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联盟》 第1章 前言 赘婿联盟 《帝在人间》这本书，对于地球上的普通读者来说，它只是一部小说。作者极尽想象之能和构思之妙，将读带入神奇而新颖的境界中，让神圣的上帝登场，抑制恐怖的鬼，帮助可怜的人，消弥可怕的灾难，抚慰受伤的心灵。可对于帝星的帝来说，它却是一份报告——帝星派出的使者，在地球上人类中的体验和感受。 一部顺洋洋洒洒上百万的书，给爱好小说的读者去读，怎么说也行好几天读完，但给处理信息能力极强的帝去“看”，也就是瞬息间的事情。 但全都华东的体验，根本得不到高能帝的满意。正如来自鬼域的申诉，人类已经越来越无耻，他们完全没有了在地球的阳光面生活的资格，应当让鬼族来统治地球。 不过，帝是公平的，高能帝细致地发现，《帝在人间》这部书中，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一种对帝来说都好奇和陌生的东西——感情。好像这东西在人类中作用巨大，虽然未必是主宰，至少也能起到相当强大的影响力。什么是感情？这东西是好是坏？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之前，即使是高能帝，也不会轻易下决定，让鬼族取代人类。 高能帝联系了鬼王，做了简单的沟通。鬼王同意了高能帝的建议，他们决定一起到人类中，亲身体验所谓感情，然后，再理智地做出决定——是否吧毁灭人类。期限是帝星的一天，地球的一年。 当然，既然是帝星最高能的帝和鬼族最强大的王出马，那他们要接触的人类，就少不了人类中最优秀的人——从他身上，才能发现人类最真实的品质。 于是《帝在人间》，又有了续篇。 有了新的创作灵感的作者，疯狂地进入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 一、廖昌河京城求赘婿 廖美兮家族受重托 一列从京城开往北晋的高速列车上，两个中年人垂头丧气地坐着发愁，倒是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位削瘦的老头，兴高采烈地拨弄着手机。 老头名叫廖昌河，曾经在京城赵家教导过现任家主赵松山父子两人，是赵家的功臣。廖昌河当年是赵家私聘的家庭教师，从赵松山的儿子赵长风三岁起，就主管赵长风的教育培养，多年来和赵长风养成了不逊于爷孙的深厚感情。赵长风高中毕业后进入部队，赵松山安排廖昌河回到家乡北晋，支持他创立廖家集团，受益于赵家的人脉，廖氏公司迅速崛起，几年来做得风生水起，跻身北晋的三流家族。可惜近年来煤炭市场疲软，廖家未能跟上转型发展的脚步，呈现明显颓势。 坐在廖昌河对面的两个中年人，是他的大儿子廖如天和二儿子廖如山。两人年轻时，都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赶到父亲从京城赵家回来，进入商圈，才一跃进入社会上层。而他两人，也分别担任了廖氏集团的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 可惜没过几年好日子，父亲廖昌河居然患上肺癌，查出来时已经是晚期，扩散到全身。这次，就是赵家约了医生，让廖昌河到京城看病的。只是这种病，是世界性的难题，医生认为廖昌河已经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建议他回家静养。 廖家之所以能够在北晋这个地级市一跃成为新贵，完全是依赖了京城赵家的势力。一旦没有了廖昌河，失去赵家的庇护和帮助，廖家恐怕难以在北晋的商界立足。弟兄两人很清楚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忧虑和担心的，并不是父亲的病情多么严重，而是离开父亲后，他们的荣华富贵能否保得住。 廖昌河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而且，虽然有上好的药物养身，还是得忍受病痛的折磨，他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虽然跟随父亲上到了京城，但进入赵家，廖如天兄弟两人的身份还是不够，再加上保密要求，他们现在还根本不知道赵长风的事情。 廖昌河不顾病情的情绪高涨，是有原因的。一来，与京城赵家结亲，就是将廖家与赵家绑在了一条大船上，根本不惧任何风浪，即使自己离世，也能保住廖家的长盛不衰；二来，赵长风绝对是人中龙凤，哪怕廖家一无所有，赵长风也有能力让廖家迅速崛起。赵长风是在他的培养下长大的，人品、智慧、能力太出类拔萃了。有了这个孙女婿，就像捡到了宝贝，他哪里能够不高兴。 他把弄手机，是发信息给自己在民政局的朋友，托他准备办一张赵长风与自己大孙女，廖如山的女儿廖美兮的结婚证。赵长风参军后，在部队的名字叫赵卫国，这次回来，叫赵旭东。 未回到家中，他的命令，就通过手机传达了。 北晋市廖家家主、廖氏集团董事长忽然下令召集全族人，有重要事情宣布。 廖家在北晋只是个三流家族，但廖昌河却是个知名人物。 北晋的经济，一半靠煤炭支撑，现在有许多濒临破产的煤老板，不知道接下来何去何从，许多与煤炭相关的企业，一时也找不到方向。就在这时，廖昌河去了趟京城，与赵家有过密切接触，一回到北晋，就要召集全族宣布重要事情。大家都知道廖昌河与赵家的关系密切，莫非是从赵家那里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一时间引得许多人好奇心大发，多方打探，想从廖家得到有用的消息。 大多数人得到的消息是一致的，就是廖昌河突然检查出肺癌，已经晚期，且全身扩散，时日无多了。他到京城，赵家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依然无计可施，只好回到北晋，做后事安排了。 这样的消息，不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只因廖家太弱小了。倒是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尤其是廖家的竞争者们，廖家的成就来自其靠山京城赵家，一旦廖昌河死去，就会断了和赵家的联系，到那时，廖家就会江可日下，无所为能了。 廖家的人，尤其是后辈，有许多并不在本地，如今大家回来，也是需要几天时间的。比如像大孙子廖介文，在欧洲留学，根本就不能回来。 回家后休息一晚，感觉消去了满身疲倦，廖昌河立刻让廖美兮来见自己。 大儿子廖如天的的女儿廖美兮，大学毕业已经两年，不愿意到单位上班，朝九晚五受约束，就在集团中跟着父亲廖如天参与管理着家族的传统企业，由油坊、酱坊和醋坊组合起来的食品公司，这是廖家最核心的企业，也是现在整个集团中最赚钱的企业。虽然名义上廖美兮是副经理，实际上，她很少参与管理，全由其父亲廖如天操纵。 作为长孙女，廖美兮知道爷爷最疼自己，也知道爷爷没几天活了，她是红着眼睛推开爷爷卧室的门的。一见到最疼爱的孙女，廖昌河浑浊的眼睛立刻放出光来，笑着招呼廖美兮坐到自己身边，拉住她的手，着急地说：“美兮，告诉爷爷，你今年多大了。” 廖美兮娇嗔地叫了声“爷爷”，扭着身子说：“爷爷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吧，连我多大了都不记得。” “哪里会呢？”廖昌河笑着拍打着廖美兮的肩膀：“你是爷爷的长孙女，爷爷记得你今年二十五了对吧。” 廖美兮拉着爷爷的手说：“看来爷爷还是最疼我的，我和悦兮都是二十五，我比她大一个月，我正月初六的生日，悦兮昨天刚过生日。” 她口中的廖悦兮，学业有成，正在武市大学硕博连读，今年将升读博士；听到爷爷要召集全族的消息，着急地往回赶，今天就能回家。 廖昌河叹口气，感伤地说：“前几年，爷爷一心打拼事业，可惜啊，不是经商的料子，没能把廖家带到二流家族——” “爷爷，你别这样说。”廖美兮紧紧地握着爷爷的手说，“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把我们家带到三流高度，我爸再把咱们家推到二流高度，我介文哥就能把咱们家族送上一流的高度了。” 廖昌河高兴地点着头，“美兮，你说得没错，咱们家，还得依靠你们这一代人。” 廖美兮说的廖介文，是她的亲哥哥，廖如天的儿子，目前正在欧洲留学，很快就要回归家族了。 “爷爷，我只是个女孩子，振兴家族的事业，还得依靠我介文哥和介武哥他们。“他口中的介武哥，是二伯廖如山的儿子廖介武。 廖昌河摇摇头，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立刻涌上一句“一代不如一代“的话，那是鲁迅小说《风波》里一个叫九斤老太的人物的口头禅。他把希望的目光落到廖美兮身上：”美兮，别看你是个女孩子，咱们廖家的兴旺，希望可就在你的身上。“ 廖美兮愣了一下，说：“爷爷，你知道我没什么能力，再说，过几年总会离开家族的，恐怕会让爷爷失望了——“ 廖昌河说：“美兮，爷爷正是看好你，才不想让你离开家族的。“ 廖美兮不解地看着爷爷，难道爷爷不想让她成家？ “咱们廖家离不开你啊！“廖昌河叹气说，”美兮，爷爷不想让你离开廖家，所以才给你选择了一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廖美兮大吃一惊，把手从爷爷手中抽了出来，站了起来，不解地看着爷爷。 上门女婿，不是什么光彩的身份，一般的人家，不会招什么上门女婿，招了上门女婿的女人，也没有什么荣耀。廖美兮感觉爷爷是病糊涂了。 廖昌河知道这件事不会让廖美兮一下子接受下来。他双手把她拉坐到自己身边，慢慢地，和她讲廖家的现状和发展，也讲为她选择的上门女婿赵旭东，在部队上干了八年，刚刚复员。可以说是人间潜龙，世上天才。对于江河日下的廖家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一旦入赘廖家，凭赵旭东个人的商业才华，足以带领廖家走出困境，振兴家业。只是，对于京城赵家来说，安排赵旭东到北晋记侬作上门女婿，只是一场历练，既然是历练，赵家就要求廖昌河，不可以暴露赵旭东的真实身份。廖昌河就只以将赵旭东介绍到这个地步了。 一方面受惑于爷爷对赵旭东才华的描述，一方面被爷爷浓浓的亲情干染，廖美兮糊里糊涂地答应下来。廖昌河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安排廖美兮把身份信息交给他的秘书解莉，明天就办好结婚证，只等赵旭东登门，就办理结婚仪式。 虽然答应了爷爷，但廖美兮并没有马上去找解莉，而是疑惑地回到自己家，把爷爷的安排全部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李岚。 李岚是个精明过人的女人，她和廖如山的老婆薛茹茹，每人经营着一家超市。 听了女儿的诉说，她一下子跳起来：“女儿啊，你可不能听你爷爷那个老糊涂的话，他是在害你。什么上门女婿，你听说过哪个成器的男人会做上门女婿？“ 刚刚答应了爷爷，廖美兮还有一半心思沉浸在爷爷描述的美好未来中，李岚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千般叮咛成般嘱咐，让她立刻找爷爷去拒绝。 刚刚答应了爷爷，况且爷爷正处于病重期间，如果自己立刻去反悔，加重了爷爷的病情，是廖美兮极不情愿的事情。于是，愁肠百结的她，去找自己的堂妹廖盼兮商量。 廖盼兮是廖昌河四儿子廖如海的女儿，廖如海是廖家唯一没有进入商界的第二代人物，凭着京城赵家的影响，进入官场，目前在北晋市下属的北山县担任副县长。女儿廖盼兮不爱学习，勉强考了个三本学校，毕业后立刻回到家族，被爷爷安排到公司里锻炼。 廖盼兮虽然比廖美兮小两岁，却是混社会混得好，有头脑有主见，廖美兮许多拿不准的事情，都找她想办法出主意。 廖昌河的四个亲生孙女，大儿子廖如天家的廖美兮，三儿子廖如华家的廖悦兮、廖倩兮，四儿子廖如海家的廖盼兮，都是花容月貌，一等美女，是廖家人的骄傲。 廖美兮把自己的事情和堂妹廖盼兮一说，廖盼兮的美目立刻灵活地转动起来。她拉着堂姐坐下，边为堂姐倒茶边分析。 “大姐，你想过没有？爷爷的安排，一半可能是好事，一半可能是坏事。“ 廖美兮大又圆的眼睛扑闪着，着急地等待着廖盼兮的下文。 “说好事吧，“廖盼兮自己也端了一杯茶，说，”那就是爷爷真的找到了个青年才俊，能够在困境中带领咱们廖家腾飞。爷爷一向看人看事很准的，说不定，他说的这个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某一个后代人物，前途美好，能让你夫贵妻荣。况且，你又是他老人家最疼爱的孙女，事事偏向你，把一个优秀的男人推给你，很符合老人家的行事风格。“ 这话不无醋意，但廖美兮顾不上追究这个，她心头顿感喜悦，故作疑惑地说：“那你说的坏事呢？“ “坏事嘛，也有可能的。“廖盻兮微皱眉头，沉吟着说，”毕竟爷爷岁数大了，脑筋不如过去好使了，再加上得了重病，说不定受哪个不怀好意的人的蛊惑，怀着好心召一个上门女婿，结果却是引狼入室，图谋我们廖家的财产——“ 廖美兮悚然一惊，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忐忑不安地问：‘我的好妹妹，你就别让姐提心吊胆了，你痛快点说，到底我该怎么办？“ 廖盼兮叹口气：‘唉——姐啊，我能知道怎么办？就凭爷爷那么简单的几句话，我们也没有见到赵旭东那个人，哪能做什么准确的判断，我只是帮你做个分析而已——“ 廖美兮忙说：“爷爷昨天告诉我，说赵旭东今天坐高铁来北晋，让我去接站。怎么好意思，我又不认识他，还是这么一种关系——“ “那你到车站怎么接到他？“廖盼兮问。 “爷爷让解莉今天给我他的手机号——“ 正说话间，她的手机响起微信提示音，打开一看，正是解莉发来的，一个手机号，还有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军人照，浓眉大眼，很年轻，是个英俊的男人。廖盼兮凑上来，笑着说：“我未来的姐夫好人才啊。“ 廖美兮羞红了脸，推倒了廖盼兮一把：“说啥呢，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就喊什么姐夫？“她突然一把拉住廖盼兮：”盼兮，一会儿你和我去车站吧，我一个人害怕。“ 廖盼兮干脆地拒绝：‘我才不去呢，谁爱当电灯泡。“ 廖美兮急了，千般央求，直到许下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廖盼兮才答应下来。刚松一口气的廖美兮，又接到爷爷秘书解莉的电话，提醒她去高铁站接赵旭东，并催她赶快把个人信息发给她，需要在赵旭东登门时办好结婚证。 廖盼兮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对堂姐摇着头，示意她别把个人信息发给解莉，廖美兮应付着解莉，就回家换衣服，准备和廖盼兮一起去车站。她想先见到赵旭东这个人，再作打算，是否和他领证结婚。 第2章 小神医车站显神技 廖美兮谈心悔婚姻 按廖盼兮的建议，姐妹俩没做细致的打扮，穿着也是普通，生怕过于艳丽，引人注目，被赵旭东发现。两人藏在接站的人群中，等待着时间一到，这趟车进站。 车站最不缺的就是人，出出进进。广播里传出赵旭东所乘车次进站的消息时，廖美兮紧张得头上冒汗了，还受到廖盼兮的嘲笑。 出站口到停车场的人行道上忽然发出一阵惊叫，就见一个老人缓缓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倒着。周围的人立刻四散开来。这年头，碰瓷的不少，就算不是碰瓷，也有不少扶老人而被讹的事情。所以，一见老人倒地，人们唯恐避之不及。 偏偏有一个年轻人立刻赶上来，把老人扶起来，一个劲地观察老人的面部表情，看样子是想施救。廖美兮姐妹俩低声骂他傻。 很快从停车场方向冲过来男男女女三四个人，围在老人身边，急切地喊着“爸”。一个中年男人愤怒地抓住那个年轻人，“是你把我父亲撞倒的？” “不是。”年轻人说“我在他身后好远呢，是看到老人家跌倒了，跑上来帮他的。” “我不信。”中年人大声说。 “就是，”一个年轻女孩也帮腔，“这年头，哪有这么好心的人，你没撞我爷爷，你会扶他吗？” “可能好心的人没有了。”年轻人毫不示弱，“我只是想扶他，你们别污蔑我。” 中年人摇着老人：“爸，你醒醒，是不是这个人撞倒你的，你说话呀。” 老人身体抽搐着，口中发出“哼——嗯——”的声音。 “你听——”中年人站起来，恼怒地说：“我爸认住你了，他承认是你碰了他，你得赔偿——” 年轻人脸色一变：“这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转身想离开。 “不许逃！”老人的几个家属都挡在他面前，“碰倒了老人还想逃跑，报警！”当下那个年轻女孩子就拨打手机报警了。 看着他们那么迅速的报警，廖美兮姐妹俩就知道老人和家属不是碰瓷的。但她们还是讥笑那个年轻人，见祸不避，反而惹祸上身。 这时，又一个年轻人挤开围观的人群走上来，“如果我是你们这些作儿女的，现在，就应该先医治老人家，然后再说责任的事情。”他也看出老人的情况很严重。 “是啊，”围观的人也说，“还是应该先打急救电话，不忙理清责任。” “你是谁？‘年轻女孩子指着刚进来，提着两个行李箱的人问。 “我叫赵旭东！“提行李箱的年轻人回答。 赵旭东！廖美兮姐妹俩一怔，仔细看年轻人，的确是相片上的模样。廖美兮下意识地想喊赵旭东的名字，廖盼兮忙捂住他的嘴，低声说：“这是一个更大的傻子。“ 老人身边那个年轻女孩子生气地问：“我管你是谁，你别管我们家的事情，别多嘴。“ 赵旭东耐心地说：“老人情况紧急，恐怕等不到急救车来，还是想办法抢救吧。再说，老人是自己发病倒下的，当时，我和这位兄弟在老人身后十多米的位置，亲眼看到的。这位兄弟急着上来扶老人，行李箱都扔下了，我替他拿上来的。“ 老人的家属们根本不听赵旭东的解释，看着他手中的两个行李箱，恍然大悟似地说：“噢——你拉着他的行李，原来是一伙的——“ “你们误会了。“赵旭东沉着地说，”我们原本不认识，是碰巧走在一起的，他做好事，我也想帮他，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年轻女孩冷笑道，”这么多人，就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事实？“ “我也看到了！“又一个声音传来，人群中走出一个提着简易行李包的姑娘，一身牛仔服，身材高挑，身姿窈窕，容貌昳丽，气质高雅。 “悦兮——“廖美兮又差点喊出来，廖盼兮又捂住她的嘴，低声骂道： “大傻帽，不识时务。”这个姑娘正是廖昌河的二孙女，三儿子廖如华和三儿媳王花的大女儿，廖悦兮。 老人的抽蓄越来越没力气了，赵旭东着急地说：“咱们先把责任放在一边，赶快救救老人好吗？” 家属们这才发现老人的严重情况，一起围着老人哭喊起来。 先前扶老人的年轻人冷哼一声：“不出五分钟，必死！“ 家属们张皇失措，才拿起手机拔打急救电话。 赵旭东对年轻人说：“兄弟，你是不是懂医，想办法救救老人吧。“ 年轻人鼻孔朝天：“我不仅懂医，还懂得很，救他，只需要动动手就行。可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救他？“ “兄弟，人命关天，医者仁心，就算我求你了。“赵旭东说。 一身牛仔服的廖悦兮，先于赵旭东下车，只是没能打到车，在等待中，看到了老人摔倒的一幕。当下也向年轻人求情：“救救老人吧。“ “刚才，我跑上来，正是要救他的。“年轻人愤怒地说，”可我的好心是有限的，凭什么要被他们污蔑？“ 老人的家属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知道救人比分清责任更重要了，也纷纷向年轻人求情，尤其是那个中年人男人和她的女儿，差点要跪下了。 年轻人冷笑一声：“救人，未尝不可，可得先付诊金。“ “行！“中年人男人说，”只要你能把我父亲治好，多少都行。“他把手伸向口袋，准备掏钱了。 “那就付十万吧，我保证把人治好，包括他的旧病。“年轻人说。 “十万？“中年人愣住了。 “漫天要价，你怎么不去抢？“女孩子指着年轻人的鼻子骂。 他们不是不想付十万，而是眼下根本拿不出十万来。 年轻人一把推开她的手，从赵旭东手中拉过行李箱，转身要走。”他还能坚持三分钟。“ “兄弟，留步。”赵旭东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三十万，是我的复员金。现在时间紧，你先拿着，治好老人后，咱们再转账。” 年轻人看着赵旭东，点点头，一把抓过卡，装在自己身上，然后，蹲下身，在老人头部抚摸了十几秒时间，站起来，说，“好了，开始转账。”从身上摸出手机，和赵旭东加微信转账。 “这就好了？”中年男人根本不相信，“为什么我爸还没醒过来？” “我动作快，他老了，反应太慢。”年轻人头也不回，只顾和赵旭东加微信。 一分钟后，赵旭东完成转账，老人咳嗽几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周围众人，疑惑地问：“我怎么了？走着走着就没了方向，跌倒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中年人扶着老人，问。 “感觉？没什么感觉啊。”老人挣出儿子的怀抱，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老人家，”廖悦兮细声问：“有人说是这个年轻人碰倒了你，是不是他？” 老人摇摇头：“是我感觉天旋地转，自己摔倒的，当时还想扶住什么，可没成功。没有人碰我。”他严肃地对家属说，“你们听好了，咱不能冤枉好人。” 家属们都惭愧地低下头，他孙女低声说：“爷爷，我们离得远，看您倒下去，以为是被人撞到了。当时太着急——” “没事就好，”赵旭东摆摆手说，“快点带老人回家休息吧。”他对医治老人的年轻人说：“我叫赵旭东，谢谢兄弟出手救治，你的医术太高明了。” 年轻人面无表情：“我叫归一，你是好人，谢谢你为我证明了清白。”他对廖悦兮也道了谢。 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响起来，警察姗姗来迟。 带队的警察边从警车上下来，边道歉：“对不起，路上堵得厉害，我们来迟了。你们谁是报警人？” 老人的家属纷纷上前，表示是一场误会。赵旭东不满地说：“这出警速度，真有事的话，起不了一点作用。“ “你太嚣张了！“一个警察大怒，”信不信把你抓起来？“ “不信。“赵旭东毫不畏惧。 那个警察没辙，只是气呼呼地瞪着赵旭东，他不能凭着一句话就抓人，只是吓唬赵旭东的，没料到人家根本不怕他。 “不得无礼！“带队警察制止自己的属下，一眼望向赵旭东，立刻激动起来，向前跨出。赵旭东一摇手：“警察同志忙吧，这里没有事了。” 带队警察止住脚步，深深地看着赵旭东，说：“新街派出所所长李志亮，感谢群众支持，接受群众监督。“ 这时，又一阵警报响起来，是急救车来了，又是一阵乱。 赵旭东却迈步走向一辆中巴车，车辆标志是跑北山县的客车，听到赵旭东询问到小沟村的时间和票价，司机回答后招呼他上车，他说今天不回家，在城里有事，改天再回。 “怎么办？“廖美兮问，”是直接上前相认，还是先给他打电话？“ “大姐你也傻啊？“廖盼兮不满地说，”你没看出来吗，那个姓赵的当兵当傻了，脑袋根本就不够用，和廖悦兮是一个层次上的。你要是和他在一起，说不定会有多少麻烦事呢。你看刚才那个李所长看他的眼光，太可怕了。用不了几天，警察就会找他麻烦的。连警察都敢惹的人，还指望他振兴我们廖家。我现在可以断定，爷爷老糊涂了，是被人骗了。这个姓赵的到咱们家，没安什么好心。“ “那现在怎么办？“廖美兮焦急地说，”爷爷刚才来过电话，要我们接到赵旭东后直接回家，他已经召集全家，要给赵旭东接风洗尘。“ “还能怎么办？“廖盼兮果断地说，”赶快回家，就说咱们没接到人。再求爷爷，不嫁给这个人。“ “悔婚？“廖美兮没了主张，全听廖盼兮的。”那要不要接了悦兮回家，她不好打车。“ “你真傻了吧！“廖盼兮恨不得甩她一耳光。”你接了她，还能说没见到赵旭东吗？“ 廖美兮恍然大悟，在廖盼兮的拉扯下，偷偷溜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她们没有立刻去见爷爷，而是在廖美兮的卧室里商议起来。在廖盼兮的主导下，两人一致认为，赵旭东身上的唯一优点，就是军人这个光环，而离开部队的军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平民。在众人纷纷避祸的时候挺身而出，是逞英雄的表现。老人家属拿不出钱来，他把自己三分之一的复员金给一个非亲非故的老人治病。这样的人，智商残缺，绝对不能嫁。而且，从他向中巴车问价的事情看，他就是一个农村人，复员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难说。如此说来，赵旭东是一个没有什么价值的人。 她们不知道的是，爷爷廖昌河是满怀喜悦地等待赵旭东上门的，他早就把全家召集起来。除了在欧洲留学未归的大孙子廖介文，正在往回赶的二孙女廖悦兮和三孙女廖倩兮，其余家人都到了。早就安排好的厨房，也在热火朝天地工作着，规模不弱于平日的小型事宴。 只是没能按时等到廖美兮接到赵旭东回来，电话说还在等，他以为是列车晚点了。毕竟人老病重，他支撑不住，就先回卧室休息了。 廖悦兮已经从车站打车回来，父母亲让她直接到爷爷家。她知道爷爷重病了，却没想到病得这样厉害，当她进入爷爷卧室，看到床上憔悴不堪，瘦得脱了形的爷爷时，禁不住双腿发软，一下子跪倒在爷爷床前，双手拉住爷爷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成串淌下来。 廖昌河无力地叫了一声“悦——兮——”他能感知到，这是孙辈中对他的病情最伤心的一个。 廖昌河出身文人，最注重文化教育，大力支持后辈读书学习。他在家族中作出规定，只要是子女后代有读书的，不管读到何种程度，一切费用全由家族开支。廖悦兮的父亲廖如华和母亲王花没什么能力，也不受廖昌河喜欢，不在集团中任职，家庭收入只是每年的分红，日子过得很紧张。但她和廖倩兮的学费与生活费，爷爷给得很慷慨，甚至在学校中的生活，过得还很宽裕。所以，廖悦兮非常感激爷爷，再加上她学习成绩优异，爷爷对她一直抱有厚望，她对爷爷的感情很好。 廖昌河也用鸡爪一般的双手，抚摸着孙女柔软无骨的手。四个孙女都很漂亮，但二孙女廖悦兮尤为突出，可能是应了“腹有诗书气自华”那句话，廖悦兮的身上，有一种气质，使她更有一种女性的美，更有吸引人的力量。 这位为了家族拼命奉献的老人，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廖悦兮伤心到哽咽，说不出话来。廖昌河安慰她：“悦兮，人固有一死，别为爷爷伤心。爷爷其实很高兴，我们廖家，还是很有希望振兴腾飞的。你们要团结一致，为家族——” “爷爷——”廖悦兮哭着说：“为了我们廖家，悦兮愿意做一切事情。” 廖昌河欣慰地说：“好的，悦兮，现在还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好好读书就行。等到了家庭需要你的时候，希望你不遗余力，挺身而出。” “我会的，爷爷！”廖悦兮昂起头，坚定地说。 “我的好孙女，爷爷相信你能够做到。”廖昌河抚摸了一下廖悦兮的头发，说：“你刚回来，去见你的父母吧，爷爷想休息一会儿了。” 廖悦兮站起来，盯着爷爷灰黑的脸看，见爷爷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她一步一步倒退着出了卧室，在门口擦干了泪水，低头走开。刚进门的廖倩兮一把拉住她：“姐，爷爷怎么样？要不要我进去看一下？“ 廖悦兮摇摇头：‘爷爷累了，想休息了，你一会儿再进去吧。“ 和廖悦兮的伤心欲绝相比，廖倩兮好像很幼稚，表面似乎严肃，但脸上甚至还有笑容。 一会儿，廖美兮轻手轻脚地进来，跪在爷爷床前，廖昌河听到动静，以为廖悦兮还没出去，就说：“悦兮，你去吧，家族重担，先让你姐美兮挑起来，毕竟她比你大。她挑不动的时候，你再接过来。” “爷爷，是我。”廖美兮低声说。 廖昌河睁开眼睛，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孙女，问：“接到人了吗？在哪里？快扶爷爷起来。“ 廖美兮俯身摇着头：“爷爷，美兮请求您收回成命，我不想和那个人成婚。” “什么？”病重的廖昌河惊坐起来，扯得全身疼，嘶嘶地喘着气，靠坐在床头。 廖昌河思前想后盘算过，自己的四个孙女，哪一个和赵旭东结婚最合适。 廖昌河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廖如天，二儿子廖如山，三儿子廖如华、四儿子廖如海。两个女儿，一个叫廖如霞，一个叫廖如烟，嫁得都比较一般，现在都在廖家集团上班。倒是这六个子女的下一代，看上去比他们的父母辈要优秀。 二儿子廖如山只有两个儿子。三儿子廖如华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廖悦兮，二女儿廖倩兮，在外地读大学，今年将要本科毕业。四儿子廖如海的女儿叫廖盼兮，勉强读了个三本，目前在集团中锻炼。这四个女孩子，都是花容月貌。廖昌河认为，廖美兮娇生惯养，小姐派头十足，将来也难以执掌赵家，恐怕不会受赵旭东喜欢。廖悦兮过分善良单纯，又专心学业，走学术的路才适合她。廖倩兮继承了她母亲王花的性格，事事强势，不太讲理，和赵旭东性格差异太大。廖盼兮生性奸滑，表面随和，暗中阴冷，会害了赵旭东。两个女儿的女孩子，都是外人。至于侄孙女们，毕竟不是亲生嫡系，不在考虑范围。所以，令廖昌河费思量的，就是这四个亲孙女，到底选哪一个嫁给赵旭东。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砝码放在了廖美兮身上。一来，廖美兮的父亲廖如天，应该是下任家主，从份量上来说，是廖家最重的；二来，廖美兮是姐妹四人中最大的，理应先为她婚配。至于性格，可以在磨练中成长，和赵旭东成婚后，可以让赵旭东按赵家主妇的标准调教她。 招赵旭东为孙婿，在廖昌河看来，是廖家的头等大事，必须在他的有生之年完成。 而现在，刚刚说好的事情，在赵旭东即将登门的时候，廖美兮却反悔了。廖昌河伤心痛苦得说不出话来，廖美兮只是哭泣着，甚至用头去撞地。廖昌河不知道她为什么反悔，但看她的样子，主意是那样的坚决，恐怕不是容易能劝动的。 “扶我下地。”他虚弱地说。 廖美兮看爷爷的样子，像是答应自己的请求了，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去扶爷爷。廖昌河虽然消瘦得厉害，但全身无力，又被孙女的反悔气到了，重量全在廖美兮身上，廖美兮根本扶不动他。他指指桌上的药，廖美兮给他拿过丸药来，帮他服下一颗。 这药是京城赵家帮他配制的，在疼痛和虚弱时服用，可以起到强行扶弱的作用，但副作用明显，越是服用身体越差。玑在，他不得不再次吃下药丸了。 第3章 廖悦兮无奈成替身 廖家人拒医失家主 凭着药丸给他的力气，在廖美兮的搀扶下，他来到议事大厅，坐到平时董事长兼总经理的高位上。 他不知道赵旭东为什么没能按时来，但根据他对赵旭东的了解，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食言。他肯定会来的，只是迟早的事情。 看到廖昌河坐定，家族中的所有人，都进入议事厅，分别找座位坐下来。廖昌河的妻子刘氏，也坐到他的身边。 按照赵旭东的要求，不允许暴露他的身份背景，只说他是北山县小沟村人，家中有母亲和妹妹，当了八年兵，刚复员回来。 廖昌河面对一家人，缓缓地把决定说了出来：招赵旭东做上门女婿，在四个亲孙女中选择一个和他成婚。 全家人看到那样隆重的准备，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一种事情，顿时感觉意外，议论纷纷。 廖昌河在家本身有极高的威望，但一来家道式微，二来他命不久矣，三来入赘之事过分诡异，得不到一家人的同意，不用说自告奋勇，毛遂自荐，儿子儿媳和孙女们纷纷反对，尤其是老伴刘氏庇护之下，他的决定几乎要被推翻。 廖昌河在家中的威望何曾有过这样的挑战？当下气得半死，暴跳如雷，大喘着气，声音嘶哑地望着儿孙们说：“姑娘们，爷爷疼了你们二十来年，就算是爷爷求你们了，两年，就两年，就算是走个过场，替爷爷了个心愿行吗？”说完，大吐了一口血，摆手拦住上前搀扶他的众人，努力说：“哪个孙女答应爷爷，就是廖氏集团的总裁了。” 这承诺本来是很有吸引力的，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廖氏集团虽然走上了下坡路，但六七个亿的财产还是有的，当个总裁，一年至少也能有上百万的收入。可大家都心知肚明，爷爷毕竟没几天活了，一旦老爷子归西，老太太刘氏肯定会跳出来执掌家业，刘氏向来重男轻女，绝对不会把家业交给孙女打理。爷爷的许诺，只是一个大大的画饼。所以，依然没有一个孙女答应，廖美兮更是情绪低到极点。廖盼兮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件事，头扬得高。 可老爷子毕竟还没死，他历来言出必随，今天要是了不了这件事，老爷子说不定会气死在当场，到时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于是，刘氏眼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三儿子廖如华的大女儿廖悦兮身上。 老爷子也只能随着刘氏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是廖家第三代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了。目前正在攻读管理学硕士，下半年，硕博连读的她会进入读博阶段。廖昌河并不打算让她参与家族企业的管理，因为，这个小小的集团，会极大地限制她的发展。 四个儿子中，最为怯懦无能的，正是三儿子廖如华了，老太太因而“爱屋及乌”，很不满意他的两个女儿。再加上廖如华的妻子王花为人刻薄，文化不高的刘氏又从来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愈加不喜欢才学颇高而很有主见的廖悦兮。好在廖悦兮最大的弱点就是孝顺，老太太此刻正好打她的主意。 压力山大的廖如华见二老的目光都落在女儿身上，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悦兮——” 而听说接纳赘婿即可执掌廖氏集团的王花，心中激动万分，平时在家族中，她家的地位最低，此刻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她哪里肯放弃，一见二老的目光锁定女儿，当下情不自禁地也喊了一声：“悦兮——” 廖悦兮自视极高，相貌出众，尽管追求者众多，但芳心从未暗许。她根本不认为这样的事情会落在她身上，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定位在观众的角色上。此刻二老的目光和父母的提醒，立刻把自己推到前台。 而廖如华和王华的两声呼唤，似乎表明了他们的态度，二老的目光由询问变成了肯定，立刻审视起廖悦兮来，似乎在逼着她答应。廖悦兮感觉大祸临头，立刻心乱如麻。但周围众人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马上一片赞同声，而且把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抛过来，好像她不答应就是大逆不道。廖昌河的目中也有了光，用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哀求道：“悦兮，我的好孙女，爷爷求你了——” 而刘氏的目光则是严厉的，声音很高：“悦兮，你不会是想气死爷爷吧？” 于是，在一道又一道严厉的目光监督下，在一声又一声代表道德的催促中，自知无法逃脱的廖悦兮，悲痛万分地承诺下来。爷爷没说这个人的名字，但这个人叫什么已经无所谓了。她知道，自己的学业，彻底地毁了，前途，黯淡无光，从此为人妻为人母，与普通的家庭女无异了。同时，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祝贺，其实就是讥讽。 好不容易完成心愿的廖昌河，低声吩咐最可信的秘书解莉，把廖悦兮的身份信息，和赵旭东的身份信息，一起发到民政局朋友的手机上。他本来想安排廖悦兮集团事务的交接，想安排她的婚礼，但，经历刚才的风波，瞬间轻松下来后，药丸的副作用马上显现出来，很快陷入昏迷中。廖家立刻请来许多医生，也没能让他好转。家人也知道，这种病没救，现在已经在弥留阶段，无力回天了。 “你们——你们谁有办法救爷爷？”刘氏发出惊恐的喊叫，她知道，这个家族，全靠老头子在支撑，而老头子，又全靠京城赵家扶持。一旦廖昌河撒手西归，断了和京城赵家的关系，不仅家族振兴无望，仅她自己，根本无法驾驭几个儿女，好日子就到头了。 “是啊，我们谁有办法就说出来吧。”大儿子廖如天也有同感，惊慌失措了。 廖悦兮一下子就想起车站见到的那个为倒地老人医治的年轻小伙，他自称归一，那种神乎其神的手段，也许能够治疗爷爷。可是，只是萍水相逢，又没有联系方式——且慢，联系方式？那个叫赵旭东的复员军人，不是和他加过微信吗？如果能够找到赵旭东，就应该找到归一。可是，赵旭东的联系方式，自己同样没有。早知道——唉！她在心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却听到一个声音：“奶奶——” 刘氏在慌乱中，见一个年轻人走上前叫他，忙说：“介武，有话就快说。” 被叫作介武的小伙子，是廖昌河二儿子廖如山的大儿了廖介武，在廖氏集团的建筑公司当经理。他看到奶奶投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就说：“奶奶，我有个朋友，他奶奶恰好和我爷爷一样的病，听说，今天请了京城的专家做手术，这个时间，手术应该结束，专家可能还没有离开，要不，请来给爷爷看看？” 刘氏立刻有了希望，忙说：“好啊好啊，那就快去请吧。“ 廖介武却站着没动，刘氏就催他。廖如山在一边提醒：“妈，京城的专家，不好请的。” 刘氏这才明白过来，立刻安排廖如天：“给介武钱，先给一百万，不够再说。介武，快点去请专家，越快越好。” 廖介武应了一声，从大伯廖如天手中接过一张卡，转身就走。刘氏叹了一口气，说：“着急时候，还得靠孙子啊。”廖悦兮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发烧。 廖美兮和廖盼兮也想起了归一，也感觉归一有可能治愈爷爷。也认为通过赵旭东可以联系到归一，廖美兮的手中就有赵旭东的电话。两人嘀咕了几句，决定不透露一点消息。 而赵旭东，则是在廖家人毫不知情时，带着归一来到了廖家。 之前，他已经知道了廖昌河的病情，恰好遇到的归一，手段异乎高超，让他感觉到廖昌河的不治之症有了希望。只是归一的脾气有点怪，他一路追到一个叫归安堂的医馆，恳切请求归一为廖昌河诊治。 归一被车站的事情气坏了，脸色不好看。实际上，他对赵旭东很有好感，所以摆出架子，有点考验赵旭东的意思。赵旭东看来，有点本事的人，哪个脾气会好？归一开出的诊费是一百万，赵旭东一口答应，出租车把他们送到廖府，赵旭东就带着归一迅速进入院子。 可惜，他们一进屋，就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他是廖昌河二儿子的二公子，叫廖介斌，廖家在家的第三代中，他是没头脑的代表人物。廖介斌瞪着眼，喝问：“什么人，随便闯进来？知道这是哪里吗？” 赵旭东解释说：“我是赵旭东，这是我为爷爷请来的神医。” 就在刚刚，办事神速的解莉，已经从民政局取回他和廖悦兮的结婚证。赵旭东入赘廖家的事，廖家人都知道了，赵旭东是第一次登门，可他的照片和可公开的身份信息，已被廖家人传开了。廖悦兮这才知道，爷爷为自己安排的上门女婿，原来就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复员军人赵旭东，她正思量着怎样联系到赵旭东，好请归一给爷爷治病。 神情严肃的赵旭东带着挎着诊箱的归一步履匆忙地推开廖介斌，进入廖家大院，廖介斌根本没力量阻挡赵旭东，只觉一股大力将他抛开，他只来得及大骂几声，赵旭东丝毫不理睬他。 廖昌河的卧室门外，拥挤了差不多全家人，正在低声议论着。赵旭东大声说：“我是赵旭东，为廖老请来一位神医，请大家让一下。” 众人便让出一条路来，赵旭东领着归一进入屋内。 一听是赵旭东，廖家人很惊讶，众人投来的是审视的目光，只有廖悦兮投来的是希望的目光。廖介斌跟进来，一看赵旭东身后的归一，马上就不满了：“什么神医？有这么年轻的神医吗？你也用不着讨好我们廖家，随便找个人冒充神医，明知道爷爷的病没办法，贪什么功？” 这段时间众人找来为廖昌河诊病的医生，有二十多人，没有一人能够让廖昌河的病有一丝减轻，廖家人对医生，也感觉疲劳甚至厌烦了。 感觉到廖家人不善的目光，归一拔开众人看了一眼昏睡在床的廖昌河，平淡地说：“我叫归一，是归安堂的坐诊大夫，没上过医学院，有行医资格证，中医。这病，治不治？治，一百万；不治，二十万。” 什么？廖家人一听气炸了，小小的医馆大夫，还是中医，简直狮子大张口，一百万，从来没听说这么贵的收费。不治还二十万？你不去抢劫太屈才了！ 廖家人立刻嚷嚷起来，甚至有人吆喝着赶他们出去。 赵旭东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高不什么低，但轻易就盖过了全场，耐心地劝说：“且不说爷爷活下来，家业能够不受冲击，经济上不受损失。单说爷爷的年纪刚过七十，应该还能享受不少的人生，不应该放弃治疗……” “谁说放弃治疗了，简直放屁！”一声怒喝从门外传来，立刻，一位年轻人满脸怒容地踏进屋来，众人立刻屏声静气。来人是廖家二儿子廖如山的大公子廖介武，他威严地扫视众人。没人敢接他的话，廖悦兮无奈地低声说：“二哥，他是赵旭东，他知道归一大夫的神技，为爷爷请来治病——” 廖介武立刻“哼”了一声，大声说：“无知，中医能治病？更何况这时候，简直是在捣乱！”再扫视众人一圈，自豪地说：“我从朋友家请京城大医院两位肿瘤老专家，肯定能救回爷爷的命。”众人立刻欢欣鼓舞，齐声赞扬还是廖介武有能力。 那归一也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声：“告辞了！”转向赵旭东，“请付二十万跑腿费，我的时间很宝贵，浪费不起。” 赵旭东把请求的目光投向屋子里所有的廖家人，似乎恳求大家让归一为爷爷诊治。但廖家人都把冷漠甚至厌恶的目光投向他，他的目光停留在廖悦兮脸上，他已经认出了廖悦兮，知道廖悦兮见过归一的神技。廖悦兮看到家人的态度，也对归一产生了怀疑，再加上廖介武请来了京城专家，应该能够医治爷爷。当下面无表情，轻轻地摇头。 赵旭东无奈地叹口气，表现出深深的失望。扯了一下归一，“请归大夫随我到外面付款。” 廖介武随即也把一众廖家人赶出屋子，把屋外的两位头发全白的老专家请进屋内。 赵旭东用微信给归一转去二十万，送归一到大门外，道了一阵歉，归一冷冷地说：“用热脸蛋去贴冷屁股，只能自己难看。” 赵旭东痛苦地摇着头说：“我和廖爷爷感情很深，真的不想让他死。” 归一停下脚步，怔怔地看了几眼赵旭东，把手上的一枚戒指摘下来，递过去，说：“我信你，也敬你。那两个老家伙不可能有什么用。一会儿他们出来后，你戴上这个，摸一下老人的头，他会醒来十分钟。有什么话赶快说，然后——”归一也摇摇头，“这东西用过后得还给我。”迈开大步离开了。 廖悦兮追到大门口，双眼红红的，脸上明显有泪痕，说：“二十万？一会儿我让大伯转给你。” 赵旭东摇摇头说：“不用了，我还有二十多万置业安置费，这钱，我出了。” 廖悦兮什么也没说，平淡地看了赵旭东一眼，转身回到院内。 不一会儿，两位老专家摇着头从屋里出来，抱歉地对众人说：“不好意思，老人家的病，几天前在京城时，赵家家主就请我们看过了，爱莫能助呀。昨天，赵家公子也请我们来北晋诊病，我们不知道是廖老爷子，可一听说是这个病，就没答应。早知道病人就是廖老爷子，我们也不敢空跑这趟，让大家空抱希望了。惭愧呀惭愧，都怪我们学医不精。”说罢，在廖家人一片感谢身中出门离开。 看来，京城赵家没有抛弃廖家，大家既欣慰又骄傲。看着两位专家走出院门，老爷子的病没治了，众人一派失望且痛苦之情，女人们大多嘤嘤而泣，男人们面呈哀色，连连摇头。 赵旭东戴上戒指，进入屋内，抚在廖昌河头上，很快，廖昌河睁开混浊的双眼，看到眼前的赵旭东，立刻射出喜悦的光芒。 廖介武很快冲进来，指着廖昌河床前的赵旭东，大怒道“闪开，你想干什么？” 廖昌河着急地想制止廖介武，但身体太差，手不能动，口无法开。廖如天听到廖介武的大声呵斥，也冲进屋来，刚要责骂赵旭东，却看到老爷子的睁开的双眼，大喜：“爸，你醒了！”立刻痛哭失声，推开赵旭东，扑跪在床前。 一听廖昌河醒了，一院人又挤进屋子里，站在廖如天的身后，一阵激动之声。 老爷子嘴里有声音，很低，也听不清楚，廖如天把脑袋凑近廖昌河嘴边，边听边翻译：“哦，爸，听清楚了，我来做家主，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哦，还有，让介文赶快回来——” 廖介文是廖如天的儿子，学业很优秀，被送到欧洲留学，准备当家族接班人。 廖如天还是哼哼哈哈地翻译着，廖昌河显然不耐烦，喘着粗气。四儿子廖如海大声说：“爸一定还有什么要说的，大哥，你起身，让大家看看爸想说什么。”众人也随声附和，廖如天无奈站起身，让大家围了过来。 廖昌河一双无神的眼睛扫过众人，努力地寻找着，最终把目光定在廖悦兮脸上，就像当初定下婚事时一样。廖悦兮浑身一抖，绝望从心底升起。但廖昌河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定看着她，她缓步上前，轻轻地叫了一声：‘爷爷——“廖昌河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居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睛又扫向众人，不停地扫着。 赵旭东知道廖昌河是在寻找自己，排众而出，走到床前，抓住廖昌河干枯的双手，真情地唤了一声：“爷爷——” 廖昌河的眼里立刻放出光来，抖着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廖悦兮的手放在赵旭东的手中。就像婚礼上，一位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女婿手中那样，很郑重，也很真诚。 然后，老爷子没有放开他俩的手，但眼睛落在了身旁老伴刘氏脸上，定定地看着。秘书解莉赶快把两本结婚证书分别塞进赵旭东和廖悦兮手中。 刘氏站直身子，大声说：“老头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放心吧。” 廖昌河脸上努力挤出难看的笑容，然后，用尽全身力气，举起两根手指，眼睛又定在廖悦兮和赵旭东脸上，大喘着，不肯咽下最后一口气。 赵旭东悲从心起，贴近廖昌河的耳朵，坚定地说：爷爷放心，永远，都行！“ 廖昌河还是定定地看着廖悦兮，廖悦兮泪如泉涌，大声说：“爷爷，我答应，至少两年！“ 廖昌河最后把目光扫过全屋，突然身子一挺，清晰地大喊一声“廖家！“全身一松，眼睛完全合上。 屋内悲声痛起。 第4章 赵旭东初识廖家恶 廖悦兮略显善良心 很快，媒体爆出新闻，廖家家主廖昌河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定于七天后在市殡仪馆举行遗体告别仪式，邀请生前友好参加。根据秘书解莉提供的口头遗嘱，家主暂由夫人刘氏代任，家族企业暂由长子廖如天代管，日后交由遗嘱指定的继承人管理。 举家哀悼。赵旭东和廖家的几个下人，到殡仪馆奔忙。 把当天的事情安顿好时，天已经黑了下来，和廖家下人们简单用过饭后，赵旭东在廖昌河的灵位前坐了一会儿，想起身活动，就见外面黑暗中，一个影子挡在门口。 “你这臭乡巴佬，被部队淘汰的大头兵，跑到我廖家当上门女婿，谁给你的胆子，敢推老子一把，今天不收拾你，还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睛。” 就见廖介斌提着一根棍子挡在门口，袖子挽得老高，冲赵旭东破口大骂。 下午他将赵旭东和归一挡在大门口，赵旭东情急之下将他推开。他之所以没有在廖家大院报复，是因为当时归一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黑黑的深不见底，廖介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发冷，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心悸。到晚上缓过劲来，晚饭时又喝了几杯酒，有了力气有了胆，就跑到殡仪馆找赵旭东的麻烦。 “你要是廖家子孙，就安静点，别吵到爷爷，他需要安宁。”赵旭东严肃地告诫廖介斌。 “你他妈的谁给的胆子，敢跟老子这样说话？”廖介斌狂妄得很。 “他说得对！”背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廖悦兮到了，她来给爷爷上一炷香。 “廖悦兮，管好你的狗男人，你要是想让他断一条腿的话，就帮他说话吧。”廖介斌连姐都不叫，直呼廖悦兮的名字。 “我不是帮他，是不想你在爷爷灵前撒野。”廖悦兮说。 “狗男女合伙欺负人了？”廖介武冲廖悦兮扬起手中的棍子。 “你要是胆敢砸下来，两只手肯定断！”赵旭东跨前一步，气势大涨。廖介斌打了个冷颤，愣愣地看着赵旭东。 “你这么狂妄，能承受后果吗？你这么野蛮，是谁教的？”赵旭东目光灼灼，廖介斌吓得后退一步，他后悔没带几个人过来。看着赵妽东高大而魁梧的身材，他胆怯了。 “你干什么？”廖悦兮大喝一声，跨前一步，把廖介斌掩在她的身后，冲赵旭东瞪眼，“他是我弟弟，是廖家人，你威风什么？” 赵旭东很是惊讶，没见过如此不分好歹的人，一时愣住了。 见赵旭东没了气势，廖介斌有了胆，一把将廖悦兮推了个趑趄，赵旭东忙上前一步将廖悦兮扶住。廖悦兮使劲甩开他：“别碰我！”看她的样子，很讨厌赵旭东。 “你敢碰我姐？”廖介斌指着赵旭东，“在我爷爷灵前耍流氓，老子抽死你。”举起棍子扑上来。 廖悦兮惊叫一声，忙拼命将他拦住，低声说：“介斌你冷静，他当兵出身，你打不过他。” 廖介斌吓了一跳，感觉自己真是鲁莽了，便顺着廖悦兮的拉扯离开，边走边回头威胁：“你小子给老子等着，一会儿回来收拾你。” 赵旭东感觉心里冰凉，廖家人原来是这样的心肠和面孔，他有点后悔答应廖昌河的请求了。报答老师的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做上门女婿？ 他反身回到灵前，跪了下来，点燃一炷香，又烧过几张纸，喃喃地说：“爷爷，我可能会令您失望了。” 他感觉身后有人跪了下来，回头一看，是白天在车站见到的新城派出所所长李志亮，现在，他身着便装。 “虎头——”李志亮低声喊，眼中满是怯意。 “既然来了，就上炷香吧。”赵旭东挪开身位，李志亮跪步上前，赵旭东把几根香递给他，为他点燃，李志亮把香插上去，又接过赵旭东递过来的纸，点着后，冲廖昌河的灵位磕了三个头。 “我觉得，这个所长当得很窝囊，我不想干了，只想追随你。”李志亮和赵旭东并排跪在一起，低声说。 “让你干啥就干啥，组织纪律性哪去了？”赵旭东淡淡地说。 “对不起，虎头。”李志亮俯下身子道歉。 “地方不比部队，生活不比打仗。”赵旭东说，“接下来你我都有许多新的东西要学，首先是心性的磨炼。” “我明白了，虎头。”李志亮诚恳地说。 “赵旭东，你这狗东西，什么人都往爷爷的灵前带啊！”身后传来怒骂，是廖介武到了，还有廖家许多人。 赵旭东拉着李志亮站起来：“廖家后代就这素质，在老爷子灵前都是满口脏话？”他轻蔑地说。 “你反天了！”廖介斌又窜出来，手里还拿着棍子：“你刚才欺负我一个人，现在廖家人来了，你还敢欺负我吗？” “赵旭东，你狗胆包天，敢在老爷子灵前欺负廖家人。”众人簇拥的奶奶刘氏威严地责骂赵旭东。 “奶奶，刚才他还对姐姐耍流氓，要不是我——”廖介斌又恶狠狠地告状。 “看来是你爷爷这个老糊涂引狼入室了，把这狗东西的腿打断。”刘氏下令。 “奶奶——”廖悦兮说，“他没有欺负介斌，是介斌找他的麻烦，我劝阻了，才没打起来。” 赵旭东诧异地看了廖悦兮一眼，没想到，她会为自己辩解。 “就算是介斌找的他，他也不应该对你耍流氓，品德败坏，必须惩罚。”刘氏仍然不肯放过赵旭东。 “他没对我耍流氓。”廖悦兮继续解释，“介斌差点把我推倒，他只是扶住了我。” “悦兮，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廖悦兮的父亲廖如华不满地说。 “我不帮谁说话，我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廖悦兮正色说。 “如华，你看你养的这个姑娘，居然这么没礼貌，连我老太婆都敢顶撞，还有没有点家教了？”刘氏非常恼火。 “悦兮，快向奶奶道歉。”廖悦兮的母亲王花催促女儿，她看刘氏的眼光里满是畏惧。 廖悦兮冲刘氏鞠了个躬：“奶奶，是孙女无礼了，希望您老人家原谅。” 刘氏鼻孔里冷冷地哼了一声：“悦兮，你给我记住了，咱们廖家人，才是一家，你还没办婚礼呢，就帮他说话，让外人听到了会耻笑的。” 一旁的李志亮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廖介斌愤然变色，一手指着李志亮：“哪里来的野东西，也敢跑到廖家的灵堂来撒野了？” 李志亮不卑不亢地说：“我不是野东西，是新城派出所的所长；我也不是来撒野的，只想给德高望重的廖老爷子上炷香。” 一听是派出所的所长，廖介斌的气焰下去了。廖悦兮轻声说：“李所长，谢谢你了。” “廖姑娘别客气。”李志亮说，“久闻廖老爷子是学问大家，我也想见识一下廖家的礼仪风范，就不请自来了。” 这话不无讽刺，廖家人焉有听不出来的道理，但他们却无从反驳，一来是李志亮的身份，他们得罪不起，二来刚才的表现，也不够文雅。廖悦兮惭愧地说：“让李所长见笑了。” 廖家人纷纷不满地瞪着廖悦兮，在刘氏的指挥下，开始给廖昌河上香，烧纸。李志亮跟着赵旭东退了出来。佩服地看着赵旭东：“虎头，你的历练开始了？我看，功夫已经到家了。” 赵旭东瞪了他一眼，李志亮缩了一下脖子。 有李志亮在，祭奠完毕的廖家人没有对赵旭东无礼，刘氏大声说：“赵旭东，你冒犯了老爷子，也对廖家人无礼，今晚，就罚你为老爷子守灵了，好好赎罪吧。” 赵旭东淡淡地说：“不劳您老吩咐。我也会这么做的。”他不想做什么上门女婿了，只半天时间，就将这一家人看透了。他想为老师守满七天灵，算是对老师的报答，对师生情的了结。 廖家人离开后，他把李志亮也赶走了。一个人坐在灵前，心事重重地想着。他很奇怪，老师廖昌河那样温文尔雅的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一大堆不讲理的儿孙。即使是廖家人接纳自己，恐怕也难以完成振兴廖家的重任。如此不明事理的一家人，难当大任，廖家，恐怕要在廖老爷子陨落后衰落了。 第二天晚上，廖家人又来祭奠的时候，李志亮也在。廖介武讽刺道：“李所长真有孝心啊，比我们这些孝子孝孙都来得早，来得勤。” 李志亮说：“我没你说的那么多孝心，我是来给赵先生送饭吃的，我看他一片孝心，却饿得可怜，要是饿死了，廖老爷子的灵前就没人守着了。” 廖悦兮闻言，顿时惭愧万分。毕竟赵旭东只是刚刚入了廖家，就成了子孙中唯一守灵的人，而且，廖家人连饭都不考虑给他吃，哪怕是家族里的下人，每天都可以轮流回家吃饭。她红着脸对李志亮说：“谢谢李所长，有劳了。” 李志亮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我是个警察，帮助有困难的人是我的职责。” 殡仪馆所在的位置，很是荒芜，附近根本没有饭馆、超市之类的地方。如果赵旭东跑出去吃饭，就成了空灵了，如果守着不离开，就只好挨饿了。现在还是早春三月，北方依然春寒料峭，晚上在灵堂里，没有可以睡觉的地方，躺在地上会很冷的。廖悦兮对赵旭东有了担心。 回到廖家大院，廖悦兮对奶奶说：“奶奶，守灵会很累很冷的。要不，咱家的人轮流着去吧，他一个人怕是顶不下来。” “你心疼那个狗东西了？”刘氏严厉地盯着她。 廖悦兮心虚了，低头说：“没有，奶奶，我只是想——”她心中嘀咕，人家又没惹你们，为什么一口一个“狗东西”？ “悦兮，我告诉你，你可别心软。”刘氏警告廖悦兮，“让他知道，我们廖家的门，不是那么好上的。你们姐妹都如花似玉，不难结交到豪门大户子弟，振兴廖家的重任，落在你们肩上。他要能够知难而退，你就解放了，我们廖家也不用因为他丢人了。他要是厚着脸皮赖着不走，这几天就能杀了他的威风，以后找机会让他滚蛋就行了。” 奶奶的用意原来在此！到底人老成精。答应爷爷后，廖悦兮立刻就后悔了，自己的人生，就因为这个人毁了，她很是痛恨赵旭东，心底里想着怎样才能摆脱他。还是奶奶有办法，让他自己灰溜溜地滚蛋，准比赶他走要好。 当天晚上，寒潮来袭，北风呼啸，暖气不给力，廖悦兮睡在屋子里，都感觉浑身发冷。不知道衣衫单薄的赵旭东，如何在冰冷的灵堂里抵御寒冷？廖家四个儿子，在家的还有两个孙子，旁系子弟更多，为什么守灵的任务，要让赵旭东这个刚刚上门，还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的女婿承担，是不是公平？还得承受谩骂打击和饥饿，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廖悦兮翻来折去睡不着，听着外面一晚不停的风声，为赵旭东担心。 也许，他错就错在不应该妄想攀结豪门，不过，廖家算是豪门吗？自己家住的，都是一个破旧的小二层，风都能吹进来，雨都能淋进来，上下不过一百多平米，比不上普通人家的住宅。 那么，就是图谋廖家的家产了？这样一想，廖悦兮自己都想笑。多年来，他家人遭受整个家族的排挤，没有一点股份，全年也只能分红得到十几万块钱，日子过得很是艰难。今年以来爷爷病重，无力也无心经营，家道更是中落，恐怕得到的分红会更少，以后吃饭都会是问题，赵旭东能得到什么？如此说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的美貌了？这样一想，她的心就沉了下去。没有谈过恋爱是真，但并不意味着她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过设想。她理想中的爱人，应该是叱咤风云的英雄，而不是赵旭东这样一个小小的复员军人。自己必须硬起心肠，不能给他一分一毫的幻想，即使不能像奶奶说的那样让他主动滚蛋，至少，忍过两年，自己的爱情之路，还是有可能光芒万丈的。 不过，想归想，行动是行动。第二天，王花刚做好饭，廖悦兮自己都没有吃，就拿了一个保温杯，往里面盛放食物。 “悦兮，你要做什么？”王花警惕地问。 廖悦兮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慌张，解释说：“每天让人家李所长送饭，显得咱们家太不像话了。” 王花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太心软，凭什么我们给他送饭，你奶奶家那么多下人，都是吃白饭的？悦兮，你可记住了，不能对那个乡巴佬有一点好。让他蹬鼻子上脸，以后缠上你可就麻烦了。” “爷爷的安排，我能有什么办法？当初你们也不是逼我答应了吗？”被王花阻拦责备，廖悦兮很是无奈。 “说什么呢？”父亲廖如华也说，“当初是爷爷的主意，可你爷爷不是去世了吗？” 廖悦兮惊讶地看着父亲，爷爷去世才三天，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姐姐这是看上那个乡巴佬了，要不你今晚就让他回来和你一起住吧。”妹妹廖倩兮跟着起哄。 廖悦兮哪有心情和她玩笑，长叹一声，坐下来吃饭。 外面风势略减，但似乎更冷了。廖悦兮打算，吃过饭后去看看，如果赵旭东忍受不了寒冷，昨晚跑掉了，也就万事大吉。如果还在，无论如何得给他弄得吃的，否则，饿不死冻不死，也得弄出病来。 廖悦兮的担心本来是很有道理的，可用在赵旭东身上，就大错了。赵旭东是谁，在部队上干了这么多年，风霜雪雨，严寒酷暑，自然中的任何考验，都经受过，早已经成为钢铁战士。这么点寒潮，对他来说就是小打小闹。夜里，他感觉有点冷，就站起来打几套拳，再坐下来练一遍心法，顿时感觉浑身发热，甚至有脱掉衣服的冲动。他不断给廖昌河的灵前续香，灯盏里添蜡，保证香火不断。早上，他正跪着烧纸，就感觉到不远处有人出现，略一回头，就看清正是廖悦兮，站在远处看他。只是一闪，人就不见了。 她对自己的态度，和廖家人也没有多大区别，都是看不起。与廖家人不同的是，这姑娘似乎善良，也有点是非观念。不仅在车站勇于为归一作证，而且在昨天，也能是非分明地把情况说清楚，戳穿了廖介斌对自己的污蔑。她也是自己目前在廖家发现的唯一好人。 他想，廖家的上门女婿，注定是做不成了。至于帮助廖家振兴，只能是一个笑话。自己能做的，就是找一两个廖家的好人，帮助他们个人发展。 正想着，廖悦兮出现了，把一个食品袋放到他的面前，说了一声：“吃点吧。”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包子和豆浆，趁热吃过，肚子里还真有几分温暖。他打电话告诉李志亮，让他以后别给自己送饭。而之后的三顿饭，虽然时间不固定，但廖悦兮总能送到。他能理解廖悦兮，人家是知识分子，凭什么要和自己这个大老粗结婚，而且是上门女婿的形式，对自己冷淡，也合常理。不过，行动表明，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如果说，自己打算帮助廖家人，她就应该是第一个了。 第5章 廖家人迎接祭奠客，赵旭东喜逢亲兄弟 从第三天开始，前来祭奠廖昌河的亲友就出现了。廖家弟兄四个，作为孝子，是需要在灵前接待来客的。这个时候，赵旭东没有资格在列，他就走到殡仪馆的角落，眺望远山和天空。 第三天白天，前来祭奠的主要是老四廖如海所在北山县、乡级的领导和同事，以及北晋市商业界的人员。 第四天，来客集中在廖家所在街道的邻居，以及廖昌河生前的好友。 第五天，廖悦兮领着几个姑娘出现在灵前，没有赶赵旭东出去。 廖悦兮陪三个姑娘上香烧纸磕头，赵旭东默默地在一旁递东西点火。几天没刮胡子，他看上去像是个中年大叔。 三个姑娘并没有离开，在灵堂不远处和廖悦兮聊着什么，赵旭东耳力极好，能听到她们在议论自己。他走出灵堂，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那三个姑娘。 其中一个个子中等相貌平平但身材颇好的姑娘走过来：“我叫何芬芬，是悦兮的高中同学。” “你好，我是赵旭东。”赵旭东友好地向她伸出手，但何芬芬根本就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打量着他说：“悦兮为人善良，不忍心，我可以替她说。无论哪一方面，你都配不上悦兮，难道你不觉得这个上门女婿有点荒唐吗？” 虽然被人看不起，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样直来直去的指责，他还是不太能够接受。他没好气地说：“皇帝不急太监急，我上的不是你的门，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没想到这样被赵旭东怼，何芬芬气得说不上话来，脸憋得通红，手指着赵旭东一个劲地发颤。 这时，另一个和何芬芬身材个子差不多，但脸上雀斑很多的姑娘走过来，把何芬芬芬推开，冲赵旭东伸出手来：“你好，赵先生，我叫贺雅，既是悦兮的高中同学，也是她的闺蜜好友。认识你很高兴。” 赵旭东和她握过手：“我是赵旭东，身份你知道，认识你，我同样高兴。” 何芬芬已经气冲冲地走向廖悦兮和另一个姑娘，贺雅笑了一下，虽然不是很美丽，但赵旭东能看出她是真诚的笑。 贺雅打量了一下灵堂：“听悦兮说，这几天都是你在守灵，很辛苦吧。“ 赵旭东说：“谢谢贺小姐关心，我不辛苦，守灵是应该的。“ “别叫我贺小姐，我也是生长在乡下，最近几年才进城的。你这活，不容易。廖家人养尊处优惯了，他们做不了。其实悦兮很感激你的。” 赵旭东笑了笑，刚才何芬芬说，廖悦兮不忍心说自己配不上她，他相信；现在贺雅又说廖悦兮很感激他，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两者好像并不矛盾。 “悦兮这些年一直在读书，生活中的一些礼仪，她可能没经历过，也不会关心人。我只是凭着对她的了解，感觉她可能对你不够周到。她做得不好的地方，希望你能原谅。” 这话说得十分得体，但他并不想和廖悦兮的闺蜜们有过多的交流，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说了一声“谢谢。” 见状，贺雅说了一句：“那我就过去找她们了，赵先生再见。“ 简单地和贺雅道过再见，赵旭东望过去，廖悦兮身边的第三个姑娘好像并没有过来和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她身材很单薄，不是一般的瘦，好像一股风就能将她吹跑一般。贺雅折了回来，抱歉地说：“赵先生，悦兮身边的是我表姐，我姨妈的女儿，叫朱菲儿。她有病，据医生说，没多少日子了。“ 就听那边朱菲儿冲贺雅招手：“雅雅快回这边来，别见什么人都说话。”走在一起的三个姑娘，又都向赵旭东望过来，何芬芬的眼中有明显的怨恨。廖悦兮根本不看他。 第五天一大早，廖家人居然齐刷刷地来了，还带了许多东西，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从一些下人的口中得知，好像是要迎接京城的贵客。 廖家人按辈份在灵堂里排了位置，当然不可能有赵旭东的份。赵旭东正好离开殡仪馆，到附近找了个理发店，把自己整修了一番。上街买了一身新衣服，找个酒店开了房，洗个澡，躺在床上展开身体美美地睡了一觉。 电话铃吵醒了他，一看是北晋当地的陌生号码。其实，除李志亮外，他没有存任何北晋人的号码。接起来，是个女的，声音有点怯：“是赵旭东吧。“ “我是赵旭东。“他能听出来，声音不是廖悦兮。 “我是廖美兮。“那头说。 “哦——是美兮——姐。“赵旭东很尴尬，他先前接到的消息，是要做廖美兮的上门女婿，可到了廖家，突然就变成廖悦兮了。廖家没有人向他解释，他也懒得问，从廖家人对自己的态度来看，做谁的上门女婿也没有区别。只是，应该跟着廖悦兮称呼廖美兮为”姐“，无论如何，赵旭东不愿意自己先失礼。 “全家人只有我有你的号码，所以，就我打给你了。“廖美兮低声解释。 “哦，美兮姐，有什么吩咐？“他淡淡地问。 “京城来了贵客。“廖美兮说。 ”早上我听说了。“ “全家人现在正吃饭。“廖美兮又说。 “哦，现在正是饭点。“赵旭东看了一下时间说。 “贵客想见咱们全家。“廖美兮说。 “咱们” “全家”这两个词令赵旭东有点惊讶，莫非廖家人把自己当作自己人了？ “我马上到。“他挂了电话。 打个出租车回到殡仪馆，就见廖悦兮守在大门上了望，看到他进来，拉下脸来：“全家人都在忙，你跑到哪儿去了？“ 听到她的抱怨，赵旭东很生气，这几天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廖家人除了应酬和祭奠，几乎不露面。自己只是出去搞了一下卫生，廖悦兮居然就是这样的面孔和口气。但他一般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洗澡理发而已。“就不再多话，跨步走了进去。 廖悦兮怔了一下，没想到赵旭东会这种态度对待自己，这才注意到赵旭东身上的变化，感觉这几天真的把他累坏了。心中刚有歉意，却见赵旭东慌慌张张地走了过去，速度很快，她一阵小跑才跟上，低声说：‘京城来了贵客，指明了要见全家。你见了人家，一定要有礼貌。” “我只是个低等人，不懂什么是礼貌。”赵旭东不满地呛了她一句，就出现在宴会厅。 见他进来，原来热闹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几十双眼睛一齐投在他的身上。 当中主席上，正中坐了一个年轻人，一看到他，赵旭东就明白了廖美兮在电话里说的：“要见咱们全家人”的意思和原因。 “赵家怎么会派他来？‘他心中嘀咕。 “愣着做什么，赶快给赵二少爷行礼。“廖如华见他站在那里，一声怒喝。 陪赵二少爷坐在一起的刘氏赶忙笑着给赵二少爷解释：“老头子活着时给悦兮找的上门女婿，傻兵一个，农村长大的，没礼貌，二少爷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个极为年轻的赵二少爷歪坐着，就冲赵旭东一阵笑，笑得廖家人莫名其妙，一阵紧张。廖介斌站起来，怒骂赵旭东：“没礼貌的东西，迟到了还有理？还不快给赵二少爷赔罪？“ 赵旭东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看向赵二少爷：“有什么好笑的？“ “大胆，“刘氏一拍桌子，”敢跟二少爷这般说话！“ 赵二少爷被她拍桌子的动作吓得跳了起来，瞪大眼睛不知所措。 “哎呀，二少爷 ，对不起你了。”刘氏陪上笑脸， “我只是训斥那个不长眼的上门女婿。” “真的差点吓死我。”赵二少爷夸张的抚着自己的胸口，“我还以为自己失了什么礼数，惹得奶奶大发雷霆呢。” “哪里有——“刘氏小心地笑着说：”二少爷是豪门出身，极有修养的，哪里是他这个下等人可比的。“ “哦——看来作上等人的感觉真好啊。“赵二少爷笑着说。又冲赵旭东笑了：“上门女婿，感觉怎么样啊？” “想知道，你自己做一次不就行了？赵旭东平静地说。 “太没礼貌了，怎么跟二少爷说话的？“廖如天想拍桌子，但怕惊吓了二少爷，手抬在空中却不敢拍下来。 赵二少爷皱皱眉，似乎对廖如天很不满。他还是冲赵旭东说：“不用我去做，能看出来，你在这里根本没什么地位，我还是不用做了。”说到这里，他冲廖悦兮一笑：“我说的对吗，悦兮姐？“ 廖悦兮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赵二少爷说：“吃过饭了吗。“ “二少爷不召我来的话，现在应该正在吃。“赵旭东说。 “要不，坐过来一起吃吧。“赵二少爷说。 赵旭东冷冷地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上，再看看满满一桌人无人礼让。 “二少爷说笑了，他是什么身份，能和你坐在一起？“刘氏赶快说。 “就是，“王花插话说，”一会儿让他到厨房随便吃点就行“又瞪起眼冲赵旭东喊：”懂不懂礼貌？还不谢过二少爷的关照？“ 赵二少爷又站起来，弯腰鞠了一躬：“如此看来，廖家有很多礼数，请恕我不懂事，刚才一定有许多失礼的地方了。” “不会的，二少爷，你是京城的贵客，从大家族来，还用讲究什么这个那个的。“刘氏笑着拉他坐下。 “那就只能怪你不是出身豪门，从小地方来的。”赵二少爷嘲弄地看着赵旭东，坐了下来。 “给老爷子上过香，烧过纸了没有？“赵旭东盯着赵二少爷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该你管？”廖如华又冲赵旭东瞪眼。 赵二少爷一下子站起来，张皇失措地说：“我一下车就被接到这里，坐下来吃饭了，我不知道得先祭奠老爷子——” “这就是赵家的礼数吗？“赵旭东冷冷地说。 “这——这——“赵二少爷慌了，问：“现在补还行吗？” 赵旭东转身向外走，说：“来吧。“ 赵二少爷忙离席，去追赵旭东。 廖家人慌了。“二少爷，你来了就行，哪用着做那些。” “二少爷，老爷子肯定领了赵家的情，不必亲自祭奠了。” “二少爷身份尊贵，老爷子不会让你下跪的。” 不管廖家人怎样阻拦怎样劝，赵二少爷还是从宴会厅出来，跟在赵旭东后面走向灵堂。 “赵旭东，你这个狗东西，你要害了廖家吗？“廖介武和廖介斌冲上去，拦在赵旭东前面，挽起袖子要打他。 “二少爷面前不得无礼！“紧追出来的廖如山大声喝止两个儿子。 “你等着，迟早要收拾你。“两人咬牙切齿地离开。 赵二少爷竖起大拇指：“廖家人真厉害，北晋一定没人敢惹。这样我就放心了，回去禀告父亲，让他别再为廖家操心。”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骂，廖家人很是难堪。刘氏一个劲地陪笑说：“二少爷误会了，这两个小子没什么能耐，就是脾气差了。” “我看比廖老爷子强多了。“二少爷皮笑肉不笑地说，”老爷子总是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话。这两位大哥，不仅有动口的梁山好汉风格，动手更是英雄气概。” 刘氏叹口气：“让二少爷见笑了。“ 说话间，已经来到灵堂，赵家人抢着陪赵二少爷祭奠，但赵二少爷只是从赵旭东手中接过燃香，插在灵前，随着赵旭东一声：“跪下”，紧随赵旭东跪了下来。 廖如天真想踹赵旭东一脚，但不敢在赵二少爷面前动手，就大声斥责：“赵旭东，你懂不懂礼数，怎么可以跪在二少爷前面？快起来，把位置让给二少爷。” 赵二少爷也大声说：“没错吧，我就跟在这位大哥后面祭奠，廖伯伯有什么指教？” 廖如天忙说：“没有，没有，随二少爷的意。”一家人用愤怒的眼光盯着赵旭东，恨不得把他吃了。 祭奠完毕，赵二少爷给赵旭东鞠躬说：“谢谢东哥，要不是你提醒，我就给赵家丢人了。” 廖介武说：“二少爷你不必理睬他，他只是个低等的人，不配你——” 赵二少爷“噢——”了一声，“他不是你们廖家的女婿吗?怎么就是低等人了？” 廖介斌忙抢着说：“赵二少爷你有所不知，这小子是乡巴佬 ，只不过当了几年兵——” 赵二少爷沉吟着说：“我明白了，他是乡下人，我记得，我哥的乳母也是乡下人，我哥的老师也是乡下人，还有我家有好多做事的，都是乡下人。我家怎么就不懂规矩，将乡下人也平等对待了。今天我可是从你们这里学到东西了。” 刘氏怒视两个孙子，对赵二少爷陪笑说：“二少爷别听这两个小子胡说，他们是和我这个孙女婿开玩笑哩。” 赵二少爷继续说：“我哥也是当兵的，原来他也是个下等人。这下我明白了，要是让他再回到赵家，岂不是让下等人进了门。” 廖如山恼火地把两个儿子踹得跪在地上：“还不给赵旭东道歉？” 廖介武和廖介斌虽然跪在地上，但身子挺直，哪里会给赵旭东道歉。 廖悦兮忙将他两人扶起来，说：“别这样，都什么时代了，还兴下跪。” 赵二少爷笑着说：“悦兮姐好善良啊。” 廖悦兮脸红了。 赵二少爷说：“我看东哥一表人才，一身正气，悦兮姐好福气，嫁了东哥，日后一定夫唱妇随，事业大成。” “谢谢二少爷。”廖悦兮低下了头，感觉赵二少爷的话是对她的讽刺。 “我叫赵长水，悦兮姐你叫我长水弟就行，什么二少爷？太生分了吧。” “好的，长水弟。”廖悦兮轻声说。 一众人簇拥着赵长水走出灵堂，赵旭东不愿意看到廖家人对他仇视的目光，出了殡仪馆，一个人信马由缰地到处走。他之前对北晋的了解，只限于地图和资料，现在，他想到处看看，如何在北晋立足，让北晋这个相对落后的地方也腾飞起来。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很远，一辆出租车停在他身边。他本想挥手让司机离开，告诉他自己没打车的愿望，就看到车里有个戴口罩墨镜的人冲他招手。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狠狠地瞪着墨镜人说：“装神弄鬼，特务一般。” “这不是不想让廖家人发现吗，我已经换了三辆出租车了。”摘下口罩和墨镜，一张年轻俊秀的脸立刻完全呈现出来，正是京城赵家二少爷赵长水。 赵长水指挥司机把车开进一个酒店的院子，停在车位上，拿出两张百无钞：“师傅，可以下去休息一会儿吗？” 司机高兴地接过钱，连声道谢，下车走到远处。 “哥，你可真有忍性呀，廖家，简直没人性。”赵长水愤愤地说。 “爸答应了的，我也同意了。”赵旭东说。 “哥，我终于知道你会怎么死。”赵长水嬉皮笑脸地说，“气死的——” 赵旭东笑了，摸着赵长水的脑袋：“你听过真有气死的人吗？” “哥，你到底有什么打算？那廖家，真不值得你去守两年。”赵长水说。 “我知道，”赵旭东点头道：“老师的恩情，咱家应该早就报了。我现在更佩服他老人家，这么多年，是怎么过下来的，还能把廖家带到这样的高度。要说气死，我看他老人家才是被气死的。” 赵长水摸出一张卡，递给赵旭东：“哥，你从家里走得急，我把这个带来了。” “这是什么？”赵旭东问。 “你当兵八年，咱家给你的分红，还有你托我管理的京城那些产业的利润。”赵长水说。 “里面有多少？”赵旭东问。 “一共是一千二百个亿。”赵长风说。 赵旭东怔了一下，显然是出乎意料：“这么多？不对吧。” “哥，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几年房地产火爆，你在京城盘下的那些破产企业，都被当成香饽饽改成高层住宅了。” “那也不会有这么多，肯定是你捣鬼了。”赵旭东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长水，赵长水招架不住，笑着说：“哥，还是瞒不过你，里面有两百亿是我的分红。你也知道，我还在念书，用不着钱，先借给哥，替我弄点利息。还有一百个亿，是妈给你的。她说，你做了上门女婿，不会有好日子过。这些钱加起来，就是让你出气的，在北晋，谁欺负你，你就灭了谁，钱不够，妈还会给你的。” 赵旭东的眼睛略有湿润，目光离开赵长水，移向车窗外。 第6章 廖家人再辱上门婿 赵旭东接见老部下 赵旭东是京城豪门赵家家主的大儿子，从小就接受廖昌河的教导。按照赵家家规，是赵家未来的家主。作为家产继承人，受赵家规矩的严格束缚，十八岁进入军校，边完成学业，边投入严酷的训练和实战，经受血雨腥风的考验。从军八年，成绩优异，声名大振，有了极大的成就和极高的地位。最近听说他要复员返家，赵家要求他立刻进入下一轮历练，即承受世俗考验，受人所难受之压力考验。其实，只是他的部队在完成艰巨任务后，进入休整期，官兵轮休，融入生活，享受人生。 听说赵旭东即将离练，进京治病的廖昌河诚恳请求家主赵松山允许赵旭东到自己家入赘。赵松山信任老师廖昌河，一口应允，答应廖昌河从四个孙女中选择一人与赵旭东成婚。 赵家是豪门，但在后代的婚姻大事上，并不束缚于所谓的门当户对，而是着重对方的人品素质。对于赵旭东的婚事，本着的要求是，如果双方能成，并不介意廖家孙女成为未来的家主夫人；如果不能成，那一定是存在着什么问题，毕竟，入赘是一种考验，更是对赵旭东心性的世俗性磨练。只是，如果廖家人知道赵旭东的身份，会将他像祖宗一样供起来，还奢谈什么历练？所以，赵家要求廖昌河对赵旭东的身份严格保密。所幸，赵旭东的乳母张大秀也在北晋的农村，赵旭东恰好可以凭张大秀儿子的身份做廖家的上门女婿。 所以，赵旭东是赵家大少爷的真实身份，只有廖昌河和赵家最为核心的人知道。至于他在军中的身份，也只有最高层和相关人员，以及赵旭东的心腹部下才知道，连他的父母亲和弟弟，也不太了解。 “我这次给廖家带来两千万。爸说，之后，廖家的命运，就由你决定了。”赵长水说。 赵旭东点点头：“知道了。我给老爷子定下的墓地，你就说成是赵家给的。后天葬礼完毕，你就回去上学吧，要一心读书，少参与家族的事情。” “哥，我听你的。”赵长水郑重地说。 “这两天，也不用住在廖家，既然来了，就在北晋找风景好的地方玩一玩，不要生事。你的安全如何保证？”赵旭东问。 “有祁老和赵五赵六，他们现在就在附近，不会有问题的。”赵长风说。 祁老是赵家保镖中排名第二的高手，赵五和赵六是赵家的旁支后代，祁老的徒弟。赵长水很有教养，绝对不会像纨绔子弟那样肆无忌惮，生出事端。赵旭东很放心。 第六天，是祭奠过程最为繁忙的一天，亲戚们几乎全部到位。 廖家的远亲很多，加上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的亲家，人数多达上百。大家来到后，都知道廖家多出一个上门女婿，对赵旭东指指点点的。赵旭东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毫不在意，该做什么做什么，当然只能和下人们一起忙碌。至于吃饭，廖家在殡仪馆已经开了工灶，廖悦兮也没有再给他送饭。 吃午饭时，王花的娘家人，她的两个弟弟，知道这是廖家在殡仪馆的的第一顿饭，就问，那个上门女婿不是一直在这里守灵吗，他怎么吃饭？ 王花鄙夷地说：“谁管他呢，可能是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吧。” “天呀，那该会有多脏！”一个叫王满才的青年说，他是王花大哥的儿子。 “对于臭要饭的来说，应该习惯了。”王花恨不得把赵旭东贬到地上。 “上门女婿，臭要饭的，捡垃圾吃——”王满才喷出饭来，哈哈大笑，笑得手舞足蹈，其他王家人也跟着大笑起来。 本是肃穆的宴会厅里，忽然一阵肆无忌惮的群笑，很不适宜地响起来。廖家人纷纷皱起眉头。廖介武和廖介斌两兄弟循着笑声找过来。一见是王家人在那里无比兴奋。当即大怒，狠狠地拍着桌子：“我爷爷去世，让你们王家人这么高兴？” 王家人才知道这样大笑是很失礼的事情。 王花忙站起来说：“两位贤侄息怒，他们不是对爷爷不尊敬，只是说到一些好笑的事情，没能忍住罢了。”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呢？”廖介武问。 王满才指着站在门口的赵旭东说：“那个臭要饭的几天吃不到东西，在垃圾桶里捡东西吃，你说好笑不好笑？” 廖介武展开了眉头，说：“的确太可笑了。” 廖悦兮听了却皱起眉头，把厌恶的目光投向赵旭东。 下午，有廖悦兮本科毕业后回到北晋的几名男女同学前来祭奠。一位穿着光鲜，派头十足的男子，看上去和廖悦兮很熟的样子，大声问：“悦兮，今年应该硕士毕业了吧，开始读博士了？你真是才女啊，没想到在学术的路上能走这么远。” 一句话勾起廖悦兮的伤心，她低下头，眼圈都红了。 一个相貌不错的高挑姑娘，忙搂住廖悦兮的肩膀，责怪那个男子：“党项伟，别提让悦兮伤心的事情好不好？她的书读不下去了，你还不知道？” 被叫作党项伟的男子忙向廖悦兮道歉： “悦兮，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黄艳说的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吧。”赵旭东走近他们，说：“悦兮要接管家族的事业了，所以就不能读书了。” “接管家族？”几个同学都是一愣。党项伟瞪着赵旭东问：“你是谁？” “我叫赵旭东，是悦兮的丈夫。”赵旭东说。 “丈夫？”几个同学一惊，纷纷问廖悦兮，“悦兮，你结婚了，我们怎么不知道？” 廖悦兮低着头不肯说话，但有泪落下来。 “本来是要办婚礼的，但爷爷去世得突然，这不，没来得及吗？要举行仪式的话，一定会邀请各位同学参加的。” 听他一说，几个人都把审视的目光投向他。党项伟看他衣着极为普通，有点小瞧地问：“敢问赵先生，在哪里高就？” 赵旭东淡淡地说：“刚当兵回来，没有工作，做的是悦兮家的上门女婿。” 几个同学听了，没有说话，彼此交换着眼神，强忍住笑，把疑问的眼光投向廖悦兮。黄艳艳抱着廖悦兮：“你们别老提什么学生的话题，谈谈别的，让悦兮少伤心。”厌恶地瞅了一眼赵旭东，拥着廖悦兮走开，几个同学都绕开赵旭东，跟随她俩走到别的地方。 赵旭东什么没见过，这些轻蔑的眼光，根本不当回事情。 李志亮又来了，问赵旭东可有需要帮忙的。廖悦兮走过来，真挚地说：“感谢李所长，为赵旭东送了好几天饭。” 李志亮摇摇手说：“不必客气，举手之劳。可惜你把我做好事的资格剥夺了。” 廖悦兮不满地对赵旭东说：“还不向李所长道谢？” 赵旭东对李志亮说：“我会以实际行动向你致谢的。” 李志亮吓了一跳，忙说：“哪里用得着，咱们——咱们都是当兵出身，互相帮助嘛。” “我想知道，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他看着李志亮，像是识破他内心的想法似的，“说实话。” 李志亮犹豫了一下：“没什么大困难，就是钱不太充足。”要男人承认穷，是很丢脸的事情。 “当警察不是收入不错吗？”赵旭东问。 “只是比普通行业高一点而已。“李志亮苦笑着说，”我母亲和岳父都有病，花费大。“ “你结婚了？” 李志亮尴尬地说：“和你一样，也是上门女婿。” 赵旭东也笑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嫂子在哪里工作？” “原先在一家私企当会计，因为不肯做假账，被解雇了。老板够狠，全行业封杀了她，现在在家里照顾他爸。” 赵旭东点点头：“有房子住吗？” “房子是有，可是在城南，她爷爷分家，把最不值钱的房子分给了我岳父，倒是有十几间房子，可破烂不堪，勉强能住人。院子够大，也只能是荒着。那里太冷清了。“ 赵旭东说：“你母亲和岳父的病，我替你找医生看，至于你家的房子，很快就值钱了。” 李志亮当他是安慰，说了声“谢谢。“廖悦兮紧锁眉头，感觉赵旭东说了大话，就算他还能请归一帮李志亮的母亲和岳父治病，且不说归一有没有那么大的本领治好病人，单就那昂贵的诊费，赵旭东怎么能够付得起。要知道，他已经早给归一付出三十万的诊费了。一个复员军人，能从部队上带回多少安置费？ 可赵旭东的话还没停：“至于你，不用呆在这个派出所了，下一步，回直属分局吧。” 李志亮点点头：“那可是太好了，谢谢了。” 廖悦兮则更不满意了，你是个什么人？凭什么要替人家安排工作？你有那个能耐吗？猪鼻子里插大葱——装象（相）！ 从下午开始，按照北晋的乡俗，除了接待祭奠的客人外，灵堂前安置了鼓班，吹奏哀乐。廖家是大户人家，一下子请了两班，打擂台似地比赛着。殡仪馆里比较吵，赵旭东就到了大门口，反正廖家来得人多，他可以不去做事。 “请问，这里是廖家在办丧事吗？“赵旭东转身，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身体消瘦的男人，正向他询问。 “是的，请问先生，你找谁？“ “哦，是就好，我找廖悦兮同学，对了，我是她的大学里的硕士导师，叫冯哲夫。“ “原来是冯老师，您怎么来了，也不向悦兮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去接您。“赵旭东礼貌地和冯老师握手，自我介绍说，”我叫赵旭东，是廖悦兮的丈夫——“ “丈夫——”冯哲夫惊讶地喊了一声，“悦兮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赵旭东又是一番颇费口舌的解释，冯哲夫投向他的目光，越来越不友好。赵旭东就领着他走进院子，找到廖悦兮。 见到老师，廖悦兮惊讶得呆在当场，很快扑上去，抱住了冯哲夫。冯哲夫也眼圈湿润，轻轻拍打着廖悦兮的背部，连声说：“节哀，顺变——“ 领着老师祭奠过爷爷，廖悦兮拉着老师的手走向赵旭东，有点为难地说：“你领冯老去酒店，陪老人家吃个饭，看有没有安静的房子给冯老住.——” 廖悦兮家的房子太小，王花娘家人都是被安排到最近的酒店住。廖悦兮家没什么钱，安排王家人住的酒店不高档，两三个人一个房间。王家人爱吵，廖悦兮感觉让老师住这样的酒店很不好意思，又怕吵到了老师。可她实在找不到人帮忙，只好安排赵旭东去做。 赵旭东满口答应下来，问李志亮：“哪里有稍好点的酒店？“ 李志亮知道他要干什么，说句：“跟我来吧。” 他开来了向朋友借的车，把赵旭东和冯哲夫让到车上，直接开到一个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名叫金辉酒店。说：“这是新城最大的酒店，四星级，老板叫冉不凡。” 赵旭东让李志亮陪冯哲夫坐在大堂等着，他走向吧台，对两个接待小妹说：“给你们冉老板打电话，说赵旭东让他来。” 两个小妹惊讶地看着赵旭东，接触到他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一个小妹说：“我们冉总恰好就在酒店里，我给他打电话，应该很快就下来的，先生请稍等。” 果然，小妹打通冉不凡的电话，说赵旭东找他，那头一下子挂了电话，连三分钟都不到，一个中等个子，但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连喘粗气，满头冒汗地出现在赵旭东面前。 赵旭东摇摇手，把冉不凡刚要出口的话堵上，只说了一句：“安排几个人的饭，一间舒适点的房间，我老婆的老师要用。” 冉不凡一出现，身着工装裙，魔鬼身材天使容貌的大堂经理和两三个服务员便簇拥在他的身边。当下，冉不凡亲自领路，把赵旭东和冯哲夫送到八楼的总统套房。赵旭东没让李志亮跟上来，让他开车返回殡仪馆，等廖悦兮没事的时候，接她来酒店。 “冯老——”赵旭东跟着廖悦兮称冯哲夫为冯老，“咱们北晋是小地方，酒店设施很一般，您凑合着住在这里，路上累了，先洗个澡，简单休息一下。一小时后吃个晚餐，您看合适吗？” 冯哲夫虽然对赵旭东有敌意，但看他礼貌周到的样子，也不能失礼，当下点头说：“很好，很好，就按你说的。” 安排好冯哲夫，赵旭东随冉不凡进了八楼的一间办公室。一关上门，冉不凡就急切地说：“虎头，我和一鸣接到通知，知道你来了北晋，叫赵旭东这个名字。正准备明天去参加廖老爷子的追悼会，等你忙完了，再为你接风洗尘——” “哪用那么麻烦——”赵旭东摆摆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全亏了虎头的大力扶持。”冉不凡说，“虎头刚来北晋，可能还不太了解，本地虽然有什么十大家族，资产有上百亿的，但在我和一鸣面前，他们差得太远了。这样的酒店，我在北晋有十几家，其他产业也很多，总资产有六七百亿。一鸣混得比我强，在政界也有一席之地——”他见赵旭东露出满意的笑容，又说：“虎头，吃水不忘挖井人，当年要不是你照顾我们这两个残疾军人，帮助我们创业，又每年给我们大量的支持，我们现在只能是个一无是处的普通人。我们的资产，全是虎头的——” 赵旭东连连摇手阻止他说下去：“好像我贪图你们的钱财似的，事业是你们的，资产也是你们的，我要那么多干什么？在需要的时候，你们帮一下我就行，我准备在北晋住一段时间。” “为虎头效力是无上光荣的事情，也是我和一鸣的心愿。”冉不凡诚恳地说，“不管虎头怎么说，我和一鸣都认你才是我们的大老板，不管是我们的人，还是钱财，都任你调遣。” 赵旭东喝了一口茶，满意地说：“你们的成就，让我很高兴。不过，一会儿悦兮要来了，在她面前，你就当我是个普通人行了。吃饭时，不要陪着。” “我把一鸣叫过来吧？”冉不凡请示。赵旭东点点头，半小时不到，一个身材高大，声音宏亮的中年人，就弯着腰出现在赵旭东面前，甚至眼中噙着泪。他叫蒋一鸣，是北晋最大企业——一鸣集团的董事长，和不凡集团的董事长冉不凡一起，并称北晋商界大王。 两人原来都是在国家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猛虎军效力，多年征战，受过很多伤，在赵旭东执掌猛虎军的第二年，就因伤复员。赵旭东给了他们足够的资金，支持他们回到北晋家乡创业，暗中又给了许多政策支持，使他们的企业，能够迅速崛起，超越北晋的十大豪门。比较起来，冉不凡更低调，一心经商。而蒋一鸣除经商外，还被推举进入政界，是极为重要的群众代表，在政府里也有发言权。 一会儿，李志亮接了廖悦兮前来，赵旭东邀请了冯哲夫，在冉不凡安排的豪华包间里，享用丰盛的晚餐，无论是饭菜的档次，还是酒品的档次，都是北晋当地最高的。 廖悦兮没想到赵旭东会把冯老安排到这样一个地方，想必花费会很贵。趁冯哲夫去洗手，她低声对赵旭东说：“你花的这些钱，过几天我都会还给你的。” 赵旭东知道她这是要和自己撇清关系，只是淡淡一笑。 和冯哲夫应酬了一会儿和，赵旭东心中有事，起身告辞，他知道廖悦兮和自己的导师，一定有许多话要说，尤其是有关自己的。 第7章 冯教授指点古江山 廖家人折辱新挽联 第二天，赵旭东让李志亮开车，带着冯哲夫在市区到处转了转，也到郊外走了走。最后，他们把车停在一个山包下，步行登山。山上有一个旧塔，是北晋人登高望远的去处。 山不算高，但可以俯瞰整个北晋市城区。赵旭东问：“冯老，从您所擅长的经济角度看，如果北晋还想有大的进步，该怎样去发展?” 冯哲夫四下远顾，沉思了一会儿，说：“北晋带有明显的地域性缺陷，经济的落后皆因交通的落后——”他指着四处的远山，“这是古晋省的一处谷地，四塞山阻，形成一个独立的盆地，除了有到省城的一条高铁，就只有一条高速路了。就连近几年的小机场，因为流量的因素，航班极少。多数情况下，到京城和发达地区，只能通过省城。” 赵旭东说：“冯老眼光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北晋发展的短板。的确，北晋人口本来就少，近年来流出很多，呈现减少趋势，尤其严重的是持续的流出，使得北晋陷入恶性循环的怪圈——” 冯哲夫好奇地打量着赵旭东，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有了兴趣。明明只是一个复员军人，可看问题却很有高度，考虑的是地区发展的大局。 “其实，办法是有的——”冯哲夫说。 “哦——”赵旭东说，“那就请冯老发表一下高见。” 冯哲夫笑笑说：“高见不敢，我只是个教师，纸上谈兵而已。” 赵旭东也笑着说：“冯老谦虚了，理论本来就是用来指导实践的，任何浩大的工程都是从纸上开始的。” 冯哲夫有点欣赏地看着赵旭东了：“从直线距离看，北晋离京城，比省城离京城要近许多。只因省城发达，过去把铁路和公路都从省城修到京城。这样，翻山多不说，还得横跨两个省，沿途还多是贫困地区，只能靠政治影响来联系外部。至于北晋，受到省城影响的辐射就减弱了许多。如果能够——”他往东北方向指了指，“打通那座大山，直接让高铁和高速通往京城。省城的人和车，也得通过北晋进京，反过来，京城和外地入晋人员，也必经北晋。这条道上，只有半个省隔离了古晋省和京城，而且沿途多是富裕地区——” “冯老的确高见！”赵东由衷地赞道，“如此，不仅省城到京城的行程缩短了三百公里，而且，时间就是金钱。北风南吹，不难调动北晋的经济啊！” 听赵旭东完全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冯哲夫很高兴，又指着远处说：“一条南河，隔断这个小盆地，把北晋市区限制在北半盆地，南半盆地因为是冲刷区域，沙砾多，土壤少，基本荒芜。如果能够把那片面积广大的地区利用起来，既减轻城区的压力，又能建成一个新城，让北晋人的生活、文化上一个台阶——” 赵旭东兴奋地听着冯哲夫的计划，感觉老人家这次前来，真的太有价值了。 冯哲夫人见赵旭东一直点头，更有兴趣了，指着山脚下冒着烟的一些工厂说：“北晋的工业，多是落后产业，有个很大的弊病，就是建在了城北，这样，西北风吹来，工业废弃和废屑；就都飘到了城区上空，形成严重的污染——”他的手往东边一指，如果把企业建在城东，既可以利用那个河湾，又能够不使废水排出影响居民用水。“ 赵旭东赞叹连连。 “可是——“冯哲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这种格局的形成，也许是因为北晋这个特殊的地理位置，在军事上太重要了。我刚才说的，如果影响了军事防御，做得再好，也是得不偿失。” “冯老考虑得绝对有道理。“赵旭东说，”在历史上，北晋的确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它处于胡汉交界，关隘众多，属于兵家必争之地。只有在短暂的和平时期，不同民族才有经济往来。这就形成了北晋重军事而轻经济的传统。但现在不同了，北晋并不险峻的地形，已经无法在现代战争中起到屏障作用了，倒不如像冯老说的那样，在交通上起重要作用，直南直北，平时运送货物，战时运送军力。” 冯哲夫抢过话头：“赵先生才是高见，把高速路修成双向六道，在平缓路段设置活动隔离带，可以供大型飞机起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兴奋地拍着手。 赵旭东说：“如果真的有一天，北晋能够实施冯老描述的大战略，冯老可以作为参谋人员，给北晋贡献力量。“ 冯哲夫叹口气说：“咱俩也只是兴之所至，随意畅谈，离真正的战略设计，差之惎远啊。再说，我也只配在讲台上信口开河，一到实际中，有无所作为了。” “哪里，冯老一席话，解除了我太多的困惑了。”赵旭东真诚地说， “这几天，我再陪冯老多走几处，冯老多指点几句—— ” “我知道赵先生是真心挽留——“冯哲夫说，“赵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惜教学繁忙，我把学校师生的心意，给悦兮同学带到就行了。下午，你就送我到车站吧，这样最早也得在明天晚上才能回到学校——” 赵旭东遗憾地说：“既然冯老事务繁忙，我也就不假意挽留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冯老稍微休息一下，还得连续坐车呢。” 吃过午饭，廖悦兮抱着冯哲夫的胳膊把他送到李志亮的车边，想到从此要告别老师和同学，离开自己学习和生活了六七年的学校，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冯哲夫安慰她说：“悦兮，哀伤容易伤害身体，你得节哀才行。想开点，就像大姑娘终究得离开娘家一样，学生也是迟早得离开学校。老师感到高兴的是，你的那个赵先生，是个不简单的人才，和他在一起，你不亏。” 可惜，哀伤过度的廖悦兮，只把老师的话当成是对她的安慰。 第二天一大早，赵旭东忙着布置上午追悼会的会场。有人匆匆而来，交给他一卷东西，说是从省城送来的。他打开一看，是裱好的一副挽联，上联是 “南山先生高风永在”，下联是“北晋硕儒亮节长存”，有个小小的印章，是“晋乡农人”。他一下子心情振奋，想不到自己的老师，居然有这么高的声望，能得到如此高的赞誉。当下踩上高梯，把两条对联小心翼翼地挂在廖昌河的遗像两侧，跳下来，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 廖家人来了，看到赵旭东布置的会场，指手画脚了一会儿，赵旭东懒得理他们，自顾忙着，在多数廖家人和客人用餐后，也进入餐厅，随便吃了点东西。 走出餐厅后，就听到追悼会场那边有人正在发飙，他忙走过去，就见廖如山正指挥两个儿子把赵旭东挂上去的挽联扯了下来，踩到地上。廖如山正暴跳如雷地跺脚大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把这种不上档次的东西给挂到老爷子的遗像上？这不是侮辱父亲在天之灵吗？” “我挂上去的，有什么问题吗？”赵旭东上前说。 “你——”廖如山上下打量了一下赵旭东，“知道就不是好人干的事情，这是什么东西，你也胡乱往上挂？” “爷爷的追悼会上应该有挽联，这有什么不对？”赵旭东问。 廖悦兮上来拉赵旭东：“赶紧给二伯道歉。“ 赵旭东感觉好笑，自己没有什么错误，为什么要道歉？ “老爷子的挽联，哪是什么鸡狗都能写的，能挂的？“廖如山发怒道，又在扔到地上的挽联上狠狠踩了几脚。 廖悦兮不满地说：“他是二伯，你为什么不道歉？“ 赵旭东不想理睬她，是个二伯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很斯文的中年人走进来，问：“请问，谁是廖家的主事人？“ 会场里廖如山的年龄最大，辈分最高，见是一个陌生人，他昂着头问：“我就是，你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中年人说，“我只是来看看，追悼会场布置得怎么样。” “这不正在弄嘛。”廖介斌没好气地说，“不相干的人先出去，别影响了我们。” 中年人尴尬地犹豫了一下，转身往外走，忽然看到被廖如山踩到脚下的挽联，惊讶地弯倒腰，把对联从廖如山脚下抢出来：“你们——你们怎么把它给扔了？” “扔了。“廖如山不屑地说：”我父亲的遗像，这东西不配。” 中年人可惜地用衣袖擦着挽联上的污渍和脚印：“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廖介武凑上来看了一下，解释说：“我爷爷在京城赵家做过事，威望很高，这种农民写的东西，配不上我爷爷。” 中年人惊讶地看着廖介武，说不上话来，又惊讶地看着当场的每一个人。 廖美兮小声说：“我是学中文的，那个印章，并不代表农民身份，好多书法家都很谦虚，有笔名的——” “那又怎么样？”廖介武反问，“我也上过大学，一眼就能看出，这副对联不知道是那个上门女婿从哪里搞来的，一看就不是给爷爷写的，你们看——”他指着上联说，“南山先生，是个什么人？你们不会以为是爷爷吧？“ 赵旭东冷哼了一声：“你连爷爷的字，都不知道？” “你放屁！”廖介武炸了，指着赵旭东怒骂，“小心老子抽死你，一个乡巴佬大头兵知道什么？也敢在爷爷灵前胡说八道？” 廖盼兮也一脸轻蔑：“就是，穷当兵的知道什么？还说爷爷的字，爷爷是新时代的人，只有那些封建时代的臭文人，才有什么字，什么号的。” 廖悦兮小声说：“可是，我就知道，爷爷的字，正是‘南山’，他老人家的号，是‘荷锄先生’。” “你胡说！”廖介武喝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知道，我还见过爷爷在他的书法上落过这两个款。”廖美兮也说。 连自己的爷爷都不了解，廖介武这个人丢大了，同样丢人的，还有廖家许多人。 廖盼兮强词夺理地说：“就算你们说的对，那写挽联的人也地位太低，根本配不上爷爷的威望，不能挂上去。” “你知道写挽联的人是谁吗？就说地位太低，配不上爷爷？”赵旭东不满地问。 “干你什么事？”廖盼兮对赵旭东怒目横眉，“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一个外人，滚一边去。” “就算地位低，配不上你爷爷，也不应该把人家好心写的挽联给踩到脚下吧。”中年人愤愤不平地说。 廖如山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哼声：“没把它烧掉还是轻的，那个狗东西不长眼，”他指着赵旭东，“把它给挂到老爷子遗像上，侮辱冒犯了老爷子，我们廖家人够宽容的了。” 廖盼兮拿出一副挽联：“这是我和大伯昨天找商会的李会长亲笔写的，只有李会长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才配给爷爷写挽联。”她指挥两个下人把挽联挂了上去，挽联只有八个大字，分别是：“驾鹤西去，仙界神游。” 廖家众人啧啧称赞。 中年人冷冷地看着，衣袖一拂，愤然离开。 “什么东西，也敢在我廖家指手画脚。”廖介斌骂道，其他人一片附和声。 中年人一出会场，迎头碰上正走来的廖如海。廖如海一看到中年人，立刻两眼放光，热情地说：“高秘书长，您来了？” 高秘书长冷眼瞅了他一下，没理睬，大步离开。 廖如海不明究里，进到会场，大声问：“你们谁惹高秘书长不高兴了？” “什么高秘书长？没见过。“廖如山说。 “他刚刚从这里走出去，我和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廖如海说，他是北山县的副县长，当然认识市里的高秘书长。 “哦——那个人——“廖如山震惊地问：“是个秘书长？” “是啊，是市里第一领导的副秘书长，是个正处级领导，他能来，是咱们廖家的荣耀啊。”廖如海感慨地说，又严肃地问：“你们谁惹他不高兴了，快说，我还得去向他道歉，争取原谅。” 廖家众人非常惊讶，那个中年人，原来是市第一领导的秘书，身份太高了吧，廖家有眼无珠，居然惹恼了他。一时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出来。 廖盼兮眼珠一转，指着赵旭东：“是他，他让高秘书长生气了。” “不干好事！”廖如海怒视赵旭东，“怎么回事？说清楚。” 看着廖家人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的丑恶嘴脸，赵旭东连辩解的心情都没有，冷笑着不说话。 “他把一副破烂的挽联挂到爷爷的遗像上，惹高秘书长生气了。”廖盼兮说。 廖如海气恼地一跺脚：“你等着，回头收拾你。”转身出去追高秘书长，但哪里也没找到。 乱了一会儿，追悼会时间就要到了，司仪指挥廖家人排成两列，准备迎接参会来宾。廖如海没时间找赵旭东的麻烦。赵旭东被廖介武弟兄俩撵出队列，站到外面。廖悦兮走过来，低声说：“一会儿追悼会后，你找个地方去躲吧。” “为什么？”赵旭东生气地问。 “四叔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廖悦兮说。 “他生气与我什么关系？”赵旭东又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廖悦兮也生气了，“什么样的挽联你也敢挂，那个写挽联的‘晋乡农人’——”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赵旭东也盯着廖悦兮，“‘晋乡农人’是谁——” 队列里有人叫廖悦兮回去，廖悦兮转身就走，扔下一句：“不管是谁，也配不上我爷爷——” “前任省一把手也配不上爷爷？”赵旭东在她背后说了一句。 “什么？”廖悦兮浑身一震，真的假的，给爷爷写挽联的居然是前任省一把手，他为什么要起这么个低调的名字？廖总兮转身，想问个明白，赵旭东已经走远了。 赵旭东清楚地记得，自己上小学二年级时的一个星期天，正在向父亲汇报学业，忽然有人求见，父亲就安排他去向廖昌河学书法。在书房里和廖昌河写了不到半小时的字，那个客人又来求见廖昌河。廖昌河没有让赵旭东回避，两人就在书房里见了面，一会儿就谈到了一起，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原来，两人都喜欢一个人——东晋时期的陶渊明。客人笔名为“晋乡农人”，其中的“晋”，既指东晋时期的陶渊明，又指故乡古晋省。廖昌河的字为“南山”，号是“荷锄农夫”，都取自他最为喜欢的陶渊明的诗，“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和“晨兴理荒秽，戴月荷锄归。”于是，两人握手畅谈，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午饭也是在赵家吃的，饭桌上又一次和家主赵松山相见。此人后来官居古晋第一，与赵松山的举荐不无关系。而廖家在北晋异军突起，与此人的关照也分不开。 可惜，廖家人非但不能继承廖昌河的衣钵，反而尽是忘本之徒，才有今天的羞辱。 最先到来的是一些亲戚朋友，然后是街坊邻居，然后是合作伙伴。来宾先后送上礼品或呈上礼金。赵长水来时，带了两个大牌匾和两个大花圈，分别代表赵家和赵家大少爷。至于两千万的支票，则是私下里交给了刘氏。 唱礼刚结束，就见先前来过的高秘书长，和三个中年男人一起进来，后面有几个工作人员抬进来几个牌匾和花圈，花圈上明确写着参加祭奠的是市里的三个权力部门，高秘书长身边的，肯定就是市里的前三位领导。廖家人岂有不认识这三位领导之礼，当下奉承之声响起。三位领导目不斜视，并不理睬廖家人的迎接，和高秘书长一起，四人并排在廖老爷子的灵前鞠了三个躬，然后依次与赵长水打过招呼，行过礼，就往大门外而去。廖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几位领导前来，到底是看得起廖家，还是不满意廖家。廖如海是官场上的人，不敢怠慢，赶忙追上去。三位领导连连摆手，他不敢上前，只好停步，拉住高秘书长，询问原由。高秘书长不高兴地说：“你们廖家门坎太高，上任省领导刚刚退休，他的挽联就配不上老爷子了，他的地位就连市商会会长也比不上了。就算他人不在岗位上了，难道他好心写给老爷子的挽联，就只配你们廖家踩在脚下吗？既然省领导都配不上你们廖家，市领导更害怕折辱了廖家，只好赶快离开了。”说罢甩开廖如海离开。留下廖如海愣愣发傻。 四位领导到了大门外，看到赵旭东，都站住，给赵旭东鞠了一躬，口里说：“首长好。” 赵旭东说：“领导们别多礼，我现在不在部队，来到北晋，你们都是我的父母官。” 一号领导说：“首长，省里已经有了指示，让您自己选择在北晋的任职，请您指示。” 赵旭东淡淡地说：“听省领导的安排吧，不过——”他目光扫过几个领导。 几个领导差点哆嗦，都说：“首长请指示。“ 赵旭东笑了：“几位领导别这么紧张，我是有事相求。” 一号领导表态：‘首长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 赵旭东说：“我想要城南一千亩土地，明天有个新公司成立，以它的名义，价格随领导们定。” 几个领导互相看了一眼，二号领导率先大喜：“首长，你这是要给咱们北晋带来福音了——”他是负责市政的，北晋是个贫困地区，财政收入一直是难题，他当然知道这个消息的价值。 一号领导皱眉说：“城南是个荒凉的地方，不知道首长——” 二号领导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一号领导有点明白了，激动起来：“谨遵吩咐！” 三号领导和高秘书长也有所领悟，四个人站得齐齐地，又给赵旭东鞠了一躬。 赵旭东看到廖美兮往大门走来，就摆了下手说：“回去准备吧，我想快点拿到地。” 四位领导就转身走了。 廖美兮是去上厕所了，走到中途，她的位置恰好可以看到大门外四位领导和赵旭东在交谈，看样子，四个人对赵旭东还很恭敬，她有点纳闷，就想走过来看看，走出到大门口时，四位领导已经离开，她好奇地问：‘你和几个领导认识？” 赵旭东摇摇头：“他们说，在里面时，礼节不够，现在让我代表廖家，他们补上缺失的礼。” 原来他们冲赵旭东鞠躬，是在赔礼。廖美兮长吁一口气。 中午的宴席，气氛比较沉闷，市领导的三张黑脸，廖家人看得分明，就连对赵二少爷赵长水的恭维，也显得有点应付。 第8章 家族会再露众丑态 赵旭东力抗廖家人 后事办讫，除去孝衣，赵旭东又在殡仪馆忙了多半天，把廖家留下的烂摊子处理干净，按照吩咐，准时回到廖家，老太太要召开会议。 赵旭东和几个旁支子弟没有座位，只能站在最后面。 刘氏老太宣布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葬礼的支出：全部支出，大约一千万，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每家担负一百万，宾客送礼一百万，剩余三百万，刘氏自己承担。 子弟们都不满意，老爷子在世时，家族中的任何大事，花费都是由集团账务承担的，现在为什么要各家分摊？但廖如天和廖如山都不说话，其他子女也不太敢说。、 要说不满意，最不满意的就是廖如华夫妇了。他们家在集团中没有股份，原因是没有人在集团中上班，每年只能从家族中得到十来万块钱的分红，现在一下子要承担一百万费用，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但他夫妇两个不敢说话。 不满意的还有四儿子廖如海，他和妻子都在体制内上班，挣的是死工资，即使有每年十来万的分红，也是杯水车薪，一下子拿出一百万，也是极难做到的。 他身在官场，是廖家的靠山和希望，他有胆量说出来：“妈，你们都经商，不太理解我们这些挣死工资的人的难处，我们两人合起来，每月才一万多点，这一百万，我们实在是拿不出来。” “哦——”老太太淡淡地说：“这不还有盼兮吗？” 廖如海向廖盼兮看去，廖盼兮冲他一个劲地眨眼，他就明白廖盼兮有办法。他抱歉地冲刘氏鞠躬说：‘对不起，妈，我忘了，在您的栽培下，我家还有个好女儿。“ “家有好儿女，吃穿不发愁呀。“他的妻子，在北晋市财政局上班的周晔炫耀地说。 廖如华夫妇的脸，变得更白了，大概只有他们家拿不出钱来了，王花怨愤地瞅了两个女儿一眼。 廖倩兮大胆，说：‘奶奶，我们家的情况您知道，我爸妈没收入，我和姐姐都读书，根本拿不出钱来——“ “孝心面前人人平等。”廖盼兮说。 “你家穷还有理了？你爸不是爷爷生的儿子？”廖介斌阴阳怪气地讥讽廖倩兮。 廖倩兮不说话了，只是扑闪着眼睛看着奶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钱对她的刺激，是很大的。 “倩兮在和奶奶说话，你插什么嘴？”廖悦兮对奶奶的做法也很不满，但不敢顶撞刘氏，可她不怕廖介斌，毕竟廖介斌得叫他姐。 “奶奶的安排，你们也要反对？”廖介斌指责，“穷就是穷，别拿穷当借口。” “介斌，你连你二姐都不尊重了？”王花忍不住说，她也不敢得罪这弟兄俩，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受欺负。 “你少说两句，给父亲尽孝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廖如华喝止王花，又对刘氏说：“妈，请您放心，这一百万，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交到您的手上，只不过，得宽限几天。” 刘氏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最没出息的儿子。廖昌河在世时，一方面对他和王花私自成婚不满意，另一方面想激他努力，就不分给他股份。可奇迹般地，这一家人居然能只靠分红过了这么多年。 “宽限是可以，”刘氏慢慢地说，“可我知道，就凭你家的情况，宽限十年也拿不出这笔钱来。要不这样吧，咱们家，签单是有提成的，集团中的任何一个公司，你们都可以去拉生意，如果够努力，拿到一百万提成也不是没可能。” 其他子弟也跃跃欲试，“奶奶，我们可以吗？” 刘氏大声说：“所有廖氏家族的人，只要能给集团拿回签单，都享受同等待遇。” 廖介武故意长叹一声：“可惜啊，这么一来，我三伯一家又没有希望了——” 廖悦兮和廖倩兮愤愤地瞪着他，廖悦兮心有不甘，她很想做出成绩，给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瞧一瞧。 廖盼兮也得意地说：“三伯三婶，你们记住了，咱们集团的提成，是三个点，就是百分之三，一百万可以抽三万，两位姐姐文化高，能算出来，想挣到一百万，差不多得拿回四千万的订单，难度大不大？” 廖悦兮姐妹俩倒抽一口凉气，四千万！廖氏集团全年的订单，也不过一个亿左右。难度可想而知了。 倒是站在后面的赵旭东，上前几步，喊了一声“奶奶”。 廖介斌立刻大瞪眼睛，喝斥道：“乱喊什么？这里有你开口的资格吗？” 廖美兮说了一句：“他是爷爷招上门的女婿，让他说一句话有什么问题？” “那你为什么要把他让给悦兮？”廖介武问。 “你胡说什么？”廖美兮脸红了。她替赵旭东说话，是因为总感觉亏欠赵旭东什么，想法弥补，才得心安。 刘氏不愿意他们之间有什么冲突，就冲赵旭东说：“你想说什么？” “我想问一下奶奶，爷爷的丧葬费用由各家分摊，是想让儿女们都尽孝心，还是因为家族里开支不够？” 刘氏怔了一下，沉下脸来，“要是想让孩子们尽尽孝心呢？行吗？” “行是行。”赵旭东说，“不过应该量力而行。古话说，‘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一百万压在其他家中，没什么问题，可悦兮家本来就没收入，一百万会让他们雪上加霜，陷入贫困，爷爷地下有知，也会于心不忍的。” “那你是说我老太婆太狠心了？”刘氏严厉地质问。 “奶奶明鉴，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赵旭东不卑不亢地说。 “我看你就是那个意思，是对奶奶不满意。”廖介斌跳着脚说。 “赵旭东，你少胡乱发言。”廖悦兮黑着脸说。 “要他说，”廖介武冷笑着说，“穷就是穷。不要找什么借口？” 赵旭东说：“莫欺少年穷，悦兮和倩兮姐妹俩正在读书，没挣到钱，怎么就能知道她们会穷一辈子？都是廖家人，她们有困难，其他人可以体谅一下，互帮互助才是一家人，过上几年，她们有了自己的事业，会回报大家的。”他不理解的是，廖家只是一个小家族，内部倾轧就如此严重。廖昌河是有名的大儒，怎么就把家族治理成这个样子？ “呵呵，这就是窝囊废的理论，一套一套的。你画个大饼，我们就信了，那我下辈子还要成世界首富了，你们这辈子养活了我吧。”廖介武鄙夷地说。 廖家人哄堂大笑，纷纷讥讽赵旭东。 廖悦兮气白了脸，怒骂赵旭东：“你还不闭上嘴？”倒是廖倩兮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让他把话说完，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明明自己为她说话，廖悦兮对自己是什么态度？如果说，廖家还算是一个大家，那么，廖悦兮家，就是一个小家了，一家人，为什么不能一条心？自己站在她的立场上据理力争，她倒反过来训斥自己？赵旭东觉得好难理解。 刘氏长叹一声，她想在道理上压过赵旭东：“其实，你们的爷爷在世时，病了那么长时间，无力打理集团，集团的收入已经不太好了，这一千万的支出。集团也很有困难，要勉强拿出来的话，恐怕就支撑不下去了，所以——“ 众人纷纷附和，说什么家族的事情，不能老是连累公司，一个一个大公无私的样子。 “家族的事情家族解决，很好。”赵旭东说，“不过，奶奶，一千万丧葬费用，赵家给的钱就能解决吧，为什么还要分摊？” 刘氏脸色一变，其他人也惊讶地看向老太太。 两千万支票，是赵长水私下里交给老太太的，她想把这笔钱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可赵家对廖家的资助，赵旭东不想让老太婆隐匿了，就说了出来。 “赵旭东你胡说什么？”廖悦兮怒斥。 赵旭东看她一眼，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态度，难道，只是为了怼自己，就连她本人的利益也不顾了？ “是赵二少爷告诉我的。”赵旭东说：“爷爷为赵家服务过，赵家不忘本，想让爷爷风风光光地走，就送了廖家两千万，应该足够安葬爷爷了。” 众人都相信了，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刘氏。 刘氏尴尬了，知道两千万隐藏不住，恼火地说：“赵家是给了两千万，但目前集团运营有困难，我想把这钱用在集团。” 用在集团，每个重要岗位上的廖家人就都有利可图。一时，众人又纷纷赞颂起老太太的英明来，表现出对赵旭东的不满。 赵旭东大声说：“赵家的目的，就是既不让爷爷的葬礼寒酸，又不让廖家人负担太重，才给钱的。奶奶应该把这笔钱用在葬礼上，而不是集团中。” 刘氏怒目一瞪，廖介武弟兄两个马上跳起来：“你个乡巴佬再敢多话，老子打得你满地找牙。” 廖悦兮和父母又大声呵斥赵旭东，一时让他腹背受敌。 刘氏一摆手：“这笔钱我自有安排，丧葬费的事，就按先前说的办。”她狠狠地瞪了赵旭东一眼：“现在说第三件事，今天追悼会上，咱们得罪了市里的领导，到底是谁的责任？” “当然是赵旭东的。”廖盼兮首先喊。 “对，就是他的，他故意把挽联挂错，让高秘书长生气了。”廖介武等人也一起吆喝。 刘氏怒拍桌子：“赵旭东，你这个惹祸的东西，现在立刻跪下来，给全家人道歉，然后再说责罚的话。” “跪下来！跪下来！“廖家人举着拳头一起喊。 看这阵势，极像是在开批斗会。赵旭东更不明白了，且不说是非，就算是自己真的有错，需要认错，为什么一定要跪下来？自己赵家，比眼前的廖家大太多了，也不会这样做事。难道号称礼仪之家的廖家，真的与众不同？ 其实，廖家人有许多是明白实情的，但廖如山和两个儿子想推脱责任，廖盼兮和廖如海想栽赃赵旭东，廖悦兮和廖倩兮不敢说话，倒是廖美兮，犹豫了一会儿，站出来说：“奶奶，其实，今天的事情，不能怪赵旭东——“ 廖如天大喝一声：“美兮退下，不能给这个废物说好话。” 众人喊叫的过程中，廖如山已经黑白颠倒地把事情告诉了刘氏。 刘氏连拍桌子，众人安静下来，刘氏怒火中烧地说：“你个狗东西，不处罚你天理难容，你个祸害，给廖家带来多大的损失？不过，廖家不是不讲理的地方，也让你死个明白。凭什么在你爷爷的遗像上挂低等人的挽联？谁给你的狗胆让你自作主张？” 赤裸襟的指鹿为马！赵旭东对廖家失望极了。这就是廖爷爷为自己安排的历练之地？这就是自己一心想扶持帮助的可恶家族？ 但赵旭东根本没有畏惧，他冷笑着反问：“谁是低等人？省前任领导，只不过是退休了，就成了低等人？他的身份，比不上一个北晋商会的会长？” “什么省前任领导？”廖盼兮白着脸大喊，“赵旭东你的狗眼识字吗?那个印章上明明写着‘晋乡农人’四个字——” “你的狗眼识字，能识出‘晋乡农人’是谁吗？”赵旭东反唇相讥。 “不就是一个老农民吗？”廖盼兮扯着嗓子喊。 “盼兮别乱说。”廖如海喝斥道，“‘晋乡农人’是前任省领导，去年刚退休，不是老农民。”要是任由她说下去，让家人信以为真，传说出去，廖家人的脸会丢光的。 “省领导？会叫什么‘农人’”廖盼兮不服气。 “别丢人了！”廖如海怒喝。 “那你挂起来就行了，为什么要扯下来踩在脚下，还让高秘书长看到了？”刘氏绕开前一个话题，又指责赵旭东。 “我挂起来的，为什么要扯下来？奶奶，你以为是我踩在脚下的？”赵旭东忍怒问。 “不是你，还能有谁？”廖如山和两个儿子喊得更起劲了，廖盼兮也加了进来。唯有声音高，才能以势压人，才能栽赃赵旭东。 “不用问了，奶奶，早点拉出去打断腿，丢垃圾堆里去吧。”廖介武说。 廖美兮是现场目击者，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向廖悦兮，认为廖悦兮应该站出来说真话，但廖悦兮畏缩着，不肯站出来。 廖美兮大声说：“奶奶，当时我就在场，那挽联，不是赵旭东扯下来的，是介武和介斌；也不是赵旭东踩在脚下的，是二伯。”赵旭东没料到替他说话的，居然是廖美兮。 廖如天的脸黑得像铁锅底：“美兮，你想反天了？” 廖美兮说：“当时在场的，还有悦兮和倩兮。” “她说的是真话？”刘氏把审视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姐妹俩。 廖悦兮还在犹豫，廖倩兮点点头：“奶奶，大姐说的是真话。”她未必想替赵旭东辩白，但她对家族中的人很不满。 “悦兮你说！”刘氏坚持让廖悦兮说话，她想让廖悦兮亲口否认，这是表明立场的机会，她需要廖悦兮的态度。 “奶奶，”廖悦兮不敢迎着刘氏那阴鸷的目光，小声说，“赵旭东没有扯挽联下来，也没有踩在脚下。” “白眼狼。”刘氏愤愤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谁。 “妈，”廖如山几乎要扯住刘氏的衣袖了，“的确是那狗东西把挽联踩在脚下的，我只是被绊了一下，才踩上去的。”五十多岁的人，撒谎就像喝凉水，而且是面对好几个知情的晚辈。廖家门风如此，还奢谈什么“礼仪”？还梦想什么“腾飞”？赵旭东心中冷笑。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刘氏直逼赵旭东。 “不用说什么话，调来监控看一下不就行了。”赵旭东淡然地说。 “监控——那里哪有什么监控？”廖介武哈哈大笑，“你别找什么借口了，乖乖趴到地上，等着被打断腿吧。”他一挥手，“介斌，找一个结实的棍子，动手吧。” 廖介斌高兴地应了一声，。出去找棍子了。 “奶奶——”犹豫了一阵的廖悦兮走上前，“要不让他走吧，要是打伤了他，咱们还得负责任。”也许是善良的本能，使她不忍目睹接下来的惨象。 “那是他罪有应得！”刘氏咬牙切齿地说，她本来就对这个地位低下的上门女婿不满，没想到他还不识眼色，居然敢在家族大会上冒犯自己。 “悦兮放心，咱们廖家，怎么会为一个下贱的人负责呢？”廖如华安慰廖悦兮。看来这个岳父，根本没有是非观念。 “那里真的有监控。”廖如海想了起来，他是副县长，平时注意环境，今天，他的确在会场看到了监控探头。 “为什么有？怎么会有？”廖介武紧张地问。 “是我安上去的。”赵旭东说。 “凭什么——你个狗东西，谁允许你安的——”廖介武心虚得直冒汗。 “怕有野狗一类的东西捣乱。”赵旭东淡淡地说。 “赵旭东，怎么跟二哥说话，能不能文明点！”廖悦兮训斥赵旭东，她焉能听不出赵旭东话里的讽刺意味。 赵旭东不满地盯了一眼廖悦兮，这个不知道好歹的女人，自己一直在维护她，她却是这样一种态度，现在要求自己讲文明了？ “那就调回来看看。”刘氏说，她太想置赵旭东于死地了。 “妈，不用那么麻烦吧。”廖如天说，“一来一回太费时间，妈这几天累了，把事情安排完，早点休息吧。”廖如天一副当家的样子，毕竟，解莉口头传达的廖昌河的遗言中，是指定让他当家的。他当然可以看出情形来，调来监控，还不是打廖家人的脸？ “说的也是。”刘氏微微点头，到如今，从廖如天的态度上看，她也明白了几分：“我们廖家有气度，宽容，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她对赵旭东说。 廖介斌已经找了一根粗棍子进来，指着赵旭东：“狗东西，滚过来跪下，老子要动手了。” 刘氏制止了他，他把棍子提在手里：“你要是想断腿，就胡乱说话吧。” 刘氏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说起下一件事情。 大家知道，老爷子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肩挑，现在撒手西去，集团的事务总得有人做吧。我看啊，你们都不太成熟，董事长一职，就由我老太婆担任吧。你们谁有意见？“她把威严的目光扫向每一个人。 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经常想染指集团里的事情，廖昌河知道她的德性，压着她不允许。现在没了老头子，她当然要尝一尝这种权力的滋味了。没人敢反对，她很得意。 廖如天是老大，这几天有点心痒难捱地急于管理家族了，可听了刘氏的话，失望顿生，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至于总经理一职，老实说，一来我老了，没那么多精力，二来集团事情，一直是老头子打理，我也没什么经验，就不兼任了。我能看出老头子的意思，他把介文送到欧洲，其实就是想让他挑起集团大任，将咱廖家发扬光大。所以，先空着，等介武回来，就担起来——“ 廖如天这才有点放心，毕竟，廖介文是他的儿子，就算自己执掌了廖家，将来也是要交给儿子的。 “奶奶——”又是赵旭东走上前提醒，“爷爷生前说过，谁和我结了婚，谁就是廖氏集团的总经理。” “哦——”刘氏故作不知，“老头子说过这样的话？” “没记着——“ “没听过——” “他算什么东西，爷爷会这样说？” 廖家众人纷纷表态，竭力否认。 第9章 李志亮惩罚廖介斌 赵旭东入住杂物间 “爷爷的确说过这样的话！”还是廖美兮站出来作证。同时她望着廖悦兮，“悦兮，你不会没听到过吧？” 为了能让赵旭东入赘廖家，廖昌河下了大决心。当时是当着廖家全体宣布这个决定的，没有人会没听过。 “我听到爷爷这样说过。”廖倩兮大声说，奶奶的不公平和其他人对自己一家的歧视，激起她内心中强烈的逆反。 “廖倩兮，敢跟奶奶作对，你找死。“廖介斌恨极了。 “我找死，你过来杀我啊。“廖倩兮毫不畏惧。 “悦兮，你听到过？“刘氏咄咄逼人。 “奶奶——我——我——”廖悦兮犹豫着。她不想让家庭内部产生矛盾，也下意识地不愿意支持赵旭东。但她的软弱和无原则，给了赵旭东强烈的不满。倒是廖美兮，令赵旭东看不明白了，既然她不愿意和自己结婚，为什么还多次为自己说话？ “既然悦兮都没有听到过，那美兮就是胡说八道。”刘氏瞪着廖美兮，“别忘了，介文是你的亲哥，别胳膊肘往外拐。” 廖介文是廖美兮的亲哥，但廖美兮有几分正义感，不愿意颠倒黑白。她是刘氏最疼爱的孙女，又是大儿子廖如天的女儿，刘氏还是给她留几分情面的，不会像对待廖悦兮廖倩兮那般无情。 “刘奶奶，廖昌河董事长的确有过这样的安排。“本来在角落里的董事长秘书解莉，忽然拿着一个记事本走前来。 “你——“刘氏看到她，后悔万分，她才想起，以往每一次重大的家族会议，都要请秘书解莉做备忘。早知道，今天就不让她来了。 “你能证明？”廖如天威胁地问。 “当然能！”解莉肯定地说，“就在上面记着呢，时间、地点、在场的人，都有。还有董事长事后的亲笔签名。” “哦——看我这脑袋——”刘氏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又转向解莉：“解秘书，董事长已经去世，你这是最后一次在廖家说话，明天——不，现在，你就离开吧。” “行，离开可以——”解莉说，“不过，作为廖董事长的秘书，我得做好秘书工作的移交，还有，和律师事务所的对接，也是我做的，我得做好董事长遗嘱中的每一件事情。” “遗嘱？老头子还有遗嘱？”刘氏出乎意料。 “有的，经过公证的。”解莉说。 廖家人互相看了一会儿，廖如山问：“解秘书，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没领吧？听说，你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安全吗？” 解莉一笑：“谢谢廖经理关心。这遗嘱，不仅我手里有，律师事务所那里也有。我要是违背了董事长的意志，事务所还会追究我的责任。”她不害怕廖如山的威胁，令赵旭东刮目相看。 “那你就把遗嘱拿来我看看。”刘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和解莉说话。 “对不起，刘奶奶。”解莉说，“董事长的遗嘱，只有律师到来时，才可以公开。” 廖家众人哑然。 刘氏叹口气：“悦兮，要是真有你爷爷的遗嘱，这个总经理，就应该是你的。不过，你觉得，在咱们廖家这个关键时期，你做总经理，能行吗？” “奶奶——我——我——”廖悦兮十分矛盾，爷爷去世时，把她的手和赵旭东的手放在一起，喊了一声“廖家——”才咽气的。那个伤心的场面，挥之不去。她明白，爷爷是把振兴廖家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她和赵旭东身上了。如果，不能担起总经理这个担子，振兴廖家只能是一句空话。可是，看情形，奶奶压根就不想让她担任总经理，如果违逆了奶奶，又怎么可能做得好总经理？更何况，她极度看不起赵旭东，和他一起？哼——没门！所以，她矛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她行！”赵旭东抢着说。 “胡说，你有什么根据？”廖如天怒气冲冲地问。 “首先，悦兮是孙辈中文凭最高的——”赵旭东说。 “文凭不能代表水平——”廖盼兮高声叫喊，她才不愿意让廖悦兮担任总经理，不说别的，只是因为要压过她一头，她就不满意。 “如果文凭与水平没有关系，爷爷为什么要把大孙子送到欧洲留学？”赵旭东反问。 廖盼兮一时语塞。廖如天及时补上一句：“悦兮毫无经验。” “经验是哪里来的？锻炼中得到的。“赵旭东说，”爷爷在世时，也不是他老人家一个人在经营，而是团结廖家人一起，群策群力。如果大家能够一心帮助悦兮，她就能够很快成长，带领廖家人走向新的辉煌。”无论如何，廖昌河的遗愿，他还是要遵守的，以他的实力，用不了两年，很快就能帮助廖悦兮带领廖家人，奋发图强，成为北晋一流家族。到时候，再和看不起自己的廖悦兮解除婚约，离开北晋。 “就是，我们家悦兮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王花及时站出来支持廖悦兮，她不是要帮助赵旭东，而是一心盼望着廖悦兮能够当上总经理，那样的话，薪酬会很高，而且，她和廖如华，脸上会很有光，地位能够迅速提高。 廖如山给了廖介斌一个眼色，廖介斌怒喝一声：“赵旭东，老子忍你很久了，屡次顶撞奶奶，还破坏会议秩序，真以为廖家没了人，不能收拾你吗？”提着粗棍，向赵旭东冲来。 廖美兮忙喊：“廖介斌，不要冲动——” 廖悦兮惊叫一声，挡在赵旭东身前：“不要动手——”她不敢违逆奶奶，但基本的是非，还是有的，哪怕出于对暴力本能的反对，此时也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了。但她前后矛盾的表现，也令赵旭东看不明白了。 廖介斌举起棍子：“廖悦兮你要是护着他，老子先收拾了你——“ 王花一把拉开廖悦兮，小声说：“让介斌打，打死了他，就省得离婚了——“ 赵旭东站着不动，廖悦兮着急地喊：“你快躲开啊——”她不信当兵出身的赵旭东，躲不开廖介斌棍子的打击。 “不许躲，这是家法处置！”刘氏大声命令。 赵旭东没有躲，廖介斌抡起的棍子砸在他的后背，弹了起来，打中了廖介斌的胳膊，廖介斌疼得叫出声来。廖介武大喊“狠狠打，打死了算了！”廖介斌咬着牙，用更大的力气又把棍子砸到赵旭东背上，这下，棍子高高地弹了起来，反砸到廖介斌的额头。廖介斌惨叫一声，丢下棍子，仆倒在地。廖介武忙去扶，廖介斌软软地站不起来，他晕倒了。 以赵旭东的身手，哪里用得着正面对付廖介斌这样的混混，随便运一下内功，以反弹之力，就能伤得了他。 “报警——报警——”刘氏大怒，拍着桌子大喊。她哪能看得懂赵旭东的操作，但赵旭东没被打伤，反而是自己的孙子受了伤，她无法容忍。 廖悦兮大喊：“赵旭东快跑，警察来了会抓你的。”长期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中，对事实失去基本的判断，也不会去判断。她只是不想事态继续扩展，也不想有更坏的结果。 “别让他跑了！”廖如天大喊，“守住门，等警察来。” 廖家老宅离城区分局很近，不到十分钟，警察就闯了进来。 “是谁报的警？出什么事了？“领头的警察高声问。 “李所长——“廖悦兮非常惊讶。 “怎么是你？”廖介武不满地说，“这是旧城，不是你新城派出所的范围。”他知道李志亮对赵旭东好，不想让李志亮插手这件事情。 “不好意思，我已经调到城区分局了，任刑警队长，今天是报到的第一天，该我出警。”李志亮冷笑着说。 廖悦兮更惊讶了，前两天，才听赵旭东说，李志亮该回城区分局，今天，李志亮就以分局刑警队长的身份出警了，赵旭东的消息，怎么这么灵？ 廖如山一脸悲愤地走上来：“李队长好，我们廖家正在开家族会议，这个歹徒——”他一指赵旭东，“忽然冲进来要捣乱，我儿子阻止他，他就行凶，用这根棍子，把我儿子打晕了，李队长，你得为我们廖家做主啊。” 他的妻子薛茹茹，也大嚷着冲上来：“警察同志，快把坏人抓起来，判上个死刑。” “情况是这样吗？”李志亮扫视着众人，问。 “就是这样。” “没错.” “快抓歹徒啊！”廖家人众口一词。 李志亮让身后的警察亮了一下身后的执法记录仪，大声说：“在场的每一位，都是事件的证人，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件的证词，你们必须为你们的言行负法律责任。”他这么严肃地一说，出声的廖家人明显少了。 “在场的证人，你们谁还有不同的意见要发表？” 李志亮拿出手铐，如果廖家人没有其他证言，他就要动手拘捕嫌疑人了。 “我——“廖美兮刚要说话，早防着她的母亲李岚，就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李志亮知道廖悦兮和赵旭东的关系，就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却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因为，廖家人凶狠的目光，都一起落在她的身上，尤其是父亲廖如华和母亲王花，眼光像刀子一般，想从她身上剜下肉来。、 赵旭东心中哀叹了一声，这女人，大概只有在性命攸关的时刻，才会情不自禁地发声吧。 “他们说的不是事实！“廖倩兮勇敢地站出来，把真相告诉了李志亮。 “倩兮，你个死东西胡说什么？“王花没料到廖倩兮会为赵旭东说话，狠狠地骂道。 廖如华干脆抽了廖倩兮一个耳光，廖倩兮惨叫一声，差点栽倒，廖悦兮忙扶住她。 “殴打证人，干扰办案。“李志亮说了一句，咔嚓一声，给廖如华上了手铐。廖家人吓了一跳。廖悦兮忙冲李志亮鞠躬：”对不起，李所——队长，他是我父亲，你开开恩。“ 李志亮理都不理她，刚才众人冤枉赵旭东时，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现在铐了她父亲，她就着急了。 “还有谁想陈述证词吗？“李志亮又问。 “还用说什么证词，受害人倒在地上，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廖盼兮仗着自己是个女的，大声质问李志亮。 “那就让地上的人回答吧。“李志亮一把提起廖介斌，他早看出廖介斌是在装晕，”来，当事人，你别装了，说说事情经过吧。“ “和我爸说的一样，这个歹徒冲进来捣乱，还用凶器攻击我——“他张口就说，众人才知道他原来是在装可怜。 “另外一个当事人——“李志亮对赵旭东说，”他们对你的指控，你认可吗？“ 赵旭东对李志亮的装腔作势已经不满了：“李队长，这么麻烦有必要吗？要知道事实真相，你看看监控不就行了？“ 监控？廖家的议事大厅里会有监控？廖家人都不可思议。 可随着李志亮抬头，众人的目光，很快就集中在两个监控探头上。廖如天大怒：“赵旭东，你个该死的狗东西，谁让你私自安装监控了？“ “李队长，他这是侵犯廖家的隐私权，你把他抓起来吧。“廖如华也说。 “不是我安装的，大概是警察吧。“赵旭东说。 “是我们警察局安的。“李志亮居然认可。 “警察就有权偷偷给我们家安监控了？“廖如天质问李志亮。 李志亮心中一千个一万个冤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赵家人说，给了你们廖家两千万，有可能被贼人惦记，请求我们警察局保护廖家，这安装监控，就是这个原因，不信你们可以问赵家的人，反正，我们是不敢违背赵家意志的。 可恶的李志亮，如此狡猾，又把矛头引向了赵家。 这话有了效果，一听是赵家，廖家人都不敢说话了。 在李志亮的示意下，警察很快就调取了监控，在廖家议事大厅的投影上播放出来。警察们边看边笑，纷纷说，还没见过如此愚蠢的凶手，贼喊捉贼，自作自受，还想栽赃陷害。这些议论的话，就像抽在廖家人脸上的耳光。 李志亮说：“你们廖家，严重缺乏正义感正能量。只有一个敢说真话的小姑娘，却被威胁殴打。”他严肃地说：“同志们听令。” 警察们齐声喊道：“是，队长请指示！” “把行凶打人，栽赃陷害受害人的凶手廖介斌抓捕归案，迅速移交到相关部门公诉判刑，以儆效尤。将威胁殴打证人的凶手廖如华带回警局，拘留调查。将诬陷受害人赵旭东的廖家众人，人人录下口供，适当量刑，合理处罚。”众警员齐齐应了一声，气势十足。 刘氏慌了，亲自从座位上跑下来，拦在门口，央求放了廖介斌，放过廖家人。廖家人也一片悲声，说看在刚刚下葬的廖老爷子面上，放过廖家人吧。李志亮感到一阵恶心，为了逃脱处罚，居然把死人都抬了出来。 廖悦兮知道赵旭东和李志亮关系很好，就走到赵旭东面前，定定地看着他说：“你就这么狠心，不能替廖家人说上几句好话吗？” 赵旭东非常生气，这女人，想什么呢，刚才廖家人对他群起攻之的时候，她就不能为自己说上几句好话吗？ “我没能替你辩解，是我的不对，可我毕竟是廖家人啊。”廖悦兮又低声下气地说。 赵旭东心里叹了一声，为了廖家，你居然可以这样低贱？从法律上说，你还是我的妻子呢！ 见赵旭东无动于衷，廖悦兮眼圈都红了，掉下泪来：“为我爸说句话行吗？一旦进了局子里，就有了污点——” 毕竟，刚才她还有保护自己的意愿。赵旭东点了点头，对李志亮说：“他是我的岳父。” 李志亮严肃地对廖如华说：“廖先生，希望下不为例，助纣为虐的事情，千万别做了。”说罢，打开了他的手铐。 眼看要被抓走，廖如华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被打开手铐，对李志亮感激得就要哭出声来。李志亮给他打开手铐时，低声说了一句：“多亏了你的女婿。”廖如华对李志亮的感谢，如鸡吃米一般，可心里却狠骂：老子差点被抓，也多亏了这个狗屁女婿。 无论廖家人怎样求情，廖介斌还是被李志亮带走了。刘氏心烦得要命：“营救介斌要紧，今天的会开不下去了，等介斌回来再说。”匆匆撵走众人。 赵旭东是廖悦兮的女婿，只能跟着廖悦兮回到家中。 廖如华一家不在廖家主宅居住，而在老宅外五里处有一独立小院，两层楼，五六间屋子。廖如华和妻子王花对赵旭东不咸不淡不安排，廖悦兮不声不响把赵旭东引到大门口卫生间旁的一间小屋子，给他简单的被褥。 很明显，这是一间放杂屋的房间，临时被腾出来的。赵旭东非常惊讶，问：“我住这里？” 廖悦兮不看他，指着门口的打扫工具说：“之前忙，可能打扫得不太干净，你自己再整理一下吧。” 赵旭东一动不动，盯着她：“我住这里？” 客厅里的王花听到赵旭东的高声质问，立刻冲进来，高喊：“怎么了？有什么不满？上门女婿就得有上门女婿的觉悟，别以为是当了驸马，可以锦衣玉食。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滚蛋，就看你舍得舍不得。” 廖如华也赶来增援：“咱家就这条件，别抱太大幻想。” 廖悦兮不太愿意让父母介入，皱着眉头说：“爸，妈，你们出去。” 夫妻俩冷哼着转身离开，王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前段时间柴家的大公子要提亲，咱们还说悦兮正读书，不想放弃学业。早知道便宜这东西，倒不如答应了柴家。” 赵旭东立刻心底冒起火来，自己什么身份，倒好像是求着入赘似的，若不是看在廖老爷子的情分上，打死也不会如此降低身份。看来，人家是早有如意对象的，自己倒好像做了第三者，有多不光彩。他立刻把目光投在廖悦兮脸上，仿佛在审问她一般。 可王花的话在廖悦兮身上没有一点反应，廖悦兮一如既往般平静，连做过多年特种兵有极强侦察能力的赵旭东，也探查不到她的任何心理活动。 廖悦兮平淡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家，爷爷说了算。”好像在告诉赵旭东，自己根本不同意这桩婚事，是家族绑架。赵旭东点点头，“我知道。” 廖若兮继续说：“你也知道，按乡俗，一年中红白事不能冲突，原计划的婚礼只能延迟。现在才三月份，今年，还早得很。”说完这话，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显得很轻松。看来，这话她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选择一个时间说出来而已。 赵旭东又点点头，也平淡地说：“我知道。”随即，他压着怒火，再一次问：”我住这里？” 廖悦兮略显尴尬，“当然，你有好地方，也可以选择自己住。但如果住在家里，就得承担家务。我们家不富裕，得自食其力。如果吃不惯家里的饭，也可以选择自己做。”说完，一扭身子，蹬蹬地走出小屋子，跨步上楼，往她的卧室去了。 二十多年来，何曾受过这种蔑视？赵旭东不是吃不了苦受不了罪，当兵八年，有多少日子风霜雪雨风餐露宿，挨饿最多的时候连续五天吃不到饭。可精神上的污辱，何曾有过？ 堂堂赵家大少爷，京城超一流豪门赵家大少爷，家族未来继承人，猛虎军首领，上了世界多少国家的禁敌名单，全国排名前列的特殊军首，如果亮出身份找对象，相貌能力身世超过廖悦兮的何止千万。她凭什么这样蔑视自己，给自己污辱？ 可赵旭东毕竟是趟过生死线，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家族，不就是要以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承受心理上、精神上的考验的吗？在战场上，可以怒发冲冠，刀枪相见，凭热血，凭本领将敌人干翻，出一口心中恶气。可在日常生活中，用什么战胜对手，消除矛盾，抹去污辱呢?堂堂万亿家产的继承人，要是不能面对这种处境，承受这种痛苦，还怎样叱咤商场，光大家族呢？ 他冷笑一声，两步跨到屋子中间，把自己放倒在简陋的床上，心中大喊：“来吧，都来吧，所有的侮辱和痛苦，轻视和嘲讽，让我来和你们过过招！” 第二天早上，赵旭东清楚地听到一家四口在餐厅吃早餐，可一直没有人招呼他一声。他心中有气，也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到外面没了动静，他才走出来，结果发现丈母娘王花正用看狗一般的眼神看着他，冷冷地说：“门口有打扫工具，认认真真把全家打扫干净。记住我们的卧室都上了锁，你不能进去，永远不能。好了，干活去吧。” 赵旭东也冷冷地说：“我还没吃饭呢。” 王花哈哈大笑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了，一个上门女婿，差不多就是一条狗，要谁侍候你？吃饭？压根就没给你准备什么饭，嫌待遇不高，你可以走啊，没人留着你。” 赵旭东冷冷地看着她，强压怒火：“你也听清楚了，尊人尊自己，我虽然是个上门女婿，但也是个人，希望能够互相尊重。你怎样对待我，就会换到我怎样对待你。”说完，头也不回，直接出了门。 七八天了，他得去把戒指还给归一。 第10章 廖悦兮签单险遭害 赵旭东帮忙被误会 当夜，赵旭东回来后，在院子里接了水，用冷水洗了一下，直接就准备睡觉了，忽然响起敲门声，打开大门，就见廖悦兮踉跄着，在一个姑娘的搀扶下进了院。这个姑娘赵旭东认识，就是那天去廖昌河的灵堂祭奠，并劝赵旭东离开廖悦兮的何芬芬，对她，赵旭东没有好感。廖悦兮满身酒气，一脸醉态，进院走了没几步，一躬身子，直接吐了一地。 王花听到声响，从屋子里出来，忙推开赵旭东，扶住廖悦兮，惊讶地说：“悦兮，你学会喝酒了？”廖悦兮只是一个劲地吐，王花又气又急，拍打着廖悦兮的后背，帮她催吐，口中说着，“吐吧，吐出来就好受点了。” 赵旭东拿出打扫工具，把廖悦兮吐出的秽物打扫干净。 何芬芬不好意思地主说：“对不起，阿姨，我和悦兮去谈生意，我以为啤酒没事，悦兮多喝了点，我怕出事，就送她回来了。” 王花叹气说：“一个女孩子家，喝成这个样子，唉——” 何芬芬一个劲地道歉。 廖悦兮含混不清地说：“妈，别怪芬子，她也是好意。”王花扶廖悦兮进屋，回头厉声对赵旭东喝道：“看什么？还不把芬子送出去。”显然，她对何芬芬也很不满意。 出了门，走出狭窄的胡同，何芬芬刚要上车，赵旭东问： “悦兮和什么人喝酒了？男的还是女的？” “要你管，你是什么人？”何芬芬在王花那里受了气，不高兴地呛赵旭东。 “我是廖悦兮名义上丈夫。“赵旭东说， “在婚姻存续期间，我对她负责。” 何芬芬不是不懂事，只是脾气不好。自觉理亏，低声说：“和一个老板喝酒，男的。” “悦兮喝了多少？”赵旭东又问。 “三大杯，大概——可能有两三瓶吧，啤酒。”何芬芬说。 “你为什么没醉？” “我——没喝。”何芬芬解释，“我要开车，老板说，要是悦兮姐能喝下三杯酒，就和她签合同。” “哦——三杯酒喝了，那合同签了吗？”赵旭东问。 “没——没有——”何芬芬说，“悦兮喝下第三杯，就站不住了。老板说，要扶她回房间休息，把合同签了，我看有点不对劲，就赶紧扶悦兮走了——” “算你觉醒得早。”赵旭东压着怒火说，“那合同总可以签吧？” “不知道，应该——行吧——要不，我现在问问。”何芬芬拿出手机，拔通那个老板：“喂，曹老板，我是何芬芬，对，刚才还在一起喝酒。我想问，廖悦兮的合同什么时候可以签。” 就听那头的曹老板爆怒：“你他妈的放老子鸽子，签什么合同？想签，把那个廖小姐给老子送回来。老子房间都开好了——” 赵旭东一把夺过何芬芬的手机：“我是廖悦兮的老公，你和廖悦兮的合同，算数吗？” “老公？哈哈，算数，当然算数，你把你老婆现在送过来，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你现在滚到廖悦兮家门口，跪上一晚，明天可以签合同。”赵旭东冷冷地说。 “呵——口气真大啊，你算什么东西？小子，听我说，现在把你老婆送过来，陪老子一晚，明天可以签合同。” 赵旭东一把掐断手机信号，交还何芬芬，问：“这个人叫什么，哪个公司的？” “他叫曹海生，是家叫美品公司的养殖公司，主要养猪——”何芬芬说。 “养猪？养猪的能和廖氏集团有什么业务？”赵旭东惊讶地问。 “不是要和他签订合同，”何芬芬说，“是他要介绍悦兮和不凡集团的房产公司签合同——” “合同是多大的单子？”赵旭东问。 “不知道——”何芬芬迟疑着解释，还没来得及谈合同，悦兮就喝多了——” 赵旭东又好气又好笑，两个傻女人谈合同，人家和你签一百块钱的单子也叫合同，骗不死你，唉，这世界，傻子真不少啊。 看赵旭东那嘲笑的样子，何芬芬也不高兴了。她鼓着气说：“悦兮的奶奶给了她家一百万债务，悦兮又没有什么门路，她不想求大学同学，那些人只会嘲笑她。菲儿病成那个样子，雅雅根本不认识什么老板。我家是做生意的，以前和这个曹老板有来往，我就找了他，他说同意介绍悦兮和不凡集团房产公司签单，条件是要悦兮请他吃一顿饭。我怕悦兮一个人去了出事，就一起去了——” “何芬芬，你也是一片好心，我不该对你甩脸子，对不起了，向你道歉——”赵旭东真诚地说。 何芬芬没想到赵旭东会道歉，不自在地说：“也怪我没经验，太大意，幸亏逃得早，不然，真可能出事。是我对不起悦兮，差点害了她。” “不早了，何小姐，你早点回去吧，这事，别放在心上，我来处理吧。你路上小心点。回家后给我个短信。”他和何芬芬交换了手机号。 何芬芬礼貌地向赵旭东告别，开车走了。 “曹海生！美品集团！“赵旭东愤怒地拔通了冉不凡的电话。 第二天，廖悦兮才清醒过来，头疼欲裂。想到那一百万，又难受得要死，一点食欲也没有，坚持着起来，梳洗一番，便准备出门，寻找机会签单。 赵旭东站在大门口，说：“昨晚喝成那样，今天就别出去了吧。” 廖悦兮冷冷地说：“要你管？” 毕竟赵旭东是一片好心，她话出口，感觉不妥，就补了一句：‘我哪有你那么逍遥自在，一百万债务缠身，不敢偷懒。”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你不必这样辛苦又冒险。”赵旭东说。 “你——”廖悦兮知道，他已经付给归一三十万块钱了，复员费肯定花光了，无奈地说，“你别生事就行了，我哪敢指望你。”摇摇头，拉开大门走了出去，接着，门外传来她的大叫声。 赵旭东忙跨出去，就见一个胖男人跪倒在廖悦兮面前，叩头说：“廖小姐，对不起了，昨天我一时糊涂，差点玷污了你，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原谅了我吧。”不少路过的邻居，站在一边指指点点。 廖悦兮哪里见过这样的情形，吓得躲到赵旭东的背后。 赵旭东冷笑一声：“昨天的狂劲哪去了？有本事再狂一个给我看看。昨天要跪到这儿的话，现在不就没事了？” “人家都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廖悦兮清醒过来，知道了曹海生的来意，忙上前，要扶他起来。 曹海生哪里敢起来，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给廖悦兮，”知道你有一百万债务，这里是我赔偿给你的一百万，希望你笑纳。” 廖悦兮从来没有见过支票，更何况是一百万的大面额，又听曹海生主动赔偿，怎么敢接收下来？一个劲地摆手：“曹老板使不得，使不得。不用你赔偿，你只要帮我和不凡公司签订了合同，我还得给你酬劳感谢呢。” 曹海生急了，赶忙坦白：“我哪里能和不凡公司挂上钩，我只是——只是想骗你——打死我也没这样的能耐——” 廖悦兮一听，就失望了，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赵旭东更惊讶了，这女人，到底有多少泪？莫非是林黛玉转世，来人间献眼泪来了？ 曹海生又叩起头来，口口声声求原谅。 廖悦兮叹气说：既然曹老板帮不上我，那就离开吧。 “可是——”曹海生低着头说，“廖小姐不原谅我，我不敢起来。” “起来吧，我原谅你了。”廖悦兮说。 曹海生试着站起来，见廖悦兮丝毫没有怪罪他的意思，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站住！”赵旭东喝了一声，曹海生浑身颤抖，站住不敢动了。 赵旭东疑惑地问廖悦兮：“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又能怎么样？”廖悦兮反问。 “昨天他那样害你，你就不让他赔偿你？” “我没你那样爱钱。”廖悦兮说。 “我知道你是正人君子，不爱钱，可你有一百万债务，他不正好要赔你一百万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身上又没少了什么，只是喝酒吐了而已。再说，不义之财，不能收。”廖悦兮大义凛然地说。 赵旭东内心直想笑，这女人，把傻当成正义。“但昨晚的饭钱，总该让他付吧。”他知道，廖悦兮身上，没几个钱了。 “好，我付我付。“曹海生一听，拿出手机来，”我现在就转给廖小姐。” “不用，我说过请客的，就不能让你来付钱。”廖悦兮挥挥手，“你走吧。” 曹海生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赵旭东看着廖悦兮，说：“回去洗把脸吧。” 廖悦兮就知道刚才一哭，把脸哭花了，脸一红，低头进了院子。 赵旭东随后进院，关了门，心中直叹气。这女人单纯善良到发傻的地步，如何在世上生存？仅她身边如狼似虎的廖家人，就对付不了，会吃得她连骨头都剩不下。更何况还想涉足商海，恐怕扑腾不了几下就会被淹死。 不一会儿，又响起了敲门声，再次打开大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开口就问：“请问，廖悦兮女士在家吗？” “在家，请进屋吧。“赵旭东礼貌地把来人让进客厅，趁机也走进客厅，廖如华夫妇虽然讨厌他，但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赶他出去。 廖悦兮恰好走下楼来，客人问：“这位就是廖女士吧？” 廖悦兮疑惑地说：“我是廖悦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客人客气地说：“廖女士好，我是不凡公司的后勤部长，听说廖女士想找人合作，我送来一份两千万的合同，是劳保方面的，不知道廖女士有无合作意向？” “不凡公司？两千万订单？“廖悦兮意外得眼都直了。 “不知道是谁介绍你来的？”廖悦兮问。 “哦——这个——没人介绍，是我听到消息，自己来的。”中年男人尴尬地说。 “你真是不凡公司的后勤部长？”廖如华警惕地问。 “哦——是的。”中年男人头冒出了汗。 “如何证明你是真的？”廖如华逼问。 “这个——中年男人迟疑了一下，说：“合同可以证明。” “那又如何证明合同是真的？”廖如华又问。 “哦——这个——这个——“中年男人犹豫着说，“我可以证明呀。” 不凡公司的后勤部长，从来都是别人求他办事，他从来没有主动找人签合同，更何况还受人怀疑。 “哈哈哈——”廖如华放声大笑，“别演了，你的演技太差了。”他停下笑声，指着中年男人，“告诉你吧，我们家没有钱，你骗不到什么的。” “廖女士，我真的是找你签单的。“中年男人急了，一头汗终于垂落下来。 “呵——”王花也指着他，“骗子，看你那紧张的样子，肯定是第一次行骗吧。” “我——我——”中年男人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看他是真的，要不就和他签合同吧。”赵旭东插嘴。 “你眼瞎了，心也瞎了吗？”廖如华怒斥赵旭东，“要不，就是你和他合伙骗人的。” 王花也劝廖悦兮：“悦兮，这么差劲的骗子，傻瓜才会上当，你不会那么幼稚吧。” 廖悦兮点点头，严肃地对中年男人说：“虽然你是个骗子，但我不会报警的，你走吧。” 中年男人更急了：“廖女士——”完不成任务。冉不凡董事长会骂他的。 “很简单，给他们董事长冉不凡打个电话证明一下不就行了。”赵旭东说。 “你有冉不凡的电话？”廖如华嘲讽地问。 赵旭东还真有，但他不能拿出来，不然，一切都穿帮了。 “他是不凡公司的后勤部长，当然有冉不凡的电话。”赵旭东说。 “是的，冉董的电话我有，我现在就打。“中年男人往出掏手机。 “够了！别给脸不要脸！”廖如华一声大喝，吓得中年男人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赵旭东，你以为我们的智商是三岁小孩子吗？就那么好骗吗？收起你的鬼心思吧。” 王花也一指中年男人：“滚，快点滚，别让老娘动手。”她伸手去拿立在门后的铲子。 中年男人吓得立刻转身逃走。赵旭东追出门外，问“请问部长先生，你送来的两千万订单，可以不可以转让给廖家其他人？” “可以啊，“中年男人擦着头上的汗，说，“冉董说了，一切听赵先生的。” “那就好，”赵旭东点点头，“你现在去廖家老宅找一个叫廖美兮的姑娘，把单子让她做了吧，不可以给别人的。” “好的好的，赵先生。“中年男人从赵旭东那里拿到廖美兮的电话，转身走了。 虽然廖美兮毁了婚约，但她多次出言帮助自己，和廖家其他人相比，是有良心的，赵旭东愿意帮助她。 回到院里，王花正劝廖悦兮不要出门去了，看上去她的状态极差。赵旭东进门，廖悦兮脸上呈现出极度的失望之情，轻哼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中午，赵旭东原打算去找李志亮，想要找她爱人商谈一下新成立公司的事情。可没等出门，廖悦兮就敲门，说奶奶让全家到老宅去赴家宴。 “怎么又是家宴？”赵旭东很不想去，但想到廖悦兮没能完成签单任务，可能会受到廖家人的攻击，就答应了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打算和廖悦兮成婚，却有这么强的保护欲。 第11章 廖美兮喜获大订单 赵旭东识破鸿门宴 廖家老宅里，许多人正围着一个人，热情地意图挽留，那个人左冲右突溃围而出，正与廖如华一家四人撞了个对面，相顾愕然。王花反应快，一手指着对面的中年人，大喊：“你个骗子，没能骗到我们，又跑到这里行骗来了——” 刘氏沉下脸来喝道：“王花，不得无礼！” 王花忙解释：“妈，刚才——”她把中年人到她家的经过述说了一遍，担心地问：“妈，你们没有被他骗吧？” 刘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心地赔笑说：“白部长，你别跟这个疯婆娘一般见识，她是胡言乱语。” 王花被刘氏骂为疯婆娘，说她是胡言乱语，脸上挂不住，但又不敢冲婆婆发火，回头剜了赵旭东一眼，狠狠骂道：“靠后点，不看自己什么身份，也敢跟这么紧。” 廖美兮手持合同，高兴地冲前来，对赵旭东激动地说：“赵——旭东，谢谢你了，我签单了。”说着，给赵旭东让座，很是恭敬。 “你签合同了？你居然签合同了？”廖如华惊叫，“完了，完了，你被骗了！” 廖美兮一脸不解地看着廖如华，刘氏等人送走中年男人回来，听到廖如华的话，大怒：“如华，你个混账东西，美兮签了合同，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看到赵旭东坐在那里，她也没有不高兴，淡淡地说了一句：“赵旭东表现不错，有机会还得多帮助咱们家人。”这句话，似乎把赵旭东划入了家人的行列。 赵旭东当然不会感恩戴德受宠若惊。廖美兮激动地把合同打开，放在他的眼前：“旭东，两千万，是个大单。”她连对赵旭东的称呼都变了。 有刘氏在眼前压制，廖如华一家人不敢说什么假的、受骗一类的话，伸长脖子看合同，但夫妻俩从来没有签订过合同，廖悦兮也没有，当然看不出真假。可看到一屋子人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就知道合同假不了。 既然廖美兮谢赵旭东，又在赵旭东面前表现得那么激动，就知道一定是赵旭东把中年男人介绍给了廖美兮。廖如华和王花看赵旭东的眼神，比刀子还锐利，恨不得把他吃了。 廖悦兮站着没说话，可心情可想而知的不平静。两千万的单子，提成就是六十万，可解自己家的燃眉之急，就这样与自己失之交臂了。她不知道该恨赵旭东还是恨自己，反正，看着廖美兮和赵旭东凑在一起，打心底就很不舒服。 家宴当然丰盛，就是为了嘉奖廖美兮的。刘氏很高兴，夸奖廖美兮作为长孙女，带了个好头，希望其他孙女向她学习。四个孙女中，廖倩兮已经去了学校，只剩下廖悦兮和廖盼兮。廖盼兮也签订了两个一二百万的小单，廖家人批斗的矛头肯定直指廖悦兮了。 刘氏又说，距上次家族会议，已经过了三天，其他几家的一百万丧葬费，都已经上交，只有廖如华的还在拖欠，她不客气地问，老三家什么时候才能上交？ 廖如华和王花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一个劲地恳求母亲宽限几天，廖悦兮也非常难受。 赵旭东看着势利眼的老太太和廖家趋炎附势的一家人，很是不满，对廖悦兮一家人也很同情。但他已经对廖悦兮说过，如果有困难，自己可以帮忙。可廖悦兮却甩冷脸给自己，作出高不可攀的样子，他又能怎么样？他也很是不理解，这一家人，在刘氏面前表现得是那样低贱，不识好歹地言听计从。一到自己面前，就想高高在上，以欺凌自己为乐，把别人施加的痛苦转移到自己身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不假。 吃过饭，看着廖如华夫妻俩那两张苦大仇深的脸，赵旭东一点和他们一起回家的欲望都没有。他独自走出大门，廖美兮追上来，要加他的微信。 “美兮姐，我们有电话就能联系了，微信就算了吧。”他平淡地说。 廖美兮的脸一下子红了，解释说：“旭东，你帮我签了这么大的单子，奶奶说，下午就会把六十万奖励给我，我想咱俩一人一半。” 赵旭东笑了，看来这姑娘心肠不坏，知道感恩，就说：“美兮姐，不需要。如果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帮你的。”说罢，转身走了，他要找李志亮夫妻俩，定下投资城南那一千亩土地的事情。二号领导为此专门跑到省城，特事特批，事情已经成了，而且，作为特惠项目，每亩地只需要十万元转让费。 廖美兮站在他背后，怔怔地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反正，感觉他很不简单。她已经意识到，她糊里糊涂地失去了爷爷塞给自己的一个宝。 李志亮和妻子找了个咖啡馆和赵旭东见面，李志亮的妻子叫刘畅，是个容貌姣好，极为精干的女人，和廖昌河的秘书解莉类似。她大学学的是财会，又有过几年会计经历，在生意上很有经验。赵旭东很信任她，就给他们的地产公司起名为畅亮地产公司。李志亮一听公司名称里有个“畅”和“亮“字，就知道赵旭东准备重用刘畅了，非常兴奋，喝了许多酒。不顾刘畅一再制止，絮絮叨叨地把他们恋爱的经历讲给赵旭东听。什么高中时就相爱了，什么当兵五年刘畅矢志不渝地等他回来，什么刘家没有儿子不想女儿出嫁，自己毅然倒插门当了女婿，毫无保留，说得刘畅满脸臊红。 赵旭东比李志亮喝得酒还多，但他比李志亮功夫深多了，一点也不显醉态。期间，他让刘畅把公司名称和相关资料发给蒋一鸣，也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蒋一鸣就派人把注册资料和土地转让合同都送来了，固然有市里的一路红灯和前期准备，但蒋一鸣的人脉和办事能力，于此可见一斑。 看到公司执照，法人代表正是自己，刘畅很是兴奋，紧掐着李志亮的胳膊，差点让李志亮疼得酒醒了。赵旭东又转给刘畅两个亿，让她就在城南租场地成立公司，并迅速建立账户，及早展开业务。因为一千亩土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赵旭东潇洒地走了，刘畅强拉着摇摇晃晃的李志亮站起来，目送赵旭东离开，喃喃地说：“志亮，咱俩上一世肯定是大善人，今生才能遇到生命里的贵人。” 天近黑时，赵旭东回到廖家，没等进入自己的蜗居，廖如华就撞开大门冲了进来，高喊着：“悦兮，好事，好事。”王花和廖悦兮没等到廖如华进屋，就跑出来，廖悦兮急切地问：“爸，有什么好事？“ 廖如华欣喜若狂地说：“爸找到肖家的人了，肖公子愿意和你签单，一口答应一千万。” “真的？”廖悦兮高兴得眼里直冒星星。王花也兴奋得直拍打廖如华的后背：“老廖啊，你总算是做成了一件事情，看谁还敢骂你是废物。” “爸，咱们明天到哪里去和肖家签约？“廖悦兮问。 “明天？”廖如华摇摇头，“不是明天，而是今天！” “今天？”廖悦兮疑惑地说，“天已经晚了，还能签单吗？” “能，肯定能！”廖如华说，“肖公子说了，他在翡翠酒店预定了包间，先在包间吃饭，然后在房间签约。” 廖悦兮一听，脸沉了下来，包间，房间，似乎比较敏感。 “吃饭免不了喝酒，老廖啊，你可得少喝点。”王花轻柔地抚摸着廖如华的后背，“注意帮女儿多看几眼合同，别让人给骗了。” “你胡说什么呀？”廖如华不满地说，“人家肖公子是什么人，会骗咱家？” “我听说，那个姓肖的是有名的大色狼，你可得保护好咱女儿——”王花有点担心。“要不，我也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 “你跟着去干什么？一个死老太婆，人家肖公子会让你去？”廖如华说，“人家也不让我去，只让悦兮一个人去。” “一个人？”廖悦兮胆怯了。 “怕什么？”廖如华催促她，“现在是法制社会，他还能把你给吃了还是卖了？放心去吧，早点签回合同来，要不，咱家的一百万还不上了。” “我——“廖悦兮迟疑着看向王花。 “老廖，我心里总是不踏实——”王花也很矛盾。 “能有什么事啊？”廖如华很不耐烦，“富贵险中求，就你们这样，能签到什么合同？” “爸，能不能——”廖悦兮很不情愿。 “什么也别说，快点上去打扮一下，别迟到了，让肖公子不满意。”廖如华急躁地说。 “悦兮，还是别去吧。”赵旭东劝。 “说说理由。”廖悦兮罕见地没有呛白他。 “哪有大晚上，在饭店喝酒后才能签订合同的？更何况，还要到房间里签单。肖公子又不是外地人，没有办公场所。酒店和包间，都是在暗示你，你要是同意就去。” “啊？”廖悦兮吓了一跳。 “谁让你放屁的！”廖如华狠声叱骂赵旭东，“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搅黄了，老子绝对放不过你。” “就是啊，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肖公子是豪门大户出身，哪有你这么恶心？”王花也讥讽赵旭东，关键时候，她还是和廖如华站在一个立场上。 “什么豪门大户？”赵旭东轻蔑地说，“也就只能吓唬不知情的人而已。肖家早就是个空架子了，欠银行的钱太多，贷不出款来，离破产不远了，哪里还能提供一千万的业务？就算能有，也绝对付不起款。” “你一个乡巴佬，知道什么？”廖如华阴着脸骂。 “爸，别一口一个乡巴佬的，咱好好说话行吗？”廖悦兮第一次为赵旭东说话，赵旭东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就是乡巴佬，还不让说了？”王花替廖如华帮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肖家怎么就签不了单了？” “能签的话，为什么不直接和廖叔叔签了，却让他跑回来告诉悦兮？”赵旭东反驳。 廖如华干生气，说不出道理来。 廖悦兮全明白了，说：“爸，妈，这样的约，我不会去签的。” 廖如华急了：“悦兮，你可得想着咱们那一百万欠款——” 廖悦兮叹口气：‘那一百万，我会想办法的。“ ”想什么办法，你已经想了三四天了，想出来了吗？一次机会，还让这个白眼狼讨好了美兮那个贱人。”王花恼怒地说。 “可悦兮要是去了，出了事怎么办？”赵旭东不满地说。一百万钱和廖悦兮比较起来，到底哪一头重要。 “你算老几，也想插一杠子？“廖如华怒问。 “我是廖悦兮名义上的老公，有结婚证在，受法律保护。婚姻存续期间，我得为悦兮负责。”赵旭东理直气壮地说。 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反驳不了。 廖悦兮走近赵旭东：“赵旭东，请你注意你的发言。你要是知道和我仅仅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就必须尊重我的父母，不许顶撞他们。还有，你最好自信点，看法律还能保护你多久。”虽然赵旭东要保护她，比父母更在意她，也令她有几分感动，但和父母亲相比，她的情感在天平的哪一头，非常分明！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廖悦兮有打算要和自己离婚了。赵旭东心中刚升起的一点对她的好感，立刻荡然无存了。这女人不仅傻，还无原则。 “保护一天算一天呗。“赵旭东故意气她。 “赵旭东，你别逞口舌之能。”王花气势汹汹地说，“你说你是悦兮名义上的老公，为什么不帮悦兮，反而要帮美兮那个贱人？” “人家白部长先来的咱家，要和悦兮签单，是你们不信，把人家撵走的。反正，都是廖家人，谁签了不一样，我才介绍给廖美兮的。至少，廖美兮帮我说过话。”赵旭东平静地说。 “那你现在再帮悦兮啊，没那个能耐吧？”王花无理取闹。 “我有这个能耐！”赵旭东懒得和她说，转向廖悦兮：“悦兮，现在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廖悦兮压根就不相信他，投来的眼光都是嘲弄的。 赵旭东强压火气，解释说：“城南有一片土地要开发，价格很便宜——” “城南？”廖如华哈哈大笑起来，“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亏你想得出来，骗悦兮，你感觉很满足是不是？” 听父亲这么说，廖悦兮也冷笑一声：“谢谢你了，可惜我不会上当。”说完，踩着高跟鞋进屋上楼了。 赵旭东非常无奈，好在，廖悦兮还是有了几分警惕，没有被廖如华忽悠去冒险签约。 练了一会儿功，刚打算脱衣睡觉，就听到大门被砸得山响。 他出了小屋，猛地拉开大门，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他都不惧。 门外暗地里站着五六个人，当门的是一个头发油光可鉴的青年，身后是跟班模样的几个汉子。赵旭东一下子就猜了出来，来人正是那个肖公子。 “廖悦兮在家吗？”肖公子高傲地问。 “在家，你有什么事情？”赵旭东问。 “闪开。”肖公子一把推开赵旭东，带人闯进院子里来，大声喊：“廖悦兮，我来了。” 廖家人大吃一惊，先后来到院子里，打开灯，一看来人这阵势，吓了一跳。 一见廖悦兮，肖公子欣喜地上下打量了一阵，廖悦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肖公子随后沉下脸来“廖悦兮，你敢放我的鸽子？我在酒店已经等了几个小时了。” “我——”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阵势太可怕了。 “是他——”王花一指赵旭东，“他阻拦着悦兮不让去见肖公子的。”王花不失时机地把祸水引向赵旭东。 “你是谁？”肖公子阴冷地盯着上赵旭东，“敢坏我的好事，你不怕死吗？” “我是悦兮的老公，”赵旭东淡淡地说：“让我死？你没那个能耐！”他陡地一提精神，立刻释放出强大的气势，对面的肖公子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他身后的几个汉子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头发也要向上竖起。 “是他，他说——”王花还一个劲地添油加醋，“他说，你让悦兮去签单是不安好心，还说你们肖家已经不中用了，没能力签单。悦兮本来是很高兴去见肖公子的，已经出了门，还被他给拉回来——” 肖公子怒火中烧，他身后一个年龄稍大的汉子在他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 这个汉子是他专门请来的，手上有点功夫，刚才，他已经感觉到赵旭东身上极为强大的气势，他知道自己这几个人远非敌手，看到肖公子要发怒，就轻声告诫肖公子，让他千万别惹赵旭东。 肖公子骄横惯了，死要面子，色厉内荏地说：“本公子看在廖大美女的面子上，今天放过你。小子，你记着，明天一早到肖家门前跪着求饶，我可以再给廖大美女一个签单的机会，否则——哼哼，你就等着吧。”他冲廖悦兮一笑：“大美女，明天晚上，还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方，别让哥哥我空等着哦——” 赵旭东回头看廖悦兮的表情，如果她愿意，那与自己无关。如果她感觉羞辱愤怒，那他就动手，绝不能让这个肖公子完好地离开。可廖悦兮却紧紧地贴在王花背后，根本看不到她的脸。 “肖公子放心，悦兮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廖如华点头哈腰地说。 “是啊，我们家悦兮很高兴和肖公子签单的。”王花也陪着笑脸说。 肖公子带人走了，走得迫不及待。但廖如华夫妻俩却躬着身子在门口目送半天。一回到院子里，就对赵旭东怒骂，说他阻止廖悦兮去签单，惹了肖公子。 赵旭东理都不理这夫妻俩，直接回到蜗居。廖悦兮追到门口：“赵旭东你什么态度？我爸妈和你说话，你怎么一声都不啃？” “不是你不让我顶撞你父母吗?怎么又嫌我不说话了？反正，我说什么都是顶撞，那就什么也不用说了。”赵旭东才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无赖。”廖悦兮丢下一句，走了。 赵旭东沉下脸来，又拨通了蒋一鸣的电话。 第12章 廖美兮求购十亩地 肖公子跪求被原谅 第二天，赵旭东没有早早起床，反正人家的早饭不会给他吃。听到又有人按门铃，他也懒得去开。廖如华从正屋走出来，狠狠地骂道：“耳朵聋了，没听到门铃响吗？” 就听到门口有人喊了声“三叔“，是廖美兮的声音。 “啊呀，是美兮，这么早就来了？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他有点夸张地说。 “我来看看三叔和三婶。“廖美兮乖巧的声音。 听到他们进了正屋，又有王花和廖悦兮对廖美兮的招呼声。很快，就有廖悦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赵旭东，还没有起床吗？美兮姐找你。” 原来廖美兮是来找自己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肯定有目的。赵旭东应了一声：“让她稍等。”赶快起身，院子里用冷水胡乱洗过脸，简单刷牙漱口后，进了正屋客厅。 “美兮姐，你来了？”赵旭东礼貌地招呼。 “哦——旭东——我来找你，有点事。”廖美兮迟疑着说，“要不，到你的屋子里谈吧。” “就在这里说吧，还是这里宽敞。”王花硬梆梆地说，她对廖美兮得到那两千万的单子很不满意。 “我那屋子可不敢让你参观。”赵旭东自嘲地笑着说。 廖美兮也感觉到了王花一家人对自己的敌视态度，就说：“旭东——我听说，城南的土地要开发了——” 赵旭东惊讶地说：“美兮姐的消息这么灵通？” 廖美兮说：“也是听我爸说的。旭东——听说，争抢的人很多，现在土地增值厉害，能不能搞点出来，咱俩合作也行。” 赵旭东叹口气：“我没有美兮姐这样财大气粗，合作是不可能的。不过，美兮姐你想要多少土地，我倒可以试试。” 廖美兮也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没有多少钱，肯定还得向我爸借。现在土地很贵，我买不起多少——” “美兮姐很有投资眼光，城南的土地，我估计会上涨十倍都不止——这样吧——”他沉吟一下说：“要不美兮姐先投资二百万吧，我帮你拿到十亩地，用不了一个月，至少可以卖到两千万，很合算的。” “是吗？能赚这么多？”廖美兮兴奋得两眼放光，差点要跳起来抱住赵旭东了。“一亩二十万，太便宜了，将来十亩能卖到两千万，一个月就能赚到一千八百万——太好了！”廖美兮扳着细长白嫩的手指计算着。 赵旭东给她发过去一个电话号码：“你上午准备好钱后就去找这个人，去了后当她的面给我打电话，我和她说。去晚了，怕知道的人多，地就会涨得快。” “好，二百万不算多，我爸肯定会借给我的。“廖美兮站了起来，”旭东，我看你刚起床，一定还没吃饭，我请你去吃个早饭吧——” 赵旭东点点头，痛快会答应了：“行啊。” 廖美兮对痴呆一般的廖悦兮说：“悦兮，我在市政府官网上看到一条消息，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联合推出优惠工程，专门支持回乡的大学生创业。最高有五百万的单子呢。你要不去试试，说不定会有机会？” “是吗，美兮姐？”廖悦兮的眼睛里有了光芒。 王花冷笑了一声：“那美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却要告诉悦兮？”她根本不相信。 “就是啊，美兮，你把机会给了悦兮？”廖如华也不相信。 廖美兮笑了笑说：“昨天，我已经和不凡集团签了大单，即使去了，人家也不会再把机会给我了。还有，我也没多少钱，吃不下这么多东西。有旭东帮忙的十亩地，够我消化了。” “你相信他的话？”廖如华惊讶地问。 “相信啊，”廖美兮说，“自家人，他没理由骗我，再说，是我请他帮忙的——” 王花哼了一声：“相信他的话，还不如到河里对话癞蛤蟆，你就等着哭吧。” “三婶，我觉得我会笑，不就一个月吗？”廖美兮笑着说。她不懂，为什么自家的女婿，会如此敌视，难道不是一家人？ “悦兮，要不你就听美兮姐的，去试一下吧，五百万的单子，也不小了。”赵旭东劝廖悦兮。 廖悦兮心不在焉，随便应了一声。 “悦兮，咱们一起去吃饭吧。”廖美兮邀请廖悦兮。 “美兮姐你们去吧，我起得早，吃过了。”廖悦兮推脱。 虽然一家人对廖美兮很不满意，可毕竟是廖如天的女儿，三人还是一起把她送到大门口。廖美兮突然说：“旭东是不是住在这里，我参观一下雅居如何？”说完，一头闯进那个杂物间，然后躬着身子出来。 “如何？”赵旭东问。 “是够清静的。”廖美兮皱着眉头回答。 廖悦兮的脸红了，廖如华和王花也很不自在。 刚出大门，廖如华在背后喊：“和美兮吃过饭后，早点到肖公子家大门口下跪，别耽误了悦兮晚上和肖公子吃饭。” “到肖公子家下跪？”廖美兮疑惑地问。 “是啊，”王花抢着说，“你三叔昨晩联系好了，让悦兮到饭店和肖公子吃饭签单，可让这个臭要饭的乡巴佬给搅黄了。人家肖公子找上门来，让他去大门上跪下，才肯再给悦兮签单的机会——” “美兮也认识肖公子？”廖如华问。 “当然知道。”廖美兮说，“那是北晋有名的大色狼，我妈告诉我，和谁接触，也不能和肖公子有来往——”她疑惑地说，“三叔三婶，悦兮居然要和肖公子签单？你们最好劝劝她，千万别做这样的傻事。” 廖如华一本正经地说：“美兮，没根据的话你就别说，人家肖公子是正经生意人，好不容易给了悦兮这么一次机会——” 他又怒视赵旭东：“快点去吃饭，早点去下跪! ” 廖美兮刚出大门的身子又退了回来，说：“门口跪了一个人，好像就是肖公子。” 一听，几个人惊讶地出了大门，果然，像前几天跪着的曹海生一样，肖公子也笔挺地跪在大门外，远处又围了一堆邻居在观看。 看到几个人出来，肖公子像见到了救星：“廖——廖小姐，你原谅我啊——” 赵旭东绕开他，和廖美兮一起走。 “赵——赵先生，你等等——”肖公子大喊。 赵旭东头也不回：“不能等，我得去你家大门上下跪，去迟了，廖悦兮就没有签单机会了。” “赵先生，你别走啊——“肖公子赶忙起身拦住赵旭东：‘赵先生，我不是人，我不该打廖小姐的主意。我哪里能给她单子签啊，我家早就没生意可做了——” 赵旭东甩开他，和廖美兮走了，肖公子被摔了个狗吃屎，爬起来又跪倒在地上。 两人找了一个不错的早餐馆，廖悦兮要了比较丰盛的饭菜。赵旭东说：“美兮姐真是大方啊。” 廖美兮说：“你帮了我两个大忙，我总得感谢你吧。” “其实，在廖家，也只有你肯替我说话，我是个知好歹的人。”赵旭东说。 廖美兮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能温柔出水来。赵旭东避开她的眼睛：“美兮姐，你可是破费了，咱两人的肚子没这么大吧。” 廖美兮转动眼珠，居然盈着泪水了：“旭东，我看到了你在悦兮家的处境了，唉——都怪我，当初要是——” “美兮姐，生活不是电脑，不能删除了重来。走到哪里就是哪里，我不后悔，你也不用同情我。”赵旭东平静地说。 “可是，这样的日子——”廖美兮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样的日子，当然是过不下去了。”赵旭东说：“好在，通过你，我也是报答了爷爷的知遇之恩。” “你想离婚？”廖美兮问。 赵旭东笑了一下：“我是上门女婿，没资格提出离婚。不过，估计她也快要说出来了。” 廖美兮心绪大乱，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旭东吃完早饭回去，廖悦兮正在院子里站着发呆。他问：“悦兮，你没有按美兮姐说的去试试吗？” 廖悦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说：“我上网看了一下，要求挺高的，怕是不会被选中。” 赵旭东看她那可怜的样子，又泛起了同情心：“要求高，可以淘汰更多的竞争对手，机会不就多了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试试。” 廖悦兮才不会和他一起去，只不过被他说动了，有了去试试的想法。偷听他们说话的王花和廖如华冲了出来。 王花大喊：“悦兮，你绝对不能上了他的当，他不会安什么好心。” 廖如华也说：“悦兮，他这是故意创造和你相处的机会，你可得清醒点。” 廖悦兮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不会和他一起去的。” 赵旭东心中连连冷笑，转身出了大门。他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13章 廖悦兮巧遇老同学 党项伟趁机冒领功 廖悦兮一个人打车到了不凡集团人才中心，看到前来签单的创业大学生排着长龙一般的队伍，就犯了愁，如果跟着排队，时间肯定得到下午了，关键是，名额有限，等轮到自己，恐怕名额都被用光了。 正在这时，她的背后响起了一个男性的声音：“是悦兮吧，你也想来签个单吗？” 廖悦兮回头，就见走过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正是那天到灵堂祭奠爷爷的大学同学党项伟。她虽然不愿意和这些势利眼的同学们来往，但人家还记得同学情份，去慰问自己，也很令她感动。 她苦笑着说：“想倒是想，可这么多人，没什么希望了。” 党项伟灵机一动，说：“我帮你去找找关系，你稍等。”他有亲戚在这个人才中心工作，但地位很低，他不愿意和这个亲戚来往，所以连手机号也没有。他想到前边看看，也许能够遇到这个亲戚，让他帮帮忙。 结果很令他失望，没有遇到亲戚，问了几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告诉他，那个亲戚调到其他单位了。他看到在接待处工作的几个女员工态度很好，就直接走过去，问：“女士们，办这个业务，有没有快捷通道？” 几个女员工奇怪地看着他，机会面前，人人平等，连这个都不懂？不过，她们很有素养的，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一个员工礼貌地问：“先生，是你自己要办理吗？” “不是——我不需要。”他不想被几个姑姑小瞧了，就说：“是我的一个朋友，她需要，看能不能让她先上去。” 岂有此理？凭什么她优先？不过，今天还是正有此理，董事长早就吩咐下来，有一个叫廖悦兮的姑娘要来的话，绝对优先。刚刚又打来电话，说廖悦兮一会儿就来，一旦见到，马上领上去办理，不得延误。 听党项伟这么说，一个员工留了心，问：“你朋友男的还是女的，叫什么名字？我看看在不在特惠名单里。” 还有特惠名单！他故作自信，一挥手，“应该在吧，她叫廖悦兮——” “叫什么？请你重复一遍。”女员工忙问，其他几个也立刻来了精神。 “她叫廖——悦——兮——怎么样？”但项作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哦——还真在，她就在名单中，先生，你快请廖小姐过来，马上上去办理。”女员工激动地说。 真是瞎猫碰了死老鼠，想不到运气这么好。党项伟激动得心怦怦地跳，讨好大美女的机会，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急忙跑到廖悦兮面前，装出风度优雅的样子：“悦兮，运气不错，我帮你找好关系了，现在就上去，马上就能办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向他们提。” “真的？”廖悦兮喜出望外，党项伟的能力太强了，给自己的帮助太大了。立刻跟随党项伟越过长长的队伍向前走，到了接待处，党项伟冲几个女员工一笑：“几个妹妹，我们上去了啊。” 几个女员工看着廖悦兮，都张大了嘴巴，大美女啊，怪不得能得到董事长特殊关照。当下几个人连连点头，陪上笑脸：“帅哥，和廖小姐上去吧，祝一切顺利。” 跟着党项伟上楼，廖悦兮问：“项伟同学，她们居然知道我？” “我告诉她们你叫廖悦兮，她们当然就对你有礼貌了。”党项伟骄傲地说。 “项伟同学，你可真有能力。”廖悦兮由衷地夸赞。 “悦兮，你不了解我，我的能力大着呢，你以后就会慢慢知道。”党项伟被廖悦兮夸得头大了，立刻浮躁起来。 “那我就期盼着呢。”廖悦兮心生感激，选择了一句好听的话。 党项伟立刻浑身血液沸腾，这大美女，肯定对自己产生好感了。 电梯里出来，就是审办处，恰好有一个小伙子神情沮丧地走出来，廖悦兮的心就提了起来，有了忧虑。党项伟颐指气使地对审理资格的青年说：“她就是廖悦兮，快点办吧。” 一听是廖悦兮，三个办事人员立刻站起立，齐齐地问候了一声：“廖小姐好！” 廖悦兮震惊了，看这些工作人员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党项伟找的关系有多么了不起。 其中一个青年对廖悦兮说：“请廖小姐直接到后面的合同签订处办理业务，我们这里就不麻烦您了。” 廖悦兮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恍恍惚惚到了合同签订处，工作人员又请她落座，简单核对身份证后，就拿出合同意向书要她签字。告诉她，给她的款项是上限五百万，是唯一最高的。等她按照意向书的要求确定项目后，就可以来签订正式合同了。五百万，也将在正式合同签订后立即到位。 廖悦兮这是第一次拿到订单，高兴得简直想飞起来。只是，她想到自己需要的不止五百万，而是将近四千万，才使她的兴奋劲略有平息。 “项伟同学，我请你喝咖啡吧。”想到自己那可怜的口袋，喝完咖啡，大概就得挤公交车回家了。她没敢说请吃饭，怕自己的钱不够。 “好啊！”党项伟高兴地答应了，和美女亲密接触，而且是在对方满怀感激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运气太好了。 人才中心的外面就有一个咖啡店，人不少。两人进去得迟，只有楼梯附近有个卡座，双人的，廖悦兮不大到这些地方，不讲究这些。党项虽然不太满意这个位置，但看到桌牌上的“情侣专座“四个字，也就高兴地答应下来。他感觉廖悦兮肯定对自己有意了。 “项伟同学，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廖悦兮感激地说。 “悦兮，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党项伟故做谦虚，“你现在不是正在感谢我吗？” 廖悦兮粗略估算了一下，五百万的订单，按照奶奶的规定，应该奖励自己十五万，给党项伟五万，也是应该的。 “那怎么行，今天只是先表一下谢意，接下来，我会更为真诚地感谢你的。”她说。 “更为真诚地感谢？”党项伟心中狂喜，他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廖悦兮是一个慢热型的人，她现在只是对自己有了好感，离感情还差得远，一旦冷静下来，没那么容易接受自己。只能趁热打铁，不断升温，万不可急于求成，适得其反。 于是，他装出绅士风度，和廖悦兮边品咖啡边谈大学时的生活趣事，引得廖悦兮不断发出愉快的笑声。 “嗬——好浪漫啊，二姐，快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白马王子是谁？”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吓了廖悦兮一跳 。 桌边站着的，正是背着女士包的廖昐兮，对这个尖刻的妹妹，廖悦兮不大喜欢。 “哦——原来是盼兮。”廖悦兮勉强露出笑脸，“你也在这里呀。她向党项伟介绍了廖盼兮，又对廖盼兮说：“他是我的大学同窗，叫党项伟——” 廖盼兮笑了起来：“同学情是最深的，党同学，你等了我二姐多少年？至少三年吧？” 廖悦兮不满地瞪着廖盼兮：“盼兮，开玩笑得有分寸，别胡说，我们两只是偶遇，项伟同学帮我弄到了订单。” “偶遇才是缘份，弄到订单，多不容易，党同学一定出了大力了吧。”廖盼兮穷追猛打。 “盼兮姑娘好有趣，帮助悦兮，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党项伟见廖盼兮一出现，就拉他和廖悦兮往一起凑，很是高兴。就连连夸赞廖盼兮漂亮。 廖盼兮被夸得高兴，她早有意图让廖悦兮身败名裂，就说：“我二姐自从这次回家，就闷闷不乐，尤其是嫁给赵旭东那个乡巴佬，更是痛苦万分，今天才见到她露出开心的笑容来，党同学，是你给我二姐带来了幸福和欢乐，我也为我二姐高兴，谢谢你了。” 廖悦兮心中一惊，盼兮这是说什么呀，自己不高兴，主要是因为爷爷去世，自己被迫中断学业，再加上一百万债务压身，哪里只是因为赵旭东。今天高兴，是因为签单成功，还有，在同学面前，还能苦着个脸？ 她忙对廖悦兮说：“盼兮，你胡说什么？” “哎呀二姐，“廖盼兮故作娇嗔，”你看你也没把党同学当外人，就替你说句真心话。”她转身对党项伟说，“党同学，我二姐对你不错吧？” “很好，很好！”党项伟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廖盼兮说：”告诉你个秘密，我二姐从来不单独和男的吃饭，今天你可是第一个了。”看到廖悦兮看向自己的不满的目光，廖盼兮说：“二姐，你承认不承认？” 廖悦兮无话可说，毕竟廖盼兮说的是事实。 “你看，我没说假话吧？”廖盼兮得意地说，“党同学，不要辜负了我二姐的一片深情。她不善于表达，但情是真的，要不，她怎么会挑个情侣专座和你喝咖啡呢？这可是让人看着都觉得很浪漫啊。” 廖悦兮一惊，才发现桌子边上的牌子。四下里一看，其余的都是普通卡座，早已经空了四五桌，明明刚才进来时，已经满座，只剩下这个位置不好的卡座，她还担心党项伟对这个桌子不满意呢。 其实，她不知道，正因为这个桌子的位置不好，商家才故意放了一块“情侣专座”的牌子，目的就是吸引热恋中的年轻人，这是一种营销手段。 廖悦兮就知道自己又犯错误了，刚要辩解，廖盼兮却不依不饶：“党同学，你要好好努力啊，我二姐很厌恶那个乡巴佬赵旭东，只是一时摆不脱那个臭要饭的大废物罢了——” 却听楼上传来一不满的声音：“是谁在背后侮辱我赵旭东？” 几个抬起头来，就见二楼上走下两个人来，前面的正是赵旭东，后面跟着一个中年人。 楼上还有很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工作区域，顾客止步”，他们丝毫没有料到上面会走下人来，而且还是赵旭东。 赵旭东黑着脸走到廖盼兮身边，冷冷地问：“我惹过你吗？” 廖盼兮看着恼怒的赵旭东，有几分害怕，脑袋一转，立刻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侮辱你的想法，只是跟着二姐这样称呼你，口顺了。” 廖悦兮就感觉冤枉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侮辱过赵旭东。但她不善言辞，顷刻间没不能抓住机会分辩。 “廖悦兮是我妻子，她打我骂我侮辱我是她的权利，可你算是什么东西？”赵旭东气势极强。 他背后的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廖盼兮的脖子，廖盼兮顿觉窒息，挣扎着向廖悦兮喊：“二——姐——救我——” 廖悦兮对赵旭东大喝：“赵旭东，不要乱来！” 赵旭东不为所动，冷哼一声。 党项伟看到廖旭东身后的中年人岁数大了，个子也不如他高，觉得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冲上来，一个直拳砸向中年人，口中大喝：“坏蛋，放开她！” 中年人稍稍一个侧让，扼住廖盼兮脖子的手没松，另一只胳膊闪电般把党项伟的胳膊拢在自己的肘中，使劲一拉，腿别住他的身体，党项伟全身倾斜，惨叫着倒地。 “放开她！”廖悦兮冲过来，去拉中年人扼着廖盼兮脖子的胳膊，但那胳膊像钢筋一般，根本不能拉动半分。她又扶起倒在地上的党项伟，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党项伟故作轻松：“没事情，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 救不了廖盼兮，廖悦兮急得流出泪来。赵旭东最见不得她哭，示意了一下，中年人把廖盼兮推到一边。廖盼兮扶着桌子一个劲地咳嗽。 党项伟故作大度：“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赵先生，刚才悦兮遇到了困难，我帮她签了单。”他故意显示自己的能耐。 “哦——”赵旭东看了他一眼，“签单难度不小，你怎么帮她的？“ “难度是不小，”党项伟显摆说，“我找了不凡集团的董事长，悦兮就顺利地签单了。” “你认识冉不凡？”赵旭东问。 “不可直呼董事长的大名。”党项伟优雅地摇着手，“我和冉董事长是老朋友了，他不光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了悦兮五百万的合同，还答应长期和廖氏集团合作呢。” “项伟同学，真的很谢谢你了。”廖悦兮眼里噙着泪，真诚地说。 “我怎么就不认识你？”赵旭东背后的中年人正是冉不凡，赵旭东和他商议一些事情，两人不愿意在喧闹的大堂中，就在楼上找个房间喝了点咖啡。 “你——”党项伟掩饰不住的轻蔑，“我毕竟也是有点身份的人——岂是你们这些人能认识的？” 冉不凡还想说什么，赵旭东制止了他。转身廖悦兮，“悦兮，原来你不让我跟着，是要找他帮忙？” 廖悦兮说：“我只是在这里遇到了他——算了，我何必向你解释什么。赵旭东，你今天的行为，令我非常失望——” “恐怕你原来也没有对我抱什么希望。”赵旭东说，要说失望，他才是对廖悦兮失望透顶。自己屡次想法帮忙，她却从来不给机会，赵旭东曲折地想了这么个办法，让不少创业大学生跟着沾光，她却把功劳给了党项伟这个骗子。他对冉不凡说：“我们走。” 冉不凡走到门口，不甘心地回头说：“廖悦兮小姐，你的眼睛，可不怎么清亮啊。” 廖悦兮懒得和他说话，她对这个中年人，没有一点好感。 “悦兮，你老公可真够暴力啊！“党项伟不失时机地煽风点火。 这话对廖悦兮的冲击力很大，她说不出话来，摇摇头，勉强说：“咱们走吧。” 出了咖啡厅，党项伟关心地说：“悦兮，我送你们回家吧。” 廖盼兮赶快说：‘党同学，你送我二姐就行，我有车。” 毕竟因为自己，党项伟被和赵旭东在一起的中年人摔了一跤，廖悦兮心中很是抱歉，就没有拒绝党项伟，上了他的车，一辆大众车帕桑特。 车上，廖悦兮靠在后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今天见到了赵旭东的冷漠，想必，那个中年人的暴力，也有他的授意。她打定主意要和赵旭东离婚，只是，爷爷临终那个把两人手放在一起的动作，让她难以挥去。她想找一个首先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如果说是他出身卑微，地位低下，恐怕不能算是理由，说真的，廖悦兮并不在意这些。 像党项伟刚才说的“够暴力“，其实廖悦兮就没有见过他动手，即使被廖介斌那样用棍子猛打，也没有还手。至于刚才，动手的只是那个中年人。 如果是言语上的，他根本就没有主动攻击别人，一些被动的严厉言语，也多数用在还击别人对他人侮辱——唉，他受的屈辱太多了！ 如果说他无能，他两次要帮自己，是自己在父母亲的蛊惑下无情拒绝，如果廖美兮做成的那个两千万大单给了自己，现在就没有这么大的压力了，毕竟五百万和两千万比较起来，太少了。而且，今天早上他和廖美兮说的买地的事情，很有可能也是真的。 “下面怎么走？“身边的党项伟问。廖悦兮忙睁开眼睛，给他指路。 下了车，她刚要说声谢谢，党项伟笑着问：“悦兮，不邀请我到家里坐一会儿吗？“ 廖悦兮不好意思了，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想到家里坐坐，怎么能够拒绝呢？勉强笑着说：“项伟同学要是不嫌弃的话，那就到家里喝杯茶吧。“ 党项伟就从车上提了些东西，和廖悦兮并肩到了家中。 见廖悦兮带回来的这个男子有点派头，又听他自我介绍是党家的后辈。廖如华和王花就喜欢起来。党家也有家族企业，虽然比廖家强不了多少，但总比自己家要强许多。 党项伟很懂事地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说：“第一次登门，没有准备，这是两瓶五粮液，一条大华烟，希望廖叔叔能够笑纳。王阿姨的礼品，我下次来一定补上。” 在他们的眼中，这个党项伟不仅出身好，而且知书达礼，看到廖悦兮把他领回家，猜测两人肯定情投意合。夫妻俩就无比热情的招待起来。 第14章 冉不凡解约五百万 廖美兮购得十亩地 “赵旭东，在那个狗窝里做什么？没看到悦兮带朋友回来吗？快上来烧水倒茶。” 王花站到门口大声吆喝，一来他想羞辱赵旭东，二来他想让赵旭东看看，在党项伟面前，他什么也算不上。 赵旭东应声上到客厅，直接到厨房烧水。廖如华不满地说：“没长眼吗，看不到客人？连声问好也做不到？” 赵旭东哂笑了一声：“一个贪占别人功劳的家伙，也算是客人？” “赵旭东，你别过分！”廖悦兮恼火地说。 “悦兮别生气。”党项伟故作大度地说，“毕竟他没受过良好的教育。” “就是，他不懂礼节，项伟不会和他计较这些。”王花鄙视着赵旭东说。 听到赵旭东说他“贪占别人的功劳”，党项伟有点心虚，不敢接话，顾左右而言他。 廖如华欣喜地翻看着廖悦兮带回来的合同意向书，感激地对党项伟说：“项伟你真了不起，连冉不凡那种大人物也能认识。” 党项伟神气地说：“都是我家生意场上的故交。不止不凡公司，一鸣公司和我们家关系也很好的。” “对了，爸，项伟同学说，冉董事长还要和咱廖家进一步合作。你可以问一下奶奶，我们能在哪些领域和不凡公司深入合作。“廖悦兮也是高兴地说。 廖如华夫妇俩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党项伟，“真是个好孩子，可惜咱们家悦兮——” “不用可惜，“赵旭东说：”他们今天已经单独喝咖啡了，选的还是情侣专座。” “赵旭东，你——“廖悦兮又羞又怒。 “是吗？那可太好了，我就觉得项伟这孩子好，悦兮真有眼光。”她转身说赵旭东，“那你就赶快和悦兮离婚，别挡着道了。” “行，”赵旭东点头，“不离行吗？人家已经领回家了。只是，我是个上门女婿，没权利提离婚。得悦兮提出来才行。“ “太好了，赵旭东，你总算男人了一回。我替悦兮做主了，明天，你们就去领了离婚证。”王花兴高采烈。凑到党项伟身边：“项伟啊，阿姨告诉你，他们虽然领了证，可那是死去的老爷子强求的，他们根本就没有住到一起，我们家悦兮，还很纯洁呢。” 廖悦兮羞得满脸通红：“妈，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悦兮，你害什么羞，都二十几的人了。什么普通同学？普通同学会坐情侣专座吗？会带回家里吗？妈什么不懂？”王花斥责完廖悦兮，又问党项伟：“项伟啊，明天悦兮和这个乡巴佬领了离婚证，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提亲啊？” 党项伟瞅了一眼廖悦兮，说：“阿姨，叔叔。我今天回去和父母亲商量一下，要没什么讲究的话，一个星期内，肯定来提亲，顺便和悦兮订了婚。” 廖悦兮着急地冲党项伟说：“项伟同学，别听我妈胡说，我没有那个意思，咱们只是同学关系。” 王花一拍胸脯：“听我的，悦兮她只是害羞。”他又冲赵旭东喊：“看什么，还不滚出去？记着你说过的话，明天必须和悦兮离婚。” “你不说我也会的。”赵旭东对廖悦兮说，“廖悦兮小姐，我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民政局等你。”说完，直接走了出去。 廖悦兮心乱如麻，真到了离婚这一步，她总觉得亏欠赵旭东什么，是他在自己家无缘无故承受的侮辱？还是他为爷爷交给归一的二十万诊费？ 正在这时，廖悦兮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不凡集团人才中心的，忙接起来，那头确认她是廖悦兮后，礼貌地说：“对不起，廖小姐，你的合作申请，经过我们认真审核，不符合规定，所以取消合作，合作意向书作废。” 廖悦兮听得目瞪口呆，问：“我的条件哪里不符合规定了？” 对方耐心地解释，第一，廖悦兮尚在读书期间，硕士尚未毕业，如果以本科文凭申请，已经毕业三年，不符合两年内的条件。第二，廖悦兮没有注册过任何公司，属于无实体人员。以此两点，撤消她的合同意向书。 “廖小姐，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对方还在询问。 王花一把抢过电话，大声说：“你听好了，你们无权这样做，我们是经过董事长特批的。” 对方说：“不好意思，我们是按规定审批，董事长没有、也不会给任何人特批，你可能误会了。” 王花又大叫：“你胡说，我们的事情，是党家的党项伟找董事长办的，你知道党家吗？你敢惹党项伟不高兴吗？你们到底想不想干了。” 对方礼貌地说：“对不起，廖小姐，你要冷静。你的言论已经超出公正对话的范畴。我们不知道什么党家，也不认识你说的党项伟。我们只是公平做事，不怕惹任何人。如果你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拨打合同意向书上面的董事长专线投诉。” “怎么回事？“廖如华问党项伟。 党项伟早就心虚得不敢抬头了，故作镇定地说：“我也不知道，要不，我给冉董打个电话问问。装模作样地到院子里说了几句话，回来说：“冉董事长说了，他正在调查是谁搞的鬼，稍后会纠正错误的。” 三个人将信将疑，廖悦兮惨白的脸才有了血色，感激地说：“项伟同学，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悦兮，你客气什么呀？阿姨作主，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党项伟笑着说。 廖悦兮摇摇头，“项伟同学，我想你是误会了。” “没关系，明天你和那个乡巴佬离婚后，我们再谈。”党项伟笑着说，他想找个借口离开了，再呆下去，就会露馅。 王花很性急，照着合同意向书上面的董事长专线打了过去，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不凡公司董事长冉不凡，请问你有什么要说的？” 王花用普通话说：“你好，董事长先生，我是廖氏集团的廖悦兮——” “你不是廖悦兮，廖悦兮不是你这个声音。”冉不凡说， “你冒充廖悦兮，是违法行为，我会把你的号码提供给警察——” “你胡说，你怎么就说我不是廖悦兮？“王花嘴很硬。 “因为，我下午刚见过廖悦兮，他说话的声音不是你这样的，你最好老实点——”对方说。 廖悦兮忙夺过王花手中的电话，恭敬地说：“冉董事长好，我是廖悦兮，刚才跟您说话的是我妈。” “对，你是廖悦兮，就是这个声音。”冉不凡肯定地说：“请问廖小姐，打专线电话有什么事情？” “董事长先生，我下午刚拿到合同意向书，怎么刚才就通知我取消了？”廖悦兮委屈地说。 “难道通知人没给你解释清楚吗？”冉不凡问。 “她们说我不符合条件，可是，我是董事长特批的啊。“廖悦兮说。 “不可能吧，公平公正公开是我们的办事原则，我怎么会特批给你呢？” “上午党项伟不是找过你吗？你不是同意了吗？” “党项伟是谁？我不认识这么个人，廖小姐，你一定受骗了。”冉不凡说。 “他刚才不是又给你打了电话，你说要纠正错误吗？” “廖小姐，请你注意。”冉不凡严肃地说，“我的确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而且，刚才也没有接到这个人的电话。” “可是——”廖悦兮急得哭了出来，“董事长，我的确是享受了特殊的待遇，很顺利地拿到了意向书的。” “那可能本来就是一个错误。” 王花一把抢过电话：“我明白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冉不凡，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冒充冉不凡。党项伟是豪门大户的少爷，你不认识，你没接到他的电话？明明他几分钟前给你打了电话。说明你根本不是真的董事长，你是个不得好死的骗子王八蛋。” 骂完，她把电话扔给廖悦兮，对党项伟说：“项伟，阿姨相信你，一会儿，真正的董事长肯定会打电话过来，合同肯定还有效。” 冉不凡的声音很高：“廖小姐，尊重，是做人起码的底线。如果任由你母亲对我侮辱，我将在全北晋发起禁入令，你将失去所有的就业机会和经商可能。”说罢，他挂了电话。 党项伟安慰她：“没关系，悦兮，我可以让我爸从家族中找点单子和你签。” “就是，离了张屠户，会吃连毛猪不成？”王花愤愤地说：“相信项伟，他一定能够扭转乾坤，再怎么地，也能从他家的企业里拉来单子。” 这时，电视里恰好播出本地新闻： 经过一天的审核处理。由本市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发起的扶持返乡大学生创业项目，全部完成审批。二十个受助企业名单现公布如下，接受群众和社会的监督…… 二十个企业名单全部播放，没有廖悦兮。 党项伟已经从院子里打电话回来。王花紧张地问：“怎么样，你爸同意给单子了没有？” “同意了。”党项伟脸色不好看地说。 “真是个好孩子，真有个好亲家。”王花激动地抓住党项伟的手说，“项伟，你和悦兮的婚，结定了，阿姨不会变的。” “你爸说给多大的单子？”廖如华问，他最关心的就是欠刘氏的那一百万。 “一百万——”党项伟艰难地说。 一家三口面面相觑，一百万的单子，离一百万的欠债十万八千里。 “我回去后再找我爸，以后，慢慢还可以合作的。”党项尴尬地说。 “好，好，以后合作也好。”廖如华非常失落，拍打着脑门。 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刘氏打来的，接起来听了几句，他的脸色变了。 “妈又向咱催债了吗？”王花担心地问。 “不是。”廖如华摇摇头，“妈让咱们全家去老宅赴宴。” “怎么又要设宴了呢，前天不刚吃过吗？“王花感觉奇怪。 “美兮——美兮低价买了十亩城南的地，妈要大办宴席庆贺。”廖如华苦涩地说。 王花和廖悦兮大眼瞪小眼，原来，廖美兮求赵旭东办的事情办成了。其实，昨天晚上，赵旭东还向廖悦兮提起过土地的事情，又被她拒绝了。 廖悦兮肠子都悔青了，可痛在心上，能说出来吗？ “我们早点走吧，去迟了又要挨骂。“廖如华催促说。 “奶奶又要提那一百万了。“廖悦兮难过地说。 王花看着党项伟，眼珠一转，“项伟啊，跟我们一起去奶奶家吃个饭吧，也好认个亲。” “我——我就不用去了吧。”党项伟尴尬极了，好想离开。 “去吧去吧，用不了几天就和悦兮订婚了，今天不去什么时候去呢？”王花劝道。 党项伟偷眼看了廖悦兮一下，见她没有反对，“订婚”两字刺激得他兴奋起来，马上答应了：“正好我开了车，咱们一起去。” 其实，廖悦兮因为一起一落的事情，神情恍惚，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廖如华拉了她一把：“快走，到奶奶家吃饭去。” “我去叫赵旭东。”廖悦兮下意识地说。 “别叫他，晦气。”王花拉了她就走，”他已经不是咱们家的人了，我的女婿是项伟，咱们一起去。” 廖悦兮惊叫一声：“妈，这怎么行呢？” “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夫妻俩一起把廖悦兮塞进车里。 没想到，所有的廖家人都比他们到得早，他们四人又是在所有的人目光下进入餐厅的。令众人意外的是，那个乡巴佬赵旭东没有来，跟在廖悦兮身边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很有派头的青年。 “三婶，那个乡巴佬狗东西没来？”廖介斌跳出来，手里是一根钢管。 “介斌——”令王花吃惊的是，原以为得判几年的廖介斌，又威风十足地出现在他面前。一听他问起赵旭东，王花脸上立刻漾起笑来，大声说：“那个乡巴佬被悦兮赶走了，明天就办离婚手续。现在，悦兮的未婚夫，是党家的党项伟公子，很快就要订婚了。”她把党项伟推到前面。 “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廖悦兮央求。 “妈是在给你挣面子。”王花说。 廖家人议论纷纷，却并没有出现王花希望中的羡慕神色。 党项伟弯腰鞠躬：“各位亲戚大家好，我叫党项伟，是党家的继承人，有幸跟着悦兮赴家宴，很快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刘氏沉着脸，责问王花：“王花你这样自作主张，是不是不把我老太婆放在眼里了？” 