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山下》 第1章 盘古山下神话扬 文中主人始登场 在伏牛山脉和桐柏山脉交汇处有一座盘古山。盘古山上有五代时期建的盘古庙。传说此山是人根始祖盘古开天辟地的地方。从盘古山北麓的石缝中涌出的山泉形成了河流,因发源于盘古兄妹滚磨成亲的磨山而出名,被当地百姓誉为“生命之源”,即为清代泌阳县志记载的蔡水河。由于河水清醇甘洌,后来人们称它为甜水河。 甜水河环绕处有一个古老而神秘的村庄,村东头有一个保护完好的大碾盘,当地人称它为盘古碾,是盘古神话传说中盘古爷盘古奶碾米打谷的石碾。为了感恩盘古爷盘古奶捏泥造人,繁衍人类,辛勤耕作,供养盘古儿女之功,上天在该石碾中间嵌进了一个金小虫暗中帮助盘古爷盘古奶,他们来这里打谷碾米时,一斗稻谷能出两斗米,米面源源不断地往下流,吃不尽用不完。 后来下乡蛮子哄骗村民将金小虫掏走,成了一个罕见的空心碾,从此石碾失灵,被遗弃在村头打谷场上。后来人们称这个中间穿透的石碾为穿心碾,这个村庄也因此得名穿心碾村。 穿心碾村,山环水抱,山在村中,村在山中,青一色的土坯草瓦房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村西头依山傍水住着一户李姓人家,三间坐北面南的土坯草房,一个面西的像个窝棚一样的草屋内盘着土坯的锅灶,灶旁有一个用土坯支起来的擀面、切菜的案板,桌旁有两个放粮放面的瓦缸,灶后堆放了烧火的柴草和一些杂物。院子里桂花树下放置了一个不太规则的石桌几个做凳子用的石墩,主屋的窗台上有一个母鸡下蛋的草窝,草窝下靠墙 处有一个鸡窝。没有院墙,只有一片竹子半围着院子,是天然的影壁墙。阴阳先生说这里是人丁兴旺之地。 这家的男主人叫李麦旺,五十多岁,读过几年书,也称得上这山村里的文化人。生有三个儿子,这里有“撞名”的习俗,因为出门见山,生老大时是“辰时”,李麦旺出门看到日头照得山尖金光闪闪,故跟大儿子取名“金山”;生老二时是“亥时”李麦旺出门看到一轮圆月映在山上,山石泛着银光,故而跟二儿子取名“银山”;生老三时是夏初的“巳时”李麦旺出门看到了山上林木葱茏,故而跟三儿子取名“青山”。在三个儿子当中李麦旺最疼爱的是他的小儿子青山。 青山先天不足,后天又营养不良,生得又瘦又小,穿着鞋勉强够一米六零,瘦长脸,高鼻梁,眼睛不大挺有神,身材不高挺匀称,衣服不好挺整洁,爱说、爱笑、爱动、乐观豁达、热情奔放、仁义孝顺,一般情况下不悲观厌世。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一个春末夏初的早晨,朝霞托着一个大火球钻出黛青色的山峦,透过山巅的树林以强烈的射线组成的扇面照射着盘古山下的山川大地。山间云雾缭绕,河里水雾腾腾,受日光折射,云水之间一道彩虹飞架,宛若仙境一般。 李麦旺从自留地里劳作回来,开了窗的烂鞋子上、裤管上沾满了泥土,洗的发白的湖蓝色粗布衣裹在他中等偏瘦的身上,古铜色的脸上布满了被艰辛岁月刻上去的蜘蛛网般的皱纹,深眼窝里的双眸熠熠放光。他洗去两手泥土又随便洗了一把脸,走进灶房掀开高粱杆的锅盖,去吃小儿子做的早饭,不料还是冷锅冷灶。他到堂屋侧房一看,小儿子青山还在呼呼大睡。 他很生气地嚷道: “青山,我不是让你在家做饭吗?我都饿得前心贴后背了,你怎么还在睡懒觉呀?”李麦旺吞咽着唾沫肚子咕噜噜直叫,真想一把扯下青山的被子把这个臭小子揪起来,但最终想起了什么还是把刚燃起的火给无声地熄灭了。 青山自知理亏,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揉麻糊眼,三下两下穿上衣服,就往灶屋跑,弄了红薯干洗吧洗吧放锅里,从大缸里舀了一瓢水倒在锅里,然后放上高粱杆的篦子,从馍篓里取出红薯干面掺高粱面的窝窝头放在篦子上 盖上锅盖 ,用火柴点起柴草开始烧火做饭。 李麦旺斜倚在床上,把土坯床腿上层的一块土坯也给弄掉了,高粱杆做成的床板也耷拉了下来。李麦旺把掉下来的土坯给磊上去,在高粱杆床板上铺了麦秸做的草衫子,晃荡了一下床铺感觉稳固后掂起青山的被子,准备拿到院子里的草绳上去晾晒,一股奇腥味扑鼻而来,他看到了被子上点点精斑印上去的地图,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哎!这大麦不熟小麦先熟了,哎,都该找媳妇儿了。” 李麦旺连连叹气,几十年又当爹又当娘屎一把尿一把含辛茹苦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给部队当兵的老大张罗了媳妇儿,他像燕子一样出了窝。老二银山也二十大几了 ,傻傻地在公社的水利工地干活,媒人多次上门提亲,由于置办不起彩礼,亲事一黄再黄,老二还没娶上媳妇儿哩,这小儿子青山又到了娶亲的年龄,罗锅上树前(钱)缺,什么事也办不成,麦旺老汉愁得眉心像深耕过的地沟。 青山不满半岁时,母亲就不在了,是因为家里唯一能带来财气的猪娃让她给弄丢了。夫妻两个为此拌了两句嘴,青山母亲又愧又气服毒自尽了。李麦旺觉得愧对妻子、儿子终身未续弦。 李麦旺坐在床沿上,往昔的情景像幻灯片一样在脑际浮现: 床上躺着死去的妻子,青山伸着两个手臂哇哇大哭要扑向妈妈吃奶…… 乡亲们可怜这个正吃奶的孩子,浦乳期的母亲们省下一点奶水轮流着喂这个没娘的孩子…… 夜里孩子哭闹要吃奶,李麦旺做米糊糊喂孩子,冷热稀稠掌握不好,孩子不适应吃饭要吃妈妈的奶,哭哑了嗓子,直哭到精疲力尽睡着为止…… 青山会跑了,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李磊要干农活,还要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吃、穿、拉、撒、住。大儿子金山的衣服鞋袜都是亲邻们帮着做的,金山穿过,银山穿,银山穿过轮到青山穿时已是补丁摞补丁了,鞋子轮到青山穿已没了前掌和后跟只能当拖拉板了。青山上学的时候,冬天托亲戚给做一双新鞋,青山简直像过年一样,高兴极啦,舍不得穿,把鞋夹在腋窝下,光脚到学校才穿上,放学走出校门再脱下来,踩着泥泞、冰雪回家,双脚冻得红肿张着血口,冻疮流脓…… 冬夜漫长,兄弟三个盖一床被子,你拉我拽冻得直哆嗦。青山是个机灵鬼,跟生产队牛官打得火热,钻在喂牛的麦草堆里度过一个又一个寒冷的冬夜。 冬天从来没内衣穿,都是空筒子棉袄和棉裤。头发绣的像个山喜鹊的窝,上面粘着麦糠和草屑。头上、身上都生了虱子,在牛屋烤火时,脱下棉袄烤一烤,虱子落在火里像爆豆子一样噼噼啪啪直响,衣缝上像微型的白色小灯笼一串一串的都是虱子卵…… …… “爹,饭做好了,您过来吃吧!”青山走到堂屋门口恭敬地叫爹吃饭,把李麦旺的思绪从回忆中拽了回来。他用干树皮一样的双手抹去从眼中渗出的泪水,吸溜吸溜鼻子,眨巴眨巴眼睛起身来到灶屋。 青山虽然近来诸事不顺,心烦意乱,但也能体谅父亲的难处,风卷残云般把窝窝头和红薯干稀饭吞咽下肚,镰刀放进箩筐里,挎在臂弯上,跟老爹打个招呼,就去地里割草了。 此时,已日升三竿,天空云开雾散,瓦蓝瓦蓝的天上飘动着少许天鹅绒一般的白云。阳光把他镶嵌在黑瘦小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刺得眯缝起来。 生产队牧翁把牧羊鞭甩得啪啪啪作响,几十只山羊在村中的山坡上咩咩咩地叫着攀岩吃着槐树叶子,和生长在石缝里的草;三三两两的牛官在小片的土地上扶犁耕作;鸟儿在空中唧啾,大白鹅在甜水河畔边吃水草边引颈高歌;灰黑色的野鸭,混在家鸭堆儿里呱呱呱地边嬉戏边捉鱼虾蟹虫吃;村边找食吃的大公鸡伸长美丽的脖颈开始叫晌了。甜水河畔演奏着人与自然和谐的美妙乐章。 田里大麦将要成熟,弯着金钩似的脑袋摇曳在田野里,小麦顶着细碎的花正在授粉灌浆,豌豆攀附着大麦层层开满了五彩的花朵生出了鲜嫩的豆荚。 如此山水田园风光青山司空见惯,尤其心境不佳时审美也疲劳了。 那个年月,小草刚一露头都被猪牛羊,鸡鸭鹅吞噬光光了,有少许畜禽不吃的黏嘴的、带苦味的藤蔓植物也被社员割去沤了肥料,一些长在路边和山岗上的白草片、节节草也被半大男女娃子们拾柴 刨得净光。青山东跑西颠也没割到多少草,太阳火辣辣地晒得他浑身冒汗。再加之他情绪低沉,索性找了一片豌豆地,躺在豆垄之间呼吸着夹杂着泥土和豆花芳香的空气顿觉凉爽惬意。豌豆秧碧玉一般鲜嫩欲滴,层层叠叠绽放着紫色的、白色的花朵,梢头还有少许含苞欲放的花蕾,最下层豆荚已生的饱满可以吃了。他品着鲜嫩香甜的豆角,使他忘却了一切烦闷,他陶醉其中,慢慢地睡着了。 睡梦中感到鼻子、耳朵痒痒的,青山以为是毛毛虫钻进他的耳洞和鼻洞里,机灵一下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丑妮子在用狗尾巴草刺激他的耳鼻。 青山温怒地夺过狗尾巴草,拽吧拽吧扔到地上瞪大眼睛说:“你那么大个妮子了,怎么像个跟屁虫跟在男生的后面,不怕人家说三道四吗?” 丑妮子嘿嘿一笑红着脸捏着辨稍低着头扭动着上身大着嗓门说:“我就是个跟屁虫,你到哪儿我跟到哪儿。”然后又撅起嘴,小声嘟囔说:“俺妈要让我跟我大哥换亲,我不愿意。青山哥,我喜欢你,我要给你当媳妇儿,我不要彩礼。”说话间脉脉含情地注视着青山观察着他的表情。 青山哭笑不得,猛地坐起身,双手触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表情怪怪地结结巴巴地说:“你可别…别瞎胡扯呀!平时看你年龄小,又傻傻的,我一直把你当邻居妹妹看待,我可从来没往这上面想,你可别自作多情啊!” “我知道你家没钱,我一分钱的彩礼都不要 ,让你白捡个媳妇儿还不乐意吗?”丑妮子动情地一把抓着青山的手偎依在他的怀里不无娇羞地说。 青山第一次接触女孩子的手,第一次感受到了女孩子的温度,瞬间似乎有点儿青春期的冲动,全身都在颤抖。但须臾之间就抑制住了。心想,丑妮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的女人,做哥们儿可以,做媳妇绝对不行。自己也不打算娶她,不能有非分之想,于是抽出手,用双手推开妮子说:“咱们俩个根本不可能有戏。你一米七多人高马大,我一米六零又瘦又小,你感觉般配吗?你赶快走吧,若让人闯见了孤男寡女在豌豆地里……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说着手往外摆动,示意让她离开。 此时,丑妮子脸羞得像下蛋鸡的鸡冠子从发际一直红到耳根和颈项,感觉受到了极大的屈辱,眼泪吧嗒吧嗒滴在地上。 青山看不得女人流眼泪,有点同情起妮子来,于是温和地说:“好妮子,咱得面对现实不是吗?哥以后还会像以前一样关心照顾你的,只是不要再提做我媳妇儿的事了。” 丑妮儿是她家里人叫的,农村有个习俗孩子的名字越是不雅,孩子越皮实。她妈就生这一个闺女其他都是男孩儿。自然就娇惯她,这么叫是让她泼皮好养活。后来大家也就跟着叫起来了。其实她生得高大俊美,性格有点儿像杨家将里的杨排风。从小就喜欢跟男孩子一起爬高上低,舞刀弄棒地玩儿。 丑妮子丢下一句话:“我这辈子幸不幸福责任都在你!”然后自觉没趣儿身体一倔一犟地走了。 第2章 品端技精人称赞 亲事花嫂透机缘 丑妮被气走之后,青山在豌豆地里躺了很久,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回忆了一遍。设身处地的为丑妮儿想想,她之所以尾随着自己,是她在很无助的时候把自己当成她的依靠;她之所以放下女孩儿的矜持,直白地向他表白要嫁给他,是真心爱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能启齿的,自己对一个这样信赖把终身托付给自己的女孩儿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想到此他自责地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哎!被自己不爱的人所爱也是一种负担呀!” 他又想到了自己这两三年高考、当兵、考民师屡战屡败,弄得精疲力竭,脱了几层皮,身心交瘁,劳而无功,前途未卜,就像一粒尘埃飘浮在茫茫宇宙中,没有人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身体抽搐,头痛欲裂,眼窝里积蓄的泪水像山泉一样从眼尾顺着鬓角流淌在土地上。他感觉这不是眼泪,是身体里的热血在往外流,无声无息地流在了这片热土上。 他问自己,难道十年的寒窗就白度了吗?难道这一辈子就用这犁耧锄耙简单的劳动工具,粗放的耕作方式为劳动日值两毛多钱修一辈子地球吗?他不甘心,他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热血青年,他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可眼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人活着咋有这么难。 他感到豌豆地里越来越热,方才注意到影子与身体叠在了一起,已是正午时分 。他突然想起还要给在生产队出工的父亲做午饭,忙撩起衣襟擦干了眼泪,迅即起身把箩筐连同被烈日晒得半干的草顶在头上遮着直射下来的阳光急急慌慌地往家走去。 远远地就看见自家的烟囱冒着细水波浪一般的烟。他知道父亲已经收工回来开始烧火做饭了。他疾走类似小跑地回到院内,看家的黄狗摇头摆尾迎上来与他亲昵,青山把少得可怜的柴草摊开晾晒。窗台上刚下完蛋的母鸡飞出下蛋窝,以响亮的“咯哒,咯哒,咯、咯、咯哒”的叫声为自己歌功颂德。 青山来到灶屋,看见爹已经捣好了蒜汁,正在擀面条,看样子是在做凉面。歉意地说:“爹,我想着回来做饭,没想到你已做上了,你到院里树下歇歇吧,剩下的活我来做。” “面马上擀好了,你洗一把荆芥,弄一盆凉水,等会儿冰一下面条。” “中、中!”青山边顺从地答应边干活,身手相当利索。不多一会儿,面就下锅做好、用大竹漏勺把面捞在冷水盆儿里,端到院里的石桌上。把凉拌荆芥、蒜汁儿,红辣椒也摆放在石桌上。 父亲李麦旺说: “我已让人捎信叫你二哥从水利工地回来,你多拿一双碗筷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老黄狗机灵起身向前抱着应时归来的银山的腿,用爪子抓抓银山的手,在他身上吻来蹭去。 “回来的早不如回的巧,饭刚做好。”青山喜笑颜开地用他那黑玻璃球似的眼睛望着二哥说。 “我能掐会算,正好赶上饭时。好久没吃爹做的凉面条了,真想吃啊!”银山伸出黝黑的手臂接过弟弟捧过来的大碗凉面张开小瓢儿一样的大嘴嘟噜嘟噜一会儿吃光光了,然后自己盛了一碗白汤咕咚咕咚喝下肚,古铜色的脸上写着满足,感叹地说:“哇!真过瘾呀!” 吃毕,青山张罗着去刷碗,李磊打着饱嗝儿说:“先放那儿吧,过来坐下,我有话给你们说。” 青山放下碗筷,顺从地坐在爹身边的石墩儿上,看着爹的表情,揣测着爹将要发话的内容。 父亲用慈爱的眼光扫视了一眼银山,被汗水打湿过的头发上一缕一缕的沾上了泥土,被风刮日晒得黝黑的脸又瘦了一圈,一直侵蚀在汗水里的额头上过早地爬上了褶皱,像干柴棍儿一样的腿和胳膊上有多处被蚊虫叮咬后抓破的痕迹。不禁一阵心疼,想说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还不得不说。 他转向青山说:“你大哥在部队回不来,让你二哥请半天假回来咱爷儿仨商量个事儿。”说到这儿父亲停顿了一下,拿出了旱烟袋在烟荷包里装好烟,划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吐出烟圈接住说:“三儿也高中毕业两年多了,三次高考名落孙山,三次当兵没摸到军装的边儿,三次考民师被拒之门外,高考水涨船高,你这个水没有涨上去;当兵有自然条件的原因也有人事方面的原因;考民师分数也不低没录取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咱公社、大队里没人。总之,这些主客观原因造成了今天这个状况。常言说事不过三,我想这些途径是走不通了。”说到到这里,李老汉磕掉烟袋锅里的烟灰儿,眼光又移向银山说:“三儿身小力薄,农活也干不了,咋办呢?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天无绝人之路,听说县上办无线电修理班,我看三儿还是学点儿手艺好!银山,你的意见呢?” “这不成吧,我二哥寻媳妇儿的彩礼钱还没凑够呢,哪有钱上什么电器修理班呀!”银山刚张开口还没发出声音,青山猴急地抢先说。 “找媳妇儿早一天晚一天没关系,不急,不急!三弟的前途要紧,攒的那些彩礼钱还是先让三弟交学费吧!”憨厚的银山真诚地说出了心里话。 “你兄弟两个相差两岁,三儿也面临着找媳妇儿的问题,而且眼光还很高,不栽种好自己的梧桐树金凤凰是不会来的。”父亲慈祥地看着青山问道:“三儿,你说呢?” 青山没有马上回答爹的话,他看着二哥银山被艰苦岁月雕琢的相貌,水里工地上修水库的场景快速闪现在眼前。 青山高中刚毕业那阵子,青春似火,血气方刚,激情燃烧,要在广阔天地作为一番,跟银山哥争着报了名一路春风一路歌地融入到了治水大军。 水利工地是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劳动的号子声,广播的喇叭声汇成一曲战天斗地的交响曲。虽然饿着肚子,汗流满面,但干劲十足。青山被这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波澜壮阔的劳动场面所震撼,激动不已,热情高涨地投入了战斗。 同一个组里一般都是同村人。彼此好照应着。出工的第一天,组长大叔看到青山这个顶花未落的小青瓜,关心地说:“山娃子,你这拿笔杆的手,背书包是肩,乍一干活怕是吃不消,得慢慢地悠着干,小心把身子骨伤了。” “没事儿的大叔,我能干好。”青山初生牛犊不畏虎,凭着猛劲儿干了起来。到了下午,拿铁锨的手也磨出了血泡。晚上睡在窝棚里浑身疼痛,第二天就像霜打的秧苗一样了。 同村的大嫂以往见了青山就爱跟他打渣子,他看到青山那稚嫩的小身板儿给他骂俏说:“你这个叫驴娃子还想拉大套哩,回家再多吃点儿草料长壮实了再来吧!哈哈哈!” “嫂子你这么彪悍,赶明儿生个骡子身价就更高了。”青山小时候经常在成人场儿里钻,骂俏会出口成章。 水利工地是非常艰苦的,每天要干十几个小时的活,有时为了抢进度还要白天黑夜连轴转。夜里施工用自带的马灯照明。生产工具是独轮车、扁担、柳筐和铁锹。肩挑锹挖,磨破了肩,磨厚了手,跑断了腿,晚上住的是自带的稻草或麦草搭的棚子,人只能爬进爬出,睡觉也不洗脚,和衣而睡,整个棚子里弥漫着难闻的臭味。每到夜里,呼噜声一片,震耳欲聋。 青山出大力,流大汗,体力消耗大,常常饥肠辘辘,肚子有填不满的感觉。听得吃午饭的哨子响,顿时来神,第一个来到工棚,操一粗瓷大碗,盛得弥流大碗稀粥,两手抓取窝窝头,蹲于工棚一角,呼噜呼噜,吧唧吧唧稀稠下肚,松松裤带,挺着快要撑破的肚子慢腾腾返回挑担、挖渠处歇息片刻,继续战斗!没过几天,青山病倒了,工地上跟李老汉捎信儿让青山回家休息,由银山顶替了弟弟。 青山每想起那一段日子,都有些后怕。他感觉这学修理电器是目前实现他人生价值的唯一出路了,点点头说: “爹,二哥,我听你们的,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去学习技术,将来在街上开个电器修理店,或许比扒地花强点儿。” 银山说:“三弟,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回工地上工,你去学习我就送不成你了,祝你成功!”说罢,他在青山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两下。 青山心灵手巧,很快就掌握了无线电修理技术。周日回来家就跑东跑西的为亲邻们义务修理收音机。实践出真知,学中干,干中学,他的修理技术越来越高了。 青山从小由于父亲无暇顾及他,他常年游走在亲邻中间,加上小孩子的好奇心强,村上的大事小情甚至十里八乡的新鲜、稀奇古怪事桩桩件件他知根知底。由于他吃百家、穿百家受到亲邻们的百般呵护,共同哺育,他对亲邻们有浓浓的亲情和感恩之心,所以很懂事理,嘴巴超甜,也有眼色,见饭就吃,见活儿就干,父老乡亲都很喜欢他,他也就有了好人缘儿。 看他老大不小了,亲邻们都很关心他的婚事,有未婚适龄女孩都给他介绍 ,但要么他看不上人家,要么是人家嫌他瘦小、家穷。所以干打雷不下雨。 又是一个周末,青山在邻居大妈家修理收音机,大妈端来了一浅子麦黄杏慰劳青山。左邻右舍的嫂子们也来凑热闹。 “大婶,这杏是金蛋蛋吧,看你稀罕的连让也不让一下。” “婶子,你偏心眼儿,光让这个叫驴娃子吃杏,让我们在一边流口水!” “哈哈!都有,都有,这一桌子杏青山哪能吃完呀,大家都有份,都来吃吧!” 青山看嫂子们开玩笑也逗乐儿说:“叫驴草驴都能吃,按说草驴得多吃点儿,草驴要生娃儿,还得拉套哩。”大家哈哈哈哈笑个不停。 这些婆娘们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拥而上,把抓口喃。 大妈说:“看看你们的吃相,你们看看青山娃,人家斯斯文文,慢慢品尝,一看就是一个有学问的人。” “青山兄弟,有对象了没有?”一个花嫂子(年轻貌美)咕嘟咽下杏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关切地问。 “还没呢!就我这条件,谁愿意给我当媳妇儿呀。” “你的条件好着哩,识文断字,又有手艺,是抢手货哩,如果我能恢复到大姑娘身,我就嫁给你!” 另一个嫂子说:“人家青山兄弟眼眶高着哩,你呀,大字不识几个,给人家提鞋人家还嫌你手粗糙哩!” “昨天我回了一趟娘家,听说老田家的独生女田原要招上门女婿哩,这妹子长得可水灵了,身段儿高挑,圆臀细腰,脸蛋儿像红白花一样。”花嫂子说。 “再好也是个倒插门呀!多不好听呀,将来有了孩子还得姓女家的姓哩。”一个嫂子撇着嘴说。 “倒插门怎么了,省了彩礼钱,也不用盖房,媳妇娶到自己家跟在人家不都是两口子过日子吗,只要过得好不就行了。关键是姑娘人品咋样啊,贤惠不贤惠?”一个很懂事理的嫂子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妹子性格好,斯文,高中毕业,有学问着哩,还聪明能干,扎花描云,裁剪缝纫,种地扬场,里里外外一把手。她三岁时她娘就离世了,父女两相依为命十几年怪可怜的。谁要是寻她当媳妇儿,那可是烧高香了。”花嫂子振振有词地说。 …… 嫂子们的议论青山听得真真切切,心想,真像她们所说,这姑娘的条件还真合我意,这倒是个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得碰碰运气。 穿心碾村距离桃园村只三五里地,青山决定先去侦查一番摸清女方的情况。“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一天中午饭后,太阳火辣辣的奇热难耐,人们吃过饭都在自家屋里,院子里休息,畜禽们也都找个阴凉地儿睡眠,只有树上的知了精神抖擞地“热、热、热……”地大叫。 青山悄悄地溜出门,沿着他上小学时千百次走过的羊肠小道往桃园村走去。山路没有行人,但不僻静,知了在杨树上叫,夏虫在荆条丛中较劲儿地鸣,黄鹂鸟叫得更妙:“不久,不久过端午……”(端午节就要来了)。青山撅起嘴学着鸟叫吹起口哨来,山风吹在他汗津津的脸上送来阵阵爽意,心情也顿觉舒爽,再加之他怀有特殊使命和希望,步子格外轻快,不知不觉已到了桃园村。村上静悄悄的,人困马乏,只有生产队牛圈里的牛在眯着眼睛倒沫儿。好容易寻见一个捉蜻蜓玩儿的小孩儿问清楚田园儿的住所。他径直向那户人家走去。 这户人家住在村东北角,三间土坯的瓦接沿的堂屋,一间土坯草房的小东屋,独门独户,院墙门关闭,看不见里面的一切,只看见一棵石榴树探出院墙,鲜红的花蕾和花朵、碧玉般的叶子伸出来,随风舞动,院墙之上有仙人掌和瓦松草。他看看四处无人,围着墙院转了一圈,由于个头矮使劲儿窜跳也看不到院子里的境况。正在无助之时,他看见屋后面有几棵核桃树和构树枝杈相连,灵机一动,发挥强项,像猴子一样三下两下爬上树去。树的枝叶、一嘟噜一嘟噜的青核桃、红红的像珊瑚虫一样的构桃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倚着树枝坐下分开茂密的枝叶,院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让他惊诧唏嘘不已。 第3章 偷相姑娘遥谋面 魂绕梦索情相牵 青山鸟瞰院子:院里偏东南处有一个样子像巨伞一样枝叶繁茂的石榴树,枝上刚褪去花瓣的小石榴像挂在树上的袖珍小灯笼,石榴花钻出绿叶开得喷火蒸霞一般,未绽开的花骨朵在日光浴里像红玛瑙、鸡血玉坠、珊瑚制成的珠子一般晶光闪亮。树干倾斜向院中,树根盘虬像一只手握着伞柄为这家人遮风、遮雨、遮阳。“石榴”象征多子多福,家人抱团儿,这大概是这家人的向往吧。堂屋西厢房窗外是一棵桂花树,紧靠桂花树向南伸展是一个大概宽一米,长两米的花池,内植一簇玉竹、几株月季、一片五颜六色的马齿菜花。有“竹、桂”谐音是“主贵。”即高贵或富贵的意思。石榴树下是一个天然而成有漂亮花纹的石头桌、四个天然花纹的石头墩。可想象得出这家中有一个懂艺术、有美学鉴赏能力的人。看来花嫂子说的都是实话。 青山侧身看到 堂屋和小东屋的夹角处有一个两层建筑的鸡窝,上层用于母鸡下蛋,下层是鸡们夜晚的居所。这准是这家妮子的主意,又节省空间,又优待了母鸡。从堂屋门到东屋门上斜拉了一条晒衣绳。绳上晒着洗得雪白前襟绣着玉兰花的女人的短衫和手工缝制的素花短裤。 青山攀到隐蔽又利于窥视的树枝上,伸长脖颈,瞪大眼睛,聚光在那件绣花的短衫上,真想用手摸一摸,用唇吻一吻,可是鞭长莫及。 透过这雅致有序、纤尘不染、品味高雅的院落布置,那件精美的绣花短衫,可以想象出这家的女子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妇,一定是一个品貌端庄、气质高雅心灵纯美的窈窕淑女。 他急不可耐地盼望一睹女孩儿芳容。但左等不出屋,右等不到院儿,急得他不敢团团转,只有伸长脖子像长颈鹿吃树叶一样啃噬着那鲜红蜜甜的蟠桃以稳定他此刻的焦急情绪。嘴所能及的构桃吃完了,舌头尖扎扎地刺痒还没见姑娘出来。 他倚在树枝上刚想闭上瞪得干疼的眼仁儿小憩,突然院子里有了响动,他立刻像非洲猫鼬一样机灵地睁开眼睛,攀沿到最佳的视角的树枝上,从枝叶的缝隙里窥视院里的动静,被踩落的几棵核桃扑蹬、扑蹬掉在了菜地上。他的心脏像小兔子扑通扑通激烈地跳动,屏息凝视,结果使他大失所望。原来是一个老汉,应该是姑娘的爹。他用冷水洗去满脸的汗,煽着芭蕉扇来到石榴树下乘凉。 看上去他有五十多岁,中等偏上的个头,背稍驼,短发像沾满霜雪的衰草稀疏地分布在脑袋上。花白的络腮胡须足有一寸多长。上穿被汗渍浸得发黄的布汗衫,下穿一条灰色短裤,脚穿一双塑料的拖拉板儿,俨然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 当、当、当生产队上工的钟声响了,青山想,这下姑娘该出来了,喜上心头。但又有些后怕,怕上工的村民们发现他在树上,当小偷儿揪着他。他像树熊一样快速爬到枝叶繁茂处紧贴着树干,把自己隐蔽起来不敢动弹。两只眼球像黑水晶球一样骨碌碌地转。 生产队长边敲钟边吆喝:“男劳力跟我去运粪,女劳力由妇女队长领着去除草。动作快一点儿,不要像老牛拉破车拖拖拉拉的。去晚了要扣工分儿的” 随着这钟声和吆喝声,村上牛官儿套上牛车,有人拉着架子车,也有人担着粪筐陆陆续续跟在队长的屁股后面走着;妇女们背着锄头跟着妇女队长到西地去了。田老汉担着粪筐出门了,紧接着田园儿姑娘带着草帽从堂屋出来了,她从门边拿了锄头扛在肩上也出了大门。由于姑娘戴着低低帽沿儿的草帽,而且是背对着青山 ,他只看见姑娘上穿白底素花的短袖衫,下穿一条湖蓝色七分裤,脚穿一双塑料凉鞋。身高一米六开外,身材苗条又丰满匀称。裸漏出来的胳膊光滑白皙,两条细长的白鹤腿,走起路来臀部随着细腰一扭一晃像小旋风似的,眨眼功夫她就走到了妇女堆儿中,青山目送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呆呆地眺望…… 真遗憾没有看到姑娘的脸。不过青山还是挺满足的。花嫂的描述跟自己看到的基本一致。他想,我得想办法看看她的脸蛋儿长得怎么样,不打无把握之战,看准了再出手。他灵机一动,想起一计。 第二天上午,他爹要去上工。 “爹,同学要我到他家有事,我中午不一定回来,中午你自己做饭吃吧!” “你不去学校上学了?” “我下午去 ,不耽误明天上课。” 他对自己的行动计划做了慎密的安排,打算半晌午向桃园儿村进发,那个时候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村上除了老幼病残基本没人,他好趁机爬上树,等待他爷儿俩收工回家,这样姑娘开门进院脸正对住他,他可以看个仔细。 顺利到达目的地,扫视周围没人,闪身溜进园子中。一股恶臭味扑鼻而来,他想,这老头用大粪浇菜了,欲爬树,摸了一手屎。他明白了,准是老汉看到地上掉的核桃和构桃子,认为是谁爬树偷他的核桃了,所以把树干上抹了大粪。再仔细一看,两棵树上都抹了,他心里说,嗨,你还真不知道我上树的本事,孙猴子第一我第二,我小的时候净练爬树了,现在我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说着,他把手在土地上蹭了一下,拽着较低处绵软的构树枝,身体一弹腿一敲两腿结结实实勾着树枝,身体又往上一纵就上到了树叉上。攀爬到上次呆的最佳观察点坐定,就等姑娘收工回来一睹芳容了。 中午十分,院墙门吱扭开了,姑娘进门来,先放下锄头,在取掉草帽,拢拢散乱在脸上的头发,坐在了石墩儿上歇息。这下看得可清楚了:两个头发辫儿垂在两肩,瓜子脸白里透红,稍稍上扬的柳叶儿眉下嵌着两汪秋水般灵动的丹凤眼,笔挺而适中的鼻子下面有一张生动的自然天成的红唇。略有疲惫,但神态安详,若有所思,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一点儿。 这当儿,田老汉也手持农具回来了。姑娘回过神来,忙起身去厨房端出一盆水,让他爹洗脸,自己也洗了脸,给他爹拿了芭蕉扇,然后去厨房做饭了。 此刻,青山的眼睛方才眨了一下。感觉自己的作为非常戏剧化,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但热吹在身上,又是如此的真实。 他收获满满,目的达到,暗自得意,拳头一握,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我李青山的媳妇儿! 此地不宜久留,应该凯旋归去。他树猴一样轻轻地从树上滑下,弄了一身粪便,得意忘形间竟把韩老汉在树上抹粪便的事儿给忘了。 他咧嘴一笑自言自语道:“ 凡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吗!”他哧溜儿出了园门,一溜烟儿跑出一里地远,他好像已经得到了那个可人儿,像顽童一样一蹦三跳,嘴里还哼着童谣: 小么小儿郎 背着那书包进学堂 不怕太阳晒 也不怕那风雨狂 只怕那先生骂我懒呐 没有学问哦无脸见爹娘 朗里格朗里格朗里格朗 …… 大中午的山野里人烟稀少,他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甜水河,脱掉被粪便弄脏的衣服洗吧洗吧使劲儿拧干,晒在沙滩上,在深水处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还学着野鸭叫在水里扑腾了一番,然后穿上晾晒将干的衣服吹着口哨回到了家中,背起爹准备好的干粮兴冲冲地向县城学校走去。 当晚,青山在县城电器班的床铺上做了一个梦。 在开遍五颜六色小花的草地上田园儿姑娘像一只花蝴蝶翩翩向他飞来,他也张开双臂奔向前去拥抱她。没想到姑娘绕过他向另外一个俊美的扁扁青年跑去。那青年拉着姑娘的手走到他面前,嘿嘿冷笑着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配不配!”说完,拉着姑娘的手一阵风似的不见了踪影。青山一阵撕心裂肺地痛…… 早晨,青山喉干嘴苦,吃早饭时嘴里好像不分泌消化液,难以下咽。上课时神智恍惚,如坐针毡,回到宿舍蒙头便睡。 “青山,你昨天还朗朗晴天,今天咋突然乌云密布了,情绪变化也太快了吧!” “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还看不出来,失恋了呗!” …… 舍友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青山掀被而起,摇摇头转阴为晴地笑笑说:“刚才是想个问题,现在问题想出来了,没事儿了,我得向老师请个假,回去帮我爹做个事儿。” “唉!唉!你不是刚来吗?” 同学们感到一头雾水! 他徒步连走带跑二十里地一个多时辰就走完了。看家的黄狗嗅到了青山的气息摇头摆尾地迎上来,兴奋地跳起来,不停的吻着青山的脚和手,围着他转。青山上气不接下气地坐在院子的石墩上,狗匍匐地上给青山作揖。青山歇息片刻,舀了一瓢凉水咕嘟咕嘟下肚感觉周身舒爽。 太阳向中天移动,青山开始洗菜做饭,让爹收工回来吃个现成饭。 黄狗又起身开始摇尾,青山知道是爹回来了,李老汉感到奇怪,这青山是发什么神经了,昨天下午刚走,今天上午又回来了。 第4章 婚事遇阻巧周旋 搬来小姨做靠山 青山做了凉拌黄瓜、西红柿炒鸡蛋一凉一热两个菜,端上石头桌,回屋又用高粱葶子做的浅子装了馍和稀饭一起端上桌。把筷子递给李老汉,招呼他吃饭。 “臭小子,别慌着吃,你先说清楚你为啥前脚走,后脚又回来了?” “爹,我回来是有要紧事儿要办。”青山涨红着脸说。 “什么事儿比自己的饭碗还要紧?” “当…当然是…终身大事啦!” “好个小子,我老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了,你二哥还没找媳妇儿哩,你猴急什么,打铁还要自身硬!咱家的条件你不是不知道,……” 青山爹还没说完,青山抢着说:“这个妮子不要彩礼……” “你说的是那个丑妮子吗?” “我才相不中她呢!如果我中意她,您早就抱孙子了。”青山咧嘴笑笑,刚才紧张的情绪缓和了许多。 “你小子,鬼精灵!快说看上谁了?” “花嫂子她娘家桃园儿村的。老田家的独生女儿。” “田老汉儿我熟悉呀,有个姑娘三岁时没了娘,爷儿俩相依为命。十几年没见那姑娘了,还是她几岁时大队部召开群众大会见过一次,记得她是个小白妮儿。” “现在出落得可漂亮了!” “你见过?” “听花嫂子说过,我本人也见过。” “嗯,倒是门当户对,要不找媒人说合说合!” “那太好了,我回来就是为这事儿。” “那星期天回来能耽误了,你小子急得像狗过不去河了一样。” “听说姑娘后面一小群儿男孩等着呢,不抓紧人家就抢先了。” “臭小子 ,你干农活儿不在行,找媳妇怪在行哩。他家当真不要彩礼?” “招上门女婿还要啥彩礼?”青山意识到说漏了嘴,遂吐了一下舌头。不过他想早晚是要说透的,早知道更好,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倒插门儿?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呀!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扔下爹不管了,我白养你了吗?再者说,你是李家的根,咋能扎在老田家呢!”麦旺老汉气得浑身哆嗦嘴唇发颤,筷子也扔了,剩余的稀饭也泼了一地。 “爹,你别生气了,我不是在给你商量吗。”青山是个孝顺的孩子,一般不惹父亲生气。 “这事儿没商量,你下午赶快去县城学习,你学了技术挣了钱,我就不信不倒插门就娶不了媳妇儿。” “好、好、好,我吃过饭马上就回学校。您去屋休息一会吧,我洗过碗就走。” 青山真的走了,但感到步子很沉重,两腿像灌了铅一样,走到甜水河边再也挪不动脚步了。他蹲在河边砂石上,不停地用石子往河里扔,河水载着他的愁绪滚滚流去,但脑子里的一窝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他索性把头扎进河水里直到憋得受不了时才仰起头像动物抖毛一样抖掉满头满脸的水,感到清醒了许多。 他想这个媳妇儿我是要定了,“明知征途有艰险,越是艰险越向前。”对娶媳妇儿这事儿,尤其是对老爹,“只能智取,不能强攻!”他决定不走了。留下来作迂回战。 他好怕真像梦境那样那个英俊潇洒的男子会把田姑娘带走,这样自己工就白搭了。所以目前主要的矛盾是稳住姑娘,那就是找能说会道的花嫂去给说媒。 时不我待,他怕歇过晌花嫂一出工找她就不方便了,所以像百米冲刺一样跑到花嫂大门口,大门从里面插上了,他喘口气儿,定下神儿,手抬了几抬没敲门,一是怕敲早了影响人家睡午觉,二是大中午敲门得找好理由编好词儿。 直说?有点儿太陡然;拐个小弯儿比较好些,套套花嫂的话,好随机应变。 生产队上工的破犁面子敲响了,生产队长依旧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权威的有号召力的吆喝着:“男女劳力都醒醒,出工啦—出工啦!男劳力……女劳力……动作快点儿,不要像蜗牛一样半天出不了壳。” 这时青山才好意思敲门。开门的是花嫂的丈夫也是跟青山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好哥们李柱。 “青山,是你呀,快屋里坐!无线电学得怎么样,快结业了吧!”哥们激动地拍着青山的肩膀,拉着他的手要他屋里坐。 “这一段儿主要是实习,带着问题学习效果更好些。”青山没看见嫂子,为了让她听出自己的话音儿,用高八度的声音又说:“前几天我跟王大娘家修收音机,花嫂说你家收音机也有点儿小毛病,我现在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只管去上工吧 ,我拿回家修。” 青山的话花嫂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开始还纳闷儿,心想,我没说过收音机有毛病呀,但花嫂是大家公认的能得透风的女人,马上意识到这青山找我肯定有事儿,不便跟男人说。所以在屋里应到:“是青山老弟来了,上次我随便说了一句,没想到你还真上心了。”花嫂咯咯地笑着语速很快地说。 “李柱子,花嫂拽着你腿走不动了吗?磨磨蹭蹭出不了屋。”队长看李柱两口子迟迟没出门儿,路过他门口说。 “队长又叫魂儿了,青山,我先走了,晚上请你吃西瓜。”李柱说着扛上农具大步往外跟着队长走了。 “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等着上工,你快说是什么事,噢,我没猜错的话你是让我给你说媳妇儿吧?”花嫂嘿嘿地笑着眉眼往上挑起,会说话的灵动的眼珠在大眼眶里快速地滚动着盯着青山那红破天的脸俏皮地说。 “厚人不说套话,时间紧,任务重,花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心细如发,什么也瞒不过你那水灵灵的眼睛,你猜……不,你判断很准,丝毫不差,简直就是穿心碾村的阿庆嫂!”青山紧张得脑门青筋暴起,双手冒汗欲滴。 “我看你跟刁德一也差不多,不过刁德一是不卑不亢,说话是有板儿有眼儿,你小子是过于紧张,语言慌乱。”花嫂看着青山的样子,爽朗地哈哈大笑着又说:“直说,看上谁了?” “还有谁呀!就是…就是…你上次说的你娘家村的那个姑娘呗!” “你真想做上门女婿,嫁到她家去?” “谁让我看上她了呢!” “大叔也同意,你全家人都同意?” “我爹一时转不过弯儿,我想他慢慢会同意的。” “那好吧!我正巧明天回娘家吃喜酒,给你问问!” “明天可能就晚了,你今天就回吧,我替你上工去。” “那你不成了一群草驴里混入个叫驴,不怕她们撕烂吃了你呀?不难为你了,我收了工就去,晚上我就去找她,中不?” “辛苦啦,拜托花嫂了,请花嫂多多美言!”青山说着双手合十跟花嫂连连鞠躬。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鞠躬,这事儿我还真没有把握。”花嫂故意挑逗青山。 “好花嫂,我相信你,你巧言巧语,一定能够马到成功!” “先不要给我戴高帽子哦,我嫌热。我明天下午吃过酒席就回来,你耐心地等我的信儿吧!”花嫂在青山膀背上推了一下说:“我逐客了,孤男寡女在屋里时间长了,还不定要吃多少唾沫星子哩!” “好,好,我…我这就走!” “哎!哎!拿着收音机呀,好让人家知道你是给我修收音机的呀!” “对!对!”青山反身拿了收音机出了花嫂的家门。 这边青山爹躺在床上思来想去一中午也没合眼,又想起了含恨早丧的妻子,想起青山没享受过母爱跟着他饥一顿饱一餐,缺衣少穿没娘孩子的可怜样,眼泪顺着眼角流在枕席上。他想孩子之所以提出要倒插门也是万不得已,如果我能给他一个富裕的家,从小让他丰衣足食,他也不至于营养不良长得那么瘦小;如果我现在有钱,财大气粗,那媳妇儿还不主动往家里跑啊!三娃子也真不容易呀!娃可怜啊! 老汉真的不想去上工了,感觉身体很不舒服,但想到要挣工分养家糊口,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儿呀,还是硬着头皮起来上工了。 青山这会儿有家不敢回了,在院里徘徊了一会儿,突然拍着大腿自言自语地说:“对呀,去小姨家搬救兵啊,让小姨来做爹的工作呀!” 这下来个双管齐下,确保寻媳妇儿之路畅通无阻。 说走就走,青山迈开大步嘴里哼着杨子荣打虎上山的华尔兹曲子,折枝柳条做马鞭,学着杨子荣骑马奔跑的动作向盘古山下的大磨街小姨家进发。 相传,天塌地陷混沌之后,天底下只留下盘古兄妹二人,玉帝想让他们兄妹成亲,繁衍善良的人传宗接代,主宰世间万物,便派天上石狮子下凡说合,让他们兄妹各执一扇磨,分别站在东西两个山头滚磨成亲,结果两扇磨合在一起,盘古羞得抬不起头来,一气之下把磨踢到两个方向。这一扇踢到盘古山东北的小河边,这个地方就叫它大磨街。 大磨街距穿心碾村三五里地,过了甜水河沿着林荫山路走上一段儿就到了。青山感觉寻媳妇儿的工作总起来说进展还是不错的 ,才几天功夫就选中了目标,吹响了前奏曲,不错,不错!单等着捅破窗户纸,拉开帷幕见美人儿了。想到这里青山心里像喝了山野蜂蜜,甜丝丝、美滋儿滋儿的。 第5章 双管齐下婚事论 小伙悬心生疑云 小姨也可以说是青山的半个娘,他不到半岁娘生气死后,小姨没少操这个正在吃奶的外甥儿的心。她总是挤时间去照顾他,穿心碾到大磨村的羊肠子山路都被她踏平了,踩亮了。有时为了方便照顾干脆把青山接到她家里。缝补浆洗都是她帮着干,所以青山跟小姨感情很深,他把小姨当成自己的妈妈,仰仗着她,依赖着她,跟她亲密无间,无话不说。 青山把他的来意和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央求小姨帮忙做他爹的思想工作。小姨说:“你今天不要去学校了,在这里住一夜,明天我跟你一起找你爹说道说道。” “我怕气着我爹,昨天我已答应他去学校了,我不能让他认为我跟他说瞎话。我明天去学校。” “那好吧,明天我自己去,你去学校吧!” 他们吃过早饭,太阳还没露脸,那霞光彩绣锦缎一样映红了天边,光芒像腾腾燃起的火苗。云霞映照的山峦由黑灰色向暗青色、浅紫色、金黄色有层次的过渡。喜鹊、山莺、和一些不知名的小鸟欢快地叫着、飞着、嬉戏着,从甜水河飞起的白鹭在万重烟霞的背景中像白色的精灵舞姿妖娆。青山和小姨各想心事在崎岖的山路上一前一后地快步走着,走至岔路口,青山朝县城方向,小姨朝穿心碾方向走去。 李老汉的家这熟悉的房舍除了岁月给它涂上的陈旧的底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这几年青山和他两个哥哥都长大了,小姨回来的也稀少了。 青山家的鸡倾巢而出跑得满院都是,有的伸着头撒开爪子朝河边和旷野飞跑去,大红公鸡找到食物咯咯咯咯十分殷勤地召唤母鸡去吃。黄狗影影绰绰地看到人影竖起耳朵仰头汪汪地叫了两声。李老汉出门儿朝狗叫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像是老妹子回来了。李老汉自言自语道:“是她,是她!” 妹子加快了步伐边走边喊:“大哥 ,我就怕你下地了,起早就来了。” “我看着像你,果然是你呀,你可好长时间没回来了,这黄狗就差一点儿不认识你了。” “这狗可能有点儿近视眼,你看这走近了就跟我亲热上了。” “妹子有啥急事吗?一大早就来了?” “还不是为青山的事儿……” “青山不是上学校了,你见他了?” “嗯、嗯、见了,他说想我了拐弯到庄儿上坐了一会 ,就走了。” “哦,我还以为他逃学了呢!” “他是去你那儿搬兵吧?这个臭小子鬼点子还不少哩!” “孩子有过不去的坎儿了去找我,我是他姨哩,不是外人,从小我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他的事儿我肯定要管了,孩子说得在理儿,我就是要支持他。” “妹子,我知道你疼他,难道我就不疼他吗?他长这么大,没让他干过重活,总觉得他是个没娘的孩子,我亏欠他,他再淘气,我气得打自己的脸,也舍不得打他一巴掌,……”李老汉说着说着眼睛湿润了。 听姐夫这一诉说,小姨脑海里也浮现出青山嗷嗷待哺、蹒跚学步、百家寻饭、骨瘦如柴的一幕幕,她的热泪也溢满了眼眶。 “你既然心疼他,就应该替他着想。你看看你们这个家,就这三间破草房,老二将来娶媳妇儿占一间,你住一间,青山娶媳妇儿总不能住当门儿吧。再说了,屋里破破烂烂连个像样的床都没有,谁愿意嫁过来呀,难道你让青山在家守你一辈子,打一辈子光棍儿?” “妹呀,你说这些我都知道,我夜黑儿一夜没合眼,前前后后想了很多,天地良心我都是为孩子着想,我是想着青山身小力薄,在家没舍得让他干重体力活,扶犁摇耧、扬场垛垛这些农活他都不会干,咱不舍得使他,人家可舍得使他,你想想,人家招上门女婿干啥?不就是马上联产承包分田到户了,田老汉眼睛不好,身体多病,干不动了招个上门女婿扛大梁吗,还不当牛当驴使唤他呀,你说,我咋能舍得呀!”青山爹说到这里双手捂着脸抽泣。 “你男子汉大丈夫哭得像个小媳妇儿。” “夜黑儿,我一直到鸡叫三遍才迷糊着,做了一个梦,梦见青山到了女家,光着膀子割麦、担挑子、扬场,肩膀都磨破了,手上的血泡烂了直流血,杈把都染红了,满脸黑灰,肋骨一根一根,胳膊瘦的像干柴棒子一样,累得倒下爬不起来,人家还像吼牲口一样吼他起来干活……我醒后泪水和汗水都分不清了。” “哦!别说了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思了,我冤枉你了。”青山小姨边说边抹泪,鼻子一把泪一把。她看大哥很伤心,又一晚上没睡,眼睛肿的合缝,上前劝阻道:“大哥,别伤心了,气坏了身体这个家就没人管了。你那是做梦,老田家也是善良人家,不会对青山怎么样。青山大了,你不能老像老母鸡一样把他搂在翅膀底下,他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该让他独当一面了,不然赶明儿咋能养儿育女呢!” 小姨起身把绳上的毛巾取下来舀水浸湿递给李老汉。 李老汉擦了一把脸叹了口气说:“哎!儿大不由爷呀,随他去吧!你说得很在理儿,就让他早点儿成家当家吧!我也不在乎啥名声不名声了。” “我的大哥呀,这就对了,青山将来无论在哪儿都是你的儿我的外甥儿,猪蹄子煮一百滚儿也往里勾。” “那今天就让青山回来,找媒人说媒相亲!” “你急不如你儿急,他给我说已经托花嫂去说媒了,今天下午就有信儿了。你放心吧,你的儿给你一样~猴精。” “哈哈!青山是我的好娃儿呀!”老汉转阴为晴,通则不痛了。 “我任务完成了,家里忙,我就走了!”小姨边说边起身欲走。 “看你跑了这么远的路,只顾说话了连口水都没喝,吃过饭再走吧!” “你一夜没合眼,去补个觉吧,跟我还客气啥!我走啦!有什么事言一声儿。”李老汉送走小姨子,心里的疙瘩也散开了,倒头便睡 再说青山对田姑娘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得不到花嫂的信儿,怎么会安心去学习呢,对他来说田家姑娘已进入了他的心灵深处,目前的头等大事就是把田园儿变成他青山的媳妇儿。 他在去学校的路上走了几步就回身走上了去桃园村的路。林荫小道上阳光好像从筛子里漏出来的花花搭搭,阴阳相间地照射着他,风把知了和亮着各种歌喉的鸟都召集到了林梢,这多重演奏和谐美妙,缓解了青山急不可耐的心绪,他在树林里来回穿梭,看看太阳还不到正午,就想回家到园子里摘点黄瓜和西红柿之类的东西一是可以当中午的饭,二是为花嫂准备点爽嘴解渴的东西。 他弄来了新鲜的黄瓜、西红柿咔嚓咔嚓地吃起来,然后躺在树林的草地上眯缝着眼翘起二郎腿看蚂蚁上树,听风和鸟和弦的天籁之音。看起来挺悠闲自得,像个诸事不干的二流子懒蛋。但岂不知这些只是表象,他内心的波澜起伏跌宕,一刻也平静不下来。他想到花嫂去说媒结果有两个可能:一是等等再说,这也有两个可能,要么是想私下里对我调查研究一番,要么是软拒绝;二是同意见面,然后再做定夺。尽管第二个可能也不意味着成功,但至少希望大些。他最盼望的就是第二种可能。他暗暗祈祷:盘古始祖爷始祖奶保佑我吧!让我心仪的姑娘给我做媳妇儿吧! 正当他想入非非之时,树林里出现了轻轻的脚步声,他以为是花嫂回来了,身体一纵变戏法似的直接站了起来。朝响动的方向一看,是一只花狗腿敲到树上在撒尿。撒完尿就颠儿颠儿地跑了。青山气得在地上摸个石头蛋子砸过去。 黄瓜西红柿不顶事儿,一肚子青菜屎,咕噜咕噜像搅水一样。他又躺下大腿翘到二腿上有节奏地一耸一耸的。 忽然,林荫路上又有响动,他仔细听听好像是脚步声,又一纵身直立起。来人吓得吱哇乱叫,扭头撒丫子就跑。青山从背影看出来吓跑的人就是花嫂。忙大声喊:“花嫂,我是青山,在等你呢!” 花嫂听声音像是青山,于是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脸往后看,真是青山。花嫂惊魂未定,心脏还在砰、砰、砰猛跳,背靠在树上直喘气儿,青山快步走到花嫂跟前说:“对不起啊花嫂,吓着你了。” 花嫂的拳头像雨点一样捶在青山那瘦肖的肩膀上,边捶边说:“你这个孬种混蛋,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遇到了流氓强奸犯呢!” “哈哈,咱这盘古山下都是好人,啥时候有过流氓强奸犯呀,你是听说书的讲的吧!”青山想,你骂我流氓强奸犯,我也拐弯抹角骂你一下。 “多会儿我听见小路上有响动,以为是你回来了,起来一看是条花狗在树根儿撒泡尿跑了。刚才我以为又是那条狗来了,所以起来的猛了一些,没想到你那么胆小。”青山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好哇青山你拐着弯骂我,我为了你的事儿,跑细了腿,说破了嘴,你不慰劳我,还骂我。”说着她又在青山身上捶了一下。 “这不,给你,从俺的园子里摘的黄瓜、西红柿,慰劳你的。有空儿我到河里逮鱼给你送去。” “这还差不多。”花嫂头一扬又说:“赶快走吧,让人碰见孤男寡女在树林子里 ,不定咋编排咱哩!” 花嫂像小旋风一样在前面走,青山跟头流水赶不上,他跑步跟上去说:“走这么快干啥?是昨晚柱儿哥给你刚加了油吧!” “呸!呸!你这坏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我不打死你,看你还说不!”花嫂扬起手臂追着青山。 “不说了,不说了,不要追了我饿得没劲儿了。” 他们走出了树林子,花嫂问:“你啥时候来到树林子的?” “ 日头刚出来我就来了,我等得快冒烟儿烧焦了。花嫂你快说说那田园儿啥意思?” “我给你说我吃过午饭才能回来,你咋来恁早哩,真是要饭的起五更~穷忙。” “别提了,我现在是有家不能回了,我骗我爹说去学校,其实我去了小姨家,在哪儿住了一夜,小姨今天上午去做我爹的工作,我就躲到这儿来了。” “哈哈!听起来怪让人同情的。好了,老弟,就凭你跟你柱儿哥是光肚孩儿的好朋友,凭你现在的这份真心诚意,你寻媳妇儿的事儿包在嫂子我身上。”花嫂拍着胸脯说。 “那,那田姑娘是啥意思啊?” “啥意思,没意思!”花嫂故意吊青山的胃口,面无表情地说。 “人家拒绝了?”青山的脸由红到白,由白到灰。 “哈哈哈!看你那掉魂儿像,人家同意见你了。”花嫂看到青山这两天明显的憔悴了不忍心再卖卖关子。 第6章 一见钟情谈往今 似曾相识两倾心 “这么说,那妮子同意见面了?谢天谢地谢花嫂!”青山喜不自禁,抱起花嫂的后腰转了一圈。 “看你那熊样儿,喜得像当上了新郎官儿一样!这八字还没有一撇儿呢!这一撇可是重要着哩,这开台的锣鼓敲不响,那后面就没戏了。” “花嫂说得太在理儿了,我知道,我知道!真的太感谢你呀花嫂。”青山双手合十感激地说:“我这事儿就拜托花嫂你了。” “现在都八十年代了,自由恋爱,我给你搭好了桥,你自己去找她吧!”花嫂故意难为青山说。 “我的好嫂子呀!我不是猪八戒背捆烂套子人没人货没货底气不足吗,万一吃个闭门羹,不是把路堵死了。” “咋没货呀,你一肚子青菜屎,一肚子坏水!” “你这个骚娘儿们,张嘴就骂人。” “我是夸你一肚子墨水。” 嫂子捂着嘴嘿嘿窃笑。 “堵死了,再去找别人,天下的女人多的是。”嫂子边说边诡秘地瞟着青山,看着青山急的脸都变“关公”了,感觉他真是对田园儿动真感情了。 “好好好!我帮你张罗。” 青山竖起大拇指说:“你真是天下第一的花嫂子!” 然后 ,给嫂花一个热烈的拥抱。 “这死孩子,让人家看见还以为咱俩恋上了呢。” 花嫂红着脸推开青山说。 “别害羞,叔嫂之间这还不正常!”青山只顾高兴了,不以为然地说。 “以后可不能这样啊,那田园儿会吃醋的。”花嫂说。 “花嫂,你看我正在学习,不能耽误太久了,能不能明天就见面。”青山急得鼻孔直冒烟儿。 “看你猴急的熊样,我想到了这一层,夜黑儿就跟她约好明儿个见面。” “那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好嫂子!”青山感动得声音发颤。 “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儿个脸洗净一点儿,头梳光一点儿,穿戴好一点儿,去相亲吧!我农活忙就不回去了,我给我娘安排好了,你直接到我娘家去,我娘安排你们见面。” “那我不知道你娘家在哪儿呀?”青山挠挠头皱眉咧嘴茫然地问。 “你鼻子底下不是屁眼儿是张嘴,不会问啊!” “我一激动给忘了。” “你就问,凤英的娘家在哪儿住,知道喊俺娘喊啥不?” “喊娘呗!不,喊娘咱俩就成两口子了,喊大娘。天天花嫂花嫂的喊,你今天不说你叫个凤英,我还真不知道哩,怪好听哩。” “好了,别说废话了,赶快回家准备吧!黑了睡个好觉,别高兴的一夜睡不着,弄个熊猫眼儿,人家看不上你,我可不管。” 青山想,我回家咋弄,俺爹现在不知咋想哩,我回去他再骂我一顿不让我明儿个相亲咋办。我还是先去小姨家问问情况吧! 青山快步急匆匆走到大磨村小姨家,小姨正在园子里摘茄子哩,青色的、深紫色的大茄子油光水滑,红的、青的番茄一嘟噜,一嘟噜闪着亮光。一片片青青鲜嫩的韭菜、葱,开着黄花儿的黄瓜,开着紫花、白花的豆角,是时令蔬菜应有尽有。 小姨看见青山来了忙问:“你见着花嫂了没有,她咋说哩?” “见着了,她说让明天去相亲。” “中啊,有门儿!俺家的自行车你骑着,穿上你哥的新裤子……” “小姨,你快说俺爹的工作做通了没有?” “通了,通了,其实你爹是怕你倒插门儿在人家里受累受气,心疼你,不放心你。” “这么说,他同意我倒插门儿了?” “同意了。” “我见了花嫂就直接到这儿来了,不知我爹咋想的没敢回家。” “没事儿了,你喝了汤回家,把明天相亲的事跟你爹说说,你们好好合计合计。” “天快黑了,我得赶快回家,有馍吗?给我一个,我就着葱吃个馍,中午没回家,吃了一些黄瓜西红柿,早饿了。” 青山回家美美地睡了一夜,喜鹊登枝叫早、公鸡打鸣儿唤醒了他,他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连三赶四穿好衣服,仔仔细细地洗了脸,细细致致地梳了头,拿着镜子前照、后照、左照、右照,然后放下镜子走出屋看见爹已经把早饭做好端上了石头桌。炕了油馍,煮了鸡蛋,还有凉拌黄瓜西红柿,自制的韭花、芥菜丝儿,今儿个的早饭可真丰盛啊! 李老汉瞟了一眼青山说:“这收拾收拾还有个人模狗样儿。” 青山嘿嘿一笑着说:“爹,您起得怪早呀,饭都做好了,还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那是呀,人家嫁姑娘,我嫁儿子,我儿子快到人家吃饭了,以后我连给你做饭的机会都没有了,还不赶紧做点儿好吃的呀。” “爹,这还没相亲哩,人家不一定能看上我呢,即便是成了上门女婿,您不是还有我两个哥哥吗。” “好了,不说了,快吃饭吧,吃过饭趁凉快儿早点去。” 青山穿戴整齐兴高采烈地骑上小姨家的自行车咯咯噔噔一溜烟地去了桃园村直奔大娘的家。可能姑娘在外面瞄着呢,喝碗水的功夫,田园儿就来了。 看起来姑娘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头发辨扎得直直愣愣,留海儿齐眉,粉白的脸上飞上两朵红晕,嘴角上翘,红唇雪齿。上穿一件绣着玉兰花的短袖衫,下穿黑色带条纹儿的长裤,脚穿千层底儿的黑布鞋。浑身散发出青春的朝气,曼妙迷魂,青山不滚眼珠地盯着姑娘只是看,也忘了说话、让座了。 大娘忙招呼姑娘坐下,然后对姑娘说:“这是穿心碾村的青山,正在县城里学无线电修理呢,技术可好了,我家收音机坏了,青山正帮我修呢!”大娘转身又对青山说:“这就是田园儿,从小就跟你凤英嫂一起玩儿,这妮儿可巧了,剪剪裁裁,绣花描云啥都会,粗活细活都能干,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这都是大娘巧安排的,其实,大娘家的收音机没什么大毛病。 “听凤英嫂说过,田姑娘才貌双全,知书达礼,又会打扮,像个城里人。今天一见,果然如此。”青山自然而又抑扬顿挫地说。 “我哪儿有她们说的那么好呀。”姑娘害羞的脸都红了。 “我看你比她们说的还好。我再加上一点儿:气质高雅,矜持,有着古典的美。” “没想到你夸起人来像喝水一样。” 大娘看两个人说上了话,借故出去了。 青山看着姑娘的脸自我介绍说:“我是盘古乡七五届高中生,挤了三年高考的独木桥,落水淹个半死,三次当兵不成,三次考民师不就,蜕了几层皮,不过这张脸皮没退掉还是这么黑。” 姑娘听青山说话很风趣,噗嗤笑了。 “我也是盘古乡七五级的,一所学校上了两年(高中两年制)咱还是一个大队的,我怎么不认识你呀!”一说是同学,田园儿也就不拘束了,自自然然地拉起话来。 “我又瘦又小长得像搐缩的南瓜一样不起眼儿,不敢往人堆儿里站,更不敢往女生堆儿里凑,特别是见了漂亮的女生溜边儿走,你怎么会认识我呢?我又怎么会认识你?” “我性格内向,不爱接触人,尤其是男生。连我们班的男生我都认不全。”田园腼腆地微笑着说。 “所以呀,咱俩近在迟尺不相识。”青山说。说罢,他又诡秘地一笑说:“我见过你!” “我没见过你,你怎么会见过我?” “似曾相识燕归来”吗。 “你还挺有文采!” “那是呀!”这两年净考试了,虽然屡战屡败,我还是屡败屡战,没断磨刀擦枪,不利也光。” “嘿嘿!你真幽默!” “我真的见过你两次,一次是背影,一次是对面,还有场景。” “你是做梦吧!” “见你后夜里我真的做了一个梦!” “你别停着呀!修收音机说话两不误。” “这不是不礼貌吗!” “哪有那么多讲究,你修吧,我看看你的手艺。” 男人都喜欢在心仪的女孩面前显摆。青山心里高兴,手指特别灵活,为了显示自己的才能使出了看家本领三下五去二就把收音机修好了。 “修好了,我调个频道试试。” “你真行呀,这么快就修好了。”美女田园儿脸上飞升了两朵红霞。 “你得知道它得的啥病,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我看你肚里有货,不上大学都屈才了。”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只要努力,干啥都有饭吃。”青山一番话说得田园儿连连点头。 青山边调台边用眼睛的余光瞟着姑娘,她歪着脑袋专注地看他修理收音机的神情很是迷魂儿,让人爱恋、怦然心动。 收音机里播放着当时流行的邓丽君《小城故事》的插曲。她如痴如醉地听着、听着…… 突然,美女微笑着说:“我让大娘回来看看收音机修好了。”说着她轻盈地跨过门槛朝外走去。 青山准备了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她就走了。 他呆呆地望着姑娘的背影:溜肩膀,圆滚的臀部蜂蝶腰,走起路来衬衣直往腰上纵,好一个心仪的尤物。 青山心里琢磨不透跟美女有戏还是没戏,正在遐想之际,大娘回来了。 “小伙子,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一个?” 青山一头雾水 又急不可耐。 “大娘,您快说吧,我都想听听!” “坏消息是人家说你瘦瘦小小,个头不够尺寸;好消息是有意继续跟你相处。” “大娘,那就是说我还有戏是吗?” “以后接触要多动脑筋,机灵点,投其所好。” “你放心吧大娘,我会的。” “反正凤英和我已经给你们牵线搭桥了,成与不成就在你了。” “多谢大娘,您就等着喝我们的喜酒吧!都忙,那我就回家了。”青山出了屋门一看自行车不翼而飞。是谁给偷走了吗?青山吓得汗像山泉似的顺头往下流,我的妈呀!这可是一百多元钱呀,我表哥半年的工资。而且还得排号凭票才能买来。 大娘也吓傻了,但马上问:“你车子钥匙没拔下来吗?” “我记得拔下来了,就放在桌子上了。” 他们找遍了桌子上下、当门儿的边边角角,没见钥匙的踪影。青山急得直挠头,突然拍拍脑门儿,他想起田园儿他俩说话时,田园儿手里好像在摆弄自行车钥匙。 “大娘,别找了,可能田园儿推走学骑车了。”他两个同时抬头往打麦场看去,果真田园儿在那里学骑车。 “这妮子还真有心眼儿,他是想让你教她学骑车儿哩。快去吧!”大娘嘿嘿笑着说。 “大娘,我去了。”青山喜气洋洋,大步流星地向场上赶去。心想,这下好戏开场了。 第7章 练车场上心飞扬 情窦初开诉衷肠 “对不起,这自行车钥匙我玩着玩着不经意间就给拿走了,后来我折回来送钥匙,看你跟大娘正说话,我就开了车子去场上学骑车儿了。”田姑娘一脸红晕的抱歉地说。 “没事儿,我正想教你学骑车儿哩。” “真的吗?” “那还有假,谁不愿意跟漂亮姑娘多待一会儿呢!” “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青山看姑娘脸像红景天,想起大娘嘱咐的要机灵,投其所好的话,又想起姑娘自我介绍说她性格内向。他感觉自己说话太放肆了。马上又说:“对不起,我爱说玩笑话,也爱说实话,有点儿二半吊子。” “不管你半吊子,一吊子,赶紧教我吧,快晌午了,可没人管你饭。” 适逢半阴天,日头害羞的躲在了云帘儿的后面,一会儿,风把云帘儿撕开一条缝,日头从裂缝中窥视着这两个年轻人。一会儿,风又轻轻地拉上了云帘遮住了日头。 田园儿坐在车座上,两手扶着车把,青山用力的扶着车座掌握着平衡。但田园儿心理上老怕摔倒出洋相,一直盯着车把和脚蹬,越是这样,身体越不平衡,腰一扭,屁股一扭,左一扭右一扭,一会儿一只脚找不着脚蹬车子一摇一晃,眼看摇摇晃晃要摔倒,吓得田园儿嗷嗷直叫。青山赶快助力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扶住车座,身体紧靠着田园儿耐心地指导她说:“两眼注视前方,身体坐正,重心在车座中心,左右手扶车把用力均等保持平衡……” “让我下来喘口气,好好寻思一下。”田园儿说。 青山倒扶着车把,两腿夹着车梁,让田园儿安全地下了自行车。他感到刚才与田园身体的碰触是一种妙不可言的愉悦和幸福。 田园儿把青山的话回味了一遍,复又上车,这一次骑的真顺溜儿,青山只需要轻轻地扶住车后座自行车就顺溜地前行了。青山索性丢了手在后面一声不响地注视着车上的美人儿,心想,我一定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田园儿越骑越轻松了,突然感到后面没有了人的气息,转弯时才看见青山站在场上远远地注视着她。她兴奋极了,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学会了骑车而高兴。她骑到青山的身旁,欲下车,一下失去了平衡差一点儿摔在地上,青山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扶住了田园儿,但车子却摔倒在一边儿。这肌肤的多方位接触青山好像感应到了电流,身体麻酥酥的,幸福得快化掉了。 田园儿挣脱青山的揽抱说:“车子不会摔坏吧?” “车子摔坏不要紧,只要人安全就行。我关心的是人。” “你真会说话。”田园儿第一次受到青年异性的关心,心情很愉快。 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特别是青山,衣服都湿透了,卷上去三圈的裤脚也秃噜下来拖着地,连踩带拖弄得脏兮兮的。这时田园儿才注意到青山的裤子又胖又长,很不得体,像借来的裤子。第一次见面不好意思揭穿,捂着嘴偷笑。青山看看自己的狼狈像也附和着笑起来。 “嘿嘿!这是我哥的裤子,是我小姨要让我穿的。”田园儿听后憋不住笑出声来。青山看看人和树桩子都没影子了,知道晌午了。 “我该回去了,各回各家各找各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田园儿心想我们都是没娘的孩儿呀。还真有共同之处。 “那好吧,我现在真不方便留你吃饭,你快回家吧。”田园儿掏出手绢儿擦了脸和脖子上的汗,青山把裤腿编了三道才长短正好不绊脚。 “那我走了,还说不说再见呀?” 姑娘害羞地说:“你有空儿再来教我骑车子好吗?” “那太好了,我愿意,我高兴,我幸福,我很快就来!再见!”说着青山腿一翘登上自行车,潇洒自如。但骑得像蜗牛爬行一样慢,一骑一回头,嘴里不停地哼着:“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春风吹在我心里……” 田园儿立在场上,目送着青山,心里升腾起丝丝缕缕的好感,同时也为他的身长感到遗憾。 一群放学的孩子看到骑自行车的是外村人,齐声喊道:“洋马车,轱轮轮,上面坐个大龟孙。” “这帮孩子,不要在这儿瞎扯了,多不懂礼貌,赶快回家吃饭吧!”田园儿站在场院上撵孩子们回家。 孩子们还不尽兴,好像是在学校憋了半天,回来家想好好宣泄宣泄一样。 “烦人精,打屁登,打到南山喂老鹰,老鹰不吃掉粪坑!!”孩子们说完哈、哈、哈、哈一阵爆笑。 也许这些顽童们根本不理解他们说的顺口溜是啥意思,只是感觉好玩儿而已。 田园儿直到看不见青山的背影才慌忙回家做饭,想心事儿,不经意地哼着《万水千山总是情》的歌儿: “莫说青山多障碍,风也急风也劲。白云过山峰也可传情……”走到院门口,看见干活回来刚拐过院墙角的爹。 “咋恁高兴呀妮儿,是不是看上了穿心碾村的那个小伙子呀?”田老汉笑眯眯地问。 田园没直接回答他爹的问话。接过爹的劳动工具,开开院门儿,放下工具,打了一盆水,从绳上拽下了毛巾说:“爹,你歇住吧,我去做饭。” 他们爷俩吃饭的时候,老汉又问田园儿:“妮儿,你觉得那个老李家的小子咋样啊!中不中?” “爹,才刚见了一次面,哪知道中不中哩,了解了解再说。” “你看着他人咋样啊?” “人还可以吧,能说会道、有学问、懂事理、聪明,就是有点儿矮。赶明儿他来让你看看,给我掌掌眼。” “听起来还不错,这婚姻呀是终身大事,一定要慎重,不像走路,走错了拐回来,这婚姻的门槛儿只要迈出再拐回来就难了。所以,我得给你把把关。” “是呀爹,他是来咱家生活,你也得看着顺眼,感到合意 ,这日子才能过好。” “我闺女儿说得在理儿,闺女儿长大了,有思想了。”田老汉看着出落得大人模样的女儿满意地笑了。 再说青山一路哼唱着到家,李老汉做好了饭站在灶火边向路上张望,黄狗立在李老汉的脚边,看到青山回来一蹦三跳地迎了上去,树上的知了也欢叫着欢迎他回家。青山感觉往日让他厌烦的知了今天叫得特别动听。李老汉看到青山脸上洋溢着欢笑,面无表情地说:“我小儿子长大了,像小鸟一样要飞走了,看来已经找好窝了。”青山不好接茬儿说话,只是笑着。看看凉在石桌上的饭菜岔开话题说,还是爹亲,饭都做好了。他停好自行车拔下钥匙,洗了手脸,脱下汗透的衬衣,擦了身上的汗,抓起馍就吃。 老爹说:“先别慌吃饭,说说相亲的情况。” “我饿了,吃饭不耽误说话。你儿子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呀!我只要看准目标,就像山鹰抓小鸡一样,一抓一个准。” 李老汉咧嘴笑笑说: “,信球喷吧你!姑娘长相怎样,人品好不好,贤惠不?” “要说姑娘的长相,咱这村上没有恁俊的人,鸭蛋型的脸盘儿,桃花一样的颜面,苗条细腰大屁股盘子,保准将来能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咱庄稼人只要勤劳善良,长相耐看就行。人家只要能看上你,咱没啥挑剔的。” “他约我明天去教她骑自行车哩。” “我给你两块钱你明儿个买一斤点心,一斤黑糖到她家去看看田老汉,礼多人不怪。”李老汉说着给青山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 “爹要不说,我还真不懂这个礼数,那我明天上午买了东西就去,只要李老汉点头,我看这事儿就差不多了。” “吃过饭你到园子里摘几个甜瓜给花嫂家送去,媒人的礼数也得走到,美满良缘,全靠红娘成全吗,以后还要靠人家给张罗事儿哩。” “听爹的,我吃过饭就去花嫂家。” 青山真是舍得呀,园子里所有熟了的香瓜摘个光光弄了一布袋,吭哧吭哧往花嫂家走去。 走出来看见乡亲们有的端着饭碗在门外树下蹲着吃饭,有的在树下乘凉对大喷。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变成了傻瓜。脑子里除了田园儿还是田园儿,其它是混沌状态,办事急于求成欠思量,一是选错了时间;二是走错了路径应该绕过人群;三是摘的瓜太多目标太大。想到此他自言自语道:青山呀青山,你还是个生瓜蛋子啊! 先前走在村子里他逢人便打招呼问安问好,这会儿,低着头扛着瓜,不主动跟乡亲们打招呼,有人跟他说话,他随便敷衍一句然后脚步走得更快了。他身上背的可是好吃的香瓜,万一人们知道了,你一个,我一个,他就办不成事了。 偏偏就有人给他搭话。 “青山,你背的是啥宝贝呀,累得劈头汗流的。” 青山心想,我不能说背的是瓜。“帮人家带的东西……” “青山,坐下歇歇,凉快凉快!” 青山心想,我若坐下就得让她们吃瓜,说啥也不能坐。“帮人家带的东西……有急事,不歇了。” “青山,好香啊!背那么多瓜去卖呀?” 怕啥有啥,平时爱跟小叔子开玩笑的泼辣货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浪腔浪调地说:“青山,你布袋里疙疙瘩瘩装的是驴蛋还是狗蛋呀?去送给那个娘儿们的?” “赶明儿也给你送点儿。”青山说着小跑似的躲了过去。 不管谁跟他说话,他都是支支吾吾:“我有急事,回头咱再说话。” 可算是走到了花嫂家,花嫂家为了通风凉快,院门开着,他径直走进院里,放下香瓜,深深地喘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呦,我的娘啊!这一路跟老鼠过街差不多。” 花嫂看看青山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上衣也湿了半截,哈哈大笑着说:“青山,你这是干啥哩,弄成这个熊样儿,像刚从高粱地里干完好事儿出来的。” “花嫂你真能胡咧咧,要真像你所说,我就找个凉快地方躺着高兴了 ,还来给你送瓜吃吗!” “你真实在,拿两个过来让我们尝尝鲜不就行了,背这么多,看把你累的。”说着端水让青山洗脸,又拿来扇子给青山扇凉。 “你费心为我说媳妇儿,我很感恩,来给领导汇报汇报事情进展情况。” “我惦记着这事儿哩,你不来,晚上我要去你家找你哩。快说说,田园儿同意了吗。” “倒没明确表示,她让我教她学骑自行车了,他还让我再去教她哩。” “这么说这八字已写好一撇儿了 ,你中啊青山,会讨女孩儿的喜欢。” “男人喜欢女人的漂亮脸蛋儿,女人喜欢男人的甜言蜜语。长得高大不如会说话。” “你小子那嘴上都跟抹油了一样,死蛤蟆也能被你说出尿来。” “对了,我爹说让我明天到她家去看看她爹 ,也是让他爹相相我,如果她爹相中了我,这八字的一撇儿才算写好。” “说得是这个理儿,那明儿个你就去吧,我也是个急性子,这事儿早点定下,我也就放心了。” 歇了一会儿,青山站起身说:“我不坐了,我明天从桃园儿回来就来跟你汇报,有啥拐弯扭劲儿的地方还待你去疏通,这事儿就辛苦你了。”青山做了一个拜托的手势。就往外走。 “再客气就见外了,咱们谁跟谁呀,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上心着呢,你心就安放在肚子里吧!” 青山回家路过生产队挂钟的树旁看见老队长在树下蹲着闷闷不乐地抽着旱烟儿,脚边磕了一地烟灰。 “ 队长大叔,在这儿凉快呀!” “以后彻底地凉快了,联产承包责任制了,这钟也敲到头了,我这个队长也当到头了。”说着他拿烟袋的手有些抖动,他猛抽了几口烟,长长地吐着烟圈。多年来这里就是他的指挥中心,他在这里发号施令,行驶着他的权威和号召力,指挥着全村的老老少少,这地一分,队长变家长了,他能不失落吗! “队长大叔,这钟没用了,大叔你还有用啊,这生产队还存在,大叔你还是队长呀,以后农村发展的事情还多着哩,还得靠您来张罗。” “你这娃子就是会说话,从小大叔都喜欢你哩,你去忙吧,大叔再蹲会儿。” 青山告别了大叔,想着他做上门女婿的事儿,以后他到了田家没准他就是队长了。 第8章 其貌不扬难联姻 幽默风趣赢芳心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青山,是上大队部去吗?大小伙子了咋还唱儿歌呢?” 放羊的大爷跟青山打招呼。 “大爷,这么早就出来放羊了 ,你不知道我每走在这条路上就想起我小时候上学的情景。我第一次上学是我爹拉着我的手走在这条路上把我送到学校的。那情景跟歌里唱的一样一样的。” “吖,怪不得呢!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天是有喜事吧山娃子。”羊倌儿把牧羊鞭甩的震天价响,那和声就像水面上荡起的涟漪荡漾到山谷又荡漾回来,久久地在空气里回旋。 “不瞒你说啊大爷,就是有喜事,我走了,回头再跟您老拉呱。”青山想这条路给我太有缘分了,这是我求学的路,求亲的路,希望它将来成为我的求财的路。 到了桃园村青山径直向田园儿家骑去,他已来过两次了,只不过前两次是躲在屋后的树上向院里窥视, 这次是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而入。 他理直气壮地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谁呀?”随着百灵鸟一样的声音,田园儿吱扭把院门打开:“是你呀!你咋到家里来了?” “来看看大伯呀!昨天走得急,没见着大伯,已失礼了。”青山微笑着细声说话。 “你来得正好,我爹还没有去地里干活呢!”田园儿跟爹介绍说:“爹,这是穿心碾的李青山,来看望你哩。” “大伯,我来看看您,您身体还好吧?” “嗯,好着哩,青山呀,快坐吧!我认识你爹哩,你爹也好吧?”田老汉上下打量着青山说。 “好,身子骨像大伯您一样的硬朗。” “听妮子说,你在县上学习无线电哩,学习以后咋打算的?” 青山想说在街上开个无线电修理班,但又怕背离了田家招上门女婿的初衷惹田老汉不悦,摸不准田老汉的心思,所以来了一个征求意见:“大伯,我还没想好哩,大伯您经的事儿多,见识广,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田老汉心想,这个孩子很会说话,也会来事,就是身小力薄的不是我老汉要的那种人。她说:“这事儿还得你自己做主,我可不当家!” 田园儿感觉爹没看上青山,想把青山支走,问问爹是啥意见。所以她拿来一块破布对青山说:“你先推着车子到场上把车子上的土擦干净,我换换衣服就去。” “那好吧!”他把礼品拿下来放在石头桌上说:“大伯,那我先去场上了,改天再来看您!” 青山无精打采的推着车子走了,他感觉田老汉没看上他,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棋怎么走。 估摸着青山走远了 ,田老汉把院门关上对田园儿说:“妮儿,他又瘦又小,哪是咱庄户人家的身板儿,只怕他还没有我老汉现在的力气大哩。这事儿你可要把握好。” “知道了爹,处处再说吧。那我去学骑车儿了。”说着田园儿开开院门儿向场院走去。 她走近青山说:“咱们开始吧!这次我主要学学上车下车,转弯。” 青山察言观色,感觉田园儿似乎不太高兴,但又不便直接问她,所以接着田园儿的话茬儿说:“你说得对,今天把这些技巧学会了,你就可以慢慢上路了。” 田园儿是个悟性很强聪明伶俐的姑娘,半个小时的功夫在场上转弯抹角、翘腿套腿上下车儿都学会了。白里透红的脸上绽放着花儿一样的笑容,青山看着她有想亲吻她的冲动,但怕弄巧成拙,颤抖着声音说:“咱上路试试吧,如果行你就算出师了。” “那好吧师傅!”田园儿咯咯咯地笑着说。青山感到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悦耳动听。 刚上路身体有点儿歪扭,在青山的指导下一会儿就适应了。拿捏得大汗淋漓。 青山说:“你学的很快,慢慢就可以上路了。歇一会儿吧。” 他们在村边一棵大树下保持距离地坐着。青山故意不说话。田园儿说:“你咋不问问俺爹相中你了没有。” “都在他老人家的脸上写着呢,不问也知道。” “你还知道啥?”田园儿看着青山的脸问。 “我还知道她嫌我个子瘦小,扛不起你家的大梁。” “你怎么啥都知道?” “我是孙猴子,能钻进他的肚皮里面。” “你什么地方都好,美中不足的就是矮一点儿。” 青山心想,凭我聪明智慧的脑袋瓜,我的人人格魅力,十多年不断学习积累的文化知识自以为我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不是个子矮,家里穷,漂亮女孩儿会挤破门儿,我还用倒插门儿吗?心里那样想,嘴上却没有那样说。他说:“农业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机械化不是单靠体力,不是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肚子青菜屎的大草包,而是靠有文化、懂科学的新型农民……有志不在年高,成败不在身高。鲁迅身高一米六零左右,却是中国文学巨匠,一米七零的许广平甘愿嫁给他……” “我也是这样想,但我爹他大老粗一个,看不了那么长远,他老观念,认为干农业就得力大如牛,个大力不怯。” “你爹他没错,你也很对,反正我的个子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愿意不愿意是你们的权利。我半山地里烤火一边热也不行啊!” “你这嘴呀 不当老师就亏了,如果我是大队领导,破格不考试就让你当老师。” “可惜你不是大队干部,你没权利让我当老师,你只要在你的权力范围内,破格当我青山的媳妇儿就行。”青山说着眼睛不停地瞟着田园儿。 “我叫你贫嘴嚼舌,美她娘哭了半夜~美死了。”田园儿边说边站起身,朝青山的脚上踢了一下,然后旋风一样朝她家的方向跑去。…… 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村儿里,他没着没落地骑着车子,朝穿心碾自己的家骑去,太阳火辣辣的照着,他感觉如芒在背。他自我安慰:好事多磨,你不付出代价,人家不可能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白给你。要下定决心,不怕掉脸皮,排除万难,嫁到田家做女婿。 青山骑到林荫小道上时,看到丑妮儿挡在路口。原来青山相亲的消息不胫而走,邻居丑妮儿一直关注着青山的行踪,桩桩件件她都知晓,但她是无可奈何……跟她瘸子哥换亲的事双方家长都同意了,就是丑妮儿没吐口儿,青山相亲回来她在路口堵住他想问他最后一句话。 青山忙下了车子问:“丑妮儿,大晌午的你咋在这里呀?” “我是来问你最后一句话,你是不是一点儿都看不上我,从来没想过让我做你的媳妇儿?” “丑妮儿,我上次不是给你说得很清楚吗,我把你当妹妹,你只能做我的妹妹,我从来没想过其他的” “那你是不是一辈子打光棍儿也不娶我?” “是,婚姻得有爱情做基础,是相爱,不是单恋。” “我知道了,你走吧!”丑妮儿脸脖子通红,眼睛爆满血丝。 “来我带着你走吧,大中午的一个女孩儿在林子里多不安全呀!” “不用你管,你快走!”丑妮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青山只好骑车走了。走出树林子,听见了丑妮那痛彻心扉地嗷嗷大哭声。他怕丑妮儿出什么状况,隐蔽在树林边上。丑妮儿大哭了一阵后,慢慢地走出树林连连大呼着气往家走去,等她快走到家了,青山才放心地骑车儿回家。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青山刚起床,打开鸡圈门儿,公鸡母鸡扑闪着翅膀飞着跳着往旷野里奔去。突然一阵鞭炮响,惊得甜水河里的大白鹅嘎嘎嘎地叫个不停。一群喜鹊喳喳地在林木间欢叫着来回穿梭。接着听见人声鼎沸,又是一阵鞭炮声。青山跑到路口去看个究竟,他看到牛车拉着红色的包裹,丑妮儿穿着花衣服也坐在牛车上,身边还有两个姑娘。青山明白了,一定是丑妮儿出嫁了,丑妮儿看见了立在路边的青山,把脸扭向了一边。 青山呆愣愣地站着,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从小玩儿到大的伙伴儿,青山没有姐妹,他把丑妮儿当妹妹一样看待。像兄长那样呵护着她。谁知道日久生情,这妮子爱青山爱到了骨子里。而青山对她只有友谊没有爱情。丑妮唯一的哥哥三十大几了,小儿麻癖症落下了瘸腿,尽管是殷实人家出得起彩礼但没有哪个姑娘会嫁给他,眼看着要绝后,只有让丑妮儿来给他哥换个媳妇儿。据说她嫁的男人是一个斜眼儿,丑妮儿心里想着青山,死活不能愿意,当她知道青山对她没有男女方面的感觉时,彻底绝望,一反常态地同意换亲,并且马上出嫁。 青山回到院子里石墩上坐下,无聊地摆弄着风吹下来的树叶。 “青山,吃饭吧,吃过饭该干啥干啥去。” 吃着饭,李老汉看着青山心疼地说:“这一段儿你像丢了魂儿似的,看看这小脸儿又瘦了一圈,是你的你赶不走,不是你的你寻不来,你年龄又不大,媳妇儿慢慢寻,不是着急的事儿。”李老汉边说边给青山夹菜。 “我知道了爹,花嫂回娘家了,桃园儿那边马上就有信儿了。老田家的姑娘必须是您的儿媳妇儿。” “你就恁自信!” “那当然,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不自信就不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我青山不自信就不能寻到心仪的媳妇儿。” “你这臭小子,就会耍嘴皮子!” 第9章 巧舌如簧夸青山 用心说服田老汉 哪个少男不钟情!青山的两条腿不听使唤,在去桃园儿的路口徘徊再徘徊。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指挥青山的两条腿。一个说,去吧,谈恋爱就需要男的主动,该表白就表白。另一个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到时间表白也是白表。 听谁的?磨豆腐的总结出一个经验:急了磨豆腐,慢了一锅浆。意思是说点豆腐得把握好火候,才能做出好豆腐。他想,谈恋爱大概也是如此,不能操之过急。还是听花嫂的回信儿吧! 他生平第一次对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的无师自通。第一次相信人会得“相思病”。 哪个少女不怀春!那天青山走后,田园有点儿失落,她又回到青山他两个坐的地方坐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她想念起青山来,她心里其实想让他在这儿多待一会儿,他甚至后悔自己怎么把他一个人丢下就跑掉了。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再现这两天他们密切接触的一幕幕,青山的每个面部表情,举手投足清晰且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际,在她脑海里某个空白区域涂上了玫瑰色彩。 回到家里,洗衣、做饭、吃饭、洗碗、扫地都伴随着青山的影子,在外面走路,好像听到青山轻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就在身后,就在旁边。她情不自禁时不时地开开院门儿朝青山来的路上望上两眼。但当她想起青山的个头,特别是想起他穿他哥的裤子的情景,虚荣心升起,她怕别人笑话自己,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把他当棵菜挖到自己篮子里吧感觉他不够肥实,弃之蓝儿外吧又觉得可惜。她觉得好难、好难! 她想,要是凤英姐在该多好啊!她们如同亲姐妹,她虽然没上几年学,但很有主见,处理事儿很得体。加之她比自己大两岁,所以她就是自己的主心骨 ,从小到大什么事儿都听她的。 正在她盼望救星的时候,救星就到了。 田园儿听见了敲门声,凤英风风火火边敲门边喊:“田园儿,你在家吗?”她看院门儿是虚掩的没等田园儿走到门口开门,她已经推门而入。她风尘仆仆,满面春风,比当姑娘时胖了一些,皮肤红润一些,比以前更漂亮了,俨然出落成油光水嫩的少妇。 “凤英姐 ,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她热情而激动地拉着凤英的手让她坐下,端来凉水让凤英洗脸,又忙去提来茶壶给凤英倒了一碗清清泠灵的竹叶凉茶。 “不想让我来呀?”凤英边洗脸边说。 “想,你想死我了!刚才还在想你呢!若不是怕人家说,我就到穿心碾去找你了。”田园儿把茶水递给凤英。 “我也想你呀!我出门子后,咱们见面的时候少了,真怀念咱们以前朝夕相处的日子呀!”凤英咕嘟咕嘟喝完了一碗凉茶,田园儿又给她倒了一碗。 “那时候咱们常在我家床上躺着谈天说地,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这人如果不长大多好。” “不长大,你咋会遇到青山哩,听青山说你很聪明,没摔一跤就学会骑车儿了。” “还是他教练的好。”田园羞红着脸说。 “青山现在快得相思病了,学也不去上了,活也不想干,一门心思想你哩,摸不准你是咋想的,这不差我来找你了。” “这才接触两天,不至于吧!” “难道你就没有想他,你对他就没有好感?” “他人品不错,会说话,也会处事。就是太瘦小了。” “她要高大完美,妹妹你就抢不到了。他能顶着压力屈尊咱家?姐姐我是迈过去门槛的人,知道什么样的丈夫最适合咱。什么样的鞋适合咱穿。咱姐妹都是善良人,真找个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的人,一切都得听他的,水平低,脾气大,动辄他把你吼一顿儿,咱会受气哩。” “我看李青山脾气好,不急躁,还挺乐观。”田园儿满足而娇羞地歪着头转动着眼珠说。 “不光是这些,他的优点一牛车也拉不完。听你李柱哥说,他小时候是孩子王,主意多,大孩儿小孩儿、男孩儿女孩儿都听他指挥。上学期间他爱看杂书,用到学正课的功夫很少,课堂上看着他开小车儿吧,老师一提问他都能回答上来,别人不会做的题他都会做,所以,在同学们中间他人员儿很好,还有女生喜欢他哩。在村儿里他嘴甜人勤快,老少爷儿们都喜欢他,还有姑娘差点为他寻短见哩。……” “我的好姐姐呀!喝口茶吧,你真会夸人。就把他夸成一朵花了。”田园儿端起茶碗递给凤英。 “妹妹,我可是向着你的,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很多优点我还没说哩,你以后慢慢体会吧!”凤英喝了两口茶,把茶碗放在桌子上,诡秘地看着田园儿。 “凤英姐,我对他基本满意,就是我爹老思想,他总是认为庄稼人凭力气吃饭,像他这样身小力单,又是个读书人怕是干不了农活,这样的上门女婿不合他意。” “只要你同意,你爹都好说,他的工作我来做。”凤英自信地说。 “那凤英姐,你中午就在俺家吃饭 ,等俺爹收工回来,你就给他谈。”田园儿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差不多已移动到了正南方,起身就要做饭。 “我急着见你,径直到你家来了,还没见我娘哩,我回家吃饭吧,吃过饭再来。” “那是何必呢,咱俩还客气啥,过去我没少吃你家的饭,睡你家的床,你也没少在俺家吃住,咱俩没分过彼此。来,你给我搭把手择菜,我和面,做你我都喜欢吃的凉面条。” “那好吧,我就不客气了。” 她两个捣好蒜汁,洗好苋菜,调好荆芥,擀好面条,烧水下面时,田老汉收工回来了。 “大叔,你收工回来了,累了吧,先坐下歇歇,凉面条一会儿就好。”凤英接过大叔取下的草帽挂在树杈上。 “凤英来了,你现在成了稀客了,这一出嫁回来的就少了。” “是呀,过去差一点没把你家的门槛儿踢断,基本长在你家,这一回来,又像回到了自己的家,扎好架子在这儿吃饭哩!”凤英给田老汉打洗脸水。 “你们忙着做饭吧,我自己来。”田老汉接过凤英端的脸盆,打水洗脸,然后坐在石桌旁扇凉。 这边,两姐妹下好面,连同苋菜都捞到凉水盆里,端到石头桌上,把蒜汁和凉拌荆芥也端上石头桌,拿了碗筷,凤英先给大叔盛了一碗恭恭敬敬地递给他。三个人开始吃饭,面条又筋道又绵长,秃噜、秃噜、秃噜听起来好像民乐合奏。 “凤英,家里还忙得过来吧!”田老汉在夹菜时跟凤英说。 “还中,我们两个跟公婆分家单过了,就我们两个的地,一早一晚趁凉快也就干了。”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打碎了大锅饭,避免了出勤不出力磨洋工的现象,个人付出与收入挂勾,使农民生产的积极性大增,出工时间可以自由掌握,夏天可以起个早儿,贪个黑儿,躲过烈日暴晒。 “这地一分,大家都出真劲儿了,家里劳力多、劳力棒的就收粮多,像我家,老的老,弱的弱,就比不过人家了。这不就想找个壮劳力做上门女婿,来扛起这个家的大梁。” “大叔,光靠犁耧锄耙这些简单的生产工具,人扛牛拉粗放的耕作方式,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想富裕起来是不可能的。” “咱庄户人家,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就中了。” “大叔,你的要求太低了,上边有政策了,还要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还允许肉、食、禽、蛋、瓜果梨枣在集市上自由买卖哩。还有……我文化低说不好,青山他们懂得多,说出来一套儿一套儿的。” “以后农业要机械化,不光有拖拉机,还要有收割机、播种机、除草机、脱粒机……只要会开机器,不用再出大力,流大汗。”田园儿经常听广播,到大队部看报纸对形势与政策也略知一二。 “那这么说,以后农民没文化就不中了?”田老汉也有些开窍儿了。 “可不是吗大叔 ,这科学种田、科学饲养家禽牲畜,哪一样都得靠文化人,以后,没文化呀,那真是老水牛掉井里有力也使不上了。” “这么说,青山这种人以后能吃香?”田老汉疑惑地问。 “那还用说,他既有文化又聪明爱钻研,不但能干农业,还会干副业,还可以教书,多面手,还愁没饭吃,没钱花?” “那这么说,他这个上门女婿还上鞋不用锥子~针中?” “真中,金刚钻对铁梁,大小各有用场。干得好不如干得巧。干得巧能挣钱还怕肚子吃不圆?” “你这闺女儿,从小就会说话 ,现在就更会说了,这吃顿饭的功夫就把我肚子里的疙瘩给解开了。” “大叔,你不要以为我拿话哄您,你想想,我跟田园儿是过命的姐妹,您也待我如同亲闺女儿,咱们的关系最厚了,我嫁到穿心碾才几个月,认识青山才几天,会有多深的交情。我之所以让青山做您的上门女婿,是看这小子确实不错,为园儿妹着想哩。” “闺女儿,你说得在理儿 ,这事儿只要园儿同意,我就点头了。挑个日子双方家长、亲戚见个面就把亲事定下吧!”田老汉吃过饭拿出旱烟袋边抽边说。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回来还没进家呢,我回家看看俺娘去。麦子黄稍,娘家走一躁吗,这马上就要割麦了 ,我看俺娘还需要啥不。”凤英说着站起身欲走。 “你放心吧凤英姐,大娘那里我会经常去看看的。”田园说。 “听说今年割麦还是大伙儿一起干,秋天的时候谁家的地谁种。”田老汉说。 “是呀,因为麦子是没有分地以前种的,一起收割好算账。”田园回答爹说。 “那我走了大叔,我把您的意思跟青山家说说,让青山来一趟,你们定个日子中不?” “中,那就让闺女儿你费心了。” “大叔千万不要客气 ,您的事儿也是我的事儿,我应该操心。” 他们父子把凤英送出门外,田老汉站在门口抽着旱烟目送着凤英, 田园儿挽着凤英的手往前送,两个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第10章 良辰吉日把婚订 林荫道上恋情浓 晚霞红得像燃烧的火,照得西山像开遍了映山红。映得甜水河像被熔化的金子光闪闪、急忙忙蜿蜒流动。鸟儿们有的飞入树林它们的家给它的小宝宝带回可口的晚餐。有的飞过晚霞染红的天边画出这一天最美的图画。鸡鸭鹅都归了窝 ,猪羊驴都进了圈,有三三两两的牛官扛着犁,吆喝着牛往家赶,大地被夜幕渐渐笼罩,个别庄户已升起了炊烟。 青山在院里走来走去,黄狗也一步不离地跟着他。李老汉从自留地除草归来,青山和黄狗一起迎过去。青山右手摸着后脑勺,左手搓着衣襟嘿嘿笑着说:“爹,给你说个好事儿。” “看你臭小子高兴的样儿我也能猜出来老田家愿意了。”爹两眼盯着青山抿着嘴似笑非笑地说。 “花嫂说,老田家让我明天去一趟,商量定亲的日子我想听听您啥意见,明天好跟人家回话。” “看你小子猴急的样儿,为了寻媳妇儿也不去学校学习了,弄得神魂颠倒,我是想既然这样,就早点儿把亲事定下,你赶快安心把学业完成了。” “我知道了爹,我吃了定心丸儿,就安心去学习。安心帮您干活。” “说得比唱的都好听,爹这辈子是没那个福气了。”李老汉既高兴又失落地说。 晚上在床上转辗反侧的青山刚入梦乡正与田园儿牵手河边散步时,门前杏树枝头的喜鹊喳喳喳地叫声,把青山吵醒了。 青山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眼睛,伸了一个懒腰,穿衣、洗脸刷牙,照镜子这些连续动作都在三分钟内完成。 爹老早都给他做好了饭凉着,他像没喉咙似的把稀饭直接倒进了肚里,窝窝头就着调黄瓜风扫残云归肚里。舀水漱口、拽起院子绳上的洗脸手巾擦了嘴,推出自行车。 “爹,我去桃园儿了。” “你什么礼品都不带,人家还不把你关到门外呀!”李老汉说着从屋里枕头里取出了十元钱递给青山。 “给,到街上买二斤点心,二斤黑砂糖剩下的买几斤肉,记住礼品上都弄上红纸贴。” “记住了爹,那我去了。”青山把钱装进口袋,李老汉从屋里找出别针儿把口袋别上又叮嘱青山说:“小心别把钱弄丢了。” 青山看着自行车笑笑心想,这老姨家的自行车成了他的了,这媳妇儿寻到了,得好好孝敬老姨。他骑着自行车就往街上跑,闪电般买好礼品,又在服装店的穿衣镜前整了衣服、头发,就直奔桃园村田园儿的家。 田园儿的爹接过礼品放下,高兴得从母鸡下蛋的窝里一手抓了四个鸡蛋,欲给这个未来的上门女婿烧鸡蛋茶。被青山拦下了。 这第二次登门卓有成效。 商定了三天后,农历五月初六定亲。 定亲仪式很简单,因为是倒插门儿,就是由田家召集双方姨娘、老舅,青山爹吃了一个便饭。两个新人交换了定情信物:青山送给田园儿一条大红的围巾,田园儿送给青山一双亲手绣着鸳鸯的鞋垫。 定情信物都互赠了,恋爱进行曲正式拉开帷幕。 订了 婚,青山荣升为田家的准女婿。 由于收麦在即,家家都很忙,要准备夏收夏种的农具, 吃过定亲饭亲戚们就告辞回家了。 青山示意田园送他回家,好说说悄悄话。田园儿也想趁机骑自行车上路遛遛。田园儿推着车子两个人并肩走着。 这村上若有个大事小情儿,消息比信鸽飞得还快。一些奶孩子的家家婆们小声的议论着。 “ 这田园儿不声不响把对象都处好了” “这姑娘可是个缅甸姑娘,说话从来没有个大言语儿,慢慢悠悠地说话可在理儿了。” “前儿个,我看见那男的还教田园儿学骑自行车哩。” “这妮子咋越挑越不胜嫌哩,看这女婿的个头还没有她高哩。” “兴许人家家里有钱吧,还骑着自行车哩。” 一个外号儿叫黄大炮的娘们儿大着嗓门说:“你这小子真有能耐呀!把俺庄儿上最漂亮的一枝花都摘走了。” 有几个五六岁的学前小孩儿学着黄大炮的话起哄说:“你这小子把漂亮的花摘走了……摘走了!” 田园儿害羞,执意要回家,青山不让她走。 “咱去林荫小道上吧,那里又凉爽别人又看不见,省得起哄。”青山肚里有花花肠子。 “那好吧。”田园儿觉得青山说的有道理,没想别的就骑向了小树林。 林荫路比较窄,田园儿骑车儿还不够熟练,骑着骑着车前轮儿碰到了树杆,田园儿的身体随着车子左歪右扭,晃晃荡荡要摔倒,青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只手搂着住了田园儿的腰,一只手扶住了车子把,避免了人、车儿两摔倒。 田园儿下来车儿红着脸说:“没想到你人小力气还怪大哩。” “这都是爱情的力量。同伴们送我一个雅号:‘金刚钻儿’、‘高仓健’。” “那是一个外号还是俩外号儿?”田园儿问。 “嘿嘿!后一个外号是我自封的。”青山看见田园儿羞答答笑的样子很是迷人,身体里的荷尔蒙骤然飙升,身体颤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嘴唇灼热,情不自禁地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她脸羞得像大红布地说:“你再不正经我就走了。”说是那样说,第一次得到异性亲吻,身体怪怪的像是被弱电流电了一下。 “不敢了,不敢了,你不要走,我还有重要的话给你说哩。” “有什么话你快说,我回去晚了村上的人又要说闲话了。”田园儿的脸仍旧是通红的。 “我是想,这定亲了,快成一家人了,眼看就要收麦种秋了,学习班也放了麦假,我干脆去你家帮忙干活吧。白天干活,夜晚回家住,我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们就知道了。不中退货,不要手续费、工钱、折旧费,白白试用,你看怎么样?” “这进展有点儿太快了吧,我反应慢,有点儿不适应,回去问问我爹再说吧!”田园儿说着跑着回家了。 “慢点儿别摔倒了!” 青山想,这就叫步步为营地扩大战果。要抓紧,抓而不紧等于不抓。到时候让你无法“退货”。 青山的事安置好了,李老汉也算去了一块儿心病。他虽然觉得亏得慌,给人家养了一个儿,但只要青山高兴,日子过得好,也算给他早死的娘有个交代了。唯一亏欠的是老二银山。十个指头都连心呀,他决定去水利工地去看看银山,顺便把青山的婚事告诉他。 李老汉煮了鸡蛋,又去园子里摘香瓜,这熟的香瓜都让青山送给媒人了,没剩几个熟的了。他找来找去找了三四个,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真香啊!诱得他直咽口水。但没舍得吃一口,他想起了一句顺口溜“……种田的,吃米糠;炒菜的,光闻香;……”把香瓜装进布袋子,回屋拿了银山的换洗衣服,给青山安排到山上弄点松毛当柴烧,就去了工地。 老远就听见 广播喇叭里播放着:“水利是农业的命脉,我们不能靠天吃饭,……修坝筑渠,造福万代……” 工地上红旗飘飘把整个工地都变成了红色的海洋,黑压压的人群潮水般涌动,高处还竖着一个彩色宣传牌,上面有一个肩扛铁锹、腰系武装带英姿飒爽的妇女,身后有一个大水管往外喷水,下面有一行大字:水利是农业的命脉。 再看民工们,热情似火,人声鼎沸,夯声不断,场面热火朝天。他们使用最简陋的工具:铣、锹、条筐、独轮车、夯,完全靠肩挑手推创造出惊天地泣鬼神的人间奇迹。李老汉被这宏大的场面,英雄的壮举感动得热泪盈眶。 他抹了一把昏花的眼,极目寻找自己的儿子,这茫茫人海无处找寻。他只有找到了工棚,问做饭的师傅。 “老乡,请问盘古公社的工棚在哪里呀?” “你还真问着了,我就是盘古公社的,百神庙的。你是哪个村的?” “穿心碾村的。” “你顺着这个通道走到头左拐,你仔细辨认工棚上的木牌就找到了。”伙夫拿着勺子走至门口给李老汉指路。 李老汉边走边仔细辨认着木牌上的字,他看到了写有“穿心碾”三个字的木牌好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兴奋。他疾步走到工棚旁边发现只有这个工棚的门帘儿掀开着。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里面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想着棚里没人他进去不妥,就蹲在门口等青山收工回来。不料里面传出了声音:“爹,您咋来了?” “银山呀!你咋没出工呢?我来看看你。” “爹,你快进来坐下歇歇。”银山说着话,起身一只脚翘起,用另一只脚跳着迎接爹。李老汉见状吓了一跳,惊讶地问:“银山,你这是怎么了,腿受伤了?” “独轮车碰了一下,不要紧,医生已给上了药,包扎好了。” “什么时间的事儿?坐下来我看看。” “爹,您不要担心,医生说只是碰掉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在施工中碰伤是常有的事儿。休息两天就好了。” 李老汉小心地扶银山坐下,看看脚包扎得很好,不便打开,就轻轻地摸着银山的脚,仔细看看周边也没有红肿,细声细气地问:“还疼不疼,吃喝拉撒咋弄哩?” “爹,这两天我可享福了,不用干活了。有他们伺候着,吃的也饱,我不用动,呶,解手有便桶,由他们倒。”银山指着放在床头的便桶说。 李老汉望着银山那蓬乱的脏兮兮的头发,那黑瘦的脸,惨白的嘴唇,身体抽搐起来,眼泪慢慢地充满眼眶又像漫堤的湖水溢了出来。 “银山啊,爹感觉对不住你,你们弟兄三个就数你吃的苦多,你哥去当了兵,这三儿一直在上学、复习考试,这个家你就成了扛大梁的,出力最大得到的实惠最少。到现在爹也没有给你娶上媳妇儿,我真是没用啊!……” “爹,我知道您疼我,咱村里那么多一起来工地的,没有人来看过他们,家里那么忙您还抽时间大老远的来看我,对我亲着哩。”银山边给爹擦泪边宽慰爹的心。 这时,李老汉才想起给银山带的香瓜和煮鸡蛋,忙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香瓜在身上蹭了蹭递给银山吃,又取出鸡蛋剥去壳放在银山手里。银山一口香瓜,一口鸡蛋吃得可香了。 “嘿嘿,太香甜了,在工地上从来没吃过这好东西。爹,你也吃。”银山狼吞虎咽,满足得脸上都放光彩了。 李老汉看着银山吃得那么开心心里轻松多了。他对银山说:“爹在家吃过了,你多吃点儿。” 收工的号子响了,民工们就像下山的老虎,扔下工具,迅即地跑回工棚,拿起碗筷像饿虎扑食,寻得馍饭随便蹲个地方就狼吞虎咽起来。哪还像在家,收工回家,洗手洗脸,四平八稳地细嚼慢咽。 李老汉也在那里吃了一顿饭。他跟工组长要求把银山带回家休养,反正工地就要放假回家收麦了,银山早回家两天也少给大家添麻烦。组长请示公社工头后同意了李老汉的请求。李老汉用独轮车推银山回家。 李老汉毕竟奔六十的人了,山路又不好走,十里山路走得很吃力。刚走了约三里地就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银山坐在车上让爹推着怪不好意思的,他心疼爹,知道爹二十年来又当爹有当娘的苦处,看着爹渐渐老去,累驼了背,压弯了腰,连腿都弯了。头顶上稀疏的白发像下了一层薄霜,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了,心里一阵酸楚。 “爹,歇歇吧,天还早着哩,等会儿会凉快些。” “那好吧,对了,青山的事儿我还没告诉你哩。”李老汉把独轮车停好,自己也坐在地埂子上掏出旱烟袋边抽烟边说:“花嫂给青山说了一个倒插门,桃园儿老田家的闺女儿,昨天刚定了亲,听说那妮子长相不错,青山很满意,上杆子追。” “爹,那个姑娘我知道,去年大队挖渠,李柱子还指给我看,是漂亮,白白嫩嫩的,个子高高的,好像叫、叫田园儿。” “我一开始不同意,青山把你老姨叫来了,后来我想开了,也就同意了。谁叫咱家穷哩。” “爹,其实这也没什么,只要他俩能过好日子,在哪里成家都一样。我哥还不是成了家单过了。” “银山,你觉得爹偏心眼儿不?”李老汉猛抽几口烟吐出浓浓的烟圈说。 “没有啊!我不觉得啊!”银山憨厚而认真地说。 “俗话说,头生稀罕老生娇,中间生个楦屎包。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生头一个孩子稀罕得很,生第二个就平常了,最后一个,父母年龄大了,会疼爱孩子了。” “爹,我没感觉你不疼我啊!我一直感觉爹很疼我哩。” “你哥当兵走后,你也没上成高中就回来干活了,你不愿爹?” “不愿,那是我自愿辍学劳动的,咱靠工分吃饭,总得有人挣工分呀,都上学哪儿成啊。” “你小子从小就懂事理,爹心里有数,现在地也分了,等青山到田家去了,咱爷儿俩好好儿把地种好,再养些畜禽,盖两间新房,给你娶个媳妇儿,好好过日子。” “爹,咱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人勤地不懒,我有信心。” “嗯,这会儿凉快了,咱们赶路吧!” 独轮车吱扭吱扭,父亲推着受伤的儿子,满怀希望地朝穿心碾自己的家走去。 第11章 麦收战场歌声朗 姑娘小伙心花放 站在穿心碾村中间的小山上看山川、河流、田园,以盘古山为核心的绵延起伏的群山茫茫苍苍,郁郁葱葱,风起,就像翻滚着黛青色波涛的海洋;远处山坳里的小片麦田就像镶嵌点缀在山石和碧玉上的黄金,闪闪发光;近处岭下的大块麦田就像被风吹皱的黄河水翻着黄色的波澜涌动荡漾;甜水河像美丽灵动的盘龙一样环绕拥抱着这有古老故事的村庄。又像玉带一样串起片片碧绿,片片金黄。农民盼望已久的麦收时节到了。 神奇的布谷鸟,每到芒种前后,几乎昼夜都能听到它的宏亮叫声:“播谷、播谷!快割麦!”,“赶快割吧!速速播谷!速速播谷!” 由于它昼夜不停地叫以至于嗓子叫破滴血,所以它又被称为啼血的杜鹃鸟。对人类虔诚而富有使命感。它不失时机地传播夏收夏种的信息,通知农人做好准备赶快投入收麦播种的战斗。 上大五更,青山被这种布谷鸟叫醒,接着又听见当、当、当……的敲钟声,生产队长用高亢而激动的声音吆喝着:“老少爷儿们,快起来割麦啦!布谷鸟嗓子都叫破了,这是最后一次集体劳动,也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上工,以后单干了,你们睡偏了头,睡肿了眼我也管不着了……”。 青山突然想起桃园村今天也是集体割麦,他计划着要去参加桃园村的集体劳动,让桃园村民都知道我李青山是老田家的准女婿,来个轰动效应。这样,老田家就不好意思再变化了。 他快速地穿衣起床、洗簌、照镜子梳头、推出自行车,把早已磨得锋利的镰刀夹在车后座上,说了一声: “爹,我去割麦了!” “地又不远,几步路就到了,你怎么还骑车儿呢?装洋蒜。早晚要把你老姨家的车子整零散。” “我去桃园村割麦。”刚上车子又想起了什么,回屋翻找出来一只大哥给买的口琴,连同包裹的 红布装进口袋,他想等割麦间歇来个口琴独奏给大家露一手。 “这孩子,放着自家的麦子不割,胳膊肘往外拐,我白养你二十年,真是个白眼儿狼。”李老汉看到青山要去桃园儿割麦生气地嘟囔着。 “定亲了,不去帮忙,这上门儿女婿不上门儿,说不过去呀爹,你说呢?”青山说着挤挤眼吐了一下舌头抬腿上车欲走。 “臭小子别慌走,我问你割麦技术咋样?会捆麦不,会装车不,会扬场不,会剁垛不?”爹用和善而又严苛的目光盯着青山连珠炮似的问了一系列的问题。 “差、比爹差远了。”青山毫无自信地结结巴巴地说。 “你这些都不怎么样,你到桃园儿一干活,这裂嘴的包子~就露馅儿了。杆草捆老头儿~丢大人哩,人家还乐意让你做上门女婿?”李老汉嘲讽自己的儿子。 老爹一席话惊醒了梦中人。青山刚敲上车子的腿放了下来,像刚充满气的皮球拔掉了气米芯。慢慢地疲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蹲在了地上。不能去又不甘心。 “爹,你说咋办呢?”青山仰着脸眯着眼睛问。 银山从主屋瘸着腿出来跟青山说:“咋办,磨刀不误砍柴工,跟着爹学学呗!” 他走到灶火门口跟爹说:“爹,我现在能走路了,这个麦天我在家做饭,你们两个师傅带徒弟去收麦种秋吧。” 割麦一般是要起五更的,早上凉爽,麦子露水打湿后不掉籽粒,麦子好捆绑,割麦效率高。 一老一小手持镰刀往麦地走去。大队部广播喇叭里播放着《丰收歌》: 麦浪滚滚闪金光, 棉田一片白茫茫。 …… 东方由鱼肚白渐变成小鹅黄,橘子红,炉火红,日头还没有钻出山峦,但它已形成强烈的发射状的光柱露出初夏锋芒。微风吹来,青禾、麦子、和泥土混合的芳香。青山感到这麦收时节早上的空气格外新鲜。边走边深呼吸,精神倍儿爽。他兴高采烈地哼起歌儿来。脚边一个癞蛤蟆从草棵里蹦出来差一点儿被他踩在脚底下,垅上的青草和田里早秋的高粱、玉米嫩绿的叶子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露珠。 青山喜出望外地说:“爹,这农村也不错,就像书上看到的图画一样美。” “让你干上半年,你就会有不一样的体会,就感觉不到美了。” 当他们走到地边时,地头已聚拢了很多人,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小跑步地往麦地赶。 队长说:“我讲两句,今年收麦计分儿还是外甥儿打灯笼~照舅(旧),按割麦的数量和质量评分儿,记工员要不停地转,严格监督,割得麦茬儿浅,干净,堆放整齐的加分儿,有谁像老母猪拉窝那样整得乱七八糟,要扣分儿,麦子是咱农民的黄金、命根儿,要做到颗粒归仓。就这吧,现在开始开镰割麦。” 社员们一阵说笑之后一字排开争先恐后地向着一个方向挥镰割麦。不一会儿距离就拉开了,像天上落下的雁阵一样,由“一字”变成了“人字”再由“人字”变成波浪形。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再加上高音喇叭的鼓动,这宏大的场面中人人皆想显示一下各人的身手,中老年不服老;青壮年不服输;未婚男青年想在异性面前像孔雀开屏一样显摆显摆自己的英姿飒爽、强壮威猛;未婚女青年想让人赞一声:这姑娘美丽又能干,是把好手儿。 突然有人在喊:“加油干吧乡亲们,这是最后一次共同战斗了,以后像这样的场面就没有了,珍惜吧!” 小伙子们议论说:“以后单干了,左右没人说笑,那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多寂寞呀!” “是呀,猛一拍儿还真不习惯哩。” 姑娘们不知谁起的头,跟着广播唱起歌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嘹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青山是一个性情中人,他被大家的激情感染拿出口琴给姑娘们伴奏起来。 “好!”“好!”小伙子和姑娘们连连叫好。 常爱跟青山开玩笑的外号叫黄大炮的嫂子直起腰看着青山说:“这青山今天打扮得像个公子哥儿,这小头发梳的锃光瓦亮,蚂蚁拄双拐也难上去!” “哈!”“哈!”“哈!”“哈!”…… “这恋爱的小伙子就是不一样,好像换了一个人儿。” “青山,桃园儿那个漂亮姑娘等着你呢,你咋不去哩?” “这个臭小子,人家说唱逗笑没耽误割麦,你吹口琴还割麦不,真是个疯子。” 青山爹摇摇头说。 …… 常言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话有道理。在一片说笑声中麦子呼啦啦割倒了一大片。 姑娘们弯着蜂腰,娴熟轻盈的挥舞镰刀,好像在跳少数民族的舞蹈。眨眼间,一堆堆儿小麦已经整整齐齐地躺在麦垄里。她们麦色的脸上闪着纯洁快乐的光彩,淳朴自然得如同清泉明月。劳动的女人,是最美丽的,她们使这个世界变得深情款款、温柔迷人。 男人们伏下山般的脊背,抡开浑圆的铁般的臂膀,威猛地挥舞着镰刀,嘿、嘿、嘿!一片片小麦应声而倒。豆大的汗珠嘀嗒嘀嗒掉进软软的泥土里。 青山还没有李老汉割得快,李老汉割到头跟青山说:“三儿,割到头过来我教你捆麦子。” “首先用两小撮绵软的麦子,这样(做示范)麦穗对麦穗挽成绳,这样,这样,抱一扑子麦子放上面,弄紧实,这样两头一拧把绳头揶在绳里就行了。你试试。” 青山灵巧得很,一学就会,一会儿就得心应手了。 第二天,青山听见布谷鸟叫就起床了,洗漱后就像心上长了草在院里转来转去。 “青山,你不要转了,转得我头晕,想去桃园儿就去吧!”李老汉说。 “爹,我咋想咋觉得不去桃园儿帮忙不合适。你让我去,那我就去了。”青山有台阶儿下了,慌忙去屋里推车子欲走。 “饭做好了,吃了再走吧!人家不知你去,不会做你的饭哩。饿着肚子干活没劲儿。”二哥笑笑说。 青山身披霞光,一路口哨一路歌地飞也似的来到了田家门口,下车儿一看,田园儿家铁将军把门儿,看来是干活去了,青山想,幸亏二哥让我吃了饭来,要不然干活干到晌午还不把我饿死了。门口守门儿的狗狗,已经熟悉了青山的味道,好像知道青山是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一样,亲热地摇头摆尾。青山说:“狗狗,带路去找主人去。” 狗狗乖乖地在前面带路,青山骑上车子,狗狗就跑着在前面引路,不一会儿在老田家自留地里找到了正在割麦的田园儿她爷儿俩。 “大伯,田园儿,你们怪早啊!” “是青山来了,你咋不在家帮你爹收麦呀?”田老汉把手里的麦子放在地上直起腰笑着说。 “昨天帮爹收了一天麦,今天我爹让我来这边帮帮忙。” “你爹他还好吧!” “好,比年轻人还能干呢!”青山取下镰刀从地头开始割起来。 田老汉示意田园过去跟青山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田园不拉着镰刀上的麦叶子说。 “这话说的让我心里凉半截,以我的身份儿应该来呀!”青山两眼闪着晶光地看着田园儿,有点儿三秋没见的感觉。 “你什么身份儿?” “上门女婿呗!” “美的你吧,八字还没有一撇儿呢!”说着田园儿到前面去割麦了。 青山看着田园儿弯腰割麦时撅着玉润珠圆的臀,短袖衫下肌理丰盈的胳膊,挥镰割麦时有节奏地扭动的蜂蝶腰儿让他大饱眼福,极度兴奋。他想,这八字的一撇我一定写好,让你主动地去写好那一捺儿。最好把那一捺挨着那一撇,变成个“人”,一对新人儿,再造出一个小人儿。 第12章 狂风暴雨雷电鸣 岩洞叙说儿女情 一周的麦假青山都是在桃园村老田家度过的。一天两晌就像社员出工一样早上迎着朝阳在鸟儿的歌唱声中出发,晚上披着星星戴着月亮回家。中午在田园儿家吃午饭。吃过饭抢着洗碗,扫地,喂猪见活儿就干,把个田老汉乐得合不拢嘴。要问他的上门女婿咋样啊?他总是笑笑说:“矬是矬,会做活儿。” 村上的人总是附和着说:“咱庄稼人只要有眼色会干活儿就行。” 田园也觉得整体衡量青山还算不错,所以爱情的节目连连出彩。青山也不傻,能看出来田园儿爷儿俩的眉眼高低。他就想趁热打铁,把结婚证领了,让法律扶稳他那颗滴溜溜悬空的心。 青山每次去田园家干活儿总是带一些自家的农产品,如黄瓜、香瓜、杏子、西红柿……总之没有空手去的,他喜欢田园到了骨子里头,恨不能把心都扒给她吃。他喜欢看田园儿吃东西时那诱人的天然红唇的蠕动,喜欢听她吃东西时“唔嘛唔嘛”、“嚓嚓嚓”像可爱的小白兔吃萝卜的声音。 田园儿的一颦一笑都让他迷魂。让他产生想拥抱她亲吻她的强烈冲动。让他想入非非,魂牵梦绕。他使出浑身的解数博得她的欢心。他想,当年烧窑的老头,说书的瘸子都能领走人家黄花大闺女,我不信我得不到你!别说你是个,裁剪,绣花,油漆,针织,理发……样样拿手的才女,你就是七仙女我照样让你为我下凡尘。 “田园儿呀,你们准备晒麦打场吗?”村北的大婶儿说。 “大婶儿,你家打麦了没有?”田园微笑着问大婶儿。 “妮儿呀,早上起来我的老风湿腿就开始疼,腰也疼,恐怕天要下雨了。快拢起来吧,别晒了。”大婶很有经验地说。 “李青山,你说这麦子还晒不晒呀?”田园儿抬头看看天,不像要下雨的样儿。 “不晒了,大婶儿一说我也感觉今天有雨,昨天晚上我从这儿回穿心碾,坐在院子里石头上看到月亮周围有风圈,早上吃饭时看到我家老房子的根基有些潮湿,没在意,红杠火日头的,你说晒麦打场我就跟着来了。 ” “我知道月润有风,础润有雨,还知道有老腰腿病的人就是晴雨表,咱们还是观察观察再说吧!”田园儿慎重地说。 “那好吧,你感觉今天天气很闷热吗?闷热就是空气中湿气重。”青山用他那灵动而有神的眼睛警惕地朝四周看看,看到有很多燕子溜地飞翔,蜻蜓比往日多,狗狗伸着舌头急促地喘气,…… “是要下雨了,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切迹象都表明要下雨了,咱赶快把摊开的麦秆子再垛上吧!”青山没征求田园儿的意见就决定垛好麦子垛,苫盖好防止被大雨淋湿。 两个人开始垛垛,还没苫盖好,天公就像变戏法一样,一阵风就把远处的云拢成了一大堆,压在桃源村的上空,越聚越浓,像扣在头顶的一口黑锅,天地一片昏暗。 幸好他们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 不好,天要下大雨了,咱赶快找个地方去躲一躲吧!”青山急切地说。 说话不及咔嚓打个炸雷,闪电像无数条火龙在天际愤怒地飞腾。青山拉起田园就往最近的岩洞里跑,这时雨已下紧了,田园想在一棵大树下避雨,青山来不及说话执意地一手拉着田园的手,一手搂着田园的后腰,使劲往岩石洞里拉。刚到洞里青山脱下衬衫给田园擦头发的时候,一个炸雷像开山炮一样响彻云霄,震得山摇地动,岩壁掉石块儿,接着就看见一个大树枝像被巨斧斩断冒着火星落在了地上,地上还滚动着大大小小的火球。就在一丈开外。田园儿吓得搂着青山的脖子,脸往青山的怀里钻,身体直哆嗦。 青山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说:“好险啊!,就是你刚才要在那儿避雨的那棵大树被雷劈断了。” “如果咱在树下面避雨,咱俩就没命了。”田园哆哆嗦嗦地说。 “在下雨天树会变湿,物体变湿后就会变成导体,具有导电的功能。所以在大树下避雨很危险。” “怪不得你竭力推搡我呢!今天你是我的福星,你救了我一命。”田园温情脉脉地看着青山的脸,两汪秋水般的眼眸不断地向青山传导电流。青山像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与柳下惠有区别,他是想乱不敢乱,因为火候不到,他怕性格内向、从来不跟男生接触、有个封建脑袋、像犟牛一样的田园翻了套,把他甩到阴沟儿里起不来。他竭力压抑着一次次冲向头顶的热血,一阵阵袭向身体的欲火,但他的身体还是不听大脑的指挥仍在颤抖,呼吸短促,心率加快。 田园感到了青山的异样,猛然挣脱了他的怀抱,把青山刚才让她擦头发的衬衫拧干递给青山,示意他披在身上。 青山拉着田园的手温情地充满蜜意地看着田园的脸和那双脉脉含情的眼睛,用温厚圆润富有磁性的男低音说: “园儿,咱俩抽空去领个结婚证吧,你嫁给我吧!不!是我嫁给你。我正式嫁到你家中不?” “什么?这速度比闪电还快,让我迅雷不及掩耳。”田园惊异地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说。 “自古有一见钟情,咱们都见了n次了,钟情了n+2次了。”青山嘿嘿笑着说。 “什么n+2次,你说的啥意思,我不懂。” “实话给你说吧,红娘没有正式牵线儿之前我就见你两次了。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把我的魂儿给勾走了。” “你在哪里见的,我怎么不知道。” “相亲的那天我给你戏说过,一次是见了你的背影,一次是你对面向我走来,你长啥样儿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时候我的魂儿就从树上吧唧掉到了地上。” “哦,我明白了,怪不得我爹说有人爬树偷核桃呢!都抹上屎了,你咋上去的?”田园疑惑地眯起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 “我是有名的爬树猴,我可以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我可以不用爬树干,拽着树枝就可以上去。哪一天我给你表演表演。”青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说到兴奋时,声音又恢复了原形,那浑厚的富有磁性的男低音消失在遥远的空气中。 风还在吼,雨还在下,雷和闪电轰隆隆从天际越滚越远,风撕开了乌云,露出了一缕白光,然后一团团的乌云在天空滚动着漂浮着慢慢散去。雨下得小了。 青山说:“说正经的,我现在是名不正言不顺, 人家还以为我是你家的长工呢!说不准还给你划上地主的成分。” “我就是地主,你就是长工!” “你不就是嫌我身材不够长吗,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我若是十全十美那就成仙了,那仙界美女如云,你不怕把我抢走吗?” “贫嘴,抢走就抢走,谁稀罕你呀!” “那你刚才搂着我的脖子,头直往我怀里钻,不是稀罕我吗?” “那是在找保护伞!”田园儿高傲地扬起脸,眼珠看着自己的鼻梁,一只手掐腰一只手托着腮。 “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保护伞,做你的护花使者,做你的长工,做、做你的上门儿的小丈夫……” “宁信世上有鬼,也不要信男人的一张破嘴。” “我的嘴,你看看、你看看,不是破的,是囫囵的。我可是一诺千金,我要是说了不算,就天打五雷……”青山眼瞪得溜溜圆像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没等他说完,田园忙用手捂着他的嘴:“男子汉大丈夫发什么毒誓,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就是了。” 青山瞟一眼田园儿接茬儿说: “我连小丈夫都不是还大丈夫哩 。” 没过多久,田园儿就跟青山领了结婚证书。是因为鲜为人知的原因。 那天他们在山洞避雨之后,村里的人看见青山跟田园一起干活,就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瞟向他们,娘儿们还窃窃私语,嘀嘀咕咕: “你们知道不?那天下暴雨,田园跟她对象在山洞里搂抱着干好事儿哩。 ” “老骚胡,你看到了吗?” “是放羊的看见的,在山洞里待半天呢?” “哟哟哟,这妮儿看着斯文,实际风流,这才几天呀,可擦着火了,嘿嘿嘿!” “你管人家哩,听说人家都定了亲了,早晚都是两口子。” “那可不一定,不领结婚证还不一定花落谁家哩。田园原来找的那男孩儿多俊呀,都传了喜儿了,不还是退了亲。” “哈哈!那个小子,是驴屎蛋子外面光,个子怪大是个草包,跺三脚跺不出个屁来。” ……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不雅的议论传到了田老汉的耳朵里。 “妮儿呀!,我看青山这小伙子还中,既然定了亲了,也来咱家干活了,就领个证吧,这样也就名正言顺了。”田老汉吧嗒着旱烟,用昏花的眼睛看着田园儿说。 “爹,过一段再说吧!我再考虑考虑。” “唉!还考虑个啥,生米已经做成熟饭啦!”田老汉啪啪磕掉烟灰儿唉声叹气地说。 “爹,你是不是听别人说闲话了?我跟青山什么事儿都没有。”田园两颊通红十分委屈地说。 “爹信你,唾沫星子淹死人呀!闺女。”田老汉又从烟荷包里装满烟袋锅,吧嗒吧嗒又抽起烟来,烟雾把眼睛都熏流泪了。 第13章 霞光万道叙深情 艳阳当空喜领证 跟心上人在一起的日子过得真快,眨眼之间繁忙的夏收夏种降下帷幕。 白沙沙的麦茬地里绿油油的秋苗探出了脑袋。一场大雨过后这些禾苗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噌噌上窜,漫山遍野披上了翠绿色的新装。 麦假一结束,青山的电器修理班也该开学了。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有一个短暂的分离。可他的爱情进行曲的第二乐章~领结婚证还没奏响,那颗提溜在喉咙口的心仍在砰砰砰地跳动着“61、161”的音符。 青山从小没娘,又没有姐妹,一家四口清一色的男丁,在阴阳失衡的家庭长大。这段日子能跟这样心仪的可人儿生活在一起阴阳平衡精神爽,他就像禾苗久旱逢甘雨,生机勃发,充满希望。 青山一百个不想跟田园儿分开,虽然领证的事遭到了田园儿的软拒绝,但他并没有泄气。因为他从小经历了没娘孩子的种种贫穷饥寒磨难和母爱的缺失,有过亲邻们的关爱和怜悯,也遭受过那些吝啬的没有同情心的怨妇们的白眼,尝尽了世态炎凉,酸甜苦辣的滋味,他从小就知道人们不喜欢那种脏兮兮鼻子两桶的哭丧脸,就连村上的孩子也不愿意跟这样的小孩儿玩儿。人们喜欢那种清爽的微笑的脸。所以,他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好像不知什么是忧愁。啥打击也打不垮他,属于在各种打击和挫折中滚打出来的小强人物,做事情本着最坏的打算,受挫折有着最好的心情。加上他爱看书学习,爱钻研,知书达礼、豁达、乐观、自信人人佩服。村里老少爷们都认为青山不是等闲之辈。 他从娘胎里带来了“性本善”,再加上后天父亲对他的教育和影响,为人特别厚道,给村民修理无线电只要不更换零部件从不收费,收获了好口碑 。这也是促成他的婚姻的“人和”条件。 去县城学习的前一天下午收工之后青山没有马上回家,他们坐在田埂上小憩。西天边一轮血红色的日头正快速地降落在一抹抹、一片片、一缕缕、一团团天蓝色,黄铜色,铂金色,玛瑙红色,紫罗兰色,玫瑰色,橘红色,火红色,血红色等斑斓的色彩织锦的晚霞中。与近处山上的林木和归巢的鸟儿的剪影、映在甜水河里的倒影,形成色彩绚丽夺目的有生命力的动画。美得让人咋舌、让人欢呼、让人雀跃。 两个人陶醉在这落日熔金的图画中静静地不滚眼珠地出神。突然青山感慨地说:“伟大领袖说,‘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我总想,农村青年要想在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农村得有一个大的变革。伟大领袖又说了‘农村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得科学种田,让土地这个‘母鸡’多下蛋,下好蛋,下出银蛋、金蛋。农民才能过上幸福生活。” “没想到你那营养不良的小脑袋瓜脑量还怪多哩。说得对,如果就现在的耕作方式,那农村一点儿希望就没有,不上学也能使用犁耧锄耙。”田园儿看着在落日的余晖下中挥汗如雨,一下一下锄地的农民感觉这就是劳动力的极大的浪费。 “所以呀!上了学,有知识的青年就要发挥知识的作用,我就想干点儿技术活儿,搞无线电修理,解决农民的精神文化生活问题,听听收音机了解国内外形势与政策,开思路,增见识这对发展农业有利。另外,我还要争取当老师,把知识传授给学生,这个价值可就大了。”青山眯缝着眼憧憬着他的未来。 “好了,好了,不要海阔天空了,天快黑了,赶快回家,明天你不是还要去学校吗?好好准备准备。”田园手撑着地欲站起来,看到青山没走的意思又坐了下来。 “俺爹已给我准备好了。园儿,你看俺爹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多不容易啊!现在又把我无偿地送给了你 ,你不让我吃个定心丸,我咋能安心学习呀!” “你没认识我之前,不是也很安心吗?”田园儿用疑惑的眼神瞟了一眼青山说。 “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不是认识你了吗,而且你住进了我心里,我睁眼是你闭眼还是你,我感觉离开你准会得相思病活不成了。”青山笑着斜眼瞟着田园儿的脸半认真半调侃地说。 “那我就看看你去县城学习会不会活不成还回来回不来。”田园儿觉得青山说的话有点儿夸张。 “没想到表面温柔贤惠的女子心那么狠!”青山假装生气地仰躺在田埂上手里抓着长在田埂上的草想起来了一句歌词:“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他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就是这根草,没人注意我的存在。”接着他竟然唱起来了:“哎呀呀,我的命好苦呀!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 田园听罢噗嗤笑起来。笑着笑着,想到自己三岁时就没了娘,甚至记不清娘长得啥样,四五岁就做饭洗衣服,七八岁就学着缝补衣服不知道手指被针扎破多少次,想到此也伤起心来,眼泪像断线之珠扑簌簌往下落。 他两个都没了娘,是同命相怜。 青山忙掏出手帕递给田园儿,田园儿边擦泪边说:“等你下周日回来,我们去领结婚证吧!” “你得想好再作决定,不能勉强自己。我不吃那强扭的瓜,不甜。” 田园儿想想自己没有娘了 ,心里话也无处说,跟爹说吧,爹就那一句话:事已至此,赶快结婚过日子吧! 田园儿心里苦闷,去找大姨诉说。 “大姨,我现在心里很矛盾。” “是不是嫌人家个子矮呀!” “人家都说 有好汉没好妻,赖汉娶个花滴滴。说我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园儿呀!鞋合脚不合脚只有自己能感受到,你管人家说啥哩。” “我确实嫌他个子矮。” “你喜欢他吗?除了他还有你更喜欢的人吗?” “没有了。” “那不得了,你们两个只有互相喜欢,这日子才能过好,你找个美男子,如果他不真心喜欢你,指不定他还会在外面沾花惹草里。” 大姨看到田园儿不再阴沉着脸了,继续开导外甥女儿。 “青山是真的喜欢你,稀罕你 ,否则,也不会顶着社会的舆论来做上门女婿,这样对你真心实意的人不好遇呀!珍惜吧,妮子!” 田园儿茅塞顿开,不再为个子矮纠结。准备青山周日回来就去领结婚证。 听说领证还要两个人的结婚登记照片,她跟青山说:“小矮人,咱们去街上照相吧,领证要用的。” 青山喜不自禁,像个小顽童一蹦大高。 “白雪公主,得令!” 青山想抱起田园儿转三圈,但又怕这个老封建不乐意。只有自己蹦蹦跳跳。 “别蹦了,窜三窜也抓不到牛角。” 他(她)们穿戴打扮完毕一前一后到了三华里外街上照相馆。摄影师好奇地打量他俩,须臾,机灵地拿过一个较厚的坐垫给青山垫在凳子上,然后开始跟他们摆姿势。 “靠近点儿,靠近点儿!,笑一笑,开心一点儿!” 青山把身体紧挨着田园儿。生平第一次跟漂亮女孩儿照相,激动得快喘不上气了,紧张得脚手、头上直往外冒汗。 摄影师看田园表情不好提醒要注意。 “高兴点儿, 笑一笑。” 青山是从心里往外乐,田园儿是笑在脸上。不管这些了,摄影师还是咔嚓按下了快门。 “三天后来取照片。” “能不能快点啊?” “加两元钱明天上午来取!” “好吧!” 青山把钱付清拿着取相条7跟田园儿回家了。 第二天,青山一溜小跑来到照相馆,老板刚开门,青山取了照片大步流星往家赶。照片一直拿在手中没舍得往兜里放,看看,笑笑,亲亲,又亲亲,笑笑,看看,折腾了一路。 第三天,天气晴朗,太阳从东山喷薄而出,林子里的小鸟歌喉格外清脆悦耳。吃过早饭,两个人决定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田园儿在前面走,青山在后面跟着并保持一定距离,生怕田园儿看到他个子矮再变卦。 到了民政局,看门牌找到了婚姻登记处,田园儿先探头看看屋内除了工作人员再无别人就招呼离她相隔两个门儿的青山,青山示意她先进去,田园儿慢条斯理地走进去,工作人员看她一个人进来,下意识地抬眼往门口看去。这时青山哧溜到了田园儿的旁边微笑着示意田园儿说话,田园儿羞羞答答地低下了头。青山机灵地对工作人员说:“同志,我们领结婚证。”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青山,转眸又上下打量田园儿。然后目光又转向青山 ,来来回回看的最少有30秒。把田园儿看得不敢抬头。 青山心想,这人准是不相信我俩是一对恋人,真差劲儿,结婚能是过家家吗,不领结婚证我俩来干啥。你如果把我女友看跑了,你可得赔我。 这时,工作人员才癔症过来,向他们要户口本、照片,办理结婚证书。 他(她)们拿着各自的一份结婚证书 走出婚姻登记处的门,青山回眸看一下,发现工作人员还在看他们的背影。 他们走到走廊,青山扫视一下没人注意他们了,激动地拉着了田园儿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路上牵手走路,青山差点没被电晕。那手心像水洗了一样热气蒸腾,也弄湿了田园儿的手。田园儿好像被烫着一样快速将手抽回,手上还残留着热蒸汽儿。 第14章 周末离校似箭归 上演牛郎织女会 青山原以为领了结婚证就可以抱得美人归夫妻恩爱过幸福美满的小日子了,谁知道按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必须举办了婚礼吃了婚宴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夫妻。 田园儿按照父亲的授意跟青山约法三章:其一,不能同居一室;其二,不改口各称呼各的;其三,在没典礼之前双方可以悔婚。 青山受过高中教育,也在外见过世面,对这个农村约定俗成且流传已久的陈规陋习嗤之以鼻,但又怕得罪了准老婆把他赶出家门,故而只好委曲求其全。 青山想,这领了结婚证也不是双保险以后还会有不确定的因素。他暗暗告诫自己可不能因大喜过望和掉以轻心把煮熟的凤凰再飞了!看起来下一个奋斗目标就是举行婚礼。 “三儿,结婚证领了吗?”李老汉看到青山垂头丧气地回来,疑惑地问。 “领了有什么用,人家给我约法三章……”青山拉长着脸郁闷地说。 “哦,怎么说的?是不是要求典礼呀?” “说不改称呼;不住一起;试用不行可以悔婚。” “这个风俗咱也改不了,那就赶快典礼吧!看看女方有何要求。” “你说得轻巧,她家的堂屋西头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墙头都快倒了,怎么做新房?再说了,结婚待客呀,打家具呀,弄被褥衣服呀……这些不都得花钱呀,是她家有钱还是咱家有钱?” “阿,你去她家里效劳,还得咱家出钱呀,我卖个儿,还得倒贴钱?这咋说理呀。”李老汉短胡须翘起,眉头上暴起了青筋气哼哼地说。 “那娶媳妇儿,人家养大的闺女到了婆家,娘家不是也得陪嫁吗。”青山由于情绪不好,跟父亲讲起理来。 “那你说咋办,咱家是从东墙到西旮旯没有一样可以换钱的东西,你哥的彩礼钱都让你上学花了,你让我咋办。”李老汉摊着两手看着屋里的破破烂烂无奈地直转圈。 “爹,我能不知道咱家的情况吗,我怎么好意思再说要钱的事呢,别说你没钱,就是有钱给我我也不能要啊。我是说现在咱两家的条件都不具备,只有等等再说了。老田家想让盖了房子后再办婚礼哩。” “咱家的房子梁和个别檩条都让虫蛀了也要修缮,这厨房也得盖得像样一点儿,要不你哥娶媳妇儿人家过来一看咱这条件就样不上。” 青山抬头看看爹的满头白发和脸上、脖子上越来越多的皱纹儿鼻子酸酸的,心里扎扎的说:“爹 ,反正我再有半年就结业了,之后我靠修理电器慢慢挣钱。”然后他学着苏联影片《列宁在1918》中瓦西里的台词: “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把李老汉也逗笑了。 青山天生好涵养,也不生气,心想:谁让我爱她呢。现在虽然不能同床共枕,但能天天一起吃饭,一起劳动,一起谈天说地,激动时还可以摸摸她的手,朝她脸上亲两口,比被赶出去看不到她强多了。 转眼到了初秋,漫山遍野的高粱都晒红了脸,玉米也要分娩娃娃了,百草都结了籽。 天天盼,时时盼,分分盼,秒秒盼的又一个周日到了,青山在去上周末最后一节课之前就准备好了行囊,下了课小跑步回宿舍拿起就走。 “青山,慌啥哩,等我一齐走呗!” “我有急事 我先走了,再见!” “也不知道是咋的,青山现在有媳妇儿了,心里、鞋壳篓里都长草了。” “归心似箭呀,等你有了媳妇儿就知道了。” 青山大步流星奔“田园儿”,根本没听见同学们在说什么。一路脑海里都是“媳妇儿”、“田园儿”……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已过了甜水河,看到了自家的房子,他想绕道悄悄地从屋后走过,直奔桃园村见她朝思暮想的没有沾过身的媳妇儿~田园儿。 一个短发圆脸身高一米六零左右胖胖的少妇抱着一个婴儿笑容灿烂地跟他打招呼。 “青山啊!你才回来吧!” 青山愣了一下,感觉这个女人很陌生。 “哦,我是丑妮儿的嫂子呀,我听丑妮儿说过你如何如何有学问,人又好,聪明好学,还有俺家你哥和我婆子也经常夸你哩,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远处,近处我见过你几次。”这个婆娘还真会说话。 “哦!我知道了,是嫂子呀,你过门儿有两个月了吧?”青山明白了,她就是拿丑妮儿换回来的瘸腿哥的媳妇儿。 “三个月了。” “这孩子是?”青山指着她怀里抱的婴儿问。 “这是我的女儿,刚满月,……” “哦,嫂子,我有急事先走了,有时间我到你家串门儿。”青山感觉这里面有猫腻,不便再说这个话题,又急着见心上人,所以,急急慌慌地走了。 “好吧,老弟有时间去坐哈!” 青山手挠头苦思冥想:这才过门三个月,孩子就生下来满月了,难道这孩子是老鼠,是小猫咪两个月都孕育成了吗?不想这些了,还是去看我的媳妇儿吧! 百鸟入林叽叽喳喳地唱着谢幕曲,牛羊哞咩呼儿唤女享受着进圈前的天伦之乐,公鸡嘎嘎嘎嘎向母鸡献着休息前的殷勤,秋蝉“冷啊、冷啊”地叫走了夏天,秋风把青山的歌送进了田园儿的耳鼓。 “翻过了一座山哪 又拐过了一道弯,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门前, 只要你院的狗呀它不汪汪啊, 我就算过了头道关。 头呀么头道关 哩咯楞哏 哩咯楞哏 ……” “不唱也知道你回来了。”田园儿也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青山回来,已经在大门外翘首张望几次了。 “是呀,这狗狗都嗅到我的香味了,这不,迎出来了。” “你坏,你拐弯儿抹角骂人!”田园儿娇嗔地说。 青山搂着田园,短促地呼吸着给田园一个热吻,田园感觉男人的唇有点儿烫人,身体像高烧四十度灼热无比,热浪冲得她有点眩晕,羞红着脸推开了青山。 田老汉故意“喀、喀”咳嗽了两声说:“青山回来了,赶快喝汤吧,这天黑了回去路不好走。” 田老汉就怕青山住在他家让她闺女大了肚子,让村上的人戳他爷儿俩的脊梁骨。 吃过晚饭,还没说两句话,田老汉看看天上已亮起的星星说:“青山啊,你早点回吧,晚了走在树林里怪吓人的。” 青山会意地站起身欲走,田园儿也站起身准备送送青山。 田老汉说:“妮儿呀,送出门口赶快回哈!”田老汉吧嗒着旱烟说。 走到邻居家的柴草垛时青山从衣兜里掏出一盒雪花膏递给田园儿说:“给,秋风凉了,记得天天用这个抹一抹脸。”青山给田园从城里带了雪花膏,怕冷风吹干了他心肝儿的皮肤,用几顿没吃菜省下来的钱买的。 田园儿从衣兜里掏出两元钱递给青山说:“吃饭不要节俭,注意身体。” “我有钱,这钱我不要,留着你花吧!”青山用颤抖着的手把钱塞回田园儿的衣兜里,浑身抖动再也控制不住地拥抱着田园狂吻。 田园儿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门口,看见一个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她知道是他爹站在门口抽烟盯梢,于是用力推开了青山说:“你赶快回家吧!明儿见。”田园边说边往自己门口快步走去。 田老汉看见女儿回来了,赶快走进院子。无语。 田园儿也无语。她走进厨房收拾完卫生就到自己的房间摸黑儿睡下了。她两眼盯着模模糊糊的房顶回忆着刚才“牛郎”“织女”相会那种幸福,用手摸摸自己那滚烫的被青山亲过的嘴唇,感觉被青山点燃的身体里的热血还在沸腾…… 田老汉躺在床上,也久久没能入睡。他想着得赶快把房子盖起来,给两个孩子举办婚礼,要不然弄出了丑事儿,败坏了门风让人指指戳戳的抬不起头。 青山像熊熊燃烧的火被一桶冷水浇灭,但热气还没有息,他走在林间小道上,朝着一棵大树像拳击手那样一声吼叫,一阵掌击,惊得夜莺直叫,鸟雀起飞。然后一路小跑,像醉汉一样跌跌撞撞回到了家里。一头倒在床上,和衣而卧。一个下午他马不停蹄地跑了三十里路累了,但更累的是心,没想到领了结婚证比没领证的日子还难过。 李老汉看见青山回来了,而且一声不响地就躺下了很是不放心,悄悄走进儿子的房间小声地问:“三儿,你累了,喝汤了没有?” “吃过了,我从学校回来怕晚了直接去桃园村了。在那儿喝的汤。” “嗯,你累了,就睡吧。”李老汉走到床前摸一摸青山的头,给他盖上被子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怎么让地多打粮食,怎么利用国家的好政策搞点副业,多赚些钱把儿子们的婚事给办了。…… 红公鸡引颈高歌,喜鹊登枝闹闹喳喳,家家户户升起了袅袅炊烟,母猪带着一窝小猪崽儿拱着路边的草根,牛羊也活泛起来了,农人们也起早掰玉米、割谷子,各自干着该干的活计,日头被朝霞托出了山坳,秋高气爽的一天又开始了。 青山昨夜睡得很好,许是太困了,也许是对田园儿的两个甜吻让他心理上得到了满足,虽然没达到预期的目的,但感情总算增进了一大步,能感觉到田园是想他的,是对他怀春的。青山就是这样一个心灵深处容易满足的阳光男孩儿。 吃早饭的时候李老汉看看青山精神很好,一脸笑容说:“昨夜我还以为老田家给你小子小鞋儿穿了呢,那个丧气的样子。” “不是给我小鞋儿穿,而是给我了一双大似船的鞋,不让我停泊在他家,让我划回来。”青山瞪着眼睛,有点儿委屈地说。 “哈哈!咱这里的规矩吗,大家都是这样的,柳树湾老郝家的闺女领了证没典礼不是扔在娘家住吗。”青山爹得知孩子没受委屈眉眼也舒展开了。 第15章 农活不熟遭怨嗔 闺里闺外情殷绵 半年之后,青山在无线电维修技术培训学校的学习结束了。 他兴冲冲地满怀期待地返回生他养他有太深感情诸多牵挂的穿心碾村,桃园村。 这里的山水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然雕凿,像一个不施粉黛的少女那样美丽清纯。是一片净土,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爽得让人飘飘欲仙。他心情异常亢奋,一路观赏一路歌: “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山也还是那座山哟 梁也还是那道梁 碾子是碾子 缸是缸哟 ……爱人还是那个爱人……” 正值阳春三月,草长莺飞的季节,一半翠绿一半花。山上苍松翠柏和嫩绿的荆芽林木间点缀着野生的迎春花、连翘花、杜鹃花;山下梯田上,山坳里和冲积平原上有农民种的油菜花、豌豆花、桃花、梨花,一片绿涛,一片花海。 不知不觉走到了环抱村庄的甜水河。有一帮子小媳妇儿在缓缓流淌的河水边洗衣服,说笑声歌声一片。 “清粼粼的水来 蓝格莹莹的天 小芹我洗衣裳来到了河边 二黑哥 县里去开英雄会 他说是 他说是今天回家转 我前晌也等后晌也盼 …… “嘿嘿!别盼啦,我回来了。不是二黑哥是三黑哥。”青山冷不丁嘿嘿笑着说。他走累了,也想听听这些体态丰腴、青春似火、面若桃花、口无遮拦的年轻嫂子们聊一些东家长西家短半荤半素的流言八卦,乐儿一番。他放下背包走到河边。 听到有人说话,小媳妇儿们才注意到了青山。 “青山回来啦!学习班结束了吧!” “结束了,还是在家好啊,大家在一起多开心多热闹呀!”青山蹲在水边捧起水边洗脸边说。 黄大炮嫂子说:“别在这里哕哕啦,赶快去见田园儿吧,她正在家“叫春儿”呢!” “她就像那包的紧紧的花骨朵,我就像一只小蜜蜂急着采蜜哩,但花不开呀!哪像嫂子你呀,就像一朵荷花开得正好,露出黄色的花蕊,香气让我醉,正是招蜂引蝶的时候。” 黄大炮捧起水猛地往青山身上泼,边泼边说:“我叫你贫嘴,我说你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哩。” 小媳妇儿们响起一阵雷鸣般的大笑。又有人问: “你到田园儿家半年多了,田姑娘也该怀上孩子了吧!” “嘿嘿,咱是个规矩人,怎么会做那没屁眼儿的事儿呢!”青山笑着说。 “你们都领了证了,做也不犯法。” “不犯法犯规,伤风败俗。”青山一只眼挤吧着说。 “你是怕老婆吧!听说田园儿给你约法三章,若不是人家捂的严,你早把人家肚子弄大了。” “对了,去年秋天我看见丑妮儿的嫂子抱个孩子,我还以为是个毛娃儿哩,怎么才嫁过来就有孩子了呢!”青山把话题转开说。 “嘿嘿!”“哈哈!”“嘻嘻!”…… 小媳妇儿们嘻嘻哈哈地笑着说: “你说的是莲花的孩子呀,是个带犊子,娶过来时都五六个月了!” “是瘸子哥的种吗?” “原来他们都没有见过面,咋会是他的种哩!” “外来的种,听说是她娘家生产队会计给种上的。是通奸,你情我愿。” “那她都有会计的孩子了为啥不嫁给他呢?”青山不解地问。 “不是想嫁谁就嫁谁的,她得给她斜眼哥换媳妇儿呀!就跟丑妮儿一样,她哭着闹着不愿意嫁给那个斜眼,无奈呀!” 事情是这样的,会计在村儿上也是个有头脸有学问的人,他虽然长了一个黑驴脸,但他有权呀!他用小恩小惠跟莲花勾搭上了,莲花是贪图小便宜也不真心喜欢他,后来怀上了他的孩子,也就贴心想嫁给他,莲花的家人一心想让莲花跟她斜眼儿换亲,莲花不同意,怕人家嫌弃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正好遇到了丑妮儿家,因为“贫不择妻”表示不嫌弃她,生下孩子当自己亲生的看待。就这样嫁过来不久就生了孩子。 青山想,丑妮也真可怜,为了他唯一的瘸子哥能为她家延续烟火,生生地嫁给了她不喜欢的斜眼人。人生有诸多不如意,比起丑妮儿他的婚姻算是天堂了。最重要的是他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村花儿,他甘愿在田园儿的屋檐下低头,甘愿做田园儿家里的马牛。 曾几何时村头巷尾的树枝上布谷鸟又亮起了“播谷、播谷、收麦播谷!”的歌喉,家家户户磨镰嚯嚯,卯足了劲,三夏农忙的开台锣鼓敲响了。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是分田到户单干了,是骡子是马一分高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这下一顶一地干,青山真像他爹说的那样:咧嘴的包子露馅儿了。扬场打掠他不会,摇楼撒种他不会,垛垛他不得要领。 一天,青山和岳父、媳妇儿在场里堆麦秸垛,青山主动在垛顶上面摆圆堆放,他把他们挑上来的麦草堆在中间生怕掉下去,结果事与愿违,麦草一个劲儿地往下出溜儿。田老汉看青山不中,自己上去把他换了下来,结果刚上到垛顶,田老汉就随着麦草滑了下来,青山眼疾手快一个跨步上前托着了老岳父,要不然非摔伤不可。 青山小声跟田园儿说:“你爹还会在麦草上划船哩!” 田园儿“噗嗤”笑了。但细品青山说的话,似乎有些幸灾乐祸,马上板起脸说:“你真不是个东西,自己不会干,还取笑老人。茶壶掉了底儿,就剩个嘴儿了。” 青山看田园儿生气了满脸赔笑地说:“我看你太紧张了,想帮你缓解一下情绪,媳妇儿,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嘛。” “你是铁梨寨中看不中吃,什么都不行!就会耍嘴皮子逗人笑!学修理无线电技术是自找麻烦,给人家修理电器又从来不收费!”田园儿数落青山说。 田老汉也对青山大失所望,实指望招个上门女婿独当一面,他好歇一歇,结果他还得干,所以 常在闺女儿面前发无名火儿 。田园儿也有些后悔了。 田园儿常埋怨青山说:“男到女家全指望你呢,你可倒好?!我成了家庭的顶梁柱啥活都得我干!” 青山笑着说:“俺爹给恁家养了一个不要一分钱的劳动力,你还委屈啥?!