加可疑。 王鹏准备从王府外,进入这间屋子。 他和栓子,姜成出了茅厕,大将军赶紧问:“二当家,宝库找到了吗?” 姜成把他推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你可以回去了。” 说完,跟在栓子后面,三人快步离开。 大将军被人押回关俘虏的房子里。 大将军在路上喃喃自语:“乌鲁的宝库绝对就在茅厕里,这个二当家真笨,居然找不到。” 啪 挨了一巴掌:“再敢乱说,割了你的舌头。” 大将军赶紧闭嘴,这些人似乎对这位二当家特别尊崇,一句坏话都不让说。 这伙马匪,和平常见到的马匪,有很大的不同。 凶是凶了点,却不恶。 也不乱杀人,街上没有尸体,也没有血迹,就是很好的证明。 马匪转性了? 这还是他印象里的马匪吗? 大将军满心疑惑。 王鹏很快就找到那间房子,姜成上前敲门,半天无人应答。 回头看王鹏,王鹏点点头。 姜成拔出腰间佩刀,从门缝里插进去,两下就打开门。 院里很干净,各种日用品一应俱全。 来到屋子后面,墙角靠着木梯,高度刚好到通风口。 上下很方便。 三间房子,一间住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王鹏他们在院里折腾,老头硬是没听见。 一间是厨房,锅碗瓢盆摆放凌乱。 最后一间,摆着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衣柜比人还高,做工精细,不像是这种小门小户能拥有的。 王鹏来到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的挂着十几件衣服。 王鹏指着衣柜底部,栓子立刻蹲下,用刀鞘敲打。 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王鹏笑了。 好个乌鲁,居然把宝库建在王府外面,这谁能想到。 要不是那个大将军发现端倪,王鹏就是把乌鲁的府邸翻过来,都找不到这里。 找到地方,其他的事就好办了。 下面有铁门,还上着锁,简单。 钨钢横刀轻轻一下,门锁分家,铁门洞开。 原来整个院子下面都是空的。 里面的黄金白银,浇筑成砖头大小,堆放的整整齐齐。 珍珠玛瑙,翡翠玉石,更是一堆一堆。 还有许多的奇珍异宝,码放的整整齐齐。 饶是王鹏见多识广,依旧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这些东西,换成铜钱,怕有几百万贯。 可以养多少军队? 乌鲁手底下才多少人? 他要是有一两万人,王鹏不见得敢来攻打。 车师都尉国的富户,房子都建在王府周围。 和那些泥腿子划分开来。 乌鲁带着泰山,很快就指认完毕。 刚好经过宝库所在的房子,老远就看见好多人,出出进进。 整条街道被封锁,不许任何人经过。 第418章 问都没问 乌鲁虽然没骑马,却看的真切。 他做为宝库的那间房子,门口站满了人。 难道是宝库被发现了? 乌鲁惨叫一声,就要冲过警戒线。 被守卫一脚踹翻,另一个守卫挺枪就刺。 这种时候,按照军中条例,刺死乌鲁不但不会受罚,反而有功。 泰山在乌鲁向前扑的时候,快速下马。 见乌鲁被踹倒,赶紧抓住他的脚腕,用力一拉。 守卫的枪尖擦着乌鲁的头皮,刺在地面的石板上,溅起一溜火花。 可见这一枪劲有多大,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另一个守卫横刀出鞘,看清是泰山,凶狠的表情立刻切换笑脸:“泰山队长,怎么是你?这位是?” 泰山道:“这就是乌鲁,我带他去指认城中富户,没想到这家伙突然抽风了,现在我把他带回去,让少爷处置。” 另一个守卫收回枪,笑道:“亏得泰山队长手快,要不然,乌鲁就成了我的枪下亡魂。可惜我的枪,本有机会饮王侯之血,就这么错过了!” 泰山用脚踩着乌鲁,笑骂:“他算个屁的王侯,金水河里的王八都比他大。你们守在这里干嘛?” “侯爷找到乌鲁的宝库,正在清点,听说里面金银财宝很多,这回发财了!” 乌鲁被泰山拽出后,还要往前扑,去看个究竟。 他心存侥幸,宝库如此隐秘,整个车师都尉国只有他一人知道。 马匪如何能发现。 可能是别的事情吧,想办法过去看看。 后来被泰山用脚踩住,根本无法动弹。 刚要大喊大叫,泰山脚下稍微用力,乌鲁气都喘不过来,像只蛤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当他听到人家已经确认了宝库位置,不由的瘫软在地上。 耳中只听得泰山道:“发个屁的财,你跟着少爷,是为了发财?” 守卫道:“我跟着侯爷,是因为他给了我们一家活路,我要报答,这是再多的钱财也抵不了的。这么说吧,我的命是侯爷的,他现在让我死,老子要是皱一下霉头,就不是男人。当然了,顺便发点财,我也没意见。” 泰山抬起踩乌鲁的脚,直接踢在守卫屁股上:“瞧你这点出息。” 守卫看见泰山要踢他,也做出了躲避动作,硬是没躲开。 他才想起来,泰山可是栓子教官的师弟,论起拳脚,在侯爷身边也是排前面的。 泰山踢了守卫一脚,神清气爽,怪不得少爷喜欢拿脚踹人。 乌鲁突然大声道:“你们不是马匪,你们说的侯爷,是哪位?我是车师都尉国的国王,比他身份高贵,让你家侯爷来见我。” 乌鲁没有一点身为阶下囚的觉悟,在地上大喊大叫。 幸好这里都是王鹏带过来的人。 泰山拿手指点了点那个守卫,守卫自知失言,先给自己一巴掌。 然后走到乌鲁面前,枪尖贴着乌鲁的鼻子,钉在地上。 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大喊大叫,一枪捅死你!” 泰山没有阻止。 刚才那一枪,贴心乌鲁头皮,他没感觉到多怕。 这一枪,就在眼前。 溅起的火花,烫的脸生疼,再也不敢说话,更不敢乱动。 其实就算乌鲁知道王鹏的身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少爷当初让大伙叫他二当家,在泰山看来,纯属心血来潮。 少爷是国侯,这个身份放到西域,比那些狗屁国王,王爷高太多。 也就是大唐目前没有腾出手,再过几年,西域肯定要纳入大唐版图。 咱们这趟,一方面调查楼兰之事,一方面趟趟西域的道。 这些话是王鹏和李恪李泰闲聊时说的,泰山听在耳中,深信不疑。 乌鲁不敢再喊叫,这个守卫真的会杀了他。 刚才第一枪,要不是泰山反应快,拉走乌鲁,他已经变尸体了。 见乌鲁闭嘴,泰山用脚扒拉两下道:“起来吧,你的宝库找到了,不用再去见少爷,你们两个,把他送到关押俘虏的地方。” 跟着泰山的两个人,骑着马,让乌鲁走在前面,绕了一大圈,再次进入乌鲁的府邸。 乌鲁像是被抽去骨头,一步一挨,挪了回去。 天黑下来,乌鲁宝库里的东西,才清点一半。 李恪李泰得知找到乌鲁的宝库,哪里还管那些坛坛罐罐。 直接跑进乌鲁的宝库。 在里面没待多久,又要出去。 两人从里面出来,身上塞的鼓鼓囊囊,瞎子都能看见。 走路都不敢迈大步。 王鹏没有特意嘱咐,看守的护卫装没看见。 侯爷说了,这里起出的东西,大家都有份。 回长安后,会论功行赏。 能和两位王爷一起分赃…阿呸…王爷拿,怎么能说赃。 这是缴获,是所有人的功劳,两位王爷自然也有,他们提前拿一些,有什么关系。 几个侍卫很贴心的把李恪李泰从宝库送出去。 不送不行,两人在平路上还能走,一遇到台阶,就迈不开腿。 两人的裤脚扎的严严实实,里面全是各种宝石。 他们对金银不感兴趣,尤其青睐各种宝石。 那些玉石,多是毛料,没有经过加工,很占地方。 虽然也值钱,却和这些宝石没法相比。 宝石都是加工过的,最大的像鸭蛋,最小的也有拇指大小。 随便一个,带回长安,都价值不菲。 出来一趟,怎么不给皇后和母妃带礼物。 两人虽是王爷,有封地的产出,架不住长安城开销大。 两人不在王府,王府的侍卫,丫鬟,仆仪,一个不少。 这些人都需要他们两个发钱养活。 说起这事,两人对王鹏满是怨念。 以前,那些丫鬟仆仪,只要吃饱,逢年过节给点打赏就行,哪里需要工钱? 王鹏是第一个给家里下人和侍卫发工钱的,虽然不多,每个月下人发五十文,侍卫一百文,却也开了长安的先河。 他这么一搞,太子在东宫也给下人和侍卫发工钱。 每个月比王鹏还多发十文钱,谁叫他是太子。 因为这事,父皇硬生生的把太子每月例份,涨了两千贯。 足够给东宫里侍卫下人发工钱。 太子都这么搞了,李恪李泰两个帝国亲王只好跟上。 他们和王鹏发的一样。 本以为父皇会给他俩涨涨例份,谁知道李二连问都没问。 第419章 随他们兄弟去 李二不问,两人又不敢去要,只好自己掏腰包。 好在他们两个是书院学生,整天待在乾州书院,少了许多应酬,还能省下一笔。 这趟西域来的值啊! 随便攻下一座城,就有这么多的收获,要是能打下整个西域,乖乖不得了,那宝石多的,怕要拿马车拉。 金砖银砖,用来盖房子都行! 两人欢天喜地的往外走,想上马,根本上不去。 两个禁军高手,夹着王爷的腰,这才把王爷送上马。 当天晚上,两人各派出四骑,每人四匹马,两骑驮人,两匹马驮宝石。 路上轮换着,直奔长安。 长安城里,太极宫,李二正和长孙吃饭。 杨妃难得在一旁作陪。 长孙给李二布菜,杨妃负责倒酒。 李恪一去,杳无音讯,杨妃等的心焦,厚着脸皮来太极宫,求问陛下? 不敢大声问,只敢小声说:“陛下,王鹏带着恪儿和青雀,走了这么久,没有信回来吗?” 李二今天心情很好,故意逗杨妃:“你问王鹏,还是李恪?” 杨妃道:“王鹏是领队,自然先问他。” 李二摇头:“没有。” 杨妃还不甘心:“李恪和青雀呢?也没有写信吗?” 李二假意生气:“没有啊!这几个孩子,出了门肯定玩疯了,都不知道给家里来信,真是该打。” 杨妃赶紧道:“陛下,他们还是孩子,第一次去那么远,贪玩些,说的过去。您别生气,说不定信已经在路上了呢!等他们回来,我和皇后说说他们。” 杨妃每天待在自己宫殿,对外面的事毫不关心。 长孙却知道,每隔五天,郭力都会给李二一封信。 信封上什么都没有,里面的内容,她也不知道。 长孙可以确定,这是关于三个孩子的。 李二每次看完信,心情都很好,晚上折腾起来,特别有劲。 长孙还知道,今天郭力又给了他一封密信。 刚好杨妃妹妹来了,今晚让她伺候皇帝,自己可以休息一下。 李二对长孙,那是真感情。 放着偌大的后宫,一个月倒有二十天和长孙在一起。 长孙让李二多关心一下后宫的姐妹,要雨露均沾。 李二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也会去别的寝宫。 不出三天,李二必然会回到长孙的寝宫,七八天不去别处。 长孙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李二当了皇帝,对她还是一往情深。 担心的是,宫里别的姐妹有怨气。 李二是皇帝,自然要着眼天下大事。 小小的后宫,就由她这个贤内助来管理。 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搞得宫闱不稳。 杨妃言辞恳切,不断的朝长孙投去求助的眼神。 皇帝要收拾孩子,除了长孙,没有人能阻止。 杨妃以为李二真的生气了,自然要替孩子求情。 青雀是皇后所生,两人一起,份量重些。 长孙笑道:“陛下,你就给杨妃妹妹说说孩子们的事,别吓唬她。” 李二道:“几个臭小子不给我写信,我哪里知道他们的近况。” 杨妃手足无措,着急的脸都有些红。 皇帝和皇后说话,她不敢插嘴,着急的直措手。 杨妃本就是人间绝色,虽然上了年岁,却更加的成熟,有女人味。 加上这种发自内心的姿态,让李二食指大动,面前的御膳都不香了! 今晚不如把杨妃留在这里。 李二有些心虚的看长孙,今晚说好的去她那里,临时变卦,似乎有些不妥。 长孙怎么会不知道李二想什么,笑着对杨妃道:“妹妹,我猜陛下肯定知道几个孩子近况,你想知道,就要好好表现。” 杨妃一下没听懂:“姐姐,我要如何表现?” 长孙朝李二努努嘴:“问他。” 说话间,起身要走。 李二拉住她的手:“观音婢,别着急走,你就不想知道青雀最近在干嘛?” 长孙看看李二,又看看娇艳欲滴的杨妃。 长孙作势要走,杨妃立刻明白了缘由。 上次侍寝,还是一个月前,说不想,肯定是骗人。 没想到只是来询问孩子近况,居然有意外收获。 杨妃的脸更红了,低着头,连脖子都是红的。 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奇怪,以前陛下两三个月去她那里一次,都没有现在激动。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是来问恪儿的情况吗? 长孙听李二说起李泰,又坐了下去:“二郎,你先说青雀,说完了我要回去睡觉,等我走了,你再和杨妃慢慢说恪儿。” 杨妃只是低着头,两只手不断的搅着衣角。 李二突然起身,拿出郭力交给他的密信,对长孙道:“观音婢,孩子的情况,都在这些纸上,是百骑司送回来的。你拿回去慢慢看,我直接讲给爱妃听。” 长孙接过密信,嘴里调笑道:“呦,都叫上爱妃了,我还真是多余。杨妃妹妹,你好生听陛下说,我先走一步。” 杨妃连头都不敢抬,嘴里哼了声是。 长孙迫不及待的回去看密信。 她一走,李二更加迫不及待。 杨妃像个成熟的水蜜桃,等着他采摘。 …… 不知道过了多久,御膳房已经送了第三趟饭菜。 前面的饭菜凉了,不能让陛下吃,御厨都是现做。 凉了的饭菜也没浪费,都赏赐给值班的禁军。 李二总算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 杨妃秀色可餐,李二吃了好几遍,架不住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杨妃已经瘫软如泥,根本起不来。 李二一个人大快朵颐,吃完了饭,看看能不能恢复元气,继续征伐。 孩子们的情况,见缝插针,已经告诉杨妃。 当说到三岔口之战,杨妃紧张的浑身抽搐,挤压着李二,给他带来全新的体验。 最后得知孩子们没事,杨妃放下悬着的心,更加投入的配合李二。 一紧一松之间,让李二如在云端。 长孙这边,仔细看着密信上的每一个字。 生怕错过什么? 青雀长大了,一路上也有自己的主见。 特别是在敦煌,居然能认出那么多各国之人。 以前也没听孩子在她面前提起过啊! 肯定是在书院学的,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李纲。 只要孩子没事,长孙就高兴。 就是王鹏老喜欢欺负青雀,不知道青雀受不受的了? 转念一想,青雀在书院里,被王鹏欺负的还能少了? 随他们兄弟去。 第420章 不被打死才怪 乾州书院,李纲和玉溪正在秉烛夜读,读的是竹节写给书院的信。 竹节送信,不找别人,全部交给百骑司密探。 别人对百骑司,闻之色变,生怕和其扯上关系。 王鹏就没有这样的顾虑,这次光明面上就有二十个百骑司密探,暗处肯定还有。 只要有跑腿的活,都交给百骑司。 竹节写的第一封信,交给王鹏,让他派人送。 王鹏转手就塞进百骑司密探怀里,还不忘叮嘱:“抓紧送到书院,路上出了岔子,我就去找郭力麻烦。” 百骑司的密探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是密探,在乾州侯这里,哪有秘密可言,反而成了他的信使。 密探不想去,找理由:“侯爷,我是大统领派来保护王爷的,不能擅离职守,请您找别人送吧。” 密探觉得,自己说的足够委婉,一般人肯定不好意思再让他送信。 百骑司能有这么低的姿态,说出去谁信呐? 王鹏不是一般人,对密探道:“我没说让你送呀!你们百骑司难道没有专送密信的人?让他们去送。” 密探眼睛瞪的像铜铃,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刀柄。 百骑司的秘密,乾州侯怎么会知道? 要不要杀了他灭口? 小德子看着百骑司密探,冷哼一声。 密探杀意全无,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觉得,自己只要有一点不轨之举,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事关百骑司,他不能退缩。 拔刀是坚决不敢的,只好严肃的问王鹏:“侯爷,百骑司的秘密,你从何处得知?该不会是大统领告诉你的吧?” 王鹏道:“这还用他说,是个人,只要长着脑袋就能猜到。阿恪和青雀在这里,郭力敢不向陛下汇报情况。他如何得知消息,又该如何传递,不用我再说了吧?” 密探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原来是侯爷猜出来的。 这样最好,咱们兄弟不用担责,只需护卫好王爷。 密探不敢久留,带着信匆匆离去。 这一切竹节都看在眼里,第二次写信,不再麻烦王鹏,直接叫来这个密探,让他把信送到书院。 密探看着竹节,考虑要不要宰了这个老头。 王鹏是国侯,在宫里都敢踢大统领,关键踢完了屁事没有,这就厉害了! 你一个老头,老学究,多活几年,凭什么也不拿百骑司当回事。 竹节见这个密探不接信,不说话,两眼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别像在课堂上走神的学生。 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戒尺,就在密探肩膀敲了一下。 劲不大,把密探吓一跳。 突然想起来,这个老头,就是用这个戒尺,打的两位王爷滋哇乱叫。 这也是惹不起的主啊! 赶紧接过信,朝竹节拱拱手,转身走了。 密探打定主意,以后但凡是和书院,和乾州侯沾边的差事,打死都不接。 李纲先读完,面露微笑,把信交给玉溪。 端起茶杯,慢慢的呷了一口。 书院学子们已经安全抵达楼兰,正在封城调查,目前没有什么实质进展。 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 就算调查不出结果,也没事。 只要从西域安全回来,书院学子们就会发生蜕变。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书院学子,既要读万卷书,又要行万里路。 上次从草原回来的学子,已经表现出和其他学子不同的地方。 经历过一些事情后,变的沉稳,内敛。 马周已经当了县令,听说表现很好,把定襄治理的井井有条。 吏部考核,给的是优秀。 听说下一步朝廷打算把定襄升为州府,马周可就是州官了。 李纲在考虑,要不要把这形成一种制度,每一个学子毕业前,都要进行一次长足远行。 开阔眼界,增加阅历。 玉溪看完信,对李纲道:“李兄,书院学子有竹节在,不会出乱子,我很放心。我现在担心的是王鹏!” 李纲捋着胡须问:“王鹏有什么担心的?他是领队,所有人的安危,系于他一身,责任重大,他不敢胡来。” 玉溪道:“话是这样说,可他抓了马匪,不杀不放,又去扫荡了马匪的老巢,等于断了马匪的后路。数千马匪,待在楼兰,难免出岔子。你可要在信里提醒一下竹节。另外,这些事情陛下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我们该给陛下说一声。” 李纲道:“信是百骑司送来的,陛下肯定知道,不用我们提醒。只要告诉竹节,看好书院学子,其他的事一概不管。王鹏就是把西域翻过来,也和书院无关。” 玉溪还是有些担心:“王鹏是书院先生,真闯出祸事,书院恐怕脱不了干系。” 李纲放下茶杯:“放心,王鹏即便是闯祸,也会拉两个人一起顶岗,陛下不会怎样。” 玉溪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脸,铺开纸,给砚台里倒上水,准备研墨,写回信。 是啊! 蜀王魏王跟着王鹏,哥仨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起来,都是陛下家事,不需要他们操心。 说到家事,乾州侯府的家事,全都交给杏姑在管。 王承先父子,已经回到长安居住。 李蓉留在侯府,照顾两个孕妇。 崔红衣陪着老爷,住在长安王家别院,伺候老爷父子。 语嫣非要留在侯府。 李蓉和她约法三章,不许在家里疯跑,以免撞上莺莺和珍珠。 晚上要一个人睡觉,不能撒娇,去和两个姐姐睡。 莺莺和珍珠已经显怀,除了正常的活动,什么都不许做。 要不是王鹏临走前说过,孕妇前三个月比较危险,过了三个月,反而要进行适当的活动。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大人要受罪。 两个恐怕连一步路都不会走。 在医疗不发达的唐代,女人生孩子,和走鬼门关没有区别。 长安城最有名的稳婆,最多的一年,接生两百多个小孩,才死了十几个。 就被人说成送子观音。 听说长安的勋贵豪门,全都要她去接生。 那些个豪商巨贾,花费重金,人家还不愿意去。 要是在后世,这个稳婆,不被家属打死才怪。 第421章 送你们回长安 侯府正房,李蓉和莺莺珍珠围坐在一起,听语嫣读娜莎的家书。 语嫣像个小大人,站在椅子上,大声朗读。 王鹏太忙,把给家里写信的事,交给娜莎。 娜莎每次写完,就去找李恪。 她和李恪本就是表姐弟,又是李恪的表嫂。 夫君说了,送家书这种事,交给李恪,最是放心,也最快捷。 娜莎不明白,李恪身边的护卫,一个没少,他派谁去送信? 不管,夫君说了,听他的就行了 娜莎没事就给家里写信,给母亲写,给莺莺和珍珠写。 也给姑姑杨妃写过一封,可惜全送到乾州侯府去了。 李蓉发现后,派人送去长安。 娜莎信里最不能忘的,就是提一提语嫣,要不然,等回到长安,丫头要闹脾气。 那小嘴嘟的,都能挂个油瓶。 王鹏最喜欢的事,就是逗语嫣。 语嫣玩的高兴,非要把丫头逗哭了,又觍着脸哄。 两兄妹乐此不疲。 语嫣读的声情并茂,很有抑扬顿挫。 书院一开始,就在王鹏的提议下,采用标点符号断句。 现在已经传遍大唐。 以前,所有的书籍,全都没有标点符号。 要想知道书上的意思,就要靠读者自行根据想法断句。 有时候,因为断句不同,会产生很大的歧义。 标点符号的推广,被李纲等博学之士,称其为仓颉造字后的又一文学壮举。 脸皮一向很厚的王鹏,难得不好意思了一次。 语嫣读完信,趴在李蓉怀里撒娇,讨赏:“母亲,明天我想去书院玩。” 李蓉摸着她的头道:“书院有什么好玩的?都是一帮半大小子,听说每天跑步,一身汗,臭死了!过几天,母亲送你去长安,看看爷爷,父亲,还有你娘亲不好吗?” “那我明天能不能出去骑会马?” “骑马可以,不许骑快,就在庄子里,我让你淳风哥哥跟着你。” 语嫣目的达成,高兴的直拍手。 去书院只是她的障眼法,最终目的就是骑红枣出去玩。 语嫣的骑术,突飞猛进。 和红枣配合愈发熟练,一般的护卫骑马都跟不上。 李蓉很少同意语嫣骑马外出。 孩子好些天没出去过,明天让李淳风跟着,不会有事。 李淳风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完全康复。 每天除了习武,就是研习算学。 偶尔骑马出去,三五天才回来。 李淳风在侯府,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去马厩挑选了一匹宝马,成了他的私人坐骑。 又霸占了一个小院,成了他的私人别院。 王鹏在时,他们住在内宅一个安静院落。 王鹏不在,李淳风很自觉的搬出内宅,自己找个院子居住。 院子紧挨着护卫住处。 李淳风见了李蓉,不称呼爵位,只以晚辈礼见之。 李蓉不但不生气,还很高兴。 孙神仙信守承诺,一步不离侯府。 每天下午,固定时间,给莺莺和珍珠把脉。 莺莺身体弱了些,需要辅以药物调理。 珍珠就没有这个需要,每天吃四五顿饭,吃的还特别多。 没营养过剩就不错了! 两人得知王鹏一切安好,心里很是高兴。 再有几个月,她们就要分娩,希望夫君早点忙完西域的事情,早点回来。 夫君答应过她们,生孩子时,一定会守在她们身边。 王鹏这会守在乌鲁的府邸,正在装车。 他从楼兰带来的马车,根本不够用,把乌鲁的马车,征调一空。 打算连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送回楼兰。 楼兰目前没人敢去,很安全。 倒是车师都尉国,乌鲁被抓后,群龙无首,不赶紧定个章程出来,要出乱子。 马匪破城,没有像往常一样乱杀人,城里人不像以往那样害怕。 目前还没有人敢扎刺,时间长了,肯定要出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敲着铜锣,在街上大声吆喝: “所有人听着,今日辰时,在南门外召开审判大会,对乌鲁的暴行,进行公开审判。有苦主的,到时候可以当众告发,情况属实,咱们二当家会给大家一个公道。” 这样喊话的人有十几个,在城里的各个街道都有。 细心的人就会注意到,这些人喊的话里,有说二当家主持公道的。 也有说四当家,五当家的。 没一个人喊大当家和三当家。 王鹏几乎一夜没睡,把喊话的事交给李恪。 李泰自告奋勇,要去帮忙。 两兄弟挑了十几个大嗓门的马匪,把编好的话教给马匪,让他们打着锣去喊。 两人都夹带了私货,把自己加进去,凭什么只有二当家主持公道,四当家和五当家也行! 半天云一点意见没有,他现在就是提线木偶,侯爷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半天云唯一好奇的,就是李恪和李泰的身份。 他有时候觉得,这两位和侯爷身份差不多,平起平坐。 可为什么他们会怕侯爷? 有时候又觉得,他们的身份比侯爷还高! 侯爷出门,身边最多带两个护卫。 这两位爷倒好,每次出门,最少跟着十个护卫。 半天云可以确定,这些护卫,都是高手。 他们凭什么? 就拿今天早上的事情来说,本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公开审判一位大王,别说西域,就是在大唐,怕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这两位爷一加入,立刻变了味道。 听听,听听,一会二当家,一会四当家,一会又是五当家主持公道。 行军布阵,最忌讳令出多门,下面人到底听谁的? 普通马匪不知厉害,半天云心知肚明。 偏偏他没有发言权,只好听之任之。 连着喊了三遍,城里人都闭门不出。 烟囱也没有冒烟的。 西域太阳出来的晚,辰时相当于长安的卯时。 辰时已过,除了阿卜和他那帮小兄弟,再没有一个车师都尉国人出现。 王鹏和李恪李泰并排坐在搭好的台子上,等的百无聊赖。 半天云没敢上台,骑着马来回巡视。 王鹏问李家兄弟:“怎么回事,一个人都没有?你们是不是偷懒了?” 李恪叫起撞天屈:“哪有,十几组人,我和青雀一人盯着一组。其他组也都派人盯着喊,保证城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听见了没人来?” “没人来你不能怪我们呀!”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人,挨家挨户去叫,一家最少来一个主事的。不许动粗,更不许伤人。一个时辰还没人来,今天就送你们回长安。” 第422章 马匪就把事办了 李恪李泰气急败坏的进了城。 一帮冥顽不灵的家伙,大唐帝国两位亲王,一个侯爵,来解救你们于水火之中,居然不领情! 这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话说着不听,别怪我动粗。 两人身边,不是禁军就是百骑司密探。 在长安都是横着走的主,到了西域,任务在身,已经有所收敛。 今天不用收敛,两位王爷发话了,可以把天性全部释放出来。 两位王爷不高兴,他们更加生气。 主辱臣死,不是一句玩笑话。 哐当一脚,就把门闩踹断。 刀往脖子上一架:“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南门外,参加审判大会,保你们全家安然无恙。第二,老子现在就屠了你家,黄泉路上,一家人整整齐齐。告诉阎王爷,下次投胎,争取还是一家人。” 这有什么好选的,只要不傻,当然选第一个。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什么审判大会,狗屁。 不就是马匪要用乌鲁的人头立威。 立威肯定要有观众,悄无声息的杀了乌鲁,哪有当着全城人的面杀威慑力大。 马匪继续敲锣喊话,内容却变了:“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打开门,全部站在门口,听候指示。谁家不开门,老子自己进去,谁敢反抗,屠他全家。” 这次只喊一遍,就上去敲门。 不开,立马往里硬闯。 门关着,根本挡不住马匪。 马匪只需轻轻的提一下缰绳,战马就会立起,用两个前蹄,狠狠的踩在门上。 普通百姓的大门,哪里禁得住这一下,门闩立时断开。 马匪直接骑马进入赶人。 上面只说不许随意杀人,强奸,没说不许用鞭子抽呀! 一户人家,正在商量要不要开门出去。 突然听到隔壁门被打开,里面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夹杂着小孩的啼哭声。 看家狗刚叫了一声,就发出哀嚎,过了一会,无声无息,显然已经死去。 命令里也没说不许杀狗,敢乱叫的,都被杀了立威! 这家人慌了,很显然,一道门阻止不了马匪。 不敢再犹豫,慌慌张张的打开门。 街上满是人,几十个马匪,凶神恶煞一般,对开门的人吼道: “所有人听着,腿脚不便的老人,不足十五的小孩,可以留在家里。其他人,不论男女,向南门外集中。速度快点,别磨蹭。” 这是王鹏特意交代的,马匪虽然不理解,依然在认真执行。 见识了王鹏手下的战斗力,马匪发自内心的敬畏。 对王鹏的命令,无条件执行。 普通百姓很快就朝南门集中,围绕着乌鲁府邸的富户们,院墙高筑,大门结实。 家里或多或少,都有些看家的护院。 他们对马匪的喊声,置若罔闻。 马匪破城,收获肯定很大,按照以往惯例,现在应该在忙着撤退,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在这里的收获。 一两年内,不会再来这里找麻烦。 西域和车师都尉一般大小的国家,有二十多个。 马匪一个月破一座城,下次来这里也是两年后了。 富户们担心的是,马匪走后,这里由谁来管理。 听马匪的意思,乌鲁恐怕凶多吉少。 没了乌鲁,以后车师都尉国谁说了算? 他们这些富户都有机会。 只要成为大王,在车师都尉国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要不了几年,财富翻十倍不止。 有几家富户已经在暗中串联。 他们几家挨着,搭个梯子就能过去。 平常关系又好,还是儿女亲家,简直是天然的盟友。 这种盟友关系的富户,可以分为三帮。 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底细,就等马匪离开,好率先抢占王府。 谁先占了王府,谁就是大王。 至于马匪在门外叫嚣,不用理会。 派人从墙上往外丢银锭,并且喊话:“各位好汉,你们首领占了王府,收获很大。这点东西,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送给你们,请去别家吧。” 马匪没人敢捡地上的银锭,家人都在楼兰,捡了银锭,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一个百骑司密探随手捡起一块,在手上抛了抛,对里面喊道: “他娘的,光抛银锭,不知道给几个袋子吗?这么大,往哪装?” 没过一会,几个布袋从墙上抛出来。 密探让马匪把银锭全部装起来,放在马背上,在这家大门做上记号,继续去下一家。 一圈下来,光银锭就装了几十袋。 密探高兴的去报告王爷,却召来一通训斥。 “百骑司的人眼皮子这么薄吗?几锭银子就把你们收买了!军令是什么?重复一遍。” 密探大声道:“城里所有人,除了老弱,小孩,一律去南门外参加审判大会。” “富户们算不算城里人?” “算!” “要不要去参加审判大会?” “要!” “现在该怎么办?” “破门,驱赶。” 李恪对百骑司密探的反应很满意。 原来训人是最爽的事,怪不得表哥整天在书院板着脸,训斥他们。 李恪对密探道:“给你半个时辰,让所有富户去南门,办不到,别来见我。” 密探几乎是用吼的:“是,王…四当家,半个时辰内,所有富户都会出现在南门外。” 密探差点喊出王爷二字,幸好临时改口。 李恪骑在马上,不好拿脚踹,直接就是一鞭子。 打在密探肩膀。 不过这家伙穿着盔甲,根本感觉不到疼。 挨了一鞭子后,密探转身就走,带着一队马匪,浩浩荡荡的奔向富户居住区。 到了以后,也不喊话,直接撞门。 撞了两下,里面堵的严实,门没开。 翻墙往里进。 富户们虽然有看家护院,却没有弓箭。 眼睁睁的看着别人上了墙,跳进院子。 不等家主吩咐,护院一窝蜂的冲上去。 试图阻止对方开门。 进来的是一个百骑司密探和几个马匪。 根本不用密探出手,马匪就把这些护院打的满院乱窜。 这些护院,欺负欺负普通百姓没问题,对上马匪,根本就不够看。 加之他们心里害怕,不敢对马匪下杀手,就愈发的畏首畏尾。 大门被打开,外面的人蜂拥而入,很快就把里面的人控制住。 护院被集中在一起,好多人都头破血流。 马匪没有听到绞杀的命令,没下杀手,只给这些护院一个教训。 打开第一家大门,后面的如法炮制就行。 根本用不着其他人出手,马匪就把事办了。 第423章 审判大会开始 等多数人到南门,太阳已经升到头顶。 看着乌泱乌泱的人群,李恪李泰总算可以在表哥面前挺起胸膛。 表哥没事就喜欢拿赶他们回长安吓唬人。 可不能被他抓住把柄! 今天这事办的漂亮吧?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可惜,乌鲁宝库的东西,已经全部送走,不然兄弟俩打算再去一趟。 王鹏见时间差不多,也不管后面还有人没到,宣布开始。 乌鲁和大将军,以及所有贴身侍卫,被反绑双手,押上台。 跪成两排。 王鹏问过阿卜,这些人几乎都是他的杀父仇人。 乌鲁做的所有坏事,都有这些人参与。 李恪和李泰穿着黑衣,蒙着面,坐在王鹏身边,一言不发。 王鹏起身来到台子中间,手里拿着个铁皮卷的喇叭。 人太多了,要是靠嗓子喊,非喊哑了不可。 “车师都尉国的父老乡亲们,我是半天云的二当家,我们大当家以前是西域马匪,做了好多错事。” “最近受到教诲,幡然醒悟,觉得不能再做马匪,祸害西域。” “为了恕罪,大当家的决定,要做西域的清道夫,把所有像乌鲁一样,迫害百姓的坏人惩治。” “大当家以后不做马匪,只做三件事。第一,公平,第二,公平,第三,还是他妈的公平。” “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集会,就是为了审判乌鲁。” “大当家的听说,乌鲁在车师都尉国一手遮天,胡作非为。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做的坏事更是罄竹难书。” “但这都只是听说,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随便杀人。我们要替天行道,让乌鲁死的心服口服。” “所以,就需要有苦主出来,现身说法,揭露乌鲁的暴行。” “只要苦主说的情况属实,证据确凿,我们大当家就把乌鲁交给苦主处置!” “到那时,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现在,我来问大家,你们谁有冤要申?有状要告?” “说出来。” 李恪李泰看着王鹏的背影,心中感叹。 表哥这嘴,真能白活,说话一套一套,挺能糊弄人。 就是不知道车师都尉国人敢不敢告发乌鲁? 阿卜肯定是敢的,只要他带头,别人就会跟上。 阿卜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以前,他没有为父报仇的能力,只能幻想着,来一位大英雄,帮他出头,惩治乌鲁。 哪里想到,今日居然梦想成真。 最最重要的是,二当家答应,让他亲自处置乌鲁。 阿卜刚要说话,就听一个女人大声道:“我要告发,乌鲁见我女儿长的好看,就把她抢去王府,折磨了三天三夜。我女儿性格刚烈,誓死不从,被乌鲁赏给手下护卫,将她活活折磨死。我去给女儿收尸时,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 “我男人去找乌鲁理论,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护卫群殴,伤了脏腑,回家后呕血三天,惨呼而亡。” “到死都没闭上眼。” 乌鲁在台子上听得真切,大声道:“阿依扎,你别胡说八道。我看上你女儿,想收她进王府,是她的福气。她抵死不从,我只好把她交给手下处置,从头到尾,我都没对她怎样。至于你男人,我更是连面都没见过,他的死关我什么事?” 阿依扎双目充血,不顾前面有持刀的马匪,就要扑向乌鲁。 后面两个女人,怕她惹出祸事,紧紧的抱着阿依扎的腰,不让她前进一步。 阿依扎声音嘶哑:“乌鲁,我女儿是你抢去王府,又是你交给手下,敢说和你无关?我男人在王府门口被打成重伤,郁郁而死,敢说和你没有关系?我恨不能一口咬死你!” 王鹏朝栓子使个眼色,栓子点点头,随手从旁边大将军身上扯下块衣角,塞进乌鲁嘴里。 这才刚开始,乌鲁一说话,阿依扎就陷入暴走状态。 一会要是激起民愤,他们这点人可控制不住局势。 阿依扎刚说完,又有一个人大声道:“我要告发,乌鲁为了扩建王府,把我们一家七口从家里赶走。我父亲找他求情,让在别处给我家人两间茅草屋,苟延活命。” “乌鲁假意答应,把我一家骗走,在没人处杀害。我当时去找住处,逃过一劫。” “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那真的是虐杀阿!可怜我一家六口,死都不能痛快的死!” “乌鲁,我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有了两个人,就会有十个二十个人,更多的人。 大家提起乌鲁,对他的暴行都恨之入骨。 阿卜急切间居然插不上话。 光是告发乌鲁的罪行,就说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那些富户也来了。 看到这个架势,心中打鼓,两腿发软。 他们能成为城中富户,谁还没点黑历史,万一被人抖搂出来,就会成为马匪立威的工具。 随着声讨不断深入,不光乌鲁,他手下那些侍卫的暴行,也被揭露出来。 声讨侍卫,是大将军带的头。 他虽然被反绑双手,却能站起来。 在一个男人说完乌鲁暴行,其他人还没开口之际,大将军站了起来。 大声道:“我要告发,不光告发乌鲁,还要告发他的这些侍卫。乌鲁能做这么多坏事,和他这些没人性的侍卫脱不了干系。” “乌鲁身边侍卫,除了我,哪个手上没沾人血?” “我在乌鲁身边,好多次都被他强迫去害人。好在我还有一丝良知未泯,没有助纣为虐。” “但是其他人,没有我的定力,简直是坏事做尽。二当家,我请求您严惩乌鲁和他的帮凶,还车师都尉国一个朗朗乾坤。” 大将军说完,紧走两步,跪在王鹏跟前。 嘴里小声道:“二当家,我能帮您控制车师都尉国,求您绕我一命。” 说完,一个头磕在台子上,额头立刻有血花飞溅。 可见大将军用力之猛。 乌鲁都惊呆了,看着大将军。 狗日的,老子做的许多事情,都是你撺掇的,现在反咬一口,把自己摘的干净! 侍卫们也都惊呆了! 不是审判乌鲁大王吗?大将军怎么把火往他们身上烧。 咱们平时没少给你孝敬,关键时刻,居然被你给卖了! 有人自然不服,大吼道:“大将军,你说我们坏事做尽,你呢?你敢说你没做过一件坏事?” 大将军似乎成竹在胸,抬起头,不顾鲜血从额头留下,反问道: “我若是做过坏事,自有苦主告发,用不着你来拖我下水!” 第424章 大将军的表演 大将军怒视那个说话的侍卫,那人居然不敢和他对视。 再扫视一边其他侍卫,积威之下,虽然侍卫心中不服,却无人敢说话。 大将军回头,看着台下民众,大声道:“你们谁要告发我,现在就说出来,如果属实,不用二当家发话,我一头撞死在这里。谁要是说瞎话,二当家自会分辨真假,绝不放过诬告之人。我要是因为谁的诬告,蒙冤而死,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话说的义正言辞,加上他满脸是血,面容恐怖,居然镇住了所有人。 台上台下,陷入短暂的寂静。 大将军见没人说话,心中欢喜。 他做的事都很隐秘,秉承着斩草除根的原则,几乎没有留下隐患。 见没人告发他,大将军吼道:“乌鲁恶贯满盈,大家说他和他的这些侍卫帮凶,该不该杀?” 台下人听了这话,几乎所有人一起大喊:“该杀!” 阿依扎撕心裂肺的声音,格外扎耳。 大将军再次面对王鹏,跪下,开口道:“二当家,求您给我一把刀,我要手刃乌鲁,为民除害。” 乌鲁嘴被堵住,目光中除了惊惧,还有愤怒。 被最信任的人出卖,谁心里都不好受。 底下人异口同声大喊:“杀了乌鲁,杀了乌鲁,杀了乌鲁。” 阿卜半天没抢上话,生怕杀乌鲁也被别人抢了先,一步就窜上台,单膝跪在王鹏面前: “二当家?” 王鹏朝他点点头,阿卜大喜,抽出刚配发给他的普通钢刀,冲到乌鲁跟前。 一手抓着乌鲁的头发,手里钢刀从乌鲁脖子抹过。 乌鲁的头立刻和身体分家,鲜血喷涌而出。 台下人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将军呀的一声喊,居然挣断了绳子,来到阿卜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钢刀,转身就割下一个侍卫的脑袋。 还要去割第二个,阿卜哪里肯答应,过去就要拿回自己的钢刀。 大将军不给,两人正僵持,台下已经有几十人爬上来。 虽然是赤手空拳,架不住人多。 围住一个侍卫,拳打脚踢,发出嘭嘭嘭的声音。 刚开始,侍卫还能发出惨叫。 不一会,声息全无。 马匪再也拦不住暴怒的人群。 几百人一起冲上去,要不了多久,所有乌鲁侍卫,全成了烂泥。 浑身骨头,全部断裂,七窍流血,死的不能再死。 有没上手的,心中怒火无处发泄,过去撕扯乌鲁的尸体。 有一个人,就会有一群人。 等人群散去,乌鲁的尸体连骨头都不见了。 只有一滩血污,证明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王鹏已经退到台子边,形势一旦失控,他要保护李恪李泰先走。 大将军不知何时,把王鹏用来喊话的铁皮喇叭拿在手里,站在台子边上大吼: “乌鲁和他的帮凶已经伏诛,台子上的人都下去,不要乱,听我们二当家的。” “你们那些骑马的,还不赶紧过来维持秩序,站那么远干嘛?” “有不听话的,直接拿鞭子抽,再不行,就和乌鲁一样,直接处死。” 远处的马匪,正不知如何应对目前杂乱的局面,听了大将军的话,立刻纵马上前,不断把台子跟前的人往后赶。 大将军拿着喇叭,站在台子上指挥。 车师都尉国的人都认识他,本就对他有惧意。 加上旁边有几百马匪,随时可以杀了他们,不敢再乱来,都自觉的往后躲。 特别是那些上过台子的,生怕大将军记住他们,秋后算账,不断的朝后挤。 大将军见这些人要把人群搅和乱,大吼道:“都不许再动,原地站着。乌鲁是二当家手下杀的,那些侍卫是我动的手,和你们无关,乱挤什么?” “谁要是再乱挤,弓箭手立刻射杀!都乖乖站着别动,听二当家训话。” 王鹏一句话不说,冷眼旁观,看大将军发挥。 别说,面对这样复杂的局面,现场除了王鹏,估计也就大将军的做法可行。 李恪李泰都已经做好了撤退准备。 人群逐渐安静下来,除了女人的哭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大将军很狗腿的来到王鹏跟前,弯腰塌背,把铁皮喇叭双手捧着:“二当家,局势控制住了,您给大家讲两句。” 城里,住在客栈的几个商队,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坐不住。 马匪控制着全城,商队无法离开。 每天就只能窝在客栈,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样。 这种情况最是难熬。 刀在头顶悬着,却不落下,下面的人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听说今天在南门外审判乌鲁。 一个马匪,审判一位大王,滑天下之大稽。 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眼前,更增加了商队人的恐惧。 几个商队管事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反抗是绝对不敢的。 大家在想着,如何能够保住性命。 至于货物,已经不是他们的了。 被马匪活捉,能留条命,已经是万幸,还敢奢望保留货物。 可他们现在是案板上的肉,马匪想怎么做,看心情,哪有他们提的条件。 管事们商量半天,也没商量出个好办法。 索性不想,听天由命。 告诉客栈,好酒好菜招呼,大爷有的是钱。 即便没钱,不是还有丝绸吗? 就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王鹏接过大将军手里的铁皮喇叭,一脚把他踹翻:“谁让你在这里鬼叫的?你的问题,我会仔细调查,但凡你手上不干净,我会活剐了你。姜成在不在?” 姜成正骑着马,指挥马匪,维持秩序,听见侯爷呼唤,打马来到台子前。 台子和马背差不多高,姜成一跃而上,单膝跪地:“二当家叫我。” 王鹏指着大将军:“把他给我看好喽,要是有逃跑迹象,先把腿打折。” 姜成抱拳应喏,一把提起大将军,扔下高台,找根绳子,绑住双手,这头拴在马鞍上。 和刚抓着时一样。 顺便把弩弓上弦,对大将军晃了晃。 大将军自问智计无双,唯一一次吃瘪,就是面对姜成。 什么法子都用了,奈何对方不上当,反而给他玩了一出猫捉老鼠的把戏。 差点把他玩死。 不对,不光这人不上他当,那位二当家也是个狠角色。 刚才的事情,要不是他临危不乱,控制住局势,后面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 如果是乌鲁,肯定对他大加赞扬,又是升官,又是奖赏。 这个二当家,不奖赏他就算了,还踹了他一脚。 又让这个克星看管他,大将军有种有劲无处使的无力感。 第425章 施粥 大将军的表演失败了,缩在姜成战马后面,和人群离的远远的。 生怕有人突然跳出来,告发他。 现在只有乖乖听话,逐步获取二当家信任,像以前对付乌鲁一样,再次爬上高位。 马匪哪会治理一座城市,到时候,还不是要依靠他。 别以为这帮贱民很听话,要不是乌鲁手段残忍,不见得能镇住这帮贱民。 现在装惨点,以后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大将军故意不擦脸上的血,拿眼睛偷瞄站在高处的马匪二当家。 王鹏站在台子边,看着台下的车师都尉国人,缓缓的举起喇叭。 好多年后,更名车师县的原车师都尉国的人,还能想起那天,侯爷,马匪二当家,那热情洋溢的讲话。 先是细数了乌鲁的罪过,赞扬了车师都尉黎民百姓的勇敢无畏。 接着,给大家描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就连那些富户,听了王鹏的演讲后,都不再惶恐。 原来马匪不光烧杀抢掠,还可以给一座城带来美好的未来。 大将军在下面听着王鹏的演讲,心里感慨万千。 所谓天外有天,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和二当家一比,他的这点小心机,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只想着如何骗取信任,获得更多的利益。 反观二当家,言辞恳切,态度真诚。 人家不光占领城池,敢于出手,直接杀了大王。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大家描绘出一个美好未来。 只要他按照自己说的去做,随着时间推移,必定会获得车师都尉国所有人的支持。 王鹏说的口干舌燥。 李恪李泰听的云山雾罩。 表哥说的话,如果只是为了暂时安定人心,短期内或许有些效果。 时间长了,我们回到长安,这里还会和以前一样。 到那时,车师都尉国人,不恨表哥才怪。 恐怕连大唐都会恨上! 难怪表哥要假扮马匪二当家。 表哥如果真要按他说的话去做,没有几十甚至上百年的努力,根本实现不了。 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咱们是大唐顶级勋贵,管他们这些蛮荒之地干嘛! 再说了,西域对大唐,有些鸡肋。 派重兵驻守,光是粮草运送,就是一项超级大工程。 靡费国帑,得不偿失。 西域各国,一直是今天投降,明天反叛。 几百年都是这样。 要不是丝绸之路,这里恐怕还处于蛮荒,哪里值得朝廷大费周章。 不知道表哥想干嘛? 有些话,王鹏不能说。 西域现在对大唐没有归属感,直到一千多年后,还是会时常发生动乱。 他既然来了,总想做点什么。 不管结果如何,只求无愧于心。 审判大会结束后,车师都尉国的街道上,有了一丝人气。 没办法,许多底层人,家里没有隔夜粮,一天不做工,家人就要饿肚子。 大人饿两天没事,有孩子的不行。 小小的人儿,本就面黄肌瘦,现在连一口面糊糊的喝不上,除了哭,还能干什么? 富户们都窝在家里,商队在客栈,连门都不出,哪里能找到活干。 特别是阿卜那帮兄弟,昨天的黄货还马车上,马车出不去,停在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今天拿什么去收。 昨天没倒,也没拿到工钱,二十几个人,饿得肚子咕咕叫。 好在阿卜并未忘了他们,提着一堆面饼,找了过来。 大家看见面饼,高兴的嗷嗷叫。 平常有面糊糊吃就不错了,今天居然有饼子,不用饿肚子了! 吃的正高兴,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出现在附近,看着他们吃饼,不断的吞咽口水。 阿卜把手里的饼撕下一半,递给老人。 “饿了吧?我也没多少,分你一半,吃吧。” 老人小心的接过去,一口不吃,把饼塞进怀里,又看着阿卜他们。 “好人,再给我一个,家里有四个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半个饼不够哇!” 老人说着,羞愧的低下头。 别人已经给了他半个饼,他还要,实在有些贪婪。 可是能怎么办? 他也两天没吃过东西,大不了回去再多喝点水,还能顶几天。 孩子不行啊! 只好舍下老脸,朝阿卜要。 老头能看出来,阿卜是个好人。 这是孩子们活命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话刚说完,又过来两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看见阿卜他们手里的饼,本已混浊的眼睛,立刻发出绿光。 “这位老爷,你要不要女人伺候,只要一个饼…不,半个,我们俩一人半个饼,你想怎样都可以。” 已经得了半个饼的老头,看见两个老妇人,摸了摸怀里的饼,摇着头走了。 都是苦命人,半个饼,四个孩子,还能撑几天。 明天出来早点,希望马匪可以早点走,让城里恢复正常。 两个妇人都能当阿卜的奶奶,为了半个饼,居然愿意出卖肉体。 阿卜抢过两个没吃完的饼,连同他那半个,交给老妇人,扭头就走。 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他想奶奶了。 母亲死的早,记忆里,他从小跟着奶奶讨生活。 奶奶死后,他的父亲回家,继续照顾他。 阿卜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去找王鹏。 把城里的情况一说,王鹏这才知道,两天时间,居然给这些底层人带来如此巨大的伤害。 乌鲁的府邸,金银财宝已经搬运一空,粮食却一粒未动。 楼兰城里,马匪巢穴运去的粮食,堆积如山,半年内都不用补给。 王鹏正发愁这些粮食该怎么办? 正好,用来救济穷人。 锣声再次响起,这次喊出的话,对城里的穷人来说,简直是天籁之音。 “所有人听着,二当家在原王府门口的广场上,支了十口大锅,正在煮粥。家里断顿,揭不开锅的,都可以去哪里领一碗粥喝。” “每人一碗,先到先得,不许往家里拿。你家有几口人,就拿几个碗,所有人都必须去排队。” “如果有病人,身体实在不行,可以找施粥的人说明情况,一经证实,允许带一碗回家。” 这一次,没有人犹豫,打开门,带着碗就往王府门口赶。 生怕去晚了,抢不上。 富户没人出门,家里吃的用的都不缺,何必和那些贱民抢粥喝。 第426章 感谢童子,感谢菩萨 听到要施粥,最热心的人是娜莎。 能给穷苦人一条活路,是一件多么高兴的事情。 以前在九姓铁勒,一到冬天,就要死好多族人, 在寒冷的冬天,族人要是有一碗热粥,不知道可以活多少人。 乌鲁府邸的所有女人,全被娜莎征用,负责煮粥的各项工作。 这些女人里,有些是穷苦出身,干活手脚利落。 有些从小就被当成玩物培养,除了伺候男人,什么都不会干。 娜莎只好把这些女人搭配着,一个会干活的,带一个不会干活的,现场教。 好在就是煮个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王鹏手下人太少,又派了一部分押送金银财宝去楼兰,还要控制一座城,有些捉襟见肘,根本抽不出人手。 娜莎主动要求,她来负责施粥。 王鹏没有反对。 只是叮嘱小德子,跟着娜莎,寸步不离。 李恪被娜莎抓了长工,李泰自然逃脱不掉。 三人都没蒙面。 李恪李泰,带着自己的护卫,负责劈柴烧火。 娜莎带着女人,把王府所有能吃的东西都搬出去。 阿卜那帮小兄弟都过来帮忙,扛着吃的,跑的飞快。 吃饱后,给阿卜说说,大家一起参加马匪。 这样的马匪,谁不想当? 乌鲁府里,不管是什么,只要能吃,通通拿出去,剁碎了,往锅里一放,加满水,点火开始煮。 没过多久,就来了很多人。 比审判乌鲁时,多了许多。 李恪估计,来吃粥的人,最少有城里一半人。 娜莎搞不明白,一座城市,为何会有超过一半人,吃不上饭。 九姓铁勒那么艰苦的环境,只有冬天,才会过的艰难。 西域难道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 太苦了吧! 乌鲁的府邸,可以说穷奢极欲。 那些富户,哪一个的房子,不是金碧辉煌。 娜莎虽然在长安没待几天,但她知道,长安没有多少乞丐,再穷的人家,总有些存粮。 乾州府更是一个乞丐都没有,大家都有活干,可以养活一家老小。 庄子上更不用说,一家有两个壮劳力,就能养活一大家子,偶尔还能吃顿肉。 这里是一座城市,有一半人家,居然没有存粮! 马匪要是把城围起来,根本不用进攻,要不了几天,自己内部就会乱起来。 这事得让夫君知道。 十几个马匪维持秩序,所有人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在东边排好队。 一会领完粥,往西边走,自行回家。 不许来领第二次。 话是这么一说,却没有真的去监督。 排队的人都到城门口了,前面的人想领第二次,也得从最后开始重新排。 估计等排到他们,天都亮了。 到那时,又要开始施粥,谁还在乎你是第几次。 阿依扎带着一帮女人,自告奋勇,要帮娜莎。 娜莎求之不得,又找来几口大锅。 锅一多,烧的柴火就显得不足。 娜莎又去找李恪李泰,让他们快点。 李恪李泰本来没动手,就是在旁边充当看客。 被娜莎一催,挽挽袖子,提着斧头加入劈柴火队伍。 禁军和百骑司密探哪里能想到,两位亲王居然也能干这种粗活。 还别说,干的有模有样。 大伙的干劲更大了! 和两位王爷一起劈柴,说出去都是荣耀。 很快,就有几锅粥熟了。 娜莎拿根筷子插进去,见筷子不倒,这才招呼人,开始施粥。 排队都是一家一家的,小孩在前面,老人跟着小孩,大人在最后。 有了这一碗粥,家里就不会饿死人。 舍给他们这一碗粥的人,简直就是活菩萨。 娜莎要操心全盘,不断的指挥大家,让把碗装满。 不管是谁,不管他穿戴如何,只要来到这里,就要一视同仁。 保证每人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喝。 娜莎长的漂亮,说话又好听。 在车师都尉国人心里,这不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吗? 西域人信佛教的比较多,遇到困难,就喜欢念叨菩萨保佑。 今天,菩萨显灵了,真的来救他们这些人的命。 每个人走到锅前,不着急伸碗接粥,而是朝着娜莎忙碌的方向,跪下磕头。 磕完头,这碗粥才吃的舒服。 一开始,娜莎并未在意这些,她以为这是人家的习俗。 慢慢的,发现不对。 她到东边,这些人就朝东边磕头。 她到西边,这些人就朝西边磕头。 有一次,有人要朝她所在的方向下跪,娜莎故意快步走开。 没想到那人转了个方向,朝着她拜下去。 娜莎这才明白,人家是给她磕头。 赶紧拿着王鹏给的铁皮喇叭,站在一堆装满粮食的麻袋上,大声说: “大伙听着,粥是夫君下令施的,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再说了,我就是安排一下,具体执行的人有很多,功劳是大家的,你们不要朝我下跪。” 别人还没说啥,正在拿勺子从锅里舀粥的阿依扎道: “这位夫人,请不要拒绝大家,您就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大恩大德,车师都尉国人永远不会忘记。您救了我们的命,我们无法表达谢意,只能磕个头。” 阿依扎说完,其他人纷纷附和。 准备领粥的,又跪倒一大片。 娜莎没办法,干脆去到后面,让李恪李泰到前面施粥,她带人劈柴。 李恪李泰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粥棚。 只看到那些人到锅前下跪,不知是什么讲究。 有一个老头,突然对李恪下跪,说道:“你一定是菩萨座下的童子,请把我的谢意,带给菩萨。” 李恪莫名其妙? 什么玩意?老家伙怎么看出我还是童子身的! 看出来就算了,你还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故意羞辱人! 这次回去,就让父皇给我指婚,太丢人了。 要不是看老家伙摇摇欲坠,路都走不稳,非打掉你仅有的两颗门牙。 老头走了,又有一个老太婆给他磕头:“感谢童子,感谢菩萨。” 老太婆比老头还老,一阵风都能吹跑,更没法下手。 关键是,老太婆后面就有几个小姑娘,看着他笑。 李恪大怒,转身就走。 不施粥了,谁爱施谁施去。 一个个的,专门来嘲笑我。 现在就去城里,抓个女人,破了童子身。 李泰不知道怎么回事,见李恪气呼呼的走了,赶紧过来查看。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瘦的皮包骨头,刚要给童子磕头,人家转身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别人都磕头了,到她这里,连头都不知道给谁磕,怎么好意思吃粥? 好在菩萨的童子不止一个,这不,又过来一个。 小姑娘赶紧朝李泰下跪磕头,嘴里学着前面老人:“感谢童子,感谢菩萨。” 第427章 重要吗 小姑娘说完,乐滋滋的去吃粥。 李泰恍然大悟,感情这些人是在嘲笑李恪。 嘿嘿嘿,原来李恪也是雏,还骗我,咱哥俩半斤不笑八两。 转念一想,不对啊! 李恪人都走了,童子这话,是说谁呢? 四下看看,周围除了女人,就是他的护卫。 指望这些五大三粗的家伙是童子身,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 在书院,李怀仁长孙冲他们,总是拿童子鸡来嘲笑别人。 久而久之,童子鸡就成了书院最神憎鬼厌的几个字。 一句你是童子鸡,比问候别人家里人伤害更大! 你比我厉害,想在武技课上欺负我,偏不上当。 但只有你敢嘲笑我是童子鸡,管你厉不厉害,非和你拼个高下不可。 打赢打输先不说,最起码不能没有打一场的勇气。 不敢打,就真的会被坐实童子鸡。 成为一辈子的污点! 不怪李恪生气,李泰更气。 哥俩转了一圈,都没影了,娜莎只好出来主持大局。 看见菩萨回来了,排在后面的人,生怕没机会磕头,赶紧跪下。 一个人跪,带动的其他人也下跪。 乌泱乌泱,跪了一大片。 几个孩子不知道,站在人群里,左顾右盼,看热闹。 被母亲狠狠的在屁股上抽了两巴掌,按着脑袋,给菩萨磕头。 还嘱咐孩子,认清菩萨模样。 施粥有条不紊的进行,一直到天空出现鱼肚白。 李恪李泰总算良心发现,过来替换娜莎,让她回去休息一下。 两人沉着脸,看谁都像欠他们两贯钱。 哥俩像是商量好的,都不去锅跟前,只是在后面指挥。 昨晚忙了一夜的人,都去睡觉。 娜莎早已经挑选几百人,男女都有,负责今早施粥。 她和昨晚的人,下午再过来替换,保证一天有两顿粥。 从施粥开始,王鹏和娜莎居然连着三天没见过面。 这三天,王鹏逐个约见了城中富户。 让他们像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 生意照做,不会有人去找麻烦。 城门每天也会按时开关。 富户们嘴上答应的很好,回去后,依旧紧闭大门。 城中物资,九成掌握在这些人手里,他们不动弹,整座城就处于瘫痪状态。 商队很好处理,让他们交出三成货物,自行离开即可。 一点都不要,不是马匪风格。 要的多了,又怕把商队吓跑。 三成,虽然很多,不至于让商队伤筋动骨。 凭借剩下的货物,依旧有很大的赚头。 王鹏还和商队约定,交了这三成货物,半天云保他们西域一路平安。 若是有人再打商队主意,半天云自会为他们做主。 几支商队欢喜异常,本以为九死一生的局面,谁知道峰回路转,居然只损失了三成货物,就能平安离开。 没有人员伤亡,已是万幸,即便真的再次遇见马匪,也是自己倒霉,哪里敢去找半天云做主。 商队走后,半天云的威名很快就传遍西域。 西域小国过的心惊胆颤,生怕半天云突然出现。 位于西域西北方,伊犁河流域的乌孙国,是西域三十六国实力最强的国家。 就在王鹏放商队离开的这天早上,一行人驾着马车,进入乌孙国都城。 西域其他国家,都是一座城,一个国。 乌孙国是为数不多,占据广袤国土,不光有都城,还有其他大小不一的城池。 这一行人,全部黑巾蒙面,很是神秘。 入城时,守卫城门的士兵刚要阻拦,一块巴掌大小的银饼子就飞了过去。 赶车的人低声道:“我家主人和你们国王有约定,这块银子拿去喝酒,别碍事。” 城门官捡起银饼子,塞进怀里,吩咐手下让开路。 又从身上摸出一把铜钱,交给手下:“晚上去喝酒,本大人请客。” 蒙面人径直来到乌孙国王宫前,拿出拜帖,由专人送入王宫。 很快,就有人把他们接入王宫,和乌孙国王见面。 至于至于双方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三天后,乌孙国边境,五千精锐骑兵,在两个蒙面人的带领下,换上马匪装束,消失在夜色中。 七天后,五千马匪突袭了西且弥国。 该国人口将将过万,战兵不足一千,几乎被瞬间攻破。 城中居民,被马匪掳走,不知所踪。 消息像一阵风,很快传遍西域。 西且弥距离车师都尉国,不足两千里,很多人怀疑,掳走西且弥的,正是半天云。 消息传到车师都尉。 这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王鹏对那些投降的士兵,只是关押,还没想到妥善的处理办法。 哪知施粥几天后,娜莎第一次要求见他。 原来,每天来领粥的人里,一大部分,就是那些士兵的家人。 乌鲁为了牢牢的控制这些士兵,给他卖命。 就把士兵的家人,集中在一起居住。 乌鲁给士兵的待遇确实不错。 一个普通士兵,领的粮食,完全足够养活五六个人。 再加上一些外快,日子过的着实不错。 但是这些粮食,两天发放一次。 导致士兵家里存粮,最多维持两天。 马匪进城后,士兵全部被关起来,家里很快就断了顿。 最开始的那两天,士兵家人不敢去领粥。 毕竟在攻城时,他们的家人曾经和马匪作战,是敌对关系。 后来实在饿的受不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排进队伍里。 娜莎发现这些新面孔后,特意让他们单独排队,可以更快的领到粥。 娜莎的想法很单纯,他们现在才来,肯定是饿的受不了。 既然来了,就没有再饿肚子的道理。 有三口大锅,专门给这些新来的人施粥。 连着两天,早晚各一顿,没有区别对待,一视同仁。 这些人通过仔细观察,发现娜莎很好说话,是车师都尉国人口中的活菩萨。 既然是活菩萨,起码不会害人! 这些人忍不住向娜莎打听自己男人下落。 还表示,只要二当家愿意收留,他们的男人可以为二当家效力。 这些士兵家人,平常就住在一起,都认识。 问娜莎的人,是他们推选出来的,平日里就能说会道。 家里的顶梁柱下落不明,光靠施粥,能活几天。 最好是和以前一样,男人继续当兵,至于给谁卖命? 重要吗? 第428章 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有了娜莎这个活菩萨,对士兵的收编显得很简单。 只要让他们和家人见上一面,几乎所有原来乌鲁的士兵,都愿意为王鹏效力。 当然了,王鹏也知道,这些人属于有奶便是娘。 乌鲁被杀,他们想要继续以前的生活,必须找个人依附。 王鹏并没有全数接受这些人,而是进行了一次考核,汰弱留强, 顺便在车师都尉国展开了一次征兵活动。 又从普通了里,招收了一千多年轻力壮之士。 加上留下来的士兵,有三千多人。 有了这些人,王鹏顿感轻松许多。 阿卜也成了一名士兵,每天都要参加训练。 他的那帮兄弟,只有七个人符合要求,其余人继续着运送黄货的营生。 现在送黄货,每天可以挣以前三倍工钱,日子比以前舒服多了。 乌鲁的军械库里,各种武器,堆积如山,武装两万人都有富余。 在角落里,居然堆放着三百副盔甲。 乌鲁当初要是有三百甲士,城池也不至于那么快被攻破。 王鹏一点没保留,立刻武装了三百相对忠心的士兵,由泰山率领。 这些人里,一半是马匪出身,一半是车师都尉国的普通百姓。 王鹏给这支三千多人的队伍,起了个名字,叫西域联军,车师第一军。 由泰山任校尉,再派一百老兵协助。 并把车师都尉国正式更名为车师县。 刚好这些人也不想顶个马匪的名头。 对第一军这个称谓,很是喜欢。 至于前面的西域联军,他们本就是生活在西域,叫西域联军,不是刚刚好。 车师都尉国改名车师县,城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就是个名字吗? 叫什么不是叫你 西域人的归属感很低,一个名字,无所谓啦。 一百老兵成了这些人的百夫长,顺便担任教官。 对这些人进行强化训练。 主要是守城训练,只有不足五百人,有骑马的功底,组建一支骑兵队。 由赤悍带着五十鹰卫,亲自教导。 西域联军组建后,王鹏再没约见过那些富户。 而是把富户掌握的各种商铺,强行征用。 当天就开门营业。 富户们敢怒不敢言。 这么多天,王鹏大概算了一下,城里富户加在一起,人口不足三千。 几乎掌控着城里所有要害产业。 富户一天不开门,城里一天无法恢复正常。 施粥不怕,有乌鲁的粮库在,连施一年,粮食还有富裕。 王鹏深知,施粥只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法。 人一旦对某件事情有了依赖性,再想转变,很难。 车师县的人,一旦吃粥吃习惯,当成理所当然,再让他们早出晚归,干活卖力,恐怕很难。 到那时,他们不但不会感谢这段时间施粥活命之恩,反而会说,你施粥施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让我再去干活? 你和乌鲁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可以杀了乌鲁,统治车师,我为什么不行? 真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各种作坊一夜之间,全部开门。 粥棚也随之撤去。 以前在哪里干活的,继续去干活。 工钱翻了一倍,暂时由二当家的出。 王鹏把书院学子全都调到车师县,成立了街道管理处。 一个学子,管理一条街道。 这条街道的所有事务,无论大小,皆由学子说了算。 每个学子配了十个马匪护卫,负责治安。 车师县在杂乱中逐渐进入正轨。 富户们出现了两种声音,一半人觉得,应该向二当家妥协,继续派人管理自家商铺,作坊。 最起码,挣的钱还是自己的。 另一半人觉得,车师都尉国已经无法保证这些富户的安全,应该想办法去别的国家。 凭借他们的财富,走到哪里,都会过的很好,何必要在车师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那个二当家,看着斯斯文文,手段却很毒辣。 城里的泥腿子,士兵,被他借着施粥,收了人心。 富户们以后的日子,举步维艰。 马匪终究是马匪,现在不动他们,是因为乌鲁的财富。 说不定哪天,就会对他们这些富户动手, 现在,趁着马匪邀买人心的时候,借机出城,估计不会引起马匪注意。 即便是被发现,马匪也不会把他们怎样。 有一家富户,在一个清晨,故意赶着两辆马车,拉了些不值钱的东西,想要出城。 守卫士兵例行查看一下,让他们交了出城税,任由其离开。 到了晚上,两辆马车再次回城,车是空的,连进门税都不用交,直接放行。 第二天,就有一列长长的车队,出现在城门口。 守卫还是和昨天一样,例行检查,收了城门税,放车队离开。 从那天开始,每天都有车队离开。 有的傍晚会回来,有的再没有回来。 如此十几天,城里的富户,少了一半。 选择留下的,王鹏把他们的产业,如数奉还。 甚至把最近赚取的利润都给了他们。 不过他给做工的涨了一倍工钱,不许再降。 富户们欣然接受。 他们越来越觉得,这个马匪二当家,与众不同。 车师县也和车师都尉国不一样。 城门口的士兵,不再故意刁难,行事全都有理有据, 原来脏乱不堪的城市,街道,变的干净整洁。 平常在街上光屁股乱窜的娃娃,再也看不见一个。 不知道哪一天,城里居然出现了一座书塾。 无论谁家的孩子,只要拿出一点束修,就可以送孩子去读书。 教的学问是正儿八经的高深学问,全部汉字教学。 每次从书塾路过,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这些富户由衷的感叹,或许,西域的天要变了! 当初选择留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束修很少,一个普通百姓,紧紧裤腰带,拿的出来。 但是真愿意送孩子求学的,以富户居多。 普通百姓,只有二十几个孩子在书塾求学。 其他孩子,几乎都在帮家里挣钱。 王鹏打算把城墙加高,加宽,还打算用石头。 这就导致,城里石匠紧缺。 王鹏开出一天五文钱,小孩三文的高工钱,雇人凿石头。 许多小孩,都在工地凿石头,挣钱。 没人愿意花钱去书塾。 为这事,李恪和李泰专门问过王鹏。 束修那点东西,不如不要,让全城的孩子都来读书,学圣人文章,教化世人,不好吗? 王鹏笑着摇了摇头,束修只是做个样子,如果有人真的愿意让孩子求学,是不会在乎束修多少的。 反过来亦然,舍不得那一点点束修的人,何必要给他们养成占便宜的习惯。 舍得舍得,得字前面,还有一个舍字。 一点束修都舍不得的人,活该一辈子低人一等。 别人叫娜莎菩萨,我们真的成菩萨了? 唐僧西天取经,最后不也要拿紫金钵盂去换。 就像如来说的,经不可轻传。 西域人想学大唐的高深学问,不付出点代价怎么行。 第429章 故意折腾老子 王鹏一开始说的话,李恪李泰还能听懂。 当他说到唐僧取经,如来,李家兄弟脑子立刻宕机。 他们在努力回忆,书院绝对没教过。 以前在宫里也没学过啊! 书上也没有看过,表哥说的,到底是什么典故? 还有那个紫金钵盂,一听就是宝贝。 钵盂是和尚用来化斋的,没见过表哥跟和尚有来往啊! 难道他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别人? 两人忘了自己来的初衷,拉着王鹏,一直追问。 王鹏知道自己嘴秃噜了,玄奘还在西行路上,没个十来年,别想回到长安。 这时候说出西游记,会不会有点早? 想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架不住李恪李泰纠缠,加上娜莎期盼的眼神,王鹏勉为其难的讲了一会。 讲到大闹天宫,猴子被压五指山后,坚决不讲了。 从那天过后,李恪李泰一有时间就来纠缠王鹏,问他猴子被压五指山的后续。 王鹏骗他们,说这是自己准备写的一部章回体小说,后面的内容还没想好。 等忙完西域的事,回到长安后,他静下心来,好好的想想,后面该如何发展。 两人还要纠缠,王鹏给他们派个差事,去监督书院学子,看他们在治理车师县的时候,有没有偷懒,出差错。 抓住一个犯错的,可以让他们两个作为纪律委员,进行处罚。 在书院两人因为年纪原因,从未担任过纪律委员。 总是被别人抓错处,进行惩罚。 没想到走一趟西域,居然还有机会把这几年受的气还回去。 这谁还关心猴子,新鲜出炉的纪律委员,走马上任去了。 西且弥国遭到袭击,国人被掳掠一空。 西域传言,是半天云所为。 王鹏却知道,另有他人。 半天云被他当毛驴子使,哪有时间去西且弥国。 王鹏的本意,是想培养一下半天云,让他来治理车师县。 在西域没有正式划归大唐版图前,车师县可以作为大唐经略西域的桥头堡。 奈何半天云当了半辈子马匪,对这种政事,一窍不通。 书院学生里,倒是有几个合适人选。 王鹏却不敢私自决定。 牵扯到皇权,别说他只是李二外甥,就是承乾,估计也没好。 目前来说,王鹏只是带队来西域调查楼兰国,并不是来开疆拓土。 打下一座城,搞点好处,即便是李二,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又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西域也不是大唐领地。 自己就地解决粮草问他,给朝廷减少了负担,只会有功,不会有过。 甚至把车师县纳入大唐管理,都是可以的。 但是管理车师县的人选,只能报请陛下定夺。 他私下决定,属于越权,是每个当皇帝的人最大的忌讳。 不过扶持西域人做为傀儡,代替大唐管理车师县,却在皇权可承受的范围内。 只要扶持的人主动送上降表,不管是皇帝,还是朝堂,都会同意。 即便后面有什么事,也和他无关。 半天云不适合作为一个城市的管理者,培养一下,当个领兵校尉,马马虎虎。 谁最适合当这个傀儡? 这人必须是西域土着,还要有管理经验,还要好拿捏。 不能培养个敌人出来,养虎为患。 王鹏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大将军。 经过了解,此人奸诈狡猾,还能随机应变。 嘴巴能说会道,把乌鲁忽悠的团团转。 以前就是他帮着乌鲁管理车师都尉国。 是个合适人选。 当大将军得知二当家召见,心中狂喜。 他不敢对王鹏动心眼,最起码现在不敢。 跟在姜成后面,走进以前乌鲁议事的宫殿。 姜成真的是大将军的克星,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的所有伎俩落空,被生擒活捉。 最近这段时间,更是吃尽苦头。 姜成没有别的任务,就是负责看管他。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去倒王府里的所有净桶。 还故意不让收黄货的马车进去,只停在侧门外。 大将军需要一趟一趟的往外提。 提的过程还好,每次往马车上倒的时候,那个味道,能把人熏一跟头。 大将军找了块破布,捂住口鼻,依然无法阻挡那刺鼻的味道。 姜成骑着马,站在巷子口,离的远远的,随时防止他逃跑。 大将军有时候都想骂娘。 姜成这个王八蛋,不用镣铐锁他,说是嫌他干活慢。 给他一根细细的绳子,当裤腰带。 只要大将军不跑,不憋气,不猛然用力,绳子就不会断。 只要稍微有点大动作,裤腰带立马断掉。 裤子就会脱落。 姜成还不让他穿底裤,就一条长裤。 有一次,大将军想快走两步,早早干完活去吃饭。 刚一用力,快走了两步,裤腰带立刻断裂。 不等他反应,裤子就已经落到膝盖。 旁边恰巧有两个婢女经过,捂着嘴笑着跑了。 大将军自认脸皮很厚,愣是满脸通红。 那种羞耻感,生平第一次。 姜成还在他的光屁股上踢了一脚,骂他是暴露狂,变态。 暴露狂三个字很好理解,变态是什么?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大将军提起裤子,找姜成要绳子。 这个王八蛋,居然摊摊手说没有,一天只有一条裤腰带。 要不是大将军有点脑子,扯了一根柔软的树枝,勉强让裤子不掉下去。 那天他要提着裤子干活。 大将军过的生不如死,他甚至想过杀了姜成,大不了一死。 姜成根本不给他机会。 大将军吃饭,故意打碎饭碗,想留下一个碎片,伺机偷袭。 抹了姜成脖子。 姜成让他用碎片把碗拼起来,发现少了一块,这一顿收拾。 大将军想死的心都有了。 没办法,只好拿出碎片,换来的自然又是一顿毒打。 姜成不明白,侯爷留着大将军要干嘛? 他只记着一点,只要别把人弄死就成。 早上倒完净桶,中午必须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王府里的净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干完这两样,通常是日落时分。 别人吃晚饭了,他才能吃午饭。 这还不算。 吃完饭,又得去劈柴。 刚开始,是帮施粥的地方劈。 施粥结束后,又要帮王府劈。 一天劈的柴火,够王府烧十天。 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姜成不让,继续劈柴。 大将军不服,问他劈那么多柴火有什么用? 姜成回答,给冬天攒的。 大将军暴怒,你他娘能不能活到冬天还不一定,就是故意折腾老子。 第430章 大酱 大将军看见王鹏,轰然跪倒,涕泪横流。 只要能摆脱姜成,二当家让他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当兔儿爷,他也认了,最起码二当家比姜成长的好看。 “二当家,求您杀了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您给我个痛快,我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按照大将军心里想的,二当家要杀他,根本不会再见他,一句话的事。 把他叫来,肯定有用到他的地方。 既然你要用我,就别怪我讨价还价。 大将军打算以退为进,先博取同情。 一会无论二当家让他干嘛,他都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王鹏正在喝茶,听了大将军的话,叹口气道:“唉,本来还想给你个机会,帮我做事。既然你决定要死,我成全你。姜成,拉出去,给个痛快。” 大将军傻眼了,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二当家不是应该先问他,为什么想死。 他再一番泣血哭诉,博取到同情。 然后二当家看他可怜,又想用他做事,自然要安慰几句。 他借机提点不过分的要求,二当家自然会答应。 这样就可以利益最大化。 哪知二当家一句安慰话都没有,直接要姜成解决他,还说什么给个痛快。 我都要死了,痛快有屁用! 姜成阴笑着走向大将军,手握刀柄,慢慢的抽刀,说道: “你想死,早说,何必来麻烦二当家。放心,我的刀绝对快,一下就过去了,不用谢我啊!” 大将军想一脚踹死姜成,没这么欺负人的。 感情你一刀杀了我,我还要谢谢你呗。 姜成已经来到跟前,容不得大将军犹豫。 再犹豫一下,今天真就交代在这里了! “二当家,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我还不能死!我死了,他们怎么活?二当家,您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杀我,求求您了!” 王鹏问他:“刚才是不是你求我给你个痛快?现在又说不能杀你。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说变就变。” 大将军不装了,姜成的刀都拔出一半,刀刃和刀鞘摩擦的声音,听着瘆人。 赶紧求饶,头磕的咚咚响: “二当家,我刚才是鬼迷了心窍,胡说八道,您别往心里去。从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奴隶,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绝无二话。” “姜成,先退下。” 王鹏发话,姜成挥刀入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大将军打个哆嗦,趴在地上,额头挨着地面,动都不敢动。 王鹏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有一句假话,我立刻让姜成宰了你。回答的不满意,我感觉你说的是假话,也会宰了你。机会只有一次,你把握住。” 大将军浑身颤抖,说话已经不利索了:“是是是,我保证绝无一句假话。” “姓名?”王鹏开始发问。 大将军答道:“姜大。” 王鹏眼睛一睁,怒道:“姜大,一听就是假的,姜成……” 大将军赶紧解释,生怕晚了一步,被姜成砍死: “二当家,这是真的,小人姓姜,是家里老大,为了躲避战乱,跟随父母从天水来到西域,过着流浪生活。父母没有给我起名字,就是姜大姜大的叫,时间长了,别人也这么叫,就成了我的名字。” 姜成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心里在想,老姜家怎么出了这种人?他也配姓姜? 王鹏道:“这么说来,你和姜成还是本家。如何又成了车师都尉国的大将军?” 姜大道:“能和姜英雄一个姓氏,是小人的福气。十六岁时,我们一家在车师都尉国做工。弟弟妹妹相继饿死,母亲多病,没钱医治,也死了。父亲伤心欲绝,寻了短见,剩下我一个。正好乌鲁招兵,为了活命,我就报了名。十几年间,受尽委屈,才爬到大将军的位置上。不到两年,就遇见二当家,成了阶下囚。能成为您的阶下囚,是姜大的荣幸。” 王鹏无法判断真伪,故意诈他:“大胆,还不老实,看来真是不想活了……” 不等他把话说完,姜大带着哭腔道:“二当家,小人没有骗您,但有一句假话,让我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 王鹏看着姜大。 姜大也不躲避,看着王鹏的眼睛,脸上满是诚恳。 大概,可能,也许,这次是真话。 “好吧,姑且信你一次。当大将军两年,你有什么心得?” 姜大一听,心说戏肉来了。 这算是二当家对他的考较,能不能摆脱姜成这个克星,继续以前的好日子,全看接下来的表现。 说的好,二当家满意,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过许多。 说不好,不能让二当家满意,估计还得回去倒黄货,洗净桶,劈柴火。 姜大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摆脱姜成。 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接下来,姜大从他第一天进入车师都尉国说起。 能从最底层,爬到乌鲁身边当红人,掌握军队的大权,姜大自然有自己的本事。 二当家这么问他,定然是有统治车师都尉国的想法。 他身边肯定没有治理国家的人才,这才想起自己。 也是,马匪里能有几个他这样的全才? 翻身的机会来了! 姜大调整好脸上肌肉,面对王鹏,侃侃而谈。 从如何分解富户,不让他们联合,形成另外一股势力,说到如何压榨过往商队,获取最大利益。 又从如何厘定税赋,充盈库藏,说到如何压榨那些平民百姓。 好像就没有他不懂的事情。 姜大说的话,最多有一成对王鹏有用。 其余九成,对乌鲁这种人或许有用,对王鹏来说,全是废话。 本着宁滥勿缺的原则,王鹏决定,先让姜大试试管理城中富户。 车师都尉发生的事,已经通过百骑司,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王鹏附了一份奏折,很正式的那种。 详细讲解了西域现状,以及他的想法。 还有一个关于西域归化的试行政策,需要李二拍板。 到时候事成了,自然有他一份功劳,事不成,和他无关。 原车师都尉国大将军,摇身一变,成了车师县富户管理员。 他身边老跟着一个护卫,似笑非笑,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留下的富户,在管理员的带领(忽悠)下,参与到车师县的各项建设中。 富户们热情高涨,发誓要把车师县建设成为西域第一强县。 只是管理员的名字有些奇怪,叫大酱。 第431章 熙熙攘攘 大酱这个名字,是姜成送的。 姜成不许姜大对别人说出本名,更不许说姓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兄弟。 姜大惹不起姜成,这家伙从看守他的人,变成了他的保镖。 二当家说了,姜大现在帮他办事,自然要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一事不烦二主,姜成和他是熟人,又是本家,就让姜成贴身保护姜大。 姜大明白,名为保护,实则监视,二当家对他不放心! 也在情理之中。 姜大和姜成商量,不让叫本名,要不还是以大将军称呼。 反正他以前就是大将军,现在继续当大将军,就是个称呼,他无所谓。 姜成把他狠狠的骂了一顿:“做梦娶媳妇,想的美!就你这样的,连在老子手下当个小兵的资格都没有,还大将军,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从今天开始,你要是敢自称大将军,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 姜大苦着脸问:“那我该叫什么?” 姜成想了想:“你叫姜大,别人叫你大将军,姜大,大将……有了,你叫大酱。” 姜大一听,这名字挺好,大将,虽然没有大将军威风,却比姜大好听。 “好,我听你的,就叫大将,从今以后,我就是二当家手下大将,他老人家指哪我打哪,绝无二话。” 姜成一盆冷水泼下来:“想什么呢?我在二当家手底下,也就是个毛头小兵,你还想当大将?你比我厉害?” 姜大连连摆手:“哪里哪里,你厉害!” “我厉害,你凭什么叫大将?你那个酱,是蘸着吃的酱。二当家鼓捣出来一种酱,用馒头蘸着,特别美味,你现在最多算份大酱,谁都可以蘸着吃。” 姜大不敢反驳,虽然很不服气,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称呼。 大酱就大酱,最起码还能吃。 大酱成了富户管理员,立刻进入角色,忽悠的……说的富户们热情高涨,踊跃出钱出力,建设车师县,向二当家表功。 让王鹏的压力减轻许多。 可以腾出手来,考虑其他事情。 …… 西且弥国,林野带着一队骑兵,绕城一周,看准方向,打马狂奔。 西且弥国的消息传到车师县,王鹏立刻派出林野,前去打探消息。 林野提了一个要求,让花花跟着。 王鹏没反对。 花花自打进入西域,彻底放飞自我。 每天都不着家,除非在外面玩累了,没意思了,才回来过个夜,第二次又不知跑到哪里去野。 花花外出,只有林野能够找到它。 林野也是为数不多,能获得花花认可的王鹏手下。 像泰山这种,花花根本不许他靠近。 只要泰山靠近,花花就会拿屁股去撞,直到把泰山赶走。 林野得到默许,连夜出发,带了二十个侦查中队老兵,找到花花,要不了几天,就来到西且弥国。 事情发生没几天,虽然有人刻意处理了痕迹,碰上林野,跟有路标差不多。 林野一路追踪,来到阿尔泰山下。 一万多人,居然徒步进了阿尔泰山! 林野立刻派人把这一发现,告诉王鹏。 自己没有停留,带着剩下的人,和花花一起进了阿尔泰山。 进山以后,很快就发现了许多尸体。 大多是老弱残疾。 被人杀死后,扔进山谷。 要不是有花花,林野差点错过。 奇怪,见过劫财的,见过劫色的,劫人的还是第一次见。 一万多人,每天光吃饭,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林野搞不懂,要这么多人干嘛。 来的时候,王鹏就交代过,只要发现线索,立刻给他汇报,不许耽搁。 西域有一股暗流在涌动,有很大的几率,是针对他们,王鹏可不想被卷进去。 他要提前布置,以防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随着林野继续深入追踪,这一万多人,居然从阿尔泰山一条狭窄的山路通过。 这条山路,最窄处只能两个人并排走。 林野他们在山里走了好几天,总算从山北面出来。 一眼望去,居然是茫茫草原。 林野无法判断自己的位置,只好回去。 他们这点人手,一旦在草原遇袭,就算有花花,也是凶多吉少。 少爷说过,他们侦查中队最大的作用,就是传递消息,探查未知。 无论何时何地,一定要尽可能的保全自身,才能更好的发挥作用。 不要头脑一热,就上去和人拼命。 侦查队员,一个拼死十个,也是亏本买卖。 亏本的买卖咱不干! 只要知道这些人来到草原就行了,其他事情,交给少爷。 林野对王鹏有一种迷之自信,这世上就没有少爷解决不了的事情。 等他们风尘仆仆的回到车师县,这里已经看不出曾经战斗过的痕迹。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派繁忙景象。 两个不知道情况的商队,没敢从楼兰经过,直奔车师都尉国。 本已准备好孝敬城门官的铜钱,居然没用上。 守卫士兵例行检查后,根据他们携带的货物,收了入城税,就放他们进去。 商队管事很奇怪,西域各国,哪个城门口不要打点? 不打点他反而不放心,怕这些士兵见财起意。 以前不是没走过车师都尉国,那些守门的士兵,铜钱给少了都不行。 今天这是怎么了? 为了安心,管事悄悄的拿出铜钱,要塞给门口士兵。 士兵像是看见瘟神,把他一把推开,还警告他,不许有下次。 再敢贿赂士兵,小心抓进大牢。 管事摸不着头脑,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城门口一个年轻人,看出他的担心,指了指街上密集的人流。 管事这才放心,带着商队进入车师县。 不收钱的士兵,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士兵不收,而是不敢。一旦被发现,一个铜板十军棍,还要扣发一个月的粮饷。 有不信邪的,朝进城卖羊肉的人索要了两个铜板,被发现后,狠狠的打了二十军棍,腿都打折了! 又扣了两个月粮饷,眼看家里就要饿死人。 多亏娜莎菩萨出现,送了一袋粗粮,保住了一家性命。 这个士兵,也被赶出第一军。 好在他有个儿子,年满十六岁,身体强壮,顶了他的缺,一家人才不至于饿死。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其他士兵再也不敢伸手。 消息很快传开。 居住在附近的西域人,都想去看个究竟。 搞得车师县每天都跟赶集一样,热闹非凡。 王鹏看了后,都发出感叹,西域的人,真的如野草般顽强。 无论发生多少次战争,损失多少人口,要不了多久,又是熙熙攘攘。 第432章 谁信呐 西且弥人被掳掠,居然消失在草原。 这个消息让王鹏大吃一惊。 草原上要这么多人干嘛? 再者说,现在的草原,不比以前,突厥一家独大,其他各族要仰其鼻息。 颉利被抓,在长安给李二跳舞。 东突厥被灭,只剩西突厥,短期内不敢乱来。 薛延陀被王鹏打的伤筋动骨,没有十几年,恢复不了。 九姓铁勒拆分成两部分,又有回纥,拔野古两大汗国牵制。 草原目前是分裂局面,各自为政,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大规模迁徙人口过去。 不是羊入虎口吗? 西且弥人去了草原,楼兰人又会去哪里? 林野对楼兰城周围三十里进行了仔细搜索,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也就是说,楼兰人像是凭空消失的,根本没有他们离开的痕迹。 王鹏抬头看了看天,又瞅了瞅脚下的地,决定,连夜回楼兰。 车师县有书院学子管理,百姓们不会闹事。 原来还担心富户背后捣鬼,自从大酱上任富户管理员,王鹏再没有这当面的担心。 大酱虽然狡诈,唬的那些富户,一愣一愣。 心甘情愿的听他摆布。 王鹏听说,还有富户想招大酱为婿,被严词拒绝。 不是大酱不想,而是不敢。 姜成说了,好好做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敢招婿,就阉了大酱,让他做无根之人。 大酱知道,姜成真能干出那事。 不敢乱想,尽心尽力办事。 车师县的名声,已经传了出去,方圆百里的西域人,来过一次,就舍不得走。 这里再不像其他城市,进门要钱,出门也要钱。 比如牧民,赶着牛羊进城去卖。 别的城市,一只要交一条腿的进门税。 有狠的,要交两条。 好不容易卖点钱,出城的时候,又要逢五抽一。 这还不算,每个人还要交人头税,至于交多少,全看兵老爷心情。 税交完了,你以为就完了?门都没有。 还要给兵老爷孝敬,少了会挨揍。七七八八算下来,一多半都给了别人。 西域人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进城。 宁肯以物易物,也不愿意被别人盘剥。 那些卖瓜果的更惨,有时候拉一车货,光是进出城门,一半货物得交税。 兵老爷还得尝尝鲜。 这些也就算了,到了集市,还有税要交,五花八门,多如牛毛。 反观车师县,除了商队进出都交税,其他人进城不用交税,只需做个记录。 等离开时,再根据你在城里的收入所得,十五税一。 没有钱,拿东西顶也行,人家会给个合理的价格,真真是童叟无欺。 只交这一次税,再没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 王鹏给西域联军第一军定了饷银,每月三十文,外加小麦五斗。 这是普通士兵的待遇,表现好的,可以当什长,每月四十文钱,小麦七斗。 队正的待遇更好,月五十文,小麦十斗。 百夫长的待遇没有公布,因为都是老兵担任。 队正和什长,全部由百夫长指定。 有了这项权力,王鹏只用三十几个老兵,就能完全掌控西域联军第一军。 第一军除了战斗力不行,其他的还真挑不出毛病。 他们严格执行王鹏定下的税收政策,互相监督,坚决不敢收取钱财。 开玩笑,城门口收的钱,哪有二当家发的多? 万一被发现,不光挨军棍,连这份差事都要丢,得不偿失。 以前守城门,大头都被当官的拿去了,普通士兵能混个肚子圆,就不错了。 现在,大家一视同仁,各凭本事。 阿卜一个收黄货的,居然成了队正! 以前他走在路上,别人避之不及。 现在,那些大姑娘看见阿卜,媚眼乱飞。 谁不知道,阿卜跟着泰山混,泰山又是二当家心腹。 队正一个月挣那么多,养活十个人轻轻松松。 阿卜是孤儿,哪里用得了那些,不如让我帮他花花。 西域不比大唐,民风彪悍,女人看见心怡的男人,会主动出击。 西域的女人又漂亮,飞起媚眼,没有几个男人能顶住。 阿卜顶住了! 他现在是第一军,骑兵大队,第一队两个队正之一。 阿卜本就会骑马,又肯用心学,还很舍得,没事就请老兵百夫长喝酒。 老兵自然用心教导,阿卜骑术飞速进步,成了骑兵大队的训练标兵。 泰山成了第一军校尉。 半天云是副尉,手下马匪只剩百骑,还有两百新招的步兵,归他领导。 回楼兰前,王鹏把泰山和所有老兵叫到一起,嘱咐一下。 书院学子,调回去一半,剩下的人,再给他们留下一百老兵做护卫。 再留下一百鹰卫,齐活。 对外还是宣称,这里是车师都尉国,至于以前的国王乌鲁,已经没人关心。 现在的国王,只听说姓唐,实力强大,连马匪不放在眼里。 半天云就是明正,他虽然攻破车师都尉国,却被一个姓唐的拿下。 从此金盆洗手,做了人家的手下,带着马匪,看家护院。 整个西域都在打听,这个姓唐的是谁,为何能在城里富户出逃一半的情况下,反败为胜。 成为新的王。 有的人猜测,西且弥国就是姓唐的带人攻破的。 破城后,逼迫西且弥国人,迁到车师都尉国去居住。 什么? 你不相信。 不信现在就去车师都尉国看看,那里的人,比平常多了两倍。 这些人从哪里来的? 不是西且弥人,还能是从土里蹦出来的不成。 有人有不同意见,你别不信,真的有人从土里出来。 几个月前,有一天刮大风,我去找丢失的牛,就看见好多人,排着队从土里出来。 密密麻麻,看不到头。 我因为找牛,没有多待,等回头再去看,一个人影都没有。 连脚印都没留下,真是奇怪? 没人相信,都以为他眼花,西域刮大风,总是伴随着沙尘。 谁敢在这种天气外出。 万一迷路,被风沙掩埋,连尸首都找不到。 还人多的看不到头,我看就是你眼花。 各种流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 王鹏特意让人把这些流言收集整理,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 可惜流言大多没有根脚,属于人云亦云,三人成虎。 王鹏现在可以确定,西且弥人去了草原。 他要是说给西域人听,估计没人相信。 去草原,就要翻过阿尔泰山。 人数少点还行,一万多人,翻山越岭,还带着老弱病残,谁信呐! 第433章 立马清醒 王鹏回到楼兰,竹节的工作,依然没有多大进展。 楼兰国人像是凭空消失的,城里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城外也被林野查过,和城里一个样。 最近西域不太平,楼兰国却很安静。 连个经过的商队都没有。 要不是有那些马匪家人,诺大的楼兰,只有竹节他们和一众护卫,特别冷清。 到了晚上,大风刮过,发出呜咽声,特别瘆人。 王鹏回来,最高兴的是书院先生,最生气的是竹节。 臭小子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放着正事不干,当什么马匪? 看看,看看,堂堂帝国侯爵,从车师都尉国抢了多少东西回来? 你真把自己当马匪了? 这些黄白之物,不能当饭吃,不能当水喝,除了惑人心智,还有什么用? 在竹节眼里,金银财宝,比不过圣人文章。 君子可一日不食,不可一日不读书。 从书院带来的书,已经看了两遍。 楼兰国王的藏书不多,竹节也已经全部翻看过。 王鹏怀疑,竹节根本没把心思用在找线索上。 老头训他,王鹏没办法解释,插科打诨,蒙混过去。 他回来,就是要找楼兰人的踪迹。 只有解开楼兰之谜,他才能继续下一步计划。 楼兰城已经被书院先生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王鹏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人统计城里的水井,然后挨个派人下去查看。 几十口水井,有一半已经枯竭,另外一半,里面的水也很混浊。 随时可能枯竭。 要不是城里人少,就这点水,根本不够用。 有先生判断,会不会就是因为地下水枯竭,楼兰人无法生存,这才往外迁徙的。 竹节问他,既然是这样,用不着一夜之间,全部搬走吧。 什么生活物资都不带,那不叫迁徙,叫自杀。 水井下面也没有地道,通过水井挖地道,转移走几万人,显然没可能。 书院先生进入思维定式,他们找了一圈后,认为楼兰人消失,肯定是鬼神之力。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 如果是其他原因,为何一点线索都没有? 王鹏不相信,楼兰人失踪,被后世讨论了一千多年,也没有确切结论。 后世人找不到原因,情有可原,毕竟相差千年,沧海桑田,事物变迁,有线索也被时间抹平了。 一定还有被忽略的地方。 数万人迁徙,还没被人发现,如果是后世,有一条地铁就够了。 楼兰的“地铁”在哪里? 就算在城里找不到入口,难道连出口都找不到吗? 凭林野的本领,只要三十里内有出口,被掩埋,他也能找到。 林野找不到,说明方圆三十里,根本没有出口。 总不能一条地道挖出几百里地去。 要真是从地道离开,王鹏不敢想象,这样的地道,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 又要挖多长时间。 回来好几天,王鹏没有一点头绪。 索性不想了,拉着娜莎,早早休息。 第二天早上,王鹏起个大早,想悄悄下床,让娜莎多睡会。 谁知道娜莎已经穿戴整齐,正要出去,王鹏好奇的问:“娜莎,起这么早,要去哪?” 娜莎见夫君起来,赶紧过来伺候他穿衣,顺便告诉他:“我要去东北角,马匪家人居住的地方看看,听说好多孩子吃不饱。” 娜莎在车师县一场施粥,对那些吃不起饭的孩子,尤其关心。 昨天听说有些孩子吃不饱,就想过去一探究竟。 楼兰城里粮食多的是,真有特殊缘由,跟夫君商量一下,也给他们舍点粥。 马匪里不一定全是坏人,再说了,孩子们有什么错? 他们又不是马匪,也没害过人。 王鹏没阻止娜莎,还要和她一起去,临走又觉得,不能光他们两口子起大早,别人睡大觉。 叫上李恪和李泰。 这两个家伙,回到楼兰,一头扎进库房,在里面精挑细选。 上次比较匆忙,虽然拿了许多宝石,品相不是特别好。 他俩打算把宝石里品相最好的挑出来,给皇后和杨妃做首饰。 要是还有剩下的,再献给父皇。 连着三天,每天都是早上进去,晚上出来。 一天才能挑五六个。 挑的眼睛都花了。 今天打算睡个懒觉,休息一下,明天再去挑选。 楼兰城里,闲的无聊,也就这事还能让两人提起兴趣, 谁知道天还没亮,就有恶客上门。 在外面值夜的百骑司密探,本要阻拦王鹏,王爷在休息,不许打扰。 王鹏一脚一个,把两个拦路的百骑司密探崩开。 旁边的禁军捂着嘴笑。 百骑司大统领都挨过侯爷踹,你们这些小虾米,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你看我们,看见侯爷,态度多热情。 侯爷来自然是找王爷,咱们假装没看见,也别通报,王爷不会怪罪。 要是因为阻拦侯爷,被王爷知道,那才是罪过。 别说王爷了,就是太子的在这,侯爷要进去,也得由着他去。 禁军没想到,侯爷如此粗鲁,,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站在门口大声道:“李恪,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快点起床,表哥带你呼吸新鲜空气。” 还没说完,就听见屋里一声嚎叫。 无论是谁,被扰了清梦,都不会高兴。 王鹏踹完李恪的门,又去踹李泰的。 娜莎站在院子里嘎嘎乐。 二位王爷鼓着腮帮子出现在门口,楼兰城里,敢踹他俩房门的人,除了竹节,就是王鹏。 竹节先生才不会这么无聊,有事会让别人来叫他们。 只有表哥才干这种事情! 两人的起床气都很大。 李泰埋怨道:“表哥,你有没有公德心,别人在睡觉,你直接踹门!下次我也踹你的门。” 李恪气更大,他后半夜才睡,不到两个时辰,就被王鹏惊醒。 “表哥,没你这样的,院里喊一声,我不就起来了,何必踹门?还以为马匪来了,我回去再睡会,有事醒来说。” 李恪说完就要回去继续睡觉。 王鹏咧着嘴道:“行,青雀,下次你来踹门,我要是不关你三天禁闭,我就把王字倒过来写。阿恪,你回去继续睡觉,醒来后,咱们聊聊乌鲁宝库丢失宝石的事情。我准备写道奏折,和二舅说一声,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献给皇上的宝贝!” 李泰李恪本来还有点迷糊,听了王鹏的话,立马清醒。 第434章 记不得了 表哥这是要发飙啊! 李泰赶紧向王鹏讨饶,开玩笑,表哥都要把姓倒过来写,显然是真生气了。 我不就说说嘛! 真能踹你的门? 就算想踹,栓子和小德子也得答应啊! 他这个亲王,在多福多寿面前,还有点皇室威严。 栓子和小德子,根本不给面子。 两人曾是他的教官,天地君亲师里,占了半个老师。 真敢收拾他! 李恪更不用说,偷宝石的事要是被父皇知道,不定怎么收拾他。 青雀年纪小,不懂事,所有的错都会算在他头上。 两个人的惩罚,估计也要他一个承担,谁叫他是哥哥。 堂堂帝国亲王,偷东西,说出去丢尽皇家颜面。 父皇要是一生气,让他现在去就藩,可怎么办?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从源头解决。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很明显,人他解决不了,事更不由他控制,只好想其他办法。 赶紧找补找补。 “表…表哥,我刚才没睡醒,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我和青雀怎么会偷宝石,我们是在帮母后挑选,你可不能误会我们。” 王鹏故意阴阳怪气的说:“哼,刚才有人说我是马匪,还有人说我没有公德心,唉,我还是去写奏折吧!” 李恪眼睛一瞪:“谁这么大胆,敢说我表哥,表哥这么帅气,哪里会是马匪?是堂堂帝国侯爵。还有,表哥你人最好,关心下属,爱护兄弟,还不随地吐痰。是最有公德心的人!青雀,我说的对不对?” 李泰一迭声附和:“对对对,表哥宅心仁厚,玉树临风,娶个表嫂,都有菩萨心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着话,不断的朝李恪眨眼。 李恪明白他的意思,朝娜莎双手合十,不断的使眼色,意思是让帮忙求情。 娜莎作为李泰表姐加表嫂,自然要帮忙。 上前挽住王鹏手臂:“夫君,让弟弟们换身衣服,我们一起去城北。” 夫人路线还是好走,王鹏对二人道:“我只等十个数,谁要是没准备好,后果自负啊!” 李恪李泰扭头就跑,李泰还不忘加一句:“让娜莎嫂子数。” 娜莎自然要放水,说了一,再没有下文。 过了好一会,等两人换了长衫,来到门口,才懒洋洋的说了声二。 王鹏问他们:“盔甲穿了吗?” 李恪李泰撩起长衫,里面是贴身软甲,做工精美,像艺术品,不够他俩得瑟的! 王爷要出去,贴身侍卫自然要跟着。 侍卫们两班倒,一班是五个禁军,五个百骑司密探。 禁军近身保护,百骑司密探在四周游走,有里有外。 王鹏身边只有栓子和小德子,真打起来,这十个侍卫联手,不见得是他俩对手。 太阳还没出来,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几人也不骑马,从清冷的街道走过。 李泰逐渐落在后面。 越想越不对,表哥姓王,倒过来写,还是个王字,他根本就没生气,故意逗我,上当了! 下次我也这么逗别人。 不对,我姓李,倒过来写,算什么? 泰字也不能倒过来写。 青雀两个字,也不行。 当初父皇没给起个好名字,要不要改了? 恐怕不行,他要是敢和李二提改名一事,不挨收拾才怪。 亲王的名字,从刚生下来,就会记录在宗室档案,岂能随意更改。 就算父皇答应,还得过大宗正这一关,极其麻烦。 李泰突然灵光一闪,名字改不了,字也不能改,可以给自己起个号啊! 对,就这么办! 什么字倒过来不变? 王字,不行,拾人牙慧。 日字,有点那个啥,不妥。 目字,表哥肯定笑话我目不识丁,也不行。 申字可以,申者,舒展,陈述之意,又是地支第九,就是排名有些靠后。 算了,就它。 李泰一时半会想不出用申字可以起个什么号。 就紧走几步,赶上王鹏:“表哥表哥,我想给自己取个号,里面还要有申字,你说取个什么好?” 王鹏不假思索:“申公豹。” 李泰嘴里默念:“申公豹,听着像是个人名,还挺霸气。” 李恪好奇的问他:“青雀,怎么突然要取个号?” 李泰说了刚才王鹏忽悠他的话,以后他也打算这么忽悠别人。 王鹏噗呲笑出声:“青雀,你要是知道申公豹的来历,不知道还愿不愿意用他做号。” 李泰来了兴致:“表哥,这申公豹可有什么讲究。” 王鹏嘿嘿一笑:“这个说来话长,得从盘古开天辟地说起,你确定要听。” 李泰两眼放光,拉着王鹏的手:“要听要听,表哥快讲。” 王鹏把他手拿开,男人之间,那么亲密干嘛? 说着话已经来到城北,马匪家人居住地就在前面。 王鹏答应李泰,晚上有时间讲给他听。 封神榜不同于西游记,讲讲没事。 街道有人在实施管控,看见王鹏,立正行礼。 立刻放行。 这里不同于外面,已经有人在街上活动。 偶尔传来两声小孩啼哭声,让整个城市忽然显得生动起来。 继续往里走,见到的人愈多。 人们看见王鹏一行,也不害怕,也没人过问,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一顿饱饭,是一天最美好的开始。 两个老人说话的声音,钻进王鹏耳朵。 “老莫,你说楼兰国的坎儿井为何不见了?我记得以前有啊!小时候和阿爸来过一次楼兰国,还用坎儿井里的水,饮过马,怎么就找不到了?” 叫老莫的老头道:“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没来过楼兰。坎儿井有没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楼兰的井再不淘一下,我们没饿死,先渴死。” 李恪李泰根本没在意,娜莎听见一个孩子哭声很大,打算让小德子去问问怎么回事? 栓子眼睛四处乱瞟,百无聊赖。 只有王鹏,听见坎儿井三个字,如黄钟大吕,在耳边响起。 他来到两个老头跟前,拱手道:“这位老丈,你确定楼兰国有坎儿井?” 老头见王鹏过来,早已站起。 来人带着侍卫,身份不一般。 见王鹏朝他行礼,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我四十多年前,来过楼兰,记得有坎儿井。” “您还记得坎儿井的位置吗?” 老人摇头:“时间太久,记不得了。” 第435章 定海神针 老头虽然记不得坎儿井的位置,有些遗憾。 最起码确定了一件事,楼兰城里有坎儿井。 只要有,不怕找不到。 王鹏曾经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就是介绍坎儿井的。 坎儿井被称为中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 是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在西域干旱地区,通过坎儿井,引出地下水,灌溉,饮用。 短点的坎儿井,三五公里,长点的,十几二十公里。 又以吐鲁番地区最多。 后世新疆,坎儿井近两千条,加起来超过五千公里。 楼兰也有坎儿井,楼兰人会不会从坎儿井离开? 王鹏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坎儿井相当于一条地下引水通道,防止水在流淌的过程中蒸发。 深浅不同,宽度不一,走人是绝对没有问题。 有宽点的,可以在里面跑马。 楼兰人如果是有组织的迁徙,一次走几千,分批次离开,走坎儿井,不是楼兰人,根本发现不了。 等最后一批人离开,直接把坎儿井两头一填埋,谁也发现不了。 就造成楼兰人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不见的假象。 以讹传讹之下,真相会被掩盖。 王鹏激动不已,让人给老头一袋小麦,表示感谢,转身就去找竹节先生。 老头激动万分,大清早的吹牛打屁,还能换来粮食! 祖宗保佑啊! 王鹏要先和竹节论证一下,这事的可行性,同时派出林野,在楼兰城里外寻找坎儿井。 竹节听后,觉得很有可能,把所有人派出去,城里城外,同时寻找。 有了目标,找起来简单直接。 坎儿井每隔几十米,必然要修一个垂直的竖井。 挖掘时用来吊下面的泥土,以后清理淤泥,也是必不可少。 填埋坎儿井,肯定要连同这些竖井一起埋掉。 工程量不是一般的大。 最简单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把井口找东西盖上,再用泥土沙石掩盖。 速度快,工程量还小。 旁人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旁人不代表林野,特别是有目的的寻找,很快就在城外发现了被掩盖的竖井口。 不是一两个,而是成百上千个,一溜串笔直的朝向天山。 从发现的位置反推进城,里面的竖井全部被填埋。 出口更是用马蹄踩过,坚硬如铁,地下水别想渗出来。 城外数量太多,只是封起井口,并未填埋,很好找。 当初只顾着在城里找地道,城外顺着城墙根找了一圈,没发现,就放弃了。 林野去野外,根本没考虑地道的事情,只顾着在地面寻找痕迹,所以就没发现竖井。 这算不算灯下黑? 顺着竖井过去,直到天山脚下,长度近两百里。 却很笔直,不带拐弯,不得不让人佩服古人的智慧。 在王鹏的记忆里,新疆坎儿井最长的二十多公里,不到五十里。 楼兰国这个坎儿井,要是能留到后世,恐怕是新疆最长的。 搞个景区,圈起来,光收门票都赚翻了! 派人下去看过,里面宽敞的可以跑马车。 由于入水口被堵死,楼兰人经过的痕迹,非常明显。 马蹄印,人的脚印,杂乱无章,但方向一致,都是朝天山去的。 细心的林野,发现了很深的车辙印,被马蹄印和人的脚印踩踏过,不留心根本发现不了。 车辙印比较深,可见马车上的东西不轻。 这就解释了,为何楼兰人不见了,城里的金银财宝也不见踪影。 西域传言,楼兰国被诅咒,金银等这些东西,都成了祭品。 传言不可信呐! 天山脚下的坎儿井入水口,已经被沙石填埋。 地下水变成了泉水,涌出地面,恣意流淌,顺便可以掩盖地面上的痕迹。 顺着泉水四周寻找,很快就有了发现。 好多印记已经被沙石掩盖,不是林野,换成其他人,就算从这里走过,也发现不了。 林野花花再次出发。 这次王鹏让席君买带着三百骑,加上原侦查中队的五十老兵,很林野同行。 两人以林野为主,席君买为辅。 林野建议,用鹰卫换掉席君买他们。 他估计,楼兰人也去了草原,鹰卫比席君买他们更加熟悉环境。 王鹏没同意。 照现在的情形看,草原出问题了。 不是王鹏不相信赤悍带领的鹰卫,而是要做好最坏打算。 西域和草原一旦联手,将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大唐在西域驻兵不多,草原上更是只有薛万彻的一万骑兵,里面大多还是草原人。 老程在定襄,步骑都有,守城足够,要是野战,力量明显不足。 林野走后,楼兰城里护卫力量显得有些薄弱。 这时候有人来偷袭,乐子可就大了! 先不说楼兰能不能守住,即便守住,也会付出惨重代价。 算算时间,莺莺和珍珠预产期还有不到三个月。 西域的事情,两三个月肯定无法解决。 王鹏还想回去一趟,楼兰的安全,成了头等大事。 那些马匪里的首领,小头目,全部送到车师县,继续干苦力。 把家眷在楼兰的马匪全部调回来,一旦楼兰有事,这些人也能出点力。 毕竟他们的家人也在楼兰。 没敢让半天云回楼兰,继续留守车师县。 车师县以泰山为主,姜成为辅,半天云和大酱次之。 再就是三十几个老兵任百夫长,他们只听泰山和姜成的。 半天云和大酱要是敢下乱命,第一个死的就是他俩。 再加上三千多西域联军第一军,可保车师县无虞。 西域各国兵力不一,能和王鹏手下媲美的精锐力量,几乎没有。 只要把城门一关,坚守不出,少于一万人,只能望城兴叹。 楼兰这边,集中了王鹏手下的所有战力,连同鹰卫,书院卫队,和学子,以及部分老兵。 以马匪为辅助,实力不容小觑。 安排好这些事情,又过了大半个月。 再不回去,万一莺莺和珍珠谁早产,他不在身边怎么行? 原本计划,这趟回去,带着书院先生和娜莎。 竹节坚决不答应,他要弄清楚,楼兰人为何去草原。 娜莎因为身体原因,无法骑马。 她这个月的月事没来,已经推迟了十多天,王鹏忙,没敢告诉他。 等到要成行前,娜莎感觉身体不适,叫来随队大夫,把完脉,不停的恭喜侯爷,三夫人有喜了。 刚怀上,自然不能骑马颠簸,更别说这一趟六千里的行程。 没办法,只好把娜莎托付给竹节。 让魏大勇在楼兰主持大局。 他的陌刀队,就是楼兰的定海神针。 第436章 敬猴的鸡 王鹏本打算带栓子和小德子两人回去。 娜莎有了身孕,小德子要留下来照顾她,王鹏带着栓子,安排好各项事宜,在三天后的一个清晨,悄悄的离开了楼兰。 这一夜,娜莎极尽缠绵,王鹏战战兢兢。 女人怀孕前三个月,属于危险期,不敢乱来。 架不住娜莎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王鹏小心翼翼的满足了她。 早上,王鹏悄悄的穿衣下床,开门出去。 娜莎捂着被子,假装睡觉。 夫君回去,不光是姐姐们生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虽然舍不得分开,更不能拖累他。 栓子早已在外面等候。 乌云盖雪似乎知道要远行,很是兴奋。 茫茫西域,最适合骏马奔驰。 乌云盖雪是骏马中的骏马,对奔驰格外渴望。 竹节和书院先生没有来送,学子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 先生回家一趟,很快会再见面,送什么? 只有李恪李泰二人,带着一众护卫相送。 李恪想把自己的护卫派给王鹏几个,路上保护他的安全,被王鹏拒绝。 表哥说了,除非他俩跟着一起回长安,否则,坚决不要他们的护卫。 哥俩打死不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事情还没办完,先生们都不走,他俩怎么能临阵脱逃。 李家子孙,可以战死沙场,坚决不做逃兵。 要不是都骑着马,王鹏真想给他们每人屁股来两脚。 王鹏给两人的护卫下了死命令,在他回来前,两位王爷不许踏出楼兰城一步。 只要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城,哪怕是去撒尿,四十个护卫,不管是禁军还是百骑司密探,每人四十军棍。 加罚俸一年。 打军棍,对这些人起不到多大的震慑作用,听到要罚俸一年,这可要了亲命了! 没了俸禄,家里人吃什么?喝什么? 王鹏还说了,从他离开起,所有护卫,不得接受王爷赏赐。 接受一文,罚三文。 两人也不许再踏入库房一步。 从书院调过来四个学子,负责监督。 李恪李泰要是违抗,立刻从书院除名,永世不得再踏入书院大门。 王鹏走后,文事由竹节先生做主,武事皆由魏大勇总领。 要求只有一个,守好楼兰城,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李恪李泰知道厉害,拍着胸脯向表哥担保,绝对服从命令。 王鹏这才安心上路。 他和栓子两人,骑了八匹马,用不了几天,就来到敦煌。 太原王家庄,小七算着姐姐生产的日子,一个人,三匹马,径直离开。 回到长安后,并没有直接去乾州侯府,而是先入长安城,再去书院。 特意去了一趟窑炉,说是找孙神仙,想给姐姐开两副补药。 孙神仙在侯府,小七没见到人,待了没多久,自行离开。 在大唐,生孩子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个不小心,孩子就可能夭折。 运气差的,一尸两命,也很常见。 随着莺莺和珍珠临产期临近,就连长孙都在关注。 她特意去了一趟乾州侯府,让宫里的两个有经验的老嬷嬷留下,直到孩子出生,母子平安,才能回宫。 定襄城,互市最近热闹非凡。 无论从长安运来多少东西,都满足不了草原各国的胃口。 尤其薛延陀,对盐,糖,桐油,茶叶,麻布这些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当然了,需求最多的,还是粮食。 薛延陀东北边界,那些树林里的野人,被薛延陀人追的四处乱窜。 薛延陀把这支抓野人的队伍,称作擒生军。 抓住野人后,年老体弱的,会被杀掉。 年轻力壮的,成为奴隶,强制放牧。 小孩则会进入各个部落,补充缺失的人口。 原属于九姓铁勒的回统汗国,也在飞速发展。 他们在互市的交易量,仅次于薛延陀。 马周虽然是定襄县令,却不住在定襄城,而是在互市盖了栋房子,充当县衙。 处理事务。 在互市,每天不发生几起打架斗殴事件,就表明今天市场没有多少交易量,县衙收不到赋税。 哪天打架事多,就表明互市交易量大,可以收到税。 马周对草原牧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些人和商户交易,自己不会算账,出了问题,就用拳头解决。 能在互市开买卖的,哪里有好惹的? 自然不会惯着这些蛮子,双方往往会拳脚相加,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军队是不管的,全由马周这个县令处理。 军队要做的,就是维持秩序,不许动刀子。 不管是商户还是牧民,打架可以,敢动刀子,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刚开始,这条规矩没有牧民愿意遵守。 草原上一直是强者为尊。 见过打服对手的,没见过说服对手的。 打急眼了,不动刀子才怪。 互市开市第一天,就有一帮牧民和商户打了起来。 这帮牧民在草原上打架都没输过,居然被商户里十几个伙计追着打。 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牧民人数是伙计的两倍,以多打少,还被人家暴揍。 这口气怎么咽的下去。 一个牧民拔出弯刀,就要和伙计拼命。 这些伙计也狡猾,知道互市的规矩,也知道开市后肯定要拿人头立威,自然不敢触霉头。 抱头鼠窜。 牧民占据上风,在后面猛追。 伙计们看似乱跑,其实方向一致,就是要去县衙。 那里不光有县令和衙役,更有一支百人骑兵,随时随地,准备冲杀。 蛮子上当,一直追到县衙里。 看见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本书,呵斥拿刀的牧民。 牧民根本不理他,举刀就要砍。 那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手里的书卷成一圈,直接打在牧民脸上。 牧民眼花耳鸣,又要砍这个年轻人,手里的弯刀已经不在自己手里。 年轻人不知怎的,夺过牧民弯刀,架在他脖子上。 牧民能感觉到浓烈的杀意。 等骑兵赶到,马周已经控制住局势。 衙役们把拿刀的牧民捆起来,其他牧民一顿棍棒,打出县衙。 马周顺势升堂,向牧民们宣布了互市的规矩。 那些打架的,打了一顿板子了事。 板子不重,可以打疼,不至于把人打伤。 拔刀的牧民,就没这么幸运,被马周做了娃样子。 成了敬猴的鸡。 第437章 夫复何求 马周对牧民的管理,先打一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砍了拔刀的,打了闹事的,又找到他们首领,帮着采购了急需的物资。 还是最低的价格。 牧民对他杀人一事,再无怨言。 那些没良心的商户,买你的茶叶,五斤就要十只羊! 还是这位官老爷好,八只羊就换回来四斤。 还是要听官老爷的话,才能得到好处!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在集市上动刀子。 骑兵成了摆设,不到一个月,撤回定襄城,老程再也不往互市派人。 派去干嘛? 看马周如何整治那些蛮子和他的手下吗? 老程的手下,都是一帮杀才,根本不会用手段。 蛮子闹事,全砍了,看谁还敢? 马周在蛮子那里没受多少气,这帮杀才全给他补上了。 每次有牧民打架,最高兴的就是这帮人。 他们多么希望有两个打急眼的,拔刀互殴。 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出手,整死这些蛮子。 牧民抡拳头,他们要么加油打气,要么就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话。 有些牧民听不懂,不理会他们。 有个别听懂的,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反正都打起来了,再多一两个对手,有什么大不了。 转而去打他们。 蛮子不用武器,这帮杀才也不能动刀。 双方拳来脚往,打的不亦乐乎。好在都很守规矩,只是互殴。 互殴,双方肯定互有损伤。 马周要打杀才们板子,他们的队正要亲自出手。 板子打在自己人身上,轻飘飘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打在蛮子身上,力气超级加倍,恨不得一板子把蛮子打死。 气的马周抢过军棍,亲自执行,打的骑兵鬼哭狼嚎。 连队正都挨了两板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如果不能一碗水端平,以后别想有人听他的话。 当蛮子看到官老爷打起自己人也是毫不留情,再面对马周的时候,不敢有丝毫忤逆。 不过他们渐渐发现,打架的时候,只要双方没见红,没有断胳膊腿的,官老爷大多都是教训一顿了事。 有人见红了,这才打板子。 板子打的极有分寸,会让你疼,但绝不会让你伤。 最起码可以趴在马背上回草原,不至于滞留在互市。 定襄县有衙役五十人,手里不拿水火棍,而是拿手掌厚的板子,专门打人。 衙役打起板子,犹如疾风暴雨,煞是好看。 没人知道,他们为了练习打板子,下了多少功夫。 腰上是钢制横刀,这刀老程也只配发到队正一级,普通士兵,还在使用老式横刀。 县衙的马厩里,拴的全是优良战马。 比那些骑兵的战马更胜一筹。 这些人基本都是王鹏的手下,特意留下一小队,帮马周撑场面。 互市上的几大商户,伙计们都是牛高马大,孔武有力。 明眼人一看,这些家伙都出自军伍。 各家为了保护自己生意,把部曲都派来了。 几乎都是百战老兵,看见蛮子,哪里有好态度。 两边打架,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 哪天不打才奇怪。 每家商铺靠墙都有一溜木棍。 木棍是白蜡杆,装上枪头,立马化身长枪。 至于枪头,谁知道商铺里有没有? 只要马周不过问,他们就是把盔甲带过来,也由得他们。 马周心里明白,这些人才是保卫互市的中坚力量,他和衙役,只是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这也是马周敢大刀阔斧,整治草原蛮子的底气。 王远在定襄城,如鱼得水。 不光担任教官,还是实权校尉。 手底下五百骑兵,被他训练的兵强马壮。 可惜定襄无战事,王远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 除了训练,就是训练。 老程没拿他当外人,但他和老程的心腹将领,总是隔着点什么。 没有跟着少爷痛快。 王远没来由想起少爷的一句话,当你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同时意味着,你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就看如何宿舍。 有马周管理互市,老程只要管好手下的丘八就行。 前隋遗民的日子总算好过起来。 他们成为定襄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老程特许,遗民可以搬到城里居住,也没人再称呼他们前隋遗民。 大家都以定襄人自居。 陈平和他手底下的人,终于可以挺起胸膛做人。 咱们再也不是无根之人,是大唐子民了! 现在要是有人来犯定襄,陈平第一个不答应。 薛万彻这边,占据着九姓铁勒人肥美的牧场。 手下的骑兵,家人都在这里放牧。 慢慢的,形成了新的部落,和以前的部落逐渐脱离关系。 由于任务需要,薛万彻无令不得离开。 所有军需,皆要定襄供给。 一来一回,耗费良多。 又是马周想了个办法,他把运送军需的事,交给商户。 商户们在运送军需的同时,可以带着自己的东西,去草原贩卖。 一举两得。 还不白送,定襄县对他的税收,可以适当减免。 这个生意是思结部在做。 他们的领地就在定襄城附近,对草原又熟悉,对大唐还忠心。 准确的说,是效忠娜莎公主。 一开始,马周也不想交给思结部,怕给先生招来祸端。 直到他获悉,娜莎公主居然是杨妃的侄女。 也就是陛下的外侄女,正经的皇亲国戚。 马周再没有顾虑。 思结部也没独吞这个赚钱的买卖,而是拉上了跌节部。 跌节部首领呼和沁,有了官身,在定襄城和互市都吃的很开。 加上他精于相马,来定襄交易的所有马匹,都要经他的手。 呼和沁说这马好,价格立刻就上去了。 说这马不行,兵部就会放弃购买。 这马也只能沦为驽马。 他们两家负责给薛万彻送军需,也不怕会出岔子。 两部族人都在定襄附近,受大唐庇护,哪敢不尽心尽力。 从定襄跑一趟,来回需要两个月,赚头十足。 单修和呼和沁过的比四大可汗还自在。 他们把家安在定襄城,族人里有些身份的,都可以住在城里,只要向总管申请就行。 能住进定襄城,成了这些人身份的象征。 城里的生活,比草原强百倍不止,衣食住行,无所不有,无所不精。 不像在草原,特别是冬天,必须提前准备好过冬的物资。 没有互市前,每年都要冻死好多牛羊族人。 现在,他们只要赶在过冬前,把多余牛羊在互市卖掉,换成过冬的物品,一个冬天,很容易就能熬过去。 住在城里的人,更加惬意。 风雪再大,对他们再无任何影响。 住在暖和的房子里,吃着羊肉,喝着酒,搂着女人。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第438章 再行返回 王鹏出敦煌的时候,只是派人例行公事,向敦煌将军乔师望送了通关文碟,两人并未见面。 回去的时候,却要去见见乔师望。 