王花没想到刘氏会是这样的态度，傻了眼，支吾着说：“妈，是悦兮——悦兮自己拿的主意，我也看着项伟这孩子有前途——” “爸刚入土，你们就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愿，悦兮不懂事，你和如华也不懂事？”廖如山也拉下脸来训斥王花两人。 王花就搞不懂了，撵走赵旭东，不正是刘氏的心愿吗？一家人都看不惯乡巴佬臭要饭的，赶出门不正合了大家的意吗？领回来党项伟这样一个豪门公子，廖家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们来得迟，其实，这里刚才是有点故事的。 廖美兮在赵旭东的帮助下，以每亩二十万的价格拿到了城南十亩土地，城南将要开发的消息，廖家人也得到了，有无数商家摩拳擦掌，准备到城南拿地，刘氏和两个儿子也谋划了半夜，廖美兮是从父亲口中得知消息，才求赵旭东帮助的。廖家万万没想到廖美兮的地拿到得这般顺利，感觉这价钱再不能便宜了，应该拿得再多一些才合算。 廖美兮买地，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积蓄，并且向父亲借了一部分，这是她自己的交易，正如赵旭东说的，用不了一个月，就会飞涨十倍，到时转手卖出去，至少赚到一千八百万，都要超过廖氏集团一年的总收入了。 可她母亲李岚却急着炫耀，跑到刘氏那里夸耀了。刘氏立刻召集全族人，公开宣布廖美兮为家族买回十亩土地，并设宴庆祝，按二百万签单的奖励，奖给廖美兮六万块钱。 本钱是自己拿出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奶奶却将签单收入手中，六万块钱的奖励，换来二百万的签单，将来还能涨到两千万，老太太的手段，太高明了。廖美兮欲哭无泪，李岚后悔莫及。老太太却喜出望外。 既然老大家能从赵旭东那里得到十亩地，廖如山也就指望着赵旭东能够帮自己也买到十亩地，如果做不到，那就让廖介斌报仇，打他个半死。所以，一家人才想让赵旭东出现，一听王花和廖悦兮居然把赵旭东赶走了，当然就不高兴了。 至于廖介斌，是刘氏通过廖昌河的老关系，花了上百万块钱，才买通了城区分局的段副局长，私自从看守所放出来的。 廖家人之所以看不上党项伟，是因为党家也是一个没落家族，原来的规模和廖家差不多，就因为这个花花公子党项伟，和一个大佬争抢一个女人，被大佬打压，惹了一场官司，赔了不少钱，还失去了大量生意，一下子萎缩了。党项伟能够从他父亲那里要出一百万签单来，主要是他从王花口中得知廖悦兮要当廖氏集团的总经理了，他答应父亲，想办法把廖氏集团吞了，他父亲才给了他个钓饵。 第15章 冉不凡电话说真相 廖悦兮家宴受委屈 “项伟今天就给悦兮争取到五百万订单，还有后续合作。他爸还同意了和我们廖家签单合作呢。”王花隐瞒了合同被取消的事实，也不说党家的签单只有一百万，只是一味地夸耀党项伟，好在廖家扬眉吐气一回。 “是吗？”刘氏高兴了，“悦兮快把合同拿过来让奶奶看看。我就看好这个孙女，第一回出马，就拿回五百万订单，不错了。” 王花硬着头皮把废合同递给刘氏，刘氏睁大眼睛看了一会儿，没发现问题。递给身边的廖如天：“让大家都看看，悦兮也立了一功。” 王花马上问：“妈，那悦兮的奖励——“ “给，现在就给，明天千万把正式合同拿回来。”刘氏大方地说，“通知财务，核对合同，马上转钱。” 廖悦兮想说明情况，廖如华拉住她，狠狠地瞪了几眼。 廖家人又用羡慕加嫉妒的眼光看着廖悦兮，毕竟到现在为止，拿回大订单来的，也只有廖美兮和廖悦兮两人而已。 但没几分钟，账务主管就过来了，把合同意向书还给刘氏，说：“董事长，这份合同已经终止了。” 刘氏手一颤，没拿稳合同，掉到了地上。王花吓了一跳，说：“妈，其实，刚才有人给悦兮打电话，说——合同不算数了。可是，我们不信，就拿过来让妈给看看——” “你们这是欺骗，连我老太婆都敢欺骗。“刘氏一拍桌子，愤怒地站起来，”就为了那点奖励的钱吗？弄虚作假到自家人身上来了。悦兮啊，你真让我痛心哪——” “奶奶——“廖悦兮只会流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的，妈——”见老太太雷霆大怒，王花慌了，“妈，只怪悦兮没经验。” 廖如山趁机说：“悦兮是没有经验，不过，这位党公子不会没有吧，不是他带悦兮去签的单吗？怎么就作废了呢？” 党项伟眼珠一转：“都怪那个赵旭东，他在不凡集团的咖啡厅闹事，惹恼了不凡集团的人，才取消合同的，是吧，悦兮——”他以为廖悦兮痛恨赵旭东到极点，一定会附和的。 廖悦兮才知道党项伟原来是这样的人，不仅虚伪，还阴险，她毅然说：“不是这样的，撤销合同的事，与赵旭东没有关系。” “悦兮，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和项伟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王花不满地说。 “有关系。”廖盼兮跳出来说，“赵旭东的确闹事了。” “但他没有动手，是别人——”廖悦兮辩解。 “他比动手还可恶——”廖盼兮大声说，“他指使那个人不光打了党同学，还差点把我掐死。” “混账东西，敢欺负盼兮！”刘氏勃然大怒，“介武，快调查一下，那个对盼兮动手的坏人是谁，在哪里，必须让他和赵旭东得到惩罚。” “好的，奶奶。”廖介武应了一声，就出去打电话找人去了。 廖介斌走近党项伟，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哥们，想不想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党项伟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有仇不报非君子。”廖介斌戏谑地看着他，晃了晃手中的钢管。 “我是个读书人，不会打架。”党项伟是故意说给廖悦兮听的，可看她眉头紧皱，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就压低声音说：“兄弟，我打不了架，可以给你两万块钱，拿去慰劳你的弟兄们。” 廖介斌笑了，两人加了微信号，廖介斌拍拍党项伟的背，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会儿，廖介武就跑了进来，脸色不好看，对刘氏说：“奶奶，问清楚了——”他要凑近刘氏小声汇报。 “你大声说，不管是什么人，我一定得给盼兮报仇——”她不认为和赵旭东在一起的能有什么大人物。 “奶奶，我有一个朋友就在那个咖啡馆上班，他说，中午的时候，的确看到有人掐了盼兮的脖子，不过——”廖介武苦笑着说。 “快说，那个混蛋是谁，这么嚣张？”刘氏恨得咬牙切齿。 “那个人——正是冉不凡——”廖介武说。 “冉不凡？”刘氏惊得站了起来。 “不会的——”王花嚷起来，“项伟和冉不凡是好关系，他怎么会打项伟呢？再说，人家冉不凡是什么身份，会那么野蛮地动手？”她瞅着党项伟说，“项伟，阿姨说的对吧？” “对。”党项伟硬着头皮说，“那个人挺凶的，我不认识，不会是冉不凡。” 廖介武没好气地说：“我朋友亲眼看到，他还能看错他们的董事长？”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刘氏摇着头说，“他参加了爷爷的追悼会，我留了冉不凡的电话，我现在就问问他，为什么要打盼兮。” 说着，刘氏居然真的找到电话本，给冉不凡打去了电话。 没响几声，电话通了，那头冉不凡礼貌地问：“你好，是哪位？” “你好，冉董事长。”刘氏发出笑声，“我是廖昌河的老伴——” “哦，是廖老夫人，请问，你找我有事吗？”冉不凡口气不错。 “冉董，首先感谢你亲临老爷子的追悼会。再者呢，有个谣言，我想向你反映一下，以免影响到你的名誉。”老太太说得很委婉。 “哦——是有关我的谣言吗？” “有人说，你中午的时候，在咖啡馆掐了我孙女廖盼兮的脖子，还打了党家的公子。我觉得这样的谣言有损你的形象，所以——”刘氏婉转地说。 “廖夫人，你这是向我兴师问罪吧？”冉不凡气势很足，“这不是谣言，是真的，就是我动的手。” 真的是冉不凡，廖悦兮惊讶得了不得。党项伟找冉不凡给自己争取到资助项目，还走了快捷通道，冉不凡还答应和廖家深度合作。可冉不凡还在咖啡馆假装不认识党项伟，把他给摔了一跤，这是怎么回事？ 党项伟脑筋转得飞快，凑近廖悦兮说：“悦兮，可能当时是冉董不满廖盼兮，才对她动的手，他也不满意我劝架，对我动了手——”他见廖悦兮满脸不相信，又说，“要不就是赵旭东买通了他，故意羞辱我们——” 赵旭东是什么人，能买通冉不凡这样的大人物？冉不凡是什么人，会被赵旭东这样的人买通？更何况，党项伟一再否认，打他的人不是冉不凡。廖悦兮再傻，也不会相信这样的话。 刘氏说：“冉董，盼兮是怎么冲撞你的，平时她很乖的。”她声音很柔和，尽量不惹恼冉不凡。 “她乖不乖我不知道，但她恶毒地侮辱赵旭东，我看不下去了。”冉不凡毫不掩饰。 “赵旭东——那个废——董事长也认识赵旭东？” “我和赵旭东在一个部队里服过役，也算是战友了。” “那我替孙女向董事长道个歉，董事长有所不知，廖家是礼仪世家，我的孙女们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冉不凡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廖夫人太幽默了，礼仪世家，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你的二孙女刚和赵旭东领了结婚证，就在我咖啡馆的情侣专座和别的男人约会。你的小孙女在大庭广众下，污言秽语侮辱赵旭东。恰好被我和赵旭东看到听到。普通人尚且有尊严，更何况我们是军人，军人，是不可侮辱的！”冉不凡的话掷地有声，震得刘氏耳鼓直响，一屋子的人，差不多都听到了。 刘氏恶狠狠地瞪了廖悦兮一眼。廖悦兮羞愤难当，低下了头。她根本没想到，只是和党项伟喝个咖啡，就神差鬼使地坐到了什么情侣专座上，而且，在别人看来，事情就这么严重？ “如此说来，该打，打得好！”刘氏也大声说，以便掩盖她的羞愧，“谢谢董事长替我教训不成器的孙女。不过，董事长，我还有个问题——” “廖老太有话请讲。”冉不凡对刘氏的称呼也变了。 “上午，你不是看在党家公子的面子上，给了我孙女廖悦兮特殊照顾嘛，可为什么下午就反悔了，撤销了合同？” “这事，先前不是向廖悦兮解释清楚了吗？” “我孙女——她——没向我说清楚。” “既然廖老太问起来，你们家也准备换女婿了，把赵旭东给赶了出来，那我就明白地说吧。这事情，还是因你们家而起的。”冉不凡不客气了。 “我们家？董事长请明示。”刘氏急于弄清真相。 “赵旭东说，廖小姐家欠了一百万外债，廖小姐想通过获得订单的方式偿还，他给过廖小姐帮助，可廖小姐不领他的情。他还是不忍心廖小姐那痛苦的样子，就来找我想办法。所以，所谓的资助大学生创业的项目，其实是我和蒋一鸣专门为廖小姐特别设立的。但因为廖小姐的条件太特殊，市里不能批准，赵旭东就向我借了五百万，以这个项目的名义发给她。可廖小姐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明明是赵旭东的帮助，她却把功劳给了她的新男朋友，我不想让我的战友受这么大的侮辱，决定不借这笔钱给廖小姐了。这下，廖太太听明白了吧？” 刘氏拿着手机的手颤抖起来，恶狠狠地看着廖悦兮：“悦兮，你当着爷爷的面答应的，你爷爷刚刚入土，你就这样迫不及待要交什么新男朋友。你以为丢的只是你一个人的脸？我们廖家人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妈——”王花看到廖悦兮被刘氏骂得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替廖悦兮辩解，“那个臭要饭的叫花子哪里能配得上悦兮，她和项伟才是门当户对——” “你住口！”老太太对王花也极不客气，“伤风败俗，配与不配，就不能等老爷子过上几个七？连这么几天也等不了？等不了也好，你们在地下发展，别让人看到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别给我跑到大庭广众去丢人啊——” “奶奶，你听我说——”廖悦兮哭着要解释，刘氏一手指着她：“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你要气死我才开心吗？” 廖悦兮掩住脸，哭着跑了出去。 “妈——其实，项伟也能给咱家提供订单的，王花怯怯地说，”是吧，项伟？“她想让党项伟出来说话。 “是的，奶奶。“党项伟畏缩地说。 “多少？“刘氏抚着胸脯，看来刚刚气得不轻。 “一百万。“党项伟声音很低。 “一百万？”刘氏仰头大笑，“你们党家可真看得起我们廖家，这么大一个单子？”她颓然倒在座位上，惨笑着说，“老爷子走得太早了——”她不是心疼失去了五百万的订单，而是伤心失去了和不凡集团、一鸣集团这两个巨头永远的合作机会。 廖美兮追出去，看到廖悦兮在一棵树下哭泣，她走过去，轻声说：“悦兮，你也别怪奶奶，这事，的确是你做得不好——” “美兮姐——你们——都——误会——”廖悦兮边哭边说，泣不成声。 “我理解你，悦兮，当初，我也是看不起赵旭东的出身，才拒绝爷爷的。你也完全可以拒绝的，可是，答应了，就别给他戴绿帽，男人，都是有尊严的——” “不是，不是那样的——”廖悦兮哭着又跑开了。 第16章 旧相识追随大少爷 老战友齐聚北晋市 一家三口领着党项伟到廖家老宅参加庆功宴去了。没人理睬赵旭东。刚入夜，他把自己关进蜗居小屋内，既然准备离婚了，他就把自己的东西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盘腿坐在床上练功，尚未入定，手机振动起来。到北晋后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陌生号码，疑惑地接起来，里面先是一阵哈哈大笑，接着是一个爽朗的男声：“新女婿，可以出来吗？咱们庆祝一下。” 赵旭东眉头一皱，哼了一声，穿好鞋子，推门而出。 巷外不远处停了一辆商务车，赵旭东刚走近，车上跳下两个大汉，把他拖上车，屁股落到后座上，眼睛被套上眼罩。他没反抗，也不吭声。车内传来几个人长时间的笑声，还有女的。车子启动，七拐八绕，差不多半小时后，停在一个地方。两个大汉打开车门来拖他下车，赵旭东愤愤地说：“玩够了没有？”一把扯下眼罩，跳下车来。 车上几个男女不敢笑了，赶忙下车，排在他面前，弯腰鞠躬：“见过大少爷。“ 赵旭东摆着手：“别来那些虚套路，我不喜欢，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大少爷。”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一个衣着高雅的女子问。 ”我现在是上门女婿！很快就又不是了。”赵旭东毫不知耻地说。 面前的三男二女哄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好啊好啊，上门女婿，恭喜你了，嫂子漂亮吧，我们都偷偷见过了，不愧是校花，称为城花不过分吧。我们今天把你绑架出了，一定惹嫂子生气了吧，明天我们就去给嫂子赔礼道歉。” “生气？”赵旭东尴尬地说，“你们杀了我，她才高兴呢，说不定还会给你们发奖金。” “那好啊，几人又欢呼起来，“好买卖，看来我们有生意可做了，今晚会发大财的。” 大家一边嬉笑，一边簇拥着赵旭东进了电梯，直升到顶层33层，进入一个大包厢内落座。 赵旭东边洗手边问：“你们不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跑到北晋来干什么？” 几人一怔，又一齐大笑起来：“我的好上门女婿呀，是不是你的新娘子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呢？再怎么也得看新闻吧，我们几个，都来北晋陪少爷来了。” 赵旭东“哦”了一声，“原来，这几天入驻北晋的那几个大集团，就是你们几个的？” “就是呀，上门女婿这么不关心我们？”一个戴眼镜的美女挤到赵旭东身边，把一大迭资料送上来，“我再不汇报，少爷你就要被他们黑了。” 赵旭东伸手推开资料，说：“拿开拿开，我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也不行，”眼镜美女邢一芳说，“你总得讲道理，我说，你得洗耳恭听，要不，我们就绑架你，让你一周见不到漂亮嫂子。”她强行拨开赵旭东的手，取出最上面的一份资料，“我，邢一芳，总公司从南河省迁来北晋市，从事十二种行业，总资产六百六十亿。” 赵旭东高兴地点点头，摸着邢一芳的脑袋说：“行啊，一芳有出息啊，不亏哥疼你。” “那哥就疼我一下呗。邢一芳扭着腰，撒起娇来。 “闪开闪开, ”一个胖乎乎的青年嫉妒地推开邢一芳，“那点不入眼的财产还好意思在少爷面前显摆？”他也抽出一份资料，站着毕恭毕敬地汇报说：“少爷，杜小海公司总部由北湖省等地迁来北晋市，从事六十多种行业，总资产一千四百余亿，请少爷过目。” “哈哈——”一个瘦高青年大笑一声，“我余来生一直不敢吭气，还以为你杜胖子有多么财大气粗呢”，他冲过来，也抽出一份资料抢到赵旭东面前，“少爷，恐怕我才是大财主，从江浙省迁来的这个集团，资产已经超过杜胖子了。” 邢一芳和杜小海不服气地说：“你小子比我们早起步了三年多，神气什么呀，三年后再比怎么样？” 最早粘着赵旭东的那个美女与坐在身边的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对视一眼，同时起立：“少爷，别听他们吹牛，牛还在我们俩这里呢，在海都市和京城来的大公司面前，在胡东坡和萧佩面前，他们都是小儿科。” 赵旭东按了按双手，招呼他们都坐下：“兄弟姐妹们，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是不是呀？所以，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们大家的。”他目光扫过几人，问：“你们是不是觉得财气壮胆，看不起北晋那两位呀？” 杜小海奸笑着说：“他们呀，恐怕是抛弃少爷你了，一定是听说你当了上门女婿，就觉得你落魄了……” “谁在背后中伤人呢？“门外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接着，包厢门被大力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冲进来，面向赵旭东，弯腰鞠躬：“一鸣集团蒋一鸣，不凡集团冉不凡，见过大少爷。”然后，共同指着杜小海几人骂道：”你们这几条过江龙，还想在少爷面前进谗言，诋毁我们这两条地头蛇？” “哪里哪里，”萧佩媚笑着说：“刚才我们还在少爷面前一直夸你俩，说早就订好了包厢，又给少爷挑礼物去了，真是辛苦呀。” 蒋一鸣和冉不凡冷笑几声：“鬼才会信你们的话，一个一个大奸商。以为我俩耳背了。” “其实呀，”胡东坡给打圆场了，“我们知道你俩到了，故意这么说，激你们的。” 邢一芳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超大城市来的大老板，说的假话也是最好听的。” 大家相视一笑，互相打了几拳，围着赵旭东坐了下来。赵旭东微笑着看过几人，感觉无比温馨，眼眶有点湿润。余来生说：“少爷，这几年我们虽然有来往，但聚在一起，还真是第一次呢。” 大家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赵旭东：“少爷，这上门女婿的历练，感觉怎么样呢？” 赵旭东苦笑着说：“条件和环境，还真的够好的，老丈人一家，比我见过所有敌人都厉害。”大家都笑起来，“这样一来，少爷很快就会有更大进步的，会变得更强大。” 气氛很融洽，说东说西，停不下来。蒋一鸣冉不凡之外的几人，都是赵旭东参军前的铁杆好友，当年跟着赵旭东学经营，赵旭东为他们投资。由于前瞻性很强，在有利政策助力下，加之他们互相帮助，在不同地方都迅速发展壮大。现在，知道赵旭东在北晋落脚，就纷纷前来。当然，最后进来的蒋一鸣和冉不凡，则是赵旭东原本就安排在北晋，准备在关键时刻帮助廖家的。 当年赵旭东布下的棋子，当然不止他们几人，有的在商海中沉沦了，有的可能是真的脱离了赵旭东，还有的规模不大，他们几人就没有联系这些人。 萧佩不仅财产最多，而且人气超好，在几人中俨然就是个头目，她总结性地说：“大家既然都追随少爷落脚北晋市，就得在少爷领导下大力发展，同时还得支持当地经济发展。依我看，要不要融合一下我们的行业，把重复的合并一下，不要形成浪费，团结一致，努力发展。” 这早就是大家的目标了，当下得到一片支持声。可赵旭东却接连摇头：“团结当然要团结，可一团结，我们就到了明面，那些心怀叵测的对手和敌人，就可能在暗地里进行破坏了。” 这一说，大家都明白过来，对，我们可以在表面上形成竞争，引诱让那些对手都跳出来，然后打垮真正的敌人！ “那我们就紧密团结在少爷周围，一切惟少爷马首是瞻！” 赵旭东还是否定：“公司是你们的，财产也是你们的，我有困难，找你们帮忙就行，我不会占有你们的东西。我安心历练，做我的上门女婿，软饭多香啊。” 这话说得幽默，说得轻松，可大家都感觉到了沉重。 萧佩郑重地说：“少爷，我们知道你正直清廉，坚强勇敢，但也别在兄弟姐妹们这里表现什么，我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什么财产是我们的，它首先是少爷的，其次才是大家的，你要是非得分个清楚，那我们就集体辞职，给少爷撂挑子了，你要见外，那我们就还真是外人了，少爷你信不信，别以为只有你才有原则，有脾气。” 大家同仇敌忾，一片赞同。赵旭东连连点头：“好，好，我投降，收回刚才的话。”掏出一张卡片，放到桌上，幽蓝幽蓝的，在灯下发出强光强彩，大家很是惊讶，谁见过这样的卡？ “这卡，全世界也没有几张。“赵旭东说，”你们见过八年的兵吗？真以为我是穷当兵的吗？这卡里面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 众人好奇地传看着那张蓝卡，邢一芳幽幽地叹口气说：“少爷啊，我不知道在国外如何，但在咱北晋，保证你用这张卡，十家银行有九家取不出钱来。你是怀揣金饭碗的叫花子。” 说话最少的胡东坡也严肃地说：“是啊少爷，这张卡不仅不好用，还会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把钱转到手机上吧。” 邢一芳大叫着说：“该是给新郎倌上贺礼了时候了。”她双手送上一把车钥匙，是送给嫂子的，价值百万的红色宝马，就停在楼下停车场。 杜小海送上的也是一把车钥匙，黑色奔驰。 其他人送上一条钻石项链，一套极高档的化妆品，一块镶有钻石的菲利穆斯女表，当然也是送给嫂子的，每一件都不下百万。 一把小别墅的钥匙，万一被嫂子赶出来，就是赵旭东的落脚处了。 还有，一鸣公司的皇钻级免费卡，可在服务业龙头一鸣集团旗下任意一家洗浴、住宿、餐饮、娱乐、百货店中享用免费服务。 最后，每人送过一张银行卡，可在市内任意一家银行支取现金。 赵旭东把七张银行卡铺在桌上，任意抽取一张，淡淡地说：“谁的？” 萧佩兴奋地说：“少爷，是我的。” 赵旭东问：“有多少钱？” “不多，不多……”萧佩支支吾吾地说，看着赵旭东追问的目光，又说：“也就一个亿而已。” 赵旭东点点头，说：够了，其余的，你们收回去吧。“ 萧佩之外的其他人急了，都想抢着说什么，却被赵旭东严厉的目光制止了。萧佩背向赵旭东，冲众人眨眨眼，大家一笑，便不再说什么了。 接着，赵旭东对大家做了些安排，并叮嘱一定要低调，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然后，说：“散了吧，这地方不错，我今晚就住这里了。” 结果，大家都表示要留下来，不回去了。 赵旭东一怒，大声说：“都滚蛋，一分钟后还被我看到，就动手了。” 众人屁滚尿流逃走，一会儿，进来酒店经理，给赵旭东送上一张房卡，又安排服务员把那些礼品搬到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他想到楼下走走，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早上不跑步一天不舒服。 刚走出楼门，忽然，腰上抵上什么东西，耳边响起一声低喝：“别动，请放弃抵抗，别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赵旭东笑了一声：“你这妖精，怎么跑到这儿作孽来了？” 他回身，看到一张嬉笑的美丽面庞，那高挑而又窈窕的身材也呈现在眼前。 “追随头儿走天涯，“妖孽女的身后，又露出另一张笑着的脸，同样美艳。 “方雅，乔艳！”赵旭东喝了一声。 “到！”一声齐齐的娇喝，两女挺身而立，立正姿势。 周围又迅速围上十几个男的来，一齐敬礼：“见过头儿！“ 赵旭东叹息一声，盯着站在最前边的一个大汉，“王永德，你好大胆，敢害这么多人。” 那大汉又敬个礼，笑着说：“头儿，一点不怪我，是这些家伙们找我的，他们死皮赖脸，求着我来找你，说离开头儿，活得没趣，尤其是这两个妖精，还威胁我辞去了工作。” 军人退役一般有两种选择，一是根据自身级别，由地方政府民政部门安排到单位再就业，二是部队发给安置费，个人自主择业。王永德在役时是正营级干部，退役后安置在北晋市某部任正科级干部。居然辞职了。 赵旭东眼睛扫过众人，狠狠地骂道：“你们这群傻瓜。”心里却热乎乎的，战友情，太令人难忘了。“跟着我，你们会挨饿的。” “没关系，虎头，”一个大个子冲上来，抓住赵旭东的双手，“只要跟着你就行，钱嘛，我家给，保证不让大家吃亏。” 这小子叫许战，人如其名，喜欢打架，只升到连级。实际上却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好战士。他家是大族豪门，不过是在省城。 “你俩胆大包天，竟敢跟踪我。”赵旭东盯着许战身后两个探头探脑不敢上前的家伙，冷森森地喝道。 “虎头息怒，息怒。“两人这才干笑着上前。军队中，赵旭东担任猛虎军的首领，手下人都称他为”头儿“，或者称”虎头“。眼前这十几个人，都曾经是他的手下。别看只是个“军”，其实是一支很特殊的作战部队，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最有能力的士兵。每个战士都身怀绝技，以一当十。所以，这支部队从来都是担当重任，屡立奇功。虽然也有退役规定，但退役后的每一个战士，都有档案记录在军中，随时可能被召回执行任务。 猛虎军的编制，表面上是军级，但每任首领，都是将军级别，提拔只重功勋和能力，不受常规考核限制。赵旭东和战士们建立了兄弟般的深厚感情，大家都以追随虎头为荣。打听到虎头退役，许多人都纷纷赶来北晋市。 被赵旭东怒骂的这两人，名叫徐良和路建设，在军中时做过他的警卫。他们的确是追踪赵旭东，几乎等了一晚。 一番热情，赵旭东冷静下来，聚在酒店门口，很容易引起过往人的注意。他要遣散大家，王永德说：“头儿，别这么无情，你以为只有眼前这些人？已经来了一百多人，有的你根本不认识，都是曾经在我们队伍中干过的，慕名前来，只是怕人多太显眼，我没让他们来，你得对他们负责。” 赵旭东深吸一口气：“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负责就负责，我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他决定成立一个安保公司，负责蒋一鸣他们各个集团的安全。于是，拿出萧佩送的那张银行卡，递给王永德：“你和许战负责，买个地方，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我来做分配工作。里面有一个亿，不够花再找我。” 王永德两眼放光，扬起手中的卡，冲众人一挥：“我们发财了。” 第17章 党项伟两送离婚证 贪王花变相索赔偿 伤心归伤心，被人误会归误会，廖悦兮却明白了许多。赵旭东在廖家人的冷眼中，还是热心帮助自己，可惜自己太小瞧他，拂了他的情，结果两次都好了廖美兮。最后这五百万不算大单，却弄出这样大的事情来。回家后，她睡不着，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向赵旭东道个歉，不然无法安心。于是她在父母睡觉后，偷偷走下楼，到了院子里，敲响赵旭东的门。 可屋子里却没有声响，她轻轻一推，破门夹杂着响声开了，里面一片漆黑。她找不到灯的开关，打开手机亮光，光线虽然不强，但屋子太小。那条薄薄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破床板上，地上放着两个装着东西的塑料袋。看来赵旭东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离婚了，不过他人不在。 打个电话吧，可惜自己没有他的号码。唉，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夫妻关系。 一晚上，她都没睡好，总在支起耳朵听院子里的动静，但赵旭东根本没有回来。天亮时，朦朦胧胧地睡了一会儿，清醒时，已经八点多了。 又是新的一天，又得面对艰难的生活了。她头疼地起床。 大门被人大声敲响，廖如华听到后，应声去开门，接着廖悦兮就就听到廖如华高声喊廖悦兮的声音，说廖介斌找她。 廖悦兮到了院子里，廖介斌问：“二姐，赵旭东的号码是多少？” “你找赵旭东干什么？”廖悦兮警惕地问。 廖介斌假装叹口气，“奶奶教育了我，我才知道不应该对他那么无礼，我决定，找他当面道个歉，以后就成了好哥们。” 廖悦兮一听很欣慰，可她没有赵旭东的电话。 “不会吧？”廖介斌怀疑地说：“你们是夫妻啊！” 廖悦兮无奈地苦笑了，说：“你要真想当面向他道歉，可以到民政局找他，他现在应该在那里。” “那我就去那里找他吧。”廖介斌边走边问：“二姐，我告诉他，就说是你让我找他的，行不行？” “行的。”廖悦兮痛快地答应了。 不到十分钟，大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来的是党项伟，他一脸笑意：“悦兮，早上好。” 廖悦兮已经对他没了好感，但没等她开口，王花就在屋里喊：“是项伟吧，快进来，阿姨还留着饭。” “不用了，阿姨，我已经吃过了，是过来接悦兮到民政局离婚的。”党项伟说。 “谁说我要去民政局了？”廖悦兮变了脸。 “不是昨天说好的吗？”党项伟说，“你今天办离婚手续，过几天我们就订婚，我爸已经开始找酒店了。” “我说过要和你订婚吗？”廖悦兮气得脸都白了，扭身跑上二楼她的卧室，狠狠地闭上门。 气愤无济于事，一百万的债必须还上。可家里已经没有钱了，出去找业务总得花点钱吧，她连出租车也打不起了。思来想去，她给闺蜜何芬芬打了个电话，借一万块钱。 何芬芬给她转了钱后，关心地问起她的情况，她满腹心事无处诉说，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全告诉了何芬芬，并且说，要和赵旭东离婚了，赵旭东已经在民政局等她，可她不想去，还想拖几天，不然会被奶奶刘氏骂死的。 何芬芬也很有脑筋，她说：“悦兮，也许咱们都误会赵旭东了。你爷爷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不堪的人上你家的门，还有，听你的叙述，我总觉得他是个不简单的人。” “那又能怎么样？”廖悦兮叹气说：“人家也想和我离婚呢。” “不能离！”何芬芬果断地说，“虽然是新时代，但婚姻不是儿戏，得慎重。你就放下大小姐的架子，找人家道个歉吧，毕竟你做的事情太伤人了。” “离不离婚无所谓，反正我不喜欢他，他在我家也没好日子过。何必互相折磨呢。”廖悦兮悲观地说。 何芬芬太了解廖悦兮了，优柔寡断，无原则无立场。她决定去民政局劝赵旭东，从那天她送廖悦兮酒醉回家的经过来看，赵旭东不是不讲理的人。至少，她不想让自己的闺蜜在双方都不高兴的情况下冲动地离婚。 挂了何芬芬的电话，廖悦兮把五千块钱转给王花，叮嘱她仔细点花。自己则胡乱打扮了一下，准备出门碰运气，看哪里能够找到个大单。 赵旭东在民政局好久等不到廖悦兮出现，他也没有廖悦兮的电话，就死等着，今天必须把婚离了，历练不是受屈辱，这廖家，太不值得他投入了。 就见一辆大众帕桑特开了过来，看来是党项伟送廖悦兮过来了。却见党项伟从车上下来，廖悦兮并没跟着下来。 党项伟直接向赵旭东走过来：“早啊赵先生，一定等得很辛苦吧。” “让廖小姐来，趁现在人不多，把事情办了。”赵旭东直接说。 党项伟摇摇头：“悦兮不想见你，她还要和我去选订婚的酒店呢。”他把一个绿皮小本递给赵旭东，“这个你拿着，和悦兮没关系了。” “这是什么？”赵旭东问。 “离婚证啊。”党项伟说。 “廖小姐还没来，怎么就办了证？”赵旭东问。 “只有普通人才需要按章办事。”党项伟嘲笑着说。 赵旭东明白了，廖家在民政局有关系，结婚证都是在自己没到场的情况下领到的。于是，接过来，直接揣到口袋中，转身就走。 “等一下。”党项伟叫住了他，看着赵旭东询问的目光，党项伟说：“廖介斌想给你赔礼道歉，可害怕公众场合不太好看，就在那边的小树林里等你。”他的目光里掩饰不住的阴狠和得意。 “行，我过去。”赵旭东就向他指的小树林方向走去。 “等一下，赵先生。”何芬芬急匆匆地赶来。 “何小姐，有什么事吗？”赵旭东惊讶地问。 “你能不能别这么急和悦兮离婚，也许，你们之间有着误会。”何芬芬喘着气说。 “迟了。”赵旭东说，“事情已经办妥了，廖小姐和她的新欢去找订婚酒店去了。” 何芬芬失望的眼神难以掩饰：“那赵先生要去哪里？” “那边，”赵旭东指了一下，“廖介斌在那里等我。” 廖介斌？何芬芬刚才开车经过那里时，好像看到小树林里有十几个人，似乎手里还拿着钢管一类的东西，看上去不像是好人。 “他是不是要对付你，你还是不要去吧。”她担忧地说。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赵旭东说，“多谢何小姐关心，再见。”他迈着大步走了。 何芬芬阻拦不了赵旭东，着急地给廖悦兮打电话：“悦兮，你快劝一下廖介斌，我担心他要对赵旭东动手了。” 廖悦兮说：“芬子，没事的，是我让介斌去找赵旭东的。” “什么——你——“何芬芬无奈地挂了电话。她有点不理解闺蜜了，就算是有了新欢，又何必派廖介斌对赵旭东下狠手呢？好合好散不行吗？ 刚挂了闺蜜何芬芬的电话，廖美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说：“悦兮，听说介斌去找赵旭东了，你知道吗？” “知道，也是我让介斌去的。”赵旭东居然帮了廖美兮两次忙，廖悦兮对她很不满意，就简单说了一句。 “悦兮，你竟然——”廖美兮一时着急得说不出话来。 “没事我就挂了。”廖悦兮迅速挂断了电话。廖美兮居然那么关心赵旭东，令她很不舒服。她没心思出去找生意了，感觉希望渺茫。 不一会儿，又有人敲门了，来的还是党项伟。廖悦兮问：“项伟同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来给你送这个。“党项伟把绿皮小本递过来。 “这是什么？”廖悦兮疑惑地接过来，封面上三个大字——离婚证。 她的心猛地刺了一下，问：“你从哪里拿来的？” “赵旭东托我给你的，他不想见你。”党项伟说。 “他——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了，希望不要互相打扰。” 廖悦兮沉默了，赵旭东果然有能耐，自己没有去，还能拿到离婚证。而且，他还这般绝情，把离婚证让别人捎来。为什么不能好合好散呢？ 党项伟急着走了，他想去小树林看一下，赵旭东断了什么，惨到什么地步，两万块钱，可不能白花。 王花看到廖悦兮手里的小绿皮本，夺过来一看，是离婚证，非常高兴：“悦兮，你终于做了件好事。抓紧点，明天就和项伟把结婚证领了，小心夜长梦多。” “妈，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很烦，“我怎么会和他领证。” “跟你妈还害什么羞？”王花说，“你不和他结婚，跑咖啡馆坐什么情侣专座？” “妈——”廖悦兮很是无力，这件事产生的误会，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两人往院里看去，见赵旭东大步跨进来，从杂屋间提了两个塑料袋走出来。 王花冲出去：“站住，你拿走了什么？” “没什么，我的一些东西。”赵旭东平静地说。 “你要干什么？”王花警惕地问。 赵旭东淡淡一笑，“这不是和廖小姐离婚了吗？我拿上东西滚蛋。” 王花眼珠连转：“姓赵的，你就走得这么轻松？” “那又怎么样，我连走都不能了吗？” “哼，你个白眼狼，没良心。”王花愤愤地说，“老爷子把你引进门，一定在暗中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随你说。”赵旭东无所谓。 “还有，你在我们家吃住了好多天——“王花搜肠刮肚找理由。 “什么意思？你明说了吧。”赵旭东识破了她的鬼心思。 “你一个大男人，就这么抹嘴走了？”王花质问。 “好吧，我付钱。“赵旭东好笑地说，”这个小房子，算你五星酒店的价格。至于吃，廖小姐给我送了两三天饭——” “什么？王花差点炸了，“悦兮，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果然偷偷给他送饭了，你就不怕他缠上你？” 廖悦兮在里面没有出来，也不理睬王花。 “还有，在爷爷的丧事上吃过几顿饭，都给你算五星酒店的价格，你算吧，一共多少钱？”赵旭东鄙夷地看着王花。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得算算——” 王花虽然很高兴，但她其实不知道五星级酒店是什么价格，心里翻腾着如何多要几个钱。廖悦兮忍不住了，从里屋出来，说：“毕竟我们领了结婚证，算是——” 赵旭东看都不看她，昂起头说：“行，就算是毁了你的名声，一起算上，我出。” 王花正愁没办法多要钱，一听这话，更高兴了：“幸亏项伟不嫌她结过婚，要娶她，不然，悦兮还真让你给毁了。行了，我也不多要，一共给我一百万，不能少了。” “两清了？”赵旭东心里直冷笑。 “两清了！”王花禁不住笑出声来，她大胆地喊出一百万，本来是吓赵旭东的，他再求情，也总得给个十几万吧。没想到赵旭东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她装出凶狠的样子：“现在就得给，不打欠条不拖欠。” 廖悦兮根本就不相信赵旭东能拿出一百万来，一句话也不说，冷冷地看着这个不知好歹的人。她刚才想说的是，毕竟两人领了结婚证，算是夫妻了，即使是离婚，也不要算得这么清楚吧。没料到赵旭东误会了她的意思，你要给钱，那就给，看你能拿出多少钱来，装什么大相？ 赵旭东伸手拿出一张卡，说：“这卡上正好有一百万，拿去吧。” 王花一把抢过卡来，端详着。 赵旭东跨步往门外走。 “慢点。”王花又拦住他。 “不是两清了吗？”赵旭东很不满她这无赖相。 “两清是两清了，可谁知道你这卡上到底有没有钱，够不够一百万。你要是这么跑了，我到哪里去找你？”王花还真的很无赖。 赵旭东冷笑一声：“我虽然被你们看不起，但我也是堂堂正正的人，做人，是有尊严的。一百万，还不值得我放弃人格。”说完，他绕过王花要走。王花被他看了一眼，感觉浑身发冷，不敢再拦着。 “介斌去找你了没有？”廖悦兮背后问了一句，她不踏实，害怕两人没有讲和，以后起什么冲突。廖介斌的凶狠，她是了解的。 “找了，是你让她去找我的吧？”赵旭东回头，看向廖悦兮的目光也很冰冷。 “是我让他去找你的。”廖悦兮说，“赔礼道歉了没有？” 赵旭东冷哼一声：“让我给他磕头赔罪，你想什么呢？”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廖悦兮愣了一下，没料到赵旭东会这样无礼地怼她。她心里一怒，真不知好歹啊，谁让你给他磕头赔罪了？ 第18章 廖悦兮受讯警察局 李志亮质疑离婚证 王花说：“悦兮，咱们赶快到银行查一下，别让这个臭要饭的给骗了。”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刘氏来电，她打开按键，高兴地说：“妈，那一百万，可以还上了。” 没想到刘氏却劈头盖脸地训上了：“好你个王花，你养的好女儿，找的好女婿，居然把介斌给打进了医院——你们一家快点到市医院来。” 王花着急地对廖悦兮说：“那个叫花子居然把介斌给打进了医院。” 廖悦兮吃了一惊，廖介斌去找赵旭东赔礼道歉，赵旭东居然把他给打了？立刻，她对赵旭东的痛恨，上升到了极点。 王花边拉着她往门外跑，边说：“那个该死的东西，我以为他真的是赔给了我们一百万，原来是支付的医药费。” 匆匆忙忙打车到了医院急诊处，就见围了许多人。刘氏拄着拐杖，被众多的廖家人簇拥着。廖悦兮忙上前说：“奶奶，介斌伤得重吗？” 看到王花和廖悦兮，刘氏就沉下脸来，“断了两条腿，你说重不重？”廖悦兮差点站不稳了，赵旭东何其凶恶，居然打断了廖介斌两条腿。 “报警，报警，赶快报警，把赵旭东那狗东西抓起来，判刑，枪毙。”王花大喊。 “等你报警，凶手早跑了。”刘氏厌恶地说。廖悦兮这才看见，李志亮和好几个警察，都在不远处站着。 “王花，你得为这事负责！”刘氏狠狠地问责。 “妈——”王花莫名其妙地问，“这事，与我没关系吧？悦兮和那狗东西，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不行！”刘氏气哼哼地说，“悦兮和那狗东西设下陷阱，假意让介斌去道歉，结果中了那家伙的埋伏，给打成这样。可怜介斌这个善良的孩子，年纪轻轻就要残废了——”老太太的眼泪倒是真的。 “我没有——我不是——”廖悦兮无力地辩解。 刘氏怒瞪了她眼，她吓得不敢说话了，“你也逃不脱的，警察马上就过来抓你，你设的计，应该是主谋。” 王花主动把那张卡双手递上去：“妈，这是悦兮给介斌的医药费，一百万，您先收着。” 刘氏哼了一声：“算你懂事。”刘氏毫不客气地拿走那张卡，王花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廖悦兮看到李志亮一脸严肃地走过来，吓得心怦怦地跳，她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开脱。 李志亮说：“廖太太，你讲话要尊重事实，不能随意开口，歪曲事实，这样混淆视听，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氏脸一红，低下了头。 廖悦兮羞愧地说：“李队长——我——你抓我吧，不过，我原本不是和赵旭东设计害介斌的，介斌是我弟弟，我宁可自己死也没想让他挨打。” 李志亮惊讶地看着廖悦兮说：“廖小姐，我明白了，感谢你的勇敢坦白。事实上，我们也能看出来，你原本不是要害廖介斌的，对吧。” “是的。“廖悦兮坚定地说。 李志亮一招手，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就跑了过来，对准廖悦兮，廖悦兮不由地紧张起来。 李志亮说：“廖悦兮女士，现在我们正式询问，希望你能够讲真话，因为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法律上的证据——” 廖悦兮紧张地点点头：“李队长，你问吧。” “廖悦兮女士，是你让廖介斌去找赵旭东的，是吗？” “哦——是的。” “你知道廖介斌找赵旭东是要做什么吗？” “他要给赵旭东赔礼道歉。”廖悦兮说。“只是，我不知道赵旭东竟然那样凶残，会打伤介斌。” “你是说，是赵旭东打伤的廖介斌？” “是的，他埋伏了廖介斌，凶狠地打断了介斌的腿。”廖悦兮伤心地流下了眼泪。 “廖悦兮小姐，你确认自己说的是事实，你能为自己的话负法律责任？”李志亮失望地问。 “是事实，我为自己的话负责任。”廖悦兮咬着牙说。 “廖悦兮小姐，你要不要重新想一下，纠正一下你讲话中的错误？”李志亮叹一口气说。 “李队长，我为自己的言辞负责，”廖悦兮不满了，“你作为警察，不能秉公执法，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诱导我去说假话，你配当一个警察吗？” “廖悦兮——”李志亮也怒了，“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话应当上对得起国家民众，下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你被所谓的亲情迷惑了心智，被无端的对赵旭东的仇恨蒙蔽了双眼，昧着良心说假话。请问：赵旭东知道廖介斌去找他吗？他到哪里去埋伏廖介斌？你是有文化的人，你知道埋伏是什么意思吗?一个后来去的人能够埋伏先去的人吗？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能埋伏手持凶器的人吗？一个单枪匹马的人能埋伏十几个人吗？” “李队长，请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廖悦兮被骂得不冷静了，“你睁开眼看看，现在躺在手术室的，是我的弟弟廖介斌，而不是凶手赵旭东。” 李志亮勃然大怒：“廖悦兮，我没想到你如此的冥顽不灵。如果不是出现见义勇为的人，现在躺在手术室的，只会是赵旭东。你是不希望，赵旭东躺在手术室里？” 谁见义勇为？怎么回事？廖悦兮迷惑万分。 李志亮却不和她多话，一挥手：“廖悦兮，你已经涉嫌作伪证，回局里接受进一步询问吧。”一个警察上前亮出手铐，廖悦兮惊叫一声，躲闪开来。李志亮说：”算了，给她留最后一分尊严，不用上铐了。” 跟着警察上车，王花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悦兮，跟介斌一起被打的，还有十几个人，都躺在病床上。你早点从局子里出来，想法筹钱赔偿吧。” 廖悦兮欲哭无泪，赵旭东把她害惨了。 李志亮把廖悦兮带到警察局，给廖介斌开出了逮捕令，命令警察，等廖介斌下了手术床，就地逮捕。廖悦兮对李志亮就更不满了，说：“李队长，我知道你和赵旭东关系不错，但你也不能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中来。你不抓捕凶手赵旭东，却逮捕受害者廖介斌。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你。” “投诉我，可以。”李志亮指指桌上的红色电话，“这部电话，可以直通市警察局长，你想投诉，随时可以。不过，廖小姐，我想提醒你，当你拿起电话的时候，就又多了一项罪名——诬陷罪，你自己掂量掂量。” 廖悦兮毅然把手伸向电话，刚握住话筒，又放开，瞪着李志亮：“你为什么要逮捕介斌？” 李志亮淡淡地说：“第一，行凶罪——” “他怎么行凶了？”廖悦兮质问。 “他让党项伟把赵旭东诈骗到民政局附近的小树林里，带领十几个痞子，手持钢管等凶器围殴赵旭东，你说，是不是行凶——” “不对，你说谎——”廖悦兮喊，“介斌告诉我，他要去找赵旭东赔礼道歉，还向我要赵旭东的电话，我没有，就告诉他赵旭东在民政局。他是去道歉的，不可能行凶，再说，受伤的是他——” “这女人，变得可真快，刚才在医院，还说是她让廖介斌去的，现在又说是廖介斌找她。”一个警察愤愤地说。 “见风驶舵的手段而已。”另一个警察讥讽道，“看到形势对她不利，当然要改口了。” “刚才告诉过你了，有人见义勇为了，一个人撂倒了十几个人，救了赵旭东，他才幸免于难。你是不是失望了？” 廖悦兮心乱如麻，理不出头绪来。 “所以，定廖介斌的行凶罪，是有根据的。”李志亮接着说，“当然，他还有更重的罪——越狱逃跑罪！” “什么？越狱——不可能吧？” “什么不可能，你是想替他开脱吗？”李志亮说，“我亲手抓的他，还在待审期间，还在办批捕手续，他就逃回了家，是不是越狱？” “不是你们放的他吗？”廖悦兮疑惑地问。 “我们？”李志亮说，“他的案子是我主办的，我不放，谁敢放？” “李队你别和她磨叽了，这女人就是个法盲，要么就是蔑视法律。”一个老警察不满地说。 “他说，是你们分局的一个副局长让他走的。”廖悦兮想起廖介斌夸耀过，想替他说明情况。“好像是——姓段——” “段局长——”老警察摇头，“李队，段局长是老警察了，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你别听她胡说。” “我没有胡说，”廖悦兮分辨，“介斌亲口说的。” 李志亮盯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廖介斌亲口说的，就是事实了？廖小姐，你对自家人的盲目信任，会毁了自己的哦。如果，廖介斌说的是真的，段局长就犯了渎职罪和纵容罪；如果，他说的是假的，你就犯了诬陷罪和包庇罪。你想一想，还要不要像刚才一样无所畏惧地替廖介斌说话。” “那我现在犯的是什么罪？“廖悦兮害怕了。 “廖小姐，你是以蓄意谋害和诬陷罪的嫌疑来到这里的。”李志亮解释。 “我——我怎么就蓄意谋害了？”廖悦兮慌了。 “廖介斌供认，是你找他，让他雇人去打赵旭东的，说至少要打断赵旭东的双腿。所以，廖介斌和他的十几个同伙，才被见义勇为者断了双腿。” “没有——我没有让介斌这样做——”廖悦兮颤抖着声音说。 “就在昨天中午，在不凡集团人才中心附近的咖啡馆，你的堂妹廖盼兮和你男朋友党项伟被与赵旭东在一起的冉不凡教训了，所以你才对赵旭东极为不满。况且，你一心要和赵旭东离婚，想给他严厉的教训，就让你男朋友给了廖介斌两万块钱，让他找人殴打弄残赵旭东，而且，你和赵旭东约好今天九点到民政局离婚，你故意没有去，让你男朋友党项伟把赵旭东骗去小树林，廖介斌带人就埋伏在那里——” “没有——我没有——事实不是这样的——”廖悦兮冤枉得大叫起来。 “廖小姐，事实，是无法改变的。”李志亮冷冷地说，“廖介斌出示了昨天晚上党项伟给他微信转钱的记录。而且，在今天上午，一位叫何芬芬的女士给你打过电话，想让你阻止廖介斌，你告诉她，是你让廖介斌这样做的；还有，一位叫廖美兮的女士，也给你打过同样的电话，你也告诉她，是你派廖介斌去的。她们出于正义，就打电话报警了——” 天啊，自己的确接到过这两个电话，而且，当时真的告诉她们，是自己让廖介斌去找赵旭东的。廖悦兮百口莫辩。 “现在，我们开始正式询问，廖小姐，请你坐好了，下面要录相的。”李志亮示意廖悦兮坐下来，自己就在廖悦兮的对面坐下。问话的不是李志亮，而是一位神情冷峻的女警察，侧面的书记员也坐好了，打开了电脑。 廖悦兮有气无力地坐下，她作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姓名——廖悦兮 性别——女 年龄——25岁 籍贯——北晋 住址——…… 民族——汉 婚姻状况—— “李队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前领过结婚证，但今天拿到了离婚证——”廖悦兮说。 “那就是离异了。”李志亮说。 “报告李队，与事实不符。”书记员举手。 “怎么回事？”李志亮问。 “档案显示，受讯人廖悦兮一周前领过结婚证，婚姻一直延续到现在，并没有在今天办过离婚证。” “我们警察系统的个人信息，与所有单位同步更新，要是你领到了离婚证，档案中会有显示的，是不是你为了和赵旭东离婚，就骗了他——”李志亮愤怒地盯着电脑屏幕，严肃地问。 “没有——”廖悦兮说，“我手中的离婚证，也是赵旭东给我的。”从家里出来的急，她居然把离婚证也带了出来。她把离婚证递给李志亮，李志亮随手递给书记员：“查！” 书记员立刻在电脑中查了起来，不到一分钟就报告，电脑中查不到离婚信息。 李志亮一皱眉：“给民政局打电话。 一个警察立马拿起电话。 那个书记员翻看着离婚证，说：“队长，我敢百分之百地断定，这是个假证。” 果然，民政局那头说，他们的信息系统没有任何问题，今天上午的所有离婚信息都正确，但没有这个本上的信息。 假证无疑了！ 李志亮傻眼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既然廖悦兮手中的假证是赵旭东给的，那赵旭东手中的证件也一定是假的。看来，是赵旭东等不到廖悦兮去民政局，就制作了假证。这可让他怎么办？ 边上的女警察提醒他：“李队，我们可以问讯男方——” “是啊。”书记员附和。 李志亮被逼无奈，“廖小姐，请示提供赵旭东的电话。” “我没有。” “什么，你没有？”李志亮愕然，“你们是夫妻——” “我真的没有——”廖悦兮苦笑，“李队长，你也不是有吗？” “对，我有，我有。”李志亮拿起手机，拨打赵旭东的电话。这时候，他不能离开座位打电话，那样就有了嫌疑。 第19章 李志亮释放廖悦兮 何芬芬约见赵旭东 “你小子有什么事情？”电话那头赵旭东很不客气。 李志亮很尴尬：“虎头——不，赵旭东先生，你是不是有一本和廖悦兮小姐的离婚证？” “有没有你想怎么样？这也是你该问的？”赵旭东一点也不讲情面。 李志亮急了，说：“赵先生，请你正面回答。” “你小子长本事了，敢跟我这么说话，找抽啊？” 李志亮说：“赵先生，我现在正在分局的办公室给你打电话，是在做案件调查。” “那好，”赵旭东正经起来，“我回答你，是有一张离婚证，上午廖悦兮刚给我的。” “是你给他的。”李志亮盯着廖悦兮，有戳穿的的意思。 “不对，是他给我的。”廖悦兮正色说。 “赵先生，请你告诉我，你手中的离婚证，是廖悦兮小姐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给你的，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 “今天上午，大概九点半的样子，当时，廖小姐和她的男朋友一起开一辆大众帕桑特到民政局找我，廖小姐不想见我，他男朋友党项伟下车把里婚证交给我，并且说，廖介斌在小树林找我。” 赵旭东交代得一清二楚。他的声音，廖悦兮也能听到，“他在胡说，我上午根本就没有去民政局。” “人家赵先生说了，你男朋友党项伟说，你当时不想见赵先生，没有下车，离婚证是你男朋友交给他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廖悦兮强调。旁边的警察笑着说：“别相信什么爱情，这么快就要撇清关系了。” 另一个警察说：“也许是利用完了。”廖悦兮说不清的委屈。李志亮说：“做你们的事情，别胡乱说话。” “廖悦兮小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不管你有没有去过民政局，赵先生手中的那本离婚证，你是怎么交给党项伟，让他转交赵先生的？” “我没有——” “激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应该把话说清楚。”李志亮说。 “我根本没有去民政局，怎么能有离婚证——”廖悦兮想起来了，忙说，“我这本离婚证，也是党项伟给的，他说是赵旭东让给我的。” 这时，赵旭东的电话打了过来：“李志亮，你在问讯谁？怎么就扯到我的离婚证上了？” “离婚证是假的，我在追查这件事情——哦，今天发生的事情，我正问讯廖悦兮小姐——” “什么？你个混蛋，你居然把她带到那种地方？”赵旭东怒了。 “赵先生，不，虎——我这是走法律程序——”李志亮脸涨红了。 “屁的个法律程度，”赵旭东爆了粗口，“廖小姐和法律边都沾不上。” “虎——”李志亮头上沁出汗来，赵旭东的声音很高，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到 。 “撤案，销掉案底，送廖小姐回家，立刻，马上！”赵旭东的声音很严厉。 “这——虎——”李志亮身体颤抖起来。 “不执行是吗？”赵旭东好像暴怒了。 “执行，立刻执行！”李志这啪地一个立正。 听到赵旭东那装逼的声音，廖悦兮感觉好笑，你是什么人，敢跟李志亮这般大呼小叫？但处境不允许她笑出声来。李志亮却一挥手：“撤案销底，马上完成。廖小姐，请跟我来，我送你回家。” “李队，上级那里怎么交代？”女警察小心翼翼地问。 “上级？谁是上级，上级是谁？”李志亮问。 “对了，李队就是上级，上级就是李队。”女警察直点头，其他人也附和起来。 “我可以走了？”廖悦兮疑惑地问。 “当然可以，请吧，廖小姐，我送你回家。”李志亮态度很是恭敬。 “不用了，李队长，我自己走吧。”廖悦兮坚决拒绝。她的脑袋现在很是混乱，看李志亮也不像因公废私的人，可赵旭东电话里一通吼，他就畏惧地照办了，战友关系，能好到这种地步？她想慢慢走，理清一下头绪。 一出警察局，就见何芬芬焦急地站在那里。 “芬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送证据的，听说你在里面，就想——”何芬芬仔细打量着廖悦兮，“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廖悦兮摇摇头，问：“送什么证据。” 何芬芬尴尬地笑了笑，打开一个视频，把手机递给廖悦兮，视频中，廖介斌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手持钢管和砍刀，在小树林里包围着赵旭东，大声说：“赵旭东你个傻逼，居然真的来了，廖悦兮要我废了你，你跪下磕头吧。” “凭什么要我跪下磕头？”赵旭东冷静地问。 “你把老子害到局子里了，差点出不来，廖悦兮要你给老子磕头赔罪，态度好，断你一条腿，态度不好，两条腿全废。” “廖悦兮有那么狠？”赵旭东问。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上廖家的门，廖悦兮看你不顺眼，早想收拾你了，要不是我爷爷的丧事，你恐怕早躺到医院里了。” “哦——原来她这么恨我。”赵旭东冷笑了一声，“她说一声就行，何必——” “废话！你小子挡了廖悦兮老情人的道了，人家不高兴了，给了我两万块钱要我帮忙。你个傻逼还以为廖悦兮会来，呵——跪下吧！” “我看，你跪下还差不多。”赵旭东丝毫不畏惧。 “狗东西，不识抬举，那就两条腿全断。”廖介斌阴冷地一笑，“弟兄们，上吧！”一帮混混大叫着扑上来。 就见视频里如一股旋风刮过，很快，就能看清了，廖介斌和混混们倒了一地，一个虎臂熊腰的高大壮汉站在当场：“一帮鸡狗不干人事，想断谁的腿？老子让你们如意。” 廖悦兮看不下去了，把手机还给何芬芬。何芬芬说：“悦兮，对不起，我虽然和你是好朋友，但我还是选择正义。” 廖悦兮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疑惑地看着何芬芬 。 何芬芬继续解释：“我觉得你和赵旭东这样离婚太仓促了，想来劝一下赵旭东，结果见你那个新男朋友让他到小树林见廖介斌，我早就见廖介斌和一帮坏人躲在树林里鬼鬼崇崇的，怕他们对赵旭东不利，以为你不知道这件事，想让你阻止你堂弟。结果你告诉我是你派廖介斌来的。我一来怕赵旭东出事，二来怕有什么说不清楚的，就偷偷跟过去录了相。可是，听你们家的人报警说，是赵旭东埋伏起来要袭击廖介斌，想让赵旭东坐牢。我不想赵旭东这样黑白颠倒被冤枉，就告诉警察，我有证据。警察要我把最原始的证据送过来，我知道你也来了，可没有办法——” 廖悦兮想起早上廖介斌对自己说的“二姐，我就说是你让我去的，行吗”的话，自己当时答应了，而且，不管是和谁说，都承认了是自己让廖介斌去找赵旭东的。原来，是廖介斌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呀。 她沉重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悦兮，我这样出卖了你，你肯定很生气。”何芬芬说，“可是，这样做了，我最多是失去了一个好朋友。但不这样做，我就失去了良心和正义。” “芬子，你别说了，我理解你。”廖悦兮说。 “悦兮，作为朋友，我还是要说，你这么做，真的有点太黑了——” “你真的以为是我做的？”廖悦兮问。 何芬芬惨笑了一下，“悦兮，以前你是敢作敢当的，你不是也亲口承认是你让廖介斌去的吗？ 我听说恋爱中的人会疯狂，但没有想到你会陷入疯狂——” 廖悦兮想说什么，何芬芬见她脸色不好，就阻止她：“悦兮，你让我把话说完，听美兮说，其实赵旭东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只不过是看不起他的出身罢了。那你完全可以对他说明白，我想赵旭东也不会是死皮赖脸的人吧。真的，这种手段很不光彩，还触犯了法律。再说，你那个姓党的男朋友，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居然也同意你出钱买凶，还把赵旭东骗进廖介斌的埋伏中。你进了局子，连我都着急得不行，他却连个面都不露————” 廖悦兮听来，句句如针扎，被人误解、冤枉，多么痛苦！她紧紧地抓住何芬芬的胳膊，哀求道：“芬子，求求你，别说了。不是你说的这样，我是被冤枉的，你能听我解释吗？” 何芬芬听她一番诉说，看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廖悦兮，惊讶地问：“悦兮，如此说来，不是你派廖介斌去围攻赵旭东的？” 廖悦兮点点头。 “事情都是你男朋友做的？” 廖悦兮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就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那你没有想和赵旭东离婚了？” 廖悦兮流泪说：“离婚，我的确想过，但没有那么急，都是我妈——唉，还是离了好。” “为什么一定要离？”何芬芬不解地问。 “我也说不清楚。不过，没有一个人看好的婚姻，能走下去吗？包括我们两个人，也是这样想。” “离婚可以，但不要这样带着仇恨，也不要不明不白。”何芬芬说，“依我看，你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赵旭东，你应该当面向他道歉，和他解释清楚这一切。” “道歉我不怕，可是，有这个必要吗？”廖悦兮幽幽地说。 何芬芬失望地笑了笑：“你既然高高在上，看不起赵旭东，那不解释也罢了，算我多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廖悦兮连忙解释，“只是，怎样才能和他说清楚呢？” “太简单了，你只要放下成见，和他平等相待，就像和我说一样，也和他说。你敢吗？”何芬芬问。 “有什么不敢的？”勇敢起来的廖悦兮是无所畏惧的。 两人找了个茶馆坐了进去，何芬芬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想约他说几句话，悦兮也想说清楚一些事，你要是够男人，就出来见个面。赵旭东笑着说，自己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小气，不用激。 何芬芬又给贺雅打了个电话，把大致情形说了一下，说雅雅你比我会说，得把赵旭东给说服了才行。 赵旭东先到，既然廖悦兮敢直面他，他不会赌什么气。和女人耍脾气，不是他的性格。 廖悦兮尽管有几分羞涩，也有几分冷漠，但毕竟是自己造成的误会，在何何芬芬的监督下，和赵旭东面对面坐下来。贺雅来了，何芬芬和她说悄悄话，她也逐渐了解了全部情况。 虽然坚定了决心要和赵旭东做个解释，但真正地和赵旭东面对面，廖悦兮却欲言又止，啃啃哧哧。赵旭东见她张口结舌的样子，就说：“要不我来说，你们纠正就行。” 这是个好主意，避免了廖悦兮的尴尬。 赵旭东说：“首先，廖小姐对我的不满，是因为我的出身，一个乡下人，只当了几年兵，现在复员了，连个工作还没有——” “我没有——”廖悦兮说，赵旭东看向她，她却低下头，低声说：“是我爸妈对你有偏见——” 贺雅说：“赵先生，我同意你的看法——” 看到廖悦兮惊讶的目光，贺雅说：“悦兮，你不愿意和赵先生对视，就表明了这一点。” 赵旭东意外地看了贺雅一眼，这个相貌平平的姑娘，心细如发，也直言不讳。 他继续说：“正因为这样，廖小姐下意识地回避我，不愿意接受现实，也不愿意面对现实。”看到廖悦兮的嘴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他没给她机会，“这种看不起，也许连廖小姐自己都不愿意承认，但却是出身贵族的大家闺秀天生的，一种深入到骨髓中的高傲。” 他说得这么深刻，连何芬芬和贺雅都动容了。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我家——能是贵族？” “赵先生这么一说，我还真感觉悦兮有贵族的气质呢。“贺雅笑了。 “至少，是一种意识里的贵族精神。”赵旭东说，“是自然表现出来的。” 看到廖悦兮脸上极不自然的神色，何芬芬打趣说：“听你家么一讲，我觉得赵先生够深奥的，根本不是你说的乡下人当兵的这么简单。” “我也有同感。”贺雅附和。 赵旭东举起茶杯，示意她俩，表达敬意。 “其次，廖小姐对我的厌恶，还出自她所处的家族环境。毕竟，廖家人觉得自己家是豪门，有我这个所谓的寒门女婿，是一种耻辱，更何况还是上门的，于是本能地以羞辱我，来抵消这种耻辱。”赵旭东说。 廖悦兮本能地张了张口，但没法反驳。这个细节被贺雅发现了，她看向赵旭东，惊讶他怎么会有这么准确的判断和如此深入的分析，这绝对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能做到的。 “所以，不管廖小姐是有意还是无意，都会产生对我的厌恶，就像个苍蝇飞上咱们餐桌那样，有拍死它的冲动。” 这个比喻，使何芬芬和贺雅笑了起来。廖悦兮说：“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这句话，像在否认赵旭东的话，但无意中暴露了，赵旭东其实还是说对了。 “但最重要的一点——”赵旭东说了下去，何芬芬和贺雅坐直了身子，她们对赵旭东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因为我的出现，廖小姐被迫中断了学业，破灭了梦想。她的所有痛苦，就不自觉地转移到我的身上——” 廖悦兮流下了眼泪，但是倔强地说：“我有那样做过吗？” 何芬芬两人自认为对廖悦兮很了解，但看到赵旭东的话引起了廖悦兮激烈的内心波动，尤其是最后一句，居然使廖悦兮流泪了，就知道，他的分析肯定是对的。 “我刚才说的是——不自觉地！”赵旭东强调了一遍。 贺雅推了廖悦兮一下，“悦兮，让他把话说完。” 赵旭东冲贺雅点点头，又说；“所以，廖小姐对我所做的所有事情，几乎都在证明一件事——我的出现是个错误！远离和拒绝我，是她对我最大的报复。” “我有过这样做吗？”廖悦兮不满地问。 “有过！”赵旭东肯定地说， “给我五星级的住宿待遇——”这话只有他两人懂，廖悦兮的脸红了。 “——拒绝我提供的任何帮助，把冷脸对着我，她家人给我的任何侮辱和攻击，都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良好的教养和善良的性格，在她身上消失了，她只是想证明，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没有资格走进她的世界，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滚蛋——” 赵旭东的话，使廖悦兮有一种被剥光衣服，全身被看透的感觉，她很羞愧，也很愤怒，但她无力反驳，赵旭东的每一句话，都在她内心中得到了强烈的反响——他说得很对！有些，是廖悦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 “所以，你就选择了逃避——要和悦兮离婚？”贺雅的话有三分责备。 赵旭东苦笑一下：“离婚是廖小姐的母亲提出的，因为廖小姐把她的男朋友带回了家——” “他不是我男朋友——”廖悦兮委屈得又哭了。 何芬芬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替她揩去眼泪。 第20章 赵旭东评价廖悦兮 两姐妹劝解和稀泥 “我说过，项伟同学只是我的普通同学，他帮助了我，又把我送回家，我——”廖悦兮流着泪说。 赵旭东盯住她，毫不留情地说：“这就是我说的，她骨子里的贵族高傲，高傲到不分是非——那个党项伟，根本就没有给过她任何帮助，而且，还很恶心地冒充功劳，但，她不仅轻信，而且，至今仍然深信不疑，是党项伟帮助了她。而且，在她母亲的一再强势下，必须马上和我离婚，和党项伟订婚。试想，如果把我和党项伟调换一下身份，她还会这样做吗？” 这话太尖锐了，尖锐到廖悦兮根本无法承受。她腾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吼“你——” 何芬芬和贺雅都抱住她：“悦兮，要冷静，咱们今天就是要把话说明白的。” 廖悦兮虽然冲动，但她其实没法反驳，一思考他说的话，这才意识到，赵旭东给她提供过好几次帮助，包括被党项伟冒功的这一次，但是自己好像选择性的失忆，意识里一直是对党项伟心存感激，哪怕赵旭东给了她一百万的所谓离婚补偿，替她家垫付了归一二十万出诊费。她都没有放在心中。现在，她强烈地意识到，和党项伟的一两天相处，除了坐过他的车，就没给过她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一百万的合同，是画了一张大饼，就连喝咖啡，也是自己请的客。如果换成是赵旭东这样做，她除了厌恶，还能有什么？可为什么自己竟然对党项伟充满了感激。“廖悦兮，你真不知好歹！“她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但嘴上不会说出来。只是在两位闺蜜的劝导下，坐了下来。 赵旭东又一次举起茶杯向两女致谢：“谢谢两位，没有你们，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赵先生，你是不是也说一下悦兮的好？”贺雅善意提醒。 赵旭东想了一下，说：“有三点——” “那就快说。”何芬芬催促。 “第一，在我独自为爷爷守灵时，廖小姐为我送过三天的饭，都是她自己花钱买来的，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多少钱，但还舍得给我花——” “这不是对你很好吗？”贺雅笑着说。 赵旭东摸着下巴说：“当时，李志亮给我送了几次饭，她觉得丢了廖家的人——” 两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廖悦兮则轻哼一声。 “第二，廖介斌要打我，廖小姐保护过我。”赵旭东对廖悦兮说：“廖小姐，那次，谢谢你了。”廖悦兮眼皮都没抬。何芬芬和贺雅交换了一下眼色。 “第三，就是她非常希望我和廖介斌和好。”赵旭东放下了数着数字的手指。 “那你认为，悦兮哪些地方需要改进？”贺雅问，她很想让廖悦兮通过赵旭东的评价有所改变。 “廖小姐的性格，善良，单纯，软弱。”赵旭东说。 “那你不妨具体说一下。”贺雅说。 “善良，首先表现为唯美。她没有谈过恋爱，与注意力集中在学术上有关，但更主要的是，她没有遇到过自己理想的爱人，而没有遇到的原因，是她早在自己心中设定了一个爱人形象，而现实中却没有这样一个完美的人——” “是吗，悦兮？ 一点也不知道你——”何芬芬惊讶地问。 廖悦兮狠狠地瞪了赵旭东一眼：“你比我自己都了解我？”但她没有否认，很诚实。 贺雅却会意地点点头，这一点，又让赵旭东说对了。她情不自禁地打断赵旭东：“赵先生，我感觉，你根本就不是自己描述的那样，你只是一个乡下人，复员军人。你的见识，比我们都高，你的谈吐，太有深度了。” 赵旭东淡然一笑，“贺雅你太抬举我了。”他继续说，善良的第二方面，表现为在她的眼中，没有恶，以至于善恶不分，无原则地接受错误的东西，拒绝美好的东西——” “你确信自己说的是对的，我就那样不堪吗？”廖悦兮不满地说。 “那就说说单纯吧。”赵旭东苦笑着摇摇头，“我就没见过廖小姐这么好骗的人，轻易的许诺，好笑的谎言，都能让她上当。还有，只要是她家人的话，就绝对正确，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接受——” “你觉得我好骗，那你就试着来骗，看我会不会上当？”廖悦兮无情地说。 “你？”赵旭东笑了，“何需我骗，比我低能一百倍的骗子，也能骗得你团团转。” 廖悦兮脸又红了，这话，她心里是相信的。 “听赵先生的意思，你的骗术也是很高的？”何芬芬开玩笑说。 “的确很高。”赵旭东认真地说，“但我一般不会骗人的。” “那你有骗过悦兮吗？”何芬芬又追问。 “当然有！”赵旭东地说。 “你为什么要骗悦兮？你不是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吗？”何芬芬不满意了。 “有时，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的，这不是骗，只是一种策略。”赵旭东说。 “恐怕你现在就是在骗。”贺雅说。 “现在，我没有骗。”赵旭东说，“骗廖小姐，不是我一个人，廖爷爷是主骗，我只是从骗，而且还是被动的。” 这话说得分明，自己到廖家作上门女婿，是廖昌河设计的一个“骗局”。 两个姑娘来了兴趣，要求他解释为什么要当上门女婿。 赵旭东叹口气，说：“既然是骗，就不好明说。第一有损廖家的脸面，第二会被廖小姐认为我是吹牛。可以这么说，我有这样做的需要，廖爷爷则指望通过我振兴廖家——” 廖悦兮不自觉地冷哼一声。何芬芬和贺雅又对视一眼，赵旭东果然说对了。 赵旭东还在说：“——当初，廖爷爷要我做的是廖美兮的女婿，给我的也是廖美兮的信息，可等我到了廖家，领证的却是眼前的廖小姐，我至今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无缘无故地受廖小姐的白眼和冷落。但对我来说，廖家的姑娘，谁都一样。反正，只是个契约！” “契约！”包括廖悦兮，三个姑娘都震惊了。不过，按照赵旭东的说法，廖美兮变成了廖悦兮，他毫不知情，那样的话，廖悦兮仇视赵旭东，就是冤枉了人家。 “所以，原本准备用来帮助廖小姐的，被她拒绝后，我就转给了廖美兮，反正是给廖家，给谁不一样。”赵旭东说。 廖悦兮抬眼看了一下赵旭东。 “赵先生虽然神秘，可还是有心人，你一定还会继续帮助廖家，是不是？”贺雅问。 “贺雅你错爱了，我赵旭东可没你说的那么好，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侮辱了我的人，都会报复的。廖小姐家门口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家伙不是下跪了吗？廖介斌不是二进宫了吗？廖小姐的五百万订单不是取消了吗？党项伟现在在哪里，你们一会儿就能知道。” 三个姑娘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曹海生？”何芬芬下意识地问：“他惹过你？” “他打廖小姐的主意，廖小姐不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吗？”赵旭东笑着说。 “好在悦兮并没有真的和你离婚，要不，你报复起悦兮来太可怕了。”贺雅故作害怕地抚着胸口。 “要不是你，悦兮今天不好从局子里出来。”何芬芬有意要拉近赵旭东和廖悦兮。 “离婚，是不可避免的。“赵旭东说，“身份和地位的巨大差别，是我和廖小姐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我也不希望廖小姐因此而痛苦。” 赵旭东站了起来，“谢谢你们两位的好意。廖小姐，我今天的话有点多，我只是不想你对我误解太多。明天九点，我继续在民政局等你。”说完，转身就走。 三个姑娘意外地互相看了一眼，贺雅起身追了上去：“赵先生，请等一等。” 赵旭东停下来，“贺雅，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赵先生，你，你能再帮帮悦兮吗？她很难的，今天已经向芬子借钱了。” “不是我不帮助她，是她压根就不会接受我的帮助。”赵旭东说。 “我想，悦兮应该明白过来了。”贺雅说。 赵旭东转身走回来，真诚地说：“廖小姐，你的麻烦解决了没有，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廖悦兮低着头说：“谢谢，没什么麻烦，我自己能够解决的。” 赵旭东看了贺雅一眼，贺雅目瞪口呆。 看着赵旭东离开的背影，何芬芬感慨说：“这男人，作风太硬朗了吧。” 贺雅说：“我觉得，他一定有很不平凡的经历，年纪轻轻，在感情的事情上能够这么冷静。” “人家那口才。我觉得一点也不比雅雅差。”何芬芬由衷地赞道。 “何止口才，那头脑，逻辑思维能力太强了。”贺雅也是一脸的佩服。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赞赏着赵旭东，忽然看到失落的廖悦兮，就住口了。贺雅问：“悦兮，你拒绝了，是不是真有办法拿到大单？” 廖悦兮失神地摇摇头：“我只是不想接受他的帮助——” “悦兮，你这是何苦？”何芬芬埋怨她，“你们没有仇吧？” “悦兮，我觉得，你应该用平常心来对待赵先生——”贺雅说。 “你们是认为我做得不对吗？”廖悦兮艰难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贺雅说了：“悦兮，你那么热心地接受党项伟的帮助，哪怕是骗局，你也认了。可赵先生是真正想帮助你的人，你却无情地拒绝。这不是你风格，许多事情，是不能受感情左右的——” “感情？你们是说我对项伟同学有感情？可能吗？”廖悦兮苦笑着摇头。 “除非——你对赵先生恨之入骨！”贺雅说。 廖悦兮的内心纷乱了。恨赵旭东，她没有理由，事实上好像也并不恨，他在火车站的见义勇为，影响她勇敢地站出来为归一作证，当时，甚至对赵旭东有点好感。全家人都不愿意为爷爷守灵，是赵旭东孤独地守了六七天，直到把爷爷的骨灰送到陵园安葬。这件事情上，她还是很感激赵旭东的，若非她不愿意孤男寡女相处，她是情愿为爷爷守灵的。恨他，绝非自己的本心，可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赵旭东就感觉很厌恶。 看到廖悦兮摇头，何芬芬说：“雅雅咱们别说了，悦兮是个内向的人，她不愿意透露真实情感。”她对廖悦兮郑重地说：“悦兮，爱情会让人迷乱，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慎重考虑，再考验一下党项伟，然后决定要不要订婚——” “我又没说要和他订婚——”看到两个闺蜜奇怪的目光，她叹口气，“不说了，好烦！” 贺雅忙说：“不说了，咱们聊点高兴的。”低声对何芬芬说，“悦兮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咱们劝也没用。” 何芬芬也叹口气，还是忍不住说：‘悦兮，那你还是明天去民政局吧，早点和赵旭东做个了结，也好专心和党项伟相处，不然，会被人说是脚踩两只船——” “你说什么呢？“廖悦兮不满地瞪着何芬芬。 “让你别说你偏说。”贺雅也低声埋怨何芬芬。 “我看咱们还是散了吧。”何芬芬站起来，拿出车钥匙，“走吧，我送你们回家。” 对廖悦兮的表现和态度，何芬芬很不满意，她就不知道，党项伟那种无耻和虚伪的人，就能让廖悦兮那样无原则地维护，赵旭东就算没什么地位，但人品至少比党项伟好多了，即使不能接受他，也不应该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待。如果不是多年的好友，何芬芬早就和廖悦兮翻脸了。 所以，回到家，她一直控制着的脸终于沉了下来。母亲常小香一看，非常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说：“是谁惹咱们家大小姐生气了？你告诉妈，妈替你收拾他。” “妈，你说气人不气人——”何芬芬把廖悦兮的事情都讲给妈妈听。 常小香听了，揉着女儿的手说：“你说的那个赵旭东，的确是遭受了不公平对待，不过，谁让他是个上门女婿呢？” “妈，你的话没道理，上门女婿也是人，就该那样对他？”何芬芬气鼓鼓地说。 “不是妈的话有没有道理，事实就是这样，上门女婿不如狗，当了上门女婿，全看主人一家是什么样的人了。谁让他没能力，要上人家的门？”母亲不以为然地说。 “反正，我觉得悦兮不对，我一直以为她很好的。”在母亲面前，何芬芬可以尽情地发泄不满。 常小香叹口气，因为政策，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宠得不得了。可女儿长得却很一般，没什么追求者，所以直到现在，也没有谈过恋爱，当然不太懂得世俗规矩，单纯得像一张纸，透明得像一汪水。 “好了，乖女儿，洗一下吃饭吧，别人的事情，何必你要生气呢。” “妈，那你也不能给我找一个上门女婿，要不，我也会跟着被人嘲笑的。”何芬芬撒娇说。 “我家女儿，哪里会招什么上门女婿？”常小香笑着说，她想起老公今天回家说的，爷爷打算让芬芬和游家少爷结亲。游家也是不弱于何家的家族，强强联手，根本不用考虑芬芬将来的生活问题。 第21章 党家主提亲廖家女 廖家人逼迫赵旭东 廖悦兮回家后，天已经黑了。王花急巴巴地问：“悦兮，今天怎么样？拿到订单了没有。” 一说订单，廖悦兮就头疼，她说：“妈，订单哪有那么好拿的。” “可你奶奶催着要那一百万。”王花不高兴了。 “你先拿赵旭东那一百万给他，我以后慢慢还赵旭东就行了。”她不耐烦地说。 “那一百万——你不知道？给你奶奶当介斌的医药费了——”王花说。 “什么？”廖悦兮头大了：“介斌的医药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王花气冲冲地骂，“要不是你鼓动介斌去打那个臭要饭的，能让介斌受那么重的伤吗？你奶奶说了，介斌的腿要是好不完全，还要起诉你，一百万，给少了。” “谁说是我让介斌去的？‘廖悦兮真的生气了。 “这不你自己也说过吗？人家美兮提醒你，你还不是那么说的？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王花气鼓鼓地说。 廖悦兮泄气了，无力地说：“随便你们吧，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去。” “那可不行，你告诉那臭要饭的，一百万不行，他还得拿出一百万来。”王花狮子大张口。 “你自己去向他要吧。”廖悦兮疲倦地倒在沙发上。王花冲过来，把她拉起来：“你现在就给那个叫花子打电话，让他拿钱来，不然——” “你打吧，我没他的电话。”廖悦兮使劲甩开母亲拉她的手。 “你胡说——”王花瞪起了牛眼，“你怎么可能没他的电话，你今天去哪了，是不是去找那个叫花子了？” “妈——”廖悦兮哭了出来，“在医院时，你没看到吗？我被警察抓到局子里了，差一点就回不来。你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王花气鼓鼓地说，“有项伟在，警察敢把你怎么样？你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哎，要不把项伟叫过来，妈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咱们庆贺一下。” “妈，我难受死了，你就不要给我添乱了好吗？”廖悦兮央求道。 “悦兮，做人不能这么不知好歹，有恩就得报。”廖如华黑着脸说，“打吧，赶快打，让项伟过来。” 王花的手还没有接触到按键，电话就响了起来。她一脸喜色：“项伟这孩子，一定知道你回来了。”她接起电话，只说了几句，马上高兴地接连点头：“好的，妈，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放下手机，她无比兴奋地说：“我说项伟这孩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过来找悦兮，原来是到奶奶家提亲了——悦兮，咱们赶快去奶奶家，奶奶催我们了。” “什么——提亲？”廖悦兮呼地站起来，“谁同意提亲的？” 廖如华却拉起她的手：“悦兮，你就高兴吧，害什么羞，快走！” 在父母的强迫下，廖悦兮和他们打了个车，直奔老宅。 就见宴会厅外，十来个劲装大汉分两排站立。王花低声说：“看人家党家这气势，带这么多保镖，比咱们家气派多了。” 进门，一地廖家人，上座上一个秃顶中年人和刘氏并排而坐。见一家三口进来，刘氏大声说：“悦兮，快来见过你的公公。” 廖悦兮冷着脸，站在门口：“什么公公？我不认识。” “不得无礼！”刘氏拉下脸来，“这位就是项伟少爷的父亲，党家家主，党氏集团的董事长。来咱家提亲来了，还有一百万的订单呢。”刘氏看向党家主时是一脸笑容，看向廖悦兮时却是一脸怒容。 “多少订单也与我无关。“廖悦兮站着不动。 “悦兮，连奶奶的话也不听了？”刘氏的脸阴得能下起雨来。 “奶奶，莫非你忘了，我已经结过婚了？”廖悦兮说。 党家主哈哈一 笑：“孩子，有什么担心的？现在这个社会，婚姻自由，想结婚还是离婚，还不是自己做主吗？” “那也得遵守法律吧。”廖悦兮淡淡地说。 王花讨好地说：“亲家公你别在意，悦兮这孩子，读书读成了书呆子，很讲究法律的。” “没关系，我们也很守法的。听项伟说，你早就想和那个废——那个人离婚了，只是他赖着不想离开。这样，你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我会让他同意的。先签个离婚协议，明天正式办手续。”党家主笑着说。 “我没他的电话。”廖悦兮说。 党家主皱起了眉头。王花赶忙说：“亲家公，悦兮说的是实话，他讨厌那个叫花子得很，根本就没有保存他的电话。” “原来如此，”党家主笑了，“这孩子，对项伟还很专一啊。” “你们——谁有那狗东西的电话？”刘氏问一众廖家人。 “奶奶，我这儿有——”廖美兮举起了手机。 “那快点打电话，让狗东西来签协议。”刘氏下了命令。 廖悦兮不满地瞅了廖美兮一眼。 廖美兮出去打电话了，王花谄媚地问：“亲家公，项伟怎么没有来？” “项伟嘛——”党家主咳嗽了一声，“项伟他在家——” “哦——我明白了。王花笑着说，”项伟一定是在家里做准备，等一下接悦兮过去，给悦兮一个惊喜。” 赵旭东从茶馆出来，匆匆去了一个王永德给他发来的地址。这两天，王永德带了一众人，租了一个大院子和三栋大楼，作为安保公司办公、训练和生活的地方。赵旭东给公司起了一个名字叫“众安安保公司”。王永德已经注册成功，准备明天就正式挂牌。给赵旭东发短信，就是让他过去检阅的。 赵旭东根本不想接触具体的事务，转了一圈就回到办公室。王永德把银行卡还给他说：“虎头，这张卡上，根本不是你说的一亿块钱。” “不够吗？“当初萧佩可是告诉他，上面有一亿，这妮子居然敢耍他？ “不止一亿，“王永德说，”有二十一亿，我划走了一亿开公司，剩余的你拿回去吧。” “这几个臭家伙，捉弄我！“赵旭东就明白了，那七个家伙，都把准备给他的钱打到了这张卡上，每人三个亿。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廖美兮打来的，廖美兮说：“旭东，奶奶让你来一趟老宅。” “我没时间，有什么事情电话说吧。”赵旭东根本就不想去，那家人很令他讨厌。 “奶奶想让你来和悦兮签个离婚协议——“ “不用签，已经说好了，明天民政局办手续。”赵旭东冷冷地说。 “可是——“廖美兮压低声音说，”党家来人提亲了，要接悦兮过去订亲。悦兮说，没离婚不肯过去，党家家主也要你来——” “等着。”赵旭东挂了电话，指着许战，“你来，跟我去打架。” “虎头，我们也去。“一屋子人都摩拳擦掌。 “他去就行，反正已经见义勇为了。”赵旭东只肯带许战一人。 赵旭东带许战进入廖家餐厅时，被廖介武拦住，不让许战进去。赵旭东问为什么，廖介武强势地说，随从人员只能在外面等候。他指着门两侧站着的党家人说：“党家家主的人，也在这里等着。” 许战一脸笑地说：“我就在外面等着就行。” 那几个党家保镖虽然一脸傲气，但许战一米九的身高，往那里一站，气势上就压倒了他们。 赵旭东一进去，王花就对党家主说：“亲家公，那个臭要饭的来了。” 党家主上前一步，逼住赵旭东：“小子，给你五万，和廖悦兮离婚。” 赵旭东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 “十万——“党家主开始加价。 廖介武一脸邪笑：“悦兮，咱们猜猜看你这买卖多少钱能成交。” 廖悦兮一脸悲愤。 “十五万——“党家主一脸挑衅。 “赵旭东，别不知好歹，十五万不少了，也不看值不值——“廖如华黑着脸说。 “不知是我不值还是廖悦兮不值？”赵旭东问。 党家主尴尬了，“二十万，再不能多了。这是买你离开廖悦兮的钱。” “给你两万，你和你老婆离婚，你最多值这个价！”赵旭东说。廖家人一听，哄地笑了。 党家主恼羞成怒：“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 “你算什么东西，也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赵旭东才不会畏惧他。 党家主大怒，大喊：“来人，把他废了——” 廖悦兮惊叫：“不要——”要冲上来保护赵旭东，廖如华和王花死死拉住她。急得廖悦兮大喊：“赵旭东，你快跑——” 廖介武哈哈大笑：“他跑不了啦，等着被敲断腿。” 赵旭东意外地看了廖悦兮一眼，这傻妞，到底向着哪一方？ 党家主连喊几声，手下人没一个进来的，气得他大骂：“这帮死东西，跑哪去了。” 就见一个高大的青年嬉笑着走了进来，说：“他们站得累了，想在地上躺一会儿，你实在需要人，我进来了。” 党家主脸上一抽，跑到门口一看，他的十来个保镖，都四脚朝天，翻滚着哼哼。他惊讶问许战：“你把他们打倒了？你是什么人？” 许战模仿着济公扇扇子的动作，夸张地唱着：“哪有不平哪有我，哪有不平哪有我——”廖家人被他逗得忍俊不禁。 “你——”党家主看看赵旭东，又看看许战，“你们要干什么？” 赵旭东轻蔑地说：“你们让我过来，不就是想让我和廖小姐离婚吗？何必那么麻烦，本来，我们明天就要离婚的。” “明天？“党家主大喜，”那今晚可以签个协议吗？” “你——“赵旭东逼视着党家主，“你能代表廖小姐？”党家主后退了两步。 廖如华忙拿着离婚协议书和笔走过来，递给赵旭东，“他不能的话，我能。” 赵旭东拉过纸笔，正要签字，瞥见廖悦兮对他怒目而视，走到廖悦兮身边，把纸笔递过去，“我只是个上门女婿，决定权不在我手中，你先签，我后签。” 廖悦兮厌恶地背过身子，愤怒说：“滚开，我不签！” 赵旭东被骂，可一点也没生气，廖悦兮要是这么签了，他才会很失望。离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这么被人逼着签字，不是他的性格。 “好！”赵旭东主说：“你不签，我也不签。”他两把将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扔到地上。 有许战在那里虎视眈眈，廖家人不敢对赵旭东发火。刘氏一拍桌子，怒道：“悦兮，你什么意思？”廖家人跟着一片指责声。廖介武一步踏过来，扬起手，向廖悦兮脸上掴上去。 许战闪电一般，一个高抬腿，脚压在廖介武肩膀上，廖介武痛哼一声，跪倒在地，许战又唱了一声 ：“哪有不平哪有我——” 刘氏大喊一声：“报警！报警！” 廖如山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监控探头，制止说：“妈，不能报警，不能——” 赵旭东说：“你们廖家可真够狠心，党项伟已经被逮捕，伪造证件罪和谋划伤害罪两项罪名，判刑不下五年。却想着把廖小姐嫁过去，是和她有仇吗？一个弱女子，就这样被毁了，你们心安吗？” 廖家人都吃了一惊，尤其是廖悦兮。 “你胡说——”王花指着赵旭东，“项伟他在家布置宴席呢，正等着悦兮过去订亲——” “就是，悦兮你别听他造谣。”廖如华也帮腔。 赵旭东长叹一声：“廖小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亲戚，上辈子肯定罪恶滔天。”他对廖悦兮说：“廖小姐要是不信，可以去党家订亲。当然，你得独守空房五年以上——” “我没有——”廖悦兮愤怒地瞪着赵旭东，“谁要去订亲了？” 党家主转向廖悦兮：“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把项伟从局子里救出来，你们订婚；第二，你现在就去党家，等项伟出来后成亲。” “悦兮，你选第一个。”王花忙喊，“我替悦兮选了，第一个。” “对，就选第一个。”廖家人也纷纷赞同。 “要不这样——党家主，”刘氏沉吟着说，“你先把项伟救出来，咱们再订亲，就这样——” 党家主冷哼一声： “我要能救出来，还用这种方式来你们廖家？”他一指廖悦兮，”她，才能救出项伟来——” “悦兮要有办法，那就好了。党家主，你说，要悦兮怎么做？”刘氏抚着胸口说。 “她只要到警察局，就说，是她让廖介斌那样做的，假离婚证，也是她伪造的。不就洗清项伟的罪名了吗？”党家主说。 “我看行，“廖如华说，”这样的话，项伟这孩子就又干干净净了，可以风风光光地和悦兮结婚了。” 王花也说：“悦兮，就按党家主说的，你快去啊，救项伟出来。” “是啊，这办法行。”廖家人都说。 “可是——”廖悦兮说，“现在是晚上，人家下班了吧。” “没事的，”党家主说，“我可以找得动他们的人，况且，你说投案，一定有人受理。” “我们陪你一起去。”王花说，“早点去，让项伟早点出来，你们就能早点订婚了。”廖如华拉着廖悦兮就要走。 第22章 赵旭东怒斥党家主 廖家人屈膝送孙女 “且慢——“赵旭东阻止。 “你这臭要饭的叫花子——”王花劈头盖脸地骂：“少插手我们家的事情，你要是坏了悦兮和项伟的事情，老娘饶不了你。” “廖小姐，”赵旭东说，“看在领过一回证的份上，我提醒你，去警察局之前，让党家主保证，他儿子出来后，也等你五年，然后结婚。” 廖悦兮怔住了。王花说：“悦兮，别听他胡说八道，咱们走——” “你这一去，是顶罪，还多了一条教唆犯罪的名，五年都不止。”赵旭东说。 “廖小姐你放心，”党家主说，“你把项伟救出来后，我们肯定想办法把你也救出来，我们是党家，人脉很广，办法很多。”他又对刘氏说，“我儿子出来后，我会再给廖家一百万订单。” 赵旭东愤怒道：“党家主，你就不用凭你的老奸巨滑欺骗善良的廖小姐和一群白痴了，你要人脉广，办法多，先把你儿子捞出来，证明给廖小姐看，也让她放心地给你儿子去顶罪。” 廖悦兮有所觉醒，警惕地看着党家主，不满地瞪着廖家一众人。 “悦兮，你去试试总行吧，你忍心看着项伟被判刑吗？“王花央求廖悦兮。 “就是，去试试，说不定行。就当做好事。项伟一出来，你们不就能顺利地订婚了吗？”廖如华也一个劲地蛊惑。 “廖小姐，我再提醒你，去试一试，也是作伪证罪。没有人可以以身试法的。”赵旭东严厉地说。 廖悦兮浑身一震。自己的父母，就这么狠心把自己送进去？ “廖——廖小姐，”党家主哭着说，“求求你了，只有你才能救项伟，他不能被判刑，不然有了污点，一辈子就完了。” “那就让廖小姐有污点，替你儿子葬送一生？”赵旭东毫不留情地揭露他。 “我就这一个儿子——求求你了——”狡猾的党家主发现了廖悦兮善良这个弱点，故意多挤出几滴眼泪同，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你只有一个儿子，廖小姐的父母虽然有两个女儿，廖小姐就成多余的了？”赵旭东大喝。 王花和廖如华虽然痛恨赵旭东，但现在有点明白了其中的利害，有点后怕，没再说话。 “廖小姐——廖夫人——党家可以再给订单，五百万——”党家主加码。 “收起你卑鄙的一套把戏吧！”赵旭东鄙视地说：“五百万订单很多吗？且不说你只是画了个大饼，没有实力拿出订单来，就算是拿出五百万现金来，就能买廖小姐的一世清白吗？” 廖悦兮浑身颤抖了一下，用复杂的眼光看向赵旭东。她就算是再厌恶赵旭东，也能明白，在这里，真正为自己考虑的，只有赵旭东。 “廖小姐，求求你了——”党家主差点要下跪了。 “悦兮，你忍心一个年近半百的人跪着求你吗？”刘氏责备廖悦兮。 赵旭东深切地感受到这一家人的无耻和卑鄙，他大声说：“好汉做事好汉当，谁犯的罪谁赎罪。凭什么要一个弱女子去担当，你们还能更无耻点吗？” “赵旭东，不许你侮辱我的家人！”廖悦兮被触动了敏感点，对赵旭东大喝。 赵旭东无奈地笑了。 党家主红着双眼瞪着赵旭东：“你这个臭要饭的叫花子，社会底层的乡巴佬，老子忍你很久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破坏老子的好事？” “廖小姐，你听到没有，我是你的丈夫，就这样被人侮辱？”赵旭东对廖悦兮说。 “你们——你们谁也不许侮辱赵旭东，他是军人，不是臭要饭的叫花子，乡下人也不丢人。”廖悦兮无力地说。她不想偏向谁，她只是想相安无事。 “悦兮，你竟然替这个人说话？”刘氏拍着桌子喊。 党家主阴笑着：“好，既然廖小姐不选择第一条路，那就到我们党家吧，项伟在里面呆多长时间，你就等她多长时间，不管多久，你只能嫁给他。” “我没选过什么哪条路，不会去的。”廖悦兮说。 “恐怕由不得你。“党家主狰狞地说。 “恐怕由不得你！”赵旭东斩钉截铁地说。 “狗东西，你凭什么乱插嘴？”刘氏勃然大怒。 王花夫妻俩这下害怕了，要女儿到党家去等坐牢的党项伟出来结婚，出来以后也是刑满释放，他们才不愿意。“妈——这事——悦兮不能去——” “放屁！”刘氏骂道：“事情因她而起，她不去，你去？” “我和廖小姐还是夫妻关系，她想和我离婚，找别人结婚，我管不着她。但是，只要一天没离婚，我就得保护她。你们想逼着做她不情愿的事情，想都别想。”赵旭东正气凛然地说。 “小子——”党家主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太嚣张了，我党家的人来了——”就听外面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这老东西刚才装可怜，原来是拖时间，等增援的人。 接着就有几个大汉撞进来：“请家主下令。” “来了多少人？”许战问。 ”三十多个。”一个大汉下意识地回答。 “太少了。“许战摇头说。 “别他妈吹牛，三十多个人，一人一根指头，都能戳死你。”许家主哼着声。 “多少人也一样，”许战说，“人多，不过是费点时间。反正是一拳一个，一脚一个。许家主，咱俩打个赌，五分钟，你这三十多个人有一个站着的，算我输。” “太丢人了，”赵旭东不满地说：“白长了个傻大个，这么几个杂碎，居然要用五分钟。” “不好意思，”许战的脸红了，“这不好久不活动了，生疏了。再说，又得打倒，还不能打死，要求有点高了。” “少耍贫嘴，”又闯进两个大汉来，手里持着明晃晃的刀，“就算你拳脚厉害，能厉害过我们的刀和棍？”廖家人一片惊叫声。同是三流家族，党家连同先前被许战打到的十个人，能拉出四十多个打架的。而廖家，除了廖介武和廖介斌，就没人能够上阵了。 “你们有刀和棍，我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许战一下子从身后掏出两把枪来，双手一错，子弹上膛的声音，接着“砰”的一声，一个持刀大汉的脚下冒出一股尘土，吓得大汉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人往后跳了几步。廖家人又惊起更大的叫声。 赵旭东说：“到外面去，廖家没钱，五百万订单就要卖孙女，打坏了家俱，会心疼的。” 许战双手端枪，把党家人逼出门外。大喊，“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我也不用枪。拳头打上去比子弹打上去好受点。” 就听一阵刀棍与地面相碰的声音，接着只听得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很快，许战又进来，问赵旭东：“几分钟？“ “三分半钟。“赵旭东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说。 “我有进步吧？”许战高兴地说。 “没退步而已，有什么高兴的？”赵旭东不屑地说。 党家主脸色惨白，愤愤地说：“今晚我栽了，可你们也别得意，你持枪行凶，我会报警的。” 许战说：“你们的人持刀持棍行凶，我们不报警，我拿了枪，你就要报警。党家主，这不公平吧？” “我们党家有钱，有无数的人脉，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强大，小子，就算你厉害，你的家人都像你一样厉害？”党家主威胁。 许战一变脸：“你想找我家人的麻烦？” 党家主真够阴险，凶狠地说：“凭我党家的能力，不愁找不到你家人。” 许战笑了，“我替你省点钱，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告诉你，你去找麻烦吧。省城光明大街许家巷一号到十号，许家大院，我爸叫许永茂。够清楚吧？” “许——许永茂？”党家主冒出一头大不汗，腿软得站不住了：“古晋省首富？” “看来我爸的名气比我大多了。”许战得意地说。 廖家人又是一片惊讶声。怪不得赵旭东那么狂妄，原来，他是傍上了省城许家的少爷。 许战摸出手机，党家主直哆嗦，颤声问：“你——你要做什么？” “给我爸打电话——这也要你同意？” “别——千万别——”党家主终于跪倒了。 “那可不行，你都说要向我家人开刀了，我得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提防着点。”说着，不顾党家主抱腿哀求，把党家主威胁要找他们麻烦的事情告诉了他爸。 一脚踹开党家主，说：“我好心提醒你，我家的保镖比你家的多，也比你家的厉害。你找不到高手的话，压根就别去送死。” “你爸——许——许家主大人大量，不会报复我吧？”党家主颤抖着问。 “我爸那人狠着呢，连我都怕得不行。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许战说。 党家主瘫倒在地上，口中直喊：“完了。完了，党家完了。我对不起祖宗。” 赵旭东说：“廖小姐，有个好机会。党家虽说虚弱得很，没什么现金了，但财产不少。你要能准备好五千万的话，可以连夜收购。到了明天，消息走漏，就没机会了。要是缺钱，我可以借给你。” 什么时候，还有心情说这些？廖悦兮狠狠地瞪着他，不说话。 “那——美兮小姐，悦兮不要的话，你也可以出手。”赵旭东对廖美兮说。 廖美兮答了一声：“谢谢旭东。”她心中苦笑，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我到哪里去找五千万呢？ 赵旭东走近廖悦兮：“廖小姐，看你这些家人对你的态度，你今晚根本没有脱离危险。我送你回家，要么，我给你找个安全的地方。”他想拉着廖悦兮的胳膊走。 廖悦兮使劲挣脱他：“你放开我，你走——“廖悦兮根不相信，站了一地廖家人，会允许党家主把她抢走。赵旭东是什么人，跟他走了，还能说得清吗？ 看她的态度，根本不领自己的情。赵旭东冷下脸来：“廖小姐，明天九点，民政局等你。”说完，昂首走出去，许战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一出廖家老宅，赵旭东就冷静了下来，吩咐：“让徐良和路建设过来。” 两人一走，党家主从地上跳起来，冷笑着说：“想让我上当？这两小子还太嫩了。”尽管色厉内荏，头上悬着省城许家这把利剑，但老奸巨滑的他，必须压住廖家。 “就是，不光党家主，我们也不会上当的。”刘氏陪笑说。 “不过，这两个混混，的确把我吓了一跳。”党家主抹着上头上的汗说。 “党家是几世豪门，会被两个黄毛小子吓倒？”廖如天阿谀说。 廖美兮悄悄对廖如天说：“爸，你能不能拿出五千万来？”对赵旭东的话，廖美兮是越想越相信，感觉这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真能把党家资产收购回来，能抵得上廖家十年的奋斗。 廖如天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少发神经，想什么呢？”他不是刘氏的好儿子，和母亲一样，对自己人无比狠心，对外人盲目崇拜。在他眼中，党家是无比强大的存在。 “少说废话。”党家主一变脸，“要么，这女的，到我家；要么，廖家拿出五百万来赔偿我家。赶快决定吧，要不，明天，北晋就没了你廖家。” “如华，王花，你俩要拿得出五百万的话，悦兮就不用过去了。”刘氏厉声说。 凭什么？这个光头家伙张口五百万，你就认了这五百万？廖如华和王花不是完全的傻瓜，但即使他们心中有疑问，也不敢表现出来。 被许战打倒的党家人，有没受伤的，又站了起来，拿着刀棍拥进来，横眉立眼地瞪着廖家人。 党家主冷声说：“廖小姐，请吧。” 廖悦兮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后悔气走了赵旭东。忙喊：“奶奶，奶奶救我——” 刘氏怒骂：“该死的东西，给廖家带来多大的麻烦。” 两个党家大汉上来拖廖悦兮，廖悦兮绝望地哭喊：“爸——妈——” 王花知道廖悦兮被带到党家，一定会关起来不让她回来。红着眼睛哀求：“亲家公，要不，让我们送她去吧，你的人太凶，她会吓着的。” 党家主冷冷地说：“行，跟着我们，别耍滑头。” 廖悦兮哭着说：“妈，我不想去党家，我不要去——”她害怕得站都站不住了，爸妈两人把她架起来，刘氏说：“介武，你帮着把悦兮送过去，开你的车。” 虽然知道党项伟被捕了，虽然知道廖悦兮被带到党家没好结果，但党家主穷凶极恶的面目一暴露出来，她就害怕了。尽管党家主在许战面前下跪了，但人家灭掉廖家还是能做到的。为了保住廖家，牺牲一个孙女没什么大不了的。 廖介武应了一声，和廖如华夫妇一起架起廖悦兮，跟着党家人走出去。 廖悦兮一路哀求，王花也哭了，劝着她，说党家多么好，说党项伟多可爱，说他们的婚姻会多幸福。她宁愿编造虚假的谎言，骗自己也骗女儿，也不愿意面对现实。 廖悦兮这才后悔没有跟着赵旭东走，和党项伟比，赵旭东只是不受她喜欢，但党项伟的所作所为，令她深恶痛绝。她以为以德报怨，可以和党家人和解，可以给廖家带来好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绝望地仰头大叫：“赵旭东——快来救我——” 廖介武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你他妈的老实点，别惹党家主不高兴，小心连累了廖家。” 廖悦兮被拖走，廖美兮看得心疼，埋怨地说：“爸，都是三流家族，凭什么他党家就欺负咱廖家？咱们也太怂了吧！” “什么怂？”廖如天骂她，“看人家那阵仗，咱廖家能惹得起？真动起手来，谁上去跟人家打？” “我爷爷要活着，肯定不会被外人欺负的。”廖美兮哭着说。 “咱介文要是在，廖家也不会这么丢人。”李岚叹气道。 “我要是个男的，一定得让家族强大起来。”廖美兮说。她多么希望赵旭东不要走，或者希望赵旭东能够带廖悦兮走。可是，赵旭东就那样无情地走了，不，是廖悦兮无情地赶走了赵旭东。如果换作是她，才不会像廖悦兮那么傻。这么一想，她悚然一惊，今天，廖悦兮被毁了，以后呢？廖家既然能牺牲廖悦兮，就未必不能牺牲廖美兮。 第23章 好心人解救遭难女 邢一芳慷慨赠公司 廖悦兮一路痛哭着被拖到停车场，几次喊到赵旭东，但赵旭东已经离开，留给她的只是绝望，廖介武的耳光，也几次抽在她的脸上。廖介武一边拖着廖悦兮，一边用钥匙解锁了自己的车，却发现，他的车头，有两个年轻人靠在上面抽烟。 “让一下，让一下，谁让你们靠老子的车，靠坏了你能赔得起？”廖介武骄横地骂。 “这小子够狂啊。”一个青年弹掉烟头，站直身子说。 “看这位姑娘哭得这么厉害，这小子一定是强抢民女。”另一个青年也扔掉烟头说。 “咱俩不是想进步吗？这么好的机会，何不见义勇为？”两个青年冲上来要救廖悦兮。 “干什么？”廖介武气势汹汹地说，“这是我妹妹，他俩是我妹妹的父母，我的叔叔婶婶，什么强抢民女？我们是要送她回家。” 两个青年停下脚步，“是不是咱们搞错了，人家真是一家人？” “不对，这姑娘哭得这么厉害，肯定是受到了威胁，不敢说。咱们把她救下来，送到警察局，一问不就明白了吗。” 这两人一问一答的，其实是在给廖悦兮机会，只要她求救，这两人就会出手。可惜，廖悦兮从来就不是一个主动的人。她已经喊得筋疲力尽了，也被廖介武打得头晕目眩。听到两个青年拦住他们，只是心里希望他们能够解救自己。 廖介武慌了，这事，怎么能到警察局，传出去，廖家会丢尽脸皮的。他大叫起来：“党家主，快点来，有人要劫走廖悦兮。” 党家人一听廖介武叫喊，便举着刀棍扑了过来。 两个青年说：“没说错吧，果然是坏人，手里还有凶器。” “哈哈，见义勇为的时候到了。” 两青年迎着党家一众冲了上去。那些人早被许战打得身上受伤，举着武器也是起个吓唬的作用。这两青年何等身手，如狼入羊群，手脚到处，一片哀嚎，顷刻间，许家人又倒下一片。 趁这边打斗，廖介武催促廖如华和王花一起要把廖悦兮塞进车里，廖悦兮拼命地抱住车门不松手，恨得廖介武又要打她。却见迎面驶过一辆车来，车灯太亮，刺得他眼睛也睁不开，手举起来落不下去。 对面的车停了下来，一个警察走下来，喝问：“做什么？都老实点。” 正是城区分局刑警队长李志亮。 一看警察出现，党家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两个青年走向汽车，“报告警察，我俩是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发现坏人强抢民女，正在和坏人搏斗。” “坏人在哪里？”车灯照着的李志亮特别威严。 “报告警察，大群坏人逃跑了，还有劫持民女的三个坏人。”两个青年直指汽车旁的廖家四人。 “我也看到了。”一个年轻姑娘从车上下来，说：“那个坏人正在打这个姑娘。”她指着廖介武。 “放开姑娘，双手抱头，蹲到地上。”李志亮突然拔出枪，指着廖家三人。三人惊叫一声，放开廖悦兮，按李志亮的命令蹲到地上。姑娘跑上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廖悦兮。 “李局长，是我们，我们是廖家人。”廖介武喊。 李志亮吃了一惊：“我以为廖家都是好人，原来还干这种勾当。” “我们是一家人，正要回家。”王花不敢起身，蹲在地上说。“悦兮，你快告诉李局长，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坏人。” 李志亮借着车灯一看：“果然是廖小姐，你们真是一家人？” “一家人会下手这么狠吗？”扶着廖悦兮的姑娘心疼地摸着廖悦兮浮肿的脸。 “我们——只是开玩笑。”廖介武说。 “哦——廖家人的玩笑方式，真的与众不同啊。”姑娘冷笑着说。 “如果真是一家人，那我们就离开，让他们回家吧。”李志亮说。如果这个时候廖悦兮还不说话的话，那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也是活该。他对所有的廖家人，都没有好感。 “不，我不能跟他们走——”一听李志亮他们要走，廖悦兮惊恐地喊。 “悦兮，你疯了？你说什么啊？”王花着急地喊。今晚要是不能把廖悦兮送到党家去，且不说党家会如何收拾廖家，单刘氏老太太的怒火，王花和廖如华就承受不起。 “他们——他们要把我送给坏人。”廖悦兮艰难地说。 “什么？”李志亮勃然大怒，手中的枪一指廖家三人，“上车，跟我回局里。”任凭这三人怎样解释哀求，他一点也不客气。 “等一下，”两青年中的一个说：“这姑娘被打成这个样子，不抽这坏蛋一顿，我觉得不能算是做了好事。” “就是，见义勇为可不是只说不行动。”另一个青年也说。 廖介武害怕了：“别——别——警察是不能打人的。” “警察能不能打人不知道，我们又不是警察，能打为什么不打？”两人冲上来，轮流着在廖介武的脸上狠抽起来，没几下就把他打得和猪头一样。还是李志亮叫了停。他说：“我把三个嫌犯送回局里，廖小姐，你想到哪里？” 廖悦兮惊恐地说：“哪里都行，就是不敢回家。” 李志亮指着那个姑娘说：“廖小姐，她是芬芳集团的董事长邢一芳，要不，让她陪你一晚，明天再说，行不行？” 廖悦兮对李志亮非常信任，芬芳集团的大名，她也听过，连忙点头。 被李志亮押送上车，三个人哀求廖悦兮为他们求情。廖悦兮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她真的害怕，太害怕了，这三人一旦获得了自由，肯定会把自己送到党家。 邢一芳把廖悦兮安排到自己集团的一间客房，一直陪着她，直到两三个小时后，廖悦兮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时间也到了半夜，邢一芳就安排廖悦兮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邢一芳又陪同廖悦兮在集团餐厅吃过早餐，然后带她到自己的卧室。邢一芳的卧室很大，里外套间，外间是临时办公室。 从八点开始，廖悦兮的情绪又有了波动，坐卧不安。邢一芳能猜到原因，笑着说：“廖小姐要是有事情办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家。” 廖悦兮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事情？”赵旭东说的九点在民政局离婚，她真心不想去，但让赵旭东等在那里，岂不是又放他的鸽子？ 邢一芳说：“廖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想请你给我帮个忙。” “邢董事长救了我，我要能帮到你，那是好事呀。”廖悦兮感激地说。 “别叫我董事长。”邢一芳说，“我觉得与你一见如故，以后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呢，你就叫我芳芳吧，悦兮，行吗？” 廖悦兮虽然不知道邢一芳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看她态度诚恳，为人和善，点头说：“好的，我也很喜欢你，芳芳。” 邢一芳笑着和廖悦兮拉起了手。 秘书敲门，送进来一大沓材料。邢一芳翻看了一下，递给廖悦兮：“悦兮，这就是我要你帮的忙。 廖悦兮接过来，看到是党家的资产报告，疑惑地问：“芳芳，这是——” 邢一芳笑着说：“昨晚，党家受到省城许家的打压，连夜出让了资产，举家迁往外地了。我得到消息捷足先登，五千万就拿到了许氏集团。” 廖悦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昨晚，一听到许战说出身份，耀武扬威的党家主立刻怂得像个软蛋，可一夜之间，财力不下廖家的党氏集团，竟然以五千万易手。商界是多么的残酷，全省首富力量何其强大。如果廖家不小心惹了这样的巨头，恐怕下场不会比党家好到哪里？ 她又想起昨晚赵旭东对自己和廖美兮说过的话，要帮助她们五千万拿下党家。一来当时心情太差，二来她哪里肯信赵旭东半句。如果真的有五千万，也听了赵旭东的，可能党家就到了自己手里。赵旭东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能有这么灵通的消息。 她胡思乱想着，邢一芳问：“悦兮，看你神情恍惚，是不是有点可惜党家？” 廖悦兮神情一凛，脸上有了气愤之色：“党家差点害死我，我不幸灾乐祸就够好了。你把这些材料给我，我能帮什么忙?” 邢一芳说：“悦兮，你也知道，党家表面上是北晋的三流家族，但这几年早就是王小二过年了，今年以来基本没有什么业务。所以，这些资产，看上去挺值钱的，实际上是个烂摊子，没多少利用价值了。” 廖悦兮想起党项伟咬着牙要从家族给自己一百万订单，看来，党家其实是个没落家族，肯定比不上廖家。可昨天晚上，廖家人在党家主面前唯唯诺诺的样子，真令廖悦兮羞愧。 邢一芳又说：“我一下子全接手过来，当时以为是个香饽饽，现在才知道没什么用，与其把钱压在对它的整合上，还不如我重新去开发市场有意义。所以，我想大致整理下，把不良资产全部剔除出去变现，把优良资产重新整合，变成一个新公司。你就帮我甄别归类。” 廖悦兮一方面感慨邢一芳的精明能干，另一方面惭愧自己的无能为力。苦笑着说：“芳芳，我很愿意，可是我又不太懂，这么重要的事情——” 邢一芳说：“悦兮别担心，又不是让你一个人干，我和你一起，上午我就不在集团办公了。” 两人面对面，看起材料来。廖悦兮心猿意马，不时地偷看一眼邢一芳，这姑娘和自己年龄相仿，就成了几百亿集团的当家人，虽然不知道背景如何，但能力想必相当出众。再看人家身材相貌绝佳，尤其是气质更胜。就算是当个花瓶，也会幸福到老。相比之下，自己就算是多读了几年书，比人家也拉下了十万八千里。 邢一芳感觉到她的异样，微笑着说：“悦兮，你这么看我，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我可是个女人呀。” 廖悦兮红着脸说：“芳芳你开我的玩笑了，我只是很佩服你，我又不是男的。”她心中想，自己还是个女的，面对邢一芳，都觉得她柔美十足，有靠近的冲动，如果是个男的，恐怕会为她癫狂吧。邢一芳的玩笑，使她感觉两人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两人看着材料，邢一芳有了想法，就征询一下廖悦兮的意见。廖悦兮看不明白的地方，就向邢一芳请教。邢一芳很有耐心，顺便给她讲了许多经营企业的常识。 廖悦兮偷看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将近九点了。赵旭东一定又到了民政局，在等着自己了。经过昨晚的事情，刷新了她对家人的看法，原来心中最亲近的一家人，居然那么冷酷无情对待自己，倒是赵旭东，表面上好像冷酷，实际上似乎在保护自己。她有点怀疑，这么急着和赵旭东断绝关系，到底对不对，至少，对赵旭东来说不公平的。这么一想，她略略心安，赵旭东这个傻帽，这么急着和自己离婚，就让他在民政局白等一个上午吧，就算对他的惩罚。 其实，赵旭东此时正在芬芳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指挥着集团人员接收党氏集团所有财产。如果廖悦兮在九点前离开芬芳集团，那就说明她要去民政局，自己能赶在她前面去。如果廖悦兮没有离开，他也就不去了。 两个女人工作起来不要命，不到十一点，就基本完成对党氏集团资产的筛选。邢一芳说：“悦兮，我有个想法，党家这几个公司，基本没有了什么活力，倒是那个铝材公司，有点利用价值。咱们把它简单改造一下，成立一个金属材料公司，专门生产合金材料，用其他公司变现资金来启动，你觉得怎么样？” 廖悦兮是一个很善于学习的人，几个小时的时间，已经从邢一芳那里学到了不少知识，她觉得邢一芳的想法很好，非常赞同。 邢一芳就叫进来秘书，简单吩咐了几句，让她找人做剩余的工作。秘书离开后，邢一芳拉廖悦兮站起来，在地上扭着腰，教廖悦兮一套办公室操，说：“这套动作，既可以迅速消除长时间工作的疲劳，又能够健体塑身，我做了没几天，就感觉到了好处，悦兮，你也学一下。” 廖悦兮观赏了一下她的动作，看上去挺有幅度，但很好看，说是健美操也不过分。就问：“芳芳，这套操很美，你从哪里学到的？电视上还是健身房？” 邢一芳有点扭怩：“那些地方哪有这么好的操，这是一个朋友专门教我的。” 廖悦兮看她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笑着问：“一定是你男朋友教你的吧，怪不得你这么喜欢这套操呢。” 邢一芳大方地说：“教我这套动作的人，的确是个男的。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根本入不了人家的法眼，也就没那种想法。”她心中想，可惜你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 这样阴性十足又柔美的操，居然是男的发明的，这该是怎样一个奇葩男呀？若不是廖悦兮是个内敛的人，这几天受得压抑又太多，早就笑出来了。她感慨地说：“芳芳你就谦虚吧，以你这样一个大美女，又是商界俊杰，会有人看不上你？除非那个男的优秀得能上天。” 邢一芳有点严肃地说：“悦兮，天下的事情就这么奇怪，在我们眼中那么出色的男人，可偏偏还有女人看不上他——” 廖悦兮好笑地说：“那看不上他的女人，该是天上下来的仙女，超凡出尘的奇女子了。” 邢一芳又好气又好笑，廖悦兮说的，正是她本人，她这自夸的样子，还真幽默。 秘书吩咐工作人员送进来咖啡和小吃，邢一芳招呼廖悦兮吃喝起来。廖悦兮在亲和力强大的邢一芳面前，完全消除了陌生感，两人好姐妹一般融洽起来。 秘书的工作效率也奇高，很快又把材料送进来，汇报说，金属公司的筹备大致完成，已经送往有关部门注册备案，整合后的资产价值两亿出头，其他公司的变现资金大约能有一个多亿，完全能够支持金属材料公司投产。 新公司的名称叫晋悦金属材料公司，邢一芳把材料递给廖悦兮，问：“悦兮，你看公司叫这个名怎么样？” 廖悦兮看了一下材料，问：“芳芳，你也觉得‘悦‘这个字不错？” 邢一芳说：“这个字本来就好，再说，公司是用你的名字注册的——” “啊——”廖悦兮惊叫一声，再看材料，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是廖悦兮，她差一点拿不住材料了，问：“芳芳，你这是——” 邢一芳把她按坐在沙发上，搂着她的肩膀说：‘悦兮，我的集团从外地迁来没几天，第一期就有上百亿要铺开，哪有时间和精力经营这个公司呢？我和你投缘，再说，党家害你不浅，这个公司，你来经营吧。” “我——”廖悦兮不知所措。 “公司是五千万买来的，我不赚你的，你给我五千万就行。“邢一芳说。 “芳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她愁眉苦脸地说，“我哪里有——”一百万，差点把她逼进党家，五千万，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五千万，不是现在向你要的。”邢一芳说，“悦兮，你拿去经营吧，五千万，你给我打个条，我们把公司和欠条下午去做个公正。什么时候你赚到五千万了，再还我。赚不了钱，你把公司给我就行。”邢一芳安慰她。 廖悦兮在巨大的惊喜下，眼眶发热，哭着说：“芳芳，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这几天，家人对她的冷漠和残忍，差点让她重新认识人生，而邢一芳给她的温暖，却使她完全驱除了那些阴郁。 第24章 廖悦兮保释廖介斌 廖家主拒绝作人证 邢一芳说：“悦兮，虽然我帮你做了前期工作，但你还有许多事情得做。” 接下来，邢一芳帮她分析，一个多亿的启动资金到账后，资金不成问题了，但生产产品，得行内人才行，她已经说服留用了党氏集团内一直受排挤的一个技术人员党忠作生产经理，党忠挑选了一些老员工负责生产。剩下的中层人员，尤其是副总、秘书和财务、销售这些关键人物，完全由廖悦兮自己聘任，邢一芳不派驻任何人员。但她会帮助廖悦兮启动生产，寻找产品买方。其他事情，只要廖悦兮有需要，有困难，她都会伸手的。 下午，她就带廖悦兮进驻新公司，接见党忠和留用人员。并由秘书带她们去完善手续，作公证，刻制公章和私章，办理银行账户。邢一芳建议廖悦兮最好今天晚上就能发布招聘广告，三天内就能够开工生产，时间越长，耗费成本越大。 吃过中午饭，略事休息，邢一芳带廖悦兮来到楼下，指着一辆崭新的橘黄色奥迪q5说：“悦兮，这是我送你的开业礼物，以后你真正成了商界大喜，我会送你更好的车。” 廖悦兮感激地说：“芳芳，你我真的太好了，想得这么周到。尤其是公司的名字，我太喜欢了。” 邢一芳说：“悦兮你别感谢我，车的确是我送你的，不过才四十万。但公司的名字，却不是我起的，我不是个冒功的人。” “不是芳芳，那是谁给起的？”廖悦兮感觉起名的人，像自己的老朋友一样了解自己。 “一个高人。”邢芳芳神秘地一笑，拉廖悦兮上了新车，“我给你当一回司机吧。” 秘书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则上了一辆奔驰越野车。廖悦兮有点好奇，邢一芳的身份，完全可以开更高级的车，可她为什么开的是奔驰？关键是，这车有点男性化。 她哪里知道，追随赵旭东的这些人，很多方面都模仿赵旭东，其车，才是一个方面。 办好一切手续，天快黑了，邢一芳说，本来应该和廖悦兮庆祝一次，吃晚宴的，可一来公司急待开张，时间紧迫，二来自己也有事要办，就等廖悦兮赚到第一桶金再庆祝吧。于是，廖悦兮小心翼翼地开着新车回家了。 就见父母亲正站在胡同口张望，廖悦兮才想起他们昨晚被李志亮带走了。停好车，抱着一大沓材料走过来，问：“爸，妈，李局长没有为难你们吧？” 见廖悦兮从车上下来，好像这车就是她自己的。王花忙奔跑过去，抚着车身说：“悦兮，这是你的车吗？啧——啧——真是漂亮啊，看这线条，这颜色。” “悦兮，这车——真是你的？”廖如华问。 见廖悦兮没否认，廖如华又问：“悦兮，爸不识车，你这车，值不值一百万？” “差多了——”廖悦兮问：“爸，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听不值一百万，廖如华失望地说，“你奶奶一个劲地催那一百万，我想，这车要值的话——”廖如华又叹口气。 廖悦兮的心又沉了下来，这父母亲，一点也不关心自己，倒是时刻盼着能在自己身上找出一百万来。 “爸，你告诉奶奶，一百万，我能还，但得等上几天。”现在，自己手里有了一家公司，赚到的钱都是自己的，一百万还能难倒自己？ “悦兮，你把钥匙给我，我感受一下这车怎么样。”王花伸手。 廖悦兮留了一条心：“妈，这是公司专门给我配的车，只有我能开。要是被人家看到你在上面，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王花吓了一跳，“公司，什么公司？”王花惊讶地问。 “一家新公司。”廖悦兮不敢告诉她们公司是自己的，含混地回答，抬脚往胡同里走。 “悦兮，别着急回家——”廖如华叫住了她。 王花说：“原来你应聘去了，怪不得一整天打不通你的电话——”廖悦兮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早没电了，但没带充电器，更何况一天都在忙。 “不回家去哪里？”廖悦兮问。 “去警察局，把介武捞出来啊。”廖如华说。 原来廖介武还被关着，没有放出来。一想到他那样凶狠地打自己，廖悦兮就来了气，赌气说：“我不去，让他出来再打我？” “他是你堂哥，打就打几下吧，有什么大不了的？”廖如华生气地说。 王花也说：“悦兮你都这么大了，别不懂事，你要不去的话，你奶奶和二伯就不会原谅咱们，他们说就不认你了。” 廖悦兮叹口气，摸着微微肿胀，尚有淤青的脸庞，问：“怎么才能让廖介武出来？” “你去签个谅解书，再交上十万块保证金就行。”廖如华说，“不然，他得被关上半个月。” “签字可以，可是，十万块——”廖悦兮又犯愁了。 “十万块有了，”廖如化高兴地亮了一下手提袋，“我给你奶奶打了欠条，她借给我十万块。” “爸——”廖悦兮惊讶地说：“捞廖介武出来，得咱们家出钱？” “那可不，他是因为你才被抓进去去的，责任在你身上。”廖如华说。 “可他是因为打我，被李局长看到了。”廖悦兮分辨。 “你若是好好地跟他走，他会打你，还不是你不听话？”廖如华生气地说。 “我不去。”廖悦兮也很生气。道理难道可以这么讲？她觉得自己学了多少年的逻辑，到了生活中，完全混乱了，好像课本上的，全部都是错误的。 “不去不行，”王花好言相劝，“你要是不去了，你奶奶和二伯家可就真不认咱了。” 廖悦兮犹豫了一下，感觉不被奶奶和二伯家认可，是天大的错误。就打开车门，载着父母往警察分局去了。 签字交钱，李志亮说：“如果廖介武在半年内再没有违法行为，这十万块，你们就可以领走了，不然，这钱，就是罚款。” “不会的，”王花笑着说，“介武是个好孩子，昨天也是因为悦兮不听话，他一时气愤才动手的。以后肯定不会了。” “廖小姐很有钱的，为了捞你堂兄出去，好慷慨哦。”李志亮不无讽刺地说。 廖介武出来，沉着脸问：“你们怎么这么迟才来？” 廖如华赔着笑脸说：“一天没能联系到悦兮——” 廖介武愤怒地盯着廖悦兮：“不就是教训了你几下吗，你就这么恨上我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让我呆上一整天？” 廖悦兮无话可说。 廖介武气咻咻地走了，廖盼兮来接他了。 廖如华问：“李所长，接党项项伟出去，得交多少保证金？” 李志亮说：“党项伟不能出去，他现在还在调查取证阶段。” 廖悦兮不高兴地问：“爸，你接他做什么，他害得咱还不够？“ “你知道什么？”廖如华瞪了她一眼，低声说：“你别看党家倒了，人跑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哪一天就回来了。咱们现在把项伟接回咱家，党家主回来后，还不得对咱好？要是咱不这样做，惹得党家主生气——” “够了！”廖悦兮真生气了，没想到，父亲是如此的没骨头。 “李局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调查完，得多少保证金，我们才能接项伟出去？”王花问。 李志亮似笑非笑地说：“这个说不来，时间得看工作进展，保证金得看他的罪行。你们经常打问着，先回去做好迎接他的准备就行。你们家的条件不太好，给女婿住的那地方，恐怕招待不了党家少爷吧。”他就没见过如此奇葩的一家人。 王花居然没听出李志亮话中的讽刺，笑着说：“谁说我们家条件不好？项伟会住楼上，和悦兮一起的——” 李志亮笑了，故作惊讶地说：“原来如此，住得比女婿都好。那我就抓紧点，争取你们能早日接他回家。” “妈，你说什么呢？”廖悦兮愤怒地喊了一声。 “哎呀，看妈这嘴——“王花不好意思地拉住廖悦兮的胳膊，”妈没注意到，你还是个大姑娘，会害羞的——” “妈，我的清白，全让你们给毁了。”廖悦兮痛苦地哭了。 “李所长，廖介斌应该审完了吧，什么时候能回家，交多少保证金？”廖如华又问，他害怕刘氏和二哥家与他绝交。 “廖介斌出不去了，交多少保证金也没用。”李志亮说。 “不就是要打赵旭东那个下等人吗？再说，也没打得上啊——”廖如华皱着眉头，显然是不满意了。 “赵旭东怎么就成了下等人？”李志亮的眉头皱得更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觉得你们廖家就是上等人？上等人是不是不应该来这里？” “这个——这个——李局长，是不是悦兮签个字，揽了责任，介斌就没事了？”廖如华还不死心。 李志亮说：“廖介斌的罪行，事实很清楚，况且他本人也已经认罪了。当然，廖小姐想救人了的话，完全可以揽到自己身上，不过，得做好作伪证罪的准备。” “悦兮——”廖如华看着廖悦兮，犹豫着。 “如华，你想什么呢？”王花不满地说，“你休想让悦兮给介斌顶罪？”对她来说，毕竟女儿比较亲近。 “妈和二哥——”廖如华说，“怕不会放过咱的——再说，介斌毕竟是我的亲侄儿——” 廖悦兮觉得脑袋里轰轰作响，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党家主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赵旭东斩钉截铁地说：“廖小姐的父母虽然有两个女儿，但一个也不多余。”一个外人，都能这样说，廖如华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居然要让自己给他侄儿顶罪。莫非对他来说，自己就是多余的了？ 李志亮才是真正的生气了：“你想都别想让廖介斌出去，他还是逃犯，犯有越狱罪。” “他没越狱，是你们分局的段副局长放他出去的。”廖如华赶快分辨。 “如果真是这样，廖介斌就不会有越狱逃脱的罪了。”李志亮说，“不过，这事，得段副局长承认才行。” “是我妈求的他，我这就回去找妈，让我妈和段副局长说。”廖如华高兴地说。 他又怕李志亮说的不可靠，说：“只要段副局长承认他放了介斌，悦兮再签个字，介斌就没事了吧。” “可能吧。”李志亮淡淡地说。这几天，段副局长已经被隔离审查，但他拒不承认私放廖介斌。虽然廖介斌没有能力自己从看守所跑出去，但段副局长做了多年的警察，收受贿赂私放嫌犯，他是做足了工作的，哪能轻易查到证据？刘氏也不会轻易承认和他串通的。李志亮正收集不到证据，没想到廖如华就送上门来。他明知即便洗清了廖介斌的越狱罪，也不可能罔顾事实，让廖悦兮顶罪，但他对廖家没有一点同情。 廖如华高兴地让廖悦兮把他送到老宅，廖悦兮则带着母亲回家，她的新公司，有太多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做了。 刘氏真不相信廖如华会愚蠢到这种地步，看来老爷子不让他在家族中做事，是有充足的理由的。如果不是自己生的，他还真会怀疑这个儿子来路不正。 这几天警察局不断上门调查，她一口咬定没有贿赂段副局长，警察苦于没有证据，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此关键时刻，廖如华居然来求她，让她作证贿赂段副局长，段副局长才释放了廖介斌。她气得差点晕过去。这个傻子，还以为他对廖介斌上心，就会使自己对他一家好。如果不是怕与段副局长的攻守同盟被警察攻破，她早就逼着廖悦兮去给廖介斌顶罪了。 她缓过劲来，臭骂了廖如华一通，严厉警告他，不能在廖介斌的案子上说一句话。 这时，廖盼兮跑进来，说：“奶奶，悦兮姐当董事长了。” “什么？你说清楚点，她怎么就当董事长了？”刘氏不可置信地说。 廖盼兮就打开手机给她看，两则消息，一则消息是党氏集团被人收购，资产重组，成立新的公司，名称为晋悦金属材料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由廖悦兮担任。另一则消息则是晋悦金属材料公司的招聘广告。 刘氏看傻了眼，一夜之间，廖悦兮就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她问廖如华：“如华，这事是真的吗？” 廖如华说：“妈，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氏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她爸，你什么也不知道？” 廖如华说：“一整天都找不到她，天黑时才回来，开了一辆新车，还抱着许多材料，也许，网上说的是真的。” 党家一大摊子，居然都被廖悦兮接手了，当了董事长，那就掌握了财权和人事权，刚当上董事长的刘氏，太知道这点了。这个孙女，太不把自己这个奶奶放在眼里了，这么大的事情，既不请示也不汇报。 虽然网上没有说晋悦金属公司的规模，但党家原来就和廖家不相上下，即使重组，能量也不会比廖家差到哪里。身为摇摇欲坠的廖氏集团的董事长，刘氏知道廖悦兮能够和她平起平坐了。她马上让廖盼兮通知大儿子和二儿子，以及廖介武廖美兮。然后对廖如华说：‘咱们赶快去你家。” 廖如华糊涂了，自己家那个号称别墅的破旧的房子，老太太好几年不愿意去了。他也感觉丢人，从来不敢邀请家人去。现在老太太要去，他不知所以地问：“妈，这么晚了，你去做什么？“ “我去看看悦兮。”刘氏不想多和这个儿子说一句话。 “妈，你想见悦兮，我打电话给她，让她来见你就行——” “少废话，走吧。”刘氏已经站了起来。 第25章 廖家人把控晋悦权 廖悦兮困惑负增长 廖悦兮万万没想到奶奶会在晚上登门，而刘氏的态度又令她始料不及，一进门，没等廖悦兮的“奶奶”喊出口，刘氏就一把抱住廖悦兮，说道：“悦兮啊，奶奶的好孙女，果然没有令奶奶失望。这段时间给你压力考验你，你果然挺住了。” 在奶奶怀抱中的廖悦兮眼睛就湿润了。原来，奶奶给她的冷眼，对她的冷漠，甚至残忍，原来是在磨练她，促成她成长，自己却差点错怪了奶奶。心里顿时充满了愧疚。 她扶奶奶坐在沙发上，廖家跟随刘氏而来的一众人，都对她露出笑脸，亲切地问候她。廖悦兮又感觉到大家庭的温暖，也热情地招呼大家坐下。可家里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刘氏把廖悦兮拉坐在自己身旁，慈祥地看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表面褐色的红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个带了黑点的银手镯。她把手镯给廖悦兮戴在胳膊上，拉起廖悦兮的手左右端详，脸上洋溢着笑容，说：“奶奶在四个孙女中，最疼你了。这是奶奶嫁到咱们廖家时带过来的嫁妆，一直给你留着。今天你终于出息了，奶奶也就不用藏着了。” 初看这个手镯，和旧货市场上百十来块钱一个的没什么区别，可一听它的来头，廖悦兮的眼泪就叭嗒叭嗒地掉了下来，搂住奶奶说：“奶奶——我——您——”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地掉泪。 刘氏笑着打量这个孙女，心里却在拼命地想，这孩子，看脸上的轮廓，和老三真像，再说，王花虽然贪了点，可也是能守妇道的女人，无论是刘氏自己，还是王花，可没有廖悦兮这样的性格，她怎么就会这样善良单纯呢？莫非是继承了她姥姥的性格，隔代遗传了？ 刘氏拍着廖悦兮的背：“奶奶听说你拿下了党家的资产，做得好啊！” 王花也是刚知道这个消息，正在和廖悦兮高兴着。当下抢着说：“妈，悦兮也成了董事长总经理了，咱们廖家要发达了。” 刘氏心里哼了一声，“我老人家正是为了此事而来。”口中说：“是咱们廖家的孩子要发达了。悦兮啊，这董事长不好当，你有什么需要奶奶帮助的？” 廖悦兮擦掉眼泪，说：“当然离不开奶奶和各位亲戚的帮助。” 刘氏说：“准备工作可得做充分了。悦兮，奶奶给你一百万，就在你的公司里入个股，以后，奶奶和你共同经营。” 王花脸上乐成了一朵花，“悦兮，快谢谢奶奶。”她的记忆中，刘氏就从来没有给过她们家一分钱，更不用说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了。 廖悦兮为难地说：“奶奶，我们公司，不是股份制，没法给您股份。” 刘氏愣了一下，没想到被廖悦兮拒绝了，可她不生气，又说：“悦兮啊，你没有执掌过大局，不知道经营一家公司的难处，这一百万，可以做许多大事的。” 廖悦兮说：“谢谢奶奶，我们公司，资金很充足——” “充足？能有多少？”廖如天抢着问。 “一个多亿流动资金吧。“廖悦兮回答。 一个多亿！廖家人吓了一跳。 廖家虽然对外号称是三流家族，最发达时也能有七个多亿，现在萎缩了，资产虚估有六个亿，但基本是账面上的钱，流动资金连一千万都不到。 “那党家资产整合以后有多少？”廖如天又问。 “两个多亿吧。”廖悦兮回答。 廖家人又吓了一跳，这整合以后的资产，和整合以前相差很大，没想到，廖悦兮手中有优质资产两个多亿，再加上一个多亿的流动资金。这实力，肯定超过廖家了。 廖家众人沉默了，老太太的一百万，在一亿面前，太不够看了。 王花说：“悦兮，既然你奶奶要投资，你就别拂了老人家的好意。” “就是。”廖如华也说，“你是董事长，还不能划分出股份来，给你奶奶一半吗？”他感觉扬眉吐气了，想象着以后的光景，老太太一定会高看自己一家人的。 是董事长，就能把非股份公司变成股份公司，一百万，就能在三亿多资产的公司里占一半股份？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廖悦兮苦笑着说：“奶奶，这太难了。要不，您的一百万，一年后，我给您五十万的利息。” 这话一说，刘氏并不满意，她的用意，可不是要拿到五十万利息。但其他廖家人就炸了。你一句我一句，这个说要投资一千万，那个说要投资八百万，真要投资进来，只廖家人也能达到一个亿了。原来这些亲戚很有钱啊。不过，要是按这个标准给利息，廖悦兮就得支付廖家人五千万了。她能在一年内赚到五千万吗？问题是，还有邢一芳的五千万要还。 她当然不敢答应了。 刘氏可不敢让廖悦兮早早产生对廖家人的提防心理。她喝止众人，又说：“奶奶这一百万，投资了你就行了。既然你不缺钱，别人的就算了。可是，悦兮，比钱更重要的是用人，尤其是关键岗位上，一心的人才可靠。” 这话，说到廖悦兮心坎里了，一下午，她就在考虑核心岗位上的人选。三个闺蜜，何芬芬在家族中，不可能出来帮她；朱菲儿病得厉害，朝不保夕；贺雅和母亲一直伺候朱菲儿一家，也不能出来做事。况且，她们就算能来，也不懂行，帮不了多大的忙。至于自己的大学同学，在北晋倒是也有几个，可她总是不愿意和男同学走得太近，一个党项伟，就让她有被蛇咬的感觉了。而那几个女同学，好像除了嫉妒，对她是没有其他感情的。 家族中的人，使她感觉到冷漠，原本不打算用。可奶奶一来，就带来了温暖，家族中的人又亲近了起来。 她立刻对奶奶说：“奶奶，您可说对了，我发布了招聘广告，明天就准备选拔人才呢。” 刘氏试探地说：“你准备让赵旭东在哪个岗位上工作？”她不傻，从昨晚赵旭东临走时说的话，从他与省城首富少爷许战的关系看，是个有背景的人物。她非常怀疑，廖悦兮的这个公司，就是赵旭东给她搞到手的。公司要是让赵旭东把持了，绝对姓不了廖。 “赵旭东？”廖悦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奶奶为什么会提到赵旭东，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赵旭东呀。 “妈，您别提那个臭要饭的，原来他也配不上咱们悦兮，现在，哪能让他沾上边？”王花着急地说，“悦兮，你可不能可怜他，不然，甩都甩不脱了，最好明天就和他离婚。” “可惜项伟那孩子没能出来。”廖如华叹气说，“不然，人家是豪门少爷，肯定能帮得上悦兮，常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廖悦兮打断了他的话：“爸，你说什么呢？怎么就扯到‘夫妻’了呢？” “如华你别瞎扯，今天不同于昨天了。”刘氏瞪了廖如华一眼，这个儿子既没脑子也没眼光，“他还能配得上咱悦兮？悦兮手中掌握着的，正是党家原来的资产，党家少爷不能用，其他党家的人也不能用，都是隐患！” 廖悦兮心中“咯噔”了一下，想到邢一芳替她留用的党忠。 “副董事长、财务总监、销售经理、总秘书。”廖如天数画着，“悦兮，这些岗位，最好用咱自家人。” 一说秘书，廖悦兮就想起一个人——爷爷的秘书解莉。 “奶奶，我觉得解莉能帮我的忙。”廖悦兮说。 “解莉？”刘氏皱起眉头，接着摇摇头。 解莉这个姑娘，太精明了，也太能干了。这几年，她当老爷子的秘书，刘氏根本无法插手集团事务。她早就想赶走解莉了，只是，她手上有老爷子的遗嘱。而自己不想公布遗嘱，是因为知道遗嘱中肯定有一条——赵旭东做了谁的上门女婿，谁就是廖氏集团的总经理。她岂能让廖悦兮当上总经理？她想等大孙子廖介文从欧洲回来，当稳总经理，成为事实后，再公布遗嘱。如果让解莉去帮廖悦兮，廖家人恐怕无法插手廖悦兮的公司。 所以，她坚定地摇头说：“悦兮，解姑娘还忙着处理你爷爷的身后事呢，一时半会脱不开身子，可你的公司急着开张，考虑一下咱家的其他人吧。” 廖悦兮失望归失望，但她也没有主张。于是在廖家众人的劝说下，财务总监，就由李岚的妹妹李沫做了；销售经理，就由廖介武做了；秘书，则由廖盼兮做了。廖悦兮虽然感觉到了亲戚们的热心和温暖，但这些天来的事情，给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她担心一旦有人做了副董事长，会对自己有不利，就坚持不设副董事长。 刘氏没让廖美兮到廖悦兮的公司，毕竟廖美兮和赵旭东有点熟，又和她们不是一条心。就借口廖美兮得留在家族集团中做事，没让廖悦兮给她职位。 至于廖如华夫妇，刘氏借口怕别人有说法，也不让廖悦兮收他们进公司。毕竟这两人是廖悦兮的亲生父母，虽然一直掌握在她手中，可关键时候，恐怕还会支持廖悦兮，对她的实施计策不利。 其实，廖悦兮也不想让父母参与到她公司的事务中来，他们太让自己头疼了。 刘氏最后说：“悦兮，董事长掌控大局就行了，具体事务，让手下人做，尤其是秘书。不然，你会累坏的。你们几个一定要尽心帮助悦兮。” 于是，皆大欢喜。 第二天起，连续两天，廖盼兮和廖介武帮助廖悦兮招聘人员。现在工作不好找，前来应聘的人很多。两人趁机把自己的死党安排了几个进入公司，把持了重要岗位。 而另一边，党忠也积极行动起来，配备了生产人员，利用原来车间的原材料，准备生产了。 晋悦金属材料公司接到的第一单，是胡东坡的东坡集团要在城东建几栋高楼，订购了晋悦公司的门窗护栏等产品，价值六千多万，还只是第一批。 当然是邢一芳帮助拉的单，她说到做到。 拿到订单的当天，党忠就组织生产了。廖悦兮不放心，专门跑到工厂，检查材料，测试产品，结果都合格，她才放了心。 一周中，赵旭东并没有出现，廖悦兮差不多把他忘记了。 廖家的几个人工作很上心，非常忙碌，廖悦兮反倒比较闲。但她不敢闲着，就常跑工厂，生怕质量上出了问题。当然，产量也令她担心，党家不景气，设备大多老化，机器常出故障。好在党忠选用的技术人员熟悉设备，大致能够保障生产。 一周生产报表出来后，廖悦兮舒了一口气。按照合同，能够满足供货要求，东坡集团也全部接收，没有质量问题。 可财务报表却让她郁闷，收入居然出现了负数。 她就细细询问廖盼兮。 为什么购车一项花费这么大，高达一千万？ 答：几个高管和中层干部都要配车，多买了几辆。车是一个企业的门面，太低档了不好看，于生意也不利。 廖悦兮理解不了，自己是董事长，才开了四十万的q5，可廖盼兮、廖介武和李沫，却买了一百多万的高档车。几个中层，配的车也比自己的高档。 为什么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办公设备？而且，都是高档的，一张老板桌，就有十来万，一把椅子，也要上万？加起来，又是上千万？ 答：原来的办公设备老化，有碍观瞻，有损公司形象。再说，高档才能显示出公司气质气势，员工工作起来也才有信心。 这些，廖悦兮不懂，只是在心里嘀咕，她看看自己的办公室，大倒是足够大，可都是原来的办公设备，一件也没有换过。 不是廖盼兮不肯给她换，而是怕把家俱抬进来时，被她阻止，那样，别人的办公室也就不好换了，高额回扣就得不到了。 还有，餐厅为什么消费这么高，吃饭的不就五十来号人吗？怎么公司食堂一周消费上百万，工厂食堂二百多人吃饭，一周消费不到两万？ 答：公司里上班的都是白领，脑力劳动，消耗大，需要加强营养，用的都是高档食材。其中最贵的是酒水。 廖悦兮纳闷了，自己虽然常在工作，顾不上吃饭，可也在餐厅吃过几次饭，饭菜质量很一般啊，也没有见到什么酒水。工作期间，谁家单位允许喝酒？ 当然还有其他消费，都很高。但廖盼兮都能给出很合理的解释。 再加上预留人员工资，上交税费等开支，用收入抵充后，一周净负数为七百多万。 照这么办下去，用不了多久，公司就得倒闭了。 廖悦兮不明白了，自己固然没有管理经验，可按说，公司的生产够好的，党忠多次说，党家从来就没这么好过，公司应该净赢利才对。可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廖盼兮说，万事开头难，等公司稳定下来，消耗就不会有这么大了。 其实，她的问题，在于没有抓住审批权，如果公司的一切支出，都经由她审批的话，谁敢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 如果是一个懂行又精明的董事长，廖盼兮她们做的手脚，早被发现了。 刘氏是不允许他们这么干的，刘氏想让他们通过努力工作，获取廖悦兮的充分信任，逐渐架空廖悦兮，然后把公司拿回到廖家。 廖盼兮等人却不是刘氏这么想，就算公司被廖家拿走，得到好处的也是刘氏，他们这些人，利益不会大的。而如果能够利用廖悦兮的无知，在公司里大把捞钱，就可以装入自己的口袋了。 邢一芳虽然表面上把公司甩给了廖悦兮，但她其实也通过人员招聘，安插了自己的人。她把第一周的情况汇报给赵旭东，赵旭东笑着说：“天下竟然有这么可爱的人物。一个大公司，这么折腾，恐怕用不了几天，不是塌，就是被夺。” 邢一芳白了他一眼，那么傻的一个女人，败家最合适了，他居然说是可爱，可爱你的头！ 忐忑中度过一周，生产同样没问题。由于过了磨合期，工人们更熟练了，产量提高了不少。可拿到报表后，廖悦兮更头疼了。廖盼兮又少不得一番解释，不过，很容易的。 购车款项是没了，可多出了汽油费和维修费用，依然是很大一笔数字，很吓人的。 高档车当然得加高标号的汽油，价格自然就贵了，再说，好车不是耗油多吗？新车嘛，还在磨合期，就得经常检修一下，不好的零部件，还是早点换掉好。这么高档的车，雇用司机的工资，肯定也就高。 廖悦兮就不明白了，自己开的也是新车，这两周来跑工厂无数次，加油时花的钱，还是当时向何芬芬借的那一万块中的，怎么这么经得起花呢？q5车的档次不够高吗，没有磨合期，不用每天检修，更换零件？自己这个董事长都没有司机，他们倒是人人有？可没见哪个司机给他们开过车呀？ 购买办公用品的开支倒是少了，可是雇用清洁工的工资却涨了上来，不过是个五层楼，就雇用了三十多个清洁工，天啊，差不多一个清洁工要伺候一个员工了，难道每个人的办公室，不可以自己打扫吗？况且，这些员工的工资高得离谱，月薪居然要一万多，早知道，廖悦兮之前完全可以应聘清洁工的，何必当这个挣不到钱的董事长。 还新增了一项，叫交际费，高达上千万。 解释是，公司与外部人员打交道，总要吃饭喝茶或其他活动拉近感情，每一笔生意，都要给对方好处费的，比如虽然产品质量合格，可也得给对方回扣吧，不然，人家说你不合格，也是交不了货的。 廖悦兮就叹气了，东坡集团的风气不好啊，每次交货，都得花上那么大一笔回扣，产品还能有多少利润？这笔订单是邢一芳帮助搞来的，自己既没给邢一芳回扣，也没有给胡东坡回扣，回扣都让胡东坡的的手下拿走了。 餐厅消费有增无减。 更可怕的是，廖盼兮给他们几个高管定的工资，居然是年薪二百万，逐周领取。 本周亏空不比上周少。 她觉得，自己在公司，只是个倒贴钱的跑腿的人，旁观的人。 但更大的问题，她还没有察觉。 账务状况，赵旭东听了邢一芳的汇报，丝毫都不意外，令他惊讶的是，这么快，就在廖介武交割的产品中，发现了次品。虽然数量很少。 从第二周开始，廖悦兮又通过邢一芳接了杜小海的一单三千万，也是同类产品。工厂压力增大，开始三班倒，廖悦兮也跑得更勤了。当然，小海集团收到的货中，也夹杂有少量的次品。邢一芳偷偷找来党忠，党忠辨认后，说，这些次品，都不是他们生产出来的。 赵旭东知道，这是廖介武小心翼翼的试探，老鼠拉木钎——大头还在后面。他让胡东坡和杜小海把这些货全部封存。他们并不急着用，只不过是提前把订单给了廖悦兮而已。 第三周涛声依旧，只是廖介武交来的货，次品比例更大了。 第26章 刘老太巧夺新公司 廖悦兮担任新职务 新麻烦出现了，廖如华夫妻发现，廖悦兮公司的高管和中层人员，都开上了新车，就要求廖悦兮给奶奶买一辆车，同时也给他们买一辆。可廖悦兮没钱，她借何芬芬的钱，自己只留了五千，现在也面尽米光，怎么能给奶奶和父母买车呢。自己每天都得公司工厂两头跑，车不能给父母用。 可王花和廖如华却一个劲地逼迫她。廖悦兮无奈，找到李沫，说要从公司拿一百万出来。 李沫为难地说，调动资金，得先做预算，再审批，现在廖悦兮要支取现金，公司没这个规矩，她没有这个权利。 廖悦兮就不懂了，自己是董事长总经理，怎么就从公司里拿不出钱来？她无奈地说：“那就算我提前预支了工资吧。” 可李沫竟然说，廖悦兮在公司里没有工资。因为公司本来就是廖悦兮的，大家都是在给她打工，赚的钱都给了廖悦兮，她还需要拿工资吗？ 怎么办？李沫说，你要是行使董事长的权利，是能拿到钱的，但你得打个条子。 廖悦兮就打了个白条，既然要打条，她就干脆多支取了十万，除了还何芬芬的，她总得花钱吧，说好的要请邢一芳吃饭，还有胡东坡和杜小海的人情，总不能一直欠着吧。 第四周，廖悦兮简直要崩溃了。其他支出没有减少罢了，几乎所有的高管和中层，都打了白条，从李沫那里支取了数目不等的钱，多的一二百万，少的大几十万。 也就在这个时候，公司的流动资金枯竭了。按说，一个多亿的资金，即使亏了四周，应该还是能够支持生产的，可是，问题又出在东坡集团和小海集团的支付上，银行那里卡住了。 李沫就从公司里拿了两百万，说去打点，但一直也没有结果。 廖悦兮不知道怎么办了，召开干部会议，大家都说，我们听董事长的，董事长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这个时候，刘氏来到了公司，同时还有廖如天和廖如山。 廖悦兮说，奶奶，我们正在开会。 刘氏就说，正好，我也是来开会的。 廖悦兮很诧异，奶奶不是公司的人吧。 刘氏振振有词地说，我给你公司投资了一百万，是最大的股东，有权决定公司的事务，难道没有资格参加你们的会议？ 一百万就成了最大股东？廖买悦兮不懂，但也只有奶奶给自己投资过一百万，应该是最大的股东吧。 刘氏当然很了解公司的状况，她痛心地说：“悦兮，独木难支啊，你一个孤零零的公司，在市场上怎么能够生存下去呢？缺乏保护，很容易被人吞并。你的资金链断开了，人家就会来收购你。要不，你回归咱们廖家吧，廖家保护你，你就不用怕那些竞争者了。” 大家都说，奶奶对悦兮太好了，这个关头，毅然出来保护悦兮，要是有了廖家的保护，悦兮的公司就有救了。 廖悦兮动心了，问奶奶如何回归廖家，怎样受到保护？ 刘氏说，悦兮你放心，我不要你一分钱，也不动你的财产和人员，你的公司还是独立的。你只要签一份协议，声明你的公司是廖氏集团旗下的，你的活动就可以借用廖氏集团的名义，就不会有人卡你的脖子了。 廖悦兮征求意见，没有人不同意，大家都有回到祖国怀抱的激动。 廖悦兮就按照刘氏的指点，签订了回归廖氏集团的协议。 接着，会议进入新的议程，刘氏作为集团董事长，问责晋悦金属公司。 账务是怎么亏空的？ 大家都说，主要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廖悦兮不负责任，一个月来，只是开车外出游玩，不过问公司事务，没有在任何文件和单据上签过一个字。倒是在公司里打白条支取了一百多万供个人挥霍。 廖悦兮脸色变了，她想不到会是这样。 刘氏就责问她支取钱做什么，钱哪去了？ 廖悦兮老实回答，一百万给了父母亲，十万自己用。 一百万，廖如华夫妇并没有用来买车，廖如华喜欢古董，花钱买了几件赝品。王花迷上了传销，早就赊回一大堆保健品，还债了。 刘氏痛心疾首地说，悦兮啊，你作为公司主要负责人，不负责任，不思进取，带头违反财经制度，从公司往家里拿钱，你看看，在你的带头作用下，有多少人拿了公司的钱。 廖悦兮羞愧得头也不敢往起抬，她错得太厉害了。 刘氏表扬了廖介武，他是整个公司唯一没有打白条拿钱的，其实是他没来得及打条拿钱，他忙着用次品替换正品，从中渔利呢。 “下面宣布我的决定，由廖介武代替廖悦兮，担任晋悦金属材料公司的总经理，公司撤掉董事长一职。廖悦兮改任廖氏建筑公司的经理，戴罪立功吧。你欠公司的钱，你家欠家族的钱，要赶快还上。” “奶奶，公司是我的。”廖悦兮说。 “哦——”刘氏像看傻瓜似地看着廖悦兮，“悦兮，公司是不是廖氏集团旗下的？” “是的。”廖悦兮刚刚签了协议，不能否认。 “奶奶我是不是廖氏集团董事长？” “是的。” “董事长有没有权利任免旗下公司的人事？” 廖悦兮全明白了。奶奶手段实在高！她欲哭无泪！ 众人围着廖介武一片恭贺声。 廖悦兮死的心都有了。 欠家族的一百万，差点逼死她，现在又多了欠公司的一百一十万。更可怕的是欠邢一芳的五千万，恐怕一辈子也还不完了。敢情忙乎了一个月，自己一分钱没赚到，又赔进去五千一百一十万。 至于那个建筑公司，已经不死不活了一年多，最多也只能揽到别人看不下的，只有农村小工程队愿意接的一些修修补补的活，连工程队的人都养活不起了。 她很绝望。 与她相反的是，刘氏却是充满了希望。这个孙女，简直就是财神下凡。把建筑公司交给她，刘氏相信能够起死回生。这正是她没有完全撤掉廖悦兮的理由。 廖悦兮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得知消息的王花，嚎淘大哭。廖如华倒是没有过多地责骂廖悦兮，只是口中反复喃喃“废物——废物——”不知道是自我评价还是对廖悦兮不满。 愁肠百结也无济于事，虱子多了不咬人，廖悦兮没了公司的压力，反倒好好地睡了一觉。冥冥中，她感觉会有奇迹出现。 这一次，老太太把解莉踢给了廖悦兮，因为，廖家这个建筑公司，实在没有价值，纵然解莉再有能力，也不会对廖氏集团构成威胁了。 解莉对廖氏集团的每一个公司都非常熟悉，自然对刘氏的动机也能够洞悉。她一个人去了建筑公司，整个大院几乎长满了荒草，春风中渐渐变绿起来，反而越显得院子里更凄凉了。门房里有一个无家可归的老头看门，留着宿醉，含混不清地回答着解莉的问话。其实，不用多问，从大门两侧堆满的建筑工具和材料，就能看出这个公司的状况。 她能看出来，廖悦兮对这个公司没有一点信心，所以，根本就没有来上班。 她对这个家族太失望了，若不是廖老爷子帮助她的母亲治病，供她的弟弟上学，她还没有报恩，早就离开这里了。她对廖悦兮也太不了解了，明明学问很高，聪明又善良，怎么那么大个晋悦公司，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廖家抢走了？ 她在无奈中转身，发现身后不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汽车，车旁，一个瘦高的青年，正冲她微笑。 “赵——赵先生——”她很是意外。 “解秘书，谢谢你对廖爷爷的照顾。”赵旭东友好地说。解莉分明感受到了赵旭东的善意。 赵旭东走到她的身旁，看着杂草荒芜的院子，问：“解秘书，你觉得这个公司还能活过来吗？” “除非出现奇迹！”解莉说。 “可能廖悦兮就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赵旭东说。 解莉惊讶地看着赵旭东，她产生了了解这个人的欲望。 廖悦兮早睡醒了，但她不想起床，除了过年，还没有过这种赖床的现象。王花催了她好多次，她才懒洋洋地起来梳洗，吃饭。 父母都坐到她身边，她感觉他们好奇怪，但她什么也懒得说。到底是王花憋不住了，就说：“悦兮，你最近有没有见那个臭要饭的？” “妈，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是催着我和他离婚吧。”廖悦兮无奈地说。 “我觉得，你们最好先别离婚。”廖如华说。 廖悦兮惊讶地看着父亲，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 “离婚是一件大事，况且又是你爷爷的安排，必须慎重啊。”廖如华说。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这种婚姻，离与不离有什么区别？ “悦兮，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情，”王花说，“你不是没什么事干吗？打个电话，把那个叫花子叫回家里来——” “妈，那你能不能别开口闭口臭要饭的叫花子，谁能受得了你这张嘴？”廖悦兮说，现在，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差不多麻木了。 “行，行，妈答应你，你快点让他回来，我们会好好对他的。”王花一口答应。 廖悦兮绝对不信父母的话，但和赵旭东的关系，总得有个了结吧，逃避终究不是办法，该是面对的时候了。 可她没有赵旭东的电话，想托廖美兮告诉赵旭东。可廖美兮却很精明，把赵旭东的电话给了廖悦兮，让她自己打。 给赵旭东打电话，廖悦兮很别扭。赵旭东倒是答应得非常痛快。王花冷笑着说：“是不是这段时间饿坏了，急着回来找吃的了？” 赵旭东进门，王花刚才答应了廖悦兮，不骂赵旭东，但她不骂赵旭东，就没有可和赵旭东说的话。廖悦兮一来心情极差，二来，她和赵旭东，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 赵旭东见一家子都冷着脸，就说：“拿来吧。” “拿什么来？”廖悦兮问。 “离婚协议书。”赵旭东说，“叫我来，不就是签字的吗？” “不是！”廖悦兮说。 赵旭东才不相信她的话，哂笑地看着她。廖悦兮受不了他这目光，就求援似地看着王花：“妈，你——” 王花就说：“算你还识相，婚，当然是要离的——” “我早就同意了。”赵旭东说，“直接去民政局，还是先签协议书？”有了协议书，说明双方没有歧意，办理起来更方便。 “有件事情，咱们得说清楚——”王花试探地说，“悦兮不好意思和你讲，我就替她说了。” “那就请讲。”赵旭东说。 “你知道不知道，夫妻双方的财产是共同的？”王花问。 赵旭东笑了：“我刚当兵回来，没有什么财产。你们家的东西，没我的份，我不会要求分割的。” 王花瞪了他一眼：“你别想得美——那双方的债务，也是共同的了？” 廖悦兮立刻明白母亲的意思了，“妈——” “别急，悦兮，妈会按你的意思说的。”她要让赵旭东知道，她说的话，代表的就是廖悦兮的意思。 赵旭东岂能不明白她的小心思，笑着说：“那是当然！” 王花见他不否认，有了勇气，说：“悦兮现在一共有二百一十万的外债，按法律规定，这里面有你的一百零五万——“她气势汹汹地盯着上赵旭东，生怕他不承担。 “不算多，“赵旭东说，”领证一个半月，才欠了这么点钱，无所谓的，不算多。” 廖悦兮当然能听出他话中的讽刺，红了脸：“放心，与你无关，不用你还一分。” “你也放心，我不推卸责任的，婚姻存续期间的一切，都有我的责任。”赵旭东说。 “好——好！”王花说，“别口头逞英雄——” “行，报个账号。”赵旭东拿出手机。 王花把廖悦兮的银行卡扔在桌上。 赵旭东扫入银行卡，确认是廖悦兮本人的，就动手转账。很快，廖悦兮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银行卡到账一百零五万元。她惊讶地问赵旭东：“你真转了？” 王花抢过手机一看，也惊讶地看着赵旭东，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现在还清了我的债务，可以去离婚了吗？”赵旭东笑着问。 “这——”王花反而迟疑了，赵旭东真有钱？是不是还有钱？“悦兮今天刚到新公司上任，没时间，要不——” “好吧，多等几天也无妨。”赵旭江拔腿就走。 “妈，你不是说要他回来吃饭的吗？”廖悦兮小声问王花。 王花一个劲地给她使眼色，直到赵旭东出了门，才说：“你还真想让他吃饭？这种人，给点阳光就灿烂，他要是缠上你，可就麻烦了。” “哦——我明白了。”廖悦兮说：“叫人家来，是要骗钱的。” “什么骗钱？真难听！”廖如华喝道，“咱们堂堂廖家人，能做那样的事情？” 廖悦兮知道和他们辩论没任何意义，但她心里更苦了，这钱，要得没有一点道理。她已经拿定主意，在还清他钱之前，不能离婚。 王花却只高兴了几分钟，拿着廖悦兮的银行卡反复看着说：“可是，还差一百多万呢。” 廖悦兮的电话却响了，是解莉打来的：“悦兮姐，董事长让我作你的秘书。” “哦——是吗？”廖悦兮只是一喜，就又把心沉了下去。如果在晋悦公司，有解莉帮助，肯定不会这么快就被奶奶夺走。现在，一无所有，得白手起家，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悦兮姐，我这个秘书已经上班了，你这个大经理怎么还不到任呢？”解莉笑着说。 廖悦兮就是再没有信心，不敢去面对，也不能让解莉一个人在公司里等着。 事实上，在昨天，她就偷偷去公司里看过了，那个院子，比她的心还荒凉。 她打个出租车，心情忐忑地到了公司时，出乎意料，已经有几十个工人在打扫院子了，办公楼，也是有人出进，水洒在尘土上的味道很扑鼻。解莉高挽着头发，高卷着衣袖，正和一些员工收拾每一间办公室。 “解秘书——”廖悦兮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悦兮姐来了！”解莉高兴地喊了一声，又对所有人喊道：“廖经理来看望大家了！” 员工们纷纷向廖悦兮问好：“廖总好！” 廖悦兮也强装笑脸向众人问好，她想，可能要愧对这些热情的员工了。 解莉低声说：“悦兮姐，我以你的名义，答应给今天到位的员工每人五百元奖励。” “解秘书，我知道你是好意——”廖悦兮为难地说，“可咱们公司没有钱呀。” “悦兮姐你别叫我解秘书，叫我小莉就行。”解莉眨着大眼睛说，“咱公司有钱了。” “奶奶给咱拨款了？”廖悦兮惊喜地问。 解莉摇摇头，“是买卖上门了。” 廖悦兮一脸不解，自己还没上任，公司还在休眠期，哪里来的买卖呀？ 解莉就激动地告诉她，是一鸣集团的建筑公司，承包了一个外地迁来北晋的大集团的大楼修建工程，位置在城东。由于工期很紧，就将第一期土建工程外包，听说廖悦兮担任了廖氏集团建筑公司的经理，就主动找来，要求合作。廖悦兮没来，解莉就答应了，已经签订了初步合作意向书。价值三千万，如果按照一般性收入20%，公司可收入六百万。 建筑工程中，土建部分是最赚钱的。除去一切开支，六百万的收入是稳稳的。怪不得解莉那么兴奋，廖悦兮也兴奋起来。可她却很是疑惑，自己和蒋一鸣一点也不熟，他为什么会送上门来做生意？ 解莉解释，上次蒋董和冉董解除了和廖悦兮签订的资助创业合同，一直心怀歉疚，这次就算是补偿了。而且，是预付所有款项，前期资金一千万已经进入公司账户。她找回来的财务人员已经开始工作。 解莉又给她解释，自家的建筑公司，技术人员外流，工程设备老化，不足以承担修建大楼的主体工程，完成土建工程还是可以的。挖掘机、铲土机等机械设备有，数量不足，但可以临时租用。高价回聘的工程师已经去工地勘测了，传回来的消息，两天后就可以开工，按时交工不成问题。 土建工程的工人最不缺，有钱就能招到，解莉已经安排人手去招聘了。 廖悦兮立刻一扫昨天的阴霾，她本来就有预感，这次没有被逼入死路，才一晚上，就云开日出了。那压在她心头的沉重的五千万，也总感觉不是大问题。 第二天，她手机上又收到一条银行卡入账信息，还是赵旭东打入的，金额是五十二万五千。 她立刻给赵旭东打去电话，问他为什么又打进钱来。 赵旭东说，王花给他打电话了，说廖悦兮还有一百零五万的债务，他还得还一半。不然，不能离婚。 廖悦兮心里叹了一句——你比我还着急离婚吗？口中骂了一句：“你脑子怎么长的？老师没教过你数学吗？” 其实，赵旭东岂能看不出王花玩得小把戏，但他乐于这样玩，给廖悦兮钱，再多点也无所谓，反正是在实现对廖昌河的承诺，什么方式不一样？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可别——”廖悦兮有点担心，在母亲的逼迫下，赵旭东会不会走上邪路？那样可就害了无辜的人。 “前几天回了一趟乡下，修高速路，要征用我家的院子和土地，政府给的补偿款刚好够还这些钱——”赵旭东说。 他的确是回了趟乡下，把乳母和妹妹接回了城里来，但哪有什么征用土地补偿款的事情。 廖悦兮揪了一下心，农村院子和土地补偿款，不会有多少。可赵旭东居然都拿来给自己还债了，她一冲动，就问：“那你母亲和妹妹怎么办？” 没想到赵旭东居然淡淡地说：“这件事我自有办法，就不劳廖小姐费心了。” 为什么自己家的事情，就是夫妻双方共同的，可到了他头上的，却是他一个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廖悦兮气得挂了电话。- 第27章 刘老太施压廖悦兮 邢一芳讨债得荒山 就在廖悦兮的建筑公司接到订单，如火如荼地开工后，廖介武掌管的金属材料公司，却出现了麻烦——没有订单了。已经生产过剩，产品堆积如山，资金无法回笼。 李沫买通银行，故意卡廖悦兮的那些支付款，因为支付不畅，被小海集团和东坡集团撤回了。这下，整个公司立刻陷入瘫痪状态，不得不停工。 廖介武每天跑到刘氏身边，求奶奶想办法。刘氏苦思无计，这天，廖介武却给刘氏带回来了个惊天的消息——外省来的好多个企业，在城东选址了，那里，将建成一个很大的工业园。现在，廖悦兮的建筑公司，就是在承建其中一部分工程。 刘氏打了几个电话，沉思了一会儿，愤怒的把拐杖杵在地上：“上了赵旭东那个狗东西的当了。”她吩咐，立刻召开家族会议，特别要求，廖悦兮必须带赵旭东参加。 她也是打听到好几个家族在城南拿到了地，于是把廖美兮的十亩地收到手中，准备着在一个月后大赚一笔。可一个月过去了，城南的地并没有涨起来。事实上，廖美兮的十亩地她还并没有看在眼里，真正让她期盼的是一座山五百亩地。 几年前，政府推出环境治理的措施，整治荒山就是其中一项内容。廖昌河以每亩二十万的价格，把城南一座山买了下来，准备种植草药。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件事就搁置了起来。廖美兮拿到十亩地后，刘氏的心立刻活泛起来，如果按照赵旭东的说法，城南土地能够涨十倍，那这五百亩山地，可就让廖家发大财了。 现在，确切的消息是，因为有大量外地企业涌入，北晋的地要上涨了，可是这些企业选中的，却是城东的地，那就意味着，城南的地不会有上涨的可能了。 前段时间，有人找上门来，想以每亩三十万的价格收购那座荒山，刘氏哪里肯卖？这下后悔了，听信了赵旭东的话，五百亩地砸在了手中，上亿资金被套了进去。她高度怀疑，是不是赵旭东打听到廖家手中有这么一座山，故意设套要害廖家？ 刘氏知道赵旭东不好对付，就先拿廖美兮的十亩地发难。她问赵旭东，原来说一个月城南土地就会大幅上涨，现在一个月过去了，土地为什么没涨价？ 赵旭东回答说，一个月，是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哪会有那么准确？其实，是他得到了消息，或者说，是他主导了这次土地征收工作，故意在城南和城东的土地上打时间差，让那些企图囤积土地渔利的奸商吃个大亏。 刘氏就狠狠地揭露他，说他故意放出消息扰乱视听，蛊惑廖美兮买了城南的土地，使廖家失去在城东购进土地的机会。赵旭东必须赔偿这十亩土地的损失。 赵旭东说：“既然董事长不想要这十亩地了，那美兮小姐收回去就行。” 刚听了奶奶对土地所作的一番分析，廖美兮也失去了对那十亩地的兴趣。廖如天恶狠狠地骂道：“赵旭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就算美兮推掉了和你的婚约，你就这么陷害他吗？” 廖美兮忽然明白，原来赵旭东介绍给自己那两千万的合同，其实只是个诱饵，诱使自己信任他，然后用这十亩土地害自己赔钱。她立刻把憎恨的目光投向赵旭东。 这几天劝说廖悦兮不要和赵旭东离婚，每天用要求赵旭东还廖悦兮一半债务的方法，让赵旭东差不多把二百万都打给廖悦兮的王花。马上产生了警惕之心，赵旭东如此歹毒地报复廖美兮，接下来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廖悦兮。她马上大喊：“悦兮，你看到了吧，这臭要饭的根本就没安好心，你明天就和他离婚。” 刚刚对赵旭东有了一丝好感，只是觉得他太傻的廖悦兮，看赵旭东的眼光，又变得更冷漠了。 廖如天拍着桌子：“赵旭东，你逃不脱的，必须为这件事负责。”那十亩地，廖美兮从他手中拿了一百多万。 “请问，你要我怎么负责？”赵旭东问。 一听赵旭东愿意负责，刘氏立刻把那十亩地的契约扔给他：“合同你拿走，二百万还回来，利息就不跟你要了。” 赵旭东笑着说：“且等。”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等就等，你今天要是敢跑，一定打断你的腿。”廖如天握着拳头说。 赵旭东没有逃跑，找个地方坐下来，专注地翻看手机。 这个时间，刘氏又抛出金属材料公司没有订单的事情，要大家想办法帮助廖介武。她郑重强调，之前廖悦兮曾经拉来大量订单，现在也应该有办法再拉订单来。 “奶奶，我的建筑公司刚刚起步，哪有时间——”廖悦兮无奈地说。 “悦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廖如山说：“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廖悦兮心中想，互相帮助？你们帮着帮着，把我的公司帮到你们自己的手中。她疑惑地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呀，那两个集团对合金材料成品的需求量很大，当时工厂三班倒才勉强赶得上——” “说说你的订单是哪里来的？”廖如山问。 廖悦兮说：“是他们主动找上门的，任务一个接一个，追得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我明白了。”廖介武站出来说，“一定是你对奶奶心怀不满，指使那些集团停止续单，好显示你的能力和重要性。” “悦兮！”刘氏重重地把拐杖顿在地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奶奶——我没有——”廖悦兮委屈地说。 赵旭东好笑地看着廖悦兮，刚刚，这个女人还轻信家人的诬蔑，用那种讨厌的目光看他。现在，她同样受到家人的不公正对待，这就叫报应！ “别说你没有，肯定是你暗中做了手脚。如果想让大家相信你，你就拉订单来呀！”刘氏冷笑着说。 廖悦兮摇着头，她哪里能够拉来什么订单？她没有说假话，是订单来拉她的。她感觉到廖介武能力太差了，这还没几天，就把一个红红火火的公司搞成了这个样子。 “奶奶，你看，她不肯吧！事情不是明明白白的吗？不是她搞的鬼，还能是谁？”廖介武大喊。 “悦兮，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廖如华怒骂。 “爸——我没有——”廖悦兮受到冤枉，又开始了林黛玉模式。 赵旭东心中叹口气，这女人，软弱到如此地步，明明自己是清白的，面对诬蔑，偏偏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稍有点智商的人都不难看出来。”刘氏愤怒地说，“谁能相信，几年没业务的建筑公司，到你手中两三天，就业务量大得不得了。还不是你把那些集团都拉到你这边，才使得他们断了介武的业务？你好狠的心啊！廖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丧心病狂的东西？” “奶奶——“廖悦兮泪如雨下，”您怎么能偏信堂哥的话呢？明明是他无能，把公司搞砸了，还成了我的责任？” “廖悦兮，你他妈的骂谁无能呢？谁给的你狗胆，你以为你那个乡巴佬男人在，就能把我不放在眼里了?看我不抽死你。”骂着，廖介武扑向廖悦兮。 刘氏眼睛看着，却不作任何反应，廖家的人都不阻拦。王花惊叫一声，挡在廖悦兮面前，被廖介武一把推开，差点倒在地上，廖介武的拳头，就直接砸向廖悦兮，廖悦兮吓得闭上眼睛，浑身发抖。但好一会儿，拳头并没有落到她的身上，倒是周围一片家人愤怒的喝斥声：“混蛋——放开他——”睁开眼睛，却见赵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早站在她的身边，一手握住廖介武砸向她的拳头，疼得廖介武直呲牙。 刘氏大怒，站起来喊：“反了天了，悦兮，命令狗东西放开介武。” 廖介武咬牙切齿地骂：“你个狗日的，居然敢保护她这个贱人，老子连你一起收拾——”另一只拳头砸向赵旭东的脸。 赵旭东站着没动，另一只手垂下，抬都懒得抬，握住廖介武手腕的那只手，肘部一拐，捣在廖介武脸上，廖介武惨跌一声，倒飞出好几步，倒在地上。 赵旭东甩甩手，好像经甩去脏物一般：“你说对了，她是我的妻子，我不保护，就任由你们欺负？” 听赵旭东说自己是她的妻子，廖悦兮本能地产生反感，但廖介武被甩到地上，她还是有点小满足。所以只是不满地瞪了赵旭东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敢打介武？廖家能让你在这里撒野？”廖如山见儿子被打，暴跳如雷，张牙舞爪，“一起上，打死狗东西——” 但赵旭东刚才保护廖悦兮时那闪电般的速度，击倒廖介武时那轻描淡写的动作，极大的震慑了廖家人，他们情知不是赵旭东的对手，都只是在口头上谴责，谁也不敢贸然出手。 廖如山见没有人响应他的号召，只能把廖介武扶起来，口中嚷着：“报警——报警——” “报吧，我报，还是你们报？”赵旭东拿出手机，问眼前的廖家人。 刘氏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看监控，摇摇头，“家丑不可外扬——“廖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旦报警，廖介武肯定会到看守所陪他弟弟去。要不是前几天廖悦兮签了谅解书，他现在还出不来呢。 “全家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就是廖家人的威风？”赵旭东冷冷地盯着一众人，“告诉你们，只要廖悦兮没有和我离婚，我就不允许你们任何人侮辱她。” “离婚——离婚——”王花扯着嗓子喊。 这时，一个下人进来禀告，有畅亮地产公司的人上门。 一会儿，一男一女两个夹着文件的人进来，男的恭敬地问：“哪位是赵旭东先生？是您打电话说有一宗土地合同需要退约？” “我就是赵旭东。”赵旭东拿出那份合同，递过去，“把钱原路退回吧。” 女的仔细地验证了那份合同，拿出支票，写了二百万的金额，递给赵旭东，两人客气地告别。赵旭东走了几步，把支票递给廖美兮。 看着廖美兮接过支票，刘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那十亩地，是廖美兮出的钱，没用她的一分。她拿走土地合同，可以有借口，但要拿走支票，却没有理由。 却听下人又来报告，有客人上门。只见一行五六个人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领头的正是芬芳集团董事长邢一芳。 一听是邢一芳，刘氏老太太脸上笑成一朵花，忙从座位上走下来：“原来是邢董事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请问，董事长是不是送来了金属材料公司的合同？” 邢一芳冷笑了一声：“刘董事长想多了。”她让手下人送过一张纸给刘氏，“我上贵门，是来要这个的。” 刘氏接过来看，越看心越惊，手颤抖起来：“悦兮欠了你五千万？” “不是悦兮欠的，是晋悦金属材料公司欠的。”邢一芳说。 “可这上面是悦兮签的字，应该由她来承担。”刘氏说。 廖悦兮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迟早要来，无法逃避。 “刘董事长是故意没看懂，还是真的看不懂？”邢一芳冷笑着说，“给老人家解释一下，就该懂了吧。” 秘书打开一份文件 说，署名为廖悦兮的这张欠条，是廖悦兮代表晋悦金属材料公司向邢一芳为董事长的芬芳集团欠的五千万。欠条附件说明，这是芬芳集团将收购的党氏集团价值两个多亿的资产转给晋悦公司。在廖悦兮任董事长期间，可以无限期延长还款。一旦廖悦兮卸任董事长，必须无条件归还五千万欠款和芬芳公司的一亿投资。 廖如天抢过欠条一看，皱眉说：“怎么是复印件？我们要欠条原件。“ “欠条原件当然有。“邢一芳说，“只要你们归还一亿五千万，欠条立刻给你们。” “那不行，我们一定要看原件，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们伪造的？”廖如天说。 “廖家是怀疑我们芬芳集团的诚信了？”邢一芳淡淡地问。 “不敢，不敢，邢董事长息怒。”刘氏一个劲地陪着笑脸。 秘书从文件夹里亮出一张塑封的纸，说：“这就是欠条原件，我们必须保存完好。还有附带的公证文件，作不了假。上法庭会用到的。” “你们廖家私下里把公司转移到廖氏集团，更换董事长总经理，也不向我们通报。这已经是欺诈行为了。看在悦兮的面子上，我们就不追究廖家的法律责任了，但这钱，是必须还的。”邢一芳说。 刘氏是既拿不出钱来也不想还钱，她眼珠一转：“悦兮，说话啊。” 廖悦兮被逼无奈，走上来说：“芳芳，这钱，我以后还你吧，现在——” 邢一芳打断她的话：“悦兮，你要明白，钱，不是你欠我的，是晋悦公司欠芬芳集团的。既然有欠条在，也经过了公证，那就得公事公办。现在，晋悦公司已经与你无关了，你也没有资格还这个钱。” 刘氏慌了，“悦兮，要不你还回来管这个公司——” “奶奶——我——”廖悦兮分明不愿意，但也不敢拒绝。 “悦兮，听你奶奶的——”王花催她。 “你们廖家就是这么做事的？”邢一芳冷笑着问，“我们只是根据既发事实履行合同，即使现在廖悦兮重新担任晋悦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另一件事情了。与这一张欠条没有关系。” 芬芳集团，虽然是前不久才进驻北晋的新企业，但的的确确是强龙，体量太大了。而廖家，却远远不够地头蛇。芬芳集团动个小指头，都能碾死廖氏集团。 “钱，我们是还不起的。”刘氏叹气说，“要不，邢董事长把公司拿回去吧？” 邢一芳芳笑了：“刘董事长何其幽默，我交到悦兮手中的，是这么个烂摊子吗？” 就是这个道理，你买了东西，用坏了，就还回去吗？邢一芳一句话，廖家人脸上发烧。 秘书说：“我们董事长能猜到廖家不想还钱，做足了准备，带来了法律顾问，给你们解释一下打官司的流程吧。” 廖介武不能躺在地上装死了，跳起来喊：“打官司就打官司，我们廖家还怕你们这个外来的破集团？” “刘董事长，你们廖家人的文明程度有待提高啊。”邢一芳说。 刘氏狠狠地瞪了廖介武一眼：“介武，你闭嘴！”她精明着呢，官司是万万不能打，打起来必输无疑，光诉讼费用就得几百万，还有，廖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更为关键的是，站到了芬芳集团的对立面。廖家赌不起。 想吞了廖悦兮的公司，可谓机关算尽，没想到邢一芳早就给她挖了大坑，这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脚，刘氏又叹一口气，商量说：“现在，有两家集团还欠了我们上亿货款，就归你们集团了。我们廖家再凑五千万出来——” 邢一芳笑出声来：“刘董事长真好算计，廖氏集团在你的带领下，一定蒸蒸日上。可是，钱是你们欠下的，我们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去讨账？” 刘氏脸红了。邢一芳可不是廖悦兮，她的心思，在人家面前，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小孩。她解释说：“邢董事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能还上钱的，只是钱还没要回来。” 邢一芳说：“要钱是你们家的事情，堂堂廖家，刚把那么兴旺的晋悦公司吞进嘴里，怎么可能还不上一亿五千万呢？”她笑着说，“听说，你下了悦兮的董事长总经理一职，可是快得很呢，现在想拖了？” 秘书说：“我们董事长雷厉风行，不喜欢拖泥带水。若是廖氏集团要赖账，我们会立刻申请资产清算的。” 看样子，廖家人明白过来了，邢一芳，就是给廖悦兮报仇来了，多说无益。 但刘氏工于心计，明知邢一芳是商界女杰，还是想和她斗一斗。当下连连叹气说：“邢董事长一定知道，就廖家这规模，一下子拿一亿五千万出来是不现实的，咱们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邢一芳点头说：“钱是硬东西，逼是逼不出来的，谁让我和悦兮是好姐妹，看她的面子上，吃点亏，我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这事今天必须了结，不然，我和悦兮的感情就会受到影响。” 刘氏虽然不痛快，但心里还是一喜，今天这事一解决，邢一芳肯定还会给廖悦兮面子，这孙女运气真好，总有人帮助她。 刘氏见邢一芳有所退让，感觉计谋就要得逞，于是愁眉苦脸地说：“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在城南买下一座山，五百亩地，有人想以翻倍的价钱拿走，我都没有答应——” 邢一芳又笑了：“好事啊，我的欠款可以收回了，老人家，你快出手吧，别让我久等。” 刘氏一看邢一芳不上当，心一横，还真拨打了那个买家的电话。 可她刚把意思说明，那头就笑了：“老人家，你过的桥比我走的路还多，年纪大了，耳朵还好使的很，听到城东的土地值钱了，就怕那座山烂在手里了？可惜啊，我也听说了，现在正争取在城东拿地呢。那座山，就当作你们廖家的传家宝吧。” 廖家人差不多都听到了，脸色变了。这话的意思是，那块地，卖不出去了。 刘氏真的无奈了：“邢董事长，我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董事长，咱们在那座山上修个渡假村，天热的时候让员工和家属去避暑。”秘书建议。 邢一芳思考起来。 “人家大公司就是有大气魄，哪像咱们家，唉——”李岚鬼精，看上去是自叹，实际上是蛊惑邢一芳拿下那座山，让廖家解套。 “那座山，值多少钱？”邢一芳似乎动心了。 “邢董事长一定知道，现在土地的价格年年在长。”刘氏说。 “哦——”邢一芳说：“那就算了，毕竟只是个渡假村，小福利而已，没有必要吧。” 秘书却一个劲地劝说，讲修建渡假村的意义和作用。 刘氏却在心里偷笑：修你个鬼的渡假村，那个荒凉的地方，怕连电和自来水也没有，光修一条公路上去，没有几个亿也不行。你以为渡假村只要有房子就行？毕竟还是个年轻人，赚了几个钱就觉得自己无比聪明了？哼，跟我老人家斗，你还是太嫩了。 廖家会耍小聪明的人也看出来了，就纷纷劝刘氏，要不让点价格，给邢一芳得了。 刘氏一咬牙：“罢了，芬芳集团是一头大象，我们廖氏集团以后还有许多仰仗的地方。我就损点利息，原价让给你算了。” “那是多少钱呀？”邢一芳问。 刘氏吩咐解莉从老爷子的遗产中取出那份契约，递给邢一芳看，“五百亩，一个亿。我不会骗你的。” 邢一芳迟疑地问她带来的人：“你们谁了解土地的价格？一个亿，是不是太多了？” 手下有人说，土地的价格，复杂的很，得看地段，这座山，要是放在城东，会被好多企业争抢的，恐怕十个亿都不止。不过，可惜它在城南—— 秘书力主收下，说，有些东西，没有绝对的价格，需要就是硬道理，多少钱买下值多少钱。 这话似乎说动了邢一芳，她说：“这就算一个亿吧，可还有五千万呢——” 刘氏闭上眼睛想了想，至少，两家集团还欠了金属材料公司一个亿。而这个公司本身，也价值两个亿以上，这么算下来，廖家一点也不亏。于是，她狠了狠心，把廖昌河葬礼上赵家送的两千万，以及其他来宾送的上千万都拿了出来，还有这些年她私藏的一千万，又让账务调用了廖氏集团所有流动资金一千万，凑足了五千万，交由廖如天廖如山两弟兄去和芬芳集团的秘书、法律顾问办理一切手续。 临走时，邢一芳说：“老人家，你可真会做生意，我得多多向你学习了。”刘氏嘴上谦虚着，心里却乐开了花。 邢一芳又对廖悦兮说：“悦兮，过几天，市里组织一场招商引资的洽谈会，我到时给你送一张邀请函，那可是个好机会呀。” 敏感的刘氏听出了这话中包含的信息，她偷偷安排廖介武和廖盼兮去打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洽谈会，看能不能想办法搞到邀请函。 邢一芳一走，廖家人就乐了。纷纷称赞刘氏精明巧妙，把老爷子买来空置的一座山原价推出，既甩掉了包袱，又还清了欠债。 刘氏一高兴，把初衷都忘掉了，没有继续逼迫廖悦兮。 廖悦兮很惭愧，奶奶诈骗邢一芳买下那座没有用的山，自己站在了廖家人的立场上，没有提醒她，觉得对不起邢一芳，就给她打了个电话：“芳芳，对不起，那座山——” “悦兮，你是不觉得我亏了？”邢一芳直接问。 “难道不是吗？你可能上了我奶奶的当——” 邢一芳笑了：“悦兮，以后，你就知道了。要是你奶奶能骗得了我，我早就在商海里淹死了。” 第28章 刘老太问责新公司 廖悦兮被打毁容貌 好不容易付清了芬芳集团的一亿五千万，廖氏集团元气大伤，急于从东坡集团和小海集团回款。刘氏亲自到晋悦公司坐镇，廖家一众人又跟随而至，刘氏特别要求廖悦兮也到场，廖悦兮就带了解莉。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个道理刘氏深知。为防止两家集团找借口拒付货款，刘氏需要了解晋悦公司的经营情况。 看了前四周的财务报表，刘氏勃然大怒，指着廖悦兮责骂，生产设备齐全，资金充足，订单这么多，怎么就能出现亏损？廖悦兮，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 廖悦兮当然不懂，亏损与否都是李沫上报的，原因她不知道，只感觉自己够尽力的。被奶奶责骂，她很委屈，只能默默流泪。 解莉翻看了报表，眉头皱得很紧：“董事长，亏损的问题，财务应当负主要责任。” 李岚不满了：“解秘书，明明是悦兮领导无方，与李沫有什么关系？” “那就请李经理解释一下所有资金的流向。”解莉说。 事关钱财，刘氏当然要搞清楚。事实上，她也不太清楚账务管理，也还是想借助解莉把问题弄清楚，如果能回一些钱，何乐而不为？ 解莉看着李沫：“所有的支出，都没有董事长的批准，也就是说，资金动用，是违规的。” 李沫吓了一跳，当时，廖介武和廖盼兮直接指挥她买这花那，廖悦兮没有不许，她乐于从中牟利，说花就花，亏了多少，怎么应付廖悦兮过问，那两人早就给她想好了说辞。现在一听解莉说是违规的，吓得不轻。 “悦兮，为什么允许财务擅自支配资金？”刘氏恼火地问。 廖悦兮茫然，她哪里知道什么账务制度，她也没有允许财务擅自支配资金呀。 还有，解莉又指出，账目中的汽车配置和身份地位非常不符，明显超出一个公司的消费标准，与公司资金规模不相对应。 刘氏亲自检查，并调来集团账务人员查账，不仅汽车超标配置，多数办公设备，比刘氏的高级多了，像一个超大集团的配置。 刘氏逐一追查，谁买的？谁让买的，买来谁用了？ 汽车，高管和中层，人人都买了，而且消耗费用极高，十倍都不止。却没有廖悦兮买车记录和消费记录。 办公室的超豪华配置，他们也都有，甚至普通员工的办公设备和办公室装修，都是超一流的。唯独董事长廖悦兮的办公室，简陋原始。刘氏命人打开门，亲自带人检查。皱着眉头不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出，廖悦兮在公司，早就被架空了。廖介武上任后，嫌她的董事长办公室空间小，装备差，直接把牌子挂到他的办公室了。 尤其是一项“交际费用”的支出，一个月就高达一千多万，占利润的百分之六十。 廖盼兮等人解释说，这笔费用，主要是支付合作伙伴的回扣，以及给他们送礼花费。 刘氏先是不满，接着高兴起来，下令，把每一笔支出详细摘录出来，她准备在催款时和两大集团交锋用。有这些把柄在她手中，对方必败。 解莉还发现了一处疑点：从第三周开始，每周交付产品的数量，超过公司生产量，一个月合计下来，超额交付产品百分之二十。 那么，多出来的产品，不是公司生产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老太太震怒了，先前还自信“自身硬”，可现在看来，自身就是个千疮百孔的颓废公司，拿什么去和两大集团杠？ 她很清楚，造成这样后果的，其实就是在她自己指使下，两个孙子和其他亲信变本加厉，肆意作为的结果。廖悦兮是好骗，但骗到手的，又是一个失去价值的破烂公司。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廖介武等人就从这里捞走那么多的好处，廖家其他人既眼红，又幸灾乐祸，看老太太如何处理。 无论如何，向两大集团催款才是当务之急。既然手头有了对方受贿的证据，刘氏也就有了底气。如何腐败，是家族内部处理的事情，而欠款不付，则事关廖氏集团的存亡。 于是，她一下令，约来了两大集团的与晋悦金属材料公司业务相关负责人。 两位负责人一致指出：第一，晋悦公司的账务有问题，给他们提供的供货账目不规范，导致在集团无法落实入账，所以不能正常完成支付，需要晋悦公司重新整理，再次提交。 第二，晋悦公司后期提供的产品，从数量上看，与工厂出库单有出入，没有生产经理签字；从质量上看，有部分产品所使用原材料与合同要求不一致。所以，这些产品都被集团封存，需要相关部门检验。 账务上的问题，刘氏心中有数，底气很足，她把复印下来的两张“交际费用”详细内容，分别交给两位负责人看。想到他们狼狈难堪的样子，刘氏心里就想笑，跟我斗？哼—— 没想到两人看过后，交换了一下眼色，拿起手机，把账单拍了下来。 “两位，这些如何解释？”刘氏压着笑意问。 两人去分别向集团作了汇报，要求法务部门介入。 刘氏有足够的耐心，让他们做心理斗争，最后就范。不料，二十分钟后，两个集团的法务主管就到了。 他们要求刘氏就账单中的细目举证：时间 、地点、证人、相关记录等。 没料到对方如此硬气。刘氏恼火地冲廖盼兮说：“盼兮，这些分别是谁经手的，满足他们，给他们证据。” 廖盼兮等人却慌了，这些，都是他们假借“交际”“回扣“等名，中饱私囊。对方一旦追究，就会构成诬陷罪。这老太太够阴，看过账目，他们以为刘氏会向廖悦兮发难，没想到，不声不响地，向两大公司举起了大棒。这下好了，棒子落下来，砸在他们头上了。 “奶奶——”廖盼兮脑袋更灵活，“奶奶，这些，是按惯例准备的，还没有——没有具体落实——” 准备？准备了一个月？问题是，钱哪去了？ 刘氏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之前，她还为两个孙子在夺取廖悦兮公司的道路上，比她更大胆更有力度，欣喜他们的成长，现在—— “刘董事长，”两大公司的法务说：“就贵集团不择手段捏造事实，无端诬陷我集团人员的行径，我们有权利提请法律部门追责，必须严惩有关人员，赔偿我集团人员的精神损失。” “误会，都是误会。”刘氏满头大汗，一个劲地点头哈腰地说。两大集团的人，目光炯炯，使她压力山大。她偷偷地环顾廖家的人，廖盼兮等有贪污劣迹的，低头不语，廖如天等没能得到好处的，左顾右盼，置身事外，全无踩踏赵旭东、指责廖悦兮时的众口一词，团结战斗的气势。廖悦兮和解莉倒是昂首挺胸，但两人目光冷漠，哪里会帮她说话？ 一旦诉诸法律，何止诬陷罪，贪污、渎职等罪，都会让廖盼兮等人锒铛入狱。 “这事，是我没有搞清楚，错怪贵集团的人员了。”刘氏道歉说，“请各位原谅。赔偿，我们认了，只是，得从货款中扣除——” “货款——呵呵，你觉得，你们还能收到货款吗?”两大集团的负责人连声冷笑。 刘氏如遭雷击，“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们真的不明白吗?”一个技术人员说，“我们合同中要求的，是2132型合金材料产品，可你们在交付的产品中，却夹杂了2222型号产品，这两种原材料，外观上没有多大区别，但在硬度、韧性度和耐腐蚀度等方面区别很大。前者是新型材料，后来是淘汰材料。你们弄虚作假的这部分产品，差价有三分之一，已经给我们两家集团造成上千万损失。我们正准备向质检部门和工商部门投诉，要求你们赔偿。” “怎么回事?”刘氏直接质问廖介武。她清楚地知道，这些是谁造成的。 “这还用问吗?”对方的法务人员拿着几张书面材料说：“这两周，贵公司的交付产品数量比生产数量高出三分之一，当然是从别的地方采购来，混在里面的。目的就是以次充好，骗取差价，牟取暴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刘氏目光呆滞地说，如果追究起来，且不说赔偿，仅就其行为，绝对是要坐牢的。刘氏爱耍弄心眼爱占便宜，但如此丧心病狂的弄虚作假，她还做不到。 “什么不可能? ”法务人员，“你们这些虚假产品的来源，我们也调查清楚了，来自北山县的一家个体车间。” 刘氏看一眼廖介武，见他脸色灰白，双眼无光，就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做下的。当下痛心地说：“既然如此，此事该如何处理? ” 对方法务人员说：“第一，就你们造谣诬陷我方人员受贿一事，到我们两个集团集团赔礼道歉，并分别赔偿精神损失一百万。第二，终止双方合作，退回已经交付的所有产品。如果贵公司有不同意见，我们可以通过法律渠道解决。” 刘氏没有选择，答应由廖盼兮和廖介武分别到两个集团去赔礼道歉。双方财务人员立刻办理相关手续，两个集团的人很快就离开了。 对于刘氏来说，更可怕的是，原本指望的一亿货款泡汤了。廖氏集团，没有了流动资金，一下子陷入瘫痪。她满肚子怒火没处撒，看到坐在那里的廖悦兮，一拍桌子：“廖悦兮，看你做的好事！”惩罚其他人没用，最后结果，钱还得她出。可追究廖悦兮就不一样了，可能从她身上得到补偿。 廖悦兮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说：“奶奶——我怎么了? ” “你还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是吗? ”刘氏提起拐杖指着她：“一个亿，一个亿的资金没了，你是廖家的罪人，一亿，你拿什么来还? ” “董事长，追究悦兮姐，应该从廖氏集团换掉她前开始，这些事情，是在之后的。”解莉说。 她说的有理，刘氏气鼓鼓地瞪着她，说不出话来。 “奶奶，谁犯的错由谁承担责任。”廖悦兮也说。 “那你说，谁来承担? ”刘氏阴着脸问。 “事情不是很清楚吗?”廖悦兮说，“应该由廖介武、廖盼兮和李沫承担主要责任——” 三个人一听，当下炸了，一起痛骂廖悦兮。刘氏冷哼了一声，“廖悦兮，你花言巧语，也逃脱不了惩罚。先把你的汽车交回来，其他的——” “奶奶，为什么，我的汽车又不是你给买的，要收，先收他们几个人的。”廖悦兮辩解。 “你这孽障——”刘氏指着廖悦兮，一口气没能喘过来，身体一仰，向后倒下。 “奶奶——”廖悦兮惊叫一声，呆在当场。 “妈——”廖如天和廖如山冲上去，又掐人中又拍背，刘氏才幽幽转醒，但软软地起不了身。 “廖悦兮，你把奶奶气成这样，你大逆不道！”廖介武大喝一声，冲过来。解莉挡在廖悦兮身前，廖介武飞起一脚，把她踹倒，接着一个巴掌，抽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惨叫一声，倒向一侧，廖盼兮和李沫也冲上来，一个揪头发，一个挠脸，把廖悦兮打倒在地，廖介武又狠狠地踹了几脚。 一众廖家人远远躲开，冷眼旁观。 刘氏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作出重要指示，鉴于廖悦兮任职晋悦集团董事长期间领导无方，失职失察，造成的一个亿损失，责成她全额赔偿。撤销其在廖氏建筑公司的职务，由廖介武代理。 廖悦兮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脸上模糊一片，血淋淋的。解莉努力想扶起她，但不成功，没有人肯帮忙。 但这个公司怎么办?廖家人又开始讨论，谁也拿不出个好办法来。 门忽然被人踹开，一个年轻人阴着脸走进来。 “赵——赵旭东，谁允许你闯进来的? ”廖介武心虚地喝问。 赵旭东不理睬他，走向仍在地上挣扎的廖悦兮和解莉，把她们扶起来，一把推开坐着的两个廖家人，让她俩坐下来。 先前，是解莉在混乱中给他打了电话。 看到赵旭东那阴沉着的脸，廖悦兮极其担心，说：“你不要冲动——” 赵旭东冷冷地说：“我说过，我是你丈夫，必须保护你。” “我不用你保护，”廖悦兮挣扎着说， “你要敢动我廖家的人，我——” “你闭嘴！”赵旭东轻喝，他面向廖家人：“打我的妻子，就是侮辱我，我有仇必报。” 看到他冷峻的表情，刚才殴打廖悦兮的三个人打了个冷颤，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投向刘氏。刘氏色厉内荏地喊：“姓赵的，这事与你无关，你要是强行介入，小心我报警。” “你报你的警，我报我的仇。”赵旭东轻蔑地说。他问廖悦兮：“你快说，谁打的你，怎么动的手？” 廖悦兮只是一个劲地摇头，流泪：“不要，你不要——” 解莉站起来，大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指认了殴打廖悦兮的三个人。 “悦兮，快阻止他——”刘氏哪敢报警，见吓不住赵旭东，又大喊。 “赵旭东，你不许胡来——”廖悦兮用尽力气喊。 “我在行使我的权利。”赵旭东一步一步踏向廖介武。 “你不要过来——不要——”见赵旭东不理她，廖悦兮绝望地喊：“离婚——离婚——” 解莉说：“不能离，离了，谁来保护你？” 廖介武亡魂大冒，不断后退着。 “不许动我儿子。”廖如山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棍子，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向赵旭东 。赵旭东轻巧地一闪身。廖如山砸个空，身体前倾，仆倒在地。赵旭东已经闪到廖介武面前，左右开弓，啪啪两响，廖介武东倒西歪，口中冒出血来，接着吐出两颗牙来。他精得很，害怕遭到更厉害的打击，顺势倒在地上。 “来人——来人——快拦住他——”廖如天打开门，冲外面大喊。听到动静，门外聚焦了不少员工。但一来场面太血腥，二来那些员工不傻，廖如山如何能够指挥得动他们。 赵旭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廖介武，冷哼一声，又逼到廖盼兮身前。廖盼兮浑身颤抖，说：“我是女人，你不能打我。” 赵旭东恨声道：“你是女人，今天也难逃惩罚。”先是两个耳光，抽得她嘴角流血，接着一把扯住头发，“我的妻子她太软弱，不会打架，我替她了。”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揪得像陀螺一般在地上打着转。然后一脚踹到地上。 不再理睬惨叫的廖盼兮，一个转身，逼向已经退缩到墙角的李沫。 李岚扑过来，拉住赵旭东的胳膊，“赵旭东，你不要打她，我们赔你钱，赔钱——” 赵旭东瞪着她：“我抽你几耳光，然后赔你钱，你愿意？” 李岚被他的眼光吓住了，赵旭东胳膊一抬，就摆脱了她，从口袋里拿出个戒指套在手指上，连续几个耳光抽在李沫脸上，李沫无论是抬臂阻挡，还是身体躲闪，根本避不开赵旭东的抽打，没几下，脸上就一道一道的血痕出现了。 一众廖家人目瞪口呆，束手无策。 然后，他大步走过去，“走，去医院。”廖悦兮被他搀起来，但走不成路，解莉也一拐一拐，走不利索。 “等一下，”廖悦兮努力挣开赵旭东，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放在桌子上：“奶奶，车，我交上去。” 赵旭东一把抄起钥匙，装进口袋： “你的车，凭什么给她？” “这是我的车——”廖悦兮虚弱地说。 “你的车，有我的一半。“赵旭东说，另一半的钱，我打给你。”说完，把廖悦兮放到背上，搀了解莉，走向门口。廖家人哪敢阻拦，赵旭东到了门口，猛然又一个转身：“这事，没有完。” 门外聚着的员工们小声议论：“廖董事长的老公，好霸道啊。” “有这样的老公罩着，幸福死了。” “我要是能有这么厉害的老公，谁敢欺负我？” 赵旭东背着廖悦兮一步一步下楼，廖悦兮挣扎着要下来，但她的力气，简直是白费，伏在赵旭东背上，心情复杂。 心有不甘的廖家人尾随下来，看着赵旭东把廖悦兮放在q5车的后排座上，扶着解莉也要坐上去。羞怒攻心的廖介武大喊：“解莉你个吃里爬外的贱货，别以为也有人保护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却见大门外踏进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解小姐没有人保护？那就我来保护！廖家人听好了，从今往后，解莉要是掉了一根汗毛，廖家就准备好灭亡吧。” 廖家人如见鬼一般地恐惧起来。来人正是许战，省城首富许家的少爷，一晚上就灭掉了党家，听他这么一说，廖家人怎能不胆战心惊。 “许公子别多心，介武他只是说说气话，我们不会对解秘书不好的。”刘氏赶忙承诺。 许战轻蔑地说：“会不会不好，咱们走着看看着走，可现在，先得算算账，谁打了解秘书？” 廖介武吓得不会动了。廖如山一下子跪倒在许战面前：“许少爷请原谅，是我家介武不小心冲撞了解秘书，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能伤成这样？”许战不满地问。 “介武本身是要收拾廖悦兮那贱人的，可解秘书就站在那贱人面前——”廖如山满头大汗地解释。 “廖悦兮什么时候成贱人了？”赵旭东眉头一皱。 “是啊——”许战俯身问跪在地上的廖如山，“悦兮小姐不是你的侄女吗？她哪里贱了？” “对不起，我错了，是我嘴臭——”廖如山吓得浑身筛糠。 许战却只是鼻孔里哼着粗气。廖如山忙示意廖介武也过来跪下，在他脸上又抽了两巴掌。 许战一把提起廖介武，迈步就走。 刘氏惊叫：“许少爷——你要做什么？” 许战回头笑着说：“老太太你别急，你没时间教育后代，我把他送进局子里，不出三年，肯定替你教育出一个好孙子。” 刘氏忙颤着腿跑过去，紧紧抱住廖介武，求道：“许少爷，他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介武吧。” 解莉站在车门旁，说：“许少爷，你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那就饶过你吧——”许战把廖介武抛到地上，廖介武被丢得生疼，还是咬着牙跪谢：“多谢许少爷，谢谢解秘书。” 赵旭东鼻了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许少爷这好人做得不错呀——” 许战一怔，“哎呀对不起，这孙子把悦兮小姐伤得更严重。”说罢，又把廖介武提起来，往外走去。 刘氏忙喊：“悦兮，快替你堂哥说句话呀。” 廖悦兮叹着气从车门探出头来，喊：“许少爷，你就放过他吧。” 许战闻声，把廖介武丢到地上。廖介武刚要站起来，看到许战冷着脸站在他身后，他无奈地看向廖如山：“爸——” 廖如山冲他一个劲地使眼色，他才明白过来，冲着q5跪下来，说：“悦兮，堂哥对不起你，谢谢你为我说话。” 赵旭东把解莉扶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迈步走上驾驶室，说：“准备好医药费，晚上送到我妻子家。”说完，q5一声发动机响，一个甩尾动作，出了大门。 廖悦兮在车里说：“小莉，告诉她，回家就行，不用去医院。” 赵旭东当然可以听得到，生硬地说：“不行！” 第29章 归安堂神药显奇效 廖家人上门耍威风 到了医院，赵旭东仍旧把廖悦兮放在背上，跟上前来的许战扶着解莉。解莉轻声说：“许少爷，谢谢你帮我妈治病，也谢谢你帮我弟出学费和生活费。” “你知道是我？”许战憨笑着问。 解莉低头一笑，爸爸打电话告诉她，把好心人的样貌一描述，不用猜，她也能知道就是许战。 医院给做了检查，所幸没有造成内伤，皮肤软组织的伤，养几天就行。只是廖兮脸上被李沫抓出来的伤痕，恐怕结痂后会留下疤痕，情况不妙的话，还得整容。 廖悦兮心中禁不住一阵悲凉，哪个女人不爱惜容颜，但事到如今，除了认命，又能怎样？ 赵旭东出去打了个电话，跟许战说了几句话，许战就离开了。 不一会儿，王花心急火燎地过赶来，一进病房，看到廖悦兮脸上那恐怖的伤痕，就抱着女儿哭了起来，哭完，跳起来冲赵旭东就是大骂：“你个臭要饭的叫花子，乡巴佬大废物，你不是吹牛要保护悦兮吗？你是怎么保护她的？怎么把她保护成这样？” “妈——”廖悦兮无奈的喊了一声。 “阿姨，这事与赵先生无关，都是——”解莉解释说。 “什么无关，这狗东西明显就是故意的。我家悦兮花朵一样的脸，肯定能嫁给公子少爷的，这狗东西明知悦兮看不上他，故意把悦兮弄成这样子。告诉你，悦兮就是被毁了容，也不会死心塌地跟你过的。”王花一个劲地撒泼。 赵旭东心中火气不断上升，可看着廖悦兮那张可怜的脸，就是铁石心肠也会生出同情来。他一声不吭地走出病房。 解莉平静地把公司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王花，再三解释，廖悦兮的伤，不是赵旭东的责任。 “那也怪这个臭要饭的。”王花不解气地说，“我们家悦兮要是能和公子少爷订婚，他们谁敢欺负悦兮——都怪这个下贱的乡下人——” “妈，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被毁容的廖悦兮心里很烦，她知道王花说的没有道理，但王花是她的妈。 就像熟悉廖氏集团的每一个公司一样，解莉同样熟悉廖家的每一个人。她看着廖悦兮，为她感到悲哀。生在这样一个虎狼家庭，她能够保护自己，就是万幸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赵旭东，她居然—— 赵旭东蹬蹬蹬地走回来，拿着一个小瓶：“悦兮，把它抹在你的脸上，就会好起来。” “什么东西？”王花一把抢过去，打开瓶盖看了看，闻了闻，厌恶地说：“没有生产厂家，也没有生产日期，是狗屎还是浆糊，也敢给悦兮抹，她毁不了容你不甘心啊？”随手就把小瓶往地上扔。 赵旭东眼疾手快，一把抄到手中。 他刚才打电话给归一，说了廖悦兮的情况，归一为他配药，他让许战去拿了回来。 王花还要伸手抢：“什么破玩意，快扔到垃圾桶去，不许你害悦兮。” 赵旭东一把推开她，要是失去了时机，等廖悦兮脸上结起痂来，就不好医治了。 王花臭骂着要推开他，但赵旭东就像一座山一般挡在她面前。赵旭东把小瓶递给解莉：“小莉，你替悦兮涂在脸上，要均匀，别弄疼她——” 解莉接过瓶，应了一声。廖悦兮没有反抗，她虽然不抱什么希望，但也相信赵旭东不会害她。再说，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王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解莉给廖悦兮上药。 涂了药的脸上，感觉有点痒，但清凉的感觉，使廖悦兮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疲倦了，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王花恶狠狠地说：“臭要饭的，悦兮的脸要是好不了，老娘跟你没完。”扭着腰走了。 解莉想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人，就出门找许战聊天去了。 赵旭东不忍心丢下廖悦兮一个人，就在另一支病床上坐了下来。 看着入睡的廖悦兮，赵旭东心里微微叹气。