我是你的男老婆,你是我的女丈夫!你就得处处打头阵。” 田园儿真是哭笑不得又气不过,于是跑到青山跟前揪着他的耳朵说:“要不是看你人缘好,善良!肚子里还有点儿墨水,不然早就让你滚蛋了!” 话是这么说,田园儿还是认为青山很有前途的,只是眼下农村一切都太原始了,没有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她把希望寄托于未来。 青山想变成蜂蝶钻入花心,但只能在玻璃罩外瞎碰;青山看着熟透的苹果垂涎欲滴,但苹果被塑料膜包着不能吃,心里痒痒得难受。 风和日丽的天气一起下地干活,说说笑笑很惬意,遇到这下雨天,不能一起出去干活了,青山心里没着没落。 老天好像故意跟青山较劲儿,还哭个没完没了,感染得青山都想哭了。青山也不怕雨淋,在田园儿的闺房门前转来转去,故意哼唱着: 我愿是一只小羊偎在你身旁,愿你细细的皮鞭抽打在我身上……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每次经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的张望…… 田园儿在屋里边做针线边甜甜地笑。 青山掀开门帘偷偷地看看他的“白雪公主”继续又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田园儿禁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青山想起了越剧《蝴蝶梦》里的唱词大声唱起来: 花开能有几日鲜,华年易逝不容等……,常言道青春无价须自珍, …… “别在那里晃悠了,也不怕淋湿衣裳,进屋来吧,吹口琴给我听听!” “得令!” 青山听到田园儿让他进入她的闺房,比圣旨还灵,滋溜儿就进屋了。 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口琴,来个口琴独奏邓丽君名曲:甜蜜蜜…………我只在乎你……田园儿陶醉了,眯着眼睛边听边小声哼唱……青山却有些洋洋得意,趁机在田园儿脸上猛亲两下。田园儿放下针线起来揪青山的耳朵,青山像个动作迅疾的猴子灵活躲闪,田园根本抓不到他。其实也没想抓他,那个少女不怀春呢……只是传统观念在作怪。 “你再动手动脚,以后别想踏进闺门一步。” …… 这白天好过,长夜难熬啊!每当青山难以自控时,唯一的解脱就是看书,记笔记,写日记。他认真阅读了毛.选一至五.倦,世界历史名将,四大名着及描写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的长篇小说和《兵法》、《三十六计》战例,全国优秀小说选,散文,诗歌……并摘抄和记录了大量的笔记。知识素养和写作水平大大提高。说话有逻辑性,处处事事都用唯物论和辩证法观察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发散思维、换位思考……总之让田园儿佩服得五体投地。开始崇拜青山了。 青山暗自庆幸这坏事变成了好事。 有一天青山观察到老公鸡找到食物自己不吃,咯咯咯地叫他心仪的母鸡来吃,给异性献殷勤。暗笑!受到了启发,心想:动物对雌性尚能如此,这高级动物的人更应该如此。故而青山生活上开始关心照顾他的“白雪公主”,有好吃的绝对先让田园儿吃,脏活累活抢着干,像公鸡一样殷勤,像公牛一样拉套,博得田园儿的欢心。 为了显摆自己知识渊博,也为了增进他(她)们之间的感情,青山有意识的给田园讲莎士比亚的作品:罗米欧与朱丽叶;托尔斯泰的作品《安娜卡列妮娜》的片段……他们多次很好的交流与沟通,田园儿与青山的感情与日俱进。 青山趁热打铁,挑了一个晴朗的天气小两口到镇上去赶年集。养成了习惯,田园在前面走,青山保持一定距离在后面跟。突然青山在后面哎吆一声摔了一跤,田园看看周边无人,赶快折回来。 “怎么了?” “阴阳失调症” 田园扶青山起来,青山假装起不来了。 “摔得很重吗?” “我这是阳气太足,缺少阴气,独阳不长呀!这阴阳不平衡,身体也就不平衡了,身体不平衡了就要摔跤,哎吆!哎吆……” 田园不懂什么是“阴阳症”,温和地说:“到镇上诊所找中医看看。” 田园俯身扶青山时,青山挽着田园的臂肘忽地起来了。嘴里念叨着:“这下平衡了,这下平衡了……” 田园这会儿回过神来,揪着青山的耳朵问:“平衡了吗?还会摔跤吗?” “哎吆、哎吆!不会啦,不会啦,放了我吧!” 是呀,人人都有虚荣心,这女人中的高个儿跟男人中的低个儿走在一起走路,就是不协调…… 到了镇上服装店,女老板大嗓门吆喝:“特价羽绒服,年终大回馈,时尚又廉价。你摸摸这羽绒又细又蓬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 女老板对着青山说:“小伙子,快买吧,特价的羽绒服。”青山用手向女老板指指田园说:“你问问她需要买哪一款?我们是两口子。”田园闻听此言脸刷拉变成大红布。老板娘却用怀疑的目光看看青山又看看田园,立刻很直率的对青山说:“瞎说,你是在开玩笑吧?” 青山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趁身边的田园不注意用嘴朝着她的左脸颊连续亲了两口,田园羞得连忙把青山推开,在柜台里面的女老板禁不住的拍手点头哈哈大笑……嘴还不停的说:真的,真的 !真的两口子,你不是开玩笑…… 第16章 深山买树暴雨狂 新年拜贺听风凉 田老汉年轻时老婆意外身亡,让他愧疚了半辈子。二十多年来经历了抚养女儿的艰辛和没有老伴的孤独和寂寞。现在已步入老年,到了怀旧的年龄,常想起老婆在世时知冷知热的情景再想想现在孤苦伶仃心里就难过,常让女婿陪他喝个小酒解闷儿。 傍晚时分,一轮圆月爬上了树梢,满天星星眨着惺忪地眼睛,老枸树上的喜鹊也钻进了它们的巢穴,蛐蛐儿在院子的花池儿里和梅豆棵下“啯儿”、“啯儿”鸣叫。田园儿在自己的房间油灯下做着针线活,青山也在自己的房间看书。田老汉在院子里倚树而坐望着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孤独感油然而生,他缓缓站起,走到青山的窗外:“青山,你过来,咱爷儿俩喝两盅儿。” 青山知道老人的心思,因为他也有孤独的感觉。 “好,我马上过去!”青山合上书本 熄了灯,到堂屋陪老岳父喝酒。一盘调黄瓜,一盘花生米,一瓶50°的散装白酒。 田老汉喝醉了,青山搀扶岳父上床睡下,关了门来到院子里,倚树而坐,悄悄爬满豆角秧的院墙投下长长的月影,那微风中摇曳作姿的豆角花在朦胧的月色中好像嘲笑青山不是个男子汉 ,让他产生了一种对现实已婚非婚生活的不满,热血在全身沸腾膨胀,产生了强烈的成熟男人对女人的渴望。 他假装喝醉了酒在田园儿房门外唱唱、哭哭、笑笑。唱的是《孔雀东南飞》里面的唱词: 记得那年春花发,谢别高堂到君家。侍奉公姥勤作息,我是进退应答不敢差…… 田园被他吵闹醒了,隔着窗户说:“酒鬼,你深更半夜闹腾的啥,想把全村人都惊醒是咋的。” “就……就是要让他……他们知道,老婆不让我跟她在一起睡觉。”青山呼、呼地吐着混合着酒味和食物的热气儿。 他想起了过三关唱词,他笑着自言自语道:“我已过了头道关,还有两道关。”于是又唱了起来: ……过了头道关哪,我的心里好喜欢,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屋前, 只要你的那门没拴, 我就算过了二道关。 唱着唱着,他来到田园的门前,咚咚咚地敲门。田园对他的行为虽然反感,但也心疼他,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还是有感情的。 田园儿怕他在院子里闹腾惊扰了左右邻居不能入睡,再有那好事鸟儿起来听墙根儿,去满村传闲话就披衣开门,把青山拽进屋,让他喝点醒酒茶醒醒酒。青山执意不喝,继续接茬儿唱: ……过了二道关哪,我的心里比蜜甜, 妹呀妹呀,我来到你炕前, 只要你不把我往外屋外边撵呀, 我就算过了三道关 三呀么三道关 …… 青山用他那半睁半闭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田园薄薄的内衣中鼓起的大馒头似的乳房,焚心似火,撩拨得他恨不得一下子就扑到床上温存一番。 田园用毛巾捂着他的嘴生气地说:“唱、唱,你能把房子唱起来?能把钱唱出来吗?” 没料到青山酒壮怂人胆,抱她上床灼热的带着浓浓酒味的唇印在了田园的朱唇上……,田老汉虽然醉了酒,但心里清楚,眯了一会儿,听见青山在院子里唱,又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不一会儿就一声不响了。他预感到要出事儿,就起了床,顺手拿起个木锨把朝田园屋子走去。边敲门边喊:“青山,你出来!快出来!” 青山设定的程序还没进行,不得不终止,他边系腰带边答应:“爹,我在这屋喝茶哩。” 田园赶快把门打开说:“爹,青山喝多了,在外面闹腾哩,我给他弄醒酒茶喝哩。” 事后田园埋怨青山:“还没典礼,你就想干那事儿,有辱门风,俺爹看住咱哩,你别想得逞。 “咱都领结婚证了,受法律保护,有啥入门风。还没藏猫猫哩就棒打鸳鸯给分开了,真扫兴。” “鸟都知道先垒窝后抱窝,咱们把房子盖起来,马上就典礼。” 青山也知道没有新房确实没法拜天地,眼下,首当其冲的就是为盖新房筹备砖瓦木料,他在村上打听了几家盖房子采购原料的情况,得知山里木料质量好又便宜,就跟岳父商量: “爹,西院郝大叔说山里木料便宜,我想到那里去买木料。” “买木料一个人去也不行,最少得两个人,不行咱俩一起去吧!” “哪能让您老去呢!我回穿心碾一趟跟我爹商量商量 ,我爹原来说过,我二哥娶媳妇儿也要木料盖新房,我跟我二哥一起去就行了。” “那你回去吧!我这边把钱准备一下。” 仲夏的早上,日头还没露头的时候青山与二哥银山早早地吃过饭,带足了干粮,拉着架子车到二十里开外的山里头买树,都是现砍伐的树很重,但价格比其它地方便宜多了。付了款,卖树的帮他们装上架子车,两个人兴冲冲地往家赶。 山里的天说变就变,距离穿心碾村七八里地的时候,天公下起了雷暴雨,当走到一个小桥旁时,桥头的土塌陷,架子车陷进泥坑里怎么也拉不动了,雨越下越大,车轱辘越陷越深,他们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拉不出去。汗水顺着草帽下的头发往下流,刺得睁不开眼,雨水顺着裤脚像小河一样的往下淌。 青山说:“二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咋办呀,天马上黑了,咱总不能在这儿直着头淋一夜吧!” 银山说:“青山你在此守着东西,我回家牵牛帮着拉车。” “那好吧,只有这样了,你快去快回呀!” 他二哥走后,雨下得更大了,霹雳火闪。青山躲在架子车下面,水呼呼往身上流,天渐渐地黑下来。青山小时候就听说过旁边是杀人场,过去土匪杀人,枪毙犯人都在这里进行。他听老人们讲过枪毙犯人的场景:犯人身上插着牌子跪成一排,枪在规定的时间响起,血污飞溅,接着犯人扑通扑通倒在地上……吓得青山灵魂出窍儿。也许是太害怕了出现了幻觉,他隐隐约约地听到、看到周围鬼影晃动、喧嚣。青山吓得双手捂着眼睛,还想透过指缝看看到底鬼影要干什么,有没有走近他,会不会把他劫走。突然,他看到地上的水坑里一个活物向他游来,他吓得两手头埋在双臂之间,双手用劲儿地护着头。过了一会,感觉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突然感觉在他蹲着的裆下有一个东西蠕动,他下意识地在裆下摸索,一个鼓鼓的软软的东西咕哇了一声, 青山顾不得害怕了,抓着软体动物就往外扔。……他像在地狱里煎熬,感到时间如此漫长,急切盼望二哥快来! “青山,青山,你在哪儿呀?” 忽然听到二哥叫他,他像等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迅速从车下面的泥地上钻出来,跑掉的灵魂慢慢回来了。一个巨龙般弯曲的闪电闪过,他又看见了那个软体动物,有二哥在,他不怕了,他上前用力地踢了一脚,那个动物高高地仰起头,身体抖索了两下向高地方爬去,青山看清了,原来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 他和二哥一起把牛栓到车架上,吆喝牛使劲,哥俩一前一后地推着架子车,好容易使架子车轱辘驶出泥坑移到了石板桥上,二哥用力使劲时脚一滑掉到了桥边一人多深的沟里 ,沟底有没膝深的水,沟沿的雨水顺着沟坎儿往下流,沟埃儿上的泥打滑怎么也爬不上来,青山要拉二哥,又怕把他也拽进泥沟,他束手无策,心想,可能是鬼怪拽着二哥不让他上来,他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头发都竖起来了,感觉天灵盖嘭的一声开了,灵魂又出窍了……折腾到半夜才回到家里,他哥俩都发了高烧,不省人事…… 可把两家人吓坏了,尤其是田园对青山连心得很,他熬了浓姜汤让青山喝了两碗,又捂着被子让青山出了通身大汗,天亮的时候总算是退了烧,她给青山煮了绿豆粥,放了平时田老汉都舍不得吃的白糖一勺一勺地喂青山喝,在她的精心护理下青山很快好了,她长长地舒口气说:“你可把我吓坏了,都烧昏迷了。” “有你这个九尾狐罩着,我会起死回生的,这点儿小风寒又算得了什么。”青山抚摸着田园的温润如玉的手说。 从此,两个人的命运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农村娱乐生活贫乏,祖祖辈辈养成了一种吃饭扎堆儿,打牌、占方、闲聊扎堆的习惯。这成了农村一道独特的风景。为了凑热闹听新鲜事儿,端着饭碗跑几百米甚至半个村的人都凑在一起,蹲着、站着、靠在墙上树上吃饭聊天。 老田家的事儿成了全村人议论的中心话题。 “前个儿半夜,田老汉家闹腾啥哩?” “听说是女婿陪岳父喝酒,两个人心里都有难言之隐都喝醉了就闹腾呗!” “田老汉为了他的娇妮儿田园一辈子也没再找女人,心里也是苦啊!” “关键是青山,都领证一年多了,还没拜天地,也不能行夫妻之事,更难受。” “那青山是泥巴捏的烟袋锅中看不中用。身小力薄,还是个书呆子,不会干农活。” “怪不得他家拖着不给这两个孩子拜天地呢,可能是后悔了,想悔婚吧!” “那也没准儿,他俩就不般配,一个是一朵花,一个是驴屎蛋儿。” “我看青山这孩子很好,有文化、善良本分、见人不笑不说话,老少爷儿们找他修理收音机他从来不推拖,小毛病就不收钱,多好的小伙儿呀,我看他将来有出息。” …… 不管别人怎么议论,这倒插门女婿还是尽职尽责地经营着这个家。 青山正做着洞房花烛夜的美梦,谁知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给刚刚建立起来的夫妻感情泼了冷水。 过年了,铺天盖地一场大雪,压弯了树枝,覆盖了房顶,一夜间老天大笔一挥村庄变成了一幅雪景素描画。 这白雪皑皑的世界增添了农村的年味。大年初一同学朋友开始结伙到各同学朋友家拜年,就像“羊羔随群”队伍逐渐扩大。田园儿的同学都带着爱人来到了她家,田园笑脸相迎,青山也客客气气地寒暄。由于青山跟他们不是同班同学,青山在学校时又瘦小不显眼儿,似曾相识,但又不知道他是谁。田园的一个同学跟田园耳语:“刚才跟我们打招呼的小孩是谁呀?” “小孩?” 田园马上收住笑容也没回答她同学的问话。 “田校花,听说你娶了一个夫婿,他人呢,也不给介绍介绍。” 田园儿脸红得像火烧云,支支吾吾词不达意。 青山看到这情形挺身而出:“各位美女,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鄙人就是。” 在场的所有同学,同学爱人一个个目瞪口呆。但马上回过神来。妹夫,姐夫的寒暄起来。 “各位美女和美女夫婿,小矮人再向你们问声:新年好!本人身材短小,相貌平平,实在配不上田大校花、村花。让她这朵鲜花插在了我这牛粪上。不过我向大家保证,也向我的媳妇儿保证,我一定给足她肥力,让她越开越鲜艳,成为我心中永不凋谢的宝石花。” 大家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掌声比鞭炮声还响,差点儿把房子震破。 …… 田园儿虚荣心强,感到大跌面子,特别是看到女同学们找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魁梧奇伟,心里更加难受,怪只怪自己的娘亲早亡,害得她引进“外来资源”自己身价暴跌。 田园儿心里不舒服,就找茬发泄,她常埋怨青山说:“还说你外号叫个‘金刚钻’呢!别说瓷器活,一般农活你就干不了,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丁。” 青山洗耳恭听,也不生气,笑着说:“。你是现代的穆桂英挂帅,飞机上敲铜锣~响满天了。我也不是一个粪包,赶明儿我会让你跟着我大富大贵。” 抬手不打笑面虎,田园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17章 三月三日赶庙会 欢歌笑语相伴随 “园儿,三月三盘古山庙会咱们去逛逛吧!”青山看田园过年之后心情一直比较郁闷,建议她去赶庙会,热闹热闹,换一种心情,开心起来。 “要去就叫上凤英姐一起去,我才不单独跟你去呢!”田园儿还是有虚荣心,怕别人笑话他找了一个“小丈夫。” “听你的,要不然把李柱哥也叫上咱们两对儿一起去中不中啊?”李柱是青山的发小是田园发小凤英的爱人。 “中啊!到时候咱自己带点儿吃的,省得会上人多吃不上饭。” “我赶着小毛驴儿车你们坐上中不?” “还不够费事的钱哩,十来里路还能跑大你的脚呀!” “我是怕恁俩个娘们儿累,到泌阳县城二十里地我跑得遍儿遍儿的,脚也没跑大。”青山笑着说。 “明天你回穿心碾一趟,跟凤英姐他们捎个信,定个时间,别让他们带吃的了,咱们带齐都中了。” “好吧!” 日头还未爬出山尖他们两对夫妇就出发了。朝霞映在山川河流上,升腾起新的灵动和活力。林子里的小鸟轻鸣着春天,几只喜鹊从他们的头顶喳喳喳地叫着飞过。他们穿过柳树湾,涉过甜水河,四个年轻人像小鸟一样欢快,在大自然的舞台上说唱逗笑。 青山手作喇叭状对着群山嗷……嗷……嗷的呼喊,然后大家也跟着呼喊。山里应声虫拖着长长的回音也在呼喊。他们哈哈大笑,应声虫也哈哈大笑。青山兴奋至极起头唱起来: 鸳鸯双栖蝶双飞 满园春色惹人醉 悄悄问圣僧 女儿美不美 女儿美不美 说什么王权富贵 怕什么戒律清规 只愿天长地久 与我意中人儿紧相随 …… 他们三个也跟着唱。青山从兜里掏出口琴给他们伴奏着,故意扭动着屁股,扭动着腰肢,扭动着脖子做搞笑状。 田园和凤英两个娘儿们笑得前俯后仰。脸蛋儿像吹起来的气球紧致光滑得点指即破。像水蜜桃一样一掐一股水。凤英身材丰腴,有农村少妇特有的健壮美;田园身段苗条,似花蕾待放。 青山瞟着眼前的两位少妇激动得心要破喉而出,幸福得快要化掉了,瞟一眼柱子哥,李柱也正眯缝着眼在欣赏两位美人。青山说: “柱子哥,女儿美不美?” “太美了,谁不知道田园是桃园大队的第一村花呀。”李柱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媳妇儿美,只说青山的媳妇儿美。 “凤英姐才是咱大队的村花哩!我只是她的一个跟屁虫。”田园儿不好意思地说。 “田园像花朵刚刚开,我已经快开败了,。”凤英风趣地说。 “田园要是经常有我的雨露的滋润会像凤英花嫂一样透着诱人的魅力,男人看一眼腿就软得走不动路了。”青山一箭双雕地说。 “不要脸,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田园抬手追青山。 “打死我你该唱小寡妇上坟了。”青山说。 “青山,你就不怕你柱子哥吃错?你是歪嘴骡子卖个驴价钱~上了嘴的当,该打!该打!”凤英咯咯地笑着说。 “小时候我经常穿柱子哥穿过的鞋,是吧柱子哥?不过现在不能穿了,再穿这两个娘儿们非揭盖儿喝我不中。”青山边躲边嘴撇的烂杏一样挤眉弄眼地说。 “小心脚下,别绊倒了磕掉大板牙!” 凤英嘿嘿地笑着提醒青山。 “我只顾看花嫂了,腿一飘一飘的。” 说话不及青山被石头绊了一下“哎、哎、哎”地叫着趔趄了几下又找到了平衡。 这时日头已跃出了山尖,四面八方的村庄去赶庙会的人一堆儿一堆儿都蹿了出来,当走到上山的主道时已形成了庞大的队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像潮水一样涌动。远看满山遍野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朝着山顶盘古庙缓缓移动。 几个半大小伙子,像是初中生模样,边走边颂着民谣: “泌阳县,景致多,出南门涉沙河,二十五里到大磨。大磨西南盘古山,每年盛会三月三。盘古庙岁知多少,皓首兴叹不知年。” 青山上前跟他们说话:“小伙子们,你们是哪个村的,谁教你们的民谣啊?” “哈哈!还用教吗,我们那里的人都会说。” “你们到庙会看热闹吗?”李柱问。 “看啥热闹呀!我们是去跟盘古爷盘古奶磕个头。” “学习始祖开天辟地造福人类的精神。” “努力学习,将来上高中、上大学。建设祖国。” 小伙子们看看青山和李柱身上的包说:“你们也去拜祖吗?” “是呀,我们是高中毕业回乡务农的农民,去拜祖让始祖爷给指一条致富的路。”青山说。 “你们是哪村的?”一个半大孩子问。 “我们是桃园大队,穿心碾村的,村里有一个空心儿石磙,你们去过吗?”凤英说。 “听老师说过穿心碾,没去过。” “我们柴庄有甜水河,你们那里没有吧!” “哈哈!甜水河就从我们门口过,还在我们村西南绕了两个弯儿呢!东挪西挪离不开甜水河呀。”青山自豪地说。 “李青山,你多大人了,给孩子有啥好谝的。快上山吧!”田园说。 青山提议:“咱们先到山顶盘古庙去拜拜盘古爷盘古奶吧!” “那当然,我来的目的就是要拜祖宗的。”田园说。 “走吧,拜了祖宗再看热闹。”李柱说。 “我第一次去盘古庙,不懂礼数,青山,你领头,我们跟着你。”凤英说。 由于他们来得早,盘古祠堂前人还不太多,青山先燃放鞭炮,意思是告诉盘古,他的后代子孙没有忘记他的功德,今年又来祭拜他了。 李柱,凤英,田园他们三个学着青山的样子依次虔诚地叩拜了盘古爷、盘古奶, 各自许了愿。 祭拜之后他们来到盘古祠后面的高地上观风景,青山打开了话匣子:“盘古山又称九龙山,下面有九条龙支撑,盘古爷塑像下面有一米见方的黄土,周边都是石头。你们看,西面儿那个山是风山,南面儿是猴山,北面儿那个庄儿是百神庙。” “百神庙是不是一个庙里敬有一百个神呀?”凤英问青山。 “ 差不多吧。这里有一个神话故事。盘古奶第一胎生了一个肉疙瘩,盘古兄妹都很丧气。盘古一怒之下将肉疙瘩背到北山坡下挖窖儿埋了。一年后盘古奶又怀孕生下来又是一个肉疙瘩。她羞愧地想:近亲结婚真不好。一气之下自己跑到西大山去了。这就是近亲生怪胎的缘故。 盘古一气之下拿来砍柴刀,朝肉疙瘩用力砍去。这一砍不要紧,一窝白胖的女孩儿,活蹦乱跳的窜出来。盘古爷惊喜若狂,不多一会儿,一群小姑娘都会说话了。盘古数了数整整一百个。盘古用称一个个地称了一遍,每个女孩都十斤。他心中一合计,一百个就是千斤,演变到今,人们都叫女孩为‘千金小姐’。 盘古后悔第一个肉疙瘩不该埋掉,他随即到北山坡把第一个肉疙瘩从地底下挖出来,也用柴刀划开,一股臭味扑鼻而来,一看,里边是一群男孩,盘古一数也是一百个。盘古随即说道:‘这些男孩能活到现在是百灵相助吧!从此在这里盖了个‘百神庙’。百神庙村也由此得名。从此就称男孩儿为‘臭小子’。” “青山,你是一肚子墨水,知道得真多,你柱子哥俺俩是属豆虫的一肚子青菜屎。”凤英说。 “人家柱子哥,身强力壮,农活样样中,你看这单干后你们的地种得比谁家都好。”田园儿说。 “妹子,你也是个高中毕业生,不是姐说你,你看人还不如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人看得真。我看青山以后有出息,能干大事儿,不信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李柱媳妇儿凤英说。 “我不是说大话,我这‘金刚钻儿’大家不会给我白起,有朝一日我揽个瓷器活做给你们看!”青山自信地说。 “有人说你是胖子你就喘上了。你是光腚戴礼帽 —— 人物头不办人物事。你们都看那天上咋有一头牛啊,是有人给吹上去的吧!”田园指着天空说。 “不耍贫嘴了,我肚里老肠家跟老肚家开战了,饿死了,咱们还是吃点儿东西吧!你们看这人影都偏东北了。”青山说。 “可不是,都晌午错了。”李柱媳妇儿凤英说。 青山把自己的衬衣脱掉摊到地上,掏出来田园蒸的大包皮花卷馍,洗好的蒜瓣葱,石碾盘碾出的辣椒韭花,咸鸡蛋放在摊开的衣服上,最后掏出一个灌满水的军用水壶。大家说笑着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吃毕,青山说:“这东西分开装进了你们的皮口袋,我轻松多了。下一个节目咱该打道回府了吧!” “青山,我建议咱回去走大路,到大磨街看看盘古爷踢过去的那扇磨去。”李柱说。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那好吧,你们这两个千金不累,我们这两个臭小子更不累。走吧,咱们开拔吧!”青山说。 “ 走了!” “青山,你见过盘古磨吗?” “我老姨家就在大磨街,穿心碾到大磨街的路各挤着眼我也能摸到。你想想我这个好奇鸟还能没见过那扇磨!” “我听村上的人说大磨上的磨齿数不过来是真的吗?”凤英说。 田园儿好奇心大发说:“咱们去数一数,我就不信数不过来。” 李柱跟青山从小玩到大,青山一撅屁股他就知道拉啥屎。他看着凤英和田园儿说:“数不数得过来问问青山不就知道了,他好奇心那么强肯定撇着不尿尿也会坚持数完;他那么猴精,眼神像鹰一样管用。他要是数不过来我们肯定也数不过来。 ” “还是柱子哥了解我,好像亲眼看到我数磨齿一样,我不但憋尿还憋屎,差一点没拉裤裆里。数第一遍是一个数,我用笔记在纸上,数第二遍又是一个数,我又记在纸上,再数第三遍,又是一个数,第三遍数完我就不再数了。” “准是第三遍的数字跟第一遍一样了,那就以两次一样的数字为准。我说青山行吧!”凤英说。 青山不吭声。田园儿撇撇嘴。 李柱笑笑说:“傻女人,他三次数的都不一样。” 凤英说:“不一样为什么不数了,没毅力。” 田园儿说 “他是憋不住屎尿屁了。” “到底是一个锅里搅稀稠那么长时间,知道我跟知道自己一只手上有几个手指头一样。”青山说。 “这么说,我们去看看那扇磨啥样就行了,就不要瞎子点灯白费蜡了。”凤英说。 当他们结束盘古山、大磨之行的时候,日头已快落山了,两对年轻夫妇玩得很开心,青山的目的也达到了。 从盘古山庙会回来,田园心情好多了,她决心与青山和父亲一家三口养好耕牛种好地,再多养几头猪,多养些鸡鸭,多赚点钱,把新房盖起来,好好跟青山过日子。 青山看到田园儿有了笑脸,满心欢喜。他听郝大叔说信阳息县猪多且便宜,决定跟他一路去那里买猪。养猪赚钱,盖新房、拜天地、入洞房。 第18章 买猪归途历艰难 幼崽变现成美谈 田园的二叔当然也是青山的二叔,五十郎当岁儿,中等个儿,黝黑健壮,圆脸庞,秤锤鼻子杏仁眼,笑起来脸上像被风吹起的水面波纹。为人处事精明,过日子会算计。对畜禽的品相,习性,成长周期等方面都很在行。 青山在这方面是一张白纸。所以田老汉安排青山跟田二叔一起去南阳桐柏县买猪让青山也长长见识。 仲夏的黎明,晨星还在天空眨着惺忪的眼睛,大地已开始萌动。公鸡发出一阵阵的打鸣声;家家户户开始喂牲口,牛铃铛随着牛吃草料时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叮当声;起早的拾粪的老汉们仔细地找寻着地上的粪便;枝头的鸟开始啾啾;偶尔听见几声狗叫。 青山和二叔各推了一辆加重的自行车,带着夜儿黑备好的干粮袋子、装猪的麻袋,仔细检查了一下缝在裤腰里面的钱就出发了。 青山非常兴奋,心里想着养猪赚了钱,新房盖起来了,洞房花烛夜,他掀开了心爱的人的红盖头…… 想着想着他不经意地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 “青山,咋恁高兴啊!” “当然高兴了,这一路骑着洋马,小风吹着,小鸟唱着,路边的树木、花草给咱鞠躬,就等着买猪回来赚钱了。” “你小子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得有吃苦的准备。” “有啊!有啊!我现在是骑着马拄着棍儿,带劲一会儿说一会儿。” “哈、哈、哈、哈!” 本来准备每个人买两头猪娃子回来养,没想到碰到了品相很好皮毛油光发亮的黑母猪带了一窝胖嘟嘟活蹦乱跳长得可爱的猪娃。这家主人衣服很破旧,脸黄巴巴的像个病秧子。住着三间小土坯草房,其中一间房顶一个大窟窿,怕下雨进水用一个高粱杆做成的锅盖堵着。 主人说:“十三个猪娃加上母猪一共50元钱,一口价。若不是急用钱我是不会卖的。” 二叔感到这太便宜了,真划算。但是他们一人骑个自行车怎么把猪弄回去呢! 卖猪的似乎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说:“我给你们弄个绳把母猪拴着你们只管牵着母猪走,猪娃自然会跟着走,只是会走得慢一点。” 二叔说:“你容我们商量一下。” 二叔两眼放光脸上写着捡到便宜的喜悦。他把青山叫到一边小声跟青山说:“买猪先得看猪娘。母猪品相好,猪娃子也便差不到哪里去。这要是买回去,猪娃子好吃食,很快长大会卖个好价钱,母猪再找个好种猪配种生几窝好猪娃子咱可就赚大发了。” 青山说“猪走那么慢,这可走到猴子笑了。咱们带的干粮怕是人都不够吃,猪吃啥?” “猪走在路上吃点草,再让老乡带点料就行了。” “二叔,听你的,咱就买吧。” 二叔走过去跟卖猪的说:“我们也不富裕,要不然也不会图便宜跑那么远的路来买猪。穷不帮穷谁帮穷,我们买了。只是这路上得几天走,你还待给猪备点料。” 卖猪的满口答应 ,成交,付款,走人。 青山感觉怪有意思哩,把母猪绳栓到自行车后座上,推着车子走,母猪也跟着走,母猪后面一群猪娃子也跟着哼哼唧唧、挤挤抗抗、争先恐后地跟着母猪走。 “二叔,你看这猪娃多喜欢人,白的粉嫩嫩的,黑的绒乎乎的,花的胖嘟嘟的,你看那一个个小眼睛闪着黑亮黑亮的光,那小嘴、小肚子、小腿,真喜欢死我了。” “是怪喜欢人哩,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好看,包括人。人老了,弯腰驼背,一脸核桃皮,刮风眼流泪,咳凑屁出来,就不招人待见了。” “没想到二叔你这么说话还怪笑人哩,嘻嘻!” “青山,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歇息吧。” “好吧,其实我早饿了,腿也酸了,这猪也走不动了。” “你听,前面有牛羊叫,狗叫,可能是一个村庄,咱再走一会吧,睡人家草垛边,总比这野地里强。” 他们勉强地走了半里地,来到了村子外面一个麦草垛旁,前面隔一块地就是村庄,睡在这里放心些。二叔拽一把麦草坐在上面,青山累得仰八叉就地躺下。母猪也扑蹬躺倒地上,一群猪娃像饿狼一样扑向母猪的奶头,另有几个猪娃吃奶的劲儿都没有了,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青山,吃了馍再睡吧。”二叔说着从布袋里拿出了干馍啃噬着。把另一个馍递给青山。 青山啃了两口就 “呼噜、呼噜”睡着了。 次日,天刚麻麻亮,青山被猪叫惊醒了,母猪唝着草垛找食吃,小猪挤挤抗抗地抢着母猪的奶头。青山也饿极了找到馍袋子掏出干馍就着咸蒜瓣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二叔从河沟里弄了一壶水递给青山说:“慢点吃,喝口水别噎着了。” “青山呀,你小子瞌睡大,一觉睡到天亮,半夜里有一只流浪狗过来你知道吗,它咬我怀里的馍口袋,幸亏我抱得紧,不然它就把馍叼走了,我们就没吃的了。开始我还以为是狼哩,吓死我了。定睛一看不是狼是狗,它只不过是饿了,嗅到了馍味,我把一个馍像扔手榴弹一样使劲儿扔出好远,把它弄走了。我扒在馍上又睡着了。” 他们吃饱了,又在野地里拔了草跟带的猪料拌在一起喂饱了猪,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又出发了。青山睡足了,吃饱了,就像机器加足了油又活泛起来,一会儿推车走,一会骑上去慢慢行,空气好、心情好、歌喉亮: 祖国的大建设一日千里,看不完说不尽胜利的消息 农村是青年人广阔天地,千条路我不走选定山区 …… “你小子,那是没办法了,不在咱山区扒地花你还能到哪儿去。” 青山不吱声只管唱: 走一道岭来翻过一架山,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 一行行果树一道道堰,那个梯田层层把山腰缠 劳动人民用双手把山河打扮,多少汗水浇在里边 …… 二叔被青山感染得也跟着唱起来,母猪、小猪哼哼唧唧好像为他们伴奏。 行走到日头偏西,他们人困猪乏,两条腿像坠上了两块大石头,沉重得挪不动步子,真想躺下来休息。但突然起了大风,刮得天昏地暗,黄沙乱飞。随着狂风大作,天上乌云滚滚像倒海翻江。天地一片黑暗。沙土打得睁不开眼,张不开嘴。 “二叔,这天马上下暴雨了,咱在这半山地里附近连个草庵都没有,咋办呢呀?”青山说话弄了一嘴沙土。 “咋办,还得往前走,……”二叔话没说完,嘴就张不开了。猪娃子紧紧偎依在母猪的肚皮下吱吱嗷嗷乱叫。母猪身上汗津津的,怎么也赶不走了,二叔使劲儿拉栓猪绳,母猪反而卧倒不动了。他们也迷了方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了。只知道左边是一片高粱地被风刮倒一片。 二叔瘫在地上,背着风向用手捂着嘴说:“青山,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了,这猪也倒下拉不动了,咱就地休息吧。” “我也走不动了,谁知道村庄在哪儿呀!”青山说着也瘫软在地上。天黑得好像被寇进了铁锅里,真是伸手看不见五指。 突然一声炸雷,闪电划破夜空,随之大雨就从天上倾泻下来。风越来越小,雨越下越大,天也没有刚才黑了。他们穿着短袖布衣 ,冷得牙叉骨咔哒咔哒作响。他们摸索着拿出麻袋套在身上骨堆在麻袋里,用绳子把麻袋口连同脖子扎起来保暖,浑身像僵硬了一样倒下便睡。也不知道雨是什么时间停的。 当他们一觉醒来,太阳已从东山升起。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他们睁眼看看,母猪还在酣睡,小猪躺在母猪的肚皮旁边有的在母猪的腿上和身上睡得正香,有两个小猪还噙着母猪的奶头。一个个身上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青山数一数十三个小猪一个不少。两个人都笑了,夜黑儿的情景就像做了一场噩梦被清风丽日驱散了。 抬眼看看他们在的地方,看到了两丈远处有一个烤烟的烟炕,土坯房子看起来很结实。 青山后悔地说:“如果我们往前再走几步,不就可以在烟炕里睡觉了吗,也不至于被风刮雨淋成这样。” “哈哈!盘古爷考验咱哩,说不定以后他会赐给我们福气哩。” 烟炕前面再走一块地就是一个村庄,他们把被雨泡烂的馍喂了猪,饿得饥肠辘辘也没东西吃了。 二叔说:“青山,你在这里守老铺,我去村里要点饭,回来咱们吃。” 不一会儿,二叔拿回两个大窝窝头,还灌满了一壶水,他们两个吃完继续赶路。 田园和田老汉在家急得团团转,田园从第三天就到前院婶子家去询问二叔和青山的信儿,第四天去了一趟穿心碾青山的家,还是没有消息,急得饭也吃不香,觉也睡不着。她这一来,李老汉和银山也着急起来。李老汉要银山去迎迎他们,银山朝着桐柏县的方向走着问着走了二三十里也没迎到他们,失望地返回了。 第六天,青山他们才到了家。青山蓬头垢面浑身泥土脏兮兮的,也不吃饭躺倒席上睡了半天一夜方才缓过劲儿来。 经商定,二叔家要了一头母猪六个猪娃子,一头母猪作价18元,一头小猪作价2.5元二叔家应出钱33元;田老汉家要了七个小猪娃。出钱17元。青山急于变现买料盖房子,提议把猪娃子卖掉六个,留一个把它养大。田园爱干净,生产队解体后分耕牛到了各家各户,她们家院子本来不大,养了一头牛,还有鸡鸭,七头猪肯定没地方养,所以田园同意卖掉六头小猪。 田老汉说:“你们同意就卖吧,咱集上一个这么大的猪娃最少卖八元钱,七个56元,净赚39元,剩这一个猪娃养到明年秋天最少卖100元钱。哈哈,青山能干啊!”田老汉高兴得哈哈大笑。 “这都是二叔和青山拿命换来的钱呀!”田园很心疼青山。 田老汉说:“没有苦哪来的甜啊,和平时期,多安全啊,我年轻时去安徽挑盐,还得跟土匪强盗周旋哩。” 第19章 建房场里传笑谈 私闯闺帷 尴尬现 好消息像一缕阳光洒遍了桃源大队的村村寨寨,青山每走一处乡亲们都投来羡慕、佩服的眼神。 “这不是田老汉的上门女婿吗,别看又瘦又小不起眼,那可是个小能豆。” “听说到桐柏县买猪娃赚了大钱,还落了一头猪。” 有的小伙子直接向青山取经:“青山哥,你给俺说说你在哪儿买的猪,让俺也赚点儿钱呗。” …… 青山总是不厌其烦地把他买猪走的路径、经过、经验教训统统讲给他们。使村里人也得到了好处。 青山在村里有了好口碑,在田家受到了田老汉的夸奖和田园儿的疼爱,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他时下一门心思就是盖新房,让田园儿父女满心欢喜地接受他这个上门女婿。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他想,穷不怕,关键是穷则思变,趁着国家对农村经济政策的放宽,致富的门道越来越多,只要能吃苦,敢想敢干,就能挣到钱。 青山给田园说:“这盖房子我一窍不通,谁家盖房子了我得去取取经。” “西南门儿花婶子家盖房子,你去帮帮忙,学习学习。” 青山嘴甜会说话,见面熟,半天时间就跟盖房子的泥巴匠、木匠们打得火热,特别是与掂泥递砖的小媳妇儿们有说有笑。她们喜欢青山说话有趣儿,匠人们都对青山赞不绝口: “这青山一来呀咱这墙噌噌地增高。” “娘们儿也有劲儿了,干活也快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呀!” 花婶子说: “干活咋会不累哩,大伙歇歇,喝点茶。” 青山说: “花婶子,今天我来了,他们干活都不累了。” 花婶子说: “是呀,跟文化人一起干活就是不累。” 花婶子的男人说:“这个傻媳妇子,听了后半截话,就咧咧开了。” 小木匠想起了什么笑起来: “嘿嘿嘿,哈哈哈!” “你笑啥呀小木匠?” 小木匠从茶桶里舀了一碗凉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说:“听大叔说傻媳妇子,我想起了今年伏天在云楼小北庄发生的好笑的事儿。” “小木匠你快说啥好笑的事儿呀?” “光头娶了一个信球女人,一天喝了汤,屋里热还有蚊子咬,光头拿了席铺在河岸风凉地儿让傻媳妇子睡觉,自己到沙河里洗澡去了。傻媳妇子睡得迷迷糊糊,村上老光棍趁机要跟她干那事儿,女人感觉男人出气儿不对劲儿,摸摸那人的头,头上有头发,感觉不是自己的男人,一顿拳脚和臭骂,光棍像贼一样跑了。” “哈哈!”“呵呵!”“咯咯!”…… “小木匠,太好笑了,看来这个傻媳妇子不傻,知道摸摸是不是她男人的光头。” “是你瞎编的吧!” 小木匠说: “是真事儿,有名有姓的一点也不假。我表哥是大队秘书,是另一个村的人让大队干部查一个强奸犯,他才说起这事儿的。” “查啥强奸犯呀?你给说说呗!” “不说了,不说了。”小木匠故意急她们。 “还拿什么大堂啊,大家高兴了干活快。” 一个嫂子给小媳妇们使了一个眼色。 一个嫂子拽着小木匠的裤腿,另一个嫂子拿石子往小木匠裤管里放。 小木匠还是有劲儿,甩开了这两个娘们儿说:“我说,我说!” “南村上有一家两口子,怕热在河沙滩上铺了席。男人对女人说:“我到队长那里谈点事儿,你自己先睡吧!”男人走了,女人躺在河沙滩的席上,溜河风吹着一会睡着了,光棍溜达到队长家门外看到这女人的男人在队长家喝小酒谈事儿,就去河边与女人睡觉,女人干了一天的活累得像死猪一样,迷迷糊糊地应付了那事儿又睡着了。自己的男人喝完酒回来把女人叫醒要与女人干那事儿,女人说:“刚弄了你还想弄,你在队长家吃春药了吗?”,男人说:“我一直在队长家喝小酒,刚回来,谁给你办那事儿了?”“你装蒜,你看看我的裤衩。”男人看罢,相信了女人没说瞎话。男人骂女人不要脸,一巴掌呼得她鼻子流血,非要她说出跟她睡的男人是谁,女人真的不知道,这事闹到大队,男的非要大队干部跟他找出那个男人。” “哈哈!这个还笑人。” “这个女人还不胜那个傻女人哩,太笑人了。” “查到那个男人了吗?” “上哪儿查呀!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又没把人家挤到床上,鬼才会承认哩。” 大伙在说笑声中,活干得又快又好。下午提前收了工。 吃过晚饭,月牙儿像娥眉一样挂在天空,场边田里、草丛里的蝈蝈、蛐蛐发出求偶的鸣叫,水坑里的水草丛中萤火虫缓缓地飞来飞去,微风轻抚着柔美的夜色。田园儿和青山坐在场面的石磙上乘凉,田园儿问 “今天咋样,摸到盖房的门道了吗?” “盖房子砖瓦、石灰……一间房子得多少钱,咋样可以省钱我都知道了,另外还听小木匠说了贾楼一个村上的笑人事儿。” “啥笑人事儿?你快说说。” 青山抑扬顿挫、添油加醋地把那两个事儿讲给田园儿听,田园听后只是咧嘴一笑,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傻子也有聪明的时候,聪明人也有干啥事儿的时候。” “我媳妇儿就是与众不同啊!那些娘们儿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只是抿嘴一笑,还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你呀在农村干活真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才小用了。” “你也不是农民的料儿呀!你就趁当个老师或者说书的。”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有人找女人像从布兜儿里掏东西那么容易,有人想女人,却只能咬着枕头,忍着、憋着,夜夜受熬煎。 ” 田园揪住青山的耳朵说:“你又在耍贫嘴了,我耳朵给你拧掉。”其实她也不是真拧,只是装装样子。 青山用眼睛看着田园的表情长长地叹口气说:“唉!穷人连本性都不能满足,富人身后有一小群女人跟着。看来还得拼命挣钱呀!这世上,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这话说的让我都同情你了,我要是富人,给俺爹盖好房子,找个保姆伺候他,我也可以找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嫁出去了。” 青山不服气地说:“家财万贯,买不来太阳不下山,身无分文不一定今后没江山。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是呀,但愿咱们快快时来运转。” “你没看到我这小燕雀有着鸿鹄之志吗,我白天累得要死,晚上强撑着看书,煤油灯熏黑了鼻窟窿,第二天早上喉咙里咳出黑痰,不就是为了走出这黄土地吃上商品粮吗!” 田园鼻子酸酸的,心疼起青山来,她说:“以后晚上早点休息,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吧,回家。” 青山拉住田园的手说: “今天你就住我那屋吧!” “你还是读书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青山唱着: “这个女人(那),不寻常。” 田园儿接着唱: “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青山又唱: “墙上画马不能骑,镜子里的烧饼不能充饥……” 青山唱着乖乖地回到了前院田园给青山安排的住处田二叔家睡觉。这一夜,青山在床上折腾了半夜没睡着觉。想想他白天听到的光棍儿的故事,咧嘴笑笑,心生一计。 天刚蒙蒙亮,他就悄悄地起床来到了田园家门口,他看到院门的木门轴已腐烂了,就把木门摘掉移开后顺势挤进了院里,他把院门安好使其恢复原状。随后悄悄地径直走到破旧的厨房前,厨房也是破旧的木门很好摘,他没费多大劲就进去了。厨房处在三大间堂屋通道的东边。此时,他发现紧靠厨房一间休息的岳父大人睡得正香。于是,他蹑手蹑脚的穿过封锁线,轻轻的一步一步地向睡在最西边一位漂亮的女人房间里走去。快走到床前时,他呼吸急促,心跳咚咚像擂鼓,他竭力屏住呼吸慢慢的伸出双手,然后轻轻的撩开白色的蚊帐,他来不及多想就伸出贪婪的双手去抚摸熟睡着的田园儿!常言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刹那间,他听到了“嗷”的一声惊叫!这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他被吓得立刻后退了几步,并在一瞬间他看清楚了:她是田园近门儿的妹妹田彩。此时的田园也大吃一惊。 青山想,此刻他若像贼一样溜走的话绯闻会随着田彩的离开而满天飞。于是,他随机应变地说道:“我想着可捉奸在床了,谁知道抓住了同性恋。” 话音刚落,田园为了解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说:“瞎胡扯,快滚蛋!” 他想滚得更体面一些,于是,他油腔滑调自我解嘲地对她们说:“瞎闯闺房搅美梦,床上两个娇玲珑;哎呀一声吓破胆, 连连后退脚跟疼,哎吆吆,我的脚跟疼。” 说完,他向她俩做了个特别滑稽的动作。她们俩终于咯咯地笑出声来。 事后,青山埋怨田园说:“你应该提前给我说一下情况,你看这事整的!” 田园笑着说:”我让田彩来给我作伴就是防止你这个动手动脚的家伙的” 说完,她冲青山嫣然一笑…… 第20章 霞光斜照燃激情 甜水河中龙戏凤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由于青山领结婚证之后同意了田园的“约法三章”,他轻易不敢老虎头上蹭痒,冒犯了媳妇儿他之前的努力算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他自我安慰,自我鼓励: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芒种来了,布谷鸟那宏亮叫声又回响在盘古山乡。“布谷布谷!”、“快快割麦!”、“快快播谷!”随着它的叫声山川大地在夏风中泛起了黄色的波浪,夏收夏种的序幕又拉开了。 斗转星移,天河像一个大钟的指针由东西向缓缓位移到南北向。农村有句俗语:“天河东西,小孩儿冻得唧唧;天河南北小孩儿不跟娘睡。”金黄色的麦浪引来了中原大地的热浪,知了声声叫来了夏天。今年盘古山乡的麦花都掉进了地裂缝里,该灌浆的时候盘古爷给了一场“私雨”,麦子粒粒饱满。 青山和田园从早上摊场,中午碾场,下午扬场,忙活了一天,当日头落山的时候,才把收拾干净的麦粒装进布袋里运回家去。两个人浑身落满了麦糠屑,细小的麦芒钻进脖子和被汗水湿透的衣服里面,身上刺痒的难受。青山那黑玻璃眼球滴溜溜一转,心生一计说:“我们一起去甜水河洗澡去吧?” 田园爱干净,正想去河里洗澡,于是,她不加思索的说:“中啊!” 走着走着,日头已从西山掉了下去,那辉煌的落日余晖还恋恋不舍地映在山川河流上,把美好的一瞬留在了山乡人的脑海里。 到了河边青山看似认真地对田园说:“你先洗,我给你站岗放哨!” 田园以为青山是出于对女人的爱护照顾没多想,只是说:“你站远点!” 青山说:“遵命!”随即往远处站去。他边走边脱掉上衣和长裤。 落日微弱的余晖依旧,大地还没有完全落满黑暗。 田园脱光了衣服,她那白皙的魔鬼般惹火的裸体在河水的反光中,像一块柔润细腻,通透无瑕,肤如凝脂的羊脂玉,尽管是在夜幕下,也是熠熠生辉。 青山眼前一亮,强烈的条件反射,他鼻孔和嘴巴并用地喘着粗气,浑身的细胞疾速膨胀,脑海里除了一个洗澡的美女是一片空白,他甩掉衣服,弓箭离弦一般直射田园。什么“约法三章”,什么“路人看见丢人”统统地见鬼去吧! 他抱起水芙蓉般的田园的玉体向深水处游去,热唇像印章一样盖在了该盖的位置。他们像强磁场中的两块磁石紧紧地粘在一起。 河水里天光与人影绘制成了鸳鸯戏水图,……长期被压抑的人性,终于得到了宣泄。 许是人们没喝过汤,还没来河里洗澡,许是两个人灵与肉的碰撞用情专注没感觉到有来人。总之,他们在没人干扰的情况下完成了正常的程序。双双坐在河边的大石头上一时无语。 少顷,田园用食指捣着青山的眉头娇嗔地说:“一肚子花花肠子,我这直肠子的给卖吃了,还不知道是个圈套哩!” “嘿嘿!英雄难过美人关,谁让你长得诱死那个人哩。” “老说听我的,一切都听我的,你听我的了吗?你是吃人饭不拉人屎,说人话不办人事儿。” “你是个美人鱼,我是个馋猫,哪有猫不吃鱼的。” “若是怀孕了,你看我爹不剥了你的皮!” “今天是天赐良机,你爹的棍棒不是孙悟空的金箍棒,打不住我。嘿嘿!” “你破坏我的贞洁,败坏我的名声。” “结婚证都领了两年了,你就说老脑筋。再说,你那芳草地,若是没人耕,荒芜了不是太可惜了。” 青山兴奋得近乎癫狂,他开垦了处.女地,告别了处.男,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拥有了十里八乡最漂亮的美女媳妇儿,真正成了田家的主人。他像打了鸡血一样,有用不完的劲儿,甘愿做田园儿鞭下的一只小羊。 盖房子的料备得差不多了,就等再搞点副业挣点钱支付匠人们的工钱,等收秋一完就可以破土盖房子了。 河边那事儿以后,田园密切关注着自己的身体,有一次例假没有按时来,田园非常担心,她跟青山说:“这个月例假没来,准是怀.孕了。” “也可能,你的肥田沃土,我的优良种子,种下去就能长出好苗子。当年我娘一连生了我们弟兄三个,都说她的土地壮哩。……” “你扯恁远干啥哩,我是发愁怀孕了咋办!” 青山轻轻地摸着田园儿的肚子说:“好办,生下来不就是了,咱们是合法婚育,谁能说啥,我还急着当爹哩!” 又过了几天,田园儿的例假来了,田园悬着的心算是恢复到了原位。 “她对青山说:“以后你再不老实,我就撵你滚蛋!” “媳妇儿,你放心,不典礼我决不再犁你这沙旱地了。” 布谷鸟的良好愿望实现了,收完了麦,种上了秋,它也消声匿迹了。青山傍晚时分在田园儿家干完活儿回到穿心碾村,天已是阴沉沉的。当夜就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第二天早上天还在下,吃过早饭雨下得更大些。 李老汉说:“三儿,又收又种,看看都累瘦了,这下雨了,天让歇着哩,你在家好好歇歇吧!” 青山心里想着去桃园村见田园,但又不好意思走。只得说:“中,我就说在家陪陪爹哩。我二哥啥时间回来?” “今儿可能就回来了,他去山上给牛送些盐和料,这一段只顾收麦种秋了,快把牛给忘了。” “盖房子的砖瓦木料都备齐了吗?” “差不多了,农闲时就动工盖房子,桃园儿那边准备得咋样?” “也基本齐了,就是还得拼点钱作为盖房子的招待费和人工开支。” 这边说着话,突然听见邻居家有吵闹声和哭声。这时,雨停了,青山出去看个究竟。 是丑妮儿在那儿哭哩。只见一个男人赶着一个毛驴车,拉丑妮儿坐上,还有她的爹娘,瘸子哥在一旁站着,好像在送她回婆家。丑妮儿哭喊着:“你们不让我在家住,我出去要饭去。反正我不回斜眼儿家了。”那男的一个劲儿拉她走,她狠命地捶那男的手臂。 丑妮儿的嫂子心疼他哥,抱着孩子坐在了毛驴车上大声喊:“哥,她不走,我走,她想离婚,我也离婚,让她在家跟瘸子过吧!” 丑妮儿听见她嫂子骂她跟她对骂起来:“那你也回去给你斜眼子哥过吧,还有个现成的野种。” 丑妮儿的瘸子哥说丑妮儿:“闭上你的臭嘴,你是想把这两个家捣零散呀!” …… 青山听见在一旁看热闹的一群娘们儿议论: “丑妮去两年多了没有孩子,开始她自己和婆家人都以为是她不会生,公公婆婆不待见她,男人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一直忍气吞声。” “看来,那男的也没嫌弃她,不是又来叫她回去吗!” “你听我说呀,后来丑妮儿觉得奇怪,自己身体一直很好,例假正常,为什么不会怀孕呢,她自己就去县医院检查,医生说她没有任何毛病,这下她的底气足了,她让男的去检查,结果查出来男的有毛病。所以,她就要跟男的离婚。” “她两家是换亲,都是妹子给哥换媳妇儿,她一离婚,她嫂子也要走,不会让她家占便宜的。” …… 青山听到这里已明明白白。他想起了两年前丑妮儿不愿意换亲,要做他的媳妇儿,还撂下一句话:“我这一辈子不幸福,责任都在你!”虽然对她的婚姻青山说不上有责任。不知咋的,青山心里还是同情丑妮儿的,他想他要抽个时间去劝一劝丑妮儿。 怎么劝她呢?因为村上人都知道过去丑妮儿追青山,去她家不合适,把丑妮儿叫到自己的家吧,也不妥当,最后他想起来后院的向大嫂,让大嫂把丑妮儿叫到她家,由她两个共同来劝说丑妮儿。 这雨发喘,喘口气又潇洒起来了。青山带了草帽去找向嫂子,发现自己屋后一个女人骨堆着撒尿,他一看是平时爱说爱笑爱逗嘴的向大嫂。为了打破面前这尴尬的局面,青山快速用右手拉低草帽沿儿对她故意笑着说:“我什么也没看见。”青山边说边扭头往回走。 “我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这一次就让你李青山碰上了,要不给你倒一壶尝尝?” 青山笑着反击道:“嫂子,你就自产自销吧。小心,别冲走了。” “哈、哈、哈!这不是把你给冲走了吗。别拐回去了,该办啥事儿去办吧!”大嫂说笑间提上了裤子。 “我看丑妮儿怪可怜的,想劝劝她,你跟她说得来,把她叫到你家来咱俩一起劝她中不?” “中,咋不中啊!我正准备劝她哩。” 青山和向大嫂,不知用什么方法劝好了丑妮儿,丑妮儿的斜眼儿男人到县城治了病,她第二年就怀孕了。两家人相安无事。 第21章 无钱盖房泛愁容 儿女亲家起纷争 盘古山下,甜水河畔,天公给涂上了赤橙黄绿秋的色彩。农人们把红脸的高粱,身着黄金甲的玉米,狗头大红薯,天鹅眼的大豆都请回了自家的粮囤。红薯上了窖,红薯干装进了薄毡子里。人们使唤着犁耧锄耙、牛马驴骡,耕地、耙地、摇耧,种着油菜、豌豆、大麦、小麦,憧憬着明年金黄色的希望。 打野的鸡、活泼的喜鹊跟在牛官儿的犁耙后面捉虫子 吃,小牛犊跟在母牛的身前身后玩耍,山川田野里回荡着牛羊哞咩的叫声,人欢马叫,一片秋收秋种的繁忙景象。 麦子种上了,农忙告一段落。农人们开始修房盖屋。一入腊月就开始嫁姑娘、娶媳妇儿了。因为腊月是农闲时节,有时间待客;快过年了,杀猪宰羊,气温低,好储存;是岁尾年首,有辞旧迎新的寓意。 李老汉家开始盖房子了,他的二儿子银山的婚事定在腊月十六,不耽误住新房。 青山的婚房也准备动工。但人有旦夕祸福,田园家唯一的一头耕牛突然不吃不喝,找兽医打针吃药也没用,还是翻了白眼死了。开肠破肚的时候发现牛胃穿了孔,后又发现胃里面有一颗钉子。 田老汉流着浑浊的泪说:“都怨我这睁眼儿瞎子,给牛拌草时没看见钉子,我这该死的,咋不让我死了啊!” 田园看见爹心疼牛那样儿,也掉了眼泪。青山心里也怪难受的。 田老汉气得两天茶米未进。农户死了耕牛那可是一件天大的事,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期没有机器,山区多是屁股大的地块也只有用牛来耕。所以牛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 吃过晚饭,皎洁的月光洒满了庭院,微风吹着树叶像幽灵一样轻飘飘地落下,夜里秋风渐凉。田老汉一个人坐在院子的石墩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唉声叹气地磕着烟灰儿,一袋接一袋不停地抽。 田园儿和声细语地说: “爹,外面凉了,你回屋休息吧!我给你做面疙瘩打鸡蛋你喝一点儿吧。” 青山看田老汉这样也不回穿心碾了,他给田老汉拿一件外衣披上,坐在田老汉的身旁关切地说:“爹,牛死不能复生,难受也没用,您如果伤了元气病了不但受罪还得花钱 ,您老就把这事儿当个臭屁放了,肚子通了,啥事儿也没有了。” 站在一旁的田园儿“噗嗤”笑了。 田老汉使劲儿吧嗒两口烟,啪、啪、啪磕掉烟灰说:“你小子话说得在理,妮子,给我做饭,不生气了。死头牛不能再搭上个人。” “这就对了,使人劝吃饱饭吗。” 第二天吃早饭时,田老汉说:“青山,盖房子的钱还没凑够,牛治病又花掉一部分钱 ,牛一死还得买牛,这盖房子还是往后缓缓吧,你说呢?” 青山看了看田园儿,田园儿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青山代表她说话。 “爹,我说一下我的意见,有不妥的地方咱再商量。盖房子的砖瓦木料堆的院内院外都是,走路过车都碍事,我认为还是按原计划盖房子,扩展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把田园俺两个的婚事办办,欢欢喜喜住新房过大年。至于买牛的事到明年再说。反正我们该种的地都种上了,年前也用不上牛了,明年有钱了就买,没钱我到穿心碾我爹哪儿牵牛用。” 天老汉听青山说完,抬眼看看田园。 田园觉得青山说得有道理,她对院里院外堆的横七竖八的,心里早感觉不舒服了,她和颜悦色地说:“爹,您觉得青山说得有道理不?” “你们都同意盖房子了,我也没啥说的,就按你们的意见办吧!那钱不够咋办?” 青山入洞房心切,他说:“钱不够先借一点儿也中啊。” 田老汉哼了一声说:“我是不好意思借钱,最好是你回家给你爹借点儿” 青山听了这话心里感到有些别扭, 心想,我长这么大俺爹还没得我一分钱的济哩,我倒插门都到你家两年多了,向我爹要钱,这刮大风喃炒面(炒熟的面粉)我咋张开嘴呀。 但青山没顶撞老岳父,他心平气和地说:“我二哥定于腊月十六结婚,现在正在盖房子,这盖房子、制家具、过礼、待客要花不少钱哩 ,不知能不能挤出一点儿钱来,我回去问一问。” 青山回家打算向父亲要钱,但转念一想 ,父亲本来对自己做人家的上门女婿吃苦受累心里一直疙疙瘩瘩的。再去向他要钱怕吃个闭门羹。所以,他就去套二哥银山的话: “二哥,恁准备盖几间房子呀?” “把老房子扒掉,盖五间新房,一间灶火。灶火用旧砖头就中了。” “钱够不?我是说连盖房子、打家具 、结婚买衣服被褥、待客。” “绰绰有余,咱爹卖了一头牛,连过年走亲戚、她娘家过礼的钱都有了。” “那就好,咱家算是鸟枪换炮了。” “你那边准备啥时间动工盖房?典礼的日子定了吗?” “原来准备年前盖好房子就典礼,可现在牛吃进去钉子死了,盖房子还缺百八十块钱,看来今年办不了婚礼了。” “是这样啊!你别犯愁,车到山前必有路,事情得一件一件地办,先把房子盖起来。差钱的事我想想办法。” 银山是个憨厚老实人,平时挣一分钱都要交给他爹保管。他把青山盖房差钱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爹并要爹助青山一臂之力。当时李老汉也没说可否,只说他要跟青山谈谈。 银山感觉这事儿有戏,为自己帮弟弟办了一件好事而欢喜。 傍晚时分,青山从桃园村干活回来。 李老汉说:“青山呀陪爹到河岸上溜达溜达。” “中啊!好长时间没跟爹叙话了。” 爷俩披一身晚霞朝河岸走去,黄狗四蹄颠儿、颠儿有节奏地紧跟他俩左右。夕阳把碎金子留在了河水中。他们坐在长满野菊花的河坡上,李老汉用双手挠挠寒冬衰草似的头发,然后摸着胡茬子说:“青山,听你二哥说你们盖房子还缺钱?” “是呀,本来想借点钱等明年母牛见了牛娃就可以还上,没想到这母牛又死了。” 青山爹苦瓜着脸看着青山说: “早知道这政策好了,咱能靠养殖挣钱有能力盖房子了,我说啥也不让你倒插门。这领证两年多了,一直盖不了房子不能典礼,白天在他家干活 ,晚上跑几里地回来住,这算咋做哩。” “爹,这不是要盖房了吗,房子盖起来我们就典礼。” “我看难,这盖房的钱都不够,盖好还得买家具操持衣服被褥,待客,走亲戚那一样不得花钱呀,咋整?” “那也得先把房盖起来,没钱典礼可以拖到明年。” “我的苦命的三儿呀,你不知道爹心里啥滋味儿啊!” “已经迈出这一步了,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喜欢她,我这辈子苦死累死也值了。” “夜黑儿我考虑了一夜,咱这房子盖起来了,有地方住了,你回来吧,把媳妇娶到咱家里,不让她陪嫁一分钱。” “那她爹咋办?” “也让他跟过来,在哪里不是一样生活。” “他是那村的老门老户,再者说他又爱面子,他肯定不愿意。” “他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了。这两年多少人在戳我的脊梁骨啊!说的那话难听着哩。” “要说你去说吧,只要他们愿意,我怎么就中。” 一个秋高气爽的响晴天,李老汉抱着很大的希望去桃园村说服田老汉。 李老汉心里虽然波澜起伏,但表面上却很镇静。他大半生在村上没给任何人发生过口角,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两个老汉见面寒暄之后,李老汉说:“听青山说你们准备动工盖房子,我来看看。” “是呀,料都备齐了,但是还差点支应匠人和帮工的钱,在这个节骨眼上牛又死了,我是说房子先不盖了,这两个孩子坚持要盖,情急之下我说出了让青山想办法的事,事后,我也感觉话有不妥。”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不再说了。我今天来就是给你商量个事儿,你家的情况我也知道,不然两个孩子领证两年多了一直没典礼。我是说 那边经济条件眼时好一些,我是想等房子盖好,青山跟银山一起在俺家办婚礼,两桩事当一桩事办,费用都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也住过去。咱哥俩也是个伴……” “我没听错的话,你是想让闺女带着我嫁到你家?” “是这个意思。” “你的意思我看就是没意思,我是不会同意的。当初之所以招上门女婿,就没打算离开这个老窝。” “这事儿就没商量了吗?” “没商量!当初孩子到我家也是你同意的,现在你条件好了,你想反悔了。” “孩子到你家两年多了,白天在你家累死累活,黑天还得跑回家睡觉,刮风下雨还得在你邻居家住,到现在还没房典礼,这娃子也真可怜呀,他是我的儿,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哩。” 李老汉说着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你心疼儿子,我还心疼闺女哩,青山刚到俺家时什么农活都不会干,嘴呱哒呱哒怪会说,可怜我那闺女还得扛大梁。一个女孩子,忙了地里忙家里,干了粗活干细活,累得没黄昏儿……” “那青山就没有一点儿好处?在家没舍得使他,到你家去买木料差点儿丧命,去买猪为了节省钱在路上走了六天,干粮吃完了,要饭吃,回来瘦了一圈,想起这事儿我心里跟刀绞一样,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连心……” “银山是你的儿,青山也是你的儿,你给银山又是彩礼钱、又是盖房子、请客过礼花那么多钱,都是你的儿,你不该给青山一点钱呀?” “他娘死时青山才六个月,我把他养大,供他上学,他没给我挣一分钱,我又把他送到你家当长工,这办婚礼的事应不应该你家包揽下来?你这个老头不讲理,刚才我不是说了吗,如果我把媳妇儿娶到俺家,让你也去,费用我全包了,照样给你养老送终,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若是想嫁闺女,家境好的,高大壮实、漂亮的小伙子多的是,还会轮到你儿子啊?” “我儿子咋了,我儿子会技术,有学问,脑袋瓜好使,将来会有大出息哩!他是鬼迷心窍了,女孩儿追他他不要,非找你闺女。” “我一开始看他身小力薄的就不愿意,一干活我就看他是麻秆做屋梁——不管用。” 两个人正针尖对麦芒,吵得不可开交,青山和田园从地里回来了。 田园儿说:“大伯来了。” 青山爹心想再生气也不能不理孩子,于是回应道:“来了。” 青山把爹拉到一旁说:“爹,恁俩有话好好说,咋炒起来了,村里人都在门外听热闹哩!” “本来好言相劝,结果这老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咋还骂人里,青山,恁俩给我滚出去!” 田园儿没经过这阵势,心里砰、砰、砰直跳,忙给青山说:“你跟大伯回去消消气,我这边好好劝劝爹,他心情才刚好了一点儿。” 青山拽着他爹回家去了,这场舌战总算平息了。 第22章 老汉砸伤救治急 青山牧羊梦魇迷 青山看李老汉背着手,驼着背,歪着头,哼啊哎呀气鼓鼓地走着。想让老汉消消气,于是说:“爹您在咱家是国王,圣旨一下,您的臣民我兄弟两个还有狗元帅慌得屁颠儿屁颠儿的,那国王也有一个管辖范围不是,咱们李家国不能管田家国的事,管了就是干涉人家内政。” “我不是干涉他,是为他着想,这样他一切都省了。他说话还很横,一点都不领情。” “那我问你田老汉到咱家来了是他当国王还是你当国王?” “几个毛人子,谁当都一样。” “假如你当国王,他就被降为臣民;假如他当国王,你就被降为臣民。你两个这几十年占山为王习惯了,谁降为臣民心里不憋屈得慌?” “你小子嘴呱哒呱哒说得还是这个理儿,你们的事我不管了,愿咋咋去!我只管盖房子、娶媳妇、来年抱孙子。” 青山轻轻地揉捏李老汉的背又在肩颈椎部位重重地拍了两下说:“这就对了,挺起腰呼气吸气。顺畅吧,舒服吧! 这时,李老汉摇头晃脑地唱起豫剧来: (我这)走过了一洼又一洼 洼洼地里好庄稼 俺社里要把电线架,架了高压,架低压 低压电杆两丈二,高压电杆两丈八 安上一个小马达 得儿叫喔喔把套拉,它得儿叫 喔喔把套拉 …… 青山在一旁看着老头呵、呵、呵笑得很开心。 一觉醒来,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青山说:“爹,我得去桃园筹备盖房子去。” “去吧,去吧!昨天人家像撵狗一样让咱俩滚,今天你颠儿颠儿地自己又回去了。” “您经常嘱咐我该饶人处且饶人,现在老田家死了牛,遇到了坎儿,咱得帮帮他们。你们昨天说的都是气话。” 田老汉是桃园村德高望重的老人,平时,东家、西家有事只要说一声,他必帮忙。再加之青山为村民修理无线电的好口碑。盖房子也不用专门去请人,大家都积极踊跃地来帮忙,只需要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锅饭,一起说说笑笑,图个开心。青山又爱说爱笑,说话风趣幽默常常逗得人们捧腹大笑,在笑声中五间新房连带院墙、门楼半个月就盖起来了。大家都不要工钱,喝了一个完工酒,高高兴兴地各回各家。 三口人把房前屋后、院内院外的垃圾清理得干干净净,又用石灰刷了墙。 “田大叔,这新房盖起来了,得置办新家具呀,好马配好鞍。” “这老家具呀木料还是好的,旧一点儿就放在我屋里,给闺女女婿买新的,这厨房用具都是好的,摆放一下就行了。” “是呀,家财万贯,破烂一半吗,有用的就行,这女婿能挣钱,慢慢添置。” “过来坐会儿吧!吸袋烟!” “不了,大叔你忙着,我到地里转转。” “中啊,去吧,都是闲不住的人呀!” 青山跟田园儿在院子后面菜地里往外捡碎渣烂砖,两个人说着悄悄话。青山说:“这房子盖起来了,咱俩可以天天‘鸳鸯戏水’了,嘻嘻”说着用手比了一个动作。 田园儿 的脸象下蛋的鸡那么红。捡起一小块儿砖头向青山砸去,正好砸在了青山的脚面,青山疼的挤着眼咧着嘴“哎吆!哎吆”直叫。 “不亏你,让你还提那事儿!” “怎么不提哩,那是咱俩这一生中最浪漫的事儿。” “说正经的,咱得准备做家具了,可是……” “可是,罗锅上树前(钱)缺是不?” “那还有假,现在是一分钱也没有了,另外还借前院二婶儿两斤酒,一斤酱油,一斤香油哩。” “那些都好办,下一步咱看看这家具是买还是做 。买,看上了就拉回来了,交现钱,做,有两种一种是自己备料让木匠做,只出工钱,一种是到木匠那里选料付本钱加工钱。那得有一个过程。” “还是让木匠做吧,买的是外光里糙,你也不知他用的木料好坏,价格还贵。我问问俺爹攒的木料是干啥哩?” “跟爹商量商量也好。” “你回去问问吧,顺便歇歇,喝点水,我在这里再干一会儿。” 田园儿回到院里拿出脸盆舀了一瓢水洗了手脸抬眼没看见爹。 “爹,你在哪儿?” 没人回应。 “爹!……爹!……” 仍然没人回应。 田园儿听不到爹的声音心脏就乱了节拍,慌慌张张到处找,只看见爹半个身子被压在矮柜的下面,头也流血了,再怎么喊也没反应也没知觉了。田园儿用尽全身的力气搬开矮柜,然后扒着院墙声音变调地叫青山,青山听到这一样的叫声知道是家里出事儿了撒丫子往家跑,自言自语道:“祸不单行。祸不单行!” 田园儿带着哭声说: “青山快到门外叫人套车送爹到诊所爹砸伤了。” 青山又赶快折回去在门外大喊:“我爹砸着了,谁家的牛车方便,赶快帮帮忙把我爹送到医院。” 有人赶快回家牵牛套车。有的想去看看人砸得啥样。 这一喊呼呼啦啦人们把院里院外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帮忙维持秩序让人往院外赶。把大门打开开辟一条通道。 田二叔离得最近,加速度套上车停在门口,喊两个壮劳力一起过去说:“青山,车套好了,你爹他还能动吗?” “头砸破了,昏迷了,还能扶着坐起来。”这边田园儿已经把麦草苫子被子铺到了车上。 田二叔说:“青山,把你爹扶到你木哥的背上,让他把你爹背上车。”几个人招呼着把田老汉抬上牛车,田园儿把被子给爹盖好,几个人驱车赶牛朝大队诊所驶去。 刚走一段路,青山突然想起兜里还没一分钱哩。随口说出:“这咋办呢?” 二叔问: “啥咋办呢?”其实二叔早知道青山家的底细,现在回家取也取不出一分钱。故意逗青山说:“忘带钱了不是,回家取吧!” 青山心想,回家只有去借了。借也得借呀,没有钱咋看病哩。田园儿看着青山着急地说:“你跑快点回去拿钱吧” “好吧”青山心想,你明知家里没钱,叫我去拿,不说叫我去借,虚荣心真强,我回去不知借多少家才能借到钱哩,这男人天生就是做难的? 二叔目睹了这小两口演的戏,眯缝着眼笑笑说:“我带的有钱,昨天卖猪娃子的钱还在兜里没舍得交给你婶子哩。” “叔,谁不知道婶子连钱长得啥样都不知道呀!”另一个后生说。 说话之间诊所到了。医生先给老汉处理了伤口,包扎了头。然后问他们事情的经过。 医生断定是重度脑震荡。然后根据田园儿的描述仔细地验了老汉的骨伤情况,明显是肌肉软组织损伤,而且皮肤完整,没有外伤,没有伤到骨骼。 医生说:“脑震荡如果两周内就能有所好转,不糊涂了,就会慢慢地恢复正常;如果两周内没有好转就得去县医院治疗,咱这里就没条件治了。腿部我给开点草药熏洗热敷,散瘀消肿就好了。” 青山他们按照医生开的药把田老汉背上牛车回去由青山和田园儿精心照顾,两周后恢复了记忆,腿也消肿了。 青山呼出长长的一口气说:“不幸中的万幸啊!” 田园儿和青山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问青山:“二叔垫的药费咋办?” “那还能咋办,想办法还呗!总不能赖账呀!” “那家具做不做,年前还典礼不?” “你着急了,想鸳鸯戏水了?” “我是为你着想,看你挺可怜的。” “可怜我了?”青山给田园一个暖暖地抱,长长的地吻。然后又说:“这马上看到曙光了,一声闷雷下起了雨。这屋子漏吧又遇上了连阴雨。” “你是咋想的?” “还能咋想哩,反正现在地里也没什么活,爹的病也见好,我天天都在这金鱼缸外打转转,咽口水,心急火燎,煎熬的要死。我还是回穿心碾跟我爹和我二哥合计合计做点小生意,挣点钱。啥时间挣着钱啥时间回来典礼。你就好好当你的老姑娘吧!” “那只有这样了。” 青山回家又路过被他踏平的林荫小路,路上已积了一层薄薄的斑斑驳驳的落叶,树梢的叶子在秋风中无可奈何地沙沙飘落。落在他的头顶上、脸上和身上。他感觉到了秋的萧杀。 在这里发生的桩桩件件的事情,人物场景历历在目:与天真烂漫的小伙伴们一起上学;为寻媳妇儿两次窥视田园儿;托花嫂巧言说亲;第一次亲了田园儿的红脸蛋;丑妮儿在这里留下绝望的眼泪……这里叠印着他成长的脚印 、逝去的苦乐年华。让他迷惑的是,长大……长大……长到二十多,苦也吃了,汗也流了,也奋斗了,怎么还是没有钱呢?怎么连个婚礼就办不了呢?怎么入个洞房那么难呢?他咬着牙关握紧拳头向盘古爷发誓:如果赚不到钱,我再也不踏上这条路。 青山向二哥和爹谈了自己要挣钱的想法,他们协商之后决定支持青山,并助他一臂之力。 青山说:“现在市场上羊肉价格上涨,而且需求量很大,我打算趁现在淡季价格稍低买两只母羊,等明年春天生羊娃时青草已满山岗了,就不用喂养他们了,到明年这个时候就变成了一小群羊,收入就会翻腾几倍。这样就不愁没钱办婚礼了。但我现在是身无分文,需要你们给我一点儿本钱。” 李老汉说:“听起来不赖,但养羊也是一个细活、脏活、累活,你可得有思想准备啊!” “那是必须的。我看过养羊的科普书,再向老羊把式取取经,我想,一定能养好。” 立竿见影。青山跑了几个集市,转了山里山外几个养羊多的村庄,同等价格比品种,相同品种比价格,反复权衡,然后跟李老汉一起花了九十元钱买回两只水羊,爷仨一起好好地盖了一个羊圈,青山就当起了专职羊倌。 一个晴好的日子,青山决定出去放羊。 青山呀,这两只羊跟你生,跟咱这地也生,用一根绳子拴住木棍挂在羊脖子上,它跑不快。丢不了。 “知道了爹!” 吃过午饭,青山就带了畜禽养殖的书,兴冲冲地赶着羊到甜水河的河坡里放“羊去了。边走边跟两个水羊说:“你们两个要好好争气哦,我指望你们给我拉金豆子哩。” 河边草比较水嫩,羊吃得很香甜。青山就躺在河坡上看书。不时地跟着羊吃草而挪动位置。 这两个水羊很乖,渴了就到水边喝水。青山被暖暖的太阳抚摸得有了睡意。打了一个哈欠。眯起眼看着天边的彩云。怎么看都像一群羊在草地上吃草。看着,看着那天上的羊一个一个地滚到了地上,和他的两只水羊混在了一起,而且羊群越来越大,他高兴极了…… 他被傍晚的寒凉的溜河风唤醒,猛然坐起发现自己的羊群没了,等他完全清醒,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己的两只水羊不见了,他发疯了一样顺着羊吃草的方向寻找,找着找着,黑暗渐渐落满了河坡。找着找着,双料月黑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是真害怕了,这羊真的丢了。他用哭腔边找边喊 :“谁见我的两只羊了没有?谁见了没有?” 除了山谷学着他哭喊外,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他慌不择路地寻找自己的两只羊,深一脚浅一脚,跌倒了爬起来,鞋拌掉了,摸不到,光脚跑。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光束在移动,好像是用手电筒照路。这肯定是有人在走夜路,他喊道:“你是谁呀,见到我的两只羊了吗?” 没人回答。 “你是哪位老乡呀?” 还是没人回答。 他加快了脚步朝那光亮奔去,但总也接近不了它。突然那光亮熄灭了。接着,他被丝丝白白的藤蔓绊倒,仔细一看,他正趴在一个墓冢上,他吓得砰的一下灵魂穿透天灵盖出窍了……后来,他隐隐约约地听见爹和二哥在大声呼喊: “青山!……青山!青山!” “青山!你在哪儿呀?” 青山灵魂附体了,大声应着: “我在这里!” “爹,我在这里。” 青山听到了羊叫。当李老汉和银山赶到时,电筒一照发现两只羊的拌腿棍被坟边的藤蔓紧紧地缠着。 第23章 昔日情人吐胸臆 田间上演闹喜剧 一路上李老汉牵着羊走得很快,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走到家里,把羊赶进了羊圈,青山摸摸羊肚子吃得很饱,又让二哥打一盆清水过来。羊渴极了,喝了清水就卧下了。 青山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再加上体力透支,冲了一下脚倒头便睡。他一觉睡到日头跃出山峦才醒来。猛然想起田园儿给自己做的新鞋夜黑儿还丢在了外面一只,也没吃饭慌忙就去找鞋。他记得是在离坟不远的地方丢的,就先去找坟。 不错,正是他被这藤蔓植物绊倒在坟边的。羊也是在这里被藤蔓植物拴牢的。仔细一看,这不是娘的坟吗,今年清明节时他和二哥还给娘上了坟。他在周边的草丛里仔细寻找一阵也没有发现鞋。继续扩大范围找 ,在几丈远的地沟里找到了那只鞋。 青山娘的坟离他放羊的地点其实也就有五百来米,由于天黑得出奇,由于他过分紧张,头昏脑涨,意识模糊。他在漆黑的夜里东找西找漫无目的,乱了阵脚,感觉走了很远的路。 青山找鞋回到家里,银山已吃过饭去菜园子忙碌去了。李老汉给他热了饭菜。 “青山,快到灶火吃饭吧!夜黑儿你没喝汤就睡了。” “你不说,我还真不记得夜黑儿没喝汤哩。我说这肚子咕噜咕噜直叫哩。” 李老汉说:“夜黑儿你吓坏了吧!” “可不是,我睁眼一看,天黑了,羊没了,头轰的一下就好像爆炸了一样,就懵了。” “那你咋摸到你娘的坟上去了啊,是不是听见羊叫了?” “开始没听到羊叫……”青山把夜黑儿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详详细细跟李老汉说了一遍。 李老汉说:“前黑儿,也就是你去放羊的头一天黑老我梦见你娘了,他给我说,三娃子遇到困难了,你要帮帮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亮光把你引到了羊的跟前,然后熄灭了,无影无踪了,是怎么回事?” “这好解释,那显然是磷火。” “我认为,这是你娘来帮助你哩。你知道我为什么你无论怎么气人我一直不打你吗?” “为什么?” “那都是你娘经常提醒我的缘故。” “都是你心里常常愧疚,总想替娘来弥补对我的关爱。” 吃过饭,李老汉去赶集了,青山到园子里去找银山把夜黑儿的事情说给他听,结果,他跟爹是一样的看法。其实青山也感觉这个事情很蹊跷。 青山爹赶集牵回两只小羯子羊,没到院子就喊:“青山,银山,你们快过来!” 在房子后面园子里边劳作边说笑的兄弟两个听到了爹的像年轻人一样洪亮、兴奋、喜不自禁的叫声,扔掉手中的铁锨、镢头快步流星地赶了过来。 “爹,您赶集回来了。” “爹,你咋牵两只公羊回来了。” “买的,不给人家钱人家会让牵呀。纠正一下,不是公羊是羯子。” “这两只羊多少钱呀?”青山问。 “便宜,这一只大一点儿的四十元,小一点儿的三十元,一共七十元。” “这两只羊是放,四只羊也是放,这四只羊一共花了160元钱,只当我给你弄嫁妆了。别的我也没有其它能耐了。再放羊时,可不能再睡大觉了。好好地侍弄他们,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爹,你放心,上次睡一觉让我秃噜了一层皮,这次要不滚眼珠地盯着它们,我的家具、结婚的衣服被褥、待客花费可都得靠它四个给我换哩。” 一个秋阳明丽的上午,青山吃过早饭,跟爹打声招呼,就去放羊了,老黄狗帮他拢着羊群。人逢喜事精神爽,得这四只羊对青山来说也算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了。因为它直通他的洞房花烛夜。青山“啪”甩了一个响鞭,正穿过小径把羊朝刨过的红薯地里赶,不经意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少妇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向他走来。她边走边喊:“青山哥,放羊啊!你咋不去桃园那个家了。” “是丑妮儿呀,你啥时间回来的?” “夜儿刚回来,看见你在这儿放羊过来给你说说话。” “我差一点没认出你,这生了孩子身体像水泡豆子一样,特别是气色越发像春天的桃花了。不过这桃花也太大了点儿。” 丑妮脸上飞上了樱桃红晕,扭动着水罐似的身体说: “人家都说我生了孩子,更漂亮了,我一点都没在意,你这一说呀,我心里的桃花都开了。” 青山看丑妮儿说话又不着调儿了,忙说:“丑妮儿,我还得放羊呢,你抱个孩子跟着我多累呀!你回去吧,回头咱再说话。” 丑妮正在兴头上,哪能放过她梦中情人呀,她兴冲冲地挺起胸脯说:“别说这么小一个人娃子,我的身板有十个这样重的孩子我照样可以抱着行走如飞。” “这个我相信,要不然大家咋都叫你杨排风哩。” 丑妮儿看看怀中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里的孩子,又抬眼看看他心目中英俊潇洒的“高仓健”,脸上的桃花更加绯红了。她说: “对了,青山哥,我过来有两个重要的事儿得你点头。” “承蒙你看得起我,什么事等我放羊回去再说,我现在得跟着羊走。你这样撵着我别人看见会误会的。”青山看看地里还有放羊、放牛的,也有整地梗的,溜红薯的,捡花生的不少人呢! “咱这是光明正大的说话,人正不怕影子歪。你怕啥?”丑妮儿眼睛瞪得溜溜圆,满不在乎地说。 青山看撵不走丑妮,真是急了说:“你有什么事快说吧!说完走人。” “第一,这个孩子是一个男孩,你是有大学问的人,我请你给这个孩子起一个名字。” 青山说:“第二哩?” “第二,一会儿再说。” “孩子有爷有奶有爸,哪显着我这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起名字。再者说,我这年轻二八的小伙子又不是算命先生,不懂什么生辰八字,我也不会起名字呀。” “我相信你会起出好名字的,只要好听,意思好就行,你这点忙都不肯帮呀?” 青山不耐烦地说:“这个我考虑考虑,说说你的第二。” 丑妮儿娇嗔地扭动着大冬瓜似的身体眯起眼睛瞟着青山说: “第二、第二就是让这孩子管你叫爸。” 青山一听头轰隆一声炸开了,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说:“你这个丑妮子,越说越不像话了,你这不是胡来吗?亏你想的出来。” “我一点儿都不胡来,我心里一直想着你应该是这孩子的爸。” “你怎么让我说你呢,本来你轻易不回来,应该对你客气点儿,但你太不像话了,你快走吧,我放羊去了。”青山说着打了两个响鞭,吓得丑妮怀里的婴儿“呜哇……呜哇”地哭起来。 “你凶的啥!太伤我的心了。”丑妮儿说着眼泪吧嗒吧嗒直往下掉。 青山看到这情景,心又软了,又怕老少爷们看到这一幕有更深的误会,语气缓和地说:“好了,起名字的事,我考虑考虑,至于让小孩喊我爸,这太荒唐了,我断然不能接受,别人还以为这孩子是我播的种哩。” “那叫你干爹总行了吧,你认个干儿子,这不是很正常吗?”丑妮儿擦去眼泪,嘟嘟囔囔地说。 “这个事情太突然,你让我考虑考虑,你现在回去,等我回话。你若不回去,我连考虑都不考虑了。” 丑妮儿看有转机微笑着说: “好好好,我走,我走,你赶快给我回信儿呀!。别忘了!” 丑妮儿走了,弄得青山哭笑不得。他表情复杂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算什么事儿呀!” 放羊的狗蛋十四五岁,穿着一个裤脚短了一寸的吊腿裤,一件袖子卷了三圈的长夹克,麦色的脸上两道卧蚕眉下有两汪秋水般的大眼睛。他赶着羊来到青山身旁说:“青山哥,丑妮儿抱着孩子认爹来了吧!你认了吗?” “你这小屁孩儿知道个啥,别瞎胡说!” “谁不知道呀,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走,是你的你就认呗,不费劲就送来个男娃子,我咋没碰见这好事儿哩。” “快滚远点!别在这里烦我!” 狗蛋大声说着:“李青山,李青山,现成的衣服你不穿。” 狗蛋刚被青山打发走,又凑来了一波年轻媳妇儿。他们用眼瞟着青山嘁嘁喳喳,咕咕叽叽好像合计着什么。 “ 青山老弟,你这扎锯就有沫、撒网就有鱼呀!” 青山感觉这会儿碰见这帮嫂子没有一个是善茬儿,如果按常理出牌,会越描越黑,干脆给他来个顺水推舟。于是嘿嘿嘿笑着说:“我这种子好,丑妮儿的土地肥,种下去就出苗。” 嫂子们看青山没按牌路出牌,思路被打乱,一个个瞠目结舌,其中有一个少妇机灵地说:“人家的肥田沃土有斜眼耕种,你这颗情种就留给田原吧!” “我们看见你跟着羊跑,丑妮儿抱着孩子跟着你跑,还抹眼泪儿,是不是缠着你认了那孩子呀?” “你们这些臭娘儿们咋看恁清哩,天天没屌事儿干了,净管别人的闲事儿。” “那当然,免费观看一场戏,不看白不看。” “看了也白看,瞎眼气!”青山说。 几个娘们互睇了一下眼色,看来不整治一下青山不甘心。 “青山,你是不是看人家丑妮儿坐月子养得白白胖胖,细皮嫩肉,能掐出水来就流哈喇子了?” “说实话!” “快说实话!” 青山看到嫂子们跃跃欲试要跟他下手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你们别胡来呀,这是人家丑妮儿的隐私,我说出来不好吧!” 领头的嫂子跟大家使了一个眼色,大家像围猎一样把青山围在中间,找准时机一拥而上:一个彪悍的嫂子抱着青山的两条腿把他撂倒,骑到青山身上,另两个人按着他的两只胳膊,后面的两个人往他的裤腿里灌土。 “我叫你不说实话。你说不说,说不说?” 青山好汉不吃眼前亏,大声说:“我说实话,放过我吧!” “你说了,我们听着是实话再放你。不然,你像个兔子一样连蹦带跳地跑了,我们可追不上你。” 青山 把刚才与丑妮的一幕一五一十地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嫂子们方才满意。突然他想起了他的羊,吓了一身冷汗:“我的羊哩?” “放心吧,狗蛋看住哩!” 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吓死我了,我还指望这羊换钱入洞房哩。” 青山站起来抖落抖落装进裤筒里的土说:“你们这帮娘儿们活像土匪,谁碰见谁倒霉。” “不说不笑不热闹。有娘们陪你玩儿你省得寂寞,你应该高兴才是。” “是呀,就是你青山人缘好,别人我们还不爱搭理呢!” “我说不过你们,好男不跟女斗,弄我一身土,这天冷了又不能洗澡。”青山拍拍衣服外面的土说。 “那好办,用咱村上的杀猪大锅烧一大锅热水,把你丢进去洗洗不就行了。” “哈、哈、哈!” 欢声笑语在空气里久久回荡,给空荡荡的大地增添了些许生气和活力。 第24章 真情真意似海深 田园田野探夫君 清晨,当东方第一缕霞光照上窗棂的时候,田园怀着对新一天生活的期待起床了。喜鹊歌喉依旧,但她总觉得喜鹊向她传递着今天青山要回来的喜讯。她打开院门,打开鸡窝,她家那只漂亮的尾巴闪着墨绿色亮光的红公鸡像芭蕾舞演员那样先来一个漂亮的亮相,然后,引颈高歌一曲,伸长脖颈带着一窝母鸡往野地里、河边跑去。 田园和田老汉吃过早饭,田老汉说:“妮儿呀,我到地里把雨水冲坏的地埂整一下,没多大个活儿,你就不要去了。” “爹,你自己中不?” “中啊,我就是出去吹吹风,晒晒暖儿,要不浑身不自在。” 田园洗刷完毕,往堂屋走去,突然听到大门口有青山的脚步声,她下意识地猛回头往大门口望望没人。她心想准是青山这个大顽童跟她藏猫猫哩,就折回身跑步至大门外左看右看没人。她拐过东墙角看看也没人,又跑步拐过西墙角还是没人,她从西墙角绕至屋后转一圈从东墙角回来,还是没有青山的踪影。她回到院中把大门从里面插上,心想,我这回不找你了,你若回来,肯定求我开门。 田园端出针线簸箩坐在日头地儿做针线,大概一个饭时功夫,还不见青山的踪影,莫非是自己的幻觉。不能啊!就是青山的脚步声,她听得真真切切。她想,这青山鬼得很,莫非是他跟爹到地里垒地埂去了。于是,田园就去地里看看,只看见了田老汉一个人在那里垒地埂,没看见青山的影子。 “爹,我来给你搭把手吧?” “不用了,这也不是啥急手活,我能干多少是多少。青山有好几天没回来了吧,也不捎个信来,不知他找到生意做了没有,你抽空去看看吧!” “知道了爹,我下午就去一趟,那我先回去了爹。” “回吧,也没啥给你公公拿的,你公公家没种花生,你拿点儿花生,拿点儿核桃过去吧!” 吃过午饭,田园收拾了东西,给青山带了两件厚实一点儿的外套踏上了去穿心碾的山川小道。抬头看看天,天湛蓝湛蓝的,上面飘着棉花朵一样,蚕丝一样的白云。日丽风清,秋风吹拂着她黑亮亮的留海儿在眉头上飘来荡去。走至林间小道,他看到树上的叶子差不多都落光光了,落叶撒下野鸡羽毛一样的瑰丽火红的秋色。日头透过林梢光芒四射,树木的枝桠在地面投下斜斜的长长的影子。她走在松软的五颜六色的落叶上发出唰、唰、唰的轻声,她感到了秋的萧瑟。 刚走出树林,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向他走来,那不是凤英姐吗? “凤英姐!凤英姐!”田园激动地大声喊。 凤英循声望去,看清了是她的好姐妹田原。 “田园!田园!”她两个久别重逢,都张开双臂向对方扑过去,久久地拥抱在一起。 “凤英姐,这么长久不见你,我快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呀!这不是收秋吗,刚弄利索,你柱子哥忙着跟人家盖房子,家里还有猪呀,羊呀,牛呀!这些张嘴货都得我去张罗。” “那今天你咋有空了,回娘家住几天?” “嗨!还不是青山怕你担心,说了两次了,让我回来给你捎个信,让你放心!” “这个死鬼,他自己没长腿呀,不会回去一趟。还支配你这个忙人。” 凤英瞟一眼田园,看她脸上飞上了两朵红霞,逗趣儿地说:“这一天不见如隔三…三年,想他了不是?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是特意去看青山吧?” “这人吧也真奇怪,他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感觉他贫嘴滑舌,怪烦人的,想一脚踢飞他;他不在你身边吧,又觉得天塌了半边,没人说笑心里郁闷死了。” “这就叫感情,他成了你不可缺少的另一半,想他,牵挂他,是不?” “是的,见不到他,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咱别在这儿站着说话了,走吧,走着说着。” “你不回娘家了?” “再说吧,这不是完成青山交给的光荣任务了吗。你今黑儿要是住青山家的话,我就明天给你一块回去,你若是不放心大伯,晚上回去的话,我今儿给你一块回娘家,如果青山跟你一起回去,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哈哈!” “我今儿回去,回的时候去叫你一起走。” “好!去吧,去吧!牛郎织女相会去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 田园与凤英分手后,像小旋风似的向青山家旋去。铁锁把门,只有灶火的门是虚掩的,他叫了几声青山,没有应声,把带的东西放进橱柜,把门掩上,又用树枝把门打条别上。去路口打听这家人都到哪里去了。 碰见了一个大叔去放羊走上前和和气气的问: “大叔,我是桃园青山家里的,你知道青山去哪儿了吗?” “姑娘,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大哥,青山他在南河坡放羊哩,跟我走吧!” 他们沿着地垄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一会儿,放羊大哥指着前面的河岸跟田原说:“妹子,那不是,青山就在那儿,你自己去吧,我到那边地里放羊去。”说着,大哥打了一个响鞭赶着羊群去了另一边。 青山猛然抬头,看到一个仙女飘然而至,赶忙站起来学着太监的腔调捏鼻弄嗓地说:“皇后驾到!”然后又拿腔捏调学着皇后娘娘腔调说:“臣妾跟皇上请安了。”再然后他又学着皇上的腔调说:“平身!” 田园觉得一点儿都不搞笑,二话不说,上前揪着青山的耳朵说:“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咋交代的,你都当耳旁风了。” “我没忘呀!我让凤英嫂给你捎信儿,跟她说了两次”青山黑葡萄似的眼珠瞪得大大的说。 “你就不会回去一趟吗?害得我老惦记……老不放心你!”田园说着脸轰的一下红得像鸡冠子。 青山嘿、嘿、嘿笑着说: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干脆说想我了得相思病了不就中了。” “你才得相思病呢!” 青山故意躺倒在半干枯的草地上装着病殃殃起不来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你看看我,想你想得都奄奄一息了。” 田园又伸手去揪青山的耳朵说:“看你起来起不来!” 青山没等田园揪着他的耳朵,来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拉着田园的手说:“你跟我来,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 田园被青山拉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紧紧地搂着她来了一个激情燃烧的让对方喘不过气来的热吻。田园好不容易喘口气,青山那放荡而性感的热唇又压了过来,进而还想做水到渠成的事儿,被田园竭力制止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想干什么,你以为我会在同一条河里淹死两次吗?” “哈哈!你已经上当了小姐!” “我总是慢半拍儿,没你的心眼儿多。” “我就喜欢比我慢半拍儿的女人,那样她就永远是我青山篮子里的菜了。” 田园拉着青山说:“走咱到河岸上坐着说说话。” 这时青山惊愕失色地说:“羊哩!这一会儿的功夫又跑丢了吧!” 田园指着河湾: “那不是在河湾里,去喝水了吧!” “吓我一跳。” “没见你跳呀!” 青山把前几天发生的丢羊的蹊跷事跟田园叙述了一遍,又说,这四只羊是爹送他的嫁妆,他准备把它翻五番,然后再风风光光地与田园入洞房。 田园说:“你可以写一篇文章,题目是:李青山放羊记。” “知我者,夫人也!我不但写了,而且写得很生动,回来拿给你看看。” 田园看着日头快速地西移,马上掉进西山顶上的云海里,她急切地说:“我也有事跟你说,你走后我自作主张让木匠过两天到咱家做家具,用的是爹早备好的木料,只需做出白茬家具,中午管他一顿饭,工钱按大件小件来算,都是老价钱。” “不错,掌柜的做事我赞成,只是这家具批灰、打磨、油漆不是还得找匠人干吗?” “这个我会干,二婶子家油漆家具我还帮忙干过哩!” “辛苦我的心肝儿了,都是我这男人没用,害得你受苦受累。我这会儿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不怪你,你也努力了,只是我家这一段交上霉运了。” 一阵冷风送来了深秋的讯息,田园打了一个寒噤,青山疼爱地用胳膊搂着田园的肩膀揽她入怀,把自己炽热的体温传给自己的爱人。他转动脖颈扫视到周边没人,激动地亲吻了心上人的眼睛、额头、脸颊和同样炽热的唇。然后他用不加任何修饰的充满磁性的男低音说:“你看那晚霞多美,像五彩锦缎,等你入洞房的那天我一定给你买像彩霞那样的衣服,让你光彩夺目,成为咱盘古山下最美的新娘。” 一番至真、至纯、至爱的话说得田园眼眶里秋波翻滚。她激动地握着青山的手说:“你有这份心我已很感动了,咱的生活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着给我买漂亮的衣服,有一套一般的新衣服就中,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青山猛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田园说。 “园儿,嘿嘿!……哈哈!……”青山没说出什么事儿自己先笑了起来。 “你就是给我说嘿嘿哈哈吗?这日头就要落山了,我得赶快回家。”田园着急地说。 “晚上就住穿心碾吧,明天再走。” “我还没傻到把自己当成一条鱼送到馋猫嘴里的程度。” “那咱走着说着吧,我只能把你送到树林这边,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在那条路上发过誓:挣不到钱我就不再踏上那条路。” “不要你送,凤英姐要回娘家,我们两个一起走。你快说说你那笑人事儿吧!” 青山赶着他那四只栓有拌腿棍的羊,两个人说笑着朝村上走去。青山是把丑妮要她的孩子喊青山“爸”的事一五一十地绝对原版地告诉了田园,先入为主,省得以后有人翻老婆儿舌头,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青山把凤英嫂和田园送至树林小路边停下了脚步。田园故意说:“青山,把我们送出树林呗。” 青山说:“我在这里发过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25章 春阳普照登讲堂 金风送爽入洞房 “田园!田园!开开门!财神来了!”青山咚、咚、咚快节奏地、兴冲冲地敲着大门。 田园听到这般敲门声猜个八九不离十,准是青山回来了。扔下做饭的活计,在围裙上擦掉手上的水,理了一下头发,解下围裙 ,整理了一下衣服,在水缸旁照了一下自己的脸。自从青山回穿心碾自己的家养羊后他们只见过一次面,算起来也有月余了,思念、期盼、喜悦使她心脏的律动骤然加快,沸腾的热血透过她脸颊的毛细血管泛出了两朵胭脂红花。她像小旋风似的飘到大门边给青山开门。 “你是谁呀?走错门儿了吧!”田园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故意倒青山的胃口。 “大姐,行行好吧,给口饭吃!”青山随机应变顺竿爬地说。 “还没做好早饭哩,你这是要饭的起五更~穷忙。” 当两双激情燃烧的目光相遇的时候,青山情不自禁的拥抱着她魂牵梦绕的心上人,充盈着热血的唇急切地、贪婪地狂吻田园绯红的脸颊,她脉脉含情的两汪秋水,她红樱桃似的灼热的唇。许久……许久…… 田园娇嗔地推开青山说:“爹还在堂屋里呢!” 青山猛吸了两口弥漫在空气里的浓郁的花香气,扫了一眼绽放在墙角花盆里数枝蜡梅,没顾上欣赏梅花的妖娆就走进爹的房间,看到田老汉正坐在床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浓浓的烟雾像薄云一样缭绕在房间。 “爹,我回来看您了,我把两个羯子卖了,卖了160元钱,连那两只水羊的本钱也收回来了,两只水羊开春就生羊羔了,这钱呀,老鼠拉木锨~大头还在后头哩。”青山说着把160元钱从口袋里掏出双手递给田老汉。 “爹,这是卖羊的钱,你收住吧!” 田老汉笑嘻嘻地说: “好呀,还是青山脑筋活会打算。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这钱你们自己放着吧。” “爹,到啥时候您都是当家人,还是你管住吧。” 吃过早饭,田老汉假装出去串门,把二人世界留给了他们。田园拉青山去赏蜡梅花,青山伸长脖颈贪婪地嗅着花香。 “青山,你醉了吧!” “让我醉的不是花香,是你的体香。”青山说着颤抖着紧紧拥抱着田园,像欣赏一个精美绝伦的艺术品那样欣赏着心上人的那浓密的乌云,桃花瓣似的脸庞,然后将雨点般的吻洒满了田园的脸。 “对了,桃园学校送来了一封信,署名李青山收,不知是干啥的。”田园神秘地笑着说。 “快拿来让我看看,准是请我去当校长哩。”青山调侃地说。 田园去自己的房间,从一个小木箱子里取出信,递给青山:“给,你看看吧!” 青山一看信已拆开,知道田园已看过了,他连忙掏出信纸,几行端庄遒劲的字迹跃入眼帘: 李青山同志,随着学校规模的扩大,特需要招聘代课教师若干名。学校了解你的情况,相信你的实力,把你列入候选人之一,兹定于1986年2月27号农历一九八五年腊月十八到学校教导处报到面试。特此,通知,1986年2月26日 “我就说吃过早饭,给你送到穿心碾的,你是不是能掐会算呀,及时回来了。” “看来喜事成双呀!我昨天刚卖了羊,赚了90元,翻了一倍多,这不是急着过来让你们也高兴高兴吗,没想到又一喜讯从天而降,哈哈!”青山高兴得抱着田原的后腰连转了三圈,差点没摔倒。他像范进中举那样高兴地说:“我李青山时来运转了,我要翻身了,我要飞起来了,哈哈!” “冷静,冷静!李青山同志,这还没有板上钉钉哩,不要得意忘形啊!”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有过去三次考民师的扎实基础,又有我这两个月放羊精心研修,我是有备无患,十拿九稳,我一定能如愿。” “我想也是,如果李青山不能当老师,恐怕桃园大队没一个合格的人选了。” “你是嘲讽我吗?我知道自己吃几个馍,我有自信,但我也不贬低别人。”青山瞪着眼看着田园说。 “你别瞪着我呀,我还不知道你几两几斤吗,我说的都是实话。”田园以眼还眼的瞪着青山两只手轻轻地揪着青山的耳朵,顺势与青山碰了一个响头。 “园儿,我不给你说了,我得把这个喜讯回家告诉给我爹和我二哥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那好吧,明天我一大早把早饭给你做好,你过来吃过饭从这里去学校吧!” “那好吧,最好你跟我一起去。” “我又不是你的家长,你也不是小学生,我才不去哩。” 青山哼唱着根据京剧杨子荣唱词改编的戏词: 穿林子,走山道,气冲霄汉,抒豪情,立壮志,面对盘古山,……愿盘古爷给我智慧给我指点,我李青山这辈子一定要为改变山区做大贡献。 唱完,他朝着盘古山方向虔诚地跪拜三次。 一九八六年农历正月十八他荣幸地站在了桃园学校的讲台上,成了一名辛勤的园丁。 同年农历十月初六他(她)们正式举行了婚礼。 至此, 领结婚证后三年多的分居生活庄严地宣告结束。 那天,当东方玫瑰色的朝霞映在盘古山下的时候,老田家支派了一个后生骑着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来到青山家接青山到田原家拜堂成亲。自行车车把上、后座上都系上了鲜艳的红布条,后生纽扣上也系上了红布条,穿戴整齐,他潇洒地把车子扎在了青山家的院子里,青山的二哥银山把他迎进了堂屋正屋,端来酒菜让他吃饭。 院子里、房子的左右、马路边男女老少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看看穿心碾开天辟地第一家嫁新郎的婚俗礼数。 当旭日初升,撒了一地金灿灿的光辉时,青山穿着田原给他亲手剪裁缝制的一身崭新青年装,脚蹬二嫂给他做的千层底的新布鞋,青年偏分头梳的油光发亮,肩挎部队上大哥金山给的崭新的军绿色帆布包, 闪亮登场,在震耳的鞭炮声中,在亲人们、乡亲们的簇拥下麻利地坐上了自行车往桃园老田家驶去。 李老汉在里房自己的床上坐着抽闷烟,眼圈红红的,还不时地用手巾擦着鼻子。 比嫁姑娘还难受。他感觉自己无能,感觉对不起孩子。 青山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日头暖暖地照着,小树向他鞠躬,小鸟为他歌唱,他想到了四年前在田园屋后的树上偷窥田园的一幕,想到相亲时穿大哥的裤子又胖又长的尴尬情景,想到与田园领结婚证办证人投来的不相信他俩是一对的目光,想到领证后田老汉棒打鸳鸯两分离的三年多分居生活,……这戏剧性的一幕幕如在昨天。今天终于有条件举行婚礼了,终于能鱼水同欢了,心情无比激动。他家的老黄狗好像通人性,一直把他送到桃园村口,汪、汪、汪仰天叫了三声才不情愿地返回穿心碾。 快到村时青山心里想着,这也没有响器喇叭,也太冷清了,为了热闹,幽默风趣,我得大大方方的让他们戴红头蒙子,逗大伙乐呵乐呵。但到了田原家大门前的大路上时,他看到了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朝他簇拥过来,一群年轻人变戏法似的突然钻出来给青山戴红头蒙子。 青山虽然平时一点也不在乎人们对他这个倒插门女婿如何评价,还风趣地跟乡亲们说,他是嫁给老田家的。但此时不知触碰到了他的哪根筋,伤到了他灵魂深处隐藏的自尊心,他突然改变了主意,立刻挣脱跑了,很多年轻人和嫂子们都包抄过来,然后兵分两路来了个两面夹击,青山一看不妙,上蹿下跳,左躲右藏,但他寡不敌众,最终在一个狭窄的道子里被抓住了,由于他竭力反抗戴红盖头,左手中指的第一个关节被扭伤了,当时由于大喜,没感觉怎么疼痛,没在意,不想落下了终身的后遗症。 青山被一群年轻人夹持着不得不乖乖地戴上了红头蒙子,身体故意夸张地学着古代小脚新娘的样子翘着梅花指一扭一扭地走着。在支客的主持下与田原拜了天地后,青山按照当地流传下来的民间风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掉红头蒙子,那红盖头像二人转演员手中旋转着的手绢花一样呼呼生风地旋转着飞上了房顶,不偏不倚地盖到了屋脊上。乡亲们齐声欢呼:“好!好!”有个小媳妇儿尖着嗓子问:“你这功夫练了多长时间呀?” 青山呲着牙面对大伙说:“我这么英俊的嫁郎不露露脸太亏了。没有了红头蒙子,从此我们两个人没有隔膜,合二为一,融为一体。”他说着朝着围观的人们转一圈鞠了三个躬,大大方方地拉着田原入了洞房。 青山拉田园往床上坐,看到婚 床上大红的绣着吉祥喜庆图案的被褥、枕头都是成双成对的。在婚床上用红枣摆成“早”字,用花生摆成“生”字,用桂圆摆成“贵”字,用莲子摆成“子”字。组成了“早生贵子”的彩色图案。花生和红枣还有一层寓意,花生寓意是男孩女孩交替着生~“花生”,红枣寓意是“早生”。 这时小孩子们蜂拥而来,瞅一眼新郎新娘,便挤挤抗抗、奋不顾身地去抢床上的红枣、桂圆、花生,然后像猪娃吃食那样贪婪地咀嚼起来。 一天宾朋满座,笑语满堂,热热闹闹,直至傍晚时分。 入夜 ,月明风清,田家庭院里恢复了平静。只有草棵里的蛐蛐儿为一对新人在歌唱。 青山做好了应付闹房的准备, 但没等到一个人来闹房。青山说:“这咋没人来闹房哩?” 田园说:“闹房是闹新媳妇儿的,新媳妇儿在娘家,娘家人咋好意思闹哩。” 青山呲着牙笑着说: “我相当于新媳妇儿呀,我扎好了架子,想好了词儿,白浪费我的脑细胞了。真是没劲,一点儿都不热闹。” 田园斜了青山一眼伸手想揪青山的耳朵,转念一想,今天是大喜之日,不能那样做,于是丢给青山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你这一辈子就应该是个女人,托生错了。” 青山说:“下辈子咱俩反一下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咱俩还做夫妻。” 两个人准备熄灯睡觉,青山突然看见里房门帘子被挽了三个相连接等距离大疙瘩。青山边埋怨边上前伸手去解,一位长辈制止说:“不能解,这寓意着将来你们会有三个孩子……” 墙上、窗户上贴着大红“喜”字,表示喜庆,象征幸福美满。新房顶上挂起五颜六色的花环,烘托出洞房热烈的气氛,给人以喜庆之感。 两支土制的大红蜡烛旺旺地燃烧着,田园把孩子们弄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坐在床上,青山用异样的眸子看着装扮得花枝招展的新娘。灯下观美人那是一种梦幻、朦胧、柔嫩、娇媚的美。真是:“西施谩道浣春纱,碧玉今时斗丽华”。 女人一生最美的时候也就是洞房花烛夜了。 青山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今天洞房出太阳。他几年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付出了常人难以付出的代价,总算把这个温柔的羔羊抱在怀里了。他激动地差点流出眼泪。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我在欣赏难得的宝贝。” “今天我把我自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交给了你,今后你会怎样对我?” “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用情专一,就是有杨贵妃那样的美女投怀送抱,我也坐怀不乱~我怕李隆基要我小命。” “还耍贫嘴,没个正经样!” 青山吹灭了蜡烛。 “现在我就给你正经一回。” 青山燃烧着欲火,紧紧地抱着新娘。 “我要把你化在怀里,吞进肚里,我要你给我生一群娃。”…… 第26章 新婚燕尔乐融融 邻家吵闹忙调停 朝霞映在盘古山麓,阳气上升,大地万物苏醒,山村开始躁动沸腾。田园在睡梦里听到了自家鸡窝里的那只漂亮的雄鸡一声震颤盘古山川的啼叫,睁开惺忪的眼睛,尽管有暗色的窗帘遮光,她还是看到了屋内的一切都清晰地暴露在光亮中,洞房花烛的余香还缭绕于房间,两个人的小屋充盈着从未有过的温馨和幸福。她意识到睡过头了,推推还在温柔甜蜜之梦乡的青山悄声说:“青山,快起床,睡过头了。”青山的眼皮干涩的实在睁不开,哼哼嗨嗨梦呓般地问:“是不是去跟老爹请安呀?” 按照老规矩,新婚第二天夫妻双双要跟老人请安,也就是打个招呼。 田老汉坐在堂屋的正房抽着旱烟,透过烟圈隐约可见他脸上飞满了幸福和满足。 青山说:“爹,你夜黑儿睡得好吗?” 田老汉移开烟袋锅,笑嘻嘻地说:“嗯,从来没像夜黑儿睡得那么好。” 田园有些娇羞地说:“爹,你睡得好,吃饭就香,你今儿早想吃啥饭,我给你做去。” 田老汉亲切地望着一脸红晕的女儿微笑着说:“你做啥我吃啥,吃啥都香。” “那青山陪爹说话吧,我去做饭去。” “妮儿呀,别慌,你们坐下我有话要说。” 两个人在老汉对面的板凳上坐定,田老汉磕掉烟灰儿清了一下嗓子看着青山说:“从今天开始,青山就是一家之主,这个家就都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事儿了,有口吃喝就中了。”然后他把目光移到田园身上说:“妮子,青山是一个好后生,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你要听青山的,两个人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田园说:“爹,您放心吧,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青山察言观色地看看田老汉又看看田园说:“你闺女儿比我有主见,她是这家的女主人,我听她的。” 田老汉说:“唉!她是个女儿家,自古哪有女人当家做主的。” 青山笑着说:“爹,我认为要家和就要男女搭配,我主外,她主内,遇事我们商量着来,当然爹还是爹,爹是总管。” 田老汉哈哈大笑地说:“青山的话就是开心腑,有你这个儿子我满意。以后我就跟着你们喝汤了。” 青山也嘿嘿笑着说:“放心吧爹,我一定让你喝上鸡汤、鱼汤、牛肉汤……” 没等青山说完田老汉就抑制不住激动地说:“哈哈,青山这话我相信,中听,中听!” 田园看看田老汉那张像刚耙过的地一样多纹路的脸笑得像绽开的菊花,又移眸瞟一眼青山那张诚挚的余笑未消的脸说:“我去做饭了,做好叫你们。” 田园走进灶屋做饭,还情不自禁地小声哼唱着: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 …… 田老汉打开院门、扒开堵着鸡窝门的石头,公鸡王子打头阵,发疯似的往外跑,还有几个懒鸡头一伸一伸眼巴巴地望着田老汉等食吃。田老汉乐呵呵地一边往外赶鸡一边说:“快出去找食吧,去晚了就抢不到好吃的了。”青山先拿起扫帚扫院子,然后打扫猪圈忙个不停。 拜堂成亲之后青山的角色触底反弹。田家有了一个叫爹的儿子。田老汉感到女婿头脑灵活点子多,心地善良知冷热,说话暖心又幽默。还能陪他喝小酒解闷,真是一个理想的门婿儿啊! 青山称赞媳妇儿是“抓地虎”,自鸣得意地说着农村那种顺口溜:“寻媳妇儿寻个大屁股,养牛养个抓地虎。”腿粗臀大下架子稳有劲儿。干起活来比青山还泼辣耐劳。 青山的代课教师当得风生水起,教学水平芝麻开花节节高。英雄有了用武之地。 又是一年春华发。青山新婚燕尔,周末下了最后一节课,他就急急慌慌往家赶。这天傍晚时分,他手里拿着一卷纸样的东西,走在山间小道上,看着碧玉妆成的柳树,那万千条柔嫩的绿丝绦一样的柳枝被晚霞染成了紫色、红色、深褐色;山老鸹的身影从瑰丽的霞光里掠过飞入丛林,给她的孩子们带回丰盛的晚餐;小羊咩咩,耕牛哞哞,劳作的农人有的扛着犁牵着牛,有的把生产工具放在毛驴车上,哼着小曲儿归家,绘出一副生动形象的田园牧归图。 青山欣赏着美景,脑际闪过爱人那娇媚可爱的容颜和每次归家爱人做的热腾腾的美味可口的饭菜,谗言欲滴,疾步如风地往家赶。 次日早起,田园发现梳妆台上有一个光亮亮的纸筒,她急忙打开来看: 李青山同志在一九八六年度被评为优秀教师,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一九八七年三月十日 田园看后心脏突突地跳动起来,自豪感变成红光飞上了脸脸颊。激动地说:“李青山,你咋恁存气哩,得了奖也不报个喜,想当无名英雄呀!” 青山抻上衣服的袖子说:“这算什么,毛毛雨而已,等我一鸣惊人了,再显摆也不晚。” 田园妩媚地说: “我就喜欢教师,特别是你这样的,荣誉再小也是大,应该珍惜。” 青山动情地吻了田园,自诩地说:“天生我材必有用,盘古爷不负有心人啊,你男人我不是等闲之辈。”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那是我长了个旺夫相。刚典礼半年你就旺了。” 中午田园慰劳青山包了刚发芽的嫩茴香猪肉馅儿的饺子。一碗刚吃完,就听见西边砰砰乓乓像摔东西,接着有男人厉声吼叫,有女人嚎啕大骂,有孩子哇哇大哭。田园说:“是西院的两口子在吵架、打架” 青山说:“咱去劝劝吧!”田园说:“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别人去劝架会助长他们的凶焰,他们都成了家常便饭了,跑公社离婚都去了几次了。孩子都有了那能说离就离呀!” “他两个吵痛快了,苦了无辜的孩子,你听孩子哭得多可怜。哎!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呀?” 田园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听村儿里人说男的是个二流子懒蛋加傻蛋;女的是麦秸火加母夜叉。” 春去夏来,一个周日的中午,老天像下火了一样,热得让人窒息。大家都在村里风口处的一棵大槐树下乘凉,家长里短地闲聊。爱打架的那家的男人跟她老婆说:“你看人家田园姐,多贤惠呀,从来对青山哥都是笑脸相迎,哪像你这恶婆娘,火爆脾气,碰见根鸡毛都爆炸。母老虎,发起疯来吃人不吐骨头。” 女的说:“人家青山哥对田园姐知冷知热,疼她爱她,再说青山哥勤快,里里外外一把手,放下粗活干细活,一刻都不闲着。哪像你抽烟、喝酒、打牌,该干的事情你不干,大热天,你在树下打牌、乘凉、取乐,我在家一手抱个孩子,一手灶下一把,灶上一把的做饭等你吃,汗淌到眼里刺得睁不开眼都没时间擦,我不发火谁发火。” 男的说:“你这娘们儿,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呀,你不会把孩子放下再做饭吗?” 女的说:“你说得轻巧,孩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她哭闹,你不心疼我心疼!” 男的当着大伙儿的面故意逞威风扯着嗓子大声说:“那我不播种你能生孩子吗,就你那破盐碱地,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生个丫头片子,你想断我家的后啊!” 女的涨红着脸气哼哼地说:“那是你的种不好,孬种,是你家祖上没积德,老坟里没有那棵蒿草,你倒怨我了。” 女的话激怒了男的,他心想,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是有尊严的,在这么多人面前你不给我面子,别怪我手下无情。 于是大声说:“我今天不打死你这个母夜叉我就是个乌龟王八蛋。”说着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女人的头发辨子抬手就打,女的也争面子,放下孩子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牛用头使劲撞男人的胸膛。孩子在地上趴着哇哇大哭,眼泪、鼻涕、灰尘揉搓的像个花脸猫。青山看不下去了,霹雳大喝一声:“住手,你们两个还有人味没有?”突如其来的呵斥使两个人惊呆了,不再撕打。这时,女的抱着孩子哭着回家了,边走边哭边说:“没法过了,我一定要离婚!” 青山最看不得男人以强凌弱打女人,更看不得女人流眼泪。为了彻底整改这个混男人他悄悄地给女人出了一个损招。 女人扔下孩子走了,男人做着女人原来的活计,带孩子干家务忙得像打边鼓一样,头发衣服全汗透,烧火做饭孩子哭闹,饭也吃不上,夜里孩子哭闹睡不成觉,顾不住三拐角,抱着孩子到青山家吃饭,耍泼皮无赖。 青山趁机教育男的说:“老弟,跟自己的老婆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 “这娘们儿脾气太爆,欠揍!” “原先你们吵闹我不知道怨谁,这一次,我耳闻目睹,我感觉一个巴掌拍不响,很大程度上是怨你。” “怨我?” “怨你,你肩宽膀大七尺男儿应该心胸宽广,让着她点。” 田园接住青山的话茬儿说:“做女人不容易啊,你撒了种就没事了,人家还得孕育种子两三百天。怀孕反应,呕吐、吐出了胆汁。反应期过去了,孩子在肚里长大了, 笨笨歪歪成企鹅状,她坐、卧、行都不舒服,挺着大肚子还得下田干活,洗衣做饭,好不容易熬到临盆生产了,又痛得死去活来,过鬼门关。有的女人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拿命换孩子的出生。孩子生下来了,你像看母鸡下个蛋,没什么事了,女人还得奶孩子,日夜操劳睡不好觉,还得下地干活,里忙外忙,做女人不容易啊,做丈夫的要换位思考,要体谅她。” “青山哥,园儿姐你们说得在理,就是她一发脾气我就……” 青山接茬儿说: “你就怎么样?揍她?好男不跟女斗,她发火你更发火,不是火上浇油吗?,她发火,你就要用水把火浇灭。不冷战,不打闹,有意见,及时沟通,有矛盾,早日化解。你对她诚心道歉,为她退让一步小不了你的身份。若拉不下臭架子不道歉也中,给她倒碗水,端一碗饭,这样不就和睦了,家和万事兴,一顺百顺。” 在树荫下乘凉的一个嫂子说:“青山老弟就是这么做的,你们这些臭男人要跟青山好好学学。” 打架的男人说: “我这样惯她,不是助长她的坏脾气吗?” 田园说:“不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体会到你的爱就不发火了,也会很好地疼你。人心换人心呀!家是一块田,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了理解,收获了宽容,种下了体谅,收获了和谐,种下了挑剔,长出了埋怨,种下了指责长出了祸根。” “青山哥,园姐,我承认我错了,你们帮人帮到底,麻烦青山哥把妮儿她娘接回来中不?我保证以后向你学习再也不跟她生气了。” 到这会儿,男的气完全消了,脸上荡起了笑容。 青山见好就收地说: “老弟,你把孩子放我家让你园姐看着,你回去把家收拾收拾,在家等着媳妇儿回去吧!”其实他老婆就在青山家藏着,两个奶子涨的要崩开,直往外喷奶水,田园忙把孩子抱给她娘喂奶。 那男的媳妇儿的娘家就在桃湾村离桃园村有半里地,青山估计有半个小时就能走个来回,青山故意在毒日头暴晒下清扫院子,累出一身汗,然后假装气喘吁吁地来到男的家演戏。 男的看看青山,又看看青山后面没他的媳妇儿,也不给青山说客气话反而没礼貌地说:“你没把我媳妇儿接回来呀?” 青山本来是想给他个台阶下,让他到自己家把媳妇儿接回家就行了 ,看到男的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就借助他女人的口即兴表演起来:“我见了你媳妇儿就劝她看着孩子的面别生气了回去吧!你媳妇儿说……”说到这里青山故意打住了。 “你快说呀青山哥,我媳妇儿怎么说?” “那我就给你原汁原味地以mtv的格式演一下!”青山学着他女人的腔调、表情、动作: 我不回去,我不给他狗熊过了,我离了他这个张屠户也不会连毛吃猪,我拿着猪头还找不到庙门呀!青山哥,你回去跟那个杂种说,让他去死吧!死的越远越好! “青山哥,我的亲哥哥呀,我求求你了,你快给我想想办法,这……这咋办呀!”这个男人眉心拧成土丘状,嘴咧得像大裆的棉裤腰子。整个脸都哭相得变了型。 青山说:“看看你这怂样,有本事还去打老婆呀!” “不打了,再也不打了,万一打出个后爹后娘来我的孩子太可怜了。” “你还知道孩子可怜说明你还有点儿人性。是呀,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要不是看在吃奶孩子的份儿上我才懒得管你们的屁事哩!”青山故意把“屁”字说得很夸张,唾沫星子喷到了男人脸上。 “青山哥你给我支一招吧!” “负荆请罪呀!知道啥意思不?” “你是说让我到老丈人家给老婆赔不是把她接回来?那她弟弟那么威猛,还不把我的腿给打断,像喝柿子一样揭盖儿把我喝了呀!” “我把你媳妇儿接到我家了,我是为你着想,怕你断着腿回来闺女儿有个伤残的爹。你去我家给媳妇陪个不是,顺着台阶儿你就下来吧!” “那村上的人还不笑话我是怂包怕老婆呀!” “你就不怕村上人说你二流子懒蛋啥也不会只会打老婆吗?常言道,怕老婆有酒喝,家里和和美美,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住得气派,穿得光鲜,孩子健健康康人家才眼气你哩。”…… 之后西院很是安静,这两口子的吵闹声被风刮到了九霄云外。他们见青山客客气气,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27章 教育学生显水平 县级评先或殊荣 一阵秋风,一场秋雨,校园里的梧桐树叶荡荡悠悠地落了下来。秋季开学了。青山当上了三年级二班的班主任,和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陈老师搭档教课。陈老师教这两个班的数学课,青山教这两个班的语文课。工作关系,他两个走得比较近,但教育方法各异。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杀猪杀屁股一个人一个杀法。 青山把学生当成小弟弟小妹妹看待,管理方面该严肃时绝对不含糊,学生有错误,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学生主动认错,口服心服;生活上他就是一个孩子王,大哥哥,课余,给学生一起打球、跳绳、踢毽子、打陀螺、叨鸡、丢手绢,跟大家一起谈天论地讲故事;授课采用启发式、讨论式、换位式(学生当老师,老师当学生)等多种形式灵活教学,着重“授人以渔”。反对那种填鸭式,赶鸭子上架式的教学方法。 是日,青山正在办公室改作业,忽听到隔壁教室外有人哭泣,他走出办公室看见是三年级的学生华强。他上衣的表面已被淅沥沥的毛毛秋雨淋湿。青山连忙把他叫到办公室细问其故。华强哭着说:“我今天迟到了,陈老师罚我交出四毛钱,不然就不让进教室。我手里的钱不够,又不敢回家要。”。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青山对这种体罚的教育方法很不赞成,他心疼地说:“华强别哭擦擦泪,陈老师的出发点是对的,咱班的学生如果都像你一样,每天都迟到的话,老师还怎么上课呢?”华强默不作声的听着。“你的衣服湿透了没有?”青山关心的问。“没有。” 青山不想强行让华强进教室,否则会与陈老师闹不愉快。于是,青山又问:“华强,老实说,你手里现在有多少钱?” “我有两毛钱。” 青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毛钱递给了华强,并交代说:“记住,别说是我给你的。”华强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用右手擦了擦眼泪便转身走了……从此,华强再也没有迟到过。 一天中午下课,青山叫陈老师一起去吃饭,看见陈老师正在修理唐恒和郝东俩个男生。青山发现唐恒和郝东的脸上用红蓝墨水涂得像斑马屁股,差点没笑出声。 陈老师严肃的问道:“你们俩个谁先动手抹的?” 郝东指着唐恒说:“是他!他先抹我的。” 唐恒哼了一声,用眼睛狠狠的瞪了一下郝东。 陈老师接着说:“那好,郝东你用手打唐恒的脸五十下!” 郝东愣怔在那里不敢伸手打。陈老师不耐烦厉声命令唐恒:“你打郝东!” 唐恒毫不犹豫的伸出小手就朝郝东的脸打去。刚打几下,陈老师突然叫停。马上命令郝东以同样的方式收拾唐恒。这时郝东觉得吃了亏,心想:咱俩还是一个村的,太不够哥们义气了。于是这才毫不含糊的用右手回敬了唐恒。 看到陈老师这种老私塾先生式教育方法,家长式、法西斯式的作风,青山很是生气,真想马上教训陈老师一顿,但又感觉当着学生的面这样做无疑是打陈的脸,也会助纣为虐…… 青山正在想对策的时候,陈老师又发话了:“你俩既然都不要脸了,那你们就用手打自己的脸五十下!”然后用严厉的目光看着他们用手一指说:“开始!”唐恒和郝东无奈之下只好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刚打了五下陈老师突然喊停:“你们这样打不对,应当是左一耳巴子,右一耳巴子。左手打左脸,右手打右脸交替进行不然不公平,你们的脸会生气的。” 解释完后就命令他们开始。于是,唐恒和郝东便乖乖的按指令开始公平的搧脸。青山这时很心疼学生实在忍无可忍,急中生智地喊:“陈老师,校长有急事找你。” 这招真灵,陈老师马上出来了。青山把陈老师拉到一边说:“该吃饭了,你这么一生气对胃不好,消消气,咱们吃饭去。” “好吧,你头前走,我给他俩叮嘱两句马上过去。青山怕陈老师再出体罚学生的新招,没马上走。 陈老师板着脸说:“你们俩回去吧,但不准洗脸!” 带着张花脸回家准挨打!听陈老师这样一说,郝东默不作声,而唐恒却咧嘴大哭,就是不愿意回家。见此情景,陈老师硬是把唐恒抱上停在办公室门口西侧青山的自行车上。青山在前面推着,陈老师摁着趴在后座上的唐恒,郝东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唐恒趴在自行车后座上又哭又蹬想往下滑,他实在害怕回家挨打。然而却被陈老师用力紧紧的摁着!实在是无可奈何!青山推着唐恒心里在盘算着该如何尽快了结此事。忽然,青山严肃的对唐恒说“唐恒,你以后还捣乱课堂不?”唐恒边哭边说:“一定不捣乱!” “你以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听陈老师的话!”唐恒连声说:“一定,一定!” 青山笑着向数学老师递了个眼色,然后对唐恒说:“那好,你下来到路边的小水沟里洗洗脸回家去吧!”他家就在学校北边半里多地的地方。青山又用手示意呆呆站在一旁的郝东去小水沟里把脸洗洗……目送他们,青山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不久,学校三年级一班和二班出现了学生和学生家长要求转班的现象。个别学生家长要求把孩子从李老师的二班转到陈老师的一班,理由是二班老师不像个老师,光领着孩子玩,倒像个孩子头儿,把学生带坏了,一班老师管得严,学生规规矩矩,严师出高徒,但学生死活不愿意。陈老师班有部分学生要求转到李老师的三年级二班。理由是李老师教育方法得当,没有压抑感,轻轻松松就学到了东西。校方为了维持正常的教学秩序,没有答应家长和学生转班的要求。 期末考试结果李老师三年级二班学生平均分数比一班高出十分。陈老师不服气,教导主任也认为是一个偶然的现象。于是就组织教师互相听课,学生评教,等活动,结果学校领导和教师都认为李老师教学略高一筹。 教务长也是个新派人物,针对教师的师德和教学方法在全体教师的大会上做了《教师怎样为人师表,当好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润物细无声的》的工作报告。校长讲得声情并茂,淋漓酣畅,一嘴白沫,无暇喝水;众教师听得全神贯注,群情振奋,触及灵魂。校长及班子成员决定趁热打铁,要求会后分组讨论。 此后陈老师再也没有体罚过学生。 一个周日的早晨,日丽风柔。花喜鹊登枝亮起了歌喉。青山照例起来跑步,好山、好水、好空气,他心里分外愉悦。路上碰见了学校的教务长,告诉青山他被选上了全县教育系统的先进教育工作者,8月9日到县里开表彰会,要写材料,交一寸免冠照片三张。听到这个消息,青山马上转身跑回去给爱人报喜。 田园在厨房做饭,粘了两手面粉,他搂着爱人的肩膀温柔地亲了两下,怕大动作和骤然间的喜讯动了了身怀六甲爱人的胎气。但又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凑近爱人的耳朵轻声细语地说:“确切的消息,我被评为全县先进教育工作者了。还要填表贴照片。” “我给你理个发吧!好好收拾收拾照个相。”田园高兴地说。 “是得好好理个发,我要成为“县级”灵魂的工程师了,我还是到县里找个高级理发师理吧!” “你平时不都是我给你理发吗?你每次都说好!好!夫人的手艺真高。” “那是鼓励你,也是为了省钱省时间,再说,你的手温润软香,你不断地爱抚我的头,那是一种最大的享受。” “又耍贫嘴,有要求尽管提,描龙绣凤的细致活我都能干,你这个发型我还不能给你整好吗?。” “那你说说我脸部的特点。” 田园故意夸张地丑化他说:“你胖的时候是猪腰子脸,瘦的时候是老黄瓜脸,不胖不瘦的时候是枣核脸。” “对我的肖像描写得还比较生动形象。关键是要做到脸型、发型、头型和谐统一,要根据我的长相特点拾遗补缺。” “别说了,我开始理发了。”田园取出理发工具 先让青山自己洗了个头,然后揪着他的耳朵至穿衣镜前 坐下。开始了熟练的理发动作。 青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挠腾的像山老鸹的窝,田园操起梳子前梳后梳,左梳右梳,比划来比划去。 青山开始担心老婆的手艺了。平时理发田园像割韭菜一样好歹剪短就行了,这次若是理不好把他的形象破坏了,到县里开会那可是杆草卷老汉~丢大人了。 田园用梳子、剪刀在青山头上有规则的运动着,有些像用铁钯子耙地,她手中的剪子像修剪树枝一样把多余的头发剪掉;他手中的推子在青山的头上飞檐走壁似的发出轻微的振动和轻微的丝丝声…… “好了,你自己用水再洗一遍。我给你梳理定型就好了。” 青山洗完头又坐回原处,任凭田园摆弄。青山半闭眼睛,不抱太大希望。一阵吹风机在头顶轰鸣之后田园笑着说: “好了,你自己看看中不?” 青山上下左右审视了一下自己:眉头变宽了,脑门变亮了,脸型变胖了,猪腰子脸变成了瓜子脸。显得有气质,有风度,这会儿若出入公共场所人们肯定认为是哪个大首长视察工作哩! “哎呀,妈耶!夫人的手艺太好了。发型与脸型特别的和谐统一。美,感觉真好,到县里哪个美女拉着不让回来了咋办。” 田园只是微笑。青山看看墙上的主席像,满意地点点头说:“知我心者,夫人也!高级理发造型师,夫人也!我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效果。” 青山激动地朝夫人的脸上亲了n下。 农历八月里的一个月圆之夜,青山和田园坐在打谷场的石磙上赏月,是一个晴朗的夜,月亮格外的明亮圆润,星星眼睛一眨一眨晶光闪闪,中秋的夜风轻轻地吹拂着他们青春光亮的头发舒爽极了。青山一只手臂搂着田园的肩膀,另一只手轻柔地抚摸着田园隆起的孕育着快要成熟的婴儿的肚子说:“园儿,你在我心中就像这天上的圆月,明亮、圆润、美玉无瑕。” “那我给你生一个小月亮出来你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我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 …… 正在夫妇俩在爱巢里孵化自己未来的希望的时候,一个消息顺着县城刮来的风落到了桃源学校。盘古山下一个偏僻的山村~大法沟没有了教师。周边有9个自然村60多户300多口人。这里山高林密,河溪交叉,交通不便,离村小学远的自然村有6公里,近的也有3公里。为了让山区孩子能就近念书,1984年镇里特在大法沟设立教学点,派公办教师来任教,但终因这里条件太艰苦,先后有6名教师调走了。眼看着10多个孩子面临着失学,青山正值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知道这个消息后主动请缨到那里去当代课教师。但之后他又觉得不妥。爱人将要分娩了,正是需要他陪伴的时候,后悔没先给爱人商量后再做决定。 那就先斩后奏吧!青山做好了让爱人揪耳朵听她抱怨说难听话的准备。 “夫人,我做了一个错事,你把我左耳朵揪掉吧,反正揪掉一个还有一个。” “剩一个耳朵多难看呀,我把你两个耳朵都揪掉。” “那也中吧!那你以后就没有耳朵可揪了,你没处撒气憋坏了怎么办啊?” “废话少说,老实交代你做了啥坏事吧!” 第28章 山村教育多艰辛 青山立志献青春 青山惜别将要临产的妻子,依依不舍地背着简单的行囊骑上一辆半新不旧的飞鸽牌自行车向盘古山冲的大法沟进发。季节把山林涂成了色彩斑斓的油画。秋阳给盘古山乡披上了金装,宁静的秋水越发清澈见底。走至甜水河畔看到一些树叶像玩具小船顺水漂到了远方,触景伤情,想到了刚才妻子跟他送行时那眼里滚动着泪光却强颜欢笑的表情,那隆起的小山丘一样的肚子,让他牵肠挂肚。自己也像这漂浮在河流中的落叶一样,要独自漂流到那个偏远而荒凉的山沟沟里。不禁有些感伤。但转而又想到妻子听到他去大法沟的消息时两个人的对话: “你去吧,我支持你,咱们是盘古山人,从小就知道盘古爷开天辟地,繁育众生的事儿,我们为山区的孩子们做点事情,有啥不中哩! “你离预产期只剩二十几天了,你和你肚子里的宝贝是我最大的牵挂,其实我不该离开你。” “自古以来男人在外面闯荡,女人在家不都生孩子了,生孩子是瓜熟蒂落,你在家不在家都一样,我就喜欢你有血性、有事业心这一点,深山里的孩子更需要你,放心的去吧!” “等你生产时我一定回来!” 想到此,青山不再纠结,脸上由阴转晴,豪情满怀地疾速朝大法沟驰去。 走过山路十八弯,经过了大小村庄五六个,多见石头少见人,一岗一凹 ,骑车儿没有推车多。估计就要到了,问行路人才知道,顺着小河走不远处就是大法沟。青山停稳自行车,坐下来小憩,趁机仔细观赏大法沟的自然环境:这是一个没有人工雕凿痕迹的处女山,生态原始,那些茂密而色彩各异的林木,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完全是鸟儿拉屎给种上去的。山涧溪水从高处流下,从石缝和石蛋蛋下钻来跳去发出淙淙的响声;那弯弯曲曲的山道像长蛇一样挂在山上,一个村庄镶嵌在大山的皱褶里。青山站起深呼吸着推车顺河前行。老屋、竹林、碾盘、石磙、山坡上的山羊、家门口的老牛、池塘里嘎嘎叫的鸭鹅、漫山遍野觅食的鸡群、林间枝头操着不同嗓音鸣叫的鸟雀、山田里三三两两劳作的农民、村头玩耍的娃娃们,原始、自然、纯美得一塌糊涂。 一个中年男人笑盈盈地朝青山迎来,朗声地说:“你是李青山老师吧!我代表大队全体人民欢迎你的到来。”这个男人有五十岁上下,褐色的皮肤四方脸,花白的头发短胡须,额头上有三道水波浪一样的深皱纹, 长寿眉下一双眼睛很有神韵,笑起来两个眼角像两朵仙菊开花,花瓣一直延伸到脸颊。 青山听口气知道他是大队主要干部,忙应道:“我正是李青山,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你来了,可帮俺山沟里大忙了,我代表全大队的家长和孩子们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咱这里穷,学校简陋得不像样子,教室不像个教室,留不住人呀,来一个走一个;来两个走一双。”说话之间来到了校舍。 校舍在村子后光秃秃的山坡上,有三间灰暗、低矮、空间狭小的土木结构房子。那土墙满是裂痕,久经风雨的外墙凹凸不平,那屋顶上盖着不整齐的瓦片,有几处已经脱落。开门看见三间房被两个半截山墙隔开,泥地板上,几张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课桌东倒西歪,高低不一,一块儿用黑水泥制成的小黑板早已褪色,这就是学校教室。打开布满蜘蛛网的破旧的没有油漆的脏兮兮的里房门,大队干部介绍说:“这是灶火加储物间。”又打开西面的木门说:“这是卧房兼办公室,教师和学生住一起。”青山疑惑地问:“咱们这里有几个班,几个年级,几个教师?”大队干挠挠他那板寸头说:“一共有十八九个学生,三个年级,一个班。目前,就你一个人。你是集校长、教务长、教师、后勤主任于一身,全权。” 青山想这是我一个人跳独角舞呀,自己当家,自己做主,省得又矛盾、不和谐。我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吗,多寂寥呀! 大队干又指着院子西南角处说:“那里是厕所。”青山一看是一处简易的草庵,走过去细看,草庵有几处已透着天光,中间用土坯墙隔开,外墙两端用石灰水分别写了“男”字和“女”字。便池是挖的几个土坑。 大队长又介绍了操场,操场两头分立着当地木工做的不合规格的篮球架子,沙土的原生态地面。学校没有院墙,没有大门,没有名字,再加上现在还没有学生。 说话间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大队长给青山介绍说:“这是你嫂子,她叫桂花,你就叫她桂花嫂子吧。我让她来给你收拾卫生。” 青山感激地说:“嫂子您好,给您添麻烦了。多谢,多谢!” 大队干对老婆说:“你咋才来呀,你看这满屋灰尘,李老师的行李都没处放。你真是个磨蹭娘儿们。” 青山不好意思地说: “嫂子,您有事就忙吧,我自己打扫就行了。” “那不中啊,老头子说了,您是少有的主动来俺这儿教书的老师,俺得像敬神一样敬着您。” 青山谦恭地说:“我普通的孩子王而已,农民出身,绣了多年地球,会干活。还是我自己慢慢收拾吧!” 大队干说:“会干也不让你干呀,你走了那么远的山路,累了,休息休息吧,我大队部还有事那我先走了,中午让你嫂子领你去吃饭。” 青山问:“嫂子,要是买一些日用零碎,是不是还要到集上去买呀?” 嫂子手指着大坑彼岸说: “ 那不是, 咱村上有一个小卖部,主要是为山冲里几个村庄和学校方便开的,里面米面油菜油盐酱醋,学生学习用品都有,你缺什么可以到那里去买。” 在收拾灶火时青山看到缸里有一股恶臭味,有很多昆虫的死尸,和靠身体屈伸挪动的红色细虫,还有一些灰尘和柴草。青山用水缸旁一个同样脏兮兮的水桶把缸里的臭水倒在屋西边一片空地上,准备在那里开个小菜园。 青山想把缸用净水好好刷刷,再烧开水烫烫消消毒,问嫂子:“井在哪里?” 桂花嫂子说:“我们这里没有井,都吃河里的水,夏季常下暴雨,水很浑,就趁水清时储存这一满缸水备用。一到冬天,下雪路滑,河水结冰用水更为不便,平时就要多储存一些水。 桂花嫂子边收拾东西边回答青山:“过去教师做饭用的米、面、油都是从家里带回来的,蔬菜易腐烂只能捎带一点儿,一日三餐都是靠自己做。教师们能吃上饭都成问题,更别说饮食的营养上有保障。所以待不到十天就卷铺盖走人了。你算是有福气的,小卖部里啥都有,你可以就近购买,方便多了。 “那就好。” “在这里当教师艰苦呀,学生年龄小又住得远,山大沟深,山路崎岖不平、坑坑洼洼,还有野猪、野狗、豺狼出没,所以学生一般都住校,周末被接回去。” “那他们跟老师一起吃住吗?” “是的,老师是全活,比家长多了一个教书匠的头衔。” “嫂子,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活我慢慢干,你回去忙吧。” “李老师,支书也就是我那老头子安排了,你刚来,先在我家吃顿饭,明天锅灶收拾好,东西买好再开火。” 安顿下来之后,青山去小卖部买一些零用,走进小卖部,售货员忙迎过来,没等青山说话她抢先说:“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新来的教师吧!我叫郝彩云,您初来乍到需要什么尽管说。小店竭诚为您服务。” 青山笑着幽默地说: “你咋知道我是新来的教师?我脸上贴有标签吗?” “老支书,在迎接你之前就给我交代了,要我们做好服务,让你生活无忧,才能长久地留住你。” 青山听这话说得文绉绉的,不像山里普通女人,方才瞟了女人一眼:有二十来岁,像清朝人那样一个又粗又长的独辨垂在脑后,上穿一件李铁梅那样的用老辈子扎染蝴蝶花的粗布做成的带大襟的短褂,下穿紫罗兰色的“的确良”裤子,脚穿一双街上买来的方口鞋。身体呈现出无可挑剔的完美的曲线。瓜子脸,粉白面皮,弯而细的娥眉下一双蝴蝶翅一样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护卫着的半月形灵动的眼睛,高而秀气的鼻子下一张闭着嘴像上玄月一样的朱唇。青山第一次见到过这样俊美的女人,他脑海里立即蹦出了古人描写美女的一句话:“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常言说深山出俊鸟,一点也不假。 青山说:“那多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过了一天支书带着大队干部若干和村里生产队正副队长和妇女队长来了。问青山对学校建设有什么打算,生活上有什么要求。青山直言不讳地根据山沟可利用的自然资源说:“生活上我没什么要求,眼下要盖两间房一间做女生宿舍,一间做男生和我的宿舍兼办公室、接待室,腾出来西头屋子做一年级教室,一、二年级分开,省得互相干扰。咱山上有草和木料不需要多大投资,只需劳动力支持就行了。” 支书满口答应,但又不放心地问:“李老师,这里条件太差,你是永久牌还是飞鸽牌呀?” 青山喜欢支书的幽默,哈哈大笑地说:“请首长放心,我就在这沙家浜扎下去了。别看我的破自行车是飞鸽牌的,我人是永久牌的。等那些城里的教师都挣着来的时候,我再走。”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样的,我们今天来就想听你说这句话,我们心里有底了,一定全力支持你把学校办好!” 学生来报到了,一共有23个学生,九女十四男,比过去还增加了三个。青山从储藏室里扒出一个粗木杆子,又在山坡上砍了一棵竹子固定在粗木杆子上,挖窑把木杆子栽在地上,借用大队部的红旗,准备在开学的第二天举行升旗仪式。由于学生没见过升国旗,青山把学生集合起来进行彩排,关键是升旗手的训练,没条件奏乐,青山因陋就简用口琴吹奏国歌。排练了半个下午,音乐和升旗的节奏总算差不多一致了。 学生们、学生家长们,村上的老少爷们儿都没见过这样一个新鲜事儿,操场边、山坡上,围得水泄不通,像看大戏一样都伸长脖颈,屏着呼吸,真真儿地看怎么升旗的。人们小声议论着: “真稀罕,开天辟地第一回!” “就连开天辟地的盘古斧怕是也没见过!” “说那白话,哪儿跟哪儿呀,那时候有红旗吗?” 彩云也关了店门来看“奇观来了。瞟了一眼红旗,两只山泉一样灵动的眸子就聚焦在青山吹口琴的造型上。还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唱着国歌。此时如果天上打一个炸雷,她也不会移目。 一个小媳妇儿跟身边的另一个婆娘说:“你看那彩云,准是看上那个老师了,年龄差不多,挺般配呀!” 另一个外号叫“多事鸟”的婆娘说:“好看的女人身上本来都长花儿,再加上她长了一双勾魂眼,男的还能不上钩!” 一旁的支书爱人桂花嫂说:“人家彩云是个正经人,你们不要瞎胡说。”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看着吧,他们最终会这个。”那多事鸟用双手的中指勾在一起说。 第29章 黑夜归途遇惊恐 急中生智脱险境 淅淅沥沥的秋雨给四周山岗洗了一个澡,泥土洗刷了下来,小河里的水携带着泥沙向下游冲积。李青山老师庆幸的是赶在河水浑浊之前把水缸挑的满满的,吃水不犯愁了。 是日,听得一个学生大呼小叫:“快看呀,一个男生掉粪池里了!” 闻听喊声很多同学都围拢过去了,青山快步过去一看:二年级一个男生光着的脚上、裤腿上沾满了屎尿,呜呜哭泣。李老师问:“咋回事啊?”男生哭泣着说:“厕所漏雨,地上有水坑,脚打滑就掉到粪池里了。”李老师慌忙脱下他的脏衣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他脏兮兮的身上,让他到灶火暖和暖和,烧热水给他清洗。 从此山坡上、河湾里出现了一堆儿一堆儿的粪便,环境被污染了。 上课时李老师说:“同学们,我们跟鸡鸭猪狗牛羊这些动物一样吗?”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不一样!”李老师又问:“那为什么我们的同学跟这些动物一样满地拉屎撒尿呢?”短暂的无声之后有的同学嘿嘿地笑起来,随后有几个调皮爱说话的学生忽闪忽闪睫毛眼球滚动着争先恐后地说: “我们怕掉进粪池,恶心他妈哭了半夜~恶心死了。”说着做呕吐状。 “我在家都不去茅房,山坡河坡都是我的茅房。” “我妈说:‘拉屎撒尿到菜园子里去’,菜园子多好,也没有苍蝇和蛆虫。” “那你去学校小菜园去屙尿吧!” “我怕同学们看到我的光腚!” “都不要脸了,还护屁股干啥!” …… 同学们哄笑一堂,大一点的女生害羞的红着脸捂着嘴笑。 李老师说:“同学们,我也是在山沟里长大的,对山沟里人随地大小便的现象见怪不怪。但你们是学生,将来要走出山沟,走向城市工作的,以后绝对不允许这种不文明的现象出现在校园里。” 一个平时爱说笑的机灵鬼说:“城里人文明是因为他们有干净的茅房,我们有吗?” 青山说:“你说得有道理,我马上跟村里申请一定要把茅房尽快盖起来!” 村里支持,家长出物出人力积极参与, 李老师亲自指挥并和学生一起参加搬砖和泥的劳动,两天把新的厕所盖起来了。并用砖头水泥砌了蹲便和厕所后的预制板做盖的大粪池。以物质文明带动了精神文明。 彩云的小卖部门前是一个大坑,岸上有两棵大垂柳树,柔软纤细的枝条像少女的披肩长发随风飘逸,煞是妩媚动人。尤其是美若西施的彩云走在坑沿上时,更增添了风景的靓丽。风景是一样的,但看风景的人心里头各有各的风景。青山有点儿美学欣赏细胞,每当朝霞辉映或落日熔金时分,微风轻轻起,碧水涟漪,垂柳摇曳作姿,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翩翩闯入画面,青山总是驻足欣赏。 “李老师,你千万不要走在坑沿儿看那女人!” 青山愣了一下,循声望去,原来是外号“二傻”的男子在说话。 青山好奇地问:“为什么?有什么说道?” 二傻说:“一天村里来了一个收木材的生意人,走在坑沿儿上,迎面碰见彩云,以为碰见了仙女,走过去之后回头看着走着,一下子掉在了坑里,差点没淹死。” 青山哈哈大笑,二傻错以为青山不相信,于是又说:“这是真的,还有一次公社有一个干部来这里视察,也是走在坑沿儿上,一个劲儿的盯着这个女的看,身体撞在柳树上,把他弹到了坑里,幸亏他会水,打了几个漂扑腾上岸了。” 青山又大笑。二傻说:“是真的,你不信问问彩云,这个坑已坑了好几个人了。” 青山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说:“我信,我信!” 青山来的第一天看到这个“山里的凤凰”就想知道她的家事。今天二傻主动跟他说话,他可逮着机会了:“二傻哥,彩云的家里没有其他人吗?她的父母呢?” “她的母亲是个上海知青,据说长得可俊了。就在这个学校教书。本村的奇叔在部队当兵回来探亲两个人那个了,后来有了她。再后来奇叔在对外作战时死了。知青回城了,她把彩云留给爷爷奶奶走了。几年前她的爷爷奶奶也先后死了,那现在只剩她自己了。” “嗯,是这样啊!” 彩云初中毕业,开始在她妈妈教过书的这所学校上了两年又跟村上的同学一起到百神庙上到小学毕业。由于成绩优异,考上了乡中,也算山里的文化人。通过这十几天的观察,她感觉李老师朴实无华,有理想有抱负,印象很好。她心里想,如果跟李老师谈朋友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知李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她刻意做一些好吃的给青山端过去,青山总是跟学生一起享用。她空闲时常送一些青山和学生生活的必需品过去,有时还主动帮学生晾晒被褥,打扫宿舍卫生。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每当彩云出现在学校,男女同学都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羡慕地久久盯着她看。青山也觉得很养眼,彩云总能给这些精神生活匮乏的师生带来愉悦的心情。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 青山掐指一算,爱人的预产期将要到了,尽管这里难踢的头三脚还没有踢开,事情千头万绪,有一千个离不开,但是临别时跟爱人有承诺,她生孩子时一定回去,不能食言。