出了嘉峪关后,就不是大唐地界,只有乔师望这一部兵马,还是打着保护大唐朝拜子民的旗号。 大唐设立西域都护府,在贞观十四年。 目前西域还是群雄割据,并未向大唐投诚,这才有西域三十六国一说。 通报过后,乔师望亲自出来迎接。 草原一战,王鹏在大唐武将里,算是小有名气。 他是国侯,又是云麾将军,还顶着个乾州都督的头衔,官职比乔师望高。 乔师望见到王鹏,先验看了印信,确认无误,这才拱手道: “下官敦煌将军乔师望,参见乾州侯,侯爷这是要回长安?楼兰的事办完了?恭喜恭喜。快请进!” 别人礼数周到,王鹏自然不能太过随意:“乔将军快免礼,家中发妻快要临盆,我回去看看。楼兰国事,错综复杂,目前没有眉目,倒是剿灭了几股马匪,得了不少粮草,放在楼兰城,都快发霉了。” 两人说着话往里走。 乔师望已经让人在准备酒菜,打算好好招待一下乾州侯,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皇帝外甥。 酒桌上,乔师望不断的旁敲侧击,想知道王鹏剿灭马匪,到底得了多少好处。 在王鹏夸张的表述下,仿佛马匪的粮食,能把楼兰堆满。 他忍不住感叹,太多了,吃都吃不完,只好拿来喂马。 听的乔师望直嘬后槽牙。 他在敦煌,粮食要靠嘉峪关那边运送。 粟米团子吃的拉嗓子,要不是能从朝拜人手里换点细粮,乔师望这个敦煌将军,当的有够憋屈。 听听听听,人家侯爷出关才几天,就搞到那么多粮食,要是能给他分点该多好? 王鹏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拍着胸脯道:“乔将军,不是我吹,你要别的东西,我搞不来,缺粮食,要多少,说个数,我给你多少。” 乔师望一听,还有这好事? 赶紧问道:“侯爷此话当真?” “这算个什么事?说,要多少?” 乔师望舔舔嘴唇,考虑要多少合适。 他手下有三千兵马,全是骑兵,方便在西域行军。 三千人马,每月所需粮草无数。 乔师望心里也没个确切数字。 一时间不知道说多少合适。 还是侯爷善解人意,对乔师望道:“乔将军,我知道你念袍泽之情,不愿意开口多要。这么着,你派一千骑兵,明天就去楼兰,带上我的书信。我也不给你说具体数字,你这一千人,能拿走多少粮食,就拿走多少粮食。” 乔师望喜出望外,要么说人家年纪轻轻就是侯爷,办事确实敞亮。 “侯爷,您看我也没什么拿出手的东西,白白拿您那么多粮食,实在不好意思。要不我给您磕一个,表示感谢。” 说着就要磕头,王鹏一把抓住他肩膀,不让下跪。 这一个头磕下去,人家就不欠他的了。 王鹏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快速写好书信,交给乔师望,并且叮嘱他,明天就派人去,万一去晚了,粮食被其他西域国家买走,空跑一趟,和他没有关系。 乔师望连夜安排,让他的副将带队,点出一千精骑。 天亮后立刻出发,前往楼兰国。 王鹏天不亮就走了,带了好些吃的。 副将走后,乔师望在敦煌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今天该到哪了,明天该到哪了。 按照计划,要不了一个月,副将就能押着粮食回来。 听侯爷说,以小麦居多。 小麦磨成面粉,终于不用再吃粟米团子了! 过了一个多月,没有等来副将和粮食,反而等来自己的传令兵,还跟着个陌生人。 传令兵带来楼兰消息,粮食确实很多,楼兰的负责人也答应免费给他们,拿多少算多少。 但是有一条,侯爷信上说了,等他回来,才可以打开库房。 乔师望的副将带的干粮本就不多,路上吃个干净。 不知道侯爷何时回归楼兰,就想带兵回敦煌。 结果,人家说了,你们留在楼兰,就是客人,我们自然负责你们的粮草供给。 你们要走,对不起,我无权给你们粮草,请自便。 没有粮草,一千人马,路上吃什么。 恐怕没到敦煌,就饿死在路上了。 以往这种情况,难不住他们。 随便找几家牧民,村庄,借点就行。 只要解决好手尾,没人告发,屁事没有。 这次不行,楼兰城有一帮老学究,说着什么皇家乾州书院的先生。 他们说了,咱们是大唐的兵,不是马匪。 谁要是敢纵兵抢粮,他们就到皇上那里告发。 这帮老先生,顶着皇家名头,着实唬住了副将。 不好决断,只好派人禀报敦煌将军,让他定夺。 反正在楼兰有吃有喝,日子滋润,早几天,晚几天,有什么分别。 和传令兵一起来的,居然是百骑司密探? 百骑司密探在王鹏面前讨不了好,在乔师望跟前,还是很有威慑力。 出示腰牌后,乔师望果然有些诚惶诚恐。 百骑司密探亮明身份,对乔师望来说,不是好事。 自己没干违反军纪的事情,百骑司密探怎么会找上他。 听人家一说,他才知道,原来这些密探是奉命保护书院之人。 两位王爷的身份不便暴露,他们是书院学子,密探这么说,不算撒谎。 他告诉乔师望,你和乾州侯私下授粮,百骑司可以不追究。 但粮食必须等乾州侯回到楼兰,亲自和乔师望的副将交接。 乾州侯没回楼兰前,那一千人,必须待在楼兰城里,连城门都不许出。 密探说了,边军干的事,他们有所耳闻。 没发生在大唐地界,不追究而已。 这次不行,几位书院先生,是陛下面前红人,又有一颗悲天悯人之心。 故此陛下才让他们来调查楼兰一事。 你的副将连粮草都没有了,路上怎么打算,不用百骑司调查,大家心里明白就行。 只要乔师望不给百骑司添麻烦,不让那些老先生找陛下告状。 等回程时,剩余的粮草,可以全部送给乔师望。 威逼利诱都有,软硬兼施,乔师望没办法,只好传令,副将带着一千精骑,暂时驻扎楼兰城。 等侯爷从长安归来后,再行返回。 第439章 尽入吾彀中矣 有了这一千精骑,楼兰城固若金汤。 王鹏再次出发,走的无比轻松。 乌云盖雪似乎也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情,跑的飞快。 一骑绝尘。 搞的栓子一个人要带着七匹马,在后面狂追。 为了照顾栓子和其他战马,王鹏骑着乌云盖雪,跑出百里,必然停下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是在等栓子。 乌云盖雪一旦跑起来,根本收不住。 王鹏不但不催,还要时时控制速度,别把栓子落的太远。 临近傍晚,经过一片树林,一边还有条沟。 林子里有两个蟊贼,准备做趟买卖。 远远的听见马蹄声,赶紧准备好绊马索。 听着只有一匹马,先把人弄下马。 眼看着一道尘烟飞速靠近,等看清楚已经近在眼前,两个蟊贼赶紧拉起绊马索。 终是晚了一步。 那马突然窜出去十几丈,在绊马索绷直前,已然远去。 只留下一溜烟尘。 两人很是懊恼,互相埋怨,都嫌对方速度慢了。 绊马索必须两个人拉,一个人,怕是会被拽的飞起来。 等栓子接近,两人听见成队的战马奔跑,根本不敢拦截,缩在灌木丛。 当看清楚是一个人带着七匹马,立刻兴奋起来。 大买卖来了! 两人用力拉住一头,另一头拴在路对面的树上。 栓子着急追赶少爷,见有人使用绊马索。 换作平时,栓子一定会下去和对方玩玩。 现在不行,少爷已经看不见了,要赶紧追上去。 只见栓子拔出横刀,朝绊马索掷出。 横刀打着旋,砍断绊马索,插在路中间。 栓子骑马跑在最前面,弯腰探手,抓住刀柄,回刀入鞘。 扬长而去。 两个蟊贼朝后就倒,径直跌进沟里,摔的头破血流。 今天这趟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绊马索被砍断,人还受了伤。 也不知道马上人骑那么快干嘛? 赶着去投胎吗? 显着你了,还飞刀断绳,我要是会那一手,先把你从马上射下来。 两个蟊贼还不知道,他们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一只脚都迈进去了,又出来了。 两人好不容易从沟里爬出来,收起绊马索,悻悻的往回走。 王鹏已经减速,他刚才感觉到了乌云盖雪突然加速那一下,等等栓子。 眼看天要黑了,找个地方宿营,明天再走。 两人一路风餐露宿,早已习惯。 干粮和水都在马背上,不用刻意准备吃食。 匆匆吃完,再喂一下战马,就往睡袋里一钻。 有栓子在,十丈外有什么动静,逃不过他的感知。 乌云盖雪也不差,要是有野兽出现,它会提前示警。 乌云盖雪站着睡觉,守在王鹏身边,其他战马拴在外面。 要不了半个月,就进入长安地界。 这样的速度,令人咋舌。 栓子以为,少爷会径直回乾州。 不想他居然先去的长安。 在城门关闭的最后一刻,才进的城。 哪都没去,直奔皇宫。 李二正在批阅奏折。 他已经知道王鹏攻占车师都尉国的事情。 臭小子,不好好调查楼兰人失踪,跑去灭人家的国。 人家又没惹你! 西域一盘散沙,只要朕想要,派出一卫兵马,手到擒来,用得着你表现。 百骑司的密报里说,王鹏公开审判了车师都尉国王乌鲁,乌鲁被百姓撕成碎片,算他罪有应得。 车师都尉国变成了大唐车师县,目前还在保密阶段。 县城治理的挺好,车师县的税收,比以前翻了一倍。 请朝廷立刻派出县令,前去接管。 这个消息,再次刷新了李二对王鹏的认知。 原来这个小子不光会练兵,挣钱,治理地方也有一套。 要不然,直接让他当车师县令。 转念一想,不行,当个县令,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臭小子应该在书院教学,多给朕培养点人才出来。 科举从武德年间就开始了,虽然每年都有,参加的人却不是很多。 大多还是习惯举荐。 举荐出来的人,跟皇家隔着一层,更倾向于举荐他的人。 只有科举,才是为皇家选拔人才。 可惜没选出几个出类拔萃,可用之人。 反而是没参加科举的马周,在定襄干的风生水起。 可以说是年轻官员的典范! 马周就是王鹏教出来的。 对,李二就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王鹏没教过马周经史子集,圣人文章,但却教给马周机变之术,御人之法。 草原蛮子,不服王化,一直令人头疼。 可他们一到定襄,就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蛮子和商铺伙计,其他部落打架,在李二看来,再正常不过。 打架,也是一种情绪宣泄。 能让蛮子打急眼了不动刀子,才是真本事。 知节上书,对马周赞不绝口,李二更加确信,马周是个有手段的。 李二问过李纲,书院学子,何时可以参加朝廷伦才大典。 李纲给的答复是,不知。 李二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李纲以前不这样,他为人方正,率真耿直,一是一,二是二。 现在怎么变的和王鹏一样,没点正形。 朕是书院院长,问问自己的学生,居然被山长无视了! 李纲给的解释是,学子们还有最后一项增加的科目,尚未完成。 等完成最后一项,再参加科举考试不迟。 李二又问他,增加的科目是什么? 李纲说是社会实践。 这是个什么科目? 以前从未听说过! 李纲详细解释一下,李二总算搞清楚。 这样的课业,和那些书生游历,有些许不同。 书生游历,多寄情山水,开阔眼界,抒发胸臆。 学子社会实践,更注重脚踏实地,了解民间疾苦,关心国计民生。 他们的社会实践,是要交作业的。 学子可以选择一个行业,进行深入了解,实践。 亲自参与进去,了解这个行业和其他行业的不同之处。 提出建议或者意见。 李二对书院这样的做法,深以为然。 经过社会实践的学子,进入朝堂,可以更快的适应,进入角色。 王鹏就曾经和他说过,书院学子,出来并不一定要当官。 学子们要进入各行各业,推动大唐,向前发展。 就像这次西域之行,书院直接派出三百学子随行,就是参加社会实践。 加上从草原回来的学子,明年科举,书院将有四五百学子参加。 这些人将来都要为他服务,为大唐服务。 有好些人的名字,已经进入李二视线。 定襄的马周自不必说,陌刀队的魏大勇,给个校尉,都有些屈才。 有个叫无名的,也是文武兼备。 李二突然很期待明年科举。 天下英才,尽入吾彀中矣。 第440章 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李二正在沾沾自喜。 有了书院,弘文馆对太学生的教育,愈发严谨。 短短几年,硬是培养出一批风骨极佳的年轻人。 这些人可能没有书院学子学的知识渊博,复杂,但圣人文章,已经扎根心里。 敢于对所有不法事直言不讳,简直是御史台监察御史的最佳人选。 关中的私塾更是遍地开花,几乎每个村落都有。 李二打算恢复太学,让乾州书院,弘文馆和太学成三足鼎立之势。 照顾竞争,相互促进,为大唐不断的输送人才。 乾州书院占了皇家二字,又有李纲玉溪竹节三位坐镇,占尽优势。 弘文馆一家,明显不是对手。 建立太学,也是防止书院一家独大。 几十年后,朝堂上全是书院学子,那不是好事,而是灾难 李二未雨绸缪,把一切不安定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 突然有太监来报,乾州侯王鹏,宫外求见。 李二先是一愣,以为太监搞错了。 王鹏不是应该在西域楼兰吗,怎么突然出现在皇宫外面? 又一想,太监怎么会搞错,不怕郭力惩罚吗? 郭力的手段,不光让这些太监闻风丧胆,就连禁军也是噤若寒蝉。 要不是他老家只有一个侄子,软弱无能。 郭力又是个孤臣,从不和别人打交道,李二才不会放心让郭力在宫中大权独揽。 郭力手段强硬,自他当上大总管,宫里再也没有以前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发生。 一个个做事认真,生怕犯错,被郭力惩罚。 不等李二传旨,郭力已经带着王鹏,来到太极宫外。 郭力有个习惯,宫门落闸前,他要例行巡查一遍,今日也一样。 老远就听见宫门口有人大声说话。 郭力有些生气,这帮禁军,越来越没规矩了,马上就要落闸,不提高警惕,怎可喧哗! 只是这说话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不知是哪位熟人。 郭力本以为是哪位大臣,要求见陛下。 等走近一看,一个人灰头土脸,衣服上也全是灰尘。 一下竟没认出此人是谁? 那人看见他过来,咧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郭力这下认出来,是乾州侯。 认识的人里,有这样整齐干净好看牙齿的,只王鹏一人。 郭力先是一惊,乾州侯怎么回来了? 还如此狼狈? 随即大怒,百骑司这帮饭桶,乾州侯回长安,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没有提前通报。 不对,百骑司的人不敢不报,除非发生什么事情,让他们来不及通报。 郭力打个寒颤,难不成西域出事了,百骑司密探死光了?这才没人通报。 王鹏自己跑回来的?还如此狼狈? 郭力突然浑身冰凉。 外面只有王鹏和一个侍卫,也就是说,两位王爷没有回来! 王爷身边有那么多高手,居然都回不来,可见事情有多大。 搞不好,他的脑袋都要搬家。 王鹏跑的累了,朝郭力咧嘴一笑,哪知对方不但不回应他,脸上表情更是不断变化。 这家伙不会是想从宫里往外偷东西,被我撞见了? 要不然为何表情如此怪异? 王鹏打算逗逗郭力。 他突然大声说:“老郭,我要见陛下,立刻,马上。刚才有太监去禀报,我等不及了,快点带我去见陛下,快,十万火急,不敢耽搁。” 说话间,已经来到郭力面前,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袖。 小样的,被我撞见,别想掩盖。 待会见了二舅,看我不当面拆穿你! 让你整天在我面前得瑟,功夫好了不起啊! 百骑司大统领很厉害吗? 宫里太监总管又如何? 还不是被我抓个现行! 郭力只感觉两腿发软,脑袋嗡嗡作响。 王鹏的声音,似乎是从地狱传来,像是催命符,来催他的命。 两位王爷的护卫是他派的,出发前,郭力只有一个要求。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两位王爷安全回长安,这些护卫就是大功一件。 王爷要是擦破点皮,你们他娘的就是踏平西域,老子也要宰了你们! 按理说,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些人都可以护着王爷离开,除非事发突然,没有时间走。 或许和楼兰人一样…… 郭力不敢再往下想了,被王鹏拉着去见陛下。 一向稳如泰山的人,今日走路居然有些踉跄。 守卫的禁军不知道原委,只当是大总算怕了乾州侯。 乖乖,这天底下,除了陛下,居然有第二个人让郭力如此失态。 乾州侯果然不同别人,少年英雄,天下不做第二人想。 王鹏成了禁军的崇拜对象,连带着栓子的地位都有提高。 以前王鹏进宫,栓子只能在外面等候。 今天不一样,禁军居然给他拿来食物和清水,虽然还是不能进宫,待遇已然提的很高。 有人甚至在落闸前,给他拿来个凳子,让他坐在门洞里,等侯爷。 栓子也奇怪,怎么去了一趟西域,他的待遇都提高了。 以前的禁军,看他都是拿鼻孔,哪里正眼瞧过。 一个小小的侯府侍卫,能让他站在外面就不错了。 栓子不考虑里面的缘由,有东西就吃,有水就喝,一会少爷回来了,不知是回公主府,还是王家别院。 两人脚步很快,来到太极宫前。 禀报的太监前脚进去没多久。 外面值夜太监看见二人,赶紧大声唱名,等待陛下召唤。 进入太极宫,郭力直接跪在地上,以头抢地,似乎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王鹏也纳闷,郭力不会要偷传国玉玺,被自己撞见了? 要不然他为何要行这么大的礼?明显就是请罪的嘛! 在王鹏的印象里,郭力很少朝李二行跪拜大礼。 也从未把自己当太监,和人说话,总是以某家自称。 李二也奇怪? 王鹏回来,应该高兴啊!郭力这个做派,俨然一副请罪模样。 他整天待在宫里,行事谨慎,既不贪财,也没法好色。 唯一的亲人,是他老家的侄子,朕不是已经赐了一个官职给他。 是了,定是他那个侄子犯了错,郭力借着鹏儿回来,朕高兴,才敢说出来。 罢了,这个奴才忠心耿耿,办事也放心,先问问他,只要不是大罪,朕就把郭家独苗给他留下。 李二没理会王鹏:“所有人都出去,郭力,有事说事,做这副可怜样给谁看?” 在太极宫伺候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出。 郭大总管被乾州侯拉进太极宫,进去就跪下磕头请罪的事,立刻传遍皇宫。 王鹏的威望,在宫里再次拔高一个台阶。 第441章 郭力吃瘪 李二开口一问,郭力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 两个王爷折在西域,他怎么敢说。 万一陛下暴怒,把气撒在他头上,砍了他脑袋都有可能。 王鹏是陛下外甥,又对大唐很重要。 不像他,虽然权力很大,换个人照样能把他这一摊子事挑起来。 并不是不可或缺。 郭力嘴唇颤抖着道:“陛…陛下,事关重大,还是让…让乾州侯说吧。” 李二看向王鹏:“你把郭力怎么了?从实招来。” 王鹏也纳闷,郭力不会真偷宫里宝贝了吧?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人,居然干这事,亏得二舅拿你当心腹。 再说,你偷了就承认,扯我干嘛? “二舅,我从西域快马加鞭,刚到长安,见到郭力,还没说几句话。他是不是做什么坏事,被我碰上了?老郭,做了就认,二舅没拿你当外人,不会把你怎么样!” 李二更糊涂了,这两人当着他的面打哑迷,把朕当什么了? 李二一拍桌子,怒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朕?” 郭力又一哆嗦。 普天之下,要说郭力有怕的人,非李二莫属。 李二发火,郭力偏着脑袋,看向王鹏道:“乾州侯,西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两位王爷情况如何,你倒是说呀!” 李二一听关系到两个儿子,再也坐不住了。 起身来到两人面前。 帝王的霸气展露无遗,王鹏不由自主的要后退,右脚已经抬起来了,忽然醒悟,硬生生的又落回原处。 郭力趴在地上,倒是没什么感觉。 李二径直来到王鹏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青雀和恪儿怎么了?说!” 王鹏感觉自己被一只咆哮的恶龙盯上,随时可能丧命。 再不敢嬉皮笑脸,严肃的说道:“青雀和李恪还在楼兰,很安全。我回来主要是两件事,一是要看着我的孩子出生,二是就西域向陛下提几点建议。您要是不想听,我现在就走。” 李二一直看着王鹏的眼睛,见他没有撒谎,低头去看郭力。 郭力恰巧抬头,两眼迷茫,心里正在翻江倒海。 两位王爷没事,你着急忙慌的干嘛? 还十万火急,不是害我吗? 李二看郭力懵逼的样子,一下就判断出,郭力着了王鹏的道。 郭力虽然是个太监,但功夫奇高,杀伐果断,有勇有谋。 自打遇见王鹏,屡次被戏弄,败多胜少。 让李二这个主人很是恼火,在他肩膀踢了一下:“滚起来说话。” 郭力爬起来,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 王鹏好死不死的要去搜郭力,看他究竟偷了宫里什么宝贝,吓成这样,还说胡话。 都扯到李恪和青雀身上了! 郭力站着不动,任由王鹏搜索,心里别提多窝火。 百骑司这帮蠢货,没有消息送回来,要他们有什么用? 从明天开始,要好好整顿一下百骑司了,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剁碎了喂狗! 郭力总算平复好心情,脑子也开始逐渐运转。 李二转身回了御座,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王鹏没搜到贼脏,有点遗憾。 郭力问他:“乾州侯,你搜我的身,可是担心我在宫中行窃?” 王鹏打个哈哈:“哪里,咱俩的交情,我怎么会怀疑你,你就是真偷了,我也会装没看见。我就是好奇,看你这身衣服用的什么布料。” 李二正要端起茶杯喝茶,听见王鹏胡说八道,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装没看见你搜人家身? 李二知道,王鹏在郭力跟前吃过瘪,心里老想找回场子。 打肯定打不过,只能下脚使绊子。 郭力也是,经常被绊住。 他本着两不相帮的原则,坐山观虎斗。 平常就算了,今天牵扯上自己两个孩子,李二再不能袖手旁观,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臣子相争,他这个皇帝喜闻乐见。 但不能牵扯到皇室,一旦牵扯上,李二就不能坐视不理。 皇室不比普通百姓家。 臣子相争,他还可以居中调节。 牵扯到皇子,李二特别敏感。 他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自己心里最清楚。 但他决不能容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连一点苗头都不能有! 郭力总算恢复正常,心里虽然生气,当着皇帝的面,不能发火。 但在言语上绝对不能露怯。 “乾州侯如果喜欢,我可以把这身衣服送给你穿,就是不知道太监能不能封侯?你得先问陛下。” 王鹏跳开一步,连连摆手:“进宫就算了,宫里这么大,我怕迷路。” 郭力阴恻恻一笑:“乾州侯,你说两位王爷还在楼兰,可有证据?” 王鹏转头看李二,李二目光炯炯,等他回答郭力。 “我哪有证据,这不是该你们百骑司的事情吗?老郭,你御下无方,拿我顶缸,不合适吧?” 郭力被噎的不轻。 西域的事情,一直是百骑司在传递消息。 有时候十天一次,有时候十五天一次,也没个定数。 算起来,上次送回消息,是七天前,最快也要三天后,才有新消息送回。 现在王鹏说什么,就是什么,郭力无法求证真伪。 “我没有拿你顶缸的意思,两位王爷的安危,至关重要,在没有确切消息前,还请侯爷不要离开皇宫。” 这事王鹏肯定不能答应。 他之所以连夜进宫,就是要和李二说一下西域现状,还有他的打算。 至于如何决断,是李二和朝堂大佬的事情。 他明天一早就要回乾州侯府,家人都在那里,待在宫里干嘛。 王鹏对李二道:“陛下,臣请治郭力僭越之罪!皇宫大内,岂是我这个臣子能待的?郭力凭什么敢私自做主?不打他三十大板,怎么正法纪!” 李二基本确认,西域没事,两个儿子自然无恙。 要是再让王鹏喋喋不休下去,郭力要吃大亏。 明明是郭力要限制他的自由,等候西域确切消息。 从王鹏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僭越之罪。 “鹏儿,可以了,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郭力,你去传膳。王鹏奔波一路,肯定饿了。” 李二这是打算和稀泥,不想王鹏和郭力继续争执。 郭力自然明白,论拳脚,十个王鹏,也不是他的对手。 论机变,耍嘴皮子,刚好倒过来,十个他也不是王鹏对手。 陛下让他亲自去传膳,就是对他的变相袒护。 郭力朝李二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出太极宫前,问王鹏:“侯爷想吃什么?某家亲自给你端上来。” 第442章 你还想有下次 李二发话了,王鹏要是再和郭力纠缠不清,就是他的不对。 郭力开口询问,也是一种变相低头。 王鹏道:“你和厨子说,他知道我的口味。另外,再给我的护卫送点吃的,今天我可能要在宫里待很久,给他安排个临时休息的地方。” 郭力朝王鹏拱拱手,表示知道,快步出了太极宫。 王鹏开始四处踅摸,找水喝。 李二把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赶出太极宫,没人伺候,只好自己动手。 见李二的茶壶放在御案上,三两步过去,拿个茶杯,倒出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茶香四溢,和以往的新茶,略有不同。 想来是又研制出新品种了,居然不给侯府送! 我也是股东好不好? 拿村长不当干部怎么成! 不行,一杯不过瘾,再倒一杯,仰脖子喝掉。 只要不是对着壶嘴喝,李二就不会生气。 他现在养着许多茶壶,每天有太监专门在里面泡茶,养壶。 哪个大臣要是能得到一个,立刻就成了传家宝。 没有得到赏赐的,除了羡慕,就是撅起腚好好办差。 期望做出点功绩,陛下赏赐的时候,宁肯不要金银,也要一个茶壶。 趁着王鹏喝水的功夫,李二仔细打量。 孩子一身尘土,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脸上和脖子上,头发鬓角都是,没有一处干净地方,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见这一路,多么辛苦! 孩子回来,并未先回家,而是来找他,商量国事。 长大了,知道轻重缓急,先公后私了。 放在一年前,王鹏肯定会先回家,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才来找他汇报。 短短一年,变化真大。 是不是大婚后的男人,才能变的成熟? 要不要给承乾指个太子妃,让他也成熟起来。 李二要是知道,王鹏先回长安,只是为了回家之后,不被打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王鹏喝了两杯水,郭力就回来了。 他不会没去御膳房吧? 郭力手里拿着一叠密信:“陛下,百骑司送回了西域消息,臣不敢耽搁,立刻送过来,请您御揽。” 李二道:“呈上来。” 趁着郭力往御案上放的功夫,王鹏偷眼瞅了一下。 李二看见了,没说什么。 密信字迹潦草,语序混乱,词不达意,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 李二也没看明白。 直到郭力展开三张纸,向李二解释,这是太公阴书的传递方式。 还很骄傲的说,这是他改进过的太公阴书。 以往的阴书传信,是把一份完整的内容,分成三段。 三个人,每人拿一段,走不同的路线。 到地方后,三张纸按照先后顺序,自然就是一份完整的消息。 这样传信,有一个弊病,万一有一人被擒,别人就能从一份内容,推断出整个密信内容。 很容易泄密。 郭力改进后,第一个字写在第一张纸上,第二个字写在第二张纸上,第三个字写在第三张纸上。 第四个字又写在第一张纸上,以此类推。 截获一份密信的人,根本推断不出这上面写的什么? 郭力把三张纸展开,按照顺序放好,依次阅读,就是完整的消息。 百骑司的信使,比王鹏早一天出发,沿路换马,不断狂奔,还是比王鹏晚到一步。 郭力接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送给李二过目。 平常都是他先抄写一份,方便阅读,送到李二案头。 今天实在是等不及,就把三份一起拿过来。 上面说的就是王鹏回长安的事,顺便说了两位王爷的近况,和楼兰人如何消失。 郭力念完,李二彻底放心。 王鹏在旁边直撇嘴,这种传信方式,太容易泄密了! 两人同时注意到王鹏不屑的表情。 李二问他:“鹏儿,你对这阴书传信之法,似乎有些不以为然?” 王鹏道:“二舅,岂止是不以为然,根本就看不上眼!哪个蠢货,想出这种劳民伤财的蠢办法。” 李二看向郭力。 郭力脸上一阵抽搐:“乾州侯,某家正是你口中的蠢货。阴书传信,古来有之,某家为了安全,特意进行了改进。比之从前,保密效果好了太多!百骑司密探用来传递消息,从未出过差错。乾州侯口出狂言,要是不给某家一个完美的解释,某家和你势如水火。” 王鹏撇着嘴,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老郭,我来问你,假如送信的三人,有一个人出了意外,就当他掉沟里摔死了,你还能准确的知道密信的内容吗?” 郭力道:“怎会不知,有两份密信,就可以推断出大概内容。” “要是两个人同时出了意外,你能从一份信息上,推断出全部内容吗?” 郭力想了想,摇头道:“不能。” “这不就完了。你能保证,几千里路下来,信使不出意外吗?” 郭力又摇头:“不能。” “那我说你这办法蠢,你有什么不服气的?” 郭力道:“某家自然不服,除非你有比我更好的传递方式,否则就是对某家的污蔑,我和你不死不休!” 王鹏看郭力不像开玩笑,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凶狠表情。 “老郭,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比你这蠢办法,好千倍万倍的好办法。” “我不信!除非你当着陛下的面,用出来,某家自然心服口服!” 对付这种一根筋的人,王鹏自然要拿出真凭实据: “你且出去,让御膳房赶紧送吃的来。我和二舅说几句话,然后当面展示给你看。” 等郭力回来,就看见李二和王鹏一人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亲自端着一碗面条,一碗面汤,给王鹏送来。 今日倒要看看,乾州侯有什么传信密法。 哪知王鹏放下书,不理他,端起碗就吃。 辣椒收了一季,宫里自然会有。 厨子知道少爷的喜好,没有什么,比一碗油泼面来的实在。 以前没有辣椒,油泼面总是差点意思。 有了辣椒后,厨子才知道,少爷说的油泼面,真乃人间美味尔! 王鹏稀里糊涂的吃面,还不忘埋怨郭力:“老郭,怎么没拿蒜?下次注意啊!” 郭力两手握拳,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为了密信传输之法,某家会亲自端饭给你吃? 美的你! 陛下都没让某家如此伺候,你还想有下次? 第443章 秉烛画西域 王鹏许是饿了,吃起面条,根本不嚼,稀里呼噜往下吞。 一碗面条,足有半斤,很快就下了肚,还有些意犹未尽。 把碗朝郭力一递,豪气干云的说:“小二,再来一碗。” 李二差点笑出声。 这个臭小子,一贯是得理不饶人。 郭力有求于他,被拿捏的死死的! 接过碗,三两步就出了太极宫,很快就端着一碗面条回来。 这次装的比上次还多,盘子里还放着几个剥好的蒜瓣。 王鹏双手接过,一口面,一口蒜,吃的香甜可口。 看的李二都想吃一碗油泼面。 以前也吃过,味道确实不错。 却也没有王鹏吃的这样津津有味。 两碗面下肚,王鹏这才感觉到被撑的满足。 郭力以为这就完了,等他说话。 没想到王鹏端起面汤,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吃面像饕餮,喝汤却像个大家闺秀。 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看的人着急。 他不急,有人着急。 郭力心急火燎,百骑司是皇帝爪牙,负责各种见不得光的任务。 更有监察百官和天下的重任。 消息如何安全传递,一直是困扰百骑司的大问题。 虽然郭力改进了太公阴书,已经算是很大的进步,还是不能做到百分百安全。 像王鹏说的,三个信使,两个回不来,这趟的差事就无法完成。 这种事不是没发生过,幸亏只是传递一件小事,没造成多大的危害。 一旦有大事发生,百骑司在信息传递时出现纰漏,那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王鹏喝面汤,赶上别人品茶,那小嘴,一张一合,气的郭力想把他嘴掰开,把面汤灌进去。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刚才吃面那股劲头哪去了? 该不是故意的吧? 郭力的手不断变化,一会成爪,一会握拳,一会又在捏剑诀。 手里有剑的话,估计已经朝王鹏出招了。 李二咳嗽两声,王鹏把碗里的面汤一口喝干,顺手把碗递给郭力。 郭力出于本能,伸手去接,劲使的有点大,直接把碗捏碎。 王鹏白了郭力一眼:“笨手笨脚,不知你平常怎么伺候陛下。” 伺候陛下有的是人,这等粗活,何时需要大总管干? 眼见郭力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王鹏起身道: “你跟我走,去别的房间。到时候随便叫个太监,说几句话。我当着你的面,传递给陛下,保证一字不差。二舅,你这本书不错,借我看一眼。” 李二点点头,王鹏随手拿起一本书,走出太极宫。 李二也拿起一本书,看王鹏写在上面的蝌蚪一样的字。 这该是阿拉伯数字,承乾说过。 以前只当是为了简化算学,便于学子学习,原来还有如此妙用! 郭力带着王鹏,来到不远处一个偏殿。 顺便把一个值夜的太监叫进去,让随意说几句话,写在纸上。 郭力还不放心,自己又在里面胡乱加了几句。 王鹏好像根本不在意,看着郭力和小太监胡言乱语,他则拿个毛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上面是阿拉伯数字,167.329.416.285…… 写了好大的篇幅,郭力一个不认识。 不知道这鬼画符的玩意,有什么用? 王鹏写完,把纸递给郭力:“好了,你把这张纸交给陛下,他自然会知道你和这小太监的秘密。” 明显话里有话,故意挤兑郭力。 郭力不以为意,带着那张纸就走。 王鹏没动,吩咐小太监,给他上壶好茶。 要和陛下喝的一样,敢敷衍,腿打折。 郭力回到太极宫,把那张纸递给李二,心中忐忑不安。 王鹏,你最好别骗我,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李二和王鹏一样,接过纸后,随意的拿起本书翻看。 边看,边往一张纸上写。 郭力想上前看写的什么,又不敢,忍得很辛苦。 终于等到李二写完:“郭力,看看内容对不对?” 郭力一步上前,拿过纸,只看一眼,两手就不住的发抖。 见了鬼了! 乾州侯根本没有和陛下串通…呸呸呸,陛下怎么会和他串通! 可这纸上的内容,分毫不差。 这? 这这这??? 郭力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陛下,请将密信传输之法,传给奴才。” 郭力以往都自称臣,突然自称奴才,李二还有些不适应。 “郭力,这办法是王鹏想出来的,朕也不是特别清楚里面的门道。万一有哪里没说到位,画虎不成反类犬,就成了笑话。” 郭力朝李二磕个头:“是,陛下,臣这就去求教乾州侯。” 偏殿里,王鹏躺在椅子上,两只脚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悠哉悠哉。 小太监速度很快,茶已经泡好,就是有点烫。 郭力来到桌前,朝王鹏一鞠到地。 “乾州侯,求您将密信传输之法传给在下,某家感激不尽,欠你一个大人情!” 郭力这个做派,姿态放的很低,王鹏赶紧起身,过去把他拉起来: “老郭,咱们都是给陛下办事,别说什么欠人情的话,不至于,不至于。” “看到这本书了吗?陛下那里有一本一样的。我在每一页都标注了数字,就是这种像蝌蚪一样的。” “叫阿拉伯数字。” “数字有三,第一个代表页数,第二个代表第几行,第三个代表第几个字。” …… 要不了多久,郭力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种方法,不是写密信和读密信之人,没有相对应的书籍,就是把密信给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世上的书千千万,能查出来才怪! 郭力甚至想专门给百骑司写一本书,内容随意,甚至胡编乱造。 专门用来传输密信,岂不是更加安全。 王鹏对郭力的领悟力也很惊叹,怪不得能成李二的心腹,有两把刷子,还会举一反三。 等两人回到太极宫,李二正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王鹏探头去看,全是阿拉伯数字。 “二舅,您这是给谁写密信。” 李二没有停笔:“我写着玩,一会让你舅妈大吃一惊。” 王鹏想说,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又怕李二揍他,算了,只要您高兴就好。 李二很快写完,抬头对王鹏道:“朕让宫女准备了热水,你先去洗个澡,解解乏,今日我们君臣秉烛夜谈。” 那一夜,李二和王鹏一直聊到天亮。 后世给那一夜起了个名字,叫秉烛画西域。 第444章 高低得进去喝一杯 王鹏回来的消息,暂时保密,严禁外传。 天亮才睡觉的王鹏,一直睡到下午才起,李二却没有休息,径直去上早朝。 一直忙到晚上,王鹏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为了保密,王鹏坐马车出城。 郭力要亲自驾车相送,被王鹏阻止。 有些事情,适可而止,不能得寸进尺。 郭力想就密信传输感谢他,心里明白就行了! 乌云盖雪因为没人骑乘,很是不爽,老想去踢拉车的马。 让它拉车,又不愿意。 直到出城,王鹏骑上马背,乌云盖雪不再闹腾,撒腿狂奔。 目标直奔乾州侯府。 早朝过后,李二留下房玄龄,李孝恭,尉迟敬德,魏征,侯君集等一众朝中重臣。 又派人叫来李靖。 君臣一直说到晚上,午饭都是在宫里吃的。 李二一夜没睡,依然精神饱满,不像王鹏,睡到下午才起。 也怪不得王鹏,他骑马跑了几千里路,风餐露宿,吃尽苦头。 身体早已疲累,又熬了个通宵,不睡觉实在着不住。 朝会完了开小会,连着三天,都是如此。 三天后,兵部开始忙碌起来。 王鹏当晚半夜回到乾州,直奔侯府。 离庄子还有四五里路,突然被几骑拦住去路。 对方打着火把,站在路中间。 旁边的树林里,影影绰绰,显然还埋伏有人。 当先一人大叫:“来人止步,这里是乾州侯府地界,下马接受盘查。” 王鹏还没说话,就听栓子笑骂道:“二狗,你胆肥了,敢挡少爷的道。” 乌云盖雪长嘶一声,道上的战马集体后退,让开一条路。 王鹏从中间疾驰而过。 不是他不想停,而是乌云盖雪已经闻到熟悉的味道,迫不及待要回去。 只有在侯府,它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被它踢掉牙齿的马夫,对待乌云盖雪,比对他亲儿子还亲。 生怕乌云盖雪吃不好,半夜起来,还要给它加豆料。 儿子半夜喊饿,必然换来呵斥。 乌云盖雪不用叫唤,马夫就把豆料给他加满。 待遇天差地别。 后半夜,马夫突然惊醒,他似乎听见乌云盖雪的叫声。 仔细再听,又没了。 肯定是做梦了! 乌云盖雪和侯爷去了西域,没听说要回来呀! 侯爷要是回来,府里肯定会提前知道。 别说,几个月不见,马夫还有些想念乌云盖雪。 喂别的马,是他作为一个马夫的职责所在。 喂乌云盖雪,那是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乌云盖雪在的时候,马夫每天都会给它梳理毛发。 乌云盖雪也认可马夫,别人想喂它,还不愿意。 一人一马,相得益彰。 马夫翻个身,准备再睡会。 刚闭上眼,又听见乌云盖雪的声音。 马夫再也睡不着,穿衣下床,想去马厩转转。 乌云盖雪即便不在,它的食槽也没有别的马。 刚出房门,就看见一匹高头大马,缓步而来。 马蹄在地上踢踢踏踏,很有节奏。 这马如此高大,赶上乌云盖雪了都。 不对,就是乌云盖雪。 马夫揉揉眼睛,再次确认一下。 不等他仔细打量,乌云盖雪已经来到面前,噗的朝他吐了一口口水。 这还用确定吗? 就是乌云盖雪啊! 马夫抱住乌云盖雪脖子,就要嚎一嗓子,表达一下激动的心情。 突然听见一个人道:“不要出声,其他人都在睡觉,去给乌云盖雪添点豆料。” 是少爷,马夫把到嘴边的声音,硬生生咽了回去。 朝少爷弯腰行礼,高兴的往马厩走。 几十岁的人,脚下带风,健步如飞。 已经是后半夜,王鹏不打算惊扰家里人,在外院找个房间对付一宿。 乌云盖雪迫不及待的来找马夫,把王鹏也带过来。 要不今晚就在马夫这里对付一下。 不等他有动作,三道人影出现在墙头。 “王鹏!” “少爷。” 叫王鹏的是李淳风,叫少爷的是多福多寿。 两人异口同声,犹如一人。 三人认出王鹏,飘然落下,都很兴奋。 栓子站在不远处,不住撇嘴,说道: “福伯,寿伯,你们反应有点慢了啊!李淳风也不如从前。年纪轻轻,就喜欢偷懒,需知习武一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咱俩过招,我一定能打赢你。” 多福没说话,多寿过去就是一个凿栗,打在栓子额头。 “你们刚进来,咱家就知道了,先去两位夫人和公主那里巡查一遍,确认没有危险,这才追到这里来。李淳风比咱们出来的还早,估计是先去老家主那里。” 栓子捂着额头,不敢回嘴。 在西域耀武杨威惯了,忘了这是家里,两个老头脾气依然火爆。 惹不起,惹不起呀! 李淳风笑而不语,算默认了。 两个侍卫提着灯笼进来,王鹏抢过一个,绕着李淳风转了一圈。 把灯笼放在李淳风面前,见他不像走时那般瘦弱。 就对着肩头打了一拳,感觉到肌肉的弹性,笑着道:“小李子,恢复的不错,吃了我家不少好东西吧?让你师父把伙食费报了。” 李淳风也没客气,对着王鹏肩膀也是一拳。 王鹏想躲,没躲开,就拿言语挤兑他。 李淳风根本不上当:“是该报销,要不连孙神仙的一起报了?他老人家住的比我还久,我现在就去叫他起床,说侯爷找他要伙食费。” 李淳风假意要走,王鹏一把搂住他脖子:“好了好了,大晚上的,有点功德心,不要打扰老人家休息。我让厨房整两菜,咱们喝一杯。福伯寿伯,你们别走,一起啊!” 别人还没反应,栓子先响应自家少爷:“好耶,我也去。” 王鹏道:“你自然要去,不去谁倒酒?” 栓子的脸立刻垮下来,凭什么姓李的坐着,我就要站着倒酒。 喝酒的地方选在李淳风的小院。 孙神仙住在内宅,也是独立院落。 刚才李淳风只在王承先的院子转了一圈,见多福多寿从内宅出来,知道里面没事,这才一起过来查看。 夜半三经,李淳风没有进内宅。 酒倒了,但不是站着,而是坐着。 王鹏说了,今晚这里没有主仆,客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年纪最小的负责倒酒,布菜。 栓子年纪最小,心甘情愿的担负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个人影在外面一闪而过,又回去睡觉了。 要不是为了养生,高低得进去喝一杯。 第445章 一丝忧愁 一顿酒,喝到日出时分。 光是酒坛,就扔了一堆,全是高度白酒。 李淳风一直在调理身体,作息规律,饮食清淡。 见到王鹏,心里畅快,开怀畅饮。 多福多寿肩负着内宅安危,没敢多喝,浅尝辄止。 栓子倒的最多,喝的最少。 作为少爷的贴身护卫,即便是在家里,也要时时警惕。 基本上是王鹏和李淳风在喝,到最后,两人都醉的不省人事。 作为道门天才,自幼就和别人待遇不同。 从小到大,能和他说上话的,除了道门高人,真没几个。 李淳风很享受这种人间烟火气。 特别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天亮后,侯爷回府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庄子。 赵老蔫带着郑玉娘,鲁三木,还有庄子上几个有威望的老头,前去拜见。 得知少爷在睡觉,转身又回去了。 少爷一路辛苦,是要好好休息一下。 赵老蔫走在回去的路上,腰杆比平时挺的都直。 只要少爷在,侯府就在,他这把老骨头,也能多过几天好日子。 一会要嘱咐一下孩子们,玩的时候,声音小点,离侯府远点,别打扰少爷休息。 郑玉娘生完孩子,珠圆玉润。 不像刚来时,面黄肌瘦。 鲁三木走路四平八稳,几个徒弟进步很快,他也有更多的空闲时间,钻研木工技艺。 现在的鲁三木,很有一股子大匠风范。 其他几个老头,穿的跟土财主似的,喜气洋洋,面露红光。 主心骨回来了,怎不令人高兴。 最高兴的人,非莺莺珍珠莫属。 两人得知夫君回家,立刻就要去见他。 可王鹏在李淳风屋里,她们怎么能进去,急得团团转。 王秉忠来了,进去看了一下,捂着鼻子出来了。 道门天才的屋子,怎么那么乱!还臭气熏天! 李蓉来了,要进去,被王秉忠拉住。 里面的味道他都受不了,何况李蓉。 语嫣大呼小叫着,就要往里闯,被李蓉一把拉住。 王家大小姐,侯府姑奶奶,闯入男人房间,成何体统! 崔红衣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 孩子大了,跑起来比兔子都快,根本追不上! 王承先和孙神仙几乎同时到来。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醉酒的人,不醒酒,根本起不来。 多亏孙神仙,拿出个小药丸,交给栓子:“去,用温水给王鹏服下,要不了一盏茶,他的酒就解了。” 孙神仙的药,果然灵验。 一盏茶后,王鹏悠悠醒转,睁眼一看,居然在莺莺房里。 家人知道王鹏回来,自然不会让他继续留在李淳风屋里。 多福多寿亲自出马,把王鹏抬进当家主母的房间。 莺莺和珍珠挺着大肚子,守在床边。 几个月没见,夫君瘦了,也黑了。 西域那个鬼地方,就不是人待的! 栓子说了少爷回来的目的,没说昨夜入宫一事,这是王鹏特意交代的,没有必要。 莺莺珍珠感动莫名。 夫君该和娜莎一起回来的。 当得知娜莎也怀上了,整个侯府都沸腾了。 两位夫人眼看就要分娩,三夫人又有喜了。 侯爷子嗣繁盛,咱们这些人和后辈子孙,也能跟着享享福啊! 李蓉和王秉忠商量,要不要再摆几天流水席。 最后还是王承先拍板,等娜莎回来再摆不迟。 王鹏自打回到侯府,很少出门。 只去了两个地方,书院和新军训练营。 李纲玉溪问了书院先生和学子们在西域的状况,就把王鹏往回赶。 书院已经步入正轨,有他们两个老骨头在,没有任何问题。 楼兰人怎么消失的?缘由已经找到,下一步就是调查他们为什么要离开。 他们在长安也帮不上忙,管理好书院就行。 不用王鹏操心。 新军训练良好。 王鹏一到营地门口,就能感受到浓浓的训练氛围。 整齐的脚步声,嘹亮的口号声,让王鹏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当初他在新兵营三个月,每天出操训练,终生难忘。 打算进门,被门口卫兵拦住:“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栓子一看,不认识,肯定是新兵蛋子。 “告诉齐统领,就说少爷来了,让他列队迎接。” 卫兵仔细一看,真是侯爷。 侯爷几个月前,来过两次,卫兵一下没认出来。 赶紧挪开拒马,请侯爷入内。 早有人飞马去报告齐统领。 正在带队训练的齐刚,听到少爷来了,喜出望外,命令所有人集合,请少爷检阅。 有一个人不高兴,甚至还有些担心。 小七 他从太原王家庄回来,属于私自行动,齐刚并未追究责任。 二夫人马上临盆,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守在身边,应当应分。 就是少爷知道,估计也不会说什么的。 见小七往后面缩,齐刚干脆拉着他,一起去迎接少爷。 六千多人,很快就集合完毕。 特意在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齐刚和小七飞马赶到,看见王鹏后,老远就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齐刚,甄士杰,拜见少爷。” 王鹏也很高兴:“快起来,快起来。小七,你的事珍珠跟我说了,罚你三个月的饷,没意见吧?” 小七大喜,关键时刻,还得靠姐姐: “没意见,没意见,我以为少爷要军法处置,最不济也要关禁闭,打板子,只罚饷,会不会轻了?” 王鹏哦了一下:“我也觉得有些轻,不如先打一百大板,再关一个月禁闭!” 小七腿都软了,赶紧求饶:“少爷不要,就罚饷吧,一百大板,我都成面条了!再关一个月禁闭,不如直接杀了我来的痛快。” 王鹏笑骂道:“看你小子这点出息,回来了就好好帮齐叔练兵,新军很快就要进入实战,到时候要是掉了链子,我拿你试问。” 一声齐叔,叫的齐刚心花怒放,身体通泰。 少爷当了侯爷,对他一如既往,没的说。 “少爷,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西域的事情解决了?新军要去打哪里?” 齐刚一激动,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王鹏让他们上马,边走边说。 “莺莺和珍珠要生了,我回来看看。西域的事情正在进行中,已经有了眉目。至于打哪里,暂时不方便透露,你们要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齐刚和小七对视一眼。 齐刚满心欢喜,小七眼里却有一丝忧愁。 第446章 铁浮屠 经过大半年的刻苦训练,新军可以说兵强马壮。 王鹏给所有新军,一人配双马,本来想一人三马,找兵部去要,人家不给。 侯君集态度极其恶劣,对王鹏这种大手大脚的行为,极其不耻。 不说别的,如果长安十六卫的将军都和他一起样,他这个兵部尚书就没法干了! 户部已经给兵部说过好几次,朝廷虽然有些盈余,不能全花在兵部。 穷兵黩武,不是好事。 王鹏没办法,又去找李二,被训了一顿,赶出了皇宫。 他想让李二从内府给他拿钱买马,李二能答应吗? 大唐缺马,非常缺。 李二有精盐,钢铁和新茶,不缺钱,可就是缺马。 有钱没地方买,你能怎么办? 再说了,即便是能买到六千匹马,李二不会多武装六千骑兵出来,何必都花在王鹏的新军身上。 十六卫的将军,见了李二就哭穷,要战马。 要不是一战灭东突厥,缴获了几万匹马。 恐怕连玄甲军的战马都无法更换,更别说十六卫了。 玄甲军的数量,达到一万两千,一人三马,已经是大唐军队的顶尖配置。 再要扩军,以魏征为首的谏臣,怕要进行死谏。 苏烈在洛阳,大肆扩军,已经有一万五千人。 一人双马,又得三万匹,全是内府出的钱。 还不算兵器甲械,加起来,是笔庞大的开销。 王鹏是甩手掌柜,不管是精盐,钢铁,还是新茶,他只负责分红。 其他事情一律不管,都要内府操心。 一张口就是六千匹战马,上哪去找? 王鹏的六千新军,兵部根本没按双马配置,和十六卫一样,单人独骑。 有一半战马,是王鹏自掏腰包。 兵器盔甲倒是不缺,王鹏只要开口,要多少有多少。 这些人每天训练三到五个时辰,两匹马换着骑。 马歇人不歇。 王鹏定了规矩,新军一日三餐,早上是白粥,馒头就咸菜。 午饭必须有肉,晚饭也是白粥就咸菜。 为了保证新军咸菜供应,王鹏特意弄了个作坊,专门腌制咸菜。 这样的伙食,消息一经传出,引来所有人的热议。 有些人认为王鹏疯了,白粥,馒头,是多少人做梦都吃不到的美食,居然养一帮丘八。 居然还有咸菜下饭! 我连醋布都舍不得用,他们怎么能早晚都吃咸菜! 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中午吃肉! 我们村的富户,十天半个月,不见得吃一次,这伙丘八居然天天吃! 谁能告诉我,他们还要不要人,我才有四十多岁,不到七十,上不得马,提不动刀。 但我可以当伙头军,给大家蒸馒头,切咸菜,煮肉。 放心,我绝不会多吃…阿呸,不偷吃… 有人甚至向陛下上书,说王鹏邀买人心,意图不轨。 长此以往,新军心中,只有王鹏,没有陛下,恐将来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上书的人,下朝时,牛车撞到路人,被百骑司定了个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罪名,免去官职,发配岭南。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敢说王鹏的不是。 王鹏知道后,嘿嘿一笑,并未说话。 新军里肯定有百骑司的密探,王鹏给新军定期进行爱国教育。 忠于大唐,忠于陛下,最后才是忠于他。 这事李二自然知道。 大唐那么多的军队,进行爱国教育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李二只会被他的忠心感动,怎么会怀疑他。 把那个不开眼的发配岭南,就是李二的态度,也是给他的交代。 两人是甥舅,更是君臣。 像王鹏这种,没有野心,又会挣钱,又能带兵,还能办书院的能臣,李二只嫌太少。 满大唐就一个! 过几年,等书院学子们进入朝堂,这种情况或许会有改变。 王鹏给新军吃的好,实际上是在帮李二养兵。 有人居然以此弹劾,李二不收拾他才怪。 从百骑司的出手速度来看,王鹏都怀疑,那个被牛车撞到的路人,就是百骑司安排的。 当然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支新军,投入战场后,能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王鹏骑着乌云盖雪,走在军阵留出的通道上。 新军热切的看着侯爷。 齐刚,栓子和小七并排,落后两匹马的身位,让所有人可以清楚的看见王鹏。 六千骑,有三千是轻骑,背上一张弓,马鞍上还有一张备用弓。 每人三个胡禄,每个胡禄里有四十支弓箭。 虽然是轻骑,马槊是必备的武器。 在其他军中,马槊属于奢侈品,只有一些将校才能配的起。 王鹏不光有钱,更有许多工匠,通过流水线作业,愣是把马槊的制作成本,降到原来的三成。 这种制式马槊,不追求美观大方,只要实用就好。 六千新军,已经做到人手一支。 轻骑不光用马槊,横刀也是必不可少。 轻骑的盔甲,也是特制的,轻便实用。 防护效果自然赶不上明光铠。 如果用新式钢刀,最多挡住第一刀,后面就要见血。 对上草原蛮子的弯刀,防护力还是很强。 最起码可以连挡四刀。 如果被别人连着砍了四刀,你还没有干掉对方,那就活该被人家砍死。 还有两千,皆是重骑,和玄甲军的配置差不多。 重骑只有一张弓,一个胡禄,四十支箭。 还有一张精巧的手弩,十支弩箭。 重骑的武器除了马槊和横刀,其他的五花八门。 有用连枷的,有用流星锤的,还有用投枪的。 重骑是冲阵的不二之选,两千重骑,可以对上万轻骑,发起冲锋。 对上草原骑兵,更是无双利器。 李二的辉煌战绩,有一半都是玄甲军打出来的。 玄甲军就是大唐重骑的巅峰。 三千破十万,大败窦建德,让玄甲军一战封神。 在野战中,玄甲军未尝败绩。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王鹏说,他的五千新军,可以打败两千玄甲军,遭人耻笑的原因。 王鹏敢说出大话,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玄甲军是重甲骑兵,冲阵无敌! 那要是对上比重骑装备还精良的骑兵,谁会取胜? 站在最里面的一千骑,正是王鹏准备的杀手锏。 玄甲军人马具铠,和他这一千骑比,还是有些不够看。 这支骑兵部队,不但和玄甲军一样,人马具铠,防护一流。 马和马之间,可以用铁链相连,百骑为一列,一旦冲起来,对方根本无法阻挡。 即便是玄甲军,真的对上这支骑兵,也讨不了好去。 这支骑兵,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铁浮屠! 第447章 挨顿揍也值得 走到铁浮屠跟前,就跟来到一座山跟前一样。 扑面而来的气势,有种黑云压城城欲摧压力。 能进入铁浮屠的兵,无不是身材高大威猛之士。 他们身上要穿几十斤重的盔甲,还要手持重武器冲杀,力气小的人,根本玩不转。 铁浮屠的盔甲,都有面甲,面甲放下去,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当初成立铁浮屠时,王鹏特意验看过盔甲,一时兴起,在面甲上画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面甲不放下,看不出来,面甲放下后,整个盔甲的气势,为之一变。 面戴骷髅的盔甲,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勇士。 王鹏去西域的时候,铁浮屠才五六百人,几个月过去,终于凑够了一千人。 王鹏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程处默。 上次从太原回来,处默回了一趟家,被老娘禁足。 王鹏直到去西域,都没能再见一面。 没想到他居然进了铁浮屠。 兄弟见面,心情格外高兴。 王鹏朝处默笑,人家一本正经,目视前方,对他视而不见。 “处默,你装什么大尾巴狼?看见我来了,故意寒碜我是吧?还不过来,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程处默没理他,反而大喊一声:“报告。” 他的队正道:“讲!” “我兄弟来了,想请半天假,请队正应允。” 队正吼道:“同意,明天训练前归队。” 处默也是大吼:“是!” 王鹏莫名其妙,看向齐刚。 齐刚有些不好意思:“少爷,小公爷非要从小兵做起,还要进入训练最苦的铁浮屠,我拦不住啊!铁浮屠的军纪是您定的,无论何时何地,做任何事,都要向上级请假。特别是阵列中,更加严苛。” 一千铁浮屠,有一半是招收的新人,还有一半,是从长安十六卫里挑选的骄兵悍将。 处默没有亮明身份,从基础做起,好多人都不知道。 知道的,也没功夫告诉别人。 铁浮屠的训练强度,即便是老卒,每天依旧累的跟狗一样。 处默坚持了下来,也不要别人照顾,真的从零做起。 直到今天,他的队正才知道,自己整天吆来喝去的程处默,居然和侯爷是兄弟。 当知道程处默是卢国公家的小公爷后,队正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王鹏简单的讲了几句话,最得人心的,是最后一句: “今晚加餐,肉管够,每人半斤白酒。” 王鹏知道怎么获得大家的喜爱,话说的再好听,不如一顿酒肉来的实惠。 铁浮屠的伙食是最好的,中午和晚上,两顿饭都有肉吃。 每隔十天,还有半斤牛肉的配额。 这半斤牛肉,只能自己吃,不许给别人,也不许藏着往家拿。 侯爷说了,吃牛肉长力气,铁浮屠的人,都要是大力士。 为这,乾州侯府一个月要跌死三头牛。 等王鹏讲话完毕,处默已经脱了盔甲,穿着一身劲装过来。 看见王鹏,就是一拳。 王鹏也没客气,回敬一脚,然后两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西域的事情忙完了?” “没有,孩子要出生,我这个当爹的不在怎么行?” “就你家孩子金贵,我当时出生的时候,我老爹就不在家,在外面杀的昏天黑地。” “那能一样吗?我的孩子是亲生的!” “滚,我也是我爹的亲儿子!”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帅帐。 这个帐篷是王鹏的,训练时作为主帅的住处,开会也能用。 到了战时,这个帐篷就是新军的大脑,从这里发出的指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执行。 这里的伙食确实好,王鹏来时,带了五头猪,十只羊和两头牛。 还有两车面粉,土豆,红薯各五车,其他的时令蔬菜,多的堆成山。 今晚新军都可以吃牛肉! 羊肉猪肉随便造。 伙头军已经开始准备,雪白的馒头,有人头那么大。 土豆炖牛肉,更是无上的美味。 处默问王鹏:“要不要把怀仁他们叫过来?” “这哪来得及?等过几天,我把他们悄悄叫过来,咱们在我家好好聚一聚。” “干嘛悄悄的?你是偷跑回来的,陛下不知道。” “就是陛下让我低调,不许招摇。” 处默点点头,王鹏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听说了吗?陛下把豫章公主指给虫子了,等豫章及笄后,就能完婚。原本好像要把长乐指给他,不知后来为何变了。” 王鹏摇头:“我哪知道,不指长乐是对的。” 处默好奇的问:“为何?难道是长乐有什么问题吗?” “长乐那么漂亮,怎么会有问题。” “那你说陛下为何不把她指给虫子?” “处默,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陛下想把哪位公主指给谁,是他的自由,我们做臣子的,听着看着就行,叽叽歪歪,你想干嘛?” 处默突然扭捏起来,想说什么,又有些难以启齿。 王鹏一拍脑门:“陛下该不该把长乐指给你了吧?” 处默黝黑的脸上,居然出现红晕。 扭扭捏捏的点头承认。 王鹏一拳打在处默肩膀:“你小子,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不偷着乐,还敢质疑。等哪天我进宫,专门去找长乐说说这事。” 处默大惊,抱住王鹏:“哥哥,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能和长乐说这事。算我求你了!” “求人有光用嘴说的吗?你得拿出态度。” “我都认错了,你还要什么态度?” “我听说程伯伯珍藏了几桶葡萄酿,一桶价值千金,怎么样?整一桶。” 处默一屁股坐下:“王鹏,你杀了我算了!父亲好酒,那几桶葡萄酿,更是他的最爱。少一桶,我得断条腿。” “那行,我见了长乐,该说的肯定要说。到时候你自己选择,是要长乐这个貌美如花的妻子,还是要帮程伯伯多保留一桶葡萄酿。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重物轻人的主,长乐嫁给你,白瞎她这个人了!” 处默被王鹏一顿挖苦,还无法反驳。 最后好似下了一个重大决定:“好,为了长乐,我去偷一桶出来。但是提前说好,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处默太知道王鹏了,因为他俩的关系,侯府和卢国公两家,算通家之好。 王鹏去他家,不用通报,抬腿就进。 他去公主府找王鹏,也是一样。 要是被王鹏尝出好来,下次还得让他去偷。 这次是为了长乐,挨顿揍也值得。 第448章 少爷要骂 在军中饮酒,不同别处,讲究个豪爽。 虽然每人只有半斤白酒,架不住这白酒度数高。 比外面卖的那些个米酒,果子酒,不知高出多少。 往里面兑点水,就变成一斤度数略低的酒,味道依然很烈。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才痛快。 训练中的那点辛苦,在喝酒吃肉跟前,不值一提。 跟着侯爷混,一天吃三顿,早晚白馒头,中午还有肉。 新军虽然经常会喊口号,忠于大唐,忠于陛下。 但他们心里明白,吃的这么好,全靠侯爷掏腰包。 大家自然还是把侯爷放在第一位的,只是不能明说罢了。 就连百骑司的密探,也觉得新军要是不效忠侯爷,说不过去。 要不是百骑司规律多,轻易无法脱离,密探都想一直在新军干下去。 处默自打进入铁浮屠,还没喝过酒,今天是头一次。 新军军纪之严格,放眼整个大唐,不做第二想。 新军全部在关中地区招募,又以乾州最多,起码占一半。 王鹏称他们为关中子弟兵。 别的军队,或许还会和百姓发生矛盾,欺负百姓之事,时有发生。 军中司马再严苛,也无法禁止。 新军就没发生过这种事。 当子弟兵这三个字喊出去后,军人的责任感和荣誉感油然而生。 大家都是关中子弟兵,出去再和父老乡亲发生矛盾,怎配这称谓。 你会不会欺负自己家里人? 处默不是喝酒,是往嘴里倒酒。 一杯酒,最少二两,处默一仰脖子,咣当就倒进去,他像是没有喉咙,直接倒进胃里去。 或许是馋了,处默连喝三杯。 王鹏都看不下去了,抢了他的酒杯,把筷子塞进手里:“吃几口菜再喝,你是酒坛吗?” 处默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拿起一整根煮的稀烂的羊腿,再抓点盐巴,香料,往上面一撒,胡乱抹一抹,大口吃了起来。 还不忘催促王鹏:“你把酒给我倒上啊!再剥点蒜。” 俗话说,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处默深得其中三昧。 这家伙喝酒快,吃肉也不慢。 一只羊腿,王鹏眼看着进了处默肚子,都不带嚼的! 吃完把骨头一丢,拿过酒杯,咣当又是二两酒下肚。 见王鹏目不转睛的看他,赶紧给自己倒满酒:“光顾着吃喝,怎么把你给忘了,来,咱哥俩走一个。” 王鹏给自己也倒满一杯,和处默一样,咣当喝下去。 只感觉一股火焰,顺着喉咙,直奔腹中。 到了胃里,依然在熊熊燃烧,产生的热量,从喉咙里往外喷涌。 王鹏看向处默,那家伙像个没事人一样,又给自己倒满了酒。 “来,好事成双,再走一个。” 王鹏来不及阻拦,见处默酒杯已经见底,故意翻过来,口朝下,让他看。 果然是一滴不剩。 齐刚就坐在王鹏旁边,赶紧给少爷把酒满上。 王鹏能怎么办? 喝呗! 两杯下肚,赶紧吃几口菜,压一压。 处默终于不再和他碰酒,抓一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丢。 齐刚把自己的酒杯端了起来: “少爷,听栓子说,三夫人也有喜了,咱们家真是人丁兴旺!公侯万代,未来可期!来,我敬您一杯。” 这酒得喝。 王鹏的手下,基本都是齐刚训练出来的。 功劳甚大。 齐刚还不居功,甘愿默默无闻,连官都不做。 这样的属下,打着灯笼都难找! 两人连干两杯,王鹏刚想缓一口气。 小七又过来了。 端着个盘子,里面放着三杯酒。 “少爷,小七向您请罪,我喝三杯,您喝一杯就行。” 说完,不等王鹏说话,连干三杯。 喝的太猛,呛着了,硬忍着不咳嗽,憋的脸通红。 王鹏能说什么,小舅子敬酒,喝酒呗! 他喝了两杯。 小七又倒了三杯要喝,被王鹏阻止。 臭小子,不就是没有命令,从太原跑回来看姐姐嘛! 其心可悯,有情可原。 下次注意就行。 别喝出问题了,你姐姐又来找我麻烦。 一番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 少爷对几位夫人好,众所周知。 处默拍着王鹏肩膀,大声道:“告诉你件喜事,怡翠怀上了。” “真的?” “这事能骗你吗?” “谁的?” “废话,自然是我的。你不恭喜恭喜!” 王鹏双手抱拳:“恭喜恭喜。” 说完扭头就要和齐刚说话,被处默掐着脖子转回去: “太敷衍了,最起码得敬杯酒啊!” 王鹏没办法,只好给自己把酒倒满:“处默,为兄恭喜你,后继有人,干了!” 说完一饮而尽。 处默道:“你倒是等等我呀,给我敬酒,你自己喝算怎么回事?” 王鹏已经喝了一斤多,还都是高度白酒。 胃里已经在翻江倒海。 处默喝的比他还多,却像个没事人。 非要王鹏和他碰个杯再喝。 “不行,我刚喝了一杯,再碰你不是少喝一杯,我能让你吃这亏。” 处默觉得王鹏说的有道理:“你说的对,我先把这杯酒喝了,咱俩再碰两次。” 处默喝干杯中酒,给两人都满上。 王鹏推脱不掉,只好和处默连喝两杯。 第二杯下肚,王鹏感觉他肚子里有一座火山,随时要喷发。 只好咬紧牙关,不敢张嘴。 生怕一张嘴,从嘴里喷出来。 栓子这个不长眼的,见少爷和别人都喝过了,就和他没喝,赶紧提着酒坛过来。 在新军大营,少爷的安全绝对有保障,栓子也可以放松一下,多喝两杯。 但他绝不会喝醉,这是一个贴身护卫最起码的准则。 “少爷,你和他们都喝了,我这杯酒,您一定要喝。” 说着,就打算从自己的酒坛里给王鹏倒酒。 处默把他拦住:“栓子,你家少爷这坛酒还没喝完,,瞎倒什么?来,我给他满上,你们喝。” 王鹏的脑袋有点懵,他感觉哪里不对,可就是反应不过来。 栓子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不能冷了栓子的心。 王鹏接过处默递过来的酒杯,和栓子碰了一下,一口喝干。 栓子高兴坏了,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学着少爷,一饮而尽。 自从跟了少爷,栓子过得别提多开心。 他只要保证少爷安全,其他事情,不用操心。 到饭点了,有厨子做好的饭食,想吃什么都有,还不限量。 栓子习武,饭量特别大,换个主家,肯定要落下话柄。 跟着少爷,就没这方面的顾虑,吃的少了,少爷要骂。 第449章 领兵外出 和栓子这杯酒下肚,王鹏已经面目狰狞。 自己弄的高度酒,在肚子里作乱,还不能吐,别提多难受。 要是别人敬的,王鹏已经吐了。 栓子一片热忱,吐了不好看。 前面有碗羊汤,王鹏赶紧端起来,放在嘴边,拿羊汤压住喉咙眼的酒气。 羊汤很烫,不敢大口喝,只能小口往嘴里吸溜。 勉强有些作用。 栓子见少爷和自己碰杯,心中欢喜,高兴的坐回自己位置。 也就是少爷,换成别人,他一介武夫,贴身侍卫又如何,身份差别太大,如何能和主子同桌共饮。 少爷没拿他当下人,恩遇有加,没说的,栓子这条命就是少爷的。 王鹏忍的辛苦,处默这个没眼力见的,又拿着酒过来: “怎么停了,来,继续,今夜一醉方休。” 王鹏实在喝不下去了。 今晚他喝的白酒,绝对不低于五十度! 奇了怪了,处默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喝了一斤多,没反应。 难不成他的酒有问题? 王鹏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 处默肯定喝的是低度酒! 王鹏抢过处默的酒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一下,酒味有,不冲。 喝了一口,寡淡无味,像甜水。 再看处默,那家伙捂着肚子,嘎嘎嘎,笑的直不起腰,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平常王鹏自己喝低度酒,拿高度酒招呼他们,兄弟没少上当。 今天这招,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就当我收的利息。 王鹏张嘴就要骂处默,可是从嘴里出来的不是话语,而是酒。 好在王鹏反应快,转过头,终于没有吐在处默身上。 这一口吐出来,心里舒服多了。 王鹏吐了,帐篷里再也待不住,几人干脆带着酒菜,去外面喝。 新军士兵席地而坐,十几个人围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王鹏拿过处默的酒,给自己满上,高高举起:“来,新军的弟兄们,咱们满饮此杯,干了!” 主帅敬酒,新军全体起立,端着酒碗,大声叫好。 和大伙喝完这杯,处默又拿过来一坛酒。 王鹏闻了一下,度数大概在四十到五十度之间。 两人这次喝一坛酒,不再牛饮,而是边吃边喝边聊。 直喝到后半夜,醉的一塌糊涂。 几天后,本来约好来乾州喝酒的怀仁,虫子和宝林,因为有军务在身,无法前来。 再过几日,不知去了哪里,再也联系不上。 王鹏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不能给旁人说。 新军的训练更加严苛,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 王鹏朝兵部索要两千府兵,本以为兵部不会给。 谁知道不过三天,两千府兵就来到乾州,找他报到。 这次兵部的效率,王鹏打满分。 两千府兵,是配合铁浮屠的。 平常训练,铁浮屠有足够的穿甲,卸甲时间。 一旦进入战场,最好是有人帮忙。 不要把铁浮屠的体力,耗费在这些和战场无关的事情上。 铁浮屠不光人着甲,战马也是全甲保护,穿戴,卸取,都很麻烦。 这些事情全部由府兵干,铁浮屠留着体力,战场冲杀。 王鹏顺杆爬的本领,让作为兵部尚书的侯君集,有了全面的认知。 府兵到了第二天,侯君集又看到王鹏要战马的公函。 好在这次要的不多,一千匹。 刚好从定襄送回来一批战马,侯君集虽然不舍,捏着鼻子批准了。 回复的公函刚出兵部,就被王鹏的人领走,直奔城外兵部设立的马场。 等别的将军拿着兵部批文,兴奋的去挑选战马,乾州侯已经把最好的一千匹,连夜运回乾州。 这些将军怎么肯,就去兵部告状。 一提云麾将军,乾州侯,兵部尚书比他们的气还大。 一千匹马才到手,王鹏讨要军械的公文又到了。 五百具八牛弩,五万支攻城凿,你小子是要攻打长安吗? 长安十六卫,加一起都没有五百具八牛弩,你是真敢开牙。 大唐内部没有战事,这两年基本上都是和草原作战,根本用不到八牛弩。 兵部也没有多少储备。 军械司开足马力,做好五万支攻城凿,也得半个月。 都去制作攻城凿,别的军械还做不做了? 八牛弩的数量也没有五百,都要现做。 侯君集当着十六卫将军的面,把王鹏好一顿骂,虽然他本人不在,不影响尚书大人发挥。 将军们不敢再触霉头,灰溜溜的走了。 有马就不错了,还敢挑三拣四。 十六卫正在进行换装,惹恼了兵部尚书大人,把他们放在最后一批换装,就惨了。 别人提前换上新武器,就能提前熟悉,提前训练,提前形成战斗力。 最后更换的人,必然吃亏。 一步慢,步步慢。 当将军的想要再往上爬,除非立下军功,或者在训练中做出突出成绩。 十六卫守卫长安,捞不着仗打,只好在训练上下功夫。 期待哪天,和边军轮换,说不定还能有仗打。 要是平常训练都赶不上别人,陛下怎么放心让你和边军轮换。 还想往上爬,做梦! 等十六卫的几位将军走了,侯君集叫来兵部左侍郎,叮嘱他,半个月内,五百具八牛弩,五万支攻城凿,必须到位。 要是做不到,卷铺盖滚蛋! 左侍郎不敢怠慢,他能感觉到,兵部最近动作很大。 频繁的有人员调动。 军械司的人,从未像最近这么忙碌。 就这,尚书大人还不满意,催着左侍郎,让他每天都要去一趟军械司,亲自盯着。 户部又给兵部拨了一大笔钱,皇后娘娘甚至从内府拿钱,交给兵部。 尚书大人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左右两位侍郎,却是心惊胆战。 钱拿了,事要是办不好,怎么向陛下交代? 关键兵部把这些钱用的地方很让人奇怪。 就拿今天来说,五百具八牛弩,五万支攻城凿,这是要打哪里? 要不是侯尚书是陛下心腹将领,左侍郎都怀疑,侯君集要造反。 心里虽然有疑惑,事还是要办。 军械司实在忙不过来,不知谁给兵部出了个主意,把攻城凿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外包出去。 交给民间作坊。 一个作坊不够,就十个,十个不够,一百个。 人多力量大,又能给军械司减轻压力,又能早早完成任务,一举两得。 这种事情,左侍郎不敢私下做主,跑去请示侯君集。 侯尚书很开明,当场拍板,就这么办,出了问题,他顶着。 侯君集已经半个月没回过家,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陛下汇报工作进展。 然后就是回兵部处理繁杂的事情。 好在陛下答应他,等一切准备就绪,允许他领兵外出。 第450章 二娃喜欢 漠北草原,一望无际。 到了晚上,天上的星星就像是悬挂在头顶,一伸手就能够到。 十几个小小的帐篷,围成一圈。 中间有几堆篝火,上面烤着羊,滋滋冒油。 这是林野带领的侦查小队,进入草原这么多天,原有的线索,全部断了。 楼兰人果然如少爷所料,也是通过阿尔泰山,进入草原的。 进入草原后,在薛延陀,回统和回纥三个汗国的交界地带,再也无法追踪。 这里的印记太多,有牛马羊的,有马车的,也有人的脚印。 还有狼的足迹,乱七八糟。 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林野把人分开,各追一个方向,却再也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 草原上出现的痕迹,是牧民在迁徙草场时留下的。 只要顺着追,就能找到一伙牧民。 这些人世代生活在草原上,很好辨认。 那些从西域过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家按照事先约定,回到这里汇总情报。 边吃边聊。 花花趴在地上,等候烤羊肉。 林野不许它在草原捕猎,怕泄露行踪,引来草原骑手猎杀。 草原上食物链的顶端是狼。 狼虽然也会偷牧民的牛羊吃,但有一个好处,吃腐肉。 可以很好的净化环境。 狼是群居动物,一出来几十上百只。 又很记仇,只要打不死,杀不干净,必然会招来报复。 牧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去招惹狼群。 遇到独狼,他们很愿意将其猎杀。 狼皮的保暖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狼头挂在帐篷上,可以彰显自己的武勇。 草原上一旦出现老虎,牧民会立刻会兴奋起来,成群结队,出来猎杀。 一张老虎皮,能在可汗那里换个千夫长,性价比最好。 林野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不许花花捕猎。 甚至给花花的爪子包上麻布,以防留下爪印。 花花最大的作用,就是吓唬狼群。 让侦查队员可以放心的休息,恢复体力。 花花随便撒泡尿,狼群就要退避三舍。 这支侦查小队,昼伏夜出,在草原上四处寻觅楼兰人踪迹。 每次在一起汇总情报,花花就是天然的哨兵。 方圆几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花花会第一时间示警,给侦查小队留出足够的应对时间。 今夜无事,花花百无聊赖。 羊肉烤好,林野先给花花一条腿,然后才和弟兄们分着吃。 一只羊腿肯定不够花花吃,第二只羊又烤上了。 队员们自己可以吃不饱,却不能让花花饿肚子。 出来时带的干粮,已经吃完。 林老大亲自出手,射杀几只野山羊,祭奠一下大伙的五脏庙。 顺便商讨一下后面的事情。 开会总结,是王鹏定的规矩,底下人执行的很彻底。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不管什么时候,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队伍,成长速度会特别快。 大家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出来,避免劣势。 错误可以犯,但不能重蹈覆辙。 “林老大,楼兰人我看是找不到了,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实在不行,先回去?” 说话的是侯三,侦查队刚组建时,他就在,跟林野时间最久,现在是他的副手。 “小三,我总觉得,楼兰人来草原,里面有阴谋,只是我们找不到。还有,西且弥人,和楼兰人一条路来的草原,他们会不会在一起?这些事情搞不清楚,我心里没底,回去没办法和少爷交差?” 侯三道:“楼兰人是自己消失的,西且弥人是被掳走,只是走的路线一样,现在还不能断定他们在一起。” 林野道:“你没觉得,这些人殊途同归,在草原上消失的地方都一样。肯定有关联!少爷曾经说过,只要我们能找到楼兰人,或者西且弥人的确切去处。就能知道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秘密!” 侯三道:“知道了又如何,就算是两国仇杀,只要对大唐没有关系,管他干嘛?” “胡说,怎么会和大唐没有关系?少爷不是说了吗?西域迟早都要纳入大唐版图,汉朝时期,这里是西域都护府管辖。没道理到了大唐,兵强马壮的,反而把西域让给别人。少爷还说过,西域是大唐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既然来了,就要把他收回囊中。” 其他人不说话,静静的听两人对话。 只要是少爷说的话,绝对正确,毋庸置疑。 大伙按照少爷说的执行就可以,至于成与不成,全看造化。 少爷不是说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咱们只要尽人事,听天命,努力过后,不留遗憾即可。 林野想了一下,开始安排任务: “回去肯定不行,咱们这么漫无目的的寻找,和大海捞针没有区别。” “这样,我带几个人往北,深入薛延陀腹地,小三,你带几个人往南,去回纥国。” “马小六,周二娃,你们带其他人,去回统国。尽量深入其腹地,咱们以一个月为期限,到时候不管找到找不到楼兰人,或者西且弥人,都自行回去。” “回去的路线,你们自己定,我不管,咱们楼兰国见。” 这次出来五十人,全是侦查队的精锐。 林野带十个人,侯三带二十人。 其余人跟着马小六和周二娃。 马小六为主,周二娃为辅。 人员分配好,林野问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 周二娃道:“林老大,我们分开后,吃的问题如何……” 马小六拿肘子怼了他一下,不让再说。 林野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他让马小六带队的原因,侯三是个明白人,根本就不问。 草原上多的是野味,实在打不到,不会去找那些牧民借点。 至于如何借,林野不带队,管不着。 西域有马匪,草原上就不能有了吗? 马匪只抢吃的,不伤人命,牧民们烧高香去吧!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没出来,三队分别出发。 林野去的地方最危险,花花很着他。 候三打个呼哨,带着手下飞驰而去。 周二娃问马小六:“六子,你昨晚不让我问林老大,今天大伙就要饿肚子了!” 马小六道:“你把心放肚子里,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少爷的侦查小队,而是草原马贼。我是你们老大,二娃是老二。走,老大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 周二娃对老二这个称呼,有些不满。 不过让他在草原当马贼,二娃喜欢。 第451章 咬舌自尽 西域的风,总是比别处大些,却吹不走人心头的哀愁。 大酱最近就很哀愁。 为了获取二当家信任,继续身居高位,他费尽心机,把车师县管理的井井有条。 每天收的税,是以前乌鲁在时的两倍,就是贪不到一文,看的着急上火。 有时候忍不住,想给自己捞点好处,每次都会被姜成发现。 这人真是他命里的克星! 昨天晚上,某富户送给他一个胡姬,长的那叫一个带劲。 大酱憋了好久,今晚终于可以开开荤。 趁姜成没发现,赶紧行动。 结果,刚准备爬上去,姜成破门而入,拎着他的脖子,丢出门外。 你说你把我丢出来,你自己享用也就算了,我惹不起你,你吃肉,给我喝口汤总行吧! 你先来,我随后,不好吗? 姜成居然把人送到车师县衙,和乌鲁原来的女人们住在一起。 这些女人成立了什么自救会,听说有三当家撑腰,很是扬眉吐气。 三当家没待几天,不知去了哪里,这些女人依旧跋扈,走路都仰着脖子。 她们有固定的事情做,可以养活自己,再也不用依靠男人,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确切的说,是不把他大酱放在眼里。 人没了,想好好睡一觉,又被姜成从被窝里拽出来,去喂马。 他娘那些马夫是干什么吃的? 话刚问出口,就换来一阵暴揍。 姜成打人很有一手,不打头,不打脸,哪疼打哪,过后还看不出来。 就算是告状,都找不到证据。 大酱深受其害。 没办法,喂呗! 多加点豆料,撑死几匹马,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让我喂马。 一直忙到后半夜,本以为姜成还在外面监视,谁知人家早回去睡觉了! 大酱只要偷懒,姜成必然出现,对他好一顿收拾。 他勤勤恳恳把活干了,得,人家根本没在意。 如此反复几次后,大酱彻底怕了姜成。 刚睡下没一会,突然听见姜成的声音,大酱吓得一激灵,站起来就往外走。 昨晚睡觉,连衣服都没敢脱! 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例行巡查。 赶在城门打开前,先转一圈。 这时刚好是两班士兵交接,夜班下岗,白班上岗。 负责税收的税吏,已经在城门口。 大酱对这些人,实在看不透。 都是些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小子,按说不应该有多少阅历,很好糊弄。 哪知道他第一次挨揍,居然就是被收税的半大小子揍的。 那天姜成不在,大酱总算逮着机会,在放税款的筐子里抓了一把,塞进怀里。 还不忘给税吏几个铜钱封口。 钱是递过去了,人家也伸手了,不过不是接钱,而是抓住他的手腕,来了一个过肩摔。 过肩摔是书院学子最喜欢的招数,可以很快控制住对方,还不至于伤到。 大酱没防备,摔的莫名其妙,躺在地上张口就骂。 放在以前,他会先给税吏几个铜钱,再抓出来一把,算做今天的税收,其他的,连筐端走。 税吏敢跟他扎刺,当天晚上人就没了。 不是掉井里淹死,就是喝酒呛死。 要么就是在女人肚子上累死。 第二天换个听话的税吏,继续收。 大酱已经习惯,突然被税吏摔倒,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刚骂一句,就再也骂不出来了。 税吏的脚已经踩在他脸上,大酱头晕眼花,脑子宕机中。 不等他清醒,就感觉自己又腾空而起,肚子凌空挨了一记。 然后脸和地面亲密接触,嘴里进了好多尘土。 大酱蜷缩的像只大虾。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然而并没有。 他的头发被税吏抓在手里,用力一拉。 大酱吃疼,不灵就站了起来,和税吏面对面。 那家伙正在揍他,居然还面带微笑。 大酱也想给对方笑一个,刚咧开嘴,啪的一声,吃了个响亮的耳光。 接着,他的脸左右开弓,不断的抽在税吏手上,直到把他手抽疼,这才松开。 大酱眼睛里有星星在转圈,耳朵里在轰鸣,嘴里却有一股暖流,出血了! 事后,大酱很奇怪,对方用的什么手法,抽完他,只是嘴里流血,鼻子却好端端的! 连鼻涕都没有。 姜成出现后,税吏说了事情原委,大酱又挨了一顿毒打。 这帮马匪,打了人,还不让休息,该干嘛继续。 大酱硬是顶着肿起的脸,继续做事。 招来许多异样眼光。 好在大酱脸皮厚,对这些异样眼光,视而不见。 不然又能怎么办?姜成在旁边跟着呢! 不贪财的税吏,大酱是第一次见。 后来他又特意观察了几天,不光税吏,所有的马匪,都不贪财。 马匪不贪财,你他娘当什么马匪? 不光马匪,原来的士兵,训练一段时间后,也像换了个人。 走路腰杆挺的笔直,站在那里,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犹如标枪。 有人悄悄给塞几文钱,士兵会把钱扔税吏的筐子里,还要训塞钱人一句: “你不要害我,车师县变天了,该交税就交,交完税,没人找你麻烦,走吧。” 塞钱的人莫名其妙,他走了西域这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遇见不要钱的守门士兵。 大酱更加奇怪,这个家伙他认识,以前明明贪得无厌,现在居然能对铜钱视而不见! 大酱怀疑,这人是不是重新投了次胎? 要不然怎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甚至还会帮忙推车! 大酱活了这么久,主动帮助贱民的士兵,还是第一次见。 最让大酱感到新奇的,是乌鲁的那帮女人。 见到他,再不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脸上满是一种叫自信的东西。 大酱还和以前一样,错身时,在一个女人屁股上摸了一把,还没感受到q弹,脸上先挨了一巴掌。 那女人怒目圆睁,打他一耳光,还不满足,又要抓脸。 大酱吓的撒腿就跑。 女人没抓着,先是哈哈大笑,然后又哇哇大哭。 那些小教员说的真对,要敢于反抗,敢于较真。 以前乌鲁的红人,车师都尉国的大将军,被她打了一耳光,居然跑了。 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大将军摸她,她还要给人家赔笑脸。 什么? 你说找乌鲁告状,不是没有过。 最后的结局是,被乌鲁赏赐给大将军,回去折磨了三天,忍受不了折磨,咬舌自尽! 第452章 提前去就藩 楼兰城门很少开启,除了骑兵外出巡查,基本上都处于关闭状态。 这是王鹏走时定下的规矩,防患于未然。 骑兵定时外出巡逻,可以提前发现问题,提前防备,提前解决。 这事由席君买负责,但在大局上,他也要听魏大勇的。 陌刀队严禁出城,万一楼兰遇袭,城门被攻破,陌刀队可以进行巷战。 城里的街道上,有三五排陌刀兵,就可以抵御数百骑兵。 对上步兵,更是碾压性的! 楼兰城有四个门,只留东门,其他三个门,全部封起来。 李恪李泰,每天轮换,和骑兵一起外出巡查。 这是两人在竹节先生跟前求来的。 魏大勇这个王八蛋,油盐不进,要不是因为打不过,兄弟两个早联手揍他了! 这事也怪表哥,回长安你回呗,非要让魏大勇主事。 我们两个帝国亲王,不如一个魏大勇吗? 我们不就是比他年纪小,懂得少,武力值低,没参加过实战,还有哪里不如他? 论起诗词歌赋,识物鉴宝,魏大勇拍马难及。 偏这家伙还是个犟种,在书院欺负他们习惯了,任凭二人把嘴说干,就是不同意。 咱们兄弟出去是执行公务,又不是旅游,搞的多稀罕一样。 李恪见魏大勇这里说不通,先去求娜莎。 谁知道娜莎一口回绝:“夫君让魏大勇主持楼兰军事,自有他的道理,我是妇道人家,不能干涉。” 李恪解释:“表姐嫂子,没让你干涉,就是打声招呼,把我和青雀也编入骑兵。我们是亲王,不干正事,整天缩在城里,能有什么出息?” 娜莎还是摇头:“不行,你们自己去和魏大勇谈,实在说不通,揍他一顿都行,我肯定不能去说。” 李恪道:“谈过了,他不同意。论身手,绑住魏大勇一只手,我俩都不一定能打赢。” 娜莎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她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养胎。 给夫君生个大胖小子,才是最关键的! 小德子寸步不离的照顾三夫人,对其他事情,不闻不问。 少爷走后,小德子第一时间找来赵有田和赤悍。 赵有田是侯府老兵负责人,对少爷最是忠心。 赤悍对娜莎的忠心,小德子都看在眼里。 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三夫人死,这个人肯定是赤悍。 三人制定了非常严密的计划,两套预案,一旦楼兰有事,必须保证娜莎的安全。 其他人会怎样,不在小德子考虑范围。 席君买也想参与进去,保护三夫人,被小德子直接拒绝,他还不算少爷心腹,没资格。 席君买很不高兴,当初自己脑子抽抽了,不叫少爷,叫侯爷。 自命不凡! 其蠢如猪! 现在好了,人家私下搞小团体,不让他参与,找谁说理去。 等西域事了,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对侯爷的称呼改过来。 小德子制定了保护娜莎的预案,书院学子们也没闲着。 大伙制定了三套方案,针对书院先生和娜莎。 虽说娜莎不是书院的人,但她是先生家人,是师母,学子们还是很上心。 车师县留了几十个学子治理,楼兰城还有两百多人。 别小看这两百多人,他们的武力值,不弱于书院卫队。 而且更有头脑,随机应变能力,天下少有。 再加上书院卫队配合,对付千把敌人,不在话下。 能出来历练的,全是精英,文武兼备。 这些人巴不得有人来楼兰找麻烦,整天在书院戴着护具比武,演练军阵,早就烦了。 纸上得来终觉浅! 没有什么,比一场实战更能锻炼人。 魏大勇就是最好的例子,和先生走了一趟草原,杀了几个蛮子,立马脱胎换骨。 再没有身为学子的青涩。 沉稳,干练,果决。 两位亲王,十几位书院先生,一位侯爵夫人,加上楼兰几千人的安危,系于其一身。 这段时间,魏大勇把城里的事情安排的井然有序。 连那一千敦煌骑兵,也被他派分出去,担任警戒任务,丝毫没有怨言。 按说这些人是来拿粮食的,粮食没拿到,还不能回去,怎么会乖乖听话。 没把楼兰城搞的鸡飞狗跳,就算是给帝国侯爵面子。 他们可不知道,楼兰城里还有两位亲王。 李恪和李泰的问题,娜莎爱莫能助,只能自己解决。 两人去找竹节先生。 竹节听了二人的诉求,没有多想,立刻叫来魏大勇。 让他对李恪李泰一视同仁,都是书院学子,不给他们安排任务,以后怎么在书院混? 在竹节眼里,李恪李泰不是亲王,只是书院学子。 没道理别人忙的脚打后脑勺,他们两个悠哉悠哉。 每天这样混日子,不如滚回长安。 再说了,两人身边全是高手护卫,即便是遇到什么麻烦,也可以全身而退。 就这样,两人正式编入骑兵,轮流随队外出巡查。 今天是李恪和席君买外出。 一百二十人的骑兵队伍,硬是跑出千军万马的感觉。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顺着坎儿井,一路往北,直到天山脚下。 坎儿井的出口,已经封起来。 每隔两天,就要巡查一趟。 王鹏让留着坎儿井,以后有用。 楼兰城地处西域要道,是丝绸之路必经之地。 要经略西域,楼兰城不可或缺。 坎儿井,可以为楼兰城提供源源不绝的水流。 楼兰城里的井基本上都干了,如果再没有坎儿井供水,只能随着时间被废弃。 楼兰人弃城而走,未尝没有这方面的缘由。 来到山脚,一切正常。 有人揭开一个竖井,开始取水。 这里面的水,是天山上的雪水,经年流淌。 原本顺着坎儿井流入楼兰城。 被人为破坏后,全部流入地下,白白浪费掉。 本着节约原则,这里成了巡逻队休息,喂马的最好场所。 李恪虽然带着护卫,却和其他骑兵一样,自己喂马,还要给马洗澡,梳理毛发。 百骑司密探,禁军高手,不许帮忙。 只要有一个人帮助,立刻取消李恪外出巡逻的资格,记入书院档案,伴随一生。 没办法,竹节要让李恪和其他学子一样,魏大勇不敢反对,但他可以加码。 亲王又怎样,照样怕书院告诉家里人。 李二要是知道,他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不定怎么收拾他。 搞不好,会把他赶出长安,提前去就藩。 第453章 和我有屁的关系 长安城里,最近离开的人不少。 李怀仁带着八百骑兵,夜里离开营地,不知去了哪里? 八百人,是一个校尉带兵的极限,不能再多。 这里面要不是有王鹏塞的草原骑兵,人数还要减少。 经过磨合,这些草原骑兵,和大唐骑兵,有了默契。 这些人的家人,已经搬到定襄居住,成了正儿八经的大唐子民。 朝廷不光给他们分了草场,还在定襄城给他们盖了房子,既可以放牧,也能在城里做工。 到了冬天,一家人住在城里,不用在严寒里苦熬。 大唐对他们不薄! 这些骑兵也有了归属感,不再像刚来长安时,格格不入。 尉迟宝林的陌刀队,人骑马,刀坐车,在一天清晨,离开驻地,不知所踪。 他手下比李怀仁要多,五百陌刀兵为主,三百草原骑兵辅,还有五百辅兵。 房遗爱的配置和宝林一样,也被派了出去。 去了哪里,只有几位大佬级人物知道,兵部左右侍郎都无权过问。 十六卫也在频繁调动。 对外宣称是换防,真正的内幕,只有侯君集最清楚。 两位侍郎也是在这轮换防后,才瞅出一些端倪。 十六卫经过这次换防,硬生生的少了三万人马。 全是骑兵! 都是从各卫调出的精兵悍将,今天走几百,明天走几百。 兵部都快忙死了! 光是这些人的粮草调拨,就不是小事。 两位侍郎心中明白,这是要对哪里用兵。 尚书大人不说,他们也不敢问。 只是努力办好自己的差事,就是忙死,也不敢出错。 兵部没有闲人,王鹏却闲的无聊透顶,又无可奈何。 莺莺和珍珠的预产期,相差没几天,最近就要生产。 别人不知道,王鹏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人一前一后怀孕,珍珠的月事,比莺莺晚五天。 也就是说,莺莺很可能比珍珠早五六天生。 随着日期临近,王鹏变得有些焦躁,又不敢在内宅表现出来,怕给莺莺和珍珠增加压力,只好去找李淳风。 在他的院子里转圈圈。 栓子站的远远的,根本不敢上前。 少爷这几天就像是火药桶,一点就着,已经踢了他好几次。 虽然不疼,被府里其他人看见,面子上挂不住。 李淳风一眼就发现王鹏不对,让厨房送来几个下酒菜,拉着王鹏坐下喝酒,顺便帮他开解开解。 上次他差点走火入魔,多亏了王鹏,每天都陪着他,开导他。 这次调过来了。 先问问:“王鹏,你这几天怎么了?情绪不对啊!” “我能怎么?莺莺这几天要生,珍珠估计要晚五六天,我担心。” 女人生产,王鹏担心,也很正常。 李淳风好奇的是,王鹏怎么会知道两人什么时候生? 大家都知道怀胎十月,时间上根本无法精确掌握。 早十天半个月,晚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 听王鹏的意思,他能知道两位夫人生孩子的准确时间! “你如何知道两位夫人何时分娩?” “这还不简单,只要知道女人最后一次癸水时间,就可以算出来,前后不会相差多少。” 李淳风把王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搞不懂,王鹏在算学一途,不输他多少。 在医道上也有很高的造诣。 这话是孙神仙说的,自然很权威。 怎么他连女人生孩子这些事情的了如指掌? 见李淳风似乎不信,王鹏让栓子拿来纸笔,刷刷刷就写了起来。 当初他老婆怀孕,两人没事就算预产期。 算了不低于十次,早就烂熟于心。 没想到李淳风居然不看,只对王鹏说:“女人的事情我不关心,倒是你,不该写出来,小心被人偷了去。” 王鹏刚要说话,孙神仙和爷爷从外面进来。 少爷状态不对,栓子不敢告诉家主和公主,就派人去请孙神仙。 刚巧王承先也在,两个老头一起过来。 孙神仙听到了两人谈话,拿起来就看。 边看边点头:“这个办法好,提前知道时间,就能提前准备,对大人孩子都好!王鹏,我想把这个方法传出去,你看行不行?” 王鹏无所谓的说:“您想传就传,不用征求我的意见,爷爷,您也来了,快和孙爷爷坐。” 孙神仙也不客气,把那张纸揣进怀里,往椅子上一坐,抓住王鹏手腕,给他把脉。 王鹏没问缘由,任由孙神仙施为。 把完脉,孙神仙对王承先道:“孩子没事,就是紧张的,无妨。” 说完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待。 他要赶紧把这个算预产期的办法传出去。 孙神仙准备双管齐下,抄了一份,叫人送给袁天罡。 把王鹏书写的那份,径直送去了皇宫。 不是给李二,而是给长孙皇后。 没过多久,天下人都知道,皇后娘娘体恤万民,托道门弄了个精确计算生孩子时间的办法。 有了这个办法,无论谁都能提前算出孩子出生时间,大大减少了出生孩子的夭折率。 百姓们对皇后娘娘感恩戴德。 王承先得知乖孙没事,心情愉快。 孙神仙走了,他待着也没意思,悠哉悠哉的去庄子上转悠。 住了一段时间,王承先彻底喜欢上这个地方! 一天不出去转转,心里就不得劲。 在太原,人们对他多是敬畏。 交往时也都有功利心。 在这里,庄子上的人只把他当个长辈尊敬,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这种感觉就比较舒服。 两个老头走了,王鹏和李淳风继续喝酒。 几杯过后,李淳风对王鹏道:“你这几天焦躁不安,是不是看出点什么?” 王鹏摇头:“没有啊!你看出什么了?” 李淳风道:“昨晚我观星象,似有变动,就起了一卦,没想到和你有关。” 一听和他有关,王鹏耳朵都支愣起来,酒也不喝了,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淳风。 “此卦以前从未有过,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巾帼不让须眉。” “解卦辞为… 本是须眉在前, 奈何巾帼超越。 弟者本是吾兄, 姐者原是吾妹。 两者本应为假, 因真变得更真。” 王鹏听的一头雾水:“小李子,你这挂辞,和我有屁的关系。” 第454章 很大的进步 李淳风听了王鹏的话,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他能说出那几句卦辞,已经是极限。 真要挑明了说,或许会有反噬。 推背图就是很好的证明。 陛下问大唐气运,他虽然没有明言,而是以画图的形式,加上几句谶语。 反噬依然强大,差点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要不是师父和孙神仙及时出手,把他弄到王鹏身边,李淳风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 王鹏身上,有一股奇特的东西,仿佛不受这个世界影响,又反过来能影响这个世界。 李淳风百思不得其解。 他曾偷偷的给王鹏卜过卦,算了三天三夜,还是一头雾水。 好在给王鹏卜卦,没有反噬,让他逃过一劫。 算不出来,就抵近观察,时间久了,总能发现一些端倪。 这也是李淳风身体康复后,赖在乾州侯府不走的原因。 两人继续喝酒。 按王鹏推算,莺莺的预产期还有三天,然后才是珍珠。 今天可以少喝点酒。 就在两人喝酒的时候,小七来探望姐姐。 他本是家里护卫队长,现在更是副统领,又是二夫人的弟弟,大白天进内宅,自然没人管。 走到珍珠居住的院子门口,恰巧碰见丫鬟去送汤。 莺莺和珍珠,每天早晚各有一碗补汤要喝,孙神仙给的方子。 已经成了侯府最重要的事情,早晚各一次,定时定点。 小七碰见丫鬟,顺手接过去,帮她端着。 丫鬟认识小七,脸色微红,低着头,在小七前面,走的摇曳生姿。 甄副统领年轻有为,长的虽然没有侯爷好看,却也是难得的美男子。 几乎是所有丫鬟的梦中情郎。 最近经常来看二夫人,还会体贴的帮丫鬟忙,不知谁有福气,嫁给副统领。 咱们这些丫鬟就别想了,副统领是官,娶妻肯定是大家闺秀。 当不了主妇,当个通房丫头也好呀! 侯爷的通房丫头就不用想了,有三位美若天仙的夫人在,少爷从未和府里丫鬟有过暧昧举动。 几个有资色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侯爷面前搔首弄姿。 侯爷视而不见,拿她们当透明人。 几位夫人只是觉得好笑,并未处罚。 公主乐见其成,奈何侯爷守身如玉,从不对丫鬟假以辞色。 最多就是在哪个丫鬟犯了错时,说句下次注意。 在别的府里犯错,就不是说一句话这么简单。 年长的老嬷嬷,不拿针扎,已经是格外开恩,在你身上拧几个印记,不是顺手的事情。 侯府不允许这样做,准确的说,是侯爷不允许。 侯府下人都有工钱,大不了扣钱,坚决不许打骂体罚。 丫鬟仆仪有工钱,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 都是家奴,贱籍,生死都由主家说了算,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还敢拿钱! 自打侯府给丫鬟仆仪开工钱后,太子爷也给东宫下人发工钱。 太子爷发了,几位亲王自然要跟上。 长孙皇后也给宫里的太监宫女发铜钱。 发展到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官员,勋贵,都在发工钱。 只有一些豪门世家,依旧不发。 他们甚至在私底下串联,要给乾州侯施加压力,让他取消工钱。 能和王家说上话的,也就那几家。 王秉忠一番话,就把王王鹏的责任摘个干净: “给侯府下人发工钱,是我父亲,王鹏爷爷的主意。他老人家见我儿府中下人勤快老实,吃苦耐劳,无怨无悔。一高兴,就给我儿王鹏下了严令。” “我儿王鹏,打小就孝顺,最听长辈的话。爷爷说了,他虽然不情愿,也要执行,这才给下人们发工钱。” “父亲本打算让鹏儿发几个月,然后就停止。月月都发,哪来那么多铜钱。” “谁能想到太子非要插一杠子,给东宫下人发工钱,搞的皇后娘娘也在给太监宫女发钱。” “我儿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发工钱。要不是王家经常接济,乾州侯府早都揭不开锅了!” “我有一个办法,咱们七家现在去求太子和皇后,让她们停止发放工钱,我儿也可省去一笔开销。” “父亲也很后悔,每日里长吁短叹,悔不当初啊!” 王家的态度很明确,其他人却不愿意为这点小事,去和皇后太子交恶。 王鹏甚至上了道折子,弹劾太子,不知节俭,胡乱发钱。 被李二下旨申饬一顿,罚了一年俸禄。 几家再见面,换王秉忠埋怨他们。 “我儿为了下人工钱一事,被陛下申饬,还罚了一年俸禄,各位却按兵不动,是何道理?” “事关大家利益,咱们这些长辈,让我儿这个晚辈出头,自己缩在后面,心中可有愧疚否?” 崔恭出面,帮大伙解了围:“王兄勿恼,我们其实已经写好奏折,只是慢了点,尚未送出,就得到陛下申饬王鹏的消息,这才引而不发。” “陛下态度已然明了,我们再和王鹏一样,不是自找没趣吗?” “这样,我家有一翡翠玉观音的佛像,高僧开过光,可以保佑家宅平安,送与王鹏,权当补偿。给下人发工钱一事,再也休提。” “回去我也给下人发工钱,多少是个意思,至于其他人,各人自扫门前雪吧!” 有崔恭带头,其他几家也拿出点东西,作为补偿。 豪门世家之间的交往,必须建立在利益之上。 这次的事情,因乾州侯府而起,也以乾州侯为终,虽然不圆满,总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王家给的态度,各家还算满意。 敢弹劾太子,需要很大的勇气。 也要付出很大代价。 陛下看似只罚了王鹏半年俸禄,那是念在甥舅之情。 这种情谊,用一次就少一分。 陛下心里,对王鹏的感官肯定不像以前那么好。 这也算是对王家的变相削弱。 能拿钱解决的事情,在他们这里,都不算事情。 唯独这情谊,无法用金钱解决。 给下人工钱一事,牵扯到皇后和太子,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王鹏,能上折子弹劾太子,已经表明立场。 真的要怪,只能怪王家老家主王承先,还好他已经把家主之位,传给王秉忠,不然还不知道会办出什么糊涂事情。 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没人敢真的去找王承先麻烦。 也不敢在王家生意上做手脚,没到那一步。 如果是王鹏,几家联手,最起码可以狙击乾州侯府的生意。 断了你的财路,看你拿什么给下人发工钱? 从那以后,长安城里所有的大户人家,都开始给下人发工钱。 虽然很少,一文两文的,在王鹏看来,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 第455章 珍珠要生 想少喝点酒的王鹏,喝的比李淳风还多。 一直到半夜,没敢回后宅,怕影响两个待产孕妇休息,就在李淳风的院里睡觉。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见内宅大乱,护卫飞奔着进来:“少爷,二夫人要生了……” 护卫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爷从屋里窜出来,眨个眼就不见了。 栓子紧紧的跟着少爷,李淳风也跟上去。 还不忘嘱咐护卫,去请孙神仙。 刚出院子,就看到孙神仙在朝内宅走。 别人都是脚步慌乱,只有孙神仙,步伐稳健,四平八稳,却又速度奇快。 王承先父子也已起床,一起赶往内宅。 语嫣揉着睡眼,被一个老嬷嬷抱着,快步走向珍珠居住的院子。 院子外面,已是人满为患。 所有的仆仪丫鬟,加上一大堆侍卫,都守在外面。 看见少爷飞奔过来,赶紧让开路。 院里,李蓉和崔红衣都在,杏姑带着几个老嬷嬷,不断的进出。 王鹏就要往里闯,被李蓉拦住:“女人生孩子,男人不能进去,不吉利。” 王鹏哪管的了这些,后世生孩子,做父亲的就在旁边站着,不也没事。 但母亲和小妈挡着门,总不能硬闯吧! “母亲,珍珠现在什么情况?” 恰好杏姑出来,说道:“少爷,二少奶奶估计要生了,几个稳婆都在,说是还得一会,没有那么快,您别着急。” 王鹏冷静下来,珍珠这是早产了,早产十天,没多大问题。 孙神仙进了院子,不理会旁人,径直进了屋。 所有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王鹏跟着要进去,李蓉坚决不让。 李淳风道:“公主,让王鹏进去吧。” 李蓉道:“不吉利。” “对旁人自然不吉利,王鹏没事。孙爷爷不是也进去了吗?” 李蓉一愣神,王鹏从她身边挤了进去。 也是,孙神仙也是男人,为何他进去时,自己连拦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可孙神仙是什么人?鹏儿能和他比? 算了,反正人已经进去,说什么都晚了。 屋里,珍珠疼的满头大汗,看见王鹏进来,嘴一瘪,哇的哭出了声。 孙神仙拿起珍珠手腕,给她把脉。 王鹏抓住她另外一只手,柔声安慰。 莺莺已被惊醒,要过去,被伺候的嬷嬷死命拦住。 可不敢去,万一大夫人受到刺激,也要生产,可怎么得了! 孙神仙把完脉,对珍珠道:“不要哭泣,留着力气生孩子。王鹏,随我出去。” 珍珠果然听话,制住哭声,不舍的松开夫君的手。 孙神仙叫他出去,必然有话说,王鹏不敢怠慢。 孙神仙出来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交给李蓉:“这是我特意配的药丸,一会珍珠要是没力气,就倒出一丸,用开水泡开,给珍珠服下。” 李蓉如获至宝,接过去,紧紧的攥在手里。 这个瓷瓶,关系到儿媳和腹中孙子的性命,可不敢有闪失。 孙神仙说完,瞟了王鹏一眼,就往外走。 王鹏自然要跟上。 李蓉以为鹏儿是去送孙神仙,并未在意。 孙神仙能特意配制出这药丸,实属不易,总不能让他老人家帮着接生吧! 接生有稳婆。 来到院外,周围没人,孙神仙低声道: “从脉象看,珍珠无碍,孩子似乎有点弱。用你给的方法算日子,珍珠生的有些早,孩子怕不好生。万一难产,你可有什么好办法?要是有,就提前准备,以防万一。” 孙神仙的一番话,提醒了王鹏。 早产儿,很可能会胎位不正,就会难产。 万一再来个脐绕颈,王鹏都不敢想后果。 后世有b超,可以提前发现问题,提前解决。 这时候可没有b超,万一难产,很可能出现母子只能保一个的局面。 甚至一尸两命,都有可能。 不行,王鹏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孙神仙,如果真有万一,我想请您给珍珠刨腹产。” 刨腹产,这三个字,孙神仙也是第一次听说。 王鹏这个小子,对医道不精,却总能说出一些启发性的话。 让孙神仙受益匪浅。 刨腹产,简单明了,就是把肚子刨开生产。 可是刨开以后,又该怎么办? 不能把孩子取出来,让产妇身死吧! 以王鹏的性格,干不出这种事情,他是宁肯保大,都不会保小的。 王鹏把他知道关于刨腹产的事情,全部告诉孙神仙。 孙神仙眯着眼睛想了一会,转身离开。 王鹏赶紧又回到院里,再要进去,李蓉又不让了。 珍珠的叫声逐渐加大… 一个稳婆着急忙慌的跑出来:“侯爷,孩子头不正,二夫人可能要多受点罪。” 王鹏点点头,表示知道。 李蓉立刻从瓷瓶里倒出一个红色药丸,交给崔红衣。 开水多的是,先把药丸化开,再给珍珠服用。 李蓉和崔红衣都生过孩子,知道头不正意味着什么,心里愈发担心。 王承先和王秉忠在院里站了一会,邀请李淳风去外面就坐。 院里所有男人都要出去,自然包括王鹏。 王鹏虽然不情愿,却也无可奈何。 院里院外,一墙之隔。 他要是在院里,那些稳婆,嬷嬷总是放不开手脚,反而不好。 里面一旦有消息,杏姑会第一时间出来禀报。 几人刚坐下,孙神仙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鹿皮袋子。 袋子打开,各种大小刀具,一应俱全。 最大的一把刀,有五寸长,一寸宽。 最小的一把,刀刃只有指甲盖大小,刀柄却有三寸。 比人的小拇指还细,不知道用来干嘛? 王承先和王秉忠都紧张起来,只有王鹏,很是高兴。 他曾经和孙神仙说过手术治病,专门讲了手术刀。 没想到孙神仙居然整出这么一套东西。 虽然和后世的手术刀不同,做个刨腹产,没有问题。 王鹏立刻吩咐栓子,让他找人去宰羊。 把羊的小肠保存好,他要用。 再把高度白酒拿过来,做好准备。 李淳风对王鹏的举动,很是不解,问道:“王鹏,你这个时候要羊肠,是要做琴弦吗?时间不合适吧?” 王鹏正在想羊肠线该怎么做,他只知道手术缝合伤口,用羊肠线。 羊肠线怎么做,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听了李淳风的话,王鹏一把薅住他的脖领子,吼道:“羊肠能做琴弦?你怎么不早说?来人,快去找能制作琴弦的工匠,要快!” 侍卫们刚要转身,李淳风道:“不用去找,我就会做。” 第456章 再做一根 听了李淳风的话,王鹏薅的劲更大。 “你会做不早点做好?” 李淳风两手在王鹏手腕捏了一下,王鹏不由自主的松开了他。 “我哪知道你要用,别啰嗦了,快让人去准备我需要的东西。” 李淳风说了一大串,早有护卫跑出去。 庄子上的匠人全被叫起来,带着自己的工具,集中在一起。 得知二夫人要生,需要制作一些生孩子的东西,工匠们表现出极高的热情。 甭管要什么,立刻动手现做。 有些东西都没听过,难不倒这些人。 几个人商量一下,叮叮当当就动手。 一直忙活到天亮,终于按照要求制作出合用的东西。 庄子上的羊遭了殃,一次就宰杀了十只。 剩下的集中在一起,继续宰杀。 听说侯爷只要羊小肠,十只怎么够,都杀了。 赵老蔫还担心不够,派出去几十人,四处买羊。 虽然不知道生孩子和羊有什么关系,多准备些总没错。 庄子上的人进不了侯府,都集中在大门前等消息。 有些年纪大的,腿脚不便,就在家里为侯府磕头祈福,希望夫人母子平安,大吉大利。 私塾先生也在人群里,今日休学一日。 孩子们没有因为休学一天高兴,都在等小侯爷出世的消息。 从珍珠肚子疼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时辰。 孙神仙的药丸都服用两次,孩子还是生不出来。 王鹏不敢再等,让李淳风抓紧制作羊肠线,他和孙神仙走进了珍珠生产的屋子。 这次李蓉没有阻拦。 珍珠已经没有力气,看见王鹏进来后,哭着求他,一定要先保孩子。 王鹏告诉珍珠,大人小孩他都要保住。 说着话,拿出两瓶酒,就要给珍珠喝。 被孙神仙也把抓住酒瓶,质问道:“你要做什么?” “给珍珠喝酒,最好是喝醉,能减少痛苦。” 酒精麻醉是王鹏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华佗的麻沸散失传了,没听说大唐有麻醉的药物流传,只好出此下策。 孙神仙一把抽在王鹏脖子上,骂道:“混账东西,我早有准备,你却要乱来,滚一边去。” 王鹏脖子生疼,却没看清孙神仙用那只手抽的他。 左手拿着装各种刀具的鹿皮袋,右手依旧抓着酒瓶,难不成孙神仙有三只手。 孙神仙说完,松开酒瓶,从怀里再掏出个瓷瓶,倒出一枚黑色药丸。 药丸外面用蜡封着,捏开后,奇臭无比! 孙神仙把药丸放在珍珠嘴边,说道:“吃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珍珠张开嘴,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流进肚子。 王鹏目不转睛的观察珍珠,见她的眼神开始迷离,身体不再紧绷,而是慢慢松弛。 眼睛也逐渐闭上。 这是什么玩意?药劲来的这么快吗? 他想去掐珍珠一下,又舍不得。 用手轻轻的拍打珍珠的脸,见她已经沉沉睡去,总算是放下心来。 孙神仙打开鹿皮袋,问王鹏:“用哪把刀?” 旁边的稳婆,老嬷嬷都惊呆了! 生孩子要动刀,她们也是第一次见。 侯爷这是要舍去二夫人了吗? 看样子不像。 真要是舍去二夫人,直接把肚子刨开不就行了,何必让夫人睡过去。 可是把肚子刨开,人还怎么活? 众人不解,却没人敢问。 只见侯爷从十几把刀里,选出一把,倒上白酒,这才交给孙神仙。 这是什么刀?还要喝酒? 算是一种仪式吗? 孙神仙右手拿刀,刀尖朝下。 侯爷开始在夫人小腹比划,一会上下,一会左右。 难不成又是仪式? 其实王鹏是在给孙神仙讲下刀位置。 他也不知道应该横着切还是竖着切,让孙神仙自己决定。 老孙对珍珠赤裸的身体,视而不见。 伸手在珍珠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 王鹏不敢再说话,生怕影响孙神仙的判断。 孙神仙并没有着急出刀,而是拿出几根银针,快速的插在珍珠小腹周围。 银针插好,手里的刀直接一个横切。 吓得稳婆和老嬷嬷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王鹏目不转睛,看着刀口。 两边的皮肤开始分离,里面的肉也在往外翻,不知道会不会伤到孩子? 王鹏看着伤口,突然想起来,一会万一大出血怎么办? 他可不会测血型,连珍珠的血型都不知道,万一大出血,怎么输血? 这可要了亲命了! 王鹏快步来到门口,朝外面大吼:“叫小七过来,快!” 小七和珍珠一奶同胞,血型应该一样。 可是怎么输血,又是个问题。 两个护卫飞奔出去叫人。 小七晚上不住侯府,而是在新军营地,有些距离。 护卫不敢耽搁,不住的催马狂奔。 难道是二夫人不保?要叫甄副统领来见最后一面。 护卫想到这里,眼里像是进了沙子,打马打的更狠,恨不能飞到新军营地。 王鹏回到珍珠身边,小腹的伤口已经完全张开,可以清晰的看见里面的孩子。 孙神仙这一刀,又准又稳,刚好切开肚子,却没伤到孩子。 还不用再切第二刀,就能把孩子拿出来。 一个胆大的稳婆,向孙神仙请示后,就要动手。 王鹏让她稍等,先消毒。 稳婆不知何为消毒。 王鹏也没时间给她解释,直接把一瓶白酒倒在稳婆手上,再让她去热水里洗掉。 稳婆不敢不听,完全照做。 如此反复三次,王鹏这才让她去接生。 孩子很快取出,脖子上的脐带被拿掉,孙神仙又是一刀,把脐带隔断。 孩子安稳的生了出来。 伤口没有多少血,万幸万幸! 得赶紧把伤口缝起来。 王鹏又跑到门口大吼:“李淳风,羊肠线好了没有?” 李淳风手上还有一道工序,只说了马上两个字。 王鹏急得开始骂人:“快点,磨磨唧唧,跟个娘们似的!我数五个数,还没好就和你绝交?” 李淳风发誓,他的手速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快过。 王鹏数一,他站起身,手上却没停。 王鹏数二,他已经开始往门口走,手上还是没停。 数到三,他已经来到门口。 数到四,羊肠线已经做好,直接塞进王鹏手里。 王鹏转身就走,李淳风只感到脊背发凉,出了一身冷汗! 希望他做的羊肠线能用。 不知道一条够不够,抓紧时间,再做一根。 第457章 不信怀不上 王鹏把羊肠线拿进去,孙神仙只看一眼,就觉得太粗。 他已经看过珍珠肚子上的横切面,需要缝合好几层。 王鹏已经告诉他了,这种羊肠线,不需要拆除,最后会被皮肤吸收。 能被身体吸收,自然不能太粗,越细越好。 王鹏拿进来的羊肠线,是李淳风按照制作琴弦的方式做出来的,太粗。 孙神仙拿过去,两手往外拉扯,试试羊肠线能承受多少拉力。 心里有数后,孙神仙也不废话,自己拿捏紧一头,让王鹏拉住另外一头。 他换了把小刀,刀光过后,羊肠线从中间分为粗细相同的四根线。 王鹏没想到,孙神仙居然有这样的刀法。 把一根和头发丝差不多的羊肠线,硬是分成四根细线。 这种粗细程度,很利于身体吸收。 穿针也更容易些。 缝合伤口,孙神仙轻车熟路。 开始缝合前,不忘问王鹏:“你知不知道要缝几层?” 王鹏想了一下道:“大概六七层,具体不知道。” 孙神仙瞪了王鹏一眼,臭小子每次都给个差不太多的答案,还要老头亲自去实践。 用白酒消过毒后,开始缝合。 王鹏又去催李淳风,让他赶紧再送一根羊肠线过来。 一根线最多缝合一层,这些线不够。 做第二根比第一根熟练许多,在王鹏絮絮叨叨,来回两次后,李淳风终于又做好一根羊肠线,交给王鹏。 孙神仙的手法,毋庸置疑,运针如飞,很快就缝了四层。 王鹏总算松了一口气。 稳婆那边又出现问题。 孩子出来了,已经清洗干净,两眼紧闭,就是不出声。 稳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去问侯爷。 王鹏抓住婴儿双脚,把他倒着提起来,在屁股上啪啪拍了两下。 一声独属于婴儿的啼哭声,骤然响起,虽然不是很洪亮,总算是发出了声音。 院子里的人听见婴儿啼哭声后,同时松了一口气。 孙神仙缝了七层,才把珍珠肚子上的伤口缝合好。 然后拿出一些乳白色药膏,抹在伤口缝合处。 小七已经知道姐姐难产,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冲进院里,就要往里闯。 被多福多寿拦住。 其他人肯定拦不住! 可别惊扰到孙神仙,出了差错算谁的? 就算小七是二夫人的亲弟弟,也不能乱闯,规矩还是要守的。 孙神仙缝合好伤口,用热水洗掉手上的血迹,收拾好东西,起身出门。 王承先焦急的问:“孙神仙,我那孙媳妇如何了?” 孩子的哭声他听见了,却没有人出来说是男是女。 想来是珍珠那里出了问题。 孙神仙出来,说明已经有了结果。 所有人都看着孙神仙。 孙神仙摇摇头,人们的心立刻跌入谷底。 小七哀嚎一声:“姐……” 一口气没倒过来,当场晕厥。 旁边两个护卫同时出手,扶住小七。 “珍珠身体健康,伤口我已经缝上,应该没事了。” 院里人都长出一口气,孙神仙真是的,说话大喘气不说,你摇什么头啊! 一个护卫正在掐小七人中。 别二夫人没事,小七出了问题。 孙神仙拿出根针,在人中处轻轻一扎,小七立刻醒转。 扶着他的护卫赶紧安慰:“孙神仙说了,二夫人没事。” 小七不信,人没事为何摇头。 他看向孙神仙,见孙神仙微笑着朝他点头,这才放心些。 忍不住又去看姐姐房间。 恰好一个稳婆出来,喜滋滋的对李蓉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二夫人生了个千金,母子平安。” 听到最后四个字,李蓉总算彻底放心,在崔红衣和杏姑的搀扶下,走进屋里。 小七一下瘫软在地上。 语嫣高兴的直拍手,她有小侄女喽! 侯府大小姐就躺在珍珠身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鹏。 王鹏在逗孩子。 珍珠呼吸平稳,面色正常。 谢天谢地! 王承先不住的对孙神仙表示感谢,要不是有孙神仙,珍珠母女可就危险了! 王秉忠更是一躹到地,表示感谢。 栓子带头,护卫们单膝跪地,丫鬟仆仪跪倒一片。 孙神仙救了二夫人和大小姐,大家给他老人家磕一个,表示感谢。 侯府大门外,更是陷入欢呼。 虽然第一胎是个女孩,这不是还有大夫人人嘛! 只要女子平安,就是咱们这些人的福气。 所有人的喜悦心情,被一声大喊打断:“侯爷,夫人肚子疼,可能要生了,稳婆让过来叫人。” 王鹏一听,撒腿就往莺莺的屋里跑。 跑了两步,嘱咐老嬷嬷照顾好珍珠和孩子。 李蓉让红衣留下,她在杏姑的搀扶下,快步走向莺莺那里。 侯府的人,除了珍珠院里人无法离开,其他人又一窝蜂的冲向大夫人院子。 孙神仙和王承先走在一起,王秉忠跟在二人身后。 李淳风收拾好制作羊肠线的材料,准备到莺莺院外继续做。 万一要用,提前准备,省得又被王鹏埋怨。 仆仪丫鬟想快点过去,又不敢超过几人。 大夫人身体弱,可不敢再和二夫人一样,生个孩子还要动刀子。 孙神仙做剖腹产的时候,老嬷嬷们进进出出,二夫人生孩子的过程,侯府人尽皆知。 幸好动刀子的人是孙神仙,大家觉得正常。 要是换个人,你看少爷让不让他动刀子。 就算少爷同意,公主不见得允许。 太吓人了,拿刀划开肚子,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莺莺是足月生产,喊了半天,服用了孙神仙的药后,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侯府和庄子陷入欢乐的海洋。 十几个侍卫,骑马就走,他们要把侯府后继有人的消息,送出去。 第一个就是皇宫,再就是平日和侯府交好的勋贵世家。 自然不能忘了莺莺的娘家。 当崔恭听说,莺莺生了个男孩,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当得知二夫人生在前面,心里咯噔一下。 听说生了个千金,再不掩饰,高兴的哈哈大笑。 不迭声的吩咐管家,继续出去采购,给外孙的礼物不能少。 临走时叮嘱管家,不要忘记给王家大小姐也采购几车礼物,虽然不是嫡出,毕竟是大小姐。 看见嫡子崔杰,就是一顿臭骂。 你看看王鹏,已经一儿一女,你呢? 大婚都几个月了,也不见儿媳妇的肚子有动静,整天就知道看书,看书。 看书能给老子看个孙子出来吗? 混账东西! 崔杰遭受无妄之灾,却不敢回嘴。 这几天不去弘文馆了,就守着媳妇。 晚上卖卖力气,不信怀不上! 第458章 不输车师 大小姐和大少爷先后出生,侯府陷入欢乐的海洋。 庄子上更是张灯结彩,像过节一样。 老家主说了,家里的侍卫,仆仪,丫鬟,每人多发三个月工钱。 公主和家主更直接,每人一件新衣服,铜钱一百文。 庄子上今年要交的钱粮,更是直接免除。 庄户们比家里牛生牛犊子还高兴百倍。 侯府有了传人,代表着他们的好日子,又能延续下去,传三代没有问题。 少了一年钱粮,今年大家都能过个肥年。 真希望侯爷每年都能生几个,连生十年,庄子上都成富户了! 最先来祝贺的,是乾州县令。 紧接着,书院先生都来了。 李纲玉溪二位,见了孩子,乐的嘴都合不拢。 男孩送了文房四宝,女孩送了一支玉簪。 学子们没来,只有李承乾一个。 他的理由很充分,论公,帝国侯爵长子出生,作为太子,理当前去祝贺。 论私,表哥家有后,做表弟的不去祝贺行吗? 这小子没一点觉悟,进门直奔后宅,嚷着要看孩子。 声音很大,被李蓉揪着耳朵拽走了。 孩子在睡觉,喊叫什么? 承乾不敢反抗,话说父皇小时候就是这么被揪耳朵的。 父皇都没反抗,他怎么敢。 孩子醒来后,由奶妈抱着,来到李蓉的房间,拜见太子。 承乾早有准备,两个玉佩,一人一个。 男孩上面刻龙,女孩玉佩人刻凤。 背面是个乾字。 客人上门祝贺,侯府自然要热情招待,一顿席面是不够的,连吃三天才过瘾。 这三天,长安城所有的勋贵世家,豪门,官员,几乎都送来礼物和祝福。 就算是有点过节的,人不来,也有礼物送到。 这种时候要是有不好的言论传出去,双方就不是过节,而是死仇。 李孝恭是长安城来的第一位勋贵,紧随其后的,是秦琼和尉迟恭。 李靖和侯君集联袂出现,一问才知道,两人在进行交接。 李靖出任兵部尚书,侯君集要外出带兵。 至于去哪里,侯君集不说,别人也不好追问。 两人来后不久,房玄龄和魏征一起到来。 长孙无忌进门就嚷着要好酒。 宴席还没开始,李二和长孙穿着便服,走进侯府。 郭力和段志玄跟在后面。 郭力跟着过来,实属正常,段志玄是玄甲军总指挥,他跑来干嘛? 李二不穿龙袍,大家只是拱手行礼,打个招呼。 长孙径直去了后宅,李二在主桌的主位上就坐,对王鹏道: “上酒,要度数一样的,不许拿两样酒坑人。” 不用王鹏动手,仆仪们流水般送来十几坛好酒。 郭力吃过一次亏,逐个打开,闻了一遍,确认度数一样,朝李二点点头。 一场酒,直喝到后半夜。 天亮后,侯君集不知所踪,王鹏多留了一天,才去西域。 这次后面不光跟着栓子,还有李淳风,多福多寿。 大小姐的名字,是皇后赐的,叫新月。 因为她来侯府时,天上刚好一轮明月,照耀着大地。 大少爷的名字,是李二所赐,叫正阳。 希望他像正午的太阳,茁壮健康。 王鹏要拒绝,想自己给孩子取名,被王秉忠一脚蹦开。 王承先跟了一句,再敢啰嗦,腿给你打折。 这话平常都是王秉忠说的,王鹏从未当回事。 爷爷说出来,就不一样了,老头真的会揍他。 两个孩子,由陛下皇后赐名,是莫大的荣耀。 也有庇护之意在里面。 孩子将来只要不造反,犯再大的错,也有皇室在前面挡着。 这样的荣耀,别人求都求不来,王鹏居然还有点不情愿! 孩子平安降生,莺莺珍珠安然无恙。 王鹏心中再无担忧。 他走后不久,新军也要开拔。 齐刚观察了几天,小七心情低落,做事无精打采。 齐刚能理解。 如果只有他姐姐一个人生孩子,男孩女孩,都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二夫人生在前面,假如是个男孩,就是侯府长子,按少爷的脾气,将来肯定是爵位继承人。 偏二夫人生了女孩,就算生在前面,又能如何,一副嫁妆就打发了。 