虎帅并不是没有愁闷，而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随着赵旭东到北晋入赘，京城赵家很快就展开行动，尤其是赵旭东的母亲，直接下令，调出千亿资金，要在北晋打造出一流集团，供自己的儿媳妇掌握。赵旭东极力反对，但老人家调动的是自己的资金，连父亲也没有发言权。赵旭东让邢一芳收购党家资产，整合成一家金属材料公司，交给廖悦兮，由她自己经营，目的就是在考验廖悦兮，看她有没有能力经营好一个公司。否则，把近千亿的大集团交给她，还不是让她玩成水漂？当她把晋悦公司的结果告诉母亲，让她看清现实时，一向开明的母亲，反而固执起来，坚持说，失败乃成功之母，廖悦兮经过锻炼，一定能够强大起来。一千亿，让她玩玩又何妨？ 母亲玩得起，赵旭东可玩不起。赵家就算强大，能有多少个一千亿挥霍？母子二人在这个事情上较上了劲，最后，双方各让一步，一千亿的集团非建立起来不可，但可以先不让廖悦兮上手，由赵旭东请人代理。赵旭东正在犯愁，不知道母亲派谁过来创办这个集团。 廖悦兮睡得并不踏实，恍然醒来，只觉得病房里静悄悄的，睁眼一看，赵旭东如雕塑一般坐在对面的床上，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入定了。她又慌忙闭上了眼睛，不由一阵慌乱，这么大个病房，只有他们两人，会不会很不安全？但她很快为自己的想法惭愧了。刚才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赵旭东可曾做过什么坏事？ 就这样又装了一会儿睡，见赵旭东一动不动地坐着，她小心翼翼地起来，轻手轻脚地进到卫生间。 赵旭东正在冥坐，忽然听到卫生间传来廖悦兮的惊叫，忙跳起来冲进去，就见廖悦兮正站在镜子面前，万分惊讶地抚着自己的脸。 赵旭东看过去，先前虽然经过清创处理，但脸上还是鲜红的横七竖八的抓痕，现在已经看不到伤口了，只有微微呈粉色的如小蚯蚓一般的痕迹，不细心看不出来。 归一配的药，当然疗效奇特了。赵旭东早有信心，廖悦兮可始料未及。 从卫生间出来，她迫不及待地抓起那个小瓶，想再抹点，康复得会更快。 “不要抹吧。”赵旭东说，“第一步恢复已经有了效果，再抹就成了浪费，睡眠前再抹点，明早就复原了。” 廖悦兮心情复杂地看着他，口里轻轻地吐出“谢谢”两字。 赵旭东说：“你多休息一会儿，我让解莉陪你，我买点吃的去。”说罢向外走去。 “不用了。”廖悦兮说，“叫小莉进来吧，我不想呆在医院里，我要回家。” 赵旭东开了q5，载了廖悦兮和解莉。许战开了一辆军用吉普，跟在后面，一起到了廖悦兮家。王花夫妇两人都不在，解莉进厨房做了点饭，四个人简单吃了点。 不大工夫，王花回来了，看到廖悦兮的脸，惊讶得左右端详个不停。她问：“悦兮，你那个小瓶哪去了? ” 廖悦兮从身上掏了出来，王花一把抢在手中，“这真是个好东西，悦兮，你还有吗?可惜了，用了差不多半瓶了。” 回头看到许战，马上冲赵旭东一瞪眼，“你眼睛长哪里了，没看到许少爷吗?都不会给许少爷倒杯水来? ” 赵旭东不理她，许战说：“王阿姨别客气，我们刚吃过饭，不想喝水。” “许少爷，这边坐——”她又从解莉身边拉许战往廖悦兮身边坐。 许战那么大的个头，坐着不动，她哪里能拉得动?她又拉廖悦兮往许战身边坐：“悦兮，坐过来，多和许少爷聊聊。” 她这势利的样子，赵旭东看得直恶心。 不一会儿，廖如华回来了，看到许战，笑着脸问候，免不了又指责赵旭东招待不周。见赵旭东和许战不理睬他，就责怪王花：“我看悦兮挺好的嘛，这么急叫我回来做什么?” “廖伯伯，”解莉说，“悦兮姐伤得挺严重的——” “不就是自己的堂哥动了下手吗?能严重到哪里?”廖如华不在乎地说，“悦兮你要明白，你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他们生气了，他们才会动手的。不管怎样，他们也是为了你好。咱都是廖家人，还能比什么人对你更好?” 廖悦兮无力地说：“爸，你别说了，这些道理我懂——” 正说间，刘氏又率领一大帮人登门了。 廖如华和王花不迭地把众人迎进来，“妈，什么事情惊动了您老人家?” 刘氏说：“我来看看悦兮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廖如华说，“自家人发生点小矛盾，能有什么事情，一会儿让悦兮给介武他们道个歉就行了。”看到许战和赵旭东坐着没动，他怒不可遏了：“你个狗东西长眼了没有?你以为你也跟许公子一样的身份?见到老太太来，也不让座?” 许战站起来，廖如华忙赔笑说：“许少爷别，我是骂那个叫花子——”他冲到赵旭东身边，“站起来，别脏了我家沙发——” 赵旭东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廖如华要拉廖介武坐下来，说：“介武别生气，悦兮今天惹你不高兴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晚上我教育她。” 廖介武大剌剌地坐下来，挑战似地瞪着赵旭东，意思是说，在廖家，我就是有地位，你能怎么样? 刘氏忙让许战坐下来，许战装出战战兢兢的样子：“不敢，不敢，廖家礼节太多，我怕失礼。东哥都只能站着，哪里轮得到我坐。” 廖家人很尴尬，许战说：“别一口一个许少爷，我只是个当兵复员的，是今天这件事的旁观者。本来没我的事，只是我这个人喜欢打抱不平。” 刘氏忙对李沫说：“李沫，快过来给悦兮道歉。” 李沫忸怩地往前两步，看到廖悦兮的脸，立刻笑道：“ 悦兮不会记恨我吧，今天不小心在你脸上划了一下，我一下午还担心着呢，这么快就好了?那我就放心了。”说完就向后退了。 赵旭东沉着脸：“这就是你的道歉?” 廖如华喝道：“你个狗东西少多嘴，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 赵旭东质问他：“要是我把你老婆的脸抓上几十道血口子，你还会这么轻描淡写无所谓?” 廖如华更怒了：“什么血口子，还几十道?你造谣诬蔑我廖家人，我饶不了你。” 赵旭东打开手机，把廖悦兮那张血淋淋的照片给他看：“你女儿被她打这样，你不心疼是吧?” “那不是不小心吗?”李岚说，“谁还没个失手，如华你说是不是啊。” 廖家人就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得好轻，把廖悦兮的伤说得无所谓，越说越激动，似乎李沫给廖悦兮道歉，是廖悦兮的不对。 廖悦兮开始还认为赵旭东对她父亲的态度不好，冲赵旭东直瞪眼，听廖家众人这么一议论，顿感委屈，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的脸，也被打成这个样子——”李沫也装可怜，抚着自己半花的脸。 “悦兮，你居然敢跟你姨动手?”廖如华扬起手，想打廖悦兮。 “是我打的，有气冲我撒！”赵旭东阴冷地说。 廖如华动嘴还行，对赵旭东动手，他还没这个胆子，指着赵旭东：“你——你——” 廖介武火上浇油：“三叔，你这个女婿真不简单，还打了我和盼兮。” “什么?”廖如华大骂：“你个畜生，连介武和盼兮都敢打?” 刘氏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心中很得意：“如华啊，家事啊，妥善处理吧。” 赵旭东心里冷笑，这个妖婆子，真不知死活。 廖如华明知奈何不了赵旭东，就命令廖悦兮：“悦兮，快过来，给他们三个道歉。” 廖悦兮不愿意听他的，王花推了她一把：“悦兮，听你爸的，别惹你奶奶不高兴。” 廖悦兮无奈地走上前，鞠了一躬：“李姨，堂哥，盼兮，对不起了。”但眼泪却在脸上滚过。 “还装委屈呢。”廖盼兮不阴不阳地说。 “三叔，你可能不知道，有人可是让我们给悦兮出医药费呢。”廖介武大笑着说。 “谁敢这么做?”廖如华大骂，向赵旭东看去。 赵旭东才不会畏惧他：“别看我，这话是我说的。悦兮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妻子，她被人欺负了，你有你的处理方式，我有我的处理方式。” 廖如华为难地说：“介武，按说，悦兮应该给你们付医药费的，可是——”见刘氏虎着一张脸不说话，廖如华就知道她不满意，回头问王花：“咱们还有多少钱?” 王花瞪他一眼，“你问我?悦兮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拿一分钱回家了。” 廖如华恨恨地说：“人家的女儿养活父母亲，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只会给老子惹事。” 刘氏咳嗽一声：“如华啊， 悦兮虽然纵容女婿打了他们几个，可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悦兮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多教着她些，以后要远离恶人。你们几个也大度点，别跟悦兮要什么医药费了。给奶奶个面子，好不好?” 王花忙说：“悦兮，快谢谢奶奶，谢谢李姨和介武、盼兮。” 廖悦兮委屈得蹲在地上哭起来，解莉劝她：“悦兮姐，别哭了，你的伤刚有点起色。” “解莉，你个贱货——”廖介武破口大骂。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他身子一歪，从沙发上掉到地下。许战夸张地甩着自己的手：“哎呀，疼死我了，这脸太厚了。” “你太健忘了。”解莉不屑地说。 廖介武这才想起许战说过，要保护解莉的话。后悔得要死，忙赔着笑脸说：“许少爷提醒得好，提醒得好。” “算了吧，悦兮不懂事，咱还能和她一般见识?走吧！”李沫贼精，知道呆下去没好结果，转身就走。廖家众人会意，簇拥着刘氏就向外走。 “站住！”赵旭东沉声喝道。 “狗东西，你想干什么?”廖如山喝道。 “我让你们走了吗?”赵旭东问。 “你算什么东西，也能拦得住我们?”廖如天也助阵了。 廖家人一头冲出屋子，却见屋外站了七八个警察，正面站着的正是李志亮。 “李队长，你们——有什么事吗?”刘氏情知不妙，壮着胆问。 “有事，进屋说。”李志亮面无表情地说。 廖家人又退进屋来，赵旭东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廖如花和王花又喝令赵旭东让座，李志亮说：“赵先生还是坐着比较好。” “今天，在晋悦公司，谁动手伤害了廖悦兮小姐?”李志亮严肃地问。 李沫情知躲避不过，怯怯地说：“可是，姓赵的也打了我们三个。” “那能一样吗?”李志亮斥责：“你们是故意伤害，赵先生是见义勇为。” “可她的脸上没有伤，就叫伤害了?”李沫不服气地说。 “人家治好了，不行吗?有现场照片，有医院诊断证明，行不行?”李志亮驳斥她。 “可我这伤——”李沫指着自己脸上的沟壑说。 “那是你没本事，治不好。”李志亮讥讽道。 别看廖家人欺负廖悦兮像老虎一般，可在警察面前，胆怯得像老鼠。 第30章 赵旭东制服廖家人 廖悦兮毁容无药医 “李沫，”赵旭东说，“在晋悦公司违规动用资金两千多万，还涉嫌做假账，欺骗董事长。李队长你一块办吧。” “廖介武，在晋悦公司以次充好，私自购买不合格产品冒充自家公司产品欺骗客户。” “廖盼兮，在晋悦公司欺上瞒下，巧立名目贪污钱财，诬陷客户清白。李队长，这可是几条大鱼啊。送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吧。” 廖家人傻了，赵旭东居然把这些透露给警察。李沫等三人站都站不住了。 形势，他们都看出来了，反驳也没用，公司的账本就在那里，一查就能证实。辱骂赵旭东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了，可他们会做火上浇油的事情吗? 刘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赵旭东，你要干什么?” “你还不知道吗?我是廖悦兮的合法丈夫，她受了欺负，我给她讨公道！”赵旭东冷着脸说，“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刘老太，巧取豪夺，把廖悦兮的晋悦公司骗到你廖家手中，又背信弃义把她撤职。你犯了欺诈罪！” 刘氏全身一震，她心虚了。 “赵旭东，你个狗东西，老子杀了你——”廖如山暴喝一声，就要扑上来。 赵旭东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廖如山，别着急，一个一个来。警察来调查办案，我正在向警察陈述事实，你横加干涉，干扰我了，你犯了干扰警察执行公务罪。你当着警察的面要杀我，蔑视法律，这是恐吓罪。还有——”他拍拍脑袋，自嘲道：“到底读书少，记性差，怪不得人家都说好记性不如滥笔头——”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凑在眼前，手指头比划着：“廖如山——哦，在这里。”接着，他就念了起来。 某年月日，私卖所管建筑公司建材若干，牟取私利多少。某年月日，强拆民宅，打伤住户几人。某年月日，偷工减料，大墙倒塌，砸死一人，砸伤几人……” 廖如山脸色惨白，双腿发颤，这些都是事实，当时花钱摆平了，赵旭东怎么又给翻出来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赵旭东眯起眼睛瞅着廖家众人，慢吞吞地问：“你们还有谁沉不住气，想先听一下自己光荣事迹的? ” 廖家人都低下头，唯恐首先被赵旭东看到。 刘氏偷偷和两个儿子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中杀意很浓，这个赵旭东，绝对是个危险人物，说不定，他就是拿着这些东西，威胁老爷子，才进入廖家，想占有廖悦兮，进而吞并廖家的财产。这个人，绝对留不得。 廖如华自负没有参与过廖氏集团，没什么把柄落到赵旭东手中，拍着胸脯说：“我看你能给我捏造什么罪名。” 赵旭东翻看着几页纸，似乎找不到廖如华名字。廖如华得意地说：“怎么样?现编吧！” 赵旭东好不容易找到，抱歉地说：“对不起，廖如华，在廖家地位太低，排在了最后，我还以为你们弟兄的名字是放在一起的， 想不到——” 廖如华冷笑着说：“我看你这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来。” 赵旭东就大声念起来： 从盗墓人手中私下购买文物，转手卖出去，牟取利益三万多。 从廖老爷子卧室中偷出一张价值三百多万的古画，卖出十五万，挥霍一空。 因贩卖假古董被人举报，花一万块钱买凶伤人。…… 别念了，别念了——”廖如华大汗直流，哀求道。 “原来也是你要提问的，要不，怎么能轮得上你?”赵旭东说。 王花用痛恨的眼光盯着赵旭东，想出头又不敢。 赵旭东冲她呵呵一笑：“是不是冷落你了?你的事迹也不少，比如用十几块一盒的化妆品冒充高档货以传销方式——” “悦兮——悦兮——”王花惊恐地大喊。 赵旭东折起纸来，“我没文化，上面不少字不认识，再念就会出错别字。算了，李队长，你拿走自己看吧，上面有名字的，见一个抓一个，肯定不冤枉。不过，我妻子廖悦兮可是清白得很，她太软弱了，只有别人欺负她——” “赵先生，你是不是可以发发慈悲，放廖家人一马?”解莉忽然向赵旭东求情，其实是许战授意她的。 “哎呀解秘书，我敢保证，上面没有你的名字，你怎么要替他们说好话了呢?”赵旭东故作惊讶。 “赵——赵旭东——你——我——”廖悦兮也一脸哀求。 赵旭东其实就在等她求情，他想让廖家人承她的情。 他叹了一口气，后悔莫及地说：“我这个人，臭要饭的，叫花子，狗东西，乡巴佬，下等人，还真没什么修养，刚才听说廖家人要杀我，一害怕，就把它给拿出来了。真不好意思，解秘书，连累你担惊受怕了。悦兮，让你跟着丢脸了。可怎么办?刚才我念的，全都被李队长听到了。他可是铁面无私的好警察啊。” 廖家人像看救星一样哀求地看向李志亮。 李志亮说：“谁知道赵先生刚才念的是真还是假呢?” “假的——”廖家人一齐喊。 “是假的吧——赵——旭东?”刘氏艰难地问。 “我倒想说是假的，也好让悦兮松一口气。”赵旭东连连叹气，“可这张纸到了李队长手中，他会证实的，警察的手段可真高。” “那就撕掉啊——不，烧掉。”廖家有人说，并且递过来一个打火机。 “我这人还阴险毒辣。”赵旭东说，“就算当着你们的面烧了，谁知道私下里还会不会留下一份。我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拿出来。” “赵旭东，你别过分——”廖悦兮愤愤地说。她看出来了，赵旭东把廖家人的命运掌握在手中，任意玩弄。 “哦——你看我，差点误了正事。都怪我幼稚，听信了刘太太的话，以为今天晚上是带人来向你道歉的，没料到是要你道歉的。我还指望他们能给你付医药费，没想到你还得给他们出医药费。我真傻。” 刘氏尴尬地对赵旭东说：“赵先生——不，旭东，我没忘说过的话，会兑现承诺的。不过，咱们自家的事情，自家人解决，如何。” 赵旭东一拍脑袋：“我又差点忘了，我和悦兮还没有离婚，我还得叫您一声奶奶才对。对不起，奶奶，刚才冒犯您了。您说的对，咱们自家人的事情，自家人来解决。” 说完，他冷着脸，对李志亮说：“李队长，你这大晚上的，不回家给老婆洗衣服去，跑到我妻子家做什么了?还害得你手下的弟兄们也不能下班，你还想不想进步了?” 李志亮憋不住笑，转身对手下人说：“收队，下班回家。” 警察们高兴地应了一声，很快离开，一出屋子就大笑起来，不知道是笑赵旭东的表演，还是为能够下班而高兴。 赵旭东又装模作样地对许战瞪起眼睛：“还有你这个自称复员军人的家伙，什么见义勇为?我们家的事情，值得你见义勇为?这么晚了，还想留下来吃饭?反正解秘书也是个外人，就让她替我请你一顿吧。解秘书，不能超过五十块钱。我这吃软饭的穷，悦兮又不给我发钱，花多了你自掏腰包啊。” 许战笑点低，早就笑出来了。惹得解莉也捂着嘴跟他笑。两人猫着腰退出了廖家。 赵旭东一本正经地对刘氏说：“奶奶，现在是咱自家人了，我听您的，您吩咐吧。” 刘氏心里恨得想咬死他，可脸上只能勉强地露出笑容：“今天全亏了你手下留情，我们大伙会永远记着你的恩情。” 赵旭东说：“奶奶您这就见外了，您对悦兮这么好，我还不得帮咱们廖家。” 刘氏一沉脸，喝道：“李沫，介武，盼兮，你们三个过来，向悦兮道歉，真诚点。“ 三个人一万个不情愿，在老太太能杀人的目光中，给廖悦兮弯腰鞠躬，大声道歉。 赵旭东对廖悦兮说：“悦兮，奶奶说过要他们赔偿你医药费，当时你伤重，我一时冲动，就替你答应下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怨奶奶啊，她老人家可是言出必行的。” 一听医药费。李沫哭丧着脸说，“这个——赵——旭东啊，你看，我这脸,要不，咱就两相抵消了吧。” “那可不行，”赵旭东说，“悦兮的脸，是你打的，应该你赔偿，你的脸，是我打的，我赔你就好。悦兮她脸嫩，伤得严重，你这脸啊，可结实了。再说，我心没你狠，指甲没你长，劲不如你大。你过上几天，脸就恢复如初了。悦兮的脸，我可是花大价钱治的。” 廖介武和廖盼兮本想和赵旭东讲道理，见李沫被赵旭东夹枪带棒一番训斥，也就打消了念头。 刘氏说：“旭东你也知道，咱们这几天被几大集团接连压制，真的没有什么钱了。这样吧，悦兮在我这里留了一张一百一十万的借条，这钱，不用还了，就当作她的医药费吧。”说完，从身上掏出借条，递给赵旭东。 赵旭东不禁高看了刘氏一眼，这老狐狸，还真是狡猾，早早地准备了这张欠条，算计真多啊。恐怕她早就料到了，再迟点，这一百多万的欠条就没用了。 王花一把从赵旭东手中抢过欠条，高兴地说：“谢谢妈了。” 赵旭东笑着说：“奶奶，您可真是个慈祥的长辈，这么慷慨地替他们拿钱出来。廖家有您这样的长辈，孙子们还真有福气啊。干脆，您好人做到底，该我赔李总管的钱，您也一并出了吧，我穷——” 再呆下去，脸就被打得更疼了。刘氏狼狈地带着众人离开了三儿子的家。 赵旭东看了一眼廖悦兮，丝毫不在乎她那幽怨的目光：“悦兮，只要你我婚姻存在一天，我就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你要挺起腰杆来，别再那么软弱了。”说完，他才不管廖悦兮说什么，大步走了。至于王花和廖如华的臭骂，他料到了，也听到了。 王花很快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她没料到李岚会给她打电话,而且还那么亲热,很是受宠若惊，李岚在电话里说，要送她一套高档化妆品，顺便问她：“花啊，我见悦兮的脸好得很快啊，不知道用了什么药?” “也没用什么药，是赵旭东那个臭要饭的拿了一个小瓶子，给她抹了点粘乎乎的东西，我也没料到会这么好——” “那东西还有吗?”李岚问，接着说，李沫的脸，是因为廖悦兮被赵旭东打的，如果留下后遗症，以后人还怎么见面? 王花说：“有的，有的，本来悦兮说是要再抹点的，既然她李姨要用得着，那就——” “那我就去取。”李岚说，她知道王花没有车，就想赶快取了回来，不然就会被廖悦兮用了。 廖悦兮临睡前，照着镜子，摸了摸脸，外表上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细细感知，伤疤的位置，还有不平的地方，想必再抹点药，明天就会恢复如初吧。 她向正在看电视的母亲要那个装药的小瓶，王花头都没抬，说，“没有了。” “怎么就会没有了呢?明明——”廖悦兮意外地说。 “没有就是没有了，”王花没好气地说，“我拿去送朋友了，不行吗?” 廖悦兮叹口气，默默地上楼了。 第二天，廖悦兮一早就照镜子，手里的毛巾掉落在地，口中发出连连惊叫。 王花听到她的叫声，慌忙从卧室里跑出来，看到廖悦兮那一张脸，也发出如见鬼怪般的尖叫。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横七竖八地，凡是被抓过的地方，都变成蜈蚣一般的痕迹，左右脸上都布满了这样的伤痕，恐怖极了。 王花忙抓起手机，拨通了李岚，“大嫂，昨天那药——” 李岚大笑起来，“花啊，那药真灵了，我妹子昨晚抹上，今天早上，你没见那脸，粉粉嫩嫩的，比小孩子的屁股都柔软，那药还有吗，给我搞点——” 王花颓然放下电话，后悔得直抓自己的头发。 廖悦兮摇摇晃晃地回到床上，流了一会儿泪，忽然想到，自己最近厄运连连。不都是因为这张脸吗?就连赵旭东，恐怕也是馋自己的美貌。现在可好了，成了天下第一丑，还会有那么多麻烦吗?是不是可以清静地生活了? 想到这里，就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浑身轻松地刷牙、吃饭。 有人敲门，廖如华出去，拿进来一封信，是交给廖悦兮的。廖悦兮打开一看，是一张请柬，明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在香江大酒店召开新闻会，邀请廖悦兮参加，两个名额。 廖悦兮就知道，这就是邢一芳说的那个会，她说过要给自己送请柬的。 她不知道市政府有什么新闻要发布，可不管怎样，似乎也轮不到自己这个层次的人参加。但既然邢一芳邀请自己参加，说明对自己会有好处的。 接着又有人来了，廖悦兮听出是奶奶的声音，慌忙把请柬藏了起来，要是给她知道了，肯定会抢走的。 跟随刘氏来的，还是廖家那一众人。他们看到廖悦兮的脸，如见鬼魅。 刘氏盯着廖悦兮看了一会儿，问：“悦兮，你昨晚脸上还好好的，今天怎成这样了?告诉奶奶，是不是赵旭东那狗东西害的。” 王花跳了起来，“正是，正是那个臭要饭的害了我们悦兮。” 廖家众人纷纷问廖悦兮是不是，一派义愤填膺的样子。 “是又怎么样?”廖悦兮淡淡地说。 “报警，抓他！”廖家人喊。 “那就报吧，抓吧。”廖悦兮冷笑了。 廖家人才不会因为她得罪赵旭东。刘氏抚着她的肩膀，心疼地说：“悦兮好可怜，奶奶绝对放不过那狗东西。” 她拉廖悦兮和她并排坐下，廖家其他人不敢坐，站在她们周围。 廖悦兮知道奶奶不会无事而来，但肯定不是关心她。可她偏不问，看着等她先问的奶奶。她脸上疤痕恐怖，刘氏看不出她的表情，但越看心里越恐惧，就先开口说：“悦兮，奶奶今天来，是有事情和你商量的。” 这不是刘氏的风格，要么她的要求太高了，廖悦兮很难做到；要么是她根本就是心怀鬼胎，不好开口。否则，她从来都是命令的口吻，不容你不答应。 “奶奶有命令，孙女照办就是了。”廖悦兮说。 “悦兮，你真是奶奶的好孙子，我和你爷爷没有白疼你。”刘氏激动地抓起廖悦兮的手。 一提起爷爷，廖悦兮就禁不住伤心，爷爷疼她，也许不假，可爷爷居然把她许给赵旭东，这种疼，也太让她心疼了。 见廖悦兮居然能如此沉得住气，刘氏就说：“悦兮啊，你真没让奶奶失望，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让建筑公司起死回生了。奶奶看你这劳累的样子，真是心疼——” “奶奶，”廖悦兮镇定地说，“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刘氏脸上一热，脸色却没有变红，说“悦兮啊，跑工地的事，真不适合你这女孩子，风吹日晒的——” 廖悦兮说：“奶奶，我的脸都成这样子了，还怕风吹日晒吗?” 刘氏说：“可奶奶还是心疼你呀。这不，金属材料公司算是完了，介武没事情做了，让他去跑工地吧，你个女孩子，奶奶想把劳保公司给你，你再给咱廖家撑起一片天。” 廖悦兮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更恐怖。刘氏紧张地问：“悦兮，你不愿意?” “愿意，奶奶的吩咐，我哪敢不听?”廖悦兮说，她已经心如死灰了。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刘氏非常高兴，“上午，你就去劳保公司吧。解莉，你可以带去，也可以开了她——” 第31章 刘老太率众再登门 廖悦兮巧遇老同学 廖家众人夸了廖悦兮一会儿。廖如华说：“妈你放心，悦兮肯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接手劳保公司后，很快就能向公司上交利润的。” “很快，那是多快呀？”廖如天问，“咱们廖家最近资金太紧张了。” “大伯问你呢，到底是多快？”廖如华问廖悦兮。 “多快都行——”廖悦兮说，“爸，你说多快就多快吧。”廖悦兮懒懒地说。 谁都能听出她这是气话。好在刘氏并不是要她真的能让劳保公司能上交利润，只要能让他把产生了利润建主倾情让出来就行。 “那敢情好——”刘氏叹着气说“咱们廖家，让那个狗东西赵旭东害惨了——” “怎么了，奶奶?”廖悦兮不明白赵旭东害了廖家什么。 “城南那地——”廖如天抢着说，“政府要开发了——” “城南的地?”廖悦兮很是惊讶。 “市政府明天要开新闻发布会，消息早传出去了，就是要开发城南那里。”刘氏咬着牙说，“之前，人们都以为要重点开发的是城东，其实，那里只是要修建几个企业。真正开发的，是城南。那里的土地，从昨天开始就疯涨了，十倍都不止——” “赵旭东那狗东西太可恶了。他肯定早就知道消息了。可惜美兮那十亩地——”廖如天也咬着牙说。 “要不是他个狗东西，咱妈会把城南那座山给了芬芳公司? ”廖如山也愤怒不已. 粗略估计，廖家又是损失惨重，十个亿的损失。 可这与赵旭东有什么关系?反正，廖家的一切错误，都得让赵旭东承担，她自己也是这种心理。赵旭东，你上一世肯定是个罪大恶极的凶犯! 刘氏又说:“悦兮，那座山和那块地，咱家被那狗东西算计了，可也没什么办法了。听说，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是和拿到土地的开发商的项目洽谈会同时举行的，要是咱们去了，也许能够争取到一个项目。到时，不仅有钱赚，最重要的是，能够和大集团合作。” 廖介武说，“我打听过了，一张邀请函，已经炒到一百万以上，关键是买不到。那个邢一芳不是说会送你一张吗?奶奶的意思，让我去争取个项目回来。” 王花抢着说，“妈，那张请帖，悦兮已经收到了。”说着，把廖悦兮的请柬找出来，递给刘氏。刘氏接了，直接递给廖介武：“介武拿着，看可以带几个人，奶奶和盼兮必须去——还有——” 廖介武早翻开了请柬，上面标明，邀请廖悦兮女士。他失望地说：“奶奶，上面写的是悦兮的名字——” 刘氏脸一沉：“悦兮，你是故意的吧? ” 廖如华解释：“妈，刚才人家送过来时，上面就有名字了。” “廖悦兮——廖盼兮，一字之差，改一下就行了。”廖盼兮说。 “你敢吗?“廖悦兮冷冷地问。 廖盼兮当然不敢了。 “没关系，不改也行，你俩，让悦兮领一人去，带着金属材料公司和建筑公司的合同，两家都签了更好——“刘氏说。 “要签，也是签劳保公司。”廖悦兮坚定地说。 “那你带他俩谁去? ”刘氏问。 “我带解莉去。”廖悦兮说。 “廖悦兮，你别给脸不要脸！”廖盼兮骂了起来。 “廖悦兮，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廖介武又开始挽袖子了。 “悦兮，你怎么说话的，还有没有礼貌? ”廖如华喝问。 “悦兮，你不能惹奶奶生气。”王花央求。 廖悦兮不说话。 刘氏盯着她看了够一分钟，叹口气：“那你可一定得签个大合同回来，下周，给集团上交二百万利润。” “二百万? ”在场的廖家人都倒抽一口凉气。这得多大的单子?再说，下周就要见这么多利润，可能吗?刘氏这是惩罚廖悦兮。 廖如华拍着胸脯保证：“妈，哥哥嫂嫂们，我替悦兮答应了。” 解莉跟着廖悦兮到香江饭店参加新闻发布会，心中很是难过，怎么回事?赵旭东不是很自信能够治好廖悦兮的脸吗?而且，两天前，自己和廖悦兮分开时，她的脸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现在竟然成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得不戴个大号口罩挡着。她郁闷得说不出话来。 “是廖悦兮同学吗?”刚到饭店门口，他们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廖悦兮回头一看，是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子，她疑惑地问：“请问，你是——” 男子快步上来，笑着说：“我看身材很像，就猜是你。悦兮同学，好久不见了，我是马荣。” 廖悦兮一下子想了起来，高中时，班里是有这么一个同学，听说最后一个学期，跟随升职的父亲，全家搬迁到省城，之后没有了消息。 她惊讶于对方的眼光，能从背后认出自己来。 其实，马荣一直把廖悦兮当成他的梦中情人，这些年来爱慕之情越来越强烈，心中早就熟悉了廖悦兮的身影，当然可以从背后认出她来。 “马荣同学，的确好久不见了，你也要参加这个会?”廖悦兮问。 马荣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只是好久没回到北晋了，这次回来随便走走。我对经商不感兴趣，我爸想让我走从政的路。悦兮，你要参加了?” 廖悦兮扬了扬手中的请柬，点点头。 “听说竞争很激烈的。”马荣说，“我舅舅是市政副秘书长，他肯定在里面，你要是想搞个项目，直接找他，说我的名字就行——” 廖悦兮动心了，今天来到这里，签订不到一个项目，刘氏肯定不饶过她。可她很是犹豫，自己这种身份，能见到副秘书长吗? 马荣笑着说：“悦兮，是否需要我进去帮助你? ” 廖悦兮点点头，但她看了下手中的请柬，苦笑了一下。马荣眼尖，看到了请柬上那行小字——仅限两人进入。 他诚恳地说：“没关系，我给舅舅打个电话，让他送一张请柬出来。”他拨了电话，可遗憾地放下来，说：“可能是快要开会了，舅舅关机了。” 廖悦兮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她为难地看着解莉：“小莉， 要不——” 解莉知道她的意思，说：“悦兮姐，你们进去吧，我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马荣就和廖悦兮并排走进会场，他偷偷地瞄着廖悦兮，可那张大口罩遮住了她的大半个脸，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眼睛。 解莉一个人往回走，没走几步，迎面碰到赵旭东。 赵旭东惊讶地问：“解秘书，你没有进去?” 解莉把廖悦兮遇到能帮助她的同学的事情说了一下。赵旭东皱了下眉头，说，“那我们一起进去。” 解莉跟了赵旭东，赵旭东亮了一个证件，门卫放行了。 会场很大，人也很多，他们没有看到廖悦兮，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新闻发布会就开始了。 这个新闻堪称爆炸性的，政府要在城南大举开发，以城南河为中心，两岸修建大型公园。市第一中学、市师范学院都将迁来，还要新建一所小学、一所幼儿园和一所综合性大医院。同时，要修建图书馆、博物馆、体育馆和多家培训基地，还有一个新的高铁站，并有一条新建高速路通过。差不多是半个新的北晋城了。 与会的众人兴奋得很，一个个脸上泛着红光，解莉也激动起来。 接下来，一些获得开发权的企业，就开始宣布项目合作计划。由于兴建项目多，需要的合作方也多，省城和邻市的许多企业也参与进来，甚至还有京城来的。但可以看出来，对于北晋的企业来说，机会多多。 廖悦兮没什么认识的人，又戴个大口罩，当然没有人找她洽谈。马荣说去找舅舅，离开了一会儿，回来说，舅舅正在陪省里的大人物，稍后会给她机会的。廖悦兮很是期待。 赵旭东观察到廖悦兮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一无所获，就问解莉，需要什么样的项目。然后找到萧佩，指着廖悦兮说：“给她机会，劳保方面的。” 廖悦兮站得累了，看到众多的企业代表都在签订合同，有点着急。就见迎面走来一个个头较小，但非常精干的姑娘，满脸笑容地问：“是廖悦兮小姐吗? ” 廖悦兮仔细看对方，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适中，曲线玲珑，用“惹火“二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面容姣好，很有气质。只是乍看上去有点冷峻。她疑惑地问：”请问，您是——”对方笑了笑，说：“我叫萧佩，是玲珑集团的董事长。” 廖悦兮吃了一惊，她初涉商海，不能不多加学习，这个玲珑集团，她有过了解，是新近从外地迁来的大集团之一。她没想到，一千多亿规模的集团，董事长竟然与她年龄相仿，能力差不多超过了邢一芳。 “你好，我是廖氏集团劳保公司经理廖悦兮。”她和对方礼貌地握手，有点自卑，自己这个身份，和人家比，差得太远了，哪有什么对话资格? 萧佩说：“廖小姐，我集团正有劳保需求，想烦劳廖小姐，不知道可否帮忙? ” 对方说得谦虚，廖悦兮能够不答应? 两人坐了下来，谈论起来。马荣非常高兴，眯着眼睛瞅着。 萧佩的项目，真令廖悦兮意外。玲珑集团刚刚买到办公大楼，需要许多办公用具，萧佩居然把这个也归入到劳保。她说，自己可以派专人采样，确定之后，以廖悦兮的劳保公司名义采购，并让利给劳保公司，利润百分之二十。 廖悦兮惊得差点把口罩摘下来，这不是白送钱吗?既然你集团自己能够选样，那为什么不直接购买，还要通过我? 廖悦兮心直口快，就把疑虑说了出来。 萧佩说，我这样做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但不多说了。廖小姐请放心，一切都走合同。几天后，我会派人把所有采购商品的品牌、规格、价格给你送去，并签订购买合同，你只需要到相应市场按单采购，然后我付给你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我们现在可以签订合同书。第一期购买，不少于一千万，如果合作愉快，可以进行下一步合作。 廖悦兮是带着巨大的惊喜签了字的。萧佩是个精干利索的人，签完字后，直接离开了。 “谢谢你，马荣同学。“廖悦兮激动地对旁边的马荣说。 这笔生意虽然不大，但对于几乎是停滞状态的劳保公司来说，却能够起死回生。再做点其他生意，就能满足奶奶二百万的利润要求了。 马荣说，我也没以为舅舅能这么快安排下来。他说：“悦兮，我请你在这里用餐吧。” 廖悦兮委婉地拒绝了，如果要吃饭，只能是她请马荣吃，一来是孤男寡女；二来，吃饭就得摘掉口罩，她不想让马荣看到自己的丑样子；三来，更为主要，就是除了卡里赵旭东转给她的钱，她几乎没钱了。 从香江饭店出来，马荣说：“悦兮，你家远吗，我送你回去吧。” 廖悦兮先前已经把q5的钥匙给了解莉，让她先走了。见马荣这样真诚，犹豫着，又点点头。 马荣开的是一辆宝莱，他为廖悦兮打开副驾驶的门，廖悦兮却选择了后排座，她只是本能地不想和男同学走得太近。党项伟的事情，给她的教训很深。 马荣开着车，笑着对廖悦兮说：“悦兮，你看我这车不够档次吧? ” 廖悦兮其实对车没什么概念，就说：“挺好的。” 马荣说，真羡慕你们做买卖的，花自己的钱，自由，想开什么车就能开什么车。我们这些从政的，不能张扬，只能低调。我们局长才是三十万的车，我们不能超过他。” 廖悦兮应酬了几句，马荣就说：“悦兮，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北晋来吗?” 廖悦兮说：“你应该是怀旧吧。” 马荣说：“悦兮你真说对了，我是个很念旧的人。悦兮，你可能不知道，从高中时起，我就偷偷喜欢上你了——” 廖悦兮吓了一跳：“马荣同学，请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没开玩笑。”马荣郑重地说：“你的面容，你的身影，早就铭刻在我的心中了，这些年，随着我爸地位的提高，追求我的姑娘成片成群，可你的模样，在我的心中挥之不去，我朝思夜想，还是放不下你。听说你回到了北晋，我就赶来了——” “马荣同学，请你别说了——”廖悦兮无力地制止，马荣的情话，不管在哪个男人的口中说出来，都是颇具杀伤力的，不管哪个女子听起来，都难免动心。 车停在胡同口，马荣抢着下车给廖悦兮开门，廖悦兮想说再见，马荣问：“悦兮同学，可不可以到你家中坐一会儿，有关合同的事情，我想和你再说几句。” 廖悦兮自卑地说：“到了我家，你会很失望的。” 马荣笑了：“悦兮，只要有你，一切都是好的。”他心中狂喜，别说会失望的。这只是希望的开端。 王花在家，见廖悦兮领男人进来，很是意外。 廖悦兮和马荣打个招呼，上楼换衣服去了。 马荣自来熟地介绍，说自己是悦兮的高中同学，父亲在省城工作，上个月才调任京城重要部门工作，自己目前也在省城工作，准备跟父亲一起调到京城。可今天见到悦兮，改变主意了，想调到北晋来，能安排什么职务并不重要，只要能和悦兮在一起就满足了。 王花哪能听不出马荣话中意思，当下高兴起来，热情异常地招呼马荣，要留马荣吃午饭。马荣说，今天只是和悦兮偶遇，没准备什么礼物，明天就给阿姨补上。 正说话间，廖悦兮换了便装从楼上下来，她已经摘掉了口罩，迟早得以真面目面对马荣，有什么可以遮瞒的? 见到这个面容丑陋的女人从楼上走下来，身材又和廖悦兮有几分相似，马荣很是意外：“阿姨，这位是悦兮的什么人?” 王花尴尬地张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廖悦兮悲从心起，“马荣同学，先前你不是一眼就认出我了吗?” 马荣惊讶得张大了嘴：“什么——悦兮——廖悦兮同学，你——你的脸怎么了?”他这才明白过来，廖悦兮为什么一直戴着那个大口罩。 “毁容了呗。”廖悦兮淡淡地说。 “那——能医好吗?”马荣着急地问。 “怕是没希望了。”廖悦兮说。 “应该能的——”王花抢着说，“马同学，你爸不是在京城当官吗，看能不能在京城找到好医院，实在不行，到韩国整容也行，你不是说喜欢悦兮吗?” 马荣就尴尬了，她喜欢的可是貌若天仙的廖悦兮，而不是现在的一脸狰狞的丑八怪。京城好医院，韩国整容，简直异想天开！ 见马荣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打量廖悦兮，王花就失望了，立刻咒骂起来：“都怪那个天打雷劈的叫花子乡巴佬——” “你骂的是什么人?把廖悦兮同学害成这样?”马荣好奇地问。 “他是个臭要饭的，叫赵旭东。马荣啊，你要是能为悦兮报仇，就杀了那个狗东西。”王花大喊。 “赵旭东——什么人? ”马荣问廖悦兮。 “赵旭东是我家的上门女婿，我的丈夫。”廖悦兮平静地说。 “你结婚了?“马荣惊讶地问。 “结了。“廖悦兮简单地回答。 “只是领了个结婚证而已，况且，很快就要离婚了——”王花又抢着说：“马荣同学，你不是说喜欢我们家悦兮吗?她明天就可以领离婚证的。” 马荣苦笑着说：“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既然结婚了，就得忠于对方，好好过日子。悦兮，我说的对吗? ” “马荣同学说得太有道理了。“ 廖悦兮说，她想，自己这张脸太给力了，不然，今天又会是个麻烦。 “那个——”马荣装模作样地看看手腕上的金表，想起有事的样子，“差点忘了，我还有件事，得先走了——” “马荣啊，你不是同意在阿姨家吃饭的吗?阿姨现在就去买菜，你和悦兮先叙叙旧。”王花着急地挽留马荣。 马荣已经站起来了，廖悦兮问：“马荣同学，生意上的事，你有什么话要说? ” 马荣拍了一下额头，说：“廖悦兮同学，这生意嘛，是有规矩的，中间促成生意的人，应该得到回报——” “这个我知道，”廖悦兮皱眉了，“你放心，马荣同学，好处费我会给你的，只是合同还没签，数额没确定。马荣同学认为，好处费应该是多少? ” “这个——”马荣脸不红心不跳，“廖悦兮同学误会了，不是我向你要好处费的，一个是我舅舅那边，他肯定也是托了人。还有就是你的合同方，少不了回扣——至于比例嘛，一般应该是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二十——” “这么多? ”廖悦兮吓了一跳，百分之二十，是她的最大利润，全给了好处费，她还有必要做这单生意吗? 马荣呵呵一笑：“廖悦兮同学没怎么做过生意吧。生意人，有时候赔本的买卖也得做，图的是未来。我舅舅这样的人，你一旦和他搭上了线，会有大量生意上门的。” 廖悦兮犹豫着：“那——行吧，不过——我现在没钱——” “那就等正式签订合同再说。”马荣说，“由我转交舅舅也行，毕竟他是政府官员，不能直接从你们手中拿钱——” 马荣头也不回地走了，王花拼命留他，没成功。 第32章 赵旭东强治悦兮脸 归二妹出手露绝技 “赵旭东这个狗东西，怎么就不去死呢——“王花不停地咒骂赵旭东。廖悦兮不理睬她，反正，赵旭东就是廖家的公敌，是廖家人的出气筒。 “我为什么要去死?我的命长着哪——”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王花一跳。 她回头一看，赵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院子里——马荣离开后没关上大门。 “你这狗东西，我家不欢迎你，滚出去！”王花指着他大骂。 “人到中年，重在修身养性，脾气太暴躁，不利于身心健康。”赵旭东看着王花，调侃道。 “你个——”王花有气没法撒，“你狼心狗肺，把悦兮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以为悦兮变丑了，就会嫁给你了? ” 赵旭东笑着说：“我才不会娶这么丑的女人的。” 廖悦兮问：“那你是来和我离婚的了? ” 赵旭东没有回答她的话，问：“昨晚，你为什么没有再涂药? ” 其实他很生气，廖悦兮就算再看不起他，再不愿意和他有瓜葛，也不应该用自己的脸来赌气。 “我妈把药给李沫阿姨治脸了。”廖悦兮实话实说。 赵旭东在香江酒店，就发现廖悦兮戴口罩很不正常，专门跑了一趟金属材料公司，看到李沫的脸变得水灵灵的，皮肤嫩滑，本来需要一周以上才能恢复的脸，好得这么快，他就起了疑心。 “那你的脸怎么办?不要了? ”他问廖悦兮。 “不要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廖悦兮回答，这差不多是她的心里话。 “这不还有你吗?要你做什么? ”王花指着赵旭东说。 “你还真看得起我，”赵旭东轻笑着说，“我又不是神仙。” “你听着，必须治好悦兮的脸，不管花多少钱。”王花下命令。 “你说治好就能治好?”赵旭东呛她，“那你拿钱吧，能拿多少?” 王花哑了，她哪有什么钱，这几天，吃饭都成问题了。她把眼一瞪，“赵旭东你听着，你已经拖累悦兮不少了，能不能发发慈悲，帮悦兮一回?” 赵旭东少见王花这样说话，有点意外。 王花说：“现在悦兮有了机会，她的一个老同学，叫马荣，人家父亲在京城当大官，他专门跑来找悦兮，要娶悦兮，可惜，悦兮的脸——”王花叹气了。 “是吗?”赵旭东问廖悦兮。 廖悦兮才懒得给他解释，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赵旭东恍然大悟：“怪不得先前在会场看悦兮和一个男的那么亲密，原来——” “谁和他亲密了? ”廖悦兮刚想喊出这句话来，又泄气了，有这张脸，还用说什么话?令她惊讶的是，原来赵旭东也在会议现场，他也有资格进入? “你既然看到了，那就行行好，帮悦兮抓住机会吧。”王花几乎是在求赵旭东了。 “好吧，”赵旭东点点头：“行的，悦兮，咱们走吧。” “到哪里?干什么?”廖悦兮警惕地问。 “今天不像前天了，失去了时机，你的脸治起来更麻烦了。咱们去归一堂，找归一大夫。他应该有办法的。”赵旭东说。 “不去，我不治了。”廖悦兮说，归一的诊治费，太高了，何况自己的脸毁到这种地步，她哪里有钱?银行卡里的二百万，是赵旭东的，她不喜欢他是一码事，但不能坑他的钱。这几天没给他退回去，是想惩罚他的愚蠢。 “治吧，再拖上几天，恐怕就纯粹没希望了。”赵旭东劝她。这女人，拿自己的漂亮脸蛋赌气。 “我说不去就不去，烦死人了。”廖悦兮见赵旭东骂不恼，仍然对她嬉皮笑脸，就狠狠地说：“我这个样子，和你正好是癞蛤蟆对上了丑八怪，不正可你的心?” 赵旭东故作惊讶地说：“悦兮，我真没想到你对这我这么好，为了配上我，甘愿毁容！” 廖悦兮气不到他，反而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赵旭东说：“感激归感激，但廖悦兮小姐，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老实说，你的这副尊容，连我都实在是看不进眼里去，更不用说京城的少爷公子了。” “不去不去不去！”廖悦兮被他气得要命，“快滚，少烦我。” “你妈刚才说了，有个马少爷喜欢你，想娶你，你就不想抓住这个机会?”赵旭东一本正经地问。 “与你什么关系?”廖悦兮呛他。 “走吧，别赌气，这样的好机会，好多人求之不得，你却不懂得珍惜。”赵旭东伸手去拉廖悦兮。他说的机会是指求归一出手医治，廖悦兮却以为他是在说马荣。 “你少碰我！”廖悦兮激烈地甩开他的手。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还得去。”赵旭东霸气地说。 “凭什么?”廖悦兮地说。她有点惊慌，生怕赵旭东强迫她。 “你是我妻子，我得保护你，不光保护你的人，还得保护你的漂亮脸蛋。”说完，一把抄起廖悦兮，将她夹在腋下，往外就走。廖悦兮全身腾空，口中愤怒地喊：“放我下来，混蛋！” 王花扑上来，槌打赵旭东后背：“放下悦兮！” 赵旭东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王花：“准备一百万，一会儿送到归安堂来。” 王花住手了，后退了。一百万，她没有，有也不会给。 廖悦兮还在喊叫，挣扎。赵旭东说：“这是大白天，你要是想被人看到，笑话，就乱喊乱动吧。” 廖悦兮已经感觉到他力大无穷，自己再挣扎也是徒劳，就变乖了。一出门，旭东一个动作，把她从腋下送到背上。廖悦兮紧紧把脸伏在赵旭东背上，不敢抬头。 出了胡同，赵旭东把廖悦兮放进军用吉普的后座，锁上后门，然后上车发动。廖悦兮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了。 进了归安堂，归一呆坐着，归二妹不知道在鼓捣什么。赵旭东问：“二妹，吃过饭了吗? ” “吃饭?“归二妹抬眼看了赵旭东一下，惊讶地问。她和归一何需吃饭。 “这不中午了吗? ”赵旭东说，最常见的招呼方式，不就是问吃饭吗? “哦——”归二妹回过神来了，“吃过了，吃过了，早吃过了。”上次吃饭还挺早的，就是几天前赵旭东和归一喝酒时。 “归大哥，这是我妻子廖悦兮，你看她的脸——”见归一站起来，赵旭东说， 归一仔细看了一下廖悦兮的脸，“没有连续用药，再用那个药也无效了。” 廖悦兮心里一冰。其实，她还是有强烈的愿望恢复容颜的。 赵旭东说：“我妻子心善风格高，把药送了别人用。” 归二妹冷笑着说：“廖小姐你可真豪，价值上百万的药，说给人就给人。” “她不是豪人，是好人。好人不心疼钱。”赵旭东说。 归一说：“让二妹治吧，得动手了。”兄弟的妻子，他不好在脸上按摩。 归二妹让廖悦兮躺下来，廖悦兮照办了，趁归二妹洗手，她对赵旭东说：“我没钱。”上百万的医疗费,她根本就拿不出来，况且，现在治疗难度更大了，百万都未必够。 “放心，我有。”赵旭东简短地说。 仰着头去看归二妹，廖悦兮感觉那是一张画出来的脸，精致到无可挑剔，只是白得可怜，冷得可怕。她不知道，如此花季少女，仿佛经历过千般痛苦，冰冷到极点。 可是归二妹的手，却是温暖的，从廖悦兮的脸上轻轻抚过，令她感觉畅快无比。紧张的身体，渐渐放松了。归二妹的声音，好像来自天边：“你累了，闭上眼睛，睡觉去吧，醒来后，一切都会变好的。”在归二妹轻轻的安慰中，廖悦兮只觉得脑袋发沉，不知不觉就进入梦乡。 不到半小时，归二妹就起身走开了。和归一聊天的赵旭东，关心地走到廖悦兮的身边。看着她的脸，满意地笑了。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到廖悦兮身上。 归一笑着问：“赵兄弟，你沦陷了?” 赵旭东低声说：“一见到她，我就禁不住同情心泛滥。” 廖悦兮其实没睡多长时间，可她觉得这一睡得非常舒服，醒过来时，只听得附近有人在说话，扭头看，是赵旭东和归一在小声说着什么，看上去很高兴。再看，自己身上盖了赵旭东的衣服，一把推开。自己下了床，才想起是来治脸来了，找了一面镜子，硬着头皮看上去，愣了，她没有惊叫，因为此前，似乎总感觉能够治好的。 真的治好了，脸上不仅没有了那蜘蛛网般的疤痕，变得和原来一般，平坦而又白皙了，而且，肤色嫩多了，白里透红，冷峻中多了几分妩媚。 她摸着自己的脸，心情十分复杂。 “你醒了?”赵旭东问。 廖悦兮点点头，现在，她就算是讨厌赵旭东，也没有理由表现出来。“谢谢。”她对归二妹说。 “我们这里是医馆，治病收钱，你谢给你出钱的人吧。”归二妹说。 廖悦兮转向赵旭东：“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赵旭东淡淡地笑了笑，把一个饭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已经是下午，廖悦兮当然饿了。但赵旭东买来的饭，尤其是在医馆，她不能吃。 赵旭东说：“回了家，你可能没饭吃。” 廖悦兮说：“我不想吃饭，只想回家。” 赵旭东站起来，穿上外衣。 廖悦兮说：“我自己就能回去。” 赵旭东说：“你这种坚持有意义吗?我把你带出来，就应该送回去。” 廖悦兮看他那种执着，就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如果他再动武，还不是自己的难堪，于是，再向归一和二妹道谢后，跟着赵旭东上了车。 一路无语。进了家门，果然没有人在家。廖悦兮的肚子，咕咕响了起来，但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愁眉紧锁。 赵旭东转身出门，一会儿回来，手中提了一些肉和蔬菜。廖悦兮正想在厨房里捣鼓出一点饭来，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做过饭。 赵旭东一声不吭，把她推出厨房，自己弄起来。廖悦兮没有上楼，坐在沙发上发呆，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响声，她长叹口气。接着飘出来的香味，竟然引得她有了几分期盼。 一会儿，赵旭东就摆出几个菜和一大碗面条来。解下围裙说：“悦兮，吃点吧，你身体差，不能挨饿。” “我不饿，你别管我。”廖悦兮倔强地坐着不动。 赵旭东就是再霸道，也不可能强行把饭菜塞进廖悦兮的肚子里。他洗了手，说：“我先走了，你一会儿自己收拾吧。” 如果是普通关系，廖悦兮应该留他一起吃饭的。廖悦兮差点就把这样的话说出来，但终于忍着没说。 听到大门碰上锁的声音，廖悦兮再竖起耳朵，听到胡同外吉普车沉重的马达响，廖悦兮站起来，走近饭桌，热气中飘着的香味，使她差点流出口水来。 哼，我家厨房里做出来的饭，我为什么不能吃?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拿起筷子，挨个尝起菜来。她有点吃惊，这家伙莫非在炊事班呆过，怎么能做出这么有味道的菜来? 晚上，父母亲都回来了，王花可能又输了钱，一脸不高兴。但看到廖悦兮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激动得了不得：“悦兮，终于治好了?我这漂亮的女儿又回来了！” 廖如华也很高兴：“我就知道悦兮这脸肯定能治好的。” 王花问：“悦兮，马荣不在吗? ” “他来干什么? ”廖悦兮不高兴地说。 “你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你的脸治好了，他肯定会来看你的。”王花说。 “我没他的电话。”廖悦兮说。其实她有，只是不想打。要是这张脸再惹来一个马荣，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第二天，解莉就打电话告诉她，劳保公司的员工已经到位，工作也能顺利开展了。 “可咱们账上一分钱也没有，你是怎么做到的?“廖悦兮惊讶地问。 “这个——悦兮姐你别担心，我还是有点积蓄的。解莉很想告诉她，赵旭东给了她一百万，让她在困难的时候帮助廖悦兮。 “小莉，谢谢你——这钱，我肯定会还给你的。”廖悦兮收拾东西，赶快去了公司。尽管赵旭东已经告诉了她廖悦兮的脸治好了，但见到本人，解莉还是惊讶了好久。 没想到玲珑公司的订单来得很快，一千一百多万的支票和购货清单送达了，合同立即签订。廖悦兮只需派人到萧佩指定的厂家确定品牌、规格和数量，厂家就会把商品送到玲珑公司，廖悦兮的劳保公司再把货款打到厂家账上——简单到只需跑跑腿。 既然合同已签，钱已经到账，廖悦兮打算把二百万利润全部打给马荣。这样的生意，她做着不舒服，好像自己在为马荣打工。带着一个公司十几个员工，一分钱不赚，像个过路财神，刚流进来的钱，又得流出去了。 第33章 廖悦兮斥责赵旭东 马公子得钱又求婚 没等到她联系到马荣，刘氏带人来到了公司。 刘氏此番到来，有点迫不及待。 廖介武此前在金属材料公司拿到的钱，被刘氏逼着交出来还了账，可他一段时间的胡吃海喝，却在饭店里挂着账。接手廖悦兮的建筑公司后，账上有不少钱，他就顺手还了几家饭店的追款。可他没想到，账上这些钱，是要用来支付外面雇来的那些挖掘机、铲土机司机费用的，三天一结算。等不到他付款，工头就找他讨账，他想赊欠，工头不干，意见不一致。工头一怒之下，下令十几台大型机械堵在工地入口处，一下子让工地陷入瘫痪。廖介武着急了，跑银行贷款。一来时间太紧，二来廖氏集团状况堪忧，银行不愿意放款。这事就耽搁了两天。被蒋一鸣发现了，当即解除与廖氏集团建筑公司的合作，调来大型吊车，把挡路的十几台机械全部堆到工地的角落去。工头不敢惹蒋一鸣，又带着司机们找建筑公司的麻烦，要求赔偿。廖介武没辙，去找老太太求助。刘氏已经把多年来私藏的老本全拿出来了，帮不了他。好不容易得知廖悦兮的劳保公司进账了，便带了廖介武等人杀上门来。 他们都惊讶廖悦兮容颜的巨大变化，但李沫还能够那么迅速地恢复，廖悦兮就更不用说了，于是没太把注意力放在这一点。 廖悦兮惊讶刘氏的消息如此灵通，一定是自己的公司有内鬼。 她给奶奶耐心地解释，是从玲珑集团获得二百多万利润，但是这笔钱不能上交，得作为回扣，送给促成生意的马荣的舅舅。 廖介武立刻指责：“廖悦兮，你这话拿出来是骗鬼的吧?” 刘氏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我还活着，怎么就成鬼了? 廖如山斥责道：“介武，你不会说话就闭上嘴，你看你奶奶像鬼吗?” 廖介武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连忙给奶奶赔罪。刘氏却一阵悲哀，这儿子，还不如孙子会说话呢。但她的目标是廖悦兮。 “悦兮，你别用这样的借口骗奶奶，我虽然不如你爷爷，但也知道，没有什么生意，会有这么高的回扣。” “奶奶，是真的，我不敢骗您，百分之二十，是当初说定的。”廖悦兮耐心解释。 “悦兮，你宁可把钱给了外人，也不愿意上交集团，是吗?”刘氏严厉起来。 “妈——”王花钱站出来说，“马荣这孩子，可不是外人，很快就是您的孙女婿了。” “此话怎讲?”刘氏问。 “妈，你别胡说！”廖悦兮制止王花。 “悦兮你害什么羞，在场的全是咱廖家人，这事，迟早得让奶奶知道吧。”她白了廖悦兮一眼，就添油加醋地把马荣喜欢廖悦兮的事情讲给刘氏听。最后说：“妈您看，悦兮要把钱给马荣，是有道理的吧。” 在王花的描述中，马荣的父母在京城做大官，舅舅又在北晋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本人也是官场有职位的人，风流潇洒，温文尔雅，实在是难得的佳婿。问题是，这二百万对廖家来说，太重要了。何况，女大外相，廖悦兮也太贱了吧，居然拿钱倒贴。 没等刘氏发表意见，廖盼兮就叫了起来：“廖悦兮，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风骚的女人，一个赵旭东，领了证不离婚，把人家挂在那里。一个党项伟，看着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人家送进监狱。现在又勾搭上了京城的公子哥。你可真有手段啊，咱廖家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可别跟人说是我的堂姐，我还想要点脸。” 这话像刀子一样刺在廖悦兮心上，她又流泪了。和赵旭东的婚姻，一直是她的心病，可党项伟和马荣，却是莫名其妙贴上来的膏药。她现在一心想着的，就是把钱给了马荣，不再和他有任何来往。 跟随廖盼兮指责她行为放荡的廖家众人，深深地刺激了她。她大声说：“奶奶，你跟我约定的是一周内上交二百万利润，今天才是第三天，还有四天呢。到了第七天晚上，我要是交不上二百万，把我卖了也行。” 廖盼兮骂道：“你名声已经烂成这样，能卖到二百万吗？” “她还以为自己是个纯情小姑娘，像盼兮一样呢。”廖如山的妻子，廖介武的母亲薛茹茹也讥讽说。 廖悦兮哪能禁得住这样的打击，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解莉忍不住了，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悦兮姐？”她把“欺负”两字咬得很重。 廖家人心头被刺了一下，赵旭东那可怕的样子跳在眼前。 廖介武强词道：“你见我们欺负她了，她哭，这是自己觉得丢人。” “我作证，”解莉说，“悦兮姐只是前天见过马荣一面，他们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种关系。” “我三婶都说要让马荣作女婿了，你知道个屁！”廖盼兮骂解莉。 见廖悦兮不肯给钱，又见她那般伤心痛哭，廖介武生怕赵旭东突然冒出来，拉着刘氏说：“奶奶，我们走吧，求她没用。” 刘氏狠狠地瞪着廖悦兮说：‘行，我就等你四天，看你怎么把自己卖掉。“说完，扭头就走，廖家众人紧紧跟随。王花迟疑了一下，大声喊：“廖介武廖盼兮，你们欺负悦兮，我这就告诉马荣，看他怎么收拾你两个——” “三婶，你听好了，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廖介武回头冷笑着说。 这一闹，廖悦兮喜悦的心情顿时没了，也没有给马荣打电话，一旦把钱给了马荣，到第七天时不能上交给奶奶，她不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卖到二百万。 员工大部分被派出去到厂家给玲珑公司发货去了。解莉安慰了廖悦兮一会儿，忽然有人来找解莉。 来人是王永德，他说，是许战介绍自己来找解莉的。 廖悦兮要回避，王永德笑着说：“廖总不必客气，我是来谈公事的。” 廖悦兮就和解莉一起热情地招呼王永德。 王记德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名复员军人，现在担任刚成立的众安安保公司总经理，经同事许战介绍，来廖氏集团劳保公司洽谈一个项目。 一听送生意上门，两人不由心生对许战的感激之情。 王永德说，众安安保公司的员工都是复员军人，平时训练强度大，一般的服装经不起磨损，必须要高质量的面料。而且，公司员工待遇好，工作服也得质量高的。 他说出具体要求，工作服分春秋装、夏装和冬装，内外衣、鞋子、帽子全套；训练服分冬、夏两季，内外衣、鞋帽全套。公司现在员工二百多人，但还在不断增员，故需预订五百套。每套预算成本价二万元，共计一千万。安保公司预付成本价，并交给劳保公司面料质量、颜色、规格等具体要求。劳保公司按时交货后，再付给劳保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劳务费，也就是二百万利润。 一听二百万，廖悦兮和解莉对视一眼。廖悦兮鼓起勇气，说：“王总，既然您是许战少爷介绍来的，我也就不客气了。请问。这单生意，需要多少回扣费用？” “什么回扣费用？”王永德疑惑地问。 “王总，您也不必客气，生意归生意，人情是人情。您不能白辛苦吧？”解莉也解释。 王永德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两个女人，一个是赵旭东的领证妻子，一个是许战说必须对她好的朋友，怎么在生意上如此市侩？ 但已经明白回扣费用指的是什么了，当下严肃地说：“两位误会了，我没有那意思。且不说我们是正规的安保公司，我不能拿战友们的血汗钱中饱私囊，就算是再小的企业团体，我王永德也不能辜负员工的信任，做昧良心的事情。两位放心，咱们一切走合同，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两人怀着崇敬的心情和王永德签了合同，之前沉重的心情，有了舒缓。 下午下班后，回到家，廖悦兮心神不安，矛盾着，要不要把二百万给了马荣。忽然接到马荣的电话，就听马荣生气地说：“廖悦兮，咱们是同学，我是好心帮你的对不？事情成了，你不想给钱我能理解，但你没必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吧——” “我怎么了——”廖悦兮莫名其妙，“马荣同学，是不是误会了，我什么也没做啊，正想着给你钱呢——” 一听到钱，马荣口气就放缓了：“廖悦兮同学，向纪律处举报我舅舅的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举报人为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没有，我绝对没有！”廖悦兮坚定地说。 “哦——”马荣说，“那我就知道是谁了。”他没再追究这事情，只是嘱咐廖悦兮，不要给他转账，把钱存在卡里，或者，等他到来时，一起到银行去取现金。 不过，他给了廖悦兮一个账号，要廖悦兮先打二十万过去。 廖悦兮刚要转钱，看到账号显示，不是马荣本人的。她犹豫了一下，但既然是马荣要她转的，结果还不是一样吗？便转了二十万过去。 廖悦兮还是很糊涂，知道这事情的人不多，怎么就有人举报马荣的舅舅了？官场，难道真的这么险恶吗？ 有人敲门，她以为马荣这么快就来了，边往门口走边喊：“马荣同学，你稍等，我就来给你开门。” 打开门，她尽量露出笑脸：“不好意思，不知道你来得这么快，让你久等了。”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居然是赵旭东。 她脸一变，冷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赵旭东进了院，四下里一看，问：“就你一人在家？” 廖悦兮心生警惕，没有让他进屋，“那又怎么样？” 赵旭东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的脸好得怎么样了。” “这不看到了？”廖悦兮说。 “看到了，挺好的。”赵旭东说。 “赵旭东——”廖悦兮忽然想到什么，指着赵旭东骂，“我还以为，你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如此下作，想不到，你竟然无底线地卑鄙——” 赵旭东被骂得莫名其妙：“悦兮，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廖悦兮见他不肯承认，哼了一声：“你别敢做不敢当，至少，应该像个男子汉——” 赵旭东问：“我做什么了，要我承认什么？” “你为什么要举报马荣的舅舅？“ “马荣的舅舅是谁？我举报他什么了？”赵旭东不明究里。 “你别以为破坏我和马荣的关系，我就会和你真正结婚。赵旭东，你听着，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也别想让我嫁给你，你就死了这一条心吧——” 赵旭东大喝一声：“廖悦兮，你醒醒吧！” 这一声爆喝，让廖悦兮怔住了。 赵旭东冷冷地说：“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美人，我赵旭东会死皮赖脸地纠缠你？若不是廖爷爷，我会上你家的门？你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若不是可怜你，同情你，怕你被廖家人欺负，想成全你和那个大官家的儿子马荣，我会厚着脸皮强迫你去治好脸，我会大晚上的跑过来看你的脸怎么样了？” 廖悦兮被他的强大气势震慑了。 赵旭东看到畏惧的廖悦兮不断后退，放缓了口气：“你放心吧，廖悦兮，我一点也没想着纠缠你，相反，我盼着和你离婚，是你不肯去。我知道你在等着马荣，我也知道你想让我赶快离开。我不影响你的好事。但是，你别拿什么举报的事情诬陷我。我虽然不像你一样是个豪门后代，但我是军人，请你记住，我是堂堂正正，保家卫国的军人，军人，不可侮辱！” 说完，赵旭东大步走向大门，拉开门，回头说：“明天上午九点，我还在民政局等你。”甩门而去。自己在战场上没有被敌人打死，迟早会被这个蠢女人气死。 一出门，就接到了萧佩的电话：“大少爷，刚才纪律部门的人找我了，说廖介武举报了马荣的舅舅——” “哦——原来这事是廖介武干的。”赵旭东有点好笑，反正，一切不好的事情，廖家人都会到栽到他的身上。 “有关马荣的资料——” ”我不听这个，不要和我说。”他粗暴地的打断萧佩的话。 “还有一件事，你还是知道的为好——”萧佩说，“马荣让廖悦兮给黑社会的人转了二十万，买凶报复廖介武。我估计——” “好了，我知道了。”赵旭东挂了电话。 廖悦兮后悔有点冲动，不应该在没根据的情况下，就指责赵旭东。 廖如华夫妇进门，见廖悦兮在黑地里站着，一问，才知道，她在等马荣到来。 王花大喜，吩咐廖如华去买水果，廖如华不情愿，主要是他身上没钱。口里说：“来就来呗，何必那么隆重。” 王花不满地说：“你就没看到咱闺女那么激动，一直站在院子里等着吗。这孩子，好在脸蛋治好了，不然，马荣会看不上她的。” 廖悦兮说：“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说，你要给我闹多大的误会？”她心里说，我哪里激动了？我站在院子里，是在等他吗？ 果然，马荣来了，王花的热情自不必说，马荣却把两只眼睛粘在廖悦兮脸上，怎么也拿不掉了。 “悦兮，你真漂亮！”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见马荣目不转睛地盯着廖悦兮，王花内心非常高兴，她有意说：“哦——治好这张脸，可真不容易，花了一百万呢——” 她以为一激动，马荣说不定就把这钱给她了，没想到马荣眼睛停在廖悦兮脸上，口中却说：“值——太值了，这么漂亮的脸蛋，一千万也值了。” 王花说：“马荣说得太对了，阿姨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想，既然你说值，那就拿钱来啊，悦兮治好了脸，不就是给你看的？ 廖悦兮见马荣这样盯着自己看，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眼睛里，心里很不舒服，就说，“马荣同学，你介绍的那笔生意完成了，今天钱也到账了，我们了结一下。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回扣费用，应该付给你二百零五万一千一百一十七块六毛钱，四舍五入，再扣掉刚才付的二十万，现在应该给你一百八十五万一千一百一十八块，我转给你，你收一下。” 马荣不住地点头：“好，好，你转，我收就行。”眼睛还是随着廖悦兮转动。直到听见自己的手机到款提示音，才低下头，把钱收入账户中。 王花一听到廖悦兮要给他打款，就眼巴巴地盼望着他会拒绝，然后自己就有了希望，接着又盼望他会舍掉零头，说不定也能到了自己手中，可直到马荣把转账全部收掉，她才死了心。 既然钱给他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廖悦兮婉转地问：“马荣同学吃过饭了没有？” “没有——还没吃呢。”马荣说，接着笑了，“悦兮，咱们就在家里吃，还是到外面去吃？” 想不到他居然顺着竿子上来了，廖悦兮说：“不好意思，马荣同学，我晚上不吃饭，要吃，咱们改天吧。” 马荣很是失望，王花却说：“悦兮你胡说什么呀？你哪天回来少吃了？” 没想到就这么无情地被王花揭露了。廖悦兮略显尴尬，但她又想到，既然这样，马荣一定明白她的意思了，应该告辞才对。 可马荣居然说：“那就有劳阿姨了，也别太铺排，简单点也行，只要和悦兮在一起吃，吃什么也香。” 廖悦兮吸取了党项伟的教训，知道不明说不行了。“马荣同学，请别这样说，你知道，我是结了婚的人，容易产生误会的——” “结了婚——”马荣愣了一下，随即说，“我知道你的婚姻并不幸福，那个叫赵旭东的，受你们家讨厌，没什么身份地位，给不了你幸福。跟我走吧，到京城发展。” “那敢情好，悦兮明天就离婚——”王花抢着说。 “马荣同学不是说，既然结婚了，就应该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吗？”廖悦兮惊讶地说。 “我那是指能情投意合的人——”马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比如咱俩——” “我支持马荣说的。”廖如华适时地补充了一句。 第34章 执法人上门求真相 赵旭东再护廖悦兮 门又被敲响，廖如华开了门，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问，哪位是廖悦兮。 “我是廖悦兮。”廖悦兮不知道这两人找自己是什么事情。 两人客气地说：“廖悦兮你不要紧张，我们找你，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希望你如实回答。” “好吧。”他们越说不要紧张，廖悦兮越是紧张。 两人就打开录音笔，并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廖悦兮，请问，三天前的市政新闻发布会，你参加了吗。” “参加了。” “你在之后的商业洽谈会上。与玲珑公司谈成了一笔一千多万的生意，是吧？” “是的。” “这笔生意是一个叫张志功的人促成的，对吧。”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廖悦兮说。 “哦——解释一下。”穿制服的人说，“这个张志功，当时担任市府副秘书长——” “明白了，就是这个人促成的。”廖悦兮说。 “那么，是他向你索要百分之二十的回扣，还是你主动要给他的？”制服人员问。 “我不知道需要给回扣，是他说的百分之二十。”廖悦兮如实说。 “那，这笔钱，你付了吗？”制服人员问。 “付了。” “好，让张志功进来对质。”制服人向门外喊。 又一个制服人员带了一个个子瘦小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瘦男人站在廖悦兮面前，说：“我认识你，你是廖家刚从商的廖悦兮小姐，两年前，你参加了我市大学生卓越贡献奖，是由我把奖章和奖金送到市长手里，他亲手颁发给你的。但是，你认识我吗?” 廖悦兮虽然不认识他，但猜测到，他应该就是张志功。 “您是——是张志功秘书长吧。”她苦涩地说。 “我就是张志功。”瘦小男人说，“廖小姐，请问，我什么时候促成你和玲珑集团的项目合作的?又是什么情况下告诉你我需要百分之二十的回扣的?” 廖悦兮说：“当时，您可能比较忙，应该是您安排人帮助我的，至于回扣，也是听别人说的。” 制服人员说：“廖悦兮，你这么说，就意味着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张志功参与了你的生意，是吗?” 廖悦兮点点头。 “那也就意味着，如果你找不到有力的证据，就是在诬陷张志功了。”制服人员的口气很严肃。 廖悦兮害怕了，诬陷是重罪。她说：“可是——我并没有举报他啊。” “你是没有举报他，但是，你给举报人提供了信息，并授意举报人进行了举报，性质是一样的。” “我没有和他说过这件事情，没有让他去举报，是他自己要做的。”她辩解。 “但举报人说，是你让他去举报的，目的就是为了不付回扣费用。” “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廖悦兮崩溃了，哭了出来，“我可以答应和他离婚的，他这样报复我，太可恶了！” “你和举报人是夫妻关系?”制服人员惊讶地问。 “是的，是她的爷爷强行让他们领证的，我女儿并不愿意。”王花抢着说。 几个制服人员都厌恶地皱起眉头。 张志功痛心地说：“廖老爷子糊涂啊，本为道德模范，礼仪之家，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们堂兄妹结婚，本来是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过，这事不归我们管——”制服人员说。 “什么?什么堂兄妹结婚，我不明白你们的话。”廖悦兮激烈地说。 制服人员地看着她：“廖悦兮，是你告诉我，你和举报人廖介武是夫妻关系——” “谁说举报人是廖介武了?”王花气势汹汹地喊，“我们说的是赵旭东那个臭要饭的，举报别人的事情，只有他这样恶心的人才会做出来——” “住口！”制服人员生气地说，“诋毁诬陷别人，是素质低下的表现，谁是举报人，你比我还清楚?你是想做伪证还是想诬陷好人?” 原来是廖介武举报了张志功！ 廖悦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廖悦兮小姐，虽然商海容易使人沉迷，但你受过良好的教育，本是清白的，你不应该诬陷我。你必须清楚地告诉纪律人员，那天，你怎么知道我很忙?我当时正在京城出差，根本就没有参加那个会议——” 廖悦兮张口结舌。 “还有，你说我安排人帮助你，我安排了谁，怎么帮助你的?” 廖悦兮看着马荣，马荣头也不抬。 “索要百分之二十的回扣费用，又是谁告诉你的，你说已经付了，是付给谁的?”张志功严肃地追问。 “你必须说清楚。”制服人员严肃地说：“如果，你帮助我们追查了一个犯罪分子，那你就是立了功，人民感谢你。但是，如果你是诬陷了一个清廉的好干部，那就是犯罪。张志功今天已经被停职，他手头的工作，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们必须调查清楚，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好吧，”廖悦兮无力地说，“这一切，都是张秘书长的外甥在帮我联系——” “廖悦兮小姐，希望你能说实话，”张志功生气地说：“我没有姐妹，哪来的外甥，你倒是变一个出来给我看看。” 廖悦兮为难地指着马荣，“就是他，我的同学马荣。” “马荣?”张志功着眉头，想不起来，“你叫马荣，你的母亲是谁?” “我妈叫王雅芝——”马荣不得不说话了。 “王雅芝——”张志功眼睛一亮，大声喊道，“你是王雅芝的儿子?来了北晋，不和我说一声?” 他自觉有点失态，就给制服人员解释说，他年轻时家境贫寒，是一个好心人资助他读完大学，直到参加工作后，才了解到资助他的好心人，是一个叫王雅芝的女人。当时，王雅芝已经随丈夫调到了省城。他还专门到省城登门道谢，并认王雅芝作了自己的姐姐。不过，因为双方都是工作人员，为了避嫌，平时没有什么来往，只是逢年过节发个短信微信祝福。所以，对马荣，他知之甚少。 张志功是以贫困大学生的身份入职的，他深知这份工作来之不易，在工作中非常自律，是信得过干部。接到举报后，虽然按规定停了职，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调查取证，但上级还是很信任他，首先从玲珑集团那里核实情况。萧佩再三坚持，是自己本着扶持本地弱小企业的原则，才让利给廖氏劳保公司的，与其他任何人无关。纪律人也是在走程序，才到廖悦兮这个当事人这儿了解情况来了。 “廖悦兮，情况大概了解清楚了，张志功并没有举报人所说的那些问题，可以肯定是诬告，你和马荣两人，到底是谁在主使，希望你们能在一天内整理好材料，到纪律部门主动说明，接受处理。” “首先感谢纪律部门的同志为我洗清冤枉，”张志功说，“我希望这件事情不必追究了，马荣，可能也是因为幼稚无知，才产生了误会——” 制服人员苦笑着说：“张秘书长，您的大度，我们很感动，但是，你也知道，有案必查是我们的原则，揪出蛀虫，是我们的职责，保护干部，也是我们的职责呀。” “我不明白您说的主使是什么意思?”廖悦兮小心翼翼地问。 制服人员耐心解释：“我这里说的主使，第一就是，举报人廖介武称，是廖悦兮要求他去举报的，但廖悦兮若是不知实情的话，是不是马荣实际指使的?你们自己搞清楚，说明白。第二，廖介武实名举报，我们展开调查后，廖介武受到打击报复。据我们抓到的歹徒说，是有人出二十万块钱，让他们报复廖介武，把他打伤的。不知道是你们二位中的谁。” “当然，这事不是不追究，而是不属于我们管，警察肯定会追究的。”另一位制服人员补充。 廖悦兮吓得魂不守舍了。二十万，不正是先前她打入马荣指定账户的那笔钱吗?有转账记录在，警察还能调查不到?她看了马荣一眼，马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张志功和纪律检查人员走了。 王花问：“马荣，真的是你让人打介武的?” 马荣说：“钱是悦兮转给凶手的，可以说，是我们两人合作的。”他很高兴可以把廖悦兮拖进来。 王花吓坏了，对廖悦兮说：“悦兮，你赶快收拾东西，跟马荣到京城去吧。” “妈，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到京城去?”廖悦兮不满地说。 “你多傻啊——”王花禁不住声音大了起来，“跟马荣到京城，他爸是大官，谁敢到京城去抓你，到了京城，你还不是享受荣华富贵?” “想跑?没门！”大门被踹开，廖介武凶狠地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他早就找上门来了，但看到外面停着执法部门的车，没敢进来。 “介武，你要做什么?“廖如华急忙阻拦。 “做什么? ”廖介武指着自己浑身缠着的绷带，气愤地说：“我都被打成这样了，想报仇还不行吗? ” 廖如华担心地看着马荣说：“介武，马荣的背景可不简单，你不能动他。” “我不能动他，还不能动廖悦兮这个贱人? ” “悦兮又没惹你，你为什么要动她? ” “廖悦兮这个贱人，伙同她的情夫，买凶打伤我，我要不要动她? ” “介武，你胡说什么?马荣要娶悦兮的，别说得那么难听。”王花说。 “怎么，三婶，说个情夫，还有错了?这个贱人的老公不是赵旭东吗?那多出来的这个马荣算什么? ”廖介武反问。 “廖介武，嘴巴放干净点——“廖悦兮怒喝。 “我的嘴巴再不干净，也比你个贱货心干净，身体干净。占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踩两只船，把廖家的面子丢光了，今天不教训你，老子就不姓廖了。” “介武，你和悦兮是堂兄妹，都是廖家人——”廖如华央求。 “廖家人?堂兄妹?三叔，这个贱人花二十万买人杀我时，不知道和我是堂兄妹，都是廖家人吗? ” “悦兮，你真的这样做了? ”廖如华难以置信地问。 廖悦兮一个劲地痛苦摇头，马荣不站出来说话，她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我就奇怪你这个贱人了，奶奶那样求你，你对陷入困境的廖家见死不救，反而把钱给了你这个情夫——” “你别胡说，我那是付给他的回扣费——”廖悦兮辩解。 “回扣费?好一个借口，他做什么了，你给他回扣?” “他帮我谈成了生意。” “廖悦兮啊廖悦兮，你睁着眼睛说胡话，人家玲珑集团都发声明了，你还在自欺欺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女人——”廖介武恨得咬牙切齿。 廖悦兮忙打开手机，玲珑集团的声明一下子跳了出来：本人以玲珑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发表郑重声明。本集团与廖氏集团劳保公司的合作项目，是本集团源于善心，以帮扶本地弱小企业为目的，主动寻求的合同对象。没有其他任何因素介入。近日有心怀叵测之人，假借我集团的名义就此事招摇撞骗。在此严正声明，以正视听。 廖悦兮不知道怎么说了，莫非又上当受骗了?她看看马荣，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人家大官家庭出身，自己又在行政部门任职，会做这样的事情吗？ 只一个廖介武动手，也许还有个轻重，可他带来的这几个人，一看就膀圆腰粗，凶神恶煞，肯定是打架的老手，廖悦兮哪能禁得住他们下手? 王花求马荣：“马荣，你管管这事吧，悦兮她受不了打的。” 马荣双手一摊：“这是你们廖家人的事情，我没资格管的。” 廖介武哈哈大笑：“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到时各自飞。更不用说你们奸夫淫妇了。贱货，你就不用指望这怂货护着你了。没了赵旭东那狗东西，还有谁保护你? ” “赵旭东这狗东西又来保护她了。”门口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不知道赵旭东何时站到了门口。 “赵旭东，你也真够贱的。”廖介武有几个人保护，不怕赵旭东，“你老婆给你戴了绿帽子，你还要下贱地保护她——” “戴什么帽子是她的自由，保护她是我的责任。”赵旭东依然淡淡地说。 “赵旭东你胡说什么，谁给你戴什么——什么了——”廖悦兮狠狠地骂赵旭东。 赵旭东无——廖介武骂她什么，她置若罔闻，恢复期旭东跟说一句，她就不让了。 “既然你这么贱，那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廖介武凶狠地对廖悦兮说。 “你准备怎么对付她，就用来对付我吧。”赵旭东说，“她是女人，不禁打，打坏了她，没人给你们廖家赚钱花了。” “行，满足你这小小的要求。”廖介武一挥手：“打他，往死里打。” 赵旭东一摆头：“到外边吧，你三叔家穷，打坏了家具，他们买不起新的。” 说完，出了大门。那几个大汉叫喊着追了出去。 等廖悦兮紧张地跑出来，就看见只有赵旭东一人负手而立，廖介武带来的几个汉子，都倒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却起不来。 廖介武气极，指着赵旭东，“赵旭东，你——你敢下狠手——” 赵旭东说：“我这不是担心，她要是被打伤了，明天就不能和我去民政局离婚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行，我要是离开了，你对她动手怎么办?“说着，向廖介武走去。 廖介武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虽然一瘸一拐的，但跑起来飞快。 赵旭东笑了，对廖悦兮说：“领队高官豪门本身没错，但一定要小心谨慎，被人利用了，就麻烦了。” “你少诬蔑我——”廖悦兮黑着脸骂赵旭东。 “不管别人让你做什么，先过过你的大脑。”赵旭东没在意廖悦兮的态度，“触犯汗毛，可不是像骂我几句这么轻松。”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王花紧张地说：“没事了，没事了，赵旭东那家伙真暴力。马荣啊，你来得迟，没听到，刚才，那臭要饭的亲口说，明天，要到民政局和悦兮离婚了——” “好啊——”马荣一拍大腿说：“悦兮，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怎么好了?”廖悦兮冷漠地说。 “你外表冷漠，可内心比火还热，我知道你愿意为了我离婚，可没想到能有这么快。我知道你就是个聪明的人，跟着那么下贱的家伙——” “你想多了，马荣同学。”廖悦兮说，“我离不离婚，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要不是他那么暴力，我恐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动手的人都是暴徒。”马荣说，“廖介武是你的家人，他最多是吓唬你，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我心中有数的。” “就是，马荣说的对。”廖如华恍然大悟，“我也觉得他不会真对你动手的。” “马荣同学，事情已经了结了，钱都付给你了。你可以走了，我们累了，想休息了。”廖悦兮不留情面地说。 “悦兮，你太不懂事了，怎么和马荣说话的?”王花训斥了廖悦兮，转身对马荣笑着说：“你别多心，悦兮就这怪脾气，心里对你好，面子上反而不客气。” 廖悦兮冷着脸，要上楼了。马荣说：“悦兮，请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廖悦兮问。 “悦兮，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经约了咱们班好几个同学一起庆祝，想邀请你一参加，能赏个脸吗? ”见廖悦兮在犹豫，马荣又说：“过完生日，我就要回京城了。” 王花一听急了，再不抓住机会的话，马荣就要离开悦兮了，抢着说：“好的马荣，我替悦兮答应你了，明天她肯定会去的。” 第35章 廖美兮宴请赵旭东 老同学聚会过生日 第二天，赵旭东八点半就在民政局等着了，可廖悦兮一直不露面。等到十点，他的电话响了，一看，是廖美兮的。 “旭东，是我。”廖美兮热情地说。 “我知道是你。”赵旭东没兴趣和她多说什么。 “你在哪里呀? ” “我在民政局。”赵旭东说。 “天呀——又在等悦兮去离婚呀?旭东，你别傻等了，悦兮不会去了，她现在给马荣去过生日了。” “呵——过生日——”赵旭东苦笑了。 “旭东——生日快乐！”廖美兮笑着说。 “你在和谁说话呢? ”赵旭东奇怪地问。 “我在祝你生日快乐呢！”廖美兮兴奋地说。 “我——生日? ” 赵旭东自己也不明白了。 自从十八岁参了军，他的部队不允许把儿女情长带入军中，他就没有再过生日，渐渐地也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日。这次回到地方，身份证和名字全是假的，他当然不会把上面的出生日期当作自己的生日。他不明白廖美兮为什么就说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廖美兮因为那十亩地的原因，失去了对赵旭东的好感，差不多淡忘了赵旭东。可这几天，接受了奶奶安排的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从赵旭东身上搞到那份事关廖家人生死大事的记载。她左思右想，不认为自己比赵旭东聪明，没有办法去做。而市政新闻会一发布，她才知道，是廖家人彻底地错了，如果信了赵旭东，这其实就是一个翻身的大好机会。她又重新认识了赵旭东，好感又加倍地爆发。她不理解的是，在事实面前，廖家人为什么不能觉醒，还要以赵旭东为敌?廖悦兮为什么还是那么傻，不肯接受赵旭东。 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接近赵旭东，要么，把那份“情报“骗到手，为保全廖家做贡献，毕竟，那里面有自己的父母亲。要么，就随了赵旭东。她在这一点上能看得清，人，不能看一时，得看潜力。这个男人，值得相随。 至于说赵旭东生日快乐，是她从爷爷给她的赵旭东的身份信息中，看到了赵旭东的出生日期。过生日，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旭东，你要是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那就让我给你过一个生日吧，我还有许多误会要向你说清楚。” 赵旭东不说话，廖美兮可怜兮兮地问：“你一定是在恨我吧，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 赵旭东说：“好吧，谢谢你了，但不要复杂，越简单越好。” ”行，听你的。”廖美兮说，“那你一会儿来寿星楼吧，这是不凡集团专门给人过生日的地方，大得很，不需要预约也能吃到饭。” 听到赵旭东答应了，廖美兮高兴得笑起来，她有意选择这里，是因为廖悦兮她们班同学，今天就是在这里给马荣过生日的。她期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廖悦兮拖着没有休息到位的身体，到公司了解了一下众安安保公司服装项目的进展，何芬芬就打过电话来，问她马荣有没有邀请她过生日。告诉她，贺雅和朱菲儿，也都在邀请之列。同时告诉她，听其他同学说，马荣准备在生日宴上向一个女同学求婚，大家都猜不出是谁来，她问廖悦兮能不能猜得到。 廖悦兮说不知道，何芬芬就告诉了她时间和地点。既然有她的三位好友一起去，她也就没什么害怕了。只是，听到马荣要向女同学求婚的消息，她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 廖悦兮的同学们把这次生日宴会看作是一场小小的聚会，早早地到了寿星楼，不断打电话催促廖悦兮。廖悦兮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也早早地赶过去。至于到民政局和赵旭东离婚，根本就不在她的考虑中。 马荣订的是一个很大的包间，能坐十几个人，同学们到场的只有十来个人，除了马荣，全是女同学。马荣神秘地准备求婚的事情去了，女同学们寒暄之外，就是在猜测，马荣会向哪位女同学求婚，由于大家已经知道廖悦兮结了婚，就没人猜测会是她。廖悦兮暗暗松了口气。 廖悦兮去卫生间时，有个叫叶小倩的同学也和她一起去了。到了没人的地方，她偷偷地问：“悦兮，你结过婚了，你觉得，婚姻生活美好吗? ” 一说婚姻，廖悦兮就痛苦不已。但她不能拂了同学对婚姻的向往之意。叶小倩其实也很漂亮，只是个子有点小，在廖悦兮面前有点自卑。 “不管别人的婚姻如何，小倩，你这么善良，又这么漂亮，你的婚姻生活，一定是很美满的。”她真诚地说。 “谢谢悦兮了。”叶小倩紧紧地抓住廖悦兮的手，“悦兮，不怕你笑话，今天马荣的求婚对象，就是我，因为，昨晚，我们就在一起了。” “啊——“廖悦兮惊得合不嘴，”小倩，你们这么快? ” “没什么好担心的。”叶小倩幸福地笑着说，“这次马荣回来，帮助我们家族签订了两千万的合同，我们全家都撮合我和他呢。昨晚，他也向我表白了——” 原来马荣的能量还真大，居然帮助叶家签订了两千多万的合同。看来，他昨天不解释，就是自信。而张志功的话，以及玲珑公司的声明，可能是在为张志功洗脱罪名。 不过，有一点她却不高兴，从叶小倩的话来看，马荣在和她来往，并极力表白的同时，也保持着和叶小倩的关系，尤其是，昨天离开自己家后，直接就和叶小倩上床了。 既然他要向叶小倩求婚了，也就不会再纠缠自己了。这也令她轻松。 回到包间，感觉轻松的廖悦兮就和同学们有说有笑，融为一体了。 一会儿，西装革履，头发油光的马荣，就怀抱一大捧红玫瑰，手持一个珠宝盒登场亮相了，想必那个盒子里装着的就是求婚戒指。 女同学们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接着是欢声笑语。 马荣意气风发地说；“同学们，咱们先过生日，好节目留在后面。” 于是，服务员推上一个五层大蛋糕来，女同学们抢着把生日蜡烛插在蛋糕上，然后点燃，让马荣许愿，吹灭蜡烛，大家一起拍着手，为他唱起了生日歌。由于人多，动静大，声音传到外面大厅里。 外面大厅里其实布置得更漂亮，更有气氛，有四面墙壁上的祝福标语，有从顶上垂下来的各种造型的祝福娃娃，还有柔和的生日歌曲，以及闪烁的灯光。一个一个的卡座，很适合两至四人庆生用餐。 廖美兮有意选择了一个离廖悦兮她们的包间最近的卡座。她果然没有铺排，只选择了一个小型蛋糕，上面插了电子蜡烛，用水果拼出“生日快乐！“的图案。等赵旭东到来后，把一个皇冠型的寿星帽给他戴在头上。 “美兮，谢谢你。”赵旭东小声说。 “不叫我美兮姐了? ”廖美兮哧哧地笑着，问。 “我和悦兮迟早要离婚的，不叫了。”赵旭东说。 “悦兮太傻了，她会后悔的。”廖美兮说。 “你们姐妹都是鬼精灵，把我像皮球一样踢——”赵旭东开玩笑。 “我后悔了，你信吗——”廖美兮突然说。 赵旭东怔住了，不知道该该说什么好。 “旭东，那块地的事情，我错怪你了。”廖美兮红着眼睛说，她这话是真心的。 “你真的犯了一个错误，如果坚持一下，两千万，可能就赚到手了，你心疼了吧? ”赵旭东说。 廖美兮摇摇头：“不心疼，不过十亩地，最多两千万。” “美兮你可真豪——“赵旭东冲她竖起大拇指。 廖美兮白了他一眼：“赵旭东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这么个大活宝，我都弄丢了，两千万，算什么? ” “美兮你没错吧，我这样的，能抵得上两千万? ”赵旭东这才是装傻。 “旭东，在我心中，你两个亿都买不到——”廖美兮动情地抓赵旭东的手。赵旭东躲开，抓起勺子，挖了一块蛋糕，递给她， “吃点吧，别浪费掉——” “美兮姐，好浪漫啊——”一个声音在赵旭东背后响起，“和男朋友过生日吗? ” 廖美兮高兴地笑了，计划一步一步实现了，“啊——是芬子和雅雅，你们也在? ” 廖美兮只比廖悦兮大一个月，上高中时，她们是同一学校同一年级，只不过不是一个班。她和廖悦兮的同学朋友也都很熟悉。 “我们和悦兮一起给一个男同学过生日——”她俩看清廖美兮对面坐的是赵旭东，吃了一惊；“赵——旭东，怎么是你? ” 赵旭东有几分尴尬：“不巧，今天也是我生日，这不，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美兮可怜我——”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说：“美兮姐，旭东，要不，进去一起吧。” “你们陪一下旭东。”廖美兮说，“我进去看一下。” 众女生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着马荣，廖美兮敲门进来，女同学们都认识她：“美兮姐，请坐吧。” 廖美兮看了下场面，笑着说：“好热闹啊，哪位同学的生日，真幸福啊，这么多美女环绕。”“美兮姐说笑了。”马荣站起来说，“今天是我的生日，美女们都来捧场，美兮姐给哪位朋友过生日呢? ” 廖美兮笑着说：“也是给一位朋友过，和你们相比，就太冷清了。” “那美兮姐就邀请朋友一起来吧，人多了热闹。”马荣说。 “我替朋友谢过马荣同学了，我这就叫他进来。”廖美兮说。 外面，何芬芬和贺雅也正在祝福赵旭东生日快乐。 廖美兮说里面的同学都热情邀请他们进去一起吃饭，赵旭东就说：“美兮你进去吧，我就算了，我不喜欢太热闹。” “那可不行。”廖美兮说，“你今天是寿星，我还想让同学们给你更多的祝福呢。”她下令，“绑架他！” 于是，廖美兮拉着他的胳膊在前面走，何芬芬和贺雅在背后拼命推。这场合，赵旭东怎么能够和她们使劲抵抗呢。就被三个姑娘“绑架”到了包间。 看到进来的是赵旭东，头上还戴了寿星帽，廖悦兮忽然想起，身份证上，赵旭东的生日也在今天，她心中就哀叹起来——事情就是这么凑巧，巧得像是上天故意和自己，让自己难堪。她根本不愿意赵旭东出现在她的朋友圈中，脸沉了下去。马荣也有一丝的不快，同样，赵旭东见到廖悦兮紧紧地挨着马荣坐在一起，也皱了下眉头。 何芬芬等人，一下子觉察到不和谐了，紧张地看着廖悦兮。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同学，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接下来就是马荣的求婚环节了。女同学们纷纷鼓起掌来，想看他向哪位同学表白。 马荣故做紧张地搓着手，说；“同学们，我好紧张，好害怕，我担心她不会答应我。” 女同学们都说，马荣同学风流倜傥，又事业有成，是同学们心中的白马王子，哪里会不答应?你就大胆表白吧。 马荣说，我们可以做个假设，我若是向你求婚，你会答应吗?请同学们给我点信心。他问右手坐着的叶小倩：“小倩同学，假如是你，你会不会答应我? ” 叶小倩一脸羞涩地低头说：“人家当然会答应了。” 同学们都鼓起掌来。 马荣又问左手坐着的廖悦兮，“悦兮，如果我表白的对象是你，你会答应吧? ” 廖悦兮说：“马荣同学，这玩笑开得不好。” 有同学说：“悦兮同学，这不过是一种假设，何必扫大家的兴呢?” 廖悦兮说：“你们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感受。” 朱菲儿说：“可能是有外人在场，影响了悦兮的兴趣。”她一直没说话，别人的幸福也罢，苦恼也罢，又与她何干。她的生命，越来越走向尽头。但刚才的气氛的确是好，她受了感染。尤其是她发现廖悦兮看赵旭东的目光，是厌恶的。她就产生出对朋友的同情来，忍不住这样说了。 众人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赵旭东。何芬芬和贺雅都小声说：“菲儿，别乱说。” 赵旭东说：“既然如此，我还是离开吧。”站起来就走。 廖美兮也站起来，道歉说：“对不起，不知道会影响大家的情绪，望原谅。”也追着赵旭东出去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当然可以走了。 他俩一走，廖悦兮变了脸色，站起来也要走，几个同学把她挡住，劝她给马荣面子。她无奈，只好留下来。 “哈哈，老公和情人同一天过生日，看渣女如何选择。“有个早就嫉妒廖悦兮的同学，知道这几天马荣和廖悦兮来往得很频繁，得意地低声说，但廖悦兮听到了，其实，这个同学是故意让她听到的。廖悦兮心中有气，但只能当作没听到。 “如何选择?态度就是选择，现实就是选择。”另一个同样心态的同学也说。 有同学看出苗头不对，就说“马荣同学你就别吊大家的胃口了，直接求爱吧，要不，会嫉妒死我们的。” 马荣向廖悦兮道歉说：“悦兮，抱歉，刚才我问话的方式不对，假如我向那位女士求婚，你觉得，她会答应我吗?“ “我觉得会的。“廖悦兮知道他要向叶小倩求婚了，就肯定地回答。 “是吗?“马荣激动地说”谢谢你，悦兮，你能再给我点鼓励吗? ” “马荣同学，你大胆点表白吧，只要你开口，她肯定会答应你的。” 马荣说：“大家听到了吧，悦兮给了我勇气。” 同学们纷纷喊：“开始——开始——开始——” 马荣站起来，手捧玫瑰花，大声说：“你是我黑夜的星辰，你是我力量的源泉，虽然，你一度离我很远，但我觉得，你从来没有离开过身边。白天我神情恍惚，夜晚我抓心挠肝，全因为你的身影，占领了我的心房。今天，我鼓起勇气，大胆表露我心迹——” 叶小倩满脸绯红，羞涩得不敢抬头。 其他同学则一片惊呼：“妈呀，好肉麻——” “太浪漫了，太感人了，快给我纸巾——” “太有才了，谁能抵抗这样的表白？” 马荣忽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廖悦兮面前：“悦兮，答应我，嫁给我吧。”双手把一大捧玫瑰花递到廖悦兮脸前。 廖悦兮吓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差点摔倒，何芬芬扶住了她。 “廖悦兮——”叶小倩愤怒地跳起来，“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和我抢马荣?” “结婚了?”有不知情的同学都惊讶万分。 “刚才那位赵旭东，就是悦兮的老公，大家可能不知道，他今天也过生日。”朱菲儿替廖悦兮解释。 “啊——”不知情的同学们，都吃惊地看着廖悦兮和马荣，公开地挖墙角，她们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廖悦兮会不会答应马荣。 马荣说：“我知道悦兮结婚了，但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老公，马上就要离婚了。昨晚，我在悦兮家，她爸妈都答应她嫁给我，并且让我带悦兮回京城。我想，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和她走，不然，会影响悦兮的名誉。就想当着同学们的面，向悦兮求爱，然后，名正言顺地带她离开。” “悦兮，他说的是真的吗?”何芬芬知道廖悦兮想和赵旭东离婚，但对马荣的话半信半疑。 廖悦兮不善于说谎，对谎话也没能力否定，更何况，马荣说的，大半是真的。马荣并没有说出她的态度，她不好否认。 “芬子——我——”廖悦兮不知道如何解释。 何芬芬很是愤怒。 “答应他，嫁给他——”一个同学带头，其他同学一起鼓掌喊起来。马荣趁机又把玫瑰花送到廖悦兮面前，一个同学帮他把花塞到廖悦兮怀中，在同学们的狂热中，马荣又打开珠宝盒，取出戒指，要给廖悦兮戴到手指上。 叶小倩冲过来，啪的一掌打掉他手中的戒指，大声哭喊道：“马荣你个骗子，你说过要娶我的——” 马荣为难地看着她说：“小倩你别捣乱，这样的话，我是先对悦兮说的。” 叶小倩什么也顾不上了，哭着说：“马荣你个混蛋，你昨晚骗我上了床——” 马荣叹口气：“小倩，昨晚，我是先在悦兮家，接到你电话，出来后才和你上床的——”这话说得很明白，昨晚，他是先和廖悦兮上的床。 同学们不管是什么心态，但都同情弱者，痛恨已经结婚的廖悦兮不守妇道，从叶小倩手中抢走马荣，在多把憎恶的目光投向廖悦兮。 “小倩，你听我说。”马荣装出很愧疚的样子，“我也没想到，能和生感情。我反复拷问自己的灵魂，发现爱得更深的还是悦兮，所以，我——”他的话，也是在分明地告诉众人，是廖悦兮主动追求他的。他早就想好了，如果，自己的攻势能够得胜，廖悦兮就成了自己的，如果失败，也能让廖悦兮毁了名声。 叶小倩一跺脚，蹲到地上痛哭起来。 第36章 侯春水出手误伤人 廖悦兮求救赵旭东 何芬芬呼地起立：“廖悦兮，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转身就要走。 “芬子，我们一起。”朱菲儿叫住她。是是非非，她懒得去管，她不想面对如此复杂的感情，早就想走了。 朱菲儿要走，贺雅当然也要走了，她有点痛心地对廖悦兮说：“悦兮，你应该先和赵旭东离婚，再——” “你们——”见自己最好的三个闺蜜都误会了自己，廖悦兮除了流泪，什么也不会了。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人堵回来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姑娘，领着一对中年男女，走了进来：“大家都别走，留下来，做个见证。” 地上蹲着的叶小倩听到声音，站了起来：“表姐，你怎么来了?”又看到她背后的中年男女，惊讶地喊：“爸——妈——” 叶小倩的表姐叫侯春水，刚刚从部队复员。当兵期间，她接触过几次猛虎军，对赵旭东和这支军队崇拜到狂热的地步。复员回来，听说有猛虎军的复员军人办了一个安保公司，立刻跑来投奔。王永德测试了她，认为她身手不够好，性格也不行，就没有接纳她，把她安排到胡东坡的集团里，胡东坡认为她是女的，身份易于保密，就安排她作秘书，实际上是担任保镖工作。 侯春水问叶小倩：“小倩，直到现在，你还是要把那四百万块钱给了这个骗子，不肯给你父母吗?” “表姐，我——”叶小倩愧疚地说，“我也知道家里很困难，但这是他应得的回扣，我不能让人家白帮忙的。” “我的傻妹妹，你连爸妈的话都不信了。”侯春水按住叶小倩的头摇了几下，她个大力气大，叶小倩在她面前，就像一个玩具。 “可是——”叶小倩还想说什么。 侯春水说：“傻妹妹，你真以为不是表姐帮的忙?不就是咱们的父母吵过架吗?一家人还会记仇?你家庭困难这么大，我能袖手旁观吗?那两千万的项目，是我求了胡董事长，他亲自考察了你家的实力，才批准的。你要是不信，我带你去找胡董事长问个清楚。” 叶小倩看向马荣：“马荣——你——” 马荣不说话。 侯春水瞪着马荣：“马荣是吧?你父母坐牢后，你不肯接受现实是吧?你编个谎话，说父母上调到了京城，用来自我安慰也就罢了，居然用来骗同学?骗到我表妹这儿来了?” 马荣的父母坐牢了?同学们惊讶无比，廖悦兮更是震惊万分。 “表姐，你说的是真的?马荣，他真是个骗子?”叶小倩不愿意接受现实。 “表妹，只要钱没给到这个骗子手里就行，认识了他的本来面目，接受教训吧。咱们走吧。”侯春水拉了叶小倩就要走。 “表姐——”叶小倩不肯离开：“晚了，不是钱的问题，是人——人——” “什么? ”侯春水听明白了，一个巴掌呼到马荣脸上，马荣在地上转了半圈，差点摔倒在地上。众同学吃了一惊，这女人这么野蛮? 侯春水说：“表妹，这是你的命，认了吧。只要他能痛改前非，你就教他慢慢做人吧。” 叶小倩哭着摇头：“表姐，这个骗子———混蛋，也被她抢走了——”她一指廖悦兮。 侯春水顺着叶小倩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一惊：这张美若天仙的脸蛋放在这，哪个男的会看上她表妹?但她岂容别的女人抢表妹的男人，当下冷哼一声：“你一定也是脑袋里进了水，和我表妹一样被这个混蛋骗了的吧。” 廖悦兮骂得脸上痛红，根本没能力解释。侯春水又说：“是不是人财两失，认命了? ” 廖悦兮刚想反驳，刚说一个“我——”字，侯春水大踏步跨过来，一个耳光抽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痛呼一声，就要摔倒，侯春水岂会让她倒下，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地说：“你以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就能抢我表妹的男人了? ”又一巴掌，抽在廖悦兮另外半张脸上，手一松，廖悦兮一声不响，仆倒在地。 何芬芬和贺雅惊叫一声，扑上来要扶廖悦兮，已经迟了。廖悦兮差不多是昏迷状态，没了疼痛感觉。她的心里万分悲痛，先前被众人误会，被马荣愚弄，差不多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被叶小倩和侯春水诬蔑，她快要喘不上气了。侯春水这力大无比的两巴掌，她如何能够承受?倒在地上，只觉得万千恶魔，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要撕碎她，吞掉她，她无比恐惧，身体不断地收缩着，抽蓄着，惊恐万分地喊着：“旭东——旭东——赵旭东——你别走——快救我——救我啊——” 这是她心灵最深处的呼声。赵旭东多少次帮助她，保护她，她已经完全把赵旭东无意识地当做自己的保护神，现在处于孤独无依的状态，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她自然地喊了出来。 侯春水没想到廖悦兮这么不禁打，感觉自己伤人太重了，有点担心，凑过来看廖悦兮的伤情，就听到她口中喊赵旭东，当下一怔，问：“她喊的是谁的名字? ” “你没听到吗?赵旭东！”何芬芬狠狠地呛了一句。 何芬芬一下子想起给赵旭东打电话。对侯春水说：“赵旭东来了，你就死定了。” “她是谁?叫什么名字? ”侯春水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了。 叶小倩在背后回答：“表姐，她是我的同学，叫廖悦兮。” “廖悦兮——”侯春水扑地跪倒，口中无力地说：“赵旭东不来，我也死定了。”进入胡东坡集团第一天，胡东坡就告诫她和几个新来的员工，在北晋，有一个男人不能惹，他叫赵旭东；有一个女人不能惹，她叫廖悦兮。现在，她居然打了廖悦兮两巴掌，把她给打晕了。她无力地打电话给胡东坡：“胡董，我闯祸了。” 听完她无力的讲述，胡东坡怒了，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有人看到势头不妙，就想离开，侯春水大喝一声：“都给我呆着，谁也别想离开！”想逃走的人停下了脚步，缩回了身子。 最先到的是冉不凡，餐厅经理已经直接向他汇报了，他到来后，看到晕倒在地的廖悦兮，饭店也有医护人员，汇报说廖悦兮并无大问题，休息一会儿就能醒来。他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就跪倒在地了。饭店总经理和餐厅经理，跟着都跪倒在地。 接着到来的是胡东坡，看到已经跪在地上的冉不凡，一句话也没说，跟着跪了下来。侯春水想爬过来向他请罪，他一个眼神就把她吓了回去。 最后来的才是赵旭东，看到跪倒一地的人。他淡淡地说：“你们起来吧，包间里，无关人员离开。” 她抱起晕倒的廖悦兮，廖悦兮猛地浑身抽蓄了一下，贺雅说：“悦兮，赵旭东来了，他抱着你。”廖悦兮忽然张开双臂，用力抱紧了赵旭东，不肯放松。赵旭东对贺雅说：“菲儿身体不好，你送她先回去吧。” 又对何芬芬说：“麻烦芬芬帮我来照看一下悦兮。” 出了包间，冉不凡说：“楼上准备了一间房，给廖小姐休息一下吧。” 赵旭东没说话，冉不凡和饭店总经理在前面带路，赵旭东抱着廖悦兮送到房间，放在床上，廖悦兮却紧紧抱着赵旭东不肯放开。赵旭东在她耳边柔声说：“悦兮，现在安全了，你睡上一觉，就会好了。” 廖悦兮就松开赵旭东，身体一个软瘫睡在床上。何芬芬给她脱掉鞋子和外衣，给她盖在身上。服务员送进来饮料、水果、干果，冉不凡和饭店总经理也退了出去。赵旭东说：“让胡东坡回去吧。”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赵旭东给何芬芬倒了一杯茶，何芬芬问：“赵——赵旭东，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感觉你身份不简单。” 赵旭东说：“我就是你现在知道的人，没什么不简单的身份。你没有跟别人嘲笑我、侮辱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何芬芬说：“可那个女魔头，一听你的名字，马上就下跪了。” “她大概是良心发现，后悔了，想赎罪吧。” “冉不凡，那么大的人物，一来就跪下了，莫非不是害怕你? ” “事情发生在他的地盘，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赵旭东说，“要不是他这么自觉，勇于担当，生意能做这么大? ” 何芬芬感觉还真有几分道理，她说：“那个胡东坡，是董事长，也能给下属承担责任? ” 赵旭东点了点头：“芬芬很有见解的。” 何芬芬没有被他夸晕，说：“可他们为什么都怕你? ” “因为，我要给悦兮做主！”赵旭东有力地说。 “不能轻饶他们——”何芬芬咬牙说，“你准备处罚他们? ” 赵旭东说：“冤有头，债有主。仇要报，但先得分清楚责任。芬芬，如果你替悦兮报仇，会怎样选择? ” “马荣，他是祸首，绝对不能轻饶——”她忽然泄气地说，“瞒你也没什么意思了，他说，昨晚，他在悦兮家，和悦兮已经——悦兮是不是因此才死心塌地要跟他? ” “你信? ”赵旭东问。 何芬芬怔了一下，“我不愿意相信，可悦兮也没有反驳，同学们都听到了——” “悦兮有能力反驳吗? ”赵旭东问，见何芬芬没回答，他叹口气说，“她要能反驳的话，原本就不会上当了。” “我总觉得，悦兮就是天下最好欺负的人了。”何芬芬愤愤地说。 “你说得对。”赵旭东说，“这就是我下了多次决心，却最终没有离开她的原因。” “你很同情悦兮吧。”何芬芬试探着问。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她这么软弱，想不同情也不行啊。”赵旭东说。 “那你肯定不会离开她了，不然谁来保护她。”何芬芬说。 赵旭东轻笑了一下：“离开是迟早的事情，拖得时间赵长，麻烦就越大。只是，我心怀愧疚，难以释怀。” “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误。”何芬芬安慰他， “事实上真与我有关。”赵旭东认真地说，“如果不是我，她现在还在读书，下半年就能升博士。在象牙塔里多好啊，哪用着既受家人的气，又受公司的累，还受外人的嘲笑。” “我知道，廖爷爷原来选择的是美兮姐，是悦兮姐主动承担了你的。”何芬芬说，“我不理解的是，悦兮既然选择了你，为什么还会因此陷入痛苦中，好好和你过日子不行吗? ” “她这个人啊，总是把自己放到矛盾旋涡的中心。要不，她身上的麻烦总比别人多? ”赵旭东说，“为什么你们同样是同学，今天受害的却是她?” 何芬芬对赵旭东的分析认同了，“也许，这就是悦兮的命——” “什么是命?就是自己依着性格，给出了自己的人生轨迹，而自己又破不开这个轨迹，就形成了自己的生活规律。按照规律走自己的人生路，这就是所谓的命！” “赵旭东——”何芬芬惊叫一声：“我感觉你是个哲学大师。” “你夸我，我也不会奖励你钱的，白白浪费了你嘴上的蜜。”赵旭东轻松地说。 何芬芬忽然问了赵旭东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你不是一个无能的人，可为什么要做廖家的上门女婿?难道——难道真的像廖家人说的，你是想图谋廖家的家产? ” 赵旭东笑了：“廖爷爷当年曾经有恩于我，他想让我入赘廖家，帮助振兴廖家。” “那你要是离开了悦兮，还能振兴廖家? ”何芬芬问。 “廖家，已经不可能振兴了。”赵旭东叹口气，“我不可能完成廖爷爷的遗愿了。留下来，只能害了悦兮。” “你跟悦兮离婚也行，但还是可以帮悦兮的。” “帮当然是可以的，但有两次，她不肯接受，便宜了廖美兮。有两次，她接受了，但成全了廖介武，有一次，被党项伟冒领了，这一次，又被马荣钻了空子。每次，都是以悲剧而告终，你说，我是不是她的灾星，要不要离开她? ” “这些———都是你做的? ”何芬芬惊讶地问。 “你不会以为，廖悦兮的运气那么好，本领那么高吧? ” 何芬芬恍然大悟了：“原来，原来——唉，悦兮怎么这么傻呢?旭东，我把这些都告诉悦兮，她一定会很感激你，会改变对你的态度的。” 赵旭东笑了：“芬芬，你不了解悦兮，如果你把这些告诉她，她不仅不会相信，反而还会反感你的。” 何芬芬不服气地说：“我和悦兮交往十多年了，还不如你了解她?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 赵旭东自信地说：“跟我赌，你必输！” “赌什么?“何芬芬问 “赌什么无所谓，但你肯定输。”赵旭东说。 何芬芬歪头想了一会儿，叹口气说：“也只能赌上个俗的东西了。这样吧，悦兮醒来后，我就把你和我说的话告诉她，五天内，看她变化，谁输了请客，我们姐妹四个，加上你，你可得多准备点钱哦，我会狠狠宰你一刀的。” “你还是先看自己的钱够不够吧，我的刀子更快。”赵旭东笑着说。 “我可是何家的小姐，你一百顿饭也吃不穷我。”何芬芬调皮地说。赵旭东心中叹口气，这姑娘，可惜长得差了点，不然，也是蛮可爱的。 和赵旭东谈了这么多话，何芬芬感觉很轻松愉快，不知不觉中，吃了许多水果和干果，嘴上，手上粘乎乎的，就到洗手间清洗去了。 赵旭东凑到床前，察看廖悦兮。而此刻，廖悦兮悠悠转醒，她的意识还在晕倒前，惊叫一声，猛然坐起，发现自己刚才睡在被子里，掀开被子一看，身上只有内衣裤，再看眼前正是赵旭东，她立刻愤怒了，一个耳光甩过去，准确地打在赵旭东脸上，发出一声脆响，口中愤怒大骂：“大色狼，谁让你动我衣服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 一听廖悦兮发出叫声，何芬芬急忙从洗手间冲出来，正好看到廖悦兮一个巴掌抽到赵旭东脸上。她惊叫一声：“悦兮，你做什么? ” 看到何芬芬，廖悦兮愣了，意识到什么，问：“芬子，你脱了我的外衣? ” “是呀，穿着外面的衣服，根本就睡不好。”说完，何芬芬责怪赵旭东：“你连她的巴掌都躲不开，还能躲开敌人的刺刀，怎么当的兵? ” 赵旭东无奈地说：“她被人打了两下，心里憋屈着呢，要是不打出来，多难受啊。这不才第一下吗? ” “什么意思?别人打了她，你就让她打? ”何芬芬讶然。 “欺软怕硬，不是人之常性吗?”赵旭东说：“她要是敢还回去，原本就不会被打了。” 廖悦兮错误地打了赵旭东一巴掌，正在内疚，她不道歉并不意味着没有歉意。可听赵旭东这么贫嘴，立刻厌恶起来，问何芬芬，“你让他来的，这是什么地方呀?” 何芬芬告诉她，还在寿星酒楼，一听寿星洒楼，廖悦兮就浑身一抖。何芬芬又说：“不是你让赵旭东来的吗?又问起我来了? ” 廖悦兮不满地说，“你胡说，我会让他来? ” 何芬芬无奈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耸耸肩膀。何芬芬说，“悦兮要穿衣服了。你出去吧。” 赵旭东说：“一会儿你带他下楼，让她去见想见的人吧。我走了，以后有事联系。”说完，出门离开了。 第37章 何芬芬无奈输赌约 廖悦兮母校传佳讯 何芬芬无奈输赌约廖悦兮母校传佳讯 何芬芬边帮廖悦兮穿衣服，边说：“悦兮，对不起，我把你的一些事情告诉他了。” “什么事情?“廖悦兮问。 “就是先前马荣说的，昨晚，在你家，先和你——后来又和叶小倩上床——” “他怎么说? ”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他表面上不相信，我知道，他是在给你留面子——” “你为什么要告诉他? ”廖悦兮不满地问。 “我觉得。这对他来说很不公平——”何芬芬说，“应该让他知道，好让他对你死心——”“芬子，难道——你也不相信我? ” “悦兮，我是想相信你，可是——”何芬芬为难地说。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你最好的闺蜜呀? ”廖悦兮失望地质问。 “要我相信你?”何芬芬反问，“那马荣这么说时，你为什么不反驳? ” “我不反驳，就会是事实? ” “不是事实，你为什么不反驳?” 廖悦兮愣住了，不知道如何说。 “除非——你愿意被他这么说。“何芬芬很是气恼。 “不行！芬子，你必须相信我！”廖悦兮发疯一般喊起来，“明天，我们到医院，让雅雅和菲儿也来，我要证明给你们看。我要让事实打你们的脸，狠狠地打。” “悦兮，小声点，这是酒店，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 ”何芬芬恨不得堵住她的嘴。 她俩下了楼，就见几个保安正站在那个包间门口。何芬芬嘲讽地说：“你要是有想见的人，就去见吧。” 廖悦兮竟然真的进了包间。侯春水、叶小倩、马荣三人还跪着，其他人不见了。 见她进来，侯春水匍匐到她脚下，接连叩头：“对不起，我罪该万死，冒犯了你。我不敢请你原谅，只想得到你的惩罚。我愿意断去自己打你的这只手，只求得你的同意。”她举起右手。 廖悦兮吓了一跳，她哪里敢同意这样血腥的惩罚?忙说：“万万不可，你做错了事情，改正就行，以后别这么莽撞，要吸取教训。” 侯春水哪里敢相信廖悦兮有如此宽宏大量，说：“要是不能得到你的惩罚，我不敢起来，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我，我才会心安。” 廖悦兮见她这么坚决，禁不住叹了口气，说：“这样吧，你打了我两下，我也还你两下，咱们扯平了，谁也不欠谁。”说完，随手在侯春水脸上刮了两下，说：“起来吧，再跪着就是让我为难了。” 侯春水哭着站了起来，说：“廖小姐，今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廖悦兮轻松吐气：“你走吧，不要误了正事。” 侯春水说：“求得你的原谅就是最大的事，我已经被胡董开除了，他让我告诉你，愿意接受你的惩罚，什么样的都行，不然，他就亲自登门，赔偿你。” 廖悦兮想了想说：“那我就给他个处罚，你回去告诉他，不能开除你。这是我唯一能提的惩罚。” 侯春水全身一颤，差点又要跪倒，“廖小姐，你才是真正的好人，善人，我真是有眼无珠啊，应该天打雷劈——” 廖悦兮又去扶叶小倩：“小倩，起来吧，你不应该跪下的——” 叶小倩呼地站起来：“廖悦兮，我不会跪你的，是表姐强迫我的。这下你高兴了吧?你比我漂亮，又有强硬的后台，我抢不过你。但我可以恨你，恨你一辈子。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永远幸福。” “小倩，我没有和你抢，也不想和你抢，咱们都是受害者，你该恨的人不是我——”廖悦兮柔和地说。 叶小倩哼了一声，不理睬她。 廖悦兮走到马荣身边，马荣的脸，早被侯春水打成猪头，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廖悦兮，口中说：“悦兮——你——我——”等着廖悦兮扶他起来。 廖悦兮却并没有扶他，说：“你没有帮助我，我不怪你，但你不应该骗我。你骗我的钱不说，还想骗我的情，手段还这这么卑鄙，把我的名声毁掉。强迫我服从你——” 马荣哭了起来：“悦兮，我不是要诚心骗你的，你们生活在豪门里的人不懂，我父母亲都进了监狱，受尽了世人的白眼。我没工作，没有收入。我也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想让女人争着上我的床。我只能选择这样做，只能选择你和小倩这样善良的人下手。你打我吧，骂我吧，是我对不起你的——”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是我自己傻，才上了你的当。打你骂你，会弄脏我自己的手。以后，我不想见到你。”廖悦兮说。 马荣一听，激动地跳起来，试着还能走路，一溜烟跑了出去。 叶小倩大叫一声：“马荣——”追了上去。 何芬芬看着她这样处理事情，叹气说：“赵旭东说，你的善良会害死你的。我看他说的对。” “他还说我什么了?”廖悦兮转身问。 “他说得多去了，走吧，到你家。今晚我不回家了，把他说的都告诉你。” 她们出了酒店时，正看到几个警察拦下马荣，给他上了手铐，带上警车。叶小倩在一旁一个劲地哭，看到她，上前拉着廖悦兮哭喊：“廖悦兮，你言而无信，你说过要放过马荣的，现在却赶尽杀绝——” 廖悦兮愕然，她安慰叶小倩：“小倩，这事与我无关，我——”她拿起电话，打给赵旭东：“赵旭东，你竟然这样残忍，让警察抓走了马荣——你赶快放了他——” 赵旭东那头说：“你太高看我了，我是警察局长吗，说抓就抓，说放就放?你自己到警察局说情去吧，我帮不了你。” 叶小倩哭着追随警车去了。 何芬芬说：“悦兮，我觉得 你应该是非分明点，马荣骗财骗色，玩弄女人感情，是罪有应得，你却指责赵旭东——” 廖悦兮叹口气：“走吧。” 何芬芬是常客，王花和廖如华不会意外，但听到马荣的真相，两人却连连叹息，感叹廖悦又失去了一次好机会，禁不住又痛骂起赵旭东来。何芬芬简直是目瞪口呆，这也成了赵旭东的错了。她忽然有了一种感慨：廖家的所有错误都是赵旭东的，只因赵旭东身份卑微。看来，他的认识是清醒的，正确的，只有和廖悦兮离婚一条路可走。 廖悦兮和何芬芬挤在一支床上，但有自己的闺蜜在身旁，廖悦兮感觉踏实多了，情绪也好多了。何芬芬就把和赵旭东的对话，都详细地告诉了廖悦兮。 廖悦兮沉默地听着，何芬芬很高兴，看来廖悦兮相信赵旭东了，改变对赵旭东的看法了。尤其是，赌胜了一顿饭，她很高兴。 谁料廖悦兮听完后，却说：“赵旭东这个人，肯定有什么阴谋。芬子，咱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被他的表面假象迷惑。反正我是不会上他的当的。我们廖家，也绝对不能到了他的手中。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骗了我爷爷，但他骗不了我，迟早，我能让你看到他的真面目。” 如此黑白不分，何芬芬根本不敢相信身边的人，就是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好闺蜜。她赌气地翻过身，与廖悦兮来了个背对背。 廖悦兮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翻过身来，搂住她的肩膀：“是不是还有没告诉我的话? ” “还有一句，他说，你不仅不会相信我的话，反而，还会很反感我这样说。” 廖悦兮说：“看来，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何芬芬一句话也不想说了，也不想等上五天看廖悦兮的变化，她绝望了。她计划着到什么地方去请客，廖悦兮还给她的一万块钱，她想全花掉。 何芬芬才不会跟廖悦兮去医院做什么检查，检查结果与她有什么关系?一大早就回了家。 廖悦兮又接到奶奶的通知，让她和父母到老宅开会。老实说，家族的会议，没有一次让她好受过。她有点恐惧了。 廖家的会议主题很简单：现在，廖氏集团没能抓住市政开发城南的机遇，经营陷入困境，家族经济也陷入危机，银行又贷不出款来，必须在内部想办法。而年轻一代过于追求享受，几辆豪车的消费，就是一笔巨大的开支。因此，为了开源节流，刘氏做出决定，卖掉年轻人手中所有的豪车，把全部的钱用在家族的日常开支上。 年轻人们都不高兴，但没人敢反对刘氏的决定，倒是廖介武和廖盼兮比较坦然，他们有办法开上好车，卖就卖吧。廖悦兮最觉得悲哀，她那辆车，是邢一芳送的，与家族无关，但也在刘氏的售卖计划中。被卖掉车的年轻人，可以从家族的车库中，选择一辆旧车开。 刘氏估计，卖车所得，应该能有五六百万，足够家族两个月的消费。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必须开源。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考验，廖悦兮是很有能力的后辈，原本廖氏集团的支柱产业是矿山机械公司，老爷子生病后，这个公司也进入衰退阶段，老爷子去世后，基本处于倒闭阶段。所以，刘氏决定，由廖悦兮担任廖氏集团矿山机械公司总经理，解莉担任总经理助理，从宣布时起立即上任。从下个月今日起上交集团利润两千万。廖悦兮原来的劳保公司交给廖盼兮打理。 廖悦兮脑袋轰响，不仅劳动果实又一次被窃取，而且，一下子落在肩负上这么大的重任。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一个月时间，上交两千万利润，神仙也难做到。 她首先想到的是拒绝，刘氏沉着脸，“悦兮，家族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应该挺身而出，别斤斤计较，和奶奶讲条件，要好处。” 廖如华也说：“悦兮，奶奶给你安排任务，是看得起你，你别推三阻四的。” “悦兮，听奶奶的，别惹奶奶生气。”王花也说。 “奶奶，我没有这个能力——”她弱弱地说。 刘氏说：“廖氏集团不养闲人，你要是这也不愿做，那也嫌麻烦，那就不用享受家族分红，也不用住着家族的房子了。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欢而散，廖如华和王花，当然免不了指责和唠叨，廖悦兮再烦也得听。 刘氏自有打算，不管怎样破败的公司，只要交到廖悦兮手中，立刻就能起死回生。发现这一神奇特点后的刘氏，立刻就想着利用廖悦兮救活矿山机械公司，只要这个公司活过来，廖氏集团就有了活力，廖家就有了希望。 廖悦兮虽然软弱，以家族利益为重，但也不傻，不是没有一点脾气，奶奶太偏心了，就是把她当工具用，用完了就随手扔掉。她赌气在家又睡了一整天。 第二天她还想继续睡，王花的唠叨就来了，告诉她，家里已经没有钱了，锅都快揭不开了。倩兮马上就要毕业了，需要很多钱。 廖如华也说，他看上的一幅字，人家只收他一万二，过了今天，就没机会了。我们养你小，你养我们老。年轻人，就这样不思进取，躺在家里睡大觉，成何体统? 廖悦兮气不过，她先后管理过几个公司，忙得像个狗，可曾得到过一分钱?还不如躺在床上睡大觉。 她犹豫着，现在身上唯一的钱，就是王花从赵旭东那里要来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百来万，是赵旭东家卖地卖房子的钱，想到这个，她更生气了，这个傻子，父母亲辛苦半辈子的钱，就这样被他拱手送到名义妻子的账户中来。如果不是她给“保管”着，一旦落到王花手中，恐怕早就一分钱也见不到了。 可是，不动这笔钱，又哪里有钱?就算是去矿山机械公司上任，那个烂摊子。这二百万也远远不够。 无奈，她咬咬牙，从手机上给父母亲、妹妹三个人各自转了一万块钱。心里说：“赵旭东，对不起了。”她知道，这钱一花开，就像洪水决了堤，堵不住了。 正怅惘间，手机传来信息提示，她以为是骚扰短信，不想去看。随即是屋子里的一片寂静。可她心里又不踏实，毕竟走进了生意场，万一误过什么重要的消息，会带来损失的。于是，她拿起手机，点开屏幕，弹出的一条信息，立刻惊呆了她。 尊敬的廖悦兮同学，鉴于你在校期间优秀的表现，根据你向学校提出的申请，经学校领导组研究，专家组评核，同意你在我校经济管理学院的硕士结业，与其他同学同期授予你硕士学位，并同意你的博士学业延期入学资格，有效期二年。本决定即日起生效，相关文件由学校向你快递交付。 立刻呆愣，自己什么时候向学校提出过这样的申请了？爷爷一个随意决定，葬送了自己的学业前程，就是有天大的怨恨，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忙着，只是在无意中转化为对赵旭东的强烈不满，她并没有向什么人透露过自己的心思啊。到底是谁，替自己向学校提出了申请？据她所知，这样的申请也未免太大胆了，恐怕不符合学校的规定，学校也未必有这样的先例，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被学校同意了。这也意味着，两年内，自己随时可以返校继续博士学业。 想来想去，想得头疼，也猜不出谁会替自己申请。以她的性格，搞不清楚这件事，心上无疑是压上了巨石。她决定给自己的硕士导师打个电话询问。 冯教授先是祝贺她，接着也疑惑地说，这样的事情，学校的确从来没有过。他说先替廖悦兮打听一下。一会儿回过电话来说，向学校打听过，但校领导守口如瓶，半点信息也不肯透露。冯教授叮嘱她，毕竟是破例之事，不宜张扬，希望不要被更多的人知道，以免引出麻烦来。放下电话，更大的疑惑涌上心来，以冯教授这么高的身份，居然不知道内情，她的那些同学和朋友，就更没有能力了，甚至，一些狂热的追求者，恐怕也做不到。想来想去，想不出个头绪，只好暂时放到一边不去想。 可毕竟是天大的好事，好想和人分享，可同学们不能分享的话，还有谁呢？她不觉得告诉父母会使自己高兴，他们可是想让自己做大企业，多挣钱，令他们锦衣玉食，脸上有光就行，整个家族中的人，又有谁是自己的知音呢？ 对了，自己不是有几个好闺蜜吗？尤其是何芬芬，前几天还借给自己一万块钱救急。 于是，她给何芬芬打过电话去，这个喜欢夸张的疯子，听到消息，喜欢得超过廖悦兮本人。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何芬芬坚决要为廖悦兮请客庆祝，说庆祝的事情交由她包办。 第38章 赵旭东残忍泼冷水 四闺蜜聚会宣悲声 这次，廖悦兮是带着迫不及待的心情与闺蜜们见面的。饭局订在离廖悦家兮比较近的八方酒店，中档的。小包间，只是，赵旭东的出现，令廖悦兮很是意外。 何芬芬说：“饭我来请，一是祝贺咱们廖小姐天大喜事，二来，我打赌输给了赵旭东，不得不请他吃饭了。” 朱菲儿和贺雅急于知道廖悦兮有什么好事，廖悦兮平静地把自己可以获得硕士文凭的消息告诉了她们，她隐瞒了可以延期读博士的消息，是不愿意太张扬，毕竟老师要求保密。 三个闺蜜当然为她高兴，真诚祝福她，和她碰杯。就连朱菲儿，也一脸喜色。 “赵旭东，你是不是不大高兴，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祝贺? ”朱菲儿直截了当地问，一点也不给赵旭东留面子。 “哪里哪里——”赵旭东摸着下巴苦笑，“我若参与，会扫了你们的雅兴。” “我看你是不高兴吧?”朱菲儿说，“悦兮有了文凭，你们的差距就更大了。” “没有文凭时，和我的差距也很大。你想看我的尴尬，就请看吧。”赵旭东举起酒杯，站起来，对廖悦兮说：“悦兮，好事情，恭喜你了。” 廖悦兮坐着没动，也不举杯，淡淡地说：“谢谢了。” 赵旭东自己把酒喝了，坐了下来。 何芬芬瞅一眼朱菲儿：“菲儿，你还真是给他找尴尬了。” 贺雅问：“芬子，本来是悦兮的喜事，为什么你要请客，你和旭东打了什么赌? ” 何芬茶就把自己和赵旭东之间的赌约说了一下。 “这赌——”贺雅说，“就是换我和旭东打，也会一样输。” 何芬芬输得心服口服，“说好是五天后看悦兮对旭东态度的变化，但我觉得不用等五天了，他比咱们更了解悦兮。” 赵旭东说：“不是你们不了解悦兮，而是不了解现在的悦兮。” 廖悦兮很不满意赵旭东对她的评价，虎着脸。 何芬芬不想这样冷场，就招呼大家吃饭，给赵旭东上了白酒，她们几个女的，则依旧喝红酒。 贺雅坐在赵旭东身边，指着何芬芬说：“芬芬家也是做生意的，主要是医药产品，芬芬跑过业务，不过挺难的。” 赵旭东点点头，现在经济不景气，什么生意都不容易。 贺雅又指着病态女孩朱菲儿说：“菲儿是我表姐，她们家最富了，开了好几个矿。不过，菲儿姐从小就体弱，现在好像更严重了——”她说着，眼里竟泛起泪花，赵旭东立刻感觉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 他也笑着说：“那你家一定也有大生意了。” 贺雅摇摇头，“让赵先生见笑了，我家是真正的穷人。承蒙三个姐妹看得起我，我才拥有了这份真正的友情。”她又给赵旭东添了酒，也为三个闺蜜倒上红酒，还转回赵旭东身边坐下，幽幽地说：“我爸很早就生了病，我妈在外面打了两份工，我勉强大学毕业，也没找到工作，就边打工边照顾父亲，连住的房子，也是表姐家的。平时也多亏有芬芬帮助。” 四个女子中，也就贺雅站起来倒酒，看来，其他三个都是大家闺秀，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贺雅应该是做家务习惯了。 贺雅莞尔一笑：“赵先生好福气，悦兮不仅是我们几个中最漂亮的，当初还是我们高中的校花，后来也是她们大学的校花。最近，传闻说她成了咱们北晋商界第一美女。” 赵旭东听她说得有趣，也笑了：“花倒是好花，可惜赵某人无福消受。” 贺雅自然也知道他和廖悦兮的关系冰冷，平静地看着赵旭东说：“赵先生海涵，悦兮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时间长了，你就会了解。” “谢谢你的宽慰。”赵旭东也给贺雅添上红酒，贺雅忙用双手捧起酒杯。赵旭东冷哼一声说：“第一美女，我算是高攀不起，不过认识你们很高兴。” 听出赵旭东话里的怨气，贺雅偏着头打量赵旭东，轻笑着说：“虽然不太了解赵先生，但我看你为人沉稳，很有气质，应该不是普通人。你只要拿出十分诚意，悦兮定能感觉得到，即使是块石头，捂得久了也能捂热。” 赵旭东冲她点头：“贺雅姑娘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的原则是，人和人生来平等，谁都不欠谁。” 贺雅浅笑一下：“看来赵先生很有男子汉气魄了。不过，在实际生活中，根本找不到什么平等，情深的人，付出的就多，比如父母亲——” 赵旭东悚然一惊，贺雅说的太有道理了，他仔细一想，自己知道的事，认识的人，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哪里有什么绝对的平等。在漫长的生活过程中，真情的人最终能够得到平等，但某一个阶段中，是很难有什么公平的。他认真地重新打量了一番贺雅：“贺雅的男朋友，才是有福气的人。” 贺雅小脸蛋一红，害羞地说：“赵先生见笑了，我哪有什么男朋友。” 真如贺雅所说的话，相貌平平，家境贫困，父亲生病，找对象不那么容易，有可能成为负担。没勇气的男人，不会放胆追求她的。 “总会有人得到这份福气的。”赵旭东说。“咱们可以说些别的吗？” “别——”贺雅恳求似地仰头看着赵旭东，“我是悦兮最真诚的朋友之一，我真心希望悦兮能够快乐幸福。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了解廖爷爷的聪明智慧，他老人家不会无故撮合你们，所以我猜想赵先生一定是人中龙凤。赵先生，能不能给悦兮点时间，她会理解你的。” 赵旭东苦笑了一下，当然，做为男人，自己应该有担当，多承受点什么，只是，仅看廖悦兮的态度，时间越长，痛苦越多。 贺雅似乎能够看穿他的心思，又说：“旭东，我们姐妹四个，都没有谈过恋爱。悦兮姐是一心扑在学业上，我们三个——你应该能够猜到原因。” 原因，原因莫非是因为长得不漂亮？ “所以，所以，悦兮姐的智商，你不必怀疑。不过，你一定应该知道‘情商’这两个字吧！”情商？是不是说，廖悦兮的情商不高？ 贺雅叹口气，“廖爷爷没给足时间，一切都在没准备的情况突然发生。我相信，悦兮肯定不是瞧不起你的人才和钱财，或者什么地位名誉。她的追求者中，从来不缺这些东西，但她没有接受过哪个人的感情。在爱情方面，悦兮完全是空白。仅就这些方面来论情商，悦兮小学尚未毕业吧。” 赵旭东惊诧于贺雅这一番话，同样是爱情小白，她怎么能知道这么多？贺雅也能猜出他的怀疑，“我只是平时瞎想的多。” 这姑娘外表平凡，可内心里，聪慧得多。廖悦兮要有她一半的情商，何至于把两人的关系处理得如此糟糕？贺雅的话，点透了他思想中的蔽塞。是啊，两人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情感，突如其来的婚姻，完全打得廖悦兮措手不及。如果说，自己入赘的目的是历练，两年后，完全可以从容退出。可对廖悦兮来说，赔上的就是一生，她凭什么就能够欣然接受？也许，她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只是对这种不公平命运的软弱的反抗。 他下意识往身旁的廖悦兮看去，她半笑的脸上，似乎隐藏着一抹悲哀，苗条的身体好像是显出几分单薄，那样的孤独无助。他忽然感觉到身上沉甸甸的担子，于是下定决心，要负起责任来，哪怕廖悦兮最终不接受自己，自己也只能在她接受别人的时候退出。 他低声而诚恳地对贺雅说：“谢谢。” 贺雅抿嘴一笑。她拉着赵旭东的胳膊，起身为其他三人满酒。 赵旭东礼貌地给三位女子各敬一杯酒，最后给廖悦兮敬上一杯，“悦兮，再次恭喜你。” 廖悦兮知道自己刚才失礼了，眼波微动，平静地道了一声谢。何芬芬开起玩笑：“旭东说的恭喜，是指悦兮找到了如意郎君，还是保留了学籍，或者是升任了廖氏集团核心企业的老总？” 赵旭东也不失幽默地说：“三者都有。“ 贺雅郑重地地问：“悦兮，只要解决了资金问题，公司很快就能运转起来吧？” 廖悦兮笑着说：“就是，小莉太给力了，刚才打过电话来，又替我铺开了摊子，只要我能带着资金到公司，工人很快就会复工，工厂马上就会复产，不出半个月，产品就能出厂。”三个女子高兴地鼓起掌来，预祝她成功。 “不过——”赵旭东却不合时宜地提出疑问，“复工后生产什么？” 廖悦兮略感不满地一皱眉头，看了赵旭东一眼，“矿山机械公司，当然生产矿山机械了。” 赵旭东“哦——”了一声，又追问，“生产出来卖给谁？” 廖悦兮瞪他一眼，如此幼稚的问题，她懒得回答。倒是何芬芬嘴快，抢着说：“当然是卖给矿山了，难道卖给服装店？”其他三女也哄笑了。 赵旭东严肃地盯着廖悦兮：“悦兮，你有没有想过，原来的机械厂为什么会停产？” 为什么？四女一怔，这还用问，经营不善呗，可大家都不笨，为什么就经营不善了？产品不好卖啊。廖悦兮刚从大学的象牙塔中走出来，哪里接触过实际？家族中的人，又有谁会善意地指点她？没有任何经验的她，只是单纯地以为解决了资金问题，就能够投产，投产就会有收入，公司就能够起死回生。她哪里能够知道市场的凶险？ 面对赵旭东的质问，好强的廖悦兮不服气地说：“明天我就去找各家煤矿，和他们签订协议。没有我们的机械，他们用什么挖矿？” 话说得虽然很有道理，但其他三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都把目光投向赵旭东。 赵旭东说：“据我了解，矿山机械公司设备陈旧老化，生产技术远远落后于市场，产品没有更新换代，严重缺乏市场竞争力。当初就是这样不景气，濒临倒闭的。现在投产，生产越多，亏损越多。” 廖悦兮的脸唰一下白了，额头冒出汗来。 赵旭东继续说：“如果轻松就能赢利，家族里就不会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了，他们有这么好心——” “不要攻击我的家人！”廖悦兮生气地叫了一声。 赵旭东怔了一下，贺雅说：“旭东，还有别的问题吗？” 赵旭东扫视了几个女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原来的机械公司，资不抵债，廖氏集团等着公司破产，不做处理。现在悦兮如果筹到了资金，准备复产，那些债主们听到消息，一定会登门讨债，到时候，那点资金还不知道够不够还债！” 廖悦兮惊得嘴都张大了，这些她想都没想过，家族中的人，为什么不提醒她呢？甚至父母亲也没有，难道她们也一无所知吗？如果，明天即使能够筹到资金，贸然投产，真的被债主们逼上门来，有限的资金，是不是会渗了沙眼？自己辛苦操作一番，倒是在为前任经理擦屁股了。 这番打击太大了，她承受不了，当下趴在桌上哭了。三个女子忙着安慰她，这是实际面临的问题，她们谁都没理由怪赵旭东乌鸦嘴。 “悦兮，别哭了。俗话说，‘苦不苦，看看人家萨达姆’，比我，你不算痛苦的。”何芬芬拍着廖悦兮的肩膀安慰说。 廖悦兮抬起头来，睁着哭红了的眼睛问：“芬子，你有什么惨事？” 这一问，何芬芬也大叫一声，趴在桌上哭了。 廖悦兮荒忙安慰她：“芬子，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告诉我。” 何芬芬肩膀一耸一耸，哽咽着说：“家里，家里逼我嫁人——” 女孩子嫁人是迟早的事情，几人松了一口气，但只有廖悦兮有切身之痛，她抚着何芬芬的背，急切地问：“芬子，莫非——你不情愿？” “他们让我嫁游家二少爷。”何芬芬哭得更欢了。 其他三女大愣。赵旭东不知道，可她们都是本地人，游家是一个大家族，产业接近百亿。可家主的二孙子，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连生活也不能自理。 “不会吧？你家里人怎么想的，这哪里是出嫁，简直是陪葬。”廖悦兮愤愤地说。 等何芬芬情绪渐渐平复，说出缘由来，不仅三个闺蜜，连赵旭东也感觉愤愤难平。 何家虽然是富户，但资产无非两三个亿，且在走下坡路。有心抱游家的粗腿重振家业，游家提出的条件是选一个姑娘嫁入游家，侍候这个傻子。游家有三个孙女未嫁，另外两个的父亲在家中比何芬芬的父亲得势，且两人长得也比何芬芬漂亮，这个“重任”，就落到何芬芬肩上了。下周，就要订婚。天生乐观的何芬芬这段时间以为事情能有转机，也不相信自己的父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掉入火坑。但婚期来临，才发现无可逃脱，这一生，可能就这样毁了。 廖悦兮同病相怜，和何芬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其他两女也泪下沾襟。 赵旭东叹了一口气，心想，别人以为豪门子女有多么幸福，其实，大多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个中甘苦，难以道尽。 倔强的何芬芬擦干泪，坚定地说：“反正，我不会向他们屈服，决不会像悦兮那样——”看到身边的赵旭东，她自觉失言，停下话来。廖悦兮深深地叹了口气：“咱们——就是个弱女子，哪有什么反抗能力？也许，是命里注定——” “你们——”朱菲儿红着眼睛，仰头惨笑，“你们即使是命里注定，也还有命在，我呢？” “你说什么，菲儿？”廖悦兮和何芬芬大惊。朱菲儿自幼体弱，虽然用尽营养品，也是每况愈下，看遍名医，一致的结论是，先天严重不足，只有二十多年寿命。这些，闺蜜几个都知道，但她们觉得现代医学发达，朱菲儿又家境富裕，虽然不一定能治好病，但医生的话未免危言耸听，所以都不大相信。现在听朱菲儿这么说，都有点意外。 贺雅也含泪解释说：“表姐最近感觉不好，去了一趟京城，会诊结果，各项生理机能都在急剧衰退，虽然注射了特殊药物，但恐怕——一月之内——” 顿时悲声大作，四个女子抱作一团。 待她们稍作平静，赵旭东说：“我知道一个中医，名叫归一，医技出神入化，菲儿可以一试，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 朱菲儿眼睛一亮，廖悦兮赶忙喝斥：“别在这里瞎蛊惑，你想害了菲儿？”赵旭东刚想辩解，廖悦兮低声说：“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不管还有几天，让菲儿平静地度过好不好？”她似是乞求地望着赵旭东。 何芬芬喜出望外地说：“我知道这个医生，的确有点手段，我家开的医院还想和人家斗，输得一塌糊涂，菲儿，我带你去找那归大夫。” 第39章 廖悦兮求贷入陷阱 赵旭东出手惩恶凶 廖悦兮又被奶奶叫到老宅去了。刘氏问她：“悦兮，盼兮已经接手了劳保公司，你为什么还拿着公章，不肯交给她? ” 劳保公司的公章锁在保险柜里，钥匙解莉拿着。 她打电话给解莉，问她为什么不把保险柜的钥匙和公章交给廖盼兮。 解莉说，廖盼兮经理还没有在几份移交文件上签字，所以，按规定，公章和账本就不能移交。 “盼兮又不是外人，先给她公章，再让她签字也行。”廖悦兮说。 解莉干脆地说：“悦兮姐，这件事情我不能听你的，这是原则问题，马虎不得。盼兮经理不签字，公章和钥匙就不能交给她。” 挂了电话，廖悦兮无奈地看着奶奶。刘氏拍着桌子发怒：“这个小东西，仗着在老爷子身边干了两年，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留着她，只能是个祸害！悦兮，要她走，我不想再见到她。 廖悦兮默默地离开老宅，她不想让解莉离开，没有了解莉，就没有人帮自己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第二天，赵旭东又和廖悦兮偶遇了。 一座商务大楼前，缓缓停下一辆黄色的现代雅绅特，不仅赵旭东，周围的人们也很惊讶，这款车是现代瑞纳的上代产品，停产也有十来年了，居然还有人在开。更令人吃惊的是，车上下来的，是两位绝色美女，出乎意料的，其中一位，竟然是他的合约妻子廖悦兮。另一位美女提着公文包，自然是她的助理解莉。两位美女车上下来，无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挺着傲人的身材，进入大楼中。 赵旭东不知道廖悦兮来这里做什么，也许是一种好奇，也许是一种关心，悄悄跟了上去，发现两位美女进了一家招聘公司，不一会儿就出来，开车离开了。 看来廖悦兮刚接手的公司需要人才了。 廖家原本没有企业，但是有家传食品公司，有酒坊、醋坊和酱坊三个作坊，有独特的秘密配方和传统美誉。廖昌河从京城赵家回来后，利用赵家给的大量资金和当地政府的全力支持，迅速将三个作坊扩展为工厂，但仍延用原来的名称。同时还创建了矿山机械、劳保福利等几个企业。可是随着市场变化，廖家最重要的矿山机械公司销路受堵，严重亏损，导致家境一落千丈。刘氏老太准备把企业交给即将从欧洲回来的廖如天的儿子廖介文，现在把一个濒临破产的矿山机械公司压给廖悦兮，要求她在一个月内扭亏为赢。 一方面是爷爷的遗愿，另一方面是倔强好胜的性格，廖悦兮最终还是选择到差不多是空壳的矿山机械公司当起了经理。非常了解市场的赵旭东知道，廖悦兮接到的，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想看看这个不服输的姑娘到底会怎样做。 两位美女离开后，赵旭东进入招聘公司，声称想应聘合适的岗位。在招聘栏目中，看到刚才廖悦兮留下的招聘信息，想招一位临时保镖，时间三天，每天五百元报酬。 每天五百元能招到什么层次的保镖，更何况是临时的三天，看来，极其外行的廖悦兮，是资金严重不足，但又面临着什么安全问题。 安全问题是解莉想到的，廖悦兮这么一位大美女，如果为了资金和业务奔走，难免有求于人，在危机四伏的商海里，不怀好意的男人到处都有。 赵旭东早就给蒋一鸣和冉不凡打过电话，要他们调查廖氏矿山机械公司的情况。信息早就反馈来了，原来，矿山机械公司早已经资不抵债，面临破产，现在要想启动，起码得两千万首批资金。人走茶凉，廖昌河一死，带走了廖家的大部分人情，没人愿意提供帮助，廖悦兮初入商海，完全没有自己的关系，父母提供不了任何帮助，银行出于巨大的风险，不肯提供贷款。廖悦兮只能找私人贷款公司，商议好谈判。廖悦兮在解莉的劝说下，知道这是有风险的事情，就着急地想雇用临时保镖提供保护。由于谈判的具体时间未定，她就把雇用时间设定为三天。 这么低的价格和这么短的时间，哪有人肯应聘这个职位。 赵旭东大致能够料想到，廖悦兮的贷款谈判，绝对不简单，存在着巨大安全隐患，他的兴趣来了，决定自己应聘这个保镖。 招聘公司还在审核他的资料，那边矿山机械公司解莉的电话就来了，原来，贷款谈判的时间就定在了今天晚上，在一鸣集团旗下的一家会所，她问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什么合适的人选，打算应聘的也就赵旭东一人。招聘公司把赵旭东的电话提供给解莉，解莉一看乐了，把电话打到赵旭东手机上。“你好，赵先生吧，我是廖氏集团招聘单位的总经理助理，我们只知道您姓赵，您可以大致提供一下您的相关信息吗？” 估计解莉就在廖悦兮身边，赵旭东故意没说自己的姓名，只是说了年龄、身高体重，强调有特种兵经历，还说自己的武力值不低于九十。 不懂保镖行业的廖悦兮被九十的武力值唬住了，大喜过望，顾不得了解其他信息，告诉解莉，要求赵旭东立刻到公司报到，并提供了一个地址。赵旭东却坚持要求她先打过五百元订金来。 事出急迫，解莉很快就打过来五百元订金，并支付了招聘公司五百元手续费。 赵旭东打辆出租车赶过去，公司里很空旷，连看门老头在内超不过十个人。解莉在一楼大厅面试赵旭东，两人相视而笑，只有他一人应聘，没有竞争对手。解莉立刻带他去见经理廖悦兮。 简陋甚至寒酸的经理办公室里，愁眉不展、忐忑不安的廖悦兮一见赵旭东，立刻瞪大双眼惊呼：“怎么是你？”赵旭东也假作意外，惊讶地说：“你在这里？原来这就是你的公司，是你们要招聘保镖? ” 廖悦兮立刻换上冷漠的表情，但不到十秒钟，无奈地叹口气，说：“也只能是你了。”赵旭东看她那冷漠的样子很不满意，但也觉得此刻这位美女何其可怜。 廖悦兮公事公办地吩咐，让赵旭东先去吃了午饭，做好准备，六点前来公司接自己两人到某会所谈判，并保护自己两人绝对安全。赵旭东答应下来，抽身就走。刚出门，凭那超人的听力，听到解莉问：“你满意吗？”廖悦兮恨恨地说：“这是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 赵旭东随便找个小饭馆吃饭，并打电话给蒋一鸣，让他在那家会馆做了一些安排。 还是那辆破旧的雅绅特，廖悦兮就让赵旭东驾驶了。毕竟让他开车，自己和解莉能够再把谈判时需要注意的细节绺一下。 也许是感觉掉份，解莉不好意思地说：“这车，还真有点不上档次。” 廖悦兮叹气说：“现在，我也只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了，不过，这车是八年前我爷爷开过的。”不知道她是不是有意在给赵旭东解释。 解莉愤愤不平地说：“同样是经理，劳保公司的廖盼兮为什么就能开奥迪q3？真不公平！”廖悦兮没说话，解莉笑着安慰她：“悦兮姐，咱们好好干，争取一年后，开上你最喜欢的红色宝马车。” 赵旭东心头一动，原来她还真喜欢红色宝马呀，她哪里知道属于她的一辆车，正静静地等在一鸣集团的地下车库里。 香风会馆六楼，赵旭东被两个长相凶狠的保镖拦在门外，廖悦兮冷着脸说：“你就在门外等着就行。”转身和解莉进入包间。 有什么样的商业谈判得在会馆这样的地方进行？对方的目的昭然若揭。他早在解莉拿着的公文包上安装了超小型的监听器，现在，他把蓝牙耳机往耳朵上一塞，笔直地站在门口。 蒋一鸣早就调查清楚，廖悦兮的谈判对方，是臭名昭着的贷款公司，老板叫司达才，靠强横的恶霸手段起家，谁从他那里借了钱，一辈子都别想还清。不知道廖悦兮是刚入商场无知，还是被资金逼得饥不择食，怎么就选择了这样一家公司？ 司达才见进来的是两个样貌出众的大美女，当下兴奋得直眯眼睛，看来那廖盼兮一点也没骗自己，她的堂姐廖悦兮真是一位清水出芙蓉的极品，还真不是廖盼兮这样的徒有外表的俗粉可比。想想就激动啊，今天可以得到廖悦兮的人，明天还能拿到廖盼兮的钱，人才两得，多美的事情！ 他毕竟是商场的老狐狸，当下装作彬彬有礼的样子，招呼两位美女入座。廖悦兮着急地把资料拿出来，让司达才过目。司达才笑眯眯地把资料推到一边：“廖总太性急了吧，这商谈嘛，也得酝酿气氛，作交易，同样得讲究缘份。哪有一见面就说事的？”说着吩咐上酒菜，亲自给两位美女满上洒：“来，相逢也是有缘分，两位美女，咱们先干第一杯。” 廖悦兮惶恐地看着满杯的酒，愁眉苦脸地说：“不好意思，司总，我不会喝酒。” 司达才哈哈一笑：“哎呀廖总，你就别逗笑了，这商谈嘛，怎么能不喝酒呢，当老总的，哪有不会喝酒的？” 廖悦兮还是发愁，不好意思地说：“真的，司总，我从来没有喝过白酒。” 司达才眉头一皱，故作惊讶地说：“莫非廖总以前没有过谈判？”见廖悦兮点头承认，就笑着说：“廖总啊，做买卖怎么能不会喝酒呢？凡事总有第一次对不对，今天，大哥我先教你喝酒，以后啊，你免不了有许多应酬，要不怎么能够做好你的事情呢？” 说着，举起酒杯，“当大哥的我就先喝为敬了，妹子可不能失礼呀。”一仰脖子，满杯酒进肚。 廖悦兮为难地把酒杯凑近嘴边，刚抿上一小口，立刻大声咳嗽起来。司达才立刻上前，抓住廖悦兮的手腕，“没关系，妹子，哪个人第一次喝酒都是这样，勇敢点。” 廖悦兮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躲开司达才的大手。 解莉上前说：“司总，要不我替悦兮姐喝这一杯？” 司达才瞅一眼解莉，不满地说：“解小姐想喝酒，我可以叫我的秘书来陪你。” 解莉黯然后退，廖悦兮歉意地说：“小莉我能行的。”然后又给司达才道了个歉，闭上眼，鼓起勇气，把一杯酒灌进口中，强行咽下后，引起一阵极为不适的咳嗽，脸庞立刻红透。 司达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口中连连叫好。 稍微平息，廖悦兮强忍着反胃，把资料推向司达才，“司总这下可以看资料了吧？” 司达才又一把推开资料，笑着说：“哪里呀，廖总真性急，酒过三巡再开始，这刚刚第一杯，表明了廖总的态度是真诚的，但气氛还不够，咱们继续营造。”说着又给廖悦兮倒满酒杯。 廖悦兮只能勉强地端起杯子，解莉担心地说：“悦兮姐，不要勉强自己。” 司达才凶狠地瞪了解莉一眼，喝道：“你们公司是助理当家吗? ” 门外的赵旭东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他就知道廖悦兮这个商场上的小白女人会一步步钻进司达才这个老狐狸的陷阱中。 反正喝了第一杯，无非多喝点，总不能让刚有希望的贷款从酒杯中跑掉吧。一不做二不休，廖悦兮咬着牙，和司达才碰了一下杯，又猛地灌了自己第二杯。 这烈性白酒，若是拼了命往肚子里倒，谁也能行，可进了肚子，是会要命的。两杯酒差不多二两，从来没喝过白酒的廖悦兮只觉得腹内如烈火焚烧，喝进去的酒带着强烈的酒气要反上口腔。忙双手扶住桌子，强行压下酒气，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司达才拍着手说：“好啊好啊，廖总好真诚，这买卖一定能成。”边说边又给廖悦兮倒上酒。廖悦兮早已满面酒红，艳过桃李。司达才看得一阵欲火腾升。 稍觉气息平稳，努力地端起满杯酒，口齿不清地说：“司——司总——，再来。” 看着站都不能站稳的廖悦兮，司达才自感得意，看来离成功只差一步了。他端起酒杯，靠近廖悦兮，“这酒桌上谈生意，靠的就是真诚。前两杯，廖总已经表现出极大的诚意，现在就看眼前这一杯，然后咱们就可谈生意了。” 廖悦兮立刻振奋精神，端起酒杯，双手颤抖，站立不稳，还是退开一步，与司达才拉开距离。 司达才双眼放光，色眯眯地上前一步，“廖总有所不知，这第三杯嘛，有个讲究——”他抓住廖悦兮的胳膊，举着杯的手试图从廖悦兮腋下穿过， “这样喝，才是有诚意的——” 感觉到司达才的不良意图，廖悦兮惊叫一声，想摆脱司达才，但司达才的手牢牢地扣住她的胳膊。解莉完全看出司达才想干什么，使劲拉扯廖悦兮，边喊：“司总，不可以这样的。”两人合力才躲开司达才。 司达才怒了，把酒杯摔到地上，呯的一声响，吓得两位美女浑身哆嗦。 司达才拍着桌子，恼怒地对着两人咆哮，“你们这个小小的机械公司，到底谁是总裁？” 解莉吓得头皮发麻，低头解释：“司总息怒，悦兮姐是经理，我是助理。” 廖悦兮当然还保持着几分清醒，也慌忙道歉：“请司总不要——别生气，她——小莉——也是——也是担心——担心我，才——” 司达才重重地“哼”了一声，“怪不得你们公司濒临破产，喝几杯酒都这么不识抬举，以为你们是皇家公主，谁也得求着你们？有这样的助理，别想谈什么生意！” 解莉吓坏了，看一眼司达才看一眼廖悦兮。廖悦兮同样害怕极了，抖着身子不知道说什么。 司达才一指解莉，暴喝：“我不想见到这娘们，她当助理一天，你就别想着借出一分钱来。” 廖悦兮急了，摇晃着走上前，想替解莉求情。 司达才得意极了，假装很愤怒，大喊：“她不滚蛋，我就离开！” 解莉也火了，一拉廖悦兮，“悦兮姐，我们走，离开胡屠户，还吃连毛猪了，贷款公司多的是，不信借不出钱来。” 司达才拍着桌子威胁：“还神了你了，试一试，找到我门上，还有谁敢借钱给你们？等死吧，臭娘们。赔偿，既然没有诚意，却浪费老子的时间，赔偿五百万！” 廖悦兮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了。这几天来，她抱着一股不服气的勇气，决心把一个破烂公司整顿起来，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为此，把赵旭东的二百万块钱全投了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找贷款公司求贷，是她孤注一掷，背水一战了。就连付给赵旭东的保镖订金五百元，也是解莉垫付的，今晚的饭钱，还是她身上最后的一万块。所有的指望，都在今晚的谈判，若从司达才手中借不出钱来，明天，公司就彻底倒闭了。 她心中异常痛苦，脸上表情相当复杂，将目光投向司达才，司达才怒火不息，整理东西作势离开。她只能看着解莉，低声说：“小莉，你走吧，这是奶奶的意思，我留不住你。” 解莉不解地看着廖悦兮：“那悦兮姐，我到外面等你。” 司达才发出强烈的冷笑声。廖悦兮闭上眼睛说：“小莉，没听清楚吗？你被解雇了，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 解莉惊讶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悦兮姐——” 廖悦兮扭过头，对她摆了摆手。解莉满脸痛苦，替她把桌上的资料整理好，拿着自己的东西，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包厢，接着是背后的锁门声和司达才的狂笑声。 解莉拉着赵旭东的胳膊，哀求说：“廖总危险，你进去把她救出来吧。” 赵旭东点点头，准备推门。 他怎么能够不知道廖悦兮的危险处境，他又怎么能够忍心看着廖悦兮受辱。只是，凭他对廖悦兮的了解，在没有彻底认识到司达才的丑恶嘴脸，完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深刻感受到商海的危险前，自己虽然可以把她救出来，但一定会被她认为自己是在搞破坏，反而让她对自己更为反感。他只能等到最后关头。 他刚一动身，同样等在门口的司达才的两个保镖，立刻抽出刀子，堵在门口。 解莉惊呼一声，包厢内同时传出廖悦兮的呼救声。 赵旭东一把推开解莉，解莉只觉得如腾云驾雾一般飞起，惊呼中，稳稳地落在十几米外。等她回头看时，却见两个凶神恶煞的持刀保镖，早已经飞落在包厢左右的墙壁上，口吐鲜血。接着，就见两个提着棍子的酒店保安，大力踹开包厢，冲了进去。 解莉被赶出包厢后，廖悦兮又被司达才强行灌了一大杯酒，差不多失去意识了。司达才对她动手，她也是拼着最后力气大声呼救。看到两个保安破门而入，她就彻底昏倒了。 在解莉的帮助下，赵旭东把廖悦兮扶进车中。说：“你可以和我一起送她回家。” 解莉坐进车里，在后座扶着廖悦兮，担心地说：“要不要把悦兮姐送去医院？” 赵旭东边开车边说：“她只是第一次喝酒，不胜洒力而已，最多三两酒，不会对人的健康造成多大威胁。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解莉很惊讶，他在包厢外，怎么知道廖悦兮喝了多少酒？但她没有问出来。 两人把廖悦兮扶进家，廖如华和王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王花见这样子，立刻跳起来，冲到赵旭东面前大骂：“你把我家悦兮怎么了？快说，小心我报警抓你。”廖如华嗅出酒味，也跳起来：“你灌她酒了？你什么居心，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幸亏解莉拦住两人，赶忙说：“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解释。”然后把事情从头至尾概括地交代了一番。“夫妻两人犹自怒气冲冲，廖如华怒骂：”让一个女人喝酒，作为男人你有点担当吗？”王花也骂道：“要是你有点本事，何必让悦兮一个女孩子抛头露面？”看到赵旭东扶着廖悦兮，她愤愤地一把扯开，“放手，离我家悦兮远点。”夫妻俩不让赵旭东上楼，东倒西歪地扶着悦兮往楼上去，也不招呼解莉，一个小助理，不在他们眼中。 把解莉送出来，赵旭东尴尬地说：“小莉你别介意，二老应该是不想让悦兮喝酒。” 解莉理解地安慰赵旭东：“别多心，谁家老人也会为子女操心的。”话虽这样说，她也能看出夫妻二人对赵旭东的态度。为解开尴尬，她笑着说：“怪不得赵先生来应聘保镖……”她也大致猜想到廖悦兮对赵旭东的态度了。“这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赘媚！”她有了清楚的判断。 赵旭东又开车把解莉送回住处，递给解莉一张纸条：“明天，你打这个人的电话，他给你安排工作，待遇好，很有保障。”说完，转身要走。 解莉叫住他，犹豫着说：“可是，我还是想和悦兮姐一起努力，哪怕只有明天一天了。” “听我的，”赵旭东坚定地说，“你已经被她解雇了。” 毕竟人家两人是夫妻，意见应该一致。解莉感谢了一声，回家去了。 第40章 双英雄拒绝作保镖 两美女主动求入职 第二天，廖悦兮仍然感觉头很疼，想起昨晚的事情，很后怕。现在一切出路都没有了，公司到了自己手中没几天就要破产了，还搭进去赵旭东的二百万。她沮丧极了。接下来，一家人靠什么来生活呢？妹妹的学业如何完成? 廖如华夫妇根本不知道机械公司的境况，还等着当了经理的女儿往家里拿大钱呢。王花早早买回来早点，简单地煮了点汤，喊起廖悦兮吃饭。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躲是躲不过的。廖悦兮强打起精神，准备到公司安排破产事宜。只是感觉头很痛，全身发软，就打电话让赵旭东送她到公司，毕竟他还在自己的雇用期间，得让五百块钱发挥最大的作用。更何况，昨晚体验了赵旭东的驾驶技术，把一辆旧雅绅特给开出新宝马的感觉。 走在路上，廖悦兮略带歉意地说：“送我到公司，你就没事了。” 赵旭东“哦——”了一声，问，“晚上不用开车？” 廖悦兮苦笑一声：“不用等到晚上，这车就不归我开了。” 赵旭东明白了，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机械公司的路比较偏僻，刚从大路上转下来，忽然冲出两辆面包车，将他们逼停。 两辆车上跳出十来个大汉，将雅绅特团团围住，用手中的刀棍敲打着车身，大喊：“赔钱，五百万，不然，你们活不过今天。” 廖悦兮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司达才派来的，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一下子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突然，一辆黑色大众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冲过来，车刚停下，一左一右跳出两个人，她尚未看清楚，那些围在车边的十来个凶恶大汉，都四散倒下，接着，这两人接连猛踹倒地的坏人，大喊：“滚蛋！”那些人张皇失措，胆战心惊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上了两辆面包车，车屁股拖着一阵烟逃走了。 这两人是谁？为什么会在紧要关头冲出来救自己？刚回过神来的廖悦兮刚打算下车道谢，那两人却飞快上了车，也一溜烟走了。但，总感觉这两人她肯定见过。 廖悦兮惊魂甫定，手抚着胸口喘气，却见驾驶座上的赵旭东嘴角带笑，一脸玩味。 “身手太强了，真是好汉！”廖悦兮不禁赞叹，问赵旭东，“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帮助我们？” 赵旭东摇着头：“我怎么知道。” “见义勇为的英雄！”廖悦兮的赞叹中，赵旭东启动车子前进。 到公司门口，廖悦兮吓了一跳，公司仅有的十来个员工都站在大门外，另外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 她一下车，领头的一个中年人就迎上来，弯腰行礼，说：“廖总好，我们是香风会馆的，我是经理——” 廖悦兮脑袋又要爆炸了，昨晚最后，冲进来的保安打了司达才，当然也打坏了一些设施，现在，人家上门索赔了。她简直要哭出来了，也弯腰行礼，说：“对不起，造成的损失，我理应赔偿，还有昨晚的酒钱。”她从包里取出一万块钱，双手递给会馆经理，“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再给。”她心里苦极了，如果不够，她怎么再给？ 会馆经理一脸诧异，忙着解释：“廖总误会了，昨晚是我们酒店管理不到位，给坏人钻了空子，让您受惊了。哪里敢让您赔偿什么。我们会馆赔偿您精神损失费十万元，并郑重道歉，求得您的原谅。”话毕，他身后的楼层经理双手捧着一方块大钱，弯腰送上。 廖悦兮受到惊吓一般，几乎跳起来，连连摇头摆手：“这怎么行，这万万不可，赶快把钱收起来，我不会要的。” 见她不肯收，站在后面的一个微胖高个子中年人快步向前，也弯腰行礼，自我介绍说：“廖总好，我是一鸣集团的蒋一鸣，香风会馆是我的产业，就廖总昨晚受到的惊扰，在此诚恳道歉，请您原谅。” 一鸣集团，那是北晋市的龙头企业，名声太大了，蒋一鸣本人，也是北晋名人，廖悦兮听得心头一炸一炸的，惊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喃喃地说：“我不能收。” 蒋一鸣解释说：“保障客人的安全，是我们酒店的起码职责，但我们疏于管理，给廖总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失。再多的赔偿也无法弥补，可惜我们当初定下的赔偿金额过低，不超过十万块。希望在今后的往来中不断弥补。如果廖总不肯原谅，我会先将会馆的相关负责人一一除名，并在市里的大媒体向廖总公开道歉。” 会馆经理、楼层经理、房间服务员、昨晚冲进去救廖悦兮的两个保安，并排站过来，跟着蒋一鸣集体鞠躬道歉：“请廖总原谅！” 廖悦兮方才回过神来，人家会馆哪有什么错啊，那司达才既是常客，又道貌岸然地走进来，谁能知道他包藏祸心，就连当事人廖悦兮自己，也差点上当受害。这会馆的责任精神，连国外都没有，简直太让人感动了。 犹豫中，赵旭东劝道：“收下吧，要不人家太难堪了，还是原谅人家为好。” 公司员工们也都劝她原谅。 哪里是不肯原谅，她只是觉得不应该收下这十万块钱。听大家一劝，她不好意思地伸手接下钱，也鞠躬说：“贵会馆的精神令人感动，我也谢谢你们了，谢谢蒋董。” 手下人离开后，蒋一鸣笑着说：“我们了解了情况，廖总的公司有资金需求，只是不应该和那样的不良公司接触。我给廖总介绍一个公司，是咱们市的不凡集团，旗下有一家不凡金融公司，受政府的政策支持，致力扶助市里的困难企业。廖总如果去找他们，肯定会得到帮助的。您的机械公司，肯定能够振兴并光大的。”说着递过一张不凡金融公司经理的名片，并附上自己的名片。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濒临绝境的廖悦兮立刻眼前呈现出一片光明。惊讶中，居然忘了向蒋一鸣道谢，只是怔怔发愣，直到蒋一鸣上了车，摇下车窗向她道别，她才下意识地晃了几下手。 员工们似乎也看到了公司的转机，也受到了香风会馆道歉的震撼，有说有笑地走回公司上班。廖悦兮恍惚中忘了对赵旭东的反感，笑着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赵旭东为她的喜悦，也感到高兴，笑着说：“我的保镖业务是不是也至此结束了？” 廖悦兮下意识地在手机上看了一下时间，说：“还差三个多小时才够一整天呢，你还有个任务——” “哦——”赵旭东惊讶地说：“廖总是以整天二十四个小时为单位雇用我的呀，今天不会再付我费了吧。”他遗憾地摇摇头, “廖总还有什么吩咐？” 廖悦兮立刻又换上冷冰冰的面孔，干脆地说：“帮我找一下刚才帮我们打跑坏人的那两人，看能不能聘用他们做我们公司的保镖，价钱好商量。能成功的话，我再付给你今天的五百元工资。” 赵旭东说：“保镖不是我吗？是不是廖总打算让我提前下岗？” 廖悦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漠然地说：“你有他们勇敢吗？有他们厉害吗？从昨天到今天，你有伸过手指吗？我看你还未必有我的胆量呢。”说完，扭身进到公司，大门外孤独地剩下赵旭东一人。 心中刚有的一点热情顷刻又恢复冷冰，这说明，廖昌河苦心扭结的所谓婚姻，一定不会有什么结果。赵旭东心中冷笑几声，想着到别的地方去历练吧，这儿，不如早点结束。 蒋一鸣的话给廖悦兮带来极大的希望，她决定下午就去不凡金融公司。进到办公室后，立刻着手准备资料。由于头天的资料都是助理解莉准备的，她并不熟悉。将公文包里的东西左翻右看，随即拔通了解莉的电话，高兴地说：“小莉，我们公司有救了，你回来上班吧。” “有救了！”解莉也很高兴，随即叹了一口气说：“悦兮姐，可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廖悦兮很惊讶：“在哪上班，可以辞掉吗？” “在刚入驻我们市的华韵集团总部任董事长的第二秘书，”解莉迟疑着回答说, “还在适应工作，不怎么忙，今天刚入职——” 华韵集团正是余来生的集团，赵旭东安排解莉到那里上班。虽然廖悦兮还不完全了解北晋市的市场格局，但最近刚入驻的这几家集团名声太大，她当然听说过。那是什么样的单位啊，得什么样的人才什么样的关系才可以应聘？更何况还是董事长秘书，尽管是第二。想必会有不下五十万的年薪，是自己绝对给不了解莉的。当下，怀着酸酸的心情，她真诚地恭喜了解莉，并咨询了她几个问题。解莉在电话里耐心地指导廖悦兮重新整理了一份资料，并预祝她融资成功。 刚展一个懒腰，有人敲门，进来两个青年，面露微笑。廖悦兮立刻惊喜地站起来，他们正是徐良和路建设，怪不得廖悦兮看上去这么面熟，原来，他俩就是那天晚上，父母亲和廖介武强行要将自己送到党家时，及时见义勇为地解救她的那两人，看来赵旭东的工作效率很高。 “二位，谢谢了。快请坐，我给你们倒杯茶。”她高兴地说。 “廖总不必客气。”徐良拦住她说，“听赵先生说，您有意聘请我们当保镖。我们正是为这件事情来的。” 路建设也说：“感谢廖总抬爱。” 这两人不仅气度不凡，给人一种极大的正义感，而且谈吐文雅，肯定素质很高。廖悦兮说：“是啊，赵先生正是受了我的委托，二位的薪水……” 徐良鞠了个躬：“不好意思，廖总，我俩有职业，无法接受廖总的好意。真是有负廖总了。” “是啊，”路建设也说，“不过，廖总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给我们打电话。”随即递过来写好电话号码的纸条。然后礼貌地告别。 廖悦兮感到深深的失败和失望。叹口气，又给解莉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招聘保镖失败的事情，并说了下午要去贷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没有保镖，也没有秘书，她只能孤身前往，她缺乏安全感。 解莉笑着说：‘悦兮姐，昨天的保镖，聘期还没满吧，不会是被你解聘了吧。” “解聘了。“廖悦兮干脆地说，“他根本就没能力做保镖。”她把赵旭东两次表现描述了一番，语气很是鄙夷，“既没勇气，又没水平。” “悦兮姐，恐怕你对他的了解不够。”解莉说，“昨晚你没能看到，他多么神勇。”她把昨天赵旭东如何把自己推送到安全地带，如何眨眼间击伤司达才的两个保镖的情景也描述了一番。说得廖悦兮一愣一愣，脑补出惊心动魄的画面来。 放下电话，她感觉自己误会赵旭东了，他没有畏惧退缩，正如解莉所说，会馆的两个保安，恐怕不会是司达才保镖的对手，如果没有赵旭东，自己未必能够得救。但她还是不想让赵旭东来保护自己。于是，就给蒋一鸣打了个电话。一番客气后，她忐忑地问：“请问蒋董，下午我去的那个不凡金融公司——安全吗？” 蒋一鸣立刻就猜出了她的想法，笑着说：“廖总一定是被昨晚的事情输了胆子。廖总放心，我以人格担保，那里绝对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廖总要是还有担心，下午蒋某人陪你一起去。” 廖悦兮连忙推辞，一来这么点小事怎么好意思麻烦日理万机的蒋一鸣，二来让人家这么大的人物陪自己，会被人如何看待？ 门又被敲响，进来的是两位大美女，自我介绍说是想求职秘书。正是方雅和乔艳，她俩说，是南方着名大学的大四学生，学校安排实习，需要在北晋市实习两个月，不要薪酬，希望廖总能够收留并指导。 乔艳说，自己两人还是武术爱好者，可以兼做廖总的保镖。 廖悦兮刚刚断了学业，其实对学校还是怀有深深的迷恋，看到清纯可爱的方雅和乔艳，立刻就喜欢上了两人，当下答应下来，拉她们坐下，交谈起来。两人何其精明，很快就听出廖悦兮对离开校园、断绝学业的深度遗憾，对视一眼。很快就把信息汇报给赵旭东。 有了两位美女做秘书兼保镖，廖悦兮心情大好，中午请方雅和乔艳吃了饭，下午带她俩到不凡金融公司谈业务。让她没想到的是，两位美女驾车的技术也相当出色。大大地震撼了她。一直以来，廖悦兮有着深深的自傲，认为自己为人聪慧，学习优秀。可和眼前的两个秘书相比，人家年龄比自己还小，就有这么多优点，如果在业务上自己不能表现出什么来的话，会自卑的。 更令她意外的是，贷款业务相当顺利，接待她的是一位很精干的中年女性，为人温和，即使没有两位秘书相伴，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人家毫不犹豫地按照她的请求开出两千万免抵押贷款，优惠幅度令她惊讶，居然低于存款利率，也就是说，如果拿这两千万去存款，也能得到收益。而且，对方还承诺，如果廖氏矿山机械公司还有资金问题，可以随时从这里贷出一个亿之内的款项。 一个大人物的招呼何其管用，当下解决了她使尽浑身解数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从金融公司出来，她立刻给蒋一鸣发了短信，真挚地表达了谢意。 还令她她意外的是，方雅和乔艳的学校，待遇太好了，还给实习学生解决住宿问题，她俩租住的房子，居然离自己家很近。廖悦兮干脆把那辆破车留给两人，自己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回了家。 第41章 廖悦兮求助遭拒绝 朱菲儿问诊落失望 她心里存不住事，误会了赵旭东，当时说得还不好听，就想道个歉，不然晚上睡不好觉。想打个电话，可自己手机上没有存他的号码。这几天电话太多了，和赵旭东通话记录已经分辨不出来了。她摇头苦笑了一下，什么夫妻啊，不同床罢了，还不同房，还没有联系方式，只有结婚证。她虽然没有设计过自己的爱情，但也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婚姻。 忽然，她他想起到公司找她的徐良和路建设，正是赵旭东联系到的。就拿出他俩留下的联系电话，接通后，正是徐良，她试探着说：“不知道赵旭东联系徐先生时，有没有给你留下他的电话？” 徐良干脆地回答：“廖总放心，我有赵先生的联系方式。”刚要报号码，廖悦兮犹豫着说：“那就麻烦一下徐先生，替我转告一下赵旭东，让他给我这个号码打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显示在廖悦兮的手机上，她接了起来，那头传来赵旭东的声音：“你好，廖总。” 他称呼自己“廖总”，廖悦兮一时失神，不知道说什么。 听不到廖悦兮说话，那头又说：“请问，廖总有什么事吗？”廖悦兮似乎有点生气。赵旭东沉默了一阵，说：“廖总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了。”得不到任何回话，赵旭东干脆掐掉了电话。 廖悦兮暴怒，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床上，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啊，可转念一想，自己想象的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呢？她站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不知道该怎样发火。 廖悦兮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感觉对赵旭东，没有那么恨了，就又拿起手机，按赵旭东打来的电话，回拨了过去。 她正在怀疑赵旭东是不是因为自己电话中没说话而生气的时候，赵旭东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廖总，晚上好。” 廖悦兮就又有点生气了：“你为什么叫我廖总？” “哦——”赵旭东平淡地说，“按整天算，我还是你的雇工。” 廖悦兮真的想骂几句，但现在心情好，不和赵旭东计较什么，也尽量平淡地说：“有点事情，现在可以回家来吗？” 那头好像犹豫了一下，只答应一声“好的”，就挂掉了电话。 这段时间，廖悦兮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现在既然直面了，她认为，应该和赵旭东面对面把这件事情说开来。可到底怎么说，却完全没谱。现在是什么时代了，还有什么包办婚姻，说来太荒谬了，还是赘婿上门。法律压根就不会支持的，离婚易如反常。可另一方面来看，爷爷的决定，似乎不好违背，更何况，爷爷闭上眼睛前，似乎是什么力量支持着他，直到把她和赵旭东的手放在一起。每当想起那个情景，她就揪心地疼，说不来是疼自己还是疼爷爷。反正，目前这种冷战状态，无论对自己还是对赵旭东，还是对家族，都没有任何好处。至于如何处理，不妨先看看赵旭东的态度。 赵旭东到来时，大概是晚上十点。听到响动，廖悦兮来到院子里等他，她害怕惊动父母，就提出和赵旭东到外面谈。 春天的夜还是有点凉的，虽然是繁华的城市，这一片旧居民区却一点也不热闹，连灯光都不多。两人站在巷口处比较僻静的地方，谁也没有开口。 一阵夜风过后，看着赵旭东的身影，廖悦兮忽然生出一分同情来。这个还算是俊朗的年轻人，虽然来自农村，虽然家境贫寒，虽然没什么能力，毕竟从部队上回来，经受过艰难磨练，本应该有自己的工作，建立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生活。可被爷爷带来自己家，被人看作是下贱的上门女婿，自己家人对他冷眼相看，甚至吃饭都不让他上桌，作为妻子的自己，何曾对他有过一丝的好脸色。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图财，图权，自己家能给他吗？图色？这些天来，他有过吗，他难道看不出，不仅现在，以后也不会有。能从自己这里得到的，除了侮辱，就是冷酷了。说自己是受害者，难道他就是得益者？ 赵旭东打破了安静，低声问：“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该分开了？” “不是！”廖悦兮下意识地说，吓了自己一跳，为何说得这样坚决。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分开，该怎样分开，但今天，肯定不是要谈和他分开的事情。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赵旭东问。短短几天，廖家给他带来的冷酷和侮辱，深深地伤了他的心，无论是出身还是家境，地位还是财富，他何曾受过这样的伤，难道所谓的历练，就是必须面对这样的家族这样的人？难道必须以自己的感情自己的婚姻为代价？只是，廖爷爷那个愿望，那份期盼，似乎使他强硬不起来。他在忍着愤怒努力地去做，好像要还债一般，用默默的付出，补偿似乎存在的亏缺。眼前这张绝美的脸，绝对不会使他沉沦，除了善良和单纯，不会有什么打动他的了。 “两件事，”廖悦兮说，“第一，向你道歉。昨天晚上，你勇斗那两个保镖救我，我没看到，但不应该误解你，说你怯懦。”廖悦兮不藏心事，直言快语，说出来，心头轻松。 “不需要道歉，我收了五百块钱，就应该尽到一个保镖的责任。”赵旭东说。 “今天，你又替我找到徐良和路建设，”廖悦兮抬起头，真诚地面对赵旭东，“按照约定，我还应该付给你五百元。”她顺手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五百块钱。 “谢谢，”赵旭东伸手接过。出乎廖悦兮的意料，他没说什么举手之劳，也没说什么夫妻之间不必客气。她感觉，赵旭东一定很需要钱，而且没能找到什么工作，否则不会应聘什么保镖。他的安置费，付给了归一做了出诊费。又把二百万给了自己，不知道这几天他住在哪里，怎么吃饭。 她有点自责，但凭她对赵旭东的反感和排斥，还做不到感动和关心。只是说：“我从你那里拿走的所有钱，过段时间我会还你的。” “那倒不必！”赵旭东不假思索地说。“那些是我应该给你的。” 廖悦兮又很不理解地看向他，五百块钱，不客气地收下了，二百多万块钱，却干脆利索地要拒绝，这个人，这么讲道理，有原则？ “好了，天晚了，有点冷，早点回去吧，有什么事，别为难，尽管和我说。”赵旭东示意她回家，准备站着目送她。 的确，很晚了，有风。廖悦兮说：“要不，你也别走了，今晚还住家里吧，毕竟这里还算是你的家。” “好吧。”赵旭东就迈开步往家走，廖悦兮紧紧跟上。 可没料到，一开大门，就看到一脸阴沉的廖如华和王花。 看到两人进门，王花立刻大喊：“你和他在一起？这么晚了，干什么去了？” 廖如华也跳过来，狠狠地说：“这么大的姑娘，怎么能够不爱惜名声，这么晚了，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赵旭东心底冷笑几声，没说话。 廖悦兮低下头，怯怯地说：“对不起，我错了。” 王花指着赵旭东大骂：“你能不能要点脸，别缠着我家悦兮，他可是一个清白的姑娘，不要让她的名声毁了好吗？” 赵旭东惊怒地说：“什么，我俩可是有结婚证的——” “结婚证——有什么屁用？”廖如华也骂道，“一张破纸就能捆绑住我家悦兮？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别癞蛤蟆想吃天天鹅肉。你们尽快离婚吧，别拖累悦兮了。” “是吗？“赵旭东忽地转向廖悦兮，“你也是这个意见？” “我——“廖悦兮心乱如麻，不知道该说什么。父母的话，未尝不代表她的想法，只是，她万万不会说出这样恶毒难听的话。但若是立刻拿定主意和赵旭东离婚，好像也不是她的主意。她从来都是对父母亲言听计从的，没有过什么叛逆和反抗，否则，就不会在定婚的当天答应爷爷了。那天，本来就不是自己的本意啊。感情方面，她几乎是空白，与她的学识严重不成比例，她没有任何能力处理这种复杂的感情，当然现在说不出什么能表达她心声的话来。 士可杀而不可辱，赵旭东愤怒地说：“行，原本也是你廖家要我上门的，我同意离婚，早就说过，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请别侮辱我，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说罢，转身出门，大步离开。 “但愿你说到做到，能像个男人。”廖如华在他背后大声喊。 王花长嘘一口气，轻松地说：“终于可以把这条狗赶出去了，明天就给悦兮找个好人家。” 廖悦兮吃惊地看着父母，想不到他们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赵旭东那句“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如巨炮轰击一般，让她一阵心疼。她忽地冲出大门，夜色中，只有寒风，哪有赵旭东的影子？巷外传来一阵汽车马达轰鸣声，但不应该是赵旭东的，他怎么会有车？接着，几声人的痛叫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一定是赵旭东出事了。”廖悦兮心头大急，但黑漆漆的巷口像巨兽张开的大口，浑身打颤的她哪敢走去。廖如华和王花赶快拉她进家。她挣扎着说：“赵旭东，他——”王花恶狠狠地说：“不要管他，死了正好，省得离婚。” 而巷外，徐良和路建设两人，冷笑着对倒在地上的几个混混说：“已经是第三批了，司达才那混蛋该完蛋了。” 第二天上午，解莉高兴地给廖悦兮打电话说：“悦兮姐，你看新闻了吗？司达才，那个大坏蛋，完蛋了。” 那天吃饭时，赵旭东说到矿山机械公司的状况，廖悦兮虽然嘴上没怎么说，但赵旭东的话，她还是听进了心里。一旦准备复产，先前的债务就成了大问题。她让会计一查，吓了一跳，怪不得赵旭东说资不抵债，原来，矿山机械公司濒临破产，是因为债务高达三千多万。果真，她千方百计贷来的两千万，差点打了水漂。 她打定主意，要去找奶奶，于是拉了父母亲一起去。 廖家一派喜气洋洋，原来，长孙廖介文即将学成归国，准备担任廖氏集团总裁。为迎接他，全家上下都在积极筹备。 面对廖悦兮提出的问题，刘氏老太一点也不意外，他瞅着廖悦兮，说：“是啊，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个公司你没接手的话，它就破产了。” 廖悦兮不知道奶奶是什么意思，硬着头皮说：“可是，奶奶，如果还不清债务，是没法复工投产的，拖一天，我们就会继续亏空一天。”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老太太的目光不善起来，盯着廖悦兮，很严厉。 “奶奶，那债务是之前的，我哪怕从零开始，也比这负三千万合理吧，现在，我怎么着手？”廖悦兮禁不住提高了声音。廖如华也帮腔说： “是啊，妈，这么多债务，悦兮不好办啊。” 刘老太太冷哼一声：“那你们找上我，是要做什么？” 廖悦兮直截了当地说：“奶奶，集团把之前的债务还清，我可以白手起家。” 刘老太太不屑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傻子：“悦兮，你别这么无理好不好？” 廖悦兮，傻眼了：“奶奶，我怎么就无理了？” 王花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此时扯了一下廖悦兮，低声说：“跟奶奶说话，态度好点。” 刘老太太狠狠地拍了一下茶几，吓得廖如华和王花浑身哆嗦。“廖悦兮，你好大的胆子，这种要求也敢提？”她愤怒地站起来，一手指着廖悦兮，“亏你爷爷那么看好你，还想着把整个集团交给你。要是那样做了，廖家没几天就败在你手中了。连一个机械公司都处理不好，还想掌控大集团？你有什么能耐？不就是多念了几天书吗？你有盼兮做得好吗？” “可是，奶奶，这三千万——”廖悦兮还想据理力争。 “妈您别生气，身体要紧。”王花赶快扶住刘氏老太太，回头狠狠地瞅了廖悦兮一眼，“气坏了奶奶，你能担当得起？” 刘老太太愤愤地坐下，声音放缓了一些：“如果，集团能给机械公司还得上那三千万，何至于让公司到了破产地步？要是公司日子能过，何至于交到你手上？”她摆摆手，悲怆地说：“廖老头子把倔强当本事，一个集团亏得像筛子，缺的何止这三千万？你来向我伸手，我去向谁伸手呢？” “妈您消消气，”廖如华低声下气地说，“悦兮她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老太太似乎原谅了廖悦兮，“罢了，我不会和个孩子一样的。悦兮啊，奶奶正是看你有能力，才把这个摊子交给你的。现在，你接手好几天了，怎么还没有开工？整个集团，也只有三个作坊能维持家族开支了，盼兮的劳保公司虽然有收益，那点钱，是用来作外交的，你辛苦点，赶快让公司赢利，你大哥介文回来接手集团后，需要很多开支的。” 正如她自己说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碰了这么大个钉子，还落到了很快赢利的任务。她不知道怎么走出廖家大院的。回到公司，失神了半天，走投无路，决定再给不凡金融公司打个电话，碰碰运气。 她磕磕绊绊地把再需要三千万的意思说出来，那头的经理居然爽快地说：“没问题，廖总，下午我们就可以签定合同。” 听说解决了资金问题，廖如华也高兴地说“悦兮你真有能耐，我找一下盼兮，让她帮着联系一下产品销路，她们劳保公司和煤矿一直有业务，肯定会帮忙的。” 何芬芬开着粉色的宝马车，带朱菲儿找到归一的归安堂。医馆不小，但很冷清，没有一个病人。柜台后坐着的姑娘，美得惊人，也冷得惊人，正所谓“艳若桃李，冷若冰霜”。 何芬芬问：请问，“归一大夫在吗，我们想看病。” 姑娘冷冽的眼神扫过，不客气地说： “我哥只诊治疑难杂症，一般小病他不会出手的。” 何芬芬抢着说：“我们正是有疑难杂症，其他医生都治不了的。” “什么病？”帘子一挑，归一从里间出来。 “归大夫，”何芬芬赶快把朱菲儿推上前，“请您为她诊治。” 朱菲儿本想坐下来，伸出胳膊让归一号脉，可归一没有示意她坐下，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归一盯着朱菲儿看了十几秒，看得朱菲儿直心虚。 何芬芬忐忑地问：“归大夫，她这病——能治吗？” “先天严重不足，身体缺乏吸收功能，营养大量流失，命不久矣。”归一平平地说，“这是天命，医院的确没法医治，不过，我可以。” 朱菲儿露出笑脸，狂喜不已：“那就请归大夫为我医治，必当重谢。” 那位冷艳姑娘插话说：“知道规矩吗？要看病，先付诊金。” “哦——”朱菲儿尴尬地问“应该付多少诊金呢？” “治你的病，得用逆天手段，至少五百万。”归一淡淡地说。 五百万！何芬芬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说“你怎么不去抢？”她知道这家医馆够黑，可还是没想到有这么黑。 “五百万！”朱菲儿也傻了，喃喃地说。她俩只是个勉强的富二代，家族中的钱，根本不可能支配。朱菲儿家最近又接了两座矿，家里肯定没有多余的钱。就她两人的能力，拿出一两万有可能，五百万，那是天方夜谭。要不然，何芬芬借给廖悦兮的，就不止一万了。 归一转身进了里屋，那冷艳姑娘也懒得看她俩。 “医者仁心，”何芬芬一咬牙，冲里屋喊，“归大夫能不能先为她诊治，我们慢慢还钱？” 里屋的归一没说话，柜台边的姑娘冷笑一声：“现在拿不出钱来，治好后就有钱了？你去医院打听一下，有没有赊钱看病的？” 朱菲儿失魂落魄地拿出手机，给父亲朱有能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她并不抱多大希望，只是求生的本能驱使她这样做。 电话里传来朱有能的声音：“菲儿，咱们跑过多少医院，求过多少医生，他一个小中医，还能比大城市大医院的水平高？你碰到骗子了，不能信！有人给咱指了一条路，下午，爸妈就带你去碰碰运气，好不好？” 临走，何芬芬愤愤地在心里诅咒：“祝你这个破医馆早日倒闭！” 第42章 朱家人求神受指点 朱菲儿得婿可冲喜 朱有能没有骗朱菲儿，他们夫妇的确是到老爷庙里给女儿求神去了。找医院求治的路断了，她们不甘心眼睁睁地失去女儿，想方设法要救她，明知道是迷信，也不愿意放弃。夫妻俩只有这一个女儿，生下来就多病，到过多少医院，诊断的结果是，夫妻俩的基因相配，有严重的缺陷，生下来的孩子，必然先天不足，无法长命。朱菲儿尽管学习努力，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专心读书，多次休学，好不容易熬到一个二本的大三，眼看念不下去，无法毕业了。 听说庙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据说修为很高，夫妻俩捐了上万块钱，游方道士指点他们，到黄河边一个娘娘庙，有一个神婆会给他们点化。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指点。朱菲儿将活不过三天。 病急乱投医，不信也得信。游方道士说到的这个娘娘庙，正位于他们的老家正德县，县城边上，黄河附近一个小丘陵上，很冷清。 他们一家，是从正德县起家的，原先只是包了一座小煤窑，幸运地三年没出事故，当然地暴发了。兄弟几个联手，又吞并了几座小煤窑，利用政策，迅速扩大。将公司迁到市里，除了开矿，还修建了洗煤厂，焦化厂，还建了几个煤台，做煤炭运输。这几年赶上经济转型，煤炭市场缩减，生意并不太好。 于是，当天下午，一家三口就开车回到正德县，同时，家中的下人也开车带了贺雅母女随行，旧宅多时无人居住，需要打扫。他们的旧宅院，离黄河边的娘娘庙不算远，这里是城郊，比较荒凉。 旧宅院有五六间房子，把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搬下车后，朱菲儿一家三口立刻到娘娘庙求神，贺雅母女开始了清扫工作。 娘娘庙孤零零地坐落在丘陵顶部，背向丘陵下的黄河，显得格外冷清，山间小道长满杂草，甚是荒芜。从门可罗雀的情形看，庙里的神婆应该没什么能耐。但毕竟是花一万块钱得到的指点，一家人抱着宁可信其有决不信其无的打算，踏上长满青苔的台阶，进入还算干净的小庙里。只有一脸神秘的老年神婆独坐，周围挂满不知道什么用途的红布条。看到三人进来，神婆脸色不变，眼皮不抬。朱有能把一万块钱投进捐款柜，拉母女二人在蒲团上跪了下来，刚磕几个头，那神婆忽然开口：“庙东平台，明天日出时分，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招回家做上门女婿，可以冲喜，可保这孩子一命。”说毕，闭口不言，一脸肃穆。 跪着的一家三口人且惊且喜，三人刚进庙来，头还没磕完，并未出言，这神婆怎么就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居然一下子就说到自己的心事上了？但同时也一脸不解，时间地点倒是明确，但如此冷清之处，日出时分会有人？而且是个男人？能确定是未婚？人家愿意入赘？ 好在冲喜一说，早听过流传。再三追问，要求明示，那神婆入定一般，根本不做理会，即使朱有能再投钱，也无作用。朱有能暗暗打定主意，假如明天遇到的男人是已婚，可以花钱让他离婚，然后入赘。 出来后，他们细细打量，庙东的那个平台，是可以开车上来的，平台下，是一个漫坡，坡下是一条沟，蜿蜒着伸向远方，十来里外，是他们家的煤矿。 既然冲喜招婿，那就是婚姻大事，夫妻二人商量，不管入赘的人是什么身份，都得像模像样地给女儿大办一场。只要明天能够领那个男人回来，就马上广发请帖，准备婚宴。如果冲喜成功，何乐不为？即使不能成功，也算是风风光光，送女儿离开。 可不料，夜里，朱有能接了个电话，家族里有关企业的大事召开紧急会议，夫妻俩赶忙去了集团。 父母一夜未归，电话又打不通，贺雅不会开车，朱菲儿只好咬着牙自己开车早早地去了娘娘庙的那个平台。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平台周围，四月的天空，泛着朦胧的晨光，时间很早，黄河的附近，还有点冷，根本没有人，连声音都没有。忐忑中的朱菲儿觉得滑稽，这纯粹是迷信，可在生命面前，又有那么一种力量支撑着她，尽管早就做好了打算，但正值青春年少的她，怎么会不珍惜生命呢？哪怕骨瘦如柴，哪怕脱发几近全秃，哪怕全身无力，疼痛难忍，毕竟，活着，才能感知这个世界，才会接触那么多美好。即使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愿意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所以，明知大概率地受骗，她还是努力地使自己虔诚，也许，上帝就在不远处考验着自己，准备将奇迹降临到自己这个可怜的人身上。 万一，真的有人出现，就像神婆口中说的男人，就注定成为自己命运中的丈夫了。天啊，她还没有经历过爱情，就要结婚了？ 恍惚中，东边天空忽然投下一道耀眼的光，刺得朱菲儿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就要日出了！她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尽管光线忽然增强，四周变得不那么清晰，但分明可以看到，依然是缈无一人。看来是不会有什么奇迹了！她幽幽地叹口气，不甘心地向着山脚扫了一眼，忽然，怔住了。 丘陵下那道长达百米的漫坡，摇摇晃晃地走上一个人来，光照不到的地方，黝黑黝黑的，但分明可以看出，正是一个男人！ 天啊——朱菲儿快速地看了一眼娘娘庙。新出的晨光投影在丘陵顶部的庙墙上，庙在强烈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神圣而庄严。 走近了，真是一个男人，但脚步踉跄，似乎有伤在身，朱菲儿好像怕失去这个人一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快速冲下漫坡，去扶这个人。 基本上就是矿工的打扮，只是衣衫零乱，像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头发上沾了许多杂草，身上似乎还透着些血迹。朱菲儿只是把目光投在他的面庞，她关注的是年龄。好像还年轻。这就是自己的男人了？ 男人步伐不稳，不知道哪里受了伤。朱菲儿只是刚才的冲动激发了她的力量，现在，身上承受了一部分男人的重量，立刻软弱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平台。男人的脸上满是煤土，目光也很呆滞。 似乎怕失去他一般，朱菲儿扶他走近汽车，努力把他塞进车里。 喘了一会儿气，定了定神，她启动汽车，缓缓往旧宅的方向驶去。 下山的路好像被封了，几个矿上的保安正在盘查，朱菲儿有点紧张，摇下少半个车窗。回头看了一下后座，那男人倒在座上。 车外立刻站上一个人来，原来是大伯家的朱大河，他在矿上工作，有一定的职位。看到朱菲儿，意外地说：‘哦，是菲儿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朱菲儿简单地回答一句，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朱大河搪塞说：“没什么，例行检查而已。妹妹是去锻炼了吗？咱这儿的空气比市里好，多住几天，对你的身体好。” 朱菲儿心里骂了句：“都让矿上给污染成什么样了，还空气好，好个屁。”她勉强笑了笑，说：“大哥，我回去吃早饭了。”就要摇起车窗来，朱大河把手搭在车窗上，看到副驾上无人，说：“菲儿妹妹要是发现有矿工打扮的人，告诉哥一声。” 朱菲儿忽然警觉，应了一声，快速摇起车窗，听得有人问：“不检查吗？”朱大河的声音很高：“检查个屁，那是我妹妹，昨天才从市里回来，活不了几天了。” 朱菲儿扫一眼后座的男人，他还是躺着，她逃也似的开车离开。 刚进院，男人就从后座坐了起来。朱菲儿吓了一跳，那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透着极强的光芒。身体比先前有力多了，自己从车上走下来，还把朱菲儿扶了下来。刚才，帝的灵魂刚进入这个死亡的矿工躯体内，需要适应，所以显得很软弱无力。 朱菲儿快速地心跳，家门“咣“地打开，她母亲李桃花冲出来，问：“找着了没有？”看到朱菲儿身边的男人，惊异地打量着，嘴张得老大。姨妈李杏花和表妹贺雅也从屋里出来，满脸惊喜。两人反应快，冲男人招呼着，拉进屋里，帮他换衣服，指给他卫生间让他洗漱。 然后一起围着朱菲儿听她讲经过。朱菲儿情绪尚未平稳下来，简单讲述几句，问：“妈，我爸呢？”人既然带回来了，看来招婿的事情，应该能成的，不管这个男人什么情况，先冲喜再说。从目前来看，神婆的话，还是很灵的。 李桃花却面呈悲戚，一下子捂住脸痛哭起来。 李杏花给朱菲儿做起了解释。 原来，昨晚，朱有能夫妇被紧急召去开会，是矿上发生了事故，一个煤矿突然冒顶，三十几名矿工被堵在井下失联。朱氏煤业集团的董事长是朱有能的大哥朱全能，经理是二哥朱超能，朱有能人脉不广，能力不强，只是挂了一个技术顾问的虚职。突然召开的会议上，一向并不过问事务的朱老太爷朱天佑，突然宣布集团轮值制度，恰好从四月份开始，董事长和经理一职，落到三儿子朱有能身上。朱天佑一脸惭愧地说：“有能啊，你夫妻俩别怪怨爸，上月起，就应该宣布这个决定了，可惜被爸给耽搁了，不过，今天也不晚，你弟兄三个轮流担任董事长和总经理，每人一个季度，今年这第二季度，该是你的了，时间从四月一号开始，今天是四月七号。” 朱有能被吓了一跳，董事长和总经理都很有实权，煤矿不同于其他企业，既是暴利，来往又多，管理不太严格，手中油水很多。平时两个哥哥抢权，根本轮不到他手中。更何况，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即便交给他管，怕也管不好，所以，根本没有心思当什么董事长总经理。只是挂了一个技术顾问的虚名。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他措手不及。 李桃花是个贪图虚荣和钱财的人，对两个哥哥家掌握大权早就嫉妒得要命，现在有了机会，迫不及待地替朱有能答应下来，一看到朱天佑拿出协议，拉着朱有能立刻签字盖章，两个哥哥立刻把两大袋文件和办公室的钥匙交给他们。李桃花替朱有能都接手过来。 仔细地检查了协议上的签名后，父子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朱天佑郑重地宣布了第二件事——矿难。 如天雷轰顶，朱有能夫妇这才明白为什么天大的好事会落到自家头上，原来是要找人顶包了。不容他们分辩，朱老太爷安排朱有能作为法人代表，留在矿上处理事务，并在万一不能保密时官方介入的情况下作出应付。其他人协助朱有能做好应急处理事务。这次事故，即使官方最终没有介入，刚封口和支付相应费用，也得五六千万。法人代表朱有能担负一半，大股东朱全能和朱超能共同担负另一半。朱有能这几年没有实权，收入可怜，哪能拿出三千万来，朱天佑准备让他抵押煤矿股份和家产，从银行贷款。 李桃花回到家中，就是负责收集财产，朱天佑亲自帮她从银行贷款。 朱菲儿从娘娘庙回来时碰到朱大河封路盘查，就是担心有矿工逃出或有人进入矿上。 这下，基本有两件事情可以确定了，第一，朱有能全家落入了朱天佑父子精心设计的陷阱；第二，朱菲儿带回来的那个男人，十有八九就是矿难中逃出来的矿工。 李桃花把招婿入赘的事情简单交代给妹妹，就匆匆赶回市里整理家产去了。这下子好了，三千万，全家卖光也凑不到一千万。绝对一贫如洗了。 朱菲儿的电话响了，她哪有心事接电话，只是怔怔地发愣。连响几次，她都没理，接着，贺雅的电话响了，原来是何芬芬的来电。 前几天小聚，听到朱菲儿病重的消息，何芬芬和廖悦兮很担心。好不容易得了个空，两人相约去看望朱菲儿，却连门也进不了。一脸无情的朱天佑不耐烦地告诉她们，朱菲儿回到了县城等死。 朱菲儿不接她们的电话，性急的何芬芬就给贺雅打电话询问。贺雅到了院子里，把情况大致说了一下。两人压根就不相信什么冲喜的事情，只为好姐妹即将香消玉殒感到悲哀，又听到朱菲儿家被迫抵押家产贷款，以为是为了给她冲喜，更觉不值。这正是祸不单行。悲戚之时，廖悦兮接到赵旭东的电话，问她复工的事情。廖悦兮禁不住悲伤，把朱菲儿的遭遇告诉了他。 足有半个小时，那个男人才慢吞吞地洗完出来，换上一身朱有能的衣服，虽然没有什么气质风度可言，与先前的形象比，完全是换了一个人，怎么看也有几分俊朗硬气。本来，朱菲儿也不是美女，这么个男人配她，足足有余，要是平时，朱菲儿应该有点不满的，可眼下，生死未卜，父亲又不知道面临着怎样的灾难，家财却全部消失。朱菲儿心情极度复杂，只是呆呆地看了几眼男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贺雅替她把冲喜入赘的事情和男人讲了出来。 男人很年轻，说自己叫华西，海青省人，今年二十七岁，未婚，一方面以收购古董为业，走南闯北，另一方面，听算命的说，自己的姻缘在这一带，于是就来到这里。昨晚有点小雨，山路难行，又不熟悉，不小心落入山沟，弄得很狼狈。 既惊讶且怀疑，原来他不是矿工？莫非朱菲儿的婚事早有前定？如此说来，她的命一定可以保全了。婚事也可以定了，只是，眼下，肯定不是办事的时候。但冲喜却是刻不容缓之事。李杏花替妹妹做主，婚宴以后补上，先让两人成亲，喝一碗红糖水代交杯酒，两人交换信物，晚上入洞房。 华西就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很精巧，说是自己收来的古董，很喜欢，一直藏在身上。朱菲儿却很窘迫，翻箱倒柜地找，幸好找到一年前扔在抽屉里的一个旧手机，当时自己还是富家小姐，因为身体问题，父母一个劲地宠，用了不久的手机，说扔就扔，虽然里面还有几千块的话费。现在，连卡都不用办，充电直接能用。华西却非常欣喜，说自己的手机丢在了沟里，正好缺了手机。当下接在手中，高兴地捣鼓着。 几人正在张罗着很不隆重的婚礼，朱大河带了两个警察，直接闯了进来，见到陌生的华西，如临大敌，立刻将他围了起来，极为严厉地盘查他的来历。 朱菲儿立刻脸色大变，她本来就断定华西是逃生的矿工，眼下朱大河追上门来，华西看来是无路可逃了。他知道朱大河的残忍，这么大的矿难，朱家合力封锁消息，一旦知道华西是矿难幸存者，绝对不会放过他，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她马上上前给华西解围，说他是自己的男朋友，带回老家，本来就是准备办婚礼的。 朱大河哪里肯信，要求华西出示身份证。朱菲儿头晕目眩了，拿不出身份证，朱大河一定会下死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拿出身份证来，朱大河岂能不知道华西是矿工？ 然而华西神情自若地拿出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果然是华西，籍贯果然是海青省，年龄确定是二十七岁。朱菲儿终于松了一口气。 矿上肯定没有这么个人，矿工的身份证都在他们手中，警察还把华西的身份证放在一个小仪器上，显示不假。朱大河再三拿手中矿工的相片与华西比对，没找到什么疑点。 第43章 朱菲儿无计再炒股 廖悦兮谈判又遭劫 傍晚时，李桃花从市里回来，带了两个人，说是刚入驻北晋市的千帆公司旗下的房产公司的业务员，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作为第一笔业务，接手了他家的住宅抵押，很优惠地借给三千万块钱，和李桃花一起来县里，是要为这套旧宅和朱菲儿的汽车做个估价。 