他想了一个办法,把周六的课调到下周日上,这样加上周日可以连续休息两天。得到大队领导同意后,周五下午上完课,越沟翻岭,趟河涉涧把没有家长接的学生一一送到家,返回来时太阳已掉到了西山的那边。山沟里的天黑得早,转眼之间夜幕低垂。青山牵挂爱人,心急如焚,顾不得天黑路远,推起自行车就走。天空的黑云把星星和月亮藏匿得很深,山冲里除了溪水就是石头,除了高岗就是下凹,坑坑洼洼不能骑车儿,青山只有推着走,走着走着黑暗把山也遮蔽起来,道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青山也迷路了。正当他停下自行车掏出手电筒辨别方向时,前面山坳里有两点绿光闪烁,青山以为是有人行路,可以问问路。正在等待观望的时候,忽听到骇人听闻的哼哼嗤嗤的声音,青山断定是野猪。青山吓得愣怔了,他听说野猪咬人,但他赤手空拳毫无办法,弯腰从地上捡石头准备对付野猪时,野猪感到了威胁,猛地向他扑来,眼看那猪嘴獠牙要刺向他,他灵机一动像猴子一样噌噌爬到了树上,骑坐在树杈上瑟瑟发抖,心脏像咚咚敲鼓。野猪咬不到他,发疯似地用它那锋利的牙齿咬树杆,咔嚓咔嚓,把树干咬了一个大缺口,把树弄得摇摇晃晃,青山吓得毛发竖起,灵魂出窍,开始乱喊乱叫,完全没有人腔。他忽然想到了移动的绿光,眼睛在暗夜里搜索。她看到绿光离他很近了,他以为有人来救他就声嘶力竭地喊救命,绿光离他越来越近了,突然野猪不再咬树,大声哼叫,这时青山看清了这绿光是动物的眼睛,是狼!他毛孔痉挛得更加厉害,心想,这次我必死无疑,不是让野猪咬死,就是野狼的一顿美餐。我不想死呀!我还没见我未出世的孩子,我死了,爱人、孩子可咋办呀!这个时候求救也是白搭山冲里有的村也就几户人家,一到晚上就关门闭户,没有能力来救他。只有自己想办法和这些野兽对峙。他看到那只狼在附近大石头旁停了下来,那头野猪看见只有一只狼,挑衅似的呲着獠牙朝狼扑过去,那只狼竟然出乎意料地溜之乎也。野猪也没有乘胜追击。回过头来还去咬那树。咔嚓咔嚓,这棵不大的树被咬得只剩下一点联系咔嚓倒了,青山眼睛一闭,心想,这下我没救了,这野猪不生吞了我,也会把我撕成碎片。突然他感觉有只大手拖住了这棵树,睁眼一看是这棵树躺在了另一棵大树的怀里。青山迅疾地拽住大树枝攀爬到那棵大树上。心想,这下我有救了,野猪再凶它也无力咬断这棵大树,狼再凶也不能爬树。我只要能在这棵大树上待到天亮,就是胜者。 果然,野猪的淫威渐渐消退,哼哼哧哧地走掉了。青山飞走的魂魄才慢慢回到躯壳。这时呼啸的山风驱散了黑云,星星也从云缝里钻了出来,青山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哇凉哇凉的冻得像寒号鸟一样哆哆嗦嗦。上牙下牙磕碰得咯咯响。不断地流鼻涕打喷嚏。他真想下来寻一处洞穴暖和一下,睡一会儿。但他不能下树,没准是头野猪,那只狼还在附近候着他哩。他不断地搜寻着能避风的地方,抬眼看到在高处有一个山老鸹窝,他想以窝体做他的挡风墙,但看见山老鸹惊恐地看着他,他又停止了攀爬。心想,有山老鸹作伴也不错,不那么孤单了。他又嫉妒起山老鸹来,山老鸹在温暖的巢穴里,也可能跟它的老伴和孩子在一起,而他与家人天各一方,不禁哀伤起来。他问自己这样自找苦吃究竟是为了啥?但一想起那二十多个山花一样天真烂漫的孩子,那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神也就有了答案。他怕自己打瞌睡从树上掉下去被狼吃掉,把腰带解下来把自己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树干上。眯瞪了一会儿,山老鸹和它们的同伴们嘎嘎嘎的叫声惊醒了他,他感觉自己迷迷糊糊浑身酸软无力,嘴苦关节痛,摸摸头发烫,知道自己感冒发烧了,他顾不了那么多,思家心切,归心似箭,他推起自行车出了山谷,顺着窄窄的山道箭一样朝着他的爱巢飞去。 第30章 喜得千金笑盈盈 师生携手搞卫生 “呱哇……呱哇!”一声哭啼,田家小院升起了他们的小月亮。青山瞟了一眼天边,那云朵酷似一只彩色的凤凰。 孩子是土法接生的。 在没出现阵痛时,青山温婉地对田园说:“园儿,咱去乡医院住院吧!在医院比家里条件好,在医院生我才放心。” 田园说:“村上有接生婆,多花那钱干啥。” 青山执拗不过田园,心里忐忑不安的随了田园的意。 田园在床上有了阵痛嗷嗷直叫,其父亲已叫来了接生婆。接生婆在做准备工作,吩咐田老汉烧一锅热水。 青山陪在田园的跟前,握着田园的手忐忑着说:“夫人说过生孩子是瓜熟蒂落,你心情放松,等待着咱的宝贝出来喊爹妈吧。” 水烧好了,接生婆一切准备就绪,让青山到门外候着。青山心里很紧张,坚持要在屋里给接生婆帮忙,亲眼目睹爱人生产,也好减轻爱人的痛苦,但接生婆执意让他出去,青山只好焦急加担心地等在门外。 青山目不转睛地看着手表,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爱人在屋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每叫一声,青山的心就揪一下。这会儿真想替爱人生孩子,但怎么能够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三十五分钟,四十分钟…… 爱人停止了呻吟,青山听不见爱人叫喊了,以为爱人没闯过去鬼门关,因为他潜意识中有从小丧母的阴影。又听田园说过她母亲是难产死的,他害怕极了。他奋不顾身地往屋里闯,正在此时屋里传来“呱哇、呱哇……”婴儿响亮的哭声。等接生婆把孩子包裹好放在田园身边做好善后才从门缝里探出头跟焦急难耐出了一身冷汗的青山说:“母女平安,感谢盘古爷盘古奶!” 青山用衣袖抹了一下满脸的冷汗直冲到田园躺着的床前,看到爱人在眨巴眼睛,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悬在心口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爱怜地左手握着田园的手,右手用毛巾轻轻地给爱人擦了汗说:“夫人,你辛苦了,生孩子比母鸡下蛋难多了,心疼死我了!”,说着在田园的额头上印上了深情的、感恩的吻。 封建头脑的接生婆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哎呀妈也!我接了一辈子生,头一回看到男人这样!”说着指着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笑出了 层层涟漪咧着松弛的嘴说:“去看一下你的宝贝闺女儿吧!” 青山感激地对接生婆说:“谢谢你大娘,您是活菩萨,你辛苦了。” 这时,田老汉已在厨房做了一碗荷包蛋,招呼接生婆过去吃自不必说。 青山得了个千金高兴坏了,像得了稀世珍宝一样欣赏着睡在爱人身边的女儿。 因为青山娘生了三个小子,家里清一色的男丁,他是在这种缺乏女性,阴阳严重失衡的家庭环境中长大的,他梦寐以求的就是爱人能给她生个女儿。 田园可不这么想,正是因为他家里没有兄弟才招了上门夫婿,所以她一心想生男孩来延续田家香火,可偏生了女孩,感觉不称心。 田老汉是脸上堆笑心里犯嘀咕:这招个上门女婿就是让他传宗接代的,第一个孩子应该是一个男孩才好。 是呀,对于农村人来说受“人丁兴旺”传统观念的影响,重男轻女,认为女孩是给人家养的,男孩能延续自家世代的烟火,是个捧劳力,顶梁柱,能为父母养老送终。还有男孩多了不会被别人欺负等。所以,生个“带把的”一家人都欢天喜地大摆宴席。生个女孩都愁眉苦脸,特别是男人感觉自已不孝对不起祖宗。 周日下午青山不得不返回学校了,田园要青山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再走。其实孩子没出生青山就已经考虑好了,只是没敢说。因为按照过去的“倒插门”习俗孩子应该随女的姓,名字要跟姓搭配才好听。 今天夫人发话让他给孩子起名,他不得不起呀。他灵机一动说:“古时候农家起名是孩子出生后当父亲的第一眼看见什么就起什么名,比如男孩子叫,臭堆呀,尿壶呀,臊呀等等,女孩叫枝儿呀,叶儿呀,花儿等等。那天你生了孩子我急忙往屋里跑,正好头碰到了石榴,就叫她石榴怎么样?” “李石榴?不好听!” 青山一听爱人让女儿姓李,喜不自禁,其实按“李姓”青山早就起好了名字。况且在孩子呱呱坠地的时候青山看到了西边那似凤的云霞的外应。 “还有一个高贵、大气、典雅的名字不知夫人认为中不中?” “别屎克郎掉蒜臼里——装蒜。快说出来我听听。” “李凤仪!” “哈哈!听起来像是:捋风衣。” “凤是凤凰的凤,仪是母仪天下的仪,礼仪的仪,仪表的仪。合起来意思就是像凤凰那样高雅美丽,像皇后那样仪表高贵大气,品貌俱佳,是天下人心目中的女神。当年张学良夫人是大家闺秀,她叫于凤至,是凤凰到来的意思。” “那就这个名字吧!”夫人感觉丈夫真有学问,脸上绽开了花。 田老汉怎么也接受不了,气哼哼地说:“老田家的后代就应该姓田,姓的哪门子李呀!” 青山吐了一下舌头说:“爹,我忘了这茬儿了,是的,的的确确应该姓田。你给娃起个名字吧!” 田老汉觉得青山还算通达情理,脸色由阴转晴地说:“我心里想着生个男娃,就叫他‘田虎’,这生了个女娃,那也是咱老田家的芽苗呀,我给她撞个名字去,等下我回来了再定。”田老汉走出院门,看到了旷野里刚播种的麦子冒出了浅浅的芽苗转身微笑着回屋对青山、田园说:“我给孙女撞了一个名字‘田苗\\u0027,你们看好不好?” 青山看了一眼田园,田园点点头。青山又看看田老汉欣喜地说:“爹,这个名字起得好,她妈叫田园,闺女儿就该叫田苗。咱这田里必须有苗,田苗、田苗,有苗就有籽,咱以后就不愁吃不愁穿了。”田老汉喜得暴露出那掉了一半的老牙。脸上像风吹皱的波纹。 周日下午青山亲了她们母女,跟爹道了别半是欣喜半是牵挂地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家,骑着那辆退旧的飞鸽牌自行车朝着同样牵动他的灵魂的大法沟学校疾驶。他想起那个惊险之夜,心有余悸。特地去看了看那棵被野猪咬断的小树,那救了他命的大树,那岿然不动的陪他度过阴沉沉冷森森惊魂长夜的山老鸹窝长叹一声自言自语道:“真是命悬一线呀!” 当他走到学校,自行车还没扎稳,一群早到的男女同学像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地向他围拢过来,有的搂着腿,有的拉着他的手臂拽着他的衣襟小脑袋亲昵地贴在他的胸前和背后,青山感到了父亲般的自豪和暖心,激动得眼里泪光闪闪。短短的二十天,他与孩子们就建立起了鱼水之情,他爱上了这些对文化知识嗷嗷待哺的孩子们,爱上了这差点要了他的命的穷山僻壤。 “李老师,你回来了。” 青山这才看到彩云也在这里。他微笑着说:“彩云,你来了,我到晚了,多谢你替我看管这些孩子们。” “不客气,他们也是俺山冲里的孩子。孩子们到我店里说你回家了还没回来,我想你快回来了,就过来跟孩子们刚待了一会儿。” “我上次走得急,也没来得及给你说一声,失礼了。”青山歉意地说。 “你以后回家就把门钥匙交给我,如果你对我放心的话,我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安顿好的。”彩云眉飞色舞地说。 周一的清晨朝霞托着日头气冲霄汉地喷薄而出,盘古山川大地都沐浴在气势恢宏的金色烟霞中。小同学们踏着闪动着晶莹露珠的节节草走进了操场排好了整齐的队伍,两个身着整洁布衣的小升旗手庄严地走向旗杆旁解下拴在旗杆上的绳子,在李老师口琴独奏的国歌声中五星红旗徐徐升起,彩云像老师那样站在学生的后面,村民们有的肩扛劳动工具,有的跑着孩子,有的端着饭碗仍像看戏一样观看升起仪式。 山乡的学子们随着国旗的冉冉升起,也升起了心中的美好憧憬、希冀。新一周的学习生活拉开了帷幕。 彩云俨然是一个副班主任,时不时就像那天边的云霞飘然而至,孩子们一双双聚光灯一样的眼睛依旧聚焦在她的脸上,然后她会泛起红霞万朵,让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愉悦起来,振奋起来,让青山感觉到这山沟沟里的石头天然、坚实纯美而富有磁性。 青山要求的两间草房盖起来了,有了男女宿舍,青山和男生不再睡到教室里。为了解决吃蔬菜的问题青山的小菜园长出来嫩绿的菠菜和油菜。 女生比较少,只四五个,不敢独处一室。彩云就来跟她们作伴。教她们整理床铺,打扫卫生,学梳头,学洗衣服,晒被褥。女生头上身上原来的虱子不见了,脸洗得干干净净,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山沟里的毛头丑小丫变成了又水灵又漂亮的小女生。只是男生青山由于备课教课搞学校建设,带领学生上山采药材勤工俭学,忽略了他们的卫生,青山跟男生一起睡也染上了虱子。 一个晴朗的日子,青山把村上过年杀猪宰羊的大铁锅洗刷干净用柴火烧了一大锅开水把自己和学生的内衣裤在锅里咕咕嘟嘟地蒸煮了三四十分钟,村妇女队长叫来几个妇女把学生的被子也拆洗了放在锅里蒸煮,把虱子及虫卵都弄死了。 青山对男生说:“你们想不想把‘吸血鬼\\u0027彻底消灭。” 男生异口同声地回答:“想!想!把它们统统整死!让它们断子绝孙。” 青山哈哈大笑说:“要想彻底消灭他们就要斩草除根,把我们的头发全部剃光光,使它们没有立足之地。” “那我们不是变成光头和尚了。” 还有的调皮学生伸伸舌头说:“当和尚了就不能找媳妇儿了,我是不剃光头!” “我也不剃光头,我不当和尚!” “我也不剃光头!” …… 青山感到学生剃头就像民国时要男人剪辫子一样困难,于是说:“剃光头是为了根除虱子,不是当和尚,两周后头发就长出来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下午,青山两肩抬一个瓦光瓦亮的头出现在同学们中间,男女同学乐开了花。“嘿嘿!”,“哈哈!”笑个没完。同时也感到被逼到了墙角,想躲也躲不开了。村里剃头匠和青山一同行动,彩云负责给他们烧水洗头不到一个时辰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光头娃。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调皮学生还互相摸摸对方的头,嘿嘿嘿笑着喊:“大鸭蛋!”、“光葫芦!” 路过杀猪锅的“多事鸟”看到杀猪锅里冒气狼烟的,好奇地问:“这不年不节的,咋杀猪宰羊哩?” 妇女队长说:“不是杀猪宰羊,是宰杀虱子,和虱子蛋哩。” “这又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呀!这来了个李老师,咱这山沟里新鲜事儿一出儿一出儿的。” 二傻也凑上去嘿嘿笑着跟多事鸟说:“嫂子,还有新鲜事儿哩,光头,光头。” “啥光头,来这边说,这儿煮的一股恶臭味。” 多事鸟神秘兮兮地把二傻拉到一边跟他耳语说:“啥光头呀,跟嫂子细细说说。” 二傻说:“治虱子的,把男娃子都剃了光头。” “ 还有啥新鲜事给嫂子说说,听说彩云搬到李老师那里睡觉了,他们那个了没有?” 二傻不解地说: “那个是啥呀?我不懂。” “就是搂住亲嘴睡觉了没有?”多事鸟神神叨叨。 第31章 青春男女两暗恋 师生同游盘古山 秋夜微寒,彩云边走边凝视流水,半个月亮被河水冲成了碎银子跟着彩霞的脚步奔流。她抬头望望天空,月牙儿在云海中藏猫猫,一会儿露出明丽的脸庞,一会儿钻进云海。此时的彩云就像那弯弯的月亮在爱情的云海里沉浮,情窦初开,朦朦胧胧地爱上了那个风华正茂、活力四射、用口琴吹奏国歌升国旗的李老师。她摸不准李老师爱不爱她。她由于女孩儿的矜持,又不好意思主动出击,只有时时刻刻等待着那意中人来敲开爱情之门。一阵溜河山风吹来,她打了一个寒噤,她竖起衣服领子,双手交叉抱着肩膀回女生宿舍。走到隔壁的男生宿舍窗前,看到一抹光亮,想到了李老师还在伏案工作或看书,心里一阵冲动,想敲门进去,又怕自己脸红心跳失去常态。万一李老师对自己没意思,自己不是自作多情找尴尬吗。回屋休息吧,又不忍离去。找个理由就说自己晚上睡不着想借本书看这也未尝不可。她走到门边正想敲门,想到屋里还有那么多小男生娃子在睡觉,举起的手臂顷刻冰冻。正在这时她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黑影一晃就不见了。她吓得收起手臂快步走回女生宿舍躺下。脑子里过起了电影:李老师吹口琴的造型;讲课时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带领学生上体育课时那矫健的身影……一桩一件,桩桩件件都在拨动她的心弦,越来越激越,几乎一夜无眠。 是日,彩云又从坑岸儿飘然而过,青山看之,感觉像一抹柔柔的霞光映入眼帘,分外养眼。看着看着,她变成了田园抱着一个粉嘟嘟,红扑扑脸蛋儿的婴孩微笑着向他走来。他揉揉眼睛继续看,是彩云,她上穿半新不旧褪色的碎花对襟小夹袄,下穿比较宽大的草绿色旧军裤,脚穿手工做的方口鞋。穿的虽是农村妇女的普通衣裳,但看上去还是那么美,骨子里那种特质变不了。 近来,北山头正在施工盖什么展览馆,民工们常到她这里买东西,她比较忙,来学校也少了一些,不知怎的青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闲下来时,感觉脑子空落落的,精神焕发不起来,还时不时地往坑岸儿上瞟上几眼。他想自己是喜欢上了这个美丽的姑娘,是那种常看种在自家院子里的花朵,偶尔看见山野里未曾见过的奇花儿那种眼前一亮的喜欢。 忙过了一阵彩云照常到学校帮忙照顾孩子们。她看青山的眼神越来越痴迷。但从来没见青山对她表达爱意。她心想:或许李老师怕给我提出来我不同意以后相处会很尴尬吧,也或许感到我这个山村女子文化低配不上他吧,也或许……看来我只有主动出手了,探探他那葫芦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李老师,听女生说今天的实践课你要带学生去盘古山是吗?”彩云其实已经做好了一起去的准备。 “是呀,让学生学习始祖爷开天辟地敢于为天下先的精神,忠厚善良乐于奉献的高尚品质,激发他们努力学习,树立远大的理想和抱负,从小就知道如何做人。”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学习学习,受受教育。另外,我也可以帮你管管孩子们。” “那好呀,有你帮忙我就省心多了。” 有美女陪伴青山就像吃了兴奋剂,山美、水美、人更美,青山心里最美。 翻过了一道岭,涉过了一条山涧,河坡上野菊花一簇簇,一片片在微风中摇着嫩黄的脑袋煞是可爱。青山说:“彩云,孩子们走累了,咱们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好吧!”彩云还没有小孩子有劲,累得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 青山说:“孩子们原地休息一会!不要跑远了!”孩子们在铺满野花的草地上坐着、躺着、打滚儿,也有的孩子去采野菊花。青山坐在彩云对面的石头上。 青山摇头作姿地吹口琴,绘声绘色的讲盘古神话故事,幽默风趣、妙语连珠的谈天说地,他像孔雀开屏,充分展示雄性的漂亮羽毛。脑子里的精髓库存和盘托出并发挥得登峰造极。 彩云迷醉了,不是被这山水田园迷醉,是被青山迷醉。她这个井底之蛙算是第一次蹦到了井沿儿上,感到地是这么辽阔,天是那么高远,山外青山人外人。此刻她多想投入青山的怀抱让他尽情地亲吻自己,成为她爱情的俘虏呀! 青山展示才艺后躺在草地上看云朵,思绪开始信马由缰: 如果当年碰见彩云,也不在老田家屋檐下压抑人性几多年。田园,你那时看不起我,我今天给彩云好了,也应该。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来飘去,时而出现了她与彩云相拥而眠的情景……时而又拉回风筝线回忆起跟田园儿的恩爱来,出现了那个粉嘟嘟的自己的小女儿……他坐起身,看到彩云脸上红霞朵朵,同时又写满了少女的纯真和娇羞,像天真烂漫的山花,浑身散发着诱人的奇香,他的身体麻酥酥的,真想马上拥她入怀,送给她雨点般的吻。续写一曲现代版的“凤求凰”! 这时,几个同学手持采摘的野菊花向他们簇拥过来: “李老师这花献给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说得青山羞愧难当。 “彩云姐姐这些漂亮的花束献给你!”说着她们还把几朵鲜亮的菊花插在彩云的头上说:“彩云姐姐,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姐姐!” “彩云姐姐,你像个漂亮的新娘。”说得彩云羞红了脸庞。 青山心里的邪念被这些天真活泼的孩子们驱散了。是呀,我是有妻室的人,没有资格去采撷这朵山谷幽兰。我只有精心呵护她的权利,不能对她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对学生,我是老师,得为人师表,为他们做好榜样。 灵魂的善良战胜了肉体的贪欲,他突然跑过去站在一个高高的山石上,对着群山大声疾呼:“嗷~嗷~嗷~嗷!盘古山我来了!祖始爷您给我智慧给我力量吧……” 男女学生们学着李老师的样子齐声大喊:“给我智慧给我力量吧! “给我智慧给我力量吧!”山谷里的应声久久地盘旋回荡。 他们终于走到了盘古山,学生学着青山虔诚地跪拜了盘古爷,青山领着他们发誓:作为盘古的子孙,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作为盘古的子孙,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学生齐声跟着说。 实践活动圆满结束,同学们愉快地回归了校内学习状态。 二傻吃了那个“多事鸟”的两个石榴,就嘴短了。每到晚上在学校“刺探情报”,见了那个多事鸟就打彩云的小报告。多事鸟把自己的嘴当成了小广播,添油加醋、节外生枝地到处散播彩云的流言,就像癌细胞扩散~真要命!什么他们以窗台上放菊花为约会暗号了,什么彩云和青山夜夜在教室勾搭连环了,让学生“放羊”,他们在密林里怎么怎么了,什么彩云去乡医院做流产了……流言蜚语满天飞。 支书的爱人桂花嫂听到这些传闻气得在屋里直转悠,这时支书回来了,看到老婆子脸气得跟猪肝一样好奇地问:“老婆子,你咋了,谁把你气成这样?” “ 还有谁,就是那个多事鸟呗!她把彩云和李老师歪歪得筷子都夹不上来。当成戏唱了,逢人就说。” 支书说:“这个骚娘儿们,吃了两顿饱饭就撑成这样!饿她八天看他还有劲儿说不!” “狗改不了吃屎,她不惹事会死的。我今天非把这个死东西找来当面鼓对面锣问清楚不行。说不清楚我撕烂她的嘴。” “对,我想起来了,那个李老师是结过婚的人,前一段时间他申请调课回家说他爱人要生孩子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好让彩云离他远点。彩云喜欢李老师我知道,她也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孤单一个人。怪可怜的,本想撮合他们成一对的,忘了打听李老师成没成家了,都愿我。” “现在说也不晚,你先问问彩云是咋回事,再整治那个骚胡婆娘比较合适。 桂花嫂正要找彩云问问清楚,彩云眼睛哭得像烂桃似的来找桂花嫂评理。原来二傻又把村妇们背地里传的闲话告诉了彩云。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看到彩云受委屈的样子桂花嫂眼前浮现出彩云妈妈当年遭人强暴怀孕以泪洗面的情景:当时,桂花嫂刚嫁到大法沟,与彩云妈明珠年岁差不多,有文化,跟明珠有共同语言,她们成了好姐妹。彩云走投无路上吊自尽,被小郝救下。桂花嫂与当时是大队的秘书的爱人商议后,找到从部队探亲回来的小郝,小郝非常善良,对明珠一见钟情,不嫌弃她的过节。在桂花嫂两口子的张罗下小郝与明珠就拜堂成亲。之后小郝休完探亲假就回部队了,这一去就成了永别。孩子生下来不久明珠承受不住一连串的打击就病倒了,奄奄一息。大山里医疗条件差,他们就送明珠回上海了,明珠在他父母老朋友的照顾下捡回了一条命。 没想到十几年后,明珠的孩子彩云又因为这个多事鸟遭受如此大的委屈。她对彩云说:“孩子,不要难过,女孩子特别是你这样俊俏的女孩子都要经历风风雨雨的。婶子信你是个好姑娘。恋爱是年轻人的权利,你没错。我一定给你出这口气。”桂花嫂爱怜地帮彩云擦泪,整理额头上的乱发。 事情的原委弄清楚了,桂花嫂也把李老师已成家的事告诉了彩云,彩云心里想:怪不得李老师对我敬而远之呢,亏我还没捅透这层窗户纸,不然……彩云来了个爱情急刹车。但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想到自己的初恋,纯情的萌生就这样付之东流了。 桂花嫂早想整治多事鸟了,她气哼哼地向多事鸟家走去。刚走进院里就怒吼起来:“多事鸟你给我爬出来!” 多事鸟惊恐,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但老道的很,装得没事人儿一样语调平和地说: “吆!我当是王母娘娘下凡了,原来是支书太太呀,快请屋里坐。” “坐你个头呀!想必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吧!”桂花嫂怒目圆睁,多事鸟感到了威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怎么知道你来干啥呀!” “人家彩云孤苦伶仃的一个姑娘,没人疼没人爱,你若有一点儿人味儿也不会毁坏人家女孩儿的名声。你让人家姑娘咋活人呀。” “我也是听二傻说的。”多事鸟没想到二傻在多事鸟屋门左侧藏着呢。他听见多事鸟说是听他说的蹭的一下冲到门口辩解地说:“是你让我去看彩云和李老师都干什么了,亲嘴了没有,那个了没有,我只看到彩云站在男生宿舍窗户外面,过了一会儿就回女生宿舍了。还有李老师和彩云一起带着学生上山了,我就给你说了这些,其它都是你瞎编的。” 桂花嫂说:“你听听,你听听,你就善于编瞎话,屎盆子往彩云头上扣。你一贯翻老婆舌头,不闹个鸡犬不宁你就舌头疼是咋着。”正说着,支书也来到多事鸟家接着话茬儿说:“你无中生有散布谣言,就是诽谤罪,是犯法的。你再屡教不改,我就把你送进大牢你信不信?” 多事鸟真是害怕了哀求说:“别呀支书,我以后改掉这个毛病还不行吗,你别跟我一样子好吗?” 桂花嫂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如果我发现你没有改,我把你的嘴撕到脑袋后头。” 天知道,多事鸟能不能改好。 当山林变成色彩丰富的油画时,一个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坐着毛驴车来到了大法沟。一进村看到了在外面游逛的二傻,她离开村子返回上海时二傻才几岁,她认不得他了。她问二傻:“小同志,彩云家还在老地方住吗?” “你问的是那个漂亮的彩云妹妹吗,她在坑那边卖东西。你是买东西的吗?” 女人随口说:“是呀!她爷爷奶奶还在吗?” 正说着,支书的爱人桂花嫂到园子里弄菜。看这个时髦女人装扮举止像大城市的人,就边挖菜边盯着她看。大波浪卷发,白净脸,弯眉大眼,高鼻梁,朱唇,嘴角上翘,像化了淡妆。上穿一件铁锈红的长风衣,黑色的筒裤,半高跟的黑皮鞋。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 女人想:我不能直接找彩云,这样太突然,她接受不了。我还是找找村上的老人吧!于是,这女人朝支书爱人走去。问道:“大嫂,弄菜呀!一个叫彩云的女孩儿她家老人还在吗?”说着话她就来到了支书爱人的近旁。两个人面对面仔观看对方。面相很熟,似曾相识。女人突然说:“你是桂花嫂子吧!” “你是,明珠妹妹吧!十几年没见了,要不是彩云跟你长得相像,我猛地真认不出你了。” “你的面相还是那样,我一看就认出来了。”明珠说。 “快回家歇歇,我们前几年盖了新房,比原来大一点。”桂花嫂子拉住明珠的手说笑着往家走去。 二傻慌慌张张给彩云报信去了,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跤,摔了个狗爬。站起来继续往彩云的小卖部跑去。 “彩云…妹子,有…有个城里来到的漂亮女人找你。”二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她找我干啥,是买东西吗,人哩?”彩云想着是找她买东西,没怎么在意。 “去桂花嫂家去了,她们好像认识。有说有笑的。” “嗯,可能是她家的亲戚,也可能是找支书谈工作的吧!” “不像,她问你家还住在老地方不,你爷爷奶奶还在不。” 彩云感到奇怪了,心想,我没认识大城市的人呀,还时髦女人,莫非是她……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二傻替彩云着急地说。 “她要是找我,她就来了,她不来就不是找我的,我在这里等就行了。” 二傻吧嗒吧嗒嘴,在门口来回走了几步,看彩云没有去找时髦女人的意思,就径自走掉了。 第32章 久别母亲到村边 回忆童年泪潸然 中午时分,支书老婆桂花喊彩云去见别了十几年的妈妈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彩云的事。 彩云说:“我没有这个妈妈,我不到一岁她就把我扔下自己享福去了,这么多年她一次也没有来看过我。”说到这里彩云脑海里浮现出记忆的碎片: 一个北风呼啸,雪花儿狂舞的冬天,彩云与山村里的几个学生放学回家,一个女生说:“她没有爹娘是野种,让她离咱们远点。”说着把彩云推倒在地上。彩云哭着说:“我爹在部队当兵牺牲了,我娘在大城市里……” 有几个坏小子附和着女生说: “你娘的肚子是上边那个干部弄大的。” “你娘是个破鞋,当我们不知道!” “野种”、“野种。”地叫着用雪蛋蛋砸彩云。 想到这里彩云又说:“上学时坏小子们欺负我没有爸爸妈妈,那时我多么想我的妈妈能来到我的身边保护我呀,可是她没有……”说着说着,彩云已泣不成声了,眼泪像山泉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涌。 “孩子,你妈妈有她的难处,也是逼不得已。你爷爷奶奶活着时看你小不懂事没给你说过,我们更不好给你说。” 彩云擦掉眼泪说:“她再难也不能扔下亲生骨肉不管呀!她还是个母亲吗?” 桂花嫂直言不讳的说:“我今天征得你妈妈的同意才给你说你的身世的。其实你不是你爷爷奶奶的亲孙女儿。” 彩云疑惑地瞪大眼睛说:“婶子,咋会哩,我爷爷奶奶对我比亲爹娘都好哩。” 桂花嫂不得不和盘托出的说:“是呀,你爷爷奶奶包括你的爸爸都是好人,但他们跟你都没有血缘关系。” 彩云脸上的疑云更浓了,说:“婶子,我越来越迷糊了,这是咋回事啊!” 桂花嫂沉思状,思绪穿越时空回到了二十年前: 1966年的一个秋天,盘古山下大法沟,高粱红了,谷子黄了,玉米生出金娃娃。生产队长敲响挂在弯腰树上的破犁铧,边敲边吆喝:“抓革命促生产,能走动的社员同志们,都到地里收庄稼了。……”山沟里的农民们倾起所有能干活的人到地里搞秋收。就连各家养的狗狗也跟着主人到地里去了。满地撒欢儿,争风吃醋,汪汪咬架。牛车、驴车、架子车齐出动,男女老少齐上阵,整个山村里人欢马叫,闹秋收。 “叮当,叮当,叮当!”一阵清脆的牛铃铛声传来,赶牛车的车把式看见一地社员们“啪、啪、啪”三声响鞭,社员们抬头看去,车上坐的有三四个人,其中有一个赶车人,一个中年男人和一男一女学生样模样的人。中年男人是大队长,生产队长慌忙迎过去。大队长吩咐说:“公社分咱们村了两个知识青年,你给他们安顿一下。” 生产队长说:“听说知青要来,山村里几个村上的人都高兴,住处都弄好了,就在那老学校里。没老师了也就没学生了,三间房子在那儿空着哩,就让他们住那儿吧。” 大队长说:“那中啊!你领着他们去吧!” 男知青长得比较壮实,和大队抽出的几个劳力去了铜山修水库去了。女孩名叫明珠,她主动请缨要当老师把学校办起来,让放羊的娃娃们回学校上学。生产队、大队、公社大力支持,学校恢复了,山村的娃们又能学文化了。公社教育站长和宣传股长来学校巡视,站长看见明珠老师,眼珠就不会动了。明珠个子高挑,身材窈窕,身穿蓝裤子,黄军褂子,两条齐腰大辫子,鸭蛋脸像红白花似的,笑起来眼睛、嘴角上翘,稚气未脱,可爱极了。站长问:“小同志,你多大了?”明珠回答:“十七岁,档案上都写着呢!”站长色迷迷地看着明珠那发育良好的丰腴的上身笑笑说:“我还以为你有十八九岁呢!” 站长和股长走了,几天后邮递员来了。“赵明珠,你的挂号信,教育站来的。”,信递给明珠,邮递员燕子似的飞走了。 …… 如此五次三番,邮递员自言自语道:“这站长对大法沟学校重视过头了吧,莫非……” 后来要么通知明珠到教育站汇报工作 ,要么站长来大法沟指导工作。再后来,明珠就被四十多岁的站长强暴了。 第33章 追忆过往心头酸 母女相认泪涟涟 彩云一头雾水,急切地盼着桂花婶儿拨开迷雾。着急的问: “婶子,你快点说说呀!” 桂花嫂钻出了时空隧道回到了现实:“嗯,你母亲年轻时很漂亮,纯洁得像白雪一样,公社教育站的一个畜生,利用他的纯洁没设防引诱糟蹋了她 。她知道自己怀孕后就拿了根绳子到树林边去上吊,郝爷爷的儿子从部队回来探亲,路过树林,边发现一个女人把绳索套在脖子上,登开了脚下的石头。他几个箭步过去抱着她并解开绳索把她救了。后来你郝爷爷的儿子与你娘拜堂成亲,几个月后你就出生了。你郝爷爷的儿子就成了你的爸爸,他的爹娘就成了你的爷爷奶奶。” 彩云哭得越发痛了,泣不成声地问:“那她为啥把我扔下走了呢?” “生下你后你娘就病了,后来部队上又传来了你爹牺牲的消息,再加上上海那边她父母一直没有音信,你娘的病更重了,腿软得站不起来,瘫在床上就只有等死了。你爷爷奶奶找到我和你叔说‘你们给想想办法吧!让她回家治病吧,大城市有医院,兴许 能救她一命。’就这样我们向上反应,公社那个站长良心发现,也是为了保住乌纱帽做了不少工作,让你娘回城了。” “那她病好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儿是娘的心头肉,她怎么能舍下自己的骨肉哩,她不来看你肯定有她的难处。你娘会告诉你的。去见见她吧!”桂花嫂央求地说。 彩云止着哭泣说:“婶子,你先回去,你们吃饭吧!我吃不下,你让我冷静冷静,我会去见她的。” 桂花嫂依着彩云说:“那好吧,我们先吃,饭给你留着,你洗把脸,消消气。” 彩云的娘明珠吃了很少的饭,桂花嫂领着她见到了彩云。把给彩云带的饭放下来说:“彩云,饭还热着哩,你吃点吧。”见彩云没吃饭的意思于是又说: “啊,你们娘儿俩说话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彩云娘自己找个墩子坐下,说:“桂花嫂你去忙吧,晚上我们找你。” 彩云也不看她娘,明珠很尴尬,一肚子话要对彩云说,但又猫咬刺猬~无从下口。还是彩云气哼哼地问了一句话:“你来干啥?”虽然是一句不友好的话,但总算打开了尴尬的局面,引出了话题。 “哦!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想来看你,但我……当年几经周折我回到上海,没下火车就昏倒了,不省人事。后来我醒了发现身边有一个素不相识的青年,他惊喜地说‘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我发现我在医院里。原来是这个小伙子从火车上把我背到了医院里的。我给他说了我家住哪儿,让他去告诉我家人。他回来说,我家门锁着,听邻居说两年没见这门开过了。我不知我父母是否还在人世,痛哭了一场。后来我能走路了,小伙子帮我付了医药费,送我回家,帮我打开了门。又给了我一些钱。我到处打听父母的下落,总算在派出所打听出了我父亲定罪是叛徒特务,原因是我伯父在台湾。我父亲受不了侮辱自杀了,之后,母亲从劳改农场的二层楼跳下被人救了,摔成了残废,在劳改医院。……” 正说着,二傻又逛过来了,看着彩云在哭泣,哭丧着脸说:“彩云妹妹,多事鸟是个坏人,他让我瞄着你,问我你跟李老师干那事儿了没有,我没看见就没给她说,那赖话都是她自己编的。你别哭了,以后我不给多事鸟玩了。” 彩云说:“我不怪你,二傻哥你去玩儿吧,我们说说话。” 二傻走了,彩云把门反锁上,又回到了明珠身边坐下,不知咋的她可怜起她娘来。 明珠接着说:“后来,我就把我母亲接回了家,照顾她吃喝拉撒,没有生活来源,就利用家里的缝纫机给人家加工零活贴补家用。我二十一岁那年,我母亲对我说,明珠,你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的拖累,你也不能出去工作,也谈不了朋友,妈妈对不起你呀!我说,妈,您不要这样想,我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我照顾您一辈子。我妈看救我的小伙子不错,就想把我们撮合在一起,小伙子也向我求过婚。被我拒绝了,为此母亲给我好闹了一场。但我也没法向母亲说我下乡的事,我怕她接受不了。母亲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她把平时睡不着时医生开的安眠药都积攒起来吞了下去。虽然抢救过来了,但她变成了植物人。我的负担更重了。我向救我的人谈了我的身世,说我在农村还有一个孩子,后来,男的家里不愿意他自己也有了活思想,慢慢地他对我的心也就凉下来了。我一直寸步不离地伺候我妈直到今年六月她去世了。”说到这里明珠憋不住哭出声来,娘俩抱头痛哭。……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溜进了屋内,弄得哪里都是黑暗,彩云找来一个蜡烛,划根火柴点上。明珠才意识到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彩云还没吃午饭。 明珠说:“彩云,你还没吃午饭呢,一定饿了,我来给你把饭菜热热你吃点儿。” “我吃不下,咱们的命咋恁苦呀!”彩云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过去的那种“恨”像空气一样透过门缝随风飘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娇嗔而又深情地叫了一声:“妈妈!” 桂花嫂去喊彩云娘俩去她家吃饭 ,看彩云的门关着,上前轻轻地推了一下里面反锁了,想着她娘俩还在说话就悄悄地退到坑边坐在石头上等。 多事鸟路过跟桂花嫂搭讪:“吆,我当是哪尊神哩,原来是支书太太呀,你咋坐这儿享清闲哩?” 桂花嫂用不屑的眼神瞅一眼多事鸟,阴沉着斜仰的脸,说:“闲着没事干了,等着管闲事哩。” 多事鸟听桂花嫂话中带刺,说:“你可不要说二股眼儿话,我现在彻底不传闲话了,改好了。”多事鸟说完,故意夸张地扭动着浑圆的屁股,摆动着手臂摇头晃脑地走了。走出两步回头又说:“听说彩云妈来接彩云了,那彩云可是要到大城市享福了。那个老师是猫咬尿泡空欢喜。”桂花嫂说:“那你以后,可省心了,挑不成事儿了。还不把你急得破嘴发痒啊!”“我痒不痒关你屁事,我若是不看在支书的面子上,早把你扇死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着啐了两口唾沫噔、噔、噔地走掉了。 桂花嫂在多事鸟后面边追边说:“你给我站住,你这个不要脸的,咱看谁扇死谁……” 傻儿吧唧的二傻到处逛游,他到学校找到青山把这两天有关彩云的事情跟青山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遍。青山知道了村上对彩云他俩的事儿传遍了山村。他感到伤害了彩云也影响了自己的名誉。他准备抽空找老支书谈谈。没想到吃过晚饭老支书先来找他了。 第34章 金凤飞离小山村 青山思归收拢心 老支书吐出烟圈若有所思的问:“李老师,你来咱这里有两个月了吧!” “支书好记性,两个月零两天了。”青山面带微笑但内心却风吹湖水浪打浪。摸不准支书的准确来意。 “在这里工作生活还习惯吧!咱这山沟里交通闭塞,人迹罕至,文化落后,孩子们离家远,年龄又小,你既当家长又当老师,风里雨里接送学生,照顾在校住宿学生的吃喝拉撒,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舍小家为大家,实属不易。我多次给公社教育站说过,让他们多关注你,大力宣传你这种为教育事业乐于奉献的精神。” “领导对我如此关心我很感动,当教师是我的理想职业,特别是能为山里的孩子们当启蒙老师我真的感到很自豪。” “孩子们都喜欢你,你的名声越来越好,家长都愿意把孩子送来上学,孩子也越来越多了,你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经支部研究,学校增加一名教师,增加一个后勤人员。来减轻你的负担,你也可以经常回家看看。” 青山听得最清楚的话是,“你也可以常回家看看。”心里画了一串问号,支书是不是听到了风言风语有意让我离开这里呀?尽管这样想,青山还是按照通常的逻辑思维回答: “那可太好了,这样省得彩云来义务帮忙出力不讨好,还落了一身闲话。” “山沟里女人没文化,没出过三门四户。除了偶尔有说书的,没接触过正规的文化娱乐活动。说书的是为了收点碎银子尽是胡诌,多是下半身的内容,就那,年轻妇女和半大孩子们满山冲地追着听,以此填补劳作之余的无聊。再就是耍猴卖狗皮膏药的来耍耍,也吐不出什么好的东西。所以个别不甘寂寞的女人就爱传些闲言碎语。别给他们一般见识。” “我一个有家小的大男人怎么都无所谓了,彩云可是个十七八岁的黄花大闺女,受得了吗。” “谁说不是呀!彩云妈来了,她可能要跟她妈去上海了,我们也支持她回上海,不能让彩云重走她妈妈的路,走了好啊,到大城市横竖都是路。” 青山听说彩云可能回上海的消息,脸上风平浪静无什变化,但心里却像个大石头扔进了坑里溅出了水花,荡起了涟漪。嘴上却说:“那是,彩云在这山沟里也真是屈才了,这么热情、善良、漂亮的人窝在这山沟里是资源的浪费。” 送走支书后,青山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地上,头顶着墙,怔怔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觉不出是什么滋味,像谁把他的灵魂给劫走了。 彩云心里尽管很矛盾,但终究还是血浓于水,母亲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忍心让她孤独终老,她决定要回上海陪伴她,正在处理善后。 彩云娘走了,彩云没走,还在大法沟。青山那阴得要滴水的心灵像照进了太阳,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阳光明媚,连头发稍儿都是灿烂的。青山感觉到了她的光热磁场,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又是一个周一的早上,霞光初照盘古山川,映红了正在举行升旗仪式的操场,也映红了青山的脸。风展国旗在青山激越的竹笛声中冉冉升起。 彩云在坑边倚树而立,远远地痴痴呆呆地望着这熟悉的场景,竟然有两串晶莹的泪珠落在了衣服上。她想假设李老师是单身,她肯定留在学校当老师,一辈子呆在青山的身边,可是……她想该给青山告别了,不该这样不声不响地静悄悄地走掉。但她又怕见了青山和小同学们情不自抑,流泪不止,失去常态。这样的话村上那些长舌妇们又该饶舌头了。她回到她的小商店来回踱步,不知自己该怎么做。 次日,太阳从山峦探出头的时候,彩云已坐上毛驴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临走她交给学生一封信,让她放学后交给李老师。从县城乘汽车到驿城,再从驿城乘火车到上海。由于彩云没出过远门,桂花嫂把她送上火车。 彩云坐在南去的火车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移的村庄、田野、树木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混沌,方眨了一下眼睛,落下两串珍珠。 青山下课之后,一个女生递给他一封信封上没有字迹的信,他马上意识到是彩云留给他的。他急忙来到宿舍,反锁上门,用发抖的手拆开信封,映入眼帘的有几行娟秀的小字: 李老师,我要回上海了。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希望你懂我。你是孩子们慈父般的启蒙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我从你那里学到了文化知识、社会知识,知道了怎样做人。对你,我由感激到喜欢……我以后会把你作为择男友的标准,我这一辈子都会想起你的。希望将来我们有机会再相见。 此致,祝好! 彩云 一九八七年十一月九日 信纸在颤抖的手中窸窸窣窣地响,心在胸腔里频率越来越高地跳,头像被掏空了一样没了活跃的脑细胞,潜意识本本真真地暴露了出来。他收好信纸装进内衣口袋下意识地按了一下、不自觉的快步走到通往县城的羊肠子鸟道旁极目远眺,但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萧瑟的秋风吹动枯黄的林木和衰草发出的悲秋的哀鸣。 田园思念丈夫,但山道遥远,女儿幼小,不便携女儿去见青山,只有把情思密密地缝进青山的棉衣裤里,一大早她就把这个承载着她无限温情和殷殷思念的包裹送给青山爹~她的公爹转给青山。 青山爹走着问着,二十多里的山路走得李老汉身上冒汗腿脚发热。日近正南时分,他走到了学校。听到教室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那是青山领着孩子们读课文,李老汉就坐在操场边石头上歇息片刻。然后学校周边转转看看,感到这个山沟里的小学校整治得还算有文化气息。 青山用自己园子里的白菜萝卜,自己养鸡下的鸡蛋做了菜,父亲从包里取出了田园给青山蒸的包子,炸的有条,摆了一桌子,有七八个寄宿的孩子也围拢过来,吃得津津有味,好像从来没吃过这样美味佳肴一样。 李老汉看着青山的吃相再看看青山缺乏营养的苍白消瘦的脸庞,深陷的眼窝,感觉儿子在这里受委屈了,心里 揪揪的,鼻子酸酸的很不是滋味。但守着孩子们也不便说什么。吃过饭孩子们都到教室里做作业了,李老汉才给青山说:“三娃子,你在这受苦,田园在家里受罪,带着孩子起五更睡半夜,剪裁缝补,洗洗刷刷,还得干农活儿,人都走形了。你别看她是个柔弱女子,但心里刚强,若是其他女人,早都受不了啦,不会同意你跑到这偏远的山沟躲清闲的。” 青山此时感情复杂,感到自己不能在爱人身边尽丈夫的义务,不能在老人身边尽孝而内疚。他说:“是呀,田园也太不容易了,学校很快就增添老师了,我准备申请到离家近的地方教学,也好照顾双方家庭。” 李老汉走了,晚上青山试了试田园给他做的棉袄,又合身又暖和,她突然特别想念爱人。感到前些日子一心只为红颜知己,几乎把田园忘到了一边,感到自己是个罪人,自己有这么知冷知热的结发妻并有了孩子,就不应该心有旁骛,应该回避一切诱惑。 风筝再漂亮,他终究不是牵线人;花儿再鲜艳夺目,他没资格做护花使者。想到此,青山感到轻松多了,除了教好孩子外 ,积极物色老师,争取早日回到田园身边尽一个丈夫和父亲的义务。 第35章 夫妻田野畅谈心 青山淘金赴深圳 青山回到了桃园大队学校,这时农村市场也彻底放开。青山利用节假日种植香菇,养殖长毛兔,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一窝一窝,一笼一笼,兔毛、幼兔变成了钞票,像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给青山不足三十元代课收入的钱包里增加了碎银子。青山欣喜若狂,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割草,甜水河里匆匆洗把脸,割了满筐的草回来喂兔子。然后田园把热馍夹鸡蛋递给青山,把冷好的稀饭端到青山面前。青山像牛喝水一样吸溜一下一碗稀饭到肚,拿着馍跳上自行车叽里咕噜往学校赶。 当他们的大女儿九个月的时候,田园又怀孕了。青山心里真是毛了。心想,现在计划生育风声很紧,这可不是玩儿的,弄不好要罚款,也可能把他从为人师表的教师队伍里踢出来。于是,赶快寻章查典。河南省计划生育条例规定:“……” 意思是倒插门的可以生二胎,青山非常高兴。没想到,倒插门也有它的优越性。再往后看,女方年龄在28岁以上,与男胎间隔四年。傻眼了,符合政策的是前半句,但后面的就不符合了。 再往下看:计划外怀孕的,采取补救措施,终止妊娠。这怎么办?只有做夫人的思想工作把孩子打掉。然后申请要第二胎,完善有关手续,等几年后方可顺理成章。 周末,青山为了感恩爱人的辛苦,亲自下厨给田园做了营养晚餐。第二天青山建议爱人出去踏青,看看花草,呼吸新鲜空气,爱人欣然应允。早早地吃过早饭跟老爹打声招呼让他带好女儿田苗,夫妻俩就出发了。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青山像新婚那样激动地拉着爱人的手一起看天空:湛蓝的天上白云朵朵,像白棉花一团团,一簇簇,飘忽不定。又像雪白的羊群缓缓地攒动。青山高兴得唱起了歌手吴雁泽的《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 》歌曲: “蓝蓝的天上白云飘 ,白云下面马儿跑 ,挥动鞭儿响四方, 赞歌更嘹亮, 要是有人来问我 这是什么地方 ,我就骄傲地告诉他 这是我的家乡 ……” 田园也跟着哼唱。青山激动得掏出口琴伴奏起来…… 接着又往前走,前面就是桃花峪。他(她)们放眼望去,一片花的海洋,岭上岭下桃树随高就低,错落有致,两个人加快了步伐往前赶,不多时来到了花林旁,那花儿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喷火留香,像云蒸霞蔚,招蜂引蝶。成群结队的小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嘤嘤穿梭忙碌,从事着甜蜜的事业。 青山激动得像个孩子蹦蹦跳跳又拿出了口琴边吹边唱: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可爱的故乡,桃树倒映在明净的水面,桃林环抱着秀丽的村庄 啊 故乡,生我养我的地方……” …… 他们自在逍遥地继续往前走,看到果农为了节省土地,还在桃树下面地里种植了油菜。一片粉红,一片嫩黄。青山眺望着这天地之间的仙境感慨地说:“名画家也难描画这大自然的灵动呀!” 田园笑得灿烂,附和着说: “咱们修地球的是神画家!膀臂一挥就画出来了,也是制造氧气的工厂啊!” 青山揽着爱人的肩膀说: “是呀,咱们制造的氧气咱们得优先享用,不能老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围着孩子、锅台转,也得有点精神生活。”青山欲把话引到正题上。 “咱这也跟城里人一样看花赏景,心情就是舒畅!”田园悠哉悠哉地走着开心极了。片刻之后话题急转直下: “我看今天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了,孩子、老人吃喝拉撒,哪会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呀。”田园说。 “事在人为呀!你看人家城里人,只生一个,人家每个周日都带着孩子出去玩儿。” “人家是国家人,有工资,有医保,有退休金,可咱们不种地只能挨饿,老了还靠儿子养,现在不养儿,老了没人养。”(当时农村还没有医疗保险等) 青山感觉爱人说得是这个理儿。 “夫人说得极是,你考虑问题真到位。”青山给爱人拢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仔细地观看田园的鼻梁两侧。 “我的鼻梁上又开始长蝴蝶斑了,脸色也不如以前了。” “那是因为我在学校上课,家中里里外外都是你跟老爹操劳。还要带孩子,太辛苦了。你现在怀孕不是时候,咱的苗苗才九个月,没奶吃了还得喂饭,麻烦不说,你和孩子的身体都受损失。再说,现在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我会被除名还会被罚款。”青山与爱人推心置腹地说。 “如果咱苗苗是个男孩,我也不急于生了,可她是个女孩呀!” “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何尝不想要个男孩呀,咱可以再过几年再要,到那时苗苗也离手脚了,你身体也恢复好了,咱将准生证办好,也不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了,不是两全其美吗?” “你说得在理儿,原本我心里也矛盾,只是孩子是个小生命,既然来了,把他自然地生下来心里才好受。” “这次意外怀孕也怨我,我想你在哺乳期,孩子正吃奶你不会怀孕,结果你还是怀上了,还是夫人的土地肥沃呀!再者是我的种子好,落地就生根。” “到这会儿你还开玩笑,人家心里乱着呢!” 青山看附近没人,搂着田园亲吻着说:“好夫人,咱不怕,改天我陪你一起去医院,做掉后咱就采取节育措施,省得担惊受怕。影响身心健康。” “就依你吧!罪都让女的受了,我下辈子跟阎王爷打一百架也要脱生个男的。” “你放心,以后我会更加疼你、爱你,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让我的夫人永远像花儿一样。” “咱俩拉勾!”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斗转星移,转眼到了九十年代。 深圳作为特区处于快速发展阶段,许多人从全国各地涌向深圳,寻求发展的机会。特别是农民工像钱塘江潮汹涌澎拜,一浪高过一浪,涌向深圳去捞钱。他们是穷怕了,看到深圳的钱像雪花漫天飞舞,眼红得像血葫芦,像疯子,像魔子,人疯钱也疯,人抢钱,梦想着钱哧溜哧溜往腰包里钻。青山学校里一个代课教师辞了工作,跑到深圳某小学任教工资翻了几番。给青山写信让青山去那边学校。青山激动得一夜无眠。田园说:“看你就像鏊子洛馍一样翻来翻去,别想事了,睡吧,明天再决定去留。”青山感觉浑身发热,真像鏊子上的洛馍,他说:“我已经决定了,连怎样辞工作,怎样去深圳都想好了。”田园温柔地搂抱着青山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地拍着青山的背,直到他鼾声轻起。 青山带着行李,带了“身份证”,“边防通行证”到了火车站,人们都像奔命一样,一波一波潮水般涌向车门,挤不进去就攀爬到车窗往里钻,活像逃难一样。绿皮车厢里人满为患,青山被挤的脚尖悬空,被人们夹的紧紧的落不到地,有座位的男人们还在那里抽烟,弄得车厢里烟雾缭绕,再加之农民工为防止解手、防饥饿吃了满腹的鸡蛋排放的氮气、 氢 气、二氧化碳气体、 甲烷 和他们长时间不能喝水呼呼排出的热臭气,车厢里空气污浊,令人窒息。 正在焦渴难耐的时候,列车员弄来了啤酒,一块钱一瓶,从人头上空传过来,钱又从人头上空传过去。喝了啤酒饥渴消失了,但车厢里又增加了发酵的食物和酒的混合味。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煎熬火车终于大喘一口粗气停在了深圳火车站。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农民从迷昏的状态下顿时清醒,来了精神,随着车门的打开,像股潮水般哗哗流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气吸气,然后像没头苍蝇一样东奔西走地找工作,有的当天找不到工作的,露宿街头。睡梦中都想着发财。 青山下了火车刚喘了几口气,正在四处张望之际,一个响亮而又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青山,我在这里!”青山循声望去,是他原来的同事来接他来了。他激动地喊:“王老师,让你等久了吧!”“我来这儿有半个小时了,还好,火车基本正点。”青山激动地在王老师肩头拍了一下,两个人背着行李乘公交车三转两转来到学校。 遗憾的是青山未能进学校当老师。因为他只有高中学历,人家要有专科以上学历的人。青山像被头浇了冷水,热度骤降。王老师安慰他说:“没关系,深圳的大小工厂像雨后的竹笋迅猛冒出,对打工者来者不拒。你学过无线电,明天就到电子厂应聘,我想能行。” 果不其然,青山顺利地进了一个电子厂当工人。电子厂老板是香港人,唯利是图,让工人加班加点,超负荷劳动,住宿条件差,十几个人住在一间房子里,伙食也不太好,吃饭像打仗。 虽然工资比内地高,但劳动量大,有点吃不消。青山想,如果在家里,付出同样的劳动也能挣这么多钱,还能照顾家庭,过正常人的生活。 一天,青山下了夜班,到街上吃饭,一个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洞,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丑妮,他乡遇故知,喜出望外。 第36章 丑妮经历忒凄惨 青山返乡求发展 不知是世界缩小成了深圳还是深圳扩大成了世界,老乡在深圳随处可见。 当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在一起的时候,丑妮的目光尤其炙热,一触即燃。丑妮惊喜地叫道:“青山哥,你也来深圳了!”青山惊诧地问道:“丑妮,你怎么也在深圳?”青山看到丑妮化了幼稚可笑的妆,脸涂抹得像花狗屁股,头发烫得像卷毛狗一样,穿上了城里人的坦胸露背的装束,心里很反感。但又一想,丑妮也可能是入乡随俗想把自己打扮得像城里人一样吧,这也是农村人来深圳后的通病。所以理解了她。并像亲哥哥疼爱妹妹那样买了丑妮爱吃的油条、胡辣汤。丑妮只是微笑,笑着笑着眼眶里充盈着亮晶晶的东西,一不小心它就像屋檐上的雨灰黑的连珠滴落下来。青山说:“吆、吆!这当年的‘杨排风’’咋突然柔情起来了?”这一问不当紧,丑妮脸憋得通红,似酝酿着一场疾风暴雨。她饭也不吃了,拉着青山就往沟渠边走。青山忙说:“我把帐付了再过去。”当青山付完账来到丑妮身边时,丑妮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见了娘“哇”的哭出声来,灰黑色的泪水从那涂的像熊猫眼一样的黑眼窝里流出来,把那原本红白色的大脸庞弄得像包公似的。把食客们的眼球刷的一下吸引过来。青山递过去几张餐巾纸小声说:“快擦掉眼泪,你再哭人家以为我欺负你了,会把我当流氓抓走的。”丑妮破涕为笑说:“青山哥,你还是那样爱逗人笑。”青山好奇地问:“你一个女人家咋不在家带孩子,来深圳干什么?”丑妮呜呜地哭着说:“斜眼(她的男人)这个驴熊,明明知道自己眼神不清亮,还瞎逼个眼露球能,两年前开三轮车出去卖玉米,车翻沟里砸死了。我要带孩子回娘家,死老婆子怕我带孩子嫁人把他家的根苗挖走让她断子绝孙,就把孩子藏起来死活不让我见,我给她们大闹了一场把家里能卖的活物都卖了去了火车站。跟一个男人来到了深圳。” 事情是这样的。丑妮看要不到儿子,就把家里的猪、羊、兔、鸡全卖了,想回娘家住。给她换亲的娘家嫂子不让她回去。说:“你要守妇道,把我哥的孩子养大,让他为我娘家传宗接代,你如果回来,我也回娘家,不给你哥过了。”她在火车站像没王蜂一样不知归宿何处。这时,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瞄上了她。男人自称是深圳一家大公司的老板,说深圳挣钱容易,他的公司现在大量招人,去之后可以在他公司干,保证她一年能挣十万。丑妮一听两眼放光,脸上开花。就糊里糊涂跟着男人去了深圳。男人说她有旺夫相,与她一见钟情,想娶她为妻。丑妮想她是交了桃花运了,这么体面又有地位、有钱的男人能看上她是她三生有幸。于是,就乖乖地跟了这个男人。 青山问:“那后来呢?” 丑妮说: “那个男人对我很好,他说他还没成家,我们就租了一间房生活在一起了。他说我屁股盘子圆又大,走起路来胸前像两只兔子在蹦跳,是生儿子的相,让我在家养着为他生儿子。他有钱,也舍得为我花钱。我不用干活,有好吃好喝好穿好戴,我感到很满足,半夜做梦都笑醒了。一年后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姜鹏程。他看着又白又胖的儿子,喜欢的合不拢嘴。我想,这下可把他拴住了。孩子满月后的一天,他说他看着孩子,给我了一些钱让我出去买衣服。我生了孩子人胖了一圈,原来的衣服就穿不上了,就同意了。我在街上转呀转呀,买了很多衣服,直到感觉奶子憋疼了才回家去喂孩子。可回去之后,发现他和孩子不见了,连孩子的衣服用品和他的衣服都带走了。床上放了500元钱。问房东,房东说他把房子退了,再续租,需先预交房租。这真是晴天打炸雷,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像被雷劈了。我就哭天喊地,‘你个挨千刀的,你把我的儿子弄哪儿去了,叫我咋活呀!’哭着哭着我就背过气去了。当我醒了之后,房东怜悯地悄声对我说,她看见一个司机开车过来上面坐了一男一女,女的好像是香港人,长得不年轻了,竖着抱孩子,差一点没把孩子闪着。一看便知她没生养过孩子。男的喊她老婆,司机喊男的老板。我估摸着是女的不会生养是借你的肚子生孩子的。我听了以后简直要疯了,不吃不喝不睡到处找孩子,结果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我也死心了。说着,她的眼泪又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把画上去的黑眼圈也冲干净了,露出本来的俊俏。 青山看不得女人哭,听着丑妮的哭诉心提溜得老高,刺啦啦的难受。感到丑妮的命也够苦的。他说:“事已至此,哭也没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以后不要轻易的相信人就是了。到那沟渠边把脸洗洗,原本漂亮的脸蛋经你这么一化妆真变成丑妮子了。”丑妮像乖乖女顺从地到沟边洗了脸,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娇嗔地问:“青山哥,我这样好看吗?”青山笑笑说:“比刚才好看多了。”丑妮说:“我不知道我娘为什么给我起名‘丑妮’,大家都喊我丑妮,我还以为我真的丑哩。”青山笑着说:“那是因为名字越不好听越好养活,是你娘溺爱你哩。”丑妮的脸突然阳光灿烂,兴奋地说:“青山哥,你说我不化妆好看,以后我就不化妆了。”青山问:“你现在住哪里?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房东看我奶子鼓胀得像两个大皮球,奶水哗哗地流,衣服前襟湿得水洗了一样,就把我介绍到一个老板家给他奶孩子。老板和老板娘看我养胖了他们的孩子,对我很好。后来老板还对我不怀好意,惹怒了老板娘,这恶婆子就把我给辞退了。 事情的发生完全是在丑妮的不经意间。一个周日的上午,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家休息,丑妮照常给他们的孩子喂奶。农村人当姑娘的时候,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内里穿上小衣服把奶子给笼罩起来。一旦结婚生子,就什么也不讲究了。不管是何时何地,人多人少,搂起衣服,托起奶子就喂孩子。丑妮更是大大咧咧不在乎。喂孩子时,把衣服搂得老高,露出两个弹性很好的、白生生、圆滚滚的巨乳,被老板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老板哪见过这阵势,他老婆的胸就像飞机场,因此孩子没奶吃。当年由于在这方面无知才选择了她。老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两只尤物,大喘.粗气,视野里只看见了这两个亮点,旁若无人、情绪失控。丑妮由于是在人家屋檐下,再者感到自己生过两个孩子已是二道寡妇也就无所谓了,没有反抗的意思。 老板这个惊世震俗的壮举,被老婆看见,老婆醋意大发,怒火中烧,上去左右开弓,把这两个偷情者打得眼冒金星,鼻孔喷血。要知道老板娘是跆拳道协会的会员。 丑妮继续说:“我现在又一次无家可归,只有出来到处转转碰碰运气,找个工作干。就碰见你了。” 青山介绍丑妮在电子厂流水线车间当了普通工人,告诉她要自食其力,靠自己打拼挣钱,将来找一个老实可靠、知根知底的男人过日子。 青山感觉自己抛家离口来这里给别人打工实际上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人家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舞台。他觉得盘古山下才能天高任鸟飞,决定辞职回乡发展。听爱人写信来说凤英姐和柱子哥两口子做起了粮食生意,就地取材很赚钱,没风险。他就决定回家乡创业。 从深圳开往内地的列车上旅客不多,有位置坐。他坐在北去的列车上就为做粮食生意打好了腹稿,踌躇满志。吃了两次泡面,打了几个盹就到了驿城火车站,一路奔跑到了汽车站乘汽车到县城,在街上东张西望好容易才找到了一个卖粮返盘古乡的手扶拖拉机,给人家递颗烟套套近乎,坐到了乡里,下车看见银山推着自行车来接他,行李捆在后车座上,青山坐在前面车梁上,压得自行车执拗执拗响,银山拿捏得满头大汗。八里地走了一半,青山说:“二哥,你先带着东西骑车回吧。我步行回去。” “那我把东西放家里,回过头再接你。” “不用了二哥,就几里路,我慢慢走走看看,过去我上无线电培训班,从县城到家二十里地我经常步行。” “那好吧,我走了!”青山看着二哥消失在山林中,才迈着方步,看着风景,慢慢悠悠地往家走。他想,如果人间真有天堂的话那就是他的故乡。山清水秀,茂林修竹,山像盘龙,丘像卧虎。真是风水宝地。他想起了盘古山乡人们的口头禅:“东搬西搬离不开盘古山,东挪西挪不离甜水河。”我青山下定决心就在家乡这盘古圣地发家致富,哪里也不去了。 物资逐渐丰富,票证时代落幕。市场经济的的大潮滚滚而来。粮油价格放开的大气候,影响了小气候。青山乘着改革开放政策的东风马不停蹄,一秒钟也没有耽搁就去找柱子哥、凤英姐咨询讨教做粮食生意的问题。李柱他两口是小打油,只是在附近村庄收购散户的粮食,然后卖给粮食收购商,平均每斤粮食赚五厘到一分钱,一个月下来能挣三五千,有史以来他们也没有过这么高的收入。凤英喜形于色地说:“一年下来挣几万,给个省长都不换。” 青山问:“你们收粮食有许可证没有,政府干预吗?纳税吗?” 李柱答道:“基本没人干预,工商税务也让纳税,后来搞清楚了我们只是跟某收购商收的也就不追究了。” “噢,那收购商肯定有许可证,照章纳税。我们打听一下看在哪里办证,有了证经营就合法了,按章办事,心安理得,咱们可以把生意做大,购、销、运一条龙,这样,咱们就可以赚更多的钱。” 凤英说:“还是青山懂政策,见识广,听老弟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青山在乡里办了《工商执照》,跑地市办了《粮油经销许可证》放心大胆地做起了粮油经销生意。常言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当大多数农民还沉浸在“耙地花”农耕的喜悦中时,青山他们在一把一把地抓钞票。 第37章 盘古山下小小粮站说趣闻 笑谈声中教化人 见大爷儿们、兄弟们,递颗烟,见婶子大娘、姐妹们、小孩子们送个水果糖。青山挨家挨户地把赊欠乡亲们的款送到他们手中: 青山感激地说:“感谢父老乡亲们的帮助,我青山赚钱了,都是父老乡亲帮衬的结果。” 父老乡亲们伸出大拇指对青山赞不绝口: “青山,你最讲信用,我们就信你!” “青山,你也帮我们挣了钱呀,咱们是鱼帮水,水帮鱼。” “青山,你攒够钱了,盖几间粮库,设个收购站,我们收购粮食都送到你收购站里,这样就把外地收购商给挤走了,你的生意会更好,你也不用到处跑耽误时间了。” 一句话惊醒了梦中人,但青山为了跟自己的发小李柱和田园的发小凤英两口子营造更大的收购空间,把收购点设在了离家七十多里地的关庙村。那里是一个小盆地,方圆二十里没有大山,只有个别土丘像古代女人头上的发髻点缀着平原沃土。地块儿大,土质好,粮食、经济作物品种齐全,就是离家远点儿。 远就远吧,反正田园在家里照顾老的,又照顾三个小的,还要去地里干活,累得鼻塌嘴歪,忙得应接不暇,焦头烂额,倒下便睡,对夫妻生活也兴趣索然。 青山也忙得像打架子鼓,全身每一个部位都不闲着,昼夜不息,连做梦两只手都在抓钱。闲着的那个物件儿也就暂时下岗了。 万事开头难,青山在自己的收购点挂上了“青山粮食油料收购站”的招牌。又骑着摩托车到周边村上去宣传,让村民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卖粮价格最优惠。 一天,在一个村上发现一个老年妇女在气势汹汹地骂人:“你个不要脸的,还有脸回来拿东西,你过去穿的戴的都是我家花钱买的,你连一根针也别想拿走。”,一群男女老少像呆头鹅一样在那里观看,还嘁嘁喳喳地议论: “常言说,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是丈夫,一丈之外就不是丈夫,这话一点都不假。”看气质这人像个基层干部,说话声音比较大,青山听得真真切切。这更增添了他的好奇心。他钻到人堆里侧耳细听: “不要脸,败坏门风!” “你说她找谁不行,找了远门叔公,真不要脸。” “都怨他老公公,老婆子不通情理,害了他儿媳妇。” …… 青山趁人多,把自己带来的手写收购粮食油料的宣传单发给大家。然后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想卖高价粮的村民们眼球都移向了青山,像旋风一样刮到青山身边,问这问那,问清了,忙回家收拾自己的粮食。一个大嫂抱着孩子在青山傍边另一块大石头上坐着。青山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送给孩子,趁机打听刚才看到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村上有一个稍有姿色的村妇,他与一个现役军人结了婚。结婚三天男人就回部队了。女人很思念男人,几次要到部队去见男人,公公婆婆怕花钱又怕耽误农活都没让她去。小媳妇有了初婚的体验,花儿怒放之时,正需要蜂蝶采花传粉。一天大队里起了一台戏,戏里涉及到了男女爱情,女人触景生情思男人之情不能自禁,她无心再看下去就来到生产队场里的麦秸垛旁。正好其远门儿的叔叔路过此地,于是他就拉他来到麦草垛旁,要跟他做“那个”事,开始叔辈觉得乱伦不愿意,但终经不住强烈诱惑上了勾。不知怎的这事儿传到了公婆耳中,感觉儿媳不守妇道,有辱门风,死活要休了儿媳……最终其叔辈男人以破坏军婚罪判了刑,军人跟女人离了婚。 青山回去的路上悟出了一个道理,生怕后院起火,交代好帮他看摊子的父亲,骑着摩托车连夜赶回家中与爱人团聚。如此这般,每周必回家一次,别说风雨无阻,就是下冰雹,下刀子也不能阻隔。他觉得老婆和孩子比钱更重要。 人生地不熟,要想把生意做好就得腿勤,嘴甜,这是青山的强项。 “大叔,您起得怪早啊!”“大娘,您去摘菜呀!”“大嫂,你吃过饭了吧!”“兄弟,你上地干活呀!” 青山见人就打招呼,不笑不说话。还经常边忙活边给顾客说段子,讲故事,招引老少爷们有事没事都爱到他这里转转,坐坐,一起乐呵乐呵。青山也喜欢收集当地的民风民俗、顺口溜;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荤的、素的故事。每天晚上青山没忙活完,村民们都围过来了,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坐在石头上,装粮食的麻袋上,依靠在墙上树上,等青山讲故事。 在等的过程中年轻的女人们比着骂自己的公公婆婆,什么“熊老汉子”“死老婆子”…… 青山风趣地说:“你们的权力可不小啊!跟过去的皇上都差不多,管给公公婆婆赐姓”大伙嘻嘻哈哈笑得地抖树摇。 青山说:“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好!”“好!”“拍手欢迎!”年轻的媳妇儿们停止了骂娘,侧耳倾听: “农村寻媳妇儿不容易,媳妇儿娶到家一家人像供祖宗一样供着。公公婆婆看她的颜色行事,就连小姑子、小叔子也溜着她走。媳妇儿把老公管得服服帖帖,她对公婆不尊,也不敢言语。某村某家借钱办彩礼娶了一个儿媳,她婆婆为了还债在路口买些小零食,若卖的钱不如数交给她,她就把婆婆卖的零食倒进粪坑里。还骂公爹跟公婆一起合伙欺负她。婆婆气得放声大哭。后来公公死了,埋在山上。这个恶媳妇儿每次在山上放牛,总在公公坟上撒尿,嘴里还说:我让你不得好死,死了也不得安宁。村上的人气不过见她半开玩笑地说:“你公公坟上的茅草扎破你的…没有。”一阵大笑后在场的男人们说:“坟上长刀子才好哩,看她还敢去尿。”年轻的婆娘们也低下了头,嘴里喃喃自语:“太过分了!”“做过头了。”有人问:“那后来这个女人过得咋样?” “后来,婆婆也被她气得上吊死了。她只得自己忙里忙外。有一天,红杠火日头,无风无云,女的去地里干活,突然乌云滚滚,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天像黑了一样,她做过亏心事,心里紧张,生怕遭了雷劈,就躲在一棵大树下紧紧地抱着树干,谁知道怕鬼有鬼,咔嚓一声炸雷,把树枝劈断,她也烧死在树干上。”青山讲到这里大伙纷纷议论说:“活该,这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伤天害理,不得好死!”青山说:“报应也好,无知也罢,总之她是触电死了” 说来也怪,自此以后,青山再没听见过谩骂公婆的。 第38章 路见不平勇作为 心存正义堪钦佩 农历五月,石榴花开得红橙橙的煞是炫目。夜来一场透墒雨把大地万物洗刷一新。湛蓝的天空碧玉一样澄澈,日头被洗得橙红鲜亮,一出山就气势磅礴,到了半晌午人们都感觉到了它异乎寻常的热。 青山一踹油门,摩托车就轰轰烈烈地奔驰在去小张庄的乡间土路上,排气筒吐出一路蓝灰色的烟尘。他是去给卖粮户送钱。送完钱晚饭前要赶回家给二女儿过生日。 青山有时资金周转不开,也给卖粮户打借条,但他卖了粮有了钱,第一时间总把钱送给老乡,做生意诚实守信第一桩。 刚进村子,看见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正在打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小伙子留着黄狗毛一样蓬乱的头发,上穿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衫,下穿一条脏兮兮的喇叭牛仔裤。脸色苍白,眼睛浮肿,看似病态。老太太花白的剪发头被撕扯得像被冷风霜雪摧残过的衰草,散乱在头顶和脸上。眼睛红肿,流泪满面像是哭了很久了。她有气无力地说:“你打死我吧,我没用了,我该死……” 青山戛然停下摩托车,趋前问站在远处窥视的大叔:“大叔,这个年轻人为啥打一个老太太呀?” 大叔看了一眼青山,是外乡过路的,毫无顾虑地说:“在南方打工,吸毒,找不到地方打工了,没钱了,就回家问母亲要,家里能卖的东西全卖了,让他母亲去给他借钱,借不来就打。日他奶奶,他是吃人饭拉狗屎~没有人味了。” “噢,那咋没人去阻止一下呀?” “有人说,这孩子得了传染性啥…脏病,都怕被传染上,不敢到跟前去。”青山说:“是艾滋病?”大叔说:“对,就是艾滋病!” 青山本来看一个年轻人打一个老者就看不过去,得知他打的是他的母亲,就更义愤填膺,没加考虑,顺手咔嚓从树上撇下一个树枝,上去就抽那个青年。边抽边说:“打死你这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打娘骂老子,你连畜生都不如,你咋不去死呀!”青山想,我连我娘长啥样都不知道,看见人家孩子有娘疼,眼气的不得了,做梦都想有个亲娘来疼爱自己,去尽孝心。你咋对娘恩将仇报哩! 老太太看有人打他的儿子上去护住说:“求求你别打我儿子呀!,他有病呀,我可怜的儿呀!” “你可怜儿,儿咋不可怜你哩。” 吸毒青年冷不防挨了打 挣脱母亲就上来像疯狗一样撕咬青山,青山也怕他身上被咬破传染上艾滋病 ,给他玩起了猫戏老鼠。打一棍就闪,得势再打一棍,逗得男青年无力地躺倒,好像毒瘾犯了,身体扭曲成麻花,口吐白沫,直翻白眼。 青山真有些害怕了,万一出了人命,他可脱不了干系。 他下意识地扔了树棍,一踹油门,逃之夭夭。也没心送钱了。干脆回家给二妮过生日吧!但又一想,就这样临阵脱逃算什么英雄好汉!所以他加大马力,朝乡政府派出所跑去。 青山报了案,建议派出所把这个瘾君子抓起来。不然,他会作祸的。当天下午派出所的警员开着警车让青山当向导到了小张庄办案。到那里一看 ,吸毒者的娘鼻脸青紫 ,正流着泪喂她的孩子喝水,青年嘴里还用力咀嚼着什么东西。 青山看了一下熬水的锅里有很多大烟壳。警员立即给吸毒者戴了手铐,把他推上警车。 老太太看自己的孩子被抓走了,哭着喊着趴在警车上不让抓她的孩子。警员把老太太拉开说:“大娘,您放心 ,我们抓他是要给他戒毒 ,治好他的病,让他做个好人。” 这样,大娘才半信半疑地给警车让了路。还反复叮咛:“你们给他药吃,不要打他……”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儿子到了打娘的地步,她娘还护犊子。 原来是这样,他儿刚一岁的时候,他父亲都患病死了,他娘守寡把他爷奶送到了“南北坑” ,苦筋拔力的供他上学,把他抚养成人。这个孩子在没出去打工之前是个听话的孩子,出去打工后攒了钱,谈了一个四川的女孩结婚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两岁多了。没成想由于他交友没有设防心,也为了贪图小便宜被人诱惑吸毒。自从他吸毒染上艾滋病后,老婆就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吸毒青年怒目圆睁对着青山说:“你是谁,为什么打我?”青山说:“我那是替你娘教训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若不打你,你就把你娘打死了。” “呸!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说着向青山淬口唾沫,由于青山反应快,猛一闪身,唾沫落在了车座子上。 警员朝他的腿上踢了一脚喝道:“你规矩点,不然把你捆起来。” 青山说:“听人说他有艾滋病。小心他伤人。”警员一听,像看见了一个绿头苍蝇,恶心得要吐。忙用带了手套的手把他捆到了车靠背上,然后用手纸擦去车座上的唾液,装进了塑料袋子里。手抄警棍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吓他说:“你再不老实,我让你脑袋开花,你信不信。” 乡里没有戒毒所,也没有化验仪器,警头跟司机说:“直接开车到县城公安局。” 青山说:“警官同志,晚饭前我还要赶到桃园给我女儿过生日,说好了的。我的摩托车还在乡政府。” 警头说:“到县局录了口供,写了证词再把你拉回乡政府。”青山没有办法,只得去了 县局。眼看日头快落山了,事情还没弄完,青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自己嘟囔着说:“一定是赶不回去了,爱人该急了。” 真让青山说着了,田园看太阳快落山了,青山还没回来,急得田园到大队部往收购点打电话。收购点那边青山爹回电话说:“青山出去跟卖粮的送粮款去了,说是晚上回去跟田花过生日,明天再回收购点。” 那边田园刚打完电话往家走,这边青山也想起来打电话。他说:“同志,我得打个电话给家里人说一下,不然他们会牵挂的。” “那你打吧!”警头指了指电话说。 青山拨通电话:“喂!韩秘书吗?麻烦你给我老婆田园捎个信,我今天晚上有事回不去了,明天我买个蛋糕给女儿补过生日。”“田园姐刚刚打了电话回去,你放心,我处理完事就去捎信儿。” “那谢谢你了韩秘书,再见!” 田园想,青山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正往家赶哩,就回家做菜去了。一切准备停当后田园到门外去迎青山,天都黑透了,干等不见人影。田园心脏不由地咚咚咚猛跳,或许是青山赶路急慌摔倒了,或许……田园坐不住了,跟田老汉交代看好孩子们,他又向大队部走去,刚拐过墙角,跟大队秘书撞了一个满怀。 秘书说:“田园姐,你是去跟青山哥打电话吧!” “是呀,这个龟孙,到现在没回来,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就是来给你说这事的,青山哥打过来电话说他有事,今天就不回来了。” “他没说啥事?” “没说。” 田园心里犯嘀咕,一家人草草地吃过晚饭。夜里她似睡非睡,脑子里想的都是青山的事情。 青山写了事情的经过,签字按手印儿,等派出所与县局交接完毕方与他们一起回乡派出所。 青山他们刚下车,青山欲骑摩托车回收购点,突然一个老女人拽住了他,声嘶力竭地哭嚎着说:“都是你报信抓走了我的孩子。”然后又对着警员们说“你们把我的孩子弄哪里去了?是不是你们把他给弄死了?”青山说:“大娘,他们把他送到县里戒毒,给他治病去了。”大娘不相信的目光又投向了警员。警头说:“这位同志说的是真的,乡里没有戒毒所,我们把他送到县里是要给他戒毒的。等他好了就回来。” 大娘似乎是相信了,末了,青山又把大娘送回家,很晚才返回收购点。 后来,吸毒者没扛住戒毒的痛苦,和艾滋病的折磨,他咬舌自尽了。她的母亲疯了。 第39章 凤英羞怒寻短见 移情别恋光棍汉 李柱和凤英两口子架势做粮食购销生意比青山早,但做的成效差青山一大截儿。 老百姓那话:做生意得说话算话,吐口唾沫是个钉,不能光耍嘴皮子。李柱是个老实人,凤英有时候“嘴上抹油”让人感觉油嘴滑舌不实诚。她有小九九,乡亲们心里也有把小算盘。压级压价大家虽不明说,心里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乡亲们有时卖粮舍近求远就是求个物有所值。曾几何时凤英两口子的生意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但有一个人,是凤英她两口子的忠实客户,不管是夏粮或秋粮,留了自己食用部分剩下的都卖给凤英她们。也许是凤英长得好看,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好听,也许这里的磁场对他有强烈的吸附力,他看凤英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欣赏。他就是独杆光棍崔文举。都说他是信球,凤英感觉他算账倍儿清哩。 田园有时抱着孩子去找凤英姐玩,很是为她生意冷清着急。说: “凤英姐,你咋恁倒霉哩,卖粮的从你门前走就把你的门隔过去了,真邪门了!” 凤英问:“青山的生意咋样?” “还可以吧!忙得放屁的空都没有,快忘了俺家的门朝哪儿开了。俺家的宝蛋儿就不认识他爹了。” 田园并没有夸张,赶到季节,半晌午卖粮的排队。验级、过磅、开码单、结算忙得青山头重脚轻脑袋大。憋屎、憋尿是常事。拉屎拉尿就得小跑步。来不及找茅厕,林边地头随处释放。知情者不怪,不知情者还误认为他是流氓傻蛋哩。有一次,正是收粮高峰,可能是吃饭不卫生,青山开始肚子隐隐作痛,他坚持住,越来越痛,他揉揉肚子还坚持住,想拉肚子,肚子疼得眉、眼、嘴都扭曲了。就给跟他雇来帮忙的“呱呱嫂”说:“呱呱嫂,。你先招呼住,我去方便方便。”但没走到地方实在憋不住了,褪了裤子哗啦一声巨响,幸好收粮穿了工作大褂,遮住了私处。 呱呱嫂,姓马,名玉兰,本村人,二十七八岁,大个,肤白丰腴,薄嘴唇,白狐眼,长相不错但命似黄连。男娃三岁时暴病夭折,去年丈夫到城里盖楼房出事故驾鹤西去。但她性格开朗,就像三九天压在冰雪下的菜苗,日出雪融,又青葱滴翠了。 他看见青山的狼狈像,“哈哈哈”笑得前俯后仰给青山开玩笑地说:“青山,你啥时候变成屙门尿户的牲口了。” 生意不好还不是凤英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田园结婚比她晚,孩子都俩仨了,她结婚数载连个孩子毛都没生出来。李柱家姊妹四个,就他一个是男的,他爹娘早急得喉咙里能伸出手来,人前人后地抱怨儿媳老母鸡抱空窝。咯嗒咯嗒叫,就是不下蛋。说是这么说,二老还是积极地帮儿媳找偏方治疗,去奶奶庙去求子,结果都不灵验。凤英也感觉自己生不了孩子,输了理,在公公婆婆、丈夫面前总是抬不起头。因此,对公婆、李柱的姐妹越发的讨好。但是近来生意不好,心情烦躁,再加上吃中药的副作用,生不了孩子的压力……致使她桃花般的颜面变成秋后黄花。脾气见长。公公面对李家绝后的残酷现实天天唉声叹气,私底下给老婆子说:“这柱子家的都三十大几的人了,到现在根毛没生,趁柱子还年轻,再找一个吧!”老婆子说:“你是说让他们离婚,再跟咱柱子找个媳妇?我早有此意,只是看他们两口子日子过得像火炭儿似的,凤英知道疼咱的柱子,柱子也知道稀罕凤英,你敬我,我爱你的,不忍心拆散他们。”老头子山沟似的抬头纹微微收紧,眉心皱起一个疙瘩,说:“当断不断必留后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这样做虽然无情,但是合理,乡亲们也会同情,凤英她也没啥说的。”于是,他们先找了儿子说了老两口的决定,儿子死活不愿意。老汉亮出来传统观念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生不了男娃生个女娃也行啊,总算咱家的骨血留住了吧,大不了人家说咱是“绝户头”。这连个女娃也生不出来,你说说、你说说……咱这一门子就绝迹了呀!”柱子娘也说:“娃呀!你爹说得对,咱就换一个媳妇儿吧。”李柱默不作声,他是在想:这都十来年了生不了孩子,铁定是不会生了。但又想起这十多年的夫妻恩爱,下不了狠心,割舍不了这份情。“知子莫若母”,柱子娘知道儿子的心事,说:“你若说不出口,娘替你说。” “凤英,今天咋没去收粮呀!是不是不舒服了?找先生看看吧!”柱子娘去收购站找凤英,柱子告诉她,凤英好像病了,在家睡觉哩。于是,柱子娘就急急火火地找到家来了。凤英知道柱子娘嫌弃她,戳挤柱子与她离婚的事,没好气地说:“我死了才好哩,正好你给你儿子再找一个,生它一嘟噜孩子。”柱子娘正气儿不顺哩,听儿媳这样抢白她,干嚎着说:“哎呀呀,我老婆子咋恁命苦啊!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还没说你哩,你倒先倒打一耙。”凤英听到婆婆骂她,以牙还牙地说:“没有孙子,是老李家祖上缺德,是你老婆子不行善,老天爷让你们绝后,这怨不得我。”老婆子听儿媳诅咒老祖宗,还捎带上她,也不管头青眼肿了,荤的、素的一股脑儿地往外捅:“你就不说你上辈子缺德,没屁眼儿,生不出孩子呀,也许你是个屯子猪小时候就把那东西割了。让你不能生养。”凤英听了这话怒火中烧,怒不可遏地说:“当老不正,尿浇喉咙,看你当老的说那没吃过盐的鬼话。滚!你个死老婆子给我滚远点!”边说边往外推老婆子。由于用力过大,把老婆子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李柱看娘找凤英那么急切,神色异常,预感到“暴风雨”就要来临了,便把东西搬屋里锁了门,脚跟脚地往家赶。自己的媳妇儿用力推搡他娘的这一幕正好让李柱看见。孝心使然,李柱生平第一次伸出巴掌打得凤英金光灿烂!其母亲哭嚎着跑到院外躺到地上喊叫:“哎吆,我没法活了,我被儿媳妇给打了,丢人啊!……”李柱看看凤英印上四个大指印的脸,再看看刚才打人的充血的手掌,一脸的惊骇,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动手打她了?……愣了一会儿李柱去照顾他躺在地上哭嚎的娘……凤英一脸懵逼,平时没给她红过脸的爱人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弄了半天疼的还是他娘。她只不过是她家里的一只不会下蛋的鸡,死了也没人心疼。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想到此,她捂着脸发疯似的往外跑,跑到村东的大坑边扑通一声跳进坑里,奋力往深处走,水漫过了脖子,淹没了头,只剩下头发还在水中漂浮。在坑边洗衣服的女人回过神来大声喊叫:“救人呀!有人掉坑里了。”牵牛准备出去放的光棍儿崔文举听见喊声松开牛绳飞一样往坑边跑。 “人哩?人哩?”光棍崔文举着急地问。 “那不是,头发稍,头发稍儿……”女人指着漂浮在水面的头发吓得说不出囫圄话。 崔文举凭着自小练成的本事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从坑岸直接跳进水中,来个蛙泳腿一蹬就游到头发漂浮的地方,一只胳膊抱着落水者,一只胳膊扒着水游到坑边抱着她上了岸,把凤英搭在了牛背上,让牛行走,挤压着肚子,用手掌连续拍击肩背部让脏水往外排,还好,凤英哇一下吐出一口脏水,然后脏水顺嘴慢慢往外流。 忙乱一阵后,光棍崔文举扒开紧贴在凤英脸上的湿发,才看清是李柱的媳妇凤英。他心脏一阵狂跳,怎么会是她? 由于抢救及时,凤英吐了几口脏水后就没什么事了,他怕大家围观看热闹,对光棍儿说:“大哥,你救人救到底,我要去你家藏起来, 不想让乡亲们看我的笑话,更不想见老李家的人。”心想,反正是老李家不要我了,我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光棍看她直打冷战,就把她带到了自己家里,找了自己的棉袄披到她身上。凤英摸摸被李柱打肿的脸,想着李柱的无情,眼泪泉水般奔涌出来。想到婆婆对他的羞辱,公婆串通一气赶她走,怒从胆边生。 她不知是碰住了那根神经,从哪里来的勇气。瞪大眼睛问光棍崔文举:“大哥,你要我吗,我给你当媳妇你愿意吗?” 光棍崔文举猝不及防凤英会这样说,故一时语塞。 凤英又问:“老李家不要我了,李柱要给我离婚,你想娶我吗?你若不愿意,我马上就走。”凤英做欲走状。 光棍崔文举心想,像凤英这样漂亮女人是他打着灯笼也难找的,这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他求之不得。于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要你!”边说边拽着凤英的手不让他走。 等李柱闻讯赶到,劝凤英回去,凤英余怒、余哀未消,说:“你给我死远点,别假惺惺的装好人,你不是孝顺吗,去跟你那死逼娘过去吧,我决定给你离婚。你认为我离了你这个李屠户就要连毛吃猪吗?告诉你,我决定嫁给这个大哥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凤英死活不回去,就赌气住在了光棍崔文举家。光棍崔文举四十来岁,一米七五的个头,长得不丑气。只是因为其爹在人民公社时期偷杀耕牛,判了两年徒刑,在狱中脑溢血猝死。其母经不起突如其来的打击不久也病死了。流下一儿一女,姐姐出嫁了,弟弟由于抑郁寡欢,村里人都说他信球,再加上家境贫寒,故而打了光棍。 山沟里蝇子抻抻腿就会传得神乎其神,别说这跳水寻死,出水觅活,奇葩婚变之事,比风刮的速度还快,这股山风略过树林子传到了桃园村田园的耳朵里。田园马上将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告诉了在七十里外忙活生意的青山,并先青山一步来劝慰自己的好友凤英。凤英其意已决,谁劝也没用。 当青山风风火火赶回来去规劝柱子时,他两个已办了离婚手续, 青山想促成他们破镜重圆。柱子说:“青山哥,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不想离婚,我好话跟你凤英姐说了一大车,她就是不回头,她已孤男寡女住在光棍儿家了,你让我咋办?我丢不起这个人。”青山两口子很无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顺其自然吧! 曾几何时,李柱和凤英、凤英和崔文举这些事成了村里人的中心议题,人们扎堆吃饭的时候,串门子信球喷的时候……都在议论: 有的说:“要女人就是让她生孩子的,女人不会生孩子就像母鸡不会下蛋,迟早会被吃了鸡肉。” 有人说:“盘古开天后,首先就是“滚磨成亲”,然后“捏泥造人”。娶妻生子天经地义。” 青山有他自己的观点:夫妻感情好,能尿到一个尿壶里,恩恩爱爱,比翼双飞有啥不好,没有孩子都不活了?” 听了青山的话乡亲们似弓箭在手呼啦啦射在青山这个活靶子上: “你青山是吃了灯草说话轻巧。你咋躲到狼洞里,引个狼娃子回来了!” “是呀,为要男娃清了你的财产,又罚你五千元,你像个缩头乌龟,鳖气不吭,心甘情愿。”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青山说:“我那是为了他老田家,不是我李青山同志的本意。” “那李柱休妻也不是他自己的本意,是为了他爹娘,是为了他爹这门子人延续香火。” 青山张口结舌,无话可说。说来说去还是入乡随俗,因人而宜,没有对错,顺天命而尽人意吧。 第40章 喜得贵子了心愿 新组家庭比蜜甜 一年后,凤英奇迹般的跟光棍生了一个白胖小子。故意抱着孩子在李柱爹娘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把老汉气得得了肺气肿,夸夸咳凑着说:“天绝我呀!”老婆子哼哼着说:“天知道咱真的是造了孽吗?” 李柱高不成,低不就也没找到合适的媳妇。村上人纷纷议论: “闹半天,生不了孩子是李柱的问题。” “李柱那一耳巴子差一点没把凤英打到坑里淹死” “这光棍崔文举不但救了凤英的命,还给她洗清了冤屈。” “好人有好报呀,人家得了漂一亮媳妇儿,还得了白胖小子。” 青山后悔自己只顾忙了,也没想起来让他们去看医生,双方都做一个生理检查。可现在黄花菜都凉了。 李柱悔青了肠子,他千不该万不该打了凤英一耳巴子。致使两个十几年的恩爱夫妻变成了陌路人。 李柱一蹶不振,在开四轮车运粮食的时候走了神,撞上了前面的货车,撞翻在了公路边的沟里,幸亏沟宽又浅,李柱才幸免一死。肋骨断了两根,头上撞出个紫茄子。 凤英知道后,心疼起李柱来。心急火燎,但又爱面子也不好意思向人打听。他只有假装看病在李柱住的医院里候着,等李柱的家人离开病房了,她悄悄地溜进李柱的病房慢慢地坐在床沿儿上,爱怜地看着正打吊针的睡眠状态的李柱。 一年来李柱梦里一直跟凤英一起生活,醒来不见枕边人,泪河在两鬓分流。他在浅睡眠的状态里感觉到一缕熟悉的呼吸,睁眼一看凤英就在面前,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梦呓般地说道:“我是在做梦吗?”凤英小声泣语道:“我是凤英,来看看你。”李柱猛然用颤抖的两只大手握着凤英的一只小手 ,嘴唇抖动着,泪水在塌陷的眼窝里涌动。就这样紧紧地握着,静默着。 陪护李柱的姐姐正要踏入李柱的病房,隔着门上透明玻璃,看到了昔日夫妻病房相会的感人一幕,就后退到走廊里。她感到她的爹娘是棒打鸳鸯,拆散了一对恩爱夫妻。凤英怕呆久了被李柱的家人撞见,推说孩子没人看就起身走出了病房。 凤英看着怀里水灵灵、白乎乎、胖嘟嘟的男娃娃,想起了这棵苗子的播种过程: 凤英噗嗤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酥胸磨蹭着怀里的娃,娃也咧嘴笑了。凤英给娃说:“俺娃聪明着哩,刚一个多月就会笑了。你爹可有点傻傻的。” 凤英被救的当天夜里,崔文举坐在小板凳上迟迟不睡。凤英说:“这床宽着哩,你咋不睡哩。” 崔文举心想:我这算啥哩,不是乘人之危吗,我再没见过女人也不能做不义之事。 困极了,他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羞羞怯怯地囫囵衣儿卷曲在床上,给凤英个脊背。凤英想:这个没沾过女人边的男人,可能是癞蛤蟆吃天无从下口。凤英觉得这人好好笑,怪不得大家都说他是傻子哩。凤英越发好奇,哈哈哈地大笑说:“你……你不是同意要我吗,我身上有刺怎么的,还真有不吃鱼的猫哩。”说着凤英摸傻子一把。 崔文举憋不住了,一反刚才的斯文,三下两下脱了个精光,然后把凤英扒个全裸。到这会儿凤英想:这个“婚”还没离没结,这么做有伤风化。但想起公公婆婆赶她走的情景,想起李柱一耳巴子把她扇得头晕目眩的惨烈景象,恨从心头起。 没成想,“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多月后凤英感觉身体异样找乡医诊脉,土郎中看脉象说他怀孕了,她不相信,去县医院孕检,检验报告白纸黑字的写着:“怀孕二个月。正常妊娠。”凤英意外怀上了孩子。她扑簌簌滴落喜泪两行。原来自己能生孩子。沉重地背了数十年“不会生育”的黑锅该卸下来了。她庆幸自己没有死,她感谢崔文举救了她,不然她就成了屈死鬼,在地狱也背着骂名。 自从得知凤英怀了娃,崔文举好像脱胎换骨了,老阴天的脸变成了阳光灿烂的笑脸。再加上凤英给他做了几套体面的衣服一装饰,精神了,年轻了,应了那句老话:“人逢喜事精神爽。”几个月下来,崔文举的小院由阴沉沉,冷凄凄变成了人与畜禽和谐相处的乐园。猪牛羊、鸡鸭鹅,叫声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激越,有的舒缓真像是民乐合奏。孩子就听着这天籁之音降生了。说来也怪,一听到这些畜禽的叫声,娃就不哭不闹,手舞足蹈。 崔文举好像充足电的机器人从天麻麻亮一直干到月上树梢。忙了地里忙家里,乐此不疲。亲戚邻居之间交往也正常了,逢人就打招呼,不笑不说话。村里人见他都文举长,文举短,再也没人叫光棍儿傻蛋了。 凤英也是照顾孩子,喂养畜禽,缝补浆洗,做饭洗碗一件不落。 凤英把娃放进崔文举给孩子做的摇车里,去厨房做了丈夫喜欢吃的凉面条。文举从地里回来,看看生了孩子越发水灵的爱人,再看看躺在摇车里的娃,那种喜悦、幸福、豪迈的心情难以言表。咧嘴笑笑,“娃蛋儿”、“娃蛋儿”地叫个不停。 凤英盛了一大碗面条递给丈夫说:“咱娃蛋儿还没有大名哩,你给起个名呗!” 崔文举吸溜了一口面条,想了想说:“咱娃是子时生的,叫崔子豪你说中不?” “好听、好听,你给讲讲啥意思呗!” 凤英不识几个字,不知“子豪”是什么意思。 “就是咱们希望娃子聪明、勤劳、勇敢、智慧,一辈子富贵荣华的意思。” “你中啊,崔文举。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学问,真人不露相呀!” “大学问谈不上,我好歹也上到初中毕业。父母相继去世后,为了打发农闲时孤寂无聊的日子,也看一些杂书。” “那过去大家咋都叫你傻蛋哩?” “父母死后,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干啥都没劲,也不想说话,见谁都不理,后来,丢东忘西,我自己就觉得自己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凤英恍然大悟。 从此,凤英对崔文举刮目相看,爱情的开关打开了。爱情的种子发了新芽。 一日,凤英抱着孩子去找村里的兽医给猪打针,眼角的余光扫见一个人影,再去正眼瞧时却找不见了。不是活见鬼了吧!他快速拐过墙角,看见一个人用手遮住头靠墙蹲着,看不见脸,但凭知觉她判断一定是李柱,他想躲避她。她没有走向他,而是迅疾离去,隐藏在一片竹林后面。过了一会儿,李柱以为凤英走远了,才起来去办自己的事情。 凤英看清了,是李柱,脸又黑又瘦,胡子拉碴,整个比原来小了一圈。头发蓬乱,衣服咣咣当当地穿在身上,走路松松垮垮像流浪柴狗似的,若不是跟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太熟悉了,还真认不出他了。凤英鼻子酸酸的,心里扎扎的,眼圈也红了。 “文举,我生了咱娃蛋儿还没回过娘家呢,今天我想回趟桃园看看爹娘。”凤英娘俩穿戴好抱着孩子欲走。 “你别急,我去抓两只柴鸡拿着。”文举起身走至鸡圈抓鸡,被凤英拦着了说:“我抱着娃蛋儿走着去,什么也不拿。”文举说:“我骑车送你过去,送到了我再回来干活也不耽误。”“不了,你看这家里一摊子也没收拾停当,你在家吧,不用送我。”“那好吧,你啥时候回来?我去接你。”“不用了,我走了!” 凤英抱着孩子快步向桃园村走去。早秋作物谷子无精打采地耷拉着金钩似的脑袋,单等着人们去收割哩。玉米胡须大都被日光晒干了,绣绣巴巴地贴在玉米棒子上。高粱穗子被风刮日晒得直摇头,摇着摇着脸都红了。……凤英抱着娃,走得浑身汗流。自言自语地骂到:“秋老虎呀,你真烦人,快快死远点吧,真是热死人了。” 幸好走到了林荫小路上,刮来一阵风,大叶黄杨啪啦啪啦像无数个鬼在拍手。也像无数把小扇子在扇风。毕竟立过秋了,这林子里的风吹在汗津津的身上,阴阴凉凉的也刮去一点心头的烦躁。 出了林子就到桃园村了,村头大槐树下面一群年轻妇女带着孩子在那儿乘凉。看见凤英抱着孩子回娘家,交头接耳,嘁嘁喳喳,指指戳戳。一看就是在议论凤英那点儿往事。 凤英也不管这些,绕道直奔田园家。 咚咚咚敲门。“田园、田园,在家呗?”很急切地样子。 “唉,唉!在家。”田园执拗开开门,一看是凤英,惊喜万分地说:“凤英姐,你啥时候回来的?” “这不刚到吗!还没回娘家哩,直奔你这儿来了。” “有啥急事呀?”田园心里咯噔一下出来一串问号。 “后人不说套话,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我见到李柱了,糟蹋得那个样子我都快认不出来了,看了真让人糟心。如果不管管他,他非死不可,我看他快活不成了。”凤英急急吼吼地说得吓人。 “你给他说话了?” “我去找兽医,他看见我躲起来了,我藏在竹林后面,后来他从那里走,我看清了他的样子。” “嗯,上次青山回来还问起柱子哥的情况,我也没给他说清楚,你是咋想的?” “我是想,让青山把他带走,让他跟青山干,劝劝他,给他找个医生治治病,再给他张罗个媳妇,现在只有青山能救他了。” “凤英姐,你真是菩萨心肠,你把我感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田园用手在眼上抹了一把,又说:“你放心,凤英姐,青山心也善,别说柱子哥是他光屁股小孩儿的铁哥们,就是不认识的人需要帮他也会帮的。你放心吧!” 第41章 夜间运粮谈兴浓 突遭车祸险送命 一辆解放牌客货两用车奔驰在开往关庙村青山的收购站, 公路两旁的黄杨树飘落着花蝴蝶状的叶子快速地飞向后方。山野里牛车载着刚掰下来的玉米棒,刚剪下来的高粱穗子往各家场院里拉。还有带着草帽提着篮子摘棉花、摘绿豆、豇豆的妇女们一拨一拨忙碌在自家的地里。个别岗坡地块三三两两的人家正在刨花生。看来秋收的动画片就要上演了。 司机全神贯注地开着车,青山和发小李柱坐在车后排座上。李柱说:“青山,收了秋,农民该卖秋粮了,我们又该忙活一阵子了。” “是呀,不然我咋会请你这个兄弟出山哩。常言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青山是激励李柱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我现在已丢盔卸甲了。”李柱心灰意冷地说。 青山想把凤英对他的情义说给他听,故意找话题地说:“你的手咋了,上次出车祸烙下的吧?” “不瞒老弟你说,这是我自己砍的。” 青山仔细一看,果真是刀伤痕迹。 “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为打了凤英一个耳巴子而惩罚自己吧!” “不错,为此我后悔死了,我恨不得把我这只手给剁掉。是我爹娘和我一起把她逼上绝路的。还好她现在日子过得也不赖,有了娃,我这心里还好受些。” “我还没给你说哩,凤英抱着孩子热得浑身汗透,一步一步地走到俺家让我们帮你过去这个坎儿哩。” “她不记恨我?”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是心疼你哩,你可要好好活出个人样,不要负了她的心。” 李柱红着眼圈说:“我知道,我不能让她为我担心。” “这才是我的好柱子哥哩!” 汽车驶过了土路,扬起一路黄尘,在青山收购站的门前戛然而止。惯性使只顾想心事的李柱跟青山碰了个响头。 青山摸摸头说:“咱俩还没碰杯哩就先碰头了。 ” 兄弟合作大家都高兴,酒杯碰得震天动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曾几何时,做粮油经销者像春笋般蹭蹭往外冒,比肩接踵,多如牛毛。工商税务等市场管理部门似乎一夜之间呼啦啦都进入了战斗状态,运粮车到哪儿哪儿卡,与此同时车匪路霸应运而生。雁过拔毛,不出点血,插翅难逃。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政策,我有对策;你有损招,我有孬计。于是,利用人际关系打通关节,使点小钱,丢芝麻,抓西瓜,成了生意经。 呱呱嫂见人连拍带笑,哥长弟短的亲热得让人招架不住。她眉眼激灵,随机应变,最适应搞外交。李柱开车老道,负责开车运粮,她也许是对李柱有那么点意思,总爱跟李柱搭档押车,遇见扯皮难缠之事她总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柱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为了躲避无端的层层盘剥,运粮车都是夜里出动,不管夜有多黑,也不管天气好坏,风雨兼程。 一天夜里李柱主车装了豆子,拖挂车装了花生,呱呱嫂坐在副驾驶座,另外一个王兽医押车坐在主车装豆子的麻包上。 王兽医在乡兽医站工作,二十五六岁的年龄。相貌平平,性格活泼开朗,爱开玩笑逗乐。他会给牲畜家禽治病,经常走村串户,十里八乡的人们都认得他。跟青山和呱呱嫂尤其投缘,物以类聚。有时也借腿搓绳,赚点外块。 走到新街时,呱呱嫂的娘家堂弟小马要趁车到城里第二天一早办急事。他的父母都是新街卫生院的大夫。呱呱嫂让他坐在驾驶室里,自己爬到货车顶上。 呱呱嫂也怕押车的年轻人犯困了不能忠于职守,所以在车顶以便盯着年轻人。 王兽医在车的颠簸晃动中昏昏欲睡。呱呱嫂拍拍他的背说:“可不能睡呀,掉到车底下可就没命了。”把王兽医下了一跳。他不楞不楞头说:“呱呱嫂,你讲个笑话呗,给咱提提神。”呱呱嫂搜索着脑袋里的储存,锁定了一个故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 某村有一个信球, 某年某月某日媳妇儿在家坐月子,听说娘病了,托付信球男人去看看。信球男人到哪儿一看,丈母娘蒙着头躺在床上。可能是睡着了,信球喊了两声“娘”、“娘”,没有应声。他轻轻掀开被子一看,丈母娘病得没有人形了。于是,慌慌张张赶回家给媳妇儿报信儿说:“咱娘病得不轻啊,脸肿得又白又大,中间一道沟,看不见鼻子眼,出气臭哄哄的。”媳妇知道他看到的是她娘的屁股,顺手揪着丈夫的耳朵狠狠地拧了一下说:“你这个信球货!” 讲完,呱呱嫂笑得嘎嘎响。王兽医咧咧嘴浅笑了一下说:“这故事不刺激,哄孩子还差不多,你讲一个带色的呗!” “咦咦咦,看你那骚胡样儿,嗯,那我就给你讲个带色的。” 这个是发生在我娘家村里的真实故事。六三年,有一个北京抗联获得几十个各类勋章的男人转业到某镇当镇长。带领村民兴修水利。在一次炸山取石修水库的战斗中被哑炮蹦瞎了双眼,身体也受了伤,丧失了某些功能。从此他的婚姻生活变成了地狱。女人为了他有政府补贴资金没跟他离婚。女人长得很漂亮,很多男人像苍蝇叮臭肉一样,在女人家里,高粱地里、磨道里……到处干那事。女人一生生了五男一女,这六个孩子都是别人的,与丈夫不相干。这几个男人也知道哪个孩子是自己的,也帮助养活孩子。那时,村上的人们除了种田几乎没有精神文化生活,人们把这家人的事当戏唱,哪个孩子是哪个男人的都能说准。瞎眼无奈,实在忍不住时在屋里、院子里大喊大叫:“哪个男人又来搞我的女人了,我杀了你们。”然后用镰刀在屋里胡乱挥舞,有一次其老婆没躲及,把鼻子几乎消掉,后来其儿子将娘送医院缝合,落下一个疤痕。……最后男的活活饿死在床上。 王兽医不再打瞌睡,说:“你没讲细节,听得不过瘾。要不咱俩模仿一下……” 话没说完,汽车突然缓慢下来,两个人定睛一看,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片亮光,随即他们的车也停了下来。李柱从司机室里跳下来跟呱呱嫂说:“前面那些车可能被卡住了,咋办,我们改道绕过去吧!” “这是新街南河桥头,此地只有这一条可走车的道,往哪儿改?”呱呱嫂说。 “那我们只有硬着头皮撞南墙了。”李柱无可奈何地说。 “别怕,车到山前必有路,闯关!”呱呱嫂自信地说着,示意李柱往前开车。 是工商税务局的人设的卡,十几辆车靠边站停,把行车证都给收走了 。不例外地也把李柱的行车证收走了。呱呱嫂下车走了一圈,看见一个税务头头手里拿了一沓行车证,谁交了税就把行车证还给谁,放行。呱呱嫂找准时机,把一个装钱的纸包塞进管事的口袋里。然后拿了个纸条在管事的眼前晃了晃说:“你看这是我们的交费收据,他舅,算了吧!”说话间从管事的手中抽出行车证,递给李柱。管事的只知呱呱嫂给他塞了钱,也不知多少钱,愣怔了一会儿,做了个放行的手势。李柱加大油门,好像后面有千军万马追赶一样,奋力逃遁。桥南头是一个慢上坡,坡长而陡。汽车哼哼哧哧爬上去了,接着就是一个坡度很大的下坡。这时,刹车失灵,汽车像下山虎一样快速下奔,奔跑到前边的上坡处一头扎在了泥沟里,哼哼了两声熄火了。幸好是浅泥沟泥土松软,呱呱嫂的堂弟开开车门,钻了出来,李柱腿被卡住出不去了,说:“快看看车上的两个人咋样了。” 呱呱嫂的堂弟朝车顶一看,王兽医趴在车上正筛糠哩,双手紧紧抓着固定货物的绳子吓得魂飞天外。听见有人叫他,摸他的腿,激灵朝那人看了一眼,身体抖索着从车上下来。 “我姐呢?我姐在哪儿?”小马着急地问。 王兽医声音颤抖着魂不守舍地说:“只 听见嗖……咕咚……的声音,可能是甩……甩下车去了。” 呱呱嫂的堂弟小马被吓得说话牙齿骨打颤说:“快……快……快找找呀!”他们找了车底下没有,围着车转了一圈,也没有。年轻人脚踢到了手电筒,在离手电筒不远的地方路那边的边沿上找到了呱呱嫂,他们叫喊着:“姐,姐!”,“呱呱嫂,呱呱嫂!”,没有任何反应。兽医用手摸呱呱嫂的鼻息,没气息了,死了。他又摸心口,感觉有微弱的跳动。王兽医懂点儿救死扶伤技术。就赶快让呱呱嫂平躺给她做人工呼吸……少顷,呱呱嫂出了一口闷气,鼻息回复了。年轻人背起呱呱嫂就往新街卫生院跑,背一会儿走不动了,堂弟接着背着跑,到了卫生院,呱呱嫂的堂弟小马就咚咚咚敲他父母亲的门,连累带吓,说不出话来。王兽医急吼吼地说:“马医生,马医生,出车祸了,快起来救人呀!” 呱呱嫂的叔和婶儿,也就是堂弟小马的父母都是新街卫生院的医生,王兽医跟他们很熟。 过了两分钟还不见人开门出来,王兽医急不可耐地说:“马医生,你们咋还没起来啊?” “穿……穿不上裤子了。”这两口子以为是他儿子小马出车祸了,吓得浑身嘚瑟,穿不上裤子了。 “马医生,不是你儿出车祸了,是呱呱嫂出车祸了,我和小马把她背来了,快开开门吧!” “马医生两口才平静下来,穿好衣服,对呱呱嫂实施了抢救。” 结果是只会呼吸,心跳,没有意识,就像个活死人。马医生建议赶快送到驿城159医院进行治疗。 正在找车的当儿,才想起李柱司机还在车里。他们又叫了几个人,赶往出事地点撬开车门救出了李柱,被挤压的腿流了很多血。他们背起李柱就往新街赶,一趟车把他们送到了驿城159部队医院治疗。 李柱没啥大碍,只是上了皮肉,没伤到筋骨,没几天就好了。呱呱嫂是重度脑震荡,一直昏迷不醒,一个月过去了,还没醒了来,李柱和呱呱嫂的一个远门侄女儿在护理她。青山得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也赶到了医院,跑前忙后,安顿好之后才回去。 呱呱嫂的堂弟小马说:“我看我姐是没得救了,就这样早晚也活不成。也别治疗了。” 李柱说: “一定得治,只要有一口气就得治疗,治疗费我出。” “他成个植物人了谁伺候她?”呱呱嫂的堂弟说。 “是我开车出的事,我伺候她!”李柱斩钉截铁地说。 两个月后,呱呱嫂回复了正常,青山和李柱把她接回了收购站。 第42章 小磨香油享美名 佐餐极品销渝蓉 青山的小磨油作坊开业了。地锅炒芝麻,电带动的石磨,大铁锅晃荡出油,半个村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炒芝麻香,麻油香。若是顺风香味能飘到相邻的村庄。他不像李柱和呱呱嫂两口子还收购粮食油料,打菜籽油、花生油。他是独做小磨香油。 青山生就爱说笑,又经过前些年教学、做生意的语言历练,说起话来泉水叮咚,妙语连珠,入耳入心,听起来让人舒服。像小磨香油拌凉菜,香气扑鼻,品之回味无穷。 上地干活的老少爷们走到这里,总要停下来跟青山说两句话,带孩子的小媳妇、老太太们总爱带着孩子在门前信喷,每到饭时,半个村庄的人爱端着一大碗饭,一小盆蒸红薯来这里前三皇后五帝的边拉呱边吻着香味吃饭。有的邻居看田园忙送饭不及时,就送饭给青山吃。青山也会舍一点芝麻酱,香油浇到他们的饭菜里。其实也是“体验销售”的一种。 光屁股小孩喜欢到青山的油坊玩儿,被香味熏得哈喇子直流,看见炒好的芝麻馋得直咽口水。田园小声对青山说:“给这些孩子一点儿芝麻吃吧!看着眼馋的那个样,怪不忍心的。” 青山说:“我不是小气,山里猴戳不了头。你这次给了他,他下次还会来吃,你给了一个孩子,就会引来十个八个孩子。甚至有的孩子直接问你要。咱小本生意,可不能开这个头。”弄得孩子们回家闹着让大人给他们炒芝麻吃。 青山小磨香油纯正浓香的消息随风飘到了方圆十里八乡。连镇上的人,县城的人都舍近求远,骑着摩托车,开着轿车慕名而来,灌上两壶。有的到大城市走亲串友,参军的孩子探亲回去送首长,托人办事送小礼,总要带点儿这家乡的土特产。 关于驿城市小磨香油还有一个故事: 驿城市,是过去的一个皇家驿站,在清朝雍正年间,一位高官携随从官员到驿城体察民情,一行人在街上行走时,突然闻到了一阵阵浓浓的香气,前去查看,原来是一间小磨油作坊。见一口大锅内香油枣红香亮,香气扑鼻,随即大喜,并对随从官员说:“此乃绝佳贡品”,随即让人封了十坛,亲自送往京城,雍正尝过用小磨香油做的菜肴后,赞不绝口,并下旨扩大当地芝麻种植和小磨香油的加工,驿城市的芝麻种植和小磨香油加工产业由此发展至今,成为当地主要的特色支柱产业,并逐渐形成国内特有的香油饮食文化。 “酒好不怕巷子深,”一日,一个四川人到河南驿城市盘古山拜祖,走到此地,闻香而至。给青山带来了生财之路。 此人是四川火锅大王,他的总店在重庆。分店大都在成都,重庆。生意像火锅一样火爆。他给青山说:“你尽管撒丫子干,你的麻油我包圆儿了,有多少我要多少。而且价格由你定。” 在四川,吃火锅也有讲究,调料一般选用最基本的葱姜蒜和香油,这样的麻油碟才能吃出四川火锅的原汁原味。 油碟就是麻辣火锅的酱汁。一般都是一碗麻油,一是可以给食物降温,二是有去火的功效,食用时不易上火。 在火锅中涮烫的主料刚出锅时温度较高,若将刚从锅中捞出的主料在麻油碟中蘸一下,能使滚烫的原料降低温度,便不会烫伤口腔。 青山晚上回去吃饭时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开开院门就喊:“田园,老婆,财神来了,哈哈哈!财神爷不请自到。” 田园看见青山喜笑颜开地回来了说“牙呲得屁豆子一样,财神在哪儿呀?” 青山把遇到四川火锅店老板的事儿原原本本地跟田园叙述了一遍。并说了自己扩大生产的打算。 田园说:“你可要慎重吆,别生意不大架子大,你对此人不知根底,到时候,生产出来了他不要怎么办啊!” “老婆说得极是,火锅老板说他出路费,他管吃住,让我跟他一起到四川考察一下,行,就签合同,违约有法律保护,你怕啥哩。” “那你走了谁看店哩?”田园担心地说。 “地咱就不种了,累死累活也没几个收入,咱把生意做好大把大把的票子就来了。你把煤炉子搬来,在这里做饭,让咱爹也过了招呼摊子。我两三天就回来了。” “那中啊!你快去快回!” 青山跟火锅店老板去了重庆,跑了几个火锅店,真是开眼界了。火锅店人满为患,赶上饭时儿,需要排队买票,没座位还需要等。 老板给青山安排了一个雅座 ,陪青山吃了一次火锅。青山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火锅:火锅里飘满了红红的川椒和花椒,看不到汤,咕嘟咕嘟翻着浪花,呼呼地冒着热气,别说吃了,看着就火烧火燎,嘴上就起燎泡。 青山自言自语道:“我的那个娘啊,这怎么吃呀,还不把人烧死呀!” 老板笑着说:“你可能听说重庆有火炉之称,但它不是干火,是湿火。春早气温不稳定,夏长酷热多伏旱,秋凉绵绵阴雨天,冬暖少雪云雾多。湿度很大,夏季热但出不来汗,所以得吃火锅,用辣椒发汗,用花椒除湿。所以,火锅就是人们饮食的必须。” “ 那我们外地人可不敢吃吆!”青山说。 老板说:“外地人如果在这里住一段,湿气受不了,他自然就想吃火锅了。吃火锅的时候捞出火辣辣的东西如果不蘸香油,又麻又辣又烫嘴,吃了还上火,从嘴辣到屁股眼儿,拉屎都刺辣辣的,让人受不了。如果将食物在油碟里一蘸,味道正合口味,也不那么火辣了,你试试看。” “嗯,果真如此!麻辣得正好,也不怎么烫嘴。” 老板带青山到成都看了几个店,生意一样红火。青山给老板说:“你用的这个香油没有我生产的香味香浓。” 老板说:“是的,不然咋去挖掘你们的香油呢!” 青山说:“这样吧!我现在供应量只能由少到多,我慢慢扩大生产,再者,你们去提货,我们目前没条件给你们送货。” 老板同意,双方达成协议,遂签订了合同。青山芝麻的货源地主要是泌阳双庙乡。 泌阳双庙乡是盘古山七十里外的一个小平原,褐色土地,非常肥沃。九十年代种庄稼都是施的有机土肥,芝麻棵子都是五股六叉的,有一人多深。没有那种独杆的芝麻。青山小的时候在外婆家双庙上过两年小学,他清楚地记得芝麻是从芝麻干的底部往上一节一节成熟的。上学走在路上走着磕着芝麻朔,很香。到了秋季旱天,个别芝麻风刮日晒芝麻朔先干了,放学回来,几个同学悄悄钻到芝麻地里,脱了衣服摊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折断干了的芝麻杆,芝麻朔嘴朝下,芝麻就被倒了出来,他们称这种芝麻为芝麻流。最饱满,最香,吃得嘴角冒 白油。所以,青山就收这个地方的芝麻,磨出的油特别浓香。 这种浓香的麻油给四川火锅店的老板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效益,他的火锅店越开越多。小磨香油的需要量越来越大。 青山有了新的规划:让泌阳县所有的小磨油作坊联合起来,按青山的原料和生产工艺生产,青山以高于市场收购价收购,统统把货拉到青山处,一手钱,一手货,然后卖给四川火锅店老板。 第43章 中秋团圆乐融融 油坊拟迁古驿城 田园说:“你饿了吧,今天送饭晚了。”“没事,早晨多吃了鸡蛋,不饿。”青山说。“你知道我为啥给你送饭晚了吗?” “为啥?” “我做好饭正要往饭盒里盛饭,就听见甜果哇哇地哭,咱爹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哄。我放下饭盒出来一看,小田果一手提着裤子,一个手臂在抹从头上滴下来的水和眼泪,咱爹也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用衣襟给田果擦头发。” “咋回事呀,田果掉茅厕里了?” “我也一头雾水,问,咋啦?咋啦?咱爹不吭声,小果‘呜呜地哭着说,爷爷尿我头上了。咱爹羞得唉!唉!直叹气。” 青山“哈哈”大笑着说:“咱爹老了,尿急,再者他眼越来越看不清东西了。” 田园皱着眉头似笑非笑地说:“我又给孩子洗洗头,换换衣服,擦擦身子,把他们安置好才给你送饭。”田园又说:“听小果说,他在茅厕拉屎,爷爷没看见他进去就尿尿。” 青山说:“你埋怨爹了没有?” “没有,不说他,他自己都显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咱们只顾忙了,得抽个时间给咱爹到医院好好治疗治疗眼睛。” 农村人大都不懂科学,认为人老了,眼花甚至看不见东西是很自然的,一般都不治疗。青山到底是当过教师懂科学的的人,带着田老汉到县城医院一检查,是老年性白内障。动了手术,换了人工晶体,三天后回家吃药休养,恢复了部分视力。 秋期开学了,田苗升为四年级,田花升为二年级,田果也上了一年级,三个孩子都在桃园村小学上学,离家很近,放学由田苗领着一起都回家了,很省心。 这天三个孩子刚到家坐下,田园给他们摘了房顶平台上自家种的西瓜让孩子们解解渴,去去秋天的燥火。邻居妗子来串门了,也就是田园邻居嫂子。三个孩子很懂事,都捧着西瓜让妗子吃。妗子说:“这三个孩子真喜欢人,我都嫉妒田园妹子生了这三个小乖乖,咋恁有福气哩。女孩是女孩儿样,秀气;男孩是男孩样,虎头虎脑!小甜果都长成小学生了。”说完她不知想起了什么自己嘿嘿嘿地笑起来。 田园说:“嫂子,我知道你笑啥哩。” 邻居嫂子一个劲儿的笑着问田果:“今天妗子好看不好看?” 小甜果羞羞地微笑,双脚在地上呲啦呲啦的,低头不语。 事情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如今田果都上学了,说话口齿清晰。 田果两岁时,妗子穿了新衣服来串门,想给田园显摆显摆,就问小田果:“果果,你看妗子好看不好看?小外甥说话不清楚:“不咬蛋!”妗子又问:“你爸好看不好看?”小田果说:“咬蛋!”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邻居嫂子见青山就跟他骂俏:青山,你真“咬蛋”! 农历八月十五,是中秋节,入夜,月朗风清,银汉稀疏。青山一家老小六口人各坐一石凳,围坐在院里的石头桌旁吃喝赏月。桌上摆放着自家树上结的石榴、 瓢梨、大枣、田园用自家的芝麻,面粉,烘炒干的鸡内金粉和面擀成薄饼在铁鏊子上炕的焦馍,还有青山在集上买的月饼,田园炒的两个菜,摆了满满一桌。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睦睦,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品尝着绿色的美食,无拘无束地笑谈风生 。青山说:“今天高兴,爹,我陪你喝两盅吧!” “好哇,我也有些日子没喝酒了,你一说把我的馋虫给诱出来了。” 田园说:“喝一点儿也行,可不能贪杯呀!” 田老汉说:“那是,那是,就喝两杯!” 青山看看小田果吃得高兴,又想起了田老汉 尿浇孙子头上那事儿,咧嘴笑笑说:“爹,你的眼睛动过手术恢复得咋样了?” 李老汉张着豁牙的嘴笑着说:“哈哈,恢复得好呀,比原来好得太多了,什么东西都能看得见了。” 小甜果接着说:“爷爷,你还会尿我头上吗!” 田园摸摸小果的头说:“真是小孩子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田老汉说:“啥是小孩哩,小孩子咋想就咋说。” 青山说:“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爹,咱俩再喝一杯,祝您老身体越来越健康!” 老人喝了几杯酒,吃喝完毕,高高兴兴地去睡觉了。青山说:“田苗,你现在是四年级的学生了,三年级这个关键点你保持了前两名的成绩,那到高年级只要一直努力,成绩仍然会优秀。你知道咋做不?” 田苗挺起胸自信地说:“爸, 我知道,我要比过去更加努力学习,一定保持前两名。” 青山眼光移到二妮田花身上说:“小花现在是二年级的学生了,一年级你基础打得不错,以后继续努力,成绩就会稳稳地上升,你有决心吗?” “当然有了,我还要保持第一名哩。” 田园说:“田苗、田花这两个姐姐跟弟弟做出了好榜样,田果是个男子汉,肯定会超过两个姐姐的,我说得对吗田果?” 田果仰着脸,闭着一只眼调皮地说:“没问题,我现在就是班里的老大。” 青山拢拢小果的头发说:“你大姐是田里的苗,二姐是田里的花,你是田里的果,你肯定能结出一个大果,比你两个姐强,是不是?” 小田果拍着手说:“我是一个大苹果,我应该是第一,二姐是第二,大姐是第三,哈哈,哈哈!” 大姐二姐听后,一个,二个都向弟弟做了鬼脸。 青山说:“苗苗,给你弟弟洗洗脸洗洗脚,你们三个睡觉去吧,我和你妈出去有点事,一会就回来。” 农村就是这样,大的照顾小的,家家都是这样,孩子都习惯成自然了。 田园会意地跟着青山往村头打麦场上走。村里青壮劳力大多都到城里打工去了,村头静悄悄的。青山拉着田园的手肩膀靠肩膀地往场面上走。田园说:“久违的动作,我都快不适应了。” 青山索性拥田园入怀,给她一个甜甜的吻。这时,田园也进入了状态,挽着青山的胳膊走到石碾上紧挨着坐下。青山伸出双臂搂着田原,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像新婚夫妇那样激情。 田园说:“都老夫老妻了,你不怕人家笑话。” 青山不以为然地说 :“咱俩的感情就像陈年的酒,越久越香醇。怕什么?咱怎么恋也是正当的。” “唉吆吆,这谁家的狗在这儿连蛋哩?” 青山一看是村上的一个冕辈,称他姑父的,说:“你这孩子不知道老少了吧,你姑你也骂呀!” 冕辈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给你个龟孙打渣子哩,没想到捎带着我表姑了。对不起啊!”说着没趣儿地走开了。 青山说:“这个二流子,人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挣钱了,你在家到处游逛啥哩。别理他,咱们继续。”说着又在田园嘴上盖了两个戳子。田园说:“咱说点正事吧,说说孩子们,说说生意。” 青山的脸蹭着田园的脸说:“这么皎洁的月光,这么迷人的夜晚,不谈点儿情,说点儿爱,太浪费自然资源了。”然后静默了半分钟又说:“对了,我还真有个事儿要给你商量哩。” “啥事儿呀?” “我想咱现在的生意是‘萝卜快了不洗泥!’香油很抢手,就是货源跟不上,扩大生产规模势在必行。” 田园说:“就在咱这小山沟的浅水里能养出多大的鱼呀!” “所以呀,我想到驿城市发展,那里交通便利,可以走火车货运,我们的货可以发往全国各地。” “说着容易,那租房子,添设备、雇工人也得花不少钱呀。” “做生意无本难求利,贷款呀,融资呀!人工暂时也不需要招外人,银山哥自己也不能独立做生意,正好跟着咱干。他是自己人,老实可靠又能干,让他跑个业务跟咱一心。还有穿心碾咱爹,身体还好,让他给咱招呼摊子,做个饭,看个门儿。” “你的打算是中,那厂房盖哪儿。”田园说。 “盖?租呀!我小时候的玩伴李尿你知道吧,他原来在驿城纸厂上班,现在厂子倒闭了,员工解散了,厂房正着急往外出租呢,据说很便宜。我看是个机会。” “唉,你跟李柱联系了没有,房租给咱了没有?” “嗯,还没有哩,我正准备给他联系哩!看他生意咋样,赚到钱了没有。” “那你看吧!我也说不好,不过你还得一步一步摸索着走,一锨挖不出一个井,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 “夫人说得对,河水深浅咱得试模试模。”青山跟田园对视了一下又说:“家里吗……地是种不成了,让人家种,给个口粮就行了。牛也卖掉,咱爹看个家,养个鸡,收拾收拾菜园子就行了。三个孩子都上学了,你缝补浆洗,做饭,照顾老小,担子也不轻。我在外面衣服鞋袜可以买,做饭有咱爹,方便得很,也不用你操心。你把孩子管好就行了。” 在这静静的中秋之夜,月光如银轻洒在这对恩爱夫妻的身上,秋风阵阵送来爽意,田里红薯秧下,草丛里,夜风里摇曳着花枝的梅豆架下众多的秋虫在演奏着天籁之音,田园头靠在青山的肩膀上,两个人被这迷人的夜色,无边的幸福陶醉了。 第44章 市区办厂气象新 抽空回家享天伦 “当真要到驿城市安营扎寨吗?”田园问。 “那还用说,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是大显身手的绝佳时机,此时不干更待何时。放着大钱不赚那是信球货。”青山回应田园。 青山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李柱的电话:“喂,喂,我是青山。” 电话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哦,青山呀!你个鳖精咋今天才露头呀,忙得又没时间撒尿了?” “不愧大家都叫你呱呱嫂,张嘴就像破嘴老鸹,你可说对了,我忙得真是放屁的空都没有。柱子哥哩,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点事儿。” “在哩,柱子,青山找你,给!”呱呱嫂把听筒交给了李柱。 “青山,你吃饭了没有。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要你的账号,给你汇款哩。” “柱子哥,那你可真是雪中送炭,我有个计划正要给你说哩,我打算到驿城区去发展哩。打算租厂房,购置机器设备,扩大经营里,正在融资哩。” “你这是后来者居上啊!俺光犊子撵也撵不上了,只能做个跟屁虫了。那你到驿城区发展了,我就回老家干,我爹有病,不能老让我姐们伺候,我也得进进孝心。” “你说这话对着哩,你回来若在桃园村干,我的那一套家什都送给你,你接着成干了。” “我还没想好,回去再说吧。这里我用你的房子,有几家都问过,有的想买,有的想租,过去也没回去的打算,所以我也没吐口。” “那你若是想回来,你就操个心,因为我急用钱,准备把房子卖掉。” “那好吧,若有人要,我给你打电话,你来给他们谈吧!” “那好吧,有人诚心我再过去。那就这吧,你忙吧。” 青山到外地参观了几个规模比较大的香油加工厂,看了人家的半机械化、全机械化的加工设备,又到厂家和商家考察了这些设备的性能和价格,货比三家,胸有成竹后,他撸起袖子,起五更打黄昏地大干起来。购置了数十台4公斤液压榨油机、过滤芝麻油杂质沉淀机器~小磨香油过滤机。厂家负责送货、安装、调试、技术指导,保修五年,终身顾问。 生产车间装置好了,青山看着高大宽敞的厂房,看着这些身着钢盔银甲威武雄壮的机器设备,像首长阅兵一样绕着这些设备走了一圈,心里敞亮、激动、兴奋、摩拳擦掌,简直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把收拾干净的芝麻倒进密封的炒炉里,手按控温按钮,芝麻炒制好后,通过管道输送到压油机,压制出的油排到滤油机里过滤。一个工序下来,省时省力又干净卫生,生产速度和过去相比就像步行与乘火车。 青山喜出望外,说:“乖乖,这谁想出来的,这样生产真是鸟枪换炮了,我也由平民变县官儿了,我不是又被解放一回吗!” 银山也高兴得呲着牙笑着说:“这与原来的手工作坊一盘石磨,两口大锅,几个铁通相比简直是地上天上呀。” “给,你们品一品,跟你们石磨小磨香油有什么区别?”技术员舀出一碟香油递给青山说。 青山用鼻子嗅了嗅,然后用手指蘸了一些在嘴里咂咂,说:“嗯,还是那个味道,嗯,好像比小磨香油更鲜美。” 技术员说:“那是啊,这个在空气里暴露的时间短,没有受空气污染,环境污染,再者,咱这是密封压制,香油分子几乎没跑出来,所以,吃起来更香浓、更醇厚。” 青山思索了一下说:“嗯,是这个理儿!” 生产实验成功了,中午吃饭,他们仿照四川火锅整了火锅,然后弄了葱姜蒜汁儿浇上香油,大家都说,奇怪,滚烫的食物在香油里一蘸,吃起来一点儿都不烫嘴。青山又让李老汉弄了姜汁菠菜,姜汁莲菜,黄黄的姜沫加上亮亮的枣红色的芝麻香油,把大家的哈喇子都诱出来了,不由得一个个直咽口水。 在油厂正式开业的前一天晚上,青山兴奋得几乎一夜没合眼。他脑海里反复浮现一句话:科学技术就是生产力。 青山坐在回家乡的末班车上,归心似箭,当客车驶出城区,奔驰在山水田土之上时,透过车窗玻璃,看到了久违的落霞。青山自小就对晚霞情有独钟。他认为那是天神的幻化,非人间所有。那云霞绚丽多姿,妖娆绮丽,瞬息万变,看着,看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晚霞幻化成了梦境,他看到一轮朝日从云海之上升腾……升腾到天空……又掉在了山的那边…… 这段时间他太忙了,疲于奔命,没回过家,也很少打电话。一天,他浑身像散架了一样刚躺到床上,座机响了。青山勉强支撑着拿起话筒:“喂,你好!我是驿城区青山芝麻油厂。”青山还以为是业务电话哩。 电话那头是田园的声音:“我知道你是青山芝麻油厂,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田园玩笑话里夹杂着不满情绪。 “嘿嘿,地球人都忘了,也忘不了你呀!你也知道头三脚难踢呀!”忽然青山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急切地问:“是不是家里有啥事了,你快说呀!” “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就是不放心你们,现在什么状况?” “好得很呀!,机器正常运转了,业务也照常运行了,我正打算过一天回家看看你们哩。……”话没说完,听筒里出现了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爸爸,你在那里好吗?” “好、好呀,我闺女儿真是长大了,知道关心爸爸了,你的学习和生活也好吧!” 青山听着大女儿这一声亲情问候,心里比喝蜜还甜,那种父女情无以言表。 “爸爸,你也得关心关心我妈呀!忙里忙外,晚上又累又困眼都睁不开了,还得打起精神来给我们检查作业、签字。都累坏了。” “爸爸知道你妈辛苦,你们学习也很辛苦,爸爸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们哈!” 汽车呜、呜、呜、嘎吱停了下来,惯性力使青山前俯后仰,睁眼一看,到县城了。在同学家借了一辆自行车,一个优美滑步骑上自行车潇洒地快速朝家里驶去。他自言自语道:“在这一年内,我一定买一部手机,买一辆轿车。老板得有老板范儿。” 暮色苍苍,牛进拦,羊归圈,偷懒鸡围着主人转,想饱餐一顿再进窝,明天照常公鸡打鸣,母鸡下蛋。 青山下了自行车,边推开大门边喊:“孩儿她娘,娃子们,我回来了!” “你这人,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可没做你的饭吆。” “给你们一个惊喜呀!不做我的饭我就喝香油,我带着香油哩。”青山说着取下车后座上的包,掏出来三瓶一斤装的香油递给田园又说:“这是咱厂生产出的香油,打开一瓶调两个凉菜品尝品尝。” “青山回来了!厂子开得还顺吧?”田老汉从屋里走出来说。 “回来了,爹,您身体还好吧?”说着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田老汉说:“爹,给您买的纸烟,您抽抽试试。”青山掏出打火机给老人点上。 “抽旱烟习惯了,还是旱烟有味。不过这纸烟省事儿。” 小田果嘟着嘴说:“爸,买包了没有?” “有,有,咋能忘了我娃蛋儿哩!这是一包水果糖,你们几个去吃吧!” 这时,三个孩子像小鸟一样高兴得叽叽喳喳争着跟青山说他们各自的事情。 田园说:“你们从大到小一个一个地说给你爸听。” 田苗说:“我觉得老师自己应该改作业,不能让家长替他改,那我三奶、二爷大字不识,他怎么改作业、签字?嗯……嗯,还有,那个韩家兴,韩家壮老欺负我……” 田花说:“是呀,放学回来他们老拦着路不让我们走,要让我姐帮着他们写完作业再走。还骂我们,都把我姐气哭了。” “噢”青山问:“你学习咋样,有人欺负你吗!给爸说说。” “有时候我看我妈累,自己做作业细心点,模仿我妈的字签上名就中了,同学们哪敢欺负我呀!我砸死他们。” 青山“哈、哈、哈”大笑起来说:“这二妮可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扎人呀!就应该这样,保护好自己,但也不要欺负别人。” 二妮儿拍拍弟弟说:“小果,该你说了。” 田果咯嘣咯嘣把嘴里的糖块儿咬碎咽下去说:“都说过了,我没啥说的了,就是,我姐她们都有文具盒,也得给我买一个文具盒。” 青山又是一阵笑:“好好,这个要求是正当的,让你妈负责给你买一个。” “你们三个还有啥说的吗?”青山看看三个活宝微笑着问。 田园说:“没有话说了,我们就开饭。”还是跟往常一样,田园盛饭,田苗把第一碗饭端给爷爷。 田园又要给青山和孩子们盛饭。青山接过田园的勺子说:“今天给我个机会让我表现表现。”说着他分别跟田园和孩子们盛了饭。 天刚破晓,青山就起来了,他给爱人说:“今天我要去见见田苗的班主任,到学校见她,过去的老同事多,不方便,我趁她没到校之前到她家去一趟。” “那你把这二斤香油带上吧,田苗考重点中学还要指望她哩。” “那中啊,做好早饭你们先吃吧,别等我了,那我走了。”青山带了香油,登上自行车往住在一里开外的班主任王老师家驶去。 王老师家大门开着,小黄狗看见生人汪汪叫起来,在厨房忙活的王老师探头看看,说:“吖,这不是李老师吗,好多年没见了,听说现在成大老板了,李老板,请坐。” 青山说:“这多年不见,王老师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老了,一脸褶子了。” “那阵香风把你吹来了。”王老师说。 “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我那宝贝女儿田苗不是在你的麾下吗!她说你对她很关心,我是特地来感谢你的。”青山说着从包里取出两个泛着枣红色亮光的玻璃瓶,放到桌子上又说:“这是我驿城区的油厂生产出的第一批芝麻油,带给您尝尝鲜。” 王老师大惑不解地说: “你的女儿咋叫田苗哩,你不是姓李吗?” “你忘了我是倒插门了吗!” “啊哦,哈哈!原来是这样啊!你别说,想想这孩子跟你真是神似,原来有你的好基因呀,她学习好,人又乖巧,我很喜欢她哩!” “那是你对她偏爱,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厂子刚刚起步,顾不上回来,田园伺候老的又忙这三个小的,晚上累得要死,也顾不上他们的学习了,这个孩子还拜托你多费心。” “李……李老板你放心,这个孩子你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培养出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不让你们费一点儿心。” 青山做着拜托的手势说:“那就拜托了,王老师,孩子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对她要求严苛点,田园我们两个不会护短的。” “你放心,自己的孩子,没说的。” 青山看看手表说:“我还得赶回驿城,那我就不坐了。” “我饭都做好了,吃过饭再走呗!” “不了,田园给我留着早饭哩,你还得去学校,不打扰了。” “那好吧,再见!” “请留步,再见!” 青山没回家,他在路口等韩家兴,韩家壮两个孩子。看见两个孩子过来了,假装偶然碰见了他们。一脸地微笑,这两个孩子却心虚,想着田苗的父亲要给他俩算账,低着头欲绕道走,青山叫着他俩说:“家兴、家壮,不认得叔了,前几年老在我油坊玩儿哩。叔从驿城回来给你们带糖果了,给,可甜了。” 两个孩子不好意思接,青山拉过他们的手,把糖果放在他们手中,这两个孩子的手像水洗过了一样。 听田苗说,这两个孩子后来对田苗她姊妹三个就像大哥哥,可好了。 第45章 悲喜交加泪双倾 餐馆一幕伤感情 春风催生了嫩芽,吹开了杏李桃花,蜜蜂们抖落身上的寒气,嗡嗡嘤嘤穿梭于花丛。 突然,天空灰蒙蒙的混沌起来,竟然洋洋洒洒地飘起了雪花儿,冻得这些小生灵们又钻进了蜂巢。人们把这种天气称作三月桃花雪倒春寒。 李柱爹的肺病在这春寒料峭中越发的重了。喘不过气,咳血,老汉被疾病折磨得痛不欲生,但他心愿未了,在弥留之际还在与阎王爷抗争,他在等待孙子的出生,看不见孙辈人,他死了眼睛也合不上。 李柱回家开油坊的念头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不愿意跟青山争生意才迟迟未决。这下青山到城市发展了,自己也可安心地回家开油坊了。 李柱媳妇儿马玉兰也进入了预产期。他们两口子回穿心碾后直奔老父亲的住所,老父亲皮包骨头,灰青色的一层干皮贴在骷髅似的脸上,只有一息尚存。柱子握着父亲干树枝一样的手,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爹,我……我是个不孝子呀,没能在您老人家身边伺候您,爹,您睁开眼看看,你儿媳就要生了。” 老汉睁开干涩的眼,“呕吼”从咽喉里挤出了一声怪气,眼睛开始活泛了起来,他扫视了一眼儿媳高高隆起的肚子,干瘪凹陷的嘴唇微微煽动了一下,又“呕吼……呕吼”出不来气了,李柱要尽最后的孝心,叫了救护车把父亲送到乡医院急诊室急救。李柱的姐姐们侍奉左右。 跟着来的李柱媳妇儿,肚子开始阵疼,住进了妇产科病房。李柱欲往产房里进,被医生、护士阻止了。他又快步如飞地来到急救室看父亲,医生给他挂上了吊瓶,用吸痰器吸出了堵在气管里的痰,正在吸氧。姐姐们看到李柱,异口同声地问:“玉兰生了吗?” “进产房了。”李柱心担两头很无奈地说。 李柱大姐说: “那你还候着去吧,爹这边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走,我陪着你过去。”两个人一起到了产房门口,轻轻推推产房的门,是锁住的,两个人揪着心在产房外面等着。听到妻子声嘶力竭地叫喊,李柱的心就要碎了,他脸皱吧得跟“周仓”似的,不停地在抖瑟着转圈圈。 突然,妻子没了叫声,李柱瞪大眼睛“啊”地惊叫一声,有些担惊受怕,片刻,一个尖细鲜嫩的声音从产房里传出,李柱转忧为喜,脸像日头钻出了云层。 大姐惊喜地说:“柱子,你媳妇生了,听声音像个女孩。” 产房的门执拗一下开了,护士说:“马玉兰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 李柱的脸微微阴沉了一下,他倒不是不喜欢女孩儿,是他怕不好跟爹交差。大姐说:“我去跟爹说去,就说玉兰生了一个男孩。” 李柱张张嘴意思是不跟爹说瞎话。但大姐已经朝爹的病房走去。 老人又出不来气了,医生说:“他这种情况能维持到今天,已经是奇迹了。我也无能为力了。让他安静地走吧!” 大姐扑到爹的床边:“惊喜地跟爹说,玉兰生了,生了……生了一个男孩儿,爹您有孙子了,您有孙子了 。” 老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睁开了,露出了欣喜之色。即刻,头一歪,眼睛又紧紧地闭上了,永远地闭上了,走得很安详。 李柱决定接手青山在桃园村的油坊,原因是想避开穿心碾村的凤英。免得彼此见面尴尬。 青山交给李柱钥匙的时候,李柱说:“青山,我怎么像个捡破烂儿的。你不在关庙街干了,我捡着了,还捡个老婆,学着你也算倒插门了。你不在桃园干了,你的油坊我又捡住了,同样是一撇一捺一个人,我咋老在后面当跟屁虫哩?” 青山笑着说: “哈哈!我也想捡,就是没地方捡哩。” 李柱媳妇儿接着说:“人家青山在关庙操置的东西,一分钱不要,送给了你,在桃园村,全套的做油设备又无偿地给了你,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哩。” 李柱瞟一眼媳妇儿,瞪着眼睛说:“我是跟青山开玩笑哩,你这信球女人还当真了。” 李柱媳妇儿笑着说: “我是接你的茬儿开玩笑哩!” 青山说:“我跟柱子哥是光屁股的老交情,还分那么清干啥哩。” 李柱媳妇儿“哈哈!”大笑起来,说:“外面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是同性恋哩!” 李柱看看日头影子渐正,说:“青山,今天我要请你吃饭,为你饯行,走,咱们到街上去吃饭。” 青山说:“咱们是光屁股的交情,还给我客气啥呀!”说完,两个人一阵开心地大笑。 李柱硬拉青山去到街上饭馆。青山说:“咱们吃一碗烩面吧!我喜欢吃烩面。” 两个人进了烩面馆,老板娘招呼他们坐下,一看青山是熟面孔:“这不是李老板吗?我饭馆用的香油还是从你那里买的哩。” 青山问: “油香不香?” “香,香,太香了。我的烩面好吃,香油起了很大的作用哩!你们说是不是?”老板娘看看其他顾客说。 就餐的顾客纷纷点头。 李柱说:“老板娘,两大碗牛肉烩面,两瓶二锅头,一盘花生米,一盘姜汁莲菜。烩面等会儿再上。” “好哩!好哩!”屁股一扭去张罗去了。 在哥俩喝酒吃饭的当儿,青山注意到临桌的一幕: 两口子吃牛肉面,端上后老婆说要去洗手间,趁机老公把自己碗里的肉都夹到老婆碗里,老婆去洗手间回来从老公背后看到了老公的举动,感动得流涕。结果老公弄完后将碗里的肉翻到面条下面,把老婆的碗换到自己处,老婆目瞪口呆。随后,马上装作没看见一样,说:“老公,你怎么不吃呀。”老公说:“等你回来一起吃呀。”老婆说:“咱俩调换一下位置吧,我在这边不习惯。”老公假装殷勤地起身调换位置,随手把那一碗面也欲移过去,老婆说:“面都没吃就不用换了。”随即大吃起来,边吃边说:“今天老板开恩了,放了那么多牛肉。真的太值了。”一旁的老公脸灰灰的什么也没有说。 这对夫妻走后,青山跟李柱说:“你看见了吗?夫妻过到这份儿上,同床异梦,真够惨的。” 李柱说:“这样的夫妻多了,也许是月老没牵好线吧! 第46章 油品改换小包装 生意红火财气旺 李老汉到超市买菜,发现超市货架上摆了小包装的芝麻油,看看价格,一瓶10元,再看看数量250毫升,他只知道“斤”、“两”,不知道“升”、“毫升”是什么意思。他估量了一下,也就半斤左右。 吃午饭的时候他问青山:“青山,一斤相当于多少毫升呀?” “‘斤\\u0027和‘毫升\\u0027不能换算。因为‘斤\\u0027是质量单位,而‘毫升\\u0027是容积单位。!” “弄不懂,不明白。”青山爹摇摇头咧嘴笑笑说。 “现在超市里固体能称重的东西都用‘毫克\\u0027、‘克\\u0027、‘千克\\u0027表示,500克是一斤,1000克是两斤。”青山解释说。 “在咱们老家,买油、买酱油、醋都是用一斤、二斤、五斤、十斤的塑料壶,灌满就知道是多少斤,我发现这里超市油盐酱醋还有袋子装的食品上面标的都是‘克\\u0027和‘毫升\\u0027哩,我还真得学习学习哩。” 银山说:“掏多少钱,买多少盐。超市里都是明码标价,以质量论价,不会坑人哩。只管买就行了。” “那不见得,我注意看了芝麻香油,250毫升的就要十元钱一瓶哩。这不坑人?咱的香油一斤才十元。” 青山说:“爹,那不是坑人,小包装的就是贵。” “那咱也把咱的香油装进小瓶子放进超市买不行吗?”李老汉说。 青山笑笑说:“没那么简单,那还要认证呀,注册商标呀……手续繁杂着哩。三言两语给你们解释不清。” “在咱家有一种说法,叫‘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做咱咋做。\\u0027咱到人家厂里看看人家咋弄哩,咱学着弄不就行了。”李老汉想的很简单。 “爹的发现很好,建议也很对,我正想研究一下小包装哩。”青山夸赞爹说。 李老汉的发现和建议引起了青山的高度重视,他丢下饭碗就骑着摩托车去了超市。 超市里有两家本市企业生产的小磨香油,青山各买了一瓶250毫升的带回去研究。瓶体上有:产品介绍、营养成分、容量、认证码、生产许可证编号、厂址、产地等一系列标识,还挺复杂的。 青山对这也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他感觉有探讨的价值。他相信能使产品价格翻一番甚至更多的小包装肯定有尝试价值。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商机,一定要紧紧抓住。 他把这两种小包装香油装进挎包,又带了一小瓶自己厂生产的香油,骑着摩托车去了一个较近的“宏光香油厂”。找到业务经理,详细询问了有关情况。业务经理说:“你把你厂的香油留下,我们帮你检验一下看上小包装是否合格。”青山道了谢,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差一点儿没撞了人。 过 没两天,红光香油厂业务经理到他厂子来了,看了看青山厂子的生产条件,很满意,说要跟他们厂合作。 