难怪小七心情低落。 心情再低落,军令还是要执行的。 少爷走时,给新军下了一道军令,二十天赶到敦煌。 长安到敦煌,差不多四千里路,少爷给二十天,一天要行军两百里。 新军全是骑兵没错,可他们还有一千铁浮屠。 铁甲在行军时,只能用马车拉着走,速度起不来,是个麻烦。 程处默经过严苛训练,脱颖而出,成了铁浮屠的校尉。 不是少爷封的,是陛下封的。 大家也都服气。 堂堂小公爷,硬是隐藏身份,通过了铁浮屠选拔和训练。 各项成绩,均排第一。 他当铁浮屠校尉,实至名归,无人有怨言。 就在齐刚想着如何才能加快速度时,处默提议,铁浮屠每天保证一半人,着甲行军。 一天一轮换。 可以少用一半马车,或者给每辆马车上,少装点,速度会更快。 这样一来,铁浮屠的压力将会大大增加。 战马的铁甲,由三匹马轮流,压力不大。 铁浮屠的士兵就要穿着铁甲行军,每天两百里,换马不换人,是个极大的考验。 卢国公家里恰好跌死五头牛,家里吃不了,全送给铁浮屠。 这些牛肉,就是最好的能量补充。 足以支撑到敦煌。 大军即刻开拔,烟尘滚滚的奔向敦煌。 少爷就在楼兰城,他们去敦煌的目的,自然不必说。 西域,西且弥国。 因为这里的人全被马匪掳走,不像楼兰,被诅咒,没人敢进去。 西且弥国很快就被西域流民填满。 这些人民风彪悍,为了一间房,一棵树,甚至是大门前一块石头的归属,都会大打出手。 直到一方妥协为止。 遇到两个犟种,不死一个,事情无法解决。 这天,一伙骑兵突然出现,将四个城门一关,所有人都被关在里面。 这些人兵强马壮,比西域三十六国的正兵,还要厉害。 他们却以马匪自称,叫什么镇西域! 以前从未听说有这么一股马匪? 镇西域宣布,西且弥由他们接管,城里所有人等,都是镇西域的属民。 只要乖乖听话,咱们大当家亏待不了大伙。 果然,随着镇西域进城,后面源源不断的有粮食送到。 大当家说了,凡是留在西且弥的人,他可以养大家三个月。 三个月内,他要把西且弥治理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让大伙都过上好日子。 要问有多好? 最起码不输车师县! 第459章 灭亡了 婼羌国,和楼兰离的不远,户籍仅有两百,人口不足四千,兵力只有可怜的八百人。 以前楼兰人在时,来往客商不绝,婼羌人也能跟着沾点光。 自己国家没有多少产出,去楼兰做工,也能养活一家人。 自打楼兰国人离奇失踪后,所有的商队都绕道走,婼羌国连个过路的都没有。 婼羌人失去了做工的机会,仅靠放牧勉力维持生计。 生活质量直线下降。 好多年轻人不堪受苦,都想出去讨生活。 还没想好去哪?突然就传来车师都尉国被马匪剿灭的消息。 婼羌人立刻紧闭城门,躲在不高的城墙里,瑟瑟发抖。 生怕马匪前来。 婼羌穷的叮当响,关闭城门,撑不了多久, 实在熬不住了,只得打开城门,继续原来的生活。 再不开门,就要饿死人了! 城门打开后,婼羌人也只是向西南方向放牧,根本不敢朝楼兰去。 楼兰国虽说没马匪,但那是诅咒之地,进去就死,谁敢靠近? 这天傍晚,婼羌人陆续回城,突然感觉大地在震动。 一声马匪来了,婼羌人如惊弓之鸟,一窝蜂的往城里涌。 等他们关好城门,果然看见一队骑兵,狂奔而至。 看打扮,是马匪无疑。 马匪来到城下,不着急攻城,而是朝里面喊话: “婼羌人听着,老子是西域一片天,今日路过这里,要进城歇歇脚,快点把门打开。” 婼羌士兵守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雄壮的骑兵,忍不住瑟瑟发抖。 婼羌国的城墙,不足一丈,马匪要是强攻,根本就守不住。 婼羌王在城墙上不住求饶:“各为英雄,婼羌国是西域最穷的,根本不值得你们跑一趟。各位既然来了,也不能白跑,婼羌愿意献上羊百只,牛十头,马五匹,求您放过我们。” 底下人骂道道:“这点东西,打发要饭的呢?快点打开城门,让爷爷们进去,要不然,别怪我心狠手黑。” 婼羌的王都快跪下了:“英雄,不是我舍不得,我们也揭不开锅了!这样,再加二十只羊,五头牛,马实在是拿不出来了!只要您答应,我立刻让人从城墙上送下去。” 这次没人说话,只见马匪头领一挥手,最少三百匹马,直冲过来。 婼羌士兵刚要放箭,就听下面人道:“谁敢反抗,杀他全家。我的兄弟有一人受伤,就杀一半婼羌人。有一个战死,老子就屠了婼羌国。鸡犬不留!” 随着马匪首领发话,一排弓箭,整齐的射在城墙上,发出嗡嗡声。 婼羌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放箭。 婼羌国大将军倒是个不怕死的,大喊道:“弓箭手准备…” 射字还没喊出来,一支弓箭,射穿了婼羌国大将军的咽喉。 “敢反抗者,杀无赦。” 来到城下的马匪,抛出钩索,勾住女墙,噌噌噌的往上爬。 一个婼羌士兵,举起刀就要砍断绳索。 两箭齐飞,一支射中胸口,一支射在肚子,眼见是不活了! 底下还有人在笑骂:“不是告诉你了吗?射人要么脖子,要么胸口,射肚子,根本杀不了人。” 两箭过后,再无一人敢靠近城墙,眼看着马匪登城。 士兵不敢和马匪作战,纷纷扔掉手里武器。 婼羌王五体投地,浑身发抖,生怕这些马匪一刀砍死他。 马匪们大呼小叫,乱七八糟,拿走士兵武器,一顿大脚,把士兵踹着下城墙。 走的慢了,就是一脚,根本不管踹在哪里。 城门打开,马匪如洪水猛兽,冲了进来。 挨家挨户,把人从家里赶到大街上。 然后抢走了他们所有的粮食。 牛羊马匹,一只都没给婼羌人留。 拿走这些也就算了,这些马匪还要抓走城里所有的年轻女子。 有几个小伙子不服,被马匪一阵拳打脚踢,倒地不起。 马匪来去如风,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抢劫,扬长而去。 婼羌人如丧考妣,哭声一片。 城里的年轻女子都被马匪抢走,婼羌又穷,以后怎么延续种族,都成了问题。 就在这时,又有一支骑兵冲进城里。 婼羌人无动于衷,反正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大唐边军在此,来个喘气的回话。” 大唐边军,最近的在敦煌,很少在西域出现,更是从未到过婼羌国。 婼羌王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勉强站起身,走到刚才说话的人面前。 大唐边军,比之刚才看见的马匪,更加的威武霸气。 “我是婼羌王,不知将军到此,有何贵干。” “我们来追杀一股马匪,水喝光了,能不能给弄点水喝?” 这态度,倒让婼羌王有些不习惯。 西域纷乱,实力为王。 强者对弱者,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大唐的实力,没有哪个西域国家可以比拟。 边军却是这种语气,让婼羌王有些受宠若惊。 听到大唐边军说是追杀马匪,婼羌王的眼睛亮了。 “将军,刚有一股马匪,抢走了婼羌国的所有食物,牲畜,女人,不知道是不是您要追杀的马匪?” 不出婼羌王所料,这股马匪正是大唐边军要追杀的。 问清马匪逃跑方向后,边军连水都不要了,纵马追去。 婼羌王带着几百士兵,徒步跟在后面。 他怕大唐边军追上马匪后,不放婼羌国的女人。 吃的东西好解决,没了女人,他这个婼羌王,迟早要变孤家寡人。 追出去不远,就看见刚刚被抢走的粮食,牲畜,女人,好端端的在一起。 只有十几个边军士兵在旁保护。 看见婼羌王,领头的道:“马匪跑了,我们要去追赶,这些女人,牲畜,粮食,你们带回去,关好城门。下次再遇到危险,可以去楼兰国报信。大唐在楼兰建立了临时指挥部,不把西域马匪清缴干净,绝不收兵。他奶奶的,敢抢大唐人的商队,活的不耐烦了!” 边军说完,不给婼羌王说话的机会,追击马匪去了。 女人粮食牲畜失而复得,婼羌人喜出望外。 今天多亏了大唐边军,要不然,婼羌国就完了! 要不要告诉大唐边军,楼兰城不吉利。 想想还是算了,要告诉唐军,就要去楼兰,去了回不来怎么办? 很快,西域人都知道,马匪劫了唐人商队,被大唐边军追杀。 这些马匪进入西域后,就分成几股,在西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好几个国家都被马匪袭击,要不是大唐边军追杀及时,这些国家就要灭亡了! 第460章 这生意做得 楼兰城,王鹏回来已经有段时间。 城里热闹非凡。 敦煌的一千骑兵回去了,城里又多了几千人。 骑兵步兵都有,步兵都是陌刀兵,人数过千。 为首的四个校尉,不是别人,正是李怀仁,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 他们打着训练的名义,来到西域,成为最先进入的一批。 楼兰城里物资堆积如山,别说多几千人,就是再来几万,也能对付半年。 敦煌守军成了辎重兵,运回去一趟,没过多久又来了。 这天早上吃完饭,哥几个凑到一起,准备抓阄。 王鹏回到楼兰,就要假扮马匪外出,哥几个不同意。 来时候叔说了,他们几个得听王鹏的。 王鹏成了楼兰城所有唐军的最高长官。 为了能出去,王鹏费尽口舌,几个人才勉强答应,还要抓阄,凭运气。 如果王鹏抓不上,别想出去。 李怀仁性子最急,第一个抓,生怕被人抢先。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守城二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长孙冲第二个抓,打开一看,也是守城,气的把纸条团起来丢掉。 尉迟宝林第三个抓,打开一看,写着边军二字,还不错,不用窝在城里。 最后只剩房遗爱和王鹏。 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能抓着马匪,王鹏意思想先抓,房遗爱不同意。 赶紧伸手,抓起其中一个,打开之后,见上面写着守城,气的直跺脚。 王鹏耸耸肩:“哥几个,不好意思啊!这次的马匪,由我来扮演,承让,承让。青雀,你刚才说谁能抓上马匪来着?” 李泰高兴的嘴都合不拢:“表哥,我说你肯定能当马匪,我最看好你!” “好,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二当家。咱们是马匪了,该起个霸气的名字。” 李泰朝王鹏一拱手:“大当家,你说叫什么名字霸气?半天云不行吗?” 王鹏撇撇嘴:“半天云不行,你怀仁哥哥的马匪叫镇西域,你虫子哥哥的马匪叫一片天,咱们的名头要比他们威武霸气。你是二当家,想个名字出来。” 李泰摩拳擦掌,眼珠转的飞快,有了: “叫镇天山?” 说完立刻自己否定自己: “不行不行,怀仁哥哥镇西域,咱们才镇天山,不行。” “叫满天云?” “也不行,云再多被风一吹就散了。” “那叫什么好呢?” 李泰自说自话,实在想不出来,只好向王鹏投去求助的眼光。 王鹏道:“这样,你来做大当家,咱们这股马匪就叫平西王,怎么样?” 大伙一听,平西王,可比镇西域霸气多了! 王鹏让李泰做大当家,还不存在僭越之举。 最高兴的人当属李泰,感觉平西王比他的魏王还厉害几分。 要不要回去找父皇,把封号改成平西王? 估计会挨揍,还是算了,在西域玩玩就好,回去可千万不能提。 李恪悔的肠子都青了,他怎么就把宝押在堂兄身上了! 悔之晚矣,只能看着青雀和表哥出去逍遥快活。 王鹏拿出一样东西,往头上一戴,刚好捂住一只眼,立马成了独眼龙。 再朝怀仁他们拱手道:“诸位,楼兰城就拜托大家了。大当家,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怀仁长孙冲,再加一个房遗爱,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谁叫咱们运气不好,没抓到马匪。 宝林最不济还可以扮边军,出去潇洒。 李泰挺胸叠肚,对王鹏道:“二当家,马上出发,一路上都是你说了算,大当家我只有一个要求,你可一定要答应。” 王鹏道:“大当家请讲。” “把你这个遮眼睛的让我戴。” 王鹏本来不想答应,看到李泰可怜兮兮的样子,算了,让他玩玩。 李泰戴上眼罩,摇头晃脑的走出门外,百骑司的密探和禁军高手吓了一跳。 王爷何时伤了眼睛? 他们作为护卫,护主不力,可是死罪啊! 二十个人,跪了一地。 李泰知道怎么回事,掀起眼罩道:“都起来,这是假的。从现在开始,我是马匪平西王的大当家,乾州侯是二当家。出去以后,你们要听二当家的话。” 百骑司密探和禁军同时松了口气,只要王爷没事,让听谁的都行。 王爷即便不说,这楼兰城还不是乾州侯说了算。 他连王爷都揍! 尉迟宝林乐滋滋的出去做准备。 陌刀队暂时交给房遗爱,他带领一队骑兵,化装边军,追杀王鹏这伙马匪。 西域地广人稀,最适合大队骑兵奔驰。 刚好可以演练军阵。 尉迟宝林虽是陌刀队校尉,但他的骑射,非常厉害。 王鹏是第一次外出,运气好的直接抽中马匪。 等王鹏他们出发后,长孙冲看着碗里最后一个纸团,随手拿起来,打开一看,气的脸都绿了。 又上了王鹏的当,怪不得他积极的跑去写纸团,上面四个守城,一个边军,根本就没有马匪二字。 回来再和你算账。 长孙冲发现的时候,王鹏已经在十几里外。 他只带了五百人,里面却有两百多人是真马匪。 半天云自然也在里面。 车师县已经很稳定,大酱被派去西且弥。 姜成自然跟着。 魏大勇成了西且弥的主官,带着从西域第一军挑选出来的一千人马。 书院又给派了一批学子,帮着治理。 文武齐出,军政两把抓。 西域如何归化大唐,谁也没有稳妥的办法。 李二干脆交给王鹏全权处置。 侯君集集结了两万大军,进驻嘉峪关,给王鹏兜底。 一旦西域无法收场,侯君集就会带兵进入,采用武力解决。 王鹏觉得可以先用温和的办法,最好是让西域人主动去求大唐发兵。 最近的西域,可以说乱成了一锅粥。 西且弥人被掳走没多久,蒲类后国再次遭到马匪袭击。 国内不多的人口,全被掳走。 就在他们要通过阿尔泰山时,和大唐边军遭遇,一场战斗下来,损失惨重。 蒲类后国人躲过一劫,仓皇逃回,大唐边军并未对他们展开追杀。 西域稳定的局面,突然扑朔迷离。 马匪从原来的洗劫商队,发展到攻城掠人。 西域小国,人心惶惶,纷纷向周边大国求救。 实力最强的乌孙,龟兹,焉耆,并不担心。 他们国土广大,战兵皆在两万往上。 乌孙国更是有三万五千战兵。 西且弥人就是乌孙国士兵化装马匪掳走的。 两个青壮一匹马,五个孩童一匹马,至于老弱,算添头,赠送。 光是西且弥人,就帮乌孙换回数千战马,这生意做得! 第461章 对姑娘名声有损 乌孙国对这个找上门的生意,很是上心,谁知才第二单,就被大唐边军给搅和了。 西域盛传,马匪抢了唐人商队,边军要为唐人出头,保护这条通商要道,派兵进入西域。 好死不死,乌孙骑兵化装马匪,劫掠蒲类后国,眼看事情成功。 走到半路,遇到了大唐边军。 乌孙勇士在西域未逢敌手,却被唐军杀的大败。 五千人,逃回去的只有一半,剩下的人被全歼。 事后才知道,对面的唐军,不足一千,以一打五,居然完胜! 都知道大唐厉害,没想到这么厉害! 乌孙国士兵要是有大唐边军的战力,早就称霸西域了! 乌孙人不知道,这支唐军,根本不是边军,而是林野和席君买率领的精锐。 他们要是有玄甲军的装备,战力不输任何大唐军队。 该着乌孙人倒霉! 李怀仁他们来了,林野刚好从草原回来。 虽然没有找到楼兰和西且弥人的确切落脚点,但他们被掳掠到草原,是不争的事实。 王鹏让林野带队,席君买辅助,就在阿尔泰山一带活动。 发现有类似事情,务必要破坏掉,不能再让一个西域人去草原。 无论对方打什么主意,破坏掉就是了。 总有他们沉不住气,冒头的时候。 林野席君买不光大败乌孙骑兵,还抓了几个舌头。王鹏终于知道,是乌孙国在背后捣鬼。 乌孙是西域第一强国,他们把西域人弄到草原干嘛? 王鹏想了一天,也没想通。 管他呢什么目的,不让得逞就是了! 乌孙国动机尚不明确,先不声张,密切关注乌孙国动静。 乌孙国远在西北方,离楼兰太原,中间又有天山阻隔,不宜先动。 最好能把乌孙骑兵引到天山以南,给予沉重打击。 再派出少量骑兵,翻越天山,控制乌孙国土。 别人不知道,王鹏太清楚了,乌孙国的位置,就是后世号称塞上江南的伊利。 要把西域划入大唐版图,伊利必不可少! 王鹏这趟出来,目标明确,就是且末小宛二国。 这俩都是小国,两边人口加起来,不足两万,战兵仅两千出头。 王鹏带着五百骑兵,也不隐藏行踪,大摇大摆的来到且末城下。 且末人根本不敢应战,关闭城门,做缩头乌龟。 马匪人数不多,都是骑兵,想要攻城,有很大难度。 且末人哪里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演练攻城的。 三百人,抱着长长的树干,随便一冲,就把人送上城头,看的且末人目瞪口呆。 攻城战还能这样玩? 不是应该制作云梯,然后冒着箭雨冲锋吗? 你们这么简单就上了城墙,搞的且末人很弱似的。 再一个,西域马匪何时有这样的战力? 就是最强大的乌孙龟兹,怕也找不出这样强悍的军队,马匪凭什么? 且末人想放箭阻挡,被马匪用石头砸的头都抬不起来。 马匪野战不如唐军,但是骑马用绳子甩石头是一绝。 二百人轮流着来,硬是清理出一段城墙。 且末人要是知道,这些甩石头才是真正的马匪,攻城的是大唐正兵,不知作何感想? 不能怪且末士兵畏战,下面石头又快又准,瞬间就有二十几人的头被打破,谁还敢站在那里。 他们刚退到两边,唐人就上了城墙,虽然只有五六十人,硬是对着十倍的且末士兵发起冲锋。 且末士兵里也有不怕死的,提着刀枪就迎了上去。 这帮马匪悍不畏死,一味进攻,根本不防守。 且末士兵的刀砍在马匪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原来马匪都有铠甲,怪不得勇往直前。 这还怎么打? 勇猛的且末士兵,瞬间被打倒,剩下的人节节败退。 更多的马匪涌上城墙,很快就取得压倒性优势。 且末人再想跑,已经来不及。 马匪堵住了所有城门,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队大唐骑兵从天而降,追着城墙下的马匪砍。 马匪在且末人面前很勇猛,对上唐军,立时被吓破胆,根本不敢反抗,拔马就逃。 城墙上的马匪已经进入城内,打开了城门,不想来的是大唐边军,吓得骑上马就跑。 一个独眼马匪临走时还叫嚣:“唐军厉害,爷爷先暂避锋芒,过几日再来。记着,爷爷是平西王,迟早要平了西域三十六国,哪个都逃不掉!” 马匪跑了,唐军并未追赶,而是派人进城,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且末王带着手下,杀牛宰羊,要款待大唐边军。 要不是他们,且末人今日危矣! 看见尉迟宝林后,惊为天人。 这才是武将该有的形象! 看刚才马匪喊话的独眼龙,瘦的跟小鸡子,还平西王! 有大唐边军在,你平一个我看看。 尉迟宝林在且末大吃一顿,刚吃完,就听探马来报,马匪平西王,攻破小宛,正在城内作恶。 唐军立刻朝小宛进发,要救小宛人于水深火热之中。 且末王怕马匪再来,跪在宝林马前,不让离开。 宝林对且末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唐虽然在西域没有驻军,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马匪劫了唐人商队,作为大唐边军,不把马匪斩尽杀绝怎么行? 且末王不用怕,只要马匪一天不绝,大唐边军一日不退。 最后,他和且末王约定,拯救小宛国后,一定要来且末休整几日。 且末人虽然不是西域最富有的国家,提供一两千人马的粮草,没有问题。 马匪不除,将军大可将营地选在且末国,直到任务完成,马匪伏诛。 宝林勉强答应,带人直奔小宛。 小宛国比且末人还不如,连一个敢反抗的人都没。 马匪进城以后,把小宛人集中在一起。 一个独眼龙,色咪咪的来回打量,一眼就看中了小宛国王妃。 把王妃往肩膀上一扛,踹开一间房门,就要强暴。 王妃凄厉的喊声,刺痛着小宛人的心。 马匪太狠了,他们才几百士兵,根本不敢反抗。 不反抗,马匪抢完就走。 谁敢反抗,马匪定然会屠城。 到那时,才真的是万劫不复。 牺牲王妃一人,就能保全所有人,只能辛苦王妃了! 小宛国王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屋里,李泰假装一个好色马匪,把王妃往炕上一扔,搓着手,上下打量。 要说西域还真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小宛国才多少人,就有好些美女。 从穿着打扮上,李泰看出来这是王妃,故意把她扛进来。 他怕万一扛个姑娘进来,虽然不会真的强暴,对姑娘名声有损。 第462章 拯救小宛 小宛王妃被吓的惊声尖叫,这个独眼龙,就是马匪首领? 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定是要行不轨之事。 今日过后,她将不再是小宛王妃,而是一个被马匪玷污的女人。 小宛王肯定不会再要她! 西域多的是年轻貌美女子,谁不想一步登天,过上豪奢生活。 王妃叫声减小,正在思量如何脱身。 马匪要是扑上来,怎样才能在保住性命的前提下,不受玷污。 预想中马匪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的情景,并未出现。 独眼龙马匪似乎在想什么事情,并不着急享用她。 王妃见状,不敢大声叫喊,生怕刺激到马匪首领。 她不喊,独眼龙马匪恶狠狠要打她,结果没打中。 王妃吓得再次尖叫起来。 这才对嘛! 你不出声,别人还以为我不行。 李泰在心中不断的埋怨尉迟宝林,怎么还不出现? 这算不算贻误军机? 你不出现,我不能老这么干耗着!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打开,王鹏走了进来。 王妃尖叫的同时,不断的偷眼看李泰。 独眼龙似乎有心事?并不着急要她。 看见又进来一人,王妃不喊了。 这个马匪要是想对她不轨,王妃勉为其难,说不定就从了! 王妃没想到,马匪里也有这样的人物,比这个独眼龙强百倍不止。 王鹏听小宛王妃叫的凄惨,赶紧推门进去。 青雀可别假戏真做! 小宛王妃虽然有几分姿色,身份却天差地别。 青雀是大唐亲王,小宛王妃在大唐,就是个里长媳妇。 青雀整个里长媳妇回去,还是个二婚女人,李二肯定会打断王鹏的腿。 谁叫他这个表哥不阻止! 还好,青雀只是站在床前,没来得及脱衣服。 见表哥进来,李泰自然明白怎么回事。 见小宛王妃居然色咪咪的看着表哥,不禁大怒。 一拳砸在炕沿,朝王妃啊的一声大叫。 小宛王妃再次尖叫起来,这个独眼龙,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要不就是打算两人一起? 王妃觉得,有第二个人在,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王妃一直盯着王鹏,做个楚楚动人的表情。 最起码你得先来! 王鹏视而不见,对李泰道:“小子,你要是把持不住,我帮你找个黄花大闺女。西域别的没有,盛产美女。别人吃过的剩饭,咱不要!” 李泰暴怒,听听,表哥说的是人话吗? 什么玩意我就把持不住了? 还要吃别人的剩饭? 我乃是天潢贵胄,堂堂帝国亲王,会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吗? 把我当什么人了? 小宛王妃更是一脸哀怨,这人进来,居然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这个独眼龙。 马匪都这么玩吗? 就在李泰陷入狂暴时,外面有人大喊:“唐军来了!” 兄弟俩一起往外走。 小宛王妃见王鹏离开,居然有那么一丝不舍。 听见外面马蹄声大作,小宛王妃突然把自己的衣服撕破。 小宛王第一个冲进来,见王妃衣服还在身上,只是被撕破几个口子,显然还未失身。 王妃一下扑进小宛王怀里:“大王…” 一声大王,叫的小宛王都要酥了。 这个女人不光长的好看,功夫更是一流,只能我一个人享用,别人休想染指。 王妃趴在小宛王怀里,讲了事情经过。 独眼龙把她扛进来,就要非礼,王妃抵死不从,在反抗中被撕破衣服。 第二个人进来,也是看中了王妃的美色,想让独眼龙把自己让给他。 独眼龙不同意,两人争执了好久,都想把她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好在大唐边军来得及时,马匪只顾逃命,才让她躲过一劫,名节不损。 可以继续留在大王身边。 王妃的魅力,小宛王自然知道。 以后更加爱护,生怕被人抢了去。 尉迟宝林按照约定,大张旗鼓的来到小宛国。 王鹏带人冲出城门。 小宛人只听见城外杀声震天,刚要去城墙上看看,就见一队骑兵冲进城。 这些人和马匪不同,进城以后,只是各处搜查,看有没有漏网的马匪,对小宛人很是和善。 并且让小宛人留在城里,不要乱跑,怕士兵把小宛人当马匪砍死。 喊杀声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小宛人被唐军保护了半个时辰。 直到有人来报:“将军,战斗结束,我军共剿灭马匪两百三十人。其余马匪已经逃走,要不要继续追杀。” 宝林佯装发怒:“混账,我们的任务,是全歼马匪,跑一个都不行!传我军令,全军追击,不杀光马匪,绝不收兵!” “将军,马匪有接应,人数在两千,咱们不足千骑,真的要追吗?” “追,就算对面有两万马匪,也要追击,咱们是大唐军队,不是西域这些软脚虾,传我军令……” 就在这时,小宛王三两步来到宝林马前。 马匪来了接应,足足两千! 唐军出去追击,以少打多,肯定打不过马匪。 到时候,马匪杀个回马枪,小宛国如何抵挡? 他的王妃谁来保护? 岂不白白便宜了马匪! 不如把这些唐军留在城里,依托城墙,肯定能挡住马匪。 马匪久攻不下,自然会退兵,到那时,唐军自然也要回去复命,小宛国还是他的! “将军不可,马匪势大,又熟悉地形,你贸然追击,很可能陷入苦战。不如留在城里,一边依托城墙抵挡马匪,一边去叫援兵,两面夹击,定可全歼马匪。” 宝林怒道:“你是谁?敢质疑我大唐铁骑!” “将军息怒,在下是小宛王,大唐军队战力无双,我怎敢质疑。只是想给大唐铁骑提供一些粮草,感谢相救之恩。” 宝林道:“量你也不敢,我们刚从且末过来,且末王答应过我,我军粮草,皆由且末供给,只要把营地选在且末,给他们提供保护即可。” 小宛王一听,这怎么行! 唐军驻扎在哪里,代表着哪里安全。 相对的,其他地方就不安全了。 “将军,且末国太穷,只能让您的手下吃饱。您要是留在小宛,我先送牛五头,二十只羊,酒两车,犒劳全军。” 宝林还在犹豫,手下一人道:“将军,马匪已然跑远,再也追不上。弟兄们血战一场,需要修整,不如今晚留在小宛,等有马匪的确切踪迹,再追击不迟。” 小宛王生怕宝林不答应,说道:“将军,小宛国虽小,却能让您的将士免受风沙之苦。” 宝林终于点头。 城外骑兵排着整齐的队伍,进入小宛。 小宛人杀羊宰牛,盛情款待大唐军队。 第463章 陛下更不会 当王鹏他们在西域玩的不亦乐乎的时候,以乌孙为首的几个西域大国,也动了起来。 西域号称三十六国,真正有实力的,就那么几个。 首位的自然是乌孙国。 乌孙国对外宣称,他们有战兵三万五千人。 真实数字,乌孙战兵,已然超过十万。 自身战马产出不多,目前只能武装七万骑兵,其余皆是步兵。 对外砍了一半,隐藏了大部分实力。 乌孙国占据着西域最肥美的草场,趁着中原内乱,潜心发展。 数十年间,已经扩军数倍。 西域第二的龟兹国,占据着天山南部大片土地,对外宣称,有战兵两万多。 其实他们的战兵,已经达到八万,骑兵也有五万,对西域南部各国,成压倒性优势。 南部各国,唯龟兹马首是瞻,不敢违逆分毫。 马匪作乱,各国第一时间向龟兹发出求救。 龟兹已经考虑何时出兵,剿灭马匪。 以前马匪作乱,只是针对来往客商,现在居然敢破城灭国。 作为西域南部的唯一大国,龟兹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都不能坐视不理。 天山北部,焉耆国实力最强,有战兵五万,其中三万是骑兵。 对外只敢说不足两万。 这三个国家往下,断崖式下跌,排第四的姑墨国,只有六千战兵,对外还要宣称是一万二千。 其他国家更不用说,最少的只有几百士兵。 这一天,龟兹国和焉耆国同时出现了一队骑士。 人数不多,却很彪悍。 为首之人,以黑巾蒙面,入城后直奔龟兹国王宫。 焉耆国的情况相同,来人在城门口以银币开路,到王宫时,只需一封书信送入,焉耆国王立刻派重臣迎接。 蒙面人走后,两国开始调兵遣将。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绞杀马匪。 蒙面人给出了高价,一个马匪,换战马一匹。 全部是草原良驹,只要确认马匪身份,立刻兑现。 特别强调,马匪要活的! 并且告诉两国,乌孙已然派出八千精骑,出天山,进入西域北部,捉拿马匪。 如果在西域碰见,相互之间,不要发生冲突。 活捉马匪,可以换取战马,龟兹和焉耆自然要干。 特别是焉耆,乌孙出兵西域北部,等于把手伸进了他的口袋。 放在以前,焉耆可以联合龟兹,举西域南北之力,和乌孙对抗。 现在不行了,西域被马匪搅成了一锅粥,各国自顾不暇,哪里能派出人帮着站台。 没有其他国家的支持,仅凭焉耆,根本不是乌孙国对手。 拉上龟兹,或许还能打个平手。 两国急需扩充骑兵,对战马需求很大。 西域产马不多,根本没人愿意出手。 草原又离的太远,西域能拿出来的筹码有限,草原战马,几乎都卖给大唐。 这次有人主动来联系,愿意拿战马交换,两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焉耆立刻派出六千精骑,沿着天山北面,向东推进。 龟兹出兵八千,在天山以南,也是向东推进。 蒙面人不光带来战马生意,还带来了马匪的信息。 马匪一直在西域东边,楼兰和车师周围活动。 最远北到蒲类后,南到戎卢,西至墨山。 墨山已经离焉耆不远了! 李怀仁本打算去焉耆转转,被王鹏驳回。 现在已经有车师,蒲类,蒲类后,婼羌,且末,小宛六国,把大唐军队视为救星。 先把这几个国家和大唐绑在一起,再徐徐图之。 这些国家,都在西域东边,再把车师前国拉进来,就能连成一线,牢牢的扼制住西域东口。 背靠河西走廊,一路向西,不管是用武力,还是怀柔政策,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将西域收入囊中。 李怀仁说不过王鹏,只好妥协。 带人去往车师前国。 这次化装马匪,是李怀仁用计搞来的。 王鹏还要抽签,被哥几个联合反对,没有得逞。 王鹏和宝林刚回来,不宜再外出,直接就排除掉两个人。 只剩下李怀仁,长孙冲和房遗爱三人。 大家都是武将,别玩虚的,拳头上见真章。 房遗爱没意见,长孙冲看了看形式,自觉的退出。 房遗爱是人型肉盾,不用武器,根本打不赢。 李怀仁打架,贯用阴招,全朝下三路招呼,长孙冲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担风险。 万一伤到要害,怎么去安慰平康坊的美人! 让他俩这次出去,下次怎么着都有自己一个名额不是。 长孙冲退出,只剩下李怀仁和房遗爱。 李怀仁提出,拳脚无眼,万一把谁打个好歹,伤了兄弟感情,不如猜拳。 房遗爱欣然同意,三局两胜,他赢了。 李怀仁道:“好,我输了,遗爱扮边军,我只好当马匪。” 房遗爱眼睛都瞪圆了:“怀仁,你真对的起坏人的外号,凭什么我赢了,你当马匪。” 李怀仁问他:“猜拳以前,也没说谁赢了当马匪呀!再说了,你赢了,当马匪,意思是大唐军队战力不如马匪喽!你要真这么认为,我无话可说。” 房遗爱怒道:“你这不是赖皮吗?” “我赖皮?有人抓阄耍手段,怎么不见你说他赖皮?我不管,这次我当马匪,谁同意?谁反对?同意的站着别动,反对的,在地上打个滚。” 这还玩个屁! 房遗爱肯定是反对的,总不能在地上打滚吧! 长孙冲更生气,这他喵的,自己居然主动退出了! 遗爱给怀仁肚子一拳,气呼呼的去准备。 怀仁捂着肚子,装疼。 他穿着皮甲,房遗爱也没用劲。 王鹏笑骂:“坏人,别装了,也就是遗爱好说话,换成处默,不把你屎打出来。” 李怀仁立刻站起来,满面红光,哪里像挨了一拳。 “对了,我们都来了,怎么不见处默?他啥时候过来?” 王鹏道:“不该问的别问,处默有他的任务,该出现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再见面,一定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李怀仁摆摆手:“嘁,大不了官复原职,带着千把骑兵,耀武扬威,谁不是呢?有什么可吃惊的!” 王鹏拍着怀仁的肩膀道:“小鬼,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到时候合不拢嘴,我就给你吃颗羊粪蛋子。” 李怀仁看王鹏不像说笑,脑子里飞速转动,连王鹏叫他小鬼,都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处默去玄甲军了? 不能够! 玄甲军是陛下手里的王牌,从创建到现在,都是段家人领导。 段家是孤臣,只效忠陛下。 根本不会和其他勋贵发生交往,更不会允许勋贵之子进入玄甲军。 段志玄不会,陛下更不会。 第464章 为何不用弓箭射他们 车师前国,据说已经灭亡了近两百年,现在的车师前国,居住的已经不是真正的车师人。 西域就是这样,不断的战争,消亡,融合。 几百上千年后,名字还是原来的名字,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人。 车师前国还算富庶,是丝绸之路进出西域的要道之一,有战兵五千人,其中两千骑兵,实属不易。 有了车师县,引来西域流民,何种消息都有。 大酱的功能已经发生改变,不再去忽悠富户,而是套取有用情报。 王鹏从书院抽调一批学子,作为他的参谋部,负责西域各国情报整理。 还有一部分,经过西域风沙的照顾,再不复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 粗糙的皮肤,一口流利的西域话,丢进西域人群,根本就没有分别。 这些学子全部外派,几人一组,或是商队,或是牧民,或是匠人,在西域各国游走。 天山,净海边。 李淳风和栓子带着一帮书院学子,驻马不前。 栓子凌空一跃,从马背跳到水边,弯下腰,用手舀起湖水,尝了一口,对李淳风道: “李道长,这水带一点咸,应该就是少爷说的赛里木湖吧?” 李道长的称呼,是李淳风付出道门内家修炼功法换来的。 栓子的武力值突飞猛进,已经不是他能够随便拿捏的。 他不想被栓子叫小李子,只好和栓子谈条件。 勉强换来一声李道长的称谓! 书院学子们不敢乱叫,李淳风当过武技课老师,都以教官称呼。 李淳风下马,尝了一口,确实有一点咸! 再看水里,并无一只鱼儿游走。 王鹏说的没错! 他没有来过天山,为何会知道这里有座湖,还说叫赛里木湖。 赛里木是蒙语,全称是赛里木淖尔,意为山脊上的湖。 可是西域的向导却叫它净海。 李淳风怎么也想不明白,王鹏不知道净海,却把净海叫做赛里木湖。 这是为何? 栓子见李淳风不回答他,也没在意,下令休息。 他是这次前往乌孙国的最高指挥官,何时出发,何时休息,都由栓子说了算。 李淳风脱掉外衣,扑通跳进水里,不断下潜。 确认水里没有鱼,他更相信了王鹏的说法。 王鹏还说,这个湖是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 李淳风不知道大西洋在哪里,就打破沙锅问到底。 经过王鹏讲解,李淳风似懂非懂。 原来王鹏嘴里说的世界,如此广大。 大西洋的暖湿气流,吹到这里,被天山阻拦,湿润的空气,落在这片狭长地带,滋润着乌孙国。 王鹏还把乌孙叫什么塞上江南。 李淳风听清楚了王鹏说的每一个字,连在一起,对这些字要表达的意思,一知九不解。 但他能确定,王鹏说的都是真的,只是现在无法证实而已。 李淳风就是听了王鹏的话,才主动要求,和栓子走一趟乌孙国。 他要亲眼见证一下真伪。 净海就在眼前,水微咸,无鱼,证明王鹏说的都是真话。 王鹏还说了,赛里木湖并非不适合鱼儿生长,只要从北边引进一种鱼,赛里木湖立刻就会焕发出生机。 山上养鱼,闻所未闻。 王鹏说了,李淳风就相信,他在想,要不要在这里建一座道观,这样就可以把赛里木湖划拉到道门。 道门独占,估计不行,王鹏不插一手才怪! 王鹏插手,陛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李淳风知道,王鹏的所有生意,都是陛下占大头。 不管了,手快有,手慢无。 先告诉师父,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最好是西域事了,王鹏还没回长安,就和陛下敲定此事。 等王鹏回去,已然成为事实,他也无法改变。 李淳风只是这么想的,已经有人开始行动。 只听栓子道:“张士平,写封信回书院,就说天山上有个小水泡子,旁边有几亩地,风景还凑合,建个分院挺合适。让李师亲自去找陛下院长要,想来问题不大。” 李淳风道:“顺便加一句,道门想在书院旁建一座小道观,帮着书院研究医理,算学,星象等学科,还请陛下恩准。我再修书一封,帮忙送到我师父袁天罡手里。” 栓子道:“我们凭什么帮道门送信?” “凭我是李淳风,这事成不成,我不知道。我要是想坏事,书院也拿我没办法。” 栓子说不过,只得答应。 反正少爷没说不让帮忙,帮李淳风一次又能怎样。 人家那功法确实不错! …… 为了一次征服车师前,李怀仁带着一千五百骑,浩浩荡荡,杀将过去。 先派出三百骑,不断的骚扰车师前。 直接切断了商队通行必经之路。 这相当于断了车师前国的财路,国王怎么能忍? 就算他能忍,城里的富户,商家也不能忍。 得知马匪只有三百骑,车师前两千骑兵倾巢而出,势必要将这些马匪一网打尽。 国王说了,杀了马匪后,要把他们定在架子上,插在路边。 一是警告马匪,车师前国不好惹。 另外就是给来往商队吃一颗定心丸,车师前实力雄厚,完全有能力保护商道安全。 两千骑兵,如一道洪流,杀向马匪位置。 马匪根本不敢应战,掉头就跑。 车师前骑兵衔尾追杀,堪堪保持百步距离。 追出三十里,还是差百步,车师前骑兵准备放弃。 战马已经很累了! 人更类! 他们累,马匪也累,速度降了下来,一个加速,只差五十步,就能追上。 这还等什么,一鼓作气,杀上去。 再跑十几里,始终无法逾越五十步这个关口。 车师前骑兵将军下令,停止追击,让战马缓一缓。 他们停下,马匪也在前面不远处停下,居然和车师前骑兵一样,下了马,保持百步距离,互相观望。 车师前骑兵上马要追,马匪跳上马就跑。 又跑了十几里,车师前骑兵再次停下。 这次只让前面的骑兵下马。 马匪果然上当,也下马休息。 后面的车师前骑兵立刻追了上去,打了马匪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马匪确实厉害,一点都不慌乱,上马就走。 这次真的是衔尾追杀,两边只有不到五步距离,稍微用力,就能追上。 马匪知道厉害,为首的突然打个呼哨。 三百马匪,突然同时加速,拉开距离后,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上兜起圈子。 扮马匪的骑兵很奇怪,车师前的骑兵,为何不用弓箭射他们? 第465章 乱局漏端倪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车师前骑兵终于在自家将军大吼下,开始放箭。 车师前骑兵,骑射本领和大唐骑兵差的很远。 西域几十年没有发生大的战争,平常只是例行巡逻,骑射根本用不到,谁还下功夫练习。 一轮箭雨,倒有一多半,射在无人处。只有少部分,勉强落在马匪群里。 却没有造成伤害。 有几支箭确实射中马匪后背,马匪就这么带着弓箭狂奔。 车师前骑兵要是知道这些马匪都有盔甲护体,不知作何感想。 弓箭射过一轮,马匪开始四散奔逃, 三五人一组,犹如满天繁星,撒的到处都是。 车师前骑兵不知道该追哪个? 带头的将军下令,一百人为一队,追其中一组,斩杀后,再另觅敌踪,继续追杀。 能杀多少杀多少。 车师前一分兵,很快就失去指挥。 马匪三转两转,就有几十骑汇合在一起,对着一支百人骑兵发起冲锋。 车师前骑兵哪料到马匪有这手,还以为马匪逃无可逃,要做殊死一搏。 百夫长很高兴,立功的时候到了! 只要能全歼这些马匪,一个千夫长是没跑的! 百夫长紧盯马匪,在双方接近百步时,下令放箭。 他这边刚张嘴,马匪已经散开,仿佛知道他们要射箭。 百人骑兵队形不稳,不知道该先追杀哪一股马匪,速度慢了下来。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马匪分而复合,直接扎进车师前骑兵中间,把他们一分两半。 车师前骑兵立刻陷入混乱,任凭百夫长喊破喉咙,再也聚集不起来。 马匪把骑兵的机动性展示的淋漓尽致,十骑为一组,反复冲击车师前骑兵队伍。 三个来回后,车师前骑兵再没有十骑在一起的情况,变成了各自为战。 马匪再次分兵,五人一组,对着车师前骑兵就是一顿砍杀。 车师前骑兵纷纷落马,却没有多少人流血。 原来马匪把长枪反着拿,捅,扫,砸,蹦,无所不用其极。 车师前骑兵对上马匪,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百夫长见事不可为,率先逃走。 其他人更加没有抵抗的心思,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马匪不管落马的,也不追逃跑的,迅速向周围机动,寻找车师前骑兵。 等车师前人反应过来,已经有五六支百人骑兵队被马匪驱散。 车师前骑兵不敢再分散,开始朝一处聚拢,越聚越多。 见马匪过来,不敢作战,朝着车师前国逃跑。 马匪似乎并不着急追赶,像放羊一样,在后面驱赶。 有落单的,就把他赶回大队,或者打落马下,然后把他的战马牵走。 没战马的骑兵,根本没有危害,只是待宰的羔羊。 等车师前骑兵好不容易回到都城,赫然发现,城头的旗帜已经换了。 车师前国的旗帜,被一面黑底,绣着白色骷髅头的马匪旗帜代替。 这面旗帜,是李怀仁从王鹏那个独眼龙眼罩上,得来的灵感。 你整个眼罩吓唬人,我就弄个旗子,让人一看害怕! 还要能代表马匪。 想来想去,还是从王鹏喝完酒胡吹得来的灵感。 说是海盗最喜欢用骷髅旗做标记,海盗可以,马匪为什么不行? 没听说王鹏去过海外呀? 定是他家那个姓富的下人说的! 当骷髅旗出现在车师前国城下,守城士兵的意志立刻被瓦解。 根本就无心抵抗。 李怀仁没费多大劲,就占领了城墙。 三千步兵,全被活捉,没有一个逃脱的。 车师前骑兵懵了,出去时还好好的,转一圈回来,家被偷了! 正不知该去哪里,突然听见马匪在后面喊:“快,把车师前骑兵围起来,不能叫走脱一个。他们要是去车师县搬救兵,我们这趟就白来了!” 连喊三遍。 车师前骑兵将军如梦初醒,怪不得马匪一直撵在后面,不让他们跑散,原来是怕去车师县搬救兵。 马匪怕什么,咱们就要做什么。 将军一声令下,车师前骑兵学着马匪,四散奔逃。 他自己带领五百骑兵,迎战马匪。 没想到马匪不和他作战,转而去追那些散开逃跑的骑兵。 城里也出来一队马匪,帮着追击。 马匪果然害怕了! 马匪追散开的人,给了车师前骑兵将军一个机会,带着五百骑,逃之夭夭。 这次目标明确,就是去车师县搬救兵。 那里有唐军,是马匪的克星。 王鹏他们开始治理车师都尉国,并把名字改成车师县后,就对外宣称,车师县的马匪被大唐骑兵击溃。 现在的车师县,由大唐代为管理,他日找到合适人选,再归还给车师县人。 …… 车师前骑兵跑的快,林野和席君买跑的更快。 他母亲的,乌孙国骑兵突然出现,一句话不说,就对他们发起冲锋。 两人本想给乌孙人一个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一看人家骑兵近万,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还给个屁的教训,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次出来,为了保持机动性,只穿一身轻甲,两三刀就烂了! 乌孙骑兵一人砍他们一刀,大家伙都得交代在这里。 少爷说了,这次出来是打游击,不是攻坚战。 要他们牢记游击战的十六字真言: 敌进我退, 敌退我进, 敌驻我扰, 敌疲我打。 敌强我弱, 溜之大吉。 林野掐指头算了算,这也不止十六个字呀! 少爷你不识数吗? 话刚说完,被王鹏一个凿栗,打在额头。 少爷我本来只想说十六个,怕你笨到不知道撤退,才又加了两句。 你小子不知道感谢,居然敢质疑少爷我,看你是欠收拾。 林野抱头就跑,再不跑,少爷的飞踹就上来了。 席君买差点羡慕死,这才是少爷的心腹! 换成他以前,敢质疑上官,不挨板子才怪! 这一路,席君买充分见识了林野的本领。 对侯爷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识。 新军成军后,少爷怕是大唐最年轻的实权将军,还有爵位。 这样一个大腿曾经摆在自己面前,可惜他没有珍惜! 现在已经后悔莫及。 这次回去,一定要死皮赖脸,求侯爷把他收为家将。 我也要叫少爷! 第466章 西域整训 乌孙骑兵突然出现,打了林野和席君买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一箭未发,迅速脱离到安全距离,却未逃走。 一面派人告诉少爷,一面联系乌孙人。 报出大唐旗号,要求乌孙人退回去,不得妨碍大唐军队追杀马匪。 乌孙人有备而来,他们的回话是,西域马匪,自有西域人绞杀,用不着大唐军队横插一脚。 请大唐军队退出西域。 态度算不上蛮横,却也不能说温和,硬邦邦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这就没办法了,林野带队扎下营寨,和乌孙大军遥遥对望。 双方都不退步,陷入僵持。 乌孙人明面上似乎不敢对唐军如何,但他们的营地,一直在向前推进。 今天向前推进一里,明天再推进一里。 眼看两边的营寨就要连在一起,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林野和席君买只能后退。 直到等来少爷军令,席君买带领大部分人,回车师县驻防。 林野带领侦查队员,化整为零,密切监视阿尔泰山通往草原的通道。 乌孙国不敢对亮明身份的唐军动手,却又步步紧逼,肯定是为了点什么? 席君买撤回,只留林野和侦查队,就是要知道乌孙国的真正目的。 林野在山里猫了十几天,有消息陆续送到王鹏手里。 这十几天,乌孙人通过隐蔽道路,从草原运过去数万匹战马。 这些战马,最少一万匹,送到了焉耆国,其余战马,皆被乌孙人运到温宿国。 温宿国紧挨乌孙,乌孙人把数万战马放在这里,却不运回国内,必然大有所图。 王鹏建立参谋部后,立刻制作了一个西域沙盘。 每得到一个消息,就会在沙盘上进行推演。 每得出一种可能,就会根据这种可能,设计出对应的策略。 这些都将成为预案,只要事情的发展在预料之中,王鹏就可以从容应对。 新军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只等王鹏一声令下,就可以投入战斗。 按照目前的推演,暂时用不到新军。 西域第一军的训练,初见成效。 这些人虽然大多是步兵,不能参与野战,守城却是绰绰有余。 王鹏特意让第一军去蒲类后,蒲类,婼羌,且末,小宛等国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训练成果。 又和几个国家的步兵,进行了战阵攻防演练。 结果,第一军把这些国家的守军打的溃不成军。 又和几个国家的骑兵,进行了一场野战对练。 在第一军少量骑兵辅助下,没有任何一支骑兵队能占到便宜。 找第一军一打听,原来人家是在唐军的调教下,才有这样的战斗力。 反应最快的是车师前国王,他向唐军提出请求,帮助车师前骑步兵进行训练。 为了表示感谢,车师前愿意向唐军提供三千人马半年的口粮。 其他国家纷纷效仿,请大唐军队帮助训练自己的军队。 多得出两个月,最少的也要拿出三千人马一个月的口粮。 从那以后,西域各国和唐军谈事情,三千人马一个月的口粮,就成了最小计量单位。 连三千人马一个月的口粮都拿不出来,怎么好意思向大唐张嘴? 一切都在王鹏预料之中,自然满口答应。 这几个国家的军队,不管步骑,全集中在楼兰训练。 训练期间,各国的安全保卫工作,由大唐军队接管。 西域第一军被分成六个大队,分别进驻蒲类后,蒲类,车师前,婼羌,且末和小宛。 大唐的骑兵,只在城外驻扎,并不进城。 西域第一军的人,大多是车师都尉国人,还有一些西域流民。 唐军不入城,这些国家的人,对西域第一军没有抵触情绪。 欣然接受了第一军的保护。 军队集中在一起后,特意搞了个西域各国士兵集中整训开幕式,邀请各国国王参加,把逼格拉满。 国王们很满意! 等他们一走,原有军队立刻被打散,进行了重新整编。 原来的那些将军,校尉,被集中在一起,说是他们和普通士兵不同,学习的内容也不一样。 普通士兵,学一些杀人技能就足够了。 他们不一样,要系统的学习指挥不同数量的士兵进行作战。 给他们起了个很高大上的名字,预提将军训练班。 只要学成,每个人都是当将军的材料。 普通士兵,在楼兰城外的营寨里,早出操,午训练。 下午是战阵,体能。 晚上还要参加扫盲班。 扫盲班的教员,都是书院学子,不光教西域士兵认字,顺便进行一下政治教育,讲讲大唐的美好生活。 告诉大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们虽然远在西域,但却是大唐的子民。 早在汉朝时期,这里就建立了西域都护府,保护西域人民。 最近几十年,国内朝代更迭,无暇顾及西域人民,导致一个个国王在这里作威作福,骑在西域人民头上拉屎。 乌鲁知道吗? 就是车师都尉国王,暴虐成性,杀人无数。 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他的大将军,现在叫大酱,不忍心国民受苦,向大唐军队求助。 对乌鲁进行了公开审判。 你们再看现在的车师县,和以前的车师都尉国,简直判若两人。 车师县的人民再也不用受乌鲁的压榨,安安心心的在大唐庇佑下,过自己的好日子。 知道西域第一军为什么战斗力强吗? 是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有大唐做后盾,即便他们战死,家人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大家拼死守护的,不就是家人吗? 有大唐在,你们就可以高枕无忧,安心训练,作战。 你们的家人,自然会在大唐庇佑下,安居乐业。 少有所养,老有所依。 这样的政治教育,在西域第一军已经取得很大成效。 第一军名字是西域第一军,其实应该在前面冠上大唐两个字才贴切。 同样的方法,用在同样的人身上,自然也能取得同样的效果。 第一军里,最忙的不是军事教官,而是政治教员。 这段时间也是大酱最忙的时间,本来在车师县过的逍遥自在,突然就被外派。 外派不说,一下就要跑六个国家,每天都累得跟狗一样。 还不敢发牢骚,一说累的像狗,姜成就会说:“别拿狗做比喻,你比狗类!” 姜成带着一队人,保护着大酱,在各个国家来回奔走,却从不说累。 大酱每到一个国家,不管和谁见面,姜成都在旁边。 大酱不见国王,而是和那些文武官员,实力强大的富户打的火热。 要不了多久,各国的详细情报就摆在王鹏面前。 为下一步行动打下坚实基础。 王鹏特别去信嘉奖大酱,鼓励他继续努力,再立新功。 王鹏甚至答应他,只要功劳足够,大酱就可以恢复本来姓氏,摆脱大酱这个略带贬义的名字。 第467章 我能相信你吗 大酱突然有了新的目标。 以前他只是怕死,为了活下去,管他是马匪,还是大唐军队。 让干什么干什么,只要能活命。 现在,大酱突然有了新的目标,那就是用回本名,然后就是当官,当大官,光宗耀祖! 都是姓姜的,凭什么老子要看你脸色! 你等我爬到你头上,也给你改个名字,就生姜汤,祛寒的! 姜成突然发现,大酱整个人都变的和以前不同。 不再像毛驴子一样,抽一鞭子,走两步。 而是积极主动的去完成少爷交给的工作。 大酱积极,焉耆国王更积极。 蒙面人委托乌孙国,送来一万匹战马,只有一个条件,攻破车师都尉国。 焉耆王增派骑兵,和先期出发的骑兵汇合,组成一支万人队,杀气腾腾,直奔车师县。 车师都尉国改名车师县,有大唐军队入驻,由大唐治理,已经传遍西域。 至于攻破车师都尉国的马匪去了哪里,谁关心那个。 现在西域马匪横行,什么半天云,一片天,镇西域,平西王,哪个不是能攻城掠地,横行霸道。 刚开始谁说西域马匪在三岔口受到重创的? 这不纯胡扯吗? 以前的小马匪是不见了,多了许多大马匪,西域更乱。 大唐趁机把手伸进西域,首当其冲的,就是焉耆国。 焉耆国离车师都尉不远,如果容忍大唐在这里扎根,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蒙面人告诉焉耆王的。 焉耆王觉得很有道理。 那些蒙面人想让焉耆和乌孙结盟,再拉上龟兹,三分西域。 焉耆王自然乐意,但他并未直接答应,而是以自己兵力太少,仅能自保,无法向外扩张为由拒绝。 蒙面人也直接,愿意提供一万匹战马,武装焉耆军队,只要他们打下车师县即可。 这么诱人的条件,焉耆王再不答应,就是蠢货了! 为了稳妥,焉耆王提出,等战马送到,他立刻出兵。 蒙面人果然守信,不出一个月,就送来一万匹战马,都是草原良驹,并没有拿劣质马骗他。 焉耆王立刻下令,拿下车师县。 为了稳妥,把兵力补充到一万,务求一击即中。 焉耆王得了战马,很是高兴,晚上在几个妃子身上格外有劲。 难道这战马还能让男人雄起不成?下次得多要点。 他高兴,有人不高兴。 谁呀? 定襄道行军总管,程咬金。 程咬金刚刚得到手下禀报,说是草原爆发马瘟,四大汗国损失惨重。 尤其薛延陀,几万匹战马,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回统,回纥,拔野古也损失惨重。 四大汗国再也无法给大唐提供战马。 就连副总管薛万彻那里,也死了几百匹战马。 薛万彻现在把所有骑兵集中在一起,不敢外出巡逻,更不敢回定襄城。 定襄城里目前尚未发现病死的马匹,薛万彻怕把瘟疫带回去,只得继续留在草原腹地。 互市上的交易量锐减,好些商户连着几天都没开张。 马周下令,所有商户,退出互市,进入定襄居住。 互市暂时关闭,等瘟疫结束,再开不迟。 下完这道命令,马周立刻跑去见总管,对瘟疫一事,提出质疑。 他之所以质疑瘟疫的确实性,是因为最懂马的呼和沁,在去往薛万彻军营查看瘟疫的路上,遭到袭击。 随行的一百骑,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呼和沁更是被射了三箭,中了两刀。 对方还把他的头割下来,扔在一旁,似乎怕他死的不彻底。 马周有理由怀疑,此次草原瘟疫,是有人故意为之,针对的恐怕就是大唐。 马周统计过,四大汗国从互市交易的物资,足够他们过上两个冬天。 战马从半年前就再没有过交易记录,难不成半年前就闹瘟疫吗? 既然半年前闹瘟疫,为何到现在才有确切消息。 连薛万彻也是最近才听到瘟疫一事。 种种迹象表明,草原出了问题,四大汗国出了问题。 程咬金听完马周的分析,高兴的一拍大腿道:“小子,定襄县令别干了,给老程当副将,咋样?我立刻就给陛下上折子,一个从四品的官,陛下会给老程面子。” 马周笑着摇头:“多谢总管,马周志不在此,更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实现心中理想。目下最要紧的是,通知薛万彻将军,让他提高警惕,防止被人偷袭。事不可为时,要立刻退回定襄城。只要定襄城不失,草原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定襄城中粮草,可支撑一年,足够等到援兵。” 老程有些失望,多好的苗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可惜了,人家不受别人施恩。 “马周,你说的都对,薛万彻那里已经传回消息,做好了万全准备。他手里有一万骑,其中五百骑是重骑,即便不能左右草原局势,回定襄城,谁也拦不住。” 马周也有些吃惊,原来程总管已经有所察觉,应对也很恰当。 老将就是老将! 或许是看出马周心中想法,程咬金道:“马周,老程这么做,是陛下指示,说起来,根还在王鹏那里。” 马周看着老程:“先生在西域,怎么会对定襄的事了如指掌?” 老程笑道:“这谁知道,说不定薛万彻在草原遇到熟人,聊了一下,也不一定。定襄城从今天开始,进入战备状态,定襄县令马周听令…” 马周来不及细思量总管的话,站的笔直,拱手道:“马周在。” “命你负责大军粮草调拨,守城器械制作,再将各家商户的杀才组织起来,每个杀才领三五个城中民壮,一旦遇到有人攻城,即刻上城墙,参与防守。” 马周大吼:“下官领命。” 马周刚走,程咬金叫来王远。 王远的手下,是程咬金倾力打造的一张王牌。 人马皆是重甲,比不上玄甲军是真的,却也比普通轻骑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就是人数少点,只有一千五百人。 就这,还是程咬金掏空家底攒出来的。 他是定襄道行军总管,手下又有王远这个人才,这才下定决心,打造一支铁骑。 当初陛下千骑破十万,咱老程为什么不能效仿一下? 王远没待多久,领命出去。 从这天开始,王远就待在军营,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总管一声令下,五百铁骑就能马上出击。 再过半个时辰,剩下的一千人,也能投入战斗。 王远走后,程咬金叫来陈平,第一句话就是:“陈平,我能相信你吗?” 第468章 不够战马踩的 呼和沁死后,他的儿子扎墩继承首领之位,一直嚷着要为父报仇。 他要为父报仇,部落长老却不愿意。 关键是不知道谁杀的呼和沁,怎么报仇?找谁报仇? 部落里争执不下,分裂就在顷刻间。 马周得知消息,亲自带人过去,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把呼和沁的儿子扎墩一通板子,打的皮开肉绽。 扎墩当天就带着自己的族人,离开营地,不知去向。 马周并未阻止。 剩下的人,愿意留下,马周让他们自己推举一位首领,继续留在营地。 跌节部一分为二,陷入纷乱。 思结部在单修的带领下,内部团结,稳定发展。 单修还给程咬金传话,让他最近加强防守,以防有人作乱。 以目前的局势,老程无法判断单修站在哪边,只是抓紧布置。 长安城,兵部新任尚书大人李靖,签发了两条调兵命令。 一个是调三千玄甲军,一个是调洛阳苏烈。 段志玄接到军令,让自己的亲弟弟段志兴率领三千玄甲军,离营而去。 苏烈经过几次扩军,人数已经到了一万五千。 全是骑兵,装备更是只能用奢华来形容。 每人双马不说,一人一根马槊,一支弓,四十支箭。 还有一个手弩,可以三连射,五十步内,杀伤力惊人。 每人再配一把新式钢刀,人马皆是轻甲。 这样一支全甲轻骑兵,满大唐除了重骑玄甲军,就属苏烈了。 王鹏的手下不能算,他的新军还未经过战争洗礼,没有正式成军。 苏烈的手下,有一部分,来自边军,人数刚好一卫,因为长期镇守洛阳,李二赐名东都卫。 李靖调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烈。 当这两支军队调令发出后,长安开始了十六卫大整军。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兵,卸甲归田,从府兵里招收新鲜血液,补充十六卫。 李二积攒了几年的家当,短时间内就消耗掉大半。 十六卫的战力不降反升。 整军完后,就开始和边军轮换。 务必要让所有新人都见见血。 长安城里各卫很热闹,车师县却突然冷冷清清。 按照以往惯例,城门还没打开,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入城。 今天很奇怪,城外一个人都没有。 回到车师县的席君买,和泰山一商量,请示了尉迟校尉,决定今日城门禁闭,不再开启。 太阳刚刚升起,焉耆国的一万骑兵,出现在城外,把车师县包围的滴水不漏。 一支羽箭射入城内,内容很简单,限时半个时辰,打开城门投降。 如若不然,焉耆军队攻破车师后,三天不封刀。 席君买把信交给尉迟宝林,让他定夺。 参谋部已经给了好几种预案,只要根据焉耆人的做法,挑一个合适的,执行就可以。 宝林看完,嘿嘿冷笑道:“焉耆人让咱们开门,那就按三号预案,把城门打开,让他们见识一下陌刀队的威力。” 席君买道:“尉迟校尉,杀鸡焉用宰牛刀,我带五百骑出去冲一阵,再让泰山带人冲一阵,焉耆骑兵就散了!” 尉迟宝林道:“不用,焉耆人敢出兵,必然有所依仗。参谋部要求,我们一仗要打出焉耆人的真实意图。看看焉耆人战败后,乌孙人的反应。再说了,人家把一万匹战马送到城门口,咱们不要怎么好意思。你们出去一冲,焉耆人四散而逃,谁去抓马?” 席君买觉得尉迟校尉说的没错。 别说一万匹战马,就是一万只羊,全部抓起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这种事情侯爷肯定不干,几位小公爷自不用说,最后还得着落在他头上。 就按三号预案,把焉耆人骗进城里,来个瓮中捉鳖,省时又省力。 要让焉耆人进城,还得做一番工作。 没过多久,城上射下一封信。 问焉耆人,车师县有四座城门,你们要开几个? 焉耆人再射一封信,要求把四个城门都打开。 城里回信,不行,最多开一个,放焉耆五百骑进入,其他骑兵,后退五十里。 焉耆人怎么会同意,要求车师县四门全开,焉耆骑兵要全数进城。 双方在开几个城门,进入多少人上来回互射了十几箭。 城里趁着这个时间,开始布置。 等布置妥当,城里答应焉耆人,开三个城门,每个城门仅允许焉耆一千骑兵进入。 再多,城里就挤不下了。 焉耆人假意答应,却在嘲笑城里这帮蠢货,城门一开,进去多少人,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焉耆人在西门留了四千骑,南门和北门各派出三千骑,务必要一鼓而下。 城门果然按照约定打开,焉耆骑兵犹如三道洪流,冲进城里。 在他们进城的同时,车师县东门悄悄打开。 泰山和席君买各率一支骑兵,扑向南北两门。 西门外五十里,李怀仁长孙冲两个正在猜拳,三局两胜。 取胜的长孙冲打个呼哨,带领手下,扑向车师县西门。 李怀仁想不通,参谋部制定了三个预案,焉耆人怎么就选了对他们最难,对唐军最简单的一种方法。 你们来的都是骑兵,不想着在城外野战,都想着进城算怎么回事? 不怕被人包了饺子? 进入城中的焉耆骑兵,一路长驱直入,直杀到城中心,才看见一队步兵,堵在路中间。 步兵对战骑兵,这些马匪咋想的?送人头吗? 跑在最前面的千夫长战刀朝前一指,手下骑兵呼啦啦就冲了上去。 眼看就要撞上步兵,从街道两边的屋顶上,扔下来十几个拒马,延缓了骑兵的速度。 胜利就在眼前,没有人愿意做无谓的牺牲。 拒马挡在路上,前面几骑肯定会被绊倒。 后面要是不减速,他们就会被自己人踩死,划不来。 冲在前面的人一减速,后面的人为了保持队形,只好勒马。 就在这一瞬间,地上的拒马突然回到两边屋顶。 原来是有人在拒马上栓了绳子,扔下来只是为了让焉耆骑兵减速。 没想到人家直接停下了! 等他们再要加速,对面的步兵已经开始行动。 焉耆人见过不怕死的人,没见过主动前来送死的人。 老子就是坐在马上不动,也能用长枪挑了步兵! 对面不但不跑,居然还在朝他们推进。 千夫长大吼一声:“冲阵…” 最前排的十几骑,一手控马,一手挺枪,就冲了出去。 他们在马上看的清楚,对面的步兵,阵型薄弱,只有十排左右。 不够战马踩的! 第469章 车师人的骄傲 距离太近,焉耆骑兵的速度优势荡然无存。 陌刀队也纳闷,这帮蠢货,停在这里让老子砍,不是送功劳吗? 在平常的训练中,陌刀队最大的伤亡,来自第一波骑兵冲锋。 只要挡住第一波,骑兵在陌刀队面前,就是待宰羔羊。 特别是城里巷战,陌刀队的威力,成倍增长。 如果是城外野战,陌刀队两侧必须由轻骑护住,正面和敌人骑兵硬刚。 在城里,两边都是墙,各家的门都在里面顶死。 街道口也用石头堵上,只有这一条路留给焉耆骑兵。 后面的想往里冲,前面的速度起不来,就到了陌刀队面前。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 就见得一道光墙闪动,最前面九匹战马,连同马上骑士,被当场砍杀,一刀两断,人马俱碎。 第一排的人陌刀落下,第二排立刻超过他们,砍出一刀。 焉耆骑兵长枪刺在陌刀队身上,对方只是晃了晃。 手里的陌刀随之劈过来,把这个狡猾的骑兵砍杀。 陌刀兵都穿重甲,这样的刺杀,没有伤害! 这个陌刀兵一刀砍完,停下不动,嘴里不忘对身后的队友喊一句:“徐老三,刚才谢谢你在后面推我,老子欠你顿酒。” 徐老三一刀砍死对面的骑兵,头也不回的说:“你当老子愿意帮你,我是怕你倒下压着我!” 说话间,举起陌刀又要往前推进。 “徐老三,停下,该老子了!” 陌刀队就在这样的气氛里,稳步推进。 焉耆人有点乱,后面的不断催促前面的骑兵加速。 前面的骑兵恨不得掉头逃跑。 哪里还敢往前挤。 有几个机灵的,想逃进两边的院子。 谁知道那门顶的死死的,根本就拍打不开。 想用马冲撞,前有陌刀队,后有自家骑兵,动都动不了。 北城门外,尚有近千骑兵,没有进入。 席君买领兵杀到。 还没靠近,就摆开雁翅阵,去兜焉耆骑兵的后路。 今天这场战斗,取胜不是最终结果,而是要留下最少一半战马。 死的不算,活的才算。 席君买不敢冲的太快,怕后面没兜到位,万一把这些人冲散了,跑了,还得他带人去追。 泰山就没有这样的顾虑,没有阵型,一头扎进焉耆骑兵中间。 泰山学武很快,让演练阵法,比杀了他都难受。 阿卜紧跟泰山,还不忘让他手下骑兵去兜焉耆人后路。 通过训练,阿卜的骑术突飞猛进,已经升为百夫长,手底下全是车师都尉国骑兵。 就是人太少,全兜出去,依然无法对焉耆人形成包围。 这些人刚过几天好日子,突然得知焉耆人要攻打车师县。 纷纷向王鹏请战。 作为西域第一军,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家。 王鹏正愁手上人手不足,就把第一军悄悄的调回车师县。 骑兵交给泰山,步兵隐藏在城里。 只等焉耆大队骑兵入城,来一场关门打狗。 当长孙冲出现在西门外,从焉耆人身后发起了总攻的信号。 躲在城墙上的西域第一军,放下千金闸,堵死了城里骑兵的后路。 城外没有入城的人,不足四千。 长孙冲的手下,都精于骑射。 成扇形围住西门外的焉耆骑兵,三轮齐射,最少有一半的焉耆骑兵落马。 万夫长在贴身侍卫拼死保护下,突破包围圈。 长孙冲也不追击,专心对付已经在包围圈里的焉耆人。 席君买没有放箭,带着一百骑,直接从焉耆骑兵里杀个对穿。 在他身后,其余的人分成几队,把焉耆人冲的七零八落,一点反抗都组织不起来。 最后面,三百骑拉开散兵线,像一张大网,罩住焉耆骑兵。 席君买带头冲锋的队伍,就像是这张网上的几条线,来回冲杀中,收缩大网。 焉耆人拼了老命,跑出去少部分,其余人不是被杀,就是投降被活捉。 唐人太猛了,马快刀利,悍不畏死。 焉耆人只想保住性命,再没有别的想法。 泰山这边,一波就把焉耆人冲散,等他再回头,焉耆人已经开始四处逃命。 能不逃吗? 门口的千金闸往下一落,焉耆人就知道上当了。 根本无心恋战。 再遇上泰山这个莽夫,带着阿卜这些车师骑兵,恨不得把焉耆人全部砍死。 焉耆人逃,泰山带人在后面追,城里的焉耆骑兵,别想走脱一个。 外面这些人,能杀多少是多少。 城里,西域第一军的步兵,每人一把弓,站在高处,大吼着让焉耆人投降。 这些人只喊一遍,发现焉耆人并未扔下武器,立刻射杀。 然后给弓上弦,再喊一遍。 有见机快的,赶紧扔掉手里武器,躲过一劫。 反应慢的,又迎来一波箭雨。 这次过后,焉耆人再没有手持武器的,全都空着手,站在马下。 刚才人家喊的是扔下武器,下马投降。 武器扔的慢都被射杀了,骑在马上能有好吗? 不下马等死呀! 陌刀队停止攻击,原地待命。 随着哨音,街道两边的房门全部打开,来自蒲类后,蒲类,车师前,婼羌,且末,小宛的士兵,呐喊着冲出来。 两人招呼一个,用绳子把焉耆骑兵捆的结结实实。 这些人从未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要知道,这可是一万骑兵,不到两个时辰,几乎被全歼! 六国加一块,都凑不出一万骑兵,就这么没了? 陌刀队开始离场,这样的战绩,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 哪次演练,要是不能重创对方骑兵,陌刀队就算战败了! 那可是大唐骑兵! 焉耆骑兵和大唐骑兵一比,提鞋都嫌他们手指头粗。 什么玩意? 要战术没战术,要战斗意志,没有战斗意志。 唯一的优点,就是投降速度快。 尉迟宝林摇着头,带着陌刀队回到驻地。 砍死的战马,早有人送过来一些,今晚加餐。 经此一战,西域第一军正式成军。 车师县也正式成为大唐属地,再也不会担心有人在这里称王称霸。 这些人把自己称为新唐人,以此为傲。 车师人有一个口头禅:“你再厉害,打的过一万骑兵吗?” 每次说这话的时候,鼻孔都是朝着天的。 当然了,这是他们对其他西域人说话时的态度。 面对唐人,车师人又是另外一种态度,不叫大哥都不搭话。 以后几百年,车师人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是第一个建立的大唐州县! 第470章 勇不可挡 焉耆王得了一万匹战马,损失了七千多骑兵,可谓得不偿失。 本来还虎视眈眈,准备突袭楼兰的乌孙骑兵,在得知焉耆人战败后,一直退到温宿国。 随着这场战争,西域人对大唐的战力,有了全新的认知。 本来已经靠近小宛国的龟兹骑兵,再没敢前进一步,退了回去。 西域突然陷入短暂的平静。 那些神秘的黑衣蒙面人,再次出现,游走在乌孙,龟兹和焉耆国。 大唐实力越强大,西域各国越害怕。 越不敢让大唐经略西域。 王鹏趁机在蒲类后,蒲类,车师前,婼羌,且末,小宛国开始大整顿。 这次整顿,由大酱挑头。 平常手段残忍的蒲类,车师前和且末国王,被大酱提溜出来,做了娃样子。 当着自己国民的面,明正典型。 蒲类后,婼羌和小宛国,国王除了兵权,其他权力还在,依旧可以治理各国。 城池的守卫,税赋收取,皆由大唐负责。 书院学子随即进入各国,帮着治理民生。 六国原来的士兵,训练一个阶段后,和第一军打乱重组,编成三个军。 分别是西域第一军,西域第二军和西域第三军。 每一军有五千步卒,五百骑兵。 第三军守蒲类后和蒲类两国。 第二军守且末小宛两国。 第一军守车师县和车师前。 大唐军队驻扎楼兰,离楼兰最近的婼羌国,由唐军负责。 各国原来的将军,校尉等,不是大奸大恶之徒,皆保留原来官职,全体进入参谋部任职。 杀虐太重的,自有大酱出面解决。 大酱觉得,现在这样,比他原来在车师都尉国权力还大。 他原来只敢欺负一下平民,现在处置的,都是各国高层,其中滋味,只有自己能够体会。 现在再看姜成那张臭脸,都有一点可爱了! 西域国家众多,大酱有的是发挥舞台。 没必要和姜成这个大头兵计较。 你就算是我的克星又怎样,你体会过一言决人生死的快感吗? 我就算怕你又如何? 别人照样怕我! 只要我努力办事,早晚有把你踩在脚下的一天! 大酱的一番功夫没有白费,各国迅速适应了大唐的这种治理方式。 西域流民不断的进入各国,带来了大量人口。 大唐军队收缩兵力,大队全部驻扎在楼兰,只在各国保留少量骑兵。 喊出的口号是:“各国采取西域人自治,大唐作为宗主国,只负责监督,协助。” 话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进入各国的士兵,九成是西域人。 只有少量大唐军队,叫什么督察队,权力很大。 各国士兵在督察队的监督下,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很快就获得了各国底层人的拥护。 这样一来,整个西域东,由北到南,形成一线。 牢牢的掌控在大唐手里! 进,可从南北各分两线,打通西域,直逼乌孙国。 退,可以先到敦煌,再到嘉峪关。 背靠边军,实施反击。 这样的局面刚刚形成,唐俭从长安赶到。 他轻车简从,快马加鞭,和王鹏打个招呼,就从南边的戎卢开始,出使西域各国。 有些国王见了唐俭,有些国王连城门都没让他进去。 在温宿国,乌孙王,龟兹王和焉耆王终于会面。 三位国王和一个黑衣蒙面人彻夜长谈,温宿王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 温宿国有八千多户,两万多口,战兵不足五千,骑兵更是没多少。 一直仰乌孙鼻息,苟活于天山脚下。 这次三国联合,让温宿王感到窃喜的同时,又阵阵不安。 窃喜的是,只要三国联合,就能横扫西域,温宿跟在后面,也能捡点残羹剩饭吃。 不安的是,这次要面对的,不是西域各国,而是强大的唐人。 就算这次三国能取胜,唐人会不会派来更多的人? 到那时,又该如何应对? 一夜长谈,乌孙王龟兹王意气风发。 焉耆王也一改颓废模样,心里豪情万丈。 这次不光西域要和大唐开战,草原上也会有大动作。 两边一起发动,大唐肯定会顾此失彼。 只要草原和西域取得优势,吐谷浑和西突厥也会伺机而动。 那些被迫迁到黄河南边的东突厥人,也会加入。 甚至连高原上的吐蕃人,也会加入。 到时候,大唐将要面对的,是十数个国家。 只要三家联合,不光可以把大唐赶出西域,甚至连河西走廊都能占领。 进而马踏中原,在大唐的花花世界里,分一杯羹。 一旦成功,西域五十年不会再受到来自中原的威胁。 有了这样远大的目标,三位国王紧密的团结在一起。 再无人隐藏实力,乌孙出兵十万,七万骑兵,三万步卒。 只留少量骑兵和步卒,守护家园。 龟兹王出兵八万,五万骑兵,三万步卒。 步卒用来攻城,骑兵野战。 焉耆王用骑兵攻城,犯了大忌,失败乃是情理之中。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三国都派出大量步卒。 焉耆几乎举全国之力,乌孙又支持了五千匹战马,勉强凑出三万骑兵。 焉耆王为了一雪前耻,硬生生凑了四万步卒。 三国加在一起,有骑兵十五万,步卒十万。 整整二十五万大军。 也不隐瞒,直接昭告西域各国,要团结一心,打败大唐。 有人的派人,有钱的出钱,在西域东线会师,共同对抗唐人。 二十五万大军,兵分两路,龟兹王亲率本国兵马,从西域南部,朝楼兰进发。 乌孙王和焉耆王,合兵一处,从西域北部,朝车师县进发。 两边各派两万骑兵为先锋,先期抵达。 龟兹国两万骑兵刚刚抵达楼兰附近,就听到焉耆先锋骑兵被击溃的消息。 这帮唐人真是狠,吃柿子专捡软的捏。 刚在车师县大败焉耆一万铁骑。 焉耆人还没缓过来,又遭重创。 听说大唐这次出动了五千骑,就把两万焉耆骑兵杀的大败。 阵斩六千,俘虏五千,安然逃回焉耆国的,不足一万。 吓得龟兹骑兵后退两百里,驻扎一晚后,还不放心,又退了一百里。 得知龟兹大军就在他们身后百里,正在加速赶来,这才放心。 乌孙国的士兵,正在翻越天山,还需要时间。 焉耆王再不敢出一兵一卒。 两次战斗,焉耆骑兵折损近半,再没有出战的勇气。 唐人太狠了,特别是那些面带骷髅的骑兵,冲杀起来,犹如魔神将士,勇不可挡! 第471章 各方密会 就在乌孙龟兹焉耆密谋出兵的时候,薛延陀腹地也有一场秘密集会。 为了这次密会,夷男的豹骑全部出动,探马最远跑到五十里。 在自己的地盘,都如此小心,可见这次密会多么重要。 参与密会的人不多,只有五个人,草原四大汗国可汗都在。 几个可汗在互市上见识了大唐的富庶,无论四大汗国送去多少牛羊,马匹,大唐都能拿出相对的物资来交换。 让草原人的生活,大大改观,最起码冬天不再死人。 这些草原人用来保命的东西,在大唐不值几个钱,到了草原,身价立刻百倍增长。 一个铁锅,在长安可能只值三五十文,在草原却可以换两头牛,或者十只羊。 而这两头牛,到了长安,最起码值八贯钱,翻了几百倍。 那些盐巴,茶叶,都有百倍利润。 粮食的利润可能没有这么大,架不住销量大。 特别是冬天,哪个部落不从互市换回海量粮食,用来过冬。 利润最大的,是草药。 救命的东西,没人讲价。 长安城值五文钱的一副药,到了互市,要一头牛! 有人算过,唐人拿一文钱的东西,就能换走草原一两百文钱的东西。 草原人辛辛苦苦,放牧牛羊,到最后,全部便宜了唐人。 就算是大唐新近册封的三位可汗,听了这个数字,也不能答应。 几年前,颉利和突利联合发兵,一直打到渭河边,签下盟约,从唐人那里拿了多少好处! 现在,草原上虽然没有东突厥,却多了咱们四大汗国,只要咱们联手,定然能从唐人那里拿到更多的好处。 夷男侃侃而谈,说的几个可汗心潮澎湃。 新近册封的回统,回纥和拔野古,经过一段时间清洗,内部很是团结。 内部团结一心,就想着往外发展。 可是草原上的地方已经被几家瓜分,再往哪里发展。 四大汗国实力相近,谁都奈何不了他国。 没人敢擅自开战。 可是不开战,只是去互市交易,大头都被唐人拿去了,四家相当于给唐人放牧。 头上顶着个可汗的名头,连唐人的六品官都不如。 迟早被大唐一口吞掉! 一开始,只是夷男说,没人搭茬。 心里不爽归不爽,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毕竟大唐的实力在那摆着。 万一走露了风声,惹来唐人报复怎么办? 当夷男抛出西域和大唐开战的消息,三位可汗再也无法克制自己。 纷纷表示,要和大唐决裂。 西域三国,就能集结二十五万大军,和大唐正面硬刚,草原上的勇士就不敢吗? 四大汗国只要齐心,每家拿出五万骑兵,就是二十万。 定襄城满打满算,两万唐军,还有一万是步卒,要守城,无法出战。 二十万人打一万,还不是手到擒来! 趁着大唐被西域拖住,无法同时两线作战。 四家合力,先把定襄打下来,城里的物资即便是平分,也够所有人吃用两年。 要是西域人能拖住大唐几万大军,草原四大汗国,联合上吐谷浑,西突厥,再来一次兵临渭水,甚至攻下长安,改朝换代,犹未可知。 一百多年前,发生过三家分晋。 这次给他来个六家分唐,咱们也可以过过大唐人的神仙生活。 可汗哪有皇帝听着舒服。 夷男在前面说,身后有一人,隐在暗处,不住点头。 夷男学的不错,最起码回纥可汗动心了。 拔野古可汗尚在观望,从他紧握的拳头上,也是赞同夷男的说法。 回统可汗好像没听进去,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统部和薛延陀人有仇,夷男想要凭借口舌之力,就让人家出兵帮忙,恐怕不行。 隐在暗处的人叹口气,说不得,得他出面一趟。 搞定四大汗国,还要再去一趟吐谷浑和西突厥。 机会难得,得多找点帮手,覆灭大唐,在此一搏。 定襄城,程咬金正在设宴款待段志兴和苏烈。 两人押着守城器械,化装成商队,进入定襄。 对外,这是几家商队联合,送来大批粮草。 其实车上装的,全是守城器械,光新式八牛弩就有两百具。 定襄城粮草充足,固守一年,没有问题。 再有这些器械,老程自信,不光能固守定襄城,还能给那些不开眼的蛮子造成沉重打击。 老程在的地方,岂能没有好酒。 一人面前半只烤全羊,一坛高度白酒。 喝酒前,老程先要确定一件事:“老段,小苏,陛下派你们来,我很高兴,就是不明白,定襄城以后听谁的。” 段志兴硬邦邦的说道:“卢国公,咱俩不熟,老段一说,实不敢当,叫我名字即可。陛下给我的旨意,是协助国公,保卫定襄城,我自然听总管的。” 老程嘿嘿一笑,并未生气。 老段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和谁都不亲近,是出了名的孤臣。 正因如此,陛下才敢把玄甲军交给段家。 先是段志兴的老子,老子死了,又是他大哥段志玄。 段志玄要是死了,估计不是段志兴,就是段志玄的儿子。 只要段家是孤臣,玄甲军就会一直交给他家。 苏烈态度就很好:“回总管,陛下给我的旨意,和段将军一样,自然听您的调遣。” 老程哈哈大笑,陛下对咱还是信任的。 程咬金收起玩世不恭,认真的说道:“段将军,苏将军,你二人明日就回去,暂时后退百里,隐蔽驻扎。定襄城万一被围,你们不用理会,安心待着。” “定襄城墙高大,草原上的蛮子急切间攻不下来。我要他们在城墙下堆满尸体,耗尽锐气,再给予致命一击。” “这致命一击,只能由二位联手完成。咱们也别争功,到时候看谁杀蛮子多,我自会如实禀报陛下。” “城墙下杀的蛮子,单算,不和野战杀掉的算在一起,如何?” 老程的姿态很高,可以说是一个行军道总管能做到的极致。 段志兴拱手道:“谨遵总管号令。只是定襄被围,总管如何向我等传递消息,好及时对蛮子发动攻击。” 苏烈不说话,表示他赞同段志兴。 老程道:“发动攻击前,我会想办法派人出城联系你们。实在出不了城,我会在城里燃起大火。你们看见城内火起,就对蛮子发动攻击,不用理会定襄城。” 两人同时站起来,弯腰拱手道:“尊令!” 第472章 西域猛将 乌孙国的所有步骑,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全部翻过天山,进驻温宿。 草原送来的战马,给了龟兹五千匹,又给焉耆两千,剩下的,全部由乌孙组建骑兵。 前锋两万骑,已经到达焉耆国。 本想和焉耆合并,先对车师县发动试探攻击。 最好是在乌孙王到来前,攻下车师县。 哪知道焉耆人又败了! 焉耆王说了,焉耆国接连出击,遭到大唐偷袭,损失惨重,需要休整。 请乌孙骑兵前出车师县,做出试探攻击,焉耆骑兵休整完毕,再参战不迟。 乌孙前锋将军也不傻,焉耆两万骑兵败了,乌孙两万骑就能赢? 未必! 还是等大军汇合,十数万大军一起平推过去,踩也把唐人踩死在脚下! 当龟兹王得知乌孙王领兵抵达焉耆,再次指挥大军,挥师东进。 向婼羌,且末小宛各派出三千骑兵监视,其余兵马,直奔楼兰。 把楼兰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唐人似乎被吓破了胆,全部缩在城里,不敢迎战。 乌孙王集中兵力,包围了车师县。 焉耆王负责对蒲类后,蒲类和车师前进行监视。 三岔口,一队几十辆马车,鱼贯驶出。 车上坐着书院先生。 学子们都留在西域,参加战斗。 这是难得的机会,千万不能错过。 娜莎和竹节先生同乘一辆车,多福多寿在马车两边护卫。 大战在即,书院先生们留在楼兰不安全,王鹏让人把他们护送回长安。 娜莎过了三个月危险期,也一起回长安。 娜莎虽然不愿意,却不得不回去。 她和书院先生们离开西域,夫君才能安心对敌。 花花也跟着回去。 几十万人作战,一只老虎,对战局无关紧要,万一出个差错,怎么向孙神仙交代。 花花西域这趟也没白跑,除了和林野追踪到草原,其他时间就是在西域捕猎。 西域对花花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花花回去了,侦查的任务全部由林野负责。 两边剑拔弩张,想通过西域的商队,都滞留下来。 有几支不怕死的商队,居然在夜色掩护下,进入婼羌国,再没有人见过。 为了商队安全,驻扎在敦煌的大唐边军,封锁了三岔口和另外两条进入西域的通道。 等战争结束,再让商队通行。 龟兹王虽然包围了楼兰,却迟迟不派兵攻城。 楼兰是诅咒之地,上到龟兹王,下到普通士兵,没人愿意冒险。 唐人不在西域,不知道诅咒的厉害,只要围住楼兰,要不了多久,唐人就会在诅咒之地慢慢消亡。 车师县,乌孙王带着大军到来。 唐人并未像他预料的,龟缩在城里。 一队骑兵,居然在前面挑衅。 乌孙王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唐军仅有五百骑,随便派出五千骑兵,十个打一个,很快就可以轻松剿灭。 不知道焉耆王那个蠢货为何会接连失败。 乌孙王唤来他的爱将,下令道:“达尔巴,给你五千骑兵,把挑衅的唐军歼灭。” 达尔巴是乌孙王手下第一猛将,手提一根狼牙棒,魁梧异常。 见大王把立首功的机会交给他,暗自得意。 大吼一声:“得令!” 挥舞着狼牙棒,率先冲出。 在他身后,五千骑兵,跟着自家主将,一窝蜂的冲向挑衅的唐军。 五千对五百,根本用不着列阵,直接冲上去杀就完了。 泰山看见达尔巴一马当先,就要上去迎战。 旁边的阿卜赶紧提醒:“泰山教官,我们的任务并不是迎敌,而是示弱。乌孙骑兵来了,咱们就撤,给乌孙人一种唐军不过如此的感觉。” 泰山道:“参谋部也是,我直接带你们杀过去,干掉这些人,给乌孙人一个下马威不好吗?还示敌以弱,麻烦。咱们冲一次,让我试试那个拿棒子的,然后再撤。” 阿卜知道他劝不住泰山,只好抬出王鹏:“侯爷说过,战场抗命,严惩不贷,您真要冲一次吗?” 泰山嘿嘿笑道:“冲,冲个屁,按照预案执行。” 阿卜大喜,还是侯爷好使。 泰山教官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侯爷。 侯爷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就像现在,侯爷远在楼兰,泰山依然不敢忤逆。 达尔巴已经冲了起来,见唐人骑兵还傻站着不动,不由得加快速度。 五千骑兵一个冲锋,就会把这些人淹没,这功劳拿的太简单了! 达尔巴还没高兴多久,唐军开始逃跑。 只有一个人一骑,依旧站立不动。 那人似乎在等他。 眼看双方距离拉近到两百步,那人拿手里的斩马刀遥指了达尔巴一下,开始逃跑。 达尔巴大怒,胆小如鼠的唐人,既然敢前来挑衅,为何不敢迎战。 不敢迎战,为何要来挑衅? 老子的首功,岂能让你们轻易溜走。 达尔巴不断的催动胯下战马,奋力追赶。 他是乌孙王爱将,胯下战马自然不是普通战马可比。 很快就远离大部队,追到离泰山不远处。 泰山的战马,也不是凡品,所以才故意落在后面,最后一个撤离。 看着达尔巴逐渐追近,泰山故意减速。 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我带人按计划撤退了,乌孙人追的太紧,不得不迎敌! 少爷最多踹两下屁股,没事。 现在的场面是,大唐五百骑在前面狂奔,后面不远,泰山和达尔巴逐渐靠近。 再往后,乌孙国五千骑兵,拉开长长的散兵线,乌泱乌泱的向前跑。 达尔巴的马头,已经追过泰山的马屁股。 达尔巴狞笑着举起狼牙棒,今天开市大吉,先拿这家伙祭自己的大棒。 泰山看似逃跑,却不断的回头观察。 达尔巴举起狼牙棒,泰山回身就是一刀。 达尔巴大惊失色,没想到唐人反应如此迅速。 手里的狼牙棒改变方向,砸向泰山的斩马刀。 唐人反应快又如何,一棒子下去,他的刀肯定要脱手。 再多一棒子的事情。 狼牙棒和斩马刀来了个毫无花哨的对撞。 达尔巴的狼牙棒居然被斩马刀弹起,两臂隐隐发麻。 唐人依然紧握斩马刀。 达尔巴大怒,在乌孙国,乃至整个西域,还没有人能在力气上胜过他。 达尔巴和人大战无数次,从未有人能接住他三棒子。 这个唐人也不会例外! 达尔巴再次举起狼牙棒,带着破风声,砸向泰山。 泰山感觉,这个家伙的力量,和二虎相去不远。 西域也有这等猛将? 正想着,狼牙棒已经落向头顶。 来不及多想,举起斩马刀横着架住狼牙棒。 第473章 监督小德子 这一击,达尔巴占尽便宜,一棒子砸在斩马刀中间。 斩马刀弯曲成半圆,泰山身体向后倾斜,卸去部分力道。 胯下战马一声嘶鸣,身子明显矮了几分。 狼牙棒再次被弹起! 达尔巴有些不信,对方手里的斩马刀,怎么可能经得住狼牙棒这样猛烈一击! 都弯成那样,硬是没断,反弹后,恢复如初。 真是一把宝刀! 能用这种宝刀的,必定出身不凡,老子一定要宰了你。 你的刀是我的,功劳也是我的! 达尔巴想第三次挥棒,泰山不给他机会。 拨转马头,举刀就砍。 由于两人都在马上,只能采用这种蛮力较量。 刀棒再次相击,又是平分秋色。 两匹马纠缠在一起,两人不也不换招,就是一下又一下,和对方的兵器碰撞。 泰山吃亏在手里斩马刀太轻,他空有一身力气最多使出七分。 达尔巴不同,手里狼牙棒势大力沉,每次都能把气力全部使出。 哐哐哐的碰撞声,直往人耳朵里钻。 两人对砍六次,不分伯仲。 阿卜也不跑了,站在远处观战,万一泰山遇险,他好及时援救。 乌孙骑兵追到跟前,勒住战马,为自家主将呐喊助威。 主将的狼牙棒,未逢一败,唐人自然赢不了,能多挨几棒,实属万幸。 大家都在猜想,主将再几棒子,会把这个唐人砸死。 他们两个打的痛快,一下又一下,没有招式可言,全是蛮力对攻。 座下战马不住哀鸣。 两人的蛮力,各自承受一部分,大多需要座下战马承受。 十几次过后,两匹马几乎同时倒地。 泰山一骨碌爬起来,指着达尔巴道:“小子,今日我不占你便宜,咱们暂且罢兵,明日再战。” 本来泰山可以凭借高超的武技,斩杀达尔巴。 为了能酣畅淋漓的打一架,泰山故意这么说。 他想换个趁手武器,最起码重量上不能输给达尔巴。 达尔巴把狼牙棒往地上一杵,大声道:“好,明天日出时分,我与你再战一场。今晚是你最后一晚,且活且珍惜吧!” 泰山不喜欢和人打嘴仗,转身就走。 乌孙人这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达尔巴见泰山气势上输给自己一筹,不由得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观战的人都傻了,领头的不打了,他们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达尔巴回到自家骑兵队伍,随手把一人拉下马,自己骑上去。 对手下副将道:“除了和我对敌的,其他人全部杀掉,出击!” 乌孙人如梦方醒,怪叫着开始冲锋。 阿卜似乎早有预料,在达尔巴还没下令前,已经带人开始冲锋。 冲到泰山跟前,赶紧把他拉上马,掉头就走。 临走前,还不忘送乌孙人一波箭雨。 造成了几十人的伤亡。 等乌孙人开始冲锋,唐军骑兵已经朝跑出老远。 逃跑的方向是车师县西门。 西门紧闭,阿卜带人冲到近前,绕城而走。 乌孙骑兵追的很紧,也准备绕城追击。 城墙上箭如雨下,乌孙骑兵成片的倒下。 为了躲避城墙上的弓箭,乌孙骑兵只好远离城墙,绕道追赶。 阿卜带人已经从南门回城。 乌孙人无功而返,倒在城墙附近的战马,成了城里的晚餐。 车师县,李怀仁长孙冲和尉迟宝林都在。 几人对泰山和达尔巴的捉对厮杀,很是喜欢,纷纷表示,明天一早,要代替泰山,去和乌孙人玩玩。 泰山怎么可能答应。 今天吃了武器太轻的亏,立刻就找来城里铁匠,连夜给他铸一根六十斤重的狼牙棒。 车师县的铁匠,不会铸造狼牙棒。 泰山退而求其次,不要狼牙棒上的铁齿,只要一根棒子就行。 这倒是难不住铁匠。 五六个人,彻夜不眠,终于在天亮时分,打造好一根铁棒。 乌孙王对达尔巴要和泰山捉对厮杀,没有意见。 反正达尔巴不会输,先杀唐人一员大将,乱其军心,再攻城不迟。 乌孙王认为,能和达尔巴打上十几回合,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猛将。 肯定是唐军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让达尔巴当着唐军的面,将其击杀,对唐军的士气,是个极大的打击。 他再派出步兵攻城,到不了天黑,车师县就会被攻破,今天的晚饭,乌孙王打算在车师县吃。 就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楼兰城里,王鹏带着席君买,还有五百骑兵,进入坎儿井,消失不见。 楼兰城依旧旌旗招展。 房遗爱站在城墙上,对王鹏等人的行为,很是不耻。 都跑去和乌孙人打仗,把他留在楼兰城里当幌子,迷惑龟兹王。 万一龟兹人来攻城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放弃楼兰,从坎儿井撤退。 城里的物资不是便宜了龟兹人。 王鹏说龟兹人在乌孙王没有取得优势前,不会主动攻城,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又不是龟兹王肚子里的蛔虫,凭什么这么肯定。 王鹏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基于各种情报汇总后的分析。 参谋部认为,龟兹人第一次连楼兰城都没到,得知焉耆战败,立刻撤回去。 表明龟兹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在没有绝对把握前,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王鹏也从各处传回来的消息得出结论,龟兹王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即便他敢攻城,王鹏也有应对措施。 天山脚下,坎儿井出口,林野等候多时。 见少爷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少爷,你可算来了,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王鹏点头道:“按原计划进行,让你准备的东西在哪?” “就在前面,少爷随我来。” 王鹏跟着林野,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开始着手准备。 林野把小德子叫到一边,严肃的说:“这次奔袭,你不许参战,保护好少爷。” 放在平常,林野哪敢和小德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今时不同往日,林野顾不上那么多。 栓子不在,他就怕小德子上了战场,只顾自己高兴,忘了少爷安危。 小德子前面犯过这种错误,被多福多寿好一顿收拾。 这次本来是让他陪三夫人回长安,多福多寿留下保护少爷。 小德子拍着胸脯保证,上次的错误,绝对不会再犯,一定会保护好少爷。 加上王鹏说情,多福多寿这才勉强答应。 给了林野一个特权,监督小德子。 第474章 看我不打死你 日出以后,达尔巴独自一人,来到车师县。 胯下战马,是乌孙王所赐,来自草原。 昨天和泰山对攻,两人的战马经不住震荡,受了伤。 最后虽然跑回营地,依然没有活下来。 泰山战马一样,最后生生被震死。 达尔巴跑到跟前,估摸了一下弓箭射杀最远距离,停马不前,朝城墙上喊道:“唐人,我来了,快出来受死!” 城门打开,泰山也是一人一骑,快马出城。 跑到达尔巴对面才停下。 达尔巴还要说话,泰山根本不给机会,抬手就是一棒子。 泰山今天没打算放过达尔巴,跟个将死之人,没必要废话。 达尔巴早有准备,挥舞狼牙棒,和泰山打在一起。 两人还是延续着昨天的打法,只用蛮力,不要技巧。 连着三次暴击,达尔巴手里的狼牙棒差点脱手。 他没想到,这个唐人也能使用如此沉重的武器。 棒子的重量,比他的狼牙棒只重不轻。 达尔巴再不敢硬碰硬,而是打算使用阴招。 只见他拔马便走,泰山在后面紧追。 达尔巴突然勒马,松开缰绳,踩着马鞍,旋转身体,集中全部力量,狼牙棒以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泰山。 泰山知道厉害,不敢硬接。 二虎那个牲口,打架打急了,就喜欢借助身体发力,无人能接住。 除非抱着两败俱伤,以命换命的态度,才敢硬碰硬。 到后来,大家经过讨论,得出一个对付二虎的办法,无往而不利。 今日正好用在乌孙人身上。 泰山手里的铁棒,突然划了个半圆,击打在狼牙棒侧面。 达尔巴的狼牙棒被击偏。 泰山借着反震之力,手里棒子狠狠的砸在达尔巴战马头上。 战马来不及发出惨叫,倒地而亡。 达尔巴算准了可以落回马背,不料战马被狡猾的唐人一棒砸死。 达尔巴两脚着地,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总算没有跌倒。 心里暗叫不好,唐人居高临下,自己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泰山还没打过瘾,舍不得达尔巴死。 跳下马,朝达尔巴冲过去。 两人在马上才交手几回合,就变成了步战。 尉迟宝林在城墙上看的直摇头,真真是两个莽夫! 李怀仁撇撇嘴,场上两人,无论哪个,单比蛮力,都比他强。 真要拼命,那乌孙蛮子不是自己对手,至于泰山,不提也罢! 泰山学了许多高深武技,怎么还是喜欢用蛮力? 蛮子就是蛮子! 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被泰山听见,又要和他比武。 泰山除了骑射不如,其他方面,对李怀仁可以全方位碾压。 也就是宝林这货,可以凭借实力,胜泰山半筹。 房遗爱的蛮力比泰山还大,其他方面,差的很多,又比泰山差点。 长孙冲从不以蛮力和人过招,奸诈无比,阴招频出。 最擅长的是弓箭。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长孙冲的座右铭是,能把敌人消灭在冲锋的路上,就不要和他硬拼。 杀敌立功,最重要的是一个杀字。 只要能杀了敌人,你管我用什么方法! 就在泰山和达尔巴打的火热之时,侯君集带领两万骑兵,兵分两路,进入西域。 一路过三岔口,直扑车师县。 还有一路,打算绕过车师前,去抄乌孙王后路。 王鹏已经在车师前附近。 他带了五百骑,全是精锐老兵。 加上林野的侦查队员,也有百骑,过车师前不入,径直杀向焉耆国。 焉耆王孤注一掷,举全国之兵,前往车师县。 乌孙王带领大军到来,唐人必败无疑。 焉耆王要是再不出点力,生怕乌孙王顺手灭了他。 焉耆王做好准备,只要乌孙开始攻城战,他这边立刻响应。 最起码先攻破一个小国,比如蒲类。 焉耆王要是知道,他的家会被人偷,不知作何感想。 ……… 伊犁有两条河谷,中间是乌孙山和阿吾那勒山。 两条河谷里,水草丰茂,最适合放牧。 乌孙国就是依靠这两条河谷,发展成西域第一强国。 当乌孙王带着十万步骑,兵发楼兰,伊犁河谷里只剩下许多牧民。 很难再见到成群结队的乌孙骑兵。 这段时间,一位来自东方的高人,在两条河谷奔走,为牧民治病,帮奴隶疗伤。 这位高人年纪轻轻,却有一手神奇的医术。 他还有许多仆人,在得到乌孙王妃允许后,行走在伊犁河谷各处。 早上,高人刚刚起床,乌孙王妃就派贴身侍女过来邀请,想和高人共进早餐。 高人本欲拒绝,他的一个长随开口替他答应下来。 侍女高兴的回去复命,临走还朝高人抛个媚眼。 看的长随直翻白眼! 侍女走后,高人忍不住开始发牢骚:“栓子,你凭什么替我答应乌孙王妃的邀请?我没答应,要去你去。” 栓子提起一串葡萄,一口就吞掉一半,随便嚼两下,咣当吞进肚子。 乌孙的葡萄比长安葡萄好吃太多! 吃的有点多,打个嗝,说道:“李淳风,我这是为你好。乌孙王妃长得千娇百媚,那腰细的,一把都能攥住,比西市上的胡姬还要惹眼!人家请你吃饭,又不是要吃你!别不知好歹啊!” 李淳风想打人:“你说的轻巧,乌孙王妃都快四十了,还朝我抛媚眼,她的侍女跟她一模一样。咱们是来办大事的,可不是来找女人的!” 栓子笑了:“没让你找女人,但是女人找你,你为何不能虚与委蛇,为大局谋。” 李淳风跳着脚骂道:“栓子,你个王八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乌孙公主眉来眼去。把我推给乌孙王妃,你好和乌孙公主郎情妾意,门都没有!我现在就回楼兰,告诉王鹏,看他怎么收拾你。” 栓子被抓住痛脚,赶紧求饶:“李淳风,李先生,李高人,李大哥,李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乌孙公主,清清白白,情投意合,相见恨晚。为了完成少爷交给咱们的任务,我准备献出这身臭皮囊。你非但不感激,还要恩将仇报,是何居心?” 刚开始,李淳风还以为栓子真的害怕了。 往后一听,这小子哪里是在求饶,分明是在显摆。 要说这事,根在王鹏身上,栓子完全就是在效仿他家少爷。 典型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淳风拿起茶壶,丢向栓子。 你看上公主,就把我豁出去,送给乌孙王妃,看我不打死你! 第475章 攻城 茶壶飞的很快,隐隐有破风之声。 栓子伸手去接,感觉到茶壶上的力道,身体滴溜溜转个圈,卸去力道,茶壶稳稳落在他手里。 喝口茶,温度刚刚好。 李淳风拿起茶杯又要砸,恰好乌孙公主过来,邀请栓子去骑马。 栓子朝李淳风做个鬼脸,陪乌孙公主骑马去了。 李淳风皱着眉,独自生闷气。 按说以他的长相,乌孙公主不该看上栓子那个夯货,是哪里出问题了吗? 蛮子就是蛮子,虽然是公主,眼光不行,没见识! 算了,还是去陪乌孙王妃吃早饭吧! 不知道乌孙国还有没有审美正常的公主? 王鹏,我不但要给赛里木湖边建道观,还要给伊犁河谷建,一边一个。 你要是敢不同意,我就和你割袍断义,划地绝交! 你知道我为了你的计划,付出多大代价吗? 就差失身了! 李淳风拍拍脸颊,调整好面部表情,走出房间,去和乌孙王妃吃早饭。 书院这帮蠢货,怎么办事的? 都多久了,还拉不起一支队伍! 王鹏教的那些法子挺好的呀,怎么就这么慢。 我不管,乌孙王妃要是图谋不轨,就拍拍屁股走人,大不了道观不建了! 师父最多骂两句,总比失身强吧! 李淳风抱着慷慨就义的想法去了,达尔巴是真的就义了! 他本以为,泰山放弃在马上优势,选择步战,是个错误的决定。 达尔巴只要双脚着地,狼牙棒的威力,可以再升一个档次。 哪知道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泰山都可以从容应对。 两根棒子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远在城墙上的人都能听见。 乌孙王坐在牙帐,等候达尔巴取胜的消息。 消息一到,三万步卒将会立刻对车师县发起攻击。 同时会有探马把消息送到龟兹王和焉耆手里。 乌孙王不光要把唐人赶出西域,还要借此机会,一统西域。 成为西域真正的王! 焉耆两次败给唐人,损失不小,胆气也被打没了,不足为虑。 龟兹兵强马壮,最好能在楼兰和唐人打个两败俱伤。 诅咒之地,哼哼,再没有比乌孙王更清楚的了。 等龟兹人拼的差不多,乌孙王坐收渔翁之利,一统西域。 下一步就是东进,打通河西走廊,杀入中原腹地,夺取大唐的花花江山。 大不了和草原上的蛮子平分,一人一半。 乌孙王信心满满,坐等达尔巴取胜的消息。 达尔巴越打越心惊,对面的唐人,力气好像用不尽。 他的两条胳膊酸疼肿胀,对面还没事人一样,继续和他的狼牙棒对撞。 有好几次,达尔巴的棒子举起,再没力气落下。 对方居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让达尔巴缓口气,继续打。 达尔巴又没力气了,泰山再次停下。 达尔巴道:“唐人,我今早来的急,没吃早饭,你敢不敢让我回去,吃饱了再打过?” 泰山随手掏出一块酱牛肉,扔给达尔巴:“吃吧,吃完了我这还有水喝,吃饱喝足继续打。” 泰山真舍不得达尔巴早死,最起码让他打过瘾,再亲自送其上路。 达尔巴本能的想接住牛肉,结果因为手臂发抖,没拿住,掉在地上。 达尔巴为了脸面,故意说道:“你的牛肉我家奴隶都不吃,等着,我去去就回。” 达尔巴想走,泰山岂能让他如愿。 给你牛肉你不要,还敢大放厥词,奴隶都不吃,意思是我连你家奴隶都不如,我弄死你! 泰山对大唐的酱牛肉,有一种偏执的喜欢,认为那就是天下第一美食。 达尔巴可以不吃,但是不能说酱牛肉不好。 当泰山含怒出手,达尔巴再没有翻身机会。 两次重击,达尔巴的狼牙棒脱手,刚要求饶,泰山一棒子敲在头顶。 达尔巴的脑袋不知是碎了,还是缩进肚子里,反正是不见了! 一具无头尸体,扑通倒地。 城墙上传来一阵欢呼声,泰山果然没让大家失望。 乌孙王得到达尔巴战死的消息,暴怒,一脚把禀报消息的士卒踢到吐血,下令步兵全体出击,攻城。 三万步卒,同时冲向车师县城。 那场面,犹如海啸,铺天盖地。 乌孙人有备而来,攻城梯很多。 十几个人抬一个,往城墙上一靠,就有人开始往上爬? 大王说了,先登者,封将军,赏万金。 乌孙人生怕被其他人抢了功劳。 城墙上一直没有反应,似乎被吓傻了! 直到乌孙步卒把梯子靠上城墙,才开始反击。 烧好的金水当头倒下,烫伤一片。 被金水烫伤的人,金石无救,只有等死一条路。 滚石擂木更是如飞蝗落下,一砸一大片。 弓箭手站在城墙里,开始朝外面抛射,硬是把正在攻城的步卒从中间分开。 已经到城墙下的步卒,要面对城墙上的各种惨烈手段? 还没靠近城墙的,又要面对泼天的弓箭。 有盾牌的,还能借助盾牌,暂保性命。 没有盾牌的,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唐人的弓箭太密,老天保佑不过来,乌孙步卒成片倒下。 车师县不大,还有西域第一军配合,长孙冲和李怀仁的手下负责用弓箭射杀。 尉迟宝林和泰山站在城墙上,指挥手下,不让一人爬上城墙。 两边没有热身,直接进入白热化。 不到半个时辰,城墙下已经死伤一片。 乌孙王派出骑兵,快马狂奔到城墙附近,用弓箭帮助步卒分担压力。 压制城墙上的守军。 这样一来,城墙上的守军再不能心无旁骛的对付步卒,还要时刻防备乌孙骑兵的弓箭。 宝林大吼:“八牛弩,准备八牛弩。” 他吼一声,有人就重复一遍,直到传遍整个城墙。 早有准备的守军,推出八牛弩,调好射击距离,对着乌孙骑兵步兵结合部,开始无差别射击。 乌孙王急于破城,派出两万骑兵,近距离对城墙上射箭。 加上三万步卒,城墙附近可谓人满为患。 根本不用仔细瞄准,朝着人群射就行了。 八牛弩的威力,不是弓箭所能比拟,一箭射出,前面就会开出一条血路。 有的像穿糖葫芦,射死一串,直到惯性消失。 骑兵最惨,八牛弩基本都是朝他们去的,射偏了才会飞入步卒群。 最惨的一个,在八牛弩惯性消失前,射穿骑兵腹部,把他和战马钉在一起。 旁边的人想救援,都无从着手,只能任其惨叫,直到死亡。 第476章 城墙之争 就在乌孙人攻城的同时,定襄附近也开始出现大量草原骑兵。 这些骑兵来自四个方向,把定襄城围的水泄不通。 北边是薛延陀人,东西两边边是回统和回纥,南边是拔野古。 跌节部剩余的人,在新族长的带领下,立刻投入薛延陀人怀抱。 思结部和回统汇合,原来的九姓铁勒,再次合并。 两边合并后,单修主动请缨,带领本部人马,去攻占煤矿。 那里大唐军队不多,只有两万挖煤的新唐人,思结部可以应付。 这算是投名状,虽然单修还是耍了心眼,不愿意在攻城时出力,夷男也不拆穿,欣然应允。 多个人多份力,思结部再不济,打两万挖煤的,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打不过,拖住也好,别让来定襄添乱就行。 本来是要交给跌节部去打,单修主动提出来,夷男不能驳他脸面。 早在十天前,居住在定襄城里的草原人,被程咬金赶出城。 城里只留下唐人,包括以前的前隋遗民,现在的新唐人。 四大汗国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前面是五万骑兵,后面还有十几万牧民,为这些人提供后勤保障。 二十万骑兵,从城墙上看去,铺天盖地,无边无沿。 围住定襄后,夷男派出使者,想进城劝降。 使者来到城下,刚表明来意,就被一箭射死。 程咬金的态度很明显,没说的,唯死战尔。 四大汗国按照约定,各派出一万人攻城。 四家说好了,谁先攻入定襄,谁就是草原共主,可以得到定襄城一半的物资。 以及定襄城和周围的一半草场。 其余三家平分剩下的一半。 为了成为草原共主,也为了定襄城里的一半物资,各汗国派出的攻城队伍,皆是精锐。 本来的打算是,先骑马到城墙下,再让一部分骑兵下马攻城。 剩下的人,用骑射对城墙上的守军进行压制。 结果还没靠近城墙,八牛弩给射了回去。 唐人太阴险,不知从哪里弄了那么多的八牛弩! 儿臂粗的弩枪,钻进骑兵阵型,立时血雨漫天。 唐人的弩枪,不光是尖头,还有许多平头,比手掌还宽。 谁要是被这样的弩枪射中,立时断为两截。 战马也不能幸免! 草原骑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眼见得城墙上弩枪如雨,纷纷掉头逃跑。 第一次攻击还未成型,就半途夭折。 只留下许多尸首,断肢残臂,触目惊心。 …… 车师县的八牛弩不多,虽然也能给攻城队伍造成很大杀伤,却无法瓦解乌孙人的战意。 宝林发出信号,开始执行第二套方案。 哨音吹响后,西边城墙上的抵抗突然减轻,已经有乌孙人爬上城墙。 指挥攻城的将领发现后,立刻派出手下最强战力,朝西边城墙猛攻。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几十人上了城墙一端,占据了一小块区域,和唐人对峙。 这种情况放在别处,守城一方肯定要拼死把敌人赶下去。 这些唐人没有拼命,居然又往其他方向抽掉人手。 唐人指挥官这么蠢,他们的皇帝知道吗? 天佑乌孙,今日一战,胜局已现。 乌孙人在其他三个方向的攻势减缓,集中所有力量,朝西边城墙猛攻。 又上去几十人,占据着另一端好大一片区域。 就连骑兵都不由自主的来到城墙附近,只等步卒入城,打开西门,他们好冲进去屠杀。 随着乌孙人不断登上城墙,守卫城墙的唐军只能退缩。 两边对峙,就向中间的箭楼退,那里有台阶,可以下到地面。 乌孙指挥官下令,把别处的攻城梯调来,集中攻击西边城墙。 唐人发现西边快要守不住,终于反应过来,开始不断的从南北两边调人,对西边城墙进行支援。 可惜却被自己人挡住,乱做一团,急切间过不去。 乌孙人原本是想沿着城墙,朝两边攻击。 多占据些城墙,站稳脚跟,再集中攻击城门。 发现两边不断的有唐人涌来,立刻调转方向,攻击城门上的箭楼。 只要攻下箭楼,就可以顺着箭楼那里,下到城门口,打开城门,让骑兵进入。 骑兵进城,这场攻城战就算结束,乌孙王可以按照计划,在车师县城吃晚餐。 守箭楼的唐军不多,虽然拼了命的抵抗,砍杀了许多乌孙人,依旧抵挡不住乌孙人的进攻。 很快就败退下去,把箭楼让给了乌孙人。 乌孙人顺着箭楼涌入,绕着台阶,朝下面狂奔。 谁要是能打开城门,功劳比先登还大! 也不知道唐人咋想的,把下楼的台阶修的很宽,可以让五个人并排跑。 跑在最前面的五人,眼见拐个弯就能下城墙,不由得加快脚步,都想成为第一个打开城门的勇士。 刚一拐弯,就感觉一道光闪过,五个人同时栽倒,身首异处。 后面的人不知道阿,正在拼命追赶,拐弯后,也是同样的结局。 城外的乌孙将军很奇怪,进入箭楼的乌孙勇士,有两三百吧? 为何城门那里没有动静? 定然是唐人在城门口安排了重兵,快,继续向箭楼攻击,支援前面的勇士。 胜败的关键,就在城门。 城门的关键,在箭楼,箭楼的关键,又在城墙上。 一旦城墙被唐人夺回,进入箭楼的勇士,将全军覆没,没有生还可能! 乌孙人爬的更快了,立功就在眼前,手快有,手慢无啊! 南北两边的唐人,终于开始发狠,从两边同时向箭楼方向攻击,试图阻止乌孙人上城墙。 想要夺回箭楼。 这些唐人和前面的唐人有些许不同,身上穿着盔甲,手里的刀比人还高。 四个人一排,两步一挥刀,每次挥刀,必然有乌孙勇士倒下。 在下面指挥的一个乌孙骑兵万夫长,发现局势不妙,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三百亲兵,冲向城墙。 这三百人也是甲士,只要能挡住这些挥刀的唐人,为其他人赢得时间,车师县城必破。 箭楼里面,乌孙人不断的往下冲,不断的被砍杀。 后面的人尚不自知,依旧在往里涌。 这座箭楼,经过改造,只要拐过弯,后面的人就看不到发生了什么。 这里埋伏着一队陌刀兵,三人一边,两边六个人,同时挥刀。 拐过弯的四五个乌孙人,没有一个能逃过陌刀。 台阶下面是西域第一军的人,负责搬运尸体。 不把尸体及时清理掉,很快就会堆积起来。 等到尸体堆积到台阶拐弯的高度,乌孙人就会发现端倪,这招就不灵了! 城墙上,陌刀队也在不断的收割着乌孙人性命,直到乌孙的万夫长带着三百甲士爬上城墙,两边再次进入焦灼。 唐人打不过这些甲士,在缓慢后退。 乌孙人只顾攻城,根本没有留意,无论是唐人从两边开始进攻,还是突然失去动力,缓慢后退,都会伴随一阵哨音。 第477章 陌刀对甲士 随着唐人有序后退,乌孙人再次蜂涌而上。 占据城墙,朝着箭楼狂奔。 万夫长想带着自己的甲士去箭楼,抢夺城门。 本已后退的唐军,再次挥刀上前,对乌孙人展开屠杀。 普通的乌孙步卒,根本没有一合之敌,砍瓜切菜般被斩杀。 万夫长没办法,只好带着自己的甲士上去迎战。 唐人再次败退,把城墙让给乌孙人。 万夫长虽然没有对唐人造成伤亡,最起码扼制住了局势,不让这些唐人砍杀乌孙步卒。 再坚持一会,只要下面城门一开,外面骑兵进入城内,这些唐人只有死路一条。 箭楼里,埋伏在拐弯处的陌刀兵,已经轮换了一遍,乌孙人还是杀不完。 随着又一波乌孙人进入箭楼,他们的压力剧增,领头的赶紧让传令兵吹哨。 城墙上怎么回事,一次放这么多乌孙人进来,下面拉尸体都拉不过来,快露馅了。 城墙上的陌刀队听见哨音,撇撇嘴,开始向前推进。 下面怎么回事? 一会嫌人少,一会嫌人多。 乌孙人又不是牛羊,我们想让进去多少,就进去多少。 不管了,先杀个痛快,再放人进去。 见唐人开始进攻,乌孙人的万夫长带着甲士,再次迎了上去。 这些唐人咋想的? 守又守不住,退又退不远,不早点逃命,非要等城破受死吗? 受死的是乌孙人,唐人再不畏战,奋勇向前,乌孙的甲士根本抵挡不住唐人进攻。 两边都穿甲没错,甲和甲不一样啊! 乌孙人的盔甲,根本抵挡不住唐人的战刀。 但唐人的盔甲,却能抵挡住乌孙人的武器。 两边都不防守,只是拼命砍杀。 在陌刀队全力进攻下,三百甲士很快就死伤殆尽。 万夫长眼见不敌,还把自己最强的家底都搭进去,怒不可遏。 瞅准时机,一刀砍向唐军脖子。 这一刀又准又狠,只要砍中,这个唐军必死无疑。 万夫长最憋屈的是,他的三百甲士死光了,对面却无一伤亡。 还有时间搞轮换。 四个人一排,砍上十刀八刀,就会停下,第二排立刻就会接上。 等第二排人砍累了,第三排又上来继续砍。 万夫长的亲卫,里面穿皮甲,外面穿铁甲,连中两刀,都没受伤,只是把外层铁甲砍破。 还没等高兴,后排的陌刀兵上前,一刀下去,顺着砍破的铁甲处,把这个亲卫一刀两断。 三百甲士,硬是在一轮又一轮的砍杀下,死个精光。 再看唐人,依旧在轮换。 最前排的唐人,只要盔甲出现破损,就会退出战斗,根本不给乌孙人机会。 万夫长总算抓住一线良机,这个唐军盔甲脖子那里出现裂痕,刀锋顺着裂痕进去,这个唐人必死无疑。 旁边一个唐人看出厉害,来不及用兵器格挡,居然一偏脑袋,拿头去挡万夫长的刀。 哐啷一声,唐人的头盔被一刀砍破,飞向两旁。 露出一颗硕大的脑袋,似乎在说:“我露出破绽了,快来砍我呀!” 万夫长想举刀,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臂飞起,接着脑袋也飞了起来。 两个陌刀兵同时出手,一个砍胳膊,一个削脑袋。 就在万夫长失去知觉的一瞬间,翻滚的头颅突然朝下,看见一个乌孙士兵,挺着长枪,刺向唐人裸露的大头。 总算能杀掉一个唐人…… 万夫长来不及感慨,就看见又出现一个唐人,用自己的胸膛,替那个大头挡住长枪。 万夫长本要闭起的双眼,怒目圆睁,直到掉下城墙,依旧不闭。 事后打扫战场,一个人想帮他合上双眼,接连三次,都没成功。 旁人都很奇怪,一个人愤怒到什么地步,死了都不闭眼? 城墙上的陌刀队,清理完乌孙甲士,又开始缓慢后退。 这一切都被城墙下的乌孙人看在眼里,敢情咱们有多少人上城墙,得看这帮唐人的。 上去多了,人家杀一部分。 上去少了,人家还会腾出地方,让咱们继续上去送死。 乌孙人再不敢往上爬,就连城墙上面的人,都奋力往箭楼里冲。 宝林看的清楚,下令进行第三套预案。 王鹏的脑子怎么长的? 弄出个参谋部,几套预案,环环相扣,到哪一步,按照预案执行。 乌孙人的反应,都在各种预案里。 无论他怎么变,咱们都有应对措施。 随着哨音变换,南北两边把为数不多的八牛弩,迅速搬到西边城墙。 长孙冲带领弓箭手,很快登上城墙。 两边到位后,西门居然缓缓的打开。 本以为要无功而返的乌孙骑兵,看见城门缓慢打开,大喜过望,挥舞着战刀,冒着箭雨冲向西门。 八牛弩对着骑兵群不断攒射,伴随着弓箭手泼洒的箭雨,收割着乌孙人性命。 城门已经开了一条一人宽的缝隙,还在缓慢打开。 骑兵不要命的往那里冲锋。 城门里,李怀仁正在喝骂:“慢点开,慢点开,开的太快,乌孙骑兵没靠近,老子出去还要追一截,很累的。都注意点,等乌孙骑兵靠近城门三百步,再把城门完全打开。” 城外,乌孙骑兵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靠近城门。 越是靠近,城墙上的弓箭越密集,死伤越多。 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看谁先撑不住! 城门虽然没有完全打开,但还在动,说明里面的乌孙勇士,没有放弃。 步卒如此勇猛,作为乌孙王精锐骑兵,岂能半途而废。 现在要是收兵回营,乌孙王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负责指挥骑兵的将领。 随着一声哨音,城门终于洞开。 乌孙骑兵离城门只有三百步,战马几个呼吸就能到达。 现在不冲,更待何时? 乌孙骑兵几乎顶着弓箭狂奔。 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冲进城里。 或许是看弓箭阻挡不了乌孙勇士,唐人停止了射箭。 同时,一队骑兵从城门口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乌孙骑兵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唐人要跑? 跑你不从别的城门跑,非要走西门,这不是来送死吗? 他们手里拿的什么? 还没等乌孙骑兵反应过来,迎面先是一阵弩箭。 城墙上同时传来一声大吼:“射马,延缓乌孙人的速度。” 本已停下的几具八牛弩,再次射出弩枪。 跑在前面的乌孙骑兵,顿时人仰马翻。 后面的人冲的太急,根本停不下来,径直撞上去,乱做一团。 李怀仁手里马槊朝右一指,身后骑兵分成两队,绕过挤做一堆的乌孙骑兵。 从乌孙骑兵大队的腰部扎入,犹如一把手术刀,精准的刺入乌孙骑兵要害。 另一队骑兵,杀向乌孙人后队。 城门口,陌刀队列阵完毕,杀向乌孙骑兵。 第478章 首战捷 西门外集中了乌孙两万骑兵,冲锋过程中,已经损失了好几千。 八牛弩只要钻入人群,死伤就是一溜。 弓箭手收割一波,再被李怀仁带人一冲,两万骑兵的阵型,居然出现松动。 李怀仁带着一千骑,分成两队,把乌孙骑兵斩成三截。 两队骑兵目标明确,就是乌孙骑兵的后队。 中军只冲了一次,就扔下不管了,只在后队来回冲杀。 跑在最前面的乌孙骑兵,还没整理好纷乱的队形,陌刀队已经杀了过来。 唐人够狂,居然敢用步兵对付骑兵! 咱们这里少说也有两三千骑,对面才多少人,踩也踩死他们! 杀上去,踩死唐人! 在一个千夫长的叫嚣下,乌孙骑兵不管有没有队形,就开始冲锋。 然后,乌孙人就见识到了陌刀的威力。 这支陌刀队由由泰山亲自带队,两步一挥刀,杀起乌孙骑兵,犹如砍瓜切菜。 陌刀队一边砍杀前进,一边变换队形,逐渐排成两排,轮换着向前推进。 乌孙骑兵冲不起来,又无法后退,只能眼看着唐人一刀跟着一刀,不知道哪一刀就落在自己头上。 后队被唐军骑兵冲击,前军被陌刀队杀的节节败退,中军暂时安全。 负责指挥的乌孙将领,不管后队,指挥骑兵,想冲散前面的步兵,杀进城里。 两边纠缠在一起,唐人的弓箭失去作用,正是进城的好机会。 只要进城,付出再大代价也是值得的。 中军稳住队形,开始冲锋。 长孙冲已经下了城墙,带领自己的手下,骑马准备出城。 参谋部这帮王八蛋,诚心要累死他,在城墙上射箭多爽,为何要出城迎战。 长孙冲手下皆是轻骑,精于骑射,正面冲阵也没问题,就是没有李怀仁那么变态罢了! 李怀仁带着一千骑,硬是把乌孙人的后队五六千骑冲的七零八落。 长孙冲带人刚出城,就听见城墙上传来急促的哨音。 乌孙人的中军已经冲起来,陌刀队列阵太薄弱,让长孙冲带人用弓箭拦住中军冲锋。 城墙上的八牛弩,几乎全部朝着乌孙骑兵中军方向。 王鹏这个掐头去尾的战术,在参谋部完善下,没有多余动作,环环相扣。 八牛弩全部换成平头弩枪,朝着中军箭头部队一个齐射。 二十支平头弩枪,最少带走五十骑性命。 倒下的尸体,刚好可以迟滞一下骑兵冲锋的速度。 不等八牛弩发射第二次,长孙冲的轻骑赶到,一千人,一千把弓,一次射击,就是一千支箭,飞向对面。 中军阵型密集,最适合弓箭射击。 两边离的很近,弓箭的威力成倍增长。 弓箭手连射三箭,八牛弩又开始射出弩枪。 陌刀队依旧两步一挥刀,砍杀前进,挤压乌孙人的活动空间。 至于中军会不会冲上来,给陌刀队带来伤亡,不在他们考虑范围。 今天开市大吉,陌刀队杀的乌孙人最多。 等后面野战,再想像今天一样,轻松杀敌,恐怕不行。 站在城墙上观战的西域第一军,看着大唐以少打多,勇猛无匹,不由得心摇神驰。 原以为他们经过训练,已经可以算强军,和唐人一比,天差地别。 最起码,第一军的人,就没有步卒对战骑兵的勇气。 唐人不但有勇气,更有实力,最多一千人的陌刀队,硬是杀的数千骑兵,毫无招架之力。 再看唐人步骑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硬是用三千人,把乌孙两万骑兵打的晕头转向,死伤营野。 阿卜代表第一军,来找尉迟宝林请缨。 第一军的骑兵,也想出城作战。 宝林没有答应,今日一战,看似战果辉煌,但乌孙人的军心未散。 还有数万骑兵虎视眈眈,第一军最多和乌孙人打个平手,无法取得压倒性优势,不如不战。 今天这当头一棒,成绩斐然,乌孙人肯定要缓几天。 刚好让侯叔的大军运动到位,再给乌孙人来一下狠的。 按照作战方案,侯君集带领大军,对付乌孙主力。 王鹏说,他会想办法把焉耆人调回去,再回头对付龟兹。 宝林想破脑袋,也不知道王鹏怎么把焉耆人调回去? 王鹏这会正在狂奔。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焉耆国,给焉耆人留够求救时间,好让焉耆王率军回援。 只要焉耆人一退,侯君集就会对乌孙王发起攻击。 这一战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侯君集不能出现太早,也不能出现太晚,恰好在焉耆人退兵之后。 到那时,一个焉耆归唐的流言,就能让乌孙军心大乱。 至于龟兹,在乌孙人受挫后,肯定会选择按兵不动。 乖乖的待在楼兰城外,等王鹏回去,带领新军,和房遗爱来个里应外合。 王鹏很期待,当处默带着铁浮屠,出现在战场上,会给龟兹人带来多大的惊喜! 龟兹人的惊喜,暂且不说,乌孙人这里,除了惊,哪有喜。 两万骑兵,不到两个时辰,折损近半。 要不是乌孙王见机快,鸣金收兵,损失还要增加。 李怀仁把乌孙后队冲散后,并不恋战,也不着急扩大战果,而是立刻掉头,杀向中军。 后军溃散,再想有效杀伤敌人,他们也得分散追击。 这样一来,和参谋部制定的策略不符。 参谋部的要求是,无论如何,都不许分兵,骑兵最少要五百人为一队冲杀。 陌刀队必须排好队形,才能杀敌。 一旦队形出现混乱,或者被乌孙骑兵冲散,长孙冲要带人接应陌刀队回城。 好在乌孙人的中军,没有冲破最后一道八牛弩和弓箭组成的防线,陌刀队得以从容不迫的对付乌孙骑兵前军。 当李怀仁回头,对乌孙中军发起冲锋后,整个战场的形势逐渐明朗。 唐军取胜,已成定局,就看最后能取得多大的战果。 乌孙王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承认失败。 为了保存实力,只得下令收兵。 并且派出一支五千人的精锐老兵,前去接应。 李怀仁看见这支生力军,就想冲一下。 宝林在城墙上看的分明,赶紧下令收兵。 今天的战果,已经远超预期,该让弟兄们歇歇了! 以疲惫之师,和敌人的生力军硬碰硬,实属不智。 李怀仁听到收兵号令,并未蛮干,聚拢手下,缓慢后撤。 乌孙人急于逃命,退时如江河溃堤,速度要多快有多快。 宝林在城墙上想,乌孙人要是在冲锋的时候,有这样的速度,败的怕就是他们了! 唐军后撤,也没人愿意恋战。 大家不是杀人狂,打了半天,累到极点,多杀一个乌孙人,对战局改变不大。 第479章 乌孙国乱 乌孙人之所以失败,与他们的步骑配合不默契有很大关系。 当骑兵冲锋后,步兵不从旁协助,居然往两边退去,把战场全部交给骑兵。 骑兵攻击受挫,步兵不但没有及时上前协助,反而加快退兵速度。 导致最终失败。 乌孙王气的要吐血,这才是头一战,不但折损了达尔巴这员大将,步骑的折损,加起来已过万。 还有数千伤员,躺在营地。 这些人最多活一半,又是一大损失。 唐人如此凶猛,这样的仗再打几场,乌孙人就要死光了! 不行,得想个办法,既能保存实力,又能消耗唐人的有生力量。 乌孙王向西域各国发出共抗唐人的通告,要求各国派出兵马,一同对付唐人。 谁要是敢不出兵,乌孙王就会派兵前来,先灭了你,再打唐人。 在这样的威慑下,没有哪个西域小国敢不听话。 这不,远在西边的疏勒国,派来一千五百骑兵。 疏勒骑兵说了,自家大王身体抱恙,无法亲自前来,派出仅有的一千五百骑,助乌孙王对付唐人。 乌孙王大喜,把疏勒人安排在大军后方,准备等其他国家的军队到来后,再组织进攻。 到那时,先让各国军队组成敢死队,率先攻城,乌孙骑兵在后面督战。 两边消耗的差不多了,乌孙人再出击,捡现成的。 乌孙王的想法是好的,谁知道过了三天,就来了疏勒一家。 其他国家的人都死光了吗? 乌孙王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焉耆国遭到袭击。 几百化装成焉耆骑兵的唐军,赚开城门,径直杀入王宫。 焉耆王后,王子,公主,和城里的大臣富户,全部被俘。 焉耆国守军五千人,不敌对方几百人,死伤一千多,剩下的全部逃出焉耆国。 其他国家得知消息,哪里还敢派兵。 乌孙王说的厉害,毕竟还没见他攻打哪个国家。 唐人不言不语,闷头就是干,焉耆人已经吃了唐人三次败仗! 其他小国自认不是唐人对手,还是当缩头乌龟的好。 当逃出城的焉耆士兵,把焉耆国遇袭的消息送到军前,焉耆王立刻收拢士卒,连声招呼都不打,连夜拔营,回去解救焉耆城。 那里是他的大本营,不容有失! 失去焉耆城,焉耆王就成了无根的浮萍,随时有覆灭危险。 夺回焉耆城,成了焉耆王的首要任务。 至于蒲类后,蒲类和车师前,哪还顾得上。 王鹏攻陷焉耆城,并未大肆杀戮,而是给焉耆高层讲了大唐经略西域的方针。 成立西域自治区,把西域分为南北两个大区,伊犁河谷自称一区。 每个区选定一位大王,代替大唐,行使治理权。 西域各国仍旧保留自己军队,大唐仅有少量军队,驻扎西域,帮助西域各国,训练士兵。 各国只需要向大唐缴纳赋税即可。 为了盘活西域,大唐将在西域开互市,通有无,让西域迅速发展起来。 当然了,这些事情,将在大唐击败乌孙以后,逐步实行。 谁敢反抗,大唐自然不会姑息,今日攻占焉耆城,只是向西域展示一下大唐的实力。 大唐国土是西域的几十倍,战兵更是西域的百倍不止。 只要愿意,随便派过来三五十万铁骑,要不了半个月,就能把西域各国清理一遍。 大唐是天朝上国,不愿意杀戮过重,这次只派来三万兵马,准备用个把月,清理一些刺头。 这波清理过后,才会决定,由谁来治理西域。 话只说一遍,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 焉耆王回来的很快,生怕唐人留给他一座死城。 回到城里一看,除了攻城时死了些士兵,其他人毫发无伤。 尤其是焉耆王的家人,依旧住在王宫。 唐人却已远走。 王鹏得知焉耆王回来,战略目的达到。 给焉耆高层说那些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故意为之。 有了这次教训,焉耆王再要出兵,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 焉耆王不动,其他小国更不敢轻举妄动,王鹏可以专心对付龟兹人,侯君集收拾乌孙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车师县城,乌孙王刚刚得知焉耆王带兵离开的消息,不由得大怒,摔了酒杯。 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都城都守不住,怪不得连续两次败给唐军。 你撤兵前,不能给老子打声招呼吗? 你一退兵,其他小国肯定不敢出兵帮忙,不是坑老子嘛! 不等了,焉耆王可以退兵,乌孙王不能退。 乌孙王的计划,仅需最后一步,就能实现,不能半途而废。 等打下车师县,把唐人赶出西域,再慢慢和焉耆王算账。 乌孙王让封锁焉耆退兵的消息,以免影响军心。 没等乌孙王下令进攻,他的前后突然出现两股大唐骑兵,人数皆在一万。 同时,一个消息在乌孙大军中疯传。 焉耆人投降大唐,要和唐军一起围杀乌孙大军。 还有一个不知道真假的消息,令乌孙王胆战心惊。 乌孙国遭到袭击,乌孙国都已经失手。 这个消息,比焉耆人投降大唐还可怕! 乌孙大军已经无心恋战,只想着如何回到乌孙国。 他们没了战意,大唐军队却是战意高昂。 两万大军,昼伏夜行,总算是到达指定位置,乌孙人想走,岂能让他如愿。 侯君集甚至没有和车师县的李怀仁几个联系,就对乌孙大军发起攻击。 等城里发现,两边已经打的热火朝天。 哥几个不敢怠慢,立刻点起所有骑兵,冲出车师县城,朝乌孙大军杀去。 伊犁河谷,乌孙国最近动荡不安。 趁着大军出征,国内兵力空虚,那些奴隶不断起兵。 有好些奴隶主都被反抗的奴隶杀掉。 奴隶们抢夺马匹,武器,像滚雪球一样,不断壮大。 在乌孙国四处劫掠。 担任监国的乌孙王子,带领数千骑兵,来回奔波。 奴隶不断起兵,大军一到,立刻钻入深山,消失不见。 大军退去,又从山里钻出来,继续搞破坏。 这些愚蠢的奴隶,像是突然开了窍,进退之间,颇有章法。 也不乱杀人,只是把那些穷凶极恶的奴隶主杀掉。 普通牧民,只要没干过坏事,手上没沾奴隶的血,就不会有事。 奴隶即便杀到,最多就是征用些牛羊裹腹,并且还向牧民承诺,有朝一日,定会归还。 乌孙国的牧民都傻了! 