两人也只是简单地在院子里看了看，又围着朱菲儿的汽车看了看。嘱咐李桃花说，明天把所有的证件送到他们公司来，同时可以放款到位。至于市里的和这里的房子，在公司售出之前，她们一家可以暂住，朱菲儿的车子，在找到买主之前，也可以暂开。 如此宽容的条件，如此优惠的放款，若是平时，很令人喜悦。但现在是什么时候？朱菲儿和母亲一直提心吊胆，哪有可能高兴？ 华西应该认亲，站在李桃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喊了一声“妈”。 李桃花心情极为复杂，这一天一夜来发生的事情，令人措不及防，无法接受，冲喜可能保住菲儿的命，本来是好事，可夫妻俩却神差鬼使般落入家族的陷阱中，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家财尽失，还会有巨额欠款，一辈子都未必能够偿还。所幸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千帆集团的旗下公司，如此好心地为她家解围。算是缓解了眼前的急迫之难。当下心情复杂地摆摆手：“不用多礼了，华西，你这个女婿我认了。咱家的情况你也都知道了，我也不图别的，只求你能够对菲儿好点。” “我会的。”华西郑重承诺，毕恭毕敬地说，“我会对菲儿好，也会对爸妈和姨妈、贺雅好的。”这话很好听，几人的脸上，有了点喜色。 当晚，几人竭尽所能地给两位新人收拾出一间洞房，条件当然很简陋，毕竟，他们回到县城，只是想找到这么一个赘婿而已，至于婚礼，肯定是要隆重地在市里举办。可眼下，也只能因陋就简了，道士说菲儿的命，最多三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希望就在今晚“冲喜”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朱菲儿生病休学，对自己的未来没有过憧憬，只是无情的现实，让她无暇多想，无心设计罢了。但她无论如何没有料想到，洞房、初夜，会是这样一番情景。陌生的男人，毫无感情基础，却不得不接受，就要共处一室了。 她很害羞，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男人和接下来的事情，只是低着头，让自己的身子蜷缩在角落，把被子覆盖在身上。 华西却站在地上，离她很远，说：“菲儿，你受惊了，也累了，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不过，你放心休息吧，明天，会好很多的。” “你——你不上来睡？”朱菲儿疑惑地问，她不知道，这种洞房，如果两人什么也不做的话，算不算冲喜，自己的命，能不能保得住？ 华西微微一笑：“当然睡，这么大的炕，我不会影响到你的。不过，你放心，你的病，能好起来” 毕竟，这话，能让朱菲儿略感宽慰。她心中不安了好久，昨晚就没有休息好，体弱的她加上一整天的提心吊胆的折腾，累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转醒时，窗户上明灿灿地上了阳光，她能听得到母亲和姨妈在院子里轻微的脚步。两位长辈担忧极了，不知道见到的朱菲儿是死是活，可又害怕打扰两个新婚的年轻人，只是着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朱菲儿环顾四周，屋子里早就没有了华西的影子，她坐了起来，准备穿衣，感觉自己身上有了劲，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母亲和姨妈看到朱菲儿稳稳地从屋子里走出来，非常高兴，是不是冲喜起了作用？ 贺雅紧握拳头，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朱菲儿脸一红，她们这是想到哪儿去了呢？ 刚洗漱完，华西就走进院子里，带着打包回来的包子、油条、稀饭和老豆腐。 一定是个勤快的持家男人！李桃花和妹妹相视一笑，贺雅也凑近朱菲儿说：“表姐，恭喜你，捡到宝了。”朱菲儿心中一甜。 李杏花简单地拌了两个凉菜，摆开碗筷招呼大家吃饭。贺雅说：“姐夫真有本事，这么快就能找到早市，还买来早餐，姐姐和姨妈一家有福了。” 华西谦虚地笑了笑，说：“不好意思，我昨天把钱丢光了，从这身衣服里找到了几百块钱，才能买饭的。”朱有能是个小心翼翼的人，经常在衣服里装着一些零花钱。 华西一说到钱，全家人的脸色就变了，是啊，家产尽失，靠什么生活呢？ 大家都掏了口袋，摆出来的不足两千块钱。四个女人相顾无言，愁眉苦脸。华西笑着说：“别怕，这点钱省着用，够几天花的，我来想办法。” 他的话肯定是让大家宽心的，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举目无亲，能想出什么办法来，几天后，全家人喝西北风吗？ 吃过饭，华西进进出出，审视着每一个屋子。朱菲儿看他做无用功，禁不住出言挖苦：“你就是请出盗贼来，也翻不到什么值钱东西的。” 华西一笑，把目光落到布罩着的一台电脑上，伸手揭开。朱菲儿微微一哂：“那东西，拾破烂的最多给三十块钱，我妈舍不得卖，想留作纪念。” 华西伸手按了开关，嘀的一声，电脑启动了。朱菲儿很惊讶，记得这台机器有了故障，并没有修理，怎么就能启动了？她又说：“就算能用，也上不了网，已经两三年没交网费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随着开机画面跳出，华西一点鼠标，居然跳出了网页，头条新闻赫然蹦出——四月九号的。 朱菲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莫非，是父亲什么时候续了网费？ 她哪里知道，地球上的一切高科技，在帝的眼里，就是儿戏。只要华西愿意，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只是，他也是给自己下了限制的——不能惊世骇俗。 却见华西逐一试着运行桌面上的软件，打开了一个炒股软件。 朱菲儿眼睛一亮，凑上前来，记得五年前，父亲为了不让她闲暇时胡思乱想，给了她一百万，让她学着炒股，但一来股市行情一塌糊涂，二来她哪是炒股的料，炒了不到两个月，一百万块钱几乎腰斩，她就渐渐远离股市，接下来听说行情渐落，就更没有心事理睬了。 看到软件上的有效账号，华西起身，把位置和鼠标让给朱菲儿。 朱菲儿小心翼翼地点开账号，一看余额，脸红到脖子。华西看她一眼，她羞惭地扭过头，却在旁边的穿衣镜里看到满脸通红的自己。立刻，惊异代替了羞惭，她的病迅速的消损着生命，最近一段时间，脸色惨白，甚至白里透黄透黑，最差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而现在，却居然满脸通红，羞色动人，难道，这冲喜真起了作用，自己不会死了？ 却听华西高兴地说：“好啊，还有十四五万，有办法了。” 华西口中说好，朱菲儿却听得再度羞愧，好什么啊，本来是一百万的，什么叫败家，这就是典型的败家，还是个败家娘们。 “我们把这钱取出来，节省点，应该够几个月用的。”朱菲儿低声说。 “不好，”华西立刻否定，“坐吃山空，不是办法，不如继续投资，咱们吃利。” 朱菲儿禁不住瞪他一眼，心中暗骂，“吃你个头的利，再投进去，十几万要变成十几千了。”但毕竟和他不熟，人家也没有恶意，就冷笑着说：“那你知道买哪个就有利了？”她看到惨不忍睹的账户里趴着的那几支股票，再翻着绿肥红瘦的行情，苦笑不已。 华西却坚定地说：“买，买你感觉好的，肯定能赚钱。” “感觉好的？”朱菲儿随意地翻看着行情，忽然感觉有一支股票在自己眼前闪耀着光芒。她定睛再看其他股票，一片平静，唯独这只票，不断地闪烁，令她心动不已。 双手颤抖，情不自禁。她问华西，“买多少？” “当然满仓，否则，咱们这么大一家人，不够消耗的。” 朱菲儿竟然信了他话，立刻把账户中腰斩再腰斩的几支票清理掉，加上余额，满仓买入这只票，心有余悸，害怕后悔，立刻退出软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其他几人见他俩凑在电脑上，只以为是宴尔新婚，亲热有加，就坐在院子里闲谈，不打扰他们。不一会儿，何芬芬的电话打了过来，听说朱菲儿情况很好，就高兴地聊了一会儿。紧接着，廖悦兮的电话也打了过来，也为朱菲儿的状况喜悦不已。 挂了朱菲儿的电话，廖悦兮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心神回到眼前，五千万资金全由不凡金融公司提供，即使还掉欠款，也不影响复工了。眼下，工人和技术人员基本召回，公司也大致运转起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听了赵旭东的建议，不敢盲目开工，总得先有订单才踏实吧。父亲托廖盼兮联系了一个煤矿老板，答应和她谈业务，中午约在了一个饭店。 想起昨天赵旭东曾经给自己来过电话，关心复工的事情，当时担心朱菲儿，心情烦躁，现在也应该回复一下，哪怕只是礼貌。 赵旭东听说她中午要到饭店谈业务，就问：“要不要雇我当保镖，给你优惠价？” 这家伙，是没钱花了，还是想缠着自己，或者是真的担心自己？不过，这大白天的，饭店人很多，对方又是堂妹廖盼兮介绍来的，会出什么事，再说，自己还带了方雅和乔艳两个秘书。她就礼貌的拒绝了赵旭东。 “中午几点？在哪个饭店谈？”赵旭东问。廖悦兮一听就来了火气，冷冷地说：“你关心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赵旭东又认真地说：“悦兮，你把每一次外出谈判的时间和地点都告诉我好吗？” 廖悦兮不客气地挂了电话，心想，我和你没那么熟。她觉得虽然两人之间有那么一个小本本的关系，但也决定不了什么，自己不是他的私人物品。他凭什么把别人想得那么坏，好像都是打着什么主意才和自己做生意的。好像天下只有他一个是正人君子。哼，如果他要是见过蒋一鸣的彬彬有礼，就知道他自己是多么虚伪了。 中午临出发前，她想起上次谈判时司达才对秘书解莉在场很不满意，是不是谈判桌上有多余的人显得不够礼貌呢？她犹豫了一下，就安排方雅留在公司做事，只带了乔艳前往赴宴。 到达饭店进入包间，煤矿老板早已等候着了。这是一个油腻的中年胖子，把自己堆在座位上，斜着眼看进来的两位美女。明明是廖悦兮走在前面，并主动向自己问好，他却冷哼着问：“不知道两位谁是廖总呀？” 廖悦兮已经听出煤老板对乔艳的不满，她可不敢轻易打发乔艳离开，于是快步上前，走近胖子，笑着说：“先生好，我就是廖盼兮的堂姐廖悦兮。” 胖子坐着不动，但出一只手来：“果然是大美女，比廖盼兮还要好看。”嘿嘿笑着握住廖悦兮的手不肯放开。廖悦兮使劲抽了抽，哪能抽得动，胖老板却把另一只手伸出来，要抚摸廖悦兮的手。 乔艳伸手，在胖老板腕上点了一下，胖老板一颤，立刻松手。随即把脸一沉，恼怒地看着乔艳。当下喝了一声：“进来！”包厢门打开，进来四个戴着墨镜的大汉保镖，横在当地。 胖老板恨声说：“廖总是要和我比保镖吗？”接着，他又一挥手，四个保镖躬个身，又一言不发地离开。胖老板说：“保镖有保镖的位置，廖总到底懂不懂谈判的规矩？” 公司走到这一步，廖悦兮投入了极大的心血，当下哪敢得罪胖老板，就轻声吩咐乔艳到外面去。她心中期盼着胖老板只是要讲所谓的规矩。 乔艳刚出去，胖老板的保镖就从外面锁上了包间的门。 廖悦兮才想起赵旭东的担心并非多余，轻信，会给自己带来灾难。但此时，她又能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说：“请李老板明示，我们是否可以愉快合作？” 李胖子见廖悦兮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得意起来，眯着眼睛：“能否愉快合作，全在于廖总啊。” “李老板这么爽快——”廖悦兮试探着说。 “哈哈，”李胖子大笑，“廖总人长得美，心想得更美啊。”他坐直身子，盯着廖悦兮，“请问廖总，贵公司的产品，是否世界一流？” 廖悦兮尴尬地摇头：“当然不是。” 李胖子又问：“那贵公司的产品，有没有进入国家免检名单？” 廖悦兮心虚得很：“我们正在为此努力。” 李胖子步步紧逼：“那贵公司的产品，应该是供不应求了？” 廖悦兮小声说：“目前还达不到这种地步。” 李胖子又干笑几声：“那廖总若是我的话，有什么理由购买贵公司的产品呢？” 廖悦兮底气不足，立刻心乱如麻，准备好的说辞，什么支持本地企业，信得过产品，方便保养维修，价廉物美，只是机械性地脱口而出，说得唇焦口燥，自己也觉得没有丝毫价值，李胖子似听非听，只是一个劲地冷笑。 廖悦兮抛出最后一个理由：“李老板，怎么说也是我堂妹盼兮的合作伙伴，我们应该建立互助合作关系，方便长期往来……” “互助合作，长期往来！”李老板一拍桌子，“好啊，现在就开始合作，廖总，先喝杯酒表示吧，怎么样？” 一杯满满的白酒推到廖悦兮面前，她不擅长喝酒，也不爱喝酒。上次和司达才喝的三杯酒，让她难受了好几天，看到眼前的大杯，她怕得很。 “李老板，可不可以不喝酒？”廖悦兮央求。 “行，爽快！”李老板笑着说，“本来是想喝酒助兴的，廖总既然不想喝，那咱就直接进入下一步，怎么样？” “下一步？”廖悦兮大喜，下一步应该是签订协议了吧。她立刻低头翻起公文包，要拿出拟好的合同。 “做啥呢，廖总？”李胖子不满意地喊，“你不是同意进入下一步吗？” “同意，完全同意！”廖悦兮一脸微笑，笑得李胖子浑身颤抖。 “那还等什么呀？赶快坐过来。”李胖子连连拍着自己的大腿。 “什么？”廖悦兮脸色一变。 “莫非廖总是也想忽略这一步，直接进入第三步？”李胖子站起身来。 “第三步？第三步是什么？”廖悦兮更迷惑了，但她情知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三步，第三步就是——” 李胖子逼进一步，指着宽大的沙发说, ”把衣服脱了，自己躺到那上面，不会这也不愿意吧？”廖悦兮后退一步，“请李老板自重，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 “自重？玩笑？”李胖子又逼进一步，“廖总，谁在开玩笑啊？难道不是你主动要和我谈生意的吗？” 廖悦兮继续躲着他，“李老板，我约你谈的是生意，可不是这些下流的事情。” “下流？”李胖子不依不饶，“你廖总聪明，但我李某人也不傻，想空手套白狼？你什么也没有，就想和我签单，生意就这么好谈？” 他身体肥胖，廖悦兮绕着桌子闪躲。他想掀翻桌子，但桌子太沉，于是烦躁地喊了一声：“进来，抓住这娘们。” 立刻，两个大汉保镖应声冲进来，从两头堵住廖悦兮，把她拉到李胖子身边。李胖子狞笑一声：“既然送上门，就别想着这么离开，便宜你了。”张开双臂扑上来。却见一个人影“嗖”地一闪，从窗外进入，飞起一脚踢在李胖子的下巴上，李胖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两个保镖刚一发愣，却一个心窝中肘，一个心口中膝，也倒向两边，在地上翻滚。 乔艳迅速操起桌子上的公文包，拉着廖悦兮，喊一声“走！”冲出门去，门外地上，倒了三四个保镖，也在哀嚎。却见电梯那边喊叫着冲过十来个大汉，乔艳拉着廖悦兮换了个方向，从走廊尽头的步梯跑下去。 下楼梯的过程中，廖悦兮才回过神来，自己所在的包厢是五楼，乔艳是怎么从窗外跳进来的？ 上了汽车，廖悦兮尚未从惊恐中平定下来，快回到公司的时候，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廖盼兮的。廖悦兮刚想抱怨几句，就听廖盼兮大骂过来，连姐都不叫，直接喊：“廖悦兮你什么意思，想害死我啊，想害惨廖氏集团吗？求我着给你介绍生意，可每次都给你搞砸。上次打了人家司老板，这次又打了人家李老板。你以为你那东西是金镶的还是玉嵌的，有多么宝贝？得罪了李老板，你不搞生意，我还要搞呢，廖家人都跟着你喝西北风？” 廖悦兮顾不得委屈，把眼泪抹掉，虚虚地说：“盼兮，对不起，是我不好——” 廖盼兮狂喊：“廖悦兮你别假惺惺地说这些，你到底要不要和李老板合作了？” “合作——”廖悦兮无力地说，“还得要吧。” 廖盼兮冷哼一声，“想要合作的话，就给李老板道歉，再约时间。这次，我已经替你求情了，商谈的事，自己搞定吧，我不想出力不讨好了。” 第44章 廖悦兮被迫辞秘书 朱菲儿为父求爷爷 廖悦兮无奈地拿起电话，拨通李老板，李老板拒接，直到第三次，才听到电话里李胖子气哼哼的鼻息。“对不起，李老板——”廖悦兮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呵呵，原来是高贵的廖总啊，吓死我了，怎么，还不解气？不肯放过李某人？”李胖子霸气横声。 “李老板息怒，给您道歉了，我——我们还是合作吧。”廖悦兮叹口气，“但是，我只想和李老板规范合作，下次，在我们俩任意一家公司谈。” “还想合作？行啊，廖总，谁让你是我李某人舍不得放弃的大美人呢。但是，我可是有两个条件——” “李老板请讲。”廖悦兮松了一口气，手抚胸口。 “第一，你的人打伤了我和我的十四个手下。”李胖子气恼地说。 “十四个？”廖悦兮惊叫一声，“不是只有两个吗，我亲眼看到的。”她脑中闪现出包厢门口倒地的那两三个保镖，莫非他们也是乔艳打伤的？至于电梯间喊叫着追过来的那些，乔艳肯定没有去打他们。李胖子莫非想讹她。 “廖总别不承认。”李胖子显然非常恼火，你若不信，现在来医院看一下，我们都在病床上躺着呢，一个不少，你想耍赖？” “行，十四个就十四个吧，我出医药费和营养费。”廖悦兮头疼得很。 “廖总义气。”李胖子又哼了一声：“一口价，二百万，明天到账，咱们才可谈合作，否则，法院见。” “好，明天中午前到账。”躲是躲不过了，即使没有合作，以李胖子的势力，告到法院，廖悦兮还得赔偿。“李老板再说第二个条件吧。” 李胖子奸笑几声，得意了，“第二个条件就是，把那个打人凶手臭娘们给我送过来，也在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她的好看。” “好吧，我答应。”廖悦兮说完，挂了电话，发现乔艳已经将车停在了公司院内。乔艳一定听到了李胖子的话。 廖悦兮虚脱般躺在座位上，说：“乔艳，我是不会把你交给李胖子的，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也保护不了你。你赶快走吧，离开公司，离开北晋，回到你的学校，就安全了。” “我走了，那个死胖子跟你要人，你怎么办？生意不做了？”乔艳问。 “我就说，你偷跑了，我再补偿他点，也许行。”廖悦兮眼睛里放出光来，“你保护了我，我无论如何不能害你，你还是快点走吧。” “也就是说，廖总辞退了我？”乔艳不高兴地问。 “怎么说也是一个样。”廖悦兮含着泪说，“到财务室领上一个月的工资，我不能让你白干。”“不用了，我说过不要钱，就不要钱，更何况，只干了几天而已。”乔艳干脆地说，“那廖总保重了。”一扭身，飞快地走出大门。 廖悦兮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方雅等着她。 “方雅，有事吗？”廖悦兮有气无力地问，她想休息一下，调整心情，现在，很痛苦。 “廖总，”方雅说，“既然廖总辞退了乔艳，那我也还是一起离开吧。”方雅把一张清单放到廖悦兮面前，“这是近期的工作安排，能处理的我都处理好了。” 方雅和乔艳是同时来的，要走，也就一起走了，她留不住这两个优秀的姑娘了。 方雅关心地说：“廖总，我俩走了，你就没人保护了，下次再谈生意时，带上赵先生吧，他是你老公，没人能够拒绝你带着他的。” “带他？带他有什么用？”廖悦兮差点爆发。 方雅轻笑一声，“廖总，十四个保镖，都是杀手级别的人物，乔艳也只是偷袭得手，你不会以为，门外的那几个，也是她干倒的吧，还有最后冲出来的那几个，他们，真的追不上你和乔艳？” “那是谁帮的忙？”廖悦兮知道方雅在考虑自己的安全，她很想知道这次又是谁在危急关头出手帮了自己，她很不想不明不白地欠了人情。 “廖总不是一向很聪明吗？”方雅笑着说，紧接着道歉，“对不起，廖总，我不是嘲笑你。我想说，如果廖总现在感觉很艰难很痛苦的话，是不是在平坦大道和泥泞小道赛跑，你选择了后一条呢？你一定知道，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可以解释清楚吗？”廖悦兮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坐直身子，紧紧地盯着她。 ”对不起，廖总，我已经说得太多了，犯忌了。”方雅一转身，把一个窈窕的背影亮出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响声越传越远。 莫非，她是说我不该选择经营公司而是去读书？一个大学生，知道得有多少，还和我故做深沉了？ 下班时刚走出公司，赵旭东等在外面。 “你？有事？”廖悦兮感到意外。 “听说，你今天谈判时出了点意外。”赵旭东关心地说，“不要紧吧。” “没事，你听谁胡说的，能有什么意外？我很好。”廖悦兮淡笑一下。赵旭东看着她装模作样的表情，感觉就像一个小孩在大人面前装萌一般，太好笑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你请便。”廖悦兮转身上车。赵旭东把她拉下来，送到副驾上。廖悦兮坐上去没动，赵旭东上了车，启动，驶出公司。 其实，廖悦兮很害怕的，看那李胖子凶狠的样子，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虽然答应见面再谈，但难以保证他中途使坏，自己，真的没有一点自保能力。赵旭东的出现，至少使她略感心安，这就是任由他送自己回家的理由。 一路无事，驶进巷子，雅绅特是小型车，能够进入巷子，直接驶近院门。 下了车，廖悦兮从赵旭东手里接过钥匙，淡淡地说了一声“谢谢。”转身走向大门。 “悦兮，”赵旭东叫住她，“和那个煤老板，真的没必要再谈。哪怕他不会对你造成威胁，也是无意义的。” “跟你有关系吗？”廖悦兮不满地瞪着他。 “那你和他谈，与廖氏集团有关系吗？”赵旭东问。 “有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吗？”廖悦兮觉得和他闲扯简直是浪费时间。 “那如果我说，与我有关系呢？”赵旭东紧逼着问。 廖悦兮冷笑一声：“那就是你想多了。” “这也正是我要说的。”赵旭东说，“你一个劲往廖氏身上贴，以为你是廖家多么重要的人，但廖氏会同意吗？正像我，以为你对我来说多么重要，但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廖家有没有你，无足轻重，而你卸下廖家这个负担，浑身轻松。正像你有没有我无所谓一样——”他没有继续说。 “我离开你会浑身轻松”。廖悦兮哪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怒火燃烧地说：“够了，不要挑拔我和家族的关系，你居心——”她也给赵旭东留了面子，没说“可恶”这类词语。 赵旭东拉住她的胳膊，坚定地说：“反正，你不能再去找那李胖子，我不能再让你犯错误。” 廖悦兮厌恶地盯着他：“你是一定要破坏我的生意，是不是。” 大门忽然拉开，王花举着扫帚冲出来，大喊：“你这流氓，还敢缠着我家悦兮，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廖如华也举着一根棍子冲出来，赵旭东见势不妙，落荒而逃。 看他逃得狼狈，廖悦兮感觉非常解气。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廖悦兮笑着拉住要追上去的父母亲。 第二天，一上班，廖悦兮就吩咐财务准备了一张二百万的卡，准备中午时分自己亲手给李胖子送过去，“凶手”乔艳逃跑了，只能自己亲自去赔罪。但没有人保护，她心虚得很。 然而，事情往往出人意料，十点来钟，廖盼兮发过来一个新闻链接，并附了几句话：“廖悦兮你就是个小人，彻底害了廖家害了我，看看老太太怎样收拾你，你可千万不要喊疼。” 她打开新闻，惊呆了，李胖子因为欺行霸市，行贿、强奸迷奸、偷税漏税等多项罪名连夜被捕，铁证如山。他的企业停业整顿，不日将被同行收购。 廖悦兮顿感后怕，如果昨天签单成功，至少几百万的保证金会打水漂。如果今天把二百万转账李胖子，一定也会被当作不法资金没收。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现在丝毫不顾虑会受到家族什么样的惩罚，反而是非常庆幸李胖子的倒下。简直太高兴了，可环顾身边，连个能抱着高喊几声的人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拔通了赵旭东，劈头盖脸地说：“你哭去吧，没有破坏我和李胖子合作的机会 了，气死你，想必你生气的样子会很难看。” 说完，她放下电话，跳起来，自己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子。然后，就给朱菲儿拔了过去，她还想从菲儿那里听到更好的消息。 果然没有令廖悦兮失望，朱菲儿的身体，比昨天感觉更好，而且，上午打开软件一看，昨天满仓买入的那只股，不仅当天从地板价飞上涨停板，而且，今天又是一个涨停。如果不是有矿难的事情令她提心吊胆，她也会像廖悦兮一样跳着在地上转圈。 华西轻声提醒她，要不，换只股票？ “涨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朱菲儿大惑不解。 “不是有句俗话叫见好就收吗”？华西微笑着说，“咱们不要太贪，吃一口，换个对象。” “听你的吧。”她本来就不怎么会炒股，仔细看那只股票的行情，隐隐约约地在红色中透着绿光，莫非真有下跌的可能？她果断出手，涨停位卖出。再从一片绿中寻找，发现有两只股票泛着红光，她随便选了一只买入，不到十分钟，这只股票迅速拉起，中午收盘时，居然涨停。而原来的那只，迅速下跌了。 朱菲儿积累了炒股经验：泛红的买入，泛绿的出手。无论如何，这两天的出入，让她的账上一下子多出三四万块钱来。 当天就有好消息传来，原来被堵死的矿道，很快就贯通了，井下人员，除一人失踪外，其余全部获救，只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本来是一场大事故，现在只是个小意外，由于处理及时，把损失降到了最低，县安检局甚至准备将朱家的这个煤矿作为典型通报表扬并奖励。当然，如果能够找到那名失踪者就更好了。 朱有能正在处理后续事务，很快就能够回家了。只是，朱老爷子仍然没有解除对他家的财产处罚，说这是花钱找人摆平事故的结果。 但只要事情处理了，一家人的心就放了下来，财产的事情，待朱有能回家后再说吧。 但第二天，忽然得知，朱有能居然被拘捕了。情况一下子变坏了，李桃花哭喊着要去找安检局。朱菲儿知道母亲只会撒泼哭喊，根本不会讲理。她去了，事情只能处理得更差，好在自己身体有了恢复，就决定去找一个同学，他的父亲就在安检部门当副手。华西要陪她去，她总感觉自己一人单枪匹马，多个人，虽然他是外地人，没门路，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好在可以壮胆。于是两人就开车去了市里。 朱菲儿平时和同学们没什么联系，还是贺雅帮忙找到了那个叫胡朋的同学。胡朋在交警队上班，很有派头的同学，答应给父亲打个电话，介绍朱菲儿过去。 朱菲儿原指望胡朋亲自领自己去见他父亲，但胡朋打完电话后，说自己忙，就不一起过去了。朱菲儿和华西就匆匆赶去。胡副局长原本和朱有能关系不错，再加上朱菲儿是自己儿子的同学，也没端什么架子。就告诉朱菲儿说，事情本来是可以圆满处理的，即使那名失踪者最终死亡，也是一个小事故，煤矿嘛，出点小事故也是经常的，安检部门保护一下，事情很好处理，罚个款，写份检讨，给死亡者家属合理的赔偿，就没什么事情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事情居然闹到了市里，而且警察局直接介入，按大事故对待了。 市里？朱菲儿就更没有门路了，而且，还涉及到警察局。胡副局长说，事情如果处理不好，朱有能可能会有十年以上徒刑，朱菲儿当下泪流满面，恳求胡副局长帮忙，胡副局长表示爱莫能助。最后，出于对朱菲儿的同情，暗示她，与其到市里求人，不如去求她爷爷。 “人命，那是人命！你懂吗？”面对匆匆赶回市里向自己求情的孙女，朱天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咱们家开矿，得对得起为咱们付出血汗的矿工，该承担的责任，无法推卸。你读过大学，应该懂得责任两字的意义吧。” 没想到爷爷居然这么正义，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父亲，朱菲儿会对他肃然起敬。可现在，她一心想救父亲出来，说：‘爷爷，我听说。这事情可以从轻处理的——” “侄女，你不要听别人胡说八道，如果可能，我和你爷爷怎么能不解救你爸呢。”朱全能又担负起董事长一职，劝说着朱菲儿。他们原以为会是李桃花前来打滚撒泼，没想到来的却是朱菲儿，那不更容易对付嘛。 面对振振有词的爷爷和大伯，朱菲儿很无力，华西上前说：“爷爷，大伯，事情本来不是这样处理法，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 “你谁啊？”朱天佑盯着上华西喝问。 朱菲儿想介绍华西，却欲言又止，她不知道怎样和爷爷说。 “我是菲儿的丈夫，叫华西，应该称呼您爷爷。”华西不卑不亢地说。 “菲儿的丈夫？”朱天佑父子都大吃一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朱菲儿羞愧地低下头，华西说：“三天前，上门的，为菲儿冲喜。” 朱天佑一拍桌子，大怒：“胡闹！我批准了吗？”他指着华西，“什么身份，也配到我朱家上门，你赶快给我滚蛋，越远越好。” 朱全能也阴着脸喝斥朱菲儿：“菲儿，你眼中还有没爷爷，有没有我这个大伯，这终身大事，也像儿闹一样没个正经？” 朱菲儿尴尬地道歉：“对不起，爷爷，大伯，当时——” “什么当时？重要的是现在，让他离开，一分钟也不要等待！”朱天佑暴怒不止，拍打着桌子，“反了天了——” 华西说：“爷爷，大伯，我滚蛋不滚蛋，只是菲儿一句话的事情。可现在，我岳父蒙受不白之冤，面临牢狱之灾，咱们是不是想办法把大事解决一下。”朱菲儿不满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你怎么和我爷爷说话的？” “什么？”朱天佑更加暴怒了，“不白之冤？他犯的是国法啊，有牢狱之灾是咎由自取，哪里冤了？他给我们朱家带来多大损失你知道吗？”冷哼一声，“和你说，你配吗？菲儿，你不要胡闹，你爸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出了事情，他得担责。” 朱全能阴阴地盯了华西一眼，对朱菲儿说：“菲儿，你是懂道理的人，为了给你爸减轻因果，你爷爷求了太多的人，说了太多的好话，他老人家已经几天没有休息好了。现在，咱们损失了几千万块钱，家族承担了大部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朱天佑也放缓语气说：“菲儿啊，你爸面对的是国法，爷爷无能为力了。可你呢，怎么可以如此目无家法，私自找什么男人？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让咱们朱家把脸丢大了。” 朱菲儿只是红着你低头道歉：“对不起，爷爷——” “道歉有什么用？菲儿，赶快离开这个不知底细的男人，亡羊补牢，从今以后好好听你爷爷的话，给咱朱家争光。” “好的，爷爷，大伯，菲儿听你们的。”她低着头，拉了华西走出朱家。 第45章 朱菲儿狠心弃华西 赵旭东好意保朱家 大街上，汽车旁，朱菲儿问华西：“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我去哪里？你送我？难道不是回家吗？”华西很是意外。 “你没听到爷爷和大伯的话吗？”朱菲儿不满意地说。华西明白了，朱菲儿要和他分手了。 “菲儿，婚姻大事，真要当做儿戏了？”华西郑重地问，“就这么，简单地分开了？” “那还能怎样？”朱菲儿担心地看着他，“你也知道，现在，我爸在牢中，冲喜的事情，原本就是他的主意。家里什么也没有了，如果你想要补偿，等我家有了钱再说。你还是走吧，我不想让爷爷不高兴。” 华西叹口气：“菲儿，我没有赖上你的意思，也不图你家的钱财。只是，你爸虽然在牢中，可你妈却是在家中，我去见一下她，和她告别一下就离开，行吗？” 朱菲儿觉得他说得在理，就默默地点头，车上，朱菲儿一句话也没说，她觉得挺对不起爷爷的，婚姻大事，居然没有请示，极不孝顺。还有，毕竟一辈子的事情，居然随便找了一个男人，幸亏洞房夜没发生什么。想来也荒谬，什么冲喜——” “菲儿——”华西喊她。 “什么也别说，一会儿就能到家。”朱菲儿不想和他说什么，已经很丢人了。 “我没有缠着你的意思。”华西说，“你有没有觉得奇怪，忽然间，你爸就成了董事长兼总经理了？而且，当天就出了事故？” “你到底想说什么？”朱菲儿立刻警惕起来。 “还有，事情本来可以简单解决，可为什么往坏的方向发展了？” “华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朱菲儿已经很生气了。 “胡副局长为什么让你去求你爷爷？”华西继续说。 “华西，我警告你，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个外人，最好别做挑拨离间的事情。看在这几天的份上，我也不追究你的用心了。一会儿痛快点离开，别指望我妈会心软，继续收留你。” “好了，我不说了。“华西无奈。作为帝，了解人世间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轻而易举，洞悉人心，不费吹灰之力。但要使一个人信任自己，却是非常之难。 但家里的情形，却不在朱菲儿的预料之中，听朱菲儿说完，李桃花立刻跳脚大骂：“我看，你爸就是那个老东西害的，董事长，说给就给，说取就取，原来是让你爸背锅的啊！” 华西有点敬重地多看了她一眼，原来，这女人看似蛮不讲理，却远比自命不凡的朱菲儿看得透彻。 “妈，你清醒点，别中了坏人的奸计。”朱菲儿劝道： “爷爷是家主，当然会为我们一家考虑，你不要说难听的话好不好。” 李桃花瞅着朱菲儿，咬牙切齿地说：“回了一趟家，被灌迷魂汤了？前几天你快要死的时候，老东西问过一句吗？这么多年来，他有过救你的打算吗？冲喜，冲喜怎么了，那不也是最后一步了吗？他凭什么指手画脚？” 朱菲儿生气地看着母亲：“妈你别无理取闹了，听爷爷的，让他走吧，咱们家已经成了这样，冲喜冲成这个结果，你还不肯回头吗？” “你说什么？我无理取闹了？要不是冲喜，你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让华西走了，你要是再犯病怎么办？”李桃花大叫着说，“不行，不管那老东西说什么，我不能让华西走。我女儿的命，我心疼，我就这一个女儿，不要什么，也得要女儿。” 李杏花母女了解李桃花的性格，知道现在不是她们说话的时候。 华西待李桃花稍有平息，说：“阿姨，我也不矫情，来时没带什么东西，身上这身衣服，我脱掉了就没穿的了，我走了。” “等一下，”朱菲儿叫住华西，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递过来，“这东西是你的，拿走吧。” 华西看了一下手中的手机，说：“当初是用这个换的，手机我暂时还有用，玉佩你也先戴着，过几天我有了新手机，再换回来。”玉佩中都是他注入的灵气，朱菲儿正是佩戴了玉佩，才身体好转的，要是离开玉佩，又活不了几天了。 朱菲儿以为他是想用这个所谓的定情物拴住自己，愤愤地说：“手机你有用就用着，反正这东西我不会再戴着了。你也别找什么借口再来找我，咱们没机会了。” “菲儿姐，”贺雅忍不住劝道，“买卖不成情义在，何必这么说。” 朱菲儿也知道这样有点过了，叹口气说，“还是分得清点好，省得以后麻烦。” 华西无所谓地说：“菲儿，家中还困难，你每天还用原来的方法炒股，支持家用没问题。”他又对李桃花说：“阿姨，那块玉佩，菲儿还是戴在身上才安全。万一，菲儿有什么不舒服了，您可千万要让她戴上啊。” 李桃花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还反应不过来。她本不想让华西离开，是担心万一冲喜一事是真的，华西离开，菲儿就有性命危险。可这事毕竟没经过朱老爷子同意，怪罪下来的话，自己肯定吃不消。更何况，华西没身份地位也没钱财，绝对不是理想的女婿，早点离开也好。 还是贺雅把华西送出院门，说：“我也觉得姨夫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很可能就是给朱家背了锅，可惜菲儿看不透啊。” 华西说：“现在，事情的关键，就是那名失踪的矿工，只要他还活着，菲儿爸就不承担任何罪名了。” 贺雅忧愁地说：“可是怎么能够找到他呢，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呢？” 华西肯定地说：“他只要活着，肯定就能找到。”他冲贺雅一笑，“告诉菲儿，等着他爸回来吧，很快的。”说完，甩开大步离开，离开贺雅视线几秒钟，他就出现在市警察局的大门外。接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赵旭东正闲着，忽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迟疑了一下，接起来，里面说：“赵先生，你不认识我，我却知道你，朱菲儿家的财产，就是受到了你的保护吧？” “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件事？”赵旭东非常惊讶。 “我叫华西，是朱菲儿的冲喜工具——上门女婿，不过现在被赶出来了。这世上，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华西——被赶出来了？”赵旭东立刻说，“华先生，朱菲儿是个好姑娘，你别做伤害她的事情，感情这东西，是强求不得的。” 华西笑了：“赵先生误会了，我不是想报复她，是想保护她。”他告诉赵旭东，一会儿，朱家会派人到朱菲儿家闹事，想托赵旭东派人保护一下。还有，他到市警察局解决朱有能被冤枉的事情，可能会费点事。 赵旭东说出句：“华先生放心。”那头就挂断了电话。赵旭东感觉到，华西是比自己还果断的人。那天，他从廖悦兮口中得知朱菲儿的事情，就关注起来，得知朱家要出售朱菲儿家的财产，立刻指示杜小海以收购的名义把财产保护起来。这事，除了杜小海，别人都不知道，华西怎么就会知道？这绝对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华西离开后，李桃花愤愤地咒骂着朱天佑，朱菲儿听不惯，一个劲地反驳她，母女两人绊起嘴来。李杏花母女干着急，却不能插嘴。 门外停下一辆车，赵旭东带了两个人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朱菲儿非常惊讶：“赵先生，你怎么来了？” 赵旭东笑着说：“朱菲儿，比上次见面精神多了。” 贺雅也跑过来打招呼。 赵旭东解释说：“朱菲儿家的财产，由杜小海的千帆集团收购，我恰好就在资产回收部上班，上面派我过来和朱菲儿核对一下。” 朱菲儿失魂落魄地“哦——“了一声，努力挤出笑容说，“欢迎赵先生。” 赵旭东说：“朱菲儿，你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廖悦兮也很关心。我觉得，有关部门会澄清是非，给你爸一个公道的。” 朱菲儿知道他说的是安慰的话，仍然感激地说：“谢谢，但愿如你所说。”她知道廖悦兮不喜欢他，就只是出于礼貌和他应酬。 还没等到将赵旭东三人让到屋里，门外又传来几声刹车声，接着，冲进院子里七八个大汉，领头的是朱全能和儿子朱大河。 李桃花充满怨气地问：“你们来干什么？” 朱菲儿上前问好：“大伯，大哥，你们来了。“ “我们来两件事——”朱全能开门见山， “第一，让那个叫华西的家伙出来，赶快滚蛋。” 李桃花讥讽道：“你来迟了，他已经走了。” “走了？走了就好，省得我赶他——”朱全能话没说完，朱大河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哦——是吗？”朱全能疑惑地看向朱菲儿，“菲儿，那个华西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朱菲儿也也疑惑地看向朱大河，“那天，大河哥不是来查过他吗？” “那天早上，你的车里是不是有他？”朱大河严厉地问朱菲儿，朱菲儿不解地点点头。 “那他是不是煤矿的方向来的，是不是穿了矿上的衣服？”朱大河又跨前一步，双手扣住朱菲儿的肩头，大声逼问。 朱菲儿双肩很疼，却无法后退，只好忍着痛点点头。 “那他身上是不是有伤？”朱大河的声音更严厉了。朱菲儿不明究里地点着头。 朱大河一把推开朱菲儿，“坏事了！”叫了一声。朱菲儿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李桃花赶忙扶住，骂了一声：“你要死了，这么凶，知道不知道她有病？”朱大河不理她，一挥手：“快追！”带了几个人快速出院门而去。 留下朱全能，慢悠悠地说：“这第二件事情，就是你们这所院子，已经卖出去了，你们不能再住在这里。现在，立刻出去，东西一律不能带走。”他也一挥手，几个手下马上去推两对母女，要她们离开。 李桃花立刻大骂：“没良心的，你们太过分了吧，我们自己的东西也不让带？” 朱菲儿也非常不满：“大伯，你赶我们走，让我们住到哪里？” “住哪里也行，”朱全能说，“但这里，和市里的房子，你们不能住了。”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带东西？”朱菲儿问，她已经落下泪来。 “带东西？”朱全能哼了一声，“知道吗？三千万！你们家得承担三千万损失，就这两处破房子和家里那点东西，差太远了，这么多年你家分到的红，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存款才那么点？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到一千万。” “这几年的钱，都拿来给菲儿治病了。”李桃花大喊，“你们朱家冷酷无情，朱老爷子不管孙女死活，我们哪有什么存款？” “先出去，赶快离开。”朱全能催促，手下人立刻行动。 “且慢！”赵旭东出声阻止。 “你们是什么人？”朱全能警惕地问。 “我们是小海集团——也叫千帆集团，资产回收部的。”赵旭东说，“现在，这些财产都属于我们集团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赶人？” 朱全能一怔，赶快换上笑脸：“误会了误会了，我们正是担心这一家人赖着不走，影响贵集团的收购，替你们来赶人腾房子的。” “多谢了，”赵旭东冷冷地说，“不过，不必了，我们集团不缺钱，也不着急要房子，允许他们暂时住着。”他提高声音，“虽然我们是在做生意，很看重钱，和她们也非亲非故，但决不会乘人之危，赶尽杀绝。” 朱全能极度尴尬：“贵公司仁义，在下佩服，是我们太着急了。” 赵旭东又冷声问道：“朱菲儿家市里的房子，我们已经贴了封条，是不是你们也动了手？”他立刻拔通电话，让人去查验，严厉地对朱全能说： “一旦发现你们有过破坏，立刻报案。” 他猜得一点也不错，朱全能已经派人进入过朱有能在市里的屋子，翻腾了好久了。他想赶在收购者进入前面，找到值钱的东西，更想找到有利于他们的东西来。 当下，他知道瞒不住了，干脆撕破脸，也冷哼一声：“我怀疑这中间有猫腻，他们家动产不动产加起来不值千万，你们集团居然溢资几倍购买。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赵旭东淡淡地说，“我们看好房产的后市，涨价后赚钱，我们看好房子的位置，准备靠地皮发财。不行吗？” “可他家的财产，也是属于我们朱家的。”朱全能很不甘心。 “我们收购时，是按照财产所有人办手续的。你要是舍不得，也可以原价回收。”赵旭东说。朱全能噎住了。他蛮横地说： “朱有能犯了法，我们怀疑他家中也藏有不法证据。” “朱全能有没有犯法，不是你能认定的。”赵旭东反驳，“就算是犯了法，也应该由司法部门收集证据，你有什么资格？” 唬不住赵旭东，朱全能狡辩：“我们怀疑他们偷了朱家的东西，必须经过我们检查，你们才能收购。” “怀疑可以，”赵旭东怼他，“你可以去警察局报案，让警察来搜查。你们这么胡来，就是私闯民宅，这才是真正的犯法。” 朱全能仰天大笑：“老子今天就私闯了，你让警察来抓老子啊。”“呸”了一声，“刚到北晋，还没有站住脚的小集团，敢在我朱家面前横。正德县这块土地上，你们说了不算。识相的，赶快离开。” 赵旭东轻蔑地摇头：“你那个相，值不得识，想行凶，看你够不够格。” “少废话！”朱全能怒喝一声，冲手下指挥，“把院子里的人，都打出去。” 他身后的几个大汉冲上来，赵旭东身边站着的两人，突然动手，只听得乒乒乓乓几声，没等看清楚，朱家的几个打手已经躺在地上打滚惨叫了。 第46章 恶贪官狠心定铁案 神力帝愤怒成反转 北晋市警察局负责朱氏煤矿案的王警官办公室里，与王警官面对面坐着的正是华西。 “这么说，华西先生正是朱家煤矿事故中失踪的那位了？”王警官一脸严肃地问。 “没错，就是我。”华西点头说。 “可是，案件中记载的失踪者本名常三狗啊。”王警官盯着他，“怎么解释？” 华西笑了笑：“那个矿上，有几个人的身份证是真的？几个人的名字是真的？” 王警官略微点头：“那你讲一下失踪经过可以吗？“ 煤炭局对煤矿的劳动用工要求严格，有文化水平测试，矿山作业知识考查，身体健康标准等多项要求，尤其是工资，必须按照标准发放。而雇佣黑工的话，就便宜多了。一些“包工头”私下里找到工人，制造假身份，送到矿上打工。而一些不规范的煤矿，也故作不知情，朱家的煤矿，正是这样的情况。而华西遇到的，岂止是牟取利益的包工头，简直就是吃人血肉的黑包工头。他们把假身份的工人送到矿上，然后由潜伏在矿工中的人设计假事故，向煤矿索取赔偿金。这一次，被设计的对象恰好就是常三狗。只是，那个设计者弄巧成拙，把假事故搞成了真事故，造成大面积冒顶塌方，五六名矿工受伤，三十多人受困。而目标人物常三狗，则是被镐头砸死。常三狗当然是假名，至于真名，恐怕没有人知道了。 从帝星来的帝，按照信息直接附身在常三狗身上，逃出坑道太容易了。华东早给他安排好了身份，身份证就到了他的身上。至于道士、神婆，都是他的安排。连道士、神婆本身也不明白，事后当然把他们做过的事说过的话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华西选择朱菲儿家做上门女婿，就是要从最灾难的家族，最卑微的身份来体验人类生活。矿难第二天，他就打开了通道，减轻了伤者的程度，让他们都获救。只是，他没能料到朱有能居然被拘捕。看来，自己不现身是不行了。当然，他对王警官说的是，自己被气浪冲出很远，醒后，凭着求生的本能，从一个送气孔爬出来的。脑后那一镐头，没有送了自己的命，他还让王警官检查了自己的伤口。 听了他的讲述，王警官忙霍然起立：“如此说来，这不是生产事故，而是刑事案件。”他立刻把情况上报给上司朱科长。 这个案件本来就由朱科长分管。朱科长也是朱家的，只不过是远亲。朱科长就亲自审华西了。他让王警官离开，盯着华西：“你能肯定刚才说的都是实话，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当然，”华西不难看出他的居心，没有人能比帝更善于洞察。 “你有证据？”朱科长紧张地问。 “我就是证据。”听到华西的回答，朱科长阴阴地笑了一下。接着，他就到隔壁打电话去了。 刚要审讯华西，王警官过来说：“朱科长，外面有两个人要见华西。” 朱科长紧皱眉头：“还没审讯出结果，怎么能够让外面的人见？这是规矩！” “审讯？”王警官大惑不解，“华西不是嫌犯吧。” “你说不是就不是？”朱科长呵斥道，“不能见，保密。” 王警官悻悻地离开。 华西说：“我要说的都说了，警官，还需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朱科长脑子飞快地转着，“你说的话，有待调查。今天，你就不能离开了。”然后，叫来两个警员，吩咐把华西送到特号拘押室。 “特号？”两个警员看看华西，不解地看向朱科长。 特号拘押室里，目前关押着六七个因为打架斗殴而屡教不改的流氓犯，按刑法，判不了什么大罪，可这几个家伙实在令警察恼火，就关押起来找理由不放出去。当然，对于个别手中有权的警察来说，他们想对某些有私怨的嫌疑人报复，就关到这里面让那些流氓们“教育”。 “没听清楚？”朱科长生气了。 “是，特号！”两个警员立正说。 朱科长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局长的，忙接起来：“局长，您有什么吩咐？” 局长那头，问他有没有一个叫华西的人，案件是什么情况。 朱科长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莫非这个叫华西的人，有来头？他狠了狠心，硬着头皮说，是有这么一个人，正在审理中。涉及的案件比较复杂，可能需要的时间较长。 局长随意地说，有两个人想见华西，不知道按照案件情况，是否符合要求。 听局长的口气，来的人可能不太重要，局长很重视他，口气是商量的。他坚持说：“局长，案件复杂，不适合接见。” 一会儿，局长的电话又打过来，说，既然不适合见当事人，那两人要求见一下朱科长本人。 朱科长的心跳了一下，来人可能确有面子，否则局长不会亲自打电话，也不可能反复打电话。局长这么说了，规定是没有他不能见外人的的要求。再说，这两人为什么一定要见自己，是否想贿赂，如果，他们出大价钱，自己怎么办？ 一见来人，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人他认识，一个是蒋一鸣，一个是冉不凡，地位很高，名声太大。他立刻趋步上前，客套地问好，一边搜肠刮肚，找着各种不能见华西的理由。 两人平淡地说，虽然不知道华西究竟犯了什么法，但既然有规定不能见，那就不给朱科长添麻烦了。只是想确认，是不是有这么个人关在这里。 朱科长再三承认，的确有这么个人。 对方就再说，让他好好的，别吃苦，天大的罪，有法律制裁。相信法律会给他一个公平。 告别两人，朱科长的心兀自跳个不停，他接到的电话里要求，华西这个人不能留。他本打算把华西关到特号拘押室，授意那几个流氓，以打架斗殴的借口除掉华西。可这两位大佬一来，让他拿不定主意了。就找个僻静的地方，把电话拔回去。 电话那头不依不饶，历数送到他手上的钱财，并回顾了之间的多次合作，并许以重金。威胁利诱之下。他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当然，他又找了分管副局长，两人之间也有多次合作。这次，朱科长担心自己一个人承担不了。有了副局长的撑腰，他心中有了底。 当然，他背后的朱家，这次也是狠心花了大价钱的。那个叫“常三狗”的失踪矿工，即使死了，也赔偿不了多少钱，罚款更是可以忽略不计。可他变成华西出现了，安全事故成了刑事案件，那会把朱家煤矿的老底翻出来。停工整顿损失金钱不说，新账老账一算，朱家有可能完蛋。用变卖朱有能家财产的三千万，足以摆平这件事。 他当然很清楚特号拘押室那些流氓们的手段，什么“松骨按摩”“品酒”“看电视”，“过山车”等酷刑一般的折磨，能让华西手脚骨折，四肢残废，吐出血来。下手狠点，当场送命。明天，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比如突发暴病，嫌犯斗殴，事情就了结了。 令他郁闷的是，这事本来简单，否则他就不会轻易答应朱家了。谁知道来了两位大佬，而且惊动了局长。无法暗中处理华西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愿那两位大佬也只是替人办事，大不过让朱家再多花点钱来摆平。 尽管他已经暗中授意，不过还是对特号拘押室的那几个流氓不太放心。半夜里偷偷溜过去看，里面的情景让他鼻子都气歪了。六七个流氓鼻青脸肿地跪在地上，而华西则呈大字型舒坦地睡在床上。 谁知道明天会有什么变故？事情必须在今夜解决。他当机立断，派两个心腹手下冲进拘押室，把睡在床上的华西揪起来，关到黑号子里。 两个手下很听话，用蘸了药的湿毛巾堵住华西的口鼻，平时一分钟搞定，这次奇了怪，五分钟，华西的呼吸还很顺畅。反复试了几次，一个样。 莫非那些药物失效了？朱科长遮蔽着把毛巾捂在自己鼻子上，也就十来秒钟，立刻天旋地转，砰的一声晕倒在地上。两个手下大吃一惊，用尽各种办法，好不容易用凉水把他浇醒。 换招！指挥两个手下拿来高压警棍，打开开关，蓝色的火花在警棍顶端滋嗞地冒起来。一个手下狞笑着把警棍捅到华西身上。 令朱科长目瞪口呆，华西安然无恙，那个手下自己中电，惨叫一身，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漏电了？朱科长试着把手指探向地上依然冒着蓝色火花的高压警棍柄部，一点感觉没有，很安全。“废物一个，连警棍都不会用，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抽搐着的手下，操起警棍，把电压推向最高，使劲捅到华西身上。华西神态自若地看着他笑，他心里一横，狂叫：“去死吧！”可忽然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迅速从腕部传来，全身立刻炙热无比，刺痛难受，当下眼睛瞪大，舌头伸长，惨叫一声，瘫软地倒在地上，像油锅中的活虾，浑身挺直——松软——挺直，不断反复着。 剩下的一个手下吓坏了，蹦跳着跑到门口，躲离华西，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见华西没有攻击他的意图，才迟疑地靠近地下的两人，尝试着用平时学到的各种急救手段，努力使两人平息下来。 朱科长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力气回到身上。这事太怪异了，若不是他相信科学，简直怀疑遇到鬼了。 怎么办？他渐渐地坐起来，放弃是不行的，枪和刀都不能动，一但形成伤口，那就是虐杀的铁证。他拿来手铐和脚铐，把华西固定在审讯椅上，使他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找到一条长毛巾，绕在华西脖子上，和另一个手下一人一端，使劲勒着华西，让他窒息。用绳子的话，形成於血，勒痕明显。毛巾面积大，不容易发现勒痕。 怪事又发生了。两人正在使劲，像拔河一样的发力，忽然间毛巾崩断，两人闪了个空，向后倒去，撞在墙壁上，差点休克。 嘶嘶地吸着凉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朱科长懊恼万分，后悔没到上世纪四十年代的中美合作所多学点杀人手法。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安然无恙的华西，就又有了主意。 他找来几个塑料袋，吹着气检验不漏气。然后一个一个地套在华西头上，心中想，这现代科技真先进，发明的塑料袋，比清朝宫廷里闷杀人的麻纸好用多了。 他盼着华西窒息，甚至用手努力地攥紧塑料袋，生怕有一丝一毫的漏气。可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了，没看出华西青筋暴出，舌头伸出，脸部发青的任何迹像，反倒好像听到他呼吸平稳，均匀的轻微鼾声。 想杀死一个帝，就凭人类的微弱力量？朱科长的一切手段，在华西眼里不具备任何威胁，就算是用上刀枪炮也无济于事，连蚊子叮上人一口的威力也达不到。华西只是在体验，感受着人类中那些黑暗的东西。 就这样折腾了半夜，天亮了。朱科长三人累得筋疲力尽，暂时放弃了对华西的谋杀。 经过赵旭东的运作，不少有身份地位的人物打电话到警察局，关心这个案件，局长感受到了压力，安排分管副局长亲自参与到案件中来。 曾副局长叫来朱科长，一经询问，顿感不妙。朱家煤矿的案子，的确是按照安全事故处理的，朱有能承担的是渎职罪，这是按朱家的要求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把朱有能关进监狱，以便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位顺利回到他两个兄长手中，关键是不知好歹的朱有能，在煤矿上任职期间，短短几天，就“尽职尽责”地深入各项事务，发现各种问题，并且要提到董事会上解决。本来，这是胆小怕事的他，担心责任落在他个人身上，想早点解决。可在父亲和两个哥哥看来，他是暴露了狼子野心，想彻底夺权。也只能狠下心来，把他和家人完全踩在脚下了。这才不惜花费钱财，买通上下好多官员，把朱有能的罪行坐实，办成铁案。于是短短几天，案件神速地落实了，而曾副局长，就是案件中的关键人物。为此，还得到上级赏识，准备近期提拔。眼下，忽然蹦出一个华西来，案件就要神翻转了，原来的办案人员，非但没有功劳，反而犯了错误。曾副局长岂能容忍华西翻案。 当天，在曾副局长的主持下，重新审定案件的结果是，原案无误，朱有能将很快移交检察机关，以渎职罪提起公诉。华西绝非事故中失踪的常三狗，而是一个别有用心者，也将以伪证罪和诬告罪定案。 这样的结果，赵旭东当然不会接受，于是，又有许多人物关注了这个案件，尤其是，各位都提出见华西的强烈要求。 让华西神秘死亡已经成为不可能，可轻易让他见到那股力量，也是曾副局长绝不允许的。可来自外部的力量很强，甚至已经有媒体介入了。曾副局长根本顶不住。好不容易挨过一天。他连夜到省里，找到他的靠山。靠山的确可靠，从省厅派下一名副厅长带队，到北晋警察局“接管”了这个案件。这样，华西就被严格地“保护”起来，赵旭东动用的力量没什么作用了。 在省厅副厅长的安排下，曾副局长亲自和华西“谈话”。 在此之前，他们并没有放弃努力，比如不给华西吃喝，比如用药让他变傻，但没有什么效果。所有人都奇怪华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但仍然把他看作就是一个嫌犯。曾副局长最后采用的是“利诱”和“色诱”。但结果可想而知。 如此不识好歹，如此油盐不进，连省厅副厅长也勃然大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顽固”的嫌犯。请示分管副省长后，专案组决定，不顾外面压力，不管反对力量，毕竟，权利掌握在他们手中。于是，在又一天的努力无果后，通知华西，调查结果依旧，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将在第二天将他移交检察机关，与朱有能两案合并。而检察机关已经完全掌握了案件，法院也将以最快速度做出审判。牢狱之灾，华西和朱有能都将不可避免。 人类的法律，人类的监狱，绝对奈何不了一个帝。华西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但这种阳光下的黑暗，却使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帝，也深深地震怒了。几天来，各种虐待、谋害、打击、颠倒黑白，使他决定动用力量，做出反击。尤其是朱有能，他没有帝的神力，主宰不了自身的命运，只能在冤枉中痛苦生存，而同时，他的家人，也遭受不公平的命运。这是帝所不能容忍的。假如，得不到公平处理，华西不介意立刻返回帝星，结束那个和鬼族的约定。 深夜，一道力量，从那个漆黑的拘押室里，冲天而起，迅速分散向各方。 华东是首先惊觉的，他很担心，立刻神接华西，请求他“冷静”，但他没有办法阻止华西，只能迅速通知米艾，让她联系高层领导，立刻重视这件事。 同时，那道力量传到睡着和醒着的每一个与此案件相关的人耳中，直到最高层，他们耳中听到的则一个强大无比的声音：“我要公平！” 最高层惊醒，召开紧急会议，他们不知道这道声音来自何方。同时，高层的命令和米艾的报告，送达安全部门，根据华东的情报，这道声音来自北晋市。而一个又一个视频，煤矿中的谋杀，朱家人的秘密会议，北晋警察局朱科长和曾副局长的联络，朱菲儿家受到的迫害，都从华西那里传到华东那里，再由米艾传到每个手握重权的人那里。对于华西这样最高级的帝来说，把他的意识转化为人类的视频，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同时，华东也通过米艾，传递了来自帝族的严重警告。 面对人类最严重的危机，各层领导迅速行动起来，一架又一架飞机飞向北晋市。比飞机更早到达的是电令：不管案件如何，首先宣布，朱有能无罪，华西无罪，立刻释放。道歉和赔偿将在天明后到达。 这是绝对能够引起天下轰动的大事，但在华东的再三恳求下，华西勉强同意低调处理。 朱科长、曾副局长立刻停职，接受调查，专案组人员全部降职处理，相关领导直接处分。北晋市警察局和官场，迎来一次大地震。在媒体的低调宣传中，北晋市老百姓都非常满意——不少贪官落网，反腐工作卓有成效！ 案件关键人物华西，虽然没有成为热点人物，但朱家人却都知道，翻案，全凭他的力量。 朱家三父子和朱大河当然锒铛入狱，朱有能接手了家族企业。这几天，朱菲儿的身体又急转直下，贺雅急了，赶忙请华西回来，可能是这个“喜”并没有冲完吧。于是，朱菲儿家也不敢离开正德县回到市里。朱家也把三千万块钱——他们的家产，全部归还了，也归还了从朱菲儿家抢走的东西。赵旭东也同意朱菲儿家赎回全部家产。 看来冲喜一事还很靠谱，华西回来只住了一晚，第二天，朱菲儿就感觉精神好多了。这等同于救命之恩，她红着脸，给华西道歉，说自己不应该赶他走。 华西笑着说：“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夫妻”两字，让朱菲儿脸更红了。 她给廖悦兮打了个电话，说感谢赵旭东在自己危难的时候提供的极大帮助。 第47章 风雨夜营救何芬芬 朱家矿出现新希望 听到朱菲儿家不仅转危为安，而且菲儿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廖悦兮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只是朱菲儿提到的赵旭东，又更加影响了她不少情绪。虽然她一点也不喜欢赵旭东，可毕竟两人有了婚姻关系，但现在，非但没有住在一起，两人之间，也很少有联系。这种不伦不类的关系，长期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廖悦兮知道，赵旭东身上没有多少钱，经不起花费。自己贷出来的钱，归还到处借来的一些债，是应该的，但赵旭东付给归一的出诊费二十万块钱，以及他转给自己的所谓婚内债务二百多万，与公司无关，她又没有自己的钱还给赵旭东。她原以为赵旭东在外面生活不下去，要么会跑回来求自己家收留，要么找自己断绝关系，另图他法。可赵旭东根本就没有这样做。仔细一想，她也说不来对赵旭东是一种什么感情，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可朱菲儿对赵旭东感激的话，还是令她无法平静。于是，拨通赵旭东的电话，不容那头说话，直接就说：“你去帮助朱菲儿，是想让我感激你对吧？你想都别想。”然后直接挂断电话，心里有了一丝小得意。轻松地哼着歌继续工作了。 面对一大堆事，她立刻又高兴不起来。奶奶刘氏天天催她复工投产，可听了赵旭东的话，没有接到订单前，哪里能够轻易投产呢？生产出来卖不出去，比不生产更可怕，毕竟，现在还有钱在手。 她也尝试着与一些煤矿接触，现在学精了，绝不到什么饭店、会所之类的地方去谈生意，而且，每次都要带上公司里的几个人。不知道是她太谨慎了，还是其他原因，反正好几天下来，一笔生意也没有谈成，公司还处于空运转的状态，每天都消耗不少钱。但她也渐渐看明白了一点，自己公司的产品，真的落后于市场太多了，严重老化，处于淘汰边缘，恐怕很少有煤矿会选用的。现在所谓的工作，其实只能翻着一堆资料发愣。 下午临下班时，忽然收到何芬芬的一条微信：“亲爱的悦兮，我的好姐妹，感谢你今生相伴，祝你事业有成，爱情甜蜜，健康永远。并请转告菲儿和贺雅，她俩同样是我无悔的知己。” 她整个人傻了，这是什么意思？蓦地想起，上次小聚时，何芬芬说起自己的伤心事，家族要让她嫁给游家那个傻子二少爷，她当时坚定地说不会像悦兮一样，屈服于家族的势力。一算时间，订婚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何芬芬，莫非是要以死抗争？这条微信，是不是给自己的绝命书？ 大惊之下，她赶快给何芬芬打去电话，可系统提示说对方已经关机。一定出事了！她脑袋轰轰直响，手足无措起来。顾不上回家，开车跑到何家大院，那里早乱作一团，还有警车。好在，她听到的消息，不是何芬芬的死讯，而是失踪。“芬芬，你在哪里？你太傻了，活着不好吗？人死了，一切机会就都没有了。”她在心底狂喊。 她没给朱菲儿和贺雅打电话，知道菲儿现在自顾不暇。手里拿着电话，心急如焚，一团乱麻，不知道向谁求援，不知不觉中，拔通的是赵旭东的电话，电话一通，她失声痛哭。 “悦兮——”那头传来赵旭东的声音，“你怎么了？” 那个声音其实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不急不躁，可听在廖悦兮耳中，心里似乎有了底，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哽咽着说：“芬子，她——出事了。” 赵旭东马上说：“何芬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别担心，赶快回家，我马上想法去找人，放心，我会尽力的。” 廖悦兮顾不上问赵旭东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只是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好像赵旭东答应了，就肯定能够找到何芬芬一般，稳了稳自己的情绪，听话地开车回家。一个劲地盯着手机，盼望着赵旭东报平安的消息过来。 赵旭东已经把何芬芬的照片通过微信传了出去，他调动了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立刻，有几千辆车，上万人，从这座城市的四面八方，向着这座城市的八方四面奔赴而去。 赵旭东也开着车四处乱走，随时收到消息并发布命令。但天一点一点黑了下来，阴云四面涌上来，风嗖嗖而起。这个季节，本来不应该有大雨，可现在好像天公故意做对，顷刻间，雷声大作，大雨滂沱而至。这雨，给搜救工作带来极大的难度，赵旭东不禁着急起来。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他一看，感到意外，电话里传来的是归一的笑声：“归——归大夫，怎么——“却听电话里豪爽的声音说：”叫归大哥就行，赵兄弟啊，你说，这天气，最适合做什么事情？” “喝酒！”赵旭东脱口而出，和归一喝酒，他感觉非常舒服。立刻兴奋起来，“可是——归大哥啊，现在不行。”他简单地把事情讲了一下。 “这事，我也许能帮得上忙，说不定，耽误不了咱们喝酒呢。”归一痛快地说，“等我。”没等赵旭东报出自己的位置，归一就挂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没看清归一从哪里冒出来，赵旭东的汽车玻璃就被敲响，车外，朦胧地可以看到归一那峻严的面庞。赵旭东东立刻打开副驾驶门，让他坐进来。这么大的雨，他身上居然没有湿，不知道用什么防雨的。 赵旭东顾不上想这些，启动汽车，又一番询问，依然没有何芬芬的消息。归一遗憾地说：“我要是见过这个姑娘，一定能够找到她。”赵旭东给他调出何芬芬的照片，归一摇头说：“照片对我没有用处。”如果他多看一眼的话，就能发现，何芬芬，他是见过的。 赵旭东忽然想到一个人，立刻拔通了一个电话，说：“华先生——” “我是华西，请问赵先生有什么事？“华西在电话那头说。赵旭东立刻说：“菲儿的好朋友何芬芬，现在找不到人了——”没等他说完，华西只说了句“稍等”，可能是找朱菲儿了，听筒里能听到朱菲儿意外而且着急的声音，也许是她给华西看何芬芬的照片了。电话里立刻传来华西清晰的声音： “赵先生，别着急，现在，按我说的做。调头，往西——” 赵旭东注意力集中，按照华西的指挥驾驶着汽车，他没有来得及想，华西根本就没问他的位置，就能知道调头、往西。 华西的指令简洁，赵旭东渐渐加快速度，车出了城，转上乡道，又驶上一条废弃的道路。按指令转过几道弯后，华西要求刹车，然后说：“往正前方，抬头看。” 归一眼力好，立刻“呀——”了一声，赵旭东跳出车外，努力看去，才看清眼前情形，立刻惊讶地喊了一声：“天——” 前方是一个土崖，近百米高，土崖上原先有个废窑洞，看来是何芬芬离家出走后无目的地跑到了这里，下雨后，她躲到窑洞中避雨，没想到雨太大，流水冲塌了窑洞，她随着散落的泥土被冲到悬崖边上，求生的本能，使她抓住了悬崖边上的一株小树，那小树的根也动摇了，整棵树向悬崖外倾斜。何芬芬的身体，就悬挂在了悬崖外。体弱、饥饿、恐惧、风雨，使她摇摇欲坠，只是靠一点意志在勉强支撑。赵旭东吓坏了，他不敢喊，生怕自己喊一声，就让何芬芬立刻掉下来。他四下里看，想寻找上到悬崖的路，或者从悬崖上找到支撑点，好攀上去。雨太大，又在夜里，什么也找不到。方在焦急，忽觉眼前有影子一晃，归一不见了。没等他看清楚，再一晃，归一又出现在他眼前，而怀里，居然抱着一个人，正是浑身水淋淋的何芬芬，她恐惧至极，一下子得救，昏了过去。 太震惊了，归一这是何等身手，简直鬼魅一般。赵旭东出生入死，经过魔鬼一般的训练，具有睥睨天下的身手，但和归一相比，却是蝼蚁面对大象，有着天渊之别。 却听归一淡淡说了一句“走吧。”两人立即钻进汽车，带着何芬芬原路返回。华西好像知道何芬芬得救，不再指挥他们。赵旭东记性是一流的好，可由于来时着急，现在夜黑雨急，勉强找着路。归一比他还记性好，指挥着他开车，返回得很快。 廖悦兮是第一个从赵旭东那里得知找到何芬芬消息的人，接到电话，她只是“噢——”了一声，巨大的惊喜使她说不出话来，待反应过来，赵旭东已经挂了电话，再打回去，电话一直忙音。 赵旭东给各路人马打去电话，让他们撤回。 他们直接回到归安堂，何芬芬只是饥寒交加，再加上惊恐过度导致昏厥。归二妹略加调治，她就悠悠转醒。赵旭东知道她的情绪还不稳定，就没有和她说什么，任由她去滴泪伤心。自己和归一张罗着喝酒。 两人尚未端起酒杯，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两位只顾自己高兴，为何这么小器，不肯让我也来凑凑热闹呢？”推门进来一人，归二妹刚想喝问，赵旭东却站了起来，惊讶地说：“华先生，你怎么——来了？”据他所知，先前指路时，华西还在正德县，这么快，就来到了市里，而且，还能找到归安堂。 归一问：“刚才，就是你在电话里领路的吧？”华西身上同样没有淋湿雨，归一邀他入座，添上餐具。他已经知道华西是谁了，神与鬼的约定，在人世间已经开始了。 华西谦虚地说：“我也只能帮那么个忙，问题还是你们解决的。” 赵旭东给他俩作了介绍，两人相视一笑，握了手。 菜是冷的，很简单，三人谁也没有计较，倒了酒。华西浅尝了一口，说：“这东西有趣。”赵旭东满上一杯，站起来。华西连连摆手说：“赵先生请坐，咱们三人，谁也不能说什么感谢的话，谁说谁不够朋友。” 归一轻轻地一拍桌子，赞道：“这话好，太够义气了。赵兄弟，你同意吗？” 赵旭东深深点头，“你称我为兄弟，我高兴， 不知道归大哥为什么如此看得起我？” “不为什么，”归一豪爽地一挥手，“就觉得你值得我称一声兄弟，只是不知道你看得起我这个老哥吗？” 归一的义气激起赵旭东满腔热血，举起酒杯，大声说：“归大哥，我不是早就认你这个大哥了吗？” 归一也举起酒杯，华西手一挥，拦在他俩中间：“干什么呢？眼里还有我吗？” “想来个桃园三结义？”赵旭东眯起眼，瞅着华西。 “你俩不想？”华西轮流瞅着他俩。 归西一握拳头：“结义，那只是个形式，刘关张三人都没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喝下这一杯，让未来考验咱们三人。” 三人相视一笑，分别仰头送下一杯酒，烈火一般的热气立刻从他们的嘴里呼出。 “咣”，三人把空酒杯顿桌上，拳头抵在一起。 “只是，咱们还没比过年龄呢。”赵旭东说。 “我肯定比你大。”归一自信地说。 “尊你为大哥？”赵旭东看了一眼归一，又把目光游离到华西脸上。 “别没大没小，论年龄，你俩都躲一边去。”华西不客气地说。 这两人，浑身透着神威。但他们都对赵旭东释放了善意，赵旭东自然地对他俩产生尊敬和亲近之情。他笑了一声，“行，我当小弟，你俩争吧。” 华西和归一互相瞪着眼，像公鸡要斗架一般对峙着，一会儿，归一忽然泄气，“行，你当老大，我服你。” 华西哈哈大笑：“有收获，今天收了两个小弟，来，兄弟们，喝了认大哥这杯酒。”赵旭东已经给三个人满上了。三人站起来，高举酒杯，碰在一起。 “来，喝了，两个兄弟。”华西饮杯酒。 “喝了，大哥二哥。”赵旭东仰酒。 “喝了，大哥，老弟。”归一跟随。 一杯，豪情，两杯，还是豪情，三杯，豪情满天。连一向冷冰的归二妹，看着三人，脸上都有了笑意。 早已经醒来的何芬芬，倚在二楼的栏杆，呆呆地看着三人豪饮，脸上洋溢着羡慕。 三个人停下酒杯，一齐看向何芬芬，赵旭东着急地问：“何小姐，你感觉好点了？” 何芬芬点点头，归一露了个笑脸：“美女，下来喝一杯？” 何芬芬忽然动身，走了下来，说：“我不是美女，但可以来一杯。”归二妹送上一个酒杯，赵旭东倒上酒，邀请归二妹入座，归二妹摇头离开。 何芬芬端起洒杯，对三个看着她的男人说：“我本来应该说谢谢，但不说了，这一杯，代表了一切。”仰头吞酒，也很豪迈。 三人送上赞许的目光，说：“陪何小姐，来一个。”豪饮而尽。 何芬芬拿起酒瓶，给三人和自己都满上，擦了擦嘴上的残酒：“别叫我何小姐，叫我芬芬就行。来，咱们继续。” “你真行？”赵旭东担心地问。 何芬芬举着自己手中的杯，到三人手中的杯上分别碰了一下，又是一饮而尽，强烈的酒劲使她猛地咳嗽几声，归一在她背上抚了一下，她立刻平静下来，感激地对归一点点头，说：“不行也得行，三杯过后再说。” 三个男人相视点头 ，跟着一饮而尽。 何芬芬又把第三杯率先仰饮，归一事先抚掌在她背后，她没有咳嗽，脸蛋已经通红，用手背抹了一下嘴，痛快地说：“喝酒原来这样令人愉快，我白活这么些年了。” “女中豪杰！“三人竖起拇指称赞。 何芬芬目光流转，“再来，痛快到底。” 是夜，觥筹交错，笑声荡漾，不知道喝了多少，归一床底的洒箱空了，空酒瓶倒在地上横七竖八。华西不知道何时离开，赵旭东打电话叫人把自己接走。何芬芬人醉心没醉，归二妹扶着她到楼上一间空房间休息。何芬芬口中嚷着：“这里好，当我家了，我就住这里了。每天——每天都能喝上酒。” 归一定定地看着她，露出罕见的笑脸。 一场豪饮，他惊惧地感知到了华西的身份。回想起那个约定，现在，神、鬼、人三者的精英齐聚北晋，接下来，就是对人类的考验。先于华西到达的归一，已经解了许多，他产生了迷惘，原先的坚定信念，略有动摇。 同一天晚上，廖悦兮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何芬芬已经找到的消息从赵旭东那里传来，她兴奋了不到一分钟，奶奶刘氏的电话立刻让她坐卧不安起来。电话中说，廖介文下周就要回来，在此之前，整个廖氏集团必须拿出成绩来，所以，廖悦兮的矿山机械公司，无论如何得复工投产，这是一个非常清晰的命令。 复工，已经成为一道解不开的难题。融资来的五千万，每天都在缩水，公司，不投产是死，投产还是死。即使现在停下一切来，廖悦兮也已经负债累累了。父母亲的全部家产，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尽管破旧，房子都是廖氏集团的，不可能用来抵债。 紧接着，朱菲儿和贺雅的电话也来了，是告诉她何芬芬已经找到的消息。她在电话里无奈地抱怨了几句。朱菲儿安慰她说，自己家就是开矿的，最近父亲执掌了家族企业，她可以问一下，哪个矿上需要机械，说不定能够帮上忙，廖悦兮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好在第二天一早，朱菲儿的电话就来了，告诉她，问过几个矿后，二伯朱超能家的堂哥朱大湖说，他的矿上需要机械。朱菲儿邀请廖悦兮到朱大湖的煤矿去考察。 因为是朱菲儿的邀请，肯定安全，廖悦兮就没有找人陪同，到公司里做了简单安排后，自己开车去了正德县。一百多公里的路，两个多小时就到了。朱菲儿和贺雅一起陪她到了朱大湖的煤矿上。 煤矿的环境，煤尘到处覆盖，连附近河里的流水是黑色的。但朱大湖的办公室，却处处显示着奢华。父亲朱超能进了监狱，矿上全是他一个说了算。见到廖悦兮，五大三粗的朱大湖非常热情，努力显示出绅士风度，但毕竟是个暴发户，举止间透出几分土豪气。可这些不是廖悦兮关心的。热情的朱大湖领着他们参观了许多地方，从来没有到过煤矿的廖悦兮处处感到好奇。 中午，豪爽的朱大湖请她们在正德县最大的酒楼吃了午饭，用当地的特产招待廖悦兮。因为要开车，不能喝酒，廖悦兮只喝了点饮料。多喝了几杯的朱大湖有点豪爽过头，尤其是最后，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在廖悦兮身上。朱菲儿用动作提醒过他好几次，他也不肯收敛。若是在以前，廖悦兮会感到浑身不自在的，可现在生意谈多了，有几个男人不在她的美色面前忘乎所以的，她习惯了。倒是朱大湖最后说的一句话让她心动了：“廖总，我们改天细谈。”以至于在她眼中，朱大湖那挺得老高的肚子，也不那么难看了，握紧她小手的那粗糙大手，也能容忍了。 第48章 出故障巧遇旧相识 订合同难破尴尬局 返回的路上，她很兴奋，高兴的另一个原因，是朱菲儿的身体有明显的好转，在煤矿里转时，有的地方坡度很陡，自己走起来都很吃力，朱菲儿却显得轻松。而且，她原来黄中带黑的脸，显明地红润起来，如柴般的身材，有的地方也显得丰满了。先前，她一直认为所谓冲喜，绝对是无稽之谈，而现在，不由得有几分相信了。路上车不多，她能够欣赏两旁的乡下风光。 这一路，觉得惬意。 朱菲儿家中见到的那个冲喜女婿华西，人看上去普通平凡，可总令人觉得有几分内蕴，对她是很礼貌的，称她为“廖总”，端茶递水不插话，平静中带着几分微笑。不像赵旭东那样，总是严肃地板着脸，好像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 想到赵旭东，她就有几分冲动，想给他打个电话。于是，她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赵旭东，那边刚“喂”了一声，她就飞快说：“我可能就要复工投产了，令你失望了吧。”然后飞快地掐了电话。放下手机，她的感觉却是轻松，甚至有几分得意。 再发动汽车时，却吓了一跳，马达疲软无力地响了几声，就没了动静。她慌了，四下里看看，还在县道上，除了远处山坡上有耕作的农民，附近杳无人迹。怎么办？再试着打火，汽车没有一丝动静了。她懊悔极了，谁让自己得意忘形，没事找事地给赵旭东打了那么个电话，未必气到厚脸皮的他，倒让自己抛锚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她左顾右盼之时，身后缓缓地驶来一辆路虎，没等她招手，路虎停在她身边，两张漂亮的脸呈现在她面前。她惊喜地叫了声：“怎么是你俩？” 车上跳下两个精干的美女，正是从她公司离职的方雅和乔艳。两位美女也颇感意外：“原来是廖总，你怎么会跑到这地方来？” 廖悦兮略感尴尬，双方一交谈，她才知道两位美女没有回到学校，而是找了一家叫作众安安保的保安公司继续实习。 “待遇怎么样？”她觉得自己的公司就要好转了，如果能让她俩回来，既能解决秘书问题，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没必要每次谈生意都提心吊胆。 两位美女一脸满意，笑着说：“太好了，老板对我们非常好。” 廖悦兮就更尴尬了，这话听来，一方面似乎在说她对人家不够好，另一方面，显然，让她招揽两人的打算落空了。不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对她们非常好，会不会有其他目的？她有心提醒两位美女，又觉得会不会被对方怀疑自己的居心。就打消了念头，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停了一会儿，汽车就打不着火了。” 两位美女对视一眼，说一声“帮廖总看看。”就一个坐到驾驶室，一个打开前机盖，不仅相当熟练，而且配合默契，甩出几团油污的手纸后，机盖前的乔艳一示意，驾驶室里的方雅一打火，汽车突突地响了起来。乔艳麻利地关上机盖，方雅跳下车来。 “好了？”廖悦兮惊讶地问。 “没问题了。”乔艳用一瓶矿泉水给自己和方雅洗手，说：“廖总，机器上荡了太多尘土，电路被烧了，刚才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两位美女还懂修理汽车，廖悦兮对她们又多了几分佩服，原以为两人只是单纯的大学生，没想到本事太多了，自己所赖以自信的学问，简直不堪一击。她刚道了声谢，乔艳就说：“廖总，虽然现在能开了，回到市区没问题。但这车，你最好还是别开了。” 看她一脸严肃，廖悦兮不太明白，方雅紧接着解释说：“廖总，这车太陈旧了，许多零部件严重老化，整车接近报废，车况太差了，开出来安全系数太低，尤其是上了路，万一突然抛锚，随时可能发生事故。” 廖悦兮吓了一跳，乔艳补充说：“好在这是雅绅特的第一代车，质量还可以，但已经十几年了，真不适合再开了。” 廖悦兮点点头：“好，回去后就换车。”话虽这样说，但她心里却没有一点底，换车，钱从哪 里来？至少十几万块钱，她哪里敢轻易动公司账上的钱。而她自己，几乎就是一贫如洗的穷光蛋。 看两位美女要上车了，她忽然心中一动，问方雅：“方雅，你那天离开时对我说什么两条路，选择比奋斗更重要，我没听懂。” 方雅一怔，笑着说：“廖总别多心，我是胡乱说的。” 廖悦兮摇摇头，认真地说：“你若是肯把我当姐妹——” 方雅就说：“廖总，我是看到公司困境，才有感而发的。比如，廖总若是能够找到恰当的帮助，脱困是轻而易举的——” 廖悦兮一笑，“谢谢，我明白了。”其实她根本就不明白，以为方雅只是讲讲道理。她挥挥手，示意两人先走。 方雅说：“如果廖总是要回公司的话，咱们相跟着走，你头里，我们跟着，万一车再出问题——” 廖悦兮感激地点点头，开车走在前面，后视镜里看到路虎车紧紧跟上来，心里非常踏实。一路无事，公司大门口停下，路虎车跟上来，响了一声喇叭，呼地开走了。她心里若有所失，想到今天的收获，还是高兴地进入公司，立刻安排做各种复工准备。 第二天，她一早开车到了汽车报废点，检查汽车的人告诉她，无论是车龄还是车况，都应该报废了，开下去很不安全，她没有犹豫，立刻办了报废手续。收好报废证明和两千块补偿款，她打了个车回到公司。 令她吃惊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棒一大束鲜花，笑嘻嘻地等着她。正是昨天认识的朱大湖。看着那束娇艳的玫瑰花，她几乎合不上嘴。这个朱大湖，莫非不知道送玫瑰花是什么意思？ 耳朵里传来公司里众员工的叽喳声，她抬头一看，楼上聚了好几个女员工，正在指指点点地看着他们，她脸一红。那朱大湖笑着说：“廖总好，我等候多时了。“说着，把花束递到她面前。她后退一步，低头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咱们进去说。” 那朱大湖一点也不尴尬，把花收到怀中，紧跟着廖悦兮进到公司上楼，一路上，把花拿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挥着向沿路看着他们的员工致意，像是立功归来的英雄，也像是检阅部队的首长，很是得意。而那些起先还不好意思的员工，看到他坦然的样子，也纷纷向他招手，给他鼓励祝贺。 廖悦兮一路红脸低头，好不容易进入她的办公室。才长吁一口气。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合，手足无措。朱大湖四面打量了一下她的办公室，说：“廖总可真是俭朴，改天我帮你换一下设备。” “万万不可。”廖悦兮连忙摆手拒绝，“朱总大驾光临，是不是想把生意做成？” 朱大湖呵呵笑着说：“那是当然，一来你们廖氏的产品是老牌子，信得过，二来你是我堂妹的闺蜜，咱们应该成为好朋友。”他又把花递到廖悦兮面前，“还请廖总收下我的好意。” 廖悦兮吓退一步，急中生智，说：“不好意思朱总，我已经结了婚，不适合收这种花的。” “没关系的，廖总，”朱大湖不请自坐，把花摆在桌上显眼的位置。“一来我只是想表达对廖总的敬意，没有强求廖总做什么。二来，我知道廖总婚姻不幸，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有男人宠着爱着——” 刚听朱大湖说只是表达敬意，没有什么强求的意思，廖悦兮舒了一口气。可朱大湖又说出自己婚姻不幸的话，她就大吃一惊。虽然自己并不满意和赵旭东的婚约，可并没有形成什么实质性的婚姻，哪来“不幸”一说？仔细一想，又懊悔不已。昨天一起吃饭时，一方面见朱菲儿身体好转，另一方面见生意可成，心情就放松了。再加上见到朱菲儿的上门女婿华西，触景生情，就和两个闺蜜倾吐了几句心声，说了自己对爷爷给自己安排的婚事的不满，没想到被朱大湖听到了耳中，想乘虚而入。心中极度慌乱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这么多年来，她根本没有谈过一场恋爱，准确点说，没有对哪个男的动过心。当然，追求她的人很多，也有不少人主动表明过，可那些人，基本上是她的同学。只要她略表拒绝，就知难而退了。即使有继续纠缠的，也都很好面子，见她态度坚决，也就放弃了。像朱大湖这种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的示爱方式，是她从未见过的，当然无法对付。 她只能摇摇头说：“朱总，既然是来谈生意的，咱们不妨言归正传吧。” 朱大湖一直盯着她娇羞的脸庞，直盯得她又一次垂下头，心中直呼这事成了。当下顺着廖悦兮说: “好的，悦兮。咱们就先谈正事。” 廖悦兮听他称呼自己“悦兮”，距离又近了一步，心中更慌，脸色更红了。好在说起生意来，虽然朱大湖仍然在自己身上、脸上扫来扫去，可没有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没有什么不雅的举动，倒是公事公办。她方才放下心来，一门心思地认真谈判起来。 朱大海选择了全套机械设备，价值三千多万元，机械公司可以赢利近千万。廖悦兮砰然心动，眼前的一切都美丽起来，连朱大湖的声音，也悦耳动听了。公司的工厂，早就万事俱备了，一投产，一周之内肯定能够交付产品。 只是，在货款交付方面，朱大湖表示，现在是买方市场，虽然有合同规矩，但市场也有俗成的约定，那就是交付设备一周后，如果没有质量问题，买方应该全款结清。 按照规定，合同一旦生效，买方就应该交付订金百分之二十，产品交付后，再交付百分之三十，一周后，全款结清。可朱大湖解释说，现在市场疲软，规定早就不适用了，自己当然可以走合同付款，可是这笔生意是朱菲儿介绍的，如果自己这么做，会被公司里的人说闲话，还是走约定俗成的好。他再三承诺，自己一定不会欺骗廖悦兮。他还打通朱菲儿的电话，朱菲儿也让廖悦兮放心，朱大湖是自己的堂兄，不会骗自己的闺蜜，更何况，自己的父亲朱有能是集团的董事长。 廖悦兮也就放心了，和朱大湖签订了合同。 朱大海还是定定地看着她，看得廖悦兮直心虚，问：“朱总，是否还有其他——” 朱大湖就笑了，说：“廖总，你莫非忘了，咱们的生意是怎么谈成的？” 廖悦兮恍然大悟，签单是有提成的，按规矩是百分之五，这三千万的买卖，提成应该是一百五十万。当然，提成应该是朱菲儿的。 合同签了，自己的公司可以复工投产了，很快就能走出困境了，使自己柳暗花明的功臣是朱菲儿，她当然愿意把提成给了朱菲儿的，反正，不管生意是谁介绍的，都得给提成。现在，能够让闺蜜从自己这里得到收益，双方都是快乐的事情。 她当下打电话，让朱菲儿提供银行卡号，朱菲儿听到闺蜜要给自己提成，马上拒绝，廖悦兮哪里能让她拒绝，说这是公事公办，不给你，我也得不着。朱菲儿刚刚经历过贫穷的艰难，知道了钱的重要性，当下愉快地接受，提供了账号，廖悦兮立刻安排财务打款。 可朱大湖还是神秘地看着她笑，她心更虚了，莫非这朱大湖还要进一步示爱，自己该怎么办？ 她弱弱地问：“朱总，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 朱大湖问：“廖总，你该不会是第一次签合同吧。” 廖悦兮脸又腾地一下红了，她真的是第一次签产品供应合同。 朱大湖一本正经地说：“廖总，你是资金需求方，我是资金提供方，按照规矩，应该有百分之十的回扣。” 廖悦兮吃惊得张大了嘴，脸色更红了。“百分之十的回扣！” “本来，以咱们的关系，是可以不要的。”朱大湖不紧不慢地说，“可是，正像你刚才对菲儿说的一样，这也是规矩，即使不给我，你也得不着，更何况，会让我公司里的人以为我私吞了。” 廖悦兮慌忙说：“不是不给你，朱总，刚才我太激动了，给忘了。”忙向朱大湖索取了账号，安排财务打款。同时，她心虚地想，自己前后从不凡金融公司借款五千万，居然忘记了回扣这码事，五百万哪！那个经理竟然只字未提。至于介绍自己贷款的蒋一鸣，虽然人家财大气粗，看不下自己的中介费，可自己也没跟他提过，太失礼了。 却见那朱大湖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闪着光的耳坠，白金打造的吧，上面还镶了钻。廖悦兮又吃了一惊：“朱总，你这是——” 朱大湖深情款款地说：“悦兮，恭喜你谈成第一笔大生意，从此，你将驰骋商场，成为女强人。” 廖悦兮不敢接，退缩着说：“朱总，这很不合适。”收他的耳坠，意味着什么？ 朱大湖呵呵一笑：“廖总又多心了吧。这东西，是我在娘娘庙求神婆开过光的，灵验着哪，你没见到菲儿身体好得多么神奇吗？戴上它，一定能够保佑咱们的合作顺利，也一定能够保佑你的事业成功。”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呀！廖悦兮虚惊一场，这才伸手接过来，“谢谢朱总，我一定戴上。”她又不好意思地说， “朱总，多少钱，我应该给你——” 朱大湖连连摇头说：“我说你廖总太多心是不是？你给我那么多回扣，我也应该表示一下是不是，这东西不值钱，也就万数块儿而已，关键是意义重大。” “对，意义重大。”廖悦兮赞同。 朱大湖又在浑身上下打量着廖悦兮，廖悦兮问：“朱总看什么？” 朱大湖说：“悦兮你明知故问了，咱们是合作双方，我送你开光礼物，你——” 廖悦兮一下子明白过来，感觉自己又失礼了，忙四下里瞅着，看有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可以回赠朱大湖。可办公室空空如也，能拿出什么来。 朱大湖却伸手取过桌上放着的一串手链，说：“这东西就不错。” 廖悦兮忙伸手去夺：“朱总，这太不合适了——”那是她平时戴着的，自己买来的，不值钱，可她还在上面亲手装饰了一些东西，平时很喜欢的。”她感觉，把这样的东西送给朱大湖，很不合适。 朱大湖却不由分说地把手链套在自己手腕上，“不要紧的，悦兮，重在意义，不是重在价值是吧。”他站起来，看看时间：“咱们太投入了，这一谈就是一个上午，走，我请你吃午饭，喝红酒，庆祝一下。” 朱大湖如此步步紧逼，他的意图，自己何尝不知道。可她对朱大湖的出招，没有一点应招，如果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恐怕结果不是自己愿意的，也是未必能够承担的。她慌乱地站起来，说：“朱总，我——” 按礼数，合作成功，表示庆祝，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看这个样子，朱大湖分明不是简单地把自己当作合作伙伴对待，哪怕自己带了人一起去吃饭，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之事，但朱大湖难免在言语行为上表示对自己的亲近，恐怕只是风言风语，就是自己无法承受之痛。所以她根本不想吃什么饭。可另一方面，朱大湖是从县里来的客人，自己是东道主，让人家饿着肚子离开，是很不礼貌的。更何况，他又是朱菲儿的堂兄，是伸出援手拯救自己的救星。 正在不知所措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母亲王花的：“悦兮啊，有件重要的事情——”她马上说：“妈，我忙，一会儿就回家，回家再说。”掐了母亲的电话，她一脸抱歉地说：“真是对不起了，朱总，我妈说有要紧的事情让我赶快回家，只能失陪了。这样，我安排其他人请你吃饭——” 朱大湖大度地摆摆手：“悦兮，你有事就先忙，吃饭，咱们有的是时间。”他出了门，看到许多员工等着没走，就回过头来，大声叮嘱：“悦兮，记住把花放在水中，能鲜艳好几天呢，过几天我再送来。还有，那耳坠今天就戴上，下次我来时再送你项链。” 廖悦兮早就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哪敢出来。朱大湖从员工们身边走过，炫耀地抚摸着腕上的手链，说：“悦兮送的这手链，对我朱大湖还很合适的。”员工们一片“哇”声，目送着他走下楼梯，纷纷喊着：“恭喜廖总，你男朋友真帅！” 廖悦兮刚回头来，想喝斥员工们，解释说不是自己的男朋友。朱大湖已经走到楼下，招手说：“悦兮，快下来，我送你回家。”他的丰田霸道早就停在公司楼下。 廖悦兮忙挥手：“朱总你先走，我还有点事——“说完 ，砰地关上门，哪里能和员工解释什么。 朱大湖在众目睽睽之下，上了车，摇下车窗，深情地看着楼上，然后一个飞吻，一脚油门，潇洒地离开。员工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第49章 廖悦兮随意戴耳钉 众亲友意外皆误会 一会儿，员工们也都下班了，估计朱大湖也已经走远了，她才磨磨蹭蹭地走下来，心中不知道是喜是愁，怕是不好摆脱这朱大湖了。她还小心翼翼地先探头看了一下大门外，见没有朱大湖的影子，才快步出来，走了好久，才跑到路上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这里太偏了，没有车真不方便。 回到家里，上楼戴上耳坠，下楼准备吃饭。王花从厨房里出来，瞪着眼看着她，问：“耳坠？谁送你的？值不少钱吧？” 她马上红了脸，装作随意的样子，说：“一个生意上的伙伴。” 王花追问：“什么样的伙伴？” “煤矿老板。” “噢——暴发户，有钱吧？一定是男的。多大年龄？” “不知道，应该和我差不多。“廖悦兮低头寻找碗筷。 “知道了，知道了！”她高喊, “老廖，快下来，悦兮有惊喜！” 廖如华答应着从楼上快步下来，王花给他指着廖悦兮的耳坠，说：“一个煤老板送的，好看吧。” 廖如华一脸惊喜，抓住廖悦兮的手，激动地说：“我们家悦兮终于长大了，懂事了。” “什么呀——”廖悦兮不知道父母的惊喜从何而来，用力甩开廖如华的手，准备吃饭。王花追问：“那你送他什么了？”廖悦兮不回答，王花眼睛一亮，拍手说：“知道了，知道了，悦兮把手链送出去了，老廖，看到了吧。” 廖如华兴奋地说：“悦兮把最心爱的手链送给了他，说明他们是真心的。” “爸——”廖悦兮一愣，“你说的什么话呀？”她不知道父母亲为什么误解她。 那边王花不知道打通了谁的电话，高兴得放开声音喊；“哦——两人在屋子里呆了一上午呀，好呀，哦，还送了悦兮一大捧玫瑰花，哦，霸道车，好的，很亲密的样子。公司的人都看到了？行行，请你吃喜糖。”看来公司里有她的内应。 她放下电话，跑到廖悦兮身边，激动地说：“悦兮别担心，我和你爸都同意。” “同意什么呀？你们好奇怪的。”廖悦兮饿了，想赶快吃饭。 “同意你和那个煤老板的事情。”王花还很激动。 “他不过是和我签订了一整套矿山机械。”廖悦兮解释。 夫妻俩立刻张大了嘴：“了不得，这么大的手笔！，悦兮，你有福了，人家这么帮你，可见对你有多真心。” “真心？“廖悦兮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没真心行吗？三千多万的买卖呢。” 两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拉着廖悦兮不让她坐下去，“那你还不把人家带家里来，害什么羞呢，都这么大了。” “这是公司里的事情，带回家算什么呀？”廖悦兮不满意了。 “就是就是。“两人对视一眼，”悦兮聪明，先在公司里谈，带回家有不合适的地方。不过，悦兮，你还是快刀斩乱麻，和那个姓赵的领了离婚证——” 廖悦兮吃了一惊：“离婚证？这与赵旭东有什么关系？” 夫妻俩知道这种事不是一下子能说明白的，就任由廖悦兮盛了饭，坐着吃，他两人却顾不得吃饭，围在廖悦兮身边，耐心地解释。这事情，咱不能给人留下话柄，毕竟你现在是婚姻期，未离婚前领别的男人回来，会让人说三道四。再说，那姓赵的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知道你瞒着他和别的男人来往，打击报复你完全可能。咱们要把事情办得公公道道，利利索索。先离婚再结婚，不给那小子留下任何把柄—— 廖悦兮终于明白父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生气地把筷子一甩，腾地站起来：“你们想得多么可耻啊，什么离婚结婚，不就是个简单的合同吗，扯什么呢？” 廖如华赶快拉她坐下，“悦兮你别激动，爸妈为你好，咱们心平气和地说话好不好？” 廖悦兮叹了口气，自己这态度还真不怎么好。 王花就和廖如华说：“老廖，咱俩也别操之过急，毕竟年轻人的事情，需要个水到渠成。给他们点时间和空间，悦兮尽早会把那个煤老板带回来的。咱们就放心地做准备吧。下午，你就去联系一下，咱这家太破旧了，得整饬一下，要不，新女婿第一次上门，会很丢人的。” 父母亲根本就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解释，廖悦兮更生气了，“盘算什么呢？做什么白日梦？我说过要离婚了吗？生意上的事情，不知道能扯到哪里？还顾惜我的名声，你们分明是想破坏我的名声。” 王花也恼了，大喊：“廖悦兮你别这个态度，我们知道你你第一次谈恋爱害羞，也知道你公私分明，你是不是怕我和你爸跟着你沾光？我们还不是为你操心？你知道好歹吗？” 廖悦兮哭笑不得：“好我的好爸好妈，你们好好听清楚，我就是和人家谈了个生意，签了个合同，丝毫没有个人情感，没你们想的那样不干净。” 廖如华也哼了一声，严肃地说：“悦兮啊，你读书多，很聪明。可我和你妈也活了这么多年，见的事情不少，不是傻子。谈生意，人家需要给你送玫瑰花，那意味着什么？你是不是拒绝了？如果只是单纯的签合同，需要和你交换定情物吗，会让公司里那么多人误会吗？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们不会干涉。但你也应该尊重父母，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想和我们分享，我们也应该早做准备。难道还想是和嫁给那个姓赵的混小子一样悄悄地结婚，多丢人啊，你不想挽回面子，我们还想呢。” 廖悦兮无奈了，冷冷地说：‘他爱送什么就送什么去，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王花说，“那他为什么要送给你不是送给别人？你还为什么要把最心爱的手链送给他？平时我想戴一下，你还像个护崽子母狗一样不让我戴。事实就是事实，你别不诚实。” 廖悦兮脑袋轰地一响，就感觉有了问题，父母都要这么误会，那别人呢？ 她不想吃饭了，直接上楼进屋，锁上门，给朱菲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和她讲了一遍。朱菲儿那头哧哧地笑着说：“好啊，好啊，悦兮，没想到你也是个大情圣，以为你对天下男人都像对姓赵的一样冷酷呢。原来，你也不能免俗，金钱面前，大美女也得倒下。悦兮啊，这是闪电恋，你可别告诉我你是看中了我那堂哥的人。不过，我会为你高兴的。咱们这是双赢，上午你坚持要给我那么多钱，不单是为了感谢我撮合你们的生意吧。好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家亲戚，以后，咱们就是亲上加亲了。” 廖悦兮无力地垂下手臂，手机从手里滑落。猛然，她又拔出一个电话，不信没有人理解她。 电话那头是贺雅，没等廖悦兮说话，贺雅就说：‘悦兮，恭喜你了，我和菲儿姐在一起，已经知道了这个好消息。既然你找到了自己的真爱，我当然会为你高兴。” 贺雅忽然压低声音，“悦兮，你们的爱情来得太快了，一定没来得及和赵先生做个了断吧。感情这种事情很复杂的，如果误会深了，容易出问题。我认为你应该赶快和赵先生冷静地处理好关系。” 廖悦兮把手机甩了，跌倒在床上哭起来，怎么这么多人误会她呢？除了这些人，她又该向谁去诉说呢？ 本来，签订了那么大的合同，工厂已经热火朝天地投产了。她可以不去公司的。但看着父母亲好像对她隐瞒了事情很不满的样子，她就不想在家里呆下去。打车去了公司。 一进公司，就看到员工们都冲她神秘地笑，也许，她们也为公司的复工投产高兴吧。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轻松，上了楼。 一进办公室，她又愣了，办公室布置得太喜气了，地上摆了好几个花篮，地面桌上许多飘扬着的气球，正面墙上是一箭穿着两颗心的图案，两侧是对联，一边为“恭贺廖总找到真爱“，另一边为”庆祝公司获得新生“，横联是”双喜临门“。 她愣住了，头晕目眩，血气上涌。 员工们都挤到门口来，高喊着祝福她的话，还有人把喜糖抛撒起来，众人尖叫着争抢。 廖悦兮忽然怪叫一声，冲进办公室，使劲地践踏那些花篮、气球，撕扯墙上的对联。一边放声大哭。 员工们惊呆了，一时静了下来，一人带上门，其余都悄悄地溜走了。 发泄一番后的廖悦兮无力地瘫坐在办公椅上。忽然，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救生的木板，飞快地打开手机，拔出一个熟悉的号码：“小莉，我想见你，现在——“ 解莉听到廖悦兮拖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告假，开车到了廖悦兮的公司。 看到办公室里那惨不忍睹的情形，她很惊讶，廖悦兮拉着她坐在沙发上，努力保持平静地把上午的事情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解莉一下子笑了起来，眼角都荡漾着浓浓的喜悦，刚要张口说话，廖悦兮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急忙用手堵在她的嘴上：“小莉，你千万别说那样的话，我会更痛苦的——现在，能诉说的，也许只有你了。” 解莉冷静下来，她定定地看着廖悦兮：“悦兮姐，我听你说。” 廖悦兮眼泪汪汪地说：“小莉，怎么这么多人全冤枉我啊。” 解莉叹口气：“悦兮姐，这样的事情，给一百个人听了，九十九个人都是一样的看法。” 廖悦兮眼神一暗又一亮：“小莉，那剩下的一个人会是谁？“ “就是你啊！“解莉真不相信，廖总，会是这样的低情商。 廖悦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让人们误会了。” “问题是，事情还会发展的。”解莉说。 廖悦兮头大了：“不会吧， 小莉，我不会让它继续发展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解莉说, “首先，你得有能力阻止这件事继续发展——” 廖悦兮就丧气了，那朱大湖步步紧逼，她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如果，他明天真的送项链过来，自己怎么办？拒绝，人家一翻脸，三千万的生意就泡汤了；接受，行吗，那还不是让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加误会了吗？ 但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其实很强的，马上问：“那其次呢？” “其次，哪怕天下人都误会了你，至少，有一个人你不能让他误会。” “谁？” “赵先生。” “赵旭东？凭什么？这是我的事情——”只是下意识的反应，廖悦兮也知道自己这么说很无理。 “悦兮姐——”解莉很惊讶，惊讶于她对赵旭东的态度竟然如此冷漠无情，惊讶于她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如此无所谓。她像不认识廖悦兮一般，重新打量着廖悦兮。曼妙的身材，倾城的容颜，那一身虽不名贵但完美地勾勒出窈窕体态的服饰中，到底包裹了怎样的躯体，躯体中是什么样的灵魂？ “是你的事情，但，赵先生不应该受到伤害。”解莉的声音，有了几分冷意。 ”怎么就会伤害到他？”廖悦兮心中想，本能地问：“与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 “不为什么，”解莉站了起来，“只因为赵先生是个人，而且是个好人！”说完，解莉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悦兮姐，我公司很忙，我得回去了。”说完，竟然利索地转身离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重重地传到廖悦兮的耳中。 廖悦兮孤独无助了，抱着脑袋愣坐在沙发上。一会儿，手机响了，接起来，是王花的声音：“女儿呀，在公司还是和朱老板在外面玩？”廖悦兮心情极差，不想回答。那头王花压低了声音，“女儿，中午妈有句话忘记告诉你了。你和朱老板的事情，要抓紧了。千万别让那个姓赵的知道，不然，他恼羞成怒了，也会闹出事情来的。只要你们速战速决……” 廖悦兮忍无可忍，愤怒地挂断电话。一会儿，电话又响了几次，都是王花打来的，最后一次是廖如华打来的，她都拒接。 但一会儿，又收到了王花的微信。告诉她，大舅家女儿王兰英明天要在乡下订婚，姥姥让全家都回去参加，便宜那姓赵的小子了。不过，得借辆好车，不然，回到村里会让亲戚们笑话的。最好是朱老板的霸道，不过，千万别让朱老板和姓赵的碰了面。 廖悦兮非常烦躁，地上走了好几个来回，然后收到了朱大湖的来电：“悦兮啊，快下班了吧，我一会儿到你公司楼下接你，咱们吃个饭，再去唱歌——” 廖悦兮感到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有点恐惧了。她撒谎说：“不用了，我已经回家了。” “这么早就回家？”朱大湖也有点意外，“这么早就回家了，有事？需要我帮忙吗？” “哦——”廖悦兮沉吟了一下，她不爱撒谎，刚才的话，还令她脸红，“没什么大事，明天就要回姥姥家，今天做准备。” “好啊——”朱大湖一听叫了起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开我的车。我现在去买礼物，一会儿送到你家里——” 廖悦兮一个劲地客气说“不用不用。“朱大湖哪里听她的，强硬地说很快就会到市里，让廖悦兮给他把家庭住址发过来。 廖悦兮提高了声音，简直是吼出来的：“我说不用，听清楚了没有？朱老板，我非常不喜欢这样。” 那头的朱大湖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失策，欲速则不达。于是干笑一声说：“悦兮你别生气，是我太热情了。不过，我真的是想把项链送过去。” 项链，真的买了项链！廖悦兮差点哭出来。但她不能惹这个人，只好强颜欢笑，使出缓兵之计，郑重地说：“朱老板，我不想收你的项链，明天，真的有事，我不想让你来。” 朱大湖呵呵笑起来：“悦兮，叫我大湖就行，别什么朱老板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怕那个姓赵的看到吧。理解你，我就不过去了。他很好解决的，咱们明天见。”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廖悦兮感觉一团乱麻。王花指定要朱大湖的那辆丰田霸道，但廖悦兮宁可租辆车，也绝对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现在，赵旭东之外，又出现了朱大湖这个更难缠的男人。她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罗网，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先后有解莉、王花和朱大湖三次提到赵旭东，她就疑惑地想，莫非，朱大湖的事情，会伤害到赵旭东？不过，朱大湖说赵旭东“很好解决”，这“解决”两字，到底是什么意思？听说一些暴发户不择手段，如果因为自己不同意，朱大湖会不会用残忍的手段对付赵旭东呢？虽然自己不肯接受他，可赵旭东若是因此受到伤害，那肯定是自己不愿意看到的。 况且，王花的意思，明天，得让赵旭东跟着自己一家回到姥姥家了，一想到，明天又得面对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一整天，她更觉烦恼。只是，好像得联系一下这个人了。 第50章 喝咖啡悦兮解误会 送汽车旭东陪走亲 拨通赵旭东的电话，她平静地说：“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 赵旭东说：“有时间，正在等你的电话。时间？地点？”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给他打电话？不过，顾不上细想，她说，“快下班了，要不，一小时后，就在我公司出去的那条街上的琼山咖啡。” 那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好的。”便挂了电话。 她不希望赵旭东缠着自己，但这个人好像并没有缠着自己。和朱大湖比起来，这个男人似乎更容易摆脱。 一个小时后，赵旭东在琼山咖啡馆外面等到廖悦兮。彼此点点头，一起进入馆内。时间还早，人并不多，廖悦兮选了一个偏僻的卡座，两人入座，点了一壶咖啡和一些简单的小吃。廖悦兮看到赵旭东脸色平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理很不平衡。和朱大湖相比，这个男人是不是根本不会讨好女人？她微察自己的心理，暗骂一句：难道自己也像别的女人那样，从心里希望被男人讨好？ 既然是自己约的赵旭东，话当然得由自己先说：“朱菲儿，她有个堂兄，是个煤老板。”神差鬼使一般，她竟然先说到了朱大湖。 “知道，”赵旭东点点头，“我还以为他也会在这里，他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给你打电话？”廖悦兮惊了一跳，差点站起来，“他说什么了？” 赵旭东微微一笑：“他说，给我五十万块钱，让我赶快和你离婚，然后，离开北晋。” “你答应了？”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赵旭东摇摇头：“没有。”他面露微笑，可笑得有点冷，“廖总别着急。” “着急？我着急什么呀？”廖悦兮低下头，掩饰着自己，“答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情。” “不过——”赵旭东缓缓地说，廖悦兮抬起头，看着他，赵旭东倒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正了正身子，盯着廖悦兮，“我认为，这话，应该由你来对我说，而不是他！” “我？”廖悦兮脱口问，“为什么应该是我？” “因为——”赵旭东声音坚硬起来，“领结婚证的是你和我，与他无关。” 廖悦兮摇摇头，他还不太明白赵旭东的话。 “所以，你着急问我答应了没有。”赵旭东眼光灼灼，“难道，他没有告诉你，我答应了没有？” “他什么也没有告诉我呀！”廖悦兮有点莫名其妙。 “哦——”赵旭东放松了一下， “对不起，廖总，刚才，我的声音有点高，没惊吓到你吧。” 廖悦兮摇摇头，现在，她忽然想起解莉的话，这事，还真可能伤害了赵旭东。 “这事其实很简单——”赵旭东缓缓地说。 简单？廖悦兮好奇地前倾身子，注视着赵旭东。 赵旭东微笑着说：“你看，廖总又着急了吧，我会同意的。”他的眼中充满讽刺。 廖悦兮这才明白赵旭东说的“着急”是什么意思，恨恨地瞪了赵旭东一眼。 赵旭东说：“只要廖总亲口和我说，我是不会要什么五十万块钱的，随时可以去办离婚手续。可你让他来说的话，五百万也不行。” 廖悦兮把杯子咚地扔到桌上，里面的咖啡四溅出来，“什么我让他找你的？我让他找你了吗？” “廖总息怒。”赵旭东语气平静，但眼中的讽刺不变，“但迟早，这话都得你对我说。” 这家伙，也误会了自己。廖悦兮怒火中烧，生气地站起来，想一走了之。可她毕竟成年，意气用事不解决问题，一走了之，可能误会更深。更何况，明天还得让赵旭东和自己一家回乡下呢。 她只能坐下，巨大的委屈使自己伤心不已，一下子趴在桌上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身边走过的服务员看到一个美女如此痛哭，认为一定是她身边的男人伤害了她，恶狠狠地瞅了赵旭东一眼。 等她哭了一会儿，赵旭东捏了一张纸，推推她肩膀，她先是耸着肩膀拒绝，但一会儿，就接过来，直起身子擦眼泪。赵旭东接连递过纸来，她都接到手中。 用通红的眼睛去看赵旭东，赵旭东的眼中少了讽刺，多了同情，但目光仍然非常坚定，好像仍然在说：“必须你说出来。” “有些事，是你的责任，就应该由你来面对。”赵旭东淡淡地说。 廖悦兮明白他的意思，眼泪又涌出来，哽咽着说：“你们——你们都欺负我——” “我理解你，”赵旭东俯下身子，轻轻地说，“你可能不想面对我，怕我受伤害。但你也应该理解我，我是男人，我也有自己的尊严，不能听任他命令。更不会接受他的金钱施舍。” “你胡说！”廖悦兮委屈得大叫，赵旭东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小声。廖悦兮略微平静一下，问：“这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许多，”赵旭东说，“玫瑰花，耳坠，手链，还有正在路上的项链，还有你感谢朱菲儿的一百五十万和送给那个老板的三百万。”赵旭东不由得笑了，“女人，还真是感性动物，一旦动了真情，这么大方。” 廖悦兮傻眼了，“这些，都是他对你说的？” “是的。”赵旭东点点头。 廖悦兮顿感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洞中，根本不是一个无法挣扎的网中。看来，正如解莉所说，这事，除了廖悦兮自己，别人的看法完全相同。似乎，没必要向赵旭东解释，赵旭东也不是值得自己解释的人。但，不辩解，不反抗，恐怕会掉得更深，完全没有机会。 “这些，根本不是真的。”她说，尽量坦然地看着赵旭东，似乎在问：“你相信我吗？” 赵旭东的眼光，从她的手上移到耳上，又从耳上移到手上。廖悦兮立刻意识到，耳坠还在耳上戴着，而手上一直带着的手链，此刻正在朱大湖腕上。 像谎言被戳穿一样，她的脸，立刻腾地飞红。怪不得人人误会她，原来，自己做的，正是让人深信不疑的事情。现在，不解释万万不行了，因为，自己犯的错误有天大。面对一个赵旭东，就像是面对全世界在解释。 廖悦兮反而平静了下来，把事情前前后后、详详细细地说了个清清楚楚。 赵旭东目光审视一般在她脸上停了够一分钟，她也坦然地迎着赵旭东的目光，没有眨眼。 赵旭东只是简单地说：“如此说来，你三千万的设备，和四百五十万的现金，打水漂了。” “不可能！”其实，廖悦兮的心里也很没底，但她根本不愿意相信，于是强硬地反驳赵旭东。 “那朱老板的意图，是人财两得。如果，你不愿意跟他，那财是得定了。”赵旭东说。 “你胡说！”廖悦兮很不满意地反驳，“有菲儿在呢，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卑鄙。”她冷哼几声。 赵旭东知道她是在反感自己说朱大湖的坏话，因为廖悦兮刚才的解释中，只是说她并不是在和朱大湖恋爱，可没有说她不想和朱大湖谈恋爱。见她这样护着朱大湖，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劝廖悦兮吃点东西。可廖悦兮一天的经历，让她的心如过山车般，大喜大悲的。虽然她不愿意相信赵旭东刚才的话，可心里还是担忧极了，哪有心事吃什么东西。赵旭东见她无心吃东西，便说：“原来廖总并不是要和我说离婚的话，不过，我可以再次表明态度，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但，话必须由你来说。” 廖悦兮恼火极了，强烈地翻了一个白眼：“赵旭东，你听清楚了，我没有离婚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要是有了，我会亲口对你说的。” 赵旭东说：“好，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对那个朱老板的话误会，和他起了什么冲突，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廖悦兮咬着牙，恨不得吃了他：“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对你说过什么，好不好。” 赵旭东点点头，“好的。时间不早了，廖总明天还得上班，咱们散了吧。” 廖悦兮这才知道时间不早了，这是两人面对面时间最长的一次。她才知道，正经话还没有说呢。 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出姥姥家有请的事情。她有点小担心赵旭东会不答应。 没想到赵旭东答应得很快。廖悦兮又诚恳地说，想让赵旭东替她租一辆车况比较好的车。的确，她竟然不知道到哪里租车，也不大懂车。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她身上，未必有足够租车的钱。她心虚地说：“你放心，明天的来回花费，我会和之前欠你的钱，一起还给你的。” 赵旭东只说了一句：“我很放心。”就向廖悦兮要了明天出发的时间，让她在家等着。然后说，“我送你回家。” 廖悦兮倔强地说：“我自己回就行，你有事忙去吧。” 两人已经走出咖啡馆，在路灯的映照下，夜空显得更黑。赵旭东拦了一辆出租车，说：“我不是在纠缠你，而是在尽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保护女士的安全”。 廖悦兮当然不会担心他纠缠自己。两人一起上了车，赵旭东坐在副驾驶，廖悦兮坐到后座。 赵旭东把廖悦兮送到大门口，没有停留。廖悦兮也没有地邀请他进屋。现在，恐怕父母亲更难接受赵旭东了。 进了屋，廖如华夫妻俩还坐在沙发上等着她，见她回来，都站起来：“女儿，是和朱老板玩去了？回来挺晚的，怎么不邀请朱老板进屋坐坐呢？”说着，王花还一个劲地往屋外看，似乎想发现朱老板的身影。廖悦兮不耐烦地说了一句：“你们想多了。”立刻上楼。廖如华拉了一下王花，低声说：“女儿害羞呢，别问了。”他们越是这样，廖悦兮就越头疼，这个朱大湖，可把自己害惨了，可偏偏自己还不能得罪他。 王花着急地喊：“女儿，那丰田霸道呢？”廖悦兮只说了一句：“放心。”就闪进屋内。锁上门。 她顾不上洗漱，赶快给蒋一鸣打了个电话。好在蒋一鸣很快接通。她立刻道歉，这么晚了，还打扰蒋总，蒋一鸣倒很热情。廖悦兮就把自己和朱大湖订合同的事情说出一遍，咨询合同的安全性。 明显听出蒋一鸣的惊讶，他迟疑着说：“廖总，这事，是不是有点鲁莽了？” 廖悦兮的头又炸响了，她说：“蒋总，能替我分析一下吗？” 蒋一鸣告诉她，买卖合同，必须有足够的预付款，企业往来，与个人私下往来完全不同，必须依靠规则保护自己。没有订金，就完全把自己放在了被动的地位，只能任人宰割。还有，百分之五的抽头和百分之十的回扣，高得离谱。这些东西，本身就不符合规定，不受法律保护。而且，即使有，也应该在收到全额货款以后才能给付。 廖悦兮意识到了，假如朱大湖不能按合同办事，自己就完全没法处理三千万的机器设备，而且，首先损失了四百五十万。看来，赵旭东的判断没有错，可惜，自己还误以为他在说朱大湖的坏话。 “可是，蒋总，这个合同，是通过我的一个闺蜜办成的。”她弱弱地说。 蒋一鸣叹口气说：“廖总，她有没有能力给你做担保，有没有经过公证？所有被骗的人，当初都有让他们深信不疑的东西——” 也许是被吓坏了，廖悦兮说不出话来，蒋一鸣又说：“当然，廖总，我经商多年，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可能你的朋友没有害你之意，是我起了小人之心，事情未必会向不好的方向发展。但无论如何，你以后要多小心。还有，大事方面，应该征求你老公的意见——” 廖悦兮脚都站不稳了，不知道是怎么挂了蒋一鸣的电话，一头扑倒在床上，觉得天要塌下来了。她慌乱地给朱大湖打了个电话，想确认他肯定能给自己付款。电话只响了一声就通了，没等她说话，朱大湖就笑呵呵地说：“悦兮，这么晚睡不着，想我了吧——” 廖悦兮头又一炸，大声说：“请朱总自重！” 朱大湖还在说：“其实我也睡不着，也在想你。明天一早，我就开车过去，项链也给你送过去，你告诉我地址啊——”廖悦兮一把掐断电话，迅速关了机，哭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一脸憔悴的廖悦兮不知道赵旭东有没有租到满意的车，出了门，见胡同外已经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黑色的奔驰，一辆红色的宝马。她就招呼父母赶快下来出发，生怕朱大湖自作多情地赶来。看到廖如华和王花提着大包小包出来，看着两辆车，不知道哪辆是租来的，赵旭东礼貌地问候一声：“爸，妈，早上好。”夫妻俩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却掩饰不住眼睛里浓浓的厌恶。 赵旭东打开奔驰车的后备箱，让他们放东西进来。廖悦兮见里面已经塞了不少东西，说：“会不会挤了人家的东西啊？”赵旭东笑着说：“这不是别人的，就是咱们自己的东西。” 廖悦兮问：“你买的？” 赵旭东翻着里面的东西给她看：“顺便看看合适不合适，别到时候拿出来不好看。” 廖悦兮就看到许多珍稀的水果和食物，还有一些昂贵的保健品，高价烟酒，礼品盒里的首饰，还有几件不知道价格的古董及画轴。她惊讶地问：“这么多，不需要吧。” 赵旭东郑重地说：“老人家既然心里有我，作为晚辈，我也应该走走礼数，再说，你没有时间买礼物，我就自作主张，替你买了点，只是不知道你满意不满意。” 廖悦兮茫然地点点头，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看向赵旭东的眼神，却是满含感激的。身边的廖如华夫妇，看到车里那么多值钱的东西，眼睛一直放着光，直到赵旭东把后备箱合上。 看到他们去开车门，赵旭东说：“爸，妈，您二老和悦兮上那辆车吧。”他指着那辆红色宝马。 “你租了两辆？”廖悦兮诧异地问。王花忍不住了：“败家！悦兮有多少钱够你铺排，退掉一辆吧，我们挤挤就行了。” 赵旭东笑一笑：“不是租的，这辆宝马，本来就是你的。”他早看到廖悦兮看着宝马的眼睛，太神往了。 “我的？”廖悦兮很意外。廖如华夫妻也相顾愕然。 赵旭东点点头：“是的。前段时间，听说咱们要结婚，朋友们送给你的。一直没机会给你，今天不是正好用得着吗。” 廖悦兮张大嘴愣了够一分钟，她太了解这款车了，“得一百多万呢，什么样的朋友送的啊？” “朋友多，大家一起送的。”赵旭东说。 “那这辆呢？”王花抢着问，要是送给他们夫妇的就好了。 “送给我的。”赵旭东淡淡地说。王花夫妇很失望，但也很惊讶。 这礼物太贵重了，既然没打算和赵旭东真结婚，廖悦兮当然不能接受。她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不能接受，不过，既然开来了，今天先借用一下，回来就还回去吧。”说完招呼父母上车。她担心朱大湖过来。 赵旭东就替廖如华夫妇开门关门，听着廖悦兮的话，他感到好笑，回来后，还给谁呢？廖悦兮又说：“就算都是你的车，也要费汽油的，其实有一辆车就行了。”她怀疑赵旭东是故意显摆。其实，赵旭东是因为廖如华夫妻尖酸刻薄，不想和他们呆在一辆车里，眼不见心不烦。费油的事情，他压根就没有放在心上。 他说：“悦兮，我走前面，你跟上，路上别着急，时间还早。” 廖悦兮还他一个白眼：“不叫我廖总了。”就指导他设好导航。赵旭东低声说：“今天走亲戚，得讲究礼节，就叫你悦兮。” 廖如华夫妻看他俩站在一起有点亲密的样子，相视一眼，既担心又反感。 他们两辆车刚驶离胡同口，一辆丰田霸道就卷着一股风开了过来。王花一眼看到，忙拍着前排开车的廖悦兮：“女儿，那辆霸道，是不是朱老板的。”廖悦兮没好气地说：“没看到。”鸣笛示意赵旭东加速。廖如华也说：“要不停下来，看是不是朱老板。”廖悦兮大声说：“开车呢，别影响我。” 王花大致了解了赵旭东的性格，很刚，也怕和朱老板见了面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捅了捅廖如华，遗憾地说：“已经出发了，要不，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第51章 见亲戚旭东释善意 辱女婿王家显恶行 路上稍做休息时，赵旭东看到廖悦兮满身疲惫，一脸憔悴，就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归一给的，有美容效果，擦点试试。” 廖悦兮打开瓷瓶，只觉一股清香扑鼻，准备往脸上涂点。王花忙拦住她，说：“悦兮，可别什么东西往脸上抹，别轻信某些人。”边说边一脸警惕地扫视着赵旭东。廖悦兮躲开母亲的手，抠出一小滴来擦到脸上，立刻感觉凉爽舒服，感谢地冲赵旭东笑了一下，说：“感觉好多了，咱们走吧。” 也就走了十来分钟的路，坐在后排的王花忽然发现廖悦兮的脸上，红润嫩美，甚至闪着光泽，比先前好看多了。便要过那个瓷瓶，打开盖闻了一下，马上惊喜地叫起来，也往自己脸上抹了点，不断地照着镜子。很快，脸就变得如婴儿皮肤一般温润柔滑了，自己摸着都舒服。一边说：“悦兮，你还年轻，皮肤本来就好，这东西，妈先用了啊。”一边就把瓷瓶装进自己的包里。廖悦兮有点不悦：“那是赵旭东送的。”王花冷哼一声：“不管谁送的，都是女儿孝敬妈的，我才不领他的情。” 很快，两辆车就从国道拐到省道，从省道拐入县道，从县道进入乡道。好在现在交通发达，即使是乡下的路，也宽敞平坦，柏油铺成，很好走。村里一下子来了这么两辆高档的车，看到的人，都停下来观看议论，带着好奇和羡慕。王花把车窗摇下来，半个脸探出窗外，看到认识的人，就老远地喊着打招呼。廖悦兮没有停车，鸣笛超过赵旭东，在前面领路。把车开到姥姥家院外停下。 院外有不少人在忙碌，几个后生正抬了许多东西往一辆面包车上塞。一家人先后下了车，打过招呼，知道舅舅家订了饭店，这辆面包车，就是从家里往饭店送东西的。王花就冲赵旭东喊：“你眼活点，快去帮忙啊，别愣着。” 赵旭东应了一声，就上去帮那些后生们抬东西。一家三口进了院，同样在忙碌着的亲戚们都热情地同他们打招呼。廖悦兮的姥姥，一个慈祥的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一脸喜悦地看着大家做事。看到他们进来，忙笑着站起来。廖悦兮口中喊着”姥姥“，忙跑上去，把她拉回到马扎上来。姥姥一个一个依次打量着她们，脸上笑出花来。 院外跑进来一个十三四的小孩子，叫王花姑姑，是二舅家的小子，问：“姑姑家好阔气啊，这么好的车，还两辆。”大家也纷纷围上来，夸着车好。 王花一脸神气：“也就一般般吧，比这车好的也不少。咱悦兮有出息了，我们老廖跟着享福。”大家又纷纷夸着廖悦兮，说她漂亮，能干。二妗子给三人端过水来，笑着问：“大姐啊，听说悦兮也订婚了，还等着你们家办喜宴呢，女婿来了没有，做什么工作呢。上次廖老爷子的敬礼上，没见着。” “唉，你就别提了，说起来丢人。”王花满脸厌恶，瞪了廖如华一眼，“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子发什么疯，咱悦兮看看就要上博士了，却硬是把这么好的姑姑塞给一下乡下的退伍兵，还是招上门的。这不，厚着脸跟来了，在门外跟着搬东西呢。” 大家就一起惋惜，有几个还专门跑到门外打量了赵旭东，摇着头回来，说：“看上去还算有几分力气，是受苦的把式。分配到什么单位了？” “他能有什么单位？”王花愤愤地说，转脸问廖悦兮：“他现在干什么？不会是要饭吧？” “要饭？”有人笑着喷出口水来，“不过，城里要饭也能要到许多钱。” “是的，听说有人白天要饭，晚上还能住宾馆呢。” “我也听说，邻村的一个人，城里要了三年饭，回来还盖了五间房。” 大家纷纷议论起要饭来，好像赵旭东真是要饭的。 屋子里冲出一个染了黄头发的青年，叫了一声：“哎呀，大姑一家回来了呀。”他叫王满才，是大舅家的儿子。瞧了眼廖悦兮，夸道：“表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刚才你们说，你爷爷把你许给了一个臭要饭的，他跟你有仇呀？姑姑姑夫，你们怎么就不拦着呢？” “别听我妈胡说。”廖悦兮红着脸说。 王满才就“哼”了一声：“你们家是大户人家，都怕老人，不敢反抗。那天敬礼上，廖家人不让闹事。今天 我就替你教训那个叫花子，让他长点眼，识相点离开你。” 姥姥忙喝了一声“满才，不要胡闹，今天你姐订婚呢。” 廖如华怕出事，说：“他当过兵的，你别找他打架。” 王满才不屑地说：“当过兵有什么了不起，我好几个哥们都是从部队上回来的。” 王花也不愿意在自己侄女的订婚宴上生出什么事来，就说：“不用满才出手，那混蛋很快就会滚开的。我们家悦兮有自己的对象了。” 大家又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禁不住满脸痛红。王花夸耀说：“是个大老板呢，对悦兮可好了，你们看，悦兮那耳坠，就是他送的。” 大家就纷纷去欣赏耳坠。王花继续说：“要是晚一天回来，悦兮还能戴上人家送的项链呢。可惜兰英的订婚宴早了几天，不然，跟我们一起回来的就不是这个混蛋了，你们就能看到丰田霸道了，那车，才叫一个牛。” 大家一起发出惋惜声，他们哪里知道，门前的两辆车，哪一辆都能换两辆丰田霸道。大妗子脑筋转得快，不是惋惜而是恭喜：“好在咱悦兮能给自己做主，就快跳出苦海了，大姐你应该高兴才对。”于是大家又都转惜为喜，夸起廖悦兮来。 廖悦兮无语了，她哪里能够制止得了王花胡说八道，转头向父亲救援，廖如华也晃着脑袋，随着众人咧嘴笑。 “那就抓紧啊，”王满才大声说，“回去就赶走那家伙，表姐，他要是赖着不走，纠缠你，你告诉我一声，我揍得他屁滚尿流。” 正说中间，门外的面包车开走了，赵旭东探头进来，冲廖悦兮招招手，王花猜到他想做什么，忙拉着廖如华走了出去。 果然，赵旭东打开了奔驰的后备箱，王花冲上去，挡在赵旭东身前，翻捡着挑选东西，一件一件递到廖如华手中，说，这个是给妈的，这个是大兄弟家的，这个是二兄弟家的，还有二妹和三妹家的。这件好看点，是新娘子兰英的……” 然后，砰的一声压上后备箱，从赵旭东手中抢过钥匙，一按遥控，锁上了车，把钥匙装进自己包里。跟着出来的廖悦兮看到这一幕，默默摇了摇头。 王花和廖如华进院把东西依次发给各家，说：“开小车的缺点，就是多拉不了东西。”她让廖悦兮领着几个孩子把宝马车上自己准备的那些大小包搬进来，都是些平常的东西，同样分发给各家。然后托着手中一个礼盒，说：“给兰花的东西，到饭店见到她，我亲自交到她手里。” 王满才把礼物抢过来，“让我先欣赏一下。”打开来，里面是一条光彩夺目的铂金项链，大家一齐发出惊呼，下面是一张购物小票，金额是八万八。 “这么贵！”王满才问廖悦兮，“表姐，你是不是把那个老板姐夫给你的项链送我姐了？” 廖悦兮脸一红，苦笑着摇头。王满才晃着手中的项链，冲赵旭东说：“有钱人玩的，叫花子一辈子也不会有。” 赵旭东看他一眼，王满才瞪着眼说：“看什么？不服气？”廖悦兮忙走过去，扯了赵旭东一下，赵旭东低声说了几句。 廖悦兮犹豫一下，引着赵旭东走到姥姥面前，“这是姥姥。” 赵旭东弯腰鞠躬：“姥姥好，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他从包里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送到姥姥面前。“姥姥，我不会买东西，没能给您挑选到合适的礼物，这点钱，您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下次一定给您送上合适的礼物。”那个红包，怎么说也有上万块钱。众人很是吃惊。王满才一边紧盯着那个红包，一边冷笑着说：“做梦，还想有下一次，回去我姐就把你踢了。” 姥姥满脸笑容，双手接过红包，说：“好好，好孩子，姥姥高兴。” 舅舅和姨夫们都到饭店忙去了，在廖悦兮的引导下，赵旭东分别给两个妗子和姨姨鞠过躬，问过好，送上红包，只是比给姥姥的薄了点，但也有五千元。 赵旭东又递给廖悦兮一张卡：“新娘子的礼，你给吧。” 廖悦兮强压住诧异，接过卡。 满院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着赵旭东。王花心中酸酸，嫉妒地想：这不过是混蛋笼络人心的手段，你可这样孝敬过老娘？不过，你怎么装，能比得过人家煤老板？ 她大声对众人说：“下次回来的时候，肯定比这一次送大家的更多更好。” 大家都知道，下次领回来的，就是那个大老板了。可碍于赵旭东的面子，谁也没说什么，只有王满才大声说：“是啊，姑姑，下次，表姐一定带着老板姐夫回来，大老板会比臭叫花子有钱得多。” 赵旭东就知道，一家人都知道了朱大湖这个未来女婿了，他看了廖悦兮一眼，嘲讽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还真有点迫不及待啊。” 廖悦兮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委屈地摇摇头，几乎要涌出泪来。 王满才声音更大了：“表姐，你就大胆点说，让这叫花子滚蛋，别赖着了。让他看看，你的耳坠，你这项链，还有，你送给姐夫的手链。哼，想跟大老板抢表姐，也不撒泡尿照照。” “不是你说的那样，”廖悦兮无力地说，这耳坠，是神婆开过光的，能保佑生意圆满。等生意成了，我就摘下它。” “就是嘛——”王花也说，“你表姐害羞，哪像你们男的，有什么说什么。这项链，是我和你姑夫送给你姐的订婚礼物，人家大老板送给你表姐的，比这贵重多了。” 一院人纷纷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姥姥见赵旭东脸色不好看，忙站起来说：”大家别乱说话了，时间不早了，到饭店吧。那里更热闹些。” 家离饭店不远，走着去就行。一行人簇拥着姥姥，有说有笑地走着，村子不大，饭店虽然是村里最豪华的，可毕竟跟城里的没法比。亲戚中，廖如华算是最有头有脸的了。大家纷纷让着他一家人走在头里。王满才故意用身子挡住赵旭东，还不时地回头瞪他。赵旭东干脆停下脚步，他不想进去了。 虽然他有过足够的心理准备，虽然他想尽量为廖悦兮挣点脸面，虽然他经过和廖悦兮头天晚上的交谈，知道她并没有和朱大湖定情。可他万万想不到廖悦兮竟然如此急迫地把和朱大湖的事情告诉给姥姥一家人，是因为虚荣，怕自己这个上门女婿给她丢脸，用朱大湖来遮丑，还是真对朱大湖动了情，忍不住才说出来。反正，他感到一万点以上的伤害。 实际上，他又误会廖悦兮了。廖悦兮哪里肯说这样的事情，是赵旭东忙着在外面和一帮后生们搬东西时，王花向娘家人炫耀的。 看着那一大群人依次进了饭店，门口站着的新郎新娘又在招呼别的客人，压根就没有人理睬自己，只有王满才送来的威胁眼神和侮辱动作。他就知道，即使自己进去了，在更多人的面前，大家都会拿他和朱大湖相比，他会受到更多的伤害。于是，他信步离开饭店，走到一个小坡前，坡上开满了各色小花朵。中午的阳光照射下，很暖和，他脱掉上衣，干脆在青草和花丛中躺了下来，口中衔一叶青草，静静地享受着乡村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春天和煦的阳光。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将他惊醒，是廖悦兮的，问他：“你在哪里？”他说：“我在外面晒太阳。” “你吃饱了？” “哦——” “那就继续晒吧。”廖悦兮就挂了电话。她只是好长时间没有听到人们对赵旭东的冷嘲热讽，感觉不太适应，四下里打量，没有发现赵旭东，才打的电话。 又过了一阵子，饭店里开始陆续有人吃罢退席，廖悦兮一家也陪着姥姥走了出来。远远看见廖悦兮在四处张望。他起身走了过去。 廖悦兮带着几分不满说：“你这么早就出来，大家还在吃着呢，是不是太失礼了。” 他无语了。身后传来一阵放肆的大笑，只见王满才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哈哈，真不要脸，我就根本没让他进去——” “什么？”廖悦兮一脸不解。 “这么隆重的场合，这个臭要饭的会影响了心情，我把他轰跑了，没想到，他太不要脸了，还候着不肯走。现在，进去吧，还有剩菜剩饭，赏给你了。” “王满才——”廖悦兮大叫一声。 “表姐！”王满才也大叫一声“你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替你说。既然你迟早要赶走这个混蛋，心软什么呢？恶人我替你当了。” 廖悦兮立刻眼里涌上泪来，向赵旭东走过去。 “悦兮——”王花叫了一声，拉住她。 “混蛋！”王满才冲上来，在赵旭东眼前晃着拳头，“你听清楚了没有，现在就滚吧，我替表姐做主了，别他妈不要脸的挡住大老板姐夫的道。” 廖悦兮放声大哭起来，哭得直不起身子。两个妗子忙去扶她，心疼地说：“看把孩子委屈成什么样子了，谁知这段时间受了什么样的苦。” 王花夫妻也握着拳头恶狠狠地瞪着赵旭东，恨不得吃了他。 “你个混蛋，看把我表姐气成什么样子了，老子揍死你——”王满才挥起拳头砸向赵旭东。 “对，揍死他，给表姐解气。”还有人给王满才助威。 “住手——”姥姥大喝一声，用力过度，猛地咳嗽起来，身子像虾一样弯曲起来。王满才赶忙回身去扶老太太，趁乱，把老太太口袋里的红包摸走了。 “你姐的订婚喜宴，你要闹什么洋相出来？”他妈责备他。 “那我暂且饶你一死，”王满才愤愤地瞪了一眼赵旭东，“等着，你小子出不了这个村子。”大步离开了。 “站住！“赵旭东大喝一声。 “怎么？”王花怒眼圆睁，“满才都放过你了，你还想找死？” “别不知好歹，给我家悦兮丢脸。”廖如华也怒喝。 赵旭东不理睬他们，身子一闪到了王满才身边，一把从他口袋里抓出那个红包，亮到大家眼前：“老人家的东西，你也有脸拿？” 姥姥一摸自己身上，红包没了，一脸惊讶。 “你——”王满才气极败坏，“你污蔑我！” “这个——“赵旭东晃了晃红包，”是你的？哪来的？” 大妗子黑下脸来：“是妈给了她孙子的，你有什么不满意？” “是吗？二妗子不满了，“是妈给的，全给了他？” 大家的目光都投在姥姥脸上。姥姥一脸尴尬：“满才分给兄弟姐妹吧，我人老了，用不着。” 王满才气哼哼地从赵旭东手里夺回红包，“你个混蛋不光没本事，人品还差，想污蔑老子。” “别生事！”老太太警告。 王花夫妻气鼓鼓地瞪着赵旭东，廖悦兮拉他们离开。 赵旭东暗骂自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长期养成嫉恶如仇的习惯，见不平就想出手。可在亲戚中，这招根本就不灵。是时候了，他下定决心，回去就和廖悦兮办手续，免得她和朱大湖给自己带来更多的耻辱。今天，的确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被打脸，活该！ 第52章 老人家委婉劝外孙 王满才嚣张受惩罚 快进家门时，姥姥忽然对廖悦兮说：“悦兮，姥姥带你到咱自家的地里看看，秋天回来，你能吃到好多新鲜菜呢。”看到王花夫妻跟上来，姥姥说：“你们进家歇着去吧，我和悦兮去看看就回来了。” 于是，姥姥带着廖悦兮边走边谈：“悦兮，姥姥看那个姓赵的小伙子，是个好人。” 廖悦兮笑了出来：“姥姥，你才第一次见他。” 姥姥叹口气说：“姥姥这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可看人，还是有点自信的。你爷爷比我还识人，他没和你说什么吗？” “他只是说过，廖家的未来，就全靠这个人了。”廖悦兮轻笑一声，“爷爷老糊涂了，就他？廖家未来——这话谁信？” “这话我信！”姥姥笃定地说。廖悦兮心中又笑了，老人们，总是神乎其神的。 姥姥当然知道廖悦兮不信她的话，就问：“这孩子家在什么地方？几口人，当了几年兵，现在做什么工作，真是要饭吗？” 廖悦兮怔住了，她只知道赵旭东家在乡下，可家庭情况一无所知。只知道赵旭东从部队上回来，可当了几年兵，在哪当的，什么兵种，也是一无所知。现在做什么，他可以肯定赵旭东不是在要饭，但生活情况肯定不好，否则就不会看上那个临时保镖的工作了。也许，他是在靠战友们接济，今天拿出这么多钱和东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还得清。 “悦兮——”姥姥说，“这个世界上，钱可以欠，东西也可以欠，但情，千万不能欠。” 廖悦兮委屈地说：“爷爷糊里糊涂地把我推入火坑，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姥姥理解你，也心疼你。”姥姥握着廖悦兮的手说,“咱们是老实人家出身，几辈子也没什么能耐，全靠实心实意处世。你和这个男人领了证，却和那个男人来往。这会伤人的。” “姥姥，不是你说的那样——”廖悦兮辩解。 姥姥叹口气：“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玩些新花样。姥姥是跟不上形势了。可道理是千古不变的。我看啊，这孩子善良踏实，他看着你戴着其他男人送的东西，能忍，明知道你喜欢其他男人，能忍，来到咱家还能那样有礼有节。唉，这样的人哪，要不是心太大，就是太窝囊。不过，姥姥看他一定是有大本事的人，不会是窝囊的——” “姥姥——”廖悦兮想进一步解释。姥姥在她手背上拍了几下：“悦兮，你听姥姥说完。那个煤老板，我没见过，但肯定是不厚道的人。他明知道你结了婚，也不等你先把婚离了，就和你这么密切的来往起来，他不知道多伤人吗？他不知道也会毁了你的名声吗？” “姥姥——”廖悦兮更委屈了，一下子哭出来，越哭越伤心，一屁股坐到地上。 姥姥叹着气，紧挨着她坐下。稍微平静了，廖悦兮把前因后果和姥姥讲了个清清楚楚。再三申明，自己根本没有和那个煤老板定情，而是身不由己。 听完，姥姥目光灼灼地盯着廖悦兮：“悦兮，要真是你说的这样，那就更是你的不对了。是你把事情搞成这样一团糟的，你应该对那个老板明确表态，应该和姓赵的孩子诚实说明。这个耳坠，你不应该收，更不应该戴。那个手链，你千万不应该送他。唉，误会太深了。那孩子，太能忍了。多好的孩子啊——”她一边叹着，一边把廖悦兮拉起来，往回走。“悦兮啊，姥姥不能替你做主，事情还得你自己处理。你千万别听你妈的，她只会瞎搅和。” 姥姥说的是体己话，今天，赵旭东受了多少委屈和侮辱，她全听在耳里，看在眼里，也为赵旭东不平，后悔自己带他来受了伤害。但她本来就是感情体验很浅的人，无法真正理解赵旭东所受伤害有多深，更不懂得去理解和安慰。只是发愁，怎样去和朱大湖表明态度，怎样去向赵旭东解释清楚。她更担心的是，三千万的合同，真的会像蒋一鸣说的那样泡汤吗？现在，已经债务压身了，要真是那样了，这一辈子全完了。 当然没人理睬赵旭东了，他也躲得这家人远远的，自己到街上找了个小饭店胡乱吃了一口。下午，总算是要返程了。 也只有姥姥和赵旭东告了个别，其他的王家人，都是冷脸。廖悦兮见惯了廖家人和王家人的趋炎附势、嫌贫爱富，见怪不怪，全然没有意识到王家人对赵旭东的态度，完全起因于她对赵旭东的态度，王花和廖如华，则恨不得王家人对赵旭东的侮辱更多点。 赵旭东的车仍然走在前边。刚出村，忽然有辆面包车横在路上。赵旭东踩住刹车，廖悦兮差点撞上来。王花伸出头来大骂赵旭东：“你个狗东西，想害死我们一家人啊？你会不会开车？” 却见那面包车里跳出五六个一脸凶相的汉子来，领头的正是王满才，几个人手里都拎着棒子。王花吓了一跳，大喊：“满才，你这是要做什么，该不会害了姑姑吧。” 王满才把手上的烟头一掐，弹向赵旭东的车，狞笑着说：“大姑放心，表姐让我找人做了这小子，不然，回到市里，她下不了手。” “满才，你——”廖悦兮惊叫一声。王满才冲后面的宝马车喊：“表姐放心，我不打死他，一定打残他。可你说的把这辆车送我，得算数啊。”说完又喊，“臭要饭的滚下车来，别把老子的车弄坏了。” 说完，一挥手，几个汉子挥舞着手中的大棒，逼了过来。却见赵旭东一下子跳下车来，手中一把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向几个人。一个汉子惊魂地喊了声：“妈呀——枪——” 几个汉子都同时止住身子，向后挪着脚步，王满才头皮发麻，壮着胆子喊：“别害怕，他那枪是假的——” 就听“当“的一声，他脚下冒起土尘来，接着又是几声，每人脚下都荡起尘土，一个汉子的大棒还举在手中，一声枪响，那大棒应声而折。几个人同时扔下棒子，掉头而逃。廖家三人惊得合不上嘴。赵旭东走到面包车前，狠狠几脚踹去，面包车立刻倾倒，栽到旁边的水渠。赵旭东冷着脸一言不发，跳上车，轰一声向前蹿去。 “枪——”廖如华惊得浑身发抖，“赶快报警。” 王花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口中喃喃道：“算这小子命大。悦兮啊，你比妈更狠，不声不响的要废了他——” 廖悦兮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简直要憋死了，趴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直到父母催她，才失魂落魄地缓缓开车离开。 赵旭东的车开得也不快，很快红色宝马就跟了上来，在刚拐入省道时，听得警笛大作，两辆闪着蓝灯的警车拦在路上，十来个全副武装，戴着头盔的警察持枪拦车。检查了奔驰的车牌，一个警察用枪指着赵旭东：“有人举报你持枪行凶，立刻双手抱头，下车接受检查。” 赵旭东从车窗把手枪倒着递出去，然后下了车，把一个证件递给警察，那警察仔细地检查了证件，并和赵旭东本人做了比对，然后示意身后的警察收了枪，一个立正，敬礼喊道：“见过首长，请指示。” 身后十来个警察一起立正：“见过首长，请首长指示。” 赵旭东还了一个敬礼，问，“什么人报的警？” 为首的警察看了看红色宝马车，确认了车牌，“报告首长，是身后那辆车上的人。” 赵旭东对他低声说了几句。为首警察笑了笑，走近宝马车，示意打开车窗，敬礼说：“收到你们的举报，经检查确认，持枪人为天安公司的安保人员，有持枪证。不属于违法行为。感谢你们的报警。” 赵旭东挥挥手，“一点小事，没伤亡，你们回去吧。” 几个警察一齐敬个礼，上车调头离开。 赵旭东瞥了一眼后面的宝马，冷笑一声，上车出发。 廖悦兮长吁一口气，悬着的心放到了肚子里。廖如华夫妻相视无奈，“这小子，运气总是这么好？” 王花说：“悦兮，你再找人废他时，一定要选好人，这小子有点玄乎，不简单。要不，你不要出面，让朱老板去做。” 廖悦兮拖着哭腔说：“妈，说了几遍了，不是我，我没有。” 廖如华说：”对对，不是悦兮，悦兮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压低声音对王花说：“你那张嘴，会害了女儿的。回去给满才打电话，让他别说出去。” 眼看着快到家了，天还没黑，路上车多了起来，赵旭东已经走得不见影子了。王花说：“悦兮啊，你和那小子领过结婚证了是不？” “是啊，妈，你想说什么？”廖悦兮专注地开车。没有了赵旭东在前面，她有点胆怯。 “就算是明天领了离婚证，你也是结过婚的人，再结就是二婚了。”王花说得很严肃。 “妈，你知道的，我们只是领了个证，不算结婚。” ”妈知道，你爸也知道，可是知道实情的人有几个？”王花严厉地说，“在大家的眼光中，你就是结过婚的人。” 廖悦兮再把车速放慢，她知道妈妈肯定有什么意思要表达。果然，王花就说：“你的名誉，受到了损失，他应该补偿你。” “恐怕他没什么钱了。”廖悦兮苦笑着说。 “咱也不跟他要什么，”王花说，“知道他穷，这车，你就不能给他了。他也说，是结婚时别人送你的——” “妈——怎么能这样呢？”廖悦兮知道母亲很贪，但没想到她贪得这样没底线。 王花哼了一声，她就知道这女儿一根筋，不开窍，所以早就偷偷地把奔驰车上的东西全倒腾在宝马车里了。 廖如华说：“你妈说的很有道理，你把车给了他，他也会恨你，不给他，他也不能怎么样。作为男人，他补偿你是应该的。如果他敢纠缠你，你就让朱老板找人废掉他。” 廖悦兮简直要气炸了，但她不敢分心，只能专注地开着车，进入市区，人稠车多，一不小心就是事故。她不知道父母为什么这么不讲理，难道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这个样子？她有一种预感，这车，怕是还不回去了。现在，欠赵旭东的越来越多了。还清之前，怎么好意思跟他说离婚的话，更何况，如果现在离婚，不是更给了朱大湖空子？ 一想起朱大湖，她就更心烦意乱了。想不清楚，干脆就不想了，做个把头扎进沙堆里的驼鸟好了。 可一进巷子，就看到院门外堆着的一大堆玫瑰花，经过一天太阳的暴晒，有点发蔫。不断地有邻居指指点点。看来老早就放在这里了，邻居们是等着看她回来有什么表现。不用问，肯定是朱大湖干的。明天，该怎样面对这个牛皮糖啊！她狠狠地看着欣喜若狂的父母亲，很痛恨他们为什么把自己生得这样漂亮。如果，能像她的三个闺蜜那样平凡，哪怕像朱菲儿那样病痛缠身，也能省了眼前的许多烦恼。 想着朱菲儿，刚进家，朱菲儿的电话就来了，带着惊喜：“悦兮，你想都想不到吧，芬子那家伙，居然私定终身了！” 她就呆住了，听朱菲儿慢慢道来，她才明白，原来，何芬芬前几天被家族逼着嫁给游家二少爷那傻子，她愤然离家出走，躲在归安堂。何家和游家千人万马，找不到她。一方面，她对归一有了好感；另一方面，她想着，自己找个男的结了婚，家里就不会找自己的麻烦了。于是决定私自和归一结婚，结婚后再回家。邀请她几个闺蜜明天去证婚。 这事有点离奇，但何芬芬的性格，固执得很，说一不二。也许，这样做，能够躲开家庭的压迫吧。 第二天，廖悦兮从家里出来，做贼似地四下扫视一圈，才迈步走出胡同。她生怕那个朱大湖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让她难堪。宝马车的钥匙被王花拿走，和廖如华开着炫耀去了，她只能打车去公司。提心吊胆地到了公司，没被朱大湖骚扰。她想着下午早点去何芬芬那里，就能成功地躲开一天了。正暗暗高兴，电话响了。老实说，现在听到电话铃，也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果然，肉跳没跳不要紧，廖悦兮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电话是王花打来的，说出事了。她们是开着汽车出去的，出事，不会是小事，给她打来电话，肯定麻烦不小。她一边收拾刚打开的文件，一边问：“妈，我爸伤了吗？要紧不要紧？” 电话那端王花高喊着：“你爸和我都没受伤，是遇到碰瓷的了，缠着我们不放。女儿，你赶快给朱老板打电话，把她们给抓到局子里去。” 一听父母亲都没受伤，只是有人碰瓷，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多半。给朱大湖打电话？她想都没想，大不过，多赔对方几个钱就罢了，料想碰瓷的也不敢狮子大开口。按王花发来的定位，她打辆车勿勿过去。 那是菜市场附近的一个街道，红色宝马斜着停在路上，半个车身上了人行道，车后是长长的黑色刹车印。这情形，给开车没几天的廖悦兮也能看出来，一定是宝马车车速太快，前面遇到了情况，刹车不及，猛打方向盘，冲上了人行道，撞了人。 从出租车上下来，她从围观的人群里挤进去，就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一个劲地揉着自己的腰，被一个年青小伙子扶着，身边掉落了一个塑料袋，滚落出青椒、白菜、葱头等。一个满脸怒火的美女，正一屁股坐在宝马机盖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王花双手插在腰上，正在呱呱叫着指责那个美女。廖如华则垂着手，站在王花身边，一脸沮丧。她忙走到王花身边，问：“妈，怎么回事？” 王花原本一边大声喊叫给自己壮胆，一边则四下瞟着，眼巴巴看着丰田霸道出现，根本就没有留意出租车。忽然间女儿出现在身边，她张口就问：“朱老板呢？他没和你一起来？” 现在还想着什么朱老板，廖悦兮皱起了眉头。王花色厉内荏地喊：“你两个乡巴佬贱女人听着，我女儿来了，她是大公司经理，我女婿马上来，是煤矿大老板。把你两个碰瓷的家伙送进去受惩罚。” 一眼看到车没有碰坏，估计人也不会受多重的伤。廖悦兮就想赶快息事宁人，不想让父母亲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她走向坐在机盖上的美女，刚喊一声“小妹妹”，那美女冷哼一声，扭过头不理她，一副不合作的态度。她只好走向那位扶着腰的妇女，问：“是您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我带您到医院检查一下。” 妇女看了她一眼，略带笑意地说：“其实也不要紧，只是挂了我一下。我这腰，平时就不太好。不要紧不要紧，孩子你劝一下你爸妈，她们骂得太难听。” 机盖上坐着的美女就喊了一声：“妈，你什么也别说，他们今天不好好道歉，我就打电话给我哥。” 妇女冲女儿瞪眼睛：“你这不听话的孩子，你要敢给你哥打电话，我就让你哥先收拾你。” 原来她们自家人先杠上了。一听那女人说没受什么伤，廖悦兮就放下心来，她又对扶着那妇女的小伙子说：“这位小哥，你是大妈的什么人？你有什么处理意见？” 那小伙子却笑着摇摇头：“我叫肖平，不是她们的家人，只是个路人。” 廖悦兮“哦——“了一声，”那你看到当时的情况了吗？” 小伙子肖强还是笑着说：“这件事，只要会开车的人，都能看清楚吧。”廖悦兮就脸红了。 王花的声音更高了：“道歉？你做梦去吧，给你个乡下碰瓷的道歉，今天老娘非把你们关进局子里不可。有本事给你那个什么哥打电话啊，” 人群中一个青年说：“这位阿姨，我看你见好就收吧，这姑娘的哥来了，就没好事了。” 肖强对廖工农兵学员产：“他叫文大强，是我的朋友。” 王花瞪了文大强一眼：“别吹牛，他一个乡下来的，还能把我吃了。” 文大强说：“她哥当过兵，厉害着呢，当初村里有流氓欺负这娘俩，被她哥打得落花流水，跪在地上叫爷爷。” 王花哆嗦了一下，喊着：“他能打怎么了？我让女婿从煤矿上找一百个人来，看谁叫谁爷爷。” 那美女一点也不怯，盯着王花：“那让你女婿叫一百个人来吧，我们等着。” 肖平笑着说：“她哥现在身边有将近二百个弟兄，都是部队上下来的，打群架，你女婿输定了。” 王花才不肯示弱，冲廖悦兮喊：“女儿，快给女婿打电话，让他叫人来，还收拾不了一群乡巴佬？”廖悦兮冲她一个劲地摇头。 机盖上的美女冷笑连连：“怎么样？你的女婿指望不上？那就道歉！” 肖强也说：“你们应该道歉，说人家碰瓷，人家一分钱都没跟你们要。天下有这样碰瓷的吗？”围观的人也纷纷同意，都劝王花道歉。 廖悦兮扯了一下王花，示意她道歉，王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什么歉？一道歉，气势上就输了。她们再张口要钱，我们就没办法了。”说完，怒视众人：“我女婿没来，你们也惹不起我，怎么了，我家是豪门，廖氏集团，听说过吗？我女儿廖悦兮，是矿山机械公司的总经理。再嚷嚷，把你们全送进去劳改。” 美女一下子从机盖上跳了下来。王花冷笑着说：“吓坏了吧。” 美女瞅了廖悦兮一眼，愤愤地说：“吓坏了。”那妇女也冲女儿招手，“灵儿，过来，我们回家去吧。” 廖悦兮没想到自家的名气这么大，让对方一听就认怂了。 王花不依不饶：“我就说，想让我们道歉？乡巴佬，以后别干这种碰瓷的缺德事。” 廖悦兮赶快扯着王花，不让她再说话。王花冲廖如华喊，“上去，开车，回家！” 廖如华说：“不是一直你开吗？” 王花的双手后怕地颤抖着：“悦兮，要不你开。” 廖悦兮摇头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 第53章 何芬芬订婚道真情 廖悦兮宴会遇尴尬 正说着，门开了，贺雅匆匆走了进来。廖悦兮想远离朱大湖，就跑到门口，挽了贺雅的手。贺雅也习惯地和她来了个拥抱，然后打量着她耳朵上的耳坠和脖子上的项链，直看得廖悦兮一阵子耳热脸红。朱菲儿也跟了下来，说：“好看吧，堂哥送的。”贺雅笑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说过的，恭喜悦兮，看来你找到真爱了。” 廖悦兮知道，除了自己，所有人都误会了。朱菲儿热情地把她俩拉到门外，指着那辆全新的奥迪夸耀地说：“好看吧！堂哥帮我选的，悦兮，多谢你的那一百五十万，要不然，我哪里能开得上这么好的车。” 廖悦兮强颜欢笑地说：“那是你应得的。” 朱菲儿说：“悦兮，你的心我明白，堂哥说了，一半，是你感谢我促成了你们的生意，另一半，是你感谢我介绍堂哥给你，你们订婚时，你可还得感谢我呀。” 廖悦兮刚想说：“你误会了，我没想和你堂哥订什么婚 。”忽听身边何芬芬欣喜地喊：“赵先生，你来了！” 她一回头，停好车的赵旭东一脸无情地从车上下来，冲何芬芬礼貌地点头，热情地道贺。 “你怎么来了？”廖悦兮和朱菲儿一齐问。 朱菲儿靠近廖悦兮，低声说：“你怎么还没有和他离婚？” 赵旭东望了一眼朱菲儿，没说话，又望了一眼廖悦兮，淡淡地说：“廖总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们关系的，是归大哥让我一定来。” “是我让赵兄弟来的，”迎接出来的归一解释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华大哥，我也只有赵兄弟这一个朋友了。廖总你千万别误会。也许，今天是我最幸福的一天，我不想没有赵兄弟在场，就通知了他。” 我误会什么呀误会？廖悦兮无力地在心里喊。 赵旭东上前和归一也来了个拥抱。赵旭东真诚地说：“恭喜你，归大哥，祝你和何芬芬小姐白头偕老。” 归一拍着他的背说：“赵兄弟，等你到了这一天的时候，大哥我也会恭喜你的。” 他们一起进了屋，归二妹早把家里布置得喜气洋洋，站在门口给每个人戴上红花。平日里冷冰冰的归二妹，此刻嘴角也含着笑。廖悦兮感觉，归二妹给她戴花时，全无笑意，眼神冰冷，冷得让她禁不住打了个颤。 归一安排大家团团坐定，说：“都是好朋友，我归一是个俗人，不太讲究什么繁文缛节，只重情义。大家见证，我和芬子走到一起，我一定会对她好，从今天起，没有一个人可以欺负她，谁敢辱她，我定加倍偿还。如果我有负今天的话，在座的任何一位朋友，都可以取我归一性命，我绝无二言。白头偕老的话，我不敢说，人是会变的。但今生，宁肯芬子负我，决不能我负芬子。”说完，他扫视众人，廖悦兮一阵心虚，只觉得归一那句“人是会变的”似乎是在针对她。 归一又说：“我和华大哥、赵兄弟相识不久，甚至见面都没有几次，但很是投缘，说成是亲兄弟般的情分也不为过。朱菲儿、贺雅、廖总与芬子多年好友，情同姐妹。恰好华大哥格和菲儿也是一对。希望我们友谊长存，天长地久。” 大家齐声附和，喝下了第一杯酒。廖悦兮心想，要说是一对的话，怎么就不算上自己和赵旭东呢？看来今天的误会，是闹大了。归一没说廖悦兮和赵旭东是一对，廖悦兮就知道，他们全把自己和朱大湖当作一对了。 朱大湖有点不高兴，论身份，论财富，他应该是最好的，归一的话里，居然没有提到自己，他抿了一下嘴，说：“归兄弟啊，这人生喜事嘛，得认认真真办。比如这酒，就有点不够档次。” “噢——是吗？”归一说，“对不起了，朱老板，一来，我们兄弟三个一直喜欢这个酒；二来，我不知道朱老板要来，廖总也没有告诉我她和你一起来，也不知道朱老板的喜好，就没为朱老板做准备。这样，朱老板喜欢喝什么样的酒，我让二妹出去买。” 朱大湖嘿嘿一笑：“不必麻烦了，这个也可以凑合的。” 归一就把目光投向廖悦兮，“要不，廖总给我个提醒，别让我失礼好吗？” 廖悦兮有点生气：“归大夫，朱老板的爱好，我哪里能够知道？” 归一就把疑惑的目光投向朱菲儿：“菲儿，不是你说，朱老板和廖总是一起来的吗，看廖总的意思，是不是我问的不太合适。” 朱大湖抢着说：“是一起，是一起，归兄弟说的没错。只是，这男人的爱好，悦兮她也不太知道——” “哦——”归一说：“有道理。” 何芬芬不满地对廖悦兮说：“悦兮，归大哥问你，是真心实意的，你又何必那么呛他？如果归大哥对朱老板有什么失礼的话，我替他向你们道歉。”她才不让别人伤害自己的丈夫。 廖悦兮立刻站起来，说：“归大夫，想必你是误会了。菲儿说的一起，是指我和朱老板同时来，不是你们理解的那个一起。” 归一说：“如此说来，还真是我归一误会了，”他一仰头喝下一杯，“我得自罚一杯。” 朱菲儿说：“其实归大夫你也没有误会，悦兮一向低调。”她极力成全两人。 “的确低调，的确低调。”归一点头说。 何芬芬站了起来：“多谢各位好友前来为我芬子证婚。我这个人，敢做事，但不善于说话。尤其是肉麻的话，你们大家都已经替我说了。”大家都站起来，齐饮第二杯酒。 何芬芬走向华西，给他和朱菲儿满上酒，又给华西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华大哥，我叫你华大哥，是因为你是归一的大哥，夫唱妇随。我敬您一杯，感谢您救了我的命——” 华西忙拦住何芬芬，“芬子啊，你也误会了，那天救你的，是归兄弟和赵兄弟，我只打了个电话，守在菲儿身边哪也没去，不敢抢他们的功劳。” “华大哥，”何芬芬故作生气，“我看你比悦兮还要低调呢，归一和赵兄弟清楚，你更清楚，那天，没有你的话，他们连我的影子都找不到。不许低调。快喝酒，不然，别看你是大哥，我照样收拾你。”她在华西面前又举起了拳头。 大家哄笑一声，华西害怕地说：“不敢低调，不敢低调。”忙把何芬芬敬过来的酒喝下去。何芬芬摆出一副胜利的架式，招呼归一过来一起敬酒。何芬芬说：“菲儿，咱们闺蜜，似乎命运相同，本想简简单单一生，可不想总是风风雨雨。不过，看你身体越来越好，姐妹我真高兴，你不知道，当时我们三个多么怕你丢下我们离开——”说着她掉下泪来，贺雅和廖悦兮也哽咽起来。 何芬芬又说：“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依我看啊，这就是华大哥的功劳。白头偕老不是梦，幸福属于有情人。我和归一给你俩敬酒了。”说完，四人一齐饮尽杯中酒。 何芬芬又走近赵旭东：“赵兄弟，论人品，你是我见到的最值得信赖的人。那天，不仅你自己冒雨救我，我听华大哥说，你发动了上万人寻找我。我知道，你不单单是为了悦兮，你更多的是为了一条生命。即使不是我，任何人，你可能都会这样做的。所以，不是为了救过我的命，而是为了你这个人，赵兄弟，这杯，我敬你了。”她是满含热泪说的，也是和泪饮下去的。她又为自己和赵旭东满上第二杯，廖悦兮不知道自己是该站起来还是该坐着等。何芬芬却没看她，依旧对赵旭东说： “赵兄弟，本来，作为归一的好兄弟，我知道等你结婚时，一定还会有机会和你喝第二杯酒的。但我不想再等下去。以后，我会帮你介绍温柔又可爱，美丽又大方的好姑娘给你的。”说完，她猛地仰头干了这杯酒，眼里含了泪水。 赵旭东说了句”谢谢“两字，也把酒干了。 此话一出，廖悦兮很吃惊，明明自己还坐在这里，她却说以后要介绍姑娘给赵旭东。她到底是如何看待两人关系的？ 归一知道何芬芬为什么这样说。从昨晚朱菲儿打过电话来，说廖悦兮会和朱大湖一起来，何芬芬就流着泪骂了廖悦兮一晚，甚至说出今天是最后的姐妹情分，明天就要要和廖悦兮绝交的话来，还是归一劝了她，她才假装热情地接待廖悦兮，此刻，动了真情的她，可能装不下去了。 廖悦兮慢慢就理解了何芬芬话中对她的针对，委屈得恨不得逃离当场。气咻咻地坐着不动。 何芬芬又走向贺雅，贺雅低声说：“你还没给悦兮敬酒呢。” 何芬芬说：“你离得近。” 她端起酒杯，真情地说：“雅雅，我的好姐妹。我是个粗人，平时不太注意你的感受，但我知道，你时刻像个大姐一样关心着我们三个。好人有好报，我相信，你的未来是美好的，你的爱情必然也是美好的。”两人流着泪相拥，一饮而尽。 然后，何芬芬走向廖悦兮，“悦兮，咱们一直是好姐妹，其实，我既羡慕你，也嫉妒你。你有美貌，也有聪明，还有，你能对姐妹们付出真情。我相信你此生不会背叛友情。我知道你现在在事业上有了困难，也希望你能看到真正的关心和友情，既不要在事业上走弯路，也不要在人生上走弯路。来，为了我们天长地久的友谊，为了我们美好的未来，咱们喝了这杯酒。”说毕，她也拥住悦兮的肩膀，真情地和廖悦兮共饮。 然后，她的眼光有点黯淡，还是给她们的酒杯中添满了酒。“作为姐妹，无论如何，我还要祝你爱情美满，幸福永远。”然后，她抬头冲朱大湖淡淡一笑：“过来一起喝吧。” 朱大湖高兴地站起来，廖悦兮却抓起酒杯，迅速地一饮而尽，然后坐了下去。朱大湖尴尬地站在当地。 何芬芬不管不顾地走到朱大湖身边，和他碰杯，说：“祝你们相亲相爱，不离不弃。” 朱菲儿冲廖悦兮喊：“悦兮，你太性急了，怎么喝得那么快？” 廖悦兮压不住心头的不满，说：“我不知道芬子这样敬酒是什么意思。” 何芬芬重新走回廖悦兮身边，“悦兮，如果我芬子有什么做得不妥当的地方，你也多担待着点。作为姐妹，你知道我一向是个马大哈。可是，今天，我也有我的难处。这酒，总得敬大家。如果你是我，该怎么敬？”见廖悦兮不说话，她又说：”我觉得悦兮你有点过分低调了，大家都是明白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就不会为难了。” 廖悦兮几乎是喊出一句来：“我不明白！”贺雅忙跑到她身边，低声劝导起来。 何芬芬最后一杯，举向归二妹，归二妹摇摇头，简单笑了笑。 归一招呼归二妹：“二妹，你是唯一的家人，说两句。” 本来不愿意上桌，只是跑来跑去的归二妹，端起一杯酒，走上前来，“先祝哥哥和嫂子新婚快乐。”她喝了杯中的酒，一脸庄重地说：“听说，人类原来是极其强大的生物，有两个脑袋，四条胳膊和四条腿，天下一切生物都不是人的对手。上帝害怕了，就将人从中间一劈两半，使人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人类感觉自己变得单薄了，想变得强大，就拼命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哪怕天涯海角，也要生死相依。不想分开。” 朱大湖呵呵笑着反驳，“可是，离婚率老高的。“ 归二妹瞪他一眼，他浑身哆嗦，闭上了嘴。 归二妹缓缓说：“可是，有的人找错了自己的另一半，只好松开，继续去寻找真正的另一半——” “我就说么，”朱大湖不甘寂寞，“肯定有找错的，重头来不就好嘛。”他目光瞟向廖悦兮，廖悦兮没有看他。 朱菲儿笑着说：“就是，二妹说得太好了，找错了就得重来，悦兮你说是吧？” “但是，”归二妹声音高了，也严厉了，“松开另一半的人里面，有瞎了眼的。她放弃了真正的另一半，却要去拥抱错误的人。”她冷哼一声，不说了。满了酒走近华西，说：“华大哥，老实说，我有点怕你，也不敢靠近你。但是，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敬你了。”她说的是真话，她对华西的畏惧，来源于鬼族对帝族的天然畏惧。 喝完这杯，她又走近赵旭东：“赵大哥，咱们见面不多，好话都让我嫂子说了，我只能说，你真的是个好人，华大哥和我大哥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要是说，谁认为你不好，那他肯定是个坏人，要是有谁辜负你，肯定会遭雷劈的。” 赵旭东忙摇手制止她：”二妹，被你夸，我有点飘了。不过，你夸我就行，千万别伤及无辜好不好。” 归二妹瞅他一眼：“要不说你是个好人。“然后是饮酒。 听何芬芬说介绍好姑娘给赵旭东时，廖悦兮的心中就是一抽。现在听归二妹夸奖赵旭东，看着归二妹那一张举世无双的脸蛋，她无缘无故地担心归二妹会说出想介绍美女给赵旭东之类的话来。 归二妹又走向贺雅：“贺姐，我嫂子没说错，你也是个好人。” 贺雅笑着说：“二妹，你人不大，可够机灵的，你不会是变着法子讨好你嫂子吧？” 归二妹认真地说：“二妹没有心机，不会骗人。我只是凭感觉而已。你要不信二妹的话，就别喝二妹这杯酒。” 贺雅忙说：“我的好二妹，我是逗你玩的，你夸贺雅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两人愉快地喝了这杯酒。 “好好，都是好姐妹好兄弟！”归一高兴地说：“来，大家再喝一杯。”于是，酒过三巡。 他看到二妹无意给廖悦兮敬酒，担心失礼引起不快，就抢过话头来。 华西站起来，“既然归一和芬子尊我一声大哥，我就先献上祝福了。他端出一个盆景，玉树琼枝，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但似乎让人觉得超凡脱俗，那枝枝叶叶，好像总在闪着神光。归一大喝一声：“好东西！”接了过来，何芬芬不停地眨眼，说：“我这是怎么了，看见了星光万点？” 归一手舞足蹈：“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见？华大哥啊，谢谢你了。” 朱大湖惊问：“堂妹，你们这东西哪里买的？” 朱菲儿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哪里买的，他只是说，礼物他负责。” 朱大湖就轻蔑地笑了起来，“那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他一个穷鬼，哪来的钱买到正经东西？” “东西怎么样先不说，朱老板凭什么侮辱别人，谁是穷鬼？”何芬芬很是不满。 “你们不了解他，我还不了解？”朱大湖冷哼连连，“我朱家的上门女婿，在家里的地位狗都不如。谁给的他钱，他哪里来的钱？” “要说上门女婿，我们这里就有三个。“归一也冷哼一声，声音冷得朱大湖直打冷颤。 “三个，哪来的三个？“朱大湖问。 “我们三个男人。“归一说。 朱大湖依次看了他们三人，呵呵笑着，“你是不是我不知道，但他——”一指赵旭东，“马上就不是了。” 赵旭东也冷冷地盯着他：“最好别惹上我。” 朱大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怎么，想吃人还是想打人？有胆的试一试。” 归二妹一闪身，鬼魅一般到了朱大湖身前，一挥手，朱大湖那肥大的身体就被她单手举离地面。朱大湖觉得窒息，双腿不停地蹬着。 何芬芬喊了一声：“二妹且慢，毕竟悦兮是我的姐妹，你得看她的面子。”归二妹冷笑着把朱大湖放了下来，朱大湖一脸恐惧，大口喘气。 这身手，太恐怖了，赵旭东自忖比不上她。哪里来的这姑娘，谁给训练出来的呀？ 归二妹冲贺雅一笑：“贺雅姐，以后我给你当保镖。” 五十二、众朋友献礼表真意朱大湖有耍傲遭冷眼 廖悦兮站起来抗议：“芬子，你刚才说毕竟我是你的姐妹，要看我的面子，又是什么意思。” 何芬芬无奈地说：“我的好悦兮，我说的又错在哪里了？你到底要低调到什么时候？” 廖悦兮气鼓鼓地坐下，这场面，绝对不是她能摆平的。除了生气，她什么也做不了。 赵旭东也走向前，拿出一个礼盒，里面是一对玉手镯。归一接过来，笑着说：“赵兄弟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改天我和芬子可能还不起礼了。” “什么贵重，太好笑了。”不甘心的朱大湖又出来做怪，“一点光泽也没有，连高级水货也算不上，一百块都不值。” “赵兄弟送的，什么东西也贵重。”何芬芬抢过来，抱在怀里，冲赵旭东笑着说：“赵兄弟，太谢谢你了。” 华西连连点头：“好东西，赵兄弟不容易啊，光圆玉润，淳朴厚重，返璞归真。” 廖悦兮着急了，她没想到人们送出的东西居然如此珍贵。她本来就囊中羞涩，再加上她就没怎么出席过婚宴，以前参加的都是些普通同学朋友的婚礼，上个礼金就算了。今天也是准备了一万块钱的红包过来的。现在，要把钱送上来，多丢人呀。贺雅忽然把一个礼盒推到她面前，眨眼示意，刚才贺雅分明看见，赵旭东拿出来的就是两个礼盒，可他送上去的只有一个，立刻会意，把这个礼盒推到廖悦兮面前。 廖悦兮什么也顾不上想，如果等到朱大湖送礼，再把自己牵扯进去，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这么双手捧着送到何芬芬面前。除了贺雅，所有的人都意外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时候献礼，而不是一会儿和朱大湖一起。一众的安静，让她很难堪。 何芬芬却有点欣喜，高兴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精巧的金镶玉的如意，一看就价格不菲。归一笑着说：“这礼物好，含义深刻。廖女士，我和芬子谢谢你了。”廖悦兮心口砰砰地跳着坐回去。 赵旭东也很疑惑，即使，她不与朱大湖一起献礼，也不应该拿自己的东西献上去呀，难道，自己昨天放在车里的那么多礼物，就不能挑一件出来吗？如果说，她不屑于用自己的东西，眼下也同样不应该把这个如意献上去。他糊涂了。但他哪里能够知道，被王花倒腾到宝马车里的东西，廖悦兮是再也不可能见到面的，更何况使用。其实，那个如意，是他替贺雅准备的。 贺雅何其聪明，把那个盒子推给廖悦兮后，她拿了赵旭东放下的奔驰钥匙，从车上取下一个大大的礼品盒回来，那是他们下午到了来生集团时，余来生送给她和灵儿各一套，价值几十万呢。 当她把这盒礼物献上去时，刚才对廖悦兮没有陪着他献礼很恼火的朱大湖，终于又逮着了机会，大声说：“礼物嘛，看上去越大的东西，越不值钱。” 贺雅平静地说：“堂哥你别误会，我和芬子的感情，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 何芬芬翻来覆去地看着外包装，惊喜地说：“天啊，雅雅这是进口化妆品，欧莱菲黛的更新产品。” 朱菲儿也凑上来，一起打开盒子，一整套的产品呈现在她们眼前。对女人来说，化妆品比钱都重要。廖悦兮也坐不住了，三人一件一件地欣赏着。朱菲儿说：“雅雅你真厉害，这东西，咱们这里花钱也难买到，你从哪里搞到的呀？” 贺雅机智地回答：“只要芬子喜欢就行。” 何芬芬好像害怕朱菲儿和廖悦兮抢走似的，飞快地扣上盒子，连声说：“喜欢，喜欢，太喜欢了。” 只剩下朱大湖了，他磨磨蹭蹭地摸出一张银行卡，虚张声势地放在桌上：“我来得急，没能选到合适的礼物。就代表悦兮，当作我俩的心意了。” 廖悦兮大声说：“朱老板别代表我，我送过礼物了。更何况，你是你，我是我，没有一起送礼的道理。”她总算是撇清了一回。 朱大湖尴尬极了，连说几个“好“字，掩饰了过去。心中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了。其实，他那张银行卡里只有五万块钱，是他专门准备的。他估计朱菲儿的这些闺蜜，都不是什么身份很高的人，不会送出什么大礼的，顶多也就两三千块儿钱的东西。比如华西，就是个穷光蛋上门女婿。至于归一，不过是个开医馆的，也值不得送大礼。自己这五万块钱，拿出来，一定能够亮瞎所有人的眼睛，让廖悦兮更加看重自己。没想到，他的礼物是最俗气最廉价的。所以，他拿出卡时就没好意思说里面的金额。 该是两位新人互送礼物了。大家就起哄着让他们拿出来。归一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大盒子，说：“我这个盒子够大，可里面的东西，一点也不廉价。”这话明显是在讽刺朱大湖，朱大湖老奸巨滑，心中愤怒，但脸上挂着笑。 在大家的围拢注目下，归一打开盒子，立刻闪出耀眼的光芒，随着众人一声声惊呼，夜明珠、珊瑚树、钻石手饰等十几样东西一一摆出来，在桌上透着珠光宝气。廖悦兮仔细一看，觉得合理。赵旭东请他给爷爷治病，光跑腿费，就给了归一二十万。要是真的出手治病，那得多少钱呀。他诊费如此之高，收藏这些值钱的东西毫不意外。 一番欢呼后，大家都想看何芬芬送归一什么。何芬芬摊开手说：“大家都知道，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现在他们还找不到我呢。所以，我现在一贫如洗。我能送给归哥的，也只有这个了。”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大方地揽过归一的脖子，踮起脚尖，把香吻印在归一的额头上。说“更好的，稍后送上。” “天呀，太刺激了！”朱菲菲一声惊呼，大家纷纷拍起手来。 朱菲菲已经结婚，和华西生活了将近一个月，但两人手都没有拉过，更不用说亲吻。至于赵旭东和廖悦兮，除了那本证书，两人连同屋也没有住过，更不用说同床，亲吻，梦里都没有过。这个吻，让大家既兴奋又嫉妒。 时间还早，酒仍在继续，几巡过后，大家就随意多了。贺雅问：“归大哥，都说你医术很高，到底有多高？” 归一笑着问她：“你知不知道我妹水平有多高？” 贺雅摇头。归一说：“天下，就没有她治不了的病。”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归二妹，归二妹却神情自然，一点也不害羞：“我哥说的对。” 都听说归一的医术高，可想不到他妹妹归二妹也很高，但天下没有她治不了的病，这话谁敢相信？ 归二妹说：“要说我哥的水平有多高，可以这么说，只要还有一口气的人，他就能救活。” 大家吃了一大惊，医生治病，高明点的人，夸张点说，没有治不了的病，还能勉强。可人的死，不完全是病，比如说伤、水火、毒品等等。归一有这么厉害？ 朱大湖又笑出声来：“这么说，你哥敢和阎王抢人命喽？”不无讽刺。 归二妹恼怒地盯着他，声音很严厉：“阎王是什么东西，敢和我哥抢人命？” 阎王最多只是负责人的生死，但归一是鬼王，管着十几个像阎王这个级别的王。归二妹这话一点不假，但除了华西，谁也不敢相信。都以为归二妹这样说，只是为了衬托归一的医术高超。朱大湖本想继续讽刺，但看到归二妹那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想到刚才她把自己掐着脖子举起来的恐怖，就只是干笑几声，没敢再说。 廖悦兮的心中却是江海滔滔，她忍不住说：“归大夫，如此说来，当时我爷爷的病，您应该能治好的。” 过目不忘是归一最简单的能力，他当然能知道廖悦兮说的爷爷是谁，当时怎么一回事。他肯定地点点头，“我妹妹都能做到。” 廖悦兮脸色就全白了，归一说的话，她相信了。可惜，当时全家人对赵旭东全是呵斥，包括自己，恨不得用棍子把赵旭东和归一赶出门。这么说来，他们这些所谓的孝子孝孙，其实正是杀害爷爷的凶手。 立刻，泪水就覆盖了她的双眼，她完全失去了矜持，站起来，冲归一鞠躬：“归大夫，对不起，我为当时的失礼向您道歉。” 何芬芬说：“悦兮，后悔的话不用说，咱俩亲如姐妹，归一是我丈夫。与其事后道歉，不如临事清醒。如果一错再错，道歉于事无补。” 其实廖悦兮还想冲赵旭东道歉的，可怎么也低不下她那高贵的头，愣愣地站着，心乱如麻。如果，爷爷不死，事情肯定不会这样糟糕，自己究竟为什么要和赵旭东结婚，爷爷一定会解释得清清楚楚。而家人，尤其是自己的父母亲，绝对不敢把赵旭东赶出家门。奶奶也不会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交给自己打理，却毫不支持，反而逼着让上交利润。说不清的悔恨，让她陷入巨大的痛苦中。 贺雅高兴地说：“我爸腰腿有问题，不知道归大夫能不能给治一下。” 归一笑着说：“贺小姐相求，当然可以了。不过——”他开玩笑说，“赵兄弟知道，我的诊费，可是很贵的。” 贺雅咬着嘴唇，认真地说：“可以，只要归大夫同意，我一定请您为我父亲治病。” 归一哈哈大笑起来，何芬芬拍了他一掌：“雅雅一向认真，你为什么要逗她？” “归大夫，我也有一事相求。”廖悦兮又站起来说。 “哦——廖总想给哪位亲人治病？”归一问。 廖悦兮摇头说：“不是亲人，是我的父母亲，今天开车碰到一位阿姨，她的腰很不好。” 朱大湖来了兴趣：“原来这样，怪不得你上午不在公司，打你电话也没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没想劳朱老板大驾。”廖悦兮说。 “咱俩这关系——”朱大湖说，廖悦兮却没理他，对归一简单地描述了一下上午的事故。赵旭东吃了一惊，莫非撞了自己乳母的，原来是王花？心里起了怒火，但看到廖悦兮如此善良，他隐忍着。 朱大湖忙抢着说：“悦兮，既然那母女俩说没事，你又何必多事呢？” “是啊，堂哥说的对，好不容易脱手，你小心她们讹上你。”朱菲儿也劝道。 “做人不能违背良心。”廖悦兮说，“她们当时只是被我妈吓住了，以为我这个总经理有多么强大。可我不能欺负她们弱小，不能辜负她们的善良。” “唉，你真是——朱大湖说，“也许那老太婆原本就腰上有病——” “不管怎样，我也想请归大夫给她老人家治一下，我看她走起来很痛苦的。”廖悦欲兮坚定地说。 赵旭东就有了几分感动，乳母的腰病，老实说他没当回事，一来他本来是个男人，亲人疼人不是他的长项；二来他以为人老了，总会有点毛病的，现在经廖悦兮这么一说，他忽然痛恨起自己来。多么善良的姑娘啊，可惜，情商智商都不够用，拉扯上了朱大湖这么个人渣垃圾。经过多少次出生入死，他把爱情看得很淡。记得刚入伍时他的老班长谆谆告诫他们，不要轻易动感情，更不要轻易结婚，因为，像他们这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人，随时可能失去生命。一旦成家，就会抛下妻子儿女，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灾难和无限的痛苦。至于和廖悦兮领结婚证，他根本就不认为是真正的结婚，那是自己历练的需要，也是廖家振兴的需要。只是个契约，随时可以终止。自己即使不能给廖悦兮带来幸福，也不愿意给她带来痛苦。只是，这些计划，随着廖老太爷的去世，完全改变了。他没有怨恨廖悦兮和朱大湖相好，那是人家廖悦兮自己的需要，她婚内出轨的事实是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屈辱，也正是他历练过程中必须承受的。眼下，他感觉很可惜，如此内外皆美的好姑娘，就要毁在智商和情商了。因为自己的存在，廖悦兮今晚过得很不开心，不能大方地和朱大湖坐在一起，甚至还得装模作样地拿自己的礼品献给何芬芬。但经过今晚的事情，他也彻底看清楚了朱大湖的丑恶本质。尤其是廖悦兮请求归一为乳母治腰病，几乎感动了他。他暗下决心，哪怕给廖悦兮带来痛苦，也要阻止她和朱大湖走到一起，长痛不如短痛，也许痛苦一段时间后，廖悦兮能够找到自己的真爱。于是，他暗暗地发出一个信息：“调查朱大湖。” 总的来说，宴会是成功的，尽管有朱大湖这个不和谐的存在，尽管有廖悦和赵旭东的尴尬。但因为华西和归一的豪爽，何芬芬与贺雅又很会营造气氛。大家有的喝白酒，有的喝红酒。天黑下来的时候，都说，应该把夜晚美好的时光留给最幸福的人，于是，要散了。 起身的时候，华西给廖悦兮敬了一杯酒，他说：“廖总，对你，我和别人的看法不一样，我认为的，和她们以为的不一样。所以，你是好姑娘，华大哥敬你一杯。” 廖悦兮听得半懂不懂，但所有的委屈一时涌上心头，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不得不冲进卫生间。 贺雅要回家，搭了朱菲儿的车。 赵旭东早早上了车，但没开走。 朱大湖把车发动着，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笑嘻嘻地等着最后出来的廖悦兮。归一和何芬芬站在门口，看着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廖悦兮。 朱大湖迫不及待地喊：“悦兮，快上车。” 廖悦兮走到他身边，客气地说：“朱老板一路顺风。”然后，向前，走到奔驰车旁，伸手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车，摇下车窗，冲归一与何芬芬挥挥手。 赵旭东缓缓起动，刚上了路，就有警车把灯光投在他们的车上，接着，就有交警迅速设置路障，示意他们停车检查。 赵旭东冷静地把车窗摇下来，两个交警快步上来，把一个检测酒精的仪器递过来，严肃地说：“接到群众举报，这辆车上的驾驶员酒后驾车，请接受检测。” 赵旭东就按照要求吹了吹。交警拿过去一看，惊讶地看了看赵旭东，不相信，又让他重新吹了一次，还是不信。又换了个仪器，还是不信。把他们手头的仪器都换过了，根本没有检测出酒精来。只好挥手让他们离开。 第54章 假夫妻滋生新矛盾 廖悦兮误会赵旭东 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都知道是谁举报了。 行驶了一会儿，两人几乎同时说了一句：“对不起。“又几乎同时扭头惊讶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对方。 还是赵旭东先开口：“廖总，我真的不是针对你，你看出来了，归一和我，是真兄弟，这个场合，我不能缺席。” 廖悦兮生气地说：“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赵阳东找了一个宽敞的地方停下车，诚挚地说：“廖总，今晚因为我的出现，给你带来许多尴尬，其实，你真的没必要那样低调，要知道，不关你的另一半是谁，你的闺蜜都是真诚地祝福你的。” “低调？什么低调？”廖悦兮恼火地问，“为什么你们都说我低调？” “你看何芬芬多大方，当着大家的面，就吻上了归大哥——”赵旭东说。 “你羡慕了还是嫉妒了？”廖悦兮满眼讽刺。 赵旭东气得直摇头，这女人，低的何止是调，别人有三高，她却有三低。但他还是耐心地说：“朋友们面前，大方点，就不会尴尬了。比如说，你完全可以和他坐在一起，可以同时献礼，可以——” “你住口！”廖悦兮愤怒地喊。作势要下车。 “廖总别冲动，其实，我今天，是想给你解释清楚的，不要因为我在，有任何压力，我不想给你造成什么痛苦。”赵旭东认真地说。 “解释清楚？”廖悦兮压制了心头的愤怒，“那你就解释清楚吧。” “首先，我也是遵从了爷爷他老人家意愿才到你家来的。” “是我爷爷。”廖悦兮纠正他。 “不，认识你之前，我一直喊他爷爷，喊了二十多年了，比你都喊得早。”直旭东强调。 廖悦兮狐疑地看着他，赵旭东没有进一步说。廖悦兮就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那天我也说过了，想离婚，只要你说一声就行，我没有任何条件的。但是，咱们别把事情搞复杂了。其实，那些手段真没必要，我不需要你给钱，也不怕你打击，也没怕当众出丑——” 廖悦兮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越旭东。 “第一，不是我让朱大湖找你的，那完全是他的小人行为，与我无关。第二，也不是我让王满才找人打你的，那是他在污蔑我，我再下作，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第三，也不是我报警说你有枪，那是我爸干的，我阻止不了他。还有，我从来没想着让你当众出丑，所有人对你说的话做的事，都与我无关，侮辱你，我沾不上一点光。” 轮到赵旭东认真的审视着廖悦兮了。廖悦兮丝毫不惧地瞪着他。 “况且，你不是说我应该和那个煤老板坐在一起，应该以夫妻的身份表演，你是不是还想说应该让我上了他的车，甚至上了他的床？不侮辱我你们会死吗？我和他真的是那种关系吗？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说我，难道我廖悦兮现在落魄了，你们就觉得我是一个轻薄的，下贱的人了？”她一下子爆发出来，眼睛都红了。 “别冲动，廖总。”赵旭东轻轻地说。待廖悦兮稍有平息，他说：“我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我想大家也没有。因为，侮辱你，我也不会沾上一点光。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有一致的看法，你却矢口否认呢？这就是大家说你低调的原因。” “我低调？低调——”廖悦兮又猛地盯住赵旭东，像是要把他吃掉，“意思是说，你们都认为我和那个煤老板有关系，我却不承认，这就是所谓的低调？”她冷冷地笑了，“你们这些人的智商，可真够高的啊。” 说到智商，赵旭东也笑了。廖悦兮盯他一眼：“你笑什么？” “廖总你答应不要冲动，咱们今天把话说清楚好吗？”赵旭东谨慎地说。他现在深深地体会到，和女人说话，比和敌人打仗都难。 “行，我就听你说清楚。”廖悦兮慷慨地说，“你要是说不清楚，我今天就不下这个车，不回家了。” “谢谢廖总。”赵旭东说：“你就不想想，为什么大家都认为你和朱老板有关系？” “为什么？”廖悦兮敏感地问。接着摇头，“只不过是想污蔑我。” “谁想污蔑你？你父母亲？你姥姥家的人？你的闺蜜们？你公司的员工们？” 廖悦兮想了想，百思不解，按说，这些应该是和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人，他们没有理由污蔑自己才对。她细细地捋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一切都从那天签订合同开始。 她摸了一下耳坠，“这耳坠，朱——老板说，是神婆开过光的，很灵验，能保佑我们的合同顺利完成，他说，要戴着才灵验。”她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耳坠才能开光。 “那手链呢？也要朱老板戴着才灵验？那神婆怎么能知道你有一串手链？” “那是朱老板强行拿走的，他可够讨厌的。”廖悦兮愤怒地说，“正是他向员工们说了那些话，才——” “那玫瑰花呢？你读了那么多书，不会不知道玫瑰花是什么含义吧？” “那——花是他非要送的，我又没接受。” “那你扔了吗?有谁看见了？” “我自己心里知道，何需别人看见。”廖悦兮还很自信。 “这就是别人依照他们看见的判断，你根据自己的内心做事，出现矛盾，毫不意外。你承受委屈，似乎也不冤枉吧。所以，不要说别人是想侮辱你，可能，他们正是想祝福你。” 廖悦兮大吃一惊，这才想起那天员工们为她精心布置的办公室，她的咆哮和无情践踏，使员工们既害怕又委屈。这几天来处处躲着她。 是啊，她戴上了朱大湖的耳坠，朱大湖戴上了她的手链，分明是交换了定情物，况且，朱大湖有还当众送了她玫瑰花，还当众出示了她的手链。在别人眼里，这不是确定了关系吗.?员工们为她祝福，那是热心、好心啊。 她很无力，很后悔，当时，为什么要接受这个耳坠，为什么要让朱大湖拿走自己的手链。为什么在朱大湖当众炫耀时，自己没有勇敢地站出来澄清？一切错误，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你给他三百万块钱，他用来炫耀，谁都会认为，你这是——” ”是什么？“ “倒贴！” “你胡说！“一声咆哮。 “廖总冷静。” 廖悦兮头疼死了，她可以骂赵旭东是胡说，但难道只是赵旭东会这样说吗？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她知道。无力地说了一句：“他说，那是合同回扣。” “回扣，谁敢拿出来炫耀？还有，先前朱菲儿还说，你给了她一百五十万，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感谢她把堂哥介绍给你。大家都认为，你有点性急了。大手笔。” 这话哪里没有讽刺的意味，但廖悦兮已经无力反驳了。蒋一鸣早就告诉她，回扣不是这样给法，抽头绝对没有那么多。她怎么就不懂得打听一下，朱大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像失了心智，完全由人家摆布。 “还有——” “还有？”廖悦兮无法忍受了。 “还有！”赵旭东坚定地说：“事情出现了误会，你却没有及时澄清，而是任由传言扩散，在别人认为，你是默许的，甚至是在借用某些人的嘴来表达你的意思。比如，你那么着急地把你们的事情告诉你姥姥一家——” “你可真够阴险毒辣的。”廖悦兮恨恨地说。 “你受不了啦？“赵旭东问。廖悦兮就明白了，事情，经由自己父母的口，像得到催化一般，像真的一般，到了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而且，事情还在发展。” “不，不能发展了！也不会发展了！”廖悦兮坚定地说。“从我上了你的车，而不是他的车开始，事情就停止了，解决了。” 赵旭东笑了，“按你的说法，从前天晚上咱俩见过面开始，事情就解决了。但是，我在你姥姥家，成了要饭的乞丐，你家的院子外，又铺了一圈玫瑰花。今天，你又得到了一束玫瑰花，还上了他的车，脖子上又多出一条项链来。” 廖悦兮一把将项链从脖子上扯了下来，“明天，我就还给他。”又伸手摘耳坠。赵旭东拦住她“戴着，不是说能保佑你们的合同吗？你现在摘了，万一合同出现什么问题，是不是与我有关了？咱们让事实说话。” 廖悦兮停下了动作，倒不是她愿意听赵旭东的话，而是，她真怕合同出现什么问题。三千多万的合同，一旦出现问题，她将万劫不复。她咬咬牙，明天，就是产品交付期，合同就得兑现了，多戴一天无妨。 “按你的说法，我和那个煤老板，就成了事实，无法澄清了？”她愤愤地问。 “你堵不住悠悠众口。”赵旭东说。 能堵住吗？虽然，廖悦兮坚信谎言掩盖了事实，但她却很明白自己的无力，其实，她也知道，赵旭东说的没错，事情只会向自己不情愿的方向发展，正如这条项链。她今天很不情愿，但轻易就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有什么办法解决呢？”她极不愿意问出这样的话来，显得好像她要向赵旭东求救似的。 “最好的办法，顺水推舟，嫁给他。” 廖悦兮眼里，喷出怒火：“你要在我伤口上撒盐？我看不出，他就是个无赖？我什么时候想过要嫁给他了。我宁可嫁给你，也决不——” 愤怒过头了，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话出口，才觉得不合适。可不知道怎么解释，赵旭东才不会误会，不至于惹出新的麻烦来。 “廖总的意思我明白。”赵旭东悠然地说：“你是说，百分之百的讨厌我，不会嫁给我，但比之于我，你更不愿意嫁给他。” “就是这个意思。”廖悦兮冷冷地说，长吁了一口气，一场新危机终于扼杀在摇篮中了。 “嫁给他，原来的一切误会就完全消除，所有的流言都成了推波助澜。没有人会怀疑你的品行，反而，大家都会赞美你为了爱情奋不顾身。” “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廖悦兮又大喝。 “好像我想让你嫁给他似的。“赵旭东白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不嫁给他，会有许多流言蜚语，甚至我的人品会受到影响。“她虚弱地问。 “首先，事态的发展你阻止不了，你有能力不嫁给他吗？如果坚持不嫁，你的人身安全是否能够得到保障，你的家人是否会受到牵累不说——” 廖悦兮惊得到张大嘴巴，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呢，这几天她已经深深地领教了朱大湖的手段，脸厚，胆大，甚至可以用无耻来形容。也相信赵旭东所说绝非虚言，在朱大湖面前，自己没有一点反抗能力。 顿时，她陷入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之中。但赵旭东还在说：“不嫁给他，世人会认为你背信弃义，以你的软弱，能经得起那么多指头戳你吗？你连你父母的关都过不了，与其被迫，倒不如主动。” ”你混蛋！”廖悦兮只能默默地流泪，低声骂赵旭东。 “今晚，你虽然上了我的车，但在别人认为，你是找我摊牌来了，因为，明天，会有更多的鄙视和辱骂落到我的身上，而你，和他还有更多的更深的合作，你同样无法放弃。” 廖悦兮只能掩面饮泣。 “当然，还有别的办法——”赵旭东说。 “什么办法？”廖悦兮迫不及待地问。 “毁——掉——他！”赵旭东说。 “不行——为什么要这么做？”廖悦兮惊叫起来。 “狼要吃你，你要么被狼吃掉，要么把狼打死，你如何选择？”赵旭东低沉地说。不管廖悦兮如何选择，他的主意早已打定。剩下的，只是想让廖悦兮更多地看到朱大湖的丑恶。 “你别说了，我想回家。“廖悦兮双手捧着头，不停地流泪。 “行，我送你回家。廖总坐好了。”赵旭东启动汽车，走得很稳。“对不起，我的话让你受到了伤害。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你命中有贵人相助，必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只是，廖总得振作起来，这几天我看你很憔悴，那天给你的那瓶药，真是归大哥送的，很管用的，你要坚持使用。” 其实廖悦兮已经用过了，她相信真的管用，可是，东西已经落到了王花手中，她也只能继续憔悴了。 她挣扎着问：“谁是我命中的贵人，你不会说是你吧？” 赵旭东笑了：“你若是相信，那也就是了。” 廖悦兮忽然清醒了几分，哼了一声：“原来，你废话连篇，危言耸听，就是先让我恐惧，然后在无助中相信你，是吗？” “你不相信也行，但有一点你得信，你回家时，在你家附近会被人绑架。” “绑架？”廖悦兮吓了一跳，但紧接着问：“那你会保护我？” “除了我，还有谁？” “哈哈，好阴谋！”廖悦兮和泪笑了出来：她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价值，会有谁来绑架自己，而且，即使有人绑架，哪里会让赵旭东事先知道。“这些都是你设计的，安排人来绑架我，然后你跳出来救了我。来一场英雄救美，我就会感激你，甚至以身相许。你为什么不等自己再长几岁，智商齐全了再来做这样的游戏？” “信不信全由廖总了。”已经离廖悦家很近了，但时间也不早了。 “除了你，没有人会想着绑架我。因为，最害怕我嫁给朱大湖的人正是你。”廖悦兮一语戳穿赵旭东的谎言，“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费那样的周折，因为我现在就在你车上，在你的枪口面前，我毫无反抗之力。走吧，你想把我带到哪里？” 她愤愤地喊：“我后悔今天上了你的车。” “后悔也没用，今晚，你上我的车和上他的车，结果没什么区别。”赵旭东说。 廖悦兮心中想：“上了他的车，至少不会有什么绑架。” 她忽然又明白了什么，毫不犹豫地揭穿赵旭东：“我原以为那几个交警没查出你酒驾，是他们的仪器出了问题，原来，那也是你请来的人，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好让我误会是朱大湖举报了你。呵——原来卑鄙的人是你。是不是你认为我廖悦兮的智商比你低，好骗？” 前面就是胡同，赵旭东一脚刹车，“廖总请下车。”廖悦兮没动，赵旭东下了车，走到副驾驶，替她打开车门。 “是你让我下的，别失望。我给过你机会了。”廖悦兮下了车，头也不回，直接进了胡同。 赵旭东上车，车灯从胡同闪过，掉头离开了。奔驰的马达，在静夜里格外响亮。 胡同走到一半，闪出几个黑影，手中拿着闪着白光的刀：“廖总别动，跟我们走一趟吧。” 果然来了，廖悦兮一点也不慌，甚至冷笑着问：“谁让你们绑架我的？” “这个你别问，到了地方，廖总自然就知道了。”对方抖开了绳子。 “不用那么麻烦，我跟你们走。”廖悦兮一转身，直接向胡同外走去。后面的几道黑影，快步跟上来，拉开停在胡同外的面包车的门，廖悦兮跨上车。 车子呜的一声跑起来，廖悦兮说：“关掉冷气吧，温度有点低。” 开车的应了一声，关了空调。廖悦兮又说：“有好听的歌吗，放一首，太安静了。”司机就放出一首流行曲子来。 坐在廖悦兮身边的人打了个电话，说：“主人，其实我们多虑了，廖总很情愿地上了车，我们正在往回返，廖总也很高兴。”尽管他尽量压低声音，但坐得实在是太近了，廖悦兮岂能听不到。 “高兴个屁！”廖悦兮暗骂，她是洞察了赵旭东的手段后，想看赵旭东的笑话。 电话那头是个沙哑的声音：“那就善待廖总，尽快过来。” 哼，还变了声，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廖悦兮心中真想笑，装，继续装，一会儿看你还能不能装下去。 一会儿，车停在了一个豪华酒店的门外，副驾上的大汉给廖悦兮打开车门，扶她下车。打电话的汉子为她领路，她说：“不用麻烦，告诉我房间，我自己上去。”那汉子一脸惊讶，报了楼层和房间号，廖悦兮甩开手，直接进了酒店。听得那汉子打电话报告说：“主人，廖总挺愿意的，自己上去了。” 第55章 廖悦兮自信掉罗网 朱大湖暴露恶嘴脸 到了房间门口，廖悦兮冷静了一下，按响门铃，露出嘲讽的笑。 门打开，一张得意的笑脸呈现在廖悦兮面前，她立刻愕然，没等反应过来，就有只手把她强有力地拉进去，门立刻关上。朱大湖沙哑的声音响起：“悦兮，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今晚让我们激情飞扬吧。”说着，双臂环起，要给廖悦兮来个拥抱。 原来电话里沙哑的声音，是朱大湖的，廖悦兮以为是赵旭东故意变了声音想骗自己。朱大湖被归二妹掐着脖子提起来，受了伤，又喝了酒，声音就成了这个样子。 事出意外，廖悦兮吓坏了，本能地后退几步，躲开朱大湖，口中连连说：“朱老板，请冷静，请冷静。”眼睛迅速扫过房间每个角落，看赵旭东藏在哪里。 房间虽然够宽敞，但一览无余，看不到的只有卫生间。廖悦兮几步跨到卫生间，伸手猛地拉开门。朱大湖欢喜地笑着说：“悦兮真性急，想先洗澡吗？” 卫生间空无一人，廖悦兮满脑空白，忽然想到，赵旭东怎么可能和朱大湖串通起来呢？她慌了，回头看朱大湖正在脱上衣，问：“朱老板，你要做什么？” 朱大湖停下动作：“做什么？和你一起来个鸳鸯澡啊，你看，澡盆够大的，我专门选了这个房间。 “混蛋！”廖悦兮怒骂，“谁要和你洗了？” “呵呵——”朱大湖不怒反喜，声音沙哑地笑着，一把甩掉脱到一半的上衣，只剩下背心，廖悦兮惊叫一声，闭上了眼睛。 朱大湖凑上前来：“悦兮，我的美人儿，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会玩的，真让哥抓心啊。一会儿正经一会儿浪，你就是个妖精，专门勾引男人的。” “你放屁！”廖悦兮怒目圆睁，暴出粗口，“你才是妖精！” 朱大湖一脸色相：“好好好，我的美人儿，我是妖精，行了吧，哥等不及了。你就别再逗哥了，再逗，哥就没能力让你享受了。”说着就去拉廖悦兮，廖悦兮想躲，但房间就这么大，往哪躲？就被朱大湖抓住，顺势搂入怀中，廖悦兮大惊，使出浑身力气猛推一把，竟然推得朱大湖后退两步。 朱大湖“咦——”了一声，“想不到美人儿还挺有力气的，很会和哥玩，是不是也很有经验的？连我堂妹也骗过了，她还说你是第一次，让我对你温柔点——” 这事怎么竟然和朱菲儿有关？廖悦兮越发愤怒，但顾不得多想，趁朱大湖后退，冲到门口，想跑出去。 见她的动作，朱大湖比她更快，拦腰把她抱了回来，甩到床上，柔软的床立刻把廖悦兮弹了起来。 “你看，多有弹性的床，做起来多得劲。”朱大湖逼了上来。 “救命——抓流氓——”廖悦兮顾不上面子，大喊起来。 “你喊什么？”朱大湖制止她，“没这种玩法，让别人听到了不大好。” 廖悦兮从床上坐起来，抗拒着他：“谁和你玩笑了，朱大湖，你别不自重，别逼我，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朱大湖哪里信她说的，邪笑着说：“你可花样真多啊，看来我玩不过你。消停一下吧，配合哥，先让哥尝一口。”说着，猛地扑上床来。 廖悦兮惊叫一声，眼看无处可躲，却见朱大湖的身子受了什么打击一般，弹了起来，撞到墙上，又垂落地板上，疼得直哼哼。稍稍喘过气来，气哼哼地说：“悦兮啊，你这么玩我，到底我哪里得罪你了？” 廖悦兮站起来，恨声说：“朱大湖，我迁就你，是想愉快地把合同履行了。我尊重你，是因为你是菲儿的堂兄。你却得寸进尺，乱说什么你和我有这情那义，毁我清白？你有过尊重我吗，是我在玩你吗？” 朱大湖一脸懊悔，从地上爬了起来。廖悦兮大喝一声：“你别过来！” 朱大湖止住脚步： “悦兮，恋人之间有矛盾，闹摩擦是常有的事情，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应该原谅，但别在这个关头折磨我啊。” “你别胡说，谁和你是恋人了？”廖悦兮怒喊。 “悦兮，别这么玩啊，别伤哥的心。“朱大湖一脸虔诚，“哥喜欢你，本以为你出身高贵，人也长得美，怕高攀不起。菲儿告诉我，你家居然要把你嫁给赵旭东那个穷鬼乡巴佬，是她鼓励我把你救出苦海，我才鼓起了勇气。没想到，悦兮你一点也没有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廖悦兮疑惑地问。 “是啊，悦兮，我试探着送你玫瑰花，你接受了，我送你耳坠，你也要下了，还戴了起来，你不是用行动告诉我，你也喜欢我吗？“ “哎呀——什么呀？耳坠，那不是你骗我的吗？” “嘿嘿——男人追女人，说点假话是常用的手腕吧，悦兮你当然能够看出来的——” 廖悦兮想仰天大喊了。 “你不是还把手链送给我了吗？菲儿说，那是你最心爱的东西，最能代表你的真情。” “那是你强拿走的，哪里是我送你的？”廖悦兮大声纠正。 “强拿？”朱大湖说，“我上了菲儿的当，以为你真的是没谈过恋爱，怕你矜持，可我拿，你也没阻止，我就知道，你是情愿的。” 廖悦兮悲叹连连，不停地击打着自己的脑袋。朱大湖说：“还有那三百万和一百五十万，我也是试探你，你那么痛快，还不是说明准备和我成为一家人，才不分彼此的吗？当然，还有那合同——” “原来——原来那抽头、那回扣，你都是骗我的？”廖悦兮气得浑身颤抖。 “那不是骗，是试探你啊。看你是什么态度。”朱大湖分辨，“我虽然是个粗人，但我也不会强迫你啊，你用你的行动表明了你的态度，我才会继续的。” “我说过了，那都是误会，我没有表明什么态度。” “悦兮，原谅我好吗？今晚，你居然上了那个混蛋的车，我一时怒火冲昏了头脑，才做了这些错事。”朱大湖苦求着。 “你举报了赵旭东酒驾？” “我错了。”朱大湖打了自己一耳光。 “你派人在我家门口绑架我？” “我怕你一时糊涂，被那个混蛋欺骗了。”朱大湖哀求说，“悦兮，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你知道是我找你，你就主动跟他们来了，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进门时还幸福地笑着的。怎么这会儿就翻脸了？” “行了——”廖悦兮喝道， “朱大湖你别说了，我太傻太笨了，被你误会了，我明确表态，我不喜欢你，也不接受你的什么情什么爱。”她取过包，拿出项链，摘下耳坠。扔到床上，这些东西还你，明天我们合同兑现后，希望你马上把三千万给我。然后，我们两清，再不要有什么来往。我让你产生了误会，给你道歉，你毁了我名誉，我也不追究你了。” “悦兮——”朱大湖叫了一声，“你别这么绝情——那姓赵的怎么蛊惑你了？” “绝情？”廖悦兮站起来。“原本，我对你也没有什么情，你还是清醒点吧。”她毅然地往门口走去。朱大湖竟然做出这禽兽行为，她忍无可忍。 朱大湖一闪身，拦在门口：“廖悦兮，你真的，真的不爱我？” “我说过，从来就没有爱过你！”廖悦兮坚定地说。“让开，明天，把三千万给我。” “你做梦！”朱大湖一变脸，狞笑起来，沙哑的声音显得格外可怕，“今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你就不如老老实实地呆着，不要把享受变成折磨。既然来了，我是不会放跑你的。” 他狠狠地拉着廖悦兮一甩，又把廖悦兮甩倒在床上。刚要纵身扑上去，忽然觉得迎面一股强力，似有一只大脚踹在胸前，立刻倒飞而出，又倒在地上。可他能看得清，被甩在床上的廖悦兮，缩成一团，惊叫着，根本没有伸出脚来，况且，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而此刻，在另一个房间里一直看着监控的赵旭东，对华西更感神奇了。先前的几次接触，他只是认为华西身怀绝技，是个奇人。今天，他一路跟着那辆绑架廖悦兮的面包车，忽然收到华西的微信，只有六个字——悦兮绝对安全。他才没有急着出手，这样更好，让廖悦兮自己看清朱大湖的本来面目。 倒在床上的廖悦兮感觉像待宰的小羊，但朱大湖居然没有扑上来。