青山问:“经理,你谈谈怎么合作法?” 宏光香油厂业务经理答曰:“简而言之,就是把你们厂的香油装进我们厂的瓶子里。你现在对外大量销售是10元一斤,我厂给你12元一斤。你看咋样?行,咱随后签订一个供货合同。你方负责供货,我方负责收购。” 青山皱眉思考:这不是狸猫换太子弄虚作假吗?欲言拒绝,但又一想,觉得话不能说死。于是说:“我们班子成员商量商量,明天再答复你。” 什么班子,青山目前是一个家族式无照榨油厂。 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时青山说:“我去了一个正规生产小包装香油的厂家,宏光香油厂。详细询问了上小包装的必备条件,今天那个厂的业务经理来了,说买咱的油灌到他们的瓶子里,他们一斤油给咱们12元,我听听你们的意见。” 银山快言快语地说:“那是好事呀!我们销往外地一斤才挣10元钱,再加上其它费用算起来还不足十元,这销到本市,还没有其它费用,只管生产出来就多赚2元,我看中。” 李老汉说:“我也赞成你二哥的意见,卖给本市太划算了,我看中得很哩。” 青山说:“不从长远考虑,也中,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们这是挂羊头卖狗肉,我心里总是感觉他们有些弄虚作假的行为,万一有一天被曝光,他们不用咱的香油了那咋办啊?咱再想想,如果咱自己上了小包装,咱的油质量又好,咱的小包装走进市里各大超市,走进全国各大城市的超市,甚至走出国门,那钱就像落雪一样,你不想要都不行。” 银山激动得好像抓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两手握拳说:“那我们就自己干,这样赚得更多。” “那做小包装的手续复杂不复杂?” 青山说:“复杂哩,还要钱来铺路,政策开道哩。” 夜晚,青山走在月光铺出的路上,举棋不定时刻想起了爱人田园。这一路走来,大大小小的决策青山都要听听爱人的意见。他认为爱人稳重,头脑冷静,思路清晰,判断推理符合逻辑。他走进办公室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夫人,我想你了,……” “在外面吃不饱吗,想我?” “我真的是饥渴难耐呀!”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夫人真是诸葛孔明啊!能掐会算。” “你撅撅尾巴我就知道你拉啥稀,说吧,咋回事?” 青山把近几天发生的事像放录音一样跟爱人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希望爱人做个最终决策者。 田园说:“你若想稳扎稳打呢,就按小包装油厂业务经理的意见办;你若想大展宏图,不畏艰险呢,就上小包装。” 青山茫然地说:“咦、咦、咦,你这不是两来子话吗,那你说咱是稳扎稳打哩,还是大展宏图哩?” “两来子也是一来子,我感觉你是想大展宏图哩。” “我感觉人家能做到的我李青山也能做得到,甚至比他们做得还要好,我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既然是这样你就得有承受风险,挫折、甚至失败的思想准备。” “咱的盘古爷能够开天辟地,顶天立地,他的后代也不能装熊啊,不趟趟水哪知道水有多深哩。我打算继续给四川供货,再抓紧生产也给本市的油厂签供货合同,还要抓紧把上小包装的手续办好。” “你看着办吧,你办事,我放心,我绝对松开缰绳,让你这匹野马纵横驰骋。”田园说着打了个哈欠又说:“我不给你说了,上下眼皮打架了,啊哦哈哈,我睡了。” “好吧,吻你!” 跟爱人的一番交谈,青山好像重感冒出了一身通汗,轻松又快活。他先办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产品检验证明、产品合格证等。这样生产芝麻香油就合法了,就不用担惊受怕了。接下来的问题就需要时间了。要办代码证书、产品商标注册证、产品条形码证书、质量安全(qs)认证,办理这些手续化了很长时间。因为这些手续的办理还需要匹配的条件,也就是说要招兵买马。就硬件来说,比如厂房、车间,机器设备、办公条件;软件来说需要厂长、经理、会计、工程师、技术工人若干。勤杂工若干。 一个家族小作坊要达到这个条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经在上海人才市场工作的朋友推荐,青山高薪聘请了一个上海的工程师,有五十多岁年纪,瘦高个,白净脸,头发稀疏有少许白发。一口地道的上海话。语速稍快,碎步行走,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大知识分子。 工程师查看了榨油车间,又看了准备上小包装设备的空车间,感觉车间宽敞,比较满意,喜形于色地问:“你们榨过油的渣子是怎么处理的?”青山说:“卖给农民喂牲口、做种瓜的肥料了。”工程师说:“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你这基本上等于把宝贝白白扔掉了。”青山说:“难道油渣还有更大的价值吗?” 工程师自信地说:“那当然,它可以提炼出金子一样贵重的东西耶。” 青山惊喜地问:“真的吗?” 工程师说:“那还有假!当然是真的了。芝麻素,你听说过吗?” 青山说:“没……没有,从来没听说过。” 工程师说:“芝麻素它对人体具有抗高血压及心血管疾病、保肝、抗氧化、降低胆固醇等功效。 它的主要应用领域 是医药原料、保健品、美容、食品添加剂等。是一种优质的药食两用物质。从芝麻皮皮以及饼粕中提取芝麻素是最优途径,也是芝麻素产品开发的突破口耶。” 青山说:“工程师就是工程师,科学技术是最强大的生产力呀!” 工程师说:“我建议你在上小包装的同时生产芝麻素,这样,你就可以在榨油领域独领风骚啦耶!” 青山听之,豪情满怀,气冲霄汉,真有点儿遇到了财神爷的感觉。 第47章 多方筹款购设备 中途调包魂魄飞 “财神下凡来报到,层层好运把你绕。我被堵得无路逃,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财运滚滚来,薪水涨得高,枕头垫钞票,不笑也得笑!哈哈!不笑也得笑!” 银山吃过早饭,日头冉冉地升上天空,天上雪一样的云朵映衬得天空更加湛蓝。院子里的香樟树把空气变成了香风,扑面而来,伸伸懒腰深呼吸,让人神清气爽。不同英姿,不同妆容,不同语音的小鸟在树间尽情地歌舞,给银山带来了极好的心情。他带领几个学徒工走进榨油车间,勤杂工已把车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旮旮旯旯打扫得纤尘不染,窗明几净。特别是那些闪着银光立定待命的机器戴着白手套在上面蹭也不见一点儿灰尘。银山高兴,就唱起了自编的“财神歌”。 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青山问银山:“二哥,听说你自编自导自演了财神歌,你唱给俺听听。叫俺也开开心。” 银山不好意思地说:“那时俺心里一高兴,就有了灵性,随心瞎编乱造哩。” “别谦虚了,让你唱你就唱唱呗!”李老汉说。 “咳!咳!”青山清了清嗓子随意哼唱起来。 “财神下凡来报到……” 李老汉听完哈哈大笑,老泪都出来了。 “财神不好请呀,你看看,你看看,我头上都有白发了。”青山用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让银山他们看。 李老汉说:“我想着怪容易哩,买回来机器设备就能生产了,谁知道有这么多麻烦哩,怪不得小包装香油贵哩。” 银山说:“我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呀!瞎乐呵了不是,那就去球吧,咱不上小包装了,也不提取那个芝麻素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为张罗小包装的事,我操碎了心,跑瘸了腿,磨破了嘴,钱也花了,工也搭了,咋能半途而废哩。” 工程师从他们身边走过,听到了他们的议论,乐颠颠儿地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月亮下去了,一轮朝日将要喷薄而出,放出万丈光芒!” 青山眸子里闪着晶光握着赵工的手说: “赵工啊!你总能鼓起我的士气,让我迎难而上。我太需要你的支持了。” 赵工程师问:“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青山说:“还有两个证没拿到。你不在他们嘴上抹抹油,他们就跟你跑马拉松哩。” 赵工程师点点头说:“我建议咱得马上着手进设备,抽个时间同着会计把进设备的相关事宜商量商量,让会计做一个核算报告好吗?” 青山说:“赵工说得极是,咱先把机器买回来,装配好,等证件齐全了就能开业大吉了。我看,今晚吃过晚饭七点半就开会吧!” 青山厂的新厂长兼董事长的办公室并不豪华,但布置得像模像样,整洁有序。参加会议的有赵工程师,小王会计,董事长兼厂长青山,业务经理银山。 会计是一个某中专学校工业会计专业刚毕业的学生,二十来岁,人长得精神,头脑灵活,基本功扎实。虽是初出茅庐,但工作认真细致,记账算账的套路还很熟练。青山虽然够精明的,但接触这些有科技含量的新玩意儿,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心里忐忑,自然是听工程师的。工程师侃侃而谈,头头是道,青山听得云山雾罩。但激情被工程师激荡得更加澎湃了。 小王会计核算结果,上这个项目还需再添加数台榨油机,新购置包装生产线、提炼芝麻素的机器设备、化验设备要投资30万,再加上几个办公室、化验室、职工食堂、职工宿舍、职工工资等目前要开支10万元,还有这一系列证书办下来也要几万。 青山听后,头轰地大了起来,资金缺口很大。过去小打小闹,赚的一些小钱滚雪球到今天已所剩无几了,填缝也不够。 工程师和会计纷纷出主意,最终决定借款,1.5到2分钱利息。青山感觉风险很大,心中没底。晚睡前跟爱人电话商量。爱人一开始很是惊愕说:“我的那个娘哎,这不是独木桥上跑马——冒险吗!” 青山说:“我也没玩过这么大本钱的游戏,可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呀。” “那资金咋办?”田园焦急地问。 “借呀!工程师说,他借资10万,二分利息,李柱哥借资五万1.5分利息,同学那里可借资10万。……钱不是问题。” 田园说:“工程师能借资10万,说明这个项目有‘钱图\\u0027。看来只有破釜沉舟了。” 青山听了爱人的话,感到轻松多了。他说:“工程师说,钱到位后,机器设备买回来,机器一运转,票子就收回来了。不出半年所有的负债就可以还完,半年以后就有盈利了。” 田园说:“但愿如此。你是外行,进设备时你一定让工程师把好关,多参观几处生产同类商品的厂家,留心向人家学习,多问几个为什么。” 青山说:“夫人的嘱咐是最高指示,我一定不折不扣地照办。” 青山像上了一次专科学校,从理论到实习扎扎实实地反复做功课,终于口吞账本——心中有数了。 然后跟工程师一起货比三家锁定了山东d市的一个机械厂定了货,对机器设备看了又看,在笔记本上记了又记,厂家承诺:送货上门,跟两个安装工人随货上门安装调试,负责初生产的技术指导,并终身提供技术咨询。 工程师和青山回去做了进货准备,安排工程师负责厂里的生产,自己亲自与银山、王会计一起去山东进货。装车的时候,青山叮嘱银山和会计一定要目不转睛地盯紧,青山检查后,银山过目,银山过目后会计把关,然后,再装箱封箱,盯着装车。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才跟厂家派的安装工人一起押车回驿城。 走至郑州市,青山跟会计下车办点事儿,反复嘱咐银山如果途中吃饭,一定不要喝酒,盯着车上的货。 车走至某市,已十二点过半,司机说饿了,开车没精神了,于是大家就在一个饭馆里吃饭。司机开车不能喝酒,银山牢记青山的话也不喝酒,只有两位安装师傅一个人要了一扎啤酒。青山和司机喝了茶水。吃饭时,银山想起了青山的嘱咐,拿着馍夹了一些菜去到外面看住车上的货。吃着吃着,眼睛睁不开了,银山就坐在地上靠着车轱辘。开始还想这几天精神绷得太紧了,累了,后来就睡着了。 等他们吃饱、喝足、叼着烟出来,看银山在睡觉, 司机就喊:“哎!哎!同志,醒醒,我们走吧!”看青山没什么反应,头歪到车轱辘上打呼噜,司机用手背碰碰他的脸说:“哎!哎!……哎呀!你这个同志,好像几天没睡觉一样。还走不走啦!”说着,招呼两个安装工人过来说:“你俩把他抬到车上睡吧!”然后摇摇头说:“没见过瞌睡那么大的。” 走到驿城时,司机不知往哪里走了,车靠路边停下来,这时,银山才睁开干涩的眼,问:“到哪儿了?”司机说:“到驿城市了,你这向导倒好,睡了一路。你看看往哪里走?”银山困意未消地说:“有水吗,给我点水喝。”司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一仰脖子喝的剩个瓶底,他把剩余的水倒在脸上,头脑清醒了许多,然后下了车,辨别了一下方向,复上车顺着107国道往南走…… 货车轰轰隆隆几百里大喘一口气,终于在青山的驿城香油厂停了下来。这时,日头已吻别了西山睡觉去了。只有那一抹晚霞还留恋着西天迟迟不愿归去。青山和会计还有工人们已在门口候着了。司机说:“厂长,没想到你们的速度这么快,先我们到厂了。”青山把司机和安装工人领到办公室说:“你们先洗一下,喝点茶水,方便一下,然后咱们都去吃饭。” 银山吩咐工人卸车,货都卸下来了,工人们问:“经理,是不是把货拉到空车间?”银山说:“把每个箱都打开,我再看一下,小心没大错。”工人们把货箱一个个打开,银山逐一进行验收,突然,细心的银山像遇到毒蛇猛兽一样惊骇地“啊!”了一声,接着说:“坏了!坏了!这机器咋不是原来装上车的机器了!”银山顿时汗如雨下,接着飞一般跑到厂长办公室,干哭干嚎着说:“青山,不……不好啦,机……机器不是装车时的机器了。”青山和司机、安装工人同时赶到卸货现场,都惊呆了,青山惊愕失色,当时就瘫软在地上,不省人事。 第48章 条分缕析摆案情 寻找线索山东行 青山觉得有人把他推进了一个深坑,坑里面有毒蛇、蝎子、蜈蚣…都张着嘴露出尖利的毒牙,一步一步地逼近了他,他想,这可能就是地狱吧!听说书人讲过,地狱就是这样的。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他不甘心就此死去,他在寻找生机,他抬头看见一个树根模样的东西在坑壁上暴露着,他就使出了从小练就的攀岩爬树的本领,腾飞到坑壁上抓着树根噌噌往坑沿攀爬,很容易爬到了坑沿儿,坑沿那边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深渊,他一下子跌了下去……留下一串“嗷……嗷……嗷”的惊叫。 一直在病房里守候的李老汉和银山听见他的叫声,脸色转阴为晴。银山忙拉着他的一只手说了声:“青山,你醒了。可把我们吓死了。”青山爹用毛巾给青山擦掉满头的冷汗,拢拢他散乱在鬓角的头发,哧溜着鼻涕苦笑着说:“好好地睡一觉吧,几天没安生地睡个囫囵觉了。”青山睁开眼看到头顶前上方的吊瓶,似乎明白了,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他还没有死,他还活着。 他对银山说:“二哥,让医生把吊瓶拔掉,我要去处理这件事情。”在楼道椅子上坐着的赵工程师、会计、司机还有两个安装工人知道青山醒了,都进屋来了。工程师说:“董事长醒了,大家都在这里,有啥事你躺着说吧。” 青山说:“二哥,你先说说我和王会计在郑州下车后的事情。” 银山皱了一下眉,眨巴了一下眼睛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司机接着说:“我们知道银山经理出去守货了,就放心地在饭馆慢慢吃饭,我知道开车不能喝酒,所以跟银山经理一样也喝了茶水。”然后他眼睛看向两个安装工人说:“他们两个喝了啤酒,是吧?”这两个安装工异口同声地说:“是的,我们喝了啤酒。”一个安装工人又补充说:“我们为了解乏,还猜了拳。” 青山问:“你们吃饭喝酒的时间大概有多长?” 司机扫了一眼两个安装工人说:“也就三四十分钟吧!他们喝酒的时候我吃过饭靠在椅子上打了个盹,缓解一下长途开车的疲劳。等我醒了看看手表已一点时分了,我就催他们走。” 青山又问:“这期间你们三个是不是都在一起?” 司机说:“我想是的。”其中一个安装工人说:“我在喝酒时去了一趟厕所。”司机又说:“对了,走之前我和另一个安装工人一起去了一趟厕所。” 青山又问:“你们三个一起走到车跟前的吗?” 三个人都说是的。 青山说:“司机师傅,你把来到车前的情景及一路到厂的经过说一下好吗?” “好的,我们来到车前,发现银山经理靠着车轱辘睡觉,鼾声很大,叫不醒,我就让两个安装工人帮忙把他架到驾驶室副驾驶的位置,他靠在靠背椅上继续睡觉,直到驿城市他才醒。” 青山说:“你们五个先出去,我跟赵工程师和王会计说个事情。”于是,青山爹、银山、司机和两个安装工人都出去了。 青山与赵工程师和王会计耳语了一下,然后他们两个出去叫司机到青山病房,赵工、王会计分别叫了一个安装工人到一旁问话。然后赵工和王会计回到青山病房三个人把各自问话的结果都说了一遍,答案一致:吃过饭上车后到驿城市这段时间车一直在走,也就是说,在青山醒之前没停过车。 这时青山的吊瓶里的药液已输完了,王会计叫护士来拔掉针,按压一分钟他们一行人就乘车回到了厂里。 青山安排银山带司机和两个安装工人去客房休息,他看了看表已是凌晨两点,他让赵工和会计去休息,两个人执意不去休息,说睡不着,三个人就边喝茶边抽烟边说事情。 赵工拿出在医院做的详细记录说:“董事长,王会计,你们两个说一说,从提货装车到你们在郑州下车这一段的详细经过。” 青山就把这一段时间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问王会计有没有漏掉的情况。王会计说:“董事长已说得很全面细致了,没有遗漏。” 赵工程师说:“根据情况分析,我个人认为,问题就出在这个茶水上。有人在银山经理茶杯里下了安眠药。然后,趁经理睡着的时候,掉了包。” 青山看向王会计,王会计说:“我也认为问题就出在茶水上。” 李老汉也睡不着,他蹲在青山办公室的墙角处为他们放哨。突然,看见一个人影朝办公室这边走来,李老汉的视力也减退了,他揉揉眼睛,眨巴眨巴,竭力睁大一点,看看渐行渐近的人影,判断出是自己的儿子银山。李老汉也没吱声,银山在门口站立有两分钟走了。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影在晃动,走到货车旁转了一圈走了。李老汉悄悄地在一旁瞄着,看他在墙角撒了泡尿进客房了,从身材高矮胖瘦来判断是货车司机。 青山边看表边说:“咱们英雄所见略同,都四点了,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也冷静冷静。” 两个人分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王会计实在困得不行,一觉睡到8点钟,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方才醒来。 工程师回去躺在床上似睡似梦,脑海里浮现出很多场景: 司机在倒茶时把安眠药放进银山的茶杯里。 安装工人劝银山喝酒时,把安眠药放进银山的茶杯里。 不法分子冒充餐馆服务人员,送来了茶水,在银山杯子里放了安眠药随倒上茶递给了银山。 银山勾结不法分子玩了“狸猫换太子”的游戏,然后假装睡熟。 …… 早上六点钟,日头在五彩锦缎的被窝里还没有醒来,青山就起床了,与其说起床,不如说一夜未眠更确切一些。 青山爹也是一夜未眠,他看青山走出办公室(兼卧室)忙上前来跟青山说:“三儿呀,爹知道你一夜没合眼,出了这么大的事,爹也睡不着啊,我在你办公室前守了一夜,开始看见银山来到你办公室门前站立两分钟走了,后又看见司机师傅起来在货车周围转了一圈,撒泡尿回去睡了。其它夜里没什么动静。” 青山连连打着哈欠儿说:“爹,事情总会弄个水落石出的,您不要操心了,回屋睡一会儿吧!” “我怎么睡得着啊,我回去做饭去。” 工程师也揉着惺忪的眼睛来找青山,他把他梦境里的一幕幕说给青山听。并建议青山报案。 青山拿起电话拨通了驿城区派出所的电话说:“驿城区派出所吗?xx路xx号青山香油厂出了一个大的经济案件,我们报案。” 对方回答说:“你们要来派出所提供证件和报案材料。” 青山问: “需要哪些证件和报案材料呀?” 对方回答:“具体很多,电话说不清楚,八点上班你来一下吧!”对方挂断了电话。 工程师说:“我去喊会计起来,吃过饭让他去一趟,看看需要什么材料。” 王会计回来拿出笔记本说:“报案材料有三点:一、证件,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单位信息证明文件及复印件,以及单位法人代表的授权委托书;二、报案材料。控告案情的基本情况,包括发生的时间、地点、过程、后果和涉案企业、人员的基本情况,加盖单位印章;三、基本的证据材料原件和复印件一套,并在复印件上写明“本件由本公司提供,与原件相同”,注明提供的时间并签字盖章。” 王会计说:“问题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要控告谁,没办法报案,假设要控告厂家,咱们没有证据证明厂家发了假货。发货时厂家开的有详细发票,司机持有发货明细表,装车时我们四个人发票和实物逐一对照,过滤了四遍,没问题了才装车。我说得没错吧。” 青山说:“嗯,没错。” 王会计说:“所以你告人家供货厂家,就是诬告。唯一可能就是案发饭馆,究竟谁是犯罪嫌疑人天知道,我们都不知道。……” 青山眼珠转了两圈皱着眉唏嘘着说:“问题是这个假货从哪里来的,怎么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换货?”工程师说:“哎吆,昨天只顾抢救你了,还没顾得研究那些假货呢,咱们现在去看看都是些什么货?” 两个人一起过去查看假货,包装箱是普通的白板纸箱,上面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仔细检查里面的机器,工程师说:“都是80年代左右的榨油机、还有那个时代的压盖机,与我们现在要进的机器不搭界。” 青山发现机器上还残存一些钢印,厂址还依稀可见。青山像发现了新大陆,脑细胞立马兴奋起来,跟工程师说:“赵工,你看这上面有厂址,正是咱们现在进货的那个厂。”工程师说:“这些货是未用过的货,可能是工厂积压老产品,咱得去工厂查查他们的销售记录。”青山说:“对呀,只要查出这些挤压货的销售记录,不就知道谁做的坏事了吗。” 工程师、王会计、银山、青山四个人临时开了一个小会,会议决定:一、把这些破烂货存放在空车间妥善保管,这是物证;二、由王会计着手写报案材料,董事长兼厂长青山亲自到进货厂家查询进货记录。三、先让厂家的司机和安装工人开车回去,等事情有眉目了,立了案该让他们提供证言时在找他们。 以上三点会议一致通过。 青山搭供货厂家的顺风车来到了山东d城某机械厂。 青山见了业务经理是掉门牙咽肚里~有苦难言,还得强颜欢笑。亲切地问候一声:“经理你好!又来麻烦您了。”然后先递烟后说事。当然少不了对业务经理察言观色,由表及里地揣测。现在是看谁都像偷斧子的。抽着烟,青山微笑着说:“经理,是这事,我们从你厂拉回去的货,途中吃饭的时候被人调包了,回去卸货时才发现的。当然这纯粹是我们大意失荆州,不是你们的问题。今天我来的目的是想查看一下你们的销货记录,因为我们收到的这批冒牌货是你们厂过去生产的老产品,只要查出来谁在你们这里购买了这批老产品,也就找到了给我们调包的人,烦请经理配合一下。” 业务经理说:“朋友,是这样,我们厂为了保守商业机密,一般是不让看我们的销货记录的。” 青山问:“那特殊情况哩?” 业务经理说:“特殊情况就是要让董事长批条盖章才准予查看。” 青山说:“请问董事长在哪里办公?” 业务经理说:“不巧得很呀!董事长高血压、心脏病正在住院。” 青山想着火烧眉毛的事,就是他住院了我也得找他批个条子呀,不然不是白跑一趟吗。于是青山又给经理续上烟说:“经理,请您给我说一下董事长住院的医院名字和地址好吗?”经理说:“本来是不该说的,看你是咱的客户,又出了事,大老远地跑来还是破个例给你说了吧。”业务经理在纪事活页本上写了医院及地址,撕下递给青山。 青山买了礼品找到了医院,找到了董事长住的病房。病房是单人单间,董事长靠在床头垫上闭目养神,在病床左侧的沙发上有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在摆弄一个袖珍电器之类的东西。董事长感觉有人进来,睁开了眼睛。董事长看面相有六十多岁,四方脸,鼻直口阔,面色红润,微胖。两鬓染霜,第一感觉他是一个慈眉善目,爽朗率直的人。 青山先自报家门,询问病情,然后,叙说了进货、运货、卸货及发现问题的经过。说明了来意。董事长很是同情。 董事长问:“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青山实话实说:“经理告诉我的,他说厂里的销货记录是商业机密,只有董事长批了条子才能查。” 董事长很生气的样子,说:“厂里什么时间也没有这样的规定啊!” 青山说:“我们损失二三十万,而且这些钱都是高息借来的,我们肯定要报案,不然,我们厂就死定了。我们考虑再三,不能把你们厂扯进去,这样会影响到你们的声誉,所以,想让贵厂配合一下,查出这些购买老设备的人,我们也好报案挽回我们的损失。” 董事长听之,对青山寄予同情。说:“我给业务经理打个电话。”董事长拨通业务经理的电话,听对方说:“喂!董事长,你好点了吗?” 青山礼节性地走出了房间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董事长打电话的声音很大,青山在门外虽没听清董事长说了什么话,但能听出来他在批评业务经理。很生气的样子,不时地咳凑,青山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见,董事长脸憋得通红,青山开门想劝董事长平静下来,没走到董事长身边,看见董事长浑身抽搐,就回头叫医生,董事长已从床上滚到地上,心肌梗死,抢救无效,一命呜呼。 第49章 郎君蒙冤遭刑拘 爱妻千里去探夫 小孩大声哭嚎:“姥爷,姥爷呀,你醒醒啊……” 医生问青山:“你是他的家人吗?” 青山吓傻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我是他们厂的客户。” 医生对小孩说:“别哭了,快给你家里人打电话。” 小孩拿过姥爷的手机拨通了他妈妈的手机号:“妈妈,你……你快来医院吧,我姥爷他死……死了。呜呜……” 二十分钟后,小孩的妈妈来了,进病房就哭得死去活来。又过了一会儿董事长的儿子也来了。 董事长有一儿一女,儿子是某房地产公司经理,女儿是某中学教师。 儿子边流泪边问医生:“大夫,我爸是怎么死的?” 主治医生说:“心肌梗死,还有脑溢血。是情绪愤怒所致。” 另一个医生说:“我们尽力了,他这个高血压,心脏病就怕情绪激愤。” 董事长女儿问:“我爸咋会突然激愤呢?” 主治医师说:“你爸的血压这两天基本稳定了,你们是知道的。刚才发作时,我们不在场,不知什么原因引起他情绪剧烈波动的。” 董事长女儿问自己的孩子:“小宝,姥爷的病为啥发作的,你慢慢地给妈说说。” 小宝停止哭泣说:“这个叔叔来了,姥爷就跟厂里人打电话,我看姥爷生气了,咳得出不来气,我就来到姥爷跟前,他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就闭上了眼睛。叔叔就去叫医生,我也按响了床头呼叫铃,护士、医生就来了……。” 董事长儿子激动而急切地问:“那个叔叔,他在哪里?” 小宝向蹲在墙边形同“筛糠”的青山努了努嘴。董事长儿子一把揪着青山的衣领把青山提溜起来照脸一巴掌,愤怒地说:“就是你害死我爸的,你要给我爸抵命。”说完,把青山像扔东西一样扔在地上。说:“看好他,不要让他跑掉啦!”随即拨打了110报了案。 不大功夫警车来了,根据报警者提供的场所来到医院案发现场,刑侦队 两名成员在死人现场照了像,录了口供,这时青山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我没害人,是……是董事长跟业务经理打电话时出事的,当时……” 董事长儿子说:“我爸这两天血压稳定了,你不惹怒他,他怎么会出事?就是你害死我爸的。”说着朝青山屁股上狠踢了一脚。 公安刑警把犯罪嫌疑人青山带走了。青山是裤裆里掉进了黄胶泥不是屎也是屎了。 驿城青山香油厂上空,发黄的日头隐秘在灰黑色的云层里,低沉的大气压力让人心情郁闷。所好的是厂里有个敬业的班子,敬业的工人和良好的后勤保障。压榨车间在工程师的带领下还在按部就班地生产,对外的销售业务在银山及王会计的管理中正常开展,一切都在正常运作,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也似乎发生了什么,大家的脸色多少有些阴郁灰暗。 青山办公室的电话响起,王会计拿起话筒说:“你好,我是驿城区青山香油厂。”电话那头说:“我是驿城市公安局,你们的厂长李青山因涉嫌犯罪被关押在山东d城xx区看守所,特此通知。”电话挂断。 青山的爱人田园这两天眼皮一直在跳,早上做饭时不小心把铁锅的耳朵摔断了一个,她心里跳得厉害,这几天也没接到青山的电话,总感觉青山厂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打青山的手机,关机。他又打青山办公室电话,接电话的是王会计,王会计是个机灵鬼,说:“厂长最近比较忙,现正在跟客户谈生意,可能手机关了。你放心吧,等见了厂长我跟他说你打电话过来了。” 青山的办公室电话又响了,是宏光香油厂厂长打来的,电话那边说:“是青山厂长吗,你那边机器安装好了吗?” 王会计说:“厂长出差了,有什么事你说,等厂长回来我转告他。” 电话那边说:“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们的小包装设备安装运转了没有。啥时间去参观参观。” 王会计说:“知道了,欢迎贵厂光临指导!”对方挂断了电话。 赵工给青山打过电话询问那边的情况,青山手机关机,他心里有些忐忑,来到青山办公室问王会计说:“董事长在山东电话关机,不会有什么是吧?”王会计阴沉着脸说:“刚才我接到了驿城市公安局的电话,说厂长涉嫌杀人,被山东d城xx区拘留所拘留了。这实在是太意外了。”赵工问:“你确定是驿城区公安局打来的电话?”王会计说:“我核实了,正是驿城区公安局的电话。”赵工说:“如果是这样,得让银山经理去一趟,看看是咋回事。”王会计说:“银山经理没文化,又没出过三门四户,我看还是你去为好。”赵工说:“这样也好,这个事先保密,要稳着阵脚,沉着冷静,该咋干咋干。我最迟明天回来。” 青山被刑事拘留,关押于d城某区看守所,这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事情。他一直以来,善良本分,厚道诚实,乐观向上,一身正气,遵纪守法,从来不搞斜的歪的。他实在想不通今天他居然成了阶下囚。他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房门执拗开了,公干警察来提审他,给他带上了手铐,青山“哈哈”笑着说:“没想到我会被带上手铐。”警察厉声道:“你老实点!” 青山随警察走进审讯室,看见两个公安机关的侦查人员已经坐定。侦察员甲问: “姓名?” “李青山。” “年龄?” “41岁 …… “谈谈你的犯罪经过。” “我是河南驿城青山香油厂的董事长兼厂长,我们购进了d城某机械厂的香油包装机和芝麻素提取机,回厂打开包装箱验货时,发现货被掉了包,我们怀疑是在运输途中在某地吃饭时有人把货换了,那个假货也是d城某机械厂80年代生产的老产品,我就过来厂家要求查看该厂的销货记录,好顺藤摸瓜找到调包人。业务经理说销货记录是商业机密,只有凭董事长盖了章的批条才能查看。我恳求经理给我提供了董事长住院的地址,我买了礼品来医院找到了董事长。给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和我的来意,董事长很同情我们的遭遇,并说厂里没有不让看销货记录的规定,他随即给业务经理打电话,我出于礼节关门出去了,董事长的话我没听清,当我透过门玻璃看见董事长咳凑憋得脸通红时,我开门进去,董事长抽搐得厉害,我赶快出门叫医生,医生抢救无效,董事长就去世了。” 侦查员甲又问:“你当时进屋接触到董事长了没有?” 青山说:“没有,我没走到董事长跟前,就回头去叫医生了。” 侦查员甲:“当时有人在董事长身边吗?” 青山:“当时小孩儿在董事长身边哭喊。” 侦查员甲和侦查员乙交换了一下意见说:“今天的审讯就到这里。” 警察把青山又带进了小屋,打开了手铐,锁上了门。 侦查员也询问了当事人~董事长的外孙,外孙当时正摆弄一个电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说得不明不白。 因为董事长是在跟本厂的业务经理打电话时死的,所以董事长儿女要求把业务经理也抓起来。 业务经理的供词是:“青山香油厂前天在我们厂购买了香油包装机和芝麻素提取机,卸货时发现不是从我们厂拉走的机器,是我厂80年代生产的老机器。他就找到我们厂来了,非说这个货是我们厂捣的鬼,吹胡子瞪眼地要强行翻看我厂的原始单据。我做不了主,没办法我给他提供了董事长的住院地址,他就到医院闹,非要董事长批准他去查原始发票,董事长很生气,给我打电话,说了一句话就不说了。我叫了两声他不回应,我感觉事情不妙,锁上门就往医院赶。” 医院的医生的证词是:“我们发现病人昏迷了,病人心脏已不跳动,马上紧急抢救,脑ct显示脑出血,心脏血管造影显示是心梗。抢救无效。” 董事长死时只有青山和小孩儿在场,小孩不会害他的姥爷,罪犯非青山莫属。再加上机械厂的业务经理的证词对青山不利,青山是好人死到证人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能相信他的清白和无辜呢! 经拘留所批准,赵工见到了青山,青山把这两天的遇到的事情跟赵工简述了一遍,赵工说:“祸不单行,祸不单行啊!人倒霉时喝水都能把人噎死。” 青山说:“上这个小包装出师不利,现在是胎死腹中了,调包的人没找到,我倒栽进了阴沟里。你回去把这个事情告诉王会计、银山他们,我的意见是,把厂转让掉,把帐还了,工人多发一个月的工资各回各家吧。”青山说着大滴的泪珠从这个从不掉眼泪的硬汉的眼窝里滚出。 赵工说:“这么说你真的摊上了人命?” 青山摇摇头说:“他们董事长的死与他们业务经理有关,但毕竟是因为我来找他引起的,现在证人证言又与我不利,我只有当这个冤大头了。” 赵工开导青山说:“你不要灰心,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回去运作运作,你好好的等着我。” 田园在家心里像长了草,坐卧不安,总感觉发生了大事情,青山的手机关机,办公室是王会计接电话搪塞她。她把家里的事情跟爹安排好,又给前院的婶子交代了一下,次日一大早就往驿城赶去。晌午时分,他到了驿城青山香油厂。 赵工他们感觉纸里包不住火,就跟田园一五一十地说了实情。田园流着泪说:“咱也没坏良心呀,怎么倒霉事都让咱碰上了。”田园向赵工寻了青山被关押的详细地址,连夜赶往山东d城去看青山。 绿皮火车一声刺耳的长鸣好像尖刀戳在田园的心窝,火车轰隆轰隆开动了,她的头也在轰鸣,脑袋疼得快炸开了。她怕极了,她告诫自己要冷静,自己不能再出什么状况。不能……不能……不能……火车的轻微颤动把她给催眠了。 列车播音员报站:山东d城到了……田园激灵醒来,天已麻麻亮了,她随着人流出了站,也不知怎么坐公交车,叫了一辆三轮车把她载到目的地。 上午九点钟警察把田园带到一个窗口说:“你在这里等着。”过了有十分钟,青山出现在玻璃窗里面。是青山,和半个月前的青山大不一样了,清瘦了很多,也沧桑了很多。田园心疼得眼泪扑打扑打往下滴。青山微笑着拿起了话筒,也示意田园拿起话筒。 青山说:“那么远的路你咋来了。来就来呗,还给我碾麦仁儿汤哩。” 田园用手抹一把眼泪说:“他们没打你吧!能吃饱吗?” 青山说:“没有,能吃饱。夫人放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该吃吃,该睡睡,保重身体,钱是龟孙,丢了再拼,只要人好好的,其它都是次要的。别想那么多。” “等你出来了,咱把厂卖了,把帐还上,咱回家种地去,一家人欢欢乐乐在一起,吃差点儿心里也是甜的。” “我没事儿,你放心地回去吧,把老人侍奉好,把孩子带好,别担心我,别累着,等我回去了我哪里都不去了 ,天天跟你和老人、孩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警察说:“探视时间到。”说着要带青山离开,田园把手掌伸开,贴在玻璃上,青山也把手掌伸开,将手掌印在田园的手掌上…… 第50章 青山囚室忆往事 律师剥茧查悬疑 晚上9点,灯熄了,青山在小黑屋里摸索灯开关,摸遍了能摸到的地方也没找到开关,哦,他突然明白了,电灯是统一控制的。他睡不着,盘腿打坐,先是想机器掉包的事情:他像理一团乱麻一样,企图理出个头绪:机械厂业务经理说销货记录是商业机密不让看一 一董事长说厂里没有这个规定一 一董事长给业务经理打电话,业务经理激怒了董事长一 一董事长死亡……他逻辑推理判断d城机械厂的业务经理肯定有问题,也许参与了犯罪。若能撬开他的嘴,就可以找到罪犯了。可撬开他的嘴比推倒泰山还难。自己现在身陷囹圄,是老水牛掉井里有力也使不上了。退一步说就算自己能出去,知情人董事长也死了,死无对证。机械厂的业务经理会把账目做得天衣无缝,你有奈之若何?他感觉嘴唇又痒又痛,有无数小虫子爬的感觉,用手一摸,上下嘴唇长满了像扁豆大小的燎泡,用舌头舔舔口腔里面,像贴了辣椒皮一样的火烧火燎,牙根也开始胀痛。心火旺,肝火旺烧的。他想,就是烧死,也没人封你烈士,还落个害死人命的恶名。人命关天,他可能会被判处死刑。我就是就是死了,也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灵魂也得不到安宁。我不能死呀!他想起了爱人对他的嘱咐:“该吃吃,该睡睡……”说得对呀,得保存实力,才有洗清罪名的希望。不想这事了,躺下吧,睡觉吧……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是梦是醒,过往生活中的一些碎片像电影画面在脑际闪现: 甜水河岸上的小草坪上开遍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他吹着竹笛一会儿骑在牛背上,一会儿躺在草丛中沐浴春风,看白云在蓝天上的瞬息万变…… 和小伙伴三一群,五一伙祸害生产队的瓜田,翻墙摘人家的杏桃李枣,其中总少不了假小子丑妮。 田园家屋后的枸树熟透的珊瑚虫一样的构桃……一个丰腴白皙青春靓丽的女孩坐在院子的石凳上…… 风筝高高地飘在山川的上空,田苗、田花、田果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放飞着造型美观,栩栩如生的动物风筝,欢声笑语在旷野弥漫,青山和田园跟孩子们一起欢笑。 …… 他睁开眼一看,屋子里还是漆黑一片,方才走出梦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间小屋与家人团圆。他想爱人,想孩子们。他感觉自己是没虱子找虱子咬,木匠戴枷自作自受。好好的在村上开个油坊,一家人欢欢乐乐地生活在一起多好,非要屁股上绑个扫把强充大尾巴狼。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芦柴棍子当屋梁——不是那块料。要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硬要上小包装,提那个高科技含量的芝麻素,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赵工程师回厂后传达了青山厂长的指示,把厂子卖掉以资抵债。银山第一个不同意。辛辛苦苦办起来的厂子,如果不出事的话就能正常运转开始赚钱了,哪能说卖就卖呢!他气得骂青山是“脓包”、“软蛋”。 王会计说:“业务经理是说如果不出事,可现在是出事了呀!咱明明知道厂长肯定不会害人,但咱们也找不出没害人的证据,山东d城机械厂的业务经理证死是厂长到病房闹,病人才死的。你说咱啥办法,我的意见是请一个律师,把厂长给弄出来。国一日不可无君,家一日不可无主。” 赵工说:“王会计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厂长被拘,厂里业务不能往前开展,我在这里也无用武之地,我准备马上回上海请个好律师为厂长辩护。” 银山经理说:“我赞成赵工的意见,要请就请个好律师,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青山给救出来。” 赵工说:“哈哈!经理放心,我请的律师既贴心又免费。我明天就回上海。” 田园给银山打了几次电话询问青山的情况。她现在是寝食难安,心烦意乱,内热外感风寒,发烧起不来床了。让他们赶快想办法把青山捞出来。 银山听了赵工的安排,想起了赶快给弟媳回个电话。拨通号码,说:“喂,我是银山呀!”田园急切地问:“青山现在有消息吗?”银山高兴地说:“有个好消息,赵工明天回上海去请高级律师为青山辩护,你放心吧,青山很快会回来的。”田园转忧为喜地说:“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情况你及时给我打电话吧!”银山说:“中、中,你放心,你放心。” 真是“千里难寻是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啊!”赵工程师到上海后就把律师的事给搞定了。跟银山打来了电话:“喂,经理,我已找到了梁律师,他正在为一个经济案件辩护,可能需要两天,他答应,这边结束后他跟我一起去山东d城。”银山说:“赵工办事我一百个放心,那就拜托你了。” 银山马上又给田园打电话:“喂,喂,田园吗?”电话那边有个稚嫩的声音说: “喂,我是田花。” “是小花呀,我是二伯呀,你妈呢?” “我妈她在厨房,我去喊她。” “妈,!妈!我二伯电话要你哩!” 田园边跑边用围裙擦干手,连忙拿起话筒: “喂,我是田园,二哥,青山有消息了没有?” “田园,赵工已给青山请到了律师,过两天就赶往山东,青山很快就会出来的,你不要担心了。” 田园欣喜,激动得声音哽咽着说:“嗯、中、中。” 赵工会同梁律师到了山东d城市,通过与看守所交涉见到了青山,让青山把事情的经过特别是发现假货后复去d城查线索的前后经过详详细细叙述一遍。然后就着手收集有利证据。 梁律师也觉得d城机械厂的业务经理可疑,但现在被告是青山,业务经理充其量只是一个证人,他不可能提供有利于青山的证据。所以,突破口重点放在病房内死者的外甥这唯一目击证人身上。通过警方,梁律师见了死者女儿和外甥。像在显微镜下观察每个微生物那样把青山到病房发生的一切又详细地询问了一遍。 孩子小,贪玩,具体的细节还是说不清楚。但对青山有利的证据是:董事长是打电话时死的,当时,青山没到董事长的跟前。 梁律师回到酒店,吃过晚饭,赵工在看电视,他独自在酒店大厅踱步。 他又把小孩的话回忆了一遍。突然颅内某个区域的脑细胞兴奋起来。他自言自语道:“收录机,收录机。”他疾步来到酒店门口,叫了计程车,赶往死者女儿家中,按响了门铃。 死者女儿开门见是梁律师,很不友好地说:“你怎么又来了。” 梁律师说:“我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好让在九泉之下的老人长安。” 死者女儿说:“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孩子正在写作业,我想你最好不要再打扰他。” 梁律师微笑着说:“你父亲去世之前,孩子在摆弄收录机是吗?” “是呀,不是说过了吗!” “我可不可以看看那个收录机?出事后孩子又用收录机了吗?” “好像没有。”她朝向孩子的书房喊:“小宝,把你的收录机拿过来。” 梁律师接过收录机,当着她娘俩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第51章 和煦乡风扑面来 淳正民俗入画图 马玉兰长叹一声“哎!”看看桶里的香油不见下降,满面愁容地说:“柱子,这村上的吃货(青壮劳力)几乎都外出打工了,咱这香油坊的生意是吐啦舌子叫猪一声不如一声了,咋办呀!” 李柱瞟一眼老婆不以为然地说:“看你的脸皱吧得跟蛋皮一样,有啥愁哩,明天,我担着香油挑子到山仡佬子里各村转转去,那里山路不好走,留守家里的老人赶集不方便,我给他们送货上门去。” 马玉兰“嘿嘿”笑着说:“你甭说,这还真是一个办法。我也跟你一起去吧!带点针头线脑。老人、小孩的吃食,回来再收点山货,到集上卖,你看咋样?” 李柱眼一瞪说:“你这信球女人,那家里来人买油了咋办,咱妞小菊香谁管。不过,你倒提醒了我,我卖香油也可以捎带着干这些事儿。” 你别说,李柱他两口子这招还真不孬,比在家大眼瞪小眼地等顾客上门好多了。李柱老婆还可以趁空种种地,收拾收拾菜园子,有粮吃,有钱花,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田园家里,田老汉喂饱了牲口正坐在院子的石墩子上抽旱烟。虽然青山每次回家都给他买纸烟,但他还是抽惯了自己种的烤烟。味道纯正,香,抽起来过瘾。 田园做好了饭,习惯性的到大门外去学校的路上看一眼孩子们放学回来了没有。只看见田花和田果回来了,没看见田苗回来,说她大姐去了同学家,晚一会儿回来,让咱们先吃饭。 刚吃过饭,田苗急急慌慌,呼呼大喘地跑回来了。 田园把给田苗准备的饭菜端到桌上,说:“苗苗,快洗手吃饭。”田园没必要问苗苗干啥了,她自己会主动说的。 “妈,红梅她奶有病了,夜黑儿红梅没睡好觉,今天的数学课没听懂,不会做题,我在她家给她讲数学题了。” “嗯,这事儿你做得好,既帮助了同学,又巩固了所学知识。妈支持你。” 田苗心里像吃了蜜糖,脸上洋溢着做了好事受到同学的感激和妈妈的表扬的喜悦。 一天,田园在菜园子里拔草,听见张兵的奶奶在她家院子外面高腔大调地骂:“是哪个驴将的,马屙的,妮子养的偷了俺家的鸡,吃了叫他喉咙里长疔疮,不得好死……” 过了一天。长河的奶奶也在村口骂开了,还给 张兵奶奶说:“昨天我家也丢了一只鸡,也可能是黄鼠狼子拉走吃掉了。”张兵奶奶说:“你咋知道不是人偷哩,是黄鼠狼子拉走了?你看见鸡毛、鸡血了吗?” 长河奶奶说:“院子内外、草窝里、菜园子里旮旮旯旯都找了,没发现啊!” 张兵奶奶说:“那肯定是人偷的,咱很噘他,叫他吃了烂嘴、烂肠子、烂屁股眼子。” 于是,两个老太太你一腔她一调看谁骂得鲜! 就是在那一天的晌午,王强的爷爷在树林边放羊,发现树林子里冒气狼烟,嗅之有一股烧毛发的刺鼻味,他怕林子着火,把羊栓到树上去看个究竟。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林子里,看见两个孩子燃起木柴正在烤什么东西。由于木柴噼噼啪啪地燃烧声,还由于他两个全神贯注地盯着被烤得滋滋啦啦的东西,竟没发现王强爷爷的到来。 王强爷爷说:“你们这两个小鳖孙子在干啥?烤的是什么?” 两个孩子这才发现有人来了,吓得愣住了。其中一个孩子说:“野兔,我们烤的是野兔。” “今儿又不是星期天,你们怎么不去上学,逃学了?” 两个孩子低头不语,汗珠子顺头往下淌。 “小小孩子不好好上学,在这里瞎鼓捣,把林子燃着了就犯法了,公安局会把你们抓走关起来,还要罚很多钱的。” 这两个小子吓孬了,一个说:“王爷爷,我们以后不敢了,你就行行好不要给我家里人说好吗?”另一个说:“王爷爷,求求你了,你也不要跟学校说好吗,给,这就快烤熟了,给你吃。” “好个鳖孙子,想堵住我嘴是吧?我不说也中,你们自己回去得给你们奶奶承认错误,我发现你们奶奶再骂街,就说明你们没有承认错误,那我就要告发你们,听见了没有?” 两个孩子磕头捣蒜地说:“听见了!”“听见了!” “好,把火弄灭,回家去吧。” 两个孩子把周边的土坷垃堆到火上,火还没有彻底扑灭,转头就要走。 王爷爷说:“扑灭了再走!” 两个孩子褪了裤子,各撒一泡尿把火彻底浇灭也顾不上拿烧鸡了,弯着腰往小河边跑去。 王爷爷捡起被烤的东西一看,大笑着说:“哈!哈!这明明是两条腿的鸡,硬说是四条腿的野兔子。说瞎话不交税。” 小田花是班里的三好学生,又是学习委员,与张兵、长河是同村又是同班同学。班主任分别给两个同学的家长写了纸条,让田花回去交给这两个同学的家长。田花人小鬼大,怕这两个同学知道是她送的纸条,跟她过不去,就交给了妈妈。妈妈说:“你吃过饭去上学吧,这事交给我!”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家长您好,您的孩子连续三天没来上学,不知什么原因,请来学校说明。” 张兵和长河在河里洗了被烟火熏得像花狗屁股一样的脸,拍打拍打身上的灰尘各自回家吃饭。不一会儿只听得张家的院子里爷爷气哼哼地打孙子,边打边说:“我叫你逃学,还逃学不?”张兵哭着说:“不逃学了,我承认错误,咱家的鸡是我抓的。”奶奶听罢哭嚎着说:“家贼难防呀,我噘了半天,一点儿都没抛撒,都是骂自己的。”一家人闹腾得像鳖翻潭了一样。 长河家也如法炮制,长河也免不了屁股遭难。 第二天晚上,张兵奶奶从园子里摘了几个瓜,带着张兵去了田园家。边敲门边喊:“他田园姑姑,你在家吗?” 田园听见有人喊她,忙过来开了门,说:“张婶儿呀!还有兵兵,快屋里坐。” 张兵奶奶说:“就坐在院里吧!,他姑姑呀,为了小兵逃学的事我去了一趟学校,老师说,这孩子不好好学习,成绩都从山腰滑到山根儿了,她说,你会教育孩子,恁田花学习好,让田花教教他哩。” 田园说:“张婶儿,只要张兵愿意,那就让他来俺家跟田花一起做作业吧,不会了,他们一起学习。” 老太太眨巴着含泪的眼睛说:“他爹娘出去打工常年不回来,我又没文化,管不了呀!时间长了,就把孩子给毁了。这下好了,跟着田花学,一准能学个好孩子。园子里种的甜瓜熟了,摘两个给孩子尝尝。” “张婶儿,咱都是多年的好邻居,别外道。家里有啥事你吱一声哈!” 送走了张婶儿,又来了长河奶奶,没过几天,田苗的同学,田花的同学,甚至连田果的同学都来到田园家做作业。她家简直成了辅导班了。屋里、院里都是男女同学。田园是大老师,他的孩子们是小老师。田园喜欢这样的氛围,乐此不疲。也减轻了些许发生在丈夫青山身上的两重灾难给她带来的重压。 青山那边怎么样了?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第52章 无罪释放心情好 找准位置待转型 死者女儿听了这个出人意料的录音,她两道柳叶眉一下子惊讶地跳起来,眼睛鼓起,眼珠轻微震颤。嘴巴张成了o型,像中了定身法一样呆立足足5秒有余。之后,她怒从心头起,恨从胆边生,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哥哥的电话,让他马上赶到她家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青山在看守所大部分时间都是面壁思过,偶尔自己胡乱地挥舞拳脚也算是体力锻炼了,思维的小舟在脑海里荡来荡去。他对老祖宗留下来的这句话:“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他感觉自己人生的定位错了。根据他的品行、性格、特长、水平、志趣、爱好他不应该经商。他既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防人之心。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在这若明若暗的商海里游荡早晚会被淹死。商海无边,回头是岸。他想清楚了,这绝不是“毅力”和“经不起挫折的问题”,这是实事求是,扬长避短,找准位置的问题。 子夜,万籁俱寂,小屋漆黑。他的思绪不受任何干扰,包括他自己感官器官的干扰。他非常冷静地思考了另一个问题: 人生怎样才有意义? 他记起了少年时期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里面的一句话:“我的生活永远是有目的、有意义的,这就是为社会主义而奋斗。”想来想去感觉自己办这个油厂前景再好,赚钱再多,除了跟国家纳税,大部分钱归了自己的腰包。就是将来做大了,做强了,民营企业家排行第一,充其量也是个人枭雄。就是接济家乡人一些钱,也是“授人以鱼”,不能从根本上走上共同富裕的康庄大道。当年鲁迅“弃医从文”,投笔从戎,给国人医治精神疾病,要比医治身体疾病更有意义。所以他决定出去后回到自己游刃有余的三尺讲台或者和乡亲们一起搞特色农业,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小康。 当他在看守所呆了十三天的时候,警察开门进来,青山按照惯例伸出双手让警察戴手铐,警察没有理会,说:“李青山,你可以走了。”青山脑子没转过弯,愣愣地看着警察,警察说:“怎么,不想走了吗?”青山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无罪释放了。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这间蒙冤受屈十几天的小屋。回头看见小屋里又圈进去一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d城机械厂的业务经理。 赵工和梁律师已等候在门外了。青山激动地与两人握手,连连说:“感谢赵工,感谢梁律师,如果没有你们两个好朋友无条件帮助,我恐怕下半生就要把牢底坐穿了。” 梁律师说:“小孩的录音机帮了你的忙,上面录了你到机械厂董事长的病房到董事长死的全过程。是业务经理抢班夺权,恶语伤人,有意把董事长气死的。” 青山说:“怪不得赵工说你是个高级律师,真是不负盛名啊,心细如发,明察秋毫。我怎么没想到录音机哩。” 赵工笑着说:“哈哈!因为你不是律师呀。你如果能想到,那律师就下岗了。” 青山说:“梁律师,你感觉机器调包的事与业务经理有关吗?” 梁律师说:“这个不好说,只有等开庭审理了。你们该报案还报案,就交给公安局破案吧。” 赵工和梁律师一起回了上海。 青山乘火车到了驿城市后,没有回到厂里,直接又乘汽车回县城,这是他出来后第一时间想去的地方。理理发,洗洗澡,换了衣服,才又乘汽车往生他养他的盘古山乡--自己的温暖巢穴赶去。 下车还要走五六里的丘陵地才能到家。这时日头骑上了西山顶,玫瑰色,紫罗兰色,茸毛黄色的晚霞烘托着鲜靓的日头慢慢地沉下山去。留下落日的辉煌笼罩着盘古大地。田里庄稼都是半荒芜的状态,许多地块里长满了狗尾巴蒿草,毛茸茸的在洒满夕阳余晖的田野里,在微风的 吹拂中沙沙沙地摇曳着,有几分野性的美。有的田里长满了野生白蒺藜(苍耳子),像刺猬一样扎扎着尖利的刺爬满了它的茎;还有疯长得密不透风的鬼针草,浑身是针刺让你不敢靠近。…… 多好的田地呀!如今没人种了。 不看这些了,看了让人心疼。快到他的温暖的巢穴桃园村了。想到他温柔贤淑,知书达礼,品貌兼优的爱人,品学兼优,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便大步流星般朝村子走去。 村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喧腾,一派萧疏、沉寂、没有生气的慢生活。几头老牛拴在路边的枣树上倒沫;几个老汉蹲在屋角的石头上、土坡上吸着自制的卷烟,聊着陈年旧事;老太婆们或咕、咕、咕地撒米粒喂鸡,或唠、唠、唠地叫猪吃食,或烧起土灶煮饭,烟囱里黑灰色的烟雾随风摆动着往天际散去;娃娃们有的坐在地上玩儿摔炮,有的用树枝一下一下地抽在牛腿上逗乐,有的用脏兮兮的小手贪婪地吃着零食。 青山不是衣锦还乡,而是落毛的凤凰 不如鸡,他不好意思与这些老者搭讪,就绕道回到了自己家中。 爱人和孩子们又惊又喜,几个孩子扑向爸爸,抱腿,挽胳膊,搂脖子。叽叽喳喳地亲昵。爱人田园红着眼圈拍一下青山的肩膀说:“你这个老青山,咋冷不防地回来了。”青山用爱怜的眼神望着爱人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呗,我猜到你又会给我碾麦仁汤哩。”青山用手轻轻地抹去田园脸颊上的泪流,心里酸酸地说。然后抱着田园的后腰旋转了三圈。 “爸爸,抱着我悠悠!”田果说。 青山说:“山里猴,不敢见引头,好,都悠三圈。”青山抱起每一个孩子都悠了三圈,累得披头汗雨,大口喘气,但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欢声笑语溢满小院儿,漫过院墙,漫过房顶随着轻柔的晚风飘向了远方。 入夜,青山看了一遍熟睡的孩子们,那张张俊俏的脸上洋溢着甜美和幸福,他也快乐着、幸福着,迫不及待地钻进属于他们两个的温馨甜美的小屋。 中午时分,青山回到了驿城香油厂。晚上,赵工带着律师的建议,坐着“大奔”也回到了驿城区香油厂,跟着来的还有一个年轻貌美仙女。 第53章 机缘巧合巧相连 美救英雄成奇观 女士从白色的奔驰车里优雅地下来,气质高雅,风姿绰约,看上去有三十啷当岁,体态丰满而苗条雅致。齐腰的披肩长发黑亮丝滑。不施粉黛的面庞水蜜桃似的,能掐出水来。丰盈俏丽的唇像涂满了八月的石榴汁。似乎岁月在她身上没留下任何沧桑。 赵工微笑不语,眼神儿聚焦在青山脸上。 女士拿捏得表情淡然,不显山不露水,像夜空中的明月,皎洁的光洒在青山的脸上。于无声处待惊喜。 “彩云,是你吗?你咋来到这里了?这真是太意外了,我还以为是九天仙女下凡尘了。”青山握着彩云的手,惊喜地凝视着她,那眼神分明是封尘了多年的老眼神。 “山不转水转,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彩云脸红红的,眸子里闪动着秋水,激动着,高兴着。思绪像只蝴蝶飞到了盘古山脚下的大法沟。一个不足二十岁的纯情少女,灵魂深处经历了一场暗暗的烈火燃烧般的初恋。这是镌刻在她骨头上的一段优美的文字,绘制在心灵上的一幅美丽妙的图画。一生一世也难忘怀。 赵工看此情景说:“厂长,我去见见银山经理和工人们去,你们先叙叙旧,喝喝茶。” 青山这才想起把远道而来的客人也是故知迎进了屋,沏了茶水,谈起了别后之事,谈起了今日重逢的缘由。 青山急切地问:“你咋突然来到这里的?” 彩云反问道:“李老师,你相信缘分吗?” “相信,太相信了。” “梁律师是我的爱人,赵工程师是我的继父,这你不会惊讶我为什么会来此地见你了吧!” 青山“啊哦”一声,顿时云开雾散。说:“那咋恁巧哩,是盘古爷保佑我们的吧。” “有可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是一种离子感应。相同气场的人是有缘再相聚的。” “彩云,分别十几年,你已变成大学问人了,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 “我回上海后,上了夜大,读教育学,后来当了幼儿教师,认识了老梁,在他的影响下我又攻读了法律,现在是法律硕士了,但没考取律师资格证书。在老梁的律师事务所打杂。” 青山不无佩服地说:“在大法沟我见你第一面就看出了你是生在山沟里的凤凰,气质风韵不像农村人,原来你是基因好,终于飞得又高又远,我现在是相形见拙了。” “但在我的眼睛里,你的形象永远是高大完美的。” 正在这时,赵工领着王会计和银山经理来了。 青山和彩云看见他们来了忙站起身。青山说,赵工,你来介绍一下吧! “好,这人物关系比较复杂,我来介绍一下!”他先把这边的人介绍给了彩云:“彩云,这是业务经理银山,青山厂长的胞哥,这位是王会计,小伙子年轻有为;这位是董事长兼厂长青山。”然后他又向银山他们介绍了彩云:“这位是上海梁律师事务所的见习律师郝彩云,是我们为青山请的梁律师的爱人。也是我的闺女,哦,我是他的继父。梁律师就是我的女婿。” 银山和王会计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欢迎贵客郝律师的到来。幸会,幸会!” 彩云微笑着补充道:“我与李老师,哦,青山厂长是盘古山的老朋友,我回上海老家十几年了。今日有缘我又回来了。” 青山说:“人到齐了,现在咱们开个会。” 彩云说:“你们开会,我出去转转。” 赵工说:“彩云,今天的会与你有关,你列席参加吧。” 青山说:“是呀,你又不是外人,一起听听,你懂法,也参加个意见,提个建议。” 青山厂长说:“本来我厂业务现在应该上一个新的台阶有个新局面了,结果“调包事件”牵走了我们的猴,我们玩儿不转了。为查出眉目我又掉进了陷阱里,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含冤蒙屈将近半个月……” 银山经理说:“我是个急性子,打断一下,我想问问,调包人找到了吗?刚才听赵工说山东机械厂的业务经理被抓起来了,他是不是参与了调包?” 青山说:“目前我们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青山看着王会计问:“咱们的报案材料递上去没有?” 王会计说:“已经递上去了,把山东d城机械厂作为涉案企业,把某城饭馆定为作案现场。前天,驿城区已派侦查员到我们厂拍了照,已经立案侦查了。” 青山说:“好,我们要积极配合,争取早日把罪犯捉拿归案,挽回我们的经济损失。” 赵工说:“梁律师很忙,现在为原来约好的一个上海郊区的经济案件辩护,所以,让彩云先来收集资料,听梁律师说,罪犯深藏在暗处,调包现场又没有及时取证,恐怕破案有些难度。” 青山看看同志们,有些自信地说:“常言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调包的人迟早会浮出水面。我们的经济损失迟早会追回来。但是,大家都知情,我们买机器的钱都是借来的,我们要想再往前走一步,真可谓举步维艰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到这里,青山扫视了一眼大家的表情,银山和王会计皱眉低头;赵工昂着头信心满满;彩云微笑着似乎想说什么。青山接着说:“原来我跟赵工透过底,准备把厂子卖掉,把借款还上……” 青山话没说完,赵工看向彩云微笑着说:“救苦救难的菩萨来了,彩云,你说几句。” 彩云说:“这个厂的创建到今天,可以想象出是青山厂长的心血和汗水浇灌出来的,刚有一个雏形就把它扼杀掉,太可惜了,也有些残忍。从我爸那里得知这个消息后,我和丈夫梁律师商量,我们拿出三十万,重新购置机器设备,把这个快要流产的‘婴孩’给救活了。” 银山,王会计,脸色转阴为晴,有赵工带头大家哗哗哗鼓起掌来。 青山昨天夜里跟爱人说了他想从事教育工作的想法,与田园心有灵犀,一拍即合。他原本准备好要说的弃商从教的话,欲要张嘴,却咕咚咽下去了。只因为今天彩云要投资,油厂突然峰回路转 ,柳暗花明,青山是刮大风吃炒面--难张嘴了。在这个时候再提卖厂的事跟赵工和王会计,还有全体员工没法交代。再者说,彩云为这个将要灭火的厂加了一大把薪柴,他不能釜底抽薪伤了“菩萨”的心。 有人跟青山搬梯子了,他只有顺竿向上爬。他说:“彩云,你见识广,希望多提建议。” 彩云喝了一口水接着说:“我有一个建议,咱这个厂改成股份制企业。谁的借款也不用还,就算是入股了,按股份分红。在坐的各位,还有工人们,谁想入股都行,众人拾柴火焰高。” 青山说:“我们对股份制是一窍不通,抽个时间让彩云给全体员工讲讲。” 彩云说:“可以的。”大家又一次拍起手来。 驿城市宏光香油厂董事长在青山不在家的这一段来了几次青山香油厂了。他看上了青山香油厂的地理环境,宽大的厂房,心想:如果这个厂作为我的一个分厂,我的生意就会如虎添翼。一次,银山与他一起喝酒的时候,贪杯说了青山想卖掉油厂的事。宏光香油厂董事长非常高兴。笑口还没合上,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两斧子半就弄出个“股份制”,使宏光油厂董事长大失所望。 彩云这次回来除了充当“及时雨”外还有一个心愿,离别生她养她的故乡十多年了,这十多年她对故乡也是朝思暮想,但她一直为学业和工作打拼,一直没回来过,她决定跟青山一起回故土看看。 青山当然乐意陪同,也应该陪同,毕竟他在那里教过几年书。自从离开,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彩云开着车走在去泌阳盘古山的路上,青山跟她说:“我们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要成立一个正规的股份制有限公司,这个目标太大。目前我们只能弄一个貌似股份公司,咱们自家的员工集资入股,按股分红,这样,厂子的盈利与所有股东息息相关,大家都把这个厂当成自己的厂,把工厂的发展当成我们共同的事业,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把这个厂办好,等我们条件成熟了,再步入正轨,” 彩云说:“你说得有道理,有可行性。” 乡村公路车少人少,彩云开车心情愉快。她看着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和宽阔平坦的柏油路说:“我走时,公路两旁还是没有树荫的小树苗,现在已长成遮天蔽日的参天大树了,过去这公路坑坑洼洼,现在溜光水滑,汽车好像在上面溜冰一样。” 青山“哈哈”笑笑说:“过去你等客车半天不过来,这次回来你开着大奔溜冰回来,这变化也太大了呗!” 彩云乐呵呵地说:“世事难料呀,在大法沟,做梦也没想过我会开上大奔。” 大奔已进入盘古山乡,青山想,如果她俩一起双双回到大法沟,村上的人又该指指戳戳说闲话了,尽管他们瓜清水白,毕竟当年有过“闲话风波”,不如回家叫上爱人三个人一起去。于是青山说:“彩云,你还没去过穿心碾村、桃园村吧,那里是我的家。咱中午在我家吃个饭,下午再去大法沟你看中不?” 彩云说:“中啊,你安排吧!哎,你到底是哪个村的,又是穿心碾,又是桃园的。” 青山说:“哈哈,穿心碾村是我娘家,桃园村是我婆家。我是倒插门嫁到桃源村的。” 彩云咯、咯、咯地笑得花枝乱抖。汽车下土车道越过甜水河、穿心碾,直奔桃园村。 到了一家独门独院,青山敲大门,田园开门一看,青山回来了,后面还跟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田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54章 旧地重游忆前情 乡村振兴心头萌 下午一点时分,一辆奔驰轿车停在了盘古山景区停车场。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这就是要回盘古山脚下大法沟的青山和彩云。 此刻,驿城青山香油厂的王会计正在紧锣密鼓的为厂里下一步的工作忙活着。这个小伙子别看年轻,脑袋瓜子灵光着哩。他学过经济理论,在学校,对“股份制有限责任公司”、“上市公司”等概念背得滚瓜烂熟。业务熟,账目清还不是他的主要亮点,他的最大亮点是:“干未活”也就是超前工作。王会计现在已经着手统计青山原有的资产了,等厂长青山回来,有关人员就可以对这些资产进行价值评估了。 去大法沟没有车道,只有一条很陡峭的鸟肠山道,被前来朝拜的村民踩得明晃晃滑溜溜的,远远看去就像一条银蛇爬行在山坡。只有徒步小心行走才能到达。他们先步入大殿朝拜了盘古爷和三皇五帝,然后来到后殿边的平台上,青山不经意间双手叉腰,仰视望天,蓝天上涌动着白云;俯瞰大地,无极的沧海桑田;站在山巅之上的人,胸中翻滚着盘古风云。 彩云看看青山,咯咯地笑着说:“我猜你又在抒豪情,立壮志了。” 青山哈哈大笑说:“我没有那么伟大,现在没有你们的支援,我连个油厂都保不住,哪有豪情可抒!我倒是想起了,当年咱们两个带领学生,在盘古山腰活动的场景,那天,我竹笛吹得非常激情。” 彩云说:“那是我在大法沟生活将近二十年中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天高云淡,秋风送爽,雁阵从高天上飞过, 漫山遍野盛开着野菊花。女孩子们把最漂亮的花插在我头上,说我像个新娘子……” 青山说:“那时候,你像没经过任何雕饰的璞玉。青春、稚气、纯美。” “你知道吗,你的笛声让人陶醉,我差一点没向你真情告白。”彩云现在也是过来的人了,说话也不忌讳。 “哈哈!哈哈!你知道吗?我听到小女生说你新娘子的时候你那个娇羞迷醉的样子,差一点让我情绪失控。” 彩云把旅游鞋带子系紧一些说:“走吧,我们下山吧!” 青山扎好下山的架子,两手在嘴上做个喇叭状大声喊:“大法沟,我们回来了!” “李老师,你说,咱还能见到当年的学生吗?” “肯定见不到了,他们要么上大学了,要么当兵去了,要么外出打工了。就是能见到,彼此也就不认识了。” 彩云说:“我走后,还着实想她们了一阵子哩。” “能不想吗,他们虽然调皮、淘气,但也很可爱哩。” 正在他们回味往昔甜蜜岁月的时候,田园和回来看老娘的堂妹田彩正在闲聊。原来晌午青山带着一个美女从轿车里下来进了家门,田彩正好看见了。吃过饭田彩在门口又看见青山他们开车走了,就溜到了田园的家。 “园姐搁家吗?” “搁家哩,来坐吧,彩妹。” “我上午看见青山哥跟一个洋气的美女来家里了,她是谁呀?” “是青山请的上海工程师的闺女,是个律师,给青山的油厂投资哩。” “我看车不在了,他们走了?” “到大法沟去了,她是上海知青回城时留在大法沟的女儿,你青山哥在那里教学时就认识她了,当年你青山哥给我吹牛说人家还喜欢过他哩。他们去大法沟了,去看看乡亲们。” “这女的长得真好看呀!穿的也洋气,跟那仙女儿一样。园儿姐,你咋不跟着去哩,也坐坐高级轿车拽胡拽胡。” “你青山哥拐家里就是让我跟着去哩。” “那你咋不去哩?” “我跟她又不熟,再说人家现在是大上海人,又是大律师,我这土里土气的农村妇女给人家没话说哩。” “那你就不怕青山哥他俩有点啥事儿?” “一个是白天鹅,一个是丑小鸭,会有什么事哩。” “那你还是防着点儿好,有的城里的女人就喜欢农村憨实的男人哩,何况原来她喜欢过青山哥。” “我怎么防,他经常在外面混人哩,我总不能把他栓到裤腰带上吧!对男人,你不能把他看得太紧了,要给他点儿自由,回来家让他感到暖心,他想回家,一般在外面就不会沾花惹草。” “你都恁自信?” “女人呀,要想拴着男人,就要自己先做好。你喜欢这个男人,就要千方百计让男人喜欢你,他是铁,你就做吸铁石。让他从心里感觉老婆还是自己的好,让他感觉到在家里,在你身边比在任何地方愉快、幸福。” “我服你了园儿姐,就说这次,如果是我,他叫我一起去,我肯定去,他不说叫我去,我也去,让他们没有续旧情的机会。” “我给你想法不一样,他如果是想干点儿啥,两个人直接到大法沟,然后一起回驿城,我也不知道。他既然拐到家让我给他一起去,就说明他们没打算干点儿啥,我何必要做一个绿头苍蝇去膈应人哩。” “园姐,怪不得你俩过得像火炭儿一样,原来你有迷魂汤、招魂术呀,我真服你了。” 青山和彩云无拘无束地说笑着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法沟村前的小河。 彩云捧起清凌凌的山泉水喝了一口说:“你说老支书、桂花婶儿、还有二傻他们在不在?” “那也没准儿,十几年了,现在农村人口都在往城里流动哩。” 他们先来到山脚下的学校,走到当年升旗的小广场,彩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青山吹着竹笛奏国歌升国旗的场景。但如今这操场变成了百草园。野草一人多深,彩云猜想这些野草的种子可能是风刮过来的,飞鸟和鸡鸭鹅拉屎种的。有长成小树的野苋菜,开着浅紫色花朵的臭花菜,开着鹅黄色花朵结着细长角的决明子,吹着喇叭的牵牛花撒着娇在它们枝叶上爬上爬下,在浅草处还有打住小花伞的蒲公英…… 青山说:“彩云,我听到小同学读书、唱歌的声音了,你听到了吗?” “那是你的幻觉,哪儿还有学生呀!” 青山不信,快步朝院子走去,看见一大一小两只羊,拴在院边的槐树上,正咩咩咩地叫。原来做饭的燥火烟囱塌下来一截,墙角处鸡窝还在,青山看屋子门开着,探头一看,屋里坐着个大娘,正在剥花生哩。 “大娘, 这里的学生哩?”青山问。 大娘看看青山和彩云反问道:“你们找谁呀?是找俺二傻的吗?” 彩云走近前仔细辨认,是的,是二傻他娘。她惊喜地说:“大娘,我是彩云呀,二傻哥去哪里了。” 大娘用手背揉了一下眼睛说:“彩云?”然后摇摇头又说:“我眼不清亮,认不出你了。你回来了?” 彩云说:“回来看看,大娘,您身体还好吧?” “老了,毛病都出来了。” 正说着话,二傻从外面回来了。歪着头看看青山,又看看彩云。他娘说:“是彩云回来了,你还认得不?” 二傻几乎趴到彩云、青山的脸上仔细辨认,之后大呲着牙,眯着眼,脸巴子的肉往上挤出层层褶皱像刚耙过的山地一样。四十多岁的乡下人,被山风、日晒给催老了。他嘿嘿嘿地笑着说:“是彩云,好看。”他指着青山说:“你是老师,我认得你。” 青山问:“大娘,你们咋在这里住了,这不是学校吗?” 大娘说:“早就没有学生了,都到乡里上学去了,在乡里买房、租房,不回来了。我家的房子倒塌了,村长叫我娘儿俩住这儿了。” 青山问:“现在村上的人还多不多?” 大娘说:“你看看,地里没人干活,冲里没人走动,多静啊,留在村里的都是病人、残疾人,老人,不上学的小孩。” 彩云问:“支书和桂花婶儿还在村里吗?” “你们去看看吧,我好长时间没见他们了。” 二傻跟着他俩,在村里转悠。走到原来彩云家边那个坑岸儿,一群鸭子一勾头,一潜水的在坑里捉鱼虾吃,岸上的几只鹅不友好地伸长了脖子追赶他们,二傻折起一个柳条子赶它们,它们扑通扑通跳下水去。二傻“嘿嘿”笑着说:“彩云走了,没有人再掉坑里了,只有鸭子和鹅扑通扑通往坑里掉。” 青山笑着说:“哈哈!真是一个二傻。” 走过坑沿儿,来到彩云当年的小卖部兼她的住所,友好迎接他们的是咩咩、哞哞的羊、牛叫声和顺风吹来的恶臭气。她当年的闺房成了牛栏、羊圈。一个瘸腿子中年男人在那里喂牛,他们两个都不认识,问之,才知道他是外地人,专门在这里从事养殖业的。 他们围绕村子转了一圈,到处都是疯长的竹林,风一吹像海洋一样,翻滚着波涛一直荡漾到山腰。 彩云感慨地说:“大法沟虽然原始,但真的很美,如果不是人去村空,我还真想在这儿住上一段,这里真是世外桃源。” 青山说:“这就是乡愁,是恋乡情结,谁不留恋生养自己的故乡呢!不要说是你,我在这里当了两年孩子王,今天回到这个昔日的校址,尽管它物是人非,可是,我还是有一种留恋的情怀,总想在哪儿多呆一会儿。” 二傻跟他们一起来到老支书的家。一条黄狗汪汪汪地叫起来,好像不欢迎这不速之客。老支书正在门前侍弄他的盆景,听见狗叫忙抬起头朝他们看去。 二傻说:“大叔,我把他们给你带来了,嘿嘿!嘿嘿嘿!” 青山大步向前,一把拉着老支书的手说:“老支书,我是李青山呀,来看看你。” “嗯,李老师啊,你变化不大,就是更成熟了。” 彩云像小旋风一样刮到老支书面前,像孩子见了爹娘一样亲昵地挽着老支书的胳膊,激动得声音变调地说:“支书大叔,你好吧,你还认得我吗?” “认得,认得,我看到你走路的样子,就知道是你了,你走了这么多年,见不到你,天天心里想着哩,没事儿呀,你婶儿俺俩都看你寄来的照片哩。” “快屋里坐,屋里坐!”老支书边让座边拿起水壶,到了几杯竹叶茶,端到他们面前。 “俺婶儿呢?”彩云问。 “恁婶儿在驿城照看孙女哩,有时在泌阳照看孙子,常年都不在家,忙得很哩。我退休十来年了,孩子们让我去,我在城里住不习惯,想他们了去看看 ,又回来了,还是在家住着舒服。” 青山说:“老支书您身体还好吧!” 老支书说:“好,好呀!这一晃十几年了,都忙啊,李老师你现在在哪里上班哩?你们咋碰到一起了?” 青山说:“在驿城区开了一个香油厂,遇到了点事情,请彩云帮忙哩。” 他们在欢乐的气氛中叙说着家长里短,直到太阳快落山了,才依依惜别。彩云分别给老支书和二傻发了红包。 回到盘古山停车场坐在驾驶室的时候,彩云翻看包包说:“准备那么多红包发不出去,哎,该见的人没见到,都进城了。” 第55章 企业交给强者管 回归教育是正途 梁律师跟彩云打电话,彩云说要跟厂长青山一起回泌阳盘古山老家看看。傍晚时分梁律师又给彩云打电话,由于山里没有信号,彩云没接到。梁律师晚上经常要开夜车,晚上将近12点才休息,刚躺在床上,想起下午给彩云打电话她没回,不放心就又打了彩云的电话。这时,彩云已在泌阳某酒店的房间里进入梦乡,她有一个习惯,睡觉前关上手机以防干扰。 彩云一觉醒来,已是早上六点,习惯性的穿着睡衣,拉开窗帘,回头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看未接电话和短信。一看有丈夫梁律师的电话,赶忙给他回电话,语音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彩云知道丈夫习惯于晚睡晚起,就没再继续拨打电话打扰他睡眠。 青山到大法沟故地重游后,回忆十几年前在桃园、在大法沟……和学生们在一起的场景,就兴奋、激动、心情愉快,重操旧业的欲望非常强烈。 在与彩云一起回驿城市的路上他给彩云说:“我未来职业的定位已确定下来了,现在你集中精力开车,等到白云山顶游玩时再给你细说。 当他们快走到白云山景区的时候接到了梁律师的电话:“彩云,你现在在哪儿呀?回驿城市了吗?” 彩云在电话里说:“我和青山厂长正在回驿城市的路上,快到白云山景区了,我们准备顺便到白云山玩玩。你有事吗? 梁律师:“没什么事,就是想你!” 彩云:“嗯,我回驿城市后再给你打电话。拜拜!” 梁律师脑海里浮出一些场景:他和彩云到了爱恋之峰巅时,彩云坦诚地跟他说:“在大法沟的时候,我懵懵懂懂暗恋过一个支教大法沟的青年老师,他叫李青山。”…… 前不久梁律师帮一个叫李青山的人洗清了冤屈,被无罪释放。事后他问彩云:“这个李青山是不是在大法沟教过学的李青山?”彩云脸一红说:“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当老师的李青山咋会是香油厂的厂长呢!” 为了把事情弄清楚,彩云详细地询问了继父,继父给他说了李青山的简历,她知道了被拘留的李青山就是大法沟的李老师。 继父跟她说,李青山是一个很好的人,正直、善良、智慧、仁义,但缺乏办厂经验,他把青山请他当工程师以来前前后后的情况跟彩云说了一遍,说青山现在无力再把厂办下去了,想把厂子卖掉,用来还账。赵工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呀!就这样功亏一篑太可惜了。青山香油厂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这个东风就是人民币。”他知道彩云她两口有钱,要向她们借钱三十万, 重新购置机器设备,救活这个厂。彩云跟丈夫说了继父要借钱的事,梁律师为了慎重起见,又从继岳父那里详细了解了青山香油厂的发展前景,同意出资三十万,以入股的形式参加分红,成为股东。并派彩云去青山香油厂运作此事。 彩云当然很高兴了,能为他喜欢过的人做一件事情,她感觉很欣慰。 梁律师知道他救的那个李青山就是彩云过去喜欢的那个李青山时并不在乎,他感觉这是少女情窦初开时很正常的一种情感心理活动,在彩云之前他也有过类似的情感经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两个人一起回了滋生初恋情怀的故土。白天打电话不接,想必是触景生情,感情过于专注了吧!晚上又关机,也可能两个人在酒店……他不敢再往下想了。刚才打电话,她说跟厂长青山一起回驿城,证明了两个人昨晚是住在酒店了。这不能不让梁律师心生疑虑。 泌阳白云山小景点很多,要花很长的时间游玩,他们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特别是青山心里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没有那个闲情雅致去悠哉悠哉。只是想体会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境界,做做“扩胸运动”,吐出胸中的闷气。 到了山顶,青山说:“白云山,原来叫白云垛。有诗云‘青山碧水双鸥静,迷雾笼罩白云顶\\u0027。山上奇石堆积如垛,山腰白云缭绕翻飞,山下溪水潺潺奔流。站在山巅,顿觉壮志凌云,气冲霄汉。 彩云说:“我是第一次来,俗话说:“站的高,看得远。”这话一语双关,站在这山顶上,让人心旷神怡,不知不觉地生出一种豪情。” 青山若有所思的说:“我虽生在山沟里的农民家庭,然,从小阳光滋润禾苗壮。我父亲当过耕读学校的老师,从小他就给我们讲爱国将领杨靖宇的故事,讲红25军在泌阳的故事,说红色江山是英雄的鲜血染成的。让我们努力学习文化,建设社会主义祖国。当时,我五六岁,不知道社会上有三百六十行,只想着长大了也当个耕读老师,给孩子们讲故事,教他们学文化。我的教师情结可能就是从那个时候结下的。” 彩云很理解青山,说:“怪不得你去到没人去的穷山沟教书呢!当时,我很佩服你,一个小伙子,跑到这个山仡佬里,像爹娘一样接送孩子,料理他们的吃喝拉撒,教他们学文化,升国旗,唱国歌。真了不起啊!”说到这儿,彩云嘿儿嘿儿笑着说:“你知道吗?当时我真想嫁给你,和你一起把这个学校办好。”说到这儿,彩云脸颊上红云飞度。 青山朗声大笑着说:“当时如果我没有成家,我肯定会追求你的,没准咱俩会在山沟里生活一辈子,你也不会有今天的飞黄腾达了。” 彩云说:“没准咱们办学办出了名堂,还上好人榜哩,那不是更辉煌了。”两个人开怀大笑,笑得地动山摇,白云欲立,山泉止流。 突然青山收着笑脸很严肃的样子,说:“祸兮福所倚呀,我被关在拘留所的十几天里,面壁思过,我说的‘过\\u0027是原来走的弯路。打工潮把我冲击到了深圳,千手抓钱的声浪让我做起了贩卖粮油的生意,后来小油坊又变成了油厂,现在我又把油厂快整零散了。都是为了快速发财呀,过去穷怕了,遇到了挣钱的机会就拼命地往钱眼儿里钻。找不到了自己的人生坐标。” 彩云说:“那也没错呀!那时的领航口号就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啊!” “我在拘留所什么都想清楚了。第一,我人生的定位在农村,三尺讲台就是我的舞台;第二,我生命的意义就是为社会做贡献,共同致富。” 3.“昨天晚上回家,老婆给我说了我们村小孩子的现状。她说我们村委小学有些有能力的老师都停薪留职到东南沿海发达地区教学或打工去了。因为那里的工资比这里高几倍,村委学校缺老师,就临时找些代课的,无论是政治素质和教学水平都很差劲儿,再加上学生父母都到外地打工去了,把孩子留给老人带,为了弥补对孩子的亏欠寄一些钱让孩子到集上买零食、买玩具,上网吧,孩子们之间不比学习,比谁的父母给的钱多。家里老人大多不识字,想着爹娘不在家就过分的溺爱孩子,孩子不学好,偷鸡摸狗干坏事。还有学龄前的孩子们,站在一起比谁尿得高,尿得远,刚会说话就会骂娘。夏天,尘土里做尿窝窝,互相往身上、脸上摔,整得像小泥猴似的,老人一眼看不见就到坑里洗澡去了。每年夏天,都有小孩子淹死的。邻村的一个老太太孙子淹死了,孩子父母回来埋怨老人,大吵大闹,老人伤心地哭,又气又悔也投坑自尽了。村支书,村长找我爱人几次了,要她办一个学前班、或辅导班,让孩子们学点文化,学点好儿。昨天中午,村干部听说我回来了还到我家去了。” “嗯,又是让你们办学的事吧!” “是哩,他们知道我在外面办厂,是让我爱人办学哩。” “你是咋想的,厂不办了,回来办学哩?” “我有这个打算,但不是马上回来办学,因为厂里还没安顿住,罪犯还没找到,损失还没追回。我不能马上抽身。我现在给你交个底,我是这样想的,现在你送来三十万,是雪中送炭,能把厂救活。你就来当这个董事长,赵工来当厂长,把这个厂继续办起来,当然我也不是完全退出,我可以拿资产入股,做个小股东。” 彩云摇摇头说:“你怎么会想让我当董事长呢!我的家、孩子,我的事业都在上海哩,我又不能分身。” “你们也可以在驿城市设个律师事务分所呀,你如果有孩子走不脱的话,可以让梁律师当董事长,你们反正是一家人吗。” “你说在驿城市设个分所的事,倒是可以考虑,这样吧,咱们回驿城好好酝酿酝酿,我跟老梁说说这事,听听他的意见和建议。” “那好吧,那咱们回驿城吧!” 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行驶在宽敞平坦的山区柏油路上,飞驰在奇伟俊秀,葱茏叠翠的群山之间。 车里的青山和彩云沉浸在无比的兴奋和幸福之中。万没想到梁律师胸中已激荡着风雷。 第56章 醋意初发掀微澜 企业改制萌生机 一辆白色的奔驰轿车在驿城市青山香油厂的院内戛然而止。已是正午时分,大概大家都去食堂吃午饭了,办公室和厂院里空无一人。青山和彩云在办公室洗了手脸,就向食堂走去。由于厂子小,工人少,连管理人员带工人也就七八个人就餐。就像一户人家,围坐在一起吃饭,其乐融融。青山爹和另一个师傅把食堂收拾得干净卫生,饭菜做得有滋有味。 青山看见大家都在吃饭,抢先向大家打招呼:“大家都在吃饭啊!” 赵工、王会计反应快,刷一下站起,回应道:“厂长回来了,回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赶上饭时。” 随后工人们也站起来寒暄。银山端着当哥的架势没想站起来,但看到还有彩云,出于礼貌最后一个站起来说:“郝律师回来了,辛苦了。”接住他面对李老汉说:“爹,再给郝律师炒一个清淡蔬菜吧!” 彩云感激地笑笑说:“银山经理,谢谢你,不用做了。你忘了我是咱盘古山区土生土长的山妹子了吧,老家的饭菜我吃得习惯。” 几个工人吃着饭眼睛还不停地瞟向彩云,其中有一个工人筷子都戳到桌子上了,不滚眼珠地盯着彩云看,把彩云看得很不自在。青山在桌子下面用脚踢了一下走神的工人,方使局面恢复正常。 彩云漱完口,到一旁接电话。 青山吃过饭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那个走神工人挤眉弄眼地给青山开玩笑说:“厂长,你艳福不浅呀,这么一个仙女儿陪你游玩了两天,你快飘起来了吧!” 青山用右手食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你这家伙,见了好看的女人,就死盯着人家看。” “那是呀,见了好看的花儿还想把它摘下来放到自家的花瓶里好好看哩!” 彩云的电话是梁律师打来的。 “你现在在哪?” “老公,我刚回到油厂吃过饭。你吃过了吗?” “你是不是乐不思蜀了,恐怕过几天你就不知谁是你老公了。” “你怎么说醉话,是不是喝多了?” “你是不是特想让我喝多,喝过去!这样,你就可以重温旧梦了。” “我现在不知你说的是醉话还是气话,不过,不管是醉话还是气话,你都不应该这样说。你中午休息一会儿,冷静冷静好吗?” “你让我怎么冷静,我过于相信你了,我是把自己的女人扶上了别人的床,咎由自取。” “你说什么混账话!什么别人的床?你的意思是怀疑我跟李青山上床了吗?” “这还用怀疑吗?明摆着,打电话你关机,双飞双栖两天,多开心呀!” “你……你……你气死我了。梁大律师,我不给你说了,你现在的智商和情商都是零。”彩云一肚子火气,点指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钟,青山香油厂的会议室里正在开会。与会人员有:赵工、王会计、业务经理、郝彩云律师、青山厂长。 青山厂长说:“今天这个会议有两个议题:第一,是咱们集资入股办厂的问题;第二,是我要宣布我的一个决定。” “首先非常感谢梁律师和彩云律师两口子雪中送炭支持我们厂三十万。这三十万是救命稻草,没有这三十万我们厂就死了,有这三十万我们厂就活了。所以,我再次谢谢梁律师,彩云律师,谢谢!下面大家来讨论一下股份制的的问题。” 赵工说:“首先肯定咱们这个厂未来准备上的两个项目是很有钱图的,但我们不幸被打劫了。也就是青山厂长说的有人把我们的猴给牵了,我们玩不成了。彩云给送来个大猴,我们现在又可以玩了。而且,彩云还提供了一个玩法~成立股份制有限公司,我想,这是咱们厂将来的目标,眼时只能把入股当做融资的一种方式,利润按集资的数额分成。我表个态,我同意集资入股。” 会议出现了两秒钟的空白。 青山厂长说:“王会计,你是个经济通,你说说吧!” 王会计说:“业务经理先说吧,我没有资历,随后再说。” 银山经理说:“王会计,你就别谦虚了,厂长让你说你就说呗!” 王会计说:“那我就谈谈我的看法,正如赵工所说,什么事情都得有个过程,路得一步一步地走,我们现在关键是能筹集到资金,把厂子办起来。然后逐步走向正规,我赞成集资入股,正常盈利情况下,谁出资多,谁分红多。” 银山经理说:“我没什么文化,你们说的股份制我也弄不明白,你们咋说咱咋做,说个不好听话就是指泡屎吃泡屎。” 银山经理一番话使办公室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彩云接了梁律师的电话,心里很不痛快,一直在想心事,以上几个人的发言她根本没听到,所以青山让她谈谈股份制的事,她才从发意症的状态里走出来。 郝彩云说:“嗯……嗯,股份制的事我已给大家讲过了,我拿钱过来,就表明了我和梁律师的一种态度,愿意入股。我就说这么多,希望咱这个厂越办越好。” 青山看出来了,彩云不在状态,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绪不对。当然,其他人也有所察觉。特别是赵工作为继父更懂彩云。青山这么一察言观色,会议的第二个议题也给忘了,他也不在状态了,心里想着大家都表态了,意见高度一致,就宣布散会了。 散会之后赵工悄悄地问彩云:“彩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了,我看你接电话后神不守舍的样子。” “爸,我跟青山回了一趟盘古山大法沟,老梁他醋意大发,恶语伤人。” “这个小梁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不像话。看我不收拾他小子。” 赵工跟彩云、梁律师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关系。前面说过,彩云母亲明珠作为有病的知青回上海,在火车上邂逅了大学生小赵也就是今天的赵工,小赵是一个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人,在与明珠的接触中,深深地爱上了明珠并向他求婚。明珠告诉他,她在乡下结过婚有一个孩子,没资格跟他结婚。后来小赵就跟另外的上海姑娘结婚了,婚后出现了变故,两个人分道扬镳了。十年前跟彩云的妈妈有情人终成眷属。 梁律师是赵工好同学的孩子,祖籍天津某县。上海某政法大学毕业,留在了上海,赵工作为月下老人给彩云她两个牵了红线。虽是继岳父,但感情不一般。梁律师对赵工向来尊重,赵工的话对他还是有分量的。 赵工话是那样说,青山陪彩云出去两天这是事实。青山见到彩云的惊喜,彩云看见青山的异样眼神,他是亲眼目睹的。十几年后在此邂逅,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彩云和青山的人品他是知道的。他感觉他们之间不会有出轨行为。但感情的事谁知道呢,还是要从侧面了解一下。 他拿了从家里带来的西湖龙井茶让青山品茗,趁机问青山:“厂长,泌阳盘古离县城多远,彩云出生地在盘古山什么地方?” 青山厂长说:“十二公里,大法沟就在盘古山南坡。” “有时间我也去拜拜祖始爷去。顺便看看彩云出生的地方。” “ 那太容易了,现在交通很方便。” “你家离盘古山远吗?” “我家在盘古山的东北坡,我在那里支教时,没有大路,骑自行车得绕道转到山那边大概有二十多里山路。现在通往盘古山有公路了,上去盘古山,步行下山就到彩云的出生地了。前天跟彩云一起回她的老家,我想让孩儿他娘也一起去大法沟玩玩,拐我家吃过饭才去大法沟。” “那你说我到盘古山朝拜,也可以到你家尝尝弟妹的手艺了。” “你弟妹家常饭做得还是可以的,但你这大上海人不一定能吃得惯。” 赵工想绕弯问出青山和彩云是不是住在了县城酒店,不巧王会计和银山经理来找青山说事儿,这个话题也就中断了。 第57章 冰释前嫌好如初 筹办幼教谋新篇 “姥姥我妈妈咋还不回来呀!我原来周日回来她总是在家陪我的。” “你妈妈呀!去盘古山办大事去了,办完事就回来了。” 在上海徐汇区的一座连体别墅里,彩云的儿子梁良正与姥姥说话,一辆蓝色的吉利牌汽车驶进别墅地下车库,梁律师坐电梯到了岳母家。 咚咚咚敲门,梁良开门看见是爸爸来了亲昵地叫了一声“爸爸!” 梁律师说:“妈,我回来了。” 岳母说:“刚才梁良还说周日没人陪他玩儿呢。你来得正好,你们好好玩儿,中午我给你们包小荤香猪肉馅饺子吃。” 梁律师说:“彩云没回来?” 岳母说:“她回没回来你应该知道呀,她没给你打电话?” 梁律师说:“我跟她打电话她都不接,她还会给我打电话?” 岳母感觉不对劲儿,故意把梁良吱走说:“梁良,你去你房间把东西收拾一下,待会给你爸一起玩儿。” 梁良说:“好的。”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去了。 岳母压低声音说:“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梁律师苦笑着说:“没……没有,可能是她忙吧。”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明珠一看是闺女彩云打来的。 彩云说:“妈,你们还好吗?” 彩云妈说:“好呀,你事情办完了吗,啥时间回来呀?”明珠按下手机免提,故意让梁律师听见彩云说的话。 彩云说:“你给梁良说,我事情还没办完,这个周日不能陪他了。我过几天再回。” 彩云妈正要问她为什么不接梁良爸电话,是不是闹别扭了,梁律师凑近岳母的手机说:“彩云,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彩云说:“你不是想象力丰富吗,我让你好好发挥你的想象力,信马由缰地去想。”没等梁律师再开口,彩云就挂了电话。 岳母说:“什么想象力,想象力,我看是你们有什么误会了。”岳母对着梁律师说。 梁律师强压着怒火,假装平静地说:“良子,爸爸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然后又对岳母说:“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其实是梁律师怕自己失态,出去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来到小区院内的亭子里,坐下又给彩云打电话,对方还是不接,再打,语音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梁律师气得想把手机摔掉,手举到空中,就速冻了,五秒钟后解冻把手机放进了衣兜。猛呼出几口气,原地踏跳了几下,坐下来靠着柱子闭上眼睛进入冰冻状态。十分钟后,他活泛了起来。他想,为什么彩云生那么大的气,可能是因为我错怪了她,她什么都没做。我纯属多想,六个指头挠痒多一道。如果青山厂长他两个真的有暧昧,她肯定会想法掩饰自己,对天发誓让我相信他,好言好语,决不会生气不接我电话。想到这里,他不楞不楞头,站起来哼着小曲回家了。 梁律师出去了,彩云妈去外孙子的卧室喵了一眼,看他正玩儿电脑,就走到客厅跟老头子赵工打电话,说:“老赵,你知道彩云和小梁子闹别扭的事吗,到底怎么了?” 赵工说:“知道,没啥事,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吧!” 彩云妈说:“那就好,你也要注意身体。彩云没事就让她回来。” 梁律师敲门。梁良快步从里屋跑出说:“爸爸,快,咱俩一起打游戏,我都弄好了。” 两个人走进卧室都进入了游戏状态。 彩云妈看梁律师云开雾散见晴天了,高高兴兴地做馅和面包饺子去了。 王会计是一个心细的年轻人,他观察到郝律师一不在状态,青山厂长也就不在状态了。会议没进入第二个议题就莫名其妙地宣布散会了。出于角色(他是会计兼秘书)的职责,也出于年轻人的好奇心,他直截了当地问厂长:“厂长,开会的时候我没开小差呀!我咋没听见你宣布进入会议的第二个议题哩。” 青山“嗯啊”了一声说:“我忘了跟大家说了,我临时有个想法,现在集中精力实施第一个问题,到火候时第二个问题再揭幕。” 赵工心里有事去找彩云,他感觉自己虽是彩云的继父,然彩云一直像亲生父亲一样对他,他也像亲女儿一样的对待彩云,因为彩云不知道她亲生父亲是谁,她母亲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她怕揭母亲的伤疤也未曾问过。彩云正好也找赵工,说:“爸,我到青山厂长家去一趟,帮助他爱人把学前班,幼儿园办起来。青山厂长好集中精力把资金捋顺,让油厂运转起来。”彩云说着就朝自己的汽车走去。赵工嘴张老大,还是没机会问出他想知道的问题。 回头找到青山,问:“厂长,彩云去你家了你知道吗?” 青山说:“她说要去我家看看办幼儿园的事,说让咱们快速让机器运转起来。去就去吧,她跟我老婆怪投缘哩。” 其实彩云去青山家的主要目的是让田园把青山那天在家过夜,第二天她来接青山一起返回驿城的事让梁律师知道,以消除误会。青山他们不能自己说出这事,因为梁律师不会轻易相信。只会越描越黑。 一个白色的光点风驰电挚般从驿城通往泌阳的公路上划过。路两旁的银杏树果实逐渐变黄,树叶也没有先前那么绿了,微风中它们哗啦哗啦地扇着小扇子。在银杏树的空隙团团簇簇的野菊花也随风起舞,时分养眼。彩云半开车窗,呼吸着扑面而来的散发着青草味和花香味的空气,真是惬意极了,跟梁律师那点儿不愉快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田园接到青山的电话,告诉她彩云去了,大概两个小时会到,两个小时后她敞开大门已站立门口迎接。 坐定,沏玫瑰花茶。 彩云先嗅后喝,连声赞道:“哇……太香了!” 田园说:“这是自家在山坡上种的。你喝着好,走的时候带上一点儿。” 彩云说:“那太谢谢了,连喝带拿。” 田园说:“不客气,听青山说,你拿三十万救活了一个厂,是俺们的活菩萨呀!还得好好谢谢你哩。” 彩云说:“嫂子,幼儿园啥时间办呀!” 田园说:“说好了 以大队的名义,用我家的房子,收入属于我们。你过来看看,在东屋里,桌凳、黑板都弄好了。”田园领着彩云打开东屋的房门,三间平方,当间里摆满了桌凳。田园说:“就等着村民们送孩子来了。” 田园弄菜准备做饭的时候,彩云跟丈夫梁律师打了电话。 彩云说:“梁大律师,干嘛呢?” 梁律师说:“吆嗨!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打电话不接,今天咋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彩云说:“今天大姐我心情好,山里人好、菜香、饭香,我在嫂子家混饭吃哩。” 梁律师说:“听说了,只要高兴就行。” 彩云说:“那是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走得正,行得端,我坦荡 、我释然 、我淡然、我自然。” 梁律师说:“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也释然了。你把电话给厂长爱人,我给她说两句话。” 彩云把手机递给田园说:“嫂子,俺那一口子给你说话哩。” 梁律师说:“嫂子,咱没见过面,但我早听说你温柔贤惠。知书达礼,亲和力强。我听赵工说彩云刚去过一次,这又被吸引去了。” 田园说:“老弟真会说话,把我夸的飘到天上去了。我哪有那么好呀!” 梁律师说:“不是我会说话,是你的口碑好哦!” 田园说:“山里条件不如城里,但有一条,吃点东西新鲜,晚上安静。你有空跟彩云一起来住一段哈。” 梁律师说:“一定一定。嫂子我问你一个问题,青山厂长跟你两地分居,你放心吗?” 田园说:“那有啥不放心的,他又不是小孩子,会吃、会喝、会睡,只要注意安全就行了。” 梁律师说:“我是说外面的诱惑很大,你不担心他会红杏出墙?” 田园说:“他是一只风筝,线,我牵着呢。” 梁律师说:“那断了线咋办?” 田园说:“哈哈!断了线也是落在俺家的地头上。” 梁律师说:“你就恁自信?” 田园说:“因为我信他,所以我自信。就说前天吧,他可能怕他给美女一起回大法沟,我吃错,拐家里让我跟他们一起去,我信他,我没去。晚上他怕彩云开车疲劳不安全,又怕彩云住我家不方便,让彩云住了县城酒店,自己回家住了。当然也是有急事跟我商量。你说,这样的男人还不放心嘛?” 梁律师说:“嫂子,你真不简单啊!说起话来富有哲理,佩服,佩服!听说你家要办幼儿园,我看你这个老师是当之无愧,一定能把孩子们教好。我认识彩云的时候,她也是幼儿园的一名教师,她跟您一样有爱心。” 田园说:“我看你也有爱心,要不然咋恁喜欢彩云妹子哩!” 梁律师说:“是呀,她是个红皮红心的萝卜里外都美。不打扰了,下次去了咱们好好聊,再见!” 田园说:“再见!欢迎来哦。” 彩云走在回驿城的路上,车停路边,在一簇簇一团团的野菊花丛中自拍一张照片,发给丈夫,丈夫给她发了一个甜蜜的吻。 第58章 油厂改制新转型 家办幼教初闹腾 经过十几天紧锣密鼓地忙碌,青山香油厂的两架机器轰轰烈烈地运转起来了,厂子绝处逢生,旱苗逢甘露生机勃发。 几天前的会议上,像锅滚了一样,咕嘟咕嘟乱冒泡。青山宣布了在之前会议上隐而不宣的第二个决定: “同事们,好朋友们,我准备换战场了,离开工厂回到家乡,从事幼教和特色农业实验。我有两点希望,第一,香油厂改名;第二,按照股份多少和领导能力重新选择董事长、厂长、经理。” 大家一听都炸窝了。 大都目瞪口呆,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银山反应最强烈,瞪大眼睛,脖子青筋暴起,面红耳赤,大着嗓门说:“李青山,你脑袋瓜子是不是进水了,这几年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从牙缝里抠出来贴到机器上,这厂子可弄好了,你一个臭屁就放了?……嗯!” 赵工失望地说:“青山厂长,我也感觉你有点儿不可思议。之前,我们所做出的一切,都是看在你人品好,可以信赖,跟着你干舒心而为之的。你这一甩手不干,我这心里真是没着没落,哇凉哇凉的。” 王会计说:“是呀,我给他们是一样的感受。之前我还和银山经理一起估算了厂里的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打算作为厂长的股份,继续在厂长的带领下,迈上新的台阶呢,可……可……唉!心里真不是滋味。” 在王会计发言的时候,赵工到办公室外面给已回上海的彩云打电话: “彩云,青山厂长突然宣布不干了,要回村办学,务农,是不是那根神经搭错了,我希望你能劝劝他。” 彩云说:“爸,他不是突然,是必然。他骨子里面就非常热爱教学,只是这些年为了改善家庭的经济状况,被社会潮流的裹挟走了他认为的弯路而已。人各有志,不能勉强,我看你们就悉听尊便吧!” 赵工扫兴地说:“我本来想搬你个救兵哩,不知你早就倒戈了,好……好!你们有能耐!” 彩云温和地说:“爸,青山厂长要求我和您的女婿明天赶过去,到了再说吧!我挂了。” 赵工还想说什么,张开的嘴非常遗憾地关了门。 在青山的一再坚持和解说下,最终选举结果是:青山是名义厂长,企业股东之一,继续关注厂里的事情。梁律师为董事长 、法人代表,控股。赵工为厂长。王会计一兼三职,业务经理、会计、秘书。银山为业务副经理,主抓原料采购和成品销售。 工厂的名字仍然是:“驿城青山香油厂”。梁律师和彩云的股份是30万,赵工的股份10万元,李柱的股份5万元。青山厂长的固定资产估价10万,作为他的股份,等于被调包的那部分机器设备的损失30万元由他一人承担了,青山向公司打了借条。若破案追回货款,全部归还公司,若追不回,以他的红利逐渐归还公司。他看银山没有资金入股,将自己的股份又转给银山名下5万,这样银山这个副经理也名正言顺了。 这样的结局,最失望的是宏光香油厂。他们多了一个强势的竞争对手。 2.还没等青山打道回府哩,乡亲们听说村里学前班要在田园家办,就像星星过月一样纷纷来田园家问讯。离报名日期还有两天,就迫切地把孩子送来了。 既然送来了,就开始报名吧。田园把他们按来的先后顺序进行了编号,登记了每个幼儿的基本情况,等八月二十号开学正式过来上课。但很多家长把孩子领来了,就不想领走了,说先让孩子适应适应,田园也不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那就先看着吧!田园一边忙着给孩子们报名登记 ,一边还得看着孩子们。分身无术。就给青山打电话求援。 田园电话里问:李青山,喝汤了吗? 青山朗声说:“刚喝过汤,正在跟赵工他们闲聊哩。” 田园说:“你那边事情弄好了吗,啥时间回来?” 青山说:“过几天吧,骑上马不是还得送一程的吗!我帮他们理顺了再回去,离开学不是还有十来天的吗?” 田园焦急的说:“别提了,没到报名时间,现在陆陆续续都有来报名的了,而且,报完名,就不走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已顾不住三拐角了。” 田园拿出玩具让新来的小朋友在教室里玩,自己给来报名的小朋友登记报名。教室里可乱成一锅粥了。有的抢夺玩具吱哇乱叫,强势的孩子玩儿一个不行还要玩儿两个,争不过又抓脸又咬手,齐哭乱叫,有的男孩站在桌子上撒尿,小女孩尿在屋角,拉屎的孩子到院里随处乱拉。院子里养的花也给祸害了,有的孩子饿了到厨房里乱找东西吃。到了晚上,孩子都领走了,田园看看屋里院里到处都是屎尿和扔的垃圾,砸坏的玩具,一片狼藉,田园真是哭笑不得。就又给青山打电话。 “李青山,你快回来吧!我这边给学生登记报名哩,那边乱得牛毛似的。我是分身无术,快招架不住了。” 青山哈哈笑说:“看看,离了我你玩不转了吧!好!好!遵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忙了一天了,你也早点歇吧!” 田园说:“歇你个大头鬼呀,我还得清理垃圾打扫战场哩!不给你说了,你明天一定回来呀,我真是两只脚穿进一只裤筒里,蹬打不开啦!” 青山说:“中、中!不回是小狗!汪、汪……” 田园的父亲田老汉,年事已高,视力极差,干着急帮不上忙。大女儿田苗已考入驿城一高就读,周末回家。二女儿田花升入盘古乡中上学,也是周末才回,小儿子田果在桃园村上小学五年级,也是学习的关键时候。所以家里没有帮手。 田园刚放下电话,西院王奶奶领着孙子王栓柱来寻田园来了,进院就喊:“他田姑姑,孩子交给你看住哩,这第一天就咬成这样,你看看,你看看!”王奶奶说着捋起拴住柱的衣袖让田园看。真的是咬的上下各四个牙印都红肿了。 这边正看着拴住柱被咬的伤哩,李奶奶领着孙子李奇奇来寻田园。看见拴柱奶奶和拴柱在,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上跟田园搭话就跟王奶奶吵起来。 李奶奶说:“王婆子,你看看你孙子把我娃的脸都抓破了,是属猫的呀,爪子咋恁尖哩……”李奶奶话没说完,王奶奶恼羞成怒地说:“你个死老婆子,我还没说你的事儿哩,你倒数落起我来了,你看看你那龟孙子把我娃胳膊咬的,狗才咬人哩。” 两个老太太说着就撕打起来。 田园劝说两个老太婆说:“王婶儿、李婶儿,这事都愿我,是我没照看好孩子,要怪,你们都怪我吧!年龄大了,别气坏了身子,来坐下来消消气!” 两个老太太哆哆嗦嗦正好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墩子上,呼呼歇歇直喘气。还与对方哼鼻子瞪眼地对剜。 田园说:“我向你们两个道歉,实在对不住,本来后天才是报名时间,阳历八月二十才开学。到时间青山也回来了,就可以给孩子上课了,也有人手管他们了。可是,你们支持我办学,老早把孩子送过来了,我那边要跟别的小孩登记报名,也就腾不出手来管孩子们了。出了这事是我的责任,你们千万不要互相埋怨,抱屈抱在我身上。” 经田园这么一说,两个老太太气消了一半。王奶奶说:“算了,我也不计较了,孩子没有不咯气的,一个巴掌拍不响,都不是省油的灯。” 在大人说话的时候,不知这两个孩子啥时候,谁先主动,又一起玩儿得嘎嘎大笑了。 李奶奶看到这情景说:“王婆子,孩子们都好了,我们还呕什么气,走吧,让田姑娘早点歇吧,我们明天就不送孩子来了,等开学再来。” 田园送他们回去,亲切地说:“你们走好啊,常来呀!” 忙碌完卫生,田园瘫软在床上,问自己,这办个学,开始就这么难,以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你怕吗?他又想到了青山,青山在外面这两年更辛苦,外面的世界更复杂,差点儿遇到了牢狱之灾,干什么都不容易呀! 秋夜深沉,明月当空,山村静谧,依稀听见秋虫在吟唱,远处几声狗叫,田园梦见他与青山互相搀扶着走在泥泞的山道上,走哇……走哇…… 第59章 母子相认诉衷肠 干亲初识叙旧情 前几年丑妮的公公婆婆相继去世,丑妮的儿子没了庇护所,没人惯着他,护着他,藏着掖着他了。他只得投靠他的姥娘舅家,因为他娘丑妮是跟他舅舅换亲,所以,舅舅的媳妇又是他的亲姑姑。双辽亲戚,外甥靠舅,娘家侄儿靠姑,血亲关系,不会撇外。 十年前丑妮在深圳一家工厂做工,认识了一个盘古乡卧牛山村的老乡,两个人在接触中产生了感情,建立了家庭。每到春节都回家过年,少不了要回娘家走亲戚。 离别多年丑妮第一次见到孩子就是在娘家。孩子奶奶死后,姑姑把唯一的侄子接到了她家。那时孩子13岁,在盘古乡中上初中一年级。丑妮抱着孩子痛哭,可孩子挣脱了她的怀抱。也难怪,丑妮离开时她的孩子才三岁,他已不记得母亲长啥样了,更谈不上感情。等他上小学的时候,别的孩子都是父母领着去报名,他却是奶奶领着去报名。他向奶奶要娘,奶奶抹着眼泪说:“你娘跟着一个男人跑了,不要你了。”孩子哇哇大哭着要去找娘,奶奶说:“娃呀,你不要去,后爹是不会要你的。” 十年之后,他看到后爹,一个陌生人,跟他娘一起,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一起回他姥姥家,他接受不了。所以,在丑妮要带他回卧牛山村时,他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说他哪里都不去,初中毕业就外出打工。 孩子被他爷奶惯坏了,任性,好吃懒做,学习啥不啥,是个学混子。年龄小,又不想在家放羊,又不能出去打工,只有在学校混了,好歹有老师管着不会出啥大事。他姑姑说:“当年我爹娘也不知道是咋想的,非把孩子藏起来,不让丑妮带走,为养他也没少操心操劳,结果也没惯出个好儿来。看来,孩子还是跟着娘好。” 丑妮孩子名字是丑妮要求青山给起的,叫“俊杰”他姓林,林俊杰。当年按照丑妮的要求,青山征得田园的同意认林俊杰为干儿子。但是,多年来俊杰的爷爷奶奶不让他出三门四户,更不让他去姥姥家,青山没见过这个干儿子。这个干儿子更不知道盘古山下还有一个李青山是他的干爹。 丑妮现在的老公姓周,名大顺,比丑妮小两岁,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山里人。跟丑妮结婚时还是个处男,长得明鼻子大眼,壮实的中上等个儿,地地道道的庄稼人。由于家里贫寒,贫不择妻,能找到媳妇不打光棍儿就不错了。况且丑妮长得白白嫩嫩,乳丰臀肥,浑身是劲儿,是干农活儿的“抓地虎”。所以,大顺一把她带回家,公公婆婆都喜欢上了这个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儿媳妇。也不嫌弃她结过婚有过孩子。丑妮过门的第二年就生了一个漂亮丫头,叫周林然。不到六周岁就上学了,聪明灵秀,爱学习,丑妮两口子没怎么操心,她自个儿考上了驿城重点高中。 时间像盘古山下甜水河的流水匆匆流过,转眸林俊杰现在已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在无锡打工。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长得像他娘丑妮。一米八五的个头,v字型身材,五大三粗,虎背熊腰,平时爱捶沙袋,练就了疙瘩肉的大腿,块状的胸肌和腹肌,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被应聘在一家大企业当保安,深得领导的赏识。但缺失母爱、父爱在奶奶的娇惯中成长起来的孩子,人格不健全,法盲。有一天与一个刺头发生了争执,把人家胳膊拧断,鼻梁骨捶断,被刑拘。丑妮和他的继父大顺知道后,翻山越岭到驿城乘车去无锡看望俊杰。 丑妮感觉由于婆婆活着的时候一直不让孩子见她,自己也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亏欠了儿子很多,所以,她砸锅卖铁也得帮孩子支付伤者的各项赔款,把孩子弄出来。憨厚老实、淳朴善良的丈夫也把俊杰当亲生儿子看待,卖了一头牛,再加上平时的积蓄,把俊杰捞了出来。他们的举动像春雨滋润了俊杰从小缺失母爱和父爱干涸了的心田。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俊杰终于拥抱了母亲,母亲那温暖的怀抱融化了他冰冻了十几年的心。 秋末冬初的一个晴朗的上午,青山正在打麦场上给小朋友上体育课,一个身材魁梧,虎虎生风像运动员一样的小伙子骑着摩托车,带着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妇女停在打麦场边的土路上。青山瞟了一眼,又继续给小朋友做游戏。 女人跟小伙子指了一下青山,又在那里嘀嘀咕咕说话。青山看看表,体育课该下课了。没等他辨认出这两个不速之客,女人拉住小伙子的手径直走到青山的面前,笑嘻嘻地说:“青山哥,你不认得我了?” 青山仔细一看,大笑着说:“啊哈哈,是丑妮呀,没想到是你呀!” “我带着孩子来看看你来了。”然后她看向孩子说:“孩子,快叫干爹!” 青山拍着俊杰结实的臂膀说:“这么说,这小子是俊杰了。长得牛高马大的。” “你还记得他叫个俊杰呀?” “怎么不记得,这名字还是我给起的呢。” 孩子爽朗地叫了一声:“干爹!”。 青山说:“走吧,回家去吧!看看你干娘去。” 丑妮其实因为当姑娘的时候单恋过青山,而且,都追到豌豆地、树林子里去了,不好意思去见青山的爱人田园。于是,一脸的无奈,说:“青山哥,你看你们管孩子多忙啊,我有两句话在这儿跟你说说就中了,不想过去打扰嫂子了。” “那不中啊!都十几年没见了,再说,干儿子还没见过干娘哩,都到门口了,再忙也得到家歇歇呀!” 丑妮难为情地说:“要不,让孩子用车子把东西带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青山猜出了丑妮的心思,哈哈大笑着说:“哪儿恁些事儿哩,走吧,走吧,我招呼着孩子们,咱一起回去。” 大门是开着的,青山刚到门口就喊:“田园,田园,丑妮领着咱干儿子来了。” 下一节是田园的算术课了,田园正在往黑板上写东西,准备上课,听见青山喊她赶忙迎了出来。惊讶地说:“这两位是……” 青山介绍说:“哦,这个是丑妮,我的发小;这个是咱的干儿子俊杰。” 田园喜滋滋地说:“常听青山念叨你们,就是没见过面,你们真是稀客呀!快屋里坐,屋里坐!” 他们坐下后,田园把茶端到了他们面前的茶几上,说:“妹子,干儿子,喝茶,喝茶!” 俊杰说:“谢谢干娘!” 田园说:“你们坐着说话,我现在给孩子们上课,等我下课给你们做饭吃哈!”田园走到俊杰身边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说:“多帅气的孩子,长得像运动员一样,好,好!”转脸对丑妮说:“妹子,你们说话,我去上课啦!” 丑妮表情很不自然地说:“你……你忙吧嫂子。” 青山问:“俊杰现在干啥呢?” 俊杰脸红着不好意思地说:“原来在无锡一家企业当保安,打伤了人,被开除了。” 丑妮说:“青山哥,你人缘好,认识的人多,想叫你给孩子找个事儿干。” 青山看看孩子的身板儿,沉思了一会儿说:“这孩子是搞体育的料,今年应该十六七岁了吧?” “十七周岁了。”俊杰说。 “嗯…,你想干啥工作呢?” “还干保安呗,其它的我也不会干呀!” 丑妮说:“他喜欢体育,让他到哪个学校教体育咋样?” 青山说:“教体育得有文凭呀,最起码得中专毕业。学体育最少在中专体校上两年,实习一年。你想上吗?” 俊杰高兴地说:“我喜欢学体育,娘不知道让我上不。” 丑妮大大咧咧地说:“只要能上,就是上天我也给你搬梯子。” 青山说:“今年十七,上三年二十岁,再工作也不迟。只要好好学,好好练,不怕吃苦,说不定还能成为市队的运动员哩。” 青山这一番话说得丑妮娘俩心花怒放。 第60章 野外观察激童趣 课堂教学启心智 李青山、田园两口子忙得像打架子鼓,全身的细胞都处在亢奋的状态,跟天真烂漫的孩童在一起,生命鲜活而强盛。 为教好孩子,他们每天就一个话题:启迪心智…… 他们睁开眼是这话,吃饭时也说这话,不知道饭是什么滋味;私密空间也说这话,都忘记情话是怎么说的了。 他们原则上按年龄把孩子分成小班和大班,3~4岁是小班,4~5岁是大班,由于孩子们都是初次接触教育,很多情况下都是合班上课。他们翻阅了古今中外关于幼儿教育的书籍、报纸、杂志,又通过电视、电台等有声、又像的场景画面,无缝不入,无孔不钻地学习。两个人反复商讨,打成了共识:根据孩子的自然天性、性格特点、兴趣爱好,因人制宜地教孩子,多引导他们观察实物,增加他们的感性认识,感觉的材料丰富了,再慢慢上升到理性认识。教他们看图识字,然后再由理性认识回到实践中再去感知事物。比如:带领孩子到旷野里辨认植物、动物。 秋日的上午,阳光明丽,风清气爽。他们两口一前一后羊羔随群一样把二十几个孩子往旷野里引。这一节的教学内容就是观察蚯蚓。 蚯蚓一般喜居在潮湿、疏松而富于有机物的泥土中,特别是肥沃的庭园、菜园、耕地、沟、河、塘、渠道旁以及食堂附近的下水道边、垃圾堆、水缸下等处。 孩子们眼尖,很快的在潮湿的河坡上发现了蚯蚓。孩子们惊喜地叫:“出溜串!”、“出溜串!” 田园说:“出溜串是咱农村的说法,它的学名叫蚯蚓。” “为什么有学名呢?” “是为了统一叫法,比如你土名叫个铁蛋,上学了学名叫志强。” 青山说:“蚯蚓爱夜里出动,白天就进洞里了,白天在外面活动的蚯蚓很少……” 青山的话还没说完,有的孩子说:“白天没进洞的蚯蚓是找不到家了。” 有的孩子说:“不是,是他们懒,爱睡觉,出洞晚了,还没吃饱呢?” 有的女生说:“是他们有病了,爬不动了吧!” …… 青山微笑着亲切地说:“孩子们,你们想象力很丰富,说得都很好。” 走到河岸的大杨树下,树上趴着很多蝉蜕,孩子们纷纷说:“老师,你看马蛣蟟壳。”“马蛣蟟壳。” 有的孩子听见树上知了“吱吱吱”地叫惊喜地说:“马蛣蟟叫哩!” 田园问:“孩子们,你们知道马蛣蟟的学名叫什么吗?” 一个小男孩说:“奶奶说叫知啦子,她经常说,知啦子叫得真烦人。” 田园说:“马蛣蟟的学名叫‘知了\\u0027。” “唧了”“知了”孩子们重复着说。有的孩子发音不清。 田园跟青山耳语了一声。青山说:“孩子们,现在咱们回去看看图画上的“蚯蚓”和“知了”长什么样好吗?”话音未落,树上“知了,吱哇、吱哇”叫,接着一只螳螂和知了一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被腿快、眼快的小朋友逮个正着。 小朋友报告说:“老师,这只刀郎要杀马蛣蟟哩。” “老师你看,这刀郎的尖刀把马蛣蟟的眼都弄瞎了。” “老师,刀郎是想吃掉马蛣蟟吧!” 田园说:“孩子们说得都没错,咱们现在回教室把真知了和图画书上的知了对照看看好吗?” 孩子们和老师都回到了教室里。青山把挂图挂在黑板部位指着知了问:“这是什么?”有的孩子说是“马蛣蟟”,接受能力快的孩子说是“知了”,青山又指着蚯蚓问:“这是什么?”有的孩子说是“出溜串”,有的孩子说是“蚯蚓”。青山又指着螳螂问:“这是什么?”孩子们齐声说是“刀郎。”田园说:“李老师,今天的课就到这儿吧,贪得多了嚼不烂,消化不良。” 下课了,小朋友从教室里鱼贯而出,像小燕子一样叽叽喳喳活蹦乱跳。 青山给田园说:“城里孩子们没见过实物,他们是第一感知,是你说个啥,就是个啥,这农村孩子还得把他们的方言纠正为书面语言。” 田园说:“相比之下,农村孩子词汇将来会更丰富。实物见得多,想象力更丰富。”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秋收冬藏,地里的谷豆苞米都进了农家的粮囤,场光地净,风吹树木跳起了裸体舞,草木也都进入了老年,枯黄得露出光秃秃的山顶、地皮,晚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田园、青山忙碌了一天,很累,本该休息了。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们怎能入眠呢! 两口子躺在床上,没心烟雨朦胧,两个人一闭上眼都不约而同地过起了电影:张奶奶说:她的外甥女在另一家学前班上学,一个多月都会背几首诗,会写十几个字了,她孙子在青山家上学前班,不会写字,光会瞎胡连。王老汉说:他孙子光会扳着指头算数,会加会减,就是不会写数字。李二婶说:孩子是去上学哩,老往山上、地里、河里领,干啥呀!不好好在屋里写字、画画、写算数。赵大娘说:“只见他两口子领着孩子玩,俺要是玩,在家想咋玩就咋玩,何必掏这钱让他们领着玩哩。”…… 这些埋怨的话,牢骚的话像生了翅膀一样满天飞,也传到了村干部的耳朵里。村干部感到奇怪,青山两口子多好的人呀,青山又是教师出身,应该不会偷懒呀。 一天村支书、村长、村秘书一行人到青山家去检查。硬件上、办学环境、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方面完全符合山区学前教育的要求。消防安全方面,通过了当地公安消防部门的审查;厨房有两证:《卫生保健合格证》和《卫生许可证》。从软件上来说,青山是有教师资格证书的。原来在公办学校教学效果很好,不然乡里也不可能指名让他办幼儿园。田园虽然是高中毕业,但她自学考试取得过幼儿教育专业资格证书。这一切都没问题,开学典礼前都已核实过的。 3.大队干们看了看幼儿园的内外墙体美化,《弟子规》、《三字经》文字配图画。秘书不禁咋舌叫绝:“哎呀呀!这真是别有洞天,匠心独具,这图画不是买的印刷体,这是请谁画哩?” 青山说:“这画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支书说:“难道是你画的?” 青山大笑着说:“我这粗糙的手只能拿粉笔头在黑板上划划。” 支书惊奇地问: “是弟妹画的?真是巧手呀!专门学过吧?” 田园不好意思地说:“自学的,瞎画的。” 秘书说:“音乐、绘画都得有天赋,就像剪纸,大字不识的人能剪出各种各样活灵活现的动物、植物的图案” 青山自豪地说:“人家剪裁描画啥都会,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长的,看一眼,眉头都不皱一下就画出来了。” 村干部们“啧、啧、啧”赞不绝口。秘书低声念着: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 秘书感概地说:“经好,画好、想必教书人更好啊!我想不通,这有些人咋都看不到这些好哩?认为不会写字就是瞎胡混哩。” 支书说:“是这样,孩子家长看人家在其它幼儿园的孩子会写字,嫌咱的老师没教写字,有意见了。” 青山说:“咱是借鉴古今中外幼儿教育,结合这个年龄段孩子的心理、生理发育的特点,进行品德教育,开发智力,培养想象力。这也是教育部幼儿教育的主旨。” 田园拿出幼儿教材说:“我们是按照正规的教材教学的。” 村长说:“关键是得跟家长讲清楚。对驴弹弹琴。” 秘书说:“这些家长斗大的字不识几筐,给他们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支书说:“也可以理解,他们不识字,就希望孩子、孙子识字,吃不识字的亏怕了。” 田园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吗,我们以后在正常教育的同时教他们识字就中了,只要家长认可,高兴就中。” 村干部们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开始教孩子们认字写字了。 先从0十个阿拉伯数字学起,再学认、写中国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拼音:a、o、e…… 小孩子喜欢钱,知道钱能买吃的、玩的,所以为了测验学习结果,田园分别拿出1元、10元、20元、100元人民币提问小同学,有个眼睛大大的聪明伶俐的小姑娘说:是“1”、“1窝”、“2窝”、“1窝窝”。 青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说:“真能耐呀,把算术和语文综合起来了。” 田园也憋不住噗嗤笑了。小同学们也嘎、嘎、嘎笑得满堂彩。 有一次让小同学读数字,当读到“6”的时候,有几个孩子发音不准,有一个大奔头的激灵男孩儿举手站起来读:“肉”、“肉”,田园又让他读“六”,他还是读成“肉”。田园急中生智,用拼音教他发音:“liu六”,小男生说:“liu肉”。 下课后田园说:“这咋有那么多孩子发不好音哩?” 青山说:“很正常,咱甜果小时候还把‘好看\\u0027说成‘咬蛋\\u0027哩。” 两个人想起那个事儿,笑得喘不过气来。 第61章 教书首教心 育才先育人 一辆二手的红旗牌儿轿车,不徐不疾地出了驿城区行驶在乡间公路上。开车人心里像巨石落地,浑身有说不出的轻松和自在。他打开播放器,选了一个他百听不厌的歌曲《多情的土地》: 我深深地爱着你,这片多情的土地 我踏过的路径上,阵阵花香鸟语 我耕耘过的田野上,一层层金黄翠绿 我怎能离开这河叉山脊,这河叉山脊 …… 我捧起黝黑的家乡泥土,仿佛捧起理想和希冀 …… 每当他聆听这首歌,他都激动得热泪盈眶,激起他的恋乡情怀。他感觉盘古山下也是一片多情的土地,踏上这片土地,心里就格外踏实、温馨、幸福,像百川归入了大海,像孩子扑向了亲娘。尽管它依然原始,还不够富饶,但它却是青山的“伊甸园”。 美中不足的是,地块大都屁股盘子那么大,还高低起伏,沟壑纵横,现代化的机器基本没有用武之地。还要靠原始的牛马驴骡、犁耧锄耙,拼苦力。 老一辈都想让孩子鲤鱼跳龙门,山鸡变凤凰飞出山沟沟,老人经常教育孩子说:“不好好学文化,你长大了就得像牛一样伸长脖子拉套,与土坷垃打一辈子交道。夏天晒得蜕几层皮,冬天冻烂手脸耳朵。穿破衣烂衫,吃粗茶淡饭。” 青山是土生土长的农民,最知道农民的苦心和愿望。所以教育孩子使出了浑身解数。从驿城区回来,他就在想,小时候耳熟能详的一段话:“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小孩子好比小树苗,德育就像树苗的根,只有根扎深扎牢,才能成为祖国建设的栋梁之材,才能堂堂正正做人,出污泥而不染。 社会上之所以有那么多“害人虫”,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启蒙教育,家庭教育、学校社会教育存在问题。这些人只认准了钱,可以为钱丧失了人格和良心,可以为了钱铤而走险,成了人民的罪人。因此,从娃娃做起,塑造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走上阳关正道,将来做一个高尚的、纯粹的、有道德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有益于人民的人。他感觉小小的教室连着祖国的未来,他作为一个幼儿教师责任重大。 夜深人静,秋虫唧唧。李老师挥笔夜战,修订了教学计划。 为了学生的视力健康青山每隔一周要重新排座位,把中间的调在两边,两边的排在中间。前后排也适当调整。就是有一个名叫田飞的同学,青山一直把他安排到第一排的中间。小孩也有小私心,总感觉老师偏心眼儿。有一次上算术课,老师提问田飞问题,等他回答完毕坐下的时候摔了一个屁股墩,后脑勺儿撞在了第二排的桌子上,眼镜也震掉了。田飞哇地一声哭起来。青山知道是后排的一个小同学把田飞的凳子移到了桌子下面了。他没收拾那个调皮鬼,而是快步过去,把田飞扶起来找到了他的眼镜,给他擦干眼泪,帮他带上眼镜,给他轻轻地揉揉后脑瓜,凳子给他放好,让他坐下,然后他走向讲台继续讲课。 下课之前青山说:“谁坑害了田飞同学我知道,如果你感觉做错了,下课后到办公室来找我承认错误。”说着他瞟了一眼调皮鬼,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过了一会儿,调皮鬼来到办公室,没等青山说话,他羞怯怯地说:“老师,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又上课的时候,青山让田飞和调皮鬼站起来,说:“同学们,田飞双眼有先天性疾病,视力不好,应不应该照顾他一下,让他坐在最好的位置上?”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应该!”青山又说:“以后,大家要学会关心、爱护同学,你对别人好,别人也会对你好。”这时,调皮的同学看着田飞说了一声:“对不起,田飞。”然后伸出小手,握着田飞的小手。青山说:“这就好,以后,犯了错误,能承认能改正,不再犯就好。” 又是一个星期一,小同学们都穿得干干净净有爷爷奶奶们把他们送来上学,快上课的时候,小同学们在那里指着关小伟说顺口溜:“窝囊精,拿屁崩,崩到南山喂老鹰。” 上课的时候前后左右的小同学都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青山一看,小伟同学头发刺挠得像个山蚂蚱的窝,脸也没有洗干净,眼角的眼屎和鼻梁两侧的黑灰都没洗掉,黄鼻子两桶。衣服前襟和袖子都是污渍和饭疙疤,确实有点儿膈应人。 中午,青山做饭,田园帮孩子理了发,洗了澡,又把小伟的外衣洗洗干净。并问他:“小伟,为什么把自己弄得这样脏?”小伟说:“奶奶摔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了。”田园明白了。对小伟说:“那以后 要学会自己洗脸洗手,不要光洗两个脸蛋子,要把眉头,鼻子两侧,下巴都洗干净。”田园边教他洗脸边说:“自己的事情要学会自己干,要讲卫生,大家都喜欢讲卫生的同学。”“嗯,嗯,”小伟眼睛里闪着幸福的晶光。 到野外边玩边学习边锻炼身体是孩子们最高兴的事儿。一开始青山和田园任由孩子们各自活动。一个小朋友被石头绊倒了,哇哇大哭。另一个小孩飞奔过去,青山想着是去扶起摔倒者,结果出乎意料,这个小朋友也假装摔倒重重地压在先摔倒的小朋友身上。田园忙上前拉起恶作剧的小朋友,扶起先摔倒的小朋友。给他拍拍身上的土,抱起他亲吻了他的小脸蛋儿,孩子马上不哭了。青山吹哨让孩子们集中在一起说:“看见小朋友摔倒了,我们应该咋做?”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把他扶起来。”有的小女生说:“给他擦眼泪。”“要他坚强,不要哭。”…… 青山说:“大家说得都很好。如果有的小朋友,假装摔倒砸在摔倒的小朋友身上,对不对啊!”“不对。”“不对。”假装摔倒砸在其他小朋友身上的同学,小脸儿羞得红红的,眼圈也红红的,当青山的目光注视着他的时候,他走近青山眨眼滴下两滴眼泪呜咽着说:“老师,我错了。”青山蹲下身用胳膊搂着他说:“知道错了,以后改正就是好孩子。” 田园说:“好了,大家都去玩儿吧!” 爱动是孩子们的天性。有的孩子互相扯起了衣服后襟玩起来“狼捉羊羔”;有的在草棵里玩儿“猫捉老鼠”;有的捡起石头去砸吃草的羊羔;有的扒人家的红薯、花生吃,小女孩们去河岸沟边采野菊花。 哨音又响起,小朋友又都聚拢了过来,围坐在一起。田园把小朋友刚才的活动一一说了一遍,然后问小朋友:“孩子们,你们说说哪些做法是好的,哪些做法是不好的?”大一点儿的同学都能辨别对错,个别小同学没有辨别能力。田园说:“用石头砸羊羔是不爱护动物,是不对的,如果你是小羊,有人用石头砸了你,你会高兴吗?还有,扒人家种的花生、红薯更是不对的。是一种偷盗行为,是可耻的。以后可不能这样做了。记住了吗?”“记住了!”“记住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青山故意试试扒人家花生的一个小朋友说:“你去人家园子里拔他们的萝卜,中午给你们做菜吃。” 这个小朋友毫不犹豫地去了,刚要拔萝卜,青山说:“不能拔,那是别人种的。”小同学说:“是你让拔的。”青山问:“你先说说拔人家的萝卜对不对?” “不对!”青山又问:“明知不对,为什么还要拔?” 小同学委屈地瘪着嘴说:“是……是你让拔的!”青山说:“我是考验你的,你记住以后明知是错的事,别人让你去做也不能做。” “嗯,记住了。” …… 青山和田园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去教孩子们认知、判断对与错的能力,注意孩子们道德品质的养成。“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是他们品德教育的座右铭。他们把“教书育人”常常说成“育人教书”。 他们教孩子识字,也是从笔画最少的汉字学起。一天学习过“木”字,青山找了一个爱贪玩,爱上课开小差儿的女孩用手点住黑板上的“木”字问:“这是一个什么字?”小女孩脆生生地回答:“不知道!”青山提醒她问:“你坐的板凳是啥做的呀?”小女孩儿又脆生生地回答:“是屁股坐的。”听到这样的回答,大一点儿的同学哈哈大笑。其他小同学也不知可否地附和着笑。田园在院子里听见了,笑弯了腰。 晚上,青山对田园说:“启蒙教育比任何教育都难,他们没有感性认识,也就无从想像,无从联系。但只要了解幼儿的认知特点,掌握住方法,比有一定不良认知的小学生、中学生更容易教。” 田园说:“是呀,一张白纸能写出最新最美的文字,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 “让我们一起努力地去写、去画吧!” 第62章 中年失伴生悲意 前妻怜悯动真情 彩云跟丈夫梁律师说了青山建议他们在驿城区开一个上海律师事务分所,通过近一年的考察感觉时机成熟了,就在驿城区办了一个上海梁律师事务分所。 宏光香油厂也学会了孙子兵法:“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感觉青山香油厂现在的领导班子都是人精,惹不起,不能拿着鸡蛋碰石头,得绕道走。 青山最痛恨宏光香油厂这条熟人也咬的狗。你不仁,我不义,在青山的建议下给他们解除了供货合同。 青山香油厂的香油在本市超市卖得很好,在他们的努力下已进入了省城超市、大上海的超市,很快会在全国铺开。相反,宏光香油厂自从出现了掺假事件后,在超市的生意大打折扣。 青山香油厂一年前机器被调包的案件,到现在也没有破案。山东d城机械厂的业务经理被判了刑,没查出他与“调包案件”有牵连。 梁律师不这么看,任何事物都有联系,更何况“机器”是从他们厂买的,没走到家就被调包了,不可能与他们没关系。他又去了一次山东d城机械厂,然后从事物的联系中判断推理锁定了一个目标,展开了秘密调查。 青山这边很忙,发小李柱的爱人马玉兰脑肿瘤死了,是因为几年前出车祸脑子里留下了隐患所致。他们六岁的女儿在青山幼儿园学习,从母亲生病去世,到现在成了青山他们的闺女儿,他们一直在照顾着她。 半年前,李柱老婆在弥留之际,她一手拉着李柱,一手拉着不到六岁的女儿,眼泪像山泉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溢。看到妈妈哭,女儿也哇哇大哭,李柱泣不成声地说:“玉兰,你有啥话就说吧,我听着哩。”马玉兰说话呜呜啦啦不清晰,但看她的表情,李柱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她是担心闺女儿这么小就没娘疼了,可怜。担心李柱孤单没人照顾。她一会儿睁眼,一会儿又闭上,痛苦不堪的样子。不住地呼气不回气,李柱忙叫医生,医生来了看看马玉兰的眼仁儿,摸摸她的脉搏说,准备安排后事吧。 李柱小声地呜咽,眼泪鼻涕交织在一起,闺女小菊香趴在娘的身上嚎啕大哭。马玉兰是睁着眼死的,李柱用他那粗糙的大手给爱人合上了眼睛。医生让李柱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征求他的意见,是停到太平间还是拉回家。李柱说:“拉回家。”李柱哭泣着跟青山和他姐姐们打了电话。青山接到电话被这个噩耗惊呆了,过了几秒钟,他对田园说:“马玉兰死了,柱子哥刚打来的电话,我去招呼招呼。”说着拔腿就往外跑,田园说:“晚上天凉,带上外衣,带上钱,开车慢点,注意安全。”青山去开车,田园把衣服和钱递给他,又嘱咐一遍:“慢点开车,不要想其它的事儿。到之后打个电话。” 事情都过去半年了,青山和田园心里对李柱一直放心不下。李柱晚上来接小妮儿菊香,青山看见他人瘦得都走样了,乱蓬蓬的头发过早花白,胡子拉碴也不刮,衣服脏兮兮的也不洗,越来越倒塌,神情恍惚,精神颓废,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岁了。 青山和田园看着心痛。青山说,柱子哥,今天是周末,咱哥俩喝两盅,小妮儿就住在我家吧。 喝了两盅之后,青山说:“柱子哥,人生不如意的事多得很,摊上了谁也没办法。远的不说,就说我吧,我六个月没了娘,我爹三十多岁就带着我们兄弟三个过日子。那时不比现在,没吃没穿,生活多艰难呀!还有田园的爹,田园四岁他娘就死了,他爹带着她不是也熬过来了。你比起他们好多了,至少现在有吃有喝有钱花。闺女儿再过十年就长成大姑娘了,多有盼头呀,可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你这样,对得起闺女儿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玉兰嫂子吗?哥呀,闺女一天天长大,你这样沉沦下去,对孩子的身心健康可不利呀,你知道吗?你得振作起来,必须振作起来。” 李柱端起酒杯,给青山碰杯,碰得震天价响。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说:“青山,我的好弟弟,天底下只有你真心对我好。你说的话我都记心里了,我要再不好好的,对不起你们两口子。”说着他干了一杯酒,自己又倒了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又满上,说:“田园妹子,我先干为敬,我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我也不说谢谢你了。我今后要好好过日子,你们就看……看好……好吧”他喝醉了,青山开车把它送回了家,他又醉醺醺地说了很多话,青山陪他坐着,直到他鼾声大起,青山才给他盖好被子,起身回家。 田园照顾小菊香睡下,又到厨房收拾卫生,然后躺在床上看书等青山,不知不觉睡着了。 明丽的秋阳从两房屋的夹缝中照射到院里,把堂屋内映得通亮。田园翻身坐起,抻了一个懒腰,说:“青山,你夜黑儿啥时候回来的?” “后半夜。” “我夜黑儿困极了,不知你啥时候回来的,清早也没听见鸡叫,可睡好了。” 田园起来,洒扫庭除,到园子里弄菜,做好了饭,青山和孩子们还没起床,田园就开始洗衣服。她心里想着这天都凉了,待给小菊香做鞋添置衣服了。 自从菊香妈死后,凤英到李柱家买小磨香油的次数增多了。 这天,半上午她又去了李柱家。桃园村的娘儿们悄悄地咕叽:“这李柱婆娘刚死,先前的婆娘就三天两头往他家跑。” “你没看见人家拿着油壶灌油哩。” “嘿嘿,拿油壶是叫外人看哩,旧情复燃,来看李柱才是真。心里还想着李柱哩。” “谁说不是哩,小菊香就认她干娘了。” 一个老太太听见她们议论,说:“凤英这孩子是我看着她长大的,刀子嘴豆腐心,心眼儿好哩。” 凤英推门进屋,看见李柱还没起床,推推李柱说:“这日头都晒住头顶了,你咋还不起来哩。” 李柱听见是凤英的声音,揉揉眼睛坐起来。说:“夜黑儿给青山喝酒了,喝多了。” “小菊香哩?” “夜黑儿在青山家睡哩。” “天凉了,我给小妮儿做了双鞋,织了件毛衣。” 李主说:“你这人心眼就是好,小菊香可是玉兰生的。” “那还不是你的种吗,我还是她的干娘哩。”凤英边说话,边给李柱收拾锅灶做饭。 “你就不怕庄子上的人说闲话,文举吃醋?”李柱本来和衣睡的,起来去洗手脸。 凤英不屑地说:“我才不管这些哩,我就知道我不管你的事儿睡不着觉。” 听到这话,李柱鼻子一酸眼圈红了,没有说话。 凤英看看李柱那颓废样儿说:“给你说几回了,你得吃好、睡好,把自己收拾利索点儿,把日子过好,闺女儿才能高高兴兴地上学。” 李柱嘿嘿笑着说:“是哩,夜黑儿青山和田园都说我了,我为了闺女,为了你们,也得好好活人哩。” 李柱起来吃饭,凤英说:“你吃饭吧,我得回去了,孩子在家写作业哩,我顺路到田园家看看菊香就回去。” 日头正南的时候,凤英到家了。她没看到儿子,问道:“子豪出去了?” 崔文举说:“写完作业找同学玩去了。” 凤英开始做饭。 文举忐忑地问:“你又到桃园村去了?” “是呀,回娘家,去灌油,去田园家,转了一圈子。” 崔文举讥讽地说:“你是不放心李柱和他闺女儿吧!” 凤英满不在乎地答到:“我从来没瞒过你,崔文举,你是不是吃醋了?” 崔文举一脸的不高兴说:“你没听见村上的人咋议论你的,我现在就没脸见人了。” 凤英说:“村上的人没同情心,你也没同情心?他才死了老婆,闺女儿还小,多可怜呀!我不是闺女儿的干娘吗,没娘的孩子我就得管。” 文举气呼呼地说:“干娘,我看你快成他的亲娘了。咱子豪都快十岁了,懂事了,你不顾我的面子,也得顾孩子的面子吧!” “亲娘怎么了,我愿意。崔文举,我话给你说到这儿,我给李柱原来就是感情好,要不是他那混账爹娘挑唆,李柱也不会打我,我也不会跳坑,咱也就成不了一家,让你捡个漏,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想关心他,咋着吧!” 崔文举彻底被激怒了说:“你不要脸,你再给他来往就别进这个家了。” “这话可是你说的,你逼我是不是,走吧,咱俩离婚去!”凤英说着拉着崔文举的胳膊往外拽。崔文举挣脱他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开始后悔了。 这真是,凤英正瞌睡哩,他却给她一个枕头。 第63章 意气用事忆过往 听人劝说细思量 凤英能说能干就是不能受气。她收拾了衣服,夺门而出。索性去李柱那里住,就给你崔文举戴上绿帽子,让你从喉咙到屁眼儿难受到底。 凤英正气哼哼地大步流星地走着,迎面碰见一个大叔赶着一大群羊放羊。要是平时,凤英会热情地打招呼,但此时她没情绪。 大叔说话了:“大侄女儿你这是回娘家吧?”大叔看她背着包袱朝桃园方向走以为她是要回娘家。 凤英强装笑颜地说:“是哩,大叔,你放羊啊!” “你娘身体好吗?” “还中,上了岁数了,这儿疼哪儿痒的也正常。大叔,你放羊吧,我回了。” “中,那你赶快回去吧!” 大叔的一句问话使凤英有些警醒,毕竟到了不惑之年,不能像当年那样挨一巴掌就去寻死,一赌气就跟了崔文举,追悔莫及。她把包袱放下来,坐在田埂上小憩,让自己冷静一下。看着这熟悉的山间小路,更激起她对娘的想念。她感觉此刻最能理解她能听她倒苦水的就是自己的亲娘了。她还是先回娘家住几天,听听娘的话。想到油坊照顾李柱她爷儿俩随时可以去。 看着眼前这条小路,她想起了当年李柱送她从这条路上回娘家,李柱拿着给娘带的礼品,她穿戴光鲜,走着、扭着、唱着逗李柱乐,李柱吹口哨给她应和着,那美妙、欢乐、幸福的场景。进而她又想起了,她跟李柱的初恋,噗嗤笑了。 那是在1977年县城东部数十个大队修宋家场水库。工地上人山人海。凤英是桃园大队铁姑娘队的队长,李柱是桃园大队铁榔头队的队长。铁榔头队拉板车运土,铁姑娘队负责装土。板车,是那时兴修水利时最重要的“武器”。数以万计的板车大军,来来回回运送土石方;几公里的路上,红旗猎猎,彩旗飘飘;高音喇叭,留音机里歌唱家马玉涛唱的《马儿你慢些走》反复翻唱……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劳动中也是姑娘、小伙相亲的好时机。李柱黑红色的脸庞,浓眉大眼,帅气挺拔的身姿,健壮的体格,优美的肌肉线条,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拉着板车生龙活虎。吸引着姑娘们的眼球,有性格开朗活泼的姑娘,爱跟他说笑,还不时地给他抛媚眼儿。在百花争妍的姑娘群儿里,唯有凤英独压群芳,脱颖而出,与李柱对上了眼儿。凤英扎着两个乌黑的短辫儿,一张圆圆的红苹果似的晒白脸儿,灵动的会说话的俏眉眼儿,高挑匀称、曲线优美的身板儿,干起活儿来英姿飒爽,充满青春的活力。从她第一次看向李柱时那不一样的眼神儿,李柱就感觉到了,眼神儿也随之不一样了。几个眉眼儿过后,凤英就把亲手绣上两颗红心的手绢悄悄地送给了李柱。…… 是一个初夏的夜晚,月黑头天气。两颗按捺不住的心同时跳动,屋角处喁喁私语,说着说着就零距离了,依偎着依偎着就走到了玉米地里。一人深的玉米棵子人为地摇曳着,他们走到了里边…… 一触即发之际,一个外号叫猴三儿的人对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快步去找领班的大队长耳语说:“大队长快跟我去看戏。”说着硬拉大队长往玉米地里走。 大队长说:“你搞什么名堂,这玉米地里有戏?” “嘘!是李柱和凤英在里面干好事儿哩!”李三神秘兮兮地不让大队长说话。 “你别瞎扯蛋了,人家屙屎你也看呀!”大队长故意提高声音,其实是想让凤英和李柱听见,有所警觉。说着扭头就往回走。 猴三儿只有自己去捉奸了。 凤英他们听见有人说话,让李柱先跑,自己提上裤子,束紧腰带,又装作拉屎蹲着,等猴三走近了,凤英就低声喊着:“抓流氓呀,抓流氓呀!”,其实,凤英是吓唬猴三儿,压低声音就是不想让公棚里睡觉的人们听见。猴三定睛一看,只有凤英一个人,感到妖奇。明明看见凤英和李柱一起进来的,怎么李柱不见了。其实李柱已跑到工棚自己的被窝里睡下了。凤英就紧紧地抓着猴三儿的衣服不放,猴三儿做贼心虚,来个金蝉脱壳,人跑掉了,留下了衣服。 工棚里的男女民工,白天累得要死,晚上躺下就睡着了。这件事除了大队长和猴三儿谁也不知道。那猴三儿咋知道恁清哩?是因为猴三儿早就打凤英的主意了,但凤英看不上他,他碰了壁。他知道凤英跟李柱好了,所以就一直暗中监视着他们。大队长是凤英的远门叔父,家丑不可外扬,他肯定不会跟猴三儿去捉奸了。 凤英瞅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还猴三儿的衣服,对他说:“猴三儿,你想我把你的衣服拴在竹竿上插在工地上吗?” 猴三儿说:“姑奶奶,求求你把衣服给我吧!” “给你也中,我是有条件的。” “只要你给我衣服,不要赖我非礼你有多少条件我都答应你。” “那好,第一,夜黑儿的事儿咱俩都烂在肚子里;第二,你以后不要冒犯姑奶奶我;第三,你要老实干活,别咸吃萝卜淡操心,否则,我让你一辈子打光棍儿。” 候三儿无奈地说:“算你有能耐,我这是没有捉到鸡,反被鸡叨瞎了眼。” 猴三儿就是只猴儿,表面上答应了凤英,但他捉奸不成反被凤英带上了紧箍咒,心里很不舒坦。他就私底下找大队长嘀咕:“你说凤英跟李柱,他两个钻玉米地,出事儿了,影响多不好。”大队长说:“会出什么事儿,顶多给咱造出个小民工来,到时候我给他们发板车。男欢女爱盘古爷都不管。他们捏泥造人,造出男人和女人,就是让繁衍后代哩。两个相爱的男女干那事儿,天经地义。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还是管管你自己吧,滑溜蛋,好吃懒做,没人会喜欢你。” 猴三儿碰了一鼻子灰,从此再也不提这个事儿了。 凤英拿起包裹往娘家走,走到桃园村时,一阵风吹来了欢声笑语。她抬眼一看,是田园和青山带领孩子们在一起做游戏。凤英正想跟田园诉诉苦,所以,他就朝田园他们走去。 田园和青山正在全神贯注地教孩子们认识植物。凤英蹲在她娘的菜园埂上,肚子里咕咕噜噜直响,非常饥饿,方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晌午饭哩。