他们甚至希望,这些奴隶可以取代乌孙王,治理乌孙国。 乌孙王要是来到牧民家,看见漂亮女子,直接拉进帐篷。 吃喝用度,都要最好的,美其名曰,这是牧民应有的孝敬。 奴隶从来不说孝敬,只说临时借用,以后定会归还。 两下一比较,高下立判。 第480章 楼兰开战 定襄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四大汗国对定襄城发动了四次进攻,丢下成堆的尸体,均无功而返。 跌节部为了表示忠心,几乎是倾尽全力进攻。 结果就是,族人死伤无数,连城墙都没上去。 定襄城里的八牛弩,弓箭,好像用之不竭。 城墙上的守军,更是悍不畏死。 有两次,草原勇士已经爬上城墙,占据了有利位置,只需坚持一会,等更多的勇士爬上去,就可以占领城墙。 那些新唐人,原本的前隋遗民,在处于劣势时,就会爆发出无穷的战力,甚至会和草原勇士同归于尽。 光是抱着跳下城墙的,就有大几百。 夷男搞不懂,这些人是逃到草原上的,和突厥人的奴隶没有差别。 早已被磨平棱角,失去勇气。 这才多久,变的如此勇猛。 就在昨天,夷男下了血本,派出一千豹骑,下马步战,很快就爬上城墙。 本以为可以逼出大唐守军,哪知道就是那些新唐人,以命换命,硬是把一千豹骑,全歼在城墙上。 有好多都是同归于尽,打的夷男一点脾气没有。 短短几天,四大汗国在定襄城丢下一万多具尸体,依旧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 要说有,就是把守城的新唐人,打的换成了真正的唐军士兵。 陈平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以前不打仗,跑到草原,还可以说不愿意自相残杀。 面对异族,再找不出任何借口。 前隋遗民的耻辱,只有用鲜血去洗刷。 总管说了,这次只要表现好,就把新唐人那个新字拿掉,大家以后可以挺起胸膛,说自己是唐人。 总管还说,这次战死的人,如果想葬回祖坟,由他来办。 活着的人,也可以认祖归宗。 这几个条件,每个都击中陈平这些人的软肋。 为了回归大唐,认祖归宗,陈平带领新唐人,硬是在城墙上打退了草原蛮子的四次进攻。 战损更是达到六千! 城里的大唐守军,再也坐不住,去求总管,换自己上去,让弟兄们下来修整一下。 陈平听到这些话,潸然泪下。 眼高于顶的大唐军人,终于把他们当做兄弟,袍泽。 六千人战死,换来这一句话,值! 当唐军开始守城,夷男发起了第五次攻城。 本想调回思结部,充当炮灰。 单修先他一步,派人报告,煤矿外围已经全部攻陷,只剩下几座坚固的堡垒,还在反抗。 思结部损失惨重,请求夷男可汗,发兵支援。 夷男哪还有人派给单修,只是告诉单修,堡垒坚固,可以先围困住,再徐徐图之。 定襄城交战正酣,无法抽掉援兵。 楼兰城里,房遗爱得到消息,侯君集大军已经对乌孙王发起攻击。 侯叔现身,代表着乌孙人离失败不远,楼兰城外的龟兹人,也到了挨揍的时候。 房遗爱叫来魏大勇,商量如何进攻。 魏大勇是王鹏特意留下的,怕房遗爱头脑一热,出去揍龟兹人。 果然,房遗爱一提出兵,魏大勇表示反对。 先生说了,他不回来,楼兰城一兵一卒不得出城。 房遗爱气的直跺脚,却没办法。 他的手下都是陌刀兵,没有骑兵协助,根本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 楼兰城仅有的骑兵,掌握在魏大勇手里,他不同意,房遗爱没有任何办法。 只带陌刀队去攻击龟兹人大营,那不是打仗,是去送死。 房遗爱急的团团转。 车师那边打的热闹,要不了几天,乌孙人必败。 到那时候,龟兹人肯定要逃。 他们要是回去,把城门一关,咱们再要打,就要付出极大代价! 王鹏是怎么想的? 战机稍纵即逝,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当初就不该留在楼兰城,去车师县,最起码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仗,好过在这里苦等。 房遗爱没等多久,城外突然杀声震天。 一支两千人精锐骑兵,从龟兹人一个万人队营地后方杀入,在里面翻江倒海。 龟兹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一支两千人精骑,从另外一支万人队营地杀入。 房遗爱高兴坏了,左等右盼,总算盼来开战。 还等什么,所有人集合…… 房遗爱正要下令,王鹏走上城墙:“遗爱,你喊什么?魏大勇正在集合骑兵,出城作战,你和陌刀队守城。” 房遗爱一蹦三尺高,不理会王鹏,三两步来到城门口。 一把将魏大勇薅下马:“王鹏叫你,有重要任务,快点去。” 魏大勇不怀疑,噌噌噌的往城墙上跑。 城门已经打开,房遗爱跳上魏大勇的战马,手里陌刀指向城外:“兄弟们,随我出城杀敌。” 他刚说完,身边一骑噌的窜了出去。 楼兰城的所有骑兵,紧随其后,呼啦啦跑出城门,朝龟兹人的步兵营地杀去。 房遗爱一个没留神,跑在最后。 他本想带人去和龟兹人骑兵作战,领头的席君买,早就知道作战方案。 楼兰城里骑兵不多,与其陷入和龟兹骑兵的苦战,不如杀入步兵营地。 通过速度优势,搅乱步兵,最好能击溃,让他们逃向龟兹王大营。 房遗爱跑在最后,想跑到前面,始终追不上。 他忘了,自己身穿重甲,手提陌刀,本身又是大块头,体重顶两个壮汉。 战马能驮着他奔跑,已经很厉害,指望超过别的战马,痴心妄想。 楼兰城里的骑兵,加上王鹏带回来的,只有一千多,战斗力却更强悍。 特别是席君买这个箭头,冲入步兵营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不用武器,只是来回冲杀,死在马蹄下的龟兹步兵,数不胜数。 房遗爱一个人跑在最后,觉得杀步兵没意思,拐个弯,独自一人,杀向旁边的骑兵营地。 王鹏在城墙上看的分明,这个夯货! “魏大勇,去把李恪和李泰叫来。” 他这边话刚说完,李恪李泰就出现在身边。 “表哥,我们在这,是不是要出城作战,我愿为先锋。” 说话的是李恪。 王鹏把后勤保障交给他们哥俩,严令二人,不得出现在城墙上。 两人听说大战开始,激动不已,打着往城墙上送弩枪的名义,来到城墙。 刚到,就听到表哥叫他们,高兴坏了。 肯定是表哥良心发现,想让哥俩建功立业! 谁知却招来一顿臭骂。 没有军令,谁让你们私自上城墙的? 把军令当儿戏,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书院可没教过,等回到长安,我去问陛下和皇后,看是不是他们教的! 李恪李泰都傻了! 表哥真敢去问父皇母后。 第481章 莽夫房遗爱 王鹏收拾完哥俩,问他们:“你们想不想我回去找二舅和舅妈告状?” 刚才说的是陛下皇后,现在说舅舅舅妈,哥俩就知道有门。 李恪道:“别别别,表哥,都是自家兄弟,你看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别给父皇和母后告状。” 王鹏指着房遗爱方向:“看见了吗?房遗爱遇到麻烦,我手底下都派出去打龟兹人了,想借你们的护卫使使。” “我当什么事?别说护卫,我都可以随你上阵杀敌。” 李恪一表态,李泰跟着附和道:“对对对,表哥,要不然咱们一起去,阿恪在左,我在右,做你的左膀右臂,共同进退。” 两人的态度王鹏比较满意,但是上阵杀敌,还是免了。 刀枪无眼,万一出个差错,回去怎么交代? 直接拒绝,怕伤哥俩的心,王鹏找了个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们就别去了,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们。” 李恪眼睛发光:“表哥你说,不管什么事,我和青雀都会全力以赴。” 李泰拍着胸脯:“表哥你放心去,包在我们身上。” “你们两个,配合魏大勇,守好楼兰城。楼兰是所有人的退路,万一我们打不过龟兹人,还可以回到城里,固守待援。楼兰城要是丢了,城外的大军和你表哥我,除了死战,就是溃逃。你们能守护好我们的退路吗?” 李恪李泰腰杆挺的笔直:“保证完成任务!” 王鹏再不废话,带着小德子,还有李恪李泰的护卫,总共三十二人,冲出楼兰城。 两兄弟想把护卫都给王鹏,王鹏没全要,一人身边留下五个人。 王鹏走后,李恪李泰立刻进入角色,在城墙上来回巡视。 魏大勇看着哥俩,心说还是先生手段高明,把两位王爷治的服服帖帖。 城外,龟兹人大营,房遗爱被数百骑紧紧包围。 别的营地,最起码是数千唐人骑兵在进攻,这个营地里,只有房遗爱一个人。 把龟兹人的万夫长差点气死! 命令必须要把这个唐人干掉。 房遗爱手里拿的是陌刀,在马上挥舞起来,威力更大。 陌刀队训练的时候,房遗爱和尉迟宝林没少骑马练习,对于在马上使用陌刀,很有心得。 龟兹人面对他,基本上一刀一个,用不着第二下。 他的马速又快,刚冲进营地,着实杀了不少龟兹人。 随着龟兹万夫长的军令,龟兹骑兵有三个百人队,成合围之势。 付出十几条性命的代价,终于把房遗爱围在中间。 房遗爱怡然不惧,陌刀舞动,左突右冲,不断的给龟兹骑兵造成杀伤。 可他毕竟只有一人,杀了几十骑,对这个万人队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再杀十几人,终于被一个龟兹百夫长找到机会,一刀砍掉了房遗爱所骑战马的一条后腿。 房遗爱穿着重甲,挨了几下,没有任何伤害。 龟兹人只好改变目标,先把他的战马砍死。 没了战马的骑兵,战斗力最少减一半。 百夫长没料到,战马后腿被砍断,唐人居然在战马倒下的一瞬间,回身一刀,把这个百夫长砍落马下。 然后顺势跳上龟兹百夫长的战马,继续砍杀。 龟兹人搞不懂,这个唐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陷入重重包围,不想着逃命,一味只知道进攻。 这里有一万人,你杀的完吗? 一万人站着不动,你一刀一个去砍,也要累死! 房遗爱才不管这些,只顾着砍杀。 当初选择陌刀队,似乎是个错误,步战哪有这样杀着多痛快! 没痛快多久,战马又被砍死。 这次龟兹人学乖了,见房遗爱的战马要倒,围着他的骑兵一起后退。 生怕离的近了,被抢去战马。 抢去战马,意味着会被这个唐人砍死,先保住性命,再想办法干掉他! 房遗爱在战马倒地的时候,跳下马背,提着横刀,四处打量,想再抢一匹战马。 离他最近的,在三丈开外。 房遗爱大吼一声,径直冲过去。 那个龟兹骑兵也算彪悍,见唐人朝他冲来,打马就迎了上去。 他想用手里的长矛直接戳死房遗爱。 万夫长说了,谁能杀死这个唐人,升做千夫长。 龟兹人的长矛,直刺房遗爱面门。 只有这里,才是唐人的罩门,一击必杀。 房遗爱突然停步,就在长矛刺中他面门的一瞬,突然横移半步,躲过长矛。 手里的陌刀本能挥出,扭腰错马,呼啸而出。 把这个龟兹骑兵和他的战马,同时劈为两段。 战场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龟兹人知道这个唐人很厉害,没想到他这一刀,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把人砍断,可以理解,龟兹人里也有这样的猛人。 可是连同战马一刀两断,龟兹人里从未有过! 龟兹人第一次见识陌刀威力,被惊住了! 房遗爱趁龟兹人发懵,迅速上前,砍死一个龟兹骑兵,跳上他的战马,打算往外跑。 房遗爱虽然很莽,但绝对不蠢。 支援迟迟未到,再纠缠不清,最后死的只能是他。 首战就阵亡,实在不划算。 便宜占的差不多,见好要收。 他玩够了,杀爽了,想走,龟兹人岂能让他如愿。 两个千人队,已经在房遗爱的后路上排好队形,今天就是耗,也要耗死这个唐人! 王鹏带人出城,并没有径直去救房遗爱,先朝旁边的龟兹营地冲过去。 让围住房遗爱的龟兹人,放松警惕。 最后贴着龟兹人营地,画个弧,从侧面一头扎进去。 虽然只有三十二骑,其冲击力,不比三百二十骑弱。 李恪李泰的护卫,每个人都是高手,配有一支精巧的弩弓,全钢打造,弩箭都是精铁。 是王鹏特意给配发的,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 三十个钢驽,不停的发射弩箭,箭无虚发。 挡在前面的龟兹人,反应慢点,就会被当场射杀。 没有例外。 龟兹人密集的阵型,很快就被冲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王鹏骑着乌云盖雪,两手各拿一把钨钢横刀。 不必用力,只需骑着战马前冲,龟兹骑兵就像是成熟的麦苗,被两把横刀从中间割开。 小德子手里的马槊,比平常的马槊,长了五尺。 不断的左右点击。 每次点出,必中一个龟兹骑兵。 小德子的马槊,犹如毒舌吐信,专盯咽喉。 伴着王鹏,一路杀了进去。 第482章 浮屠现世 跟在王鹏和小德子身后的,不是禁军高手,就是百骑司密探。 个个杀人如麻,久经战阵。 用最快的速度把弩箭清空,然后提着兵器,在王鹏和小德子身后,成锥形阵,快速杀入。 龟兹人像波浪一样,朝两边扩散,让出一条通道。 不让的都被唐人杀了,想活命的,只有往两边退。 房遗爱的战马再次被龟兹人弄死。 他站在地上,单手提着陌刀,抡圆了一圈下来,削断了十几匹战马的前腿。 龟兹人扑倒一大片。 房遗爱周围一圈,愣是无人敢靠近。 另外三处战场,齐刚和小七分别带领两千新军,不断冲杀,把龟兹骑兵的万人队搅的人仰马翻。 席君买更狠,把龟兹步兵冲的七零八落。 龟兹王见唐军虽然骁勇善战,以一当十,然人数太少。 满打满算,六千骑兵,顶天了! 虽然搅乱了几个万人队,但龟兹王的中军大营没有受到波及,依旧稳如泰山。 龟兹王下令,中军三万骑兵,摆好阵型,缓慢向前推进。 让几个万人队务必拖住唐军,等中军上来,定要将唐军一网打尽。 房遗爱这边,再也抢不到战马,只好进行步战。 亏得陌刀结实又锋利,专为砍杀骑兵设计,只要不是三五骑一块冲,一两匹战马,房遗爱完全能应付。 第一次冲锋的两骑,有一骑被杀。 第二次两骑,是并排冲锋。 房遗爱瞅准时机,一陌刀过去,把两匹战马从脖子那里砍断。 两名骑兵向前栽倒,房遗爱又是一陌刀,两条命! 龟兹人不傻,接连两组,两骑冲锋,被杀了三人,只有一人逃脱。 一个千夫长立刻组织六骑并排,后面跟着六骑。连着三排,十八匹战马,对着房遗爱就冲过去。 然后,龟兹人就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一匹高头大马,快如闪电,从最前排的六匹战马前跑过。 六个马头,同时掉落。六匹马的尸体一起栽倒。 第二排的六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唐人,从自己的战马人凌空跃起,踩着六个龟兹骑兵的脑袋跑过。 六个骑兵,突然七窍流血,从战马上栽下,毙命当场。 最后六骑,被三十骑从侧面冲过,枪刺刀砍,再加上战马踩踏,无一生还。 龟兹人惊呆了! 战场上还能这么玩? 一刀断六骑,还是人吗? 最惨的是前面的六个人,战马的头被砍掉,向前栽落。 晕头转向间,房遗爱的陌刀落在身上,只三刀,留下六具尸体。 房遗爱等来援兵,吼着冲向龟兹骑兵。 王鹏急得大叫:“遗爱,赶紧上马,你打算靠两条腿跑赢战马?” 房遗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骑上一匹马,跟在王鹏身后。 王鹏依旧充当箭头,左右是房遗爱和小德子,后面是三十骑。 在龟兹的万人队里翻江倒海。 李恪李泰在城墙上看的分明,激动的浑身发抖。 恨不能飞下城墙,和表哥一起冲杀。 魏大勇再次刷新了对王鹏的认知,原来先生也是个狠人! 平日里吊儿郎当,没有正形。 关键时刻如此生猛! 王鹏只要有时间,就会和卫队一起训练,从未落下。 李淳风又教了他一套道门的内家法门,很有效果。 身上的盔甲更是特制,重量更轻,防护力更强。 手里的两把钨钢横刀,削铁如泥。 乌云盖雪的速度,快如闪电,没有战马可比。 龟兹人很奇怪,他们明明已经排好队形,堵住唐人去路。 为何唐人每次都可以冲破重围? 龟兹人的战马,连草原上的马都比不上,更别说乌云盖雪。 乌云盖雪只要冲过来,龟兹人的战马就会不由自主的后退。 马上骑士不明白其中道理,只当是唐人的气势太凶,战马不敢面对。 战马一退,阵型就会露出破绽,王鹏骑着乌云盖雪往里一扎。 房遗爱和小德子,一把陌刀,一根马槊,就会凿开龟兹骑兵阵型。 后面的三十骑,只管乱杀。 根本不担心冲不破龟兹人的防守。 几方面的加持下,一个万人队的骑兵,硬是拿这几十骑毫无办法。 抽冷子射了几箭,都被唐人的盔甲弹开。 跑在最前面的唐人,速度太快,弓箭都追不上! 好在大王的中军压了上来。 只要再坚持一会,完成合围,这些唐军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在这里。 魏大勇在城墙上看见龟兹大军动向,着急的想用哨音通知先生。 可惜战场嘈杂,哨子都要吹破了,王鹏都没听见。 魏大勇指挥八牛弩,装上响箭……不,应该叫响枪! 胳膊粗的,不能叫箭。 王鹏正在冲杀,忽然一声熟悉的尖锐鸣镝声,从头顶划过。 顺着声音,王鹏发现,龟兹大军已经离的不远。 “小德子,发信号,该处默登场了!” 小德子马槊轻轻一扎,刺中一个龟兹骑兵咽喉。 腾出左手,从怀里拿出一物,咬在嘴里。 左手再次入怀,掏出个火折子,把叼在嘴上的东西点燃。 就这么一会功夫,右手马槊又刺死两个龟兹骑兵。 一支烟花在空中炸裂,虽然是白天,明亮的光依旧传递很远。 龟兹大军后方,也有一支烟花炸裂。 齐刚和小七看到后,打量一下周边环境,看准方向,朝两边狂奔,把战场给铁浮屠腾出来。 少爷说过,一旦铁浮屠发起攻击,其他人要及时退出战场。 铁浮屠用铁链相连,一旦冲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除非把面前的人全部杀光,或者冲散。 齐刚和小七可不想成为铁浮屠的祭品。 王鹏自然也不想,拨转马头,径直朝外杀去。 席君买冲杀步兵,抽身最快。 龟兹王第一时间发现铁浮屠,才一千骑,穿着铁甲又如何? 我派出两个万人队,前后列阵,还挡不住吗? 处默作为铁浮屠的校尉,身处第一排。 他对龟兹王把两个万人队前后摆放,很是满意。 要是并排,铁浮屠最多冲垮一个万人队,还得找个宽敞的地方掉头。 现在好了,一个冲锋,就可以冲垮龟兹两万大军,铁浮屠一战扬名四海,就在眼前。 程处默朝身后喊了一声,身后一骑立刻吹响口中哨子。 铁浮屠开始缓慢提速。 百骑并排,用铁链相连,冲锋时,速度不要多快,最起码要一至,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 有一个人的战马跑不齐,反而给别人增加负担。 随着哨音,铁浮屠同时缓慢加速。 第483章 眼睛亮了 夜,草原,定襄城。 程咬金下令,城墙四个角上,燃起大火,通知段志玄和苏烈。 为了达到效果,军中司马直接点燃了两间民房,火光冲天。 对草原蛮子的猎杀,现在开始。 经过一天的激战,四大汗国营地里出奇的安静。 再没有刚开始时那种喧闹场景。 打了这么久,死伤惨重,依旧无法攻破定襄城的防御。 唐人是铁打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灾难,即将来临。 段志兴的玄甲军,苏烈的一万五千骑兵,分两路,直扑定襄城。 这次不用再藏着掖着,大鸣大放的告诉四大汗国,老子就是来干你们的! 夷男得知大唐援军到达,人数众多,叫来其他三位可汗,商量对策。 按照探马送来的消息,大唐援军共分两路,一路三千,一路一万五千。 四大汗国这次各带五万骑兵,经过几次攻城战的消耗,各汗国的损失差不多,伤亡接近一万。 折损了这么多,四大汗国依旧保持在五万骑兵。 他们临时从跟随大军的牧民中抽调人手,补充各军。 草原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精于骑射,不用训练,就是最好的骑兵。 从牧民中抽调人手,很快就把战损补齐。 回纥可汗提议,唐人援军有两路,我们也可以派出两路大军迎战。 以三到五倍兵力,将大唐援军歼灭在来定襄途中。 到那时,定襄城必定人心涣散,不攻自破。 拔野古可汗表示赞同,并且愿意和回纥可汗一同出兵。 回统可汗不同意。 唐人援军,都是骑兵,一人双马,那三千骑居然是一人三马。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这两支骑兵,是大唐的精锐。 即便是派出五倍兵力,也不见得能赢。 想要一战建功,最少要派出十倍兵力,才有取胜的把握。 夷男见识过大唐精锐的厉害,同意回统可汗的说法。 两边僵持不下,夷男提议,回纥和拔野古各派一万骑,先去拦截那三千骑。 如果取胜,薛延陀和回统各出兵三万,去拦截那一万五千大唐骑兵。 如果失败,四大汗国合兵一处,再从牧民中征调所有能上战阵的骑手,和唐人进行决战。 各汗国随军牧民都在十五六万人,临时征调三万骑兵,难度不大。 到时候,四大汗国的总兵力将达到惊人的三十二万。 和唐人在定襄城下,进行最后的决战。 这样一来,必须在十五天内,解决战斗,不然他们的粮草将成大问题。 牧民里的精壮都被抽调走,指望一些女人,老弱,根本供应不了三十二万大军的消耗。 定襄城里有两万唐军,骑兵是一万。 加上援军,唐军骑兵不到三万。 十打一,唐军必败! 回纥可汗和拔野古可汗同意了夷男的提议,各派出手下最强的一个万人队,去迎战三千玄甲军。 这一战,杀的草原人心惊胆寒。 最先和唐人遭遇的回纥部骑兵,被唐军一个冲锋,杀的溃不成军。 紧随其后的拔野古部,也没好到哪里去。 唐人看见他们整齐的军阵,立刻放弃对回纥人的追杀,又把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短短一个时辰,两部骑兵,直接被杀的,就有七八千。 这支唐军,不要俘虏,见面就是一刀,根本不留活口。 慌乱中落马被踩死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好在唐军是重骑,并未继续追杀,两边才能逃回一半人马。 唐军如此强横,四大汗国立即开始从牧民中征调人手,提前准备,要和唐人决战。 夷男让单修放弃攻占煤矿,留少数盯着,带领大军,回定襄城。 两路援军到达城外,定襄城里的一万骑兵,亦出城列阵。 唐人的想法和四大汗国相同,都想在定襄城下进行最后决战。 随着单修带领两万思结部精锐骑兵到达,草原人的总兵力,已经是三十四万。 大战一触即发! 和定襄城不同,侯君集来到车师县,立刻就对乌孙人发起了攻击。 焉耆王带兵离去,只剩下乌孙人,侯君集根本没放在眼里。 假如乌孙和焉耆会合,他可能还要考虑一下,使用什么策略,才能取胜。 乌孙人剩下的这几万兵马,实在不够两万唐军杀。 战斗刚一开始,乌孙人还能勉力支撑。 当一万唐军突然出现在乌孙人后方,堵住他们的退路,乌孙王慌了! 再加上焉耆人投降大唐的消息一传出,乌孙军心已乱。 被侯君集杀的大败。 李怀仁长孙冲带着车师县里的骑兵,也加入战场,乌孙人很快就溃败下去。 乌孙王集中优势兵力,冲破后方唐军围剿,不敢从焉耆国方向逃,转而向北,沿着阿尔泰山,再一路向西。 唐军紧追不舍,斩杀俘虏乌孙人无数。 乌孙人一路逃,唐军一路追。 很快就到了孟可特古道。 乌孙王身边,满打满算,不足一万人马。 为了不让唐军顺着孟可特古道进入伊犁河谷,乌孙王带兵杀了温宿王,裹挟着温宿国所有青壮,进入古道。 在最险要处,构筑城墙,抵御唐军。 唐军一路追的并不是很紧,一方面是要抓俘虏,一方面要顺势收服西域各国。 西域各国面对大唐铁骑,没人敢反抗,几乎是望风而降。 大唐铁骑每到一国,必然是城门大开,国王,王妃,官员百姓,跪于城门口,迎接大唐军队。 每到一国,侯君集的手下就要少一些。 跟着大军的书院学子,也会少上几个。 组成临时机构,进入该国,进行接管。 这样一来,就给乌孙王留下足够时间。 几天后,李怀仁带着一千骑,来到孟可特古道。 看着前面三丈高的石墙,除了望墙兴叹,再想不出别的办法。 紧随其后的是长孙冲。 当侯君集带着五千骑赶到后,乌孙人已经把石墙修到四丈高。 强攻的话,倒也不是攻不下来,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 李怀仁长孙冲不想手下折损过多,侯君集也不想。 命令李怀仁长孙冲,盯着乌孙人,他回头就去找焉耆人麻烦。 焉耆王听说乌孙大败的消息,差点吓死。 他是乌孙人的帮凶,唐人必然不会放过他。 当王妃告诉焉耆王唐人在西域的统治策略后,焉耆王眼睛亮了! 第484章 不敢妄动 龟兹人溃败了,铁浮屠的作战方式,完全超越了认知。 一千骑,人马皆重甲,刀砍不进,枪刺不伤。 龟兹人箭如雨下,连铁浮屠狂奔的脚步都没迟滞分毫。 几万支箭,铁浮屠硬是毫发无伤的出现在龟兹人面前。 当一百骑用铁链相连,完全冲起来的时候,无人可挡。 龟兹王的一个万人队,就像是泥捏的,被铁浮屠摧枯拉朽一般冲散。 就一波,龟兹人的万人队,最起码战死一半。 铁浮屠冲垮第一支龟兹军阵,速度不减,径直冲向龟兹王的大纛。 在铁浮屠后面,跟着两千新军,掩杀而来。 龟兹人已经被铁浮屠吓破了胆,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死亡之地。 楼兰城真的是被诅咒过,要不然怎么会遇上大唐铁骑! 龟兹王肝胆欲裂,让仅剩的一个万人队,挡住铁浮屠。 他带着五千亲卫军,仓惶逃走。 铁浮屠带给龟兹人的震撼,无以复加。 最后一个完整建制的万人队,被铁浮屠虐杀。 是的,在龟兹人看来,这不是作战,就是虐杀。 铁浮屠的作战方式很简单,百骑一排,手持马槊冲锋就行。 不管对面多少人,只管往阵型最密集处撞。 就在冲撞上对方军阵前,后排会先射一轮弩箭。 这些弩箭,全部是精铁打造,就算是普通的铁甲,也能射穿。 前排的人出现伤亡,阵型就会不稳,铁浮屠再全力冲撞。 立刻人仰马翻。 铁浮屠百骑相连,一个冲撞,必然让龟兹骑兵阵型大乱。 铁浮屠不用减速,一路冲过去。 万一有敌人或者战马挂在铁链上,抽刀砍断即可。 铁浮屠冲过去的路上,就是人间炼狱。 龟兹人想找出一具完整的尸首,都不可得。 当第一个万人队的阵型被冲垮后,最前面的三排铁浮屠,松开链接,分走两边,给后边的铁浮屠让开路。 等后面的人冲过去后他们就跟在后面,继续掩杀。 如果前面攻击受阻,这三排铁浮屠就会根据战场情况,选择多少骑连接,朝着龟兹人再冲。 龟兹王的五千近卫军,奋力挡住了第三波铁浮屠冲击。 刚刚已经分开的铁浮屠,随即组成两队,五十骑为一排,从两边冲向龟兹王近卫军。 五千近卫军,最后生还的,不足五百。 龟兹王都要跑,龟兹大军怎敢迎战,像是商量好的,天女散花般四散而逃。 王鹏低估了铁浮屠,高估了龟兹人。 没来得及做出调整,等龟兹人逃跑,再去追,都不知道追哪个? 龟兹人分的太开,百十人为一队,东南西北,不看方向,只是闷头逃跑。 不管怎么说,先离开楼兰,才是正经。 程处默见龟兹人溃败,吹起哨音,收拢手下。 铁浮屠攻坚可以,追击嘛,还是算了! 就这么短短的几里路,战马已经浑身汗水,不堪重负。 府兵及时出现,来到铁浮屠身边,两人伺候一个。 先把人从马上扶下来,再给战马卸甲,披到另外一匹马背上。 这种换马方式,铁浮屠和府兵演练了许多遍,相互之间,很有默契。 一千铁浮屠,分三次换马。 不能一次全部换,怕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停下的铁浮屠,不足为惧。 换马完毕,铁浮屠再想杀入战场,已经找不到敌人。 席君买带着手下,不断的把龟兹步卒往一块集中。 龟兹骑兵一跑,留下步卒,成了待宰羔羊,根本就无处可逃。 为了活命,步卒只好向唐军投降。 跟在王鹏身边的百骑司密探,目睹了铁浮屠的恐怖后,看着王鹏突然想起什么,不由得浑身发抖。 他朝手下耳语几句,带着五骑,狂奔而去。 王鹏刚开始以为,这几个百骑司密探要回楼兰城,并未在意。 见他们过楼兰不入,依旧在打马狂奔,很是不解。 那边虽然也有龟兹人在逃跑,就凭他们六骑,能抓几个。 再说了,战马冲锋,已然很疲惫,这么跑下去,非累死不可。 王鹏向留下的几个百骑司密探,投去询问的目光。 为首一人,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这可不是百骑司密探的行事风格。 王鹏直接发问:“百骑司的,那几个人去干嘛?” 他一问,密探更紧张,嘴里嘟囔着:“不干嘛!就是……那个……嗯……可能……或许……” 嘟囔的同时,眼神不由自主的偷瞄铁浮屠。 王鹏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处默带着铁浮屠,朝这边过来。 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王鹏突然明白这几个百骑司密探去干嘛了! 想去就去,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为了安慰剩下的几个密探,王鹏笑着说:“你们放心,我不会造反,铁浮屠是陛下的,又不是我的私兵。” 密探不但没放下心,反而更加紧张。 陛下为何把玄甲军一直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不就是因为玄甲军战力天下无双,震慑宵小,最合适不过。 突然出现了一支比玄甲军战力还高的骑兵,在战场上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样的军队不要多,有个两三万,配合几万轻骑,足可包打天下。 而王鹏,又是大唐为数不多,可以打造数万铁浮屠的人。 长安人谁不知道,乾州侯王鹏,富可敌国。 最新式的钢刀,出自他手。 最新的钢驽,出自他手。 战力最强的铁浮屠,也是出自他手。 他刚刚大败龟兹王,半个西域已经被收入囊中。 乾州侯只要起了异心,只需封锁西域和大唐的联系。 潜心经营几年,打造出几支无敌的铁浮屠军,再挥师东进,大唐谁人可挡? 再厉害的计谋,再勇猛的骑兵,面对无解的铁浮屠,除了战死,别无他法。 百骑司密探越想越害怕,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换作是他,或许现在已经开始制定封锁西域的战略。 希望老大跑快点,把消息送到长安,让陛下提前做好准备。 王鹏什么话不说,百骑司密探还不至于想太多。 偏他口无遮拦,瞎话张嘴就来。 在密探心里,乾州侯越是强调自己不会造反,越有可能造反。 乾州侯这么说,估计是在拖延时间。 造反之前,最起码要把家人安顿好。 对,一定要让陛下提前知道,提前布置。 先把乾州侯的家人控制起来,让他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第485章 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六个百骑司密探,分成三组,拼命狂奔,跑死了十二匹马,以最快的速度,把铁浮屠的消息,送到长安。 郭力亲自接见了几人。 好端端的,不留在王爷身边,私自跑回长安,是百骑司密探的大忌。 要么你们有十万火急的重要情报,要么就被大统领按家法处置。 听了几人对铁浮屠的描述,郭力不敢怠慢,亲自去见皇帝,说了铁浮屠一事。 李二听后,并没往心里去。 王鹏搞的铁浮屠,大抵上就是玄甲军的翻版,重骑冲阵,轻骑掩护侧翼,随后掩杀。 都是他玩剩下的,不值一提。 再说了,才一千人,不值得关注。 过了十几天,李恪和李泰居然也每人上了一道折子,对铁浮屠大加赞赏。 说什么铁浮屠是大唐第一强军,不做第二想。 一千铁浮屠,可抵三千玄甲军。 当初二人在城墙上,看的最清楚。 李二依旧没往心里去。 两个小子,第一次上战场,能懂什么? 他们要是看见玄甲军冲阵,就不会说什么一千铁浮屠抵三千玄甲军的浑话了! 有玄甲军在,大唐第一强军的名头,轻易换不了。 虽然还是不太在意,李二倒是动了让玄甲军和铁浮屠一较高下的想法。 等王鹏从西域回来,刚好差不多一年。 当初的承诺,该给朕兑现了! 哼,朕倒要看看,他的新军如何打败朕的玄甲军。 …… 西域这边,龟兹王被活捉,为了活命,举国投降大唐。 其他国家一看形势,哪个敢反抗。 王鹏带着人转了一圈,大唐兵锋所至,西域南边十几国,望风而降。 等他和处默来到孟可特古道,乌孙人的石墙,又加高一丈。 焉耆王投降了! 侯君集军队还没抵达焉耆国,焉耆王直接迎出五十里,亲自送上降表。 侯君集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他娘好歹反抗一下,有点一国之主的样子。 一仗不打就投降,算怎么档子事。 侯君集不知道,焉耆人已经败了两次,根本就没有决战的勇气。 再加上乌孙人完败,还不投降,等着挨刀吗? 表现好了,说不定还能混个大唐在西域的代言人当当。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比当焉耆王,管的地盘和人口多太多! 焉耆王投降,侯君集掉头又来到孟可特古道。 恰巧王鹏也来了,龟兹王被抓,西域南北皆平。 就剩乌孙一个。 侯君集的帅帐里,王鹏,程处默,李怀仁,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分列两旁。 再就是侯君集的几个心腹将领。 齐刚小七泰山席君买等人,还没资格进帐议事。 侯君集准备强攻,西域南北皆平,留下一个乌孙国,太不完美。 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抵就是现在这个模样。 侯君集坚决要走完百里,尽善尽美。 西域他最大,有功不见得是他一个人的。 有过嘛! 肯定由他这颗大头顶着。 为了不留遗憾,也不给御史言官留下弹劾他的机会,侯君集准备拼一把,伤亡再多,也要拿下乌孙。 “诸位,我欲明日进攻乌孙,先破石墙者,记为本次西域之战首功,可有人愿意为先锋?打破石墙,活捉乌孙王。” 听说有首功,几乎所有在帅帐的将领,都抢着为先锋。 尤其以程处默和李怀仁的声音最大。 宝林和房遗爱扯着嗓子,生怕首功被别人抢了去。陌刀 队是步卒,用来攻击石墙,理所应当! 帅帐里顿时乱哄哄的。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一人没抢,也不说话,神在在的看着帐篷顶。 他不说话,侯君集偏要点他:“云麾将军,你不说话,可是觉得攻击石墙,有不妥之处?” 王鹏朝侯君集呲个大牙笑道:“回禀尚书大人……” 侯君集虽然领兵在外,兵部尚书的头衔还在。 他称呼王鹏云麾将军,王鹏只好也称呼他的官职。 侯君集怒道:“臭小子,叫老程和尉迟老黑叔叔,到我这里,称呼官职,可是瞧不上咱?”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想替自己老子说话,犹豫一下,还是闭嘴为妙。 侯君集打起板子,一点都不会手软,王鹏,你自求多福吧。 王鹏反应多快:“侯叔误会了,在帅帐里,小侄觉得叫您尚书更威风不是。” 处默在一旁嘟囔道:“叫叔叔要挨板子的!” 这话被侯君集听见,知道处默对当初那一顿板子耿耿于怀,冷哼道:“程校尉,官复原职,是不是忘了疼了?” 处默赶紧赔笑:“侯叔侯叔,我错了,您别生气。” 侯君集不再理会这个夯货,对王鹏道:“说说你的想法。” 王鹏道:“侯叔,乌孙人的石墙,有六七丈高,我们没有攻城器械,贸然攻击,会造成很大的伤亡。将士们血战西域,战果辉煌,没必要在一座石墙上耗费生命。” 侯君集叹口气道:“道理我怎会不知,但是不打下乌孙国,西域之战,就不算全功。大唐要经略西域,岂能留下乌孙这个心腹大患!罢了,你们几个小子,攒这点家当不容易,还是由我的人来攻击石墙。” 王鹏道:“侯叔,你想哪去了?什么你的我的,咱们不都是大唐军人,是袍泽,是兄弟。我也不是贪生怕死,您再等几天,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 几句话,说的侯君集的手下感动不已。 乾州侯做事,果然敞亮! 侯君集听了王鹏的话,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王鹏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吧!杀羊宰牛,犒赏兄弟们。” 将领们欢天喜地的走了。 说实话,没人愿意去进攻石墙。 侯公暂时打消了念头,还有肉吃,皆大欢喜。 等帐篷里只留下王鹏,侯君集问他:“小子,你说等几天会有转机,是什么意思?老实交代,不许藏着掖着。” “侯叔,是这样……” …… 乌孙王进入孟可特古道后,一边亲自监督建石墙,一边派人回去搬兵。 王子监国,乌孙国内尚有近两万骑兵,驻守各处。 原有的步兵,临时再征调一些,凑出三万人,问题不大。 派人回去传了两次命令,王子总共派过来两千骑兵,三千步兵。 乌孙王大怒! 这点人马,如何抵御大唐的虎狼之师? 王子要干嘛? 要造反吗? 经过了解,乌孙王得知,王子没想着造反,乌孙国内却已经狼烟四起。 王子疲于奔命,这些人马,还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第486章 活捉乌孙王 乌孙国境内,靠近孟可特古道口,一处隐蔽的山谷里,藏着几百叛军。 为首的几个人,正是和李淳风栓子一起来到乌孙国的书院学子。 这次乌孙之行,几个学子过足了领兵打仗的瘾。 在大唐,别说造反,就是杀人越货,都没地方躲藏。 大唐建国时期的第一批老卒,基本上都退役回乡。 能活到退役,哪个不是尸山血海出来的杀才! 各级官府没浪费这些人,大多进入县衙,充当衙役。 还有一些,回到家乡,成了府兵教官。 教官这个词语,出自书院,很快就在大唐流行开。 衙役们只要听到哪里有人作乱,冲的比官兵快。 十几个衙役,就能对付几十上百人。 大唐立国十几年,哪里还有人敢造反。 那些山贼土匪遭了殃。 百十号人的山贼,不够一二十个衙役塞牙缝的。 要是有大股山贼,那完了,衙役会带领府兵,进行清剿。 地方折冲府校尉,怨声载道,说这些衙役抢了他们的活。 却只敢发牢骚,不敢去找衙役理论。 没办法,说不定哪个衙役就是校尉的伍长什长。 自己都是人家教出来的,敢扎刺才怪! 学子们也曾讨论过,现在的大唐,光是这些衙役,就可以保一方平安。 府兵除了对外打仗,再没毛用。 到了乌孙,几人立刻打着李高人的名义,四处游走。 给奴隶看病,帮奴隶向乌孙人提出合理诉求。 刚开始,确实都是合理诉求,从未得到满足,奴隶也不敢说什么。 随着时间推移,奴隶在学子们鼓动下,不再光动嘴,而是用自己的双手,拿回属于自己的合理诉求内的东西。 奴隶要拿,乌孙的奴隶主自然不给,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只有诉诸武力。 慢慢的就发展成叛军。 乌孙境内的叛军,有七八路,虽然赶不上隋末的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路尘烟,却也足够搅乱乌孙国。 学子们文武双全,自然而然的成了叛军首领。 对外宣称高人的手下,全部被叛军杀害。 今天,他们来到这里,是要等人。 没等多久,学子陡然警觉,抽出腰间武器,为时已晚。 十几个身披树叶杂草的人,突然现身,把他们围在中间。 几人先是一愣,立马高兴起来。 来的是林野和他侦察队。 “林教官,您亲自过来,太好了!” 林野在书院当过教官,学子们都认识。 林野走上前,一人脖子上抽一把,骂道:“平日里怎么教的你们,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几百人集中在一起,只派明哨,不派暗哨,被人摸到身边才警觉有屁用。” 为首的学子道:“林教官,我们派了暗哨的,你们动作太隐蔽,暗哨没发现。乌孙人可没有您这本领。” 学子轻轻的拍了林野一记马屁,效果斐然。 林野再不训话,开始询问情况。 询问后得知,学子们发展起来的叛军共有八路,人数最多的一路,一千两百人。 人数最少的,仅有三百多人。 所有的叛军加在一起,有五千人。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步卒,骑兵很少,只能充当传令兵。 叛军各自为战,要想把所有人集中起来,最少需要十天时间。 乌孙人要是出兵围剿,时间还得往后延迟。 王鹏派林野穿山越岭来到乌孙国,可没多少时间给他们。 林野一边让就近的叛军往一处集结,一边去找栓子和李淳风。 李淳风为了保住清白之身,打着为手下报仇的名义,投身到乌孙军中,帮着剿灭叛军。 在李淳风的建议下,乌孙王子捣毁了叛军的三处窝点,缴获颇丰。 乌孙王子对李淳风很是倚重! 栓子作为李淳风的贴身侍卫,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和叛军首领大战数场。 打的叛军首领无力反抗,只有逃命一条路。 乌孙王子见栓子勇猛,就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校尉,统领五百骑兵,为先锋队。 这天,栓子和往常一样,带着五百骑巡逻。 少爷怎么还不派人来接应? 再不来,我可顶不住乌孙公主的诱惑,要犯和少爷一样的错误了! 李淳风这个混蛋,早不投军,晚不投军,偏偏在他和乌孙公主打的火热的时候投军。 坏人好事,不算好人。 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见林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叫声。 栓子下令,就地休息,本校尉大人要去林中方便方便。 走进树林深处,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刚要扑上去,来个锁喉,栓子转身一脚,那人抬起胳膊挡住,身子却被这一脚踹出三步开外。 栓子未出全力,林野并未跌倒。 在武力一途,他和栓子差的太多。 没想到连偷袭都没成功。 林野和栓子见面后,乌孙国的局势急转直下。 八路叛军,宣称五万,居然要攻击赤谷城! 乌孙王子听从了李淳风的建议,收缩兵力,固守赤谷。 再向乌孙王请求支援。 乌孙王刚把石墙修好,见唐人始终不曾攻击,心中安稳许多。 儿子的求救信就到了。 赤谷城是乌孙国都,一旦被叛军攻占,后果不堪设想。 乌孙王不敢耽搁,带着所有骑兵,前去救援。 只留下三千步兵,继续加高石墙。 石墙已经七丈高,周围全是陡峭的崖壁。 三千人守卫,足够抵挡一阵。 当务之急,就是清缴叛军,保护赤谷城不失。 乌孙王带领骑兵回援的当天晚上,石墙下出现了叛军,人数不多,五六百人。 在后半夜,从里面直接杀上石墙。 并且第一时间点燃大火。 已经做好准备的唐军,随即开始攻击石墙。 内外夹击之下,三千乌孙步兵,根本就阻挡不住。 仅仅用了半个时辰,就打通孟可特古道。 三千乌孙步兵,有两千多人投降,三百多人逃入密林。 被杀的不足五百。 唐军果然守信,说投降不杀,果然不杀一个俘虏。 就是要拆除石墙,很是麻烦。 早知道是这个局面,前几天就不该拼命加高! 自己磊的石墙,含着泪也要拆除干净。 乌孙王马不停蹄的赶回赤谷城,连叛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他还没进城,身后就有唐军追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席君买。 攻破石墙后,侯君集下令,全军出击,杀往赤谷城,活捉乌孙王。 第487章 凶多吉少 席君买一马当先,对着乌孙王的后队骑兵就发起了冲锋。 一道黑色闪电,从旁边划过,率先扎入乌孙骑兵队形里。 席君买狠狠的抽了两下战马屁股,总算能勉强跟在王鹏后面。 不是王鹏要抢席君买风头,实在是乌云盖雪太兴奋。 刚开始,王鹏压着速度,不让它跑到最前面。 可当侯君集下令全军出击后,所有骑兵都开始狂奔。 乌孙骑兵剩不下多少,根本不用什么队形,杀过去就完事了! 乌云盖雪怎么肯落在别的战马后面,嘻嘘嘘一声欢叫,三两下就冲到最前面。 王鹏想让它把速度降下来,根本不可能。 没办法,只能抽出腰间武器,充当唐军箭头。 乌孙王肝胆欲裂,他才回到赤谷城下,城门还未开启,唐军随后就杀到,石墙上的都是死人吗? 进不了赤谷城,只能任由唐人宰割! 为了保命,乌孙王大吼着:“谁能挡住唐军,赏万金,封乌孙丞相,赐婚公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赶快打开城门,本王要进城。” 两个乌孙骑兵千夫长,一左一右,挡在乌云盖雪前方。 两人手里的长枪,最起码一丈,想依仗兵器长的优势,把冲在最前面的王鹏来个透心凉,心飞扬。 王鹏右手钨钢横刀,直接砍掉一根枪头。 左手探出,抓住另一根枪头,双脚轻轻一夹马腹。 乌云盖雪和王鹏心意相通,人立而起,两个硕大的前蹄,分别踢在两匹战马的头上。 乌孙千夫长的战马,当即倒地,七窍流血,眼见不活。 乌云盖雪踢倒两匹战马,马蹄落下时,刚好踩在两个千夫长身上。 就这么一瞬间,两人两马,死于乌云盖雪蹄下。 席君买都看呆了,战场上还能这么玩? 小德子习以为常,手里的马槊不断的点在试图袭击王鹏的乌孙骑兵咽喉。 席君买大吼一声,一马槊捅死一人,顺手抽出马鞍上的横刀,削掉一个人的脑袋。 三人身后,无数唐军,犹如洪水猛兽,乌泱泱的要将乌孙人淹没。 乌孙骑兵回到自家门口,本来还想抵挡一下。 见唐军实在凶猛,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可是又能逃到哪里去? 唐人骑兵,已经兜出个巨大的扇面,阻挡住乌孙骑兵的所有退路。 当王鹏骑着乌云盖雪,出现在赤谷城下,站在乌孙王子身边的李淳风,第一时间抽出弯刀,控制住了王子。 乌孙王子的贴身侍卫要出手相救,被栓子提刀杀散。 然后直奔城门。 一个人,一把刀,硬是把守在城门口的乌孙人杀的溃败。 乌孙人从未见过栓子这样勇武之人,一蹦一跳,向前跃进。 敢有阻拦者,无一例外,都被削掉脑袋。 乌孙人就像是木头桩子,站在那里,任由栓子收割着大好头颅。 没人敢面对栓子,都想着赶紧逃命要紧。 原来唐人已经入城,咱们死守城门有什么用? 赤谷的城门,只有两根横木,充当门闩。 再临时加了两个顶门的柱子。 这些对栓子来说,简单易处理。 一刀下去,顶门的柱子就断成两截。 再顺着两扇城门的缝隙劈一刀,两根巨大的门闩同时断开。 栓子单手就拉开一扇门。 李怀仁已经做好了准备,见城门已开,立刻带人往里冲。 栓子让开路,朝李怀仁喊:“进入皇宫,照顾一下乌孙公主。” 李怀仁摆摆手,表示知道。 认识栓子的,纷纷和他打招呼。 不认识的,边追杀乌孙士兵,边打听栓子是谁? 乌孙士兵已经跑的无影无踪,李怀仁径直杀向乌孙王宫。 王宫侍卫还要反抗,被一波弓箭射杀。 剩下的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西域城破,最惨的往往是王族。 别人要在这里称王,第一个要清洗的,就是原来的王族。 李怀仁把人集中在一起,问道:“你们这里,谁是公主?” 几个公主对望一眼,纷纷起身。 这或许是她们活命的唯一机会。 有一个人,跪在地上,头也不抬。 李怀仁只听见栓子喊着照顾公主,又不认识人,干脆让手下给她们找间舒服的房子。 再派几个宫女,好生伺候着。 这里面不会有栓子的姘头吧? 至于其他人等,一律关押起来,等侯君集发落。 栓子看着李怀仁进城后,大步奔向王鹏。 少爷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可以交令了! 就是乌孙公主的事情,栓子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淳风单手提着乌孙王子,从城墙上一跃而下。 王子当场晕了过去。 三丈高的城墙,掉下去就是个死! 李淳风在离地面还有一丈时,用架在乌孙王子脖子上的弯刀,插进城墙,卸去下坠力道。 轻飘飘的落地。 随手把乌孙王子丢在一旁,早有两个士兵过去,夹手提起晕倒的王子。 李淳风朝王鹏走去,不忘交代二人:“这是乌孙王子,可别弄死了!” 两人高兴的直点头。 听说乌孙王已被活捉,刚好把他儿子送过去,父子团聚。 等从王宫里抓住其他人,再让乌孙王和家人见面。 一家人,无论何种情况,都要整整齐齐的。 栓子比李淳风早一步到王鹏跟前。 王鹏已经下马,在乌云盖雪屁股上用力拍一巴掌,作为警告。 乌云盖雪打个响鼻,站在王鹏身后。 也不知道懂不懂王鹏教训的意思。 拴子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生怕后来的李淳风插话,把他和乌孙公主的事情抖出来。 李淳风故意打断栓子:“王鹏,你先别听栓子的,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栓子以为李淳风要告状,不如自己老实交代,赶忙道:“少爷,我有罪,我和乌孙公主看对眼了,她要嫁给我,我没请示您,就答应了,求您责罚!” “这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乌孙公主无关,求您饶他一命,要杀只杀栓子一人,我愿意一命换一命!” 说着话,栓子跪倒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副认打认罚模样。 周围人都不说话了,平常和栓子争强斗狠的小德子,最是担心。 少爷派你来是执行军务,你敢勾搭敌国公主!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如果这次是少爷为领军,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可领军的人偏偏是侯君集,听说这位爷治军极严,栓子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 第488章 爱笑笑去呗 王鹏不说话,只是围着栓子转圈。 栓子心里发毛,又不敢抬头和王鹏对视,爬的更低,就差把头塞进裤裆里。 王鹏转了两圈,见李淳风朝他挤眉弄眼,开口问道:“小李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李淳风清了清嗓子,栓子很是紧张,两手抠进土里。 他生怕李淳风说他坏话。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这一百来斤,任由少爷发落,只要他能放过公主。 万一少爷生气,大不了和公主死在一起,少爷,栓子今生欠你的,来生再报。 栓子正在胡思乱想,耳中传来李淳风的声音:“王鹏,我这次不远万里,帮你打仗,在赤谷城建座道观,你没意见吧?” 栓子终于抬起头,有些迷茫的看着李淳风。 他不是非常生气,还放话要在少爷面前告状吗? 怎么连提都不提? 现在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 乌孙国的所有事情,基本上都是李淳风总领大局,书院学子们负责执行。 作为王鹏心腹的栓子,除了勾搭上公主,再没有多少贡献。 李淳风要是告状,一告一个准。 李淳风没理会栓子,只是看着王鹏。 王鹏道:“想建道观你建呗,跟我说得着吗?我又不是西域行军道总管。” 李淳风看着王鹏道:“我就找你!只要你不从中作梗,其他事情道门自有处置。” 王鹏搂着李淳风脖子道:“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该建你建。” 李淳风看着王鹏:“我要你明确的告诉我,道门在西域建道观,你一定全力支持。” “小李子,你这就过了啊!刚说不让我反对,我已经答应。现在又要我全力支持,是何道理?” “当我看见你的家将,和书院学子,把乌孙王宫的东西往外搬,而侯君集不阻止,视若罔闻。我就决定,你必须支持道门。” 王鹏看着正从城门出来的车队,周围全是他的人和书院学子。 侯君集的手下却只负责乌孙俘虏。 这正是侯君集高明之处。 王鹏心里明白怎么回事,也不说破,而是对李淳风道: “他们搬东西,又不是往我家搬。不过话说回来,我上次见你师父袁天罡,有把桃木剑,拿来给我儿子玩玩,我就全力支持道门。” 李淳风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就要往起蹦。 王鹏早有防备,用力摁住他的肩膀。 李淳风几乎是咆哮着道:“王鹏,你失心疯了吧?那把木剑是道门掌教的身份象征,将来是要传给我的,你想都别想!” “木剑不行?那就把你师父的拂尘给我,拿回家打扫房间,这总行了吧?” 李淳风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把拂尘,是师父的师父传下来的,虽然没有木剑珍贵,却也不能随便送人。更不能让你拿去打扫房间。” 王鹏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把王羲之手书的《黄庭经》给我算了!” 李淳风掐着他的脖子:“你敢打《黄庭经》的主意,我豁出去这条命,先掐死你!” 王鹏拉不开李淳风,只好在他腋窝挠两下,这才摆脱。 “小李子,我提最后一个要求,你要是再不答应,我就和你绝交。” “只要你不打道门宝贝的主意,就是要我项上人头,我也给你。” 王鹏把李淳风拉远一些,见没旁人,说道: “谁要你的猪头,卤着吃吗?你把乌孙公主认个干妹子,再做主,把你妹子,许给栓子这个夯货,我一定全力支持道门进军西域。” 李淳风一下没反应过来,猪头能卤啊!味道还不错! 原来王鹏绕了这么一大圈,都是为了栓子这个夯货。 这个忙自然要帮。 见李淳风点头答应,王鹏和他约定,回长安再告诉栓子。 臭小子,不给个教训,当少爷我泥捏的,没火气啊! 两人谈完,一前一后往回走。 李淳风突然反应过来,王鹏刚才说猪头是在骂他。 又要去掐王鹏脖子,王鹏紧走两步,回到原地。 栓子还跪着,少爷没发话,他不敢起身。 王鹏故意沉着脸,冷声道:“栓子,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和乌孙公主那个。” 栓子瞪着清澈而又愚蠢的大眼睛,问王鹏:“少爷,那个是哪个?” 王鹏看着这个呆瓜:“那个就是你和乌孙公主到哪一步了?拉手手?亲口口?还是生米煮已经成熟饭了?” 栓子脸腾的红了,扭捏着道:“少爷,我和公主连手都没碰过,你以为我和您一样?” 哎呀,这个呆瓜,这么久了,连手都没碰过,不会是被人家耍了吧? 不对呀! 什么叫跟我一样?你能和我比吗?哪里来的自信? 找打吧你? 王鹏一路踢着栓子屁股,走进赤谷城。 路上全是看热闹的,栓子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到王宫,李怀仁正在指挥手下搬东西。 乌孙作为西域第一大国,宫里的宝贝,着实不少。 没说的,全都搬回长安。 侯君集派了自己的副将过来,监督李怀仁。 栓子看见李怀仁,赶紧上前,弯腰塌背,态度暧昧的问:“小公爷,李校尉,我想问问,乌孙公主在哪里?您答应照顾她的。” 李怀仁八卦心起,把清点王宫宝贝的事交给侯君集副将,带着栓子就往里走。 来到门口,李怀仁拍着栓子肩膀道:“乌孙公主都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完事记得请我喝酒。” 栓子点着头,推门就进。 里面的公主有好几个,偏偏没有他担心的人。 栓子着急的问屋里人:“哈妮公主在哪里?” 一人答道:“哈妮没在这里,和王妃关在一起。” 栓子回头,怒视李怀仁。 李怀仁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赶紧带着去找。 栓子眼神不善,真打起来,他不是对手。 李淳风突然说他有事要办,想溜。 被王鹏和李怀仁一左一右,架着过去。 小李子心里有鬼,该不会也有相好吧? 在栓子找哈妮的功夫,李淳风简单讲述了乌孙一行。 果然招来两人嘲笑。 王鹏笑他被老女人相中,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李怀仁笑他临阵退缩,人家是王妃,年纪大点怎么了? 年纪大了才知道心疼人。 李淳风对王鹏等人的无耻,已经有了免疫力,根本不为所动。 爱笑笑去呗! 第489章 成定局 西域之战,乏善可陈。 定襄之战,更加无趣。 当双方集结大军,要进行决战的时候,单修带着思结部,突然反水。 杀了回统可汗,顺便把回统国原属于九姓铁勒的人马,收入麾下,大鸣大放的站在大唐这边。 夷男差点被气死! 思结部背叛,是早有预谋,那他去攻打煤矿,也是假的。 果然,保护煤矿的三千骑兵,出现在唐军侧翼。 另有五千步卒,呼呼啦啦的进了定襄城。 夷男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想去劫杀这支步卒。 老程一声令下,等候多时的王远,立刻迎了上去。 只一个照面,就把夷男的五千骑兵阵型冲散。 接着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夷男见事不可为,赶紧下令收兵。 为时已晚。 王远训练了这么久,就是等今天,不杀痛快怎么行? 总管没有鸣金收兵,草原蛮子还想退走,想的美,干他们! 干到最后,王远硬是留下了三千多人。 在一旁观战的段志兴,不住点头,这支骑兵,战力之强,恐怕可以和苏烈的手下掰掰手腕。 苏烈部在段志兴看来,可以称为大唐第二强军。 至于第一,自然是玄甲军! 还用说吗? 后来,当段志兴看到程处默率领的铁浮屠后,脸色比便秘七天的人还难看。 五千步卒安全进入定襄城,虽然人少,但是给夷男带来的心理伤害,无可比拟。 就算他一战打败唐军骑兵,依然进不了定襄城。 攻城战对草原勇士的消耗太大,夷男消耗不起呀! 就在夷男和回纥,拔野古可汗商量对策的时候,又有一支骑兵,出现在战场。 是已经带人离开定襄城的扎墩。 扎墩带着一万骑,紧挨着思结部,目标明确,就是来和夷男他们作战的。 呼和沁的死,和夷男等人脱不了干系,扎墩回来,也有报仇的想法。 夷男搞不懂,扎墩不是已经离开定襄,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 没等夷男想明白怎么回事,再次出现两支骑兵。 一支是薛万彻带领的一万骑,五百重骑摆在最前面,随时可以发起攻击。 在他旁边,赫然是两万薛延陀骑兵。 为首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夷男长子,薛延陀汗位第一继承人,大度社。 大度社被夷男派去牵制薛万彻,怎么会和薛万彻同时出现在定襄? 看大度社的架势,不像是来助拳,倒像是来讨伐。 果然,大度社打出了薛延陀可汗的旗号,站在了大唐一边。 夷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唐人阴险,只用一个可汗的位置,就离间了夷男和大度社父子。 眨眼之间,战场上的形势逆转,回纥和拔野古可汗也不再信任夷男。 当程咬金发出进攻的号令后,段志兴和王远,一左一右,率先冲入回纥和拔野古部。 苏烈目标明确,就是夷男。 定襄城里的骑兵,跟在王远身后,直扑回纥。 薛万彻从侧面进攻拔野古,配合玄甲军。 单修带人去对付回统国不残余势力。 这些人不向他效忠,留着也没用,全部干掉! 扎墩直扑跌节部。 跌节部在攻城中损失惨重,无力抵挡,一击即溃。 大度社的骑兵,不找别人,直扑夷男。 只有夷男不在,大度社的可汗之位,才能稳固。 三大汗国虽有二十余万骑,对上这些虎狼之师,根本不是对手。 夷男第一个溃逃,回纥拔野古紧随其后,分散逃跑。 计划中出现的大决战,变成了一场追击战。 大唐这边,战力最强的玄甲军和苏烈部,反而没有发挥多大作用。 王远追的最远,也只跑出五十里,战马便不堪重负,只好收兵。 重骑的优劣就在这里,突击战无敌,追击战嘛,还是歇歇吧。 此战斩获最多的,是薛万彻和单修。 定襄之战,雷声大,雨点小,还没开始,草草结束。 夷男被苏烈活捉,回纥可汗和拔野古可汗,虽然逃出生天,却再也不敢在草原上待。 带着部族,远遁千里。 一个投靠吐谷浑,一个投靠西突厥。 这一战过后,草原形势再次发生变化。 薛延陀可汗变成了大度社,依旧是原来的草场。 思结部接手了回统汗国的大部分地盘和骑兵,单修被封为可汗。 回纥汗国的地盘,被扎墩接手,他也成为新的可汗。 拔野古的地盘,被大唐接管,用来册封有功之臣。 草原和西域的捷报,一前一后,传回长安。 作为兵部尚书的李靖,对这两战的评价是,马马虎虎,差强人意。 大唐最大的收获,就是西域了。 草原上经此一战,可以安稳几十年。 互市重新开启,大唐的货物很快就送到定襄。 草原上的牛羊,战马,更是源源不断,运去长安。 李二传旨,升任薛万彻为定襄道行军总管。 程咬金劳苦功高,回长安休整。 西域设安西道,由侯君集任安西道行军总管。 另在西域设立六州,三十六县。 三十六县的县令,皆由书院学子担任。 六位刺史,朝廷会挑选合适人选担任。 王鹏向李二推荐大酱,担任一州刺史,李二准了。 大酱作为西域本地人,由他担任一州刺史,也符合当初王鹏说的,西域人管理西域。 至于其他刺史为何由长安指派,还不是西域人才太少的缘故。 大酱高兴的几天睡不着觉,一州刺史,管理六座城池,比他原来在车师都尉国的权力大多了!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可以摆脱姜成这个克星。 哪知道姜成并未跟随王鹏回长安,而是留在西域,担任大酱所在州的折冲府校尉。 名义上,大酱官职最高。 实际上,他还是要看姜成脸色。 刺史又如何,手里没兵权,屁用不顶。 原来的乌孙国,自成一州,王鹏取名为伊犁州。 其他州府,由朝廷厘定,谁有功夫操那心。 大酱跪在王鹏门前,求来了伊犁州刺史的官职。 大酱知道,他要是去求侯君集这位新任安西道行军总管,估计得挨板子。 要求就得找侯爷。 果然,王鹏找侯君集一提,侯君集就答应了。 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他们家的孩子,只要到了合适年纪,就要进入书院求学,不管考上考不上。 王鹏还在想着如何把侯家老大弄到书院,让处默报仇雪恨。 侯君集自己送上门,可就别怪我了! 两边一拍即合,大酱的伊犁州刺史也成定局。 第490章 想好再聊 西域归唐,侯君集让王鹏负责整理乌孙,龟兹,焉耆国库。 这些东西比较烫手,要交给脸皮厚的人。 侯君集还说了,这个肥差交给王鹏,他最放心。 不管王鹏赚多少,他只要三成。 这是自己不敢贪污,让王鹏干,好处还不想丢! 瞧你这点出息,怪不得后来造反,还没造成! 王鹏才不接这个烫手山芋,转头就叫来李恪李泰,让他们哥俩负责整理乌孙王的宝贝。 顺便连龟兹和焉耆王的一起归置好,准备押送回长安。 就连路上押运,也交给他俩。 侯君集不放心,派了三千精骑,又在西域征调了五千民壮,车马更是达到千辆之多。 李恪哥俩恨不得把这三个王国搬空。 这里面除了缴获,还有一部分,是西域各国献给大唐的贡品。 李恪李泰,以大唐亲王的名义,视察各国。 每到一处,都会获得大量的宝贝。 两人一高兴,就会给各国国王一个副县令的封赏。 然后回去和表哥王鹏分赃。 三国缴获,必须上交,不能贪渎。 但是各国自愿献给两位王爷的东西,却不用上交。 这是礼物,又不是战场缴获。 侯君集觉得这个办法不妥,碍于两位王爷面子,不好说什么,只好快马禀报陛下。 直到王鹏告诉他,各国给他这位新任安西行军道总管,送了许多礼物,侯君集这才觉得此事干的漂亮。 至于前面的奏折,做臣子的,一片爱国之心,两位王爷自会体谅。 要是不体谅,也没事,反正侯君集是李二面前的红人,将来还是太子的岳父,未来的国丈。 小小亲王,不足为虑。 侯君集的女儿,封了太子侧妃,再过两年,就要入东宫。 到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李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上早朝。 一众文臣,就西域各国王的安排,争的不可开交。 有些人提出,把所有王族,搬到长安,一人赏一座府邸,当个富家翁即可。 有人认为不妥。 乌孙,龟兹和焉耆,自不量力,要和大唐开战,怎么处置都不为过。 其他国家是自愿投诚。 愿不愿意来长安,还是两说。 采用强硬措施,以后谁还敢向大唐投诚? 大唐和其他国家,又有什么不同? 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既不失泱泱大国风范,又不留下隐患。 两边说的都有道理,谁也不服谁,就在朝会上,当着李二的面,争论不休。 李二心里明白,现在的西域,大唐想揉圆就揉圆,想搓扁就搓扁,由不得他们。 大臣们之所以要争,无非权力尔! 用王鹏的话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李二作为皇帝,只要居中做好平衡即可。 这件事显然无法做到平衡。 西域疆域极广,物产丰富,又在丝绸之路上,是一块大大的肥肉。 无论是谁,都想分一杯羹。 李二采用谁的建议,无疑是下一步能把手伸多长的标准,不争怎么行。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争,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就没参与。 武将里面,李孝恭,尉迟敬德,秦琼也没参与。 老程不在,他要是在,估计会是争的最厉害的那个。 就在李二被吵得头疼时,一封来自西域的奏折,让他哈哈大笑。 争得不可开交的两帮人,都好奇的看向李二。 陛下,臣等为了大唐社稷,争的面红耳赤,您不但不嘉奖,还在早朝这么严肃的场合发笑! 合适吗? 心里吐槽,面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一个个用渴望的眼神,看向李二。 李二总算止住笑,对大臣们道:“诸位爱卿,西域之事已经完美解决,你们不用再争了!退朝吧。” 房玄龄拱手道:“陛下,西域各国如何安排,事关重大,不知以怎样的方法,完美解决,还请陛下为臣等解惑。” 魏征出班道:“陛下,不知完美解决西域问题的,又是哪位干才,臣心向往之,当与之浮三大杯,求陛下告知。” 李二更高兴了,让郭力把奏折交给房玄龄,然后对魏征道: “爱卿所说的干才,尚在西域,不是别人,正是……” 李二本想卖个关子,魏征脱口而出一个人名,打断他说话:“王鹏?” 李二撇撇嘴:“这世上离了王鹏,朕的后辈里再没人才了吗?魏卿高看王鹏了!这次之事,乃是吴王李恪和魏王李泰的主意,与王鹏无关。具体如何解决的,你可以问房相,朕乏了,回去睡个回笼觉先。” 李二说完,大摇大摆的从魏征面前走过。 平时下朝,他不用走下台阶,直接就能离开,今日是故意的。 换作平常,李二要是说出睡回笼觉这类话,旁人不提,单是魏征必然会力谏李二。 什么陛下乃一国之君,不可贪图安逸,荒废国事。 等等等等一大堆添堵的话。 李二还拿人家没办法! 今天好了,两个儿子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扬眉吐气,趾高气昂一把。 李二故意从魏征面前走过,魏征愣是不敢废话,弯腰拱手,送李二离开。 李二走后,房玄龄把奏折交给魏征,一身轻松的离开。 魏征越看脸色越难看。 如此复杂的局面,被一个副县令轻松解决。 这不是奏折,这是打脸的板子,打的刚才那些争论之人,啪啪作响。 奏折上说的很清楚,三十六国里,有四个国王,愿意举家来长安。 只要一个身份和一块地方,房子都不用朝廷建,人家自己盖。 其他国王,从此摒弃国王身份,正式走马上任,成为大唐在西域各县的副县令。 副县令不用治理县府,自行招收衙役,看家护院。 然后就是利用副县令的身份,参与互市,和大唐以及来往的客商做生意即可。 感情他们在朝会上争论半天,争了个寂寞。 这样一来,相当于断了大家伙的财路。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此仇不共戴天! 李恪,李泰,你们是亲王,我就奈何不了你们吗? 还真的奈何不了! 两位王爷才多大,能想出这样完美的解决办法? 才怪! 后面一定有人! 这个人自然是王鹏了,就算不是,大伙也要安在他头上。 等他回长安,咱们一起去找他说道说道。 乾州侯怎么了?我也是侯爵,咱俩平级。 你有几千兵马是吧? 我没有,再想想,想好再聊。 第491章 真真白瞎了 回家的路总是特别漫长。 如果有兄弟陪伴,就会好很多。 王鹏和处默,怀仁长孙冲房遗爱一起回长安。 只有宝林留在西域。 他要给侯君集训练一支陌刀队。 李恪李泰兴奋的心情,进入嘉峪关都没平静。 李二特意下旨,对两人处理西域各国之事,给予表扬。 两个人想起来就傻乐呵,还总是喜欢找别人分享。 分享最多的人,自然是自家亲戚,堂哥怀仁,表哥王鹏和长孙冲。 王鹏对李二表扬哥俩不怎么关心,他只关心,这次弄到了多少好处。 李恪李泰拍着胸脯保证,表哥占大头,他俩有俩零花钱就足够。 李怀仁和长孙冲对处默的铁浮屠最感兴趣,一直想仔细研究一下。 奈何铁浮屠有严格的纪律,闲杂人等,不许靠近。 在处默嘴里,尤其李怀仁长孙冲和房遗爱,是闲杂人等里的闲杂人等,不许靠近铁浮屠百步之内! 李怀仁说了,回去他就亲自打造一批重骑,要打的铁浮屠屁滚尿流。 长孙冲有不同看法,他打算大力发展骑射,最好是能弄出射穿铁浮屠的破甲椎。 铁浮屠冲阵无敌,根本不用防护。 几千破甲椎过去,当场就得歇菜。 就是目前没有能射穿铁浮屠盔甲的破甲椎! 长孙冲家里经营铁器,有几位师傅,手艺不错,或许能弄出来也不一定。 房遗爱的陌刀队,已经是大唐步战天花板,能提升的空间不大。 要是能近距离观察一下铁浮屠,就能找出其弱点,针对训练。 处默就是明白这些,才故意不让他们几个靠近铁浮屠。 好不容易统领这么一支无敌之师,岂能让你们轻易找出弱点。 李淳风提前走了,说是有要紧事办。 和他一起走的,有十几骑侯府老兵,赶着一辆马车。 有人怀疑,马车上是李淳风的相好。 栓子一路上都无精打采,哈妮公主得知他是唐人,坚决不去长安,甚至以死相挟。 栓子没办法,他又不能留在西域,只能忍痛断情丝。 求少爷给哈妮留下足够的财物,再让姜成帮衬着,不要被人欺负了。 人虽然走在回长安的路上,魂却留在了西域。 小德子见他可怜,几次想告诉栓子,李淳风已经带着哈妮先一步回长安。 只要栓子回去,少爷就会给他俩成婚。 奈何少爷下了军令,这事谁也不能告诉栓子,否则就是五天禁闭。 臭小子能求着把哈妮留在西域,为何就不知道求求本少爷,给你俩成婚。 入了洞房,把事办了,哈妮不得乖乖的跟你走! 少爷我的英明神武,你只学了点皮毛而已,差得远呐。 栓子憋屈的走了一路,和他一样憋屈的,还有乌云盖雪。 由于王鹏是和大军一起回去,不能由着心情赶路。 大军行动,一日走多少里,皆有规矩,非特殊情况,不能破坏。 乌云盖雪想畅快淋漓的自由奔驰,根本没可能。 只能耷拉着硕大的马头,没精打采的赶路。 乌云盖雪和栓子,一人一马,相得益彰。 当队伍走到陇右道,兰州府地界时,居然被人拦住去路。 前锋营探马快速来到中军: “报侯爷,前方有四骑拦路,朝咱们大军要买路钱,席队长让我请侯爷,几位王爷,小公爷前去协商。” 王鹏还没说话,处默大怒:“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朝咱们哥几个要买路钱?四周可有伏兵?” 探马道:“回小公爷,四骑身后,似有大军,离的太远,看不清虚实。” 处默对王鹏道:“你们都别担心,我带铁浮屠冲一阵,解决掉对方,再出发不迟。” 怀仁不答应:“处默,就你的铁浮屠能打,我们的手下都是泥捏的?铁浮屠穿个甲,比女人出门还麻烦,我去就行,你们等着吧!” 长孙冲道:“冲阵太麻烦,我一轮齐射,有多少人都解决了!” 房遗爱没说话,这种情况,说了也是白说,陌刀队无法主动进攻。 李恪李泰眼睛放光,这下可以近距离观看骑兵冲锋,比在城墙上看的仔细。 王鹏道:“争个屁,都跟我走,一会见了拦路之人,要是还敢这么说话,我就服你们。” 说完,不等几人反应过来,打马就走。 定襄城战事结束,百骑司已经把消息告知王鹏,还说两边估计会一前一后,回到长安。 王鹏估计,前面拦路的,八成是老程。 别的老将干不出这事,老程能! 两边回长安,都要经过兰州府。 王鹏原本打算,他们要是先到兰州府,就等等老程。 看来人家脚步更快。 没办法,李恪李泰押运的宝贝和他们一路,哥几个怎么忍心抛下两个小的,自己先走。 时间就是被车队耽搁的。 话说回来,车队里还有哥几个夹带的私货,让李恪李泰押运,两人给你送到内府,谁敢找陛下讨要! 王鹏跑了,哥几个赶紧跟上。 李恪李泰生怕落在后面,追的最紧。 跑到前面,席君买已经带着充当前锋的五百骑离开,只有四个人,四匹马,站在路中央。 最前面一人,正是程咬金,左右两人,一个是段志兴,一个是苏烈。 最靠后的一人,是王远。 看见王鹏过来,请示过老程后,骑马迎了上去。 王鹏跑在最前面,王远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大吼着:“少爷,王远给您请安,可想死我了!” 王鹏勒马:“滚起来,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客气过。” 王远乐呵呵的站起身,嘴都要咧到耳朵根。 少爷依旧没拿他当外人。 “少爷,卢国公和玄甲军的段将军,苏烈苏将军在前面等您,我给您带路。” 段志兴见王远给王鹏行大礼,不由得皱起眉头,对老程道: “卢国公,你的部下怎么朝乾州侯行大礼?我记得他对你都没有行过大礼。” 老程知道,段志兴并不是挑拨离间,哈哈大笑道:“没办法,王远以前是王鹏的人,被我挖了墙角。王远并未因为攀上高枝,而对原主不敬,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很好,不错。” 段志兴听后,再不说话,目光一直在乌云盖雪身上。 此等宝马良驹,就应该跟着他,在战阵上称雄。 而不是跟着王鹏这等纨绔,飞鹰走马,充当玩物。 真真白瞎了! 第492章 莫名其妙挨顿揍 众人见面后,乱哄哄的互相见礼。 有叫伯伯的,有叫叔叔的,有称呼王爷的,有称呼侯爷的。 段志兴问候着两位王爷,眼睛依旧在乌云盖雪身上。 苏烈和王鹏来了个拥抱,以示亲近。 程处默看见他老子,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直往后躲。 老程看见王鹏,两只大手捏着他肩膀,哈哈大笑,比见了亲儿子还开心。 王鹏被捏的生疼,来了招祸水东引: “处默,你刚不是说要带铁浮屠冲锋吗?程伯伯在这里,你怎么往后缩?” 处默想杀了王鹏的心都有了! 你做个人吧!背刺自己兄弟! 怀仁和虫子在一旁看热闹。 王鹏也没放过他俩:“怀仁,虫子,你俩不是也争着要来吗?刚好,程伯伯,老段和老苏都在,你们也是三人,一人选个对手。” 王鹏本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段志兴当真了:“乾州侯,不如你们四个一起上。我这里有三千玄甲军,你们可以全军出击!” 处默本来还畏畏缩缩,生怕挨揍。 听了段志兴的话,再不复猥琐模样,扒拉开前面的李泰,对段志兴道: “玄甲军就能包打天下吗?不用其他人,我的一千铁浮屠,就能杀的你三千玄甲军大败亏输!” 老程放开王鹏,哈哈大笑着走到处默身边,拍着他的肩膀道: “好孩子,不管打不打的过,气势上不能输,很好!老子我原谅你刚才不敬言语了!老段,你是长辈,跟几个孩子计较什么?处默呀,把你那一千铁什么屠交给我,我让王远的重骑配合,咱们爷俩和玄甲军斗上一斗。” 处默咧着嘴傻笑,刚要答应老程,王鹏突然开口:“不行,铁浮屠是我新军兵马,处默只是校尉,无权决定铁浮屠去留。” 处默这才想起来,憨笑着到:“父亲,王鹏说的对,我只是铁浮屠校尉,领军作战行,无权决定铁浮屠去留。嘿嘿,您想要铁浮屠,我帮您操练一批就是了,这个我熟。” 老程问他:“铁浮屠装备怎样?成军后需要花多少钱?” 处默洋洋得意道:“您问这些,刚好问对人了!铁浮屠人马具甲,战马的盔甲,一副只要一百二十贯钱。普通士兵的盔甲,一百六十贯,队正的一百八十贯,我的盔甲最贵,两百一十贯钱。” 程咬金搓着牙花子,直抽冷气。 这哪里是铁浮屠,是钱浮屠还差不多! 段志兴也是直皱眉头。 玄甲军一副盔甲才不到百贯钱,铁浮屠就要一百六十贯,这哪里是盔甲,分明是拿钱堆出来的。 苏烈直摇头。 原以为他的部下已经够费钱了! 和铁浮屠一比,自己就是叫花子! 也就是乾州侯能舍得下本钱,换个将领试试,别说陛下,兵部这关都过不去。 什么? 你说自己掏钱装备部下。 那些就不再是你的部下,而是你的催命符! 想想就行,千万不要去干。 “除了盔甲,铁浮屠人手一具精钢弩,连弩箭都是精铁打造,听说一支弩箭得要七百文钱,钢驽是八十五贯钱。” “铁浮屠的精钢马槊,一个一百九十贯,精钢横刀,一把一百一十贯。” 处默每说出一样东西的价值,老程嘴角就抽动一下。 特别是处默一副铁浮屠很便宜,且无所吊谓的语气,老程心里的火腾就起来了! 臭小子,你老子戎马一生,也没领过如此奢侈的军队,你还敢故意在老子面前得瑟,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老程是个身体力行的人,想到就做。 处默正说到兴头上,连铁浮屠一月两贯钱的伙食费都说了出来。 老程忍住抽刀的想法,跳起来抽了处默一巴掌。 然后一脚把处默踹翻,对着王鹏肩膀就是一拳。 再把李怀仁长孙冲房遗爱每人踹一脚,要踹李恪李泰时,想起人家是王爷,也没得罪自己,踹着不合适。 转头看见处默已经起身,又是一脚,把他踹翻。 骑上马转身就走。 段志兴脸色难看,也走了。 苏烈摇头叹气,好像吃了天大的亏,还没处说理,独自伤神离开。 留下王鹏等人,在风中凌乱。 处默一直等到老程走远,才敢起身。 屁股很疼,看来是真生气了! 不是为什么呀? 我也没说出格的话,没做出格的事,干嘛就动手…不对,动脚! 王鹏在处默肩膀捶了一下:“你的嘴缺个把门的,以后说话注意点。” 处默更迷糊了,王鹏为什么要打他? 有没有天理了还? 当天晚上,安顿好队伍后,哥几个把兰州府的好酒全搜刮来,去找老程赔罪。 兰州刺史得知两位王爷驾到,屁颠屁颠的要设宴款待。 李恪李泰根本就没搭理。 让人传话,要酒,要好酒,最好的酒! 兰州刺史不敢耽搁,很快就送来两马车。 加上几人搜刮的,一共三车。 王鹏连车都没让卸,径直去了老程住处。 大军都在城外驻扎,只有少数人可以在城中居住,休整。 刚好王鹏他们都属于少数人的范畴。 来到老程临时住所门口,几个家将拦路,不让进去。 公爷说了,不想看见你们几个混球,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不然屁股给你打开花。 几个家将,怎么能拦住这帮纨绔。 摁着守门家将就是一顿老拳,打了几拳后,家将小声道: “几位爷,可以了,我们能和公爷交代过去。公爷在后院,还有段苏两位将军一起。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几位爷小心点。” 王鹏拍拍家将肩膀,从车上取下两坛酒,作为补偿。 要是给钱,家将会认为这是羞辱。 赐酒,那就代表几位小爷拿他们当自己人,是一种光彩。 能让王爷和侯爷小公爷送酒喝,得是多大的脸面。 虽然这酒是挨顿揍换来的,也很光彩。 让王爷和小公爷侯爷亲自出手,挨揍都是一种荣耀。 有人想挨这顿揍,求都求不来! 王鹏几人进去后,家将手脚麻利的关上大门,留下几个站岗的,其余人钻进门房,准备大快朵颐。 公爷赐了肉,小爷们赏了酒,今天就是过年呀! 几位爷的安全不用担心,两边的院里,各有百十号兄弟。 城外更有数万大军,谁失心疯了敢在这个节骨眼找死。 找死的人没有,找醉的有几个人。 第493章 放马过来吧 老程似乎知道他们会来,两只山羊,烤的刚刚好。 酒也准备了不少。 见几个孩子居然拉来三车酒,老程板着的脸总算露出笑容。 这些酒足够他喝到长安去。 说起来,王鹏花这么大代价,还不是给陛下练兵。 老程和段志兴苏烈,也是给陛下领兵,却从未花过自己一文钱。 家国还是分的很清楚。 王鹏不同,他和陛下是实在亲戚,家财万贯,花这点小钱,不算事。 几人之所以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 无论是谁,得知别人有比自己更好的,总有那么点攀比心理。 比不过人家,心里怎么会舒服? 老程三人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想通之后,再无芥蒂,开怀畅饮,直到后半夜。 喝酒最多的人,是处默。 老程第一次不把他当小孩看待,王鹏几个故意灌酒,处默焉能不醉。 第二天,各军陆续开拔。 走的最早的是段志兴,他要把和王鹏新军较量的事争过来,看看这铁浮屠,到底像不像程处默说的那般厉害。 苏烈在段志兴后面,不去长安,直奔洛阳。 陛下对他这支军队给予了很高的期望,可别被铁浮屠超越,阴沟里翻船。 老程和王鹏他们一起走,一路过上了神仙生活。 王鹏军中的厨子,被老程要了去,每日变着花样做饭。 王鹏他们没办法,只好经常去老程营中蹭吃。 路上,老程想去铁浮屠营中观摩,居然被处默挡了架。 气的老程又把处默揍了一顿出气。 心里却很高兴,处默终于有了点军人的担当。 铁浮屠的条例规定,没有主将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处默严格的按照条例执行,虽然挨了揍,却赢得了铁浮屠所有兄弟的尊敬。 也只有这种铁面无私的人,才配领导咱们这群战场杀神。 老程也没再找王鹏,处默刚刚因为维护军规挨了揍。 他再找王鹏,去铁浮屠军中,不是打处默的脸吗? 当老子的可不能办这糊涂事! 接近长安,车队里有十几辆马车分离出来,拐个弯,奔乾州去了。 王鹏的侯府侍卫,有一队随行,连车夫都是侯府侍卫。 李恪李泰没说什么,老程自然装不知道。 满大唐,只有王鹏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搞,其他人都是私底下悄悄捞好处。 接近长安,又有几十辆马车从车队分离,去了李,程,长孙,尉迟,房家。 老程派人回去知会家里,这次西域收获,全部留给处默,家里一文不要。 回到长安第一件事,自然是去皇宫汇报工作。 最先汇报的,是爵位最高的李恪李泰哥俩。 两人献宝一般,让所有马车,从太极宫前走过。 李二就站在太极宫门前,左右两边站着长孙皇后和杨妃。 孩子们有出息,为娘的自然欣喜。 主要是大半年没见,想孩子了! 房玄龄,魏征,李孝恭,尉迟敬德等朝中重臣,站的稍远些。 今日这份荣耀,只属于血战归来的将士。 承乾和李恪李泰站在一起,拿着两人整理好的名册,朝车队指指点点。 然后就有十几辆马车,去了东宫。 李二今天心情出奇的好,对太子三人这等行径,装聋作哑。 几个小子肯定已经想好说辞,就不扫孩子们的兴了。 等车队走后,李二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摸着脑袋道:“不错,长大了,能替朕分忧了!” 两个原本聪明伶俐的孩子,突然变身傻小子,咧着嘴呵呵傻了。 嘴角要是再流点口水,就是真傻了! 李二道:“去吧,找你们母亲说话。知节,咱们进去说话。” 李恪李泰跑到自己母亲面前,献宝一般,从怀里往外掏东西。 李二走进太极宫,老程跟在后面。 再后面就是王鹏,处默,怀仁等。 房玄龄等人走在最后。 承乾来到王鹏身旁,小声问他:“表哥,阿恪和青雀都给我带东西了,你就没给我带点啥?” 王鹏大声道:“西域的所有缴获,都是他俩在弄,我插不上手,没办法贪渎,只好空手回来。唉,像我这种两袖清风,廉洁奉公的臣子,天下少有啊!不知道英明神武的陛下,会赏赐什么,来弥补我的损失。” 太极宫有两个新来的太监,不认识王鹏,都听傻了。 这位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当着太子的面说贪渎,还说那么大声,不怕陛下怪罪吗? 李二听的清楚,停下脚步,回头道:“王鹏,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廉洁奉公,两袖清风这八个字的?你家那十几辆马车上装得什么?敢不敢让朕看看?” 王鹏道:“没有吧?就三五辆……” 见李二要瞪眼,赶紧改口: “七八辆…好好好,十五辆马车,那可不是我贪渎的,是西域各国送我的礼物。” “我可没白要人家的,都给了回礼,陛下明察。” 李二撇撇嘴:“回礼,一家一块银饼子,值不值一贯钱?” 王鹏想了一下,认真的说:“值五百文没问题。” 李二破功,笑着道:“西域的事办的不错,就这么着吧!知节,一路辛苦,今夜咱们君臣共谋一醉。” 听到李二的话,怀仁处默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程哈哈大笑道:“陛下,定襄之战,属实无趣,老程我没出几分力气,倒是段将军和苏将军,出力良多,您该重赏之。” 王鹏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老程最后成为四朝元老,活的滋润无比。 看看这觉悟,一点不居功。 李二赏赐段志兴和苏烈,怎么会少了老程,以退为进玩的溜啊! 果然,李二很是高兴:“知节不必谦虚,你才是定襄之战的定海神针,今日只饮酒,叙君臣之谊,不谈政事。” 太极宫里早就摆好一张大圆桌,李二坐在主位,老程紧挨着,坐在左手边。 右手边是房玄龄,秦琼特意挨着老程坐。 尉迟恭不坐,站在李二身后,充当贴身侍卫。 郭力在指挥宫女太监上菜。 李二指着一把椅子道:“敬德也坐,今日和知节斗酒一事,就交给你了。” 老程大笑道:“陛下,尉迟老黑的酒量,根本不是老程对手,今日定要他爬着回去。” 尉迟恭大怒,你可以说我黑,可以笑我丑,就是不能说我酒量不行。 今日与你拼酒,乃是奉旨办事,放马过来吧! 第494章 专业擦屁股的李纲 等几位老臣落座,再无一把空椅子。 王鹏他们几个习以为常,今天又逃脱不了在旁边伺候人的命。 李二也怪,放着宫里的太监宫女不用,只要是这种场合,伺候的必然是这些小辈,没有例外。 哪怕在旁边放张小桌子也好呀!我们边吃边伺候。 你这样和资本家有什么区别? 酒席一开始,老程和尉迟恭就对上了,一人旁边放个酒坛。 老程让处默给尉迟老黑倒酒,说是怕他耍赖。 尉迟恭自然不会示弱,让王鹏去给老程倒酒。 王鹏很为难,老程惯会耍赖,他要是尽职尽责,说不定会挨揍。 看出他的为难,李二道:“承乾,去给知节倒酒,不许偏袒。” 承乾两步来到老程旁边,端起酒坛就开始倒酒。 进入角色之快,令人侧目。 老程对太子,总不能抬手就打,张口就骂吧! 尉迟恭朝李二拱手表示感谢。 只要陛下不偏袒,今日老程输定了! 王鹏屁颠屁颠的过去给李二倒酒,边倒边拍马屁:“二舅,您是古往今来最圣明的皇帝,外甥能在您的羽翼下成长,何其幸哉!” 李二听的很是高兴。 魏征皱着眉头道:“乾州侯,你也是大唐顶级勋贵,怎滴没点气节。这媚上的丑恶嘴脸,何时能改一改?” 搅屎棍就是说魏征这种人,别人一个说的真诚,一个听的开心,你跑出来搅局,显着你了? 王鹏一脸严肃道:“魏公此言差矣,我作为外甥,对我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的二舅,说几句肺腑之言,何来媚上一说?倒是魏公,见别人甥舅和睦,就起了嫉妒之心,实在对不住人镜一说,求陛下收回。” 李二见魏征被王鹏怼的脸色难看,心里别提多开心。 只是这人镜一语,从何说起? 魏征也没明白人镜的意思,陷入思考,都忘了回怼王鹏。 王鹏看两人表情,心说坏了,难不成李二还没说出魏征是人镜的言语。 房玄龄也在打量王鹏,这小子常有惊世骇俗言论,人镜两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王鹏拍拍脑袋:“哎呀,失言了,昨夜南柯一梦,梦见二舅对魏公的评价,说什么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魏公就是他的人镜,没想到稀里糊涂说了出来,魏公莫怪。” 李二点着王鹏额头道:“说到揣摩人心,你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朕心中所想,被你说出来,当罚一大杯。” 李二以为,王鹏故意这么说,是为了让魏征感激他,自然要顺着王鹏的话说。 王鹏赶紧倒满一杯酒,咕咚一口,喝下肚子。 魏征情绪激动,颤巍巍的站起来,朝李二跪倒:“陛下,臣屡次顶撞,和您作对,不想陛下居然对臣有如此高的评价!魏征肝脑涂地,以报圣恩。” 李二赶紧起身,亲自搀扶起魏征,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一副君臣相宜的和谐场景。 李二心说,还是鹏儿懂事,处处为他这个二舅着想。 两个字,换来魏征的效忠之言,真是意外之喜。 只要魏征记住今天的话,以后不要和朕作对就行。 李二注定要失望,那天过后,魏征该顶撞他,还顶撞他,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王鹏喝完一杯酒,悄悄抹掉额头的汗珠,以为逃过一劫。 房玄龄突然开口:“乾州侯,南柯一梦,似乎是什么典故,说来听听。” 李二本想酒宴过后,再询问王鹏。 哪知房玄龄当场问了出来,不知道王鹏怎么圆。 王鹏又懵了,怎么南柯一梦这时候还没出现吗? 既然没出现,我怎么说就是什么。 南柯一梦的由来,小时候就听过,胡邹几句,对付过去,赶紧找个理由开溜。 “南柯一梦,说是有个人,在一棵大槐树下睡觉,梦到自己到了大槐安国,娶公主为妻,任南柯太守,享尽荣华富贵。后遭国王疑忌,被遣还乡。醒后发现,大槐安国是槐树下的蚁穴。” “讲给别人听,别人就说你这是南柯一梦。” 老程和尉迟恭都不斗酒,仔细听王鹏解说。 承乾问他:“表哥,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鹏想一脚踹死承乾,这么多长辈在,有你说话的份吗? 显着你了! 大伙都看着王鹏,等他解释,不说不行了。 没办法,王鹏打算找个挡箭牌,回头叮嘱一番,两边话要说投,可别露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听李纲师父讲过一次,要想知道出处,去问李师。” 承乾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李纲要是知道,他把心思用在这些奇闻野趣上,不拿戒尺打手心才怪! 王鹏抬出李纲,再没有人追根问底。 李纲博学,涉猎一些民间传闻,也属正常。 老程和尉迟恭继续斗酒,处默生怕他老子吃亏,每次都要盯着承乾,和他倒一样多的酒。 秦琼滴酒不沾,只是在一旁喝茶,偶尔咳嗽几声。 王鹏看着秦琼没有血色的脸,突然想起什么,浑身一抖。 “秦伯伯,我看你的身体越发虚弱,不如去书院住几天,让老孙…阿不…孙老给你瞧瞧。” 秦琼摆摆手道:“老毛病了,一到天凉就胸闷气短,咳嗽,看了好多大夫,没用。” “那些庸医怎么能和孙神仙比,听我的,明天就去书院,我陪你一起。” 趁两人说话的功夫,李二却朝郭力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郭力明白李二的意思,转身出了太极宫,骑上快马,直奔乾州书院。 到时已是半夜。 郭力拿出大内腰牌,进入书院,找到李纲。 就南柯一梦,向李纲讨教。 被李纲骂了出去,老夫研究一下民间传闻,你居然半夜跑来询问。 是不是陛下对我有意见了? 有意见就说,小老儿明日就上折子,辞去乾州书院山长一职,请陛下另选贤能。 另外,劳烦郭大总管带句话,我连太子太傅一同辞去。 从今往后,寄情山水,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李纲一番言语,差点把郭力吓死。 陛下让他问话,可没说让李纲滚蛋。 要是因为他用词不当,导致李纲撂挑子,陛下能饶了他才怪! 赶紧向李纲求饶,详细讲述了太极宫酒宴上的经过。 李纲心中了然,果然又是王鹏,胡说八道,让陛下起了疑心。 臭小子找不到人顶缸,就把老头我推了出去。 小子,今日这屁股,老夫替你擦的干净,你想好怎么谢我了吗? 第495章 教书育人为妙 郭力费了好大劲,才哄好李纲。 老头的脾气是真的倔,郭力差点跪下了,才把老头哄好,勉强答应留在书院,不找李二告状。 但他警告郭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想他郭力,乃是宫里太监大总管,皇上身边的红人,心腹,更是身兼百骑司大统领一职。 虽是残缺之身,谁人敢对他不敬? 就是在陛下跟前,郭力也是以某家自称。 可是每次在王鹏跟前,总是占不到便宜。 在李纲面前,更是颜面扫地。 书院人是不是都克他? 好在这里只有他和李纲二人,李纲自然不会出去乱讲,文人的风骨,还是可以信赖滴。 回到皇宫后,郭力言辞凿凿的对李二说,南柯一梦,确实出自李纲。 他只说了四个字,李纲就滔滔不绝,说了半天。 听的郭力头都大了,想走,李纲不让,非要他听完。 郭力说他好不容易才摆脱李纲,回来禀告陛下。 昨夜到现在,滴水未沾,一眼没眨。 南柯一梦出自李纲,就很正常,李二再不怀疑,让郭力下去休息。 老程和尉迟老黑,到最后都没分出胜负。 两人都是被抬出去的。 王鹏留宿在东宫。 李二特意赐了一桌酒席,王鹏拉着怀仁和虫子一起。 处默要照看老程,房玄龄把房遗爱叫走了。 王鹏三人留在东宫,御史言官不会说什么,人家是兄弟,太子没有大婚前,屁事没有。 房遗爱不行,他是臣子,留宿东宫,有媚上嫌疑。 房相还是很爱惜羽毛滴。 没有长辈在,哥几个才能放开喝酒。 李恪李泰陪母亲用了晚饭,不知从哪里知道消息,也跑到东宫。 两人一来,气氛更加热闹。 旁人不说话,就听他俩吹嘘西域见闻。 承乾羡慕的看着两个弟弟,他也想去。 等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一定要求父皇允许。 喝到中间,几人微醺,王鹏大声吵着,要看李恪李泰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 要是这些东西比他家的贵重,要两个小子好看。 承乾拍着桌子,让内侍拿来名册。 李恪指一个,李泰在旁边讲东西的出处,价值。 他们说的同时,太监就会把东西拿进来,让太子欣赏。 这趟收获确实大,给承乾的都东西,是李恪李泰精挑细选。 兄弟三人,乐在其中。 就这么一直到天快亮。 六个人都喝多了,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几人在东宫所做所为,一字不差的传到李二那里。 天刚亮,李二就带着长孙,来到东宫。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酒味,能把人熏个跟头。 李二没有反应,长孙用手遮住口鼻,说道: “这味道,二郎先别进去,让内侍唤醒乾儿,咱们去太极宫等他。” 长孙之所以这么说,是怕李二进去,看见承乾言行无状,生气。 东宫的事,自然逃不过她这个皇后法眼。 李二摆手道:“不用,乾儿难得高兴一次,朕是怕孩子们躺在地上,对身体不好,这才叫你一起过来。” 长孙松了一口气,原来二郎也是关心几个孩子,并不是要来兴师问罪。 等等,孩子们在地上睡觉,内侍都是干什么吃的! 长孙担心,一个健步就来到屋里。 几人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呼噜声此起彼伏,好在身上都盖着被子。 长孙随手掀起承乾的被子,见身子底下垫着一张虎皮,这才放心。 挨个看过去,都不是直接躺地上,身子底下垫着东西,内侍们逃过一劫。 要说垫东西,那也是有讲究的。 承乾是太子,睡在虎皮上。 李恪李泰两位亲王,分别是一张豹皮。 小王爷和小公爷,睡的狼皮,只有王鹏,是一个狗皮褥子。 当长孙掀起王鹏的被子,一个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滚到她脚下。 长孙莞尔一笑,王鹏这个外甥,哪哪都好,就是有一样,喜欢把好东西藏起来。 要说他贪财吧,也不是。 谁愿意花自己的钱,给朝廷建书院,练兵。 还把那些挣钱的生意拿出来,陛下占大头,他占小头。 换个人家,陛下还想分一杯羹,没戏。 长孙把夜明珠放在王鹏身边,给他盖上被子,和李二一起出去。 吩咐内侍,照顾好里面的人,有一个人咳嗽一声,就拿内侍试问。 哥几个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 去往乾州书院的路上,秦琼和王鹏并行。 老程回来,金吾卫由他统领,秦琼也能休息一下。 秦琼听从了王鹏的建议,在酒宴上向李二告假,李二当场准了。 中午和老程进行了交接,下午和王鹏一起前往书院。 王鹏见到李纲,还以为会得到褒奖,哪知被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王鹏莫名其妙,这老头怎么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 当他听到南柯一梦,立时明了,原来根在这里。 赶紧就是一通马屁送上。 李纲不吃他这套,告诉王鹏,这次回来,乖乖留在书院,再也不许乱跑。 旁边的玉溪竹节等人,更是云里雾里。 直等到王鹏离开,这才开口询问李纲。 李纲道:“老夫研究一本古籍,发现上面有个故事,讲的挺好,就随口说于王鹏。谁知道这个小子,不待老夫整理完成,就说给陛下,我不训他训谁。” 玉溪问道:“什么故事?” 李纲把郭力的话,整理一番,说给玉溪竹节。 说完,捋着胡须道:“这个故事,就是南柯一梦,指代梦境,空欢喜一场,可作为成语,流传后世。” 玉溪竹节怎么会不明白,这肯定又是王鹏说的,拿老李顶缸。 这种事情王鹏干的还少吗? 只是老李为何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文人的风骨哪里去了? 亏你还是书院山长,这种顶缸的事情,最好是其他人来做。 不行,得和王鹏说一声,下次可以拿他俩顶缸。 李纲居然真的开始书写南柯一梦的故事。 还问玉溪竹节,要不要为此专门出一本书,流传后世。 咱老李人到晚年,居然还能留下南柯一梦这个典故,惊醒后人。 玉溪竹节气的不行,最后非要在后面署上名字。 三人乐在其中,最后终是把王鹏的名字放在最前面。 事后被王鹏知道,打死都不署名,还威胁三个老头,要是不把他名字去掉,他就罢工,去长安城故作非为,败坏书院名声。 三个老头拗不过王鹏,只得妥协。 这小子敢说,绝对敢做,还是好好留在书院,教书育人为妙。 第496章 是个问题 回长安要伺候人,回书院又挨训,只有回到侯府,王鹏才真正体会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 刚靠近庄子,就有一群人围了上来,朝侯爷问好。 几个半大小子,撒腿就往侯府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王鹏下马,走路回家,边走边和庄户们闲聊。 赵老蔫闻讯赶来,赶走庄户,让少爷尽快回家,家里人都在侯府门口等着呢! 来到乾州侯府门口,丫鬟仆仪一大堆,簇拥着两个女人。 王鹏上前,给莺莺和珍珠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两人立刻面红耳赤,一人抓着王鹏一只胳膊不撒手。 王秉忠和李蓉,陪着王承先,站在院里。 王鹏刚一进门,李蓉就迎上去,从头到脚,仔细打量。 王鹏朝爷爷,父亲母亲见礼,被众人围在中间。 语嫣更是直接扑进王鹏怀里。 可惜的是,众星捧月,没捧多久,就草草收场。 要问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太阳出来了! 一下来俩太阳,一个月亮怎么争的过。 侯府的太阳,自然是小侯爷和大小姐。 本来所有人都围着王鹏,看他瘦没瘦,有没有受伤。 先是娜莎,挺着大肚子过来,李蓉扔下王鹏,关切的过去询问。 当两个奶妈抱着小侯爷和大小姐驾到,再没有人关心王鹏。 本来还一左一右,拉着王鹏胳膊嘘寒问暖的莺莺和珍珠,赶紧上去接过孩子,朝王鹏显摆。 就连语嫣这个丫头,都扔下王鹏,过去逗她的小侄子和小侄女。 丫头长开了,身体开始抽条,祸国殃民的潜质再也掩盖不住。 王承先和王秉忠父子,见这里都是女人,先行离开。 离开前,还和两个小人儿打声招呼,眼里根本没有王鹏。 王鹏感觉自己失宠了! 以前最宠自己的爷爷,在两个小人儿过来后,再没看过他一眼。 不行,王鹏要报复。 报复两个小人,明显不符合侯爷气度。 换个目标,报复两个小人的母亲。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洗个热水澡,卸下一路风尘。 报复的地方,就选在浴池。 侯府的浴池,不断有热水注入,人躺在里面泡澡,很是舒服。 浴池装修豪华,在大唐都排前面。 本来该是第一的。 不知怎的,皇宫也修了个澡堂,不能说奢华,只能说奢靡。 莺莺回趟娘家,崔家也修了一个。 其他王侯,豪门,世家,纷纷效仿,一个个穷奢极欲,好像修澡堂不花钱。 王鹏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修澡堂的队伍,就出自他的庄子,乾庄。 是的,庄子又改名了。 好寺县更名乾州,王鹏封乾州侯以后,庄子就改成了乾庄。 成为了乾州仅次于书院的热闹场所。 乾州府的府衙,建在书院旁边,方便接待来自长安的贵人。 书院附近,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逢一四七,四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 而乾庄,成了最大的手工制品集散地。 庄子上的能工巧匠不少,在王鹏提出流水线的模式后,手工制品制作速度飞速提升。 好多长安有名的店铺,都来乾庄进行加工。 在乾庄加工的手工制品,不光卖相好,用起来还顺手,简直供不应求。 就连洛阳的大商家,都来这里采购。 原本人来人往的地方,在侯爷回来后,怎能用一个热闹形容。 庄子上人多热闹,侯府浴池里人少,却很激烈…… 直到娜莎进来,才偃旗息鼓,罢兵休战。 王鹏怒视娜莎:“你别以为挺个大肚子,就能坏某家好事,信不信我现在收拾你?” 娜莎把肚子一挺:“夫君,不是我小看你,你不敢!我有保镖的!” 两人说话的功夫,莺莺和珍珠已经披上薄纱,遮挡住傲人身姿。 王鹏道:“我不敢?在侯府还有我不敢做的事情?你别跑啊!” 说着话,从浴池出来,就要去抓娜莎。 娜莎拍拍手掌:“进来吧!” 两个年轻丫鬟,抱着两个小人走进浴池。 王鹏转身就跳进水里。 莺莺和珍珠笑着接过孩子,让丫鬟出去候着。 两个丫鬟悻悻离开。 娜莎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莺莺和珍珠也是喜笑颜开。 夫君就这点,最得她们三个人的心。 绝对不沾花惹草。 家里的漂亮丫鬟不少,都想自荐枕席,做不了夫人,做个侍妾也好呀! 最不济做个通房丫头。 可惜没有人得逞过。 王鹏等丫鬟出去,再次从水里出来。 娜莎贴心的给他披上浴巾。 不知什么原因,娜莎很快站立不稳,直往下出溜。 莺莺把孩子塞进王鹏怀里:“抱着你儿子,别乱来,娜莎可不敢动啊!” 说着话,扶住娜莎,坐在一旁。 娜莎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的红红的,和莺莺对视一眼,羞得低下头。 王鹏抱着儿子,像抱着一颗炸弹,随时会爆炸的那种。 孩子才几个月,软软的,又香又臭。 随时可能掉落! 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珠,打量王鹏。 王鹏笑的脸上全是褶子,像个还没下锅的包子。 “小子,我是你父亲,你是我儿子,叫爹。” 莺莺笑道:“他才几个月,哪里就会叫爹。” 王鹏道:“我先给孩子说一声,等他第一次开口,就会先叫我。” 莺莺道:“不会吧?这是什么说道?” 珍珠抱着女儿过来,凑到王鹏跟前:“看,这就是你父亲。” 女儿过来,儿子突然不香了! 王鹏和珍珠交换,他抱女儿,让珍珠抱儿子。 莺莺道:“夫君,两个孩子的名字是陛下和皇后取的,无法更改。我和珍珠妹妹给两个孩子取个小名,没和你商量,你可别怪我们。” 王鹏晃着女儿道:“怪什么?孩子是你们生的,取个小名不是很正常,说来听听。” 莺莺道:“儿子的小名叫旭,我们都叫旭儿。” “旭儿,旭日东升,象征太阳,光明,热情,活力,希望,积极向上,不错,果然是我家莺莺,才女之说,并非浪得虚名。刚才要是能再浪一点,就更好了!” 莺莺正在得意,还是夫君懂她。 听着听着,就不对了。 什么叫再浪一点? 我是当家主妇,想要浪的,找珍珠和娜莎去,呸,不要脸。 莺莺虽然心里在吐槽,可是她的脸却很烫。 下次要不要再浪一点? 是个问题。 第497章 恭喜恭喜 莺莺不说话,珍珠开口道:“女儿的小名,就叫月月,” 王鹏笑着点头:“月月,好听又顺嘴,月月,记住,第一声必须叫爹。” 有孩子在,其他事情无法进行。 莺莺伺候王鹏穿好衣服,去给爷爷,父亲母亲请安。 侯爷回归,不光侯府,整个庄子都喜气洋洋,只有一个人除外,栓子。 看到少爷和几位夫人一起,有说有笑,栓子就想起他的乌孙公主哈妮。 怎么就不愿意和他回来? 抓乌孙王的又不是我!谁让他和大唐为敌? 乌孙王一家,龟兹王和焉耆王一家,都被带回长安。 少爷说了,他们会和颉利关在一起。 等大唐喜庆的时候,一起去给陛下跳舞助兴。 他们跳舞,可比那些娇滴滴的美人跳舞还好看。 栓子虽然有不同意见,却不敢说出来。 跳舞自然还是看女人,一帮大老爷们扭来扭去,有什么好看的。 焉耆王怕有二百斤了吧? 一堆肥肉扭来扭去,有什么可看的。 想到哈妮,栓子心里不是滋味。 把行李往房间一丢,扭头出了侯府,去庄子上晃荡。 庄子上的人,基本都认识侯爷的贴身侍卫,不断有人和栓子打招呼。 栓子随意应付着,漫无目的,随便瞎走。 庄子上的变化很大,又增加了好几条街道。 作坊开了几十家,来往客商不绝。 外来人员多,侯府护卫就显得尤为重要,不知道谁在负责这事。 突然有人叫他:“栓子,你不在府里待着,在这晃悠什么?” 栓子抬头,见是预备役里的狗蛋:“狗蛋,我没事,出来转转,你干嘛去?” “我去安排一下庄子上预备役巡逻的事,少爷回来了,府里肯定有好多事,庄子和侯府外围的巡逻,由预备役来。府里今晚聚餐,热闹非凡,你怎么跑出来了?” 狗蛋是预备役的大队长。 庄子上的所有预备役,都是他在管。 狗蛋也是为数不多,可以称呼王鹏少爷的人。 他和侯府侍卫们都很熟悉,尤其和原来的几个队长,关系更铁。 栓子也不用隐藏失落的情绪:“心情不好,想一个人走走。” 狗蛋不明白,侯爷回府,多大喜事,栓子怎么还伤春悲秋上了? “一个人待多没意思,这样,我去安排好巡逻的事,晚上咱俩喝点。” 转身要走,想想还是拉上栓子一起。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和栓子套套近乎。 狗蛋从小到大,没服过谁,栓子是他为数不多佩服的人。 狗蛋也有功夫傍身,鲜有对手。 独独在侯府,屡次吃瘪。 尤其在栓子手底下,败的最惨。 本来想着,自己这一身本领,传给孩子。 有了孩子后,狗蛋又改变主意,想让孩子跟栓子学。 孩子才出生没多久,这个话说着尚早。 今日先和栓子好好喝点,拳脚不如你,喝酒总不一定吧! 狗蛋盼着孩子出生,只要他有后代,就可以去少爷的军中效力。 庄子上,想进入军中,有几项硬性规定。 高堂在世,必须有兄弟,才能进入军中。 兄弟二人者,最多可进一人。 兄弟三人,最多两人。 无兄弟者,必须是娶了媳妇,生了儿子,才能进入军中。 狗蛋就是后者。 两人很快回到狗蛋家。 庄子上的巡逻,按部就班,加派人手就行。 狗蛋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媳妇很快就炒了一盘鸡蛋,一盘土豆丝,拌了一个素菜,让两人先喝着,然后转身出门。 等狗蛋媳妇回来,手里提着一斤猪头肉,两坛侯府出品的高度白酒。 东西往桌上一放,热情的招呼栓子喝酒: “栓子兄弟,到这就和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多吃多喝,我去看看孩子醒没。” 狗蛋媳妇进了里屋,狗蛋打开酒,给栓子倒上。 栓子好奇的问:“狗蛋,你啥时候生孩子了?” 狗蛋道:“我啥时候也不会生孩子,是我婆娘生的,刚三个月。” 栓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错话了,别生气,恭喜恭喜啊!儿子女儿?”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媳妇争气,生了个儿子,我可以进入军中,为侯爷效力了!” 栓子伸手入怀,摸出个金币,踌躇一下,递给狗蛋:“来的时候不知道你有儿子,什么也没带,这个金币是在西域得来的,看着好看,就揣在怀里,正好,送给孩子当见面礼。” 狗蛋一看,这玩意是纯金打造,上面有精美图案,很值钱,坚决不要。 推脱几次后,栓子火了:“狗蛋,我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要赶我走?” 狗蛋只好接过去,喊出媳妇,让收好。 狗蛋媳妇不住的表示感谢。 这玩意在庄子上能盖个四合院,娶三个女人,再养几房小妾。 孩子还在睡觉,狗蛋媳妇又去杀了只鸡,给栓子添菜。 就在两人喝的开心时候,侯府侍卫们正在满世界找栓子。 特别是那些在家里留守的,按照夫人吩咐,给栓子布置好了新房,想让栓子去验收一下。 转眼的功夫,栓子不见了。 大家分头去找,总算在狗蛋家找到栓子。 “栓子教官,大家都等你验收呢!你怎么跑这喝上了?” 栓子喝了好些酒,已经有点上头,骂道:“验收个屁,我才从西域回来,你们就不能让我歇会?真要验收,去找小德子。” 栓子以为的验收,是侯府侍卫们验收训练成果。 “这…不合适吧?” 侍卫心里吐槽,你可真行,德子教官是太监,让他去验收你的新房,我是不是活腻歪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平常不都是我们两个轮流的吗?” “平常可以,今天这事真不行,德子教官要发飙的!” 栓子眼睛一瞪:“你小子,怕他发飙,我就不会发飙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 侍卫赶紧后退几步,和栓子拉开距离。 这咋回事啊? 栓子教官似乎有情绪?不应该呀! 娶媳妇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不高兴? “栓子教官,这事是大夫人吩咐的,您别为难我,还是先回去看看,真要是布置的不满意,咱们改就是了!大夫人说了,这次的婚事,一定要给你办的风风光光,你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啊!” 栓子还没反应过来,狗蛋听明白了。 “栓子,你要成亲了?好事,恭喜恭喜。” 第498章 哪有机会说 栓子还没反应过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叹息道: “恭喜个屁,到手的鸭子,飞了!唉,当初就应该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正说着,又进来一个侍卫:“栓子教官,您快点回家吧!侯爷在新房等着你呢!” 一听王鹏在等他,栓子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少爷等我?有什么事吗?我这就回去。狗蛋,今天就喝到这,改天再继续。” 栓子说完,起身就走。 狗蛋跟在后面:“栓子,你不对啊!成亲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和我说!” 栓子着急忙慌的往回赶,哪里理会狗蛋的絮叨。 狗蛋跟在后面,一直来到侯府。 侍卫们和狗蛋都认识,打个招呼就放行。 今天的侯府,可不是谁都能进,戒备尤其严。 狗蛋是预备役大队长,级别和府里护卫队长一样,自然没人阻拦。 回到侯府,栓子问刚才的护卫:“少爷在哪?” “在你的新居。” “我哪来的新居?” “大夫人让布置的。你不知道?” 栓子摇头:“知道我问你,带路。” 见栓子要发火,侍卫不敢说话,在前面走的飞快。 栓子教官肯定是不同意这门婚事,所以才生气的,可别触了霉头,挨顿收拾。 栓子是王鹏的贴身侍卫,莺莺特地把靠近内院的一个院子,给了栓子,布置成新房。 小德子和多福多寿都是住内院。 走进院子,人满为患。 三位夫人都在,小德子,多福多寿,齐刚,小七,泰山,席君买。 加上侯府侍卫,仆仪丫鬟,把院子挤的满满当当。 栓子一进门,齐刚和他打趣:“呦,新郎官回来了,看脸色,刚喝完酒。栓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喜事自己一个人偷着乐,不叫大伙,什么人呐!” 栓子脸色数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难不成是少爷见自己没了哈妮,可怜他,所以要给他补偿。 别的女人怎么能和哈妮相比? 见栓子不说话,狗蛋赶紧替他解释:“齐统领,你搞错了,是我见栓子心情不好,硬拉着在我家喝了点酒。” 小德子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暗自发笑。 栓子这个夯货,还不知道少爷提前把哈妮送回来的事,逗逗他: “栓子,少爷见你有些思春,特意给你找了个媳妇,我见过,人长得很漂亮,你见了一定喜欢。” 栓子脸色更加难看,果然,少爷可怜我,要给我成亲。 可我除了哈妮,谁也不要。 齐刚和栓子开玩笑,栓子不敢反驳,面对小德子,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小德子,你给我滚,我心里想什么,可没对你小子隐瞒,你要是再敢调侃我,和你绝交。” 小德子憋着笑,憋的肚子生疼,继续开玩笑道: “栓子,正因为我知道你的心思,所以才觉得这是一个良配,听我的,赶紧去感谢少爷,尽快把人娶进门是正经。” 栓子暴怒,当着三位夫人的面,不好发作。 三位夫人不在场,他肯定已经大打出手了! 他和小德子,两天不打架,就浑身难受。 刚好王鹏从屋里出来:“布置的不错,再把院子装点一下,娶媳妇就要热热闹闹,红红火火,栓子,你舍得回来了?” 栓子扑通跪下:“少爷,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可我暂时不想成亲,求您答应。” 院子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莺莺更是莫名其妙。 夫君不是说,这个女子是栓子的挚爱,一定要好好布置,给他们办的风风光光。 栓子这是怎么了? 珍珠和娜莎也很奇怪,看看栓子,再看看王鹏。 王鹏故意板着脸,知道内情的人,看着栓子的模样,都想笑。 可少爷板着脸不笑,他们谁敢先笑。 少爷明显是还没演完,大伙在旁边看着就行,可别露馅。 其他不知情的,心说栓子是不是傻了,少爷给你娶媳妇,就算不愿意,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驳少爷面子。 等没人了,你去求少爷,少爷那么好说话个人,自然会答应。 现在这样,少爷如何下台。 王鹏板着脸问:“栓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栓子知道,求少爷答应。” “我的意思,你先见见那位姑娘,说不定就看对眼了呢!” 栓子头摇的很坚决:“不看!” 小德子劝他:“栓子,听少爷的话,看一眼对你没坏处。” 对王鹏,栓子不敢扎刺,对小德子,随心所欲: “跟你没关系,有多远滚多远。” 小德子道:“怎么跟我没关系?少爷让我负责接亲,你真不要?” 栓子态度坚决:“不要!” 小德子看向王鹏:“少爷,栓子不要,不如看看府里哪位兄弟还没娶亲,就嫁给他,我估计大把人要。” 王鹏只问和他从西域回来的侍卫:“你们谁要?” 大伙一起起哄,我要,我要。 王鹏指着赵有田笑骂:“有田,你有老婆,还想要,让乌孙公主做妾吗?” 赵有田挠挠后脑勺,嘿嘿傻笑道:“少爷,我这不是为了凑热闹才喊的吗?乌孙公主我可养不起!” 旁边一个侍卫道:“养不起?我看你是怕被嫂子知道,不让你上炕。” 其他人哈哈大笑。 赵有田嘴一撇:“她敢,老子几个月不在家,回去就是大爷!” 其他人纷纷嘲笑。 栓子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少爷和有田说什么? 乌孙公主? 哪个公主? 会不会是哈妮? 少爷明知道我喜欢哈妮,肯定不会让我娶别的乌孙公主! 可是哈妮在西域,我怎么和她成亲? 栓子的大脑飞速旋转,看看王鹏,又看看小德子。 再扫视一遍众人,希望谁能给他个明确的答案。 王鹏不笑,大家都憋着。 当王鹏忍不住开始大笑,其他人简直就是狂笑了! 小德子笑的站都站不稳,扶着栓子的肩膀,差点栽倒。 嘴里断断续续的说:“哈…哈妮…和…和李…淳风一起…回来的,在我们…我们前面。少…少爷不让…让说,这一路,差点把我憋死。” 栓子嗷的一嗓子,跳起来问王鹏:“少爷,小德子说真的?他没骗我吧?” 王鹏笑着点头。 莺莺在王鹏肩膀轻轻拍了一下,埋怨他没提前告诉自己。 想想好像也不能怪夫君,从回家到现在,忙得就没停下来,哪有机会说。 第499章 该现身了 栓子得到确切消息,高兴的差点跳起来。一步就窜进屋里,把房子翻了个遍,没找到哈妮。 跑出来焦急的问王鹏:“少爷,哈妮在哪里?” 王鹏笑骂:“看你这点出息,她还没嫁过来,自然不在府里。” 栓子急了:“少爷,她在哪?求您了,快点告诉我吧!” 王鹏道:“我让李淳风认了哈妮做妹子,你想知道,得去找你大舅哥。” 栓子跳墙跑了,走门要绕路,谁等的及。 在庄子外面,抢了巡逻队一匹马,直奔长安。 李淳风不在府里,肯定在长安的道观,栓子知道地方。 哈妮,我来了! 侯府里,所有人看着墙头不说话。 栓子也太猴急了吧? 新房都布置好了,也不差一天两天,这就去私会,不太好吧! 可是少爷没阻拦,似乎,应该,可能也没多大事吧! 栓子哪顾得上其他人怎么看,一路上想的抓心挠肝,一刻也等不及。 当天晚上,侯府大摆宴席,热闹到半夜。 栓子赶到长安,已经后半夜,全城宵禁中,根本进不去。 这难不住栓子。 下马,在马屁股拍一巴掌,这马会自行回乾州府。 老马识途,更何况这是经过训练的战马。 即便是路上被人捡到,马鞍上有乾州侯府的标记,也会被送到侯府。 在大唐,不会出现有人捡到东西不还的情况,老人摔倒了,大家都抢着去扶。 栓子隐身暗处,观察着城墙上的巡逻队。 心里默数。 等两支巡逻队交叉而过,栓子有三十息的时间。 翻越城墙的话,有点紧张,分两次刚刚好。 长安城墙,高约四丈,大白天都很难攀爬。 栓子像壁虎一样,身体紧贴城墙,四肢并用,指尖扣着砖缝,噌噌噌,爬的飞快。 用了二十息,爬到离城墙顶部五尺,然后紧贴着墙壁,等巡逻队下次经过。 十息过后,两支巡逻队再次交叉而过。 栓子数了十息,等巡逻队走远,身体往上一纵。 两手搭着女儿墙,身体蜷缩成一团,双脚用力一蹬。 身子和地面平行,刷的就来到对面,翻身往下,再次不动。 等两支巡逻队过去后,这才开始往下降落。 双脚一着地,迅速在黑暗中穿行,远离城墙,钻进一条小巷。 长安的街道,横平竖直,很好辨认方向。 李淳风假如在长安,肯定会待在玄都观。 玄都观的位置,位于朱雀大街西侧。 为了隐蔽起见,栓子在和朱雀大街并排的一条小巷穿行。 朱雀大街不断的有不良人和巡街武侯穿行,栓子要是亮出乾州侯府的腰牌,倒也没人敢为难。 王鹏还是伯爵的时候,就敢当街揍巡街武侯,现在成了侯爷,又是云麾将军,凶名更胜从前。 来到玄都观外,大门紧闭。 栓子是一刻都等不及,直接翻墙进入。 进去后,懵了,他不知道哈妮住在哪屋。 万一走错房间,被人当贼就不好了! 转身出去吧,实在舍不得。 都到玄都观了,怎么着也在里面转转,以解相思之苦。 这一转不要紧,惊动了玄都观里的道士。 四个中年道士,从四个方向,把栓子围在中间。 “何方蟊贼,敢夜闯玄都观?” 栓子赶紧解释:“我是来找李淳风的,麻烦谁去帮我叫一下?” “大胆,李师叔的名讳,岂是你这个蟊贼可以直呼的,拿下!” 李淳风在道门辈分极高,是未来的掌教。 一般人都称呼他李真人,最不济也要叫声李道长。 这几个中年道士,年纪比他大,却要称呼一声师叔。 这样直呼师叔名讳,根本就是想打着李淳风的名头,蒙混过关,岂能让你如愿。 一个道士来到栓子跟前,伸手就要抓他手腕。 抓了个空。 栓子脚下错步,已经来到他侧面,用肩膀顶着,把人顶回原位。 “我真是来找李淳风的,你们别乱来啊!” 在别人的地盘,让别人别乱来,这可能吗? 中年道士站稳脚跟,双手齐出,左手抓栓子手腕,右手抓肩膀。 栓子抬起一只手,轻轻的化解掉,后退一步道:“够了,我走还不行吗?非要动手动脚,搞的不愉快。” 他说的轻巧,别人让不让走,又是另外一回事。 中年道士两次出手,都被栓子轻描淡写的化解,不由得咦了一声。 他的身手不弱,被掌教派到玄都观,担负着守护道观的责任。 两次出手,均无建树,脸上有些烫。 好在是夜里,没人发现。 见栓子转身要往外走,两手成爪,从后面抓在栓子肩头。 不等他用力,栓子突然低头转身,和他面对面。 道士两只手抓了个空,胳膊肘架在栓子肩膀。 刚要收回两手,抓住栓子。 栓子侧身,用肩膀撞了一下,中年道士噔噔噔,后退三步,这才站稳。 再要上前,就听一人道:“清虚,退下,你不是此人对手。” 叫清虚的道士不发一言,退到旁边。 来得是清虚的师兄,清灵,是道门少有的武学奇才,年纪不到三十,却是年近四十的清虚道人的师兄。 年轻一辈,也只有李淳风可以在功夫一道,压他一头。 清灵对栓子道:“你是束手就擒,还是我把你抓起来?拳脚无眼,万一伤到你,却不能怪我。” 栓子的牛脾气上来了,傲然道:“牛鼻子,我不想和你动手,真当我怕你呀?来来来,你要是能打赢我,任你处置!你要是打不赢,就把李淳风叫出来,敢不敢?” 清灵道:“你若是打赢我,整个玄都观,目前也只有淳风师叔可以出手。并不是说道门再无高手,而是其他老祖宗,不会对你这等小辈出手而已。” 栓子道:“别啰嗦,赶紧的,我有急事。” 清灵单手伸出,做了个请的动作。 栓子双手抱拳。 从始至终,道门人都是很有气度。 虽然把他当成蟊贼,也是一个人出手抓他。 眼见不是对手,换个人,还是单打独斗。 并没有因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对他展开群殴。 清灵轻声道:“小心。” 一个直拳,看似平平无奇,却隐隐有风雷之声。 栓子再也不敢托大,小心应对。 两人拳来脚往,打的热闹非凡。 不一会,玄都观的道士都起来了,围成一圈,看两人打斗。 栓子边和清灵打架,边留意人群,按时间,李淳风该现身了! 第500章 遭人非议 李淳风其实早就来了,一直隐身在暗处。 他自然知道栓子为何而来,偏不现身。 让栓子给清灵个教训,让道门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李淳风说了好多次,总是没人往心里去,亲自体会一下,比什么都强。 不知道清灵能不能在栓子手下,走过百招。 李淳风搞不懂,王鹏手下哪来那么多高手。 栓子不必说,五十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小德子不弱于栓子,再过一二十年,栓子因为年龄问题,气血衰弱,必然不是小德子对手。 多福多寿,两个宫里的供奉,摇身一变,成了王鹏家的供奉,陛下居然默许了! 也没有御史言官弹劾。 原来的七个队长,功夫也是一流,将来都是独当一面的人物。 朝廷瓦解,实属正常。 七个队长,只给王鹏留了一个。 他转头又收了个席君买,行军打仗,战阵冲锋,勇猛无匹。 李淳风还在庄子上见过几个厉害角色,在什么预备役。 听说是王鹏不让他们进入军中。 这些人换个地方,都是香饽饽,偏偏没人愿意离开,宁肯赶紧娶媳妇,生孩子,好达到要求,也不离开王鹏。 这家伙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李淳风脑子飞速运转,眼睛没离开栓子和清灵。 两人越打越快,很快就要接近一百招。 栓子许是烦了,卖个破绽,引诱清灵主动进攻。 清灵上当,以为可以击败栓子。 打到这个份上,清灵已经相信了栓子的话。 这样的身手,根本不屑于做贼,世家豪门抢着把他收入麾下。 他或许真是来找淳风师叔的? 不管如何,先打败他,再说其他。 清灵见栓子一招使老,露出个大大的破绽,惊喜莫名。 原本以为,百招过后,才能拿下此人,机会突然就出现了! 清灵哪有思考时间,本能的出手。 李淳风叹了口气,眼看着栓子打倒清灵,退到一边。 道门人一齐惊叹,然后同时冲向栓子。 能打过清灵的高手,所图必然很大,不用讲道义,拿下再说。 “住手。” 随着声音,李淳风出现。 道门人都朝他见礼,有叫师叔的,栓子还能接受。 有几个和李淳风差不多大的道士,居然称呼他为师祖,让栓子大跌眼镜。 道门人怎么称呼李淳风,栓子不管,把我的哈妮藏起来,就不行。 栓子一个箭步来到李淳风跟前,双手抓着他道袍的衣领,怒道:“姓李的,哈妮在哪里?说!” 道门人大怒,敢在玄都观对未来掌教无礼,今天就留在这里吧! 李淳风没理会栓子,对其他人道:“这人我认识,脑子有点不正常,没事,你们都退下。” 李淳风的话,没人敢不听。 大家觉得奇怪,未来掌教怎么会认识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却无人敢过问。 都准备要走,听了栓子大叫:“你脑子才有问题!不交出哈妮,我拆了你这破道观!” 李淳风叹口气。 这个王八蛋,口无遮拦,你当这是在侯府吗? 敢在玄都观里说这话,他要是再不出手教训一下,以后怎么服众。 果然,已经转身的人,一同回头,怒视栓子。 你和李师叔关系再好,也不能口出狂言。 还拆了玄都观,你拆一个试试? 当我们未来掌教是泥捏的不成! 随着所有人回头,李淳风不得不和栓子大打出手。 栓子肚子里也有火。 好你个李淳风,把哈妮带到长安,居然不告诉我! 害的我回来一路,伤心一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 归根结底,都是李淳风害的。 两人刚过了几招,突然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栓子,不可对哥哥无礼。” 栓子像中了定身法,站在那里,看着哈妮,一动不动。 李淳风这才想起来,对呀,我是哈妮的义兄,栓子要娶哈妮,就是我的义妹夫,我就是他大舅哥。 敢对大舅哥无礼,反了你了! 栓子想把哈妮拥入怀中,旁边人太多,只好紧走两步,来到哈妮跟前,问道:“谁是你哥哥?” 哈妮指着李淳风道:“这不就是,你俩一起去的乌孙国,怎么你不知道吗?” 栓子扭头看着李淳风。 李淳风仰起头:“小子,想娶我义妹,先问我这个义兄答不答应!” 栓子看哈妮。 哈妮道:“你们唐人不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我听我义兄的。” 栓子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紧握李淳风的手,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色。 马屁更是拍的震天响。 玄都观的人一看,还能说什么,都攀上亲戚了,再计较多没意思。 不过没人离开。 天马上亮了,回去也没法睡觉,不如看看热闹。 李淳风带回哈妮,秉明师父。 袁天罡同意了王鹏的条件。 李淳风收个义妹,转眼就嫁出去,对他的道心无碍。 道门却可以在西域建立几座道观,将道门发扬光大。 怎么看都不是赔本买卖。 佛门自西而来,和道门分庭抗礼。 道门能向西发展,何尝不是对佛门的有力反击。 和道门的发展比起来,收个义妹,实在不算事! 哈妮在玄都观得到很好的照顾,专门有几个女冠和她住在一起,照顾饮食起居。 李淳风这个便宜哥哥,哈妮自打回到长安,只见过一两次。 看见栓子,哈妮也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说。 可这里是玄都观,周围都是人,怎么说? 多亏了李淳风,遣散众人,邀请栓子去他的房间一叙。 哈妮也跟着去,几人说话直到天亮。 天亮后,李淳风把栓子送到玄都观门口,告诉他,只要布置好新房,随时可以过来迎娶哈妮。 嫁妆自有他这个义兄准备,不用栓子操心。 哈妮认了义兄,随了李淳风姓李,改了个和唐人一样的名字,叫李二妮。 李淳风是大哥,她是老二,就叫二妮。 因为这个名字,栓子在王鹏跟前吐槽,被王鹏狠狠踹了一脚。 哈妮改名李二妮,是为了栓子好,这个夯货,居然敢嫌弃,看我不踹死你! 李二妮,李淳风的妹子,正儿八经的汉家苗裔,谁敢说三道四。 将来有了孩子,也不会因为出身问题,遭人非议。 第501章 憋屈的侯爷 听了王鹏的话,栓子才知道哈妮改名的良苦用心。 三天后,把二妮风风光光迎娶进门。 王鹏在侯府着实过了几天悠闲生活。 