稍觉安全的她，立刻意识到是自己误解了赵旭东，原来他说的都对。可此刻的情形，哪里容得她歉疚。她茫然四顾，才发现，床边居然用三角架支着个小型摄像机。 她翻身坐起，指着摄像机，愤怒地质问坐在地上疼得直吸冷气的朱大湖：“这又是什么意思。”朱大湖强露笑容，“悦兮会相信我了吧？我想。把咱俩温存的过程记录下来，结婚以后天天看，多温馨啊。” 直到这时，他还不老实，幻想着让自己上当受骗。他是想把自己受辱的过程拍摄下来，用来威胁自己。想想就害怕，幸亏没让他得逞。可现在并没有脱离险境啊，她依然置身于危险之中。可恨那赵旭东，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朱大湖的阴谋，为什么还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身赴险？这混蛋，鸡肠小肚不像个男人，被自己骂了几句就不管自己的死活了？ 可转念一想，赵旭东固然可恨，但自己才是更可笑。赵旭东明明提醒过自己，却受到自己那样无情的挖苦。他即使宽宏大量，准备躲在暗处营救自己。自己在当时是欣然上车的，丝毫没有反抗挣扎。他怎么跳出来营救？他看到自己自愿上车，一定以为自己很愿意来和朱大 湖约会，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会跳出来阻拦吗？ 天啊 ，一手好牌，给自己打得稀烂。她绝望了，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暗骂：廖悦兮，你自作聪明，被朱大湖算计，你活该。 看她那绝望的样子，朱大湖以为她改变了心思，顺从了自己。就笑着从地上站起来：“我就说嘛，悦兮，你不会那样无情的——” “站住，别动！”廖悦兮豁出去了，暴喝一声，扭身跑到窗户前，“你敢胡来，我就跳下去了。”她果断地掀窗户，可酒店的窗户，是从下向上推的，只能推开很小的缝，人根本钻不出去。 “贱货，给脸不要脸，想让老子放过你，没门。”朱大湖撕下伪装，露出凶相，“落到老子手里的女人，就没有逃脱的。”他恶狠狠地又扑上来，结果在离廖悦兮一米的地方，再一次被狠击出去。华西施在廖悦兮身上的法，能够根据接近她的人的意图做出反应，越是心怀歹意，越受到强烈打击。 朱大湖倒在地上叫唤，但他哪里肯放过廖悦兮，立刻拔出电话，命令面包车里的几个手下人上来帮忙。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朱老板是吧，你的这几个人涉嫌驾驶无牌车和恶意进入酒店，已经被我们控制，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另外派人到你房间帮忙。” “你是谁，为什么动我的人？”朱大湖在电话里狂傲地喊，回答他的是一阵盲音。他狠狠地把电话一甩。红着眼看向廖悦兮，但害怕再次受到打击，畏缩着不敢上前。 门铃响了，廖悦兮一喜，朱大湖压低声音：“你个贱货敢喊一声，我立刻掐死你。”廖悦兮吓了一跳。朱大湖隔着门问：“什么人？有事？” 门外说：“酒店保安，查房的，请开门。” “酒店保安又不是警察，有什么资格查房？滚蛋！”朱大湖怒骂一句。 但门锁发出“嘀”的一声响，门被开了，三四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跨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进来的？我要投诉你们，投诉你家酒店。”朱大湖色厉内荏地喊。 为首的保安一脸严肃地说：“按照酒店规定，不允许客人私自留宿。朱老板房间登记的是一个人，但现在已经十二点了，你房间为什么还有个女人？” “哦，不好意思，那我赶快离开。”廖悦兮见机忙要走。 朱大湖一把拉住她：“不要走，留下。”然后对保安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她是我老婆，我们玩得高兴，忘记跟你们说了。一会儿我下去补个手续。” “你老婆？”保安怀疑地看向廖悦兮。 “没错，是的。”朱大湖想搂住廖悦兮，廖悦兮忙闪开。 “请出示你们的结婚证。”保安说。 “你胡闹！”朱大湖沉下脸来，训斥保安，“谁家夫妻老把结婚证带在身上？况且，她是晚上才知道我住在这里，专门跑过来和我会合的。刚才我们亲热得过头了，忘记了时间。现在情况说明了，还请你们离开。” “那可以看看你们的身份证吗？“到酒店来的人，不能说没带身份证。 两人拿出身份证来，保安做了检查，严肃地说：“从身份证看，证明不了你们是夫妻，按照规定，不能住在一个房间。” “什么破酒店，什么破规矩？”朱大湖骂了起来。 保安公事公办地说：“我们是高档酒店，规范营业。朱老板有什么不满，可以换一家能住的酒店。现在，请这位女士离开。”廖悦兮高兴地应了一声，起身要走。却扯不开朱大湖拉着她的手。朱大湖说：“悦兮，我俩一起走，换个好酒店，继续咱们的事。” “你们是夫妻吗？”保安问廖悦兮。 “当然是的，你以为我们是打野炮的？”朱大湖大声替廖悦兮回答。直到现在，他依然在损害着廖悦兮的清誉。 廖悦兮大声喊：“不是，我和他没关系，你们让我走。” 朱大湖也喊着：“悦兮，你别说傻话，别做傻事。”他又对保安解释说：“我们夫妻俩闹了点小矛盾，她生气了。你们别信她的话。” 廖悦兮甩开朱大湖的手。保安插到他们中间，说：“既然不是夫妻，就请接受我们酒店的调查。廖女士请吧。” “调查就调查！”廖悦兮坚定地说，提起包走出房间，像逃出地狱般，她顿觉轻松。 朱大湖在身后拼命大喊：“我要投诉——” 四个保安，两个陪廖悦兮走出去，两个留在房间中。听朱大湖还在狂妄地喊叫。一个保安迅速取下摄像机，另一个啪地抽了朱大湖一个耳光，咔地一声给他扣上手铐。立刻，有两个警察冲进来。把朱大湖拉出去，从另一个通道离开。 陪着廖悦兮走下楼的保安问她：“廖女士，时间已经很晚了，请问，您是开个房间住下来，还是我们把您送回去？” “你们不是要调查吗？会放我回家？”廖悦兮问。 “我们是酒店，无权调查您。”保安回答。廖悦兮心头轻松，不假思索地说：“我回家。” 忽然大厅里响起一个惊喜的声音：“这不是悦兮姐吗？” 廖悦兮一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解莉。 “小莉，你怎么会在这里？”廖悦喜也非常惊喜。 “还不是和悦兮姐一样？”解莉拉着廖悦兮的手，“咱们这些搞业务的，半夜回不了家的情况经常有。我刚才准备登记一个房间，可一个人又不敢住。看见了你，不害怕了，悦兮姐，咱俩住一起吧。” 廖悦兮有点犹豫，她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况且，就没有住过酒店。可解莉说了，一个人不敢住，她就答应了下来。 第56章 廖悦兮巧遇解秘书 何家人大闹归安堂 解莉登记了一个很有档次的房间，告诉她，公司待遇很好，像她这个层次的管理人员，还有资格住更高级的房间，今晚只能将就了。廖悦兮哪里住过这么高级的酒店，比自己家里的条件好了太多。她就想，人家解莉只是一个老董的第二秘书 ，就能经常住如此高级的酒店。自己还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却囊中羞涩。什么时候才能享受生活呀？ 解莉去洗澡，廖悦兮就打开微信，她从来没有夜不归宿，怕父母亲担心，想告诉妈妈自己住在外面，不回去了。打开手机，发现父母亲居然既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也没有给自己发消息，不管不问的样子。她就心酸起来，像是一个孤儿般没有保护。强忍着悲伤，给王花发了个微信，告诉妈妈，自己今晚就不回去了，让爸妈放心。 本来，不打电话，是怕影响了父母休息。没想到，王花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很快就回过消息来。说她和廖如华不仅放心，而且很开心。下午就知道她坐着朱大湖的丰田霸道出去玩了，晚上不回来没关系，一定要让朱老板满意。你们两人住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廖悦兮愤怒起来，自己和朱大湖的关系，被说成那样，少不了父母亲的推波助澜。事到如今，王花居然是这么一种态度，这么一种认识。她伤心地发过去一句话：“你女儿今晚差点死掉。你开心吗？” 王花居然回复很快：“我和你爸都开心。女儿啊，做女人的，第一次都那样。可恶的是那个朱老板居然不会怜香惜玉。妈替你好好地骂他。以后，适应了就好了。” 什么呀？廖悦兮愤怒地坐起来，又颓然地倒下去，她不知道，这样的母亲，天下有多少，莫非自己真的很幸运，中奖般地给自己遇到了？她果断地关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众人离开后，归安堂却并未安静下来。 归一牵着何芬芬的手上了楼，两人还沉浸在兴奋当中。上了楼，何芬芬停下脚步，她犯难了，也害怕了。原来，她是住在二楼的西头，而归一则是住在东头，中间有空房间不说，至少还隔了一个归二妹。今晚，不是应该入洞房吗？既然自己的房间不是洞房，那只能是归一房间了。可是，这个并不很熟悉的男人，自己要和他同房了，今晚，她既期待又害怕。 归一摇着她的手：“芬子，今晚，我只是向你求婚了。我们，还缺少一个盛大的婚礼，那天，才是我们的洞房时刻。今晚，你还是一个人睡吧。”强大的归一岂能读不懂何芬芬的内心？ 何芬芬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男人，禁不住用自己的小手摩挲着他那粗壮的大手。归一把她送回到位房间门口，轻轻说了一声：“晚安。” 何芬芬笑着说了一声：“明天见。”看着归一一步步走回他的房间。然后转身进屋。 然而，没等睡下，外面就传来猛烈的砸门声，以及凶狠的叫骂声。 归二妹反应极快，飞奔下楼，猛地拉开被撞得摇摇晃晃的门，外面有两个大汉立刻往进冲，归二妹两个飞腿，两个大汉立刻倒飞出去，门外聚着的一众人吓退好几步。 归二妹跨出门外，站在门口，一双如刺刀般的眼睛闪出厉光。那一众人没有敢上前的，只是虚张声势地喊：“交出何芬芬，你们私自拘押，还敢行凶打人。” 自家人找上门来了，他们怎么发现自己在这里的？何芬芬赶忙下楼。 归一也走了下来，挽了何芬芬的手，说：“别怕，有我在。”何芬芬用力握紧归一的手，两人并肩走出门外。 一见到何芬芬，那一群人立刻高喊起来。有的要求归一立刻放人，有的要求何芬芬赶快回家。有的咒骂归一私自留人，有的讨伐归二妹动手打人。 何芬芬目光扫过那一众人，带头的是自己的大伯何光远，他身边的是自己的父亲何光壮，被归二妹踢飞的是大伯的儿子何飞和二伯的儿子何龙。其他鼓噪呐喊的，都是自己一族的人。当然，中间也有几个看家护院的。 接着就听到一阵呼天喊地的哭声，她的妈妈杨虹跌跌撞撞地跑来，边跑边喊：“芬子——芬子，我的好女儿，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何芬芬，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边哭边捶打着何芬芬的背部：“芬子你怎么就想不开啊，怎么就不和妈说一声就跑了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妈怎么活下去呢？” 被妈这么一哭一数落，何芬芬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哭了一阵，杨虹松开何芬芬，“芬子听话，妈离不开你，跟妈回家。走吧。”她拉了何芬芬就要走。何芬芬努力挣开她，倔强地说：“妈，我不回去。回去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你们要把我送给游家那个傻子，我死也不会同意的。” 杨虹怔了怔，立刻指着何光壮骂了起来：“你个软骨头男人，给女儿做不了主。你是不是想害死女儿啊？” 何光壮羞愧地低下头，但立刻又露出凶狠的目光，大骂：“你个贱女人胡嚷嚷什么？何家的事情，哪里轮到你说长道短了，收敛点，小心老子回家收拾你。” 杨虹立刻软下来，回头又抱着何芬芬哭起来。 何芬芬冲着父亲吼起来：“爸，你要是厉害，就冲我来吧。打死我，才算你英雄。欺负我妈，有什么用？” 何光壮用复杂的眼光看着女儿，居然什么话也没有说。 大伯何光远排众而出：“归大夫是吧，我们听说过你，你医术很高，我们何家尊重你。我们家是从事医疗方面的，咱们还可以合作。你高抬贵手，放了何芬芬，让她跟我们回家吧。” 归一说：“别把什么生意和芬子的事搅和在一起。我没有扣押芬子，回去不回去，她自己做主，我不拦她。” 何光远又转向何芬芬：“何芬芬，你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不能意气用事。你知道你这么胡闹，给咱们何家带来多大麻烦吗？知道这几天游家逼着要人，你爷爷奶奶，你爸爸妈妈承受了多大压力吗？听你妈的，我们回家？” “回家做什么？”何芬芬冷冷地问。 何光远怔了一下：“做什么？当然是先给游家认个错，赔个罪，然后准备嫁妆，尽快风风光光地嫁过去，做游家少夫人。” 何芬芬冷笑连连：“这么说，回家，我的家也不是何家了，成了游家了，是吧？” 何光壮抢着说：“芬子别糊涂，女孩子总要出嫁的，娘家不是你永远的家。” “那你们听清楚了。”何芬芬咬着牙说，“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家。今晚，我已经和归一大哥结婚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一众人大惊。立刻，跳脚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能说出口来。 “不是的，芬子，你说的不是真的。”杨虹使劲摇着何芬芬的手，“你告诉妈妈，你是编了假话吓我们的，你没有和这个人真的结婚。” “芬子说的没错，我们就在刚才举行了婚礼，你们来时，我们正在洞房。芬子没有骗你们，我俩真的结婚了，现在已经是真正的夫妻。”归一朗声说。 “你们——你们胡闹！”何光壮气极败坏。 “放肆！”何光远大喝一声：“何家的事，我爸做主！你何芬芬无礼无节，不知羞耻，居然自作主张，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来。” 何芬芬哼了一声：“我无耻，下流？爷爷出卖孙女，大伯出卖侄女，爸爸出卖女儿，你们何家这些高尚光荣的长辈，把我何芬芬逼到这个地步！你说无耻就无耻了？一个弱女子，追求自己的自由，给自己的命运做主，是下流吗？” 何光远也哼了一声：“何芬芬，别不知好歹。你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你的一言一行应该维护家庭的荣誉，一举一动应该从家庭的利益出发。你已经大学毕业，还能不懂得礼义廉耻？你为什么不能替咱何家着想，为什么不能为家庭做出牺牲？嫁到游家去有什么不好？” “嫁到游家好，你可以把你的女儿嫁过去啊，”何芬芬愤愤地说，“平时的好处，不是你抢的最多吗？就算我何芬芬怎么了，也是我自己的事情。牺牲我的自由和幸福，用来换取你们的利益，休想。” 何光壮也说：“芬子你别糊涂，让你嫁到游家，可不是你大伯一人的想法，也是你爷爷奶奶的主意。” “爸，你别拿爷爷奶奶压我，他们有五个孙女，一个都未嫁。平时的好处，哪里能轮到我，不就是因为我长得丑，不讨他们喜欢吗？嫁一个傻子，别人不愿意了，就轮到我了是吧？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想到平时的许多委屈，何芬芬忍不住放声大哭。何光壮无奈地摇着头，叹着气。其实，他也不愿意女儿跳入游家的火坑，但在威严的父母亲和强势的兄长们面前，他哪里敢提半句反对意见。 归一把何芬芬紧紧搂住，安慰她，为她擦掉眼泪。 这一幕落到何家人眼里，就是向他们的挑战，立刻妒火中烧。何光远怒声道：“不知好歹的小贱人，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反了你啦。大家上，把这个贱人押回去，到游家去赔罪。” 平时这些事情都是何飞与何龙带头。可他俩刚才被归二妹踹飞，勉强爬起来，还在恐惧中，现在哪敢上前。何光远大喊：“上，每人五百块。” 一听有钱，众人仗着人多势众，呐喊一声，向何芬芬扑上来。却见归二妹身形一动，电闪而前，立刻，何家众人鬼哭狼嚎，倒下一地，只有没行动的何家老兄弟和何芬芬身边的杨虹还站立着。 “强盗——报警！”何光远大喊。 “大哥，不能报警，家庭名声要紧。”何光壮提醒何光远。 “那你能把她给带回家吗？”见弟弟摇头，何光远果断地说：“报警！” 双方继续对峙着，不一会儿，一辆警车拉响警报过来了。 带队的警察跳下车，问：“谁报的警？怎么回事？” 何光远上去：“李队长来了，我报的警。那个姓归的医生扣押我侄女不让回家，还殴打我家的子弟。” “是这么回事吗？”李队长问归一。 “不是。”归一说，“他们在我洞房花烛夜来我医馆闹事，砸我的门，还想抢走我老婆。我没动手，只是我的妹妹反抗了一下。” “哦——”李队长又问何芬芬：“到底谁说的是事实？” 何芬芬说：“我家人要强行拆散我的婚姻，想逼我嫁给不爱的人，来我和丈夫的家里打闹，还打我，想把我抓走。” 李队长大致明白怎么回事了，说：“那你们夫妻跟我走，你们何家，也来两个主事的，回局里才能把事情说清楚。”他又安排警员调取监控，查找证据。 何家一众人，骂骂咧咧地离开，杨虹丧魂落魄地看着何芬，泪水不停地流。 警察局里，事情很快就处理了。何光远兄弟俩向归一夫妻道歉，并保证不能干涉何芬芬的婚姻自由。何芬芬和爸爸来了个拥抱，归一向老丈人做出保证：对何芬芬好，一辈子保护她。 回家的路上，何芬芬很开心，坚决的斗争，赢得了自己的自由。归一却很清楚，麻烦，这才是个开始。 果然，第二天一早，门就再次被擂响，这次来的，居然是游家人。 游家人不多废话，也不讲什么道理。直接给出归一两个选择：第一，交出何芬芬，然后跪下磕头谢罪；第二，被游家砸烂归安堂，打断归家兄妹四肢，带走何芬芬。 归一却只给他们一个选择：马上滚！ 游家来的人不多，只有游家大少爷带了两个保镖，但这两个保镖却不简单，身材高大，膀圆腰粗，是游家豢养的护院兼打手，武艺高强。 话不投机，那就动手。可惜，两个打手先后冲上来，都被归二妹冲天一脚踢中下巴，倒在地上。然后咔嚓四响，断手断腿，哀嚎声声。 这两个打手在游家已经是好手了，可在归二妹手下一招都过不了。就算游家把更好的高手派出来，恐怕也讨不了什么好。看着归家兄妹挽了何芬芬的手臂潇洒地回到归安堂，游大少爷气得差点咬碎牙，但哪里还敢嚣张，擦着头上的冷汗，打了120，把两个打手送到医院。这两个打手，平时仗势欺人，打断多少人的手脚，现在终于尝到了被人打断手脚的滋味。可邪门的却是，看似平常的断肢，医院居然接不上，连续转了三四家医院，结果一个样。 游家花了好多钱财，有医生指点他们，这样的伤势，只有找归一大夫治了。 如果不能给两个保镖治伤，传出去，世人就会认为游家无情，也无能，还敢做他家的保镖?可如果要给他们疗伤，就得花大钱求归一。最后，游家人不得不上门向归一赔罪，花了四百万，给两个保镖治好了伤。而且，保证以后再不打何芬芬的主意。 但是，游家对归一的恨，就更深了，只不过忌惮归二妹的神威，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廖悦兮早上醒来的时候，解莉已经上班去了，手机上给她留了言，让她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情，最好请赵先生帮忙。廖悦兮淡淡地笑了笑，昨晚的事情，算得上难解决的了，可赵先生在哪里？她简单洗漱后，刚出门，走廊里站着两个服务员，笑脸盈盈地请她到餐厅用餐。 廖悦兮还真不知道酒店住宿还赠送早餐，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在餐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心里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是好，什么样的服务都能有。然后打了一辆车，直接到了公司。 今天是合同上的交货时间，厂长早早前来汇报，一整套矿山机械全部按要求装箱，只等对方前来检验并提货。廖悦兮略略放心，单等着朱大湖的车前来提货。可她不知道，昨晚朱大湖已经被警方控制。 等了好长时间，来了一辆奥迪q7，下来一位中年人，自称是付家煤矿的老板，按照和朱大湖的约定，前来提货，原来，他也是联系不到朱大湖，于是按照合同上的提货地址，自己来了。 签订合同的是朱家的煤矿，现在付家煤矿却来提货，尽管付老板手中的合同清清楚楚地写着产品要交付付家，廖悦兮搞不清楚中间的关系，厂长却坚持必须和朱大湖履行合同。 付老板有点急，提出让自己先提货，可以写一个收条，待朱大湖过来后再走合同。 见厂长连连拒绝，廖悦兮就知道事情不能这么办。那付老板也能看出主事的是廖悦兮，就跟她交了底：朱大湖欠付家1000万，答应用一套矿山机械抵债。而付家煤矿也恰好欠另一个煤矿2000 万，对方也同意用这套机械抵债，而交货的时间，就在今天。由于那个煤矿离得远，路不好走，如果不能在中午之前出发，恐怕当天到不了，延迟交货，按合同是要被罚款的。所以付老板很着急，可联系不到朱大湖，他担心受骗，就拿着合同跑来机械公司，看是不是真有这套机械。现在，一切都没问题，只等朱大湖出现，就能提货了。可朱大湖居然玩起了隐身术。廖悦兮不相信，自己这价值3000万的设备，朱大湖怎么只跟付家抵债1000 万。她也担心是个骗局。 付老板怎么也解释不清楚，就说：“廖总，你就行行好吧，虽然是我和朱老板签的合同，可现在他消失了，你是他媳妇，也能代表他吧。” “你胡说，”廖悦兮真生气了，“谁是他媳妇？” 第57章 廖悦兮无计对友情 赵旭东有智破难局 “哟——这位兄弟说得没错，我家女儿就是朱老板的媳妇。”廖悦兮身后响起一道声音，王花和廖如华来了。尽管他们非常高兴廖悦兮昨晚和朱大湖在一起，可毕竟女儿整夜未归，他们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开着红色宝马过来了。 一听这话，付老板也生气了，立刻拉下脸来：“廖总，这就是你不够意思了，你妈都承认了，你不承认？莫非，是你们夫妻合谋要算计我？” “我妈胡说你也信？”廖悦兮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你就让朱大湖来啊，我时间很紧的。”付老板真是不耐烦了。 “朱大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我有什么能耐让他来？”廖悦兮冷冷地说。 “这位老板，有话好好说。”王花笑着说：“朱老板昨晩和我家女儿在一起，可能是累了。他每天都来的，可能一会儿就过来。” “妈——你胡说什么呢？”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付老板冷冷地看着廖悦兮：“廖总，履行合同吧，要是误了事，两百万罚款你来出。” “什么合同？我看看。”廖如华伸手向付老板要过合同，付老板又给他做了详细解释。廖如华正色对廖悦兮说：“悦兮，这事情很清楚，两份合同可以同时履行。你想想，就是朱老板过来，也会直接让付老板提货的，你说是不是？” 听父亲这么说，廖悦兮有点松动了。厂长赶快说：“廖总，一码归一码，不可混淆。” 廖如华瞪了他一眼：“你瞎掺乎什么？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想替廖总作主，够资格吗？滚回你厂里去，赶快发货，误了事开除你。” 厂长缩了缩脖子，廖如华在族中没什么地位，可人家是廖家老三，在他们这些人眼中，还是高高在上的。再待下去没好果子吃，他忙说：“廖总，我不该多嘴，我回厂里了，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王花就责备廖悦兮，“女儿啊，你和朱老板都那样了，还分什么谁和谁，他的事，你完全可以做主啊。” 廖悦兮狠狠地瞪了王花一眼：“妈，你要再胡说一句，就立刻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了。” 廖如华扯了她一下，低声说：“连女儿害羞都不知道，你这当妈的。”然后大手一挥，“这事我替悦兮做主了，付老板，你让车进来装货吧。” 付老板就跑出去指挥几辆加长重卡进来装货。可门卫没得到廖悦兮的命令，把着门不放行。付老板很生气，干脆指挥几辆车横在大门口，把路和门堵了个严实。 廖悦兮这次没有听廖如华的，犹豫着给蒋一鸣打个电话请教。蒋一鸣客气地告诉她，这样履行合同有点不妥当。他建议让廖悦兮联系赵旭东，赵旭东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尽管廖悦兮还在生赵旭东的气，但一来她很清楚赵旭东绝对不会害她，二来她实在没有什么帮手，听父母亲的，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何况解莉和蒋一鸣都主张她找赵旭东。即使赵旭东帮了她，也不会像朱大湖一样缠上自己，最多是自己欠得他更多了。 于是，犹豫中，她给赵旭东打了个求助电话。 赵旭东也许是离得不远，一会儿就到了，看到大门上那堵着的重卡，他就能猜到事情不简单。汽车开不进来，他只好步行进来。 廖如华和王花看到他，满脸鄙夷，实际上他们很想把赵旭东骂走，怕他坏了女儿和朱老板的事。可刚才廖悦兮给他们打过预防针，不允许他们对赵旭东不客气。他们才强忍着，只是怒眼相瞪。 赵旭东没理他们，直接询问事情经过，听完，对付老板说：“付老板，其实你很清楚，事情不可能按你说的去做。” 付老板气冲冲地问他：“你是谁？凭什么替廖总说话？” 廖悦兮说：“他是我请来解决问题的人，请付老板客气点。” “行，”付老板对赵旭东说：“这位先生，现在的情况，你也大致了解了，正常情况下，我要求廖总这样做的确不合适。可现在，朱老板躲着不出来，我要求她媳妇替他履行合同没错吧。” 赵旭东皱着眉头说：“可能付老板误会了，廖总并不是朱老板的媳妇，他们没关系。” “你胡说什么？”王花怒冲冲地喊，“谁说悦兮和朱老板没关系，昨晚他俩还在酒店整整一晚，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 “在酒店整整一晚，那也不能说明他们就是夫妻。”赵旭东淡然地说，“夫妻关系，得用结婚证来证明。” 王花有点泄气，可还是强喊着：“他们有了那种关系，就是事实婚姻，法律也支持的。”看到赵旭东无语的样子，王花得意地说：“付老板，你就提货吧。小朱一会儿就会来的，也许他是跑去买花，误事了。” 廖悦兮早被王花气得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几乎公司所有的员工正在围观，听了王花的话，更是对廖悦兮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她受不了这种议论。 其实，所谓的两人在酒店整整一晚，赵旭东再清楚不过了。昨晚的酒店，正是不凡公司旗下的，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赵旭东的掌控中，连解莉，都是赵旭东叫过来的。朱大湖开的那个房间，虽然在八楼，但方雅和乔艳，一个在九楼对应位置随时准备下缒破窗而入，一个在隔壁房间，随时准备破门而入。而赵旭东本人，和冉不凡也在另一个房间监控着。只是华西在昨晚最后和廖悦兮碰杯时，把一道灵气打入廖悦兮喝的酒中，进入廖悦兮身体中形成保护，才多次将图谋不轨的朱大湖击退，使得方雅和乔艳两人没有登场。 赵旭东回头对所有人说：“廖总和那个朱老板，只是生意上的往来关系，一切都是姓朱的自作多情。昨晚前半夜，廖总和朋友们参加了一个婚礼，后半夜，和解莉住在酒店。” 刚好，廖悦兮的手机响了，恰好是解莉打过来的，赵旭东提醒：“开免提。”廖悦兮打开免提，解莉的声音就响亮地传了出来：“廖总，早上我走得早，没有叫醒你。你起来回到公司了没有？昨晚的婚礼一定很热闹吧，我看你喝了不少酒，不会头疼吧。” 廖悦兮欣喜地说：“小莉，昨晚多亏遇到你。我已经在公司了，酒也消了。有空一定要回来看大家啊。” 解莉的声音，大部分人都能听出来，可王花毕竟是廖悦兮的母亲，她为什么会坚持说廖悦兮是和朱大湖住在酒店里呢？ 赵旭东对廖悦兮说：“廖总，不管对谁，你应该把事实讲清楚，不要给别人误会的机会，以谬传谬，你就解释不清楚了。” 廖悦兮没有反感他教训自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原来，处理一些事情并不复杂，让真相浮出水面就行。可自己怎么就那样软弱无能呢？还有，父母亲为什么要捕风捉影，不遗余力地诬陷自己的清白呢？ 付老板也不敢说廖悦兮和朱大湖有什么关系了，可怜巴巴地说：“廖总，你看这事情——” 廖悦兮还真没有办法，即使不是替付老板着急，她自己也着急呀，朱大湖不露面，产品就无法交付，她的三千万就没法收回。她把目光投向赵旭东。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朱大湖的煤矿是属于朱氏煤业的，我们可以请求他们董事长代为履行合同。”赵旭东信心满满地说。 对呀！廖悦兮眼睛亮了起来，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没有董事长的电话没关系，她立刻就给朱菲儿打去电话。 朱菲儿也着急地说，她们家也联系不到朱大湖，一早上，煤矿上的许多事情，就越级提交到董事长办公桌上了。现在，朱家正在四处寻找朱大湖。 廖悦兮就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朱菲儿有点慌，那一百五十万抽头，她已经花出去买了车，这事情不能办砸了。朱菲儿就说，和父亲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 一会儿就回过话来，说自己父女俩已经在赶往廖悦兮公司的路上了。毕竟货在这里，他们要处理的话，迟早都得过来。 一听这事可能有办法处理，廖悦兮立刻安排到会议室商谈。员工们各就各位，付老板也指挥重卡让开大门。朱菲儿父女很快赶到。廖悦兮邀请赵旭东参加商谈。 朱有能最近一段时间担任了董事长兼总经理，权力是大了，但担子也重了，不堪重负。朱氏煤业看上去庞大风光，实际上是一个纸老虎。父亲和两个哥哥突然被抓进去，把个烂摊子留给他，漏洞太多，他疲于应付。要不是女儿强烈要求，他肯定不会插手这样的麻烦事。 廖悦兮多年来和朱菲儿关系很好，经常到他家玩，他和廖悦兮也很熟悉，拿过合同一看，倒吸一口气，这样的合同，他几乎就没有见过。他叹口气说：“悦兮，我一直也把你当自己的女儿看待的，就算你和大湖关系特殊，可这做生意啊，还得按照规矩来。” 一句“关系特殊“，说得廖悦兮又羞又气，但对方是朱菲儿的父亲，她只好尽量和气地说：“朱叔叔，你亲眼看我长大，要相信我，我和朱老板关系一般，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朱有能勉强笑了笑，他觉得廖悦兮是在害羞，说：“悦兮学会低调了。” “低调“两字，又让廖悦兮更难堪了。 倒是朱菲儿，打一见面就瞪着赵旭东，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当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来干什么？” 赵旭东淡淡地说：“廖总让我来帮助解决这件事情。” 朱菲儿又瞪向廖悦兮：“悦兮，你真是糊涂，怎么会让他来？我堂哥知道吗？” 廖悦兮摇头说：“不需要他知道，这是我的事情。” 朱菲儿就不满地对赵旭东说：“赵先生你应该是个明白人，有我堂哥在，没你什么事情了。我劝你还是趁早离开，不然，一会儿我堂哥过来，有你难看。他脾气可不好。” “他是谁？”朱有能问。 “他啊——”朱菲儿冷哼一声，“她就是悦兮以前的上门女婿，现在悦兮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哦——原来是赵先生。”朱有能赶快站起来，过来和赵旭东握手，“对不起，菲儿冲撞了你。听家里人说，我被弄进去时，是你出手帮助了我家。那么点财产，连一千万都不到，你却用三千万买下来。这是大恩啊。我寻思着，既然菲儿和悦兮是好姐妹，我可以在把手头上的事情安顿下来后再感谢你，没想到——” “爸，你不用这样——”朱菲儿看到父亲对赵旭东太热情，就把朱有能拉回来，“那还不是悦兮要他这么做的，要谢，咱就谢悦兮。这不，我找堂哥和悦兮签了大单，也算是报答了悦兮。悦兮，你说是吧。” 廖悦兮点头说：“那是啊，全靠菲儿帮忙了，多谢你了。”口中这么说，心里却太吃惊了。赵旭东居然给朱菲儿家提供了那么大的帮助，自己没有要求他这样做啊。一来奇怪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能力，二来惊讶他这么给自己面子。 赵旭东淡淡地说：“当时我公司所以愿意溢资收购，全在于朱氏煤业的名头和朱董您的人气。我也没出上什么力，只是牵线搭桥而已。再说，廖总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该出手时就出手。”他对盯着他看的廖悦兮笑了笑，又转头对朱有能说： “朱董事长觉得，这个合同有什么办法履行？” 朱有能沉吟了一下，他知道朱大湖的公司绝对没有能力支付三千万，而且，前段时间出了事故，为了保证不被关停，朱家下了大血本，把所有煤矿的设备，全部更换为符合国家标准的全新设备，而且是通过市里的煤炭管理部门订购的，目的就是让这些人得到好处，因此朱氏煤业才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可以肯定，朱大湖绝对不会再订购廖氏集团这种老掉牙的设备。至于说是为了讨好廖悦兮这个大美女，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儿滥情好色，但也不至于傻到浪费三千万的地步。从货到付款的合同来看，他大致猜测，朱大湖这一手玩得漂亮，比自己都心狠手辣。他当然是看破不说破了，毕竟，朱大湖和他才是一家人。 “这合同，是大湖和你们签订的，他现在人是找不到，不过，在没有确定失踪之前，他还是自己煤矿的经理，我无权越俎代庖。” 廖悦兮希望落空，泪水立刻涌了上来，赵旭东当下感觉同情，就说：“其实，朱董事长愿意处理的话，办法肯定是有的。” 朱菲儿立刻训斥：“你多话什么，我爸是和悦兮说话呢，有你什么事？” “菲儿，”廖悦兮说：“他今天可以代表我的。” “悦兮，你怎么了？我堂哥一会儿来的话——” 赵旭东根本不理睬朱菲儿：“听朱董的话，不愿意插手这件事情了。” 朱有能不愿意撕破脸：“赵先生，悦兮，我觉得吧，可以按付老板的建议，让他们把货提走。我可以保证，大湖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我已经不相信他了。”廖悦兮说。 “悦兮，你这么说，我堂哥会不高兴的。”朱菲儿喊道。 “我们只认朱大湖的合同，他来提货，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我们跟他去提款。”赵旭东说。 “可是，大湖不知道在哪里，今天找不到的话——”朱有能知道主动权在他这一方，所以不着急。 朱大湖如果不出现，结果就是他延迟履行合同，而他和廖悦兮的合同上，却没有这一条。按照惯例，也不过罚他十来八万。至于付老板这头，朱大湖完全可以推托廖悦兮不肯交货。他这一手玩得漂亮。 “朱叔叔，求求你了，看在我和菲儿关系的面子上，帮帮我吧。”廖悦兮站起来，给朱有能鞠了个躬。 没等朱有能开口，朱菲儿就拉住廖悦兮的手：“悦兮，不是我爸不帮忙，而是合同的事情，得公事公办。你先不要着急，堂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他对你那么好，不会不管你的。” “朱董事长，”赵旭东说，“这套设备，朱大湖不来提货，我们可以给他送过去。但是，合同，必须兑现。虽然朱大湖作为法人，可能不履约，但煤矿作为主体，不能推卸责任。我们可以申请冻结煤矿的资金，变卖煤矿的产业。如果煤矿资不抵债，我们还可以申请由朱氏煤业代为抵偿。” “不，你不能那么做！”朱菲儿立刻跳起来，“你没资格替悦兮做主，你和她早已经没关系了。你这是要报复我堂哥。悦兮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朱有能却知道赵旭东说的句句在理。他摊开双手说：“可是，大湖现在——” 赵旭东坚定地说：“朱大湖犯了绑架罪和强奸未遂罪，已经被拘押了，在失去经理的权力之前，我可以让他来履行这个合同。” 几个人大吃一惊。 赵旭东立刻打了电话。警察早就把押送朱大湖的车停在大门外了。不到五分钟，就把朱大湖押了进来，然后，两个负责押送的警察站到了会议室外。 第58章 朱菲儿情挟廖悦兮 赵旭东指控朱大湖 戴着手铐的朱大湖一脸沮丧，见到朱有能，立刻跑过来大喊：“三叔救我，三叔救我——”朱有能惊讶地问他：“你真的犯了绑架强奸罪？” 朱大湖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没有，他们陷害我，我没有——”看到廖悦兮，他又冲过去，拉着廖悦兮的胳膊哀求：“悦兮，救救我，你跟他们说，你是自愿的，我没有绑架你，也没有强奸你——”廖悦兮害怕地后退，但挣不开他。赵旭东一把握住朱大湖的手腕，朱大湖惨叫一声，松开了廖悦兮。 原来如此！朱有能和朱菲儿立刻把惊讶而愤怒的目光投向廖悦兮。 朱有能说：“悦兮，你们谈情说爱，大可不必和合同搅在一起。你看，让大湖担了什么罪名，你这不是要毁了他的清白吗？” “悦兮，”朱菲儿也大叫：“我堂哥多好的人，他那么爱你，昨天晚上还送你项链，你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你赶快和警察说清楚。” 廖悦兮哪里知道朱大湖被警察抓走的事，当下只是本能地辩解：“我没有——我不知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赵旭东，可她认为赵旭东当时根本没在酒店，朱大湖有没有被抓应该与他无关。 “是谁说你绑架和强奸的？”朱有能刚坐过牢，知道法律重事实，问，“大湖，你别着急，别害怕，三叔帮助你澄清事实。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有罪？” 朱大湖才喘了一口气，低下头说：“是黑三他们招供的，我让他们到悦兮家绑——不，不是绑架，是请悦兮的。还有，酒店房间里我安了摄像机——” 朱有能一听就来气了：“这么多人证物证？”他恨不得抽侄儿一个耳光。“现在好了，你爷爷和你爸，你二叔、你哥都在里面，你又要进去了，朱家的脸面，都要丢光了。” “不，我看还有办法。”朱菲儿脑子转得飞快。“关键的证人是悦兮，只要悦兮和警察诚实地说明他们的关系，这些罪名不就都不成立了吗？“ “什么？“廖悦兮不愿意了，“我和他本来就没关系，和警察说什么？那叫作伪证。” “悦兮，“朱菲儿眼巴巴地看着她，哀求道，“现在只有你能救堂哥了。” “就是，悦兮——”朱有能认真地说，“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大湖做得不好的地方，叔叔替他向你道歉——”他还真的站起来给廖悦兮鞠了个躬，“可你不能这么无情，毕竟，你们相爱一场，不容易的——” “不，朱叔叔，”廖悦兮坚定地说，“我和他没有相爱过，假话我不会说的。”她现在这样坚定的态度，要是能在当时拿出来，有多好。 朱菲儿急了，跑到廖悦兮身边，抓着她的手摇晃：“悦兮，你不会绝情是吧，菲儿求你了，救救我堂哥吧——看在我差点死去的份上。”她声泪俱下。 “可是，警察是重事实的，我说的话人家不信。”廖悦兮心软了。 “有事实，有事实——”朱大湖一听，忙喊道，“事实就是，昨天黑皮他们找你时，没动你一下，你是自愿跟他们走的，是不是？” “是——是的。”廖悦兮无奈地点点头。 “对啊，只要你是自愿跟他们走的，他们没有威胁你，没有动手，那就说明，根本不是绑架，而是邀请。”朱有能高兴地分析。 “那在酒店里，你们呆了多长时间？”他又问朱大湖。朱大湖抢着说：“大概两个小时吧。” “你有没有伤害到悦兮？”朱有能又问。 朱大湖冤枉地说：“没有，我碰都没碰她一下。” “那就是说明你们在谈恋爱，根本不是什么强奸。”朱菲儿也高兴地说。 “可是——”朱大湖垂头丧气地说，“还有摄像机呢，我说过一些对我不利的话——” “没关系，朱有能安慰他， “证人证言最重要，不管你说过什么样的话，只要悦兮替你解释清楚了，就都没事情了。” “是啊，你和悦兮赶快把结婚证领了，不就更证明你们的关系了吗？”朱菲儿笑了起来。 “菲儿，你扯远了！”廖悦兮生气地喊。 “悦兮——”朱菲儿抱住廖悦兮，“你总是喜欢低调。” “悦兮——“朱大湖可怜巴巴地望着廖悦兮，“你不会丢下我不管吧，我——” 赵旭东敲敲桌子：“注意，咱们现在是在谈合同的事情。” 朱菲儿瞪着他：“怎么，看到悦兮和我堂哥和好，你嫉妒了？你可以离开了，这里不需要你。” “这里不是你的地盘，你说的话不算数。”赵旭东不屑地说。 “我们还是来谈合同的事情吧。”廖悦兮也说。 “悦兮，你还没有明白？”朱菲菲说，“你和我堂哥已经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合同不合同的？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的。合同可以撕掉了。” 廖悦兮惊讶得张大嘴：“你说什么？”她忙将合同抢在手里，怕朱菲儿撕掉。 “这就是朱大湖的如意算盘——人财两得！”赵旭东看着廖悦兮说。 廖悦兮也觉得可怕，要是没有赵旭东在场，她肯定斗不过朱家的人，会被他们引诱着一步步地走进他们的陷阱中。 她站直身子：“朱大湖，朱老板，你听清楚了，我和你从来就没有那种关系，我对你没有半点那种意思。昨天，我只是弄错了，不知道要绑架我的人是你，误会成别人，才没反抗，上了车。酒店里，你敢说没对我动手吗？只是你没得逞而已。你对我一逼再逼，真的觉得我好欺负是吧？这三千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朱家三人百般哀求，千般威胁，廖悦兮态度明确，主意坚定。 朱菲儿失望地含泪对廖悦兮说：“悦兮，咱们的姐妹情，你就不顾了吗？” 赵旭东严肃地说：“朱菲儿你可明白，你让廖总放弃三千万，就是说，你们的姐妹情，对她来说，至少价值三千万。为什么不能你们朱家付给廖总三千万，让她也体会下你至少价值三千万的姐妹情呢？为什么只有廖总做出牺牲，才说明你们有姐妹情？” “赵——旭——东——”朱菲儿恨得咬牙切齿，我们的姐妹感情，用得着你来掺合吗？” 赵旭东寸步不让：“不是我掺合了你们什么姐妹情，是你用所谓的姐妹情搅乱了我们的合同商谈，而且想用所谓的姐妹情实施道德绑架，想让廖总放弃原则，践踏法律，违心地去做伪证。” 这话义正词严，朱菲儿一时愣住了。赵旭东说：“先谈合同，朱大湖，货可以提了，你的钱呢？” 朱大湖一脸可怜地望着廖悦兮：“悦兮——” 廖悦兮一脸平静地说：“朱老板请讲。” “你和警察说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与合同有关系吗？“廖悦兮问。”我向警察说你是冤枉的，你就能付这三千万了，是不是？” 朱大湖咬着牙说：“悦兮，你看——我现在没有钱——” “那就算是我向警察求情了，你也不打算付我这三千万，是吗？”她现在完全明白了，正像赵旭东所说，朱大湖真的是想人财两得，一旦得手，还用得着付钱吗？ “警察要是放了我，钱我会慢慢付给你的。”朱大湖承诺。廖悦兮再也不会相信他的话了。 “悦兮，”看到廖悦兮主意坚定，朱有能不死心，“你就帮帮大湖吧。” “朱叔叔，我要是帮了他，那三千万是不是你们总集团会替付？”廖悦兮问。 朱大湖看到了希望：“三叔，你就替我付了钱吧，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大湖，你真的不知道吗？”朱有能痛心地看着朱大湖，“你大伯和你爸给我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我收拾都收拾不过来，你们煤矿不认可我，不上交利润，总集团哪来三千万替你付账？再说，廖氏机械公司这么陈旧的设备，买回去往哪儿用，咱们可是上个月才更换了先进设备的啊。” “朱大湖——”廖悦兮愤怒了，“你既然用不着这些设备，为什么还要和我们签订合同，你一开始就是想骗我的吧？” 赵旭东冷冷地说：“他当然是要骗你的，但要怪就怪你自己，你不是亲自到他矿上考察过了吗？崭新的设备都看不出来？” 廖悦兮傻眼了，她有什么考察经验？基本上就是被朱菲儿带去玩的。虽然留了心，可重点却是放在这个矿的规模，是否生产，以判断需要多少设备，有无支付能力。而朱大湖也正是看到她这样有眼无珠，视而不见，才起了骗她的心思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容易上手。 廖悦兮又瞪着朱菲儿：“菲儿，你也和他合起伙来骗我？” 朱菲儿一脸委屈：“悦兮，我真没有，我没想到——” 赵旭东一拍桌子，“事情很明朗了，朱大湖既不需要这套设备，又没有支付能力，而是一开始就想着用这套设备给付老板的公司低价抵债，这才与廖总签订了合同。已经构成商业欺诈。而且，还用欺骗手段从廖总那里得到一百五十所谓抽头，和三百万所谓回扣。然后用廖总给的三百万买花买耳坠买项链进一步欺骗廖总，利用廖总害怕合同不能兑现的担心，对廖总进行感情威胁。朱大湖，好手段啊！而你——” 他指向朱菲儿，“你在其中推波助澜，利用廖总的性格弱点，强行将廖总和朱大湖绑在一起，损人利己，还口口声声和廖总是姐妹。现在，廖总损失了三千四百五十万，要被集团撤职，家人如果狠心举报的话，她还面临牢狱之灾。一辈子服刑，还有还不清的债。你们还得寸进尺，强迫她为害她的罪魁祸首做伪证，还想把她推到这个人渣的怀里。我可真是看错你了，这等手段，太高明了！” 一番话说得廖悦兮后背凉透，她颤抖着声音问赵旭东：“事情——有——有你说得那么可怕吗？” 赵旭东说：“不信，可以问你朱叔叔。”朱有能垂下眼帘，廖悦兮就知道赵旭东所言不假，禁不住悲从中来，掩面痛哭。 朱菲儿怔住了，她忙着反驳：“赵旭东，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有心让悦兮远离你这个穷鬼乞丐，帮她谈生意完全是好心。接下来看她和我堂哥情投意合，才努力帮他们在一起的。要说有半点私心，也是觉得悦兮给我的钱太多，承受不起。要说人渣，你才是人渣。别以为你假惺惺地帮过我家，我就应该感激你。要不是悦兮亲口说出来，我还不知道她有多讨厌你，你又是多么让人讨厌。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破坏悦兮和我堂哥的真情，继续欺骗悦兮对你的感情。赵人渣，你死了心吧，悦兮早看透你了。她喜欢的，还是我堂哥。” “她要真喜欢你堂哥，那就是她瞎了眼，鬼迷了心。”赵旭东盯着朱家三人，“花言巧语没有用，朱菲儿，你要是真的有姐妹情，朱大湖，你要是真的喜欢廖总，朱董事长，你要是真的不想让你侄儿坐一辈子牢，那就想办法，赶快支付廖总三千万。她就要灾难临头了，你们赶快解救她啊。” 朱家三人面面相觑。廖悦兮失望至极。 赵旭东拔出电话：“启动对朱氏煤业的全面调查，该罚的罚，该封的封，拍卖资产，为廖氏集团矿山机械公司偿还三千四百五十万债款。” 朱大湖一瞪眼：“装什么大头鬼啊！” 朱菲儿冷哼一声：“赵人渣，朱家不会害怕你这个骗子，悦兮姐也能识破你这骗局。” 朱有能不满地说：“赵先生，装过头了吧。” 廖悦兮也叹口气：“我不是非让你帮我不行，这样做多没意思。” 赵旭东冷冷地对廖悦说：“帮你，我是自愿的，没指望你心存感激。“她又转向朱家三人：“怎么？不害怕，不求饶？” “孙子才会害怕你。”朱大湖梗着脖子。 朱菲儿一脸冷笑：“害怕？向你求饶？做梦！” 朱有能也不屑地说：“赵先生想多了。” 他们扔下赵旭东，围着廖悦兮，字字血，声声泪，乞求放过朱大湖。 廖悦兮架不住这阵势，长叹一声。赵旭东就知道她要投降了，大喝一声：“廖悦兮，你听着，你的善良和软弱，必将害死你自己。” 廖悦兮惨笑一声：“不用你说，我可能已经没活路了。”叫进门口的两个警察，说：“警察同志，关于朱大湖绑架和强奸一事，是个误会，我会澄清一切的。” 两个警察严肃地说：“廖总，事关重大，法律不同儿戏，你得为自己的话负责任。我们无权决定，但一定把你的话传到上级。昨天的事，嫌犯已经供认，你这是在帮他翻供。” 廖悦兮泪如泉涌，心乱如麻。她说：“我后面会到局里说明一切的。” 她冷冷地对朱大湖说：“谢谢朱老板给我上了深刻的一课，让我用一生做为学费。”朱大湖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很兴奋，说：“悦兮，我就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我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知道，”廖悦兮说，“你真心实意地把我送进监狱，我来世再报答你吧。” 朱大湖还想继续欺骗她：“悦兮，要是没有好办法的话，你就放心地进去吧，不管多久，我等你。” 朱菲儿鄙视地瞅着赵旭东：“人渣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没看到人家这种生离死别吗？你感动不感动？”她转向廖悦兮，热泪盈眶地说：“悦兮，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看到你和堂哥在危难关头互相救助，才知道你们的爱情可以感天动地，我好羡慕。” 廖悦兮惊讶地望着她：“爱情？互相救助？”她笑得更惨了。“菲儿，我无力偿还五千万贷款，又给家族造成了三千多万的巨大损失。廖家肯定不会轻饶我。坐牢不可避免了。给你堂哥做伪证，全是我和你的姐妹情谊，你要是看重我的姐妹情，就别往其他方面扯，诬陷我的清白了。反正，判刑坐牢，多上几年又何妨？” 她又面对朱有能：“叔叔，菲儿身体不好，您钱可以少赚，但一定要给够她爱。我看华西先生为人正直，可托终身，您要对华先生也好点。叔叔，我命该如此。能为菲儿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朱菲儿掩面痛哭，哭得直不起腰来，她被廖悦兮的话感动了。 廖悦兮又走到赵旭东面前，真诚地鞠了个躬：“要说对不起，我真正对不起的，只有你一个人。我愚蠢，无能，冤枉了好人心，多次误会你，给你造成许多伤害，欠你的钱，这辈子还不上了。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了。” 赵旭东却轻声一笑：“廖总，事情未必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你这认真的样子，还真幽默呢。”廖悦兮听他的话，就感觉没多少真情。禁不住长叹一声。朱菲儿哭着说：“悦兮你这下明白了吧，这家伙对你，哪里有半点真情。” 没真情最好，若是他对自己用情深了，自己还真背上了还不清的债。 赵旭东说：“真情不是用来挂在嘴上的，有还是没有，得看事实，看结果。” 朱有能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他接起来，没说几句，就一脸惨白，冷汗直冒。盯着赵旭东看了够一分钟，忽然跨上一步，跪倒在地：“赵先生，我有眼无珠，不该得罪你。” 看到父亲的举动，朱菲儿大惑不解，赶忙拉父亲起来：“爸，你这是干什么，这个人渣，你跪他做甚？” 朱有能已经老泪滂沱了：“菲儿啊，你跪下吧，向赵先生求情。” 朱菲儿跳了起来，“爸，你疯了，跪他？我宁可去死。” 廖悦兮忙使劲把朱有能拉起来，冲赵旭东喊：“你好意思让长辈跪你？” 赵旭东冷冷地说：“是他自己要跪的，我强迫他了？”这个女人，愚蠢透了，真不知好歹。 廖悦兮激动地说：“赵旭东，我宁可不要你帮我，也不许你为难菲儿和她爸。” 赵旭东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的三千多万不要了？” “你这样逼老人家，就能逼出三千多万来？”廖悦兮狠狠地瞪着赵旭东。 “能，你要是给我三万块钱，我就能给你要出三千万。”赵旭东一脸玩世不恭。 “行！”廖悦兮下意识地喊道，盯着赵旭东似笑非笑的脸，她发觉上当了，悲愤地说：“你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你好骗！“赵旭东毫不留情地说。 “我好骗，我真的好骗。“廖悦兮悲戚地喊。 “悦兮，你擦亮眼睛，看清这骗子吧。“朱菲儿扶住廖悦兮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的眼睛，这辈子用铁砂纸也擦不亮了。谁想骗，随时可以骗的。”赵旭东雪上加霜。 “你想羞辱我，你已经成功了。”廖悦兮冷冷地说。“假如，我廖悦在你眼里还有一分薄面，那就求你放过朱家。”廖悦兮放下架子，哀求赵旭东。 赵旭东笑了：“廖总，如你所愿。”接着打出一个电话。一会儿，朱有能就收到消息——集团安全了。 第59章 华大哥搜集铁罪证 赵旭东出售大湖矿 朱有能激动地对廖悦兮说：“悦兮，你真是菲儿的的好姐妹。叔叔谢谢你了，你救了朱家。” 朱大湖有也蹦到廖悦兮面前，想拉起廖悦兮的手，廖悦兮闪开了，朱大湖有激动地说：“悦兮，我知道你就是嘴硬心软，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关键时候，你还是不忍心是吧。以后，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廖悦兮厌恶地说：“你闪开，我不想看你丑恶的嘴脸。” 朱菲儿拉着朱大湖说：“堂哥，咱们先走吧，让悦兮到局子里给你作证，等你自由了，再跟悦兮和好。她现在正在气头上。” 赵旭东说：“你们可以走，他，得留下。”他指着朱大湖。 “为什么？”朱大湖脸色一变。 “要你来是解决三千万的事情的，事情没解决，你能离开？”赵旭东说。 “就凭你？一个要饭的上门女婿，比狗都不如，被悦兮赶出家门，捡垃圾，和野狗抢东西吃。恶心死了！凭什么替悦兮做主？悦兮，快叫保安，把他赶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他。”朱大湖歇斯底里地喊。 “我是被廖总一家赶出了家门，人家是豪门大家族，看不上我。可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侮辱我？谁告诉你我捡垃圾了？谁告诉你我和野狗抢食了？”赵旭东怒火燃烧。他转向廖悦兮，“希望你以后诋毁我的时候，有点尺度。” 廖悦兮生气地喊：“我没有，没有——” 朱菲儿冷哼一声：“悦兮，你怕他什么？告诉她，是你说的怎么了？他敢把你怎么样？你是廖家小姐，他一个臭乞丐——” 廖悦兮泪如泉涌：“不是，真的不是，我没有——” 朱菲儿愤愤地拉着父亲和朱大湖，“我们走，看谁敢拦着。”见廖悦兮没动，她喊道：“悦兮，快走啊，给我堂哥去警局说清楚了，你们就能得到想要的幸福了。” 两个警察横跨一步，挡住朱大湖。朱大湖急忙喊：“悦兮，让他们放我走。” 廖悦兮看向赵旭东，赵旭东神情凛然。 朱菲儿愤然拿出手机：“华西，你赶快打个车到廖氏集团矿山机械公司，马上！”华西被赵旭东尊称为大哥，华西到了，赵旭东会不给他面子？“什么，你没钱？你尽管打车，我马上给你转五十块钱过去。要快！” 华西来得很快，朱菲儿冷然对他说：“这王八蛋不让我堂哥走，你负责带我堂哥离开。” 华西把赵旭东拉到门外，交给赵旭东一个u盘，说：“打印出来吧。”赵旭东就到隔壁总经理室打印去了。华西回到会议室，对两个警察说：“警察同志，朱大湖是我家媳妇的堂哥，能不能看我的面子，让他跟我们走？” 两个警察奇怪地看着华西：“华同志是吧？你得明白，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谁的面子也不好使。请你别妨碍我们好吗？” “那你们为什么听那个王八蛋的？”朱菲儿气势汹汹地质问。 “请注意你的用词。”警察皱起眉头，“赵同志的事情，就是我们现在正在执行的公务。” 华西一脸无奈，冲朱菲儿摊开双手：“你看，人家不给面子。” “你就一个废物，有什么面子？你不是被他叫大哥吗?就这么无能？”朱菲儿一脸鄙视。 “大哥，那是人家赵兄弟抬举我。就我，一个上门女婿，身上连打车的钱都没有，还能命令得了赵兄弟？”华西可怜巴巴。 赵旭东回到会议室，神情严肃地问：“朱大湖，我再问你一句，三千万货款，如何给付？” 朱大湖一脸无赖相：“姓赵的，悦兮都说不要了，你太多事了——” “我没说不要！”廖悦兮厉声道。 “悦兮——”朱菲儿叫了一声，看向廖悦兮，满脸失望。 “干脆点，怎么给付？”赵旭东追问。 “我没钱，想要钱，也得先让悦兮把我救出来。”朱大湖高高地昂起头。 “朱家的人听着，”赵旭东不客气地说，“两个选择，第一，可以不付款，大不过那套设备烂在公司里当废铁卖。但我一定要重启对朱家的调查。” “你敢——”朱家三人异口同声，都看向廖悦兮，朱菲儿补了一句：“悦兮不会允许你胡作非为的。” “第二，朱家立刻给出付款方式，然后运走设备，不要影响机械公司正常运转。”赵旭东的口气不容商量。 “悦兮，你就让他这么逼迫我们吗？就这样不管我堂哥了吗？”朱菲儿不满地瞪着廖悦兮。 廖悦兮泪眼朦胧地望着赵旭东：“你答应过我不再调查朱家的，我也答应过菲儿，为她堂哥作证的。这都是我的命，一切让我承担吧。” “我不同意！”赵旭东愤怒地说，“你去坐牢，你父母亲怎么办？你妹妹怎么办？现在，你们一心都指望着你来养活。为什么别人的错误要你来承担？你菩萨心肠？就连菩萨也是帮好人不帮坏人的。” 廖悦兮只能掩面而泣。这两天，她已经流了太多的泪了，现在，恐怕没泪可流了。 “你什么东西啊？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朱大湖大嚷。 “资格不资格的无所谓了，就算我是见义勇为了。”赵旭东淡淡地说。 “你个狗东西，你是嫉妒，是想故意拆散我和悦兮。等老子自由了，看不弄死你。”朱大湖活像一条疯狗。 “三千万，怎么给？”赵旭东怒问。 “没钱——”朱大湖死猪不怕开水烫。 赵旭东啪地一声把几张纸拍在桌子上：“那就让法律来制裁你！三千万，朱家还得拿出来！” 朱菲儿狐疑地拿起一张纸，看了几眼，发出惊呼：“赵旭东，你好狠——” 廖悦兮也拿起一张看去，一张a4纸，密密麻麻地罗列了朱大湖的许多罪证。某年月日娶妻刘某，三个月后刘某失踪。一个月后续娶李某，半年后李某自杀，腹中孕儿同死。一个月后与寡妇赵某同居，半年后赵某净身出户，远走南方。一个月后与大学生王某同居，三个月后王某流产，并退学离开。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另一栏里，则是朱大湖强行圈地，拦截河流，殴打上访村民，逼得六户二十多人搬离当地。煤矿非法倾倒矿渣，侵占村民耕地，村民敢怒不敢言。行贿各级官员，共计四千多万，雇用黑矿工，造成三人死亡、四人失踪。有三十多人因工受伤，不按标准赔付，用威胁手段，少量钱打发。条条款款，血债累累。 廖悦兮看得差点晕倒，悲愤地问朱菲儿：“你堂哥的人品，原来你都知道吧？” 朱菲儿心虚地说：“悦兮——我——有钱男人，这算什么呀，他对你好就行。” 朱大湖也早抢了一张看着，开始是手抖，接着是腿颤，最后浑身冒汗，脸色惨白。赵旭东冷哼一声：“朱大湖，你不是法盲，这些罪证，够不够死刑？” 朱有能恐惧地问：“这些东西，你——你从哪里弄到的？” 朱大湖疯叫着撕掉手中的纸，大喊：“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赵旭东已经下达命令，也收集了他的不少罪证，但速度慢，刚才华西给他的u盘，已经整理得全面且清楚了，他直接打印出来就行。看着朱大湖恐惧的样子，他冷笑着把其他几张纸也递过去：“既然是假的，你害怕什么？想撕，这里还有。撕掉了，事实就不存在了吗？” 朱有能颤着声音说： “赵——赵先生，你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呀！” 赵旭东说：“昨天，我就警告过他，不要惹我！不是我要置他于死地，是他自己要找死。朱董事长，你朱氏煤业十几个煤矿，只有这一个煤矿不干净，是吧？” 朱有能也全身发抖，面如死灰，想了一会儿，说：“赵先生，钱，我们真的没有，要不，就卖掉大湖的矿付款吧。” “不行啊三叔，卖了矿，我就一无所有了。”朱大湖哀求。 朱有能叹了一口气：“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怕一无所有吗？先想法保全自己吧。” 朱大湖如一摊烂泥，软倒在地上。 “他那个矿，外欠不下两千万吧。”赵旭东问。 “所有外欠款一律由集团承担。”朱有能无奈地说。 “可我们今天就想收到货款，能这么快卖掉？”赵旭东眯着眼问。 朱菲儿急忙向廖悦兮求情：“悦兮，别这么无情好不好。” 廖悦兮低头犹豫片刻，向赵旭东走了几步。赵旭东冲她摆手：“廖总请不要发言，绑架和强奸的事，你要作伪证替他开脱；调查朱氏煤业的事情，你出面求情。”他拍拍手中的纸，“这 些，没有一件与你有关。你还想说什么？别干涉我主持正义好不好？” 廖悦兮碰了个钉子，羞愧无比地退后。朱菲儿大喊：“可你还是揪住那三千万不放，难道说与悦兮无关。” “无关！”赵旭东斩钉截铁地说，“我只是见义勇为。收到三千万，廖总要是心软不想要，捐出去也行。但今天，必须履行合同。” 朱有能岂能看不出赵旭东的心思，心有不甘地问：“赵先生，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朱董事长，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是吧。” 朱有能咬咬牙：“大湖煤矿，抵掉矿山机械公司的三千万。” 如果公平买卖，这个煤矿能卖到六千万都不止，但眼下，却只能如此。朱有能坐下来起草转让协议，拉着朱大湖一起签上字。递给廖悦兮：“签上你的字，这个煤矿就姓廖了。” 廖悦兮不敢接过来，一个煤矿，她想都不敢想，接过手来，也不会管理。 赵旭东把协议中途截走：“机械公司，吃不下这个煤矿。” 有人敲门，走进一个微胖的青年人，问：“赵先生，你给杜某人介绍的生意是什么？” 赵旭东刚才打印朱大湖的罪证时，就想好了下一步，早早给杜小海打了个电话。杜小海过来等在门口，机会到了才进来。 赵旭东把协议递给他：“杜董对这个有兴趣吗？” 杜小海接过来一看，大喜过望：“好事呀，好事！我杜某刚来北晋安家，正愁钱多得没地方花，赵先生可送了我一个好礼物啊。我该付多少钱呢？” “凑个整数，一个亿吧。”赵旭东说。 所有人大吃一惊。从朱家手里拿过来顶账三千万，现在黑手要卖出一个亿。赵旭东，你未免太黑了吧。 “一个亿，好便宜呀！”杜小海欣喜若狂，“赵先生你真是送了我一个宝。” “杜董小心上当，那个矿，他从我们手里是三千万拿的。”朱大湖喊道。 “住口！”杜小海喝了一声，“我姓杜的人傻钱多想多给，你眼红什么？”他拿起电话，作势说：“赵先生请报一下账号，我让财务现在就打款。”说着，拿起协议签上自己的名字。 “别忙，”赵旭东说，“先把三千四百五十万打到廖总的账上。余下的给我就行了。” 廖悦兮叫来财务，给了杜小海账号。赵旭东赚多少她管不着，眼看着打了水漂，丢人又丢钱的三千万多万，就要回到自己手里了，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杜董，”朱菲儿走到杜小海面前，“我诚心劝您一句。这个姓赵的家伙真的把您骗惨了，他这一下子就吞了六千多万啊。” “噢——”杜小海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位小姐提醒得好。”杜小海拍拍自己的后脑勺，“我刚才一高兴，把这事忘了。赵先生辛苦费，应该给。”他又给财务打通电话，吩咐给第二个账号多打一千万。 这是赤裸裸地打朱菲儿的脸。朱大湖喊：“你们这是公然作弊，我要举报，抓你们坐牢。” 杜小海轻蔑地说：“欢迎举报，我是董事长，集团是我的。我把集团的钱全撒到大街上，也是我乐意。你有钱吗？你能这样任性吗？” 事情处理了，他和朱有能约定好下午办理相关手续，他对赵旭东说：“赵先生，有件事情得麻烦你了，煤矿，对我来说是新产业，帮我物色一个好矿长吧。” 赵旭东笑着说：“这事不难，眼前就有一人。”他拉过华西介绍给杜小海。 朱大湖犯下了滔天罪行，死有余辜，只是不急在这一时。他知道，朱大湖肯定不会甘心，还会制造很大的麻烦。对付这样的流氓，就得华西这样神通广大的奇人才行。 华西当然不反对赵旭东的安排，多点生活体验，求之不得。 赵旭东介绍的人，杜小海哪里有不同意的。况且，这一切安排，都是赵旭东自己的钱和主意，杜小海只不过是来配合演戏的。当下，和华西交换联系方式，约好下午一起办理相关手续，他就谢过赵旭东后离开了。 华西居然神奇地做了大湖煤矿的经理，虽然老板是杜小海，可一来那么大个集团，他没有足够的时间跑到矿上去管理，二来他自己也说了，不懂煤矿。看来，以后这个煤矿还在朱家手里。朱大湖也暗暗有了自己的计划，于是朱家三人似乎对这个结局也很满意了。 朱有能无奈地对赵旭东说：“赵先生，我已经表现出最大诚意了，事情这样处理，你如果满意的话，就不用为难朱家了。” “当然，以前的事情我不追究了。”赵旭东答应，“但以后，朱家人也该管好自己的嘴，别再惹我才行。”他把u盘交给朱有能，其实他刚才已经做了备份。 他扫了朱菲儿一眼。朱菲儿一脸不屑。他相信，用不了多久，朱大湖肯定还会撞到自己的枪口上来。他说：“朱大湖先生，现在，这套设备还是你的，你有权利处理它。” 朱大湖求之不得，赶忙叫来付老板，履行了合同。时间刚到中午，付老板匆匆忙忙地张罗着装车的事宜去了。 廖悦兮答应下午到警局帮朱大湖开脱。朱大湖知道自己的命运暂时还掌握在赵旭东手中，强忍着不去惹他。被两个警察押上警车离开了。朱家父女一分钟也不愿意多呆，带着华西直接走了。 廖悦兮满脸真诚地对赵旭东说：“你今天帮我这么大的忙，不仅救了我，也救了我的公司。谢谢你了。” “廖总何必这样说，本来就是你多行善事的善果，好命多福，我只是起了微不足道的作用罢了。”赵旭东嬉皮笑脸。 “不许谦虚。”廖悦兮瞪了他一眼，连日来的巨大压力完全释放，令她窒息般的误会也在小范围内得到澄清。她说：“中午了，我请你吃饭。” 赵旭东拍拍口袋说：“今天凭着廖总，我赚到了不少钱，还是由我来请吧。” 第60章 廖悦兮收获巨额款 赵旭东提出好办法 两人有说有笑，争抢着要请客，从楼上下来，迎头碰上廖如华夫妻。 “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到赵旭东，夫妻两人的脸都黑了，碍于在公司，也不能大声辱骂，“赶快离开，不要自讨没趣。”他们不愿意让赵旭东和廖悦兮在一起，更担心的是，怕被朱老板看到，影响了和廖悦兮的感情。 “我们准备去吃点饭。”廖悦兮说，“公司没事了。” 她压根就不敢邀请父母亲一起吃饭，如果他们也去了，不知道是请赵旭东吃饭还是受气。 夫妻俩待了一上午没走，就是想等着朱老板过来见一面。他们不认识朱大湖，只知道他开丰田霸道，但一直没有见到这车，就等到中午。 “外面的饭不干净，回家吃！”王花冷着脸说，只要回家，赵旭东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你们先回家吧，三千万呢，我得等着到账。”廖悦兮编着理由，其实钱早已经到账。她顿时感到，生活会教会人许多生存技能，比如撒谎。 “我们等朱老板。”王花说：“怎么一个上午也没见到朱老板呢？他不会不来的呀。”夫妻俩都很疑惑。 “朱老板——”廖悦兮正想骂一句，忽然急中生智：“他没来公司，是不是跑到咱家里去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王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忙拉着廖如华上了红色宝马，“悦兮，早点回来，我们和朱老板在家等你。” 看到夫妻俩开着宝马离开，赵旭东就明白这车被夫妻俩从廖悦兮手中“没收”了。他没有愤怒，再给廖悦兮买一辆就行。他只是为廖悦兮感到悲哀，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庭，廖悦兮上辈子，肯定犯过天大的罪。 他俩把车开到一家很不错的饭店，为了方便说话，赵旭东要了一个僻静的小包间。这也是冉不凡的产业，他想要什么都行。 “廖总点菜吧，我今天财大气粗，作东了！”赵旭东趾高气扬地说。 争不过他，廖悦兮低头看着菜单，说：“那我可得狠狠地宰你一回了。”点了几个喜欢的菜，她把菜单搁到一边，端起赵旭东给她倒好的茶，优雅地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正经地对赵旭东说：“以后，不允许叫我廖总。” “凭什么？“赵旭东根本不买账，“我就叫你廖总，多尊重你啊。” “凭什么？就凭我是——我是廖悦兮。”廖悦兮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再敢叫，叫一个罚款一百万，直到把你罚成穷光蛋。” 赵旭东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你不让叫，我偏叫，大不过我再去捡垃圾。”他盯着廖悦兮嘻笑着：“廖总廖总廖总……”叫了好一阵。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没想到赵旭东这么无赖。 赵旭东说：“你不用数，我叫了二十个 。”然后摸出两张卡，摊在廖悦兮面前：“一张卡里一千万。我认罚。” “我不要。”廖悦兮想都没想就说，“我没那么爱钱。” “收下吧。”赵旭东说，“今天这笔买卖赚了，咱俩每人两千万。” “每人两千万，还剩下三千多万呢。”廖悦兮算得飞快。 “这商场上，有讲究的。你以为那些老董们为什么那么有钱？都是靠薪水？”赵旭东这么一说，廖悦兮就明白了，这一个亿里，还有人家杜董的回扣呢。 她这么想，是顺着赵旭东的话。可把人家杜小海冤枉死了，人家根本就没能得到一分钱好处。原本就是赵旭东拿自己的钱左口袋倒右口袋的事。但赵旭东只有说了杜小海要收回扣的话，廖悦兮才有可能收下这两千万。至于廖悦兮说的多出来的三千万，本来给了她也无妨，赵旭东有太多的钱。可是，他想看看，廖悦兮有没有为自己的钱做主的能力。 “赚钱的事，见者有份。”赵旭东说，“你不收，就把我两人显得卑鄙无耻了。” 廖悦兮就感慨了，钱这么来，太容易了吧。她又摇着头说：“不对，杜董的钱打在你一张卡上，你没去过银行，哪来的这两张卡？” 这家伙的智商，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低吧。赵旭东严肃地说：“你姥姥家的人不是都说，当乞丐要饭很能挣钱吗？” 廖悦兮有几分惭愧：“我可从来没说你当乞丐——你这人，挺记仇的。”她知道赵旭东没说真话，也不会认为他真的会去要饭流浪。 “这段时间，你住在哪里？吃苦了吧？”她关心地问。 赵旭东伸个懒腰：“这不天气暖和了，公园的长椅上一躺，有时候一觉能睡到天大亮。吃饭嘛，我也有了经验，豪华小区门口的垃圾桶里，好吃的多。” 廖悦兮忽然捂住脸哭了，她知道赵旭东说的不是真话，但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心里有气，自己眼前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他描述的那种情景。因为自己，这个男人承受了多少委屈。 赵旭东却有点慌，正如成千上万个男人一样，女人的眼泪，是他无法阻挡的武器。忙改口说：“逗你玩的，你也生气。我给我妈买了一处房子，这些天，当然是和妈跟妹妹住在一起了。” 廖悦兮没有掩饰自己的泪眼，摇摇头说：“我不是生气，不知道怎么就是想哭。你给我两千万，为什么还要分开两张卡呢？” 赵旭东分别指着两张卡说：“这一张，你会用在公司里。你一向公私不分，连工资都没给自己设——” “我是老总，设什么工资呢？”廖悦兮说。但她还是有点惊讶赵旭东对自己的了解。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公司一直会是你的？”赵旭东邪笑着说。 廖悦兮叹口气，赵旭东说的没错，她的家族，尤其是奶奶刘氏，好象一直对她不满，事事针对她。况且，就这一两天，堂兄廖介文要回国出任廖氏集团总经理，新官上任三把火，变数还是挺大的。“可是，公司还没有走上正轨，还没有产生效益，我怎么好意思给自己发工资呢？” “所以，我猜你会把这张卡用在公司。”赵旭东说。 “你知道我会把它用在公司，还要给我？” “给不给是我的事，用不用是你的事。” 这时，饭菜已经上桌，他们边吃边说。廖悦兮毕竟比之前轻松多了。 “这另一张卡，我猜你会用在家里。所以，就把它们分开了。”赵旭东说。 廖悦兮定定地看着赵旭东，她分明感受到，这个男人太细心了，对自己也太用心了。她眼眶发热，可没有泪能流出来。赵旭东说得一点不错，只要有钱，王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榨干她身上的每一分。 这段时间，父母说她当上了经理，应该给家里做贡献了，不断向她要钱。她已经把蒋一鸣赔偿的十万块钱全拿出来了。又从公司里拿了不少钱，虽然一心想着把窟窿补起来，但她根本就没赚到钱。廖介文上台，肯定会查账的，到时，给自己定个贪污罪极有可能。今天，眼看三千万要不回来了，她打算破罐子破摔，多一项罪名又如何。可现在，她明确了，先用卡里的钱，把公司的钱还上。父母亲再跟自己要，一千万也能抵挡一段时间了。 见廖悦兮直直地看着自己，赵旭东也迎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廖悦兮，本是国色天香，现在却憔悴了几分。他猜测，归一给的那个润肤液，肯定不在廖悦兮手中了，看到王花那五十岁的年龄，三十岁的皮肤，一定又使用了剥夺手段。这，恐怕只是个开始，只要在一起，吸血行为只会愈演愈烈。 廖悦兮被他看得有几分心虚，不满地问：“你不吃饭看我干什么？”这话有几分撒娇的意味，她原以为赵旭东会老套地回答：“你太美了”之类的话。赵旭东却说：“你不应该进入残酷的商海。” 廖悦兮脸色一暗：“你是说，我没有经商的天赋，我笨？” “我认为，最适合你的路，还是做学问。”赵旭东认真地说，“你应该回到学校，继续你的学业，你的才情，何止博士？”他想的是，廖悦兮回去学校读书，他继续自己的历练，两个人就没有了交集。 廖悦兮吃了一惊，她是个诚实的人，收到学校的通知，即使再高兴，也只是和很亲近的人说过，学校同意授予自己硕士学位，至于保留读博士资格的事，她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可赵旭东这么说，似乎他很知情。莫非——她又制止了自己这种想法，这太不可能了。 其实，她已经体会到了商海的艰难与险恶，她也深知自己的热爱与特长。但她偏偏是一个很倔强的人，决不轻易言败。当下坚决地摇着头说：“已经上了贼船，哪有那么好下。” “不下船，就不怕船翻了？”赵旭东开玩笑。 “这一次，在你的神奇帮助下，才挽回了损失。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下去。”她的苦恼，没法在赵旭东面前掩饰了。上任一个月，公司几乎没有赚到钱，只是靠着五千万贷款在勉强运转。经过这件事，她已经彻底明白，廖氏机械公司生产设备深度老化，生产的产品严重落伍。不生产会赔钱，越生产越赔钱， “办法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赵旭东轻笑着说，“第一，股份制，群策群力，盘活公司。第二，迅速转型，占有市场。第三，拓宽渠道，全面经营。” 他说的话，听起来像是领导讲话，廖悦兮感觉就是纸上谈兵，不切实际。感慨说：“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赵旭东说：“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当领导得善于用人。诸葛亮是怎么累死的？” 说到人，廖悦兮就很伤心，生意没谈成，解莉那么好的秘书、姐妹，被自己辞退了。方雅、乔艳，有能力，有武功，也被自己赶走了。徐良和路建设，自己又招揽不来。就连眼前的赵旭东，临时聘用的保镖，也被自己赶走。若是没有那张结婚证，他现在肯定不会坐到自己对面。 “人才？人才只会弃暗投明，哪会弃明投暗呀。”廖悦兮对自己失望得几乎是在哀叹。 “有钱能使鬼推磨，竞争强的大公司，不就是工资待遇好吗？”赵旭东说，“你真诚点发出邀请，让解莉、方雅和乔艳再回来，不就有人辅佐你了吗？” “她们——她们还愿意回来吗？”如果真像赵旭东说的，她们三人还能回来，自己绝对会信心大增，完全有可能做出一番成就的。 “你对自己要有信心。”赵旭东夸奖她，“你这个人呀，最大的魅力不是漂亮，而是有情有义。”廖悦兮听他说到“有情有义”四个字，就联想到为朱家求情和替朱大湖做伪证的事情，脸变红了，瞪着赵旭东：“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赵旭东解释，“你试着向她们发出邀请，她们肯定愿意回来。” “小莉我昨晚见过，”廖悦兮沉吟着，“如果我诚心邀请，待遇也能不亏的话，她有可能回来。可方雅和乔艳，前段时间见过一面，好像在一家安保公司，待遇很好的——” “众安安保公司。”赵旭东说。廖悦兮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和我在一个公司，我能不知道？” 廖悦兮忽然间又脸红了。人家给她提供了许多帮助，她居然不知道人家有什么工作。这很不公平的。 “她俩还时常跟我说起你，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你说，她俩会不愿意回来吗？” 自己虽然辞退了她俩，可她们分明没有记过自己的仇，上一次在路上遇到，态度就很好，帮助了自己，还提醒自己报废掉车辆。 “可是，还得钱啊，钱从哪里来呢？愁死人了。”廖悦兮有了小女儿态。 廖悦兮在自己面前没端架子，赵旭东也就也就很放得开：“我的大廖——”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摸摸口袋，“我可不想给你一百万了。”他笑着说，“不让我叫你廖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廖悦兮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还叫我悦兮吗？” “我倒是很想叫你悦兮，可悦兮是个亲近的称呼，我配吗——”见廖悦兮对他举起拳头，他忙点着头，“好好，就叫你悦兮。悦兮，你就不想想，作为一个公司，难道只欠别人的债，就没有被别人欠债？” 廖悦兮眼睛一亮，刚到公司时，听财务主管提过什么老账死账，她没有管理经验，当时一门心思要盘活公司，没放在心上。当下听赵旭东一提，心思就活了，忙给财务打过电话去。放下电话时，对赵旭东说：“被你说中了，公司被欠款项一共三千多万，比债务还多。”她很快又愁云上脸，“可既然叫作死账，就不是那么容易收回来的。要不然，公司也就不会差点破产了。” “这不难，”赵旭东安慰她，“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不是说过要发动群众吗？公司里，谁有关系谁去要账，谁有能力就让谁去要账，然后奖励百分之二十。” 这个办法不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可是毕竟有些账不是那么容易讨的。 “最后，你要不回来的账，我帮你想办法。” 廖悦兮跳起来，指头差点戳到赵旭东的额头：“我说你怎么这么热心，原来在这里等着？看上那百分之二十了？小心搭上小命。” 赵旭东笑了，廖悦兮也笑了，不用说，她笑得好美。赵旭东心中一动，给余来生打了个电话：“把昨天给我妹的那东西，半小时后送一套到廖氏矿山机械公司大门口给我。” 廖悦兮忽然问：“昨晚，你早就知道朱大湖要绑架我了吧？” “知道，我提醒过你，你不信。”赵旭东说。 廖悦兮本想兴师问罪，可听赵旭东一说，就无语了。当时，她是那么毫不留情地“拆穿”赵旭东。 “况且，你那么情愿地上了车，就算我看到了又怎么样？” 廖悦兮想阻止他说下去，但没能成功。 “你自己问了房间号，主动上了楼，开门的时候还偷笑。” “你怎么知道的？”她怒问。 “警察那里拿到了全部监控，我怎么会不知道？” 廖悦兮愣着说不出话来。在她和朱大湖的所有交往中，自己的表现，任谁看了都会完全误会。除了华西，她没有听过别人对自己有一句的理解和同情。她颓然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说，我误以为是你设下的圈套，我所以那么大胆，就是想着将计就计去揭露你，我在路上还想着看你被戳穿时的尴尬样子。你信吗？” “我信！”赵旭东坚定地说，“你昨天在车上还说过这样的话。” 这话很出乎廖悦兮的意料，她又问：“之前，我对朱大湖根本就没有那种意思，你信不信？” “我信！”赵旭东毫不犹豫地回答。 廖悦兮怀疑地盯着他看：“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笑我？” “就是相信，”赵旭东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因为，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快地爱上任何一个男人，更别说朱大湖那样的。你的人品，和他的人品格格不入，云泥之别。” 廖悦兮有几分感动了，她说：“可还是被太多的人误会了。” “那是因为，你太善良太软弱了，太容易被人利用了。”赵旭东一针见血。 “这是天大的教训。”廖悦兮沉痛地说：“今后，我可得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她尽量使自己显得幽默些，这样才会轻松。 “你做不到的。”赵旭东却泼上冷水来，“你虽然未必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但肯定会被同样的石头绊倒。” “你胡说。”廖悦兮有点生气了，“有人说，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一次的，是庸才，绊倒两次的是蠢才。你是变着法子骂我。” 赵旭东有些无奈了；“你啊，上午我骂你了，你不生气，现在随便聊聊，你反而以为我骂你。会不会被再次绊倒，与智商无关，与性格有关。” “你以为我那么幼稚，不知好歹？那咱们就打个赌，看我会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廖悦兮很认真地说。 “赌什么？”赵旭东也很认真。 “如果，我犯了同样的错误，那就说明，你比我还了解自己，我就——嫁给你。”这话说出来，廖悦兮被自己吓了一跳，尽量装出开玩笑的样子。 赵旭东也吓了一跳，“悦兮，看来你对自己很自信的啊。”廖悦兮心里就嘀咕起来，这家伙，真会给人台阶下，这么容易让人摆脱尴尬。 “你已经这样说了，不对赌显得我没诚意。”赵旭东摸着下巴，故作沉吟，廖悦兮有点担心，不知道他会提出什么样的赌约来。 “如果你没有犯同样的错误，那就说明，我还不够了解你，那我就——娶了你。” “一言为定！”廖悦兮立刻喊出来，方才发现被套路了，立刻羞红了脸：“没想到，你堂堂赵旭东，还这样欺负女孩子。” 赵旭东嘿嘿地笑了起来，得意极了。又抛出一个问题来：“如果，你是在嫁人后才犯了同样的错误，你是不是离了婚再嫁给我？” 廖悦兮的脸更红了，瞪着他不说话。 第61章 廖悦兮计骗父母亲 廖美兮订婚吴诚实 廖悦兮计骗父母亲廖美兮订婚吴诚实 赵旭东说：你先生气，生完气再告诉我。” 廖悦兮莞尔一笑：“我才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开心。以朋友身份和你相处，很愉快的。” 赵旭东也愣了一下，表示赞同：“你说对了，我也有同感。”两人相视一笑，同时起身。赵旭东买单，廖悦兮上洗手间。 同乘奔驰回到公司，余来生派来的人已经等在门口。毕恭毕敬地把一个大礼盒交给赵旭东，赵旭东直接就递到廖悦兮手中。廖悦兮发现正是昨天贺雅送给何芬芬的同款。惊讶地问：“这么贵重，你送我的？” 赵旭东点点头：“你是公司经理，出入高层次的人群中，虽然长得漂亮，可操劳太多，得注意形象啊。” 廖悦兮知道他看出自己的憔悴了，心中又多了几分温暖。此时已经没有了那种排斥心理，于是愉快地接受下来。赵旭东叮嘱她：“还是放在公司里用好点，别带回家了。” 廖悦兮又脸红了，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对自己的母亲，又深感无奈了。 结果，一进院，又见到了父母亲两人。 两人见到赵旭东，脸更黑了，“你怎么还在啊？” 王花一眼看到廖悦兮手中的礼盒，眼睛立刻放出光来，一把夺到手中：“哎呀——多高级的化妆品，老贵的了。女儿，一定是朱老板送你的吧。他根本就没到咱家，是不是跟你在一起了。” “他没有跟我在一起，进警察局了。”廖悦兮说，“这东西也不是他送我的，是我刚买的。”“你买的？“王花怀疑地看着廖悦兮，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从来不会把钱花在这些东西上，更何况这么贵重的东西。 “是我买的，”廖悦兮淡淡地说：“这不，公司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成败在此一举，我就狠了狠心，买了这东西送客户。听说，客户就喜欢这东西。” “那还能买到吗？”王花试探着问。 “能啊，廖悦兮说，”这东西是商品，本来就是用来卖的。 “那就好，”王花高兴地一笑，准备把礼盒放进宝马车里，“妈先试着用一下看好不好，女儿啊，你再买一套送客户就行了。” 廖悦兮一跺脚：“妈，一会儿客户就要来，我也没钱再去买了。要不，你把那天的礼物随便拿一件给我。” “没钱？你这么大个经理会没钱？”王花说。让她把那天的礼物拿出来是不可能的，烟酒都被廖如华拿出去炫耀了，古董被他倒换得都成了赝品，其他贵重礼品，王花都换成钱买传销产品花掉了。 “有没有钱你们还不知道，除了贷款，公司可有一分钱？”廖悦兮生气地说，“今天这笔生意要是谈不成，明天就会破产。反正要破产了，妈你想拿就拿走吧。要不，我明天坐牢后就再没机会孝敬你了。” 一听这么严重，王花哪里还有占据礼品的心思，惊讶地喊：“天啊，会有这么严重？朱老板呢？他怎么不帮你，他怎么就进去了呢？” “就是他把我帮到快破产的。”廖悦兮真生气了。 “那怎么办？悦兮，赶快想办法去捞人啊，把朱老板救出来吧。”廖如华着急地说。 “爸，我听你的。”廖悦兮戏谑地说：“爸，到警局保释嫌犯得交保释金，我没钱，这不是找他借钱了吗？”她一指赵旭东。 “什么？找他借钱？”王花一脸大怒，“找他借钱？女儿，咱不稀罕他那几个钱，这钱，妈给你出了。”赵旭东转给廖悦兮的“婚内债务”二百万，先是投到了公司里，贷到款后，廖悦兮不想再公私法不分，就把这些钱全部撤了出来，结果全到了王花的手中，廖悦兮好不容易从她那里借出几十万来，刚还给她，她还没来得及挥霍掉。 “谢谢妈。”廖悦兮假意操作了一下手机，冲赵旭东说：“好了，你的钱我还你了。”赵旭东心中惊叹，原以为廖悦兮死心眼地诚实，没想到这么会演戏，看来以后得小心点，别让这家伙把自己也给骗了。 “好了，妈，你给我钱吧。”廖悦兮说。 “女儿，得多少钱？“一说要出钱，王花就哆嗦了。 “一千万。” “什么？一千万——”王花惊叫起来。 “朱老板犯的罪，判刑至少10年，现在保释，还不得这么多钱？”廖悦兮说。 “我哪去找这么多钱呢？”王花急得团团转，指着赵旭东问，“女儿，他借给的，有那么多？他哪里来的一千万？” 廖悦兮看了一眼赵旭东，说：“人家的钱，多着哪。”她低下头不，在王花耳边低声说：“妈，在姥姥家时你没听说吗？现在要饭的乞丐，挣钱可多呢。” 王花看向赵旭东的眼神就复杂了，居然低着头对赵旭东道歉说：“不好意思，那个——赵——旭东啊，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再把钱借给悦兮吧——” 她又回身对廖悦兮大声说：“等朱老板出来时，让他给赵——旭东还钱时，多加点利息。” 廖悦兮故意叹口气说：“妈，朱老板已经不是老板了，他的矿，抵债了，现在身无分文，这一千万，只能我们替他还了。” “什么什么？”王花和廖如华都跳了起来：“朱老板——穷光蛋了？” 廖悦兮又紧逼一步：“妈，把你的钱也给我吧，那朱老板，还在不少酒店欠着钱呢。” 王花气恼了，一看廖悦兮身上，喊起来：“你的耳坠，你的项链，是不是也卖了给他还债？” 廖悦兮摊开双手，故作无可奈何。 “不行！”廖如华跺了跺脚：“悦兮，他已经是穷光蛋了，你还为什么替他这样做？你傻不傻啊？不行，你不能去保释他。他欠的债，凭什么你替他还？” “爸，妈，”廖悦兮认真地说，“不是你们让我要对朱老板好点再好点吗？你们还是把钱给我吧，要不，讨债的人来了公司，咱们没法应付的。还有，一会儿把朱老板保释出来，他可是没地方住了，你俩早点回去，就把那间最大的卧室让给他住吧。人家是老板，哪能像旭东一样住杂屋间呢。还有，准备点高档的酒和好点的菜——” “你个傻子你胡说什么呢？”王花大叫，“你和他没关系了。”见廖悦兮根本不理睬她，忙冲赵旭东喊：“旭东啊，你快点拦住她，不要让她去警局，传出去会很丢人的。” 赵旭东耸耸肩：“对不起，我没资格阻拦她，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无关。我借钱给她，只是想多挣几个利息。”说完，他强忍住笑，转身走到大门外等着廖悦兮去了。 廖悦兮几步就跨上楼去，把化妆品藏好，又走下楼，往大门外而去。 夫妻俩紧张地问：“女儿，你要去哪里？” “去警局啊。”廖悦兮干脆地回答。她本来就是要去警局给朱大湖作证的。这，不是为了朱大湖，而为了朱菲儿，尽管她有一万个不愿意。 “不要去，我不允许你去！”王花试图挡住她。她变了下方向，绕过王花，头也不回地出了大门：“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做不到，你们赶快回家收拾去吧。” 这话，是她吓唬和嘲讽父母亲的，可在这对夫妇来说，可是重磅炸弹，吓得面面相觑。这要真把那个穷光蛋死胖子领回家，还不要了他们的命？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那个虽然要饭吃可身上却有一千万的赵旭东回家住呢，至少可以把那个丑陋的朱老板挡在门外。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立刻会意。赶忙跑出来，看到廖悦兮已经上了奔驰的副驾驶，赵旭东正为她关上车门。忙叫了一声：“旭东——” 赵旭东奇怪地看着他们，王花比廖如华更脸厚，跑到赵旭东身边，说：“旭东，今晚你就回家住吧，我们现在就去买点好吃的，晚上咱们一起吃。” “不用了吧，”赵旭东哪能不知道他们的用心，冷冷地说：“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再被打出来，有失身份的。再说，要是被朱老板看到，可就没好结果了。”说完，他上了车，一声轰鸣，车冲了出去。 夫妻俩没辙了，大眼瞪小眼，还是廖如华先回过神来，喊了一声：“赶快回家！” 王花也醒悟过来：“回家！”要是让廖悦兮把朱大湖领回家，再拿出家里的钱替他还债，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必须先回到家，守住大门，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个穷光蛋住进去。 车上，王花试探着问：“如华，你说要是让那个赵旭东住进悦兮的卧室，不知道他愿意不愿意。” “我不同意。”廖如华直摇头，“咱们得有长远打算，虽然女儿现在昏了头，要做傻事，可她总会有明白的一天。要是再引狼入室，悦兮的名声就更难听了，以后还会有有钱人相中她吗？那个姓赵的毕竟只是个要饭的，身上仅有的一千万块钱也借给悦兮了。咱们想办法劝悦兮不要还他就行了。” 王花赞叹一声：“关键时候，还是如华你比我有头脑啊。接着又后悔道：“早知道，昨天应该拦住悦兮，不要让她跟着那个穷光蛋走了。唉，女儿的清白，一晚上就全毁了。” 廖如华没说话，心中骂道，事情全坏在你个臭婆娘手中，昨天，你恨不得把女儿推到那个混蛋怀里。 赵旭东开车跑出去一段，一脚刹车停下来，趴在方向盘上不停地狂笑，廖悦兮也跟着笑了一会儿，看到赵旭东笑个不停，羞得厉害，狠狠地在他肩上砸了几拳，最后一下打在肩膀外侧，赵旭东的骨头硬，廖悦兮疼得大叫一声。 赵旭东忙止住笑，看见廖悦兮疼得直皱眉，忙抓住她的手，揉着问：“疼得厉害？” 廖悦兮脸红了，使劲抽出手来，哼了一声：“被你气的。” “不笑了。”赵旭东直起腰来，开车出发。 晚上送廖悦兮回家，廖悦兮故意说不用。赵旭东认真地说：“这段时间，你得小心点，安全第一。明天方雅和乔艳回来后，公司里的安全就没问题了。” “这太平盛世，能有什么事情？”廖悦兮不以为然。 赵旭东说：“小心无大过。你要是长得像我这么丑，安全系数就高了。” 廖悦兮白了他一眼，果然这家伙也目的不纯。不过，她好像既不害怕他也不讨厌他了。“昨天明明有事，你躲得远远的，今天绝对没事，你反而贴了上来。” 赵旭东讪笑了一下：“打蛇不死必被蛇咬，那朱大湖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是人心惟危——我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他还会害我？菲儿也绝对不会允许他那么做的。倒是你——”她看了一眼赵旭东，有点担心：“你得小心他报复你。” “他要报复，那也没办法，是我自找的，听天由命吧。”赵旭东故做无奈。 “我回去就给菲儿打个电话，让他警告朱大湖，不能报复你。”廖悦兮说。 这姑娘真是心善。赵旭东感慨了一下，说：“谢谢！” 廖悦兮瞪了他一眼：“再说谢谢，罚款一百万。” 赵旭东惊叫一声：“天啊，你真的想把我的钱榨干？” “谁让你露了富？炫耀从来就没好事。”廖悦兮得意地说。同时心里想：这朋友关系真好相处，多么轻松。 两人说笑着，不知不觉就进了巷子，走到大门口。忽然看见廖如华夫妇正站在大门外，手里还拿着棍子，一脸警惕。 “爸，妈，你们怎么了，怎么站在门外？”廖悦兮惊讶地问。 “那个——朱——没跟你回来？”王花边问边四下里警惕地瞅着。 原来他们还是担心那个呀，廖悦兮差点笑出来。 赵旭东说：“好了，你回去吧。”转身离开。没走几步，王花忽然叫住他。 “有什么事吗？”他问，以为王花是要让他留下来住。 “也没什么事，”王花尴尬地说：“明天中午家族聚会，奶奶她老人家想让你也参加。” “噢——”赵旭东皱了皱眉，想拒绝。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认同上门女婿这个身份了，这个身份只会给他带来耻辱，他只愿意作廖悦兮的朋友，与她的家庭没关系。 廖如华解释说：“聚会为了两件事，一是为廖介文接风，庆祝他担任集团总经理；二是我大哥的女儿廖美兮和吴家少爷订婚，要来认亲。” 王花插嘴说：“其实，我们觉得你不参加也好——” “那我到底参加还是不参加？”赵旭东问。 “主要是啊——”王花说，“人家吴公子明天要送许多聘礼，你和悦兮领了证，却没有一分钱的聘礼，我担心你不好看——”她其实是讥讽赵旭东，当然，和吴公子一比，明天，他和廖悦兮都会被众人嘲笑挖苦的。 “廖家人应该知道吧，”赵旭东说，“我和吴公子不一样的。吴公子是要娶廖美兮，所以要送聘礼。我是被悦兮招上门的，要送，也应该是廖家送我聘礼才对。” 这话说得廖家三人目瞪口呆，王花冷笑一声，又叹口气：“可惜我家悦兮，是几个姑娘里最好看的，文凭又高。怎么命就这么不好？” “你花言巧语也没有用。”廖如华说，“明天你不去，大不过我们三个人难看。你要去了，最难看的肯定是你。”他们的意思，如果赵旭东不参加，目标就小点，廖家人没有可针对的人。如果赵旭东去了，廖家人的手段，哪会轻饶他。赵旭东被羞辱他们不担心，主要是到时候连带着被羞辱，他们也不愿意承受。 赵旭东笑了：“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倒没什么问题。”他想着，既然是婚姻大事，作为廖悦兮的父母，如此看重无可非议，自己应该解释清楚：“我和悦兮拿到证时，也正是老爷子去世的时候，悦兮说一年中不能同时办两种事宴，我就没想着聘礼的事情。既然现在廖美兮可以破例，明天，我就补上聘礼，决不会让悦兮丢脸。” 夫妻两人还是高兴不起来，对视一眼，廖如华说：“不用补什么聘礼了吧，即使补，也好看不在哪里，你不用参加就是了。” 不是他们不爱钱财，拒绝聘礼，是他们知道，吴家虽然只是个三流家族，但实力和体量，却比一直走下坡路的廖家强多了，几乎是三流家族的顶端。两个家族联姻，其实廖家还是在攀结权贵。吴家的聘礼，一定很丰盛，赵旭东再怎么努力，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对比之下，还是要被打脸。 “明天，你来吧！”廖悦兮说，“趁着全家人都在，把你的想法告诉奶奶。”他们有一致的意见，那一纸婚约实在没有什么意义，反而束缚了两人，影响两人的朋友关系，不如解除了为好。廖悦兮的意思，就是想让赵旭东明天向奶奶提出解除婚约。 “好吧，就这么定了。”赵旭东点点头，大步离开。 第62章 新经理入主大湖矿 旧矿主暗中搞破坏 华西带了杜小海安排给他的两个助手到了大湖煤矿，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大湖煤矿更名为小海煤矿。原副矿长祁有福前来向他汇报工作。 祁有福四十多岁，已经谢顶，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业务能力很强。朱大湖虽然很不满意他，但业务上还得依靠他，而他虽然也很看不惯朱大湖的暴发户作派，但不愿意丢掉饭碗，所以一直在矿上担任副矿长，对矿上的情况了如指掌。 更名后的小海煤矿，日产能力三千多吨，可由于朱氏煤业内部勾心斗角，财务管理非常混乱，朱大湖又生活奢华，现在处于负债运行状况。好在朱氏煤业总集团承担了两千万债务，华西到任后，差不多是从零开始。 一方面华西承载了常三狗身上的全部记忆，另一方面智商高于人类上万倍的帝类，对人间世务的熟悉速度高过电脑，几乎就在进入煤矿的同时，华西就将大湖煤矿的所有信息了然于心。当下拿了矿工花名册，用铅笔圈住十几个人，让祁有福通知他们两天内完善从身份证到培训结业证的所有信息，否则辞退。又在矿内地下图上圈出几处，分别要求强化安全设施，贯通排水排气系统。还要求检修联运机械的某几个部位。最后拿出杜小海交给他的五千万的银行卡，让祁有福安排财务入账，作为煤矿的运作资金。一系列安排下来，惊得祁有福一头大汗。这位新来的矿长，对煤矿的情况，了解得如此全面深入，远远超过他这位资深的副矿长，顿时佩服和五体投地，敏锐地感觉到煤矿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朱大湖哪里肯甘心煤矿落到别人手中，暗中安排他的手下尽可能搞破坏活动，目的只有一个，让煤矿无法运行，最后还得还回到他手中。 白班工人接班一小时，班长就赶紧汇报，掘进机械无法运行，工人们从上班等到现在，要求升井等待。并请求检修。 华西洞察一切，安排祁有福，通知井下工人各就各位，立刻开工。班长根本不信，带着工人就位开工，机器运行如故，搞得一头雾水。 祁有福也惊疑不定，以往出现这种情况，没有一天时间排除不了故障，因为新设备的运行所依靠的先进技术，矿上的技工没能掌握，得逐步排查才能找到问题，找到也未必能够解决，说不定还得请人来解决。明明刚上班发现了运行故障，当时矿长还未到位，现在怎么就知道机器没有问题，可以运行？祁有福心中嘀咕：这个矿长简直神了！ 华西立刻通知所有煤矿中层和安检人员，立刻到监控中心开会。祁有福尴尬地说：“华矿长，既然故障已经排除，问题解决了，还开什么会？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华西认真地对他说：“你的看法，正反映了咱们煤矿一直存在的弊病。解决问题当然重要，但问题解决后，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也很重要，不然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问题。”祁有福不得不承认华西说的有理。 所有人员到位后，华西让技术人员打开监控，直接指挥回放到早上交接班七点到八点，并且把目标确定在一号井和二号井之间的一个电路设备上。这个设备在一个小山坳，长满杂草，除检修人员外，一般没有人来。画面明显显示，一个头戴安全帽，貌似检修工的人，四下张望着来到电器箱前，俯下身子捣鼓着。 监控中心的技术员浑身冒汗，他收了好处，被要求删除在这个时间安装在这个位置的监控，他分明按要求做了，正常情况下，这时打开监控，应该呈现的是空白画面，可为什么画面如此清晰呢？画面上出现的那个人，正是给了他好处的安全中心副主任费志平。真是见鬼了。 接到故障汇报，刚才费志平到了井下。华西让人通知他前来。做贼心虚，费志平紧张得双腿发抖，那故障本来就是他搞出来的。能让煤矿停产一天，他就能得到十万块钱的好处。“大不了就摊牌。” 他横下心来想，反正有朱大湖在背后撑腰，怕什么？ 谁料华西却笑着说：“刚才我们看监控了，发现正是费主任牺牲了早饭时间，亲自检修线路，及时发现故障，解决了问题。费主任精神好，技术高，应该表扬鼓励。” 他安排祁有福，让他通知财务奖励费志平两千块钱，并在全矿通报表扬。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次故障，绝对是费志平搞出来的。矿上的老人手不难猜测到，朱大湖肯定会搞破坏。包括祁有福在内，刚才还对华西有所佩服的人，此刻都认为华西头脑简单，眼光极差，有点看不起他了。 满心死灰的费志平被这种神翻转搞得反应不过来。华西淡淡地对他说：“费主任既然有此能力和责任心，以后就多费心了。想必你能够保证线路安全，以后不再出现类似问题。” 费志平冷汗一身，慌不迭地点头答应：“是！是！我保证。”大家这才意识到华西的手段，感觉后背发冷：这新矿长，太强了，不惩反奖，看似荒谬，但以两千元的损失换来线路的平安，太划算了。 华西却眼光一扫当场：“前面道路出了麻烦，我去处理，你们各就位，做好自己的事情。”说罢离开监控中心，奔停车场而去。几分钟后，祁有福接到电话，五公里处运煤专线道路被堵，合作单位的运煤车进不来。 “他是怎么知道的？”祁有福感觉华西更神秘了。 大概在离煤矿五公里左右的地方，一辆挖掘机正横在当路，把本来就不宽阔的土路挖出两道深沟，十几辆运煤车被挡在外面进不来。华西转眼来到现场，但现场正有十几个司机围着挖掘机要说法。挖掘机司机嘴里叨着一根烟，趾高气扬，居高临下地斜眼轻蔑地瞅着着那些司机们，把挖铲扬得更高，有意地把土洒在司机们头上。现场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华西。华西站在巨大的挖铲下，抬手叫了一声“停”，司机就把铲子停在了半空。 华西沉声问“是谁让你来挖路的？” 司机大声说：“是朱大湖，他让我挖断路，不许外面的车进来运煤，把你们煤矿困死。”这家伙一点也不隐瞒真相，可见朱大湖的气焰何其嚣张。其实是华西下了手段，使他说出真相的。 外面站着的一个大汉像是个主事的，怒喝：“你胡说什么？赶快挖！”司机置之不理。 华西又问：“他给你多少钱？” 司机回答，“给的是车主，两万块。我是司机，给车主干活的。”指着那个大汉。 大汉更怒了：“闭上你的臭嘴，你怎么什么都敢说？” 华西说：“那你现在可以把挖开的沟回填了。” 司机应了一声，就扬起车铲，把堆到一边的土又填回沟里，车主大汉在一边跳脚大骂，司机不理不睬，不时地有土落在车主头顶上。不一会儿，两条深沟就被填埋好了，司机还用铲子在回填的土上使劲地拍打瓷实。然后把挖掘机开到路旁停下。被堵住的运煤车，一辆接一辆开向煤矿。 车主大怒，咒骂着攀上挖掘机，把司机提着扔下来，自己坐到驾驶位，扬起铲子想重新挖沟。可技术不好，挖掘机一倾斜，他没来得用铲子支撑机身，整辆车立刻侧翻在路旁水沟上，司机侧的车门，恰好落在一个深约三四米的水溶洞上，车主打不开车门，从车窗钻出来只能掉到溶洞中，当下大喊“救命”，司机从另一侧攀上去，想从另侧车门救出车主，可惜这一侧的车门被机械臂挡住，无法接近。这一切，也都是华西的手段。 司机没了主张，运煤车司机们都幸灾乐祸，按着喇叭从翻倒的挖掘机旁经过。 车主的吼声从车内传出来，让司机打电话求救，司机拔出几个电话。一小时后来了一辆吊车，又把路面占住，从煤矿装上煤出来的十几辆大车又被堵住在另一端。 吊车上的人吆喝着固定好吊钩的位置，吊臂一扬，挖掘机就动了，忽然吊臂一抖，竟然从中间断裂，刚被扯起差不多一米的挖掘机，又重重地落回到原地。而吊车一个反弹力作用，则后倾到道路另一侧的坡下，差点翻个跟斗。司机魂飞魄散，惊叫着从车窗爬出来，蹲在地上发抖。路又通了，满载煤炭的重车，扭着身子接龙一般开走，很快又有一串空车驶来。华西站在一处小坡上，躲避着汽车荡起的尘土，开心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附近再没有吊车，等从其他地方请来，已经是半夜时分，好不容易，才在黎明时分把栽倒在两侧的挖掘机和断臂吊车救走。而华西，下午回矿上安排了事情。晚上，鬼魅一般，回到朱菲儿的房间。朱菲儿的生命，还在存续期间，每天不能断了华西的灵气滋润。朱菲儿睡死了，根本不知道华西回来，只是在梦里，梦到华西仍然在她的床侧打着地铺，。一夜不觉孤独。早上醒来，愕然看着空空如也的地上，才知道是梦见了华西。华西去了煤矿，毕竟相距三四十公里，他没有汽车，怎么能够回来？就算有车，矿上那么多事情，他哪有时间两边跑？ 第二天中午，廖家前所未有的热闹，张灯结彩，喜气扬扬。廖悦兮和父母一起开了红色宝马来到大院，一众人瞧向他们的目光，颇有深意。不说也知道，总经理的位子，本是老太爷去世前许给廖悦兮的，作为她停止学业的补偿，老太太巧妙地让她先担任其他公司经理，锻炼过渡，可眼下却毫不犹豫地给了刚刚归国的廖介文。同样是刚出校门，缺少实践经验，可孰轻孰重，不言而喻，可见他们一家在家族中的地位，被老太太看轻，自然也就会被所有人看轻。再说，廖悦兮是几个姑娘中最先谈婚论嫁的，可自从老爷子去世，就没了任何动静，赵旭东也再没有经常在廖家抛头露面。眼下廖美兮的订婚大事，却被如此重视，足见两个女婿身份高低，天渊之别。 众人话里话外，自然少不了对他一家三口的鄙视，讽刺挖苦。只有打击廖悦兮，才能讨好廖介文和廖美兮，尤其是在刘老太太面前，表明立场态度。 最过分的是廖介武，大摇大摆地迎向一家三口：“三叔三婶，怎么没把你家那个废物上门女婿带来啊？是不是觉得拿不出手？” 王花自觉羞愧，侧过脸去忍着。廖如华也脸上挂不住，哼了一声：“我是你的长辈，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廖介武也冷哼一声：“我当然尊重三叔三婶了，可是家门不幸，自从那个丧门星到了你家，廖家有过一件好事吗？”身边一众廖家人也齐声应和起来。 “我已经把他赶出了家——”王花解释说。 “赶出去有什么用？”廖介武不屑地说，“悦兮和他离婚了吗？就算离婚了，之前的损失和影响还在。” “那你的意思，是我廖悦兮罪孽深重，无法救赎了？”廖悦兮怒声喝问。 “你自己明白就好。”廖介武斜睨着她，“你就努力工作，认真赎罪吧。至于那废物，还是早点离婚，你再嫁一个有身份地位的，好去除他带来的晦气。”这话也获得廖家众人一片赞同。 “对，对！”王花连声赞同，“介武你交际广，要不替悦兮打听打听，介绍介绍。” “谁让我这个当堂哥的人热心又有责任感呢。”廖介武故作姿态，“让悦兮抓紧点，最好今天下午就和那废物领了离婚证。最近几天，我就把认识的有钱人介绍给她，让悦兮妹妹也成为人上人，过上富贵生活。” “那可就谢谢介武了。”廖如华也感激地抓住廖介武的双手。 廖悦兮忽然警觉起来，她太了解廖介武了，他哪有这么好心。事实上，她的猜测是正确的，廖介武生意惨淡，为了赚钱，他巴结上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那老板好色。他就承诺，自己有个堂妹长得漂亮，可以介绍给老板认识。 刘氏老太太出场了，廖昌河去世后，她一把抓起了廖家大权，亲自出任集团董事长，很快就树立起权威来。当下她坐在高高上的主位上，轻轻咳嗽一声，下面的众儿孙们，在一阵轻声提醒中，很快安静下来。刘老太太威严地扫过全场，很快满意地就点头：“唔——该来的都来了——正事开始前，利用这个时间，各位负责人先把这段时间的业绩汇报一下。” 大儿子廖如天负责的是老企业酒、醋、酱三坊，全称食品公司。有廖家秘方保底，稳赚不赔，北晋人还就认廖家这个品牌。很可惜，由于规模小，赢利刚够大家族的日常开支。 二儿子廖如山负责的是一个建材公司，廖昌河在世时，有京城赵家的关系，生意尚且能够支撑。可最近一段时间，合作日渐减少，且用货量也不断萎缩，已经处于亏损状态。 廖介武负责的是建筑工程公司，不用说，早已经处于负债状态，亏损严重。 四儿子的女儿廖盼兮的劳保公司，生意也大大萎缩，之前廖悦兮担任经理时，和解莉一起与王永德的众安安保公司签订了服装合同，廖盼兮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被王永德发现，不仅解除了合同，而且还被迫向王永德赔偿了二百万。只是，她为人精巧，手段也多，勉强还能自保，但前景堪忧。 其他由旁系亲族和外聘经理打理的几个公司，有的大致破产，有的濒临倒闭。 能实现赢利的，只有廖悦兮的矿山机械公司了。毕竟那一套设备，赚了一千万，对公司来说，是巨大收益，对廖氏集团来说，是意外惊喜。 众人把惊讶的目光投向廖悦兮，不知道她有什么样的突出能力和高超手段，能够起死回生，反而创下巨额赢利。但谁都不愿意说出称赞的话来，因为他们谁也不希望廖悦兮能够成功。 可刘氏老太太不能不表态，她望着廖悦兮，说：“悦兮这孩子做得还算不错，不过，这也正说明，矿山机械毕竟还是咱们廖氏集团的支柱产业。矿山机械前景广阔。悦兮啊，你没有让奶奶失望，把一千万利润上交吧，下月，任务目标翻倍。” 一听这话，廖悦兮急了：“奶奶，利润上交的话，没法给员工们提高待遇了。再说，公司也无法进行改革了。” 刘氏冷眼盯着她：“悦兮，奶奶看好你，才把集团的支柱产业交给你，你能够赢利，全因为咱们这个老品牌。你千万别恃才傲物，自以为是。公司只能按既定方针去经营，决不能够胡乱改革，更不能够用提高员工待遇的手段去经营。” “奶奶说得对！”廖介武立刻跳出来，“悦兮你掌握的咱们集团的命脉企业，一千万利润太少了，你对得起整个廖家吗？奶奶舍不得批评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能力了？” “是啊，”大伯廖如天也说，“介文要执掌集团，需要大量的资金开展工作，你只上交这么点，会让介文为难的。你还不愿意了？” 一时间大家纷纷指责起来，廖悦兮无力分辨，只能暗自垂泪，父母又不替她说话，她顿感孤立无援。忽然，一双大手握住她的手，赵旭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边，她立刻觉得不再害怕了。 第63章 廖介文高调任总裁 赵旭东隆重补聘礼 “悦兮，就这么定了，下个月上交两千万的利润。”刘氏严厉地说。 廖悦兮刚要拒绝，不知何时进来，早就站在她身边的赵旭东握了一下她的手，大声说：“完全可以，两千万一点也不多。”廖悦兮吃了一惊，众人也很感意外。 廖介武马上骂道：“你算哪根葱，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一众廖家人也立刻跟风，一齐指责起赵旭东来。 赵旭东说：“行，我错了，收回刚刚说的话。”他后退一步，把廖悦兮推到前面。 廖悦兮眼含泪水，大声主说：“奶奶，两千万根本不可能，一千万也很难做到。” 刘氏勃然大怒：“悦兮你什么意思？刚才姓赵那小子说两千万不多，你怎么说做不到？” 廖悦兮冷笑一声，模拟着众人的口吻：“他算哪根葱，这里哪有他说话的份？” 众人一脸尴尬，刘氏一指赵旭东，“姓赵的小子，你说为什么不多？” “当然不多。”赵旭东排众而出，丝毫不惧众人那吃人的眼神，“你老人家说机械公司是廖氏集团的支柱，从刚才数据统计看，廖氏集团产值虽然大大缩水，但维持在五亿左右还行吧。五亿呐，放在银行赚利息也不少吧。再说，你老人家认为矿山机械前景广阔。两千万的收益的确太少。恐怕是悦兮这个经理能力太差了。应该把任务定得再高点，换一个有能力的人来干。” 一听这话，谁都明白，他这是反话。众人只是鼻孔里哼哼，谁也不敢跳出来反驳。 赵旭东瞅了一眼廖介武，“应该让悦兮去管理那个建筑工程公司，她保证能够做到继续亏损。让有能力的廖介武管理机械公司，三千万的任务也不在话下。” “你——你个废物。”廖介武气得一手指着赵旭东，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愤愤挤出一句：“我是你堂哥，你竟然直呼我的名字，真不懂礼貌。” “你是悦兮的堂哥又不是我的，下午你就要让我和悦兮离婚了，我凭什么不能直呼你的名字？”赵旭东瞪着他，廖介武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这个主意不错——”刘氏手摸下巴，“悦兮要是做不到两千万利润的话，不如换一个——” 廖介武吓出一身汗来：“奶奶，千万不可，您别上了这废物的当。您不知道，那个烂摊子，快要破产了。” 刘氏除了野心，什么也没有，集团的现状，她也只是朦胧地知道点，具体情况一无所知。只是听说廖悦兮赢利一千万，就给她无限加码，根本不会把希望放到那些亏损的企业上去。什么支柱企业，什么前景广阔，根本就是用来压廖悦兮，逼她就范的。在她的印象中，孙子廖介武比廖悦兮能干多了。 除了这老太太，其他人基本知道机械公司的现状。跟随老太太打压廖悦兮，他们高兴，但真要是被老太太安排到机械公司去取代廖悦兮，他们谁敢啊？ “快要破产了，不会吧？”刘氏一脸怀疑。 见众人都不敢说话，赵旭东说：“老人家，事在人为，破产不破产要看谁来管理。你们廖家藏龙卧虎，人才辈出，你可以大胆激励，让大家毛遂自荐，只要有高手代替悦兮管理，下个月两千万的利润手到拿来。” “对！”刘氏虽然看不起赵旭东，但眼下儿孙们无人应答，而赵旭东的话又很合她意，于是一拍大腿，转头问站在身边，随时准备出任总裁的大孙子廖介文：“介文，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廖介文推了一下眼镜，稍微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服，趁势走上为他搭建的台子。廖家众人见他登台上位，当下爆发出趋炎附势的掌声和虚情假意的呐喊。廖介文颇有风度地双手下压，止住台下的杂乱声音：“奶奶的心思，我能猜出几分，这赵——赵——妹夫的建议，我觉得可以采纳。我从国外学到的先进管理经验，首先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咱廖氏集团的经营现状，诸位比我了解，作为集团支柱企业的矿山机械公司，当然应该上交大量的利润。悦兮妹妹已经为大家作出了表率——一千万的利润，但这远远不够。作为刚上任的总裁，我本着民主管理，选贤任能的原则，诚心聘用有能力的管理者，让机械公司再上一个台阶。” 廖悦兮则非常担心着急，她刚刚把解莉三人重新召回，并委托她们大胆改革，要是廖家人听了赵旭东的话，解聘自己，那许给三人的高薪就落了空，等于是害了这三个人。于是狠狠瞪着赵旭东，见他不看自己，就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赵旭东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附在她耳边，悄声说：“公司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他的呼吸落在廖悦兮耳边，像轻轻吹着廖悦兮一样。从来都没有异性靠自己这么近，廖悦兮立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禁不住面红耳赤。 但廖家众人哪有敢接应廖介文的，刘氏也着急了，替廖介文问了几次，可众人仍然置若罔闻。 赵旭东趁机又烧了一把火：“老人家，廖总裁，我看啊，是钱太少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廖氏集团的公司经理待遇，一般在年薪三十万左右。刘氏硬着头皮说：“那就破个例，年薪翻倍，按月领，”一听这话，有人动心了，下面蠢蠢欲动起来。 廖介文有脑筋，哪能容许尸位素餐，当下补充说：“奶奶说得好，按月考察，完不成任务双倍罚金。”这下又一片安静了。 赵旭东还在添油：“这样的年薪也许没有动力，干脆取消年薪，按业绩提成。” 廖介文暗自点头，听说这个上门女婿是一个废物，可今天的表现，还真给他这个新任总裁帮了不小的忙。当下同意：“妹夫说的有道理，按业绩提成，哪怕只抽取百分之五，两千万的利润。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百万了。” 数字惊人，好处太大了。可前提是利润。大家有心无胆。就机械公司目前的状况看，业绩不为负数，已经难能可贵了。极大概率是白干一场。所以，还是没人自荐。 起初是担心，接着是信任，而现在，廖悦兮感觉赵旭东正在挖坑。她忽然来了灵感，大声说：“当初奶奶让我到机械公司锻炼过渡，堂哥，你刚回来，要不也亲自到机械公司锻炼一下。”廖介文认为，廖悦兮一个女流之辈，尚且能够创下一千万的利润，自己欧洲留学，原本被家族当作接班人培养，专业正是企业管理。一个小小的机械公司，不难做出业绩让大家服气。正准备答应。父亲廖如天低声提醒：“介文小心，万万不可答应，悦兮想害你。” 看廖介文还在犹豫，担心他一时冲动答应下来，忙站出来说：“廖氏集团现在整体状况不佳，急需要介文力挽狂澜，他不能大材小用，到小小的机械公司去浪费时间，依我看，还得另选别人。” 刘氏的目光，就依次扫过每个儿孙。大家屏声敛气，生怕担子落到自己肩上。廖盼兮沉不住气，就说：“其实悦兮姐干得就挺好，第一个月就能把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纳入正轨，还能赢利一千万。有了经验，再干下去。肯定还能更好。” 这话点醒了众人，于是一起夸起廖悦兮来。廖介文也终于有所明白，说：“悦兮，既然大家都信任你，你不妨继续干下去吧。大哥刚接任总裁，需要妹妹帮助呢。” 刘氏老太也长吐一口气：“是啊，悦兮，大伙都看好你，你就接着干吧。” 绕了一圈又回来了，赵旭东冲廖悦兮示意了一下，她居然立刻心领神会，为难地说：“奶奶，堂哥，不是我想撂担子，这个月，我也是侥幸赚了点钱，我算是明白了，我这点能耐。带不动这个公司了。还是让比我强的人来做吧。” “就是啊，悦兮你终于明白过来了？”赵旭东说，“我早就劝你，最近入驻北晋那么多企业，正需要大量人才，以你的才能，应聘一个高层也完全可能。何必留在集团里难受呢？你看人家美兮，就比你精干，坚决不沾集团的麻烦。只有你才傻傻地当什么经理，赚回来的钱，被集团要走，你一分工资都没挣到，还要受众人为难。还招什么上门女婿，被全家人看不起，每天受欺负。看人家美兮，风风光风把自己嫁出去，还受全家人抬举。” 这话说到了廖悦兮痛处，心中一酸，差点哭出来。廖介武不高兴了，立刻指着赵旭东大骂：“臭要饭的穷乞丐，你他妈的放什么屁——” 廖介文立刻喝止他：“介武，家族大会，注意形象，讲话要文明。” 赵旭东不依不饶：‘“听见了吧，臭要饭的穷乞丐。你要是嫁个有钱人，他们巴结你还来不及呢，谁还敢当着你的面骂你的人？听我的，找个地方挣大钱去。” 当着众人拔出一个电话：“杜董吧，昨天我给你推荐的人，对，就是廖总，你昨天见过她本人。她对职位要求至少是副总，对薪酬要求不能少于一百万一月。你同意？你要亲自请她。好，现在她在廖家大院。”放下电话，对廖悦兮说：“成了，你赶快问一下董事长和总裁，公司移交给谁。” 有人怀疑他这是假装的，可刘老太和廖介文却不敢让她卸任。刘老太打起感情牌：“悦兮，这姓赵的小子没安好心，你不要受他蛊惑，外面的饭再好，也不如家里的长久。再说，你爷爷一手创下的家业，你们后代人有义务维护。奶奶看好你的能力，你可不能抛下一家人不管啊。” 一直不敢吭声的廖如华和王花也愤怒地瞪着赵旭东：“你小子混账，是想让悦兮背叛家族吗？想让她担上不仁不义的骂名？” 赵旭东继续和他们唱着对台戏：“悦兮你可得想清楚了，廖家的希望，全在机械公司了，全家人张着嘴等你喂。你自己觉得，你那机械公司生产的设备，还能卖出去几套？” 廖悦兮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廖家人惶恐不安。 廖如天已经把机械公司的现状简单地讲给刘氏和廖介文听了。 而杜小海居然来得奇快，电话打完不到十分钟，就有人举着名片进来通报：“门口有个胖子，说是小海集团的董事长，要见廖悦兮小姐。” 人家是大集团的老板，廖家哪里敢拒绝，刘氏赶忙率领众人把杜小海迎接进来。杜小海却直截了当地说：“本人是小海集团的董事长杜小海，只想和廖悦兮廖总谈谈话。” 还是廖如天老奸巨滑，忙用好茶稳住杜小海，请进内室“议事”去了，给家人劝说廖悦兮争取了时间。杜小海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乐得品品茶。 于是一家人开始了对廖悦兮的轮番劝说。刘氏也鬼精，当机立断，拍板了：“鉴于廖悦兮的卓越才能，从本月起，按利润业绩提成百分之五的工资。并有独立的权利对公司进行改革。从下月起。任务利润维持一千万元。” 当然，老家伙也打着支持公司发展的旗号，往机械公司安插了两个人，一个是廖如天的小姨子李沫，担任财务主管，一个是廖如山的小舅子，担任材料主管。一方面，是廖家势力的平衡，另一方面，是机械公司唯一赢利，还能发得出工资。当然，更重要的是，需要有人监督、牵制廖悦兮。 杜小海走的时候，廖悦兮非常抱歉地真诚道歉，杜小海大度地说：“没关系的，廖总，赵先生也是好意。既然廖氏集团离不开廖总，你就先留下吧。我小海集团的大门，永远这为你敞开着。” 赵旭东腆着脸说：“杜总要不看看我，是否符合贵公司的要求？” 杜小海浑身上下打量着他，笑了：“赵先生形象比不上廖小姐，还请另谋高就吧。”廖家人发出一阵接一阵的嘲笑。 赵旭东懊丧地责怪廖悦兮：“因为你，我得罪了杜董，以后只能吃你的软饭了。” 廖悦兮踹了他一脚 ，喝了一声：“滚！” “是的，滚，让他立刻滚！”廖介武又跳出来，“堂妹，下午就和他离婚，堂哥我一定替你介绍一个钻石王老五。” 廖悦兮心中“咯噔“了一下，感觉不妙。原本，她的确是打算和赵旭东办理离婚手续，以便两人轻松交友，真诚相对。可听廖介武这话说，感觉还是留着这个挡箭牌好。 接下来新总裁廖介文作了重要安排，他说，最近新入驻北晋市的十几家大公司已经陆续开展业务，他们受到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获得许多方面的政策优惠。如果能够取得和这些大公司的业务合作，会给集团带来极大的利益。尤其是城南的大量项目既然铺开，机会多多。所以，集团高层决定，打破集团内公司与行业的间隔，凡是能够在集团所有业务范围内获取和这些大公司合作的，按照订单金额，奖励签订协议者百分之五的现金。 这个规定一宣布，当下获得一片赞同。稍大点的订单，能够过千万，百分之五就是五十万的提成，相当于一个公司经理的年薪。在场的许多人欢呼雀跃，跃跃欲试。廖悦兮倒没有太大的激动。毕竟一个大湖煤矿，赵旭东分给她两个千万的冲击太大了，同时，她也深知自己的交际面和业务能力，想在整个北晋市商界中力压众雄，获得和这些大公司的合作，太难了。 接下来，是令廖悦兮难堪的时刻。廖如天夫妇喜气登场，高兴地宣布女儿廖美兮与吴家少爷吴诚实联姻，为家族增添光彩。接着，吴诚实与廖美兮手牵手盛装登场，议事厅里一片欢呼。吴家人送上聘礼，得意地高声唱礼。廖家人心怀艳羡，称赞不已。 玉石屏风一对，金银首饰全套，吉祥苑小区一百平米住宅一套，奥迪a6轿车一辆，现金一百六十八万。 吴家人把一个大箱打开，里面满是红色现金。廖家人的欢呼达到高潮，纷纷向一对新人祝福。刘氏吩咐廖如天夫妇收下聘礼，回赠了吴家若干礼物。 吴家少爷吴诚实早就追求廖美了，但廖美兮不太看得起吴诚实这个人，认为他的为人和名字极不相称。她很后悔听了廖盼兮的蛊惑，找爷爷拒绝了和赵旭东的婚事，看到他与廖悦兮的确感情裂缝太大，一心想着找个机会顶替廖悦兮。可家族对赵旭东的态度太差了，她不认为奶奶和父母会允许自己嫁给赵旭东，还有，她多次接近赵旭东，赵旭东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机会。她算是看出来了，在家族中，女孩子只是牟取利益的工具，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把自己塞给什么样的人。再加上，奶奶让她想法从赵旭东那里搞到控制全家人命运的机密，她没能够完成任务，迟早会降罪她的。如果能够嫁入吴家，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至少廖家人不敢欺负她。于是，在吴诚实再次对她展开攻势的时候，她就答应了。 好不容易等到聚会用餐时间，廖如华夫妇刚要喘一口气。刘氏大声宣布：下午，廖悦兮和赵旭东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从此，赵旭东不得踏入廖家。然后，盯着赵旭东：“姓赵的小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她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赵旭东的威胁，就在廖家议事厅中，就能力挫众人，让廖悦兮博得彩头。假以时日，还不得把整个廖家赔给廖悦兮。必须尽早将其驱赶出去。 没等赵旭东说话，廖悦兮就说：“奶奶，这门婚事是爷爷——” “别说爷爷了——”刘氏摆手不让她说下去，“当时你爷爷老糊涂了，差点害了你。现在奶奶作主，容许你跳出火坑。我只问，姓赵的小子，服不服我的决定？” “老太太的决定，我当然不得不服。”赵旭东大声说。廖家人大喜过望，廖如华夫妇相视而喜。“但是，我也有个请求，你老人家是否同意？” 刘氏早料到赵旭东会提些条件，黑着脸说：“讲吧。” 赵旭东环顾众人，说：“悦兮是廖家孙辈中最漂亮、最聪明、最善良的姑娘，因为爷爷的一个决定，糊里糊涂和我领了证，因为我身份卑微，这段时间她受尽了屈辱。我想为她补下聘礼，多少挽回她名誉上的损失，不知老人家是否同意。“ 刘氏沉吟了一下，料到赵旭东也拿不出什么样的聘礼，只不过是想撑撑门面罢了。但毕竟是赵旭东给聘礼，不是向廖家要。她沉声说：“好在你小子还有点良心，多少都是个心意，虽然弥补不了悦兮受的委屈，好歹也是个补偿。不过，这聘礼是你自愿的，至于离婚，廖家不会分给你任何东西。” 赵旭东笑了：“老人家想多了，我同意。” 说罢，朝外面喊了一声：“赵家上聘礼！” 第64章 赵旭东送礼显豪情 廖悦兮离婚偏失意 就见方雅和乔艳朝两边推开门，解莉捧着礼单先行，后面跟了十来个西服汉子，抬着许多箱子进来。然后是赵旭东的母亲和妹妹，款款而行，站到最前面，给廖家人弯腰鞠躬。 廖悦兮和父母亲的脸变了，赵旭东的母亲和妹妹，正是那天“碰瓷”事件中的母女俩。怪不得那么强势的赵灵儿，一听到廖悦兮的身份，马上退让了。廖悦兮一时情绪翻滚，有着说不出的感慨。 赵旭东的母亲缓缓说：“我是乡下人，不懂礼数，旭东能和悦兮姑娘成亲，是赵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本该早点送上聘礼，表达我家的敬意，现在奉礼迟到，我向廖家和悦兮姑娘表达真诚的歉意。”说完又是一个鞠躬，赵灵儿也跟着母亲弯了腰。 廖家是不会把她们母女这样的乡下人放在眼里的，但一来廖美兮的订婚宴会上，赵旭东给廖悦兮补送聘礼，二来赵家母女礼数周到，言辞恳切，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三来无论是解莉等三位美女的惊艳容貌，还是抬礼的十位汉子气势不凡，都让廖家人有所忌惮，一时不敢造次。 刘氏在内的廖家人不谦让不应答。解莉开始唱礼： 元代青花瓷烧瓶摆件一对——两个大汉抬出一个大玻璃盒，约一米七高，立在当地。众人看清楚了，里面是两个一人高的瓷瓶，看上去就很有价值的那种。 钻石、水晶、玛瑙、金、银首饰各全套——五个大汉各捧上一个玻璃箱，大家分明能够看到里面隔层摆放的耳环、戒指、项链等首饰。 怡心苑小区临湖连排别墅五百平米住宅一套——这个小区位于市中心，虽然不是最高档的，但很有品位，适宜于养性养身，价格不菲，不是寻常百姓能够购买得起。一个大汉捧着一个小玻璃盒，里面是房本、发票和钥匙。 红色法拉利高配轿车一辆，价值一千万元——一个大汉送上一个小玻璃盒，里面是行车证、购车发票和两把钥匙。 现金六百六十六万——两个大汉吃力地各提出两个大箱子，放到地上打开来，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票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红包雨一百万——一个大汉拉着一个大钱箱，方雅和乔艳两个大美女走在两侧，三人一起走进廖家人群中，两位美女不断从箱子里取出厚厚的红包，每个一万元，分发给廖家众人。廖家上下哪有一百个人，两位美女还把红包分发给门外的仆人，门口的保安，厨房的厨师，反正，廖家大院里的人，人人有份。 廖家人早被这豪华的聘礼惊呆了，一直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来。这时手里拿到红包，才兴奋得发出欢呼。刘老太也高兴得合不上嘴，大声吩咐：“赵家大礼，廖家收下了，介武，你们几个年轻人把礼品抬到我的房间。” 廖介武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刻带着几个年轻人上去抬礼品。十个西装大汉一字排开，挡住他们。赵旭东大声说：“这些聘礼，是送给悦兮的，与别人无关。就像吴家的聘礼由廖美兮收下一样，这些东西，只能由悦兮收下。” 解莉捧出一个小玻璃盒，递给廖悦兮：“悦兮姐，所有的玻璃盒都上了锁，玻璃是特制的，轻易打不碎，不需要小心搬运。这里，是打开玻璃盒的钥匙，你收好了。” 赵旭东替她接过来，递给一个西服大汉，吩咐他把玻璃盒放进法拉利车中。大汉一会儿回来，把法拉利的钥匙交给廖悦兮。廖悦兮到此时还是发呆状态。 赵旭东的母亲又鞠一躬：“赵家长住乡村，小门小户。微薄礼品，不成敬意。望廖家不以为轻，望悦兮姑娘笑纳。敬祝刘老太太身体健康，万寿无疆。恭祝美兮小姐与吴家少爷喜结连理，白头偕老。祝廖家事业蒸蒸日上。”然后，带着赵灵儿，转身离开，廖家并无人回谢更不用说回礼。 廖美兮脸上有了尴尬之色，原本对赵旭东充满了怨恨之情，指望靠着吴家压他一头，好让他心生后悔，得以报复。可何曾想到，仅是一个补送的聘礼，其规模和气势就远超吴家。 她女婿吴诚实的脸色，也比她好看不到哪里。对廖家来说，与吴家联姻，等于间接地展示了廖家作为北晋三流家族的地位，因而，廖家人对吴诚实是抬举又尊重。他以为吴家的礼，足以显示吴家的地位和他的身份，刚才的确收获了几分得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赵旭东打脸。不过，吴诚实却是个内敛的人，尽管对赵旭东极为不满，还是没表现出什么来。 事实上，他们根本就没必要怨恨赵旭东。赵旭东的本意，是觉得有欠廖悦兮，想尽力补偿，于是让蒋一鸣去准备，让乳母和赵灵儿出面，至于准备了些什么，他根本就不知道。 解莉指挥十个大汉把礼品抬出去，装到车上，准备送到廖悦兮家。 廖介武大喊：“奶奶说了，东西不能带走。”扑上去抓解莉，方雅一抬胳膊，将他隔开，廖介武接连退出好几步。他不死心，又扑上去，乔艳一抬腿，将他踹倒在地。其他几个年轻人愤怒大喊：“敢打廖家人，你们找死！”也想扑上来。廖介文大声喝止：“悦兮的聘礼，就让悦兮带回去吧。” 赵旭东说：“还有送给悦兮的附带大礼，院子里太小，咱们到外面看吧。”方雅和乔艳就拉着廖悦兮，提了两个袋子进了内室，关起门来。赵旭东则出门上了奔驰车。 廖家人已经感受到了聘礼的大方，很想知道还有什么附带的大礼，一起来到院门外。门外是宽阔的大街。四处是绿色的小车和大巴，街道上早已被禁止通行。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聚拢过来围观。 几个戴值勤牌的军人清理出一块大空地，早已经用几个箱子搭起临时台子，方雅二人领了一身红裙的廖悦兮从院子里走出来，那美艳程度，惊得路人差点掉了眼珠。一身西装，风度翩翩的赵旭东，也从车里走出来。解莉把他们的胳膊挎在一起，廖悦兮一动不动任由解莉摆布。把他俩领到台上，又把在人群看热闹的廖如华夫妇请上台来。 立刻，有上百个着装艳丽的美女从街道两侧跑过来，手持鲜花和气球把小台围起来，很快摆出大大的“心”形。美女们退走后，接着，方雅、乔艳忽然掏出手枪来，众人一愣，就见她俩同时伸臂举枪，嘭嘭两响，两颗红色信号弹弹射升空，拖着长长的尾巴。众人仰头观望之际，街那头一声哨响，顿时乐声大作，随着嗵嗵作响的有节奏的鼓声，人们让出大道来，一支神采勃发的军乐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过来，奏响的是《婚礼进行曲》。 军乐队由五十名队员组成，五人一排，排面整齐，脚步划一。前面五排女队员，绶带飞扬，军服威武，面庞漂亮，整齐地一米七的个头，齐膝短裙，健美的白腿踏出一道道白线，晃得人们眼睛花乱。她们手中各种小鼓，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后面五排都是身高一米八的男兵，金色的军章和军服上点缀的金扣，太阳下闪着亮光，裤缝上金黄色的镶线，随着有力的踢踏，高低起伏，他们面色平和，看上去雄壮有力，手中的各种乐器，在他们飞翻的动作中，发出婉转悠扬的乐声。 乐队的后面，紧跟上来两个方阵，前面是女兵方阵，后面是男兵方阵，那力度，整齐度，简直比肩大阅兵。明明只有两个方阵一百人，可偏偏走出上万人的气势。走过小台，一声男兵军令，一声女兵军令，混合着发出：“敬礼——”方阵变成正步走，军人转头行注目礼，脚下发出的”唰唰“的行进声，同样透着一股刚毅。 乐队在大门两侧分别排开，乐声不断。方阵在廖家大门前掉了个头，反向行进。随着一声“上礼”的嘹亮军令，一百名士兵同时举枪，枪声齐响，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彩线，袅袅地升上天空，上百道彩线在空中交织，组成美丽的图案。枪声连响，彩色图案在空中绵延了十来分钟。接着街道两端传来了十八响礼炮。炮声响毕，两个方阵在小台正前方止步，一个变形，女兵在前，男兵在后。一齐向小台行军礼。众人看得心潮澎湃，激动不已。男兵齐声大喊：“悦兮嫂子好！”女兵高呼：‘悦兮嫂子，我们爱你！“ 廖悦兮激动得双手捂脸，泪水还是从手缝里流出来。 一声令下，军乐队和方阵队立刻散开，所有设备全部被装上卡车，军人们分别乘坐几辆大巴，很快离开。街道恢复了交通。围观的群众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地散去。 廖家人很想出言讥讽，但早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廖美兮凝视看向西装革履的吴诚实，心中默默地说：“诚实，你要加油了，千万别让我失望。”但强烈的失落感，却挥之不去。 赵旭东笑着对廖悦兮说：“悦兮，希望我为你补上的聘礼，不会辱没你。下午四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廖悦兮只是流泪，说不出话来。 赵旭东说：”你回去参加家宴吧，我就不打扰了。”说罢，大步走向自己的奔驰车。 廖介武在背后大喊：“装逼——” 赵旭东回过头来，冷冷地说：“那你来装一个试试。”噎得他说不出话来。赵旭东上了车，车尾一震，飞也似离开。 解莉告诉廖悦兮，车上装的聘礼，由这十个人看守，吃过饭后，他们负责给廖悦兮送到家，抬到楼上。那辆红色法拉利，就由廖悦兮自己开回家了。 廖悦兮这才回过神来，四下看去，赵旭东和他的车没了影子，她失魂落魄地和解莉三人告别，跟着父母亲进院子里吃饭。 廖悦兮的聘礼，完全盖过了廖美兮，而且，那么多的礼品，也没能分给廖家人。廖家人很不高兴，一肚子怨气，可毕竟，普降喜雨的红包，每人被砸中一万，也是意外的收获，他们又不好意思出言讥讽。好在，不管廖悦兮中午多么风光，下午就会和赵旭东离婚分手。他们的心中，多少还是平衡的，所以，一顿午宴，居然热闹不起来，大家闷声闷气地吃饭。 廖如华夫妇受到惊吓一般，不断地对视，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赵旭东，一心想把他赶走。可看到那么多的聘礼，那样隆重的附礼，他们被震撼得没有了思维，会不会因此错过一个乘龙快婿？可思来想去，一者赵旭东毕竟来自乡下，说不定这场装逼，已经让他负债累累了，如果把他留下，以后的日子就是在还债了。二者刘老太太已经放话，命令廖悦兮下午就离婚，他们不敢违抗。廖介武也说要介绍大老板给廖悦兮，夫妻俩很是期待。 廖悦兮到民政局的时候，赵旭东已经在等着了。两人一边排队，一边随便聊着。廖悦兮讥讽地说：“来得这么早，看不出你还很期待的。” 那边是排着队等待领结婚证的，情侣们腻歪在一起，卿卿我我，浓情蜜意。这一边队伍里，夫妻俩大多黑着脸，将脸往两边侧，就算是有说话的，多数还是相互指责，延续着争吵。像他俩这随意说话的，还很少见。 见赵旭东没搭自己的话茬，廖悦兮说：“没想到，你那个补上的聘礼，还真有点规模。” 赵旭东问：“怎么样，感动了没有？”廖悦兮脸红了，如此盛大，不感动可能吗？她低下头，说：“可这样一来，你那点钱，该花光了。” 赵旭东说：“钱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想花就花，只要觉得值。”这话没假，赵旭东最不缺的就是钱，可廖悦兮却很缺钱，听赵旭东这么说，立刻产生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办证的女人例行公事地劝了几句，他们都表示不会后悔。也许是看他们郎才女貌，多了一条好心，就说：“这位先生，这位女士，我把这两本证往机器下一放，钢印盖上了，从法律上，你们就没有任何关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不再考虑一下了？” 廖悦兮红着脸摇头，赵旭东说：“多谢大姐，我们考虑好了。” 后面还排着长队，办事大姐也不愿意耽搁，遗憾地摇了摇头，只听得两声钝响，钢印打上，两本证书抛了出来，办事大姐冷漠的声音响起：“下一位。” 赵旭东看都没看，把其中一本塞进自己包里，另一本递给廖悦兮。廖悦兮也没看，直接放进自己的随身小包里。 两人缓缓离开窗口，赵旭东远远看到停车场里的红色法拉利，说：“这车马力足，开起来小心点。希望你能多开段时间。” 廖悦兮笑着说：“放心，没人能够抢走的。” 赵旭东就笑了，廖悦兮说：“要不，我们也打个赌。” 赵旭东摇头说：“不打，我不忍心欺负你。” 廖悦兮恨得咬牙。但还是换上笑脸，伸手说：“恭喜你，赵先生，成功地扔掉了上门女婿这顶屈辱的帽子。” 赵旭东真诚地和她握手：“祝贺你，廖——女士，终于不用面对讨厌的人，获得了自由。” 廖悦兮松开和赵旭东握着的手，遗憾地摇摇头：“这句，没赚到你的一百万。” 赵旭东惊讶地问：“你那个约定还有效？” “永远有效！”廖悦兮坚定地说。 “那行，”赵旭东说，“我小心点，现在钱不好赚，输了多可惜。”他从口袋里掏出奔驰钥匙，刚要和廖悦兮说再见，廖悦兮却把他扯到排队结婚的队伍后面，说:”你在这儿排队，等我一下。”说着跑到窗口外的桌上取了两张表，自己坐着写了一阵，跑过来，把赵旭东推出队伍，说：“你去填表，我排队。” 赵旭东看那表格，是一张“结婚登记申请表”，有点疑惑：“你要和我登记结婚？” 廖悦兮红着脸冲他眨眨眼：“我不能让那二百个声音错喊一声嫂子。” 赵旭东忽然有点感动，定了定情绪，正色说：“悦兮，终身大事，非同儿戏，你好不容易逃出狼窝，可千万不要一时冲动落入虎口。” 廖悦兮抬腿要踹他：“爷爷说两年，没法改变了，先生就为难点，水深火热，大不过两年。”赵旭东何尝不理解廖悦兮的用心，这婚，一离一结，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但，她是要给自己洗去侮辱。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傻姑娘，侮辱岂是来自名分？当下戏说：“那我就签下这卖身契吧。” 廖悦兮瞪他：“由不得你。” 赵旭东到前边桌子上也填了表格。这列队伍没那个离婚窗口排的人多，况且，工作人员也只是露出机械性的微笑，客气地表达恭喜祝贺，所以进行得很快。 工作人员刚喊：“有请下一对新人。”忽然，电脑黑屏，所有设备停止运转，毫无征兆地停电了。赵旭东和廖悦兮相视一笑：好事多磨。 等了片刻，没有来电的意思。排队的新人们却不肯离开，大喜日子，多等一会儿也愿意。十来分钟后，电来了，重新开启电脑，却连不上系统。工作人员打电话后，遗憾地宣布：突然停电导致机器故障，系统崩溃。处理需要时间，今天，办不成手续了。 廖悦兮好是失望，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支配着她的命运，她有点担忧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安慰她：“悦兮，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廖悦兮点点头，默然挽了他的胳膊，走向停车场。电话响了。是廖介武的：“悦兮，奶奶让我问你，和那个废物去离婚了没有？” 廖悦兮示意赵旭东先上车，回话说：“刚办好手续，证拿到手了。” 廖介武那边高兴地说：“奶奶让你回来一趟，她想亲眼看一看。” 廖悦兮浑身一冷。赵旭东已经上了车，静静地看着她，她冲赵旭东一笑，挥手示意他先走。目送着奔驰车缓缓离开，她心头涌上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回到廖家大院，廖介武急切地向她索取离婚证，她不满地瞅了廖介武一眼，绕开他，把离婚证送给刘氏看。刘氏翻看了一阵，非常高兴，又递给廖介武审查，刘氏连说几个“好”字， 问：“悦兮，那姓赵的小子有什么本事，能铺排出那么大的阵势来？” 廖悦兮淡淡地说：“他当兵时间长，部队上熟人多。” 刘氏点点头：“他又哪来的那么多钱，给你那么多的聘礼？” “向战友们借来的吧。”廖悦兮不愿意告诉奶奶，赵旭东赚了两三千万。 廖介武数着一件件聘礼，估算着那个仪式的花费，说：“得几千万，那个废物，还真是个傻子。悦兮要和他离婚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这下好了，不光欠下这么多债务，够下辈子还了，还落了数不清的人情。到底是穷鬼的思维。好在悦兮终于甩掉了他——” 刘氏原本猜疑赵旭东是不是真有钱，否则不会轻易超过吴家聘礼，尤其是那个隆重的仪式，哪里是有钱就能办得到的，莫非赵旭东是深藏不露的大人物？只是，她一心执掌廖家，要将所有的人、财、物全抓到手里，推翻廖昌河的所有决定，是她坚定的信念，所以毫不犹豫地命令廖悦兮离婚。现在听廖介武这么一说，当下如释重负，舒舒服服地坐着，瞅着廖悦兮说：“悦兮啊，你是咱们家最漂亮的姑娘，好在这期间你守身如玉，还能说是一个未出阁的大家小姐，身价还有。奶奶一定为你选个豪门少爷。光大廖家的重任，就在你们几个人身上。” 廖悦兮一分钟也没想多呆，没能和赵旭东领到结婚证，她心里怅然若失，总是很不踏实。刘氏说，明天晚上，有一个和北晋贸易公司的商业洽谈，廖介武、廖悦兮，廖盼兮参加，无论如何，一定要争取签到大单。 第65章 廖悦兮赴宴险受辱 赵旭东强势救美女 整整一天没到公司，虽然有解莉、方雅和乔艳三人按部就班地开展工作，但一向认真负责的廖悦兮根本不愿意当甩手掌柜，第二天早早到了公司。公司里的员工们，昨天就从视频里看到了那场盛大的仪式，今天见到了总裁的红色法拉利，围着观赏赞叹。当然，廖悦兮也不知道婚姻登记处的系统有没有恢复，就没有联系赵旭东。 因为晚上的商业洽谈宴会是家人主办的，有自己的堂哥和堂妹在，廖悦兮就没有从公司里带人。她是最后到的，酒店包厢里，客人位置上坐着一个肥胖而又秃顶的中年男人，笑眯眯的，被廖家兄妹称作栗总。 栗总和廖介武很熟，对廖悦兮姐妹也很热心，劝她们少喝白酒，喝点红酒，并一个劲地劝她们吃菜。包厢里的气氛，很是融洽。只是廖悦兮不是很喜欢酒宴，况且眼前的三个人，栗总是生人，廖介武和廖盼兮，她也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只是单纯地应酬着。 栗总给他们兄妹三人大谈了一会儿生意经，又讲了几个商场上的笑话。廖盼兮见廖悦兮始终不够主动，就拉她说：“悦兮姐，咱俩给栗总敬杯酒。” 酒宴上给客人敬酒是礼节，廖悦兮没理由推脱，便跟了廖盼兮，走到栗总身边向他敬酒。栗总端了酒杯，和廖盼兮碰杯，说：“早听说廖家四小姐盼兮总裁是位商界奇才，今天见了，还很令人佩服。这气质，这风度，的确大方得体啊。” 廖盼兮也说了些“久仰”“请教”之类的客气话，捧得栗总红光满面。 轮到廖悦兮，栗总很是激动，举着酒杯说：“最近听说咱北晋商界出了一位顶级美女，就是廖家二小姐悦兮总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和悦兮小姐喝一杯，真是三生有幸。” 廖悦兮一时不知道怎么应答了，红着脸找话。 廖介武说：“我堂妹比较拘谨，她是有名的才女，经商本领不差，栗总可得多关照啊。” 栗总笑着说：“那是那是，像悦兮小姐这样的美女加才女，栗某人肯定得用心了。” 廖悦兮问：“不知道栗总能和我们廖氏集团合作多大的项目？” 栗总对着廖悦兮点头：“好说好说，我北晋贸易公司产值十个多亿，每年流水三十多个亿，常年生意不断。生意嘛，总有廖家做的。不过，咱们也别谈什么合作，还是先喝酒，酒喝好了，生意的事情还不简单? ” 廖介武就给姐妹俩使眼色，廖盼兮会意，大声说：“栗总放心，今晚我们姐妹俩一定陪栗总尽兴。”她转向廖悦兮：“悦兮姐，我是你妹妹，陪廖总的酒，你说怎么喝我就怎么喝。” 廖悦兮已经认定一点：谈生意的宴会，不说生意只喝酒，肯定不安好心。当下她委婉地说：“虽然我是姐姐，可谈生意、喝酒的事情，我没经验，比不上妹妹。这样，盼兮，你为主，我配合你就行。” 廖盼兮是生意场上的人精，怎能不知道廖悦兮的目的，眼波流转，痛快答应，心想：“你廖悦兮还想和我玩心眼，咱们走着瞧。” 酒喝多了，栗总就把持不住，原形毕露了。一个劲地夸耀自己的身家，口不择言地和廖盼兮逗着乐，色眯眯地盯着廖悦兮，时不时打个擦边球。廖悦兮避之不及，心中叫苦，好在有廖介武和廖盼兮在，栗总也只能是眼中透着歪心思，口里说着挑逗的话，身体不敢有什么行动。 看看气氛差不多了，廖介武使个眼色，廖盼兮假装打电话，离开了包厢。只剩廖悦兮一个人应付栗总，能力明显不足。坚持了两杯，廖介武捂着嘴说：“对不起栗总，我酒量差，先去个卫生间。”说完，狂奔而出。 栗总靠近廖悦兮说：“悦兮小姐，这下子，就剩咱们两个了。” 廖悦兮躲开他，忍耐着说：“栗总，就剩咱们两个，咱们就先谈谈合作事项，等堂哥和堂妹回来，再继续喝酒。” 栗总色眯眯地笑着说：“听说悦兮小姐昨天刚离婚，正在寂寞时候吧。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咱们高兴高兴。” “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廖悦兮换了冷脸。她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既然悦兮小姐喜欢就在这里，那就在这里。”栗总又靠上前来，要把粗肥的胳膊搭在廖悦兮肩膀上。廖悦兮无处可躲，忙站起来。栗总奸笑地站着说：“悦兮小姐就不要假装了吧，先让哥疼一下你，生意好说，也亏待不了你。”他迅速地脱去自己的西服上衣，又解开了领带。 “你要干什么？”廖悦兮慌了，她后悔没有带方雅和乔艳过来。 “我就喜欢悦兮小姐这装出来的清纯样子。”栗总志在必得，笑着说，“跟了我，你不会后悔的，你就不用故意玩我了。” “谁在玩你？谁要跟了你？”廖悦兮怒喝。 “现在只剩下咱们两个了，悦兮小姐就放下架子吧，你放心，他们两个不会回来的。” 但门却被“嘭”地一声推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你——”廖悦兮一见来人，惊喜地叫道，忙靠到他的身边，“你怎么来了？”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栗总愤怒地质问来人。 来人手里端了一杯酒，淡淡地说：“我叫赵旭东，不是来找你的。” “这是私人空间，谁允许你进来的？”栗总非常恼火。 “不需要谁允许，”赵旭东说，“我看到悦兮在这里，想敬她一杯酒。这就进来了。” 一听是赵旭东，栗总就知道是谁了。廖介武早就向他介绍了廖悦兮，不断地传递消息，昨天一离婚，栗总就迫不及待地要廖介武替他约会廖悦兮。廖介武很了解廖悦兮，知道不可能约她出来，就假说要谈生意，要刘氏出面命令廖悦兮，同时还让廖盼兮配合。但他没告诉栗总，廖悦兮性格刚烈，轻易无法得逞。他只是认为凭栗总的手段，搞定廖悦兮易如反掌。而栗总以为廖悦兮是个好上手的女人，况且，廖介武既然能够把她约出来，想必也差不多了。 他恶狠狠地看着赵旭东：“你已经和她离婚了，她是自愿和我约会的，你为什么要干涉？” 赵旭东还是淡淡地说：“我没有干涉她的自由，我只是看到朋友在这个包厢，进来和她喝一杯酒，你有什么意见？” “但是你打扰了我们俩。”栗总生气地说。 “没有打扰，我喜欢被打扰。”廖悦兮大声喊。 赵旭东有点欣喜地看了她一眼，这样明朗地表明态度，说明她还是有进步的。 栗总早就在包间门口安排了四五个保镖，不允许任何人打扰他和廖悦兮。当下大声喊：“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打出去！”喊过了，门外却没有进来任何人。他疑惑地说：”我的保镖呢？”“哦——原来他们是你的保镖——”赵旭东故作惊讶，“我进来时，外面就躺着好几个大男人，我以为他们是喝醉了。” 栗总探头出去，见包厢外的走廊里，躺倒了四五个汉子，早已失去了知觉。他怒喝：“是谁？谁干的？” “我俩干的！”两道娇俏身影随着声音闪了进来。方雅、乔艳。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 “你俩——什么人？”栗总阴沉着脸。 “我俩是廖总的秘书，”方雅说，“听说廖总要在这里谈生意，就给廖总送文件来了。你这些手下不仅不让我们进去，还调戏我俩，说想跟我俩玩玩——” “没想到，太草包了——”乔艳说，“还没玩几手，就一个一个躺在地上装狗熊了。” 说完，她两便把一个文件袋递给廖悦兮，就告退了。廖悦兮有点意外，她俩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想到刚才赵旭东能够让她俩出现在那个仪式上，她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赵旭东。 却旭东却举起酒杯：“悦兮，刚才廖介武出去时，我从门外看到这里坐的是你。就找了一杯酒，想过来和你喝一杯，没料到打扰了你们。” “刚才说过，欢迎打扰。”廖悦兮笑着说，倒了杯红酒和赵旭东碰杯。栗总的眼睛透着痛恨的光。 门开了，进来的是酒店经理，他趋步走近赵旭东，说：“赵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呀。” 赵旭东问他：“我在这里，你怎么知道的？” 经理说，“我到处找您，在这个包间的监控里发现了您，这才找过来。” “什么，包间里居然有监控？”栗总吓了一跳，自己刚才那些淫相，岂不完全被记录了下来？ “哦——找我有什么事情？”赵旭东问。 “是这样的，”经理说，我们老板吩咐我一定要保护您和夫人，刚才，我的人从监控里发现，这家伙——”他一指栗总，“对夫人胡言乱语，还要动手动脚，我就赶快找您——” “哦？”赵旭东装做吃惊，“有这样的事情？栗总原来是这样的人？赶快报警！” “报警？”栗总吓了一跳，随即冷笑一声：“恐怕你们监控里的那点东西，定不了我的罪？” “是吗？”赵旭东又问经理：“这个栗总经常来这里吗？类似的情况还有吗？” “当然还有许多，有几次还得手了。”经理回答，“还有他和保镖动手殴打受害人的证据。赵先生想的话，肯定能治他重罪。” “那就快点，把证据马上整理出来。” 经理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报案的事情，我来做吧。”赵旭东对廖悦兮说。 “别——赵先生，先别报案——”栗总大汗淋漓，“我——我刚才是在和廖总谈生意。” “谈生意？我不信。”赵旭东说：“还是先报案，等警察来了你和警察解释吧。” “真的，真是在谈生意。”栗总赶快说，“不信你问廖总，我们就要签协议了。这不，她的秘书都把资料送过来了。”栗总求救似地看着廖悦兮。 “是吗？赵旭东恍然大悟，怪不得栗总刚才骂我打扰了你们，看来还真是我的错。”赵旭东给廖悦兮道歉，廖悦兮忽然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心中真是又喜又恨，这家伙，太有才了！ 廖悦兮就打开资料袋，拿出几份协议，说：“栗总知道，我们公司是做矿山机械的，如果栗总不需要矿山设备，也可以购买我们集团的其他产品。不过，我们公司最近获得大笔资金注入，一般不签订千万以下的协议。”栗总心有不甘，但无可奈何，从廖悦兮的协议中选出一份与自己公司能对接的，征求了廖悦兮的意见，签了一个两千万的协议。廖悦兮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赵旭东冲栗总竖起大拇指：“栗总豪爽，真有魄力！” 栗总擦着脑门上的汗：“赵先生真人不露相，廖总有你，早晚要成大事。栗某佩服，佩服。” 廖悦兮收起合同。经理刚好拿着一个u盘进来，交给赵旭东。栗总一脸期待，双腿发颤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对廖悦兮说：“人家栗总够义气，咱也不能做坑害朋友的事情。悦兮你以后说不定还会和栗总合作，是不是消消气，把它给了栗总算了？” 廖悦兮能说什么？只是冲赵旭东翻白眼，赵旭东痛快地把u盘交给栗总，栗总千恩万谢。 赵旭东牵了廖悦兮：“事情办成了，悦兮，早点回家休息吧。”说完径直走了出去。栗总敢怒不敢言，他估计赵旭东肯定留有备份。他总是感觉哪里不对劲，说不定，这两人的离婚，压根就是假的，自己是不是掉到坑里去了？ 廖介武和廖盼兮根本就没离开，只是躲了起来，见赵旭东和廖悦兮一起离开，就知道坏了事。赶快跑回包间，见那栗总暴怒地踢打着刚刚爬起来的几个保镖。廖介武忙问：“栗总，怎么回事？”栗总把发红的眼睛瞪着他，忽然暴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廖介武肚子上，廖介武立刻惨叫着倒在地上，栗总冲上去，跪在他肚子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地抽着耳光。廖盼兮吓坏了，忙上来拉廖栗总，“栗总息怒，有话好好说。”栗总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她脸上，手上用的力气很大，廖盼兮立刻捂着脸倒在地上。一个保镖上前，一把提起她来。栗总站起来，盯着廖盼兮。廖盼兮已经明白栗总没能在廖悦兮身上得逞，害怕他把火气撒在自己身上，当下害怕得缩起身子，抖作一团。 栗总又踹了她一脚，在廖盼兮的痛哭声中，对手下一挥手，愤愤地骂：“妈的，敢阴老子，你们给老子等着。”带着手下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栗总签下的协议，和矿山机械不沾边，却可以由集团的其他企业完成。廖悦兮第二天带了这份协议到了廖家大院。 廖介武和廖盼兮正在捂着发肿的脸向刘氏一嘴一舌地告账，见廖悦兮进来，刘氏大怒：“悦兮你怎么搞的，好好的宴会，为什么要让那个姓赵的小子搅局？” 廖悦兮已经察觉到昨晚是廖介武和廖盼兮给自己设的局，当下也愤怒地看着两人。 廖盼兮恶人先告账，喊道：“廖悦兮你个贱人，你自己遇人不淑签不成合同，还让栗总迁怒我俩，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把集团搞垮？” 廖介武也大骂：“廖悦兮你这个不要脸的，都离婚了，还把那废物叫过来坏事。”廖悦兮冷冷地盯着两人：“你俩干的事自己心里清楚，还有脸说我。” 刘氏冷笑着说：“我让你们三个去谈生意，你们倒好，自己人先争斗起来。尤其是你，廖悦兮，你可真的狠心，惹下了栗总，让他们替你受惩罚。” 廖悦兮扬了扬手中的协议：“奶奶，昨天我和栗总签订了协议，今天我是给奶奶送协议过来的。” “协议？你和栗总签订了协议？”刘氏脸上写满了怀疑。 “好你个廖悦兮，”廖介武跳着骂，“你怕奶奶怪罪你，居然煞费苦心地搞了个假协议骗奶奶，你完了，等着被赶出家门吧。”廖盼兮也怒骂：“你这贱人，你没陪栗总上床，有能力签协议？奶奶会上你的当？” “假的，我不看。”刘氏愤怒地说。 “奶奶，协议是真的。”廖悦兮耐心地解释，“有效期只有今天一天，要是不能换成正式合同的话，就会作废的。”栗总签订协议时没安好心，一方面，他知道廖氏集团已经山穷水尽，故意签了一个两千万的大单，让廖氏集团拿不出对等的保证金，另一方面把正式合同的签订时间限定在一天内，根本就不想让这个协议生效。 刘氏一脸讽刺的看着廖悦兮：“悦兮啊，奶奶本来很看好你，你诚实善良。可跟了那个姓赵的小子，你变坏了，连奶奶也敢骗。你就是冲着那百分之五的奖励来的吧？” “奶奶——”廖悦兮还想做解释。 刘氏挥挥手：“你走吧，念在你初犯，我就不处罚你了，下次还敢这样，一定把你一家三口赶出家族。” “奶奶，协议是真的，你不看一下吗？” “不看！”刘氏果断道，“赶快滚，要不我就找人来把你打出去。” “滚！滚！”廖介武和廖盼兮也幸灾乐祸地喊。廖悦兮流着泪离开了廖家大院。 坐在车上，她哭着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赵旭东却笑着说：“廖家人有眼无珠，破产是迟早的事情。悦兮，协议不会白签，你把它转让出去。” “转让？”廖悦兮一头雾水，协议还可以转让。 “你给蒋一鸣说一声，我猜他用得着这份协议。”赵旭东告诉她。 廖悦兮半信半疑地给蒋一鸣打电话说了协议的事情，蒋一鸣欣喜若狂，说这是难得的礼物，北晋贸易公司的协议相当难签，因为栗总靠着背后市政府的支持，一向拿着这些协议吃拿卡要。他当下表示，要向廖悦兮支付百分之五的奖励。廖悦兮认为蒋一鸣给自己的帮助太多，不肯接受。蒋一鸣却以廖家有了规定，不能让廖悦兮吃亏为由，要求她必需接受。不一会儿，蒋一鸣派来的人就在机械公司楼下从廖悦兮手中拿走协议，同时递给她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 廖悦兮拿着支票发了一阵子愣，原先以为，赵旭东给自己带来的是无尽的晦气，现在看来，沾着赵旭东的事情，都是有利益的事情。 晚上，廖介文给她打电话，问她合同是不是真的，她说是真的。又问她是不是把合同转让给了一鸣集团，她说是。廖介文就悲叹一声说：“咱们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精诚团结，非要内讧窝里斗。这么下去，廖家还有未来吗？” 听他的口气，好像也是在数落自己。廖悦兮来了气：“你想精诚团结，可有人偏偏想的是攘外必先安内，想排除异己。” 第66章 廖悦兮转让大合同 刘奶奶报复查账本 廖介文告诉她，奶奶得知消息，气得晕了过去，这会儿刚刚抢救过来。 要是以往，廖悦兮肯定会慌里慌张地跑去探望奶奶了，可想着今天她对自己的态度，她不知为何，一点去看望的心情也没有。父母亲拉她走，她硬起心肠不去。廖如华暴跳如雷：“你把奶奶气成这样，还不快去赔礼道歉，你想把我俩也气死吗？” 廖悦兮顿时觉得悲哀，廖家，真的和别人家不一样。 从廖家大院回来，廖如华夫妇意外地没有对廖悦兮责骂。王花悄悄地对廖悦兮说：“悦兮，廖介武和廖盼兮说你昨晚是出卖色相才和栗总签订协议的，你还让栗总殴打他俩为你出气。树立你的威信。” 廖悦兮震惊了：“妈，我没有，他们说的，我都没有做过。” 王花却亲切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悦兮啊，妈觉得，这次你做对了，女人，就得用好了自己的长处，我女儿长得漂亮，那些有钱人，不就是喜欢漂亮女人吗？ 廖悦兮觉得她说得太不像话，猛地把手抽出来，站起来说：“妈，有你这样污蔑自己女儿清白的吗？” 廖如华也瞪了王花一眼：“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早就说悦兮面子薄，你就不能委婉点说？” 廖悦兮顿感无力，如果说，连父母亲都这样认为，那天下人谁还会相信自己？幸亏昨天赵旭东在场，否则这事传到他耳中，他还不误会？自己根本就没法解释清楚。 廖如华凑近女儿：“悦兮，你把协议转让给一鸣集团，那蒋一鸣就没给你什么好处？” 廖悦兮警惕起来：“什么好处，人家以前帮过我许多，我是报恩的。要什么好处？再说，过了今天，那份协议就作废了，有人肯要就不错了。” 王花哼了一声：“谁信？一个喜欢你的男人，会让你白白做事？” “妈，你说什么话？”廖悦兮生气了，“你们的女儿，你们不心疼，一个劲地踩也就罢了，可人家一个集团老总，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要给人家身上泼屎好不好？” 知道他们又想把自己手中的钱要走。作为女儿，给父母钱是应当的，廖悦兮孝顺且不吝啬，问题是，她的父母亲，一方面污蔑女儿的清白，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另一方面破坏女儿的幸福，伸手讨要女儿的血汗钱。真是绝了。 “爸，你若是想要钱，我把蒋董的电话告诉你，你自己打电话去找他要。”廖悦兮拿出自己的手机。 换成一般人，廖如华铁定会打电话去要钱的，可现在面对的是蒋一鸣，人家不高兴了，一个手指就能捏死他，他哪里敢？ 头天因为协议的事情，廖悦兮又没能在公司里好好做事。这天，听解莉三人汇报了工作，她很惊讶，短短几天时间，公司就完成转型，很快走上新路子，而且，全体员工都调动了起来，干劲前所未有的高。其实她哪里知道，在赵旭东的指导下，解莉为这一天做了好长时间的工作。赵旭东又在外围铺好了路，三人开展工作，自然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廖悦兮真正地感觉轻松起来。可高兴了没多大功夫，门卫汇报，有集团董事长刘氏、总裁廖介文带着集团的十来个人要进入公司。 自从聘任了众安安保公司的人员负责安全以来，外部人员要进入公司，对了赵旭东，其余必须向相关领导请示。现在来的人级别高，应当是向廖悦兮请示了。 廖悦兮吃了一惊，感觉不会有好事情，就忙带了解莉等三女到大门上亲自迎接。把集团的人迎进来，廖介武就指着廖悦兮骂起来：“廖悦兮你搞什么名堂？你公司有什么见不了人的，敢把奶奶和大哥挡在门外？” 廖介文则连忙摆手：“介武不要无礼，公司加强管理，严格制度是好事，我看在全集团推广很有必要。” 和廖介武相比，廖介文毕竟从西方留学归来，显得有教养多了。廖悦兮对这位大堂哥印象不错。 到会议室坐定，不等廖悦兮询问他们的来意，刘氏就阴着脸说：“悦兮，今天我们来你公司，是想了解一下财务情况的。” 廖悦兮很感意外，了解财务情况，是好听的说法，说得直白点，就是查账。 当初在集团会议上，廖悦兮争取到了人员和财务自由，集团高层不追问解莉等人的身份，就是允许机械公司有用人自由，但凭白无故要查账，到底是什么原因？ 刘氏说：“如华，你告诉她。” 廖如华尴尬地说：“悦兮，我和你妈只是有点怀疑，和你奶奶说了一下，你奶奶明察秋毫，就知道你公司账上出了问题，这才来弄个明白。” 廖悦兮明白了，又是父母亲胡乱给自己扣了帽子，奶奶这是借题发挥。不过，她自信账务清白，经得起查，一面让解莉从财务那里调取账本，一面问廖如华：“爸，你们有什么怀疑？” 廖如华说：“那个姓赵的废物在补聘礼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我和你妈左思右想，一定是你爱面子，偷偷给了他钱。自从你当了公司经理后，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是不是都给了那个废物？” 廖悦兮气得差点晕倒，狠狠地说：“查吧，查吧，希望你们能够查出点名堂来。” 见财务抱过账本来，刘氏带来的新财务主管，也就是大儿子廖如天的小姨子，那个叫李沫的女人，抢上去接过账本，和集团账务部的两个人查看起来。 刘氏全过程黑着脸，廖介文背着手，在地上来回踱着，看墙上张贴的各种宣传画报，点头赞许。廖介武守在账本边，防止廖悦兮做手脚。 廖悦兮到公司时间不长，财务往来也不多。只有期间发过两次工资，项目稍多，费了点时间。没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查完，集团财务部的审查人员汇报：公司账目清楚，只是经理廖悦兮工资数目不清楚，因为她两次都没领过工资。 “事实说明，“廖介武抢着说，”经理廖悦兮把公司当成她一个人的，公私不分。必须严厉处罚。” 廖悦兮问刘氏：“董事长，这个没大没小的人在集团任什么职务？他有什么资格来我公司查账？是不是专门来咬人的？” 刘氏语塞，狠狠地瞪了廖悦兮一眼。王花急道：“悦兮，尊重你堂哥，快向他道歉。” 廖介武啃哧了几声，说：“我是其他公司的代表，专门监督你们公司的财务。” 廖悦兮又问刘氏：“董事长，集团什么时候定了这样的制度，设了这样的岗位？我怎么不知道？” 刘氏瞪了一眼廖介武，心想你真糊涂，如果公司之间可以互派代表查账监督，人家悦兮去查你的账，你还不露出马脚？就说：“你别多话。“又冲廖介文说：”请总裁告诉悦兮，这样的事，该当如何处理。” 廖介文笑着说：“我能理解悦兮妹妹，创业之初，筚路蓝缕，万事艰难，你一心为公，才导致公私不分。悦兮，你的用心是好的，可你那么点工资，杯水车薪，放在公司也不能解决大问题。这样，毕竟是财务上的一个漏洞，没有恶劣性质，但应该立即纠正。” 廖悦兮松了一口气：“谢谢总裁。” 刘氏恨声说：“那你得说明，那天姓赵的小子送聘礼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廖悦兮不满地说：“聘礼是他送的，你们问他去。“ 刘氏说：“打电话把他叫来。” 廖悦兮昂然：“我们离婚了，我管不了他。” 廖介文说：“董事长，事实应该清楚了，那天赵旭东前后花费，大致估算也有几个千万，而机械公司所有资产，也只有五六千万，其中多数现金还在还贷款计划中。悦兮应该没有动用过公司的钱。” 刘氏恨恨地顿着脚：“悦兮，小心点把事情做好了。明天回集团开会。” 廖介武最后离开，阴险地说：“奶奶有的是办法制裁你。” 第二天集团会议宣布的事情，让廖悦兮措手不及。廖介文决定振兴家族，但遇到的最大困难是财力严重不足。就家族集团的现状，很少有银行愿意贷款，再加上廖介文欧洲留学好几年，在北晋缺乏人脉，能够借贷到的钱十分有限。所以决定壮士断腕，出卖效益不好的几个公司，其中包括廖介武的建筑工程公司。还有转让廖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求回笼一亿以上的资金。同时处理廖家大院以外的几处产业，主要是住宅，其中包括廖悦兮一家居住的房子，这些都以拍卖的形式进行。 这些决定，尤其是出卖房子的决定，廖悦兮隐隐约约感觉刘氏是在针对自己。但董事会的决定，她也说不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散会后，廖如华和王花去找刘氏，他们住的房子一旦出卖，他们到哪里去住？这些年来，没有什么收入，二女儿廖倩兮大学即将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全家人都指望着廖悦兮那点收入，可她两个月来没从公司挣过一分钱。市区房价飞涨，一般地段都达到每平方米近万元，那点存款，真的买不到什么房子。 老太太要的就是他们来求自己，当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茶水，说：“悦兮不是收到聘礼了吗？市中心怡心苑小区，还是什么临湖连排别墅。唉，我到死都住不上那么好的房子，你们不住放着它干什么？还有，那天刚现金不就六百多万吗？还需要家族的破房子？” “可是，——廖如华说：“那些东西，悦兮不让动，说以后还给那姓赵的。” “她傻，你们也傻？“刘氏大喝，她摇摇头，“不过，那姑娘的确够傻，那样的事，她能说出来，就会做出来。你们要是不想点办法，任由她胡作非为，还很可能鸡飞蛋打一场空呢。” 廖如华夫妇对视一眼，心中有了主意，忙匆匆回家。 第二天，廖介文又来视察公司了，这次和他一起来的，有两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年轻人，一个白西装，一个红西装。身着黑色西服的廖介文给廖悦兮介绍，身着白色西服的是齐副省长的公子齐亮，身着红色西服的是省里十大豪门之一项家的公子项涛。这两人都是他在欧洲留学时的朋友，他们与城南开发的项目有关，廖介文昨天来过，认为廖悦兮的企业文化搞得不错，就带他两人来参观了。 两个公子哥都惊讶于廖悦兮的美貌，老是在装出斯文之余偷瞄她。 廖悦兮不卑不亢地领着他们在公司里到处转悠，看到解莉等三人，两个公子的眼更绿了，没想到在这么个小公司里，居然藏着几个头号美女。 红西服项涛迫不及待地提出，晚上办一个酒会，邀请四位美女参加。 廖介文很高兴，立刻答应下来，吩咐廖悦兮等人做好准备，自己带他们去。 廖悦兮很不情愿，但一来是堂哥廖介文的面子，二来是解莉三人和自己一起去，她只好勉为其难了。 说是酒会，其实却只有那三个男的和她们四个女的参加，其用意，连廖悦兮都能猜想得到。 但是，令两个公子哥没想到的是，廖悦兮，居然不肯喝酒，另外三个女的，有廖悦兮带头，都声称不会喝酒。 酒会，不喝酒还有什么意思。 两个公子的脸色都很不好看，项涛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他黑着脸问：“廖小姐就不能赏个脸，喝上几杯吗?” 廖悦兮沉着地说：“项公子就不能也赏个脸，能不让我喝酒吗?” 看到胶着状态，廖介文脸上无光，对廖悦兮说：“悦兮，给堂哥个面子。” 廖悦兮说：“堂哥，我们四人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如果你不是集团总裁，我们是不会来这样的场合的。现在，你让我们喝酒，给了你面子的话，我们可能会丢了命，酒是会要人命的对不?”她若是给了廖介文这个面子，廖介文就会得寸进尺，以后少不了这样的场合。 项涛说：“廖小姐，给不给面子，由不得你，实话说吧，本公子看上你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但现在的廖悦兮已经不比当日了，她板着脸说：“我也实话说了，本小姐看不上你。” 项涛冷笑着：“我知道你，你设计把党项伟害得进了局子，党家破产，举家外逃。不过，你知道党项伟为什么叫项伟吗?因为他妈妈姓项，他妈妈，是我的姑姑。” 廖悦兮地冷笑道：“原来，果然是一家人。” 项涛继续说：“党项伟，只不过是北晋的一个小家族的公子，可本公子，是全省数得上的大家族的公子，没有可比性。” “那就不用比了。”廖悦兮说。 “你能怎样灭了党家，本公子就能怎样灭了你廖家——”项涛狂妄地说。 廖介文吓了一跳：“项公子，你——” 项涛扫了一眼廖介文：“介文兄，得罪了，谁让你有不识眼色的堂妹。” 廖介文虎了脸：“悦兮，你想做家族的罪人?” 廖悦兮寸步不让：“堂兄，家族的罪人是谁?谁带他们来的?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齐亮毕竟出身高官家庭，一般不会像项目涛这样赤裸裸，比较内敛。他出面调停：“项公子，感情的事情马虎不得，可以慢慢培养嘛——” 项涛却不给他留面子：“齐少爷，本公子看中的女人，没有能够逃得了的，谁说话也不好使。”齐亮尴尬了。 廖介文低喝：“悦兮——” 廖悦兮一扭头，冲解莉等三女说：“我们走。”领头便向外走。 “拦住她们，送到我的住处。”项涛大喝一声，门外冲四个保镖，向廖悦兮她们抓来。 方雅乔艳立刻迎战。 四个保镖没料到这两个美女身手会有这么好，很快就乱了阵脚。不过，省城大家族雇用的保镖，也不是等闲之辈，方雅乔艳两人出招凌厉，也堪堪战平，不能带着廖悦兮和解莉突围。 乔艳耐不住了，长啸一声，立刻门外又冲进来两个影子，迅速加入战团，形势急转直下，几个回合下来，四个项家保镖就倒地不起了。 项涛目瞪口呆，盯着个冲进来的青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两个青年地笑着说：“我们是北晋市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专门坏你这样的好事。” 只是一个酒会，项涛本以为凭着自己的身份地位，拿下廖悦兮不成问题，更何况他毕竟只是项家第三代人物，就只带了四个保镖，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 “知道我是谁吗?他还想凭借身份吓唬两个青年——徐良和路建设。 徐良盯着他：“在我们眼中，只有好人和坏人，你的名字——当然是坏人。” 项涛气得脸都绿了，但保镖都已经倒地，他不敢对徐良两人发威，眼睁睁看着他们保护廖悦兮四个姑娘离开。一腔怒火只能冲着廖介文发：“廖介文，你要是明天晚上不把廖悦兮给我送来，你廖家等着破产吧。” 廖介文吓坏了。在欧洲，他们一起寻欢作乐，他以为自己和项涛应该是知心朋友了，没想到，一回国，双方家族巨大的差距，就让项涛原形毕露，想把自己踩在脚下。他哪里敢惹项涛，知道自己闯下祸了，忙一口答应，说着好话，让项涛消气。 项涛原本没这样浅薄猥琐，他来北晋，是家族参与了城南的开发项目，想让他锻炼。今天视察了一天，他一方面为家族能够取得黄金地段而荣幸，另一方面又为得到的这块土地只有区区一百亩而遗憾。得知旁邻有一块五百亩的土地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手中，他就让人赶快和那个公司联系，想把那五百亩拿到手中，可直到晚上，得到的消息都是，那块地，小公司不愿意转让，要自己开发。堂堂项家，居然在北晋的一个小公司面前碰壁，太让他窝火，他本想在酒会上与廖悦兮玩个尽兴，没料到廖悦兮更加不给他面子。这就令他下不了台。 他连夜给父亲和爷爷打电话，反复强调那五百亩地的巨大商业价值，父亲和爷爷被他说动了，就让他先调查那个小公司的背景，明天，他们请重要人物到北晋解决这个问题。 第67章 项公子降威北晋市 赵旭东对抗齐省长 廖介文当然没有把握把廖悦兮送给项涛，他只好去求助奶奶，为了达到目的，把他如何好心带廖悦与项涛交往，以便求得合作，而廖悦兮又是如何对项涛不礼貌，并让人殴打项涛的保镖，尽情地渲染了一通。 刘氏听了，心一沉，对这个孙子又失望了。 之前她一味纵容廖介武廖介斌兄弟，只因他们太弱了，压不过廖悦兮，这弟兄俩在家庭中就没一点地位了。那只是偏心。至于振兴家庭，她的全部希望都在这个大孙子身上。但她顶着压力，否定了老爷子的遗命，把总经理的职位留给廖介文，这个孙子却没能让她看到希望。不管廖介文怎么说，她也清楚，一定是廖介文想借助廖悦兮的美貌，和那些公子少爷们建立起关系来，低三下四地求得一些利益。说实话，如果廖悦兮不是生在老三家，如果廖悦兮不是一个女的，她就直接把家族交给廖悦兮了。而现在，不管她怎样压制廖悦兮，其他孙子和孙女都无法超越她。 但现实却是严峻的，她只有一种选择，就是按廖介文的要求，说服，或者干脆命令，甚至像上次要把廖悦兮送去党家一样，把她送给项涛。一个和廖家体量差不多的党家，已经让廖家害怕得不得了，更何况省城十大豪门之一的项家了。 她知道，就算把廖悦兮送给了项涛，也不可能从项涛那里得到任何利益，那些公子哥们只管放纵自己欲求寻欢作乐，不会考虑别人为他们付出了什么。 刘氏也是有点脑筋的，现在是她最难选择的时候。 她知道，属于家庭内部的纷争矛盾，廖悦兮受点气，赵旭东还是能忍耐的，要是真把廖悦兮送给项涛，赵旭东能把廖家放火烧了。虽然她可以轻视、甚至侮辱赵旭东，虽然不能确定赵旭东的真实身份，但她越来越相信老爷子的眼光了，也越来越感觉到赵旭东的强大了。这是一尊惹不起的神。 可另一方面，项家的强大是摆在明处的，十个廖家也不是对手。 她恨廖介文，把廖家放在火上烤，这根本就是无法选择的一道难题，得罪哪一方，廖家都会灭亡。 唯一的解，就是廖悦兮。 但廖悦兮会听话吗?如果是之前，她对廖悦兮很有信心，但现在，有了赵旭东这个后盾，廖悦兮腰杆硬了，不把她放在眼里了，而且，她有太多的对不起廖悦兮的地方了。 她把廖悦兮叫来，廖悦兮来的时候带了方雅和乔艳。这两个姑娘，刘氏见过她们的身手，廖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她们的对手。她们明显是来保护廖悦兮的。刘氏知道，考验她的时候到了，她必须用感情哄骗，甚至跪下来求，让这个孙女自愿去找项涛。 但她还是错误地估计了廖悦兮，有过那么多的教训，廖悦兮是不会以身犯险，再次让赵旭东被侮辱的。 今天，降临到北晋市的大人物，是齐副省长。 齐副省长视察城南时，身边带了项涛，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项家的地位何等显赫，项家，在他齐副省长的心中多么重要。如果北晋的领导们能看出这一点来，也许，项家的任何要求，他们都会无条件去满足，就无需他这个副省长来提了。 他这样的地位，在一般人看来，也许是威风八面，但其中甘苦，只有他自己能够品味出来。好在国人有敬官、畏官的心理，如果一切都照章办事，他还真没有什么强大的地方。就拿眼前这件事来说吧，他完全明白项家的诉求是无理的，站在项家对面的那个地产公司，看上去是很弱小的，但是，能从这样的项目中拿到这种地段的土地，能量不是一般的强。他必须小心行事。 可是，眼前项家这位公子，却是那样的高调，那样的咄咄逼人。容不得他去迂回。上午和北晋当地领导的碰面会上，他已经很委婉地指出，城南开发规划，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当时，可能只考虑到北晋当地的参与，而且现在，有了国家政策，尤其是省里政策的扶持，大量外地企业涌入，原来的土地规划就不能适应新的形势要求了，应该做出调整。那些市领导们虽然拼命鼓掌，积极表态，但根本就不见做出具体行动来，莫非是不把他这个副省长放在眼里?无论如何，都得敲打一下了。 在齐副省长的要求下，市核心领导小组召开了会议。 于承礼带着赵旭东列席会议，核心领导小组的人见赵旭东不肯以零号领导的身份入席，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齐副省长不认识赵旭东，就问他是什么人。于承礼回答说，自己两人代表地方驻军参加会议，因为城南土地开发，与军方有密切关系。 这点齐副省长是知道的。 齐副省长在会上严厉批评了北晋核心领导小组，说他们没有政治觉悟，自己已经做了指示的事情，他们不能立即执行。 齐副省长说，城南土地开发事项中，有一个叫畅亮地产集团的小公司最早参与，经调查，这个公司的董事长是一个叫刘畅的女人，她的老公叫李志亮，是城区警察分局的刑警队长。上级有严格规定，公职人员的家属不得经商，李志亮夫妻严重违反纪律，应当立即查处，该公司获得的土地，应当重新分配。 二号领导小心翼翼地请示，如果没收畅亮公司的土地，如何进行分配。 齐副省长说，省城项家积极投资城南项目，但只给了一百亩土地，太少了，应当把畅亮集团的土地转移到项家名下，由项家负责开发。 核心领导小组的领导们，都知道畅亮公司就是赵旭东一手扶持的，当下谁也不说话，想让赵旭东表态。他们不太清楚，和齐副省长比较，赵旭东的地位是高还是低。 于承礼就问，李志亮的妻子刘畅，在畅亮地产公司任职是事实，但公司又不是她的，也没有股份，就叫做经商了?如此说来，公职人员的家属没有公职，就连打工都不能了? 核心领导小组的人，也没有回答于承礼的问话，都把目光投向齐副省长，齐副省长就问：“阁下是谁?“ “我是军方代表，”于承礼说，他穿着军装。 “哼——军方代表?“齐副省长轻蔑地说，”你只是个团级干部吧?有什么资格与我对话? ” 于承礼呼地站了起来，“那就请齐副省长回省城开会去吧，我们在座的职位都太低，不配和你对话。” 齐副省长尴尬了，他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也因为于承礼提的问题太尖锐，不好回答，才这样盛气凌人的，想不到于承根本不惧他，事情闹僵了。 “你们领导为什么不来，却派你来，是看不起我齐某人吗? ”他想以攻为守。 “你还真说对了。”赵旭东冷冷地说，“你地位太低了，不过是个副省级干部。” “你又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齐副省长勃然大怒，他见赵旭东一直跟在于承礼后面，以为只是于承礼的跟班。他万万想不到，赵旭东是在给他布局。 “你有资格，为什么不去联合国讲话? ”赵旭东呛他。 神仙打架，核心领导小组的人根本不敢插话。 “你们军方——”齐副省长气呼呼地说：“我要向军区反映你们。”他必须把这两人的气焰压下去。 “请便。”赵旭东说，“不知道齐副省长要找哪位领导告账，没号码的话，我这里有。” 齐副省长瞪了他一眼，拨通了一个号码，是中部军区后勤部主任的，他们有过联系。 他把于承礼和赵旭东以下犯上的事情一说。后勤部主任听到是北晋的事情，谨慎起来，问这人叫什么名字。 “报上你们的名字，等着被处理吧。”齐副省长说。 “赵旭东。” “于承礼。” 一听这个名字，后勤部主任的头都大了，他不能泄密，就委婉地说：“齐副省长啊，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官多大，都是内部矛盾，不宜激化。你说的这两个人，不归我们军区管，你们商量着解决吧。” 齐副省长傻了，再大的领导，他联系不上，放下电话，指责说：“你们是军方，却为一个小公司撑腰——” “你是副省长，却为一个家族站台！”赵旭东反击。 “你胡说！知道诬蔑我的后果吗? ”齐副省长外强中干，色厉内荏。 “我这里也有一个人的电话。”于承礼拔通，说了两句，那头让把电话递给齐副省长。 齐副省长不屑地说：“不管你们找到什么样的后台，今天这事，你们改变不了，还得我说了算。”他把听筒放到耳边，只听了一句，马上站起来，恭敬地说了一声“大领导好。” 就听那头大领导的声音高了起来：“齐副省长，我还不知道你去了北晋，是为土地开发的事情去的吗? ” 齐副省长有点慌：“报告大领导，我是来了北晋，不过，只是顺便过问了一下城南开发的事情。” 大领导淡淡地说：“昨天刚开过常务会，核心组决定让我去北晋了解一下北晋的开发进展情况，没想到齐副省长很积极呀。” “对不起，大领导，我是有点私事——”居然抢了大领导的风头，在官场上，这意味着什么？ “私事?”大领导说：“办公厅没说你离开机关呀。” “大领导，我走得急，没有备案，想着回去后补办——” “既然是私事，为什么却给北晋的核心组成员开起会来了? ”大领导质疑。 齐副省长支支吾吾说不上话来了。他害怕了，抢了大领导的风头，又是未请假私自外出，有严重的纪律错误，更何况是为项家出头，利用职权谋私情。 大领导说：“齐副省长啊，你没参加会议，不太清楚。北晋城南土地开发的事情，上面刚刚批准了新的规划，是战略开发，军费支持，我们地方跟着受益。北晋将来会成为我们省里新的直辖市，经济地位会有极大的提升。咱们省里的干部要积极支持，不要加以干涉。要相信北晋的领导，他们有能力做好这件事情。” 大领导表面是在给他解释，但只有他知道，这种批评有多么严厉。 大领导又说：“既然你到了北晋，就替我拜见一下他们的零号领导，问个好，送个祝福。有困难可以请他帮助，有想法可以向他请示——” 这话，在他大脑里轰炸一般。实际上是在告诉他，北晋有一位零号领导，地位在大领导之上。他脑袋一片混乱，连大领导何时挂了电话都不知道。直到于承礼从他手中夺过电话，他才回到现实中来。 “你们——哪位是零号领导?我们大领导让我——” “零号领导是不会见你的。”赵旭东说。 齐副省长浑身抖了一下，对赵旭东，再也不敢狂妄了。他猜也能猜出来，零号领导，绝对是军方的大人物。 他忙换上一副面孔：“对不起，我为刚才的错误态度，向各位道歉。也收回刚才做出的错误决定，维持北晋领导小组对城南开发项目做出的所有决定——” 正说间，门被一脚踹开，一个红西服青年闯了进来。秘书慌忙跑到一号领导面前，惶恐地说：“对不起，他说是省城的人，我拦不住。” 齐副省长吓了一跳，怕什么来什么，这祖宗这时候闯进来，真是让他要命。 “老齐，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搞这么半天? ”项涛不满意地冲齐副省长嚷嚷。 齐副省长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项家在背后助力，可以说，他是项家在政界的代言人。所以，即使是项家的小辈，也能在他面前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项公子，这——咱们出去说——”他冲项涛一个劲地使眼色。 “就在这里说！”项涛不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北晋的领导都在这里是吧?你就明确告诉他们，那五百亩地，我项家看中了。我不懂什么政策，我只懂得利益。土地给我，理由你们找，别让我等得烦。”他趾高气扬，根本不把在座的领导放在眼里。 “注意你的言行。”负责法律的郭主管站起来说，“这是行政会议，私闯会场，破坏会议，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项涛早就为齐副省长的办事效率不满了，当下眼睛一瞪，嚣张地和郭主管对峙开了。外面的警卫冲进来五六个人，但市领导因为有齐副省长在，也不敢把项涛怎么样。 正在这时，赵旭东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廖美兮打来的。说奶奶和廖介文要把廖悦兮送给一个叫项涛的公子哥，方雅和乔艳与廖介文带来的人打起来，被打伤了。廖悦兮也被控制了起来，她是偷偷给赵旭东打电话的。 原来，刘氏用尽办法，也劝不动廖悦兮，廖介文早做了两手准备，带了从项家借来的十来个保镖，要强行带走廖悦兮，方雅和乔艳出手保护，双方就交上了手。这些保镖是项涛今天刚从家族里调来的高手，人数又多，她两人当然不是对手，被伤了，廖悦兮也被廖介文绑了起来，准备送给项涛。 赵旭东怒了，先打电话给王永德，让他解救廖悦兮；再打电话给赵家在省城的两个大集团，动手灭项家，又打电话给许战，请求许家联合其他家族出手帮忙。 然后，他走到项涛面前，问：“你要一个叫廖悦兮的姑娘晚上陪你? ” 见赵旭东这么年轻，项涛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说：“是啊，本公子看上她了，怎么样? ” “她是我妻子！”赵旭东黑着脸说。 项涛瞪着赵旭东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有趣极了。那你也一块来吧，当个观众，看本公子技术怎么样——” 话未说完，脸上就被赵旭东大力抽了上来，一左一右，脑袋都被打晕了。 第68章 两公子双逼廖悦兮 赵旭东再显英雄气 赵旭东到达廖家时，众安安保公司的人，已经包围了廖家老宅，李志亮带队的警察，也等候在院子里，却不见廖悦兮。徐良跑出来向他报告，廖悦兮的母亲王花，拿把菜刀威胁要自杀，不让人们靠近廖悦兮。 赵旭东冲进屋子里，就见以刘氏为首的一帮廖家人，缩在一起，被安保公司的几个保安看守着，另一边，许战带着几个保安在和王花廖如华对峙。王花里边拿着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还在喊着：“退下去，退下去，不许上来。”廖如华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廖悦兮的脖子上。廖悦兮被绑了两手，正倒在沙发上，双目露着惊恐，口中反复喊：“旭东——赵旭东，快——快救我——” 赵旭东一阵心疼，抓起茶几上的两个苹果，随手甩出，分别砸中王花和廖如华的手腕，他们手中的刀当的一声落地，赵旭东一个虎跃，把廖悦兮抱在怀里，迅速解开她的双腕，廖悦兮惊叫一声，扑在他怀里。 对付王花夫妇这样的小角色，不费吹火之力，许战他们不是做不到，而是忌惮这两人的身份，不敢出手。 王花抱着被砸疼的手，张牙舞爪地喊：“赵旭东你这个挨刀的臭要饭的叫花子，你又来坏悦兮的好事，离婚了你还阴魂不散——” “方雅她们呢？”赵旭东问许战。 “送医院去了，不算要紧。”许战回答。 “赵旭东，你还要不要脸，已经和悦兮离婚了，还要阻挠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廖如华也如一条发疯的狗，冲赵旭东狂喊。 “让李志亮进来处理。”赵旭东理都不理睬他。 李志亮带警察进来，他早就了解了情况，把刘氏、廖介文和廖如华夫妇拉出来，准备送回警察分局。 “妹夫——妹夫——”看到赵旭东，廖介文扑过来，抱住他的双腿，跪倒在地，“你救救我，快救救我呀。我不能去警察局，去了就全完了——” 刘氏也咬着牙，铁青着脸说：“悦兮，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廖家被这狗东西祸害吗?” 廖悦兮在赵旭东怀里挣扎了一下，虚弱地说：“旭东——放了他们吧——” 赵旭东面无表情，警察推着几个人出门。 王花突然推开警察，一下子跪倒在赵旭东面前：“赵大人——你就饶了我们廖家吧，悦兮送给你还不行吗？她再也不敢去找项公子了，只跟你一个人吧，求求你放过廖家——” 何其歹毒！她是想挑起自己和项涛的争斗！ 廖悦兮忽然从赵旭东的怀中挣脱出来，也跪了下来：“旭东，求求你——” 赵旭东惊讶地看着她：“悦兮——你——” 王花大喊：“赵旭东，悦兮已经给你跪下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厉害，我们廖家怕了你，她放弃追求幸福了，你就行行好吧。” “悦兮，”赵旭东沉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破坏你追求幸福了？” 廖悦兮只是跪着：“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吧。” 赵旭东一怒，手一挥：‘全走，全走！”带头大步离开。 “赵旭东——”廖如天阴着脸说：“就这么走了，我家被你搞成什么样子了？” 赵旭东冲王永德喊：“赔他！” 王永德把一张卡塞到廖悦兮手中，说：“嫂子，这是五十万，你收好了。” 廖悦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深深地刺激了赵旭东，他这一走，肯定不会再理睬自己了，站起来，泪眼婆娑，张开嘴，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廖如天走过来，要拿走她手中的卡，她用力握住。 廖介文也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尘土，说：“悦兮，时候不早了，你赶快打扮一下，别让项公子等急了。” “堂哥，求求你，别让我去，好吗？”廖悦兮又跪下来，哀求道。 “悦兮，你懂点事好不好，因为你，闹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把大家害成什么样子？”刘氏手中的拐杖，一下一下地砸到地上。廖悦兮的心，一下一下地往下沉。 “悦兮，”王花使劲把她从地上往起拉，“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跟了项公子，你就是项家少夫人，比跟了那个叫花子强多了。” “跟了项公子，肯定比跟了叫花子强。可不一定就是少夫人。”一个戏谑的声音传来。一个衣着白西服的公子缓步进来，“悦兮小姐可能不知道，项公子现在藏在家里的美女，不下十个，谁做少夫人，还得竞争。” “你是谁？敢跑到我们廖家来放臭屁？”王花见又有人说项公子的不是，对白西服公子怒目而视，“让项公子知道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齐少爷——“廖介武见是齐少爷，大喜过望，连忙跑到齐少爷身边，回头对王花怒喝：“敢对齐副省长家的大少爷出言不逊，你太大胆了吧。” 一听是副省长的儿子，王花吓傻了眼，愣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向齐少爷赔罪。 “哎呀——真是贵客临门呀，快快，快点招呼客人。”刘氏一声令下，廖家的会客厅又热闹起来。 “廖小姐，我来迟了，让你受惊了。”齐少爷走到廖悦兮面前，一脸关切地说。 “多谢齐少爷关照。”廖悦兮说。 “唉——“齐少爷叹气说：“那个项公子，也太霸道了，我千般劝说也没用，只好亲自来了。”他已经知道项家遭到众多大集团的狙击，现在已经无法支撑了，项涛恐怕不能掀起波浪了。昨天见过廖悦兮，惊为天人，现在有了机会，他当然不肯放过。 “悦兮，快点招呼齐少爷。”刘氏看出齐少爷对廖悦兮的意思，不失时机地说。 廖悦兮看到了赵旭东离开时的绝情，心如刀绞，尤其是王永德那一声“嫂子“，叫得她羞愧万分。又一次为了家人，让赵旭东蒙受侮辱，她已经万念俱毁了。听到刘氏又想利用自己巴结齐少爷，当下冷笑一声：“奶奶，你们招呼吧，我得去伺候项公子了，去晚了，他要是怪罪咱们廖家怎么办？” 刘氏就为难了，看样子，齐少爷想让廖悦兮陪着，可那边，项公子却等着让廖悦兮去陪。怎样选择，都会得罪一个大人物。她眼珠一转，马上命令廖美兮和廖盼兮姐妹来陪齐少爷。 两姐妹来得很快，她们衣着整齐，不像廖悦兮，被绑倒在沙发上半天，衣服都皱了。齐少爷顿时眼角全是笑意，被廖盼兮拉着坐了下来，但他仔细一看，廖盼兮虽然远看风姿绰约，但面上却不善，尤其是眼里，藏着的全是狡诈，给人很不好的感觉。廖美兮倒是赏心悦目，可还是比廖悦兮少了几分内在的神韵和气质。抬眼一看，廖介文正在扯着廖悦兮向外走，便不高兴了：“既然介文兄着急去找项公子，看来我来得还真不是时候，那就告辞了。”站起来作势要离开。 刘氏慌了，忙冲廖介文喊：“介文——” 廖介文更慌，忙对齐少爷赔礼。齐少爷见他对项涛如此害怕，心里叹口气，谁让自己昨天的气势明显输给了项涛？当下笑着说：“忘记告诉介文兄了，项公子现在恐怕是火烧眉毛，什么也顾不得了，你去了，他也没心思接待你。” 廖介文一怔：“项公子，他——已经拿到地了？” 齐少爷好笑得很，“地，他是拿不到了，永远别想了。公子，也当不成了，有命就不错了” “什么？”廖家人都很意外，听他的口气，好像项家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可能不知道，“齐少爷深呼吸一口气说，“今天一早，我爸来北晋了。” 廖介文立刻听明白了，齐副省长来了，项家巧取豪夺的行为令他生气了，一定是他下令收拾项家了。他倒吸一口气，幸亏刚才没把廖悦兮送过去，不然，廖家就闹出大笑话了。 “那就多谢齐公子了。”王花立刻阿谀道，她也看懂了，听明白了。齐少爷对廖悦兮有意思，是他赶过来解救廖悦兮了。 齐少爷越说越来劲，仿佛项家，真的是他整倒的。一挥手，豪气冲天地说：“凡是对廖家不利的事情，一律否定，凡是对廖悦兮小姐不利的人，全部收拾掉。” “有一个叫赵旭东的人，差点害死我家悦兮——”廖如华气愤地说。 “廖叔叔放心，我保证他蹦哒不过今天——”齐少爷自信地说。 “他有一个靠山，叫许战，是省城许家——” “谁家的也不行，他靠谁，谁就会倒。”齐少爷还真来了劲。 “那好——那好——太好了——”刘氏激动地说。 廖悦兮却吓了一跳，借口整理衣服，跑到角落，她要给赵旭东打个电话，告诉他赶快逃跑。 角落里忽然蹿出个人影，嗖地一下子冲出了门，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人本来是廖介文带来的项家保镖，第一个照面就被方雅踹到角落。他知道遇到了强大的对手，干脆装死，躲着不敢出来，不料越躲越没机会。刚才听到齐少爷说的话，才知道项家要遭殃了，赶快跑出去，想拿点自己的东西跑路。 刚跑回项家在北晋的办事处，就被一个同事看到，告诉他，项涛正在召集所有人，让他赶快进去。他只好进去。 项涛看到他畏缩着进来，就来了气，追问他哪去了。他灵机一动，说藏在廖家观察情况了，就把齐少爷到了廖家，说的话全部告诉项涛。 项涛当然知道家里出了事，但他长这么大，家族从未有过什么危机，所以根本没当回事。只是狼狈地逃回来，召集人手，准备报复赵旭东。 听了这名保镖的报告，项涛暴怒了，这等于是被盟友出卖。怪不得一块小小的土地，也拿不下来，怪不得小小廖家的女人，居然敢不听自己的，怪不得那个复员军人赵旭东，竟然敢当众殴打自己?原来，齐家竟然在背后捅自已的刀子！ 他马上打电话告诉家族，对自己家发动商业攻击的，是齐副省长指使的势力。 一挥手：“走，廖家！” 几个没受伤的和受轻伤的保镖，簇拥着他上车了。 廖悦兮没顾得上想那个逃跑的人影会是谁，偷偷地给赵旭东打电话，没料到赵旭东没有接，她就知道赵旭东这次是真生气了。可她没时间悲伤，又打给解莉，让她通过许战，把齐少爷要对付赵旭东的事情，快点转告赵旭东，让赵旭东及早离开北晋。 赵旭东的确是因为生气才不接廖悦兮电话的，这个没头脑的女人，家族就是她的最高利益，甚至赔上自己的生命，似乎也心甘情愿。人都是有脾气的，战场上眉头都没有皱过的赵旭东，一想到廖悦兮，就是眉头紧锁，一脸无奈。他不想就这么下去。既然廖悦兮不识好歹又不知死活，那干脆由她算了，与自己何干? 一会儿，许战就报告他，齐少爷到了廖府，成了座上宾，廖悦兮转告，让他赶快逃走，免得被齐少爷下手。 赵旭东冷笑一声，开着奔驰车直奔廖家。 齐少爷在廖家可谓春风得意，刘氏率领一众廖家人簇拥着他，一味奉承，他有做皇帝的感觉。若不是廖悦兮不识抬举，死也不愿意坐到他身边。只是远远地陪着，他的人生在此刻就完美了。 刘氏知道廖家此刻是在夹缝中求生，必须早早地抱住，然后紧紧地抱住齐少爷这条大腿。于是，笑眯眯地说：“齐少爷真是出身好、人才好、本事好的新三好青年，要是廖家能有你这杰出人才帮助，振兴就不是空话了。不知齐少爷能不能看上我这三个孙女中的哪一个，我老太太可是想和少爷结个亲了。”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如此明显的巴结，还从来没见过。再说，廖美兮已经和吴家公子订婚，廖悦兮刚刚和赵旭东离婚，万一齐少爷看中她俩中的哪一个，不太好处理吧。 齐少爷故作羞涩地笑了笑：“感谢刘奶奶抬爱，您的这三个孙女，都很可爱，非要选一个的话，是对另外两个的伤害。我倒愿意和她们一起来往，看看能不能培养起感情来。” 这话就更令廖家人吃惊了，听齐少爷的意思，是三个姑娘他都想要，至少，是混上一段时间后，再做选择。 如果给了一般家族，这绝对是一种侮辱，但廖家人却觉得骄傲，自家的三个姑娘，竟然都能入了齐少爷的眼，如此一来，傍上了齐少爷这棵大树，廖家就要腾飞了。 廖盼兮是最高兴的，只要给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她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打败两个姐姐，取得最后的胜利。对付男人，她自信比她们更有经验和手段。 廖美兮有点后悔，如果能早几天遇到齐少爷这样的人物，她就不会因为对赵旭东失望，而感情用事，选择了吴家少爷。现在和齐少交往，有点名不正言不顺，她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倒是廖悦兮，心中波澜不惊。她现在认定的，只有一个赵旭东，即使赵旭东不要她，她也不会轻易地爱别的男人。只是觉得道貌岸然的齐少爷，有点恬不知耻，这是对廖家公然的侮辱，可叹廖家人那副天然的奴才相，还表现出哈巴狗的憨态来。 刘氏开心得脸上像绽开了花，大声说：“姑娘们听到了吧，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多和齐少爷在一起交流， 多让齐少爷高兴——” “廖家人够不要脸的啊——老子想要一个，都不想给，这孙子一张口，就要包了三个。”项涛率众闯了进来，讥讽地说。 “项——项公子——”廖介文害怕了。 “你怎么来了?”齐少爷腾地站起来，难以相信，这种时候，项涛还有心思出现在这里，和他抢女人。 “老子不来的话，你就要把老子看中的女人也抢走了? ”项涛一点情面也不给齐少爷留，连他老子齐副省长，都是靠着项家才上位的，他齐少爷算什么东西? “项公子来得正好，”廖介文见风驶舵：“我正要带悦兮去找你。” 项涛早看破了廖介文的嘴脸：“那行啊，咱们现在就走。” 廖介文硬着头皮喊：“悦兮，快点过来跟项公子走。” “我不去！”廖悦兮坚决地说。 “悦兮——”对廖悦兮的拒绝，廖如华只是故做严厉地喊了一声，其实，两大少爷公子，他也做不了选择。无论哪一个，都是他求之不得的，只是，两个一起来争抢，他不会选择了。 “听到了吗?她不去！”齐少爷戏谑地看着廖介文说。他只是不像项涛那样锋芒毕露，但现在的项涛，在他眼里，差不多是一只死猫，是啊，本少爷这只老虎不发威，你还以为是只病猫? “那可由不得你——”项涛手一指：“把那个贱女人拉出来。” 两个保镖应声而出，向廖悦兮扑过去。 “齐少爷，你救救悦兮——”王花向齐少爷求救。两相比较，齐少爷毕竟文质彬彬，谈吐有风度，而且，父亲又是堂堂副省长，而项涛，则态度野蛮，出言粗俗，倒像个街头混混。 “那是你们廖家和项公子的约定，与我无关。”齐少爷冷漠地说。他虽然舍不得廖悦兮被项涛抓走，但人家有保镖，自己没有，也只能如此了。 廖家人都从廖悦兮身边闪开，廖悦兮绝望了，闭上眼睛叫：“赵旭东，救我——” “谁敢动她?”赵旭东踏了进来，带着无形的威严，两个冲向廖悦兮的保镖停下动作。 “你这狗东西，臭要饭的叫花子，总来坏悦兮的好事——”王花习惯性地见赵旭东就骂。 “滚出去，这里是廖家，你算什么东西? ”廖如华也把威风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旭东才不理他们，当地一站，那两个保镖开始后退。 刘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隐约感觉到，不管得罪了哪一方，廖家都是灭顶之灾。她不知道该恨廖悦兮，还是廖介文。 “悦兮——”她轻声说，“两位公子，都是杰出的人才，跟了谁，你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奶奶不强迫你，你自己选择吧。” 廖悦兮倔强地说：“我谁都不选。”她几步到赵旭东身边，抱住赵旭东的胳膊。她感到非常幸运，刚喊一声赵旭东，赵旭东就神奇地出现了。 赵旭东本来不是来解救廖悦兮的，刚才，他已经打算放弃她了。他来，是找齐少爷，堂堂齐副省长，他都能收拾，何况一个小衙内? 但进门就见廖悦兮危急，他情不自禁地喝了一声，又充当起护花使者的角色。廖悦兮倒也 知趣，跑到他身边寻求保护。他还能将她推开? 第69章 许大个出面慑项涛 吴诚实暗察恨美兮 项涛虽然气焰嚣张，但却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赵旭东一进门，他就想发作，可是，一个大个子笑吟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顿住了——省城的少爷公子们，哪个不知道这家伙——家族背景不说，光是个名头，就是恶少们的克星。他立刻放下架子，弯腰说：“许少爷好。” 许战拍拍项涛的肩膀：“项公子啊，出息了，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威风了。” 他的肩膀被许战拍得生疼，再拍就要散架了。项涛呲牙咧嘴地说：“许少爷啊，你永远是我们的老大。” 许战又拉起了他的手：“项公子，听说你看中了我的嫂子，呵呵，眼光不错啊——” “啊——”不知是被许战捏得手疼，还是被许战的话惊吓了，项公子发出一声惨叫。“什么——她——廖小姐，是许老大的嫂子?” “是呀！”许战严肃地说，“想必廖家人早就告诉你了吧。要不我说你出息了，我见了都得低头喊嫂子的人，你还敢有非分之想，我许战明天就得喊你项老大了吧——” “哎呀，许老大饶命，项涛岂敢——”项涛惊恐万分，许战低声在他耳边说：“廖家人和我老大有仇，想报复他——” 项涛立刻明白了，好你个廖介文，居然想借刀杀杀人，把麻烦给老子带上身。他立刻感觉到赵旭东打他那两个耳光，是廖介文的阴谋。当下对廖悦兮弯腰道歉：“对不起，廖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我们许老大的嫂子，多有冒犯，望你原谅。” 这话诚恳，声音又高，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廖介武和刘氏一喜，刚才还在为把廖悦兮送给谁而发愁，现在项涛一道歉，就表明要退出竞争了。刘氏一高兴，对廖悦兮说：“这下好了，你可以一心一意跟着齐少爷了。” “谁说我要跟他了?”廖悦兮强烈抗议。 廖盼兮早就悄悄告诉了齐少爷赵旭东的身份，把他形容成一个恶徒。齐少爷见廖悦兮对他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心中很是生气，但善于伪装的他，只是淡淡地问：“你是赵旭东吧，你来做什么?” 他现在很有底气，他是省城官二代体系中的人，不属于富二代系列，所以不认识许战，没听到他和项涛的对话、动作，只是知道项涛退出了和自击的竞争，以为是家族企业受到攻击，项涛胆怯了。当下有了信心，只要收拾了赵旭东，就能在廖家享受胜利果实了。 赵旭东说：“我就是赵旭东，听说你要灭了我，担心齐少爷找不到我，就跑来让你灭了。” 齐亮哪里没有听出赵旭东话中的讽刺，但现在不是后退的时候，他骄傲地一笑：“灭你太容易了，但我和你没有恩怨，只要你向廖家道歉，立刻滚出廖家，我就饶了你。” 他只是个官二代，平时装逼惯了，一直享受着他父亲带给他的光环，何曾灭过谁，也不知道如何才能灭了谁。 “求求齐少爷，千万不要饶了我。”赵旭东说，“不过，你齐少爷那点能耐，是没办法灭了我的。给你爸打电话吧，问他怎样才能灭了我。” 齐少爷哼了一声，真的闪到一边打电话了。廖悦兮见赵旭东求之不得地想把齐少灭灭掉，气得狠拧他的胳膊。 谁知道齐少爷打完电话，走回来，居然说：“你走吧，我爸不让我灭你。”齐副省长真的是这样说的，不过，他是警告儿子不能惹赵旭东。 “你不灭了我，如何保护廖家?”赵旭东问。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齐少爷说，“有我在，谁敢动廖家?”廖家人立刻发出一阵欢呼声。 齐少爷从怀里掏出三个大钻戒，把两个分别戴在廖美兮和廖盼兮手指上，剩下一个，他看向廖悦兮，廖悦兮没有走向他，他就狠狠使劲，想拗断它。可惜他力气太小，戒指在他手中居然没有变形。赵旭东抢上一步，把戒指抓到手中，说：“齐少爷细皮嫩肉的，这种破坏的事情，我来帮你。”说罢，手中用力一搓，一展开手掌，戒指竟然变成一摊粉末，众人吃惊不小，这是何等功力！赵旭东往手中一吹气，一股尘粉照着齐少爷扑过去，齐少爷连连后退。 项涛对赵旭东就敬佩起来，觉得被打两巴掌有点荣幸了。偷偷对许战说：“你老大是神！” 踏上一步，大声说：“赵先生，灭掉别人的事情，我最擅长了，区区廖家，何需赵先生动手，我替你做吧。” 赵旭东不由得多看了项涛一眼，这家伙虽然狂妄至极，倒也转向得快，不似齐少爷那般阴险使坏。他笑着问：“项公子，城南那五百亩地，你不要了?” “不要了。”项涛摇头说：“我猜那块地与赵先生有关，还要个屁。早知你是这样的人物，那块地如果是我的，我也会送给你的。” 赵旭东诧异地多看了他两眼，说：“你要是早点这样表现，你家族就不会被你连累了。” 