看看园子里也没啥吃的,就拔个萝卜吃。 青山抬头一看说:“你看那个女的像花嫂不?” “啥花嫂呀?”田园往青山手指的方向看,说:“啊,是凤英姐,你老是叫花嫂,十几年了,你就是改不过来口,应该随着我叫凤英姐。” 青山大声喊:“凤英姐!……”他边喊边回头跟田园说:“我在这里招呼着学生,你去跟凤英姐说话吧!” 田园快步向凤英走去,说:“凤英姐,你咋来了,还背着这么大个包袱。” 我想回娘家,看见你带着孩子们在这里就来了。 田园看凤英脸色不好,问:“凤英姐,你脸色咋恁难看哩,不是病了吧?” 凤英叹口气说:“给崔文举个龟孙炒架了,这个死东西不让我回去了,我就收拾衣服回来了。本来想直接住到李柱家,给他个鳖孙离婚,后来想想还是先回娘家给老娘拉呱拉呱再说。” 田园说:“走吧,咱们先回俺家去。” 凤英说:“不啦,我给你说两句话就回娘家,李柱可能一会儿就去接孩子,我这个时候还是不见他好。” 田园说:“那好吧,我送你过去。”田园帮凤英背着包袱,走着说着话。 田园说:“凤英姐 我这当妹子的没大没小,说你两句希望你不要不愿意。” 凤英说:“咱俩谁跟谁呀,我不愿意就不来找你了。” 田园说:“那好,我就说说我对你们这事儿的看法。常言说,若要公道,理打颠倒。如果文举哥恁俩个换个位置,他明目张胆地去照顾他前妻,你心里会怎么想,如果你听到村上的人指着你说你是个窝囊女人,自己男人拥有两个女人,你会怎么做?” 凤英凤英随口说:“如果他那样我就跟他一刀两断。” 田园盯着凤英说:“是呀,你这么长时间一直明里暗里照顾李柱和他闺女儿,人家崔文举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一直忍气吞声,以至于你把人家弄得一点脸面都没有了,人家才说你了一句,你就受不了啦,你有没有为文举哥想想。说不好听的话,你就是欺负老实人。” 凤英用缓和的口吻说:“园儿妹,你这话虽然不中听,但细琢磨也有道理,但我给李柱的感情你也知道,我就是放不下他。” 田园语重心长地说:“你放不下他,你悄悄地帮帮他也中,不让村上人看见说闲话,文举哥也会理解,但你现在弄得村上人吐沫星子都喷到文举哥脸上了,他能不生气吗?” 凤英问:“那你说我该咋整?” 田园说:“依我看你把这事儿给大娘说说,看看大娘咋说,你也冷静冷静,如果文举哥来接你,你就顺着台阶下去。” 凤英说:“好,你这一说呀,我心里敞亮多了,你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我又是你跟青山的媒人,你不会害我,我信你的。” 只顾说话了,迎面碰见李柱担着油桶卖油回来了,凤英有意想避开,但已近在咫尺,不好躲闪。凤英没说话,田园机智地说:“柱子哥,你卖油回来了,凤英姐回去看看大娘,我送她好给她说说话。” 李柱瞟了一眼凤英,笑着给田园说:“那好,你们回吧,我等会儿去接小菊香。” 凤英回了娘家,田园跟青山一起把孩子们领回了幼儿园。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不知道明天凤英会干出什么事儿,崔文举会有什么样的举动? 第64章 命丧黄泉令人痛 收养义女慰亡灵 又是一年春华发,李柱的坟上已长出了绿茵茵的小草,不知不觉李柱已长眠地下半年有余了。 清明时节,一对母女篮子里放了纸钱和祭品迈着沉沉的碎步悲戚戚地来到李柱坟冢前,还真像“寡妇上坟”。插在坟冢右侧的幡杆也成活了,冒出嫩嫩的绿芽。几只老鸹“嘎、嘎”地鸣叫着从头顶掠过,叫得瘆人。两个人跪在李柱的坟冢前各自挥洒着伤心的眼泪。凤英说:“柱子,我收养了小菊香,我一定要把她当亲闺女儿一样对待,你就在那边放心吧。”凤英看向小菊香说:“妮儿呀,你有话要跟你爹说吗?”菊香泪眼模糊地看着爹的坟冢说:“爹,我现在跟子豪哥一样管干娘叫娘了,以后,我要听娘的话,好好上学,您就放心吧!”说完学着凤英跟爹磕了三个头。两个人起身返家。 李柱真是命苦啊!凤英被崔文举接回穿心碾村之后没几天,李柱下乡卖油,被狗咬了腿,好心的村民在路边撸一些白茅花帮他摁住伤口,血马上止住了。然后找块布给他包扎好,感觉也不是很疼,就担着油挑子走了一里多地回到家中。骑车接女儿回去,看看也没再流血,也就没在意,喝了汤就睡了。因为小时候摘山枣、野山果,被棘针划了,石头磕了,割麦镰刀割了,这些都是小意思。就地取材,弄点儿蒲棒,灰包,刺儿菜,白茅花等止血消炎很有效。从来没看过医生。 第二天也不痛了,伤口有些痒痒的,李柱以为伤口好了。没再下乡,在家守着油坊等买油的上门。第三天感觉腿肿起来了。李柱到村赤脚医生那里进行了清洗,上药,包扎,赤脚医生让他到乡医院打狂犬疫苗,他觉得没必要,伤口好了就行了。慢慢地伤口结了疤,李柱以为好了。结果一周后,低热、倦怠、头痛、全身不舒服,他感觉是感冒了,就弄点蒲公英、鱼腥草之类的熬水喝。但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喉咙紧绷绷的干疼,已经结痂的伤口上痒、痛、麻,像有蚂蚁在爬。兴奋,睡不着觉,口渴又怕喝水,怕声音、怕光、怕风,喉咙抽搐。其实就是农村人常说的“干痂风”。李柱感觉不妙,就跟青山打电话,说他可能是病了,不能接闺女儿了,让闺女暂时住在他们家。 田园说:“青山,晚上你去看看柱子哥吧,你开着车,病得重了就送他去住院。” 青山说:“那好吧,我估计他病得不轻,要不然他不会不接孩子。” 青山开车送李柱到乡医院住院,经检查,李柱是被疯狗咬了,得了狂犬病,不治之症。青山通知了他的姐姐们,他在医院守了李柱一个晚上。 几天后,李柱逐渐安静,肌肉痉挛也停止了,呼吸也逐渐停止了,去见阎王了。 晚秋之夜,月明星稀,凉风习习,老鸹嘎、嘎南飞。旷野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凤英独自来到刚入土的李柱新坟上,秋风、秋虫跟她一起哭泣,哭得天旋地转,肝肠寸断。 回后,凤英对文举说:“我想收养李柱的闺女儿小菊香。” “中啊,我没意见,咱有一个小子,在收养一个闺女,儿女双全,我看中。”文举欣然应允。 凤英激动地抓着文举的手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下半辈子我好好待你。咱一家四口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文举说:“你嘴不饶人,心眼儿好,不犯牛脾气对我也不错。” 又是一个初秋,农村小学开学了,崔文举骑着摩托车,前面坐着养女小菊香,后面坐着亲儿子崔子豪,天天接送这两个孩子上学,风雨无阻,辛苦着也幸福着。小菊香的学名叫崔菊香。随了崔文举的姓。崔文举很稀罕这个聪明灵秀的小丫头。走至村口,有迎孩子的老人们,放了学的孩子们,还有三三两两收工的男女,有的坐着,有的走着。 看见文举一个长者说:“文举,你小子有福气,这儿女双全呀!” 猴三儿如今四十岁了还是光棍儿一个,他看见崔文举带俩孩子说:“有福不在忙呀,这文举白捡个老婆,又拾个丫头……” 乡亲们听猴三儿这样说一个个锋芒都指向了他。 “猴三儿,你这话是人话吗?让小妮儿听见多不好。” “猴三儿,人家崔文举是善有善报,哪像你净说赖话,办赖事儿,天上掉元宝也砸不到你头上。” 几个小学生正巧放学走到这里,听见他们的对话,其中一个学生说:“天上下冰雹能砸到猴三儿头上,头给他砸烂。” 猴三儿从地上抓了土坷垃就砸这个学生。这些孩子边跑边大声说:“猴三儿,猴三儿,屁股冒烟儿。” 到这个时候,村上的人对凤英也改变了看法。说凤英有情有义,心眼好。 青山和田园每当秋季开学都很忙。孩子们原来都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小皇帝”,“圣旨”一下,臣民们不敢抗旨。到了幼儿园都要接受老师的指令,要立规矩,接受训练,不能做的不让做,孩子们咋一到幼儿园很不适应。大多数孩子吃喝拉撒都要老师照顾,还有大哭大闹的,争抢玩具掐架的……。他很长时间无暇过问油厂的事了,地里的庄稼也没时间收了。好容易盼个星期天,田园说:“人家的玉米都收完了,咱的都烂到地里了,咱去收回来吧?”青山说:“我正要张口说哩,你替我说了。走吧!” 走到半路上,发现一个人身体拧得像麻花一样,在坟上躺着剧烈抽搐着。青山走近一看,是同村的王宝林,这个坟是他父亲的坟。只见他鼻脸青紫,口吐白沫,只剩一口气了。坟地上扔有两瓶酒,一个切西瓜刀、一瓶老鼠药。青山想,这货可能是喝老鼠药了,自杀了。 青山忙给他按压胸部人工呼吸,求救能联系上的朋友,带了葡萄糖,樟脑丸对他进行抢救,随叫来120拉到县城医院抢救……青山给他付了医药费。 还好,他没喝老鼠药,是酒精中毒。抢救过来了。这人过去家里很穷,他十五六岁的时候去湖北拉藕到驿城区卖,赚了一些钱,当本钱做买卖成了万元户,娶了一个漂亮的老婆生了一个女儿。有钱了在外面沾花黏草,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跟原配离婚,净身出户。生活无节制大鱼大肉,花天酒地,后来他得了脑血栓后遗成瘸子,千金散尽,小媳妇儿也跟他离了,他成了孤家寡人。他回到了原来的家想跟前妻破镜重圆,看到铁将军把门,问邻居才知道前妻改嫁了。他万念俱灰,想给他死去的父亲去作伴了。 没钱了,啥也干不了,青山又找到他原来的老婆,说了他现在的情况,他老婆说:“你管他指啥,让他去死呗!”青山说:“弟妹,看在他是你妮他爹的份上,你让他住你们原来的房子里吧!”他老婆心软,把房门钥匙给了青山。 王宝林说:“青山哥,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现在半身不遂,走路都困难,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你救我指啥哩。” 青山说:“常言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就有希望。你有老娘,还有兄弟姐妹,还有女儿,你死了,你解脱了,你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于心何忍呀!” 过了一段时间,青山看到一个瘸子赶了两只羊,手持长鞭一瘸一拐地放羊哩。 青山给田园说:“王宝林的事情再一次证明,人的道德修养对人的一生是直观重要的。” 田园点点头说:“所以,对幼儿教育实质上就是道德养成的教育。” 一天,青山接了一个电话,惊喜万分。自言自语道“哈哈!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第65章 抽丝剥茧破疑案 追回赃款展笑颜 桐柏山的北麓,秋意正浓。一辆红旗牌轿车驶进一条盘龙般的山间公路上,这条公路如开辟在仙境中的天道,无论有多么丰富的想象力,也想象不出它万分之一的美。只有土生土长的山里人才知道它美在神奇曼妙,美在丰富细致,美在四季不同风格。尤其是眼下这个寸草结子,百果飘香,万类霜天的秋实季节,就是世界顶尖的油画风景大师伊萨克·列维坦也难描画出它的原始的天然的美。只有盘古山下的山水养育出来的知识农民才能感受到它从内到外的美。 青山行驶在这条仙道上,一会儿吹口哨,一会儿哼小调儿,一会儿挺胸望着随着视线铺展的公路,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他决定将来用这笔钱干出改变山区面貌的大事业。 两年前打了水漂沉入湖底的三十万元钱如今浮出了水面,潜伏很深的机器调包罪犯终于缉拿归案。青山就是接到应梁律师的电话去驿城区取回本应属于青山香油厂的款项,与同事们一起分享胜利喜悦的,他怎能不高兴啊! 下午两点,青山香油厂的会议室里召开股东会议。新股东列席参加。主要议题是,梁董事长宣布两年前机器被调包的经济损失全额追回。 梁董事长说:“是这样的,这个案件是两年前青山厂长在任期间发生的。当时在d城购买的机器被调包,直接经济损失30万元。报案后,经侦队立案侦查,由于查不出犯罪嫌疑人,以无头案而搁浅。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发生了,就一定会流下蛛丝马迹。我相信这个理儿,后来利用工作之便协助公安经侦队破获了这个巨额经济案件。追回了损失30万元。” 与会者致以热烈的掌声。 董事长又说:“下面请青山名誉厂长说说这三十万资金的情况,大家欢迎。”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青山:“原来,咱们这个油厂是我个人的家族小企业。产品都是油汀、油桶大包装。为上小包装首先请来了赵工。赵工建议在上小包装的同时也提取芝麻素。我们就借资30万去山东d城购置机器设备,在返回途中,别人用‘狸猫’把咱的‘太子’换走了。我们拉回的是被淘汰的老机器。购机器的30万元钱其中有借赵工的10万,李柱的5万,剩下15万是我找同学借的。我退出厂时,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共折价50万是我个人的财产。除去30万 还剩20万,是我和银山哥的股份。就是这么个情况。” 赵工:“也就是说,过去青山厂长用他个人的钱堵住了借债30万的窟窿。所以,罪犯赔赏这30万,就是青山厂长的。大家晓得了吧?” 青山说:“梁董事长,梁律师帮助破了案,这个律师费我得支出。另外大家也没少为这事担惊受怕,操心操劳,我晚上请客吃饭,大家一起庆祝庆祝。” 梁董事长:“大家一起吃个饭高兴高兴啥都有了,我也没为谁辩护,只是提供线索,帮助破案而已,这也是锻炼我的好机会。” 青山:“董事长不仅是一个出色的律师,还是一个了不起的私人侦探。” 王会计:“我看董事长,跟福尔摩斯有一拼,连公安经侦队都破获不了的经济案件,梁律师一出马就给拿下来了,佩服!佩服!”王会计伸出了大拇指。 银山:“你们说的话我听不太懂,究竟这个案子咋破获的,董事长给讲讲呗!” 梁董事长:“好,我就简单讲一下。 首先,分析原委。换给我们的设备是油厂淘汰的老设备,这个老设备一个是出自机械设备厂的积压货,一个是出自香油厂淘汰的设备。d城机械厂业务经理有意间接杀人案出来后,查证他们一年来的销售记录并没有老设备的卖出,也没有存货。这就说明这个老设备有可能出自同行业。 其次,判断推理。同行很多,驿城区就有三家,而作案的只能是一家。谁是这一家?当然是与我们有过密切交往,生产、销售、计划上项目、购置机器设备、到哪里购,什么时间出发,什么时间装车,用车牌号,走那条路,有可能在哪里吃饭等都要了如指掌。由于我厂没有防人之心,没有保密意识,基本上是赤裸裸的,非常透亮。谁了解我们最多呢?当然是宏光香油厂。他们既有作案的动机和目的,又有作案的条件。 再次,寻找证据。捉贼捉赃,假设宏光香油厂是罪犯,在没有找到证据之前只能是假设。先发现情况。一、宏光香油厂产量不足,所以,他要购买我们的产品;二、老厂地盘小,没有扩展空间;三、竞争不过,想釜底抽薪搞垮我厂,进而达到收购我厂的目的,结果未遂;四、挖墙角,企图高薪挖赵工为他们所用,结果未遂;五、一技不成,又生一技,香油掺假嫁祸于我厂。 第四,注意动向。发现驿城区新开了一个厂,华光香油厂。我就紧紧盯上了这个厂。它规模适中,生产、小包装、提取芝麻素的设备应有尽有。全套设备都是购自山东d城机械厂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宏光香油厂新开的分厂。不叫宏光香油分厂而叫华光香油厂是为了掩人耳目。我又去了一趟山东d城机械厂,查他们最近的销售记录,华光香油厂购置的各类机器设备的数量和他们厂现安装的设备数量不相符。小包装设备、提取芝麻素的设备与新购置的设备之差正好是我厂丢的设备数量。问题浮出,报经侦队展开调查,查出宏光香油厂四年前在山东d城机械厂购置过旧设备,调包案一举破获。” 青山:“梁董事长,梁律师,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天才。如果没有你,这个案子就会石沉大海,消声灭迹。我就自认倒霉了。你真是大功臣啊!我李青山没齿不忘你的功劳。”青山很感激,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梁董事长深深鞠了一躬。 王会计:“咱这个厂有梁董事长和赵厂长的领导以后肯定会平步青云,能作为这个厂的一员我很荣幸。” 青山带头,大家又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然后大家都向董事长伸出了大拇指。 晚上大家聚餐庆祝,大杯喝酒,大块吃肉,酒杯碰得气冲霄汉,弥漫的欢声笑语从窗缝、门缝流出,撒满盘古大地。 第66章 槐树下面话理短 言传身教众乡亲 仲夏的早晨,太阳一露出火炭儿般的红脸,就炙烤、威慑着大地。刚出壳的知了抖去封尘在地下几年的压抑,震荡寰宇地呐喊着。趁早劳作田间的农人们用手巴掌抹去脸上的汗水,厨房做饭的农妇们用毛巾不断擦去钻进眼里的柴草熏烟和汗滴,等烟囱里的炊烟散向天空时,她们已做好了饭等着劳作回来的男人们。狗狗卧在树下伸着舌头试图呼出皮毛包藏中的体内热量……真是个闷热的早晨。 吃过早饭,来了一阵风,林木在光合作用下呼出了大量的氧气,人们的身心才舒爽起来。 田园收拾好卫生,就去翻学生的档案,查看他每事必记的流水账,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规划着下学期的幼儿教学计划。 她是那种慢条斯理干什么都三思而后行的人。她成竹在胸了才去干,不干则已,一干就要干出个名堂,既看重结果,又注重过程,心细如发。学生入学登记基本情况时,连社会关系都要详细的登记,给每个学生建立档案。档案不光记录学生在幼儿园两年的学习生活情况,还要追踪到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的学习情况,然后拿自己幼儿园的学生与其它幼儿园的学生进行比较,来探索发现自己的教育教学方法和效果的优与劣。 青山趁学生放假的空,正在根据学生档案写幼儿教育方面的论文,他热得挥汗如雨,头脑有点昏昏沉沉,写了一会儿他拿了口琴,跟田园说一声:“我到院子外面大槐树下面乘凉,你也去凉快凉快吧!”田园说:“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儿哩!” 不一会,《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的琴音飘散在村庄的上空。村上的老少爷儿们都放下手中的活计聚拢而来,悄悄地围青山而坐。姑娘们、小媳妇们跟着乐曲哼唱起来: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 并蒂的花儿竞相开放 比翼的鸟儿展翅飞翔 …… 啊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村上的大姑娘、小媳妇儿、小伙子们平时有空都爱找青山东扯葫芦西扯瓢。羡慕青山和田园的美满婚姻。在此时这个煽情的气氛中一个小伙子情不自禁地问他:“青山哥,我也没少相亲,怎么老是不成哩,我现在都没勇气再试了,你给我指点指点呗!” 青山滔滔不绝地给他讲起了大道理: “天涯何处无芳草,只是缘分没有到。 谈恋爱沟通交流最重要!贾宝玉的扮演者欧阳奋强在追求师姐康莉时,他了解到康莉特别着重人品!欧阳奋强就从假装读书到认真读书去引起师姐的注意……随后多次有意地去向师姐求教,谈读书的感想……这样一来二去的也就成了一对鸳鸯。你三脚跺不出个屁来,不表达,你不交流,就不可能了解,也不会产生共鸣!恋爱恋爱不恋不爱…… 一个恋爱到处碰壁的小伙子说:“李哥,这谈恋爱还有那么多学问呀,天天琢磨这事儿不把人累死了。” 青山调侃地说:“为了爱累死也心甘情愿呀!比如我吧,为了追求你田园姐,义务给她家当长工,看着花开不能采,她就像鬼针草还没碰着就先扎我一身刺,身心疲惫,死了几次,最终我不是把她给搞到手了吗。”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青山又说,恋爱也得学点儿“孙子兵法”,三十六计,最重要的是“知彼知己”,换句话说,你对人家有情,还得了解人家对你是否有意。你没有一点吸引对方的地方,硬往上贴,那不是热脸贴冷屁股吗。 大家又一阵哈哈大笑! “俺娘家村有一个青年,有一次乡里有一个青年植树活动,几个村里人在一起挖树坑栽树,一起劳动中他(她)们互相认识了……有一天这位女青年不知道为什么冲有点缺心眼儿的男子笑了笑,仙女一笑荡春心,这个缺心眼儿就认为美女对他有意了,他是昼也思,夜也想,睁眼闭眼都是美女的笑脸。他想送美女点儿东西,但又苦于没合适的东西要送。 当盛夏的西瓜成熟的时候,这位痴情男子用萝框担了四个大西瓜,一大早直奔曾经对他笑的女方家…… 这位痴情男子冒着酷暑把西瓜送去了,却把打得发肿的脸带了回来……我一直很同情他……” 大家没有再笑! 许是出于同情,许是引以为鉴。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媳妇儿说:“青山哥,你跟田园姐没吵过架,没红过脸,给交流交流经验呗!” 这时,田园在院门口大声叫青山回去:“李青山,快回来,家里一大堆事,咋恁会忙里偷闲哩!” “听见了,遵命!”青山边答应爱人边回过头来对那个妹子说:“看到了,听到了吧!这就是经验。只要对方说得对,就无条件服从。” 不知是那个小媳妇儿灵机一动说:“青山哥家大门没关,咱去悄悄地听听青山哥回家田园姐怎么训他。” 几个小媳妇儿脚跟脚猫步溜到他家门口侧耳细听。 青山笑着问:“夫人,我回来了,有何吩咐?” 田园微笑着说: “你在那里呱嗒哒,呱嗒哒像打莲花落儿一样没完没了,不厌其烦,你不知道话多必失呀!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回去跟老公或老婆闹矛盾你怎么担当得起哩!” “夫人说得极是,我以后说话注意标点符号,语法修辞,构思好了再说,尽量不出现病句儿,不制造矛盾,不惹是生非。请夫人放心!”青山的一番话说得田园噗嗤笑出声来。 田园温和地说:“你不是要喝竹叶儿茶吗,我给你泡好了,你快喝吧!” 一个小媳妇儿听到他们的对话憋不住大笑起来。 田园探头望望门口慢慢悠悠地说:“谁在门口哩?,这儿有墩儿,快过来坐吧!” 几个小媳妇儿说笑着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小媳妇儿说:“嘿嘿!我想着青山哥回来要挨打哩,还等着劝架哩!” 另一个小媳妇儿说:“我就想听听青山哥怎样向田园姐陪不是的,真让人没劲儿呀!谁知道你们到一起说情话来了。” …… “哈哈!你们不是让我介绍经验吗?我们这不是现身说法了吗!恩爱夫妻就是这样产生的,妹子们,好好学习学习吧!”青山笑着说。 “俺那位大烟瘾,你越说他越晒,故意把烟圈吐到我脸上,恁说膈应死人不。” “俺那鳖孙爱酗酒,喝醉了回来就找事儿,找事我俩就打架,我是对着墙头走路~没门儿了。” …… 七嘴八舌都在说老公的不是,没有一个人夸老公的。 青山跟大家挤挤眼做个鬼脸儿,又用眼睛的余光看着爱人说:“田仙女儿,你听见没有?我是百里挑一的好丈夫吧!既不抽烟,又不酗酒,没有不良嗜好,埋头苦干,你算是烧高香了。” “青山哥,我们选你为村长,你在村大会上好好讲讲夫妻怎样搞好关系的问题。让那些臭不要脸的男人好好受受教育。” 青山似乎说教地说:“你们想像我们两个这样恩爱吗?那就不能拿放大镜看对方的毛病,要学会互相欣赏,只记对方的好处,缺点忽略不计,回去实践一段试试效果咋样!”…… 第67章 幼儿园变游乐园 启蒙教育成模范 白露赶走了残暑,清晨,草叶上挂满了珍珠般晶莹剔透的露水珠,一个凉爽而层次丰富的季节姗然而至。 开学不久,县幼教中心要对全县各乡村幼儿园进行检查评估。因为需要上幼儿园的孩子多了,乡村幼儿园也春笋般噌噌冒出,有的是以盈利为目的,不具备办园条件,滥竽充数。为了幼教事业健康发展,必须对不符合办园条件的幼儿园进行取缔。 检查评估中碰到一个脏、乱、差的幼儿园。 评估员问:“你们为什么要办幼儿园?” 办幼儿园的人回答说:“幼儿园挣钱容易,哄着孩子不闹,钱就来了。” 评估员又问:“你有啥特长?” 办幼儿园的人回答说:“我会掏鸟。” 评估员说:“你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孩子送来就是让你带着掏鸟的吗?” 通过评估,不合格的幼儿园统统关门。 青山和田园的幼儿园,是孩子们成长的乐园。评估团一踏进这片领地,眼前一亮,惊讶于它的别有洞天。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进入了幼儿园外活动区,瞬间被富有野趣的野战营游戏场吸引了眼球,它是用取自河里的鹅卵石镶嵌在水泥上铺成的。游戏场上有利用大树干、粗树枝自由搭建的各种攀爬梯,秋千架;有利用天然石头坑做成的孩子们的戏水池,尽显自然童趣。让人脑海里马上幻化出孩子们在这里攀爬嬉戏的欢腾场景。 走进园舍区,废旧的蹦蹦床变成了孩子们小兔子般钻来蹦去的乐园,废弃轮胎一截为二,截面固定上木板成了孩子们的跷跷板,从山谷里搬来动物造型的石头,涂上色彩就变成了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花鸟虫鱼。天人合一,富有创意的装点着幼儿园院内的活动场。 走进教室,让人赏心悦目的是那些独具特色的童趣造型:用泡沫板做成的可爱恐龙,用折纸做的展翅天鹅,用废旧纸筒做的栅栏,利用乡村资源玉米芯做的长颈鹿、驴、马、牛、羊,用种子做的各种拼画,用碎布和毛线编织、缝制的各种花卉……每一件创意作品都是田园领着孩子们一起精心做出来的。自然清新,童趣盎然,让人叹为观止。 出来教室又到了另一间屋子,门边挂着一个牌子“种植园”,屋子前墙是通风透光竹子篱笆墙,有的竹棍还成活了,发出绿油油的竹叶。评估团信步室内,个个饶有兴趣,问这问那。 青山介绍说:“我们搞这个绿意种植,这里面的每一株植物都是孩子们亲手种的,其目的就是让孩子们通过亲手种植,护理,观察植物生长的过程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等生命成长的秘密。了解植物成长需要土壤、水分、空气和阳光等元素。同时,让孩子在护养过程中发现同样的植物土培、水培、空气培养等不同环境下的生长秘密、成长状态,引导孩子发现植物一生的奥秘。” 土豆冒出嫩绿可爱的枝条,鲜嫩得不忍心去摸一下;大白萝卜从中间掏出一个凹槽,盛上水,里面种出了绿油油的水蒜苗,同时萝卜也发出了黄绿色的嫩芽;朝天椒长出赤、橙、黄、绿、青、蓝、紫多种颜色像尖尖的小牛角一样的尖椒;开着黄花的向日葵圆圆的脸庞向着太阳;西红柿的枝桠上已挂上了青的、黄的、红的小柿子…… 评估团员们看到每株植物旁边都有标牌,牌子上写有植物的名称和幼儿的名字,问:“这是责任到人了吗?” 青山说:“每一个孩子种一棵种子,这样他们都有了种植兴趣和培育植物的责任感。并在此过程中有效培养孩子的劳动意识。 评估员对青山说:“你叫两个孩子过来,我考察一下他们的责任心。” 青山随便叫来了两个孩子。孩子看见那么多陌生人怯生生地偎依着青山,两对黑宝石般晶莹的眼睛溜溜的窥视着评估员们不敢到人堆里去。青山给评估员说:“这两个孩子,其中一个种的是水蒜,另一个种的是西红柿。” 评估员故意用手揪水蒜,做摘西红柿状。两个孩子一反怯生生的状态,飞跑过去用小身板护着他们的劳动果实。评估员故意逗他们,说:“这水蒜长得多嫩呀,我掐一点儿吃吧!”“这西红柿已经红了,我摘个吃吧!”两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那是我种的,不准破坏它!”随后就哇地一声哭起来。青山蹲下来一手搂一个孩子说:“叔叔是考验你们的,不是真的要摘,快把泪擦擦回教室吧!”两个孩子一步一回头地用湖水一般纯净的眼眸不放心地看着评估员,直到评估员离开他们种的植物,才放心地走回教室。 评估团把所有的项目看完以后,有个短暂的时间是与园长、和幼儿交谈。 评估员说:“园长同志,请简要谈谈你们的教学方法、教学目的和成效。” 青山说:“学前教育是基础教育的基础,孩子是有先天的生理、心理差异的,所以,教学要体现因人而异,不能有统一的模式。幼儿教育是以游戏为基本活动,我个人反对幼儿园小学化教学。玩也是教育,寓教于乐,可以开发孩子的智力。” “在幼儿教育中要更好地保护学生的好奇心,激发学生的想象力。小孩子看见什么问什么?作为老师应该诲人不倦,不厌其烦地回答。如果一时不能圆满回答,可以告诉孩子老师回去学习学习再给你说。你也可以反问孩子,让他们自己去根据他们的认知度去想象。 把幼儿园变成孩子欢笑的舞台和游戏的圣地,回归教育本真,打开思维密码,把语言的表达权利还给孩子,把游戏的天堂还给孩子,使孩子有一个身心健康,多姿多彩,欢乐幸福的童年。” 评估员说:“李老师说得太好了,让我们为他喝彩。” 评估团的成员热烈鼓掌。 接下来评估员随机叫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问话。 评估员问男孩:“你几岁了?” 男孩:“5岁了。” 评估员:“你喜欢上幼儿园吗?老师都教了你们什么?” 男孩:“嗯,喜欢上幼儿园,老师带我们做游戏,唱歌、画画、爬山、游泳、踢毽子、跳绳、种菜种花,嗯……还有好多好多。” 评估员让三岁女孩辨别颜色,女孩能辨别出各种各样的颜色,甚至连“橘黄”、“桃红”、“荧光绿”等颜色都能辨认出来。 评估员:“你最喜欢什么呀?” 女孩:“我最喜欢老师。” 评估员:“还喜欢什么呀?” 女孩:“嗯……还喜欢唱歌、跳舞、画画……” 一个秋阳明丽的上午,县教委的礼堂里张灯结彩,正在开表彰大会。获奖的集体和个人坐在台下前两排。先颁发的是集体奖,领奖台上自右到左站着三个佩戴红花的人,最右边的就是青山,只见他容光焕发,豪情满怀。教育局长亲自给他颁发了全县农村幼教集体一等奖。全场掌声雷动,镁光灯闪烁。 田园、青山同时也获得了,全县幼教先进工作者的奖章。 得胜回朝后,幼儿园的孩子增加了几成,远处的孩子从其它幼儿园转过来住在姑家、姨家、舅家在青山幼儿园上学。村上的老少爷们都对他两口子投以敬重的目光。学生家长总要让学生带点自家产的瓜果梨枣、蔬菜、鸡蛋给老师。青山两口子一概拒绝,说是要给学生做好榜样。 农村割麦、收秋都放假。麦收、秋收季节都有学生家长和过去青山的学生帮青山收麦子,捡麦穗,做无名英雄。 大孩子,小孩子如果出去爬山、涉水、游泳、打球,跟着别人去家长都不放心,不让去。只要说跟着青山出去,家长一百个放心。 村上的老少爷儿们都爱围着青山转,闲暇时,青山只要往哪儿一蹲,看见的人马上围拢过来,因为他一肚子故事,古往今来,上下四方,搞笑的、恐怖的,荤的,素的…… 第68章 村民热议发展计 红梅踏上寻夫路 2006年的正月十六,中原大地尚未褪去寒凉,回家过年的农民工,又收拾行装纷纷返城。农民家庭收入越来越依赖于村庄以外的城市工商业收入。年轻村民们多选择了外出工作和生活,留守在家的长者们,也正伴随着村子的萧条而颓然老去。但也有例外,有个别人却一反常态,决定在家种地。 这有很多原因,有的是父母年迈,身体多病,孩子没人照顾,成了没王的蜂,学业荒废了,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国家全部免除了农业税。延续了2600年的“皇粮国税”宣告终结了,祖祖辈辈靠农田过活的农民得到了空前的实惠。 盘古山下桃园村一家老屋檐下的冰凌柱,阳光初照,开始一滴一滴极慢地滴在地上。随着日头的升高,气温也不断地升高,滴水的频率也渐渐增高。到了晌午,水滴就变成了水柱,把屋檐下的土地砸出了深浅不一的坑坑…… 这是村民田来福的家。她七十多岁的老娘身体欠佳在炕上躺着,八岁的男孩田飞还在热被窝里睡懒觉。田来福,三十郎当岁,十五岁死了爹,二十八岁死了妻,这一家老少三口就靠来福这个顶梁柱支撑着了。他中等身材,麦色皮肤,身强力壮,头脑灵活,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农,六年前随民工潮到深圳打工。 老娘在床上叫他:“来福,你是咋想的,还去不去打工了?” “娘,我决定不去了,你身体不好,孩子又不学好,我得在家照顾你们。再说,现在种地不交税了,在家种地也不赖,踏实。” 来福娘有气无力地说:“那你看吧,在家也中,有合适的再寻个媳妇,年轻轻的总不能打一辈子光棍呀。” 有人敲门,来福开门,是同村一起在深圳打工的本家弟弟田耕。 田耕问:“来福哥,你到底还去不去打工了?” 田来福回应道:“我决定不去了,这家里离不了我呀,如今咱不交农业税了,种地也怪合算哩。” 田耕说:“那中啊!那我明天就回深圳打工了。说不定过个年儿半载我也回来搞特色农业哩。” 田园是田来福的远门姐姐。那青山就是他倒插门的远门姐夫了。青山工、农、商、学都干过,是乡亲们心目中的大能人。他的思维是一把纸扇,打开来有多条扇筋彼此联系形成扇面,合起来多个扇筋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坚固的扇柱。对问题既能发散思维,又能推理归纳,总之,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最后来个九九归一。 都说他是小诸葛。老少爷儿们有大大小小的解不开的心结,不去找算卦先生,不相信鬼神,就信任他。 这不,田来福吃过午饭,就来到田园家,向青山讨要锦囊妙计来了。 田来福诚挚的微笑着说:“大哥,我不去打工了,在家种地哩,你给我规划规划,看看这个地咋种能生出金蛋蛋来?” 青山滔滔不绝地说:“不是经常喊因地制宜吗,咱们这里是浅山丘陵地,大多土地不能机械化耕作,有的地在山上,有的在洼地,山上种耐旱的,洼地种耐涝的,不能种粮的造林,栽种果树,果园里散养鸡……总之,要汲取祖辈人的经验教训,再加上开动脑筋,多学习科学养殖、种植知识,还愁没粮吃,没钱花吗?” 田来福媚笑着说:“要不然咋来向你讨教哩,你这一说呀,我算是吃了定心丸了,只要肯动脑,肯下力,这山川河流都不会亏待咱。” 去深圳的大巴车服务到家,到乡里去接民工。民工们坐在车上,议论的也是全免农业税的事情。 张骚说:“要不是为了挣钱,摆脱穷日子,哪龟孙原意出去受苦。” 李尿说:“咱是挣了一些钱,可苦了老人和孩子了。” 王大头说:“我们不苦吗?放着老婆不能用,那家伙比渴了饿了还难受。” 赵二虎说:“你们还没说到要害处,咱们的留守儿童学不好文化,将来飞不出这山沟沟,还不是给我们一个熊样改变不了命运。”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在家过个年天天睡大头觉,没瞌睡了,一个个脑细胞都非常兴奋。 李尿打破了短时的沉默说:“其实,咱这盘古山区还是比较富饶的,旱涝都有收成。旱了洼地收,涝了山地收,连咱们的盘古爷、盘古奶都看上了这个地方,在这里生活。关键是要有能人带头干。天上飞的大雁还有一个领头的哩。” 张骚赞同地说:“歌里唱得好,大海航行搞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如果有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带领我们干,咱这山沟里肯定比城里强。” 赵二虎:“你们说李青山做咱的带头人咋样?” 王大头:“你说的是那个老田家的倒插门女婿吗,人家是个文化人,教书匠,哪能领着咱耙地花哩!” 李尿:“你有所不知,他这半生无论干什么,他家的地一直都种得很好,他一直在看养殖、科学种田的书籍,是个有心人,说不定他以后还真能成为种田带头人哩。” 赵二虎:“有一天咱回家种地,推选他当村支书你们看中不?”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中啊,我看中。” 其实,青山获悉全免农业税并对种植、养殖业的一些优惠政策后,也一直思考农村的发展问题。只是“针”没有两头忙的。眼下还是集中精力办好幼教事业,农田里探宝那是以后的事情。 正月十七日,幼儿园开学了。住在青山后院的肖红梅送孩子上幼儿园的时候,悄悄地很难为情地对田园说:“园姐,我给你商量个事儿,你看中不中。” 田园微笑着说:“啥事儿?你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 肖红梅脸红了,眼圈也跟着红了,她竭力抑制着自己的伤感说:“过年了,咱村外地打工的都回来过年了,俺妮儿他爹没回来,说是车不好坐,来回跑要花钱,我怀疑他在外面有人了。” 田园机灵地说:“老弟会过日子,也可能舍不得花钱吧。” 红梅羞红着脸说:“不是,你想想,他二十多岁一年到头不那个,这可能吗?再说,他不想我,也该想孩子吧,大长一年不回来,过年就寄回500元钱,你说他想干啥。” 田园若有所思地说:“那咋办呀,咱这里的人有跟他搁一坨上班的不?” 红梅答道:“原来有,后来他又换了一个厂,也就没有了。我是想把孩子寄宿到你这里几天,我到深圳去找他去,让他给我说个痛快话,别这样不死不活的拖着。” 田园说:“那你先回吧,你哥我俩商量商量,等你中午来接孩子吃饭时我给你回话。” 红梅会心的笑着说:“那好吧,你忙吧,我回了。” 田园也觉得这个老弟不太正常,放学后,田园边做饭边给青山说:“红梅的男人过年没回来,给他娘儿俩寄回500元钱,你说他是不是有外遇了?” 青山不假思索地说:“肯定有,你想呀,一个正常男人,一年到头不见女人,他就是借钱也会回来的。” 田园说:“红梅想去找他男人,如果男人有外遇,她就跟他离婚。她想让咱给她管几天孩子。” 青山说:“那就给她管住呗,不能老让她守活寡呀,人没人,钱没钱,还有啥过头呀。” 田园善意的说:“不是有孩子了吗,离婚了孩子怪可怜哩,咱向红梅要个地址,写封信劝劝那老弟你看中不?” 青山皱下眉头说:“那还是先让红梅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说吧。” 红梅乘坐去深圳的大巴,呆呆地盯着车窗外飞速后移的光秃秃的山野和树木,脑子里啪啪啪啪像爆米花一样乱蹦的都是一连串的问号,脑仁疼得要爆炸了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第69章 丰收喜悦瞻未来 可叹丈夫陷传销 “田耕,你家的玉米收完了没有!”田来福拉了架子车去地里收玉米,走到田耕家门口跟田耕打招呼。 田耕说:“还没有哩,来福哥这么早就下地呀!” 田来福急吼吼地说:“说不定晚上就要下雨了,我赶紧把刨的花生拉回来。” 田耕看看天说:“这红杠火日头的,不会下雨吧!” 田来福一本正经的说:“朝起红霞晚落雨, 晚起红霞晒死鱼,你看看东天边有火烧云,晚上肯定有雨。” 田耕认可的笑笑说:“那你先去吧来福哥,我等会儿再去。” 这是免税后的第一个秋天。田野里似乎比往年热闹多了,人气旺了,荒芜的土地少了。一片片长着褐色三角阔叶的红薯,一片片枝叶斑驳苍老的花生,一片片抱着娃娃的老杆儿玉米,一片片晒红了脸的高粱,就连河坡、田埂沟坎儿也都种上了丝瓜、南瓜,……山上山下像涂上五彩颜料的地图。 一个大叔带领全家人把刚刨出的花生装了满满一车,形似蜗牛,慢慢悠悠地往家拉;场面上有母女俩在往口袋里装玉米粒;这边婆媳在往袋子里装晒干的花生,两三岁的小孙子也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手拿袋子,一手抓花生往袋子里装,干得像模像样;老爷爷老奶奶正在自家的院子里剥玉米粒……一个个场景中几乎没有青壮劳力的影子。 但也有例外。麦收的时候 ,盘古山区的农民工回乡收麦,有个别就没再返城。 因为他们看到了田来福的麦子比他们这些在外务工者的麦子产量高出很多,他承包的荒山已栽种了桐油树,家里养了牛、羊、猪。青山也在自己的菜园子里搭起了塑料大棚,实验种植花菇和绿色蔬菜。种了蜜桔和金钱橘。看到这些,本来就有心回来种地的农民工就不出去打工了,特别是农业技校毕业的田耕,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绘制好了办特色农业的蓝图…… 青山的大女儿已考上大学,二女儿已幼师毕业,回家来帮父母办幼儿园。小儿子也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青山把园长的职位让给了女儿,自己甘愿做人梯。他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有朝一日他要做一个新型农民。 中午吃饭时,半个村的人,特别是老、少、残障的男人们,一手端着浅子,里面有煮的带壳花生、红薯、玉米棒、毛豆角、老南瓜块儿,非常丰盛,一手端着菜汤或稀饭。大家交换着吃,小孩子们也不怯生,不管谁家浅子里的东西,都跟吃自家东西一样。男人边吃饭边聊天。 这时候他们不扯没有油盐味的淡话,不扯带色带彩的荤素话,扯的都是关系国计民生的正经话~怎样致富。 七嘴八舌。 张大爷眨巴眨巴昏花的老眼说:“田耕,你小子年轻二八识文断字,不在外闯荡扒拉票子,回咱这穷山沟有啥出息?” 王奶奶开合着少牙齿多褶皱严重变形的嘴说:“谁说不是呀,咱这山沟里,高岗下洼,多是屁股大的地块,也不能用机器耕种,还能刨出金元宝来?” 田耕爽朗的笑笑说:“哈哈!我的大爷、大奶们呀,你们翻的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是啥年代,离开女人的肚子能生孩子,萝卜上能长白菜,没有土都能种出菜,在天上种子就能发芽,还有啥不能的呀,你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张大爷在地上抓起土坷垃,边往田耕脚边砸,边哼鼻子笑骂道:“你这龟孙子,能把牛吹到天上去。” 田耕拿出在农村少有的智能手机说:“过去人们都说看了西游记说话如放屁。西游记中说的千里眼,顺风耳,腾云驾雾。不是早就成现实了吗。高倍望远镜能看千里吧,这手机只要是在地球上打电话都能接听吧。这飞机上的人是在天上腾云驾雾吧!”他边说边打开网络看新闻,手机屏幕上出现了豫剧演员常香小玉正在演唱豫剧的画面,他挨个让大家看,说:“你们看,这是豫剧演员常小玉在唱豫剧,在郑州市唱,全国各地都能看到,这还有假吗?凡是人们能想到的,总有一天都能实现。” 张大爷说:“那你说我得好好活着,看看你是咋从土窝里刨出金元宝的。” 王奶奶抿着少缺牙齿的瘪嘴跟张大爷打渣子说:“你个老不死的,我看你还能活出千年王八万年鳖哩。” 田来福说:“咱这山沟里山清水秀,空气好,以后,吃不愁,穿不忧,能活一百多岁哩。” 田耕自信地说:“是呀,你们好好活着吧,我肯定让你们过上好光景。” 两位老人张嘴大笑,食物都从那稀少的牙空中喷了出来。脸上荡出地沟状的褶皱。 “小子,给,我浅子里这些好吃的,你多吃点儿,有劲儿了,去地里刨金银财宝去。” 来福说:“田耕,你看这日头扎猛子,晚上必下雨,赶快收粮食吧!” 大家抬眼看天, 日头在云里钻来钻去,被秋染成斑斓彩色的山峦忽阳忽阴,忽明忽暗,阳光和云影来回追逐着,变换着。 肖红梅到深圳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能打听的人都打听了,也没见到他丈夫的影子。为了省下回家的路费,她沿街乞讨,夜里在公园、车站落脚,实在找不到了就无奈地回家了。 她天天以泪洗面,种地、看孩子、做家务整个人瘦得一阵风就会刮跑了,走路东倒西歪,病病恹恹。到幼儿园送孩子时,田园和青山看到了很同情她,别的帮不上啥忙,就是帮她照看照看孩子,把孩子教的学费也退给她了。 是夜,红梅躺在床上,转辗反侧,想着他丈夫铁锤,六尺男儿怎么会像一股烟儿一样说蒸发就蒸发了。是不是和女人隐姓埋名私奔了,会不会有人把他害死了……她不敢想下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 第二天往幼儿园送孩子时见到青山、田园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青山再也不能沉默了,他决定去报案,在报纸上、电台上发寻人启事。 田园说:“我看不妥,可以报案,不能登寻人启事,万一有人骗他参加了什么团伙,被团伙头头发现了他的寻人启事,会把他看得更紧,甚至有生命的危险。” “夫人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去乡派出所报案去。” 田园叮嘱青山说:“让弟妹把老弟年前寄信汇款的地址带上,你开车带着弟妹,有些情况需要她跟派出所提供详情。” 青山点点头说:“好吧,我去开车,弟妹回家拿东西吧!” 田园忽然想起点事情忙说:“唉!青山,别慌走,你打电话请教一下梁律师,问问报案是在户口所在地报,还是失踪所在地报。” 青山说:“我的夫人呀,我真服你了,心比头发丝还细,跟着你想当张飞都难。” 青山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律师的电话:“梁律师你好,我是李青山呀,我有个事想请教你一下。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村有一个年轻人在深圳打工,突然失踪了,他爱人去深圳多方打听也没结果。你看这个事情需不需要报案,如果报案,在哪里报?” 电话那边梁律师说:“最好是在事发地报案,但不方便去的话,可以在户口所在地报案,让他们转到事发地所辖区公安机关。” 青山说:“知道了,谢谢你梁律师,再见!” 报案后两个多月了,一点音信都没有,红梅真是度日如年。 突然有一天,红梅接到了丈夫的电话,声音有点变调儿,说:“红梅,你和孩子都没事儿吧!我很想……”话没说完对方就不说了,红梅在电话里喊:“铁锤,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喂、喂!……” 红梅预感到不妙,急急忙忙地去找青山,腿抖得不听使唤,路上还摔了一跤,胳膊被地上的砂石划伤了,直流血,她不管不顾地踉踉跄跄赶到青山家,砰、砰、砰用拳头砸着大门用哭腔喊:“青山哥,田园姐,出事了,铁锤打电话来了,……他……他……”田园说:“妹子,你慢慢说,铁锤在哪里打电话来了,都说了些什么?”红梅咽了一口唾沫使自己镇静些说:“不知道是在哪里 他问我和孩子没事儿吧,话没说完,就不说话了,再喊,电话里出现了忙音。”青山说:“红梅,赶快,我带你到乡派出所把这个情况给他们讲讲。” 第70章 幼儿田间寻乐趣 壮汉横祸一命亡 多姿多彩的秋,给青山幼儿园的小朋友增添了无穷无尽的乐趣。听说到田野里劳动,小朋友们高兴坏了,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有的活蹦乱跳,有的在地板上翻跟头,有的互相触碰……以各种方式表达着欢快的心情。 明丽的秋阳不冷不热地照着,小鸟唧唧啾啾地在空中飞着,挂满露珠的林木在凉爽的秋风中沙沙沙地摇曳着,山溪水潺潺湲湲地流着,牛羊咩哞地叫着,拉车的毛驴欧啊--欧啊地拉长了高音像在唱歌,田里大姑娘、小媳妇、老头、老太太都忙着刨花生,掰玉米,把不会走的娃娃放在田间地头的坐婆里有小狗狗给他们作伴逗乐。 孩子们在这种山野秋收的画图中,从内到外的高兴,张张笑脸像花儿绽放。他们今天的主要课程是帮助大人们掰玉米,收花生。教学目的是培养孩子们热爱劳动的好习惯,体验劳动的甘苦,对农作物有一个感性认知。他们高兴地叫田园田妈妈,叫青山李爸爸,叫田花老师花姐姐。非常喜欢年轻貌美,穿戴时尚,语音清泉般纯美的田花老师。 田花老师指着长在玉米杆上没掰下来的玉米问:“这是什么?”小朋友异口同声地说:“是玉米棒。”接着有童声朗朗地背起谜语来:“一个老头子,头顶长胡子,撕开绿袍子,全身黄珠子。”田花双手竖起大拇指表示对小朋友的赞扬。大一点的小朋友很快就把玉米棒子掰下来了,三四岁的孩子累得吭哧吭哧,呲牙咧嘴,小脸上都渗出了汗珠抱着玉米棒子撅着屁股使劲儿掰,弄不好会蹲个屁股墩,可爱极了,田花拿出相机,咔嚓咔嚓记录下了这美好有趣的瞬间。 体验了半个小时掰玉米的劳动,田园和女儿田花又带孩子们去捡花生。田花拿起一棵拔出来的花生还没等她问话,小朋友就齐声背起了先前学的谜语:“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着白胖子。” 田花把一个花生剥开说“这坑坑麻麻的花生壳就是白胖子们的屋子。”然后她又剥去粉嫩嫩的花生衣说:“这个红皮就是白胖子们的红帐子。”她把去掉花生衣的白白胖胖的花生仁儿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让孩子们看说:“这就是红帐子里面睡着的白胖子。”话音未落,小朋友的小手拍的啪啪响,还情不自禁地摇头晃脑,张着小嘴嘎、嘎、嘎地笑,笑完,略有所思地频频点头。此情此景,朗朗上口的谜语,如此生动形象的讲解,相信会给小朋友们留下终身难忘的印象。 劳动完回去的路上,有个小同学发现了两树枝间有一个怪物,用小手指给田花老师看。田花老师用右手十指竖在两唇中间轻轻发出一声:“嘘!”音,示意小同学不要出声,不要把这个怪物惊跑了。然后告诉小朋友:“这是大蜘蛛,它正在织网哩。”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不停地问:“它咬人吗?” “它吃什么?” “它晚上睡在哪里?” “它织网干什么?”…… 田花老师一一作了回答。然后她说:“小朋友们,咱们学一个蜘蛛的谜语好不好?”大家齐声响亮地回答:“好!”由于声音过大,把正在织网的蜘蛛给吓跑了。田花让小朋友们坐在田埂上说起谜语来: 小小诸葛亮,独坐中军帐。 摆起八卦阵,专捉飞来将。 说完谜语,田花老师又说:“我给大家讲完之后,大家再提问好吗?” “好!” 田花从书包里取出一本看图识字书,说:“大家刚才可能没看清蜘蛛长啥样,他就被我们吓跑了,现在大家都仔细看看蜘蛛长啥样。”她边说边走到每个小朋友身边,把书上的蜘蛛指给他们看看清楚。接着说:“蜘蛛分头胸部、腹部两个部分。有脚四对,肛门处有突起的部分,由这里抽丝织网,捕食昆虫。”没等田花老师解释,小朋友们就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是肛门呀?”有个六岁的小朋友嘿嘿讪笑着说:“肛门就是屁股眼子。”小朋友们一个个都笑咪了眼。 “那啥是腹部呀?” “啥是织网呀?” “啥是昆虫呀?”“……” 听到小朋友的问话,青山和田园笑弯了腰。 田园说:“孩子们,我来回答大家的问题好不好?” “好!” 田园绘声绘色地说:“蜘蛛,我们平时就叫它蛛蛛,腹部就是肚子,它屁股旁有一个地方能吐出丝来,编成网格就是织网。它织网不是用来抓鱼的,是用来抓会飞的小虫子的,它吐出的丝很黏,虫子一撞在网上就被黏着飞不走了,然后蜘蛛就会爬上来把它们吃掉。这些被粘在蜘蛛网上的动物大都是昆虫,比如,蚂蚱、蝴蝶、蜜蜂、蜻蜓、苍蝇等。” 田园解释完问小朋友们:“大家听懂了吗?” 小朋友们齐声回答:“听懂了!”其实,很多小朋友还是一脸懵逼。 田园说:“没听懂也没关系,我们农村织网的蜘蛛很多,大家平时多观察,多问,时间长了就了解蜘蛛了。” 是日,青山正在场面上给孩子们上体育课,一辆警车“呜哇、呜哇”由远及近进入村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孩子们全部都惊呆了,没听过这样怪怪的刺耳的声音,个个惊恐万状,有的孩子双手捂着耳朵,有的孩子快速跑到青山身边用出汗的小手抓住青山的手、衣襟、抱住青山的腿偎依在青山的身边。 青山说:“孩子们,不要怕,这是警察巡逻哩。咱们都回幼儿园吧!”青山预感到警车来可能与铁锤有关,他把孩子安顿在教室,由田花给他们讲故事,他赶紧朝警车奔去。警车在村中间停下了,不再发出它那瘆人的鸣叫。警察看见青山问:“请问王铁锤的家在哪里?”青山指向吓得面如死灰蹒跚走来的肖红梅说:“这个就是王铁锤的爱人。”警察走向前去对肖红梅说:“请你给我们去辨认一个人。”青山问:“是王铁锤出事了吗?” “车祸。” 红梅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一翻瘫软在地上不醒人事。这时警车周围已站满了村民,田园和几个年轻妇女跑过来抱着红梅边摇晃边喊:“红梅,红梅,你醒醒!你醒醒!”过了一会儿她醒了,警察示意女人们把铁锤的女人搀扶上车,青山也跟着上了车,警车又呜哇呜哇地叫着开走了。 红梅一路眼泪连连,只是哭,不说一句话。警察问青山:“你是她什么人?”青山说:“我是她的邻居,是她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也是协助红梅报案的人。” 警车停在了另一个乡的一条土马路上,刚停稳红梅就扶着车座站起来,踉踉跄跄下了车扑倒在躺着的人身边,掀起白布一看,嗷叫一声又晕了过去。青山和警察把她搀扶到车上,警察对青山说:“你去辨认一下是不是王铁锤。”青山说:“没错,我看清了,是他。” 王铁锤的亲属们披麻戴孝为王铁睡送葬,他五岁半的孩子哭得像泪人儿一样,扛着翻杆把父亲送到了南北坑,入土为安。 王铁锤从失踪到死亡半年多时间里他在干啥,怎么死亡的,让我们从头说来。 去年春节前的一天,铁锤歇班,想着妻子过年要置办年货,就到邮局给妻子寄点钱,寄钱要扣手续费,他想,反正快回家过年了,可以把钱随身带回家,就先寄500元吧。从邮局出来他要到小理发店理个发,回去见了妻子也精神一些,工厂门口的理发店人很多,他就坐在沙发上等,与他同座的还有一个人,那人主动给他聊天。 陌生人主动跟铁锤搭讪说:“老乡,听口音你是河南人,咱们是老乡啊!” 铁锤毫无戒备答说:“我是驿城泌阳人,你是河南哪里人?” 陌生人笑着说:“哈哈!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呀!我是桐柏县人。过去,咱们还是一个地区哩。” 理完发,桐柏老乡非要请铁锤吃饭,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咱们在外乡相遇是多大的缘分啊,一定得一起坐坐。”山里人实在,铁锤又是山里最实在的人,就跟着老乡来到一个小饭馆吃饭。桐柏人点了鸡鱼肉蛋几大盘,要了两瓶五粮液,铁锤从小到大过年也没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肴,一个劲的说:“好了,老乡,这么多咱们吃不完,遭罪了。”桐柏人说:“没事儿,咱哥们儿有的是钱,这算牛身上拔根毛。” 铁锤羡慕得不得了,想想自己,在工厂食堂连个肉菜都舍不得吃,寄个钱连邮费都舍不得花,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铁锤是红梅的姨父在山上捡来的孩子,她姨父姨母漆下无子,四五十岁天赐男孩儿,他姨父姨母待铁锤如亲生。红梅和铁锤两小无猜,非常要好,铁锤十九岁时,红梅母亲看铁锤心性善良,忠厚老实,长得浓眉大眼,腰圆膀大,浑身是劲儿,是个庄稼好手,就跟姐姐商量,促成了这门亲事。三年前,养父母相继去世,为治病欠了很多债。他随着打工潮去深圳打工。一心想挣钱还债,还完债攒钱盖个新房子,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看到眼前这个人很有钱的样子,就产生了好奇心,想知道他怎样发的财。 铁锤问:“老哥,你在哪儿发财呀?” “谈不上发财,跟老板在惠州跑业务,工资高些。” 铁锤问:“那你们那里还招人不?” “嗯,招得不多,要求很严,必须踏实肯干。在深圳某工厂上班的表弟,给我说几次了,他要到我们那里上班,这才给他争取个招工名额,他辞了工,准备明天跟我一起走。要不你给我留个电话,若有名额的话我联系你。”铁锤给他留了集体宿舍门口的电话,两个人正要分手,桐柏人的电话响了。 桐柏人故意按免提键。 电话对方说:“表哥呀!我真倒霉,眼看好事就来了,家里打来电话,我妈病危,要我马上回去,你看这事儿咋办啊,你给老板说说,我过罢年再去上班好不!” 桐柏人电话里说:“表弟,不行啊!我给老板费尽口舌,才给你争取这一个名额,现在急着用人,你过了年去肯定不行的。” 电话对方说:“那咋办呀,我妈辛苦把我养大,我不回去还算人吗!” 桐柏人说:“那这样吧!你回去吧,等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找工作。” 铁锤嘴张了几张,想说他去顶工,又怕不妥。这情形桐柏人看得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套牢了羔羊的脖颈,只需要轻轻一拉绳索,铁锤就会乖乖的跟着走。 第71章 身中毒魔无生路 头撞车轮自解脱 此刻,铁锤满脑子都是钱,闭上眼睛百元人民币就像小鸟聚会一样噌噌地从眼前旋转翻飞,他意识到如果出手慢一点儿,这些票子就飞走了。于是他大着胆子说:“老乡,能不能让我先去呀?”说完两只手抠抠搓搓,脸红得像喝酒上了头,眼睛不敢正视对方的脸,心里忐忑,面部肌肉有些紧张,笑得很不自然。 铁锤的话正中桐柏人的下怀,但为了吊铁锤的胃口,故作为难的说:“我看兄弟你是个实诚人,干事儿肯定是把好手,可老板是个难说话的人,不知会不会同意,我看这样吧,你先回去把你的行李收拾收拾,做好两手准备,我去跟老板好好说说,求他收下你。你收拾完行李,就在电话旁等着,我说好说不好都给你打电话,你看咋样?” 铁锤好像是遇到了财神爷,高兴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也慢慢地消散了。告别桐柏人往厂里宿舍走的时候,就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走了几步一顺腿路才慢慢地纠正到正常走路。 打工人的行李简单,把衣服鞋袜装进大旅行包中,用床单包裹起被褥,又用绳子打成背包,把钱装进裤衩布袋里,布袋口别上两个别针,收拾完之后就在电话机前等电话。一等不来,二等不来,心里有些焦急烦渴,忐忑不安,等到该吃晚饭的时候,突然,叮铃铃电话响了,守电话的老头喊:“王铁锤,电话。” 铁锤飞奔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听到了对方说:“是铁锤老弟吗?” “是……是我。” 电话那边:“哎呀,我见了老板就跟他说好话,央求他收下你,这不,刚说好,他同意收下你了。公司有事,立等老板回去处理,所以等会就开车回去。”桐柏人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铁锤:“老兄,这次能带我走吗?” 电话那边:“你东西收拾好就带你走,没收拾好就等下次吧!” 铁锤:“收拾好了,早就收拾好在电话机旁等你电话哩。” 电话那边:“你带着东西在理发店门口等吧,我们一会儿就开车过去。” 铁锤住的打工者宿舍是在工厂隔壁,独门。平时去工厂上下班检查比较严格,在工厂门外的宿舍里进出就没人管了。工厂工人流动性比较大,进进出出家常便饭,没人在意。年底工资都发过了,跟铁锤一起打工的同乡两天前已回家了,铁锤要不是想多挣两天工资,两天前也就跟同乡一起回家了。也就遇不上这等“好事”了。 铁锤正翘首盼望之际,一辆半新的吉普车戛然停在他的身旁,桐柏老乡下车打开后备箱,帮他装好行李,坐进车里,吉普车疾速地开走了。 铁锤平生第一次坐吉普车,有点洋洋自得,常言说的好“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不想多挣钱呀!可怜的铁锤,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沟里老实巴交的农民就这样稀里糊涂走进了泥潭。 车行驶几分钟后,桐柏人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铁锤等车等得嗓子冒烟儿,正想喝水哩,就不客地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片刻,他眼皮发涩沉沉地睡了。桐柏人捅了捅他没反应,就给他打了一针。之后的日子里他就离不开桐柏人了。 桐柏人教他工作技巧,应对各种情况。十天后桐柏人放手让他工作,当然是在他们的配合下。铁锤赚得了一笔他认为的“巨款”,大喜所望。从此主动学习“销货”技巧,一个月后就能得心应手了。 老板给桐柏人说:“不能瘾一上来就给他打针,等他足够难受的时候再给他打针。这样他就会黏着我们,求着我们。不用担心他会跑掉。” 铁锤把钱塞进腰包的时候是高兴的,但躺在床上就会自责。他知道他的作为是违法的,是丧天良的,是丢盘古山家乡父老的人的。就这样他在兴奋和懊悔的矛盾心理中挣扎。他想女人,尤其是刚打过针的时候,一次,他傍上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趁她洗澡的时候,他把白粉放进了他的水杯中。他看见女人端起杯子就要喝水的时候,想起了他老婆红梅,如果她是红梅,我能让她喝下这杯水,害她一辈子痛不欲生吗?说时迟,那时快,他夺过女人手中的杯子,说:“这杯凉了,我再给你倒杯热的。” 两个多月来,他体会到了毒瘾上来时,犹如万蚁啮骨、万针刺心、万嘴吮血、万虫断筋、万刃裂肤,难以忍受,想自杀的感觉。也看到了吸毒者面色蜡黄、身体消瘦、嘴唇焦黑、神色漠然。严重的则丧失劳动能力,以至日渐衰竭而死亡的场景。他不想这辈子在这人间地狱里煎熬,他想家,不想让他的女人活守寡,让孩子失去父亲。他想找机会到戒毒所戒毒,但这样的机会是不会有的,除非把跟踪他的人打死。但跟踪者,也可叫跟班,是有过硬的武功的,冷面兽心,凶神恶煞,俨然不可冒犯。 铁锤死亡的半个月前,老板为了降低风险,利用铁锤长就的一副老实善良的脸,授意他到家乡熟人堆里“售货”。铁锤很高兴,他终于有机会见家人了,终于可以把他挣的钱给老婆孩子了。其实这只是一场美梦,跟班的很敬业,他根本没机会摆脱魔掌。他像一只笨狗,人家扔出一块干馍他就乖乖地钻入了人家的狗笼。虽然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整天像个被牵线的木偶被人操控,提着脑袋过活的日子他实在是过够了。他真想家呀!在家里虽然钱紧一些,但也能温饱,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跟老婆孩子在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多自在呀! 山村小镇,夜色沉寂,跟班儿的鼾声如雷,他却没有入睡。他想起了小时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把一个平时很少吃到的糖块儿用小手指剥开,塞进他嘴里,自己却在哪儿吞咽口水。想着订婚后第一次触摸她的手时的来电,想起洞房花烛夜的激情,想起她怀孕后自己要当爹的喜悦,想起孩子第一声哭啼他的激动,想起他去打工时老婆抱着孩子送他到村口那种难舍难分……感觉到在老婆孩子面前自己是一个罪人,在家乡父老、在所有人面前也是罪人,活着是一个害人虫,还不如死了干净。从这一夜起,他就有了死的念头。他没打算再害人,他放在“目标”杯子里的是假白粉,当然,他很谨慎,就像电影里看到的特务一样,瞒过跟班的贼眼。他在跟班面前极力表现出他对老板的忠诚,来麻痹他们。终于有一天,跟班去找女人,心想“针”在我的手里,反正你离不开我了。 铁锤去找了在镇上某小学教书的同学,跟他说:“我过来出差比较忙,回不了家,请你把银行卡转交给我媳妇儿,卡的密码是她的生日。”然后匆匆离去。他的同学看他神色不对,做事也不符合逻辑,但几分钟后他要跟学生上课,也没挽留他。 第二天上午,一个卡车司机拨打110报警,110通知交警立刻赶到现场。报警者就是肇事司机。司机描述:“我开车以正常速度行驶,突然从右前方跑过来一个人,我赶快踩刹车,但已经晚了……” 交警勘察了出事现场,认定死者是故意撞车自杀,司机没有责任。 交警从他的包里发现了一张纸条:去找桃园村xxx肖红梅。 铁锤下葬后的一个周日的上午,铁锤的同学到红梅家送给了红梅那张卡。 第72章 中秋晚会应时景 幼教事业硕果丰 年年中秋月相似,今年中秋月不同。似乎月亮特别的圆,异常的明。 青山上大学的大女儿、上高中的小儿子都放假回来了,一家五口人团团圆圆、从早到晚沉浸在温馨、欢乐、幸福、祥和的气氛中。 以田花为主的几个孩子策划了一场“中秋月圆夜”晚会。地点就在他们家院子里。 田园老师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请来了家长,青山和几个孩子们分头通知了本村所有在家的父老乡亲,包括幼儿园往届的同学。到“田园幼儿园”一起过中秋节。青山的院子里摆满了桌子和凳子,桌子上摆满了,石榴、鲜枣、梨、苹果、鲜葵花籽、花生、蒸煮的栗子、月饼、焦馍等吃的。 看看人到齐了,青山说:“老少爷们儿,小朋友们,八月十五月儿圆,在这个月亮最明最圆的时候,我们一起团团圆圆过这个节日,这在我们盘古山区是第一次,大家高兴不高兴?” 男女老少齐声回答: “高兴!” “喜欢!” “感谢青山、田园老师!” 小朋友补充说:“还有田花老师。” 青山在明亮的月光下扫视着在坐的人们。有八十岁左右的老头老太太,谢顶的头上稀疏地分布着霜雪般的银发,因缺牙少齿而前伸的下巴上托着一张干瘪嘴,脸面被山里的岁月雕琢得沟壑纵横。有回归田园的青壮男劳力,操心操劳的岁月也让他们早生华发,笑颜中古铜色的脸上也荡起涟漪。有在家生娃带娃的小媳妇儿们,黑里透红的脸上倒还有几分水灵,丰腴的身段彰显着青春的活力。有点缀在人群中的儿童、幼童们,就像春天刚发出的嫩芽,鲜嫩嫩、油光水滑,生机勃发。 青山接着说:“感谢这几年来乡亲们对我们的信任和支持,没有大家的支持这个幼儿园也办不起来,我在这十五的月亮下给大家鞠躬了。”青山说着,朝着乡亲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朋友们一个个站起来,跟老师鞠躬,老人们哆嗦着少牙的瘪嘴,颤颤巍巍地也想站起来,被青山制止了。 青山又说:“这些吃的除了月饼,都是孩子们带来的,是孩子们对老师的一片心意,感谢孩子们,感谢乡亲们。” 青山、田园越来越受到学生的爱戴,父老乡亲们的青睐。学生和学生家长们为了表达对老师的一份敬意,把自家树上结的果实,和用自己刚打下来的新芝麻炕的焦馍送给老师。 田园和大女儿田苗,二女儿田花,老疙瘩男孩甜果,把月饼分发给每一个人,把软乎好咬的月饼给牙口不好的老人们,把苹果梨削皮后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竹签儿送到老人面前。 大家边吃边聊,欢笑一堂。 这时,院里门廊上、桂树上挂的红灯亮了。 青山大女儿田苗主持节目,她以脆亮而富有亲和力的声音说:“中秋晚会现在开始,下面有幼儿园的音乐教师田花给大家唱《十五的月亮》,有李青山老师口琴伴奏。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掌声。 唱完之后,田苗报第二个节目:“下面有幼儿园小朋友给大家跳舞《小白兔白又白》” …… 大家唱呀,跳呀,田园老师说:“下面的节目是看月亮,说月亮,咱们男女老少都来看,都来说月亮像什么?月亮上面有什么?”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寂静无声,冷场。 田园说:“现在先有小朋友们带头回答好吗?” 这下院子里活跃起来,不怯生的孩子们纷纷举起了小手。 “月亮像大饼” “像碾盘子” “像铜锣” “像大菜盘子” “像洗脸盆子”…… 田园老师说:“大家说得都很好,那下面说说月亮上那些黑影都是什么?” 小朋友们一双双眼睛一闪一闪,像明亮的星星直视着天上的月亮。 “黑影是山,山上有石头,有树林。” “黑影是水。” “黑影是山老鸹开会哩。” “我奶奶说,黑影是大树,树下是玉兔在捣药哩。” “月亮上的黑影是嫦娥。 是吴刚酿制桂花酒哩 。” “是老婆婆,在捣米哩。”…… 田园老师说:“小朋友们想象力丰富,说得都很好等明天来上学让田花姐姐给你们发小红花。” 这时,田花走上来报节目:“最后的压轴戏是来福大叔的豫剧清唱《洼洼地里好庄稼》,大家鼓掌。” 田来福在外打工时也经常唱豫剧活跃生活,你不让他唱,他嗓子会痒痒的浑身不自在。他从人群里走上台清清嗓子唱起来。 “我那走过了……” 唱到精彩处,年迈的老人们张着松弛得跑风的嘴,挥着满是老茧的瘦手,小声的哼唱着,差点儿失去平衡,坐歪了凳子。 正唱得起劲儿,穿心碾一组组长下来自行车,大张着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青山,赶紧的,猴三他快不行了。” 田园说:“你慢慢说,到底咋了?” 青山说:“不要问他了,救人要紧,我开车去看看。” 青山开出车,把一组长的自行车放入后备箱,他俩开车飞速往穿心碾村赶去。 十分钟后,他们两个把奄奄一息的猴三抬上车开足马力向盘古乡医院驶去。 八月十五下午,有人看见一狗一人从街上回来,在甜水河岸上躺了半天,那只黄狗坐着守卫着那人。 说起那条狗还有一段让人泪奔的故事。六年前的冬夜,漫山遍野下起了鹅毛大雪,院子里的积雪很厚,一只小黄狗跑到了猴三的茅草房里,猴三把狗赶出去,就随手关紧了门。第二天一觉醒来,开门一看,小狗在他的门口卧着,变成了一个小雪狗,冻得瑟瑟发抖。他正要关门,小狗出溜进了屋。两只小眼睛可怜巴巴求救似的看着他。他想,这小狗肯定是一条流浪狗,孤苦伶仃,跟自己一样可怜。他从锅里拿了馍,掰一块给小狗,小狗吃完之后还眼巴眼望地看着他,等他把手中的一块馍再扔给它。 “你这流浪狗,有一块馍吃就不赖了,给你一半我就少吃一半,咱俩谁也吃不饱。你咋不投个富人家哩。我还没饭吃哩,我咋喂你哩。” 小狗看没指望了,悄悄地走到门边抖索掉满身的雪,然后跑近猴三跟他亲热起来。 猴三摸摸狗头说:“有个伴儿也好,你愿意给我当儿子吗?你以后就当我的儿子吧!” 猴三儿一个光棍条子,看到人家老婆孩子热炕头,心里就生闷气,一生闷气就喝酒,买不起瓶装酒就买散酒,大多都是酒精勾兑的。喝了就醉。有一次醉倒在公路当中。汽车来了,那只黄狗咬着他的腰带,拼命地把他拉到了路边,救了他的命。这次是这条黄狗推开了一组长的门,急切地哼唧了两声,然后往猴三家跑,一组长老婆说:“猴三儿肯定出事了,这狗来叫你哩,你快去看看吧!” 果不其然,一组长过去一看,猴三儿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怎么叫也不醒,嘴角还有血沫子。 猴三儿被救活了。青山和一组长守了他一夜。太阳出来的时候,青山给一组长留了一些钱,让一组长照顾他吃喝,说幼儿园里还有事就回去了。 猴三儿说:“你们救我干啥哩,我真不想活了。你说我一个光汉条子,不知道爹娘长啥样,不知女人啥滋味,村上的大人孩子不拿正眼看我,你说我活着有啥劲儿哩!” 青山说:“咋没劲儿,三乡五村光棍儿也不是你一个,人家不都活得很好哩,你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没有任何负担,勤快点儿,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阎王爷给咱一张人皮不容易,得好好的活着。” 猴三出院了,跟青山说他去村里给人家盖房子,挣了钱还给青山。青山说:“你只要把日子过好我就高兴,我不要你还钱。” 猴三儿爱抚着老黄狗说:“为了我儿子,我要活出个人样儿。” 这一人一狗,也就成了盘古山村里的一道风景。 田园是个有心人,办园已五六年了,从他们幼儿园走出去的学生也有五届了。这些学生大部分在桃园村小学上学,极个别随父母在城里上学。青山根据这几年的教学实践和对这几届学生的跟踪调研,获得了第一手的资料,这些资料都是在学校领导和老师的积极配合下取得的。这些资料是: 凡事从“田园幼儿园”升入小学的学生,百分之九十八都是年级的三好学生;百分之八十都是班干部;学习成绩在班上都是名列前茅,而且有这样一个规律:入学时和其它幼儿园进来的学生差距不大,升入二年级、三年级学习成绩就拉开了。特别是语文知识和作文,在班级经常作为范文读的,几乎都是“田园幼儿园”的学生。而且在学校开展的, “故事会” “小小演讲家” “节目小主持人” 的活动中十有八九都是“田园幼儿园”升入的学生。…… 青山和田园感到很欣慰,感觉自己的辛苦耕耘初见端倪。 在全县优秀幼教老师的交流会上青山披红戴花,无限风光。他的教研论文上了“天中日报”的头版头条,收入“幼儿教育与研究”省级杂志。 第73章 田老汉驾鹤西去 众儿孙悲痛欲绝 在一个无边落木的季节,田园与青山的大院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流与物流汇成了白色的海洋,靠墙边摆满了各式花圈和挽联,前来吊唁的有他家的亲朋好友,父老乡亲;有青山当代课老师时教过的学生,有历届幼儿园学生及家长,……一波一波轮番鞠躬、跪拜,络绎不绝,此起彼伏。这是田园的父亲,青山的岳父,德高望重的田老汉驾鹤西去了。 他的独生女儿田园哭的死去活来,直到嘶哑失声,眼泪干涸。她不到四周岁,她娘就撇下她撒手人寰,田老汉又当爹又当娘把她拉扯大。田园记忆犹新的是,爹上地干农活,在家洗液做饭,出门应酬时总把她背在背上,当时在爹背上睡觉感觉很舒服,直到有一天她背上自己的女儿干活时,才觉得爹当年有多辛苦。田园小时候,身体多病,特别是夜里发高烧,爹总是毫不犹豫,背起来行走十多里黑漆漆的山路到盘古乡医院,身上被石头碰破,脸被荆棘划伤是常有的事。那时家里经济拮据,粮食青黄不接,野菜煮红薯干,爹把红薯干给自己吃,爹喝一些菜汤,爹肚子经常咕噜咕噜响,田园还傻傻的笑。田老汉人品好,又肯干活,经常有媒婆给他牵线,也有村上的小寡妇亲自登门抛媚眼的,也有处上感情的女人,但田园不同意,为了闺女的幸福,她从此不再考虑女人,终身没有续弦。等田园高中毕业出落成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登门提亲的把门槛都踢破了,其中不乏有高大帅气,家庭条件好的,但田园深知爹把自己抚育成人辛苦操劳半辈子,她一定要找个倒插门女婿,让爹下半辈子享享福。当时的农村人们对倒插门女婿比较歧视,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倒插门,所以,别指望找到好人家。爹说,妮子,我现在身体还硬硬朗,你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人吧,爹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行。还算田园命好,让李青山接到了她抛出的橄榄枝,但当时自己对对方的样貌一直不满意。还是爹任劳任怨给自己带大了三个孩子,对这个家庭的和睦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咋不让闺女田园悲痛欲绝啊! 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青山就像失去了亲生父亲,感情的闸门无论如何也关不住。他与岳父一起生活的时间比生父还长。在农村人的观念中,倒插门女婿就是自己的亲儿子,他是要为自家传宗接代的人,老丈人对这个女婿是打心眼里疼。老人烟气后,按农村规矩在家停放三到五天天,青山连续守灵三夜。这三夜,他把他入赘这几十年田老汉对他的好像梳头一样仔细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舍不得老人家走。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看到青山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多数人都劝他节哀顺变,有的爱说实在话的说:“老人80多岁了,这算是喜丧,不要太难过了。”青山难过的心才得以宽慰。当大家交口称赞这老汉是个“老好人”,“最好的老汉时”,青山血红的眼里还会滚出伤心的眼泪。 有人提醒青山说,有必要给老汉开追悼会,致悼词,青山说,亲朋好友,父老乡亲,对老人的为人都心知肚明,有口皆碑,老人对我们儿孙的爱,我们会牢记心中,永世不忘。老人永远活在我们大家都心中,就不要走那个形式了,让老人入土为安吧! 盖棺之前,青山和田园为老人净了面。当盖上棺材盖的瞬间,田园放悲声大哭,青山和田果呜呜咽咽的抽泣,两个孙女跪在灵车前哇哇大哭。在响器喇叭声中一阵雷鸣般的爆竹声中,灵车缓缓启动,青山和田园,赤着双脚,披麻戴孝,青山摔了老盆,背着翻竿,紧跟着灵车走在最前面,三个孙辈紧随其后,然后以次序是亲朋好友,大大小小的学生,最后是父老乡亲们。像白色的长龙一样,一路放鞭炮撒纸钱,哭声阵阵哀声连连,也许是老天爷也知道田老汉是位厚德载物的好人,也或许是青山和田园这两位幼儿教师春蚕般工作态度,蜡烛般的奉献精神,感动了上天,一阵秋风起,一阵乌云聚,天空竟然淅淅沥沥下起了细雨。 第74章 集体生产忆旧事 合作经营启新程 收秋已毕,山洼里一片片弹丸之地,光秃秃的,远远望去就像炕糊了的大饼。田埂边的柿子树上彩色的叶子寥寥无几,干树枝头一串串的柿子像节日里的红灯笼红得可爱,红得炫目。远眺花斑蛇一样起舞的山峦上色彩斑斓中也有大面积不畏风寒依然青葱的马尾松,眼前是翻滚着绿涛的竹海,点缀出山村的勃勃生机,一点儿也没有萧瑟之气。 村头的大槐树下,蹲着一人一狗,这人有八十挂零,一杆旱烟袋含在长满白花花胡须的瘪嘴上。吧嗒吧嗒地吐着烟雾,真有点儿古风雅致。他就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的生产队长。 青山给五十多岁的光棍残疾人何老六送了一些米面油,路过老队长的面前,热情地跟他打招呼:“老队长,您在这里晒暖儿呀!身体看起来中啊!” “不行了,八十多了,阎王爷请我几回了,我没有去。” “您老比原来瘦了点儿,眼睛还是那么有神”青山也蹲在老队长身旁,递给他一支香烟。 “我还是喜欢我的老伙计,孩子们给我买了很多洋烟,我抽不惯。” “您老身体没啥毛病吧?” “老了,不中用了,胳膊腿就像借的一样,不听使唤了。这几年儿女们孝敬我,每次回来好吃的好喝的带回很多,把我吃的也得了富贵病。我生就的穷命,享受不了啊!” “啥富贵病?”青山一脸懵逼地问。 “就是尿糖的病。” “嗯,那是糖尿病,主要是活动量小了,对热量高的食物消化不了。”青山微笑着解释说。 “你说,过去吃红薯干,红薯馍,红薯娃儿,萝卜、白菜、山野菜,鸡蛋舍不得吃,肉过年才能吃上几片,修渠筑坝、挖山填河、起五更打黄昏干农活,人们也没有这些怪病,现在倒好,啥好东西都有了,这怪病也来了。” “还得粗细粮搭配着吃,荤素搭配着吃,没事儿多串串门子,到地里攸攸,就没病了。” “小伙子,我现在很怀念人民公社生产队时候,那时候全县的人一起修水库,那场面大呀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咱这一个县啊前前后后修成了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水库。要不是,现在农村浇地,城市吃水都困难啊!,真是为咱们子孙造福了。” “您老说得极是,我半大孩子的时候也在水利工地上干过,肩膀和手都磨破了,但心里高兴呀!我还记得您当生产队长那阵子,你这铃一敲呀,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下地干活了,那时您一招手人就来了,一挥手人就去了,真是八面威风。我清楚的记得咱村里也没有喇叭,村里开会、上工,大事小情您往村中间大石头上一站,双手叉腰,两腿稳如泰山,咳嗽几声,清清嗓子便大声吆喝起来,声音比那寺庙里洪钟还亮,震得山摇地动啊。” 老队长捋捋山羊胡子,两眼闪光,抖动着瘪嘴唇笑着说:“那时真带劲儿,大家都抬举我,越抬举我,我越有劲儿,再累也不觉得累了。大伙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呼隆呼隆活都干完了。”老队长说起过去的事儿,兴奋极了,滔滔不绝,虽然嘴有些跑风,但不影响表达效果。 青山受到老队长情绪的感染,脑海里浮现出生产队社员劳动的一个个欢乐的场景。说:“老队长,你说咱以后还会有集体劳动的场面吗?” “我经常看电视,听新闻,知道有些地方成立合作社了,大家对钱,赚的钱大家分,一起富裕,这不是跟过去的人民公社差不多吗?这也有好处呀,谁家有难处大家来帮助,共产党领导,社会主义就应该这样。” “老队长,你说,这样跟过去一样吃大锅饭中吗?” “那咋不中?得有一个好领头的。就像天上的大雁一样,那个头雁只要飞得好,那一群大雁都能飞得好。我看你这后生,心眼好,威信高,脑瓜子灵,你要当那领头人,中得很哩。” 青山哈哈大笑说:“老队长,您高看我了。您老好好歇着吧,我得到地里转转去。改天再给您来拉呱。” 每当青山做了好事,心情就分外高兴。他抬头看看天,瓦蓝瓦蓝的天上,镶着瓦片般的白云,他自言自语道:“瓦片云,晒死人,明天还会是个响晴天啊!得抓紧时间犁地种麦呀。”他一路哼着小调: 翻过了一座山啦,又拐了一道弯 妹呀妹呀我来到了你屋前 …… “嘿嘿!青山哥,你去弄啥哩?”青山转脸一看,一个大块头婆娘走到了他面前。 “是丑妮呀,你啥时间回来哩?” “这不收完秋了吗,我回娘家看看,我刚走到这儿,还没到家哩。” “是呀,婶子上岁数了,是得经常回来看看。” 丑妮看见青山就像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情人”,丰润的脸颊上像涂了胭脂一样,泛着玫瑰色的光亮。 “青山哥,多亏你给我家俊杰指路,他体校毕业后在深圳宝安区一所学校当体育老师哩,干得可有劲儿了。我闺女儿林然在武汉大学上学哩。这日子呀越过越舒坦,我又胖了几斤。” 青山笑笑说:“心宽体胖吗,不过还是得控制体重,太胖了会出毛病的。” “嗯,我听青山哥的,回去就减肥。那青山哥,我回了。”丑妮在青山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有点儿嗲声嗲气的。说完,扭动着富有弹性的肥臀,两个高颠颠,肉颤颤的尤物在胸前蹦跳着行走在回娘家的路上。 田耕买了一个“山地蹦蹦”全名是:小块地耕种手扶旋耕犁地机。正在地里突突响哩,青山听到这个声音感到稀奇,走过去看看。田耕正在那里犁地哩。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离老远就喊:“田耕,你在哪里弄的洋玩意儿呀?” “才买的,我正搁这儿试着犁地哩,你过来瞅瞅吧!” 青山跟跟斗斗走上前仔细看,这个玩意儿外观精致小巧。田耕介绍说:“单缸,卧式,水冷,四冲程发动机,重量290公斤,手摇启动,皮带连接,……”青山看看翻耕过的土地,比牛拉犁子,人拉犁子犁得深多了。 青山咂咂舌连连称赞:“这玩意儿不错,真的不错,你咋知道有这东西,是从哪里买的?” “山东曲阜,我同学给我从电脑上找的呗。” “这多省劲儿呀,这‘马力\\u0027代替人力了。多少钱?” “也就一头牛的价钱。烧的是柴油。” “这多好啊,也不用养牛了,省多少事儿呀!赶明儿也给我买一台。” “就是托运麻烦,咱俩家伙用吧。” “我给你出一半钱。以后的油钱,修理费用咱俩平摊。你买机器的操心操劳、运费路费我也摊。” 两个人坐到田埂上时而说笑,时而严肃,时而皱眉。 田耕皱着眉头说:“青山哥,你说咱这山里多是些蛋子子大的地块,祖祖辈辈就这样传统耕种,啥时间也富不起来。” “你小子是农校毕业,给咱讲讲你的打算。” 两个人开怀畅谈,青山不住地点头,一个劲儿地说:“中、中、中……” 山岗侧耳倾听,白云驻足观看。 第75章 特色产业新启动 邻家男女初萌情 田来福看街上有收购艾草的,一打听是艾草可以做艾条在身上熏熏能治病,人家南阳地区像种庄稼一样大面积种植哩。他去南阳考察了一下,兴奋得不得了,他知道山岗上,地埂上有野艾草,他就把它们的根挖出,埋到自己地里,浇水、施肥,精心栽培,春天,还真是发出了一墩墩、一珑珑翠绿泛白茸毛的嫩芽。 农村人认为艾草具有辟邪的作用,因此五月端午人们都有“悬艾于门”的习惯。在端午节前一天,人们都漫山遍野地去寻艾草,其实主要是驱蚊虫,夏季来了,蚊虫多起来,点着艾草熏一熏,蚊虫就跑了。还留下清香味。很多人都有插、挂、佩戴艾草的习俗。艾草从阳历五月到十月可以采收2~3次。 端午节前几个半老婆娘照例去采艾草,寻遍了山山岭岭,沟沟坎坎,也找不到一根艾草毛。家婆们碰到一起乱鼓毛: “这往年艾草到处都是,今年是咋了,咋一棵也没有了。” “是呀,谁恁勤快,都给割完了,咋恁贪哩。” “你们没看都是连根挖走了吗?” 大家一看,还真是的,过去长艾草的地方变成了一个个土坑坑。 “哪个该死的,真缺德,刨得真干净,根毛没留。” “听说,街上收购艾草还不便宜哩。” “再贵,也不能连根拔起呀,那以后不就没有了。” 几个人正在议论,过来一个手拿艾草的婆娘,大家齐声喊她:“哎!,我们几个都没找到艾草,你是在哪儿割的呀?” “在田来福的地里。” 大家说:“走咱也去割点去。” 她们到来福地里一看,田来福地里艾草长得很茂盛青青白白的随风翻滚着波涛。大家明白了,感情山地里的艾草都让田来福移栽到他的地里去了。大家气盛哼哼地边骂边挥镰割起来,本来割一把就够了,结果割了一捆。正在嘻嘻哈哈边割边说笑时,田来福急急慌慌奔来了。由于慌不择路,还摔了两个跟头。没走到就大声喊:“不……不要割了,那是……是我……我种的艾草,你们也不打声招呼,就随便割呀!” 一个妇女说:“你个没德行的,你敢说这山也是你的,岭也是你的,这河坡这沟坎儿都是你的吗?属于大家的东西,你怎么都弄到你这地里了,你给谁打招呼了?” “是呀,你把艾草跟拔鸡毛一样拔得光秃秃根毛没留,我们不到你这里割到哪儿割。” 田来福心疼的说:“差不多就中了,割那么多,你们不知道我种这点儿艾草可下老鼻子力了,腿都快跑断了,你割一捆,他割一捆不就给我割光了,也给留点跑腿钱呀。” “腿跑断你活该,你想发财哩,我们今天旮旮旯旯都跑遍了,还没向你要跑腿钱哩。” 田来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那是野生的东西,又不是谁家的,我又没去你们地里挖,又没薅谁的毛,和尚训道士——管得宽。”田来福一脸的怪笑。 一个嫂子辈儿的听不下去了,说:“好你个田来福,你倒是一张嘴巴两张皮 —— 横说竖说都有理呀,” 另一个老嫂子说:“你找死呀,你转着弯噘人哩,你当我们嘴里含着豆腐哩,今天我们就先薅光了他毛。” “姐妹们过来摁住他,把他的裤子扒下来,给他薅光了。” 几个干了半辈子农活的老嫂子还挺有劲儿,三下五去二把他按倒在地,解他的裤腰带扒他的裤子,眼看裤子就要扒下来了,田来福拼命地挣扎着,但他终究是寡不敌众,几个娘们儿拽掉了他的裤子,故意吓唬他要脱他的裤头,他不得不投降了。呼呼歇歇地喊着:“我投降,我投降,是我做得不对,我给你们赔礼道歉,放了我吧!” “这还差不多,你是公鸡屙屎 —— 头一橛子硬,后一橛子软。姐妹们你们说饶不饶他?” 田来福咧着嘴求饶道:“行行好,饶了我吧!我还得找媳妇儿哩,你们把我薅光了,谁要我这没毛的公鸡呀。” “哈、哈!”“哈、哈、哈!”……嫂子们快笑岔气了。 “饶你可以,但我们有一个条件,等你的艾草根发大了,分给我们点儿。” 田来福:“好好好,答应你们。我这是实验田,如果能赚钱,我帮你们种。” 嫂子们听了这话,把田来福放了,田来福边穿裤子边继续说:“我也得去南阳买艾草根,多种点儿。” “你早说呀,早说,我们也不割那么多了。” 田来福笑的比哭还难看,说:“割就割了,拿走吧,拿走吧,这下气出来了没有?” “出来了!” “出来了!” “以后,你教我们咋种哈!” 田耕那边也在想办法向土地要宝。他在他家丘陵地上栽种了耐旱的枣树,在土质合适的地块种植了茯苓、地黄等中药材。在院子里搭个塑料棚子学种花菇,还养了长毛兔,天天看书、看电视、看报纸、杂志,研究实验。忙得放屁的空都没有,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这会儿相亲准把姑娘吓得叽哇跑掉。 这几个婆娘走到他面前看他这幅模样,一个嫂子说:“你是田耕吗?我咋看像电视上的野人哩!我还想给你说媳妇儿哩,你这熊样我看玄乎。” 一个在外打过工的娘们儿说:“人家是有学问的人,等人家忙出名堂,盖了小楼,买了汽车,那漂亮姑娘还不排长队呀,还用你给人家找媳妇儿?” “咱们赶快回家把,回晚了还召男人的没趣哩,家里一大堆活等着干哩。” 婆娘们把艾草分挂在自家门的两边,各去忙各的活计。 3.肖红梅走出了丈夫死亡的阴影,孩子也上小学了,丈夫临死给她留了一笔钱,他修缮了房子,置办了家具电器,人也恢复到原来的俊俏模样,娘俩日子过得还算如意。由于年轻有文化的人都出去打工了,有的回来生孩子的年轻妇女,就像鸡生个蛋,生下来就给婆婆放家里,又出去打工挣钱了。红梅初中毕业,还算是有文化的庄稼人,村两委研究决定让她当妇女主任。她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还真有点当干部的范儿。这女人也能干,房前屋后的菜园子里种了绿油油的空心菜、生菜、油麦菜,还有樱桃萝卜、花苋菜,顶着黄花长着嫩刺儿的夏黄瓜一根根吊在黄瓜架上,从白花、紫花中长长垂下架的豆角一嘟噜一嘟噜摘都摘不完。他跟田来福家是邻居,来福出去打工那阵儿,他家奶孙俩吃菜就有红梅承包了。反正是吃不完,村里人谁家缺菜,打个招呼就进她家园子摘了。 石榴花在枝头红彤彤闹哄哄地开着,上大五更杜鹃鸟不厌其烦地“播谷,播谷”地叫着,提醒人们快快收麦,快快秋播。 一大早红梅就去割麦了。还没走到地头就看见她家的一小块儿麦子已躺倒了。一个戴草帽的庄稼汉正用机动小三轮拉麦子。虽然那人草帽拉得低低的,她也能看出来这人就是邻居田来福。她站在地头故意响亮地喊着:“哎!谁在做无名英雄啊?”那人不吱声。红梅朝那人走去,说:“来福哥,你家的麦子都收完了?”他们一边往车上装麦子一边说话。 “收完了,都在场里晒着呢!” “这你老帮我的忙,多不好意思啊!” “鱼水相帮吗,我在外面打工的时候,你不是经常照顾俺娘和孩子吗,是俺娘让我来帮你收麦的。” “田飞现在学习咋样,他应该听你的话吧。” “好多了,他有些怕我。” “那就好,培养孩子可是个大事儿。” “谁说不是哩,不听他奶的话,眼看都拢不住了,我再不回来他真的就扑愣开啦。” “其实现在种地也中,不交税了,还增加了种粮补贴、良种补贴、农机补贴、农业生产资料综合补贴,粮食购销和价格全面放开了,并对鲜活农产品运输予以费用减免。只要肯干,干农业有奔头哩。” “是呀,要不连田耕这个中专生也回村种地哩。” 在地里收麦的老村主任两口子看到来福和肖红梅亲亲热热说话,干活配合得很默契,女人说:“老牛你看看,这两个人像不像两口子?” “嗯,你别说,这一个孤男,一个寡女,弯刀对着瓢切菜,还怪班配哩,回来你给他们牵个线呗。” “都啥年代了,还用我牵线搭桥,两个人若有情义,人家自己就走到一块了。” “咱们可以从中催化催化吗。” “你可别做那事儿呀,人家自己擦出的火花亮。” 田来福和肖红梅之间到底是纯粹的互助友爱,还是有那么点儿意思只有天知地知他俩知。 第77章 山乡金凤遇帅男 两心相追情缱绻 山沟里土生土长的周林然走进武汉大学,她感觉就是走进了天堂,她做梦也没梦见过如此美的校园环境。美中之最的还是最气派的地标建筑~图书馆。 远眺层林浸染中的图书馆, 琼楼玉宇,恍如仙境。它是国内高校图书馆建筑的典范,它是智慧和知识的殿堂。它留下了不少大学生奋斗的影子,青春的印记。 一年多来周林然一直处于高度的亢奋之中,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长在图书馆,从中汲取她人生的营养,找到打开人生密码的钥匙。白天她除了上课、吃饭,几乎全部时间都在书海里泛舟。她常忆起她在家乡山沟里上中小学时候,买不起很多书,为看书在地摊上一蹲都是半天,为看一本心仪的书,同学们排号,还限制时间,经常是熄灯后用手电筒照着在被窝里看。现在面对着书山书海可随便看,再也不用排号,怎舍得浪费每寸光阴啊! 经常光顾图书馆的还有经管系的同学姜鹏程。他每次到图书馆总能碰见有一个女生坐在阅览室的一角僻静处看书。现在像她这样常泡在图书馆的女生不多见,大多女生走进了大学的门就万事大吉了。开始精心地着装打扮,寻找梦中的白马王子。试图把过去由于学习紧张而逝去的好年华给补回来。唯有她独特。 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有几分敬佩,他开始关注她。他生着一张红苹果似的圆脸庞,皮肤光滑滋润,像春天校园里盛开的樱花,水汪汪的毛眼睛一眨一眨像蝶翅扇动,握书的手像会动的羊脂玉,手指修长,伸开手掌上有五个舀窝,握起来手面像气蛤蟆鼓起的白肚皮,姜鹏程生在城市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美感十足的手。 其实,林然是遗传了父亲周大顺的一双黑乎乎的大眼睛,母亲丑妮的红白细嫩的皮肤,择父母的优点而生之。 闭馆的时间到了,姜鹏程等着林然出来,故意给她搭话,说:“我每次到图书馆总能看到你坐在边角处聚精会神地看书。”林然边走边想问题,听见有人跟她说话,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嫣然一笑,算是应声了。“我是零七级经管学院的学生姜鹏程,姜子牙的姜,大鹏展翅的鹏,前程似锦的锦,嗯……不对,是前程似锦的程。我嘴有点儿笨。”林然噗嗤笑了,说:“我叫周林然,树林的林,大自然的然。零七级市场营销学院的。” “你经常看专业书吗?” “不一定,什么书都看。” “我也是,我也看一些杂书。”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女生宿舍,互道再见,分道而行,当姜鹏程回头看林然时也正是林然回眸时。 林然快步流星到宿舍门前的阳台上,看着鹏程的背影。估摸着他有一米八零的个头,身材匀称健硕,是个俊男。又爱读书,还真是个不错的对象选手。但她最终还是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这是蟾宫折桂,高攀不上。” 山里的姑娘从小受到天然的山水润泽自有她的灵动。林然的村庄竹海环绕,她从小就会用竹叶吹响,竹笛吹曲。每当周末,别的女生都出去蹦迪、看电影、逛街时,她就在体育场的看台上,吹一首牧羊曲。每当她吹这首曲子,她眼前就浮现出了她小时候在山岗上赶着羊群放牧,山老鸹在头顶嘎嘎飞过,白鹭在河边觅食嬉戏,偶尔还有野兔蹦跳奔跑,她就会非常思念家乡,思念父母。傍晚的体育场很安静,只有三三两两的情侣在那里卿卿我我,喁喁私语。林然在体育场一角吹竹笛。曲调温润通透、甜美悦耳,还时不时流露出山村旷野的味道。歌曲以优美的旋律,无穷的韵味使鹏程陶醉其中。晚霞的余晖映照着林然吹奏竹笛的身姿,在另一侧形成剪影,在鹏程看来那画面美到了极致。如果当时把她拍照下来不加任何修饰就是一幅优秀的摄影作品;如果在画家的水墨中那一定是世界级的名画;如果在诗人的笔下那一定是一首惊世骇俗的好诗。鹏程在一旁悄悄地听,出神地看,迷醉了。仿佛这个世界除了她的笛声,一切皆空。 鹏程虽然总共与林然说过两次话,但却有异性相吸,同气相求的感觉。想接近林然,与她同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面对面讨论问题,同在花园里散步,畅想祖国的未来…… 他甚至认为林然的单独行动是一种最高境界,她的淳朴无华是一种美的修为。就这样,他心里住进一个女人。在阅览室看书时,他的眼睛开始找一个人,想看看她那张红苹果似的脸。借书时间他常在借书处徘徊,想瞄一眼她那窈窕的身姿。晚上躺在床上,林然的倩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难道是爱情静悄悄地来临?鹏程感到自己不可思议,曾经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他从来没考虑从中选个女朋友,想法躲过了爱神丘比特之箭。他不得不相信,爱情是一种微妙的东西。它是一种奇缘,是一种不经意间的怦然心动…… 连日来,鹏程一有闲暇总是魂不守舍。去食堂吃饭时好像巡视员一样在每个打饭菜窗口转一圈。因为他长得帅,穿着高档,总买高档饭菜,卖饭菜的男师傅们总是亲切的跟他打招呼。给他多打一点饭,卖饭姑娘们会给他挑拣最好的菜,对他甜美地笑一声,外加两汪秋波。鹏程对师傅们这些举止无暇顾及,他的双眸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不停地扫射,他在寻找住进他心田里的那个姑娘~林然。 饭堂寻她千百度,终于在一处看见了林然。看着看着,鹏程碗里的稀饭烫到他的手,才知道碗歪了,饭撒了。 女生宿舍周末深夜“卧谈会”热闹非凡,议论的焦点就是姜鹏程。 舍长说:“那个姜鹏程是何方神圣,你们大家知道吗?” 舍友兰说:“你是不是把他作为种子选手了?” 舍友霞说:“人家可是巨无霸,生长在特区,富豪的王子,据说他母亲还是一个香港人。” 舍友佩说:“看来你对他是了如指掌啦,是不是早瞄上了?舍长,看来,你有竞争对手了。” 舍长芬说:“光是看上人家,野地里烤火一面热,那不行。必须让他也热起来。” 舍友俊说:“你有招?” 舍长芬说:“不试怎么知道,一个月内见分晓。” 舍友兰说:“林然女神,你怎么不吱声呀?” 林然说:“嗯,我在看书哩,不关我的事,你们继续卧谈吧。” 舍友呗说:“你们还蒙在鼓里呢,人家富二代早有目标了。” “谁呀?” “谁呀?” “谁呀?”…… 舍友们一个比一个好奇。 舍友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难道是她?” “难道是书呆子林然?” “不可能!” “不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 舍长芬说:“林然,真的吗?我代表舍友们问你,这是真的吗?你俩什么时间悄悄地谈上了,你是不显山不露水,心里偷偷地干活儿呀。” 林然一脸茫然地说:“谁说的,我咋不知道?” 舍友呗说:“我刚说完,还热乎着呢,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白马王子围着你打转转,人家经管学院的同学都议论纷纷了。” 林然不以为然地说:“他转他的,关我屁事。他是没见过山沟里的丑小鸭,好奇呗!” 舍友兰撇着嘴说:“周林然,你呀,你呀,你真是个书呆子。” 经管学院的同学们趋之若鹜,有的外向形女生会瞄着鹏程的行踪,与他在路口“必然相遇”,送去一个微笑,一声问候,或在饭厅刻意凑到他饭桌前吃饭,送去一个娇媚,两汪秋水。…… 是呀,那个女子不怀春?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选择男朋友的时候,趁在大学里俊男、才男云集,找一个称心如意的男朋友作为终身伴侣,正是天时地利最佳时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看准了目标,一箭中的,不容彷徨,不容矜持,不然,好男落入她手悔之晚矣! 鹏程这个才男成了女生心仪的白马王子,梦中情人。只不过那时人们还带着封建的头脑,尤其是农村来者,过分矜持,大多只是想入非非,没有实际行动。也有性情中女生,大胆追求,好不含糊。但毕竟是女生,面对面表白的几乎没有。顶多先写一封含蓄隽永的爱慕信,先探一探对方的意思。有的女生借助问问题,千方百计地想多接触鹏程。他是“史无前例”地遭此艳遇,做梦也没想过会有这种情景。读着那表达爱慕的言辞,如沐春风。心跳之余,还真有点头疼,是回信是不回信进退两难。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头脑灵活,处处事事,方方面面都表现出超凡的智商、情商。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同学们早想开个联欢晚会,缓解一下紧张的学习气氛。鹏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到学院小卖部买了两斤水果糖,当晚会接近尾声的时候,他突然走上讲台 大声说: “同学们,今天我们欢聚一堂,我非常高兴,乘兴给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说到这里鹏程停顿下来,目的是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引起大家的特别注意。 话刚落,台下的男女同学交头接耳地议论开了。 “什么好消息呀?” “莫非是我们班统考成绩第一名吧!” …… 鹏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说:“这个好消息就是我有女朋友了。”说到这里,鹏程把水果糖分发给大家,像喝酒上了脸,脸红得像秋后的红高粱,额头上还渗出了细小的汗珠。老实人撒谎像做了贼~心虚呀! 男生们笑着挥动着手臂:“嗷!嗷!贺喜!贺喜!”然后心情放松,在祝贺的同时也为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而庆幸。 鹏程对林然的恋情还在意念阶段,林然就像个白雪公主住进了他的心房里,自己却浑然不觉。鹏程是坐也思君,卧也思君,行也思君。还想回到过去那样心无旁骛地上课、看书,实属不易。 鹏程知道林然在躲避他,让他没有表白的机会。心想,这样也好,没有遭人拒绝的尴尬。他可以自由自在地从心里爱她,不受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想爱多久就爱多久,想怎么爱就怎么爱。他甘愿做林然的摆渡人,耐心地等待有朝一日林然累了,他可以载她到达自己为她打造的优良港湾,让她舒心地栖息。 日复一日,他与她形影相随,她走在他前面,阳光那么明媚,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踩着她的影子走,然后希望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78章 单打独斗无出路 合作经营共同富 农村人常说:“桃三,杏四,梨五年,枣树当年就卖钱。”田耕在山岗上栽种的枣树也挂果了,七月十五枣刚一红腚,就被放羊的、放牛的,采药的,过路的给摘吃光了。只剩几个青枣蛋。 一天,十四五岁的放羊娃哼着歌曲赶着一群十几个羊走过来: 星星还是那颗星星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山也还是那座山哟,梁也还是那道梁…… 嘴里哼唱着,两只纯净的孩童眼滴溜溜往每棵枣树上瞅,摘了个青枣咔嚓一口,自言自语道:“昨天还有红屁眼儿的,今天就没有了,摘得怪光呀。”羊们在立着竖吃低处的枣树叶子。被隐蔽在林木中窥视的田耕看得清清楚楚。 “你这娃子怪得法呀!小曲唱着,枣子吃着,你的羊还吃我的枣树叶子。敢情我这枣树是给你栽的!” 放羊娃脆生生的说:“这是你的枣树呀,我还以为是野生的呢。” 田耕冷笑着说:“野生的有这么规整吗,野生的会结那么大的枣吗?” 放羊娃一脸无辜地说:“多大呀,我是头一次过来,这枣树那么小就结枣了?” 田耕讪笑着说:“你个蛋子儿孩子咋装恁像哩,你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吃了就吃了还想抵赖哩。” 放羊娃拗着头说:“咦!谁看见我吃了,哪只眼看见的,抓住我手了吗?” “小小年纪,不去上学,不学好光干些祸害人的事。” “谁不想上学,我上学你给我放羊,你养活我。” 田耕看小孩执拗得很,说:“好了,好了我给你个小熊孩说不出个啥里表来,你走吧,走吧!别让你的羊把枣树给我弄断我就烧高香了。” “我的哥呀!你要种枣树就多种点儿,枣熟的时候就得有人守这儿看着,你栽这几棵,也值不当看管,还不够给我们填牙缝哩,还指望能换钱?”放羊娃说完打个响鞭又哼着小曲悠哉悠哉地赶着羊群走了。 田耕不楞不愣头说:“你这娃子,我没咋你,你倒数落起我来了。”想想这娃子说得有道理呀,如果乡亲们合作种枣树,搞成一个大果园,大家来管理,大家共同收益有多好。自己孤军作战,形单影只,也真不是个事儿。抽空得找青山哥说道说道去。 田耕走到半道撞见了来福哥,来福也是发财无门,栽些林木,养些家禽家畜,种点儿地,细水长流,吃穿不愁。就是攒不够翻盖房子的钱。 “来福哥,我看你干得欢实着哩,你从没想过挣大钱?” “咋不想,做梦都想哩,正愁着没钱盖房子哩。我是没门儿,我看你捣鼓得怪匀,挣到钱了没有?” “没有啊!我刚从南岗回来,前几天我看见我栽的枣树挂果了,都有红屁股的了,今天去本想把它们摘回来,结果,都被人祸害光了。哎!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遇到事儿也没人商量,没组织没领导,跟没人掌舵的船一样,顺水漂流,感觉真没劲儿。” 来福问:“那你种的药材卖钱了没有?” 田耕说:“咱这小打小闹的也没有收购商来收购,自己到集市上卖也不济啥事儿。必须规模种植才中啊。” 田来福说:“咱俩想的一样,要不咱找青山哥商量商量,让他带个头,咱几家合伙干?” 田耕说:“中啊,那咱现在就去找他去?” 青山的大女儿也从南师大放假回来了,幼儿园有爱人田园,女儿田苗、田花张罗青山也有了空闲。 田来福看见青山在院子里就叫着他说:“青山哥,你这会儿还忙不?我和田耕想给你说点事儿。” “我刚上完课,这会儿没事了,快屋里坐吧。” 青山给两个兄弟沏了玫瑰花茶,这兄弟俩个连连说:“香,好喝。” 田耕问:“青山哥,这是你在那岗坡上种的玫瑰花吗?” “是呀,味道还中吧?” “中,中!这玫瑰花口感又好,喝了能美容养颜,还可以提炼出玫瑰精油哩,是名贵的化妆品。”田耕说。 田来福兴奋地说。“你这农校的毕业生就是比我们知道得多。那要是我们几家联合起来,多种玫瑰,赚钱不就有门儿了吗。” 青山说:“我看中,丑妮的闺女林然是在武大学市场营销哩,她说过,如果咱们山区有什么农副土特产品,只要规模生产,品质好,她给咱们找销路。” 田耕古铜色的脸上泛出红光说:“我看有门儿,玫瑰带刺儿,再说咱农村人对那花呀,朵呀,没那个闲心去欣赏,更不去摘,牲口也不吃带刺的东西,我看中。” 青山说:“这东西好打理,种上就不用怎么管它了,省事儿。” 田耕建议道:“青山哥,你领个头,咱这三家,红梅算一家,把猴三也拉上。再动员动员其他人家,咱们成立一个合作社呗。” 青山呵呵笑着说:“我赞成把猴三拉入这个小集体里,他有了奔头,没准还能找个小寡妇成个家哩。” 自从青山和村组长救了猴三,青山又对他好一顿劝说之后,猴三真的振作起来了。不但地种得好,还养了家禽家畜,房子也修缮了,一日三餐也正常了。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新鞋新衣裳也像模像样精神多了。 田来福说:“中啊,其实猴三这人原本不懒,调教调教还是不赖的。咱这个合作社管理上青山哥带个头,技术上田耕把关,我有的是力气,老老实实当好社员,我看中。” 青山满怀信心地说:“那咱就试试。如果中的话,咱们就把这一道山冲都承包下来,这也是一条不错的致富门路。今年八月农村承包法修改了。” “第三条 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 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 第四条 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这下咱们农民可吃了定心丸了。” 当三人会散场走出屋子,一轮骄阳挂在正南方的天空中,地表温度急剧上升,看盘古山河,热气蒸腾,青山他们心中有风雨来临之前的闷热和急躁不安,一场山雨将落在盘古山下。农民的心中充满了希望。 第79章 姹紫嫣红玫瑰妍 痴女情郎归家园 惊蛰一声春雷,万物复苏,地表冷气还没有退尽,地下暗藏涌动了一冬的阳气已开始上升。似乎一夜之间春风就把盘古山乡吹绿了,桃李杏花怒放在枝头。 青山他们种的玫瑰都发出了霞光般的嫩芽,在阳光和雨露中茁壮成长,一天一个俏模样。嫩绿带刺的枝条在山风中摇头晃脑地噌噌上窜,偶尔窃窃私语,偶尔开怀大笑,欣欣向荣。田耕他们有空就情不自禁地往山坡上跑,看着自己的劳动果实心里充满了欣喜和希望。这天,他们哥几个不约而同在玫瑰园邂逅,说话中带着几分喜悦和狂放: 田耕满脸堆笑地说:“哈哈!咱哥几个心有灵犀呀!就差猴三儿了。” 青山喜形于色,以姿势助说话:“是呀,我不记得召集大伙开会呀,怎么都来了呢?” 田来福也风趣的说:“嘿嘿!这玫瑰园是一大块磁石,今天天气好,吸劲儿大呗。” 红梅弯着腰像看襁褓中自己的孩子那样欣赏着这霞光映照的浅紫色叶芽笑得像玫瑰开花。陶醉地问:“这嫩枝条今年能开花吗?” 田耕肯定的回答:“能的,只不过开花晚一点,产量不高,到第二年,产量就上去了。” 青山从衣袋里掏出手机说:“我跟林然打个电话,让她给找个销路。”正说着猴三赶了两只羊,哼着小曲来了。 猴三说:“青山哥,这八字还没一撇哩就找销路,嗨!这不是没脱穿裤子先伸腿吗。” 田耕抢白候三说:“你知道个啥,这叫有备无患。” 红梅眯缝着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嗯,我看见满山沟的玫瑰花海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风吹像海水一样波浪翻滚,一阵一阵的花香钻进了我的鼻孔,不信你们试试。” 大家都效仿红梅的样子闭着眼深呼吸。 田来福、猴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没有啊,除了满眼的玫瑰苗,什么都没有,更闻不到香气。” 青山荡漾着鱼尾纹说:“哈哈!那是你们想象力不够丰富,我看见玫瑰花了,也闻见香味了。又香又甜”青山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现在是九点五十正是课间活动时间,我给林然打电话,让她给咱找销路。”他找到林然的号码,拨通了电话: “林然,我给你说呀,我们承包的荒山栽种的玫瑰苗,紫英英,绿油油长势喜人呀,估计到夏天都开花了,还需要大外甥女给找销路呀!” 电话那边林然说:“三舅,你就放心吧,我有一个同学他家工厂里就需要大量的玫瑰花,有多少要多少。” 青山:“那太好了,这我就拜托你了!” 林然急急地说:“三舅,我记下了,我暑假回去,咱们再详谈,我得参加课间活动,再见!” 不知不觉骄阳就宣告了夏季的来临。林然要回生她养她的山窝里度暑假了。她的男朋友姜鹏程非要跟她到山沟里看看,热恋中的一对情侣决定双双从武昌来到人类始祖的摇篮,盘古山下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姜鹏程开着父母给他买的宝马,像白色的野马一样行驶在武昌通往泌阳的高速公路上,虽然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驱车走生路,但有现代化的导航仪开车感到非常轻松愉快。两个幸福的人儿穿行在美丽的画廊中,唱着甜美的《栀子花开》歌曲,不知不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像长缨一样被甩在了身后。进入焦桐公路行驶至盘古山下磨山村时,林然提议下车看了盘古滚磨成亲的大磨。林然绘声绘色地跟鹏程讲述了盘古兄妹滚磨成亲的远古故事。 鹏程听得津津有味,问:“盘古是人类的始祖,应该有很多故事吧?” “那当然,盘古山下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有时间我带你好好游玩一下。” “咱们明天就开始游玩,然后好好聆听你讲“盘古”的故事好吗?” “有些人打算在盘古山住下了吗?” “那当然,这么美的山水风景,这么出神入化的古老故事肯定把我吸引得走不动了。” “山老鸹,尾巴长,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我现在还不是你的准媳妇儿呢,你就忘了回家看父母了。”林然说着用弯曲的十指轻轻地刮了一下鹏程的鼻子。 “因为你是我一辈子的陪伴呀!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吗。”鹏程努起嘴在林然的脸颊连亲了两下。 白色的宝马沿焦桐公路向北,在通往穿心碾村的岔路口往东进入了牛车土路,导航就不灵了。林然说:“下面进入人工导航。”驶过甜水河,就进入了被铁轱辘牛车,轮胎轱辘的人力车,毛驴车碾轧出深浅车道沟的砂石泥土路。低洼处还有山泉水积蓄的水坑,一颠一簸一溅水,漂亮的汽车弄得跟泥猴似的。 林然替鹏程心疼起汽车来,说:“鹏程,前面还有二三里路,我看还是在前面村里我同学家把车停下吧,不然咱人也颠簸散架了,车也颠簸坏了。” 鹏程仍饶有兴致地说:“不,不到长城非好汉,我这车又不是气球,那会那么容易坏呢!到家了给她洗个山泉水澡就行了。” “那依你吧,你是不是很扫兴?” “我还增兴呢,第一次挑战这样的路况,太刺激了,在城市拿钱也难买啊!” 林然本来一脸尴尬,生怕鹏程为这山沟里的路况而扫兴,听了鹏程的话,心里倒不担心了,微笑着伸出两个大拇指说:“为你勇于挑战山路的精神点赞!” 溅着泥花的宝马轿车在林然的命令下停止了颠颠跳跳,在花木掩映的独门宅院前戛然而止。卧牛山村到了,林然的家就矗立在面前。林然的母亲丑妮,父亲周大顺已满脸欢喜地在门口等候多时了。听见汽车的叫唤,左邻右舍的老少爷儿们也都围拢过来,像看一台悦目的大戏,小孩子们好奇地趋前,用脏兮兮的小手摸摸在阳光中反射出耀眼光芒的汽车咧着嘴笑。老人们笑得露出豁牙,脸上荡起了层层涟漪。丑妮第一眼看着未来的姑爷,特别顺眼。鹏程礼貌地跟大家打招呼说:“乡亲们好!”然后又跟林然的父母问好说:“伯父伯母好!”鹏程打开后备箱,取出给未来的岳父母带的礼品,周大顺“嘿嘿”笑着接过礼品往屋里拿。鹏程给男人们递了烟,林然给乡亲们发了水果糖以作为对父老乡亲的见面礼。 丑妮咯咯地笑着亲切地招呼鹏程往屋里走,边走边问:“孩子,开车累不累,山路不好走,辛苦你了!” 鹏程兴奋地说:“不辛苦,挺好的。” 丑妮家的院子里原来三间东屋里有一间是牛圈,一间羊圈,一间鸡和兔子圈,为了迎接未来的女婿,临时在院子前面的园子里搭了大棚,把这些用来赚钱的活物搬到了大棚里。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按照林然的要求买了来苏水进行了喷洒,又锁上门,免得余臭钻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花木又重新摆放了一下,两层楼的堂屋二楼东间打扫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买了新床新铺盖让未来的女婿住在二楼东间,女儿住在一楼西间跟父母住的东间对门。 丑妮有过未婚生子的惨痛教训,因此常教育女儿谈恋爱不能犯戒,没典礼之前决不能让男人碰自己,以免自食苦果。林然也知道女人最不能失去的是自己的贞操,一旦把持不住偷吃了禁果,自己的身价大大贬值,她认定母亲的嘱咐是对的,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鹏程来之前的晚上由于激动本来没睡好觉,又开了半天车,本来很困了但躺在床上计划着好好爬爬山,搜集一些盘古开天的古老故事,了解一些山沟里的风土人情,想着想着又兴奋得睡不着了。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将圆未圆的一轮明月挂在东南纯净的天幕上,近旁有一个明亮的星星相伴,南北向的天河中隐隐约约有无数的亮点似是小鱼儿在游动,真美啊!他后悔走得急没带上自己平时观天象的望远镜,如若如此,在这无比纯净的夜空观星星、月亮会是多么的惬意呀。他想让林然过来跟他一起望星空,但又想起林然跟他说过,她父母对她管束很严,又打消了下楼叫林然的念头。自己看了一会儿,就回屋睡了,他感觉山沟里的夜非常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慢慢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80章 山乡晨景惹人醉 玫瑰开发启鸿图 鹏程一觉睡到大天亮,感觉神清气爽,睡觉的效率特别高,不像在武大宿舍,早晨总是很困倦,有睡不够的感觉。 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换掉睡衣,穿上林然头天晚上给他准备好的耐克运动短装,跑到阳台上,看有台阶可通往楼顶平台,就拾阶而上,站在平台上观看五彩缤纷的云海托着一轮朝日已爬上了山巅,大地开始升温。喜鹊开始在大树枝头飞来跳去喳喳叫。周边林子里有很多说不出名字长着漂亮羽毛的小鸟啾啾乱叫。扑棱刷啦乱飞。 少顷,村庄开始沸腾啦,家婆们掀开了家禽圈门的石头,鸡鸭鹅煽动着翅膀伸长了脖颈咕咕嘎嘎地叫着散向四野。睡了一夜已按耐不住叫了几遍的雄鸡登上高高的石头堆引颈高歌,羊们像是饿了在羊圈里咩咩乱叫,急不可耐地等牧人把他们引向水草肥美之地吃早餐。冷不防一个未曾见过的动物闯入鹏程的眼帘:它身上黑亮如绸缎,白肚皮、白鼻子、白眼圈、白嘴唇。在鹏程看来是马不像马,鹿不像鹿,俨然是一个怪物。蓦然,一声怪而嘹亮的叫声响起,啊呃——啊——啊呃——啊。……鹏程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怪叫,不禁有些惊悸。他观察到这怪物不叫的时候很乖巧,长相也很标致,没有那么凶险,其实,他就是一头泌阳驴。 田野也开始沸腾啦。农人们趁凉爽扛着犁牵着牛走向田野,牛们哞哞叫,声震四野。随之有三三两两的农人下地干活。 鹏程闭着眼睛,侧耳聆听,这沸腾的山乡,这天籁之音,真是少有耳闻。鹏程爱好音乐,听古今中外音乐无数,从来没有听过山乡鸟、禽、畜如此这般美妙的和鸣,这是任何仿生音乐所不及的。他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此时,林然的母亲丑妮悄悄地已把早饭做好,为了不惊扰未来女婿的甜梦,连炒菜都是不声不响地翻炒。她让女儿林然上楼叫鹏程起床吃饭。林然来到鹏程的房间,看屋里没人,“鹏程!鹏程!”地连叫两声。鹏程听见林然叫他,说:“我在这里,你上来吧!”林然哒哒哒上楼,说:“我想着你还在睡懒觉呢,你什么时间醒的?” “有个把小时了吧。” “我妈蹑手蹑脚地做饭,生怕吵醒你,没想到你起那么早,睡得好吗?” “好,从来没昨晚睡得那么香,开始我兴奋得睡不着,就在阳台上看星星月亮,本想让你陪着我看,又怕伯父伯母多心,所以也没惊动你。” “我妈做好饭了,让我叫你吃饭哩,咱们下楼吃饭吧。” 都说丈母娘疼女婿,这还不是女婿呢,就疼上了。早饭真的超乎寻常的丰富。主食是烙的葱花千层酥油饼,地锅酵子馍,红枣莲子花生百合……八宝粥,自家的奶羊挤出的鲜羊奶。辅食是油煎荷包蛋,煮咸鸭蛋,韭菜辣椒炒鸡蛋,酸辣腌豆角,石碾韭花,凉拌黄瓜,凉拌粉皮等。 鹏程看到摆满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惊喜地说:“哎吆,伯母辛苦了,做的太多了。”他瞟了一眼林然又说:“我又不是外人,伯母不要太客气了。你这样我就不好意思在这儿住了。” 林然妈笑眯眯地看着鹏程说:“娃呀,我也不知你爱吃什么,做了这些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儿。” 鹏程感激地说:“你做这些我都爱吃,谢谢伯母。” 林然发现爹不在,问:“妈,我爹哩?” “你爹忙去了,留下话说不要等他吃饭了,咱们先吃吧。”丑妮满意地看一眼鹏程说:“娃呀,快拿起筷子,爱吃啥就吃啥,别客气!” 鹏程客至如归也不斯文了,狼吞虎咽,吃嘛嘛香,风卷残云之后摸着肚子说:“伯母做得样样好吃,我都吃撑着了。” 林然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本来天热,又在厨房忙活了一早晨,脸颊红而放光。奔五的人了,皮肤还那么好。鹏程看着未来的岳母,想起第一次看到林然时,印象最深的是林然肤如凝脂,眉若描画。原来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 林然妈说:“你爱吃,我就天天给你做,这一个假期你就在这里住,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鹏程兴奋的笑笑说:“那我爸妈见我就不认得我了。” 林然说:“妈,我不帮你收拾卫生了,我们今天要到桃园青山舅家,他们几家承包了荒山,种了玫瑰,让我给他们销售哩,我们看看去。” “去吧,趁凉快赶紧去吧!”丑妮想想又说:“娃,给你青山舅带点什么东西哩?” 林然说:“什么都不带,我们不去他家,直接去玫瑰园。” 林然妈灵机一动说:“你们先等我一下,我一会就回来。”林然他俩不知妈干什么去了,就在车旁等着。不一会儿,林然妈抱了一抱子脆瓜过来了,快速地对着水管洗吧洗吧用笼布擦干水装进塑料袋中交给林然说:“咱自家园子里种的,上的土肥,又甜又香路上渴了好吃,解渴治饿。快走吧,路上小心。” 鹏程微笑加感动地说:“谢谢伯母,我们走啦!” 林然妈风趣地说:“不要卸(谢),让我囫囵着吧。” 林然他们驱车行驶在去桃园村的山路上。林然对鹏程说:“做好挑战山路的准备吆!” “没关系,只要不把我满肚子的饭菜给颠簸出来就行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山路的沟沟壑壑竟有人给垫好了,一点儿都不颠簸了。 林然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鹏程,莫非是我爹一大早起来修补路了。” 鹏程若有所思地说:“有可能,怪不得伯父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他们快走到桃园村时,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修路,旁边停放着一辆山地摩托车。不用问他肯定是林然她爹周大顺。汽车在离周大顺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两个人慌忙下车。只见周大顺穿着短裤和汗衫挥汗如雨,汗衫全湿透了,短裤只剩下前面裤腿没湿透。头上汗水像山泉一样不停地往外涌,脖子上搭的用来擦汗的毛巾也湿的往下滴水。林然喊了两声“爹,爹!”心疼的泪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土路上。泣不成声地说:“爹,你……你什么时间起来的?这几里路你都给垫好了,早知道你在这修路给你带点饭过来了,饿坏了吧。” “我带饭了,你娘鸡叫两遍就起来了,给我烙了饼,煮了咸鸭蛋,摘了黄瓜,你看,我还没吃完哩。”大顺指着他的干粮袋说。林然把爹的毛巾取下来拧了水,给爹擦了头上、脸上、和脖颈上的汗水说:“爹,我们今天到桃源村我青山舅家,这路你都给修好了,你就早点回家歇歇吧。”鹏程也感动得眼圈红红的,说:“伯父,你把我感动得不知说啥好了,我给你鞠个躬吧!”说着鹏程恭恭敬敬地向伯父深深地鞠了一躬。林然爹“嘿嘿”憨笑着说:“使不得,使不得,只要你们好,我心里就甜呀!” 林然坐在车上一声不吭,眼前出现了小时候她和爹的故事碎片: 骑在爹的脖子上看大戏…… 妈病了,爹给她到河里逮鱼,做给她吃,手都烫伤了…… 冬天她在外面玩雪手冻得像红萝卜,爹把她的小手放到他嘴边使劲地呼出热气…… 她每次和爹一起,看上什么好吃的只要一指,爹肯定给她买,…… 她喜欢睡在爹肚子上看电视…… 上中学的时候,她总爱攀着树枝打提溜,爹给她做了一个秋千…… …… 鹏程看林然不吭声,说:“你爹真伟大,以后咱俩好好孝敬他,还有你妈。” 林然若有所思地说:“我就是我父母手心里的宝,他们对我的爱太多了,可写一本大部头小说。” 鹏程羡慕地说:“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只会从金钱上满足我,再就是让我好好读书,将来接他的班。几乎没带我玩儿过。我母亲更是如此,除了她的公司还是公司,在我的记忆里,她从来没抱过我,亲过我,我看见人家的母亲和自己孩子亲昵地玩耍,都羡慕死了。” 林然爱抚地摸摸鹏程的头说:“也可能你父母对你爱的方式不同吧!” 鹏程眼里滚动着亮晶晶的东西,说:“我感觉我见了你母亲和你有种亲切感,有种被爱的幸福感。我真的想跟你们生活在一起。” 青山和田耕他们几人在桃园村口已恭候林然和鹏程多时了。寒暄之后,他们一行人步行来到玫瑰山谷。林然欣喜地说:“没看到玫瑰就先嗅到花香了,真香甜呀!” 林然看到满山岗的玫瑰自然生态,随高就低,错落有致,美不胜收,说:“青山舅,我毕业了,回来跟你们种玫瑰好吗?” 青山“哈哈”笑着说:“那不是高射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吗。” 林然抓抓玫瑰根旁的土壤,又看看光照和通风都非常适合玫瑰生长,说:“青山舅,这里土壤松软,光照充足,通风良好,这玫瑰的品质一定很好。你们是怎么想起来在这里大面积种植玫瑰的?” 青山说:“前几年我只栽种了一小片玫瑰,绽蕾的时候,你妗子把它们踩下来晾干泡茶喝,清香扑鼻,口味绵软醇厚。上海的朋友来了,说这茶比在超市买的玫瑰花茶好喝多了,走时还带走了一点。我和你这几个舅一商量就在这里种玫瑰了。” 林然说:“我来的时候做了功课,了解了一点点儿玫瑰的种植、采摘、制作等知识,半开放的玫瑰花,品质最佳。成品茶甜香扑鼻、香气浓郁、滋味甘美。” 田耕接过话茬儿说:“玫瑰花跟其它花花期不一样,玫瑰花是一茬一茬的,花期长,采摘时间分散,量小了不便于远程销售。” 林然问:“你们采取什么办法把花蕾弄干的?” 青山说:“原来我种得少,都是在二楼屋内打开门窗风干的,晴天有风的话差不多一天就干了。” 田耕说:“我有一个方法,把平台上搭上凉棚,买一些竹席筐就在里面自然风干,不知咋样?” 林然说:“那太好了,你们不用担心远程销售问题,回来我把货放到网上淘宝店,你们这边备好货,我在网上操作,你们只需要到镇上快递公司去发货就行了。销货收入可随时提到你们银行卡上。” 青山眼睛放光地看着田耕说:“田耕你是农业中专毕业,应该会操作电脑吧。回来让林然教教你。” 田耕说:“我在网上买过东西,但不会开淘宝店,等买了电脑,跟林然学学。” 林然说:“那很简单,半天就能把你教会。”青山说:“那感情好。”林然问:“田耕舅,不知咱这山沟里能不能装宽带?” 田耕说:“没听说谁家装宽带,暂时不能装的话,还是先由你代劳吧!” “没问题,我现在已开了淘宝店,正愁没货源哩,我今天就拍一些照片传到网店,也可能立竿见影,扎锯就有沫。” 鹏程不解地问:“什么叫扎锯就有沫呀?” “就是用锯锯木头,只要拉锯就会出锯沫。形容只要把商品图片传到淘宝店,加上宣传说明,马上会有人买的。” 鹏程说:“说干就干,咱们现在就拍照片吧!” 田来福、红梅、猴三等人说:“听你们说话就像听天书,越听越迷糊。” 青山说:“这就是有文化和没文化的区别。咱们已兔子跑过岭了,现上轿现裹脚晚了。咱们就踏踏实实地下笨力就行了。” 鹏程好奇地小声问林然:“什么是兔子跑过岭?什么是上轿裹脚?” 林然俏皮地笑着说:“自己去悟吧,我不给你说。”鹏程追着林然说:“这农民的语言真是丰富而寓意深刻。” 这对亲密的恋人在玫瑰花丛中穿梭拍照,就像追逐的蝶,采蜜的蜂。 第81章 恋人创业暂分别乡村网店初开张 武大的校园里由樱花的海洋变为绿色的波涛,一年一度的毕业季悄然而至。珞珈山的晚上多了一道由恋人们熙来攘往的风景。鹏程和林然是风景中的风景。正当两个人卿卿我我时鹏程的父亲打来了电话: “程儿,你什么时间回来,要不要到学校去接你呀?” 鹏程轻快的说:“不用了,我有 爸爸您给我的‘宝马\\u0027我自己回去很方便的。” 鹏程父亲在电话里又说:“对了,现在公司缺营销方面的人才,你最好物色一至两个营销高手回来。” 鹏程翻眼看向林然,按了一下手机的免提键,说:“爸爸,我女朋友是市场营销学院的高材生,我带她进公司行吗?” 鹏程父亲兴奋地说:“好!好!那太好了。儿子,你真是爸爸的好儿子,散学后你们马上回来哈!”鹏程的父亲那边秘书提醒他开会时间到了,父亲跟儿子说:“儿子,爸爸去参加会议,你一定带着女朋友回公司工作哈!” 鹏程拥抱着林然说:“亲,你听到了吧,父亲要我们毕业后马上进公司,你高兴吗?” 自尊心很强的林然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另辟蹊径,她看准了一个商机,依托山里的农副土特产品,开一个购销店,实体销售与网络销售双管齐下。 林然用异样的眸子看着鹏程说:“亲,你的好意我领情了,但我有我自己的想法。” 鹏程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问:“有什么想法,难道你想当老板?” 林然闪动着晶亮的眸子说:“你言中了,我想回农村开一家山货店,把因为没有路而运不出的山珍野味给收购上来,销售出去,和家乡父老一起致富。” 为此两个人产生了矛盾。甜蜜的爱情中似乎加进了醋,鹏程心里酸酸的。被称为“情人坡”的繁华樱花大道上两个人由相拥相抱变为背靠背对话。 鹏程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我怀疑你对我的爱有水分。” 林然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距离产生美你知道吗?” 鹏程说:“你知道丈夫是什么意思吗?一丈之内是你的男人,一丈之外可能就是别人的男人了。你不怕我被别人抢走?” 林然对答:“经不起考验的爱情,就不是真正的爱情。我只要真爱。” 鹏程说:“你想过没有,咱们分居两地还能成家吗?” 林然转动着眸子狡黠地说:“那你不会跟我一起回农村吗?” 鹏程瞪大眼睛说:“你明知道这不现实,这样,我父母肯定会气炸肺的。” 林然翻转身手臂放在鹏程肩上语气稍缓的说:“我又不是想长期与你分离,我想趁我们刚毕业有创业的激情,先回去把店建好,然后找一个可靠的人打理,我远程管理。那时候我再去深圳,总算是有些资本了吧。” 鹏程急问:“那要多久?” 林然快答:“争取半年吧!” 鹏程舒展开眉头咧嘴笑笑说:“半年还能坚持,我想你了就到山里找你。”两个人各自做出了让步,亲昵地挽起了手臂。 青山听说林然会来帮助他们建网店,高兴得像小孩子一样手舞足蹈。马上召集玫瑰合作社成员开会,为实施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做准备。 玫瑰园的土坡上大家席地而坐,几个男人抽着烟静等着他们的社长发话。 青山说:“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林然过几天就回来帮咱们建网店了。” 田耕兴奋地说:“太好了,那以后就可以把咱们的玫瑰销往全国了。” 猴三问:“那咱们的店健在哪里呀?” 田来福问:“这盖房子,买设备得花不少钱吧?” 红梅知道是利用电脑销售,但不知道怎么个销售法,糊糊涂涂,所以没发言。 田耕说:“哈哈,也不需要盖房子,更不需要买设备,只要把咱的玫瑰花放进电脑网店里就行了。” 田来福好奇地说:“这妖奇,玫瑰花咋能放在电脑里呀?” 红梅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田来福。看得他“嘿嘿”笑着不吱声了。 青山说:“把照的玫瑰花照片放到电脑里。” 猴三一脸懵逼地说:“那照片能塞进电脑里?塞进去就能出钱了?” 田耕“哈哈”大笑说:“给你们这些人说不清楚,明天我把我的旧电脑拿到镇上插上网线,让你们看看,网店是啥样的,一看你们就明白了。” 田来福说:“在咱家插上网线不能看吗?” 田耕说:“咱家没办法安装宽带。不装宽带,就没法联网,也就不能看。” 田来福更是云里雾里,越是不懂,越想问个明白。憋不住地问:“啥宽带窄带的,皮带轮子那样的行吗?” 田耕把刚喝嘴里的水噗嗤一下从嘴里和鼻孔里喷了出来,不偏不斜喷了田来福一身。笑不成声地说:“老哥真是笑死人不偿命,我服了。” 其实大家谁也没听懂,跟风傻笑一气。 青山笑毕若有所思地说:“那照你这样说,咱们得先解决宽带的问题了?” 田耕说:“宽带那不是说安就能安的,那得有基站、光纤,就像通电,得有电线杆,电线,那得村委统一花钱安。指望咱这几家承受不起。” 青山沮丧地说:“那你说,我们要开网店,还得去镇上开了?” 田耕说:“等林然回来再说吧,看看她有什么建议?” 是呀,这山村通电才几年,乡亲们能在家看电视也没两年,你让他们接受现代化的网络,那就跟听天书是一样一样的。 猴三儿对青山说:“领导,你和田耕领着我们到街上看看呗,我咋感觉跟编瞎话一样哩。” 青山说:“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泥腿子想玩高科技,那得脱胎换骨,一切等林然回来再说。” 当田里的秋苗碧绿一片的时候,大家翘首以盼的林然终于回来了。她听田耕说了山村目前不能装宽带的情况,林然也觉得在山里开网店不现实。在县城或者镇上开,对于他们以生产劳动为主的农民来说也不现实。她对青山他们说:“我回来准备在盘古镇上开一个土特产店,到时候先把你们的产品放我电脑上,我给你们代销,不收任何费用。如果生意好,再给你们开一个网上专卖店,等你们产品成规模了,乡村有条件装宽带了,你们自己经营,你们看如何?”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办法好,林然说干就干,镇上空房多,价格便宜。不到一个月,林然的土特产品购销店就开业了。收购方面由林然父母开着农用三轮走村串户收购。林然印了很多宣传资料,让山民们有产品随时可以送到“盘古乡林然特产店”卖。销售方面林然招了一个驿城财经学校的中专毕业生负责实体和网络销售。 开业那天,鹏程也来了。他真想到盘古镇与林然一起创业,可是,父母年迈,知识又老化,力不从心,他是公司的栋梁,走不开啊。 山里人坐井观天,没有商品意识,季节性山货随处可见,但他们除了自己采一点儿食用外,大部分都丢弃了,而这些纯天然,绿色环保有特殊营养的东西被大城市里的人们视为珍宝,价值连城。这些山货有:中药材类,如,灵芝、地黄、黄芪,牛膝、葛根等;干菜及调味品类,如,木耳、黄花、干竹笋、干蘑菇、山芝麻叶、龙柏芽、珍珠花、地皮菜、花椒等;干果类,核桃、栗子、枣、无花果干等;野生淀粉类,橡子仁、金刚刺; 还有时令野鲜果……但凡山里有的她店里都有。 店铺刚开业,由于宣传到位,都有很多当地的餐馆,县城的酒店,驿城市的大酒店到店里和网上订货。电脑上叮当、叮当、叫门声不断。青山他们合作社的玫瑰花由于货真价实,网店描绘得图文并茂,也成交了两笔生意。林然高兴地给青山电话报喜,青山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立刻组织合作社的全体成员到镇上看网店。 大家刚坐定,网店叮当一声响了。田耕两眼放光,咧着笑口问:“有人敲网店的门了吧?” 林然说:“是的,有人要买东西了。” 猴三左看右看再看看门外说:“你们神一出子鬼一吊的,那有人呀!” 田来福说:“是呀,连个人瞎儿也没有啊。是不是你们长了半仙儿眼看见鬼了” 其他人都知道是网店里来人了。用手指指着他俩嘿嘿嘿笑起来。 大家呼啦一下像雏燕吃食一样脑袋碰脑袋大眼、小眼盯着电脑屏幕,结果互相碍眼,谁也看不清。田耕把田来福的脑袋扒拉到了一边。 青山说,咱们按次序来,一个一个的看,让林然给咱讲解。 林然坐在电脑旁说:“嗯,是上海人来买玫瑰花茶。田耕舅,你先来,看看我怎么给他谈生意。”只听到林然啪啪啪敲击键盘,看到林然那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舞,电脑里叮当、叮当、叮当响声不断,不一会林然笑着说,成交了,买咱五斤玫瑰花茶。下午就给他们发货。 猴三说:“钱哩,给钱了没有?” 林然说:“给了,你过来看看,对方已付款。五斤玫瑰花茶,你们定的价格,50元一斤,共250元。” 猴三、田来福都是小学毕业,还是能看明白电脑显示结果的。接着青山、红梅也都看了一遍。田耕最后看,但他像梳头发一样一遍一遍地反复看,他是要看出门道的。他两眼放光,风刮日晒得黝黑的脸上也放着光亮,激动得操纵鼠标的手微微颤抖。他边看边思索,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活跃的思绪飞到了哪里。突然他转向林然问: “林然,咱们合伙行吗?” 林然冷不防他会这样问一时语塞。 田耕旁若无人地说:“我会农业技术,赶明儿培植一些绿色蔬菜、水果,在网上销售你看中不?” 青山半开玩笑的说:“你这货不仗义呀,想搞分裂是吧?” 红梅说:“你小子,要是扔掉大家单干,我让你一辈子打光棍儿,你信不信?” 田耕面红耳赤地咧嘴笑笑说:“你们误会了,我是说带领大家科技致富,生产、销售一条龙。” 林然说:“我看中,我再加两个字,应该是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咱们的货很地道,如果简单加工,弄上精美包装,做成礼品盒,不但价格可以翻番,销量也会大幅度增加。” 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这个主义好。” 青山哈哈大笑着说:“我们山沟里富裕了就可以引来金凤凰,我们盘古山下的光棍儿汉那可剩不下了。” 猴三嘿嘿笑着说:“没准儿我还会找个漂亮大姑娘做媳妇哩!” 田耕把他的旧电脑搬到了林然的店铺。他懂电脑,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在林然的指导下,很快上路了。他兴奋得睡不着觉,选最漂亮的模板来装修他们的网店,拍最生动的图片,用最真实的文字详细地描述陈列在网店里的每一件商品。就像是走火入魔了。 第82章 网店喜迎开门红 热恋情人得团圆 太阳像火球一样跃出东山,在空中划了一道耀眼的虹,便静静地从西山隐去。畜上槽,禽入圈,山村炊烟起落,林然的山货店紧锣密鼓的一天落下了帷幕。村庄停止喧嚣,大地沉沉入睡,忙碌了一天的林然,坐在办公桌旁认真地算账。不知不觉她开店已整整一个月了。一小时后,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两张表:一个是商品购销存盘点表,一个是实体店和网店购销金额、利润汇总表。林然的网店已为青山他们净赚一万多元。她自己的山货实体销售额一万多元,网上销售额将近三万元,净利润三万元,开门见喜,头三脚踢得很出彩。她对自己取得的成绩很满意,一个人偷着乐,还情不自已地哼着《真心英雄》歌曲: 在我心中 曾经有一个梦 要用歌声让你忘了所有的痛 灿烂星空 谁是真的英雄 平凡的人们给我最多感动 ……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 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不经历风雨 怎么见彩虹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 林然算完账走出店门,新月如钩,星辰闪烁,立过秋的夜晚气爽风清。她扬起双臂,做了一个仰望星空的亮相,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跟鹏程打电话报喜,刚要点击鹏程的号码,手机铃声响起,鹏程的电话打来了: “亲,休息了吗,特想你。” 林然说:“我刚算了帐,正要给你电话报喜哩,你先来电话了。” 鹏程嘿嘿笑着说:“说明咱们的心是一起跳动的,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呀” …… 两个恋人,天各一方,有说不完的情话。 一个月来,鹏程跟林然见缝插针,忙里偷闲地发短信、打电话,分享创业的艰辛,工作的喜悦,第一时间知道林然特产店跳动的脉搏。跟父母商量了几次要把公司的挑子撂下到农村发展,父母死活不同意,鹏程真希望自己能够分身,陪伴在亲爱的人身旁。 九曲十八弯的山路上一车两人驰来驶去天天跟日月赛跑。 “收山货啦,收山货啦!快来卖吧,来晚了我们就走了。”女人亮着高八度的大嗓门,叫破了喉咙跑细了腿。这不辞辛劳的两个人就是林然的父母。碰到挂在山腰上、散落在峡谷里的村庄,山地车爬不上去,步行都很困难,但越是这样的村庄,山货越多,质量越好,价格越便宜。他两个为了女儿把自己的辛劳置之度外。有一次,林然妈背着货下山时脚一滑连货带人从山上滚下来,一百七十斤的胖身体像一个肉滚一样滚下山去。幸亏被一块大石头挡着才免遭大难。但腿和手上的皮肉都划伤了,脸颊也被树枝野草划破了,疼痛难忍时她的眼前浮现出女儿那花朵似的笑颜,母爱似乎自愈了她的伤痛,她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山货回到了车旁靠着轮胎瘫软在地上,脸上汗水、血水、泥水交织在一起,弄得面目全非。当林然的父亲背着山货回来,看到鲜血淋漓的妻子,心疼得眼圈红了,开车拉着妻子往镇上卫生跑去。 林然看到受伤的妈妈心疼得眼泪山泉一样往下流,哽咽着说:“妈,是女儿想得不周全,以后千万不要到那些偏僻的山村收山货了,多危险呀。” 林然妈轻轻地用毛巾擦去闺女儿的眼泪说:“娃,不哭,不哭,妈没事儿,受了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林然头脑灵活,他到县城印了很多收山货的宣传单,雇了一个当地的外号叫山猴子的半大孩子把那些宣传单贴遍了那些偏僻的山村的墙上,大树上,石头上,而且,见人就发,边发边口头宣传:“盘古镇上收购山货,只要咱这儿有的全收购。”效果特别好,到林然特产店卖山货的山民络绎不绝。她把各种山货弄成“品尝小包”网上销售采取“买就送”的营销策略,让消费者更多地品尝店里的东西,顾客吃得好,回头客就多,下次会买更多的品种。这些回头客又做了义务宣传员,新顾客源源不断地慕名而来。 是一个周日,林然同母异父的大哥俊杰也回卧牛山村了,林然父亲一大早要到盘古镇去割肉买鱼,林然说:“爹,今天您好好在家休息,我去镇上买菜。”大哥说:“妈,您也休息,做饭我包下了。”老两口哪能闲着,周大顺去自家菜园里弄蔬菜,林然妈忙着洗洗刷刷。 林然买菜回来要帮忙做饭,妈为女儿用洗了冷水的毛巾擦汗,心疼地说:“娃这一段都累瘦了,我给你哥打下手,让你哥掌勺,你去竹林边大槐树下去凉快凉快吧。” 林然来到溪水叮咚的竹林边槐树下,坐下来给鹏程打电话,鹏程说:“亲,我现在正忙,忙完给你回电话哈。” 林然这一段为开实体店和网店忙得脚不沾地,神经绷得紧紧的,难得休息一天,特别需要充分放松一下。她拿出竹笛欢快地吹奏起《牧羊曲》来: 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 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 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 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莫道女儿娇,无暇有奇巧 …… 正吹得激情飞扬,如痴如醉时,一辆白色的宝马在林然近旁的车道上戛然而止,鸣笛三声。林然止着吹奏抬头看去,一辆熟悉的白色蛟龙跃入眼帘,一个天天盼望的熟悉身影钻出车门微笑着向她走来。林然心想,这不是幻觉吧?直到画面中的这个人结结实实的给了她激情的拥抱,热切的吻她的脸颊,才证实了这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存在。 林然家的小狗摇头摆尾跑跑跳跳地渲染着气氛,枝头的喜鹊叽叽喳喳致欢迎词,竹子鞠躬,溪水叮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和谐而美丽。 林然问:“你是从天上飘来的吗,这么快就到了?” 鹏程说:“我是乘风飞来的,是从你这里刮出的勾魂摄魄的风。” 林然娇嗔地说:“我猜你是昨天出发的。” 鹏程伸手拢着林然的黑发说:“是的,昨天从深圳到武汉,今天吃过早饭从武汉出发,到盘古镇特产店问那守店的小姑娘,才知你在家里,我就赶来了。” “讨厌,你电话里说你很忙,我还以为你在深圳公司呢!”林然娇媚地说。 “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鹏程吻着大手中白皙温软小手说。 当林然带鹏程出现在家人面前时,林然父亲惊喜地望着鹏程张着嘴巴不知说啥才好。 俊杰哥没见过鹏程但猜出他是林然的男朋友,打招呼说:“你来了。一路辛苦了。” 林然母亲,喜出望外地说:“娃,你咋来的呀?这么早就到了。”说着,拿毛巾把院里柿子树下的凳子擦干净,说:“娃呀,快坐下凉快凉快,喝点凉茶。” 林然端来凉茶,俊杰从压井里压出凉水让鹏程洗脸。说:“你和林然在这儿乘凉吧,我去厨房做饭。” 林然父亲从自己菜园里摘了新鲜西红柿、黄瓜、豆角、丝瓜、茄子、柳叶苋菜、空心菜等,又泡了木耳、干菇、黄花菜……厨房里呼呼啦啦、叮里咣当、三个人忙得不亦乐乎,汗流浃背。 吃饭的时候,林然爹拿出一大罐自家做的黄酒不好意思地说:“家里没有好酒,这是自家用大米做的黄酒,你们尝尝好喝不?”鹏程这才想起来,来的时候,父亲让他给未来的岳父带的几瓶贵州茅台。忙到车里取出,递给林然父亲说:“这是茅台酒,是我父亲让我给伯父带的,咱们就喝这个吧!”林然父亲说:“你们年轻人喝茅台吧,我和你妈喝这黄酒。”林然妈白了老头子一眼说:“你咋恁扫兴哩,娃给你带的好酒你不喝,真是穷酸命。”周大顺憨厚地“嘿嘿”笑着说:“是哩,我喝黄酒习惯了,我是怕我这肠胃不认识这好酒。”周大顺听说过茅台酒是天价,但从来没见过茅台酒长啥样。 鹏程打开瓶盖给每个人到了一杯茅台酒,说:“来让我们为今生今世有缘干杯!”大家不约而同地先嗅了一下酒香,然后细细地品着喝干了一杯。鹏程又给林然父母斟满了酒说:“我看林然和哥都喊爹妈,我也叫你们爹妈行不?” 林然爹说:“中啊,嘿嘿,早晚得喊哩。” 林然妈咯咯咯地笑着说:“中、中!娃呀!喊吧,我是林然的妈,你是我的门婿儿当然要喊我妈了。我高兴。嘿嘿嘿!”林然妈说着站起来跟周大顺说:“她爹,咱们给娃包个红包吧。” 林然娇羞地说:“妈,等到典礼的时候再送吧,现在送算啥呀!快坐下吃饭吧!” 林然妈“嘿嘿”笑着瞅着未来的女婿,怎么也看不够。 鹏程脸上洋溢着满足地说:“是呀,林然说得对。爹 !妈!女婿敬二老一杯,祝二老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鹏程给俊杰斟满酒说:“哥,弟弟敬你一杯,祝你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鹏程欲给林然敬酒,林然说:“来,我们全家人再碰一杯,为了我们全家人的幸福,为了我们的生意兴隆干一杯!”一家人酒杯碰得山摇地动,幸福满满的写在脸上,林然妈一直哈哈哈地笑。 第83章 众举青山参竞选 生日宴盼恋人现 在一个瓜果飘香,五谷丰登,山林斑斓,天蓝水清的初秋季节,盘古大地村两委每三年一次的换届选举即将拉开帷幕。 参选条件公布后,选举村干部成了百姓们关注的焦点,山南地北,田间地头,人们奔走相告,议论纷纷,满山风雨。在外地打工的,经商办企业的,回乡大学生,复转军人在家族成员的鼓动下都跃跃欲试。 奇怪的是青山无动于衷,好像这股强劲的山风在他面前绕道而行,没受丝毫触动。也许是他的幼儿园招生人数达到了历史峰值,他离不开他挚爱的幼教事业;也许是他压根儿就没有当村官的想往。 盘古乡长密切关注着盘古乡各村的换届选举情况,因为它关乎着盘古乡村振兴的大事,村官是他的四肢,四肢健全他才能带领山民大踏步地奔小康。他对青山其人早有耳闻,他觉得青山有头脑,能干大事是桃园村村主任的不二人选。 选举在即,乡长电话询问各村申请人情况,问:“桃源村李青山提出申请没有?” 现桃源村秘书回答:“目前还没有。” 乡长说:“去了解一下什么情况,让他写出申请,这样的能人不用是资源的浪费。” 桃源村秘书回道:“乡长你放心,我马上向村主任汇报转达您的旨意,尽快做李青山的工作。” 桃源村现任支书兼村主任一心想着自己连任的事,对乡长的旨意非常敏感并生出了强烈的抵触心理。预感到自己在村委的顶尖地位难保。但表面上又不能抗旨不尊,跟村秘书随便说了声:“这个事就交给你办,你去找李青山吧。” 青山幼儿园,掩映在绿树和各种花草中,“不是春光胜似春光。”特别是栅栏院墙外环围的“一串红”花儿,像是一支支燃烧的火炬,通红通红的,还有各种菊花、月季花、鸡冠花,真是花的海洋。在这海洋的中心,小朋友们正在田园的电子琴,青山的口琴伴奏声中摇头晃脑地唱歌。