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去给爷爷和父母请安。 莺莺抱着旭儿,珍珠抱着月月,娜莎挺个大肚子。 有两个孩子的地方,王鹏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他的地位在侯府可以说一落千丈,连两个孩子的奶娘的不如。 孩子的奶娘,只要怀里抱着孩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孩子小,不能表达,所有人都会通过奶娘,询问情况。 今天吃了几顿奶?哭没哭?拉的屎正常吗?…… 刚开始,王鹏每天都会和孩子待一会,逗他们笑。 直到一天,他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 旭儿拉了,月月尿了。 两个孩子哇哇大哭,王鹏尚不自知,把两个孩子夹在胳肢窝,来回转圈,想逗笑他们。 哪知两个孩子哭声愈发大,引来了奶娘。 孩子的奶娘听见哭声,着急忙慌的过来,看到这副场景,吓得一声嚎叫,声音之大,传遍整个侯府。 不知道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危险。 侍卫们立刻发出警报,按照预案,进入各自守护区域。 多福多寿迅速出现在屋顶,和栓子小德子,一人一个方向。 没发现有外敌入侵,就顺着嚎叫声,过去查看。 莺莺和珍珠听见孩子奶娘嚎叫,以为是孩子有危险,抛下手里的棉布,冲进屋里。 这些棉布是用来给孩子做里衣的。 进屋后,就看见两个奶娘,抱着孩子,嚎啕大哭。 夫君王鹏,站在一旁,莫名其妙。 李蓉风风火火的进来,崔红衣搀扶着大肚子的娜莎,也走了进去。 府里护卫,把这个院子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弩箭已经上弦,横刀出鞘,如临大敌。 多福多寿,栓子小德子,分站东西南北四方屋顶。 王秉忠搀扶着父亲,在十几个侍卫保护下,冲进小院。 语嫣更是跑的飞快。 屋里,奶娘朝公主和几位夫人哭诉,仿佛王鹏虐待了旭儿和月月。 当奶娘说到,王鹏把两个孩子夹在胳肢窝转圈圈,李蓉的眉毛都立起来了! 莺莺和珍珠一脸幽怨的看着王鹏。 王鹏刚要解释,李蓉抄起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 长这么大,王鹏还是第一次挨李蓉的揍。 这次不是开玩笑,而是下死手。 王鹏抱头鼠窜。 跑到院里,迎面碰见爷爷和父亲,连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栓子和小德子赶紧去追少爷。 当王承先知道王鹏怎么对他的两个小宝贝后,立刻下了命令,派出侍卫,把这个小王八蛋抓回来,他要行家法。 侍卫们在庄子上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侯爷。 连栓子和小德子都不见人。 王承先说了,以后但凡王鹏和孩子在一起,旁边必须有人盯着。 还给莺莺和珍珠一项特权,王鹏要是再把孩子当玩具,就揍,爷爷给你们撑腰。 连着三天,王鹏都没出现。 奇怪的是,娜莎也是三天不出院门。 第四天早上,莺莺珍珠,带着孩子,敲开了娜莎的房门。 开门的是王鹏,呲着大牙,朝二人笑。 娜莎挺着大肚子,出现在王鹏身后,和莺莺珍珠打招呼:“大姐,二姐,你们来了,快进来坐。” 莺莺笑道:“我再不来,怕有些人忍不住。娜莎是大肚子,可不敢乱来。” 王鹏道:“我可没乱来啊!每天晚上自己睡一个被窝,不信你问娜莎。” 莺莺笑道:“夫君,要不是这样,你以为你会在娜莎这里待三天,没人管。” 王鹏以为他做的很隐蔽,没想到莺莺早就知道。 难不成有内奸? “小德子,你给我滚过来!” 小德子来到门口:“少爷,你叫我?” “是不是你把我在娜莎屋里的事情,告诉莺莺和珍珠的?老实交代!” 小德子叫起撞天屈:“少爷,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每天晚上都守在三夫人院里,从未出去过。” 王鹏突然想到,栓子每天晚上都会回到自家小院,定是这小子说出去的! “栓子,给我死过来!” 栓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王鹏。 “你小子是不是把我在娜莎屋里的事,告诉你媳妇了?” 栓子更冤枉:“少爷,我和小德子不一样,没事从来不敢靠近几位夫人的房间,更别说晚上了!您可不能冤枉人!” 王鹏想想也对,不许栓子靠近,还是他下的令。 王鹏扭头看娜莎,娜莎道:“夫君,这几天为了陪你,我连给父亲母亲请安都没去。” 对呀,这三天,娜莎哪都没去,更不会告诉莺莺和珍珠。 王鹏又看向娜莎的贴身丫鬟,丫鬟面红耳赤道:“侯爷,不是我,您都不让我伺候,每天晚上都把我赶到隔壁房间去睡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见王鹏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珍珠朝王鹏眨眨眼,然后嘴往屋顶上撇。 王鹏明白了,能出现在娜莎屋顶的人,只有三个,小德子就在面前,答案呼之欲出。 “福伯,寿伯,别躲着了,出来说话。” 多福从屋顶的横梁上飘然落下,多寿出现在门口。 王鹏看明白了,这两位,一个在屋里,一个在屋外。 王鹏顾不上和两人打招呼,先在小德子脖子抽一把:“福伯和寿伯来了,你怎么不通知我,让两位老人爬那么高,你怎么做事的?” 小德子别提多委屈了,他不断的给少爷使眼色,眼珠子都快歪了,您看不见,怪我呀! 我要是敢当面说出来,他们两个老头还不得打死我? 那天王鹏跑了以后,从侯府正门出去,绕了一圈,又从后面翻墙进入。 威胁侍卫,不许把侯爷回来的消息说出去。 然后悄悄潜入娜莎院子。 得知爷爷父亲都很生气,派出侍卫,要把他抓回来,使家法, 王鹏更加不敢现身。 娜莎是孕妇,只要她想吃什么,厨房就会做好,送到她院里。 王鹏和栓子,小德子,住在娜莎院里。 每天晚上,都会有侍卫前来,报告侯爷,家里的情况。 主要是汇报几位长辈的心情如何,等他们气消了,王鹏再现身。 他是侯爷又怎样,爷爷和父母亲要揍他,除了躲避,再找不出其他办法。 第502章 尸首都找不到了 莺莺珍珠过来,带来个好消息。 两个宝贝没事,爷爷气消了些,不会再对夫君使家法。 父亲说了,这次放过夫君,如果再拿孩子当玩具,不知道轻重,就把他的腿打断。 王鹏可是记得清楚,自己小时候,没少被父亲玩。 你能玩你孩子,凭什么我不能玩我的孩子? 再说了,生孩子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从那天过后,王鹏再要抱孩子,两个奶娘寸步不离,旁边还有几个老嬷嬷盯着。 防王鹏比防拍花子的还紧。 事情过去,王鹏又开始了逍遥快乐的生活。 早上带着三个老婆,两个孩子,加上肚子里那个,趾高气昂的去请安。 陪长辈们吃早饭。 吃早饭,孩子大概率是会留在母亲那里。 王鹏想和孩子玩,得等到下午。 家里待的无聊了,就去庄子上转转。 心情好了,顺便提点两句,往往能让工匠茅塞顿开,立马就对作坊进行改进。 在王鹏眼里,这些作坊太落后,生产力太低下。 他以后世人的眼光,对这些作坊提点建议,往往能收到奇效。 大唐的工匠,手艺没的说,缺乏的是想象力。 有些工艺,工匠没见过,根本就想不到。就像最简单的流水线作业,也是王鹏随意提了一嘴后,工匠顺着他的思路,改变了工作流程? 产量立刻翻了几倍。 从那次以后,王鹏只要去作坊,总有几个大匠跟着。 他们把王鹏说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仔细研究,每次都有收获。 书院不催,王鹏就不打算去报到。 催了,就说娜莎要生孩子,走不开。 其实娜莎还得几个月才生,王鹏就是给自己找借口。 去书院上课,哪有陪着老婆孩子舒服。 就在王鹏逍遥快活的时候,一支商队,进入长安。 这个商队并没有入驻客栈,也没有去东西两市,而是来到和平坊。 和平坊地处长安西南角,位置偏僻。 坊里有一家坐地户,明面上做金银饰品的买卖。 暗地里却掌控着半个长安的地下世界。 当这支商队出现在门口,几个看门的黑衣大汉,立刻前来驱赶: “哪里来的蛮子,不去东西两市,跑到和平坊来干嘛?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蛋!” 商队有一百多峰骆驼,却只有几十个伙计。 面对身材魁梧,凶形恶相的黑衣大汉,伙计们没人搭理。 一辆马车,从后面缓缓驶来,停在大门口。 黑衣大汉更加生气。 这里是和平坊孙府,蛮子是要搞事情,看骆驼的数量,东西不少! 蛮子们怕不知道孙爷是干什么买卖的,这些骆驼和货物,刚好孝敬孙爷。 咱们这些看家护院的,也能分点好处。 为首大汉,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径直架在一个蛮子脖颈,刚要让蛮子把骆驼从侧门赶进府里。 不想那蛮子动作奇快,抓住大汉手腕,轻轻一扭,匕首就到了伙计手里。 然后就见寒光一闪,匕首刺入黑衣大汉胸膛。 匕首是横着刺入,刚好避开肋骨,正中心脏。 黑衣大汉抖了一下,身体软的像面条,慢慢的垮成一堆。 其他人都傻了。 这帮黑衣大汉,好勇斗狠,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手底下着实有几条人命。 可是像这样廉洁高效的杀人手法,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 那伙计并未抽出匕首,而是抓着黑衣大汉的头发,缓缓的向大门走来。 其余大汉们被他的杀气慑服,硬是没人敢靠近,都在缓慢后退。 有一个机灵的,转身冲进院门去叫人。 一百多只骆驼,像一道墙,挡住大门。 这里发生的一切,旁人硬是没有发现。 院里很快出来一帮人,手拿刀枪,还有十几个人,上了屋顶,隐身在屋脊后,手拿弓箭,随时可以发射。 杀人的伙计看着站在中间一人道:“你是孙得旺?有人要见你,去那边马车。” 被叫孙得旺的人,正是统治长安半个地下世界的孙兴。 孙得旺这个名字,十几年没人叫过。 能叫出孙得旺,必然知道他的底细,却敢当街杀他的人,让孙兴很是不解。 他朝旁边一人使个眼色,两人一起朝马车走去。 能统治长安半个地下世界,身边没有高手护卫怎么行? 孙兴来到马车前,刚要说话,车帘处伸出一只手,大拇指上戴着一个翠绿的翡翠扳指。 扳指上并不完美,上面有一道一道的划痕。 孙兴如遭雷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主人,您回来了。” 车上人并未说话,赶马车的小伙子道:“别废话,开中门。” 孙兴道声是,赶紧爬起来,后退两步,然后大声吆喝,让手下开中门。 孙兴的护卫都傻了,什么情况? 堂堂孙兴,孙阎王,居然朝人下跪,还称呼为主人! 马车上人什么来头? 孙兴见了大理寺卿,也不磕头,只是拱手行礼。 大理寺卿乃是三品官,难不成这马车上的人,比三品官还大? 就在护卫发呆的时候,赶车的小伙子跳下马车,不知怎的,就出现在他身边。 不等护卫反应,膝盖传来钻心疼痛,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上。 小伙子道:“姓孙的都跪下磕头了,你还敢站着!下次再没眼力见,我就打断你的腿。还不磕头!” 护卫知道遇上高手了,不敢有丝毫反抗的想法,咣咣咣,三个响头磕在地上。 听见赶马车的小伙子说了声滚吧,赶紧爬起来,转身就跑。 孙府中门大开,却有几个台阶,不利于马车通行。 孙兴还想问问主人,要不要铺地毯。 就看见四个身材魁梧的异族大汉,分站马车四角。 一人一只手,硬是抬起马车。 赶车小伙子跳上车辕,啪的甩声鞭子,赶着马车,进了孙府。 一百多峰骆驼,跟在后面,从中门进入。 进去后,孙兴立刻下令,关闭大门,谁来也不见。 马车被四个大汉抬着,一直进入孙府内宅,这才放下。 孙兴怀着忐忑的心情,局促不安的站在马车旁。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可以富贵一生。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自己能有今天,也是主人的布置。 要不然,他孙得旺恐怕早就死在哪个阴沟里,尸首都找不到了。 第503章 还玩个屁 长安城,历经周,秦,汉,隋,历史辉煌。 在这里建都的国家,无一不是历史强盛王朝。 到了唐朝,更是达到顶峰。 长安城更是几经更迭,现在的都城,有一部分,就建立在原来的长安城旧址上。 有些宫殿,虽然被埋在地下深处,依然挺立。 长安繁华,却有宵禁,每入夜后,所有坊市关门落锁,直到第二日钟声敲响,才会打开。 然宵禁之后,依然有集市,人头攒动,络绎不绝,是为鬼市。 鬼市又分两种,一种是地上鬼市,一种是地下鬼市。 地上鬼市,是长安普通百姓,买卖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地下鬼市,鲜为人知,自成一方世界。 这里的交易,一但被官府知道,交易之人,皆要掉脑袋。 地下鬼市,占地极广,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宫殿群,被埋没在泥土之下。 刚开始,一些无家可归的人,在这里苟延残喘。 到后来,有些杀人越货的,也来地下鬼市避难。 久而久之,地下鬼市,自成一体,不受律法管辖,不受礼教约。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大唐在长安建都后,地下世界逐渐形成两股巨大的势力,分庭抗礼。 孙兴,正是其中之一,人称阎王。 而孙兴之所以能在短短十几年,成为孙阎王,均得益于他的主人安排。 本来孙兴可以统一长安地下世界的,有一个人,无论武勇,计谋,狠辣,阴险,都不输他。 手下一帮亡命徒,和孙兴打的难解难分。 最近几年,更是有压孙兴一头的趋势。 此人正是雷奔,绰号判官。 以往不可一世的雷奔,最近焦头烂额,他的几个得力手下,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雷奔几乎不用脑袋想,就知道是孙兴捣的鬼。 可他偏偏找不出孙兴的破绽。 派出两拨人去暗杀孙兴,也是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好像凭空消失一般。 雷奔和孙兴不同,孙兴有个金银饰品的买卖做掩护,可以正大光明的走在长安大街上。 他不行。 雷奔是个江洋大盗出身,在长安犯下几起灭门惨案,到处是他的海捕公文。 为了躲避捕快,雷奔进入长安地下世界。 他本可以逃出长安的,舍不得这里的优渥生活。 进入地下世界,雷奔很快就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经过几年的不断杀戮,重新洗牌,硬是被他占据一半地盘。 成了可以和孙兴平起平坐的人物。 要怎样才能解决掉孙兴,独霸长安地下世界。 和雷奔不同的是,孙兴根本再未将他放在眼里。 主人回归,隐藏在长安的暗子,都会听主人的调遣。 对付一个雷奔,就像捏死一只臭虫。 孙兴要考虑的,是如何让主人觉得,在长安,离了他不行。 继续让他统领地下世界,做他的阎王。 王鹏最近就很无奈,李纲连着三天,天天派人来侯府催促,让他去书院,说书院离了王鹏不行。 奇了怪了,书院建立到现在,王鹏总共没在书院待过一年,不是运转的好好的吗? 为何突然就离了他不行? 李纲这么方正的人,居然有点拍马屁的意思,王鹏不得不去书院看看。 还没到书院大门,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上百辆马车,把书院大门围的水泄不通。 看马车就知道,这些人不是勋贵,就是豪门。 不年不节的,都跑到书院干嘛? 书院定期开放,可以进去参观的,这是做什么? 书院的大门紧闭,门口一个护卫都没有,全在书院里面。 按照李纲的脾气,早让护卫把人赶走了,让你们堵门,惯的毛病! 既然没那么做,定是有什么苦衷在。 李纲是孤臣,比段家还孤。 除了几个文友,再没和任何权贵交往过。 能把李纲逼到这份上,可见事情不小! 王鹏没敢靠近书院大门,而是绕道后门。 后门的护卫看见王鹏,像是看见救星,立刻有人转身去禀报李山长。 王鹏进后门没多久,就看见李纲,玉溪竹节联袂出现。 每人旁边都有两个学子搀扶,生怕老头走的太急摔倒。 王鹏赶紧下马,乌云盖雪自己溜达去了。 它在书院比王鹏受欢迎,仅次于花花。 果然,没走多远,就被书院学子包围。 王鹏朝三位先生弯腰行礼。 李纲一挥手,玉溪竹节,一人一边,抓着王鹏的胳膊,生怕他跑掉。 三个老头,架着王鹏,脚下如风,去往李纲的办公室。 王鹏不敢挣扎,让把哪个老头弄伤,问道: “三位师父,这是为何?我既然来到书院,轻易不会离开,您老松手,咱们一起走。” 玉溪竹节根本不理王鹏,手上反而抓的更紧了。 李纲道:“别废话,这次的事情,因你而起,不解决好,看我们三个老头怎么收拾你!” 就这么,一直进到李纲办公室,玉溪竹节才把他松开。 栓子和小德子想跟着进去,被李纲喝止,让他们守在外面,不许离开。 等屋里只剩下四人,李纲率先开口:“王鹏,我不问你为何把侯君集的老大弄进书院。但你做事不密,侯平进入书院一事,已经传遍长安。现在,长安城侯爵以上,都在书院大门外,要把自家孩子送进书院,你说该怎么办?” 王鹏搔搔脑袋:“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简单,谁家孩子想进入书院,交上巨额报名费,参加入学考试,成绩合格,书院自然录取。成绩不合格,哪来的回哪去,报名费不退!” 李纲咬着后槽牙问王鹏:“再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王鹏摇头:“没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又能给书院收一大笔钱,又能让外面的人无话可说,一举两得,完美无瑕!” 玉溪和竹节在心里哀叹。 书院被长安勋贵豪门堵门,急切间想不出办法。 李纲要派书院卫队劝离,人家的侍卫加起来,是书院的三倍。 还都是百战老卒,真要是动手,书院卫队占不到便宜。 除非是不计死活,动用钢驽。 可外面的人不是敌人,是整个大唐最顶尖的那一波。 就是有一两个擦破皮,也够书院喝一壶的,还敢用弩弓? 书院第一批学子即将进入朝堂,作为老师,不能给学子们提供一个好的起点,最起码不能给孩子们树立敌人。 孩子们一入仕,周围全是政敌,还玩个屁! 第504章 前途不可限量 李纲突然暴怒,跳起来要抽王鹏。 王鹏早有防备,朝旁边跳开,还得时刻小心,别让李纲跌倒。 李纲没打着王鹏,把自家气的不轻,胸口不断起伏,两手不住颤抖。 “李师,您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再商量,别动怒,伤身体。” 李纲没打着王鹏,怒道:“混账东西,好好的书院,你非要搞的满是铜臭味。学子们即将毕业,你这个做先生的,不为他们着想,整日里只想着如何捞钱,书院要你何用?罢了罢了,我老了,无力管理书院,今日就辞去山长一职,请乾州侯另请高明吧。” 王鹏这才明白李纲的想法,唉,老师的心里,何尝不是和父母一样,希望自己的学生,能有个好的前程,成为国之栋梁。 赶紧向老头赔礼道歉,拍着胸脯表示,一定把事情圆满解决,给首批学子入仕,铺平道路。 李纲这才缓和下来,胸口不再上下起伏,对王鹏道: “既然答应,就要做好。天地君亲师,我们最起码占了一样。不求每个学子都和你一样有出息,最起码能造福一方,也不枉费书院悉心教导。” 王鹏给老头递上茶壶:“您老放心,包在我身上了,喝口茶,消消气,再气出个好歹,我可就百死莫赎了!” 李纲喝了一口茶:“说说你的想法,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把把关。” 王鹏想了想,学费是不能提了,损失好大一笔。 和李纲一比,这些钱显得不太重要。 “李师,既然都想把孩子送进书院,入学考试还是要的。鉴于这些新人不熟悉书院考试流程,咱们可以让即将毕业的学子,对那些想进书院的小子,进行一对一帮扶。” “让他们尽快熟悉书院考试流程,甚至连出题范围都告知。您老要是想多收点学生,咱们就把题出的简单点。” “您老要是不想看见这帮纨绔,败坏书院风气,咱们就把题出得难些。” “让他们一个都考不上,还怪不到书院头上。” 李纲和玉溪竹节相互对视一下,玉溪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吧,还得是王鹏,歪点子就多。 李纲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这个办法勉强可行,你再好好想一想,不要有遗漏。半个时辰后,去大门口通知一下,不许再堵门了。” 王鹏不情愿的道:“这事我去不合适吧?人家把孩子送书院,还不是冲您几位的名头,还是换个人去吧。” 李纲道:“那你看我们三个谁去合适?” “都行,都行,只要不让我去,谁都可以。” “好吧,我们来投票,同意王鹏去的,举手。” 李纲说完,玉溪竹节同时举手,加上他自己,三个人支持王鹏去。 “同意我去的,举手。” 只有王鹏一个举手,三个老头像商量好的,没人举手。 李纲笑道:“同意玉溪的举手。” 还是只有王鹏一人。 “同意竹节的,举手。” 王鹏手举了一半,反应过来了,三个老头合起伙来,他是非去不可了。 王鹏气的转身就走,不想和三个老狐狸在一个屋檐下。 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李纲在后面喊:“王鹏,别忘了提学费的事,书院开支大,能有个进项也不错。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们三个老家伙只好打你从西域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的主意了。” 王鹏走的好好的,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谁? 谁把他西域的事告诉李纲的,跑了大半年,才弄回来那么点东西,还没捂热乎呢! 堵书院大门是吧? 害我要破财是吧? 被三个老狐狸算计是吧? 行,我都算你们头上。 屋里,玉溪竹节对李纲伸出大拇指。 李纲再喝口茶,摇头晃脑道:“老了老了,还要陪你们演戏,晚节不保啊!” 竹节不想看见老李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匆匆赶往书院大门口。 他才五十多岁,身子骨硬朗,很快就追上王鹏,一同来到书院大门口。 刚才让学子搀扶,怕是故意做给王鹏看的。 竹节对护卫道:“开门,让王鹏出去。” 王鹏怎么听着有点开门放狗的意思。 想瞪老头一眼,抒发一下心中不满。 走出门都没有回头。 万一他一回头,老头又提出个更苛刻的条件,临时加码,如何处置? 听是不听? 三个老头态度很明显,为了书院学子的未来,勉为其难的收下勋贵豪门家子孙。 却不能让他们进书院进的太轻松。 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太珍惜。 既要提高难度,显出书院的逼格,又不能得罪人,给学子们留下隐患。 这个度,很难把握呀! 这种事情,好像只有他来处理最恰当,换其他人,都不合适。 王鹏虽然不在书院,长安人都知道,书院是王鹏的。 准确来说,是王鹏替陛下弄的。 为了家里纨绔,去求陛下,就是在找不自在。 求李纲,他能一口啐你脸上。 其他先生,除了不会啐脸上,结果和求李纲是一样的。 王鹏不一样,大家同朝为官,总有点香火情在。 王鹏既是勋贵,又出身豪门。 勋贵豪门不找他找谁? 侯君集去了趟西域,王鹏刚从西域回来没几天,侯君集家的傻小子就进入书院求学。 大家都不傻,其中的猫腻,不说自明。 这次西域大胜,李,程,长孙,尉迟和房家,都有十辆马车的东西回来。 乾州侯府更是有十五辆马车,为何独独侯家没有? 他家的孩子却能进入书院,还用说吗?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房遗爱。 可以说是长安年轻一代的翘楚,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们在书院求过学。 就连太子,吴王,魏王,都在书院求学。 勋贵豪门再不紧跟陛下步伐,只怕会被别人拉的越来越远。 秦琼厉害吧,当初他家秦怀道,就是因为没有进入书院,早早外放为官。 现在呢,还是个正八品的小武官,和前面那几位一比,差得有点远。 再说书院的布衣学子马周,已经是定襄县令。 听说陛下要把他的品级升到正六品上。 正六品上,那可是一州长史,或者是京兆,河南,太原县令的职位才行。 也就是说,再有一两年,马周要么是一州长史,甚至刺史。 要么就是京兆,河南,太原县令。 前途不可限量。 第505章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当王鹏出现在书院门口,立刻被团团围住。 所有人都知道,王鹏是乾州书院的发起人。 他的话,可能比李纲,玉溪,竹节还管用。 陛下顶着个院长的名头,一年来不了一次,书院的事情,还得是乾州侯说了算。 “乾州侯来了,幸会幸会。” “乾州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乾州侯,果然一表人才,年轻有为!” “乾州侯……” 王鹏看了一圈,愣是有大半他不认识。 认不认识无所谓,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诸位,诸位,大家的来意,书院已经知晓。李师和玉溪竹节几位先生,讨论了好久,觉得应该无条件的接收诸位的孩子,进入书院求学。” “在这里的都是大唐的肱骨之臣,中流砥柱,为大唐呕心沥血。” “你们的孩子,自然应该接受最好的教育,将来子承父业,继续为大唐,为陛下效力……” 王鹏故意停顿了一下,一人在人群中大声叫好,引的其他人也开始叫好。 王鹏心说,他没安排人呀,怎么有人如此懂事! 大唐勋贵们听了王鹏的话,心中无比开心? 听听,听听,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怎么就那么中听! 还得是乾州侯,识情知趣,善解人意。 要不说人家是先生,咱们的孩子,比他小不了几岁,却只能做学生。 跟着这样的先生,错不了! 等叫好声小一些,王鹏道:“李师说了,凡是年满十二,不超十六的孩子,都可以参加书院的统一考试,按照成绩录取。” “书院本来的意思,一家一个孩子,不用考试,直接入学。” “但是……” 一声但是,让本来喜笑颜开的众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高兴的有点早了。 “但是,书院有书院的难处。大家都知道,书院建立才几年,陛下投入大量钱财,也才完成第三期的建设。” “本来还有第四期,第五期的,可惜的是,目前的建设资金,还有很大缺口,只能暂时搁置,推迟几年。” “以书院目前的师资力量,最多再接收二十个学生,多一人,都没处安置。” “大家看看,光是门口,就有百多人吧?还不算那些没来的同僚。” “要是都算上,一次要收多少学生,书院装不下。” “所以呢,书院决定,通过考试,录取二十人,进入书院求学。” “其他孩子,再等几年,等书院明年毕业一批,就能腾出些位置,再招收一批学子,拿他们的报名费进行四期扩建,然后再招收大家的孩子。” 王鹏一脸真诚的说完,静静的看着众人。 刚才叫好的人又说话了:“乾州侯,何必那么麻烦,书院四期扩建要花多少钱,从我们的孩子报名费里出。陛下在书院花了大钱,咱们这些做臣子的,掏点小钱,也是应该的。就当是孩子的束修。” 王鹏不断的在人群中搜索,硬是看不见说话的是谁。 要不是他知道前因后果,都以为说话的人是书院的托。 这人话刚说完,所有人都表示赞同。 求学哪有不拿束修的。 听说书院不要束修,只交报名费,不一样嘛! 以前的束修,是直接交给先生。 报名费虽然交给书院,却以工钱的形式,发给先生。 对了,书院不叫工钱,叫工资,听着就高端大气。 众人嚷着要交报名费,穷苦百姓家的孩子都交,咱们这些勋贵,豪门,差这点铜钱吗? 交,一定要交,交少了都不行! 只要能让我家孩子进书院,我一次给他交十年的学费。 “诸位,且听我说。” 王鹏大喊两声,才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按理说,书院是不能收大家钱的。可是为了孩子,书院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至于收几十贯钱,我得请示李师。” 刚才说话的人又在那里喊:“几十贯怎么够,最少一百贯,少于一百贯,我还不送孩子来!” 气氛都到这了,大家自然踊跃表态。 王鹏没办法,只好勉强同意大家,每个孩子一百贯钱学费。 钱到位后,立刻开始书院四期建设,争取过完年,就让所有孩子进入书院。 王鹏还很贴心的叫来几个学子,对现场的人进行登记。 顺便放出消息,书院四期,只收一千学子,报名时间,为期一个月。 一个月后,你就是背座金山,也别想把孩子送进书院。 就在所有人登记的时候,王鹏终于看见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却不登记,退出人群要走。 王鹏追上去:“这位兄台请留步,敢问高姓大名,在哪里高就?我要好好谢谢你!” 那人并不托大,回礼道:“在下于志宁,中书侍郎,散骑常侍,添为太子左庶子。刚才之事,乃是受太子所托,适当的时候说几句适当的话,乾州侯不必多礼,要谢,也请去谢太子。” 于志宁说完,朝王鹏拱拱手,转身就走。 既然是承乾派的人,王鹏没必要再客气,承乾就在书院,一会找他问问。 登记完,所有人坐马车离开,并且承诺,一百贯钱,明日就会送到书院。 书院要扩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长安城。 王鹏回到书院,先去李纲那里,汇报情况。 当李纲得知,每人一百贯的报名费后,捋着胡须,乐不可支。 书院不收百姓家孩子的学费,全靠陛下贴补。 要是还不够,就找王鹏拿。 王鹏在书院的事情上,从未打过磕绊。 到后来,拿的次数多了,李纲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读书人,脸皮薄。 不像孙思邈,只要没钱,就找王鹏要。 为了更好的研究医理,药效。 孙思邈整天钻在医学院,方便期间,让王鹏派个人常驻那里。 他只负责开单子,剩下的事就不管了。 到后来,王鹏干脆派了两个商铺掌柜,带着十几个伙计,专门负责书院的日常开销。 不用李纲再开口要。 这次书院发了! 一千人,每人一百贯,就是十万贯。 有了这些钱,书院四期的费用足够,还有富余。 多出来的钱,给孩子们改善伙食,给先生们再发点福利。 李纲高兴的有点早,王鹏的心思,岂是他能猜到的。 可当王鹏拿出四期扩建图纸,李纲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第506章 你可是龙 承乾要回长安,无法在书院继续求学。 作为太子,将来要继承皇帝之位,有些东西,是书院无法教给他的。 天子所学,乃是驭人之术。 书院教授的,和天子之术,有很大差异。 于志宁之所以会出现在书院门口,正是来接太子回东宫的。 书院同学,为了避嫌,同时也是那点自尊心作祟,故作姿态,反而没有多少人来送他。 书院学子是骄傲的,谁都不愿意背上个太子党的名声。 大家学习的东西,乃是治国平天下,可不是为了某个人效力。 学子们都想凭自己本事,做到最好。 于志宁不同,他是太子左庶子,李纲是太子少保。 李纲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书院,他这个太子左庶子,反而是东宫最重要的职位。 太子回东宫,左庶子自然要亲自前来迎接。 承乾知道表哥来了,被三位先生叫走,必然是为了门口那些勋贵豪门。 为了帮助表哥,也为了书院不受人掣肘,就让于志宁进入人群,了解情况,好帮帮表哥和书院。 于志宁也是个妙人,进入人群没多久,就看到乾州侯。 为了完成太子交给的任务,隐身人群,几句话说的恰到好处,总算不负太子之托。 回长安后,他就准备了两百贯铜钱,准备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入书院。 乾州侯说了,一家有一个名额,他准备送去两个。 书院多收一个孩子,有什么打紧。 于志宁也没想到,太子派给他的第一个差事,就是这等美差。 太子回东宫,来接他的人不算侍卫,光太监宫女,就有近两百人。 都被挡在书院外面。 只有于志宁带着东宫侍卫统领,进入书院。 于志宁没想到,堂堂太子殿下,在书院的行李,只有寥寥数样。 一个箱子就可以装下。 于志宁大怒:“我要去找李纲,问问他,为何敢如此对待大唐太子殿下。” 侍卫统领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承乾道:“行了,你们的忠心,孤看见了,赶紧收拾收拾,留下铺盖,我再住一晚。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回长安。” 于志宁见被太子识破,一点不脸红。 侍卫统领就没有他那样厚的脸皮,期期艾艾,生怕殿下怪罪。 于志宁笑骂道:“夯货,太子殿下慧眼如炬,自然会识破咱们的小伎俩。然殿下胸怀天下,岂会计较这等小事,以后忠心伺候殿下才是正经。” 侍卫统领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愿为殿下效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承乾单手扶起他道:“用不着你死,起来吧。” 侍卫统领红着眼睛站起来。 承乾让他现在去死,估计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王鹏从李纲那里出来,径直来到承乾宿舍。 作为太子,承乾唯一获得的优待,就是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而是居住在先生们的生活区。 有一间独立的小屋。 王鹏还没进屋,侍卫统领豁然转身,杀气腾腾。 看见王鹏后,脸上立刻换了表情,谄媚道:“侯爷来了,殿下正在念叨您,您就来了。” 于志宁在侍卫统领屁股上踢了一下:“原来我才是那个夯货,你要是敢在我面前玩这套变脸把戏,仔细你的皮。” 侍卫统领嘿嘿憨笑,哪里有一点精明的影子。 王鹏进屋,于志宁和侍卫统领带着东西离开。 承乾以为表哥是来告别的,难免有些伤感,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书院一别…… 正要伤春悲秋一下,却听王鹏很八卦的问他:“听说二舅给你指婚了,一下指了两个,说说,都是谁家闺女,跳进你的火坑。” 承乾的表情一下没调整过来,拿手在脸上揉了一下,这才怒道: “表哥,你这是什么话?谁嫁给我,现在是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那是无上的荣耀,怎么就是火坑了?” 王鹏撇撇嘴,突然想起一件事,没来由打个寒颤:“承乾,我怎么听说,你对美人不感兴趣,喜欢男人,你该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承乾暴怒,跳着脚道:“胡说,哪个王八蛋败坏我的名声,我要宰了他!” 王鹏按住他肩膀:“没有就好,跳那么高干嘛?我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承乾狐疑的看着王鹏。 表哥总是这样,说话神神秘秘,做事神神叨叨,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原本的历史上,李承乾好男风,养男宠,可以说私德败坏。 这次回长安观政,王鹏先给他打个预防针。 上次在皇宫门口把承乾揍了一顿,效果不错。 听说他现在下马,都是等马儿站稳。 不像以前,马儿还在狂奔,就飞身而下。 男宠的事,尚未发现苗头,找不到揍的理由,先拿言语刺激一下。 已经走远的于志宁和侍卫统领,听见了太子的咆哮。 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外走。 乾州侯在皇宫都敢打太子,这里是书院,人家的地盘,太子更讨不了好。 他们两个过去,帮不上忙,反而让太子脸上无光,不如装没听见,对太子和他们都好。 到了书院,栓子小德子只有一人,跟着王鹏。 另一个人会去书院卫队,指导卫队成员。 书院卫队已经扩充到两千人,学子们也会轮流进入卫队。 魏大勇回来后,自然的接管了书院卫队指挥。 他去西域,无名担任卫队指挥。 魏大勇回来没几天,无名从书院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魏大勇去问王鹏,王鹏并不知晓。 听李纲说,无名是去给陛下办差,至于干什么,保密。 这就没法再问。 冯智戴回了岭南,听说寮人有作乱迹象,冯盎向李二请旨,让冯智戴回去主持军中事宜。 又派了两个儿子来长安,还在书院求学。 王鹏觉得,冯盎把冯智戴叫回去,就是想一换二,多个儿子在书院求学。 人家也没空手,直接给书院捐了价值千贯的财货。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书院默认了冯盎的行为。 王鹏好不容易安抚好承乾。 他觉得,就承乾现在的态度,谁要是给他送个男宠,不但落不到好,还会挨揍。 男宠的事过去了,承乾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表哥,父皇让我观政,朝堂上全是老狐狸,你说我能行吗?” 王鹏拍着他肩膀安慰道:“老狐狸怎么了?你可是龙!” 第507章 甘为犬马 书院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不会有任何影响,每天都会照常运转。 卯时三刻,清脆的起床哨音,此起彼伏。 学子们有一刻钟时间,起床叠被,打扫宿舍卫生,洗脸刷牙。 牙刷还是王鹏搞出来的,现在已经风靡大唐。 没有牙膏,用皂角粉,薄荷粉代替。 有钱人家,会给里面加点雪盐,效果更好。 普通百姓,没钱购买牙刷,雪盐,皂角粉等奢侈品,还是采用柳条支。 柳条支随手可得,不用花钱。 洗漱完毕,学子们开始列队出操。 书院卫队和学子们一样,除了站岗的,其余人都要进行早操。 区别只是出操的地点。 书院有一大一小,两个操场。 学子人多,在大操场,卫队人少,在小操场。 学子们是空手,卫队还要穿盔甲,拿兵器。 封建社会有封建社会的好处,圈地不花钱。 书院扩建,只需画出图纸,和乾州官府打个招呼,剩下的就不管了。 扩建范围如果有人居住,官府会把人迁走。 本来是没有补偿的,王鹏知道后,从书院拿钱,给百姓足够的补偿。 让他们可以盖一座更好的房子。 土地由乾州府拿地补偿。 有人认为不妥,不能开这种先河。 李纲玉溪竹节三人却觉得,王鹏做的很对,把这事写进书院院规,作为永例。 教书育人的地方,德行不能有亏。 书院的早操,不管是先生还是学子,只要人在书院,就必须参加。 谁都不能例外。 李纲虽然不跑步,依旧起的很早,在操场边上,和几个老家伙慢走,活动身体。 看着操场上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老家伙们都舍不得早死。 作为先生,得英才而育之,乃是天大的幸事,能多活几年更好。 书院的先生队伍愈发庞大,自成几队,跑在最前面。 先生们从不要求学子早操如何如何,他们在前面跑,学子的队列跟在后面。 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为学子们做好榜样。 有人拿着铁皮喇叭,下达口令,指挥队列。 书院目前有五个年级,按照年龄,从十二岁一直到十六岁。 当然了,李恪李泰这种底子好的,可以跳级就读。 最多跳三级。 书院的操场很大,大到学子们排队跑两圈,就要花一刻钟时间。 王鹏大概测了一下,书院操场一圈有二里地。 学生们早操要绕操场跑三到五圈。 李纲这些老家伙,走两圈就可以了。 孙思邈教了一套五禽戏,老家伙们每天坚持锻炼,再加上王鹏不计成本的后勤保障,一个个红光满面。 今天是最后一次早操,承乾没有错过。 他和王鹏两个,跟在不知哪个班级的最后,踩在一个点上。 库库前进。 操场用水泥硬化过,每天都有学子在上面洒水,打扫。 依旧尘土飞扬。 先生们不在意,学子们也不在意。 来接太子的于志宁在意了,他想把太子从队伍里叫出来。 这么大的尘土,对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 还没靠近,就见跑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学子突然脱离队伍,拦住去路: “早操期间,不得干扰队列行进。” 于志宁解释道:“吾乃太子左庶子,来接太子回长安,尔怎敢阻拦。” 于志宁见拦路的是个毛头小子,十三四岁年纪,毛怕都没长齐,说话不算客气。 哪知这个小子不卑不亢道:“队列之中,只有先生和学子,没有太子,请退到一边,等待出操结束。” 于志宁碰了个软钉子,不好发火,只得气呼呼的站在一旁。 太子和乾州侯从面前跑过,于志宁想打招呼。 见两人并未四处观望,想想还是算了。 他才到太子身边,还是低调些好。 书院也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太子左庶子能招惹的。 早操结束,太子身上微微冒汗,依依不舍的看着整齐的队列。 王鹏拍着他肩膀道:“小子,你是大唐未来的掌舵人,做事不能婆婆妈妈。长安离书院这么近,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 承乾道:“表哥,我在想,这些人将来都要为我所用,心情就很激动。盛世之大唐,将由我和这些同窗一同缔造,是件多么美好而伟大的事情。” 李承乾刚露出一些王霸之气,就被王鹏一盆冷水浇灭: “小子,你意思现在的大唐,不是盛世?我找机会问问二舅,他一天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原来还入不了太子殿下的法眼。” 承乾的表情立刻转变,觍着脸道:“表哥,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作为太子,能在父皇的羽翼下,和这些同窗一起,为盛世大唐添砖加瓦,十分荣幸。大唐盛世已现,父皇居功至伟,说是千古一帝,一点也不为过。” “我是父皇的儿子,理应继承他老人家的伟大精神,为大唐呕心沥血,成为他那样的一代英主。” 王鹏噢了一声:“陛下春秋鼎盛,你敢说他是老人家!” 承乾赶紧去堵他的嘴,在王鹏耳边小声道:“表哥,你成心的是吧?父皇要是打我板子,我就找姑母告状,让她收拾你。”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有雄心壮志是好的,做事还是要脚踏实地。朝堂上的老狐狸,都是你的先生,如何混迹其中,我没办法教你,需要你自己去感受,学习。表哥没什么送你的,就送你几个字…” “…少说,多听,多看,多学…” 承乾不住点头。 两人边说话边往外走,突然听见数千人一起大喊: “承乾学长,太子殿下, 幸而同窗,终身难忘, 此去听政,盛世开张, 愿以所学,造福大唐, 共创胜举,美名流芳。” 承乾回头,对着所有人拱手道:“孤等你们一同开创大唐新篇章,暂且别过,咱们来日方长。告辞!” 承乾说完,转头就走,没有一丝停顿。 王霸之气,展露无遗。 王鹏站在原地,没有再送。 于志宁和太子府侍卫统领紧跑几步,跟在太子身后。 承乾身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龙行虎步,虎虎生威。 所有学子们朝着他的背影一鞠到地:“恭送太子殿下。” 就连一些年轻的先生,也在拱手行礼。 李纲等一些老头,看着承乾背影,不住点头。 承乾在书院,跟其他人一样,从未以太子身份压人。 大家今日才发现,大唐的储君,气场是如此强大。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大唐皇帝之位,才能让他们这些人心悦诚服,甘为犬马。 第508章 洗过脑子 学生们弯腰行礼,久久不愿起身。 王鹏道:“行了,人都走的看不见了,赶紧去吃早饭。” 学子们这才起身,迈着整齐的步伐,依次离开。 队伍刚离开操场,随着指挥一声令下,全部开始冲刺。 像一群脱缰的野马,目标一致,书院饭堂。 饭堂里的师傅如临大敌,一个个紧握手里的大勺,做好了迎敌……啊不,迎接学子们的准备。 学子们吃饭像打仗,生怕落于人后。 一窝蜂的冲到打饭窗口。 从巨大的竹筐里拿出开水煮过的粗瓷大碗,直接伸到师傅面前。 打饭窗口有几十个,架不住书院人多。 几千人同时吃饭,那场面,堪比战场。 这帮小子学习不愿意落于人后,就连打饭,也要打在别人前面。 早点吃完,就可以多看两页书。 师傅们手里的大勺上下翻飞,却不会洒出一点。 打饭功夫,已然炉火纯青。 早饭是小米粥,咸菜,窝头,管够。 学子们一手端粥,一手端咸菜,筷子上插几个窝头,呼朋唤友,坐在一起吃饭。 王鹏没去先生的小灶,而是在饭堂转悠。 这帮半大小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五个窝头是常态,七八个的也不少。 有一个小子,两根筷子分别插了五个窝头,嘴里还咬着一个。 还有一个,先给装咸菜的小碗摞四个窝头,然后给两根筷子上各插五个。 王鹏以为这就完了,那小子一低头,张开嘴,叼起两个才算完。 嘴里叼两个窝头,这绝技是怎么练出来的? 十六个拳头大小的窝头,这小子吃的完吗? 吃不完是要挨收拾的! 对于浪费,书院零容忍。 无论先生还是学子,谁敢浪费一点,必然会接受严厉惩罚。 敢犯第二次,直接开除。 有认识王鹏的,从面前经过,会停下脚步,打声招呼。 不认识的,直接呼啸而过,生怕找不到位置。 随着书院人数增多,扩建过一次的饭堂,还是很拥挤。 王鹏准备再建一个,缓解一下压力。 来到书院给先生们准备的小灶,这里的饭食,和学子们一样。 唯一的优待就是,不用争抢。 王鹏叫来大厨,问他为何不给先生们蒸白面馒头。 管理小灶的大厨满脸委屈,他也想让先生们吃好。 刚开始,小灶吃的都是细粮。 随着三期建设,用钱地方特别多。 山长说了,书院开支庞大,能省点是点。 先生们都一把年纪,吃大米白面不是浪费吗? 有这些,不如给孩子吃,他们正在长身体,最需要。 李纲这么说,其他先生觉得理所应当,大厨没办法,只好两边做一样的饭菜。 王鹏听完,对大厨道:“从明日起,先生们的小灶,再不许见一粒粗粮。大米白面,给我可劲招呼。每天还必须有一顿肉食,羊肉汤管饱。” 大厨苦着脸:“侯爷,我不敢,李山长会骂的。” “哎呀,你怕李山长骂,就不怕本侯爷打吗?来人,把栓子叫来,我要好好揍你一顿。” 大厨叫起撞天屈:“侯爷,小的就是个做饭的,听了李山长的话,您要打。听了您的话,山长要骂。我夹在中间,无法做人,您不如打死我,还落个清静。” 王鹏大怒:“好哇,你做错事情,还敢顶嘴!我也不打死你,只把你打个半死。” 大厨居然躺在地上耍无赖:“我冤枉啊!侯爷错打好人,我要找山长做主。” 早有伙计飞奔着去叫李纲。 大厨人不错,万一被侯爷一气打死,那才真的冤枉。 正在吃饭的先生,纷纷帮大厨说话,并且表示,和学子们吃一样的饭食,大家都没意见,不能怪大厨。 王鹏跳着脚吼道:“各位先生,我为什么要让大家吃好点,还不是为了书院长久考虑。吃的好,营养能跟上,咱们才能更好的教书育人。” “这么大的书院,靠先生们从嘴边省,趁早关门去求。李师老了,糊涂了,你们也糊涂了吗?” “你们年轻,饭食好坏,影响不大。李师他们呢?” “七老八十的年纪,都是咱们书院的宝贝,我还想他们多活几年。” “要是因为吃不好,有个两短三长,你们良心能安吗?” “还大家都同意,我看你们就是怕李老头训,不好直说而已。” “作为先生,尚且不敢直面错误,教出来的学生,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今天就要揍这个夯货一顿,看你们谁好意思再阻拦。” “栓子呢?还没来吗?叫他赶紧给我死过来!” 王鹏一番话,说的其他人哑口无言。 大家觉得,王鹏说的话,似乎有点道理,但绝对不多。 却又找不出该从哪里反驳。 王鹏刚骂完,栓子提着根马槊进来。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李纲,玉溪,竹节三位。 后面更是跟着一群白胡子老头,都是各学派泰斗级人物。 听说王鹏因为饭菜,要揍大厨,赶紧过来澄清一下,不能冤枉了人。 眼看栓子高举马槊,就要抽在地上打滚的大厨,李纲大喊道:“栓子住手。” 栓子赶紧收起马槊,退到人群里,生怕老头拿他撒气。 大厨看了李纲,在地上打着滚哭。 李纲问:“王鹏,你为何要打他?” 王鹏先朝李纲拱拱手,这才说道:“我揍他,自然有缘由,李师别问,我明日就换了他!” 李纲气的直跺脚:“和学子们吃一样的饭食,是我的主意,和他无关,你要换,就先把我换掉。” 王鹏露出恍然的表情,像是才知道:“李师,我以为是这个夯货私自做主,原来是您的主意。您这个事办的不好啊!” 李纲怒道:“哪里不好?” “先生怎么能和学子们吃的一样?” “为何不能一样?” “这么大的书院,全靠几百为先生支撑。先生们吃不好,就无力教导学子,学子们就学不到东西,将来如何为国效力?” 李纲怒道:“先生们都很尽心!” “对呀,正因为先生们尽心,才更要让他们吃好,教起学子们更加尽心尽力。这样书院才能进入一个良性可持续循环,咱们从明天开始,小灶吃细粮吧!” 李纲看向四周,先生们眼神飘忽,没人和他对视。 老李不知道,在他进来前,王鹏刚给这些人洗过脑子。 第509章 高兴的有点早 王鹏见众人不敢和老李对视,显然是碍于情面,不想让李纲难受。 这就有点麻烦。 李纲不光在书院,放眼整个大唐文人圈,能和他比肩的,也不多。 王鹏怕老头又凭借自己的威望,把事情改变。 今天这事要是改变不了,以后恐怕都无法改变。 在书院,李纲的话堪比圣旨,无论事情大小,可一言而决。 李二这个院长,一年来不了书院两次,对书院的管理,从不说三道四。 加上王鹏这个创建人,东奔西跑,即便回来,也是能不来书院,就不来书院。 书院事无巨细,都要老李操心。 要不是玉溪竹节两人帮衬,孙思邈又时常会开个方子,让老头补身体,老李早累倒了。 王鹏不敢耽搁,怕给老李反应时间: “李师,我个人认为,书院应该给先生们提供更好的物质保障,衣食住行,皆要保障到位。” “只有这样,才能让先生们全身心的投入到教书育人中来。” “我知道您有不同观点,事关所有先生,咱们不能搞一言堂,要听听大家的心声。” 一言堂的大帽子出来,李纲自然不会戴在自己头上。 这个臭小子,没憋好屁,且先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想要书院的管理权,老李自然拱手奉上。 书院是你牵头弄的,投入的钱财更是无数,老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书院迟早都要交到王鹏手上。 可你要是敢动书院的根基,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小子,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老李不是迂腐之人,尤其对权力,毫无眷恋,说吧,你打算干什么?” 王鹏一听,坏了,李师误会了,我可不是来夺权的。 有老李在前面顶着,王鹏少了多少麻烦事,书院离不开他。 “李师,您误会了,我呢,就是想针对先生们吃小灶一事,搞个民意调查,给先生们提高一下伙食,没有其他想法啊!” “要是大多数先生都同意和学子们吃一样的饭,我没意见。要是先生们出于个别缘由,比如想让您和老先生吃好点,而不赞同,咱们就按我说的办,您看行不行?” 王鹏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赶紧先把吃小灶的事敲定。 再啰嗦下去,只怕误会要加深。 敲定以后,他就找个理由回家去,等娜莎生完孩子,再考虑何时来书院。 李纲明白了,王鹏这个败家子,又要乱花钱! 书院可不是你家,由着你乱来。 但他不能直接否定,要是否定了王鹏的提议,这小子肯定会撂挑子不干。 得先哄着,你不是想听大伙意见,那就听。 李纲对书院先生们还是有信心的,当即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 王鹏站在椅子上,对所有先生道:“各位同僚,咱们就小灶饭食一事,搞个民意调查。因为和各位有关,大家都要参与。” “现在有两个不同意见,李师的意思,先生和学子们吃一样的饭食。我觉得,应该给先生们开小灶,吃好点。” “特别是李师他们这些长者,更要跟上营养。” “这样啊,同意我的观点的,请举手,咱们看看有多少人。” 王鹏说完,举起自己右手,环顾四周,举手的廖廖无几。 大家虽然赞同王鹏的观点,但是当着李师面,实在不好意思举手。 怕李师误会自己贪图安逸。 其实书院的饭食已经很好了,时不时的吃顿肉,经常性喝羊汤。 就这杂粮窝头,有些先生在家里都不一定天天吃。 更别提顿顿有盐吃,还是市面上最好最贵的雪盐。 李纲满脸骄傲之色。 每个来书院的先生,都是李纲精心挑选,品格方面,无可挑剔。 那几个举手的,李纲知道,都是曾经提出,要他们这帮老家伙吃小灶,其他先生和学子吃一样的饭食。 只是李纲没同意罢了。 他们举手,定然不是为了自己。 小子,知道你鬼主意多,可是架不住咱们人品好。 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王鹏脸色不变,继续说道:“我数了一下,同意我观点的人,只有六个,加我才七个。李师,要是赞同你观点的人多过七个,咱们还和从前一样。要是赞同的人少于七人,咱们就按我说的办,好不好?” “好!” 李纲心说,其他人不算,光他们这些老家伙,最起码有二十多个,还怕赢不了你。 没想到王鹏这个没皮没脸的,居然伸出一只手,要和他击掌为誓。 臭小子,你哪里来的勇气。 李纲回头看了一圈,老家伙们都在,给李纲的眼神也很坚定。 李纲伸手和王鹏击掌,定下诺言。 唐人讲究一诺千金,话说出去,绝不反悔。 不像后世,白纸黑字写着,都可能变卦,睁眼说瞎话,更是常态。 “好了,同意李师观点的…” 王鹏故意拉着长音,那些个老头,已经跃跃欲试。 年轻的先生,愧疚的低着头,为自己刚才没有站出来而懊恼。 他们不打算举手,反正李师肯定会赢,多几个少几个举手,不打紧。 “…同意李师观点的,请翻个跟头。” 手举到一半的老头都傻了! 这? 这这? 这这这?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简直有辱斯文!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王鹏大声道:“好,没人翻跟头,也就是说,同意李师观点的,一票没有。从今天午饭开始,小灶吃什么,由我说了算。” “各位先生,你们不能因为输了,就不来小灶吃饭,我和李师击过掌的,大家说对不对?” 除了和李纲三人来的老家伙们,其他先生忍不住大声欢呼。 虽然王鹏玩赖,但目的达到了。 让那些没有举手,心怀愧疚的人,得以放下包袱。 李纲看大家欢呼,心里已经明白,大家都是支持王鹏的,只是碍于情面,没有举手。 罢了,王鹏可以玩赖,他不行,就这么着吧。 左右不过一些银钱,大不了多收几个学子,一人一百贯,补贴在小灶上。 “王鹏,今日之事,算你赢了,虽然手段有些上不得台面,终归是我的失误,被你钻了空子,愿赌服输。” 王鹏眉开眼笑,对李纲拱手道:“李师,承让,您应该把精力放在书院教学上,这些细枝末节小事情,我找专人来办。” 李纲眯着眼睛看王鹏,小子,你高兴的有点早。 第510章 分庭抗礼 李纲等王鹏消停下来,微笑着开口道:“大家听着,乾州侯说了,我只管教学,其他事情,由他这个专人负责。” 说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给玉溪竹节一个眼神。 两个老头立刻明白了老李的心思。 王鹏一听不对,他说的是找专人,可不是他自己。 书院里人多,事也多,他才懒得管。 王鹏想追上李纲,和他说清楚。 玉溪竹节拦住去路,玉溪先开口:“王鹏,我有事和你说。” 王鹏道:“您先等一会,我和李师把话说清楚。” 竹节拉住他:“刚才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小灶你说了算,李师不管杂事,都由你负责。” 王鹏道:“竹节师父,杂事怎么就要我负责了?我说的是专人,不是我。” 竹节道:“专人和你有区别吗?你就是那个专人呀!刚和李纲说的,大家都听见了。李纲以后只管教学,其他所有事情,皆由你负责。书院里除了教学,其他都算杂事,我不找你找谁?大家都是证人,你可不能反悔啊!” 几百位先生一起为竹节帮腔,直接坐实。 声音最大的就是那帮老头。 让你小子耍小聪明,小聪明怎么能比得上大智慧! 这不就着了老李的道了! 该! 老李不止一次说过,要把你弄回书院,你自己送上门,尚不自知。 能让你追上老李才怪! 王鹏还要辩解,玉溪道:“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要冷了大伙的心。我来给你介绍几个老家伙,他们最近才来书院,你是第一次见……” 几个老头涌上前,围住王鹏,嘴里和玉溪笑骂:“你才是老家伙,我比你小一岁,还很年轻。” …… 王鹏搞不清楚,自己怎么离开的饭堂。 脑子晕晕乎乎。 明明已经写好剧本,也按照剧本演完了,怎么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被玉溪竹节插科打诨,又被几个老家伙拉着,夸奖一番,李纲已经不见踪影。 玉溪竹节到最后也没说找他啥事。 到了这个地步,王鹏自然明白,几个老头故意的。 本来可以强制他留下,老头却费尽心机,是没拿他当小孩看待。 他再去找李纲,就是自己不懂事。 让栓子回去,告诉莺莺一声,自己要在书院待一段时间。 莺莺立刻派人送来一马车生活用品,好像早就知道,提前准备好了。 书院有王鹏一间房子,是个套间,里面睡觉,外面办公。 从他住进去,事情就没断过。 大到报名费放哪里,四期扩建范围大小,图纸规划,工期多久。 小到今天中午小灶吃什么,哪位先生的笔墨用完了,都要他做主。 王鹏烦的不行。 从即将毕业的学子里,找来几个算学出色的,做他的助理,美其名曰,社会实践。 其实就是懒。 报名费收了十万贯,全是铜钱,堆积如山。 王鹏专门让腾出一间大房子,用来堆放,卫队派专人看管。 十二个时辰,不能离人。 至于书院四期,明年开春再动工,先把地基处理好。 王鹏叫来两个有绘画天赋的学子,他动嘴,学子们动手画。 小灶饭食,列个表出来,从初一到初十,每天换着花样。 十天一个轮回。 先生们日常消耗品,成立了采购部,由竹节带几位先生督导,专人负责采购。 这些人都从侯府调派,进入书院后,虽然不能称为先生,一个后勤管事的名头,已经让负责跑腿的乐翻了天。 能为书院先生服务,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在书院做事还有个好处,自家孩子近水楼台,前途不可限量。 不到十天,书院的后勤保障井然有序,只是开销比平常大了许多。 没办法,侯爷办事,只求结果,不管花销。 侯爷有钱! 十天后,王鹏拿着学子们画好的四期图纸,去找李纲。 李纲房间太小,图纸无法全部展开。 干脆去会议室,叫上玉溪竹节。 图纸缓缓打开,三个老头起初并未在意。 当图纸完全打开,一座城市效果图出现在三人面前。 六只眼睛当时就直了。 李纲指着图纸问王鹏:“你是不是拿错了?这哪里是书院,分明是一座城!” 玉溪仔细打量:“不像长安,也不像洛阳,却比长安和洛阳更加雄伟壮观。” 竹节道:“似乎没有长安大。” 王鹏道:“当然没长安大,咱们只是盖书院,要那么大干嘛?” 三人同时看向王鹏,这居然真的是书院! 这真的只是书院? 三人看看王鹏,又看看图纸,再看王鹏,又看回图纸。 王鹏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我脸上有东西?” 李纲道:“你脸上没有,心里却有了不该有的东西。” 说完又对那两个画图的学子道:“滚出去,守在外面,谁也不许靠近。” 两个学子还在暗喜,他们画完,也震惊了一下。 太雄伟了! 几位先生的反应,在预料之中。 可是没料到脾气最好的李师,会突然发火,让他们滚出去。 画的不好也不至于如此吧? 还要守在外面,不够丢人的。 两个学子耷拉着脑袋往外走,玉溪道:“打起精神,守好门,有人靠近,立刻出声。” 两人这才明白,让他们守在外面,并不是惩罚,而是真的要守护。 “是,先生。”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走出门外,小心的关好门,一边一个,挺胸叠肚站好。 四只眼睛开始不断扫描,敢有靠近十丈者,立刻驱离。 屋里,只剩下李纲,玉溪,竹节和王鹏四个人。 李纲目光炯炯的看着王鹏,沉声道:“小子,天下初定,百姓才过几年安稳日子,经不起折腾。” 玉溪语重心长的说:“当今陛下,雄才大略,又懂得体恤民生,盛世雏形已现,实乃天命所归,断不可逆天行事!” 竹节接着道:“陛下是你二舅,太子是你兄弟,你们乃是血亲,骨肉相残,人生大悲事尔!王鹏,慎行,慎行啊!” 刚开始,王鹏听的一头雾水。 直到竹节说完,他总算是明白过来,感情三个老头以为他要造反。 这事得说清楚! “三位师父,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要造反?我可没那么想过!” 李纲指着图纸问他:“你没那么想,为何要在长安附近,再建一座城池,和长安分庭抗礼。” 第511章 事后报复 王鹏不明白,盖个书院,屁大点地方,凭什么和长安城分庭抗礼? 芝麻如何能比过西瓜? 他怎么解释都没用,李纲三人认定,王鹏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不造反,不代表以后不会。 王鹏才多大,完全等的起。 三人就怕这个种子在王鹏心里种下后,迟早要生根发芽,最终结出恶果。 有了土豆,红薯,玉米等新粮,大唐百姓的生活正在发生着改变。 可不能因为个别人的私欲,搞的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王鹏信誓旦旦的说没有,三人更加担忧。 多好的孩子,开始对他们撒谎了,这本身就不是好苗头。 他们要把王鹏不该有的心思,掐死在萌芽状态。 还向王鹏保证,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孙思邈和他爷爷。 这真是黄泥落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 李纲他们有自己的理由,还很充分。 造反所要具备的条件,王鹏都有。 首先说钱,满大唐除了皇室,还有比王鹏更有钱的人家吗? 答案是没有。 再说权,王鹏年纪轻轻,就是侯爵,在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里,权力是最大的。 权力会让人内心膨胀,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然后说兵,王鹏是云麾将军,独领一卫,虽然只有区区六千人马,看着不多,战斗力却很强大。 他还有自己的侯府卫队,书院卫队也听他调遣。 还和程,秦,尉迟,长孙,李,房几家交好。 这些人文武兼备,实力加在一起,真的能翻天覆地。 别忘了,王鹏的岳父,乃是崔氏当家人。 王崔两家,加上他们的盟友,支持者,又是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王鹏还和道门交好,让道门给他个天下正统的评语,也不是办不到。 老李觉得,换个人站在王鹏现在的位置,具备这些条件,也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大唐能从前隋手里夺过江山,凭什么别人不能从他们手里再夺走。 说到前隋,李纲想起来,定襄城之战,前隋士兵表现突出,战力强大,悍不畏死。 陛下特意在邸报上提出表彰,并把这些人纳入大唐,不再以前隋遗民称呼。 马周可是说过,这些人唯王鹏马首是瞻。 看看,看看,长安,定襄,西域,都有王鹏的势力。 岭南冯家,也可以借用一下。 这些有利条件汇聚一起,再不造反,都对不起这样的大好局面! 王鹏真是服了,几个老头给他安个莫须有的想法,言辞义正,言之凿凿。 他怎么解释,都无法打消老头心中顾虑。 好像他明天真的就要举兵造反了一样。 王鹏气的要死,却拿三个老头没有办法。 换个人这么说,拳头早上去了,谁有耐心在这啰嗦。 李纲三人不行啊! 一根汗毛的不敢动。 解释人家不信,动手又不敢,王鹏一把拉开门,对外面吼道:“给我备马,给三位先生套车,我们有急事要出去,快点。” 玉溪竹节拉住王鹏,李纲问他:“你要做什么?” 王鹏气呼呼的道:“不做什么,咱们一起去皇宫,和陛下三对面,把事情说开,省得您几位担心。” 玉溪竹节把他往屋里拉,嘴里小声道:“活祖宗,这事敢和陛下当面说,你不要命了?” 王鹏想把两个老头甩开,又怕伤着他们,跳着脚道:“还不是你们逼的,非说我要造反,万一传到我二舅耳中,反而不好。倒不如直接去和他当面说清楚,免得产生误会。” 书院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三辆马车不一会就来接人。 乌云盖雪踢踏踢踏的过来,栓子和小德子,一人牵着一匹马,跟在后面。 书院有规定,不许骑马,书院里面,只能牵着走。 王鹏摆脱掉玉溪竹节,骑上乌云盖雪,扬长而去。 他敢在书院骑马狂奔,栓子和小德子不敢。 两人牵着马在后面狂追,速度不比乌云盖雪慢多少。 学子们看见了新奇的一幕,有人大胆敢在书院里骑马。 更有两个家伙,不敢骑马,却跑的比马还快。 等学子们看清几人模样,赶紧装没看见,低着头离开。 三个老头对视一下,竹节收拾好书院四期图纸,抱上马车。 李纲吩咐学子去叫孙思邈,让他赶往皇宫。 老孙问传话的学子什么事情,学子听了一耳朵,对老孙说: “好像是三位先生让王鹏先生造反,不知哪里没谈妥,就去找陛下对峙。” 这话老孙肯定不信,在传话的学子脖子抽了一巴掌:“下次话没听清楚,不要乱说,去备马,我走一趟长安。” 花花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就要跟着老孙。 老孙在花花大脑袋上拍了拍:“你留下看家,我很快就回来。” 花花扭着肥大的屁股走了。 老孙看着花花肥硕的屁股,那帮小子又偷偷的给花花吃肉了。 光吃不动,百兽之王的霸气都快被肥肉遮挡干净了! 王鹏出了书院,把速度降下来,脑子飞快的运转。 连李师他们都这么想,难保李二不会这么想。 帝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要怎么才能不让李二生疑? 疑心一起,想要消除太难。 每天被李二这样的帝王惦记着,造不造反,日子还怎么过? 别提甥舅关系,和皇帝之位比起来,父子兄弟都能那啥,更别提外甥。 造反? 王鹏从没想过。 他的心是有多大,敢造李二的反,厕所里点灯,找死! 王鹏觉得,他真要是反了,可能不需要多少兵马,只要李二往两军阵前一站。 喊一声:“擒住反贼王鹏者,赦其无罪。” 然后他就会被手下五花大绑,送到李二面前。 王鹏正在胡思乱想,三位先生的马车追了上来。 王鹏示意栓子和小德子截停马车。 指着车夫的鼻子就骂。 混账东西,知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 颠着三位先生,腿给你打断。 车夫心里那个憋屈呦,是先生让他快马加鞭的。 先生让你快你就快,先生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车夫梗着脖子,去! 一个去字,差点把王鹏噎死。 李纲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不要啰嗦,继续赶路。” 车夫仰着头,赶着马车就走。 速度和平常差不多,没赶走快。 能把侯爷噎的说不出话,够这个车夫吹段时间的。 这个车夫是典型的书院老人,只要占理,和谁都可以辩一辩。 书院不看身份,只说对错。 错了,你就是王公贵族,照样得挨训。 对了,你就是个打杂的,也可以据理力争,不用怕事后报复。 第512章 有能力造反 路程走了一半,孙思邈骑马追上来。 见到王鹏第句话就是:“你又闯什么祸了?需要我和老李他们一起去见陛下,为你求情。” 王鹏叫起撞天屈:“孙老,你您可不能冤枉人,我什么事都没干,也没叫您呀!” 李纲在车上道:“孙神仙,别理那个夯货,劳烦上马车一叙。” 孙思邈没搞懂,不理王鹏,上了李纲的马车。 王鹏真想先走,又不放心几个老头,只得同行。 为了赶在长安宵禁前入城,马车的速度又快了起来。 王鹏和栓子,小德子,一人跟着一辆马车,随时嘱咐车夫小心,躲避路上的坑。 这条路该用水泥硬化一下。 以前王鹏就提出来过,被老李给否了。 说什么水泥金贵,拿来铺路浪费,不如运到边界建城,事半功倍。 王鹏在书院待的时间不长,也就把这事扔下不管。 他骑着乌云盖雪,再烂的路,也感觉不到颠簸。 马车上的人不同,坑坑洼洼的路面,能把腰颠折。 这次回来,一定要把路修好,老李想反对都不行。 谁叫你冤枉我,说我要造反的。 我是那种人吗? 王鹏心里有气,就打算通过花钱来发泄一下。 我花自己的钱,不用经过书院同意。 总算是赶着净街鼔的点,进了长安城。 李纲的意思,今晚就不去皇宫了,等明天。 王鹏不同意,几个老头晚上肯定又要和他掰扯。 三个人就够他受的,再加一个老孙,晚上还睡不睡觉? 让小德子快马加鞭赶往皇宫禀报,宫门哪怕落闸,坐吊篮也要进宫。 李二知道后,来了兴趣。 李纲玉溪竹节,加一个孙思邈,这样的阵容,他要亲自去皇宫门口迎一下才行。 至于王鹏,怕是闯下什么天大的祸事,拉几位来帮腔说情。 这小子的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长孙听说后,和李二一起去迎接。 两人来到宫门口,太子承乾已经到了,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 李二对承乾很满意,从书院回来后,愈发沉稳。 在朝堂上轻易不说话,偶尔开口,也不是人云亦云,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往往能切中要害,令人眼前一亮。 对大臣也很尊重,尊重之中,又不失储君的傲气,威严。 获得了几乎所有臣子的一致赞扬。 这种赞扬,并不因为承乾是太子。而是因为,承乾自己做的好。 这也是李二要到宫门口迎接的一个缘由。 相当于后世,孩子成绩出众,老师来家访,家长自然要高接远迎。 因为要等几位先生,皇宫的大门硬是晚了一刻钟才关,有唐一朝,还是第一次。 三辆马车还没停稳,承乾已经来到车旁。 等车夫放好凳子,掀开帘子,承乾恭敬行礼:“学生见过先生,先生身体安好。” 孙思邈一步跨下马车,拍了拍承乾的肩膀道:“太子免礼,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这时候来打扰陛下和皇后休息,实在不该。” 李二对孙思邈拱手道:“孙神仙说笑了,你们能来,朕心欢喜,何来打扰一说。李师,您慢点。” 承乾伸出手,搀扶着李纲。 这一路确实颠的不轻,老头还没散架,实属不易。 玉溪竹节在栓子和小德子的搀扶下,缓慢下车,和陛下皇后见过礼,慢慢的活动身体。 王鹏等几人见过后,这才上前一步,弯腰鞠躬,对李二和长孙道:“微臣见过陛下,皇后。陛下皇后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二哼了一声,臭小子不叫二舅,估计犯的错不大。 错不大为何会动用这四位? 长孙就比较直接,上前一步,扭着王鹏耳朵笑道:“乾州侯免礼,给舅妈说说,又做什么错事,要让四位先生一起来求情。” 长孙和李二想法一样,本想先数落王鹏几句,省得待会二郎说重话。 青雀讲了西域一行,长孙愈发的喜欢这个外甥。 她怕李二发火,处罚王鹏处罚的太重。 都是孩子,哪有不犯错误的,说几句就行了。 她这个舅妈先说,等于替王鹏分担了李二的怒火。 哪知王鹏嘟着嘴:“舅妈,今天这事不怪我,咱们进去说话。” 长孙松开王鹏耳朵,再看几位先生,都一脸严肃,有点吃不准。 李二没有过问,径直带着四个老头朝太极宫走。 王鹏见承乾在旁边朝他挤眉弄眼,故意走过去,朝他弯腰行礼:“微臣王鹏,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金安。” 承乾在王鹏额头摸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难道是吃错药了?” 王鹏立刻破功,就要去揪承乾衣领。 承乾早有防备,撒腿就跑。 临走还不忘嘱咐一下,让人把栓子小德子带去东宫。 王鹏眼看要追上承乾,承乾突然不跑,开始慢行。 王鹏没注意,直接撞在承乾后背,两人同时跌倒。 李二的声音传来:“郭力,再有人嘻笑打闹,腿打折。” 郭力沉声答应,来到王鹏身旁,就等他继续打闹。 哪知王鹏起身后,不管地上的太子,跟在李纲几人身后,进了太极宫。 郭力的愿望没能实现。 承乾起身后,径直去了御膳房。 先生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可得招呼好。 至于王鹏,不在他考虑范围。 御膳房的厨子都是从王鹏家里挖来的,表哥能少了吃喝? 承乾安排好,回到太极宫,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李二哈哈大笑声。 父皇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承乾进入太极宫,就看见李二笑的前仰后合,长孙笑的花枝乱颤,还不忘帮李二抚胸顺气。 几个老头抚须微笑,只有王鹏,黑着脸,撅着嘴,似乎很尴尬。 等李二笑完,承乾问他:“父皇,何事如此高兴,说出来让儿臣也乐呵乐呵。” 王鹏不敢对旁人发脾气,对承乾发脾气没有任何负担。 只听他咬牙切齿道:“承乾,盐里没你,醋里没你,该干嘛干嘛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打听。” 他越是这么说,承乾越想知道。 为了防止王鹏对他施暴,承乾提前站在李二和长孙跟前。 李二本来已经止住笑声,突然又开始大笑,笑的直打跌。 完全不顾天子的形象。 长孙笑着对承乾道:“你表哥认为他有能力造反。” 第513章 敢借兵给你 长孙说完,承乾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是捧腹大笑。 王鹏咬牙切齿,老李家人怎么都这样? 你们是造反起家的,听到别人要造反,不紧张也就罢了,笑个什么劲? 是有多看不起他乾州侯,才会做出如此反应。 王鹏想揍承乾。 碍于对方家长在,估计没打到别人,自己会先挨揍,还是算了吧。 没看见郭力那双贼眼已经瞄过来了。 王鹏心里犯嘀咕,最近没惹郭力,这家伙怎么回事,好像憋着要找他麻烦。 看我待会怎么给你找麻烦! 承乾笑的前仰后合,要在平常,李二早开口训诫。 就算李二不开口,作为皇后的长孙,肯定会制止承乾。 大唐储君,时刻要注重仪态,如此场合,大声发笑,成何体统。 两人不说,王鹏就在一旁煽风点火。 打不了你,可以穿小鞋,让你爹揍你! “陛下,皇后,臣乾州侯王鹏,弹劾太子李承乾,君前失仪。” 李二止住笑,问王鹏:“爱卿所奏属实,当如何处置太子?” “最起码打三五十板子。” “哼,你是太子先生,还是他的表哥,太子君前失仪,你这个做先生的表哥,于情于理,都脱不了干系,要打板子也是先打你!刚说打多少来着?” 听了李二的话,王鹏彻底死心,赶紧往回找补:“二舅,这里都是自己人,又没外人,承乾笑笑,没什么大不了,不必惩罚。” 李二瞪他一眼。 臭小子,变脸速度之快,堪称完美。 找承乾麻烦,称呼他陛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恶心模样。 一看要挨揍,立刻叫二舅,打感情牌。 罢了,难得几位先生一同前来,朕心情不错,且饶你一回。 承乾总算止住笑,问王鹏:“表哥,你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有造反的能力?” 王鹏道:“我哪里知道,还不是李师……” 话没说完,就听见李纲重重的咳嗽一声,玉溪竹节两人同时瞪了王鹏一眼。 意思很明显,让他说话注意点。 王鹏看向孙思邈,想拉个人证明一下。 老孙转头去和李纲说话,很明显,他站在老李那边。 好,几个老头合起伙坑他一个人。 话头是你们起的,到皇宫了,觉得不对劲,又拿他顶缸。 今天这个缸,我不顶,砸了也不顶。 造反是吧,现在就造,都是被你们逼的。 “……李师,你们奔波一路,先吃点饭,我和承乾掰扯掰扯。” 老李面色如常,宫女太监已经把菜上齐,老头肚子确实有点饿,拿起筷子就吃。 今日这事,属实没处理好,希望王鹏能圆回去。 圆不回去,只好舍下老脸,朝李二低头。 王鹏,你可千万别胡说八道。 哪知王鹏一开口,老头的筷子差点没拿住。 王鹏双手叉腰:“承乾,你凭什么认为我没能力造反?今天我就造给你看!” 太极宫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郭力看着王鹏,眼里的杀气犹如实质,要喷涌而出。 两手不断变换形状,只要陛下一声令下,郭力就会出手。 是直接掐断脖子,还是来个黑虎掏心? 猴子偷桃也行,虽然不致命,够乾州侯喝一壶的。 孙思邈不看王鹏,注意力都放在郭力身上。 李纲手上青筋暴起,筷子都要捏断了! 玉溪竹节面如死灰,王鹏这么说,都是他们害的! 好好的孩子,硬是被他们逼到造反这条路上。 王鹏真要造反,他们三个老家伙,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长孙没理会王鹏,继续帮李二布菜。 李二面无表情的看着王鹏。 承乾一句话,打破宁静:“来来来,我看你怎么造反?都不用父皇亲自出手,我就能灭了你!” “行,你看着我怎么造反?” 说话的时候,王鹏拿起一个茶壶,往地上一放:“这是长安…” 再拿两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看方位,在茶壶西边。 “这是书院,这是侯府。郭力,去拿点豆子,黑豆红豆两样,多拿点,要快。” 郭力正盘算如何对付王鹏,没想到王鹏又在指使他。 你一个叛贼,当着陛下的面,还敢大放厥词! 郭力看向李二,就等着李二发话,他好对王鹏出手。 哪知李二道:“快去快回。” 郭力愣了一下,忍着一口气,走出太极宫。 很快有太监送来两碗豆子,黑红两种颜色。 王鹏把黑豆放他面前,红豆递给承乾。 “开始了,我有一千铁浮屠……” 说着拿出一把黑豆放地上。 承乾往地上一坐,抓了两把红豆道:“玄甲军,一万。” 王鹏的黑豆,最多十几二十颗,承乾的红豆,一堆。 实力相差悬殊! “不是,玄甲军就听陛下的,你凭什么指挥?” 李二道:“太子剿灭反贼,朕给他的指挥权。” 郭力心里暗喜,太子有一万玄甲军在手,别说一千铁浮屠,十万都给你干死。 哪知太子居然没要。 “父皇,玄甲军还是您亲自指挥,儿臣确实不该拿玄甲军来平叛。阿恪和青雀把铁浮屠说的战力无双,儿臣一时有些着急,请父皇勿怪。” 李二道:“朕不怪你,没有玄甲军,你如何对付铁浮屠?” “容儿臣先卖个关子,对付铁浮屠,一人足矣!” 李纲玉溪竹节看着兄弟俩,安下心来。 原来王鹏说的造反,是这样子。 这不就是书院平常的沙盘演兵,吓死老头了! 不是真造反,三人该吃饭吃饭,该喝茶喝茶。 老孙已经开始大快朵颐。 行军打仗,关他屁事! 长孙好奇的看着地面,两人拿豆子在地上排兵布阵。 两人手里的豆子围绕茶壶,摆放的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只是为何乾儿的红豆,比鹏儿的黑豆少。 玄甲军不给乾儿,十六卫最起码给几个吧。 王鹏已经把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和房遗爱都算在他的阵营。 每人领一万人马。 而乾儿这边,只有他的太子卫率,守城的一卫兵马,人数不足两万,如何打? 郭力都替太子着急。 太子不要陛下帮忙,只凭这点人,怎么可能打过乾州侯。 好在长安城墙高大,太子可以征调各府衙役,差人,不良人一起守卫城墙。 只要守住城墙,乾州侯再多几万兵马,也赢不了。 乾州侯居然从西域调了一万人马,又从岭南借兵。 冯盎想死吗? 敢借兵给你? 第514章 把头拧下来赔给你 王鹏不管,我是造反的,兵力自然是多多益善。 再说了,冯智戴是我学生,老师找他借点人马,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王鹏甚至把李淳风算在他的阵营,不要脸的非说道门会给他一万人马。 道门要是有兵马,会传承到现在? 这还不算,王鹏又从定襄搞来一万人马。 粗略算一下,王鹏用来造反的人马,已经过了十万。 反观太子,依然是两万人马,似乎已经足够。 王鹏感觉差不多了,得意洋洋道:“我十数万大军,兵临城下,承乾,你才这点人马,不够一口嚼的,投降吧!” 郭力看着乾州侯的嘴脸,恨不能上去抓一把。 用嘴说,我也会。 太子就不该搭理他! 承乾道:“人多顶什么用,我就用这些人,让你束手就擒,来,你派何人出战?” “承乾,不是我小瞧你,一千铁浮屠,就可以杀的你两万人马,大败亏输。你有城不守,非要野战,哥哥我承让了。” 哪知承乾成竹在胸:“多谢表哥送来一千铁浮屠,小弟笑纳。” “喂,不带赖皮的,什么玩意就笑纳?” 承乾拿起一个红豆:“小弟出一人,铁浮屠必然会临阵倒戈。” “谁?说来听听!” “此人姓程,卢国公咬金是也!” 王鹏刚要说话,突然想起什么,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噎的不住咳嗽。 长孙看的莫名其妙,李二解释道:“铁浮屠的指挥官是程处默,乾儿拿出知节,倒是一步妙手。” 长孙噢了一声,对王鹏道:“你这个表哥还不错,知道乾儿人少,先送一千铁浮屠给他。一千人马太少,该多送些。” 承乾道:“母后,表哥送的,可不止一千铁浮屠,堂哥怀仁的一万骑,表哥长孙冲的一万骑,还有房遗爱的一万骑,都是表哥白送的,孩儿不费一兵一卒,就增加了三万大军。” 李二补充一句:“尉迟宝林的一万人马也是你的了,尉迟吼一嗓子的事。” 长孙笑道:“这么说来,我儿已然占据上风。” 李家三人,一唱一和,谈笑间,王鹏的四万兵马,姓了李。 王鹏要做最后的挣扎:“房遗爱不见得会阵前倒戈。” 承乾道:“怎么不会,他是驸马,只要高阳一句话,必然倒戈。” 王鹏咬牙切齿:“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房遗爱莫名躺枪。 承乾道:“表哥继续,我还没出招呢!” “哼,我有一万道门人马,全是死士,可击杀你五万人马,李怀仁他们几个墙头草阵亡了!” 其他人还没开口,郭力忍不住了:“凭什么?一万死士,根本打不过一万骑兵,死士暗杀行,正面战场,除了让对面多几颗人头请功,再无用处!你还打五万,不怕把牛吹死!” 王鹏问他:“郭力,这是我和承乾的战争,他都没说话,你着什么急?” 郭力气哼哼的,却又无法反驳。 确实,太子不说话,他说了没用。 虽然是事实! 郭力说话没用,有一个人说话有用,孙思邈: “道门没有死士,更加不会参与造反。” “孙神仙,假设一下,假设一下,假设有,只要帮我打赢这一仗就行。” “要是真有,老头我学那姓程的,阵前喊一声。” 王鹏道:“孙老,不带这么玩,您又不在红尘打滚,干嘛管这些事。” “老头我也假设一下,不行吗?” “行行行,道门死士不算。我把书院学子组织起来,加上卫队,一万多人,定然可以打赢……就当打赢三万大军,总可以吧!” 一直没说话的李纲道:“不可以,书院学子,只知忠君爱国,绝不做祸国殃民的事情。” “假设,假设,又不是真的。” “假设也不行,哪有学生造老师反的?” 老李坚持自己原则,不许王鹏拿书院作阀。 王鹏道:“我是学子们的先生,他们要听我的话。” 李纲道:“我是山长!” 李二道:“朕乃是书院院长,学子们更要听朕的。” 承乾道:“表哥,我不动用刚倒戈过来的人马,你继续。” 王鹏把袖子一捋:“好,这是你说的,我还有一万西域骑兵,一万定襄兵马,一万岭南兵马,加上我的一万人新军,依然可以打败你。” 承乾摇头道:“表哥,若没有这一万岭南兵马,我或许还会退守城内。你是怎么考虑的,去岭南借兵。就凭和冯智戴的个人感情,冯盎就会压上全族性命,跟着你造反。” 王鹏耍赖道:“要你管,他睡糊涂了不行吗?反正岭南一万人马来了,你如何应对?” 承乾道:“简单,岭南一万人马,和你的西域骑兵,杀的两败俱伤,都退出战场。” 说着就要把王鹏这边的黑豆拿掉一半。 刚才已经拿走大部分,再拿一半,王鹏的人马,只有两万,还没有承乾的人马多。 王鹏赶紧拉住承乾的手:“喂喂喂,岭南兵马是我的,你干嘛?” “你一个侯爵,哪里就能让冯盎借兵。告诉你吧,他是在我的授意下,才派来一万人马,就是要从后面给你这个反贼致命一击。本来这些人突然发起攻击,最少可以干掉你一万五千人,我才换你一万西域骑兵,可以了!” 承乾侃侃而谈,说的极有道理,王鹏一时之间,居然想不到该如何反驳。 这还打个屁,他手里只剩下两万人马,最多和承乾的人拼个两败俱伤。 长安可有十六卫兵马,尚未参战,造了半天的反,长安守军不但没减少,还增加了几万! 承乾见王鹏不说话,故意刺激他:“表哥,你手里还有没有底牌?没有的话,弟弟我要开始反击了呦!” 底牌,哪里还有底牌? 总不能说十六卫被他策反了吧? 那样说,估计李二会发飙。 对了,还有一处没说,不管了,就他: “等等,我还有一张底牌,十万海外骑兵,全是悍不畏死的猛士,突然出现在长安城东边,你和我在西边对峙,如何应对?” 郭力想骂人,不,想打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乾州侯这么不要脸的。 上下嘴唇一碰,就有十万叛军出现在长安城外。 还是海外来的! 可能吗? 海外叛军,能进入大唐腹地五百里,郭力把头拧下来赔给你! 第515章 打了一场大胜仗 郭力很愤慨。 承乾却很淡定:“表哥,不知你的一千铁浮屠,可以对付多少海外骑兵?” 王鹏傲然道:“铁浮屠的战力,可以击杀万骑,再冲垮一万。” 承乾点点头,表情知道,又问:“不知怀仁哥哥他们的万骑,又能对付多少海外骑兵?” 王鹏想了一下:“战损比可以达到十比十五。” “那就是说,刚刚临阵倒戈过来的四万骑,可以对付六万海外骑兵,铁浮屠打两万,还剩两万,能翻起浪花吗?” “怎么不能,咱俩拼个两败俱伤,你已经成了光杆司令,有这两万骑,长安城唾手可得!” 承乾道:“你别忘了,长安十六卫尚未出动。” “咱俩在这里打生打死,长安十六卫都没出现,只有一种可能,陛下带着十六卫出征了,长安已然是一座空城。” 王鹏的脸皮,赶上长安城墙了都。 气的郭力大声道:“长安城中,尚有几十万百姓,各府衙役,差人,加上不良人,还有宫里的护卫,足够应付两万海外骑兵!” 王鹏道:“这些人群龙无首,乌合之众尔,不值一提。” 郭力道:“某家带领他们,和你拼个你死我活。” “你想得美,陛下出征,你怎么可能留在长安,别耍赖啊!” 郭力气的浑身发抖,王鹏自己赖皮,居然大言不惭,让他别耍赖。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抱着看热闹态度的长孙,眉毛皱了起来。 这个鹏儿,赖皮的功夫愈加纯熟,脸皮都敢上那些老臣了! 李二不说话,看承乾如何应对。 承乾道:“表哥,既然你不仁,休坏弟弟不义。” 王鹏伸出右手,手掌朝上:“来来来,我看你如何不义。长安几十万百姓的性命,可不要毁在你手里。” 承乾抓起两把黑豆,正是王鹏用来代表书院学子和道门死士的,往地上一撒:“书院学子加一万道门死士,不知可否打败两万海外骑兵?” 王鹏指着承乾道:“你是太子,不能耍赖。不算,不算,你败了!” 承乾道:“为了大唐,为了长安城,为了百姓,该耍赖就要耍。” 李纲道:“书院学子允文允武,对付一万海外骑兵,完胜。” 老李说完,老孙道:“道门弟子,为大唐,为百姓,万死不辞!一万海外骑兵,完败!” 王鹏跳着脚道:“不带这么玩的,刚我要用,你们这个不行,那个不许。现在反过来打我,不行!” 李纲义正言辞的说道:“刚才你是造反,书院学子自然不会加入。现在是保家卫国,书院人等,只会人人争先。我这把老骨头,即便上不得马,提不了刀,临死之前,绊一下敌人马蹄,为我大唐儿郎抢一步先手,尚可一搏。” 老李说完,老孙道:“道门传承千年,岂能坐视外族入侵,真到那时,道门人人皆是死士,何止区区一万之数。必要时,老道也可以杀几个异族玩玩。” 两个老头虽然只是说说,却没人怀疑。 真到王鹏说的危急时刻,老头们真的会毫不犹豫的那样做。 王鹏和承乾同时站直,恭恭敬敬的朝两个老头拱手行礼,一鞠到地。 不用说话,行动就是最好的表达。 就连郭力,也朝二人弯腰行礼。 长孙行了个女子向长辈的蹲身礼。 在一旁伺候的十几个太监,宫女,同时跪倒在地。 只有李二,岿然不动。 脸上虽然平静如水,心里已经翻起滔天巨浪。 要真到需要几位长者献身的地步,他这个皇帝,除了一死谢天下,再想不到别的路走。 有朕在,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王鹏已经黔驴技穷。 他们都低估了王鹏的脸皮厚度。 “太子,咱们两个打了半天,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手下,尚有一万骑没有出动。” 郭力感觉自己的血噌的涌上头顶,要不是有天灵盖挡着,就要冲上房梁。 李纲气的爆了句粗口:“无耻!” 孙思邈上下打量王鹏,似乎在找合适的出手部位。 玉溪竹节发誓,他们不认识这个无耻之徒! 王鹏道:“李师,你自己绊了马腿,请退出战斗。孙神仙,道门损失惨重,无力再战,且看我如何攻破长安城。城破之后,三天不封刀!” 长孙终于开口了:“乾州侯,你哪里还有一万骑兵?拿嘴说的不算。” 王鹏道:“皇后娘娘,臣要造反,自然不会以现在手里这点人马。我是云麾将军,按照规制,可领一卫兵马。一卫兵马有一万五千人,臣起了反心,偷偷的把人数扩充到两万,还是可以做到的。” “最后出现的这一万人马,是臣的预备队,亦是杀手锏。就是等拼光长安守军后,突然出现,做最后收尾工作。” “现在,长安守军全部战死,臣要破城了!” 承乾道:“我的太子卫率,尚有一战之力,吴王魏王的卫队也会参战,长安城不会失。” 王鹏道:“吴王魏王已经就藩,哪里有人给你。长安城里,你已经找不到人马守城……” 王鹏话没说完,在旁边伺候的一个太监大声道:“有,太子有人,奴婢今年三十有六,幼时曾习过几天拳脚,愿意追随太子,保卫长安城,为大唐效死!” 其他太监同声道:“为大唐效死!” 王鹏道:“行,宫里的太监全算上,换我一千人,不能再多了!” 一个宫女鼓足勇气道:“奴婢的父亲乃是卸甲老兵,家里还有有兄弟三人。” 另一个宫女道:“奴婢家人也在长安,父兄皆愿为大唐效死!” 搁在平常,这些宫女根本不敢在这样的场合说话,今日不知怎的,居然大胆的说出了心中想法。 大家都有一个目标,保长安城不失。 太子都身先士卒,其他人岂能袖手旁观。 王鹏突然朝长孙拱手道:“皇后娘娘,臣败了!一败涂地。” 长孙疑惑道:“你不是该败给承乾吗?为何向我认输?” “真到那时,承乾估计已经为国捐躯,舅妈肯定已经提剑上城墙,大唐上下一心,外甥败的心服口服。” “哈哈哈哈哈…” 李二纵声长笑,仿佛大唐真的打了一场大胜仗。 第516章 人间第一惨事 一场虚拟战斗,居然搞的在场所有人心潮澎湃。 长孙很激动,激动的不是王鹏向她投降,而是乾儿长大了。 无论刚才王鹏如何耍赖皮,乾儿都能坦然面对。 在形势极为不利的情况下,找到王鹏的漏洞,进行有效反击。 长孙刚才真的打算,王鹏要还是耍赖,带着勋贵家里的女人们,去和王鹏拼命。 不要小看大唐的女人,必要时候,提刀杀敌,在所不辞。 随后的晚宴,在一片祥和的气氛里结束。 长孙亲自给几位先生布菜,李二破天荒让承乾坐到他旁边。 王鹏这个失败者,没人理会。 宫女们端菜上酒,都故意避开他,搞的王鹏很是郁闷。 都是假的,怎么一个个都不待见他。 王鹏气的多吃了两盘肉。 刚才说话的太监宫女,做事更加小心谨慎,担心郭大总管事后收拾他们。 没想到皇后先对他们提出了表扬,并且嘱咐郭力,事后不得追究。 郭力笑眯眯的答应。 其实郭力内心很高兴,几个小猴崽子,虽然有些失仪,但出发点是好的。 给他这个大总管长了脸,从陛下的笑声里就能听出来。 事后郭力不但没说什么,还一人赏了两贯钱。 不走内府,他自己掏腰包。 李二恳请四位先生留宿皇宫,没人答应。 老头们去了东宫。 承乾尚未大婚,老头们留宿一宿,不算僭越。 再说了,老师住学生家里,有旁人说的什么? 在去东宫的路上,王鹏不住的埋怨几个老头。 他本来就没有造反的心思,几个老头非要大惊小怪,杯弓蛇影,杞人忧天。 既然怀疑了,您倒是向陛下照实说呀。 老头不滴,说什么书院四期建设,要来请示院长。 还说什么书院离长安太近,规模不宜太大。 老头们担心,若干年后,有人以书院为跳板,对长安不利。 特别是王鹏这种手握重兵,又在书院有很大权力的人。 万一起了歹心,很难提前预防。 几位先生说的隐晦,王鹏直接把话挑明,告诉李二,几位先生怕我造反。 李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王鹏:“先生们不懂军事,你觉得自己有造反的能力吗?” 王鹏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千万要直接说开,不能吞吞吐吐,或者给自己辩解。 什么绝对不造反,都是屁话。 今天要是应对不好,会在李二心里埋下一个隐患的种子。 现在没事,若干年后,说不定就会在李二心里生根发芽。 王鹏还年轻,李二要是怕自己死后,承乾对付不了王鹏,说不定会带着王鹏一起走。 到那时,王鹏是跟李二去呢?还是抗旨不遵?或者揭竿而起? 王鹏直接大言不惭的说:“造反这种事情,哪有提前知道能不能行?都是造反以后才会知道。” 言下之意,自己很厉害。 李二觉得,这是他这些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王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和承乾演练时,故意耍赖,横生枝节,不断削弱承乾实力,提高自己这边的造反成功率。 他本想着先把承乾打败,逼的李二下场,收拾残局,轻而易举的解决掉自己。 没想到连承乾这关都没过去。 这样也好,李二更加不会把今天这事放在心上。 几位先生听王鹏埋怨,一人给他个大比兜。 李纲怒道:“今日我们三人着相了,你不出来顶缸,难不成让陛下笑话我们三个老糊涂。” 孙思邈幽幽的道:“四个老糊涂。我怎么也会听信老李的一面之词,奇哉怪也?承乾,要替我们保密。” 承乾这才明白缘由,捂着嘴偷偷的乐。 几位先生钻了牛角尖,却让他在父皇跟前出了一次风头。 至于表哥,偶尔给弟弟做一次踏脚石,有什么打紧。 王鹏不敢拿几个先生怎样,从后面掐住承乾的脖子道:“吩咐下去,谁要是敢把今晚的事情泄露出去,休怪我杀人灭口。” 承乾边咳边说:“我只是太子,郭力可不会听我的,不如表哥现在去杀他灭口,我保证不告诉父皇。” 想到郭力的恐怖,还是算了吧! 等他松开承乾,想要和李纲他们说一声,四个老头在东宫太监带领下,去客房休息,没人搭理他。 承乾道:“表哥,东宫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想灭四位先生的口,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给我滚,我还指望先生们多活几年,帮我看着书院,我还能轻松几年。” “表哥,请你注意,书院的全称是皇家乾州书院。你这个乾州侯,还要排在皇家后面。” 平常承乾在王鹏面前,根本讨不到便宜。 今日不知怎的,连战连捷,走路都有些飘飘然。 第二天,王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昨夜太子和乾州侯宫中演兵,乾州侯无赖又阴险,却不敌大唐太子的堂堂正正之师。 最后被太监宫女所败,生擒活捉,惨败收场。 一开始,王鹏并未在意,陪着几位先生回书院。 再过几日,传成了,太极宫演兵,太子以两万人马,大败反贼乾州侯的十万叛军。 拼到最后,太子派出宫女,使了个美人计,活捉反贼王鹏。 王鹏没功夫搭理,娜莎要生了。 又过几日,版本变成了乾州侯王鹏,色心极重,为了一位美人,不惜领兵进入长安城。 将美人逼在角落,欲行不轨之事。 恰好太子路过,救下美人,并将色狼王鹏当场拿下。 陛下念其初犯,打了八十大板,禁足于乾州书院。 等娜莎产下一子,传言更加离谱。 说什么乾州侯看中了东宫一个小太监,居然不知廉耻的去找太子讨要。 被太子义正言辞的拒绝。 乾州侯不死心,居然半夜带兵去抢那太监。 太子单枪匹马,立于东宫大门口,力战乾州侯和其三百甲士。 三百甲士,不敌太子,溃败。 乾州侯被太子生擒,一顿板子,打成猪头。 太子心善,免其一死。 还派那小太监照顾乾州侯。 谁知道乾州侯居然不顾伤势,将小太监凌辱致死。 实在是大唐开国以来,第一大奸臣。 人人得而诛之! 有说书人,将其事件整理后,在酒楼茶肆,说于人听。 大家一边控诉乾州侯的嚣张跋扈,一边同情小太监的凄惨遭遇。 原本已经挨了一刀,成了残缺之体,临死还要遭受凌辱,真是人间第一惨事。 第517章 打死李淳风 外面谣言传的再快,再离奇,到了乾州就会戛然而止。 生活在乾州的百姓,日子从未像现在这般滋润。 土豆,红薯,玉米三样新粮,彻底结束了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百姓一天吃三顿饭,这在从前,都不敢想。 以前百姓只有在农忙季节,才会吃干饭,一天两顿,顶天了。 现在一天吃三顿,两顿干的! 闲暇时间,还能去乾庄做工,或者去书院工地干活,不光能填饱肚子,还能挣点铜钱花用。 侯爷鼓励大家发展养殖,鸡鸭鹅,猪牛羊,只要你想养,侯府大力支持。 养大了不愁卖,侯府全收。 实在穷的叮当响,没钱购买,侯府会把小崽子赊给你,等长大了,回收的时候,再扣除本金。 乾州的百姓,只要孩子到了年纪,开蒙后,都可以参加书院招生考试。 成绩达到书院要求,都能在书院就读。 不像别的州府,书院会给到一些名额,只有那些成绩特别优异的孩子,才能参加书院考试。 书院那是什么地方,文曲星下凡的地方,咱们泥腿子的娃也能去,这是多大的造化。 这都是侯爷的恩赐! 乾州人对侯爷,那是感恩戴德,无论谁敢说王鹏一句坏话,立马翻脸。 亲爹也不行! 有长安的大商家,来乾庄进货,随口说了一句王鹏和小太监的流言。 给他端茶的伙计听到后,一杯热茶直接泼在脸上。 商人大怒,要揍伙计。 作坊老板赶紧过来询问,商家是这个作坊的大主顾,在作坊老板跟前对伙计一通指责。 刚开始作坊老板不住道歉,当听清楚事情缘由后,一拳就打在商人脸上。 我家侯爷也是你能编排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 伙计拿水泼你,算轻的,老子还要揍你! 商人还想用生意拿捏一把,说什么再也不来你家进货。 被作坊老板一脚踹出门外。 老子就是关门歇业,也不做你的生意。 商人再想去别家进货,没人搭理他,连门都不让进。 他奶奶的,侯爷家里三位夫人,哪个不是天仙般的容貌,会喜欢上太监? 传瞎话也不过过脑子。 府里那些漂亮小娘,做了几年,依旧是完璧之身,说明侯爷根本不是急色之人。 咱们在庄子上这么些年,就没见过侯爷对谁大声说过话。 前段时间,侯爷穿一身新衣服出门,邻居家的小子没注意,扛着锄头,直接把侯爷新衣服扯烂。 换成别人,先暴揍你一顿,再说赔偿事宜。 侯爷那件衣服值十几贯钱呢! 你猜我家侯爷怎么做的? 在那个小子屁股踹了一脚,骂了句下次走路看着点,得亏撞的是我,要是撞到老人孩子,我把你腿打折。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他老子娘过意不去,拿了一篮鸡蛋,要赔给侯爷。 鸡蛋侯爷收下了,又给装了满满一篮子点心,比那一篮子鸡蛋贵多了。 这样的侯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你居然敢在庄子上说侯爷坏话。 没打死你,是咱们要给小侯爷积德,可不是你命大。 这些事王鹏都不知道,他在家里带孩子玩。 书院的事情已经上了轨道,有李纲玉溪竹节在,不会有事。 借着娜莎生产,王鹏又溜号了。 要等到孩子满月后,再考虑何时去书院。 满月这天,侯府大摆宴席,款待宾朋。 王鹏左手抱着旭儿,右手抱着月月,站在门口,笑得像个弥勒佛。 前面两个孩子满月,因为他不在,只是简单的办了个满月酒。 想好对劲的人,也只是送来贺礼。 这次正头香主在家,自然要好好款待一下亲朋好友。 怀仁处默几个,提前两天就来了侯府帮忙。 李恪李泰和一帮书院学子,也是提前过来。 白天在侯府门前的广场款待庄户,到了晚上,长安城的勋贵豪门才会一起过来。 庄户们在路边和门口挂上灯笼,照的乾庄和侯府,犹如白昼。 来的最早的,是书院的先生们。 李纲为代表,来了几十个德高望重的先生。 其他先生在书院,和学子们共同为侯爷祝贺。 王鹏送去两头牛,二十只羊,十头猪。 鸡鸭鱼肉更是无数,更有侯府出品的白酒,让大家一醉方休。 孙思邈前脚到,后脚李淳风就来了。 三个平安符,一个孩子一个。 还嘱咐王鹏:“这三个平安符,是我师父亲自求的平安符,保佑孩子们长命百岁。” 王鹏先给旭儿和月月戴上,待会再给老三。 李淳风要走,王鹏拦住他:“喂,你师父给了平安符,你呢?不会空手来的吧?空手没饭吃啊!” 李淳风觍着脸道:“咱俩的关系,用的着这些吗?繁文缛节,可免则免。” 说完就要往里走,王鹏抱着两个孩子,拦住不让进门。 “你脸皮也太厚了吧?怎么说孩子们将来要管你叫叔叔,玩空手到的叔叔,我可没脸跟别人说。” 李淳风道:“你也知道,我身无长物,平日里又不太碰银钱,以后补上行不行?” “不行!你站着别动,小德子,抱着旭儿。” 栓子用羡慕的眼光看小德子。 他不会抱孩子,有一次差点把小侯爷掉地上。 要不早小德子眼疾手快,栓子得自责死。 小德子无师自通,抱着小侯爷很是自然。 是不是这家伙没了那话儿,有向女人发展的趋势? 小德子从王鹏怀里接过小侯爷,退到一旁。 栓子靠近,做鬼脸逗小侯爷笑。 王鹏腾出一只手,先从李淳风头上拔下道簪,顺便拿下帽正,又把他脖子上的流珠取下来。 李淳风要反抗,不想让王鹏拿走。 王鹏一句:“别动,小心孩子。” 李淳风果然站着不敢再动。 王鹏顺利的拿到三样东西。 “刚好,一个孩子一样。以后孩子们见了他李叔,肯定会特别亲。” 李淳风心疼的说:“你倒是会挑,三样东西,都是我师父开过光的,比那平安符还要珍贵。” 王鹏拍着李淳风肩膀道:“行了,你师父还年轻,让他再给你几样开过光的。” 李淳风耸耸肩:“师父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硬抢去的!” “没问题,就这么说。今晚你坐主位,我让孙神仙做主陪。” 李淳风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让孙神仙做他的主陪,疯了! 不怕师父回去打死他这个忤逆之徒。 被王鹏抢去三样宝贝,师父最多说两句。 敢让孙神仙坐他旁边,袁天罡一定会打死李淳风! 第518章 你还是太单纯 李淳风刚进去,以李靖为首,朝中的武勋,几乎来了大半。 李孝恭和一些人没有来,是因为要在长安值守,并不是不想来。 王鹏在大唐高层,属于四不像。 门阀不像门阀,武勋不像武勋。 说他是文官吧,所有人都会嗤之以鼻。 文官之首的房玄龄,魏征,长孙无忌,没人认同。 李纲倒是想把王鹏拉到文人骚客里,偏这个小子总是在征战沙场。 士林之中,也没有人认同他。 武勋见面,能用肢体语言表达心情,绝对不动嘴。 王鹏托了侯府大小姐的福,只被在肩膀上用力拍了几下,就放过他。 武勋进去后,房玄龄带着文官到来。 文臣不像武勋那么粗鲁,先逗一下孩子,然后和王鹏点个头,直接往里走。 王鹏只是弯腰赔笑脸,表示欢迎。 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又都是长辈,来给孩子庆贺,可不敢怠慢。 莺莺珍珠不知何时来到门口,一人抱个孩子,站在王鹏身后,朝来宾行礼问好。 大唐礼法极严,平常就算双方有矛盾,或者政见不和,这个时候都要恭敬的迎接。 人家客人,主家生怕招呼不周,还敢掉脸子? 即便是那些伯爵,子爵,男爵,王鹏也是态度温和,笑脸相迎。 有不认识王鹏的,心里还犯嘀咕,这就是那个敢去东宫抢太监的乾州侯。 把东宫太监搞死,屁事没有,还有这么多朝中大佬前来祝贺! 以后和他交往,可要长个心眼,千万不能把自己的漂亮小妾让他看见。 太子都拿乾州侯没办法,自己更斗不过人家。 来宾们正在有序进入侯府。 两辆马车径直来到侯府门口,看见赶车的人,王鹏赶紧下令,马车径直从中门进入内宅。 有不认识的,对旁边人道:“什么来头,谱这么大……” 话还没说完,被旁边人一把捂住嘴。 那眼睛,就快翻到天上去了。 说话的人好似想起什么,用手指了指天。 见对方点头,突然感觉浑身无力,就要倒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不敢胡言乱语。 跟着人群,进入侯府。 找个没人的角落,低着头,像个鹌鹑。 本打算直接回家,实在对侯府宴席太过期待,最起码填饱肚子再走吧! 乾州侯家的饭食,是长安公认最好吃的,比宫中宴席还要好吃。 这不是传言,而是所有吃过侯府宴席的人,和宫中宴席后,得出的共同结论。 侯府宴席花样繁多,根据人数多少,决定菜品多少。 什么五凤楼,十三花,七大碟八大碗,二十四样,三十六种,等等等等…… 听说侯府要推出一种号称天下第一宴,有一百零八道菜! 乖乖! 这得多大的桌子才能摆下? 后来听说被陛下训斥了一顿,没了下文。 不知道今天能吃到多少菜? 最好是那一百零八道,那位来了,估计悬。 满大唐,能坐着马车往侯爵家里闯的,除了李二,没别人。 马车径直进了内宅。 王鹏和莺莺珍珠,抱着孩子,跟在后面。 李怀仁和长孙冲取代王鹏,站在门口,接待宾客。 第一辆马车上下来两个人,李二和长孙。 第二辆马车上,只有杨妃一人。 杨妃是娜莎的姑姑,李二特意把她带来。 王鹏上去行礼,嘴里叫的是二舅,舅妈,姑姑。 一声姑姑,叫的杨妃眉开眼笑。 王鹏要是叫他杨妃,或者娘娘,显得有些疏远。 和娜莎一样,管她叫姑姑,就是把她当自家长辈对待。 杨妃高兴的答应着,和长孙一人抱过一个孩子。 李蓉崔红衣早已经等在一旁。 女人们一起去看娜莎和侯府二少爷。 李二不方便去,王鹏领着李二,去往宴会大厅。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书院坐了三张桌子,由王承先做陪。 三品以上的文官,坐了四桌,由王秉忠作陪。 门阀来人不多,仅有一桌,由崔家主作陪。 剩下的全被武勋坐了,闹哄哄的,哪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 仆仪们上菜,但凡不给他们先上,武勋们就要骂人。 几个管事头都大了! 这里坐的人,已经是大唐最顶尖的一批,没有一个敢怠慢。 管事只好让仆仪排队进去,一次一样菜,所有桌子都摆上。 李二进去,所有的官员,勋贵,豪门都起身迎接。 李二直奔书院主桌,对将要起身的孙神仙,李纲玉溪竹节,和王承先道: “诸位长者请坐,今日朕白龙鱼服,来我外甥家,算半个主人,大家是客人,不必多礼,快坐。” 几个老头象征性的对李二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李二这么说,几个老头可以随意敷衍,其他人不敢。 纷纷对李二行礼。 武勋们行过礼后,邀请李二和他们一起坐。 李二也不矫情,坐在李靖和尉迟恭中间。 三品以下的勋贵官员,都在外宅用餐。 吃的菜品都一样。 这些人由李恪李泰负责招待,算是给足了脸面。 李怀仁他们几个,迎接完最后一波,很自觉的去伺候内宅的大佬们。 这几乎成了规矩。 只要长辈们在一起,伺候的必然是他们这些晚辈,仆仪丫鬟,反而不要。 最后一波客人,正是承乾和段志玄。 李二来到侯府,玄甲军和禁军立刻接管了乾庄和侯府的护卫。 李承乾负责禁军,段志玄负责玄甲军。 两人安排好,确认万无一失,这才进入侯府。 酒菜上齐,李二端起酒杯:“诸位爱卿,朕借乾州侯的酒,和大家喝一杯,诸君,饮胜。” 酒宴这就算开始了。 承乾来到王鹏身边。 段志玄很自然的去了武勋那里,往李二身后一站,手扶刀柄,杀气腾腾。 也就是这一桌全是百战名将,对段志玄的做派,视若无睹,该吃吃该喝喝。 换个桌子,恐怕没人敢再坐着吃饭。 李怀仁悄悄的碰了一下王鹏:“你是不是得罪段家人了?” 王鹏茫然摇头:“没有啊!我和他从未有交集,就和段志兴见过几次。上次你也在呀!” 处默道:“没得罪人他干嘛来砸场子?” 王鹏道:“这不算砸场子吧?人家只是站在陛下身后。” 承乾拍着王鹏肩膀道:“表哥,你还是太单纯。” 第519章 会出现死伤 王鹏瞪了承乾一眼:“你给我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承乾摊着手道:“表哥,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别人传谣言,我有什么办法?那事又不是我说出去的!你还是先考虑一下,如何应付段志玄。” “不是你说出去,也和你脱不了干系。我应付他干嘛?” 承乾左右看看,近处无人,这才开口道: “据我所知,段志玄对你的铁浮屠很是不忿,几次向父皇提出请求,要和你的铁浮屠以及新军,一较高下。” 王鹏有点懵:“我没得罪老段呀?” 承乾道:“你没得罪不假,现在好多人都说,大唐第一铁骑不再是玄甲军,而是铁浮屠,老段能高兴吗?人家要和你完成约定,父皇一直压着,说是等娜莎嫂子生了再说。段志玄这次故意跟来,还不吃不喝,估计是憋着气呢!” 王鹏想起来了,当初从草原得胜回来,成立新军时,有这么回事。 他都快忘了,老段还记着呢! 这人心眼得多小? 两人正说话,李怀仁抱着两坛酒过来,给他俩一人塞一坛: “王鹏,你是主家,不去给客人敬酒,合适吗?承乾,你是太子,不去给各位老臣敬酒,合适吗?” 长孙冲也过来,推着两人道:“别在这站着,赶紧去敬酒。处默,遗爱,过来歇会,让王鹏和太子要去敬酒,咱们别在旁边碍事。” 处默和遗爱高兴的过来,顺便把手里的酒坛递给王鹏和承乾。 终于能歇会了! 十几张桌子,他们四个人腿都快跑断了! 老家伙们还嫌慢,不住的催促,把他们当毛驴子使唤。 那么多仆仪丫鬟,你们偏不用,故意折腾人。 怎么不见你们叫太子殿下? 几人不能容忍王鹏和承乾躲清闲。 承乾抱着两坛酒,对王鹏道:“表哥,你这边,我那边,小心点。” 承乾把武将几桌分给王鹏,自己去给书院,文官,门阀那几桌倒酒。 李怀仁几个躲入黑暗,让仆仪拿几壶好酒,整两碟花生米,拍黄瓜,躲在角落,自斟自饮。 王鹏硬着头皮走到李二那一桌。 他太了解大唐的武勋了,一但喝醉酒,本性就暴露出来,脏话连篇,动作粗鲁。 当着李二的面打架,都是常有的事。 王鹏刚走到跟前,就听段志玄道:“乾州侯迟迟不来敬酒,不是待客之道。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王鹏知道段志玄想干嘛,故意不接他的话茬,对李二道: “二舅,外甥来给您敬酒,给各位长辈敬酒,诸事繁杂,来得晚了些,还请不要见怪。” 李二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鹏,你该实现和朕的约定了。” 王鹏装傻,边倒酒边问:“我和您有约定吗?事情过去那么久,不如忘却。” “忘却,说的好听,你想忘却,看志玄答不答应。” 段志玄道:“陛下,臣不会忘却,反而很是期待。乾州侯,听说你的铁浮屠是天下第一铁骑,玄甲军不服,正要和你的铁浮屠一较高下。” 王鹏第二个给李靖倒酒:“李尚书,我觉得没必要,都是大唐军队,万一出现折损怎么办?” 李靖才不会帮他说话,添油加醋道:“乾州侯,你的意思是铁浮屠会折损玄甲军?” 李靖此话一出,场面当时就热闹起来。 段志玄是孤臣,几乎不和旁人来往,所有人都在帮王鹏说话,程咬金的声音尤其大,谁叫铁浮屠校尉是他家老大呢! “我跟大伙说,铁浮屠乃是天下第一铁骑,陛下当初要是有铁浮屠,根本不会再搞什么玄甲军。” 一贯喜欢拆老程台的尉迟,难得和他站在一起: “老程说的有些道理,我听说那铁浮屠,人马具是重甲,百骑一排,用铁链相连,奔跑起来,犹如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李靖来了兴趣:“果真?人马重甲,再用铁链相连,冲锋自然无敌。要是被限制住速度,再要脱困,怕是危险。” 名将就是名将,一下就看出铁浮屠的弊端。 老程道:“铁浮屠冲锋,自然会选择合适的战场,一但冲起来,步兵是别想了,就是玄甲军,都不见得能挡住。” 老程说着,故意看向段志玄,挑衅的意味很是浓厚。 大唐立国到现在,玄甲军一直都是无敌的存在。 段家又是出了名的孤臣只效忠陛下。 准确的说,只效忠李二。 所以李二才敢把玄甲军的指挥权交给段家,段家独霸玄甲军,一直都压其他各军一头。 平常哪有人敢在段志玄面前说玄甲军的不是。 老程明显是故意的,他几次要进入铁浮屠查看,都没得逞。 处默这个兔崽子,宁肯挨揍,也不愿意违背军纪,搞的老程毫无办法。 他可以在李二面前撒泼打滚,耍无赖,总不能在自己儿子面前用这套把戏。 今天老段这个做派,老程一下就看出来,这是来者不善。 他刚好也想一探究竟,故意煽风点火。 生怕两边打不起来。 老程了解王鹏,轻易不和人结怨。 可老段家和别人不同,人家根本不会和你来往,也就谈不上恩怨。 在老程看来,铁浮屠必然是不如玄甲军的。 王鹏能和处默搞出接近玄甲军的铁浮屠,殊为不易。 要想超过玄甲军,最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两支队伍拉出来,当面比较一下。 孰强孰弱,立见分晓。 然后再进行改进,调整,将来未必不能压玄甲军一头。 偏王鹏和处默把铁浮屠看的很紧,连老程都不让进入军营。 你们不让老子看,老子就挑起铁浮屠和玄甲军之争,当着陛下的面,看你们怎么拒绝。 老段果然上当,拱手道:“陛下,到了乾州侯实现诺言的时候了。臣刚好带来三千玄甲军,和乾州侯的一千铁浮屠,五千新军较量一下。请陛下恩准!” 李二似笑非笑的看着王鹏。 王鹏知道躲不过去,叹口气道:“陛下,较量可以,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李二问他:“却是为何?” “我得让段将军把三千人全须全尾的带回去。铁浮屠和玄甲军是友军,又不是敌人,臣怕玄甲军出现死伤。” 老程两手一拍,好小子,这等狂勃之言也敢说出来。 王鹏的意思很明显,真要对战,玄甲军打不过铁浮屠,会出现死伤。 第520章 井喷之势 段志玄暴怒。 王鹏就是指着他鼻子骂,段志玄都不会像现在这般生气。 你可以对我无礼,看不起玄甲军,不行! “王鹏,你可敢与某家签下生死文书,我也不占你便宜,一千玄甲军,对一千铁浮屠。大家不用留手,放开手脚厮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直到一方承认失败,或者死光死绝为止。” 老程都傻了,这个段志玄,疯了吗? 当着陛下面,要和自己袍泽自相残杀! 李靖等武勋一起看向段志玄,等陛下发落。 “不行!” 李二断然拒绝: “不管是玄甲军,还是铁浮屠,都是大唐军队,岂能自相残杀。志玄,你着相了!” 段志玄刚才是被王鹏气的,听李二一说,反应过来,道: “陛下说的有理,臣有些着急,说错话了,陛下勿怪。” 轻描淡写一句解释,李二竟不再追究。 王鹏要是这么说,一定会挨揍,老段比他圣眷还浓。 李二刚把段志玄压下去,处默这个夯货三两步跑过来:“王鹏王鹏,刚是不是有人和铁浮屠叫板?活腻歪了!谁呀?” 处默压着声音,生怕别人听见。 可他是老程家的种,天生嗓门就大。 不光王鹏听见了,李二,段志玄,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王鹏对处默道:“快跑……” 处默一愣,这里是你家,我跑什么? 然后就是一个黑影凌空扑过来,一个飞腿,把处默踹出去两丈远,啪叽掉地上。 处默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大吼一声:“谁偷袭……父亲,怎么是你?啊……为什么打我?……哎呦,您轻点……给我个理由……啊……小心伤到手……” 老程揍他,没有留手,处默不敢躲避,两手抱着头,站在那里挨揍。 王鹏在旁边拉都拉不住,冲李怀仁他们喊:“愣着干嘛?过来拉一下……哎呀,程伯伯,你打错了……” 等李怀仁,长孙冲房遗爱冲上前,王鹏也挨了好几下。 段志玄道:“够了!” 老程立刻住手:“老段,刚才孩子不知道是你,说错话,情有可原。我替你揍过了,事情揭过如何?” 段志玄沉着脸点点头。 老程刚才揍儿子,下手挺重,王鹏挨那几下都实实在在。 段志玄要是再计较,显得自己没度量。 他这边刚表示同意,老程立马转身,拉起处默,上下查看: “儿子,没事吧?父亲刚才下手重了些,都怪老段,我儿不可怨恨父亲。” 王鹏捂着屁股道:“程伯伯,我挨那两下也不轻。” 老程道:“你活该,一千铁浮屠,看的跟宝贝一样,我都不能看,不揍你揍谁?” 处默缩写脑袋,不知道老程抽的哪门子疯。 尉迟恭走过来,拍着处默肩膀道:“小子,你这顿揍挨的不冤,心里要是有气,就带领铁浮屠,干翻玄甲军。” 处默见老程不再打他,对尉迟恭道:“尉迟叔叔,不是我吹,一千铁浮屠,万全可以干翻三千玄甲军。” 老程举手又要打,最终轻轻的落在处默头上。 孩子刚才是无心,现在这话,并不是针对老段,而是真的这样认为。 好,不管铁浮屠能不能干翻玄甲军,处默的胆气还是有的。 别人听见要和玄甲军干架,哪里还有这般勇气,总想着不要输的太难看就行。 最起码,处默从心里不惧玄甲军。 战阵之上,勇气比任何因素都重要。 千军万马之中,个人武勇,实在不值一提。 百胜将军,也可能被一个新丁戮死。 前提是,这个新丁有出手的勇气。 谁说的,一只老虎带领一群羊,可以打败一只羊带领的一群老虎。 老程深以为然。 段志玄再不和这些小辈计较,对李二道:“陛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把时间定在明日,地点定在乾州侯的新军校场。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乾州侯这边,臣不占这些便宜。” 李二也听出来了,不光王鹏,连程处默这个夯货都没把玄甲军放在眼里。 这怎么行? 玄甲军是他一手打造,战力无双,为大唐江山立下赫赫战功,居然被两个小辈小视。 是不是说,其他小辈对玄甲军也是这种态度。 这怎么行? “王鹏,明日在你新军校场,玄甲军对铁浮屠,就这么定了。至于如何较量,你尽可以划出道道,玄甲军都接着。” 王鹏还没说话,段志玄先大吼一声:“臣领旨谢恩。” 王鹏没了退路,只得抱拳道:“臣领旨,这就让人去校场布置一番,明日巳时,和段将军校场一叙。” 王鹏说完,要去安排人手,为明日做准备。 段志玄也不装了,坐在老程的位置上,要来一副碗筷,大吃特吃。 还不忘嘱咐王鹏:“明日早餐,安排点肉食,让玄甲军吃顿饱饭,好收拾你们这帮小子。” 王鹏把处默叫到一旁,低声说了一会。 处默不住点头,最后兴冲冲的去了。 老程对处默道:“处默,你心里有谱没谱?要不要老子去给你把把关,别到时候输了找老子哭鼻子!” 处默连头都不回,大声道:“不用……” 再说什么,人已经到了外宅,老程一句没听见。 这个兔崽子,刚才还是打的轻了! 玄甲军要和王鹏新军校场军演,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开。 在外面打算离去的勋贵官员,兴奋异常。 本打算吃顿酒席,明日一早回长安。 不回了,再留一天,一定不能错过这场好戏。 乾州已经发展的初具规模,长安的勋贵,豪门,官员,大都在乾州置有房产。 方便他们来乾州小住,也方便自家子弟就学。 乾州有专门的建筑队,最大的一支,就出自乾庄。 最擅长建四合院。 一座三进的宅子,只要钱到位,三四个月,就能完工。 半年就能住进去。 勋贵们最喜欢把宅子建在书院周围,说什么这里风水好。 要不是王鹏有先见之明,特意嘱咐过老刘,离书院最近的宅子,也要和书院保持十里距离。 书院四期恐怕就没办法继续向外扩展,周围会被勋贵的宅子挤满。 王鹏着急把书院一次扩建完成,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大唐将会迎来飞速发展,乾州作为离长安最近的卫星城市,在书院的带动下,必然呈井喷之势。 第521章 立刻完婚 就在乾州侯府大宴宾朋的时候,长安鬼市的一处据点里。 阎王孙兴,带着几十个弟兄,手拿砍刀,正在等候一个人的指令。 孙兴得到确切消息,雷奔今晚会出现在附近,正是铲除的大好时机。 只要杀了雷奔,他就是长安城的地下之王。 主人回来后,孙兴的日子是又好过,又难过。 好过的是,他再也不用担心雷奔会成为他的对手。 凭主人的手段,对付雷奔,犹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雷奔手下号称八大金刚,已经被干掉了五个。 剩下三人,成了缩头乌龟,和雷奔一样,再也不敢露头。 难过的是,他再也不能自己做主,什么都要听主人的。 稍有不慎,很可能会和雷奔的几个手下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长安鬼市,孙兴已经掌控了八成。 剩下的地方,正在加紧安排人手,进行接收。 再给孙兴半个月,鬼市将全部控制在他手里。 到那时,雷奔就是想回鬼市,都没有容身之地。 或许是感受到了危机,雷奔终于出手了。 就在昨天晚上,雷奔带着剩下的三大金刚,还有十几个铁杆手下,袭击了孙兴一处据点。 里面的人无一生还,全部被残忍杀害。 雷奔之所以如此残忍,就是在警告孙兴,他尚有还手之力。 同时也是告诉那些墙头草,不要轻易站队,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雷奔杀不了孙兴,杀那些墙头草,易如反掌。 孙兴估算一下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突然一个人走进来,对孙兴道:“主人有令,今晚的行动取消。” 来的正是主人的车夫,叫多吉。 年纪不大,一身功夫却是一流。 主人当天在孙家留宿一宿,安排好后续事宜,就不知所踪。 最近一直是多吉和孙兴联系。 孙兴知道,主人在长安,不光安插他一个暗子。 雷奔的消息,是多吉下午送来的,不知为何要取消。 “吉哥,主人没说为何要取消行动?” 虽然多吉年纪比孙兴小很多,孙兴却丝毫不敢托大。 多吉白了孙兴一眼道:“主人的决定,你敢质疑?” 孙兴赶紧摆手道:“不敢不敢,我就是随便问问,立刻带人回去。” 正说着,派出打探的手下回来禀报:“大哥,雷奔果然出现了,身边只带着三个人。” 孙兴看多吉,意思很明显,雷奔已经出现,不如干掉再回去。 多吉摇头道:“行动取消,所有人撤到地面。” 孙兴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抗,让手下隐蔽撤退。 他留在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金瓜子,塞进多吉手里。 “吉哥,这是这个月的孝敬,您收下,我先走了。” 多吉掂了掂,起码二两。 这个月的孝敬已经给过了,现在又给,多吉自然知道孙兴想干嘛。 “今晚是主人的大日子,听说要为小主子祈福,不造杀孽。” 孙兴心中了然,说了一句谢谢,匆匆离去。 主人怎么会有小主子? 雷奔这边,晃荡了半个时辰,回到一处隐蔽地点。 那里早有人在等他。 “雷奔,你不是说孙兴今夜必然会来杀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出现?” 雷奔额头冷汗都下来了:“郭帅,我也不知道孙兴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听手下说,他的人就在不远处埋伏,突然退走,实在可疑。” 被称为郭帅的人沉声道:“雷奔,听你的意思,好像不信任本帅,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见裴老大,你和他说。” 在鬼市呼风唤雨的雷奔,听到裴老大三个字,两腿发软,再也站不住,扑通跪倒: “郭帅,再给我几天时间,必然能把孙兴引出来,裴老大那里,还请您多多美言几句。” 雷奔膝行到郭帅跟前,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金镯子,塞进郭帅手里。 姓郭的拍着雷奔的脸道:“那我就再帮你说说,和我来的这些兄弟的呢?” 雷奔拿出个银饼子,放在郭帅手上。 姓郭的把金镯子收起来,银饼子抛给站在身后的伙计,转身带人离开。 来到地面后,让手下继续去巡街,他三拐两拐,最后从墙上翻进一个院子。 屋里亮着灯,一个人影投在窗户上,像是在看书。 被叫郭帅的人闪身进入…… 这一夜,许多人都久久无眠。 尤其程处默,特别兴奋,连夜带人在校场布置。 明日就可以和号称天下第一的玄甲军一较高下,怎么能不兴奋。 就是不能面对面厮杀,未免不爽利。 王鹏说的那些方法,确实可以很直观的分出高低,总是没有正面冲杀痛快。 回过头想想,哪有和玄甲军正面厮杀的机会。 除非两军有一方叛变,或者造反,另一方来平叛。 玄甲军战力天下第一,忠诚度也是第一。 估计不会叛变,难不成要铁浮屠叛变? 更加不可能! 行了,能当面比试比试,已经是陛下开恩了,不敢再有其他奢望。 新军除了铁浮屠,其他人都在紧张的布置,为明天两军校场之争做准备。 侯府内宅,女人们的宴席,热闹程度,不比男人们差。 长孙居中而坐,左边是杨妃,右边是李蓉。 莺莺陪在下手。 珍珠和崔红衣,负责布菜,斟酒。 在侯府,珍珠是正儿八经的二夫人,和李蓉同桌吃饭,没有任何问题。 但今天不行。 长孙虽然没说什么,珍珠把位置摆的很正,和崔红衣在边上伺候。 孩子们由奶娘带着,已经睡觉了。 几个女人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女人们的话题,永远离不开自己男人和孩子。 长孙的男人不方便说,只好拿太子承乾说事。 王鹏比承乾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 长孙恨不得明天就给承乾完婚,后天就抱孙子。 当初要不是听了王鹏的话,承乾去年就大婚了。 王鹏告诉她,不管男孩女孩,成婚不宜过早。 身体还没发育好,就要生孩子,怎么能保证生出来的孩子健康。 有前面近亲结婚的证据在,长孙不得不信。 王鹏甚至通过孙神仙,上书朝廷,将男孩的成婚年纪,定在十八岁。 女孩十六岁才能成婚。 王鹏本想再往后推两年,朝堂上没人支持 能把男女成婚年纪定在十八和十六,那是老孙神仙的面子。 一个三品的侯爷,在朝堂上算个屁。 承乾的婚期终于定下来,时间一到,立刻完婚。 第522章 大人谁能干出那事 玄甲军之所以被称为玄甲军,因为他们穿的盔甲是黑色。 内外双层,贴身的是环锁软甲,下身黑色细扎群甲,上边细扎身甲。 肩膀上的披脖,左右一体,也是细扎黑色甲片。 头戴渤海铁胄,脖子周围一圈细扎黑甲环绕。 只有头盔上的羽毛是白色。 腰上是最新的钢制横刀,手里是价值不菲的马槊。 这些都是标配。 其他的像什么,啄,锤,斧,鞕等破甲的钝器,根据个人喜好配发。 玄甲军的战马也披甲。 面帘,鸡颈,当胸,马身甲,搭后,样样俱全。 保护马首的面帘,是皮革制成。 保护马脖子的鸡颈上,有甲片相连,甲片下面是皮革内衬。 只有当胸和马身甲上甲片最多。 搭后和鸡颈一样,多数是皮革,外层镶嵌甲片。 在大唐,这已经算武装到牙齿了! 段志玄带来的这三千玄甲军,更是精挑细选,玄甲军里的精锐。 毫不夸张的说,这天下,再找不出比这三千人装备精良的骑兵。 段志兴走在最前面,他的盔甲和其他人别无二致。 