项涛自信地拍着胸膛：“没关系，我家是省城十大豪门之一，哪有那么容易倒下?” 赵旭东说：“项公子还是先打个电话问问吧。” 项涛疑惑地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一会儿，脸色惨白地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廖悦兮面前：“对不起廖小姐，是我项涛猪狗不如，亵渎了廖小姐，求求你，大人大量，饶过我们项家吧。” 廖介文见他这怂样，就想到先前齐少爷说，齐副省长下令收拾项家，看来项涛也知道项家要完蛋了。就说：“项涛，你求她有什么用，是齐副省长下令对付你家的，你还是求齐少爷吧。” 项涛冷哼一声：“我宁可全家被灭光，也不求这个阴险小人。”他一指齐少爷：“今天，老子记下这笔了，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就一定报这个仇。” 齐少爷还真以为是父亲要灭项家，阴冷地说：“想说什么，就趁你还能说出来时说吧，一会儿就要无家可归了。” 廖介文胆战心惊地看着两人斗嘴，一个省城豪门，说灭就灭。自己一个小小的廖家，还能禁得起折腾?他抹一把头上的汗水。幸亏项家要被齐副省长灭掉了，不然，冲项涛刚才对赵旭东说的话，廖家就得完蛋。 赵旭东给许战使个眼色，许战会意，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在项涛耳边说：“幸亏你小子醒悟得早，你家还能保住三分之一，加上各大家族还回来的财富，会有原来的三分之二。勉强算得上一流家族。” 项涛一听，立即跪倒在许战面前，许战一把就将他提了起来。 廖盼兮把她和廖美兮手上的大钻戒拍了下来,发到微信家庭群里炫耀,结果被一个人看到了,很不高兴. 这个人就是和廖美兮订了婚的吴家公子吴诚实.。 吴家也是家族企业，在北晋属于三流顶二流末。吴诚实有点能耐，是家族企业中的精英骨干，比较忙。他和廖美兮是大学同学，之前就一直暗恋廖美兮，只是因为他人长得很一般，不入廖美兮的眼，没想到，居然一次提亲，就被廖美兮答应了。 廖盼兮戒指照片的附言是：“帅气大气的齐少爷送的戒指好有档次哦，美兮姐姐和我都很高兴哟！” 吴诚实就多了一条心，谁是齐少爷，为什么要送美兮戒指? 晚上，他没给廖美兮打电话，就来到廖美兮家，结果家里没有人。他就到了廖家老宅，看见一个端饭的阿姨从餐厅出来，他就礼貌地问：“阿姨，美兮在吗?” 阿姨认识这个大姑爷，告诉他，美兮和盼兮都在，正在陪齐少爷吃饭。 他留了一条心，不声不响走进去，躲在一个角落，从屏风的缝隙偷看用餐的几个人。 刘氏和廖美兮的父母已经吃过饭离开了餐桌，饭桌上只有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俩，和廖美兮、廖盼兮在陪一个白西服青年喝酒。最热情的是廖盼兮，斟酒、敬酒都很主动，笑声不断。廖美兮满脸羞涩，只是眼光瞟着齐少爷。廖介文弟兄俩故意交谈着什么，把空间留给另外三人。那位齐少爷喝得满面红光，有了几分醉态，但每一杯酒，都要和廖美兮碰杯。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廖美兮喝下去，他才一饮而尽。廖盼兮，虽然话最多，笑声也最大，动作也很多，但齐少爷的目光，更多地关注在廖美兮身上。 吴诚实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廖美兮可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他强压住冲动，把身体隐在黑暗的地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手指颤抖着发出一条微信：“美兮，现在在哪里?” 廖美兮刚放下酒杯，手机提示音响了，她低头看了一下，马上回了一条：“在奶奶家吃饭呢。” 美兮是诚实的姑娘。吴诚实心中暗赞。他接着发信息：“饭后有时间吗?出来转转。” “哦——恐怕不行，有位很重要的客人。” “那就改天吧。”吴诚实收起手机。廖介文和廖介武对视一眼，两人装作有事商量，坐到沙发上去了。餐桌上只剩下三人还在喝洒。 齐少爷的手，开始不安分了，有意无意地触碰姐妹俩。廖盼兮来者不拒,坦然的接受，廖美兮则小心躲闪着。 但最终，齐少爷的手，还是成功地搭在廖美兮的肩膀上，廖美兮酡红着脸，慢慢也就接受了。廖盼兮很嫉妒，走到僻静处。吴诚实吓了一跳，怕被廖盼兮发现。其实廖盼兮从灯火通明的餐厅来到黑暗处，还真发现不了他。 廖盼兮在家庭群里发戒指的图片，其实就是给吴诚实看的，如果吴诚实能及时介入，拉走廖美兮，齐少爷就是她一个人的了。可吴诚实没有任何动静，难道是没有看到那条消息?她沉不住气了，眼看着再过一会儿，廖美兮会投入齐少爷怀抱，她就躲出来给吴诚实打电话。 吴诚实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偷偷一看，正是廖盼兮打过来的。幸亏他精干，早早调成了静音，不然，就会被廖盼兮发现了躲在这里的他，可就尴尬了。 没人接电话，廖盼兮气得跺了跺脚，给吴诚实发了条短信，又进去陪齐少爷了。她不能把齐少爷丢给美兮姐一个人。 吴诚实看廖盼给他发的短信：“姐夫，美兮姐在奶奶家喝多了酒，你快点过来送她回家吧。” 廖盼兮离开餐桌打电话的片刻，齐少爷对廖美兮发动的进攻更猛烈了，不知道他在廖美兮耳边说了什么，廖美兮红着脸，趴在桌上咯咯地笑个不停。 廖盼兮问：“齐少爷，齐副省长没给你打电话吗?”想破坏这两个人的相处。 齐少爷把半个身子伏在廖美兮背上，压得廖美兮直不起身子来。头也不抬地说：“我爸才不会干涉我的自由。” 本来看到齐少爷对廖美兮越来越放肆，吴诚实已经怒火攻心，想现身出来斥责，听到廖盼兮和齐少爷的对话，才知道面前的白西服青年居然是齐副省长的儿子，他吓了一跳，刚要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去。心一下就凉了，自己哪里是副省长儿子的对手?廖美兮，他是保不住了。但无边的怒火，还是覆盖了他，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报枉为人。他悄悄退出来，给省城的朋友打了个电话。立刻，一个狠毒的计划，冒上心头。 齐亮没想到父亲居然给他打电话，要求他去和自己一起住。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廖家本来舍不得齐少爷走，齐少爷说，明天还要来的，也就放心了。廖介文和廖盼兮开车送齐少爷到市宾馆找齐副省长去了。 廖美兮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能感觉到齐少爷对她的意思，一直处在喜悦和恐惧的矛盾之中。喜悦的是，自己居然被大运撞了腰，堂堂齐副省长的儿子，和自己产生了感情。恐惧的是，自己明明已经和吴诚实订了婚，刚刚吴诚实还联系了自己，明显他今晚有时间，万一来找自己，看到自己和齐少爷在一起，该如何才能说得清楚?怕的倒不是吴诚实和自己解除婚约，而怕齐少爷知道自己订了婚，会嫌弃自己。好在直到齐少爷离开，吴诚实也没有来，她就松了一口气。看到齐少爷离开时那道眼光，多么的恋恋不舍，她就又激动起来。 只是，齐少爷刚刚离开，吴诚实就匆匆出现了，看到廖美兮，他抱歉地说：“对不起，美兮，刚才有点事，没听到盼兮的电话，刚看到她的短信，才知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吧。” “盼兮给你打电话了?”廖美兮惊讶地问。这个妹妹，太有心机了，可惜，她机关算尽，齐少爷喜欢的，还是自己。 吴诚实点点头：“美兮，你不要紧吧?家里来了什么客人?”廖美兮红了一下脸，心虚地说：“介文哥从省城来的一个朋友，奶奶让年轻一辈招待了一下。我只是喝了少少的一口酒，自己能回家的，你早点回去吧。”吴诚实见她对自己冷漠的样子和冷淡的口气，心里暗骂一句“贱人”，就说：“那我就放心了。反正你不用出大门，家就在一个院子里。我就走了。” 廖美兮比他还转身快。 廖悦兮当晚，是在父母的唠叨和指责中睡下的。他们责怪她拒绝项公子，还不肯接受齐少爷的戒指，白白把做齐省长家儿媳的大好机会，让给了廖美兮和廖盼兮。然后又是大骂赵旭东。他们坚信，这次赵旭东既得罪了项家公子，又惹怒了副省长的少爷，即使能保住小命，恐怕也得落个残疾。廖悦兮被他们的信心影响到了，偷偷给赵旭东发个短信，要他跑出去躲避几天。赵旭东只是回了几个呵呵。 第二天，吴诚实通过安排的人得知，廖美兮和廖盼兮陪齐少爷出去玩了一整天，晚上在廖家吃的饭，不过齐副省长还是让儿子到宾馆和他一起住了。 下一天，说好的齐少爷来家里接廖美兮，可一直到上午十点，还没来，廖美兮有点着急，可她不敢给齐少爷打电话，怕惊扰了他，令他不高兴。这两天来，她能感觉到，齐少爷对自己很有好感，可毕竟只是好感，那种男人对女的渴望倒是有，但还没有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而且，从齐少爷在她面前不经意间提到若干次廖悦兮来看，他还是对廖悦兮念念不忘。 正在她等待得坐卧不宁时，奶奶家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派头大，打头的是一辆玛莎拉蒂，后面跟了三辆奔驰商务车。车上先下来的是一个高个子美女，后面车上下来的是十来个保镖一类的人物。美女不待通报，就进了廖家老宅。刘氏也是得到消息，从她的卧室来到了会客室，就见美女已经坐在沙发上，十来个保镖分列站在她身边。 刘氏被美女的气势镇住了，上前问：“请问——” 一个保镖说：“我们是省城云家的人，这位是云大小姐，是专程来见北晋廖家的。” 第70章 夺戒指惩戒廖家女 初交手暗慕赵旭东 省城云家，是十大豪门之一。近来北晋因为城南开发，省城已经有不少豪门前来北晋争抢商机。现在云家直接找上廖家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云小姐笑盈盈地反客为主：“刘老人家，请坐过来吧。” 刘氏小心翼翼地坐到云小姐身边，云小姐说：“我叫云楠，老人家叫我小楠就行。这次来，是想找廖家合作的。我家想在北晋投资十个亿。” “十个亿！”刘氏如果不是太老了的话，就会跳起来的。十个亿的合作，成功了，那廖家可就真的腾飞了。 看到廖家人那震惊的神情，云楠浅笑一下，解释说：“当然，我家是因为齐少爷的缘故，才寻求与廖家合作的。” 齐少爷！廖家人都感慨起来，官二代果然不同凡响，出手就是大手笔。 廖家人慢慢明白过来了，这些豪门大户，应该是在齐副省长的庇护下才能赚钱的，所以，齐少爷有了意思，他们当然就得照办。 于是，对云小姐的敬畏，也就少了几分，感觉她应该是有求于廖家的。如果不能成功地和廖家合作，齐少爷肯定会对她不满意。 云小姐不喝刘氏让人送上来的茶，轻轻放到离她的手较远的地方。说：“刘老人家，听说，齐公子和廖家的几个女孩子，关系挺不错的。” 刘氏一听就笑了，骄傲地说：“云小姐说的不错，齐少爷和我的几个孙女，相处得挺融洽的，我也同意他们相处一段时间，选择一个成婚。” “那可就得恭喜廖家了！”云小姐说，“不简单啊，能和齐少爷这样的大人物结上亲——” 受到云小姐的夸赞，廖家人顿觉脸上有光。云小姐有点失落地抚摸着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齐少爷还看不上眼呢，廖家的姑娘们，一定都是国色天香了。” 一听把省城云家的小姐都比了下去，刘氏就更高兴了，吩咐把廖美兮和廖盼兮叫来。 李岚在门外等着廖美兮，把情况全告诉了她，叮嘱说，不能在云家小姐的面前输了气势。 廖美兮昂首挺胸地走了进来，向奶奶问过好，就直接坐在奶奶身边，她的父母亲和哥哥，尚且在地上站着。坐好了，她才侧身看向另一侧的云小姐，淡淡地说：“这位就是省城来的云小姐吧，我听说了，是齐亮让你来的吧。” 云楠笑着看向她：“果然是大美女级别的人物，怪不得把齐少爷迷得五迷六道的。廖家果然好风水，好门风。” 被夸当然高兴，不过廖家人也嘀咕了：我们廖家当然是因为好风水，才能生出这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来。不过，这与门风有什么关系?还是云家大小姐，读过书吗?会不会夸人? 正说话间，廖盼兮也来了，她父母不在这里，没有人给她通风报信。她只知道从省城来了一位云家小姐，要找廖家谈合作的事情。但她头脑灵活，大致能够猜到这事与齐少爷有关。进门先向云小姐问好，然后才向奶奶请安。 云楠一眼看到廖盼兮手指上的戒指，便拉住她的手，端详着戒指说，“好马配好鞍，廖小姐戴上这戒指，更是增添了不少气质呢。” 廖美兮不甘落后，也拨弄着指头上的戒指，说：“那是呢，齐亮有眼光，能识别精品，又为人大方，出手阔绰。” 刚才云楠话中的“好马配好鞍”用来比喻廖家姐妹戴上戒指的效果，让廖美兮很不满意，现在她说的“能识别精品”，就意有所指，果然，云楠的脸，有点微变。她看向廖美兮，问： “廖大小姐手上的戒指，和这枚一模一样吧。” 廖美兮说：“云小姐猜对了，齐亮对我们姐妹，无差别对待。” 云小姐说：“齐少爷是动了真心，这礼物可不薄，一枚将近二百万呢。” 廖家人吓了一跳，。他们只知道这戒指值钱，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云楠手指一伸，亮出自己的戒指来，看上去和廖家姐妹的是同款。她缓缓地说：“你们是不是只是觉得，这戒指看上去很好，听起价格来很贵? ” 廖家人当然不太懂这些高档首饰，就静静地听云楠解释。 “这是法兰西国今年专门为情人节设计的一款尊亲首饰，我们全国，也只进口了一百枚，我爸找了关系，才给我们家的金店争取到五枚——” 廖家人都惊讶了，全国一百枚，云家就争取到了五枚，不简单！这廖家姐妹就欣喜且幸福了。法兰西国情人节礼物，齐少爷这么用心，太令人感动了。全省仅有的五枚，云家大小姐当然有资格戴一个，齐少爷一下子就拿来三枚，可惜，给廖悦兮那一枚，被恶人赵旭东给毁了。 “一枚我戴了，一枚送了一个大人物，剩下的三枚，全给齐少爷拿走了。”云楠不舍地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喃喃地说。 廖介文称赞说：齐少爷真豪爽，把三枚戒指都给了我家——” “他拿我家的东西送人情，当然豪爽了！”云楠眼中如寒光一闪，廖家人听到她这口中不善的语气，怔住了。 廖介文尴尬地说：“齐少爷是官二代，好多做买卖的人有求于他——” 云楠的冷笑一声：“有求于他?他也配?” 廖美兮冷下脸来，质问：“云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舍不得了?齐少爷未必会看得上你家这些东西。” 众人没看清楚云楠是怎样动的，人已经到了廖美兮面前，一声脆响，一个耳光已经抽在了廖美兮脸上。 “你——你敢打我? ”廖美兮受到突袭，呼地站了起来。 “不敢打你，本小姐从省城跑这么远来干什么了? ”云楠气定神闲地从茶几上抽了一张湿巾纸擦着自己的手，好像打廖美兮弄脏了手。 “你——你——”刘氏大怒，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迎到云楠那阴狠的目光，有点胆怯了，“你刚才不是说，来找廖家合作的吗? ” “是来找你们合作的。“云楠说，“齐亮那个人渣，拿了我家的东西，送给你家的狐狸精，本小姐不高兴了，来找你家，就是合作把这个人渣踩死了。合不合作，你们拿主意吧。” 廖家人面面相觑，廖盼兮大着胆说：“云小姐，既然把东西送给齐少爷了，送给谁，就是他的自由。” “谁送给他的? ”云楠瞪着廖盼兮，“是他用贵宾卡，从我家店铺里面拿的。谁给他这么大的胆? ”云小姐看着廖盼兮，忽然笑了，“没给你一巴掌，有点不公平吧。” 廖盼兮吓了一跳，捂着脸，后退了下一步，虽然早有防范，但云楠身子一晃，就到了她面前，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她躲无可躲。看来，云楠身手不弱。 “你敢在我家动手，让齐少爷知道了——”廖介文一手指着云楠，恐吓她。 “他早就知道了。”云楠不屑地说，“他躲起来了，不敢出现了，不然，现在还不是在你家左拥右抱，莺环燕绕? ” 齐少爷会怕她?廖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相信。 “我来找你们廖家合作，”云楠说，“第一，把我家的戒指还给我。” 两个保镖走上前，面无表情地从两姐妹手上撸下戒指来，两人动都不敢动。 云楠看着两个保镖交回来的两枚戒指，问：“还有一枚呢，哪去了? ” “那一枚——”廖盼兮忽然来了精神，说“齐少爷送给了廖悦兮，被她那个可恶的老公给毁掉了。” “廖悦兮?也是你家的狐狸精吧?”云楠吩咐廖盼兮，“把她找来。” 云楠不说，廖盼兮也想把廖悦兮叫来，这么倒霉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廖悦兮来参与呢? 廖悦兮正在公司里忙，接到廖盼兮的电话，不情愿也不行，奶奶让去，她能躲得过?就叫了方雅和乔艳，往廖家老宅而去。 刚下车，就见赵旭东站在大门外，她问：“你怎么也来了? ” “你来这里，有过好事吗? ”赵旭东问，很明显，他又是来保护自己的。 她说：“有她俩在，我没事的。” 赵旭东早就对省城来的公子哥们有了防范，云楠的行动，早在他了解中。 说归说，廖悦兮知道赵旭东关心自己，心中很高兴，就任由赵旭东跟着自己三人走了进去。 “就是她，她就是廖悦兮！”廖盼兮指着廖悦兮对云楠喊。 云楠绕着廖悦兮转了半圈，叹道：“怪不得呢，果然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 “怎么说话的，谁勾引你家男人了? ”每天按例到来的王花，听了很不高兴。 “当然勾引了。”云楠说。 “你男人是谁? ”王花底气不足地问，“不会是齐少爷吧。” “正是那个人渣。”云楠说，“情人节那天订的婚。” 廖家众人都吃了一惊，原来人家是寻仇来了。 廖美兮和廖盼兮相顾失色。 “戒指呢?拿来吧！”云楠冲廖悦兮喊。 廖悦兮下意识地冲赵旭东看去，她就知道赵旭东太冲动了，不会有好事。 “被那个狗东西给毁掉了。”廖盼兮一指赵旭东，激动地喊。她想把祸水引到赵旭东和廖悦兮身上。 “在这儿呢——”赵旭东摊开手掌，掌中躺着两枚一模一样的戒指，“你要的是哪一个? ” “你不是——”廖悦兮猜疑地问，那天她亲眼看到赵旭东毁掉了戒指。 “我只是变了个魔术，一枚二百万的戒指，我哪里舍得毁掉。”赵旭东合上手掌，珍惜地说， “这么能讨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我想在结婚的时候送给新娘，肯定能博得美人一笑。” 看他那贱贱的样子，廖悦兮冲他直瞪眼。方雅和乔艳也意外地看着他，觉得他很有渣男的潜质。 “你会有两枚?”云楠疑惑地问。 “你能有三枚，我就不能有两枚?”赵旭东反问。 即使真的像他说的，齐少爷送给廖悦兮那枚他以变魔术的方式偷偷留了下来，另一枚又是从哪里来的?“我记得，我家的戒指，是送给了一个大人物——”云楠疑惑地说。 “哦，原来这戒指是你家送的？”赵旭东恍然大悟地说，“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该领谁的情。”听他这口气，好似他就是云家要巴结的那个大人物。 “一定是他嫉妒我和美兮姐，偷偷仿制的——”廖盼兮生怕失去挑拨的机会。 “啪——“她脸上又挨了云楠一耳光。 “真棒！”赵旭东冲云楠一竖大拇指，云楠眼中居然飞出几颗星星。 “你怎么又打我?”廖盼兮捂着脸，幽怨地问。她认为，云楠应该打的是赵旭东和廖悦兮。 “你居心不良，意思是说我家的东西品质不高，随便可以仿制冒充。”云楠瞪着她。 “别人送的，我为什么不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钻戒啊。”赵旭东摆弄着手中的戒指，嘲弄地说。 云楠冷哼一声，手指托着廖悦兮的脸，啧啧地说：“怪不得那个人渣会突然大方?你这勾魂慑魄的样子，我见了也动心，可惜啊，这么一张脸蛋，一巴掌就会毁掉——” 赵旭东突然飞起一脚，云楠惨叫一声，身体就腾空了。 “你——你敢打我?”云楠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地对赵旭东大吼。 “不敢吗?”赵旭东说，“那我刚才是做什么了?” “你——”云楠气极败坏：“你为什么打我?” 赵旭东自怜地托着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张脸，够帅吧?” 廖悦兮从他背后踢了他一脚。 云楠居然死盯着赵旭东看，像是患了花痴病。 “我这么帅气的男人，悦兮也从来没有勾引过我。”赵旭东遗憾地说，“就你家那个齐亮，死猪身体死人脸，死狗样子死鱼眼，值得悦兮去勾引?不小心看了一眼，已经吐了几天了。” 没想到赵旭东损起人来够狠的，方雅和乔艳捂着脸笑了起来，廖悦兮又好笑又好气，不断地踢着赵旭东。 “我只是说说，又没动手——”云楠委屈地说。 “说说也不行，甚至想想也不行。”赵旭东霸道地说。 廖美兮禁不住心中一动，感觉泛酸。自己的未婚夫吴诚实，此刻也不知道在哪里，若是他也在，会不会保护自己不挨打? “哼——你惹祸了。”云楠一下子脱掉外面的衣服，露出紧身打扮，好身材暴露出来不是给人看的，而是准备和赵旭东开打了：“告诉你，去年的全省女子武术比赛，我是第二名。” 廖悦兮有点紧张，拉了赵旭东一下，她知道赵旭东能打，可毕竟对手是专业的运动员。 “太好了——”犯贱的廖盼兮居然拍手叫好，“终于有人收拾这狗东西了。” 云楠猱身做了几个起手式动作，闪电般，向赵旭东扑了过来，但又立即止住前冲，她的脸前，一张大鞋底正对着脸。她恼怒地一闪身，换个角度又冲上来，可那个大鞋底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她又试了几次，无法躲避，急速后退，鞋底才离她远了。 赵旭东放下高抬的腿，说：“你这张看上去还算精致的脸，在韩国花过不少钱吧，肯定也很受罪的，我有点不忍心了——” 云楠气得鼻子都要歪了。手一挥，“动手，不要打死，给本小姐留着。” 十来个保镖齐喝一声，挽袖而上。 方雅、乔艳人也娇叱一声，正要动手，赵旭东阻止说：“你两个保护悦兮就行，有我在，这种粗活，不用麻烦你们吧。” 说罢，身子一闪，没入十个保镖中，众人根本看不清楚他如何动手，似乎不动手，十来个保镖就被撞飞，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赵旭东轻轻拍了下手，对呆在当地的云楠说：“云小姐切记，不要让他们跟人动手。这种水平，气势有余，功力不足，适合作啦啦队。你如果想要保镖，我可以给你找几个。” “赵——赵先生说的是真的——你能给我找保镖?”云楠居然不因为赵旭东打了她的人而生气，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赵旭东惊讶地说：“云小姐不会听不出我这是挖苦你吧?” “无所谓的。”云楠说，“要不赵先生做我的保镖吧——他们十个人的工资，都给你——” 赵旭东黑脸了，“我连悦兮都保护不过来，还作你的保镖?” “没关系，我可以出更大的价钱。”云楠不舍弃地说。 “云小姐，”赵旭东一本正经地说，“你只要不做恶，没人会惹你的。不像我家悦兮，不仅长得漂亮，人还善良，老被坏人惦记，我得保护她。” 这话也很损，间接地骂云楠人长得丑，还凶恶。 一句“我家悦兮”，又让廖悦兮在背后踹了他一脚，当然很轻的。 赵旭东不愿意和云楠纠缠了，说：“云小姐，戒指，你就别指望拿走了，我不是从你手中拿的，也不会还给你。你要是不敢动手的话，我就和悦兮走了，不耽搁你的事情了。” “赵先生——”云楠急忙喊住他，“我们还可以以其他方式合作——” “我又不做买卖，你和我合作什么?”赵旭东不屑一顾，刘氏有点遗憾，你不做买卖，我们廖家做啊，为什么不能替我们合作一下呢。但这话她还是说不出来的。 “那要不——”云楠咬着嘴唇说，“我出钱，请赵先生指点一下我的武术——”她又补充，“钱随你要。” 赵旭东皱了一下眉：“你刚才打这个廖盼兮小姐时，我没注意，没看清楚你的动作。” 云楠会意了，走近廖盼兮，廖盼兮不敢躲开。云楠比划着架式，说：“赵先生看好了，我刚才是这样动手的。”又一巴掌抽在廖盼兮脸上。廖盼兮发出痛苦的叫声。 赵旭东说：“唔，不错——动作还行，可是，角度有问题，你这么直直的抽上去，带着空气，声音是响了，可力度就小了。稍微倾斜点，声音小点，但力量大，效果好。” 云楠一喜：“感谢赵先生指点——”一抬手，又一耳光打在廖盼兮脸上，廖盼兮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叫声更惨了。 廖家人气愤了，不敢指责云楠，一起骂：“赵旭东你个狗东西。” 赵旭东叹口气：“云小姐你看，我原本就不敢答应你——” 云楠生气地喊：“掌嘴——” 十个保镖一拥而上，除刘氏外，刚才叫骂赵旭东的廖家人，一人挨了一巴掌，包括廖如华和王花。 赵旭东笑着点点头：“云小姐聪明颖慧，是个可塑之材，学得挺快的。不知道我刚才踹你那一脚，你可有领悟? ” 云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飞起一脚踹向廖盼兮，可怜的廖盼兮在空中飞了一段，落到五六米远的地方，仆倒在地，挣扎着爬了起来。 赵旭东赞许地说：“好了，今天就指点到这里。钱就不要了，算是还了踹你一脚的债。”说着，拉了廖悦兮就走。方雅和乔艳紧跟着离开。 廖家人敢怒不敢言，他们看到，强势如许的云楠，在赵旭东面前乖得像个孩子。但赵旭东一离开，云楠的凶狠劲就又上来了。 廖介武哭丧着脸，低声下气地说：“云小姐，你也知道，齐少爷的身份地位，我们——” 门外，廖悦兮担心地说：“我们走了，奶奶她们怎么办?” 赵旭东说：“那要不，你留下?” 廖悦兮生气地瞪他一眼，跟着离开了。 第71章 拒赴宴智破调虎计 纳建议礼聘吴诚实 很快，离开廖家的云楠，打电话找到了齐少爷，她要求齐少爷去追求廖悦兮，责令他务必成功。 “我爸说，让我不许招惹赵旭东。”齐少爷很是畏惧云楠，哭丧着脸说。 “你可以通过她奶奶和父母，我发现，这些人贪慕权和利，那个廖悦兮又优柔寡断，你成功的机会很大。难道你不喜欢那个美女?”云楠启发他。 齐亮不解地看着云楠，不知道他这个未婚妻为什么这么要求他。 “你只要能够把廖悦兮得手，骗上床，传来照片。我给你一千万报酬。”云楠开出高价。 齐亮原来是怕云楠诈他，见她真的想这么做，就想，你不出钱，我也愿意啊。 次日中午，赵旭东接到廖美兮的电话，说奶奶请他到家里来吃饭。赵旭东意外不已，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想了想，他还是答应了。 进大门前，他给廖悦兮打了个电话，问她快到了没有。 廖悦兮却并不知道奶奶请客这回事情，她在电话里大声说，齐少爷到家里做客，父母亲要自己早早回家作陪，没时间和他说闲话了，就挂断了电话。 调虎离山? 接着就收到了廖悦兮的微信消息，说看样子齐少爷缠上了她，问赵旭东怎么办。 可以肯定，这不是好宴。赵旭东没给廖悦兮回信，直接走进廖家老宅。 除了廖悦兮一家，廖家人基本上都在了，令赵旭东意外的是，云楠居然坐了首席。 他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利用云楠拖住自己，让齐少爷去接近廖悦兮！ 不管廖家人如何虚情假意邀请他入席，他假装看了一下，说：“哦——悦兮还没有来吗?那我出去找她吧。” 刘氏尴尬地说：“悦兮今天不来了，你就入席吧。” 赵旭东不客气地说：“悦兮不来?那我和你们廖家就没什么关系，我走了。” “赵先生，请留步。“云楠起来说：”今天，是我想请你吃顿饭的。” 赵旭东笑了：“我和云小姐素昧平生，怎么能够让你请客。再说，你不了解我和这家人的关系，我可从来没有被这么抬举过，我不适应在这里吃饭。” 廖家人的脸黑得难看，但碍着云楠，又不能公开骂赵旭东。云楠见留不住赵旭东，就对刘氏说：“那就请廖悦兮过来吧。” 刘氏无奈，只好给廖如华打电话。 廖悦兮一家和齐少爷来了，云楠再次邀请，赵旭东才挨着廖悦兮坐了。虽然也和云楠在一张桌上，但距离远。 刘氏很难看了，忍不住冲廖悦兮说：“悦兮，你不来，赵旭东就不肯吃饭，连云小姐的面子也不肯给。” 廖悦兮下意识地向赵旭东看去。赵旭东说：“悦兮，是因为有你，我才和你家人有了关系，今天我要是给了云小姐面子，就没了你的面子，你比所有人都重要，我不能没了你的面子。”他是要让廖悦兮看到，如何果断地拒绝不利于自己的事情。 廖悦兮很是感慨，赵旭东可以把事情做到如此绝情，她却做不到！如果不是奶奶的电话，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齐少爷的纠缠。 刚要开席，吴诚实到了。刘氏看到廖美兮嫁给齐少爷已经没了希望，生怕丢了吴诚实这个豪门女婿，便将他也邀请过来。 吴诚实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挨个问好，即使是赵旭东，他也很有礼貌，称其为“赵先生”。他隐约感觉到旭东不像廖家人描述的那样，是个“臭要饭的叫花子”，那天赵旭东补给廖悦兮的聘礼，已经远远超过了他送给廖美兮的彩礼，深深地震撼了他。所以不仅入席前问过好，同样，在席间，也向赵旭东敬过酒。 他对赵旭东很有礼貌，赵旭东当然也高看他一眼，也回敬了他一杯酒。 当然，席上的主角是云楠，连齐少爷，也因为在她面前理亏，不敢多说话。 席上，赵旭东旁若无人，除了和廖悦兮及吴诚实喝酒，就只和云楠碰杯。他说：“今天承蒙云小姐厚爱，我才能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我就借花献佛，祝你和齐少爷喜接连理，白头偕老。” 他就是要将他们二人的关系挑明，让所有人都知道，齐少爷不应该去纠缠廖悦兮，连他对廖美兮和廖盼兮套近乎，都不应该。 云楠不大看得起廖家人，她的注意力多半放在赵旭东身上，她笑盈盈地同赵旭东碰过杯，说：“北晋城南土地开发，还是动静很大的，我们家也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一百亩地，准备建住宅楼，赵先生，你可以担任个项目经理，主持云家在北晋的工程吗?” 她的话很有诚意，关键是作主持开发的项目经理，那是代表云家在北晋行使权力呀，太诱惑人了。廖家人就把热切的目光投向赵旭东，如果他答应下来，廖家从中分一杯羹，是很有可能的。 廖悦兮也隐约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云小姐，先是要高薪聘请赵旭东当保镖，又是要聘请他主持云家在北晋的工程。赵旭东是什么人她了解，一个当兵出身的，如果说当保镖还靠谱的话，当经理，恐怕根本不行。云小姐为什么如此看重赵旭东? 她不知道的是，赵旭东的外在形象，以及那天在廖家的威武表现，完全吻合云楠心中威猛男人的高大形象。不管什么样的女子，她的心中，一定有一个命门，一旦触发了这个命门，她就会变成花痴，智商急降。 云楠能够打动赵旭东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相貌。尽管她整过几次容，看上去也像个大美女了，可她一见到廖悦兮，就知道在这方面毫无机会可言。剩下的，也只有“钱”这个无往不利的东西了。对出身低微、家境贫寒的赵旭东来说，这也许是最大的诱惑。所以，她不管能不能替家庭做了主，开口就要承诺。 可惜的是，她并不了解赵旭东的真正身份，钱，比美貌还无法打动他。 赵旭东听了，笑着说：“感谢云小姐抬爱，我爱钱如命，可惜哪，当了多年的兵，根本就不懂得搞经济，只能空羡慕了。也许，我命里注定是一个穷鬼。云小姐还是另请高明吧。” 云楠不死心，又说：“凭赵先生的聪明精干，就算什么也不懂，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成为商界精英，我很看好你。” 赵旭东呵呵笑着说：“我这个人哪，脑袋不好使，所以，朋友们老教导我，我就认了个死理。有些东西，看上去美好，可还是碰不得。预料不到结果，就会死在美好的事情上。” 云楠碰了个钉子，但痴情不减，又说：“赵先生谦虚，我也不能强求，但我家在北晋人生地不熟，不好开展业务，要不赵先生给我介绍一个可靠的朋友吧。” 赵旭东说：“既然云小姐的盛情难却，我看这位吴先生就值得依赖。”他一指吴诚实。“吴家虽然不是云家般的巨无霸，但自从吴先生介入家族企业后，事业蒸蒸日上，吴家已经有突破三流，跻身二流的趋势了。可见吴先生能力非凡。” 见云楠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吴诚实，赵旭东说：“忘了给云小姐介绍，吴先生正是廖家大小姐廖美兮的未婚夫，他们刚订婚不久。” 云楠这才注意到吴诚实坐在廖美兮身边，她想，虽然不能把赵旭东收在身边，但有了吴诚实这个中介，毕竟就和赵旭东建立了联系。 她略一颔首，吴诚实何其聪明，立刻站起来，感谢了云楠，并和她碰了杯，这件事情差不多就成了。 云小姐说：“好在吴先生家也有企业，那我家的工程，也就不用找外人合作了，就和吴家一起干吧，咱们利益均沾。” 吴诚实大喜过望，廖家人的脸阴了下来，他们知道，这个家族联姻，只是廖家在巴结吴家，以吴家的贪婪吝啬，廖家想在项目上喝到口汤，也是极难的事情。于是，一家人又对赵旭东恨之入骨了。 云楠看着吴诚实身边的廖美兮，笑着说：“吴先生好福气啊，找到这么漂亮的未婚妻。不过，你可得看紧了啊，小心心术不正的人给撬走了——” 这话像是玩笑，但在座的人都能听明白，齐少爷极其尴尬，刘氏也是非常不自在，廖美兮更是脸庞通红。吴诚实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说：“云小姐开玩笑了，我家美兮，可是个好姑娘，不会给我留下什么让人笑话的地方——” 廖美兮的感觉，不用说多么难受了。廖悦兮听了，也有所感觉，如此说来，自己给赵旭东带来的伤害，何止千万点。她偷瞄赵旭东一眼，赵旭东却笑着说：“吴先生虽然有自夸的嫌疑，但他的话却一点不假，美兮小姐的确自重自爱，也希望那些心术不正的人不要玷污美兮小姐的名节——” 齐少爷心中早就万马奔腾，恨不得跳起来对赵旭东臭骂一通出气。但一来，他父亲齐副省长自从那天和省一号领导通话后，就被命令呆在北晋，作市场调查。其实，名义上是让他做市场调查，实际上是把他隔离在北晋，组织上要调查他了。所以，他严厉警告儿子不能给自己 惹出事端。知道儿子德性的他，白天给齐亮自由，但晚上，必须回宾馆和他同住。在父亲的警告之下，他还是不能惹赵旭东的。二来，他有把柄落在云楠手中，他知道，这女人就是个笑面虎，暗地里阴得很，自己差点给她戴了绿帽，被踢出局已经必然，只是，在出局之前，这女人还不知道会怎样整他。得罪了项涛，他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如果云楠也算计他报复他，他在古晋省就没活路了。因此，在云楠面前，他只能装孙子，忍辱负重了。 这几天，他接受了云楠给他布置的拿下廖悦兮的任务，虽然很符合他的内心需要，但他还是有几分怀疑，不敢放开手脚干。生怕一旦成功，被云楠拿到证据，会把自己往死里整，或者，怂恿赵旭东报复自己，那后果就无法估量了。所以，尽管他每天去纠缠廖悦兮，也是有虚与委蛇的用心，不使用卑鄙下流的手段。不然，以廖悦兮的能力，还真不容易对付他。 赵旭东这么一说，云楠也明白他有所指了，就笑着和廖美兮碰了一杯酒，说：“对不起，美兮小姐，和你产生了误会，给你赔个不是——” 赵旭东颇有用意地说：“美兮小姐，云小姐是个讲义气的人，她可是真心诚意向你道歉哦，你得相信她——”他故意把“真心诚意“四个字咬得很重。 云楠被提醒了，就从包里拿出一个戒指来，说：“美兮小姐，我那天是和你开玩笑的，这东西，不适合由男人送给你，我重新送给你——” 廖美兮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看到那个戒指，害怕得差点跳起来。 吴诚实拉住她，说：“美兮，云小姐的好意，你就接受了吧。今后，咱们在云家的项目上多努力，争取回报云小姐。”他这话说得极为得体，既劝廖美兮收下了昂贵的戒指，又顺势把廖美兮拉进了云家的工程中，和他到了一起。 看到吴诚实收下了戒指，给廖美兮戴到手指上。云楠心中一动，把另一个戒指递给齐亮，说：“还有一位大美女坐在这里，我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齐亮会意，就拿着那个明晃晃的钻戒，走到廖悦兮身边，“悦兮，我给你戴上。” 廖悦兮吓得站起来，没了主张，直往赵旭东身上靠。王花跑过来，拉起她的手，让齐亮给套戒指，口中说：“悦兮，快谢过齐少爷。” 赵旭东一把抢过齐亮手中的戒指， 大声说：“大家看清楚了，这次，我不变魔术了。”用力一握，展开手掌，戒指已经变成一个金属小球，就这样毁了。他再次握紧拳头，展开手掌，金属小球就变成碎屑，众人发出惊呼，这等神力，太惊人了。再次握紧松开，手掌中就是一团粉末。他凑到嘴边，伤势要吹向齐少爷，齐亮吓得跳起后退。 赵旭东轻蔑地冷哼一声，大步走向洗手池洗了手，回到桌旁抽了餐纸擦过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戒指，抓起廖悦兮的手，给她套在纤细的手指上，放在自己掌中仔细端详着说：“好东西，给你戴上了更好看。” 云楠痴痴地看呆了，把自己的手抬起来，看着手指上的同款戒指发呆。赵旭东的霸道，再次征服了她的心，她好想，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也让赵旭东给她戴上来。 赵旭东对着发愣的云楠说：“云小姐，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刚才说不应该让男人送给美兮小姐戒指，刚说完就让你的男人给悦兮戒指。云小姐觉得侮辱的是谁?是不是正是云小姐自己?” 一个价值二百万的戒指，就这样毁在赵旭东手里，廖悦兮不要，可以送给自己呀。王花被气昏了头，对着赵旭东就是大骂。 赵旭东冷笑一声，对云楠说：”这就是云小姐想要的效果吧，你满意了? ” 赵旭东不高兴，云楠就会生气，她瞪了刘氏一眼，刘氏瞪了廖如华一眼，廖如华给王花瞪眼没用，就上去拉王花，王花正骂得起劲，廖如华冲王花脸上就是一巴掌。 廖悦兮忙挺身保护母亲，饭桌上就乱成一团。 廖家人不敢骂赵旭东惹事，刘氏冲廖如华一挥手：“快走，快走，就不该叫你们家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廖悦兮拉着母亲离开了，廖如华也被刘氏骂得灰溜溜地走了，赵旭东头也不回，大踏步出了门。 云楠懊悔无及，恨恨地瞪着齐亮，齐亮很委屈，却不敢表现出来。刘氏看到云楠无心再吃饭，生怕她也转身离开，就抓住机会说：“云小姐，你刚才说的那个工程，不是要投资十个亿吗?我们廖家正好有个工程公司，你看能不能——” 云楠叹口气，嘲弄的目光看着刘氏：“老太太，一顿饭，都能吃成这样，一个十亿的大工程，我敢交给你们廖家吗? ” 刘氏失望至极，耳边全是廖家人无奈的叹气声。大家在心里又把赵旭东骂得体无完肤了。 云楠对吴诚实说：“吴公子，吃好了没有?咱们到你家考察一下吧。” 吴诚实腾地站起来，拉了廖美兮，给云楠领路。 第72章 归大夫收债利多多 刘庆元失魄神手段 归一拿着廖悦兮给他的欠条，选择了一张最大的——一千五百万，来到欠债方利多多公司。 公司经理是一个很胖的中年人，叫张浩。没有一点老实的样子，看到归一手中的欠条，就眯起小眼睛看着归一，口气很不好地问：“你是廖氏集团的人?” 归一摇摇头：“受朋友委托，替廖氏集团讨债而已。” “那你就是个傻逼！”经理张浩强势地说，“这债要是那么容易讨，还能等到现在，还能轮得上你来?” “就是知道不容易讨我才来的。”归一说。 “噢——”张浩对归一有了兴趣，斜睨着他，说：“那我要是说没钱给你呢?” “那你就是说假话了，”归一说，“我来之前了解过你公司，你们一直在赢利，每月进账至少几百万，不会没钱的。” “你敢调查我?”张浩怒问。 “调查了——”归一说，“你要是真没钱还债，我就不会上门了。” 张浩看到自己的人，已经进来七八个，把归一围了起来，归一仍然神色自如，感觉他不是个一般的人，而且准备很充分。就没有让手下人动手，问：“那我要是说不想给呢?” “那你就是不讲理了。”归一说：“我会给你讲道理的，直到你愿意给我——” “和我讲道理?”张浩哈哈大笑起来，“你既然已经调查过我，就应该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讲道理?道理，那只是弱小者的武器。” “你说得对。”归一说，“那我就让你变弱小了，你不就讲道理了?” “让我变弱小?你——”张浩向归一投去鄙视的目光。 忽然，他手下一个人眼神变了，恭敬地说：“归先生请坐，失礼了——” “对，归先生请坐，快给归先生上茶，上好茶——” 围绕着归一的那七八个汉子，也全恭敬起来，忙着给归一让座，上茶。 “你们——“张浩怒了， “你们要反了?为什么? ” 手下一个汉子说：“张总，对待客人要有礼貌，是不是?“其他人都附和起来。 张浩生气地抬手要打他，却被另外两个汉子抓住了胳膊：“张总息怒，要懂文明讲礼貌。” 张浩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一众手下，不知所措了。 归一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热腾腾的茶，就给他递在了手上。 见所有人都围在自己身边，一副谦卑的样子，归一对张浩说：“张总也坐吧，别客气。” 张浩哭笑不得，这个归一，居然反客为主，对自己客气起来。 “对，张总也坐，坐下来和归先生谈。”手下众人都说。 张浩见他们没有反叛之意，就在归一对面坐了下来，狐疑地扫视着自己的手下，怀疑他们是不是集体吃药了。 归一晃了晃手中的欠条：“张总看清楚了，一千五百万元整，三年了。” 一个手下拿过欠条看了看，说：“张总，是的，当时我也在场，是你给廖如山签的字。” 张浩鼻子都差点气歪，“你倒是记性好啊——” “那是，那是，”这个手下得意地说，“三年前，是张总让我去找廖如山，让他弄一套矿山机械设备给咱，那家伙也挺顽固，把刀子亮出来，他才答应给咱半价优惠。要不是你给他那两巴掌，他还不会答应咱们欠账呢。” 归一呵呵笑起来。 张浩大怒，跳起来要打那个手下，却被别的手下按住不能动，“张总，弟兄们这是帮你回忆当时的情景，实话实说，你何必动怒?” 其他人也为他帮腔，纷纷指责张浩。张浩非常疑惑，这几个人都是他的铁杆死党，平时为他出生入死，非常忠心，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集体中邪了?他们都站在自己对立面，帮着归一说话，骂他们，不听，打他们，自己又做不到一打八。这样再说下去，他们一定会合力帮自己把欠款还给归一。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先避开这个场面再说。 于是，他眉头一皱，装作想起什么来的样子，说：“哎呀，差点忘了大事，我得赶快去了——”想站起来躲出去。 “张总不能走！”刚才按住他的手下又不让他动：“归先生辛苦跑来，还款才是咱们的头等大事，还有什么比这重要的?” 刚才说话的手下，现在还在说：“张总，三年前的煤炭市场还挺火的，空手套白狼就是咱们公司的主要业务。你还记得吧，咱们半价拿到的这套设备，转手六千万卖给了朱氏集团，不然，他们禁不起咱们的破坏。” “你他妈什么都说啊?”张浩怒骂这个手下。 “张总，我这不是在帮你回忆吗?”手下委屈地说，“毕竟，这样的事情咱们做得太多了，我怕你想不起来——” 他真的是自己的手下吗?会不会是——张浩问：“你是谁?到底是什么人?” 手下惊讶地说：“张总的脑子的确是坏掉了，我是张三啊！张三——你说，你哥是老大，你是老二，让我做老三。他们都是咱的弟兄，你看看——张四——张五——” 张浩抱住脑袋，糊涂了，到底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手下人出了古怪? 他冲归一瞪眼：“你滚吧，今天我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了——” “张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张四说，“归先生是咱的贵客。自从你废掉之前那六个讨债人后，咱们公司已经一年多见不到讨债人上门了。” “就是，张总——”张五也说，“本来早应该还钱了，就算归先生不来，咱们也应该主动把欠款送去。” “我提议——”张六说，“应该按原价补给人家廖氏集团，咱们没理由享受人家的半价优惠。” “六哥说得太多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张七赞同。 “何止补上差价——”张八说，“三年了，利息也得结算清楚，咱们不应该占人家廖氏集团的便宜。” 张九说：“还有，人家归先生的跑腿费，也得给。” 张浩简直要神经了，这是怎么回事呢?他怒喝一声：“够了！你们说够了没有?” 几个手下都摇起头来：“我还没发现，咱们张总这么没素质呢?” “我看，他就是想耍赖，欠债不还——” “这种人，不值得咱们为他服务——” 张十从一张桌子上跳下来，跑过来说：“我只顾着录像，还没有说呢——”他把手中的手机递给归一，“归先生，这是我刚刚录下的视频，要是张总不想还钱，上了法庭，这就是证据。” 归一说：“多谢了——”把他手机上的视频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张十，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张浩怒极，但被张四和张五按着起不来。 “三哥，你不是也有动用资金的权利吗?”张十说，“你可以通知财务，直接给归先生呀。” 张浩清楚地意识到，今天这事，透着古怪，自己根本控制不了局面。喊了一声：“等等，先听我说——” 他面向归一：“归先生，这笔欠款，其实是做过处理的——” “哦?”归一看着他，自己开始录视频。 “去年吧，廖老爷子死之前，廖松山找到我，说这笔钱可以不要，只要我付给他三百万就行，我就同意了。据我所知，他还使用同样的方法，免掉了他们公司的好几笔债。” “有协议吗?有凭证吗?”归一问。 “没有，但他不敢骗我。”张浩说。 “那就不算数，只能说你真的被骗了。”归一说。 “不用说了，张总。”张三说，“肯定是咱们理亏，就按刚才说的给了归先生吧。” 其他人也附和，并劝张浩说，和廖如山的事情是私人协议，见不得光，算不得数。 “归先生，其实我们还欠了其他人的好多钱呢，他们都不敢来要了。要不，归先生一并替他们拿走吧——”张四说。 于是，一人一件事，把许多债务都说了出来，归一估算了一下，好几个亿了。 “停住——停住——”张浩忙叫。他看着归一说：“归先生，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反正你肯定是好手段，我服了。我按你手中的欠条，补齐原价三千万，再加上利息和你的跑腿费，一共给你三千二百万，行不行?” 归一眯着眼睛，竖起大拇指：“张总真豪爽，我太喜欢和你打交道了，要是别的债主——” “求你了，归先生，你就千万别来找我了，再多给你一百万，行不行?” “行，我答应！”归一说。 归一把廖悦兮公司的财务财号给了张浩。不到十分钟，廖悦兮就给归一发来短信：三千三百万资金实时到账。归一把欠条给了张浩。 归一刚走，八个手下一齐称颂张浩，说他有正义，够条汉子。张浩差点气疯了，找了一根棍子，把八个人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好一会儿，张三第一个爬起来，问张浩，张总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弟兄下手? 张浩气极败坏地骂，一群王八蛋，白眼狼，帮着归一逼他还钱。 张三连连否认，说我们都是你的忠实手下，哪里会做这样的事情?一定是张总中了邪，才会这么说。 其他手下也都一边喊疼，一边说，张总是不是做梦了，把梦当成现实了。我们都和你一条心，怎么会帮外人跟你做对? 张浩感觉这事透着邪门，他不能白吃这个亏，就打电话给他哥张大，张大是警察部门的一个中层领导，是他们的后台。他知道归一，就说，做生意嘛，有赚就有赔。这笔生意就赔了吧，总数赚了就行。别搞得大赔就行。 第二天，归一从两张欠条里抽了一张八百万的，到了一个叫庆元俱乐部的地方。 这里还真是个玩的地方，归一一下子就看明白了，那些轨道，那些机关，那些吊门，都应该是廖氏集团提供的设备。 “我找你们经理。“他对拦路的两个人说。 “找我们经理做什么?“两个混混般的青年，没有好脸色。 “讨债！“归一扬了扬手中的欠条。 “讨债?“两个人一眼，忽然笑了，“敢来讨债?你知道，我们是如何招待讨债人的吗?” “如何招待的? ”归一问。 两人狞笑一声：“一律打出去！”话音未落，两人就动了，一左一右扑向归一。 可眼前明明是归一，他们的拳头，打出去，都打在了对方脸上。 两人的身手，本来不怎么样，可是倒下的时候，都惊讶对方的力量之强了。心里骂了对方一句：“你妈的，原来还跟老子装——”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疑问，使两人忍着痛爬起来。俱乐部老板刘庆元，刚从汽车上下来，就看到两个手下互殴，彼此友好地倒在地上。 “我们——”他们一指归一，“他是来讨债的。” “不懂规矩吗?“刘庆元怒骂，“谁来讨债就要打啊，怎么互相掐起来了? ” “我们——我们是给他示范，要不快滚，就是这个样子。“两个手下灵机一动。 “唔——很好！”刘庆元称赞，转向归一：“吓坏了吧?滚吧——” “知道张浩吗?“归一淡淡地说，“他已经把债还了。” “张浩?不可能，他会还你债?”刘庆元怀疑地看着归一。 “不信你可以问他。”归一说。 刘庆元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你要是敢骗我，今天就走不出去了。” “张总，听一个姓归的人说，你把欠廖氏集团的钱还清了，有这回事吗?” 这一问，点燃了张浩心中的愤怒，他鬼主意一下子就有了：好你个归一，虽然我哥不让我惹你，可你是自己碰到枪口上来的，这可怪不得我了。 立刻哼了一声，“什么姓鬼的姓神的，我什么时候欠过债?又什么时候还过债?小小的廖氏集团，也敢坏我的名声。刘庆元，你到底安了什么心?” “敢使诈?”刘庆元把手机装进口袋，“拿张浩来吓我?先抽你个满脸开花——” “脸还能开花?”归一问，反手一掌，刚从地上站起来的一个小混子，惨叫一声，脸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是这样的吗?” 见归一出手迅捷，心狠手辣，刘庆元吃了一惊，他怒道：“敢打我的人，我要断你四肢——”他身后的一个保镖立刻向归一扑过来。 “断四肢——”归一迎面一掌，保镖仰面倒地，他脚尖轻点四下，保镖发出惨嚎，“是这样吗——” “你——刘庆元见自己赖以作威的保镖瞬间手脚齐断，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归一绝不简单，不由得吓出一头汗来。 “拿钱吧，廖氏集团的八百万，都已经三年了。”归一说。 “这钱，不能还。”刘庆元硬着头皮说。 “理由? ”归一的话很简短。 “他们——”刘庆元飞快地着理由，“他们的产品不合格——” 见归一的目光刀子般地射过来，他又说：“他们的轨道硬度不够，像面条一样——” 归一指着轨道，从远处延伸过来的两条铁轨，忽然卷屈起来，像躬起身子的巨蛇，从那边冲过来的十来个手下，骑在躬起的轨道上，高达十来米，吓得抱住铁轨鬼哭。“是这样的吗”他问。 刘庆元吓得头皮发麻了，可话已经出口：“他们的吊门，根本就站不稳——” “哦——”归一又看向吊门，龙门架一般的吊门，就变成杨柳枝条一般柔软，忽地摆扑向地面，从那边跑过来增援的十几个手下，被摆到十几米外，有的折胳膊有的断腿，又是一阵狼嚎。“你说的，那一定是这样的了。” “归——归先生——”刘庆元大叫起来，如果说，他连这等手段都看不出厉害的话，那就早死了十回八回了。“钱我给，我全给——” “别忙——”归一说，“先打张浩的电话。”刘庆元颤抖着又拨通张浩。 “刘庆元你小子还有完没完——”那头张浩不耐烦的声音。 归一夺过手机：“张总，我是归一。” “归——归一，你——你有什么事? ”张浩惊恐了。 “张总啊，我的记性明显不行，还以为你还上了廖氏集团的欠款，多亏你提醒，说没有归还，我马上就再去向你要。” ”别——别——归先生，我——我是骗刘庆元的。我不是全还了吗，昨天——昨天的事情。”“哦——有这回事情? ”归一说，“那你详细说一下——” “归先生，我说——欠条上是一千五百万，实际上是我威胁了廖氏集团，应该给三千万的。”“你说对了，我想起来了。”归一说。 “我还付了三年的利息，二百万吧。“ “唔——这个也有。” ”又给了您跑腿费——一百万是吧——” “是的，我一再拒绝，是你非要给的，我盛情难却，就收下了。”归一说，“张总啊，你太谦虚了，明明给过了，却说没有给，害我差点对不上账。” “对不起，归先生——“张浩那头显然很惶恐。 归一把手机还给刘庆元：“这下你信了吧?我没有骗你吧? ” 刘庆元心里把张浩骂了个祖宗十八代操翻天，哆嗦着说：“归——归先生，我——我们当初也——压价太狠，也还您双倍，行吗? ” “表现不错。”归一满意地点点头。 “也付您二百万利息和一百万跑腿费——” “好，不能比张浩落后！”归一称赞。 “归先生——这——”刘庆元为难地指着轨道。 铁轨还是那么高地曲着，十几个手下，已经叫喊得没力气了。 归一笑了。 刘庆元说：“归先生，我再出一百万，请您——” “钱真是个好东西！”归一感慨说，“其实，人家的产品根本没有质量问题，是吗?” “是的，是的。”刘庆元连连点头，“刚才是我胡说的。” 就见归一一挥手，铁轨自动恢复，十几个人落到地面，心有余悸地瘫软着。吊门又高高矗立，倒在地上的十分几个人也手脚自如了。袭击归一的保镖，神奇地站了起来。那个被打得满脸开花的小弟，脸上的花凋谢了，脸又是完整的脸了。 刘庆元的眼睛瞪成圆球，嘴巴根本合不上。扑地跪倒：“归先生，您的手段太神奇了，真美妙啊，高人，收了我吧。” 归一把廖悦兮公司的账号给了他，刘庆元痛快地转了账。 第73章 廖如山施计吞还款 龙明仁痊愈开公司 下一天，归一手中只剩一张欠条——龙盛公司的龙明仁，五百万。 到龙盛公司，意外地发现，断壁残垣，荒草新绿，钉在大门上的牌匾，风吹雨淋，已经蒙尘很厚——明显倒闭了。 人不死，账不烂。归一闭目瞑思，查找着龙明仁的气息，终于，锁定在一处。他立刻向这处信息而去。 老城狭窄的巷道，七拐八绕，他站在了一座瓦房院中。 “请问，你找谁?”一个憔悴的姑娘诧异地问。 “我找龙明仁。”归一说。 “龙明仁是我父亲，跟我来吧。”姑娘说。 “龙雨，谁啊?”屋里有个沙哑的声音。 “爸，一个陌生人。”龙雨引着归一进屋，门框很低，归一必须低头。 屋里光线比较暗，旧式房屋窗户小，玻璃少，采光差。虽然打扫得还算清洁，但明显摆设很少，日子比较难过。 还是土炕，这种房子，在北晋已经很少了。只有恋旧的老人和贫困家庭，才会坚守在这种环境中。 炕上一个枯瘦的男人拥被靠坐，病恹恹的样子，归一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的病在肝部，可能时日无多了。 “我叫归一，是代表廖氏集团来讨债的。”归一站在当地说。 “廖氏集团?讨债?我欠他们的?”龙明仁惊讶地问。 归一皱了下眉头，把欠条递过去。龙明仁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拿着借条到窗户上透进光来的地方看了又看，睁着浑浊而无神的眼睛，盯着归一：“是廖如山让你来的?” 归一摇头：“机械公司换经理了，是廖如山的侄女，叫廖悦兮。公司的日子很不好过，得清理旧账。” “廖如山知道吗?”龙明仁沙哑着声音问。 “可能不知道吧。”归一说。 龙明仁从褥子底下翻找，拿出一个很旧的小本子，查到廖如山的电话，念着号码让龙雨拔出去。 好在电话通了，龙明仁颤抖着手接过电话：“你好，是廖总如山先生吗?我是龙明仁——对，两年前，我给你打过一张欠条，五百万——咱们只有过一次生意吧——对，那笔钱，我已经还给你了吧，欠条还没有撕掉?什么——有的，有的，有的——对，我找找——”他挂掉电话，又在褥子下面找，找到一个文件袋，抖着手打开，仔细翻找着，一遍后，急了，又重新翻找，拿出一张纸——b5纸，光洁的白纸。 他慌乱地把纸拿到光线强的窗户下看，翻过来又看，焦灼地喊：“怎么可能，上面明明有字的，怎么就没有了?” 归一把纸拿过来，凝目看去，上面是有字的： 今收到，龙盛公司龙明仁还所欠廖氏矿山机械公司欠款五百万元整。之前所写欠条作废。 下面是廖如山的落款和时间。 归一能看到，龙明仁却看不到，普通人都看不到。 归一说：“这的确是廖如山给你写的还款证明，但纸上面涂了化学物质，当时能显示字迹，过不了几天，化学物质挥发，字迹就会消失。一般的手段，难以恢复字体。许多骗子就是用这种手段行骗的。” 龙明仁先是紧张地捂着自己的胸，龙雨则担心地抚着他的背。听归一这么一说，龙明仁黄中带黑的脸上，露出笑容：“好在先生你能看到，不然，我可就惨了——” 归一说：“我看到没有用，得所有人都看到才行。我拿这么一张白纸回公司，财务不会认的，领导也不会认的。因为，在她们眼中，这就是一张白纸。” 龙明仁脸上的光不见了，黯淡了，呼吸急促得咳嗽起来。 龙雨大急，问：“归先生，这——这——有什么办法吗? ” 归一摇头说：“没什么好办法，至少，你们是没办法的。廖如山的目的达到了，你们只能再还一次钱了。” 龙明仁的头垂到了胸前，龙雨的拳头握紧了，拿起电话，要给廖如山打。 归一说：“你认为，给他打电话有用吗?他既然这么做，会承认吗? ” 龙雨无力地垂下手来，眼中噙着泪：“归先生，求您宽限一些日子吧，我们——我们没钱，连五百块都没有了，不用说五百万。” 龙明仁猛地捶打着胸部，哭着喊：“是我没用，无能，害了女儿们，我怎么就不能早点死去呢? ” 龙雨放声大哭，紧紧的抱住龙明仁的手臂，不让他打击自己的胸部。 归一说：“你们别着急，这病——能治的——” 父女俩并没有因他的话而喜悦，龙雨流着泪说：“医生们也是这么说的，说到京城，应该有希望。可是，得大几十万块钱。他们还说，咱们北晋，有个归安堂，里面的大夫是中医，也肯定能治。可人家的诊费高，得上百万。我们拿不出钱来——” 归一说：“我就是归安堂的大夫归一。” 父女俩愣了，龙雨扑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归——归大夫，求求您了，治一下我爸，他才五十多岁。您的诊费可不可以先欠着，我们姐妹几个，拼了命也要给您还上——” 归一托她起来，说：“行，我治。” 龙雨高兴地抱住父亲：“爸，你听到了吗?归大夫他——答应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龙明仁叹着气：“归大夫，如果不好治，太费钱的话，就算了吧。她们还年轻，我不能拖累她们——” 归一说：“好治难治一个样，都得治。”他坐到炕上，让龙明仁躺平身子，手放在他的胸部。心中叹了口气，病虽然不是那么急，奈何龙明仁的身体太差，里面的脏器，差不多是千疮百孔，到了医院，根本禁不起手术。 他轻轻地说：“能治，好治，先别担心钱的事情。就这样躺着，我需要半小时。” 龙雨兴奋地说：“归大夫，需要我准备什么东西吗? ” 归一摇头：“有时间就行，什么都不需要了。” 看到他们父女俩都很紧张，归一就和他们随意地聊起来。 他治这种病，不会超过一分钟，只是因为龙明的身体太差，他得先给他体内输入灵气，帮他把身体修补好，才能将病毒从他肝部剥离出来。可输入灵气也不能急，否则他的身体同样承受不了。所以，才得用半小时。 他只是随意地把一只手放在龙明仁胸部，龙家父女不以为他已经开始治病，还认为他是在问诊探病，做治疗前的准备。不过，龙明仁能够感觉到，身体变得舒适了。 从交谈中，归一得知，龙明仁原本是在省城的大机械厂工作，是技术骨干，因为妻子生病去世，留下三个女儿，他不得不辞职回家，挑起家庭重担。 凭他的技术，完全可以到廖氏集团的机械公司干技术活，可廖如山给他开出的工资太低，连三个女儿的学费都不够。他就决定自己开个公司，也生产矿山机械。 起先，公司生意还行，因为当时煤炭生意火爆，大小煤矿遍地都是，廖氏集团的机械设备供不应求。龙盛公司虽然只能捡点剩饭吃，也还能够生存。可越到后来，煤炭市场越疲软，机械设备就越是受冷，更何况国家安全标准提高，他们这些小公司的产品，就跟不上形势了。于是，北晋的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廖家有规模优势和政策优势，强压着别的公司。有的公司撑不下去，或破产或转型，龙盛公司是坚持到最后的。廖氏集团就在材料上卡他们。最后一批合同，龙明仁不得不向廖氏集团赊欠材料，这才打下了这张欠条。龙明仁深知廖如山的为人，不敢长时间欠他钱，一拿到回款，就亲自送到廖如山的公司。廖如山说，那张欠条他找不到了，就找了张纸给龙明仁写了还款证明。龙明仁做事一直谨慎小心，就将证明保存了下来。直到今天，才知道落入了廖如山的骗局。 廖如山之所以这么卑鄙无耻，除了在生意上与龙明仁有竞争，要拼命打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龙明仁的大女儿龙霞，与廖如山的大儿子廖介武是高中同班，廖介武喜欢上龙霞，就不断地骚扰。龙霞却很讨厌廖介武，可无法躲避。幸亏当时还都是学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廖介武还没现在那么坏，虽然影响得龙霞不能专心学习，倒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来。可接着，与龙明仁二女儿龙云同班的廖如山的二儿子林介斌，喜欢上了龙云，攻势更强。同样地，龙云也拒绝了林介斌。这让廖如山脸上挂不住，更是恨上了龙明仁。 市场是冷酷的，龙盛公司还是先于廖氏矿山机械公司倒下了。大量的债务，使得公司破产，房子卖掉了，只能低价租住这样的旧院子。祸不单行，龙明仁气病了，女儿们带着他跑了好几家医院，结论一致——病可能治好，但需要钱。 于是，三女儿龙雨辍学回家，伺候生病的父亲，两个姐姐背井离乡，一方面打工挣钱给父亲治病，另一方面，也是逃避廖家弟兄的骚扰。 龙明仁现在手中唯一的财富，就是创业当初买下的那个公司，随着经济发展，北晋的土地也在不断地升值，公司虽然倒闭，但占地很大的公司地皮却越来越值钱。有不少人看中了处于市区的这块地皮，但一来他们给出的钱不高，二来龙明仁想着将来卖掉地皮，给三个女儿做嫁妆，就不肯出手。 聊了好长时间，父女俩渐渐轻松下来，归一也了解了许多事情，龙明仁的身体，也越来越舒适了。归一把手从他的身体上一撤，说了声：“好了，起来吧！” 龙明仁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感觉身体很有力量，但他没有见到归一治疗，就疑惑地问：“归大夫，让我坐起来治病吗? ” 归一说：“已经治完了，你没病了。” 父女俩非常惊讶，没见到他治病，怎么就说治好了? “这——归大夫，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龙明仁根本不敢相信。 “有病没病，身体最清楚。”归一说，“不信的话，你下地来走几步试试。” 龙明仁将信将疑，往炕边移动着身体。平时，因为身体太虚弱，根本就走不了路，小便都是在炕上，一天一次的大便，要耗费掉他大半精力。现在，居然轻松地挪到炕的边缘。龙雨急忙过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力气用大了，龙雨后退一步，差点摔倒。龙雨惊喜地喊：“爸，你是不是真的好了?” 龙明仁自己跳到地上，穿好鞋，在地上走了个来回，感觉精神抖擞。又仔细感觉了一下胸腔内，没有任何不适感，又试着蹦了几下，跳得还很高。当下惊喜地拉住归一的手：“归大夫，真治好了，你真是神医哪——” 龙雨也喜极而泣，感激地看着归一笑。 “归大夫，这诊费——”龙明仁尴尬地说。 “诊费的事情，龙总先别提。”归一说，“我倒是有一件事情，想和龙总商量一下。” 如果仅仅是诊费，大不了是钱多少的事，可归一不提诊费，却说有事商量，就令龙明仁犯难，生怕他提出什么令自己无法接受的要求。不过又想，看这归一很年轻，可能没有成家，大不过是看上了自己的哪个女儿，想娶了做妻子。这么年轻就有这么神奇的医术，自己的女儿，跟了他又有什么不好。当下释然，就痛快地说：“无妨，归大夫，你有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 归一说：“你的病好了，身体肯定没问题了。就不能在床上躺着了吧?” 龙明仁胸脯一挺：“归大夫想给我安排什么事都行，我龙明仁一定效劳。” 归一说：“我觉得，你还是把公司开起来吧，不要让女儿们打工受苦了——” 龙明仁差点掉下泪来，苦笑着说：“归大夫有所不知，这矿山机械的市场——” 归一说：“我当然知道，我不是正在给廖氏集团讨债吗?” 龙明仁神色黯然：“廖家的五百万，我慢慢还吧——” 归一说：“不还了，我做主！而且，得让廖如山付出代价！” 父女俩浑身一震，惊讶地看着归一。 归一说：“把公司先开起来， 但不是做矿山机械，至于业务——”他拿出手机，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赵兄弟，目前在北晋，想开个公司，做什么生意最好?” 那头赵旭东笑着说：“归大哥也想当老板了?现在啊，最好的生意，就是开建筑公司了，需要我帮忙吗?” 归一说：“就听赵兄弟的，开建筑公司——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会找你的。”他挂了电话。 龙明仁疑惑地说：“建筑公司，不好揽活吧，竞争很激烈。” 归一说：“相信我这个兄弟，他说什么好，肯定就是什么好。”他又说：“也不急在这一时，龙总，你可以先把公司整饬一下，招揽建筑方面的人才。我和赵兄弟再商量一下，咱们就能干活了。”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父女俩心动了，可还是有点疑惑。 归一拿出一张卡，递给龙明仁：“我今天是来讨债的，没有多带钱。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应急用的，其他钱都在我老婆手里——” 听他说有老婆了，龙明仁有几分失落遗憾。 归一说：“龙总先拿着，把公司清理出来，办个手续，立个牌子。这里环境不怎么样，换个住处，或者住在公司里。再买辆稍好点的车，便于跑业务——” 龙明仁说：“请归大夫把身份证留下，我去办公司注册手续。” 归一摇头说：“公司我参与，以你们自己的名义办就行，我只是帮助你们。前期资金，我会满足提供的，运作起来后我就不管了——当然，有困难的话，我还是可以帮忙的。”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了龙雨——父女俩只有一部旧手机。又要了纸和笔，写了个“药方”给龙雨：“卡上的钱尽管用，不必给我了。” 龙雨一看“药方”疑惑地问：“归大夫——这——” “药方”上面没有药名，只是些食物。 归一说：“龙总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你自己也严重缺乏营养。公司运转起来后，怕你们的身体跟不上，先养一下。” 龙雨热泪盈眶，目送着归一出了大门。深深地鞠了三个躬，然后，给两个姐姐打电话去了。 龙明仁喃喃地说：“恩人，恩人哪——我会报答你的——” 归一回到医馆后，吩咐何芬芬给廖悦兮公司的账上打去六百万。 归一的安排，何芬芬从来不问为什么。 第74章 两夫妻巧取手段强 刘老太豪夺技更高 廖家的拍卖会在几天后举办，廖悦兮怀着复杂的心情去参加。她爷爷的心血，她是一丝一毫也不想落到别人手里，可她既没有能力劝说集团放弃拍卖，也没有能力购买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举牌。廖氏集团的企业没什么发展前景，几乎以底价出售。几处房产，倒是位于市中心，而且旧宅的院子都比较大，能够卖个不错的价格。这些企业和产业，最后都被那些刚迁入北晋的富翁们瓜分了，包括廖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卖得最好的是房产，廖悦兮家住的那套，二层一百二十多平米，卖出近二百万。几个企业，售价最高的是建筑工程公司，将近一千万。股份出售很不理想，百分之二十，还不到两千万。最后，没能实现廖介文回笼一个亿的目标，只达到六千万。 廖介文万万想不到自己心目中无限宝贵的廖氏集团，在市场上如此毫无价值。一度面如灰色。这个结果，也远远不及廖悦兮的预料。六千多万想振兴一个集团，痴人说梦。 自己家十天内必须搬出，廖悦兮想和父母亲商量一下。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意动用赵旭东的聘礼。父母都不在家，她把那些聘礼又审视了一遍，突然发现，两个大青花瓷壶瓶不见了。如果是进了贼，不会首先去偷这两个不好搬运的东西吧？她赶忙寻找自己的钥匙，一整盒钥匙都不见了。她顿时浑身冰冷，急忙给母亲打电话。王花说，两个青花瓷瓶，送给了刘氏，那些首饰，准备留给妹妹廖倩兮作嫁妆。六百多万现金，投资了一个好项目，一个月后就能有收益。至于那套别墅，他们两人正在里面收拾。廖悦兮颓然坐在地上，她在赵旭东面前仅有的一点矜持，全被父母亲给撕碎了。 王花夫妻俩到怡心苑临湖小区，已经不止一次了。第一次来的时候，简直把两人惊呆了，说是五百平米，其实哪止。三层建筑，第一层全是客厅，第二三层均是卧室。与别的别墅不同，三层主体建筑之外，院子里有两侧的耳房，东西各六间，有茶室，棋牌室、书画室、音乐室，健身房、阅览室等一应俱全。还有两个地下车库。三层楼上有大露台，可以观湖景。三层顶额，用镂空的汉白玉灯，缀出“宜室宜家悦兮，可歌可舞乐哉“十二个大字。楼后面还有小花园和一个四十平方米大小的游泳池。房产证上写得清楚，仅三层主体建筑，使用面积五百八十平米。 夫妻俩流连忘返，回到家，一晚上还在谈论着别墅。第二天，就邀请了一众邻居前去参观，听着众邻居的赞叹，看着他们羡慕的神情。夫妻俩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第三天，他们又邀请了廖家众亲戚去炫耀。这两天，他们已经租车把不少东西搬了进去。 事情已经如此，廖悦兮别无他法，反正欠赵旭东的，恐怕这一辈子也还不清了。搬就搬吧。 可临到搬家，父母亲却变卦了，怎么也不肯搬进去了。廖悦兮百思不得其解，依着父母亲的性格，应该是迫不及待。可现在，大部分东西都搬进去了，为什么他们反而不愿意了？ 王花执拗地说：“我穷归穷，可有骨气，不是我的房子，我坚决不住。老廖，你明天就去中介公司，咱们买不起房子，还租不起吗？” 廖如华接连唉声叹气。廖悦兮很生气：“什么别人的房子？你们没看到，那房产证上不是写着我的名字吗？” “对，就是你的名字。”王花说，“住在这里，邻居们都知道，房子不是我们的，虽然是廖家的，我们也不怕被人笑话了。可搬到新地方，别人都说房子是你的，我和你爸老脸上能挂得住？” 廖如华也说：“谁让咱们没能生个儿子呢？” “这是什么话？”廖悦兮说，“都什么社会了，还分什么男女？” “你不分，别人分哪。”王花哭着说,”反正我是没脸住女儿的房子。” 廖悦兮烦了，“你不说，别人谁知道？谁住就是谁的。” 廖如华说：“话虽这样说，可你要是哪一天不高兴了，把我和你妈赶出来，我们就变成流浪狗了。” “哪会的？”廖悦兮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那可说不定。”王花冷冷地说，“以后的事情，用什么来保证。房子是你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有那个权利。” 廖悦兮笑了：“那还不容易，妈，房产证上把你的名字也写上，我不就赶不走你了吗？” “真的？你愿意？”王花怀疑地问。 “有什么不愿意的，明天咱们就去添上。”廖悦兮说。王花夫妇相视一笑。 搬家第三天，王花正想着再找哪些人炫耀一番，忽然接到刘氏的电话，她受宠若惊地喊了一声“妈——” 那头老太太说：“三媳妇啊，听说你们乔迁新居了，恭喜啊！” “我和如华正想着把您接过来住几天呢。”王花谄媚地说。 “那敢情好，我还从来没在你们家住过呢。”刘氏居然毫不客气。 “那我和如华现在过去接您。” “不用了，我和你三个妯娌一块儿过去给你们道喜。”刘氏说,“给你大嫂发个定位就行，让司机把我们送过去。” 刘氏带着三个儿媳妇杀到老三家，饶是老太太过惯了富饶生活，见到这个小别墅的气派，还是被震撼了，廖如华扶着妈，四个儿媳妇陪同，一个上午才转遍整个别墅。然后老太太坐在三层露台上观湖景。看着看着，忽然间泪如雨下。廖如华夫妇吓坏了，忙问刘氏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是自家有什么招待不周，惹老人家生气了。 还是大媳妇懂婆婆的心事：“老三两口子别多心了，妈这是心里闹的。” “妈这是有什么心事？”廖如华惶恐地问。 “妈这一辈子，就喜欢住这样的房子。”大嫂李岚解释说，“可她老人家把心血都花到儿女身上了，到老来，也没希望住进这样豪华的别墅了，她不是正在伤心吗？” 王花忙说：“妈，您有什么伤心的呢？我们的就是您的，您想住，今天就住进来，一直住着都行，我把三楼最大的房间给您住。” 刘氏转悲为喜，含泪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这老三媳妇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孝顺着呢。” 三个媳妇都笑着应声：“那是啊，妈您绝对不会看错人。可惜啊，我们没本事，没有这么好的房子，要不，也能向您老人家表孝心呢。” 刘氏叹了一口气，“老三媳妇的孝心我当然知道，可是啊，我又想住又不想住，这心里实在难拿个主意。” 王花不知道刘氏什么意思，心中大慌：“妈，您说什么呢？你儿子儿媳的房子，就是您老人家的，尽管住进来就行，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太太拉着王花的手，笑眯眯地解释：“老三媳妇啊，这里房子阔气，环境好，住着肯定开心，我老太太要是能住，一定多活几年。可是，平时在大院里，和她们三个媳妇住在一起，连吃饭都是一个锅，热闹惯了。要是住进这里来，乍然和她们分开了，我会不习惯的，还不得少活几年？妈是为这事纠结着呢。” 李岚说：“妈，您也别纠结了，今天在老三家住上一晚，要是感觉好，咱们也在这里买上一处别墅，一起住，不是很好吗？” 其他两个儿媳提醒她：“大嫂，咱家现在不正缺钱吗，哪里买得起。” 李岚皱了皱眉头，说：“我寻思着，妈这么大年纪了，该享享清福。咱们做儿女的不能太自私。要不，咱们把大院卖了，怎么样？” “老爷子留下来的产业，卖了太可惜了。”廖如华说，“上次拍卖会后，悦兮还哭了两三天。” “就是，悦兮是个最孝顺的孩子。”几个媳妇都赞叹着，“其实咱们大院也挺好的，卖了真可惜。只是咱妈太喜欢这里了——” “要不——”廖如华迟疑了一下，“我跟悦兮商量一下，你们几家陪妈住在这里，我和王花陪悦兮住回大院——” “这主意不错。”李岚点头同意。刘氏却连连摆手：“主意是不错，李岚也够有气度，可是我这个当老人的觉得不合适。老三常年住在外宅，那大院是你们三家的共同财产，论面积，论价值，可比这个小别墅强多了，要是换过来，别人会有看法的，以为悦兮贪财，想吞掉祖上的产业。我可不能让我的宝贝孙女承担骂名。”说完又流泪不止。 “要不，这样行不行——”李岚又出主意，“就说是妈您老人家的意见，咱拿出个有效手续，也让别人无话可说。” “妈您别伤心，”王花说，“全凭您做主，一句话的事，我们做晚辈的，完全服从。”廖家大院，她还从来没有住过，要是能住进去，也是值得炫耀的事情，更不用说拥有那个大院了。 “那就置换一下，”老太太点头了，“把两边的房子估一下价，然后作个补偿。其实这也是装个样子，都是一家人，谁住哪里还不一样？只不过想堵住外人的嘴。” 廖如华对自己的母亲了解得很，心中很是犹豫，说：“我看，这事情还是和悦兮商量一下为好。” 二嫂薛茹茹笑了：“三弟家的事情，都是交给晚辈做主的吗？” 刘氏沉下脸来：“如华倒是找了一个好借口。” “不是这样的，妈，您听我解释——”廖如华吓出一头汗来：“房子，是悦兮的，我做不了她的主。” “哦——”老太太问：“房产证上是悦兮的名字？” “妈，也有我的名字，我就能做了主。”王花抢着说，“妈您放话吧，我照办就是。女儿的主，我能做，悦兮是个听话的孩子，更何况，是她奶奶的主意。” 刘氏把目光投向李岚，李岚就说：“咱大院面积大，房子也多，况且风水好，以前作过价，大致两千万。这个别墅也不错，位置好，环境好，只是面积小，房子也少。但新房嘛，值钱。我看房产证上写着五百八十平米。每个平米算到全市最高价，两万块钱，这房子也值上千万万——” 刘氏一挥手，打断李岚的话：“一家人，就不用那么细致地算账了，再说，是我老太太想住孙女的房子，就得做些让步。这房子，就算个一千万，让老三家给你们三家补个一千万就行。如华，你同意不同意？” 王花在老太太面前，从来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只知道唯唯诺诺。她这一生，要说有什么追求，就是指望刘氏能够在公开场合正式认可她这个儿媳妇。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对她来说，只是钱，反正又不用她出。就像小孩子之间交换什么喜欢的玩具一样。当下抢着说：“还是您当老人的大气度，我替悦兮谢过您了。悦兮的身份证，就放在她的房间，我拿上就能办过户手续。” 廖如华却畏畏缩缩是地说：“妈，我们没有一千万啊。” 老太太皱起了眉头：“你说什么啊？那天不是接到六百多万的聘礼吗，我们都长眼睛，看到了。悦兮当了经理，还拿不出三四百万？” “真没有，”廖如华叫苦说，“悦兮上了两个多月班，没拿回一分钱。那六百多万的聘礼，王花做了个投资，听说亏了——” “亏了？”刘氏瞪了他一眼，“亏了多少？” “全亏了。”王花泄气地说。 “天啊——”刘氏恨铁不成钢，气得直跺脚。李岚脑筋转得快：“没关系，做买卖嘛，有亏有赚，也许过段时间就能大赚呢。” 王花害怕在众人面前丢脸，又幻想着那笔钱还能拿回来，忙应答着说：“就是，人家说了，起起伏伏就是买卖常态，再投点钱，就一定能赚回来。” 可在刘氏和三个妯娌的心中，他们夫妇是在唱双簧，只是不想拿出现金而已。刘氏笑着说：“也没什么关系，自己一家人，如华你和王花写个欠条，一千万，以后给也行。” 刘氏这么痛快，三个妯娌又在一旁窜掇，王花头脑一热，马上写了一千万的欠条，拉着廖如华签了字。然后就开着两辆车到房产局办了过户手续。 刘氏收下房产证，说：“媳妇们，我累了。大院的手续，如华你去找大哥去办吧。李岚回去给我把行李拿过来，老二老四媳妇，买点菜，中午就在别墅吃饭。王花，你回别墅把你一家人的东西收拾一下，今天就搬回大院吧。” 廖如华找大哥廖如天办房产手续的事情，却并不顺利，廖如天很生气，叫来廖如山，两个哥哥都说母亲老糊涂了，他们坚决不同意置换。劝廖如华别跟着起哄，容他们慢慢劝老太太回心转意。廖如华表示今晚一家三口就没有住的地方，求大哥二哥通融。两个哥哥允许他们可以在大院中老太太的院子里暂时住下。 王花收拾好东西，新买的家电和家俱，差不多花光了廖悦兮给到他们手中的二百万钱里剩下的几十万，只能给老太太留下了。只打包了些衣服和简单行李，好在搬家公司的电话还留着，很快就叫过一辆车来，装了他们的东西，下午直奔廖家大院而去。 王花坐在车上，兴奋地给廖悦兮打电话，告诉她，下班后不用去别墅了，今天回大院住。 廖悦兮不知道怎么回事，既然母亲这么说了，她就直接回到廖家大院。 三个妯娌高兴地带着孩子们去体验别墅去了，廖家弟兄和下人们反对置换，坚持住在廖家大院，况且别墅里也真的住不下这么多人。廖悦兮回到大院时，看到的情景是，搬家公司的卡车和父母开着的红色宝马，被挡在大门口进不去。 挡住他家三口的是两个姑姑，廖如霞和廖如烟。她们两家，原来也在廖家外宅居住，这次拍卖，同样被赶了出来。不过，刘氏答应她们可以回到廖家大院居住。大哥和二哥知道三弟一家要搬回来，就赶快通知了她们，她们就抢着搬进了刘氏的院子。 廖如华自然没有勇气和两个哥哥讲理，王花吵闹着争论，两个哥哥却虎着脸，说老太太根本没有和弟兄几个商量，就擅自作主进行置换。现在他们几个弟兄不同意，担心老三一家住进来形成既成事实。就支持两个妹妹挡住老三一家。 王花给刘氏打电话，被刘氏骂了一通，说手续都办好了，不能后悔。 廖悦兮了解了事情经过，只能哀叹，她无力，也不想多说些什么。 “悦兮，快想个办法啊。“眼看着天黑了下来，搬家公司催着要卸车，不然就要加钱。王花催促廖悦兮。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廖悦兮无奈地说，遭逢这样的奇葩父母，她能说什么。 “可我们总不能在马路上过夜吧？”廖如华也催促廖悦兮。 第75章 廖悦兮查账五千万 廖如天偏袒护李沫 王花就给齐亮打了个电话，说出自己一家无家可归的可怜相。齐亮大喜，说：“好啊，可以让悦兮来宾馆和我一起住。悦兮在哪里，我去接她。” 王花要的不是这个效果，她放下手机，冷冷地对廖悦兮说：“你听到了吧，你是有地方住了，可我和你爸呢?这一车东西怎么办? ” 廖悦兮听到齐亮要来找她，一起住宾馆，慌了，转身就走，说：“你们看吧，我去找赵旭东了。” 正好赵旭东打过电话来，向廖悦兮了解公司的情况，问廖悦兮下班了没有，现在在哪里。廖悦兮哭笑不得，说：“居无定所，在大街上游行呢。” 赵旭东吓了一跳，追问情况，廖悦兮就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赵旭东说了一句“等我”，挂了电话。 王花不满地骂廖悦兮：“快想办法啊，还有心事聊电话。” “这不正在想办法吗？”廖悦兮懒得理她。 听到廖家人的争吵，邻居们聚拢来不少，指指点点。廖如华夫妇羞愧得抬不起头来。搬家公司的人也一个劲讨要钱，廖悦兮只得给他们加了五百。 半小时后，赵旭东赶来，冷眼一看，就完全了解了廖悦兮电话中描述的事情。马上指挥搬家公司的车调头，让廖如华夫妇前头领路，回到被拍卖的旧房子里去。王花狠狠地瞅着赵旭东，骂道：“叫来这个废物有什么用？” 廖如华也不满廖悦兮找来赵旭东：“好不容易离了婚，你就不能干脆点和他断了？” 廖悦兮生气了说：“今晚要想不睡马路，就什么也别说，前头领路，回旧房子。”夫妇两人就是再不满意，也不敢多说什么。 赵旭东告诉廖悦兮，恰好拍下她家房子的主人他认识，打了个招呼，可以暂时住回去。 廖悦兮看着赵旭东，哭都哭不出来。多好的一套别墅，只住了三天，丢了。而且还倒欠一千万。廖家人，真是血盆大口。 很快，齐亮开车也来了，刚停了车，就看到赵旭东在。赵旭东狠狠盯了齐亮一眼，齐亮感到恐怖极了，车都没敢下，一脚油门又离开了。 王花看到齐亮开车来了，很是高兴，刚要招呼廖悦兮上车，齐亮却开车跑了，她连忙喊着追上去，可汽车比她快多了。她大喘着气，又开始骂赵旭东。 赵旭东和廖悦兮不理睬她，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先后上车，驶向旧宅。车进不了胡同，好在搬家公司人多，廖家的东西不多，很快就全搬进了房间里。赵旭东没有动手帮忙，离廖如夫妇远远的，不想听他们的无端攻击。倒是邻居们纷纷过来询问，刚刚搬走怎么又搬回来了。一家三口无言以对。 环顾房间内，四壁萧然，餐厅里也只剩了些破旧锅碗，勉强可以做饭。王花摔打着东西做饭，还不忘咒骂赵旭东。 廖如华也警告廖悦兮，让她立刻断绝和赵旭东的往来，不然，被赵旭东缠上了，会影响她和齐少爷找对象的。 哀莫大于心死，面对这样的父母，廖悦兮已经无话可说了。她还是正告父母亲，齐少爷是云小姐的未婚夫，敢打齐少爷的主意，云小姐不会轻饶他们。 廖如华和王花吓了一大哆嗦，云小姐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以后，齐少爷再登门时，他们就不那么热情了，不仅不再把廖悦兮往他身边推，反而替廖悦兮打掩护，让她尽量避着齐少爷。而齐亮，摸不透云楠的真正心思，只是应付性的缠着廖悦兮。 赵旭东疑惑的是，既然云楠来到了北晋，齐亮还敢纠缠廖悦兮?经过仔细思考，他大概猜到了原因。廖悦兮应该能够认识到齐亮的丑恶面目，让她学着去应对吧。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廖如华夫妇到别墅去找刘氏。别墅里一大家人家刚热热闹闹地吃完早餐，聚在露台上观湖景。见到这夫妇俩眼泪汪汪地上来，刘氏叹口气：“什么也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她拉起王花的手，拍打着她的手背，慈祥地说：“让我三媳妇受委屈了，你那大哥和二哥不懂事，不听话。我给他们讲讲道理，你就给我点时间，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王花眼睛一热，泪就出来了：“妈，我相信您。可是，大姑和小姑不应该把您的院子抢走，那是廖家的产业，不能给了外人。” 刘氏又叹口气：“都是我的心头肉，哪个是外人呢？她们的房子也被介文拍卖了，你总不能忍心看她们流离失所吧。” 王花无语了。 二嫂薛茹茹讥讽地说：“要我说啊，其实老三家的条件最好，两个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多好的资源，利用好的话，你们有享不尽的福。你看，悦兮只是找了个废物女婿，就能有这么好的别墅，要是真能找个富二代，会有多少钱财享用？与其和自家人争这争那，倒不如好好替女儿物色一个宝贝女婿。”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立刻让夫妻俩茅塞顿开。对视一眼，迅速返回旧宅。 廖悦兮一夜无眠，强打起精神到了公司。她现在觉得公司比家里令人轻松愉快。这几天，发动员工催账，陆陆续续要回二三百万旧账，倒是归一，把两千多万欠账收成五千万，翻了倍。她向归一要到账号，准备把说好的一千万奖励给打过去。可财务主管李沫却说，公司账上根本没有一千万。 廖悦兮很是意外，这几天，归一不断地给公司汇入款项，她每天都到财务室去核对，五千万只多不少，怎么就没有一千万了？李沫说，集团急需钱，从公司账上直接划走了五千多万，账户上只有一百多万了。这点钱，连给员工们发工资都不够。 “什么时候划走的，我怎么不知道？”廖悦兮冷着脸问。五千多万，集团怎么能够不通过公司经理直接划走钱呢？ “昨天下午就划走了。”李沫说。 “为什么不经过我批准？” “集团要钱，还需要经过你批准？”李沫轻蔑地说。 “你说什么？”廖悦兮愤怒地说，“我是经理，不经过我批准，谁签的字？” “我签的呀，这是集团的命令。”李沫振振有词。 “你——你有什么权利签字？”廖悦兮气得几乎站不住。 “廖总，这事我来处理。”解莉说。廖悦兮还真的处理不了这个事情。 “李主管，请跟随我到会议室。”解莉说。 “你算老几，也来命令我？”李沫根本看不起解莉。 “我是公司副经理，代表廖总全面负责公司事务，李主管在我的管辖范围。”解莉说。 “呸——一个小小的副经理，集团任命你了？也在我面前摆谱，信不信我一个电话，马上让你滚蛋。”她理都不理解莉，扭头往外走，“老娘没空和你们玩。” “请服从解总命令！”乔艳站在门口，挡住李沫的路。 “你是什么东西？”李沫破口大骂，“好狗不挡道，给老娘滚开！”伸手去推乔艳，乔艳掐住她的脖子，像抓小鸡一般把她提到会议室。方雅和解莉跟了进去。 一放开，李沫就手脚并用，大骂着要撕打乔艳，乔艳一抬手，两个脆响的耳光打在她脸上，吃了疼，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喘口气，又恶骂着要跳起来回击乔艳，乔艳利落地踹出两脚，踹得李沫在地上打了两个滚。 自知不是对手，没人惧怕她，更不会有人同情她，李沫立刻怂了。倒在地上哭起来。 解莉严厉地说：“不经过公司经理，你擅自转账大额钱财，有挪用公款行为，你立刻终止违法，追回这五千万。” 如果是违规的企业转账，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追回。 李沫大叫：“不可能，我没有挪用，是集团征缴的。” “集团征缴没有依据，没经过公司经理同意，无法人代表签字，就是违规的，必须追回。”解莉严厉地说。 李沫拒不执行，解莉到门外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又回到会议室，当着李沫的面给集团财务部打电话，明确说昨天下午的五千万是违规转账，要求立刻追回。 集团财务部当然知道这是违规转账，口气硬不起来。只是为难地说，那五千万当时就被总裁提走了，现在集团账面上也没钱了。 解莉打电话的时候，李沫也给她姐夫廖如天打了电话，哭诉说受人欺负了。廖如天立刻带了两个人赶来机械公司。 经过廖悦兮同意，廖如天带人来到了会议室。一进门，立刻阴着脸，命令放人，道歉。李沫见姐夫来到，像是看到了救星，从地上爬起来，哭着扑向廖如天，廖如天瞪着眼睛：“谁是凶手，站出来，立刻道歉！” “没有凶手。”解莉说，“李主管想撒泼打人，结果打了败仗。” “哼，少油嘴滑舌！”廖如天怒喝，“我命令你们，立刻道歉，赔偿。”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解莉冷声问。 廖如天说不出话来，在家族中，他是刘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但在集团中，他也只是个公司经理，的确没资格命令眼前的三个人。 “我们找廖悦兮说理。”他拉了小姨子，要去找廖悦兮。乔艳站在门口，不允许李沫离开。廖如天生气地喊：“你们这里私设公堂，限制人身自由。” “法律不是你制定的，你说的不算。“解莉根本不买他的账。廖如天愤愤地丢下小姨子，冲到廖悦兮的经理室，一脚踹开门，大喊：“廖悦兮，你给我滚出来！” 廖悦兮早料到李沫会搬来救兵，现在见大伯如此嚣张，十分生气：“请问，大廖总什么原因在我公司咆哮？” 见廖悦兮如此不客气，廖如天自知讨不到好，立时心虚，色厉内荏地问：“你们要把李沫怎么样？” “不怎么样，公事公办，她违反了公司规定，我们公司内部处理。” “内部处理。”这是明显要把廖如天排除出去。廖如天说, “我是她的家属，有知情权。” “那好吧，”廖悦兮站起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带着廖如天进入会议室，对解莉说：“解总请继续。” 解莉已经收到赵旭东的微信，赵旭东给她传来了李沫的违法证据。 解莉首先说了第一点：李沫在公司违反财经制度，公司做出辞退处理，并知会同行业，公开她的违规事实。如果在同行业做了公开，那就是行业污点，不会有公司聘用李沫的，是一种间接封杀。 当然，如果李沫能够主动认错，并立刻做出补偿，公司可以免于对她的违规做公开处理。 廖如天当然知道这样做的结果，知道事关五千万，向廖悦兮求情是没有用的。当下气哼哼地给集团财务部打了个电话。财务部的回答与刚才一样，追回五千万不可能了。 他当即冷笑一声，安慰李沫说：“你不要怕，大不过到我公司去做事，谁能把你怎么样？” 李沫有了靠山，一点也不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留你的地方就是监狱！”解莉把一张打印出来的纸摔到她脸上。李沫捡起来一看，脸立刻白了。 那张纸上，列出李沫在集团总部时的所有贪污事实，还有到机械公司掌管财务没几天，就贪污十几万，就在昨天下午她转账后，个人账户立刻收到二百万好处费。 “李沫，你是财务人员，知道职务犯罪的量刑，你自己看，该判多少年刑？留爷处？会是什么地方？”解莉说。 廖如天也立刻脸色大变。他无法想象，廖悦兮她们如何能够抓到李沫的犯罪证据。 “姐夫救我，我不想坐牢。”李沫跪在地上哀求。 “悦兮，都是一家人，何必赶尽杀绝？”廖如天变了一副嘴脸，向廖悦兮求情。 “那也行，我不赶尽杀绝。“廖悦兮说，“请大伯从你的公司给我调五千万过来，这个人，离开公司就行，我不追究了。” “五千万？我哪里有五千万？”廖如天吓了一跳。 “我有五千万，可是被她搞没了，大伯一句话，说不追究就追究？”廖悦兮冷冷地说。 廖如天叹了口气，五千万，的确是一大笔巨款，想不追究太难了。可李沫一直是在自己保护之下，一旦调查部门介入，说不定会牵扯到自己。可看廖悦兮的样子，根本不会给自己机会。他恨得直咬牙，这小东西，腰杆硬了，敢把自己不放在眼里了。 他到外面给儿子廖介文打了个电话，廖介文也无奈地说，眼下正是集团用钱的时候，拍卖没有理想结果，资金窟窿太大，昨天好不容易得到机械公司的五千万，等于是救了命，现在哪有多余的钱返还？父子俩商量了半天，才有了结果，那五千万，就算做机械公司上交了半年的利润。 廖如天把廖介武的意见转告廖悦兮，廖悦兮情知不会有更好的结果，就要求集团财务出具相关手续的收据。不一会儿，集团财务部就按要求发来，解莉检查后收下。 李沫是不可能在公司里呆下去了，但免予处罚的前提，就是把她的非法收入交上来。 事情处理完毕，廖如天忽然变脸，指着乔艳说：“这娘们动手打了李沫，太可恶了，我得替李沫报仇，侄女啊，你不会护着她吧？” 廖悦兮似笑非笑地说：“动手是她们之间的私事，与公司无关，我不会护着谁的。”说完，和解莉离开了会议室。 不一会儿，廖如天和他带来的那几个人就鼻青脸肿地从会议室里连滚带爬地出来，廖如天捂着脸,大声咆哮：“廖悦兮，你让手下打我的人也就罢了，连我都敢打？” 廖悦兮装作生气地问乔艳：“你怎么连我大伯都敢打？他可是我的长辈啊。” 乔艳平淡地说：“廖总的长辈可没长辈的德性，连我这个弱女子都要欺负，我就反抗了一下。” 廖悦兮惊讶地问廖如天：“你们几个大男人，打不过她一个小女子？大伯，要不你回去多叫些人来，连我们几个一块打了好解气。” 廖如天愤愤地瞪了廖悦兮一眼，气鼓鼓带着手下和李沫灰头土脸地走了。 第76章 刘老太偷鸡蚀把米 廖悦兮赴宴陪父母 第二天，在别墅里住了两天的刘氏和三个儿媳，还处在兴奋当中，忽然接到一张交费通知单。搞明白了通知单才知道，赵旭东这个别墅主人，在买下这套别墅时，采用的是按揭的付款方式，合同约定，入住后一周内要交清余款百分之五十。今天是最后一天。 “原来就知道那个姓赵的废物是个穷光蛋，哪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媳妇们鄙夷地说。 “他买的房子他欠的款，凭什么让咱们替他付？” “就是，别理他，让银行找他去要。” 刘氏也对那张催交单嗤之以鼻。这房子，是她从王花手中过户来的，离原房主，隔了好几层。 所以她们继续着自己的逍遥快乐。 可下一天一早，全家人正在高高兴兴地吃早饭，大门的门铃就被人按响。是谁这么早就来拜访？李岚打开大门一看，门外停了一辆公务用车，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说：“尊敬的业主您好，我们是不凡银行的工作人员，专门为您送来贷款清单，希望您接到清单后一天内到我行办理相关手续。” 不凡银行是北晋最大的私人银行，资金雄厚，背景不一般。 李岚感觉有点不妙，拿着清单跑回餐厅，一家人围在一起看那个清单。上面罗列了贷款时间和还款方式，以及几次还款的时间和金额。但上面有两项内容，让他们脑袋都要炸了。 这套别墅连本带利总价一千六百万，已经还款八百万，剩余八百万。 第二，尾款应在上一个工作日结清，现在已经逾期一天，按照合同规定，罚款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四百万。以后每逾期一天，加罚百分之十，也就是八十万。如果她们今天能够还清欠款的话，就应该交还一千二百万。 这两个数字像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吃饭的廖家人脑袋嗡嗡作响。原来还为算计了廖如华夫妇得意洋洋，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欠款让她们措手不及。 “不行，我们被那两个混蛋算计了。“李岚回过神来，赶快拨打廖如华的电话。廖如华夫妇也被那巨额欠款惊得莫名其妙。王花倒抽一口冷气，幸亏别墅过户到了刘氏名下，否则，面临大山一般欠债的，岂不是自己一家。 面对刘氏让他们还款的命令和李岚的强烈要求，王花哪里肯答应，只推说自己也不知道，再说，别墅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凭什么要替别人还钱？ “那个天杀雷劈不安好心的臭乞丐，原来是要祸害我家啊。“王花破口大骂。廖如华比她冷静了几分，一拍脑袋： “不好！”赶快给廖悦兮打了个电话，要廖悦兮联系赵旭东，处理那笔欠款。同时提醒廖悦兮赶快查清楚。她开的法拉利是不是也是按揭买的，还有那六百多万现金，是不是也是从银行贷款出来的。 廖悦兮立刻明白赵旭东是要干什么了。这几天，她被自己愚蠢而又无能的父母亲气了个半死，连觉都睡不着。完全清醒地意识到所处的现状，以及欠下奶奶的上千万欠款，只能由她来解决了，而廖家旧院，想都不用想了。本来就欠了赵旭东还不清的债，这下雪上加霜，从此将成为债奴了。 所以她既为赵旭东悲哀又为赵旭东庆幸。悲哀的是，好好的一个男人，突然就和自己牵扯上了关系，受侮辱不说，夫妻关系都是有名无实，还跟着自己受了许多连累，不然，人家拿着那几千万，想找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 庆幸的是，那天冲动之下，和自己领了离婚证，从此摆脱了上门女婿的命运，不用继续被自己一家牵累了。她基本上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廖家，差不多就是个祸坑，自家人被坑不说，哪个外人走进来，都会被坑死。 想到这里，她自嘲地摸摸自己的脸蛋，都说自己是什么北晋大美女，最近又传言是什么商界第一美女。美又怎么样？赵旭东惹上了自己，难道会是福气？ 她才不会给赵旭东打电话，更不会去查汽车和现金。她有足够的自信，赵旭东就是害了他自己，也不会害我廖悦兮的。至于那别墅的贷款，一定是赵旭东盛怒之下的雷霆手段。哼哼，廖家人，你们就等着吧。忽然间，她居然轻松起来。 一千二百万，廖如华根本不敢接着，廖家现在肯定拿不出来，以后每天就会增加八十万，廖家会背上大山一般的重债。几个媳妇嘴很硬，刘氏却无法淡定。给大儿子和二儿子打了电话，他们除了愤怒，根本没有办法。 正所谓祸不单行，正在几个儿媳妇各自找着借口，想逃离别墅，刘氏老太太愁眉不展的时候，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物业。 物业送来的也是催款单，原房主书面承诺，从入住起一周内，交清从购房起到装修到入住一周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然后到物业购买水、电、天然气以及暖气卡并预交一年的物业费用。从单据上看，别的不说，仅这几天，廖家男女老少天天游泳，那个游泳池换一池温水，就得近两千块钱。廖家人为了显示上层人的讲究，几乎每半天就换一池水，这几天已经换了十来池。 所有应交费用加起来达一百多万。和贷款一样。如果今天不能交清，从明天起加罚百分之五十，以后每天加百分之十。 偷鸡不成失把米，刘氏气血上涌，一头栽倒，别墅里的廖家人乱作一团。好在二媳妇薛茹茹打了120急救电话，医院派车把刘氏接到医院，才醒了过来。 “卖掉，卖掉！“刚醒过来的刘氏对闻讯赶来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挥手命令。 可是能买起这样别墅的人哪有傻子？信息发出去半天，两个儿子和几个儿媳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了信息，有购买兴趣的人就打听手续问题，一听说有一千二百万欠款，谁还会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 廖如天打听了不凡银行，得到的答复是：不论原主人是谁，签订贷款还款协议的是什么人，银行是以当时抵押物别墅为目标的。既然别墅可以顺利过户，说明别墅买卖双方没有债务纠纷和手续疑问。所以，银行现在向廖家催款没有错，如果廖家在十天之内不能还款，银行就会查封别墅，并向廖氏集团追缴剩余款项。 廖氏集团怎么说也是一个上市公司，不凡银行有能力合法地让廖氏集团还款的。 好在刘氏拿出廖如华夫妇签下的那张一千万欠条，廖如天如获至宝，眼睛一亮，带了廖如山，弟兄俩气势汹汹地直扑廖如华家。 可怜的廖如华夫妇现在是家徒四壁，连一件像样的家俱也没有，别说值钱的东西。夫妻俩浑身上下也凑不齐一万块钱。王花倒是可怜巴巴地拿出一张将近七百万元的集资协议，想用来抵债。可弟兄俩心明眼亮，冷笑着说：“你这个协议，是没有工商执照的一个民间组织非法集资，邀请明星开演唱会用来赚钱的，你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完全失效，一分钱也不值了。还拿来骗我？” 王花一听，大叫一声，晕倒在地。廖如华忙扶着她掐人中，好不容易醒过来，王花就泣涕涟涟，大哭大喊起来。原本，她打麻将时，听几个麻友说，一个公司，要在省城邀请全国知名的歌唱明星开办演唱会，小范围集资，门票可以大赚，分红非常可观。王花想到家里有赵旭东送的六百多万聘礼，再加上两口子原来的三四十万，她就和廖如华商量了一下，凑到七百万，准备投资。可麻友说人家投资方不缺钱，未必肯收他们的投资。王花又拿出聘礼中五套首饰中的金、银两套，送给麻友，托他帮忙。才把七百万投了出去。接下来多次打听，麻友说第一次演唱会门票没卖出去几张，赔钱了，看能不能在第二次演唱会时赚回来，如果他们夫妇再肯投资一百万，上次的七百万依然有效。夫妻俩正为这一百万想办法，剩余的那三套首饰，他们不知道价格，可收购方却只愿意出六十万。夫妻俩觉得太亏，正在犹豫间。事实上，他们也隐隐约约觉得那七百万打水漂了，只是抱个幻想而已。现在听两个哥哥一说清楚，不用说哭天喊地的王花了，就连故作镇定的廖如华，也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他一摆手：“你们就是逼死我两个，也拿不出钱来。去找悦兮，让她想办法吧。” 不用他说，两个哥哥也打算去找廖悦兮了。 廖悦兮也知道父母给奶奶打了欠条的事情，她本不想参与这件事情，面对两个伯伯，她坚称与自己无关，也拿不出钱来。讥讽说，要不你们把公司卖了。 两个伯伯才不傻，公司是集团的，为什么要卖了公司给廖悦兮还债？看到院里停着的红色法拉利，知道这辆车能值上千万，就威胁说要开走车，卖掉还债。 廖悦兮抱着胳膊，冷冷地说：“车是赵旭东送的，你们敢开出去卖？” 那天送聘礼时赵旭东的强大实力，深深地震撼了他们，尽管事后廖家人解释说是赵旭东花钱摆谱，是傻子，可弟兄俩心里清楚，北晋市有钱人不少，没听说过谁家能摆出这样的谱来。那赵旭东，未必是个简单人。 但一来赵旭东不在眼前，车在廖悦兮手里，二来他们宁可相信赵旭东真是个废物。于是就逼着廖悦兮交出钥匙。廖如山还威胁说：“悦兮，你从小到大，我们都认为你是个聪明孩子，你要是不识相，别怪我动手。” 一旁站着的乔艳冷笑一声：“你要是敢动手，就动一下试试。” 廖如山看她只是一个身材窈窕的美女，根本不在乎，倒是吃过苦头的廖如天，偷偷扯了他一下。 方雅也冷笑着说：“给了你钥匙，你也开不出这个大门。” 对方雅，廖如天觉得她只是个文弱秘书，就虚张声势说：“这还是不是廖家的产业，我就不信我指挥不动几个保安。”说着挥手，命令保安打开大门。 现在的保安，都是来自众安安保公司，个个都是实力强大的高手，哪里会听他廖如天的，一听他指手画脚胡喊乱叫，立刻双拳紧握，横眉冷对。弟兄俩吓了一跳，看来这机械公司，的确不是他弟兄俩可以横行的。 好在救兵来了，廖如华夫妻俩，泪眼婆娑地进了公司。 他们立刻命令廖如兮把欠条上的钱还清。见廖悦兮不为所动，打滚撒泼也无效，王花拿出最后一招，上到楼顶，大喊着要跳下来，廖如华也添油加醋，劝说：“悦兮，你妈真要是跳下来，马上就会上新闻头条的，到时候，人们就会说你见死不救，逼死了你妈。你妈真要是死了，我也就不活了，也是你逼死的。” 廖悦兮再也坚持不住，也哭了，说：“妈，爸，你们这么逼我，不是想把我逼死吗？” 王花在楼顶上喊：“女儿啊，你长得那么漂亮，还搞不到钱吗？” 廖悦兮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伸手到包里，拿出赵旭东给的两张千万的卡之一，伸手递给廖如华：“爸，这卡里有一千万，你拿走吧。”另一张一千万的卡里的钱，她昨天打给了归一。 廖如华哼了一声：“不逼你，你肯拿出钱来吗？”他立即把卡递给廖如天，廖如天扔下欠条，拉着廖如山走了。 王花也飞快地跑下来，拉起廖悦兮的手，笑着说：“我就知道女儿有办法，不是白长了这么好看的脸。” 廖悦兮欲哭无泪，甩手上了楼。她马上想起那天赵旭东给她卡时说的话：一张会用在公司，一张会用在家里。“你他妈比我还了解自己。”她苦笑着在心里骂。现在，她身上只剩下了蒋一鸣打过来的一百万了，她倒想问问赵旭东，这一百万会怎么花出去。 虽然从廖悦兮手中拿到了一千万，可还差三百多万。没有其他办法了，刘氏拿出她所有股份中的一部分，廖氏集团股份的百分之五，到二级市场上抛售。 下午一开盘，大额股份投放市场，出人意料的是，没有引起廖氏集团股票暴跌，甚至很快就被收购，反而引发了一小波上涨。廖如天和廖如山弟兄俩忽然有所感悟，毕竟，父亲一手创建的廖氏集团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在二级市场上卖股票，不失为一个挣钱的好方法。对股市，他们也是有所了解的，有涨就有跌。趁着廖氏集团正在上涨，将自己的股份出售，然后在走低时买回。这样高抛低吸，既不会减少手中的股份，又能够赚到钱。于是，偷偷地也抛掉一部分自己的股份。遗憾的是，廖氏集团走出了上涨趋势，股价没有回落，廖家弟兄又趁机抛出不少，只等股价回落时再接手回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旭东早就布了局，所有在股市上抛售的廖氏集团股票，都要收购到手中，他要让廖悦兮最终成为廖氏集团的主人。 这天离下午下班还有一个小时，廖悦兮接到母亲王花的电话，让她下班后直接到凯悦酒店，说是黄阿姨请客、黄阿姨是她们家邻居，和王花平时来往多。可黄阿姨分明是一个比王花还吝啬的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请客？廖悦兮不明白，但也不需要想明白，人家请客，自己赴宴就行，更何况还有父母在，自己当个合格的吃客就行。 廖悦兮一进饭店大厅，就看到了两个人——归一和何芬芬。 “芬子，”她高兴地打了招呼，以为他们是母亲邀请来的。 “悦兮——”何芬芬也很意外：“没想到，你也来吃饭了？”毕竟当初归一是为廖悦兮讨的账，何芬芬以为龙明仁也邀请了她。 交谈后，廖悦兮才知道她和何芬芬不是一起的，尴尬地说：“我妈的朋友黄阿姨请客——” 何芬芬说：“哦，你妈啊，我刚才看到了，她和一个公子哥进去了——”她神秘地低声说，“悦兮，是不是你妈的朋友给你介绍男朋友了？” “芬子，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很是别扭，但心生警惕，这种可能很大。 归一说：“悦兮，我和芬子，是与龙盛地产公司的龙明仁经理一家吃饭。”他告诉廖悦兮——刚刚看到廖介武和朱大湖在另一个包间吃饭。 “他们——在一起？”廖悦兮很是疑惑，难道他们认识？ 正说话间，在包间门口等着归一的龙明仁看到归一，就跑过来，恭敬地说；“归大夫，您和夫人来了，我眼睛差，没看到二位——” 归一说：“龙经理，别客气，我们和芬子的朋友廖总聊了几句，这就过去。” “廖总你好！”龙明仁又和廖悦兮握手，“以前和你二叔打过交道——” 廖悦兮早听归一和她说过收债的过程，不好意思地说：“龙经理，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的。我保证，能以诚信对待——” 何芬芬笑着说：“我觉得悦兮和龙经理少不了合作。龙经理放心，我这个朋友和廖家的其他人不一样，绝对信得过。” 龙明仁一个劲地点头：“当然，当然，归大夫两夫妻的朋友，也应该是我龙明仁的朋友。”他邀请廖悦兮一起吃饭，廖悦兮礼貌地拒绝了。 双方告别，廖悦兮才走向母亲告诉她的包间。 到达凯悦酒店的包厢，就看到父母亲的对面，坐着黄阿姨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小伙子。小伙子长得精干。穿着不俗，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显得文质彬彬，很有风度。廖悦兮正在猜测他是黄阿姨的什么人。黄阿姨就站起来给她介绍：“悦兮来了，这位是阿姨的朋友的侄儿，叫袁东风，是袁氏集团董事长的大公子，袁氏集团的未来接班人。你们认识一下。” 那袁东风就站起来笑着和廖悦兮打招呼，握手也很有分寸。袁氏集团她听过，是一家电器线路制造行业的公司，小有名气。虽然地位和廖氏集团不相上下，但人家处于上升趋势，超过廖家是迟早的事情。她心里嘀咕，听黄阿姨介绍，这个袁公子和她也不是什么亲近的关系，怎么就把他请来和自己家一起吃饭。莫非是要介绍他和自己谈什么生意？可为什么连父母亲也请来了？她预感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王花笑嘻嘻地说：“悦兮，袁公子家世好，又一表人才。今晚你陪袁公子多喝几杯，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黄阿姨也说：“袁公子，我没有骗你吧。悦兮姑娘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长得漂亮，人也聪明，现在把机械公司搞得有声有色。” 袁公子微笑着点头：‘谢谢黄阿姨，悦兮果然天香国色，又是商界奇才，令我自愧不如。” 廖悦兮就知道今天的主题是什么了，心中不悦，可既然来了，也不好失礼。便淡淡地对袁公子说：“袁公子过奖了，我还得多多向你学习。” 廖如华见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很是高兴：“你们两个都经营着公司，以后多来往，要互相学习。” 黄阿姨推着廖悦兮坐到袁公子身边，廖悦兮跑到王花身边坐下，说：“我还是习惯挨着妈妈坐。”这样，她和袁公子，就隔着父亲了。 王花说：“悦兮啊，人家袁公子可大方了，我说了几个你喜欢的菜，他就全点了。” 廖悦兮说：谢谢袁公子，其实我晚上不怎么吃饭的，随便点就行。” 袁公子说：“女孩子一般都注意身材，不敢多吃，不过也无所谓，少吃点也行，这家酒店味道很不错的。”在北晋，凯悦酒店还是很有名气的，廖悦兮没来过。 第77章 廖悦兮拒绝找对象 袁公子一怒逼廖家 其实黄阿姨是想把袁东风直接带到廖家和廖悦兮见面的。可现在家里那个穷样子，王花不想让外人看到，就推说廖悦兮下班后肯定饿了，于是袁公子就把他们带到酒店来。 袁公子劝酒，廖悦兮推说自己不爱喝酒，父母亲也劝不动她，袁公子就不勉强了，点了果汁给她喝。整个过程，袁公子显得有礼有节，廖悦兮虽然抗拒，但并不反感他。 饭到中途，服务员敲门进来，带进一大捧艳丽的玫瑰花，说：“袁先生，您订的的花送来了。袁公子道了谢，伸手接过花，捧着送给廖悦兮：“悦兮，鲜花送美女，虽说来得有点迟，但感情一分也不减。” 廖悦兮对玫瑰花有强烈过敏，见一大捧艳丽的花到了自己眼前，吓了一跳。正色说：“袁公子，这玫瑰花可不是随便送人的。再说，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没必要送什么花。” 王花打了她一下：“傻女儿，你胡说什么呀？袁公子一番好意，你怎么能不接受呢？” 若是没有经历过朱大湖的纠缠，一来怕失礼，二来不能违背母亲，廖悦兮可能违心地接下来。可朱大湖给她带来的教训太深刻了。她不肯接话，只是淡淡地说：“袁公子坐下吃饭吧，站着太辛苦了。” 王花忙把花接过来，放在她和廖悦兮身边。黄阿姨不失时机地打圆场说：“看悦兮多会关照人，袁公子你就坐下吧。”袁公子微笑一下，坐了下来。 众人随便聊了几句，袁公子又拿出一个礼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枚闪着光的钻石戒指，捧给廖悦兮：“悦兮，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礼物，你就收下它吧。”廖悦兮又吓了一跳，躲闪了一下，说：“袁公子，这东西，更不能随便拿来当礼物，会让人产生误会的。” 王花就不高兴了：“悦兮你怎么可以这样，袁公子只是表达一下心意，又没有逼着你做什么，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你不收，妈替你收下。”说着从袁公子手里接过礼盒，拿出戒指准备给廖悦兮戴在手指上。 若是以前的廖悦兮，肯定过不了这一关，但吃一堑长一智，今非昔比了，廖悦兮握紧拳头，躲开王花，不满地说：“妈，怎么什么事你都要替我做主？你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袁公子问：“悦兮，你怎么什么礼物都不肯收我的？” 王花和黄阿姨忙说，悦兮害羞，不好意思收，袁公子不要多心，当母亲的替她收下也是一样的。 廖悦兮却从王花手中夺过戒指，放回到礼盒中，与玫瑰花一起推向袁公子：“袁公子，咱们不熟，你送的礼物又太特殊了，容易引起误会的。” “误会？什么误会？谁会误会？”袁公子的口气不好了。 “容易引起我老公的误会。”廖悦兮严肃地说。 “你老公？你哪来的老公？”袁公子把凌厉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坦然地与他对视。袁公子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其余三人。 黄阿姨尴尬地说：“王花，这中间是不是真有什么误会？” 王花忙着解释：“袁公子你别误会，我家悦兮，之前她爷爷给他订过一门亲，但没过门，而且，前段时间他们办了离婚手续，悦兮现在是自由的。” 袁公子一脸被欺骗的愤怒，不过，他目光从廖悦兮脸上扫过，还是为她的美丽倾倒，当下如释重负地说：“这么说，你是离婚了，而且也没有过门，只是走了个形式？好吧，这事，我可以不计较。” 王花和廖如华擦了擦额头的汗，瞪了廖悦兮一眼，赔着笑脸说：“袁公子，我家悦兮是怕你误会，说出来考验你的，你别多心。” 黄阿姨也说：“是啊，虽然说出来有点不好听，可只是那么个形式，悦兮还是个完整的姑娘，没有掉了身份。” 袁公子摆摆手说：“现代社会，哪有没找过对象的姑娘，能够守身如玉就很不错了。” 廖悦兮说：“袁公子谬赞了，其实，我老公赵旭东，曾经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 “住过？”袁公子惊讶得站了起来，“意思是说，你——” “对！”廖悦兮点头说：“袁公子猜得一点不错，他其实是我实实在在的老公。” 袁公子颓然坐下，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廖悦兮。 王花气得在廖悦兮胳膊上使劲拧了一下：“你个傻货胡说什么呢？”她忙解释，“袁公子你别听她胡说，她和你开玩笑呢，那个臭要饭的在我们家没住几天，还是住在楼下的杂屋间，连悦兮的房间也没有进过。” “就是，就是，悦兮逗你玩，袁公子你千万别相信。”廖如华也附和。 袁公子用审视的目光盯着廖悦兮，廖悦兮一脸严肃，看不出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悦兮，你一定是看不上我袁东风，才编这些谎话骗我的是吧，可我要说不在意呢？”袁东风试探着说。 廖悦兮丝毫不惧地迎着他的目光说：“袁公子的前半句话说对了，可后半句还是说错了。你在意不在意与我无关，赵旭东就是我的老公，这点改变不了。” 廖如华怒了，拍着桌子：“悦兮，你要明白，你已经和他离婚了，还叫他什么老公，你是要气死我和你妈？” 廖悦兮昂然说：“离婚不过是领个证，那才是真正的形式。离婚前，我俩有合法手续，我不认为他是我老公。离婚后，关系解除了，但我认为他就是我老公。需要的话，证随时都可以领到。” “好——好——好——”袁公子气极，左手拍打着桌子，右手指着面前的四个人：“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以为我袁东风是好欺负的是吧。” 黄阿姨颤抖了一下，忙解释：“袁公子，不是你说的这样，阿姨只是一片好心。谁知道他们家的关系会有那么复杂。” 王花也不停地说着好话：“袁公子息怒，悦兮今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她以往很听话的，我回家再劝劝她，她会和你交往的。” “不需要了！”袁公子恨声道，“你们廖家都破落了，还敢骑到我袁家头上来，拿一个破鞋当宝贝来骗我。说，这事情怎么解决？” 廖如华夫妇缩作一团，一个劲地求袁东风息怒。廖悦兮不卑不亢，针锋相对：“袁公子说错了，我是来赴宴的，没有约过你，你想怎么解决？” “你狡辩也没有用。”袁东风凶相毕露，“我没那么容易欺骗，你廖家得付出代价！你廖悦兮，根本不配嫁给我，玩玩倒可以。给我做三个月情人，你们——”他一指廖如华夫妇，“跪下来抽自己十个嘴巴，我就放过你廖家，不然，我就收拾廖氏集团，先让你那个破机械公司破产倒闭。” 廖悦兮吓了一跳，她没经历过商战，可听闻过商战的残酷。袁氏集团资产将近两个亿，能够调动的现金肯定超过廖氏集团，且人家人脉很广，真要打起商战来，集团肯定不会为自己助力，机械公司远远不是对手，恐怕连一天也招架不住。但要让自己做他三个月的情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廖如华夫妇就要下跪自抽嘴巴，廖悦兮拦着他们不允许下跪。袁东风冷冷地说：“廖悦兮不答应的话，你们跪下来也没用。” 夫妻俩就转过来求廖悦兮：“悦兮你就答应袁公子吧，不就三个月吗？袁家，咱们家是惹不起的。” “早知道惹不起，你们还要惹？”这样的父母说出这样的话，廖悦兮一点也不意外，但恨意难消。 “三个月内，每天晚上必须陪我，三个月后，放你自由。”袁东风咬牙切齿地对廖悦兮说，好像她已经成为他砧板上的一条鱼。 “你在做梦！”廖悦兮愤怒地说。 “恐怕由不得你。”袁公子一声口哨，门外闯进来四个保镖。袁东风一指廖悦兮：“这个贱货，给我带回去。”又一指廖如华夫妇，“那一对狗夫妻，踩倒了狠揍，抽出血来。”立刻就有两个保镖冲上来拉廖悦兮。 却见两道身影闪过，扑向对付廖悦兮的两个保镖和冲向廖如华夫妇的两个保镖，四个保镖立刻倒在地上，翻滚呼号。 袁公子惊得亡魂直冒，指着俏生生站在面前的方雅和乔艳：“你们是什么人？” 方雅冷哼一声：“以为你有几个保镖就了不起了？就能为所欲为了？” 袁东风恶狠狠地盯着廖悦兮：“敢打我的人，你这个臭婊子，贱人。” “啪！”毫无征兆地，廖悦兮把一个狠狠的耳光抽在袁凶东风脸上。“一张臭嘴，该打。”然后转身，首先离开包厢。 王花忙追出去：“女儿啊，你怎么敢打袁公子，他会把你的公司搞破产的。” “我不打他，他就不会把我公司搞破产了？”廖悦兮不满地质问王花。 王花立刻愁眉苦脸地对廖如华说：“这姑娘，越来越不听话了，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呀。” 廖如华也生气地对廖悦兮说：“悦兮，今天你就不应该把事情搞成这样。” 廖悦兮问：“爸，你认为我应该把事情搞成什么样？“ 廖如华说：“你就应该答应那袁公子，人家有身份有地位，也很有钱，哪里不好了。” 廖悦兮嘲讽地问：“我要是答应了他，那再有了身份地位更高的，钱更多的，我该怎么办？” 廖如华哑然，和王花对视一眼，原来以为女儿傻，看来，聪明着呢。像袁东风这样的身份地位和钱财，根本就不入她的眼。看来，钓一个金龟婿十拿九稳了。两人高兴了没一分钟，立刻又愁云上脸。那袁公子肯定会说到做到，廖悦兮的公司，危险了。 毕竟是女儿的公司，廖如华一回家，马上给母亲刘氏打电话求援，想不到，刘氏冷冰冰地说：“我们廖家哪里能斗得过人家袁家？你们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处理，要是把机械公司搞破产了，悦兮就卖掉她自己给我赔偿。” 向两个哥哥求救，结果也是一样。夫妇两人顿时陷入绝望中。 王花急中生智，说：“有一个人，应该会救悦兮——” 廖如华立刻会意，拉了王花，冲进廖悦兮的房间：“悦兮，你找一下那个臭要饭的，让他出面，替你解决问题。” “臭要饭的？”廖悦兮冷笑，“一个要饭的能解决什么问题？” “能，肯定能。”廖如华说，“他不是能借到枪吗？” “是啊，让他借把枪，把那个袁公子毙了，你不就没事了吗？” “要是他借来枪，不去毙袁公子，反而冲咱们家来，怎么办？”廖悦兮问。 夫妻俩吓了一大跳，王花说， “他那么喜欢你，什么事情也愿意替你做，怎么会冲咱们来？”她越想越激动，如果赵旭东真能拿枪打死袁东风，那他就是死罪。这样，一石二鸟，既解除了机械公司的危机，又能让廖悦兮彻底摆脱赵旭东。 王花一句“什么事情也愿意替你去做”差点让廖悦兮落下泪来。她冷冷地说：“他为什么愿意替我做事，你还不知道吗？要是他知道你们是替我找对象，他的枪会冲着谁？” 王花夫妻张大了嘴，真要让赵旭东知道了，枪口肯定会对着自己。夫妻俩没辙了，回房间睡下，但一会儿嘀咕几句，一晚上没睡安稳觉。 曾经有过多少麻烦和困难，自己认为是过不去的坎，都被赵旭东轻松解决，反而能给自己带来意外的收获。不知不觉中，廖悦兮甚至认为赵旭东能够替自己扛下一切。虽然她自信赵旭东不会坐视不理，但这回，恐怕是暴风骤雨般的商战，赵旭东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对抗一个两亿市值的集团。该来的就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廖悦兮反而睡得很踏实。 袁东风狼狈不堪地离开包间，本想抱得美人归，结果挨了一顿揍。 “咦——这不是袁公子吗？”一道声音传来。袁东风转身，看到一脸惊喜的廖介武。 廖介武看到袁东风的面目，吓了一跳：“袁公子——你这是——” 袁东风怒火攻心，一把拉住廖介武的衣领：“廖介武，你说，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你设计的？” “什么啊？袁公子，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刚刚和朋友吃过饭出来——”廖介武不知道袁东风发什么火，一个劲地解释。 “真的不是你？”袁东风想到，每次见廖介武，他都对他自己毕恭毕敬，像一条狗一样一个劲地巴结。他没有理由设计自己，会不会不知情？他放开了抓住廖介武的手。 “袁公子，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冒犯袁公子，我一定——” “好了，好了。”袁东风放缓语气，拉廖介武坐下，把事情的经过全告诉了廖介武。 “这——这－——廖悦兮太大胆了，我一定告诉奶奶，好好收拾她——”廖介武吓得差点丢了魂，这袁公子若是真的对廖家展开商战，廖家还怎么生存下来？ “告诉你家老太有个屁用！”袁东风怒火难消地说，“你家就是杀了那个贱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袁公子如何才肯放过我们廖家？”廖介武胆战心惊地问。 “那个贱人竟敢骗我——”袁东风抚着脸上的伤，恨恨地说，“你也是个男人，你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能嫁给袁公子，是她廖悦兮几辈子也修不到的福，我们廖家肯定同意。可是——”廖介武为难地说，“那贱人背后有人撑腰，不用说我，奶奶的命令，她也敢反抗——” “我才不管你们廖家怎么样——”袁东风不耐烦地说，“我只要那贱人，我要报复！”他阴冷地看着廖介武，“你们廖家要是能把她绑来，送到我的床上，我就不对付你们廖家了，还会给你们大订单。另外，给你个人一百万——” 廖介武一听，高兴起来，忙抓着袁东风的手，激动地说：“袁公子放心，不出三天，这事，我一定能够办成。” 廖悦兮掌握了他父亲廖如山在矿山机械公司当经理时经济犯罪的证据，他必须把那些证据抢到手。但他很了解廖悦兮，哄骗和威胁都没有用。于是，他想到了绑架，通过地下势力，把廖悦兮绑到一个地方，逼迫她交出证据来，实在不行，下点狠手，干掉廖悦兮也行。但他与地下组织没有关系，不像弟弟廖介斌，能够混黑社会。思来想去，恨廖悦兮，又手下有人的，他只知道朱大湖，就想到把朱大湖约出来，一起吃饭。 说朱大湖不恨廖悦兮，绝对是假的，绑架廖悦兮的想法，他比廖介武更急迫。只是，先前被抓的事情，吓破了他的胆子，赵旭东手中掌握的犯罪证据，枪毙他都足足有余。解决不了赵旭东，不能动廖悦兮，他才蛰伏着没有动。 巧的是，廖介武发现了龙家父女也在这个饭店，和朱大湖分开后，他就一直留在大厅，等着龙霞出现。袁东风愿意出一百万绑架廖悦兮，他就想利用朱大湖，一百万，把龙霞也绑了。谁让她不给自己面子，屡次拒绝爱意，让他难堪？ 第78章 廖介武阴谋巧用计 朱大湖绑架遭失败 第二天，他先去找刘氏，添油加醋地把廖悦兮和袁东风发生的冲突夸张地叙述了一番。刘氏当然吓得不轻，给廖悦兮打电话，狠狠地骂了一通，命令她想尽一切办法，向袁东风道歉，求得原谅。不然，袁家动手，廖氏集团必然被灭。 廖悦兮也有了后怕，当时愤怒冲昏了头脑，没有拦着方雅和乔艳，只图快意，没料到后事。一旦袁东风对廖家发动商战，一家人就都受了自己的连累。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晚上刚回家，廖介武就打电话，让她出来。 “堂哥——”她极不情愿，说：“今天不早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你把廖家害惨了！”廖介武在电话里生气地喊，“人家袁公子放出话来，要灭掉廖氏呢。” “一人做事一人当。”廖悦兮说，“他有本事冲着机械公司来，廖氏集团又没惹他。” “你这话说出来鬼才信。”廖介武说，“谁不知道机械公司是廖氏集团的，你以为你是独立王国？你惹下的事情，倒让我们替你背锅？” “堂哥——”廖悦兮有气无力地说，“这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你有那个能力吗？”廖介武喝骂，“人家齐少爷出面调停，现在就在你家外面。你不会架子大得连齐少爷也不放在眼里吧？” 廖悦兮无奈，只好答应出去见齐少爷。正在换衣服，赵旭东的电话来了。 暗处的徐良和路建设，发现了廖介武停在巷子外面的车，车里有齐少爷齐亮，又侦听到廖介武打给廖悦兮的电话，就立即汇报给赵旭东。 赵旭东告诉廖悦兮，晚上，绝对不能到外面去，很不安全。就是白天，也尽量不要一个人行动，过几天就会好。 本是赵旭东对她的关心，但廖悦兮面临来自袁东风和廖家人两面的压力，感觉赵旭东这样的电话无济于事，有点烦躁，就冷冷地说了一句：“人家齐少爷关心我，要帮我解决问题，你想阻拦，是什么意思？” 赵旭东被呛了一句，正在想着怎么劝她，就听电话里传来王花的吼声：“你个臭叫花子去死吧，都离婚了还阴魂不散？悦兮要和齐少爷约会，与你有什么关系？” “悦兮——悦兮——”赵旭东连喊几声，想听廖悦兮解释，可电话里传来的是忙音。 他给徐良他们下达了命令，就看电视去了。可怜的傻女人，不接受教训，就受罪去吧。 廖悦兮到了巷子外面，廖介武的车上坐了齐少爷，坐在驾驶座上，摇下车窗来向她挥手，点头，问好。她阴了脸，问廖介武：“有什么话，说吧！” 廖介武黑了脸，“人家齐少爷是约了地方和袁公子谈话的，如果不是不想廖家灭亡，你以为我愿意陪你丢人？上车吧，到时候自己和袁公子说。”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要上车。廖悦兮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心中有些不安，她不认为，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廖介武有能力保护她。 “砰”的一声闷响，副驾驶的门关上了。廖悦兮低下头想事情，不想和廖介武以及齐少爷说话。她想着，要不要告诉赵旭东，自己在哪里。 “悦兮，这清风送爽的夜晚，咱们到哪里去浪漫一下呢？”齐少爷笑嘻嘻地问。 “齐少爷请自重！”廖悦兮抬起头来，她想警告廖介武，不能让齐少爷口无遮拦。忽然发现，副驾驶上，空无一人——廖介武根本就没有上车。 驾驶室的后视镜中，齐少爷得意的笑脸。 “停车！”廖悦兮大喊一声，用力去拉车门，车门被中控上了儿童锁，拉不开。 齐少爷没料到廖悦兮的反应这么激烈，吓了一跳，汽车扭了一下，差点撞到墙上。齐少爷气骂：“你不要命了——” 此时，汽车刚出居民区，正要拐到大路上，就见两辆面包车从大路上迎面驶来，车灯很亮。齐少爷下意识地放慢速度，两辆面包车却一左一右，把他的车夹在中间，逼停了。 两辆车上跳下五六个大汉，敲着齐少爷的玻璃，要他打开后排车门。 廖悦兮一喜，有人来救自己了！是不是赵旭东知道自己遇到了危险？ 齐少爷哪敢怠慢，不得不打开后车门。廖悦兮从车上跳了下来，两个大汉扶着他，说：“快上车。”虽然声音很陌生，但她想快点摆脱齐少爷，就跟着两个大汉上了面包车。 廖介武这个畜牲，借着和袁东风谈判，把自己骗出来，送给齐少爷。 喘息甫定，面包车已经启动了。她略略放下心来，环顾车内，黑暗中，可见车上大约四五个人，正睁着野兽一般的贼亮的眼，四下里看着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她小心地问。 没有人回答她，似乎有不怀好意的笑声。 “快停下——停下——”她的恐惧感又袭来，大喊起来。 “堵上——”一道低沉的命令，左右有人抓住她的胳膊，扭到身后，用绳子绑了起来，嘴里，被塞进一团毛巾，她唔唔地喊，扭动身子，但在两面几只大手的控制下，没有一点用。 外面亮了起来，好像是进了一个酒店的院子，一个大口罩被戴在她的脸上，这样，嘴里的毛巾就被挡住了。刚被拉下车，身上又被披了一件外套，连绑上的双臂，也遮掩了。 左右两个大汉挟着她，从酒店的大堂穿过，她指望有保安或者前台发现异常，能解救她——但根本没有出现什么奇迹。她很快就被带进电梯，一阵上升，停在某个楼层。接着又被拉了出去。 朱大湖早就迫不及待了，早早站到走廊上，等着手下人送廖悦兮上来。一出电梯，他就拉住了廖悦兮，把手下人赶走了。 廖悦兮看到是朱大湖，惊惶失措，但又动弹不得，喊叫不得，只能被他紧紧拉住进了房间。可朱大湖一进去，就愣住了——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两个美女。 “你们——”她们满脸清纯，一身正气，根本不像是应召女一类的。 “我俩是悦兮姐的秘书。”方雅说，“听说悦兮姐会来，我们就过来看看。” 朱大湖就纳闷了，自己和廖介武密谋绑架廖悦兮，是很秘密的事情。按廖介武的要求，他的人从齐少爷的车上劫到廖悦兮，是要他立刻送给袁东风的，可朱大湖哪里会这么便宜袁东风，自己计划绑架廖悦兮好久了，现在又有廖介武送来一百万，还给他提供廖悦兮的动向，策划绑架的方案，时机太好了。所以，绑到廖悦兮后，他命令手下人给自己送过来，等自己享用过后，才会送给袁东风。除了他自己，谁会知道廖悦兮会被送到这里来？这两个美女，怎么就跑到这里来等廖悦兮了？ 他当即沉下脸来，恼火地说“你们不过是悦兮的秘书，就这么大胆没礼貌？难道你们不知道悦兮脸皮薄，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和我在一起吗？” 方雅忙说；“噢，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和悦兮姐关系很好，本想和她开个玩笑——” 乔艳也说：“原来悦兮姐戴那么大个口罩，是怕被别人认出来，看来咱俩太鲁莽了，” 廖悦兮看到她俩，就知道自己有救了，可没想到朱大湖三言两语，就把她们给蒙骗了，身体被朱大湖控制着，口不能言，急得直眨眼直摇头。 “你们还小，不懂事，我就不怪你们了。”朱大湖紧紧地抓着廖悦兮，故作大度地说，“出去以后，可得替悦兮保守秘密哦。” “悦兮姐老是摇头，该不会是不想让我们在这里吧？”方雅问乔艳。 “我看有可能，”乔艳也说，“悦兮姐一句话也不说，一定是生我们的气了。” “可是，我听说，前段时间，这个朱老板一边追悦兮姐，一边还坑她。悦兮姐还会和他相好吗？”方雅故作糊涂。 “你懂什么？”乔艳说，“赵先生替悦兮姐挽回几千万的损失，悦兮姐还要坚定地和他离婚，说明悦兮姐是真的喜欢朱老板——” 廖悦兮听得又羞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们既然知道这么多，就赶快吧，把时间留给我和悦兮好不好？”朱大湖说。 “好的，好的，”方雅忙答应，“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可惜了赵先生——”乔艳也慨叹地站起来要走，“悦兮姐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廖悦兮已经在心里狂骂了她俩，见她们绕过朱大湖和自己要离开，着急了，伸出腿一绊，方雅就被绊得扑在朱大湖身上，居然把朱大湖扑倒了。方雅一边往朱大湖身上倒下，一边惊叫：“悦兮姐你怎么要绊我？” “悦兮姐你怎么能这样？”乔艳也叫了一声，忙去扶倒在朱大湖身上的方雅。“快起来，别伤了朱老板——” 朱大湖也大声叫着：“快起来，让我站起来——”他怕被二女发现廖悦兮被绑着的手和被堵着的嘴。 乔艳却惊叫起来：“怎么回事？悦兮姐被绑了？”摆脱朱大湖的控制，廖悦兮身体猛地一抖，披在身上的外衣就脱落了。 朱大湖一听暴露了，忙在地上使劲，要掀翻压在身上的方雅。 方雅的膝盖顶在他的腰上，他哪里能够翻过身来。 乔艳了脚踩在他的脖子上，双手解开了廖悦兮的手。廖悦兮一把扯掉口罩，大喘出一口气来，骂：“你们两个猪蹄，谁喜欢他了——我是被他绑架了。” “原来你是贼心不死啊！”方雅狠狠地在朱大湖肚子上跺了两脚，朱大身体一躬，干呕起来，根本站不起来了。 两女在赵旭东的安排下早就知道了一切，故作无知，一来是要借机奚落廖悦兮，二来是要麻痹朱大湖。 朱大湖倒在地上，犹且不肯服软，恶狠狠地说：“你两个贱人，老子的人就在楼下，一会儿上来，收拾你们——” “怎么办？”方雅故作惊慌，“他要报复我们——” “就是——”乔艳也装出害怕的样子，“他们人多，我们都是女的——” “杀了他，让他喊不出来——”方雅咬着牙说。 朱大湖哪里敢喊，喊来了保安，他的罪行就全暴露了。 “快，放开他，不要动他！”一听方雅说要杀掉朱大湖，廖悦兮害怕了，她不能让这两个人因为她而犯罪。 “悦兮救我！”一听廖悦兮这样说，朱大湖马上卖惨叫喊。 “悦兮姐——”乔艳委屈地说，“你真的要保护他——” “反正，你们先放他起来——”廖悦兮着急地喊。 “悦兮姐，你要是真的喜欢他，我们就放他起来。”方雅说。 “放他起来吧。”廖悦兮哪里能够顾得上解释，急促地说。这两个姑奶奶，出手够狠，杀朱大湖，可能不是假话。 “听悦兮姐的，我们起来吧。”方雅无奈地说。 朱大湖被廖悦兮扶起来，苦笑着说：“两位美女太厉害了，打得我站都站不起来了。”身体左右摇晃着。 廖悦兮担心地说：“没有受什么伤吧？”不用说杀人，就是伤了人，她俩都会受到追究。 “哦——我动动看——”朱大湖假装试着活动手脚，忽然一拳击倒方雅，一脚踹倒乔艳。两个姑娘受到突然袭击，痛叫着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你——你怎么——”廖悦兮惊叫一声，指着朱大湖。 “悦兮，谢谢你的配合。”朱大湖冲廖悦兮笑着说，“你找找看，有没有绳子一类的东西，把她们捆起来。” “不行！”廖悦兮说，“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她们。” “那要不，”朱大湖凑近廖悦兮，“咱们把她俩杀掉，替咱们保密？” 一听要杀人，廖悦兮吓得跳了起来，方雅在地上说：“悦兮姐，咱们姐妹一场，千万不要杀我们——” 乔艳也说：“悦兮姐，放掉我们，我们不会把你和朱老板的事情说出去。” 廖悦兮看着凶相毕露的朱大湖，担心他对两女动手，就拦在他的前面，不让他靠近地上的两女。她很是奇怪，原以为这两个姑娘身手了得，没想到两人合起来也对付不了朱大湖。 “悦兮，快把丝袜脱下来。”朱大湖说。 “你要干什么？”廖悦兮怒问。 “先得把她们捆起来。”朱大湖说。 “不行，你不能伤害她们。”廖悦兮惊恐地说。 “捆住她们，就是不想伤害她们。”朱大湖说，“要是想让她们死，我早就动手了。” “那你得答应，只把他们捆起来，不伤害她们。”廖悦兮讲条件。 “那是当然，你快点啊。要不，我就杀了她们。”朱大湖催她。 廖悦兮一咬牙，就动手脱长丝袜。 方雅见廖悦兮这么幼稚好骗，忍无可忍。朱大湖假装帮廖悦兮脱丝袜，趁机摸向廖悦兮雪白的大腿，却被方雅一个剪刀腿，夹住脖子甩向乔艳，乔艳像踢足球一样，从空中接住朱大湖，脚蹬在他的肚子上，又送到远处。朱大湖被摔到沙发上，弹了一下，落回到地上，惨叫不断。 廖悦兮惊了；“你们——” 两个姑娘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方雅笑着说：“悦兮姐，你又怪我们动手了？”她们假装被朱大湖打倒，其实是想让廖悦兮认清朱大湖的凶残本质，谁知道廖悦兮竟然幼稚到这种地步。再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了。 朱大湖还要卖惨：“悦兮，扶我起来。” 乔艳说：“扶吧，扶起来他才有力气再打我们。” 廖悦兮惭愧得满脸痛红，说：“我是担心你们犯了法——” 方雅说：“怕我们犯法，就不怕我们被他打死打伤？” 廖悦兮愣住了住了，自己这是什么逻辑呀？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打头的是一个超级美女。 “我是市警察局副局长米艾，”美女警察亮出警官证，“朱大湖犯有绑架罪，现依法拘捕。”她一指朱大湖，两个警察上前给朱大湖上了手铐。 米艾属于国家特殊警察部门，自从上次华西被抓事件后，被派驻到北晋，专门应对华西。来了之后才发现，除了华西，还有两个不简单的人物——归一和赵旭东。于是，所有有关这三个人的事件，都由米艾专管处理。 “误会了——警察同志——”朱大湖挣扎着喊，“我和悦兮是谈恋爱，没有绑架。” “哪位是他说的悦兮，出来做个证——”米艾看着当地三个美女说。 “我是廖悦兮——”廖悦兮犹豫着站出来，“他——”她想起了朱菲儿，自己一句话把她堂哥送进局子里的话，她又会埋怨自己了。 “警察同志，”方雅说，“我们两人作证，这个朱大湖，派了好几个人把廖悦兮绑到了这里，楼下面还有他们的车和人——” “下面的绑匪，我们已经全部抓获。”米艾说，“如果朱大湖也参与其中，我们就带回去一起审问。”她的目光又落到廖悦兮身上。下面的歹徒，早被徐良和路建设收拾了。 朱大湖一看米艾征求廖悦兮的证词，而廖悦兮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命运，忙说：“悦兮，你不能对不起菲儿——”他又指着方雅和乔艳说，“我和女朋友谈恋爱，这两个女匪徒冲进来殴打我们，警察同志，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他竟然公开颠倒黑白，方雅和乔艳就没见到过这样的无耻之徒。 “是这样的吗？”米艾问廖悦兮，“如果他所言属实，我们将严惩这两个女的——” “这——”廖悦兮非常为难，既不能指认朱大湖是绑匪，又不能冤枉方雅和乔艳，“警察同志，”她央求，“能不能都放了他们？” “不能！”米艾严厉地说，“已经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打斗，说明他们双方，必有一方是坏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方雅和乔艳对视一眼，嘲笑地看着廖悦兮说：“悦兮姐别为难，就让警察把我俩带走吧。”说完，她俩走向警察，伸出双手，让他们上手铐。 “不行——”廖悦兮咬咬牙，拦住她俩。 “悦兮，”朱大湖说，“为什么不让警察抓走她们，我猜，她们一定是和赵旭东串通的——” “赵旭东？”米艾敏感地问。 “赵旭东就是个大坏人！”朱大湖说“我女朋友讨厌他，和他离了婚，他就派这两个女歹徒报复我们——” “原来如此！”米艾看向方雅和乔艳，“是不是赵旭东派来的。” “是的，”乔艳抢着说，“赵先生说，廖悦兮有危险，让我们来救她。” 联想起自己接到廖介武的电话，要出去找齐少爷时，赵旭东打电话过来，劝自己别出门，廖悦兮有点惊讶：赵旭东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她就奇怪，方雅和乔艳两人出现得这么巧？ “米局长，得把赵旭东那个家伙也抓起来——”朱大湖又说，“是吧，悦兮——” 这一句，彻底暴露他的丑恶本质，廖悦兮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感。自己就算再顾及朱菲儿，可以搭进去自己的清白，可以容忍朱大湖的迫害。总不能让无辜的、热心帮助自己的方雅和乔艳蒙受冤枉，更不能让赵旭东被冤枉。她勇敢地面向米艾，把整个过程讲述出来。朱大湖不断地干扰，被乔艳两个嘴巴抽得满脸开花。 “米局长——”朱大湖惨叫，“这个暴徒，当着你的面都敢打我——” 米艾说：“打得好！我们是警察，不能随便动手，她替我们出手，我很高兴！” 一听米艾说高兴，方雅也冲过来，两拳把朱大湖打得倒在地上。 “悦兮姐，谢谢你了。”方雅说。 “谢我什么啊，应该是我谢你们。”廖悦兮说。 “谢你在关键时候替我们说话，要不然，我们就被警察抓起来了。”方雅说。 廖悦兮叹了口气，心想，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悦兮姐，对不起了。”乔艳道歉。 “啊？”廖悦兮意外地看着乔艳：“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你帮我们证实了清白，我们却打了他——”乔艳说。 廖悦兮哭了，不知道是因为与朱大湖洗涮不清的关系，还是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伤害了两个真心帮助自己的姑娘。 第79章 袁东风弄巧反成拙 廖悦兮再次作伪证 空等了一晚，没等到朱大湖把廖悦兮送来的袁东风，却是怒火冲天，商界第一美女的名气，他听过，虽然神往，但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仅就北晋的商界，自己就绝对不够格去攀“第一美女“，可命运就是这样神奇，当黄阿姨屁颠屁颠跑来找自己说事的时候，他已经是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了，待到廖悦兮在他面前出现，他内心完全是万马奔腾了。那种文雅，也神奇地装了好长时间。可惜的是那美女不知道为什么会神经短路，非要把她自己和一个臭要饭的扯在一起。如果不是这样，他宁可闭上眼睛，也先把廖悦兮搞到手再说，可廖悦兮一个劲地把赵旭东挡在面前，分明是挖了一勺子屎要往自己嘴里喂。袁东风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他必须要把廖悦兮搞到破产，一来出一口心头之气，二来想看到这第一美女跪在自己脚下哀求自己。至于廖介武，骗了自己一百万，他都懒得质问他了，廖氏集团，一块儿整倒！ 于是，第二天，他就打听到被开除的李沫，恭敬地把李沫请来。李沫对廖悦兮公司的财务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并且说出了廖家内部的层层矛盾，保证在廖悦兮危急关头，集团不会伸手帮助她。袁东风原来自忖实力比不上廖家，潦倒的廖家号称五亿，怎么也有三个亿吧，自家虽然对外称两亿，实际上接近三个亿。但攻击方的资金量，必须远大于被攻方，才有取胜的把握。他没底气对付廖氏集团，只想惩罚廖悦兮的同时，能把廖氏集团搞到什么地步就算什么地步，现在听李沫一说，当下野心膨胀了，计划着一举拿下廖氏集团。 当然，首先要对付的还是机械公司。他打电话给不凡集团的金融公司，说想让他们和廖悦兮毁约逼债，承诺赔偿金融公司双倍损失。五千万的违约金不低于一千万，双倍就是两千万。经理动心了，立刻汇报到冉不凡那里，冉不凡请示了赵旭东，然后指示经理，赔偿三倍违约金才可谈。袁东风志在必得，立刻答应下来，当下把三千万打到金融公司账上。第二天一大早，不凡金融公司把一千万违约金打给机械公司，要求归还五千万贷款。没等廖悦兮发愁，小海集团金融公司立刻给她打进来五千万，解莉指挥财务随即转给不凡金融公司。一个来回，不凡金融公司赚了两千万，廖悦兮的机械公司赚到一千万。 袁东风哪里知道廖悦兮的背后有什么样的力量，且不说冉不凡等十几家庞大集团，仅赵旭东卡上的钱，就能吃掉几百个袁氏集团。他怒发冲冠，悍然发动商战，以为胜券在握，哪知道其实是以卵击石。 廖悦兮被方雅和解莉送回家，睡得踏实的时候，赵旭东正和解莉、方雅、乔艳一起制定了一套完美的反击方案，华西提供的信息，毫无遗漏地让赵旭东掌握了袁氏集团的所有情况，一切有针对的计划，等着实施。所以，袁东风向机械公司发动进攻，廖悦兮心惊胆战，解莉却胸有成竹。一千万到账，意味着第一回合完胜。 接着是股市交手，明知道廖氏集团一定会袖手旁观，幸灾乐祸，似乎没必要在股市上牵制廖氏集团。但袁东风想在了解廖氏集团的内幕和实力后，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于是同时发动战役，企图一举获胜。 突然在股市遭到阻击，廖氏集团大乱，好不容易打听到是袁家出手，却被攻击得莫名其妙。刘氏亲自打电话到袁家求饶，却遭到无情的拒绝。眼看着袁家调集大量资金，对廖氏集团的股票高吸低抛，使廖氏集团股票直线下落，一片惨绿，刘氏老太太又怒又急。廖如天弟兄本想着股票回落时回购，可看眼下情形，自家的股票恐怕要退市了，慌忙也加入空方阵营。 刘氏实在恼火，带了两个儿子和集团首脑杀到机械公司，强烈谴责廖悦兮招来天外横祸的行为。刘氏一怒之下想撤掉廖悦兮，还是廖如天提醒，现在撤掉廖如兮，公司一破产，就得由别人背锅，在廖悦兮手中破产，责任就得由她来承担。 廖如华夫妇知道被袁家打压无法避免，根本不敢到机械公司目睹惨状，可呆在家里也是心惊胆战，不断打听着情况，哀叹连连。 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传来，刚刚改革的公司，形成多元生产格局，很快就获得大批订单，公司正热火朝天地投入生产，可合作单位不断毁约，量小数大的违约金也连绵转入。而且，有不少公司甚至提出，将对机械公司的产品提交检测申请，检查质量，准备提起诉讼。 廖悦兮虽然表现平静，抵抗着内忧外患，可内心却翻江倒海，心急如焚。好在解莉指挥若定，方雅和乔艳伴在身边，给她支持和鼓励。此时，她多么盼望那个身影能够坚定地守在身边，可从始至终，他却根本没有出现。她有点凄惨地想，已经离婚，自己算他什么人，人家为什么一定要陪你吃苦？ 可她哪里知道，此时的赵旭东，高枕无忧，酣睡正香。不到万不得已，解莉哪里会惊动他？事实上，就没必要赵旭东出手，谋定而动，解莉就足够了。 毕竟几乎所有的合作单位都毁了约，廖悦兮低声问解莉怎么办。解莉眨着眼，神秘地说：“悦兮姐放心，他们不毁约，咱还拿不到赔偿金，今天过后，他们想续约，咱们提高分配比例，好处多多。“廖悦兮苦笑一下，这姐妹，紧要关头，说出这样的昏话，若非平时关系密切，还以为她叛变了呢。 刘氏为首的集团首脑不断质问责骂，各种坏消息接连传来，员工们怀疑的眼光时时闪来，廖悦兮简直水深火热，濒临崩溃。 下午开盘，解莉进来传递了第一个消息：大量资金涌入，廖氏集团的股票由绿转红，节节上升。刘氏等人赶快挤到电脑旁，果然如解莉所言。只要上涨，就意味着廖氏集团已经安全。刘氏等人的脸色好看多了，廖如天兄弟的脸却更绿了。这意味着，他们原来抛掉的和今天抛掉的股票，没有机会接回来了。 解莉又传递进来第二个消息：几批神秘资金进入机械公司账户，虽然起不到实际作用，却能让外界知道，机械公司受到巨大力量的保护，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廖悦兮喜出望外。 一会儿是第三个消息：袁氏集团的股票遭到大资金阻击，迅速下跌，难以自保。 很快，廖悦兮接到自称袁氏集团董事长的电话，请求休战，机械公司受到的所有损失，袁氏集团双倍赔偿。刘氏果断指示廖悦兮同意，廖悦兮本人也同意，可是，这场商战，本来就不是她发动的，也不是她指挥的，当然就不是她能够停止的。 袁家也明白，这场商战，一开始就没有廖氏集团参战，现在袁家收手了，可受到的攻击却完全没有停止下来。求廖家不可能有用。 袁家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袁东风被他老子揍成了肥猪头。“谁？到底是谁？谁在和我过不去？”他连对手是谁都搞不清楚。 大约四五点钟的时候，税务、工商、市场、银行、公安等多部门突击检查袁氏集团，好像早就有了明确的目标，直接找到了许多证据。袁氏集团账目被封，本来剩余不多的资金也被冻结，许多不动产被宣告查封。董事长和一批高层直接进了局子。脸肿得不像样子的袁东风，独自一人来到廖氏矿山机械公司，一进会议室就跪倒在地。 其时，已经知道袁家大势已去的好几家毁约公司，先知先觉地来到机械公司请求继续合作。并非他们非得和机械公司合作不可，而是受到许多大资金的警告，他们担心袁氏之后就是自己。解莉说的话兑现了，这场商战，打比不打更合算。 一场商战，廖悦兮的机械公司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廖悦兮高高在上，刘氏等人也都站在她身侧。直接和袁东风对话，袁东风不敢起身，依旧跪在地上。袁家的结局，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一切全在于接下来廖悦兮的态度。 解莉朱唇轻启：“袁家的下场，只有两种，一是转让公司，袁家人可以得到一笔钱，仍然不失为富家，有机会东山再起。二是宣布破产，资不抵债，从此坠入穷困，永无翻身之日。袁公子选择吧。” 不用说痛定思过的袁东风，傻子也知道怎么选择。 袁家剩余的资产，已经不足一亿。廖悦兮大度地一挥手，廖氏集团矿山机械公司出资一亿，收购原袁氏集团的资产。其实，这是她和解莉等三女的商议结果，根源上，这是赵旭东给袁家定下的结局。 要说廖家喜大普奔是假，刘氏和两个儿子魂动魄惊才是真，一场必败的商战，廖悦兮以雷霆手段，力挽狂澜，不仅转败为胜保住了机械公司，反而以三千万资产的小公司，战胜了三亿资产的大集团，同时灭掉了袁家，还顺带保住了廖氏集团。 从此，北晋商界第一美女的名号，又多了第一才女的称呼。 廖如华夫妇在家中坐不住了，一对中年夫妇相拥而泣：“咱们女儿，太了不起了，怪不得昨天不怕那个袁公子，咱们白担心了。” 可惜廖家人没高兴几天，很快，警察就找上来，带走了廖介武，原因是，实施绑架罪。 廖如山追到警察局，了结了案件，怒火冲天地找到刘氏，把廖悦兮作证的经过都告诉刘氏。刘氏也非常生气，又带了一帮人杀到廖悦兮家。 “悦兮，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廖如华愤怒地喊，“介武是你堂哥，你竟然给警察作证，让他进了局子里。” “悦兮，你快去找警察，把你堂哥放出来——”王花也说。 “廖介武犯的是国家的法，我怎么能把他放出来？”廖悦兮无奈地说。 “你就说，一切都是你自愿的，介武没有参与其中。”廖如山早就打算好了，廖悦兮如何做，才能让廖介武不受惩罚。 “可是，朱大湖都招供了，证实了廖介武的罪行。”廖悦兮说。 “你就说，是因为你和朱大湖闹了点小意见，朱大湖故意报复你，才这么说的。”廖如山指导她如何作假证。 “可朱大湖愿意这么说吗？”廖悦兮问。 “你只要同意和朱大湖恋爱，朱大湖又能放出来，他还会不同意吗？”廖如山再开导她。 “朱大湖要是被放出来，方雅和乔艳就得被关进去——”廖悦兮当然不愿意。 “悦兮——”刘氏冷着一张脸，说，“那两个贱人是外人，你别里外不分。” 廖介武是自己人，却伙同朱大湖绑架自己，方雅和乔艳是外人，却再三保护自己。她的内心很悲愤。 “走吧，去作证。”刘氏命令。 廖悦兮不愿意去，却被父母亲和二伯二婶一起拉到警察局，找到米艾。 “廖小姐，你还有什么事情吗？”米艾看到廖悦兮被一众人裹胁而至，开口问道。 廖悦兮低头不语，廖如山抢着说：“我是廖悦兮的二伯，廖介武的父亲。米局长，你们冤枉了我儿子，他没有参与绑架廖悦兮。廖悦兮是来作证的。” “可是，廖悦兮之前是做过证的。”艾米说。 “悦兮糊涂了，之前是一气之下胡说的。”王花说，“她现在认识到错误了，想纠正——” 米艾“哦”了一声，“法律非同儿戏，警察局是个严肃的地方，案件中，每一句话，都要负法律责任。这么说，廖小姐之前做的，都是伪证了？” “反正，她现在要说的，才是真的。”廖如山说。 “如果廖小姐愿意承担伪证罪，那就开口说吧。”米艾安排好记录和录音。 廖悦兮不肯开口，廖如山递上一张纸，说：“悦兮胆小，不敢说话，这些都是她要说的。” 米艾接过去看了一会儿，抬头说：“完全推翻敢之前的证词——廖小姐，这真的是你要说的话吗？” 廖悦兮沉默不语。 “她不说话，就是默认。”薛茹茹说。 米艾点点头，“可以算做默认——”她又看着廖悦兮，郑重地说，“但我得强调几点，如果按照你写的这些来看，第一，你先前做了伪证，得承担法律责任——” “那得怎么判啊？”王花担心地问。 米艾看了她一眼，王花连忙说，“我是廖悦兮的母亲，替她担心。” 米艾说：“虽然是翻供，但属于纠正错误，法院判的话，也就一两年吧。” 王花长舒一口气，不说话了。 “第二，”米艾又说，“方雅和乔艳，就属于滋事行为了，她们也得负法律责任。” 廖家人没人为她们担心，廖如天说：“她们正好可以在里面陪悦兮。” “第三，”米艾继续说，“那位副省长的少爷齐亮，也得出来作证，廖悦兮在他的车上，不是被抢走的，而是廖悦兮自愿离开的。” “这个——”廖如山有点犯难，齐少爷愿意为他们作证吗？ 刘氏严厉地看着廖如华说：“如华，你们负责！” “妈——”廖如华还算有几分冷静，“齐少爷就是冲着悦兮来的，要是悦兮承认了是朱大湖的女朋友，齐少爷还会给咱们作证吗？” “笨蛋！”刘氏骂了他一句，“悦兮也可以答应齐少爷呀。” “就是，只要介武能出来，齐少爷还是朱大湖，有什么关系呢？”薛茹茹说。 米艾笑了，这奇葩的一家人，是她当警察这么多年来首见。 “无关的事情不说。”她严厉地说，“现在，只差廖小姐签个字了。” “等一下，”刘氏问，“要是悦兮签了字，是不是就不能回家去了？” “奶奶——”廖悦兮抬头看了刘氏一眼，充满感激，看来，她对自己，还是很有亲情的。 “只要签字，就落实了伪证行为，就地收容。”米艾说。 “那我就当场宣布，免除廖悦兮矿山机械公司经理的职务，由廖介武代替。”她看向廖悦兮，“悦兮，趁你现在还有自由，给解莉打个电话，告诉她，一会儿介武去接收公司的时候，让她好好配合。” 廖悦兮忽然就有了掉入冰窖的感觉，刚才还以为奶奶关心她，现在才知道，她关心的是廖氏集团的利益。她完全失望了，机械地拿出手机，要给解莉打电话。 “先别打——”一只手夺下了她的手机。 “赵旭东——你这个祸害，跑来搞破坏了？”廖如山暴怒。接着，是廖家人对赵旭东的谩骂。 “注意场合！”米艾提醒，“这里不是廖家，是警察局。” 面对警察，廖家人还没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你来做什么？”廖悦兮无力地问。 “你就要被送进局子里了，我来看一下你。”赵旭东说。 “那你走吧，这不看过我了吗？”廖悦兮忍住眼泪说。 “你告诉我，你错在哪里了？”赵旭东问。 错在哪里？廖悦兮自己也不知道。错在不该听廖介武的，晚上跑出来见齐亮；错在不该顾及朱菲儿，不能狠心指认朱大湖；错在念及亲情，想为廖介武做伪证？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为害你的人承担后果？”赵旭东轻声问。 眼看就要成功了，却被赵旭东破坏了。廖如山愤怒至极，“赵旭东，你再敢多说一句，老子杀了你！” 赵旭东看向米艾：‘“米局长，你们警察局，能不能保障我的生命安全？” 米艾冲两个警察说：“保护赵先生。” 两个警察冲上去，把廖如山固定在一个受审的位置，手脚都被锁上。 “我抗议！”刘氏大喊。 “好，”米艾说，“给老人家同样的待遇。”又有两上警察上来拉刘氏。 “奶奶——”廖悦兮求情，“米局长，我奶奶老了——” “老了吗？”米艾示意两个警察放开刘氏，“我看她的嗓门比我还高。” 刘氏吓出一身汗来，不断地向米艾道歉。 第80章 廖家人欲夺新公司 廖悦兮力保胜利果 赵旭东问米艾：“米局长，如果给廖介武定罪，会判多久？” “具体判罚，得由法院来定。”米艾说，“但从法律规定来看，虽然他实施了绑架，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大概是一两年吧。” “一两年，不算重吧。”赵旭东对刘氏说，“老人家，你听到了吧，别太担心。” 刘氏狠狠地瞪着赵旭东：“我的孙子我心疼，他没犯错，凭什么要被关一两年？” “没犯错的话，为什么会被抓起来？”赵旭东问。 “那都是悦兮的错！”刘氏说，“该抓的应该是她。” “你自己不知道错在哪里，你奶奶倒是很清楚。”赵旭东对廖悦兮说，“都是会被判一两年，你家人选择的是让你来代替廖介武。” “赵旭东，你不要蛊惑悦兮——”廖如华虽然很愤怒，但他胆小，不敢咆哮。 “米局长，”刘氏扫了一眼赵旭东，说：“别受他的影响，我们继续吧。让悦兮签个字，你们把介武放出来。” 米艾说：“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们听清楚了，即使廖悦兮签了字，也只是说明她犯了伪证罪。并不是说，廖介武就可以放出来了。” “什么？”一众廖家人大急。薛茹茹说，“米局长，既然廖悦兮犯了伪证罪，那就说明我家介武没有犯绑架罪，为什么不能放出来？” 米艾说：“廖悦兮作伪证，只能证明廖介武没有参与绑架廖悦兮。但洗不清他的另一宗绑架罪。” “他还绑架了谁？”刘氏急切地问。 “在绑架廖悦兮的同时，朱大湖的人还绑架了一个叫龙霞的姑娘。”米艾说。 “龙霞——”廖家好几个人都叫了一声，这个名字他们并不陌生，几年前，廖介武就对龙霞纠缠不清了，龙明仁经常找上门来。一来廖家势大，龙明仁多半息事宁人；二来当时廖昌河还活着，严厉约束廖介武，没出什么大事。直到一年前龙霞外出打工，廖介武才没了对她的纠缠。 “假的，一定是假的！”薛茹茹喊，“我家介武是个好孩子——” “对！”刘氏坚定地说，“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孩子们不会做坏事的——” “礼仪之家？”米艾笑了，“多亏是礼仪之家，才只犯小罪吧，不然，就会杀人放火了。” “不，小罪也不会有！”刘氏说，“我相信介武是被冤枉的。” 米艾忍不住笑出声来，“廖介武要是没有罪，廖悦兮就有罪了。我查过档案，仅最近三个月，廖家涉案次数，居北晋第一。” 刘氏尴尬了，放下身段，问：“米局长，怎么样才能让介武无罪释放？” “那还得让另一案件的当事人也做伪证——”米艾不无讽刺地说。 “龙霞——”刘氏念叨着，“如山，你不是和那个龙明仁关系很好吗？” 廖如山点点头，米艾命令警察放开他。廖如山就拿出手机，打电话给龙明仁。 半小时后，龙明仁领着龙霞来到了警察局。 “米局长，”龙明问米艾，“龙霞被绑架的案子，不是全部调查清楚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呢？” “没什么问题了。”米艾面无表情地说，“只是，廖家人想让廖介武无罪释放，得你们翻供才行。” “翻供——怎么翻供？”龙明仁不太明白。 “就是说——”廖如山解释，“让龙霞告诉警察，介武没有绑架她——” “没有绑架？”龙霞气愤地说，“没有绑架，我身上的伤是哪里来的？没有绑架，我怎么就会到了他定的酒店里？”她本是美女，但因为愤怒，脸部都扭曲了。 “你们肯定是闹别扭了——”薛茹茹笑着说，“介武和你闹着玩，他也没把你怎么样——” “是没把我怎么样。”龙霞说，“我反抗，他就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要不是归大夫救我，我还能站在这里说话吗？” “归安堂的归一大夫，是这个案件的有力证人。”米艾说。 怎么又多出一个证人来？廖家人都很意外。 龙霞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愤怒，把那天晚上的情形又诉说了一遍。 那天，她们父女和归一夫妇告别后，父亲龙明仁和她的两个妹妹龙云龙雨打车回家，她自己到龙盛地产公司取点东西。刚出公司，就被一辆面包车上下来的几个大汉用刀子逼住，把她带到车上，蒙了眼睛，堵了嘴巴，捆到一个饭店。廖介武早就等在那里，逼她就范，她坚决不从，廖介武就拿出刀来，架在她的脖子上。绝望中，她忽然想起吃饭时，归一说过，遇到什么危险，就喊他的名字。她大喊了一声：“归一救我！”归一居然神奇地出现了。之后，就是廖介武被打倒，她被归一送回家。 “悦兮——”刘氏说，“归一的那个女人，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 王花抢过廖悦兮的手机，给何芬芬打去电话：“芬芬啊，我是你王阿姨，我们在警察局，有点麻烦，你能和归大夫来一下吗？” 不大功夫，归一和何芬芬就来了，和熟识的人打过招呼后，何芬芬问：“悦兮，让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旭东说：“还是我来说吧。悦兮的母亲，给悦兮介绍了一个公子哥，叫袁东风。悦兮不同意，发生了点冲突，袁东风就给了廖介武一百万，让他把悦兮绑给他。廖介武找到了朱大湖，让朱大湖绑架悦兮给袁东风，绑架龙霞给他自己。结果朱大湖绑架了悦兮后，没送给袁东风，送到他自己的酒店，被方雅和乔艳救下来了。现在，悦兮想作证，是她自己和朱大湖在饭店谈恋爱，被方雅和乔艳殴打了。这样，就能洗清廖介武的绑架罪。可是，廖介武雇朱大湖绑架龙霞的事件中，出现了归大哥，必须归大哥作证，是他破坏廖介武和龙霞谈恋爱，殴打了廖介武，廖介武才能无罪释放。” 何芬芬抱住廖悦兮：“悦兮，你没事吧？”得到廖悦兮的回答后，她埋怨赵旭东说，“你是怎么保护悦兮的，能让他被朱大湖绑架走？” 赵旭东无奈地说：“我劝过悦兮，她要出去找齐少爷，不听我的。” 何芬芬就骂廖悦兮：“什么齐少爷，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冒着危险晚上去找他？” 王花说：“芬芬，齐少爷是齐副省长的儿子。” 何芬芬叹了一口气：“那他也应该保证悦兮的安全才行——” 悦兮低声说：“芬子，你别说了。” 何芬芬说：“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不过，可能让你失望，归一，是不会说假话的。” “芬芬，你和悦兮关系这么好——”王花央求道。 “可我和归一的关系更好。”何芬芬说，“为了悦兮，把归一送进局子里，这样的事情，我不干！” “进局子里，没什么了不起的。”归一说，“但说假话，作伪证，这样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做的。” 廖家人失望了，一个劲地示意廖悦兮，让她劝何芬芬。 何芬芬说：“你们就别费那个劲了，我不是礼仪之家出身，我很自私。我和你们廖家人的世界观不一样，你们以为无所谓的事情，我在乎。就算归一想做，我也不允许！” “赵旭东——”廖如山怒骂，“都是你个狗东西坏了事！” 归一出手，一个巴掌拍到他的脸上。 “你——”刘氏大怒，“米局长，他居然敢在警察面前打人。” “你们敢在警察面前骂人，他不是和你们一样大胆吗？”米艾说。 “在我面前侮辱赵兄弟，天王老子也不行。”归一霸气地说。 何芬芬也挽起袖子：“要是有人敢在我何芬芬面前侮辱我老公，我也一样不放过他——”想骂归一的廖家人，缩了脖子。 龙霞赞叹地说：“芬芬，你真勇敢！” 何芬芬说：“我和归一是真爱，损他就是损我，我不能答应。” 廖悦兮心中叹了一口气。 何芬芬有所用意地说：“霞姐，等你有了自己的爱人，也要保护他。爱人，就是用来爱的，不能保护自己的爱，就是懦夫！” “我听你的。”龙霞说。 “米局长，如果只有悦兮一个人作证，介武的判罚，能不能减轻一半。”刘氏问。 米艾摇头：“老人家，其实，有句话，我得告诉你。就算是廖悦兮顶着罪作伪证，我们也得调查事实，不可能她自我牺牲，就会减轻廖介武的罪行。我们警察局，不是聋子瞎子假摆设，只听你们说几句话就相信了。我们只依据事实做处理。”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刘氏绝望地问。 “请律师吧。”米艾说，“你廖家要是有能耐的话，给他争取缓刑吧。” “廖悦兮！”刘氏怒喝，“这事因你而起，你不想作伪证，我就放过你了。但是，请律师的钱，必须你拿出来。还有，你从袁家得到的好处，得补偿给介武。” 廖悦兮不说话。 何芬芬惊讶地说：“悦兮，你是受害者，怎么要赔偿害你的人？” “这是礼仪之家的做事风格，你懂什么？”赵旭东假装斥责她。 米艾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你们北晋的文明标准与众不同，礼仪之家是这种风格，我可是领教了。” “赵旭东——”廖悦兮不满意地叫了一声。 廖家人都想辱骂赵旭东，但归一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就都不敢了。 赵旭东的心中非常失望。这事情根本没必要这么复杂地处理，他所以绕这么大的弯子，就是要做给廖悦兮看，让她看清廖家人的嘴脸，深刻感受到痛苦，然后能够清醒，能够自强。但从目前来看，他又失败了。 虎帅在战场上总打胜仗，可在情场上连连败退，生活给予赵旭东的，够讽刺。 好在廖家人没有再找廖悦兮的麻烦，忙着请律师跑廖介武的案子了。因为事实清楚，法院也很快做了判决——一年徒刑，缓刑两年。廖悦兮支付了三万律师费用。 然而另一场斗争，又在廖家上演了。 刘氏召开家族大会，让廖悦兮把从袁家手中得到的电器公司交给廖介武。廖介武已经从看守所里回家了。 解莉等人，已经从赵旭东口中得知廖家人的打算，她们早就找过廖悦兮，坚决反对将自己公司的胜利果实拱手送给廖介武。甚至，她们三人以集体辞职为威胁，不让廖悦兮对家族让步。 在与袁家商战的过程中，廖悦兮知道全凭这三个姐妹，自己就没能起到什么作用。为了她们的利益，自己这一次也决不能退缩。 她一拒绝，全面的轰炸就降临了，各种指责，各种罪名一齐到来。 等众人骂得唇焦口燥之际，她反击了，质问廖如山：“二伯，你是上任经理，为什么在你的手上，公司差点倒闭？” “怨得着我吗？形势不好！”廖如山狡猾地说。 “那为什么我接手后，公司又能赢利了？”她追问。 “那还用说，我给你打好了基础。”廖如山说。 “二伯，你打得好基础啊。”廖悦兮说，“一个小小的机械公司，就被欠了三千多万的外债，公司能不倒闭吗？这样的基础有多好？” “没有我的欠债，你能讨要回那么多钱？”廖如山狡辩。 “请问二伯，张浩的一千五百万，你为什么不追讨了？”廖悦兮问。 “张浩？”廖如山眼珠一转，“张浩是什么人？敢跟他讨债，不想活了。” “不敢跟他讨债，为什么敢把东西赊给他？”廖悦兮又问。 廖如山一拍桌子：“你反天了，居然敢审查我？” “我哪敢审查二伯？”廖悦兮说，“我只是在追责矿山机械公司的旧账。” “悦兮，你这么做，到底是要干什么？”刘氏不满地问。 “奶奶，一千五百万的欠账，二伯说不要就不要了。如果我现在也给机械公司弄这么多欠款，奶奶是不是也不会追究我？” 刘氏吓了一跳，挣钱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可欠债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自己认可了，这孙女真的欠下千万债，那还了得。 于是，她把眼一瞪，问廖如山：“如山，那笔账，你为什么就不要了？” “妈——”廖如山哭丧着脸说，“我说过，张浩的欠款，谁敢要啊？” “那悦兮怎么就要回来了，还多要出来了？”刘氏问。 廖如山哼了一声，“她是女的，还长那么漂亮，谁知道她怎么要回那么多钱？” 廖悦兮气哭了：“二伯，你是长辈，为了开脱自己，就不惜污蔑我的清白吗？” 王花也不满意了，“二哥，亏我刚才还为你说话呢。你为老不尊，欺负我们家悦兮。别人欠你的你不要，又被外面的人欠了公司那么多，是不是有多少女的和你睡觉了？” “王花你别没大没小，你血口喷人——”薛茹茹也跳了出来。 “三婶，管好你的嘴，要不，我也管不好自己的手。”廖介武亮出了拳头。 “廖介武！”廖悦兮大喝一声，“有本事你冲着我来。你敢动一下手，两年的缓刑就变成实刑了。” 廖介武吓了一跳，对刘氏说：“奶奶，你看她——” 刘氏刚要骂廖悦兮，廖介文拍了桌子：“干什么？好好的会议，弄成这个样子，怪不得外人都笑话我们廖家，连一个会都不能好好开下去了。” 刘氏说：“有事说事，不许吵来吵去。” 廖悦兮悲愤地说：“二伯，是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的——”她拿出手机，连在投影设备上，张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说的正是他送廖如山钱，廖如山为他免去债务的事情。 “妈，他这是在污蔑我——”廖如山慌忙喊。 “张浩还活着，咱们可以请他来对质。”廖悦兮说。 “悦兮，”刘氏说，“可能你二伯当时也是无奈，他也是好心，怕给廖家惹来麻烦。” 廖悦兮笑了，“那就再看一个吧。”她把龙明仁的白纸放了出来。 听了视频中龙明仁的叙述，刘氏说：“白纸一张，各执一词，说明不了什么。” “可归大夫的还原技术——”廖悦兮又把归一还原后的纸放了出来。上面廖如山写下的字，很清晰，“二伯，要不要到鉴定部门，看是不是你写的字。” 廖如山的脸白了，头上冒出汗来。 “悦兮，”刘氏怒声喝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奶奶，”廖悦兮平静地说，“我什么也不想干，只知道奶奶想做什么。” 刘氏连叹几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廖如山几眼，“如山啊，把那笔钱，还给龙明仁吧。人家背后有能人——” “妈——”廖如山说，“龙明仁的那笔钱，已经还给悦兮了。” 廖悦兮说：“龙明仁差点病死，是归一治好了他的病。他没钱还我们，归一替他连本带利打给我六百万。这是良心钱，二伯看着办吧。” “归一——”刘氏想了一下说：“其他的钱就算了，归一这六百万，如山你得还上。” “妈，我听你的。”廖如山垂头丧气。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刘氏懊恼地说。 “奶奶——”廖介武没得到想要的，叫了一声，暗示刘氏。 刘氏瞪他一眼，说：“散了吧，各自做事去吧。” 第81章 何芬芬撒娇试归一 游家人报复归安堂 从警察局出来，归一就能感受到何芬芬那前所未有的目光。直到何芬芬再也憋不住了，问他：“龙霞姑娘够漂亮吧？” “哦——还行吧。”归一回答得漫不经心。在鬼族，根本不存在“漂亮”这个概念，所以，生活在人世间后，归一也并不在意漂亮不漂亮。 “要是她长得不漂亮，你会不会帮她？”何芬芬又问。 归一这才意识到，人类，尤其是女性，天然的嫉妒心理，开始起作用了。 “我并不是要帮她，只是因为帮助她父亲，才帮到她们姐妹的。”他解释。 何芬芬撇着嘴：“哼，说得好听，我才不信呢——”其实她心中是信的。 归一虽然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可以探知人类的心理，但他毕竟不是人，不懂得人类心理最微妙地地方，所以他不会恭维人，更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何芬芬就是个普通女孩子，她需要男性，尤其是自己爱人的情话。偏偏归一不会这些，她就想方设法刺激他，想让他说出内心的话来。 归一解释起来，就是围绕龙明仁谈。 “要是让你娶龙霞姑娘当老婆，你愿意吗？”何芬芬逗他。 归一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国家不是一夫一妻制吗？我有了你这个老婆，还再娶什么？” “好你个归一！”何芬芬终于抓住了归一话中的漏洞，“你是说，如果不是一夫一妻制，你就要娶她了是吧？” 归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何芬芬绕进去了。以他鬼王的智慧，居然斗不过一个普通姑娘。他学着不知从哪里听到的一句话，郑重地说：“今生今世，你是我的唯一。” 老掉牙的情话，何芬听得心里像是注了蜜，脸飞红了，打了归一一拳，羞赧地说：“好丢人，你说什么呢？” 归一有点不懂了，为什么真话说出来，何芬芬好像不愿意听？ “芬子，”他拉起何芬芬的手，“在我眼里，你才是最漂亮的，谁也比不上你。” 误打误撞地，他说出了何芬芬希望听到的话。何芬芬满足了，叹口气说：“我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才这样说的。可是，我真的不漂亮，也许，会让你遗憾——” 归一怔住了，他是真的不在乎漂亮与否，他认为，拥有真情，就漂亮了。但看何芬芬的样子，很为自己不漂亮而伤心。他问：“芬子，你认为什么样才是漂亮？你觉得谁是漂亮的？” 何芬芬像看傻瓜一样盯着归一看，这家伙，难道没有自己的审美观？她说：“漂亮就是好看，越好看越漂亮，比如悦兮，就是大美女，也是我的偶像。还有二妹，太漂亮了——” 这么一说，归一对漂亮这个概念有了直观的理解。他笑了，’”芬子，如果你想变得漂亮，很容易啊，就像二妹一样——” “你吹什么牛呢？”何芬芬说，“要是漂亮很容易就能做到，地球就会像天宫，到处是仙女了。” 归一不和她辩论，心想，回去后就告诉二妹，把她嫂子变漂亮了。 刚到归安堂门口，就见围了一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是在自己医馆门口，他俩挤了进去，就见地上放了一个担架，担架上躺了一个老人，病恹恹的。两个年轻人跳着脚骂，什么黑医馆，什么无良医生，什么谋财害命，明显冲着归安堂来的。 “两位小兄弟，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好说话。”归一劝道。 其中一个年轻人愤慨地指着归安堂说：“这就是一个黑医馆，把好人治病，把病人治死的地方。你们谁都不要信他们，要砸了它，不让它再祸害百姓。” 他可能是把归一和何芬芬当成来看病的人了。 “这位老人是怎么回事？”归一指着担架上的老人问。 “这是我父亲。”另一个年轻人说，“本来没什么大病，前几天在这里买药吃，没几天就成了这样子，话也不会说，饭也不能吃，路就更不能走了。黑心医馆，还我爸的健康，赔我们钱！”两个年轻人一齐挥舞着拳头喊起来。围观的人，也有人跟着口诛起来。 “你们胡说，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是想讹钱吧！”何芬芬愤怒地说。 归一笑了，这么低劣的手段，就在他面前施展开了。 围了一大堆人，乱哄哄的，几个戴着红袖套的治安管理员走过来，劝解两个青年，和归安堂协商处理。见有人出面干涉，两个青年来了劲，喊得声音更高，表现得更是义愤填膺了。 “喊叫是没有用处的，有话好好说。”归一沉声说。 “你是什么人？”一个青年问。 “我是能处理你这件事的人，但你要把详细情况说清楚。”归一说。 “说就说，我有理，还怕他们吗？”一个青年咬牙说。 “你能确定，你父亲就是在归安堂治的病？”归一问。 “当然可以了，”两个青年抢着说，三天前，就是他们弟兄俩陪着父亲来的。 归一说，冤有头债有主，谁的责任谁承担，是哪个大夫给你父亲治的病？ 两个青年迟疑了一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归安堂的大夫，当然姓归，人们都叫他归神医，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大概有六七十岁，人们都叫他归神医。我哪能想到啊，什么狗屁神医，根本就是一人大骗子。 归一笑了，说，你们连撒谎都不会吗？归安堂根本就没有这么老的医生。 另一个青年忙纠正，说，他眼神不好，看人不准，那个归神医没他说的那么老，也就是四十来岁的样子。 有认识归一的人笑了起来，识破了他们的骗局。 归一也笑着说，你们别编了，编不像的。归安堂只有两个医生，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妹妹。他指着倚在医馆门口冷冷地往这边看的归二妹，问，你俩仔细想想，我和妹妹，谁给你父亲治的病？ 两青年你看我我看服务器，说不上话来了。其中一个眼珠一转，强硬地喊：“反正是你们黑医馆治坏了我父亲。要么你们赔钱，要么被我们砸了医馆。” 事到如今，围观的群众都看出来了，这三个人就是来碰瓷的。 归一蹲下来看担架上躺着的人，问：“治坏了你父亲？坏到什么程度？” “不吃不喝不说话不能行动，已经两天了。”一个青年假装拭泪。 “我看不像。”归一说，“倒像是吃坏了肚子——” 这么一说，担架上的老人忽然连放臭屁，人们捂着鼻子，往远处躲。归一脸色一变，说：“肯定是食物中毒，不经过大便排毒，会要命的。” 被归一做了手脚，躺在担架上装病的老人肚子奇痛难忍，一下子翻身坐起来，说：“我就觉得那家饭店不正规，中午吃的肉肯定变质了——”跳起来，捂着肚子往远处的公厕里跑。人们哄笑起来。有人大喊：“骗子——抓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逃跑！” 两个青年一看漏馅了，转身就跑，却被围观的众人堵住了。归一两手各抓一个，他们动弹不得。何芬芬气愤难忍，每人给了一耳光，打得她手疼，揉着手说：“二妹，过来，废了这两个家伙。” 归一用很低的声音说：“不能动手，万一是游家的人怎么办？” 何芬芬不明白他的意思，喊：“管他谁家的人，敢来败坏咱的名声，收拾了就行。” 归二妹却知道归一的意图，也低声说：“我看不像是游家的人，听我嫂子的，废掉算了。” 两个青年吓坏了，高喊着说：“神医饶命，我们就是游家派来的——” “不会吧？你们一定又在说假话。”归一拉住提着菜刀要砍人的归二妹，怀疑地问。 两个青年诅咒发誓，把游家如何雇用他们，如何安排他们的过程，一五一十交代得清清楚楚，还把游家转账给他们两万块钱的记录拿出来让归一拍照。 “你们造谣诬蔑，给我们的医馆造成了极坏的影响，报警吧，让警察处理你们。”归一说。 两个青年哪敢让警察来，跪在地上求饶。 归一说，不报警也行，得挽回我们的名誉和损失。他把何芬芬拍下的全程视频发给两个青年，让他们就在这里，求路人转发，发够一千个人，就可以离开。 看到归一他们进了医馆，正在转发视频的两个青年，互相使个眼色，想站起来逃跑。没想到，试了试，身体就像被粘在地上，动都不能动一下。两人大惊失色，赶忙老老实实地转发起视频来。 一个多小时后，何芬芬的父亲何光壮和母亲常小香匆匆忙忙地赶来。埋怨归一：“你们这是做什么呀、老爷子不高兴了。快停下来！” “与老爷子无关，是游家不高兴了吧？”归一一针见血地说。 “反正你们这么做就不对。”何光壮见劝不动归一，就跑到外面，拉两个青年说：“快起来，走吧，这不关你们的事情了。” 但他哪里能拉两人起来，反倒是两个青年求他：“大叔啊，行行好，帮我们转一个视频吧，还差二百个。”他们还招呼常小香：“这位阿姨，可怜可怜我们吧，帮忙转发个视频——” 游家，七十岁的老爷子游百善，看着视频，怒火连天，拍着桌子大喊：“一个小小的医馆大夫，竟然如此猖獗，真不把我游家放在眼里了？” 他的大儿子，游家现任家主游本行，劝他说：“爸，咱们最重要的，不是与无关紧要的人争这个斗那个，抓住北晋发展的机遇，争取把游家做强做大，才是最重要的。” 游百善摇摇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游家做到现在的地步，还要被人看不起，做得再大又有什么意思？” 游家是在游本行手中做大的。 游老爷子游百善早年也是雄心勃勃，但他为人心胸过分狭隘，不能容人，几起几倒，终究没能有所成就。他儿子游本行是个有脑筋的人，从父亲的经历中琢磨出道理，吸取了教训。不吝钱财，广泛结交人士，终于奠定了发展的基础，在最近十来年，迅速壮大，家资近百亿，成为北晋市二流家庭的巅峰。之所以没能进入一流家族，皆因父亲游百善一事无成，没有家族底蕴。在发展壮大的过程中，难免与外部发生矛盾摩擦，但游本行本着“利益为上”的观念，抓住主要矛盾，表面看来不硬气，但总能把损失降到最低，把利益做到最大。这样，收入多而损耗少，就将游家带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游百善老爷子就不一样了，为人心高气傲，“人活一口气”是他的座右铭，不惜代价也要与人一争高低，正是他失败的根源。儿子做大后，他的傲气又上来了，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争强好胜。比如他的二孙子，游本行的二儿子，本是一个先天脑残，能够在这个富裕的家庭享受生活，多活几年就是福气了。可游百善总觉得自己的孙子高人一等，哪怕是个残疾，是个傻子，也能凭借家族优势补回来，就一门心思想给他娶个媳妇，伺候好他，彰显家族优势。可惜，就这么一个傻子，他还要讲究门当户对。事实上，他的家族又了不起在哪里？大多数人家，因为政策缘故，也就一两个孩子，都当宝贝似的，谁愿意让孩子嫁入他家当傻子媳妇呢？好不容易有个何家，一意巴结游家，游百善就给何老爷子提了要求。恰好何老爷子苦于经营难挽颓势，而他又是一个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人，不惜牺牲孙女何芬芬的一生幸福，答应了下来。 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两家欢天喜地准备订婚时，性格刚烈的何芬芬居然离家出走，不惜一死，又有归一突然介入。订婚计划成了泡影，游百善怒不可遏，不断向何家施加压力。好在游本行是个沉稳的人，尤其是那天派人到归安堂索人的经历，让他震惊，凭着多年尔虞我诈的经历，他敏感到归一决非凡人。千方百计劝说父亲不可鲁莽行事，这才让何家得以延缓，让何芬芬能过这段时间的安稳日子。 时间一长，尤其是花了大钱让归一给被打伤的游家人接好断骨，无比心疼的游百善心思又活了起来，不报复归一，不抢回何芬芬来，他哪能咽下心中积压的这口气？但他根本不把归一放在眼中，派人去闹事，事前不做好调查侦察，事后又没有善后计划。就这样，将游家像是剥光衣服一般，赤裸裸地呈现在北晋人的眼前。 被激怒的游百善岂肯罢休，要派人去捣毁归安堂，游本行不得不耐心劝阻父亲。 他知道父亲的性格，要是不能把这件事平息下来，他不仅能把游家挑翻天，甚至能把北晋闹得不得安宁，那样就麻烦更大了。于是，他向父亲承诺，这事，由他来解决。他不想暴露游家，打算借助人脉，闹垮归安堂，逼走归一，逼何家送来何芬芬。 第82章 霍晋杰进退现两难 朱菲儿婚变五百万 隔天上午，正好归一在医馆里，忽然闯进几个身着制服的人，声称要进行检查。 归一奇怪，今天不是例行检查的时间，他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这些人，明显不怀好意。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是药检部门的，名叫霍晋杰，是个质量检查小组的组长。 “检查的项目是什么？”归一又问。 “有群众举报，你们医馆出售不合格药材，还有过期药材，我们来查。”霍晋杰虎着脸说。 “哦——”归一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是什么群众举报的？” “这个保密——”霍晋杰没想到归一还敢问他举报人信息，“担心你们报复举报人。” “是游家的人吧？”归一笑了。 “你怎么知道？”霍晋杰惊讶地脱口而出，但很快又板着脸说：“你别瞎打听，我不会上当的。不管是谁举报的，我们都得为群众负责，严格检查。如果发现问题，会严厉处罚的。你做好准备吧。” “且慢——”归一拦住要往里闯的几个检查人员，“要是发现不了问题怎么办？” 霍晋杰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归一，心想，这个傻呆，老子既然来检查了，怎么能发现不了？磨道里还找不到驴脚踪？冷哼一声说：“发现不了问题岂不更好？难道你盼望被找到问题？” “不行！”归一也冷下脸来，“就算有人举报，但你们不做任何调查了解，闯进来就要检查。既耽搁我们的营业，又影响我们的名誉。” “那你想怎么样？”霍晋生惊讶于归一的气势，不知不觉中气焰低了。 “如果发现不了问题，那就说明，举报人是恶意的，必须严惩。你们的工作，是失察的，应该赔礼道歉。” 霍晋杰见他老是挡着，就疑心一定有问题，而且，他自信，就算发现不了药材问题，也不难在其他方面找到毛病。就说：“行行行，都依你。”推开归一，一挥手：“都进去查，看仔细点，重点是中药材。” 身后几个人应了一声，冲了进来，他们都拿到了好处，当然很积极。 可令他们意外的是，除了两支床，一些简单的器械外，就没有什么了，根本就没有药，更不用说他们要找的中药。 “你把中药藏到哪里去了？”霍晋杰问。 “就这么大个地方，你自己去找吧。”归一说。 “这里有中药——”一个手下欣喜地从一个角落找到一个塑料袋里装着的中药。 霍晋生如获至宝，抓到手，打开来，煞有介事地把药材捏在手中仔细观察，放在鼻子下认真闻味道，然后，盯着归一：“这药材有变质的味道，要么是假的，要么过期了，你受罚吧。”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好热闹啊，今天有这么多病人！”进来的是华西。 霍晋杰恼怒不已，心想，你才是病人，你们一家全是病人！可他的身份是执法人员，岂能这样说出来？看到进来的是一个普通人，衣着一般，不有什么身份。就不耐烦地说：“出去出去，今天这里停业，不接待客人。” “你说停业就停业，你是医馆主人？”华西问。 “你不长眼吗？”霍晋杰没好气地说，“我们是药检部门的，检查劣质药材。” “药检部门上的，就可以是这种态度，就可以突袭检查？”华西问。 霍晋杰是久在体制中的人，况且，上级反复整顿行风，要求工作人员必须规范行为，规范行动。听华西这么质问，感觉他不是什么也不懂的老百姓，就补上一句：“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这个医馆出售劣质中药材，是针对性的检查。” 华西笑了：“亏你们还是药检部门的，就不知道这家医馆从来不卖中药吗？还劣质中药材，不怕被人笑话？” “你说什么？不可能吧——”霍晋杰脸上的表情就丰富了。但他忽然就严厉下来，“你又是什么人？我可以控告你干扰执法检查。” 华西亮出一个证件，霍晋杰抢在手中，翻看了一下，脸色就变惨白了，“群众代表——你是群众代表？你来——有什么事吗？虽然是检查，但也可以让医馆的医生接待你——”他希望这是偶遇，华西是来看病的。 “我没病，也不是来看病的——”华西说，“接到群众举报，归安堂有人违规执法，我是来检查的。” “违规执法？”霍晋杰慌乱起来。哪里有什么群众举报，只是单位里和游本行有私交的领导授意，又给了他们好处。如果追究起来，领导肯定不会承认，吃亏的肯定是他。他知道，华西这个级别的群众代表，可以监督所有行业所有人员，还能提议进行处罚，可以向更上级直接汇报。“怎么就你一人？”他希望，华西也是利用身份，想捞点好处，那样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还有一个，他停车去了。”华西说。 刚说完，赵旭东就进来了。华西问霍晋杰：“霍组长要不要检查一下他的证件？” 霍晋杰哪有资格检查群众代表的证件，人家告诉他身份，就是配合了他的工作。一听华西居然能叫出他的名字，他就知道，自己的这次行动，都掌握到了人家手中。 “你说他们不出售中药材，可他们却偷卖——”他托起手中的中药包，像是抓住了反击的有力武器。“而且，这里面有变质的药材。” “你可以确定，里面有变质药材？”赵旭东问，他的口气不像华西那么友好。 “当然，我以公职人员的名誉保证，里面绝对有劣质药材，而且比例不小。”这方面，霍晋杰堪称优秀人才。 看到华西和赵旭东不说话了，霍晋杰心中有了小得意，冲归一说：“请归大夫对这包药做出合理的解释。” 归一淡淡地说：“那是昨天的一位患者，我妹妹给他治好了陈年老病，他高兴过头，就把从其他地方买来这包药忘在这里了。早上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上午会来拿的。” 霍晋杰不愿意相信。赵旭东从他手中夺过袋，袋子上印着“本悟馆”三个字，里面还塞了一张收费单，也是本悟馆的。 本悟馆离这里只有三百来米，是一个很大的中医馆，是游本行的弟弟游本悟开的连锁医馆。 “这——”霍晋杰有点傻眼，“你如何证明？”他挣扎着问归一。 也是巧事，门外就进来一个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包装袋，激动地抓住归一的手：“归神医啊，真的像你说的，你妹妹那么简单地一治，我这腿就好了，不疼了，你看，走起来利索了，”他演示一般在地上走了两圈，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抖开来，是一面锦旗，上面书写着“妙手治顽疾，仁心彰医德”十个大字。 “你还是把那袋药拿走吧，已经给我带来麻烦了？”归一说。 “怎么回事？”中年人拿过赵旭东手中的中药袋，说：“这是我昨天在本悟馆买的药。这药，我吃了三四年了，没起色。其实，要不是想给神医送锦旗的话，我是不会过来的。这袋药，就当垃圾扔掉算了——”他四下里瞅着，没发现有垃圾箱，拍拍脑袋说：“我拿出去再扔吧。” “别扔了——”归一说，“药检部门的人在里面发现了劣质药材。” “有劣质药材？”中年人明白了什么，走到霍晋杰面前：“这是我昨天在本悟馆买的药，顺手带过来的。”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让霍晋杰看，“我没说假话，你们可以调查。” 要调查根本不是难事，一般的医馆，都有就诊患者的记录，买了药，电脑中都能查到的，更何况，还有监控可查。 霍晋杰的脸色更难看了。现在让他难做的是，不仅没查到归安堂的问题，反而是本悟馆有了麻烦，如何向领导交代，如何让装进口袋里的钱安稳下来？ “归——归大夫，”他做着最后的努力，“你的中药放到哪里去了？是不是藏在了楼上，我们可不可以上楼去检查一下？” 归一的目光凌厉起来：“你想什么呢？上面是我老婆和妹妹住的地方，你要检查？” “霍组长，”华西笑着问：“你们来的时候，游本行没有告诉过你们，归大夫这里不卖药？” “游家主没有说啊，我们领导也没有说过——”霍晋杰很是莫名其妙，中医馆不卖中药，这怎么可能？ “那游家主和领导让你们怎么查？”华西又问。 “游家主只说让我们查，领导也交代说必须查到问题，他们没说让我们怎么查。一般来说，只要查——”霍晋杰正说着，背后的手下有人咳嗽两声，提醒了他，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失言了，忙停下来。 “你们被游家主和领导害惨了——”华西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办？”霍晋杰下意识地问，他害怕了，对方是群众代表，一旦处理他们，丢掉饭碗是极可能的。 赵旭东抖了一下手中的中药袋，说：“你们也不是没有功劳，这不是发现了问题了吗？” “可是——”霍晋杰哪里敢去查本悟馆。 “群众代表的话，你也敢不服从？”赵旭东问他。 霍晋杰脑筋一转，忽然找到了关键处：“群众代表，也不能以个人名义行动，至少应该三人，是不是？”如果不够三人，群众代表即使发现了问题，也不能当场处理，只能向上汇报。 “我们正好三人。”华西说。他让赵旭东和归一拿出证件来，给霍晋杰过目。要处理问题，表明身份是必须的。 霍晋生真正傻眼了。进也不是，退也不能。违背三个群众代表的指示，他们的公职肯定保不住。可要是听了他们的话，去查本悟馆，肯定会查出问题来，游家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带着手下人，提着那一包中药，领着中年人，往本悟馆去了。只能寄希望于，赶快向领导汇报，看有什么办法。 华西回到家，居然空无一人，平时这个时候，李桃花已经在做饭了。他想，既然自己回来得早，不妨就给家里人做一顿饭吧，反正大家对他做的饭也没有差评。这段时间，他在矿上的时候多，在家的时候少。 正忙碌间，门打开了，朱菲儿和父母都回来了，令华西意外的是，朱菲儿的身边，紧紧地跟随了一个高大粗壮的大脑袋青年，看上去和朱菲儿有说有笑的，进门，发现华西在厨房忙碌，一家三口都皱起了眉头。 那个粗壮的大头青年，回头对朱菲儿说；“你不是说这个时候这个人不在家吗？” 朱菲儿说：“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华西向一家三口打了招呼。 李桃花说：“做你一个人的饭就行，我们和靳公子到外面吃。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靳公子，是北晋大豪门靳家的少公子，叫靳开。” 华西冲靳开点头：“你好，我叫华西。请坐，我给你沏茶喝。” 靳开摇头说：“不必了，我喝茶很有讲究的。”他看向华西的目光很冰冷甚至有敌意。 华西看出他与朱菲儿的关系不一般，不动声色地说：“靳公子随意了。”折身进厨房继续忙乎，自己一个人的饭，很无所谓的。 李桃花冲朱菲儿连使眼色，朱菲儿对华西一招手：“华西，你跟我来一下。” 华西就知道她有话要和自己说了，简单洗了一下手，跟随朱菲儿进了卧室。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靳开，冲朱菲儿比划了个v形手势，示意她加油。朱菲儿装作没看见。 进了卧室，朱菲儿往门外看了一下，见父母亲离得远，就锁上门，对华西说：“华西你也看到了，那个靳开，是我父母亲约来的——” 她这么说，华西才不会相信，一来他看到靳开和朱菲儿挺熟悉的，肯定已经交往了一段时间，在某些方面有了默契；二来她现在把自己叫进来，一定是有所交代，当然是和靳开商量好了。他就说：“菲儿，无所谓的，我早就说过，这一天迟早会来。” 朱菲儿的脸红了，呈现出对华西的愧疚来。 她低声说：“我们家现在有了困难，爷爷想争取今年冬季的供煤资格，需要我家五百万的环境污染保证金，家族拿不出来——” 冬季大气污染严重，全市用煤有严格的要求，只能由考核合格的部分煤矿提供优质煤，大部分煤矿必须关停。这样，停产的煤矿一到冬天就没了收入，而开产的煤矿则往往供不应求，有较好的收入。朱菲儿的爷爷保外就医后，虽然不能儿子手中拿回董事长的职位，全面管理朱氏煤业。但他强势惯了，朱有能又很孝顺，朱家的大权，就全由老爷子掌握到了手中。 现在的朱家，资金陷入困境。朱家的流动资金，勉强可以用来跑一下关系，五百万保证金，就拿不出来了。而银行，也不肯给他家贷款，几经联系，朱家找到了北晋的二流家族靳家，靳家主要业务就是放款，提出两家合作，资金由靳家提供，冬季朱家煤业的收入，一家一半。 商议合作的过程中，靳家公子靳开见到了朱菲儿，朱菲儿这段时间有华西的灵气滋润，还有归一送给她的美颜药物相辅，完全没有了病相，反而是身材性感，相貌迷人，美女气质卓然。靳开有点病态，身材非正常发育，脑袋也太大，被人叫作“靳大头”。 按说，朱菲儿也不会钟情于他，可朱菲儿一直疾病缠身，没有异性追求她，她也从来没有经历过恋情，靳开是第一个明确对她表示好感的男人。爷爷和父母又有求于靳家，就极力撮合。她觉得，华西是自家当时情急之下无奈选择的冲喜工具，自己是一万个不喜欢。但和对靳开的不喜欢相比，靳开能给自己提供钱财和优裕的生活。所以，宁肯选择靳开了。尤其是，通过靳开，可以解决自家的燃眉之急。 她这么简单一说，华西就明白了。他说：“菲儿，没关系，我懂。咱们是现在去办离婚手续，还是——” 朱菲儿咬着嘴唇，说：“现在快中午了——” 华西说：“也是，那就下午吧。你们去吃饭，我在家里收拾一下东西。下午一上班，咱们就去办理手续。” 朱菲儿默默站了一会儿，点点头：“对不起，华西，我也不想这样，可是——” 华西说：“我说过，这是迟早的事情。” 有人敲门，朱菲儿开门，李桃花进来，说：“不早了，行动快点，靳公子订好了酒店，别让人家久等。”她又看着华西说，“你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就行，我们家的，你什么都不要动。我吃过饭回来后，会检查的。” 她转身拉了朱菲儿就走。华西叫了一声：“菲儿，请等一下。” 朱菲儿皱眉说：“你既然明白离婚是迟早的事情，就不必——” 李桃花也厌恶地说：“你多说也没用处，什么也不会改变的——菲儿快点来——”她丢下朱菲儿，跑到客厅应酬靳开去了。 华西摇摇头，说：“我不是求你的意思——”他拿出一张卡，递给朱菲儿说：“在你们家住了这么长时间，一点忙也帮不上，现在要分开了，这张卡给你吧，里面正好有五百万，可以用来救个急，密码是六个零。” 朱菲儿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李桃花在客厅不耐烦地喊她，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饭，对华西来说有可有可无的。所谓收拾东西，也不是必要，只是，如果他不拿走的话，李桃花肯定会扔掉的。 他想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带走，收拾了一下，忽然想起，有件衬衫是贺雅给他洗的，他找不到，就给贺雅打了个电话，问那件衬衫放在哪里。 贺雅在电话里说：“姐夫，那件衬衫质量不高，和其他衣服混了色，你不用穿了，换一件吧。好歹也是个矿长了，穿出去让人笑话。” 华西苦笑了一下，告诉她，自己要离开朱家了，想把全部东西带走。 贺雅大惊，忙问原因，华西大致把情况说了一下。贺雅急了：“姐夫，别的不说，我总感觉，表姐的身体，离开你恐怕不行——” 这点华西当然知道，离开他，朱菲儿连半年也活不到。但这不是他死乞白赖地留下来的理由，即使他说出来，朱家人也不会相信的。 贺雅说不动华西，她也知道华西不是问题的关键，就给朱菲儿打电话。朱菲儿的手机一响，李桃花就看了过来，见是贺雅来电，猜到贺雅会说什么，就一把夺过去，关了机。严厉地对朱菲儿说：“安安心心地吃一顿饭，别三心二意改主意了。” 靳开脑袋虽大，却不灵光。这点，他父亲当然很清楚，这顿饭，当然不是白吃，得在席间说定两家合作的事情，靳家主担心儿子在美女面前脑袋一热，胡乱承诺，就亲自跑来订了包间，等着朱家人来。 合作的事情，当然主要由两家家主商定。靳开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朱菲儿身上，朱家家主可不像朱菲儿父母那样头脑简单，他有意不让朱菲儿和靳开坐在一起，避免他们感情升温，朱菲儿不愿意被家族利用，倒是没想着要和靳开坐到一起，老实说，那个大脑袋，她看着还不如华西入眼。她的手放在包里，紧紧地握着华西给的卡，她不知道华西哪里来得这么多钱，但已经说好要离婚了，还把它给了自己，她就觉得，这张小小的卡上，承载了华西对自己沉甸甸的感情。就这样分开了，自己是不是太绝情了。她的脑袋很乱，一直在矛盾着，注意力根本不在眼前。 一顿饭没吃出是什么滋味，当两家最后商定时，爷爷突然问：“菲儿，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朱菲儿一惊，问爷爷：“爷爷，什么事情要定下来啊?” 朱有能不满意地瞪了一眼：“你耳朵长哪里去了?你和靳开订婚是前提，然后，靳家给咱们投资五百万，今年冬天的煤炭供应赚到的钱，两家五五开。” “订婚是一码事，投资又是一码事，为什么要把两件事情扯到一起呢?”朱菲儿问。 爷爷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咱们家资金严重短缺?再说，你和那个姓华的，也不是个长久的事情，这不一起解决了吗?” 朱菲儿就说：“我不喜欢把感情和利益搅在一起，那样的话，利益没了，感情也就没了。” 爷爷就说：“大话好说，你倒是拿出五百万来呀。” 朱菲儿说：“我要是拿出五百万来，咱家就不用和别人合作了，赚到的钱都是咱的了，是吧。” 靳家家主勉强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 靳开也抢着说：“那样的话，咱俩的感情就是纯粹的了，没有了利益关系。” 朱菲儿瞅了他一眼：“那样的话，咱俩还会有什么感情吗?” 李桃花捅了一下朱菲儿，压低声音说：“菲儿，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朱菲儿站起来说：“我觉得，五百万把我卖掉，有点太便宜了。”蹬蹬地跑出包间。 李桃花忙说：“这孩子，从小惯坏了，我去劝劝她。“也追了出来。但朱菲儿已经上了车，离开了。 第83章 朱菲儿出钱拒离婚 廖倩兮毕业归北晋 靳家父子脸上不好看，朱爷爷说：“这事可由不得她”他一指朱有能夫妇，“你们，回去跟她说，今天下午，就必须离婚，三天后，两家就把婚订了。” 朱菲儿一进家门，就看到贺雅和华西正坐在沙发上说话。贺雅拉了她，进到卧室，埋怨说：“表姐，你又不知道我和你说什么话，怎么就把手机关了?” 朱菲儿叹口气，说：“不是我关的，是我妈。” 贺雅问：“那这事——你全听我大姨的了?” 朱菲儿幽幽地说：“那个靳大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好歹是个豪门少爷吧?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和他离婚呀?” 贺雅瞪大眼睛说：“你为什么非要和姐夫离婚呢?” 朱菲儿撇撇嘴：“不离婚?那样的人，能和他过一辈子?” “有他，你才活下来的，表姐，你还不明白，命比钱重要——” “那是过去——”朱菲儿说，“现在，我不是活得好好的?既然死不了，就得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总是担心——” “雅雅，什么也别说了。”朱菲儿制止她， “让我再好好想想。离婚，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我还是不想嫁给那个大头。” “表姐——”贺雅还是不想放弃，“离婚不是一件急事，你不离婚，生活还是现在这个样子，一下子离了，那个靳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结，后悔也没办法了。要不，你冷静一下，先试着和姐夫分开一段时间，一来观察一下身体情况，二来多了解一下靳开——” “好办法！”朱菲儿抓住贺雅的胳膊，摇晃着说，“我就说雅雅很聪明吧。行，就按你说的做。” 这时，外面的门开了，靳开送朱有能夫妇回来，走进屋子里，靳开看都不看华西一眼，直接喊：“菲儿，我陪你去离婚——” 朱菲儿从卧室出来说：“我不去了，这婚，暂时不离。” 靳开意外地问：“菲儿，你想清楚了?” 朱菲儿反问：“如果我不离呢?” 靳开冷笑着说：“你说呢?” 朱有能惊慌地说：“菲儿，不可意气用事。” 朱菲儿说：“不就五百万吗?”她拿出华西给的那张卡，说：“这是华西的钱，五百万。咱家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朱有能一把夺过去，按卡号去查账了。 李桃花问：“华西，你哪里来的五百万?是不是贪污了矿上的钱?” 华西淡淡地说：“前段时间，和归一替廖悦兮讨债，赚一千万，归一给我分了五百万——”他只是为五百万找了个借口，讨债的事情，他根本就就没参与。 讨债，就赚了这么多，李桃花从惊讶中定了定神，拉住朱菲儿说：“菲儿，这次他是拿出了五百万，下次呢?下一次呢?人家靳家可是豪门，远远不止这五百万。” 朱菲儿甩开李桃花的手：“妈，说好了，这次，就用华西这五百万，要是让我离婚的话，咱家挣到的钱，就得分给华西一半。要是不想分给他，我就不能和他离婚，反正不是一样吗?拿我的婚姻换五百万。” 李桃花瞪了贺雅一眼：“雅雅，是不是你出的鬼主意?” 贺雅叹了一口气：“大姨， 要是表姐肯听我的，就不会是这样了。” 靳开着急地说：“菲儿，你上午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 “我上午也没说要和你订婚。”朱菲儿说。 “你要是敢反悔——”靳开哼了一声，“你朱家就是拿出一千万来，也绝对拿不到这个供煤资格。”说完，甩门走了。 李桃花刚要拿华西当出气筒，华西把收拾好的一包东西放在门背后，说：“东西放在这里，我先不拿了。你们尽管检查。”又对朱菲儿说：“你不要被这五百万约束了，什么时候要离婚，告诉我一声就行。矿上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也推门走出去了。 朱菲儿回到卧室，给廖悦兮打电话，诉说了自己的情况，悲伤地说：“悦兮，为什么我们都要成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呢?” 廖悦兮也同情地感慨了几句，又说：“菲儿，我总觉得，华大哥是个好人。” “好人?”朱菲儿冷笑了一声，“鞋子穿在我的脚上，你们当然感觉不到疼，只能看到外表的漂亮了。”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廖悦兮苦笑着说。 朱菲儿坚定地说：“悦兮，我们不能屈从于命运的安排，我们一定要抗争，努力争取到属于我们的幸福。” “虽然，我已经离婚了——”廖悦兮无奈地说，“可我还是离幸福很远。” 朱菲儿这才想起来，廖悦兮已经和赵旭东离婚了。 “可见，这不幸的婚姻给你留下的痛有多么深，该死的赵旭东！”朱菲儿咒骂着。 第二天，靳开电话邀请朱菲儿出去玩，朱菲儿拒绝了。 终于成功地保住了机械公司的胜利果实，看来，敢于斗争，才能取得胜利。廖悦兮非常惬意地过了几天好日子，接收袁氏资产完毕，很累，但人很精神。 这天早上，她起了个大早，想到公园里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享受一下好心情带来的好生活。 可经过一个街道时，却发现一大群人站在一幢高层下，仰面看着什么，时不时地发出惊呼声。走近了，她也向上看上去，才发现，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大概是三十三层楼的倒数第二层，有一个人，正在窗户外面，惊恐地挣扎着。 天啊，怎么回事？ 视力好的人能看清楚，说那个人处的位置，应该是开发商预留的户外空调机的小平台。站在平台上的人，是一个老年男人。 “一个老头子，怎么就爬到了窗户外面？”有人猜测，老人家是和家人闹了意见。 “赶快打开窗户让老人进去呀！”有好心人担心地说，“物业呢，打电话给那家人，是不是他们还不知道老人跑到窗户外了呢？” 物业也有人站在人群里，解释说：“打电话了，那户人家正在外地旅游。那个老人不知道怎么跑到上面去的，他不是那户人家的人。” 人们议论纷纷，这事就奇怪了。这么大年纪的人，如果不是从窗户里爬出来的，那是怎么到达那个位置的？ “那也应该想法办打开窗户，让老人进到屋里。”有人想办法，“时间长了，老人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会摔下来的。” “已经打电话报警了，大家不要乱说，不要影响老人——”物业的人本来就是要维持秩序的。 果然，不一会儿，就传来警笛声，来的是一辆消防车。消防战士很快在地面铺设厚厚的垫子。廖悦兮猜测，这也只能是一种心理安慰了。从一百来米的高空掉落，还是个老人，这没多大用处的。 消防车的云梯伸了出来，但没那么高，只能到达二十来层。 物业的人打开了楼台顶，消防员上到楼顶，长垂下绳子，两个消防员下到那一层，系了绳子，把老人吊到楼顶上，救了人。 围观的人还不愿意散去，想打听更多的消息。 不大功夫，就有消息传来——那个爬到高层上的老人，居然是游家的游百善。这老人莫非会轻功，那么高的地方，是怎么上去的？ 也有人说，警察调取了监控，发现老人真是自己爬上去的，爬得很快，比猴子还敏捷。 至于游百善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为什么冒险攀高，人们就都是猜测了。 有人说，这老人可能年轻时学过攀爬，现在不服老，就想一显身手。