张张稚嫩红润的笑脸就像怒放的花朵,声声童音像莺歌燕语,余音绕梁。青山和田园沉醉在这欢乐的海洋里幸福满满,快乐无比。村秘书也醉了,他似乎知道了青山不竞选村官的原由了。他醉意朦胧地久久伫立在栅栏门外,只等到歌唱完毕,青山抬头看到了他。 青山看见村秘书喜笑颜开地说:“我说一大早喜鹊喳喳叫呢,是有贵客驾到呀,请屋里坐,请上座!” 青山递烟、沏茶,宾主坐定。 村秘书开门见山地说:“青山哥,我今天来是代表乡长、村两委请你出山的,乡长亲自授意让你写竞选村主任的申请哩。” 青山呵呵笑着说:“我说哩,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你都看到了我这花果山的山大王还没当够哩。” 村秘书说:“我看到了,你守住这些天真烂漫的花朵是够幸福的,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带领乡亲们致富了,孩子们是不是更幸福,他们将来有钱上大学了,你是不是感到更荣耀?” 青山支支吾吾地说:“理儿是这个理儿,可我现在离不开孩子们,再说,带领乡亲们致富,我……我没有金刚钻揽不了这瓷器活呀!” 村秘书大眼一瞪说:“就是看准了你这个金刚钻,才想把这个瓷器活交给你哩,你一定中,你还是写个申请参加竞选吧!” 青山“哈哈”大笑说:“这么说乡长的锅里下着我的米哩?不中,不中,我真不中!”青山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村秘书不滚眼珠地看着他,不解地说:“你在咱村儿的人堆里扒扒,扳着指头算算那个人能胜过你,怎么,你嫌我这人小声微请不动你是不,那我让乡长亲自来做你的工作中不?” 青山忙说:“不敢,哪敢呀!你让我给老婆孩子们商量商量,我再考虑考虑中不?” 送走了村秘书,田园问:“秘书来干啥哩?” 青山呵呵笑笑说:“干啥哩,还不是让我申请竞选村主任哩,说是乡长让他动员我哩。” 没等田园考虑好怎样回答丈夫,田花抢先说:“那好呀,当村主任多伟大呀,还是乡长的意思,爸的群众基础好,点子多,又有冲天的干劲儿,我看中,我举双手赞成。” 田园似乎没听见女儿田花说些什么,通过分钟慎密思考后,慢条斯理地说:“这一,乡亲们信任我们,有的把孩子从其它幼儿园转过来,有的家长舍近求远让孩子住在亲戚家来我们幼儿园学习,咱们不能辜负了乡亲们,咱们幼儿园正缺人手,这个时候你抽不了身呀。这二呀,你压根就没有乡村工作的经验,村委的门都没进过,连村民小组长就没当过,村里的事通复杂,通难办哩。再说,现在村里年轻力壮、有文化有力气的人都在城里经商、打工,村里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你咋带领乡亲们致富呀?” 青山感觉爱人的话说得有道理,说:“是呀,我也感觉现在抽身早,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常言说不打无准备之战吗,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我得有备无患,我从现在起韬光养晦,下一届我一定闪亮登场!” 闺女儿田花竖起拇指咯咯咯地笑着说:“我就说吗,我老爸不是怂包,我老爸是真心英雄!” 田园微笑着说:“你爸野心通大着哩!” 田花纠错说:“不是野心大,是格局大,是公心,是为人民服务。” 穿心碾村老掉牙的老生产队长,真想跟这个唯一爱跟他拉话的后生说说心里话,但腿脚不灵便了,他用孙子的手机跟青山打电话:“山娃子呀,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娃子有能耐,你可一定要当村主任呀……” 丑妮和闺女儿林然也给青山打电话让他参选村主任:“青山舅,我妈让我给你打电话她说你是村主任的最佳人选,你一定要参加竞选哦。” 田耕召集玫瑰合作社全体成员开会,说服他们的社长青山竞选村主任,你一言,我一语,情真意切,语重心长。说得青山心中暖洋洋的。 远在深圳的鹏程已习惯隔着屏幕说早安和晚安,查看女友所在的山乡是什么天气。每个雨天总害怕她没带伞,每个周末休息日都格外想念。若发出去的信息五分钟还没回,就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盼望着见上一面,又害怕重逢后的再别离。 是日,林然在与鹏程的情话之余,给他说:“亲,卧牛山村要换届选举,我想竞选村主任,立志带领村民勤劳致富。” 鹏程惊得目瞪口呆,半天才说:“我没听错吧,不是梦幻吧?” 林然一本正经地说:“是真的,你支持我吗?” 鹏程声音变调地说:“我怎么感觉我就是一只被人耍弄的猴子,我……你说过半年你就来深圳跟我一起奋斗的,现在又打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林然本来还想逗逗他,突然心疼起他来,“嘿嘿嘿”地笑着说:“鹏程同志,林然一言九鼎,按原计划执行。” 鹏程绷紧的面部神经慢慢地松弛下来说:“你个鬼精灵,如果你在我跟前,猜我会怎样对你?” 林然一字一句的顿道:“不、知、道!” 鹏程说:“我会把你的耳朵咬掉。” 农历十月十二,是林然的生日,等了半天,也没收到鹏程的祝福,她很失望。父亲忙着杀鸡宰鱼,母亲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奏起锅碗瓢盆交响曲,忙着为宝贝女儿过生日。林然也不去帮忙,在院子里坐着发呆。母亲忙里偷闲地瞟一眼闺女儿,咯咯地笑着说:“娃呀,想鹏程了吧,等会儿他会来给你过生日的,快来给妈帮忙。” 林然不高兴地说:“他过来,你当是十里八里呀,说来就来。连个电话都不打,真不够意思。” 林然爹看看太阳还没到中天,说:“妮儿,还没晌午哩,吃饭的时候鹏程定会打电话来的。” 林然看看手机,将近十二点钟,败兴地说:“妈,别做那么多菜了,就咱们三个人哪能吃得了吗。” 林然妈仍咯咯地笑着说:“我娃过生日,肯定要多做几样菜呀。妈高兴做。” 十二点半时,生日菜品做好端上了桌。林然的手机仍不做声。林然为了让父母高兴强颜欢笑地说:“妈,女儿的生日就是母亲的难日,我感谢妈给了我生命,给了我一切。” “我也感谢妈给我生了一个好媳妇儿。” 三个人同时循声往门口看去。 第84章 月圆之夜秀鸳鸯 秋风送爽好启航 老村支书兼村主任自言自语道:“真是世事难料啊!”选举大会他成兴而来,败兴而去,形同遭霜打的红薯秧耷拉着脑袋。他万没想到他这个在村里一呼百应的顶尖人物,现在“忽喇喇似大厦倾。”落草的凤凰不如鸡,连自己的儿子都不听他的话了。他本想发一个“连珠炮”,再当一届,结果一枪没打响就换了一个地方,枪的后坐力把他弹回了原型~一个普通的村民。选举前亲朋好友为他拉票的工作就白搭了。他想不通,这五年来他没日没夜辛辛苦苦地干,大家都没看到?更让他想不通的是,他上大学回乡的儿子都没投他的赞成票。 老支书病了,老婆孩子送他去医院,他死活不去,他畏人言,怕说他落选了,气病了。见人强装笑颜,但胸腔里像吹气球,越进气越满,万病之由源于气,他感觉肺都要爆炸了,扛不住了只得住进了医院。儿子去看望他,他怒吼道:“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哪是我的儿子呀!你有本事了,跟老子唱对台戏哩,没有老子,那会有你。你给我滚,我永远都不想见你。” 儿子红着眼圈一倔一犟地出去了。陪护在父亲身旁的母亲跟了出去,说:“娃呀,你做得就是太过分了,他是你爹呀 ,他是一个汗珠摔八瓣,弓着老腰拉套供你上大学的爹呀,你咋胳膊肘朝外拐哩,你把他的心伤透了。” “妈,我是心疼俺爹呀,他力没少出,事没少做,磨破了嘴,跑断了腿,但是咱村的面貌还是没改变,原因就是他没文化呀……” “谁说你爹没文化!他还上过初中哩。在村上算是个文化人哩。”妈妈瞪大了眼辩解地说。 “他那个时代的文化落伍了,他会用智能手机吗?他会电脑上网吗?他……”孩子没说完他母亲就抢着说:“种个地能听广播,看报纸就中了,那些新玩意儿用不着。” “你和我爹一样,一对老脑筋,思想固化,老牛拉破车。现在是信息时代,要科学种田,不是拼体力的时代,力气再大也是水牛掉井里,使不上劲。蹲坑不拉屎,何不让有能力的人上来呀,你不信走着瞧,五年之后看看咱村会有你想不到的惊人变化哩。” 老支书的儿子名叫牛大庆,是河南农大的毕业生,他考上了村官,跟老子叫板竞选村主任。按票数排名第三,当选了村委委员。 大庆母亲坐在丈夫的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开导丈夫说:“他爹呀!,孩子是看你累得很,心疼你,如今,年轻人都会治……那啥手机,网……那啥电脑,手指头一点,东西送来了,再一点手指,东西卖出去了,就像变戏法一样,咱不会呀,不在台上了,咱不操心了,不受累了。再说孩子长大了,有人接你的班了,咱们应该高兴呀。以后好好养养身体比啥都强。” 老牛白了老婆子一眼,什么话也没说,无奈地闭上眼睛,从眼窝里滚出两滴浑浊的泪。 应了那句老话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青山没有申请竞选村主任,但如今他坐在村两委的首席,指点江山,规划未来。他清楚地记得村民选举大会上那感人肺腑的一幕: 当听到唱票人念到第一个“李青山”的时候,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自己没有申请,没参加竞选,怎么会投自己的票呢。但接下来第二个“李青山”、第三个“李青山”……他憋不住了,站起来说:“哎,是不是搞错了,我不是候选人呀!”唱票人说:“没错呀,这票上最后一栏是,你想选的村主任。”青山红着脸静观其变,选举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票数最多,他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乡派干部总结说:“……这次选举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当参会的乡干部宣他上台,让他作就职演说时,台上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平时出口成章的青山激动得语塞了,他没想到老百姓这么信任他,对他评价这么高,大家的信任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他的心海,激起了千层浪花,他感激涕零,新潮难平。一分钟的空白之后他面向乡亲们深鞠一躬,转身面向台上的领导深鞠一躬,然后用颤抖的声音说:“感谢领导和乡亲们对我的信任和拥戴,我没思想准备,说的不对的地方请领导和乡亲们批评。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没啥说的,我当这个村主任,一定不辜负大家的希望,全心全意地为乡亲们服好务。让领导放心,让乡亲们满意”台上台下又是一阵暴风雨般的掌声。连不怎么愿意让青山涉足村干部的爱人田园也把巴掌拍得震山响,激动得两眼泪花流。 通过群众大会选举,新的村民委员会成员产生了: 村委会主任:李青山 村委会副主任:田耕 村委委员(会计、秘书):牛大庆 村委委员(妇女主任)肖红梅 新的支部委员会成员是: 村委书记:李青山 村委组织、宣传委员:牛大庆 青山身兼二职,权力高度集中,他怕班子成员有意见,怕自己不胜任去找乡长,说:“乡长,我感觉村支书、村主任我只能干一个。我本来个子就矮,这样会把我压趴下的。” 乡长“哈哈”大笑着说:“你这个李青山挺幽默呀,这与个子高矮胖瘦没关系。”他指着自己的脑袋,又指指自己的心脏说:“只要这里好使,只要这里敞亮就行。党政一肩挑有两个好处,第一,人员精简;第二,避免互相制肘,尿不到一个壶里,遇事踢皮球影响决策和工作开展。” 李青山砸吧砸吧嘴说了一句拽文的话:“我怕高处不胜寒啊!” “你这个教书匠变成了村民头,以后与山民打交道要少拽文词儿哦!多出点力气十冬腊月天你也会出汗的,没有什么不胜寒的。”乡长用手指点着他幽默风趣地说。 李青山嘿嘿笑着说:“是呀,我以后要河里尿泡随大流,乡长放心吧,我土生土长,和乡亲们有共同语言。” 乡长拍着青山的肩膀说:“相信你能当好这个父母官,桃园村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把它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桃花源,希望园。” 又是一个圆月夜,青山和田园这对老夫妻有二十多年共赏明月的历史了。岁岁中秋,今又中秋。但今年的中秋意义非凡。他们的幼儿园继续保持“全县幼教第一名”的称号,两口子双双被评为“优秀幼教工作者”。青山又当选了村两委支书兼村主任。事业如日中天,田园也像十五的月亮是生命中最明亮的时候。 全家人吃过月饼和团圆饭,青山携田园沐浴在月色中,漫步在田垅上。山朦胧,野朦胧,清爽的空气中不时地飘来桂花、野菊花、玫瑰花的淡淡清香。这柔柔的山风把青山的思绪带回二十多年前他刚做倒插门女婿的中秋月圆夜。田园是那样的柔情似水,初次得到爱情滋润的青山是那样的幸福,心脏狂跳,热血沸腾,两个人是那样的缠缠绵绵。二十多年后的今天,他们都到了“知天命”的年龄。青山牵着田园的手不无感慨地说:“韶华易逝呀,转眼头顶上已出现了白发,脸上已爬上了皱纹。” 田园下意识地拢拢额上的碎发说:“我们已大半截子入土了,趁着年富力强,要抓紧时机,干出点儿大事情来,也不枉活一世。” 青山揽着田园的肩膀说:“咱俩总能尿到一个壶里。我这男到女家,是摸对了门儿,抱对了人儿。” 田园用手指轻轻地揪着青山的耳朵说:“我让你油嘴滑舌说粗话!” 青山哈哈大笑说:“乡长不让我拽文词儿,我今天先练习练习。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吗。” 田园说:“你当村官了,拍拍屁股走了,咱的幼儿园咋办。大妮毕业留校教书,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肯定不能让她回来帮忙,我也不是千手观音,分身无术呀。要不,咱从幼教毕业生中招聘一个教师吧!” 青山伸出大拇指说:“夫人高明,咱俩又尿到一个壶里了。” 田园偎依着青山说:“不知怎的,老夫老妻了,你到外面做事,不在我眼前晃悠了,还真有点不习惯哩。” 青山得意地“嘿嘿嘿”笑着说:“离不开我了吧!不是当年我初嫁到你家时,嫌弃我干农活不得法还想赶我滚蛋哩。” 田园又揪起青山的耳朵说:“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好酒越陈越香哩。” 青山故意“哎吆、哎吆”地叫着说:“咱俩的感情是揪耳朵揪起来的。揪耳朵,有酒喝。” “你瞎胡连个啥,说正事,你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咋烧呀?” “说实在的,我总觉得咱们这一代人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一代。既有传统的孝心、善心、良心,又有家国情怀。从戴上红领巾的那一刻起,幼小心灵中就对祖国和为国家做出贡献的劳动人民,无限热爱和敬仰,就立志长大要为祖国立功劳。” “原来咱山沟里没书看,上了初中同学们传看《红岩》、《烈火金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小说,为不当误其他同学看,晚上用手电筒照着在被窝里通宵达旦地看。那真是激情澎湃,热泪盈眶啊!” “谁说不是呢,我总感觉我身体里积攒的能量没有释放出来,我人生的使命没有完成,乡亲们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一定把我全部的光和热都发挥殆尽。” 两口子谈兴正浓时青山的手机响了。是牛大庆打来的:“书记,明晚咱不是要召开村两委会议吗, 我根据你交给我的规划提纲写出了山村发展规划草案,我打印出来了,晚上你看看还有什么补充的,我给你拿家去吧?” 青山:“好的,你拿过来吧!” 青山笑着对爱人说:“园儿,你不是想知道我头三脚咋踢吗,回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85章 两委首会谋富路 夫妻夜半议女婚 桃园村两委的上空玉盘慢转,银汉斜卧。院墙外拱卫的火炬松像一个个威武霸气的士兵分立在铁栅栏的两边。白漆的大木牌挂在铁栅门的左右。上面的字迹在皎洁的月色中依稀可辨。左边是:中共盘古乡桃园村支部委员会,右边是:盘古乡桃园村民委员会。会议室里灯火如昼,参会者齐刷刷各就各位。这是趁夜晚人齐在举行青山上任的第一次村两委全体会议。 新的班子成员个个兴致盎然,顾盼神飞。青山更是热血奔涌,神采飞扬,声音铿锵。他说:“今天是咱们新班子成员第一次开会,咱们这个班子,是老中青结合,在知识结构上是大学、中专、高中三个层次,就数我的学历最低,年龄最大,还戴两顶帽子,挑两副担子。压趴下了大家可要扶我一把吆!” 在座的都知道青山素日里风趣幽默,平易近人,所以都不拘束,畅所欲言。 妇女主任红梅“嘿儿嘿儿”地笑着说:“桂冠越多越好,只要不是绿帽子。” 村副主任田耕哈哈大笑说:“青山哥,嗯,对不起,叫习惯了。村主任、村支书,你趴下了,我直接踩着你上去。” 青山也“哈哈”大笑说:“我是钢筋铁骨,最好的人梯,只要有能耐都可以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他看大家都咧嘴微笑,轻松愉快,接着说:“大家心情放松了,我言归正传。我这个年龄,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参加人民公社、生产队的大集体劳动,兴修水利。我脑子里时常浮现出当年全县人民修水库、挖渠筑坝的场景。那是在冬季,工地上北风搜搜的刮着,雪花纷纷地飘着,但人们群情高涨,热火朝天,使出了十二分的干劲儿,棉袄一甩,嘴里冒热气,身上冒水烟儿。很累,但很快乐。因为干的是造福万代的事业。咱们县修大大小小四十多个水库,满足了农田灌溉和城乡人民吃水用水。我想,我们新的班子要带领村民共同致富,就必须成立互助组,合作社,帮扶那些困难户。这样有利于共同种植,共同管理,因地制宜,规模生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搞特色种植、养殖。让山水田土变成聚宝盆。” 村主任青山说得激情燃烧 ,慷慨激昂。大家听得群情振奋,心潮澎湃。 肖红梅说:“主任说得对,像猴三一类人,过去喝酒睡懒觉,油瓶倒了就不扶。自从加入咱这玫瑰合作社,大家夹把住他,鼓励他,他不是也人模狗样地干起来了吗。” 村副主任田耕说:“现在田地分给个人了,有的出去打工挣钱土地都荒芜了。即便是耕种,也是谁想种啥种啥,一大块地里种得跟花狗屁股一样。不便机器操作,再说,人跟星星一样,总聚不到一堆儿,没人说笑,干活很寂寞,像没王的蜂一样各行其是,这样干的结果只能是填饱肚子,口袋里没钱不出去打工才怪哩。” 青山总结说:“这还不是主要的,关键是有的作物不能规模生产,星星点点的销路就是个问题。更谈不上产品的粗加工,深加工了,没有生产、加工、销售一条龙,要想产品增值是不可能的。比如说咱的玫瑰,如果大家联合起来规模种植,咱把它加工成精品玫瑰花茶,玫瑰精油,玫瑰露,那不是价值连城了吗” 大庆说:“主任说得对,现在大部分农民背井离乡出外打工,大片土地撂荒,留守儿童,空巢老人,活寡妇,农村赌博成风,孩子无人看管,老人无人照顾,农村一片荒凉。如果,农业来钱了,村民都回乡种田了,这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青山说:“大家说得都很好。咱们班子成员要‘不忘初心,牢记使命\\u0027。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要半心半意。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实践证明,走社会主义道路,共同富裕才是农村的努力方向。”会议室里掌声雷动,大家的激情达到了燃点。胸腔里的熊熊烈火燃遍办公室的旮旮旯旯,又从窗缝、门缝往外蔓延,传遍了盘古大地。 会议直到九点半才结束。 此时在八里之外的盘古镇,林然刚忙完,草草地洗漱后进入了雷打不动的网恋频道。 林然发出一个红嘴唇。 鹏程发过来一个红嘴唇加玫瑰花加拥抱。 林然“咯咯咯”地笑。 鹏程说:“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林然说:“不开不开就不开,期限还没到,就是不能开。” 鹏程发个泪流成河的光头。 林然发过去一个红红的笑脸。然后是你想我爱的情话。…… 卧牛山村那边林然妈,看看天空的圆月自言自语道:“哎!我娃的婚事也该圆了。”她回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是她少有的一次失眠,过去她头刚挨着枕头便呼呼大睡,心宽体胖。现在都是为了宝贝女儿的婚姻大事而担忧。林然爸鼾声大起,林然妈用肉乎乎的拳头搉林然爸一锤说: “你个老东西,咋睡恁香哩。” 林然爸周大顺梦呓般哼哼唧唧地说:“你吓我一跳,半夜三更你不睡,弄啥哩!” “还不是因为咱妮娃的事,把我给愁死了。” “愁啥哩,咱的然妮儿不是很好吗?身体也好,生意也好。” “你是猪脑子呀!”林然妈丑妮用食指在林然爸头上戳了一下说。 林然爸瞪着眼坚持说:“我说的是实话,你说有那点儿不好啊?” 林然妈担心地说:“你说她和鹏程在两地工作,那鹏程长得俊,人又好,父母又是大老板,肯定有姑娘排长队追求他,这时间长了会不会把咱然妮儿给甩了呀?” 周大顺翻身坐起来,披上衣服,点上烟猛吸了两口,沉思了片刻说:“不会吧,鹏程这娃是个好孩子。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好说,咱还是让他们早点儿结婚吧,免得夜长梦多。” 丑妮一脸的惆怅,眉心皱起一个疙瘩,说:“咱然妮儿给鹏程说过,半年后她去深圳鹏程他爸妈的公司干事,两个人再结婚。你说,我这心里跟猫抓了一样,刺刺利利的 ,我真不想让咱娃离开我,可这不走吧,又当误了她的终身大事,给不了妮娃的幸福,这可咋整啊。”林然妈丑妮儿一想到女儿早晚都会离开家,盈眶的热泪扑簌簌往下滴。 林然爸把烟头扔在地上说:“你以为闺女走那么远我心里好受呀,那也是没办法啊,闺女总是要出嫁哩,只要她过得好,咱们咋着都中。” 林然妈连打了几个哈欠说:“是呀,老伴儿说得对,睡觉,赶明儿催催她,让她赶快把婚事办了。”林然妈话音刚落,鼾声打得山响。 这边丑妮和周大顺折腾的同时,青山开完会回到家,兴奋过了度大睁着两眼睡不着。爱人田园说了句“你回来了,暖水瓶有热水洗洗睡吧!”之后就进入了梦乡。青山想跟她说话,又怕影响她休息,她明天还有繁重的工作要干哩。 青山睡不着,索性又穿好衣服爬起来,轻轻地开开门来到院里,月色娇美,星光熠熠,花池里的月季、人头菊,串红在朦胧的夜色中、冷风中摇曳着妖娆的身姿,呈现出娇媚的容颜“沙沙”地笑着。透过栅栏墙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像盘龙卧虎,彰显着龙的精神,虎的威力。他心潮起伏翻滚,他要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像战将出征,不获全胜,决不收兵!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村里远远近近传来鸡的接力叫声,在这万籁俱静的山村之夜,一声比一声高亢,饲养员们起来给牲口加草料,山乡萌动了,新的一天将要拉开帷幕。 第86章 网店业务火样红 恋人携手踏新程 斗转星移,弹指一挥间半年过去了。但对于天各一方的鹏程和林然这对恋人来说好像经历了三生三世,是那么的漫长。 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将要到了,林然真像是大姑娘上轿的前夜,欣欣然,自乐,怦怦然,心跳,飘飘然,欲仙。 其实她自开店的那天起都在为她的离开做规划,因为她答应鹏程半年自主创业期限,半年后她肯定是要离开的,离开后这个店要正常运转,就要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运转体系。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在她这个山货购销店头三脚踢得很出彩,山民们对她这个山货收购站是家喻户晓 ,人人皆知。谁不想把吃不了丢掉或者烂在山里的东西采来换钱呢。就连上学的娃娃也知道趁星期天、节假日采撷山货卖点儿零花钱。所以,林然父母也不需要走乡串寨吆喝着收山货了。她的店完全可以张开大口吃自来食了。头三个月里林然像打架子鼓,镲镲鼓鼓一人敲,摸索出了业务正常运转需要哪些环节,设多少岗位。第四个月就开始物色人选。现在林然店里正常上班的有三个人:一个是司磅员,负责验级、过秤、开收货单兼实体店的销售过秤,开销售发票;一个是会计兼结算员,负责收付款,编制商品购销存数量、金额平衡表。日常办公用品、包装用品,一切收支的记账、算账、用帐等事宜。一个是网络销售员兼业务员,联系物流快递、指导发货。另外日常做饭打杂、包装商品由林然父母负责,由于家里还有些农活,两个人轮流值班。忙的时候,只有弃农经商。五个人脚不沾地,忙得不亦乐乎。 林然在走之前跟员工们做了详细的安排,让会计和网络销售员经常跟她汇报工作,有问题及时沟通,林然在深圳遥控指挥,她还专门给网络销售员配备了一部智能手机。传图片,发视频,聊语音非常方便,她在深圳可以随时登录淘宝网店,休息时还可以帮网络销售员看店。 鹏程来接林然从深圳到武汉乘坐一个半小时的飞机,然后租了一辆红旗牌红色轿车驰骋三个半小时到了盘古镇。在店门前鸣笛三声,不见有人从车上下来。林然妈激灵放下手中的炊具,在围裙上蹭着手出门,看到一辆红色的轿车被当空的太阳照得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的轿车,光听见叫唤,咋不见人哩?” 她看看林然没有出来,大着嗓门喊道:“妮娃儿, 有人开车来了,是不是来买山货的,出来看看。”说着,她钻进厨房忙活了两下,又好奇地立在了厨房门口张望着那辆红色轿车。 林然想着是顾客上门了,慌忙前迎,刚到车窗外,一只男子汉的大手一把把她拽进了车内。一阵饥渴难耐的狂吻。林然妈看到车里的人把她闺女儿拉进了车内,以为是坏人把她的宝贝闺女儿抓走了,大喊着:“抓坏人呀!抓坏人呀!”边喊边朝着那辆红色轿车飞奔过去。快如运动员百米冲刺,两只硕大的乳房像两只兔子在蹦跳,屁股和肚皮上像灌满了液体硅胶有节奏的滚动震颤。近前一看,是女婿鹏程和闺女儿亲热,羞红着脸,像小孩子做了错事一样用手半遮着眼小碎步地返回厨房,边走边小声嘟囔:“我的那个娘唉,吓死我了。这鬼娃子咋搞突然袭击哩!车也变色了。” 吃过午饭,鹏程跟林然商量好,晚上返回到武汉,乘午夜的飞机返回深圳。林然妈死活不同意,竟然抱着女儿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说:“妮娃呀,你说走就走,不愿意跟妈多待一会儿呀!”林然也扑簌簌掉下泪来。说:“妈,我今天不走了,明天一早走。”晚上,林然像小时候那样睡在了爹妈的身边。瞪着两只毛眼睛那过往的岁月像幻灯片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际播放: 那一年她刚记事儿,她睡在父母的中间父亲怕胡茬子扎着女儿噘着嘴亲女儿那粉嫩的小脸蛋儿,女儿高兴得咯咯咯地笑。妈妈一手把女儿搂在怀里,女儿枕着妈妈的松软的胖胳膊睡得很香甜。妈妈情不自禁地亲着女儿红苹果似的小脸。 那年林然上小学二年级,村上一个男孩子欺负她,她吓哭了,母亲看见了情不自禁地揪着男孩扬起了巴掌,父亲制止住母亲,说:“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哪能给孩子一样子哩。”父亲用手掌擦去了小然然脸上的泪花,抱起女儿悠悠晃晃地哄着。 有一次父亲接女儿放学,小然然看到崖坡上的山楂红了闹着要父亲摘给她吃,由于坡度太陡父亲试了一下没上去,就绕了一个大湾上去了。女儿仰着小脸焦急地等着,只见父亲从崖坡上像坐滑梯一样秃噜下来,握着山楂的手被山楂刺扎破了,脸也被山崖上的荆棘划伤了,浸出鲜血。女儿心疼得哭了。父亲说:“没事儿,没事儿,然妮儿不哭。”拍拍身上的土和草屑,拉着女儿的小手回家了。 …… 高考复习时,父亲给他打来井拔凉水,让她热了洗洗脸,母亲拿了芭蕉扇为她撵蚊虫,给她变着花样做饭。 林然上大学了,去报到时,父母把她送到学校,父亲帮他打扫床铺卫生,母亲帮她铺好床铺。临走一遍遍地叮咛:“要吃好,睡好,不要太累了,不要舍不得花钱。” 每次放假回来父亲总是赶着毛驴车到县城去接她,母亲站在村头路口看见父亲的毛驴车载着女儿回来,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小跑步迎过去。 …… 往事历历在目,桩桩件件仿佛就在昨天……想着想着,她闭上眼,泪珠从眼眶里滚出,她钻进母亲的怀里,母亲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她幸福地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鸡叫三遍的时候林然妈醒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了,就张罗着给他们做早饭。吩咐男人杀鸡宰鸭,让林然带给未来的公婆。做好饭,没见闺女儿、准女婿起床,就到屋里给林然收拾陪嫁的被褥,还装了满满一大提包山货。 林然听见西厢房有呼呼啦啦、窸窸窣窣的声音,穿衣起床看见母亲正在往包里装东西,接着鹏程也起床下楼了。 林然妈看见闺女、女婿都起床了,说:“饭菜做好了,你俩赶快洗漱,吃饭吧!” 林然真的要走了,父亲的眼圈也红了 。他把清洗得干干净净的鸡、鸭分装在两个塑料袋里,跟女儿和准女婿说:“没啥给你爸妈带的,这鸡是山上散养的,吃虫子和草籽长大的,像野鸡会飞,能从一个山头飞到另一个山头。肉好吃。”鹏程接着话茬儿说:“应该是飞鸡,公鸡中的战斗鸡。”三口人都哈哈哈地笑起来。林然爹又说:“这鸭是在山泉水中长大的,叫泉水鸭,好吃着哩。”鹏程说:“谢谢爹,这可是山里的珍宝,一定得带上。其它东西都不带了。”林然妈瞪大眼睛说:“那可不中,这些山货也得带上,大城市里很难买到。这棉花套的被子也得带上,这是妈陪嫁闺女儿的嫁妆。”林然说:“亲娘唉!我是去工作,现在又不出嫁 ,以后再说吧! ”鹏程说:“妈,我们还要坐飞机呢,托运东西是不能超量的。”林然说:“妈,这些山货减半带,带多了也吃不了。”林然妈红着眼圈用哭腔说:“这也不带,那也不带,你们不懂娘的心呀!” 林然撒娇地在母亲脸上亲了一下说:“妈妈,我知道你的好意,得细水长流不是?我这次带不了,下次带,多回来看妈几次,你不喜欢呀!” 林然妈破涕为笑地说:“你不走我才喜欢哩!” 鹏程开车,林然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林然母女坐在后排,林然搂着母亲, 脸紧贴在母亲脸上 。母亲抑制不住地一个劲儿的抹眼泪儿,林然也啜泣起来。坐在前面的林然爹也一直红着眼圈,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到了镇上店门口时,他们看到青山带着玫瑰合作社的成员在门口等着为林然送行。一阵寒暄之后,红色轿车慢慢地启动了。他们挥手互相告别,林然父母跟着车跑了很远,车徐徐地停了,林然从车里钻出来,三个人搂抱在一起。末了林然妈跟闺女儿耳语说:“在典礼领证之前不要住在一起。”女儿乖乖地点点头又坐进了车里。挥挥手轿车又慢慢启动了,林然看看鹏程,鹏程的眼圈也红了。 林然父母伫立在寒风中,看着在自己羽翼下暖的热乎乎的小鸟扑闪扑闪翅膀飞了,心里空落落的。此时,天公有情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林然父母目送红色的轿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尽头,还不眨眼睛地望着车去的方向。 第87章 捐款修桥得民心 备足年货盼亲人 田园及二女儿田花忙着经营幼儿园,青山忙着当父母官,直忙到有的庄户人家都熄了灯,屁股才粘上板凳吃上一口晚饭。刚吃过晚饭,青山上眼皮与下眼皮就打起架来,他打着长长的哈欠对爱人说:“夫人,辛苦你了,你刷碗吧,我睡觉去了。” “我刷碗吧,天天不就是我刷碗吗,嫌我辛苦你来刷。”田园看着青山困倦的样子故意逗他说。 青山连连打着哈欠歪咧着嘴笑笑就朝堂屋卧室走去。 田园瞟了他一眼叫着他说:“老青山,你忘了睡前三件事了?” “嗯,我太困了,今天夫人就开开恩吧。”青山回转头看着爱人那慈爱的眼神,眯缝着眼做着鬼脸又说:“好!好!遵命。我去刷牙、洗脸、洗脚。” 田园已经给丈夫打好洗脸、洗脚水。 当田园收拾完卫生,备好第二天的课,躺在床上的时候,青山已睡一觉醒来。他钻进爱人的被窝,搂着爱人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吻。田园还等着青山进行下面的程序,不料青山陡然跳转到执行另一个跟两口子睡觉毫不相干的程序。青山说:“园儿,我给你商量个事儿呗,咱山沟里不是没有资源,就是资源运不出去。这也是过去穷的一个主要原因。……” 青山还没有说完,田园扭过身子给青山一个背。青山看夫人不耐烦了,翘腿从田园身上翻过去,还故意在她身上蹭了蹭,嘿嘿一笑,又搂着爱人亲了两口说:“你看我上任之后屁事没干,人家说我雷声大雨点小,你这掌柜婆脸上也没有光彩不是!” “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忙活,你咋不干哩,我不让你干了?” 青山说:“夫人是吃了灯草,说话轻巧。现在村里是刘罗锅~钱缺呀,没有人民币,说话如放屁。” 田园噗嗤一笑说:“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拉啥稀,是想割自己身上的肉是不?” “夫人英明,你也知道,前任欠了一屁股债,……” “那他拉了屎,你来给他擦屁股哩?” “那咋办,我既然上了船,就得乘风破浪向前驶,开弓没有回头箭。大家都知道咱有钱,咱先垫支,以后村里有钱了再还咱。” “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干脆直接说你带头捐款,铺路架桥就是了,还拐弯抹角哩。” “夫人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把我的肠肚弯道边角摸的清清楚楚。”青山边说边紧紧地搂着爱人。 田园顺势揪着青山的耳朵说:“你说这话真恶心,一边去,睡你的大头觉吧!” “领导还没表态哩,我怎么睡得着啊!”青山继续施展温情说。 “幼儿园的收入,虽然有你的一份儿,但还有我,女儿,聘请人员的集体创收,不能动。再说,闺女出嫁时还要陪嫁哩。你驿城区香油厂的股份分红你自己掌握吧!” 青山激动的热吻雨点般落在爱人的脸上、唇上,两个人循序渐进地执行完了最后一个程序,不知道是谁的鼾声在两个人的卧房缭绕,有冲破房顶之势。 过了一天,一杆红旗插在了烂泥沟的制高点上。红旗在蓝天白云下迎风漫卷,格外的鲜亮。时值隆冬,修路的人们身上呼呼冒热气,青山支书带头唱着: “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忽然,听到一阵清脆而有节奏的牛铃铛响声,接着又听见甩鞭子吆喝牛的声音。原来是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汉往地里运农家肥。他把牛车停在沟边,从车上拿下粪担子,一锨一锨往箩筐里装粪,然后又艰难地翻过泥沟颤颤巍巍地往对面地里送肥。 田耕看到没有桥给村民带来的不便感到青山书记带领村两委班子修建第一座民生桥的急迫感,说:“大叔往地里送粪呀!这桥修好了,你的牛车就可以直接运到地里,就不用再挑了。” 大叔停下脚步大着嗓门说:“感谢你们呀,架桥修路积福行善哩!” 田耕说:“这是咱李青山书记自己捐钱修桥的,你要谢就谢他。” 老汉放下粪挑子,到青山面前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说,你是好人呀,大善人啊!这样的好人在咱们村少有啊!” 青山说:“大叔,咱们中华民族有行善积德的传统,现在的说法是为人民服务。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这个小村官也得为咱村的父老乡亲服好务不是。” 大叔激动得抖索着嘴唇说:“李支书说得太好了,好人一生平安呀!” 田耕说:“大叔,恁成放心了,有李支书领导,咱村以后肯定会富裕起来,您老就等着享福吧。” 当青山支书带领村两委班子大干社会主义时,林然和鹏程把鹏程爸妈公司的生意做得日升月恒,鹏程爸妈为有这样能干的儿子和准儿媳感到春风得意。林然除了在公司上班,还遥控把盘古镇购销店的生意指挥得井然有序。他们已经是二十四五的人了,在农村孩子都俩仨了。在双方父母的催促下,他们商定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结婚。 没有闺女儿在身边,林然父母感到没着没落的,也提不起精神了。林然三天两头给父母亲打电话,林然妈想看看女儿,每到网络销售员发完快递,忙完一天的工作跟林然汇报工作时,她总是嘿嘿笑着凑上去看看闺女儿,瘦了还是胖了,黑了还是白了唠叨一番,说到林然跟她拜拜,还言犹未尽。 转眼进入了腊月,腊八那天,林然妈做了一锅腊八粥,老远就闻见香喷喷的。做好了,她围裙也没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自言自语道:“唉,大儿子学校里忙不回来,这闺女、女婿又在天边忙活也不回来,真没劲啊!”她盛了一小盆腊八粥,按照老规矩去喂喂院子里的花卉果树,盼望来年多结果实。 农村过了腊月初八,喝过八宝粥,就拉开了春节的序幕。忙着杀年猪,磨豆腐,做风干鱼,腊鸡、腊鸭、腊鹅、腊肉,下粉条就开始备年货了。林然妈想让女儿带着准姑爷回来过年,天天打电话就一句话:“妮娃呀,你带着鹏程回来过年哈!”一开始林然还支支吾吾地答应,说得多了,只得跟妈妈说实话:“妈,鹏程是南方生,南方长,到咱们哪儿冷得受不了,再说,人家父母就这一个儿子,过年肯定要守着父母啦,是不可能跟我一起回去的,你也别准备那么多东西,多累啊!再说年前网上生意进入旺季,店里也很忙,你们两个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林然妈丑妮又跟大儿子打电话:“娃呀,过年放假了就回来哈。” 丑妮这辈子生了两儿一女,都是同母异父,大儿子林俊杰是丑妮跟瘸子哥换亲嫁到老林家所生,孩子两岁上丈夫车祸死了,丑妮要带着儿子回娘家住,婆婆为了林家传宗接代,把他儿子给藏了起来,丑妮无奈到南方打工,车站邂逅一深圳老板,租房同居生子,孩子刚满月,男人带着儿子人间蒸发。后来与同厂打工仔周大顺结婚生下林然。命运不桀,一波三折。按说现在她是够幸福的,大儿子认了她这个妈,女儿又争气有能耐,找个婆家又是公司大老板,准女婿英俊潇洒对女儿又那么好。但她时常感觉生活有缺憾,想被拐走的儿子。算来,那个娃应该比林然大不到两岁。人生就是这样,应了那句古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情圆缺,自古终难全。”她经常在心里祈祷:希望女儿、女婿长长久久,幸福美满,她就心满意足了。 时令到了腊月二十三,该过小年了,儿子、女儿都没回来。丑妮坐不住了,跟大儿子打过电话,跟女儿打电话。儿子说:“学校一放假他就回家。”女儿说:“妈,深圳公司一般不过小年,过春节,到腊月二十八才放假哩,鹏程的父母要让我在深圳过年哩。”林然妈说:“那你的意思哩?”林然说:“我当然想回家过年了,我长这么大还没在外面过过年哩。再说没过门的媳妇在婆家过年不是那回事儿。” “我的好闺女儿呀,你真是妈的贴身小棉袄。你想死妈了。” 第88章 开发荒山植果林 女儿婚嫁筹备勤 青山与田园的大女儿田苗留在南京某高校任教,青山两口子很高兴。他家也算是教师世家了,田苗的爷爷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在村里耕读学校教书,青山小教、幼教干了二十多年,如今大女儿田苗又在大学任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孩子准备在南京买婚房,男方家境比较拮据,青山跟田园商量好要从经济上帮她们一把。去帮她们参谋参谋买房的事宜。 田园帮闺女做饭,田苗不放心现场指导:“妈,你洗菜先清洗一遍,然后泡一个小时左右,捞出后再清洗一遍;莲藕洗过之后,把皮削掉,在水里泡一个小时,捞出在清洗一遍;生肉……”田园没等女儿说完接茬儿说:“肉先洗一遍,切后用水煮一下,捞出在洗一遍。繁琐不繁琐呀!妈做了一辈子饭了,没这么繁琐不也把你们给养得健健康康的吗,今天我倒不会做饭了,还得听你指挥。”田园虽然不赞成女儿的过分讲究,但脸上仍呈现出一个月牙形的笑口,眼神里流露出对女儿的百般慈爱。 女儿解释说:“城里人吃的肉食果蔬,跟咱家的不一样,咱家的是有机蔬果 ,不施化肥,几乎不打农药,但我们吃的蔬菜水果是农药化肥喂出来的。蔬菜进了批发市场,为了保鲜好卖,还要在工业柠檬酸水里面浸泡一下,所以,为了相对安全,只有那样处理了。” 田园长长地“哦……”了一声说:“照你说,妈妈错怪你了。”青山在一旁听着,说:“闺女,我现在去市场转转,来一番调查研究。”说着,青山就往农贸市场走去。他首先看到了,卖菜的旁边有一个硕大的盆,里面盛满了水,菜贩子从一个袋子里抓了一把类似白糖一样的粉末放在盆子里搅和了一下,把一捆捆绿叶蔬菜、莲藕、生姜放进盆里浸湿再捞出来。青山问:“你们为啥把蔬菜浸湿了再卖哩?”买菜的不耐烦地回答:“这风刮日晒的,晒蔫吧了你买吗?脚趾头都会想出为什么,还用问?”青山靠近用鼻子嗅了嗅,一股子怪味。他又走到黄瓜摊边,看黄瓜一家比一家水灵,笔直笔直的脑袋上顶着黄花。青山想,我们在农村种的黄瓜都是带弯儿的,长成的时候花都干了,他问卖黄瓜的:“这黄瓜咋种的这么新鲜,还笔直笔直的?”卖黄瓜的呲呲牙笑着说:“谁知道呢,你去问种黄瓜的吧!”青山买了两根黄瓜回去,洗洗、泡泡、洗洗,甩干水把黄瓜把搉断,看里面是糠的。他拿给夫人看:“你看看,这黄瓜表面多鲜亮,真是顶花没落的小青瓜,但里面却脱水了,这说明已经摘下来有几天了。这怎么还带着花啊!”夫人说:“你问我,我问谁去呀?” 两口子大眼瞪小眼,唏嘘无语,看来闺女的洗菜法是很必要的。 后来,青山从网上查了一下,这种有花黄瓜是使用了“膨大剂”,也是一种植物激素,生长期短,吃起来没有农村自己种的弯黄瓜口感好。又在网上查了泡蔬菜的水里是放入了工业柠檬酸,它含有强酸性,会对人的消化系统产生腐蚀和刺激作用,对人体健康有很大危害,因而绝对不能用于食品。青山又转了几家大超市,发现有一种保鲜膜包装的蔬菜比一般蔬菜贵几倍,问之,才知道这种菜是有机蔬菜。是无污染、无化肥农药残留的绿色蔬菜。 青山爱动脑筋,他想,如果我们种植这种有机蔬菜,不但能让村民致富,还做了一件有利于民生的善事。回家后,他召开村“两委”班子成员会议。会议决定让田耕去省城农大“培训班”学习无公害蔬菜和反季节蔬菜的大棚种植技术。田耕本来就是农业技术职业学校毕业,学习起来能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期间,农大又组织学员到山东实地参观学习,很快掌握了有机蔬菜的大棚种植技术。回村向村两委班子汇报后,青山非常支持,当即拍板召开村民大会,青山做了动员报告,田耕讲了种植技术。由于有文化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就像听天书一样。尽管有人听懂了,这种投资的事情他们也做不了主。 万事开头难,青山书记说:“看来,还是得有咱们班子带头了。” 田耕说:“李书记,要不咱两家先带头种。” 肖红梅说:“我也种。” 牛大庆说:“我也算一个。” 李书记看已有四家都同意种大棚蔬菜了,很高兴,说:“咱们要在蔬菜种植上下最大的功夫,争取一炮打响,真金白银赚回来了,我不信他们不眼红。”肖红梅说:“看到咱们数钱,这山里猴不敢见引头,不用咱做工作,他们会求着咱加入。” 牛大庆说:“红梅姐说得有道理,年轻人出去打工,目的就是为了挣钱,如果在家门口都能挣到钱,谁还愿意背井离乡,抛家舍业到外面吃苦。 李青山支书说:“咱们的大门敞开着,来一个算一个,现在咱们四家人力、物力、财力都具备了,马上干起来,下面我分一下工,有田耕负责种大棚蔬菜。咱的修路架桥振兴乡村建设项目由县发革委出人出资统一建设了,由牛大庆同志招呼着。另外,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咱们村的经商成功人士余祥决定捐资开发荒山种果树了,这个项目由我来管。红梅守好摊子值好班,做好日常事务。”说完他习惯性地扫视了大家一眼问:“大家都说说,这样安排中不中?”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中!” 田耕说:“支书,准备栽种什么果树呀?” 青山说:“咱们桃源村自古就是红桃、瓢梨之乡,这是咱们得天独厚的优势,回来咱们再合计合计,栽种什么品种的桃树、梨树,等荒山开垦好了以后再说吧。” 2012年初冬,桃源村漫山遍野荒草萋萋,白乎乎的霜冻包裹起大地,阵阵寒风袭击着早起劳作的村民们。当红彤彤的朝阳跃出山峦时分,青山支书事先联系好的4台挖掘机扬威耀武地开到乱山岗上,勾头扬胫地啃食着鸟不生蛋的荒山秃岭。伴随着轰隆轰隆的机器声,村庄沸腾了,鸡鸭鹅叫牛羊吼,还有叫驴那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村里的妇女抱着娃娃,老人们牵着孙子,就连老弱病残人也拄着拐杖蹒跚着来看热闹了。山老鸹“呱呱”地叫着在空中盘旋,因为开山造田把它们的老窝给拆了。成群结队的喜鹊叽叽喳喳在挖过的泥土里寻找虫子吃。 这些长颈鹿一样的家伙真厉害,用了20天的时间,将村里的十里荒山坡全部改造成梯田,村民们看着这些盘龙卧虎般的山岗,饱经风霜,粗糙黝黑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颜。 2013年的春天,桃园村成立了泌阳县“永和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发展林果种植,由合作社统一购苗、统一技术、统一用肥用药、统一包装、统一销售。一个“花果山”的梦想即将变为现实。 再说这边卧牛山村的林然父母在为女儿出嫁的事忙活。周大顺默不作声地伺候着他的猪牛羊、鸡鸭鹅这些畜禽,赶明儿卖掉好给女儿一笔陪嫁钱。眼看杨柳吐絮,桃梨花蕾就要绽放,女儿婚期将至。林然妈鞋圪篓里长草~慌了脚啦。东一个集西一个集的赶。今天烫个头,明天买化妆品,把平时没抹过润肤霜的脸蛋抹的水光溜滑。她不知道如今大城市孩子婚礼上穿什么服装好,就打电话征求女儿的意见:“妮娃,婚礼上你爹俺俩穿什么服装好呀,你给咱参谋参谋。”女儿说:“妈,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和我爹的身量我都知道,我给你们买好,等你们来了换上就中了。”林然妈丑妮高兴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美得手舞足蹈、花枝乱颤,去告诉丈夫: “周大顺,咱闺女说,她给咱俩买衣服,省得咱在家买的大红大绿,土里土气的。” 周大顺一头雾水地问:“我们现在穿的不很好吗,还要买什么衣服?” 林然妈用胖手十指指着林然爹的眉头说:“你这个傻瓜蛋,当然是咱俩在女儿的婚礼上穿的衣服啦。” 周大顺嘿嘿笑着说:“又不是你出嫁,穿那么光彩干啥。” 林然妈笑逐颜开地说:“女儿结婚,一场大事,又是在大城市举行婚礼,咱要穿得体面一点,洋气一点,不能让人家说咱乡巴佬,小看咱们。” 女儿“五一”结婚,刚到四月下旬,林然妈就兴奋得寝食不安了。 周大顺嘿嘿笑着说:“你呀,安静点吧,睡不好觉脸上会长皱纹的,到时候变成个熊猫眼,看不把人家吓跑。” 好容易挨到了四月二十八日,深圳那边林然和鹏程找了一个司机来盘古镇接林然的父母,这老两口把该带的东西从卧牛山村运到了盘古镇,专等第二天司机来接他们去深圳参加女儿的婚礼了。 第89章 仇人相见出手急 婚礼现场演闹剧 话说鹏程派车去卧牛山庄接准岳父母去深圳参加女儿的婚礼,经过一天半夜的行程轿车停在了在深圳君悦酒店门前。林然妈前几天因为女儿出嫁前的极度兴奋加劳顿,坐在轿车里好像坐上了催眠床,睡了一路,老两口的鼾声如雷,此起彼伏,把司机可坑苦啦,整个神经错乱,幸亏有个副驾驶,轮流开车,要不真的吃不消。 由于司机跟鹏程他们都有联系,林然和鹏程提前五分钟就到了酒店等候,看见父母从车里下来,小两口喜洋洋地迎了上去。林然和妈妈都张开了双臂搂抱在一起,母女俩有多少离愁别绪尽在不言中。鹏程紧紧握着准岳父的手,问暖嘘寒。服务员搬着他们的行李把林然父母引至一个豪华套间。闺女、女婿跟两位老人交代了有关事宜,林然说:“爹,妈你们洗个澡,早点睡吧!我给你们买的衣服在这个包里,明早把它换上。”鹏程说:“是呀,你们长途劳顿,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早上你们也不用起得太早,有服务员送餐过来。吃过早饭就在屋里休息,适当的时候有人来接你们进入婚礼现场。” 林然和鹏程走出酒店的大厅,望天空星斗闪烁,半个月亮挂在东方的上空。一辆白色的宝马披着灯光、月光从君悦酒店驶出。林然爹妈第一次住进这么豪华的大酒店,高兴得要发疯了。特别是林然妈,像孩童正月十五逛花灯,又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拉着丈夫周大顺的胳膊,一层楼一层楼的看,最后来到一楼大厅,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林然爹拉拉她的胳膊小声对她说:“别看了,人家肯定笑咱是没见过大排场的乡巴佬,给咱闺女儿、女婿丢脸。”于是,两个人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个大坑。林然妈说:“这沙发弹性真好,真舒服。”林然爹说:“半夜三更的小声点,你不说是你太沉了。”林然妈说:“我又没说赖话为啥要小声。”林然爹说:“走吧,咱回屋吧!” 两个人上楼往屋里走,找了半天,没找到敞开门的房间,林然妈捏声捏气地说:“我记得就是这个屋,三楼拐角第三个门。”开不了门,急得两人团团转。林然妈急吼吼地说:“我记得出来时房门开着,这怎么给锁上了?” 林然爹说:“是呀,咱们在家习惯了,要不是出远门,一般不锁门。我也记得没关门。” 正在两个人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保安过来了,说:“门是我锁的,我看门敞开着,叫了一声不吭,为了你们的财物安全,就把门锁上了。”保安叫服务员帮他们开了门,边给他们示范边说:“你们要是出门,把这个房卡拔掉,屋里的灯就熄灭了,把门锁上。回来时,房卡在这上面一照,门把手下按门就开了。” 服务员走后,两个人噗嗤笑了。林然妈说:“这大城市的弯弯比咱的山路弯都多。”两个人洗了澡,在车里睡足了觉,一点困意都没有。林然妈打开包裹开始试穿衣服,说:“还是闺女儿心细,她爹,你看,你看呀!这衣服跟比着我身体做的一样。” 林然爹也讪笑着说:“就是,你看,我的也挺合身。”他们一边穿,一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转身扭头地照镜子,乐得嘎嘎直笑,像小时候过年穿新衣一样一样的。 末了,两个人坐在松软的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当年刚掀开盖头的洞房之夜。林然妈激情地朝着丈夫一把鱼尾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周大顺还了她老婆两口,两个人都会心一笑。林然爹看了一下手机,已是凌晨四点。他催促妻子说:“天快亮了,咱们快睡吧,不然女儿婚礼上咱们无精打采多不好。” 老两口这才睡下,雷鸣般的鼾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 上午十一点半,有人按响了林然父母房间的门,林然父亲开了门,那人说,我是来接你们到婚礼现场的,你们准备好了吗?老两口又整了衣服,摸摸衣兜里的红包都在,几乎同时说:“准备好了。”那人说:“你们的东西暂时放在这屋里,锁上门咱们走吧。” 他们随那人来到迎宾大厅,大红的花朵摆满了偌大的迎宾道两边,大厅金碧辉煌,华丽的灯光照射在迎宾现场,把墙壁、地板映得熠熠生辉。 鹏程爸作为新郎的父亲,打扮得非常绅士,大老板的派头十足。站在大厅微笑着一遍一遍的说着:“欢迎\\u0027xx先生、女士、老板光临!”一次次礼貌地做着迎宾姿势。鹏程的母亲去招呼商界女宾们,正在跟她们谈笑风生。 当林然妈和周大顺步入迎宾大厅时,鹏程爸似看到这个五大三粗的人很面熟,但没在意,如是说着“欢迎”的话语,做着迎宾的姿势。 林然妈丑妮好像认出来了,他就是二十多年前抱走她孩子的那个人,但又怕有人长得相像认错了人,近前一看那人鬓角有颗黑痣,没错,就是他。丑妮看到夺子仇人,肝胆升怒,七窍生烟,恨得咬牙切齿。 丑妮这个当年被称为“烧火丫鬟杨排风”的人,还不减当年,反而经过几十年男人般的体力劳动,身体更有劲。只见她一个箭步上去,抡起浑圆的大力士的臂膀左右开弓,扇到鹏程爸那定格在“微笑状态”的脸上,扇得他眼冒金花,口鼻血流,还不解恨,又照他脸上狠狠抓了两把,速现数道血沟。这一切都是闪电间发生的,厅堂里的宾朋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端下呆了,也包括林然爹周大顺。等保安过来解围的时候为时已晚。保安扭着丑妮,大厅服务员拨打120、110电话。鹏程爸反应过来后问丑妮:“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你来干啥?”丑妮此时还不知道被他打的这个人就是鹏程的生身父亲。她昂起头高傲地说:“哼哼!我是来参加我女儿周林然和我女婿姜鹏程的婚礼的,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在这里干啥?”这时救护车来了,大家搀着姜老板上车去医院,警车也来了,保安推搡着丑妮上警车。姜老板回头制止警察说:“放了这个女人,不要抓她。”转脸又对怒气冲天的丑妮说:“鹏程是当年你生的那个孩子,我是鹏程的生身父亲。他不能跟你闺女结婚……”还要说什么,医护人员已把他搀扶上车。 鹏程的爹姜老板被送到了医院,丑妮累得呼呼大喘粗气,感到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自言自语道:“不让我闺女跟鹏程结婚,你当年欺负了我,现在还欺负我闺女儿不成?”说着拉着周大顺的手臂雄赳赳气昂昂地往婚礼现场走去。 周大顺愣了一会儿,紧皱眉头细想被打的那个男人的话,说:“妮她娘,我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呀!你想啊,他说鹏程就是当年你生的孩子,他是鹏程的生身父亲,林然也是你亲生女儿,这…这…这…鹏程和林然应该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呀!”丑妮定神想了想,突然惊骇地“啊……”了一声,眼睛一翻一翻,胸中一阵绞疼,伸长脖颈做吞咽状,终于没把住,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身子像软面一样缩成一团,不省人事。 周大顺抱着她一边掐人中,一边惊呼:“救人呀!快救人呀!”声如寺院里的撞钟,震得厅堂直抖。 这时,装扮好了的新郎、新娘就等婚礼主持人一声召唤,闪亮登场了。忽听主持人说:“你们双方家长出了点状况,都住进了医院,这婚礼不能继续了。”新郎新娘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什么情况,穿着婚礼服,就乘车赶去医院。这边婚礼主持人看台下已坐满了人,灵机一动,通知前台,上酒店的应急文艺节目。同时跟台下参加婚礼的宾朋说:“感谢各位宾朋光临婚礼现场,由于姜老板临时出了状况住进了医院,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下面大家边用餐边观看文艺节目,望大家吃好、喝好、看好节目。” 个别宾客在嘟嘟囔囔的声音中扫兴地离开了现场,大部分宾客纷纷说:“既然来了,就在这里看节目吃饭吧!” “是呀,不吃,做那么多饭菜不是浪费了。” 婚宴结束,婚礼现场静悄悄的。但这两个家庭还会有什么样的暴风骤雨,两个恋人之间将发生什么样的变故,现在还不得而知。 第90章 同母异父怎婚成 身世明了似山崩 上一章说到鹏程、林然这对即将迈入婚礼殿堂,品味人生最幸福时刻的新人,忽闻双方家长被打伤住进了医院,脑袋像遭到了雷击,骤然一片混沌。 公司的车载着鹏程、林然穿过繁华的街道,在深圳人民医院广场停下。他们从车里鱼贯而出,直奔医院急诊室,林然的拖地婚纱挂在围栏上她差点被绊倒。他们先问了姜老板的病室,两个人飞奔过去,看见姜老板脸上的抓痕进行了处理,倚靠在床头,眼睛紧紧地闭着,眉头皱成土丘状。鹏程母亲在他身边凳子上坐着,看鹏程和林然过去,板着脸对林然说:“你这个丧门星给我滚出去!你妈这个母夜叉干的好事。”林然闻听这顿劈头盖脑的呵斥,惊掉了花容,呆愣愣地立着。心想,这是怎么了,平时这个女妖精对自己挺好的,尽管林然不喜欢她。今天是怎么了,难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与自己有关?既然鹏程妈愤怒的让她滚,她只得出去了。 鹏程问:“妈咪,谁把我爸打成这样?” “还有谁,林然的妈这个疯婆子。” 鹏程感到不可思议,一向和蔼可亲的林然妈,怎么会打我的爸爸? 听到他们的对话,鹏程爸慢慢睁开了眼说:“孩子,我没事,一点皮外伤。” 鹏程坐在床边拉着爸爸的手说:“爸,这是怎么回事啊,林然妈咋会打你呢?” 林然爸又闭上了眼睛,眉心皱起一个大疙瘩。心想,不回答儿子吧,肯定不行,回答他吧,可又难以启齿,咋办呀。最后,他扭曲着脸从像长满口疮的嘴里挤出变了调的几个字:“年轻时的过节,一言难尽。” 鹏程看出爸爸有难言之隐也没有再追问。 林然出了姜老板的病房,走至护士值班处问了妈妈的病房,推门看到妈妈丑妮正在掩面痛哭。爸爸在一旁小声地安慰她。林然坐在妈妈身边的床上,用纸巾给妈妈擦了泪说:“妈,你受伤了没有,要紧不?” 丑妮看到闺女穿着漂亮的婚纱坐在自己身边,想着是因为她当年的过错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又掩面放声大哭。女儿边给她擦泪,边问:“妈,到底怎么回事啊?鹏程妈好像在怨我们。” 林然妈一听这话,猛地掀掉被子,拔下吊针,下床要找鹏程妈拼命。大着嗓门喊到:“姓姜的,还有姜婆子你们在哪里?当年你们合伙骗了我,今天又给我闺女脸色看,有本事爬出来跟老娘斗啊!” 林然和林然爹边叫护士,边死命地拉她回病房。不料她正在气头上,力大如牛,他们两个人也拽不动她。护士说:“这是医院,不准大声喧哗,快回病房。”丑妮没找到发泄对象,再者感到护士说得有道理,就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护士让她躺下,又重新给她输液,由于液体里有镇静的药物,林然妈慢慢地闭上眼安静了下来。 林然搞不清一向和蔼可亲的妈妈,今天怎么暴怒如雷,她看妈妈睡着了,就小声地问父亲:“爹,我妈为啥要打鹏程的爸爸呀,是不是过去他欺负过我妈呀?” 林然爹心想,这事早晚要告诉孩子,决不能让他们结婚。但他又怕孩子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打击,怎么跟她说呢?他还是接着林然的话茬儿说吧:“是呀,他过去欺负过你妈,他是个坏人,那女的也是个坏人,咱以后离他们远点儿,你不能跟鹏程结婚。” 林然说:“爹,他父母坏不等于他也坏,我跟他结婚,又不是跟他父母结婚,大不了婚后我们单独生活。” 林然爹看这样阻止不了女儿,难为得唉声叹气:“唉!反正你和鹏程这辈子不能在一起,你……他……唉!你听爹的没错,以后,你离他们远点儿。” 林然哭泣着说:“爹,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呀?你不会为了报当年的仇,断送女儿的幸福吧!” 林然妈睡梦中听到有人哭泣,嗯,是自己的女儿。女儿穿着小花袄,嘴里含着没有吞咽下去的东西,抹着眼泪哇哇大哭。哦,几个小男孩在树上摘枣,摘起枣砸女儿,边砸边哈哈大笑着,喊着:“枣甜吧,还吃不?有本事上来摘呀!” “光会读书,不会爬树,还是不是山里人呀,哈、哈、哈、哈!”丑妮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大喝一声,拿了棍棒就往树下跑…… 林然父女听见丑妮“哼哈”大叫,身体还不住地抖动,慌忙来到他的跟前:“妈,你咋了?”“她妈,你哪不舒服?”林然妈头昏脑涨,眼皮干涩,勉强挣开了眼,看到女儿还穿着婚纱,癔症了一会说:“我做梦了。”父女俩才长呼一口气。林然拿纸巾擦去母亲满头的冷汗。周大顺端来开水让林然妈喝,林然妈摇摇头,看看女儿又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泣不成声地说:“妮娃呀我……我对……对不起你呀!是我害了你呀!”林然焦急地说:“妈,到底是咋回事,你给我说说,你快说呀,妈,我求你了。” 林然妈停止哭泣,静思着该不该给女儿说,怎么说,末了还是“哼啊嗨呀”地难以启齿。林然爹说:“她娘,到如今不说也不中啊,还是说了吧,又不怨你。” 林然妈这才给女儿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林然听了以后,跟母亲抱头痛哭,但想起自己跟多年的恋人鹏程是一母所生的兄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残酷的现实,站起来夺门而出。奔跑出医院撕掉长长的婚纱下摆,搭乘计程车朝深圳海边驶去。 鹏程看了自己的父亲,从护士站问清了林然妈的病房就朝那里走去。跟奔跑出来的林然妈撞了个满怀。 林然妈哭着说:“我的然然跑了,她知道了……她知道了,你和她……和她是……是……快……快去找她回来。” “我和她是什么?你说清楚呀?”鹏程是丈二金刚摸不到头脑。 林然妈哽咽着说:“我的苦命的孩子呀,你可不要想不开,寻短见呀!”说着就挣脱周大顺的手,没命地往医院外面跑。 周大顺红着眼圈说:“这深圳那么大,咱人生地不熟的往哪里找呀?再说你还穿着病号服哩,门卫也不会让你出门呀。咱们回屋商量商量,要有目的的找中不?” 林然妈看看自己穿着拖鞋、病号服,再想想自己确实没地方找去找,就哭嚎着跟周大顺进了病房。 鹏程说:“你们好好在这里呆着,我去找她,我随时给你们联系。”说着就出了医院,叫了计程车朝海边开去。他们原来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林然的踪影。 林然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自己引以为豪、亲密无间的恋人竟是自己的胞哥,活着以后该去怎样面对?……她不能再往后想,她在海边找了一个少有人去的悬崖峭壁,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看到了远处悬崖凹处有一个鸟巢,几只张着黄嘴的雏鸟嗷嗷待哺,一只雌鸟正叼着食物把他们一个个喂饱。于是,她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母亲含辛茹苦养育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一幕幕往事。如今她长大了,母亲变老了,我死了,解脱了,父母怎么办,特别是憨厚老实是父亲就他这一个独生女儿,他的余生怎么过?想到这里她擦干了眼泪,慢慢地从悬崖上下来,跋涉到路边叫了计程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在外面风风火火找寻林然的鹏程,此时精疲力尽,嗓子冒烟儿,他抱着一线希望朝林然的住处驰去。 林然父母,等了半天,音信全无,着急得七窍生烟,林然妈眼睛哭得像水蜜桃似的,嗓子也沙哑了。突然,手机响起,急切地接听,问:“林然找到了吗?”对方鹏程说:“找到了,在她的住处呢,你们放心吧!” 鹏程的父亲不知道两个孩子及丑妮两口子怎么样了,也非常着急,再加上公司里、商友、朋友、客户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他的丑事,他感到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鹏程妈倒很冷静,静观惊涛骇浪。因为鹏程本来不是她所生,再加之是保姆一手把鹏程带大,她这个母亲连个养母都算不上,既没血缘,又没亲情,充其量鹏程是她培养起来的一个高管而已。她现在正在考虑公司以后的事情。 鹏程从公司食堂让大厨熬了林然平时爱吃的皮蛋瘦肉粥,带去给林然吃,碰到了林然的手,不料林然像火烧了一样,下意识迅即抽开手,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以后咱们不要再见面了。” 鹏程感到他的爸爸年轻时肯定对林然妈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林然不会对他这样。他去找他爸爸,一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鹏程温怒而有失礼貌地问父亲:“爸爸,你当年对林然妈究竟做了些什么?我今天一定要知道。否则我就跟林然私奔。” 最后这句话触及到了姜老板敏感的神经,他说:“孩子你要我的脑袋我都给你,但你绝对不能跟林然结婚。” “为什么?难道要父债子还吗?” 姜老板对他当年干的丑事实在是难以启齿,但又怕他不说清楚断不了鹏程跟林然结婚的念头。只得说:“你是林然妈和我的孩子。你跟林然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鹏程听后,感觉像山崩地裂,世界的末日到了。他痛苦地一声震惊寰宇:“啊……啊……啊……”血液自下而上涌向脖颈、脸膛、头顶,脑袋要炸开了。他夺门而出,疯了一样在医院花园吼叫着狂奔…… 在花园晒太阳的病号和陪护看到这种情形吓得心脏砰、砰、砰剧烈跳动,呼吸急促,陪护赶快把病人送回了病房,嘴里喃喃着:“这人疯了……疯了……” 第91章 林然出走杳无讯 众劝鹏程承父业 林然父母听说林然在自己房里安然无恙,提溜到嗓子眼儿的心扑噔落到了原位。林然妈拿起手机要跟女儿打电话,但想到因为自己年轻时的过错害了女儿,女儿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在生她的气,又把手机放下。林然爹说:“她妈,你怎么不打电话了?”林然妈说:“还是你来打吧,她不生你的气。”林然爹说:“我打就我打,我是不放心女儿。” 林然爹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说:“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林然爹紧张又焦急,头、脸上的汗水滴答滴答往下滚落。林然妈也不顾什么了,拿起手机拨女儿的电话。电话里还是那句话:“您拨打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内。”老两口都惊愕失色。 鹏程发完疯之后,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一口口地往外呼出郁结在胸中的浊气,闭上眼睛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突然电话响了,是林然妈打过来的,电话里她哭着说:“娃呀,我们给林然拨了好多电话,电话里都说不在服务区内,这……这咋办呀,你带我们去林然的住处看看吧,她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鹏程好不容易才想平静下来,这一石又在他的心海里激起了千重浪。他像屁股被火烧了一样,猛地起来,拔腿就往自己的车前跑去,开车载着林然的父母就赶往林然的住处。门虚掩着,柜子里的大部分衣物都不在了,旅行箱也不在了,桌子上放了一个封信。鹏程的手抖抖索索地打开信封,展开一张信纸,几行娟秀的小字跃入眼帘:“爹、妈,女儿不孝,我走了,不再回深圳了,这里是我们娘俩的伤心地。希望爹妈也早点儿离开这里,回咱家好好养养身体,忘记过去的伤心事。我现在需要找一个安静之所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等我调整好了,就回家,一辈子都和你们在一起。原谅女儿。此致敬礼,你们的然然。2013年5月。”鹏程把信递给林然爸,又展开了另一张信纸说:“这封是写给我的。”信上写道:“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走了,想一个人找一个僻静处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不要找我,等我走出这种尴尬的困境,会还你一个阳光的妹妹。哥,再见!……” 林然妈一个劲儿地唠叨:“这妮娃子,会去哪里啊,到哪儿找她呢?真急死人了。” 林然爹说:“她妈,我看没地方找去,谁遇到这事都难拐弯,让她安静一段也好,咱们今天就订票回家吧!” 林然妈看看鹏程,离散二十多年的儿子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憋不住又哇哇哭起来,边哭边说:“娃呀,当年你刚满月,你爸就把你抱走了,他……他就像挖了我的心,摘了我的肝,把我的内脏都掏空了。想想啊,我十月怀胎生下了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唔得热热乎乎的,就这样抱走了,比割了我身上的肉还痛苦呀!我是哭天不应,叫地不灵,疯了一样的到处找呀,就像大海里捞针,一点希望都没有啊!二十多年来我只有在梦里才能看到你。” 林然爹也流着眼泪说:“就有然然了,她还经常做见到你的梦,梦醒来就掉眼泪,我看着都心疼呀。” 鹏程这二十多年没感受到真正的母爱,只是跟林然恋爱时以准女婿的身份到林然家,林然妈娃呀乖呀的叫他,倾尽全力给他做好吃的,真心实意地疼他爱他,他才感受到了母爱。想到此鹏程真情地叫了一声“妈!”,林然妈听到这一声喊,感到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她喜泪交加,张开浑圆的臂膀,滚动着半径相等的圆柱形身体抱住了鹏程,眼泪哗哗地往外流。鹏程记事以来第一次扑进亲娘的怀抱,感到幸福极了。 正在娘俩抱头痛哭时,林然妈的手机响了。她想着是女儿打来的,连忙接听,电话那边传来了青山的声音:“丑妮妹子,你们什么时间回来呀?我们还等着喝喜酒哩!”听到“喝喜酒”这个敏感词,丑妮憋不住又哭起来了,她真不知道跟青山哥怎么说。只是嗷嗷地哭。青山听到了她的哭声,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连声问:“丑妮,丑妮,出什么事儿了,你倒是说呀!”丑妮哭泣着说:“青山哥,我找到当年被那个不是人的东西抱走的孩子了。”青山欣喜万分地说:“那是好事呀,你哭啥哩。把他带回来我看看。”丑妮哭得更厉害了:“呜呜 ,这个孩子就是鹏程,林然的结婚对象。”青山大惊道:“啊!”他沉默良久又问:“这么说当年你和姜老板生的那个孩子就是鹏程?”丑妮说:“谁说不是哩,幸亏在婚礼前我发现了姓姜的,不然会酿成大错的。哎呀,就像晴天打炸雷呀,别说俩孩子接受不了,我和她爹也接受不了啊。然然也出走了。呜呜!”青山若有所思地说:“世界上竟有这么巧的事儿,让咱给碰上了。那你们回来吧,回来再想办法找找闺女。”丑妮说:“中啊,我们明天就回去。只是回去咋向亲戚邻居说哩?” 青山说:“事情已这样了,该咋说咋说,谁也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田园问青山:“深圳那边出什么事了?林然怎么了?” 青山唉声叹气道:“巧她妈哭了半夜~巧死了。这武汉大学那么多男生,林然咋偏巧碰见自己的亲哥哥呢?”田园惊讶状,说:“就是丑妮在深圳给一个老板生的孩子吗?碰见就碰见了,那又怎么了?”青山说:“那孩子就是林然的结婚对象。”田园惊呆了,说:“阿,简直是不可思议,世上竟有这么巧的事?”田花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也很吃惊,说:“这小概率事件咋让然姐给碰上了,她若是购买彩票准能中大奖。”青山说:“你然姐都离家出走了,你丑妮姨都哭成泪人儿了。你还说这话。”田花不再开玩笑转而正经的说:“出了这事搁谁也受不了,然姐会不会想不开呀?”青山说:“我了解这孩子,过一段儿,她会正视现实的。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儿。” 深圳的傍晚是一个霓虹灯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在灯光的烘托下雨丝朦胧,像五颜六色的丝线,失去了它本来的面目。这世界也一样,看不清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因为有面具,能伪装。 鹏程至今才知道,他的生父是一个卑鄙龌龊的小人。表面上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商界成功人士,背地里却是一个蛇血心肠的损人利己者、刽子手。他要替生母报仇,他要与父亲一刀两断。他怒气冲冲地走进生父的病房,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说:“我什么都知道了,想想你当年干出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真替你害臊。从此后,我要给你脱离父子关系,我要离开公司另谋出路。你好自为之吧!”鹏程说完夺门而出。天上的星星眨着疑惑的眼睛。 第二天,鹏程和一个副驾驶,护送亲娘和继父离开深圳,返回家乡盘古山区。在武汉酒店住了一夜,第二天顺利到达了盘古镇卧龙山庄。鹏程决定在武汉另起炉灶,与父亲彻底决裂。 鹏程的继父周大顺感觉他这样做不理智,电话叫来了青山,让青山帮鹏程拿个主义。 周大顺家的饭桌旁,青山、周大顺、鹏程三个人相对而坐,三杯水酒,六碟酒菜,四冷两热。三个人碰杯寒暄之后,青山言归正传:“大侄子,听你爹(继父)说你要跟你父亲决裂,自己单干,从年轻人自主创业这个角度来说,不是不可以。但从公司高管做人的道义上来说,你不应该釜底抽薪。从孝道上来说姜老板对你有养育之恩,你应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说,你跟你父亲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笔勾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要三思而行啊!” 老实巴交的周大顺,善良厚道的周大顺,没有高深的文化,他有的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忠孝仁义”,他说:“孩子,你父亲老了,他指望你挑起公司的大梁哩,这然然走了,你再走,这么大的打击,还有世人的唾沫星子会要了你父亲的命的,我们疼爱你,不能让你再犯错呀!这也是你妈的意思。” 林然妈又做了菜端上来,接着丈夫的话茬儿说:“是我的意思,我虽然恨他,恨不得把他撕成八瓣才解气,但他今天毕竟让我看到了这么优秀的亲儿子。该饶人处且饶人吗,嘿嘿!” 鹏程为有这样善良的母亲、继父、这么通情达理又有修养的叔叔而感激涕零,他端起酒杯连饮三杯,然后站起走至三位长辈的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们一一敬酒、鞠躬,…… 林然去了哪里?鹏程接下来会何去何从? 第92章 夫妻思女夜无眠 青山寻踪尼姑庵 世界上最伟大的爱莫过于母爱。林然出走了,她现在哪里?吃的怎样?住的怎样?病了谁来照顾?一个女娃只身在外遇到危险谁来保护?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走马灯一样在林然妈脑海里打转转,挥之不去。素日里倒下就打鼾的林然妈现在着实地品尝到了失眠的味道。这一夜,林然父母一个翻来覆去,唉声叹气,一个辗转反侧,长吁短叹。林然妈实在熬不住了打个盹,又惊恐地快速坐起,她梦见了女儿被坏人劫走大呼救命,吓得她一身冷汗。 鸡叫三遍,天刚麻麻亮,林然妈就起床了。她实在受不了啦,她要去找女儿。林然爹说:“她妈,你准备到哪里找呀?”林然妈说:“把咱的银行卡拿着,把咱屋里所有的现金都带上,先找然然的同学,再找咱的亲戚朋友,我都不信找不到她。”林然爹说:“我见然然有一个塑料皮的本子里有一张她大学毕业的合影照,还有同学们的电话号码,咱们打电话问不是省事多了。”林然妈说:“对,就这么办。”两个人挨着个打电话,结果,不是空号,就是同学家里的电话,村里的电话,居委会的电话。“唉!这样也不行啊,就这光大学的同班同学电话就打不通,那要是从小学到大学有成千上万的同学,到哪里找呀!”林然妈沮丧地说:“他爹,你说这不是要咱俩的老命吗,找也找不到,不找又放不下。活活折磨死人啊。” 林然爹说:“要不咱找她青山舅给出个主意?”林然妈单眼皮的眼睛瞪得溜圆,找见了救星似的说:“对呀,找他准行,她的主意可多了。” 憨厚的林然爹知道青山和爱人丑妮年轻时的那些事儿,假装吃醋地说:“一提到青山你就来劲儿,那眉毛都会飞,眼睛都会说话。”林然妈嘴里也没有含着豆腐,伶牙俐齿回应道:“你这个老东西,不是你让找青山的吗,说话咋有一股子酸味儿哩。” 林然爹憨憨地一笑说:“开个玩笑,还当真哩。我来打电话。” 拨通青山的号码:“青山大哥吗?忙不忙?” 电话那边青山说:“忙啊,忙得鞋壳篓里都长草了,你有事说吧,啥事儿?” 林然爹不好意思地说:“你丑妮妹子想然然一夜没合眼,都快疯了,她要满天下去找哩,我看比海里捞针还难,就想让你给想个门儿。你在哪里,方便的话我们骑车儿找你去。” 青山电话里说:“你们来也行,我在南山旮旯果园忙承包果园的事儿哩,你们来吧。” 丑妮想得周到,用水瓶带了水,还带了黄瓜、西红柿。青山看见丑妮两口子骑电动车过来,忙迎到地头,说:“你们这么快就来了。”丑妮把带的东西从车上拿下来说:“那还不快,再找不到妮娃子我就活不成了。”说着又哽咽起来。青山说:“你们想得太严重啦,这孩子不会有事的。”他接过丑妮带的东西说:“带的还真全活儿,我正需要这些东西哩!忙得我口干舌燥的。”说着,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拿根黄瓜大嚼起来。林然爹问:“这是你承包的果园?”青山说:“是呀,村干部不带头承包,乡亲们还不敢承包哩,心里没底。”丑妮说:“青山哥,你快给出个主意,找找然然吧!”青山说:“林然走时留下书信没有?”还没等周大顺开口林然妈抢着说:“有,有!给我们一封,给鹏程一封。这不,我一直把信揣在身上哩!”“拿来我看看。”青山皱着眉头眯缝着眼睛又说:“这信上不是说了吗,她要找一个僻静之所,调整自己的情绪吗,有了,我知道她在哪里了。明天,我就去找,你们不要跟着,你们要去哭哭啼啼,她心烦了,还会跑的。”林然妈会意地说:“好好好,我们不去,不去,我就说嘛,还是青山哥有办法。”说完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眼林然爹。 初夏的朝阳被万重烟霞托起,照在连绵起伏的绿色苍龙上,照在潺潺流淌的甜水河上,青山跟副支书田耕打了个招呼,骑着摩托车奔驰在弯弯曲曲的山道上。他第一站想到盘古山奶奶庙碰碰运气。山地摩托车狮子一样怒吼着爬到山顶奶奶庙门口。下车询问门童,门童道:“前天下午来了一个年轻施主,一米六五左右个头,长得很俊,手持拉箱,要进庙修行,看看我们这里多是旅游参观者,并非清静之地,便走了。走几步又回头问‘这山上有尼姑庵吗?\\u0027,我说没有,东面山腰里有一座破庙,听说有一女子在那里修行。她说了声谢谢,就朝东面走去。” 原来林然“五一节”的晚上就乘飞机到了武汉,住在了机场酒店。她在飞机上想了一路,脑袋疼得就要爆炸了,她想在酒店好好睡一觉,结果还是睡不着,她感觉她的一生算完了,死也不能死,活也活不好。她竭力不去想她与鹏程恋爱的朝朝暮暮,但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越来越清晰。最后她终于决定她要找一个地方削发为尼。她在武大上学时就听说武昌的盘龙山有一座驰名中外的古刹——莲溪寺。是武汉市目前唯一的一座佛教“女众丛林”——尼姑庵。 她想去那里度过一生,但又怕伤了父母的心,这样她一辈子也不会安宁。她想起自己给父母亲的信上说要跟父母亲相伴一生的,所以,她最后决定终生陪伴父母,不再嫁人。 青山想这个姑娘肯定是林然无疑。他就朝门童指的方向半骑半推着摩托车一路寻去。其实这里人迹罕至没有正经的路,除了松树,就是荒草。这里山风带哨,吹走了蓝天上的白云,吹得山岗上绿涛翻滚,青山像绿色海洋里的一叶扁舟慢慢地滑草而行。极目远眺,望不见房舍。草丛里不时有野兔窜出,还有不知名的虫子吱吱乱叫。松涛吼得像鬼哭狼嚎,真是有些瘆人。青山想,这林然,一个姑娘家,走在这荒郊野外一定会被吓哭的,看来丑妮两口子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再往前走,看到了山岗上有一处房子,房子周围没那么荒凉了,可能是住在周边的村民们常来烧香,踩倒了杂草,自然也就有了路。青山骑上摩托车,走了大约300米路程,来到庙前。这是一个虽经沧桑但看起来很坚固的庙宇,有两间房子那么大,没有院墙,孤零零地立在这荒野里,看看四周也没有村庄。青山想象不出一个女人怎么能在这里生活,这个人一定是吃了熊心豹胆了。他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像是听到了摩托车响,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出来。身穿寻常百姓的衣服,头发花白,面色微黄,一米六开外的中上等个,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两个人对看,青山弄不明白她是香客还是主人,没法称呼。还是老太先说了话:“请问施主是?”青山微微一笑说:“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吧!”老太说:“是的,你是找人的吗?”青山一听这话明白了,心想,这林然一定在这里。如果没来生人,她怎么会问这话呢。青山脱口而出:“是的,请问师傅,有一个姑娘来这里了吗?”林然听到是青山舅的声音,藏到了布帘子后面。她自问,这青山舅咋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呢?一定是我爹妈让他来找我的,我爹妈不知道怎么样了,看来还是得见见青山舅。 老太说:“出家人不说假话,是……”老太话没说完,林然就从布帘后走了出来。两个大眼睛里滚动着两团泪花。说:“青山舅,你怎么找到这里了?”青山笑笑说:“你能来这里,我为啥不能找到这里呀!” 青山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就一个大约一米五宽的床,床上铺了一个干净的棉布床单,床单上有两个太空棉薄被,看来是两个人挤在了一张床上。床前有一张书桌,上面堆放着经书和抄满经书的纸张。青山问:“师傅,厨房在哪里?”师傅站起来走到门口说:“那不是,就在外面旁边。”青山到厨房看了一眼,简单的锅灶,一个电饭锅,一个电炒锅,还有一个土灶台,灶台后面有木柴,好像偶尔也烧土灶。青山问:“这离最近的村庄有多远?”老太答:“有十里地吧!”青山又问:“有集市吗,能买到吃的用的东西吗?”老太说:“可以 。我赶一次集 买回一些东西就放在这冰柜里,房子后面种的有蔬菜。”青山这才看见,屋角处放了一个小冰柜。青山感觉最基本的生存条件还是有的。就松了一口气。 林然问:“我爹妈情况好吗?”青山皱着眉头说:“你可以想象出来,不过身体还没病,过几天你还是回家吧!” 林然两只眼睛滚动着泪珠像珍珠断了线。 第93章 知女下落散愁云 鹏程江城解郁闷 村支书青山从客观上说是完成了一个共产党员,一个村支书、村主任为民解忧的使命;从主观上说是为他童年两小无猜的玩伴,青年曾经死命的追求过他,中年一直对他一如既往的信任的女人感情上做了补偿。总之,他非常惬意地离开了那个山,那座庙。他相信这个姑娘像她妈丑妮一样的善良,她不会扔下她的爹娘而遁入空门的。 他一路小曲在摩托车轰轰隆隆的伴奏声中来到了卧牛山庄林然的父母的家。 丑妮正像火烧屁股一样坐不住。唉声叹气地在屋里、院里、大门外走来走去。周大顺闷着头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两口子听到青山的摩托车响齐刷刷跑出大门像迎接救命恩人一样地迎接青山。他还没停好摩托车,林然妈就急切地问:“他舅,青山哥,打听到妮子的下落了吗?”青山答非所问地说:“倒茶,渴死我了。”丑妮慌忙倒水,周大顺连忙递烟,说:“也得让青山哥坐下喝口水,冒口烟儿在问事呀!”林然妈说:“是哩,是哩,青山哥,您喝水,您抽烟。您辛苦了。”其实周大顺也急呀,两口子急得想伸手从青山嘴里把话给抠出来。青山咕嘟咕嘟喝完一碗水,抽了一口烟说:“这山路真不是人走的,骑上车颠的尾巴骨疼,推着车抻着、扭着拿捏的腰脊骨、胳膊疼。累得两头出汗,浑身冒烟儿……”丑妮真是急不可耐了,说:“哥哥也,你就别卖官子了,俺俩个七窍都生烟儿了。知道您辛苦了,赶明儿好好慰劳慰劳您。”青山没理会丑妮的话,接着自己的话茬儿说:“你说这妮子咋去了这么个地方哩。”丑妮听到这话脸上的愁容去了一半,急切地问:“这么说你知道然然在哪里了?”青山得意洋洋地说:“岂止是知道,我都见她了,给她说话了。”听到这话,两口子的脸立刻由阴转晴。丑妮眉开眼笑地说:“我就说嘛,青山哥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你没有办不成的事。”周大顺也讨好地说:“要不人家咋当了村支书、村主任哩,其他人玩不转。”丑妮说:“青山哥你咋知道她在哪里的?”青山开玩笑地说:“因为我是神仙呀!”他说着话眼睛一替一个地闭上睁开,用眼尾的余光盯着这两口子,说:“干什么事情要开动脑筋,你们想呀,妮子说,她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想想,什么地方安静?那肯定是庙里啦。妮子信上又说她以后会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她有削发为尼的想法,但她放心不下你们,不会远离你们。这样,我就在近处找到她了。”听到青山这番话,两口子佩服得五体投地,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说你是神人一点不假。”周大顺又递给青山一根烟,自己也抽着,两个纯爷们儿吧嗒吧嗒放松地抽着烟。丑妮说:“青山哥,妮娃子在那里清静一段也行,明天我们去看看她,给她送点吃的用的。”青山眼一瞪说:“我就知道你们会这样做,这样反而不好,她躲到那里,就是想静思,如果妮子现在想见你俩,她就回家来了,不会到那个地方去,听我的安排,过几天让你田园嫂子去一趟,开导开导她,相信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消息不胫而走,当青山回到村委的时候,大家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问个不停: “支书,听说丑妮的闺女没结成婚?” “咋说她的女婿是她年轻时走到深圳那一家生的孩子?” “我们听说后都不相信,还以为是造谣呢,原来真有这事儿?” “这俩孩子以后咋相处哩,会别扭一辈子的。” …… 青山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想不到的事情不一定不发生。既然发生了,就要正视这个现实,日子还得一天一天地过,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家人会处理好这个关系的。” 田耕说:“是呀,林然妹子,像她爹妈,心底善良 ,孝顺,有文化,转弯快,我有预感,她将来会回到咱盘古镇干一番大事业的。” 青山支书说:“我也相信。好了,不要扯八卦了。”青山支书扫视一眼与会人员严肃的说:“人到齐了,下面咱开会。大庆你把咱村两委的未来规划讲讲吧!” 村秘书牛大庆说:“根据咱们上次开会的会议记录,根据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我写出了一个咱们村两委未来几年的远景规划,我把这个草稿打印出来了。现在发给大家。看还有什么不妥之处,我在修改。”秘书牛大庆起身给大家发材料。青山说:“这只是我们村两委工作的框架性地规划,如果没有特别的政策性变化,我们未来几年就按这个规划来实施,但具体实施起来也会审时度势,做一些调整。大家议一议,该补充的补充,该修正的修正。” 趁着他们开会讨论的空档,我们关注一下姜鹏程及他的养父母。 鹏程的父亲身体没什么大碍,丑妮再威猛她也没练过拳脚,扇两耳光跟挠痒痒差不多,只是脸上抓出的指甲痕迹没法掩盖。他住进医院后,去看他的人中有一些合作伙伴是真心实意地去看他,因为他们的利益和风险共担;有的是没他有实力但又是竞争对手的人,表面送蜜糖,背后使绊子想趁机绊倒他;有的是跟他势均力敌的对手,来羞辱他看他的笑话,从精神上摧毁他战胜他。…… 这些人怎样对待他都不太在乎, 但在这个时候,他的亲儿子,恼怒之下在他心上戳了一刀,这是他最致命的打击。他精神上几乎要崩溃了。 姜老板当天晚上就出了院,他不愿见任何人,吩咐护院人说除了自家人,任何人都不让进来。他脸上的伤痕不痊愈他也没法去公司,鹏程、林然两个得力干将走了,现在的公司只有鹏程的养母香港女人打理,暂时还算稳定。 鹏程的养母是一个出生在旧香港这个资本主义社会的人,他在生意上是唯利是图的。她碰到了鹏程爸,看上了他长得帅又精明能干,就跟他结了婚,但他不会生养,生意做得再大也是后继无人,这是他们的一块心病。他跟自己的男人姜老板说:“我不在乎你在外面怎样,只要给我抱回个儿子就行。”所以姜老板车站邂逅丑妮,骗她说自己尚未结婚,就跟丑妮租房同居生下了鹏程。孩子满月后就跟他的香港夫人一起把孩子抱走,找了一个内地去深圳打工的女人做保姆,这个保姆温柔、善良、有修养,他把鹏程带大,对鹏程良好品质的形成起了很大作用。父亲和养母在生意上的精明强干对鹏也有潜移默化的影响。所以鹏程很优秀。 再说鹏程,自从生母、继父找青山开导他之后,他回到了武汉,让副驾驶把车开回了深圳,他住进了武汉酒店。一个人形影相吊,孤独寂寞。他想去母校重温她和林然的足迹,但又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犯罪感。是的,他两个是兄妹,过去的一页应该翻过去并封存起来永远不再翻开。他也不愿意去拜见老师,去看同学,因为他无法跟他们述说自己的家丑,谁也不能与他分忧,只有自己默默地承受这一切。他睡不着,乘计程车去了武汉长江大桥,武汉的江边霓虹璀璨,灯光将两岸的建筑点亮,美轮美奂。江水翻滚,惊涛拍岸。这桥上留下了他和林然多少幸福的足迹……他伸出巴掌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们是兄妹,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又想起了过去,该打。”于是他趁着车辆的轰鸣声弓腰大吼大叫,直叫得额头青筋暴起,脸上火烧火燎,叫不出声为止。他捂着咽喉部回到酒店,喝了很多开水,致使自己通身汗淌,然后 ,开最大的水流冲了很长时间澡,吃了两片安眠药,便倒头睡去。 林然母亲知道女儿离自己很近,她有人关照,倒不是太担心了,现在最让他担心的是他这个儿子鹏程。他回到家了吗?他原谅生父了吗?他决定回公司上班了吗?他受这么大的打击身体会不会垮呀?养母又不给他温暖,父亲又是个事业狂,没人疼爱他,他多可怜呀!她打了几次电话,回音都是:“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她担心的又一次失眠了。 鹏程一觉睡到大天亮,他走到阳台上,看到火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他情绪好多了,他看看手机,由于昨天开车,手机调到飞行模式上没调过来,开机一看,有他亲妈的几个未接电话,还有父亲的一个电话。他眼圈红了,血浓于水呀!骨肉亲情就是骨肉亲情,是其它感情替代不了的。他回了亲妈的电话:“妈,我是鹏程,我昨天开车电话放静音了,没听到您的电话。让您担心了,您不要挂念,我很好。我明天就回深圳。”林然妈丑妮听到自己的亲生儿子鹏程给自己打电话,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说:“娃呀,你没事儿就中,回去好好对待你父母,他们养你二十多年不容易,要知道报恩呀!” 鹏程犹豫了半天,还是给父亲回了电话:“爸,我手机放飞行模式没调过来,刚看到您的电话。”父亲在电话里声音激动得发颤,说:“孩子,你没事就好,你现在哪里,什么时间回来呀?”“我在武汉,计划明天回去。” 鹏程回了这两个电话,感到无比的幸福,他改变了主意,定了下午回深圳的机票。 第94章 现身说法劝林然 红梅爱情生愁烦 田耕副支书去盘古镇办事,顺便拐到林然收购站看看。因为最近林然出这个状况,也不管这个店了,林然爹妈心情不好也影响店里的生意。他不放心,看看店里有什么要帮忙的没有。 网络销售员看见田耕来了,忙微笑着迎上去说:“哪阵风把田书记您给吹来了!请坐,我给您倒茶。”田耕也笑嘻嘻地说:“不客气,我到镇上办事,顺便到店里看看有啥要帮忙的。林然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女孩脸上的微笑骤然消失,说:“知道了,五一节那天林然店长跟我打电话了,她说家里出了点事情,没举行婚礼,她要静养一段,店里的事委托我负责,暂时不要给她联系了。我没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她就挂断了电话。”田耕说:“嗯,请问你怎么称呼?过去来店里都是跟林然接触,跟你说话少,竟然不知你的大名,抱歉。”女孩微笑着说:“我叫杨燕,杨树的杨,燕子的燕。”田耕副支书说:“春天来了,燕子飞回来了,……”杨燕嫣然一笑。田耕笑容可掬地看着杨燕:齐耳短发,流光顺滑,圆圆的苹果脸白里透红,一米六零以上的个头,身体曲线优美,穿着一套合体的“安踏”牌运动休闲套装,清清爽爽、灵动肖丽的一个阳光女孩。田耕看得发呆,好感在心中萌动。女孩被对方看得很不好意思,脸颊绯红,娇羞地不敢看对方的脸。 “田耕来了,我和你大顺哥家里有点事儿,来晚了。”林然妈嘿嘿地笑着说。 田耕这才注意到林然爹妈到店里来了。忙收回投在杨燕身上那灼热的目光,面向林然妈微笑着说:“我来店里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林然妈说:“你这大队干部这么一大摊子事儿要忙,还关心着店里的事,真太感谢你了。不过,小燕子可能干了,你看她把店铺打理的多好啊!” 杨燕腼腆地微笑着,嘴唇笑成月牙形。 田耕说:“是呀,我也挺佩服杨燕的,店里有她挂帅我的心就放肚子里了。我村委那边还有事,那我回去了,有事随时给我联系。” 杨燕和田耕互加了微信,田耕就告辞了。 再说林然,她在庙里已住了几天了。她开始不了解庙里老太的身世,有些戒备,只跟她说自己爱情受挫,下决心一辈子不再嫁人,侍奉父母到老。她没想到现在孤身一人,独自在这荒凉的破庙里生活的老太竟然不赞成她“一辈子不嫁人”的想法。她跟林然讲了一个爱情故事: “四十年前,一个女孩儿考上了幼儿师范学校,毕业后在镇上幼儿园做幼儿教师。正是花样年华,经别人介绍和另一个镇子上的一个现役军人处了对象。两个人情投意合,很快就热恋了。一天,军人带女孩儿去见未来的公婆,当晚在军人家留宿。其实是与军人的妹妹住在一起,与军人并没发生什么。第二天回家,女孩的爹娘跟女孩大吵大闹一场,说她女孩家不知羞耻,没出门子(结婚)就在男家过夜,有辱门风,男孩也不是好东西,赖皮货。男方家里也不是好人家,毁坏她妮儿的名声。女孩说她是清白的,气得躺到床上蒙头大哭,她的爹娘说:“你说你清白,别人可不那样认为,唾沫星子淹死人。以后不准你再与男方来往,再丢人现眼就打断你的腿。” 林然也知道有些农村人爱说闲话,针尖样的事儿说得比碾盘还大。所以很多农村人为了好名声对自己女孩儿管得很严。她问老太:“那后来呢?” “后来女孩儿爹妈把她看得很紧,不让女孩儿出门儿,也不让男孩到她家去。再后来男孩儿探亲假到期回了部队。女孩儿对军人日盼夜想,等着他回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军人再也没有回来。眼看女孩儿二十八九,她的爹娘慌了手脚,四处托人跟女儿张罗对象。女孩开始拒不相亲,后来到了三十出头,再也等不来她心仪的军人,她开始相亲,结果没有一个能与军人比美,结果成了剩女。她把她自己的工资都贴补了家里父母兄弟和侄儿们,父母离世后,实指望兄弟、侄儿能对她好点,结果不然,一次她病倒了,连一口水,一碗饭都没人给她端,她自己挣扎着去医院……若干年后她退休了,没事干了感到精神空虚。一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境里一个荒凉的山上有座小庙,她就走了进去,一个老太在那里盘腿打坐,闭眼念经,走近老太时,老太睁开眼说,‘你回来了,就知道你要回来\\u0027,这时,她醒了。她反复地回忆这个梦境,到处寻找梦里那座山,那个庙,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她终于找到了,这山、这庙跟梦境里看到的的一模一样,好像这就是前世的家,她就留在了那里……” 林然很灵动,她感觉老太是在讲自己的故事,于是说:“师傅,我感觉你讲的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呀。” 老太勉强的挤出一丝微笑说:“你很聪明,这个女孩儿就是我本人。”老太说完掏出手绢拭泪,不知是又思念起她的“白马王子”,还是为她的老年凄苦而悲催。不知怎么林然也被感染得啜泣起来。 老太看林然很伤心说:“对不起,我无意间触到了你的伤心处。” 林然说:“不,是你的爱情故事把我给感动了。”林然破涕为笑。 老太接着说:“没有爱情的人生是很苍白的,没有婚姻的人生是不完美的,盘古造人的目的是繁衍后代,使这个地球生生不息,万古长存。你可不要学我一辈子孤苦无依,享受不到天伦之乐啊!” 林然问老太:“师傅,您现在后悔吗?” 老太凄苦地笑着说:“你说呢?在爱情方面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与自己同气相求的是一类人,不是一个人,只要心里有爱,就能找到爱你的那个人。千万不要走我的道路,我是一个反面教材。” 林然听完老太的话,沉思了一会儿,把自己的一段特殊的爱情故事讲给老太听。老太听完平静地说:“你这是老天打了个盹,配错了鸳鸯谱,这段爱情原本不属于你,那更应该彻底放下,去寻找一段新的爱情。” 山上的故事很凄美动人,山下的故事同样精彩。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田来福和肖红梅这对孤男寡女有没有戏。 肖红梅自从当了村妇女主任后出去开会多了,学习的机会也多了,应酬也多了,见多识广,再加上她爱学习,善思考,脑筋活,思路新,她带领留守在家生娃带娃的妇女们种起了大棚蔬菜、草莓等反季节果蔬。此刻,她正在蔬菜基地指导妇女们种菜。她看着背着、抱着娃娃种菜的妇女们诙谐地说:“咱们背娃娃娘子军是一支特殊的劳动大军,妈妈笑,孩子闹,劳动照样结硕果。”妇女们话匣子也打开了: “过去咱们仨饱一倒,孩子闹了给他个奶子,老公承包了身子,没钱了伸手向老公要。活得像白开水一样一点滋味都没有。” “是呀,现在咱们自己能挣钱了,谁的脸子也不看了,连出气都带响儿。” “是呀,过去让男人压在下面喘不过气来,现在咱把男人当马骑想怎么耍就怎么耍,出气可畅快了。” 大家“哈哈哈”笑得前仰后合。娃娃们在妈妈背上好像是上了“蹦蹦床”,被颠得也“嘎嘎嘎”地笑起来。 “常言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群女人加上娃娃,就像是八台大戏联唱啊!”田来福说。他总是找机会给红梅献殷勤。他带了苹果、橘子来讨好红梅。 “田来福,你咋恁不孝顺哩,这里就我年龄大,拿过来先让老娘吃点儿。”凤英能说能干,被大家推举为娘子军队长。 “还不快点送过去哩,你待罪了队长,小心队长扒你的媒。”一个中年女人说。 红梅掂着两兜水果分发给所有的妇女、娃娃。说:“人家田来福好意给你们送水果吃,你们还扒什么媒呀?我代表大家谢谢田来福了。都得给田来福同志操心介绍对象哈!” 田来福心想,本来是给你拿的水果,你倒好,都发给了别人。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呀。 田来福是个老实人 也是个正派人,就是有点儿“小农意识”,心胸有点儿狭隘,爱拨弄自己的小算盘,有时候还爱吃红梅的醋。记得有一次,省城农大的师生来她们蔬菜合作社实习,来的有中年人有青年人,有中国人有外国人,红梅作为东家跟他们握手、拥抱本来是礼节性的举动,他却看不惯了,说红梅是“女光棍,风流女人。” 肖红梅说:“你是我什么人呀,竟教训起我来了。井底的蛤蟆,就看见井口上面的一片天。”红梅原来看他在外面打工不在家,老人孩子怪可怜的,跟他家又是邻居,所以,对他们家帮助比较多,田来福打工回来后也时常帮死了丈夫的肖红梅干一些地里的体力活。田来福他娘俩以为肖红梅看上田来福了,对肖红梅娘俩不当外人。自从田来福的娘死后,两家的关系也就淡了,但田来福还一如既往的追求肖红梅。听到肖红梅如此刻薄的话田来福嘿嘿一笑,也不生气。越是这样,红梅越觉得他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派,更看不上他了。 不知他两个以后还有无转机,爱情的事谁能说得了呢! 第95章 思女心切夜无眠 跋山涉水历艰险 田园有点着急的说: “老青山,林然在庙里也有七八天了吧?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丈夫用关爱的眼神看着田园说: “不着急,让她安静几天也好。这个时候也许她不想见任何人。” 田园情绪缓和下来说: “那说不定这个时候最需要人点拨哩。丑妮已来找我好几次了,一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担心这,担心那,我看她快撑不住了,我再不去看看,她自己就跑上去了。” 丈夫青山咧嘴窃笑道: “她找不到那个鸟不做窝的地方。” 田园瞪起眼睛盯着青山说: “当娘的为了孩子刀山火海都敢上,你上次回来不是告诉她庙的方向了吗,再说,她鼻子底下有嘴会问呀!” 青山感觉老婆说得有道理说道: “嗯,这么说你得赶快去一趟,开导开导孩子,不能让丑妮去,出了这事儿,孩子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怨恨他娘的。” 青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这一夜林然妈几乎又是彻夜未眠,她不断地看表 ,一点,一点二十,两点,两点十分……到了三点半,她再也管不住自己的腿了,趁着丈夫熟睡的时候,带着大包小包的吃食朝林然待的山的方向走去。远路没轻重呀,她个大力不怯,平时拿这么点儿东西那真不在话下,但现在山高路远,而且是黑夜行走,深一脚浅一脚,磕磕碰碰的,走得汗水像小河奔流。流在眼里,眼睛睁不开,刺啦刺啦地疼,模糊了视力。不管了,用手臂不断擦汗,不断前行。走着走着没路了,一片荒山野岭,杂草荆棘丛生,还有一人多高供烧柴用的林子。她按着那个方向走,走着走着又转回了原处。她经常听人说“鬼打墙”的事,她心想,这八成是遇到“鬼打墙”了,她停下脚步,放下东西,撩起唯一没被汗水浸透的前衣襟下摆擦了满脸的汗,睁大眼睛环视四周,在麻麻亮的天光中看到她的周围是一个个长满荒草的土丘,还能看见近处土丘边有砖砌的小池子,里面有黑乎乎的东西。她似乎明白了,这里是一片坟场。把她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这时天光更亮一些了,她抖抖瑟瑟掂起东西就往没有土丘的地方走,一个石头把她绊个马趴,头也磕破了皮,东西散落一地,她心里更加害怕。她好容易爬起来坐在地上不走了,心想,等天亮了能辨别出方向了再走。她感觉天忽然又黑了起来。她过去起五更割麦时在东方发白之前天空会有短时的黑暗。她知道天要亮了,松了一口气,不再害怕。朝霞渐渐地映红了山峦,她辨别出了方向,朝着青山描述的地点继续走,走了大概有半里地听见了河水哗哗啦啦流淌的声音,一条石头河横亘面前,河两岸水边长了非常茂密的芦苇、梭鱼草、花叶芦竹等杂草。她绕了很远才找到一处适宜过河的地方,脱了鞋,挽起裤管淌着湍急的河水,踩着水底硌脚的石头到了对岸,脚跟还没站稳,被不知什么东西咬了脚脖,一阵钻心的疼痛,她一屁股蹲在了河边的泥水里。看到一条花红蛇从她身边游走了。 林然爸一觉醒来,天都亮了。她看妮她娘已起了床,看看厨房里没人,菜园里也没人,边喊边找,找不到踪影,回屋查看,几包东西没有了。自言自语道:“这人一定是去庙里看妮子去了。”他急忙开着三轮车去找青山。到了青山家看见青山正在启动山地摩托车,田园拿着包裹立在车前。田园看到周大顺这么早骑个三轮过来,吃惊地问:“大顺,你这么早咋来了,有急事儿吗?” 周大顺焦急地说:“出大事了,丑妮一定是趁我熟睡时夜里去找林然了。这山里还有野猪,野狗什么的她会不会出事呀。”周大顺说着跺着脚,眼眉皱得要拧出水来。 田园安慰他说:“你别急,没事儿,这不,青山正要带我去看林然哩。” 听到这话,周大顺的脸一下子由阴转晴,堆出一丝笑说:“多亏你们了,那咱们快走吧。” “哈哈,你就不用去了吧,用不着这样兴师动众的。”青山说。 周大顺又皱起眉着急地说:“我是不放心丑妮呀。万一碰到野兽,碰到坏人可咋办呀!” 田园看到周大顺那样子,微笑着说:“让大顺去吧,回来他也好带着丑妮。只是你们在庙外候着不要进去就是了。” 再说林然妈,看到一条花红水蛇从她身边游走吓得失魂落魄,也不顾脚脖子疼痛好像后面有老虎追着一样连扒带爬地上了岸,她躺到岸上的草丛中,心想,我被毒蛇咬了,肯定很快就会死掉,我这一辈子见不了闺女儿了,也见不了那个失而复得的儿子,见不了那个不记得父亲长啥样的大儿子,还有那对她知冷知热的丈夫周大顺了,想到这里,她放声哇哇地哭起来,边哭边喊:“老天爷呀!你救救我吧,我的命真苦呀,你睁开眼看看我这可怜的人吧,我不想死呀!”她的哭声像一声炸雷震荡山川河流,随风荡漾,荡漾,很远,很远…… 一个巡山的老人听见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循声跑去,看到一只乌鸦在河岸上空盘旋惨鸣。感觉出了大事,提速奔跑,老腿快累断了。看到了,看到了,一个人在草丛里躺着。他张着嘴大喘着粗气,有点上不来气的样子。他说不出话,只是看到女人的脚脖子有些流血和红肿。少顷 ,他终于喘上气来了,他有经验,知道这是被无毒蛇咬的,这种蛇遇到敌害时,先将头部深深埋于体下,摇动尾巴警告,如警告敌害无效会弯成s型发起攻击。 老人说:“这一定是被花红水蛇咬了,这种蛇一般是不咬人的。肯定是你踩到了它。”丑妮说:“有可能,我慌得没看路。”只见老者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了药、纱布、胶布给丑妮包扎好,说:“你。不要害怕,这种蛇无毒,不碍事的,这药你拿回去每天涂抹上,过几天就会好的。”丑妮问老人:“大叔,有一个庙里住着一个老太,你知道庙在哪里吗?离这儿有多远?”,老人指着一个山坡说:“就在那里,不远了,有两三华里吧。”林然妈谢了老人,起身要走,突然想起她的包裹还在河边,赶紧下岸去取。但一看河岸很陡,她不知道刚才是怎么爬上岸的。也可能是“猫急上树吧!”她刚迈下一只腿,就哧溜一下滑倒滚了下去,要不是自我防护意识好,抓住了岸堤上露出的酸枣树根,也可能就滚到水里去了。她立定之后就找她的包裹,发现少了一个包裹,准是被河水冲走了。她背着包裹一瘸一拐顺流查看了一段没见有包裹,就在一个缓坡上了岸。朝老者指的方向蹒跚走去。 由于青山上次去庙上查看了路况,他不直走,绕道来到山下,他们把车停好,背着包沿着农民上山烧香踏出的路径朝庙里走去。周大顺说:“这个然然哪里去不了,上这个鬼地方。” 青山说:“人在极度痛苦不能解脱的时候就是想找一个远离尘嚣的地方生活。” 他们走得通身汗淌,那座庙终于近在咫尺了。田园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的心脏快要蹦出喉咙了,咱歇歇吧!”田园一屁股蹲在地上,青山四脚拉叉躺在草丛中直喘粗气,只有周大顺由于长年累月的体力劳动锻炼,屁事没有。 一阵山风吹过,他们出过大汗的身体感觉凉爽多了。田园也缓过气来,说:“老青山,你和大顺就在这里歇着,我去找林然去,中不?”周大顺说:“我就在庙旁的林子后跺着,你带然然到门口站一会儿,让我远远地看他一眼中不?”田园想了一下说:“那好吧,你可别出声啊!”周大顺感激地说:“我不出声,不出声。” 田园走到庙门前,看到门侧边有几包东西,她马上意识到丑妮已经来过了,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影,就敲了庙门。 林然爹悄悄地留到林子后面,想找一处能看见林然的地方隐蔽起来,待田园带林然出来时看闺女儿一眼。不想听见近处有低低的啜泣声,他像一只松鼠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林子里寻找那个声音…… 第96章 苦口婆心良言劝,林然辞尼返家园。 庙里的老太太以为是香客敲门,起身开门。一看这人不像香客,倒像个寻人的,她马上意识到这人可能是找林然的。于是就回头朝屋里的林然看了一眼。这时林然已经认出了敲门人是田园妗子。就惊讶地喊: “妗子,你咋找到这里来了?” “听你青山舅说你来这里了,说这里很荒凉,我不放心,来看看你。” 林然忙搬凳子让田园坐下。找了茶碗,老太把泡好的满壶竹叶凉茶提来倒在了茶碗里,说:“施主,请喝茶。”林然把茶水递给田园。田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很渴的样子。林然又给田园倒满一碗,田园说:“这茶真甜,真解渴呀!”林然说:“嗯,那是你跑路太渴了。妗子,你咋来的?是我青山舅送你来的吗?”田园一时语塞,脑子转了一圈说:“是呀,他在山下村子里歇着哩,给我指了路,我自己上来了。”林然感觉在屋里说话不方便,说:“嗯,屋后面大树下比较凉快,咱去那里乘凉吧!”田园心里一喜,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顺看看他女儿,如果丑妮也在附近林子里躲着,兴许她也能看见林然。于是说:“好呀,我正想看看这庙周围的环境哩。” 两个人跟老太太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再说躲在林子里的周大顺,听见林子里有人小声啜泣,而且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敢肯定,一定是他的婆娘丑妮。于是,就轻轻地扒开林子朝她走去。丑妮感到林子里有动静,忙停止了啜泣,判断不出是人,还是野兽,大气不敢出,两只惊恐的眼睛瞪圆了,一眨不眨地瞄着。她看见了,是自己的男人周大顺。正要喊,周大顺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喊。周大顺猫步走到老婆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田园去找林然了,说好等会儿她带林然到门口,让我看咱闺女一眼。你别出声,估计她们快出来了。” 说话不及田园跟林然出来了,田园故意高声说:“吖,这里怪僻静哩!”林然说:“嗯,妗子,俺爹和俺妈知道我在这里不?”田园说:“不知道吧,若知道,他们早来了。”林然不放心地问:“他们现在还好吗?”田园反问道:“你说哩?”林然鼻子一酸眼泪汪汪地说:“他们一定很着急。”田园有点不满意林然说这话,说:“何止是着急,他们快疯了,寻死的心都有了。”林然惊愕地说:“妗子,他们……他们不会吧?” 周大顺和丑妮两口子在林子里看到了女儿林然,丑妮欲喊,周大顺忙捂着她的嘴。 田园“唉”了一声,说:“你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呀,等你将来为人母了,就能体会到做父母的心情了。”林然一边拭泪一边哽咽着说:“妗子,我真的很不放心他们,也很想他们。” 林然妈听见女儿说这话,想冲出林子抱着女儿痛哭一场,几次动作都被周大顺紧紧地拽住了。 田园说:“妮啊,你还是回家吧,你爹娘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你妈不吃不睡,人都瘦了一圈了。如果真有个啥好歹,你后悔也晚了。” 林然:“(泣不成声)妗子,你说,出了这……这不伦不类的事情,村里人会怎么样议论我,我怎么能抬起头来呢?” 田园:“这事也不愿你,你和鹏程都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谈恋爱的,乡亲们会同情你的。你堂堂正正地回家,踏踏实实地把你的生意干好,别人也不会议论你了。相反,你若是一蹶不振,更甚者遁入空门,人家会议论你一辈子,更会对你妈指指戳戳,说你妈害了你,你想想,你妈还能活人吗?她真是能疯掉或者自责而病死的。” 田园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激起林然对爹妈的亲情,林然听到这里,倒不哭了,看表情好像是思想有了转变,也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时,田园向林子里招了招手,丑妮不顾一切的一瘸一瘸地冲出来,把搀着她的周大顺拉得趔趔趄趄的。周大顺说:“林子扎脸,你慢点。” 林然听见旁边树林子里呼呼啦啦地响声,循声望去,看见是自己的爹妈朝她奔来,连忙从地上站起来,似乎什么也没有想,潜意识地张开双臂搂住了奔来的爹妈,一家三口抱头痛哭。这时田园悄悄地走开了,去找他的丈夫青山了。 青山正躺在树下的草丛里睡大觉,可能是累了,在呼呼噜噜地打鼾。田园感觉自己的使命完成了,很是高兴。随手揪了一根草,轻轻地搔青山的鼻孔。青山正在做梦,以为是野兽走近了他,“嗷”一声坐起,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吓得满头汗淌,定睛一看,是田园在他身旁,才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身体慢慢地恢复了正常。 青山说:“你咋一个人过来了,大顺哩?” 田园说:“嗯,我的任务完成了,他们三口在抱头痛哭哩。” 青山说:“三口,奥,丑妮也在呀!” 田园如释重负的说:“我估计,这次林然会回心转意的。她是一个理智的姑娘,亲情会唤醒她的。” 青山会心一笑说:“但愿如此吧!” 田园田园观察到青山嘴很干关切地说:“老太泡的竹叶茶很好喝,你去喝一点吧!” 青山拿过挎包掏出自己带的水说:“还是喝咱自己的水吧,我一不烧香,二不拜佛,还是不骚扰人家为好。” 林然让爹妈坐在草地上歇歇,看见丑妮坐下来艰难的样子,方才注意到妈妈的脚脖子上缠着胶布,这时,周大顺也才注意到,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林然妈说:“在河边让花红蛇咬了。”两个人大惊失色。 周大顺:哎呀!走,我们赶快到山下诊所去看看吧。这很危险的。 林然看着妈面黄形瘦,刚才被林子划伤的脸上渗出了斑斑血渍,鼻子一酸,泪珠又滚落了下来。 林然说:“我知道山脚下有一个看山林的老人,他那里有很多草药,特别是治虫、蛇、蚂蜂致伤的药,很灵验,咱去让他给治疗一下吧。” 林然妈从口袋里取出一瓶药说:“多会儿给我包扎的那个老人可能就是他,这不,他还给我了一瓶药,说回去抹抹过几天就好了。说,我这不是毒蛇咬的。不碍事的。” 林然关切地说:“你们渴了吧,走,到庙里喝点水去。” 林然爸微笑着说:我们来时带了水,你青山舅还在那边等着哩。 林然妈央求闺女说:娃呀!跟我们一起回家吧!你再不回去,妈也跟你一起住在这里不回去了。 周大顺附和着说:就是呀,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去好好做咱的生意。 林然突然发现田园妗子不在了,眼眸在四周寻看着说:“吖,俺妗子哩?” 林然妈说:“准是找你青山舅去了。咱们找他们去吧!” 青山和田园正在说他们丑妮家的这事儿,这一家三口向他们走来了。青山看丑妮退瘸了问:“丑妮,你的腿咋了?” 丑妮回道:“被蛇咬啦!不过,不是毒舌,不要紧的。” 青山对林然说:“妮子,你爸一大早就去找我们了,说你妈不见了,夜里就出去找你了,这不,我们急急忙忙就追过来了。回去吧,妮子,这样不是个事儿呀!” 林然眼里含着泪,低头不语,田园解围说:“我看这样吧,天也不早了,我们四个先回去,林然回庙里给老太太说说情况,准备准备,明天让你青山舅来接你回去,你看中不?”林然点点头,表示同意了。 盘古镇这边,最近林然也不管了,林然爸妈也无心经营,店里员工就像是一窝没王的蜂,幸亏杨燕这丫头还算泼辣,拢着这窝没王的蜂没有到处乱飞。不过,杨燕最近情窦初开,正跟田耕朦胧诗般地恋爱呢!有时,微笑着发呆,有时跟田耕q聊天。也分散一部分精力。 青山明天要去接林然,跟副支书田耕交代工作,田耕知道林然马上要回来了,马上跟杨燕通了信儿,杨燕忙招呼店员们都来上班,整理商品,打扫卫生。说是要迎接老板林然的归来。大家不敢怠慢,各负其责的忙碌起来。到了晚上,店铺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商品摆放得井然有序。 朝霞刚染红东山,青山已到了有庙的山脚下,看见老太太和林然已从山上下来,在山脚下等候了。他把车徐徐地开到他们身边停下,跟老太太寒暄了几句,就开了后背箱,把林然的拉箱装上车,林然拥抱了老太,含泪挥手告别,青山的坐骑缓缓地开走了。 驾驶室里,青山说:“妮子,人生就是这样,酸甜苦辣咸,那个谁,写的一首诗中咋说来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自古终难全。要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在农村干出一番事业来。” 林然郑重其事地说:“青山舅,我会的,你和我田园妗子就是我的榜样,我一定会忘掉过去的不愉快,全身心地把事业做大、做强。” 青山眉开眼笑的说:“唉这就对了,一家人在一起,多幸福呀,你既能尽孝心,又能干事业,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97章 来福创办合作社,林然电商现生机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烈日炎炎的夏季过去了。漫山遍野被老天涂上了秋的色彩,金风飘来了五谷的清香。这天,肖红梅正在地里挥着撅头刨花生,田来福用小蹦子(一种独犁子小型拖拉机)帮青山家犁了花生,又帮红梅家犁花生。肖红梅说:“田来福,你犁吧,犁完了算算多少钱我付给你。”田来福听了红梅这样外气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索性不给她家犁了,开着“小绷子回家了。” 这一切青山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当时也没吱声。吃了晚饭,他去了田来福的家,看见田来福家冷冷清清,孩子在西厢房开着门写作业,东厢房门关着,青山喊了一声:“来福,你在家吗?” 田来福应了一声:“嗯!”青山推开了东厢房的门,一下子被呛得直咳嗽。田来福闷着头抽烟,烟雾弥漫,都快看不见他人了。青山问:“喝汤了吗?”田来福说:“喝过了,你喝了吗?坐吧!”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青山。 青山说:“你这屋里都放烟雾弹了,还能坐吗,我找你商量个事儿,咱到外面走着说吧!”田来福最听青山的,乖乖地出了东厢房,给儿子打了一声招呼,就跟青山一起出去了。他家的小黑狗也颠儿颠儿地跟在后面。 夜幕笼罩着四野,村里已是万家灯火了,地里还有收秋的农民。大都是开着小四轮儿往家运带秧的花生,运苞米棒子的,也有赶着牛羊入圈的,为防雨淋在打麦场上用塑料膜盖花生、苞米棒子的。 青山和田来福蹲在地头上,抽着烟,田来福有些郁闷只是抽闷烟不说话。青山试探地问:“来福,你非红梅不娶吗?”来福这才闷声闷气地说:“不是我想娶就能娶的,今天你也看到了,我是热脸贴冷屁股,出力不讨好。”青山砸吧了两口烟说:“不是我说你,你就是不会揣摩女人的心,你看看我和你田园嫂子,当年我俩一个白妮儿,一个黑孩儿,没人说我们般配的,说她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开始她和她爹都嫌弃我,最终还是把她弄到手了。你得有高招。” 田来福使劲儿吧嗒几口烟,又抽出一根烟接上猛吸两口说:“我就是个木头疙瘩,实心,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谁知道人家喜欢啥里。” 青山嘿嘿笑着说:“今天哥教你一招,保准灵验。” 田来福脸上聚集的乌云渐渐散开,露出来一线阳光。说:“青山哥,你就教教我呗。” 青山说:“这个秘籍只有四个字。”说完,又停顿了下来。 田来福着急的说:“你别拿大堂了,快说那四个字。” 青山讪笑着说:“我给你说了,你得先交学费呀!” 田来福笑应道:“那当然,你说吧,让我干啥?” 青山诡异地说:“我那一亩多玉米茬子地,给我犁犁。我等着种麦哩。” 田来福咧嘴窃笑说:“嗨,平时我帮你干活多了,哪还在乎你那一亩多地。你快说吧。” 青山神秘的说:“这四个字就是,投、其、所、好。”说完之后不再言语。 田来福似乎明白了,说:“你是说她喜欢啥,我做啥?我又不是她肚里的蛔虫,咋知道她喜欢啥哩。” 青山说:“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这就是说目前你们两个不在一个层次上。你得练内功呀,我的弟儿耶。” 田来福说:“练内功,咋练?” 青山不慌不忙地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交给田来福说:“给,我怕你健忘,都写在上面了,你只要照着做,保准她会喜欢上你,天不早了,你不回去,孩子该着急了,回去吧,回去再好好看。” 田来福把“希望”揣在衣兜里,失机慌忙地回了家。 肖红梅有十来天没见田来福给她献殷勤了,感到很妖奇,她心想,田来福过去对我那就像蜜蜂见了花一样,嗡嗡嘤嘤地围着我转,想赶都赶不走。但这最近他咋突然不理我了?肖红梅感觉有些许冷清,孤独,失落。难道是上次犁地我要付他钱把他伤得太重了。难道他真的放弃我了? 青山最近观察到红梅进院出院总爱往田来福家院里看看,工作起来神不守舍的样子。红梅这点儿小心思逃不过他的慧眼。他自言自语地说:“看来这俩人还有戏,我要演一场皮影戏,把这两个木偶的线牵在一起。” 其实青山只给田来福写了一句话:以后你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自此以后,田来福“工作重心”转移到青山身上去了。早请示,晚汇报。 收罢秋,青山领着田来福去地里转悠,问:“我今天领你转了一圈,你知道要干啥了不?看到商机了没有?” 田来福:“我就看到有的地有人耕种,有的地没人耕种,撂荒啦。” 青山嘿嘿笑着说:“接下来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田来福惊异地说:“你是说让我来种这些荒地?” 青山说:“呵呵,哎,你总算开窍了。他们撂荒这儿,一个铜子儿也没有,你种了,给他们点粮食或者给点钱,他们也愿意,你收入也提高了。” 田来福说:“我也想到过,就是不知道咋给人家讲价钱。” 青山说:“这样吧,你成立个合作社,让没有耕种能力的人把土地租给你,按每亩地多少租金付给他们,回来咱们写一个告示贴出去,村两委再给你张罗一个开业典礼,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运作了。” 田来福说:“好,我四十浪荡岁,正是有劲儿的时候,再加上也没老婆,恋个女人吧,人家又不待见,有劲儿正没处使哩,这地,我能种好。” 几天后,村头的大槐树下聚集了很多人,是在看贴在大槐树上的一张红纸黑字的告示。 村民们都说,这是个好事,地闲着也是闲着,让来福种还能有些收入。于是乎,这些“荒地户”征得在外务工家人的同意,纷纷跟田来福签了协议,一般是采取出租地的形式。田来福用自己的积蓄再加上青山借给他的钱,置办了多用途拖拉机、收割机,开始行使他“来福合作社”社长的职权,甩开膀子大干起来。 我们再回头看看林然,自从青山把她接回来之后,她几乎熬个通宵绘制了她电商事业的蓝图。准备大干一场。她毕竟是名牌大学“市场营销”专业的翘楚,既有农村的购销经验,又有大公司的实习经历,还有对网络营销新动向的关注和体验,潜能不可估量。 她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好,只身去了杭州,一是散散心,用西湖水冲刷掉她一身的晦气,二是到中国“阿里巴巴”的发源地去开开眼界,了解人家大的电商公司的运营体系。领略一下杭州电商的工作氛围。到那里一看,整个杭州市都在忙电子商务,到处都是“btb”、“btc”、“ctc”公司,看得她眼花缭乱,心潮逐浪。原来,杭州市2012年8月,建立了以市政府主要领导为组长的杭州市电子商务工作联席会议制度,负责牵头全市的电子商务工作。电子商务产业逐渐步入了政府引导,企业参与,有序发展的快车道。 杭州之行,使她忘记了过去的伤和痛。她又连夜修改了她的电子商务的工作计划,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精神振奋,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林然爹妈看到女儿这么好的状态,从心眼里往外高兴。林然妈抑制不住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儿子鹏程。 其实,鹏程虽然听亲妈和青山舅的话回到亲生父亲身边工作,但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另外他一直担心林然,怕他想不开,做出过激举动。又无法联系林然,只能从丑妮妈妈那里探听一点林然的消息。前段,听说林然去了尼姑庵,他也曾有过出家当和尚的念头。这下 ,听亲娘说林然回盘古镇了,振作起来了,真是满心的欢喜,这下他可以好好干自己的事业了。心情好了,对他亲爸和养母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两个孩子现在在青山、田园,两口子的关怀帮助下,都走出了痛苦的低谷,好起来了,周大顺和丑妮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林然妈恢复了她往日的活波开朗,晚上,一觉睡到自然醒,脸上瘦起的褶子,身上松垮的皮肉,没过几天就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充盈起来,元气恢复了,五十浪荡岁,仍然是力壮如牛。林然的店铺又红火起来了。 第98章 集约生产成趋势 合作经营兴乡村 2013年秋季,青山家幼儿园的生源开始下降。下降原因,主要是社会大气候造成的。其一,当时农村青壮劳力已在外打工多年,有了一定积蓄,在平素都有的想离开农村的思想支配下,大多在县城买房安家,让子女接受良好的教育。其二,历年从农村走出的大学、中专毕业生基本都选择了大中城市就业,安家,变成了城里人。其三,是农村幼儿园不断增多,出现了庙多僧少的现象,生源竞争厉害,有条件的幼儿园车接车送,还办起了午托,日托,周托等服务。由于青山是村支书兼村主任,忙于为村民服务,家里的事就无暇顾及了。没条件车接车送,这是导致生源下降的主观原因。 秋季开学已二十天有余,按照惯例,不会再有学生来报到了。田园看着教室里十几个孩子,只占了二分之一的座位,还有两个教室是空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看到青山开车要到村委去,叫道:“嗨!老青山,你别慌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青山回头看着老婆说:“啥事儿?你快说,村委那边还有事哩。” 田园不乐意地说:“村里的事儿是事儿,咱家里的事儿就不是事儿了?你只顾大家,不顾小家,你干脆在外面吃住,也别回来了。咱家不是宾馆酒店。” 青山“嘿嘿”笑着说:“别埋怨了掌柜的,当初你不是很支持我当这个村官儿的吗,针,没有两头忙的 ,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你知道不?” 田园指着教室里十几个学生说:“你看看,这还办得下去吗?” 青山走过来拍拍爱人的肩膀说:“这田花已出阁了,不是一直吵着要到省城工作吗,你一个人管这十几个孩子,既闲不住,又不忙,操心管好别累着就中了。好了,我有事走了,拜拜!” 青山是跟副支书田耕一起去忙村里养猪场的事。为了生态环境,村里一个规模大的养猪场在升级改造。要达到“零排放”,养猪场必须建设一个标准化的粪便收集处理系统。正好,明年万亩梨园、桃园该挂果了,要打出“有机水果”的品牌,就必须施有机肥,青山和田耕正在跟养猪场老板谈建设一个林果有机肥加工厂的事。建成以后,既能变废为宝,又能服务果农,两全其美。 青山带着田耕路过了自己的一亩多玉米茬子地,听见拖拉机轰鸣,看见田来福正在那里耕地,刚犁过的地,散发着泥土的芳香,山老鸹们好像有超强的生物信息系统,不大功夫,已趋之若鹜,来吃翻出来的虫子,土地上黑压压一片,叽叽喳喳,嘴眼配合,寻觅着蚯蚓,吃得津津有味。这边人也叽叽喳喳,说犁地轧着他们的菜苗了。就是,犁地横头时不可能不殃及两边其他村民的地,因为分地时好赖地块搭配,一大块地分为好多家,各敲各的罗,各卖各的糖,谁想种啥就种啥,不便于机械化操作,还经常为多一犁子少一犁子的产生纷争,让村干部给他们重新栽“界石”的事也时有发生。甚至动棍动棒打破头的也不稀罕。 青山停下车,田来福也停止了耕地。青山从衣兜里掏出10元钱给菜地的主人说:“老陈大姐,来福是跟我犁地哩,轧坏了你家的菜苗我来赔。别为这事儿伤了和气。”老陈大姐说:“我是让他犁地注意点儿,没让他赔钱的意思。李支书,你也太小瞧我了。”青山说:“我的地以后准备租给田来福,我忙得也顾不上种了。”转脸又对从车上下来的田耕副支书说:“你看到了吧,这分地有它的好处,也有它的弊端,不利于机械化生产和科学种植,以后,咱村委还真得在农村专业合作社上做点文章哩。” 田耕说,是呀,就说这塑料大棚种植果蔬吧,就得把各家的土地集中起来,统一育种、统一栽培,统一加工,统一销售,统一管理,统一核算,按土地数分红。 没过多久,有位退休回乡人员来桃园逛游,走到果园边看到果农正在往果园里施农家肥 。这农家肥,太阳一晒,风一吹,散发出一股臭味。 老者问:“你们咋不用化肥呀 ,这粪肥多臭呀?”果农说:“现在吻着臭,到吃果时就香甜了。这是有机肥,结的果是有机水果,虽然,果实没有上化肥结的果实大,但果子口感好,卖的价钱贵。” 老者说:“记得小时候,在街上买的瓜果梨枣,个不大,但味道好吃,后来 越来越不香甜,再后来那苹果,梨 ,桃长得跟小孩子头那么大,看着喜欢人,就是不好吃 ,还有蔬菜也是一样,炒菜不放调味料,就不好吃,这可能就是因为上化肥上的缘故。” 果农说:“谁说不是呀,所以,我们给果树要上农家肥,就是要让水果恢复到它原本的味道。” 老者问:“这农家肥是掏钱买的吗?” 果农说:“不掏钱,是咱这里养猪场处理过的猪粪,你若是让他们送货,他们只收取运费,自己开车去拉,一分钱不要。” 老者说:“那真好,赶明儿我自己种菜也用这种有机肥。” 再说青山白天在外面风风火火地忙,晚上睡到被窝里,挨着皮肤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皙滑润,极富弹性的爱人,迫不及待地做起了夫妻之事。跟爱人亲热后,拿手机一看,哇噻!一大堆微信。 青山人在江湖飘,哪能不结交。他知道,一般在晚上休息时间极少有工作电话。都是在社交圈子里的亲朋好友。同学群、朋友圈的闲聊。因为青山说话幽默风趣,性格活泼开朗,随和,有些女性朋友爱给他聊天。 同学群里有一个爱开玩笑而又颜值很高的美女同学,青山很欣赏她高贵典雅的气质,他们之间爱聊天,但是,他们不做花前月下暧昧的事情!只是正常交往而已。 田园看到青山看手机温柔地说:“都快十一点了,睡吧,明天再回聊吧!夜里看手机时间长了对眼睛不好。” 李青山许是太专注了,没回田园的话,面带笑容很投入地看手机。 女同学发微信道:“老同学你好!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是我还是要实话告诉你,半年之内我们不能再聊天。我老公疑心太重!为了防备我,酒都给戒了!现在反而光喝醋……说实话我是多么的想和你聊天,因为你说话特别幽默搞笑!不瞒你说我的肾结石就是在笑声中被震掉的!听你说话我心情好,我的乳腺增生也好了……哎呀!说漏嘴了,羞死我了……以后,我在适当的时候还得向我老公好好解释一下,咱俩属于正常的同学关系!我曾对老公严肃的说过,青山这人长的比武松的哥哥还难看!我是不会被他拐走的!不过青山具有演小品的天赋,实不相瞒,他的幽默搞笑把我多年的老病都治好了!咱还得好好感谢人家哩!……” 青山刚看完女同学的微信,正准备回信呢,田园醋意大发说道: “是不是有相好的了?这么专注,也不理我了。” 青山朝田园的脸颊亲了一口说, “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拥有了你,其她女人统统靠边站。 青山知道老婆吃醋了。简单地回信息道:“美女,明天再聊吧,老婆把我耳朵揪掉了!” 同学说:“好吧,回聊,老公正在拧我哩!” 发个鬼脸 为了让爱人消除疑虑青山索性把手机给爱人看。 田园看完禁不住噗嗤笑了。但仔细品味又感觉他们说话太随便了,有可能产生了“异性吸引”,便收住笑容,不轻不重地说: “是不是你们互有好感了” “是呀,这个同学也挺开通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那你们通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夫人想到哪里去了,我只跟夫人通,其它人是不通的。” 田园的性格有点儿内向,微信跟别人聊天从来都是一本正经。青山一向爱搞笑,所以在生活中、社交中两个人性格互补,相得益彰,这一点田园还没体会到。 与此同时,田耕正在被窝里与恋人杨燕视频哩。两个人有说不完的情话,越谈越黏糊,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就到了零点。田耕不断地用纸巾擦拭被他吻得昏昏花花的手机屏幕。 田耕说:“燕儿,咱们结婚吧!”, 杨燕说:“咱俩八字都还没一撇儿哩,我是说该走的程序还都没有走哩,就谈婚论嫁了?” 田耕说:“你放心,咱农村那一套结婚程序,找媒人提亲,定亲,送彩礼,结婚典礼,咱一项都不能少。” 杨燕一听,他没提婚房,婚车的事,困得直达哈欠,说:“我困了,改天再聊吧!” 田耕也被感染得打起了哈欠,说:“我会一项一项地尽快落实的。”说着又紧挨手机屏幕付出几个响响的热吻!又说,“你先熄灯,我看着你睡觉了,我再睡。” 第99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相恋者自得善缘 还记得猴三儿其人吗?他潦倒半生,过去好吃懒做,破衣烂衫,拖拉个破鞋头,蓬头垢面的样子,让人生厌。自从青山教化了他,把他弄进玫瑰合作社,天天夹巴住他,他振作起来了,青山上任后,村委把他作为贫困户,给他盖了两间房子,又给他张罗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寡妇。寡妇带来了一个姑娘现已出阁生子了,猴三儿也做了姥爷。去年,猴三儿生了自己的儿子,老年得子,猴三儿喜不自胜。老婆也能吃苦耐劳,勤俭持家 ,猴三儿就像是脱胎换了骨,腰板儿也挺起来了,身体胖了,也显得魁梧了许多。菜色的脸上渐渐地泛起了红光,褶子也舒展开了。 说到底人还是高级动物。一生一世被一个“情”字困扰,“亲情”,“爱情”,“友情”。就像一日三餐,如果,少吃一餐,就有点饥饿,若少吃两顿饭,就会饥肠辘辘,头晕眼花,如果三顿饭都没有,那就要活活饿死。有位文豪曾说过:“人生一世,亲情、友情、爱情三者缺一,己为遗憾;三者缺二,实为可怜;三者皆缺,活而如亡!”前些年猴三儿的寻死就是因为生活中没了“情”。他现在有滋有味地生活,就是有了爱情、亲情、友情。 2014年初的一个落雪的下午,桃园村两委的会议室里,班子成员正在开会。室外雪花飘飘,室内温暖如春。再加上青山支书善于渲染气氛,会议室里,春潮荡漾。 青山说:“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主要是讨论一下合作社怎么办下去的问题,我先说几句,来福合作社成立了几个月了,如今 他还是个光杆司令,没人搭把手忙不过来。猴三儿找过我,想加入来福合作社,我私下里也给来福沟通过,他也没啥意见,看大家的意见如何?” 田耕呵呵笑着说:“猴三这家伙,老婆把他滋润得跟水泡豆子一样,这爱情的力量真大呀。” 牛大庆说:“没有掘井人他会有水吃,不是咱支书拯救他,他不会有今天。” 肖红梅接过话茬儿说:“咱支书给猴三找的媳妇儿不赖呀,会来事儿,能干,她还想加入种蔬菜娘子军队哩。” 田耕诡异地看着红梅说:“青山支书不但会跟男人找媳妇儿,还会给女人找男人哩。嘿嘿!” 青山扫视饶有兴致的大伙说:“大家别裤裆里放屁两叉里去了,咱今天议的是田来福 ,这个田来福,过去有人说他有点小家子气,也就是抠门。那是因为他穷,妻子、母亲先后离世欠了一屁股债,光棍带一个孩子,还得攒钱修房盖屋,不精打细算咋中啊,现在,他成立合作社了,挣了一点钱,给贫困户犁地,收庄稼根本不收钱。纯粹是做好事。也是对咱村两委扶贫工作的支持呀。” 牛大庆说:“就是,有钱才能做慈善,没钱啥也做不成。” 肖红梅最近也看到了田来福的变化,渐渐转变了对他的看法,红着脸说:“大庆说得对。” 青山问:“大家对猴三儿加入来福合作社,猴三儿媳妇加入蔬菜合作社有意见吗?”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没意见。” 青山满意的说:“大家若是没别的事,就散会吧!” 田耕打着哈欠说:“好,散会,回家睡觉。” 红梅说:“你这家伙从开始开会就哈欠连天的,昨天晚上干啥去了?” 牛大庆说:“还不是想媳妇想的。” 田耕顺水推舟地应道:“你说这话不假,男人不想女人是有毛病。我看你就有毛病。二十大几了不找对象。” 牛大庆用一根烟头扔到田耕的鼻梁骨上说:“你才有毛病哩。我是在精挑细选中,宁缺毋滥。” 肖红梅说:“不给你们闲扯淡了,我去接女儿放学哩。” 青山说:“下这么大的雪,你骑个电动车接孩子太冷了,走,上我的车,我顺道帮你把孩子接回去。”红梅说:“那太谢谢书记了。”说着上了车后排座。不大会儿就到了桃园小学。等学生的时候,青山扭脸看了看红梅,说:“红梅,你跟来福多年邻居处着,你还不了解他吗,这人是个好人,对你又是真心实意,这样的人不好遇呀!……”说话不及 孩子们放学了,红梅下车跟女儿摆了摆手,女儿像小燕子一样向她飞来,田来福的儿子也跟着跑过来了。青山他们都看到了来福也骑电车接儿子来了,青山说:“来福,你自己回吧,我把田飞给你带回去。” 青山接了孩子后回到家中,幼儿园里十几个孩子也被家长接走了,田园正在做晚饭。田花已去了省城跟爱人一起经商去了。甜果上了大学,家里安静极了 。雪花飘在房顶上,飘在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上,在门口向内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有一种动画的美,也有一种静漾的美。 青山进院关上大门,看见田园脱口而出:“白雪公主。” 田园触景生情,马上进入了状态,微笑着说:“你是小矮人吗?” 青山说:“我是邻国的王子,我爱你胜过世上的一切,做我的妻子吧!”青山学着王子的风度,上前吻着田园的手。 田园笑得花枝乱颤,说:“老青山,因为我常给孩子们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刚才,我还真的进入了角色。” 青山伸开双臂,仰天大笑了几声,上前抱着田园的后腰转了三圈,两个人差一点没滑倒在地上。 田园做了青山最爱吃的肉蛋饺子,两个人吃饭的时候青山说:“下午开罢会,我跟红梅一起接她小妮去了,来福的小子也顺便给带回去了,这俩小孩子玩得还怪好哩。” 田园说:“这红梅若不嫌来福,两个人结合多好。” 青山说:“他俩会结合的 ,你等着看吧。” 红梅带两个孩子下车后,田来福骑电动车还没到家,红梅招呼来福的孩子田飞一起进了自己的家,做了一锅鸡肉芝麻叶面条。田来福到家后趴在院墙上喊: “田飞,回来吃饭吧!” 两个孩子只顾说笑玩闹,根本没听见喊。 红梅朝来福的院里提高声调说:“来福哥,田飞不回去了,我做的面条,你也过来吃点吧!”前面说过,这两家人是隔壁邻居,红梅家的西院墙就是来福家的东院墙,是过去的低矮的土坯院墙,田来福母亲活着的时候,两家经常从院墙上互送吃食,时不时的隔墙聊几句,若是红梅的大门钥匙忘带了,从来福家进去翻院墙就进家了,很方便。 田来福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侧着耳朵听红梅屋里的动静。只听见红梅说:“小飞,去拉你爸过来吃饭。”这次听得真真切切。激动得他不知怎么动作才好。此情此景,梦里寻觅了千百次,现实中日复一日的苦苦追求,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能吃红梅给他做的饭!男子汉的眼睛模糊了。正在这时,他听到田飞在门外喊:“爸,俺姨让我喊你到他家吃饭哩!你快点吧!”田来福应了一声:“唉!”用黝黑而粗糙的大手抹去泪水,突然想起,前一段给红梅买的皮手套准备送给她,但红梅对他不阴不阳的,他也没送出去,今天下雪了,正好给她送过去。于是,就拿了手套,牵着田飞去了红梅家。 没过多久,人们发现来福和红梅家共用的一堵院墙被拆掉了。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在他们的大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喜宴,一阵长长的鞭炮声过后,飞花落红满地,在喜庆的乐声中,青山主持婚礼,在他的煽情下,婚礼气氛很热烈,酒罢,宴罢,两个人入了洞房,自此,开始了幸福的新生活。 田耕许是受到了田来福的感染,也许是早到了结婚的年龄,迫不及待地想结婚,追杨燕追得腿肚子转筋。但杨燕有一个条件,要盖新房,独门独院,要买轿车。这下可难坏了田耕。倒不是因为田耕置办不起,他回乡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也积赞了一些家底儿,关键是他的家庭情况不允许他一结婚就分家。他父亲是一个包工头,有了外遇跟母亲离了婚,一个姐姐七年前都嫁人了,家里就剩下他和母亲。他怎么能撇下老娘,自己独居呢!他感到杨燕很过分,想跟她分手,但又舍不得这份情,两难中。 青山和村委的几个人,这几天都觉察到了田耕有点儿反常,面容憔悴,无精打采。一天红梅发现大棚里樱桃番茄有落果的现象,急得团团转,硬拉着他去看,让他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他去一看说:“坏了,旱涝不均,在盛果期,一开始旱了,果结得过小,顶珠有落花的现象,后来浇水又多了,根部基本是在泥里,湿润过度,也就是有点涝了,如果不加强通风透光,还会大量死株落果。” 红梅说:“那咋办啊,有办法补救吗?” 田耕这会儿来精神了,说:“要加强通风,光照。”说着,他把塑料棚底部的薄膜卷起,让风和阳光进来,接着说:“要记住,阳光太强的时候一定要遮挡一下,不然散热不及会烧死的。” 红梅说:“记住了,哎,姐不是说你,你原来经常过来转悠,及时指导,现在是咋啦,天天没睡醒的样子,这造成损失算咋说。” 田耕本来情绪就不好,又听到红梅问罪的话,以牙还牙地说:“我固然有责任,但你作为蔬菜队长,你也有责任,你也得经常学习科学技术,外行咋能领导内行呢?” 红梅张口结舌,对田耕的倒打一耙虽然憋屈,但又觉得他说得不无道理。她咽下一口吐沫说:“是呀,我以后是得加强学习,有一天,我会独立工作的。” 田耕讪笑着说:“吆嗨!有志气,到时候我不就失业了,嘿嘿!” 第100章 田耕婚姻遇阻力 青山夫妻忙调停 又是一年春华发,玫瑰园里紫色的嫩枝上花骨朵儿露出尖尖的小角,一簇一簇如烟似霞。一缕清风拂来,它随风摇曳,婀娜多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缕缕清香。 田耕看到这渗透着他们心血和汗水的成果,脸上的愁云顿时消散,立马放出了光彩。做了几个深呼吸,吐故纳新,好像吸到了宇宙中的精华,顿觉来了能量。 田耕喜笑颜开地说:“青山哥,怪不得人们大多都喜欢出去游山逛景哩,置身在大自然中,这心情就是不一样。” 青山狡黠地微笑着说:“哪首歌里唱的?姑娘好比花儿一样……你看到这些玫瑰花,会不会触景生情呀?” 田耕苦笑应道: “青山哥,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忘掉这事,你又提起了。” 青山呵呵笑着说:“我今天约你来,就是要提不开的这一壶,治治你的病,看你为啥不开。有啥苦水你倒出来吧,小子。” 田耕讪讪一笑,说:“你不问,我也会给你说哩,只有你能帮助我解开这个疙瘩。” 青山俨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道:“你说吧!” 