真到了战场,那些花里胡哨的盔甲,往往会成为最先被敌方攻击的目标。 三千玄甲军,只是排着队,缓慢的进入校场。 就给人一种冲天的杀气。 在旁边观看的人,已经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 要真的在战场相遇,恐怕玄甲军还没冲过来,敌人已经被他强大的气势打败。 试问哪个有勇气敢和这样一支军队硬抗? 玄甲军进入校场,缓缓停下,面对观礼台,排好阵型。 至于为什么要站在这里,段志兴也搞不懂。 他看见大大的观礼台三个字,又看到上面满是座位。 最高处,正中间,有一把椅子最大,躺在上面睡觉都没问题。 椅子上铺着一张完整的老虎皮。 椅子后面,一面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子中间用金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唐字! 段志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那个唐字旗下的座位,必然是为陛下准备。 玄甲军作为陛下的亲军,自然要等着自己的主子。 玄甲军刚刚排好阵型,就见一千骑兵,并未着甲,全部一身淡蓝色劲装,呼啦啦的冲过来。 程处默跑在最前面,大呼小叫,成锋矢阵,像是要和段志兴立刻火拼。 段志兴撇了撇嘴,只说了一个字:“定!” 三千玄甲军齐声大吼:“定!” 然后就纹丝不动。 三千人,目视前方,对从侧面冲过来的一千骑兵,恍若不见。 观礼台两边各有一块空地,比校场高三尺,可以清楚的看见校场上的情况。 早早等在空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睁大眼睛,生怕错过点什么。 能站在这里的人,都是昨夜参加完宴会,没有回去的官员,勋贵。 观礼台是为三品以上人准备的,他们这些小虾米,只好站在两边。 处默大呼小叫,冲到玄甲军阵旁,突然勒马。 一千骑整整齐齐,离玄甲军两丈距离停下。 单这手控马的功夫,就不是普通骑兵能做出来。 至于为何要停留在两丈距离,那是因为玄甲军的马槊,最长是一丈又五尺。 处默可不想往玄甲军枪口上撞。 他们这么做,完全是在挑衅。 玄甲军一个没忍住,或者说人家就故意的。 只需轻轻抬起马槊,朝着处默,就能把他们穿成糖葫芦串。 糖葫芦串在长安卖的火爆,估计没人会卖人肉糖葫芦串,还是早早停下。 空地上的人一起鼓掌,为处默他们精湛的骑术,也是为玄甲军稳如泰山的气度。 这些人把自己代入玄甲军的位置,即便是有心理准备,知道对方不会冲阵,也无法做到如此淡定。 要么阵型会乱,要么会下意识的抬起马槊,进行防卫。 还有几个,明知道和他没关系,不自觉的都想跑。 玄甲军却纹丝未动。 一两个人,还则罢了! 三千人,三千匹马,愣是没有动的! 天下第一铁骑,实至名归。 就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一队禁军,进入校场。 带领禁军的,是一个唇红齿白的英俊少年郎。 和禁军一样,红色内衬,配合外面的金色铠甲。 头盔顶上,一束红色羽毛,随着战马的起伏,不断摆动,煞是好看。 禁军的盔甲,怎么好看怎么来,被太阳光一照,真的是熠熠生辉。 有认识的人,大声对少年喊:“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句话,引的周围人侧目。 这个狗东西,怎么跟乾州侯一个德性,喜欢拍马屁。 乾州侯喊出那句万岁万岁万万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已经被士林称为贞观第一奸臣。 这个狗东西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我要离这家伙远点。 要不然别人以为我也是个马屁精。 听说马屁精一词,也是出自乾州侯之口。 也只有乾州侯,才能对自己有如此精确的定位,此人真乃奇人也! 两千禁军,把观礼台围的水泄不通。 一千禁军直接下马,站在观礼台上面。 另外一千,分成十队,站在观礼台四周,给中间留下一条通道。 承乾没敢理会那个喊他的家伙。 旁人不知道,他看的清楚,那是他的堂兄,李怀仁。 表哥说的没错,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怀仁堂兄,外号坏人,诚不我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给他上眼药。 承乾也就是打不过,要不然非得让坏人知道,花儿是怎么红的! 承乾最喜欢听王鹏吹牛,新鲜的话层出不穷。 今日本想和表哥站在一起,听他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禁军需要他带领,只好放弃。 不知道铁浮屠能不能干翻玄甲军? 阿恪和青雀认为没有问题。 承乾觉得悬。 他俩越是认为没有问题,问题才越严重。 两个人从西域回来,拍着胸脯告诉他,从西域带回来的东西,没有问题,让他放心取用。 没过两天,就出问题了。 两个小子,居然把马车搞错了。 把本该献给内府的东西,送到东宫。 最后被父皇一声令下,还了回去。 内府的东西还回去了,东宫的东西也被没收。 这都叫什么事啊! 表哥说了,阿恪和青雀,就是葫芦娃,铁臂阿童木,三毛,一休。 承乾问缘由,表哥又说了,大人谁能干出那事! 第523章 够玄甲军喝一壶的 李恪和李泰跟着李二,一起进入校场。 李二身后,左边是一众文官大佬,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等。 右手边是一众武勋,李靖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尉迟恭,老程等人。 秦琼最近在书院调养,听说后,也赶了过来。 李二特意把他叫到身边坐下。 李纲带着玉溪竹节,走在最后。 李二本想让他们走前面,李纲说了,咱们就是来看热闹,随便找个地方坐就成。 李二就把李恪和青雀派过去,伺候几个老头。 孙思邈已经回了书院药炉,打打杀杀的事情,他才不会关心。 倒是李淳风,兴趣盎然,和长孙冲,房遗爱站在一起,离李怀仁远远的。 段志玄看看玄甲军,再看看没有穿甲的处默,不由得感叹,玄甲军真的没落了吗?要和一个小辈争输赢。 看程处默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段志玄就后悔了。 玄甲军和铁浮屠比较,已经是自降身份。 要是把军演地点定在别处,还好点。 定在这里,玄甲军有踢场子的嫌疑。 这一场比试,无论胜败,玄甲军都落了下乘。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段志玄直等到李二落座,这才和王鹏骑马进入校场。 段志玄的战马,也是匹难得的宝马,在段志玄的操控下,仅落后乌云盖雪半个马头,不仔细看,根本发展不了。 别人看不出来,段志玄心里明镜似的,却又无可奈何。 两人来到各自军阵前,并未下马,异口同声抱拳道:“参见陛下。” 他俩一开口,站在观礼台两边的人,都大声道:“参见陛下。” 观礼台上的人也不例外,同时拱手行礼。 要说最敷衍的,就是李纲。 只是随便拱拱手,腰都不弯。 李二往椅子上一坐,抬手道:“众卿免礼。” 所有人齐齐道:“谢陛下。” 观礼台上的人依次落坐。 文官这边按照品级,已经坐好。 武勋这边出了岔子。 程咬金和尉迟恭为了最靠前的一个座位,产生了争执。 按照级别,两人应该坐在离李二位置近点的地方。 奈何两人同时看中了最前面的一个座位。 这个座位视野开阔,整个校场一览无余。 尉迟一把提起本要坐在这里的武勋,屁股还没坐下去,老程突然出现。 就要把屁股撅起来往下坐。 尉迟松开旁人,一把抓住老程胳膊道:“姓程的,这个座是某家的,你去别处吧。” 老程伸手就要把尉迟恭的手拿开,嘴里还说:“尉迟老黑,这个座上没写你名字,谁都可以坐,你闪开。” 老程力气照尉迟恭还是差一些,居然没把尉迟恭手拿开。 两人就这么开始角力,谁赢了,自然坐那里。 武勋就是这样,遇到无法调和的事情,直接动手,绝不废话,谁赢谁说了算。 被丢开的是个侯爵,刚继承家里爵位,屁都没放一个,自己找座去了。 空座有,在高处,周围全是国公,没敢去。 又不能下观礼台,有失身份,干脆就坐在过道的台阶上。 满大唐能上观礼台的人不多! 老程和尉迟恭角力,鹬蚌相争,让李靖这个渔翁得了利。 李靖也发现这个位置最好,趁两人没分出结果,乐呵呵的往那一坐。 鸠占鹊巢。 老程和尉迟恭同时松手,气呼呼的把旁边的人拎起来,坐在李靖旁边。 被拎起来的两个人是文官,知道打不过这两个粗鄙武夫,有心发挥自己特长,痛斥一番二人。 见李二往这边看,甩着袖子离开。 周围已经没地方坐了,两个文官径直坐到本属于老程和尉迟恭的位置上。 别说,坐的比别人高,就是舒坦。 下面两个整齐的方阵,一边是全身黑甲的玄甲军,一边是身着劲装的铁浮屠。 王鹏作为东道,轻轻一磕乌云盖雪肚子,乌云盖雪上前两步。 王鹏刷的抽出腰间横刀,举到鼻子前面,再往右边落下。 胳膊伸的笔直,和横刀成一条线。 三个动作,中间分别有刹那的停顿,很具美感: “大唐皇帝陛下,玄甲军,铁浮屠今日军演,是否下去准备,请指示。” 这种汇报方式,李二还是第一次见。 只听李二淡淡的说道:“速去准备,即刻开始。” “喏!” 王鹏朝李二大吼一声,然后回头,对着铁浮屠道: “铁浮屠…” 以程处默为首,一千人同时道:“在!” 说话的同时,一千人抬头挺胸,目视前方,气势为之一变。 一千人,一千匹马,一个动作,就把雄兵两个字完美的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原来真的有不穿甲,不拿武器,就可以散发出冲天气势的军阵。 “一盏茶时间,全体着甲,在观礼台前集合。” 这次只有程处默一个人回答:“是。” 然后所有人看见处默举起右手,变换了几个动作。 一千铁浮屠,在各自百夫长的带领下,朝营地奔去。 府兵已经准备好一切,只等铁浮屠着甲。 没人说话,战马也不嘶鸣,只有马蹄踩踏的声音。 就连段志玄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单凭这一手,已然称得上玄甲军的对手,不知道他们所谓的铁浮屠盔甲,能不能比得过玄甲军。 老程激动坏了,这才是强军嘛! 心里高兴,自然要和人分享。 拍李靖肩膀,似乎不妥。 老程在尉迟恭肩膀用力拍了几下,大声道:“尉迟老黑,看见处默了吗?那是咱老程的种!也只有咱的种,才能带出铁浮屠这等雄兵。今天不管输赢,老程都要请客,你看中哪个楼上的头牌,我带你去圆梦。” 尉迟恭撇着嘴道:“你确定铁浮屠是你家处默练出来的,和王鹏没关系?” 老程脸皮多厚:“王鹏就是一个管辎重的,冲在第一线的,不还是咱家处默吗?” 见尉迟不想搭理他,老程又加了一句:“宝林那孩子也不差,带的陌刀队绝对能干翻玄甲军。” 尉迟恭立刻来了兴趣:“老程眼光不错,我家宝林虽然是步兵,要干翻玄甲军,不要太简单。一千陌刀队往那一站,就能杀的三千玄甲军片甲不留。” 两个老不羞,大言不惭,对玄甲军指指点点。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加入讨论。 房遗爱的陌刀队,不输尉迟宝林,干玄甲军应该也没问题吧! 长孙冲的轻骑,正面冲杀或者稍弱,但骑射无敌。 两拨箭雨,足够三千玄甲军喝一壶的! 第524章 继往开来的重大事件 几个老狐狸在观礼台旁若无人,说的唾沫横飞,热情高涨。 声音大的整个玄甲军都能听见。 段志兴眼睛向外喷火,恨不能提刀上到观礼台,一刀一个…………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新式钢制横刀,多么锋利! 段志玄离的最近,嘴角直抽抽。 什么时候,玄甲军成了大家的参照物了,轻骑重骑,连步兵都要来踩一脚。 你们几个老家伙,等某家教训完程家小子,再把其他几个小兔崽子挨个收拾一遍。 敢看不起玄甲军? 当心连你们几个老家伙一起收拾! 再想想,一是陛下可能不会同意,二是几个老家伙也很厉害,到时候不一定谁收拾谁,还是算了吧。 观礼台上热闹,两边观看的人也没闲着。 大家都在猜测,铁浮屠的盔甲会是哪种颜色,什么造型,有多重,能不能比得过玄甲军的盔甲。 就连李二在看了刚才那一幕后,都有些许期待。 百骑司密探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铁浮屠冲阵之威,世上无人可挡,无兵马可与之为敌,唯有溃败一途。” 李恪青雀,每每提到铁浮屠,必然手舞足蹈,神采飞扬。 难道说,这世上真的有不亚于玄甲军的重骑存在吗? 还是说大家都高估了铁浮屠。 以王鹏的尿性,铁浮屠八成很厉害,足够所有人大吃一惊! 就在李二沉思的时候,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所有人都闭上嘴,看向远处。 一支重甲骑兵,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铁浮屠的盔甲,保持着钢片的原有颜色,在太阳下发出银色光芒。 铁浮屠的头盔,是锻打而成,上面没有羽毛点缀。 五圈甲片,由小到大,依次向下排列,甲片环环相扣,只有眼睛那里,短了一指,留出一条缝隙,用来观察周围情况。 肩上的披脖,身上的扎甲,腿上的群甲,和玄甲军大同小异。 铁浮屠的甲叶更厚,只有这一层,其防护力,比玄甲军的双层甲还要高三成。 如果把铁浮屠的盔甲取下来,重量比玄甲军还轻几分。 铁浮屠的武器,五花八门,根据不同的敌人,临时更换。 这次对玄甲军,铁浮屠特意带了钢驽,配破甲椎,然后人手一个连枷。 每个连枷那头,都用铁链吊着一个八斤的铁锤。 锤头上有拇指粗细的尖刺,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 马槊要想一击建功,角度,力道,速度,缺一不可。 能在冲锋中达到这种境界的骑兵,少之又少。 连枷不同,抡圆了砸就行。 管他对面是谁,穿多厚的甲,只要砸中,必然要受内伤。 一连枷砸不死,再来一下就是了! 马槊不行,一击不重,或者遇到强大阻力,很可能会断折。 普通横刀对重甲无法造成伤害。 就算是新式的钢制横刀,力量不足,也无法破开盔甲防御。 再看铁浮屠的战马,面帘外包甲叶,闪闪发光。 鸡颈上也是一圈圈的甲叶,层层叠叠,把战马的脖子保护的严严实实。 当胸和搭后,紧紧的连在马身盔甲上,除了四条腿,再找不出别的破绽。 这样的军阵,用不着武器,闭着眼冲就行。 段志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道寒光闪过。 这铁浮屠,简直就是为玄甲军量身打造的对手。 要是训练能跟上,两边打起来,玄甲军真不一定能赢。 李二本来半躺着,看清铁浮屠的盔甲后,不由得坐起身,仔细打量,在心里和玄甲军进行比较。 比较过后,李二得出结论,铁浮屠的盔甲,不弱于玄甲军。 不知道穿戴这些盔甲的士兵,有没有玄甲军那样严苛的纪律? 想想刚才那一幕,铁浮屠的士兵,比玄甲军差不到哪里去。 玄甲军都是从经年老卒里挑选的百战精锐,而铁浮屠成军才多久,居然就有了和玄甲军一样的战力! 李二犹豫了,要不要停止这场不必要的较量。 不行,不能停止。 现在停止,等于承认玄甲军不如铁浮屠,对军心是极大的伤害。 一支军队,没有了必胜的信念,就像人没了精气神,再想打胜仗,难! 最好是让王鹏主动认输,才能保住玄甲军的必胜信念。 想到这里,李二哑然失笑。 不管是铁浮屠,还是玄甲军,都是大唐的军队。 谁输谁赢,都是对大唐军力的提升。 再说了,玄甲军要保持必胜信念,铁浮屠就不需要吗? 王鹏,怀仁,处默这帮小子,正在飞快的成长。 大唐军队的将来,在他们年轻人身上。 不管是正当年的段志玄,尉迟恭,程咬金,还是正在成长的王鹏,李怀仁,程处默。 相当于大唐的两个铁拳。 都是大唐军队,没道理为了左手,伤害右手。 胜败,乃兵家常事尔。 所谓知耻而后勇,玄甲军偶尔败一次,不见得是坏事。 不知不觉中,李二就把铁浮屠摆在了和玄甲军同样的位置上。 王鹏见铁浮屠在他身后列阵完毕,对李二拱手道: “陛下,臣想了几个演兵的法子,既能体现双方战斗力,又能不伤和气,不折损将士,请陛下恩准。” 李二道:“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唐朝也有军演,不过是去狩猎,看哪支队伍斩获猎物最多,即为胜者。 重骑兵要是比这个,就成了笑话。 大唐现在有了沙场演兵,和王鹏承乾在太极宫那次差不多。 不过双方并不单单是纸上谈兵,还会派出一些小股部队,进行奔袭演练。 双方并不接战,谁先到地方算赢。 这样一来,像老程这种惯会赖皮的,就占尽便宜。 李二让王鹏带兵和玄甲军校场演练,未尝不是在做一种全新的尝试,看能不能找出一种全新的兵演方式。 李二自己就是带兵的行家,临阵对敌,总有神来之笔。 可他现在成了皇帝,无法再和以前一样,冲锋陷阵。 大唐的将领又很厉害,打的周围几乎没有对手。 再过几十年,大唐威加海内,更加不可一世。 李二担心的是,随着大唐日益强大,战事减少,军队还能不能始终保持强大的战力。 没有战争的时候,军演就成了最好的检验,保持军队战力的方法。 光靠狩猎,根本体现不出一支强军的真正实力。 本次军演,李二很是期待。 看到铁浮屠后,李二更加坚定了心中想法。 今天的军演,或许是大唐千秋大业,继往开来的重大事件。 第525章 再上一个台阶 王鹏提出了三种军演方法。 第一种,比速度。 玄甲军和铁浮屠,各出几百骑,从校场出发,分两路,跑到书院大门口,然后交叉,再从对方的路线回到校场。 先回来者为胜利一方。 骑兵长途奔袭,是必不可少的一项训练科目,王鹏把它放在第一位。 第二,比力量。 王鹏命人连夜赶制了一条铁链,有儿臂粗细,十几丈长。 铁链靠近两头的部分,有许多铁环,用来绑绳索。 双方各出百骑,拉动铁链,和民间拔河的规则基本相同。 力大者胜出。 只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支撑起重甲骑兵长途奔袭。 两者缺一不可。 第三种,结阵冲锋。 王鹏让人在校场树立起五千根长短不一的木桩。 长的近一丈,短的也有六尺,代替步骑方阵。 让玄甲军和铁浮屠各来一次冲锋。 冲锋过后,看谁破坏掉的木桩多,则为胜利一方。 木桩粗细,和成年人大腿差不多,埋进地面,中间的短,两边和后面的长。 模仿一支小型步骑方阵, 看看两支重甲骑兵,一次冲锋,能带来多大的杀伤。 三种方法,就是为了一个目标,更快,更强,更猛。 重骑只要能做到这几点,配合上其他兵种,几乎就是天下无敌。 李二对这个更快,更强,更猛来了兴趣。 王鹏这个臭小子,总能玩出点新花样。 虽然还不能完全检验出两边的战斗力,却已经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军队真正的战力,只有在阵前与敌搏杀,才能体现出来。 李二想好了,以后再有出征机会,就让玄甲军和铁浮屠一同出战,在战场上见个高低。 段志玄没有反对王鹏的提议。 换他还想不出这些办法。 第一场较量,铁浮屠出动五百骑,玄甲军出动一千五百骑。 王鹏让玄甲军也出五百骑即可,段志玄没搭理他。 铁浮屠不是说一千可以打三千玄甲军吗? 本将就让你们看看,三倍于铁浮屠的玄甲军,在速度上照样能赢。 要是人数一样,即便赢了,也没多大意思。 新军校场的位置,选在书院和乾州侯府中间,距离不远,刚好满足重骑一次冲锋的最远距离。 重骑不比轻骑,冲锋陷阵,势不可挡。 却有一个最大的缺陷,就是无法持久。 关键是人受得了,马受不了! 两边做好准备,随着李靖一声大吼,两股洪流冲出校场。 出去后兵分两路,一支走官道,一支走小路。 每个路口都有新军站岗,防止玄甲军跑偏。 到书院后,又会交换,从对方的来路返回。 说是小路,已经被新军踩踏的足够八匹马并行。 这条路以前还有百姓通行,自打新军把训练营地设在这里后,就成了军管区,再也不许路人通行。 不是新军霸道,而是怕伤着百姓。 骑兵大队奔袭演练,数千骑一起狂奔,万一有人突然出现,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 很可能会被踏成肉泥! 王鹏干脆把这条路封闭起来,成了新军专用。 同时把官道加宽,用水泥硬化一遍。 满足行人和来往客商通行。 官道旁边,站满了看热闹的乾州百姓,又以乾庄最多,几乎是倾巢出动。 侯爷的铁浮屠要和玄甲军演兵,这热闹怎么能错过。 校场进不去,就在官道两边等着。 玄甲军和禁军总要从这里经过,说不定还能一睹陛下的风采。 乾庄的百姓是骄傲的,有侯爷在,他们总能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国公国侯自不必说,王爷都没少见。 太子更是侯府的常客,每次经过,还会和庄子上的老人说几句话,问问庄稼收成,家里生活,孩子学习。 没有一点架子。 就连皇后娘娘,都在咱庄子上来过几次。 称赞庄子干净,整齐。 陛下还在作坊里参观过,咱也不知道参观是啥意思,侯爷说参观,那就是参观。 狗日的张大,祖坟着了! 陛下居然在他的作坊喝了一碗水,乖乖! 张大把陛下用过的那个瓷碗供了起来,说是要传给子孙后代。 张大家的傻儿子,到了婚配年纪,门槛都快被媒婆踏平了! 也不见媒婆给我家孩子说媒,唉,人比人,气死人呐! 当全部黑甲的玄甲军出现后,官道两旁的百姓,呼吸都为之停顿。 那沉重的压迫感,压的人喘不上气。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声好。 百姓们就像是热油里浇入冷水,突然炸开锅。 嘴里不断大喊:“万胜,万胜,玄甲军威武,大唐威武,陛下威武。” 刚开始只是几个人喊,到后来,数万人一起大喊,声势浩大之极。 玄甲军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像是打了鸡血,速度硬是又快了几分。 声音传入校场,就连里面的人也一起大喊:“陛下威武,大唐威武,玄甲军万胜!” 李二眯着眼,脸上的笑意再也隐藏不住。 段志玄斜着眼睛,瞟了一下王鹏。 玄甲军在百姓心中,原来还有这等份量。 怎么不见人给铁浮屠叫好? 这次换王鹏不搭理他。 铁浮屠去时走小路,连个鬼影都没有,谁来叫好? 你等一下,铁浮屠从官道回来,再听百姓们如何欢呼。 过了不知多久,大地微微震动。 这代表有骑兵在奔驰,不知是玄甲军还是铁浮屠? 众人正在猜测,突然听见百姓的欢呼: “铁浮屠,铁浮屠,铁浮屠……” 声音由小到大,传遍了整个校场。 段志玄脸色微变,铁浮屠回来了,玄甲军呢? 难不成阴沟里翻船了? 校场外面,两支铁骑几乎同时出现。 两边像是商量好的,保持着完整队形,几乎同时冲进校场。 校场外临时装了栅栏,两队骑兵各自狂奔,并未产生任何交集。 处默在心里暗自吐槽,都怪王鹏,不听他的。 要是没有栅栏,随便往那边靠一下,就能搞乱玄甲军的军阵。 铁浮屠训练,没少这样玩,处默最有经验。 现在好了,两边几乎同时到达,只能靠最后这段路分高下。 处默振臂高呼:“铁浮屠,冲!” 段志兴和他一样的想法,命令玄甲军加速。 校场里尘土飞扬,三步以外,什么都看不到。 等尘埃落定,五百铁浮屠,一千五百玄甲军,已经列好军阵,岿然不动。 谁也没看清哪支重骑先列阵完毕,没人敢说谁输谁赢,都看向观礼台的最高处。 李二咧着嘴巴笑,终于又有一支不亚于玄甲军的重骑出现。 大唐军队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第526章 怎么做到的 见李二只顾着乐,李靖开口问道:“陛下,刚才两边几乎同时进入校场,不知您有没有看清,哪边先列阵完毕?” 李二想了想,刚才只顾高兴,真没留意谁最先列阵完毕。 再说了,尘土那么大,谁看的清楚:“算平局吧!” 李二下了结论,这是最好的结果。 李靖刚要宣布,王鹏道:“陛下,玄甲军一千五百骑,铁浮屠只有五百骑,同时到达,也是铁浮屠输。” 李靖看看王鹏,这个小子,何时变的如此大度? 李二也很奇怪,这不是王鹏的性格啊! 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进退,很好。 李二朝李靖点点头,李靖转身,对所有人道:“两军同时到达,然玄甲军人数众多,判险胜,铁浮屠虽败犹荣。” “玄甲军万胜,玄甲军万胜,玄甲军万胜。” 所有人连喊三遍。 李靖抬手让大家安静,宣布开始第二轮比试。 对于输赢,玄甲军和铁浮屠表现的很淡定。 还有两局要比,输赢未定。 玄甲军收起了轻视的心思,把铁浮屠当成真正的对手,一定要取得完胜,才能对的起大家万胜的呐喊。 铁浮屠这边,憋足气,要取得后两局的胜利。 玄甲军虽然厉害,咱们也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下来的力量比拼上。 铁链早已准备好,绳索更是绑的结结实实。 只是为何每条绳索中间,都搭着一条被褥? 铁链上更是搭着好几个。 王鹏解释了一下,说这些被褥是为了防止万一绳索或铁链断掉,反弹后对两边战马士兵造成伤害。 大家虽然不明白其中道理,却无人再问。 再问,就会显得自己很无知。 乾州侯可是乾州书院的先生,懂得自然很多。 他那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可别在陛下面前丢人现眼。 李二虽然奇怪,懒得刨根问底,等今日事了,让王鹏单独给他讲解一下就是了。 两边各自出来百骑,将绳索绑在马鞍上。 玄甲军有一个人,嫌被褥挂在绳索中间麻烦,径直把被褥拿掉。 他在中间,没人注意到。 老程和尉迟再也坐不住,亲自跑到中间,要喊开始。 王鹏好说歹说,把两人劝的离开。 不是王鹏胆小,而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点岔子,折损两位大唐国公,那乐子可就大了! 李二还不扒了他的皮! 随着一声开始,两边的骑士不断催动战马,用力拉着绳索。 铁链和绳索绷的笔直。 不知道是谁,喊了声铁浮屠加油。 观礼台两边的人也随着大声呐喊,给铁浮屠加油。 段志玄一看这怎么行,虽然不知道加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呐喊助威。 你们都给铁浮屠呐喊助威,玄甲军自己给自己呐喊助威。 段志玄一声令下,剩余的玄甲军士兵,同时大吼,给自己兄弟加油助威。 李恪李泰嗓子喊的都要冒烟了,恨不能下去帮着铁浮屠拉绳索助力。 两边都在狠狠用力,铁链中间挂着的黄绸子,却微丝未动。 倒是那些绳索,越绷越紧。 终于有一根不堪重负,啪的断掉。 好死不死,正是那根没有挂被褥的绳索。 断掉的绳索一瞬间就打断了两条战马的后腿,血肉横飞。 另一端回弹,打断了两个铁浮屠的绳索。 王鹏看的真切,立刻大喊着让两边停下。 被打断后腿的战马,轰然倒地。 马上骑士翻身而下,并未被压倒。 骑士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手足无措的看着自己的战马,想拿手去堵正在流血的伤口,如何堵的住。 王鹏跑过来,看着远处的被褥,明白了怎么回事,气的跳起来,一脚把那个玄甲军踹翻。 踹翻了还不解气,一脚连着一脚,踩的玄甲军士兵根本爬不起来。 王鹏不光用脚踩,嘴里还在喝骂:“谁让你拿掉被褥的?啊!王八蛋,就你能,现在好了,白白损失一匹战马。绳子怎么不把你扫成两截,混账东西,老子踹死你!” 旁边的玄甲军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他们也没弄明白,好好的战马,腿怎么突然就断了? 再看王鹏殴打自家兄弟,跟前的人刷的抽出腰间横刀,就要过去帮忙。 段志玄和段志兴只比王鹏晚到一步,本要阻止王鹏行凶。 玄甲军犯错,自有军法处置,落不到别人。 听了王鹏骂的话,两人才明白。 不怪王鹏会生气,事情明明可以避免的,硬是被这个小子自作主张,坏了一匹战马。 段志玄喝止住玄甲军其他士兵,等乾州侯消了气再说。 老程和尉迟恭对视一眼,心有戚戚焉。 断掉的绳索要是打在他俩身上,还有命在吗? 王鹏连着踹了十几下,这才停下。 他是真的生气了! 提前做的准备,都白做了! 还损失了一匹战马。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 当着陛下,段志玄的面,殴打玄甲军。 别的玄甲军要出手制止,段志玄居然没让,任由乾州侯在那里痛殴自己手下。 李二心说,玄甲军这个小子也是运气不好,其他绳索都好好的,偏他那根断掉。 且让王鹏出出气吧。 王鹏揍完,玄甲军士兵才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抱着自己的战马脖子,哭的像月子里的娃娃。 段志兴有心再收拾他一顿,见他哭的伤心欲绝,于心不忍。 命人把战马的尸体拉回去安葬。 这一局,段志玄主动认输。 王鹏没答应,说他本来打算百骑分不出胜负,继续增加战马,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出了这档子事,就到此为止,这局算平局。 段志玄不同意。 最后是李二拍板,算平局。 并且嘱咐段志玄,不要再追究那个玄甲军士兵的责任,也不要责罚。 他赏赐一匹骏马,给那个小子。 李二对玄甲军的优待,可见一斑。 老程和尉迟恭手里拿着断掉的两截绳子,看着一根上面的血迹,百思不得其解。 拇指粗的绳子,怎么就能打断战马的后腿? 速度快到他们根本没看见是怎么发生的。 王鹏给绳索中间挂被褥,可能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出现。 他又是如何知晓,断掉的绳子,会有如此威力。 战马的断腿处两人看了,整整齐齐,犹如被刀砍过。 即便是用刀去砍,力气小的人,都不见得能把战马后腿砍断。 一根绳子是怎么做到的? 第527章 还没成军 对于老程和尉迟恭的疑惑,王鹏没时间解答。 告诉两人,等第三局和玄甲军的军演结束,再详细说于二人。 五千根木桩,每根木桩间的距离,刚好够一匹马通过。 从观礼台望去,密密麻麻,占了好大一片地方。 铁浮屠作为东道,让玄甲军先展开冲锋。 段志兴也不客气,一声呼哨,率先冲出。 三千骑,同时朝着一个方向冲锋,犹如一道洪流,径直闯入,势不可挡。 面对木桩,玄甲军没有使用马槊,而是用刀。 马槊刺中木桩,不见得能让木桩倒下,说不定还会损伤马槊,得不偿失。 用刀砍,就算砍不倒,只要能砍断其中一截,也算。 用马去撞,玄甲军连想都没有想。 又不是真的战场,万一伤到马怎么办? 骑兵的战马,比亲兄弟还亲,平时生怕磕着碰着,谁舍得冲起来撞木桩。 段志兴把骑兵分成三波,每次都是千骑冲阵。 让后面的人及时发现哪里有没断的木桩,好做出调整。 这都在规则以内,无可厚非。 三千骑几乎平推过木桩区域。 等他们再回头,低木桩大多被砍去一截,相当于地上被砍掉脑袋。 高木桩也有差不多一半被砍断。 这些木桩的高度,不适合劈砍,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回弹的横刀伤到。 玄甲军冲锋过后,掉头回到出发地,再次结阵,好像刚才冲锋的不是他们。 承乾带领五百禁军,去数被砍断的木桩。 很快得出结论,代表步兵的两千五百根短木桩,有两千三百二十七根断掉。 代表骑兵的长木桩,只有一千两百六十九根断掉。 这边刚报完数,就看见两千府兵,冲进场地,迅速换掉那些被砍断的木桩。 府兵们按照侯爷吩咐,有些只是断了一点,就往上拔点,和刚才一样高就成。 拦腰断掉的,挖出来换新的,速度要快,不许拖拖拉拉。 为了速度,府兵只好胡乱把木桩栽土里,拿脚踩两下完事。 只要木桩直立着,任务就算完成。 玄甲军砍的木桩,是昨夜就埋下的,砸的可瓷实了! 不到半个时辰,刚才还很狼藉的场地,再次树立起五千根木桩,连位置都和刚才一样。 王鹏对段志玄道:“老段,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段志玄摇头道:“不用,且看铁浮屠如何胜过玄甲军。” 确实没有检查的必要,就算有几个没埋结实,一刀下去,反而会影响别人。 王鹏对李二拱拱手,朝处默道:“冲!” 处默抬起右手,五指突然并拢。 近一千府兵,肩膀搭着铁链,快速进入铁浮屠阵中。 两匹马中间站立一人。 马上骑士拿过铁链,挂在马鞍上,两边都要挂。 府兵任务完成,迅速撤离。 等所有人都出来后,负责的校尉朝处默道:“好!” 处默伸手指向前方:“冲!” 铁浮屠开始加速。 段志玄突然想到什么,拳头不由得握紧。 今天真要阴沟里翻船了! 只见铁浮屠在冲锋过程中,并不变换队形。 也没有看见他们使用兵器,就这么笔直的冲过去。 在他们身后,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到还在直立的木桩。 这样的铁骑,不光是步兵方阵的噩梦,对上轻骑,也是一边倒的屠杀。 冲锋过后,铁浮屠绕了个大圈,才回到观礼台前。 观礼台上已经没有坐着的人了,大家看着面前的战场,目瞪口呆。 要是把这些木桩换成人,前面就是修罗场,地狱! 段志玄的脸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铁浮屠就是一个冲锋,没有射箭,没有使用兵器,造成的破坏力,比三千玄甲军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算王鹏耍了点心眼,铁浮屠冲锋的木桩,没有玄甲军埋的深,埋的结实,那又如何。 那也只是为了避免战马或者士兵受伤,无可厚非。 真到了战场,就这一轮冲锋,铁浮屠即便是有折损,也不会太多。 但他们对敌人带来的杀伤和心理震慑,巨大且长远。 承乾动都没动,早知道铁浮屠过后是这种画面,刚才就不该去数。 结果很明显,铁浮屠赢了,玄甲军输了。 玄甲军居然在冲阵中输给铁浮屠,谁都没有料到。 就连李二,开始想的,铁浮屠能达到玄甲军的效果,或者差不多的效果。 没想到居然是单方面的碾压! 老程和尉迟恭再也没有心情斗嘴,看着一片狼藉的校场,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靖皱着眉头,王鹏唐突了,搞出铁浮屠这等大杀器,居然敢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玩意只有交给陛下,才是谋身之道。 李纲玉溪竹节,从刚开始的惊讶中醒过来,相互对视一眼,全是哀愁。 王鹏这个小子,怎么就消停不下来? 早知道铁浮屠有这等恐怖战力,早早献给陛下完事,你居然敢打玄甲军的脸! 玄甲军可是陛下一手打造,这不等于是打…… 这可如何是好。 没看见陛下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万一当场发飙,孙思邈又不在,三人能不能替王鹏抵挡住陛下的怒火? 估计悬。 左右看看,还有谁能帮王鹏说话。 王鹏也有些懵,不应该呀! 铁浮屠的战力,和玄甲军不相上下,已经是万幸。 两军的差距,不可能这么大! 我让府兵把木桩埋浅些,也是怕伤到战马。 是哪里出了问题? 谁他娘的想害我,故意给老子上眼药。 这分明是捧杀! 处默得意洋洋的看着王鹏,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 木桩埋浅些,果然一冲就拔出来。 玄甲军不是很厉害吗? 现在怎么说? 李二缓步走下观礼台,周围没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任谁都能看出来,陛下心情很不爽。 也对,玄甲军这局完败,陛下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等李二走到观礼台边,离王鹏和段志玄仅有一步距离。 王鹏还在想,该怎么解释。 上次关于造反一说,费了好大的劲,才让李二消除疑心。 这下前功尽弃。 王鹏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段志玄开口了。 王鹏心里咯噔一下。 段志玄要干嘛? 是准备再给他穿穿小鞋,让陛下疑心更重。 还是说单纯的想给玄甲军失败找理由。 如果是后者,王鹏一定要帮着说两句。 可不敢让李二对他起了疑心。 天地良心,王鹏心里从未有过造反的想法。 他连铁浮屠的克星都打造好了,只是还没有训练成军。 第528章 王鹏之争 “陛下,从冲阵的结果看,玄甲军败了,但不会败的如此惨。那些木桩必然没有掩埋结实,铁浮屠有铁链相连,才会造成这种效果。假如这里是真的战场,铁浮屠可能会比玄甲军造成的杀伤多些,却不会有如此大的悬殊。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果然是军阵行家,一下就说出了症结所在。 李二看着段志玄,这时候找理由,是不是有些晚。 段志玄并未在李二的目光中退缩: “陛下,臣说的都是实话,如果对面是敌军,玄甲军或许会比铁浮屠少杀百八十的敌人。却不会像冲木桩,差别如此巨大!” 段志玄说完,王鹏赶紧开口: “陛下,臣确实耍了点小心眼,第二次的木桩,没有第一次埋的结实,主要是怕伤着战马,训练,伤了马不值当。” 李二冷哼道:“你们倒是会为对方打掩护,当朕看不出来吗?铁浮屠在冲阵中,比玄甲军强很多,这一局,铁浮屠胜。” 处默激动的振臂高呼:“万胜,万胜,万胜。” 随着他的呼喊,不光铁浮屠,连府兵和禁军都加入其中,喊声震天。 老程不知何时来到跟前,喝止住处默,对李二拱手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大唐再添一支无敌铁骑。乾州侯练兵有功,不如把他调给微臣做副将。” 尉迟恭站在老程身后,拱手不道:“陛下,让乾州侯跟着我,必然不会出乱子。” 李靖道:“陛下,臣以为,铁浮屠应该交由哪位老将率领,乾州侯资历尚浅,无法胜任铁浮屠指挥权。兵部左侍郎告老还乡,不如让乾州侯暂时顶替,来帮微臣分担一二。” 李纲高声道:“陛下,臣年事已高,书院事务繁杂,想请乾州侯卸去兵权,专心留在书院,为陛下办差,请陛下恩准。” 就连病怏怏的秦琼都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乾州侯善于练兵,不如把他的新军和铁浮屠,充入各卫,再从各卫抽调新兵,由乾州侯编练,也不耽搁他在书院教学。听孙神仙说,乾州侯在医术一道,也有很多新奇的见解,给过他许多启发。” 魏征道:“陛下,乾州侯文采斐然,性格端正,正是御史言官的最佳人选,不如让他卸去兵权,来帮微臣。” 长孙无忌道:“魏公此言差矣,乾州侯最擅长的,还是财货一道,来我的户部正好。” 房玄龄道:“诸位同僚,王鹏的才干,大家有目共睹,应该来我中书省,为国效力。” 大家都这么说,一是为了帮王鹏说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把王鹏弄到自己手下。 有王鹏在,他们这些老狐狸,得少操多少心,省下多少力气。 就连段志玄也打起王鹏主意:“陛下,臣以为,不如把乾州侯调到玄甲军,和铁浮屠一起并入。玄甲军的战力,必然会再上一个台阶。” 李二突然笑了。 王鹏这个臭小子,人缘不错。 满朝文武,居然都在帮他说话。 李二突然童心大起,故意板着脸问王鹏:“大家都抢着要你,乾州侯,你自己选个地方,继续为国效力。” 王鹏仔细打量李二,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奈何李二表情严肃,不悲不喜,什么也看不出来。 王鹏试探着问道:“陛下,要不然臣告老还乡?” 李二还没说话,就听老程骂道:“你才多大,告个屁老,还哪门子乡?” 王鹏被噎的不轻,却不敢还嘴。 刚才老程可是第一个帮他说话,这个情得领。 李二道:“不准,重新选。” 王鹏开始掰手指头,喃喃自语道:“卢国公,鄂国公那里不去,去了可能会挨揍。” 老程和尉迟恭二人怒目圆睁,就要发火,想想也对,王鹏要是在他们两个手下,一天挨两回揍,都算少的。 两人治军严明,光是王鹏那个惫赖性格,看见就有气。 王鹏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继续念叨: “兵部也不能去,事情太多,办好了没功劳,办差了说不定还要被拉去顶缸,不去!” 李靖脸都黑了,老夫何时需要手下帮自己顶缸? 别人李靖不会考虑,要是王鹏,说不定他真的会拿来顶缸。 反正这小子圣眷优渥,陛下也不舍得重罚,顶缸正好。 “御史台更不能去,那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净干些得罪人的事,不去!” 魏征咬牙切齿,却不能爆粗口。 臭小子,等你什么时候知道御史言官的重要性,求老夫,老夫也不要你。 “户部也不行,谁没事整天跟钱打交道,一股铜臭味。” 长孙无忌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呵呵笑了一下。 “中书省,不去,离陛下太近,不是个好去处。” 房玄龄没什么反应,李二嘴角直抽抽。 什么叫离朕太近,不是好去处? 你小子把话给朕说清楚。 李纲捋着胡须,乐不可支,王鹏最终还是要回到书院滴! 哪知王鹏还在那里嘀咕:“书院过几年去养老不错,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那些王爷,小公爷,小侯爷。让他们知道,纨绔不是那么好当滴!现在嘛,让几个老头先看着,不会有事,最好是回家,陪着老婆孩子……” 本来还很高兴的李纲,胡子都要立起来! 当着李二的面,一巴掌抽在王鹏脖子上,骂道: “混账东西,不知道体恤长者,什么叫先让几个老头看着?” 王鹏从懵懂中醒来,坏了坏了,怎么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 看把老李气得。 “陛下,不如让我去和唐廉为伴,种种土豆,红薯,再摆弄下玉米。” “不行!” 李二脱口而出,其他人居然也是一个态度,大家异口同声,意见从未如此统一过。 土豆红薯玉米,唐廉种的很好,马上就能向关中普及。 等过两年,满大唐种的都是,不会再有饥馑之忧。 王鹏现在去那里,就没打算干活,是去偷懒的,大家岂能让他如意。 我们这帮老家伙尚且为国效力,你年纪轻轻就想偷懒,门都没有。 不光门没有,窗户也给你钉死! 李二更不可能同意。 二舅我为了国事,一天才睡几个时辰,臭小子现在就打起养老的主意,坚决不能同意。 李二太了解王鹏,你敢给他开条缝隙,王鹏就能把缝隙弄到朱雀大街那么宽。 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 旁人还看不出来! 第529章 拉王鹏垫背 王鹏被吓了一跳,刚才都帮他说话,怎么一下又都在反对? 不行就不行,那么大声音干嘛? 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 十几个人一起喊,大不了卸甲归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真是! 大家互相瞅了一眼,感情自己想的有点多,陛下压根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既然如此,何必操这份闲心,坐着看热闹不好吗? 第一个坐下的是李纲,玉溪竹节紧随其后。 朝中大臣们见李二站着,还是别坐了吧。 李二对王鹏道:“小子,今天的事情暂且放下,等朕有了好去处,再安排你。” 王鹏指着铁浮屠道:“他们怎么办?” 李二道:“你要是有破铁浮屠的方法,就把铁浮屠留下。要是没有,后果自己想。” 王鹏拍拍胸脯,假装放心,对李二道:“陛下,臣刚好有一个法子,对付铁浮屠,最是拿手,您要不要看看?” 李二就知道王鹏有后手。 刚才铁浮屠的表现,让李二有些许上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王鹏这小子,滑不溜手,绝对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铁浮屠要真的能在战场所向披靡,王鹏一早就会交给他,把自己摘个干净。 王鹏到现在都没有交出铁浮屠,数量少是一个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有克制铁浮屠的法子。 这种法子还很简单,实用。 李二左右看看,人太多,不宜宣扬,先对将军道:“今日玄甲军铁浮屠军演,各胜一场,平一场,依旧是平局。都是我大唐好儿郎,各赏羊十只,猪十口。” 王鹏接口道:“陛下,铁浮屠平常都吃牛肉,要不您赏几头牛。” 李二看他一眼,笑着说:“乾州侯建议的很好,那就各加五头牛。朕的牛要用来耕地,听说乾州侯家里的牛容易跌死,这十头牛就从你家跌死的牛里出。” 老程立刻趁火打劫:“陛下,要不您也赏咱几头,也从乾州侯跌死的牛里出。” 李二咧着嘴道:“准奏。” 尉迟恭抱拳道:“谢陛下恩典,乾州侯,我那几头牛别忘了啊!” 承乾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父皇,禁军这次出动人手不少,不如也赏几头牛,反正表哥家里牛多,再跌死几头不打紧。” 老程和尉迟恭趁火打劫,王鹏还能忍,承乾一说话,他立刻蹦起三尺高: “承乾,你可别胡说八道,我家有多少牛,都不够跌死的,没有,一头都没有了!” 承乾嘿嘿笑道:“表哥,你考虑清楚,要是没有牛,我就让禁军接管你庄子的护卫任务,三千禁军的粮草供应,全靠你了。” 王鹏要去掐承乾脖子,碍于对方家长在,估计会挨揍,只得作罢。 “一家最多两头牛,再没有了。” 承乾这才满意的退到一旁。 王鹏隔空点了点承乾,对方朝他竖个中指。 都是跟他学的! 见事情结束,李二惦记着破铁浮屠的方法,嫌校场人多,带着几位重臣,移驾去了乾州书院。 作为院长,到乾州了不去书院转转,似乎说不过去。 到书院后,几位文臣向李二告声罪,各自离开,去书院转悠。 李纲留下玉溪竹节,招呼李二一行,他要回去休息。 人老了,精力不行,一惊一乍的,最耗精神,回去睡一觉,养养精神。 李二千叮咛万嘱咐,让老李注意身体。 王鹏这个跳脱的性格,不知道何时才能沉稳,书院目前还离不开李纲。 李二越来越看好书院,书院出来的人,已经崭露头角。 等过几年,大量学子进入朝堂,不要他们当多大的官,只要能把握住要害部门,对皇帝忠心就行。 真到那时,李二将再无任何掣肘,可以大刀阔斧的实行各种新政。 目前的朝堂,官员里大多数还是出自门阀,有些政令,无法及时有效的实行。 李二干着急没办法,下面阳奉阴违,实在是监管不过来。 等大量学子进入朝堂,李二的手臂将会变的无比长。 什么皇权不下乡,当里长都成了天子门生,谁敢挑衅皇权? 这一幕李二估计自己是看不到了,但他可以为子孙后代指明方向。 只要牢牢的掌握住书院和弘文馆,再实行科举制度,不久的将来,门阀在朝堂上的影响力,就会逐渐减少。 时机成熟,再把门阀势力连根拔起。 大唐必然可以千秋万代! 一众武勋跟着李二,大家都想看看,铁浮屠这等大杀器,王鹏有什么克制之法。 反正众人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王鹏在组建铁浮屠以前,已经有准备。 至于书院,和武人关系不大。 十个书院学子,能有一个进入军中,已属侥幸。 大唐武力昌盛,国泰民安,谁都知道,下一步就是如何治理。 治理国家,本就不是武人所长,学子们自然更倾向于文人。 王鹏这个小子,你是武勋,整天跟文人厮混,算怎么回事? 所有人进入一间宽敞的房子里,房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院长室三个字。 玉溪向李二解释,陛下是书院院长,虽然很少过来,该有的还是要有。 院长室就是给陛下留的,每天都有学子轮流打扫,陛下随时过来,随时可以使用。 李二笑笑没说话,书院这些先生,品格高尚,从不会为五斗米折腰。 今日能说出这些话,完全是在给自家即将毕业的学子铺路。 良苦用心,难能可贵! 进入院长室,是个大套房,外面办公,里面有床,可以休息。 李二参观一圈,频频点头。 院长室虽然不大,胜在雅致。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外面不光有文房四宝,还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椅子是最新式的,可以调节靠背。 这种椅子只有书院有,每个先生都有。 大家坐的累了,可以直接把靠背倾斜,稍事休息。 李二对着椅子研究半天,似乎对克制铁浮屠的方法,不是那么上心。 众人各自坐下,椅子不多不少,刚好没有王鹏和承乾的。 这算什么? 歧视吗? 承乾缩在王鹏后面,捂着嘴偷偷的笑。 李二要来书院,承乾先一步过来。 院长室就是他带着禁军布置的,故意没给王鹏准备椅子。 承乾虽是太子,有李二和长辈们的地方,他依旧只是个晚辈。 承乾嫌自己一个人太孤单,特意拉王鹏垫背。 第530章 敢打侯爷束修的主意 所有人坐定,王鹏不等李二开口,直接对外面喊:“把东西拿进来。” 本以为进来的会是栓子,哪知是两个禁军。 栓子是要进行演示的,你们两个夯货进来能干嘛? 禁军进门后,把一个长长的麻布包裹,轻轻的放在地上,缓慢打开。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里面果然是件兵器。 大伙还都认识,这不就是钩镰枪吗? 春秋战国就已经出现,由戟造化而来。 大唐骑兵更喜欢用长枪,马槊,所以钩镰枪正在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乾州侯把这玩意拿出来干嘛? 它能限制住铁浮屠? 钩镰枪在唐朝被淘汰,直到宋朝,面对西夏的连环马术,才再次出场,发展到顶峰。 李二看见钩镰枪,皱起眉头。 老程大着嗓门道:“王鹏,你要是舍不得铁浮屠,就对陛下明言,可不敢出个馊主意,糊弄陛下。” 王鹏道:“我哪敢糊弄陛下,这东西正是铁浮屠的克星。” “别骗我,咱老程虽然识字少,却也知道,钩镰枪一早就有,你的铁浮屠可是第一次见。你说这玩意能克制铁浮屠,谁信呐!” 王鹏对外面喊:“栓子,进来给大家演示一下钩镰枪。” 听王鹏这么说,承乾赶紧出门,亲自带着栓子进来。 要不然,禁军不会同意栓子靠近李二。 栓子腰上的横刀已经卸下,进来先对李二磕头,然后起身,等王鹏发话。 李二点点头,王鹏对栓子道:“这里地方小,你留神别伤着人。” 就在栓子的手抓住钩镰枪的同时,尉迟恭和段志玄,一左一右,站在李二身前。 手握刀柄,目露寒光,紧盯着栓子。 郭力更是紧贴着李二,浑身汗毛都要立起来,随时可以暴起杀人。 栓子后退两步,挥动钩镰枪。 只见寒光闪过,桌子的四条腿突然断裂。 大家都是行家,看的清楚。 钩镰枪在四条桌子腿中间,前后晃动了两次,就断了四条桌子腿。 可以说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 王鹏献上的钩镰枪,是经过改进的,前后方向都有。 不管是往前推,还是往后拉,都能斩断马腿。 最前面是一根闪着寒光的枪头,必要时候,可以当长枪使。 栓子演示完,放下钩镰枪,退出房门。 刚才那个形式,栓子只要稍有异动,立马会命丧当场。 栓子退出后,李二伸手,王鹏把钩镰枪递给承乾,让他拿过去。 段志玄尉迟恭,再加一个郭力,三人身上的杀气,太过逼人。 李二接过钩镰枪,在手里掂了掂,对着桌面一刺,一收。 宽大的桌面,立时分成三段。 再看钩镰枪,依旧闪着寒光。 李二想象着,当铁浮屠铺天盖地的冲过来,一群手持钩镰枪的士兵突然出现。 每一下就断一根马腿。 铁浮屠用铁链相连,当马腿断掉后,反而会成为旁边人的负担。 一匹马的份量,再加马上骑士和盔甲,拖拽着,铁浮屠怎么能冲起来? 速度起不来,钩镰枪的威力将无限放大。 对付一千铁浮屠,可能都不需要太多钩镰枪,五百足够。 五百步卒,就可以限制一千铁浮屠,甚至能战而胜之。 果然这玩意是铁浮屠的克星。 钩镰枪想对付玄甲军,就没有那么容易。 玄甲军可以分散开,利用速度优势,拖垮钩镰枪。 不像铁浮屠,用铁链相连后,想拐弯都特别难,哪有时间分散开,只有待宰的份。 李二问王鹏:“你现在训练了多少钩镰枪士兵?” 王鹏摇头道:“还没开始训练。” “为何不加紧训练?” “主要是怕造成伤亡,还有就是没必要,铁浮屠才一千骑,真没必要。” 李二把钩镰枪交给尉迟恭:“半年,朕要见到一千钩镰枪士兵,能做到吗?” 尉迟恭大喜:“不要半年,三个月,臣就能训练出来。” 李二点点头,对王鹏道:“把钩镰枪的事忘掉,一年之内,把铁浮屠扩充到五千,不要给朕苦着脸,也不要提条件,你可以出去了。” 王鹏想把训练铁浮屠的事交给旁人,被李二直接把话堵在嗓子眼,憋的难受。 还被赶了出来,上哪说里去? 去找李纲,估计会挨骂。 算了,还是去孙神仙那里逛逛,看能不能顺点补药……啊不……拿点东西回去。 王鹏走后,李二哈哈大笑。 这个臭小子,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钩镰枪已经没人用了,转过头,居然成了铁浮屠的克星。 训练一个铁浮屠花的钱,够训练一百钩镰枪士兵。 只要是步卒,会使用长枪,随便拉出来,稍微训练一下,就能使用钩镰枪。 经济又实惠。 放到战场上,就算是一换一,甚至二换一,都值得! 王鹏还没走到药炉,就听见一声虎啸。 花花闻着味扑过来,把王鹏扑倒。 一人一虎,玩了一会。 王鹏拍着花花脑袋道:“怎么瘦了?是不是孙老头不给你肉吃?” 花花点点头,似乎很委屈。 还有那么一丝埋怨在里面。 王鹏不去药炉,转头奔书院厨房。 推门进去后,随手抓起一个已经拔毛掏去内脏的鸡,扔给花花。 花花一口咬住,还不满意,对着一只羊腿直瞪眼。 王鹏把羊腿抗在肩膀,和花花转身出门。 厨房里面人不少,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 侯爷每次回来,都会带着花花来解馋。 花花吃掉的东西,全计侯爷账上,最后从束修里扣。 侯爷是书院的先生,束修不少。 架不住扣的多。 花花吃肉,从里面扣。 孙神仙要是没钱了,也让从里面扣。 哪个月要是提前扣光,就要告知侯府驻书院的管事。 管事们会把多出来的钱送过来。 反正每个月基本上都提前扣光,管事再补。 别人想从侯爷束修里扣,门都没有。 记得魏王李泰打着侯爷旗号,在后厨拿过两次牛肉。 侯爷知道后,罚魏王绕着书院操场跑十圈。 乖乖,魏王居然没反抗,愣是坚持跑完十圈。 侯爷说了,真正穷苦的学子,可以从他的束修里支出生活费。 魏王这样的,要是敢有下次,就不是跑步这么简单。 先把屁股打开花,再关五天禁闭。 不知是魏王怕挨揍,还是怕关禁闭,反正从那次过后,再没人敢打侯爷束修的主意。 第531章 一口答应 侯爷的束修没人敢打主意,孙兴的地盘就不一样了,连着两天,被雷奔打的惨败,抢去不少。 主人没发话,他不敢反击,只好不断的收缩人手,防止遭受更大的损伤。 雷奔突然的反击,打的孙兴措手不及。 前天晚上就该直接弄死雷奔,哪有后来这些事情。 孙兴很憋屈,主人没回来前,他和雷奔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主人回来,派人帮着孙兴,以犁庭扫穴之势,迅速抢占雷奔地盘。 却在最后关键时刻,选择隐忍。 雷奔明明已经穷途末路,就该一刀杀了,一劳永逸。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雷奔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反击? 力度之大,让孙兴一度怀疑,是不是主人要抛弃他,转而支持雷奔。 就在他提心吊胆的时候,多吉终于来了。 孙兴向多吉大倒苦水,说什么两天时间,他的手下死伤数十人。 抢来的地盘,几乎全被雷奔抢了回去,连带着还丢了三个原属于他的地盘。 雷奔来势汹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帮手,打的孙兴手下节节败退。 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 主人再不出手,他孙阎王可能真的要去见阎王了! 多吉告诉孙兴,主人说了,从今天开始,全力绞杀雷奔。 孙兴的人只负责提供消息,剩下的事情,由多吉带人解决。 有了这些话,孙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他干脆直接派人给雷奔送信,明天午夜,两边约好人手,进行最后一战。 胜利一方,为长安地下王者,失败者切腹自尽。 雷奔也含糊,直接答应。 然后立刻联系郭帅,让郭帅知会一下裴老大,明日午夜就可以将孙兴一伙,一网打尽。 长安地下世界,将由裴老大控制。 再也没有什么孙阎王,雷判官。 …… 李二住进书院,长孙也跟了过去。 杨妃在娜莎屋里留宿一晚,说说体己话。 李二在书院,王鹏哪都不敢去,也不能去,他要和承乾一道,安排护卫工作。 这事本来是郭力的,这个老小子,以百骑司密探不方便进入书院为由,把麻烦事一推二五六。 说什么书院有卫队,太子又带来数千禁军,乾州侯也有新军在侧,用不着他这个阉人。 院长室只能临时休息,书院专门给李二盖了一座二层小楼。 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李二进入小楼后,郭力就消失了。 小楼一边靠近孙思邈的药炉,另一边就是书院卫队驻地,最是安全可靠。 书院先生们的宅子,也选在这里,一人一个府里院落。 为何要选在这里,是因为王鹏知道,药炉里不光是书院学子,还有道门派来的高手。 孙神仙每每有新药问世,道门必然要拿走一部分。 孙神仙没有异议,他本是道门中人,为道门略尽薄力,也是理所应当。 按照道门的意思,就不该把药炉建在书院。 道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随便把药炉建在哪里,谁敢造次。 孙神仙没同意,他研究医药,不单单是为道门,更是为了天下苍生。 所以老头没钱了,就预支王鹏和自己的束修,还不够,直接找王鹏拿。 对,就是拿,却不找道门。 王鹏甘之如饴。 大唐不知有多少豪门,世界,勋贵,巨贾,都想资助孙神仙,只求结个善缘。 孙神仙从不假以辞色,偏偏喜欢坑王鹏。 别人问起,老头说他看王鹏不顺眼,就想坑的他气急败坏的。 大家都想让孙神仙去坑,却连见一面都难。 到了晚上用膳时间。 李二派出王鹏,务必把孙神仙请过来,一同用膳。 李二知道,派别人去,大概率是请不来的。 自己是皇帝,万一也吃了闭门羹,面子往哪放。 难不成杀了老头? 怎么可能! 孙神仙是要位列仙班的人物,只可以供起来,天天膜拜,还敢起歪心思? 派王鹏去请,有一半可能,王鹏能把孙神仙匡来。 即便不来,也没事,谁会在乎一个侯爵的脸面。 没想到孙神仙真的来了,还没空手,拿着他看病的家伙事。 进门就问李二:“皇后在哪里?” 王鹏朝李二眨眨眼:“孙老,您先别急,我舅妈在楼上,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再看病也不迟。” 孙神仙看了王鹏一眼:“先看病,再吃饭。” 王鹏不敢忤逆,只好让承乾上楼去请长孙。 李二明白了,王鹏这个兔崽子,怕请不来孙神仙,居然敢拿观音婢说事! 抬脚就要踹王鹏。 王鹏早有防备,跳开一步道:“二舅先别发火,我见舅妈经常气喘,胸闷,咳嗽,怕是哮喘,特意让孙神仙看看,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长孙的毛病李二自然知晓,也让御医看过,只说是身子虚弱,吃点补药就行。 长孙也未在意,这确实是她从小就有的毛病,无大碍。 王鹏对历史不熟,依稀记得,长孙好像死于气疾,年纪不大。 具体时间他不知道。 昨天看见长孙,见她不住咳嗽,捂着胸口喘气,很明显是哮喘的症状。 已经很严重了,再不及时治疗,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特意让孙神仙带着药箱过来。 长孙从楼上下来,捂着胸口,不住喘息。 李二暂时放过王鹏。 这次王鹏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真要是能治好观音婢,得好好奖赏一下。 承乾搀扶着母亲,缓慢下楼。 被李二扒拉到一旁,亲手扶着长孙坐下。 长孙要对孙神仙行礼,王鹏在一旁道:“舅妈,这时候就别客气了,孙老不是外人,先让他给您把把脉。等您身体恢复,再行礼不迟。” 长孙喘息着道:“礼不可废……” 刚说四个字,又开始剧烈喘息。 承乾道:“母后,不如由儿臣代替母后,向孙神仙行礼。” 说完不等长孙答应,跪下就磕头。 李二非常满意,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老孙不理会承乾,往长孙旁边一坐,直接开始号脉。 王鹏拉起承乾,小声道:“表现不错,很有孝心。表哥再给你个行孝的机会,要不要?” 承乾不住点头:“要,只要是向父皇母后行孝,怎么都行。” “你说的啊,可不是我逼的!今晚你在楼下值夜,天亮了我来换你。” 本以为承乾不会同意,哪知对方一口答应。 第532章 只动嘴不动手 王鹏奸计得逞,喜不自胜,今晚不用熬夜了! 当着李二的面,承乾亲口答应,李二也说不出什么来。 谁能挡着孩子的拳拳孝心。 王鹏要是在私下这么干,说不定会挨揍。 李二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不住摇头,承乾这个傻孩子,又上王鹏的当了。 晚上值夜,不能睡觉,很是辛苦。 承乾一个人要守到天亮,王鹏却能睡大觉。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承乾不得不答应。 有孝心是好的,老是上一个人的当也不行呀! 得找个阴险狡诈之徒,让承乾练练手。 作为皇帝人选,既要有菩萨心肠,又要有雷霆手段。 一会功夫,孙神仙把脉完毕。 “陛下,皇后确是气疾之症,为冷喘,比较麻烦。” 李二一惊,问道:“请孙神仙明示,比较麻烦,是没有良方,还是没有药材。” 孙神仙摇头:“都不是,皇后的冷喘,一部分来自先天,一部分是外邪侵入。外邪好除,先天的部分,药石难医。” 听到药石难医四个字,李二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承乾更是大惊失色,母后好好的,怎么就药石难医了? 药石难医,多见于绝症,难不成母后…… 承乾不敢再往下想,跪在孙神仙面前,不住磕头。 长孙紧紧的握住李二的手,怪不得今年气喘比往年严重,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原来是大限到了! 真是舍不得二郎和孩子们呐! 孙神仙皱着眉,在思考有什么好的方法。 他越是这个表情,李二和长孙越发确认。 承乾脸上满是泪水,只是磕头。 额头都肿了,依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王鹏看不下去了,哮喘又不是绝症,一家三口,仿佛在生离死别。 赶紧过去拉承乾:“干什么干什么?孙神仙正在想法子,哮喘虽然危险,平常注意点,按时用药,又不会死人。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李二承乾同时看向王鹏,承乾泪眼婆娑,李二眼中精光爆射: “王鹏,把你刚才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王鹏见李二眼神不善,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事关长孙,可不敢乱说话: “二舅,舅妈就是哮喘,按时用药就会没事。” “孙神仙刚才明明说药石难医,你敢欺君!” “二舅,孙神仙的意思是,舅妈的病,有两方面原因,后天症状,他药到病除。有些先天症状,确实没办法根治,但可以巩固住,只要治疗及时,舅妈肯定会没事的……”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李二抻着脖领子提了起来:“此话当真?若敢欺君,立斩不饶!” 王鹏不住咳嗽,想说话,说不出来,只好不住点头。 “二郎…” 长孙轻轻一声呼唤,李二立刻从暴走状态,变身暖男: “观音婢,你听见鹏儿说的了吗?” 长孙不住点头,两滴清泪,从眼中滑落。 刚才孙神仙相当于宣判了她的死刑,就差一句立即执行。 长孙已经万念俱灰。 突然王鹏说,孙神仙判错了,长孙是无辜的,应该无罪释放。 长孙怎么能不喜极而泣。 她就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已经坐到地狱入口,又回到人间。 承乾哽咽着对王鹏说:“表哥,你只要能医好母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王鹏道:“你当好太子就行,我家用不上你这样的牛马。没听孙神仙说吗?舅妈的病,医好肯定不能,只需保持现状,让舅妈不受病痛控制,不会危及性命。” 孙神仙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四个人说的话,充耳不闻。 治病的药,有! 怎样服用,是个问题。 如果和别的病一样,煎药,口服,可能会引发别的病症。 不口服,如何才能用少量的药,达到最佳效果? 孙神仙想不出好办法,不自觉的询问王鹏。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王鹏总是能用三言两语,让孙神仙茅塞顿开。 新奇的治疗方式,令老头眼前一亮。 还可以这样? 李家三口被无视了。 孙神仙和王鹏,一问一答,说的都是和病,药,有关。 根本听不懂。 只听到什么液态,汽化,并发症,副作用。 后来又说什么压力,压强,雾化,李二和长孙更听不懂了。 反倒是承乾,很是奇怪? 这些不是王鹏上格物课时讲的吗? 怎么又和母后的病扯上关系了? 要不是还有个孙神仙在,承乾都要怀疑,王鹏是不是故意胡说八道。 在李家三口惊异的目光中,孙神仙和王鹏的对话,进入尾声: “老头,你听我的,绝对没问题,药你来配,雾化器我找人来做,至于最后的雾化效果,我不保证啊!” “你不保证效果,老道如何把握药量?” “您是孙神仙,连药量都把握不住,怎么好意思给人看病?” 李二大怒,混账东西,居然敢当面质疑孙神仙的医术? 越来越放肆了! 长孙却在笑,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隙。 孙神仙和王鹏的对话情景,她也曾在二郎身上看见过。 每次出征前夕,二郎总要召集部下,进行商讨。 有好结果,就按讨论的来。 没有好结果,二郎就会说出自己的想法,别人不同意没关系,按照二郎说的执行即可,不许有意见,不许打折扣! 二郎每次都能取得胜利,鹏儿有那么点意思了! 估计她的病不会有事,长孙心情格外舒畅。 孙神仙眉毛胡子同时立起来,显然很生气:“王鹏,医者父母心,你怎可说出对病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老头,我又不是医生,撑死了算医疗器械供应商,以大唐的目前的工业技术,能不能做出来还两说。工匠做不出来,我得累死,你可不许再给我找活干了!” 李二更加生气,兔崽子,给你舅妈看病,你都要偷懒! 你给我等着! 且先看你能不能配合孙神仙,医好你舅妈的病,再决定如何处置! 孙神仙等的就是王鹏这句话:“好,药我来配,熬煮也交给我,雾化器必须你亲自动手,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来药炉找我,我现在回去配药,就这么定了。” 感情老头怕王鹏偷懒,把制作雾化器的事情,交给工匠,和平常一样,只动嘴不动手。 第533章 还在长安城 王鹏喜欢动嘴,不喜欢动手。 多吉和他带来的人,不动嘴,光动手。 主人说了,今天务必要将雷奔干掉,用最快的速度,一统鬼市。 让孙兴成为长安地下世界真正的王者,他才好继续下一步计划。 雷奔来了,带着近百人,出现在约定地点,激动的手都在发抖。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杀人后,就是这样抖的。 美妙的感觉,终生难忘。 从那以后,再杀人,也会抖,却再没有第一次时那样的感觉。 今天又开始抖了,和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雷奔带的人里,有一半都是郭帅带的不良人化妆假扮。 最最重要的是,裴老大也在里面。 雷奔身手高强,杀人无数,从未怕过谁。 要说这辈子唯一害怕的人,非裴老大莫属。 裴老大简直就是他的噩梦! 雷奔能在长安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离不开裴老大的暗中支持。 裴老大对雷奔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他统一长安地下世界。 成为鬼市唯一的话事人。 开始雷奔做的不错,在裴老大的暗中扶持下,带着一帮亡命徒,很快就在鬼市站稳脚跟。 逐渐获得些地盘,然后开始兼并。 按照裴老大的安排,要不了两年,雷奔就可以完成任务。 就在他准备对付最后一个目标,孙阎王的时候,对方却率先出手。 不但打乱了裴老大的计划,还给雷奔带来了巨大伤亡。 雷奔原以为,只要他干掉孙兴,占领了所有鬼市,就可以摆脱裴老大。 谁知道一个孙兴,举手投足间,就把他打的落花流水,溃不成军。 好容易经营的人手,地盘,几乎全部拱手让人。 雷奔被裴老大一顿鞭子,差点抽死。 要不是还需要他在鬼市做傀儡,裴老大早弄死他了。 今晚这一战,有裴老大和郭帅他们,雷奔觉得自己必胜。 看着对面的孙兴,雷奔哈哈大笑。 孙兴也在笑。 多吉带来的人,有五六十,全是从战场下来的好手,对付雷奔这种地痞流氓,手到擒来,易如反掌。 孙兴只需在旁边看热闹,等雷奔被杀,安稳的接手整个鬼市即可。 两人都有底牌,都认为自己稳操胜券,现在不笑,等会对手死了,笑给谁看? “雷奔,你还真是命大,杀了那么多次,硬是活到今天,别人杀不了你,是注定死在我手里吗?” 雷奔狂笑:“姓孙的,老子算过命,能活到一百岁,你就不行,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周年。” 见雷奔还要说话,裴老大把他扒拉到一边,提刀就上。 多吉和裴老大想法一样,来这里是要对方命的,废什么话? 裴老大奔多吉,多吉求之不得。 两人都能看出来,对方是个高手,先解决掉最厉害的,敌方自然会士气大乱。 到那时候,只管收割性命就是了! 多吉只管杀人,剩下的事情,自有孙兴去处理。 裴老大的横刀,和多吉的弯刀,毫无花哨的来了一记对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裴老大眼睛眯起来,看着多吉手里的弯刀,外族? 草原? 西域? 多吉来长安后,出手了几次,都是一招毙敌,还是第一次遇见势均力敌的对手。 不由得舔了舔嘴唇。 这才够劲! 只有面对生死,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这种刺激的感觉,不是一两个女人能带给他的。 就连小红都不行! 今晚就认准你了! 裴老大被多吉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人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怎么是这种眼神? 好恶心,先宰了再说。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两把刀带着呼啸,不断发出撞击声。 正在酣战的其他,硬是被两人对战的赫赫声威慑服,不敢靠近,纷纷后退。 转瞬间,场上只剩下裴老大和多吉二人。 其他人都做了壁上观。 在招数上,裴老大略占上风。 横刀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灵气,劈,砍,扎,挑,刺,撩…… 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多吉的弯刀,势大力沉,变化不多,简单高效。 每每总能克制住裴老大的横刀。 两人拼了个旗鼓相当,半斤八两。 五十多招过后,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多吉弯刀突然一变,速度陡然加快,居然是经过名师指点的高深刀法。 裴老大很快就落入下风,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郭帅看的着急,暗暗发号施令,让弩弓准备,随时出手帮裴老大解围。 他们这些人都可以死,裴老大不能死。 这个裴老大也是个狠人,见在刀法上无法胜过多吉,再不防守,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本来是多吉最喜欢的方式。 有好多高手,武技强过多吉,却死在他的手上,就是因为太惜命。 不敢和他拼命,反而死的快。 裴老大一拼命,两人又是均势。 多吉突然哀叹,主人说的太对了,温柔乡是英雄冢,再厉害的人,也逃脱不掉。 今日要是能活着出手,先杀小红。 多吉想到这里,再无任何牵挂,看着裴老大劈向肩膀的横刀,不闪不避,弯刀横着划向对手脖颈。 一条胳膊换对方一条命,值了! 孙兴和雷奔看的目瞪口呆,心肠澎湃。 他们都自认很了解对手,为何对方有此等高手,自己居然不知道! 雷奔明白了,孙兴之所以能横扫他在鬼市的势力,就是因为有这些人的帮助。 雷奔敏锐的发现,对方的人群里,有好多新面孔。 从长相上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些人不是长安人。 怪不得前段时间,自己的手下老是遭到蒙面人暗杀。 雷奔还以为鬼市又来了新势力。 裴老大也没调查出个结果,原来根在孙兴这里。 裴老大曾经调查过孙兴,说这家伙是长安土着,往上数三辈,都是长安人。 他怎么会有这些外地,不外族人做手下? 雷奔百思不得其解。 他迷糊,孙兴也迷糊。 多吉是主人的手下,身手高强,自然说得过去。 主人是谁,当初那也跺一脚,长安城都要抖一下的人物, 虽然说现在失了势,逃亡了十几年。 但他在长安隐藏的实力,依旧雄厚。 从他只在自己家住一晚,然后就消失在长安城。 孙兴就知道,主人的暗子还在,且非常多。 主人必定还在长安城。 第534章 能想出几个办法 就在雷奔和孙兴愣神的功夫,场上局势突然发生变化。 裴老大一刀砍在多吉胳膊上,立刻弃刀,向后便倒,堪堪避过多吉的弯刀。 多吉胳膊受伤,却没能割下裴老大的脑袋,差点气死。 抬起右脚,踹在裴老大打横的身上。 咔吧一声,裴老大最少断了三根肋骨。 借势朝后跌倒,同时吼道:“弩弓射击。” 多吉也大喊:“弓箭手……” 雷奔和孙兴傻了,一边有弩弓,一边有弓箭,咱们是黑社会抢地盘,不是军阵搏杀。 真怕他们一会整出几个穿盔甲的出来。 真要是出现那玩意,今天在场的一都别想跑,全得死。 随着嘣嘣弓弦声响起,场面立刻陷入混乱。 裴老大和多吉下达射杀指令,不约而同的朝后退,钻入人群,生怕慢了一步,死于乱箭之下。 郭帅上前,搀扶着裴老大,不断的挥舞手里横刀,打落三支羽箭后,终于有一支射在他腿上。 郭帅顾不上看伤势,大吼大叫着,指挥手下,保护裴老大离开。 多吉胳膊上鲜血直流,裴老大要不是为了躲避他的弯刀,手上力道减弱,他的胳膊就保不住了! 裴老大也会算账,他拿一条命换对方一条胳膊,划不来! 多吉和裴老大的待遇一样,对面的弩弓,最少有一半,都是在射他。 有弓箭和弩弓出现,没人敢再战,都在找地方躲避,逃命。 很快就跑的不见人影,只有五个倒霉蛋,两个死于弓箭,三个被弩弓射杀。 所有人逃走后,出现几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人。 快速脱去死者身上衣物,裹在自己身上,引入黑暗中。 要是天天有人搏杀就好了! 扒不尽的死人衣,杀不完的恶人头! 这一次对决,雷奔和孙兴平分秋色。 各自死伤了几个手下。 在逃跑过程中,郭帅要拔掉腿上的弓箭,裴老大不让。 直到几人回到地面,确认安全后,裴老大忍着疼痛,亲自拔出弓箭。 仔细打量一番后,眼中精光爆射,不顾肋骨伤痛,把自己关在房间,亲笔书写了一封密信,连同弓箭,派人送回家中。 这封信历经辗转,最终来到乾州书院,出现在李二案头。 李二看后,让郭力传话,裴家小子,安心养伤,来日自会有人前去襄助。 几个蟊贼,不值得如此拼命。 不是李二不管,实在是长孙的病情要紧。 孙神仙已经把药配好,熬煮过三遍,经过稀释后,长孙喝了一碗,哮喘的情况,立刻好转。 这可把她乐坏了! 终于不用再受气疾之苦,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一觉到天明。 连着两天,长孙药就没停。 出现了一个问题,喝的太多了! 肚子里全是药水,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一两天还能行,天长日久,如何是好。 那一夜,孙神仙和王鹏说好,连饭都没吃,径直离开,赶着去配药。 王鹏借口要去准备东西,跟着孙神仙一同离开。 然后就消失无踪。 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或许李二知道,却不能说,也不能派人去找他。 王鹏一头扎进铁器作坊,并且叫来了鲁三木和庄子上的几个能工巧匠。 他要制作一个雾化器。 把孙神仙的汤药,雾化后,喷在长孙咽喉,缓解病情。 一开始很顺利,在王鹏讲述了要求后,老铁和鲁三木配合着,很快就做出一个样品。 有一尺五寸长,比王鹏胳膊还粗。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大唐工匠的极限。 王鹏虽然不太满意,却也不能再苛求过多。 直到要进行最后一步时,王鹏才发现,大唐没有橡胶,如何进行密封,成了最大的问题。 不能密封,压力不够,就不能把药物雾化。 光靠喝,长孙支撑不了多久。 王鹏已经连着三天没睡过好觉,他着急呀。 好在孙神仙配制了些药丸,让长孙喝药时,一同服下,勉强能补充些营养。 李二派承乾过来,告诉他,最多再给王鹏七天时间,做不出来,会有严厉的惩罚。 做出来,有大大的奖赏,让王鹏自己选。 承乾说完,就被王鹏掐住脖子,在耳边大吼:“七天,你不如杀了我吧!这东西能不能做出来,全凭运气,我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侥天之幸。没有密封圈,打死我也做不出来!” 承乾奋力挣脱王鹏的魔爪,干咳两声,说道:“密封圈是何物?” 王鹏懒得给他解释,鲁三木上前,苦着脸说了原理。 少爷的想法,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就这么个小玩意,只要有合适的密封圈,就可以把水压缩成空气! 这是什么手段? 鲁家自认秘技无数,机关消息,天下第一。 在见识了少爷的手段后,鲁三木自愧不如。 也只有他,能够理解王鹏说的那些话,能给承乾讲清楚。 承乾听完,也很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东西,表哥的想法再好,也无法实施。 承乾很矛盾,一方面不想母后再受气疾之苦。 另一方面又不想她把药当水喝,就算水,每天喝那么多也受不了。 表哥曾经说过,水喝多了,也会中毒。 难怪孙神仙都很为难,药是好药,也能治病,可是喝的多了,没好处,反而有坏作用。 承乾欲言又止,只好拍了拍表哥的肩膀,以示安慰。 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比表哥矮了一头,加上阿恪,青雀,都不是表哥对手,被他戏耍。 要不是父王过来,鼓励一番,三兄弟齐心协力,这才扳回一城。 对呀,齐心协力。 表哥想不出办法,不代表别人想不出来。 大唐人才济济,表哥不是常说,高手在民间吗! 那就在民间征集,不管是现成的材料,还是好的办法,集思广益,说不定就有奇迹出现。 换在平常,承乾敢大喇喇的拍他肩膀,看王鹏不收拾一番。 今日居然没有发飙,许是累了吧! “表哥,你要的东西,能不能用别的代替?实在不行,可以集思广益,多找些人来。” “这是给母后医治,宫里的能工巧匠很多,可以任凭表哥调用。” “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贴出告示,广邀民间高人,一起想办法解决。” “你窝在这里,不吃不喝不睡,又能想出几个办法?” 第535章 丢到门外 承乾一番话,让王鹏豁然开朗。 着相了,总以为自己是穿越者,无所不能。 其实大唐的工匠技艺,已经登峰造极,只是没有合适材料罢了。 没有橡胶,未尝不能找到替代品。 就算替代的东西没有橡胶经久耐用,有什么关系呢? 把这个雾化器制作成一次性用品,用一次,丢一个,下次换新的,再贵重,李家也用的起。 对,就这么办。 王鹏想通后,真想抱着承乾亲一口: “好兄弟,你的想法很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先去睡一觉,睡醒后,宫里的工匠必须出现在我面前。” “还有阿,立刻发出告示,寻找可以隔水密封的东西,哪怕只能用一次也行。” “至于如何奖赏,你看着办。” 承乾能为母后的病出一份力,特别高兴,嘱咐表哥好生休息,快马加鞭就去禀告父皇。 王鹏没把东西制作出来前,李二不打算回长安。 住在孙神仙旁边,他心里踏实。 房玄龄魏征等重臣,干脆找书院借了点地方,临时在这里办公。 让人把奏折等送到书院,现场处理。 这可乐坏了李纲,特意把那些即将毕业的学子,给每个大臣身边安排十几个。 美其名曰,照顾几位饮食起居。 其实就是想让学子们提前见识一下,朝中大臣,如何处理各种公文。 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能遇上。 王鹏没时间管这些事情,在没搞出雾化器前,他连家都回不去。 老娘说了,东西做不出来,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莺莺珍珠和娜莎,更是站在同一条战线。 说什么夫君要集中精力,为陛下分忧,为皇后瞧病。 为了不拖夫君后腿,不让夫君分神,她们准备带着孩子,一起去长安住段时间。 就连爷爷和父母双亲,也会一同前往。 乾州侯府,只留夫君一人。 王鹏有什么办法。 他和孙神仙联手给皇后医治气疾,已经传遍关中平原。 有支持的,比如长孙无忌,亲自来告诉王鹏:“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长孙家全力以赴,无条件支持。哪怕破家,以后全家去要饭都行!” 还把长孙冲叫过来帮忙。 长孙冲充分发挥出狗腿子本色,对王鹏跟前撵后,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王鹏一伸手,茶递过来。 一抬脚,长孙冲紧走两步,先去开门。 搞的王鹏压力山大。 东西搞出来了,什么都好说。 搞不出来,不说别人,光是承乾和虫子,就能生吃了他。 也有持怀疑态度的,代表人物是袁天罡。 孙师叔真是的,给皇后瞧病,为何要拉上乾州侯,道门没人可用了吗? 您老说一声,实在不行,我亲自去给您打下手。 说到这里,袁天罡就想起逆徒李淳风,最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什么他要参悟天机。 你参个屁,原本平稳的天机,已经乱了二十年,还没稳下来。 袁天罡都不敢轻易给人批命格,生怕一个不慎,晚节不保。 就拿长孙皇后来说,代表她的星象,本已黯淡无光。 要不了多久,可能就会陷入永久黑暗。 最近突然开始发亮,难不成和孙师叔有关。 袁天罡更倾向于是王鹏带来的变化。 李二的圣旨很快发出,整个关中为之震动。 两天时间,就集中了五百多工匠。 全是各行业的翘楚。 这些人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拿出好几套方案。 当看到其中一个后,王鹏就差在自己脸上抽一巴掌。 他只想着通过工匠高超的技艺,制作出可以把液体雾化的东西。 一个年轻的工匠,用竹子,加上一根木棒,一点牛皮等辅材,就制作出一个简易雾化器。 压力足够,雾化效果很好,还不花多少钱。 长孙再也不用大量喝药,感觉不舒服了,往嘴里喷一下,立竿见影。 李二龙颜大悦,直接赏了工匠千金,还给了个男爵的爵位。 虽是虚位,没有封地,没有食邑户。 却足以让天下所有工匠羡慕嫉妒恨。 李二也没忘记王鹏的功劳,兑现承诺,大手一挥,把王鹏调到大理寺任少卿。 王鹏当场提出反对意见:“二舅,您这可不是赏赐我,变相体罚属于是。” 李二并不生气:“臭小子,好好说话。最近长安的蛇虫鼠蚁较多,你去处置一下。” 王鹏头摇的像拨浪鼓:“长安城的事,与我何干?那么多大佬,您随便拎出一个都比我强。不干!” 郭力就站在李二身后,他对王鹏的认知再次刷新。 敢当面拒绝陛下,普天之下,不做第二人想。 乾州侯愈发放肆了! 要不要直接出手拿下? 不行,陛下没生气,贸然出手,倒霉的可能是自己,且先看看形势,再做定夺。 李二道:“鹏儿,之所以用你,不用别人,是因为你和别人不同。” “你能接受野民成为食邑户,开大唐未有之先河,朕心甚慰。” “你在处理事情上,多会站在百姓角度考虑,手段比别人温和。” “大理寺峻法严刑,那是要对付恶徒的。让你做少卿,是要让长安鬼市的人,摆脱那种不人不鬼的生活。” “让他们也能生活在阳光之下,沐浴天恩。” 听到鬼市两个字,王鹏来了兴趣:“二舅,你早说鬼市,我早答应您了,好,大理寺少卿我干了,什么时候上任?” 李二有点跟不上王鹏跳跃的思维,后续的说辞,硬是被憋了回去。 罢了罢了,只要臭小子愿意接下这份差事就行。 早知道说出鬼市,王鹏欣然答应,何必说前面那些废话! 臭小子,希望你能像处置山中野民一样,让那些鬼市上见不得光的人,成为真正的大唐子民。 “上任少卿,越快越好,有人会找你说鬼市的情况。” 王鹏再不啰嗦,转身就走。 临出门时,突然想起一件事,回头问李二:“二舅,大理寺少卿是几品?” “正四品,怎么了?” “才正四品,我还降级了不成?不干不干,您换个人吧!” 李二大怒:“混账,当朕的官职是什么?敢讨价还价!郭力,把王鹏丢出去!” 就这样,新鲜出炉的大理寺少卿,被郭力单手提着腰带,丢到门外。 第536章 更不好惹 王鹏去了长安。 李二继续留在书院。 孙神仙说再过三天,给皇后复查,只要体内风邪祛除干净,剩下的就是巩固。 随时带着药,感觉不舒服了,喷一下就行。 到长安后,王鹏没着急去大理寺,先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一直到三天后,大理寺来人请他,王鹏才不情愿的走马上任。 大理寺在义宁坊,出了义宁坊,就是开远门。 人流量很大。 要不是骑着乌云盖雪,王鹏都得被堵在路上。 路上行人看见乌云盖雪,纷纷让路。 这样神俊的宝马,只有那些贵人才会骑乘,可得离远点。 王鹏带着栓子和小德子,径直闯入大理寺。 守门的衙役刚要上前阻拦,见乌云盖雪抬腿要踢,赶紧后退。 当差是为了挣铜钱,养活婆娘娃娃,可不是找死! 被这匹马踢一下,得去半条命,不值当。 马不敢拦,差事还要办。 守门的大喊:“来者何人?敢闯大理寺!快来人,拿下此僚!” 随着喊声,跑出来一帮人,手持横刀,就要往上冲。 这些人和守门的不一样,大多是军中退役的老卒,才不会惧怕三两个骑马恶徒。 他们对付骑兵,很有一手。 栓子大声道:“大理寺少卿在此,还不退下。” 一听来人是大理寺少卿,再没人敢上前。 赶紧收起兵器。 大家都知道,今天新任少卿会来,不疑有假。 再说了,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大理寺少卿。 小德子已经拿出代表少卿身份的腰牌,亮给众人看。 众人以为小德子是新任少卿,一起拱手朝他行礼:“见过少卿大人。” 小德子赶紧指着王鹏道:“我不是少卿大人,少爷是,你们看清楚点。” 众人又朝王鹏行礼。 这位大人真是的,少卿腰牌,怎么不随身携带? 王鹏刚要下马,就听栓子和小德子同时惊呼:“少爷小心!” 一支弓箭,带着破风声,射向王鹏。 栓子和小德子同时从马上跃起,小德子跃起时,手里的大理寺少卿腰牌飞出,击打在弓箭上。 王鹏抬手,抓了个空。 栓子刀出鞘,人如风,扑向刺杀少爷的人。 谁能想到,在大理寺衙门遇见刺客。 眼见栓子来势凶猛,刺杀王鹏的人把弓箭一丢,大喊道:“少卿大人,我不是刺客,大家自己人。” 话刚说完,栓子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在没搞清楚状况前,栓子并不打算下杀手,总要弄清楚谁是幕后黑手。 那人倒也光棍,站着不动,嘴里还在解释:“大人,我真不是刺客,那箭没有箭头。大人若还是不信,可以去问寺卿大人。” 衙役们也在帮那人说话:“少卿大人,这位是裴老大,咱们的头,确实不是刺客。” 王鹏没理会,朝掉在地上的箭指了指。 一个有眼色的,捡起来,双手递给王鹏。 王鹏接过去,确实没箭头。 又指了指那家伙扔掉的弓,一个衙役赶紧拿过来。 从始至终,王鹏一句话都没说。 王鹏不说话,栓子的刀就一直架在裴老大的脖子上,让他动弹不得。 裴老大比较识货,知道栓子的刀很锋利,只需轻轻一下,就能把他脑袋从脖子卸下来,根本不敢乱动。 今天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这位少卿大人,云麾将军,乾州侯,长安第一纨绔,好像比想象中的要难缠。 这是把角弓,王鹏拿过弓,一把拉开,点点头。 然后又伸手指了指裴老大腰间横刀。 栓子拔出刀,凌空扔给小德子,他怕少爷接不住。 小德子把刀递给王鹏,刀尖冲着自己,刀柄朝王鹏。 裴老大眯了眯眼,这得是多大的信任! 这样递刀,别人只需轻轻往前一送,就可以要了递刀人的性命。 王鹏接过刀,开始削箭头。 屋里,大理寺卿刘正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王鹏削的很仔细,完事把刀随手一扔,掉落在地。 地上铺有青砖,刀刃落下,裴老大很是心疼。 “少卿大人,我错了,请您原谅。” 感觉到不对劲,裴老大的语气变了,开始求饶。 “少卿大人,我是您在大理寺的直接下属,有要事禀报,不如咱们移步屋内详谈。” “少卿大人,小的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这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刚才朝您射箭,纯属无心之举……” “大人,咱们好说好商量……” “大人,我这可是三担弓,你小心伤着自己……” “大人……” 就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王鹏挽弓搭箭,吐气开声,一把拉开。 瞄向裴老大。 “大人,可不敢乱来,会死人的!我是河东裴氏,名叫裴行俭……” 王鹏不为所动,依旧瞄着他。 裴行俭见言语无法触动王鹏,就想溜。 突然抬肘,想要把栓子撞开。 栓子右手收刀,仓啷啷宝刀入鞘。 左手已经捏住裴行俭肩膀,让他再也无法用力。 裴行俭抬起的肘子僵住,半边身体酸麻,大惊失色。 还好嘴能动弹:“少卿大人,云麾将军,乾州侯,侯爷,您饶了我吧!咱们有渊源,是熟人。” “苏烈苏定方将军,曾传授过我弓马骑射,他最推崇的人就是您。” “还跟我说,到了长安,一定要向您带好……” 嘣… 嗖… 啪… 啊… 嘣是弓弦声,嗖是弓箭飞行的破风声,啪是打在墙上的声音,啊是裴行俭发出的惨叫。 惨叫过后,栓子松开裴行俭,笑道:“鬼叫什么?少爷又没射你,这点胆还敢玩偷袭?” 裴行俭大怒,不,是恼羞成怒,对栓子道:“我要不是身上有伤,一定打的你满地找牙。” 他已经怕了王鹏,不敢挑衅,只好朝栓子放狠话。 打架,栓子从来不带怕。 王鹏拿着弓过去,照着裴行俭的屁股抽了一下。 裴行俭假装跳起来躲,没躲过,结结实实挨了一记,疼的直打趔趄。 王鹏指着他的鼻子道:“喜欢当老大是吧?从今天起,你叫老幺,我再听见别人叫你裴老大,腿给你打断!” 裴行俭赔着笑脸答应下来。 他奶奶的,总算糊弄过去。 苏师父说的没错,乾州侯果然不好糊弄,更不好惹! 第537章 连自尽的权力都没有 裴行俭以为,他放低姿态,又挨了王鹏一记弓抽屁股,事情就算揭过去。 接下来汇报情况,让乾州侯拿个主意,何时对付孙兴和他的地下势力。 乾州侯是武侯,手下多的是杀才,这些百战老卒,比不良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裴行俭可以给不良人配几具弩弓,却不敢给不良人配盔甲。 王鹏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直接派出甲士,干掉孙兴和那些用弓箭的家伙,易如反掌。 裴行俭和多吉大战一场后才发现,原来孙兴和雷奔扮演的脸色差不多,背后也有厉害人物。 他代表的是官方,对方又代表的是谁? 掌控鬼市,又有什么企图? 裴行俭来大理寺,是陛下亲自指派。 让他统领不良人,把长安的地下世界,牢牢的掌握在手里。 鬼市这东西,就像阳光的阴暗面,只能控制阴暗面积大小,无法全部消除。 有光的地方,就有阴暗面存在。 裴行俭布局好几年,本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干掉孙兴,完成陛下交给他的任务。 谁知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事没办成,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陛下派乾州侯来,很明显对他的办事能力不满意。 裴行俭唯有全力协助乾州侯,尽快解决掉孙兴和他背后的势力,才能有出头的机会。 乾州侯来了还办不好,陛下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用裴行俭。 机会只剩一次! 裴行俭故意用没有箭头的弓箭射王鹏,就是为了试试这位号称大唐年轻一辈,武勋第一人的临场反应。 结果超出他的预期太多,乾州侯行事,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面对这样的人,裴行俭不打算再玩心眼,准备老老实实汇报。 哪知王鹏进去和大理寺卿刘正会聊了几句,居然打道回府,根本没搭理他。 裴行俭都懵了! 哪有这样当官的? 陛下叫你来干嘛?你这样搞,就不怕陛下雷霆震怒,收拾你吗? 王鹏才不管这些,大不了这个狗屁劳什子大理寺少卿不干了! 好好的三品云麾将军不当,来做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王鹏都能想象出来,他再和李怀仁长孙冲几人见面,会被怎样嘲笑。 别人的官越做越大,他可倒好,越做越小! 王鹏和刘正会聊了几句,就要告假,为期一个月。 刘正会也是一头雾水。 他没见过第一天到衙门,然后立刻告假的官员。 一次告假,就要歇一个月! 但又不得不准。 王鹏理由太充分了:“我受到惊吓,需要静养,不然根本没法办公。” 刘正会无法拒绝。 裴行俭胡闹,真追究起来,他这个大理寺卿脱不了干系。 王鹏告假,就是故意做给刘正会看。 刘正会准了,他不信王鹏真能一月不来大理寺公干! 王鹏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在门口遇见裴行俭,笑道:“谢谢啦!你不这么搞,我都找不到理由偷懒。” 说完扬长而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裴行俭眼看着王鹏离去,却无可奈何。 谁叫他有错在前。 乾州侯明目张胆的偷懒,裴行俭居然不敢使用直达天听的权力,去告王鹏黑状。 且等两天再说。 他和刘正会都没想到,王鹏居然真的不来。 两天,两天之后又是两天,再过两个两天,眼看就要一旬。 王鹏依旧没有出现在大理寺。 不良人来报,乾州侯不是在府中,就是和李怀仁,长孙冲,房遗爱喝酒。 平康坊没去,其他酒楼,到处都留下乾州侯的脚印。 大理寺卿干着急没办法。 他急,裴行俭更急。 长安的地下世界已经乱了套。 雷奔不敢露面,孙兴也做起了缩头乌龟,鬼市权力出现真空。 各种蛇虫鼠蚁都跳了出来,趁机抢占地盘。 裴行俭的头都大了! 命令雷奔,无论如何,也要稳住鬼市。 雷奔不敢不听,硬着头皮出现在鬼市,强行接手原来就属于他的地盘。 郭帅亲自带人,寸步不离的跟着雷奔,生怕他被人噶了。 急切之间,又去哪里再找个合适的人选。 雷奔出现的同时,孙兴也露了面。 身边总是跟着两个异族大汉,忙着平定自己地盘。 两人像是商量好的,同时无视了对方。 多吉那一刀,得养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孙兴不会轻举妄动。 地下世界总算逐渐恢复正常,裴行俭松了口气。 再过几天就是一个月,乾州侯的假期结束,该来大理寺公干。 哪知就在第二十九天,王鹏派人过来,又要告假,还是一个月。 刘正会不准。 来的人说了:“我家侯爷知道刘大人不会准他的假,不如请刘大人给陛下上道折子,最好能免去他大理寺少卿的职务,侯爷感激不尽。” 说完就走,再不多说一句废话。 刘正会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行俭得知后,光着膀子,背着藤条,前去请罪。 乾州侯真要铁了心辞去大理寺少卿,陛下怎么处置,裴行俭不得而知,也猜不到。 但有一点,裴行俭很清楚,他这辈子的仕途,将因此结束。 裴行俭的起点很好,虽然现在看着没有官职,却是在代替陛下,管理不良人。 过个两三年,一个从五品的职位没跑。 大好前途,可不能断送在自己手里。 乾州侯还在生他的气,那他就负荆请罪,让侯爷消气。 见到王鹏后,裴行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刚要说话,就听王鹏道: “裴老幺,你做这个鬼样子给谁看?你不要脸,自比廉颇,我还要脸,可不敢和蔺相如相提并论。” 裴行俭脸都绿了! 这位侯爷是一点后路都不打算给他留。 本想演一出好戏,给自己在坊间留下个好名声。 说不定以后凭借这个好名声,就可以翻身。 谁知道被人家一眼识破! 这下裴行俭被架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去。 “乾州侯,对你不敬,是我的错。但你不能因此荒废国事!今日,裴某用自己的鲜血,向你道歉,请务必处理好陛下交给的事情,裴某去也……” 说完,一把扯断身上的绳子,抽出腰间横刀,就要切腹自尽。 一颗石头飞来,打在刀身,力量奇大。 横刀立时脱手,掉在地上。 裴行俭大怒,跳起来怒喝:“王鹏,士可杀不可辱!难道我连自尽的权力都没有吗?” 第538章 他的权力将有多大 王鹏慢悠悠的说道: “你想自尽,我不拦着,但你在我家自尽,算怎么回事?裴老幺,你要是继续耍心眼,我就打断你的腿,然后对外宣称,你想强奸我家一头母马,被我当场擒获。” “想用死给自己留个好名声,门都没有。” “我不光要搞臭你,连裴家一起搞臭。到那时,你可真就成裴家的千古罪人了!” 裴行俭目眦欲裂,不断的嘶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却拿猎人无可奈何。 王鹏等他吼完,掏着耳朵道:“鬼叫什么?显你嗓门大吗?我家驴叫的比你声音大多了,要不要比一下?” 裴行俭颓然低头,双膝跪地,两手死死的抓着自己膝盖,以头抢地,哀嚎道:“你是魔鬼!到底要怎样?” 王鹏道:“你跑到我家,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到底要怎样?” 裴行俭抬起头,怒视王鹏:“我要你完成陛下交给的事情。” “我说了我不完成吗?” 裴行俭被噎住,是啊,从始至终,乾州侯都没有明确表示,不去完成陛下交给的事情。 人家只是要告假,时间长了些,可没说不办差。 裴行俭嘟囔一句:“那你为何如此对我?” 王鹏笑道:“我对你怎样,取决于你怎样对我。兔崽子,要是不玩负荆请罪这一套,我也不会生气。” “狗东西,被我识破,还不死心,居然不惜性命,要在抹黑我的同时,给自己留下美名。” “我没打死你,已经在责怪自己心软,你居然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裴行俭自认脸皮可比城墙,居然被王鹏一连串的话,说的满脸通红,羞愧难当!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你可以滚了!出了我家大门,爱怎么死,就怎么死,和我再没关系。” “滚吧!” 裴行俭跪着没动,语气诚恳的道:“侯爷,我可以滚,也可以死,只求您给个准话,何时回大理寺办差?” “属下已经把所有关于鬼市的资料,归纳整理,必定会有些用处。” “今日受教了,裴行俭无以为报,来世当牛做马,再报答侯爷。” 裴行俭说完这些,朝王鹏磕了个头,起身就要往外走。 王鹏道:“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裴行俭站定,也不回头,说道:“侯爷,请给裴某最后的体面。” 见火候差不多了,王鹏道: “体面?陛下交给你的事情办好了吗?就想要体面!裴老幺,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和栓子打一架,只要能赢,说什么我都答应。” 裴行俭豁然回头:“此话当真?” “当真!你要是输了呢?” “输不了,裴某自幼习武,曾得名师指点,赢了只要侯爷赶紧回大理寺办差,别无他求。” “行,你赢了就这么办,输了呢?” “输了?输了任凭侯爷发落。”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完成誓言。 栓子激动无比,在侯府,除了小德子,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他对练。 就连林野也不愿意。 少爷有了孩子后,小德子要经常去内宅,十天半个月,不见得有时间和栓子对练。 李淳风又不知道跑去哪里,几个月没有音讯。 栓子跑去找多福多寿,被两个老头骂了出去。 栓子只能一个人每天坚持,枯燥乏味无聊至极。 要不是现在娶了媳妇,晚上还可以活动筋骨,栓子就要被憋死了! 今天能有裴老幺自己跳出来,陪栓子练功,可不能早早打完了事。 裴老幺也很兴奋,栓子没他高大,肯定不是自己对手,乾州侯,承让了! 然后…… 然后裴老幺哭了! 刚才王鹏毫不留情的点破他的小心思,裴行俭都没流泪,只想了结自己。 和栓子开打,裴行俭悲哀的发现,想自杀都成了奢望。 他突然想起家里那只狸花猫,每次抓住老鼠,都不着急吃,而是要玩弄一番。 自己现在就是老鼠,这个叫栓子的混蛋,就是那只狸花猫! 到最后,裴老幺实在是不堪其辱,主动丢掉手里横刀,往地上一躺,爱怎怎。 栓子感到无趣。 原以为这个姓裴的小子会是个高手,高?高个屁! 顶天了和小七打个平手,这还得是正常比武。 要是战场搏杀,小七能秒杀这小子,当然也得付出代价。 裴行俭躺平了,栓子一点办法没有。 他看出来,少爷挺喜欢这个小子,就退到一旁,让少爷去收场。 动手,栓子当仁不让。 动嘴,栓子无比沮丧。 别人说十句,他反不上一句。 通常这种人,都是由少爷出面,无往而不利。 王鹏看着禁闭双眼,躺在地上耍赖的裴行俭道:“裴老幺…” 裴行俭刷的站起身,大声道:“侯爷有何吩咐?只要不打架,都好说。” “收拾一下,从大理寺搬出来吧!” 听了王鹏的话,裴行俭沉默了一下道:“是,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 “等会,你也不问搬去哪里吗?” “单凭侯爷吩咐。” 看着像是换了个人的裴行俭,王鹏有些头大:“我有点怀念刚才的你了。这样,先别收拾,明天跟我去见陛下,然后再决定搬不搬。” 裴行俭拱手道:“遵命。” 然后转身离开,只是背影有些萧索。 栓子道:“少爷,这人怎么像是换了个人?” 王鹏道:“药下的猛了!” 栓子没听懂,不敢再问,怕自取其辱,目送裴行俭离开。 长安城一处安静的小院,多吉单手持刀,闭着眼睛,回忆当初和裴行俭大战的场景。 多吉已经了去心魔,亲手掐死了小红。 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敌于天下! 有主人的疗伤药,多吉的肩膀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 等他彻底恢复,一定要亲手宰了那个混蛋。 主人的大计划要完美实行,鬼市必须完全掌握在手里。 主人已经调查清楚,雷奔背后有不良人撑腰。 不良人上面,似乎还有人。 主人对不良人的渗透已经开始很久,以多吉对主人的了解,要不了多久,雷奔都可能变成自己的下属。 多吉对他目前的身份很满意,只要能掌控鬼市,主人对他会更加倚重。 到时候,说不定会连那些更加隐秘的人都交给他来指挥。 多吉不敢想象,真到那时,他的权力将有多大! 第539章 依法行事 李二终于要回宫了! 长孙的病情已经稳定,从刚开始一天喷五六次药,到现在两三天喷一次。 饭量都比以前好了许多,人也不再憔悴,气色红润有光泽。 李二喜欢白龙鱼服,回宫也没惊动多少人。 王鹏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承乾提前告知他。 父皇回家,表哥这个外甥,于情于理,总要去接一下。 再说了,承乾对表哥提议的事情,很是期待,想早早把事情定下来。 他现在要听朝参政,特意找父皇要了监管表哥新部门的差事。 新部门里,没人和他争抢,即便万一出了差错,也能获得理解。 老牌衙门,都在那些老狐狸手里,太子的手也伸不进去, 还有一点,有表哥在,从不缺乏乐趣。 王鹏带着栓子,小德子,再加一个裴行俭,在路边恭候。 先过去一队禁军,红色盔甲,很是抢眼。 后面是一队百骑司密探,有认识王鹏的,在马上拱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乾州侯成了百骑司的克星,就连他们的大统领郭力,也是屡次吃瘪。 这些密探更加不敢造次,知道人家是来迎接陛下的,赶紧去个人,知会大统领一声。 郭力上次奉旨把王鹏丢出门外,心里着实舒服了几天。 听见王鹏在前面,立刻禀报李二:“陛下,乾州侯在路边候驾,要不要让他前来见驾?” 车上传来李二的声音:“让他滚过来。” 郭力笑笑,亲自去见王鹏:“陛下有旨,让乾州侯滚过去见驾。” 裴行俭自然认得郭力,赶紧拱手行礼,却听王鹏道:“老郭,一扔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郭力更高兴了,能让乾州侯吃瘪,比他自己得了陛下夸奖还高兴: “乾州侯有心了,某家也是奉旨办事,可能劲大了些,扔的远了些,侯爷疼了些,然某家心中欢喜。” “毕竟是给陛下办差,不像有些人,接了旨意,居然敢不办事!不知道陛下会怎样处置这种人?某家很乐意再丢他几次!” 王鹏回头问裴行俭:“你他娘的打小报告了?” 裴行俭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都快哭了! 王鹏朝他发火,栓子那双贼目,不断的上下打量,好似在找下手的地方,裴行俭心里直发毛。 郭力笑道:“乾州侯,你自己做的,别人难道说不定吗?” 王鹏道:“我知道了,肯定是百骑司,老郭,你给我等着!” “随时恭候。” 裴行俭见王鹏把矛头对准百骑司,心中大定,真不是他告的密。 等等,是自己耳朵听错了吗? 少卿大人让百骑司郭大统领等着! 郭力居然不生气,还说随时恭候。 这? 大唐还有敢和百骑司叫板之人?真是开了眼界。 这算什么? 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看着不像,少卿大人说的很认真,大统领回答的也严肃,难不成真要找百骑司麻烦? 就在裴行俭脑子里翻江倒海的时候,郭力转身离去,王鹏打马跟在后面。 作为下属,裴行俭自然要跟上少卿大人的步伐。 老远就看少卿大人上了陛下马车。 他们没资格过去,只好远远的跟着马车。 马车里,李二正在翻看一张奏折,王鹏叫了声二舅,李二挥手示意他坐下。 “小子,你说的事情朕和房相等人讨论过了,可行。” 王鹏咧嘴一笑。 他虽然告假在家,其实并未闲着。 看着是和李怀仁长孙冲游玩,实则在寻找鬼市在长安城的出入口。 王鹏可不想把这事办的旷日持久,他手里有军队,要是连几个黑社会都无法快速铲除,还干个屁的云麾将军。 隋朝建造的长安城,图纸尚在。 但汉长安城的图纸,已经遗失。 鬼市大多是在汉长安城的旧址里,掩埋在地下,极其隐蔽。 王鹏不打无把握之仗,先把长安城的地下世界全貌搞清楚,再动手不迟。 终唐一朝,也没听说鬼市闹出过多大动静,所以王鹏不着急。 “二舅,舅妈身体恢复的如何?” 李二终于抬起头:“孙神仙看过,说你舅妈已无大碍,后天的风邪已然祛除干净,先天的病症,只需在呼吸困难时,喷点药即可,于身体无碍。” 李二难掩喜色,王鹏听后也很高兴。 长孙对他这个便宜外甥着实不错,比对侄子长孙冲还亲些。 王鹏一贯就是,人敬我一尺,我回人一丈。 长孙身体无碍,多活几年,也是大唐的福气。 长孙死后,李二性情发生变化。 李承乾和李泰争夺皇位,李二不但不管,还有纵容养蛊嫌疑。 王鹏不相信,有长孙在,会容忍兄弟萧蔷之事的发生。 “舅妈没事就好。” “小子,你在你舅妈的事情上,立下大功,这个人情,朕记下了!至于你说的这个六扇门,自己拟个章程,先报吏部申批,再去户部找无忌。” “衙门的地方去找承乾,剩下的事,你们哥俩商量着来,我一概不管。” 得了确切消息,王鹏很高兴。 六扇门最早就出现在唐朝,王鹏不想在大理寺当二把手,就和李二提议,成立一个新部门。 原以为可能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李二居然痛快的答应下来。 李二意思很明显,这个新部门,最终要交给承乾。 王鹏乐得如此。 成立六扇门,最高兴的人居然是裴行俭。 侯爷说了,先给他一个长安总捕头,从五品。 六扇门的职责,带领不良人,维护长安治安,打击黑恶势力。 什么是黑恶势力,王鹏解释了半天,裴行俭得出结论,不就是各种江湖帮派。 这个他熟呀! 六扇门在长安城设总捕头一人,长安万年两县,各设捕头一人。 每个捕头可以有若干手下,根据县域人口决定。 长安城的不良人,长安万年两县捕头,无权调动,只有裴行俭这个总捕头才有调动权力。 王鹏很骚包的让别人叫自己门主,承乾第一个不同意。 六扇门是朝堂正儿八经的衙门,对付的就是江湖帮派。 门主不就是江湖上的称谓吗?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了承乾的提议,从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各自配置一位法官,帮助同时监督六扇门,秉公执法,依法行事。 第540章 放长线,钓大鱼 六扇门的官方称呼,是三法司衙门。 这个王鹏没办法反对。 但他每每提起,总是说六扇门。 久而久之,大家都叫六扇门,反而淡化了三法司这个官称。 承乾意气风发,要把这个新衙门打造成大唐重要部门。 王鹏自然要全力支持。 三法司直属于陛下,由太子遥领。 三法司不光有总捕头,捕快,需要再设一卫,承乾欲称其为环卫,被王鹏坚决推翻。 大家都搞不懂,乾州侯对这个环卫,有什么忌讳不成。 王鹏总不能说,后世扫大街的,就叫环卫工人。 只说他不喜欢环字,谁说都不行。 见表哥坚决不同意环卫的称呼,承乾只好做出让步。 他的本意,设立环卫,让表哥当环卫大将军,从从三品的武散官,变成正三品的实权将军。 不料表哥态度坚决,打死都不行。 李二知道后,心中感慨。 果然是他的好外甥,面对升官,居然能够不为所动,还编出个蹩脚的理由,说环卫两个字太难听! 你不想升官,二舅不同意,这个官,非升不可。 李二要是知道,王鹏单纯的不想叫环卫,不知作何感想。 最终,三法司衙门这一卫,被称为廷卫。 廷尉本是汉朝时期主管诏狱和律法制定的官职,和三法司工作性质差不多。 为了照顾王鹏情绪,承乾提议,改叫廷卫。 也有直属朝廷管理的意思在里面,这次王鹏没有反对。 三法司的直接领导,称为司长,是正三品,自然由王鹏担任。 他那六千新军,一直没有称号,这次就顺势并入三法司,成了有编制的廷卫。 李二亲自下旨,封王鹏为怀化大将军,统领廷卫。 另外给了他一个银青光禄大夫的文散官,任三法司司长。 怀化大将军是正三品,虽然也是武散官,但廷卫大将军可是实打实的三品将军。 银青光禄大夫,从三品文散官,金贵无比。 正三品武将有文散官的头衔,更显得陛下器重。 三法司司长没有品级,谁担任,沿用原来的品级。 司长下,有副司长两名,一管文事,一领廷卫。 副司长是从四平,级别不低。 副司长下,设司丞三人,由从大理寺,刑部,御史台派来的人担任。 总捕头和司丞同级,都是正五品。 剩下的官职,林林总总,很是不少。 王鹏懒得再管,让承乾拟订,直接报给陛下。 王鹏指定了两个职位人选,一个管廷卫的副司长,本想交给齐刚。 齐刚以年纪大,舍不得侯府为由拒绝。 最后在承乾提议下,由小七担任。 第二个就是总捕头,自然由裴行俭担任,没人反对。 管文事的副司长,出自太子府,王鹏连他的名字都懒得过问。 他就没打算在三法司待多久,最终都是要交给承乾。 费那个心思干嘛! 三法司成立之快,远超王鹏预料。 上到皇帝李二,下到坊间里长,几乎是一路绿灯。 各衙门派过来的,全是精干人手,很快就能投入工作。 衙门地址就在离东宫不远的永兴坊,房子都是现成的,打扫一下卫生,就可以入驻。 这里本是前隋一位国公的府邸,一直处于闲置,李二大手一挥,就成了三法司的衙门。 三法司成立的第一件大事,自然就是鬼市。 裴行俭当了总捕头,很快就在不良人里挑选出五六十人,充当捕快。 两位副司长都不同意,不良人如何担任捕快,应该从良家子里挑选。 裴行俭有不同意见,招收良家子,需要经过长时间训练,才能胜任。 不良人不同,本身就熟悉长安的情况,又有些身手,拿过来就能用。 裴行俭无法左右两位副司长,只好去找王鹏。 陈明厉害后,司长王鹏表示支持,还说什么,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都是好猫。 王鹏说什么,小七都是第一个支持。 三法司几乎就是王鹏的一言堂,太子府出身的副司长,连屁都没放一个。 太子交代过,在三法司,事无巨细,都要听司长王鹏的。 李二更是从不过问三法司衙门,似乎从成立之后,就忘记了此事。 王鹏心里明白,李二给他如此宽松的政策,连早朝都不用上,就是要他快速解决鬼市。 王鹏把压力给到裴老幺。 裴行俭最近很忙,忙到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雷奔这个蠢货,居然在收复完原有的地盘后,止步不前。 又和孙兴成了对峙局面。 裴行俭让不良帅郭大有,就是称郭帅的人,带人冲击过一次孙兴地盘。 那家伙学乖了,再也不和他们硬碰硬,而是会立刻收缩,跑的无影无踪。 不良人不能老是留在鬼市,只有他们一撤回,孙兴立马带人,抢回自己地盘,绝不朝雷奔地盘多走一步。 两边甚至不用动刀,看见对方,就会很默契的退回自己地盘。 裴行俭叫来雷奔,一顿鞭子差点抽死。 那家伙硬是以人手不足为由,拒绝了裴行俭要和孙兴决战的要求。 裴行俭不能真的打死雷奔,那样以后处理起鬼市更麻烦。 侯爷基本不过问,依旧每天在长安城游玩。 只不过他游玩的地方,不是出名的景点,而是一些人迹罕至的地方。 特别是什么鬼屋,凶宅,少爷最是喜欢,却从不进去,只在附近转悠。 有人在心里嘲笑,原来也是个银样蜡枪头,有胆子靠近,没胆子入内。 长安城里转腻了,就去城外转悠。 去的最多的地方,是长安城西北方向,听说那里是汉代长安城旧址,荒凉萧索,杳无人烟。 这不,今天又出城了。 还是只带栓子和小德子两人。 出城向西,先走官道。 走出两三里后,转而向北,进入密林。 没走多远,就出现一伙身上穿树叶,脸上画迷彩的人。 正是林野带领的侦查队。 他们已经在这附近侦查了月余,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特别熟悉。 王鹏在树林里待了半个时辰,听取了林野的汇报,又上了官道,继续西行。 王鹏最近老是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不知道和鬼市有没有关系。 稳妥起见,他在书院住了一晚,再绕道从南门回到长安城。 栓子几次要出手抓人,王鹏都没同意,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第541章 惊现大祭司 趁着放线的工夫,王鹏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老婆孩子日日相伴,家里待久了,就去东西两市,一个字,买买买。 王鹏一直主张轻车简从,尽量少带人手。 最近感觉不好,出去时多带几个护卫。 一到出门时间,多福多寿必然寸步不离的跟着两位小侯爷。 小德子成了大小姐的贴身保镖。 栓子跟着王鹏,然后是三个奶娘,三个夫人的贴身婢女。 再来六个护卫,前后各三人,齐活。 侯府护卫,全部穿贴身软甲,轻巧方便,防护力不输明光铠。 外面穿件劲装,不仔细打量,根本看不出来。 王鹏对这些护卫,可以说大方到极点。 每个月有工钱,还有休沐日,十天休息两天。 武器更新换代,更是大唐第一,比李二的禁军都快。 十六卫武器才更新到第二代,侯府护卫已经手拿第四代横刀。 羡煞旁人! 今天要去西市。 大唐西市,占地达到后世一千六百多亩地,建筑面积更是有百万平。 被誉为金市,是当时整个世界的商业贸易中心。 牵涉的行业达到二百二十余种,固定商户超过四万家。 这还不算推车,挑担子摆摊的。 商业贸易西至罗马,东到高句丽,更是支撑着整个丝绸之路。 为了方便逛街,马车找个地方停下,所有人步行进入。 前面三个护卫开路,后面三个护卫收尾,多福多寿在左,栓子小德子在右,其他人走中间。 这样一行人,明显就是长安城的贵人,行人早早的就让开条路,生怕冲撞了贵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侯爷出门买东西,根本不用带钱。 看上什么,直接亮一下侯府腰牌,让送到府上,自然有人结账。 走了一路,买了一路。 买东西最多的就是娜莎,堂堂公主,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看见什么都兴奋。 在草原上,什么都缺,搞的娜莎看见好东西就想买回家。 莺莺和珍珠不但不阻拦,还帮着挑选,这个能干嘛,那个能做什么用。 有了她俩的建议,娜莎买起来更加的肆无忌惮。 孩子娘疯狂购物,孩子爹只好负责带孩子。 王鹏从不厚此薄彼,挨个抱着走,也不嫌累。 有时候莺莺珍珠要过来换他,王鹏还不让,难得有机会,自然要多抱会。 虽然说是三个孩子轮流抱,抱闺女的时间总是多些。 语嫣成了大姑娘,崔红衣再不准她出去乱跑,而是要在家里学女红,学规矩。 语嫣深恶痛绝,哭求父亲,无果。 哭求爷爷,亦无果。 最后找哥哥哭诉,效果甚微。 王鹏去说情,被李蓉狠狠训了一顿。 母亲说了,语嫣该到学规矩的时候了,再这么无法无天,将来怎么嫁人。 即便嫁人,人家也会说王家没规矩。 作为世家大族,没规矩的名声是万万不能有的。 王鹏倒是想偷偷带语嫣出来,奈何从宫里来的三个教养嬷嬷,寸步不离的跟着。 就连去茅厕,也有人跟着一起进去,让语嫣的尿遁之术,无从施展。 孩子整天苦着脸,被关在独属于自己的小院,真个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莺莺珍珠娜莎每个都给丫头买了几样小玩意,无聊的时候,用来解闷。 丫头每天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侄子侄女玩耍。 王鹏也想和孩子玩耍,奈何奶娘盯得紧,抱可以,不能有其他过大的动作。 每次王鹏一抱孩子,奶娘必然瞪着眼睛盯着,搞的他跟人贩子似的。 越往里走,人越多。 前面的三个护卫,变成了两人并排,另外一个,也走在侧面。 后面一样。 经过一个路口,人群突然大乱。 一只骆驼不知怎的惊了,胡乱冲撞,撞到了几个人,好像还踩了其中一个。 当时嘴里血就喷出来。 街上行人大喊大叫,纷纷躲避,生怕遭到飞来横祸。 六个护卫同时抽刀,进入戒备状态。 护卫的刀都是最新式的钢刀,里面加了别的东西,赶不上钨钢,却也是锋利无比,切金断玉,吹毛断发。 王鹏怕伤着人,让护卫把刀收起来,站成一排,阻挡住人流。 有两个不开眼的,就要往里冲,护卫一刀鞘拍在肩膀。 再没人敢往这里乱跑。 眼见那骆驼越来越疯狂,又撞倒两人。 王鹏对栓子道:“宰骆驼,救人。” 栓子等的就是少爷发话,凌空而起,踩着街上人的肩膀,两三个起落,就来到骆驼跟前。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小伙子似乎挥了下手,然后放在刀柄上。 骆驼不再狂奔,突然倒下。 骆驼的前额,出现一道血痕,鲜血飙射。 栓子施施然回到少爷身后。 小德子撇了撇嘴,少爷说的对,栓子到哪都喜欢装。 再过十年,看你还敢不敢在咱家面前装。 旁边的酒肆二楼,靠近窗户,一人正在打量王鹏的三个孩子。 王鹏要是看见,必然会大吃一惊,这人正是九姓铁勒大祭司。 他也是孙兴的主人,前隋大内总管。 大祭司身后,站着一个面色冷峻的年轻人。 大祭司也不回头,问道:“桑吉,你对上杀骆驼这个小子,有几成胜算?” 桑吉皱眉道:“回主人,如果是比武,最多两成胜算,要是搏命,五五开。” 大祭司点点头:“你经历生死关头无数,才有了今天的一身本领。那个小子,怕是属于天赋异禀型,就是过于锋芒毕露,不知道藏拙,应该是历练太少的缘故。” “不许你私自去找他,如果计划顺利,此子有大用。到那时,更不能杀他。” 桑吉拱手道:“是主人。” 看着王鹏一行走远,大祭司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道哪个是公主生的?想偷偷看一眼都不行!桑吉,通知多吉,尽快把鬼市掌握在手里,实施计划的人快到了。” “是,主人,多吉的伤已经完全复原,他亲手杀了那个叫小红的青楼女子,斩断羁绊,以后可以把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等他办好鬼市的事情后再说,阿多联系上没有?” “回主人,联系上了,他们几个都在乾州。通过长时间相处,王鹏已经对他们放下戒心,还在乾庄给他们几个分了个小院,日子过得不错。” 大祭司摇摇头:“王鹏这个人,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心肠软,不愿意多造杀戮。” 第542章 危险重重 一头发狂的骆驼,扫了一行人游玩的兴致。 王鹏准备打道回府。 栓子宰了骆驼,骆驼的主人不但没要求赔偿,还在不住的感谢栓子。 要不是栓子,这头骆驼不知道会给他惹出多大祸事! 巡街武侯已经赶到,后续的事情,由他们处置。 回到家,有些东西已经送到,还有许多,在来的路上。 时间还早,王鹏带上两个大点的孩子,去找语嫣玩耍。 小的已经睡着,由奶娘抱着回去。莺莺珍珠娜莎,去给家里长辈问安。 虽然不能把语嫣带出去,在家里玩还是可以的。 三个教养嬷嬷见到王鹏,很自觉的离开。 这位爷可不好伺候,要是看见她们对大小姐太严苛,肯定要骂人。 栓子回自己的小家,小德子依旧跟着王鹏,他在府里,哪都能去,不像栓子,还有许多忌讳。 忌讳最大的就是大小姐的院子,教养嬷嬷不白给,公猫都不许进入。 当然了,侯爷不是公猫,自然进得。 教养嬷嬷第一次要把王鹏拦在门外,王鹏大怒。 警告三人,再这么不识趣,就赶出侯府,哪来的回哪去。 教养嬷嬷们要是被赶出去,会过的很惨。 宫里不养闲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下来干嘛? 出了皇宫,没了庇护,想安安稳稳活到老死都难。 王鹏先把人训完,又给个甜枣,好好伺候大小姐,将来可以留在侯府养老。 有多福多寿在前,三个教养嬷嬷很是开心,堆满笑脸,把王鹏迎入语嫣的院子。 ………… 多吉受的外伤,很快就恢复如初。 终于等到主人的命令,三日内,拿下鬼市,最不济也要干掉雷奔,让不良人无从下手。 三法司的成立,打乱了大祭司的节奏。 他放弃继续渗透不良人,转而准备动用武力,强行拿下鬼市。 只有掌握住鬼市,他的下一计划,才能实行。 按照大祭司原本的计划,再过一年,他有六成把握会成功。 三法司成立,专门用来整治鬼市。 以王鹏的手段,要不了多久,必然会把鬼市掌握在他手里。 真到那时,大祭司的计划只能沦为泡影。 没办法,只能提前发动。 只要计划成功,大隋江山将再次回到杨家手里。 杨政道目前还不能接触,李二在他身边肯定有眼线。 事成之后,只要杨政道不傻,自然知道如何抉择。 他要是不按套路来,大祭司有了后手,说不得,要先送他上路。 堂堂帝王血脉,当个从四品的员外郎散骑常侍,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罢了,既然你没有野心,且先过几天安稳日子吧! 多吉再次来到孙兴家,带来了主人的命令。 当孙兴听说只有三天时间,不禁皱起眉头: “吉哥,不是孙兴胆怯,实在是心有余力不足。雷奔背后有人支持,我这点虾兵蟹将,真不够人家一勺烩的。” 多吉道:“这个你放心,主人既然说了三天拿下鬼市,自然不会指望你手下那帮饭桶。今夜子时,我带一队人,进入鬼市,你只需在前面带路,剩下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多吉说孙兴手下是饭桶,孙兴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吉哥,我相信主人的实力,可是雷奔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出入口。只要你这边动手,雷奔肯定会溜走,不杀了他,永远无法完全掌握鬼市。” “所以要快,最好是先杀雷奔,再逐个清除。你现在就派人打探雷奔的落脚点,一旦有确切消息,先杀雷奔。” 不用在前面拼命,孙兴还是很积极的。 最近他和雷奔几乎没有发生过冲突,两边都逐渐放下戒心。 正好可以打雷奔一个措手不及。 孙兴早早的准备好一切,到了子时,带着多吉一行,潜入鬼市。 这个入口就在孙兴居住的坊市,因为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成了凶宅。 后来谁住这里谁倒霉,老有家人会在外面遭遇横祸, 到最后,为了活命,全家搬出去,把房子空置,再也无人敢住。 也卖不出去。 就连两旁的邻居,都搬到别处居住。 孙兴买下了两边的房子,对外说是商户苦力临时住处。 其实是孙兴的一处据点,方便他进入鬼市。 长安城的地下世界,不止一层,有些地方,就连孙兴都没去过。 一百多人,居然有二十张弓。 很明显是不打算给雷奔留活路。 这些弓箭都是新的,还都是军中的式样。 孙兴看的直咋舌,主人不愧是主人,十几年不回长安。 回来后依旧手眼通天。 不知道他能不能搞到铁甲? 最好不要,搞到铁甲,要是让他保存,放哪里? 这玩意不比弓箭,抓住就是个死,灭门的那种。 孙兴家大业大,万万舍不得现在就死。 孙兴的人已经得到消息,今晚特别警觉。 见到孙兴后,第一时间禀告了雷奔的位置。 该着雷奔倒霉,今夜居然露了行藏。 多吉带着几个得力干将,直接杀向雷奔所在的位置。 没有裴行俭,只有两个不良人保护,雷奔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虽然拼死反抗,杀了两人,依旧死于多吉的弯刀之下。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主人给的时间是三天,多吉一天就完成了! 在进行了一番残酷的杀戮后,雷奔的手下,几乎被斩杀殆尽。 孙兴立刻接管了整个鬼市,人手不足,多吉干脆把那一百多手下,留给孙兴。 然后高兴的回去复命。 由于事情发生在鬼市,裴行俭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知道。 派去联络雷奔的不良人,下去五个,只回来了一个,还受了重伤。 身上插着两根羽箭! 问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只说是刚到和雷奔接头的地方,就被人包围,先是一波弓箭,接着就是围杀。 