可毕竟老了，爬上去，耗尽了力气，下不来了。 也有人猜测得很离谱，说游家那么多财产，说不定都是这老人靠这种手段攀爬取得。知道这户人家不在，就想入室盗取，结果打不开窗户，被困在外面了。 还有人的猜测比较科幻，比如，说游百善老人是梦游爬上去的，因为人的梦游状态是具有出人意料的能力的。比如，是有外星人把老人送上去的。比如，有敌国为了向我们示威，显示他们的科技力量，等等。 但廖悦兮都不信。知道老人是游百善后，她感觉，这事应该与何芬芬有关，很有可能，是神秘的归一或者归二妹的手段。但具体怎么回事，她也猜测不到。 当然，她的猜测是最接近事实真相的。但和何芬芬相比，还是差了一点。 从新闻上看到消息后，何芬芬很是惊讶，但也很痛快。这老家伙，终于受到报应了，为什么就没有掉下来摔死呢？她感觉，可能是归二妹掌握了某种咒语，能够控制游百善的行为，让他爬到那个高度，用来警告游家人的。 真正的事实是，做为高级鬼的归二妹，附在了游百善的身体上，将他带上那个地方的。游百善醒来后，惊恐万状，但没有掉下来的原因，是归二妹将他的衣服，钩在了为户外空调机预留的挂钩上。所以，游百善恐惧得手脚乱动，也没有掉下来。 事后，游百善被吓得瘫在床上一个多月，哪里还有心思和精力算计何芬芬。工于心计的游本行，猜测多半是归一的报复。但假如真是归一做的，说明他有太高的手段，自己根本不是对手。以他的力量，虽然药检部门不得不暂时封了他弟弟游本悟的一个药店，但他还是逼着药检部门领导开除了霍晋杰。至于对归一的直接报复，现阶段，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几天赵旭东没怎么露面，但廖悦兮还是想与他全分享一下战胜袁东风的喜悦。当然，她也能够感觉到，在整个商战的过程中，赵旭东应该不会袖手旁观，也许做过一些事情。至少，他没有介入的能力，默默的关注还是有的。于是，她打电话约了赵旭东，准备第二天中午一起吃个饭。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快下班时，王花忽然打来电话，要她赶快到机场去接妹妹廖倩兮，廖倩兮大学毕业，提前离校，今天就回家了。这妮子，从来不提前说一声，总是这样搞突然袭击。 廖倩兮倒也很任性，廖悦兮只有这一个妹妹，处处迁让，很疼爱她。已经好几个月不见了，也很想念妹妹。于是很快收拾东西，到三十多公里外的机杨去接妹妹。 廖倩兮长得和姐姐廖悦兮七分像，身材相貌给陌生人看来还不好分辨。只是和年长三岁的姐姐比，廖倩兮更青春活泼，打扮也更前卫。已经是六月份，天热了起来，廖悦兮是一袭黄裙，飘逸潇洒。廖倩兮却是上身露脐短衣，下身超短牛仔裙，一双大白腿暴露在外面，性感十足。 拖着大大的行李箱出来，先和姐姐来个热烈的拥抱。姐妹俩吃力地把行李箱放进车里，廖倩兮立刻把蛤蟆镜挂在鼻梁上，大为惊讶地说：“姐呀，你成富婆了，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吗？还是和哪个富二代好上了？” “别胡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姐害羞了。”看到廖悦兮的红脸，廖倩兮奚落道。“这车，怎么也会上千万吧。姐，你可别说是借来的。” “就是姐自己的。”廖悦兮骄傲地说。廖倩兮伸了伸舌头：“姐，你不愧是北晋商界第一美女，这么快就有了高级座驾。” 廖悦兮怕引起路人注意，轻轻地打了妹妹一掌，“别胡说，快上车，爸妈还在家等着我们吃饭呢。” 一路上，廖倩兮不断地说着在学校的各种事情，讲那些帅哥追求她，惨遭她拒绝的经过。廖悦兮感觉这就是亲情，就是幸福，从父母那里流失的温馨，此刻从妹妹身上找到了。她严肃地对妹妹说：“倩兮，你已经不小了，感情方面的事，得认真对待，万万不不可有游戏心态，否则伤人伤自己。” “行了行了，别来这一套，你哪里是个姐，分明是个妈。”廖倩兮不满道。 正在这时，廖悦兮的电话响了，她开着车，不方便接电话。廖倩兮一把抢过手机，瞅了一眼屏幕，皱起眉头说：“姐，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怎么还和这个废物有联系呀？”接起电话，不等赵旭东说话，她就气冲冲地说： “我姐忙着呢，她让你以后别打扰她。”然后掐了通话，把手机放在一边。 廖悦兮知道自己的妹妹任性，自己又专心开车，想着到家后再慢慢和她解释。 回家时，廖如华和王花早候在了胡同外等着廖倩兮。趁他们三人有说有笑亲热地回家时，廖悦兮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 ，轻轻地说，自己到机场接妹妹去了，吃饭的事情，改在明天中午吧。赵旭东只说了一个字：“好。” 廖倩兮看着空空如也的家，吃惊地说：“爸，妈，咱们家被贼偷了吗？” 夫妻两人尴尬地说：‘没什么，前段时间出了点小事。” 廖倩兮瞪了姐姐一眼：“我说姐啊，这就是你做得不好了，已经是个公司经理了，还得让爸妈跟着你过这种苦日子。你忍心吗？” 廖悦兮无语。王花说：“难得二女儿这片孝心，我和你爸也指望依靠你过几天好日子了。” 听父亲给她解释了所有过程，廖倩兮面露恨色，说：“爸，你好像不是奶奶亲生的，怎么全家人都针对咱们家呢？” 王花叹气说：“谁让你爸没本事呢？这个时代，谁也会欺负怂人。” 廖倩兮握紧拳头，说：“姐，他们欺负咱家，你也能忍着？” “一家人，哪里有什么欺负一说。”廖悦兮不想挑事，说“要是自家人内斗起来，咱爷爷的心愿，就不好实现了。” 廖倩兮不满意她的态度，冷哼一声说：“等我逮个机会，一定要让他们知道，廖如华家，也不是那么欺负的。” 大家都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就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大家在意的，是廖倩兮毕业后的就业问题。 吃饭时，面对家人的关心询问，廖倩兮伸了个懒腰，说：“我只想睡觉，大睡三天后，再说以后的事情吧。” 其实，她是看到了家人的软弱，知道靠不上他们，就想自己制定 一个报复廖家的计划。 廖如华夫妇心疼地等二女儿吃完饭，让廖悦兮洗碗，把二女儿送回到她的房间。然后走下来，叮嘱廖悦兮说：“倩兮上学很辛苦，好不容易毕业了，想玩几天，你这个当姐姐的，多给她几个零花钱，让她高兴高兴。” 廖悦兮打开自己的手机，把那天从公司领到的奖金，转了两万块给廖倩兮。就听二楼房间里传来廖倩兮的惊呼：“姐姐万岁——” 第84章 廖悦兮迎接白师兄 赵旭东处理大事故 第二天上午，门卫打电话报告说有人找廖总，廖悦兮接起电话，是母亲王花，虽然不知道妈妈来做什么，她仍然吩咐了一句“放行”。 一会儿，门开了，王花的声音响起来：“悦兮啊，你看我给你带谁来了？” 廖悦兮扭回头，见母亲身后走出一个相当帅气的中等个子的青年，一身高档的体恤分外合身，从头发开始，浑身上下，一丝不苟，怀里是一捧俏蓝的花。 “白——白师兄！”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听说你出国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师兄一边按廖悦兮热情的招呼坐到了沙发上，一边笑着回答：“刚回来，家里待了一天，这不就看你来了。” 廖悦兮说着“谢谢”，从白师兄手中接过花，放在鼻子下使劲一嗅，叫了一声：“好香。” 王花见女儿这个样子，笑花了一张脸：“悦兮，人家冠宇说想给你个惊喜，就直接找到了咱们家，还给你带了不少国外的特产呢。他说想早点见到你，妈就带他过来了。” 廖悦兮先是客套地寒暄了几句，王花见白冠宇盯着廖悦兮的眼睛一往情深，便说；“悦兮，咱们中午找个饭店招待冠宇，你爸和倩兮订饭去了。” 白冠宇大方地说：“阿姨，廖师妹，中午我请客。” “那怎么行？”廖悦兮抢着说：“你是客人。” “那你就见外了。”白冠宇豪爽地说，“怎么说，我也是豪门大少爷，廖师妹总得满足我这个虚荣心吧。” 廖悦兮笑了，见到师兄，她感觉格外亲切。白冠宇和她所学专业相同，都是研究企业管理，但比她年长三岁，她刚入学硕士时，白冠宇已经入读博士，经常替导师给她们上课。白冠宇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很有形象，当时有好几个硕士生姑娘追求他。廖悦兮也经常把白冠宇当作自己的奋斗榜样。 王花让他俩先聊，自己知趣地出去转悠去了。廖悦兮说：“白师兄应该博士毕业了吧，不知什么风把你吹到我们北晋了？” 白冠宇说，博士刚毕业，正准备攻读博士后，廖悦兮就忍不住一脸羡慕。白冠宇又说，自己正在搞一个课题，还是企业管理方面的，课题中有一个核心问题，和廖悦兮当年的本科毕业论文很有关系，就过来想请廖悦兮给自己讲解。 廖悦兮立刻红了脸，轻声说：“和师兄相比，我这点水平，怎么好意思在你面前卖弄。”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廖师妹何必谦虚？”白冠宇说：“其实师妹还应该回去重续学业，师兄我认为，你在学问上的成就，会远高于经商。”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白师兄真是知己。自己在学校里，简直如鱼得水，可商界仅仅几个月，搞得焦头烂额，危机四伏。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冠宇爽朗地说：“不管怎么样，先恭贺廖师妹成功获得硕士学位。”他自己鼓起掌来。 廖悦兮吃了一惊，自己在学校里是本硕连读，除非博士毕业，否则中途不会授予硕士学位。学校给自己发来的信息，要求保密。这个白师兄是怎么知道的。 她好奇地问：“师兄你怎么知道？” 白冠宇眨眨眼，神秘地说：“师妹你猜。” 廖悦兮瞪大眼睛，盯了一会儿白冠宇，见他只是神秘地笑，便恍然大悟，激动地说：“师兄，原来是你帮了我？” 白冠宇轻轻摆手：“师妹，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廖悦兮差点扑过去抱住白冠宇，“不，师兄，这事，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是大恩大德。” “师妹既然把这件事看得如此重要，那就不妨辛苦点，帮我解决一下那个课题。”白冠宇笑着提要求。 廖悦兮郑重地点点头，心想，此恩必报。 很快就到了中午，下班前，廖悦兮给解莉、方雅和乔艳作了工作安排。她知道，课题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能完成的。但花费再多的时间，她也心甘情愿。 午宴气氛热烈，风度翩翩的白冠宇获得廖悦兮一家人一致好感。白冠宇不让廖悦兮称呼自己为师兄，他说，一听到被称为师兄，既想到猪八戒，又想到当年令人厌恶的几个师妹。廖悦兮就按王花的提醒，改称为冠宇哥。而廖悦兮，也就自然而然地被称为悦兮妹了。 白冠宇大方地支付了两万块钱的饭钱，让王花一家更喜欢了。他直接就在吃饭的千龙酒店订了一间高级房间，准备住下来，研究课题。 王花含义深刻地拉上廖如华和廖倩兮回家，廖悦兮却坚持让妹妹留下来陪自己。廖倩兮开出条件，要借法拉利开几天，廖悦兮答应了。 白冠宇带着廖悦兮在大老板桌旁坐下来，拿出课题研究起来。廖倩兮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电视，却不能放出声音来。就关了电视，拿出手机玩，看到两人凑得近，廖悦兮谈到了自己最心仪的专业，兴奋得两腮酡红，双眼放光。廖倩兮一时玩心大起，接连拍下好多张照片。廖悦兮发现妹妹在偷拍，赶快跑过来制止她，低声斥责。廖倩兮本来无聊，很不高兴，就提出要出去开车玩。廖悦兮把钥匙给了她，再三叮嘱，这车马力大，劲头足，油门得轻踩。廖倩兮得到解放一般，蹦跳着跑了出去。 只剩下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白冠宇看到廖悦兮尴尬紧张得鼻尖都冒了汗，就体贴地提出，不如让廖悦兮带自己到处走走，了解一下北晋市的环境。 廖悦兮看到外面正盛的太阳，车被妹妹开走了，就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想让她把宝马车开过来。王花最害怕的就是车到了廖悦兮手中不再给自己，于是百般推脱，廖悦兮心中有点凄凉，就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想借他的奔驰车用一下。意识中，也就只有赵旭东不会拒绝自己。 拨通电话，她问：“你在哪里？” 赵旭东说：“我在昨天约好的饭店里等你。” 廖悦兮这才想起，自己已经连续两次放了赵旭东鸽子。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有点事情耽搁了。”接着就提出自己想借他的车用一下。赵旭东问把车送到什么地方。廖悦兮犹豫了一下，不大愿意让赵旭东看到自己和白冠宇在一起，就说，“你现在把车开到公司，钥匙交给门卫，我一会儿回去开。”赵旭东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他已经猜到，廖倩兮回来，那辆红色法拉利肯定也被她“征用”了。 廖悦兮带了白冠宇打车回到公司，赵旭东早把车放下了。白冠宇很喜欢这辆奔驰硬朗的风格，廖悦兮就让他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指挥着他开车，两人在车上聊得非常愉快。 转悠两三个小时后，两人把车停在一个冷饮店休息。廖悦兮接到妹妹的电话，那头传来廖倩兮十分惊恐的声音：“姐——我出事了——快——快来救我。” 廖悦兮吓了一跳，忙努力镇静地问：“别慌，有姐在呢，快说，出了什么事，在什么地方。” 那头廖倩兮不停地哭着说：“我撞了人，一大摊血，不知道死了没有，姐，你快来。”告诉了她一个地点。 廖悦兮脑袋哄哄作响，努力平静地对白冠宇说：“冠宇哥，倩兮出了点事，我得去看看，你先开车回酒店去吧。” 白冠宇关心地问：“事情严重吗？我开车送你去吧。” 廖悦兮摇摇头，说：“这里的路你不熟悉，我还是打车过去吧。”她意识里觉得这事需要赵旭东帮忙，可还不愿意赵旭东看到白冠宇。 白冠宇安慰她：“不管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的。” 慌乱中的廖悦兮心中一阵温暖，打了个出租车，直奔出事地点。车上，接到了父亲的电话：“悦兮，倩兮的驾照还没拿到手，现在是无证驾驶。会被判刑的。我已经让她离开那里了。你是姐姐，要保护妹妹。去了就说车是你开的，事故是你出的。你是车主，又有合格的驾照。不管人是死是活，只要拿钱就能摆平。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你妹妹。” 她本来就惊慌失措，现在父亲说要她顶缸，立刻慌乱起来。马上意识到，妹妹已经逃离现场，构成了交通肇事逃逸罪，自己就算是有驾照，能够冒名顶替，这牢却是坐定了。一阵悲凉，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原本准备给赵旭东打电话，现在知道他可能因此受到牵连，过来反而不好，有天大的事情，就让自己一人扛着吧。 一会儿，母亲王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没等王花说话，她就说：“妈，事情我都知道了，就按我爸说的做。”就听王花长呼一口气，信号中断了。 赶到出事地点，就见红色的法拉利横在那里，周围聚了许多人，伤者可能已经被医院接走，几个交警正用白灰在汽车周围圈出现场轮廓。廖悦兮挤进人群，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立刻引起交警的注意。 “你是司机吗？”交警拉开车门，严肃地问？ 廖悦兮无力地点点头。 “事故是你出的？”交警又问。 廖悦兮反问：”人伤得严重吗？” 交警看她是个弱女子，脸色温和了些，说：“没有生命问题，但下肢粉碎性骨折，也伤到了内脏，残废是一定的了。” 人还活着就好。廖悦兮心中略略平静了些。 留在现场的伤者家属一个是中年男人，一个是青年小伙子。那小伙子问中年男人：“叔，司机是她吗？” 中年男人有点迟疑，反复盯着廖悦兮看。 路旁围观的正义者大声喊：“没错，就是她。先前穿得很风骚，跑了，现在大概是害怕了，又换了身衣服回来了。”其他人也跟着指认起来。 青年人一步跨前来，拉住廖悦兮就要打耳光：“老子打死你个贱人。” 交警早就防着他这一手，一旦警察接手，绝对不允许伤者家属伤到司机。警察沉声喝道：“请冷静，别冲动。” “冷静不了！”青年暴跳如雷，“我爸那么惨，都是这个贱人害的，她还敢逃跑——” 警察劝他：“法律会做出公正裁决的。”迅速把廖悦兮带上警车。因为肇事司机有逃逸行为，为防止窜供，没收了她的手机。 赵旭东赶到现场时，廖悦兮已经被交警带走，车也被拖走。他只能向仍然留在现场的目击者大致了解了情况。令他困惑的是，廖悦兮向自己借车，说明法拉利不在她手中，而且，这是上班时间，她开车到这个地方来干什么。当下向华西求援。华西根据赵旭东提供的车牌号，很快就把法拉利下午的移动轨迹以及监控录像发了过来，赵旭东立刻判断，肇事的是廖倩兮，廖悦兮是顶包的。现在，即使把真正的肇事者供出来，廖悦兮的顶包罪也是逃不了的。而且，她一定是自觉自愿地才替妹妹担责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廖悦兮是肇事者的前提下，拿出最佳解决方案。 他让蒋一鸣到医院看望伤者，蒋一鸣一到医院，就迅速为伤者付出一百万押金，又拿出五十万给伤者家属作安慰金。家属和气多了，一聊之下，原来伤者就在冉不凡的下属公司打工。冉不凡接到消息后，立刻领着分公司经理来到医院，又送上慰问品和慰问金，并承诺伤者出院后提拔加薪。赵旭东请归一到医院，亲手为伤者接骨医治。经过一夜观察，伤者伤势迅速恢复，连医生们都叹为奇观。伤者自我感觉良好，不仅新伤无碍，原来的风湿腿疼似乎也好了，内脏的伤势，经b超检查，也完全康复。 这样，很快就获得了伤者家属的原谅，那个青年和他叔叔陪同赵旭东一起到了交警队，交警同意双方私下和解，只是因为逃逸问题，需要请示上级部门。赵旭东又赶到警察局找领导解决。领导当场打电话，让交警放人，遗留问题再行解决。那辆事故车，还得扣押几天。等赵旭东再赶回交警队时，廖悦兮早已回到家中。赵旭东就又赶到医院看望伤者去了。 廖悦兮本是做了坐牢准备的，可早上却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她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发现一家三口和白冠宇正坐在家中。 廖倩兮一脸畏缩，廖如华夫妇则是满脸惊讶，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冠宇，他高兴地迎接廖悦兮：“悦兮回来了？我就说，你很快就会回家的。” 王花也补充说：“冠宇早饭都没有吃就赶来了，他好关心你。” 廖悦兮问白冠宇：“冠宇哥，是不是你又帮了我？” 白冠宇怔了一下：“我在本地没有熟人，昨晚让我爸找人帮忙，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出来，看来老爷子的能量还是很大的。” 廖如华感叹说：“多亏了你爸帮忙，要不悦兮可就惨了。”他们已经从白冠宇口中得知，他父亲是省城春山集团的董事长。春山集团是资产上千亿的大集团。 这件事处理得这么快，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知道消息的人也不多。可见白冠宇家的能量有多么大，白冠宇对廖悦兮多么关心。廖悦兮感激得热泪盈眶，说：“冠宇哥，谢谢你了。”她已经做好了坐牢的准备，现在居然轻松回家，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白冠宇扶她坐下，关心地说：“你看，受了一晚上罪，肯定又累又饿吧。先洗把脸，再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赵旭东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 廖倩兮大难不死，高兴得很，父母亲早已经躲了出去，也不让她留在家里当电灯泡。她就出了胡同闲逛，正想着如何实现自己对廖家的得手计划，怎样才能和白冠宇给自己安排的任务配合起来。忽然看见赵旭东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要进胡同。忙冲上来拦住：“姓赵的，你不要进去打扰我姐。” 赵旭东根本不在乎她的态度，问：“你姐还好吧？” 廖倩兮哼了一声说：“我姐好着呢，有冠宇哥在，什么事也没有。冠宇哥在家照顾着我姐，他们好开心。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冠宇哥是谁？”赵旭东问。 “告诉你也无妨。”廖悦兮一脸骄傲，“我姐大学里的师兄，也是恋人，博士毕业了，专门过来看我姐的，昨天已经陪我姐一天了。”她拿出手机，专门挑出几张看上去两人很亲密的照片，让赵旭东看，“这就是冠宇哥，你看，够帅吧，我姐可喜欢她了，你看我姐高兴的样子。” 果然，照片上的白冠宇就是个大帅哥，廖悦兮和他靠得很近，而且看上去真的高兴。 廖倩兮又说：“冠宇哥家是全省排名前十的大集团，我爸妈也很满意，想在最近给他们订婚。你就不要打扰我姐了，不然冠宇哥会误会。” 赵旭东这才知道廖悦兮在大学就有了恋人，怪不得她和自己很生分，对爷爷指定的婚事很不满意。既然廖悦兮有她的真爱，自己真的不能影响她。即使有廖昌河的重托，自己也只在很必要的时候出手帮助就行。当下对廖倩兮点点头说：“好的，那我就走了。” 廖倩兮想了又想，感觉自己做对了。赵旭东是个聪明的家伙，有他在，不利于自己实施计划。可是，万一他和廖悦兮联系上了，自己的假话不就漏馅了？看来，必须隔断他们之间的联系才行。她打了个电话，去了个地方。既然离间姐姐和赵旭东的第一步成功了，就得抓紧下一步计划的实施了。 第85章 白冠宇装病获同情 廖悦兮失联赵旭东 廖悦兮的确很累，一晚上几乎就没有休息。现在事情解决了，头轻了许多，吃点东西后就回房间睡了几个小时，白冠宇一直在客厅里看电视。 廖悦兮睡了一会儿，起来后洗了个脸，听到白冠宇在客厅打电话：“爸，我真的不能回去，别问为什么——非说不可？那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我想留在北晋陪她。——什么，你拿钱来威胁我？我不怕，最多两个月，我就会挣到自己的钱——”他抬头看到出现在栏杆边的廖悦兮，尴尬地笑了一下，放下电话，问：“悦兮妹妹，你醒了？” 廖悦兮却没有回答，刚才白冠宇的电话，分明在表明一件事，白家让他回到集团任职，他不答应，原因是喜欢上了自己，想留下来陪自己。宁可和家族搞崩，被家族切断经济来源，也要守在自己身边。 她心里很乱，听了白冠宇的电话，她非常感动，对白冠宇，她一直都很崇拜，她承认白冠宇是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才华横溢，风度翩翩，家才万贯，的确是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可自己却对他没有男女私情的感觉，也许是从认识他的时候开始，心无旁骛，专心学习的缘故吧。可是，现在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迹已经完全明白。怎么办？他在学校的文凭方面帮了自己天大的忙，圆了自己的梦。又在昨天面临牢狱之灾时再度出手，将自己解救出来，怎么可以冷脸相向呢，廖悦兮是这样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人吗？ 她千思万想，忽然想起自己和赵旭东的赌约来，原本以为经历了朱大湖的教训，在感情方面自己不会软弱无力了，可现在，又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了。不行，必须马上联系赵旭东，不仅仅是避免让他误会，关键在于，她想知道，自己怎么做才对。 可电话却打不通，老提示对方的电话正在忙。她坚持着没有下楼去面对白冠宇，想多打几次一定能通的。可拔了好几次，都是同样的情况。赵旭东为什么拒接自己的电话？自己两次爽约他生气了？好像他不是这么没肚量的人吧！莫非是听说自己出了事故，面临判刑，他害怕了，逃避了？似乎也不太可能。说不定他正在和别人通话，过一会儿会给自己回过来。 于是，她打起精神，下楼对白冠宇说：“不好意思，冠宇哥，让你久等了。咱们还是到酒店，尽快完成那个课题吧。” 白冠宇却说：“不忙，悦兮妹妹，你受了惊吓，也受了累，就在家里休息吧。我陪着你。” 父母亲和妹妹都跑出去了，他们一定是误会了白冠宇和自己的关系，而且，似乎他们对白冠宇很喜欢，有促成好事的意图。廖悦兮更觉无力了。 解莉等人的电话打了过来，纷纷询问并安慰，还有朱菲儿、何芬芬和贺雅的。难道一向消息灵通的赵旭东真的一无所知吗？为什么会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心不在焉地和白冠宇闲聊着，直到一家人都回来，又到饭点了。白冠宇一挥手，大方地说：“叔叔阿姨，两个妹妹，咱们今天还到外面去吃，我请客。”说着翻看自己的手机，忽然脸色一变，恼火地说：“我家老爷子真厉害啊，说下手就下手。”王花忙着急地问怎么回事。 白冠宇一脸沮丧：“就因为昨晚悦兮妹妹的事情，求老爷子动用了关系，他就要我回去继承家业，我不同意，他就要切断我的经济来源。老爷子果然说到做到，把我的几张银行卡全锁死了，这不是想困死我吗？” 廖悦兮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转账一万块钱，说：“你先用着这点钱。” 白冠宇坚决拒绝：“这个万万不行。”随手把钱又给转了回去。廖家一家人想，人家豪门公子不失风度，不愿丢了面子。 可一会儿，酒店的电话来了，问他今天是否续房，如果不续，最迟下午两点办理退房手续。 “好吧，我退，你们先把我的东西拿出房间，寄放在吧台，我一会儿过去办理手续。”他无可奈何地说。 “先吃饭，下午让悦兮和你过去办手续吧。”王花说完赶忙去做饭了。 “那冠宇你今天晚上住哪里？”廖如华关心地问。 白冠宇一脸苦笑，说：“天无绝人之路，我再想想办法。” 王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大声说：“哪也不用去，就在阿姨家里住。” 白冠宇摇摇头，廖如华尴尬地问：“冠宇是不是嫌叔叔家条件简陋？” 白冠宇连忙说：“叔叔，完全是你多心了，我哪有那么想。如此说来，恭敬不如从命了。吃过饭后，我就和悦兮妹妹去酒店把东西拿回来。只是，扰叨叔叔一家了。” “这孩子，说什么话呢，你是我们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我看，你要是能长住下来有多好。”廖如华说。 廖悦兮头大了。事情果然一步一步向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了。她急忙上楼给赵旭东打电话，可依然占线。现在最大的可能，就是赵旭东把自己拉黑了。他为什么这样做呢？难道他知道了白冠宇？ 饭桌上的气氛依然很好，廖倩兮又拍了几张照片，廖悦兮虽然不满意，可也没法阻拦。 刚吃过饭，就有人敲门，廖悦兮以为是赵旭东，既高兴，又有点尴尬。可开了门，却见齐亮提着些礼品盒跨了进来。 知道齐亮是云楠的未婚夫，廖如华夫妇就死了让廖悦兮嫁给他的心，生怕惹祸上身。可齐亮居然又登门了，他们也不敢说些什么，人家是副省长的公子，平民百姓惹不起呀。 廖悦兮却冷着脸，这段时间被他缠得烦。 白冠宇虽然不认识齐亮，但能猜测到他到来的目的，就说：“悦兮妹妹，可以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王花抢着说：“冠宇啊，这位先生是齐副省长的儿子，我们都叫他齐少爷——” 她抢在廖悦兮前面，是怕廖悦兮说出什么让齐少爷不高兴的话来。 她又给齐亮介绍白冠宇：“齐少爷，这位先生，是悦兮大学里的师兄，叫白冠宇，省城富豪白家的公子——” 齐亮不是富二代圈子里的人，不认识白冠宇，但省城白家，他是知道的。从廖家对白冠宇的态度，他能感觉到，完全超过了对他的友好度，当下心里就不高兴了。便假装比白冠宇和廖家更熟，责备廖悦兮说：“悦兮，你师兄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咱们好请他到饭店吃个饭——” “我认为没必要告诉你，冠宇哥在家吃饭就很好的。”廖悦兮冷冷地说。 一向冰冷的廖悦兮，居然称白冠宇为冠宇哥，可见他们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在廖悦兮面前碰了钉子，齐亮没辙了，出去后给云楠打了个电话，特别强调了省城白家。白少爷，云楠是认识的，就立即给白少爷打了电话。白少爷冤枉地说，自己在省城，忙得觉都睡不好，哪有闲情跑到北晋凑什么热闹?自己家在北晋城南开发项目中倒是有点生意，但那是和北晋的当地企业联合开发的，白家根本就没有派人过去。 云楠一听，就感觉到了什么。如此说来，齐少爷的任务，被意外的人给抢了，自己已经没必要利用齐亮离间赵旭东和廖悦兮了，现在，只需要在中间烧几把火就成了。于是，她又打了几个电话，做出了新的布置。 从饭店取回东西，白冠宇就正式入住廖家。只是，他享受的待遇，比赵旭东高级多了，王花把他的东西直接搬进廖悦兮的房间。廖悦兮无奈地四下看了一回，且不用说自家房间本来就少，只说床，勉强够一家四口人用。白冠宇晚上怎么睡，是个头疼的问题。万一父母亲就安排他睡在自己的房间呢？那自己该到哪里睡？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下来，王花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廖悦兮心急火燎地给赵旭东打电话，可仍然无法接通。 果然猜想得不错，王花就是安排白冠宇住在廖悦兮的房间。廖悦兮急了，把母亲拉到客厅，低声问：“妈，那我睡哪里？” “你的房间啊。”在王花看来，这就不是个问题。 “那怎么行？”廖悦兮的脸黑了。自己这个母亲在想什么呢？ 王花狠狠地在她脑袋上点了一下：“你没头脑啊，前有朱老板，后有臭要饭的，那样的人你都能睡，冠宇哪点比不上他们？人家肯和你睡，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和父母是什么也说不成了，廖悦兮打定主意，回到房间，客气地安顿白冠宇休息，道了晚安，去敲妹妹的门。廖倩兮不满地说：“我不习惯被人打扰，想一个人睡，你回自己的房间去。” 廖悦兮孤单地下了楼，在沙发上躺下来，可刚有点迷糊，王花匆匆忙忙跑下来，骂她：“你睡在这里像什么，让冠宇看到了多难看。” 廖悦兮站起来，说到院子里走走，王花以为她还是不好意思，就躲回自己房间，好让廖悦兮安心地和白冠宇睡到一起。 廖悦兮慢慢走到大门口，想着是否可以到大街上走上一晚。看着一直黑屏的手机，赵旭东一直没有消息。忽然，她看见赵旭东住过的大门口的杂物间，便走进去，开了灯。那是一个非常窄小的空间，房顶很低，廖悦兮都有压迫感，赵旭东一米八以上的个子，进来只能低着头。没有可通风的地方，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怪味。地上只有一张用砖头支着的破床板，上面是一张潮湿的床垫和破烂的棉被。当时还是三月份，北方的天气还很凉，正屋的暖气还没有停。赵旭东是怎样在这个环境中熬过那几天的？怪不得他冲自己发火，原来，从物质到精神，他是受到了怎样的歧视？ 她默默地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床上坐了一会儿，摊开破棉絮，睡了上去，心里说：“就让我来体验一下你那非人的待遇吧，不管多么艰苦，算作是我的赎罪。” 毕竟累得很，心头又沉重。不一会儿，就沉沉入睡了。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但没有走出杂物间。很快听到白冠宇的声音：“悦兮妹妹，你在哪里？” 她应了一声，拉开门，请白冠宇进来。白冠宇一看这个房间，皱紧眉头问：“昨晚你就住在这里？这地方能住人。” 廖悦兮淡淡地说：“能住！还不止我一个人住过。”看着白冠宇惊讶的目光，她尴尬地说：“我家就这条件，有点艰苦。” 她故意让白冠宇看到自己住的杂物间，是让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态度，能够选择主动离开。 白冠宇才不愿意呆在这个地方，把廖悦兮拉出来，四下里打量着说：“听叔叔和阿姨说，你为了吞并一家资产上亿的公司，把家里的东西变卖光了。可惜，我受到了制裁，不然，给你一笔钱，买个新房子住，让全家人跟着你享福。” 虽然听着感动，廖悦兮心里却好笑：“我家岂是一笔钱就能过上幸福生活的？”仅这几个月，经赵旭东送到廖悦兮手里的钱和东西，差不多就过亿了，那又怎么样？这个家，就是一个无底洞，没有满足的时候。 吃过早饭，一家三口照例躲了出去，想留给他们二人空间。 廖悦兮觉得应该摊牌，拖下去情况只能越来越差。 她先向白冠宇表达了诚挚的谢意，然后，把赵旭东给她提供的帮助，自己对赵旭东的情感，全部告诉白冠宇。坦承这样下去，肯定会严重影响自己和赵旭东的感情。所以，她希望，能够尽快帮助白冠宇完成课题，然后，白冠宇继续去发展他的事业。 听了廖悦兮直截了当而且态度坚决的一番话，白冠宇沉吟了好一会儿，廖悦兮相信，知书达礼通情达理的白冠宇，肯定会离开的。 可出乎意料的是，白冠宇忽然双泪横流。廖悦兮吓了一跳，这个人如此专情还是弱不禁风？ 白冠宇激动地说：“悦兮妹妹，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他拿出一张诊断书，又拿出一张胸片，流着泪说：“悦兮妹妹，我不久于人世了，我是肺癌晚期，无药可治，最多能活两三个月了——” 廖悦兮惊愕得大张开嘴。白冠宇又说：“别看我外表还人模人样，其实全靠特效药来维持，内部已经千疮百孔，机能急剧衰退。” 廖悦兮也就流出泪来，把那诊断书反复看过，果然正如他所言。再看那个片子，她不懂医，但分明看到肺部有分裂状的阴影，甚是恐怖。 “悦兮妹妹，这下你明白我的心了吧。”白冠宇紧紧抓住廖悦兮的手，廖悦兮挣了挣，就任由他抓着了。“虽然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可一直只是默默地关注着你，生怕打扰了你的生活。可我知道自己在世上没几天了，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感。什么事业前途金钱，都比不了我对你的爱。我抛下一切，来找你，就是想在你身边，走完这生命的最后一程。真的，悦兮妹妹，我知道你的情感不在我这里，而且我也不愿意拖累了你。我只想每天能够看到你，你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无理要求吗？” 廖悦兮哭得稀里哗啦，她同情他的遭遇，命运何其不公平，如此优秀的男人，居然天不假年。她拉着他的手，真诚地说：“冠宇哥，不管多难，你要坚强，也要相信。我愿意陪你，直到你的病好起来。” 白冠宇告诉她，自己的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请求她不要告诉别人，为了维护他最后的尊严，廖悦兮答应了他。 这个人曾经那样真诚地帮助过她，她也应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他。她努力地思索抢救白冠宇的办法，拼命地翻手机查找相关信息。整个过程，白冠宇都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忽然，她的目光在一个联系人的号码上——归一。 她就想起在归一和何芬芬订婚的那个晚宴上，尽管当时因为朱大湖，自己受到了不少人的挤压和打击而心情不好，但明确地听到归一说过，他的妹妹归二妹，只要是病就能治，而她自己，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救人。当时，她还想着带那个被父母开车撞了的老人，接下来才知道就是赵旭东的母亲找归一医治。只是一来乱七八糟的事情耽搁了，二来自己一直没有钱。她忽然惭愧起来，直到现在，想着要为白冠宇治病了，才想起赵旭东的母亲，且不用说一个预备儿媳，只是对自己有所亏欠的一个老人来说，自己也做得太不好了。不过，带白冠宇去找归一的时候，顺便也可以带赵旭东的母亲去治病。虽然赵旭东和归一以兄弟相称，但谁的责任就就应该由谁来担。 可是，归一的收费，非常贵的，自己手中，仅有那张一百万的卡了，当时，自己还想着，赵旭东没有预言，这一百万会花在哪里，而现在，很明确了。只是，这一百万，似乎不够。 她看到白冠宇看她时那深情的目光，冲他微微一笑：“你放心，我想到办法了，你一定会好起来。” 中午吃饭时，她对廖如华说；“爸，我想托您一件事，替我管理一段时间公司怎么样？” 尽管有解莉等三人，她很放心，可公司毕竟是廖氏集团的，她们三人无法和集团对接，必须有廖家的人挡在前面。” “你自己哪，做什么？“廖如华疑惑地问。 “我想陪冠宇哥一段时间。“廖悦兮坚定地说。 一家三口愕然相顾，接着喜色上脸。王花拍着手说：‘好事啊，悦兮，我支持。” 廖如华却底气不足，他害怕面对如狼似虎的廖家人，更害怕他的两个哥哥。 廖倩兮心中一喜，机会终于来了，笑着说：“姐，你放心吧，哪里用得着爸，我替你吧，多长时间都行。我正计划着大显身手呢。” 王花和廖如华也都赞成。 下午，廖悦兮到集团请示了刘氏和廖介文，他们关心的只是机械公司能够上交多少利润，至于谁管理无所谓，反正是她姐妹俩。 廖悦兮又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司，召集员工，宣布廖倩兮替任自己。然后是接交事项，忙得不亦乐乎。 廖倩兮在经理办公室发现了那套进口化妆品，高兴得大喊起来：“姐，你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送给我呢？” 多么宝贵的东西，又是赵旭东送的，廖悦兮很珍惜，舍不得用。现在，不用舍不得了，肯定不属于自己了。况且，好像也顾不得考虑这些了。 赵旭东今天又没有联系自己，她打出去的电话，反应和昨天一样。虽然很令人意外。但她相信必定事出有因。有时她想，赵旭东虽然很强大，可也不是刀枪不入，万一，那些因为她自己而得罪的人找他的麻烦，他会不会也出意外呢？这样，她心烦意乱。晚上，回到胡同外，没有发现那辆奔驰，她不知道白冠宇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四处张望一番，就先回了家，发现白冠宇居然正在家中，坐在沙发上和廖倩兮神采飞扬地说着什么。她心中为他叹了一口气，感觉他心态极好，自己都为他发愁得要死，他反而是一脸轻松。毕竟，人家比自己素质高多了啊。 看见她，白冠宇亲切地叫了一声“悦兮妹妹”，她有点意外地说；“你回来了？” 白冠宇好像知道她的意思，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那车，下午我不小心蹭了一下，送去修理了。两天后就可以取。” 廖悦兮吃了一惊，浑身上下打量着白冠宇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廖倩兮大笑着说：“我就知道姐姐你太关心冠宇哥了，才两三天的时间，感情就突飞猛进，要不人家说，一夜夫妻百日恩。” “倩兮你胡说什么？”廖悦兮通红着脸喝斥道。王花也帮着廖悦兮骂廖倩兮：“倩兮你不知道姐姐脸皮薄，好害羞吗？当着你姐夫的面，她当然不好意思了。”又对廖悦兮说：“悦兮你也不用这么装，自家人，说点实话，说了就说了，跟外人又不一样。” 白冠宇看着她，得意地笑。她叹口气，不想在家里呆下去了。 安慰了白冠宇几句，告诉他自己想联系医生。就决定去找赵旭东。一来见见面，确认他安全，自己好放心，二来联系他母亲找归一治病，三来，还是钱的问题。反正，这一辈子是还不完了，况且，也许只有赵旭东能够帮助自己了。 第86章 廖悦兮莫名受非议 赵灵儿为兄鸣不平 打了个车到赵旭东母亲住的小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有点饿，想约了赵旭东一块儿出去吃。按响门铃，开门的是赵旭东的母亲，看到来人是廖悦兮，很是意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你是——是廖——廖姑娘——” 廖悦兮笑着点点头：“是我，阿姨，我是悦兮。”赵母一脸惶恐，往廖悦兮身后看了看，才说：“那——廖姑娘请进吧。” 廖悦兮故作熟悉地进了屋，四下一瞅，问：“只有阿姨一个人在家？赵旭东呢？” 赵母不知道担心什么，盯着廖悦兮看了又看。 廖悦兮说：“阿姨，原来不知道您是赵旭东的妈妈，那天，我父母冲撞了您，我说好是要领着您去看医生的。” 知道了廖悦兮的好意，赵母好似如释重负，拍拍胸口，长吁一口气，笑了笑说：“廖姑娘多心了，那天实在是误会。知道你就是廖姑娘，当时和旭东还有那层关系，我就不想误会了。谢谢你，廖姑娘，我的腰腿病，与你爸妈没关系，是老毛病了。再说——旭东已经帮我联系了归一那孩子，明天，他说要来家给我治。” 赵母说的话，廖悦兮相信。赵旭东和归一以兄弟相称，似乎惺惺相惜。廖悦兮其实非常羡慕这种肝胆相照的情谊。 “赵旭东呢，他没有在家？”廖悦兮尽量平静，不想在赵母面前表现出自己对赵旭东的情感。 赵母见廖悦兮冷着脸问赵旭东，立刻流露出一种强烈的不安，说：“旭东出去了，灵儿有点担心他，就出去找了——” 看着赵母脸上的不安，廖悦兮急切地问：“他怎么了，灵儿担心他什么？” 赵母好像横下心来的样子，淡然地说：“还不是你给他传来的那几张照片，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灵儿就担心了——” “照片？他为什么要生气？”廖悦兮很是茫然。 赵母尽量压住情绪，说：“廖姑娘，你是豪门大户的千金，比我老太婆懂道理，我说的有太对的地方，你千万要担待着些——” “有话您尽管说。”廖悦兮见她欲言又止，估计她是想说些什么。 “廖姑娘，你们——婚已经离了，旭东就算对你还有点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我的孩子我知道，他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你给他点时间，他会放下的——” “为什么要给他时间？“廖悦兮糊涂了。 赵母长叹一声：“既然不愿意给他时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也管不了。不过，旭东也是人，有些事情不易做的，廖姑娘给他发那样的照片，实在是——” 听她又一次提起自己给赵旭东发了什么相片，廖悦兮感觉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否则，赵母肯定不会说这些话，她耐心地说：“阿姨，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您能明确点告诉我吗？” 赵母惊讶地盯着廖悦兮，“廖姑娘，那我就直说，你给他发的几张照片，第一张，你和那个白哥哥的亲密照，我可以理解成你是要旭东看了后死心。第二张，你们全家人和白哥哥吃饭，意思是说他已经进入你的家庭。可是，后面那些床上的照片，也就不用发给他了吧，我觉得那样做，比用刀子捅都狠心。” “不会吧——“廖悦兮根本不信，“我都几天打不通他的电话了，如果能联系的话，我哪里还用跑过来。” “好了，廖姑娘，我老了，想早点休息了，让生活给旭东多点教训也好。” 赵母有点不客气了。 廖悦兮其实早就饿了，她分明敏感地嗅到从厨房传来的饭菜香，分明她还在等赵家兄妹回来吃饭。这话，就是逐客令。老人家在生自己的气。 哪里有过什么照片？是不是有什么无聊的人胡乱开玩笑？但没有的事情，自己何必操什么心？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廖悦兮失魂落魄地走出小区，见不到赵旭东不要紧，明天，只有手里的一百万，能求得归一给白冠宇诊病吗？ 忽然，她就意识到，赵母说的话不是假话，不然，怎么能说出什么“白哥哥“来，真有照片传到了赵旭东的手机上？谁传的，自己明明没有，为什么赵母就说是自己传送的？ 小区处的街道有点黑，昏黄的路灯好像使这里更暗了。不是闹市区，出租车不多，她又走了一截，忽然，一辆路过的车，将车灯晃了一阵，廖悦兮发现，前方十来米的地方，一棵高高的垂柳树下，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个人怀里，好像抱着一个长发垂肩的姑娘。 赵——旭——东——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这下看清楚了。虽然低垂的柳枝遮掩了他们大半个身子，但早已铭记在心中的那个身影，怎么可能看错？从他的肩头飘下的长发，不正说明他抱着的是一个姑娘吗？还有，他的手，好像正在轻轻地拍打着那个姑娘的背。那姑娘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哭泣。 廖悦兮立刻天旋地转，浑身颤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原来，他不接自己的电话，也不给自己回电话，竟是因为怀中的这个姑娘。她就要倒下了，忙伸手要扶住什么，触手是一辆汽车，这是一辆城市越野，车身很高，恰好把她挡住。她不想让赵旭东发现自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子。 “好了，灵儿不哭了，都是哥不好——”赵旭东温柔地安慰着怀中的妹妹。 赵——灵——儿——廖悦兮忽然心头狂喜。她误会他了！好想冲过去，可刚才的激动，使她的双腿仍然发软。 “不！我就要哭——”赵灵儿撒娇的声音，她真的想哭？ “那灵儿就哭吧，哭完了，心情就好了，咱就回家和妈吃饭。”赵旭东的声音何其温柔，哪怕是和自己的妹妹说的，廖悦兮都感到强烈的嫉妒。她真的想不到，一家人可以如此和谐温馨，兄妹间可以这样浓情似海。 “哥——你真的傻吗？”赵灵儿抬起头喊，“你真的以为灵儿有什么伤心事？哥，我是为你伤心，为你感到不值。” 赵旭东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灵儿为他如此伤心？廖悦兮根本就没往自己身上想。 “哥的事，说不清，也不用说。”赵旭东低沉地说。 “不行，灵儿必须说。”赵灵儿强势道，“哥要不让灵儿说，从今以后就没有这个哥——” “行行行，你想说就说，哥不拦你。”赵旭东斗不过妹妹。 赵灵儿哼了一声，推开哥哥：“哥，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痴情的。要是没有你，那个女人坟头都该长草了——” “灵儿——”赵旭东低喝一声。 还有女人，什么女人？廖悦兮浑身一震，这看上去正人君子的赵旭东，是不是欠了许多风流债呢？ 赵灵儿愤愤地扭过身子，“我就知道你会护着她，不让我说她半个字的不好。我回家找妈说去。” “灵儿，好妹妹——”赵旭东忙拦住妹妹，“灵儿就和哥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千万不要惊动妈。” “哥，你数一数，从那个什么老板开始，到那个袁公子，你给她挡了多少刀子，解决了几次绑架几次车祸。人家得了多少利益，都对你有过半个谢字吗？人家享受了岁月安好，哪知你在负重前行 ? ” 廖悦兮吃了一惊。听赵灵儿说，所谓的那个女人，正是自己。好像旭东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她摇摇头，这也太夸张了吧，朗朗乾坤，太平盛世，哪有那么危险？不过，让赵灵儿生气的，居然是自己，这倒很令她意外，想来，自己也没有惹过她啊，她有什么对自己不满的？ “就说那次对袁家商战的事，你整整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累得像猪一样。人家得了两亿好处，成了什么商界奇才，你给她打进去的那些钱，到现在人家还占用着，不退给你，可对你说过一个字的感谢？” 赵灵儿也太扯了吧，商战获胜，除了几笔神秘资金的帮助，就是解莉的神奇力量，赵旭东一整天没出现，他哪里有什么功劳。自己并没有埋怨他什么，赵灵儿何来不平之气？ “还有，听到那个女人出了车祸，你饭都不吃了，更气人的是，你连妈和妹妹都不要了，拔腿就跑，一晚上都没回家，你忙啥去了？倒好，人家好端端地回家了，你贱兮兮地跑去看望人家，反倒给人家撵出来，还拉黑你的联系方式？你热脸蛋贴人家的冷屁股，我的哥啊，你多愚蠢！” 这赵灵儿也太能胡说八道了，自己顶包的车祸，根本就没见着赵旭东的影子，要不是冠宇哥，现在还在牢里呆着，不知道会被判多少年。唉，为了贬损自己，这赵灵儿可没少下辛苦啊。她真想冲出来揭穿她的谎言，可觉得那样的话，赵旭东未免难堪。 “离婚就离了，人家是第一美女，没看下你。天下离婚的多了，又怎么了。可是，她就不应该那样侮辱你。她和谁好是她的事情，给你发过来她和什么和白哥哥腻歪的事情，让你看是什么意思？” 只能听见赵旭东的苦笑。 又一次说到什么照片，什么照片啊？如果是赵灵儿编造的，可她手中哪来的自己和白冠宇的照片呢？她忽然想到，廖倩兮偷拍了自己和白冠宇在一起的许多照片，她不会把这些传出去吧？况且，她根本就不认识赵灵儿。她想着一会儿回家后找廖倩兮问个清楚。 “更气人的是，你在他家里当上门女婿，结婚证都领了，那是廖家求你的，又不是你娶不到老婆？可她家是怎样对你的?连那女人的房间你都没有进去过，你保护了她的清白，可人家现在呢？和那个白哥哥在床上亲热的照片都要给你发过来气你——” “灵儿——”感觉赵旭东处在暴发的边缘，“灵儿，咱们回家吃饭吧，哥饿了，妈也等急了。 “哥——“赵灵儿不依不饶。 “灵儿，”赵旭东央求，“你就把哥当作是雷锋，喜欢助人为乐好吗？“ 赵灵儿又哭了，赵旭东拼命地安慰她。尽管对赵灵儿极为不满，廖悦兮还是心生感慨，假如，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哥哥，能够宠着让着自己，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她也想到，虽然亲哥哥是没有，可堂哥表哥也有好几个。想着，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雷锋同志。”大概是发泄过后，赵灵儿的手挽起赵旭东的胳膊，“哥，既然那个狠心的女人抛弃了你，断就断了。你可千万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哥答应你，灵儿放心好了。”赵旭东拍着赵灵儿的手背说，“那个人是她的大学时的男朋友，专门跑来找她了，既然她有了真爱，哥就不会去了。” ”真的?哥你说话算数? ”赵灵儿高兴地说，“可不许一听说她有了困难，你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帮忙，完事了，连个好脸色也换不来。哥，灵儿可不想老跟着你丢人。” “这次是真的，你就看哥的表现吧。”赵旭东说。 “那我就信哥一回。”赵灵儿说，“可她给你发照片侮辱你的事情，不能就这么放过。要不是雅姐阻拦，我今天就去找她讨公道了。” “灵儿，听哥的。”赵旭东央求，“她可能误会哥了，以为哥会缠着她不放，才用这种极端手段的。你去闹事，对谁都不好——” 赵灵儿哼了一声，“她要是还敢再给你发那些照片，哥，你肯定拦不住我的。” 赵旭东扯了赵灵儿，往家的方向走。 廖悦兮赶快绕着汽车转圈子，压低身体不让他们发现自己。如果说，之前的自己感觉沉重，现在就更沉重了，毫无缘故地，居然要承受赵灵儿对自己的仇恨。 好在很快有出租车经过，车上，她和归一约定好，明天到归一堂为白冠宇治病。归一没问她是什么人什么病，好像在归一那里，什么病都是病，是病就能治。廖悦兮也感觉轻松了。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白冠宇还在等着她，她之所以上楼，是要告诉他明天去治病这个好消息，不然，她早就躲进杂屋间睡觉去了。 白冠宇却不肯去治病，他说自己的病，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求廖悦兮对自己好点就行。 廖悦兮说，自己对冠宇哥哥最好的报答，就是为他治病。白冠宇说，自己是必死无疑了，可以不可以，今晚抱着悦兮妹妹睡？ 没想到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廖悦兮再心软，也不可能答应的。她有点痛心了，像不认识似地看着白冠宇，白冠宇害怕了她这眼神，讪笑着说，自己太爱悦兮妹妹了，也太害怕失去悦兮妹妹了。妹妹的好心，知道了，咱们喝一杯，明天，跟着妹妹去看病。听说是中医，白冠宇不害怕了。 “可你的病，是不能喝酒的，想喝，等病好了再喝。”廖悦兮温柔地劝说。 “行，听妹妹的话，咱们以水代洒，一杯尽意。”白冠宇说着，往客厅走去。 “冠宇哥，我去吧。”廖悦兮说。 白冠宇笑着说：‘妹妹刚回来，还没有洗。你先去洗，水倒出来还得晾着，你洗好了，咱们再喝，好吗？” 真体贴！廖悦兮冲白冠宇送了一个微笑。 第87章 廖悦兮大意险中招 众姐妹嫉恶绝情谊 毕竟白冠宇这么一个男人住在家中，她简单地洗漱一下，回到卧室，白冠宇手中端了杯开水，也许是在散去热量，学着绅士拿红酒杯的方式，倾倒水杯，让水在杯壁上旋转，很有风度的样子。廖悦兮又生出悲哀的同情。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就生了这样的病呢？ 白冠宇把桌上放的水杯端起来，送到廖悦兮手中，深情地说：“妹妹，我们这不是水，而是酒，酒代表的意义你知道。千言万语都凝聚在杯中酒里。哥哥敬妹妹了。” 廖悦兮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本不应该顺着他的意思，可为了哄他高兴，为了报答他对自己的恩情。她温柔地举起杯，真诚地说：“冠宇哥，那个医生很厉害的，你的病，明天就能好。”说罢，两人碰了一下杯，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放下杯，廖悦兮本想再说什么，可脑袋一阵迷糊，感觉自己这一天下来，负担太重，累坏了。明天还得打起精神和冠宇哥哥去找归一。 正想着，又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莫非是没吃晚饭饿的？或者会是低血糖现象？她想赶快到厨房吃点东西，快步走出房间，连白冠宇在身后喊什么也没听清楚。可没走到楼梯，身子软软地倒了下来，意识全无。 外面的动静有点大，惊动了假装睡觉的其他三人，两个卧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三个人的脑袋都从房间里探出来，看到白冠宇一脸淫笑，正把倒地的廖悦兮抱起来往卧室里拖，就都神秘地一笑，接连两响，关上了卧室，继续假睡。 白冠宇得意洋洋地把廖悦兮拖回卧室扔到床上，不知是激动还是受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房门关上，扭上了锁。然后凑近昏睡的廖悦兮，欣赏着。 床上平卧的廖悦兮，窈窕的腰身，画出一道道起伏的曲线，修长的双腿，紧紧地束缚在牛仔裤里，依然透着强烈的性感。虽然双目紧闭，眉头微蹙，可白里泛红的脸，透着血色的朱唇，莲藕般白白的脖子，在灯光下，别样的美。浑身炽热的白冠宇，按捺着自己，等着廖悦兮身上药劲的爆发，等着她去撕自己的衣服，笑着看她拧着身子央求自己拥抱。可等得他自己都忍不住了，廖悦兮却只是沉睡，静静的，像仙女一般安祥。莫非是假药？不可能，这可是自己多次使用过的药力强大的特效药啊。莫非过期失效了？可为什么廖悦兮喝水后不到一分钟就倒下了？ 他狐疑着，自己伸手去解廖悦兮的衣服。虽然看不到廖悦兮的疯狂，可自己来疯狂也可以啊。可他的手还没有靠近廖悦兮的身子，忽然感觉一阵痛麻，触电一般，手抖了一下，缩了回来。静电现象！会这么强烈？他干脆和身扑上，让静电见鬼去吧。可没碰到廖悦兮就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弹出，倒在地上。身体还传来更强烈的痛感。 他不甘心，重新扑上去，遭受了同样的反弹。突如其来的打击让他有点疯狂，越是接近不了廖悦兮，占有欲越是强烈，强烈到完全吞噬了他的理智，甚至有扑上去掐死廖悦兮的冲动。可他越是冲动，遭受的反弹和痛苦也就越是强大。十几次努力后，他耗尽了力气。颓然倒在地上。虽然接下来也做过小心翼翼的试探。尽管受到的反击小了点。可始终不能接近廖悦兮，甚至连床距二十公分都到不了。他的力量用尽，只能躺地地上望床兴叹了。 但心中的惊讶却越来越浓，这廖悦兮到底是什么奇人？她在用什么法术保护自己？莫非，她是再世的唐僧，有上帝的保护？ 他还真猜对了几分，华西给廖悦兮下的这种禁制，能自动辨识人的意图。先前白冠宇拖廖悦兮回房时，毕竟有救和帮的性质在里面，没有触动禁制。接下来他淫性大起，歹意大发，就触动了禁制，他的恶意越大，受到的反弹惩罚就越强。除非，被侵害者廖悦兮表现出愿意，否则，他绝对靠不近廖悦兮的身体。 而每一次触动禁制，都会连接信息反馈到华西那里。于是，华西立刻进行对白冠宇进行信息搜索和身份调查。 第二天廖悦兮很晚才醒过来，躺在床上意识恢复得很慢，头还很疼。自己怎么就睡在床上？冠宇哥呢？她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依稀记得是和白冠宇喝了一杯水后就失去意识了，莫非那杯水有问题？她慌忙检查自己全身，衣服还是昨晚那个样子，穿得好好的，身体也没有异样的感觉。好像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转头四下里看去。却见白冠宇像猪一样睡在地上。她不顾头疼，赶快翻身下去，边摇醒白冠宇边试图扶他起来：“冠宇哥，你怎么睡在了地上？” 白冠宇睁开眼睛，也是愣了一会儿，立刻回过神来，假意笑着说：“悦兮妹妹你醒了？昨晚见你累得厉害，就扶你睡在床上了。为了避嫌，我就在地上睡了一晚。” 廖悦兮内心立刻就感动得翻江倒海了，人家白冠宇哥哥如此君子正行，她就对自己昨晚说的话感觉不满了，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冠宇哥生了这么重的病，还为了自己的清白宁可睡在地上。可见他对自己的感情多么深，要不是有赵旭东的话——唉，赵旭东——” 廖悦兮稍微洗漱一下，就和白冠宇一起下楼，廖家三人早就坐着等他们下来吃饭了。廖悦兮知道起得迟了，就埋怨王花：“妈，这么迟了，你也不说叫我一声？” 王花立刻神秘地笑起来：“你们昨晚——哎——你们一定累了——年轻人嘛，起得晚点无所谓。” 廖悦兮愤愤地瞪了母亲一眼，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按捺不住地说：“妈，你给我泼脏水习惯了，可是冠宇哥哥，人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我懂，我懂。”王花心中才叫一个委屈，你妈我是过来人，什么不懂？你已经跟人家住在一个屋了，昨晚还那么大的动静，你妈我是傻子，你就算是爱装，也没必要在你妈面前装吧。 廖倩兮匆匆吃了点就要去上班，廖悦兮想起照片的事情，就追出去要问她。廖倩兮见姐姐红着脸跟出来，就戏弄道：“姐姐你们可真行，一个晚上不带停的，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连楼板都响。可奇怪的是，只听见冠宇哥哥的叫声，听不到你的，你可真能忍——哈哈哈——”廖倩兮想起来就想笑，大笑着跑出院子。 廖悦兮愣着不知怎么回事，母亲和妹妹都说自己屋子里整晚有大动静，想必不会是假话，可大动静是什么？妹妹还说有白冠宇的叫声。虽然没和男人相处过，但廖悦兮接受过那么高的教育，年龄不小了，人也不傻，还能听不出是什么意思？莫非昨晚白冠宇真把自己怎么样了？如果是真的，自己该怎么办呢？ 以前她想到过贞洁大于命，有过多次假设，一旦被迫失去贞操，会怎样以命赴死，可现在，她恍惚得很，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昨晚，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死，要真像母亲和妹妹说得那样一晚响声很大，自己竟然会一无所知？况且，今天为什么这么头疼？ 不管怎样吧，总得带冠宇哥到归安堂治病，命比天大，耽搁不得。 明显来迟了，不过归安堂一向冷清，只因归一诊费奇高，一般人根本就付不起。 下了出租车，一进堂屋，廖悦兮就觉得一道冰冷的目光投在身上，令她很不舒服。她扶着白冠宇坐下。迎着那道冷光，问归二妹：“二妹，归大哥在吗？” 归二妹目光冰冷，态度倒还不差：“廖女士来了？我大哥等不到你，就先去给赵伯母治病去了。他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很快就会回来。他告诉我，如果廖女士抽空来了，有耐心的话，就等他一会儿。” 这话说得没毛病，虽然自己约得早，但是迟到了呀。再说，来这里就是要给冠宇哥治病的，多等一会儿又何妨。她就走过去和白冠宇坐在一起，白冠宇亲热地拉起他的手，她本能地想抽走，可担心他会因病而恐惧，就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捏着摩挲。 归二妹忽然说：“廖女士，我可以借你一滴血吗？” “借血？有用？”她下意识地问。归二妹一笑，但是极冰冷的：“是我对血液有好奇，当然，廖女士不愿意的话，就当我没说。” 廖悦兮从来就不是小气的人，何况只是一滴血，能有什么损失？ 见廖悦兮愿意，归二妹托了一个小盘，盘中有一个很小的玉做的盏，然后用一个小针头，在廖悦兮没被白冠宇抓着的那只手的指头上轻刺一下，便有一滴血落入玉盏。说一滴就是一滴，然后归二妹用一个棉签压住那个小伤口。 和白冠宇手拉手坐了一会儿，廖悦兮又感觉到另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向自己。抬起头，发现何芬芬站在二楼，面色冷峻地看着自己。 “芬子——”她惊喜地叫了一声。 何芬芬却依旧冷着脸看着，那目光，虽没有归二妹冰，却和归二妹一样冷。廖悦兮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都降了。上次来时，因为朱大湖，何芬芬迎接她的目光也没有这么冰冷。莫非，这么长时间了，她还在误会自己。多么好的姐妹呀！她忍不住又叫了一声：“芬子！” 何芬芬对她微微点头：“哦——廖女士来了？我丈夫出去了，您稍等——”说完转身进屋去。 廖悦兮哪里能够受得了好姐妹这般冷遇，当下又叫了一声“芬子——”，便要追上楼去。站起来，才发觉手还被白冠宇拉着，以为他是害怕，便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了几句，才冲上楼去找何芬芬。 她推开何芬芬的屋门，何芬芬平淡地看着她，说：“对不起，廖女士，这是我和丈夫的卧室，是我们的私人空间，不方便接待客人，请还是楼下等吧。” 廖悦兮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故意的冷淡自己，顿时心如针刺刀剜。她含着泪，伤心地说：“芬子，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楼下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芬子——”何芬芬立刻眼睛一亮，大喊一声：“贺雅，我在这里，楼上，你快上来。”说罢，闪身出了屋，去接贺雅。只听到何芬芬在楼上跳着脚让贺雅快点，贺雅喘着气冲上二楼。二人立刻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何芬芬说：“我刚才出来看，你还没来，刚进去，你就来了。”她笑着骂贺雅：“你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这么长时间不来看我，我孤独得直想跳楼。” 贺雅反击：“你孤独我就不孤独了？你为什么也没来看我？” 何芬芬“呀——”了一声，压低声音说，“我哪里敢出去，何家的人和游家的人不知道在哪里埋伏着呢。我不想给我老公找麻烦。” “你老公保护不了你。甩掉他算了，我替你重找一个更好的。”贺雅打趣说。 “大坏蛋！”何芬芬喊，“敢说我老公的坏话，我拧掉你的鼻子。我自己找的老公，就是跟着他去要饭，也得过下这一辈子来。” 两人打闹着，手挽手走进屋来。看到廖悦兮，贺雅很是意外：“廖——悦兮，你也来了？” 廖悦兮见贺雅的态度，虽然不像何芬芬那么冷淡，但也肯定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因为她喊出的第一个字是“廖“，不知道她下意识地想怎样称呼自己，也是“廖女士”？ “她是自己上来的，”何芬芬说，“我刚才请廖女士到楼下等我丈夫，她没走。” “哦——悦兮，”贺雅问，“你也是来找归大哥治病的？” “是的，”廖悦兮点点头，“我昨晚和归大哥约好的。” “请称我丈夫为归大夫。”何芬芬不客气地说。 “芬子，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廖悦兮的泪又涌上来了。 “悦兮，”贺雅走到廖悦兮身边，“你和归大哥约好，是要给你未婚夫治什么病吗？” “未婚夫？”廖悦兮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她是什么意思，马上纠正，“他不是我未婚夫。” “是已婚丈夫！”何芬芬冷冷地说。 看到廖悦兮投向何芬芬不满的目光，贺雅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她纠结了一下，就按你的称呼吧，是白——冠宇哥哥，坐在楼下的那位帅哥。” “对！”廖悦兮点点头，“我是来给冠宇哥看病的——哎，你怎么知道他叫白冠宇，你还认识他？” 贺雅苦笑了一下：“悦兮，大家都说你低调，我还不好意思这么说。整个北晋的人都知道，你瞒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 “什么整个北晋市的人都知道？知道什么了？”廖悦兮很糊涂。 “你找了一个富豪公子，叫白冠宇，和你是大学里的初恋，没错吧？”贺雅说。 “别理她，”何芬芬把贺雅拉过去，“你是要归大哥去给叔叔治腿吧？是不是你们还住菲儿家呢？那我也去，咱们姐妹三个，今天好好聚一下。”这话，分明是把廖悦兮排斥在外了。 贺雅说：“早就想来了，没有钱，昨天赵旭东借给我——” 何芬芬一把捂住贺雅的嘴：“你跟我是姐妹，找归大哥看病还提钱，看我打死你。”贺雅一阵求饶，这亲热劲，看得廖悦兮心中发酸。 廖悦兮感到一阵阵的心疼。忽然她有点想通了，问贺雅：“贺雅，我知道你和那个赵灵儿在一起，那姑娘对我有成见，故意挑拔我和她哥的关系，说不定是她给我和冠宇哥造谣，其实我们只是师兄妹的关系。” 贺雅转身看着她，极为认真地说：“悦兮，如果咱们还是姐妹的话，请你认真听我说。灵儿是重情义的好姑娘，她不会说话，但决不说假话，更不会做挑拔离间的事情，至于你说她造谣，我觉得是对她的玷污。我没法让你道歉，也不想解释，你难道没手机吗？你不看新闻吗？你以为我们也不看吗？北晋市没人会看吗？你现在还说这些欲盖弥彰的话，岂不是掩耳盗铃？悦兮，你还是我认识的悦兮吗？难道一个人有了钱有了地位，就一定要变成你这个样子吗？” 一番话质问得廖悦兮目瞪口呆，什么新闻？到底是姐妹们你们变了，还是我廖悦兮变了？看着人家两人拉着手亲热地说着，她忍住自己的头疼，打开手机看新闻。没看几页，她就全身发软，无力地靠在墙上。 大概除了时政新闻，廖悦兮就是北晋的第一热门人物了，在“社会热议”这一栏里，她绝对是霸屏人物。 她的名字，白冠宇的名字，并列在一页又一页中，还有，那些显得格外亲热的照片，配合着文字，引起北晋人一声又一声的惊呼，比如有个标题：“第一美女一脚踹掉臭乞丐，无双奇才双手拥抱高富帅。”下面是她在家里和白冠宇的几张生活照。内容里有记者对她父母的采访。这已经是前几天的文章了。 还有一篇，“尊严来自实力，侮辱皆因无能。”有自家那个杂物间的照片，内容里有父母亲的解释，说这是当乞丐的上门女婿在廖家时，被廖悦兮赶到这里住。还有一张白冠宇躺在她的床上，她则张开双臂，正欲扑到床上。文章解释说，白冠宇来到北晋的第二天，廖悦兮就把他从酒店接回自己家里，住进自己的卧室，住到自己的床上，两人如胶似漆。有人就说，怪不得看上去第一美女很是憔悴，原来是夜夜笙歌。 还有，她和白冠宇开着赵旭东的奔驰车在市里到处游玩的照片，网上说，赵旭东的无能，正在于自己的前妻开着自己的车和新欢寻欢作乐！有人马上跟着评论，第一才女其情何深，连公司经理也不做了，奋不顾身和白冠宇情意绵绵去了。有人反驳，要是给你一个省城大豪门的少夫人做，还会稀罕北晋一个三流家族的小公司？ 最新的照片，是她和白冠宇搂在一起，从出租车上下来，进入归安堂。只有廖悦兮自己知道，那不是亲热的搂抱，而是自己在扶着白冠宇，可是白冠宇身体壮硕，神采飞扬，哪里用得着她扶？谁会信她的解释？ 下面跟贴议论，几乎都是在猜测他们到归安堂看什么病，有人说，是不是廖悦兮怀孕了。有人立刻否定，怀孕会有这么快？有人猜测是不是白冠宇能力不行，也有人否定说人家看上去精神抖擞，毫无疲态，肯定斗志昂扬，令廖美女意足。反正乱七八糟，你猜我疑，吵成一团。 正在头疼欲裂，心乱如麻地翻看着时，一条最新消息映入眼帘：“欲知第一美女探病所为何事，奉劝天下男儿切莫乐极生悲。“有一个网名为“巧笑倩兮”的知情者，透露说昨晚两人整宿奋战，男人吼声震天，女人却一声不啃。毫无疑问，女强男弱，到归安堂，是要求助药物，为男人提高战斗力的。 有了朱大湖的冤案，廖悦兮有了抗打击能力，还不至于马上晕倒。但她分明感觉到天昏地暗，整个世界都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她脸色铁青，嘴唇都被咬破了。这些报道，把自己打扮成什么样的人，那是惟妙惟肖，立体感极强了，任是谁看了，还能不相信？所以，不能怨赵旭东不和自己联系，更不能怨赵灵儿对自己不满，也不能怪自己的闺蜜冷言相对。从新闻评论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水性杨花，嫌贫爱富，阴狠歹毒，放浪淫荡！ 朱大湖是利用自己的软弱和无知，用三千万的合同把自己强行拉入他的圈套中。这次呢？白冠宇没有给自己设套吧，是自己因为他的两个大恩情贴上去的。还能怎么样？死了心吧，自己认定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第88章 白冠宇假病反成真 廖悦兮一再入迷途 忽然听到贺雅在叫自己，没听到说什么，只看到贺雅的嘴在一张一合，好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她一惊：“贺雅，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贺雅点点头：“刚才赵旭东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你出事故时的那辆法拉利，可以到交警部门领车了，” “为什么他不直接告诉我，而是让你转告呢？”这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贺雅有点奇怪地看着她，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旭东还可能给她打电话吗？ 廖悦兮受不了她这种眼神，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回拨过去。她必须和赵旭东联系。哪怕不跟天下所有人解释，也必须让赵旭东知道自己的清白。 电话很快通了，赵旭东叫了一声：“贺雅，还有事吗？” 廖悦兮哽咽着说：“是——我——” “哦——”赵旭东沉吟了一下，“廖——廖女士，你好。”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廖悦兮可怜兮兮地说。 “没必要了吧，”赵旭东说：“见我，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当前——” “我知道，那些人说得太难听了——” “没关系的，廖女士，你不是很快就要离开北晋了吗？去了省城，别人还会追到省城去议论你吗，那些泼在你身上的污水，就会变成光环。” “谁说我要去省城了？”廖悦兮愤怒地喊道。 “今天下午七点半的高铁吧，票不是已经买好了？”赵旭东淡淡地说。 “胡说——”她怒火中烧，想扔掉手机，谣言到了这种地步，说得神乎其神。她根本就没有买过什么高铁票，更没有到省城的打算。可立刻清醒了，手机是贺雅的。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她质问赵旭东。 “你没给我打过电话呀，”赵旭东说，“我给你打电话，你已经把我设为禁止联系人，我没办法联系到你，才托贺雅转告的。” “你胡说，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和微信，可你总是通话中——”廖悦兮委屈地说。 “我是收到你微信传来的那些照片了，“赵旭东说，“可我却联系不到你。再说，你警告我不要再打扰你的幸福生活，还发那些照片故意气我，我怎么敢联系你呢？” 廖悦兮哭得说不出话来，赵旭东挂了电话。 自己根本就没有对赵旭东设禁，而是他负气不接自己的电话，却要反诬自己。如果，连赵旭东都这样对待自己的话，天下就没有自己的朋友了。至于白冠宇，可以对天发誓，除了感恩，自己丝毫没有嫁给他的打算。 她还想拿贺雅的手机再给赵旭东打电话，可是自己的手机却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那头问：“请问，你是廖悦兮女士吗？”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那头说：“您名下的一辆奔驰轿车，昨天委托我行代售，由于该车配置远高于同款，成色又新，很受欢迎，已经有顾客预订。给您打电话，只是想确认，您对售价满意吗？车款是要打入指定的银行卡吗？” “什么售价，哪个银行卡？”她倒是知道一辆奔驰车，可那是赵旭东的，昨天被白冠宇送去维修了。她自己根本没有奔驰车，更没有委托出售，恐怕压根就是个诈骗电话。 “你真的是廖悦兮女士吗？电话是——这是从车管所找到的车主电话。”对方口气有点怀疑。 “是的。”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心中却耻笑对方的低级手段。 “那好吧，如果你真是车主，对我们的协议需要更变的话，可以在今天下午五点前到我行作当面修改。否则我们将按照原协议执行，车款将在下午六点后打入指定账户。为避免对您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影响，我行将不再联系您。” “随便。”她放下了电话。 这时，归二妹喊了一声：“廖女士，我哥回来了，你下来吧。” 她连忙下了楼，扶着白冠宇走向归一，归一刚刚穿上白大褂，廖悦兮挤出笑脸，叫了一声：“归大哥，你回来了？” “哦——”归一说，“廖女士，请称呼我归大夫——” 廖悦兮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冷淡，倔强地说，“我是芬子的好姐妹。” “廖女士有所不知。芬子现在跟着我称呼她的关系。”归一说，“请介绍病人和病情。” “归大夫好。”白冠宇彬彬有礼地要和归一握手。归一摇摇头：“对不起，医生从来不和病人握手。” 白冠宇笑着说：“我不是病人，没有病。” “没有病来这里做什么？这玩笑不好开的。”归一冷然说。 廖悦兮无奈，看到周围并无别人，小声地说：“这是我冠宇哥，他得的是肺癌晚期，求求你了，归——大夫，你手段很高的。” 归一扫了白冠宇一眼，点点头，“不错，的确是肺癌晚期。” 白冠宇一愣，接着笑了。 廖悦兮一脸凄惨：“归大夫，诊金多少？” 归一说：“这是小病，拔除掉身体里的癌细胞不就行了？一百万就够了。”廖悦兮长吁一口气，她身上的钱够用了。 “不过，我不会给他治的。”归一说。 “归大夫——”廖悦兮大惊失色，“咱们昨天说好的——”｜ “不是我的问题，”归一说：“是你这位哥不愿意让我治的。”他说完，喊了一声：“芬子，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就去贺雅家，中午就在那里吃饭吧。” “好的归大哥。”楼上何芬芬兴奋地应了一声。贺雅冒出头来：“归大哥，提前谢谢你了。” 归一故意一绷脸：你要是说谢，那我们就不去了。”他冲楼上又喊：“芬子，贺雅要谢我，行动取消。” “好的，归大哥——”何芬芬故意也喊得很高。 “哎呀归大哥——”贺雅忙从楼上跑下来，拉着归一的胳膊，“你是故意逗我，让我着急的，你跟着芬子学坏了。”她又小声说：“赵先生昨天给我转了一百万，不过，他说，你可能不会要的。归大哥，你若敢要，我就敢给。” “你若是敢给——”归一慢悠悠地说，“我——我也不敢要。”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惹得贺雅和何芬芬也放声大笑。连归二妹也幽幽地说：“我哥，真是跟着我嫂子学坏了。” 何芬芬佯怒：“你这小姑子，敢说嫂子的坏话，小心我打你。” 归二妹说：“嫂子你别吓我，你打不过我的。” 何芬芬才不服输，虎着脸说：”那我就让你哥打你。” “我哥——”归二妹问归一，“哥，你说，是嫂子亲还是妹妹亲？” 归一点着头说：“一样亲一样亲。” “你敢说一样亲？”姑嫂两个都扑过来要打归一，吓得归一满地转，直往贺雅背后躲，喊着：“贺雅救命——贺雅救命——” 这搞笑的场面，让廖悦兮看得羡慕不已，如果不是——她极有可能和她们在一起发疯地打闹，可是——唉—— 她还想求归一给白冠宇治病，白冠宇说：“悦兮妹妹，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家伙是个骗子？” “你敢说我是骗子？”归一冷脸说。 “有什么不敢？”白冠宇昂然说，“我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十天前，我从国外入境时，才做的体检，哪里有什么肺癌，再说，你从我身上能看到一点肺癌的症状吗？你听了悦兮妹妹说我是肺癌，就也这么说，还想要一百万的诊费，不是骗子是什么？” “我也不愿意和一个快死的人争辩什么，要不，还会被人以为是我把你气死的。”归一大度地说：“得病只是一时的事情，十天前没有，不等于现在没有。病由心生，当你装出一副肺癌的样子时，肺癌就找上你了。” 他指着白冠宇的胸部：“这里，当然就是病灶了，”然后，他又在白冠宇身上划拉着，“通过淋巴，癌细胞迅速向全身扩散，已经影响到多个脏器和大脑、骨头。爆发性的。你不妨可以自我感觉一下。” 白冠宇愣了一小会儿，忽然夺门而出。廖悦兮叫着要追出去。归二妹喊了一声：“廖女士请留步。” 她疑惑地停下脚步，归二妹把那个盘子里的玉盏递给归一，归一观察了一下说：“这是廖女士的血滴吗？” 归二妹说：“廖女士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到她的身体有异，就讨了一滴血研究，我感觉廖女士服用的是西方的药，咱们东方没有。” 廖悦兮莫名其妙：“二妹，我没有吃过什么药？” “廖女士是不是现在仍然感到头疼得厉害？”归一问。 廖悦兮点点头说：“今天早上起来，就一直头疼。” 归一说：“廖女士这种头疼，应该还会延续两天左右。因为，你服用过一种药性很强的性药，副作用也很厉害。” “我没有！”廖悦兮强烈地否认。这段时间，她对归一可以说是很崇拜的，但现在，仅就他这句话，就令她产生了反感。有没有吃过药，她自己最清楚了，更不用说什么性药，还是来自西方的，药力强劲，简直天方夜谭。他们一定也是在跟网上的风，说什么自己夜夜宣淫，就幻想出自己要服用什么性药。 归一郑重其事地说：“请廖女士别生气，我不是针对你一个人的。而是，这种药是非法渠道生产的，对人体有极大的伤害，西方人的体质和东方人不同，我们东方人更难以承受这种药力。其中的有害物质还会在体内长期存在，改变人的某种机能。严格点说，是毒药，会危害社会。我是本着社会责任感才研究这种药的，你是咱们北晋市发现的第一例服用者。我有责任搞清楚这种药的来源。并想办法清除这些毒药。” 廖悦兮根本就不相信，她冷冷地说：“你说有极强的毒性，我可以告诉你，第一，我没有服用过你所说的药。第二，我现在是有头疼的感觉，但仅仅是头疼。说真的，归大夫，之前我还是很崇拜你的。可现在，仅凭这一点，我很质疑你的水平，你真的能给人治病吗？” “廖女士——”何芬芬大喊：“你的脑子，都被那种药烧坏了。怀疑归大哥的水平，这话你都能说出来。我劝你先停了药，清醒几天再说。”他们不理睬廖悦兮了，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 贺雅想用事实说话，她从手机上翻出一些东西，让廖悦兮看，耐心地说：“悦兮，你真的误解了归大哥，归大哥的医术，是得到医院认可的。”她指着一篇文章，题目是“神奇医术现世，神秘中医徒手接骨。”她知道廖悦兮不会细看，解释说：“这段时间，归大哥在网络上的名气，不比你低。市医院想聘任他为特聘专家，给出一千万的年薪，他都不答应。” “徒手接骨——”廖悦兮明显怀疑。 贺雅说：“徒手接骨，你丝毫不用怀疑，那个病人不是托，还与你有关系呢。你若怀疑，是可以得到证实的。” “与我有什么关系？”廖悦兮问。 “你不是前几天出了事故，差点撞死一个人吗？你不会不知道那个人伤到什么程度吧？”贺雅说。 廖悦兮就想起那场荒唐的车祸，她问：“难道——那个人是归大夫治好的？” “医生们说，不敢说在全国，起码在全省，除了归大哥，没有人能治好，更不用说徒手。”贺雅说，“悦兮，那么严重的事故，还涉及到逃逸，你能那么快就出来，一点也没有被追究，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这我很清楚，冠宇哥的父亲打了个电话，走了人情。我就没事了。”廖悦兮感激地说。 “天啊——”贺雅忙惊讶得不上嘴，“悦兮，你真的可爱，一个电话能解决这么大的事情？你清楚生活在什么样的国家吗？谁能一个电话超越法律？我的悦兮呀，人说爱情会冲昏头脑——让我怎么说呢？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个伤员是什么人吗？你们家一个人都没有露面，人家凭什么就原谅了你们？不管是谁治好了那个人，医疗费是谁出的？善后工作是谁做的？” 廖悦兮问：“贺雅你说什么爱情冲昏头脑，你到底想说什么？” “罢了，悦兮，咱们姐妹一场，我只能说，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有两句话，最后和你讲，讲完了，咱们姐妹情尽。第一，那种药，你千万不要服用了，两性之间的真正愉悦，不是依靠药物来实现的。第二，事故中的伤者所以肯原谅你，是出现了两位重要人物——蒋一鸣和冉不凡，但他们背后，还有——” 廖悦兮一拍脑袋：“我明白了——”拔脚就冲出归安堂，赶快给白冠宇打过电话去：“冠宇哥，你在哪里，我想去找你——” 贺雅说到蒋一鸣和冉不凡，让她一下子想了起来，这段时间，两位大佬对自己态度友好，不遗余力帮助自己，甚至，在与袁家的商战中上亿神秘资金突然注入，助力自己一举吞并十倍体量的对手。原来，都是白冠宇早就在背后帮助自己了。可恨的是自己一颗猪脑袋，居然这么长时间不知道谁是自己的恩人，甚至——一度怀疑白冠宇。她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几个嘴巴，让自己清醒过来。 白冠宇说，他到市第一医院检查去了，现在已经快轮到他了，电话里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嗽，白冠宇说，不用过去找他了，检查完，就回廖家了。 她又给母亲王花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的法拉利可以开回来了，让爸妈从家里拿她的身份证替她去交警队提车。 刚挂了电话，妹妹廖倩兮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接起来，妹妹说：“廖悦兮——” 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连姐都不叫了，她有点不悦，却听廖倩兮说：“我以公司经理的身份通知你，总公司查账，发现你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公司经理是我，你只是临时的。”廖悦兮不满地说，“我自信清清白白，没有什么经济问题，更不用说严重不严重了。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我心情不好。” “不管你心情好不好，你就得接受事实。”廖倩兮根本没有嬉皮笑脸，严肃地说：“从现在起，公司经理是我，你被辞退了，同时辞退的，还有副经理解莉，秘书方雅和乔艳，因为，你们四人私分了公司一笔二十万的钱款。” “你错了，那二十万是拿出来奖励收购袁氏集团的功臣的，我觉得数量太小了——” “太小了，廖悦兮，金额超过两千就可以立案了。奶奶觉得事情牵涉到了你，毕竟是廖家人，所以，四人都不报案处理，做辞退处理就行。但是，那二十万，必须立即追回，否则，一定报案。”说完，无情地挂了电话。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全世界，只剩下了冠宇哥哥对我才是真正的好呢？难道，我只能嫁给他了？ 第89章 廖悦兮换购新手机 父母亲私卖法拉利 她没精打采地走着，忽然看到一个手机维修店，就走了进去，无论如何，有些事实的真相，必须搞清楚，她不愿意被云笼雾罩， “这位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位戴着眼镜的男店员热情地打着招呼，从招呼来看，这个店就是可信的。 她坐在接待人员搬过来的椅子上，店员与她对面坐下来。她掏出两百块钱给店员递过去。店员吓了一跳，慌忙说：“女士，您先说服务项目，我再为您确定收费金额，没有预收费用这一说的。” 廖悦兮说：“这是我给你个人的，我不需要修手机，我只是向你咨询个问题，希望你能为我答疑解惑。” 店员把二百块儿钱放在桌上，说：“女士请讲。” “我的手机，给对方打，总是提示对方正通话——” “总是？”店员说，“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把你拉黑了。那对方有没有试着给你打过？” “打过。”廖悦兮说，“提示是，我把对方设为禁止联系的用户了。” “哦？有这样的事情？”店员有了兴趣，“你一定没这样设置过对吧？”店员拿过廖悦兮的手机，按廖悦兮指给他的赵旭东的号码，拨了出去，果然和廖悦兮说的一样。 “可对方居然能收到我发的微信消息，但我并没有发过。”廖悦兮补充说。“好像还是选择性的。” 店员把廖悦兮的手机用数据线接在电脑上，用恢复软件把最近一周的微信全部呈现出来，然后让廖悦兮辨别，是不是自己发过后忘记了，删除掉了。 廖悦欲一个一个地检查着，很快发现，那些他和白冠宇很亲热的照片，的确是从自己手机上发出去的，还有一些文字信息，既冷酷地告诫赵旭东不要打扰破坏自己和冠宇哥哥的幸福，又狠狠地贬损赵旭东，极具侮辱性。 她说：“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我发出去的。” “那么，女士你回忆一下，你的手机，有没有落入到别人手中？” 她大致看了一下那些图片和信息发出的时间，回忆了一下，说：“应该一直就在我手中。” 店员又检查了一阵，说：“这个电话，在最近几天，无论是语音。还是短信，或者微信，没有任何信息进入你的手机。” 店员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廖悦兮，“女士，你不妨联系一下这位先生，让他试着给你打个电话，发短信和微信。” 廖悦兮人很快接通赵旭东的电话，赵旭东说：“你好，请问是哪位？” 廖悦兮忽然又涌上泪来，她说：“是我——” “哦，是廖女士——”赵旭东迟疑着说，“有什么事吗？” 听出赵旭东的冷淡，她抢着说：“我怀疑手机出了问题，你帮我个忙，试着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和微信——”店员大声说：先生你别挂断这个电话，我们试着三方通话。”廖悦兮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但店员的手机里传来一个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设置您为禁止联系人，无法接通。”店员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会儿，店员的手机里传来赵旭东的声音：“廖女士，短信发过了——廖女士，微信也发过了。”但廖悦兮的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廖悦兮用店员的手机说：“你等着我，我会把一切都搞清楚，和你解释的，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赵旭东只说了两个字“谢谢”，就挂了电话。 她感觉自己可能又落入一个圈套，至于设套的是谁，目的是什么，她都不知道。但一切不明白的事情，她都得搞清楚。再也不能糊里糊涂地活下去了。即使，将来不能和赵旭东在一起，也得澄清一切误会，还清所有欠债。如果跟赵旭东在一起，白冠宇的所有人情，也得还清楚。 店员一直在电脑上查找，最后，非常确定地说：“女士，我能告诉您的是，您这部手机，被人控制了，控制方可以不通过您，而利用您的手机做一切可以做的事情。说清楚点，就是控制者有选择地控制了您和这位赵先生的联系，可以随时接通，也可以随时切断，还可以用其他手机以您的名义和赵先生联系。” “被人控制了？”廖悦兮很是惊讶，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呢。 “我们的设备和我的水平，还不足以解除对方对你的控制，对方应该是黑客。当然，”店员笑着把二百块儿钱收了起来，放入店里的抽屉里，“女士您可以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者说，和这位赵先生的关系发生了突然的变化。” 廖悦兮实在想不出什么头绪来，问：“那我的手机怎么办，就只能由人家控制了？” “很简单啊女士，您可以换一部手机或者换一个号码，如果对方不能接近您的手机或者知道您的号码，是没有什么办法控制您的新号码的。” 廖悦兮茅塞顿开，很快买了一个新手机，办了一个新号码，输入赵旭东的号码，只和他说了一句：“以后，我们可以用这个号码联系。”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廖悦兮急着赶回家，她不敢打电话给白冠宇，好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宁愿相信归一医术不精，是在招摇撞骗，宁愿相信白冠宇对她说了假话——他并没有什么不治之症。 白冠宇没在客厅，父母亲也沉着脸，她快步跑上二楼，没听到廖如华低声喊她。推开卧室门，白冠宇像行尸走肉一般，双目无光地躺在她的床上，看到她进来，眼珠都没有转一下。 不用问，她拿起床头放着的诊断书，触目惊心的结论重重地击打在她心上，正如归一所言。她又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张根本看不懂的b超片，只看到上面星星点点，还有蛛网状的一些东西。 “冠宇哥，这些——是真的？”她急切地问。 白冠宇全没了之前看到她时的两眼神采，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本来还要做ct的，可医生说，其实没有必要了——” 廖悦兮钉立当地，呆呆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悦兮——悦兮，救我——”白冠宇从床上挺坐起来，急切地要抓住廖悦兮，廖悦兮被他那疯狂的样子吓坏了，后退一步，含着泪说：“冠宇哥，你不要害怕，我们——到省城——到京城——到国外，肯定能够治好你的。” 见她这样坚定的样子，白冠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但立刻黯淡了下去，身子一挺，直直地倒了下去，口里说：“没用的——”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弯成虾米似的，廖悦兮递纸巾给他，擦嘴后扔到地上的纸，暗红的血迹令廖悦兮恐惧。 是啊，癌症是世界性难题，国内和国外的治疗几乎没有技术上的差异，否则那些先进国家不会有那么大的癌症死亡率。这一点廖悦兮是知道的。而国内，癌症的治疗是有标准方案的，全国的三甲医院大同小异。“晚期”，“全身扩散”，这两个词基本上就是写着了死刑。更何况，什么省城京城，什么国外，就算真的能治，时间来得及吗？有钱吗？ 想到钱，她冲到客厅，问王花：“妈，你替我提车去了没有？” 王花尴尬地看着廖如华。廖如华干咳一声，叹口气，把廖悦兮拉到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悦兮，你准备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车提回来了给我就行。”她想起没在胡同口看到车。 “不是说车，我是说——”廖如华努努嘴，示意楼上，廖悦兮明白了。 “不管千难万难，一定得给冠宇哥治病。”廖悦兮主意坚决。 “悦兮，你别犯傻——”王花叫了一声。急忙坐到廖悦兮身边，说：“悦兮，他活不了几天了，你还把感情和钱投到他身上，你还是我的女儿吗？” “妈——”廖悦兮不满地看着妈，“做人不能没良心是吗？” “什么良心？你是想报恩是吗？他对你有过什么恩？他说是他把你从警察局救出来的，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他打过什么电话？那天晚上他根本就不着急，一个劲地逗倩兮玩，倩兮那傻子也挺贱的，要不是你那么快回来——唉——”王花懊恼地拍着大腿。 “那天晚上——”廖悦兮说，“那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倩兮一定很害怕，冠宇哥那是在安慰她吧，妈妈你别多心，冠宇哥不是那样的人。” 王花叫苦连天：“我的两女儿，长得花瓶似的，可怎么就一个比一个没脑筋呢？是不是安慰，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我看不出来？” 廖悦兮就生气了：“那你们既然觉得是真的，为什么不制止呢？” “我当时是对他们不满意，可是，你妈——”廖如华为难地说，“你妈说，你已经进去了，指望不上了。如果倩兮能和白少爷成了，咱们家还能结交豪门的——” “啊呀——你们这是什么样的想法呢，不害臊吗？”廖悦兮很无奈，父母有这样的想法，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不过，悦兮啊，倩兮挺看重姐妹情的，你回来后，她就疏远了你冠宇哥，尤其是你俩住到一起后——”王花解释说。 “什么住到一起？我和谁住到一起了，妈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吗？”廖悦兮对这样的话既敏感又反感，当下冲着王花吼了起来。 “装！继续给我装！”王花恼怒地说，“我眼睛没瞎，你爸和倩兮的眼睛也没瞎，耳朵也没聋，你再装，有必要吗？有意义吗？” 上午在归安堂从手机上看到那么多有关自己和白冠宇的报道，她不愿意承认，也没法去对抗媒体，就以“清者自清“的心态，像驼鸟一样，遁离尘世眼不见为净，现在听了妈妈的话，立刻爆发出来，自己的清誉，难道不是从这个家开始被毁的吗？ “妈，爸——女儿的名声，全是拜托您二老毁掉的——”廖悦兮伤心至极，双手捂脸痛哭起来，“且不说女儿问心无愧，什么也没有做过。就算做过什么丑事，难道轮得到你们去散布，去张扬，把女儿搞臭吗？尤其是倩兮——” 见廖悦兮这么伤心，王花也慌张起来：“悦兮，你别误会，倩兮全是为了你，她就是为你和冠宇哥走到一起高兴，也是怕那个姓赵的叫花子继续纠缠你，想让他死心——” 廖悦兮警觉地直起身子，问：“是不是倩兮在我的手机上动了手脚？” 王花一脸愕然，廖如华也摇头不知。 楼上的咳嗽几乎不断，有种愈来愈烈的趋势，廖悦兮关心地想起身上楼。廖如华把她按住：“悦兮，作为你的父亲，我得对你负责任。我和你妈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前几天也的确为你能找到白家少爷这么个如意郎君高兴。可是，悦兮，人是活在现实中的。你喜欢他，离不开他，我们理解。但是，别的不说——” 父母对她的误解如此之深，既然家人都这么认为，那世人怎么看就毫不奇怪了。只是，这话让她难以忍受，因为事实本来就不是这样的。她愤怒地说：“既然别的不说，那就什么也不用说。把我的身份证给我，我要去提车，抵押了贷款，也得给冠宇哥治病！” “提车？你要去提车？”夫妻俩惊问。 廖悦兮愤愤地伸手要身份证。 王花有点胆怯地说：“车，我们上午已经卖了——” “卖了？为什么卖了？”廖悦兮气炸了。 “我们去提车时，管理车的人说，这些出过事故的车，不吉利，车主基本都选择了出卖。我们觉得有道理，当时有人想买，出价五百万，我们就卖给他了。”廖如华解释说，“等我们挣到钱了，帮你再买一辆更好的。” “我的车，你们就这样给卖了？”廖悦兮怒极反笑，无力地倒在沙发上，“我的爸，我的妈，你们看我身上还有什么好卖，都拿去卖了吧。反正，我是一无所有了，赵旭东给我的，什么也没剩了——” “悦兮你要冷静，我们知道你为了冠宇哥的病着急，压力大。既然你决定要和白少爷在一起，那姓赵的给的东西，还是处理干净为好，免得——” “谁说我要和他在一起了，啊？”廖悦兮近乎疯狂，把廖如华也吓了一跳，廖悦兮哭得无力再哭了：“赵旭东的东西，处理干净——哈哈——处理干净，你们做的真好啊——”她翻身坐起来：“既然卖了，那么，把钱拿来吧。” “钱？”王花摇着头，“钱，没了——” “什么？”廖悦兮跳了起来，“五百万，没了？全没了？” “是这样的，”廖如华迟疑着说：“前段时间，我和你妈用那六百多万聘礼投资了一个项目，没赚到钱，人家说，至少还得再投入一百万，才能保证前期投入有效。恰好今天赶上了，就又投了一百万。还有，你妹妹公司，就是你原来那个公司，材料——也出了问题——” “什么材料？什么问题？”廖悦兮惊问。 “也是些小项目，给人家几家酒店安装钢化设备的材料，可能是型号和质量与合同不符，被人家找回来——” “那是材料主管的责任，解莉，解莉——”廖悦兮想起，材料主管是二伯廖如山的小舅子，她很不放心，要求所有材料出库入库，必须有公司两位经理中的一位把关。 “你妹妹说，那个解莉牛上了天，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连经理的事也敢做主，就没让主管找她，你妹自己做了主。” “倩兮昨天才上任，今天就出了事？”廖悦兮只剩下了冷笑。 “就是，”廖如华说，昨天下午材料出库，连夜安装，今天上午人家检验不过关，找了回来。要求赔偿三百万。你妹妹没有钱，这不正好卖了车——” 廖悦兮气得连连拍手：“为什么本是她的责任，要让我的车钱来赔偿？” “那个主管，是你二伯的小舅子，这个关系你是知道的。怎么能坏了亲戚关系呢？人家介武亲自跑来求情，能不给面子吗？” “廖介武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你们也要看他的面子？” “悦兮，别这么说，介武这次，担任了廖氏电路公司的经理，正旺势呢，咱家得罪不起。” “什么廖氏电路公司？我怎么没听说过？”廖悦兮非常疑惑。 “这不今天才成立吗，晚上还要设宴庆祝的，你奶奶让你一定带白少爷一起去，好认个亲，让全家人高兴高兴。”王花抢着说。 “是的，这个公司，就是那个袁氏集团，奶奶说，机械公司盘子小，放不下这么大的公司，就从机械公司分离出来，独立经营——” “你们——奶奶问过我吗？我同意了吗？”廖悦兮愤怒至极。 “你不是因为经济问题被倩兮也取代了吗？悦兮，你就要跟白少爷到省城去了，白家那么大的集团，你想做什么都行，就不用和你妹妹争那么个小公司了吧。”廖如华劝道。 “谁说我要到省城了？”廖悦兮体会到，愤怒是没有极致的。 “悦兮，”王花也沉下脸来，“我和你爸辛辛苦苦供养你二十多年，虽然说终身大事你们可以自己做主，但你这次离开，就是要永远跨出家门了，你是不是想要搞个不辞而别？你就这样不把父母亲放到眼里？你觉得攀上豪门就可以不要爹娘？我就告诉你了，是倩兮从你手机上发现了购票信息。好像就是今晚的火车。怪不得你口气这么硬，原来——” “原来你是想把卖车的钱也拿走，不给我们留一点？”廖如华接过话说。 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事情，父母亲在家里做得太多了，廖悦兮懒得和他们争辩，只是严肃地说：“我没有买过什么车票，更没有打算离开。你们告诉我，不是还剩一百万吗？是不是也花了？” “让倩兮给介武拿去了。”廖如华说，“这不是晚上要开庆功宴吗？你奶奶说，毕竟是从机械公司分离出来的，是机械公司的喜事，应该由机械公司来办。公司账上没有钱，倩兮就把这一百万给了介武，还不知道够不够。倩兮一中午都顾不上回家，去准备了。” 廖悦兮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90章 众大佬意外皆冷漠 廖悦兮无奈做咨询 只听楼上传来一阵咳嗽，白冠宇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廖悦兮忙站起来：“冠宇哥，你小心，我扶你。”没等她跑到楼梯，白冠宇就几乎连滚带爬地冲下来，差点连廖悦兮都带倒了。 白冠宇一下子跪倒在地，哀哀地说：“悦兮，求求你，救救我吧。” 廖悦兮忍不住又流出泪来，她说：“冠宇哥你起来，别这样，我正在想办法，咱们明天就到京城——” “没用的，没用的，那医生说，除了归一，没人能治好我的病。”在廖悦兮的搀扶下，白冠宇勉强站了起来，又咳成一团。 “那归一，今天你也见了，恐怕言过其实，未必有什么本领。”廖悦兮皱着眉头说。 “我觉得他行，他说出来的我的病情，和医院诊断结果完全相同。”求生的本能，使他使劲抓住廖悦兮的手，抓得廖悦兮生疼。“医生说，那个归一神乎其技，那个车祸中受伤的人，医院没办法，归一轻松地治好了。” 一说那个车祸的伤员，廖悦兮立刻有了希望：“冠宇哥，有办法了，那个事故，是你帮我摆平的，那个归一，也一定是你请去医院的，你就找原来的关系，他一定会为你治病的。” 白冠宇摇着头：“当时，是我爸打电话找人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快给你爸打电话啊！”廖悦兮说。找人帮忙都愿意，给自己的儿子治病，当然更愿意了。 “我爸——不会答应的。”白冠宇颓然说。 “冠宇，你就打电话吧，”廖如华语重心长地说，“我是当父亲的，我知道父母对儿女的感情，生死关头，一切矛盾都不重要，当父亲的，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白冠宇还是摇头，廖悦兮着急地抓他的手机，说：“你不打，我替你打。” 白冠宇牢牢地捂住口袋，不让廖悦兮拿到手机，哀求说：“悦兮，你就给我保留这最后的尊严吧。” 廖悦兮黯然，说：“好，那我就再想办法，找归一给你治病。” “悦兮，”王花沉着脸说，“这么大的事情，你要做主？” “妈，我不能见死不救。”廖悦兮坚定地说。 “妈不是不让你救。”王花说， “第一，你得有钱救。”说到钱，她毕竟有几分惭愧，“第二，生死大事，人家父母得有知情权，是不，你一个没过门的——你能做得了这么大的主？如果，万一，治不好了，你怎么向人家父母亲交代？” 廖悦兮怔住了，这一点她没有想过。 廖如华也说：“悦兮，你妈说得对，白少爷是他父母亲的儿子，人家病了，住在你这儿，你却不告诉人家亲生父母，要是有一天——人家父母找来，你怎么交代。人家要是认为你给耽搁了病情，你能承担得起？” 廖悦兮犹豫了。白冠宇又哀求道：“悦兮，你救救我好吗，这里，只有你能救我了。我求求你了。”又要下跪。 廖悦兮忙扶住他：“冠宇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归一也治不好你，我明天送你回省城，把你交给父母亲，我不能让他们在毫不知情时失去你。”说罢，她安慰白冠宇休息，自己就要出门想办法去了。 王花顺喊着：“悦兮，你还没吃饭呢。”廖悦兮摇摇头，她很饿，但现在，吃饭已经不重要了，如何请到归一治病，才是大事。王花追着她，要她下午早点回来，参加晚上的庆祝宴会。 廖悦兮已经有了主意，虽然拿不到白冠宇父母的电话，但她知道蒋一鸣和冉不凡，她可以向这两个人求援。即使是拿到了白冠宇父母亲的电话，想必他们还是会委托这两人帮忙的。 找到个安静的地方，她先给蒋一鸣打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蒋一鸣没接，她始终顽强地不肯挂掉，就在几乎失望的时候，蒋一鸣的声音传来：“你好，廖——女士。”这声音好像不比往常亲切，称呼也让廖悦兮觉得生分。但毕竟接通了，她很激动。“蒋董事长您好，我是悦兮，有件事，想拜托您帮忙——” “哦——廖女士，我蒋某很愿意帮忙，只是能力有限，你不妨说出来看看。” 蒋一鸣的口气明显冷淡多了，而且，似乎并不大愿意帮忙。可廖悦兮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赶忙说：“蒋董，我有一位朋友得了肺癌晚期，想托您请归一大夫给治一下。” “肺癌晚期？那严重了——”蒋一鸣迟疑着, “如果非请归一大夫的话，恐怕不好办，听说，那个人脾气古怪，很不好说话——” 听他有拒绝的意思，廖悦兮十分着急：“蒋董，您不是和他很熟悉吗？” 蒋一鸣叹口气：“廖女士一定是弄错了，我哪里能和人家搭上关系？我和他只见过一面，还是前几天的事情，人家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 廖悦兮忙说：“那蒋董可以告诉我吗？上次在医院里那个车祸伤员，是谁把归一请去的？如果不是您，应该是冉董事长吧？” “是不是老冉我不知道，”蒋一鸣说，“当时我也是受人所托，才到医院看望那个伤员的，知道是老冉的员工，我才通知了他。后来的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处理，我只是个陪衬，没起到什么作用。” 廖悦兮机械地道了谢，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冉不凡身上了。 和蒋一鸣一样，在廖悦兮不懈的努力下，电话好不容易接通，冉不凡的态度，也冷淡多了，同样称她为廖女士。廖悦兮顾不得讲究这些，直接向冉不凡提出救治白冠宇的事情。 和蒋一鸣说的一样，冉不凡告诉他，自己和归一根本就不熟悉，恐怕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请动归一。至于那天在医院，是接到蒋一鸣的电话，知道是自己的员工受伤，他才去了医院。归一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治好伤员就直接离开了。 “廖女士，作为肇事方，我好像始终没有听到你关心过我受伤员工一句吧。”冉不凡的口气有点不好听。 “这是我的不对，我稍后会弥补的。”廖悦兮诚恳道歉，“既然您和蒋董事长是受人所托才到医院帮忙的，那现在请您帮忙的，其实还是同一个人。” “赵——赵先生？”冉不凡脱口而出。 “不是，他哪有这个能力，这件事也与他无关。”她有点好笑，怎么就扯到赵旭东了。 “哦——那请廖女士明示。” “还是省城白家，上次也是他请你们出面的吧，要不，事情也不会那么顺利地解决，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地被放出来。这里，我得对您说一声谢谢了。” “省城白家？”冉不凡疑惑了：“听说过，还多少有点业务往来。不过，人家是省城的豪门，不大愿意和咱们下面的人来往。白家主的面都没见过。人家有了麻烦，也不会托我们这些人帮忙的。人家结识的都是大人物。噢——这段时间，廖女士和白家少爷来往密切吧？” “那还烦请冉董告诉我，到底是谁请您和蒋董到医院帮忙的？当时白家到底请了咱们北晋的哪位大人物，让你们出面的？”廖悦兮追问到底，不管是怎样的大人物，只要是白家请过的，自己就可以请他再次帮忙。 冉不凡明显地叹了一口气：“廖女士，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说。直到今天，你才如此急迫地要了解这件事。也许，我说的你不会相信。但我是如实告诉你的。你能够第二天就回家，关键是求得了伤者及家属的谅解，人家不追究你了。伤者不追究你，不是看了什么大人物的面子，一来他是我公司的员工，我给他许下了好处；二来是得到了及时医治，而且归大夫顺便治好了他身上的其他病；三来是他得到了上百万的补偿，家属还同时得到了其他不少利益。否则，你家人面都不露一下，人家肯原谅？哪个大人物敢下令放人？他白家算什么，敢来北晋发号施令？就算真有什么大人物来命令我，我也是帮理不帮人，凭什么我的员工受伤，一个命令就能说没事就没事？” “可是——”廖悦兮最想知道的是，他们背后那个大人物，不仅能让他们出面，还请动了归一救治伤员，到底是谁？ 冉不凡又在叹气：“廖女士，我能说的，没有隐瞒，其实你应该知道我们背后的人物是谁，如果你真不知道，就是他原本也没想让你知道，你就当他是雷锋好了。请归一大夫的事，我真没这个能力，对不起了。” 廖悦兮还想说什么，冉不凡已经挂了电话。“雷锋“两个字，一下子触动了他，他想起那天晚上，赵旭东对妹妹说，把自己当成雷锋就行了。 可她接着就摇头了，雷锋这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全国这样的人千千万，两位大佬的背后大人物，会是赵旭东？ 线索断了，她信马由缰地走着，没有目的地。胡乱地翻着手机，忽然看到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邢一芳。 “芳芳，好长时间不联系了，最近还好吧。”她强笑着说。 “这不正在着设计从你们廖家买到的那座山的未来吗?廖总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邢一芳遮掩口气，也很冷淡，似乎她是故意提到那座山，想让廖悦兮生气的。 “芳芳，不知道你能不能请到归一大夫给个人治病?”廖悦兮希冀着说。 “是想给你的白哥哥治病吧?”邢一芳带着讽刺说。 廖悦兮能够听出她话中的不友好，但她有求于人：“我想请芳芳帮个忙——” “对不起，这个忙我帮不了。”邢一芳说。 “芳芳，你曾经帮过我很大的忙——” “你难道不知道，我帮你的忙，全是因为一个人吗?你不会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连我也会对你动心了吧?”邢一芳冷笑一声，“我现在非常后悔曾经帮过你的忙。”说完，无情地挂了电话。 廖悦兮真的生气了，她甚至想，邢一芳会不会也和蒋、冉二人一样，也是受白家所托才帮自己的?会不会邢一芳也暗恋白冠宇，听到白冠宇住进了自己家，就嫉妒自己了?她一边走着，一边细细地绺着近来的一些人和事，忽然，她又想到，在和袁家商战时，不凡公司明显受了袁家的威胁，给自己交了上千万的违约金，可后来却有几股神秘资金注入，高达上亿。那一定是有高人相助，那些力量，莫非也是白家？如果白家能知道自己公司的危急状况，肯于出手相助的话，不会不知道白冠宇的病情，怎么能够忍得住不出手呢？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即使白冠宇真的很想帮助自己，想最快地帮助自己，他也只能求助家族。他的家族既然愿意在这么长时间内暗中无条件地帮助自己，就不可能因为白冠宇喜欢自己而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更不可能对白冠宇见死不救。莫非，他们不知道白冠宇的病情? 有可能！白冠宇明明得了癌症，还能不顾生命跑来北晋找自己，每天轻松自若，谈笑风生，真正的视死如归，把感情看得重于生命。那他就完全可能对家人隐瞒了病情，白家人没有出手，就完全说得通了。 可还是不对！白冠宇一会儿说自己有病，一会儿说自己没病，上午归一要帮他治病，他一脸轻视。坚决说自己没病。可被归一说了几句后，就突然跑去医院检查去了。说明白冠宇并没有能够视死如归。尤其是得到确诊后，完全变了一个人，贪生怕死了，甚至要给自己下跪，完全没了先前的气节和风度。 是不是真的像归一说的那样，病由心生。白冠宇为了博得自己的好感，假装生病，呆在自己家中，可装病时间久了，身体就果真有了病——这也不太科学吧。 还有，白冠宇对自己表达得直白，把两件大恩情的事情一直挂在嘴边，不就是想拼命博得自己的好感吗？这么长时间的大资金暗助，他会忍着不说？除非他不知道这些事，可是，他要不知道，白家会这样做？ 想远了！她猛然摇摇头，把不相干的思绪甩远。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两个大佬背后 的大人物，请他出手，请归一。 忽然，她发现了一个人，赵灵儿，从一个门面房里出来，上了一辆很高级的车，杜小海，毕恭毕敬地为她打开车门。车子一顿，嗖地跑远了。 她走到那间门面房前看，装潢得很好，门额上写着：“雅灵心理工作室”。这就是贺雅和赵灵儿的心理工作室了。 她挑帘而入，当门的是一个二十来平米的客厅，贺雅正整理什么资料，见进来的是廖悦兮，有点意外：“悦——廖女士，欢迎光临。” 明明要是叫自己“悦兮”，可临到出口，却改成了“廖女士”，可见通情达理到贺雅这种地步的闺蜜，对自己的误解有如此之深。也罢，连自家人都那么错误地理解自己，更何况闺蜜，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也许，能和贺雅谈谈，受到什么启发呢。 “贺雅，我希望，你还是能称呼我为“悦兮”。她痛心地说。 “对不起，廖女士，‘悦兮’这个多么美好的称呼，我会永远留在心里。”贺雅的眼睛，水雾朦胧，“上午我说过，我们姐妹情尽，我应该尊称您为‘廖女士’。” “贺雅，我的好姐妹，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呢？” “残忍吗？“贺雅惨笑了一下，”如果我能早点做到这种残忍，此刻就不会这么心痛。” “你心痛什么？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心痛什么？”贺雅摇摇头，“廖女士，如果，你的闺蜜，忽然做出了令好友不齿的事情，如果，你很尊重的人，被你的闺蜜严重伤害，你会不会心痛。廖女士，咱们现在，已经不是同一类人了，不可能成为朋友。” 廖悦兮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如果，有一个人能够理解自己，那只能是贺雅；如果，有一个人能够宽恕自己，也只能是贺雅。上次因为朱大湖，自己众叛亲离，孤立无助，却只有贺雅，默默地关心自己，帮助自己。而现在，昨日再现，贺雅，也误会了自己。让天下所有人都误会的误会，真的是误会吗？是不是反而是自己，才是误会了自己呢？她不知道该怎样审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的动机和情感。是不是，真的需要做个心理咨询？ 贺雅说：“不说咱们的私事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廖女士，这里是雅灵心理工作室，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有。“廖悦兮郑重地说，“我要咨询。” 第91章 探心迹贺雅巧索骥 恃清白悦兮拒认可 贺雅指着公示的牌价，上面有戴着工作牌的照片，“我是贺雅，二级心理咨询师，牌价每小时五百元。我的助手赵灵儿，三级心理咨询师，牌价每小时三百元。廖女士可就自己咨询的问题选择服务对象。只是，赵灵儿现在被小海集团请去做心理讲座去了。得较晚时间才能回来。廖女士如果需要她的服务，请另选择时间。” 廖悦兮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现金全部放在桌上，说：“我就选择贺老师咨询，时间不定。” “好吧。”贺雅走到门口，把一个“正在工作，请等候”的牌子挂出去。廖悦兮看到她桌上放的工作日程安排中，什么一鸣集团、不凡集团等北晋知名的大公司，至少排了二十多个讲座，看来心理咨询市场如此好，能够迅速和这些公司挂上钩，收入肯定不错。 贺雅为她接了一杯水，说：“廖女士请进入我的工作室。”把桌上的钱也拿起来，“廖女士这只是预付款，待咨询完毕，再按时收费。” 她把廖悦兮请进一间工作室，门口贴着“贺雅谈话室”的名称和贺雅大大的照片。看到贺雅布满雀斑的脸上，现在红润多了，雀斑也很淡了，又瞥见卫生间门口化妆架上，那款熟悉的化妆品，她就感慨那种进口商品的巨大效用。很遗憾，自己的那份，被妹妹占去了。 安排廖悦兮坐下，贺雅问：“不知道廖女士，是提出个话题，让我来做解释，还是提出一个问题，让我来做分析？” “我有问题咨询。”廖悦兮说：“贺老师其实对我很了解，我自问做人尽心，与人为善，可为什么我的路却越走越窄，以致今日众叛亲离，孤立无助。我究竟错在哪里？” “廖女士的问题其实很好解答，路是通向理想通向幸福的，如果廖女士选择的是光明大道，随行者一定众多，但如果是一条崎岖小路，甚至是通向深谷断崖的，又有几个人敢于跟随？必然会分道扬镳，只剩孤身了。” 廖悦兮定定地看着她：“请贺老师明示。” 贺雅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先请廖女士明说。” “我前有朱大湖的冤枉，后有白冠宇的误会，我为什么就被那么多人认为是个随便的人？我自认是一个很能坚守的人。” “有句话，以廖女士的修养，一定听说过：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千古少完人。你的内心，只有你自己居住，所以也只有你自己知道。而别人，却只能通过你做了什么，怎样做的，来评价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选择怎样和你交往。所以，廖女士，一个人的行为，比她的内心更重要。并非自己觉得好的就好，自己觉得对的就对。” “我不明白，也不服气。”廖悦兮说。 贺雅继续保持微笑：“我刚才称呼你为廖女士，你觉得很不舒服，对我不满意了，你可知道我的内心真正情感？你难道不是通过我的外在言行来评判我这个人的？所以，你也就选择称呼我为贺老师，我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你在疏远我？” “请继续。” “你谈判时出现危险，是方雅和乔艳救了你，你就认为她们对你有恩。你没有看到赵旭东出现，你就认为他无情，从而心生不满。你难道不是通过外在的观察来进行内心的评判吗？你是，别人也是。” “你让赵旭东住你家的杂物间，却让白哥哥睡你的床。你的冷脸面向谁，你的笑容给了谁？别人以此认为，你嫌贫爱富，没有错吧。” 廖悦兮没有说话，但泪眼朦胧。 “廖女士，简而言之，每个人都是通过自己的付出而获得外界的回报，你把自己的情感、物质给了谁，你就是和谁近。大家认为你和朱大湖好，不是空穴来风。人们觉得你和白哥哥好，也不是凭空诬蔑吧？许多事，你做了，就是付出，然后，你的回报，也就是社会的评价，就不是你能主宰的了。” “可这些都不是事实，不是真相。我不能接受。” “这些就是事实，就是真相。“贺雅肯定地说，”大家都看到了，也听到了。廖女士，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一个男人住进了你的卧室，尤其是在晚上同在一室？华大哥和我表姐，已经是夫妻，还是一个睡在床上，一个睡在地上。归大哥和何芬芬，坚持等待一个仪式，尚在分室而居。廖女士，你觉得，还不能接受吗？” “我不接受——”廖悦兮咬着牙说。 “廖女士，其实你只是在做一个内心的抵抗而已，你只是想保持一个小女人的形象不愿意坍塌而已。你迟早会接受的。” “贺雅，你很了解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所了解的你的确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人是会变的。在事实面前，你还做什么无谓的抵抗呢？廖女士，你告诉我，‘哥哥’这个称呼，送给一个异性，得是怎样的感情？你们手挽手肩并肩昂首阔步在街头的时候，你还要大声告诉别人，我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难道我们这个时代，真的开放到这种地步，我就愿意看到我的闺蜜，成为这样的人？廖女士，想做的你都做了，你用行动告诉了世人，却在内心中抵抗，有意义吗？” 廖悦兮简直要崩溃了。 “那你呢，作为闺蜜，为什么不能早点提醒我？” “提醒？廖女士，你的文凭比我高，修养比我强。即使朱大湖的事情是你的无心之过，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吗，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重犯？如果没有足够的内心支撑，怎么可能在伤疤上插刀？事实上是这样的，内心却是那样的。人格可能分裂到这种地步？” 廖悦兮的双手，情不自禁地绞在一起。 “说到提醒，那我现在提醒你——廖女士，你错了，不可以继续毁自己的清誉了。请问，你会停止下来吗？” 廖悦兮无语——她当然不会停止下来，她会义无反顾地继续走下去。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毕，请问，廖女士还有其他问题吗？”贺雅职业性地发问。 “有。”廖悦兮把她和白冠宇的关系，以及白冠宇对她的暗中帮助和两大恩情，都和盘托出。并且，把白冠宇生了病，请求自己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贺雅。哭着说：“我只想报答冠宇哥，想让归一大夫治好他的病，这有什么错呢？” 贺雅思考了一会儿，说：“廖女士，你陈述的事实有点复杂，我得慢慢理清头绪。不过，我想说，你公司里最后一笔神秘资金，是我偷偷注入的。” 廖悦兮瞪大眼睛看着贺雅：“贺雅，我很正经的，你是在开玩笑吧？” 贺雅身子探前，离她的脸很近：“你为什么不信？” “贺雅，如果你有钱，肯定会帮我的，但是，你没有，对不对？” 贺雅淡淡地笑了：“其实，我是隐世豪门出身，父母亲有大把的钱财。” 廖悦兮很惊讶，可仔细想了想，摇头说：“贺雅，你是在拿我开心，我太了解你了。” “因为你了解我，所以不信我说的话。但是，如果你不了解我，会不会相信？”贺雅问。 廖悦兮说：“你是不是在怀疑冠宇哥的身份？” 贺雅摇摇头：“我不了解你那个哥哥，也没有资格怀疑人家。没有能力的人做不了事，比如我，但有能力的人，不一定就会去做。事情的发生不一定需要理由，但相关的事情发生了，却一定有内存的逻辑。” “从廖女士陈述的事实来看，不管是暗中帮助还是明着帮助，你白哥哥的目的，就是要接近你，娶到你，但他会不会担心，给你提供了大量的帮助，却是为人作嫁，等他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你却早已成为别人的妻子？比如，你不和赵旭东离婚的话，他能娶得到你？除非一种解释，你和赵先生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和白哥哥结婚。” 天地良心，自己和赵旭东离婚，还真不是这样的目的。但贺雅就是要把两件事情放到一块儿，在贺雅的分析下已经回归理性的她，承认这是一种逻辑关系，而且，是很有说服力的因果。 贺雅把那份廖悦兮看到的给各大集团讲座的日程表递给她看，问道：“廖总请如实回答我，当你看到灵儿上了杜小海的车，和你看到我们工作室和各大集团的合作关系后，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即使是面对闺蜜，廖悦兮的脸也微微泛红了，真的，她的第一想法，肯定是歪的。 贺雅淡笑着说：“我猜廖女士肯定很惊讶，我们为什么能够和这么多大集团有合作关系。如果，我也是像廖总一样倾国倾城，难免会被人认为是权色交易，可是，我这张脸会让人自然而然地否定这种想法，那么第二想法就是，我的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在帮助。” 廖悦兮很认可地点点头，只是，这个大人物会是什么人？她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贺雅。 贺雅反问：“廖女士不会以为是省城白家吧？” 廖悦兮失笑了，哪有这种可能。 “廖女士不妨来个大胆的猜测，在你我都认识的人物里，比如华大哥、归大哥、灵儿的哥哥赵旭东，或者是朱大湖。” 廖悦兮不假思索，摇了摇头，前三个人，都有这善心却没有这种能力，二十多个大集团，北晋多一半商界势力，那得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做得到？最后一个朱大湖，就算他有这个能力，也不会有这样的好心。当然，她是猜不出来的。 “所以，有些事实的真相，是你猜想不到的。你就不能简单地判断它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一旦判断出了错误，行动就会跟着错误。” 廖悦兮承认贺雅说的道理对，可对自己没什么帮助呀。 贺雅说：“廖女士，咱们换一个角度来分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除了亲人，对你帮助最大的人是谁？一定得是确定的帮助。“ 廖悦兮想了一会儿，轻声说：“赵旭东。” “廖女士为什么要想这么长时间呢？”贺雅问。 廖悦兮很是意外，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就如实说：“我也不知道。” “其实是你不想承认。那廖女士认为，赵旭东为什么能够给你提供这么大的帮助？”贺雅又问。 廖悦兮怔住了。如果说是感情，从拿到结婚证的那天起，赵旭东从来没有向自己表白过什么，如果自己不联系他，他几乎不会主动联系自己，从始至终，如果当朋友看，似乎还行，可要说是什么恋人、夫妻，太不像了。 如果说是图利，只有那次朱大湖的煤矿事件上，赵旭东好像赚了几个千万。但很快就用补聘礼的方式，全部给了自己。从自己这里，他什么也没有赚到，反而，自己欠他太多了。 至于能力，他还真的不知道他有什么能力，只是知道，出身乡村，当了八年兵，战友很多，目前在众安安保公司当保安。 现在她有点不理解了，一个保安，就说是战友很多，他凭什么就能给自己提供这么大的帮助呢？关键是，只要自己开口，赵旭东就没有不满足自己的时候。 她长叹一口气，说：“我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能帮我。但是——”她闪着泪花，真诚地说：“我和他离婚，真的不是要和什么人结婚。我只是觉得上门女婿这个身份，太侮辱他了。离婚了再结婚，就不一样了。那天，我是和他准备再领结婚证的，可轮到我们办手续时，停电，系统崩溃——” 贺雅同情地看着她：“可事到如今，我可以不可以猜测，其实那就是你的一个阴谋，目的还是要离婚，赵先生上当受骗了？” 廖悦兮愤怒了，自己把她当闺蜜看待，掏心窝说话，她却抛出什么阴谋论来羞辱自己。盯上贺雅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就长叹一声。 贺雅说：“廖女士，虽然我不了解全部事实，但就你刚才叙述的白哥哥给你的帮助，有没有一种可能，给你提供帮助的是别的人。” “不可能——”廖悦兮说。 贺雅笑了笑：“你只是要为你自己去感激，去接受那个白哥哥找借口，于是，干脆，把别人的功劳，也堆到他的身上。” “我没有——”廖悦兮矢口否认，她不服气地问，“那你说，如果不是冠宇哥帮助了我，又会是谁？” 贺雅就轻笑了：“是谁，其实你也知道，只不过，你不想承认，只是自己欺骗自己，要委曲自己的良心，去感谢你的白哥哥罢了。” 这时，廖悦兮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一看，是来的信息：尊敬的廖悦兮女士，您将今天十九点二十分由北晋开往晋央的gxxxxx次列车改签为明天同一时间同一车次，改签已经成功。请您准时乘车…… 没等看完，信息已经消失。她抬头看到贺雅似笑非笑的脸。 贺雅说：“对不起廖女士，我无意偷窥您短信的内容，只是没来得及回避，您大可不必将它删除。” 离这么近，屏幕又那么亮，贺雅看不到才怪。廖悦兮摇摇头：“不是我删除的——”这话谁会信？她无力地解释，“我的手机被人控制了。” 贺雅淡淡地说：“廖女士想象力可真丰富——”她突然问，“今天为什么不走了？” “走？到哪里？”廖悦兮莫名其妙。 “廖女士的内心，还有极强的抵抗，防备心理太严密，看来，我的谈话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非常抱歉。”贺雅从廖悦兮的一把钱里数出一千块：“时间差不多两小时，就不精确到分秒了。收费一千元整。廖女士稍等。”贺雅又从机器里打出收据，请廖悦兮签上字，撕给她一联。“谢谢廖女士惠顾，欢迎廖女士下次光临。” 廖悦兮心中有事，虽然有许多话要说，也顾不得了。贺雅送她到门口，说：“廖女士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廖悦兮停下脚步，回头问：“贺雅，我想请归一大夫为冠宇哥哥治病，不知道该请谁帮忙。” 贺雅爱莫能助地说：“我也只是归一大哥未婚妻何芬芬的闺蜜，如果我请归大哥给家人治病，也许会卖我一分薄面。可是——”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贺雅摇头：“不，应该说谢谢的是我。” “你有什么要谢我的？”廖悦兮意外地问。 贺雅的眼里就涌上泪水来：“廖——悦兮，我知道，你并不是找我咨询的，就算你真有疑问，也不会咨询。你只是以这个借口，来和我告别的。也许，你这次离开，我们就不会再见面了了——以这样一种方式告别，我也很心痛——” “雅雅你胡说什么呀？”廖悦兮很不满她的危言耸听，狠狠地瞪着她。 贺雅却捂住自己的脸，哭着低头跑了回去。 廖悦兮却维持在自己的愁苦状态中。找谁帮忙？那个背后的大人物到底是谁。她一路漫无目的地走，打了好多电话，都没有找到能帮忙的人。只好打车回到家里。 第92章 误上当悦兮受绑架 被解救再次错感恩 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到酒店参加庆祝宴。白冠宇也收拾得有点精神，准备出发。 五个人刚走到大门口，忽然有人按门铃问：“请问是廖悦兮家吗？” 人多，正准备出门，廖悦兮不需要什么防备，拉开大门，看到一个身穿快递服装的人，便回答，我就是廖悦兮。快递员说：“车上有您的一件快递，请过来查收。” 廖悦兮有点疑惑，自己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哪来的快递，不过平时父母亲网购，往往用自己的账号花自己的钱，当然就是自己的名字。跟着快递员走到面包车前，车里有点暗，她探头进去看有什么东西，忽然被快递员大力一推，就被推进面包车里。快递员跟着一步进到车里，拉上车门，车子就狂奔而走了。这种快递面包车比较小，恰好可以开进胡同。廖悦兮只听到家人在外面发出惊呼，接着就被人在车里固定在座位上了。模糊地看见周围有几个凶狠的男人，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你们几个听好了，谁都别对这个女人动歪心思，要把她完整地交给主人。”一听，就是绑架。那个声音又说：“廖女士，想必你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想要命的话就别做反抗，好好地配合。” 车子左拐右拐地走了好久，被拉下车来时，廖悦兮隐约看到周围比较荒凉，倒是有一座酒店还算灯红酒绿。她被拉着走进去，送到一个房间。 “袁东风！”廖悦兮大吃一惊。 “廖总，看来咱们有缘份啊，今天终于见面了。”袁东风大笑着说。 “袁东风，你别胡来，我家人肯定报警了。” “廖总多虑了。”袁东风说，“你一上车，你爸就收到了我的电话，他不会报警，一会儿还会送五百万过来。” “袁东风，你这是绑架勒索，是犯罪。”廖悦兮怒喝。 “大美人，你别吓我。”袁东风淫笑着说：“今天请你来，两件事，一是和你床上谈谈缘份，二是桌上谈谈生意。五百万，是你赔偿我的。” “袁东风，你别乱来，咱们有事好商量。”廖悦兮哀求。 “商量个屁！”袁东风骂道：“老子请你来容易吗？这是第五次了，前四次，那家伙看得紧，老子损失了多少人和车你知道吗？还有，你以为只有老子想绑你吗？你这第一美女吃香得很，绑人，还得竞争，今天老子赢了。还不得先尝尝你的味道。”说罢一挥手，手下人便将悦兮的手脚绑在床上，退了出去。 袁东风手舞足蹈地说：“为大美女宽衣解带，本公子最愿意效劳。”说着扑了过来。廖悦兮吓得闭上眼睛，哀叫起来。听袁东风说，自己已经遭受过多次绑架，可被“那家伙”解决了， “那家伙”是谁？绑架自己还得“竞争”，还有谁想要绑架自己？看来，被绑架就是自己的宿命，迟早的事情，逃不脱了。 那天赵灵儿说自己享受岁月安好，赵旭东却在负重前行，当时以为是无稽之谈，莫非，真的是赵旭东一直在保护自己？可现在，他为什么就不保护了？ 手脚都被绑了，无法挣扎，哭喊又没有用。赵旭东，你在哪里？危难当头，她自然想起赵旭东来，可赵旭东怎么会来？ 可是，袁东风并没有扑到床上来，只听一声惨叫，廖悦兮睁眼看去，却见袁东风像是被谁踹了一脚，跌落到地上。 “谁打老子的？”袁东风怒骂，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屋子里并没有第三人。就又狠狠地向廖悦兮扑来，廖悦兮又叫一声，刚要闭眼，就看到袁东风像撞到墙壁一般，鼻青脸肿地又弹坐到地上，发出痛苦的哼哼。 这一幕似曾相识，那天朱大湖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你这娘们，会什么妖法？”袁东风怒问。 廖悦兮哪里会什么妖法，只是怒吼：“放开我！” 袁东风冷笑：“不管你会什么法术，今天也断难逃出老子的掌心。你喊破嗓子也没用，这里全是老子的人。” 就听门外有人说：“屋里好像有廖总的声音。” 另一个声音说：“既然有廖总，咱们就进去打个招呼。” 廖悦兮听到这两个声音有点熟悉，产生了希望，就放声大喊“救命——” 听得被锁上的门发出一声巨响，被撞开后还在墙上反弹了两下。两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廖悦兮认得，一个是徐良，一个是路建设。巨大的惊喜冲击之下，一天没吃饭的她，虚弱到了极点，立刻昏迷过去。 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家人和白冠宇正围在她的身边。她虚弱地说：“妈，我饿了——” 王花忙说：“妈给你泡碗面吃。唉，今晚在酒店里吃饭，家里没有准备东西，只能委屈你了。” 她感觉全身发软，又疲惫地闭上眼睛。耳边白冠宇的问候，仿佛很远很远。白冠宇问的是：“悦兮，能请到归一吗？” 一会儿王花端来泡面，廖悦兮挣扎着坐起来，饿极了，竟然把平时不爱吃的泡面吃光，连汤都喝光了。又挣扎着到了楼下厨房，把中午的冷饭吃了不少，才感觉浑身有了点劲。 “唉——”王花叹气说，“什么坏人敢绑架你？差点坏了咱家的大事。要不是倩兮，可就丢人了。”她翻出手机上的照片让廖悦兮看，白冠宇和廖倩兮并肩挽手，一对玉人，给每张桌子上的家人敬酒。两人脸上荡漾着笑意。看样子，白冠宇虽然不时地咳嗽，还是保持了良好的形象。廖倩兮倚靠在他身上，也是一脸的幸福快乐。 而现在的白冠宇，却是满脸憔悴，弯着腰，不停地咳嗽，染了血的纸巾不断地扔到纸篓中，她抱歉地说：“冠宇哥，明天，我一定要找到能请得动归大夫的人——” 廖如华皱着眉头说：“那就应该早点去做这件事了——”他真害怕白冠宇死在自己家中。 廖悦兮一阵委屈袭上心来。如果不是偶然碰到徐良两人，自己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全家人，有谁问过自己一句安危吗？ “爸，妈，我被人绑架，你们就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啊，怎么能不担心？”王花说，“可是，绑匪打电话说不许报警，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跑到哪里去了，就想着宴会结束后再想办法——” 廖倩兮抢着说：“还是冠宇哥有办法，他让我们不要着急，说绑匪肯定是想要钱，要不到钱之前，你不会有危险的。他说他想办法救你。你看人家冠宇哥多有风度，宴会上不慌不忙，人人都夸呢。” “哦——又是你救了我？”廖悦兮转头问白冠宇。 白冠宇剧烈地咳嗽几声，喘了几口气说：“悦兮妹妹，救你是我应该做的。” “不知道你请什么人救了我，我总得感谢人家吧。”廖悦兮说。 白冠宇又咳嗽一阵说：“我也只是告诉了老爷子一声，救你是他安排的。” “就是，”王花说，“冠宇说你是白家的人了，绑匪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不，他们乖乖把人送回来了，看那两个人对你恭敬的样子——哼，让他们知道咱是惹不起的。” 他们竟然以为徐良两人和绑匪是一伙的。不过，白家的能力就是强，自己被绑进袁东风的房间里不过几分钟，徐良两人就能跟踪过来，及时解救了自己。 她忙对白冠宇说：“冠宇哥，快问一问你爸，他在北晋托的是谁，我们好求人家去请归一大夫。” 白冠宇弯腰咳嗽了好一阵子，说：“我不会求他的，悦兮妹妹要是想报答我的话，就替我治好病，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廖悦兮心中升起无限的感激来。冠宇哥不肯为了自己的性命求父亲治病，却为了自己的安然求父亲救人。这份情义，自己怎么才能报答得了呢？明天，不管求谁，都得请到归一，给冠宇哥治好病。 当夜，尽管白冠宇一再挽留，让她自己留在卧室和他一起睡，她还是坚决地到杂屋间睡了，只是找了条干净的床单铺上，一条干净的毛巾被盖上。王花和廖倩兮一个劲地冷笑：“你就装吧，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夜和两夜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白冠宇的病情又加重了，咳血更多了。廖悦兮不敢怠慢，直奔赵旭东家，其实，她早就知道，赵旭东能够请得动归一，只要她开口，赵旭东也一定会为她请归一。只是，她总感觉到，因为白冠宇，她亏欠赵旭东的太多了。托赵旭东请归一为白冠宇治病，将会有不知多少人骂自己不要脸。 可眼下，她没办法，只能找赵旭东了，如果，哪怕赵旭东不肯原谅自己，那这辈子，她也不会怪怨他。 刚到赵旭东家别墅门外，就见赵旭东背向自己站着，他面前跪了两个人，正是徐良和路建设。而赵母，使劲从地上拉两人站起来，两人却跪着不动，她忙冲上去，喊：“徐大哥路大哥，你们为什么要跪下，快点起来。” 她突然出现，让眼前几人都很意外。可徐、路两人依然跪着不动。她问赵旭东：“怎么回事？” 赵旭东淡淡地说：“他们找我比武，打不过我，当然就要跪下。有什么奇怪的？” 赵灵儿从门内探出头来：“谁信你这话谁就是大傻瓜。” 这话廖悦兮不会相信，两人好好的会找赵旭东比武？再说，这两人的本事，自己可不止一次见识过，会打不过赵旭东？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是不是这两人昨晚替白家救了自己，赵旭东借助什么势力要惩罚人家？ 她对赵旭东说：“他俩昨晚救了我，你放过他们吧。”她故意把“救了我”三个字说得很重。见赵旭东一点也不意外，她就明白，果然赵旭东是知道这件事的。 赵旭东对地上的两人说：“听到没有，廖女士都让你们起来了，起来吧。” 徐良说：“谢谢廖女士，我们是自愿跪着的。” 赵母拉着廖悦兮说：“廖姑娘来了，家里坐吧，他们的事情咱不用管了。”拉着廖悦兮进了院子。赵灵儿对她冷眼相向，却并没有恶语相加。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即使赵灵儿对她多不客气，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过她还是留了一条心，进院后故意关上大门，她却掩身在门后，赵母见她想偷听，也不以为意。赵灵儿嚷道：“你想知道，不用偷听，我全告诉你。这两人，是我哥派去保护你的，他们看到你和那个白哥哥故意侮辱我哥，就对你不满意了，想整你，昨晚故意没管你，让那个袁东风把你绑走了，可他们又怕被我哥骂，就跟上去救你了。今天早上跑来请罪，就跪下了。我哥要撵他们走，他们不肯，就一直跪在那里——” 廖悦兮对赵灵儿的话很不满，他俩明明是白家派去救自己的，与赵旭东有什么关系？莫非是赵旭东知道自己要来，故意请他们来演戏的？ 对赵旭东来说，廖悦兮的出现是个意外，他无法让徐、路两人继续跪着，只好答应不赶走他们，两人如逢大赦，偷笑着跑了。 赵旭东进了院，看到廖悦兮一脸希望地看着他，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廖悦兮说：“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赵旭东说：“你来的意思我知道，你先回家去吧，下午两点，我和归大哥去你家。放心吧，不会误你晚上七点的火车。” “什么火车？”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赵旭东苦笑一下，那神情，仿佛就是在说“装”“低调”之类的。 她忽然就意识到，昨天用贺雅的手机和赵旭东通话时，赵旭东说自己乘高铁到省城，结果昨天在心理咨询时，收到了一条莫名其妙的改签短信，而且，昨天母亲也说过，自己要瞒着父母跟白冠宇到省城了。 莫非是赵旭东偷偷地以自己的名义订了车票？不然他怎么可能知道？可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可能就是侮辱自己。可就自己目前的名声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侮辱。 她一路走着，头脑昏沉地想着，昨天的头疼一直延续到今天，如果归一的话可信，明天还会疼的，莫非自己真的吃过什么药？她摇摇头，宁可相信归一是出于对自己的不满给自己泼污。吃过没吃过还用问别人？ 不过，赵旭东和白冠宇的话里，有太多的矛盾。这两人，一定有一个说了假话。而且，从这些假话来看，肯定不是随口扯谎，而是有极大的阴谋。是不是这个赵旭东城府太深，潜伏在自己身边有难以告人的目的，比如，倾吞廖家财产。她现在怀疑赵旭东当上门女婿的目的了。 正走着，廖倩兮的电话来了，告诉她，由于昨天没能按时交回四个人二十万的公司欠款，公司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将会很快给她下达传票。如果被法院判定有罪，她和解莉等三人将会永远找不到工作。 “倩兮，你就这么绝情吗？”昨天，自己真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可是，昨晚今早，她为什么不在家里提醒自己，而要等到了公司才处罚自己呢？ 廖倩兮电话里的声音很冰冷：“请叫我廖总。廖悦兮，昨天已经通知过你，由于你一口答应二十万全由你来补偿，才没有通知她们三人缴回赃款。限定时间是昨天，今天，只能公事公办。” 廖悦兮万分悲伤：“倩兮，我是你亲姐姐。” “说过了，请叫我廖总。董事长就在身边，她老人家亲自下达的命令。好了，你等着传票就行了。我还得通知另外三人。” 是自己把解莉她们给害了。她赶忙说：“我今天还款行吗，别给她们打电话，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听得廖倩兮和刘氏说过几句话，廖倩兮就说：“补交可以，但已经不是二十万就了事了。” “行，你说个数字。”愤怒使她什么也不考虑了，“只要不连累她们三个就行。” “那就交一百万吧，奶奶会亲自到法院撤诉。”廖倩兮无情地说。廖悦兮就知道，奶奶这是因为别墅的事情，要向自己报复。 她把那张一百万的银行卡送到公司，进大门时，被一个保安拦住了，这个保安她不认识，有五十来岁吧，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我叫廖悦兮，在过这个公司。”她自我介绍。 那个大叔连连点头：“听过听过，廖总是大名人，你进去吧。” “大名人”三个字很刺耳，但人家也不是有意贬损她。廖悦兮问他：“怎么就看见你一个人，其他保安呢？” “你是说原来那些保安吧？那些人啊，太霸道了，连董事长都敢拦着不让进，全被开除了。”大叔叹口气说，“不过，一个月五百块的工资，其实也留不住人家。像我这样半老不死的，也得两千多。” 六个保安，每人每月五百块，是机械公司付给他们的。这六个人都是赵旭东从众安安保公司请来的，都是退伍军人出身，每天坚持训练，身体和身手都很好，自从他们上岗，公司保卫工作做得非常好，一根草都没有丢过。赵旭东说他们是训练期间，不发工资，让廖悦兮给个饭钱就行。可廖悦兮让人私下里跟六个人聊过，众安安保公司每月给他们发一万块钱。廖悦兮装作不知道，准备公司一旦稳定下来，把这些钱还给赵旭东。 进了经理室，刘氏老太坐在椅子上，廖倩兮乖巧地陪在身边，廖悦兮叫了一声“奶奶”，刘氏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问廖倩兮：“怎么院子里静悄悄的，没几个人？” “昨天出了事，上面让停产整顿，你不知道？”廖倩兮说，“不过，你已经不在公司了，也就不要操这个心了吧。”说罢伸手，要过廖悦兮手中的卡。廖悦兮无话可说，出门离开时也没有向刘氏打招呼。短短两三天，原来热火朝天，欣欣向荣的公司，就门可罗雀了。这个集团，这个家族，她完全失望了。 第93章 白冠宇腆颜冒揽功 赵旭东打脸揭真相 一出大门，她愣住了，眼前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人，都是她公司的员工，最前面的就是机械厂厂长。 “廖总，听说你不要我们了?”厂长拖着哭腔问。 “谁说的?怎么会呢?”廖悦兮生气地说。 “廖总，你就别瞒着我们了。”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员工抹着泪说，“小廖总告诉我们的，说你要和你的新男朋友一起去省城去了，很快你就是白家的少奶奶了。” “别听她胡说——”廖悦兮气血翻涌，差点站不住了。 “廖总，”厂长失望地说：“我们把你当亲人，你拿我们当外人。正因为你选择了白家少爷，齐副省长的少爷才对你不满意，故意让人打压咱们公司，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有个亲戚在政府上班，他亲眼看到一份文件，是几个省里的大家族联名投诉咱们公司的，领头的是白家，还有——”一个员工说。 “白家?”廖悦兮一愣，大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谣言。”听到廖悦兮这么说，众员工纷纷指责起那个员工来。 那个员工委屈地说：“廖总，不是谣言，他还给我拍了张照片。”他把微信上的照片翻出来，递到廖悦兮面前。 廖悦兮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封投诉信，内容她没细看，但署名，却是省里的几大家族企业，还有北晋当地的几家。 她狐疑地看了几眼员工，这是个老实的中年人，平时很热爱公司，他没理由造谣。可她也理解不了，白家为什么会带头投诉?忽然，她有所明白了，白冠宇一定是太爱自己了，想逼着自己离开公司，跟他走。否则，小小的一个公司，哪里值得如此庞大的几个家族联名投诉?她说不出是想笑还是想哭。 “我没有骗你们，”廖悦兮回头看看荒凉的院子，解释说：“我只是有点事情，不能上班，才让倩兮代替我一段时间的，我还会回来的——” 厂长凄惨地笑着说：“廖总，我是这个厂的老员工了，廖老去世后，我们就不抱什么希望了。因为你的出现，我又不死心了，就把这些人都招了回来。”他指着身后的一众人说，“可是，廖总还是要抛下我们当少奶奶去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廖悦兮早就生气了，可对老厂长，她不能。她耐心地说：“老厂长，我没有——” 老厂长抹了一把泪说：“廖总，我们也为你高兴，但我们都明白，这厂子，这回真的没救了。之前，每当出现危机，我们绝望的时候，都有人出手，让我们转危为安，但这次——”他摇摇头，“小廖总已经准备卖掉公司了——” “你别多想，不会的，公司还是我们大家的。”廖悦兮有点好笑，这老厂长，真有想象力。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廖总，你的意思是说，小廖总不会卖掉厂子，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一个员工问。 “当然不会！”廖悦兮坚定地说。 “我就说嘛——”几个员工如释重负地说，“居然有人说，小廖总已经联系了买家，要贱卖掉我们的公司了。” 廖悦兮安慰了一阵员工们，让他们先休息几天，等公司渡过了危机，就请大家回来上班。见 她这么保证，众人就放心地离开了。 员工们的话提醒了她，是啊，之前出现的几次危机，公司都能逢凶化吉。这次呢?她觉得，一定是白冠宇病重了，来不及关心自己的公司了。等到归一给他治好了病，他还会帮助自己的。 她就像无根的浮萍，丧魂落魄地走出公司。她感觉生活没有了一点希望，很想像飞鸟一样飞到遥远的地方。可她那个家，像一个深深的泥潭。她拔不出脚来。她只是想着，赵旭东能够带着归一，把白冠宇治好了，让他离开，算是还了他的人情，至于赵旭东，这辈子肯定是还不清了。可那又能怎么样？谁让他沾上自己的边受了牵连的？什么钱财呀，情感呀，侮辱呀，活该他承受。至于爱情、家庭、幸福，自己还会有吗？还配有吗？ 白冠宇的精神，是一阵不如一阵了，咳嗽也是越来越严重了。赵旭东和归一来的时候，廖倩兮开的门，见赵旭东拎着一口大箱子进来，她一脸的仇恨：“早就警告你别来打扰我姐的幸福，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廖悦兮早就等着赵旭东来，刚到两点，站在二楼候着。马上制止妹妹：“倩兮，是我让他来的，他带归一大夫给冠宇哥治病。” “那让归大夫进来，你滚吧！”廖倩兮恶狠狠地说。 廖如华和王花也一脸怒气地瞪着赵旭东。 归一转身就走：“赵兄弟，既然赶你走，我也不会受欢迎的。咱们走吧。” 廖悦兮在楼上尖叫了一声：“归大夫，求求你了。”急忙跑下楼。赵旭东扯了一下归一。在这个家，在这些家人面前，他承受的，何止这些侮辱，他早已经习惯了。但是归一，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冷脸。 廖悦兮来到门口，再三恳求归一，归一冷冷地说：“我听赵兄弟的。”赵旭东示意上楼，这才在廖家三人敌视的目光中上了楼。 见赵旭东拎了个大箱子，廖悦兮还以为是归一治病用的器具。直到赵旭东把箱子打开，露出满满一箱钱来，她才惊讶地问：“这是什么？怎么回事？” “这是你向我要的钱，我带来了。你把我设成禁止联系对象，我担心转账收不到，就换成了现金。” “我什么时候向你要钱了？”廖悦兮莫名其妙。 赵旭东打开手机给她看短信，是她新买的那个手机。“亲爱的，我有困难，需要二百万，请转入xxxxxxxxxxxx卡内。吻你。” 她瞪大眼睛，信息的确是自己新买的手机发出的，时间是昨天晚上被绑架回到家中后。这个手机，她暂时只存了赵旭东一个号码，也只给赵旭东打过一个电话。 但这条短信，肯定不是自己发的，且不说要钱，单那些肉麻的话，她就不可能说出口。莫非，新手机又被控制了？ 她说：“我没发过这个短信，也没向你要过钱。” 赵旭东说：“那行，一会儿我再带走。” 白冠宇见到归一，求生的欲望使他双眼放出光芒，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但用力过猛，引来一连串的剧烈咳嗽，捂着嘴的双手，沾了不少血，廖悦兮忙替他擦拭。 归一递给他一个黑色药丸。白冠宇一脸警惕：“这是什么？” 归一冷冷地说：“吃下去，我讨厌你的咳嗽，会溅到我身上，还有，是为了让你有力气说话，方便治你的病。” “你真的能治好我的病？”白冠宇喜出望外地问，结果又是咳嗽，吓得他忙把药丸吞进去，廖悦兮给他递过水来。 廖如华和王花激动地站在门口说：“要是治好了，冠宇你就马上和悦兮把结婚证领了，回省城办也行。” 归一冷冷地地说：“我治病，不喜欢被人围观，小心我把癌细胞拔出来后，溅到你们身上。”吓得夫妻俩急忙跑到楼下。 廖悦兮不好意思地说：“归大夫，这诊费——” “诊费，昨天一百万，今天翻倍。”归一毫不客气。 廖悦兮吓了一跳，她身上只剩下一两万块了，本来也是商量着打个欠条，现在一听要二百万。她一闭眼睛，一百万二百万有什么区别，还是治病要紧。 “廖女士别担心，”赵旭东说，“我既然能请归大哥来治病，不管多少诊费，我出了，你别为难。” 那药丸真有效，服下去不到一分钟，白冠宇就不再咳嗽了，也不发喘了，而且，有精神多了，腰杆也挺得笔直，一派帅哥架势。 “现在，有些问题需要说清楚，赵兄弟问，你们回答。”归一扫视着他们两人。 “与病情无关的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吗？”白冠宇问。 “不行，你连诊费都付不起，说几句话有多难？”归一说，“听着，有一句假话，我立刻停止治病。廖女士也一样。” 他冲赵旭东一点头；“赵兄弟，可以开始了。” 赵旭东问廖悦兮：“请问廖女士，你为什么要帮他治病？” “因为他有恩于我，我得报答他。”廖悦兮痛快会说，她本来就想和赵旭东解释的。 “哦，什么恩？一件一件说吧？” “你问这么细想干什么？”白冠宇怒道。 “如果廖女士不想回答，那就算了，不说也行。”赵旭东淡淡地说。 “没关系。”廖悦兮说：“第一，他帮我在学校里搞定了我的后继学业，使我拿到了硕士文凭，这是很大的一件恩情——” 赵旭东点点头：“这事我知道，不过——”他盯着白冠宇问：“这件事，是你搞定的，是你帮的忙？” “当然了。”白冠宇冷笑着说：“莫非是你帮的忙？” “你是几月份回的国，什么时候到的学校？从哪里得知廖女士要辍学？又是找了什么关系解决的问题？解决的结果是什么？”赵旭东连续发问。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冠宇故作强势。 “说！”归一喝了一声。 白冠宇心有不甘可无可奈何：“我五月底回国，直接回到学校，原打算看望悦兮妹妹，可听说她已经辍学了。我感觉太可惜了，就找她的导师和学校领导，据理力争，才争取到这个结果。如果悦兮妹妹觉得不太满意，我病好后再去找他们。” 他对一些关键的问题避而不谈，可廖悦兮已经听得激动万分，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他，说：“谢谢你了，冠宇哥，我已经很满足了。” 赵旭东“呵呵”笑了两声，说：“你五月底才回国，才知道廖女士辍学的消息，才去找领导交涉，难道你们学校的领导早就知道你要这么做，他们害怕了你，提前两个月就通知了廖女士？” “啊——”白冠宇吃了一惊，“提前两个月？你胡说！我们学校评价硕士生，确定毕业生名单，从来都是在五月底，怎么会提前两个月？” 廖悦兮这才想起，的确是三月底接到学校通知的，那个短信，她害怕在手机上失密，已经转存在电脑上了。她疑惑地看着白冠宇。 白冠宇偷看廖悦兮一眼，确定赵旭东所言不假，就飞快地转动脑筋，支吾着说：“我的确是五月底找领导去的。可是我出国时，请求我家人暗中关注悦兮妹妹，只要她有困难，就无条件帮助。一定是我家老爷子第一时间出手的。” 廖悦兮觉得赵旭东的逼问有点过分，不满地瞅了他一眼，又心怀感激地说：“冠宇哥，感谢你家人为我做了这么多。” 归一轻声说：“廖女士注意，我们在澄清一些基本事实，任何附带感情的言论和行为，都会蒙蔽事实和影响结论。” 我带感情了吗？廖悦兮虽然不满，但还是不敢惹怒归一。 “白少爷家人的能量可真大啊！”赵旭东说，“廖女士当时是向导师请假离校，因为她接到爷爷让她火速归家的命令。她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知道真相后，她虽然面临辍学，但她很不忍心放弃自己的学业，还心存幻想。所以，一直没有向导师和学校说明真相，申请退学。其间，她的导师和同学还关心她，通过电话。但她没有说明原委。她的委屈和痛苦，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对自己诉说。直到学校给她发来通知——请问，你的家人，怎么知道她不是请假而是被迫退学？他们就算能量通天，不联系你不联系廖女士，就能说服学校？” 廖悦兮心中大惊，那个时候的痛苦，自己根本无处诉说，当时对赵旭东反感至极，哪会向他倾诉，赵旭东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她知道，赵旭东说的，当然是事实。 “这些事情——”白冠宇疲于应付，“可能我家人也是听悦兮妹妹的朋友说的，就好心帮忙了。” 白冠宇的家人，真的是对自己太好了，听闻的消息，都能让他们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伸出援手。廖悦兮受到归一的警告，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又一次用目光感谢白冠宇。 白冠宇受到廖悦兮目光的鼓励，信心大增，轻蔑地对赵旭东说：“事实用于雄辩，你想否定我的努力，尽管问。” “那你就说说，你为廖女士争取到了什么样的结果？” “结果——”白冠宇愕然，“结果当然是允许悦兮妹妹硕士毕业，虽然她未能完成全部学业。这已经是我校历史上空前的殊荣。” “如果廖女士还想继续完成她的学业呢？”赵旭东问。 白冠宇转着眼珠，“如果是当时——可是现在，现在悦兮妹妹仍然可以报名参加今年的博士考试，学校会予以适当的政策倾斜。” “可要是廖女士不想重新考试，只是想继续之前的中期选拔，直升博士攻读呢？”这种事情，全国也恐怕没有先例，廖悦兮什么身份，会受到如此特殊待遇。白冠宇猜测赵旭东是要引导自己犯错误。便冷笑一声：“悦兮妹妹不会这样得寸进尺，她是个知好歹的人。学校也不会无原则地施以这样的恩惠，毕竟学术是严肃的事情。我不能向学校提这样无理的要求。” “白少爷，我有必要提醒你，”赵旭东说：“我们要的是事实，你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也许’‘可能’这样的字眼，把关键的信息推诿给你的家人，不能让事实浮出水面。你是不是可以打个电话，向你的家长证实一下呢？” 白冠宇看看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就打个电话。”说着向外走去。 “就在这里打，开免提。”归一命令。 白冠宇怔了一下：“不行，我爸是何等身份？我不能在你们面前暴露我家人的秘密。” 廖悦兮也对赵旭东说：“请不要为难冠宇哥，好吗？” “我们需要每个细节的真实。”赵旭东说。 白冠宇冷笑一声：“你不是法官，我也不是罪犯，你没有资格这么要求我。” “但是，我们需要一个给你治病的理由。”归一说，“你穷得连诊费都出不起，是廖女士请求我给你治病的。你连澄清事实的义务都不愿意承担，廖女士拿什么来要求我出手？” “得不到你家人的证实，你说的一切都是假的！”赵旭东毫不留情的说。他问廖悦兮：“廖女士请不带感情地，不偏不向地陈述事实，学校给你的通知，是他所说的这个结果吗？” 廖悦兮这才清醒，好像白冠宇说的话站不住脚，不过她更惊讶赵旭东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她叹口气说：“可是，除了冠宇哥，我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谁会在这件事情上帮助我。” 赵旭东冷笑一声：“请廖女士别避重就轻，答非所问。你被感情蒙蔽了心智，当然只能归功于你的冠宇哥哥了，不过，感情是一码事，事实又是一码事。” “什么感情？你赵旭东吃哪门子的醋？我只是对冠宇哥的帮助心存感激而已。”廖悦兮心中愤愤地想，但还是想了一下：“从结果上说，是有比较大的出入。” 白冠宇吃惊地看了廖悦兮一眼，似乎在责怪她为什么不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廖悦兮抱歉地说：“对不起，我只能实事求是。” 白冠宇忙抢着说：“没关系，悦兮妹妹，我可能病得糊涂了，忘了一些事情。” 赵旭东呵呵笑着对廖悦兮说：“你的狂热带偏了你的思维，这么大的出入，你却宁可相信是事实。” 廖悦兮脸红了，不敢直视赵旭东。 归一怒气冲冲地说：“你说了假话，这病，不治了。” 廖悦兮惊叫一声：“归大夫——” 第94章 廖悦兮糊涂连护短 赵旭东无情剥伪装 赵旭东看着脸色煞白的白冠宇，笑着说：“你放心说假话就行了，归大哥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见不得弄虚作假。我就不一样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这样虚伪的人，见得多了。能容忍。廖女士是不会放弃为你治疗的，她肯定会要求我，我只能求归大哥。所以，今天，你死不了。不过，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廖悦兮不忍地说：“有话尽管说，但请你不要侮辱冠宇哥好吗？” 赵旭东冷冷地对她说：“如果，最后，你觉得我是侮辱了你的冠宇哥，我向你下跪道歉行吧？但现在，不问你话时，你就别给他打掩护好不好？” “谁让你下跪道歉？谁给他打掩护了？”廖悦兮不满地白了赵旭东一眼。 赵旭东缓缓地说：“那件事，有人替廖女士提出申请后，直接被学校驳回，廖女士就读的武市大学，是全球知名大学，向来以治学管理双严谨着称。但替廖女士出面的人就向上申请。国家最高层直接派出几个相关部门的领导，并由全国知名学者参与，成立了十几个人的联合小组赶到武市大学，开了五六次会议，辩论了三天，最后以压倒性的优势，逼迫武市大学就范。最后结果，允许廖女士今年免试通过硕士结业，授予学位证书。同时，保留廖女士博士研读资格，有效期两年。因此，武市大学校长曾经以辞职要挟，相关专业的十几位教授联名上书拒绝接受。如果不是高度保密，说不定还会引起更大反响。最终，国家向武市大学增拔资金，增派专家，还给了其他办学优惠政策，才算平息这个事。这些，白少爷知道吗？就省城白家，有这个能耐吗？” 白冠宇和廖悦兮相顾愕然，难道真的像赵旭东说的，一个廖悦兮，能引起这样的轩然大波？可赵旭东又是从哪里得知的？想到赵旭东小小的身份，白冠宇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一定是在诈自己。于是，冷笑着说：“你好大的口气，如此危言耸听，倒是拿出证据来呀。哪些领导，哪些学者，或者，让我们学校的校长来给你作证。” 赵旭东摇摇头：“我身份卑微，还请不动那些大人物来为我作证。不过，只是为是了揭穿你这个骗子，还用不着那些人物来。事情是不是这样的，廖女士有知情权。明天，武市大学为硕士生颁发证书后，会有一位叫陆淑仪的女士，专程来北晋为廖女士颁发证书，接待单位是市教育部门。” 廖悦兮惊得张大了嘴，她哪里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只是惊讶赵旭东敢说这样的话。但他说的“陆淑仪”却确有其人，正是白冠宇的硕博同窗，当年也为廖悦兮讲过课。是一位大美女，绝对是廖悦兮的第一偶像。当年白冠宇曾经对她展开过猛烈的追求，可令人奇怪的是，在别人眼中的一对金童玉女，陆淑仪却多次无情拒绝，尤其是她并没有找到其他男友。假如，陆淑仪能来，那肯定比白冠宇来更令廖悦兮激动。只是，她一方面惊讶赵旭东怎么能够知道陆淑仪这个人，另一方面又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白冠宇听到“陆淑仪“三个字，也是浑身一颤。 赵旭东一笑：“白少爷听到这个名字，怎么激动起来了？” 廖悦兮不忍，说：“你别刺激他好吗？” 赵旭东也说：“廖女士别感情用事好吗？陆淑仪女士不会成为你的情敌。” 廖悦兮愤愤地瞥了他一眼。 赵旭东拿出一张纸，展开来：“白冠宇，武市大学本硕连读学生，三年前升读博士，今年本科毕业——” 廖悦兮知道白冠宇今年应该博士毕业，而且前几天白冠宇也说他已经博士毕业，准备攻读博士后，她还羡慕了好长时间。可现在赵旭东却说”“本科毕业——” “可是，读博第一年，白冠宇受学校派遣到欧洲参加学术交流会，却私自逗留两个月。回国后受到记过处分。于是心怀不满，捏造事实举报学院领导，被处以警告及延迟一年毕业的处分。读博第二年，利用假期，假借学校名义，到美洲访问，期间结识当地华人富豪之女陈千娇，致其怀孕堕胎。担心陈家追究，逃离美洲跑到非洲，以帮助开发为名，骗取韩籍金矿矿主上百万元美金，畏罪潜逃。回国后又将其与师兄弟共同研究的课题只署自己的名字，在海外刊物发表，受到学校追究后，去年年底私自带着导师团队的研究成果到澳洲，将成果转交澳洲某研究机构，图谋成为该机构研究人员，因论文答辩不成功被否定。后结识当地华人赵善文的小女儿，谈婚论嫁，被赵善文调查获知其恶行而驱逐。五月份回国，骚扰昔日同窗陆淑仪，遭到拒绝痛斥，觅机偷偷下药，被陆女士察觉未能得逞，强行实现歹意，遭到陆女士反抗，被水杯砸中额头昏迷。白少爷，你敢把头发撩开，让廖女士看看你的伤疤吗？” 白冠宇气急败坏：“你诬蔑我，想破坏我在悦兮妹妹心中的美好形象。我和陆同学只是个人矛盾——” “还美好形象，也就只在廖女士心中才会有！”赵旭东嘲讽地迎着廖悦兮怀疑的目光：“陆女士明天就会到，是不是个人矛盾明天便知。” “至少在今年三月份之前，廖女士一直在武市大学读书，如果白少爷一直对廖女士情深意浓，为什么两年多的时间不去找她？反而说什么出国时还密切关注？你会那么高尚，只求付出不图回报？你最急切追求的，是钱财和名誉，廖女士只是一个清纯学生，没有重大背景，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关注她？你是走投无路，回国后才知道廖女士当了个经理，成为北晋美谈，你想人财两得，才跑来投奔吧？我估计你现在穷得拿不出一千块钱了吧？” 白冠宇冷笑连连。廖悦兮疑惑地问：“冠宇——哥——他说的是真的？” 赵旭东说：“廖女士，你被感情蒙蔽了理智，你只信你这个哥哥，别人的话，你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白冠宇得意地说：“你胡说八道得再多，悦兮妹妹也不会相信你的，我和她的感情，牢不可破。” 赵旭东说：“我承认你很聪明，很善于识别人心，要不怎么会有那么多单纯的姑娘被你欺骗。你利用廖女士的善良，准确地抓住了她的弱点。她才难以自拔的——” “你胡说，谁难以自拔了？”廖悦兮反驳他。 赵旭东不愿意和她纠缠，普天下，恐怕只有这个女人，才敢对他反驳，才敢让他受侮辱。他严肃地问：“廖女士请再讲，你为他求情治病的第二个理由。” 廖悦兮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没有那么理直气壮了：“那天，我——我出了车祸，被警察带走，是冠宇——哥——托他父亲救了我。我也得知恩图报。” “这件事，也是你帮助廖女士的？”赵旭东问白冠宇。 白冠宇又昂起了头：“不是我做的，难道又是你做的？我家老爷子能量很大，救悦兮妹妹出来，只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赵旭东冷笑了一声：“清醒一点好吧，我们生活在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度，歪门邪道固然存在，但明面上的事情，就是市长和省长，也不会一个电话放人。那是交通肇事，而且还有逃逸的嫌疑，牵扯了很多。谁敢无条件放人？” “反正悦兮妹妹就是第二天一早回家的，是吧妹妹？”白冠宇想用感情拴住廖悦兮。 “如果想让法律不追究，其中最关键的是获得受伤人及家属的谅解。”赵旭东说，“可伤者伤势严重，医院束手无策，请问你家人是如何获得伤者和家属谅解的？” 白冠宇胡乱说：“我家老爷子能量大，人脉广，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那伤者是谁医治的？”赵旭东问。 廖悦兮疑惑地看着归一，心想，不是归大夫治的吗？ “反正我家老爷子一个电话，没有谁敢不听。”白冠宇还在抵抗。 归一冷哼一声：“天下没有谁能给我下命令，让我出手的。” “什么，你治的？”白冠宇惊讶道。 赵旭东又把事情的整个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和蒋一鸣、冉不凡说的完全相同。廖悦兮不想相信，可又不得不信。 “那么，到底是谁在背后帮助了我？”廖悦兮鼓起勇气问，“还有，在学校里帮助我的大人物又是谁？” 赵旭东笑了一下：“不管我说是谁，你都不会相信，既然你只相信你的白哥哥，我不说也罢。” 廖悦兮冲他哼了一声，又问归一：“归大夫，请告诉我，那天谁请你给伤员治伤的？”能请得动归一人的，应该没几个。“还有，是谁给您付的诊费？”想必归一救人的诊费会很高，只要知道是谁付的钱，就能知道是谁在背后帮了自己。 “这个我就不说了，不然，会影响到你为你这个哥哥治病的理由的。”归一说。 廖悦兮完全是对赵旭东解释了；“我从接手机械公司开始，冠宇——他的家人就暗中帮助我了。比如蒋一鸣赔给我的那十万块，哪有那样的理由？而且，蒋董还对我那么好。比如，我能从不凡集团轻易贷到那么多钱，冉董也对我很好。还有，你不知道，那天和袁氏集团的商战多惊险，可有几股神秘资金出手，力挽狂澜。我真的很感激冠宇——他们家。只要归大夫救了冠宇，不管他是个什么人，也就还了我的人情。” “你得到了这么多帮助——都是他家做的？他家，有这么大能量？”赵旭东质问。 白冠宇听到廖悦兮再次为自己求情治病，很是高兴，说：“我说过，我家是省城排名前十的豪门，我家老爷子能量很大，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刚才妹妹说的这些，只是举手之劳。” “那现在，廖总已经被赶出廖氏集团，被剥夺了经理职位。她还对外欠了不少钱。你快给你家老爷子打个电话，给廖女士一个企业让她经营，替廖女士还清她的债务怎么样？” 廖悦兮说：“不用了，冠宇已经帮我太多了——” 白冠宇说：“这些我都能做到，今晚，悦兮妹妹就会和我一起回到我家，到时候，她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我没有说要跟你走啊——”廖悦兮惊讶地说。 “悦兮妹妹——”白冠宇想搂住廖悦兮的肩膀，廖悦兮后退躲开。白冠宇皱了一下眉头说：“悦兮妹妹，我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所以就不和你商量，我已经订好车票，晚上就走，回省城，到我家，今天，你就是白家少夫人了，高兴不高兴？” “原来——那车票——真是你订的？”廖悦兮惊讶地问。 “我是想给你个惊喜。”白冠宇说：“我就知道悦兮妹妹会答应的。” 赵旭东拔出一个电话：“请你上来一趟吧。”然后转身对廖悦兮说，“廖女士请到门口接一个人上来。我不能下去，不然你家人不会让我再上来的。” 廖悦兮疑惑地走了下去，一会儿，领着一个风度翩翩的年轻人上来。年轻人弯腰给赵旭东鞠了一躬：“赵先生好。”然后，掏出身份证递给廖悦兮：“廖女士，我叫白凯，是省城白家白德明的二儿子，这是我的身份证。请您过目。”接着又递上户口本，“这是我全家，”他一一指给廖悦兮看，父亲——母亲——妹妹——“还有一个哥哥，当兵出去好几年了。”他又指着一个被注销的户口说。 真是省城白家，白德明的名字，是她知道的。她问“白——白少爷，这些信息，不是应该保密吗？” “别叫我少爷，在赵先生面前，我哪里敢称少爷。”白凯恭敬地说，“我家也不是什么特殊家族，家庭信息有什么可保密的？再说，我只是想向廖女士表明，我是省城白家的二儿子，白德明是我爸。” “请问白公子，省城有几个豪门姓白，能够排名前十？”赵旭东问。 白凯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被世人谬称豪门，忝列前十的白家，只有我家了。” “那这个人——”赵旭东指着白冠宇，“他是你家的什么人？” 白凯仔细打量了一下白冠宇，摇头说：“赵先生，你说的这个人我真不认识，可以肯定和我家没有关系。” 廖悦兮问：“请问白少爷，我们廖家，和你们白家井水不犯河水，你们为什么要联合几大家族投诉我的公司?” 白少爷尴尬了，解释说：“廖女士，可能，这中间有点误会，赵先生找我来北晋，正是为了澄清这件事情。” 他说，是省城的云家，私下里搞了鬼，假借省城其他家族的名义，联名投诉廖氏机械公司。至于让白家打头，是听说廖悦兮和白家的公子关系很密切，想从中挑拨离间。事实上，这个公子并不是真正的省城白家公子。白凯答应，一定会把这件事情搞清楚，追查并惩罚眼前这个骗子，还白家一个清白。 廖悦兮气愤地瞅了白冠宇一眼，白冠宇一副大义凛然遥样子：“悦兮，为了爱情，我没有错。” 赵旭东才不屑于他们的什么爱不爱的，“那就谢谢白公子了，请吧。”赵旭东说。白凯又给赵旭东鞠了一躬：“赵先生再见！” 廖悦兮一言不发地将白凯送下楼，送出门，挥手道别。 白冠宇面如死灰，但依然态度强硬，好似对赵旭东不屑一顾。 等廖悦兮又回来，赵旭东说：“现在，可以肯定，这个人根本没有能力帮你那么多忙。廖女士，你是不是还要确定给他治病？” 白冠宇忽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廖悦兮面前：“悦兮妹妹救我——我是有说假话的地方，可我对你的爱是真心的，咱俩关系都这样了——” 廖悦兮犹豫着矛盾着，但冷冷地说了一句：“冠宇师兄，请你自重，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自己知道，感情绑架是无效的——” “我家虽然不是省城白家，也是很有钱的，保证你一生幸福没问题。妹妹你帮我治病吧，治好了，咱们今晚就走，回我家去——” 赵旭东冷笑道：“白先生——我已经不好意思叫你白少爷了。你比廖女士会装多了。要是做了间谍，打入敌人内部，肯定会立大功。可惜，你却做了学问，成了斯文败类。装有钱人，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现代信息社会，想拆穿你太容易了。可惜，廖女士太痴情，就是要相信你——” “赵旭东——”廖悦兮喝了一声，“不讽刺我你会死？” 赵旭东打开手机，找出一张图片，放到廖悦兮面前，“他的身份，只有你不知道。”图片是一张档案，廖悦兮认出那就是武市大学的学籍档案，她自己也有。上面的家庭信息非常显眼：白冠宇家在农村，父亲母亲都是务农。看字迹，应该是白冠宇亲手填写的。如果是赵旭东做假，那么多履历信息做不出来，尤其是武市大学的钢印，没有人能造假。 “当然，这位白先生的父亲，现在已经有了别的身份。为了供他儿子读书，务农是承受不了他儿子对金钱的巨大需求。老人家进了省城，到一家洗浴中心做了搓澡工。老人家很辛苦，什么脏活累活都肯干，一天的收入也不少，一个月下来，上万收入是有的。白先生的母亲，也到省城，在一个小饭店里洗碗，捎带着还捡点垃圾。白先生的妹妹，早早嫁给当地一个残疾土豪，只为能给也哥哥提供足够的学费——” “别说了——”白冠宇粗暴地打断赵旭东，“求求你——别说了——”他都要瘫倒了。 “你既然一无所有，今晚把廖女士带到省城，用什么来保证她的幸福？”赵旭东问。 “凭我对她的爱——凭我们俩至死不渝的感情。”白冠宇的嘴还很硬。 “那廖女士得多准备点钱了，省城的生活不太好混。“赵旭东，指指地上的一箱子钱，对廖悦兮说。廖悦兮双拳紧握，眼神恨不得杀了赵旭东：“谁说我要跟他走了？” “他对你如此欺骗，你还要为他治病吗？“赵旭东问。 “治吧，我不忍看他死——“廖悦兮咬着嘴唇说。 第95章 治癌症归一显神技 劫租车赵旭东救悦兮 “那咱们接下来就说说你俩的爱情——“赵旭东说。廖悦兮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找一个借口——完美的借口，说要向廖女士请教一个课题。这个办法，让廖女士根本没法拒绝，自动进入了你的圈套。于是，借着探讨学术，第一张图片就顺利产生了——看上去你俩走得很近，关系很好——当然，还得有别人帮助。” 其实，当时两人虽然谈得热烈，但距离还是比较远的，廖悦兮大多数时候坐得端正，也比较严肃。只是偶尔会前倾一下身体，发出会心的笑。可廖倩兮居然抓拍得那样准确，角度选择的那样好。不过，廖悦兮宁可相信妹妹是在恶作剧，也不愿意相信赵旭东说的“帮忙”，一个思想单纯的大学生。 “然后，你假借想转一下市区，就和廖女士出双入对地暴露在公共场所了。这时候，由于有第一张照片的发酵作用——一个北晋高商界第一美女，经商的奇才，一个省城豪门的公子。当然有足够的吸引力，狗仔们一齐上阵，多少照片都能有的。再加上省城云家的推波助澜，恶意宣传，呵呵——” “还有很重要的一步，你假装打电话，让廖女士听到，你喜欢上她了，用来试探她。如果廖女士也喜欢你，事情就容易得多了。” 那个电话，是他假装打的，故意让自己听到的？廖悦兮惊疑不定，莫非真如赵旭东所说，白冠宇是设了一个圈套？ “关键的一步是，你用留在廖女士身边不回省城的说法，成功地制造出家里切断你经济来源的假象，然后利用廖女士父母贪财攀富的心理，又成功的入住廖家，如愿地占领了廖女士的闺房。”白冠宇几乎不做任何辩解了，赵旭东如此严密的推理，逻辑性极强，关键在于，他说的都是事实。其实，许多并不是赵旭东的推理，有华西可以还原真相，还有什么东西赵旭东会不知情。 “遗憾的是，廖女士性格很倔，根本没有按你的设想进入你的圈套。而且，她还亲口告诉你，和我的感情也不错。对于我，你早就有所了解，只不过很轻视而已。直到廖女士和你谈到我，你才开始重视。只是，这时发生了一个意外——廖倩兮出车祸了，廖女士去顶包了。你的计划里可以除去廖女士，能够轻易实现了。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别的人彻夜狂欢？你打算过去看廖女士吗？就算你真有家人背后操作，胸有成竹，如果你对她真有感情，就没想着在她最孤独无助的时候给她点安慰吗？” “可偏偏出乎你的意料，第二天一大早，廖女士居然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而且她还神奇地相信是你救了她，满怀报答之心。事情意外地顺利。于是，你得意地躺在她的床上，她张开双臂扑向你的照片也出现了。事实上，她张开的双臂，是捧了一条毛毯，被人给p掉了毛毯，只剩下张开的双臂。” 廖悦兮想破脑袋，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准备对白冠宇投怀送抱的，所以那张照片，深深地刺激了她，也是最容易引起人们误会的。当然，照片的拍摄者，只能是廖倩兮了，她真的是玩笑之心，促狭地想促成自己两人？ “你很聪明，知道你这计划的最大破坏者肯定是我，于是你让廖倩兮在廖女士回家后，在胡同口就把我赶走。你还不放心，又让廖倩兮控制了廖女士的手机，给我发你们亲热的照片刺激我，让我远离廖女士，不妨碍你们的计划。其实你多虑了，我现在和廖女士，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不会倾心我的。自从你出现，她就没有再理睬过我。如果你有足够的耐心，你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看到廖女士不肯上钩，你又上演了苦肉计，假说自己患了肺癌，最大程度地骗取了廖女士的同情心，使她脱离了自己的公司。又让廖倩兮迅速地制造借口，赶走了她的助手，还想方设法夺取她的钱，让她失去自主能力。” “倩兮会听他的? ”廖悦兮质疑。 “听不听你还不知道?要是真的不知道，很快你就能知道了。”赵旭东说。 “但真正控制廖女士的办法，还是得到她的人，一旦失身于你，以廖女士的性格，一定会对你言听计从。本来你坚决不同意去治癌症，是因为你原本就没有病，但这又成为你拿住廖女士的手段，让她和你以水代酒，喝下了你的迷药，她就身不由己了。” “你说的这个迷药，应该没有，我作证。”廖悦兮说，“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心，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不能冤枉他。” 赵旭东同情地看着她，佩服地说：“廖女士是我见过的世间最痴情女子，到现在，还要为这个人辩护？” 归一忽然一步踏前，掐住白冠宇的双腿，将他倒提起来，白冠宇惊恐地扭动着身体。他身上的一些东西，手机、钱包等都落在地上。归一把他扔到一旁，捡起一个玻璃小瓶，包装上标有数字和洋文。 白冠宇怒喝一声，扑上来抢夺，归一随便一甩手，他就踉跄着倒退好几步。 归一又扫描一眼屋内，在桌子一角拿起一个玻璃杯，杯底有点沉淀——两三天过去了，白冠宇居然没有销毁罪证，是因为廖悦兮丝毫没有察觉自己中招。归一找个塑料袋把杯子和小瓶装进去，放到赵旭东装钱的箱子里，扣上。 赵旭东身子一闪，就从白冠宇手中夺过手机，随便一翻，就放出一段视频，正是那天廖悦兮昏睡在床上，白冠宇淫性大发，多次扑向床上，又不断被弹倒的过程，虽然他始终没能接近廖悦兮，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他要干什么，清清楚楚。白冠宇那天还真是录像了，原本是要用来要挟廖悦兮的。但即使不录像，以华西的手段，也能没困难地让他的手机上出现这么一段视频。 廖悦兮惊讶得不得了，事实面前，她也没法替白冠宇辩护了。那扑上去被反弹回来的动作，她在朱大湖和袁东风那里都看到过，她知道那是在做什么。怪不得妹妹和母亲都说自己房间里动静太大，白冠宇的喊声太高，原来是这么回事。她摸摸自己的脑袋，现在还在疼。 “廖女士，你知道为什么？”赵旭东说，“这个人，学校的事情被揭穿不反扑，身份被揭穿不反扑。而现在却像狼一样凶狠？是因为，这种药，是世界范围内的禁药，对被下药者会造成极大的损害和不可逆转的改变。贩卖和使用者，会被判重罪。所以，他害怕了。” 不由她不信，廖悦兮紧张地问：“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赵旭东说：“服用这种药后，身体会出现不受控制的强烈需求，而且，一旦发生两性关系后，这种需求会成倍的增长，以后，就是一个淫娃荡妇，不断透支身体，直到体能耗尽，机能衰竭而亡。因此才会被世界范围内禁止使用。” 廖悦兮害怕不已：“那我不是完蛋了吗？” 赵旭东安慰她：“好在，他那晚没有得逞，你身体内的这种毒性还没有被引发，一旦有了那种关系，情况就严重了。而他没有得逞的原因，是帮助你的人，给了你一种力量，能够自动抵抗不怀好意的人对你身体的侵害。所以，你目前的症状就只是头疼。” 是谁，总在暗中帮助自己？既然赵旭东不说，她问了也白问。但赵旭东一定知情。她流着泪，狠狠地盯着白冠宇，可恨自己还一心想着为他治病。 赵旭东又继续着对白冠宇的揭露：“你们以扩大网络影响的方式，引起廖女士好友对她的反感，以便闭塞她的耳目，使她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可怜的廖女士，还在努力地为你筹钱治病。她根本不相信归大哥对她被下药的提醒，只相信你一个人。你的计划很容易成功的，没想到的是——你真的得了肺癌，还是晚期，这完全打乱了你的阵脚。你的风度你的气质你的临危不惧视死如归都不见了，你没命地跑到医院检查，你没骨头地跪在廖女士脚下乞求。好心的廖女士向你做了保证——一定求归大哥给你治病，从医院里，你已经得知归大哥有这个能力，而你也知道，廖女士有能力求到归大哥给你医治。甚至你还相信，只要廖女士的父母出面，也能够求得到归大哥，因为——有我。” “于是，你不慌了也不怕了，又按部就班地实现着你的计划。只是，又出了一个意外——廖女士居然被绑架了。这又还原到她给别人顶包被警察抓起的那个点上了。你和廖家人，有过担心吗？有过报警吗？在廖家风光的庆祝宴会上，你像新郎一般意气风发，而可怜的廖女士，被塞进面包车里奔向危险。可耻的是，你又一次把功劳揽在你的身上，而廖女士，竟然又一次神奇地相信了你，更加感激你了。” “神奇地“三个字，刺激了廖悦兮，她不知道该恨自己还是恨赵旭东。 “我恨你——”白冠宇大喊，恶毒地盯着赵旭东。 “你当然恨我，”赵旭东说，本来你太幸运了，天下最好骗的人给你遇到了，你的一切设想，在廖女士的热心配合下，顺利得让你幸福无比。如果不是我——” 赵旭东大喝一声：“你不该做的，是惹上了我！”连廖悦兮，也吓了一跳。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哪怕就是我很尊重的廖女士，即使她再情愿，多么地衷情于你，我也得把你的这场计划破坏掉，宁可让廖女士恨我一辈子。“ 廖悦兮大喝：“赵旭东，你得为你的发言负责任，我情愿什么了，我怎么就会恨你一辈子了？你得说清楚。” 赵旭东没理她：“你发照片给我，在网上引发热议，以这些方式侮辱我。切断廖女士和我的联系挑拔我们的关系，尤其是，你偷偷地卖掉我的车，还利用廖女士的新手机，发短信给我，再次骗我的钱——” “你的车——”廖悦兮惊叫一声，“他卖你的车？那辆奔驰，不是还在汽修厂吗？” “你没同意？你没支持？昨天你还接到二手车公司的提醒电话吧？”赵旭东说：“不正是在你的默许之下，他才成功地卖掉我的车。” “天哪，我以为那是诈骗电话——“廖悦兮拍着脑袋。 “他没你父母亲傻，一千万的法拉利只卖五百万。他识货。那辆奔驰，是顶配，还有加配，还经过改装。二百万都不止，他出手一百六十万，钱已经到了他的卡上。上面有六百多万，都是通过你得到的。真是不虚此行，而且，明天还会有更大一笔钱进账。你别以为他没资格卖车，那辆车上的是你的户，他偷用了你的身份证。你已经把身份证给他用了——要不人家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赵旭东说。 “谁恋爱了？谁的智商是零？‘廖悦兮缠着赵旭东讨要说法。 “别墅没有了，法拉利没有了，连我的奔驰也被卖掉了——我给你的东西，我和你有关系的东西，就这样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旭东——我没有——我不是——”廖悦兮没法解释清楚。 “别打岔，让我说完，不然你要误火车了。”赵旭东说。 “我没有要坐火车——”廖悦兮发疯一般，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知道，你一无所有，把廖女士带到省城，喝西北风吗？”赵旭东嘲讽地问白冠宇。 白冠宇冷哼一声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有了爱情，什么都会有的。” “白冠宇，你清醒点，我什么时候对你有爱情了？”廖悦兮生气地说。 “你若是对廖女士真有爱情，我也不会破坏你们的？”赵旭东说，“廖女士七点钟跟你上了火车，十点钟就会成为省城地下会所的头牌女郎。她服过了你的药，一旦接触了男人，就会欲罢不能，会给会所带来无尽的收入——” “不会吧？”廖悦兮怀疑地说，”别这样推测，我会受惊吓的。” “那你就跟他到省城试试，你高度自信，事实面前也要保留幻想。” “赵旭东，你今天夹枪带棒，损我还不够吗？你以为我傻，什么也听不出来吗？就算是你受了侮辱，那是我故意的吗？是我情愿的吗？你发泄够了没有？” “你是常有理，惹不起，行吧？”赵旭东送给廖悦兮一个笑脸赔罪。“他计划里，压根就没有娶你做妻子的一环，你只是她的一个棋子。今天，你给不给她治病，都会被他抛弃。你的照片，已经被他传给买主，买主对你很满意，已经预付给他五十万，剩余五十万，你去了，他就会收到。就看你忍心不忍心让他失望了。” “你真的有这样的打算？真的这样做了？”廖悦兮质问白冠宇。白冠宇只是说：“你说过给我治病的，你不能失言。” 廖悦兮呆立当地，纠结无比。 “把卡交出来就治吧，归大哥。”赵旭东说。为了命，白冠宇只能把卡拿出来。归一把他扔到床上，双手按在他身上。 “他是多虑了，我肯定不会跟他去的。”廖悦兮坚定地说。 “你一定会跟他去的。”赵旭东比她更坚定。 廖悦兮就像斗架的公鸡似的，气鼓鼓地瞪着赵旭东，恨得很想咬他一口。 “你从来就没能为自己拿定过主意，改变得太快了。你现在是不想跟他走，但一会儿，就有人能让你改变主意。”赵旭东很肯定地说。 廖悦兮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归一治病。归一手掌从白冠宇全身抚过，握起拳来，离开床，说了一声：“好了，起来吧，你又可以干坏事了。” “这就好了？”白冠宇怀疑地问，癌症治疗，就像气功一样，全身摸了一遍，比ct扫描还快。 “你的病不就是体内有癌细胞吗，抽出来不就没了吗？”归一展开手掌，摊了一下，手掌中，立刻跳着有的像蜘蛛，有的像蝌蚪，有的像爬虫一样的许多黑色的东西，恐怖又恶心，吓得廖悦兮一声尖叫。 白冠宇顿觉浑身轻松，力气又回来了。从床上跃起，跑到廖悦兮身边：“悦兮妹妹——” 廖悦兮退了一步：“你别这么肉麻好吗？给你治病，我说到做到，你走吧，我再也不想再看见你了。” 归一也喝了一声：“老实点，这东西，我能从你身上抽出来，就能塞回去。”白冠宇吓了一跳，老实了。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姐姐，你在家吧！” 廖悦兮跑到楼梯口，看见廖倩兮匆匆回来，问：“还没有下班，你怎么就回来了？”这个妹妹，在家叫姐姐，和自己亲热得要死，到了公司，就喊自己廖悦兮，冰冷得要命。她实在搞不懂，哪个才是真实的廖倩兮。 “你和冠宇哥要去省城了，我回来送你们。”廖倩兮笑着上到二楼。 廖如华夫妇也露出头来：“悦兮，我们早给你准备好了，你和白少爷早点出发，时间充裕一点，不要误了车。” 廖悦兮不得不承认，赵旭东说对了，今晚，自己肯定会跟着白冠宇到省城的。 但廖家人目瞪口呆了，在归一严厉的目光中，白冠宇缩着身子，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地从廖家滚了出去，根本不理睬王花的挽留声。廖如华急得直喊：“悦兮，快留住白少爷啊，要不，你赶快跟上去呀！” 只有廖倩兮看出了问题的关键，跨到赵旭东身前，恼怒地指着赵旭东骂道：“是你，就是你个臭乞丐，破坏了我姐的幸福，你怎么不赶快去死呢？你快从我家滚出去！” 赵旭东冷冷地说：“不用你赶，我这就走。”说着，收起装钱的箱子，和归一大步下楼。 廖悦兮追上来，叫了一声：“归大夫，谢谢你了！”归一不言不语不回头。廖悦兮又叫了一声“旭东——”赵旭东挥挥手，“对不起，廖女士，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破坏你的爱情了。”两人一直穿胡同出去。 廖悦兮停下脚步，满眼是泪。 王花和廖如华眼睁睁地看着赵旭东提着一箱子钱离开，心疼得要命。 不一会儿，一辆载货三轮停到廖家门前，按响门铃，说是廖悦兮订的货：一张全新的单人床，席梦思床垫，一套被褥和几套床单、枕巾等床上用品。 带头的工人他们认识，叫汤强强，往别墅里搬，就有他。他腼腆地笑着，和廖家人打着招呼。 廖悦兮哪有钱买这些东西，但她心里知道是谁买来的。签了收单，工人们把东西搬到了楼上，在她的指挥下，又把那些白冠宇用过的东西，包括那张破旧的床，全部搬出去拉走了。 廖悦兮双手捂住脸，她不知道，赵旭东这次离开，会不会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中。就像这一次，她自然地接受了赵旭东买来的床，心里没有一点不适。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里、生活中，早把赵旭东当成了一个必然的存在，似乎一切没必要去多想。但白冠宇的事情，让他对自己误会太深，伤害也太大了。 简单收拾一下，没等回过神来喘口气，刚去了公司的廖倩兮打来了电话：“公司出事了，你快来一下。” 廖悦兮跳了起来，急忙冲下楼，正好胡同口停了一辆出租车，她直接拉开车门坐到后座，刚告诉让司机到机械公司，车就启动了，胳膊被一双手用力拉住。她受惊地一转头，惊叫一声：“是你——”就见白冠宇那张煞白的脸就在她的面前，一双阴阴的眼睛盯在她脸上。 “你要干什么？”她厉声喝问。 “省城。”白冠宇幽幽地说。一把刀闪着寒光抵在廖悦兮腰间：“别喊，我不想要你的命。” “你真的要卖了我？”廖悦兮惊问。 “谁让你不识抬举，我只好出此下策。”白冠宇低声说。 廖悦兮惊慌地看向窗外，车子开得很快，正是开向省城方向的高速路口。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路上的车不多，偶有车灯闪过。 她分明地感觉到抵在腰间的刀尖的冰冷和尖锐，“赵旭东，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呀！”她近乎绝望地闭上眼睛。虽然赵旭东在廖倩兮恶毒的责骂中绝情地离开廖家，但她相信，赵旭东没有远离，他一定离自己很近。他肯定会在自己濒临绝望时出现。 出租车在抵近高速入口时减速了，司机突然一个刹车，车灯扫射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车子前面。“赵旭东！”廖悦兮是惊喜的叫，白冠宇却是惊吓的叫。他立刻坐直身子，警惕地把刀握紧，廖悦兮就是他的人质。 第96章 表真心挽留赵旭东 再登门贺雅待续情 一声巨响，没等白冠宇反应过来，他一侧的车窗就爆裂了，一只手伸进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到被震碎的车窗上，脑袋挤出车外，身子斜倾在车内。廖悦兮一侧的车窗也被击碎，一双手伸进来打开车锁，拉开门，把廖悦兮拉下车。接着，白冠宇也被拉下车。司机也被逼迫下车。 赵旭东把自己的外衣披到浑身发抖的廖悦兮身上，说声：“咱们回去。”搂着她的肩膀，上了一辆开着车门的车。 廖悦兮回头看去，白冠宇躺在地上，脖子被徐良踩在脚下，浑身乱动地挣扎。刀子早丢在一旁。出租车司机则是跪在路建设脚下，不停地叩头求饶。 赵旭东把廖悦兮扶在副驾驶座上，他坐在驾驶座上，摸了一下廖悦兮的头，又拍拍她的背部，温柔地说：“别怕，有我呢。”就像那天廖悦兮偷看到的，赵旭东对待妹妹赵灵儿一般，当时廖悦兮非常嫉妒，现在，特别温暖。 车子稳稳地开出十来分钟，慢慢回过神来的廖悦兮忽然在赵旭东肩上擂了一拳：“你本来可以在我家附近拦住他的，为什么要我受这么大的惊吓？” 赵旭东轻笑了一声：“我要在那里阻拦，你一定会一脚把我踹开，跑到他的车上——你会相信我？” 其实，徐良和路建设因为气愤，故意让袁东风绑走廖悦兮，反而提醒了他，一直处在自己严密保护下的廖悦兮，永远也成长不起来，只有经受考验，接受教训，她才会变得强大。 “才不会呢，你把我想得——”廖悦兮狠狠地在赵旭东大胳膊上拧了一下。 原来，徐良和路建设，根本就不是白家派来保护自己的人，他们和赵旭东在一起，可能原本就在一起。她怔怔地看着赵旭东的侧脸，深深地意识到，给赵旭东造成伤害的，本就不是白冠宇，而正是廖悦兮自己。当她以为一切都是白冠宇对自己好时，所有赵旭东对自己的好，全成了白冠宇的功劳?为什么会这样，说明到底，全因自己根本看不起赵旭东，心底里根本不去接受他。“赵旭东你个大傻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 赵旭东，如果因此离开自己，也恰是对自己的惩罚！ 车子行走在灯火辉煌的市区，穿行在灯红酒绿的街道。廖悦兮眼睛一亮：“这是那辆奔驰，你买回来了？” 赵旭东说：“这车是我的，没有人能够买走。” 廖悦兮想起了自己的法拉利，长叹一口气。她说：“我想喝酒，想喝醉，咱们找个酒店去喝。” 赵旭东摇摇头：“去酒店不好，咱们回你家去喝，不要让你父母亲为你担心。” “他们会为我担心？”廖悦兮冷笑一声。 赵旭东很快把车子停在胡同口，打电话叫外卖送几个菜过来，从后备箱里抱出一小箱红酒，和廖悦兮一起穿胡同，进院，开门进入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廖如华和王花看到两人，呆了一下，突然跳起来：“悦兮，你不是和白少爷到省城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谁说我要和他去省城了？”廖悦兮冰冷地说，没有停下脚步。 “是你——”廖如华上前一步拦住赵旭东，“一定是你坏了悦兮的好事，你还有脸来我家——” 廖悦兮使劲推开父亲，拉着赵旭东上楼。听到动静出来的廖倩兮，站在卧室门口，如见鬼魅一般地看着他俩，没有说话。他俩也没有理睬她，直接进了廖悦兮的卧室，扣上了门锁。 “哈哈哈——”没等赵旭东放下手中的酒，廖悦兮就搂住赵旭东的脖子，大笑起来。 她的笑皆因为没有失去赵旭东而兴奋。赵旭东挣扎着放下洒箱，低声说：“男女授受不亲，快放开我。” “放开你也跑不了。”廖悦兮命令：“转过头去，立正！五分钟不许回头。” 赵旭东遵令，知道她要换衣服了。就低头开酒箱。一会儿，廖悦兮说:“稍息，向后转吧。”换掉这几天来一直裹得严实的笨重衣服，穿回平时居家的小短裙，一双美白的大长腿暴露在外面，弯腰就能露出雪白肚皮的小背心，玉耦似的臂膀无遮无挡。俏生生地立在赵旭东面前，问：“见过这么好看的美女吗？” 赵旭东做了几个深呼吸，强咽下口水：“你想考验我的定力？”他从未见过如此豪放的廖悦兮。 廖悦兮洗了两个水杯，从暖壶中倒水冲了两杯速溶咖啡，放在赵旭东面前：“美酒加咖啡，一杯接一杯。” 门被敲响，廖悦兮打开门，廖如华和王花端了几个碟子，拿了几双筷子，把外卖送过来的盒菜递过来：“悦兮，是要在屋子里吃吗？” 他们用审视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赵旭东。赵旭东四下里扫视房间，说：“这屋子空荡荡的，应该添点新家具了。” 廖如华夫妇把碟筷放在桌子上，边往外退边说：“你们慢慢吃。” 廖悦兮鄙视地看着赵旭东：“你也会用这一招？” “什么招好用就用什么招。”赵旭东见廖悦兮开始整理菜，就从箱子里取出酒来。深红色的洒液就沿着杯壁流进酒杯，屋子里的气氛氤氲起来。 廖悦兮直接举杯就和赵旭东碰杯，赵旭东摇头，夺下她的酒杯，把筷子递到她手中，轻声说：“傻瓜，你肚子早空了，不吃点东西垫垫底，喝酒会伤胃的。”廖悦兮背了双手不接筷子，眼睛定定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就自己用筷子挟了菜，送到廖悦兮口里给她吃。廖悦兮来者不拒，赵旭东给她什么她就吃什么，直吃了十来筷子，才摇头不吃了。 赵旭东这才把酒杯送到她手上，两人什么也不说，一连干了三大杯。 廖悦兮见赵旭东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把长长的臂膀伸过来，勾起赵旭东的下巴，眯起眼睛说：“帅哥，给本姑娘笑一个。” “你女流氓呀？”赵旭东料不到她这么放得开，吓了一跳。 “人家想看你笑嘛——”廖廖悦兮像是撒娇，把一杯酒灌到赵旭东嘴里。赵旭东抹了一下嘴，露出一个笑来，廖悦兮轻轻地拍着他的脸：“不行，比哭还难看。”就又灌了他一杯酒。 赵旭东再笑一个，廖悦兮怒道：“你这是学狼呲牙。看好了，本姑娘给你笑一个，是不是倾国倾城呀？” “简直祸国殃民！”赵旭东也灌了她一杯酒。 “咱俩打手背，谁输了谁喝酒。”廖悦兮说，说着，伸出纤纤玉手。看到赵旭东作势要打，她一指钉在赵旭东脑门上，“你慢点打，打疼了我，我就哭。” 赵旭东赶忙承诺，廖悦兮就急忙撤手，打在赵旭东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背上，跳起来喊：“赵旭东你输了，快喝酒。” “你打我这只手，也能算数？”赵旭东无奈地说。 “你又不规定打哪只手。”廖悦兮耍赖。 赵旭东从来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廖悦兮，知道她放下了心里的负担，也为她高兴，就顺着她的性子，陪着她疯。不知不觉中，喝了五六瓶酒，时间也不早了。廖悦兮明显地有了醉态，却依然不肯停下来。 廖如华敲门进来，说：“赵——赵先生，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吧。” 没等赵旭东说话，廖悦兮马上喝道：“谁说他要走了？旭东今晚不走了。” “悦兮，不要胡闹。”廖如华尴尬地喊。 赵旭东站起来，收拾桌上的酒菜。廖悦兮踉跄地走过来，拉住他：“不许走，你要是走了，我——我就从楼上跳下去。她指指窗户。 赵旭东拍着她的手笑了笑：“傻瓜，这是二楼，跳下去最多伤了脚。” 廖悦兮就睁大眼睛：“那我就往高处爬，哪里高就从哪里跳，呀，那感觉一定好，张开双臂，像鸟一样飞起来，一落地，就没有痛苦了——”说着，眼里滴出泪来。 廖如华听得脸色都惨白了。他再一句话都没说，退了出去，用力拉上门。 廖悦兮就缠上赵旭东：“旭东，抱我上床。” 赵旭东只好把她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柔软的新床上。廖悦兮在席梦思床垫上使劲弹了两下，高兴地喊：“好舒服啊。”她勾住赵旭东的脖子不肯放开。 赵旭东被她抱得只能半跪在床边，他想拉开廖悦兮的手臂，却不能成功，他轻轻地说：“悦兮，放开我，别这样。” “我就不放开，我就要这样。”廖悦兮任性地说。她把赵旭东抱得更紧了，哭着说： “旭东，他们都说在我装，真的，我其实就是在装。我一直装着不喜欢你，装着不愿意接受你。如果我要是能不装，早点像今天晚上一样，做我自己，不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吗？我恨我自己，我为什么这样虚伪？装清高有什么好？” “悦兮，别激动，”赵旭东轻轻地拍打着廖悦兮的双臂，“松开我，我们慢慢聊。” “就不——”廖悦兮拧着身子撒娇，“我一松开，你就会跑。” “悦兮，我不离开，你放心，我就这样陪你。”赵旭东安慰她。 “那你上来，躺在我身边，让我抱着你。”廖悦兮喃喃地说，她已经完全受到了酒精的支配。 赵旭东站起来，望着床上的廖悦兮，此刻，在床上翻滚的廖悦兮，短裙上拉，白腿几乎裸至大腿根。而短背心也向上翻起，把细窄的腰身全露了出来，身材曲线玲珑，耀眼的白光直击赵旭东的大脑。幸亏他出生入死，经受过多少色情考验，凭着超人的意志保持大脑的清醒。饶是如此，他也担心自己把持不住，忙拉过毛巾被盖在廖悦兮身上。 然后，他在廖悦兮的床前，打了个地铺。廖悦兮喝多了，这几天过度的压力和刺激，使她梦里都受到惊吓，双手乱摸：”旭东，不要走，不要离开我。”赵旭东忙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着，廖悦兮才安静下来。就这样，一晚上，一个睡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赵旭东轻轻放开廖悦兮的手，看着她安祥的笑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地铺，下楼，出门，买了廖家人全家的早餐，放在厨房里。又上楼喊廖悦兮吃饭。 廖悦兮还在床上，但已经醒来。看到赵旭东进来，幽怨地说：“我以为你跑了。”赵旭东笑着说：“我出去搞了点早餐，你要不要起来吃点？” 廖悦兮闪着亮光的眼睛盯着赵旭东，觉得他就是一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心想，就这样，平凡地过下去，该有多好啊。 赵旭东见她躺着没有动，温柔地说：“你昨晩喝得有点多，起来吃点东西吧，要不对胃不好。”廖悦兮把光嫩的胳膊伸出来：“过来，扶我起床。” 赵旭东怔了一下，这姑娘，从昨晚开始，变了一个人似的，使自己一下子被温情包围起来。走过去，把手放在廖悦兮背部，一发力，把她举了起来。廖悦兮惊叫一声，顺势搂住赵旭东的脖子，勾起下巴，凝视着赵旭东。赵旭东的眼睛不敢往其他地方看，轻轻拍打着廖悦兮的背部：“你还得洗漱，要不早饭都凉了。” 廖悦兮莞尔一笑，一朵红霞飞上脸蛋，跳下地，套了几件外面的衣服，遮住了春光四泄的身体。赵旭东方才敢把目光投向她全身。廖悦兮边洗漱边说：“咱们一起吃。” 赵旭东说：“不了，我有事，还得早点走。” “有什么事？” 赵旭东解释，自己得离开北晋几天，到省城开一个复员军人安置的会议。 “今天回来吗？”廖悦兮关心地问，“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 赵旭东笑了笑说：“得走三四天，你上午在家吧，一会儿家具家电送过来，还得监督工人们摆放安装，下午不是得迎接你的陆师姐吗?好像晚上就有给你颁发证书的仪式。” 听到赵旭东不让自己和他一起去，廖悦兮的目光先是黯淡了，再听到陆淑仪要来，她又兴奋起来。赵旭东说：“那我走了。”廖悦兮看着他没有动，希望他能拥抱自己一下，可赵旭东只是冲他笑了笑，转身就走。廖悦兮叫住他：“你走了，我——我怎么有点害怕？” 赵旭东说：“上午贺雅和灵儿会接你去玩，有她们陪你，你怕什么？” “她们——”廖悦兮不敢相信，不用说赵灵儿，光是那天贺雅对自己的态度，就让她明显感觉到，真像贺雅说的那样——姐妹情尽了。 “你放心，灵儿就那直性子，其实她很喜欢你的。”赵旭东说，“她要是敢欺负你，等我回来后，把她吊起来，任你打。” 廖悦兮一下子笑起来：“要走，你就快滚，连自己的妹妹都敢出卖——”她想通了，只要和赵旭东有感情上的联系，就不能绕开赵灵儿这个妹妹，即使她对自己不友好，当嫂子的，还能不让着小姑子？ 吃饭时，一家三口想对廖悦兮说什么，廖悦兮干脆地说：“要是想骂赵旭东，就请别开尊口了” 廖倩兮简单吃了点，上楼收拾了些东西匆匆走了。廖如华夫妇心情沉重，唉声叹气。廖悦兮知道他们对自己昨晚留宿赵旭东不满，也不理睬他们。她发觉，对父母亲越是顾忌，麻烦越大，越是让步，痛苦越多。 第97章 接通知悦兮迎师姐 赴省城旭东做布置 不多时，门铃响了，廖悦兮刚拉开门，贺雅冲进来，给了她个紧紧的拥抱。被好友抱在怀里，廖悦兮有点激动。贺雅久久地抱着她，像是失去很久又得到一般，哽咽着说：“悦兮，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请你原谅。” 廖悦兮叹了口气，到底谁伤害了谁，很难说清楚的。她说，“雅雅你别这样说，是我做得不好。以后，我要是哪里错了，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不要再说离开我的话。”姐妹俩贴了贴脸，都开心地笑了。 赵灵儿跟在贺雅身后，提了个袋子，不好意思地看着廖悦兮。廖悦兮露出微笑，说：“灵儿今天可真漂亮。”