田耕一股脑地把他向杨燕求婚,杨燕提出了什么条件都抖落了出来,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青山问:“她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吗?” “知道。” “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吗?” “知道,她是独生子女,前年母亲有病去世了,父亲是农民,农闲时在村里建筑队干活。” 青山顿觉开悟地说:“这问题的答案就不道自明了。我谈谈我的意见哈,也可能你一时接受不了,仅供参考吧!” 田耕一脸谦恭地说:“我就是向你讨教哩,我听你的。” 青山娓娓道来:“我认为,其一,她不真正爱你,或者说,你喜欢她多点儿,他喜欢你少点儿;其二,她不贤惠;其三,以自我为中心。” 田耕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惊讶地说:“青山大哥,听你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真是这样,过去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把她想的太好了。” 青山哈哈一笑说:“这我只是根据你叙述的情况做出的推理,我几乎没接触过她,听说她工作很尽职尽责,也很有工作能力,长得俊俏,会说话,优点还是很多的。” 田耕脸上又布满了愁云说:“青山大哥,你说我该咋办呀?干脆长痛不如短痛,给她分手算了。” 青山“啊!”了一声说:“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是不能说让你们分手的话。欲擒故纵,你知道吗?你晾她一段,看她有啥反应,我派你田园姐去摸摸底,了解杨燕其人。最终决定是弃是留,你看咋样?” 田耕说:“青山大哥这个主意好,我完全听你的。” 青山说:“既然听我的,那你以后要振作起来,干好工作,吃好,睡好。别天天跟血抽干了一样。” 田耕来个军姿敬礼,并朗声地说着:“是,坚决服从命令!” 青山回到家里,跟田园说:“掌柜的,向你汇报个事儿,让你给拿个主意。” 田园停下正在做的家务道:“说吧,什么事儿?” 青山把田耕的事情从头至尾,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最后说:“这个事儿还是托夫人你去深入了解一下杨燕的为人。” 田园瞟一眼青山说:“你这是汇报工作,征求意见吗,分明是分配任务,下达命令。不过,我乐意执行命令。” 青山做了一个古戏里的动作:“谢过大姐了!” 玫瑰花蕾该采摘了,田耕跟红梅说:“红梅嫂子,玫瑰现在正是采摘的好时候,再过几天,花开了品级就不好了。” 红梅说:“好呀,我正要带几个人去采摘哩。” 头喷儿玫瑰花已晾晒干了,要把它送到盘古镇林然的收购店,让其在网上销售。 青山说:“田耕,你把玫瑰花送到镇上去吧,我感觉这批玫瑰花晾晒的时候正好碰到好天气,品质一定上成。” 田耕感到青山健忘,说:“青山大哥,你不是说让我凉她一段吗?咋又让我去哩。” “啊,哈哈,我把这茬儿给忘了,那我亲自去吧,也好给杨燕聊聊。” “这事儿就拜托你跟田园姐了,得抓紧点呀,我都二十七八了。” “你猴急个啥?就你这条件,只要你松口,漂亮姑娘还不排长队呀,还愁找不到好媳妇?” “那是,那是!” 青山把四箱晾干的玫瑰花骨朵放后备箱拉到林然的山货店,没找到林然,也没见到丑妮和周大顺,杨燕认识他,支书长支书短的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并告诉他林然和她父母开车到县城采购东西去了,因为店里刚装修过,需要添加设备。杨燕安排把青山拉来的货,过了称,记账入了库,又带青山看了新扩大装修过的房间。 自左而右总的挂了三个门牌。“收购仓储店”,收购和仓库占两间,半间过磅划码,一间半用透明的玻璃隔开的是仓库,仓库里有货柜货架,各个品种分门别类,都贴了标签 ,明码标价 ,一目了然;紧挨着收购店是“加工包装店”,三间房子加工、包装,冷藏各占一间。当然是产品粗加工,诸如干菜、干调、干果、中药材等的内外包装,冷藏间主要是鲜菜、鲜果、鲜蛋等;最右边就是办公兼接待室。采用城市里那种半隔断办公模式,既透明又不互相干扰。出纳,文印,网销,总监等都有标牌,省得走错地方。 杨燕把青山让到接待区的沙发上坐着,去给他倒茶水。青山从杨燕的待人接物,谈吐举止,感到杨燕是个非常能干的女孩,也是一个既漂亮又可爱的女孩儿。青山也不客气,问这问那,主要的目的是了解杨燕的内心世界。 青山以长辈的口吻问杨燕:“燕子,将来跟田耕成家了,你咋打算的,还在这里干吗?” 杨燕不加思考,好像早有打算,说:“结了婚当然是自己干了,田耕家离这里十来里地,来回跑着上班也不方便呀!” “那田耕他妈就田耕自己,等你们结婚了,家里的一切不都是你两个的,其实没必要要那么多彩礼。” “支书,你忽略了一点,田耕他还有一个姐姐,法律规定,她也是遗产的继承人,再说,田耕他爹抛弃了他娘,但是他亲儿子结婚,彩礼呀,房子,车呀,他总得出出血吧,得趁机捞他一把。” 青山听得很不高兴,但受田耕所托,也得耐着性子问个究竟。他冷笑一声说:“农村跟城市不一样,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闺女一出嫁,等于是人家的人了,就不要娘家的东西了。” 杨燕嘟着嘴说: “那不一定。” 青山身上的血直往脑门上涌,问话像主考官拷问:“那你要求盖独门独院的婚房,那就是说田耕他妈,也跟着住住新房,沾沾喜气啦。” “现在的年轻媳妇,有几个愿意跟婆婆一起住的,有代沟,若是有了矛盾,田耕夹在中间也不好受。” 青山正准备就这个问题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董事理的小妮子,还没张嘴,手机响了,牛大庆说镇上要一个什么报表,让他赶快回村委。 青山气哼哼地也没跟杨燕打招呼就开车走了。在车里自言自语:“不像话,这样的妮子再漂亮也不能要,我这次扒媒是扒定了,让田耕甩了她。哼!” 村委的事处理完,青山回到了家里,田园做的他爱吃的小鸡炖蘑菇,自己种的有机大米做的香喷喷的米饭。要是往常青山先夸媳妇儿一番,然后会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可今天一反常态,先是叹了口气,“哎!”田园察言观色,正要张嘴问,青山说:“气都把我气饱了。” “咋啦,谁惹你生气了?” “杨燕,这个黄毛丫头真不能要,嫁过来没有田耕他娘俩的好,还是让田耕跟她分手算了。闭着眼随便摸一个都比她强。” 田园慢条斯理地说:“那是你说的,人家田耕,挑来捡去,就看上了她,田耕又不傻!” “那是田耕被爱冲昏了头脑,王八看绿豆,对眼儿了。” 田园又不徐不疾地问:“她说了啥,把你气恁很?” “她的每一句话都让我生气 ,尤其是,说她结婚后不跟婆婆一起过,你说,田耕他妈年轻时被丈夫抛弃,这老了吧又被儿子、媳妇抛弃,她咋活呀!我都替她难过。” “那妮子,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那还有假。” “这,我倒要去会会这个小妮子,她真是这样的人,我也不让田耕要她,我还得好好教训她一顿。我下午就去,正好是周日,我也没事。” “我开车送你去吧!” “你忙你的,我骑电动车去,正好去看看丑妮她三口。” 田园到的时候,正好林然和她爹妈还没从县城回来,杨燕听说是林然的妗子来看望她三口哩,又是让座,又是倒茶,很热情。田园心想,也好,正好有机会跟杨燕好好聊聊。她开门见山的说:“我跟李青山是一家,上午他来送货回去很生气,我好奇,看看能气着李青山的人啥样!” 杨燕开始一愣,然后,嗔笑着说:“嗯,他咋给你说的?” “他说,你跟田耕结婚后不跟婆婆一起生活,要分开过?” 杨燕毫无避讳地说: “是呀,我是这样说的。” “你咋能这样想哩?田耕他妈年轻的时候被他爹抛弃,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娶了媳妇,又被儿子、媳妇儿抛弃,叫她咋活?” 杨燕笑得像摇银铃似的。说:“姨,你们可能认为我狗屁不通吧,我开始跟他谈恋爱,就知道他家庭情况,就想着到时候把我爸和她妈往一块撮合撮合,那天 ,我到他家认门,故意跟他妈坐在院子里聊天,让我爸远远地看了她妈一眼,回去问我爸,他说,只要田耕他妈愿意,他没啥说的。我想着,没过门的媳妇给未来的婆婆找老伴,有点太那个,就没好意思跟田耕说。” “嗯,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明知道他家就田耕一个儿子,你还要那么多钱和东西干啥?” “我是考验田耕到底爱我有多深,书上说,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心爱你,就看他是不是舍得为你花钱。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不一定真心爱你,但不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肯定不爱你。” 田园沉思片刻,想起了青山年轻时为了给她买一件她喜欢的衣服,黑夜冒着大雪跟镇上的孩子做家教挣钱给她买衣服的情景,感觉这妮子说的不无道理。微笑着说:“嗯,原来是这样啊,是得考验考验她。” “姨,你想呀,我嫁给了他,彩礼不是也带去了吗,房和车不都是俺两个的共同财产吗?婚前,只是为我撑个面子而已。” 田园慢声慢语地说:“你说得也是呀!你这丫头年岁不大,考虑问题还怪成熟哩。” 第101章 党员学习议种粮 大庆林然初相视 林然一家三口去县城买设备,跑了多个市场,货比三家不吃亏,一直到傍晚才回到盘古镇。听说一天当中青山夫妇先后去看望他们两趟,感到不只是看望他们,肯定有重要事情相告。丑妮说:“娃,赶快跟你青山舅打个电话,问问有啥事儿。”林然打了电话,青山正在开会,给她回话说:“没啥火急的事情,我正在开会,改日当面谈吧。” 原来是党员们在学习“三农”工作的论述。 青山支书说:“大庆,你给大家再读一遍。”当读到:“确保国家粮食安全,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对我们这样一个有着14亿人口的大国来说,农业基础地位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和削弱,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在任何时候都是真理。”青山支书说:“你把这段再读一遍。”当读完之后,青山支书又说:“大家都议一议,看看我们当务之急要干什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言很热烈。 “我看,对我们农民来说,主要是种出优质安全农产品。也就是咋种地能高产、稳产、优质。” “把饭碗端在自己手上,我理解是,逐渐实现我国的粮食自产自给,逐渐减少进口粮食。不能让外国人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就是呀,外国人,他会把好粮食给咱吗,你们没听说吗?进来的粮食虫都不吃,老鼠吃了就绝育,你想人吃了会咋样?” “现在有一个问题呀,城市妇女不孕不育的多,有的好容易怀上了,容易流产,还得卧床保胎,农村人吃自己生产的粮食,这种现象都很少发生。我常想,是不是与进口转基因粮食有关啊?” “过去,种粮都是用的土肥,不施化肥,不打农药,虽然人们生活不好,但妇女生娃都是健健康康的,有的青年男女未婚怀孕,想把孩子折腾掉,也折腾不掉,长得结实着哩。” 一个年轻党员说:“大叔,是不是当年你经历过这事儿呀?”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 青山说:“天也不早了,大家说说,我们以后怎么做?” 田耕避重就轻地说:“咋做,不就是让全国人民吃得好,吃得安全吗。” 青山说:“说着容易做着难呀,田耕,你过去做得不错,种大棚绿色蔬菜,绿色玫瑰等,以后要多跟这些果农,还有种粮大户讲讲农业科技方面的知识,以用有机肥为主,适当施化肥,特别是农药配比一定要掌握好,农药瓶子要回收好。不能到处乱扔,下雨一冲,污染水源,不是咱们自己坑自己吗!” 一个老党员说:“种子是粮食安全的命脉,好儿要好娘,好种多打粮,种地不选种,累死落个空。中国粮用中国种,不能让外国人卡着中国人的脖子。……” 会议直开到夜幕降临。 林然爹妈还是不放心,让林然第二天上午去桃园村委见青山。 林然还是上中学的时候去过村委,那时村委在桃园村北头有三间平房,如今村委挪到九个自然村中心的岗坡上了,修了“村村通”水泥路。她骑电动车跑得飞快,走至一个岔路口,她不知道哪条路通向村委,看见一个果农在果园里忙活,上前问道:“大叔,去桃园村委走哪条路呀?”大叔用手给她指路说:“走去东北的那条路,直通村委,上坡路,骑电动车有点费劲儿。” “谢谢大叔!再见!” 林然骑电动车上去高坡,就看见了桃园村委的独栋抹角二层小楼。它的四周是万亩桃园、梨园,正值花开季节,整个小楼置身在红白相间的花海之中。正前方有一个小广场,广场的东南角有一个造型美观的标牌,上写着:法制文化广场,正对着门口的那一面写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几个鲜红大字。西南角是一个五角亭台,在之上可以凭栏远眺整个桃园村的村落、山水田园,看日出日落的壮美画面。林然把电动车停在停车位,浏览了一下村委小楼的外观:它貌似四合院,堂屋和东屋上下两层都是办公室、会议室,西屋是卫生间、洗浴间,堂屋迎面有一大标牌,上写着:桃园村党群服务站几个醒目的大字。东屋山墙是一个文化墙,之上都是建设美丽乡村方面的文字和图画。 林然迈进大门,办公室里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迎出来。他看上去有二十多岁,瘦高挑个,白净国字脸,浓黑的剑眉下嵌着一双有神的、会说话的眼睛,鼻直口阔,穿一身深蓝色的安踏运动装,显得非常精神、干练。 没等林然开口,他先彬彬有礼地说:“美女你好!你办啥事?” 林然也礼貌的回应了一句:“你好!我找李青山支书。他在吗?” “这会儿他和村委几个人在来福合作社有事,我给他打个电话,请问你怎么称呼?” “你就说周林然来找他。” 牛大庆跟青山支书打了电话,然后给林然说:“支书说半个小时后能回来,让你等他一会儿。” 林然说:“看你文质彬彬的,你是……?” “嗯,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大学毕业后考上的村官儿,姓牛,名大庆,是党支部宣传委员,村委文书。” “嗯,你不简单呀!公务员呀!听青山舅说过,你积极向上,踏实肯干。” “哪里,哪里,才疏学浅,只是尽职尽责而已。我虽然没见过你的面,但对你名牌大学毕业后回乡创业的事早有耳闻。你真了不起啊!” 林然的脸一下子绯红,有些羞惭地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心想,他一定知道我差一点跟自己胞兄结婚的奇葩事。是呀,好事不出名,赖事传千里,别说离得这么近了。 牛大庆猜出来了她的心思,说:“听说,你的山货店开得不错哦,啥时间去参观学习一下。” “欢迎,欢迎呀!我这是刚刚起步,正在摸索阶段,希望多指教。” 说话间,一辆白色的红旗牌轿车停在了村委小广场,青山和田耕、红梅几个村委下车说笑着进了大门。 林然赶忙从办公室出来,红梅拿出女性的热情,快步上前拉住林然的手说:“大妹子真是稀客呀,你这大忙人难得有空呀!” 青山说:“红梅 ,你得改口了,她管田来福叫舅,该叫妗子哩。” 田耕满面春风地说:“林然来了,这村委搬到这里,你还没来过吧?” 林然微笑着说:“第一次来,这个环境真好,营造的文化氛围也好。” 青山对几个村委说:“你们各干各的事吧,我跟林然说点事儿。”青山把林然带到小办公室落座。林然说:“青山舅,昨天我们到县城采购东西,很晚才到家,让你和我妗子去两趟都扑空了,不好意思哦。” 青山说:“虽然没见你们,其实我们俩的任务已完成了三分之二。一是,听杨燕说你们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都很好,这我们也就放心了,二是,我们跟杨燕进行了沟通,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没见到你们,所以,想亲眼见到你;不知道你对杨燕的看法,所以,想听你亲口说说。” 林然从沙发上站起,转了一个圈,既娇嗔又调皮地说:“青山舅,你看看我不是还原到大学刚毕业时的状态了吗?” 青山哈哈笑着说:“还可以。你坐下,我有事要问你。” 林然乖乖地坐下说:“您问吧,我保证有问必答。” 青山说:“你知道田耕跟杨燕谈恋爱吗?” “知道呀!杨燕说田耕舅向她求婚了。” “杨燕的长相和工作能力是没啥说的,我想知道她的品行如何,是否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林然略有所思地说:“品行还中吧,这一年多,无论是我在还是不在,她表现都很出色,没出现过什么问题。干这工作经常给山里人打交道,她也没嫌山里人脏呀,土呀的。” 青山说:“从我给她的谈话中,我看她是一个女强人,在事业上也许可以,但在家庭生活中,不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他跟田耕提出要盖独门独院的婚房,不跟婆婆住在一起,你知道不?你妗子和我都是从小没娘,想娘的心情不是一般人能感受到的,所以,看到谁对娘不孝,那比挖了我家祖坟还恼怒。” 林然想了想说:“我跟她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很少跟她说家长里短,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 “再者,你知道她跟田耕结婚后怎么打算的吗?” 林然不假思索地说:“她跟我说过,她如果跟田耕结婚,她很可能要辞职,跟田耕干。这事儿我知道呀。在现代企业中,员工跳槽是很普遍的现象,每一个老板都会有随时招聘新员工的思想准备。我这规模一扩大,以后还要招聘员工,网络销售这一块儿,人很好招聘,因为年轻妈妈生娃带娃期间不能出去上班,在家里可以一边带娃,一边操作网店,不受地域的限制,全国各地的都能招,她只需要具备一台电脑就行了,所以要求工资并不高。” 青山大为惊讶地说:“这网络真神呀!看来,我这思想是严重落伍了。” “青山舅,你对田耕的事咋恁操心哩?” “这很正常,其一,他是你田园妗子的近门弟弟,其二,他是村委班子主要成员,他有问题就影响工作,前一段因为杨燕跟她提出的结婚条件,田耕萎靡不振,要我跟你妗子帮他把把关哩,受人之托,我们能不帮忙吗!” “哦,原来是这样啊!青山舅,我对男女恋爱婚姻问题是这样看的: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人合不合适,只有心知道。生活幸不幸福,只有自己知道。” 青山十指插到自己的头发中陷入了沉思…… 第102章 两委会上议电商 养猪场里起纷争 2014年秋田耕与杨燕的关系恢复了正常化,小伙子就像久旱的秧苗逢甘露欣欣然焕发出蓬勃生机。发挥着他所学专长,风风火火地培训农业技术人才,有机水果、蔬菜、粮食、种植面积不断扩大。这不可小觑爱情的力量。 与此同时,桃园村两委也在群策群力,挖掘人才。正在村委们搜索刮肠,帷幄运筹的时候,及时雨来了,但不是“宋江”,是当地土生土长的人 ,他的名字叫唐恒。 唐恒就是那个青山曾经教过的学生,在唐恒眼里,青山就是他的救世主,上小学三年级时,若不是李青山老师救驾,他会被那个法西斯似的班主任老师整得很惨。所以,每逢节日特别是春节,他必去看望李老师。喝点小酒,忆忆往昔,谈谈未来。 唐恒想, 如今,自己亲爱的老师当了村支书、村主任,他很想在李老师的麾下为家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天上午,阳光灿烂,他感觉这阳光透过他的身体照亮了他的心,他怀揣一份希望,开车从泌阳县城自己的物流公司径直往桃园村委驶去。当他行进在桃园村的土地,他把车窗打开,一股醉人的乡土芳香扑鼻而来,无边的乡愁涌向脑际,这就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这些年来,虽然有很大的变化,但穷帽子还没有摘掉,他作为一个盘古大地之子,有责任和义务为家乡建设出一份力量。 因为事先有约,青山已在村委门外法治文化广场等他了。 见了亲爱的老师,握手就有点礼轻了,干脆来个紧紧地拥抱。这是最好的表达师生情感的方式了。 青山拉着唐恒的手进了他的办公室。上好的玫瑰花茶泡得正是火候。青山支书给唐恒倒了一杯,递给他,唐恒品了一口,奇香无比,开口称赞:“真香啊,家乡的味道。”青山拿过来一个茶叶盒子说:“这是给你准备的,走的时候带上。” 几句家常话说后,唐恒言入正题。他郑重其事地说:“李老师,我爷爷经常说要我申请入党,这几年在外创业没明彻夜的忙,把这事耽搁了。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纸又说:“这是我写的入党申请书 , 从今天起,我愿意接受党组织的考验。” 青山欣喜万分,说:“你真是我的好学生啊,我没看错你 ,青年人应该有信仰有追求啊!” 唐恒说:“我爷爷经常把他珍藏的部队首长、战友的老照片、在朝鲜参加战斗经历的证书、抗美援朝和平鸽徽章等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看,末了,他总是说,祖国的今天来之不易呀!要跟党走啊!” 青山支书说:“抗美援朝是人类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那些艰苦的岁月值得回味呀。我们村两委每次去看望他老人家,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感谢党。意味深长呀!” 唐恒说:“李老师,我迫切要求入党,你得好好培养我呀。” 青山支书拍拍唐恒的肩膀说:“那是必须的。用一句老话来说,你这是根红苗正,土壤好呀,我看好你。”青山跳转话题说:“现在咱农村是部队(妇女、儿童、老人)住守,有的村变成了老人村或者是空壳村,农村生产发展没有了动力,农民生活没有了活力,曾经生机勃勃的农村社会、“乡土中国”,也面临着逐渐解体的危险。你对这个问题咋看的?” “农民出去打工,也包括我自己出去创业,都是因为农村穷,没钱花,娶媳妇拿不起彩礼,光棍儿成群,被逼无奈啊!现在党和国家提出科技兴农,启动扶贫工程哩,如果在农村能致富,没人想背井离乡,抛家舍口,历尽艰辛出去打工。” 青山支书略有所思地说:“你说得很对,如果咱们有创业项目,你愿意回乡跟着我干吗?” “当然愿意啦。我可以为振兴家乡出钱出力。” 青山支书伸出大拇指说:“好样的,目前还真有需要你支持的一项工作。咱们村成立了玫瑰合作社,来福种粮合作社,红梅有机蔬菜合作社,林果合作社等,物产丰富了,关键是让产品走出咱这山窝,把它卖出去,才能变成钱……”说到这里,青山停顿了一下。 唐恒说:“李老师,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在咱们家乡成立个物流分公司。但关键是得有网络销售呀。” 青山支书说:“目前,咱们的的玫瑰花茶是林然在网上代销的,现在咱们这里村村都通了网络,我想,以后咱村也开个淘宝店,象田耕、牛大庆这些中专生,大学生都懂电脑,咱有这个实力,能把咱的农副土特产品销往全国各地,咱村民手中不就有钱了,脱贫致富不是指日可待吗。” 唐恒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只要有销路, 运输包在我身上。” 李青山支书在村两委会上,容光焕发,激动不已。 “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唐恒准备在咱村成立个物流分公司,咱村的产品不愁运不出去了,现在关键是找销路的问题。” 红梅看看田耕,说:“老弟,赶紧的吧,把媳妇娶回来,咱不就可以开淘宝店在全国打开销路了。” 田耕嘿嘿笑着说:“这媳妇还没来哩,嫂子就把工作给安排好了,嘿嘿!” 青山支书说:“大庆,你也该娶媳妇了,到时候也找一个懂电脑的,这样,咱们的网络公司不就办起来了吗?” 牛大庆:“那是必须的,我不但找一个懂电脑的,还得是一个营销高手。” 红梅看着大庆诡异地说:“看来,大庆有定向目标了。加油追吧!” 青山说:“田耕,你不是也学会网络销售了吗,将来……”青山话没说完,手机响了,对方是田来福,电话里说:“青山哥,你们快过来吧,养猪场的老板跟猴三儿打起来了,猴三儿被打伤了。” “在哪儿打的?” “村南头养猪场。” “我们马上就过去。” 青山对村委们说了一声:“猴三儿被养猪场的人打伤了,我先开车把他送到医院去,你们也过去看看是咋回事儿。” 李青山支书急急慌慌开车向养猪场疾驰而去,远远地看见村民们黑压压一片,他从车上下来 小跑步到现场,分开人群,看见猴三儿在地上躺着,头上还流着鲜血,田来福在猴三儿旁边蹲着。猪场老板也四脚拉叉地在另一处躺着。 青山见状埋怨地说:“来福,你这拖拉机在这儿,咋不把他送医院呀,救人要紧,还等着我来, 你真中啊!” “你也看见了,我拉他起来,他不是不起来吗,他坚持要等你过来哩。” “为啥?他不要命了?” “他说要保护现场!要你来处理这事儿哩。” 青山支书似乎明白了,忙掏出相机,咔嚓咔嚓照了几张照片,又录了视频,问猪场老板受伤了没有? “好像没有,他看猴三受伤倒下,他自己也倒下了。” “嗯,快把猴三儿抚上车,我拉他到医院去。” 扶猴三儿上车的时候,猪场老板大声哼哼着说:“我也受伤了,咋不送我到医院呀?” 支书说:“你先躺着吧,等一会儿村委的人就来送你。”说罢,载着猴三儿、来福向镇医院飞奔而去。 挂了急诊,处理了伤口,又做了全身ct,没什么大碍,只是脑部有点儿轻微脑震汤。 此时,蔬菜大棚里,一帮女人们正边劳动边叽叽喳喳地说笑,还有哼小曲儿的,唱豫剧的。凤英在检查大棚门槛时,看见村南头有一波人在那里走动,还有人往回走,凤英急忙问往回走的村民们发生了什么事儿?村民说:“你还不知道呀,猪场的人打了猴三儿 ,都送镇医院了。” 凤英朝棚里大腔大调地喊:“喂喂!猴三媳妇儿,听说猴三被打了,送镇医院了,你快去看看吧!” 这群妇女方止住说笑,从大棚里鱼贯而出,洪水一样往人群方向奔流。 “站着,都给我站着,人已经送医院了,你们去那里弄啥?” 这群妇女听到妇女队长的命令,像止水般不动了。 “听我说,我和猴三儿媳妇儿一起去医院,你们照常干活,回来我验工。” “放心吧,领导!领导在场不在场,我们一样干活,谁还没有领教过你的厉害。” 猴三媳妇儿,呜呜哇哇地哭着,骑上电动车往盘古镇飞奔而去。 “猴三儿媳妇儿,你慢点,注意安全。”凤英骑电动车在后面紧紧地跟着,担心地叫着。 村委们先后来到了打架的现场,看见养猪场老板在地上把身体扭曲成大虾状,还不断地呻吟,村委牛大庆,田耕两个年轻人把他抬上了轿车向镇医院驶去,这是青山支书在电话中给他们安排的。 人群四散而去,都在打听这两个人为啥发生了这场争战,不得而知。据说,当这两个人由小吵到大吵,由大吵到开战,都有目及者,这个目及者像看斗鸡一样,录下了争斗的全过程。 第103章 环境污染引殴斗 按下葫芦浮起瓢 候三为什么在养猪场里被揍?事出有因。这几天猴三很烦躁,可能与他周边环境污染有关。早晨起来也没吃饭,就气哼哼地向养猪场奔去。空气中散发着猪粪的味道,越接近养猪场臭味越浓,他感觉这种味道通过鼻孔、气管,吸进了肺里,肺脏都肿起来了。他用衣袖掩着口鼻,走进养猪场就大发雷霆:“猪老板,你他妈咋整的,你那臭屎要把人熏死。” “这是谁呀?一大早就来放臭屁哩!”养猪场老板听见一大早就有人来骂他,气愤地说。 “不光放屁臭,连熬肉吃也没有香味,跟老婆亲嘴吧,老婆不让,说一股子猪粪尿味,你养猪你赚钱了,弄得俺两口子亲热亲热都不成,你作死呀!” 养猪场老板听猴三这样说,噗嗤笑了,但转脸又不高兴了。“你这人,有话好好说,咋净放臭屁哩!” “你这还噘人哩,你他妈还怪硬气哩。” “是你先噘我的。怪不得一大早我就听见乌鸦叫,晦气!” “你不碍我的好事儿,我会噘你个赖熊吗?” 养猪场老板听见猴三儿继续骂他,怒目圆睁地说:“你再嘴里不干不净,小心我打烂你的狗头。”转脸对养猪场的帮工说,拿个拌食棍来,他再噘人就打他。养猪场小二知道打人犯法,但端人家的碗得受人管,不能待罪老板,他拿了拌食棍交给了老板,自己掏出手机,扎好架子准备看一场“公鸡中的战斗鸡”咋开战哩。 猴三本来就有些“二半吊子”,看见老板扎架子打架,低头在地上寻“家伙”,看到一块脑袋大的马谷石,弯腰捡起,也跃跃欲试。猪老板看猴三儿也抄起了家伙,心想他这块石头要是砸在我的头上,这脑袋非开花不中 ,我得先下手为强。说时迟那时快,跑前两步举起棍棒朝猴三脑袋打去,猴三正要掷石头,但棍棒已落在了头顶…… 这是根据两个当事人和一个目击者三方的述说,由副支书(主管安保工作的)田耕整理出来的事情的经过。 村两委会议上,气氛很严肃,原因是党支部书记李青山正在做检讨。 “同志们,夜儿里发生的打架伤人事件,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做一个检讨。” 大家听支书说这话 ,都呆呆地愣怔在那里。 田耕不解地说:“你又不知情,会有啥责任?要说有责任,是我保安工作没做好。 青山支书看向田耕说: “田耕,你把整个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及中间的过程跟大家汇报一下吧,大家听后好好想想,是不是我的责任。” 田耕从抽屉里拿出记事本翻看说:“打架事件发生后,我对两个当事人做了当面调查,又找到目击者要了视频。事情基本弄清了。”田耕如此如此地叙说了一遍。 红梅说:“这完全怨猪场老板,他不但没把猪粪便管理好,污染了环境,还先动手打人致伤,应该刑事拘留他。” 牛大庆说:“根据法律,打人致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会被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但是如果能够通过赔偿与对方达成和解,也可能不被判刑。” 李支书说:“这个打架事件,按说是可以避免的。据猪场老板说,原来粪池管理得很好,就是下了几天连阴雨,粪池里流进了很多水,粪便漫出来了,这天一晴,太阳一蒸发,就臭气熏天了。猴三儿家离猪场近,近水楼台就先得臭了。” 红梅说:“也就这两天的事,我也闻到臭了,还以为谁家地里浇大粪了呢。” 田耕说:“这个猴三儿,糊涂虫,知道是猪场臭的,不来村委汇报,自己去逞啥英雄,不但问题没解决,还被打得头破血流的,要我说,他活该,没有法制意识。” 李支书说:“总而言之,雨后我应该带领大家到各处去看看,防患于未然,这事情出来了,首先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我应该检讨,引以为戒。大家商讨一下,这事儿如何处理?” 牛大庆说:“在医院检查后,猪老板身体不是没事吗?干脆交给派出所处理算了。” 田耕说:“这又不是啥球大事儿,私下解决算逑了,值不当兴师动众。” 红梅说:“以我的意见,还是把他的养猪场给撤了,从根本上解决环境污染问题。” 青山支书扫视一眼村委们说:“大家说得都有道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该干啥干啥吧!我们都再考虑考虑。” 青山支书独自去了养猪场,对猪老板说:“这事儿是你输了理。其一,是你造成了环境污染,按照环境保护法,在及时治理环境污染的情况下还要处以罚款;其二,是你先动手打人致伤。按照法律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李支书还没说完,猪老板扑通一声跪地,磕头如捣蒜,说道:“李支书,我是一个外乡人,借贵方一块宝地做营生,如果我被罚很多款,我一家老小咋生活?本来我老婆嫌我没本事,要跟我闹离婚哩,如果我去坐大牢,那我这个家非散不可,我求求您了,开开恩吧!” 一阵秋风吹过,树叶飘飘荡荡落在地上,青山支书嘿嘿一笑,说:“你是不是想让这风把这事儿刮走,只当没发生这事儿?” 猪老板苦笑一声说:“不,我打人不对,我陪他医药费。” “你咋说恁轻巧哩,光陪医药费就行了?你能替猴三儿受罪吗?” “我买东西到医院去看望他,给他陪不是,要他原谅我。” 青山支书说:“那要看猴三答不答应,看他老婆答不答应。看在你做生意不易的份上,我劝劝猴三,不起诉你了,但你医药费要交,罚款要交,另外,这个地方离村庄近,不适宜办养猪场,按照环保的要求,你早晚都得拆迁,你到别处去养吧!” “我在这里养猪,与老村委是签过协议的,十年期,这还没过五年呢!” “那你看吧,你愿意去坐牢就去坐吧!” 猪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哭泣起来,青山支书说:“你这会儿怂了,你打人那会儿咋恁凶哩。这利害关系我都给你摆了,你自己再想想,我去医院再去为你劝劝猴三儿,让你少陪点钱,但厂子一定要拆迁。” 李支书说罢,开车直奔医院,猴三儿已头缠纱布在医院的花园里走动了。 两个人坐在花园的长椅子上边晒太阳边说话。 青山支书:“猴三儿,感觉好点了吗?” 猴三嘿嘿一笑说:“好了,没事了。但我得在这里养几天,反正费用他出。” “你这个想法就不对了,不管费用谁出,有病就得治病,没病就出院。你有外伤,在这里多住两天也中。” 猴三连连说:“好!好!我听领导的。” 青山支书埋怨道:“你个猴三儿呀,真是个信球货,你遇到这事儿首先就要向村委反映,不能擅自逞能,打你我看不亏,你以后长点记性吧。” 猴三儿嘿嘿笑着连连点头:“是,是,是,听领导的。” 李支书问道:“你说是让他赔付你,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呢,还是判他的刑呢?” 猴三想了想说:“他一个外乡人,在咱这里养猪也不容易,一判刑就完了,还是让他赔点钱吧!” 青山说:“我知道了。亏你还能为对方着想。我村里还有事,那我走了,你在这里养两天,没事就出院吧” “听领导的。”青山支书站起来就走,猴三儿把他送到车前,挥手与支书告别。 青山支书走至半道上就与田耕打电话,让村两委班子开会研究打架事件的善后处理意见和下一步的环保工作安排。通过对双方当事人的单独谈话,怎么处理此事,他已心中有数了。 大家的意见与青山支书的想法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也没什么意见,只是猪场老板对猪场拆迁的事要受到不小的损失。 牛大庆说:“没想到这个猴三儿用苦肉计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如果没有这庄事儿,想把猪场老板撵走,村里得包赔他多少钱啊!” 青山支书说:“这样的事儿以后还是不发生的好,我还担心上级找我们的事儿哩!” 接下来村两委班子可忙活开了。除了红梅值班外都下去像梳头一样,排查乱倒垃圾,乱排污水,鸡鸭鹅,猪牛羊粪便到处拉的现象。他们走到一个村头,一个妇女得知他们是检查卫生的,说:“这个事儿可有人管了,你看看俺那门外,一片牛屎汤子,稀泥糊子,臭气熏天不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看看,我从家里出来一趟这鞋上沾的都是屎尿。还没说养牛的哩,他似乎很有理,说这养牛是县里的号召,这牛吃进去就得拉出来,管天管地管不住屙屎撒尿。” 支书说:“哈哈!你放心吧大嫂,我们就是要管屙屎撒尿哩。” 说话间,起了一阵风,塑料袋子满天飞,杨树林的枝条上也挂上了许多塑料袋子。牛大庆连忙掏出纸巾掩住了口鼻。说:“如果拿个放大镜看看,这空气里细菌就成堆了。” 支书说:“大庆,你还真提醒我了,咱们就得找一个显微镜,把这些细菌拍照下来,让乡亲们看看,一定能起到宣传教育的作用。” 他们继续往前走,大老远就听见一个老女人在吵吵:“老张婆,你还让我说你几次呀,你看看,你家的鸡鸭鹅就跟那过蝗虫一样,把我家的菜连根都给吃了,你过来看看,你说咋弄吧?” 因为这些活物拉的到处都是粪便,青山支书他们只有踮着脚尖走路,正好碰见养鸡的老婆儿出来,看见青山他们,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把这些鸡撒开,这老婆子在哪儿吵吵啥里。” 青山支书走到老婆儿院门口看看,屋里锅台上、粮食屯上到处都是鸡。牛大庆说:“这鸡要是屙屎到锅里、水缸里咋办?” 老婆儿说:“想吃泥鳅,就不怕淤泥糊眼。” 青山支书说:“大娘,你不怕是你的事儿,但得注意清洁卫生,也不能妨碍邻居的生活,你说,我说得对不?” “对是对,你说我这老婆子,也不能干地里活了,不养些鸡,卖点钱,喝西北风呀!” 第104章 花大气力搞卫生 美丽乡村展新容 日月沿着它们的轨道在天际穿梭,一转眼青山在“超生游击队”里诞生的儿子田果已大学毕业。一家人非常高兴, 尤其是青山支书更是喜不自胜。 “果果,你大学毕业了,有何想法?” 青山想问问儿子打算干什么,其实,他对儿子有两点希望,其一是考村官,像牛大庆一样,从农村基层做起,然后一步一个脚印,一阶一阶往上走;其二是留校教书,从实验室教授的助手做起,从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到理论,认识不断提高。 他的果果却毫不犹豫地回答说:“爸,我想去当兵!”儿子的话激活了他封尘几十年,潜意识里的一池春水。 “儿子,爸这辈子样了三次兵都没走成,希望在几十年前就破灭了。也成了我终生的遗憾。爸这辈子农、学、工、商都干过,就是没当上兵,你能当兵,替我实现愿望,我这辈子也就没有遗憾了。” “爸,这么说你同意了?我还以为我会受阻哩。”儿子说话时绷紧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喜出望外。 “儿子,别高兴得太早,我们就你一个老生儿子,你妈还不一定舍得让你去当兵哩。”青山收着脸上的笑容有些许担心地说。 “爸,咱俩好好做做俺妈的工作,我想,最终他会同意的。”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都伸出了手巴掌,用力响亮地击掌,表示共同努力。 村委这边环保工作也非常棘手,成了村两委的燃眉之急。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只看亮点,桃花盛开,翠竹苍松,山清水秀,日丽风清,放松了警惕,忽略了卫生死角,李青山支书唏嘘不已 。 村两委会上,支书斩钉截铁地说:“治理环境卫生刻不容缓。一定要雷厉风行,立竿见影。” 红梅说:“我看,对只顾自己赚钱,影响到村民利益的人家要重罚。” 田耕说:“办他们的学习班,学习不好,不让他们回去。” 牛大庆说:“我提议,治理环境首先要造势,宣传到位,这个宣传包括,墙体漫画,标语警示,喇叭广播等,定期召开村民代表会,使村民提高环保意识,自觉维护环境卫生。” 李支书:“你们说得都有道理,那就综合大家的意见,咱们立即行动起来,以正面教育为主,当然要身体力行,从我做起,先各扫门前雪,为乡亲们做出榜样,另外,咱们要带头清理公共卫生,相信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但碰到个别油盐不进的,咱们该办学习班还得办,该罚款还得罚。大庆,现在你就通知各组的组长来村委开会,布置任务。” 田耕在喇叭上广播:各村组长注意了,听到广播后马上到村委开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村组长们听到广播后,不敢怠慢,陆续来到村委会,一个个交头接耳:“八成是为猴三挨打的事吧?”“支书带领村委们转来转去,肯定是发现问题了。” 村组长其实就是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长,管着一个自然村的人哩,可不能小觑这最基层的小不点官儿,村民的吃喝拉撒他都得管。 村组长们听了青山支书的动员报告和田耕的具体部署,出现了两极分化的现象,一部分村组长像打了小公鸡血,积极表态,三天就叫它见成效。有个村组长皱着眉头说:“领导们,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平时对一些不讲卫生的人家没少说他们,他们就没那个讲卫生的习惯,就跟那滚刀肉一样。难整啊!” 田耕说:“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得把环境卫生给治理好,三天之后,逐村组检查,拒不执行者罚款。” 卧牛山村组长行动最快,骑车在路上就想好了词儿,回去拿着喇叭满村吆喝 :“全村的父老乡亲们都注意啦,咱们村委下定决心啦,以后,天天到村里检查,谁家的卫生打扫不好要罚款了。”喊话之后就立马回去跟家人一起打扫自家的卫生,院里院外,房前屋后,厕所、下水道统统整治一遍。过了一天,他就悄悄地满村转悠,看看村民们行动的情况。总体还不错,大部分家庭都行动了起来,就是个别户还无动于衷。走到40多岁光棍儿家,看到光棍儿不但没打扫卫生,还照旧拐了墙角就撒尿。光棍刚打开水门,他悄悄地过去照屁股一脚,光棍肚子往前一突,尿液洒在了自己头上。他扭脸一看,是村组长,恼怒地说:“你个狗日的,你别把我弄才坏了,以后撒不了种,找你的事儿。” 村组长“哈哈”大笑地说:“你个狗日的,就像个狗一样,抬腿就尿,不管有人没人,你不怕被娘们儿看见,结伙把你的家伙割掉。” “我才不怕哩,我又没老婆,当个太监倒没烦恼了。” “呵呵,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呀!明天村支书带队下来检查,卫生打扫不合格罚款,不打扫者,除重罚外还要办学习班。” 光棍儿毫不畏惧地说:“罚款我没钱,办学习班有人管饭,我倒省劲了。”光棍儿提好裤子。 “想得美,没人管你饭,饿死你个赖熊!” “你以为我想活呀?饿死了,有主给我买棺材了。” 村组长碰见这样的滚刀肉,毫无办法,气得直跺脚,说:“你看看你连个厕所都不盖,屙门尿户,你门前的园子里拉的都是屎,老猫拉屎还要用爪子盖盖哩,你这拉了屎都在这儿明摆着,苍蝇哄哄,落你饭碗里,不嫌恶心?” “不嫌,又多一味,不干不净吃了不生病。” “你不嫌,那苍蝇会到处乱飞的,飞到别人家里祸害别人,你就没责任?” “我有啥责任,苍蝇又不是我家的。” 村组长毫无办法,撂下一句话:“你死蛤蟆能说出尿来,我缠不过你,你就等着支书收拾你吧!”说完,气哼哼地到 村委汇报工作去了。 路过小埂庄,听见女村组长正拿个喇叭喊话:“这个打扫卫生啊,奖勤罚懒,大家都行动起来了,表现不错。今天我要说的是穿衣带帽方面不文明的事儿。主要发生在男女青年当中。出去打两天工,回来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了,男同志那个牛仔裤吊到那个胯骨下面,有的肥胖的,朝下一蹲,黑沟子都漏出来了,还以为怪美哩。再说下庄儿上的女孩子,穿个薄纱布衫儿,省得人家不知道你戴的啥罩子。下身穿个超短裤,比屁股蛋子都短,村头一些老汉儿,一天看你看的黑口水流多长。你还骑个电动车逛来逛去,一身胖臭,涂着两块钱一瓶的花露水,那个味道撒一路,你说村上那些光棍汉受得了吗。还有的一身肥膘,还穿着网眼袜,那个肉皮都挤到了网眼外头了,像个菠萝一样。还有穿露脐装的,那个肚脐眼儿也不洗,一肚脐眼儿黑疙疤,远处看,还以为肚皮上扒个屎壳郎哩。……” 卧牛山庄的村组长,听到这里,自己哈哈地大笑,自言自语道:“这个女人还真能摆货哩。”刚才的一肚子气就像拔掉了气米芯儿,慢慢地撒了出来。 还真有几个屋里糟蹋得像羊圈,院里像猪窝,柴草到处堆,污水随处泼,懒得油瓶子倒了都不扶的刺儿头,那只有给他们“吃小灶”了。 屙门尿户的光棍汉也来了。青山支书说:“你的情况村组长都跟我说了。你说你才四十浪荡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勤快点,把家庭卫生,个人卫生整治好,取个媳妇过日子多好,你就是不往人上混,猪八戒背一捆烂套子,人没人,货没货,家里破破烂烂,臭气熏天,哪个女人能看上你,你下半辈子咋过,老了,病了谁管你?” “那我也不想这样呀,你说,我一个光棍,活着有啥劲儿。” “你想娶媳妇儿吗?” “做梦都想女人,但女人她不想我呀!” “你想娶媳妇,现在就回去把里里外外的卫生打扫好,明天我检查,合格了,村里就帮助你致富,寻媳妇儿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支书,你要是能给我找个媳妇儿,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那好,我就看你的表现了。” 第二天,村委们分成两拨,由村组长配合,逐村逐户详细地进行了检查,青山支书有意识地去了光棍儿家,看见光棍儿正在西墙角挖土打地基。他看见支书主动说:“我准备在这里盖一个茅房,屋里屋外,前前后后的卫生我已打扫过了,请领导检查,看看合格不。”支书看过之后,伸出了大拇指,说:“嗯,你中啊,这收拾与不收拾就是不一样,感觉咋样,心情好多了吧?”光棍儿点点头。青山支书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帮扶对象,我会经常来看看,你有啥问题也可以主动找我。我让你不出三年,娶上媳妇。” 光棍儿笑得很灿烂,脸上泛光,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通过村两委的努力,2015年夏,桃园村纳入美丽乡村建设试点。申请获得总项目资金100万元用于美丽乡村建设。修水泥路,建道路配套的排污管道,建公厕、垃圾中转站,合理布设垃圾桶。标准是“一眼净”,所有垃圾堆转运填埋、所有柴禾杂物清理干净。文明庭院,美丽乡村大牌子挂上了,桃源村从村干、党员到普通百姓,个个心情舒畅,干劲倍增。 入秋,在热闹的锣鼓声中,青山与田园的小儿子应征入伍了,成为一名光荣的空降兵战士。 第105章 环境污染棘手事 厕所革命难上难 解决了猪场污染的问题,青山支书松了一口气,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桃源村的百亩梨园、桃园引来了游客潮流,春赏花,夏垂钓,秋摘果,游客如织,于是,饮食摊点星罗棋布,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吃喝的问题解决了,拉撒成了大问题。 虽然村委想到了这一层,搭建了一些临时公厕,但脏乱差,下雨天屎尿横流,夏季苍蝇横飞蛆虫乱爬,使游客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村委对这个棘手的问题召开了包括村组长在内的村委扩大会议。青山支书首先发声:“人不是貔貅,不可能光吃不拉,所以,今天让大家来就是要商定拉撒的问题。” 话一出口,除了个别村委委员,大部分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其实青山是故意抛出包袱,勾起大家都好奇心,集中大家的注意力的。 短暂的静寂后,卧牛山村组长说:“拉萨远在天边,关我们屁事?” 碾庄组组长说:“嘿嘿,吃喝拉撒,支书的意思是不是说屙尿排放的问题?” 田耕哈哈大笑说:“聪明,有点文化就是不一样。” 牛大庆说:“厕所革命是乡村振兴的基础工程、文明工程、民生工程。游客到咱山村目的就是游山逛景,呼吸新鲜空气,如果空气被污染,臭气熏天,谁还来游玩,还怎么带动当地经济发展?” 青山支书看大家的眼神高度集中讪笑着说:“今天就说说景区厕所的事。” 说起厕所,大家都话匣子都打开了。 花楼村组长说:“过去咱这山沟里少有人来,人们可以随处大小便,现在可不同了,看花摘果的季节,人山人海,没有公厕,屙尿真是不方便。” 柳林村组长说:“咱仅有的一些厕所都是两个砖头一个坑,有的尿急进门就尿,里面真是没法下脚。再加上苍蝇乱飞,蛆虫乱爬,别说城里人了,连我也不愿意去方便。” 接下来人们议论纷纷: …… 青山支书说:“所以呀!,修公厕就是当前的大事,修什么样的,资金谁来出,谁来修?今天就要定下来,下面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 经过商讨,终于盖棺定论:承包果园的,承包鱼塘的,开饭店的,摆地摊的,这些受益者按照收益情况决定出资多少,村委组织人力统一建造。限三天时间,不出资者取消经营权。 末了,青山支书说:“大家对这个决议还有意见吗?,如果没有意见,再进行下一个问题,大家都很忙,开一次会不容易,索性把家家户户的矛缸问题也讨论个意见。” 这时,妇女主任红梅噗嗤笑了。大家的眼仁儿齐刷刷骨碌碌看向了她。 田耕逗笑着说:“嫂子是不是想起跟我来福哥昨晚滚床单的事了?” “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红梅白了田耕一眼又说:“提起矛缸,我眼前闪现很多画面,早年张村偷情的光棍翻墙掉粪池里淹个半死……;碾村的张嫂蹲坑久了腿麻摔进矛池弄了满身屎尿……,我又记忆以来咱们周边村庄矛缸里淹死了多少猪娃子,鸡崽子……青山支书也知道吧!碾村老胖哥家的儿子不也是掉进矛缸活活淹死的吗?” 大庆干呕了一声说:“红梅姐你别说了,恶心她妈夜黑儿哭了半夜,恶心死了。” 田耕说:“我估计,修公厕还好办一些,一家一户的旱厕不好办,村里人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陋习都习惯成自然了,大家已无所谓了。” 红梅说:“在外打工的人用惯了城市里洁净的厕所,回来家也是嫌脏嫌臭,骑个电动车往林子里,河湾里方便,污染了空气和水源,他们肯定愿意改造厕所。” 碾村组长说:“谁都愿意用洁净的厕所,关键是一让他们出钱就没人干了,反正年轻人在外打工很少回家,盖不盖厕所无所谓,剩下老弱妇孺,你别想让他们拿出一分钱。这个事难办呀!” 卧牛村组长说:“是呀,每年每人一百多元的医疗保险,这可关系到看病报销的问题,他们都不交,我们天天跟着屁股像要狗肉账一样,都要不过来,何况这修不修都无所谓厕所,让他们出血,根本行不通。” 花楼村组长说:“关键是资金问题,如果公家拿钱,村民有便宜可占,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修,都想占便宜。” 牛大庆说:“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钱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鬼也不开门。” 青山支书呵呵呵大笑着说:“既然是钱的问题,下面大家就来讨论钱的问题。” 红梅说:“现在咱们村委没有钱,上边又不给拨款,这个事情很难办。” 青山支书说:“这样大家看行不行,咱们村委是文明示范村,申请项目贷款不难,咱们贷一部分,再向各合作社借一部分,每户适当出一部分,咱们村委统一建造,这样整齐划一,也会节省资金。大家讨论下,看可行不可行。” 田耕说:“恐怕,有些贫困户,一分钱也不会拿。其他有钱人家,也不一定出血,这个问题,说着容易做着难。” 牛大庆说:“要不咱们村干部和有钱户先带个头,村民们看着漂亮,用起来方便,自然就配合了。” 半年过去了,村委和各村组长磨破了嘴,跑断了腿,景区受益者每每讨价还价,磨磨蹭蹭。最后,只有贴封条,有个别户联合罢工,直接影响旅游工作的开展。 至于入户厕所,村民们非常羡慕村干部带头修起来的厕所,整体结构完整,室内清洁,无粪便外露,基本无异味,无苍蝇;化粪池不渗、不漏,密封、盖好,不污染环境。但就是不想出一分钱。反而借故体验新厕所的好处,经常到村干部家厕所方便,拉完屎也没有冲厕所的习惯,弄得厕所脏兮兮的,特别是田园,红梅爱干净,对邻居们这种行为早气得憋不住了,开始在村委喇叭上对事不对人的广播制止这种现象,结果屡教不改,屡禁不止。尤其是那些屙门尿户的光棍汉,理直气壮的用人家的厕所,心里说:“你不是怕我污染环境吗?我在厕所里方便还不行吗?”没办法,只得安上铁门,请铁将军把门。 第106章 彩云婚姻起祸端 青山仗义来救难 青山支书忙得钻头不顾腚,但总感觉千头万绪抓不住根本,现在他的最大体会是:基层的工作最难做。正当他感觉头大的时候,驿城那边香油厂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彩云老公出轨,婚姻面临危机。 青山自从当上了村支书兼村主任后,就再也无暇关注驿城香油厂的事,只是一个挂名的小股东而已。就连驿城的城边也没踩过。连老父亲生病他也没顾上去看望,只是寄钱过去让二哥银山照料父亲。但彩云的事像是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那根弦,他跟牛大庆、红梅等几个村委交代了工作,又跟老婆田园说了一声,就一踩油门向驿城飞奔。 汽车在驿城香油厂的院子戛然而止,下车环顾厂区,看见地面脏乱,花草树木没人打理,工厂失去了生机,走进厂区厨房,看到一个老汉弯腰驼背,吃力的端起似乎很沉重的铁锅在翻炒菜肴。这个老头就是李麦旺,青山支书的亲爹。他觉得在劳作的光阴里,爹真的老了。记得十几年前爹刚进厂在职工食堂做饭,身板硬朗,炒菜时,一只手握着铁锅把,火苗诡异地溜进锅里,菜肴在锅里翻飞旋转,似倒海翻江,吱吱啦啦装满一盘又一盘,爽朗一笑,像玩游戏一样轻松自如,毫不吃力。可现在两只手握着铁锅把,感觉还很吃力。此情此景,他感觉爹真的是老了,该退休回家安享晚年了,他鼻子一酸,两汪晶莹在深眼窝里滚动。一声“爹”字从他那厚唇里喷发而出,表达着对这个老人的心疼和愧疚。 李麦旺老汉专注干活,冷不防听到这三儿子叫爹,吃惊后寻声望向青山,惊喜地笑着说:“三儿,你那么忙咋抽身来了?” “嗯,阿,我来看看你!”他不好意思说。他虽然是为彩云的事而来的,但不经意间先来到爹的身边,说明,爹在他心目中是天下第一的亲人。 他咽下眼泪,忏悔的说:“爹,三儿不孝,你前些日子生病,我正在县里开会,没能来照顾您,我这心里,……”说到这里,他声音有些哽咽,弥漫在眼眶里的晶莹没止住滚落了下来。 “爹知道你忙,没怪你,我不让你二哥往家里打电话,结果,他不听话,还是打了,田园来看我了,都代表了,好儿媳妇儿啊!像亲闺女儿一样伺候我直到我病好了,她才回家。我知足了。”李老汉轻声的说。 “爹,你准备一下,赶明儿回家休养,老邻居,老哥们儿好好玩玩,没事到田野里溜达溜达,晒晒太阳,我们现在日子好过了,你也该享享清福了。” “人呀,就是活到老,干到老,咱这农民,谁都是干到最后一口气的,干不了大事,干些小事,常言说,落叶归根,我真想回到咱的一亩三分地上,地里活干不动了,我可以种种菜,养养鸡鸭,还是家里好呀!”李老汉说的是实话,人越是老,越想家,而且是那种牵肠挂肚,昼思夜想。 青山一边跟李老汉一起忙罗吃食,一边拉着家长里短。他问道:“对了,爹,你知道彩云的事吗?” “听说了一些。” “唉!她男人变坏了,有俩臭钱,就想着换媳妇了。常言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一点都不假。”李老汉唉声叹气地说。 说话间,青山的手机响了。青山忙看机屏,是彩云的电话,他忙接起,电话那边说:“青山哥,你到了吗?” “到了,你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 “我在香油厂的办公室……”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青山先跑步来到办公楼前,噔噔噔跳上二楼,彩云办公室。刚站定准备敲门,彩云就把门打开了。青山走进室内,彩云一头栽进青山的怀里,呜呜地抽泣起来。 青山没想到彩云会这样,因为他是第一次被妻子以外的女性入怀,有点不适应,双臂半弯曲愣着了。但很快就以哥哥对妹妹的姿态抱着了彩云,并用手掌轻轻的拍着彩云的背,说:“彩云,你别难过,你把事情的详细情况跟我说说,我一定帮你。” 正在这时,一个高挑又极富魅力的中年男人推开了房门,看到眼前的情景,面露惊讶之色,少顷讪笑道:“正好,你的老相好来了,咱俩的事今天就做个了断吧!”说着,就从档案袋里掏出一叠纸,对彩云说:“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没意见就签个字吧!” 青山慌忙松口了彩云,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我和彩云本来就没有实质性的暧昧,只是内心互相欣赏而已,自从彩云回城结婚,我对她更是心无杂念,我人正不怕影子歪,怕什么啊!他转而对彩云丈夫梁磊律师怒视道:“你自己出轨,还对彩云倒打一耙,我跟彩云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你心里也清楚,何必要污人清白。” “你既然你把关系撇的那么清,为何还来掺乎俺俩的事?”梁磊大声道。 “我是彩云的朋友,她心灵受创我来安慰她有错吗?”青山厉声道。 “既然如此,你们就好好看看离婚协议吧!我等你们商定好签字。”说完,摔门而出。 “滚出去吧,你这个无情无义的人渣!”青山怒吼道。 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在梁律师没有出轨之前,两口子还是恩爱夫妻,亲密的三口之家。他们的独生子梁良也十多岁了,按常理不该有婚变。但社会是一个大染缸,有诸多诱惑,更何况“英雄难过美人关”是一句至理名言,男人的弱点就是对年轻漂亮的女人没有底线。 彩云一直哭泣,她是一个相夫教子,既然结婚生子就心无旁骛的女人,没想到梁律师会把她给蹬了,回忆以前的夫妻恩爱,想想孩子在读大学,尚未立业成家,对家庭有诸多留恋,不同意离婚,她拿起离婚协议书愤怒地将其撕成碎片,飘落一地纸屑。 第107章 婚姻解体成定局 乡村建设起波澜 在彩云撕碎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青山已明白,彩云是不同意离婚的,也可能她在与梁磊律师结婚的那一刻,就决定了她从一而终的婚姻观。彩云让他来是让他劝和的。青山也是这个意思,常言道,能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成家生子,恩爱度过了十几年,风风雨雨,实属不易,哪能说分就分呢! 想到此,青山下定了决心,为了彩云,为了他们的孩子,他一定不遗余力地将梁磊拉回到彩云身边。 十几年前当青山蒙冤被刑拘的时候,梁磊作为他的辩护律师明察秋毫,理清了蛛丝马迹,让他无罪释放。后来,青山把他的香油厂转给梁磊和彩云及彩云继父赵工经营。他也有少量股份。直到目前,他的父亲仍在厂里当火头军,他的二哥银山也在厂里担任业务经理,关系一直很好。至于彩云,是青山在盘古山大法沟小学支教时的红颜知己,关系更是不一般。青山想,我既然要做和事佬,就要一碗水端平,特别是对梁磊一定要有亲和力,好言相劝,不能发脾气。 吃过晚饭,青山先与梁磊打了电话,接通电话后很随便的调侃道:“老弟,你昨天的态度不对头呀!我忙里偷闲来到你这里了,你不请我吃饭,也该请我喝茶吧,呵呵!” 那边梁磊律师说:“我在律师事务所,你来吧,我等你。” 五分钟后,青山来到了律师事务所梁磊的办公室。梁磊打开门礼节性地说:“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我事务比较忙,心绪比较乱,怠慢了。”说着,梁磊做了一个礼貌的手势说道:“请,您请坐。”随即把泡好的茶端到青山面前的茶几上。 说:“这个茶味道还可以,你尝尝。” 青山看梁磊的态度较之前急转一百八十度,也笑脸相迎说:“老弟,我就纳闷儿了,好好一个家咋想到要散伙呢?是彩云做得不好吗?” 梁磊尴尬地挤出一丝苦笑说:“唉!也可能我们为了事业,为了孩子聚少离多吧!当我寂寞的时候,年轻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说到这里,梁磊低下头,做出苦不堪言状。 青山善解人意的看着梁磊说:“我懂你,男人大多都经不起美色的诱惑,特别是需要女人时,女人又不在身边,但我相信你那是逢场作戏,不能当真,毕竟你是丈夫、父亲,有责任把这个家经营好。哪能只看新人笑,不看旧人哭啊!”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已怀上了我的孩子,已经有三个月了,她又不愿意打胎,还以死相逼,我没办法呀!”梁磊将低着的头埋在双臂之间,不时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青山“啊!”了一声,惊诧地说:“原来是这样啊!真的还是……?” “那还有假,若不是她以孩子相逼,我会下狠心毁了这个家吗?” 青山一时瞠目结舌,少顷讪笑着说:“在你销魂的那一刻,你就没想到这样的后果吗?,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青山收起笑容突然板起脸说。 梁磊苦瓜着脸说:“我是卒子过河——没有退路 了” 青山悻悻地说:“你若不想毁了你这个家,可以给那个女人谈条件呀!多给她些银子不就行了。” “钱能摆平的事还算事吗?她就跟定了我这个人。” “这么说,这个烫手的山芋还死活黏上你了。”青山嘿嘿冷笑着说。 梁磊两手摊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青山劝和无望,只有为彩云她娘俩多争取一些利益了。说道:“老弟,你俩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偏不向,我说的是理。在这场婚姻博弈中,输的最惨的是彩云,心身受创者是你的儿子,大获全胜者是那个女人,心里窃笑者是你梁磊。这个社会怎么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女人不费吹灰之力,躺着就窃取了别人的奋斗成果,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可怜彩云,当了你的贤内助,为你生儿育女,支持你的事业,为了这个家,默默地付出,临了,却被无情无义之人抛弃,去哪里讲理啊!” 说到这里,青山的眼圈红了,双唇颤动,声音颤抖着。梁磊也自觉理亏,哭丧着脸说:“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多给她一些财产。” 青山说:“我能看看你的离婚协议书吗?” “我不是给彩云拿过去了吗,你没看吗?” “没看,彩云把它撕碎了。她是不同意跟你离婚的。” 梁磊打开抽屉,取出一份离婚协议书递给青山说:“你看看吧!,我的收入是她收入的几倍,但财产我俩是评分的,孩子上学,将来的结婚费用由我俩共同承担。” 青山仔细梳理这份离婚协议书,不屑地说道:“你以为你的收入高,财产评分你还很慷慨,彩云占便宜了是吗?你是律师,应该知道你是婚内出轨,净身出户也不为过。”正在这时,青山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田耕打过来的:“青山哥,不好了,家里出大事了。” “你慢点说,出什么大事了?” “修公厕占了碾村狗剩家的老坟地边,狗剩把承包鱼塘的王老五头打烂了,都昏迷了,你快回来吧。” “好,好,你们先送医院治疗,我马上回去。” 青山按停电话,对梁磊说:“村里发生了打架伤人的事,我得连夜回去了,你确定你们没有调和的余地了,一定要离婚?” “是的!”梁磊不容置疑地说。 青山想,还没来得及劝解彩云,看到他哭泣得那么悲伤,不忍心让她独自难过,他想把彩云带回家,让老婆田园劝劝她,跟她好好聊聊,也许她的心绪会好一些。 青山跟梁磊告别后,说服彩云收拾了简单行李,星夜朝桃园村委赶去。路上,他通过与彩云的聊天,把他们婚变的前因后果做了详细的了解,两个小时后,他们就回到了桃园村,他简单地跟老婆田园耳语了一阵,给彩云打个招呼,就跟田耕打电话。 “喂!田耕,你在镇医院吗?伤的严重吗?” “外伤较严重,缝了七八针,中度脑震荡。正在吊瓶,我安排了人照顾他,你明天再来也行。” “我要去看看的,已出发,马上到。” 第108章 无知法盲尝恶果 看破婚姻得释然 晚上九点以后,通往盘古镇的乡村公路上过往车辆寥若晨星,青山一踩油门飞速朝盘古镇奔去。到了病房,青山支书看到病房里人满为患,青山抬眼扫视,病房里除了村干部田耕和牛大庆,剩余的都是伤者王老五的家属、亲戚,王老五的老婆见李支书来了,嗷一声哭嚎震耳欲聋,她拉着青山支书的手跪坐在地上哭诉道:“支书,你可得为老五做主啊!他是俺家的顶梁柱,万一他有个好歹,俺这日子还咋过呀!” 青山支书忙安慰道:“嫂子,你起来,五哥会没事的,我们一定尊重事实,公道处理,你冷静,这是医院病房,是不能大声喧哗的。” “李支书,一定要把狗剩法办了。” “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他一定得拿。” “打人,破坏乡村建设,封建迷信,一定得让他坐牢。” …… 王老五的家属和亲戚们,个个怒火中烧,你一言我一语像炸雷轰鸣。 青山支书挥挥手说:“大家息怒,你们的心情我很理解,现在重要的是把五哥的伤医治好,用最好的药,该花的钱一定要花,我和田耕、大庆先回去,连夜调查处理这件事情,明天就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众亲属听了李支书的话,吃了定心丸,异口同声地说:“谢谢李支书!” 支书说:“嫂子,那就辛苦你了,一定要把老哥护理好,有情况随时跟我打电话。” 李支书、田耕、牛大庆驱车离开医院,二十分钟后,村委办公室有关人员济济一堂,李支书问话,牛大庆笔录,展开了详细的调查研究。直到凌晨三点,才把事情的原委基本理清。 李支书怕回家打扰老婆田园和彩云,就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起觉来。一觉睡到早八点半,听到一个关切地声音:“青山哥,你咋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青山揉揉惺忪的双眼道:“昨天狗剩打人事件调查会到凌晨三点才结束,困极了,就在这里睡了。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我还得去拘留所看看狗剩去。” 青山支书急匆匆地对着水管洗脸漱口毕,就开车朝镇拘留所赶去。 听了狗剩的陈述,青山支书问:“狗剩,你知道你犯法了吗?你打算坐牢还是用钱摆平?” “摆平需要多少钱?” “怕是你一年的打工收入就赔进去了。” “那我不是白辛苦一年了吗?” “你总得为你的封建迷信思想,为你的冲动,为你的法盲买单吧!”青山恨其不争地说。 “本来我是先去看看,然后再到村委讨说法的,谁知王老五那么横,他破坏了我家的风水,还有理了?” “公厕是村委统一规划的,尽量不占村民承包地,厕所离你家老坟八丈那么远,咋就破坏你家风水了?” “厕所里都是污秽之物,污染了我家祖宗的宅子,成群结队的人在我家祖宗的宅子周边进进出出,惊扰了我家祖宗,他们能不向后人发难吗?” “你的歪理邪说真不少,听谁说的?” “我找了风水先生看的,不是我胡乱编造的。” “嘿嘿!那就是风水先生编造的。”青山从来不信农村巧言骗钱的所谓风水先生,付之一笑说。但他真怕这一粒老鼠屎,坏了乡村建设这咕嘟咕嘟翻滚的一锅好汤,能私了就私了,让狗剩破财免灾,掏钱买个教训。 想到这里,青山说:“我再问你最后一句,你愿意坐牢还是赔钱?愿意坐牢,你就在这里等着判刑吃牢饭,愿意赔钱,我就把你小子保出去,至于赔多少钱,就要看治愈这个病要花多少钱,这个肯定要实报实销的,至于精神损失费,就看你向王老五家赔礼道歉的诚意,你自己看着办吧!” 狗剩诧异道:“过去,咱们这里打架斗殴的事也不少,除了打死人需要坐牢外,一般赔点医疗费算求了,我就不信会坐牢。” “呵呵!你真是个法盲,吃亏就在于没文化。过去穷山恶水出刁民,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现在乡村振兴,搞精神文明建设,法治健全了,对打人致微轻伤,轻伤,重伤都有明文规定,如果致人重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王老五头部外伤严重,现在还昏迷不醒,根据情节,你最少要判3-5年,你好好想想吧!” 听到李支书的话,狗剩面如死灰,垂胸顿足,青山看到狗剩有悔意,不愣不愣头说:“我走了,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等明天治保主任来你告诉他再做处理。” 中午,青山回家吃饭,发现彩云的情绪大有好转,感觉是老婆田园的开导起了作用,为之欢喜。 趁彩云去卫生间时间,田园轻声对青山说:“彩云基本同意离婚了。” “是你劝她同意离婚的吗?” “我傻呀!我只是劝她遇事想开点,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把事情看开,善待自己,没有过不去的坎,会好起来的。” “彩云怎么说?” “他说,强扭的瓜不甜,顺其自然吧,我有自己的事业,离开他我也能活。” “奥,是这样啊!” 彩云午饭吃了很多,夸田园姐饭菜做得好吃,但我们知道她是几天来心里悲伤没好好吃饭,一旦想开,也就有了食欲。彩云帮田园收拾了碗筷,坐下来喝茶的时候说:“青山哥,我想回一趟老家,我现在特别想我的爸爸和奶奶,我想给他们上坟。未来我要回上海照顾年迈的母亲和孩子,回老家的机会就少了。”说着话,彩云的眼圈红了,两汪晶莹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下来。 “好呀!今天下午我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明天上午我开车送你去。”青山很理解彩云的心思,盘古山大法沟是彩云的出生地,是彩云母亲明珠在那里当知青时,遭人欺负怀孕生下了她,后来,明珠身患重病离开了盘古山大法沟回到了上海,彩云的养父战场阵亡,是养父的母亲,她的奶奶含辛茹苦把它养大,她与奶奶情深似海,直到有一天,彩云母亲重返大法沟,彩云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后,对未曾谋面的父亲,和辛苦养育她的奶奶更加敬重,感恩,不是亲情,胜过亲情千万倍。 第109章 故地重游温旧梦 借酒壮胆破底线 彩云从晚九点睡到早七点自然醒,这是丈夫梁磊跟她闹离婚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她起身拉开窗棂,一抹金灿灿的阳光洒了进来。她倍觉舒爽。 吃过早饭,彩云跟田园说:“园姐,我今天回老家跟父亲和奶奶上坟,之后就回驿城了,跟梁磊办完离婚手续,我也就心静了。” “彩云妹妹,你看现在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咱山沟里空气多好呀,我真舍不得让你走,你在这里多住几天好吗?”田园温和地看着彩云的脸,依依不舍的说。 彩云动情地给田园了一个拥抱,说:“谢谢园姐,我没有姐妹,以后,我就把你当亲姐姐,咱们常来常往好吗?” “好,那是必须的!” 告别了田园姐,青山一踩油门,就向盘古山大法沟行驶。正是玫瑰花开的季节,空气中散发出醉人的花香,公路两侧的庄户人家大多都住上了两层楼房,独门独院。院外的空地上虞美人花随风摇曳,像绿色的海洋里漂浮的一把把小红伞。篱笆墙上的玫瑰花争奇斗艳,芬芳馥郁,路两边绿化带内的风景树展示着紫云一样的枝丫,杏树,梨树,桃树上小果实像蒜瓣一样压弯枝头,洋槐花开了,三三两两的农人,在那里采摘槐花,养蜂人跟蜜蜂一样忙碌,收获着花季的蜜糖,脸上荡起甜美的笑容……这春色撩人,美不胜收。 很快,大法沟到了,那条两岸长满鬼柳树的石头河展现在眼前,清清浅浅的河水,绕过石头匆匆忙忙的流淌,发出淙淙的响声,犹如漱玉。多么亲切呀!这是彩云儿时捉小鱼、小虾、小蟹的地方。 汽车涉过小河,进入了绿树和翠竹掩映的村庄,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这片空地正是青山支教时,青山吹口琴举行升旗仪式、小学生在这里上体育课的操场。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杂草丛生,现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篮球架也换了新的,看起来有人在这里锻炼身体。 彩云说:“青山哥,你到处走走看看吧,我去跟父亲和奶奶上坟去。” “那好吧!”青山应道。 彩云来到父亲和奶奶的坟边,在火池里烧起纸钱,放过鞭炮,双膝跪地分别给他们磕了三个头,说:“爸、奶,我来看你们了……”说着话,彩云的眼泪就像雨点一样哗哗滴落。模糊的双眼盯着奶奶的墓冢,就像看到了当年奶奶慈爱的面容,见到了亲人,她匍匐在奶奶的墓冢上,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墓冢,诉说着心中的委屈,诉说着对奶奶的无限怀念,许久,许久…… 这边青山在原小学旧址转悠,回忆起他当年支教时的点点滴滴,大多都是美好的记忆,她信步来到那个池塘边,那两岸的垂柳树干又经历了几十年的风雨,更加沧桑了,只是那枝丫依旧碧绿脆嫩,长长,揉揉的像少女的秀发一样垂向水面,水中映出美妙的倒影。 触景生情,他眼前浮现出一个妙龄少女,那清纯美丽的面庞,那窈窕曼妙的身姿,那燕子般轻盈的身躯从池塘边掠过,令他心碎的一幕幕。弹指间,这个少女已是中年妇女,将变成一个被男人抛弃的怨妇,他摇摇头,感到世事难料,不可思议。 彩云从坟地出来,走至水塘边看见青山站在那里发愣,青山本想说我在这里看见了仙女下凡。但想起彩云刚从墓地出来,余哀未消,换一句话说:“故地重游,有诸多感念。” 彩云嘴角上扬,微微一笑说:“走吧,去我原来的商店和住处看看吧!”走出坑沿儿,他们愣住了,在彩云商店旧址处拔地而起了一个两层楼的四合院,高高大大的门楼之上插着五星小红旗,门楼两边高高悬挂两个红灯笼,一幅醒目的对联。上联:怡情小酌尝农家风味 ,下联:休闲雅集品乡土文化; 横批:田园之乐。啊!原来这里变成了农家乐呀! 青山问:“这个宅基地还应该是你的吧,谁给占用了,你知道吗?” “我跟我妈回上海后,我的的户口就签走了,宅基地可能就取消了。” “是这样啊!” 说话间从门里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壮年人,身材挺拔,膀大腰圆,板寸头,国字脸,鼻直口阔,牙齿整齐洁白。看见青山他们,满脸堆笑地说:“欢迎贵客光临小店!”然后,他就开始察言观色,突然他说:“你是李老师吧!”又看向彩云说:“你是彩云老师?”青山和彩云惊呆了,仔细辨认眼前这个人,都没认出来, “你是?” 他们两个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我是您的学生呀!我叫王贵,掉粪池里的那个小孩儿。” 青山仔细辨认,“嗯,面相还有点小时候的模样。你要不说,我们还真认不出你来了。” “那是呀,那时我才七八岁,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咋能认出来呀!快,两位老师屋里请。”王贵说。 王贵把他们两人让进主屋客厅,沏茶倒水,甚是热情。 青山问:“你咋想起来在这里开农家乐呢,生意好吗?” “生意还可以吧!咱这里远离城里,密林修竹,到处都是山泉,据说这泉水含人体所需要的各种矿物质,我养的鸡鸭鹅,鱼羊兔都喝的是矿泉水,肉质鲜美,味道香醇,还有新鲜山野菜,城里人最爱吃,平时人不多,星期天,节假日人满为患,我们一家人都忙不过来,还雇佣了几个零工。” 彩云说:“不错呀,你咋想起来在这里开农家乐呢?什么时间开的?” “有两年了。我初中毕业后,随老乡一起到广州打工,没学历,只能进厂做流水线,工作时间长,工资不高,后来回到县城开了一个饭馆,认识了一些场面上的人,他们知道我是大法沟的,就建议我利用家乡的自然资源开个农家乐。咱们楼上是客房,游客到盘古山游玩,大法沟是他们必游之地,有的还在这里小住,这里清静,有的书画家、作家在春秋季还在这里常住。……” 王贵滔滔不绝,心情非常之好。中午,他做了丰盛的午餐,都是城里没有的山珍野味。还拿出了五粮液酒,和山洞里窖藏的自酿红酒。 青山说:“王贵,我下午还得开车返回,不能喝酒。” “几十年没见面了,难得有机会表达师生情谊,不喝酒那成呀,喝多了住下,咱这里有房。”说到这里他看一眼彩云又说:“对了,彩云老师,这土地虽然充公了,但由于过去是你的房场儿,特给你留了一套复式的房子,你平时可以来住,也可以过来休假或将来养老。今天你来了,我就把钥匙交给你。”说着,他就到客房取了钥匙,递给彩云。 彩云说:谢谢你啦王贵,那我就不客气了,收下了。 至于喝酒那就客随主便了。 青山原计划彩云上罢坟他们要返回的,偶遇学生王贵,这一吃饭一喝酒怕是要到很晚才能回去,有必要跟老婆打个电话。 “喂!,老婆,我在大法沟遇到了我的学生王贵,他在这里开了农家乐,非要我们在这里吃饭,喝酒,我可能要很晚才能回去。” “知道了,你少喝点,真是喝多了,就不要开车了,危险!” “遵命!我挂了。” 没想到王贵那么会劝酒,彩云借酒消愁,也一反常态的喝了很多红酒,青山和王贵也是推心置腹,推杯换盏,喝了个酩酊大醉,餐桌上杯盘狼藉,稀里哗啦。 青山和王贵还是一个劲儿的喊碰杯,意犹未尽的样子。这顿酒直喝到下午三点,服务生才把他们送入给彩云留的那个套房。 房子的一楼有一个大卧室,一个储藏间,一厨一卫。最西面是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上三个卧房一个卫生间。青山和彩云被分别安排在一楼的两个卧室。 彩云上了个卫生间,看到青山躺在床上把盖在身上的被子弄到了地上,蹒跚走过去说:“你这人咋了,怎么不盖被子?”青山闭着眼睛问: “你是谁?” “我是彩云。” “啊!你是彩云呀!彩云,彩云呀!”他念念叨叨的说。 他脑海里登时浮现出彩云大姑娘时俊美俏丽的面庞;她从坑边走过时那风情万种的倩影;把爱埋藏在心里,那含而不露的少女的矜持;那眉目传情的娇羞……当她离开大法沟时自己追过山梁的失魂落魄…… 在青山想入非非的同时,青山来大法沟支教与她交往的一幕幕也浮现在彩云眼前。那是她情窦初开时的暗恋,是她生命中浓墨重彩的画卷,是她隐藏在灵魂深处适时萌发的种子…… 她把被子捡起盖在了青山的身上,伸出手臂轻轻地爱抚着青山的脸…… 青山猛然抓着了彩云的手臂,猛然坐起, 彩云想起了梁磊抛弃她的无情,想起青山一直把她记在心里,心照不宣的感情,她扑进了青山的怀抱,青山感到一股强烈的电流涌遍全身,他伸出双臂,紧紧地搂抱着彩云,感情冲动起来,像决堤的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 第110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情到深处难自已 “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不是百分之百都能实现的,她是需要具备一定条件的。 二十多年前青山邂逅彩云,两个人互相欣赏互相倾慕,同气相求,量子纠缠,为什么没有发生男女之事?一是因为当时青山已经娶妻生子,夫妻感情不错,他不愿意违背道德人伦;其二是青山头上戴有支教教师的光环。为人师表,怎么会贪念婚外情?因此这颗情种被埋在了心灵深处。 二十多年前的妙龄少女彩云,为什么没有向心爱的青山表白爱慕之情?一是她生在深山有封建思想,有女孩子的矜持;其二是,有自卑心理怕自己表白之后青山不同意伤了自己的自尊心。因此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慕之情,被隐藏在了心底 。 此时此刻,有情人就做了有情事呢? 从彩云来说,丈夫出轨,面临婚姻的失败,需要有人来慰籍自己,这个人,这个昔日暗恋的情人就在眼前,为什么不抓住呢? 对于青山,一个心仪的女人藏在他灵魂深处二十多年,期间,若隐若现,由于双方都有家庭,始终没有擦出火花。今天也许是他和老婆田园是老夫老妻审美疲劳了,也许是他感觉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更主要的是酒壮怂人胆,此刻,他没有其他的意识,只有动物的本能。 人,虽然是高级动物,但高级动物也是动物呀!也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说人有动物的本能吧!这是人性的弱点,是男人都有这个弱点。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或许只是传说,或许是他不喜欢那个坐怀的女子只是怜悯,或许…… 当两个人对彼此的美好达到癫疯,到达峰巅,酣畅淋漓,通身汗流后,彻底放松,彼此都进入了沉沉的睡眠。 一觉醒来,他们看到彼此的样子,青山惊恐地“啊!”了一声,然后迅速地穿好衣服。彩云十分冷静,好像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 青山看看表已是早上八点。为什么是早上八点,他们是什么时间睡的?青山都想不起来了。她走到卫生间对着冷水管冲了头脸,像一只落水狗抖掉头上和脸上的水滴,竭力去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和彩云一起来到大法沟-见到了昔日的学生-吃饭喝酒……他明白了,一定是他们两个都喝醉了,才发生了这事。发生了就发生了呗!这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只是没想到被自己关进灵魂深处的这道门突然就打开了,这让他晚节不保,无颜面对他的结发妻田园,辜负了她对自己的信任。 他从卫生间出来,无声无息的开门走出房间来到院子,看见服务生问:“老板在哪里?” “老板昨天喝得太高了,还没起床呢?我这就去叫他,和你们一起吃早饭。”说完,服务生就去敲王贵的门。 彩云到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换好衣服,收拾好行李,王贵他们一起吃了早饭,青山和彩云像没事人儿一样告别了王贵就驱车离开了大法沟。 青山专注开车,彩云坐在副驾驶,用眼睛的尾光盯着青山看,一时无语。当车子涉过小河,来到平坦的水泥路上时,彩云突然发声道: “青山哥,你后悔吗?” “嗯,我…你呢?” “我不后悔,反而为实现了自己的夙愿而自豪。” “我也不后悔!” 彩云深情地看着青山,微微一笑说:“这是天作之合,如果我们没有这一次,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嗯!”青山没有说话,继续开车。 “你好像有心事,是不是感到对不起田园姐?” “嗯,没…没什么。” “我也感觉对不起田园姐,反正是这个油厂也没必要开了,我和梁磊离婚后,就回上海,一心照顾母亲和孩子,什么都不想了,我已经拥有了你,今生无悔了。” “那以后咱们就天各一方,没有交集了吗?” “一般情况是这样的。” 当汽车走到通往桃园和县城的岔路口时,彩云说:“青山哥,你把我送到县城汽车站,我直接回驿城。” 青山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转动方向盘朝着县城汽车站开去。 县城到驿城的车次很多,当车子在车站停车场停稳后,两双深情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似乎要把对方融化混合在一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紧紧拥吻在一起,少卿,青山推开了彩云,彩云理了一下头发,从倒车镜里看了一下自己的面容,看青山很紧张,说:“青山哥,我走了,你不需要下车。” 青山坐在车里,目送着彩云乘坐的大客车徐徐地使出车站,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驱车向自己的家行驶。 他没有直接回家,因为他的心绪还暂时平静不下来,做贼心虚,他怕善于察言观色的老婆田园透过他眼睛这个窗口,看到他心灵深处的秘密。他把车停在了村委大门外的停车场,拿起手机跟老婆打电话: “喂!老婆,我回来了,还是要处理王老五被打的事,没特殊情况中午我回家吃饭。” “那彩云呢?” “我送她到县城,他自己坐客车去驿城了。” “知道了!” 屁股还没挨着板凳,村委们都围了过来。 田耕说:“王老五醒来了,狗剩愿意赔钱,我交了保释金把他保释出来了。他买了东西到医院看了王老五,磕头如捣蒜,好话说了一大堆,看来是真心承认错误了。” “那就好,这样对他自己,对咱们村委都利好。”青山说。 大庆说:“李支书,王老五家的人,专门去买不能报销的进口药,营养药,亲朋好友来探望,买礼品,下馆子吃饭开发票,可劲儿的造,这下来要赔多少钱啊!狗剩这次要大放血了。” 红梅说:“劝劝王老五家别太出格,差不多就算了。” 田耕说:“嫂子,你去劝吧!看王老五的老婆不撕碎了你。” “让狗剩掏钱买个教训吧!通过这件事教育他自己,也对全体村民起到一个警示作用,免得类似的事情再发生。”青山总结说。 青山又忙活了其它杂事,想到老婆有可能旁敲侧击地盘问他在大法沟的一些事,他做好了应对的功课,感觉状态正常了,方才驱车回家。 第111章 种菜开辟致富路 经营婚姻有妙招 田园家的幼儿园停办以后,她也加入了蔬菜合作社,又跟发小加闺蜜凤英在一起劳作、说笑逗唱了,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心态和外表都年轻了几岁。 “田园,你这教书先生文化人就是灵光,你这刚加入种菜不久,种蔬菜的知识就一套一套的跟红梅有一拼,”凤英姐赞赏道。 田园微笑回应道:“加入合作社之前我就做了功课,还在田耕老弟家看了几本关于蔬菜种植的科普书,当面咨询了田耕老弟一些实操方法,管理蔬菜就用上了。” 正说着,田耕和红梅也来了,他们一个是技术顾问,一个是蔬菜合作社专干。 红梅说:“大家休息一会,喝点茶,说说咱们经营蔬菜各环节遇到的问题。” 大家放下生产工具,拿出自带水杯,一个个围拢过来,候三老婆说:“田耕老弟,你又来到俺这女儿国了,不怕娘儿们吃了你呀?” 凤英呵呵笑着说:“咱们是娘子军,田耕是党代表。还指望田耕帮咱挣票子哩。”说着她左手按着田耕的头,右手端了一碗水,罐他喝,田耕被呛到了,咳了两声说:“你这是按着牛头喝水,想呛死我呀!” 大家一阵雷鸣般的呵呵,哈哈大笑。 笑毕,有的喝水,有的撩起衣服奶孩子,毫不避讳的裸露出白哗哗,圆滚滚,富有弹性的两团。有的还见缝插针绣起鞋垫来。但这些动作丝毫不影响她们说话。 凤英老凤发声道:“老弟老妹呀!我们娘子军把这里当成了家,拖儿带女拼死拼活地干,连做梦都整这些蔬菜,就算年前年后收入高点,应季的收入少得可怜,再这样,有人就退出合作社单干了。” 候三老婆说:“就是在冬天,我们也是骑着三轮到县里市里沿街买菜,冻得要死,夏季蔬菜大量上市,我们的菜卖不出去,又没地方存放,都烂掉了,看着真心疼呀,得想个办法呀!” 接下来,娘们儿就七嘴八舌倒苦水: “还得边买菜边放哨,看到市管,我们像兔子一样往巷子里钻,稍微慢一点儿,抓着就被罚款。甚者没收车子和蔬菜。” “是呀,我们就像游击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看见市管人员,就像老鼠看见猫,做贼一样。” …… 田耕看看大家又看看红梅说:“嫂子,这种蔬菜是我的事,这蔬菜种出来了,质量数量都有,你是蔬菜合作社专干,你是统领全局的,这显然是有猪头找不到庙门,是销售环节出了问题。” 红梅说:“我承认是我组织销售不力,把工作的重心放在了生产上,没开辟销售渠道。大家群策群力,提提建议。” 凤英说:“我们在县、市蔬菜市场租个摊位,长期派人驻守,可以批发,可以零售,虽然出点摊位费,总比蔬菜卖低价或烂掉强吧!” 候三老婆说:“我们也可以在大超市里租个摊位,那里人流量大,收入稳定。” …… 田耕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都说在了点子上,另外,我们也可以利用网络打开销路,把市场进一步扩大。” 红梅说:“过去我对这块儿重视不够,是我的工作不到位,影响了我们的收入,请大家放心,接下来我就想办法去找销路,让咱们辛苦种出的蔬菜卖个好价钱。提高我们蔬菜合作社的收入,使我们的腰包鼓起来。” 红梅、田耕在驱车返回村委的路上,红梅一直板起脸若有所思不说话。田耕知道自己不该当众出了红梅的丑,陪着笑脸说:“嫂子 ,今天我不该当众说你,是我错了,兄弟向你赔不是了,请你原谅。”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确实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好 ,工作的重心都放在种菜上了,不懂管理呀!”红梅看问题还是很客观的。 “是呀,嫂子,你在蔬菜的种植上真是操碎了心,咱们分工合作,在销售这一块我们大家都多找找路子。” 红梅说:“另外,在蔬菜的品种上我们也可以根据市场需求适当调整,也可以不单一的种植蔬菜,尝试种植一些瓜果,比如,香瓜,草莓,樱桃番茄等,这样,收益会大大提高的。” 田耕大喜道:“嫂子,你中啊!那咱们就一起干吧,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再回头说说青山,他做好功课回家吃午饭,没等田园拷问,他就把昨天和今天上午送走彩云的剧情陈述了一遍,只是把他和彩云的床戏剪切掉了。 田园眼光犀利地盯着他说:“就这些吗,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 青山竭尽表演之大能,瞪大眼睛道:“就这些,难道你还想让我对彩云做点什么?” 田园揪着他的耳朵说:“量你也不敢!” 被揪耳朵是青山的家常便饭,更多的时候是田园对他亲昵的表现,并不使劲儿,但这次不知是老婆有了第六感觉,当真使劲儿地揪起来,青山疼得“嗷嗷”直叫。 晚上睡觉之前,田园说:“老青山,你把你里里外外的衣服全部脱下来,我给你洗洗。你好好洗个澡。” 青山照办,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青山知道田园很讲究卫生,青山出差回来,哪怕是衣服只穿了一天,也得里外全部清洗,他都习惯了。 田园多了一个心眼儿,把他脱掉的衣服单独放好,第二天再洗,看看能不能发现点儿什么。第二天,青山一大早就上班了,田园把青山的衣服拿到院里有阳光的地方,仔细检查,发现上衣肩膀处有一根长发,内裤上也有些异样,她的心率加快起来,心想,莫不是那天晚上他们偷情了?怪不得昨晚青山跟她亲热,激情燃烧得过分,莫非他把我当成彩云了?田园打算晚上青山回来好好拷问他一番,但又一想,如果他真做了,没有捉奸在床他是不会承认的。问也白问,自讨没趣,还会有副作用。毕竟青山跟她患难与共,生儿育女生活了二十多年,既有爱情又有亲情,对彩云只是喜欢,红颜知己而已,就是有那事儿,也是酒后乱性,一夜情而已,不影响他们的生活。她决定不再提这件事情,一如既往地正常生活。 青山在外面采了野花,做贼心虚,总感觉老婆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他毕竟不是演员,不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总是回避田园的目光。他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对老婆更加殷勤体贴,田园也怕他继续出轨,毕竟社会诱惑多,对青山也更加疼爱,小日子更加甜蜜。 也许这样经营婚姻比大吵大闹,彼此伤害,到头来分崩离析,甚至分道扬镳要好得多。 第112章 各就各位自安逸 小康路上多崎岖 田园和青山两口子心里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知道。随着日月的穿梭,像浮云一样随风而去,相安无事,生活依旧有滋有味地过着。 彩云回到驿城,与梁磊办理了离婚手续,清算了财务,交接了驿城香油厂和驿城律师事务所的手续,毅然决然离开了驿城,回到了上海她的家。 梁磊律师的律师事务所在驿城市业务稳定,收入不菲,再加之新夫人工作在驿城市,他在驿城买房安家,暂时没有卷旗收兵的打算,以上海为总所,驿城为分所,来回奔波忙碌。 以青山命名的“青山香油厂”由王会计当了接盘侠,更名为“驿城香油厂”。青山的少量股份也变现成了钞票,他与驿城香油厂也没了瓜葛,一心一意带领村民致富奔小康。青山的父亲因年迈退休,回归故里,安享晚年。青山的二哥银山也回乡与家人团圆,在青山的麾下从事乡村建设。彩云的继父赵工也退休回了上海,大家都叶落归根,有了各自的归宿,皆大欢喜。 村委考虑银山在驿城香油厂跑了多年的业务,省内外积累了很多人脉,适合做销售工作。红梅正发愁蔬菜的销售问题,空降大将,高兴坏了,银山刚到家,她就跟脚来了。刚到院子就喊道: “银山哥,你在家吗?” “在呀!红梅,你咋来了?” “我是来请你这位专家出山的。” “红梅,你真会开玩笑,我这小学毕业,近乎文盲,是哪门子的专家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听说你在驿城香油厂当了多年的业务经理,销售路子多得很,咱蔬菜合作社的蔬菜因为没销路,卖不上价,甚至白白烂掉,员工收入不多,意见大得很,亟待打开销路,正好你回来了,你当蔬菜合作社销售经理,再合适不过了,今天就走马上任咋样?”红梅极度兴奋地说道。 “中啊!既然领导信任,我就试试。” “这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肯定中。” 红梅兴高采烈的回到村委,去跟支书汇报工作,看到会议室里正在开职工代表大会,不知为什么事情争得脸红脖子粗,红梅悄悄地找个位置坐下。 原来是个别村民对耕地承包,果园承包,鱼塘承包有意见派代表提意见来了。 半个小时后,青山支书看村民代表有的抽烟,有的喝水,慢慢地偃旗息鼓了,征求意见道:“大家刚才所提意见,大庆都做了记录,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要提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说:“没有了,就这些。” 大庆说:“我把大家提的意见归纳了几条,现在我跟大家念一下,看看还有无遗漏。” 众代表的目光刷一下都定格在大庆的脸上,侧耳静听起来。 大庆念道:“一.来福合作社,有名无实,其实是他一家的生意,大部分收入溜进了个人腰包,支付的租金很少,是新型地主;二.林果合作社也是徒有虚名,少数承包户赚钱,有人想承包,但挣不到手,承包户都是有头脸的,几家欢喜几家愁;三.鱼塘承包费交的钱太少,除了村委的提溜,村民得不到利益;四.个别村干部村组长滥用职权,贫富差距拉大。念完了。” 青山支书问道:“以上,大庆把大家提的意见归纳了四点,有没记上的大家可以补充,会上怎么说都行,会后就不能乱说了。” 大家齐声说: “没什么了,就这些了。” 青山支书扫视了一下村委们说道:“你们还有事情安排吗?” 红梅说:“我刚才去找银山哥了,请他做蔬菜合作社的销售经理,他同意了,如果大家没意见就让他明天上任。” 青山支书说:“你是蔬菜合作社专干,你安排就是了。” 田耕激动地说道:“太好了,银山哥真是及时雨啊!” 青山支书说道:“没什么了,就散会吧!针对村民所提意见,村委专门开会讨论,然后,召开村民大会,给大家逐一解答。” 红梅一脸的不高兴,田耕也憋得红脖子涨脸,当着村民代表的面跟他们辩驳,显得村干部没格局,压制群众意见。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村民代表们刚走出村委大门,田耕就爆发了说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当初承包果园,都当了缩头乌龟,怎么宣传动员,就是没人伸头,若不是咱们几个带头承包,强制性的摊派,说不定果园就没人包了,现在看见承包果园挣钱了,眼红了,想承包果园哩,叫花子捡金条——净想好事。” 红梅接茬说道:“当初成立来福合作社是啥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村民都出去打工挣钱去了,土地撂荒,连一分钱的收入都没有,来福为买机器贷款,借钱付利息,投入了很多资金,他们一个个求着来福耕种他们的地,说多少给点钱或粮也比撂荒了强,现在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庆说:“呵呵,若开村民大会你们这样说,肯定会被骂的。” 红梅揪着大庆的耳朵说:“你个臭小子,没牵涉到你的利益,你就幸灾乐祸是不?” 李支书说道:“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 实事求是的说,村民得红眼病固然不对,但咱们也有不足之处,成立合作社的目的就是团结互助,共同富裕,但得一步一步地来,逐步完善,万事开头难,就像小孩子学走路,一开始肯定要摔跟头,慢慢地就行走自如了。关键是我们发现问题要去解决问题,有优点就得发扬,有缺点就得改正。要说服不能压服,讲事实摆道理,村民会理解我们,支持我们工作的。” 红梅说:“反正开群众大会是支书去讲,效果咋样,到时候就知道了。” 大庆说:“李支书,咱得考虑周全,咱们把当时成立合作社、承包果园的当事人找来,让他们配合我们作证,要不然碰到那胡搅蛮缠的人,真是没办法。” “嗯,我知道,另外,我准备吧我承包的果园让出去,谁愿意承包就承包去,我也确实没时间去打理。”李支书说。 红梅说:“我也准备让出去,没时间去打理,瞎忙活也不赚钱。” 那今天就这样吧!下班回家吃饭。 第113章 村民会上起风波,正本澄源掌稳舵 两天后,桃园村委召开了全体村民大会,到会人数不到总人口的十分之一,除了蔬菜合作社有个别奶娃的年轻妇女,林果承包户、鱼塘承包户、饭店、村委有几个青壮劳力外,其余都是老弱病残,会场里显得死气沉沉,稍逊活力。 牛大庆宣布会议开始,由李支书讲话。 李支书微笑着走上台朝村民鞠个躬站着说道:“父老乡亲们好!前天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散会后,村委没动地方接着召开了村委会议,我们非常重视大家提出的问题,深刻地自查了我们工作中存在的不足,在这里我们村委就大家反映的问题跟乡亲们面对面交流一下,说得不当的地方,大家可以当面鼓,对面锣的叮咣叮咣。”村民们听了支书的开场白后都纷纷点头,笑嘻嘻的听青山支书往下讲,毕竟青山支书平时对乡亲们不笑不说话,还乐于助人,与村民们建立了良好的鱼水关系。李支书就村民代表们提出的意见逐条进行了解答,把承包前后的实际情况讲得头头是道,大多数村民,表示理解,没意见。 突然,狗剩站起来说道:“我不准备去打工了,也想承包果园或鱼塘。” 狗剩因为打人致伤,赔了王老五三万元钱,把他在外打工一年的收入都赔光了,他认为村委们偏向了王老五,心里对村干部意见很大,想伺机报复,就在村民当中煽风点火,说村干部们的坏话,离间干群关系。 柳林村的一个外号叫“大神”的老头说:“我在省城打了十几年的工,现在老了,人家不要我了,我也想承包果园,可这果园都让有头脸的人承包了,这不公平啊!” 青山支书说:“你只要诚心诚意承包,我承包的果园可以转承给你。” 田耕讪笑着说:“狗剩,大神叔,现在果树到了盛果期,接手就有高收入,你们的运气真好。” 承包大户华强说:“我们承包果园时果树还是刚栽种的小树苗,我们等了三年才挂果,之前就没有收入,现在刚四年头上,进入了盛果期,现在承包若安那时候的承包交费,不是太沾光了。” 狗剩讪笑着说:“你若不是支书的学生,咋轮着你承包那么多果园?” 华强老婆指着狗剩愤怒地说:“你狗剩说话就没吃过盐,华强若不是李支书的学生,他不会窝在家里承包果园,当时,青壮劳力都出去打工挣大钱了,果园没人承包,碍于情面,为了支持李支书的工作,华强才答应承包了果园,村委们大会小会地宣传,每个村庄都贴了招包告示,当时,你为啥不承包,现在果树进入盛果期了,你看有钱挣了,变兔子眼了……” “你个臭婆娘还指指捣捣的骂人,我看你就是兔子眼,你们全家都是兔子眼,你得了便宜了,还说些光彩话,说啥支持李支书的工作,你把果园让给我,也让我支持一下李支书的工作中不中?” 华强老婆怒火冲天,扑向狗剩开始撕扯起来,边撕扯边咆哮:“我叫你不说人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老娘跟你拼了!” 狗剩举起拳头就去打华强的老婆,华强看见狗剩举起了拳头,像离弦的弓箭,飞快的把狗剩扑倒,然后,举起拳头对着狗剩的面门砸去。 老队长坐在轮椅上呵斥道:“你们都给我住手!”声如晴天响雷,不减当年当生产队长时的威风,震慑力极强,三个人打架的状态立即冰冻,会场里极度安静,连鸡鸭猫狗都定格不动了。 老队长继续说:“你们不知道打架犯法吗?狗剩,你刚被罚款还不汲取教训,还有你华强,你不去制止打架,反而去帮助老婆打架,反了你们了。” 青山和田耕把他们拉开,红梅把华强老婆拉在她身边坐下,劝她消消气。 田耕本是负责治安工作的,他发话说:“我趁这个机会,给大家普及一下法律知识:打架斗殴的要看打伤的程度,轻微伤,治安拘留罚款,轻伤以上,那就不仅是犯法,而是犯罪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以后,谁活得不耐烦了,想坐牢或想死的,就无视法律去打架,想安稳生活的,最好要规规矩矩的,有劲多干活挣钱,别三句话说不到头就动肝火。” 平息了打架风波之后,青山说,把大家聚齐也不容易,下面大家继续提问题,今天,咱把问题都解决了,就翻过去了,不提了。 尿壶说:“承包土地和荒山果园时,我还在里面,现在我出来了,种地没地,做生意没本钱,没法活呀,希望领导们给我指条明路。” 尿壶爹娘死得早,跟着哥嫂生活,也没有上过学,十来岁上就在十里八乡偷鸡摸狗,腰里借把刀打架斗殴,后来发展到偷杀耕牛,打人致伤,被判刑吃牢饭,刚刑满释放。 青山为了稳住劳改释放犯的心,免得他旧习不改,无所事事,重操旧业,决定把自己承包的果园让给他打理。 老队长坐着轮椅来到大家对面说道:“我来说两句公道话,青山当选为村支书,新的村两委班子成立后,为村民做了多少好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别的不说,就说,果园的事,投入多大呀,可果树栽种上了,没人承包,没办法,村委干部才分包下来,当时青山家还办有幼儿园,青山还是新官上任,面临百废待兴,忙得钻头不顾腚,大家都看到了吧!不是他们利用职权承包果园,是逼不得已。华强也是一样,他两口子也想出去打工挣现钱,是青山跟他们做工作,他们才承包了果园,并不是他们利用跟青山的关系才承包到果园的,所以,大家不要受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扇动。” 老队长到底是老党员,看问题还是客观的。 老队长说后,有知情者在下面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老队长说话公道,当时果园是没人承包。” “当时我也想承包,因为没侍弄过果树,没技术,怕弄不好赔钱,所以没敢承包。” “华强他两口子盖个简易房子,吃住在果园,没日没夜的干,多不容易呀!” …… 末了,李支书说:“承包果园,当时签订的是十年的合同,按理讲,是不能中间转包的,但我们村委干部为了满足大家的要求,决定把果园转让给大家,大家谁想承包果园,跟大庆报一下,今天不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狗剩说:“我想承包果园!” 青山支书笑着说:“好,我转包给你。” 尿壶说:“我也想 承包果园!” 红梅说:“把我的果园转包给你。” 村民们在下面窃窃私语,过了几分钟,除了狗剩,尿壶报名之外,没有人再报名。牛大庆大声喊到:“大家抓紧时间报名啦,散会后就不能报了。”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人报名。 李支书说:“大神叔,你不是要承包果园吗,咋不报名呀?” “我…我不懂技术,怕侍弄不好!”大神老汉说道。 华强冷笑着说:“呵呵!既然没把握,瞎起哄个啥!” 农村有些人就是这样,爱攀比,见不得人家比他好,见钱眼开,见人家挣钱就得红眼病。自己干不了,也想充当搅屎棍。 第114章 勤劳开出致富路 懒惰坐地受贫穷 狗剩和尿壶转包了果园,像得了荆州一样,看着满枝头的果实,喜滋滋,甜蜜蜜的。 “狗剩,看你那牙龇得像屁豆子一样,捡了个大便宜,走路看着点儿,别绊倒了磕掉大牙。”候三老婆说道。 “呵呵!绊倒趴你身上,还能舒服舒服哩!” 候三老婆抓起地上的土坷垃就往狗剩身上砸,边砸边咯咯咯地笑道:“去你姐个腿吧,静想美事哩!呵呵呵!” 尿壶也做起了美梦,小分头梳得锃亮,叼着烟卷逛街打牌赌博,就等着果子成熟后捡票子哩。 老队长早就看不惯了,坐着轮椅停在尿壶出门必走的路口,看到尿壶吹着口哨摇头晃脑的走过来,对老队长视而不见,仰着脸径直扬长而去,老队长怒喝道:“尿壶,站着我跟你说句话。” 尿壶扭着头讪笑着说道:“老头,你这老得都走不了道儿了,都快见阎王爷了,还管闲事,耍年轻时的威风。” 尿壶原来偷鸡摸狗的时候,老队长看他没爹没娘,以一个长者的身份没少批评教育他,他很反感,他认为是老队长把他送进监狱的,一直怀恨在心,再加之在承包果园的事情上,老队长说了公道话,他认为老队长偏袒村委干部和承包果园大户华强,鄙视他这个劳改释放犯。对老队长更是恨之入骨。所以,说话很刻薄。 “看在我跟你父亲生前关系不错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你既然承包了果园,没事儿就学点技术,挣些钱,成个家,好好过日子吧!” “哼哼!我这坐过牢的人,房没房,钱没钱,谁要我,我看上你孙女了,让我娶了她吧!” 老队长闻闻此言,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险些从轮椅上栽倒在地上。 转眼到了5、6月份,紫英桃、枣味油桃相继熟了,华强和其他承包大户一般是通过两种渠道销售桃子的。一是让顾客自己到果园里自由采摘,随便品尝,想摘哪个摘哪个,虽然价格比集市上的贵很多,但顾客能摘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果子,能体验到收获果子的惬意,所以,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采摘者穿梭于果园,乐此不疲。二是,把桃子摘下来,在地头等着中间商前来拉货。 新承包户狗剩和尿壶,没有经验,又不肯学习不懂经营,又加上在蔬果期没有将小果、畸形果、病虫果给疏除掉,因此,他们的果子营养不良,又瘦又小,而且虫果较多,开始他们还以为他的果子结得多,产量肯定高,但结果非同想象,自食不学无术的苦果。 狗剩在外面打工,也算是耳濡目染,长了见识,买个小喇叭编好了广告词: “我的桃子便宜卖,上帝都往家里带,别看我的桃子小,歪瓜裂枣味道好…… “桃子香,桃子甜,一口咬下桃尖尖,吸溜吸溜奶水甜…… “我的桃子有虫咬,说明从来不打药,纯天然,纯野生,绿色环保无污染,吃了长寿一百年……” 你别说,还真是挑逗起顾客的好奇心,吸引了顾客的眼球。也使一些男士想入非非。 尿壶其人说得还真不夸张,他们游逛赌博睡大觉,从来没有侍弄过果树,任其自然疯长,就像野果树,还真是绿色无污染。最终也卖出去了,就是票子大打折扣。 到了秋天,丰水梨、瓢梨到了成熟的季节,长势喜人,硕果累累,丰收在望。华强等承包大户,早就摩拳擦掌,做好了采摘售卖的一切准备,根据往年的经验,梨子产量高,不能只等顾客上门,还要开辟其它销售渠道。但尿壶、狗剩其人,还是如法炮制,穿新鞋走老路,外甥打灯笼照旧。结果,天有不测风云,淅淅沥沥下起了连阴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之久,华强他们承包大户,通过自上而下的商超、水果店铺货等售卖方式销出去大部分,也有一小部分摘回去放进仓库,由于农村的老房子都没有后窗,不通风,闷热潮湿而烂掉,也有的在树上树下坏掉,损失极大。 尿壶、狗剩其人的果子大部分都烂掉了,尿壶坐在果园,看着树上树下的烂果张嘴大哭,嘴张的能塞下一个瓢梨,狗剩对尿壶说:“哥们儿,过去为了卖钱,舍不得吃好果子,现在可以敞开肚子吃,哪个大吃哪个,当饭吃,好好过过嘴瘾。” 没成想两个人大吃特吃,吃坏了肠胃,上吐下泻,排泄物一股子酸臭梨味。 两个人又吐又泄脱了水,黄皮寡瘦,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踉踉仓仓地到村委去找支书想办法,要救济款,哭诉道:“支书开开恩吧,这老天真的把我俩给整死了。” “给点儿救济款吧!呕吐拉肚子,肠子都拉出来了,救救命吧!” 李支书和村委干部看到这两个人的狼狈相,感觉他们真的是病了,吩咐大庆道:“大庆,你带上钱,先把他们送进盘古镇医院,我办完一个棘手事,随后就去。 红梅说:“这两个二流子懒蛋,遭报应了吧!” 李支书挠挠头,然后托腮,意味深长的说:“红梅,也不完全愿他们,我们的工作也没做到位,比如精神文明建设,科学技术培训等方面亟待开展工作。” 红梅说:“也是,现在不比过去,要想国家富,农民必须富,要想农民富,发展乡村产业是根本,要想发展产业,必须有一支有文化懂科技的新兴农民。” 李支书呵呵笑着说:“红梅,你学得不错呀!” “还不是近朱者赤,跟你学的呗!” “那是大庆、田耕这些年轻人,有文化,懂科技,培训基地建起来了,好好布置布置,把夜校办起来,再买些图书,把图书馆办起来。” “嗯,支书说得对,这一切都得花钱,咱是新农村建设师范村,上级应该给咱们拨款。” “反正是势在必行,拨款不拨款我们都得办。” 第115章 浪子回头金不换 乡村筹办养老院 李支书到医院看望狗剩、尿壶两个二流子懒蛋。 “你俩好些吗?” “好了,不拉了。” 尿壶看看支书两手空空如也挤出一丝苦笑道:“领导,你带东西了吗?” “带什么东西?”李支书假装糊涂的问道。 “看望病人不是要带点营养品啥的吗?”狗剩很失望的咧嘴道。 “你们肠胃不好,只能喝稀粥。”说完青山支书讪讪一笑又说道:“村上给你们垫支了住院费,你们出院后要还钱吆!” 狗剩头一拧,没好气的说:“这老天下雨烂了我的梨,毛钱没收,别说住院费,饭都吃不上了。你这村头,还来当黄世仁哩。” “我还欠了很多账呢,再不还,怕是我这两条狗腿都不保了。”尿壶说完,假装很难过的样子,还不住地做抹眼泪状。 李支书看到此情景,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卖桃子赚的钱是不是都输光了,干脆头上扎根草把自己也卖了算球了。我看你们饿死活该,知道侯三吧,当年躺在车轱辘前自杀,后来走了正道,现在怎么样,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尿壶说:“那侯三老婆不是你给他找的吗?你也给俺俩找个老婆呗!” “那就看你们争不争气了,现在国家政策好了,只要肯付出劳动,都能过上幸福生活。到时候,我来当红娘。” “支书,你说吧!只要能跟俺俩都找上老婆,你让咋干俺就咋干。” 李支书呵呵笑着说:“只要你俩听我的,房子票子会有的,老婆孩子也会有的,呵呵!” 这两个人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笑道:“领导,你尽管吩咐,你说向东,我们决不向西,你让抓鱼,我们不去抓鸡。” “那好吧,你们从现在开始,戒掉赌牌,告别懒惰,咱们的夜校开始上课了,1、3、5法治文化教育课;2、4、6科学技术培训课。除了周日休息,每天晚上必签到学习。……” 李支书没说完,尿壶抢话说道:“常言说,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做咱咋做,没必要像学生那样天天去上课吧!” “这种田的学问可大了去了,现在人多地少,就要增产增收,要增产增收,土肥水种各个环节都要讲科学性,为什么水稻亩产量由解放初期的250斤上升到现在的950多斤。小麦产量由解放初期的150斤上升到现在的900斤,不就是科学种田的结果吗? 再说栽种果树吧,咱请的还有果树栽种管理方面的专家,还给人家不少讲课费呢!好好学吧。我在承包果园这几年也学了不少知识。如,满树旺条难成花,树无新梢果难大。果子胎里富,饱花结大果。无光不结果,无肥不增产,无水不长树。无氮不长枝,无磷不成花,无钾果难大。水少要命,水多患病。施肥不灌水,果树撅着嘴。小树枝多是个宝,大树枝多结果少。” 狗剩佩服极了,感慨道:“看来这种田还真是不简单,学问还真大哩。” 尿壶对狗剩说:“狗剩哥,人混脸,树混皮,老母猪混得一身泥。咱以后得好好混人,不能让人家戳咱脊梁骨,说咱不如猪狗。狗能看家护院,猪为民生做贡献,咱为村民悿祸患。” 狗剩说:“老弟说得对,咱年轻二八的,身上的物件跟别人一样,别人能发家致富,咱也能。别人能娶老婆,咱也能。” 一年后,村里出钱给他们盖了新房,他们都成了家,狗剩年龄大了,找了个小寡妇,带个闺女儿,尿壶找了一个一只脚有点儿瘸的大姑娘。被女人管得服服帖帖,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是后话了。 老队长的身体自从得了糖尿病,身体每况愈下,出现了糖尿病肾病等并发症,双腿基本不能行走,自从老伴死后,他一个人生活,儿女们都在城市安了家,为一家人的生计奔波忙碌,不能回家照看他。给他找了一个保姆伺候他一日三餐。但他怕儿女们经济负担太重,他给辞退了。 李支书老早都想去看看他了,结果一忙起来都给耽搁了。这天,他买了一些鸡蛋、牛奶、无糖八宝粥、黑麦面包、燕麦片、速冻水饺、速冻包子等方便食品来看望老队长。看见老队长正在吃泡面。他看到青山支书爽朗地笑笑说道:“青山呀,你来了,吃过饭了吗,我有泡面,给你泡点吃吧。” “老叔呀!你这是早饭还是午饭呀?” 青山支书看看表已是十点十分了,这样问道。 “嘿嘿,早饭午饭都有了,我一天就吃两顿饭,省事多了。” 李支书看着为农业、农村、农民像老牛一样拉了一辈子套的老队长临老没人照顾,很是心寒,也很自责,搬个小板凳坐在老人身边抚摸着他那双腿说道:“老队长,是我工作没做好呀,至今也没财力把养老院办起来,不过,村委正在广开财路,到年底一定要把养老院办起来。” 老队长说:“光靠村里也不行啊,我没事也帮你想想办法。” 告别了老队长,李支书又走村串户到处看看。看到一些老光棍汉无精打采地蹲在门边晒太阳,一脸的无助和无望。看起来实在可怜,不禁心头一阵酸楚,有说不出的难受。他们年轻时修渠筑坝,修水库,躬耕田土,后来外出务工参加城市建设,把毕生都奉献给了社会,一辈子也没过上舒心日子,如今老了,也该老有所养,养老院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小狗汪汪,使这些老人睁开了眯起的眼睛,看向青山支书,饱经沧桑皱纹纵横的脸上,流露出复杂的表情,有自卑,有羞涩,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也许他们觉得自己混得不如人,一辈子也没娶上老婆,临老孤独无依。也许是期待政府给他们解决养老问题。 青山支书似乎懂他们,上前主动给他们搭讪,鼓励他们好好生活,告诉他们不久的将来一定让他们住进条件很好的养老院,让他们安度晚年。 青山支书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工作千头万绪,分身乏术。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116章 玫瑰园里采撷忙 邂逅女娃滨河旁 春风再度,满园的玫瑰冒出了一簇簇的花蕾,采摘玫瑰正当时,玫瑰合作社的全体成员及家属来到那座山,那道岭,看到那鲜嫩欲滴的叶芽在春风里摇曳曙光,那被绿叶托起的满园花蕾在阳光下曼妙光鲜,心里真是比蜜还甜。 红梅喜形于色的说:“今春盘古爷给咱下了一场私雨,下得刚刚好,看这嫩枝芽多旺,花蕾也比往年稠密得多。” 田来福附和道:“春雨贵如油啊!盘古爷偏向咱桃园村,据说其它地方都没下雨。” 田耕看着这这对半路夫妻的一脸幸福笑道:“呵呵!这两口子夫唱妇随,真羡慕死我了。” 红梅嘎嘎嘎大笑道:“羡慕我们,快把弟妹娶过了呀! 侯三儿老婆语出惊人,笑说道:“春天来了,燕子飞回来了。” 青山支书惊讶地说:“侯氏,你啥时候灌肚子里的墨水呀?也文雅起来了。” 侯三儿老婆红着脸说:“我这是说二话,是田耕老弟说剩下的话我学会了,我大字不识,只会说带土腥味的粗话。呵呵呵!”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出现了短暂的静寂。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和刷刷刷的摘花蕾声。 青山对着玫瑰花蕾出神,眼睛里泛起一抹柔情蜜意,他触景生情地想起了彩云第一次在他家喝玫瑰花茶时被茶的奇香陶醉的样子…… 田园看到青山的痴呆样,轻声说:“老青山,你是不是想着该给彩云邮寄玫瑰花茶了?” “老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怎么连我想什么。你都知道啊?” “咱不是每年都把头喷玫瑰花茶给彩云邮寄一些吗?你对着玫瑰花蕾出神,我逻辑推理判断你就是想的这事儿,我说得对不?”田园得意的笑着盯着青山。 青山的脸腾一下红了,什么也瞒不过老婆的慧眼和那缜密的逻辑思维头脑。他似乎感觉老婆知悉他与彩云的一夜情。只是不想揭穿他而已。 青山在社会多领域混了几十年,特别是近几年在官场混,两面人的演技日有所长。他拍拍老婆的背鬼灵精怪地笑笑调侃道:“你真是个老鳖精,隔着沾棉就看见人了!” 侯三儿老婆看到青山夫妇亲昵的样子大笑道:“呵呵,嘿嘿,这两口子当着这么多人亲热,夜里在家不定折腾成啥了。咯咯咯!” 田园在娘家门里生活,女婿入赘,面对的都是叔伯娘姨,兄弟姐妹,没人跟她开玩笑。所以,听到有人跟她开玩笑,白脸上升腾起红晕。只是笑而不应。 青山笑道:“不说不笑不热闹,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咱这气氛跟过去生产队里干活有一拼。” 话音刚落,青山支书的手机响了。青山支书看是村里扶贫工厂的上海老板打来的。 当时每个村都有地方政府出资办的扶贫工厂,招商引资,引来了上海毛绒玩具厂的老板在桃园村投资办厂。 电话那边说:“你好!李支书,原计划让我们的技术员来咱这里指导,后来考虑到去我们厂里让工人手把手的教学效果比较好,你说呢?” “张老板,你说得有道理,毕竟你们那里生产氛围好,到生产一线参观学习,效果当然好。” “李支书,那你们就选两个灵巧的妇女后天就出发,交通费你们报销,食宿费我们全包,包学包会怎么样?” “好,没问题!” 由于青山接听电话按免提,田园听得很清楚。在旁边的红梅也听见了。 青山看向红梅说:“红梅有你带队,你再物色一个跟班的,后天你们就开往上海玩具厂咋样?” 红梅想了想还没张口说话,侯三老婆抢先说:“青山,我去当那个跟班的中不?我还没去过大城市哩。” 侯三儿白了老婆一眼说:“你大字不识的乡巴佬一个,穿得跟花大姐一样,怕是去了连厕所都找不到。” 侯三儿老婆不愿意了,噔噔噔跑到侯三儿跟前,挥起拳头猛捶丈夫,说道:“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差,识文断字,又漂亮的女人多了,人家连眼角都不夹你,要不是我眼瞎找到你,你还是个烂光棍。” 大家“嘿嘿,哈哈”的一阵大笑。 红梅笑看着田来福问道:“老公,我去了你一个人在家里里外外能忙得过来吗?” 田来福说:“放心的去吧!孩子们上高中,中专了,平时住校,不用管,我忙了可以到谁家或饭馆蹭饭吃,没事儿。” 过了两天,青山开车把红梅和田园送到驿城火车站,她们乘火车去了上海。 田园高中毕业在家干活期间喜欢剪纸,描画绣花,做老虎头鞋,端午节缝制香布袋,扳脚娃娃等工艺品,有艺术细胞,心灵手巧,学了三天,掌握了备料,面料的选择和花色的搭配,机器、手工剪裁缝制等技术要领。返家之前,她们到处转转。 在上海滨江公园里的樱花园、玫瑰园、荷花池等主题公园转了一圈,正在绿色大草坪上休息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一手推个儿童车,一手牵着蹒跚学步的小女孩,小女孩留了一个娃娃头,发丝细软像是胎发。圆圆的脸蛋像桃花瓣似的。可爱极了,田园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有想去抱抱她,亲亲她的小脸蛋的冲动。 红梅倒没在意女孩,累得躺在草地上。田园说:“红梅,你在这里休息会儿,我去看看小女孩。” 她走近妇女问道:“你这么年轻,不会是孩子的奶奶吧?” 妇女笑道:“不是,我是带孩子的保姆。” 妇女以为田园是拐卖孩子的,有意避开她。田园说:“我是盘古山桃园村的,来上海玩具厂学习毛绒玩具制作的。我一个朋友就是上海徐汇区的。” 妇女看田园气场不错,和蔼可亲,就跟田园攀谈起来。 妇女问:“你朋友是男是女,住在哪里?” “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漂亮妹子,她是在我们那里出生长大的,她的名字很好听,叫个彩云。” 女人听后惊讶的说道:“这女孩的妈妈就叫彩云,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彩云。” 第六感觉告诉田园,这个彩云就是青山的红颜知己。但这小女孩……? 她仔细端详小女孩,脸盘和口鼻像彩云,眉眼神似她的大女儿,但她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不可能,咋会呢!” 女人看田园有些异样,诧异道:“什么不可能?” “这小女孩有点像彩云,但彩云咋会有这么小的孩子?是抱养的吧!” “你咋这么说,她没生孩子之前我就来她家了,是我陪她到医院生孩子的,那还有假。” “那这孩子多大了?” “刚过了周岁生日。” 田园思量了一下,似乎有了答案。心潮久久不能平复。 第117章 丈夫出轨现铁证 妻子沉郁暗伤情 田园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心脏咚咚咚狂跳,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黄,喉咙里像贴上了一片树叶子哽得难受。把女人吓了一跳,说道:“大姐,你怎么了,是病了吗?” 田园哪里会告诉她实情,说谎道:“我有点累了,喝点水歇一会儿就没事了。”随从包里取出矿泉水喝了一口。笑道:“没事儿了。” 女人看一眼田园,脸色渐渐恢复到正常,说道:“你歇着吧!我该带孩子回去了。” 说着,就把小女孩抱上童车,给田园一个友好的微笑,挥挥手走掉了。 田园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巴张了几张,她想问小女孩叫啥名字,还想跟着女人到彩云家去问个究竟,但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她告诫自己要冷静,遇事要三思而后行。 田园坐在草地上双手托腮,把事情的脉络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梁磊出轨已有将近三年了,小三儿怀孕后她跟彩云闹离婚也两年多了,在这期间梁磊不可能跟彩云有夫妻之事,那这孩子肯定不是梁磊的。 一年多以前,青山跟彩云一起到彩云老家遇到青山的学生,留他们喝酒住宿铁定是发生了一夜情,从那个时间算起已有一年九个月了,而彩云的女儿刚过完周岁生日,从时间上推算是一致的。但彩云会不会有其他的男人?也不排除,因为,这一年多青山和彩云并没有联系过。 这似乎也不对,若不是青山的种,为什么小女孩的面相神似她的大女儿田苗小时候的样子? 想来想去,田园还是相信了自己的第六感觉,也深信自己的科学推断:这个孩子铁定是青山播的种。 她脑子里很乱,从地上爬起,走回到红梅的跟前,红梅坐起来揉揉眼睛说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怕打扰你睡觉,所以就在那里多逗留了一会儿。” “嗯,我还真的睡着了,太累了。” “那我们去火车站买票回去吧!” 她们买了下午四点多的火车票,注定是要在火车上过夜了。 他们两个吃了泡面,就开始东拉西扯的聊天,大约九点时分,红梅已有了睡意,把小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田园毫无睡意,脑袋里乱七八糟,就像幻灯片那样各种画面交替出现。彩云和她的小女儿,青山播到别人地里的种子长出的苗,年轻时青山对她的追求,结婚几十年对她一如既往的爱,她这个家,她的儿女,青山的身份……最后归结到一个问题: 跟他大闹一场,让全村的人,他的沾亲带故的人都知道他的丑事,让他威风扫地,抬不起头,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这样才解恨。 但马上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做她只能解一时之气,这日子还过不过?争口气跟他离婚吧,小儿子还在部队服役,没成家也没对象,若他爹的坏名声大噪,父母离婚,肯定影响小儿子的婚事。再者说,离婚以后,青山娶了彩云,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还成了大城市的人,自己老了一个人生活孤苦伶仃,不是成全了青山,坑害了自己吗? 还有啊,闹到最后,男人的名声坏了,自己也不光彩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还指不定有人会背地里指指戳戳,说风凉话,看他们的笑话呢! 想到这里,他决定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只要彩云不再勾搭她老公,她就把这件事埋藏在心底,欧烂在肚子里,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该怎么过就怎么过,这样既保全了名声,又保住了这个家。 正在她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红梅一觉醒来,打了个哈欠儿问道:“田园姐,这车走到哪里了?” “快到漯河了。” “那你给青山哥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吧!” 田园看看表,已是早上六点,青山有晨练的习惯,可能已起床了。 她说:“咱们自己坐客车回家吧!” 红梅瞪大眼睛说道:“吆吆!你不愧是贤妻良母,真会心疼男人,怕影响男人睡懒觉是不?” 田园强颜欢笑地说:“你来打吧!我手机没电了!” “好,我打就我打吧,但总感觉你打才好。” 其实,田园是在撒谎,此时,她不想跟青山说话才是真的。 青山把她们接到家里,说了声:“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咱的玩具厂就剪彩开工。”说完,就去村委忙活了。 晚上青山回家吃饭,到厨房里一看,还是冷锅凉灶,他“老婆!”“老婆!”地喊了两声,没人应声,悄悄打开卧室门一看,老婆还在睡觉,就回到厨房自己做晚饭。 做好晚饭,他喊老婆吃饭,发现老婆还在床上躺着,他在老婆脸上亲了几下,嘴里说道:“老婆,你这几天鞍马劳顿,辛苦啦,我知道你干什么都很上心,是不是做梦也是学习,没休息好呀!快起来吃饭吧!吃了饭继续睡。” 其实,田园已经两天两夜没睡着了,头痛得快要爆炸了似的,满心想睡一觉,但闭上眼睛就想心事,这事儿像一团丝线,剪也剪不断,越理越乱。 青山说着话,轻轻柔柔地把老婆扶坐起来,又把外套给她披上身,说:“要不,我把饭菜给你端过来你就在床上坐着吃吧!” 田园的眼泪在眼眶里转动,差点就掉出来了,但她竭力控制住,由于卧室没开灯,青山也未发现。 田园心想,丈夫是爱她的,特别是他跟彩云做了那事之后,心里有愧,对她更是疼爱有加。想到这里,田园说:“我自己起来吃饭。” 正吃饭的时候,村里玩具厂的上海老板跟青山打电话说:“李支书,你吃过晚饭来厂里一下吧,红梅也过来,咱们就明天剪彩开业的事在落实一下好吗?” “好吧,我马上就过去。” 青山忙活完回到家里,已是晚九点半了,他有些想老婆了,洗漱完毕,就要跟老婆亲热,田园虽然对他们一夜情的后遗症只字没提,但心里是很窝火的,像吃了苍蝇一样,很恶心,不可能陡然转弯。推说她身体不舒服,头疼得要爆裂,要青山去诊所给她买些安眠药。 田园服了安眠药,一晚上睡得很沉,青山识趣儿的睡在了另一间卧室。 第118章 夫妻感情起波澜 真心扶慰勤陪伴 “李青山,你睡觉打鼾,我睡不着觉,以后咱俩分开睡吧!”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记得你说过,听不到我的鼾声就睡不着觉,现在变异了?” “那是过去,现在我严重失眠,烦躁得很,听见你那鬼掐着脖子一样嗷吼连天的吼叫,我就瘆得慌。” “好好好!一切从夫人的健康出发,分开睡,分开睡!” 青山像小孩子一样,手、脸在田园的胸上摸来蹭去,柔声说道:“老婆,你出差几天想死我了,咱例行了程序,再分床好吗?” 不等田园说话,他的热唇就吻了上去,老婆的头就大幅度的扭到一边,青山的唇直接吻上了床头。田园伸出双手推开了青山,表情非常厌烦的样子。 青山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温度骤降,他怎么也不适应老婆的风云突变。木呆呆足足两分钟…… 青山百思不得其解,夫妻恩爱,几十年如一日,养成了睡前“腻歪”的习惯,现在她是怎么了,去了一趟大城市中邪了?亦或是更年期综合症?这暴风雨来的也太猛烈了吧!有点儿猝不及防! 玩具厂剪彩开业,红梅为玩具厂的副厂长,主要是配合出资方兼技术提供方招聘工人和提供后勤保障。田园是车间主任。厂部在村委附近,距田园家有二里地,青山支书下了班,可以和老婆一起回家。 是日,青山把车开到厂门口,等老婆下班一起回家,看见田园出来按喇叭开车门下来做了一个手势,微笑道:“夫人请上车!” 田园置若罔闻,步行大步流星往家走。青山走到她跟前停下,干脆抱着她后腰往车上拉,还挠她的痒痒肉。 田园说:“死鬼,你先走吧!我坐了一天,走走路舒服。” 夜晚,青山冲了个热水澡,特地用了浓浓芳香味的沐浴露。出溜钻进田园的被窝。田园把被子从青山身上拉过去,紧紧地裹在自己身上。 类似的节目成了连续剧,一连几集。青山也适应了,白天有干不完的工作,身心疲惫,晚上自己倒头便睡,反正自己也不吃亏,留住精华,保护好肾。 田园性格本来就内秀,说话三思,慢条斯理,但有时候说话也很幽默。但最近好像得了抑郁症,上班就干活,有人请教她,他就慢声细语,一丝不苟的教,一句废话都没有。三个女人一台戏,女人们一起干活,荤素笑话都讲,说笑声欲把车间震破,但田园低头干活,一言不发。 这天,青山从村委办公室把红梅叫出来问道:“红梅,你感觉你田园姐从上海回来后有变化吗?” “嗯,好像有变化!” “有啥变化?” “好像有心事,好像生气了,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你们在上海都是在一起的吗?” “是呀,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几乎形影不离。” “我感觉她好像是中邪了,整夜睡不着觉,烦躁易怒。你再细想想她有单独行动的时候吗?” 红梅转着眼珠,搜索引擎,突然想起来了一个细节,说道:“在滨江公园里,我们看见了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孩,当时我又累又困躺在草地上休息,园姐去跟小女孩玩了。” “她认识那个妇女和小女孩吗?” “嗯,好像不认识,只觉得小女孩可爱。” 青山想不起来小女孩与田园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吃晚饭时青山问老婆道:“老婆,彩云说你们在滨江公园看见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你认识那个带小女孩的妇女吗?” 田园一愣,思忖片刻后才说:“我不认识她,她说她是保姆。” 田园想,我不能把小女孩是彩云生的这个事情告诉他,他知道后,不定会生出什么幺蛾子哩。 青山“澳”了一声说道:“老婆,睡不着觉是大毛病,明天我带你到驿城医院看看吧,医治好了,你也舒服了,我也舒服了。” “我不去,过一段就好了。” 周日玩具厂不上班,但青山支书还是闲不住。这天天气晴好,青山到下午一点才回家吃饭。 他打开院门,看见老婆呆呆地坐在堂屋门边的石条上流泪,一团团的纸巾扔得满地都是。手机里放着歌曲: 门前老树长新芽 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 藏进了满头白发 记忆中的小脚丫 肉嘟嘟的小嘴巴 一生把爱交给他 只为那一声爸妈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一辈子 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 听起来很是伤感 ,青山没说话,悄悄的坐在爱人身边,爱人好像没有察觉一样,一动不动,只有眼泪像下雨一样滴答滴答一个劲儿的往外流。 青山感觉老婆真的是病得不轻。 他坐在爱人身边,动情地把她搂抱在怀里 吻着她的额头,他脸颊上的泪珠,心疼的眼泪溢出了眼眶。跟爱人的眼泪交织在一起。他想老婆是想孩子们了。小儿子在部队不能回来,大女儿是老师没放假,二女儿又上班又带孩子,都忙啊!还是我这老头带老婆去看看病吧!他松开老婆,去厨房做饭,准备吃完饭就带老婆去驿城住院治疗,就在他做饭的时候,田园走出了院门,青山以为她去园子里摘菜了,直到青山做好饭,田园还没有回来,他看看菜园里没人,房子周围也没人,就开车顺路寻找,最后,在他她家的老坟地找到了她。看见她痴痴呆呆像雕塑一样跪在坟边,眼里没了眼泪。青山过去一把抱起了她,把她塞进车里,也没吃饭,一踩油门,径直向驿城方向飞奔过去。 第119章 田园抑郁常烦闷 青山电询探其因 几十年来,青山两口子是无话不谈的,无论是国事、家事、天下事概不例外。 但由于青山采了一次野花,又弄出了孩子,至少他老婆田园是这样认为的。虽然没做过dna,但田园的推断还是有道理的,只是青山还蒙在鼓里。 彩云有了青山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青山,以孩子为由来胁迫青山跟她结婚呢? 因为彩云出身农村,有着农村女孩那种纯真和善良,她不忍心破坏一个幸福的家庭,她只要与初恋情人做一日夫妻,也就此生无憾了,有了青山的孩子,她认为是上帝对她的眷顾,是她对青山爱的结晶,再苦再累也要独自把孩子抚养成人。 经过驿城中心医院的诊断确诊,田园是患了中度抑郁症。医生单独问青山道: “你老婆家族中有没有人患过精神病的?” “没有。” “她这种情况有多长时间了,是怎么引起的?” “半月前,她和村妇女主任一起去上海玩具厂学习毛绒玩具的制作技术,去之前神志很正常,几天后回来,突然失眠,烦躁,夫妻生活等各方面都不正常了。” “她在上海期间精神上有没有受到过刺激?” “回来之后她自己什么都没说,和她一起去的人也没发现她受到过什么刺激。” “心病还得心药医,得找出她的病根,对症治疗。” 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田园说:“我没病,我不住院,我要回家。” 青山由于正在紧锣密鼓地上项目,也没有过多的时间陪护老婆。医生给她开了一些药,交代青山多与她讲高兴的事,多让她参加社会活动,多与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人接触,尽量让她脑细胞兴奋起来。 看着不思饮食,日渐消瘦,行动迟缓,目光呆滞,懒做家务,甚至逃避去玩具厂上班,常常无端掉眼泪的老婆,青山做出了决定:请假一周来陪伴老婆,老婆是半边天,老婆有病,殃及到他,整个天都塌了。 听红梅说老婆唯一一次单独行动,就是在滨江公园遇见了一个中年妇女和她带的一个珊珊学步的小女孩。青山想,这个中年妇女和小女孩好像与老婆得病有关。但怎么才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青山搜索刮肠,眉间皱起了山丘,直想得脑仁疼,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他脑洞大开,想起了一个人,或许从他那里能打开一个缺口。这个人是彩云的继父,是原青山香油厂的工程师。现已退休回了上海。他翻查通讯录,找到了赵工的电话号码,随拨通电话: “喂!赵工,我是青山呀,好久不见,想你啦,你身体还好吧!” “好呀!你这村支书兼村主任一大摊子事,很忙吧!今天跟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吧?” “没什么事,只是问候一下,拉拉家常。” “嗯,有空带着夫人到上海来玩吧!” “好呀!我记得你住在徐汇区是吧?” “是呀,在滨江公园附近,等一下我给你发个位置。” “叮当!” 定位发过来了,青山看到定位,眉头一皱,想起来红梅和老婆田园就是在滨江公园遇见中年妇女和小女孩的。难道……? 青山又问:“赵工,彩云跟你们一起住的吗?” “同住在一个小区,彩云在这个小区也有一套房子,偶尔回娘家也在这里住一住,彩云和梁磊离婚后,就彻底住在这里了。” “嗯,你们老两口年龄大了,外孙子梁良也上高中了,早晚是要上大学的,这样,彩云和你们住在一个小区,也省得自己孤独,你们之间相互也有个照应。很好!” “彩云现在可是不孤独,一个小孩子,还雇佣一个保姆,两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啥,孩子?”青山诧异的问。 赵工突然想起了彩云曾跟他说过,不要把孩子的事透露给青山,自己今天说漏嘴了,得想法子把话圆回来。 “哦!是…是这样,小女孩…小女孩是彩云抱养的!”赵工忐忑的说道。 青山捕捉到了赵工闪烁其词,问道:“孩子多大了?” “嗯,刚会走路。” 正在这时,红梅来了。她看到青山支书正在打电话,就站在一旁等待。 青山示意红梅坐下,然后跟赵工说道:“不好意思,赵工,有人找我有事,回头我再跟你聊!再见!” “好吧,那你忙吧,回聊。” 青山支书看向红梅笑道:“红梅,有什么事吗?” “李支书,乡长打来电话,说让你去乡政府一趟,你看?” “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让你跑一趟。”青山对红梅说。 “那你走了我得照顾田园姐呀!” “嗯,这官大一级压死人呀,我还真得去一趟。那就拜托你来照顾你田园姐吧!” 青山疾步向院外走,刚钻进驾驶室,突然“砰”一声震天巨响,一个凶器砸在车前顶上,青山身体一歪,直接倒下。 第120章 支书乡里报项目 刁民村头演闹剧 求生的欲望使青山支书迅疾地倒在了车座前面的空隙里,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电影画面,轰隆一声车被炸飞,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车毁人亡。想到自己壮志未酬身先死,致富路上才刚刚迈步,村民们还没有脱贫致富;家里小儿子尚未婚配,老婆还身患抑郁症, 真是欲死不能啊! 红梅听见霹雳一声震天响,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青山哥,怎么了,怎么了?你在哪里?” 青山抬起头看见红梅朝着汽车飞奔而来,惊恐地喊道: “别过来,别过来,有危险!” 红梅听到青山这样喊话,张大了嘴,快跑姿势定格在了那里。 这时,慢半拍的田园不顾青山的阻止,像离弦的弓箭一样直射了过来,像见了鬼一样嗷嚎,声音像蛮荒时代的野人。来到车门口用两只手巴掌乒乒乓乓地敲击着车门。此时她脑海里的一潭死水被激活了。“青山!青山!”歇斯底里的吼叫。 这时候青山才意识到那声巨响不是枪炮,也不是炸弹,可能是穿透力和杀伤力不强的武器。判定没危险后,才开了车门,颤抖着下了车,田园一下子抱住了他。好像失而复得了一个男人。 青山往车顶望去,发现车顶上一个大坑,没看见任何凶器。还是田园发现了一丈外有一个一头尖尖,一头圆圆的石头,旁边也有一个被石头砸出的坑。 青山说道:“我幸亏是钻进了车里,若是直接砸在头上,我就壮烈牺牲了。那么响,我还以为是炸弹呢?” 红梅说:“你看恐怖片看多了吧,咱这里咋会有炸弹呀!” 田园长呼出一口气,愣愣的坐在了地上。 青山捡起足足有一公斤的石头放在车上,说道:“我得赶快去见乡长,红梅,你俩在家分析一下,这个石头为啥会掉在车上?” 青山开车往乡里行驶,心里只想着怎么跟乡长汇报工作的事,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暂时翻篇。 车子停在乡政府大院,青山轻车熟路的噔噔噔上到二楼乡长办公室,咚咚咚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 青山开门进屋,乡长笑容满面地说道:“李支书,你来了,请坐吧!”他把茶水放在了青山面前的茶几上又着说:“李支书,请喝茶!” “王乡长,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正要出发的时候,突然一块石头砸落在了车顶,家人惊恐,我也差点没尿裤子,结果有惊无险。” “澳,怎么回事啊?” “我怕耽误正事,就急急慌慌的来了,您的时间宝贵,下面我就来跟您汇报我们村两委乡村建设的规划” “你汇报吧!” 青山把图文并茂的乡村建设规划给乡长了一份,自己拿一份开始了汇报工作。 “我们村要办养老院,乡长支持吗!”青山一语中的道。 “这是好事,我当然支持了!你今天目的是来要钱的?”乡长出乎意料道。 “乡长支持就好,村办养老院迫在眉睫,我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呵呵!我跟你一样,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呵呵!” “呵呵!” 两个人会心一笑。 “你还是言归正传,开始汇报工作吧!”乡长瞟一眼青山抿唇一笑说道。 青山支书说: “第一项,精准扶贫。真正把扶贫款发到确实贫困的农户。……” “第二项,搞好农副产品的线上销售,建电子商务园区,园区内又分几个小项目:1.建冷库;2.物流公司;3.加工厂。”…… “第三项,扩建光伏发电厂。……” “第四项,建污水处理厂。……” “第五项,建病死畜禽焚烧炉。……” “第六项,建立养老院。……” 总之,开源节流,不能只靠等、靠、要,但没有政府的支持也是万万不能的。 青山的汇报工作进行了半个小时方才结束 。 王乡长满意的说道:“嗯,你们的规划很好,思路新,思路决定出路,我看好你们。你们村是县里的试点村,示范村,榜样村,当然,县乡都会从资金等各方面重点扶持,但主要还靠村集体的努力。” “我懂乡长的意思,乡长也懂我的意思,理解支持万岁!” “对了,你说石头掉在了车顶上,什么样的石头,会不会是陨石?网上说有陨石落在了咱盘古山区。” “乡长,是不是陨石,我没来得及考证,这我就回去调查研究一番,回头给你信息。” 青山一脚油门,就往自己的家奔驰。 刚走至村委路口,就接到了村治保主任田耕的电话: “喂,李支书,你能不能来村委一趟,那几个被刷掉的贫困户,来村委闹事了,气势汹汹,你快来吧!” “我马上就到!” 青山支书在村委大门口把车停好,一下车就听见乱哄哄的吵闹声: 其中有三十多岁的两口子一唱一和吵得最凶。 男的叫张毛,长得,像个豆芽菜,所以村民们平时就叫他豆芽菜。他说话头一伸一缩活像鹅叫,他说道:“我这贫困户是乡长拍的板,为啥你村里给抹掉了?你们的头真大呀!不给老子评回来,老子就砸出你们的脑浆子。” 红梅说:“这么说,车子是你砸的?” “就是老子砸的,你能喝了老子的熊啊?” 张毛女人多了一个心眼,在地上撒泼打滚,嗷嚎连天道:“你个愣头青,咋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呀,我们小小百姓连个屁都不敢放,哪敢砸支书呀!” 张毛女人五大三粗,脸像个白瓷盆子,身体胖墩墩圆滚滚,特别是胸前的两个巨乳动作起来弹跳翻滚,显然是高光点,回头率超高。 红梅说:“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个消息我一直封锁着,你咋知道李支书的车子被砸了。看来是你们两口子合伙干的,不打自招。” 张毛女人看见青山支书回来了,滚趴在李支书面前,双手抱着他的腿,说:“李支书,你可得为小民做主啊!俺的闺女有病,男人体质又弱,俺是真的穷啊!” 青山支书听见石头是张毛砸的,一般不发火的他,也恼了,说道:“田耕,报警,先把张毛给拘起来,听从发落。” 然后又对女人厉声道:“松开我,你看看你们两口子像什么样,年纪轻轻,不想法挣钱,到乡政府死缠烂打,没办法才给你们评上了贫困户,据群众反映,你们两口子拿着扶贫款打个小牌,喝个小酒,地也不种了,自在逍遥,标准的寄生虫。” “是呀,丢咱农民的人。” “这样的人就该开除他的球籍,逐出地球。” “好逸恶劳,是菟丝子,吸血鬼!” …… 围观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两口子说得筷子都夹不起来了。 青山支书在闹事者中看见了狗剩和尿壶,这两个人这会儿低头不语。 牛大庆说:“你两个刚才闹得很凶,这会儿支书回来了,你们有啥问题跟他说说吧!” “没啥!” “没啥!” 说着,这俩个人就想溜之乎也! 青山叫着他们道:“狗剩,尿壶,你们既然来了,就要当面鼓对面锣的把事情说清楚,不要在背后瞎胡说。说吧!有啥意见?” “没啥!”“没啥!” 青山支书说:“没啥,你们来起哄啥?说吧,说出来我听听。” “我是想评上了贫困户,就应该永远使扶贫款,这半道给断奶了,有点饥饿感。”狗剩说。 “谁嫌钱扎手呀!天上掉的馅饼,谁不想吃。”尿壶说。 田耕说:“青山支书把果园给了你们,给你们盖了新房,张罗了媳妇,现在日子过好了,还不知足,不感恩,跟村委过不去,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呀!村委欠你们的,国家欠你们的是吗?” 狗剩媳妇和尿壶媳妇早就为男人的无理取闹脸红了,生拉自己的男人离开了村委。 一场闹剧闭幕。 第121章 田园神昏说呓语 忽降陨石堪称奇 晚上,青山接到了王乡长的电话。心想,这王乡长肯定是说项目的事,谁知王乡长在电话那边说:“李支书,你把那块石头放好,明天我们过去看看。” “那好吧!,乡长明天见!” 青山心想,张毛投石砸车一事乡长都知道了,这个事说大也大,可以按故意伤人定罪;说小也很小,毕竟没伤到人,只是车被砸了一个坑,如果他认罪认罚,都是乡里乡亲,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村里解决就行了,毕竟不是啥光彩事。这乡长一来,那就纸包不住火了。要惊动公安,依法定罪了。 青山招呼老婆服药后睡下,自己洗漱一番,刚回到他的临时卧室躺下。听见老婆呻吟,然后嘟嘟囔囔说话,难道她金屋藏俊男?