三个人对付他们一个,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打算。 几个人属他腿脚快,兄弟们拼死抵挡,让他逃回。 却根本不知道埋伏他们的是谁,也没见到雷奔。 裴行俭又派了几个好手,从别处进入鬼市,这才带回来确切消息。 雷奔连同他的人,已经全部死光。 鬼市落入孙兴掌控,不良人再想进入,危险重重。 第543章 找寻地道 裴行俭心急火燎的禀报王鹏,侯爷居然没有多大反应。 只是叮嘱他,不用再理会鬼市,也不要再派人下去。 发动所有人,继续查找鬼市入口。 一定要把城里所有的入口都找到,不留纰漏。 雷奔掌握的入口,裴行俭都知道,孙兴掌握的,他都不知道。 只能让不良人不断寻找,也发现了几处,只有大概位置,并不精确。 侯爷说过,只要大概位置就行,即便是怀疑,也要向他禀报。 王鹏继续开始游游逛逛的生活。 最近来长安的商队突然暴增,这些商队入城后,并未进入西市。 这天晚上,裴行俭正在睡觉,突然感觉不对劲,等他睁开眼,床边赫然站着一道人影。 “别出声,你家外面有人监视,穿上衣服跟我走。” 听到声音,裴行俭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右手从枕头底下取出,短刀依然放在枕头底下。 不放松不行,上次被揍的不轻,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裴行俭跟在栓子后面,隐藏行踪,来到街上。 顺着各种小巷,七扭八拐。 遇到死胡同,直接翻墙而过。 走了大半个时辰,居然来到东宫外。 只见栓子靠近东宫外墙一处隐蔽角落,嘴里发出两声鸟叫。 东宫里也有鸟叫声回应,栓子这才示意裴行俭,翻墙进入。 裴行俭头皮都炸了,栓子要干嘛?刺王杀驾? 以栓子的本事,完全有可能。 可是他为什么要叫上自己,是来做背锅侠吗? 这个锅他背不动! 裴行俭还在胡思乱想,已经上了墙头的栓子催促他:“别磨蹭,快点。” 裴行俭打定主意,只要栓子心存不轨,就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提前示警,保太子平安。 裴行俭跟着栓子,从墙头跳入,然后就被包围。 最少有五十甲士,将二人围在中间。 对方并未打火把,只是说了一句:“腰牌。” 栓子拿出腰牌给对方,确认无误后,放两人离开。 裴行俭都懵了! 刚才那些人,明显是东宫侍卫,似乎知道他们要来。 难不成有什么大事发生? 玄……玄……武…… 裴行俭不敢再往下想了。 跟在栓子后面,推开了一扇门…… 鬼市的所有入口,几乎都掌握在孙兴手里。 在清洗掉雷奔后,孙兴成了长安城地下世界掌管者。 立刻封闭了好多入口,留下的几个,只许进,不许出。 谁敢不听,立刻杀掉,绝不废话。 那些在鬼市活命的人,哪里敢和孙兴叫板,只好龟缩在孙兴指定的角落。 孙阎王说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大家只要乖乖待在指定地点,吃喝自然有人供应。 过个十天八天,一切就会恢复如初。 多吉一直守在鬼市,不断的接应人进入。 孙兴都看傻了,主人这是要干嘛? 短短三天,就有一千五百人进入鬼市。 这些人一看就是军中悍卒,要干的肯定是大事。 城外,汉长安城旧址里,聚集了近五百骑兵。 这些人用的武器,全是弯刀,一看就是外族。 在孙兴掌控鬼市后,分批进入,极其隐秘。 可惜他们不知道,几个入口附近,都有人在监视。 林野的侦查队,已经可以和周围环境完美融合,根本看不出来破绽。 每进去一人一马,侦查队员就会记在纸上,回去后统一汇总,交给侯爷定夺。 当进去五百人马后,那些人从里面封闭了入口,似乎再没有出来的打算。 …… 裴行俭跟着栓子,进入东宫最大的宫殿。 里面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宫殿中间下沉,里面是一座长安城模型。 模型真实的还原了长安城,上面插着各色旗帜。 太子和侯爷,站在旁边,对着长安模型指指点点。 有几个年轻人,不断的变换旗子位置,还有人不断的朝两人汇报情况。 得到明确答复,立刻转身从侧门出去。 栓子示意裴行俭在门口等着,他先去给少爷汇报。 看到王鹏朝他招手,这才上前,向太子和侯爷行礼。 “裴老幺,我需要找你确定点事情,看那边……” 随着王鹏手指方向,正是长安城的西北角,光化门和开远门中间部分。 “……那里有没有鬼市入口,如果有,几个?都在什么位置?” 听了王鹏的问话,裴行俭道:“侯爷,那里没有鬼市入口,雷奔每次出现,都在金光门和延平门中间的几个坊市。不良人和他见面,也是通过那里进出。” 王鹏点点头,似乎证实了什么事,转头对太子道:“现在还有最后一条出入口没有找到,我怕他在最不该在的地方。宫门一开,立刻和李淳风进宫一趟。” 承乾表情严肃的点点头。 “裴老幺,三法司和不良人里,可能都有奸细,明日你正常当值,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三法司。” “一旦发现有人图谋不轨,不管他是谁,立刻拿下。最有可能的是放火,一定要有准备。” 裴行俭激动坏了! 侯爷能把他叫到这里,是对他的极大信任,一定不能辜负太子和侯爷。 裴行俭兴高采烈的回去了,李淳风怨气冲天。 自己在钟南山参悟天机,还没头绪,被王鹏用一封信匡回长安。 也怪他自己,为何要告诉王鹏去哪里。 师父要是知道,不定生多大的气,还得哄他老人家。 李淳风本不打算回来,王鹏信上一句:“长安城有大事发生,恐影响国运,李兄打算袖手旁观乎!” 影响国运的大事,李淳风怎么能错过。 回来就知道上当了,被王鹏抓了壮丁,负责寻找长安城以及周边的地下通道。 这种事情对李淳风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只需在天亮时分,观察地气升降,就能找到确切位置。 李淳风不知道王鹏找那玩意干嘛,坚决不干! 这就相当于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他想派两个小道士去,王鹏坚决不干。 说什么他信不过别人。 两个人犟上了! 还是承乾出面,以太子身份相求,李淳风才勉强答应。 只用了一天,就找出长安城里外共计十三条地道。 等他标记完,王鹏又提议,不如再找两个小道士,复核一下。 李淳风差点暴走。 第544章 各方动作 要不是栓子拦着,王鹏这顿揍是逃不过去的。 当初说了找两个小道士看,王鹏不行,非要他亲自去。 他看完了,王鹏又要别人复查,明显就是不相信他。 士可忍,孰不可忍。 通过两次观察,王鹏已经可以确定,汉长安城旧址和现在的长安城之间,有两条通道相连。 一条进入城里,有三个分支,五个出入口。 另外一条,居然没有分支,也没有出入口,或者说没有找到。 这条地下通道,从开远门附近进入长安,经过义宁坊,斜着从金城坊插入辅兴坊,就到了尽头。 中间没有出入口,一直到城外,进入密林,连接上汉长安旧址,中间都没有出入口。 难不成这条地下通道已经被堵死,弃用。 越是这样,王鹏心里越是打鼓。 从辅兴坊往东,就是皇城,仅隔着一条街。 对鬼市,王鹏本不上心。 当这条地下通道出现后,王鹏再不敢掉以轻心。 给李二做了详细汇报。 李二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告诉王鹏,既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他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这就没办法了,想在李二这里寻找助力的目的失败,只能自己想办法。 拉上承乾,他手底下最起码有太子卫率可以调动。 再找兄弟们帮忙,不能调用军队,还不能用家里老卒吗? 第二天一早,李淳风去了趟皇宫,果然发现问题。 一条地道,隐隐约约,像是突然出现,到了掖庭宫。 可是掖庭宫里并无地道出口,这条突然出现的地道,有什么用? 李淳风不敢掉以轻心,立刻告知王鹏。 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承乾,王鹏和李淳风三人。 中午,王鹏约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和房遗爱吃饭。 直吃到傍晚时分,几人喝的酩酊大醉,各自被护卫带回家中。 负责监视的桑吉,直到王鹏被抬回家中,这才消失在一条小巷。 等他再出现,却是在一个不起眼的院子。 大祭司正在听他汇报:“主人,乾州侯和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房遗爱四人,每人喝了三坛高度白酒,醉的不省人事。” 大祭司问他:“长安各卫有没有异动?” 桑吉摇头道:“没有异动,和平常一样。” “左右金吾卫和禁军呢?” “和平常一样,该换班换班,该巡逻巡逻,就连百骑司密探,也未发现异动。” “王鹏的新军和铁浮屠在哪里?” “都在新军驻地,程处默今日回到长安,只带了十个部曲,再无异常。” “十个人,翻不起浪花。好,今晚行动。” 王鹏被两个护卫从马车上抬下来,刚进侧门,突然睁开眼睛,站起来就走,哪里有一丝醉态。 已经等的着急的手下,立刻在他面前列队,等待命令: “林野,席君买…” “在!” “…你二人迅速出城,带领手下骑兵,封锁汉长安旧址,发现异常,可进行抓捕,敢反抗者,杀无赦。” 林野和席君买同时拱手:“尊令!” 转身离去。 他俩穿的仆仪衣服,步行走过两条街,确认无人监视后,进入一家铺面。 铺面后门,两人的战马就拴在那里,骑上就走。 席君买终于也骑上了少爷赏的草原良驹。 对,他现在也和林野等人一样,以少爷称呼王鹏,别提多高兴了! 两人要在宵禁前出城。 “齐刚…” “属下在!” “…你带五百侍卫,留在家中,保护家里安全。全员着甲,配最新式钢驽,弩箭也配钢箭。盾牌长枪,你看着装备大伙,多福多寿两位亦会留在家中,你和他们约定好信号。” “是!” “小七…” 小七犹豫了一下,高声答到。 少爷真是,我现在也是四品官了,怎么还叫小七。 “…你今晚去六扇门当值,指挥五百廷卫,看到信号再出击。顺便告诉裴老幺,他要和他的手下,为你们带路。进入鬼市后,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到时候栓子和泰山会配合你们,遇到高手,由他们解决。” 廷卫虽然归属六扇门,却不能全部进城,平常只驻扎五百人。 一个月轮换一次。 别人都在应诺,栓子问王鹏:“少爷,我去鬼市,你身边只留小德子,行不行?” 小德子怒视栓子,这摆明了不信任他。 不过小德子没说话,王鹏道:“我一会去东宫,有小德子跟着就行。” 栓子恍然道:“对对对,李淳风也在东宫,那我就和小七先去六扇门。” 走时故意瞟了一眼小德子。 目的达到了,小德子气够呛,肯定会找他打架。 这才对嘛! 整个侯府,就咱俩可以过招,不把你惹生气,怎么能打过瘾。 小德子最近需要经常去内宅,已经半个月没和栓子打过架。 栓子憋的难受,故意气气小德子。 泰山是临时从书院调过来的,专为高手准备。 在侯府,泰山的武力值仅次于栓子和小德子。 最近一直在书院当教官。 王鹏安排布置的同时,河间王府也很热闹。 李怀仁一回家,就准备跑去找他老子,要五百老卒。 这是提前说好的,他的手下不能调动,怕引起怀疑,打草惊蛇。 五百老卒已经穿戴整齐,吃饱喝足,就等小王爷回来。 李孝恭连面都没露。 程处默从前门回家,转头换辆马车,从后门出去了。 马车直奔东宫。 东宫里有他的五百铁浮屠,已经整装待发。 太子卫率共有六队,通过手段,有一队换成了铁浮屠? 长孙冲家里,五百轻骑,每人一张弓,三壶箭,准备停当。 长孙冲的骑射比较厉害,也喜欢骑射好的士兵。 他不愿意用家里老卒,就让老卒和手下互换,一个窝在军营,一个在家里候命。 房遗爱最直接,半路从马车溜走,直奔陌刀队营地。 五百陌刀队,可以随机封锁五条大街,一只耗子都别想跑过去。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王鹏估算了一下,加上从汉长安旧址潜入的,怎么着也得有五六千吧! 虽然还是有点少,但不会有人出来抢,就哥几个这点人,还是能过一把小瘾的。 太极宫里,李二正在和长孙下棋。 郭力走进去:“陛下,两边都已经做好准备,您和皇后娘娘是不是先去哪个偏殿。” “不用,朕就在这里看热闹,希望乾儿和鹏儿不要让朕失望。” 郭力早料到会是这样,说道:“陛下,那臣先下去布置一下。” 李二点点头,算是默许。 第545章 小气样 长安的更夫,依旧和从前一样,继续着枯燥无味的打更工作。 梆子敲响,代表着子时已到。 今天晚上似乎和平日有些不同,快到午夜时分,街上安静的可怕。 巡街武侯和不良人今晚似乎商量好了,都在偷懒。 两个更夫走了三条街,一个人都没碰到。 武侯是官老爷,可以偷懒,不良人凭什么? 明天要不要去金吾卫告一状? 路过一个小巷,更夫感觉不对,暗中似乎有人。 两人壮着胆子,打着灯笼过去查看。 看见一队不良人,安静的站在巷子里,看着更夫。 更夫松了口气,原来是跑到这里来偷懒,还以为遇见小偷了! 为首的不良人,从怀里拿出一把铜钱,塞进更夫手里,叮嘱道: “兄弟们走的累了,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们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打更去吧。” 一把铜钱,最少十文,算是一笔额外收入。 “兄弟们辛苦,咱们根本没见过对方,今晚一切正常,忙去了啊!” 更夫走后,小巷子又陷入黑暗中。 一个人小声道:“头,咱们在这里要等到什么时候?上面没交代吗?” “噤声,今夜之事,我也毫不知情。上头说了,咱们弟兄的任务,就是待会封锁前面两条街,等金吾卫到来,其他事情不用理会。” …… 地下鬼市,孙兴在来回踱步,心里虽然着急,却不敢去问多吉。 平日里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多吉,站在桑吉旁边,乖巧的像个鹌鹑。 桑吉的手里,赫然提着一把厚背斩马刀。 这种造型的刀,非力大无穷者无法挥舞。 可以将人马一刀劈成两段。 桑吉在闭目养神,其他人都不敢打扰。 这些人手是主人在长安的全部,孤注一掷,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现在就等五百骑到来,即刻行动。 桑吉突然睁开眼:“多吉,告诉孙兴,做好准备,骑兵过来了。” …… 辅兴坊南北两条街上,有人正把耳朵紧贴着地面,静静聆听。 辅兴坊的一个院子里,有人把水缸埋在土里,露出半截,可以听的更加清楚。 旁边有人准备好了示警烟花,只要地下有大量人群活动的迹象,立刻发射一支烟花。 掖庭宫里,禁军也在隐蔽角落如法炮制,听着地下动静。 看到一支烟花绽放后,他们要迅速确定,地下有没有人活动,如果有,需要放两支烟花。 如果有人从地下出现,要再放三支烟花。 为了稳妥点,李淳风叫过来几个师侄,专门负责燃放烟花。 认识王鹏后,李淳风就把烟花的制作方法要走了。 这是经过李二同意的,朝廷专门在终南山找了个地方,研制烟花。 其实就是在研制火药。 道门的人,一旦进入这条山谷,终身不得外出。 同样是,道门可以从制作的火药中,拿走一部分,在炼丹时使用。 王鹏从那时候起,再也没有配置过火药,更加不会再制作烟花。 大唐的能工巧匠太多,加上道门支持,不出三个月,就把火药的威力提升了三倍不止。 袁天罡和李淳风看了火药的威力后,自动放弃了那些道门精英。 也从未再提起过火药一事。 为了补偿道门,大唐境内,只要道门愿意,可以在任何地方建立新道观十座。 朝廷也会发放相应的度牒。 大唐立国至今,发放的度牒,少之又少。 道门一下增开十座道观,增发数百份度牒,让佛门羡慕不已。 佛门高僧去求李二,也给佛门相应的待遇,连李二面都没见着。 只得到一句话,等佛门对国朝有功时,朝廷自会增发度牒。 佛门高僧想破脑袋,也想不通,道门对国朝做出怎样的贡献。 道门里子面子都有了,还能说什么? 研制火药的道士,名义上还是道门中人,实际上归百骑司管辖。 这几人名义上是李淳风所派,实际上是百骑司偷偷送进皇宫的。 子时已过,承乾站在东宫,望向西北方向。 按照表哥推测,贼人要发动,就在今晚,为何已经过了子时,还不发动。 承乾身后,一个年轻太监,顶盔掼甲,腰悬横刀,身背弓箭。 旁边还有一个太监,背着两斛箭,提着一支马槊。 小德子不认识,自然要多瞟一眼。 对方目不斜视,只是盯着太子周围。 小德子故意朝太子那边横跨一步,那太监眼中射出寒光,手扶刀柄,随时准备出手。 王鹏端着碗从里面出来。 为了做的逼真,他们几个真的喝了不少酒,不过不是高度白酒,而是低度酒。 最后把一坛高度白酒坛子打碎,洒在房间,让酒味弥漫在屋里,迷惑暗中监视的人。 光顾着喝酒,没吃多少。 来到东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奔厨房,让厨子给他做一碗臊子面,多醋,少盐,油泼辣子要多,再来头蒜。 辣椒还没普及,只有书院能保证供应。 皇宫和东宫配额很少,乾州侯府也不多。 不过王鹏还有个身份,书院先生,自然能从书院获得足够的辣椒。 李二吃了一次油泼面,就喜欢上了辣椒的味道。 再吃过一次火锅后,李二才不管王鹏说什么产量不够,需要留种的屁话。 以书院院长的身份,每个月要五十斤辣椒的配额,很合理。 承乾觍着脸要了三十斤的配额,还被长孙每月要去十五斤,用来打赏长安城里的贵妇。 长孙发现,用辣椒作为赏赐,比赏赐金银还能收买人心。 贵妇们家里都有挣钱的买卖,不差钱。 但辣椒是稀罕东西,就算有再多的钱,也没地方买去。 但是有辣椒的饭菜,确实好吃,开胃。 长孙时不时的赏出去二三斤,让那些贵妇感恩戴德,铭记于心。 实在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东西。 然后承乾的辣椒,每个月又少了十斤。 承乾一咬牙一跺脚,三十斤辣椒配额,全部交给母亲。 他时不时的去看看姑母就行。 哪次回来,不带个十斤二十斤辣椒。 虽然表哥每次都会发脾气,那又怎样? 我去看望姑母,你还能拒绝不成。 大不了你也去皇宫,看你舅舅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划拉,我才不会因此发火。 小气样。 第546章 贼人出现 王鹏吃的这碗酸汤面,是第二碗,第一碗刚送到,就被李淳风抢走了。 好在厨子做的多,怕太子爷一会要吃,赶紧再去给侯爷盛一碗。 王鹏吸溜一口面,说道:“承乾,要不要来碗酸汤面?” 承乾看着漆黑的夜空道:“表哥,都什么时候了?我哪里有胃口吃饭!” “什么时候?半夜时分,正是吃夜宵的好时候。你确定不吃的话,我就把你那碗吃了。放心,我们已经做好准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现在要做的,就是安静等待。丑时一到,贼人不发动,咱们就主动出击,荡平鬼市。今晚有的你忙,不吃饱怎么行。” 承乾被王鹏说动,过去一把抢过王鹏手里的碗。 “喂喂喂,这是我吃过的,你想吃,厨子那里还有,干嘛抢我的?” 承乾根本不理他,大口开始吃面,还不忘抢过王鹏手里的蒜瓣。 王鹏看了看紧跟承乾的太监。 这家伙还是第一次见,板着个死人脸,跟郭力一个德性。 了解过后,果然是郭力的徒弟。 他一来,就接管了承乾的护卫工作。 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试毒。 中午吃的包子,承乾看着每个都被咬过一口的包子,再也提不起胃口。 以前身边太监也是这样试毒。 在书院,从没有人帮他试毒,大家吃的一样,哪里需要试毒。 承乾着实过了段好日子。 回东宫后,谁要是再给他试毒,承乾就会发火,打过两顿板子后,再没有人敢随便动他的饭食。 表哥说的很对,试毒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上嘴,恶不恶心! 今天,又来了一个用嘴给他试毒的,承乾强忍着没有发火,只告诉他不用。 谁知道这家伙一根筋,根本不听他的,依旧保持着直接动嘴试毒的优良传统。 听说李二身边太监试毒,都不敢直接动嘴,这家伙是第一天进宫吗? 没时间掰扯,又不想再吃别人的剩饭,承乾只好抢过表哥的碗。 表哥最多吃了一口,没事。 厨子很有眼色的给侯爷再盛一碗,刚吃两口,西北方向突然升起一朵绚烂的烟花,好戏开场了! …… 地下鬼市,孙兴一马当先,带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手下,从刚挖开的地道,朝东边快速行进。 这条地道,经过处理,不管是高度还是宽度,都足够战马通行。 不像从城外进来的那条地道,七扭八拐,好不容易把五百骑送进来。 主人这次准备的很充分,五百铁骑突然出现在皇宫,吓也能吓死几个胆小的。 在辅兴坊倾听的人,发现不对,立刻放出信号。 太极宫,李二看着烟花,嘴角勾起,开始了! 两个臭小子,稳住,慢慢来,有朕给你们兜底,不会有事。 当然,李二肯定不会让承乾王鹏知道。 一朵烟花升起,隐藏在暗处的不良人,巡街武侯,全部走上街头,开始封锁各条道路。 按照约定,如果辅兴坊出现一支烟花,只需要把皇城和其他坊市隔开就行。 如果还有别的烟花,从别处绽放,李怀仁长孙冲房遗爱就会出动。 金吾卫在第一支烟花出现后,就会开始对街道进行分割,确保不走脱一人。 当然了,金吾卫还有别的准备,必须等陛下的信号,就不会让太子和乾州侯知道了! 别处还有烟花,代表对方的目标不一定是皇宫,肯定另有打算。 计划也要随之调整。 每个已知的鬼市出入口,都有人在监视。 发现十人以上可疑人员,立刻放烟花示警。 十人以内,就地擒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这么看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皇宫。 这样处理起来就比较简单了。 宫里有五千禁军,还有百骑司高手无数。 处默的铁浮屠,可以随时投入。 王鹏和承乾不知道的是,段志玄带着三千玄甲军,静静的站在大兴宫。 太上皇李渊,端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皇宫还从未像今夜这般热闹。 只是不知老二要借庆无做什么? 当第一支烟花升起,段志玄对李渊拱手道:“太上皇,今夜有贼人试图袭击皇宫,臣留下五百人护驾,带其他人去绞杀贼人。” 李渊喝了杯酒道:“不着急,贼人尚未出现,你过早暴露,可能会吓退他们,反而不美。过来,陪朕喝杯酒,再杀贼人不迟。” 李渊说着,给段志玄倒了杯酒。 段志玄一口喝下,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渊笑道:“小段,你就不怕今夜是我在搞鬼,先把你毒死,我好行事。” “太上皇,请恕臣无礼,您若是有这等想法,不会等到这时候才发动。话说回来,即便明知酒里有毒,只要太上皇一句话,臣会喝的一滴不剩,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段志玄的一番话,掷地有声,说的李渊兴趣缺缺。 有这等手下,合该老二成事。 算了,这等阵容,贼人翻不起浪花,看着没意思,早早睡觉。 当第一支烟花升空,王鹏加快吃面速度,三两口就吃掉半碗面。 再等半炷香,周围并无烟花升起。 王鹏对承乾道:“把你的太子卫率交给处默,咱们两个先去见陛下,获得许可,再让处默带人进宫。” 两人刚进太极宫,掖庭宫那里,两支烟花几乎同时升起。 代表着贼人已经出现在皇宫下面。 两人加快脚步,进入太极宫。 地下,孙兴带人来到指定位置,迅速给十几根木桩绑上绳索。 然后百十人一起用力,拉动绳索。 木桩随即倒下。 掖庭宫里突然有一块地面塌陷,尘土还没散尽,就有人从下面冲了上来。 早已经做好准备的禁军,排好阵型,拉弓就射。 同时有三支烟花升空。 禁军是承乾提前安排在这里的,人数有两千。 三法司衙门,小七带着五百廷卫,看见第二次的两支烟花后,和裴行俭立刻出发。 前往最近的鬼市入口。 长安万年两县捕头,带着衙役,去抄孙兴的家。 长安城外,东西南北方,各自一卫,全副武装,静静等待。 这四卫,分别由李孝恭,尉迟恭,李靖和侯君集率领。 他们在等待陛下的信号。 陛下发出信号,四个方向的城门会随之打开。 四卫兵马入城,再多的贼人,也不够杀。 第547章 扑不灭的火 禁军的弓箭不断攒射,烟尘中没有一点声音。 领队的校尉抬起右手,禁军停止射箭,安静等待。 地下,孙兴带人拉断木桩,立刻退后,把出口让出来。 他的人打架可以,打仗,除了送死,再没任何用处。 多吉带人就要冲出地面,突然感觉不对,立刻阻拦住身后的人。 果然,在看不见的烟尘里,有弓箭的破空声。 多吉心里咯噔一下,唐人有准备。 “准备盾牌,通知桑吉首领,把重骑调到前面。” 说了这些后,多吉贴墙而立,见烟尘慢慢散去,上面再不射箭,立刻让前面的十几个盾牌手率先冲出。 桑吉不知道状况,带着骑兵来到最前面:“多吉,怎么回事?” “外面有禁军,人数不详,带有弓箭,步卒贸然出去,会有很大伤亡。我已经派出盾牌手,清理出一块地方,不如直接派重骑冲出去,步卒跟在后面掩杀。” 十几个盾牌兵已经冲出地面,大声喊杀。 禁军又开始射箭。 在没搞清楚状况前,校尉不准备和对方厮杀。 盾牌手缩在一起,给后面的人腾出地方。 桑吉没有多想,挥手命令所有铁骑向外冲杀。 这些骑兵,人和马都穿着甲,虽然赶不上玄甲军和铁浮屠,抵挡弓箭,问题不大。 在步卒的帮助下,骑兵上马,顺着坡道就冲。 孙兴也算个人才,在不破坏地面的情况下,把地道扩大,加深,然后顶上用木板支撑,木板下面用木桩顶住。 然后再把周围继续掏,继续回顶。 突然撤去所有木桩,地面仅留的那点,根本支撑不住,瞬间塌陷。 塌陷后,刚好形成一道斜坡,方便战马冲出去。 正在指挥射箭的校尉,瞳孔突然收缩,大吼道:“骑兵,结阵,长枪手上前,发信号。” 随着校尉的一连串命令,禁军迅速结阵,试图阻拦骑兵。 传令兵吹响哨音。 校尉没想到,对方居然有铁骑,直接撞入禁军方阵,胡乱踩踏。 禁军死伤无数,长枪手也没有阻止住贼人的铁骑。 赶过来支援的禁军当时就懵了,这他妈什么情况? 皇宫里怎么会出现铁骑? 王鹏就站在窗户前,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哨音,立刻回头道: “陛下,贼人有铁骑,数目不详,已经把一队禁军冲散,快让处默带领铁浮屠进宫。” 李二面无表情的对郭力道:“让段志玄去。” 王鹏这才明白,原来李二早有准备。 段志玄在,玄甲军就在,那还担心什么? 找把椅子往那一坐,端起茶水就喝。 刚吃了碗面,没来得及喝面汤,口干舌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皇宫的时候,乾州侯在长安的别院外,突然出现一伙人。 这些人除了携带武器,每人还拿着一个坛子,里面装满黑油。 这些油是大祭司发现的,遇见明火就着,用水根本浇不灭,反而会燃烧的更加剧烈。 他有一件大事,必须在今晚完成。 长安城外出现四卫兵马,大祭司已经知道。 看起来李二早有防备,今晚的刺杀计划,必然失败。 计划失败,大祭司在长安无法停留,只有外逃,找寻外力。 临走前,他要见一个人。 只有见到这个人,他才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这些人提着黑油,倒在乾州侯别院旁边的民房上,然后点燃火把,扔在黑油上。 民房立刻被点燃,燃起冲天大火。 大祭司站在黑暗里,穿着一身黑衣服,好似和黑暗融为一体。 侯府里,齐刚看见大火,立刻让府里仆仪带人工具,前去灭火。 侍卫一个都不许出去,守好内院,寸步不离。 莺莺她们已经醒来,集中在一个房间。 李蓉抱着语嫣,担心的看着外面。 平白无故,为何会烧起如此大火? 难不成有人故意纵火,鹏儿不在,府里可还安全? 千万不能吓到三个宝贝。 王鹏的三个孩子,在奶娘怀里,呼呼大睡,李蓉这才放心。 王秉忠搀扶着王承先,来到外院。 王承先问齐刚:“外面什么情况?怎么会突然起火?大火会不会蔓延过来?可有人对府里发动袭击?” “回老家主,着火的地方,和侯府有段距离,侯府暂时安全。起火原因不明,也无人袭击侯府。我已经把外院仆仪派出去帮忙救火,侍卫们全部留下,保护内宅。” 听了齐刚的安排,王承先和王秉忠心中大定。 多福多寿已经站在侯府最高处,不住的打量四周。 不管是内宅还是外宅,屋檐下挂满灯笼,没有死角。 侍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刀出鞘,箭上弦,背朝内宅,面向外,虎视眈眈。 这时候要是谁敢冒头,必然会惹来一波强弩。 大唐注重弓箭,对弩弓不太在意。 直到王鹏鼓捣出来钢驽,射程远,杀伤力大,还方便操控。 李二看过后,才开始重视起来。 一个好的弓箭手,需要长时间训练。 弩弓不需要,只要能拉的动弓弦,上好弩箭,按照动作要领做就可以。 你问准度,战场上,一起射就行,要什么准度? 李二本想推行弩弓,奈何王鹏的钢驽,造价太高,无法全员普及。 目前只有王鹏的手下和苏烈军队,配发钢驽。 长安十六卫,依然采用弓箭作为攻击武器。 只有少部分军队,配发弩弓,作为试点,差强人意。 木弩便宜,却赶不上钢驽的威力。 全部用钢驽,户部尚书要上吊。 李二从全盘考虑,只能缓慢发展弩弓。 王鹏不管这些,给他的侯府侍卫,全部配发最新式钢驽,连弩箭都是全钢打造,可以破甲。 廷卫全部配发钢驽,但弩弓多为木制,只有箭头是铁的,威力要减好几档,无法破甲。 随着大火燃起,周围的百姓都已惊醒,开始救火。 里长的铜锣敲起来就没停过。 再过一会,又有一处地方起火。 奇了怪了,今晚这大火,水泼上去,火势不但不减,反而更加蛮横。 不会是妖火吧?坊市里乱做一团。 齐刚听的直皱眉头。 突然有人狂砸侯府大门,嘴角还在大喊:“着火了,侯府人快出来,要不然大火烧过来,谁都跑不掉。” 齐刚看多福,多福并未示警,就对外面喊道: “侯府仆仪已经在外面救火,不用关心,真烧过来,咱们自会撤离。” 外面人听了齐刚的话,转身又跑去救火。 第548章 掖庭宫里的战斗 皇宫里,禁军突然面对出现的铁骑,一时间无法抵挡,只能节节后退。 禁军统领是个狠人,禁军虽然在后退,但极有章法。 滚动式后退,直到全部退到掖庭宫门口,利用大门,死战不退,居然阻挡住铁骑冲杀。 五百骑已经有三百骑冲出地面,后面的步卒更是源源不断的涌出。 桑吉刚要骑上马冲出去,被多吉一把拉住。 “桑统领且慢,留下二百骑垫后,让步卒先出去。” 桑吉眼中寒光闪过,多吉今晚怎么了? 屡次对他发号施令,不想活了吗? 见多吉不断朝他眨眼,桑吉忍住心中怒火,大吼着让步卒冲杀。 还剩最后五百人,多吉再次发话:“桑吉统领,不如先让这些人留一下,作为预备队,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然后小声在桑吉耳边道:“唐人有准备,事不可为,原路返回,从城外撤离,或许能逃过一劫。我去外面查看,很快会追上统领。” 桑吉不信,单手捏着多吉脖子,跳上地面。 多吉不敢反抗。 桑吉见铁骑已经占领掖庭宫,正在往外冲,怒道:“唐人有什么准备?我们已经占据优势,现在不杀出去,唐人皇帝跑了,我生撕了你。” 多吉一下也搞不清状况,唐人如果没有提前布置,为何地面刚一塌陷,就有弓箭射进来。 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死守大门的禁军,突然全体后撤,让开大门口通道。 铁骑指挥大喜,带头冲向门口。 却不想和外面冲进来的一骑,正面撞在一起。 外面冲进来的也是铁骑,冲撞的力度更大,连着撞倒两匹马,这才倒下。 指挥被撞倒,还没起身,后面又来一骑,踩着他的身体,冲入掖庭宫。 后面,更多的唐人铁骑,蜂拥而入,很快就会把掖庭宫院子填满。 指挥已经被踩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多吉拉着桑吉就走。 桑吉这才明白,多吉是对的,唐人早有防备,要不然玄甲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地下通道还有五百步卒,两百骑兵,只要能迅速撤到城外,就有机会逃得性命。 面对玄甲军,桑吉就算再勇猛,也不敢与之为敌,只好和多吉进入地下,向后撤走。 多吉对那五百步卒道:“外面正在激战,我和桑吉首领绕到后面,你们守在这里,不能后退。万一有唐军进入,立即杀掉。等我和桑吉首领杀掉唐人皇帝,再来接你们出去。” 桑吉羞愧的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他训练出来的,对他极为忠诚。 这次怕是要折损一空。 偏偏他这个自认勇猛无敌的首领,却要临阵脱逃,还要舍弃掉弟兄们的性命,为自己逃跑赢得时间。 多吉的做法是对的,只有骑兵才能方便逃跑,带上步卒,根本就摆脱不了唐人铁骑追杀。 多吉和桑吉带着两百铁骑溜了,孙兴眼珠子一转,带着手下也溜了。 只有五百步卒,坚定的守住地道,静静的等候唐人冲进来。 外面的杀声震天,却听不见唐人的声音。 玄甲军杀敌,根本不需要呐喊助威壮胆,只是默默的按照平时训练,厮杀前进。 玄甲军只要投入战斗,只许向前,不许后退,后退者死! 两边骑兵在掖庭宫的院子里,无法冲杀,只是相互砍杀。 铁骑还能稍微抵挡几下,步卒遇上玄甲军,只有死路一条。 谁喊的声音大,谁死的最快。 段志玄把马槊从一个敌人嘴里扒出来,对方身披盔甲,马槊刺不穿。 刚好那家伙张大嘴吼叫,段志玄直接把马槊从他嘴里捅入,一击毙命。 再用马槊把一个贼人步卒钉在敌人,然后拔出腰间横刀,一刀横劈,飞起一颗贼人脑袋。 玄甲军的传统,将领校尉,必须冲在最前面。 随着玄甲军介入,禁军统领带着手下也冲了进去。 刚才被对方骑兵冲撞,死了不少兄弟,得让贼人拿命来偿还。 骑兵有玄甲军对付,这些步卒,一个都别想跑掉,全给老子干掉! 禁军也是发了狠,如潮水般淹没了贼人步卒。 冲上地面的步卒有一千人,玄甲军杀了一波,剩下的,大多被禁军斩杀。 为数不多的几十人,没了指挥,纷纷跳入地道,准备逃命。 结果却被自己断后的五百人无情斩杀。 段志玄刚要指挥人下马,进入地道,禁军统领道: “段将军,皇宫护卫权交给玄甲军,我带五百禁军下去追杀,剩下的禁军,均由将军指挥。” 段志玄也不矫情,回身继续砍杀所剩无几的骑兵。 就你们这样的,也配称为铁骑,给玄甲军提鞋都不配。 禁军统领第一个冲入地道。 地面人很快陷入安静,三百骑兵,无一生还,全部被玄甲军斩杀。 陛下没说留活口,玄甲军也好像忘了此事,还不忘朝那些没死透,痛的叫唤的人补刀。 地面安静了,地道里却热闹非凡。 禁军本就憋着一口恶气,今天这个脸丢大发了! 再不能把贼人斩尽杀绝,如何有脸继续待在皇宫。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禁军身穿盔甲,打着火把进入地道,就看见密密麻麻的贼人,手持弯刀,堵住去路。 最前面有十几面盾牌,根本无法抵挡冲杀。 禁军也不用弓箭,朝着贼人就扑过去。 十几个盾牌手,一个照面,就被禁军斩杀干净。 禁军的横刀,自然是最新式的钢制横刀,加了其他金属,锋利无比。 禁军统领冲在最前面,一刀就把一个拿盾牌的贼人,连人带盾牌,劈成两半。 地道里空间狭小,两边都没处躲避空间,只有互相对砍一条路。 禁军占了盔甲的优势,几乎没有伤亡。 反观对面的贼人,已经死了几十个。 但这些人悍勇无比,硬是一步不退,依旧在和禁军对砍。 禁军已经换了五波人,贼人死伤一百多,犹自酣战不休。 段志玄派人下去,想替换一下禁军。 禁军统领根本没搭理他,皇宫指挥大权都给玄甲军了,还想来抢功劳,门都没有。 禁军统领知道,玄甲军对陛下的忠诚度,天下第一。 所以才放心的交出禁军指挥权。 听声音,地面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玄甲军已经立下大功,剩下的贼人,就让禁军处理吧! 第549章 贼人目标 程处默带着铁浮屠,在皇宫外徘徊。 想离城门近点,一会等城门打开,他好直接冲进去。 谁知道才靠近到十丈距离,守卫的禁军立刻大吼: “来人后退,离皇城三十丈距离,再敢靠近,立时射杀。” 处默朝上面大吼:“在下程处默,在此等候太子和乾州侯讯息,进宫捉拿贼人,你们马上会得到命令。” 禁军不屑一顾:“笑话,皇宫里即便出现贼人,那也是禁军负责捉拿,用不着你,快快退后,再不退后,八牛弩伺候。” 听到八牛弩,处默也不敢犟嘴,带着铁浮屠后退到三十丈外。 禁军再不理会他。 里面到底什么情况,禁军能不能对付贼人? 怎么还不让铁浮屠进去了? 长安城里很平静,贼人似乎只是针对皇宫,说不定是前隋余孽在作乱。 只有一处着火,问题不大。 王鹏这个混蛋,你倒是给个信号啊! 李怀仁长孙冲房遗爱更加郁闷,搞了半天,他们带着家将,手下,干着不良人的差事。 随着三个烟花升空,金吾卫已经全体出动,封锁长安城各个交通要道。 原本在帮助不良人的几人,被金吾卫赶去各处小巷,连个贼人的毛都没捞着。 金吾卫给他们下令,哥几个不敢违抗。 听命行事,还则罢了,稍微犹豫一下,金吾卫敢把他们抓起来。 也就是哥几个以前在金吾卫待过,人头熟,才没人直接上来动手。 老程看见他们就来气,干脆赶到小巷里。 跟着李怀仁的老卒问他:“小王爷,今晚是个什么章程,咱们就是来封路吗?岂不是大材小用,您也没有功劳拿。” 李怀仁叹口气:“还功劳,你没看卢国公那脸色,不收拾我就不错了!都怨乾州侯,料敌不准。早知道是这样,哥几个和承乾就守在皇宫,来多少贼人,也不够咱们杀的。” “小王爷,别怪老奴多嘴,我感觉陛下不会让你们领兵进入皇宫。” “为什么?” “您想啊,宫里本身有禁军,还有百骑司高手,护卫足够。您要是和乾州侯,太子带兵入宫,陛下会不会多想?” 李怀仁一拍脑门:“老刘,你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就守在这里,哪都不去。” 长孙冲和房遗爱那边情况基本相同,被金吾卫排挤,在一条小巷里负责封路。 长孙冲很快反应过来,房遗爱那个夯货,干脆找个避风的角落,往地上一躺: “我先睡会,你们都精神点,今晚咱们哪都不去,省得金吾卫那帮白眼狼不待见。” 鬼市里,小七一马当先,身后是泰山和栓子。 三人组成箭头,迅速前进。 裴行俭紧跟三人,生怕掉队。 就这么一会功夫,裴行俭就知道,这个才出现没多久的泰山,也可以在实力上碾压自己。 唯一值得庆幸的,副司长甄士杰,侯爷称呼小七的,实力应该和他差不多。 但这家伙一看就是个狠人,不用横刀,使两把短匕首,打起来肯定都是搏命的招数。 应该比他还要狠些! 乾州侯手下哪来这么多好手? 来到一处岔路,栓子和泰山分开,小七跟着栓子,裴行俭让几个手下去带路,他则跟在泰山后面。 地道狭窄,也不知这位拿那么长的斩马刀,施展的开吗? 几人迅速穿行,各自来到一处地道交汇点。 栓子这里的岔道最多,却又是其他地道出城的必经之路。 泰山和裴行俭,守着一条地道。 五百廷卫,已经分成几队,开始逐个地道进行搜索。 桑吉和多吉跑的很快,在一个岔路口,多吉道:“首领,我们应该分成两队,才不会被唐人一网打尽。” 桑吉不明白:“我们应该快速出城,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不,唐人既然有准备,前面地道难保不会出现唐人,咱们分开,一人带百骑,速度更快,也能迷惑唐人。” 桑吉武力可以吊打多吉,动脑子就差了些。 只好听多吉的,在岔路口分开,各自逃走。 侯府外,大火不但没见变小,反而在百姓泼上水后,烧的更加旺盛。 百姓们哪见过这种情况,都不敢再往火上浇水,任由大火燃烧。 有被烧到房子的,发出凄惨的嚎哭声。 王秉忠听不下去,说道:“齐刚,分出一半侍卫,出去救火。” 齐刚一愣:“家主,我的任务是保护内宅,外面就算烧成白地,也不在我职责范围,请家主恕罪。” “话是这么说,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敢保证,外面的大火不会烧过来吗?” 齐刚有些犹豫:“可是内宅?” 王承先道:“放心去,我们集中在一起,五百人还守不住吗?” 齐刚看着大火燃烧的方向,正在朝四周蔓延,半个时辰就会烧到侯府,到时候更麻烦。 “狗蛋,你带五百人去救火,顺便发出信号,告诉侯爷,再让附近的人朝侯府靠拢。” “今晚哪里都没事,偏偏侯府外着火,很是蹊跷,大家救火时要小心,尽量不要落单。” 狗蛋媳妇给狗蛋生了个儿子,狗蛋如愿以偿,进入侯府卫队,成了副队长。 第一次回长安,就遇上这种事情,狗蛋答应一声。 命令所有人,把钢驽交给留守内宅的兄弟。 然后十人为一队,五个人提桶打水,五个人在旁边负责保护。 一个传令兵吹响哨音,传出去老远。 示警的烟花,也在空中绽放。 这是一顿蓝色烟花,代表着可能有危险,希望周围的兄弟时刻留意,有多余人手,就派过来帮忙。 随着蓝色烟花和哨音传出,五百侯府侍卫,从大门涌出,朝着火地点奔去。 李怀仁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屋檐上,仰望星空。 看见蓝色烟花,一骨碌坐起来,下面大喊:“有情况,所有人做好准备。” 然后,哨音像烽火一样,一截一截,传递到他耳中。 李怀仁手下已经学会哨音传递,听的清清楚楚,连忙报告给李怀仁: “小侯爷,是乾州侯府传的消息,侯府外发生大火,水泼不灭,希望附近有人可以向那边靠拢,最好是能过去帮忙。” 李怀仁直接从屋檐上跳下,刚好落在马背上,嘴里大喊:“留五十人,协助不良人封锁道路,其他人跟我去乾州侯府。他妈妈的,贼人目标该不会是王鹏吧?” 第550章 侯府遇袭 房遗爱在闭目养神,突然听手下道:“小公爷,侯府发出蓝色烟花。” 房遗爱睁开眼,蓝色烟花,代表事情不大。 “仔细盯着那边,其他人做好准备,万一变成红色,立刻过去……是不是有哨音?” 传令兵细听一遍:“小公爷,侯府外着火,水泼不灭,侯府希望附近的兄弟可以过去帮忙。” 房遗爱摆摆手:“坊市里那么多人,还灭不了火?等等,你说什么?大火水泼不灭。” “是的小公爷。” 房遗爱一下就跳起来,大吼道:“快,朝乾州侯府进发,不良人,守好这里,出了事,我活剐了你们。” 陌刀队迅速集结,朝乾州侯府狂奔。 今晚失策了,没有骑马。 长孙冲看见蓝色烟花,已经在朝乾州侯府缓慢行动。 这里待的实在无聊,且去那边转转。 在听清哨音后,长孙冲开始加速。 没多久,哨音传递到皇宫外。 处默一听,这还得了,禁军不让进宫,咱还待着干嘛? 刚好王鹏那边有状况,过去凑凑热闹。 今晚立功是别想了,侯府不能出事。 侯府要是出了事,咱们哥几个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处默刚要下令,就见两个人影从宫墙上一跃而下。 两人手里抓着同一根绳子,眼看就要撞在地面,绳子突然绷紧。 然后就是寒光一闪,绳子断开,两个人影落地。 其中一人,顺势向前一个翻滚,爬起来后,大喊道: “处默,宫里已经安稳,快去我家。他妈的,老子又没得罪谁,为什么偏偏选在我家。你,下来,把马给我。” 铁浮屠穿着重甲,急切间不能自己下马。 小德子轻轻一跃,跳上马背,单手就把这个铁浮屠士兵提起来,扔下马。 摔的扑通一声。 王鹏直接窜上马背,打马就走。 小德子已经跳上另外一匹马背,把另一个铁浮屠也扔下去,两人做伴。 自己则骑着马,紧跟在少爷身后。 铁浮屠犹如一道钢铁洪流,疾驰而去。 看得宫墙上的禁军不住咋舌。 还以为其他兄弟在吹牛,说什么铁浮屠是强过玄甲军的存在。 一开始不信,和陛下去了趟乾州,回来还添了吹牛的毛病。 玄甲军咱见过,跑起来那气势,今夜和铁浮屠一比,似乎差不多吧。 可铁浮屠是在夜里,看不清楚,光是马蹄声,就已经夺人心魄。 要是白天从对面冲过来,哪个敢挡。 哪个敢挡,卢国公程咬金敢挡。 铁浮屠沿着大街狂奔,声势骇人。 程咬金早就发现了,立刻让金吾卫结阵,准备拦截。 处默这个混球,大半夜的,带着铁浮屠在长安城里狂奔,作死吗? 赶紧给老子回去睡觉! 程咬金知道李二的布局,也知道太子和几个孩子的事情。 陛下有锻炼这几个小子的意思,老子可不能让你惹出祸事,弄巧成拙。 一个金吾卫校尉大喊:“来者何人?金吾卫大将军,卢国公程在此,速速下马来见。” 处默嗓门大,吼道:“父亲,有人意图袭击王鹏家里,我们现在要过去,快让开路。” 王鹏也在大喊:“程伯伯,快让开路,铁浮屠冲起来刹不住。” 其实两边距离还远,要想停下很简单。 王鹏着急呀! 一停再启动,肯定要耽搁很多时间。 王鹏现在知道为什么贼人要在暗中监视他了,原来他也是贼人袭击目标。 二舅也是,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偏不明说。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守在家里,哪都不去。 大火已经照亮了半个长安城,该不会是把侯府给点燃了吧? 希望家里人都没事。 就在这时,两支红色烟花,飞的老高,在空中炸裂。 王鹏大惊失色,这样的烟花,代表侯府形势危急,急需增援。 王抽出腰间横刀,扎在马屁股上,发出叮的一声。 一着急忘了自己骑的是铁浮屠的马,有盔甲在。 齐刚,齐叔,我可全指望你了,千万支持住。 齐刚支持的很住。 狗蛋刚带人出去救火,就有人从院墙上试图翻越进来。 出现两个人影,就引来十支钢驽。 钢驽的速度,只要射出去,无人能躲过。 两声惨叫,掉下去两具尸体。 大祭司依然隐在黑暗中,不为所动。 桑吉以为,今晚袭击皇宫,已经是大祭司的最后底牌。 其实大祭司最强的手下,现在都在侯府外。 这些人不足两百,全是军中好手,又经过名师指点,无论单打独斗,还是结阵厮杀,都是个中翘楚。 刚要试探一下,就被射杀。 里面有强驽,这么近的距离,死伤会很多。 领头的是多尔达,有勇有谋。 他看了一眼主人,见主人没有任何指令,只好下令,全体突击。 里面到底有什么,让主人如此执着? 多尔达知道,从草原到大漠,再到西域,最后到长安。 主人从来都是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事不可为,保命优先。 等待机会,卷土重来! 今夜是怎么了? 多尔达在下令全体突击前,已经命人抓来许多百姓。 侯府院墙很高,里面又有强弩,爬上去就是个死。 多尔达先让人把百姓扶上墙,让他们大喊大叫。 这一招果然奏效。 护卫们听见呼救声,知道这是贼人诡计,依旧压低钢驽,让弩箭朝着地面,避免伤到百姓。 齐刚大吼:“前排抽刀,后排钢驽自由射杀,不要管会不会射到前排弟兄,射杀贼人第一,不能放一人进入后宅。” 多尔达已经翻墙进入侯府,每人前面一个唐人充当肉盾,缓慢前行。 李怀仁看见两支红色烟花,在马上大喊大叫:“都快点,王鹏家里出事了!他还在皇宫,我们必须赶过去,记住了,先保护好乾州侯府家人,再杀贼人,他们跑不掉。” 房遗爱看见红色烟花,跑的更快了! 无论他跑多快,陌刀队依旧紧紧跟随,队形都不曾拉开多少。 幸亏他听了王鹏的话,坚持给陌刀队吃牛肉,关键时刻,没有一个掉队的! 快,加速前进。 长孙冲看见烟花,心中大骇。 贼人真的出现了! 为什么会选在这里?来不及多想,最快速度赶过去再说。 “所有人全速前进,准备好弓箭,发现不对,先来两轮齐射。但是要注意,千万不能伤了侯府的人。” 第551章 地道交手 地下鬼市,多吉带着一百骑,快速前进。 由于地道太矮,不能骑乘,只能牵着马前行。 来到一个岔路最多的地道,前面空空荡荡。 多吉暗自窃喜,只要过了这里,进入其中一条地道,很快就能潜出长安城。 出了城,到了地面,有这一百匹马,多吉自信可以逃出生天。 只要前面岔道上没有埋伏…… 担心什么来什么。 就在刚要进入岔道口的一刹那,一条绳索突然出现,刚好可以绊住马蹄。 跑在最前面的两匹马,骤然间失去重心,轰然栽倒。 紧随其后的两匹马,被前面的马绊倒,一下就把地道堵住大半。 多吉大吼一声:“前面人不要管马,冲出去…” 为了防止被人偷袭, 多吉特意安排几匹战马在前,骑手在后。 出现情况,可以及时做出反应。 最前面的两人,躲在一旁,没被战马压住,听了多吉的话,立刻冲出地道。 两边同时出现一把横刀,拦腰砍在身上,发出当啷一声。 偷袭的人一愣,对方居然是甲士? 不会是自己人吧! “廷卫在此,来者何人?” 多吉已经来到出口,刚才那两刀,他看的清楚,刁钻狠毒! 先用言语迷惑一下对方: “吾乃宫中皇帝侍卫,何人偷袭?还不退开!” 多吉认为,皇帝侍卫,代表皇帝,外面的唐人必然不敢为难。 说完就冲了出去。 果然,两边的人没有出手。 多吉大喜,只要让他冲进对面地道,就算安全。 一个人影无声无息的扑向他怀里,似乎没有武器。 多吉伸手要推开,好快速逃离,瞳孔突然收缩。 两把匕首,闪着寒光,突然出现,刺向他两边肋骨。 匕首角度之刁钻,犹如两条吐着芯子的毒蛇,只要挨上,必然要他性命。 然而斩断牵挂的多吉,已经大胜从前的自己,不退反进,手里弯刀带着呼啸,朝对方肩头落下。 两把匕首固然可以刺死多吉,多吉的弯刀,也会把对方劈成两半。 谁都别想活! 偷袭的人正是小七,见对方和他一样,也是个不要命的主。 弯刀来势汹汹,根本就是要一拍两散,同归于尽。 小七左手手腕一转,匕首紧贴着小臂,拼着一条胳膊不要,也要用右手的匕首,刺死对方。 这样狠辣的对手,小七也是第一次遇见,千万不能让其逃走。 否则后患无穷。 多吉见对方宁愿舍弃一只胳膊,也要他死。 弯刀突然来了个反转,刀尖朝着小七的头顶落下。 多吉的弯刀,两边都开刃,无论用哪面,都能杀人。 弯刀弧度大,在没斩断小七胳膊前,会先用刀尖刺入小七头顶,哪里还有命活! 还是一命换一命! 小七两脚用力一蹬,速度更快。 会在弯刀刺中头顶前,把匕首刺入对方身体。 只要速度够快,就可以让对方泄掉大半力道。 到那时,他的左手已经挡在前面,最多就是少条胳膊,结局相同。 两个喜欢拼命的人遇到一起,电光火石间,各自做了两次变化,都想要对方的命。 却都没人管自己的命。 难不成真的要拼个同归于尽? 另外一边,桑吉不知从哪里拿来两把短锤,各有十几斤重。 一手提着一个,走在最前面。 这条地道岔道很少,只要冲出去,就能逃走。 不知道主人能不能安然脱身? 现在也没处寻找,只能先脱身,再想办法。 地道拐个弯,突然出现几个人影,打着灯笼,朝着他迎面而来。 看见桑吉,对面一人大喊:“来者何人,亮明身份,吾乃六扇门总捕头是也。” 裴行俭走在最前面,喊了一声,见对方并未减速,反而朝自己扑过来,定是贼人无疑。 心中大喜,建功立业,就在……咳咳…… 今天两字还没出来,裴行俭就倒飞出去,撞在墙壁,又跌落下去。 咳咳的往外喷血。 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横刀挡了一下,早被桑吉一锤子砸死了。 也是裴行俭命大,当了总捕头,王鹏给他换了一把佩刀,加了合金,又锋利,又坚固。 桑吉一锤子砸在刀身,横刀弯曲,卸掉一些力道。 裴行俭虽然没有穿甲,但他有一面护心镜。 几方面加持下,才逃得性命。 桑吉愣了一下,一锤子没砸死人,这还是第一次。 再补一锤子。 刚才用的右手,这下换左手。 地道里不能跳起来轮圆了砸,只好借着奔跑的惯性,砸向裴行俭。 裴行俭知道大势已去,今日命丧于此,也算是为国尽忠,死得其所! 当的一声巨响,地道里的人都捂住耳朵。 桑吉的锤子,砸在一把长柄斩马刀上,发出巨响,刺人耳膜。 一个彪形大汉,两手紧握刀柄,仅凭刀刃,就拦住他的巨锤一击,可见此人力量之大! 桑吉身法不停,旋转一下,右手的锤子顺势而起,砸向泰山。 泰山两只手臂被震的乱抖。 对方要是用棍子,泰山会以为遇见二虎了! 这次他不用刀刃,而是用刀柄,横在胸前,两手紧握两端,硬抗桑吉的大锤。 当…… 又是一声巨响。 离的最近的裴行俭,感觉自己吐血死不了,会被两人兵器相交给震死。 为了活命,裴行俭用出全身力气,向来路爬开。 本来有两个兄弟想来搀扶他,结果硬是被第二次撞击震倒,捂着耳朵,无法动弹。 裴行俭爬出两步,第三次撞击再次传来。 这次的声音更大。 没办法,泰山迎接了两锤,第三次开始反击。 他的斩马刀,突然从中间一分为二。 把刀刃丢掉后,只有一根钢棒,虽然短了点,却最适合在地道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泰山明知地道不适合长武器,还要带着斩马刀的原因。 要是带陌刀,一体铸造,遇到桑吉这种用锤子的高手,那才真是要了亲命。 泰山是两手握住钢棒一头,轮圆了砸向桑吉的锤子。 桑吉一直借助身体旋转,挥舞铁锤,没有任何花俏,全是蛮力,又来一次猛烈撞击。 裴行俭咳的突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泰山和桑吉同时退开两步,怒视对方。 泰山吃亏在武器不趁手,没有桑吉的锤子沉。 桑吉吃亏在单手握锤,和对方双手挥舞不同,不能尽全力。 两人拼了个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第552章 侯府激战 掖庭宫下面的地道里,禁军已经在进行收尾工作。 多吉留下的五百炮灰,死伤殆尽,只有十余人,被吓破了胆,转身逃命去了。 禁军统领腿上中了一刀,正坐在一具尸体上包扎。 手下正在向他汇报伤亡情况:“将军,地道里的贼人,尽数被诛杀,逃跑的人,我带一队人去追。咱们在地道里伤了二十七个,死了十九个,地面上死了三十五个,伤了二十八个,其中有十二个人,伤势严重,会落下残疾。” 禁军统领听到这个伤亡数字,气的在自己大腿上狠狠锤了一拳,触动伤口,疼的直咧嘴: “把地道里的贼人尸首,全部抬出去,留两百人在下面戒备。逃跑的人不用管,报告上去,自会有人处置。咱们的职责,是守卫皇宫。” “死了的弟兄们,抬到屋里放好,全力救治受伤的兄弟。我去找陛下请罪!” “堂堂禁军,被人打上门来,居然没有全歼贼人!已经是奇耻大辱!” “要不是玄甲军来的及时,咱们折损更多。等这事过去,我就请旨,调到边军去。” 统领说完,忍着疼痛,走出地道。 掖庭宫里,玄甲军已经全歼了那三百铁骑,退到掖庭宫外,顺便接管了宫里的护卫工作。 玄甲军里,除了在门口和贼人战马对撞那位,受了点伤,其他人毫发无损。 段志玄阴沉着脸,看见禁军,就想上去踹一脚。 这次要不是陛下提前布置,让他带着玄甲军进入皇宫,禁军这帮废物,不定闯出多大祸事! 一天天在宫里养尊处优,没了血勇,两千人被三百骑冲散,还死了几十个人,说出去都不够丢人钱。 禁军统领看见段志玄,臊眉耷眼,顺着墙根溜着走。 他的级别比段志玄略低,平日里见面,都是平辈论交。 今天不行,刚吃了败仗,实在没脸见人。 是的,禁军统领感觉吃了败仗。 一是没有全歼贼人,逃走十几个。 二是在自己地盘,被人家把阵型冲乱,还战死了几十号弟兄。 段志玄的脸,比周围的夜色还黑: “抬头挺胸,堂堂禁军统领,溜墙根!成何体统?大唐军人,无论胜败,都要挺起胸来,勇敢面对。统领都这样子,禁军如何提振士气?弟兄们刚刚流了血,不能再泄了气!” 禁军统领听完,身体巨震,朝段志玄拱手道:“多谢段将军教诲,某家去向陛下请罪。禁军……” 随着他一声吼,听到的禁军同时站直身体,看着自家老大。 统领一拳砸在胸口的护心镜上:“今日之败,罪不在各位,是我指挥失当,禁军万胜…” 所有禁军同时大吼:“万胜,万胜…” 连喊五遍,直到地道里的禁军也有吼声传出,统领这才整理好身上盔甲,大踏步走向太极宫。 某家可以败,可以死,禁军气势不能输! …… 侯府里,多尔达带着五六十人,进入外院,每人手里都挟持着一个百姓。 齐刚带人就冲了上去,正中多尔达下怀。 只有侯府侍卫不用强弩,根本就不是咱们的对手。 对付这些中看不中用的侍卫,根本都不用结阵,就可以把他们杀的七零八落。 为了安全起见,多尔达下令二十个人,去解决齐刚带领的五十人。 基本就是一对二,一对三的局面。 多福多寿站在高处,根本不理会这边。 因为他们发现,后面的院墙外,也出现了可疑人等。 好在狗蛋带人及时赶到,两边立刻陷入混战。 狗蛋看到红色烟花后,立刻召集离他最近的一队人,扔掉打水工具,抽出腰间横刀,就要回侯府。 走在半路,发现一队人正在顺着侯府外墙,绕道去后面。 那里没着火,这些人去干嘛? 肯定没安好心! 后院进去,很快就能到内宅。 狗蛋立刻带人追上去。 虽然里面有强弩,能把贼人斩杀在围墙外,最好不过。 大祭司身边人手几乎全派了出去,只有两个人,留在他旁边。 这两人身形消瘦,全身都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 大祭司的目光,锐利如刀,注视着高处的多福多寿。 这两人在上面,他的计划根本无法实施。 多尔达可以引开一个,剩下的…… 大祭司偏过头,低语几句,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前院,齐刚带人以多打少,很快就占据上风。 刚开始,侯府侍卫认为,很轻松就能解决掉贼人。 刚好和对面的想法一样! 普一交手,两边都惊诧莫名。 对手居然如此强悍? 不用齐刚招呼,侍卫们本能的开始结阵,十个人对付对方四人,占尽上风。 多尔达立刻下令,全体突击,结阵杀敌。 侯府侍卫居然没有阻止对方结阵! 齐刚想退回去继续指挥,多尔达不答应。 他看的清楚,此人是侯府侍卫首领,只要能快速杀掉他,侍卫们军心就会散乱,不攻自破。 多尔达丢掉手里的唐人,顺便捏碎了她的脖子。 齐刚听的分明,挺刀就要去宰了多尔达。 拿女人挡弩箭,已经无耻之尤,最后还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这样的贼人,活着都是浪费粮食。 侯府侍卫,横刀锋利,又有盔甲护体,一个照面就把贼人的阵型冲散,顺便杀了七八个。 然后结阵退后,等贼人一会。 弩手们见场上形式对自己有利,也不着急用弩箭射杀贼人,就当兄弟们演练了! 生气之间的军阵搏杀,最是锻炼队伍。 留在侯府的侍卫,有一半人没有上过战场,今晚倒是个最后的练兵机会。 侯府外,狗蛋跑的最快,直接冲入人群,秒杀一人。 双方混战,打的热火朝天。 狗蛋的实力,不输原来的几个队长。 贼人虽然强悍,依旧无人可以限制得住。 再加上侯府侍卫在人数上占优,几乎都是以多打少,场面几乎是一边倒。 贼人见势不妙,就想结阵,狗蛋根本不给机会。 侯府侍卫多,他先集中起十个人,结成最小的军阵。 贼人只要有结阵打算,立刻就杀过去,要么冲散,要么宰掉。 总之就是不许贼人结阵! 第553章 开开荤 齐刚面对多尔达,居然被全面压制。 多尔达用的是一根粗如儿臂的钢鞭,舞动起来,虎虎生风。 齐刚的横刀和钢鞭硬碰一下,差点脱手。 心中大惊,这贼人的力量,不输二虎,甚至还要强上一些。 一个侍卫见齐统领被逼退,立刻从旁边杀向多尔达。 被一钢鞭打在腰间,咔擦声响起,也不知断了几根肋骨。 倒地之后,再也站不起来。 侍卫穿着盔甲,尚且承受不住多尔达一击,要是不穿甲,早被这一下打死在当场。 多福多寿一直关注着下面,见对方来了硬点子,多寿发出一声长啸,凌空扑向多尔达。 齐刚知道自己不是对手,退到一旁,指挥侍卫清剿其他贼人。 受伤的兄弟已经被抬走救治,性命应该无忧。 多尔达也是一声大吼,贼人们突然像发了疯,不计生死的扑向侍卫。 居然很快就给侯府侍卫带来伤亡。 齐刚派出去一个小队生力军,手持盾牌,这才抵挡住贼人的疯狂攻势。 两边又进入僵持。 贼人死伤接近一半,依旧酣战不休,亡命搏杀中,战斗力不降反升。 要不是侯府侍卫人多势众,不断有生力军加入,肯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多尔达的钢鞭,势大力沉,虎虎生风。 多寿落在侍卫中间,顺手从一个侍卫手里抽了把横刀,一个起落,就来到多尔达面前。 多尔达知道来了高手,不敢怠慢,小心迎战。 横刀犹如鬼魅,从不和钢鞭相交,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逼的多尔达不住后退。 多福在高处纵观全场,突然发现一道黑影,朝三位夫人所在房间潜行。 搞了半天,外面这些人都是给这个家伙打掩护。 多福抄起脚下一块瓦片,掰成小块,当做暗器,打入暗处。 正在潜行的黑衣人,突然向前滑行半步,躲过偷袭。 然后一个铁板桥,躲过第二次,单手撑地,向后翻身,躲过第三次袭击。 不等喘口气,第四块瓦片又飞到面门。 只能继续后退。 等黑衣人连着躲过六次袭击,人已经退到墙角。 抬头看时,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头,站在前面,正好挡住去路。 “看你的身手,来路必定不凡,不知我家少爷哪里得罪了你背后的人?请帮着带句话,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家少爷脾气好,不代表我们这些下人也好说话。少爷家人但凡少一根汗毛,我们一定会不死不休!不管你们是谁。” “别以为就你们会用卑劣手段,老头我要是不顾底线,一定会让你们寝食难安,鸡犬不宁。” 多福说了半天,黑衣人没有任何反应。 多福眼中闪过寒光,既然说不通,那就抓个活口,等少爷回来,也好问出贼人背后之人。 多福不相信,以少爷的手段,会拿贼人没办法。 在大唐,只要少爷不造反,什么事情解决不了? 对方背后只要不是当今圣上,少爷都有对付的手段和实力。 如果是陛下出手,断不会如此草率仓促。 多福想抓个活口,不能下杀手。 给了黑衣人可乘之机,居然能勉力支撑。 狗蛋这边,几乎将贼人斩尽杀绝。 他倒是想抓个舌头,奈何贼人不给机会,除非当场斩杀,否则别想抓住活的。 当多福多寿从高处下去后,大祭司带着另外一个黑衣人,从容不迫的进入侯府。 不管是前院还是后院,都把注意力放在搏命双方,大祭司形如鬼魅,很快就来到内宅。 他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三拐两拐,躲过两拨巡逻队。 外宅打的再热闹,内宅的巡逻队一直在不停巡逻,生怕有漏网之鱼,潜入进去,惊扰到几位夫人。 大祭司眼看就来到屋外,一个声音突然飘进他耳朵里: “姓沈的,到这就可以了,若再向前一步,保管你有来无回。” 屋里,莺莺珍珠娜莎,外加李蓉崔红衣和语嫣。 再就是三个奶娘,抱着孩子。 外面杀声震天,屋里却很安静。 女人们脸上有些许担忧,却并不害怕。 外面有五百侯府侍卫,又是在长安城里。 贼人才几个人。 刚才不是有人来报,说贼人已被挡在外宅,很快就能歼灭。 莺莺唯一担心的,就是夫君,自言自语道: “不知道夫君那里是什么情况?希望他待在皇宫不要回来。” 珍珠道:“少爷肯定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把家人放在第一位。” 莺莺叹口气:“我就是担心,贼人袭击侯府是假,在路上袭击夫君是真。”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语嫣道:“让齐叔派人告诉哥哥,不要回来。” 李蓉摇头道:“鹏儿怕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让齐刚带人去迎一下。” 娜莎道:“母亲,姐姐,小妹,你们放心,夫君身边有栓子和小德子,安全绝对有保障。长安城这么乱,金吾卫肯定全部上街了,也能提供保护。” 珍珠道:“对呀,金吾卫大将军是卢国公,少爷还在金吾卫当过校尉,都是熟人,有事的话,说一声,金吾卫肯定会派人保护。” 女人们悬着的心放下,几个孩子睡的香甜。 王鹏心急如焚,侯府方向,火势冲天,根本没有减小的迹象。 这表明,府里侍卫无暇救火。 侍卫们无暇救火,只有一种可能,侯府形势危急。 快,再快点。 今天没有骑乌云盖雪,是最大的败笔。 第一个赶到的,是李怀仁。 坊市大门紧闭,急切间进不去。 李怀仁气的大骂,吩咐手下,搭人梯,翻墙进入,这才打开坊市大门。 李怀仁一马当先,冲入坊市,嘴里大喊着: “李怀仁在此,闲杂人等让开,挡路者死!” 坊市百姓赶紧避让,让骑兵通过。 李怀仁刚进去,长孙冲也带着手下赶到,听见李怀仁在前面喊,生怕造成误会,大声道: “长孙冲来也,所有人等,站在一旁,不许乱跑。” 两人的骑兵一前一后进入,房遗爱的陌刀队也已赶到。 还没进入,就听见大队骑兵狂奔的声音。 房遗爱命令陌刀队结阵,堵住坊市大门,面对骑兵来的方向。 这些人如果是自己人,就放他们过去。 如果不是,说不得今天要让陌刀队开开荤。 第554章 想死想活 王鹏在经过金吾卫的时候,程咬金给了许多火把。 铁浮屠几乎人手一个,犹如一条火龙,疯狂前行。 眼看就到坊市门口,前面居然有一队步兵挡住去路。 正要询问对方是谁,突然听见房遗爱的声音:“来者何人?下马来见。” “遗爱,快点让开路,让我和处默进去,然后关闭坊市大门,顺便派人把坊市包围,一个人也不许走脱。” 房遗爱听见王鹏的声音,心中大定,赶紧按照王鹏说的,让开大门。 五百陌刀队,无法对一个坊市完成包围,但可以封锁主要通道。 当王鹏赶到的时候,侯府内外的战斗,已经结束。 内宅安然无恙,来犯的贼人,尽数浮诛,只有三五个人,逃出生天。 李怀仁和长孙冲正在安排人手,四处搜索。 剩下的人,全部参加救火。 王鹏闻着刺鼻的味道,心中了然,边往家里跑,不忘交代一下: “怀仁,虫子,不要用水救火,用沙土…” …… 地道里,多吉的弯刀对小七的匕首,两人各中对手一刀,平分秋色。 多吉的手下乌泱泱的涌入岔道,和廷卫开始混战。 多吉志在逃命,虚晃一招后,捂着肚子跑了。 小七退到一旁,包扎胳膊上的刀伤。 廷卫以有备对无备,占尽上风。 栓子从一条地道搜索回来,见小七受伤,立刻接管了廷卫指挥权。 先杀掉几个贼人,稳住局势,然后指挥大家,结阵迎敌,一定要把贼人绞杀在这里。 小七急的大喊:“栓子教官,贼人首领从这里逃走,你快去追。” 栓子根本没搭理他,继续指挥廷卫,绞杀贼人。 “跑了贼人首领,就算把这些喽啰杀光,又有何益?栓子教官,你快点去追呀!” 栓子见廷卫已经完全压制住贼人,这才回头道: “小七,我怎么说你好呀?贼人跑不了,林野和席君买在城外等着呢!你不好好指挥廷卫,非要和人搏命,还当在侯府做队长?” 小七有些不好意思:“地方狭窄,我自然要顶在前头,贼人跑不了就好,哎呀,好疼啊!” 栓子笑骂:“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没死过来指挥廷卫,处理手尾。” 小七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嘿嘿笑着冲到廷卫前面,投入战斗。 栓子摇摇头,随手拿过一个廷卫手里的短矛,抬手就射杀了一个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突然逃跑的贼人。 对周围的廷卫吼道:“你们不知道对敌人补刀吗?平时训练都在干嘛?” 廷卫们反应过来,开始按照平时训练,对受伤的兄弟进行救治。 顺便给贼人补刀,不管死活,照着心口就是一刀。 又有两个装死的跳起来,还没跑两步,就被好几个廷卫围住,当场格杀。 另外一边,泰山和桑多背靠地道,不住的喘气。 两人对轰了七下,声声震耳。 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能站着的人。 桑吉手里只剩下一个锤子,另外一个已经丢弃。 拿着两个,还要旋转借力,很是麻烦。 泰山双手用力,弥补了武器重量不足的劣势。 他们两个打的热闹非凡,苦了其他人。 被震的头晕目眩,站立不稳。 有几个更是躺在地上,哀嚎不断,耳朵里有血流出。 桑吉喘匀了气,对泰山道:“唐人,你的刀柄没有我的锤子沉,再打下去,必然落败。念你一身不凡气力,死了可惜。只要你放我过去,其他人都可以抓回去领功。” 泰山舔了舔嘴唇:“放你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要向我保证,过去时不许偷袭,更不能对我的人出手。” 桑吉大声应诺。 裴行俭刚好醒来,大喊:“不行,此人是贼人头目,实力强横,不可放虎归山。” 泰山道:“闭嘴,我只听少爷的,你想留他,自己去,廷卫何在?” 恢复神志的十几个廷卫大声道:“廷卫在!” 泰山指着桑吉:“这个人不要管了,留下其他人就行。先救治自家兄弟,我送送这位。” 桑吉大喜,果然,任何时候,实力为尊。 找到另一个锤子,提在手里,朝泰山走去。 泰山居然真的让开地道,任由桑吉从面前离开。 只是他一直处于防守状态,桑吉想偷袭,根本没机会。 桑吉不敢把后背留给泰山,面对泰山,缓慢后退。 泰山微笑着送他离开,两人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裴行俭目眦欲裂,他怎么敢? 挣扎着要起来,却再次跌倒。 一个廷卫过来扶他,裴行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廷卫推开,怒吼道: “亏你们是大唐军人,居然眼看着贼人离开,无动于衷,我耻于和你等为伍。” “这事我会如实禀报皇上,如何处置,自有他老人家定夺。你们最好杀了我,要不然,连你家侯爷都脱不了干系。” 廷卫恢复的很快,因为他们有经验,第一次对撞,发出巨大声响后,大部分人悄悄撕下衣襟,堵住耳朵。 后面的震动,影响不大。 贼人没有准备,几乎全部被震的晕了过去。 只要解下他们的腰带,捆绑结实,就是奇功一件。 至于泰山,肯定不会放贼人离开。 他这么做,只是不愿意连累大家。 看着吧,走不了多远,又要打起来。 果然,地道里再次响起兵器撞击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桑吉的怒吼,大骂泰山是骗子。 多吉已经来到汉长安城旧址,打开一条地道出入口,就跳出地面。 虽然没有战马,却也逃出了唐人包围,只需进入树林,唐人就拿他没有办法。 “呦呦呦,终于有人出来了!快给林老大发信号。” 听到有人说话,多吉的心直往下沉,唐人居然在这里也安排了人手! 打眼望去,有二三十人,形成一圈,刚好围住出口。 尖锐的哨音已经响起,多吉打算赌一把。 “吾乃百骑司密探,追击贼人,到了这里,你们可有发现?速速报来,再给我准备两匹快马,五天的干粮,清水,我要继续追杀贼人。” 他的一番话,惹来周围人哈哈大笑。 “百骑司,你是要笑死我们吗?少爷说了,今夜只要从这里出来的,必是贼人无疑!能抓活动最好,抓不住活的,也得弄死在这里。说吧,你想死还是想活。” 第555章 跑着回去 多吉的心直往下沉,既然骗不过去,那就杀出去。 这么点人,阻止不了他。 多吉的弯刀突然出手,朝离他最近的人劈出。 那人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做出动作。 好在旁边反应够快,虽然来不及拔刀,却用刀鞘架住多吉的刀。 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武器,把多吉围在中间。 这些人很有章法,前四后八,围成两圈。 剩下的人,在外围游走,每人手里一把钢驽,弩箭已经上弦,指向地面。 多吉就算能杀出重围,恐怕也躲不过弩箭的射杀。 多吉不出手,这些人居然也不着急,很明显,他们在等待援兵。 侦察队的宗旨就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有效杀伤敌人。 侦查队员最重要的,是获取情报,安全送回,不是临阵杀敌。 多吉猛然出手,扑向其中一人。 两边立刻有人过来帮忙,两把刀,一个下劈,一把上撩,无论哪一把刀,都能给多吉带来极大伤害。 多吉前扑是假,实际目标却是他背后的人。 面前的三人上当,无法及时去帮忙。 多吉眼看就要得手。 只要能够一击建功,就可以先声夺人。 多吉忘了,最里面有四人,这四人后面,各有两人。 两把刀堪堪抵达,多吉的弯刀已经落在目标肩膀,发出当啷一声。 多吉这才知道,这帮家伙身上穿着盔甲。 但多吉这一刀,依然震碎了对方的肩胛骨,让其失去战斗力。 一刀得手,立刻后退,险险躲过两刀。 这下,没人敢再托大,有几个拿出盾牌,站到最前面。 面对盾牌,多吉的偷袭再也无法成功,每次出刀,都被逼退。 包围圈在逐步缩小。 最终会把他挤在中间,无法动弹,生擒活捉。 就在多吉一筹莫展,想不出怎么脱身的时候,地道里传来声音。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冲了出来。 最先出来的,正是桑吉,后面是泰山。 围着多吉的人,立刻分出一半,把桑吉和泰山围住,看清楚两人面容后,一个大声道: “泰山,你怎的如此狼狈,快出来。” 泰山道:“这人是我的,谁也不许杀他。” 桑吉一锤子把一个手持盾牌的侦查队员,连人带盾牌砸的倒飞出去,口吐鲜血。 包围圈出现缺口,桑吉就要往外冲,两支弩箭,从两个方向射出。 桑吉只要往前冲,就会被射中,只好后退。 又飞来两支弩箭,桑吉只得再退,退回包围圈中间。 泰山哈哈大笑:“被侦察队包围,你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谁有重兵器,借我使使。” 一个侦查队员快步跑到战马旁,扛着根狼牙棒,交给泰山。 泰山接过去,掂了掂,份量足够。 “你是侦查员,带这么沉的武器,不怕林野收拾你?” 给他狼牙棒的侦查员笑着道:“在外面自然不敢,这是在长安附近,咱们自己的地方,怕什么,林老大就是知道,也不会说什么。” “对,我不会说什么,只会让你跟着战马跑回去,泰山,要不你歇会,让我来。” 林野不知何时已经赶到,正说话的侦查队员,脸上表情立刻垮掉。 泰山哈哈大笑:“不用,这人我追了一路,吃了没有趁手武器的亏。有了狼牙棒,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兄弟,我一会和你一起跑回去,又没多远。” 几人聊天的功夫,多吉已经来到桑吉身旁,两人背靠背,知道今天凶多吉少。 这是侦查队刻意为之。 还有几人,守在地道出口,怕还有人出来。 泰山提着狼牙棒,指着桑吉道:“小子,刚才地道里打的不痛快,咱们再打一场,你若能赢了我,可以平安离开,怎么样?” 桑吉还没开口,多吉道:“他若赢了,必须放我俩离开。” “好,没问题,你且滚到一边。” 多吉看周围的唐人,似乎没人反对。 这人怕是这些唐人的头。 唐人的信誉没问题,说了就会照做。 多吉小声叮嘱桑吉:“小心应对,我身上有伤,帮不了你。” 桑吉道:“放心,我的两把大锤从未输过。” 多吉退到一旁,最少有十支弩箭对着他,只要有异动,立马会被射成筛子。 泰山大吼一声,抡圆了狼牙棒,当头砸下。 在地道里,他大多时候都是被动防御,很少能酣畅淋漓的进攻。 很是憋屈。 有时候找到反击机会,也会因为手里武器重量不够,占不到便宜。 狼牙棒在手,泰山把这一路追击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桑吉知道厉害,两把锤子举过头顶,挡住狼牙棒。 咚的一声闷响,桑吉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还没喘口气,泰山又举着狼牙棒砸了下来。 桑吉再挡,两臂发麻,再退三步。 泰山第三次砸落。 这次桑吉不敢硬接,朝侧面滑开,右手铁锤顺势横扫。 泰山用狼牙棒格挡,两人打在一起,有来有往。 侦查队员看的直咋舌,能和泰山在力量上不相伯仲,打的势均力敌,真不多见。 多吉偷偷的打量四周,找寻逃跑的机会。 突然看见地道口,心中有了计较。 城外的几个出入口,他都知道。 唐人在这里有一百多人,几十把弩箭,地面上根本跑不掉。 他可以再次进入地道,迅速跑到别的出入口,对,就这么办。 泰山和桑吉大战,声势骇人。 大家的注意力几乎都被吸引,就是拿弩箭对着他的唐人,也有九分精力,放在那边。 多吉突然好似体力不支,晕倒在地,几个拿弩弓的一愣。 有两人同时上前,要查看一下。 两人走了几步,挡住了一些弩弓手视线,多吉抓紧时机,先是撒出一大把尘土,扰乱一下。 同时脚下用力一蹬,身体贴着地面,滑行到地道出口,头下脚上,滑了进去。 侦查队员射出弩箭,多数落空。 只有一箭,正中多吉大腿。 多吉顾不得查看伤势,顺着地道往前飞速逃跑。 唐人太多,进来三五个弩弓手,就能要了他的命。 林野瞪了一眼负责盯着多吉的侦查队员,队员们看着他,多少有些尴尬。 林野怒道:“给席君买发信号,这边跑了一个,交给他了。你们几个都给我跑着回去!” 第556章 陷入沉思 侯府外,用上沙土后,果然奏效,大火在逐渐变小。 回到内宅,王鹏终于从一个人的嘴里,知道了事情缘由。 这个人是庆无。 原来,李二派了庆无,前来保护王鹏一家老小。 庆无居然和大祭司是旧相识。 大祭司原本姓沈,名字在入宫后已经弃用。 庆无还在苦熬资历的时候,人家就是大隋朝太监第一人。 大内总管。 随便灭亡时,沈总管带着只懵懂无知的娜莎,不在长安,躲过一劫。 不想他逃到草原,始终没有忘记复国。 今晚攻击侯府,大祭司用上了全部底牌,只为了能够见娜莎和孩子一面。 最终被庆无阻止,没有见到。 庆无出现后,齐刚听到内宅出现贼人,下了狠心。 一声呼哨,侍卫们突然全体趴在地上。 贼人正要下杀手,被一波弩箭带走。 有一个倒霉蛋,被弩箭射在肩膀,连同盔甲,串在一起,硬是不敢喊疼。 唯一没有中弩箭的,就是多尔达。 他也是托了多寿的福。 多尔达拼命逃出侯府,多寿并未追击,而是冲向内宅。 女眷和孩子们出点事,他们这些人哪还有脸活在世上。 多尔达逃跑时,又遇上李怀仁和长孙冲,死于乱箭之下。 和多福纠缠的蒙面人,隐入黑暗,消失无踪。 也是多福不知道内情,心说留个活口,回去传话。 庆无的身手,和大祭司不相伯仲。 大祭司志不在此,见庆无现身,知道今晚看不到小主人,抽身就走。 庆无不敢追击,怕中了调虎离山记。 大祭司得以安全脱身。 从侯府逃走,不代表能从长安逃走。 四卫兵马,把长安围的水泄不通。 地道已经被廷卫占领,栓子守在里面,大祭司只要不傻,就不会从地道逃走。 敢到侯府搞事情,不管是谁,都要追究到底。 王鹏对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和房遗爱说了经过。 哥几个扔下大火不管,立刻出动,去追杀大祭司。 并向金吾卫,以及守卫城墙的左右骁卫发出信号。 整个长安城都变得沸腾起来。 乖乖,今晚的主谋居然跑了,肯定还在长安城里,只要抓住,奇功一件。 不敢说封侯拜将,官升两级还是没有问题。 最高兴的是不良人,只要抓住贼首,最不济可以摆脱不良人身份,进入衙门当差。 哥几个才出坊市,又退了回来,没办法,追杀的事,百骑司接管了。 ………… 孙兴带着手下,启用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地道,逃回家中。 哪知道刚一露头,就被钢刀架在脖子上。 万年长安两县新鲜出炉的捕头,联手之下,迅速拿下孙家所有人。 严刑拷打后,供出了家里的两条地道出入口。 两个捕头,一人守着一个,静等孙兴回来。 皇宫里,郭力正在向李二汇报:“贼首果然出现在乾州侯府,据庆无传回来的消息,贼首正是前隋大内总管沈大太监。侯府已经安全,姓沈的正在长安城逃窜,百骑司在全力追杀,他跑不了!” 李二道:“一个太监能成什么大事?王鹏以前和他可有联系?” “回陛下,没有,姓沈的进入长安,一直在隐藏行踪。不光乾州侯,他的三夫人娜莎,也从未见过。” “没有见面,暗地里有没有联系?” “回陛下,据百骑司密探所知,两边并无联系。” 李二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郭力又说:“陛下,沈总管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最后为何会把目标锁定在乾州侯府?臣很是不解。” 李二道:“他的目标原本是朕,只要今夜刺杀成功,朝廷必然大乱,到那时,前隋余孽正好火中取栗,完成复国大业。谁知道事情败露,贼人想要逃走,人太多目标大,就要找个地方解决掉,顺便看一下他的主子,一举两得。” “姓沈的倒是果断,知道手下留在长安,也是一死,不如帮他打个掩护。” 郭力道:“这人真是愚蠢至极,大唐国力昌盛,民心所向,又有诸多贤臣良将,十六卫兵马,更是忠心耿耿,一个太监,哪里来的勇气复国。难不成背后有杨政道?可百骑司并未发现杨政道有不轨之处!” 李二道:“这事不需要提前联系杨政道,只要事成,杨政道面对皇位诱惑,说不定自己就跳出来了!即便没有杨政道,姓沈的也有第二个选择……罢了,追杀的人有消息吗?定不能让姓沈的走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大祭司带着仅存的两个手下,在黑暗中急行,刚出乾州侯府所在的坊市,就被百骑司密探盯上。 两边开始了逃亡和追杀。 陌刀队也发现了大祭司等人,刚要出手,就被百骑司密探阻拦。 房遗爱没办法,气的直跺脚。 后来得着李怀仁长孙冲也被百骑司劝退,这才稍微平衡点。 今晚一根毛都没捞到! 大祭司笔直的冲向城墙,隔着两条街,就看见城墙上人头攒动,到处是火把。 想悄无声息的从城墙上出去,根本没可能。 城墙上有八牛弩,管你多厉害的人物,一射就死。 只好改变方向。 百骑司密探在后面紧紧追赶,一开始想抓活口。 围住三次,损失了十几个弟兄,对方三人毫发无伤。 百骑司的人很是窝火,首领下令,不要活口,弄死再说。 这一下,没了掣肘,弩箭开始发威。 三人知道厉害,开始亡命狂奔。 逃命途中,不停的点燃周围的房屋,扰乱百骑司。 再过三条街,百骑司的人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人的引火手段,很是高明。 民房大多为木制结构,一经点燃,很快就熊熊燃烧起来。 有人建议:“头,不能再追了,再追整个长安都会被点燃。到那时,我们的罪过可就大了,就算抓住贼首,郭大统领也不会饶了我们。” “别废话,继续追。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代价,绞杀贼首。岂能为了几座民居,放弃任务。再说了,贼人随身能带多少引火的东西,恐怕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不要停……” 百骑司的人猜的没错,大祭司已经没有了引火之物,除了逃命,别无他法。 为了分散百骑司密探,大祭司三人分成三个方向,各自逃走。 百骑司自然也分为三队。 逃的人要谨小慎微,追的人不用。 大张旗鼓,才能让贼人无所遁形。 金吾卫和不良人占据要道,他们只能在小巷乱窜。 城外,泰山和桑吉对攻了二十七次,桑吉败势已显。第二十八次,就在泰山狼牙棒落下的瞬间,桑吉的锤子突然脱手。 狼牙棒收势不住,砸在桑吉头顶。 侦查队看着没有头和胸腔的桑吉尸体,陷入沉思。 第557章 没资格留下 纷乱的一夜,终于过去。 多吉被席君买追了一路,流尽鲜血,气绝而亡。 席君买绝对是故意的! 大祭司的两个手下,也没逃过百骑司密探追杀。 双方大战数次,百骑司凭借数优势,再加上武器精良,终是没能抓住活口。 两人死状极为凄惨,其中一个,还是女子。 百骑司也损失惨重。 大祭司却消失无踪。 坊市的大火终于扑灭,侯府安然无恙,外面的民房,烧了二十多间。 王鹏承诺,所有损失,由乾州侯府承担。 那些被烧掉房屋的人,喜出望外,旧房换新居,好事一件。 太阳刚刚爬出地面,王鹏已经来到皇宫外。 他要见李二。 李二似乎早就知道,根本不用通传,两个玄甲军带着王鹏,直奔太极宫。 一进太极宫,王鹏就跪倒在地:“罪臣王鹏,见过陛下。” 李二看着王鹏:“这就完了,那些什么仙福永享,寿与天齐的酸词怎么不说了?” “回陛下,平日里臣言语无状,只因心中坦荡,知道陛下不会和臣计较。今天来,却是请罪,不敢乱说。” “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说吧,你何罪之有。” 王鹏摇头:“臣不知。” 李二眼一睁:“既不知罪,何来请罪一说,别跪着,回家去吧!” “陛下,臣或许有罪,只是目前无法确定,要不我先说说,您听听看。” “说吧,朕听着呢。” 王鹏清了清嗓子:“昨夜祸乱长安的贼人,其首领和臣,有些渊源,但昨夜之事,臣委实不知,请陛下明察。” “贼首……臣还是以大祭司称呼吧,第一次见面,他正是九姓铁勒的大祭司。” “臣的三夫人,陛下和杨妃的侄女娜莎,正是大祭司一手带大。” “臣不知道的是,大祭司居然是前朝大内总管,心怀复国大业。” “昨夜,大祭司本为刺王杀驾而来,不料被臣探查得知,提前布置,坏了他的好事。” “大祭司在外,肯定还有布置,昨夜临走前,想去臣家里,见一见臣出生未久的孩子。” “只因那个孩子身上,有前隋杨家血脉。大祭司或许想看一眼,他为之奋斗的目标,值不值得。” 王鹏停顿了一下,李二问道:“可曾见到?” “不曾,臣的家将,拼死抵抗,斩杀贼人一百二十七人,又有太上皇身边庆无公公出手。” “大祭司铩羽而归,想来已经落入百骑司手中。” “臣觉得,大祭司所为,是为了效忠前隋杨家,更是为了我家老三。” “所以,或多或少,臣都有些责任在里面,所以前来请罪。请陛下治罪!” 李二道:“王鹏,你的孩子,可不算前隋杨家正经血脉,杨政道才是。你说,这大祭司会不会和杨政道暗中勾结,图谋不轨。” 王鹏对李二拱拱手道:“臣不知,陛下可以遣百骑司调查。臣只认臣之罪,不对不知道的事情做出评判。” 李二道:“百骑司确实有消息,杨政道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并且已经给朕送上他的忠心,朕心甚慰。” 王鹏心里一惊:“不知是何样的忠心?” “杨政道自断双腿,从今往后,不会再踏出府门半步。” 王鹏一屁股坐下。 李二身体前倾:“鹏儿,二舅知道你忠心耿耿,但其他人不见得如此认为,要不你也表一下忠心。” 王鹏摇头道:“臣不表。” “你这个傻小子,二舅再退一步,只需休了娜莎,把她和生的孩子交给朕。你继续做你的逍遥侯爷,我保证不会伤害娜莎和孩子。” 王鹏还是摇头:“不行。” 李二怒道:“小子,不要挑战朕的耐心,昨夜之事,换个人,你看朕如何处置他。” 王鹏还是摇头。 “一个女人,有什么稀奇,休了娜莎,朕赐你三个比娜莎还漂亮的女人。出身都是豪门大族,全是嫡女,身份不输娜莎,如何?” 王鹏不为所动。 李二威胁道:“王鹏,朕现在未动杀心,你乖乖照做,少不了你的好处。如若不然,你自己想后果。” 王鹏朝李二恭恭敬敬磕头道:“臣谢陛下不杀之恩,从今日起,臣不再是乾州侯,回去就和王家断绝关系,和所有人断绝往来,只求陛下给臣和几个女人,孩子一条生路,毕竟孩子们要管您叫一声舅姥爷。” 话刚说完,李二再也绷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李二一笑,突然传出好多人的笑声,有男有女。 然后,王鹏就看见,长孙皇后,带着杨妃,太子承乾,和几位公主,从帷幔后走出来。 太极宫侧门大开,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征,李孝恭,程咬金等人鱼贯而入。 李怀仁,长孙冲和程处默房遗爱走在后面,对着王鹏,挤眉弄眼。 王鹏不知道怎么回事,愣在当场。 长孙高兴的一把拉起王鹏,捏着他的脸蛋道:“好外甥,让舅妈赢了你舅舅一局,舅妈没有看错你!要是看上谁家闺女,就和舅妈说,舅妈给你保媒。” 长孙说完,杨妃居然要朝王鹏行礼。 王鹏虽然处于懵逼中,总算还知道大小,一步跳开,躲在一根柱子后面: “姑母,你是想我折寿吗?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撞死在柱子上。” 杨妃果然停下,对王鹏道:“好孩子,你没拿政道顶缸,就是对杨家最大的恩赐。我是杨家女儿,自然要对你表示一下感谢,这个礼你受得!” “我受不得,我只是实话实说,并不是帮杨政道开脱,那个蠢货,居然自断双腿,和我没关系啊!” 所有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只见一人,施施然走进太极宫,依次和在场众人行礼。 不是杨政道是谁? 王鹏围着他转了两圈,再看向李二,悲愤的说:“二舅,你诓我!” 李二哈哈大笑。 杨政道接过话:“好教乾州侯知道,下官本欲自断双腿,被陛下所阻。陛下之胸襟,气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实乃千古一帝,吾辈楷模!” 王鹏一脚把杨政道蹦开:“你给我滚,当着这么多人,拍陛下马屁,害臊不害臊?” 杨政道被说破心事,并无半分羞愧之心,朝李二告辞。 这里站的,不是李家血亲,就是跟着李二多年的心腹大臣,他还没资格留下。 第558章 对不起肚子 杨政道走后,魏征道:“乾州侯,你还好意思说别人,满朝文武,最会拍陛下马屁的,就是你!” 面对魏征,王鹏没有顾虑,想说什么说什么: “魏公此言差矣,那怎么能是拍马屁,那是臣子对陛下的无限向往,美好祝愿。再说了,那是拍马屁吗?明明是拍龙屁。你为何不拍,是对陛下有意见吗?” 魏征气的一拂袖:“竖子,去休。” 王鹏一愣,老魏这是什么意思?让我走? 承乾见王鹏似乎还没醒过味,就来到身边,拍着王鹏肩膀道: “表哥,父皇压根就没怀疑过你,刚才正和母后说话,听说你来了,就知道你来的目的。于是和母后打赌,父皇认为,你说不定会拿杨政道顶缸,最不济,也会想办法给自己洗脱嫌疑。” “而母后则认为,你来只是为了娜莎嫂子和她生的孩子,不会为其他事情。” “刚好诸位叔伯来太极宫议事,就做了见证人,结果就是这样,母后很高兴,我也跟着高兴,哈哈哈。” 王鹏看着承乾:“二舅和舅妈打赌,你没参与吧?” 承乾摇头道:“我没参与,只是和怀仁哥哥,虫子哥哥他们,重新开了盘口。他们站在父皇一边,我站母后这边,兄弟小赢铜钱四千贯,还要多谢表哥。” 承乾得意洋洋的说着,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和房遗爱,已经在往后躲。 王鹏这会肯定一肚子火,听了承乾的话,火气更大,得找个人出气。 太极宫里人很多,陛下皇后不用考虑,杨妃和几位公主也不适合。 房相等人,是王鹏长辈,也不行,拿伺候的宫女太监出气,不是王鹏风格。 看来看去,貌似只有哥几个最适合出气。 离远一点,先让承乾承受第一波怒火。 哥几个心里多少有点愧疚,昨夜要是当场活捉大祭司,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 都怪百骑司那帮废物! 跑了大祭司,难免让人怀疑,是王鹏有意为之。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快就会生根发芽,迟早都是个大麻烦。 王鹏果然暴怒,掐着承乾的脖子,在他屁股上狠狠的踢了几下。 承乾反应快,挣脱王鹏束缚,撒腿就跑。 太极宫里人太多,承乾径直跑了出去。 等他绕太极宫一圈,再回来时,哪里还有表哥的影子。 人不在就好。 王鹏这会已经出了宫门,骑上马就走。 宫里不能再待,太丢人了! 承乾走进去,对李二道:“父皇,表哥刚才揍我,您应该喝止住他,在太极宫里打太子,太无法无天,您应该治他犯上之罪。” 李二皮笑肉不笑:“治罪,朕先治治你的罪,堂堂太子,居然和臣子赌博,成何体统,赌资全部交给你母后。” “父皇,儿臣是站在你这边的,再说了,您不是也和母亲打赌吗?” “你站在朕这边,朕输了,你却赢了,奇哉怪也!” “父皇说的对,儿臣现在就把那四千贯送到内府,儿臣先行告退。” 说完这些,承乾跑的比兔子还快。 李怀仁几个跟在承乾后面,出了皇宫,直奔乾州侯府。 长孙皇后看着承乾跑走的方向,心说孩子终于长大,想帮他表哥,知道使用方法了! 很好! 李二也是一脸欣喜。 房玄龄道:“陛下,昨夜之事,臣等直到天亮才知晓,还请陛下给臣等讲述一下经过。” 见要讨论国事,长孙对李二行礼,带着杨妃和几个公主离开。 李二示意给众人看坐。 魏征不坐,说道:“陛下,昨夜之事,关乎国运,陛下以身犯险,太过儿戏!” 李二道:“些许蟊贼,不值一提,倒是魏卿,刚才为何给乾州侯递话,让他溜走。朕还没和他算账呢!” 听了这话,本来站着表示抗议的魏征,反而坐下来,对李二道: “陛下,臣帮了您这么大的忙,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李二问道:“所帮何忙?” 魏征笑道:“天知地知,陛下知,臣等亦知……” 太极宫里传出爽朗的笑声。 王鹏一路狂奔,很快就回到侯府。 齐刚林野,望眼欲穿,王鹏给了个没事的眼神,两人这才放心。 赶紧下去,撤掉布置,该干嘛干嘛。 不一会,承乾和怀仁处默等人赶到。 承乾上来就表功:“表哥,这下可以放心了,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王鹏心有余悸。 刚才场面凶险,一个处理不慎,就会招来大祸。 齐刚林野的布置,仅能保证娜莎和孩子平安出长安,以后的事,谁都无法预料。 好在总算应付过去。 李二和长孙借打赌之名,消除他心中的顾虑,算是做到极致,王鹏没有可指摘的地方。 大祭司聪明一世,居然在最后时刻犯了糊涂。 他就不想一下,即便昨晚让他见到老三,甚至把孩子抱走,娜莎就能好过了! 到时候满大唐都要追杀他和孩子,百骑司密探,无孔不入,又能跑去哪里。 长安城外,四卫兵马,近七万人,大祭司带个孩子,能逃脱追杀才怪。 你见了孩子,自己逃走,不正好告诉李二,贼人袭击皇宫,全是为了这个孩子。 帝心难测,李二留不留这个祸害? 不对,大祭司是故意的。 他肯定在暗中监视,了解过王鹏的性格。 为了孩子,王鹏可以和天下为敌。 太原王家,博陵崔家,再加上其他助力,未尝不会把大唐这潭水搅浑。 大祭司正好火中取栗,帮着恢复前朝。 好家伙,王鹏直呼好家伙,这一石几只鸟,都算不清楚了! 大唐妖孽辈出,连太监都有这等算计! 王鹏觉得,作为一个穿越者,和这些人一比,他还是太嫩。 “承乾,多谢了,刚才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走出太极宫。” 承乾摆摆手:“要不是魏公开口,我也反应不过来。这帮老狐狸,虽然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却能一语道出破局之法,我现在很惆怅,想到以后要面对这些老狐狸,就头疼。” “行了,有二舅镇场子,你只要虚心学习治国之道就好,等再过几年,书院学子们进入朝堂,面对这么多小狐狸,有老狐狸受的。” 长孙冲听的津津有味,李怀仁程处默房遗爱已经喊叫着要吃饭。 昨天奔波一夜,大伙都没吃饭,不敲诈王鹏一顿丰盛宴席,对不起肚子。 第559章 方便他发作 侯府的饭食,不管从速度,还是质量,在长安都是翘楚。 就是宫里御厨,隔段时间,都会来这里学习一些新的菜式。 吃完饭不久,皇帝来了圣旨,为乾州侯次子赐名平安,希望这个孩子,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这相当于李二给王鹏的一个保证书,这个孩子将来只要不参与造反,必然会平安喜乐一生。 王鹏也不含糊,直接交出廷卫指挥权,把廷卫大印,让承乾带回皇宫。 什么云麾将军,三法司司长,一并辞去,只保留在书院的职位。 顺便告诉承乾,他明日就带家人回乾州,进入书院,教算学和格物。 李二表明了自己态度,肯定不会追究孩子的责任。 王鹏也向李二表了忠心,放弃兵权,专心做个教书匠。 哥几个虽然惋惜,却没有办法。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不能再奢求什么。 王鹏还没走,又来了一道圣旨。 因王鹏捉拿贼人有功,荫其长子王正阳为正六品上的昭武校尉,荫其次子王平安为正六品下的昭武副尉。 等二人年满十六,就可以进入禁军履职。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做到正六品官,王鹏的两个孩子,尚在襁褓,却已经官居六品,上哪说理去。 王鹏难得一次,恭恭敬敬的谢主隆恩。 平常来了圣旨,太监根本不敢让乾州侯点香案跪接,会挨揍。 这次乾州侯居然心甘情愿,陛下天威,可见一斑。 李蓉和王秉忠留在长安城。 语嫣泪眼汪汪的和王鹏告别。 没了王鹏纵容,母亲一定会逼着她学礼仪,这可比杀人还难受。 王鹏告诉语嫣,十天半个月,必须来乾州看侄子侄女,如若不然,他就会来长安,把语嫣抓去乾州。 丫头这才破涕为笑。 王承先要回一趟太原,老富病入膏肓,跟了他一辈子,总要送这最后一程。 到最后,跟王鹏回到乾州的,只有莺莺珍珠娜莎,和三个孩子。 王鹏并未第一时间回侯府,而是先去书院一趟。 见到老李三人,王鹏还想寻求一丝安慰: “三位师父,长安的事情,你们怕是已经知道了,我现在成了空头侯爷,只好来书院找口饭吃。” 预期的安慰话没有等到,李纲大喜过望,哈哈大笑着说: “好,非常好,自今日起,我卸去书院山长一职,交给王鹏,你们两个老家伙没有意见吧?” 玉溪竹节似乎比李纲还高兴。 玉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李,山长你先当着,让王鹏接我的监院,锻炼一年半载,再做山长不迟。” 竹节不答应:“王鹏应该先从我这个堂录做起,稳步发展。” 三个老头争执不下,最后一致同意,让王鹏做副院长,差点把王鹏吓跑。 李二是院长,能当副院长的,唯有承乾,三个老头故意的吧? 王鹏打死不当副院长,最后给了个钱粮督办,才勉强同意。 等他走出李纲办公室,几个老头哈哈大笑,王鹏这才反应过来,上了三个老头的当。 不过他也很感动。 三个老头千方百计,把他留在书院,就是不想他在去趟朝堂这个浑水。 给他个钱粮督办,就是为了拴住他。 从书院建立到现在,王鹏这个创始人,在书院待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半年。 以前领兵打仗,几个老头还不是太担心。 这才回来多久,差点惹上造反的官司。 也就是李二,换个人当皇帝,本着宁杀错,莫放过,王鹏也没好。 好好的教书育人,强过在朝堂争权夺利。 三个老头生怕王鹏反悔,立刻召开全院大会,宣布此事,做成铁案。 王鹏刚当上钱粮督办,医学院就送来要钱的条子,一下要两万贯。 王鹏看着来要钱的年轻道士,忍住要打人的冲动。 这要是书院学生,王鹏先给他屁股来一脚。 “你们医学院一次要这么多钱干嘛?” “回督办,不知。” “我……上个月医学院总用度是多少?” “不知…” “以前医学院都是找谁要钱?” “不知…” “我……” 王鹏围着小道士转了两圈,抬了三次脚,都没踢出去。 医学院里有道门的人,人家不归书院管,只是帮着孙思邈整理医学着作,炮制药材,顺便教学子们医理常识。 严格说起来,算客座教授。 他第一天上任,就把客座教授打了,说不过去。 “谁让你来找我要钱的?” “不知…” 王鹏不想再和小道士纠缠不清,那样他会被气死。 拿着医学院要钱的条陈,气呼呼的去找老孙。 就不能派个正常点的人吗? 道门要都是这样的货色,王鹏准备全给他撵回去。 道门的人撵定了,老孙来也拦不住,新任钱粮督办说的。 气呼呼的走进医学院大门,看见李淳风那张臭脸。 这家伙看见王鹏,欢呼一声:“我赢了,拿钱拿钱。” 几个中年道士扣扣搜搜的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极不情愿的交给李淳风。 其中一个道:“小师叔,你怎么知道乾州侯一定会来?” 李淳风一边低头扒拉着铜钱,一边说: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王鹏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这不,乖乖的来医学院报到了!” 王鹏知道,要钱的凭条一定是李淳风捣的鬼。 书院的管理这么混乱吗? 王鹏忍着怒气,把手里的凭条晃的哗啦啦作响:“李淳风,给我个解释。” 李淳风把钱往怀里一踹:“解释什么?这就是我随便写了个纸条,骗你过来一趟。你真当这是医学院的凭条啊?傻不傻!” “书院有一套流程,医学院要钱,先要报孙神仙,孙神仙同意了,再去找李山长签字,李山长签完字,才可以去找你这个钱粮督办拿钱。” “你不会不知道这套流程吧?早知道我少写点,说不定你真批了!” “哎呀,错过一次发财的机会,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王鹏被李淳风的样子逗笑了! 李淳风会缺钱?才怪!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和王鹏逗闷子。 长安盛传,乾州侯王鹏,和前隋余孽有瓜葛。 痛失陛下宠爱,被贬到乾州自省。 李淳风怕王鹏有心里负担,特意跑到书院来,想开解一下王鹏。 直接说,怕王鹏转不过弯,特意先给王鹏手里递上自己犯的错误,方便他发作。 第560章 做保 王鹏没有发作,而是对李淳风道:“谢谢,孙老呢?” 李淳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就说嘛,王鹏怎么会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孙神仙在药房,说是你来了,不用通传,直接去药房找他。” 王鹏走进药房,孙神仙穿着件薄衫,正在火炉旁忙碌。 看见王鹏,放下手里的活,拍拍手,率先从药炉后门走出。 王鹏跟在后面,刚一出门,被花花扑倒。 花花瘦了一圈,百兽之王的气势却更加霸道。 不像以前,跟着王鹏,吃的腰肥肚圆,在远处看,根本认不出那是一只老虎。 倒是和肥猪更像。 和花花打闹一番,早有学子沏上新茶。 王鹏也不客气,端起来就喝。 在孙神仙这里,王鹏就跟回家了一样。 孙神仙并未询问王鹏关于长安之事,而是问他: “你上次说的显微镜,到底什么时候能做出来?我觉得那东西用处很大。” 王鹏答道:“那当然,显微镜可以看见微观世界,比如咱们喝的水里,就有许多的微生物和细菌。微生物有好有坏,细菌却没一个好的。” “只要造出显微镜,在下面滴一滴水,您就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孙神仙看着手里的茶水:“佛门没有显微镜,又是如何知道的?” 王鹏摸摸后脑:“佛门知道吗?” 孙神仙看王鹏的眼神,就像家长看不成器的子孙,一样一样的。 “佛家有言:佛观一碗水,八万四千虫,若不诵此咒,如食众生肉。你没读到过?” 王鹏理直气壮的道:“我又不喜欢念经,干嘛看佛经,不知。” 孙神仙道:“不管你知不知,赶紧把显微镜做出来,我等着印证佛家之言。” “您是道士,管人家和尚说什么?” 孙神仙的手不断变换形状,最终放过王鹏这一回。 王鹏问孙神仙:“您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要显微镜,就不能关心关心我吗?” 孙神仙好奇的看着王鹏:“你需要关心吗?别人见你交出兵权,交出官职,是受了牵连,被陛下贬斥。老夫看来,你这才是虎入山林,龙游九天。” 王鹏蹦起来:“老头,龙游九天这样大逆不道之言,你都敢说,信不信我秉明陛下,把你打入天牢。” 孙神仙道:“心里高兴,表现出来,憋着不难受吗?,这里又没有外人。” 王鹏终于不再隐藏,哈哈大笑,捂着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孙神仙喝口茶,喃喃自语道:“世人皆喜追寻功名利禄,老头我却不喜,山野采药,治病救人,乃是最爱。” “乾州侯王鹏,视钱财如粪土,视功名如草芥,你来告诉老头,你到底喜欢什么?” 王鹏不笑了,端坐在孙神仙对面,也不擦眼泪,说道: “我喜欢这里,大唐。这里有煌煌盛世,万国来朝,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这里,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禀俱丰实。” “这里,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 “这里,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 “这里,有您,有李师,有开疆拓土的武将,有治国安邦的文臣。” “更有堪称千古一帝的我二舅,还有千年少有的贤后,我二舅妈……” 孙老头突然打断王鹏。 “这里没有百骑司的人,不用拍陛下皇后马屁。” 王鹏被噎了一口,缓口气道:“这里有我尊崇敬爱的长辈,有和我花天酒地,胡作非为的朋友,兄弟。还有愿意为我舍去生命的人。” “我喜欢他们,也喜欢这片土地和在这里生活的所有人,我想让大唐盛世,一直传下去,千秋万代。不想他才三百年而更……” “……呃…呃呃…呃呃……我说完了,可能有些话就是随口瞎说,您老可千万不要在意,更不能说给别人听。” 王鹏想把三百年那句话咽回去,来不及了! 孙思邈哈哈大笑:“小子,你有这一番话,老头我代表道门,保你三代平安。至于三百年,你尽量去做,尽人事,听天命而已嘛!” 孙思邈哈哈大笑着离开。 王鹏苦着脸,离开药炉。 李淳风看见王鹏眼睛红红的,以为他在孙神仙那里哭过,发泄出来就好。 也不敢多说什么,怕再刺激到王鹏。 当天晚上,李二收到百骑司送来的密奏,说是孙神仙要求的,必须立刻送交陛下。 李二正在和长孙吃饭,听说是孙神仙的密奏,开天辟地第一回,立刻打开,一看究竟。 看完后,李二久久不语。 长孙拿过密奏,看了一遍,对王鹏的那几个半句诗,印象最是深刻。 “这个皮孩子,每次作诗,只作一半,定是故意给陛下添堵,二郎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二摇头道:“你没看孙神仙说嘛,他今日故意对王鹏问心,那小子有感而发,随口说了这么几句。” “半句诗没什么,主要是这孩子的态度,他是一点异心都没有,我这个当舅舅的,多少有些小肚鸡肠了!” 长孙道:“二郎,作为舅舅,你做的不妥,但作为皇帝,你做的很好,已经是一个皇帝所能做到的极致,根本不用自责。鹏儿有两句话说的非常好……” “哪两句!” “孩子说您是千古一帝,我是千年少有的贤后,定是肺腑之言无疑!” 李二道:“是啊,孩子从来都很敬重你我,他只不过娶了娜莎,生了个儿子,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孙神仙以道门保鹏儿三代平安,朕难道保不得自己外甥世代平安吗?” 长孙变戏法一样,拿出几本奏折:“李纲,玉溪竹节,联合书院所有先去,担保王鹏,不会参与造反。通过承乾送到臣妾那里,臣妾本不想拿出来,现在看来,不拿出来不行了!” 李二从屁股底下拿出厚厚的一沓奏折:“房相,魏征,无忌,孝恭,秦琼,敬德,知节,唐廉,还有承乾,恪儿,青雀,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房遗爱,分别上奏,愿意为王鹏做保,保王鹏不会造反。” 长孙又拿出一张纸道:“这是杨妃的,为王鹏做保,二郎,臣妾也愿意为鹏儿做保。” 李二咬牙切齿道:“臭小子,你倒是混了个好人缘,等朕哪天去书院,不踢你屁股才怪!” 第561章 王鹏的烦恼 正月二十二,是新年度乾州书院新生入学和老生毕业的日子。 王鹏搞不懂,李纲为何要把学生毕业和入学放在同一天。 他想像后世一样,把开学放在七月底八月初,把毕业放在五月底六月初。 几乎被所有人反对。 李二听了几个老头建议,直接拍板,每年正月十六到月底,选个黄道吉日,作为新生入学和老生毕业日,同时进行。 胳膊拗不过大腿,王鹏人微言轻,只得同意。 不同意不行,几个老头会骂人。 李二每年会来书院一两次,住个三五天,其他时候,还是几个老头说了算。 王鹏的暑假提议,也被李纲驳回。 每年腊八放假,正月十六才开学,这么多假期还不够吗? 天热怎么了?天热就不学习了?天热敌人打过来,我们就不反击吗? 天热,农人就不种地了?工匠就不做工了?小贩就不上街了? 陛下也没有因为天热而停朝!大臣们也没说天热就不处理政事。 怎么到你这里,总是有好多理由。 暑假之事,再也休提。 王鹏,咱们这是皇家乾州书院,但凡挂上皇家二字,就代表着无上荣光。 皇家书院的学子,因为天热而放假,说出去会笑掉大牙的! 你看看弘文馆,一年才休几天假? 再说了,书院每十日,休沐两日,老头我答应了,你还要怎样? 管好书院钱粮,教好格物,其他事情,别瞎操心。 王鹏经常被老李劈头盖脸的训斥,已经习以为常。 孩子们刚会说话,能走路,几个老头非要王鹏和孩子们住在书院。 为此,书院特意给王鹏一家,盖了个三进四合院,在书院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左邻右舍就是老李几个,孙神仙也不在医学院住了,搬进四合院。 李纲玉溪竹节一看,这怎么行,凭什么老孙可以住在王鹏家里,每天和孩子玩耍。 王鹏的四合院,又加盖一进,专门让四个老头居住。 这不,老李正唾沫横飞的训斥王鹏,一个头上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跑进屋里。 手里拿着一个糖葫芦,奶声奶气的对李纲道:“李爷爷,别说父亲了,吃糖葫芦,糖葫芦甜。” 李纲严肃的表情突然消失不见,眉花眼笑,露出不多的几颗门牙,变脸速度之快,王鹏平生仅见。 “呦,我的乖乖小月月来了,还给爷爷带了糖葫芦,真乖。” 月月扑进老李怀里,把糖葫芦往老头嘴里塞:“爷爷,吃糖葫芦。” 王鹏直接被无视了! 刚要张嘴,李纲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他赶了出去。 现在是和乖乖的玩耍时间,哪有闲工夫搭理王鹏。 走出李纲房间,就看见珍珠在向他招手: “夫君,夫君快来,是不是又挨训了?月月出现的及时吧?” 王鹏对珍珠竖个大拇指:“非常及时,月月再不出现,我就要被李师的唾沫淹死了!你闻闻,这味道……” 珍珠捂着鼻子往后退,一脸嫌弃的样子。 敢嫌弃夫君,王鹏自然要对她做出惩罚。 惩罚她陪着洗澡。 洗的时间有点长,伺候的丫鬟已经习惯。 王鹏的四合院里,住着书院四位泰斗级人物。 偏他只有三个孩子,四个老头,为了三个孩子的陪伴权,经常会吵架。 吵完架了就拿王鹏出气,骂他没用,三个老婆,怎么就不能多要几个孩子。 你要是生十个八个,我们几个老头至于整天因为孩子吵架。 这几年,李纲已经不管书院事务,顶着个山长的名头,充当王鹏的免费保姆。 玉溪竹节不能退,每天都会去书院,只要下班,就着急忙慌的往回赶。 回去干嘛? 自然是和孩子们玩。 这时候,李纲就会把孩子藏起来,让玉溪竹节满屋子找。 他们三个还好说,一人能分一个孩子。 老孙一回来,得,分不过来了。 老孙还特别霸道,有时候会把两个小子带去医学院,在药水里一泡就是一天。 王鹏还不能问,一问就要挨骂。 骂完,莺莺还要用马车拉着铜钱,送给老孙。 孩子泡药水的时候,多福多寿总是在边上守着。 老孙赶也赶不走,也就听之任之。 两个老太监,以前身上满是戾气,看谁都斜着眼,阴森森的。 现在看着,慈眉善目,像两尊瘦下来的弥勒佛。 小德子一般都是跟着大小姐。 他倒是想跟着两位小少爷,得打的过多福多寿才行。 单打独斗,小德子稳操胜券,一对二,悬。 栓子的个头基本没长,但他的武力值,已经是大唐顶尖高手。 现在他打李淳风,要不了一百招。 就是打小德子麻烦,五百招分不出胜负,五百招过后,估计输的会是栓子。 栓子百思不得其解,他才二十多岁,正是一个人身体最巅峰的时候。 不是说三十岁过后,才会被小德子追上,逐渐超越,是哪里出了问题。 栓子问过李淳风,王鹏,多福多寿,都没有个明确说法。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孙神仙,一句话说的栓子三天不愿意出门见人。 孙神仙说了:“年轻人,要懂得节制,旦旦而伐,自然会掏空身体,如何不会被人追赶,超越。” 把栓子羞愧得,掩面而走。 这能怪他吗?谁娶个千娇百媚的媳妇,不得天天宠着,爱着,疼着。 他就是宠爱的次数多了些,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 栓子给自己找的理由不错。 大不了以后注意点就是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困于女人胯下。 话说完没多久,自己就把自己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为什么? 媳妇又怀上了呗! 得知栓子媳妇生完孩子两月又怀上了! 王鹏的日子更不好过。 现在不光几个老头催他,李蓉派出杏姑,常驻四合院,亲自监督王鹏。 莺莺珍珠娜莎,经常缠着王鹏,想再要个孩子。 莺莺的理由是,她大哥大婚比自己晚,嫂子生的也比她晚。 可嫂子都生了两个,听说又怀上了。 她每次回娘家,母亲都要问她,何时再要个孩子。 侯府家大业大,才两个男丁怎么够? 珍珠的理由更充分,姐姐和妹妹都生的男孩,就她生了个女儿,再要个儿子,不过分吧? 不过分,真的不过分。 娜莎因为身份特殊,不敢明说。 每次和王鹏在一起,不断索求,已经很说明问题。 第562章 供后人瞻仰 王鹏有他的烦恼,乾庄里长赵老蔫,也有属于烦恼。 按说赵老蔫不该有烦恼的。 他的大儿子经营着一个铁器作坊,日进斗金。 小儿子在侯府卫队,一个月领不少钱粮。 钱粮都是小事,关键名声好听,说媒的人,差点踏破赵家门槛。 他的烦恼就是,如何满足来乾庄的商户。 乾庄出品,必属精品,已经传遍大唐。 不光东市西市的商户来这里进货,就连洛阳的商户,都跑到乾庄来进货。 远在广州的冯智戴,也派出商队,来乾庄采购。 乾庄的东西,通过丝绸之路,远销西域。 在草原更是只有贵族才用得起! 在大唐,只要是什么新奇的东西,一问之下,大多出自乾庄。 而这些东西,往往最先是从侯府流传出去的。 就拿小孩骑的三轮车来说,最开始也是侯爷让鲁三木打造。 一次做了三辆,三个孩子一人一辆。 鲁三木精选上等黄花梨,亲自动手,花了两天时间,改了三次,才让侯爷满意。 这种三轮车,孩子自己就能骑着跑,肯定会风靡大唐。 鲁三木出了侯府,就和长安最大的几家木器作坊掌柜坐在一起。 侯府出图纸,技术,几家木器作坊负责生产,销售,赚到的铜钱,四六分账,侯府六,他们四。 就这,还是因为几家背后有勋贵豪门支持。 这些勋贵豪门,都和侯府交好,才能获得授权。 在大唐,像三轮车这种东西,是可以传承几代人,属于不传之秘。 王鹏没有这种敝帚自珍的想法,谁觉得好,自己做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这些事情多了,人们都说乾州侯是败家子。 王鹏听见,也不生气。 他这么败着败着,大唐的工艺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鲁三木在乾庄,是为数不多的几位称大匠的。 但他还不是最牛的,乾庄最牛的人物,非铁匠老铁莫属。 老铁从太原就跟着王鹏,是侯府资格最老的那批人,和侯府侍卫大统领齐刚可以平起平坐。 他儿子铁柱,现在已经是从四品下的明威将军,官拜定襄行军道都督府司马。 是真正的实权将军。 这还不算,老铁最让人羡慕的,是他家小女儿,名字不好听,叫铁锤。 但人家铁锤妹妹,从小就聪慧异常,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被公主钦点,成了大小姐语嫣的伴读丫鬟。 将来铁锤姑娘嫁人,四品以下的官员都配不上。 你道为何,语嫣大小姐可是和公主们一起读书,教她们的,都是大儒。 铁锤自然和公主们一起,受大儒教诲。 你看老铁,走路都是仰着头。 知道的,他有一个好儿子和好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侯府大总管。 赵老蔫虽然是里长,见了老铁,照样笑着先打招呼。 赵老蔫的烦恼,根本就提不上台面。 他求侯爷,扩大作坊,继续招工,把侯府周围的地都买下了。 侯爷没答应。 王鹏之所以喜欢住在书院,和庄子的野蛮发展脱不开关系。 那家伙一到冬天,家家的烟囱都在喷黑烟。 孩子们到别处没事,只要一回侯府,必然咳嗽不止。 就连孙神仙也找不出问题所在。 王鹏心知肚明,都是那些黑烟害的。 还不能说,要是作坊主人知道,自家的黑烟,害的少爷小姐咳嗽不止,说不定会亲手拆了作坊。 特别是铁器作坊,工人三班倒,烟囱白天冒烟,晚上喷火,成了地标性建筑。 从长安过来的商队,只要看见烟囱里的黑烟,就知道快到乾庄了。 乾庄不光有各种紧俏商品,庄子上的饭食,堪称一绝。 长安那些大酒楼,都不一定有乾庄小饭店的饭食好吃。 光是炒菜,就有上百种。 这些是掌柜东家吃的,伙计们没钱,吃不起。 那没事,乾庄路边,随便找个棚子坐下,来份炒面,上面再来个煎蛋,才三文钱。 炒面油腻,那就来碗油泼辣子biangbiang面,配上新鲜的大蒜,吃一口,回味无穷。 再想吃点好的,就点个猪头肉,凉拌,来盘花生米,拍个胡瓜,打半斤白酒,最后来两个白面馒头,蘸着凉菜汁,那滋味,绝了! 到冬天,来份羊肉泡馍。 必须要乾州的饼子,用铁棍擀出来,在铁板上烤的两面泛黄。 自己亲自动手掰,大小由心。 乾州的饼子,称为锅盔,用乾州锅盔煮的羊肉泡馍,那叫一个劲道。 还有一种加了辣椒,调料的乾州锅盔,储存时间久,可以充当干粮,也能送给亲朋好友,作为礼物。 走在丝绸之路上,两个陌生人,可能因为一个锅盔,变成熟人。 “呦,你这是乾州锅盔,在哪买的?” “乾州锅盔,自然要在乾州买才正宗,你不也在吃吗?” “我是在乾庄东头那家买的,你呢?” “我是在西头第二家买的,来,尝一口,味道和你那个一样不一样。” “来来来,我这还有在乾庄买的酱辣子,往锅盔里头一夹,绝了!” “老哥,你是做啥买卖的?到时候去了乾庄,我请你喝酒,吃猪头肉。” 这种情况时有发生。 乾州,已经成为大唐闻名遐迩的地方。 商户们都是去往乾庄做生意,路上那些豪华马车,有家将护卫的,大都是豪门勋贵家眷。 她们去乾州,只会去一地方,乾州书院。 尤其到了休沐的日子,书院门口比东西两市还热闹。 有男孩的人家,想让孩子提前进入书院,感受一下其中的文教气氛。 将来能考入书院求学,才是正途。 普通人家更多,都想让孩子考入书院,那才叫光宗耀祖。 书院大门前的广场,经过数次扩建,占地极广。 还不让马车进去。 到了广场前,不管你的身份如何高贵,都要下车步行。 走进广场,先经过一前景观树。 各种造型,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特别是条绿色巨龙,随风摆动,像是要飞升而走。 走过景观树,就是一片文化长廊。 当初为这个名字,王鹏没少被人取笑。 太直白,太没意境。 大唐人都知道书院是文化宝地,可你不能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还整个文化长廊,有多长? 长廊曲里拐弯,全是石板,有的上面有字,有的上面没字。 有字的,全部刻着先贤文章,圣人教诲。 无不是士林公认的,可以世代流传。 书院说了,假如当世有人做出堪比先贤的锦绣文章,不管是什么,都将刻在这文化长廊,供后人瞻仰。 第563章 烧开水的 这一举动,让所有的文人骚客,趋之若鹜,都想在文化长廊留下自己的文章。 可惜从长廊建造至今,也只有寥寥数首诗能够被镌刻。 李二曾拿着自己写的诗,想让书院刻在文化长廊,被李纲严词拒绝,说什么不能拉低文化长廊的整体水平。 李二很生气,却没有办法。 对内没有办法,对外,李二只需一招,那就是,谁不听话就揍谁。 听说吐谷浑又在作死,李靖亲自请令,率军出征。 李道宗,为副将,侯君集自西域出兵,协助李靖。 王鹏把席君买送到李靖军中,想让席君买充当先锋。 被李靖赶出大帐。 席君买名不见经传,凭什么当先锋? 知道有多少人想当这个先锋官吗? 最终李大亮成了先锋,钦点席君买为他帐前校尉。 你道为何,李大亮的儿子在书院求学,作为学生家长,敢不给老师面子! 此役,席君买提前上演了百骑破万敌的壮举。 以三百侯府精锐,率先突入吐谷浑战阵,所向披靡,斩千夫长五人,万夫长两人,活捉吐谷浑丞相宣王。 把吐谷浑王伏允追出去两百里,差点活捉。 大军随后掩杀,吐谷浑败。 其长子慕容顺投降大唐,李二封慕容顺为西平郡王,甘豆可汗,接替伏允,统领吐谷浑。 伏允为部下所杀,据传,杀伏允的部下,和慕容顺交好,不可查。 又一年,党项羌人叛乱,唐遣苏烈平之。 大唐军威,威甲海内! 外面打的再热闹,大唐百姓的日子还要过。 太阳还没升起,乾庄的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出现。 经过两年调整,乾庄再不像以前那样,全是生产作坊。 而是逐渐演变成新品研发中心,生产地从乾州向关中平原辐射。 带动整个地区,成为大唐真正的心脏。从长安到乾州,不光有水泥路,还有一条铁轨铺设的铁路。 十六匹马,拉着一截车厢,在铁轨上狂奔。 而在书院,有一个最新的部门,被王鹏列为书院最高等级,书院一半的护卫,都在这里。 全大唐的能工巧匠,都被王鹏找来,说要打造一个可以改变世界进程的东西出来。 李恪李泰,为主要负责人,一个管钱,一个管人。 看似简单的一个片院落,简直就是一台吞金兽。 王鹏已经支撑不住,开始向李二求助。 李二把这事交给户部,才一个月,户部尚书就去找李二哭诉: “陛下,不能再由着乾州侯胡来了,这才一个月,就花了八十万贯!陛下,八十万贯呐!去岁,我大唐税收共一千两百七十万贯,一个月也仅有一百万贯多一点。” “乾州侯一个月就花了八十万贯,陛下,您再不管管,江山都要被他败光了!” 李二吸了口冷气,感觉牙花子疼。 “来人,叫王鹏滚过来见朕,立刻,马上,敢耽搁,腿打折!” 王鹏在书院,一来一回,最快也得到明天。 百骑司动用密探,当天晚上就把王鹏带到皇宫。 王鹏进宫的同时,户部尚书也被李二叫过来。 王鹏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他的哼哈二将,吴王恪,魏王泰。 李二看见王鹏就来气:“乾州侯,你来告诉朕,有没有什么方法,在一个月时间,花掉八十万贯钱。” 王鹏心知肚明:“回陛下,一个月花八十万贯这种小钱,不值得臣作答,不如让阿恪来说说。” 户部尚书嘴角直抽抽,八十万贯是小钱? 李恪上前一步:“回父皇,儿臣上个月就花了九十多万贯,这个月估计能花过一百万贯,您想知道什么,儿臣自会如实回答。” 李二见李恪不像说笑,稳住心神道:“这些钱都花到哪里了?” “回父皇,其中二十万贯,用来对炼钢炉升级,二十万贯,用来采集运输各类矿石,下个月还得增加点投入。另有二十万贯,是青雀管理的人员开支,他那里有账本。最大的开支,是橡胶种植,采收和加工运输,差不多要花接近四十万贯。” “这个月大概就是这些,详细的账目,父皇想看,可以派人去书院。” 李二有些侧目,几个臭小子,上下嘴唇一碰,朕的八十…不对…近百万贯钱就没了! “为何不把账本带到宫里来,让朕查看。” 李恪道:“父皇,账本太多,全拿过来,太极宫得塞满,要不您明天派上几万人去拉,儿臣实在忙不过来。” 户部尚书头上有星星在转圈。 户部一年才有多少账本? 李二又开始挫牙花子。 “也就是说,朕这些钱都是实打实花出去了,其中并无贪墨发生。” 李恪示意青雀回答。 几个皇子里,不算太子,属青雀最受宠。 “父皇,看您说的,这些钱就是我,阿恪和表哥在管。表哥说他要避嫌,基本上是甩手掌柜,时不时还要查账。我和阿恪,没必要贪墨,花到哪里,不都在咱家吗?用表哥的话说,肉烂了在锅里。” 李二道:“可你们花的太多了些,难免惹人怀疑。” 李泰眼睛一睁:“谁敢怀疑,就让他去管两天,要不是这东西能流芳千古,我才不去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 王鹏和李恪往边上靠了靠,青雀这么说话,可能会挨揍,容易殃及池鱼。 李二骂道:“混账东西,现在是朕怀疑,你们怎么说。” 李泰手一挥,王鹏和李恪同时捂住了他的嘴。 李泰每次一挥手,就代表他要长篇大论,喋喋不休。 李泰蝉联了三界书院辩论大赛冠军,没理也能争三分,更何况这次还有理。 你有理归你有理,也不看对面是谁? 一句话说不好,会被拖出去打板子。 “二舅,是这样,我们正在研制蒸汽机,只要成功,我大唐国力,将会像坐着火箭一样,往上蹿升。现在花的钱,以后会十倍……不……千倍万倍的挣回来。您有空了,来书院一趟,看了就明白!” 李二头有些懵,什么是蒸汽机?火箭又是什么玩意? 既然听不懂,不如就去书院走一遭。 “行了,你们下去休息,明日随朕一同前往书院,一看究竟,那什么蒸汽机,到底是何物?” 听到这里,王鹏和李恪松了口气,放开李泰。 李泰一句话,把户部尚书听的坐倒在地,号啕大哭。 李泰说:“父皇,蒸汽机就是个烧开水的装置…” 第564章 收点利息 李二本打算回去缓一缓,突然听到烧开水三个字,勃然大怒。 花了那么多国帑,居然只是为了造个烧开水的东西! 户部尚书跌坐在地,号啕大哭:“八十万贯呀!陛下,八十万贯呀!用来烧开水!陛下,臣不想活了!再败家,也不是这么个败法。前日江州大水,五万百姓受灾,朝廷才拨了五万贯钱赈灾,乾州侯,吴王魏王,一个月靡费国帑八十万贯,陛下,臣悔不当初啊!” 李二暴怒:“来呀,把这三个败家玩意拖下去,一人二十大板。” “二舅二舅,你别听青雀瞎说,那是蒸汽机,就是烧开水驱动……” 又是烧开水,李二想到八十万贯打了水漂,再想到受灾的五万百姓,肺都要气炸了! “郭力,你死哪去了?快把人拖出去,一个人四十……不……八十大板,少一板子,朕唯你是问。” 郭力带着六个禁军,把王鹏和李恪青雀拉出去。 王鹏还想再争取一下:“二舅,您先去书院看看,初代已经做出来了,这钱绝对花的值……” 郭力看着气呼呼离开的李二,阴恻恻的对王鹏说:“乾州侯,别喊了,陛下今天很生气,您这顿板子挨定了!” 王鹏摸了摸屁股:“郭力,我警告你,别想公报私仇啊!派个人去皇后那里禀报一下,这顿板子且先记下,等我二舅明天去了书院,看见蒸汽机,肯定就明白了!” “到时候他肯定后悔今日打我们,说不定就会把气撒在行刑者身上。你可要考虑清楚?” 郭力道:“乾州侯,咱是陛下的奴才,陛下要我死,某家绝不皱下眉头,八十大板,啧啧啧,打不死也要残废。” “郭力,你想清楚后果再说。” “某家怕什么?刑余之人,活一天算一天,可怜我那侄儿,想上乾州书院,差一分,书院竟然不要……” “咱侄儿想上书院,怎么不来找我,一句话的事,明天就让孩子来书院,我亲自安排。不行,我要挨板子,可能办不了这事。” “好叫乾州侯得知,某家已经派人去禀告皇后娘娘,这会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这板子怕是打不成了!咱侄儿叫郭敬,乾州侯可记清楚了!” “郭靖,他媳妇是不是叫黄蓉?” 郭力被问的一愣,说道:“我侄儿今年才十岁,何来媳妇一说。乾州侯是不是有结亲的打算,我听说你有一个妹子……” 王鹏怒道:“郭力,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我宁肯挨八十大板,也不要你侄儿。” 郭力态度来了个大转变:“是是是,先生说的是,我代侄儿谢过先生。” 王鹏脑子里突然想起来,郭敬,名气不大,但他老来得子,却是声名显赫。 只因他那儿子叫郭子仪。 果然,没等禁军押着哥几个走多远,皇后娘娘到了。 “郭力,今日天晚了,且把八十大板记下,等到明日,陛下去书院一行,再当众责罚不迟。” 有了皇后娘娘懿旨,郭力这边也好交差。 李怀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对王鹏挤眉弄眼。 王鹏问他:“你在这里干嘛?” 李怀仁拍拍身上盔甲:“当值呀!我现在是禁军副统领,刚才就是我去通知的皇后娘娘,时间刚刚好。” 王鹏看着郭力,郭力笑的像个偷吃小鸡成功的老狐狸。 本打算向陛下求情,把郭敬放进书院,谁知道天上掉馅饼,直接砸在他头上。 郭力心知肚明,陛下舍不得打几人。 气头上话都说出来了,一言九鼎,如何反悔。 况且还有李怀仁在旁边,他得知几人要挨揍,跑的比兔子还快,给皇后娘娘报信。 郭力顺水推舟,就把侄儿弄进书院,还不用欠王鹏人情。 郭力最大的快乐,就是能看见乾州侯吃瘪! “老郭,你阴我?” “咱家就是个阴人,阴乾州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王鹏想打人,自知不是对手,恶狠狠的对郭力道:“你等着,我会把郭敬放到我的班级,从严要求。犯点小错,就用戒尺打他手心,敢犯大错,看我不把他屁股打开花。” 谁知郭力一点不生气,还对王鹏深施一礼,大声道:“郭力代侄儿郭敬,谢过乾州侯。” 哥几个被李怀仁送出皇宫,去李恪府上过夜。 承乾大婚了,再不能随意出入东宫。 长孙寝宫,李二斜靠在软榻,一个宫女揉着太阳穴,放松一下。 郭力跟在长孙身后,进入寝宫。 李二问长孙:“都走了?” 长孙道:“怀仁送出宫了。陛下,今日为何如此生气?” “朕生气,有一半在郭力身上,让他说。” 郭力赶紧先对长孙行礼:“回禀皇后娘娘,乾州侯和吴王魏王,这次做事,极其隐秘,百骑司居然无法一探究竟。” “只说是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东西,陛下却不能见全貌。今日户部尚书来奏,上月三位花掉八十万贯,还不算乾州侯贴补的十几万贯。” “陛下想劝户部尚书,竟没有合适理由。叫来三位,不但没起到劝解作用,反而让户部尚书号啕大哭。” “陛下一生气,就想吓唬一下,谁知魏王说他们制作的东西,居然是用来烧开水的。” “所以陛下随口说了要打板子,金口玉言,无法更改,只好由皇后出面解决。” 长孙听完,捂着嘴笑。 郭力道:“奴才倒是沾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光,乾州侯答应,把我侄儿收入门下。” 