他不淡定了,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猫步来到田园卧室的门口耳朵贴在门缝处一听仔细。 屋里传来:“妮子,你把青山找来,我有事要问他,快把他叫来?” “谁叫我呀?我来了!” 青山推开门,打开灯,看见田园在床上抽搐,一脸怒容,嘴里不停地说话。 青山仔细看看屋里除了老婆,没有任何人。 “青山,为啥不让你娘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是你的主义还是妮子的主义,你说?” 青山听田园说话完全是死去的爹的口气,他说的妮子就是田园,青山的老婆。 青山是农村生农村长,从小就听村上的人讲鬼神的故事,那时候信以为真,长大后,村上的人也时不时的讲鬼魂附体的故事,只是他没亲眼所见,所以,他从来都不相信。今天真是活见鬼了,田园说话的声音,说话的表情、口气跟岳父田老汉一模一样,难道岳父的魂魄附在了老婆的身上?据说鬼魂欺软怕硬,一般都是附着在体弱多病的人的身上。老婆正在患病,所以,鬼魂就借她的身体来发泄怨气了。 想到这里,青山说道:“爹,您老应该知道农村的传统习俗,不是正常死亡的人不能进老坟,我娘是生孩子难产死的,所以,葬在了老坟的外面,他是不能进祖坟跟你住一起的。” “我不管,你娘走了,我孤独了几十年,现在我来找她了,还是不能团圆,你们真狠心呀!” “爹,那你说咋办?这是祖上的规矩,我叔伯侄孙都在,轮不上我这个外姓的上门女婿说话。您先回去,赶明儿我跟他们商量商量。” “那好吧,明天我再回,你得抓紧呀!” “嗯,爹,你放心的走吧!” 青山把眼睛睁大到极限,屏着呼吸,不滚眼珠的看着老婆的脸,老婆的表情由痛苦、愤怒渐变到肌肉放松,由苍白渐变到微微红润,然后全身肌肉放松。 好像一个影子脱离了她的身体,瞬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山感觉自己产生了幻觉,使劲摇摇头,又拧一下自己的脸,有疼痛感,确定这是真的。他坐在老婆身边,抚摸着她的眉头,满头大汗,像刚洗过一样,他能想象出老婆被鬼魂附体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用温水洗了毛巾给老婆擦拭了脸,老婆睁开眼看着他问:“你在干啥?” “我看你出了很多汗,给你擦一下。你刚才咋了?” “没咋呀,睡着了。” “做梦了吧!” “没有。” “你害怕吗?” “不害怕。” “你不害怕我害怕。” 青山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老婆听。 “你瞎编乱造!” “真的,骗你是小狗。看你那痛苦样我心疼死了。” “那你今天晚上睡这里吧,我害怕!” 我这就跟你姨、你叔、你表兄弟、堂兄弟打电话,让他们明天上午来商量这个事,要不然爹明天晚上来了没法交代。 青山打完了电话,在田园身边睡下,一夜无语。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亲戚们都到了,最有话语权的是三叔,他是田老汉的亲弟弟,也是弟兄们当中唯一在世的人。免辈们自然要看他的眼色。三叔一直在抽闷烟,其他小辈也不先开口,屋内鸦雀无声。 “三叔,你是长辈,你来说说吧!”大伯家的大堂兄说。 “是呀三叔,你来决定吧!” 三叔扫视了一下大家,说道:“不要论备份高低,咱们各代表一家人,都来说说吧!” 他们商量的结果是,把田老汉的棺椁移到田园妈的坟里。 三叔说:“如果按大家的意见,等于把二哥撵出了祖坟,这我于心不忍。对祖宗也不好交代,村上的人也会说闲话。如果让二嫂接到祖坟里来,恐怕坏了规矩,还要经土地爷批准。青山你说呢?” 青山没有话语权,无可奈何, 说道:“俺爹说今天晚上回来听消息,我建议,今天晚上大家都别走,你们的想法都说给他听,看他同意不同意。” 大家的意见是让三叔作为代表跟田老汉谈判,其余的人都回家,至于达成什么意见,他们都无条件接受。 亲戚们刚散,乡长驱车直接来到了青山支书家,同行者还有他的两个朋友。 乡长一下车就大着嗓门说:“青山支书在家吗?弟妹的病好点了吗?你请假了,我来现场办公。” 青山支书忙迎出来说道:“欢迎领导大驾光临,有你这样处处为民的领导,是老百姓的福气。快进屋,请坐,请喝茶。” 乡长说:“你的那块石头呢,让我们看看。” “在车上,我去给你们拿!”说完,先跑步来到车上取出石头,给乡长看。 乡长把玩了一会儿,递给其他两位朋友说:“就是这块石头,你们看看吧!” “嗨!王乡长,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吗,咱这山上到处都是。” “嗯,是呀,这就是地球上的石头,绝对不是陨石。” 青山一脸懵逼的说道:“啥?陨石?” 乡长微笑着说:“你这公事、私事都把你忙晕了,盘古山下掉陨石的事你没听说呀?地球人都知道了呀!” 同乡长一起来的高个男人从包里取出报纸说:“根据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下属的喷气推进实验室jpl官网证实北京时间11月29日02时06分一颗小行星在中国河南省【北纬32.6度,东经113.5度】上空发生分裂爆炸,爆炸当量为0.13千吨。 具体位置,在河南省泌阳县县城东南盘古山上空38.4千米发生爆炸,推测会有数千块碎片散落在地表。” 王乡长是一个陨石爱好者,他说:“我听说你车上掉了一块陨石,我激动得一夜都没合眼,位置就在你们这里,你能不能发动村民去到处找找呀?” 青山好奇心很强满口答应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发动村民全力以赴,就是掉进地缝里也要把它抠出来。” 第122章 遍寻陨石蔚壮观 真情融冰家重圆 盘古山下因为陨石的降落而突然间爆红全球,12月5号新闻媒体和很多短视频平台上突然间就爆出了盘古山下降落陨石的消息。接着大量外地人赶往这里,据不完全统计,每天约有1300多辆车到访。顶端新闻·大河报记者陪同猎陨人蛮子寻找陨石,一时间,满山遍野像蚂蚁搬家、分群、打仗,黑压压一片,车被堵在路上形成了长龙,人们弃车徒步,身背干粮、探测器、矿灯,踏着崎岖不平的山路,穿密林荆棘,涉冰冷的溪水,昼夜寻宝。 一位陨石爱好者找到了一颗重约1.2克的新鲜陨石,黄豆大小。其他人都是空手而归。青山的寻陨石队伍也是空手而归。大失所望,更大失所望的是乡长。 “王乡长,我们无功而返,看来这项目拨款是泡汤了,唉!”青山试探王乡长说道。 “找石头和项目拨款是两码事,不过,任何事物都是有联系的,你找到陨石上交国家,你这新农村建设项目国家还能不支持?”王乡长诡异地笑笑说道。 “呵呵!那说来说去还是一回事!”青山支书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具体说说,你们准备先上哪个遍寻陨石蔚壮观 真情融冰家重圆项目,资金缺口多大,有什么具体困难?” “亟待上的项目是电子商务园区。回来我让大庆,写个详细报告给您。” “好吧!嗯,对啦!你是福星高照,成千上万的人踏破铁鞋无觅处,你是得宝全不费工夫啊。陨石直接冲着你来啦。”王乡长还惦着陨石的事说道。 青山支书感觉王乡长话里有话,说道:“王乡长开玩笑吧?我有那个福气就好了,现在正走霉运哩,差一点没被那石头砸死,如果那石头是陨石,那么大一块,我可发财了。” “是不是你把真陨石给藏起来了,拿块普通的石头糊弄我呀!”王乡长扬眉讪笑道。” 青山听了王乡长话感到王乡长确实误会他了。摇摇头苦笑道:“王乡长,石头砸在车顶的时候,红梅就在现场,你可以问问她。凶手已经找到,他承认石头是他砸的,原因是把他的贫困户给撸了,他报复我哩。” 王乡长呵呵一笑说:“给你开个玩笑,莫要当真啊!” “乡长,你说这事咋处理?” “这事发生在你的十八亩地头上,你们看着处理吧!” 村治保主任田耕知道张毛两口子的头最难剃,滚刀肉,横的怕不要命的 。因此,仅让他把青山支书的车修好,不再纠缠贫困户的事,勤劳致富。但张毛两口子游手好闲惯了,活脱脱一对二流子懒蛋。男的死缠烂打,女的寻死觅活。去青山家吃饭,上嘴唇挨天,下嘴唇挨地,不要脸了。田园也被他们气得抑郁症加重。 李支书这一段时间被家事、国事、天下事搞得焦头烂额,就要崩溃了。也不再盖着捂着了。 “田耕,我对这两个滚刀肉简直是黔驴技穷了,交给你了,走法律程序吧!” 最终,张毛判刑两年,穿上了黄马甲。 田园的病越来越重,就像快吹爆的气球,再吹一口气就要爆炸了。青山支书后院起火,再加上急着上项目这把火,被烧的牙痛嘴起泡,脸上长活疖子,屁股长痔疮,浑身冒火。他找土郎中给他弄去火药 ,顺便把田园的病因、病情跟土郎中说了一遍。土郎中给他秘传了治疗田园抑郁症的方子。 这天,青山支书安排了村里的工作,带着老婆田园,来到旷野里,12月份的天气,山上枯草萋萋,林涛吼叫,天公还抛洒着雪花,寒风飕飕送来寒意,山野里没有行人。青山把田园拉下车,牵着田园的手,以最大的分贝对着大山吼叫:“嗷…嗷…嗷!” “老婆,你也叫,咱俩一起叫!” “你神经病啊!这么冷的天,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干啥?” “治你的病呀!”接着,青山板起面孔问道:“你在上海滨江公园看见的那个小女孩是彩云生的吗?” “是…不是…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想来想去你就是看到了小女孩,回来才慢慢得病的。你这个人是奇葩女人,人家女人碰见鸡毛就要爆炸,吵骂哭闹,火气发出来一身轻松,就没事了,你大小事都憋在心里,憋成病,不怕憋死了?” “你李青山长能耐了不是,老啦老啦你会发脾气了,你嫌我死的慢呀!”田园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着了青山的耳朵使劲拧,还用头顶青山的胸。 青连连后退,边退边吼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孩子是我和彩云的。你当我不知道。” “你知道怎样?难不成你给我离婚,去给她结婚?” “那也说不定,你不是作吗,作死了,正好成全我。” 田园听青山这样说,怒不可遏,生平第一次骂人:“你个该死的,日你八辈祖奶奶,你个没良心的,死不要脸的,你想的美哦,我就是死了做鬼也要缠着你,把你缠死,别做你的大头梦了。” 青山做个鬼脸继续气田园道:“吆吆!我头一次听见老婆骂人,还怪好听哩。再骂一个,骂呀!骂呀!” 田园气得没办法,坐在石头上嚎啕大哭,哭天抢地。眼泪像山泉水一样哗哗的往外流。亲娘八辈祖奶奶的又骂一遍。 青山看见老婆脸胀红,头上冒汗,怕她受风感冒了,用衣襟给她擦汗,背起她往车边走,田园得势朝青山的背上又掐又捶,青山不顾这些,心想,老婆今天发泄得差不多了,就把她往车里塞,田园死活不上车。 “你不回去,我走啦,你在这里等着喂野狼吧!我到上海跟彩云结婚去。” 听这话田园主动地上了车说道:“别叨木冠子立竖鬼你的花屁眼儿了,做你的白日梦吧。” 青山发动车子,打开暖气把老婆揽在怀里,说道:“这一辈子咱俩就是天仙配,谁不羡慕咱,咱俩的感情有多深,彼此心里都明白。我就那一次酒后没把控好,如果有留后遗症,那也是我不愿意出现的。这辈子我既然选择了你,无论中间出现什么插曲,都会不离不弃,一起走到生命的终结。” 青山打开音乐,一曲“最浪漫的事”在车内回荡: ……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第123章 电商建园暂叫停 一心为民见真情 求爷爷告奶奶,建电子商务园区的土地算是划定了,是在一片荒坡上。青山支书赶快找人绘制平面图。村两委掏空了箱底,筹到的钱还不够,乡里也助力促成了贷款,万事俱备,只欠剪彩奠基开工了。 一天青山支书接到了乡长打来的电话:“喂,乡长您好!我猜您给我带好消息来了!” “呵呵!我想给你带好消息的,但半道上杀出个程咬金,我也接不住程咬金的三板斧头啊!建电子商务园区的事暂时搁浅。等等再说吧!” “为什么呀,乡长?”青山支书焦急的问道。 现在卫星定位农村土地确权,你没听红梅说吗?她家的饲养棚占了几平方耕地,县土地资源规划管理局就责令她家退出了。” “王乡长,我也知道一些政策,土地分为三类,基本农田,高标准农田,一般农田,我们电子商务园区的地皮是没人承包,仍为集体所有的荒坡,勉强属于一般农田吧,可以建厂。再者说,建电子商务园区也是助农工程,是振兴乡村的需要哦!” “这些我都知道,等这个浪头平息了也不迟啊!” 李支书大小是个官,知道当官的都是河里尿尿随大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招打。 于是李支书无可奈何地说道:“乡长,我理解您,上边不拍板,我急也没用。” “那就理解万岁吧!”说完,王乡长想起了一件事,又急匆匆地说道:“李支书,我差点忘了,还真有一个好消息,经省农科院鉴定,你们村的土质适合种植无毒高粉红薯,这种红薯出粉率特别高,是做红薯粉面、粉条的上好原料,因为它是绿色食品,价格高于一般产品。乡里决定让你们村做试点,然后再全县推广,这也是提高农民收入的利好途径。” 李支书回应道:“嘿嘿!那既然是利民举措,那红薯苗是不是不要钱呀?” “呵呵!你摔跤趴美女身上,净想好事哩,不过现在可以赊账,秋后算账。” “既然是试种,成功了,农科院有了成果,政府有了政绩,等于借鸡下蛋,撒些鸡食喂喂鸡,不是应该的吗?你们也真小家子气。”青山支书据理力争道。 “你这个李青山呀,铁嘴铜牙,跟纪晓岚有一拼,我说不过你。” “嘿嘿!那要是遇到不可抗力种植失败了,咋说?” “这个吗……,那要根据情况,政府不会让农民吃亏的。” “这是您说的,只要不让农民担责就行。” “你们马上布置下去,让村民把土地整理好。马上到四月中旬了,红薯芽一到就可以种植春红薯了,等到小麦收割后,就可以剪红薯秧种麦茬红薯了。” “好吧!领导动动嘴,小兵跑断腿,呵呵!” 春红薯栽种上以后,风调雨顺,红薯秧子疯长,农科院的专家和乡、县、市各级领导亲力亲为到红薯地里查看,指导工作,主抓农业的副县长下命令说:“争取把麦茬地全种上红薯。” 转眼到了收获红薯的季节,春红薯长势喜人,土地稍肥沃的地方,红薯长得像小孩子头一样大,农民乐开了花。就开始忙碌起来,切红薯干,磨红薯粉,忙得不亦乐乎,准备气温下降到零度以下时,下冻粉条,卖钱过大年。 忙着忙着,麦茬红薯也该收了,堆天塕地,村民们一边磨粉子,一边筹备下粉条。 人算不如天算,忽如一夜噩耗传,世界性的灾难向人类降临,全世界一片白色恐怖,人们呼啦啦被病毒击中倒下,令人谈虎色变,不寒而栗。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鄂城首先告急全封闭,正赶上临近春节,农民工、大中专院校的学生,在城市就业的工作人员,反乡过大年,为了阻断病毒的传播,农村也逐渐进入战备状态,广播喇叭宣传,测体温点星罗棋布,大路封小路堵,壁垒森严,众志成城,让病毒那家伙无处遁形…… 但盘古山下种无毒高粉红薯的农民受不了啦,还等着卖红薯过年呢,等钱用啊!这四门不能出,五门不能迈,这红薯变不了钱,吃什么,喝什么,怎么柴米油盐酱醋茶,怎么过年,怎么过活? 村民们按耐不住了,电话联系、微信群发,一连十,十连百约定时间,像决堤的洪水,涌向村委办公室,向村干部讨说法,要钱,要钱还是要钱,没钱不能活。 七嘴八舌不停口: “李支书,你让我们种红薯,说这种红薯卖钱多,多个屁呀!稀巴烂贱也没人要。” “李青山,你陪我们钱,难道让我们天天吃红薯吗,这红薯面得噎死人,吃得多了,又不能活动,嘟嘟噜噜放臭屁。” “是呀,光吃红薯,嘴里流酸水,屁眼儿放出溜子臭屁,啊哈哈!” “现在又回到从前了,红薯干,红薯馍,离了红薯不能活,这院到那院,吃的红薯面。” “这庄儿到那庄儿,吃的红薯干儿。” “这门儿到那门儿,吃的红薯娃儿。” “这家儿转那家儿,吃的红薯叶儿。” “李青山,你真有能耐呀,让村民倒退几十年!” 村民们有吵有闹,有哭有叫,有窜有跳,向李支书讨要钱! 村两委人员这一段时间为此事也着急上火,正在开会商量怎样为民分忧的事,听到村民像鞭炮一样阵阵狂轰乱炸,赶快开门出来。 李支书微笑着着说:“父老乡亲们,我们也是咱村的村民,和你们有着共同的感受,刚才,我们正在开会商量解决办法,请大家放心,你们的红薯村委都要了,一斤比往年多五毛钱,统一都拉到晒粉条场,过完称开条,凭条领款。” “李支书,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别糊弄我们呀!” 田耕气不过的说道:“李支书的为人你们还不知道吗?为了咱村能过上富裕生活,操碎了心,跑断了腿,磨破了嘴,还自掏腰包接济老弱病残贫困户,那一点做得不好,人都要凭良心。” “是呀,有一说一,李支书这人确实不错,值得信赖。” 其他村民此时吃冰棍儿,拉冰棍儿——没话(没化)了。 “大家都撒了吧,回去准备往晒场拉红薯吧,领钱吧!” 大家满意散去。村干部提留着的心才复了原位。 面对收上来的小山似的红薯堆,红梅犯愁地说:“支书,这咋办呀,时间长了,这红薯会不会烂掉呀!我们村委垫支的钱如果打了水漂,那建电子商务园区也就泡汤了。” 李支书相顾一笑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庆接茬说道:“有路就有李支书。有船自有掌舵人。”大家伸出拇指会心的笑了。 第124章 抗击疫情抓经济 电商运营创佳绩 村两委班子四人加上两个包队干部六人一大早就来到了打粉现场。天公不作美,又淅淅沥沥地飘起了雪花,西北风飕飕送来,像针尖刺骨,他们穿着羽绒服,把帽子也戴在头上,只有鼻子、眼眉暴露在外面,眉毛上的雪花随着他们呼出的热气变成了水,寒风吹过又结上了冰。鼻子冻得又红又肿,都变成了红鼻子哥哥。手上带着线手套,手汗热气透过手套微孔溜出来也结成了冰,他们不停地用木锨往洗红薯机上装红薯,身体舞动出热气才能不断的驱除严寒,稍微歇息,就像发动机熄了火,汗湿的内衣就冰凉冰凉的贴在身上,彻骨的寒。 青山支书他们打算把难以存放的红薯磨成粉,做成粉条,便于存放,等疫情结束,在想办法卖,不会赔钱的,大不了搭上人工。 牛大庆是大学生村官,没干过农活,体力当然不如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青山他们。干一会儿就停下来喘喘气,这一喘气就冻得直哆嗦,他凑近青山支书问:“这磨粉是囤粉子呢还是囤粉条呢?” “尽量囤粉条,我们边磨粉边做粉条,做不完的话就囤粉子。” “李支书,这疫情什么时候结束只有天知道,我们只有尽人事然后再听天命,办法总是人想的,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这现在人们都蜗居在家,谁还出来买东西,咱是拿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呀!”青山支书无奈地勉强挤出一丝苦笑说道。 “我倒有一个快速变现的方法。肯定能行。”牛大庆说完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但羞羞傻傻的笑而不说下文。 青山支书在大庆的肩膀上锤了一下说道:“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痛快点,急死人了。” 牛大庆眉开眼笑的说道:“咱们可以请林然出山呀!” “能行,这非常时期,网络销售不受影响?” “你想呀,无论发生什么,人们只有吃饭才能活着。活着就需要吃饭,吃饭就要买食品,眼下临近春节,做肉需要红薯粉芡,炖肉做汤做大锅菜,做包子饺子馅,吃火锅都需要大量的粉条。大城市小区里都有快递点,市民们在手机上、电脑上轻轻一点就可以足不出院得到自己需要的商品,这网络销售铁定行。” “那只有试试吧!卖一点是一点,总比存货强呀!” 青山察言观色,看着大庆喜出望外的样子,说道:“大庆,你小子在这里也是滥竽充数,不如你现在到盘古镇上去请林然,事成了给你记一大功。” “事情一定能成,我不需要你给我记大功,给我撮合一个媳妇儿就行。”说完挥手与青山支书拜拜,跨上电动车朝着盘古镇林然山货购销站飞奔而去。 青山支书看着牛大庆的背影,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对呀!大庆和林然是多好的一对呀,我怎么没想起来呢!” 大庆自从在村委办公室和林然一面之交之后,对林然一见钟情,正在追林然呢,只是林然还没从错爱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对大庆不冷不热,大庆对林然锲而不舍,爱情不断升温。 “周林然,你在家吗?” “吆!是牛大秘书呀,这疫情期间你到处乱跑,不怕中招呀?” “戴着防护口罩呢,这么说我是不受欢迎的啦!我有要事请你帮忙,确切的说,是桃园村委请你帮忙。” “你就别卖关子了,有话就说。要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这疫情肆虐,全国人民都关门闭户躲瘟神,桃园村种的无毒高粉红薯,卖不出去了,想请你在线上帮忙卖出去。” 林然感觉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笑着说道:“牛秘书,你到屋里坐吧,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会才让我到屋里坐,我都冻成冰棍了,你看,这腿都不打弯了。”大庆搞笑,像木偶一样走了几步,惹得林然嘎嘎嘎的笑弯了腰。 “这样吧,我带你去看看打粉现场,全体村干部都在那里奋战呢!” 林然乐呵呵的说:“你等我一会儿,我武装一下。” 两个人顶风冒雪朝晒场赶去,林然被眼前这特殊情况下的劳动场景感动得热泪直流。 “青山舅,林然来报道了!您只管吩咐吧,您说咋干我咋干。” “哈哈!这救星来啦,这座红薯山就要靠你把它给移走了。”青山大笑着说道。 田耕,红梅等人都朝林然围拢过来,“啪啪啪啪!”大家不约而同地鼓起掌来。 田耕激动异常地说:“林然是我的网络销售老师呀!欢迎老师救驾。” “林然,我们就指望你了。”大庆眉目传情的说道。 “是呀,现在只有网络销售这条路了。拜托你了,大外甥女!”红梅笑道。 林然看着大家对自己这么器重,感动的说:“请大家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这项任务的。” 大家齐齐看向林然,握起拳头说: “加油!” “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林然取出手机,在现场拍了很多照片和视频,然后对大家说:“我回去就利用网络平台卖红薯、红薯干、红薯淀粉、红薯粉条。有什么问题咱们及时沟通。” 牛大庆把林然送回了盘古镇,林然打开电脑就马不停蹄的忙碌了起来。 “林然,我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就此别过。” “别走啊!” 牛大庆听到这三个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激动得浑身发颤,一把握住了林然的小手。 林然抽出手莞尔一笑说:“有关红薯的细节我不太清楚,你还得配合我写好文案,做出的视频要求声情并茂,抓着消费者的心理,煽动起他们的购买欲,让他们感觉不买吃亏,盛情难却。” 大庆看着林然的脸,就像欣赏一朵炫目的鲜花,感到幸福极了。说道:“好吧!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想与你在一起,就像老鼠见大米。” “少废话,我问你啥,你说啥,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你知道吗?” 林然快速地敲击着键盘,两个人不停的问答,此呼彼应,珠联璧合,不一会儿,视频就制作出来了。两个人一起看了一遍,感觉很满意。 从腊八日到二十三小年所有做出的纯红薯粉条全部卖空,红薯和红薯淀粉也卖出了大部分,因为快递公司要放假过年了,所以销售工作暂停。一阵子紧锣密鼓,大家一鼓作气,提着劲儿,一放松下来,大家都累瘫痪了,足足躺床上休息了几天,方才缓过劲来。 第125章 科技引领兴三农 电商打开致富经 春节,那可是从上古时代传下来的。对农民来说那是最隆重,最期盼,最悠闲自在,最高兴的日子。有钱无钱回家过年,不管是什么原因,浪迹天涯的游子们在腊月二十三后都要千里迢迢,车马劳顿,回家过年。家里的人也是倾其所有的钱赶集上店,筹备年货,对在外谋生的亲人们翘首以盼,团团圆圆过大年。 可2019年天灾人祸,打破了人们以往的生活状态,一切都不正常了。盘古山下这些小山村的农民虽然蜗居,但喜气洋洋,原因是盘古镇的周林然以电商这个时空彩链为桥梁纽带轻敲键盘使产品变金钱,人们足不出户腰包就鼓起来了,自然柳暗花明,转忧为喜,不影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 过了正月十五,疫情仍在肆虐,人们照样被封控,但林然及田耕的女朋友杨燕,还有田耕和牛大庆一直在网上预售红薯淀粉,红薯粉条,消费者先付款,等快递公司上班再发货。价格比付款马上发货的价格优惠,顾客也乐意预付款。 青山支书及村委干部通过电话跟林然他们沟通。 “林然,辛苦你们了,过年也没休息,等把这个冠状瘟神送走,村委大摆宴席请你们吃饭。” “青山舅,你们比我们辛苦,冒着严寒从事着露天的体力劳动,你们才是村民的公仆。” “林然,到目前为止预售出了多少商品?” “昨天晚上我们算了一下,红薯粉售出900多斤,红薯粉条包括宽粉和细粉售出1000多斤。” “哈哈!照这样下去不出正月差不多就清底了吧?”青山支书喜出望外的说道。 “对了,青山舅,我联系了快递公司,他们大概正月十六上班开始运营。回来我让大庆和田耕把每个顾客的信息打印出来,你们可以提前把顾客的商品包装好,集中到一个地方,等快递公司上班后来拉货。” “好呀!好呀!” 青山支书喜不自胜。他立刻跟有关人员电话联系: “是红梅吗?年过了啦,吃的大鱼大肉也该消化消化了,吃了午饭来 村委仓库包装货物。对了,把来福也叫上。” “好嘞!在家当了多日华子良了,憋得要死,正想着找点事做哩。” 田来福从老婆手里接过电话说:“青山哥,我听到了,这一段,闲得蛋疼,静在床上耍把式了,早想出去放放风了。” “呵呵!别忘了戴上牛笼嘴!” “那是必须的。戴着口罩也省得冻脸。你也把驴扎脖子戴上哦!” 当青山支书和田来福两口子来到仓库的时候,田耕和牛大庆已在仓库门口等了。 “呵呵!这俩小子动作还怪快哩!”青山支书一边开门一边笑道。 “林然和杨燕还继续直播销售,催促我们两个快快把货单拿过来,说,要抓紧时间包装,不能耽误正月十六下午出货。” 青山的情绪一直很亢奋,说道:“放心吧!,我们几个连轴转,辛辛苦苦卖出去了,一定提前把商品包装好。” 牛大庆负责往包装箱里套塑料袋,青山负责用铡刀切粉条,红梅负责装箱,田耕负责贴单子和缠胶带,各负其责,大家协调一致,磕磕巴巴,嗤嗤啦啦不一会儿,包装好的货物剁成了一堵墙。 十里八乡的村民听说青山支书他们用一台电脑,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东西卖出去了,又通过电脑把钱收了,感觉神奇得很,都纷纷把自家的红薯淀粉和粉条用三轮车拉了过来,家在山仡佬的村民,赶着毛驴车,把自家的山货也送来了。 “李支书啊,俺把能换钱的东西都拉来了,帮助俺卖了吧,多少给几个钱都行,比在家里烂掉了强。”一个大爷说。 “李支书呀!那电脑啥样啊?是机器人吗?他吃饭吗?”一个在山沟里牛犁地,人拉犁劳作一辈子的老农民好奇地问道。 除了青山支书外,在场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青山支书吩咐田耕说:“田耕,咱这里不是有一台电脑吗,还能用吗?” “应该能用,我打开试试。” 田耕说着,拉着大叔的手来到电脑旁边,说道:“大爷,这就是电脑。我现在给您打开您看看。” 打开电脑,看到林然和杨燕正在直播销货,田耕说:“大爷,您看,这就是卧牛山庄的林然,正在卖咱这红薯淀粉和粉条哩。” 大爷用手背擦擦昏花的双眼 ,贴近屏幕睁大眼睛说:“这妮子我见过,在盘古镇收山货哩,我去买过东西。” 另一个老人也凑近电脑说:“现在这人真能,钻到电脑里都能给外面的人说话,这盘古开天地一来就没听说过。这比电视机先进,电视机里的人说话我们只能听,不能跟他说话。” 大庆说:“大爷,你看看我这手机也给电脑一样,也能卖货收钱。” 大爷一看,林然果然在手机上卖货。感到很是妖气,笑得脸上的皱纹像菊花绽放,松弛的有褶皱的嘴大张着,露出满嘴的豁牙,说道:“这真妖奇,我做梦也没有梦见过,你们年轻人有福呀!” 田耕说:“大爷,现在村村通公路了,您咋还赶毛驴车拉货呀?” 大爷说:“那些呜呜响的车,我们也不会开呀,没文化,开不了,赶毛驴车一辈子了,习惯了,毛驴能听懂我们话,叫他上东,他不向西。这路平坦宽敞了,毛驴也跑得快,不比三轮车慢。” 田耕和大庆笑而无语,只是不住地摇头。 青山支书自嘲地笑笑说:“别说这些山里的老头们,就是我,林然帮助在网上卖玫瑰花茶时,我和侯三也闹出了不少笑话。到现在我也是电脑盲,一步也不会操作,好在现在有智能手机,好操作。” 青山支书说着,忙碌的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取出手机打开说:“我看看林然他们又卖了多少货。”他知道林然他们在快手上开了直播,便打开这个软件,点了一会儿,没找到林然,倒是看到了其他人在直播,尴尬地笑道:“田耕,怎么找到林然她们呀?” “你搜她店铺的名称呀!” 第126章 乡村振兴靠人才 盘活经济幸福来 青山支书在手机上搜索店铺。 “是林然,正在卖东西哩!”青山自言自语罢,忙写字输入:“又卖了多少货呀?” 林然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跟他搭讪,青山尴尬一笑,关了手机,心里乐呵呵的,哼着小曲干得更欢了。 一直干到晚上九点,午饭、晚饭都没顾上吃,田耕他们年轻人不经饿,像瞅地猫一样眼睛满仓库扫射,发现仓库的角落里有一箱方便面,打开来磕巴磕巴边吞噬边干活。 “呼……终于打包完了,都回家喝汤吧!”青山支书长呼一口气招呼大家回家。 田来福掏出手机给田园打电话:“园姐,我们刚干完活,中午没吃饭,到现在还没喝汤哩,青山哥肠子都快饿断了,你给我们烧汤吧,做五个人的饭,是五个人去吃饭吆!” 青山支书朝来福的屁股上踢了一脚呵呵笑道:“你个坏东西,怪会安排哩,喝水不怕塞牙。去!各回各家,想吃啥自己做啥!” 田耕坏笑道:“青山哥疼老婆都疼到肚里去了,不就是多添几碗水吗,不至于累着田园姐的。” 牛大庆也开玩笑说道:“李支书太小家子气了,一顿晚饭而已,能吃穷你?” 大家不顾青山支书的反应,说笑着各自乘交通工具开向青山的家。 像饿虎扑食,吃相难看,热热闹闹 吃到晚十一点,各个肚儿圆圆方才各回各家,青山两口子洗漱睡觉,他拥吻着田园说:“老婆,你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让你给我们做饭。” “这有什么,你们才叫辛苦哩,这么冷的天,干到十点多才吃上晚饭,我给你们做个饭有啥哩。” “谢谢老婆大人!”青山说着,跟老婆黏糊在了一起。田园说:“李青山,你省省吧,干了一天半夜的活,还有劲儿呀!” 青山看老婆不乐意,也是心疼自己,翻身睡去,马上鼾声如雷,田园微微一笑,随着这听习惯的催眠曲进入了梦乡。 年前年后,李支书一直处于兴奋状态。逢人就讲网上销售的好处。弄得老百姓像呆头鹅一样瞪着眼不解地看着他,跟着他傻傻的笑。反正知道李支书变戏法似的把货都弄出去了,给他们分了钱。 老队长坐在轮椅上在路口等着青山:“三娃子、三娃子”声声叫他乳名。青山支书老远看见了老队长, 车子徐徐地停在了他的身边,下车轻声问道:“老队长,你找我有啥事?” 老队长用少牙的瘪嘴跑着风说:“青山呀,你给我们讲那个电子销售,我们不懂,你还是去乡里,去县里去说,让他们批准建厂,这样,我们才能多赚钱,大家都变成富农啊!你懂我的意思吗?” “老队长,我懂,我懂的。这不刚忙完吗,我这就去找他们。您老放心吧!” “那好,你去忙吧,去吧!去吧!” “好,我走啦,你老注意安全哈!” 李支书找乡长汇报工作,乡长大吃一惊,诧异道:“真的,真的货都卖出去了,不是吹牛逼吧!” “不信你去看看,问问乡亲们,看他们怎么说。”青山支书说话有底气了,硬把王乡长拉上车说道:“走吧,我带你兜一圈,中午蘑菇粉条炖小鸡管你吃够。”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奇迹呀!谁能想到足不出户就把村民们的腰包塞满了,我一直担心村民们会闹到乡里,我都把对策想好了。” “什么对策?” “呵呵!自然是把问题推给冠状病毒了。” “真这样做,村民们也没办法,但我们的良心过不去呀!当时你可说过遇到不可抗力,不让农民担责的。” “我有说吗?我咋不记得!” “我有电话录音,不信放给你听听?” “你这个李青山呀!还真有心计,现在不是好了,农民得了钱让他们闹也不闹了。” “哈哈!这是我救了你的驾,要不然,村民没吃没喝没钱过年,还不把乡政府踏平啊!” “那真得谢谢你,谢谢你们村两委班子,谢谢周林然同志,县政府一定支持你们的工作。” “王乡长,支持要落在实处,赶快批准建电子商务园区,不要老打官腔。” “好,明天你和周林然一起来乡里,我们一起去找县长,你看咋样?” “那敢情好!我就纳闷儿了,这样一个有利于乡村振兴,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干起来咋恁难哩!” 当林然把直播带货,为民分忧的前前后后叙说一遍后,青山支书又把建电商园区的目的和打算说了一遍,王乡长也在后面给县长打气,县长也听得精神振奋,连连说道:“好好好!县里一定支持!一定支持!” 一等不能动工,二等动工不成,青山支书急得直跺脚。 县政府的推词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活要一件一件的干,按部就班跟着政策走没错。 青山支书在村两委会上说,我们不能消极等待,按照我们的规划走。一切为了村民走向共同富裕之路。 村两委对党群创业服务社进行了重组,对县扶贫办为村建的一座1080平米的钢构厂房与县新兴石英砂公司签订协议,实现集体经济收入6万元。 接着,村委争取到了村级光伏电站建设项目,在村委东南荒坡处建设一个300kw占地14余亩的光伏电站,年收益25.5万元,可持续20年左右,能带动全村贫困户持续增收,并保障贫户稳定脱贫,也使村级集体经济持续增收,为村集体形成经济多元化发展格局创造了良好条件。 青山支书,想到自己已经奔六的人了,除了报答村民,报效祖国的一腔热血外,知识老化,思路受阻,接受新事物慢,跟不上这个信息时代的脚步,亟待培养接班人了。 这天,田耕在办公室看网络直播,青山支书问田耕:“田耕,你的网络营销水平,到哪一步了?” “呵呵!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那东西简单,一学就会,一通百通。” “真的假的?比杨燕咋样?” “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活让杨燕听见又嘟着嘴捶你了!” “这不是给你一说吗,对准老婆那敢说呀!” “呵呵!怕老婆有酒喝。继续努力吧,我看网络销售不但要有技术,还得有艺术。” “你中啊!支书,不会干,能看出眉眼高低也行啊,会用人才是帅才、将才!” “你小子拍马精。以后,大庆你两个,事事都要冲在前面,你们是乡村未来的希望,知道吗?” “知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那你们心里需要清楚,我是有意培养接班人,不要怪我老指使你们干这干那,百炼才能成钢吆!” 第127章 百思牵系富民情 千里取经浙江行 “大外甥女,你信任青山舅吗?” “青山舅,看你说的,如果地球上有一个我信任的人,那就是你,有三个我信任的人那就是加上我爸我妈。”林然瞪大两汪晶莹,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那青山舅今天就倚老卖老跟你说句心里话,供你参考。” “青山舅,你太客气了!你的话我绝对听,您说吧!” “丫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人脑就像一间房子,旧事物腾房出屋,新事物才能安家入户,我的意思你知道吗?” “青山舅,我知道。” “牛大庆这个小伙子不错,品貌端庄,有文凭也有水平,能写会算,工作一丝不苟,很有上升空间和发展前途。对你是一往情深,不知你怎么想的?” “青山舅,他人是不错,前一段我们工作配合得也很协调,但对个人问题,我现在还不想考虑。” “为什么?” “怎么说呢,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知道往事不堪回首,为什么还一遍一遍的回首呢?为什么不开始一段新感情,把不堪回首的往事抛到九天云外呢?” 林然无语,只是脸蛋羞红得像二月桃花,嘟着嘴,眨巴着一双水波莹莹的大眼睛。 此时,空气都凝滞了。只有林然那两汪秋水在眼窝里越滚越亮,终于溢出一串晶莹。 她眉毛上扬,嘴角上翘,呼扇着蝶翅般的眼睫毛说道:“青山舅,你说得有道理,我听您的。” “那就对了,走出山重水复,走进柳暗花明。好好活在当下。” 事情是这样的。牛大庆对林然一见钟情,总想找机会接近她,忽如一日起风雷,冠状的玩意儿让人们蜗居在家,不能正常工作。天赐良机,为农产品变现,他们有缘共同舞动电商这个彩链,在密切接触中大庆的爱情之箭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只是林然不断地躲闪,使大庆不能一箭中的。心里欲罢不能,欲进不能。一颗滴血的心悬在空中找不到归宿。 万般无奈,央求青山支书给他牵线搭桥。青山支书原来认为两个婚龄青年,自己会擦出火花的,不需要他做催化剂,看来是他想得太乐观了。 林然一点就透,青山坐在高台看风景。 手机铃声响起,“打虎上山”乐曲,是青山支书的最爱,是他童年的记忆。一听就心花怒放。 “喂!我是李青山。” “李支书,咱县委农业局、扶贫办、乡村振兴局联合组团到浙江参观新农村建设试点,我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名额,你去吗?” “去,去,去!我正盼望有这么一个机会哩,谢谢你王乡长!”青山支书跟王乡长交代过,有这样的机会,一定给他开绿灯,出去走走看看,开开眼界,找找致富灵感。 第一站参观了浙江花园村,看了之后令全团人咋舌,豫省农村与之相比天上地上,简直没有可比性。接下来又参观了淳安县下姜村、“中国淘宝第一村”--临安区白牛村、桐庐县后岩村等杭城的典型村镇。 白天参观访问,夜里他们不顾车马劳顿,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议论到夜半还意犹未尽。躺在床上兴奋得通夜难寐。决心回去后借鉴人家的发展理念带领乡亲们大干一场。 行程结束的前夜,青山支书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没合眼。当然,这次想的不是农村的发展,想的是一些私密的事情:上海滨江彩云的小女孩。如果是自己的结晶,怎么办?要不要认下,要不要尽做父亲的责任? 老婆曾为这事得了抑郁症,差一点没出事,看来,认下来很有难度,老婆会不会寻死觅活,儿女们会不会反对?社会舆论会怎样? 全面权衡还是不能认。既然彩霞自己守口如瓶,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更不想让他承担任何责任,想自己独自把她养大成人。干脆假装不知道,除了彩云,这边他和老婆谁也不知道,神不知鬼不觉。 但从道义上,良心上,是过不去的,灵魂是不得安宁的。如果老婆不得病,如果自己不追根溯源,自己一辈子蒙在鼓里,那还有情可原。可现在他知道了呀…… 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真是难死我了!不能再想了,头疼得就要爆炸了! 正要合眼,“打虎上山”的乐曲节奏激越响彻屋宇,他愣怔一会儿,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那边说:“李支书,都快集合了,你怎么不下来吃饭呀?” 听声音是王乡长打来的。青山支书支支吾吾地说道:“王乡长,我有个亲戚在杭城住院了,我得去看看他,就不能随队伍走了,祝你们一路平安!回见!” 看来青山支书是想去一趟上海了,这个想法就在他接电话前的一秒钟决定的。看来,血浓于水,血脉亲情高于世界上任何一种感情。亲情是一种血脉相通的默契,是一种无法割裂的存在。 他要等同行的人走后,再起床,眯一会儿吧,头太疼了。 朦胧中,一个小女孩挣脱漂亮妈妈的手,伸出双臂像雏燕儿一样朝他扑来,在他怀里嘎嘎嘎地笑,那小脸儿,跟他照镜子时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这还用怀疑吗?撒什么种子发什么芽,这不就是一个小青山吗,再仔细看看,眼睛比自己的大,皮肤比自己白,脸盘比自己的圆。从侧面看她像老婆田园,从正面看她像彩云。分不清她的妈妈到底是谁。 他朝刚才妇女站的地方望去,空空如也,搜索四面八方目及范围,一个人影也没有。这就怪了,小女孩的妈妈到哪里去了? 他朝小女孩红红的苹果小脸蛋儿亲了一下,说道:“小宝贝儿,妈妈走了,你快喊妈妈!快喊呀!” 小女孩大声喊道:“妈妈!妈妈!” 有人应声: “唉!宝贝儿,我在这儿!” “唉!宝贝,快来呀!” 这两个人好像变成了空气,无影无踪,一个声音像彩云,另一个声音像田园。 小女孩看不到妈妈,喊着喊着就哇哇地哭了起来,从青山怀里往地上秃噜,一眨眼也不见了…… 青山猛然坐起,看看自己在酒店的床上,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第128章 血浓于水情相牵 沪市认亲了心愿 梦境梦是人类大脑潜意识的欲望。这种欲望像疯长的藤蔓在梦境与现实中缠来绕去,撕扯不开,只有这种欲望得以实现,方能走出山重水复。 骨肉相连,什么问题也阻挡不了青山去看望女儿的欲望。 先前他通过彩云的继父赵工给他提供的位置,找到了彩云的家,保姆告诉他,彩云中午有应酬,晚上才能回来。 “没关系,等一下我去看看老朋友赵工,哦!他是彩云的继父。”青山跟保姆说。 他想,这样也好,省得见了彩云彼此尴尬。 “这都晌午了,在这里吃饭吧!你看着孩子,我去做饭。”保姆和蔼的说道。 青山正想跟这个可爱的小女儿多待一会,于是说道:“大姐,我看着孩子,你去做你们的饭吧,我跟赵工约好午饭在他家吃的。” 青山逗小女孩玩儿,小女孩笑起来,那俏模样跟他的大女儿田苗小时候一模一样。再眯起眼睛边看边琢磨,除了眉眼像彩云,其余都形似自己。 保姆做饭的间隙,不放心的在厨房门口往客厅里望一眼,笑笑说:“这孩子跟你还真有缘分,不怯生。” “大姐,彩云生她,算是高龄产妇了,还顺利吧?”青山为落实孩子是彩云亲生有意套保姆的话问道。 “顺利,彩云老早就在医生的指导下,做有利于孩子生产的事了。” 青山这才知道彩云继父赵工说的孩子是彩云抱养的话是骗他的。 事情弄清楚了,目的达到了,青山也该走人了。他辞别了保姆,来到了赵工的家。 老朋友相见,话匣子打开,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直到下午两点方才吃毕。青山决意要回,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青山坐在上海至驿城的列车上,脑海里翻腾的都是他的家务事:彩云,孩子,老婆。这孩子是他的女儿毋庸置疑,没想到自己五十多岁了,精血还那么旺盛,可谓是金枪不倒,宝刀不老, 只一次就落地生根了。想到此他不禁自豪一笑。 既然是他的骨肉,他一定要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从精神上,经济上要对彩云她娘俩儿做一个补偿。转念又一想,这又不现实,自己向来都是捞钱的耙子,老婆是存钱是匣子,自己口袋里偶尔只有些碎银子,能做啥用?实在不行,就向老婆申请专项资金。跟她挑明了,就是给自己的红颜知己彩云和自己老来得到的宝贝女儿的。不行,不行!这样不把老婆气疯,气死啊!她可是我的结发妻,是我劳其心志,伤其筋骨苦苦追求来的心爱的老婆。 新婚后的琴瑟和鸣、相濡以沫,生活中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外出时的夫唱妇随、伉俪情深,金婚后的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几十年风风雨雨,她为我生儿育女同甘共苦,这样的贤妻良母我怎么忍心伤害她呢! 难呀!真难啊!这男人就是做难的,这花心的男人更是做难,难于上青天。 他不禁羡慕起古时的一夫多妻制来。若是那样,不就相安无事了吗?相信很多男人潜意识里都会这样想吧。 不去想了,要是这脑袋“砰”一声爆炸了,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还是想想怎么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这事吧! 刚翻篇,不知什么风又把这一页给复吹过来,真是剪不断,越理越乱。青山索性什么都不想,不一会儿,在列车的轻微振动中他进入了睡眠。 列车到了杭城站时,旅客取行李下车的喧哗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想给彩云打个电话说一声抱歉,也想跟老婆打个电话报一个平安。从裤兜里去取手机,结果手机不见了。他惊慌地翻遍了身上所有的衣兜,又在座位上下左右找了一遍,没找到。又搬下行李箱翻找,结果是没有结果。他想,手机一定是丢了。他又看看旁边座位上的人,那人是刚上车,他热情地把手机递给他说道:“你用我的手机拨打你的电话,看看手机还在不在车上!” 青山说了一声谢谢,接过手机播了自己的手机号,结果后台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旁边同座说:“你的手机铁定是有人偷去了,找不到了。” 青山急得汗如雨下,木呆呆的瘫坐在座位上。嘴里念到着:“唉!这下完了,完了!完了!这可咋办呀?” 旁边同座说:“你的手机设置开机密码了吗?” “没有。” “你的微信、支付宝设置密码了吗?” “没有。” “那你可能要破财了!” 青山心想,破什么财呀!不就是丢个手机吗,回家可以让老婆给买一个,幸亏平时所有的进账都上交了老婆的财政厅,自己不买不卖,两个肩膀抬张嘴只管吃。微信上也就有三两百元的零花钱,买包烟,喝瓶水而已。 他主要心疼他在浙城参观学习录的视频和拍的照片。想到这里,他嘴里念道着:“我的视频和照片找不回来了,那是我的宝贝呀!” “现在手机都自带云备份,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找回的。你买新手机时,可以让售货员给你弄。”同座说。 “可以灰复吗?”青山惊喜地问。 “一般是可以的。” 青山转忧为喜,长呼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暗自庆幸,临走时老婆给他的两千元现金,他放进拉箱里一千,装进内衣口袋里一千。下意识地摸一下内衣口袋,空空如也!莫非口袋里的钱也被掏走了?他不禁又紧张起来。小心脏又扑通扑通加快了蹦跳的节奏。 家里,田园给她发微信、短信不回,电话关机,急得坐立不宁,眼皮直跳。没办法找红梅问,红梅说:“园姐,你别着急啊!我打电话问问乡长后给你回电话。” 不大一会儿红梅跟田园回了电话,说道:“园姐,乡长他们都回来了,说青山哥去看住院的老朋友了,可能晚点回来。” 田园几乎要哭了,说:“这下可能出大事了,电话关机,会不会……会不会……” 田园哭泣起来。 青山好容易到了驿城市,刚刚四点钟,天还没有亮,他在广场走来走去,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抬头看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在西天,稀疏的星星忽闪忽闪像在嘲笑挑逗他。他忽然想起,每年的月圆之夜,都与爱人田园一起的柔情蜜意,于是想起了老婆,想起来得给老婆打个电话,自言自语道:“怎么把大事忘了,老婆打不通他的电话不知急成什么样了。” 他连忙到大厅找到服务员,让服务员拨通了老婆的号码,开始,老婆不接,因为老婆平时小心谨慎,怕受骗不接生号。连打了几遍,老婆终于在特殊情况下接了电话。青山说:“老婆,我的手机被盗了,不过你放心,你的老头子毫发无损,我已到达驿城,天亮就回去,你放心吧!”说完,青山就挂了电话,他怕田园在那边骂他。 第129章 两委热议致富经 群力兴村方案定 出乎意料的是田园不但没有揪青山的耳朵,没有啰嗦他、骂他,反而对他疼爱有加,中午给他包了他最爱吃的肉蛋饺子,晚上想得不了不了的,缠绵了半夜。 “老公,我真的是一天都离不开你了,比年轻的时候还想你。” “老婆,少年夫妻老来伴,以后,我尽量多陪陪你!” 亏心不亏心呀!明明是去看了他与红颜知己彩云生的宝宝,嘴里还说话那么光彩。 殊不知青山说的是大实话,他对老婆还是一如既往的爱。男人呀,就是这么矛盾,就像拉磨的驴戴上碍眼也要偷吃一嘴。即便是挨一笤帚,也不后悔,高级动物也是动物呀,本能使然。 青山支书得到了老婆雨露的滋润,再加上浙城一行对他感官的刺激,心灵的震撼,满血复活。马上召开村两委,党员,村组长扩大会议,会上他感慨万千,口若悬河把浙省农村描绘成了人间天堂,与会者伸长了脖颈,屏息凝视的听得似入画图。当青山支书结束激情燃烧,会场人员群情激昂,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青山支书说道:“下面大家畅所欲言,谈谈我们下一步怎么使乡亲们富起来。” “牛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浙省农村发展还不是靠金钱贴出来的,没钱啥也干不成。光靠一腔热血,一张嘴,那是嘴角抹石灰白说。” “热血还是要有的,家国情怀还是要有的,否则,就没有动力了。” “回头看看,哪朝哪代农民富起来过?就是过去的大地主也是吃穿住用比贫民强一些而已,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只靠土里刨食是发不了财的。” “那咱农民不土里刨食,还想日天,天上只会刮风下雨下雪,难道还会下金银财宝?” “只要思路好,到处是财宝。要利用好上天赐给我们的万物生灵,风可以发电,太阳可以光伏发电,雨雪可以灌溉良田,蓄积起来可以养鱼虾蟹,养鸭鹅……这不都是天上掉元宝吗?” “咱这浅山丘陵地,有山有水有资源看咱会不会利用。” “咋利用,除了荒山就是野岭,靠天收,种一葫芦打两瓢,看看咱村,凡是盖小楼的,买车的,哪一家不是靠外出打工挣来的钱,靠打土坷垃就是实现机械化也只是能填饱肚子。” “事在人为,咱的荒山不是已变成花果山了吗,荒山玫瑰不是也赚钱了吗,咱还可以利用荒山丘陵养一些成材林,观赏林木盆景,也可以赚城市建设的钱,山上的野生甘草,二花,葛根,黄芪等中药材,野生竹笋,菌菇,山野菜等,还有野生山里红,猕猴桃,葡萄,栗子,核桃,枣等山野果,通过粗加工,包装也是能赚大钱的。” “是呀,咱们得想法抓钱,由少积多,滚雪球,会越滚越大。” “是呀,人家大钱办大事,咱用小钱办小事,积小流成大海。” “呵呵!小鸡不尿尿,各走各的道。利用咱这里的自然资源,走出盘古山村发家致富的特色道路。” …… 与会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字字珠玑。大庆速记不及,现代化的武器录音笔也用上了。 青山支书喜滋滋地说道:“大家说得都非常好,热情很高,看得很远,思路对头,态度积极。由我们这些骨干带头,相信桃源村很快就会富起来。有人可能说,你老李吹牛逼不交税,还有人说,现在种地基本机械化了,但我们手里还是紧巴巴的。种地有啥前途?这种消极情绪要不得。下一步我们要因地制宜,多种经营,不但要把山里的野生资源开发出来,还要进行人工栽培,比如茯苓,葛根,地黄,黄芪,红花,艾草,丹参,白芍等中药材。经济收入是粮食收入的十几倍。还有花菇,种植草腐菌大球盖菇,养殖业,我们养殖夏南牛,泌阳驴,养猪羊,利用荒山办散养鸡场。利用咱的现有池塘养鱼垂钓,办农家乐。……” 田耕插话说:“咱们山里到处都是宝,就连大石头都能卖大价钱,城里建公园,修河渠,都要用到咱们山里的奇石。” 青山支书接着说道:“咱们集体收入提高了,大河有水小河满,村民们腰包塞满了,足不出户就可以挣钱,慢慢的咱的劳力就返乡了。” 大庆插话说:“思路决定出路,以前的村干部,包括我爹,之所以没让村民们富起来,就是他们因循守旧,一条道走到黑,一棵树上吊死,除了种粮食还是种粮食,结果农村劳力都飘到外地去了,这都是他们不能开拓创新所致。” 青山支书继续说:“我们的电子商务园区得赶快建起来,生产,加工,储存,销售一条龙,形成一个良性循环链条,慢慢的我们有钱了,可以办农副产品加工厂,让我们的村民都回家乡就业,办幼儿园,养老院,使乡亲们无忧无虑,自在逍遥的生活。” 说到此,青山支书停顿下来,小而有神的眼眸转动着扫视着大家。有几个青壮年站了起来,很激动的样子纷纷议论: “一年能挣四五万,给个乡长都不干。” “咱这里山青水秀,空气新,吃的东西新鲜,人长寿,百岁老人越来越多。将来小别墅一盖,给个皇上也不干呀!” “李支书,我们拥护你,领着我们干吧!风水转到农村了,农民有希望了。”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思路新,黄土变成金。”青山支书听到大家如是说,激动得站了起来,大家的热情达到了峰巅。 卧牛山村的组长幽默的说起了戏词:“老支书,我们支持你,擒龙跟你下大海,打虎跟你上高山!” 青山支书手舞足蹈的说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都打上了那个时代的烙印,出口成章。 “大庆,咱的村使馆已建好,把它很好地包装一下,另外,把墙体宣传图文搞起来,丰富农村精神生活,提高村民的法治文化意识,另外把我们的新农村建设规划图展示出来,给村民们以激励和鼓舞。”支书这一番安排,够大庆他们大干一阵子了。 第130章 男欢女爱各有缘 乡村物流开新篇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入夜,东方的一轮圆月照着青山支书回家的路,月亮走,他也走,月亮随他到村头。突然不远处一人一骑横在马路中央,看势头是要挡着青山支书的归路。由于离青山还有一段距离,夜色朦胧,他只看见那人是一个大块头,头盔蒙头,看不清是男是女。 青山支书放慢了车速,靠路边徐徐朝那人趋近,他并不害怕,心想,这年头由于政府的扫黑风暴,连小流氓小混混都销声匿迹了,不可能有人拦路抢劫,更不可能有人有人要伤害他。 当车子距离那人5米远时,他一踩刹车停了下来,那人下了坐骑,顺手把电车停在路边,取下头盔挂在车把上,用那白胖的大手理了一下头发,“咯咯咯”开心地笑道:“青山哥,我去你家了,嫂子说你还没回家,我就来路口等你了。还真的等到你了,哈哈哈!”她笑着,浑身赘肉颤抖,尤其那双峰高颠颠,肉颤颤如兢兢玉兔。 “你这个傻妮子,吓死老哥了,名副其实的杨排风。” “嘿嘿嘿!人家找你有事哩!” “啥事?家去说吧!” “天晚了,就在这里说吧!” “那你说吧!” “嗯,嘿嘿,我先说好事吧!鹏程谈对象了,带家来了,我想着请你和嫂子一起去坐坐。” “哈哈!这是好事呀!我们一定去祝贺!” “还有一个不好的事,就是林然还是拐不过弯,二十五六了,还没谈朋友的意思,村里像她这个年龄的妮子,孩子都俩仨了,再等,就嫁不出去了,真是愁死我了。” “你别愁,我和你嫂子都操着心哩,好事成双,媳妇会有的,女婿也会有的,你就等着娶媳妇嫁闺女吧!呵呵!” “妮子她处对象啦?是谁?我咋不知道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给出个主意,她哥带着对象回来了,我想着让妮子也回来一起聚聚 不知合不合适啊?” “合适,合适,也许,她看到哥嫂就转过弯来了。” “咯咯咯!太好了,那就明天中午不见不散!那我回家啦!” 丑妮朝青山挥挥手跨上坐骑,还回头高声道:“青山哥,早点来啊!” 青山也向她挥挥手道:“路上小心点儿!” “放心,这水泥路直通到家,有路灯还有天灯照着,没事儿!” 丑妮是青山的发小,又是姑娘时单恋青山的人,青山对她虽无意,但有童伴友情,在漫漫人生路上青山一直关怀着她和她的家人,丑妮把青山当亲哥哥,丑妮的姑娘林然把青山当亲舅舅,两家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第二天中午,青山两口子如约而至,林然也回家了,看到自己同母异父的哥哥-自己的同学,自己差点就与他错入洞房的哥哥,有点儿尴尬,甚至休红了脸,但看到哥哥带未婚妻回家,自己马上转换了角色,很自然地叫了一声“哥哥,嫂子。” 自此之后,林然与牛大庆开始了一段正常的恋情。 一段紧锣密鼓的秋收冬藏之后,小麦露出了嫩绿的脑袋,秋爽渐变为秋凉,霜降过后,漫山遍野色彩逐渐变得丰富起来,树叶上,菜叶子上出现一层白霜,层林尽染,像色彩斑斓的油画,特别是观赏林木,和山峦上的枫树,比春天里的映山红还要艳丽,还有那漫山遍野的柿子像一串串红灯笼妖艳地挂满枝头,大有节日的气氛。 闲暇之余的城乡居民开始了盘古山村游。盘古山下桃源村委也迎来了电子商务园区的奠基仪式。 参加仪式的有桃园村两委班子全体成员,村组长及全体党员;乡政府有关人员;县长,县委书记和县乡村振兴局的有关领导。乡、县、市新闻媒体等。 这是桃源村乃至乡县市的一件大事,更是村民们的一件空前利好的大事,关乎着农民生计的大事,十里八村的在乡村民包括老弱妇孺开着三轮,骑着电车,住着拐杖,坐着轮椅一大早就向这里蜂拥而来。 他们热切盼望着脱贫致富,他们拥戴以青山支书为首的致富带头人,他们亲切地叫青山支书为领头羊。 青山支书,看到这种场面,特别是看到年过八旬坐着轮椅来的老队长也来祝贺,激动得眼泪哗哗的流。 青山支书忙走向老队长,拉着他的手道:“老队长,是我忙晕了头,考虑不周,我应该开车接您老来的,这大老远的您坐轮椅来,得走多长时间啊!” 老队长用糙树皮一样的瘦手抚摸着青山支书的手道:“不碍事的,我这也是活动活动筋骨,多活几年,看看新农村建设。三娃子啊,有你领头,咱农民有盼头了。” 丑妮一家人也来了,林然抬头望向晴空: 蓝天上漂浮着云絮,仪式开始放了鞭炮,灰烟升腾到天空,和天上的云絮融合在一起仿佛一条白龙在滕飞,地上的山峦斑斑驳驳,像卧虎生翼。他立马向青山舅招手,并指向天空,又指向山峦,说出四个字:“龙腾虎跃”。 大家齐齐望向天空和山峦,说道:“像,太像了!” 青山支书道:“不是像,就是。”他望向林然和大庆,望向田耕和杨燕道:“这电子商务园区建好后,就靠你们年轻人龙飞凤舞了,乡村振兴,国富民丰就靠你们这一代了。” 一个月后,一座电子商务园区建好了。真是风雨兼程,一鼓作气,一气呵成。 揭牌仪式开启,随着一片巨大的红绸布徐徐落 下,“桃园村电商物流”六个醒目大字赫然出现在大门右边的一堵墙上。 电子商务园盖得占地面积很大,是个一进二的四合院样式。一进院门正中是综合办公区,东边有采购部、仓库、冷库、加工车间,包装间。西边靠大门处是一个高大的平房,就是物流公司,后院是职工宿舍、卫生间、职工食堂。 驿城市的记者问:“这个电商物流园怎么都是平房,为什么不充分利用地上地下的空间盖得壮观一些呢?” 青山支书呵呵笑着说道:“罗锅上树钱缺呀!” 青山支书心想,实情无可奉告。批地皮那么难,得先把地占着,等有钱了,或者需要扩展的时候,可以往上往下扩展。得留个后手呀!给后人留个纵横驰骋的余地。 看来人无完人,都是有本位主义和私心的哦! 记者问:“电商物流园的运营对乡村振兴的意义是什么?” 青山支书说:“过去,山村信息闭塞,山货,果蔬卖不出去,大量的都烂在山上,沤烂在地里,劳动得不到应有的报酬,建了电商物流园,线上销售与线下销售相结合,种植,收购,生产,仓储,加工,销售,快递运输都配套了,还能安排回乡农民就业,咱的农副土特产品就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了。” 第131章 电商签约恋人聚 刁蛮泼妇施毒计 这个电商物流公司由谁来经营,采取什么样的方式来经营,经营公司的性质是什么?其实村两委班子早就心照不宣,林然是不二选择。 田耕看青山支书箭在弦上而引而不发,沉不住气了。 “李支书,这房子都整好了,林然她们什么时间搬过来呀?” “呵呵!你小子猴急什么?想天天与杨燕在一起的日子指日可待!” “那就让来福哥准备两辆车给她们搬家吧!”田耕急吼吼的说道。 “臭小子,你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总得例行一个仪式吧!”青山支书白了田耕一眼说道。 田耕不解地看着青山支书,眼里翻滚着疑云。 “让大庆通知村两委班子成员上午九点开会。” “好嘞!” 田耕屁颠屁颠地去找大庆,青山支书叫着他说道:“等下,让他顺便通知林然十点前赶到村委签合同。” “好嘞!” 村两委会上大家一致同意:一,由林然来经营电商公司;二,采取个人承包,交承包费的方式;三,公司的性质是村两委掌舵的私营企业。如,扶持资金或贷款事宜由村两委负责搞定,人员进出安排,由村委和公司共同商定;业务运营的一切事物由公司全权负责,自负盈亏。 会议半个小时结束,由文书牛大庆拟写并打印出了合同。 牛大庆把合同放好,迫不及待地走出村委大门,来到村委制高点八角亭上,不滚眼珠地朝盘古镇方向翘首顾盼,小心脏扑通扑通要跳出喉咙。 青山支书像个老小孩,看到大庆那如饥似渴的样子,嘿嘿窃笑着故意喊道:“大庆,回来给我找个材料,快点啊!” 大庆应道:“好的!”小跑步回到办公室。青山支书瞟着他诡异的窃笑。 一个女子跳下坐骑,摘下头盔,理理头发,英姿飒爽地朝办公室走来,大庆强压内心的激动说了声:“你来了,请喝茶!” 青山支书说:“大外甥女,歇歇,喝口茶,合同已打印好了,等会儿,让大庆拿给你看看,有不妥之处再商议修改。” 这过来人就是猴精,当林然挥笔签字的时候,青山悄然的离开了办公室,把二人世界留给了这对恋人。 青山刚打开车门准备到来福合作社溜一圈,不想桃花运迎面而来。一个白白胖胖,双峰丰满硕大、如水袋般、波涛汹涌、秀色可餐的女人急吼吼迎面而来,焦急的说道:“李支书,我闺女犯病了,在家躺着,借你的车去医院看看吧!” 情急之下,青山支书也顾不上多想,载着女人开足马力直奔女人的家。停下车大敞着车门,在女人的引领下疾步进了卧室,急切的问道:“孩子呢,快抱她上车!” 女人用两条白兮兮肉乎乎的双臂像蛇一样紧紧地缠上青山的脖颈,酥胸轱轮轱轮进入青山支书的怀中,丰满的双唇印在了青山支书的唇上。简直是秒杀,迅雷不及掩耳。 青山支书竭力挣脱女人,但就像被蛇缠死,挣脱不得。他急中生智,来个金蝉脱壳,往下一蹲,不大的头颅从女人的双臂之间漏下,拔腿欲跑,不想门被反锁,女人又贴上去说道:“李支书,你把我男人弄进了牢房,我这如狼似虎的年纪,你让我咋办,你就做我的地下情人吧!我稀罕你。” 这女人作为性伙伴来说是绰绰有余,但综合权衡她入不了青山支书的法眼。他根本不会分泌雄性激素。 女人脱光了衣服,百般献媚,软泡硬磨,青山支书岂能就范,就想办法鼓捣开门,并大声喊道:“滚!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别恶心我,快放我出去!”女人感到美人计不成,开开门光着身子匍匐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喊道:“乡亲们快来打狼呀!我被恶狼强暴了。” 乡亲们听见喊声急忙过来看热闹,那女人弄块遮羞布裹在身上,故意散乱着头发连连喊道:“乡亲们给我做主呀,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强暴了我。我不活了,呜呜呜……呜呜呜!……” 众人议论纷纷: “没想到支书是这样的人,把人家男人摁到牢里,强占人家女人。” “我不相信,咱支书不是那样的人,也可能是这个女人设的圈套。” “这张毛媳妇男人不在家,早就想男人了,还能耐得住!” …… 青山连忙拨通110,不一会儿功夫民警就到了。民警问道:“谁报的警,咋回事?” 青山支书应道:“是我,我报的警!”他说着把民警领进屋指着哭嚎的女人说:“她说女儿病了,让我送她女儿去医院,到她家里她就……” 民警在现场拍了照片,女人用布蒙着头说道:“不要拍照呀!我丢不起这个人呀!快把这个禽兽抓起来呀!” 围观者似乎明白了: “我就说嘛,就是这女人设的圈套!” “不要脸,呸!呸!” …… 民警对女人说:“快穿上衣服,到派出所录个口供。”说完,就从屋里出来,等女人穿衣服。 警车带着女人和青山直往乡派出所驶去,一名干警手机振动一下,是一条视频。接着又响了一下,是一条语音。 由于办案,没打开看。 民警对女人录口供时问女人:“你说说清楚,他强暴你得成了没有?” 女人眼珠子转了一圈说:“得成了!”她想把青山支书摁进大牢,所以如是说。 干警请求法医验身,女人慌了,说道:“羞死了,我不同意验身。” 正在这时,手机振动了,干警一看是他高中同学发来的一句话:“老同学,你看我给你发的视频了吗?那是证据。” 警员打开一看,从故事开始的声音到开门后的画面录得真真的。 干警说:“李支书,你没事了,回去吧!女人留下!” 女人哭诉道:“警察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受害人呀?” “你涉嫌诬陷,暂时拘留,以作候审。” 女人嗷嚎黄天地哭起来。 青山给大庆打电话道:“大庆,我的车在狗剩家门前,没有锁,你开车来乡政府派出所接我一下吧!” “嗯,我有你车上的钥匙!”大庆作为村委秘书,办公事时就是青山支书的司机。 大庆自言自语道:“车在狗剩家院里,到乡派出所接他,准是出事了!”出了什么事?青山支书没说,他也没问。 大庆开车,青山支书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的晦气,大庆用眼睛的余光不时地打量着青山支书,等待青山支书说话。 “大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啊?”青山支书平静了一下心绪问道。 “你想让我知道的事情自然会跟我说的。”大庆莞尔一笑说道。 “你这臭小子,职业修养还怪好哩!” “你知道吗?我差一点没被这女人拉到阴沟里。”青山支书苦笑道。 “我猜就是这事,您这老革命,咋会阴沟里翻船呀!” “呵呵!那女人真有劲儿像蛇一样,缠着我就甩不掉,差点没把我弄窒息!我苦胆都下掉了。” “她得成了吗?” “嘿嘿!男人强暴女人能得成,女人强暴男人得不成,你知道为什么吗?” 大庆只是嬉笑。 第132章 大度平息荒唐事 兴村注入新活力 自称是民警同学跟民警发视频的人是谁呢?他怎么会进入这个场景?这女人会不会因为诬陷罪被判刑?听我细细道来。 小王刚转业回村,与张毛家是隔门邻居,父母的意思是让他外出打工,来钱快,好赶快把媳妇娶回来。但小王回村后,看到了农村的变化,农民收入的提高,是走是留举棋不定,正要去村委找青山支书征求意见,出门看到了一辆轿车停在了张毛家院门口,而且车门未关,他很好奇,就走进了张毛家的院子,屋门关着,他看到院子里的石榴花,月季花,菊花开得很漂亮,就拿出手机拍视频。 忽听见从里屋窗户的缝隙里传出了男人与女人说话的声音,搏斗的声音,他悄悄地就贴近窗户一听仔细。 直到男人喊“放我出去”,房门打开,他是看到现场的第一个人,他由无意识到有意识地录下了故事的全过程。 他看到,来办案的民警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当时,人多嘴杂,再加之场景特殊,他也未与同学打招呼,因为他们互有联系方式,小王就把原始视频发给了他。 再说张毛媳妇,大闹公堂,出言不逊。这时,民警手握证据,取出明晃晃的手铐把她给铐了起来,她方才消停。 继续做笔录。 警方问:“你为什么要设圈套污人清白?如实招来!” 女人答:“因为他把我男人送进了监狱,让我们母女无依无靠,度日艰难,我恨他!” 警方问:“他为什么把你男人送进了监狱?” 女人答:“因为他上任后取消了我们的低保户,我男人气不过用石头砸他,正好他钻进了车里,并没伤到他呀?为啥我男人被判刑?还不是那个李青山以权压人!” 民警说:“那是你男人触犯了法律,与李支书无关。” 民警看女人不懂法,跟她没啥谈的,就示意另一个民警把她带进了拘留室。 李支书站在村委法治广场的制高点八角亭台极目远眺,天上白云缭绕,空中燕语莺声,地上万亩桃、犁园一眼望不到边,山坳里的村庄炊烟袅袅,他感到自己任重道远,同时也感到千头万绪抓不住根本,总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他感觉乡村精神文明建设还要落到实处,不能花拳绣腿。 比如,张毛家这事,走到这一步,他也有责任,作为一个党支部书记,没能使村民提高思想觉悟,激发他们勤劳致富的激情是他的严重失职,不能把责任完全推到没受到过思想教育的农民身上。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乡派出所打来的,他忙接听: “你好!是李支书吗?” “领导好,我是老李,有事请吩咐。” “是这样,经审查,和证人提供的视频材料,判定张毛媳妇是诬陷罪。你现在来一趟,说说你的意见好吗?” “好的,去马上就去,再见!” 警官问:“李支书,你与女村民的事有两个处理办法:其一,你告他诬陷,经过法庭来判她的罪;其二,罚款,以资来弥补你的精神损失,然后和解,放人。” 青山支书苦笑道:“放人吧!她家里还有一个女儿正在上学,男人又不在家,有具体困难,至于陪赏费就算了,我作为村书记没尽到教育他们的责任。” “李支书,我佩服你的宽厚仁慈,那就按你说的办,放人!” “嗯!”青山支书点点头。他坐在车里,若有所思,并没有发动汽车。等了一会儿,张毛媳妇从派出所出来了,她迎上去说:“张毛媳妇,我来接你了,上车吧!” 张毛媳妇一愣,不相信这是真的。 青山支书说:“上车吧,要不你自己还得找车。” 张毛媳妇那白胖的两腮上滑下了两串泪珠。 青山看到张毛媳妇有所悔悟,语重心长道:“一个鸡子两个爪,个人吃食各人刨,不劳而获的思想是要不得的。发善心,结善缘,得善果。相反,就会自食恶果。” 张毛媳妇点点头。 青山又轻声说道:“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接你回家吗?” 张毛媳妇不假思索地说道:“你心底善良呗!不跟我一般见识。” 青山说:“嗯,如果我告你诬陷我,法庭会判你坐牢或长期拘留,如果我不告你,你陪赏了精神损失费就放了你,我要求放了你,不收精神损失费。” 张毛媳妇点点头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要我报答你吗?”随着她的点头,她胸前的两个尤物也在滚动。 青山支书瞟了一眼她说道:“你用什么报答我,身体吗?” 张毛媳妇向青山支书抛了一个媚眼说道:“嗯,嘿嘿!我就这点本钱了。” 青山支书说道:“你别动你的歪心思了,在我这里行不通,你不是没有领教过。好好想想怎样勤劳致富吧!”青山支书停顿了一下又说:“对了,去看看张毛,让他好好表现,我想办法把他保出来,恁两个年轻二八的,靠自己的双手,日子会过好的。” 村里游走的妇女们看见张毛媳妇从李支书的车上下来,窃窃私语道:“这一日夫妻百日恩啊,接回来了。” “你别瞎胡说了,什么一日夫妻,人家李支书可是君子,她再缠人家,人家也不上钩。” “那支书为啥把她接回来了?还是摩擦出火花来了。” “你这娘们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没往好处想想人家。” 小王从自己院里出来,正巧看到这奇葩的一幕,嘲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他本来找青山支书有事,忙上前打招呼道:“李支书,你好,我……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哈哈!听说你复原了,我正想找你聊聊,还没得闲哩。那你就上车吧,到我办公室谈。” “李支书,我先说点题外的话,你不介意吧?” “我怎么会介意呢,随便聊。” “张毛媳妇那么坑你,你怎么还把她保出来又接回了家呢,唾沫星子淹死人呀?” “呵呵!人正不怕影子歪,心里没鬼不怕鬼惦记。” “也是,你俩的事我最清楚,我佩服你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还牛逼,诱饵到嘴边你就不上勾。” “我又不是那贪吃的鱼,上什么勾。难道那个视频是你整的?你咋会?” “嘿嘿!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你先跟我说说你咋闯进她卧房里去的,我再跟你说我咋录制了视频的。” 青山支书呵呵一笑,把事情的经过述说了一遍。小王也把他录制视频的经过述说一遍。 两个人哈哈大笑,小王喝了两口茶说:“李支书,我父母和战友们要我出去打工,我拿不定主意,想让你给指条明路。” 青山支书开心一笑说道:“那很简单,跟着我走就行了。我正求贤若渴哩,乡村振兴首先是人才振兴,你这在军队这个大熔炉里冶炼过人才,正是乡村建设的弄潮人,我岂能让你走掉!” 小王听得激情澎湃,更坚定了他建设新农村的初心。两眼放光的说道:“李支书,我决定了,留下来建设家乡。” “这就对了,小王,你是党员吗?” “是的,我复原前宣誓的。” “那就好,你加入党员创业服务社吧!” 正在这时,青山支书的手机响了。 第133章 妻识大体息事端 为夫洗清不白冤 青山支书一看电话“啊!”了一声,身上哆嗦了一下。莫非老婆要兴师问罪?但他很快就镇静自若了。怕什么,没准我把我被强暴的遭遇,跟老婆mv一下,她会同情、心疼我的。想到这里,他接听了电话:“喂!老婆是不是想我了?” “想你个大头鬼呀!快给我滚回来!” “好好!这就回去,就回去 !” “是田园姐的电话吧!” “是的,走,我顺便把你带回去。” “李支书,需不需要我帮你解释一下?” “不需要了,嗯,你把视频发给我吧!” 好事不出名,赖事传千里。这个奇葩事就像一阵风,无孔不入,十里八村家喻户晓,街谈巷议,满山风雨。少不了有添油加醋者,节外生枝者,脑洞大开大话李青山者。 什么“老牛想吃嫩草,老不正经”。 什么“张毛媳妇那两团子肉实在诱人,谁见了也难顶住”。 “变了,这田家的姑爷变了,有点小钱,有点小权就变坏了!” 众说纷纭,无以复加。更有甚者,为了博得眼球,赚取流量,利用抖音、快手,把女人貌似遭强暴后,躺在地上呼喊自己遭强暴的视频发到网上。 刚停稳车打开车门,田园就气哼哼地走上来欲揪青山支书的耳朵。看到门外有人,感到那样做不妥,就喜笑盈盈地跟丈夫一起回家了。 该执行的程序不能少,田园一把揪着青山的耳朵愤愤地道:“老青山,你真不要脸,你……你……”田园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次田园是过真的,揪耳的力道很重。青山支书强忍着疼痛,说道:“老婆,我不是像人们传的那样不堪,我让你看个视频,你一切都会明白的。”青山把小王拍的视频发给老婆看。 老婆看了视频问道:“你给我说说,你为啥到人家里去了?” “嗯,那天,我,大庆,还有林然在办公室与林然签了承包合同后,我就想快闪,给他们腾出一个谈情说爱的空间。欲开车去蔬菜大棚转一圈,我刚打开车门上车,张毛媳妇着急八荒的说她闺女病了,要我拉她闺女去医院看病,我想他男人在牢里,一个女人在家也不容易,没加考虑就去了她家。就发生了视频上的那个故事。 “啊!这就能说得通了。” “我这样做没毛病吧?” “毛病可大了,前任给她们评了个贫困户,你一上任就给人家撸掉了,人家能不恨你,你又把人家男人给整到监狱里去了,那女人能不恨你,整死你的心都有了。” “唉!这清官真难当啊!” 留守妇女没吊事,到青山家串门,实则是家家婆们派来的探子,一旦探听到消息,就满世界的传播。 一看,人家两口子一个锅台上,一个锅台下有说有笑的在做饭,很是失望地走了。 几天后,这个故事的版本彻底的翻版。李青山的形象就像一尊雕塑在阳光下雾霭漫漫散尽,露出金灿灿的真身。 常言道,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必定有位好女人。这个女人温柔贤淑,通情达理。她就是李青山的老婆田园。她想,别说自己的男人行的端,走的正,就是有点小瑕疵,作为他的女人,也要轻柔的帮他把灰尘弹掉。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找到张毛的老婆,跟她展开了舌战: “大妹子,你稀罕李青山不?” “不稀罕,他没我老公年轻,也没我老公帅气。” “那你为啥把他骗到你屋里要跟他上床?” “不瞒你说,目的有两个:其一是他若跟我好,肯定要给我好处,给我恢复贫困户,把张毛放出来;其二是他若不跟我好,我就诬赖他强暴我,我搞臭他,搞垮他。” “那你这两个目的达到了吗?” 张毛老婆紧要银牙,眼泪在眼眶里转悠。 “没有,警官不相信我,相信了李支书。” “不是相信了李支书,而是相信了证据。” 田园掏出来手机,打开视频递给张毛老婆看。 “这……这咋可能?难道有跟踪者?” “人在做,天在看,这是老天爷不让冤枉好人。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你能告诉我是谁录的视频吗?” “无可奉告,天机不可泄露。” “算我倒霉!” “你若弃恶扬善,改过自新,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自己的幸福,霉气就会远离你。” “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对李支书和我影响都很坏,这咋办啊?” “事情没发生之前,李青山就跟我说过,抽空去看看张毛,只要他承认错误,就把他保释出来。你这次也是,如果青山歪歪嘴,你就出不来了,青山还是心善,想着你家里还有孩子,求派出所放了你,还把你接了回来,对此,你作何感想?” “李支书是个好人呀!以后,我再也不会有坏心眼了,张毛出来后,俺俩一定好好劳动,再不伸手向政府要钱了。” “妹子,你能悔过自新很好!都是乡里乡亲,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俺俩口子一定会帮助你的,咱们还是好乡亲,好姐妹。” “田园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乡亲们说出真相,还李支书一个清白,树立他的好人形象。” “那就看你的了,我代表李青山先谢谢你!” “园姐,你们都是好人,大善人,相信我既能把老支书摸黑,也能把老支书洗白。” 田园友好地拍了张毛老婆那浑圆的肩膀,投以友善的微笑。 张毛老婆的话是最有说服力的,通过线上线下的自我剖析,终于澄清了事实,洗白了李青山。 张毛被保释出来了,通过在狱中受到的教育,他面壁思过,像变了一个人,青山支书看他是高中毕业,有文化,就让他负责电商的收发货,张毛老婆也被安排到包装产品车间,两个人月入六七千元,另外还有他们的土地入股分红,跻身到了农村中产阶层的行列,张毛老婆心情非常好,又怀上了孩子,准备生第二胎。 第134章 电商兴农景象新 发展壮大生力军 自从盘古山下农村有了第一个电商物流园,桃源村及周边村庄,就像猛虎添翼,龙腾出渊,生产促销售,销售助生产,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只要是地里长的,山上出的,水里游的,农户养的,都能通过网络畅销全国各地,甚至销到国外。沉寂的村庄活泛起来了,游子们看到了新农村的希望,纷纷返乡。山村沸腾了,鸡鸭鹅,牛羊驴以不同的歌喉唱出了时代的进行曲。 人们没有想到,电商物流对农村的发展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它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村委旁边花果山的中心。通过乡、县、市、省各种媒体的视频报道,各种报刊的宣传,林然电商物流园声名大噪,各乡镇来参观学习的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林然不厌其烦的给他们介绍着: “我们这个电商物流园目前的布局和人设是:两个收购点,一个是收购干货的,一个是收购鲜活农产品的;两个加工车间,一个是对干货的加工包装,一个是对鲜活农产品的加工;两个冷库,一个是储存鲜果的,一个是储存肉食禽蛋的;一个物流公司,主要是货物的进出。” 县长问:“林然经理,工作开展得还顺利吧?有没有遇到问题和困难?” 林经理“嘿嘿”一笑说:当然有了,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力和资金的问题。” 县长提高调门喊:“老张,你来一下,回来跟林然经理沟通一下。资金上想想办法。” “好的!”乡村振兴局的张局长应声道。 “林经理,人才方面缺口有多大,想没想过引进一些专业对口的大中专生进来?” “引进人才的问题,我们的想法是,就地取材,尽量挖掘本地资源,优先安排村里在外就业返乡和专业对口或近似的本地应届毕业生。他们有建设家乡的责任心,家里有房有地,又能挣工资,他们乐意回来,扎根农村。” “林然经理,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呀!我赞成!” 林然经理指着物流公司的唐恒说:“这就是咱桃园村的人,他在县城开了规模比较大的物流公司,为了支援家乡建设,他带着部分技术人员,和车辆来到了咱这里,为振兴乡村助力。” 县长一拨人朝那边望去,只见一辆满载货物的大货车徐徐驶出大门,还有一辆车,停在仓库门口,工人们正在往上面装货。 正在这时,一个小六十岁,中等身材,黑黑瘦瘦,梳着大背头,精神矍铄的的男人匆匆忙忙的小跑步过来,用他那洪亮而富有磁性的高八度声音说道:“县长,各位领导,你们辛苦了,对不起,那边采购的中草药种芽刚验收完,有失礼节,请领导包含!”这男人就是李青山支书,由于近来抓多种经营,在有限的土地上淘宝,他必须面面俱到,亲力亲为才放心。对于走马灯似的外来参观访问团体,他应接不暇,分身乏术。 李支书一脸歉意地微笑着与领导们一一握手。 县长爽朗的笑笑对同行的各部门领导说道:“李支书是个真抓实干,身先士卒的好带头人呀!我们都理解你,不但不怪你,反而赞赏你,你若天天对来参观访问之人迎来送往,陪吃陪喝,我反而觉得你是一个华而不实的人,哈、哈、哈!你们说是不是啊?” 各位领导连连点头,表示理解。 县长一行人又看了后勤保障,林然妈正在厨房里边指挥边忙活,她可是后勤组长,做得一手好菜,五十多岁了,仍身强力壮,不减当年“杨排风”的威风。由于天生丽质,虽徐娘半老,仍皮肤细腻光滑,泛着桃花瓣的容光。她看见领导们来,喜笑颜开地迎上前:“领导们好,热烈欢迎领导们光临指导工作!”说毕,带头鼓起掌来,其他火头军也暂放手中的活计,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县长欣喜的说道:“你就是林然经理的母亲吧!” “是的,他是然然她爹!”林然妈丑妮指着正在忙活的周大顺说。 “好呀!你们全家齐上阵,为山区人民做贡献,开了山村电商物流的先河,我代表全县人民感谢你们呀!向你们全家学习。” 丑妮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林然经理说道:“谢谢县长,谢谢各位领导,还望领导们多多支持!我们全家人一定与盘古山村的乡亲们一起,共建美好家园。” 县长对林然经理试探地问道:“我听说你是名校市场营销的专门人才,你有没有想过到大城市发展呀?” 林然经理不加思索的应道:“没有啊!我决心在盘古山下扎下去了。我在此地生此地长,我的根本来就在这片土地上,现在又赶上乡村振兴,建设美丽山乡的天时地利人和。”林然说着深情地望一眼青山支书。 青山支书会意地笑笑说:“林然这个金凤凰已经找到她要栖息的梧桐树了,她是不会飞走的。” “?,那我倒要看看这棵梧桐树长得壮不壮,能不能配上林然经理。” 王乡长嬉笑道:“林然经理慧眼识珠,对象一定一表人才,鹤立鸡群吆!” 县长好奇道:“那我一定得看看,李支书,快打电话让他过来!” 李支书神秘的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他朝手握录音笔和手机正在记录现场的牛大庆努努嘴。 牛大庆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看起来很腼腆的样子。 县长走到牛大庆跟前紧紧地握着牛大庆的手说:“小伙子果真精神,气场不错。” 王乡长媚笑着说:“他是大学生村官,村委秘书,也是扎根派。志存高远。” 县长拍拍青山支书的肩膀说:“李青山,你中啊!这么优秀的人才做你的左膀右臂,定会如虎添翼呀!”说完爽朗的哈哈大笑。 青山支书也附和着哈哈大笑,双手抱拳道:“还请县长和各位领导多提携这些励志建设家乡的精英们,帮我留住这些人才哦!” 王乡长窃笑道:“县长,你可不知道,李支书为留着人才,真是煞费苦心,做起了月下老人,这大庆,和副支书田耕的亲事都是他牵线搭桥的。” 县长好奇道:“我还没见过田耕,他的对象是谁?” 李支书笑道:“田耕的对象就是电商物流园的二把手杨燕,也是本地人,田耕是农业技校毕业的,杨燕是职业技术学校毕业,学市场营销的。” 县长惊喜道:“李支书,你行啊!就地取材,永久牌的,不担心会流失掉。” 林然接茬说道:“还有啊!李支书爱人发小的孩子崔子豪,农大毕业,回乡参加了中药材、菌菇种植的项目,他的发小李柱的女儿菊香,职业技术学校电商物流专业毕业,现已安排到咱的网络直播间搞产品直播带货。……” 县长赞许道:“李支书啊!你真是发现千里马的伯乐呀!怪不得你们村独树一帜呢,你这个留住人才的经验值得宣传推广。” 李支书谦恭一笑说道:“乡村振兴人才是关键,没有大格局,乐奉献,真材实料的人才,建设美丽山乡只是一句空话。我们这代老农民,科学知识严重落伍,只有不断的吐故纳新,农村的未来才有希望。” “说得好!说得好!”大家群情振奋,异口同声地称赞青山支书。 第135章 丰收歌舞炫山乡 科技兴农路正长 夏至将至,热风吹熟了满园的紫生桃、枣味油桃,春日花海的记忆依稀尚存,转眼紫樱樱的果实已压弯枝头。 李支书乐得合不拢嘴,王乡长也不断的在上级领导面前邀功。李支书也想趁机扩大桃园村的知名度,使村里的收入最大化。所以,就酝酿了一台丰收采摘节文艺晚会。 乡村大舞台每个村委都有,桃园村委的乡村大舞台最具现代化。是物流大腕儿唐恒家出资建造的。唐恒的母亲是农村的活跃分子,她先后组建了两个舞蹈队,一个是“桃花队”,一个是“梨花队”,经常活跃在十里八乡,也在大舞台上展露头角。 这次文艺晚会不同寻常,节目也别开生面。青山支书问村委负责这项工作的牛大庆: “大庆,舞台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 “你和田耕的结婚典礼节目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由林然和杨燕这两个新娘子精心策划的。” “电商物流园的采访节目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李支书,一切准备就绪,彩排了几次了,就等有关领导和评委老师们最后定论了。” “那好,今天晚上进行最后一次彩排,该通知到的评委都通知到。” “好的!” 6月24日晚8时许,桃园村首届丰收采摘节大型文艺晚会的序幕徐徐拉开。“乡村振兴,瓜果飘香,礼赞党的百年华诞”、“盘古镇桃源村首届丰收采摘节文艺晚会”两行醒目的大红字出现在蓝天白云的屏幕上。全体演员集体亮相。 台下首席就坐的有:驿城市政协副主席张新领,泌阳县政协主席王兵,泌阳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王庆怀,副县长刘广华等市县领导。 泌阳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讲话: “各位领导,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晚上好!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如今农村变化越来越大,通过举办文艺晚会,既能活跃农村文化生活,还能激发农民的身份自信、文化自信、情感自信、生活自信,调动广大农民群众的精气神,展示农民新面貌,让农民群众拥有更多的获得感、安全感、幸福感。桃园村农民自编自演了有温度、有创意、有动感、接地气的节目。展现了新时代、新农村、新农民的新气象、新风采。我代表泌阳县委常委宣传部预祝桃园村首届丰收采摘节文艺晚会圆满成功!” 台上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当小品《媳妇说了算》,《游乡》节目表演时,台下的老人们笑掉了满嘴牙齿,中年人笑得脸上绽放菊花,孩童们笑得手舞足蹈,女人的胸怀成了娃娃们弹性十足的按摩床。 丰收时装秀表演,更是让人眼前一亮,还有三句半《桃园村的变迁》演绎了乡村由穷变富的发展村史。 牛大庆和田耕这两个小伙子就猴子屁股坐不住了,翘首以待,因为下一个节目就是记者采访知名网红周林然和杨燕,她们分别是牛大庆和田耕的准老婆。 如今的桃园村电商物流园可是村民的摇钱树,大人小孩都知道他们的钞票是从那里飘过来的。所以,无数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屏着呼吸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最后一个压轴戏是林然与牛大庆,田耕与杨燕的婚礼,舞台背景是桃园村实拍的万亩桃、梨花迎春怒放,蜂飞蝶舞,随着和煦的春风,花枝摇曳,转瞬花瓣随风翻飞,桃花红,梨花白,落樱满地,瞬时,地面上像铺上了红白相间的地毯。 场景在不断的切换,桃子红红,梨子青青,满山遍野桃子像一串串的红玛瑙,在翡翠般叶子的衬托下红的发紫,紫的炫目。 两台花轿从舞台两侧相向抬出,台下立时鼓乐喧天,鞭炮齐鸣,礼花飞溅。若干轿夫抬着花轿荡荡悠悠,像漂浮在花果海洋中的两叶小舟,轿夫故意抖动花轿,颠得子新娘肝肺颠个,台下的观众情绪达到了沸点。大庆和田耕两位新郎小心脏扑通扑通,像要蹦出喉咙。花轿在舞台上忽闪着走了几个剪子股形,终于停了下来,两个新郎向花轿走去,掀开花轿的花帘子,把新娘搀下花轿,欲抱新娘入洞房,两个新娘都感觉新郎的气息不对,挣脱新郎。 这是故意安排的剧情,花轿一样,新娘的服饰一样,盖头一样,两个新娘的高矮胖瘦装扮得一样,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分不清彼此。 这时,两个新娘在舞台中央碎步走了两圈,两个新郎从她们的走姿、手型识别出了自己的新娘,抱起自己的新娘入了洞房。 晚会在无比喜庆的气氛中落下帷幕,领导们在青山支书的护送下,说笑着走出会场,个个向青山支书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接着观众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现场,还不时地回头张望着舞台。 当晚,观众就在抖音、快手等网络平台发布了晚会视频,朋友圈都发爆了。 第二天,央像网河南人客户端报道了这场桃源村首届丰收采摘节的文艺晚会实况,图文并茂。消息像旋风般刮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不能小觑这网络的力量。这下,盘古山村可是出了大名了,很多受众跃跃欲试,想一睹盘古山下桃源村的芳容。更有画家、摄影爱好者,作家,记者,史学家等到这个有故事的地方采风,深入研究这个盘古开天地的地方,这个曾经坠落过陨石的地方,这里的风土人情,历史变迁。由于人流量的增大带动了旅游业的发展。 人们都说,盘古爷偷偷的在山下降了三场私雨,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年是个丰收年,果子长得又大又红,从里往外红,红的发紫且味道香甜。 年年光顾的老顾客,早都等不及了,想起来曾经的美味,都流口水。一开园就迫不及待的跑上来了。岭上岭下的果园里摘果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拨一拨像走马灯似的。从日头钻出山峦直摘到日落西山,才满载归去。 林然和大庆,杨燕和田耕这两对新人只有在这桃园和电商物流园里度蜜月了。他们一天婚假都没请,把包装箱运到承包户那里,现摘现发,忙得不可开交。 正在这节骨眼上,林然的电话响起:“喂,是林经理吗?” “是的,请讲!” “我是确山县富硒大米公司的小刘,我一个亲戚承包了一个桃园。想请你们给直播带货。” “哦!是刘哥呀,这一段忙得饭都吃不上,不过,咱们是老关系户了,刘哥吩咐的事情我们肯定要做啊!我让杨燕和田耕抽时间去一趟吧,到时候提前给你联系!” “那就先谢谢你了!” “不客气,都是自己的事。” 这一段时间青山支书经常站在桃园村的制高点,放眼四面八方,心潮起伏难平,想想电商物流园这步大棋走开了,一路通,路路通,满盘皆赢。农副土特产品的销路渠道畅通,这样,就可以放心抓生产,上项目了。要干的事情很多,科技兴农道路崎岖而漫长。想到自即将步入花甲之年,一种紧迫感油然心头。 第136章 生日巧设庆功宴 乐享天伦共团圆 “走吧,都走吧!……” 田园收拾完外孙子、外孙女弄乱了的屋子,失落到了极致。“唉!……”一声长叹,拿起手机坐靠在沙发上,听起歌来: ……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 生儿养女 一辈子 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 时间都去哪儿了 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 柴米油盐 半辈子 转眼就只剩下满脸的皱纹了 …… 听着听着,她的眼泪就嘀嗒嘀嗒落在了手机上。她知道自己有过抑郁症,就强迫自己高兴起来,拿起手机自拍了一个微笑的照片。然后靠在沙发上,把前几日家庭大团圆的欢乐场景从头至尾的过滤一遍: 小儿子甜果从部队回来探家,正好青山的生日也在这几天。把在宁京大学教书的大姐田苗一家三口,豫城经商的田花一家四口,都通知回来了。田园想着彩云的闺女也是青山的骨肉,之前背着青山通知了申城的彩云,结果被拒。 田花距离比较近,头天中午就到了,大包小包带了很多礼物,这个姑娘发福不小,白白胖胖,两个孩子也是白白胖胖的甚是喜人。 农村的审美观是:白白胖胖是最有福气的,也是最美的。 宁京的大姐打来电话了,说他们夜晚才能到。一家人吃过晚饭就吃着瓜子、水果看着电视唠嗑。 大概晚九点,一声响亮的车喇叭鸣响,田花说:“是大姐回来啦!”一家人齐出大门,迎接大姐、姐夫和小外甥。大家帮助把礼品拿进屋里,田苗说:“还有一个特殊的礼物,到明天给爸爸一个惊喜。” 田花附在姐姐的耳边悄声问:“什么特殊礼物呀?能先透露一下吗?” 呼出的热气把田苗的耳朵弄得痒痒的,田苗搓搓耳朵笑着说:“耐心等待,不要着急。” 田花一吐舌头讪笑道:“人家晚上老想这事会失眠的啊!” 田苗白她一眼说道:“不会吧!能吃能睡养身好膘。”说着她轻轻地捏了一下田花的白胖脸。 难得一聚,父母与孩子,姊妹之间,有说不完的话,三个小家伙熬不住已睡下,两个女婿插不上话。大女婿跟二女婿说:“老弟,你帮我干点活吧?”说着就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些仪器什么的,田苗看到后连忙制止到:“千里迢迢开车够累的,你俩先休息吧!这活儿应该是明天干的。” 家人们一直聊到午夜,方才睡去。 第二天中午时分,当生日大蛋糕摆上桌,生日蜡烛插上,投影幕布上出现了青山的标准像,头顶戴了一顶皇冠,一行鲜红的大字:祝您六十岁生日快乐!出现在幕布上,一曲生日快乐歌唱起,大家一起跟着唱。慕上慕下交相辉映,浑然一体。这是青山史无前例的一次生日,想想小时候过生日最多吃一个煮鸡蛋,没什么仪式,看看眼前这壮观的场面眼里滚动着泪光。 随着鼠标的点击,幕布上出现了:学习爸爸好榜样几个鲜亮的大字。接下来是青山几十年来获得的桩桩件件的殊荣: 幕布上依次出现的是:获得全县优秀教师、模范支教教师、优秀幼儿教师的照片和奖品; 田苗解释说:“那时候没有录像,只有照片。” 田花指着幕布说:“妈,你快看,那是我爸被选为村主任时在做就职演说。看起来很激动哩。” 青山嘿嘿笑着说:“我就没申请就被选上了,霸王硬上弓,没一点思想准备,是你妈推我上去的。” 甜果说:“你看,台下还有我妈,看起来也很激动。” 田园说:“当时,领导动员你爸写申请,幼儿园很忙,我不支持他当那个村主任,结果,你爸几乎全票当选,我临时决定支持他的。没想到,党员会上又把他选为村支书啦!” 大女婿说:“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妈,当时您是不是很自豪啊?” 田园笑得很开心,青山抢先说:“那是呀,当时我就是你妈心中的男神。形象高大着哩!” 接下来是一座座小桥,蜿蜒盘旋的水泥公路,田苗配音解说。 青山说:“当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无名英雄,无偿捐献,也没想着照相录像积累政绩。” 正说着场景转到了红薯堆积如山,一群男女正冒着严寒冰雪磨粉的场景。 田果指着幕布说:“你看,那个是咱爸,成了白眉大侠了。” 青山说:“那天真冷啊!雪落在眉毛上,还有哈出的热气风一吹,眉毛就结冰了。没办法呀,疫情闹的,东西卖不出去,只有磨粉下粉条,让林然他们在网上销售了。” 这时,幕布上出现了青山支书和大伙一起装车的镜头。 二女婿问:“爸,你亲自装车呀!” “祸不单行呀!这天公连降大雨,灾区人民没吃没喝,救命要紧呀!” 视频内林然的声音:2021年7月25日凌晨一点,李支书和村委成员亲自装车、押车,桃园村捐助的救援物资拉往受水灾的新乡耿庄 。在路上行驶了三四个小时,早上五点时分到达新乡。水真的很深,第一次看到路面上有这么大的水,有点害怕。怕车会熄火打不着,……一路上看到很多田地被淹没,还有一些院子里都进了水,心里都难受。…… 镜头一转,青山被评为市级劳模,上台领奖。 赴豫省电视台接受记者采访。 记者:李书记,请您说说您上任以来都做了哪些成绩好吗? 李支书:开垦荒山栽种桃树、梨树八千多亩,修水泥路五十公里,整修堰塘12个,建设文化广场5个、舞台2个,种植花草2000多平方米,装路灯160盏。实现了组组通宽带、家家通信号、户户通自来水、院院有花园。建成了党群服务站、幼儿园、村小、卫生室、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 记者说:昔日贫穷落后的小乡村,变成了脱贫致富的新家园。 最后一个镜头是,青山作为县人大代表出席会议。 最后,幕布上出现了:向老爸学习,向老爸致敬,祝老爸生日快乐!青春永驻的祝福语。 老爸老妈看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孩子们对老爸更加敬重。 老妈说:“快快,吹蜡烛,吃蛋糕,开吃!” 三个外孙早就等急了,伸着脖子帮着外爷吹蜡烛。 生日宴在温馨祥和的气氛中结束。田苗把视频发给了爸妈和弟、妹们。 田苗对姊妹们说:“咱们一定以父亲为榜样,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出成绩来。” 田果说:“将来我有了孩子,一定让他看看这个视频,把老爸的精神传承下去!” 田花说:“将来你有了孩子姓李还是姓田?” 甜果说:“爹爹姓啥,孩子姓啥,我姓田,孩子当然姓田了!” 也就是说,从李青山的儿子这一代开始,老李家的姓氏就改为田姓了。倒插门吗,这是乡俗。 田花瞪大眼睛说:“这对咱爸不公平,这老李干出来这么大的成绩,都要记在老田家账上了?” 青山哈哈笑着说:“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血脉相连。” 田苗伸出双手拇指说:“还是老爸格局大,水平高。” …… 田园看看空荡荡的屋子,自言自语道:“儿孙们多可爱呀!儿女小的时候多好啊!虽然忙碌,但充满了希望,就像打理一个个小树苗,浇水,施肥,剪枝,打岔,如今成材了,一个个都在外面发挥作用了,这家里都成了空巢了。” 李青山下班回来了。 “老婆,你跟谁说话呢?” “都走啦!我还能跟谁说话,跟自己说话呗!” 青山知道儿孙们走了,老婆心里有失落感,又听起了抑郁时听的歌曲,连忙撒娇似的说道:“老婆,人家都饿了,快做饭吧!” “嗯,都晌午了?我心想还早呢,刚收拾完屋子没大会儿。” “你不知道,咱帮孩子收拾东西,又把他们一个个送走,用了好 长时间呀!” “也是呀!我去做饭,做捞面条吃吧?” “好!那是我最爱吃的!” 青山去堂屋取出竹笛,来个《打虎上山》音乐笛子独奏。田园笑了,一些美好记忆的碎片被串了起来。情绪马上由阴转晴。 青山拉着老婆的手说:“我准备退休后好好陪你,老啦,脑子不灵光了,新生事物接受不了啦!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啊!” “你还占着茅坑不拉屎呀!你拉出来的不是,羊屎蛋,牛屎蛋,是金蛋,银蛋,连苦胆都拉出来了。村民肥了,你却瘦了,老本都搭上了。” “我没瘦呀,你看我将军肚都起来了。”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修路架桥不是你自己掏的腰包?要不是这次大妮给你邀功,我还以为那些钱是你借给村委的哩。” “老婆说话怪幽默哩,舍得,舍得,不舍哪有得呀!” 第137章 为家和申城探亲 明事理感动老公 “叫大姨!”三岁女孩的妈妈说道。 “还是叫大妈吧,这样更亲切!”田园笑道。 “好!好!就叫大妈!宝宝快叫大妈,快叫!”三岁女孩的妈妈笑指田园道。 “大妈!大妈!”一个黄鹂鸟似的稚嫩声音钻进田园的耳骨,回荡在彩云家的客厅。 前些时,田园就跟青山商量一起去申城看望彩云她娘俩。 青山尴尬一笑说道:“不必了。” 田园说:“你抹不开脸面,我自己去。” 青山面红耳赤的说道:“她本来就想瞒着我,想不声不响的独自抚养孩子,还是随她所愿吧!” 田园白青山一眼说道:“设身处地的想,彩云也挺不容易的,再说,孩子总得认爹吧!” “申城单亲妈妈多的是,见怪不怪了。” 田园嘲讽一笑说:“我还不懂你,嘴里说不想,心里可想着哩,我可不不做王母娘娘。” “我真是烧高香了,嫁给你这样善解人意的女人。老婆,我亏欠你很多,余生我一定让你幸福!” 青山紧紧拥抱着田园。 这天青山下班回来,进门就喊:“老婆,老婆,做好饭了没有?” 没人应声,屋门也锁着。他打开门,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个纸条,上写着:老青山,玩具厂老板要回上海,我跟他一起乘飞机去看彩云了。 青山支书看过纸条,自言自语道:“咦!拽虎哩不轻,还从天上走哩。” 其实,他心里窃喜,他做梦都想有这个结果。 田园一下飞机就给彩云打电话,刚取了行李出机场,彩云就接到了她。 两个人真情相拥。 “田园姐,想不到你会来。”彩云感情一时很复杂,有吃惊,有尴尬,有羞愧,有惧怕…… “想不到吧!不走的路还要走三遭哩,更何况咱们是多年的好姐妹,走动走动这很正常。” 彩云听了田园的话,解除了戒备心,丝丝缕缕的感动涌上心头。她知道田园姐通情达理,善解人意,没想到她的格局这么大。 大多数女人对男人看得很紧,像防贼一样的防着他,一旦发现男人出轨,一哭二闹三上吊,对小三大打出手。特别是最致命一击是跑到男人单位里去闹,把男人搞得身败名裂。这样闹的结果不但挽救不了婚姻,反而会加速婚姻的解体,作茧自缚。 当然,不幸的婚姻各有不同,有爱的婚姻值得挽回,没有爱的婚姻不值得维持。具体情况具体对待,不能千篇一律。 田园深知此理。他们的婚姻既有爱情,又有亲情,应该用心坚守,白头偕老。 田园和彩云姐妹两个一起做了晚饭,吃过饭太阳还挂在西天,两个人牵着小宝贝的小手,去了滨河公园。 田园说:“真是缘分啊!两年前我和红梅在申城玩具厂学习时,曾在这里见过保姆带着宝贝玩,那时宝贝才刚一岁。我还跟她玩了一会儿哩。” 彩云愕然,说道:“你知道她是我的女儿吗?” “嗯,我对保姆说,我有一个妹妹叫彩云,是在盘古山大法沟出生成人的,她现在居住在申城,她说, 宝贝的妈妈也叫彩云。生人见面,我也没再追问。” “田园姐,你是不是感到奇怪,我为什么有这么小的一个女儿?” “宝贝神似田苗小时候的样子,第六感觉告诉我他是你与青山的孩子。” 听田园这样直白的说话,她羞得脸像火烧一样发烫,眉头有细小的水珠冒出,想有个地缝就钻进去。她借着给田园泡茶的空隙,用纸巾擦了额头。 “嗯,你问过青山哥了吗?” “没有,我怕他难堪,但后来她跟我说了。只说了结果,没说过程。” 她们坐在草地上,小女孩自己在草地上摘着小花乐呵呵的玩。夕阳的余晖给这个公园涂上了黄红的色彩,鸟儿从天边飞入树林,三三两两的人们在公园里悠闲散步,晚风习习,吹拂着林木花草,飘来阵阵芳香。气氛自然祥和。 彩云没吱声,看样子做好了受田园数落的准备。 田园微微一笑说道:“彩云妹妹,我理解你,初恋是这一生的美好记忆,事情到今天这一步都是有缘由的。情感所致,没有对错。你这样总瞒着、躲着也不是事,孩子懂事后她问你要爸爸怎么办?你继父和母亲都去世了,你带个孩子怪孤独寂寞哩,青山他心挂两头也不踏实呀!该他承担的责任他必须承担,以后还是多走动走动。” 彩云被田园的这番话感动得涕泪交加。说道:“田园姐,谢谢你为我着想,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这么宽宏大量。我的本意是,瞒着你们,不忍心对你们的幸福家庭有丁点儿影响。我原来有积蓄,母亲和继父还留给我了一套房子和储蓄卡,有能力独自把这个闺女抚养成人的。你们就放心吧!” “妹子,我真的不介意,相信我们姐妹会和睦相处的。你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应该共同来抚养她。” 彩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搂住田园的脖子,靠在她肩膀上喜极而泣的说:“谢谢你,田园姐!真的,我非常感激你,佩服你?” 第二天,田园要走啦,小宝贝还是个见面熟,拉着田园的手,大妈,大妈地叫得亲热极了。 彩云开车把田园送到虹桥机场。田园对小宝贝说:“等你幼儿园放假了,到大妈那里过年好吗?” “好的,你们那里好玩吗?” “好玩,我们那里有城里没有的动物你想去看看吗?” “想,想去看动物!” “那放假了一定跟妈妈一起到大妈家过年好吗?” “好!好!好!” 送人香花 ,手留余香,善待别人,等于善待自己,在田园飞去申城的这两天里,青山给田园发了很多短信表示关怀,还有一大段,发自肺腑的感谢语言。 青山要去新郑机场接老婆,她说,他在机场坐到县城去的客车很方便,就到县城去接她就行了。 青山接着田园从县城返回家的路上,田园把与彩云和孩子接触的全过程绝对原版的跟丈夫述说了一遍。青山饶有兴致的听着。 “嘿嘿!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傻娘儿们,跟老公撮合婚外情。” “我傻吗?我这叫不辜负有情人,我这叫维护我的家庭和谐美满,我这叫息事宁人,你懂吗?” “谢谢你,老婆,你是我的一个天,换作别的女人,我可就惨了。” “少说废话,多做事实!” “等我退休了,我全心全意为你服务!”青山说着减慢车速,用右手臂把田园揽入怀中,给她一个深情的吻。 “老青山,你老实点,好好开车!” “遵命!” 第138章 花甲夫妻田间行 特色种植可兴农 田园为玩具厂培养了一批熟练的技术工人,而后就退休了。青山也培养出了村两委的合格接班人,退居二线,做了顾问。 青山跟老婆说:“我们两个现在就是缷磨的驴打个滚叫两声,一身轻松。” 田园接茬说道:“咱俩现在就是牛放南山,自由自在的吃草,无需拉套,想怎么撒欢儿就怎么撒欢儿。” “哈哈哈哈!”两个人开怀大笑。 “老婆,咱俩出去转转吧,看看咱们的村容村貌,看看咱的特色种植。” “你像牛一样,在咱村的土地上伸长脖子干了大几年,有收获了,是该显摆显摆了。” “走吧!趁凉快先到地里转转。”青山说道。 “嗯,听说,牡丹花开了,咱去看看去。” 青山“嘿嘿”笑笑说道:“走吧,你到那里仔细看看。” “太漂亮了,鲜艳,娇美,华贵,我,我就没词形容了。”田园简直是迷醉了。 “你仔细看看它是不是牡丹,现在牡丹花应该是谢了。” “这不是牡丹又是什么?”田园诧异地问道。 “那个戏词里唱到:人间五月花正艳,错把芍药当牡丹”,好多人分不清牡丹与芍药。” “这是芍药吗?怎么跟牡丹一模一样的?” “仔细辨认是不一样的,它的叶片和花瓣是不一样的。” “嗯,等回去我戴上老花镜上网查查。”田园诧异地说道。 “打个比方来说,你好比牡丹端庄高贵,彩云好比芍药清新婉约。你就是皇后,象征着独一无二的地位。她就像是软妹子一般,世外仙姝寂寞林。” 之前说过,田园是抑郁气质的人,青山是多血质的人,田园总比青山慢半拍。青山看田园没反应,又说:“老婆,你说我形容得恰当不恰当?” “你念念不忘她是不?你感觉我独霸天下,让她独守空房了是不?你可以把我打入冷宫,把她扶正呀!”田园气得脸皮由红白变青黄,打了一串连珠炮。兴致陡然全无。 “娘子,莫生气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在我心中就像牡丹花高贵如皇后,是任何人也取代不了的。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红颜知己而已。” 田园细细品味丈夫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丈夫好不容易陪她出门游玩,别因此失了雅兴。便转怒为喜道:“好了好了,算我曲解你的意思了,咱接着转吧!” 青山方才释然,黝黑而粗糙的大手拉着田园那白皙而粗糙的小手兴致勃勃的继续走着。 走到一片开着喇叭花的地边,青山拉田园蹲下指着一片植物说:“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知道是药材,在山上见过野生的,叫啥名字记不住了。” “是地黄,叶子疙疙瘩瘩像赖肚皮草一样,花跟喇叭花差不多,就是上面有绒毛,到十月份就可以采收了。” “前几年我更年期吃的六味地黄丸是不是这个做的。” “嗯,其中有这一味药,另外还有山茱萸、牡丹皮、山药、茯苓、泽泻。” 田园惊讶地看着丈夫说道:“咦!你咋成了中药师了,没见你学过中医中药啊!” “嗨!这不是让致富梦给逼的吗,我办公室里有这方面的书,得空就翻翻。” “种药材成本比种粮高吧?”田园问。 “那是啊!但收入比种粮要高很多倍啊!不过,有些是农科院提供的种苗,免费的。还有像黄精,是由人家包种苗,包技术,包销售的。” “那敢情好!” 正走着迎面来了一群羊,放羊倌不断地甩着响鞭,往路上赶着羊。羊们呼呼啦啦拉了一路粪蛋蛋,连下脚的空隙都没有了。青山两口子只得歪歪扭扭跳着走,笑侃道:“这羊为咱黑金子铺路哩!” “对不住了领导,我也管不住它们呀,管天管地管不住拉屎撒尿。” “你是?” “我是狗蛋呀,你不认识我了?” “?,狗蛋呀,当年的小屁孩长成大人了。” “四十多了,放了几十年羊,这你一当支书山山岭岭,沟沟壑壑都种上东西了,这羊也没地方放了,你说咋整吧,还让人吃饭不?” 田园说:“越种的东西多,收入越多,年底分红不就越多吗?” “那不假,但分给我个人就不多了,这卖羊的收入可是我个人的哦!” “听说你发家了,小别墅都盖起来了,可是还有人没房住哩,得想法让他们也富起来才对呀!” “那都是政府要办的事了,与我这小百姓无关呀!” 田园感到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就问:“你这是去哪里放羊啊?” 狗蛋不屑地说:“去邻村没人管的河坡里。” 青山说:“去吧!去吧!不耽误你放羊了。” 田园指着前面一条沟渠说道:“老青山,这里原来有一片一片的白茅穗,迎风摆动,就像天上的白云,很漂亮,现在咋没有了。那好像是鱼腥草呀!” “不是好像,那就是鱼腥草,原来很少都是野生的,去年栽种了些,没想到今年这河坡里都长满了,这东西的繁育能力真强啊!” “长那么肥,我还以为是荞麦哩!”田园拔起一棵说。 青山嘿嘿笑着说:“就是跟荞麦叶子差不多,羊也很喜欢吃它的叶子,人也拔它治病,吃它的根,所以,有人看着,可气坏了放羊的,放牛的。” 田园一看,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警示牌,不准人、畜破坏,损坏罚款。 又走到园埂沟坎,看到一片片的小黄花顶着一把把小伞在微风中摩肩摇曳,美妙极了。 田园用赞许的眼眸看着自己的丈夫说:“老青山,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的致富方法。” “三个臭皮匠 比一个诸葛亮,这是我们村两委班子共同想出来的。” “你别说,这不但搞活了经济,还妆点了山村。” “你知道吗,俄罗斯的国花就是蒲公英,公园里,绿化带,边边角角,种的都是蒲公英,有人管理,长得很大,花朵也比野生的大多了。非常艳丽。” “我知道,它也是药食两用,小时候有了感冒嗓子疼就剜来煮水喝,清热解毒。嫩叶可以做包子、饺子馅,也可以凉拌,也可以炒食。”田园饶有兴致地说。 “关键是能卖钱呀!线上线下卖得都很好,这两年没少给咱挣钱。” “看来,要想使土地多下蛋,还得充分挖掘它的潜能呀!” 第139章 心系百姓谋幸福 乡村蝶变新满目 “老青山,这老人服务社终于办起来了,你的心愿也算了却了。” “唉!不理想呀!我要是个大款就自己捐款盖一个像样的养老院,或者是集体有足够的收入,也能把养老院办的更好一些。”老青山唉声叹气的说道。 “蚁负厘米,象负千斤,各人尽到各人心。你接手村支书村主任时,咱村里还欠了很多债,可以说,你们这一任村委是白手起家,能有今天的小康生活实属不易了。别自责了。”老婆安慰他说。 “走吧,咱到老人服务社看看去!”青山拉着老婆的手说。 雨后初晴,太阳被雨水洗的更鲜亮了,湛蓝的天空上挂着少许絮云,微风中飘来带着水汽的花香味,麦香味,青草的香味。倍觉清新舒爽。 老人服务社里几个七十岁以上的老光棍有的下棋,有的打扑克,像几个老顽童,闹闹哄哄,脸上也有了光彩,有了活力,有了精气神儿。有的养成了蹲着的习惯蹲在墙根抽烟,老队长坐着轮椅,像裁判员一样笑嘻嘻的一会看这拨人打牌,一会看那拨人下棋,仍保持着当队长时的指挥才能。 “三娃子,闺女,你们来了!快坐下歇歇!”老队长愉快的跟青山两口子搭腔。 “不坐了,过来看看你们,在这里还好吧?”青山关切地问。 “好呀!好呀!这成了一个大家庭了,有吃有喝有人陪着说笑,不要太幸福哦!” 老队长用他那跑风的瘪嘴说。 田园问:“老队长你今年高寿了?” “八十二了,阎王爷快来招我了,八十四是个坎呀!” “老队长您老一定会过去那个坎的,看您老精神头很好哦!” “这不是托三娃子的福了吗?我还想多享几年福哩!” 下棋的,打牌的,蹲墙根的老人们看见青山两口子来了,也停下手中的活动,跟青山两口子搭讪,个个脸上洋溢着微笑。 他们辞别了老人们,日头已升高,有点燥热起来。青山对田园说:“老婆,大田里热了,咱到村史馆看看吧?” “好吧!” 村史馆掩映在美丽的花木丛中,开放时间:从早八点到晚六点。 村史展厅有村情简介、经济发展、精神文明建设成果、生活变迁、杰出人物榜等内容。 青山带田园先大致浏览一遍。田园感慨说道:“我天天不知忙活的啥,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没想到办的这么出彩。这是大庆他们弄的吗?” “呵呵!这是你老公我的主意,我是总策划,大庆,田耕他们具体操办,我们群策群力。”青山说。 “你别大言不惭了,我能不知道你有多少艺术细胞。穿衣服都搭配不好,还能弄出这么雅致的东西?”田园嘲讽地说道。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几年我南跑北逛地参观学习,这眼界想不开都不行,这思路想不新都不行。” “好了好了,牛都吹到天上去了,算我低估你了。” “坏了,坏了,忽略了一个艺术天才,如果有她的参与,这个展馆会办的更好。”青山笑颜面对田园说。 “谁呀?”田园问。 “我的老婆呀!”青山朝田园肩上拍了一下说道。 “去你的吧,我只会扎花描云,那会弄这个。”田园说。 “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呀!你审美一流,头脑聪明,想象力丰富,你若参与这村史馆会锦上添花的。”青山激动地说。 “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怕热。” 当田园看到村史展厅里面陈列的老辈子农具家具,居家用品时不禁咋舌。 大到老牛车、织布机、面箱子、辘辘井、犁子、磨盘、打铁炉、木水桶、打稻谷用的鼓风机,小到煤油马灯、牛毛梳子、草鞋、木匠墨斗、面斗、旱烟袋等。该展览馆共分春耕、夏耘、秋收、冬贮,吃饭、穿衣、住宿、出行8大类20多项,收藏各类传统农耕生产用具、生活用品600多件,有实物,有文字描述。真是面面俱到,煞费苦心的收集。 “就是让过来人追忆农耕记忆,让年轻人,传承农耕文明,珍惜美好生活。”青山说。 “有意思,有意义!怪不得你天天忙得钻头不顾腚哩,除了带领乡亲们挣钱,还搞了这么些精神文明建设项目。”田园感慨的说道。 “这只是一部分,走吧,我带你到充电馆看看!”青山神秘兮兮的说道。 “啥充电馆呀!我咋没听说过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青山有些显摆的说。 车子驶过了一片果园和一片风景林的林荫小道,在夹竹桃花和竹林拱卫的科技馆门前徐徐停下。 “有点曲径通幽的感觉。我还没来这里学习过哩。”田园说。 “因人而异吗,像你这有自学能力的人,自学就能成才。”青山说。 “你这是夸我哩还是嘲讽我哩?”田园问。 “哪敢嘲讽你啊!我说的是实话。” 田园看得很仔细: 植物育种,林果管理,精准耕作,精准配方,机械种植等栏目。一个不漏的浏览。 “你真是个好学生。大致看下就行了。还有风景你没看到哩。” “还有啥风景?” “咱们看看鱼塘去,弄条鱼中午吃!”青山说着馋虫就在嘴里游了。 “李青山,不是去鱼塘吗,这不是去村委的路吗?” “时间还早,咱先观看远景,再看近景。”青山说。 车子在村委法治文化广场停下,青山把手伸向田园拿腔作调的说道:“娘子,快随我登上这花果山顶。” 这里是青山经常驻足了望的地方,是桃源村的制高点。现在被万亩桃园环抱。 “这里是荒山野岭时,我到这里摘过野果,现在变成花果山了,我第一次站在这里看咱村的风景,太美了。”田园说。 “牛大庆写的《荒山野岭变成了“花果山”》的典型事迹材料,被中组部收入《战斗堡垒》一书。去年咱村被河南省文化旅游厅评为河南省乡村旅游特色村。桃园村也算小有名气了。”青山自豪地说道。 “这是你们这届村委的大功一件啊!作为你的老婆我也很自豪哦!” “娘子,你放眼往南看,看看太阳下面那明晃晃的一串晶莹是什么?” “用小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什么!那个地方我再熟悉不过了,那不是引甜水河水改造的鱼塘吗。这鱼塘里的鱼很好吃啊!” “那是啊!甜水河因发源于盘古兄妹滚磨成亲的磨山,老百姓称它为“生命之源”,这泉水鱼能不好吃吗!”青山的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咽下口水又说:“走,咱去弄鱼去,现抓现吃新鲜。” “哈哈!说得我的口水也快流出来了,肚子咕咕直叫。” 他们一脚油门就向鱼塘驶去。 池塘岸边垂柳成荫,茂密的枝丫把太阳切成细小的光点,散落在树下。 刚下车,就有常来垂钓者跟他打招呼。 “李支书,你来视察呀?” “李支书,我钓了好多鱼,给你弄两条!” 亲热得让青山应接不暇。 “你们钓吧!我家里有客人,买条鱼就回去。” 承包鱼塘的老板也热情地跟青山打招呼:“老支书,这有刚捞出来的鱼,你挑两条带回去吃吧!” “嗯,来条三斤左右的鲤鱼。”青山说着用微信付了款。跟他们别过,开车往家里驶去。 两口子心情非常好,在车里唱起了黄梅戏: 田园唱:“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青山对唱:“绿水青山带笑颜。” 夫妻合唱:“夫妻双双把家还。” 第140章 夫妻同游盘古山 家国情怀在心间 暑热在白露节气的露水中慢慢消退。多姿多彩的秋姗然而至。秋高气爽,人们外出游玩正当时。 田园最喜欢秋天,那顶级油画般的万类霜天,那宁静清澈的溪流,那挂在山川抨击着岩石卷起万千珍珠翡翠的飞瀑,…… 她想看看秋装素颜的景致。 “老青山,我想占用你这个农业顾问几天时间,游玩一下盘古山周边的风景中不?” “老婆,咱真是心有灵犀呀!我正有此意。” “老青山,我想着,以后咱儿子结婚生子了,我得帮他们带孙子,就没时间闲逛了。” “那咱什么时间出发?” “你定吧,我随时都中。” “那就明天一早出发,你准备一下大概要二至三天的时间。” “中!那中啊!” 当朝霞洒满盘古山村时,他们已行驶在山间的水泥公路上了。 田园心情非常好:“老青山,这老公开车自驾游的感觉真好!” 青山快意地瞟了老婆一眼唱道: 有一种情怀红似火 暖在身上爱在心窝窝 火辣辣的激情 火辣辣的歌 所有的释放 对着高山大河 …… 青山唱兴正浓,田园看到了让她愉悦不已的画面: 一群群山羊在河坡上边吃草边嬉戏玩耍;牛儿津津有味的享受河水两岸的天然牧场,吃着草还悠闲自得的甩着尾巴。放牧人坐在河坡上悠悠闲闲的吹着竹笛,狗儿癫癫的护卫着牛群羊群,真是一一幅欣欣向荣的田园牧歌场景。 青山把车停在漫水桥头,两口子下车心悦神怡的驻足观看。 青山说:“这是盘古山土门河,这里完全是原生态自然风光。”他拉了一下田园说:“老婆,走吧,美妙的风景还在后面哩,前面就是土门村组,土门组还有七八棵有几百年树龄的红柳树,都说是神树,咱去看看去吧?” “中啊!”田园兴奋地说。 树下有五六个孩童在玩耍,青山说:“小朋友们来帮帮忙,咱们一起丈量一下这红柳树有多粗。” 六个孩童加上两个大人手拉手伸长手臂刚好抱着树干。 田园说:“老青山,咱们下一站到哪里?” “咱到鹿苑山庄当皇帝去吧?”青山调侃道。 “是装扮皇帝吗?”田园不解的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青山一脚油门来到了鹿苑山庄,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梅花鹿悠闲安逸,或独自静卧,或互相嬉闹。看到青山两口子进入场地时它们特别机警,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模样十分俏皮可爱。 青山原来到这里参观过,他认识鹿苑山庄的庄主陶黎明,很友好地跟他攀谈起来,问一些饲养技术知识。 田园说:“你这是退而不休,不是纯玩,还想着开辟致富路哩!” 青山嘿嘿笑着说道:“我这是游玩、学习两不误。行万里路胜过读万卷书。” 青山问:“梅花鹿的管理养殖复杂不复杂?” 陶黎明说:“梅花鹿养殖比较简单,它们对环境适应能力强,不易感染疾病,很容易饲养。梅花鹿的产子完全是自产,在不经意间就会发现鹿妈妈带着小鹿出来了。 青山问:“收益咋样?” 小陶庄主面露喜色的说:“雄鹿每年能割两次鹿茸,今年收获了一百多斤鹿茸,一克10块钱左右,鹿茸收益还是很不错的。” 青山问:“除了鹿茸之外还有其它收入吗?” 陶庄主把他们带到梅花鹿展厅里,指着鹿产品说道:“这是用鹿茸、鹿血、鹿鞭、鹿肉等加工的鹿酒,卖点也不错。” 青山指着农家乐餐馆说:“这个全鹿宴收入也相当可观吧!” 陶庄主腼腆一笑说道:“还中吧!” 青山说:“我们今天中午,要在这里品一品鹿酒卤肉,山珍野味。” “那好呀!走吧,一定包你们吃得如意。” 田园唏嘘不已的说:“老青山,咱到其它地方吃饭吧,我看着这美丽可爱的小动物真是不忍心下口。” 青山嘿嘿一笑说道……“水中游动的鱼儿,笼子里饲养的兔子,草地上撒欢儿的牛羊都非常可爱,到头来不都成了盘中美食了吗?鹿肉也是一样,只是饮食习惯问题。” 田园说:“你吃吧,反正我不吃。” 青山遗憾的说道:“让你当一回皇后娘娘你不愿意,那好吧,我也不当皇上了。” 他做个鬼脸对陶庄主说:“陶庄主,那你忙着,啥时间我们需要养殖梅花鹿,就来麻烦你了,那我们到别处转转。”他们握手道别继续饶山而行。 车子在土地里忙碌的人群面前停下。青山对老婆说:“这些人是在采摘大球盖菇,种植基地的负责人是一年前大学毕业返乡创业青年管方正。” 田园瞅一眼青山说:“看来你是事前做了功课的,游玩的路线地点都是有目的有计划的。” 青山诡异一笑说道:“那是呀,这些地方原来随参观团来过,就是走马观花,这次要细致了解,看看有没有适合咱那里做的项目。” 田园嘟起嘴白老公一眼说:“原来你游玩是假,找项目才是真呀!” 青山双手扶着老婆的双肩嬉皮笑脸道:“我这是一箭双雕,为老婆也是为村民,因为老婆也是村民。呵呵!” 田园会心一笑说道:“老青山,我真的服你了。” 他们走近来看,湿润的泥土中,一朵朵小圆球状的大球盖菇长势喜人,10多名工人正在其间忙碌采摘,领头的正是负责人管方正。 青山忙大声跟小管打招呼:“小管领导,我自我介绍一下,上次我随县里参观团来过,这次又特意来向你学习种植技术的。” 管方正也不忘宣传自己的产品,说道:“大球盖菇整个栽培过程不使用化肥、农药,绿色又环保,营养价值很高,属于纯天然珍稀名贵食用菌,被誉为‘菌种之王’,口感润滑、香浓特别,药用价值高,市场需求量大。” 青山问:“好种不好种,技术含量高吗?” 小管说:“栽培技术简单粗放,可露天栽培、林下栽培或大棚栽培,且抗逆性强,一般60天后可出菇。” 青山点点头说:“只要不是高科技那就好种植。” 管方正继续介绍说:“各种作物秸秆、栽培过食用菌的菌糠废料等都可作为原料。原料处理无须蒸锅灭菌” 青山又问:“收益情况如何?” 小管回答说:“大球盖菇成本投入低,产量高,每亩产量在6000斤~8000斤,净利润每亩3万多元。” 他们告别了管方正,车子向铜山湖方向飞奔。 田园说:“老青山,你在飙车呀,速度那么快,吓死我了” 青山放慢了车速说:“这不是晌午错了吗,路上车马行人稀少,再说,我的肠胃都开战了,咱们到铜山湖吃野生鱼去。” “那好吧!吃罢饭也可以游览一下那里的自然风光。 青山问田园:“老婆,咱们到景区里面吃吧,吃过饭就可以逛风景。” “中啊!” 两个人到位于中间的一个餐馆坐下点菜。 青山说:“老板,来一个铜山湖鱼。” 老板说:“听口音你是本土人,这鱼的特色我就不再介绍了,蒸、炒、焖、炖、煎、炸你们怎么吃?” 田园说:“老青山,咱喝鱼汤吧?” “好呀!” 老板诙谐地说道:“咱泌阳人最热衷的是喝鱼汤,熬制后的鱼汤汤色奶白,鱼肉滑嫩,营养价值极高。” 青山指着菜单上的泌阳驴肉问田园道:“咱再点个驴肉吧?” 田园说:“你看吧!” 老板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古人把驴肉比作龙肉,不仅赏识驴肉的肉质鲜香细嫩,味美可口,更看重的是它的营养成分和滋补健身的功效。” 田园说:“点多了咱俩个吃不完,再点个素菜就行了。来个爆炒花菇吧!” 老板问:“主食吃啥?” 田园说:“荷叶饼吧!” 青山说:“对,就荷叶饼,好夹驴肉吃。” 吃过饭,在湖边亭子里稍坐片刻,他们就开始游玩了。 他们看了铜山湖简介:水库是二十世纪60年代筑起的人工水库。问问泌阳县65岁以上的农民大多都参加过修水库。 田园说:“老青山,你登过铜山顶吗?美吗?” 青山说:“美呀!铜山险似华山秀似黄山,我是在县城学习无线电时和同学一起去的。山顶很陡峭,是拽着铁链子上去的。” 田园有些惧怕的说:“那咱今天就别爬山了,老胳膊老腿的,别出什么状况了。” 青山说:“听老婆的,咱就在这水库周边和水杉大道逛游逛游吧。” 水杉大道的水杉随着时间的脚步开始“换装”,深红 、浅红、 黄色 和绿色,多种色彩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缤纷绚烂的油彩画! 走累了,他们就坐上一叶小船沿山水相接的湖边转了一圈,最后上了湖心岛在亭子里小憩。 田园十分感慨的说道:“真是不可思议,六十年代的农民生活很困难,肚子都吃不饱,咋能靠人工肩挑、铁掀挖修出74平方公里的人工湖哦!” 青山说:“那个时候是人民激情燃烧的岁月。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咱县大大小小有40多个人工水库,这都是造福万代的壮举哦!铜山湖水库是县里第二大水库,保障了28.9万城镇居民饮水安全。” 田园说:“还是机械化威力大,咱村开垦荒山,造万亩果园,才花了20天时间,铜山湖水库花了10年时间。” 青山拍拍田园的肩膀说:“老婆,不要感慨了,休息好了咱就开拔吧?咱到县城登记个住处,吃了晚饭到香菇市场转转然后好好休息一夜,明天继续游泌阳山水咋样?” “你是司机,方向盘你掌握住哩,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太阳刚刚跃出山丘,他们就出发了。他们车观了夏南牛繁育、放牧、饲养的情景。离盘古山不远处的盘古村黑山沟组一家牛棚里一个老汉正在细心照料着他的一大圈黄牛,青山停下车走向前问道:“老板,你这牛有100多头吧?” 养牛老汉回答道:“有160头牛。” 青山又问:“这都是夏南牛吧,一头牛能卖多少钱?” 养牛人回答:“平均1万多元吧。” 田园说:“那你可是发大财了啊!” 养牛人哈哈笑着说道:“都是党的政策好呀!” 告别了养牛人,朝盘古山的方向开车继续前行。 青山边开车边说道:“咱们到柿树底村的明勋中药材加工基地看看吧,咱村的中药材大部分都卖给他们了。这个禹明勋出身于中医世家,2018年创办了泌阳县明勋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始种植中药材。经过三年的发展禹明勋成立了河南明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带动全县20多家合作社,200多户群众发展中药材种植,面积达到多亩,年创效益上亿元。” 田园说:“不赖呀!只要有人收购,咱以后也可以增加种植品种,扩大种植面积哦。” 青山说:“走吧,咱们最后一站是看看神话中盘古爷留下的遗迹。这些你还没看过吧?” 田园摇摇头说道:“没有啊!我想去彩云的出生地大法沟看看,再去甜水河的源头看看。” 青山当年在大法沟支教时彩云暗恋与他,他也为彩云的漂亮而神魂颠倒过,只不过当年他已结婚生子,但更重要的是碍于教师的职业道德,他没有越雷池半步。三年前他与彩云在大法沟酒后乱性有过一夜情,生了一个女孩。因此,田园还得了抑郁症。青山很避讳去大法沟。 青山说:“咱先去看盘古开天地后的生活遗迹吧!” 田园应道:“好吧!” 青山把车停在山门前的停车场,拉着田园的手沿着崎岖的山道先后看了擂鼓台,石马鞍,盘古船,粮食囤,盘古垛,盘古场,石狮子,石箱子,盘古仰卧,盘古井等遗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累得田园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青山说:“老婆,咱在这里歇歇吧!” 田园应道:“好呀!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青山心想,你累了好呀,累了就不去大法沟了,省得节外生枝。 青山把双肩包里的矿泉水递给田园,又掏出纸巾帮老婆擦了额头上的汗说:“老婆,你玩得开心吗?” “开心呀!有你这个司机加导游,……” 没等老婆说完青山快言快语地说:“司机加导游加老公。” 田园看着青山莞尔一笑继续说道:“我收获了很多东西。真正的理解了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的含义。” 青山歉意一笑说道:“老婆,对不起,人家都是游祖国的名山大川,世界风光,我只带你在咱家边转悠转悠,你怪我吗?” 田园靠在青山的身上笑道:“风景家乡独好呀!咱这里是盘古开天地的地方,谁不向往呀,三月三庙会时,不但咱中国人来拜祖,世界很多国家的人也来拜祖哩!” 青山感慨道:“我少年时期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时,深深地被保尔柯察金的献身精神所感动。其中有一句话: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卑鄙庸俗而羞愧……当时我就想要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可是大半生都是虚度了,可有机会干事业了,又老了,人生真是短暂啊!” “老公,我认为我的丈夫已经很优秀了。干一行爱一行,踏踏实实,兢兢业业,为人友善,乐于助人,虽然平凡,但有家国情怀,有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 “妻子对自己的爱人当然看哪儿哪儿好啦!我看你也是一样,情人眼里出西施哦!你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我都是趁心的。” 丈夫这样说,听得田园心里美滋滋的。 青山又说:“老婆,我六个月就没娘了,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乡亲们对我有恩,我总想着要报答他们,尽我最大的努力让父老乡亲都富裕起来。从做人的角度来说,人总得有点伟大的精神,做出点造福人民的事情。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所以,我想,只要我身体允许,70岁,80岁,90岁,……我一直竭尽全力为民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田园激动地说道:“老青山,我全力支持你!” (全书完) 第141章 后记 几经彷徨,停顿,周折,终于还是决定完结此书,不能落个虎头蛇尾的坏名声。 我是一个内向,踽踽独行,躲进小楼不管楼外春夏秋冬的人。我的性格完全是受一个人的影响。她就是我外婆,我是在外婆家长大的。我小时候我多病多灾,身体瘦弱,没有缚鸡之力。我外婆怕我受村上的孩子们欺负,总是让我呆在家里,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才放心,她的脾气不好,我偶尔出去玩,她就扯着嗓子喊我,到处找我,找不到我,回去就跟我大发雷霆,我孤独的性格可能就是那样形成的吧! 我外婆家是在农村,西边是山,东边是河,中间是一个小盆地,土地还算肥沃,夏季作物主要是大麦、小麦、豌豆,秋季作物就丰富一些,有红薯、黄豆、绿豆、豇豆、谷子、芝麻、高粱、棉花等。我外婆家是小磨香油之乡,芝麻刚一成熟,大人小孩就开始嗑芝麻蒴,上学的路上扔的到处都是。像铺上了一层地毯。吃不完的芝麻蒴装进口袋里,下了课继续吃。 那时候虽然没钱买零食吃,但一年四季都有可吃的东西。春天里吃豌豆角,夏天吃瓜果李杏桃,秋天吃芝麻蒴,烧毛豆,冬天吃葵花籽。偶尔也从鸡屁股下面拿一个鸡蛋换冰棍和糖豆吃。想想那时候的食物不施化肥,不打农药,没有除草剂,完全是纯天然绿色食品。青黄不接的时候,小麦刚灌满浆,就提前割一些麦穗,用石磨磨碎做麦糊糊吃,高粱刚一红脸,就弄回家煮高粱米吃。 我小学与中学时代是喜欢文科不喜欢理科的。不曾想大学时学了经济统计、商品检验加工等专业,这些都是与写作不搭界的。毕业后从事的工作都是商业经济类的,与文学也是不搭界。工作中除了写年终总结外,从来没写过文章,曾几何时,我是一个不读书,不看报,不关心社会风云的人。孤陋寡闻,知识贫乏。 退休之后,就到处游山玩水,也许是沾上了山水的灵气,也许是排遣寂寞的时光,也许是受到一个诗人的影响,2017年十月我开始码字,处女作《我的路》即将出版。以后,在简书平台,码了长长短短的不少文字。凭着在这个社会上走了一遭,经历了人民公社,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开放等历史变迁,在头脑中存储的一些记忆的碎片,于2022年3月第一次在番茄平台写长篇小说《盘古山下》,写到将近一半,由于某个地方涉及到了敏感问题,平台要求修改,我不想失去原汁原味,所以,就不再续写了,放下蜻蜓去捉蝴蝶去了。做了将近一年的中视频,感觉太费神了,又放弃蝴蝶返回捉蜻蜓了。 时至今日,终于完成了一件事情。但由于养之无素,既没有文学素养,又缺乏生活故事,所以,自己感觉作品很不像样。 感谢书友们、同仁们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完成了文学历练过程,总算是有了点滴收获。 在这里叩谢大家啦! 弄墨舞文 2023年7月于郑州 第142章 作品构思谋篇 时代背景: 作品是从70年代末到2023年上半年横跨两个世纪,反映了农村40多年的风云变幻。 人民公社时期:生产资料公有制,大锅饭。正能量是,种田养活七亿人民,修水库筑大坝,千秋大业,造福万代。民间英雄功高盖世,精神载入史册,永垂不朽。 负能量是,后来发展到出勤不出力,积极性调动不起来,领军人物稍逊风骚,也就是说农民缺乏德才兼备的领头羊。成了农业发展到瓶颈。 1978年,十一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加快农业发展若干问题的决定(草案)》;引进推广农用地膜覆盖技术;农村改革拉开序幕。 联产承包责任制时期:大部分农民解决了温饱。但经济上并不富裕,特别是山区,交通不便,上学困难,文化落后,思想局限。 改革开放时期:深圳特区的成立,外资企业、私企的遍地开花,大量的农民潮水般涌入城市,年轻人走出了大山,走出了农村,开眼界,增见识挣了钱,在大中小城市安了家…… 农村政策放开时期:农民农林牧副渔多种经营,办工厂;200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税条例》自1月1日起废止,9亿农民彻底告别延续了2600年的“皇粮国税”。2月17日,中国农民又告别农业特产税和屠宰税;2013年提出国家粮食安全战略;2016年农村承包地“三权”分置;2017年推进农业绿色发展,实施乡村振兴战略。2017年11月,党的十九大提出实施乡村振兴战略,要求按照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总要求,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这是党中央顺应亿万农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三农工作作出的重大决策部署。2021年脱贫攻坚取得全面胜利,实现全面小康,尽管疫情肆虐,但农村还是逐渐走上了富裕之路。新型的农村合作社像雨后的春笋般欣欣向荣,蒸蒸日上。 故事梗概: 小说以盘古山下农村为背景,衍生出两条主线:一是年代主线。描写了四十多年农村的时代变迁;另一条主线是描写主人公的婚姻生活及乡村农民婚俗习惯。主要描写的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一个高考落榜的农村青年青山由于家境贫寒出不起彩礼入赘田家这么一个故事,反映了当时农村婚姻的婚姻状况:结婚以典礼宴客为准,领了结婚证只能算是订婚,法律承认的婚姻,在农村是不被认可的。所以青山在女家干农活四年之久始终是分居生活。期间女方看他干农活儿不是一把好手,身材又瘦小曾经后悔,对他很冷漠,婚姻出现了波折,青山回到了自己家。后来经媒人的劝说又到田家干活,和好如初,有了第一次。四年之后两个人订婚了,婚姻得以稳定。 青山生活充满阳光,进取心强当代课教师数年。虽然聚少分多,但夫妻感情越来越好,日子顺风顺水。青山为了履行为田家传宗接代的使命超生一个男孩,被罚款,家底败光又负债。为了挣钱,打工潮被冲击下海,后又回乡做粮油生意,开了小磨油作坊,后来又在驿城办了油厂,上项目,求发展。顺风顺水时,机器被别人调包,欠一屁股债。阴差阳错又涉嫌杀人被关进了拘留所,在拘留所彻底清醒。找准了自己的位置。毅然决然离开工厂回家和妻子一起办起了幼儿园、净化心灵,韬光养晦。他脑海里从小印上去的盘古精神始终鼓舞着他,他终于又扬眉吐气了。十年后,农民工纷纷在城市买房、租房把孩子接到城镇受教育,他没有了生源,由于他的人缘好,有能力,被选为村支书兼村主任,带领乡亲们搞特色农业,成立合作社,脱贫致富,不拘一格降人才,产供销一条龙,搞活了农村经济,为振兴乡村做出了很大贡献,获得了爱情事业双丰收。 人物个性:(以出场顺序) 主人公青山:是一个性格开朗,风趣幽默,阳光,似乎不知什么是忧愁。生性善良,善解人意,人际关系很好。事业上干一行爱一行,无论做什么都力争尽善尽美,相信世上无难事,只要尽人意。 次主人公田园:是一个性格内向,少言寡语,遇事冷静,通情达理,秀外慧中,心灵手巧,外柔内刚,贤妻良母式的女人。 青山爹李老汉(李麦旺):是一个有文化的农民。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一生背负着对爱人的愧疚尽职尽责地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终身未续弦。 青山二哥银山:是一个忠厚老实,任劳任怨,本分,兄弟情深的人。 田老汉:大家公认的老好人一个。在村上德高望重。一生唯一的憾事就是因为他没认识到妇女生产是过鬼门关,致使老婆因难产死亡。 丑妮:五大三粗,单纯粗广。心直口快,心底善良。姑娘时单恋青山,尽管后来经历了畸形的也有美满的婚姻,但青山在她灵魂深处的印迹抹不掉。 李柱:青山发小,好哥们,凤英前夫。 凤英:没文化,但能说会道,心直口快,对朋友重情重义。 大法沟老支书:正直善良 桂花嫂:老支书爱人 郝彩云:知青明珠之女 明珠:上海知青,赵(赵建设)工程师的爱人。(后夫) 华强,男,90年代初青山桃园学校的学生。毕业后,在外打工,后来承包果园参加乡村建设。 唐恒:青山桃园村的学生。男,到2015年40来岁,捐资,回乡,振兴乡村。参与到电商公司。 李柱爹: 李柱娘:~农村传统生育观念较重的人,是导致儿子离婚的根源。 崔文举:性格内向,善良本分。凤英第二个丈夫。 崔子豪(凤英跟崔文举的孩子) 呱呱嫂(马玉兰)性格一根肠子通到屁眼儿。和善活泼,爱表现。后于李柱结合。 王兽医:爱开玩笑。 李菊香(李柱和马玉兰的闺女) 赵建设(赵工):郝彩云的继父。青山香油厂的工程师,后来为厂长。 王会计:会计学校 毕业,聘为青山香油厂的会计,后兼业务经理、秘书。 梁磊律师:郝彩云的丈夫,青山香油厂的董事长,企业法人。 梁良:梁磊与郝彩云之子 谢添:宏光香油厂厂长 丑妮现任老公:周大顺 林俊杰:丑妮的大儿子 姜鹏程:丑妮和姜老板的儿子,武大毕业 周林然:丑妮与周大顺的女儿武大毕业 田飞:幼儿园第一届学生,田来福之子 关小伟:幼儿园第一届学生 猴三:穿心碾村的光棍儿 青山当选为村支书后 田来福:三十多岁,丧偶。 田耕:二十岁左右,中专学历,农业技术员 牛大庆:老村主任儿子,村官,二十多岁 肖红梅:村妇女主任,二十多岁,寡妇 王铁锤:肖红梅的丈夫。 何老六,:残疾光棍 杨燕:女,回乡中专生,林然的网络营销员,后来成为田耕的女友 第143章 书中人物命运 书中人物命运 青山:倒插门三年多~典礼~成家;当代课教师在大法沟邂逅美女彩云被她的美丽所吸引,想入非非,但终没有付诸行动。好像欣赏美丽的花朵,观赏而已; 南方打工,及时抽身,在家经商,粮油经销,办油厂,上小包装,聘高科技人员提炼芝麻素,红极一时,一发不可收拾。为了宏图大业,上项目,购机器,被调包,一切全部泡汤,负债累累。彩云美人救英雄,使工厂起死回生。 蒙冤锒铛入狱后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在家办起了幼儿园纯盈利,净化心灵,韬光养晦。后当了村长,因地制宜,开山造林,发展林果业;种植大棚蔬菜,种植花菇;发展养殖业,兴办合作社,振兴乡村,重视人才,利用回乡大学生发展电子商务,建设宜居乡村,开发旅游业。 在家庭生活上,夫妻互敬互爱,夫唱妇随,儿女培养成才,家庭美满幸福。 田园:青山爱人,相夫教子,贤妻良母。 丑妮:青山发小,情窦初开时爱上了青山。但青山不爱她,在青山心中她只是一个邻居妹妹。无奈她遵父母命给瘸子哥换了亲。生男孩后也就安生过日子,不料丈夫出车祸而死。婆婆阻止她把孩子带走,回娘家吧与其换亲的嫂子又不让,她徘徊在车站不知去向何方,邂逅了一个深圳老板,老板借她的肚子生一男孩,然后抱走渺无音讯,后经人介绍给一家当了奶妈,因为这家老板摸了她的奶子被老板娘发现,把她打了一顿后辞退了。她在街上碰运气找工作时巧遇青山,青山介绍她进了电子厂流水线车间。他结识了同厂的男工周大顺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在武大上学期间,与同学姜鹏程恋爱,大学毕业后先回家乡创业,后与男友到男友父母亲公司上班。丑妮两口子也很喜欢这个女婿。婚礼上,在迎宾大厅,丑妮认出了当年借丑妮的腹生子的男人。痛打了这个男人。当她知道这人竟然是姜鹏程的生父时,丑妮当场昏了过去。等孩子们知道事情的原委时,一时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现实打击,要走极端,但后来经过青山、田园的开导鹏程认了生母,丑妮的女儿林然也回到了父母身边。 明珠:彩云的生母,赵工的老婆。 彩云:下乡知青被人强暴生了彩云,彩云毫不知情。她非常漂亮,男人见了垂涎欲滴,十六岁时爱上了代课教师青山,青山也喜欢他,但由于他已结婚生子,并没有非分之想。由于女孩的矜持彩云虽然向青山暗送秋波,但终于未主动出击。最终认了亲娘回了上海。与母亲一起创办了幼儿园 。与一个相当有地位的律师梁磊结婚,婚姻很幸福美满。后来发生婚变,两个人分道扬镳,二十年后又邂逅青山。机缘巧合与暗恋蓝颜知己青山发生了一夜情,生一女孩。 凤英:跟李柱结婚后生活很幸福,两个人辛勤劳动生活很富足。特别是经销粮食凭着自己的巧舌赚了很多钱。美中不足的是两个人没能生育孩子,所以生活并不美满。公公婆婆盼孙心切,要儿子离婚再找一个会生育的儿媳,儿子被说动心,两个人离了婚。凤英与救命恩人文举结婚生一男孩,李柱落魄后被青山拯救治病与一寡妇结婚生子。 时间表: 青山1980年高中毕业,1983年入赘田家领了结婚证,(1983年废除人民公社体制,建立乡政府;发展农村工商业。)1986年当上代课教师,在桃园大队任教,1986年农历十月典礼,1987年九月生第一个女儿田苗,1987年八月青山支教大法沟,1988年腊月青山回到了桃园学校,1988年五月流产,1991年五月生二妮田花,1992年六月超生男孩。1993年去深圳打工。1994年回乡做粮油生意 1994年八月凤英与李柱离婚,1995年六月凤英跟文举生一个男孩,1995年七月李柱出车祸,1995年九月李柱跟了青山。1996年3月寡妇出车祸,同年与李柱结婚,1997年九月40岁的李柱添一女孩。1997青山在桃园村办小磨油作坊,2001年在驿城区办油厂,2002春准备上小包装,2002夏初被调包,进拘留所十三天无罪释放。2002年初秋回桃园办幼儿园。 2004年秋“调包”案件破获。2006年农业税全免,村民们鼓励他竞选村长。同年是幼儿园最红火的一年。通过五年幼教,每年都有每个孩子的详细档案,一直跟踪到1~3年级,他教的学生名列前茅。2011年青山被选为村支书。他不负众望,带领村民因地制宜,种植花菇,种玫瑰,荒山变花果山,架桥铺路,使村民走上了共同富裕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