李二指着郭力:“滚出去,合着朕和皇后搞了半天,给你做了嫁衣裳,滚滚滚,朕不想看见你。” 郭力朝李二长孙行礼,高高兴兴的走了。 陛下让他滚,无非是让他回去安排侄儿入学一事。 郭力走路脚下都带风。 李二看着郭力的背影:“这人啊!谁都不能免俗,郭力这样的人,为郭家,为侄儿,不一样要低头。” 长孙道:“是啊,都是为了孩子们。咱们家的孩子都争气,不用太过操心。” 李二笑道:“观音婢,你这话说的有点早,有你头疼的时候。” 长孙好奇:“二郎所谓何来?” “明天你就知道了,从根上说,和王鹏脱不了干系,应该先打他二十板子,收点利息。” 第565章 蒸汽机车 为了快点赶到书院,李二没有坐车,而是骑马赶路。 皇后带着车驾仪仗,走在后面。 几个公主郡主,向皇后求情,也想去书院一观,长孙同意了。 为了制造蒸汽机,书院专门划出一片区域,修建围墙,里面是巨大的厂房。 房子中间几根巨大的立柱,支撑着整个厂房,高度有两丈,左右宽近十丈,长度更是达到三十丈。 两根铁轨从厂房出来,延伸出几里地,绕个圈,又从另一边进入厂房。 铁轨绕的这一圈,围墙刚好也绕一大圈,上站满护卫。 护卫全员着甲,是最新式的盔甲,比禁军和玄甲军的盔甲更轻,防护更强。 围墙高有一丈五,顶宽一丈,每隔两丈,有一个向外凸出的平台,最新式的八牛弩,每个平台上一个。 这种八牛弩,加了齿轮和滑行轨道,左右可以活动到一百八十度。 只需三个人,就能操控,其射程比老式八牛弩提高三成,准度更佳。 再加两个人推动的话,可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射击。 密集程度,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二进入厂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钢铁怪兽,高度接近房顶。 李二明白,这个厂房就是专门为这个钢铁怪兽修建。 钢铁怪兽下方,有和人差不多高的轮子,全钢打造,中间连接。 李二问王鹏:“此乃何物?” 王鹏道:“蒸汽机车。” 李二再问:“有何用处?” 王鹏还没回答,李泰脆生生的道:“父皇,这个蒸汽机车,用蒸汽推动,把水烧开后……” 话没说完,被李恪捂住嘴巴,王鹏把他一脚蹦开。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又提烧开水,想让李二打板子是不是? “二舅,此物造成,力大无穷,可以拉着货物,在铁轨上狂奔,长安到洛阳,一日可达。” 李二总算露出惊讶表情。 别人看见蒸汽机车,都会惊讶的张大嘴巴,李二却没多大反应,直到听见一日可达洛阳,这才有些惊讶。 “此话当真?” “当真,君前无戏言。” 李二走到蒸汽机车跟前,摸了摸轮子,是精钢打造无疑。 看这个大家伙,自身怕有万斤重量,却可以拉着货物,一日抵达洛阳。 有这速度,只要把铁轨铺满大唐,无论哪里发生战事,朝廷可以很快运输兵马过去。 战场上,时间往往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 不光战争,哪里有灾祸发生,朝廷的救济粮饷,也能很快送到地方,不知要救活多少百姓性命。 李二散射型思维一旦展开,想了好多。 除了打仗,救灾,这东西还能发挥更多的作用。 怪不得王鹏说此物一但造出来,会改变大唐,改变世界。 有了这个玩意,轨道铺到哪里,大唐的兵锋就可以打到哪里。 听说臭小子在书院给学子们讲世界地图,朕想要,居然不给,说什么时机未到。 有了这玩意,时机是不是该到了! 李二陷入思考,没人敢打扰。 王鹏咳嗽一声,李二醒过味,踢了王鹏一脚。 敢打断他思考的人,满大唐就这么一个。 “此物可能开动?” “能,就是速度不快,密封也不太好,经常漏水。” “漏水?” “对呀,蒸汽机车,自然用蒸汽推动,先把锅炉的水烧开,产生水蒸气,利用水蒸汽,推动活塞运动。活塞再把动力传给车轮,车轮转动,带动车头拉着车厢前进。” 李二头都大了,这玩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上万斤的铁家伙,凭什么烧点水就能自己往前跑。 王鹏知道李二听不懂,说道:“二舅,您要操心整个大唐,这点小事,不用烦心,至于它怎么工作,我来演示一下,您一看就明白了。” 李二点头同意。 王鹏手一挥,等候多时的李恪立刻大吼一声:“放水,点火,准备发车。” 下达完指令,不忘回头对李泰道:“青雀,你看看表哥是怎么说话的,下次和父皇奏对的时候,注意点。” 李泰表示受教,依然没往心里去。 机车上人来人往,各司其职,忙而不乱。 过了一会,车头上开始冒黑烟。 李二以为这就要跑起来了,谁知并没有。 再过一柱香,随着一股白烟冒出,李泰大喊:“父皇留神,马上就……” 话没说完,就听呜的一声,第一次听的人,肯定会吓一跳。 王鹏特意留神看李二。 李二神色不变,稳如泰山。 厂房的大门打开,机车开始移动。 刚开始很慢,像蜗牛。 还没出厂房,速度总算起来,和正常人走路差不多。 李二随着车头移动,来到外面。 机车再次呜的一声,逐渐加速。 最后,和正常人奔跑的速度差不多。 李二注视着机车,那巨大的轮子,每转动一次,就发出库嚓库嚓的声音。 跑了一半,突然趴窝。 李恪李泰跑过去,看了一眼,又跑回来。 李泰大声道:“父皇,茶壶漏水了,正在修理,很快就好。” 李恪想揣李泰一脚,刚说了注意言辞,又说茶壶。 那玩意叫茶壶合适吗?叫锅炉! 李二没搭理李泰,目光炯炯的看着机车。 果然,机车再次启动,绕回厂房。 “此物可拉多少货物?” “那就不好说了,一次拉几万担,问题不大。” 后世的火车,一拉几千吨,王鹏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少。 算了,以大唐的技术,估计达不到后世的载重量,先说少点。 李二再次露出惊讶表情,几万后面还加个担。 那就是说,这玩意一次可以运送一卫兵马,连同粮草。 唐军战力恐怖,一卫兵马,可打十万草原骑兵。 有两个这玩意,大唐将再无无敌手! 李二最后感慨了一句:“就是速度有些慢。” “这个是一代机型,二代正在升级中,这么跟您说,这玩意发展到极致,从长安出发,大唐任何地方,朝发夕至。您早上在长安吃完早饭,中午去洛阳看牡丹,晚上还能回长安吃饭。” “好,很好,大力发展此物,以后内府每月拨付八十万贯铜钱,剩余不够的,由户部补齐,鹏儿,你不要再往里面搭钱了!” “二舅,我搭钱我愿意,以后只要把铁路经营权交给我就行。” 第566章 武媚娘 “不行…” 李二断然否决了王鹏,蒸汽机车固然重要,铁轨铺设的铁路,更加重要。 李二一下就看到本质,没有铁轨,蒸汽机车就是个大铁疙瘩,发挥不了作用。 有了铁轨,机车才能在上面飞奔,给大唐带来各种便利。 铁路只能掌握在朝廷手中,国之重器,岂可由他人掌控。 “此物只能由朝廷掌管,你断了念想吧。” 王鹏道:“二舅,铁路经营权交给朝廷,我没意见,但我自己整个车头拉货,总没问题吧?” “不行!” 李二态度依旧坚决。 “经营权不给我,车头也不让造,那这样,给我几个车站,总可以吧。” 李二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你要哪里?和从前一样,朕与你合作,朕九你一。” “成交,至于车站,我总要出去考察一下,最起码长安洛阳得给我。” 李二道:“长安洛阳不用想,定襄也不行,你捡偏僻的地方,选五个,不能再多了。” “二舅,五个不好听,八个,八,发,图个好彩头,我保证选最偏僻的地方。” 多三个,少三个,没多大关系,李二答应下来。 王鹏那个高兴。 偏僻怎么了?只要火车站往那一修,立马就热闹起来,成为宝地,日进斗金,不在话下。 要说王鹏来钱门路很多,就算有书院这个吞金兽,王鹏依旧很富有。 但谁会嫌钱多,最近珍珠和娜莎有了,总要给孩子们攒点家业不是。 趁现在李二没醒过味,先多要几个车站。 就算李二拿了大头又如何,八个车站,相当于八个铸币作坊。 王鹏想好了,李二不是说偏僻的地方吗? 天津,上海,广州三个地方够偏了吧! 再给西域修一个,光丝绸之路,就能赚的飞起。 再往草原腹地建一个,比定襄挣钱,只多不少。 其他地方还没想好,不着急。 看到蒸汽机车,李二心情愉快。 所有参与者,每人十贯钱,从内府出。 李二把蒸汽机的建造工序,挨个参观一遍。 给王鹏定了任务,三年,三年后,他要看见蒸汽机车跑在长安和乾州之间。 任务完成,给王鹏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 好家伙,别人的爵位,都是每代递减一级。 比如程处默,他继承程咬金的国公爵位,自动降为侯爵。 依次递减。 除非程家继承人又立下大功,再次封公,以后又会每代递减。 所以说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比公爵好太多。 王鹏的后代,只要不造反,乾州侯一直就是王家的。 大唐存在一天,就是一天。 多少勋贵,想要个世袭罔替的爵位,根本就不可得。 院长来到书院,不视察一下说不过去。 王鹏想陪着,被李二赶走。 他带着郭力,白龙鱼服,像个富家翁来参观。 王鹏带着李家两兄弟,来到书院门外的集市,准备吃碗凉粉。 乾庄路边的小吃摊,主要接待的是伙计,力夫,讲究个量大管饱。 书院附近的小吃铺子不行,接待的都是长安来的贵人,不光要味道好,还要干净卫生。 王鹏最喜欢来这里吃饭。 李家哥俩一样,跟着表哥,最起码不会有人试毒,谁喜欢吃别人吃过的饭菜。 还没走到凉粉摊子,一个妙龄少女,朝王鹏跑去。 “哥哥,我来了。” 正是王家大小姐,语嫣。 王鹏还奇怪:“你不是在宫里读书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又溜号了!母亲收拾你我可不管啊!” 语嫣锤了王鹏一拳:“谁溜号了?我们是和皇后娘娘一起来的,我骑马跑的快,车驾都在后面。” 语嫣身后跟了两个小丫头,一个他认识,大名鼎鼎的铁锤姑娘。 另外一个,看着比语嫣小很多,却已经有了祸国殃民的容颜,尤其是那双眼睛,聪慧,灵动。 却不知是谁家姑娘。 见王鹏好奇,语嫣拉过那个女孩道:“介绍一下,我哥,乾州侯王鹏,我新收的小妹,武华姑。” 武华姑,没听说过,姓武,会不会和那位是一家。 王鹏随口问了一句:“武华姑,谁家姑娘?” 武华姑轻施一礼,说道:“家父应国公武士彟。” 武士彟,不就是武则天的父亲吗? 这位是武则天的姐妹? “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妹,叫武媚娘。” 武华姑摇头:“没有,家中有两位兄长,一个姐姐,叫武顺,一个妹妹,叫武瑶。” 语嫣突然拍着武华姑的肩膀道:“华姑,你不是一直想改个名字吗?媚娘多好听,你就叫武媚娘,怎么样。家里要是问起来,就说是乾州侯给你起的,我哥文采那么好,你家人肯定会同意。” 武华姑看着王鹏道:“不知乾州侯同不同意。” 语嫣道:“放心,我当我哥一半家,你要是想把你姐嫁给我哥,我做不了主,一个名字,小事一桩,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武媚娘。” 王鹏脑子里哄的一下,什么玩意?武媚娘的名字我起的?这叫什么事啊! 不过语嫣和武媚娘处理好关系也不错,不管历史会不会改变,多交个聪明的朋友也是好事。 见王鹏没有出言反对,武华姑放下心来,不对,人家现在是武媚娘。 几个人说完话,铁锤才上来向王鹏行礼,口里叫的却是少爷。 旁人一听,这就是侯府老人。 不过这位姑娘年纪这么小,是如何成为侯府老人的?教教我呗! 在乾州,几乎所有的人都想把自家姑娘送进侯府学规矩。 乾州侯府的后宅,最是干净。 从未听说侯爷对哪个女人下手。 有些姑娘刻意勾引,也没有一人成功。 侯府的三位夫人,都是好脾气的,从不打骂下人。 出来的姑娘都说,丫鬟受过最严重的处罚,是因为不小心打坏了一个价值百贯的东西,被二夫人点着额头,训了三句。 第一句话是:“来了多少天了,还没点眼力见。” 第二句是:“你弄坏的,卫生自己打扫,没人帮忙。” 第三句是:“下次再犯错误,腿给你打折。” 在侯府,腿打折是个口头语,谁都会说。 却从未真的打过谁。 换个主家,还跟你废话,直接卖到窑子里,算是赔偿,如果东西太值钱,卖的钱不够赔,家里都有可能遭殃。 一百多贯钱的贵重东西,坏了就坏了,也不要你陪,就训了三句话。 对,还用手指在额头上点了两下下。 第567章 吃凉粉 李恪李泰等他们兄妹说完话,这才上前。 李泰打趣语嫣道:“小妹,你眼里光有表哥,我们两个帝国亲王站在一旁,你当摆设。” 语嫣和李家兄弟虽然没有血脉联系,但是感情很好,如同亲兄妹。 语嫣撇着嘴道:“帝国亲王怎么了?整天跟在哥哥后面,我以为是他新收的跟班。” 李恪摇摇头,青雀在兄弟几个里面,最是聪慧,偏偏在表哥王鹏面前,占不到便宜。 就连语嫣,都能说的李泰哑口无言。 李泰倒是想逞一下口舌之快,这不是怕王鹏收拾他吗。 语嫣要是哭起来,根本就刹不住车,表哥肯定把错算他头上。 罢了罢了,惹不起小丫头,还躲不起吗? 见李泰不说话,语嫣嘻嘻笑道:“泰哥哥,你不说话,是不是怕我让你请客?” 李泰道:“请客不怕,就怕我再说几句,有人掉金豆子。” 语嫣道:“我是大姑娘了,轻易不会哭,除非忍不住。泰哥哥不怕请客,那就走着,媚娘,这是魏王泰哥哥,这是吴王恪哥哥,都是自家人,不要拘礼。” 语嫣大大咧咧,是因为从小关系好。 媚娘不敢,赶紧上前,一个标准的墩身礼:“武氏媚娘,见过吴王殿下,魏王殿下。” 铁锤也跟着行礼。 在侯爷面前,可以没有规矩,侯爷不会计较。 有两位王爷在,铁锤的礼节不敢废。 不能让外面人说,乾州侯府下人没规矩。 六个人来到凉粉摊前,老板不迭声的招呼:“侯爷,王爷,您来了,快请坐,孩他娘,把桌子再擦一遍,上好茶。” 王鹏阻止了老板:“行了,老魏,我们是来吃凉粉的的,不是来喝茶的,桌子够干净,别让你媳妇忙活。” 被叫老魏的凉粉老板,笑的眼睛都看不见,只剩下一条缝: “侯爷,我知道您嫌我的茶不好,这次是我新买的,一斤二十文钱,可贵了!您尝尝?” 李泰道:“你闭嘴吧,我们喝的茶,一两五贯钱,快点上凉粉,多放辣子,多放醋,再看不见红颜色,我掀了你的摊子。” 媚娘小心翼翼的坐在语嫣旁边,观察几人。 乾州侯是个好脾气的,吴王不太说话,魏王似乎不好相处,两句话没说,就要掀人摊子。 要真被魏王掀了摊子,这个人以后怕都不能在这里摆摊了! 没想到那摊主居然不怕魏王,笑呵呵的说:“王爷,您和侯爷都是贵人,自然该喝好茶。咱们这些苦哈哈,能喝二十文一斤的茶叶,已经是托陛下的福了。” 李泰道:“少拍马屁,你还是苦哈哈,一年不少赚吧?一百贯有没有?” 媚娘惊叹不已。 一个卖凉粉的,一年都能赚一百贯钱,一个月接近十贯钱,比她的例份都多。 老魏咧着嘴笑道:“魏王殿下,您怎么知道我一年能赚多少钱的?您也开凉粉摊了?在哪里?我怎么没见过。” 李泰道:“本王还瞧不上你这买卖,不过我经常来你这里吃凉粉,账很好算。” 说话的功夫,老魏媳妇端着个盘子,里面放着四碗凉粉。 “贵人们先吃着,还有两碗,马上就上来。” 李泰给三位姑娘一人一碗,对老魏媳妇道:“两碗怎么够,我一个人得吃四碗,继续上,我没发话,不许停。由小到大,我先吃了。” 前面是给老魏媳妇说的,最后一句,却是对王鹏和李恪。 哥三李泰最小,端起碗,稀里呼噜的开始吃。 语嫣没有淑女形象,也吃的稀里呼噜。 铁锤吃的就比较斯文,最斯文的是媚娘,樱桃小口,一张一合,慢慢进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 也难怪她会被选入皇宫,武家从小对她的教育,就是朝那个方向去的吧。 老魏媳妇又端来四碗,王鹏李恪一口没吃,李泰头一碗已经见底。 老魏见王爷吃的痛快,心里别提多美了。 放辣椒的时候,特意多挖了两勺。 李泰吃二碗,差点被辣的背过气,张着嘴,不断的吹气。 “老魏,快给我打碗水,再拿个饼,辣死我了。” 辣椒已经在乾州开始普及,正在向关中平原扩散。 书院和乾庄的饭好吃,辣椒要占一半功劳。 媚娘以前很少吃辣椒,一碗凉粉,才吃半碗,就辣的不住吸气,又不好意思表露的太过明显。 王鹏发现后,拦截了老魏给李泰的水,顺便掰下手里一块饼递给她: “先喝口水,漱漱口,就着饼子吃,能好一点。” 媚娘起身就要施礼,王鹏摆手说不用。 媚娘坚持,被语嫣拉的坐在凳子上:“这里一不是皇宫,二不是家里,哪那么多规矩,快点吃凉粉。” 媚娘没说话,先喝口水,就着饼子,把一碗凉粉勉强吃光。 看得出来,后面辣的都吃不下去了,硬是坚持吃完。 吃的过程中,严格遵循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诲,身段礼仪,更是无可挑剔。 在路边小摊上,硬是吃出宫廷大宴的感觉。 李泰连吃三碗,第三碗辣的不就饼子根本吃不下去,却大呼过瘾。 在皇宫他都没有这么畅快的吃过饭。 李泰作为魏王,辣椒每年才十斤,哪里够他吃的。 李泰自从吃过辣椒后,就喜欢上了这种味道,可以说无辣不欢。 就是吃一碗面,也要放一大勺辣椒,吃的满头大汗,才叫过瘾。 李恪口味清淡,辣椒基本上被李泰打了秋风。 还不够的话,就找王鹏要。 王鹏不给,把珍珠或者娜莎叫声嫂子,只要前面不带排行,两人必定乐呵呵的给他辣椒。 吃完饭,铁锤拿出几张薄薄的白纸,很松软,根本就写不了字。 一人给一张,擦嘴用。 媚娘以前见过,但不知道这么软嫩的白纸,能用来干嘛? 铁锤从不把这种纸给外人用。 这种纸,只有侯府老人才知道干嘛使。 铁锤带着,是给语嫣准备的。 李恪李泰,跟着王鹏,早已习惯。 接过纸巾,把嘴巴一抹,随手一丢,王鹏也一样。 这里不是侯府,也没有环保一说。 如果是在侯府里,有专门扔纸屑的纸篓。 媚娘有样学样,轻轻的擦掉嘴上的油。 这纸比绸布略微粗糙,但是不伤皮肤,还挺舒服。 平常用丝绸,总是要很小心,怕万一打滑,抹到脸上,被人笑话。 第568章 掀摊子的执念 皇后要来,哥几个就在路边候着。 打头是五百禁军,由李怀仁率领,并未清场,而是在书院大门前的广场上,占据一角,等着皇后车驾。 李二和长孙来书院,从来不会惊扰百姓。 有时候轻车简从,有时候又是带着仪仗。 无论是什么形式,都是在广场前下车,经过广场,进入书院。 得知皇后娘娘要来,老魏连生意都不做了,拉着媳妇,等在路边,说是要给皇后娘娘磕头。 其他商户都一个样,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恭恭敬敬的等待皇后到来。 长孙的车驾终于出现,还没停稳,百姓已经整齐的跪倒一片,嘴里却喊的乱七八糟。 有喊皇后娘娘吉祥,有喊皇后娘娘金安的。 还有人大声邀请皇后娘娘,尝尝他家的手艺。 王鹏等人上前,语嫣拉着媚娘,后面跟着铁锤,准备溜去后面,和几位公主郡主汇合。 有禁军拦住三人去路,要盘查。 被管他的校尉一脚踹开,然后笑盈盈的让三人过去。 回头对拦路的就是一顿收拾:“刘老三,你脑子让驴踢了,想起来拦这位姑奶奶,你没看乾州侯就在旁边站着,找打是吧!” 刘老三道:“头,他乾州侯敢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殴打禁军!” “刘老三,你来禁军晚,有些事不知道,老子不怪你。但我只说一次,你给老子记住了,乾州侯敢在宫门口殴打太子,你说敢不敢在这里揍你?个头最高那个,就是王家大小姐,你再给老子看一遍,记在心里。别一天到晚给老子惹祸!” 刘老三回头去看,却发现副统领李将军已经拦住了三人。 正要和自家校尉说,就看见王家大小姐踢了副统领一脚。 副统领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那位姑奶奶自顾自跑了。 踢的时候,副统领很贴心的动了下腿,让她踢在软处,生怕盔甲硌到王家大小姐。 刘老三心里打个突,幸好刚才校尉把他踹开了,要不然,都不用乾州侯出手,副统领都要揍他一顿。 一个侯爵的妹子,整的比公主都牛。 对了,刘老三想起件事,好像是谁在宫里和公主打架,公主吃了亏,去找皇后告状。 皇后哄好公主,就没了下文,好像就是王家大小姐干的。 当时他才入禁军,岗哨离的远,听不大清楚。 现在回想起来,是王家大小姐无疑。 听说教导公主的老夫子,有几次都被这位姑奶奶气的不轻,差点辞官不干。 又听说书院给夫子发出邀约,等这批公主郡主结业,让夫子去书院当先生。 把夫子乐的,当场就要辞官。 皇后娘娘来到书院,书院人等,怎么不来迎接? 他书院比皇家还牛! 皇后下车,李泰第一个上前,很狗腿的伸出手,让长孙扶着。 “母后,这次来住几天?要不然您住我的别院,干净卫生。” 长孙笑着道:“干净卫生?你确定吗?” 李泰摸着后脑勺:“我马上让人去收拾,表哥不让带仆人,我又忙,家里自然乱了些,绝对干净。” 李恪上前:“孩儿拜见母后,母后身体安康否?” 李恪虽然不是长孙所生,按照规矩,还是要称呼长孙为母。 长孙摸了摸李恪的头:“吴王长高了,也变黑了,你母妃在后面,去吧。” 李恪拱手弯腰:“多谢母后,孩儿去了。” 走了两步后,立刻发足狂奔。 这次母妃来,让她住在自己的别院,好好享几天福。 王鹏等李恪走后,这才咧着嘴大声道:“舅妈好,您吃饭了吗?” 刘老三再次惊掉下巴。 “早起吃了一顿,这会正好有些饿,鹏儿,你看着安排,顺便给其他人也都弄点吃的。” 王鹏问道:“舅妈,这其他人里,包含不包含禁军?” 长孙笑而不语,李怀仁大声道:“自然包含,禁军总共五千人,你看着整,有荤有素,有菜有汤就行,咱们不挑食。” 这他娘的叫不挑食? 长孙笑了笑,在李泰的陪伴下,走在广场上。 每次来书院,这里总有变化,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听说皇后娘娘没吃饭,所有卖小吃的摊子,都把各自的小吃,盛上一份,要送给皇后娘娘吃。 禁军见一大群人冲向皇后,如临大敌,立刻排开阵势,把人群和皇后隔开。 李怀仁骂王鹏道:“你就不能说说他们?惊了皇后的驾,我就……” 王鹏问他:“你就怎样?” “我……我就掀了他们摊子。” 正在附近和语嫣瞎逛的媚娘,听了李怀仁的话,莞尔一笑。 刚才魏王要掀商铺摊子,这位禁军副统领,小王爷,也要掀商铺摊子。 他们是对掀这些摊子有什么执念吗? 媚娘哪里知道,这些摊子里,有的和书院年龄一样大。 书院还是工地时,这些人就在这里放两张桌子,做民夫生意。 有一次,王鹏带着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等人,来外面吃饭。 一家摊子主人,笑话他们太过狼狈,比民夫都不如,只比叫花子强些。 哥几个刚被李纲惩罚,搬了一天砖,心里窝着火,没处发泄。 正好拿这个摊子撒气,三下五除二,把摊子掀翻,东西砸个稀巴烂。 好在哥几个没动手打人,又被李纲罚搬十万块砖。 并且三倍赔偿摊主损失。 这摊主得知掀他摊子人身份后,差点吓死,根本不敢要赔偿。 哥几个追到他家里,把钱赔付,还威胁他,明天就过去,继续摆摊。 哥几个明天出来吃饭,要是看不见他,就试活着! 第二天,别人是去摆摊,这个摊主仿佛是去刑场,他已经安顿好后事。 奇怪,几位贵人依旧来他摊子上吃饭,味道不合口味,还是会骂他。 但却没人再掀他摊子。 摊主提心吊胆半个月,总算放下心来。 后来承乾李恪李泰来到书院,哥几个怂恿三人,说那摊主在背后嘲笑他们。 说他们不像太子王爷。 这还了得,哥仨直接掀了摊子。 这次的惩罚比以前更重,不光五倍赔偿摊主,哥仨搬了半个月的砖。 要不是王鹏他们帮忙,哥三的砖,得搬两个月。 到后来,这个摊主每每说起太子王爷掀他摊子,都面有得色。 其他摊主气不过,有时候故意惹怒书院学子,却没人再掀摊子。 太子王爷都没有逃脱惩罚,其他人掀摊子前,总要多考虑一下。 第569章 揍李愔 长孙见禁军拦住百姓,对李泰道:“青雀,母后想吃些清淡的,你看什么东西合口味,帮母后拿过来吧。别让禁军吓到百姓。” 母后要吃饭,作为儿子,还不赶紧去拿吃的。 李泰扒拉开禁军:“都让让,别挡道,能在书院门口摆摊子的,祖上三辈都调查过,不会有事。” 禁军让开条道,李泰叉着腰往摊主前面一站,说道:“母后想吃些清淡点的,苟家豆腐脑,王家酸汤面,周家小酥饼,老魏,把你的凉粉也端过来。” 听到名字的摊主,赶紧上前,其他摊主让开路,有的还不忘朝李泰求情: “魏王,我家的羊杂,油汪肉烂,泡上锅盔,又顶饱又解馋,我特意弄了一大碗,给皇后娘娘尝尝鲜。” 李泰骂道:“驴老五,你耳朵塞驴毛了,没听见我说吗?母后要吃清淡的,你的羊杂汤,味道大的能把人熏个跟头,母后怎么吃?滚滚滚。” 驴老五姓吕,行五,李泰经常吃他家羊杂,戏称驴老五。 魏王骂他,驴老五也不害怕,只是念叨:“唉,可惜我这么好吃的羊杂汤,皇后娘娘不吃……咦,这不是大小姐吗?您尝尝我的羊杂汤,保证好吃。” 语嫣捂着鼻子:“拿走拿走,腥味都没去干净,怪不得哥哥不吃你家羊杂。” 驴老五耸耸肩,走了。 侯爷嘴那么刁,不吃我家羊杂很正常。 只要那些贵人家的家将,车夫,仆仪喜欢吃就行。 可惜了,不能朝别人说,皇后吃过我家的羊杂。 老魏这几个家伙,明天就会传的满乾州都是,皇后娘娘吃过他家小吃了! 臭得瑟! 下次陛下来了,请陛下吃羊杂汤,男人家估计都喜欢吃。 媚娘对这里充满好奇,这些摊贩,似乎不害怕禁军,和魏王说话,也很随意,并无畏惧之心。 看那几家被魏王叫到的摊主,喜出望外,先拿一个勺子,从里面舀出一点,当着魏王的面就要吃下去,表示无毒。 魏王赶紧叫停:“都给我停下,谁敢把他吃过的给母后,我掀了他摊子。” 老魏道:“魏王殿下,咱们是帮皇后娘娘试毒……” “闭嘴,试毒也轮不上你,交给宫女,滚回去做生意,谁再围观,禁军听令…” 魏王附近的禁军齐声大喝:“禁军在!” “再有试图靠近,围观的,丢出去!” 禁军齐声道:“喏!” 老魏等人,把饭食交给宫女,依依不舍的回去做生意。 也不知道合不合皇后娘娘的口味,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李泰要试吃,长孙的贴身婢女道:“魏王殿下,不如我来试吃。” 李泰递给她一根筷子,一个勺子:“梅姑,这个豆腐脑,用勺子,酸汤面用筷子……” 梅姑跟长孙十多年,是长孙最信任的人。 她依照李泰说的,挨个尝了一口,味道各异,都挺好吃。 在宫里从没吃过这种民间小吃,梅姑感觉很是新鲜。 梅姑试吃完,长孙开始用膳。 李泰道:“梅姑,母后这里有我,你带着大家去吃饭,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完了我去结账,就当感谢大伙平常伺候母后,辛苦了!” 梅姑带头,所有长孙近侍,都朝李泰行礼:“多谢魏王,我等伺候皇后,是莫大荣光,不辛苦。” 李泰挥手道:“行了行了,赶紧去吃饭。” 长孙看着李泰,满脸都是笑意。 这个孩子以前还有些顽劣,来了书院后,变化非常大,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听二郎说,为了研制蒸汽机车,光是人手,已经上万。 青雀管理这些人,井然有序,从不会出现纰漏。 再大些,就能为陛下分忧,为朝廷效力了! 真好! 李泰看长孙发呆,问 道:“母后,可是不合口味,我再去给您要点别的吃食。” 长孙笑道:“不用,母后吃的特别开心。” 正吃着,杨妃由李恪陪着,来到长孙跟前。 后面还跟着一个孩子,比李恪小,矮了半个头,走起路来左顾右盼,一看就是个熊孩子。 那小子不好好跟着杨妃,看见王鹏正在安排禁军轮流吃饭,大剌剌的走过去。 “乾州侯,去,看这里什么好吃,给我弄点,饿了。” 王鹏回头,认出了熊孩子。 蜀王李愔,李二家老六,也是杨妃所生,和李恪是嫡亲的兄弟。 李怀仁看见李愔,也有些头大。 这个小子,年纪不大,一肚子坏水,在宫里胡作非为,简直无法无天。 说他无法无天,犯的错误,都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打板子,不值当,说教几句,不起作用。 这小子转过头就忘,以后该顽劣,依旧顽劣。 杨妃都头疼,实在管不住呀! 杨妃又不忍心告知李二,怕孩子会受到重罚。 就把他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王鹏撞了一下怀仁肩膀,给了个眼神,这才对李愔道:“原来是蜀王殿下当面,你过来,我有个好东西,保证你吃一次,记好几年。” 李愔不疑有诈,快步来到王鹏面前,把手一伸道:“献出来,如果好吃,我会重重赏你。李怀仁,你去忙你的,别在这杵着…” 王鹏和怀仁又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每人抓住李愔一只胳膊。 李怀仁蹲下,把李愔放在他的腿上,摁住。 李愔两脚踢腾:“你们要干什么?刺王杀驾吗?禁军何在,还不把这两人拿下……” 哪知道禁军根本没人搭理他,该吃饭吃饭,该站岗站岗。 王鹏慢慢的脱下脚上的布鞋,在李愔面前晃了晃: “好叫蜀王知道,这是布鞋,用关中话叫【孩替】。打在屁股上,滋味火辣,吃上一顿,保证你能记几年…” 话没说完,王鹏照着李愔屁股就是一下,根本没留手。 李愔啊的一声惨叫。 他没想到,有人敢在禁军面前,殴打亲王。 禁军都瞎了吗,本王挨揍,你们居然不知道拿下此二人立功! “王鹏,你敢打我,以下犯上,乃是死罪,李怀仁,你是帮凶,难逃一……哎呀,还打……信不信我禀告父皇……哎呦,疼……把你满门……啊……啊……母妃救命……表哥要打死我了……啊……王兄,快来救我……我要被打死了……皇后娘娘救命……哎呀,表哥……啊……我错了……别打了……疼……” 第570章 无法再前进一步 跟着李愔的小太监,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见王爷在挨揍,尖叫一声:“蜀王,奴婢来救驾,呀…” 低着头冲向王鹏。 李怀仁朝旁边的校尉看了一眼,校尉一把提起太监,丢到一边。 小太监还不死心,打了两个滚,爬起来,又要去救蜀王,那校尉腰间横刀出鞘一半,架在太监脖子上,冷冷的说: “别动,侯爷和副统领正在兴头上,不要打扰,要不然,把你头割下来。” 小太监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尿了裤子。 此路不通,只好寻求他法,转身就去找救兵。 李愔叫的跟杀猪一样,动静特别大,长孙和杨妃都听见了。 语嫣带着媚娘铁锤,兴冲冲的过来看热闹。 媚娘脑子转不过弯,亲王被侯爷摁在腿上,拿鞋底抽屁股,从所未见,真是开亘古未有之先河。 长孙听见动静,问李泰:“怎么回事?” 李泰听的分明,心知肚明,敷衍道:“没事母后,表哥在忙正事,咱们走吧。” 李恪早发现李愔不见了,听见惨叫,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正好,让表哥教训一下李愔,让他长长记性。 对付熊孩子,表哥有一套独到的手段,屡试不爽。 书院这几年,进来的勋贵豪门子弟不在少数。 刚来的时候,哪个不是天老大,他老二。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过几个月再看,哪个不是服服帖帖,乖巧听话。 听说李愔最近在宫里故作非为,居然发展到调戏宫女了! 再不管教,还不反了天去。 扬妃也听见动静,问道:“恪儿,我怎么听像是愔儿在喊?” 李恪憋着笑:“母妃,您听错了,咱们和皇后娘娘进书院吧。” 杨妃转头寻找,没看见李愔,关切的询问:“为何不见愔儿?” “可能进书院……” 李恪瞎话还没说完,跟着李愔的小太监,跌跌撞撞的跑过来,边跑边喊: “救命,杨妃娘娘救命,有人行刺蜀王,禁军不管,王爷要被打死了……” 李恪疾步上前,拦住去路,一巴掌抽在小太监脸上: “瞎喊什么?真要是有人行刺,禁军岂会不管,惊了皇后娘娘的驾,看我怎么收拾你。” 杨妃一听李愔遇刺,立时慌了神,冲上前,抓住李恪的手,焦急的道:“恪儿,快救愔儿。” 李恪拍着杨妃的手,柔声道:“母妃不必担心,该是表哥在教训小愔,不会有事。” 杨妃看着报信的小太监,小太监再不敢乱喊叫,先对杨妃行个礼,这才开口: “禀杨妃娘娘,蜀王让乾州侯去给他弄些吃食,乾州侯联合禁军李副统领,把蜀王按在李副统领腿上,乾州侯用他的鞋底子,在抽蜀王臀部,出手很是恶毒。奴婢去救蜀王,被一禁军提起来,扔到一旁,无法相救,求吴王殿下,快去解救蜀王,再晚一点,蜀王的屁股怕是要开花了。” 杨妃着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李恪安慰道:“母妃,小愔再不管教,恐惹出祸事,表哥这是在教育小愔,鞋底打几下屁股,不碍事,母妃不必担心。” 杨妃又看长孙:“姐姐,这如何是好?” 长孙安慰道:“妹妹,鹏儿有分寸,想当初青雀比蜀王还顽劣些,我都头大。你看现在,已经能在书院,独挡一面。我看你呀,不如把蜀王送进书院,有李师这些大儒教导,又有鹏儿压制,出不了大错。” 杨妃道:“我也曾这么想过,怕愔儿年纪小,吃不了苦,想等他再大几岁。” 李恪道:“母妃,当初我和青雀来书院时,也是这般大,不也过来了。” 杨妃心里没了主意。 李泰突然道:“听,声音小了,咱们过去看看热闹。” 等长孙杨妃过去,王鹏已经打完,结结实实抽了十几下。 他听娜莎说过,李愔顽劣不堪,屡次调戏宫女,对她这个表姐,也不尊重,再不严加管教,肯定会惹下大祸。 李愔和其他皇子不同,他和李恪身上,可是留着前隋皇家血脉,又有李唐血脉,身份高贵无比。 难保不会被有心人利用。 杨妃管不住李愔,让王鹏有机会了,替姑姑管教一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打完以后,王鹏提着鞋问李愔:“知道为何挨揍吗?” 李愔鼻涕一把泪一把:“不知道。” 李怀仁吓唬他:“不知道,王鹏,再抽两下,估计就知道了!” 李愔大声求饶:“表哥,堂兄,小弟知道错了,不该对二位兄长无礼,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二位兄长念在小弟年幼无知,饶过这一次,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小子反应倒是挺快。 王鹏对李愔道:“把手伸出来。” 李愔不敢不听,颤巍巍的伸出手,王鹏一鞋底打在手上。 李愔又是一声惨叫,听的杨妃心跳如擂鼓,担心王鹏把李愔打出问题。 李恪拉住杨妃:“母妃,咱们先不要过去,等表哥完事再过去。” 杨妃哪里等的住。 长孙道:“妹妹,恪儿说的对,王鹏正在教育蜀王,咱们且先等一会吧。” 皇后发话,杨妃只得站在不远处等候。 王鹏蹲下,看着李愔道:“知道为何打你的手?” 李愔哽咽着道:“知道,我调戏宫女,摸了她的胸。” 王鹏啪的又是一鞋底:“摸了几次?” 李愔不敢隐瞒:“三次。” 王鹏啪啪又打了两下:“摸几次我打你几次,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可是表哥你多打了一下。” 王鹏把眼睛一睁:“那是为你下次犯错,提前打的,你有意见?” 李愔赶紧摇头:“表哥教训的是,小弟没意见,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鹏这才穿上鞋,发现长孙和杨妃后,赶紧过去行礼: “舅妈,姑姑,你们怎么来了?小愔想进入书院求学,我问他有什么特长,小愔说,他屁股特别硬,抽鞋底都不疼,我就试了几下,原来小愔有夸大的成分。” 李愔已经从李怀仁腿上下来,跌跌撞撞的冲向杨妃:“母妃,王鹏骗你的,他故意打我,我才不要去书院。” 李愔本想冲进杨妃怀里,寻求安慰。 以往犯了错,只需在母妃怀里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关。 今天他可是实打实的受害者,母妃一定会为他作主,狠狠的收拾王鹏和李怀仁。 哪知他刚靠近杨妃,被李恪拦住,无法再前进一步。 第571章 晕倒测试 李愔被李恪拦住,急切间靠近不了杨妃,嘴里大叫: “王兄,王鹏骗人,我不想进入书院,他刚才故意打我,你要相信我啊!母妃,母妃救我,王鹏打我,还污蔑我,儿臣快疼死了!皇后娘娘,救命啊!王鹏要对我不利……” 李泰在旁边道:“小愔,我上次还听你说,对书院向往已久,只要年龄一到,就会进入书院求学,你忘了?” 李恪道:“对对对,我也听小愔说过,这次来就别回去了。” 李愔赶紧解释:“我没说过,魏王,你冤枉我,三哥,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哥?怎么也冤枉我,母妃,你别听他们瞎说……” 李泰嘴里啧啧道:“阿恪,我还听小愔说,他不光屁股硬,不怕鞋底抽,脸皮更厚,要不然让表哥用鞋底试试?” 李恪道:“哪里,小愔说的是,他全身上下都硬,就是扒光了,吊起来用鞭子抽都没事!来人呀,把蜀王扒光了吊起来,再给我拿个牛皮鞭子,多拿几个,大伙轮流着抽。” 杨妃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上前,长孙拉住衣袖,轻轻摇头。 王鹏也朝杨妃使眼色,示意她别担心。 兄弟三人说话的时候,李恪已经把李愔推出去好远。 看着纹丝不动的母妃,李愔绝望了。 当他听到李恪说,要把他扒光了,吊起来,用鞭子抽。 更是心如死灰。 李愔突然不再挣扎,远远的对杨妃和长孙喊:“皇后娘娘,母妃,儿臣想到书院求学,今日就想进入书院,还请皇后娘娘和母妃答应。” 杨妃要说话,长孙笑道:“蜀王,你能不能进入书院,哀家说了不算,你何不求求你表哥王鹏,他是书院先生。” 李愔倒也光棍,忘了刚才挨揍的事:“表哥,我想进书院,你可一定要答应,咱都一家人。从这边论,你是我表哥,从那边论,你是我的表姐夫,于情于理,都要帮我。” 李愔看出来了,今天他要是不主动提出进入书院,这顿打是挨定了。 挨完打,还是得进书院,不如主动提出来,少一顿皮肉之苦。 王鹏敢不敢把他脱光了吊起来打,李愔不知道。 但李恪李泰真敢,作为兄长,教训一下弟弟,谁都挑不出理。 即便事后父皇会为他鸣不平,打已经挨过,人也丢完了,有什么用处。 先把眼前熬过去,等单独和母妃在一起时,再求求母妃,跟她一起回宫。 本以为王鹏会马上答应,谁知道竟然料错了。 王鹏道:“进书院的事不急,我想先看看,什么样的钢筋铁骨,能够经受的住鞭子抽打。牛皮鞭子,我嘞乖乖,一鞭子下去,皮开肉绽,两鞭子下去,筋断骨折,三鞭子下去……” 杨妃听的都揪心。 长孙拿拳头杵了王鹏一下,意思吓唬吓唬得了,别给孩子留下阴影。 李愔道:“表哥,小弟真心诚意,进入书院求学,并无二心。您要是真想拿鞭子抽我,请屏退左右。我李愔光屁股丢人不要紧,不能丢了皇家颜面。” 李恪李泰上下打量李愔,没想到,这时候小愔还能说出这话。 就凭这一句,蜀王之名,实至名归。 王鹏叫铁锤过来,让拿出笔墨纸砚。 铁锤这个丫头,出门随时带着文房四宝,怕大小姐要用。 语嫣没用过几次,倒是便宜了媚娘和她。 当然了,语嫣不会计较这些,家里纸多的哥哥用来擦屁股,爷爷和父亲骂过多少次,哪里见他改过一次。 “来,小愔,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再摁个手印。” 李愔眼珠子咕噜噜乱转:“表哥,这是何意?” 王鹏道:“别担心,表哥怕你半途而废,先给你套个枷锁。” 李恪故意问王鹏:“一张白纸,写名字,摁手印,如何成为枷锁。” 王鹏笑道:“吴王有所不知,此为契约之凭证,假如有一日,小愔打退堂鼓,我就拿出这张纸,胡乱填写,要挟与他。” 李恪像个捧哏的:“如何要挟?” “我可以写他欠我一千万贯钱,驴打滚的利息,让他十辈子都还不完,只好卖了王府,沿街乞讨。” “这就完了?” “非也非也,我还可以伪造一封信,说是小愔要联合外族,图谋不轨,让陛下把他……” 说着还拿手做刀,在李愔脖子上比划一下。 “……直接咔擦掉。” 李愔吃这一吓,咳喽一声,晕了过去。 杨妃尖叫着跑过来,王鹏给李恪一个眼神,李恪拦住杨妃,不让靠近。 杨妃很着急:“鹏儿,快传御医。” “不用,姑姑,你忘了我整天和孙神仙在一起,学了些医术,你且放心,我先给小愔检查一下。” “人若真的晕倒,把他的胳膊腿抬起来,不会落下。小愔如果是装晕,胳膊腿自然便会落下,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他!” 王鹏说话的时候,已经抬起李愔的右手。 松开后,果然没有落下。 王鹏忍着笑:“姑姑你看,小愔真的晕过去了,我再抬腿看看。” 抬起左腿,成四十五度,这个角度最累。 左腿没落下,王鹏啧啧称奇。 又把他右腿抬起,和左腿并拢,一个标准的端腹动作。 再把左手抬起,和右手对称,朝外张开,也是四十五度。 杨妃看明白了,小愔是装的。 这小子以前经常晕倒,难不成都是装的,每次害她担惊受怕。 长孙和杨妃并排站着,对杨妃努努嘴。 杨妃看过去。 李愔咬着牙,坚持的很辛苦,两腿不住发抖。 表哥光说了真正晕倒的人是这样,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放下去呀! 这么举着太累人了,额头都冒汗了。 杨妃看李愔额头出汗,也不放下胳膊腿,气的跺跺脚,转身朝书院走去。 不管了,让王鹏收拾这个臭小子去。 长孙也进了书院,李恪李泰跟着伺候。 临走还不忘逗李愔:“表哥,我去给母后和杨妃娘娘搬椅子,顺便叫一下御医,让小愔坚持住。” 李恪道:“一定要等到御医来,才能放下,要不然他就是装的,我会秉明父皇,严加惩处。” 哥俩说完,走了。 留下王鹏李怀仁,忍得别提多难受。 不能笑,一笑就露馅了。 可是不笑,太难受,王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李怀仁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指那些看热闹的禁军。 威胁意味明显。 谁要是漏了馅,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第572章 别闹出笑话 李愔浑身都开始痉挛了,还没等到御医。 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等来王鹏一句:“差不多到放下的时间了。” 李愔四肢放松,啪叽落地,长出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了。 还是不敢睁眼,怕露馅。 再听到王鹏一句话,直接跳起来。 王鹏对怀仁道:“晕倒的人,最快的苏醒办法,就是扒光衣服,倒吊着,弹一下小鸡鸡……” 李愔一骨碌爬起来:“表哥表哥,我醒了,没事了,不用弹小鸡鸡…咦,母妃呢?” 王鹏和李怀仁终于可以放声大笑,笑的躺在地上打滚。 禁军也都哄堂大笑,突然一想不对,这位可是蜀王。 赶紧集体向后转,憋着笑,很辛苦。 李愔以为王鹏笑话他一番,事就过去了。 王鹏拿着笔墨纸砚过来:“没事赶紧签字画押,我还等着勒索你呢!” 李愔苦着脸,母妃不在,求助无门,在王鹏的压迫下,签下人生第一个不平等条约。 关键是张空白的,谁知道表哥会在上面写什么? 真写张欠条,不要多,一百万贯,李愔都要卖王府。 打也打了,闹也闹了,王鹏带着李愔,去书院安顿。 李怀仁指挥禁军,开始在书院周围警戒。 皇后和杨妃进入书院,绝对安全。 书院现在不光有三千护卫军,书院面临毕业的学子,还会组成一支军队,参与巡逻保护任务。 前几年,学子们可以进入军中锻炼,最不济可以去游学。 这一届不行,一是大唐四周暂无战事,二是这届人太多。 家底厚实的,可以游学,穷苦出身的,只好在长安各衙门找个吏员的职位,实习一下。 还有好多学子,无法安排。 王鹏就成立了书院学子巡逻队。 不光要在书院四周巡逻,更要在乾州境内,保境安民。 打狼队的事,仿佛还在昨天,书院,却已经不是原来的书院。 光是占地面积,就已经超过一座上县县城。 里面不但有一万多名学子,还有许多杂役,厨师,厨娘,帮工……忙碌其中。 走进书院大门,里面独成一幅天地。 对李愔吸引力最大的,不是教室里的朗朗读书声,是一个足球场,两队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比赛。 不知是谁,开了个大脚,把球踢到场外。 不等王鹏有什么动作,李愔冲上去就是一脚。 可惜踢空了,摔了个四脚朝天。 惹的周围人哄堂大笑。 皮球经过王鹏身边,只见他左脚轻轻一挑,皮球顺势飞起一人多高。 在下落的过程中,王鹏右脚发力,嘭的一声,皮球径直飞回场地。 李愔看的羡慕不已,顾不上别人的嘲笑,爬起来,跑到王鹏身边: “表哥,原来你蹴鞠这么厉害!教教我呗。” 王鹏往前走,李愔赶紧跟上: “我的技术,在书院属于中下,你要是成了书院学子,自会有人教你。” 李愔委屈巴巴:“表哥,我都跟你进来了,自然要进入书院求学。” “你人进来了,心没进来。小愔,其实你很聪明,很能权衡利弊,懂得取舍。” “这些都是优点,这些优点,有可能让你逍遥一生,也有可能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李愔小声道:“我都这样了,难道不能做个逍遥王爷。” “这些都是小聪明,小聪明固然可以行得了一时,却无法行一世。要是别人牵连到你,你又如何自处?” “你听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李愔摇头:“表哥,你教教我呗!” “我都是半桶水,你让我教?找错人了。咱们书院,有李纲,玉溪,竹节等好多先生,哪位不是博学之士。” “你只要拜入他们门下,自然就会学到许多有用的东西,我最多教你点算学,格物,再陪你踢踢球,仅此而已。” “表哥,我看他们踢球都好凶,撞倒好几个,也没人管吗?” “合理冲撞,撞倒白撞!” 李愔再不说话,心里下定决心,留在书院,好好学习蹴鞠。 到了赛场,好好合理冲撞一下表哥,让你用鞋底抽我屁股。 糟了,刚才没注意,还好点,现在一想起来,屁股火辣辣的疼。 抽臀之仇,来日必报。 李愔在心里暗暗发誓,急坏了他的贴身太监。 为什么? 书院不让他进去。 小太监急得跳脚,无可奈何。 人家说了,蜀王如果只是游玩,一会自会出来,太监进去干嘛? 蜀王如果进入书院求学,太监更不能进去了! 凡书院学子,衣食住行,皆需自行解决,不可假他人之手。 书院里学子们衣服都是统一发的,天青色长衫,背心短裤皆是一个颜色。 王鹏本来还想给衣服绣上乾州书院,被李纲严词拒绝。 这样的颜色,虽然简单,非常耐看,市面上鲜有人穿。 再过几年,必然会成为乾州书院的标志,绣什么字? 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书院学子,穿出去好臭得瑟。 王鹏说不过李纲,旁人也都不支持他的提议,只得作罢。 来到一个宿舍门口,王鹏推开门,却不进去。 李愔就要往里闯,一股味道袭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 “表哥,你再生气,也不能让我住在猪窝里。” 正发牢骚,一个少年人从里面出来,照着李愔屁股就是一脚:“我的取舍,你敢说是猪窝,找打。” 李愔回头就要扑过去,发现对方还是熟人。 “景仁堂兄,怎么是你?” 对方正是江夏王李道宗家老二,李景仁。 李景仁也认出来李愔:“原来是蜀王,怎么,你也来书院求学了?” 李愔看看王鹏,低声道:“是的。” 没想到李景仁直接勒住他脖子:“太好了,你来了,我就有人欺负了。老是揍那些百姓家的学子,没有成就感,揍你这个亲王才过瘾。” 李愔后悔了,他想回家。 王鹏踢了李景仁一脚,对李愔道:“别听他胡说,打不过别人,就想欺负你这个新来的。” 李景仁摸着后脑勺道:“王孝杰就是个牲口,书院谁能打得过?换个人,看我不把他屎打出来。” “行了,别废话,你们宿舍还有一个床位,让小愔住。你一会带他熟悉一下书院环境,教教他书院的规矩,别闹出笑话。” 第573章 报仇 对王鹏的安排,李景仁满口答应。 王鹏走后,他把李愔拉进宿舍。 李愔捂着鼻子,一脸痛哭,味道太冲了,捂着鼻子,照样能闻见。 “堂兄,你是小王爷,书院就让你住这里,不怕江夏王叔知道,找书院麻烦吗?” 李景仁道:“小愔,你在书院待几天,踢两场球就知道了,我先打开窗户,散散味。你还没领衣服吧?” 李愔摇头。 “走,我带你先去领衣服。” “我是亲王,书院不是应该派人把衣服给我送过来,最不济让伺候我的宫女太监去领。” 李景仁拍着李愔肩膀:“小愔,千万别拿你亲王的身份说事。在书院,身份越高,挨得揍越多。还有,书院有书院的规矩,不管你在外面什么身份,进了书院,一切自理……” “谁敢打亲王?什么是自理?” “小愔,别说亲王,当初太子在书院,不照样挨揍。自理就是,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铺床叠被,洗衣打饭,只能自己动手,没人帮你。丫鬟仆仪,不许进入书院,更没人伺候你。” 李愔打起退堂鼓:“我想回家。” 李景仁道:“你想回家,只有去找先生,你是王鹏先生带进来,只有他发话,你才能离开书院。” “再没别的方法了吗?” “有,五六年后,毕业回家……” 李愔想哭,他可不敢去找王鹏提回家。 领东西很顺利,李景仁给管事一说,接过一张纸,让小愔填自己的个人信息。 李愔哪会这个,李景仁教他:“这里填姓名…别写爵位,就填李愔…这里写性别,男…男人的男…对…体重多少?不知道,我看一下,就写九十斤,身高填四尺五寸……” 李愔像个提线木偶,李景仁让他写什么,他就写什么。 写完,管事拿个木牌,正面写上李愔二字,背面写上丙字五班,让李愔保管好。 然后就是衣服,鞋袜,书本,笔墨纸砚。 衣服的布料还行,笔墨纸砚全是最普通的,让李愔很是不满,要找管事理论。 被李景仁拖着走了。 路上叮嘱李愔,你要是心里有火,想打架,可以去武技课,那里多的是人可以揍。 但你记住,千万不要拿你亲王的派头,去欺负书院里的杂役,帮工,管事等后勤人员。 欺负他们是重罪,轻的打板子,搬砖。 重的关禁闭,那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以后犯错,宁可搬砖,也不关禁闭,宁可挨板子,也不搬砖。 书院有一万块青砖,不盖房子不铺地,就放在那里。 有学子犯错,就罚搬砖,从这头搬到那头,中间有百步距离。 经过这些年学子们来回不断的搬运,砖上都有包浆了,再过几十年,会很值钱。 曾经有学子想偷一块青砖回去,被发现,又搬了三趟。 学子们有时候相互调侃,都会说,你厉害,同窗三载,搬了七趟砖。 你好意思笑话我,你不也搬了六趟。 后来书院再没人说五十步笑百步的典故,而是说,六趟笑七趟。 一趟就是一个来回,一百多米,一万块砖,没个十来天,搬不完。 搬砖的同时,还不能拉下学习,实在是够学子们受的。 有人不愿意搬砖,就去蹲禁闭,不就是在小房间里关三天,有什么大不了。 三天后人出来,抱着同学就哭。 从那以后,关禁闭就成了最严苛的惩罚,没人愿意尝试。 当然,每年新生入学,总有几个刺头不信邪,犯错后宁可关禁闭,也不挨板子,搬砖。 三天后,棱角立刻磨平,逢人就说,不要关禁闭,不要关禁闭,不要关禁闭。 来到饭堂,李愔惊讶的张大嘴巴。 不是惊讶于饭堂建筑高大,而是惊讶于里面人多。 比庙会上人还多些,每个打饭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 李景仁扫视一遍,拉着李愔排到一个队伍后面:“今晚有土豆烧牛肉,小愔你一定要尝尝,味道绝了!” 定襄城稳固后,长安也有了稳定的牛肉供应。 书院采购量最大,孩子们正在长身体。 李纲听王鹏说吃牛肉最补,又跑去向孙思邈求教,得到准确答案。 然后书院的伙食规定就变了,每五天,吃一次牛肉。 王鹏提出抗议,一万多学子,一顿能吃三头牛,五天一次,哪有那么多的牛肉供应。 当时草原回来的牛,大多要套上鼻环,充当耕牛,多出来的,才会吃肉。 牛肉好吃,架不住长安有钱人多。 谁家请客吃饭,要是能给客人上一盘牛肉,那绝对是宾主尽欢。 听说有人请客,就因为对方给他上了两样牛肉做的菜,感动的当场把小妾送给对方,成了【连襟】 李纲不管那些,他只管说,其他的一律交给王鹏,还笑嘻嘻的说: “你家的牛多,又经常跌死,一个月帮书院跌死十头八头,应该没有问题,就这么定了。” 说完,老头回去和孩子们玩耍。 王鹏气的不轻,没任何办法,直到看见老三平安揪着老头胡须不放,这股气才稍微顺点。 安顿好李愔,王鹏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面人挺多。 进去一看,李二,长孙,杨妃都在。 莺莺珍珠娜莎,陪着长孙和杨妃,李纲孙思邈和李二说话。 李恪李泰,充当小厮,正在端茶倒水,好不忙碌。 王鹏扭头想溜,就听郭力大声道:“乾州侯到。” 李二这才发现,指着王鹏:“想跑,门都没有,给朕滚过来。” 王鹏指了指郭力,郭力还他个咧嘴坏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郭力最喜欢看王鹏吃瘪。 只要王鹏吃瘪,他心情格外舒爽。 侄子进了书院,听说表现还行,过完年,算在下一届里面。 郭力见到王鹏后,还想说两句感谢的话。 差点被王鹏气死。 “老郭,你侄子现在在我手里,你要当好我的内应,万一我二舅想找我麻烦,你可要提前通知我。” “要不然,我回去就收拾你侄子,把他从前面调到后面,让他搬砖,倒尿盆,掏大粪。” 郭力差点对王鹏用上分筋错骨手。 为这事,郭力担惊受怕好多天,都准备向李二坦白,王鹏威胁拉拢他的事情。 直到侄子休沐,回到家中。 郭力才知道,书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才知道自己又着了王鹏的道。 这次和陛下来到书院,见王鹏要溜,立刻出言提醒陛下。 算是报了上次担惊受怕的仇。 第574章 乾州小吃 既然被李二发现,王鹏只好笑呵呵的进去。 还没进门,先拱手行礼:“二舅,书院不是给您盖了个行宫吗?您怎么有空过来?舅妈,姑姑,你们也在。” “怎么,朕来不得?臭小子,看见我跑什么?” “没跑,我打算给您去安排晚饭的。” “安排什么,你家的小厨房就挺好,给我弄一盘酸汤面,一盘酱辣子,再整个锅盔,皮要稍微焦点,再来一盘红烧肉。” 李纲朝李二竖起大拇指:“陛下,您是懂吃的,这大鱼大肉,根本和这些家常便饭没法相比。王鹏家里的小厨房,尤其擅长这种家常饭菜,又养人,又养胃,再给您上一碗豆腐脑尝尝,加上辣椒,味道一绝。” 孙神仙接了一句:“陛下,你血压高,吃食要清淡,一会红烧肉来了,老道帮你解决一部分。” 李二道:“李师,您就住在王鹏这里,让他变着花样给您做饭吃,保重身体,好好看看这大唐盛世。孙神仙,血压何解?您怕不是也喜欢吃那红烧肉吧!” 说完回头对王鹏道:“还站着干嘛?去问问你舅妈,姑姑,喜欢吃什么,今晚都在你这里吃。” 孙神仙没搭理李二,血压一说,还是王鹏提出来的,孙神仙觉得很好,就沿用下来。 要是给李二解释,又得牵扯到王鹏,孩子免不了又要挨训。 李恪道:“表哥,我要一份羊肉泡馍,一个乾州锅盔,再来一盘糖蒜,一盘羊血凉拌。” 李泰道:“给我来份油泼面,多放辣椒,多醋,上面扣个鸡蛋,再来个腊汁肉夹馍。” 王鹏瞪了两人一眼,去问长孙和杨妃。 月月在李纲怀了,嗲嗲的也要吃好吃的。 李二把她抱过去,让叫舅爷爷,孩子甜甜的叫了一声,李二高兴的拿胡子扎月月的脸。 逗的孩子咯咯直乐。 李二心里叹口气,也就是王鹏的孩子,可以抱在怀里逗乐。 将来承乾,恪儿,青雀他们有了孩子,他这个爷爷,却不能有太多的感情表露,容易引起大臣误解。 阳阳和安安,一个在长孙怀里,一个在杨妃怀里。 两个小人还给出自己的建议,阳阳在长孙怀里:“舅奶奶,你吃酸汤面,小米粥,还有羊肉馅包子,很好吃。” 安安有不同意见:“姑婆,你吃玉米胗子,熬的稠稠的,再来点小咸菜,吃一个馒头就够了。” 长孙刮着阳阳的鼻子:“说的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吧?人小鬼大。” 杨妃见王鹏回来,李愔自然安排妥当。 她也想通了,李愔送入书院,是最好的选择。 就算学不到多少东西,认识些同窗也是好的。 将来就藩,顺便在书院挑选些合适的人才,去帮李愔。 不求他能做到多好,只要能富贵平安一生就好。 就像她怀里抱着的小安安,陛下赐名平安,相当于给王鹏一个承诺。 李愔进入书院,也等于多了一层保护。 只要他不谋逆,有书院的同窗在朝中声援,那些想打坏主意的人,必然无法得逞。 就算有人想冤枉李愔,也得先掂量掂量,书院这个庞然大物。 书院没有站队,也不用站队,只需要教好学子,让他们为朝廷效力,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李愔出身书院,书院自会照拂,比她这个母妃强太多。 在莺莺珍珠娜莎的推荐下,两人各要了一盘酸汤面,一碗豆腐脑,一个馒头。 王鹏让把府里所有腌制的小菜都上一份,让两位尝尝,看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来到书院,就多看看新鲜事物,换换口味。 尤其是酸汤面,一定要尝尝。 酸汤面是乾州独有,又叫一口香,最早就出自侯府。 比头发丝略粗的面条,在开水中稍微翻滚,就赶紧捞出来,放入冷水中。 再用手捞出,捞成小小的一撮。 把水烧开,加入肉汤熬煮,加醋,加盐,加各种调味料。 鸡蛋摊饼,薄如蝉翼,切成指甲盖大小的菱形。 肥肉切块,练完油,剩下的小块,干薄酥脆,用牙一咬,嘎子有声。 再切点韭菜叶,一起倒入锅中。 等锅里的汤沸腾后,先把一小撮面放在碗里,舀一勺汤,浇在面上。 面被漂浮的鸡蛋饼,韭菜叶等覆盖。 吹一口油汪汪,喝一点,有点烫嘴,再吃那一小撮面条,一口下去,滋味十足。 面量小,一个人吃十几二十碗,不成问题。 侯府曾经有一次比赛吃酸汤面,王鹏吃了二十七碗,动都动不了。 小德子吃了三十一碗,小七吃了三十五碗,栓子吃了四十碗。 再看泰山,吃了六十一碗,还要吃,吓得厨子不敢再盛,只说是没面了。 完事泰山又吃了一个肉夹馍才饱。 把吃了四十八碗的林野,看得直翻白眼,好像自己吃了六十一碗,快要撑死了。 这种面条,是为乾州一口香也。 厨房早就备好了各种小吃,侯爷一声吩咐,直接开整。 要吃酸汤面,就不能离锅太远,厨子把锅架在院子里,只等火旺汤开,就能浇面。 豆腐脑,羊肉,锅盔都是现做的,端上去就能吃。 郭力打着试毒的旗号,各样给自己盛了一点,吃的开心愉快。 奇了怪了,宫里的厨子也是出自侯府,为何做不出侯府这样的味道? 李二先把红烧肉夹在锅盔里,再抹上一层酱辣子,一口下去,满足的差点发出声音。 李泰学着李二的样子,夹好后,用力咬了一口,酱辣子的味道,把肥肉的油腻感抵消,嘴里只有肉香混合着辣酱,再加上锅盔的原味。 嗯 李泰舒服的呻吟一声,被李二一脚踢开。 完蛋玩意,吃个饭哼唧什么? 有损皇家颜面,滚一边吃去。 孙神仙先用筷子夹一块肉,放在饼子上,再夹一点酱辣子,覆盖住肥肉。 一口下去,肥肉辣酱,连带饼子,都在嘴里。 咀嚼两下,香味弥漫在口腔里,很是满足。 王鹏这个小子,用土豆,红萝卜,切成丁,加上辣椒,再加点别的调料,就炒出辣酱。 非要叫酱辣子,刚开始听着很别扭。 有人提议,不如叫辣酱,被王鹏否决。 就叫酱辣子,而且是乾州特产。 这玩意李纲都没办法反对。 酱辣子是王鹏做出来的,人家有冠名权。 老李不像李二,王鹏的三个孩子,都是他取的名字。 酱辣子就酱辣子,只要好吃,叫什么不重要。 时间久了,慢慢习惯,再想改叫辣酱,反而不好听。 第575章 撒腿就跑 皇家吃饭,自然有皇家的规矩。 食不言寝不语,是最起码的。 到了王鹏这里,李二是白龙鱼服,郭力都不叫陛下,而是以掌柜的称呼。 长孙和杨妃也没穿冠服,只是平常人家打扮,以姐妹称呼。 自然不用守皇家的规矩。 长孙和杨妃,一边吃还一边讨论,这个酸汤面劲道,口感好。 豆腐脑配上辣椒油,色香味俱全。 就是要就着馒头或者饼子吃,不然太辣。 这个金黄金黄的,是玉米熬的粥? 一看就有食欲,喝一口,什么也没加,就是玉米的香味。 羊肉馅的包子,一点没有膻味,咬一口,满嘴流油。 再蘸点醋和辣椒调的汁,滋味又不相同。 阳阳吃的满脸都是辣椒油,小小的人儿,也不嫌辣。 月月就比较斯文,女孩子嘛,从小就要有淑女范。 李二刚要夸奖,见月月把头埋进碗里,弄的满脸都是小米粥,哪里还有一点淑女样。 李蓉经常感叹,都说养女像姑姑,月月和语嫣小时候一模一样。 最后总结,都是被王家父亲和爷爷惯出来的。 王承先小时候多惯王鹏,王秉忠就有多惯月月阳阳安安,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两个人惯也就算了,再加上孙神仙,李纲,玉溪,竹节,真是要宠上天了。 她这个正牌祖母,有被架空的嫌疑。 老李他们,胡子不知被揪掉多少,几个老头就没有生过气,反而以此为傲。 好在莺莺珍珠娜莎几个做母亲的,对孩子要求严格,该有的规矩还有。 李二和孙神仙,李纲坐在一个小桌旁,吃着各种小吃。 酸汤面已经上了两盘,李二还要。 李恪和李泰,蹲在台阶上,吃的稀里呼噜。 王鹏特意给郭力,长孙杨妃的贴身婢女也弄了一些吃食。 然后自己端一碗油泼面,蹲在李恪李泰身边,就着蒜吃的香甜。 李泰从他手里抢过一个,丢进嘴里,辣的直咧嘴。 李泰也是个奇人,吃红辣椒,生怕放的少,没味。 一吃蒜,辣的就不行,没少被王鹏嘲笑。 吃完饭,天还没黑,李二背着手,去书院闲逛。 王鹏肯定得陪着。 李纲和孙神仙得陪孩子玩,谁有功夫陪李二。 郭力穿的跟个土财主一样,跟在李二后面,对书院充满好奇。 他那小侄子,才来书院多久,只要旁人问起,必然会充满骄傲的介绍书院里的事情。 郭力告诫侄子,书院的事,尽量少对别人说。 小侄子不知道书院在大唐的重要性,郭力整天跟着李二,岂会不知。 书院已经成了大唐最重要的一个部门。 进入朝堂的学子,办事能力不是那些弘文馆出来的能比拟。 书院还有许多新奇的发明,已经在改变着大唐人的生活习惯。 有学子在帮厨的时候发现,每次切完土豆,红薯,淘洗的时候,水里总是有一些粉末。 积攒的多了,就把粉末收集起来,熬煮,晾晒。 刚开始是一块一块的,无法使用。 后来,学子发现,可以找个漏勺,弄的跟面条一样。 然后,大唐人的饭桌上,就多了一个叫粉条的东西。 煮熟后,比面条还劲道。 炒菜已经成了大唐人饭桌上的平常菜式,谁家的主妇都有一两个拿手菜。 书院学子发现,那些用铁皮敲打出来的炒锅,经过淬火,抹上油脂,不光使用时间延长,还不容易生锈。 以往的八牛弩,经过王鹏改造,需要三人,才能操控。 书院有个学子,只是为了在考试中增加本班成绩,突发奇想,改进一下八牛弩。 两个人就能熟练操作。 在书院运动会上,大放异彩,在和别的班级进行八牛弩射击比赛中,大获全胜。 将作监想把学子挖过去,开出了从五品的官职,学子嗤之以鼻,以尚未毕业为由拒绝。 还有一农夫家的孩子,农忙时回家干活,居然把耕地的曲辕犁又进行了改动。 一天能多耕三成地,连鲁三木见了都啧啧称奇。 鲁三木不光在庄子上,定期会去书院,叫什么客座教授。 目前还只是根据学子们个人兴趣,自发去学。 再过几年,说不定就会成为一门独立学科。 书院每有新发明,必然会先报知李二。 这些发明不管大小,都会给大唐带来帮助。 李二就曾说过,有了书院,大唐的发展速度,空前快捷,书院,已经成了大唐最重要的部门。 还吩咐郭力,加强书院防护。 廷卫划给了三法司,王鹏目前是光杆司令,手底下除了侯府侍卫,不足一千,再无可用之兵。 李二突然开口:“鹏儿,你在书院忙不忙?” 王鹏不假思索道:“忙,忙的脚后跟打屁股,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 李二冷哼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朕问过李纲,他说你最会偷奸耍滑,除了正常课业,都是在瞎混。” “二舅,你别听老李瞎说,他那纯属污蔑,我除了上课,还要管后勤,书院花一个铜板,都要过我的手,忙死了!” “过你的手?最多就是用一下你的印信,我可知道,好多时候,都是珍珠在帮你处理那些杂务,你倒是娶了个好媳妇。” 王鹏嘿嘿一笑,这些事肯定瞒不住李二,他也没打算瞒。 “我们夫妻一体,珍珠体谅她的夫君,帮着处理些事情,不算违规,李师,玉溪,竹节几位师父都同意了的,不算逾矩。” “朕没打算追究责任,你心里没鬼,紧张什么?” 正说着话,一个足球突然朝李二飞来,郭力突然就站在李二身前。 一拳击出,直接把足球打爆。 一个学子指着郭力就要骂,被其他两人捂着嘴,掐着脖子抬走。 走出老远,才把他放下。 那学子怒道:“你们为何不让我说话,那人打爆足球,不该挨骂吗?我没揍他算好了,最起码得赔个足球给咱们。” 掐他脖子的是程处弼,捂他嘴的是程处亮。 处弼道:“王孝杰,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哥俩,你知道打爆足球的人是谁吗?就要骂。” 王孝杰道:“我管他是谁,打坏东西就要赔。” 处亮道:“唉,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牲口,就不能正常点吗?那位是……” 处亮四处看看,没人,趴在王孝杰耳边说出几个字: “百骑司大统领,太监大总管,郭力。” 王孝杰眼睛都瞪圆了:“果真?” 处亮点头。 “那他挡住的人不就是……陛下!” 处亮处弼同时点头。 王孝杰撒腿就跑。 第576章 弄到禁军 跑到没人的地方,王孝杰两手支在膝盖上喘气。 还不忘问处弼:“陛下为何不穿龙袍?” 处弼道:“土鳖,这叫白龙鱼服,再说了,陛下是书院院长,在书院穿什么龙袍?显摆吗?” 王孝杰嘴一撇:“程处弼,你是不是又想挨揍了?叫谁土鳖?” 处弼上下打量王孝杰:“土鳖,现在不是武技课,我不用跟你讲规矩,信不信我和处亮打的你满地找牙?” 王孝杰翻了个白眼,不再废话。 单打独斗,程家兄弟不是他对手,但两人联手,王孝杰只有挨揍的份。 书院里讲的就是要审时度势,不作莽夫,蠢货。 王孝杰才不会傻到自找没趣。 你等哪天上武技课。 就是平白无故,损坏一个足球,让人心疼。 李二看着逃跑的三人,问王鹏:“刚那个小子是不是准备爆粗口?” 作为先生,自然要袒护一下自己的学生:“没有,他只是对郭力打爆足球,提出质疑,毕竟一个足球得花三百文钱。” 李二道:“一个球三百文,太贵了吧!你替朕赔一个给他。” “二舅,郭力打破的,凭什么我出钱?” “因为朕想让你出钱,有意见?” “没,没,我就问问,王孝杰,滚过来。” 王孝杰几人还没走远,听见先生怒吼,战战兢兢的过去。 趴下就磕头:“学生拜见院长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李二拿手指头点王鹏:“书院就教了个这?” 王鹏道:“哪里,书院教的可多了,比如三人协同作战,郭大总管都不一定是对手。” 郭力满脸不屑,就凭这三个毛头小子,他们长没长毛还两说。 李二来了兴趣:“郭力,王鹏这是在向你挑战。” 郭力拱拱手:“大掌柜,乾州侯只要不怕书院丢人,某家倒是不吝赐教。” 王鹏对跪在地上的三个人道:“听见了吗?有人来踢馆,你们三个可敢应战?” 三人同时起身,对王鹏拱手道:“学生万死不辞。” “不要你们死,能揍一顿郭力最好,打不过,不要被郭力揍的太惨就行。不管输赢,都奖一个足球。”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成三角形,把郭力围在中间。 郭力根本就不在意,对王鹏道:“乾州侯,我若赢了,也要一个足球,给我侄儿。” 王鹏点点头。 王孝杰道:“你侄儿也在书院?” 郭力傲然道:“自然。” 李二叹了口气,郭力呀郭力,还没打你就先要怯三分。 只听王孝杰道:“郭统领,还请手下留情,如果我们败的太难看,说不得,只好去找你侄儿交流一下。” 郭力怒道:“小子敢尔?” 程处弼已经猜出王孝杰的意图,说道:“他敢不敢我不知道,但程家子孙,说到做到,必然……啊……” 话没说完,郭力突然对他出手,有快又狠。 程处弼没有防备,被郭力一拳击倒。 王孝杰和程处亮想出手相救,根本就来不及。 只好对郭力背后出手,想把他也击倒。 郭力背后像是长了眼睛,也不回头,右腿向后踢出,把处亮踹飞。 王孝杰的拳头眼看就要打在郭力身上,不想郭力踹飞处亮后,并未收退,身体旋转,从不可能的角度,扫在王孝杰肩膀。 王孝杰也飞了出去,并未跌倒,在空中转了两圈,卸去力道,稳稳落地。 处弼这时候已经爬起来,大吼一声,合身扑向郭力。 处亮后背一沾地面,一个鲤鱼打挺,弹身而起,径直扑向郭力。 兄弟两个配合默契,一个攻一个守,王孝杰更是不断骚扰。 三个人和郭力连续拼了十个来回。 无论谁跌倒,都以最快的速度起身,继续投入战斗,生怕另外两人压力太大。 周围很快围了一大圈学子,都在给王孝杰三人加油。 大家平日里竞争,那是自家人的良性循环。 今天不一样,有外人来书院捣乱,自然要帮着自己兄弟。 “王孝杰,加油,你平常打我的劲头呢?” “程处弼,你没吃饭吗?” “程处亮,攻他下盘,踢裆会不会?” “这家伙谁呀?三个人还打不赢?” “管他是谁?敢来书院搞事情,干他!” “声音小点,先生在呢!” “先生在怎么了?先生在,我也……也有事,先回宿舍……” 郭力没想到,这三个小子配合如此默契,他又不想出重手,伤到他们。 这帮小子可是真正的天子门生,陛下就在旁边看着。 还有就是,郭力真的有些投鼠忌器,怕侄子吃亏。 再过十招,郭力把心一横,拼着挨了两拳一脚,总算把这三个小子再次击倒。 这次击打的部位刁钻,三个小子再也爬不起来。 郭力对王鹏道:“乾州侯,这几个小子比较难缠,出手重了些,但没受伤,睡一觉就好了。” 王鹏随手指着几个学子:“抬他们几个去医学院。” 几个人虽然落败,始终不曾发出哀嚎。 李二问王鹏:“我刚听说有两人叫程处弼,程处亮,是知节的孩子吗?” “对,正是卢国公家的老二老三,还有一个,叫王孝杰,临潼人,出自民间。” “几个孩子不错,进退有据,有勇有谋,书院应当嘉奖。” 王鹏赶紧道:“别,千万别,您要是想累死郭力,就嘉奖他们,要是还想让郭力多活几年,就别管了,我来处理。” 李二好奇:“难不成他们还会找郭力比试?” 王鹏道:“不光他们,书院其他学生,会排着队找郭力比试,就算打不赢,累也累死了!” 郭力明显不在意。 王鹏又说:“书院现在有一万五千多学子,有资格组队挑战郭力的,最少三千人。郭力,车轮战你能打多久?” 郭力咽了口唾沫,这打个屁,只听说战死的将军,没听过累死的。 李二高兴的道:“朕以为这三人已经是书院的翘楚,不想还有三千人。” “二舅,王孝杰的个人实力,在书院排前五,处弼处亮,也能排在前五十名。但架不住这帮小子胆大包天,最喜欢迎难而上。” “王鹏,你这个先生还行,知道替自己的学生说话,也没有夸大其词来骗朕,不错。朕就不管他们三个了,等这几个小子毕业,郭力你记着,都给朕弄到禁军里去。” 第577章 水军将领 三个人没有目的,就在书院转悠。 书院的变化非常大,李二一段时间没来,又有好多崭新的建筑出现。 光是饭堂就增加了两个,用来住宿的楼房尚在建设中。 以前最多四个人一个宿舍,现在大多都住着六到八个人。 李二突然指着最高大的建筑问王鹏:“这是哪里?朕记得上次来时,这里还在建造。” 王鹏顺着李二手指方向:“二舅,这是书院新建的图书馆,用来存放各种典籍。没什么好看的,我带您去别的地方瞅瞅。” 李二道:“不敢让朕看,其中必有古怪。走,就去图书馆。” 走进图书馆,郭力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这哪里是图书馆,这是一座存放图书的宫殿。 跨度有十丈,三层楼高,圆形,最神奇的,里面居然没有一根柱子支撑。 一排排的书架,排列整齐,上面的书,分门别类,有标签指示,方便查找。 李二随手抽出一本,上面居然有他的印章。 “王鹏,你来告诉朕,朕的藏书怎么会在书院。” 王鹏接过书:“不是吧?会不会搞错了,书院只是借用过宫里的一些孤本书籍,重新印刷,就把原本送回去了,这本肯定是搞错了!对,一定是搞错了!” “哦,搞错了,朕再看看这本……这似乎也是宫里收藏的孤本,又搞错了!” 王鹏一拍大腿:“李师老眼昏花,总出错,不让他参与,还不行,说什么孤本有价,知识无价。要不陛下您找时间说说他?” “臭小子,你拿李纲出来顶缸,良心不会痛吗?” 王鹏挠挠头:“李师说过,事关书院,无论大小,皆可拿他顶缸。” 李二叹口气道:“算了,李纲为大唐,可谓呕心沥血,为书院,鞠躬尽瘁,不就几本书吗?留在书院也无妨。” 郭力张嘴要说话,王鹏赶紧把他拦住:“老郭,陛下金口玉言,已经说了把这些书留在书院,你别进谗言啊!” 郭力才不会听王鹏的:“陛下,宫里的藏书,已经有一小半,被乾州侯掉包,孤本都被书院收藏,还给宫里的,都是再印刷的新书。” 李二训郭力:“混账东西,怎么现在才说。” “陛下,臣追问过乾州侯几次,他总是推脱,说什么先给宫里送印刷的新书,方便您阅读,至于孤本,让学子们开开眼界,就成了现在这样。” 李二又想踹王鹏,王鹏已经躲远。 “郭力,你记着,以后宫里的孤本,再也不许借给王鹏,书院想要,让他们自己去宫里抄,孤本给朕好好看住。” 几年之后,李二收藏的孤本,大部分都在书院。 倒不是王鹏偷的,而是李家儿女。 郭力要跟着李二,其他人又不敢阻拦这些小祖宗,只好假装不知道。 反正王爷公主们,是一本换一本,用印刷的新书,换宫里的孤本。 走出图书馆,李二问王鹏:“岑文本上奏,说有倭国使者,想进入书院求学,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 王鹏断然拒绝: “倭国不得进入书院,乃是书院的铁律,谁都不能打破。” 李二道:“我这个院长都不行吗?” “不行,假如陛下硬要让倭国进入书院,请允许微臣辞官辞爵,在家种地。当然,微臣会在回家前,把书院解散。” 李二眼中有寒光闪过:“王鹏,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王鹏和李二对视,怡然不惧:“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这么说,陛下如果不信,可以试试。你可以通过皇权,不让书院解散,我也有手段,让书院无法继续下去。” 郭力都傻了,什么情况? 说的好好的,一提倭国,乾州侯为何突然翻脸。 来往的学子见先生发怒,都绕道而行,生怕自己成了出气筒。 李二也很奇怪,为什么一提倭国,王鹏的反应这么大,敢当面顶撞他,还是头一回!倭国人欠他钱没还? 李二道:“倭国人不行,高句丽人行不行?草原各族行不行?” “高句丽人也不行,草原各族,完全可以。” 李二奇怪:“给我个解释。” 臭小子刚开始叫他二舅,一提倭国人,称呼就变成了陛下,再提高句丽,连称呼都没了。 “二舅,高句丽人要是来书院,若干年后,他们会说书院是他们的。倭国人要是来书院,学到更多先进技术,会给整个民族带来惨痛伤害,如果可能,臣希望陛下可以派兵,灭掉倭国,让那里成为大唐的一道,纳入版图。” 李二见王鹏表情少有的严肃,不似作假,很少费解。 “王鹏,倭国高句丽进入书院一事,朕再不过问。岑文本要是来找你,我也不管,你们自己谈,灭倭国一事,却也休提。大唐连个像样的水军都没有,如何剿灭倭国。再说了,倭国多山,还隔着大海,要来何用?不知道你能不能练水军?若是能,朕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建议。” 王鹏一听,非常高兴:“二舅高瞻远瞩,令人钦佩,水军就交给我了,等刘仁愿从海外归来,我就开始筹划,少则三年,多则五年,保证给您一支无敌的水军。” 郭力在旁边看李二和王鹏聊天,胆战心惊,像是在坐过山车。 帝心难测,换个人和李二那样对话,不吃板子才怪。 陛下偏偏不生气。 有时候乾州侯没犯错,对他也恭敬,陛下却总是莫名其妙的收拾乾州侯,奇哉怪也。 郭力跟李二多年,自信对陛下的脾气,略知一二。 经过刚才的事情后,郭力觉得,他对陛下,实在是知之甚少。 他更加看不懂乾州侯。 用大唐人的眼光看,乾州侯有些离经叛道。 回过头再去看,只能佩服乾州侯眼光独到,长远。 郭力怎么会不明白,王鹏之所以给出三五年的承诺,是因为他有一支商队,往来于大唐和美什么洲的。 这样庞大的船队,从海外带回土豆红薯,玉米,辣椒等粮食种子,百骑司自然会多加关照。 船队两三年往返大唐一次,每次都会带来新玩意。 按时间算,不是今年,就是明年开春,船队就会回到大唐。 陛下的水军,直接从船队里面挑选。 乾州侯当初让刘仁愿跟随船队,往返大唐和美什么洲,就是在刻意培养。 刘仁愿是书院第一批学子里的佼佼者,自然也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水军将领。 第578章 坑外甥的事情 李二这次来,原本是想让王鹏再训练一支新军出来。 大唐版图不断扩大,需要的人马就很多。 单靠府兵,不是长久之计,府兵还要兼顾农事。 有人已经提出,变府兵为募兵,长期服役,守卫边防。 王鹏毛病虽然多,但他的练兵之法,确实独到,没人不服。 哪知道最后说着说着,成了编练水军。 水军就水军吧! 大唐铁骑,已然无敌于天下,程处默的一千铁浮屠,扩充到三千,几乎成了战场大杀器。 几次战争中,铁浮屠总是能杀的敌人溃不成军。 段志玄已经上过好几次折子,向李二请战。 玄甲军再不出战,都要被世人遗忘了。 大唐老一辈将领尚能出战,年轻一辈已然崛起。 以苏烈为首,李怀仁,程处默,尉迟宝林,长孙冲等为代表,屡立战功。 李靖甚至把自己的兵书传给苏烈。 书院还有一帮小崽子,呲着獠牙,等着长大,进入军中,为大唐开疆拓土。 侯君集在西域数年,虽然手段略显酷烈,效果斐然。 西域各国,再无一个敢作乱。 有了定襄城,草原各部也不敢轻易南下。 马周这个定襄县令,管理互市,成绩卓着。 他向李二上折子,提出一个八成交易的建议。 马周经过几年统计,得出草原各部,每年对各种生活必须物资的数据。 提出按照各部需求,只提供他们所需物资的八成,不能让草原各部吃的太饱。 同时定襄城里,却可以敞开供应。 吸引草原各部首领高层,进入定襄居住。 更加方便管控。 这样的建议,只有书院出来的人才能提出来。 据说书院有专门教授这种学问的课业。 李二问过弘文馆,没有,那些世家大族,也没有这样的课业。 只是通过平常那些不起眼的交易数据,就能掌握草原各部的人数,牛羊数量,以及战马多少。 令李二无比开心。 他准备把马周调回长安,委以重任。 这些王鹏都不知道。 谈好水军一事,李二把王鹏赶走,随手抓了个学子,带着他继续游览书院。 赶走了最好,刚才一提倭国,王鹏就来气。 还想进书院,美的你们。 老子穿越过来容易吗? 肚子里就那么点超前的知识,大唐都不够用,能便宜你们。 想学大唐的先进技术,行,等我把水军练成,亲自过去教教你们。 正胡思乱想,语嫣带着媚娘,铁锤,跑了过来。 “哥哥,哥哥,原来你在这里,可找到你了,快跟我们走,皇后娘娘找你。” “找我干嘛?” “好事,别问,跟我走就是了。” 王鹏把语嫣手拿掉:“不去,我还不知道你,说是好事,肯定是要坑我,不去。” 语嫣开始撒娇,拿头拱王鹏:“唉呀,这次绝对没有骗你,真是皇后娘娘找你有事,你不去,我就哭,回去就找嫂子们告状,说你看上媚娘了,要养在外面……” 媚娘正捂着嘴笑,她很羡慕语嫣,可以和兄长撒泼耍赖。 在武家,两个兄长总是端着架子,根本没把她当作妹子。 突然听到语嫣编排她,气得直跺脚。 “王语嫣,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王鹏也愣了一下,我是吃了多大胆,敢打她的主意。 把她娶回家,莺莺珍珠娜莎绑一块,也不是对手,日子还过不过了? “好了,我跟你去,但你记住,这个玩笑开不得,下次再听见你胡说八道,我就告诉小妈,把你关在家里禁足。” 语嫣最怕禁足,赶紧答应,然后又跑过去哄媚娘:“媚娘别生气,我就是吓吓我哥,你长的漂亮才说你,说别人,我那三个嫂子也得信呐!” 媚娘拿语嫣没办法,看王鹏走的方向不对,赶紧提醒语嫣。 语嫣喊道:“哥,你去哪?” 王鹏回头:“我去见皇后呀!” “皇后娘娘不在家里,在陛下的寝宫,这边走。” 王鹏没搞懂:“陛下寝宫?” “哎呀,你别问了,跟我走就是了。” 李二有行宫,紧挨着书院。 书院里哪来的寝宫? 来到所谓的寝宫,原来是一栋二进四合院,就在先生们的居住区里。 这里原本是给李纲的,他不要,非要住在王鹏的四合院里。 这个院子一直处于闲置,但每天都会有学子去打扫卫生。 书院先生们的家里,都没有仆仪,日常起居,全是自己的学生照顾。 李纲添为山长,又要教学子们经史子集,自然也有学生照顾。 唯一没有学子照顾的,怕就是王鹏一个。 但他家有管事,有仆仪,有丫鬟,有厨子,在书院也是独一份。 关键是王鹏觉得,自己还年轻,让比他小几岁的学生伺候,忒不习惯。 加上他家里有女眷,都是男学生,不方便。 进入院子,里面挤满了人。 全是女人,年纪都不大,和语嫣差不多。 看打扮就知道是勋贵豪门出身。 姑娘们见语嫣拉着王鹏进来,都好奇的打量,交头接耳的议论。 王鹏脸皮那么厚的人,被这些小姑娘看的居然有些不好意思。 最前面的几人,王鹏认识,正是李二的几个快要成年的女儿。 她们自然也认识王鹏,微微一福,向表哥行礼。 王鹏纳闷,哪里来这么多的贵女。 走进屋里,不光长孙杨妃在,李蓉也在,莺莺也在。 “舅妈,姑姑好,娘,你也在,莺莺,有什么事吗?” 莺莺拿手指指着外面,朝王鹏示意。 长孙指着外面道:“有人逼宫舅妈,你是我的好外甥,帮舅妈个忙。” 王鹏知道肯定是个麻烦事,赶紧道:“舅妈,谁敢逼宫,先吃一顿板子,再关三天禁闭,立马就老实了!” 长孙笑笑:“行,我把她们交给你,你看着处置。” 王鹏道:“舅妈,你别上火,看我的,一群丫头片子,声音大点都会哭鼻子,还敢为难您。” 他还没出去,长孙的贴身宫女先往外走,出去后大声道:“皇后娘娘懿旨,你等全部交给乾州侯处置,有什么打算,可当面提出来。” 王鹏还纳闷,舅妈搞得这么正式,还懿旨。 不就是小姑娘闹情绪,有什么打紧。 谁知道他刚一出门,房门咣当从里面关上。 王鹏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上了舅妈的当了吧? 不能够,长孙皇后,那是史上少有的贤后,怎么会干出坑外甥的事情。 第579章 豪门贵女 王鹏还没说话,那些贵女们已经叽叽喳喳的开始说个不停: “乾州侯,你准备把我们安置在哪里?” “乾州侯,我要有八个丫鬟伺候,少一个都不行。” “乾州侯,我每顿要吃八凉八热,十六个菜,还要两个汤,少一个都不行。” “乾州侯,我的衣服最多,需要一个大房子,专门存放我的衣服…” “乾州侯,我可是嫡女,最少得有一个不比这里小的院子…” “乾州侯,我……” “乾州侯……” “……” 王鹏的头都要大了,大声道: “停,都把嘴闭上,谁再多说一句,我就把她从这里赶出去……” 在书院,王鹏只要嚎一嗓子,学子们都得乖乖听话。 谁不听话,王鹏有的是手段收拾。 可这帮贵女根本没人听他的,依旧叽叽喳喳: “为什么不能说话?我可是公主…” “我是郡主,说几句怎么了?” “就是,你才是个侯爷,我是国公家嫡女,身份比你高贵,吓唬谁呀…” “一个大男人,吼一帮小娘子,你好意思吗?” “对,吓到我了,我去找皇后告状,把你抓起来…” 在数落的声音里,总算有人为王鹏说话:“都静一静,听我哥说……” “说什么?训斥我们吗?” “王语嫣,我们就说两句话,你就心疼你哥了?怎么不心疼心疼我们,中午吃了点小吃,到现在晚饭都没吃,感情你不饿…” “就是的,到你家地头了,也不知道款待一下…” 王鹏总算逮住机会:“原来大家都饿了,走,我请客,书院食堂,土豆烧牛肉。” 王鹏说完就走,根本不给这帮姑奶奶再说话的机会。 再不走,头要被炒炸了。 长孙的态度很明显,她不管,由王鹏来处置这些贵女。 一两个的好说,大唐顶级勋贵家的贵女都在这里,一个处理不好,会得罪好多人。 王鹏在前面走的飞快,一群贵女,跟在后面,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遇到的学子都呆了,他们何时见过这么多的漂亮姑娘。 想多瞅一眼,被王鹏吓跑:“都给我滚回宿舍,谁再多看一眼,三天禁闭。” 听到三天禁闭,学子们跑的比兔子还快。 还有人为此专门做了首打油诗,作为消遣。 美人虽然好看, 禁闭实在难熬。 身份悬殊娶不到, 徒增心中烦恼。 不如回去看书, 静气安神醒脑。 待到他日腾飞时, 贵女任由我挑。 不过窗户上偷看的脑袋,怎么藏都藏不住,王鹏懒得再管。 早有人通知食堂,里面很快就清场。 帮厨的女人把所有的碗筷,全部拿开水烫了一遍,生怕惹哪位贵女不满。 话说书院食堂从未一次接待过这么多的贵女。 侯爵以下的,都没资格跟着。 身份最低的,都是侯爵家嫡女,铁锤顶多算是语嫣的丫鬟,不能算在里面。 一路走来,这些贵女的嘴就没停过,对书院的各色建筑指指点点。 进入食堂,杂役给每人上了一碗土豆烧牛肉,说话的声音不但没小,反而更大了! “乾州侯,我说了要八热八凉十六个菜,就这么一个,菜不像菜,饭不像饭,怎么吃?” 王鹏搬个凳子,直接坐在一张餐桌上,居高临下,也不说话。 招手让铁锤给他张纸,撕成两半,搓成团,塞进耳朵。 然后就用凌厉的眼神,逐个扫视那些说话声音大的。 贵女们议论纷纷,不知道乾州侯搞什么名堂。 只是她们说话的声音由大变小,再由小变无。 有的甚至低下头,不敢和王鹏对视。 等食堂里鸦雀无声时,王鹏才缓慢开口:“我现在不想听见有人说话,我问到谁,谁来回答我的问题。” 果然没人说话:“襄城,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皇后要把你们交给我?” 襄城公主道:“表哥,我们也想进入书院求学,母后说她做不了主,又不让我们去麻烦父皇,就把我们都交给你安顿。” “就这事啊!我告诉你们,书院不收女学生,你们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 王鹏说完,贵女们立刻炸锅。 属语嫣喊的声音最大:“凭什么?家里每年给书院花那么多钱,我们为何不能来书院求学?” 长乐在后面起哄:“对,宫里每年给书院拨多少钱?我们为何不能进入书院。表哥,你坏了我的婚事,难不成连我求学的机会都要剥夺吗?” 王鹏道:“长乐,你可不敢乱说,什么叫我坏了你的婚事?” 长乐两手叉腰:“不是吗?父皇本要把指婚给长孙冲哥哥,你向母后进谗言,说什么近亲不宜成亲,搞得现在父皇都没给我指婚,人家都成老姑娘了,你赔我青春。” “长乐,说这个你就要感谢我了,要不然,你和虫子生个傻子出来,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长乐也知道王鹏说的对,长孙调查了许多近亲结婚的,果然有很大的可能生出傻子。 作为公主,要是生出个傻子,别人会说皇家血脉有问题。 长乐不说话了,豫章公主道:“表哥,我是公主,你就给我吃这个?还有,为何不让丫鬟伺候,还要我们亲自动手。” “豫章,你当这是在宫里吗?告诉你们,书院规矩,凡是学子,无论何事,都要自己解决。你们想进入书院求学,就要按照书院的规矩。” “还有刚才说吃八凉八热十六个菜,再加两个汤的,我跟你说,书院就是这个伙食,你要是吃不惯,趁早回家,等着婆家来娶。” “还有要八个丫鬟伺候的,我告诉你,进了书院,别说八个,一个丫鬟都没有。” “再有一个,住处四个人一间宿舍,衣服只能穿书院发的,不允许穿金戴银,披纱穿裘。” “也不许在书院浓妆艳抹,只允许画点淡妆。” “我知道,你们都是大唐顶级家庭出来的贵女,想进入书院,连皇后娘娘都不能直接拒绝。” “我才是个侯爵,自然也不能直接拒绝。想进入书院,行,按书院的规矩办。” “有谁不听,对不起,请回。还有人想让家里给书院施压,大可一试。” “不怕告诉你们,陛下刚才还想让倭国人进入书院,被我当面拒绝,你们要是觉得家里可以大过皇家,就来试试。” “书院不愿和人结怨,但也不惧任何人。” 第580章 收徒 王鹏一番话说完,再没一人敢吵闹。 有胆小的,居然开始小声啜泣。 武媚娘眼中异彩连连,第一个端起碗,开始吃饭。 土豆烧牛肉,要是在家里,根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贵女们想吃牛肉,必然要经过精细调制,才能上桌。 哪像书院,大锅炖上,加入调料,熟了直接拿大勺子舀。 往米饭上一浇,就是一道美味佳肴。 凡是来书院游玩参观的人,必然要尝尝味道。 回去能吹嘘好几天。 长安已经出现专门售卖土豆烧牛肉的馆子,吃过的人都说,没法和书院相比,却挡不住百姓热情。 每天都会排队,三十文一碗,里面才两块牛肉,黑了心的。 不像书院,十文钱,里面土豆牛肉各半。 其实这也不能怪老板心黑,书院的牛肉,都是直接从定襄买牛回去宰杀,马周能让书院吃亏?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户部还要给补贴点。 老板买的牛肉,是从屠夫手里买,已经过了几遍手,价钱不会低。 三十文,一碗才赚三文钱,属实不多。 有几个贵女,只顾着啜泣,根本没吃。 还有几人,吃了几口,再也吃不下去,放下筷子。 大部分人还是坚持吃完,别说,越到后面,越能品尝出其中滋味。 语嫣不想吃,刚在家里吃过了,可是哥哥就盯着她一个。 语嫣知道,自己要是吃不完,哥哥肯定把她赶出去,做娃样子。 憋着气,大口大口的吃。 她受够了宫里家里的各种礼仪,才撺掇大伙,来书院求学。 来了书院,最起码能少听几句娘亲唠叨。 眼看着要剩下半碗饭,哥哥肯定会把她赶出去,别想来书院。 到了最后,她这个发起人被淘汰,才是最冤枉的。 好在媚娘和铁锤趁着王鹏不注意,从她碗里拨出去些,语嫣才勉强吃完。 吃完饭,王鹏对这些贵女们道:“七天后,想来书院的,一个人,带两件随时衣服,前来报到。记住我的话,不许穿金戴银,不许锦衣华服,不许浓妆艳抹,不许带丫鬟仆仪,不许带铜钱银两,再让家里交三千贯钱到书院,是你们在书院的学费。” 有人又有不同意见,想说话,王鹏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想来书院求学,就要守书院的规矩,不要谈要求,不要提条件。行了,谁还没吃饱,继续加,我先走了。” 王鹏几乎是逃出食堂的,希望他提出的苛刻要求,可以让这些贵女们望而却步。 可是万一要是来那么十个八个,如何安置,真是令人头疼。 回去找李纲发牢骚,李纲怀里抱着阳阳,呵呵笑道:“王鹏,书院一直就是有教无类,这些贵女们想来,我不反对,但你要把她们和书院其他学生分开,不要影响到孩子们的学业。” 王鹏试探性的问:“李师,你不是应该大怒,然后把这些贵女都拒之门外吗?怎么会同意?” 李纲朝门口努努嘴:“不同意不行啊!都是惹不起的人物,关键还有语嫣的人情在,我要是不答应,她要把我胡子揪光,这可如何是好!” 语嫣怀里抱着安安,媚娘手里牵着月月,走进李纲屋里。 王鹏刚要瞪眼训斥,说她没事找事。 语嫣把安安往他怀里一塞道:“哥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免开尊口。我就是想来书院,书院才是真正教书育人的地方,你是不知道,那些王爷,小王爷,一个个蠢得要命,还总喜欢和我还有媚娘搭讪,烦都烦死了。” “还有啊,娘亲说我过两年就能嫁人,最近正在帮我物色夫君,我不想要,想自己找,先来书院躲两年,好不好嘛?” 语嫣说着,就拉着王鹏的手撒娇,王鹏手里抱着安安,被摇的头昏脑胀: “好了好了,你不早说。小妈也真是,不是跟她说过,等你长到十八,再考虑婚事吗?她着什么急。” 媚娘看着王鹏,眼珠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融洽很多。 既然是语嫣为了躲避早婚,王鹏觉得,就算是在书院开个女生班,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老李警告他,一定要把这些贵女和其他学生分开。 大唐虽然很包容,允许女子入学,但该注意的礼法,一定要注意。 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万一做出逾矩之事,如何向贵女的家里交代。 如何保证书院的求学风气,不受影响。 王鹏向老李讨主意,老李不管,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说了。 王鹏要是还处理不好,早早回家抱孩子去。 老李最喜欢抱孩子,今天语嫣把三个孩子都带过来,特别高兴。 媚娘似乎有什么事想对王鹏说,期期艾艾,畏畏缩缩,就是不敢开口。 王鹏发现不对,问她:“媚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没事,大胆说。” 媚娘终于鼓起勇气:“乾州侯,我想来书院求学,可是我家的情况有些特殊,估计不会同意。即便同意,也不会拿三千贯钱出来。” 王鹏还没说话,语嫣一拍媚娘肩膀:“我当多大点事,三千贯钱我帮你出了。” 媚娘道:“多谢语嫣,就怕家里不同意。” 语嫣道:“这有何难。让我哥修书一封,你带回去,你父亲多少要给我哥点面子。” 媚娘面露难色:“不妥,我和乾州侯素无往来,突然休书一封,怕家里生疑,实在是为难。” 这下也难住了语嫣。 是呀,哥哥凭什么让武家同意媚娘来书院。 武家人说不定会怀疑,哥哥对媚娘图谋不轨。 媚娘年纪不大,容貌已经是倾国倾城,比语嫣还胜一分。 王鹏不理会二人,而是回头看李纲。 李纲点点头,王鹏道:“媚娘,你看这样行不行?让李师收你为弟子,你就好给家里说了。” 媚娘还没同意,李纲道:“王鹏,我老了,精力有限,你收媚娘为弟子,就这么定了。” 李纲说完,根本不给王鹏拒绝的机会,抱着阳阳,安安,让月月牵着他的衣襟,进了卧室。 媚娘已经在向王鹏磕头:“弟子武媚娘,拜见师父。” 语嫣这才后知后觉,感情是在这等着呢! “媚娘,你拜了我哥为师,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姑姑?” 本以为媚娘会不好意思,哪知人家直接张口:“媚娘拜见姑姑。” 倒把语嫣弄个不好意思。 第581章 女子学院 有了师徒名分,媚娘直接住在王鹏家里。 等两个姑娘走后,李纲才从卧室出来。 王鹏埋怨道:“李师,你不是答应收媚娘吗?为何临时变卦?” 李纲问王鹏:“我何时答应过?” “刚才我看你,意思是问你能不能收媚娘为徒,你不是点头答应了吗?” “我点头,是同意你收媚娘,哪里是我要收她!小小的人儿,已经颇有心机,你可要好生教导才是!我老了,还有几年可活,就不能让我和孩子们多玩一会。” 月月在李纲怀里,嗲嗲的说:“李爷爷,我们去玩,不理父亲。” 李纲抱着孩子又回了卧室,阳阳和安安还在里面。 王鹏有些无语,不愧是女帝,才多大,就会耍心眼子了! 刚才分明就是想拜入王鹏门下,害怕被拒绝,故意示弱,博取同情。 即便拜师不成,只要王鹏替她出了三千贯钱,两人也算扯上关系。 语嫣出手,打乱了媚娘的计划。 媚娘这么做,也是临时起意。 语嫣不想让家里帮他挑选夫君,而是要自己找,属实有些离经叛道。 令媚娘没想到的是,王鹏居然完全支持语嫣。 勋贵豪门女子,虽然身份显赫,在婚事上,终是无法自己作主。 就连皇家公主,也逃不掉指婚的命运。 媚娘大抵上也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她长的漂亮,又不是嫡长女,命运可能更加不堪,很可能成为家里的牺牲品。 既然遇到一个开明的人,自然要想办法抓住,为以后谋幸福。 王鹏看出来了,李纲也看出来了。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有揭穿媚娘。 一个小姑娘,为自己的命运搏一搏,就算耍点心机,只要不害人,有什么关系。 李纲身心舒畅,越看几个孩子越可爱,干脆把王鹏赶走,别让他碍事。 以前,王鹏说起歪理,别说李纲,加上玉溪竹节,都说不过他。 现在好了,李纲处于半退休状态,能不参与的事情,就不参与。 偶尔去给高年级学子上堂课,没事就在家里哄孩子玩。 对吃的尤其讲究,才不管一顿花多少钱,反正都是花王鹏的钱。 王鹏的歪理,再也无法左右李纲。 老李现在很有点无欲则刚的意思。 王鹏回到自己房间,莺莺珍珠娜莎三个正在说话。 见王鹏回来,莺莺和珍珠要走,今晚该是娜莎陪王鹏。 李二在书院的日子,王鹏和李恪李泰轮流保护,今晚是李泰。 其实根本用不到他们,五千禁军,在书院外驻扎,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书院。 里面有书院自己的卫队,是第二层保护。 李二居住的小院,前后左右四个院子都被征用,驻扎着大内侍卫和百骑司高手。 就算是栓子,也无法靠近百步以内不被发现。 当莺莺珍珠娜莎得知王鹏收了个女弟子,连夜跑到语嫣屋里,嘘寒问暖。 三人对媚娘的绝世容颜,很是赞叹不已,仅此而已。 她们最关心的,是媚娘几岁,出自谁家,身体好不好,在家里住不住的惯,吃饭喜欢什么口味,穿衣喜欢什么颜色,款式。 莺莺当场就给媚娘扎了个漂亮的发髻。 她喜欢女孩,可惜月月是珍珠生的,不能每天晚上都偷过来和她睡觉。 有时候母亲也要月月和她一起睡觉。 在侯府,最得宠的,以前是语嫣,现在是月月大小姐。 语嫣见三个嫂子围着媚娘,撇着嘴道:“姐姐们,你们偏心的时候,能不能背过我,当面这样,人家会伤心的。” 莺莺回过头,扭着语嫣的脸蛋道:“你有什么好伤心的,你小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这么宠你的吗?再说了,媚娘管你叫姑姑,和小辈争什么宠?” 语嫣道:“媚娘比我才小几岁,我不当她姑姑,我们说好了,各论各的。媚娘管我哥叫师父,管我叫姐姐。” 珍珠道:“语嫣,这些话没人的时候可以说,有人在,千万不敢乱了辈分。” 媚娘小声道:“师娘,我会注意的,只要有外人,绝对不会说错话,就怕语嫣大嘴巴乱说。” 语嫣去挠媚娘痒痒:“你说谁是大嘴巴?我是标准的樱桃小口。” 她去挠媚娘,娜莎趁机挠她,语嫣吃不住,缩成一团,嘎嘎笑着求珍珠帮忙。 珍珠去挠娜莎,莺莺挠珍珠,场面顿时乱做一团。 几个人闹了一会,莺莺三人离开,嘱咐两个姑娘,早点休息。 明日给媚娘单独的房间,一应用度,和月月相同。 三人走后,媚娘拿被子蒙住头,哭的稀里哗啦。 语嫣安慰她:“媚娘,我刚是不是挠的劲大了,把你弄疼了,你别哭,我向你道歉。” 媚娘露出脸,哭的梨花带雨:“跟你没关系,我是高兴的。” “高兴不是应该笑吗?你哭什么?” “我好久都没体验过家的温暖了,刚才那种感觉太好了,三位师娘都拿我当亲闺女,我很高兴。” 语嫣安慰道:“媚娘,我也听说过有些豪门的龌龊事情,到了这里,那些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你做好自己就行,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 七天后,来书院报到的贵女有三十三人,加上语嫣媚娘,王鹏又把铁锤算进去,刚好三十六人。 书院早已把最偏僻的一个院子,独立出来,成立了乾州书院,女子学院。 四周修了足有两丈的高墙。 还专门成立了一支女子卫队,由小德子率领,驻扎在女子学院,日夜不停的有人值守。 服装都是统一的天青色,女子款式,和男学子略有不同。 长孙从宫里调过来十二个教养嬷嬷,负责教导这些贵女的礼仪,同时监督她们,不可和男学子过多接触。 送贵女来书院的家人,看到书院如此谨慎,放下心来。 书院要三千贯钱做学费,都不叫事。 一家几辆马车,专门用来拉铜钱。 当然了,还有好大一部分人没来。 有的是家里不允许,有的是自己胆怯,不敢来。 王鹏也不多问,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好比阴妃,王鹏想让她把李佑送到书院,人家就不愿意,说是怕孩子受苦。 王鹏只说一次,阴妃没按时间送李佑来,已经表明态度。 至于以后李佑会不会蠢蛋造反,又会不会被贬为庶人,然后赐死,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了。 第582章 火车运行 武家得知媚娘拜入乾州侯门下,高兴的合不拢嘴。 乾州侯乃是当今陛下外甥,最是受宠,又是乾州书院创始人,身份显赫。 最重要的是,乾州侯乃是大唐唯一的世袭爵位,独此一家,再无分号。 乾州侯还是大唐最富有的人,这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当然了,皇家比乾州侯有钱多了,但那是皇家,咱们做臣子的如何比拟。 和乾州侯拉上关系,少不了好处。 乾州侯不光收媚娘为徒,连学费都出了,日常用度更是和侯府大小姐相同。 武家自然没话说。 媚娘连家都没回,王鹏派栓子送了封信,说明情况。 武家很有眼色的派人送来媚娘的东西。 女子书院的课业,和书院略有不同。 琴棋书画自然是必修课程。 什么插花了,刺绣了,烹饪了,茶道了,家务管理了,都要悉心学习。 其他姑娘没什么,语嫣和媚娘意见很大。 她们想和书院学子一样,学经史子集,圣人文章,学算学,格物学,甚至武技课都想上。 王鹏告诉她们:“只要把女子学院的课业完成,其他的课都能选修,届时书院会在各大教室,专门隔出女子专用座位。” “如果这些课业学的也好,就可以跟着某位师父,继续学习高深学问。” 像李纲,虽然不怎么上课,身边总是有五个弟子,隔一天,由李纲亲自为他们答疑解惑。 书院称其为上小课。 能让先生们开小课的,无一不是在某方面惊才绝艳之辈。 王鹏这个钱粮督办,都不能豁免。 以前都是男学生,自从收了媚娘后,每次上小课,总有三个女孩。 语嫣媚娘再加铁锤。 铁锤是语嫣的贴身丫头,自然是语嫣在哪她在哪。 媚娘是王鹏的弟子,比书院上小课的学子们身份高多了。 虽然年纪小,学子们依旧称呼她一声师姐,礼不可废。 王孝杰每次叫师姐的时候,总是梗着脖子,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王鹏目前的几个小课学子,除了王孝杰,再一个是王玄策,然后就是程处弼和程处亮。 前面两人是王鹏挑的,后面两兄弟是程咬金塞给他的,不要都不行。 还有一个刘仁愿,虽然是书院学子,在书院的时间加起来,没有两年。 却已经往返大唐和美洲三趟,每次都能给大唐带回些新鲜玩意。 大唐人最喜欢的一道菜,西红柿炒蛋,西红柿就是刘仁愿从美洲带回来的。 不知为何要叫西红柿,叫红柿子不好听吗? 没办法,听说是乾州侯第一个这么叫的,大家也都叫西红柿,叫习惯了,改不了。 大唐人已经习惯这些新鲜事物,就好比喷着黑烟的火车,第一次出现在关中大地。 大家除了新奇,再没其他想法。 今天,是火车试运行的日子,王鹏不想去,要在家里照顾刚生了老五的莺莺。 被李恪李泰强行架走。 王家老四已经出生三个月,是珍珠所生,男孩。 老五是莺莺所生,也是男孩。 娜莎也准备生老六,还有两个月。 王鹏有时候也郁闷,三个老婆,就不能轮流着生吗? 要怀孕,都是差不多时间,搞得他一个人根本照顾不过来。 李恪李泰架着王鹏,他还在念叨:“你们两个去就行了,我家里一堆事。” 李恪道:“家里事要你管啊!哪个嫂子身边没有十几个人照顾,你在家只能添乱。” 王鹏道:“我可以和她们说话,解闷。” 李泰道:“你行了吧,嫂子们都要静养,你说话还影响她们休息。表哥,是不是三位嫂夫人同时有孕,把你憋坏了。刚好,咱们坐着火车去长安,给你找两个清倌人,解解馋。实在不行,就找几个胡姬,保证你喜欢。” “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好了,放开我,自己能走。” 大唐第一辆蒸汽机车,终于可以投入运行。 长安到乾州的铁路,已经修好,就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铁路两旁,人满为患,大家都来看稀奇。 大家要看看,不用马牛拉拽,烧着开水就能跑的飞快的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随着呜呜的汽笛声,一只钢铁怪兽,从书院门前的车站驶出,头顶喷着白烟,缓缓前行。 不是说烧煤吗? 应该冒黑烟的,怎么冒的是白烟? 为了保证第一次试运行圆满成功,铁道两边,每隔十步,就有一个士兵站岗。 一直从书院,沿着铁路,延伸到长安城外的车站。 更有两队骑兵,缓缓的跟在火车旁边,并驾齐驱。 车头左边是长孙冲,带着两千白羽卫轻骑。 右边是程处默,带着两千铁浮屠,并未着甲,轻装上阵。 刚开始,两人不断的嘲笑王鹏,花了好几年时间,数万人力,钱财更是无法计数,就搞出来个这玩意。 连战马都跑不过,要来干嘛? 王鹏和李恪李泰站在车头,没兴趣搭理这两混蛋。 等火车把速度提起来,有你们两个受得。 李泰大吼:“加媒,提速。” 汽笛再次响起,火车开始提速。 跑出二十里后,长孙冲程处默需要全速前进,才能勉强跟上火车的速度。 再跑一会,火车完全甩开两边的骑兵队伍,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再也限制不住。 只有长孙冲程处默两人,凭借着胯下宝马,追着火车。 眼看就要到长安,两人逐渐减速。 在这么一直狂奔下去,非把战马累死不可。 这玩意果然厉害,速度虽然没有战马那么快,胜在持久。 战马狂奔,速度虽快,却不能坚持太久,会伤到战马。 火车来到长安城外,看热闹的人更多。 铺天盖地,人山人海。 长安十六卫,最少出动一半,用来维护秩序。 禁军和金吾卫已经把车站围的水泄不通,李二带着长孙,站在车站最高处,静候火车驶来。 李二虽然见过火车行驶,也坐在上面感受过,依旧充满期待。 看见快速驶来的火车,李二心中感叹不已。 这等庞然大物,用煤炭烧水,就能驱动,实乃夺天地之造化,不是人间该有的东西。 要是出现在人间,也该是出现在我大唐。 随着火车临近,金吾卫都紧张的握住手里武器。 这玩意要是不减速,直接冲过来,谁能抵挡? 第583章 大赚特赚 火车稳稳的停下,场面顿时沸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当李二缓步走下台阶,准备登上火车时,百姓们纷纷跪倒,山呼海啸般大喊: “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唐江山永固,千秋万世。” 连喊三遍,第一遍有些乱,到第三遍,声音整齐划一。 李二志得意满,上了第一节车厢。 王鹏问李泰:“这是你搞的?” 李泰摇头:“我都半年没回过长安了,哪有时间搞这些。” 王鹏又问李恪:“是你弄的?” 李恪只是一句:“我比青雀还忙。” 就洗脱嫌疑。 王鹏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承乾?不能够,他是太子,这样做只会让人觉得轻浮。会是谁呢?” 李恪李泰没人搭理他,赶紧上前迎接父皇要紧。 万岁万岁万万岁还是王鹏第一个说的,兴你说,还不兴百姓们说。 李二身后,长孙牵着一个小小孩童,走上火车。 孩子不到十岁,唇红齿白,对李恪李泰拱手行礼:“雉奴见过两位王兄,两位王兄风采依旧,实在是王爷中的典范……” 看见王鹏,紧走两步:“表哥,雉奴有礼,火车一出,表哥之名,必然光耀华夏……啊……表哥为何踢我?” 王鹏不理他,对李恪李泰道:“我知道这场面是谁弄的了,就是雉奴,咱们哥几个在书院忙的要死,他居然不知进取,就知道干些媚上的事情,该不该打?” 李恪李泰同时点头:“该打!” 然后一人踢了雉奴屁股一下。 雉奴是李治的小名。 李治苦着脸,想哭,又不敢,怕再挨揍。 为何父皇不管管他们三个? 连母后都置若罔闻。 李治每次见到王鹏李恪李泰,都没好果子吃。 这次来坐火车,为了不挨收拾,李治态度非常好,说话也尽量拍三人马屁,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脱挨踢的命运。 王鹏准备再踢一脚,承乾上车,拦住他道:“表哥,你又欺负雉奴,他都快哭了!” “你懂什么?欺负王爷为快乐之本。阿恪和青雀已经成年,不好再欺负,小愔在书院,李佑整天见不到人,只有雉奴,不大不小,欺负起来刚好。” 李治躲在承乾背后:“太子哥哥救命,表哥总是欺负我,为何不敢去找汉王他们麻烦?” 承乾道:“倒也不是表哥不敢,而是没理由去找汉王他们麻烦,硬要欺负他们,说不过去,毕竟人家长一辈。” 王鹏道:“还是承乾懂我,汉王他们,见了我掉头就走,跑的比兔子还快,找不到机会呀!” 李治道:“那我下次也跑!” 王鹏扭住他耳朵:“下次的事下次再说。上了火车,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李二在车厢里四处观察。 长孙也很好奇,至于兄弟几个打闹,欺负雉奴,那是他们的兄弟之间的事情。 这节车厢是专为李二设计,地上铺着厚厚的羊绒地毯,一个堪比大床的龙椅,镶金镀银,极尽奢华。 两条镀金巨龙,纯铜铸造,栩栩如生。 旁边还有一个长孙专座,两条凤凰,展翅欲飞。 对面有十几个太师椅,都和脚下的地板紧密相连。 让李二在行驶的火车上,也能和大臣们讨论国事。 长孙和李二有一个专用的门,车厢那头,以房玄龄为首,长孙无忌,魏征,李孝恭,李道宗,尉迟恭等文武大臣,依次进入。 这节车厢极其宽大,前后左右装了十二组最新式八牛弩,只需二十四人,就能抵挡住数千人。 铁路两边,百步之内,没有任何遮掩。 有人想要通过这一百步距离,袭击火车,必然会被八牛弩射成刺猬。 禁军早已开始进入铁路两边,做好自己的护卫工作。 随着火车汽笛声响起,缓缓的在车站掉头,驶向书院。 王鹏扭着李治耳朵,问他百姓们叫万岁万岁万万岁,是不是他搞的鬼? 陛下不是已经下旨,不许再这么说,你小子敢抗旨! 李治叫起撞天屈,他整日在宫里,哪有时间。 再说了,百姓也得听他的呀! 直到李二叫王鹏过去,介绍火车的各种情况,李治才逃脱王鹏魔掌,跑去向长孙告状。 大唐的高层,对火车的行驶速度,拉拽重量,最是好奇。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国土将被铁路牢牢捆绑,再也不会出现占领一个地方,因为后勤跟不上,而不得不放弃的局面。 还没到书院,李二和大臣们就已经确定,先修两条铁路。 一条通定襄,另一条通西域。 丝绸之路为大唐源源不断的带来财富,定襄城,遏制草原的同时,为大唐提供牛羊战马,这两个地方,战略位置最是重要。 为此,一个新的部门,应运而生。 在王鹏提议下,叫做铁道部。 李二想让王鹏当部长,王鹏坚辞不做。 开玩笑,这个时候当铁道部长,不得忙死在路上,哪有时间在家看孩子。 承乾自告奋勇,要求担任铁道部长一职,李二欣然答应。 承乾当这个部长,最合适,遇到问题,可以直接去找王鹏,王鹏没办法不帮忙。 换个人,这小子真敢撂挑子。 李恪李泰,继续留在书院,对蒸汽机车进行改进升级,让火车的速度更加快捷。 李二很满意,承乾在朝堂听政,大臣们没有不夸的。 都说太子识大体,知进退,体恤下属,处事公正,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储君。 李恪和李泰,跟着王鹏,统领数万人,历时几年,终于把蒸汽机车打造完成。 可以说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听说最近两人又要主持一个新项目,把羊毛纺成线,再用来制作衣服,又保暖又好看。 目前还只是实验阶段,真的完成后,大唐将再无来自草原上的威胁。 届时,草原人只需好好放牧,用羊毛,牛羊战马,就可以换取大量生活物资,确保生活无忧。 谁还愿意打仗。 李二听说,乾州人已经开始用土豆红薯养猪。 因为这两样东西产量太多,根本就吃不完,为了避免浪费,只好喂猪。 李二又生气又高兴。 生气的是,怎么可以如此浪费,这么好的吃食,用来喂猪。 高兴的是,乾州百姓的生活,已经好到用土豆红薯喂猪。 要不了几年,整个关中道怕都是这样。 赶紧修铁路,把多余的东西,拿去换大唐紧缺的物资,大赚特赚。 第584章 水军 铁路是从乾州修出去的,在长安只有一站,在乾州却有两站,一在书院,一在乾庄。 乾庄经过几年调整,几乎再没有那些冲天的烟囱。 由制造转变成研发。 长安周边,乃至整个关中大地,都分布着大大小小的作坊。 这些作坊和乾庄签订协议,负责制造,每卖出一个,就给乾庄交多少钱。 这些钱里,又有相当一部分,上交侯府。 王鹏本是不要的,庄户们不愿意。 大家是侯爷的食邑户,向主家上交钱粮,理所应当。 再说了,刚开始落户,侯爷问谁家要过钱粮? 不但不要,每年还要拿出好多钱粮,贴补各家,让大家的生活得以改善。 现在,庄户们的生活都好了,都想把前面的钱粮补上,侯爷根本不要。 每年再不多交点,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呦。 乾庄可以说是整个关中道最富裕的村庄,没有之一。 乾庄的道路,全部经过水泥硬化,下再大的雨,庄户们出门,脚上也不会粘泥。 乾庄还有关中道最大的一群学堂,凡是年满六岁的孩童,都可以免费进入学堂学习。 成绩好的,可以参加书院考试,十岁过后,继续进入书院求学。 庄子上的孩子们也争气,大多都会考入书院。 书院考试,一视同仁,只要成绩达到,就会录取。 有些实在考不上的,也可以拿钱砸,一年一千贯,几乎劝退了九成的人。 一千贯还得是勋贵豪门,或者官宦子弟。 商户的孩子,一年没有三千贯,连想都不要想。 当然了,只要成绩达到,一文不掏,照样能进入书院。 李纲一开始不同意收高价学子,架不住王鹏忽悠。 说什么书院要长久的发展下去,离不开大唐各行各业支持。 勋贵豪门,官宦人家是大唐人,那些商户就不是了吗? 既然收了勋贵豪门,官宦子弟,商户的孩子也要酌情考虑一下。 这些人财大气粗,一年收三五十个,多出来的学费,书院不是可以继续招录百姓家的孩子。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李纲说不过王鹏,气的拂袖而去。 李纲都走了,玉溪竹节自然不会再反对。 书院这个庞然大物,说他是个吞金兽,一点都不为过。 经过数次扩建,书院目前可容纳学子两万人。 光先生就有一千三百多。 最少的一个月束修五十贯。 最多的,比如李纲,月束修两百贯。 光是这些先生,每个月的束修钱,没有十万贯,根本下不来。 还有四千多杂工,帮闲,还有五千卫队,都要发工钱。 两万多学子,每个月吃喝用度,也得一贯钱,又是两万贯出去了。 户部每月给书院三万贯的补助,已经让弘文馆闹的不可开交。 内府每月补贴五万贯,剩下的,几乎都要王鹏掏腰包。 天长日久,王鹏就是再有钱,也负担不起啊! 收几个高价学子就收吧,进了书院,公平对待,至于能不能学到东西,看个人实力。 书院不会因为你家出的钱多,就会对你另眼相看。 听说这次修铁路,又是王鹏拿大头。 陛下又不是没钱,为什么可着王鹏一个人薅羊毛。 当火车修遍整个关中道,又从西北延伸出去,大唐的工业再上一个台阶。 关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一个地方,也在发生改变。 长江出海口附近,华亭县。 一处天然的海港,三十几艘大小战船,依次排开,士兵们正在进行训练。 刘仁愿作为这支新式水军的最高指挥官,赤着上身,穿一条短裤,赤足站在船上。 正在给手下训话: “儿郎们,咱们是大唐第一支新式水军,战舰都是最新式的快船,经过三年的训练,已经初见成效。” “侯爷传来消息,蒸汽机车已经正式投入使用,咱们的帆船战舰,很快就会被淘汰。” “再过几年,就可以装备上蒸汽机推动的战舰,到那时,就是大唐海军杨威海外之时。” “下一步,就是继续招募人手,扩充军力……老江,老子在训话,你动什么动?” 叫老江的人并不怕他:“刘校尉,我裤裆痒痒,挠一挠不行啊?” 其余人哄堂大笑。 在海上待的久了,裤裆痒痒在所难免。 刘仁愿笑骂道:“裤裆痒痒是你活该,给你发的痱子粉呢?怎么不见使用?” 老江道:“那玩意是女人孩子用的,咱是老爷们,用那个,没得惹人笑话。” 老江是最早一批和富春山去海外的人手,水军成立之初,刘仁愿把他要过去,充当教员。 出海不比在陆地,一个有经验的老水手,最是难得。 严格来说,老江也算刘仁愿半个师父。 “老江,裤裆痒痒,就打报告,我给你半个时辰假,回去把下面洗洗,擦点痱子粉再来。” 老江摆摆手:“没事,一会是水下训练,把裤子一脱,没了束缚,反而方便。” 另一个和老江资历差不多的老水手笑道:“你他妈不是不想擦痱子粉,纯碎就是为了显摆你底下那玩意。” 老江哈哈大笑道:“谁让咱本钱好呢?你们羡慕不羡慕?” 话刚说完,旁边一比老江资历还老的水手,一脚把老江踹到水里。 刘仁愿大吼道:“都下水,不泡够一个时辰,谁也不许上岸。” 第一批新式水军五千人,已经可以成军。 刘仁愿还没高兴几天,王鹏的扩军命令就来了。 王鹏虽然在乾州待着,这支新式水军,仍是由他遥领。 也就是王鹏,跑美洲的大多是他手下,船队人手不少,充当教员,很快就能进入角色,训练士兵。 五千人成军,王鹏的扩军命令也到了。 随这道命令一起来的,还有停止制造帆船战舰的命令。 只让造船厂多备材料,再筹建一座炼铁作坊。 作坊的大匠和师傅,已经在来的路上。 王鹏打算,十年内,把蒸汽机装上战船。 随着蒸汽机的运用,大唐各种工艺都有质的提高。 王鹏原来还担心,没有电焊工艺,如何拼接钢板。 大唐铁匠独创了一种铆钉冲压技术,能让钢板之间,紧密相连,纹丝合缝。 更加坚定了王鹏把蒸汽机装上船的想法。 现在造铁甲战舰,技术略显不足。 可以先在木船外面,包上钢板,已经可以横行天下。 大唐的变化,一日千里。 第585章 开往华亭 当钢铁作坊制造出无缝钢管,王鹏立刻成立了火器作坊。 把研制火药的作坊,合并进去,成了大唐最重要的一作坊。 这个作坊的安保等级,甚至超过了皇宫,让李恪李泰大为不满。 当王鹏告诉他们,这里制造出来的东西,将改变这个世界的战争模式。 大唐只要走在前面,将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李恪李泰再没一句废话。 蒸汽机车已经迭代两次,处于瓶颈期。 内燃机的模型,呼之欲出。 这种事情,王鹏已经完全撒手不管。 他只知道内燃机三个字,至于那玩意的工作原理,一概不知。 怕万一说错,把大唐引上歧路。 书院山长现在是玉溪,李纲已经去世两年。 李纲死后,李二给了文正公的谥号,可以说是极尽哀荣。 书院的规模,堪称恐怖。 占据了乾州三成的土地,已经快要和乾州侯府连在一起了。 月月,阳阳和安安,都在书院求学,成绩非常好。 是被称为妖孽的存在。 最妖孽的,是比他们高一级狄仁杰。 狄仁杰被称为妖孽中的妖孽,读书过目不忘。 别人是举一反三,他是举一反五。 虽然如此,狄仁杰却很郁闷。 家里三岁就给他开蒙,五岁接触算学,八岁来到长安,正式拜入王鹏门下,九岁入乾州书院,第一次摸底考试,就拔得头筹。 可以说风头一时无两。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师父不该在收了他以后,又收了个叫媚娘的女子。 长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就算了,偏偏在学问一道上,稳压狄仁杰一头。 狄仁杰原以为是自己年纪小,接触的学问少,落后于她。 于是奋起直追,打算用两三年时间,超过武媚娘。 两年后,武媚娘毕业,直接留在书院,成了书院第一位女先生。 狄仁杰屡次在她手里吃瘪,到最后,硬是没保住王门大师兄的位置。 好在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没有外传,狄仁杰才能有脸继续在书院求学。 大唐的铁路,已经修遍关中。 长安和洛阳的铁路,也已贯通。 还在往东修建。 往南的铁路,修到长江边上,无法继续。 大唐人的智慧再次令王鹏侧目。 长江江面太宽,无法修建供火车通行的大桥。 唐人在长江两岸,各修一座车站。 火车到站后,只需把车厢用船送到对岸,再由对岸的车头拖拽,继续前行。 为了方便通行,朝廷又成立了一个新衙门,叫路桥司,专门负责架桥铺路。 通往西域的铁路,为大唐带来无尽的财富和人口。 长安城里的人口已经达到二百万。 有五十万居然是外国人。 城里居住不下,开始在城外居住。 李二本想把长安城扩建,再修一道城墙,朝堂之上,无人反对。 谁知道王鹏却表示反对,他告诉李二,再过几十年,城墙将失去抵御敌人的作用,只能沦为一处景点。 李二要揍王鹏,怎么年纪越大,越喜欢胡说八道了! 于是王鹏邀请李二,去书院一行。 乾州书院往北,两道山梁中间,有一条沟。 三面被山崖环绕,只有一条不足十丈的通道,供人出入。 书院八千护卫军,有五千人,都守在这条沟周围。 百骑司更是有数百密探,或明或暗,隐匿在周围。 郭力已经卸任了百骑司大统领一职,现在的百骑司大统领,不是别人,正是杜荷。 他在辽东经营数年,百骑司密探,已经渗透到高句丽各处。 李二从书院回来,立刻派了五千玄甲军,协助书院,护卫火器作坊。 也打消了远征高句丽的想法。 他要等,等火器作坊的试验品,可以大量制造,武装军队。 等铁路修到辽东,修到高句丽人家门口。 现在,铁路正顺着山海关向辽东推进,等这条铁路修通,高句丽的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大唐军队,战力无双,打高句丽人,只要后勤能跟上,哪里会败。 承乾已经两年没在长安过年,他只想尽快修通这条通往辽东的铁路,让大唐铁骑,早日踏上高句丽的国土。 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已经成为大唐年轻一代将领里的翘楚。 李怀仁的游骑,程处默的铁浮屠,长孙冲的白羽卫,尉迟宝林的陌刀队,屡次出征,未尝败绩。 能压住他们几个的,年轻一代里,也就苏烈一人而。 房遗爱已经退出朝堂,安心做自己的驸马爷,孩子都生了三个。 李愔在书院的教导下,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完全发挥出来,一毕业就去了封地。 不出两年,封地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二特旨嘉奖。 李愔趁机向父皇提出,希望可以娶太原王氏女语嫣为妻,帝允之。 太子,吴王,魏王亲自上门帮老四求亲。 杨妃又求着长孙,帮着去求李蓉。 算是做成了这门亲事。 语嫣没有反对,王鹏自然不能从中作梗。 只是苦了铁锤,没法当语嫣的陪嫁丫头。 语嫣说了,要娶她,只能娶她一人,不许有什么平妻,妾室,李愔欣然答应。 孙神仙在语嫣大婚后,入山采药,再没出现过。 只是隔段时间,就有他老人家的各种消息传来,孙思邈真的犹如陆地神仙,逍遥人间。 只有王鹏,还在扩建水军,并且成立了一支两万人的陆战队。 王鹏没有刻意隐瞒,李二自然知道。 曾经问过王鹏一次,王鹏只说,扩建水军和陆战队,是为了华夏以后长治久安,多的话,一句没有。 水军和陆战队远在华亭,人手大都是就近招募,百骑司密探已经渗透很多人进去。 从传回来的消息看,并无异常。 李二就搞不懂,王鹏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这天,王鹏上折子,要去华亭视察水军。 李二没有拒绝的理由,水军本就是王鹏遥领,去视察也是份内之事。 只是王鹏去视察的时候,向李怀仁借了五百游骑,又找程处默要了五百铁浮屠,再找长孙冲要了五百白羽卫。 尉迟宝林的陌刀队也被他连哄带骗,弄了五百人过去。 加上乾州侯府的两千百战老卒,加上书院一千护卫,五百具八牛弩。 组成五千人的军队,浩浩荡荡,开往华亭县。 第586章 登船 李二的桌案上,放着一封王鹏的亲笔信。 “二舅,外甥此去华亭,可能要做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但却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这理由还不能告诉别人,实在憋的难受,说于舅舅听。 外甥曾有一梦,倭国在千年之后,会入侵华夏。 让华夏生灵涂炭,几近覆灭。 十四年间,单人口伤亡,就有三千五百万之巨。 外甥想去倭国看看,能不能把这场灾难,消灭在萌娃状态。 看您在长安待的无聊,画了一幅世界地图送给您。 这副地图,有我梦中所见,也有大唐铁蹄所到,亦有船队所行所往。 您没事多看看,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就行。 这次去,快则三年,慢则五年,外甥必然回来。 二舅保重龙体。” 李二看完,并未觉得好笑,而是立刻派人叫来袁天罡和李淳风。 让他们两个,根据王鹏信上所说,卜一卦。 李淳风掐了一会手指,撒腿就跑,超跑边朝袁天罡大喊: “师父,王鹏做这件事,功德无量,道门岂能缺席,徒儿现在去追王鹏,尽量拖延他的时间。您随后多派点人手,务必尽快赶到华亭县……” 袁天罡见李淳风跑远,笑呵呵的对李二道: “陛下,乾州侯此去,或是建立华夏万世之功,无论成败与否,都是他的使命,您无需介怀。” “待乾州侯归来,陛下该怎么对他,还怎么对他。” “道门是华夏之道门,自然不能错过这次,容老道回去布置一下,遣出门下优秀弟子,前去协助乾州侯。” 袁天罡并未明说,李二却已知晓。 他命人叫来李恪青雀,既然道门都不想错过,皇家自然也要积极参与其中。 千百年后,无论是非功过,都有李家人一份。 消息不胫而走…… 有了火车,王鹏的行军速度很快。 在离华亭五百里的地方,铁路到头,五千大军,下车行进。 南方多雨,道路泥泞难行,李淳风总算和王鹏大军,一同抵达华亭县。 刘仁愿见到王鹏,乐的嘴就没合上过。 “先生,您总算来了!陆战队已经成军,整天嚷嚷着要上战场。” “这里是华亭,我上哪给他们找战场,总不能去广州找冯智戴麻烦吧!” “怎么说都是同窗,再说了,冯家这几年很低调,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水军的新式战舰,也有十二艘,全部采用钢铁包裹,装了蒸汽机,日行百里不是问题。” “根据您的要求,我还准备了近百艘木船,用来运兵。” “另外,您要的去倭国的航线图,也已经完善。我还派了两条木船,伪装成商船,去倭国两次,探明水道。” “咱们的铁甲战舰,完全能够通行,就等您一句话。” 王鹏道:“传令下去,三日之后,所有人登船……” 话还没说完,被李淳风打断: “且慢,且慢,总算赶上了!王鹏,我算了一下,三日后不宜出行,咱们不如再等半个月。” 王鹏瞪着李淳风:“我好像没邀请你,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淳风笑道:“陛下给我和师父看了你的信,我觉得你做这事很对,就赶过来帮忙,别不识好歹啊!” “你听我一句劝,就等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再出发,保证可以一劳永逸,解除后患。” “你还能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刘仁愿道:“先生,其实我也想说,您要是三天后出发,关中来的步骑,只能先留在这里,等第二批再出发。” 王鹏没搞明白。 刘仁愿继续说道:“战船出海,不比陆地作战,光是晕船一项,就能让这些步骑失去战力。” “李先生说等十五日,刚好可以让大家训练一下,适应海上的情况。” 两人说的有理,王鹏答应下来。 命令从关中带来的步骑,上船训练,最起码别晕船。 时间飞快,到第十五天,陆战队已经做好准备。 从长安来的五千人,也已经习惯在海上乘船,王鹏刚要下令登船,数百骑狂奔而来。 来的都是熟人。 领军之人,以苏烈为首,带着本部两万人马。 为了追上王鹏,苏烈他们抛下大军,只带百骑,先行一步。 一起来的,还有李怀仁,程处默,长孙冲,尉迟宝林以及李恪李泰。 李怀仁哥四个,各带一千精锐士卒,李恪李泰,居然带来五千玄甲军。 和苏烈部合兵一处,在后方急行。 要不是有火车,就他们这些人,没有三个月,根本到不了华亭。 李怀仁对着王鹏肩膀就是一拳:“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此等壮举,居然敢对兄弟们隐瞒!还好你有良心,知道对陛下说实话,你知道为了来这里,我们废了多大的功夫?” 程处默也锤了王鹏一拳:“我训练点铁浮屠容易吗?你一下骗走那么多,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你记住,铁浮屠上战场,只能由我亲自指挥,你在中军下令就行。” 长孙冲也没客气,踢了王鹏一脚:“还是不是兄弟了?早点告诉我们,也不用着急赶路,屁股都快磨破了!” 尉迟宝林个子高大,勒着王鹏脖子道:“我后悔把陌刀队给你了,现在来收回,不过可以陪你去倭国走一遭。” 李恪道:“表哥,这么好玩的事,你不叫我?我自己来了!” 李泰道:“表哥,我们不光自己来了,还带来五千玄甲军,充当先锋,我要第一个踏上倭国土地。” 王鹏一人还了一拳,连李恪李泰都没放过。 他们两个没动手,遭受无妄之灾。 苏烈拱手道:“乾州侯,陛下有旨,苏烈部来军前报到,听候差遣。” 王鹏逐个看过去,突然哈哈大笑:“好,有你们在,有陛下的支持,我心里更有底了!” “青雀,如果有人第一个以侵略者的身份踏上倭国土地,那个人必然得是我!” “你们要有思想准备,我这次去,不是去打仗,而是去亡国灭种。” “你们可以不理解我,但是我发出的每一道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 “如果那里是地狱,我们就去把地狱里的魔鬼清空,让他们再也没机会危害华夏。” “王鹏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跟上……” “登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