拉着赵灵儿坐在沙发上。赵灵儿贴近廖悦兮的耳朵，“我给你带了化妆品，没敢用原来的包装。”说着打开袋子让廖悦兮看，廖悦兮看出正是先前赵旭东送自己的那套，知道赵灵儿是怕自己的母亲抢去，会意地拍着赵灵儿的手背。 贺雅和二楼上探出头来的廖如华夫妇打招呼，赵灵儿也站起来，略一弯腰：“叔叔阿姨好。”看到是赵灵儿，廖如华夫妇很尴尬，勉强挤出笑脸，点点头，就隐没了。他们一直在找机会，想问问廖悦兮为什么没有跟白冠宇去省城，还想劝劝她，可贺雅两人来了，尤其是赵灵儿来了，他们就又没有机会了。 很快门铃又响了，这次，来的是拉家具的工人。他们昨天来过，知道这个胡同，大点的车进不来，竟然一次来了四辆三轮车，满满地各种家具和电器，包括厨房用具。廖家的家具本来就陈旧，前段时间往别墅搬，又扔掉不少，搬回来住，又没钱买，家里显得空旷而寒酸，日常用品只够勉强使用。 带头的还是那个腼腆的小伙子，已经来过几次了，也就熟悉了。他自我介绍说，叫汤强强，本地人，大学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什么活也干。 他带来了六七个工人，廖家夫妇也下来，贺雅和赵灵儿也跑前跑后地指挥，那些工人们齐动手，把旧的全部拆下来搬出去，新东西进屋，他们都是熟练工，很快就全部安装使用完毕。廖悦兮问过，汤强强说，赵先生将货款、运费、安装费用，早就结清。他拿出一些单据，让廖悦兮签了字，就指挥工人们把那些旧家具装上车走了。 屋里焕然一新，廖悦兮领着贺雅和赵灵儿忙着擦洗。廖如华夫妇抚摸着崭新的家具，感慨着赵旭东说话算数，昨晚一说，今天就兑现了，暗暗想，要是能让赵旭东过来多住几晚，那不就更好了。 想着想着，王花就悲从中来，禁不住流下泪来：“这家具再好，也是摆在别人家里的，谁知道这屋子，还能让咱们住多久？” 贺雅安慰她：“王阿姨你别想那么多，能住多久算多久，住一天开心一天。我家还不是没地方住，一直住在大姨家。” 王花立马感慨起来：“要是悦兮能听话点，找个好女婿，我们何必连个住处都没有，还用过这种清苦的日子？” 贺雅笑了笑，那价值一千多万的别墅，还不够好？被你们折腾没了不说，连住了二三十年的旧屋子，也成了别人的。廖悦兮就是找个世界首富当女婿，怕也经不起你们折腾。 看见赵灵儿一个劲地翻白眼，廖悦兮说：“雅雅，灵儿，家里没事做了，我们出去玩，中午我请客。”她身上还有将近两万块钱。 王花一听，忙说：“悦兮，家里没钱了，要不你——”前几天廖悦兮给过她一万块钱生活用费，可这几天招待白冠宇，差不多花光了。 廖悦兮拉了贺雅和赵灵儿就走，头也不回地说：“去找倩兮要吧，现在，她是公司大经理，她负责养家。” 大女儿还从来没有这么不顾家，并且用这种口气说话,，王花相信廖悦兮肯定是没钱了。这样，也就没必要管她了。 正在为钱发愁，门铃响了，汤强强的笑脸露了出来。他一进院，就把十几张百元钞票递给王花，解释说，那些破旧家具虽然样式不新鲜了，但里面的木材却是实打实的，还有再生利用价值，他卖掉了，自己拿了搬运费，剩余的钱就送回来了。 王花就有了几分感动，把汤强强让进屋里，给他倒水喝，从闲聊中得知，汤强强大学学的是广告设计，干过的几家公司先后倒闭，他就选择自己干，只要能挣钱的活，什么也干，现在主要集中在搬运家具和回收垃圾这一块，虽然累，但收入还挺可观的。 王花就留下他的电话，说，以后家里有搬运的活，就打他的电话。 汤强强离开后，王花感慨地和廖如华说：“怪不得那个姓赵的只能要饭捡垃圾吃，人家姓汤的小伙子大学毕业，都肯吃苦，他倒好，家具送来了，他像个少爷一般站着看，手都不想动。唉，他要是能吃点苦，把那些旧家具拉去卖了，不就能多赚回几百块搬运费吗?够咱家买好几天菜呢。” 廖如华冷哼一声，“他也只能是个当乞丐的命了，好吃懒做！” 从家里出来，像是从牢笼里逃出来一般，廖悦兮抬头望着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问：“你俩说，咱们到哪里高兴去？”她知道，这两个心理大师的工作日程排得很满，今天，一定是赵旭东专门找她们来陪自己的。 “看车去。”两女异口同声地说。 贺雅买不起车，赵灵儿没有驾照，她们过来时，打了出租车。廖悦兮问：“你们给谁买车？”贺雅告诉她，两人的雅灵心理工作室，和市里二三十家大公司签订了长期讲座和心理咨询、辅导业务，每家公司都支付了预付款，现在，工作室的账户上，有两千来万资金。赵旭东劝她们买车，一来方便，二来可以衬托身份。贺雅有驾照，就先买一辆，赵灵儿还得半个月才能拿到驾照，就只好稍后再买。反正工作室支付两辆车的钱，根本不成问题。 廖悦兮有点羡慕她俩。 三人打了出租车直奔汽车城，贺雅喜欢体量大的车，选了一辆雷克萨斯越野版，手续办下来一百多万。等待办手续期间，两女又拉着廖悦兮去看法拉利，问廖悦兮她原来的车是哪一款的。廖悦兮和她俩找到那款火红的法拉利，有点伤感。赵灵儿大方地拍拍车，冲销售小姐说：“就这辆，要现车。”说着拿出一张卡，“去办手续吧，不过，户上到我们工作室。” 廖悦兮有点惊讶地看着赵灵儿，赵灵儿冲她神秘一笑：“不要谢我，谢赵旭东同志就行。” “这怎么行？”廖悦兮要拦住赵灵儿。赵灵儿抱住她：“你别客气，赵旭东同志昨晚跟你在一起了，他敢不表达一下？” 廖悦兮飞红了脸：“你说什么呀？谁跟他住在一起了。” 如果是赵旭东给她买车，她肯定很乐于接受，可赵灵儿出钱，她真的不好意思。 赵灵儿就不敢再开玩笑了，说：“我哥说了，那辆车出过事故，你再开会有心理障碍，干脆重买一辆算了。你放心，钱是你自己的，那张卡，是我哥昨天从那个坏人手里没收的。” 廖悦兮知道，就算这样，卡里也没多少钱，赵旭东还是出了大部分的钱。 贺雅说：“赵先生说了，要是上了你的户，可能不太安全，上了我们工作室的户，别人抢不走。过段时间再过到你的户上。” 廖悦兮又叹口气。宝马被父母卖了，法拉利也被父母卖了，奔驰，若不是赵旭东有本事，也早不知道被卖到哪里去了。 三女在附近找了个餐馆，边吃边等着办好手续。吃着饭，廖悦兮就接到一个电话，是市教育局的，通知她，武市大学专门派陆淑仪博士来北晋市给她颁发硕士证书，要求她今晚准时出席并讲话致谢。并告知她时间和地点。 廖悦兮心情激动地愣了好长时间。赵灵儿大叫着好事，和贺雅拉了她，到附近的商场，给她挑了一套很好看的礼服。三万多块钱，赵灵儿坚持她付款。廖悦兮本来也没钱，又想着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答她，就答应了。 下午，赵灵儿坚决要求廖悦兮跟她们到心理工作室。于是，一辆火红的法拉利，一辆黑色雷克萨斯，一先一后到达工作室。 赵灵儿拿出一份问卷调查表让廖悦兮填写，廖悦兮一看，上面都是些比较幼稚的问题，就笑着说：“灵儿，你这是面向幼儿园小朋友的吧。”赵灵儿就抱住她的胳膊，强行把笔寒到她手里，说：“这份表格，是我的任务，对我来说很重要，你就帮我个忙吧。” 廖悦兮被她缠得紧，就认真看起表格来，很类似脑筋急转弯的，比如有个问题：“你家池塘里失了火，请问，你是用池塘里的水灭火，还是去找灭火器？廖悦兮不假思索地填了“池塘里的水”，谁会傻到舍近求远呢？比如还一个问题：“一只小青蛙不慎掉入水中，你会勇敢地去救它吗？”她本善良，这类问题的答案，肯定是“会”。比如还有一个问题：”某地每年冬天的降雪量都是10公分，请问十年以后，这里的积雪厚度是多少？这类问题，幼儿园朋友才会思考，廖悦兮当然填写了“100公分”这样的答案。二十个问题，不到10分钟就答完了。赵灵儿眼巴巴地看着她答，刚答完，一把抢过去看她的答案去了。廖悦兮才懒得和她计较这些，一心想着向贺雅讨教一下，晚上，怎样才能有礼有节的在仪式上表现。 赵灵儿不到两分钟就看完了她的答案。把答卷一扔，“耶——”地大叫一声，冲上来抱住廖悦兮，差点亲到她的脸上，狂喜地喊着：“哎呀我的嫂子，我的亲嫂子，你可真可爱，灵儿爱死你了。” 廖悦兮不知道她发的是什么疯，努力地抵抗着她。贺雅拿过答卷看了一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把灵儿从廖悦兮身上拉了开来：“灵儿，你别疯了，把你嫂子吓坏了。” 廖悦兮被赵灵儿一口一个“嫂子”叫得脸红心跳，先前，虽然她对自己没了冷脸，也不再称自己为“廖女士”，但连“悦兮”这样的称呼也省略了，刚刚填了一份答卷，她就发疯了，这又是抱又是叫的，“嫂子”不离口了。且不说还没有真的成为嫂子，就算是，也会被她叫得头脑发晕的。 赵灵儿一溜烟跑进自己的谈话室，听得她给赵旭东打电话了：“哥，哥，你知道吗，我给嫂子测试了——”声音忽然小下去了，廖悦兮听不到，贺雅能够猜到她在说什么，笑了起来。 赵灵儿很快从她的谈话室里出来，一本正经地说：“嫂子你和雅姐谈正事吧，我不打扰你们。”拿过廖悦兮填的那张答卷，翻来覆去地看，时不时笑出声来，笑意盈盈地看向廖悦兮。廖悦兮被她看得直心虚，和贺雅的谈话都心不在焉。 廖悦兮要到颁证仪式现场去了，她有点胆怯，就邀请贺雅和灵儿与自己一起去。赵灵儿给她一张银行卡说：“我哥说了，他得走几天，你可能需要请你师姐吃饭。卡里的钱，哥让你尽管花。”廖悦兮没有客气，接过来，心里满是对赵旭东的感激，但还是暗自埋怨，这家伙，什么都通过她妹妹，就不能直接给我吗。 三个人从工作室出来，就见三道身影迅速扑上来，袭击廖悦兮，有的捧脸，有的擂背，有的抱腰，廖悦兮猝不及防，大叫“救命。”一个声音笑骂：“你喊吧，喊破喉咙也没人救得了你。”贺雅和赵灵儿奋不顾身地上前把廖悦兮解救出来。廖悦兮泪眼朦胧地反把三人抱住：“芬子，菲儿，小莉，你们——不生我的气了。” 解莉让廖悦兮看头条新闻，上面北晋的最新消息，是由省城白家等各大家族联合发出的声明：前段时间所谓对廖氏集团机械公司的联名投诉，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假冒他们名义搞的鬼，与这几大家族没有关系。而最近在北晋活动的，与廖悦兮女士有过接触的所谓白家少爷，姓名白冠宇，是个被某国内知名大学除名的国际骗子，目的是为了从廖家骗取钱财，他控制了廖悦兮的手机，制造了许多与廖悦兮女士关系的假照片，诬蔑了廖女士的清白。其人已被警察机关控制，调查清楚所有事实后，会在北晋对其进行公审。 这样，廖悦兮的清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证实。廖悦兮略略舒了一口气，她意识到，所有这一切，一定是赵旭东暗中为自己做的，她坦然地接受了下来。 赵旭东带了许战，开车直奔省城。他没有带于承礼，那样目标太大，容易被人掌握行踪。到省城后，他让许战回家看望父母，自己到了一个宾馆。 一会儿，省里的前两位领导先后来找他。一起商量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关于齐副省长如何处理。 这几天把齐副省长隔离在北晋，省城开展了调查取证工作，主要是项家提供了不少材料，已经能够证实，齐副省长有严重的腐败行为。 赵旭东说，既然已经有了调查结果，那按组织规定走程序吧。 第二件事情是关于北晋南城开发项目，军方最高层已经和国家相关单位达成了一致，为了进一步扩大古晋省和北部、西部邻省的接触交流，准备将北晋市打造成一个新的省直辖市，在城南建一个新城。 这一点赵旭东无异议，并表示全力支持。 第三件事情，是对付境外敌对势力的渗透，据安全部门的情报，东洋国已经安排几批间谍和刺客入境，正在向北晋集中。虽然他们不能确定猛虎军的首领就在北晋，但赵旭东已经成为了他们怀疑的重要目标。 赵旭东提议把李志亮调到省特警中心反间谍大队任职，他在部队上是侦察兵，具有极强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赵旭东没有告诉两位领导，他这样做，是为了李志亮能够更方便与华西、归一两位异人及米艾这位特殊人物联系。两位领导同意了，并立即安排李志亮的调动工作。 第四件事情是关于社会秩序方面的。虽然齐副省长在北晋已经下令，要求各领导和各大家族严格约束子弟，不能扰乱社会秩序，但收效甚微，比如项涛、云楠等人还在北晋活动，尤其是齐亮，还在不断骚扰廖悦兮。 赵旭东主张开展针对这些人的严厉打击活动。两位领导表示立刻布置。 正在这时，赵旭东收到报告：项涛已经回到省城，并进入红楼会馆，好像对什么很不满意，差点和会馆老板发生冲突。 赵旭东思考了一会儿，对两位领导说，是到了对红楼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二号领导查了一下百度地图说，红楼会馆属于晋河分局管辖，说着就要给警察厅长下命令。赵旭东制止了他，说，为了保证不漏风声，能够一网打尽，不能从省城调动警察。 两位领导尴尬了，之前，也有人举报这个会馆涉黄经营，警察也突袭检查过几次，但都没能抓住什么证据，反而是举报人受到报复。可见，这个会馆的保护伞非同一般。一号领导就亲自打电话给最近的一个市的领导，要求从那个市里调动二百名警察，除专用联系电话外，收走所有通讯工具，晚上八点前到达省城市郊待命。同时，命令这个会馆所在位置的派出所，晚上八点全员到机场值勤。 三个人的谈话过程，都将这个秘密会议录了音，作为绝密文件，将在工作完成后封存，之前如有泄密，必是三人中之一。 然后，赵旭东就叫了许战，两人作为北晋市复员军人代表，到民政局参加了一个复员军人安置工作会议。 当晚十点，从下属市里调来的警察，包围并清剿了红楼会馆，现场抓获许多淫乱、吸毒等违法人员。铁证如山，会馆被封，犯罪人员全部逮捕。赵旭东从里面找出两个他预料到的人物——项涛和廖倩兮。 第98章 陆淑仪深夜谈偶像 李科长会后表爱心 赵旭东亲自提审了项涛，项涛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见到赵旭东，项涛还是不由地慌乱。有许战在，他没法抵赖，就如实交代了他的目的。 廖倩兮和白冠宇找到一个地下信息中心，花两万块钱控制了廖悦兮的手机。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两人的手机，同时也被这个信息中心控制了。而这个信息中心，正是项涛在北晋开设的一个非法活动窝点，于是，白冠宇和廖倩兮的所有密谋，都被项涛掌握了。 项涛对廖悦兮，根本就没有死心，只是慑于许战，他不敢公开胡作非为。得知白冠宇准备把廖悦兮卖到红楼会馆，他就提前联系会馆老板，要让廖悦兮在会馆专为他一人服务。如果在北晋，他侮辱了廖悦兮，赵旭东和许战，肯定不会放过他。可如果廖悦兮被卖到会馆，他在会馆里玩到廖悦兮，那就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了。 白冠宇在高速路口被徐良和路建设抓住后，一直保密，项涛并不知道。但廖悦兮当天没有被送到会馆，他很不高兴。回到省城后和老板起冲突，主要是因为会馆的失信。但没等到发生冲突，会馆就接到报告，廖悦兮竟然主动来会馆了。 主动来会馆的当然不是廖悦兮，而是廖倩兮，白冠宇和她约好了，等白冠宇带着廖悦兮离开北晋后，廖倩兮将机械公司偷偷卖掉，然后把钱打入他的卡中。再到省城红楼会馆找他会合。 由于赵旭东和归一的出现，戳穿了白冠宇的面目，白冠宇没能成功利用租好的出租车，把廖悦兮骗到省城。 廖倩兮不知道白冠宇在高速入口被赵旭东堵截，以为他已经到了省城，还不断地把自己骗到的钱打到那张卡上。卖掉机械公司后，她就跑路，到了省城，按照约定，到红楼会馆找白冠宇。会馆的人不认识她，但他们收到过白冠宇过来的廖悦兮的照片，单等着廖悦兮被送来。廖倩兮长得和廖悦兮相似。会馆的人，以为她就是廖悦兮，热情地把她领了进去。 廖倩兮当然找不到她的白哥哥，当然也不可能从里面出来了。没等到廖悦兮，廖倩兮，也很令会馆老板满意。 项涛没等到廖悦兮，但看到廖倩兮，也能勉强接受。只是，没等到实现他的梦想，十点钟，大批警察就冲了进来，会馆里的人，一个也没能跑掉。 赵旭东不能理解的是，廖倩兮为什么会和白冠宇勾结，害自己的姐姐和家族。 他不知道的是，白冠宇到廖倩兮的大学找到不了解他经历的同学，以成功人士的身份，骗取校方信任，给廖倩兮这些毕业生做了演讲。这批女生纷纷为白冠宇的外表和身份倾倒，狂热。白冠宇看中了美丽单纯的廖倩兮，几番交谈，又知道她的姐姐廖悦兮，正是自己的师妹，已经当了一家公司的经理。他就动了人财两得的心思。 为了利用廖倩兮，白冠宇假装“发现”廖倩兮有潜在的精神性疾病，骗她服用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药物，控制了她的精神。又利用她，成功地接近了廖悦兮。令他遗憾的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控制精神的药太少了，没能骗廖悦兮服用。 令他有失败感的是，廖悦兮居然爱上了赵旭东，不肯接受他。而且，也无法从廖悦兮身上得到更多的钱财。他才想毁了廖悦兮，把她以一百万的高价卖到红楼会所。至于廖倩兮，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原本就打算利用她牟取利益，所以尽管容易，但也没有毁掉她的清白。只是打算把她骗到红楼会馆，卖个好价钱。 晚上的颁证仪式在市政府宾馆的宴会厅举办，好多人都不理解，不就是一个硕士毕业证书吗，为什么要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确，武市大学的要求很高，北晋市政府虽然也答应按要求举行仪式，可由于没有大人物驾临，市政府也就没有地位高的人物参加，市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是最高领导，冠冕堂皇地讲了几句话，对前来颁证的大学方面代表陆淑仪表示真诚欢迎，对获得毕业证书的廖悦兮女士表示热烈祝贺。教育局一个科长，叫李政的年轻人主持了仪式。 倒是仪式上的一对美女，产生了惊艳的效果。 廖悦兮，在北晋已经很有名气了，但只有目睹她风采的人，才能真正感受“北晋商界第一美女”的真正含义。仅以相貌而言，她这样的美女倒不算少见，但常说“三分姿色七分态”，廖悦兮的身姿，有一种自然的“态”，粗略可以解释为“气质”，在一颦一笑间，在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对异性有超强的吸引力。 而陆淑仪，则有一种更成熟的魅力，容貌的古典风格，身材的玲珑雅致，自然的笑意总是浮现在脸上，而顾盼生辉的眼睛，不论你站在她哪个方位，似乎她总是在瞧着你放电。一种媚态，非常强大地从她周身散发出来，与她的书香风格似乎抵触又似乎融合。和廖悦兮站在一起，好像更有吸引力。 所以，观看仪式的人，其实不如欣赏美女的人多。记者们的相机，闪着道道白光，把两位美女婀娜的身姿摄入又发出。很快，大半个北晋人的手机里，都有了这两个轰动北晋的美女。 主持仪式的李政科长，幸福得要死，他和两大美女，都握过了手。直到结束，那种柔软香腻的手感，依然清晰。说实话，像陆淑仪，文凭高，学问大，深不可测。而且，听说父母都在东洋国经商，又给人高不可攀的感觉。而廖悦兮，就是本地人，虽然绯闻多多，但据他了解，其实多是谣言。名花未有主，机会就在眼前。 陆淑仪邀请廖悦兮和她同住，廖悦兮对这个师姐早就心仪了，当然答应下来，就让一直陪着她的解莉等五女早早回家。而仪式刚结束，北晋师范大学的领导就向陆淑仪发出邀请，聘她来北晋师院任教，待遇特别好。陆淑仪似乎很有心事，就热烈地和师院领导攀谈起来，廖悦兮落了单，站在一边等着。李政抓住机会，大步向前：“恭喜你，廖女士，荣获硕士证书，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他本想趁机再握廖悦兮的手，可廖悦兮双手把证书捧在怀里，一副淡然的样子，对他的祝贺，只是轻轻点头，说了声“谢谢”，眼睛又看向陆淑仪那边，没有伸出手的意思。她已经学会了如何拒绝搭讪。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明显地感觉到李政靠近和讨好她的意图。她很不自在，想着怎么摆脱他。 好在李政被忽视后没有什么后续手段，也好在陆淑仪很快和师院领导告别向她走了过来。挽了她的胳膊，两女走向电梯，要上到陆淑仪的房间。廖悦兮分明能够感受到背后投来的李政的炽热目光。 是夜，两女热情畅谈，廖悦兮开始有点拘谨，毕竟对方是自己的偶像。可陆淑仪平易近人，像一个姐姐一般，对她关怀备至，廖悦兮就完全放开了。 先说的是廖悦兮的学籍问题，这是廖悦兮最关心的，既然不是白冠宇帮助自己的，那会是什么人？陆淑仪表示不太知情，但她猜想绝对是个大人物，不然，母校根本不可能破例。于是，扯到白冠宇，陆淑仪对白冠宇没有一点好印象，给他的定义就是一个“人渣”。正像赵旭东说的，白冠宇一直骚扰陆淑仪，尤其是最近回国后，居然使出下药的卑鄙手段，幸亏被她识破。廖悦兮却心中悲哀，自己和师姐相比，就弱智多了，居然被他轻易下药，归一说，药性暂时被压制着，可一旦爆发出来，自己就完全毁了。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 很快就谈到了爱情，这方面廖悦兮没什么经验，陆淑仪自顾自地陶醉着。 记得那还是七年前吧，我本科毕业，升入研一，学校安排我们几个女生跟着大一新生参加军训，当时的教官，据说也是从军校士官中选拔来的。我国的军人，本来就帅气，那个教官，被称作006号，往阳光下一站，哇！一百来个女生，全停下了叽叽喳喳的吵闹，屏住了呼吸。006号教官，身高一米八以上，身材挺拔，尤其是那张脸，真是军人典型，那么冷峻，那么刚毅。就那么一眼，我相信，当时，至少一半女生的脸，红了起来。 黑暗中，廖悦兮发出轻笑，想必当时陆师姐的脸，也通红了吧。 陆淑仪也嘻嘻地笑着，夜卧在床，她全没了学位在身的那种高雅恬静，完全是一个思春的小女儿情怀。 真的，女生一旦崇拜了异性，完全就变成了小乖猫了。006号教官训练的我们这个班，大家出奇地听话，出奇地认真。每个女生都把胸脯高高挺起，说不清想表现的是气概还是美丽。其实人家教官目不斜视，不苟言笑，可正是这种严肃，让女生们更加崇拜他了。 尤其是有一次，几个社会上的小流氓，看到一大群美女身穿迷彩服，飒爽英姿地抬头挺胸喊口号，就不怀好意地上来骚扰。教官给了他们严厉的警告，可他们看到只有教官一个男的，仗着人多，连教官都想侮辱。教官明显不是怕事的，也没有忍让，连手都没动，几个连环腿，那些流氓就跪在地上起不来了。那身手，眼花缭乱，看得女生们眼睛都痴了。 会操后那天，简直就是生离死别，女生们那个哭啊，要是用脸盆把泪接起来，估计得溢出来。大家真舍不得教官走。那些大一的妮子们真不害羞，抱胳膊的，扯腿的，想把教官抬起来，可人家武功高，脚下就像生了根一般。有更大胆的，就抱着教官亲，亲得教官一脸鼻涕一脸泪水，脸红得像猴屁股。 廖悦兮听得有趣，她在学校军训时，好像没有迷上教官，也不似这般浪漫。她取笑说：“陆师姐没把鼻涕抹到教官脸上？” 那天那场景，真难以想象，一百个女生的连队呢，里三层外三层，把教官裹起来，就我这小身板，哪能挤得过那些疯姑娘？不过，好在师姐我智商高，不跟她们斗力，跟她们斗智，头一天，我就偷偷找到教官，跟他来了个合影——哈哈，那些傻瓜们想起照相时，人家教官队伍一个口令，全体立正，向右转，跑步走，闪得影子都没有了，气得她们蹲在地上哭。那时，我好得意呀！ 那师姐你是不是从此朝思夜想，经常偷偷拿出合影亲上一口呢？ 被陆淑仪毫无保留的交心拉近了距离，廖悦兮也开心地开起了玩笑。 “那倒不至于，但从此，军人的形象。就在我心中扎了根。从学校到学校，感受过太多的阴柔，接触到那种阳刚，不动心才怪。”黑暗中，陆淑仪的眼睛却闪着亮晶晶的光，廖悦兮就知道，师姐是深深地动情了。 陆淑仪就凑过来，点亮手机，一张照片呈现出来，羞涩的陆淑仪那时还很年轻，正把自己的脑袋，悄悄地抵近一个军人的肩膀，双目中饱含的幸福，情不自禁地洋溢着。 “赵旭东——”廖悦兮惊呼一声。 “什么？这个教官你认识？”陆淑仪惊讶地问。 “认识”，廖悦兮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情，“我刚和他解除了婚约。” “怎么回事？”陆淑仪急切地问。 廖悦兮就大致把她和赵旭东的关系讲了一遍。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陆淑仪却欣喜起来。廖悦兮忽然明白，陆师姐如此美丽，学问又高，可却一律拒绝了所有的追求者，一定是，这么多年，赵旭东的形象，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她心里了。一时心里酸酸的难受。 “你怎么就和他离婚了呢？”陆淑仪情绪低落，喃喃地说：“是感情不投，还是性格不合，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们只有一纸婚约，就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廖悦兮叹气说。 “看来，这世界上，还是缘份最重要了，不然，你俩不是挺合适的一对吗？”陆淑仪幽幽地说。 接下来，两人的聊天就变得尴尬了。各怀心事，廖悦兮表示，等赵旭东从省城回来，自己介绍他和陆师姐见面，陆淑仪非常欣喜，可遗憾地表示，自己准备接受北晋师院的邀请，应聘入职。明天正准备到省城办点事，廖悦兮就给了她赵旭东的电话，可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陆淑仪并不知道她现在和赵旭东的关系，安慰她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师妹这么漂亮，又是豪门小姐，追求你的人，一定排着队呢，你慢慢挑，一定能找到心满意足的。” 第二天就在宾馆用了早餐，李政早早过来，为陆淑仪送行，其实，他更想看到廖悦兮。见面寒喧后，对廖悦兮热情有加。陆淑仪开玩笑说：“李科长要是对我师妹有意，尽管大胆追求就行。我师妹人好心善，可别失去了机会。” 说中了李政的心事，李政立刻脸红起来，手足无措。陆淑仪笑着对廖悦兮说：“师妹，看来李科长的确是对你有心了，人家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科长，前途无量，是个如意郎君。你看，他脸都红了，说明思想也单纯，你可别矜持，丢了宝贝哦。” 若是其他时候，廖悦兮肯定会拿出赵旭东当挡箭牌，可现在，面对陆淑仪，好像自己离婚了都抓着赵旭东不放，是要和师姐争抢似的。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廖悦兮没说拒绝的话，李政心中一喜，害羞地对廖悦兮笑了笑，又对陆淑仪说：“谢谢陆博士撮合。” 陆淑仪大方地说：“别叫我什么陆博士，就叫我的名字就行。用不了几天，我就会回来和师院签约的，到时候，我就成了你手下的兵。还得通过我师妹巴结你呢。” 廖悦兮以为自己经历了两次教训，一定成长了许多，可眼前的局势，她又无力应付了。 陆淑仪要回房间收拾东西，廖悦兮赶忙借口帮她，跟了上去。陆淑仪就语重心长劝她和李政好好交往，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廖悦兮只是笑一笑，什么也不说。 李政邀请廖悦兮坐自己的车一起去送陆淑仪，廖悦兮笑着说自己有车。到了停车场，李政看到廖悦兮的红色法拉利，尴尬地笑笑，说自己是工作人员，不能开太好的车，就请陆淑仪上了自己的帕萨特。陆淑仪拒绝了廖悦兮送她到车站，说用不了几天就又回来了，会在北晋长时间住下去。 李政也非常有礼貌地和廖悦兮道别。他给廖悦兮的印象不错，是个好青年，但，廖悦兮对他没想法。 廖悦兮刚要上车，赵灵儿忽然冲出来，抱住她，叫了一声“嫂子”。廖悦兮意外地问她来做什么。赵灵儿说，哥哥不在，怕嫂子被人抢跑了，前来保护嫂子的。 这姑娘，从昨天开始，忽然对自己热情有加，但她这种直来直去的豪爽性格，廖悦兮很喜欢，当下微微叹气说：“就我这样的，还用你保护？你哥也未必能看得上我。”赵灵儿不停和她闹，她说：“你哥都走了一天了，你也不给他打个电话。”她猜测陆淑仪要走了赵旭东的电话，到省城后一定会联系赵旭东的。师姐学问高，家世好，人漂亮，有气质，尤其是对赵旭东暗恋了七年时间，见面后肯定会表白的。这样的女人，有几个男人会拒绝？虽然这几天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有所改变，但自己这柔弱性格，把内心藏得太深，又给过赵旭东那么多伤害，难道他心里就一点也不忌恨？再加上，明明可以看出来，自己要想和赵旭东走到一起，她的家族，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两相比较，师姐比自己的优势大多了。 赵灵儿却撅着嘴说：“要打你打，我才不想他呢。” 廖悦兮把灵儿送到心理工作室，告诉她，自己要回家了。 第99章 闹麻烦李政亲上门 出意外倩兮卖公司 也就耽搁了一小阵子，王花的电话就打过来，透着压不住的喜悦，说家里来客人了，叫李政，是市教育局的科长，人家的爸是副市长。是专门到家看她的，要她快点回去。 廖悦兮的心就“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这李政也未免太热情了吧。她不敢回家，以父母亲的德性，肯定会对自己狂轰滥炸，拼命把自己推给李政，自己恐怕毫无抵抗能力，到时候，让李政误会越来越深，自己就难以解脱了。不如先躲一会儿，然后找个机会 跟李政解释清楚，自己对他，根本没有那种想法。人家是个好青年，不能伤害他。 不能回家，她想了想，去了归安堂，一方面和何芬芬聊一会儿，一方面向归一表示感谢。那天，自己还怀疑人家医术，也该道个歉的。 说完了这些事，她忽然问归一：“归大哥，有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想问你一下。” 归一问她是什么事情。 廖悦兮说：“归大哥替我们公司讨回来的三笔巨债，第三笔六百万，我查了一下，是从芬子的账上转过来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 何芬芬也想起来了，那六百万，原来是因为归一替廖悦兮讨债，她才打给廖悦兮的。” 见归一没说话，廖悦兮以为他忘了，就提醒说：“前方是那个叫龙盛公司的老板，叫龙明仁。” 何芬芬一下子就叫起来：“好你个归一，你原来真的和龙家的哪个姑娘好上了?你是看她们比我长得好看吗?”这几天，她着迷让归一说情话，有机会就不放过。 “芬子，你怎么了?”廖悦兮莫名其妙。 “悦兮，归一他——他出轨了——”何芬芬假装伤心地抱住廖悦兮哭泣了起来。 “廖悦兮惊讶地说：“不会吧?”她轻轻地抚着何芬芬的背，对归一说：“归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能和芬子解释清楚? ” 归一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他堂堂正正的堂堂鬼王，也会卷入平凡人的狗血剧中来，好在他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就把何芬芬从廖悦兮怀中拉了出来，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 何芬芬本来是很信任归一的，只是因为她爷爷在背后挑拨，她又不知道具体的事实，不能够反驳，从而对归一有所怨恨，怪他不把所有事实讲清楚，这才借机发挥，想逼归一向她坦白。归一这么一解释，她完全相信了。可还是不依不饶，撒娇说：“我不信，我可是看到龙家的三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你一定是嫌我丑，看不上我了。” 归一认真地说：“芬子，你还不了解我，我喜欢一个人，从来不看长相。你要是不信，我把你变得比她们还漂亮，你就相信我了。” “真的——你真的能让我变美? ”何芬芬喜不自胜。这段时间，用了归一配制的护肤霜，归二妹经常给她按摩，她的皮肤，已经好得不得了。 见何芬芬是如此急迫地渴望变美，归一肯定地点点头：“用不了几天，我就能把你变成不亚于悦兮的大美女——” 何芬芬激动得抱住归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早干什么去了，有个大美女老婆，不是很好吗? ” 好不容易等到何芬芬放掉归一，廖悦兮才有机会说：“归大哥你可真是侠肝义胆，这种事情，我完全支持——” 归一说：“我本来不会做人，全是跟赵兄弟学的。” 廖悦兮说：“那六百万，不应该给我的——”她惆怅地想，钱已经入了公司的账，公司到了廖倩兮手中，被奶奶直接控制着，如果二伯廖如山坚持不肯兑现的话，想要回来不可能了。等赵旭东回来，看能不能让他先给芬子打过去。她就说：”过几天，我给芬子打回来。” “不用了，”归一说：“我答应了替你把欠账全要回来，就一定得做到。那五百万欠款，被廖如山吞掉，手段太卑鄙了。我会找他算账，让他吐出六百万的。” 廖悦兮吓了一跳，听赵旭东说，归大哥的手段，比他高太多了，该是一种怎样的恐怖?如果他出手对付二伯，二伯不死也得掉层皮。她就说：“既然芬子已经把那笔钱转给我的，那就让我去找二伯，让他退出六百万来。如果我做不到，再找归大哥帮忙吧。” 归一知道廖悦兮是一个因过分重视亲情而很护短的人，就说：“也行，悦兮自己处理吧。” 然后就接到奶奶刘氏的电话，问她有没有见廖倩兮，好像既没去公司，也不在家，而且昨晚就没回家。 她告诉刘氏，自己昨天陪师姐住在宾馆，不知道廖倩兮在哪里。 和何芬芬热络到中午，估计李政不可能呆这么长时间，她才回到家。到家后才发现，不仅李政还在家里等她，而且，沙发上多了两个人，正是大舅家订了婚的女儿王兰英和她的未婚夫，他们正和李政聊得很欢。 廖悦兮硬着头皮和李政打招呼，李政见她回来，非常高兴。看来，父母亲是准备留他在家吃饭了。表妹王兰英告诉她，这次来，第一是表示感谢的，第二是有事相求。 至于感谢，表妹说，上次订婚时，廖悦兮送她一张卡，那卡里居然有十万块钱。十万块，在农村是个大数字，表妹知道她姑姑家的日子并不宽裕，这十万块钱，足以见得廖悦兮对她的真诚祝福。 廖悦兮吓了一跳，那时的情形，且不用说父母，自己对赵旭东也是很反感很逃避的，可赵旭东竟然给自己准备了十万块儿的贺礼。心中的温暖，又和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说了。表妹说，第二件事情，就是自己和未婚夫大学毕业都快一年了，工作还没有着落，就想让廖悦兮帮个忙，看能不能在市里给两人安排一下。虽然说未婚夫家小富，父亲是个小包工头，但总不至于让他年纪轻轻就子承父业吧。 廖悦兮就有点犯愁了，自己今年回到北晋，其实和外界没有什么交道，只和一些企业有来往，可又被妹妹抢走了经理，离开了公司。有什么办法能帮助他两人安排工作呢？ 旁边李政抢着问表妹大学什么专业，表妹答自己是学师范的。她没有说只是个三本学校。 李政眼睛就亮了，说自己在教育局工作，虽然把表妹安排在公立学校有点困难，但是介绍她到私立学校还是不成问题的。表妹也很高兴，公立学校得通过考试才能入职，考试她是没有任何把握的。私立学校待遇好，她完全能够接受。 她已经和李政聊了一会儿天，知道李政前来做客的目的，笑着看了廖悦兮一眼，说：“太谢谢了，你是我未来的表姐夫吧，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难有机会报答你的。” 李政更高兴了，讨好廖家人，是接近并获得廖悦兮好感的有效途径，这个办法他知道，而且他还庆幸第一次来，就有机会替廖家人效劳，有了表现的机会。这表妹两人来得好，真给力。 廖悦兮却呆在那里犯愁了，什么未来的表姐夫？怎么明确拒绝?好像自己不愿意帮表妹的忙，亲戚面上很不好看。不拒绝吧，等于在李政面前默认这种关系，容易让他顺竿子往上爬，形成的误会就更深了。 她就正色说：“表妹你别误会，我和李科长也是昨天才见第一面的，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 表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这不就是常说的脸皮薄吗？ 李政当然也不会认为这是廖悦兮对自己的拒绝，就不再问表妹的未婚夫是什么专业了，直接说：“让你未婚夫到我妈管的民政部门找个事情做吧，可能工资高不了，可慢慢发展，会有前途的。以后让我爸再帮一下，会比较理想的。” 表妹的未婚夫激动地抓着李政的手表示感谢。 父亲是副市长，母亲是民政局副局长，本人是科长，这样的家世，这样的身份，简直喜从天降，廖如华夫妇如获至宝，早就张罗了一桌好饭菜。其实，上午未等到廖悦兮回家，他们已经带着李政去了一趟廖家大院见过刘氏了。一听说是副市长的儿子，刘氏当场表示非常满意，一心要促成这门婚事。有了刘氏的支持，廖如华夫妇才放心地留李政在家吃饭，李政也才放心地等着廖悦兮回家吃饭。 没等到廖倩兮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廖如华解释说倩兮现在已经是经理了，肯定事务繁忙，顾不上回家也是常事。关键是，他们的心思，现在又放到了廖悦兮身上。刚刚还为廖悦兮没有跟着白冠宇去省城而生气，李政的出现，又让他俩喜上心头。 除了廖悦兮心烦意乱，其他人这顿饭吃得开心极了。 吃过饭，王花让廖悦兮带李政上楼去卧室谈话。廖悦兮正不知道怎么拒绝，忽然刘氏给廖如华打来电话，厉声责问怎么回事，廖倩兮居然把机械公司给卖了，价值五千万的公司，只卖了两千万，而且瞒着集团。现在，买方已经到了机械公司，要接管公司了。 简直是个晴天霹雳，惊呆了廖家人。廖如华哪里能够应付这样的事情，只好向廖悦兮求救，廖悦兮当下急忙赶往公司。李政也只好告辞离开。 来机械公司验收的是一个小个子南方人，手下人称他为孙总。孙总四十来岁，但看上去很是精明能干，手里拿着一份收购合同，正耐心地和廖家人交涉着。廖家主事的人都来了，一见廖悦兮一家，刘氏立刻把脸沉下来，怒喝道：“看你家倩兮干的这好事，胆大到这种地步。”廖如华夫妇早吓得面色惨白，一个劲地对刘氏说着好话。廖悦兮努力平静情绪，拿过孙总的收购合同，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漏洞，看来不是欺诈。廖倩兮倒也的确胆大包天，一个至少五千万资产的公司，她居然两千万就转让了。这事廖悦兮一点也不知道，看样子廖倩兮瞒过了所有的人。不过，廖悦兮很快就发现，在甲方签名一栏中，分明落下了董事长刘氏的签名。她让刘氏看，刘氏眼睛一瞪，说，是廖悦兮拿一份资产评估表骗她签的，是欺诈。廖悦兮无语了，这份合同，上面既有廖氏矿山机械公司的公章，也有公司经理廖倩兮和集团董事长刘氏的签名，是非常规范的转让合同，现在人家孙总已经付清两千万，按照约定前来验收公司，廖家没有道理阻拦人家。 她就想起那天到机械公司来，老厂长和员工们说，廖倩兮要卖掉公司了。当时自己不以为意，没料到居然成了现实。 廖家人闹了一阵子，情知理亏，只好一路骂着廖倩兮，回到廖家大院。刘氏向廖如华夫妇追问廖倩兮的下落，可他两人哪里能够知道。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廖倩兮是卷款逃走了。廖悦兮很是奇怪，按说廖倩兮根本没有这么大的胆，也做不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可自从她这次毕业回家，所做所为的确匪夷所思。在她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大的变化？廖悦兮百思不得其解。 廖家人一齐上阵，将廖如华一家三口骂了个狗血喷头，但骂归骂，也解决不了问题，最后廖家人一致决定，这五千万，必须由廖如华家赔偿，不然，就立刻报警，让警方通缉廖倩兮。廖如华夫妇慌了，廖倩兮刚刚走出校门，还没有参加工作，如果被警方通缉，一辈子就全毁了。可他们又哪里有钱赔偿？就一个劲地让廖悦兮承担起来。廖悦兮的心血机械公司就这样毁了，本来就心疼不已，现在还得白凭无故地承担五千万债务。她当然不愿意，据理力争。廖如华夫妇干脆当众大骂，说她没有跟白冠宇去省城当少奶奶，是被赵旭东迷昏了头，不然，区区五千万，还能拿不出来？ 提到白冠宇，廖悦兮一下子想起赵灵儿给她那张卡，说上面的钱本来就是她廖悦兮的。廖悦兮也知道这张卡就是赵旭东从白冠宇手中要回来的那张，告诉她里面有六百多万块钱，而且还说，一两天还会有更多的钱打进来。她就不顾众人的责骂，跑出去找个银行查了一下，果然，昨天晚上，卡里又进了两千万，现在一共有两千七百万。 两千万，就是廖倩兮卖掉公司的钱，七百万中，三百万是廖倩兮从父母手中拿走赔偿那家酒店设备问题的。当时，酒店方的确索要三百万赔偿，但那家酒店是萧佩玲珑集团属下的，知道是机械公司的工程，就放弃了赔偿。廖倩兮偷偷把这笔钱据为己有。一百万是她骗父母说为廖介武举办庆祝宴会的，其实那个钱是廖介武出的。还有一百万，是廖倩兮对廖悦兮四人的二十万罚款翻上去的，一百六十万，是白冠宇偷卖赵旭东的奔驰车的钱。其余的是廖倩兮私存了公司的钱。 但廖家人要的是五千万赔偿，这钱还是不够。廖悦兮铁了心，抓住合同上面奶奶的签字，坚持说奶奶参与了，也有责任。尽管一众人对她合力攻击，但她坚持不肯动摇，如果报警，刘氏也无法免责，甚至会担责更多。刘氏无奈，只好承担一半责任，要求廖悦兮赔偿两千五百万。廖悦兮假意出去借钱，在银行晚上下班前，从卡上转给刘氏两千五百万。 她握着所剩无几的卡，心头一阵悲凉，这段时间以来，从自己手头流走的钱，何止上亿。自己还真像俗话中说的过路财神，终究也是个穷人。不过，好在有赵旭东，多少次危机，全赖赵旭东化险为夷。想起赵旭东，她心里就骂开了，这家伙，走了两天，也不给自己打个电话。她又忽然想起师姐陆淑仪，说不定，这日落时分，那两人正不知道在省城的哪个饭店里谈笑风生呢。她心里的酸，也就泛了起来。和师姐相比，自己太弱势了，就像蚂蚁和大象比，赵旭东，难道会放弃师姐选择自己？ 正想着，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疑惑地接起来，是李政的声音，那声音笑意十足，很是温柔：“悦兮，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有没有时间，我们吃个晚饭？你表妹和表妹夫的工作，我给安排好了，已经通知了他们本人，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廖悦兮慌乱了一下，马上有了办法，毕竟经过朱大湖和白冠宇的教训，她不会总让自己处于被动了。当下说：“你辛苦了，我想他们会感谢你的。我晚上有事，还得去接我老公，他要从省城回来了。” “你老公——”对方惊讶地叫了一声，沉默了一下，问：“就是那个赵旭东吗？你不是已经和他离婚了吗？” “是离婚了，但我还把他当作老公，我们现在还在一起。”廖悦兮说。 对方忽然就挂了电话，廖悦兮轻松地笑了一下，原来，只要勇敢，没有对付不了的人。 今天的事情，对廖家毕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在廖悦兮苦心经营之下的机械公司，成了廖家最大的希望，居然两千万就转手他人，更何况，两千万也没到了廖氏集团。其他的企业，尽管廖介文惨淡经营，实现他的“壁虎计划”断尾求生，也差不多奄奄一息，了无生机了。 廖悦兮，也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自己的公司彻底没了，而妹妹，也畏罪潜逃。她明白了，廖倩兮，绝对与白冠宇脱不了干系，这张卡，就说明了一切。只是她感觉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单等着赵旭东回来，看他有什么办法。 第100章 陆淑仪实施暗中计 李政母上门谈婚事 陆淑仪到了省城，也是找到一家偏僻的酒店，这里早有人等着她了。是两个短发的中年人，他们自我介绍，一个叫张龙，一个叫赵虎。 双方见面的礼节是鞠躬，然后在友好的气氛中入座。但话题，却是严肃的。 叫张龙的一个中年人说，从大量搜集到的情报分析，可以确定的是，猛虎军的首领，肯定就在北晋市。嫌疑最大的一共有三个人。其一正是赵旭东，他的经历、身材、相貌最吻合那个目标对象。他目前在一家叫众安安保公司的地方当保安，却很少上班，身上有很多钱。保安公司里的那些人，都是些复员军人。 其二是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叫华西，其身份资料几乎是一片空白，表面上只是一个普通人，目前经营着一家煤矿，但暗中，却受到华国高层的高度关注，从京城派来一个叫米艾的特殊警察在北晋挂职，为的就是专门保护他。 其三是一个叫归一的医生，经营一个叫归安堂的医馆，却故意抬高诊治价格，使得医馆生意很少。他的身份同样查不到，值得怀疑的地方，一个是他的名字，不就是九九归一的意思吗?还有，他身边有一个叫归二妹的美女，武功奇高。 陆淑仪他们三个人聚集，就是要进行分工，因为同时对付三个目标，动静太大，会引起华国安全部门的注意。所以，必须首先确定，谁才是真正的猛虎军首领。 陆淑仪抢着说，自己的目标，就是这个叫赵旭东的，而且，此番前往北晋市，已经有了较大的收获，有办法接近赵旭东了。 张龙盯着她说：“陆女士，你是我们帝国精心培养的高级人才，上级对你寄予了厚望，希望你不能儿女私情，必须保证完成任务。” 赵虎也说：“我们也会时刻关注陆女士，一旦发现你心慈手续软，我们会毫不留情地对付你的。” 陆淑仪也毫不示弱地回瞪他两人：“我也把同样的话回赠你们，各自完成自己的任务，不要干扰我的行动。否则，我会向上级报告的。” 张龙负责调查华西，赵虎负责调查归一。为避免夜长梦多，一旦能够确认目标，就立即联合动手。假如经过调查依然无法确认，也必须快刀斩乱麻，将三人全部除去。 从酒店离开后，陆淑仪就试着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赵旭东居然接听了。她笑着说：“是赵旭东先生吧，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是廖悦兮的师姐，叫陆淑仪。” “哦，你好，陆师姐，你到北晋了?”赵旭东也热情地称她为师姐。 陆淑仪说：“赵先生，我也来了省城，听悦兮说，你今天在省城开会，我就想约你见个面，因为我已经准备在北晋师院任教了，今后，你和悦兮就是我在北晋最亲近的人了，免不得麻烦你们。” 赵旭东干脆地说：“陆师姐，不好意思，我们会议比较紧，没时间出去。既然你要在北晋工作，那我们有的是时间见面。等回到北晋后，咱们再约。” 他已经得到情报部门的报告，这个陆淑仪，身份不简单，在没能搞到更详细的资料之前，不想和她见面。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和廖悦兮之外的其他女人有什么瓜葛。 陆淑仪笑盈盈地挂了电话，她的目的达到了，第一，联系到了赵旭东；第二，在省城联系到了赵旭东。 第二天上午，廖倩兮就回到北晋了，是被两个省城的警察送回来的。警察什么话也没有说就走了，廖悦兮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卖掉公司。廖倩兮头发蓬乱，双眼空洞无神，只是机械地喝着王花端来的粥，一言不发。王花骂廖悦兮：“问什么，一个劲地问，没看到你妹妹状态不好吗？”廖倩兮却把眼睛一翻，盯着廖悦兮，忽然爆发，大哭着说：“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冠宇哥会让我到会所顶替你吗？会被警察抓到吗？你怎么都把好处得到了，让我去为你背锅？” 廖悦兮吃了一惊，原来白冠宇绑架自己不成，就把廖倩兮骗去省城，卖到了那个地下会所。他才是真正的丧尽天良的人渣。可怜自己愚蠢透顶，竟然对他那样好，为他损失了自己的名誉，还差点搭上了自己的妹妹。 她怒不可遏地问：“那个畜生在哪里？” 王花暴跳如雷地骂：“悦兮你就是个祸害，你要是好好地跟着白少爷去了省城，至于让你妹妹遭这些罪吗？” “那你就忍心让我去遭罪？妹妹不是跟他去了吗，就这下场！” 廖如华也狠狠地骂：“好好的白家少夫人你不做，看把你妹妹害成什么样？”他恨不得抽廖悦兮几个耳光，手举起来又放下。 王花换了个口气：“要不，你去找那个李政，和他把关系确定下来。人家是官宦人家，能帮咱不少忙。” 廖悦兮感觉无法和她们说理，呆在家中，只会让自己窒息。就愤愤出门。听得王花在背后说：“这就对了，你要和李政快点搞好关系，咱们需要人家的地方有很多。” 廖悦兮才不会去找什么李政，她去了雅灵心理工作室。 推门进去，就见赵灵儿挂在一个高大的男子的脖子上，跳着说：“哥，你知道吗？嫂子的情商，只有13岁呵，我可高兴死了。” 看到她进来，几人都很意外，赵灵儿高兴地扑过来拉住她的手：“嫂子，你太可爱了。” 廖悦兮看着赵旭东：“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贺雅给赵灵儿使了一个眼色，拉起她进了里间。 赵旭东说：“听你陆师姐说，你正在和一个公子哥交往，我怕打扰了你们。” 看来陆淑仪到省城后已经约过赵旭东了，廖悦兮的情绪就更低落了，淡淡地说：“他叫李政，父亲是分管文教的副市长，母亲是民政局的副局长，他本人是教育局的科长，年轻有为。他昨天到过我家里，还帮表妹和表妹夫安排了工作。” 赵旭东也淡淡地说：“哦——条件挺好的！” 廖悦兮低头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赵旭东对陆淑仪到底是什么态度。赵旭东也不说话了。 贺雅忽然喊廖悦兮进去，让她帮着看一张照片。廖悦兮进到贺雅的谈话室，贺雅低声说：“悦兮，我知道你对那个公子没意思。但你和赵先生说的话，很有问题？” “有问题？”廖悦兮惊问，她不过是客观的介绍，有什么问题。 “你这么说一堆那个人的好话，会让赵先生误会的。”贺雅说。 “误会？什么误会呀？”廖悦兮不明白。 “你得明确表明你的态度。”贺雅说，“不然，听你的话，好像你对人家很满意似的。” “是吗？”廖悦兮丝毫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意思，但她知道贺雅说的没错，一定是自己表达不太好，否则，她不会干涉自己。 这时，廖悦兮的手机响了，是王花打来的，嗓门很大，不需要开免提，人人都能听清。王花说，李政的母亲到家里了，想谈谈廖悦兮和李政的事情，要廖悦兮赶快回家。 廖悦兮就说：“我和那个李政没事，你让她走人，我没什么要和她谈的。”说着挂了电话，脸色难看起来。说：“我才不想回去，想起来就够烦的。” 赵旭东进来说：“该面对的迟早得面对，躲是躲不过的。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廖悦兮定定地看着赵旭东，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她有点恨自己了，是一朵什么样的奇葩呀？怎么这么能够招蜂惹蝶呢？” 她是坐赵旭东的奔驰车回家的，车上，她就忍不住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她说，感觉自己不是什么风流之人，可那些男人为什么总是能被自己惹上？ “还不是你人漂亮，太优秀的缘故吗？”赵旭东瞄了她一眼说。 “才不是呢。”廖悦兮叹气说，“论漂亮和优秀，我比不上师姐一半，可人家就从来没有这些麻烦。” “她外柔内刚，能够拒人于千里之外。你却是外柔内柔，躲不了人，于是就惹麻烦上身了。” 赵旭东这样说，她想想也是，如果能够第一时间表明态度，断了李政的念想，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现在，居然搞出个家长见面的事情来。 一回到家，一个坐在沙发上，笑容满面的微胖中年妇女，就站起来，浑身上下打量着廖悦兮，满意地说：“真是个好姑娘，我家小政眼光不错，我看了也很满意。” 听她这么一说，廖家夫妇顿时眼放精光，收回了对赵旭东的横眉冷对，跟着说：“我家悦兮的确讨人喜欢，你家李政昨天来过，我们看着也挺喜欢的。” 那妇人就拉着廖悦兮的手坐在沙发上：“悦兮呀，我家小政不会说话，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他昨天回去就病了，没精打采的，好不容易才知道，他是害了相思病。小政是个好孩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谈过恋爱呢。平时追他的女孩子不少，可他心高气傲，一个也看不上，见了你第一面，就看中你了，回家后还一个劲地夸。听阿姨的，你们赶快定下来吧。” 赵旭东知道廖悦兮根本应付不了这种场面，冷冷地说：“你们家是皇帝家？找媳妇是选妃子？你们家看上就行，不用征求人家的意见了？” 王花马上骂：”闭上你的臭嘴，姓赵的，你害得我家悦兮还不够？你要是搅了这事，我饶不了你。” 那妇人看了赵眼旭东一眼，没有生气，说：“你就是赵旭东吧，听说你早就和悦兮离了婚，可还一直缠着悦兮不放。你是个退伍军人吧?巧了，我就在民政局管安置，咱们所有的岗位中，你可以选一个，我家再补偿你十万块，你离开悦兮，还她自由。” 赵旭东冷笑一声，看傻瓜似地看着她。 妇女说：“二十万——五十万——” 赵旭东呵呵一笑：‘你们家挺有钱的啊。” 廖如华说：“姓赵的你就知足吧，五十万，够你多少年挣的。” 赵旭东环顾了一下屋子，说：“这些东西都不止五十万吧？” 廖如华和王花就尴尬了。 那妇女大概是看出点头绪来了，就说：“我替廖家补偿你，加一块儿，二百万，满意了吧！” 赵旭东问：“那你家准备下多少聘礼？” “聘礼？这不归你管吧？”看到廖如华夫妇急切想知道的样子，她大方地说：“不会比这个数字低的。” “哦——”赵旭东笑了一下，“仅仅一个订婚，就舍得花这么多钱了？” “结婚时我们会花更多，给小政和悦兮买个大房子，买一辆不下一百万的好车，买——” 赵旭东打断她的话，“买这买那的，你家有这么多钱？” “我家有的是钱！”李母生气了，“比这多得多，你管得着？” 赵旭东说：“你要是吹牛，那就是在骗悦兮，你家要真的有这么多钱，请问，一个工薪家族，哪来的这么多钱？是不是有不明来源财产？” 李母吓了一跳，嘴硬道：“你管得着？” 赵旭东一字一句强硬地说：“听着，如果，你现在就停止对悦兮的骚扰，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还想仗势欺人，小心你家人的位子不保。” 李母咆哮起来，指着赵旭东：“你算哪棵葱哪瓣蒜，也敢威胁我？你一个小小的退伍军人，不想在北晋混了还是不想活了？我家伸出一个小手指，都能捻死你——” 廖家夫妇也大骂赵旭东，怪他搅了廖悦兮的好事。 赵旭东冷笑着说：“就你家那点钱，还入不了悦兮的眼，别以为能诱惑得了悦兮。” 李母恼怒地说：“你是什么东西，也能替悦兮做得了主？” 廖悦兮站起来说：“旭东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说罢，拉着赵旭东，直接出了门。廖如华夫妇在背后呼天抢地大喊，李母目眦欲裂。 出了门，廖悦兮担心地说：“人家李家人有权，一定会报复你的。” 赵旭东说：“他家若不住手，就等着完蛋吧。” 廖悦兮认为他这是在说气话，就宽慰说：‘反正我不答应，他家还敢强抢不成。”她叹口气，“哎，郁闷死了。” 赵旭东说：“我们找个地方解闷去。” 廖悦兮眼睛一亮：“去哪里？” 赵旭东问：“你喜欢室内还是室外？” 廖悦兮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火红的太阳，皱着眉说：“这天也太热了吧。” 赵旭东就把廖悦兮拉上车，把她带到一个户内的水上乐园。里面的男男女女，爬上高高的塔顶，从喇叭形的弯弯曲曲的水道中滑下来，落入巨大的水池中，惊出一阵惊呼和欢笑。还有一些勇敢的青年，站在三米和五米跳台，用各种动作跳入水中。更多的人，则是在游泳池中嬉戏，尤其是成双成对的恋人，玩够了，就相拥在一起，喝冷饮，玩泥巴。 廖悦兮真的没有来过这种地方，算是开了眼界，看得目不转睛。赵旭东见她喜欢，就说：“我去买两张票，我们也去玩。” 廖悦兮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去买票，摇着头说：“我不想去玩这些。” 赵旭东歪着头看着她：“我知道了，你是怕被我给看光了。” 廖悦兮脸红了，害羞地瞪了他一眼：“我怕你个鬼。我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穿成那样。” 赵旭东知道她很保守，就不再坚持，买了个冰激凌给她，两人就离开了。又进了一个宾馆，赵旭东说：“开房，你怕吗？”廖悦兮知道他是在逗自己，笑着说：“你才怕。” 这是一个很高档的酒店，光一个大厅，就给人金碧辉煌的感觉。赵旭东到前台说了几句，也不见他办什么手续，一个长相甜美的服务员就拿了卡，领他们上了一部最角落的电梯。直接刷卡，电梯很快升了上去，越升越高，廖悦兮看了一下，已经显示了三十多层，还没有停下来。电梯外面的玻璃很大很清晰，此时看外面，半个城市的景观映入眼帘，街道上的来往行人，小到很难分辨，但高楼大厦却俨然成景。廖悦兮略微有点恐高的感觉时，电梯停在42层，甜美服务员毕恭毕敬地把他们请出电梯，又领着他们穿过半个走廊，送进了一个房间，一开灯，廖悦兮就有点目不暇接了。左手是客厅，高级沙发和茶几，散发着富贵气息，客厅里侧，应该是卧室和卫生间。右手侧，则是一个类似舞厅的大房间，巨大的电视屏幕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几十盏射灯投下一束一束的光，让整个房间充满了浪漫和温馨。廖悦兮看得入神，不知道甜美服务员几时离开，赵旭东把她让进左边的客厅里，打开大灯，客厅里顿时亮如白昼。 廖悦兮略微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绵软而有弹性的沙发使她的身体晃悠起来。赵旭东打开热饮机，问她喝什么，牛奶？咖啡？奶茶？白水？中央空调降温很快，屋子里温度不高，喝冷饮不太合适，赵旭东挺会体贴人的。廖悦兮微笑着说一声“随便“，很快，赵旭东将一杯咖啡放到她的面前。廖悦兮端了杯子，踱步到巨大的窗子前面，脚下站得稳，没了恐高的感觉，眼前的景观便好看起来。 常说登高望远，的确是令人心旷神怡。廖悦兮长期处于压抑状态，此刻有了一丝放松的感觉，回头看赵旭东在茶几上左按右按的，好奇地问他干什么。赵旭东抬头笑了笑说：“中午了，给你要点吃的，饿坏了大美女，我可赔不起。” 由于一开始就拒绝赵旭东，她竟然从来没有仔细打量过他，听了陆淑仪夸赵旭东，现在廖悦兮近距离看去，赵旭东那俊朗的面庞，充满了阳刚之气，对女性很有吸引力。她呆呆地看着，竟然有了神往的感觉。赵旭东对她的目光浑然不觉，只顾在茶几上的菜单中来回选择，一边征询廖悦兮的意见，廖悦兮的回答一律是“随便”。 点完餐，赵旭东又为她接了一杯奶茶，让她尝尝。廖悦兮竟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好似坐在这里的不是自己，而是某个电影中的女主人公，在温情的男主人公面前享受着关怀与温馨。她又想象着，如果坐在赵旭东面前的不是自己，而是师姐，那又会是一番什么样子？这么想着，就有点悲伤。赵旭东发现她情绪有异，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廖悦兮摇摇摇头，她哪里是不喜欢，而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多么希望能够永远这样，可她知道，毕竟这是暂时的，一旦离开这里，陪伴自己的是长久的痛苦。她不知道世界的本来颜色是什么样的，反正，自己的生活，总是黑色和灰色的。现在，一丝一毫的愉悦和幸福，也只能从赵旭东身上可以找到，只要离开他，就是无边的恐惧和黑暗。 第101章 廖悦兮酒店享专用 赵旭东歌舞现才情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赵旭东用摇控开关打开了音乐，于是，客厅里飘起轻音乐，赵旭东询问的眼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致以满意的答复。一杯奶茶刚喝完，门被敲响，两个男服务员拉进餐车，把饭菜和红酒摆放在巨大的茶几台上。 廖悦兮惊讶地看着茶几上的菜，鸭肉和鸭架鸭汤，是她最喜爱的，赵旭东给她点了上来，还有几道品相很好的菜，她的心头很是温暖喜悦。就抓过酒瓶，主动给自己和赵旭东倒上酒。赵旭东告诉她，这酒，喝进嘴里不要急着咽下去，慢慢用舌尖去感受，然后再一点一点下咽。她按照赵旭东的说法，品了几口酒，感觉很好，回味无穷。 赵旭东说：”也别只顾着喝酒，你一定饿了。“用叉子插了一小块鸭肉，蘸了酱，送到她嘴边，廖悦兮就张开樱桃小口，把肉吞进口里慢慢咀嚼。赵旭东说：“别看都是鸭子，一家餐厅和一家餐厅风味大有区别，仔细品，能感觉到不同风味。” 老实说，高档的饭菜，廖悦兮真没怎么吃过，尽管平时喜欢吃鸭子，也是逮着什么吃什么。现在听了赵旭东的话，就充分发挥舌头的作用，慢慢品味，就能感受到那种香，的确是前所未有的。赵旭东又送上别的菜来，她照收不误。吃了几口，她见赵旭东只顾喂自己吃，就含混不清地说：“你也吃，别只顾给我。”赵旭东笑着说：“能够侍候廖大美女吃饭，比吃什么都香。” 廖悦兮佯怒：“你也学会了油嘴滑舌，是想骗取我的好感吗？” 赵旭东说：“这段时间，你吃了太多的苦，放松一下，享受生活的美好，不要强迫自己。” 廖悦兮就用手中的叉子把盘里的菜都划拉开，说一半是赵旭东的任务，完不成要惩罚。赵旭东就笑着拿过另一个小叉子，一手往自己嘴里放，一手仍然不断喂饭给廖悦兮，廖悦兮虽然抬手拒绝，但架不住他的热情，还是不时地接受。 也没碰杯，两人不断添酒，不断喝。酒喝得愉快，当然也就喝得多。这酒，好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廖悦兮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喝酒时心里不设防，生活，原来是这般美好，心情好时，吃喝什么都香啊。 放松了心情的廖悦兮胃口大开，把原本划拉给赵旭东的鸭肉也划拉到自己这一边，说：“这些都是我的，不许和我抢。” 赵旭东见她又露出小女儿相，口里嚷着“不行”，手里作势要抢，廖悦兮惊叫一声，竟端起盘子扭身到一边，防着赵旭东，惹得赵旭东哈哈大笑。 虽然吃得慢，毕竟廖悦兮饭量小，一会儿就觉得饱了，就只是端着杯子，慢慢抿酒，一边用叉子插了各种菜往赵旭东嘴里送，赵旭东小有拒绝，她就佯怒，赵旭东只好来者不拒，大嚼大咽，廖悦兮喜上眉梢，喂他更勤，直到赵旭东求饶。 赵旭东按了通话铃声，叫来服务员收走饭菜，只留了红酒，服务员又送上一个果盘，里面摆放了十来种水果。两人又互相喂起水果来。 赵旭东问：“高贵的女王陛下，请问接下来是休息还是娱乐？” 廖悦兮抬起精巧的下巴，思考了一下，“如此良辰美景，休息未免太煞风景，不知赵先生为我女王准备了什么娱乐？” 赵旭东就把廖悦兮拉进右边的大厅里，里面有窗帘遮光，灯也未全开，有种暧昧的感觉。赵旭东点亮屏幕，柔美的音乐缓缓响起，屏幕上突然闪跳出一行艺术体字来：恭迎悦兮女王光临，祝女王陛下开心快乐！ 廖悦兮惊讶万分，没见到赵旭东进入这个大厅，他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仔细一想，一定是他早就计划好了带自己到这里来。可见他心中，自己的地位有多么高。 赵旭东把遥控递到廖悦兮手中：“点歌吧。”屏幕上又跳出一串歌名。 廖悦兮翻了一下，找了一首校园歌曲，伴着音乐小声哼了起来，越唱越大胆，最后完全进入状态，高兴地又连唱几首。 说实话，她的嗓音甜美，也能跟得上节拍，唱歌也投入，唱得很好听，甚至有点专业的味道。赵旭东很是意外，听得入了迷。廖悦兮休息喝水时，他惊讶地问：“悦兮，没料到你的歌唱得这么好，早知道，就应该早点请你唱歌了。” 廖悦兮得意地说：“佩服我吧？我上小学时就学了好几年唱歌，老师说，我有音乐天赋，完全可以当个歌手。可惜，家里没钱，就只好放弃了。”廖家虽然是豪门，可廖如华没什么能耐，从家族中得到的钱很少，仅够勉强维持生活。 赵旭东说：“遗憾啊，我国歌坛损失了一位天才歌手。”他笑着开玩笑：“你要是早点认识我就好了，我可以资助你了此心愿。” 廖悦兮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这家伙不怀好意，当年我困难的时候，你不知道躲在哪里。现在看我长得如花似玉了，就蹦出来采摘果实。”心里却感叹，就算是早认识了你又如何，你自己还在农村，在温饱线上挣扎呢。 她把另一支话筒递过来：“来，小伙子，给你个讨好本女王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本女王高兴了，说不定会赏你点什么。” 见廖悦兮高兴，赵旭东也就不再矜持，点了一首《骏马奔驰保边强》放声高歌起来。廖悦兮也很惊讶，赵旭东的嗓音很宽广浑厚，唱得气势很足。 她有所不知，一方面，赵旭东是难得的天才，学什么会什么，达不到很高的水平，也能八九不离十；另一方面，赵旭东从小接受的是良好的教育，文化文学音乐体育，全能训练，在一般人中，肯定是出类拔萃的。 赵旭东唱完，在廖悦兮面前弯下腰：“请女王陛下批评。” 廖悦兮故意摸着下巴：“唔——唱得嘛，还凑合，不过，本女王还想听一曲。” 赵旭东就又点了一首《怀念战友》唱起来。 这是一首老歌，电影《冰山上的来客》中的插曲，很适合抒情。赵旭东有生活体验，极尽感情，唱得高亢宛转，抑扬顿挫，廖悦兮听得入神，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喝彩。赵旭东唱完，说：“请女王陛下赏赐。” 廖悦兮故作大方，递过一杯酒：“小伙子很有潜力，赏你一杯酒喝。” 赵旭东装出失望的样子，愤愤地嚷：“大家注意啦，这位女王陛下会耍赖，大家谁也不要给她唱歌。” 廖悦兮笑弯了腰，拿起酒杯和赵旭东碰了一下，“来，女王陪你喝一杯。” 两人一口干掉杯中的酒，廖悦兮说：“这样不好，你唱你的，我唱我的。不如咱俩合唱。” “唱什么，你档次太高 ，我怕跟不上。”赵旭东不失时机地奉承，反正今天就是要为了她开心，怎么开心怎么来。 廖悦兮当然是前所未有的兴奋状态，翻出一首《甜蜜蜜》，说：“就唱这个。” 这首邓丽君的歌，不会唱的人很少，悠扬的曲子响起，两人手握话筒，对视一眼，唱了起来，唱到“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时，廖悦兮动情地用手指点到赵旭东的额头上。 赵旭东在唱到“你笑得多甜蜜“时，做出用手抚摸廖悦兮脸蛋的动作，廖悦兮娇羞地打掉他的手。 又唱了几首，两人唱得投入，唱得忘情，直到有点累了，才关掉话筒，坐在沙发上慢慢品酒。赵旭东说：“我发现你挺喜欢这酒的。” 廖悦兮点点头，“的确很有口感。人说82年的拉菲有档次，我看这酒就够好的。” 赵旭东就笑着拿过酒瓶让她看，廖悦兮硕士文凭，英语还是能认得，尤其那醒目的“82”两个数字，让她大吃一惊。 这酒听说十几万一瓶，她看着摆在里外茶几上的三四个酒瓶，惊得合不上嘴，赵旭东，为了自己高兴，可真是舍得。这房间，这饭菜，这酒，得多少钱啊！ “你——为什么把这么好的酒给我喝了？”她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旭东正色说：“把最好的东西给最重要的人。”赵旭东嬉笑着说。 廖悦兮白了她一眼：“我重要吗？亏死你！” “悦兮，为了能让你高兴，花多少钱都值。不要考虑钱，不然，心情会受影响的。”他牵了廖悦兮，走近一架钢琴：“大美女，你敢献丑吗？” “献丑就献丑，只要你不嫌弃就好。”廖悦兮豁出去了，坐下来，试了试调，立刻，一首欢快的《梦幻爱丽斯》从她翻飞的手指下奔涌而出。 赵旭东就端了一杯酒，静静地站在她身旁，看着她演奏。 廖悦兮弹完一曲，转头看赵旭东，赵旭东微笑着把酒送到廖悦兮嘴边，廖悦兮微微低头，轻轻啜上一口，用灵巧的舌头抿过樱桃小口，赵旭东看得有点发呆。 廖悦兮又一口气弹了几首喜欢的曲子，赵旭东始终面带微笑，欣赏地看着她。最后，廖悦兮接过赵旭东手中的酒杯，起身说：“我献过丑了，你是不是把更丑的献上来？” 赵旭东毫不示弱，一屁股坐下来，也试了试音，粗壮的手指灵巧地跳跃在黑白键上，雄壮激越的音乐顿时响了起来——命运交响曲。廖悦兮看着他，也呆了。 弹奏完毕，赵旭东侧身问廖悦兮：“咱俩谁丑？” 廖悦兮哼了一声：“当然是你丑，这还用说？” 赵旭东很喜欢放下高冷外表的廖悦兮，立刻起身，拉了廖悦兮的手，走到当地，大声说：“下面，由赵旭东先生带廖悦兮女士表演一曲舞蹈。” 廖悦兮也高声纠正：“由赵旭东先生陪廖悦兮女士表演。”悠扬的舞曲响起，两人缓缓起舞，随着舞曲由宛转变得激昂，两人的舞步不断变换，可以说酣畅淋漓，非常尽兴。廖悦兮惊讶赵旭东一个当兵的，居然能歌善舞会弹琴。她哪里知道，出身豪门世族的赵旭东，这些东西在他十岁前就烂熟了。 两人疯跳一阵子，有点累了，赵旭东领着廖悦兮进入左边卧室，里面是很宽大的两支床。廖悦兮根本不忌讳赵旭东，一个仰身就倒在床上，床上是一尺厚的乳胶垫，被廖悦兮压得颤了一下，但没有弹起来。廖悦兮感觉舒服，抚摸着床垫，赵旭东坐在另一支床上，俯身问她：“悦兮，玩得高兴吗？” 廖悦兮重重地点点头，她从未像今天这样轻松，放得开，她眯着眼，仰视着赵旭东那俯下来的脸，竟然没有一点提防。她喃喃地说：“有你，真好！” 赵旭东问：“你是先洗澡再休息，还是直接休息？” 廖悦兮半坐起来：“洗一下吧，出了汗。” 赵旭东进了卫生间，为她试了水温，又铺好防滑垫，出来说：你洗着，我给你去买点换洗衣服。”廖悦兮制止他：“不许出去，陪着我。你到外间回避就行，一会儿咱们一起去买衣服好不好? ” 赵旭东点点头，用座机打了个电话，一会儿，一个女服务员送上来几件普码的内衣裤。赵旭东到客厅坐着看电视，廖悦兮进卫生间洗澡。出来后，换上赵旭东给她要来的内衣，穿上自己的外衣，就躺到床上睡觉。赵旭东看她有点困，酒劲又上来，就给她盖了点东西，自己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 廖悦兮累了，也醉了，尽情的欢乐后，进入梦乡也很快。 她是被一个梦惊醒的，梦里，帅帅的赵旭东正穿着白色的礼服，插着鲜红的花朵，挽着美丽的新娘，在音乐和花瓣雨中走过红地毯，但新娘却不是她。走近了走近了，她才看清，新娘是自己的师姐陆淑仪，陆师姐一身红妆，笑得很灿烂很幸福。旁边有个声音在高喊：“傻瓜廖悦兮，你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你丢掉了最好的人！“她感觉心如刀绞，痛不欲生，好想拉住从她面前缓缓走过的赵旭东，绝望地喊： “旭东——旭东——” 正在看电视的赵旭东被她的惊叫声吓一跳，急忙冲进卧室，廖悦兮正惊魂未定地擦着泪水，赵旭东忙问：“悦兮，是不是作恶梦了？” 廖悦兮天旋地转中，才知道自己从梦中醒来。看到赵旭东正俯在自己脸前安慰自己，长吁一口气：“好在醒来了——” 赵旭东说：“这段时间苦了你，压力太大了。” 廖悦兮翻身坐起来，赵旭东说：“你进去洗一下吧。” 廖悦兮也能感觉到自己脸上凉凉的，一定是泪水把淡妆冲得不成样子了。便默默地进了卫生间，从镜子里看到可怜的自己。 从卫生间出来，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夜色将临。手机忽然响起。是母亲王花的，她不自然地皱起眉头，预感没有什么好事。接起来，王花的声音就传来，问她一下午跑哪里去了，告诉她大舅母来了，让她早点回家。 赵旭东提醒她得买几件衣服，她低头一看，身上穿的衣服，由于喝酒喝得尽兴，洒了不少酒污在上面，和衣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衣服被压得皱巴巴的。 两人就退了房间，出来时，廖悦兮还留恋地回头看了一下外表并不起眼的房间。出了酒店。随便进了个商场。赵旭东反对她买廉价衣服，她不愿意选高档服装。均衡了两人的意见，买了几件中档服装，反正廖悦兮身材好，穿什么衣服都全身好看。结账时赵旭东拿出了卡，廖悦兮有意扫了一眼余额，花掉买衣服的一万多块钱后，赵旭东的卡上，只剩几千块钱了。她禁不住一阵心疼。 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张卡，是赵旭东用来购买日常用品的，里面原本就不存多少钱。 廖悦兮的新法拉利，原来在上午时就留在心理工作室门外，一天都是坐赵旭东的奔驰。赵旭东把她送回到胡同口，看着她的身影进了大门，才上车离开。 廖悦兮越是走近家门，压迫感就越大。 大舅母带了儿子王满才上门，是讨说法的。上午赵旭东怼了李政的母亲，拉走了廖悦兮。中午，表妹和表妹夫就接到被辞退的电话，好好的工作得而复失。下午，大舅母带着儿子王满才就杀奔廖家而来。 现在的廖悦兮，一方面是有了太多的教训，敢于反抗了；另一方面，她也认清这些亲戚的面目，不想为他们牺牲了。所以，面对父母和舅母的百般指责，她没有任何反应。她本来就没有义务和能力帮表妹找到工作，也不能为了他们去满足李政的追求。只是，晚上，她的房间是单人床，被大舅母霸占了，廖倩兮的房间不允许别人进去，沙发也被王满才睡了，她只能到门口的杂物间睡去了。 第102章 廖悦兮检举赵旭东 归大夫制成解毒药 一晚上辗转反侧，天明时好不容易入睡。醒来时天已经不早了。父母没有给她留饭，她也不想吃，尽管很饿。父母亲和大舅母两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正好可以和廖倩兮谈谈话。 廖倩兮这两天保持着冷漠，和谁都无话。不过，现在倒是肯于和廖悦兮说几句。可她翻来覆去也就那么一句：“你要是有钱，就给我点。” 廖悦兮那张卡上，还有二百万，她问妹妹要钱做什么，廖倩兮就翻着白眼说，人总得做点事吧，我想创业了，怎么样？没钱不行吧？ 廖悦兮很欣喜妹妹能够这么快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知道创业的艰难，于是，毫不犹豫地到了银行，把卡上的二百万转给廖倩兮。毕竟，白冠宇因自己而来，妹妹因白冠宇受害，这二百万，就当作自己对妹妹的补偿。原本，她是准备全部转给赵旭东的。 昨天晚上，父母那么多责备中，有一句她还是留意了，就是李政为情所困，对自己犯了相思病，卧病在家了。这事也让她感觉抱歉，毕竟因自己而起，是不是得去看望安慰一下呢？ 可是，假如自己去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或者误会？她很想找人陪自己一起去。 可找谁去才合适？她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去找贺雅。 打车去了心理工作室，自己的红色法拉利非常显眼地停在外面。只有贺雅一人在，看到她来，有几分意外。既然是好姐妹，她就直接说明来意，想让贺雅陪自己一起去看望生病的李政。 贺雅居然一口回绝，倒让廖悦兮很是意外。她就想让贺雅解释一下。 贺雅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请廖悦兮坐下，说：“悦兮，有些心里话，我想和你说说。” 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廖悦兮笑笑说：“雅雅，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 贺雅说：“赵旭东，我觉得他哪里都好，但有一点，他对你太痴情了。” 廖悦兮心中一喜，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你直接批评他就行，和我说有什么用？” “没用？”贺雅说，“虽然没用，我也想和你说一下。” 廖悦兮点点头，表示愿意听。 “你和那个白哥哥的事，我本来是很不满意你的——”贺雅见廖悦兮皱了皱眉头，自顾自地说，“可是，赵先生不顾自己受了多少侮辱，还是为你着想，让我们都不要怪怨你，要想办法帮你从阴影中走出来——我认为，他一定是觉得把你从去省城的路上给劫下来，让你受委屈了——” “雅雅，你都说些什么呀？”廖悦兮不满地说。 “悦兮——”贺雅打了个手势，不让她阻拦自己，“咱们曾经是姐妹，你就让我一次说个够吧。” 廖悦兮听她又说出什么“曾经是姐妹”的话，无奈地说：“那你就说吧。” “有人把赵旭东对你的好，说成是丢男人的脸，是窝囊。可我觉得，那是宽容，是呵护。灵儿手中的那张卡，是赵旭东从你那个白哥哥手中夺回来的，还给了你。还有那辆车，也是赵旭东出钱给你买的，他不想让你受半点委曲。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他，就明确拒绝他，因为你有不爱他的权利。如果你接受他对你的好，就应该给他足够的尊敬。赵旭东只是到省城走了两天，你又搞出一个什么李政来。其实，你昨天对赵先生说的话题，正是要表明你的态度,准备接受李政吧？可惜，我误解了你的意思，以为你想拒绝他,才给你做了善意的提醒，反让赵旭东误以为你对他有好感——是我害了赵旭东。” “雅雅，你这么说，我真的听不明白——”廖悦兮说。 贺雅摇摇头，叹口气：“悦兮，这么多年来，我以为对你很了解，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你做起事来狠得多！就算你打算和李政好，就算赵旭东得罪了李政的母亲，你也没必要这么做——你真让我寒心！” 廖悦兮惊叫一声：“我怎么狠心了？我做什么了？” “你把赵旭东送进局子里面去罢了，还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找李政，你觉得我会和你一起去吗？” “什么把赵旭东送进局子里面去？送进哪个局子里去了？”廖悦兮不解地问。 贺雅一脸厌恶：“上次我说咱们姐妹情尽了，可是赵旭东不允许，他不仅让我，还让灵儿，还让其他姐妹都对你好。他这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没想到你就这么报答他的？”贺雅趴在桌上，放声哭起来。 廖悦兮被她指责得莫名其妙，过来扶她，贺雅却激烈地反抗着，不让她碰，边哭边说：“你走吧，再也别来了，去找你的李政吧，那是你的权利——” 廖悦兮无可奈何地离开，赵灵儿不在，她也搞不清楚贺雅是中了什么邪。忽然又接到母亲王花的电话，要她赶快到城中派出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打了辆车火速赶去。 就见父母亲和舅母、王满才都在里面坐着，不像是出事的样子。王花把她领到一个办公桌前，对面坐了一个严肃的警官，自我介绍说，是城中派出所所长，叫郭建成。看到廖悦兮，他就变得有了笑容，一双眼睛在廖悦兮身上乱看，看得廖悦兮很不自在。 郭建成所长说：”廖悦兮女士，有件事情，我们想和你核实一下，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她心里忐忑不安地说：“好的。” 郭建成就说：“虽然你也签字了，但我还是想当面和你核对一下。两个月前，你们一家到乡下姥姥家，回来的路上，赵旭东先生是不是用了枪？” 她心里一惊，警察追究这事，是什么意思？但郭建成那锥子般的眼睛盯着她，不容她多想，她点点头，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郭建斌松了一口气：“他是不是开枪打几个无辜的百姓？”郭建成示意了一下王满才。 “是的——可是——”她迟疑着说。 郭建成非常满意，站起来说：“感谢廖女士，你义不避亲，大胆检举，我会上报政府，给你发见义勇为奖的。” 她好像意识到什么，问“请问郭所长，这件事——” 郭建斌笑了笑：“廖女士请放心，疑犯赵旭东的罪够重，起码也得十年以上，他没有机会报复你的。” “什么——疑犯？十年以上？”她回头就看到王满才那得意的脸：“表姐，感谢你大义灭亲，为我报仇雪恨，这下，那个臭要饭的彻底完了。” 廖悦兮头晕了一下，站不稳了，顺着墙溜了下来，坐倒在地上。 王花走过来，兴奋地说：“女儿呀，这下你终于彻底解脱了，那小子完蛋了。哼，自古民不和官斗，他竟然敢对人家李政他妈不礼貌，他以为人家的市长是白当的？女儿呀，李政还在家等你哪。” 她无力地说：“妈，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为民除害！”廖如华说，我们也只是写了一封检举信，无非是替你签了个字，要不然，政府的奖励你就享受不到了。李家人感激你，你和李政就容易成了——” “妈——爸——“廖悦兮身子软成一团，无力地瘫倒在地。 好一会儿，意识才回到她身上，谁能救赵旭东？她想遍认识的人，也没有在政界工作的。她听赵旭东说起过有许多战友，这些战友能量很大，可这些战友到底是谁？她根本就没有关心过。更何况，这是李家要报复赵旭东，在北晋，副市长的能量太大了，有谁能够和他抗衡？ 要不，自己去找李家，答应李政的求婚，求副市长放过赵旭东。可是，人家能够捏死赵旭东的情况下，会因为自己一个承诺就放过他吗？或者，即使赵旭东被放出来，以他的性格，会不会又去鸡蛋撞石头，再去报复李家，遭致更大的报复呢？ 她想得头疼了，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好在，现在的她，不那么冲动了，没有立即去找李家求情。但她还是没有办法。 何芬芬的电话来了，她眼睛一亮，不知道归一有没有接交什么大人物，能够解救赵旭东。何芬芬让她现在就去一趟归安堂。 她怀着一线希望，立即打车过去。 没等见到何芬芬，归一就在楼下接待了她。她叫了一声“归大哥“，归一一摇手说：”还是叫我归大夫比较合适。”她就怔了一下，难道，自己和归一的关系，还没有修复？ 归一说：“那天从你家回来，赵兄弟就请我治一下你体内的药毒，我手里有了那个姓白的药，反复研究了一下，找到了解毒的办法——” 廖悦兮心中一喜：“谢谢归大夫了。” 归一让她坐在椅子上，手放在她的后腰位置，忽然“咦——”了一声，神情很郑重。廖悦兮忙问：“归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归一严肃地说“我知道你体内有一道强劲的力量，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强，我想把你体内的毒抽出来，却被这道力给压住了——” 廖悦兮也知道自己身上有一道力量，在关键时刻能够保护自己，可没想到，医术强大到恐怖地步的归一，对这道力也毫无办法。她失望地问：“归大夫，没有办法了吗？” 归一疑惑地说：“这道力量太奇异了，根本不是人类能够做到的。我的力量对付不了它。你身上的药力，被它压制着，暂时不会发作。不过，我虽然不能打败它，却能够绕过它，慢慢消除掉毒药的效力。”他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廖悦兮：“你把她服下，七天后再来这里服第二颗，固定地服七次后，毒药就能够消除了。”他心有余悸地说： “幸亏我两手准备，同时炼制了药丸，否则，还真帮不了你什么忙。” 廖悦兮就接过归一递来的水，服用了那颗药丸，还未来得及道谢，何芬芬就蹬蹬蹬地从楼上冲了下来，没几天的时间，果然，归一就变出一个大美女来。廖悦兮抬眼看过去，瞬间感受到何芬芬那妩媚的美。 归一柔声道：“芬子，我让你不要下来，你怎么不听话呢？” 何芬芬就冲归一吼道：“你以为我能在上面呆得住？” 廖悦兮忙劝道：“芬子，你别对归大夫吼，他对你很好的，他是个好人。” 何芬芬重重地冷哼一声：“好人？对我好？有个屁用！要是有个当官的人家来追我，我马上把他送进监狱去。” 廖悦兮感觉她的话里带着刺，说：“芬子，别这样说——” 何芬芬怒气冲冲地问；“廖悦兮，你说实话，刚才在哪里？” 廖悦兮一怔：“你打电话时，我正在城中派出所——” 何芬芬冷笑一声：“去送检举赵旭东的材料去了吧？”她又问：“那你又打算去哪里？”没等廖悦兮回答，她就说：“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是准备去找李家公子吧！”她哈哈笑了几声： “那可怜的赵旭东，昨天还傻傻地问归一什么时候能给你驱毒。” 廖悦兮轻声说：“芬子，你听我说——” “别说，你什么也不用说，”何芬芬暴怒，“你放心，归大哥还会给你药吃的，他人长得不怎么样，但良心还是有的。他答应了的事情，不会反悔。归大哥说了，吃够了药，你就能结婚了，相信不会误了你的喜事。” 廖悦兮被怼得张口结舌，还想解释什么，何芬芬喊道：“我不想听你说，你现在就走。”她一转身，愤愤地冲上楼去。廖悦兮想尾随上去，归二妹冷冷地把她拦住，何芬芬在楼上大喊：“滚吧，去找你的李公子去吧。” 失魂落魄地从归安堂出来，廖悦兮抱着头把事情梳理了一下，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父母写了检举信，不，那检举材料上面还有自己的签名，后来还有自己的亲口证言，举报赵旭东使用枪支枪击无辜，而王满才，正是所谓的受害者。这是铁证，构成了严密的证据链，根本无法翻案。授意这样做的，肯定是李副市长，他这是要置赵旭东于死地。除非，能够找到比副市长更大的官，或者，由李副市长亲自推翻这件事，否则，根本不要想着救出赵旭东来。 这事情不能拖，越早解决越好。李家的最终目的，不就是想着要得到自己吗？事到如今，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她无力地拿出手机，翻到李政给自己打来的号码，回拔出去。 响了几声，里面传来李政惊喜的声音：“悦——悦兮，是你吗？” “是我——”廖悦兮说，“李政，你在哪里？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悦兮——你肯和我见面了？”李政满是欣喜，“快中午了，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接，你说个地方就行。”廖悦兮说。 “那就到红梅酒店吧，我现在就订个雅间。”李政兴奋的声音传来。红梅酒店是北晋的情侣酒店，很有名。 半小时后，李政兴冲冲地带着廖悦兮进入预订的包间。服务员一出去，廖悦兮一下子跪倒在李政脚下。李政吓了一 跳，忙去扶她：“悦兮，你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有话起来说。” 廖悦兮坚持跪着，泪如雨下：“李公子，你的一切条件，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放过赵旭东吧，求求你了——” 李政莫名其妙：“悦兮，你说清楚，我只是想追求你，没把赵旭东怎么样啊——” “李公子，我廖悦兮求求你了，你就大人大量吧，赵旭东不自量力，他不该和你李家斗——” “悦兮，我不明白——”李政莫名其妙。 “李公子，你想怎么样我都行，今天下午就去领结婚证，可是，你放过赵旭东好吗？”廖悦兮泣不成声，跪地不起。 李政叹口气，他没料到和廖悦兮见面是这样一番情景，他说：“悦兮，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是，别这样，起来说好吗？” 听李政松口，廖悦兮站了起来，用餐桌上的纸巾擦着泪。李政说：“悦兮，你肯和我结婚，我很高兴，只是你说的话我不太明白。我知道你和赵旭东离婚了，可我没想把他怎么样啊。咱们的事情，与他无关吧？况且，我不会去惹他的。” 是不是他并没有参与这件事呢？廖悦兮就把事情简单和他说了一下。 李政越听脸色越青，拿起手机给他爸打了过去，但提示无法接通。他放下手机，坚定地说：“悦兮你放心，感情这事，向来你情我愿。打死我，也不会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但愿这只是个误会或者是巧合。如果真与我父母有关，我宁可不和你在一起，也不愿意他们去伤害赵旭东。” 听他这么说，廖悦兮很是感激，心里渐渐渐安稳下来，决定先请李政吃个饭再说。 两人一时无话，看着饭菜上桌，廖悦兮昨晚今早都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响，可没有一点食欲。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接起来，是师姐陆淑仪的。 她刚叫一声“师姐”，那头就笑着说：“悦兮妹子，你在和李政吃饭吧？我看到你了。” “师姐你回来了？”她下意识地问，“你在哪里？” “我也在红梅酒店，”那头是笑声，“我也正在和赵旭东吃饭——” “赵旭东——他出来了？” “哦——”陆淑仪有点意外，“听口气，难道你不想让他出来？悦兮，我知道你和李政好上了，可也没必要牺牲赵旭东——” 廖悦兮就知道她也是误会自己了，忙问：“师姐，是你救他出来的？” 陆淑仪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说：“听说他出事了，我就赶忙从省城赶回来——好了，旭东从卫生间回来了，我也不和你聊了，祝你和李政吃得开心，玩得高兴。”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廖悦兮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痛苦，她只是趴在桌上不停地抽泣。 事情是这样的：自己一家亲手把赵旭东送进局子里，自己就找李政出来吃饭了。而师姐却是急急从省城赶来，把赵旭东救出来，结果，在红梅酒店碰到了一起。 有什么可说的，正如和白冠宇的关系一样，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真相，一样的还有，赵旭东又一次因为自己受到了侮辱。 她接电话的时候，李政也接了一个电话，此刻脸色煞白：“悦兮，果真是我爸妈搞的鬼——我对不起你。他们——他们全栽进去了，我还得去检查局做交待——唉，饭不吃了，悦兮，你去找赵旭东吧，替我向他求得原谅。我——不配向你求爱，从今，我们只是路人——” 李政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勉强说了一句：“我是男人，账我结，你吃点东西，自己走吧。我对不起你——”说完，消失在包间。 廖悦兮呆坐着，她有什么脸面找赵旭东？从此，赵旭东是属于师姐陆淑仪的。假如说，自己就算可能和赵旭东有爱情，但只要自己的家庭存在，亲情和爱情，就是势不两立。她恨死赵旭东了，你为什么要突然出现，让我廖悦兮痛苦万分呢？ 她在包厢里坐了很久，饭菜一口也没动，服务员进来收拾，看到摆放整齐的酒菜，非常惊讶，但她见得多了，知道现在的有钱人玩得特别，正打算退出去，廖悦摇晃着站起来，她迟走，一是为了调整情绪，二是要避免撞到师姐和赵旭东。现在，估计他们已经离开，她也可以走了。出来后，发现手机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赵旭东打过来的，时间也就在刚刚结束和师姐通话后，一定是师姐告诉他自己和李政在一起，他想找到自己。她顿时又感觉到更无力了，如果，在当时，他们见面了，有李政在场，赵旭东不难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他现在一定误会了，以为自己想和李政好，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特别，完全可以去打彩呀。 不过，现在好像不重要了，反正，和赵旭东已经不可能了，欠他的，下辈子再还吧。误会怎么样，不误会又怎么样？ 第103章 李市长受审市政会 廖悦兮受逼大舅母 她没精打采地胡乱走着，猜测赵旭东是不是带着陆淑仪也去了那个饭店那个房间，也像和自己在一起时那么温馨浪漫。越想越烦躁，越想压制这种想法，这种想法越是像被浇上水的禾苗，嗖嗖地往上冒。忽然，她想起昨天看到赵旭东的卡上已经不足万元了，他还有能力到那里消费？至于陆师姐，赵旭东不可能花她的钱。如此说来，他们现在即使还在一起，也不可能像昨天那样浪漫了。她心里冒出一句：“天长地久，不如曾经拥有。”可是真的是这样的吗？说这话的人，会不会是自欺欺人？ 电话响了，接起来，是廖美兮打来的，她带着关心问：“悦兮，有人说是你为了和李副市长的公子结婚，把赵旭东告进局子里去了，我不相信。你要是想让他出来的话，我可以帮你求求云楠小姐，她可能有办法——” “姐——”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和廖美兮解释，她说：“赵旭东已经出来了，应该没事了——” “那你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廖美兮问。 “不在——可能以后也不会在一起了——”廖悦兮无力地说，“他应该是和我师姐在一起了。” 廖美兮那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挂了电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想了多久，她的脚步越来越浮虚，身上越来越没力，刚想在街上找个椅子坐下休息，手机又响了。她以为是赵旭东打过来的，犹豫着要不要接，刚瞟一眼，原来是王花的。母亲打电话来，多半没好事，她接通后，不管王花在那头说什么，她只虚虚地说了一句：“妈，我马上回去。” 李副市长背后的靠山，就是省城云家，他出手对付赵旭东，也正是云楠指使。云楠的想法，是等赵旭东在局子里面绝望的时候，自己出面，把他解救出来，他就会对廖家失望甚至痛恨， 容易因为感激而投入自己的怀抱。但她没想到赵旭东出来得这么快，就让廖美兮试探了一下廖悦兮，看有没有办法直接让廖悦兮离开赵旭东。齐亮那家伙，看来根本靠不上。 上午的时候，李副市长接到警察局下属的电话，说派出所本来一切都安排好了，举报人王满才等几人的材料，证人廖如华三口的材料都铁证如山，单等向市局移交嫌犯赵旭东，但零号领导的办公室主任于承礼忽然前来要人，带走了赵旭东。 李副市长勃然大怒，但想起零号领导那特殊的身份和惊人的气势，上次居然压制了齐副省长，自己这点能耐，根本不够人家看的。正在生气，市办公厅来了电话，要他到市一号会议厅开会。 市一号会议厅是市核心领导组开会用的，像他这样排名在十位以后的市领导，根本没资格进入。深感意外的他，心情忑忑地进到会议室，正新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就看到核心领导组的六七个成员都在座了，一个个表情严肃。而右中坐着的，居然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正感意外。一号领导清了嗓子，说：“人已经到齐，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市的零号领导，也许有人还不认识——” 李副市长的脑袋轰响了一下，零号领导，刚刚派于承礼提走了他追办的嫌犯赵旭东，这次会议，不会与自己有关吧，不然，为什么只有自己一个非核心领导组成员参加。而且，好像也是在给自己一个人介绍零号领导。 他不敢抬头，假意鼓起掌来。 零号领导制止了他鼓掌，说：“我不想耽误各位领导的时间，只想向李副市长请教几个问题——” 李副长浑身哆嗦了一下，表态说：“请领导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零号领导直接问他：“李副市长，你是不是在办一个案子，你把它命名为恶徒赵旭东非法持枪攻击无辜群众案? ” 李副市长额头上的汗水就流了下来，他躬身说：“报告领导，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零号领导说：“据我所知，李副市长分管的是文教和卫生，怎么就办起案来了? ” 李副市长回答说：“本来不是我的职责范围，可是群众举报了，我——” “群众认识李副市长吗?怎么就向你举报了? ” 李副市长回答不上来。法制主管郭增一脸不满：“李副市长是嫌我办事不力吧?有举报不给我移交了，亲自办起来了。” 郭增只是个法制主管，地位不比他高，但人家是核心领导小组成员，自己惹不起，他惶恐地说：“郭主管别误会，我正准备移交呢。” 零号领导问：“李副市长，这恶徒两字，你是根据什么定性的?“ “他——他非法持枪——”李副市长说。 “你知道他是非法持枪的?有过调查吗? ” 李副市长摇摇头。 “无辜群众——那七个写举报材料的人，你能确定是无辜群众吗? ” “我——我正在调查——” “正在调查，就可以定性吗? ”零号首长严厉地追问。 “这件事，我——我的确有点操之过急——”李副市长努力为自己辩解。 “李副市长，你为什么要查办这件事情? ” “因为——”他不敢实话实说，“因为群众举报——” 零号领导轻笑了一下说：“好像李副市长非常关心群众似的。仅这个月以来，你收到的群众举报已经一百三十多件了，仅教师工资问题的，就六十多件，你为什么都拖着不办，却兴致勃勃地去办你权力范围之外的案件? ” “这个——我的确越权了，对不起——” 零号领导哼了一声：“李副市长别隐瞒了，你儿子叫李政，在市教育局任科长是吧? ” “是的。”李副市长说。 “李政参加工作只有三年，按照提拔规定，他连副科长都没资格担任，怎么就能担任正科长呢? ” “李政他——表现很优秀的。”李副市长擦擦汗说，“他符合越级提拔的条件。” “很优秀是吧——每一个子弟，在父母的眼中，都是很优秀的。三年来，李政的这些优秀材料，你有没有核实过，比如，第一年的上报材料中，就能出现在基层锻炼三年的内容，第二年的上报材料中，就有在山区小学担任校长三年的事迹。第三年的上报材料中，就有连续五年用自己的工资资助贫困大学生的事迹——” “也许——可能是报材料的人弄错了——”李副市长狡辩。 “李副市长就根据弄错的材料，把儿子提拔起来，而别人没有弄错材料，却得不到重用。这就是李副市长的工作原则和方法吗? ” 李副市长汗如下：“我错了，请组织处理。” “还有，你们全家人月工资不足两万，但你家人全部存款已经达到两千多万，这还不包括股票、基金、黄金，还有五处房产价值两千多万。李市长能否说明这些钱财的来源? ” “我被调查了? ”他沮丧地问。 零号领导又哼了一声，“你儿子李政追求一个叫廖悦兮的姑娘，他母亲亲自登上女方家门，出五十万要求廖悦兮的现任男友离开廖悦兮，并许下将近二百万的订婚彩礼，还有其他条件。这么高调的炫耀，想不被调查也难。” “这坏事的娘们——”李副市长愤怒地说，其实这事他知道，也默许了，现在，只是想把责任推给老婆而已。 “你妻子是民政局副局长，利用职务威胁复员军人赵旭东，让他在北晋无法生存。赵旭东不接受你妻子的条件，你就让廖悦兮的父母亲收集赵旭东的材料，举伪证，收买北山县村民王满才等人报假案，想把赵旭东抓进监狱，扫清你儿子李政追求廖悦兮的道路——” “请问——”李副市长做反扑了，“零号领导，这些，你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难道不是省城云家的小姐给你提供的信息吗?” 连云楠与自己的关系，都被调查清楚了?李副市长绝望地说：“你和赵旭东是什么关系?” “很不幸，李副市长，你踢在铁板上了——”零号领导讽刺地说，“因为，我就是赵旭东！” 李副市长怔住了，接着，瘫倒在地。 三号领导，分管纪律，站起来说：“请跟我到纪律处报到吧，我会派人请你的妻子来报到的。” 已经半下午了，一中午的太阳晒得廖悦兮头昏眼花，她像是惩罚自己一样，搞得浑身难受。打辆车回到家，依然是大舅母冷脸坐着，像讨债人一般的脸色。王满才半躺在沙发上，把两只脚搁在茶几上，不断地翻着手机。王花着急地拉着廖悦兮的手，说：“悦兮呀，你可回来了，快点给你妗子五十万块钱。” “钱？五十万？为什么？我哪里有钱呀!”廖悦兮一屁股坐了下来，哀声道。 “没有？”王花不相信地盯着廖悦兮，“你肯定是和李家公子在一起了，他难道不给你钱？” “我和谁在一起，谁就得给我钱吗？”廖悦兮无力地说。 “可是，没钱怎么行呢？”王花着急地直搓手，大舅母一个劲地冷笑，看戏一般。 “妈，咱家没有钱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让大妗子到别人家借吧。”廖悦兮实在无奈。 “借？你以为我是来借钱？”大舅母愤愤地说，“我是来拿走我们应得的钱。” 廖悦兮把疑问的目光投向母亲，王花小声解释：“这不是让满才找了六个人一起作证吗，李市长可是答应每人给五万，因为你，让你表妹两个丢了工作，咱们应该每人补偿人家十万块，加起来是五十万。可人家李市长忙，电话打不通，你妗子和满才都想早点拿到钱，就叫你回来解决——” 原来是这么回事，廖悦兮把愤怒的目光投向母亲，王花被她看得直发毛，就嚷道：“我和你爸含辛茹苦供你念了十几年书，不就指望着你能够顶门立户吗？现在连五十万块钱也拿不出来，我还有什么指望？”说着大哭起来。 “找倩兮拿吧。”她说，“我早上才给她二百万，应该还没花出去。” “倩兮说她没有钱，一分都没有。”王花绝望地说。 “怎么可能没有？”廖悦兮疑惑地说，大声喊：“倩兮，你出来。” 廖倩兮把房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乱蓬蓬头发的脑袋，喊：“吼什么？我没钱，你给的那些，都投出去了。”说罢砰的一声碰上门。 廖悦兮也绝望了，她晃了晃脑袋，感觉身体沉得很，无话可说。 王满才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耍赖是没有用的，我那些弟兄们要是等急了，说不定做出什么事情来，表姐你得做好准备。” 王花吓了一跳，高声说：“满才，她可是你表姐，你千万不能打她的主意——” 王满才斜睨着她说：“大姑，村里人都说你家是豪门，豪门个屁，连许下的五十万也拿不出来。表姐长得这么漂亮，就连五十万也搞不来吗？” 这时廖如华脚步匆匆地回来，看了一眼瘫倒在沙发上的廖悦兮，低声在王花耳边嘀咕几句。王花就展开了愁眉，笑着说：“我就说天无绝人之路嘛，这不有办法了？” 她靠近廖悦兮，轻轻地拍打着廖悦兮的腿说：“悦兮，你爸找到办法了，人家那个付洪文答应借给咱五十万，七点钟在春东饭店请你吃饭，让你去拿钱。” 廖悦兮失神的眼睛露出惊恐，猛地坐了起来，付洪文是谁，整个北晋市都知道，是城中一带有名的地下大佬，就靠放债发财。现在父亲居然找上了他，还让自己去拿钱，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刚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正是赵旭东的，她迟疑地看了一眼父母亲，想走到一边去接电话。王花也看到了屏幕上“赵旭东”三个字，猛地一巴掌拍掉她的手机，大喊：“我们家能有今天，全是这个臭乞丐害的，他还敢骚扰你？你为什么不报警？” 廖悦兮哭着说：“妈，你们讲点理好不好，这家里，哪一样东西不是他买来的？就拿今天来说，你们害得他还不够吗？” 廖如华冷哼一声：“害他，是他咎由自取！也不知道他碰到什么狗屎运，居然从派出所逃了出来，你还想替他说话，你还是我们的女儿吗？” 廖悦兮哭得更凶了：“爸，他为我受了多少委屈，我不能对不起他，你们就高抬贵手，饶了他吧。我是你们的女儿，当牛做马，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行了，别废话了，现在已经六点了，七点见不到你，那付洪文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我们呢。再说，拿不到五十万，你怎么向满才交代？”廖如华严厉地说。 “快点上楼梳洗打扮去，”王花命令道，“看你那憔悴样子，一副苦大仇深相，让人家付老板看见，能喜欢你？会给你钱？” “爸——妈——”廖悦兮悲惨地叫了一声：“你们莫非真不知道，我去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吗？” “能有什么结果？”大舅母冷笑一声，“真不知好歹，付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白长了那么好看，女人不就那么回事，装什么呢？” 廖悦兮愤怒地瞪着她：“你也是女人，要去你去。” “你说什么？”大舅母一个耳光狠狠地抽在她脸上，“王花，你这闺女欠管教，敢跟我这么说话，反天了吗？” “你去不去？”王花逼问。 “不去！”廖悦兮梗着脖子。 王花冲进厨房，拿出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廖悦兮你给我听着，咱家今天是到了绝境了，你要是对你妈还有半点孝心 ，你就去把这个钱借回来，要不，妈就死给你看。”说着一狠心，刀子又贴紧了肉，脖子上渗出一丝血来。 “妈——不要——”廖悦兮吓坏了，忙跪倒在王花面前：“要死，就让女儿去死吧，你把刀放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王花不放下菜刀，冷眼看着廖悦兮。廖如华说：“要去就快点，误过七点，我们吃罪不起。”廖悦兮强撑着站起来，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他们的眼中全是冷酷。她艰难地上楼，王满才在背后嗤之以鼻：“还真会装。” 她坐在赵旭东刚为她买来的梳妆台旁，看着镜子里泪流不止的自己那张娇俏的脸，几次修补，又被泪水冲掉。王花在楼下都催了她好几次。最后，她干脆不补妆了。穿上一件束袖的外衣，毅然下了楼。 第104章 廖悦兮无奈住酒店 赵旭东整惨付洪文 一步一步，她决然地向门口走去，手放在门把上，她回头一笑，王花心头一颤：“悦兮，你——早点回来。” 廖如华说：“明天早上回来也一样，记住，一定要带钱回来。” 廖悦兮猛地拉开门，愣住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一把将她推回屋里，她惊叫一声，向后倒去，那个人将她一把抱住。 屋里的人愣住了，王花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你这个臭乞丐又来坏事，天打雷劈的，警察也治不了你？” 廖如华黑着脸：“姓赵的小子，我们家不欢迎你，你给我赶快滚蛋。” 王满才跳了起来，恶狠狠地喊：“你今天敢坏老子的事，让你走不出这个家。”他拿起王花扔下的菜刀，举起来冲向赵旭东。赵旭东看都不看他，哀伤地看着怀里的廖悦兮。等他扑上来，飞起一脚，刀子从王满才手中脱出，向上飞起，插入屋顶上木制的灯座里，摇晃了几下，没掉下来，王满才则被踹得斜飞而起，越过沙发，撞在后面的墙上，呻吟着爬不起来。 原本作势想要扑上来的其他几个人吓得止住了身子。 廖悦兮挣扎着想要推开赵旭东，但她哪里有力气，只是倔强地把身体扭到一边，不让赵旭东看到她的脸。赵旭东一手搂了她，走到大舅母身旁，反手一个耳光，抽得大舅母身子在地上转了两圈，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和王满才滚在一起。廖如华和王花吓得浑身哆嗦，退到门口，随时准备逃跑。廖悦兮努力从赵旭东怀里站起来，试图推开赵旭东，根本不能成功，她嚷道：“你放开我，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你出去！” 赵旭东阴沉着脸，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不就五十万吗？想出去陪别人？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得优先我吧，轮得着找别人？”他弯下腰，从沙发下取出廖悦兮的手机，将近半小时过去了，手机屏幕依然顽强地闪着亮光。直到赵旭东拿在手里，才渐渐黯淡下去。 原来，他通过廖悦兮的这个手机，知道了发生的一切。 廖悦兮羞愤得想抽他一个耳光，手举起又放下。 赵旭东摸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五十万，给你们了，今晚，她是我的。” 一屋子人不说话，刚才还在鬼哭狼嚎的王满才母子，眼睛放光，盯着那张卡。 廖悦兮瞪大了眼睛，他不相信赵旭东还能拿出五十万来。 赵旭东盯着她：“是我的五十万不如别人的？你看不在眼中。” 廖悦兮闭上眼睛，任由他羞辱。赵旭东说：“走吧，我们到哪里去？” 廖悦兮冷冷地说：“上楼，我卧室。” 王花尖叫一声：“悦兮，你还是去找付老板吧，你用了卧室，你妗子到哪里去住？” 赵旭东冷笑一声：“原来这个家没有你住的地方了。”揽着廖悦兮的腰，“跟我走，住酒店去。记着，以后想要钱了，先找我。”不由分说，拉着廖悦兮往外走。其余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卡上，围在茶几前，王满才颤抖着手，拿起电话，查询余额。 走到门口，赵旭东拉着廖悦兮的双手用力一抖，清脆的金属落地声响起，两把水果刀躺在地上。赵旭东问：“为什么是两把？” 廖悦兮坚强地说：“一把是给我自己用的。” 赵旭东拦腰将她抱起，飞快地走出胡同。上了他的车。赵旭东直接发车。 廖悦兮侧身看着他的脸庞，想象着师姐是不是已经吻了上去。她感慨自己总是瞻前顾后，这不好端端地把一个心爱的人给弄丢了。不过，她总感觉赵旭东对自己的态度和感情没有一点改变，是不是自己多疑了？ 赵旭东岂能感觉不到她的目光，就笑着说：“美女，没见过帅哥吗？你这吃人的眼神，可是容易搞出事故来的。” 廖悦兮的的小拳头又砸在了他的肩上：“想不到一本正经的你，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赵旭东说：“有高手指点我，一本正经是追不到美女的，我正在学习。” “是学习还是实习？”廖悦兮禁不住泛酸：“这几天从我师姐那里得到大进步了吧？” 赵旭东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师姐——陆淑仪吧，她邀请我吃过两顿饭，说是要和我讨论你。” “讨论我？”廖悦兮很疑惑。 “是啊，”赵旭东说，“要不，我哪有时间和她吃饭。” “我有这么重要？”她下意识地问。 “当然了——那得看对谁而言。”赵旭东自然地说。 听他的话，还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廖悦兮的心中升起温暖来，掩饰地说：“我还以为，是你感谢他把你从局子里救出来，才请她吃饭呢。” “把我救出来——她——”赵旭东疑惑地问。“她告诉你的？” 廖悦兮没有回答，也疑惑地看着赵旭东。 “今天的事情——”赵旭东说：“我从警察局出来，正好碰到她要去落户，之前见她，她说是你的师姐，其实我认识她，她说刚到北晋，人生地不熟，想和我交个朋友，要请我吃饭。当然，我不会真让她请的——她说，给你打电话，你正在和李政在情侣饭店吃饭，顾不上和我们一起——” “我——”廖悦兮感觉师姐说的都是事实，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有，那天从你家离开后，也是她联系我，想让我帮她租个房子，她不想住在学校里。没想到她那个人太挑剔，跑了很多地方，才找了个比较满意的地方。时间就不早了，自然地在一起吃了饭，她说，打电话告诉你了。她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我和她的来往，都告诉你，说怕你多心。” 廖悦兮的心中震动了一下，的确，好像他们之间的来往——主要是吃了两顿饭，师姐都告诉自己了。只是她隐约感到，师姐告诉自己的目的，好像并不是怕自己误会，反而像是想让自己误会似的——莫非又是自己的敏感多疑？ “悦兮，以后，我们要多交流。”赵旭东严肃地说，“我怕，我们之间会少了信任，多出猜疑来。” 这话，说得廖悦兮心中热呼呼的，看来，他对自己一点改变都没有。可她却怕赵旭东真的以为自己在猜疑他，嘴上强硬地说：“我师姐比我漂亮多了，又暗恋了你好几年。有文凭有水平，温柔多情，你就一点也不动心？鬼才相信你对她没好感！” 赵旭东叹口气：“傻瓜，好感和喜欢差了距离，喜欢和爱，就差得更远了。我要是像你这么多疑，咱俩——” 廖悦兮敏感了：“打住，不许胡说。”赵旭东就住口了，车也停住了。赵旭东下车，给她打开车门，要扶她下车。她一把打开赵旭东的手，责怪：“你以为我是贵人吗？” 这是赵旭东就近找的个酒店，边开房间，边嘱咐服务员去餐厅点餐，要求快点送到房间。 这个房间比他们昨天喝酒的地方简单多了，但仍然是高档房间。廖悦兮顾不上打量房间，被赵旭东放在床上后，趴着不动，双手捂着脸不说话。 饭菜很快送了进来，赵旭东很体贴地点了汤。他去拉廖悦兮，廖悦兮不动，他又霸道地来个横抱，把她抱到茶几前，把她放在自己身边，让她的上半身靠着自己，先喂她喝汤。廖悦兮被动地喝了几口汤，身上有了点劲，把他推开，自己慢慢吃喝起来。汤饭进肚，脸上才渐渐好看起来。 填补了辘辘饥肠，廖悦兮强拉着赵旭东坐到自己身旁，也用勺子喂他喝汤吃饭。赵旭东拗不过她，慢慢地接受了。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吃了点东西，让服务员收走盘碟。廖悦兮简单漱了口，怔怔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缓缓地拉开上衣的拉锁。 夏天的衣服，本来就穿得很少，廖悦兮下了决心，三下两下，上衣就解除干净，伸手去解背后的乳罩纽扣。赵旭东傻了眼，忙制止她：“悦兮，你疯了——” “没疯，”廖悦兮平静地说，“收了你五十万，这是我应该做的。”说话间，乳罩从她胸前脱落，一片雪白和一对俏峰傲然呈现在赵旭东眼前。赵旭东目瞪口呆，猛然转过身，急促地说：“悦兮，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赶快穿上。” 廖悦兮在他背后叹了口气：“我没生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赵旭东直跺脚，“悦兮，请你立刻穿上，穿上，我们慢慢说——不然，我就走了。”他跨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把上。 背后是廖悦兮幽幽的叹息：“好吧，我穿上了，你转过来吧。” 赵旭东回头，却遭雷击一般怔住了，床上的廖悦兮，哪里是穿上了，她完全脱光了，把自己的娇躯，暴露无遗地呈现在赵旭东面前。 赵旭东虽然见识过不少诱惑，但那多是在敌对力量面前，以坚强的意志战胜妖魔一般的敌人，因为稍有松懈就会危及生命。而现在，他面对的是自己的爱人，他的意志呢？他凭什么来克制自己？ 他猛然跃起，扑到床前，拉起被子，覆住廖悦兮全身，揪住被子的两个角，死死压住，不让挣扎中的廖悦兮掀开。他红着眼，喘着粗气：“悦兮，求求你别这样对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你这样，我控制不了自己，会犯错的。” 廖悦兮敌不过她，放弃了挣扎，却伸出玉耦一般的雪臂，猛地勾住他的脖子，努力往自己脸前拉：“旭东，我是自愿的，给了你，比给了谁都愿意。我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要给，就给你吧。” 赵旭东热泪盈眶，把脸俯在她身体上的被子上：“悦兮，是我做得不好，你放心，今后，我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廖悦兮渐渐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双手抚摸着赵旭东伏在自己身体上的脸，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认为永远不可能这样了，和他，只会起来越远。而现在，却比以前更近了。她呢喃着说：“旭东，我是真的——真的愿意，只有给了你，我才觉得——” “你傻啊，这么不爱惜自己——”赵旭东埋怨，“你不知道自己不能做这事吗？” 廖悦兮愣了一下，她更珍爱这个男人了，他是如此地珍惜自己，自己为他，死而无憾。 “旭东，今天的事情，我——” 赵旭东捂住她的嘴，“悦兮，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能说，你我之间，如果需要什么解释的话，我们就不配在一起。” 廖悦兮的泪就涌了出来，还有什么比爱人的信任更令人感动的？她说：“旭东，你等着。归大哥说，只要七周，七周后，我身上的毒一干二净，到时候，我就是你的，我给你留着。” 赵旭东坐了起来，说：“悦兮，我进一下卫生间，你赶快穿上，我不想你这样。” 廖悦兮点点头，赵旭东进了卫生间，关上门。 廖悦兮裹了毛巾被，喊赵旭东出来，她进去洗了澡，出来后，两人说了许多，但只字未提之间有什么误会。廖悦兮笑了，好像是面对着师姐陆淑仪的胜利微笑。 第二天，赵旭东要了酒店最好的化妆品，笨手笨脚地给廖悦兮化妆，惹得廖悦兮不停地嘲笑他，只好自己动手修补纠正。赵旭东感慨：“我这个傻朋友，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做主呢？”廖悦兮给他翻白眼：“我要是不傻，还要你有什么用？” 赵旭东大喜：“那我是幸运了，趁傻而入！” 两人下到餐厅吃过早餐，赵旭东一定要跟着廖悦兮回家，廖悦兮怕他和父母起冲突，想拒绝，却拗不过他。 进了院，廖如华夫妇正准备送王满才母子离开，四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他俩，但一句话也没说。廖悦兮就知道，昨天那张卡里，确定有五十万。 赵旭东没有进屋，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子里，闭目养神。廖悦兮要上楼收拾大舅母睡过的床。赵旭东说：“不用收拾，一会儿全扔掉，换新的。”廖悦兮怔了一下，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奢侈？可想一下大舅母那恶心的脸，她就觉得睡在她用过的床单上，是一件多折磨人的事情。她给赵旭东端出一杯茶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院子里。 一会儿，有砸门声，赵旭东止住廖悦兮，一个跨步拉开大门，门外闯进一个光着脑袋、凶相毕露的中年人来，大喊：“廖家人听着，我付洪文来了。” 廖悦兮吓了一跳，廖如华夫妇也赶忙从屋子里出来，诚惶诚恐地点头哈腰：“付——付老板，我们久仰了——请屋里坐。” 付洪文一眼盯上了廖悦兮，放着光靠上来：“你就是廖悦兮吧，人们说你是北晋商界第一美女，我看，何止是商界，整个北晋，谁能比得上你？唉，早知道，老子昨晚就不和那些臭女人混了，早就来找你了。” 廖悦兮吓得直往赵旭东身后躲。廖如华说：“付老板，我们借到钱了，不用麻烦您了。” 付洪文回头瞪了他一眼，“借到钱了？那就放了老子鸽子？你廖家人太胆大了，欺骗到老子头上了。”廖如华吓得浑身哆嗦，不敢说话了。 “走吧，第一美女，咱们上楼，你的卧室一定是在楼上吧。” “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在我家。”廖悦兮壮着胆子说。 “没错，就是在你家，在你家和你睡才来劲，白天和晚上有区别吗，看着你这张脸，老子就觉得爽。”说着上，他就伸手拉赵旭东背后的廖悦兮。 王花战战兢兢地说：“悦兮，要不你就和付老板上去吧。” 赵旭东一抬腿，付洪文就被踹出十来步，他又跨上一步，踩在付洪文脚上，只听两声脆响，付洪文的两只脚齐腕断了。 付洪文发出一声惨叫，身子一挺，差点背过气去。廖如华恶狠狠地指着赵旭东：“小子，你闯祸了，这可是付老板，全北晋有名的大人物，我家被你害惨了。” 赵旭东一把提起付洪文，让他背靠在墙壁上，说：“打电话叫你的人来吧。” 廖悦兮颤着声音说：“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赵旭东说：“莫非你以为我是来和他讲道理的？” 廖悦兮说不上话来，如果不是赵旭东，自己肯定会惨遭毒手。其实还是赵旭东来得爽快，既然免不了动手，那就直接动手好了。令她不解的是，赵旭东趁付洪文托大，单独前来时伤了他，为什么不跑，却让他喊人？人家要是真叫来了人，他这单枪匹马的，可怎么才好？ 付洪文本来就是个狠毒之人，听赵旭东给他喊人的机会，就拔通电话，让手下带十个好手来救他。 赵旭东把椅子搬到付洪文的对面坐下，抓起付洪文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揪着数他有几个饭店，几个会所，还有地下赌场，还有车行。三个老婆，四个孩子。说，你这几十年提着脑袋拼来这点东西，也不容易。收敛点，政府睁只眼闭只眼，你还能享受得到。可你却不知道珍惜，想动我的女人，你前半辈子的心血不就全完了？ 付洪文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赵旭东，赵旭东每揪住他一根手指，他就钻心地疼，稍微用力点，手指就会变得粉碎。他战战兢兢地问：“先生——先生你是哪条道上混的？” 赵旭东淡淡地说：“我不在道上混，你不惹我的女人就没事。”说着，忽然“咦——”了一声，“你叫的人怎么还没到，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你再打电话催一催——” 付洪文是长期混社会的，岂能不知，自己叫来的人，全被人家堵截了，看来对方来头不小。可这城中一带，毕竟是他的天下，他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既然赵旭东允许他打电话，他就一不作二不休，干脆下令，调动能调动的三百多多个弟兄，全部杀过来。 第105章 廖倩兮认识汤强强 赵旭东入住悦兮家 廖如华夫妇听到，吓得魂不附体，知道求饶也没用，就喊了闭门不出的廖倩兮，三个人收拾了一点值钱的东西，想拉着廖悦兮一块儿走，廖悦兮不肯离开赵旭东。 赵旭东说：“你们现在出去，胡同外全是他的人，还不是狼入虎口？倒不如留在家里比较安全。” 三个人听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心里直骂赵旭东，可看他把付洪文整成那个样子，又不敢骂出口来。 赵旭东又抓起付洪文的一双手，发赞说：“付老板不愧是老板，平时不用干活，这双手保养得比女人的都白净。”他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不像我们这些干粗活的，这双手啊，粗糙得多了。”他双手一发力，听得咔嚓之声响起，付洪文又是几声惨叫，双手也齐腕而断。 廖家几个人，包括廖悦兮，对他残忍的手段恐惧至极，尤其是廖如华夫妇，感觉接下来他就会对自己开刀了，吓得浑身筛糠。 赵旭东回头看一眼廖悦兮，叹口气说：“本来不让你看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可是啊，你太善良了，又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迟早会面对这些的，慢慢适应吧。” 付洪文的双手也断了，疼得缩着身子努力抵抗疼痛。赵旭东就数着自己的手指和他讲道理：“付老板你想想，如果刚才见好就收，损失两只脚就够了。可你还想耍威风，这不又搭上了两只手？你外面来的那些弟兄，跟着你丢了多少脚多少手？唉，我真替他们可惜，没跟对主子，赔上了自己的手脚——” 付洪文就知道，自己调动的那三百来个弟兄，一个也进不来了。他不知道赵旭东的能耐有多大，可恐怖的感觉直冒上来。 赵旭东还在说：“我说付老板啊，你的爸妈真不负责任，你这么能干事，他们怎么只给你生了一双手脚呢？这哪里够断？让我想想——不知道付老板的家人，手脚也像你的一样脆？” 付洪文听得亡魂大冒，大喊：“好汉饶命，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放过我的家人吧。” “家人很重要吗？”赵旭东问，“付老板的家人很贵重是吧？我的家人很贱吗？怎么付老板想动就要动？” 付洪文焉有听不出赵旭东话中意思的道理，当下哭喊着：“廖——廖女士，你就让这位先生饶了我这个混蛋吧，我赔偿你一百万——不，二百万，你放过我吧，我以后把你当祖奶奶供着，绝对不敢对你不敬了——” 廖悦兮于心不忍，就看向赵旭东，赵旭东知道她想说什么，拿起手机，说了声：“叫他们进来几个人，把他们的老大抬出去。” 一会儿，五六个小混混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进来，把断了手脚的付建文抬在一块木板上。赵旭东说：“听说归安堂的归一大夫手段高超，接骨技术无人能比，只是收费高些——” 付洪文躺在木板上感恩戴德地大叫：“多谢这位先生了——”被抬出去。一会儿，又一个小混混双手捧了一张卡进来，毕恭毕敬的送到廖悦兮面前，说：“这是我们老板赔偿廖女士的，请你收下。” 廖悦兮惊惧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廖悦兮颤抖着手接过卡，密码就写在卡的背面。那个小混子弯着腰，倒退着出了大门。 事情到了现在，廖家人的眼再拙，也绝对看出赵旭东不是个简单人物了。赵旭东对廖悦兮说：“悦兮，中午了，你饿吗？咱们到哪里吃东西？” 王花赶快说：“赵——旭东，悦兮，你俩就在家里吃吧，我这就去买菜。” 赵旭东知道，她是怕自己和廖悦兮离开后，付洪文再来报复。当下摸着下巴故做思考状，对廖悦兮说：“悦兮，饭店里的饭虽然好吃，可是油水太大，不利于健康，要不，就在家里吃一顿？” 廖悦兮当然没意见。 王花嘴上说着去买菜，但眼睛瞅着门口不敢出去。大门没有关，一会儿汤强强带着几个工人抬着一张大床和几个包裹走了进来，他们这是第三次送家具过来了，熟门熟路的。 看到赵旭东，汤强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廖悦兮惊讶赵旭东这么奢侈，这就把那张崭新的单人床给扔了？她有些不舍，就让工人们把单人床搬到那个杂物间，把杂物间里用砖头支着的的破床板扔掉了。 王花问汤强强，胡同口可有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汤强强笑着说又不是战争年代，哪来的坏人。王花还是胆怯，让廖如华陪同自己去买菜。赵旭东掏出一沓钞票，大概有几千块钱的样子，让王花拿着买好东西吃，说廖悦兮身体太差了，需要营养。 夫妇两人边走边感慨，早知道赵旭东是个有钱人，何必大费周折让廖悦兮去接近其他人，毕竟，比起别的人，廖悦兮更愿意接受赵旭东，赵旭东给钱才算大方。那个白冠宇，除了一顿饭，其他的都是廖家倒贴。 赵旭东笑着对汤强强说，听说你是学广告的，倩兮也是学广告的，你俩专业一样啊。 汤强强惊喜地问廖倩兮，才知道，太巧了，两人居然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毕业，只不过汤强强比廖倩兮早毕业了三年。 见到师兄，廖倩兮冷傲的脸上也有了点笑容，和汤强强聊起天来。 赵旭东就说，这屋里还有些东西需要收拾，想请汤强强帮忙。其实，他看到廖倩兮有了能说话的对象，想留汤强强多呆一会儿。 汤强强欣然同意，就安排其他工人先走，自己和廖倩兮聊起学校的一些事情。 王花和廖如华买菜回来，见汤强强和廖倩兮聊得有说有笑，也很高兴。就招呼汤强强吃过饭再走。汤强强答应了，就进厨房帮忙。王花见他还会做饭，就更高兴了。 廖倩兮很畏惧赵旭东，也跑进厨房里，继续和汤强强说话。 王花嘴碎话多，不断地问汤强强的家世。汤强强说，自己家原本在城南郊区，市里要开发城南了，就征用了他家的院子和土地，他的父母去年死于一场事故，两项赔偿款加起来，有二百来万，爷爷可怜自己，把他老人家名下的赔偿款也给了自己，这几年跑东跑西的，自己也攒了点钱，差不多有三四百万了。他准备再挣上一段时间，用这些钱开个广告公司，做广告业务，一直是他的梦想。 廖倩兮也想开个广告公司，两人越聊越有共同语言。 三四百万，在王花看来就是大钱，汤强强也是她眼中的大款。看到二女儿和汤强强聊得开心，她也非常高兴。 汤强强说，自己虽然做些其他业务，但从来没有忘记广告设计的爱好。他说，自己开的小三轮车，一直也在承揽广告。 廖倩兮难以相信，一个小三轮车怎么开展广告业务。汤强强就拉着她出了院子，打开三轮车后面的电子屏，飞出一串串广告，有卖房子的，有饭店商店开业的，有收购东西的，有搞促销的。汤强强说，这些小广告，虽然价格不高，但数量大，一个月也能赚好几千。廖倩兮有点惊讶他的头脑灵活，但这种小打小闹，还是入不了她的眼。 廖悦兮回自己的卧室整理新买回来的大床，这次换了乳胶床垫，是她无意间向赵旭东感慨酒店的床垫睡上去太舒服了。廖悦兮感觉赵旭东这人心真细，她为自己能拥有这样的人而感到幸福。 做好饭，赵旭东和汤强强坐在客厅说话。廖倩兮看到赵旭东并不在姐姐的卧室，就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抓着个药瓶，揭开盖，让廖悦兮看里面仅剩的两颗药片，问知道不知道这药哪里有卖。廖悦兮看了药瓶，就她的外语知识，仅能看懂这瓶子根本不是用来装药的，而是一种口香糖包装瓶，至于里面的药片，纯白色，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她就更不知道了。问廖倩兮这药是治什么病的。廖倩兮有点紧张地说，自己从学校毕业前夕，发现患了潜伏性精神病，如果没有这种药压制，会很快发展为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可是，现在这种特效药很快就要吃完了，也不知道北晋有没有售卖，不然，一停药，问题就严重了。 廖悦兮太意外了，接连追问她生病的具体情况，以及如何诊断病情的。可廖倩兮却不肯说，只是说这药是白冠宇哥哥帮助买的，可现在联系不到他了。她这才恐惧起来。 白冠宇帮助买的？如此说来，在白冠宇来到北晋之前，廖倩兮就认识他了，而且两人还有了联系？ 廖悦兮心生警惕，可看到妹妹什么也不肯说的神秘样子，就不再追问。她想起归一，就说自己认识一个神医，可以去打听哪里能买到这种特效药。从妹妹手中要过那个药瓶。 也许是看在钱的面子上，也许是为了讨好赵旭东，王花夫妻两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过饭，廖悦兮就拉了赵旭东，想让他和自己去找归一。王花再三叮嘱廖悦兮，晚上一定要带赵旭东回来住。 归一向来生意不多，下午就守在归安堂中。见到赵旭东和廖悦兮进来，打过招呼，冲楼上喊何芬芬，告诉她赵旭东来了。何芬芬从楼上露出头来，见赵旭东身后跟着廖悦兮，就把脑袋缩了回去。归一尴尬地解释，何芬芬还在生廖悦兮的气。 廖悦兮顾不上解释别的，拿出那个药瓶，问归一知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药。归一把药片倒在手中，放平手掌，凝视了足够一分钟，反问廖悦兮，这药是从哪里来的。廖悦兮见他非常严肃，就如实告知，是白冠宇给妹妹廖倩兮买的。 归一就告诉廖悦兮，这是一种强效致幻药，如同廖悦兮服下的强效性药一样，也是地下生产的，世界范围内被禁用的药。会自动依赖某个特定对象，并无条件服从对方指令。可见，白冠宇是通过这种药物，控制了廖倩兮的精神。怪不得廖倩兮那么崇拜白冠宇，极力撮合廖悦兮和白冠宇，而且插手廖悦兮的公司，最后还偷偷卖掉公司，原来，还是白冠宇搞的鬼。 廖悦兮就紧张地问归一该怎么办。归一说，这种药有严重依赖性，如果突然断药，会引起严重后果。他看了看药片形状，吩咐廖悦兮到对面药店买一瓶维生素回来。 赵旭东要去买，廖悦兮坚持自己去。 看到廖悦兮出去，何芬芬气冲冲地从楼上下来，指着赵旭东就骂，说他不应该丢男人的脸，对廖悦兮无条件地好。她虽然是廖悦兮的闺蜜，也有点看不下去。 赵旭东无奈地说，何芬芬枉为闺蜜，根本不了解廖悦兮，他也来不及做详细解释，只是告诉何芬芬，事情既不是她看到的那样，也不是她想到的那样，廖悦兮，既值得信任，也值得同情，更需要帮助。并恳切请求何芬芬和廖悦兮保持友好关系。何芬芬还是不肯接受，气鼓鼓地跑回楼上去了。 廖悦兮坚持自己出去买药，是她看到对面药店旁边正好有家自动存取款银行，她想查一下自己还有多少钱，总不能每一次都让归一无偿帮助自己吧。买了药，她到机器上查看，一直用的那张卡上，也就剩一万来块了。赵灵儿给的那张卡出来的数字，让她受到了惊吓，怎么还有一千二百多万？明明自己转账给了妹妹，还是通过银行柜台办的。她定下神来查明细，发现昨天又有一笔二百万转了进来，具体时间，就是自己给妹妹转账一小时后，而且，来源也正是自己转去的那张卡——廖倩兮又把钱转回来了。她莫名其妙，为什么会这样？是廖倩兮不需要这笔钱了，又还给了自己，还是……慢慢往归安堂走，她忽然意识到，前几天自己赔偿给集团的一千五百万，正是出自这张卡，而这张卡上的钱，分别是白冠宇和廖倩兮多次存入的。原来，廖倩兮把她搞到的所有钱，都转到白冠宇的卡上。她一直在为白冠宇服务，只是不知道这张卡到了自己手中。看来，她现在真的联系不到白冠宇了。 归一拿到廖悦兮手中的维生素，全部倒出来，走进小密室去了，赵旭东领了廖悦兮上了楼，进了何芬芬的卧室，廖悦兮亲热地叫了一声“芬子”，何芬芬头也不抬，不冷不热地说了声“请坐。” 廖悦兮还没有和赵旭东解释过昨天的事情，当下，面对他和何芬芬，她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最后问：“芬子，你相信我吗？” 何芬芬冷哼一声：“相信不相信又能怎么样？你总能把假的事情做成真的一样，还不肯吸取教训。这一次不跟你断绝关系，总有一次会断绝的。” 听到何芬芬是原谅了自己，廖悦兮抱住了她的肩膀，头倚上去：”芬子，我感到最无力的，就是我的家庭，迟早，我会死在他们手上。” 这是真心话，何芬芬也同病相怜，反手搂住廖悦兮：“悦兮，咱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赵旭东见她们泯恩仇了，就又到了楼下，逗归二妹开心。归二妹很尊重赵旭东，也就热情地和他聊起来。 归一很快出来，把廖悦兮叫下来，药片已经全部装回到维生素瓶中。他告诉廖悦兮，已经在这瓶药上动过手脚了，把普通维生素的药效变成那种致幻药的解药。估计服用维生素三到五天，廖倩兮就能清醒过来。廖悦兮非常高兴，千恩万谢，想要付钱给归一，归一严词拒绝，赵旭东也拉住她，说；“你若是坚持给钱，归大哥会和我断绝关系的。” “我能称呼你为归大哥吗？”廖悦兮眼中闪着期盼，当亲情在她心中越来越淡时，友情就显得格外珍惜了。 “我本来就是你们的归大哥。”归一说得轻松平淡，廖悦兮却听得热泪盈眶。 “谢谢你，归大哥。”她真诚地说。又坚持要把何芬芬替龙明仁转给自己的六百万还回去，归一阻拦不了，也就任由她了。 廖悦兮听了母亲的话要带赵旭东回家，赵旭东却想逃跑。廖悦兮举起拳头在他眼前晃动，威胁说：“你若是敢逃，我就一路追杀，让你不得安生。”赵旭东故意唉声叹气，老老实实地跟着廖悦兮回到家中。 见赵旭东跟着回来，廖如华夫妇长吁一口气，他们不是害怕失去金龟婿，而是害怕付洪文会上门报复，一下午就在惴惴不安中度过。连忙招呼两人吃饭，廖悦兮倒是感觉到了家庭的一点温暖，这也是赵旭东给自己带来的。 她把药给了廖倩兮，告诉她，这种特效药不公开售卖，没有包装，就借用了维生素药瓶。为了让她相信，故意说，这种药很贵，几乎花光了自己所有的钱。廖倩兮在乎的是药而不是钱，拿了药就跑回自己房间了。廖悦兮心中充满了期待，她好想见到一个原来的妹妹。 和赵旭东回到自己的卧室，廖悦兮看着装出愁眉苦脸样子的赵旭东，坏笑着说：“你故意把小床换成大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鬼主意。” 赵旭东大喊冤枉，他还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原本买单人床，也没多想，只是下意识地不想廖悦兮的床上还有别人。后来见廖悦兮睡觉不太老实，就感觉单人床不太舒服，这才换了大床。可他知道解释不清楚，也没必要解释。就遗憾地说：“就算你的床再大，我也只能打地铺睡觉了。” 廖悦兮说：“我们可以都睡在床上的。反正同房等于同床，也没必要做给谁看，我们自己能把握就行。” 赵旭东狠狠地瞪着她：“我的大美女哟，你可以不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你知道不知道，作为女人，你的攻击力是世界一流的。我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睡在你的床上，要能把握了自己，就不是个男人了。” 廖悦兮一听就红了脸，“什么攻击力世界一流，赵旭东，你太污了，满脑子不正经想法，我和你——”她下意识地想说“离婚”来威胁，可想到早已经离婚了，一时无词。 “所以嘛——“赵旭东悠悠地说：”你睡床我睡地板，既可以望你解渴，又能够不伤害到你。不是两全其美？” 一句“望你解渴”让廖悦兮脸更红了，“行，赵旭东同志，我看你怎么个解渴法。” 赵旭东递给她一把水果刀，说：“拿好了，晚上我要是睡迷糊了，爬到你床上，你就使劲捅，别手软哦。” 廖悦兮拿刀就欲捅他：“与其晚上捅，不如现在就捅了，也好防患未然。” 赵旭东又递过另一把来，“我力气大，如果你捅不了我，就拿这把捅你自己好了。” 廖悦兮双手舞刀追杀他，赵旭东抱头鼠窜，大喊：“孙二娘饶命。”廖悦兮一时感慨起来：“我要真是孙二娘就好了，人长得丑，还相当厉害，看谁会欺负我。” 第106章 赵旭东对付郭建成 陆淑仪故意造假象 第二天，吃过早饭，赵旭东陪廖悦兮在楼上收拾东西准备出去。听到门铃响，廖悦兮探头出去，看到进来的居然是城中派出所的所长郭建成，眉头便皱了起来。赵旭东讨厌这个人，没有露面。 郭建成被廖如华夫妇让到沙发上坐下，把手中的警棍放在茶几上。说：“昨天，赵旭东在你家犯了严重的伤害罪，打伤了付洪文是吧。” 廖如华吓坏了，忙承认下来，说：“郭所长准备如何处理，能不能——” 郭建成翘起二郎腿，摇晃着说：“我是过来做调查的。这事一旦核实，问题就严重了。这伤害罪可不轻，判个十来八年有可能。” 廖如华夫妇对望一眼，不自在起来，赵旭东就在楼上，一旦被郭建成看到，自家就犯了窝藏罪。他俩战战兢兢地问：“郭所长，有没有办法不要立案？” 郭建成故意吊他们的胃口：“办法当然有，不过——“ 廖如华艰难地问：“郭所长，你看，需要多少钱？” 郭建成勃然作色，一拍茶几：“什么钱？你是要公然贿赂警察吗？” 廖如华夫妇吓得不敢说话，慌乱地四下看。 郭建成又放缓声音：“法制重要，但人情也重要。”见夫妻两人鸡啄米似地点头，得意地说：“当然，你们要是能够提供付洪文私闯民宅的证据，也不是不可以放过那姓赵的小子。” “证据——证据当然有啊，”夫妇两人忙说，“他本来就是私闯民宅。” 郭建成笑了起来：“我看你们也提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是不是？况且，证据嘛，还不是看在谁手里，怎么用，对不对？” 廖如华夫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他说：“对对对。” 郭建成见这夫妻两人不开窍，就不愿意对牛弹琴了。直截了当地说：“那天在派出所，我知道你女儿是李政的朋友，对她很客气。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歁。可现在李家倒了，你女儿也踹了李政，是不是没人保护她了？大美女一个，没人保护可不行啊。” 廖如华夫妇这才明白他的意图，为难地对视一眼。要说郭建成的身份，堂堂派出所所长，前途无量，干的还是警察，无疑是个好靠山。要说人家的背景，父亲是市里的法制主管，法律方面的事情，人家一句话就能解决。怎么说，也是个理想的女婿，现在人家把意思流露出来了，自己夫妇俩该怎么表态呢？难就难在赵旭东就在楼上，郭建成这么大嗓门，每句话都能听清楚，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要是闹腾起来，虽然他肯定斗不过警察，可把家搞个稀烂完全可能。 见夫妻俩这熊样，郭建成很不耐烦，问：“廖悦兮在吗？我自己和她谈，跟你们说不清楚。” 廖如华指着楼上：“在上面，她卧室。” 郭建成站了起来，直接上楼：“正好，卧室里谈话肯定很刺激，她会同意的。” 廖悦兮早就站在楼梯口，看到郭建成一脸坏笑地上来，早就愤怒了，有赵旭东在，她很有底气，堵住郭建成：“你是警察，代表着正义，为什么跑到别人家里，满口污言秽语？” 郭建成看到刚刚化妆的廖悦兮，浑身的骨头都酥了，立刻露出流气来：“好美女，别绷着个脸，咱们回卧室细谈，哥喜欢上你了。” “放肆！”廖悦兮怒喝一声，“你到底是警察还是流氓。” 郭建成嘿嘿笑着说：“警察是我的职业，可在你这个美女面前，我看还是当个流氓好。”说着，就去抱廖悦兮：“回卧室你的床上吧，哥我等不及了。” 廖悦兮一闪身，郭建成的脸前就飞过一只大脚来，整个人立刻顺着楼梯滚了下来。廖如华夫妇吓得高喊：“别动手——” 楼梯不高，郭建成身体也壮实，狼狈了一些，可没受什么伤，滚到一楼，勉强站起，那只大脚又迎面飞到，他又被踹得倒在地上。 郭建成没看清楚踹自己的是谁，在地上一面滚，一面声嘶力竭地喊：“你他妈的敢袭警，老子让你把牢底坐穿——” 廖悦兮忙跑下来，双手抱住赵旭东的腰，不让他动手。 赵旭东轻声对她说：“对这种坏人不能心软，你越怯懦，他越欺负你。” 廖悦兮相信这话，如果不是有赵旭东在家，现在是什么情形都无法预料。太平盛世，居然有人公开上门侮辱人，身份还是警察。她前所未有的气愤。 郭建成好不容易爬起来，定睛一看，踹他的原来是赵旭东，立刻指着他，大喊：“原来是你这个罪犯，你怎么逃出来的？老子这就把你押送回去——”他一把抢过茶几上的警棍，按开开关，警棍闪着蓝光，滋滋地响着，捅向赵旭东，赵旭东不躲不闪，还是迎面一脚，郭建成又被踹飞。警棍脱手，滚了几米远，还在闪光发响。 他狠狠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去捡警棍，从后腰掏出枪来，一把拉开枪栓，指着赵旭东：“你他妈的双手抱头跪下，不然，老子开枪了。” 见郭建成亮出枪来，廖悦兮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护在赵旭东身前。廖如华夫妇吓得连滚带爬躲到沙发后面，喊：“悦兮，你疯了——” 郭建成以为威胁到了赵旭东，刚要狂笑，忽然眼前一花，赵旭东在廖悦兮身后消失了，顿觉手腕一疼，枪脱手而去，就听得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他的枪，变成一堆零件，和子弹一起落到地上，有的零件受到反弹，还蹦了起来。虽然是警察，练过多年的枪，可这样的手段，他只在电影里见过。天啊！眼前是个什么人？ 就觉得腿弯处一痛，人就被踹得跪倒在地。他刚想色厉内荏地喊几声壮胆，脸上就被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接着脖子被捏紧，窒息的感觉立刻传来。眼前的这个人，自己亲手把他送入市局，很有可能是从监狱里逃出来的，铤而走险的话，完全会杀掉自己。生死当前，他哪里 还有半点英雄气概，强挤出半句话：“好汉——饶命——” 赵旭东哼了一声，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郭建成动了动，试图站起来。赵旭东一个耳光，把他的脸抽向一边，反手又一个耳光，将他的脸抽向另一边，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扭回到正面。他吓得大气不敢出，忍着痛乖乖地跪在地上。 廖悦兮从未见过如此残暴血腥的赵旭东，从昨天到今天见他两次出手，惊得不知所措。毕竟今天和昨天不同，他现在狠揍的，是一个警察，而且是市法制主管的儿子，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怎样。 赵旭东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你赶快到廖悦兮家来，来迟了，就见不到完整的儿子了。” 电话明显是打给郭主管的。廖如华夫妇吓得颤抖不已。这祖宗，胆子未免太大了吧，会给自家招来多大的麻烦。但他们此刻一句话也不敢说，看着暴怒的赵旭东，就头皮发麻。 赵旭东拉了一张吃饭的椅子，坐在郭建成对面，死死地盯着他。郭建成心里直叫苦，但一动不敢动。赵旭东拍打着自己的膝盖，慢吞吞说：“你老子混到现在的地位多不容易，他好歹是省里的廉政标兵，想不到生下你这么个畜生儿子，他这一辈子清白不保了。你就是个标准的坑爹货。” 郭建成被骂得灰头土脸，不敢抗辩。心里盼望着父亲能够带人带枪过来，狠狠地收拾赵旭东，到时候，看自己怎么狠抽他的脸报复他。 赵旭东发着感慨：“有的人，不知感恩父母，反到成了父母的仇人。有的人，不知道爱护子女，整天坑害子女。这样的祸种，上天留你们干什么？” 廖如华夫妇不难听出他话中之话，只是敢怒不敢言。廖悦兮当然也懂他的意思，只能无奈的苦笑摇头。 很快，郭主管便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看到痛苦地跪在地上的儿子，当下松了一大口气。郭建成看见自己的靠山来了，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拖着哭腔向父亲说：“爸，这家伙就是个暴徒，你赶快让人枪毙了他！” 郭主管见儿子这嚣张的样子，又气又怕，一脚踹向他，喝道：“好好跪着，谁让你起来的，”郭建成刚躲过他老子这一脚，扑到赵旭东面前：“你小子你再横，你再狂，我爸来了，他掌管着全北晋人的生死，你完了。”他手一划拉，把廖家人也全划拉进来，“你们这院子里的人，全完了。”他又恶狠狠地盯着廖悦兮：“大美女，你要是识相的话，可以把你留下来。” 郭主管是北晋市的重要首脑，经常在电视上露脸，北晋人哪有不认识他的。廖如华双腿一软，拉着王花直接跪倒在郭主管面前：“郭主管，郭大人，一人做事一人当，惹你儿子的是这个臭乞丐，他就是个暴徒，与我们一家三口无关——”说着，又拉廖悦兮下跪，廖悦兮闪开了，但也是一脸惊恐地看着郭主管，不知道他会怎样惩罚赵旭东。 郭主管一时着急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回头狠狠地抽了儿子一巴掌：“让你跪下，谁让你起来的？” “跪下？”郭建成一脸糊涂，转而恍然大悟，父亲这是要替自己收拾赵旭东了，他带来的人还在后面，自己只有跪下，才能还原现场，让人取证，于是他呵呵笑着，又跪了下来：“爸，你就让人拍照吧，姓赵的暴徒就是这样凌辱人民警察的，他罪该万死——” 廖悦兮赶忙说：“郭主管，请您明察——” 郭主管哪能顾得上听别人说什么，忙趋身上前，弯腰在赵旭东面前：“赵——赵先生，是我家教不严，让这狗东西冒犯了您——” 赵旭东冷笑一声：“家教不严是小事，可他是个警察，除了警棍，还动了枪。” 郭主管的汗又冒出来，用衣袖擦着，战战兢兢地说：“是——是——赵先生，也是我管教不严，都是我的错——” 赵旭东仍然大马金刀地坐着：“你当然有责任，但你这一身大汗，是为你儿子流的吧？” 郭主管一个哆嗦。郭建成跪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取证，又从地上起来，“爸，你带枪了没有，给我，我把这家崩了——”伸手到郭总管腰间摸枪。 郭主管一旋身，取出枪来，廖悦兮惊叫一声，正要上前护住赵旭东，却见郭主管并没有把枪给了儿子，而是直指在郭建成额头，颤声问：“赵先生，这小子怎么得罪您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不能顾什么私情，一枪就崩了他。” 赵旭东呵呵一笑：“郭主管你就别演苦肉计了，你当了多少年主管，一枪崩过几个罪犯？” 郭主管苦笑一声，收起枪，躬身说：“让赵先生见笑了，既然能让您亲自出面，可见这小子不是犯了什么轻罪。您放心，我一定不徇私情，公正处理，” 赵旭东说：“郭主管，你不徇私情，我可要徇私情。你知道我叫你过来，就是没准备让法律去制裁他。你一向公正廉明，还是很得民心的，这北晋嘛，也治理得勉勉强强。你儿子，你带回去处理吧。” 一句话让郭主管如蒙大赦，擦着汗，忙去扶廖如华夫妇站起来，嘴里道着歉。廖悦兮说：“郭主管，事情是这样的——” 郭主管转身给廖悦兮鞠了一躬：“对不起，廖女士不用解释，我会让这狗东西如实说出来的，在这里说话，会耽搁了你家人的事情。”说罢，在郭建成身上狠狠踢了一脚：“你这不争气的东西，跟我回家。” 郭建成尽管莫名其妙，但看到他老子这样的态度，也不是全无眼色，当下怂了，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规规矩矩跟着他爸离开了。 王花吐出一口长气，按着胸口，刚才紧张得差点晕倒，指着赵旭东骂道：“你这不安好心的东西，差点害死我全家——” 廖如华赶快捂住她的嘴，在耳边低声说：“郭主管对他都弯腰，你不要命了？” 王花瞪大了眼，她可是目睹了郭主管进来的全过程。 廖悦兮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疑惑地问赵旭东：“你又让你战友出面了？” 赵旭东摇摇头：“这么点小事，何必麻烦别人。你也知道郭主管是个好官，一身公平，我才给他打电话的。只因咱们是受害者，他才对咱们这样好态度的。” 廖如华松了口气，骂道：“算你幸运，遇到了郭主管，要不你连骨头都会剩不下一根。” 赵旭东说：“悦兮，被这家伙扰了你的雅兴，你说，是喝茶还是唱歌才能弥补？” 廖悦兮和赵旭东在一起，既安全又快乐，当然想出去，可不等她开口，确认付洪文不敢来捣乱的王花，马上拉下了脸： “悦兮，你也这么大的人了，这个家也该管管了，成天出去疯，能疯得来吃喝，你就不晓得做点家务，替你妈我分担点忧愁？” 廖悦兮叹口气，为难地看着赵旭东。 赵旭东本来是想让廖悦兮抛开烦恼，快乐起来，才一直陪着她。眼下看王花的嘴脸，不想让廖悦兮为难。就站起来说：“悦兮，那你就做家务吧，我去办点事情，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有为难的事，也别自己憋着。” 其实廖悦兮真舍不得赵旭东离开，直等到晚上九点多，她实在没借口让赵旭东来家里住。师姐的电话就打来了：“悦兮，你在做什么呢——哦，在家？没和哪个姓李的帅哥出去玩？听师姐一句劝，你这么漂亮，可别辜负了美好年华，看中了哪个追求者，就掌握到手里好了——噢——不说了，我师妹害羞。我啊，在和旭东一起吃饭呢，本来想叫你一起吃，可他不让——我猜他是珍惜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哦，他又从卫生间出来了，给你打电话，我怕他不高兴，挂了啊，小师妹，祝你做个好梦。” 师姐那兴奋的声音早已消失，廖悦兮烦乱的心情才仅是个开始。怪不得这么晚了赵旭东连个电话都没来，原来他是和陆淑仪这个大美女在一起啊。陡淑仪刚才说，要把看中的追求者握在手中，她一定有手段把赵旭东握在手中了。唉，都怪自己太被动，赵旭东眼看就要成为师姐嘴里的肉了。不过，这样也好，师姐比自己优秀千百倍，师姐的家人，也肯定不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对赵旭东那样侮辱，和师姐在一起，赵旭东要开心快乐得多吧。 这样胡思乱想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赵旭东的微信，说一天中不想打扰她，晚上，想她了，问候一声，送个晚安的祝福。 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她竟然没有回复，手机从手中滑落，她头一倾，睡着了。 第二天，和自己赌气，她没有出门，也没有联系赵旭东。傍晚，又是师姐的微信，说要去找赵旭东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找个借口拒绝了，心里却更难受了。 赵旭东的联系还是来得很晚，问候而已，她简单回复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天，有令她高兴的事情，妹妹廖倩兮好像恢复了意识，梳洗打扮一番，出门去了。她问，没回答她，但看上去她的精神还不错。 第107章 陆淑仪反计套云楠 廖悦兮谈判会齐亮 陆淑仪反计套云楠 廖悦兮谈判会齐亮 陆淑仪没想到有人能找到她的住处来找她。起先，她有点慌乱，以为是安全部门的人发现了她，从猫眼上几经确认，尤其是看到那个女的，在她掌握的资料中，似乎有这么个人，是省城一家豪门的小姐。她就打开了门。 云楠带着四个保镖跨进门来，自我介绍后，说：“陆女士，有笔生意，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陆淑仪对什么生意才不会感兴趣，但她猜测到云楠肯定不是为了什么生意才来找她的，就淡淡地说：“我不是什么生意人，云小姐还是有话直说吧。” “看不出陆小姐这么大个美女，说话还是不转弯的。”云楠笑着说，“你直爽，我也不矫情。我想让你远离赵旭东，报酬是一百万，不知陆女士意下如何?” 陆女士并不认为已经成功地接近了赵旭东，但她从云楠那双不善于伪装的眼睛里发现了秘密，这个女人迷上赵旭东了。这个蠢女人，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送机会上门了。她问：“你是不是从廖悦兮那里打听到什么了?” “与别人没关系，”云楠强作潇洒地说，其实，她毕竟是个女的，尽管装出强大的样子，但想挖人家的墙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你就说吧，要你远离赵旭东，能不能做得到。” 陆淑仪轻哼了一声：“你也是个有身份有教养的姑娘，应该知道，感情，不是可以拿钱交换的吧。” 云楠一听就笑了，说：“虽然你陆博士才貌双全，但说出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假了吧?，没钱，还谈什么感情?你以为，你就能把赵旭东留在你的身边?他既然能背叛廖悦兮，就说明他是个朝三暮四的男人，同样也就会背叛你。怎么样，一百万不行，就二百万?” 陆淑仪假装动心了，可还是迟疑着说：“我觉得，我们之间的情感，是经得起考验的——” 云楠咯咯地笑着：“我的陆博士呀，你可真天真，没有任何感情能够经得起考验，你要是不相信，咱们就打个赌，我要是输了，随你处置。” “行！“陆淑仪一咬红唇，”我要是输了，就按你说的做。” “那陆女士准备怎么考验? ”云楠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洁的，不掺杂一点金钱因素。”陆淑仪故作深情地说，“再多的钱，也破坏不了我们。但是，我也很想知道我在他心中到底多么重要。他说过，不会让我因为找不到他而着急。如果，你能让他关掉手机八个小时，不联系我，就算我输。” 她认为，如果赵旭东就是自己要确定的那个大人物，只要关掉手机八个小时，就会处于失联状态，到时候，看是否会引起北晋上层的反应，就能猜测到赵旭东的身份了。 当然，她也能猜测到，就凭云楠，想让赵旭东失联，除了色情，就只能用武力了。而如果她的色情有效的话，就不会来找自己了。 一听居然不用花钱，云楠自然更愿意了。她高兴地说：“陆博士，你太幼稚了，做到这点，太容易了。你，输定了！” 陆淑仪装出有所明白的样子，忙说：“你——你们不许伤害旭东，否则——” 云楠哈哈大笑：“何需伤害——”她随即收敛笑容，狠狠地盯着陆淑仪说：“你要是输了，就必须远离她，不然的话——”她哼了一声，身边四个保镖一齐横眉立眼。陆淑仪吓了一个哆嗦，强作镇定地说： “我——不会输的——” 云楠要走了陆淑仪的号码，告诉她，从自己让赵旭东关机起，只要她不能和赵旭东通话联系，维持八个小时，输赢就有了结果。 云楠趾高气扬地带人走了，陆淑仪嘴角扬起轻笑，心中想：难道大家族的后代。都是草包? 赵旭东也没有想到汤强强会联系自己，但他对这个小伙子印象不错，就按照他说的咖啡馆，去见面了。 汤强强是个很热情很阳光的人，他告诉赵旭东，廖倩兮说，想两人合作开个广告公司，他想征求赵旭东的意见。 看赵旭东投来的疑问的眼神，汤强强解释说：毕竟赵旭东比较了解廖倩兮，因为合作的事情，双方的情况，都得了解。 赵旭东犹豫了，他不仅了解廖倩兮，更了解廖家，机械公司被卖掉后，廖氏集团已经没有了收入，坐吃山空。如果汤强强和廖悦兮合作开了广告公司，很快就会成为廖家人眼中的肥肉。汤强强恐怕会被廖家啃得骨头都剩不下一根。 但比较起来，汤强强毕竟跟自己不熟悉，他也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说廖家的坏话。 于是，他就绕起了圈子，说现在实体经济不太景气，两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创业，太艰难了。汤强强的钱，几乎是变卖祖上的资产换来的，赔掉了太可惜，还不如做理财投资，能挣多少算多少，等等。 谁知汤强强热情很高，根本不去品味赵旭东话中的含义。他很怀疑自己，莫非高看了赵旭东?这个人真的是廖倩兮说的那样，只是个复员军人，没工作，干个小保安，混吃等死?他就给赵旭东分析了一下形势，说现在北晋处于前所未有的发展时期，城南开发项目吸引了大量外地企业入驻，而每个企业的发展都需要宣传。可以说，在北晋市场，广告业正面临着大机遇。创业，正逢其时。 赵旭东很佩服这小伙子的头脑，他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就笑着说：“小汤，做生意，很复杂的，你为什么不自己创业，而要选择合作呢? ” 汤强强说，廖家是北晋大家族，影响大，人脉广，这方面自己是弱项。广告行业，需要宣传和创意，这方面自己是强项。利用廖家的背景，加上自己的努力，成功的可能极大。更主要的是，自己和廖倩兮两人学的是同一专业，有共同的追求。至于投资，两人分担，一人一半。 正常情况下，汤强强的分析肯定是合理的，只可惜，他面对的是廖家。只看到明面上的廖家是个三流家族，在北晋有一定的影响；没发现实际上的廖家早已经是千疮百孔，腐败致极。赵旭东隐约感觉到，汤强经是喜欢廖倩兮的。在狂热的感情支配下，产生理想的感觉，也是自然的事情。 他就装出外行的样子，说，其实自己其实不太懂投资，不过，见过太多血的教训，所以，劝汤强强一定要深思熟虑，万万不可冲动。 汤强强对赵旭东比较失望，他更多地希望赵旭东能够给他详细的介绍廖倩兮以及廖家的情况。但赵旭东几乎不说这方面的事情，只是给他泼冷水。热情高涨的他，哪里能够明白赵旭东的苦心。 草草吃了点东西，算是吃过午饭，汤强强结了账，不到一点钟，两人就出了咖啡馆。 赵旭东是要到停车场取车的，和汤强强分开不到二十米，几个大汉就截住了他。 赵旭东才不会在乎眼前这几个人，他想知道的是，这是些什么人，想干什么。 领头的一个说：“赵旭东是吧，我们等你很久了。” 赵旭东套路似地问：“你们是什么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 “别多问。”领头人说，“我家主人想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旭东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大汉，领头人又说：“别冲动，我家主人知道你身手了得，专门找了几个高手，你要动手的话，一定会受皮肉之苦。” 赵旭东从那几个大汉的眼神和站姿，就相信他说的没错。 汤强强没走出多远，看到赵旭东被人包围，虽然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样子不是好事，就忙跑过来。 “站住！”一个大汉亮出一把锋利闪光的短刀，“快滚！” 汤强强只是个普通人，害怕了，但他不想离开，缓缓地后退着。 赵旭东说：“别伤害他，我跟你们走。” 领头大汉就把他押到一辆遮挡了牌照的商务车上，几个大汉上了车，离开了。 汤强强意识到，赵旭东是被绑架了。他连忙拨通廖倩兮的电话，告诉她“赵旭东——他——被几个人给绑架了，快点告诉你姐，想办法救他——” 廖家几口正在吃午饭，廖倩兮看到是汤强强的电话，离开饭桌接听了。然后一声不响地回到桌上继续吃饭，瞟了廖悦兮几眼，心想，不知道什么人办了好事，让这个臭要饭的可以远离姐姐了。 刚吃过饭，奶奶的电话打到廖悦兮手机上，告诉她，廖介文争取到一个项目，与矿山机械有关，要廖悦兮也参加，廖悦兮问还有谁，奶奶说有美兮和介文，廖悦兮答应了。奶奶让她赶快去一个咖啡馆。 一出门，廖介文开着车就和廖美兮在等着她了。 三人到了咖啡馆，一见到对方，廖悦兮就皱起眉来，那个人，正是齐少爷。 齐少爷却一点也不显得轻浮，也没有去讨好廖悦兮，而是很正规地开始谈生意。 齐少爷说，现在煤炭市场疲软，大量煤炭企业转型发展了，但古晋省作为煤炭大省，有着悠久的历史，从文化发展的角度看，也不能完全割裂了历史。所以，省里准备在北晋找一座煤矿，修建成煤炭博物馆。齐少爷听到这个消息，捷足先登，准备找一个企业共同拿下了这个项目。 这真是个好机会，齐少爷去了卫生间，廖介文征求两个妹妹的意见，她们都觉得不错。 廖悦兮警惕性很高，一直提防着齐少爷。但今天的齐少爷换了一个人，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只谈生意，不扯其他话。廖家三兄妹很高兴，基本敲定合作计划了。 齐少爷尴尬地说，自己还从来没有做过生意，不懂签合同，把那份博物馆策划书给遗忘在自己住的宾馆里了。他拿出房间钥匙，问廖家三兄妹，谁可以替他去取来。 廖悦兮生怕是个陷阱，不愿意去。廖美兮自告奋勇，打车去取了。 齐少爷说，自己不懂签合同，也没有合同，问廖家有没有。廖家当然是有的，廖介文就问廖悦兮，是你回去取，还是我回去取? 廖介文是集团总裁，合同当然在他手中，只能他回去取了。廖悦兮看到这里只是个咖啡馆，顾客还很多，谅他齐少爷也不敢胡来，就说让廖介文去取合同。 廖美兮和廖介文离开了，只剩下廖悦兮和齐少爷两人。廖悦兮有些担心，可齐少爷却只是和他说说话，讲些自己因为不懂做生意而闹出的笑话，廖悦兮听了，也觉得好笑，气氛便轻松起来。 “悦兮——你在这里——”一个声音来，廖悦兮回头看，却是自己的师姐陆淑仪，她就吃了一惊，一瞬间就往她身后看去，想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是不是赵旭东。却见陆淑仪身边并没有人，倒是门口有几个警察在忙碌着什么。 陆淑仪脸上没有笑，有几分紧张，问廖悦兮：“悦兮，你身边这位先生是谁啊?” 廖悦兮有几分尴尬，很巧地让师姐看到自己和齐少爷单独在一起了。她说：“师姐，这位是齐副省长的少爷齐亮，我们在谈笔生意。” 陆淑仪像是相信地说：“悦兮，你不是不在公司里了吗?” 齐亮站起来要和陆淑仪握手，笑着说：“陆女士好，我和悦兮不想吃饭店的饭菜了，就改在这里喝点咖啡，你是悦兮的师姐?那就是自己人了，坐下来一起吧。” 陆淑仪后退一步，没有和齐亮握手，看了廖悦兮一眼，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忙——” 廖悦兮问：“陆师姐，你一个人来喝咖啡?”她以为赵旭东没有出现，是为了避免被自己看到。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陆淑仪摇摇头说，“我有个朋友，出事了。警察查到他最近和我联系多，就来找我调查。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个咖啡馆，我和警察过来查监控。”她就匆匆向警察走去。 她没说出事的朋友是谁，廖悦兮也不好意思问。她离开后，齐少爷继续给廖悦兮讲自己的糗事，廖悦兮笑得有点多。 很快，贺雅就冲了进来，看到廖悦兮正在和齐亮有说有笑地喝咖啡，憋红了脸，说：“悦兮——你——” “雅雅——”看到贺雅，廖悦兮惊喜地喊：“快坐过来，喝上一杯咖啡——” 贺雅脸色难看地摇摇头，问“刚才的警察，走了?” 廖悦兮并没有注意警察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贺雅找警察有什么事情，就摇摇头说：“我没注意到——” 齐亮站起来说：“这位也一定是悦兮的朋友了，悦兮，你为什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贺雅却看了一眼廖悦兮，扭头跑了出去。 廖美兮和廖介文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廖悦兮等得心急，就给廖美兮打了个电话。廖美兮说，宾馆房间里，齐少爷说的位置，根本就没有那份资料，房间服务员说没见到过，现在正在房间里到处找。 齐亮骂了一声“真笨”，就说自己回去找吧。他说：“悦兮，咱们一起到宾馆去吧，一会儿介文兄也会去那里的。” 一听是去宾馆，廖悦兮连连拒绝。齐亮也就不强求他，结了账，一个人匆匆走了。 廖悦兮一个人走出咖啡馆，就听外面的保安说刚才警察来调查监控的事情。一个保安说，那个人是经常来收废品的汤强强，另一个人说，收废品的，他的朋友也没有多么高贵吧，不值得绑架?先前说话的保安就说，也许是仇人，说不定会要人命的。 汤强强这个名字，廖悦兮知道，就是经常到自己家送家具的那个，廖悦兮对他印象还不错，是和廖倩兮一个学校同一专业的，在她家还吃过一顿饭，听说，有和廖倩兮合作的意向。 如果，和汤强强在一起的朋友被绑架了，和师姐陆淑仪会是什么关系?她刚到北晋没多久，有什么朋友?况且，好像和贺雅也有关系? 她觉得刚才应该关心一下贺雅才对，就拨通了贺雅的电话，贺雅没说话，廖悦兮问：“雅雅，你刚才问警察走没走有什么事?” 贺雅那边拖着哭腔说：“悦兮，如果灵儿找你，你什么也别和她说，不然她会崩溃的，记住了啊，我现在还瞒着她——” “灵儿——赵灵儿！怎么回事?”灵儿为什么会崩溃，被绑架的人会和灵儿有关?廖悦兮想不通为什么，但毕竟灵儿也算是自己的一个亲人，她拿起手机，给赵旭东打电话，但提示关机。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莫非是他刚才和陆师姐在一起喝咖啡，怕被人打扰到了，就关了机? 既然赵旭东没有介入，说明被绑架的人只和赵灵儿有关，难道是赵灵儿不大愿意让自己知道她和这个人的关系?她慢慢走回家，王花神秘地问，和齐少爷处得怎么样了?在一起喝咖啡的感觉如何? 什么处得怎么样了?廖悦兮瞪了母亲一眼，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王花却打开手机，家庭群里的消息，廖悦兮单独和齐少爷喝咖啡的照片，两人谈得很融洽，廖悦兮笑得非常开心。 “这——这些照片哪里来的?”她大声质问，只是喝了点咖啡，和齐少爷单独相处了一会儿，就有照片出现了? “是贺雅——”见廖悦兮发了怒，王花解释说，“贺雅来找你，说怕你难过，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就和她一起去咖啡馆找你，见你和齐少爷那个开心呀。妈也好高兴，没有打扰你们，就拍了几张。” “妈，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你把它发到群里，让别人看到了，会怎么看待我?”廖悦兮无奈且悲哀地说。 “怎么看?”王花眼睛睁得老大，“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她们嫉妒还来不及呢。哪个不想嫁给齐少爷呢?” 廖悦兮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上了楼，她只想睡觉，就把门关了，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地，听到楼下有说话声音，是齐少爷又来了。王花喊她，她假装睡着，好在齐少爷没有上楼来骚扰她，她居然真的就睡着了。 第108章 云小姐设计赢赌局 赵旭东遭绑赚大钱 令赵旭东没想到的是，派人来绑架他的，居然是云楠。 他被带到一栋别墅里，云楠正笑眯眯地望着他。赵旭东起眉头，问：“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云楠假装意外地说：“我只是想请赵先生来，是不是手下人不懂事，冒犯你了?” 赵旭东问：“云小姐搞得如此隆重，到底想怎么样?” 云楠哈哈笑着说：“我想和赵先生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赵旭东问。 “如果赵先生突然消失，谁会最着急?”云楠好奇地说。 赵旭东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云楠说，“所以我很好奇，咱们要不要试一下?” “这个游戏不好玩。”赵旭东说，如果云小姐只想玩这么无聊的游戏的话，对不起，那我告辞了。” “你以为能走得了吗? ”四个押他来的保镖堵在门口。 “云小姐是想扣押我了?”赵旭东问。 “不敢，不敢。”云楠说，“你对赵先生是很尊敬的，只想和你玩游戏。你不想玩这个游戏也行，你说一个出来，我们一起玩。” 赵旭东正色说：“我没空和你玩游戏，今天下午我上班，再不走会迟到的。迟到会被扣钱的。” 云楠问：“赵先生很爱钱?” 赵旭东不满意地说：“谁不爱钱?我就是个普通人，全靠劳动养活自己，哪里能像云小姐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云楠笑了：“只要赵先生爱钱，就好办了。这样，你今天呆在我这里，我给你按小时算钱，满数是八小时，怎么样?” 赵旭东动心了，犹豫了一下，问：“云小姐给我什么单价?” 云楠说：“保证令你满意，每小时一百万，八小时八百万，行吗?” 赵旭东激动起来：“八——八百万——真的?云小姐不会骗我吧?” 这就叫见钱眼开，八百万，让貌似好汉的赵旭东如此激动。云楠笑得更灿烂了：“赵先生，你放心，我还不至于用八百万来骗你。” “那——云小姐——”赵旭东问，“你不会让我在这里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云楠大笑起来：“赵先生可真幽默，我给你八百万，然后让你——你可真有想象力啊。” 赵旭东尴尬地低下头：“那云小姐，八个小时，你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都行。”云楠说，你可以选择，比如，睡大觉，八个小时后，你拿钱走人。你要是想玩女人，那就得花钱，从八百万里面扣。” 赵旭东连连摇头：“不会的，花钱容易挣钱难，我可舍不得花钱找女人——” “当然，你也可以挣钱——”正在这时，赵旭东手机响了，云楠脸一沉说，”想拿到八百万，从现在起，就把手机关掉。”赵旭东看都不看来电，毅然关了手机。 云楠高兴了，说：“赵先生如果还想多挣点，可以选择玩，下棋可以，打牌也可以。只要你能赢，还可以再拿到钱——” “我还是选择睡觉吧——”赵旭东说，“你肯定安排了高手对付我，我赢不了的。” 云楠说：“赵先生就这么对自己不自信?八个小时，就睡觉度过?也太没情趣了吧！这样，你可以选择你最擅长的，你输了，我不要你的钱，你要是赢了，赢一次，我会再给你一百万。” “一言为定，不准反悔！”赵旭东高喊。 云楠笑得前仰后合，“ 赵先生还不信任我?你选择吧，玩什么?” 赵旭东犹豫着说：“下棋吧——我擅长的不多。不过——不是象棋，是围棋。”他笑着说：“会下围棋的人不多，我的水平还不错。” 云楠就让人取来一副围棋，派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人和赵旭东下。 看着他们对坐摆开了棋子，云楠躲进了另一个家，给陆淑仪打了电话，强调说，赵旭东关掉手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四十分。并且说，赵旭东选择了下围棋。 “真的是下围棋?”陆淑仪激动起来，“保证连接畅通，我要全程监视。”她了解到，她的目标人物很擅长下围棋，在一次国际友好交流中，曾经胜过一位已经退役的东洋国职业九段。如果赵旭东棋艺够精，就可以确定是那位大人物了。现在和赵旭东对弈的，就是她派给云楠的一位职业高手。 赵旭东下得很快，对手也不慢，不到二十分钟，一盘棋就以赵旭东的胜利告终。当然，这是职业高手给了他甜头，要慢慢了解他的棋艺。 一百万到手了，赵旭东叫来云楠求证。云楠拿了一张空白支票，放到他面前，说：“现在，上面的数字应该是九百万，但你别着急写上去，说不定，一会儿还会增加的。当然，要是后面你全输的话，也就只有九百万了。” 赵旭东脸上乐开了花，悄悄对她说：“你就准备被我赢到破产吧，这个对手，很菜的，你可不许换人！” “想赢到我破产?”云楠笑了，“你这样的下棋速度，到老死，我也破产不了。” 赵旭东瞪大眼睛：“云小姐该有多少钱哇?那我今天要发大财了。” 他的对手不满意地说：“赵先生，你不会是在拖时间吧?”他一说话，生疏的口语，就暴露出他外国人的身份。 赵旭东也不满地对他说：“你着急什么啊?我赢了能挣到钱，你有什么?” 云楠说：“赵先生说错了，一盘棋的彩头是一百万，谁赢了谁拿。不然，他会和你认真下?” 赵旭东一想，这话很有道理。他又问：“我们下几盘?” 云楠笑了，“下几盘都行。如果赵先生愿意，住下来不用走了。” 赵旭东想了想，说：“人不能太贪，我凑个整数，拿到一千万，就不下了。” 云楠说：“那就祝赵先生梦想成真。” 第二盘，对手下得慢了，赵旭东也认真得很，出手慎重。双方都小心翼翼，可明明赵旭东占着上风，官子阶段，一个不小心，被对手打了个埋伏，损失不小。赵旭东着急了，险招连连，对手小心避让，被赵旭东追回不少，遗憾的是，最后数目，赵旭东输了半目。 赵旭东懊恼得直揪头发，一百万，就这样与自己失之交臂。 对手脸上微笑，心里却冷笑，赵旭东的棋力，他大致测出来了，业余四段左右。 赵旭东略略思考了一下，就又开始和对手的较量。 不料，这局一开始，就落了下风，无论怎样追赶，总有不小的差距。中途赵旭东闭目思考了半天，想出一个妙招，落到盘上，对手三下五除二地破解了，妙手反而成了败招。这一盘，他输得没有一点儿机会。 再接下来的一盘，双方在角上一个定式，引发了全盘大战，赵旭东记住的定式，没有能超过十步的，定式之后，他就在乱战。双方几块棋缠绕在一起，都没能做出两只眼来。这是最考验功力的时候，可惜赵旭东既不能弃子攻杀，也不会缠绕攻击，一味退让求活，就一点一点地丧失实空，下到后来，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主动认输了。 他拍着脑袋说：“有点头疼，咱们休息一会儿再下行不?” 对手默默点头。然后闭眼冥坐。赵旭东则躺了下来，使劲揉搓着自己的脸，懊悔之情不言而喻。 躺了一会儿，赵旭东翻身坐起来，说了句：“再来。”也不管对方同意不同意，拿起黑子，直接落在右下星位上。 休息了一会儿，见效了，赵旭东神通上身，到中盘时优势已经非常明显，领先二十目都不止。对手居然不认输，东碰一下，西跳一下，把棋盘搞得很乱。赵旭东大怒，一心要把对手杀得落花流水。没料到，对手却弄出一个天下劫来，这下子，赵旭东有点算不清楚大小了，几个来回，一条棋筋被杀，形势反转过来，赵旭东输得非常可惜。 这下子，他的情绪完全坏了，使劲敲着自己的脑袋。对手一句话也不说，在云楠递过来的支票上写下了四百万这个数字，起身离开了。 赵旭东只能在手中的支票上写下九百万。忽然冽嘴笑了：“实在是我贪得无厌了。总想着多赢，也不看自己能力有没有。”他问云楠：“云小姐，这张支票，我真的可以带走?” 云楠一脸开心地说：“赵先生不应该怀疑我的人品。”她笑得像自己得到了九百万一般。之前，她面对赵旭东，总是感觉有力用不上，今天，终于被他发现了赵旭东的软肋——钱！还是钱。 赵旭东往窗外看去，外面已经漆黑了。他惊问：“几点了?” 云楠笑着说：“赵先生好算计啊，正好八个小时了。” 赵旭东扑地在支票上吻了一下：“今天没有白来。云小姐，以后有这种好事，可得早点告诉我啊。” 云楠说：“赵先生放心，以后，这样的好事会越来越多。” 赵旭东试探着问：“我可以离开吗?” “赵先生不能吃过饭再走吗?”云楠问。 赵旭东摇着手里的支票，兴奋地说：“吃不下，不想吃。”说完，收起支票就走。云楠根本不阻拦他，在背后说：“赵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廖悦兮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王花的敲门声惊醒了。 她慵懒地打开 ，王花没好气地说：“人家齐少爷等到你现在，你竟然没有下来说一句话。你以为你是谁啊，摆什么架子?” 廖悦兮开了门，一看时间，吓了一跳，快十点了，齐少爷居然等到现在，看这缠劲，还真不好对付。再细看手机，从下午到晚上，赵旭东既没有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微信，好像把自己给忘记了。虽然她料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她还是很不适应的。 真是想什么就有什么，她刚抬腿要下楼，就听到电话铃响了，正是赵旭东来电，可刚接起来，赵旭东的一句话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赵旭东说：“悦兮，现在能出来吗，咱俩和你师姐一起吃个饭——” 廖悦兮冷声说：“算了吧，你们吃，我正要睡觉了——” 声音未落，王花就喊：“悦兮，快点来，齐少爷等着你呢——” 廖悦兮赶快挂掉赵旭东的电话，心怦怦地跳，自己说要睡觉，妈妈就喊齐少爷等着自己，这会让赵旭东怎么想?她站着没动，心想赵旭东应该很快再打过来，自己就和他解释一下。 可赵旭东竟然没有再打电话过来，她心慌了，是不是他真的误会了?她想着赶快把电话打过去，可矜持始终没让她付诸行动。王花在楼下不断地催。她只好收起手机走下去，对齐少爷说：“不好意思，齐少爷，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了。” 齐亮居然一点也不见怪，笑着说：“没关系，悦兮，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几天，他父亲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地唉声叹气。那紧张的样子，他感觉要有大祸降临了。他哪里还有心思骚扰廖悦兮?要不是云楠给了他五百万，让他配合着演戏，他是不会来廖悦兮家的。 王花没能留住齐亮，就转头埋怨廖悦兮。廖悦兮不想理她，就想到厨房吃点东西，走过廖倩兮身边，她正在和汤强强通话，似乎在埋怨汤强强什么事情没办成。听到汤强强大声解释：“我一下午在想法营救赵旭东先生，就没来得及——” “营救赵旭东——赵旭东怎么了?”廖悦兮疯了一般，一把抢过廖倩兮手中的电话，大声问：“赵旭东——他——他怎么了——” 汤强强那边不说话了，可能是愣住了。廖悦兮忙说：“我是廖悦兮，快告诉我，赵旭东怎么了?” “噢——原来是悦兮小姐。”汤强强长吁一口气：“你不会不知道吧?赵旭东先生中午被人绑架了——” “什么?绑架?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廖悦兮吼了起来。 “我和赵先生喝完咖啡刚出来，几个拿刀的人把他抓到一辆车上走了——”汤强强那边小声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廖悦兮厉声喝问。 “我第一时间就让倩兮转告你，然后才报警的——”汤强强解释。 “那——他现在——”廖悦兮刀子一般的目光投向廖倩兮，廖倩兮根本就不理她。 汤强强说：“我俩刚从警察局销案出来，先生被一个姓陆的美女接走了。全亏了这位美女，赵先生才能回来——” 廖悦兮手中的电话掉到地上，软弱地坐倒在沙发上。廖倩兮心疼地捡起来，忿忿地瞪着廖悦兮。 王花也听到了，遗憾地骂：“真是贱人命大，被人绑架了，还能活着回来。” 廖悦兮赶快用自己的手机拨打赵旭东的电话，提示又是关机。她满脑子一个声音——被一个姓陆的女士接走了。 “不行，我要去看他！”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快，拉住她！”王花大喊，廖如华一把拉住廖悦兮，她往楼上走，“快上去，你不要命了?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廖悦兮流着泪躺在自己的床上，连洗漱的心思都没有了。 赵旭东居然被人绑架了，在最危险的时候，陆淑仪配合警察调查取证，到处搜寻。可自己呢?却在同一个咖啡馆里和齐少爷有说有笑地喝咖啡，对陆师姐的话置若罔闻，贺雅哭着找过来，自己却劝她一起喝咖啡。大概赵旭东回来后第一个联系的就是自己，自己却拒绝和他一起找陆师姐吃饭感谢，偏偏说要睡觉时，王花喊出齐少爷等着自己的话，以致赵旭东完全误会，关了手机——岂一个巧字了得！ 廖悦兮第二天可说是百无聊赖，她想慢慢消耗对赵旭东的感情。 赵旭东居然给她发了个问候的微信消息：“悦兮，今天还好吗?” 她惊喜了半天，盯着这条消息反复看，编辑了好几条消息，想回复，可哪一句话都不满意，就都删除了，反复了几次，忽然心冷静了下来。也不知道昨晚他和师姐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他这个简单的问候，到底想说明什么?最终，她还是没能回复任何消息。 赵旭东也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没有任何消息发来。他也是能不联系廖悦兮就不联系，因为，他已经知道，陆淑仪对他的调查，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他想造成和廖悦兮断绝往来的假象。 其实，最困惑的还是陆淑仪，凭感觉，赵旭东无疑就是她的目标人物，可是，验证的结果，却太令她失望了。她几经努力，为的就是让赵旭东失去联系，看反应如何。可赵旭东关机八小时，除了自己外，居然没有别人想法找到他，他难道就是这样的卑微，连被绑架都不能引起任何反响吗?还有，那位职业围棋高手回来后，非常确定地告诉她，赵旭东绝对是一个见钱眼开，胸无大志的家伙。至于棋艺，很可笑，不用说战胜职业九段，连自己这个退役了的职业五段，都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且不说基础不扎实，战斗力极弱，大局观，一点全无，只不过是多背了几个定式而已，哪里是传说中那位大人物的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要说长处，充其量就是争强好胜，胡搅蛮缠，再加上一个奇思异想罢了。他劝陆淑仪别在这个小人物身上耗费精力了。 陆淑仪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欣喜。说失望，是因为赵旭东根本不符合那位大人物，自己的任务，忽然间失去目标，会被其他人抢去功劳，自己陷身东洋的父母，就无法获得自由。 说欣喜，是因为赵旭东可能只是个普通人物，但他复员军人的身份却是千真万确，自己暗恋了许多年的兵哥哥就是他，是自己的朋友而非敌人。廖悦兮，这个傻傻的小师妹，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她自信，用不了多久，赵旭东就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可她哪里知道，调任到省城的李志亮，已经在赵旭东的身上，安装了一个钮扣式通讯器，只要赵旭东打开，他的一切，都能被李志亮监控到。在他关机的时候，李志亮已经通知了于承礼，所以，赵旭东的所有下属，全部按兵不动。陆淑仪的打算，就落空了。 至于围棋，在赵旭东已经知道陆淑仪身份的情况下，难道不知道她和云楠的什么吗？能不知道那个对手的试探意图吗？到底是谁在玩谁？呵呵！ 第109章 廖悦兮心烦家族事 好姐妹结伴逍遥游 廖悦兮又受到奶奶的无情指责——因为她不肯跟随齐少爷到宾馆签合同，那笔廖介文辛苦谈成的业务，成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因为想谈成这笔生意，没有留心赵旭东的情况，失去了他！ 因为一心拒绝齐少爷，惹怒了他，家族的希望，又一次因为自己破灭了！ 也许，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废人——不，是废物！ 她又哪里能知道，齐亮的所谓合同，其实又是一个陷阱。云楠的逼迫，使得齐亮不得不想出各种办法让她上当上床。廖悦兮这一次，做得很对，没有跳进陷阱里去。 这天，赵旭东又给她发来微信问候，她回复了一句：“我不是一个废人了?”她的意思，是针对和赵旭的感情，觉得眼睁睁地看着他从自己身边溜走，倒向了师姐的怀抱。 赵旭东却会错意了，以为她不想无所事事，想做点事情了。于是，把电话打了过来：“廖大美女不甘平庸，想有所建树了？”他的话有开玩笑的意思，可话音却是一如既往地亲切。 廖悦兮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感情了，“你只顾自己逍遥快活，还会考虑我的死活吗？” 赵旭东小心地问：“悦兮，我又惹你生气了?” 廖悦兮的情感，就控制不住了，她哭着说：“旭东，你在哪里?我要见你！” 赵旭东说：“你要是舍得离开你家，出了大门就能见到我。” 廖悦兮跳了起来，几乎是飞一般地冲出家门。 胡同附近有许多邻居，廖悦兮拉开奔驰的车门，跳上后排座，赵旭东跟着她，也坐到后排。廖悦兮一把搂住赵旭东：“旭东，你答应我，不离开我，行吗?” “悦兮，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像什么?”赵旭东笑话她。 廖悦兮就自己也感觉到很虚伪了。每当赵旭东不在她身边，她总能搞出一些故事来。每当赵旭东来到她身边，她就表现出对赵旭东的依恋来。 “我再也不想这样下去了！”她坚定地说。 赵旭东明显一和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但他一开口，廖悦兮就知道，赵旭东，还是她的。 赵旭东哈哈笑起来：“我就知道你闲不住，好在替你考虑好了。” 廖悦兮马上来了精神：“你想安排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都行，”赵旭东说，“但有个条件。” 廖悦兮啊了一声，“还跟我提条件？说吧。”她心里，对赵旭东是无条件的。 赵旭东故意沉吟着：“你可得考虑好了，这个条件嘛，可能有点为难——” “你少婆婆妈妈的，痛快点说。”廖悦兮才不想和他弯弯绕。 “难得你这么痛快，替我办件事情，少说也得十来天。” “只要不是让我上天，十来天算什么。” “好！”赵旭东高兴地说，“明天上午我去接你，事情到时候说，你不许反悔！” “可是——“廖悦兮的神情马上就暗淡了下来，”奶奶逼着我去找齐少爷——“她把那天签合同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奶奶偏向堂哥，不会怪罪他，堂姐有堂姐夫撑腰，奶奶不敢说她什么，反正错都是我一个人的。爸妈也每天跟我要钱——我真的想让你带我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 “我不信！”赵旭东盯她的眼睛说，“你会离开你的家人?如果你愿意，你这个愿望现在就能实现。” 廖悦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旭东说的对，她做不到！ 赵旭东拿出一张卡来：“悦兮，我买你十天的时间——” 廖悦兮慌忙推开他的卡：“旭东，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悦兮，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赵旭东说，“她们难为你，不就是为了钱吗?你给她们钱，她们就会给你自由。” 廖悦兮疑惑地问：“旭东，你哪里来的钱?” 赵旭东笑了：“那天有人绑架了我，让我八个小时挣了九百万，我把支票里的钱转存到卡上了——” “九百万?”廖悦兮惊叫了一声，随即摇摇头，“旭东，我不能拿你的钱了，我家是个无底洞，再多的钱也满足不了。” 赵旭东坚定地把卡塞进她的手里：“悦兮，你拿着！我的就是你的。你记住，我能养得起你，我挣钱的速度，比你花钱的速度快得多。” 廖悦兮禁不住笑了，赵旭东说大话的样子，还很认真的。她坚决地把卡又塞回到赵旭东手中，郑重地说：“旭东，钱再多，我也不想填那个洞了。你给咱们拿着，我们以后会用到。” 赵旭东笑着说：“我就知道我们家悦兮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媳妇。” “旭东——”廖悦兮才不愿意在他被绑架的那天的事情和他有误会，“那天的事情，你不想听我解释一下吗?” “不许解释。“赵旭东说，”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彼此的信任，老是需要什么解释的话，还不如干脆不要来往了。” 一句话，让廖悦兮热泪盈眶。 如果赵旭东要买她的十天时间，说不定，就不能到归安堂吃第三次药了。廖悦兮就一个人到了归安堂，想提前拿到药，然后按时服用。 何芬芬问她：“悦兮，你做了这么长时间生意，你觉得，就我和归一的条件，做什么能赚钱？” 廖悦兮意外地说：“你哪里还需要做生意，归大哥治病赚钱，你花不完吧。” 何芬芬哼了一声，我有手有脚，又这么年轻，才不想被他养着。我想创业，自己赚钱花。”“有志气！”廖悦兮夸她。略微想了一下说，“赵旭东向归大哥要过两次药，把我破了相的脸都治好了，没伤时抹上，对皮肤很好。我看，你就把这种药开发一下，肯定赚大钱。” 何芬芬高兴地说：“我也这么想，既然你认为可行，那我就定了。” 廖悦兮打量着她说：“你没把以前的自己录个视频，有点可惜了。要是让人们看到你身上的巨大变化，不就是个活广告吗？” 何芬芬就妖娆地走到镜子前，托着自己的下巴打量着脸蛋，遗憾地说：“悦兮，你说的真对。但至少认识我的人能看出变化来。” “如果你注册公司需要帮忙，我可以让赵旭东去跑腿。”廖悦兮说。 何芬芬说：“我爸说了，他能办那些事。” 廖悦兮就说：“那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第二天，赵旭东接了她，她感觉到浓厚的安全感，一路上只顾看开车的赵旭东，直到赵旭东停下了车，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雅灵工作室，她的红色法拉利，还停在门口。 就听几个嘲讽的声音响起：“赵先生的绅士风度派不上用场了——” “小莉——方雅——乔艳——”她拥了上去，喜极而泣。 “悦兮——”三个美女也拥抱了她，互相打量了一番，解莉严肃地说：“赵先生，这段时间，悦兮姐没变漂亮，还有点憔悴，你得负责任哦——” “我接受批评。”赵旭东说，“要不，也就不敢劳你们三位的大驾了。” 进入工作室，赵灵儿还是热情地拥抱了她，没有她担心的冷脸，她心里怪怪的，总觉得欠灵儿什么。贺雅善良地笑着，也拥抱了她，她就知道，两人之间的误会又消除了。这肯定归功于赵旭东。但这么多人面前，她没法表现出对赵旭东的感激，就问：“你让我做的事情，是不是也和她们有关？”赵旭东点点头。 “悦兮姐，赵先生想让我们出去旅游。”乔艳抢着说。 “旅游？”廖悦兮问赵旭东，“我们一起去？去哪里？”不喜欢旅游的人不多，廖悦兮有些小兴奋。 赵旭东说：“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去了，你们女孩子能玩得在一起。” “那我也不去。”廖悦兮立刻不高兴了。 赵旭东忙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解释，说一方面，是想让她出去玩几天，释放一下压力，改变心情；另一方面，人家三个无缘无故被开除，难道不应该补偿一下，修补一下感情吗？廖悦兮承认他说得在理，可是没有他在一起，她还是感觉不爽。赵旭东就说，旅游回来后，已经替她考虑好了，还和这三个美女一起干事情。廖悦兮就问做什么事情，机械公司不是被卖出去了吗？赵旭东不告诉她，说一旦被她知道了，这几天玩不好了，就会一心着想做工作。要她抛开眼前一切，全心全意玩好。 廖悦兮对他的感激就不用说了，估计他会利用这几天时间为自己做好一切准备。就答应了下来，解莉等人也一起参与进来讨论。赵灵儿也嚷着要一起去，廖悦兮也很想带上她。赵旭东笑着说：“别听她瞎嚷嚷，我妈哪里会让她去。” 赵灵儿不满地送他两个大白眼：“哥，我就知道你偏心，有了嫂子忘了妹子。”廖悦兮忙抱住她，说：“灵儿放心，我一定找机会和你出去玩，还有雅雅——”赵灵儿笑着说：“我也就说说而已，车上坐四人正好，坐五个人，大家都累。”赵旭东就让廖悦兮和贺雅交换了车钥匙，说那辆雷克萨斯空间大，适宜跑远路。贺雅高兴地说：“我也有机会开千万级别的豪车了。” 灵儿递给解莉一张卡，让她们去买点需要准备的东西。廖悦兮一看又是赵灵儿出钱，很不好意思。赵旭东说：“你别感激她，这卡也是她从我手里抢的。” 赵灵儿说：“嫂子你别怪我，这家伙有钱乱花，妈让我替他管理钱。等旅游回来，我就都移交给你。” 当着好多人，被赵灵儿喊嫂子，廖悦兮还是有点害羞。 赵旭东说就不和几个美女逛街了，早点去找个饭店订好座位，等中午和几个美女一起吃饭。 下午回家，廖悦兮和家人说了和解莉等人一起出去旅游的事情，只是没有说是赵旭东的安排。廖如华夫妇听到她不是和赵旭东一起出去，痛快地答应了。廖倩兮郑重地说，她学的是广告设计，想投资成立一家广告公司，需要一些钱，问廖悦兮能不能给她。 王花说：“你妹妹想创业，这是好事，你当姐姐的应该大力支持。咱们家现在没有钱，全指望你了。” 廖悦兮怕她又说出什么嫁豪门，找大款之类的话，赶快答应下来，更何况，她也很希望廖倩兮能够走出阴影，有所作为。当下就去了银行，把那二百万又转给了妹妹。 回到家，廖倩兮已经收到了二百万，略略有些不高兴，她期望的可不止这个数目，而是五百万以上。廖悦兮心中又痛了起来，全家人都把自己当提款机，可自己怎么能够满足他们无限的需求呢？若不是有赵旭东，自己早就一文不名了。且不说自己也没想着去找什么大款，即使真找了个大款，又怎么能够承受全家人的疯狂索取呢？这二百万，回来的路上还想着用在旅游上。现在，自己又没有能力承受旅游的花费了。赵灵儿那张卡，中午吃饭时就还给她了。虽然她知道，赵旭东一定会给自己钱的，可还是有些不安。她就想，如果赵旭东忘了给她钱，她就开口要，和赵旭东，还需要客气吗？ 王花却又唠叨上了，说廖悦兮是要出去玩痛快了，可家里差不多没米下锅了，说不定等你回来，我们三个就饿死了，全部家产都是你的了。廖悦兮禁不住在心中冷笑，全部家产有什么？要不是赵旭东买进来的家具，就是一贫如洗了。她问，前几天不是又投资了一百万吗，怎么还没有回报。王花看廖如华，廖如华缩着脖子说，人家说了，那一百万只是能够保证原来七百万的本钱还在，要想赚钱，还得投入二百万才行。他说，悦兮你要不再给我二百万，我好把本钱救出来。 廖悦兮还到哪里去找二百万，就是有两千万，也不够父母亲折腾的。她把一万块钱通过手机转给王花，说：“妈，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你们要是还不够花，等我旅游回来，卖了自己给你们。” 王花立刻炸了，嚷道：“我就知道姓赵的那个叫花子不可靠，把你骗到手，就白睡了？不拿钱出来，你还跟着他做什么？” 廖悦欲头疼起来，说：“妈，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廖如华也参与进来：“悦兮，别嫌你妈说得不好听，这是事实。乌鸦还有反哺之情，你大了，我们想靠你有错吗？别跟那个姓赵的了，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等你回来，我和你妈帮你和齐少爷再说合一下，保你一生幸福。” 廖悦一句也不想听了，如果说，之前还因为赵旭东不去，她对这次旅游有所抵触，可现在，她恨不得马上就出发。她一句话也不说，冲上楼，简单洗漱一下，就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接到赵旭东的电话，出了胡同，赵旭东开着奔驰，乔艳开着雷克萨斯，早就等候着了。她不满地问：“你让我们出去旅游，却不说到哪里，只是让我们十天内不能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在赵旭东面前最端架子的她，现在，在赵旭东面前一点隐瞒都没有，好似，她生活中所有的压抑和痛苦，只有通过赵旭东才能减轻发泄。 赵旭东丝毫不在意她的情绪，邀请她上了自己的车。她一喜：“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了？” 赵旭东边开车边说：“我不去，把你们送上高速。”说着递给她一个手机：“这是个新的，你拿着，一会儿上了高速，就关了那个手机，用这个。”看到廖悦兮疑问的样子，他说，“你相信我，听我的，回来后再开机用你原来的号码。” 廖悦兮猜想，他是怕旅游期间那些知道自己号码的男人联系自己吧，用这个手机，就只能和他一个人联系了。原来赵旭东这样的男人，也有这样的心机。她就轻笑一下说：“行，听你的，就用这个手机。” 赵旭东又说：“如果没有很特殊的情况，也不要联系我。”这句话就令她糊涂了。她只是在心里想，你这是不是反话？再说，手机在我手中，你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她看着赵旭东那刚毅的侧脸，心中无限感慨，禁不住说：“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是不是智商不在线，丢姥姥家去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赵旭东无法理解，他只是侧过脸来看了廖悦兮一眼，没说话。 廖悦兮说：“我这个人，浑身是麻烦，生活在痛苦窝里，谁靠近我谁倒霉。哪里比得上我师姐，她是头顶着幸福，身披着幸运。” “请闭上你的小嘴，”赵旭东说，“你要是实在忍不住，亲我一下就算了。” “你——”廖悦兮嚷道，“你人长得丑，可心想得美。让我亲你？等下辈子吧。” 赵旭东如释重负：“下辈子也行，总算是有个盼头了。” 廖悦兮恨得直咬牙，瞅着赵旭东身上哪里可以落拳，肩膀上打去，这家伙骨头太硬，自己的小拳头吃不消。她心里却在感慨，也不知道这辈子的路有多长，于是靠在座椅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了下辈子。” 赵旭东就知道她心里有事：“看来我让你出去旅游，还真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 第110章 两奇人计破潜刺客 陆淑仪智激廖悦兮 高速路口下了车，乔艳知道他俩在车上会有说不完的话，故意开得很慢，还没有跟上来。赵旭东说：“钱我交代给解莉了，她当个小管家很合适，你就什么心也别操，放松心情地玩好就行了。十天就是十天，不能提前回来。” 廖悦兮说：“你都不说让我们去哪里，我们要是找不到去处，说不定中午就返回来了。” 赵旭东宠爱地看着她说：“别耍小脾气，你操那些心做什么，车开到哪里，你就在哪里玩，开心快乐就好。” 廖悦兮感受到他关爱的目光，害羞地低下头：“那我回来时给你带点什么？” 赵旭东说：“给我带一个比现在的你更美丽更漂亮更快乐的姑娘回来，我更喜欢那样的大美女。”廖兮知道他的意思是要自己保重安好。莞儿一笑，说：“保证让你如意。” 乔艳的车开了过来，方雅坐在前排，准备和乔艳轮流着开车，赵旭东打开后排车门，把廖悦兮送上车。三女都给他打了个手势，和他告别。他看着雷克萨斯开出收费站，消失在高速公路的匝道上，脸色立刻冷峻下来，上了自己的奔驰车。 刚才还对赵旭东的话有点逆反心理，赵旭东的身影刚消失，廖悦兮立刻照办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没看到有什么来电和消息，就马上关机。打开了赵旭东给她的新手机，随意翻看了一下，发现绑了她的银行卡，里面充了一百万。温暖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想着，旅游十天，即使自己全款，最多花上一二十万。回来后，又能用剩余的钱应付父母亲一两个月吧。想着，她又有些心情沉重。赵旭东这个大傻瓜，天下那么多美女，为什么偏偏惹上自己，自己要害他到何时呢？想着，不由自主地要给赵旭东打电话，没等输到一半号码，方雅回头提醒她：“悦兮姐，赵先生说，这十天，你不能联系他。” 她一惊，掩饰地说：“我没想着给他打电话，只是把他的号码输进来，打起来就方便了。” 她又问：“我们这是准备到哪里去旅游呢？” 方雅笑着说：“第一站，武市大学，悦兮姐你满意吗？” 廖悦兮一愣，自己的母校，那是梦魂萦绕的地方，她怎么能不想回去?赵旭东这个大混蛋，故意不告诉自己，想给自己个惊喜。这家伙，对自己太好了，总能想到自己的心里。 乔艳边开车边说：“我俩没上过大学，对悦兮姐和小莉姐的大学生活太向往了，到了你的母校，悦兮姐可得给我们当好导游啊。” 实际上，不用赵旭东告知，华西也能感知到针对自己的那股力量。 他悠闲地去了公园，坐在湖边的休闲椅上晒太阳。上午时分，公园里人不多，他感知到针对他的是两个人，手段不低。他们躲在距他五六十米的地方，一棵大垂柳的一面，利用枝叶遮蔽他们大半个身体，等待着机会要对他动手。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无精打采地走过来的环卫工身上。 环卫工昨晚被老婆骂了半夜，起因是上小学的儿子被老师罚站并叫家长了，他老婆到了学校，被老师训斥了半天，回家后，就把火气转移到儿子身上，可儿子很委屈，说他的座位太靠后，老师讲的一些话他听不清楚，没能按老师的要求完成作业，才被老师罚的。老婆就把怒火转移到环卫工的身上，说他没身份没地位又不肯给老师送钱，儿子总被安排在后面坐，看不清听不清，学习成绩当然落后，每次家长会，总要被老师点名批评，说他儿子拖了班级的后腿，希望他们能够给儿子转学。 环卫工面对儿子的现状，其实心里也很堵，但他没有能力改变，被老婆一通臭骂，失眠了，早上起得迟，赶到公园上班，误了十来分钟，又被领导骂了一回，还被扣款五十元。所以，他是带着气来打扫卫生的。左手拿着捡垃圾的铁夹，顺便拖个垃圾箱，右手一个扫帚，边搜索地面垃圾边走过来。 忽然，他看到了垂柳树下的两个男人，因为把注意力集中到华西身上，精神高度紧张，手里握紧了垂柳枝，不知不中捋下了好多叶子。 “先生，请你们不要损毁树木，不要弄脏地面。”他没好气地说。 两人正眼巴巴地盯华西，忽然被环卫工一打扰，心里不耐烦，瞥他一眼：“去去去，滚一边去，少来烦人——” “请你们自觉遵守公园的规定——”环卫工心情不好，但还在劝说。 一个男人怒了，把手中折下的柳枝摔到地上，怒目而视：“你他妈的找死啊，一个破环卫工人。” “先生，请你尊重我的工作！”环卫工人义正词言，但怒火中烧。 他们这里一嚷，游人们便集中过来。他们监视华西的视线便被挡了。两人忙往华西的方向走去。 “站住，你们不能走！”见人多起来，环卫工人也硬气了，“必须把你们弄脏的地面打扫干净，并赔礼道歉。” “八格牙路——”另一个男人愤怒了，但这一声，暴露了他的国籍，“你找死，滚开——”再改了语言，也有点迟了。 游人们就纷纷指责起来，骂他们没素质。 环卫工人更有胆气了，指着一块警示牌，大声说：“如果拒不认错，罚款五十元。或者，我把你们送到派出所——” 两个男人一听，推开环卫工就走。环卫工差点摔倒，环卫工来气，举起手中的扫帚，向两个男人打去。围上来的人多，两个男人虽然推开了环卫工要走，但面前还有游人挡着，一时没走开，被环卫工的扫帚砸到身上，居然双双倒在地上。环卫工还不解气，又在两人身上砸了几下。两人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叫。 “碰瓷了——”有游人叫了起来。两个男人，被扫帚打了几下，就成了这样? 但两个男人还是倒在地上直喊疼，求游人帮他们叫急救车。 环卫工慌了，忙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公园就有警务室，不到五分钟，两名警察就赶来了。 见警察到来，两个男人挣扎着要爬起来，但他们伤得实在太重了，没能成功。 警察先打了120急救电话，才向环卫工了解情况，听游人们说是两个倭国人，警察高度重视起来，又立刻向上级汇报了情况。 急救车来得也很快，随车医生初步检查——两人身上多处骨折。 环卫工人吓得差点掉了魂，这两人，莫非是纸糊的面捏的，扫帚打几下就能伤到这种程度?游人们目睹了事件，纷纷愿意替环卫工作证。 由于是涉外事件，市警察局派专人处理，结果很快报告到米艾那里——这两人，正是李志亮传来的情报中的两个刺客，刺杀目标是华西。 跟踪两名男子的另一名男人，发现这一情况，受惊了，跑到很僻静的地方，电话报告：这个国家的人太神奇了，一个普通环卫工，武功居然那么高，举手投足间，就用扫帚把两名专业杀手打成多处骨折。建议上司严厉告诫各行动小组，必须谨慎万分。 接到上司警告的另外两名男人，此刻正跟踪着归一。 归一当然早就从赵旭东和华西那里得到消息，感知到这两名男子的到来，他就离开医 馆，来到滨河公园，想着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把这两个家伙处理掉。 他已经知道华西处理两个刺客的手段，觉得这方法好。可惜这两个男子，已经收到上司的警告，非常谨慎，即使与来往的人有磕碰，也是小心地道歉。 归一慢悠悠地走着，两个男子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着。来到一个桥下，这里有个餐饮点，归一坐到一张空椅上，要了一瓶饮料，装模作样的喝起来，想着办法。 两个男子坐到一个烧烤摊上，点了肉串吃。 经营烧烤摊的可能是一家三口，哥哥做技术活，妹妹送餐上桌并收款，母亲则回收餐具并洗干净。 归一喝得很慢，用余光打量着那两个男子，两个男子很专业，看上去在用心品肉串，开心地交谈，实际上也不断地余光监视归一。 两个巡逻的警察走了过来，归一一动，从桌下伸出指头，对两个男人一指，啪啪两响，两支手枪，从两人的腰间掉落到地上。地是青石铺的，金属的枪落下来，声音很响。 “妈呀——枪——有枪——”品串的游人惊慌起来，从座位上跳起来，四处跑。 两男子惊觉，忙俯身去捡枪，人们太乱了，两支枪，被他们的脚踢到了远处。两个警察跑上来，把枪捡到手中，立刻神色大变，吹响了警笛。 他们是刑警，应变能力很强。平时，这里由治安警察负责，可这几天，全市刑警执行特殊任务，他们负责这一带。 两个男子失了枪，但并没有慌乱，站起来，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周围围都比较空旷，无处可逃，其中一个男子 一把将正在收餐具的中年女人掳入怀中，操起小伙子切肉用的菜刀，抵在她的脖子上，用生硬的汉语说：“后退——都后退——” 他们失策了，如果混在四处逃散的游客中逃跑，警察未必能够认出他们来，认出来也不好抓捕。是职业技能害了他们——处变不惊，寻找对策，反而将他俩暴露在警察眼前。 “不许动——放开人质！”两个警察迅速出枪，指着两个男子。四处警报声大作，接到消息，增援来的警察正在迅速靠近。 两个男子对视一眼，掳着中年妇女慢慢向桥墩方向移动。如果能够靠近河边，也许有逃脱的机会。 回过神的摊主兄妹俩慌了，母亲就在他们手里，一个抓起一把竹签，一个操起一个炒锅，就冲两个男子冲了上去。 刚才看到这兄妹俩被吓愣，此刻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两个男子，忽然受到他们的攻击，想要做出反应，身体却被禁锢，一动不能动，小伙子的竹签，有几根刺进一个刺客的手中，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中年妇女下意识地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他惨叫一声，中年妇女就从他怀中脱了出来，跑向自己的儿女。而操着炒锅的小妹，则一锅扣到另一个男子头上，男子的头，就流下血来，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瞬息之间，两名训练有素的警察，已经越过一家三口，在一米不到的距离，把枪口对准一立一躺的两个男子。两男子本是刺客中的精英，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手段，依然是可以对付这两个普通警察的，可惜的是，此刻，他们手脚僵硬，如抽筋一般，完全不受他们的支配了。刹那间做不出反应，增援的警察围了上来，长枪短枪一齐指向他们，即使能反抗，也迟了。 而归一，就是一个普通游客，裹在惊散的游客中，却在暗中施法，限制了两个刺客的行动，激发了两兄妹的潜能。两个不幸的杀手，就这样落网了。 跟踪他们的另一个男子，也及时把情况报告上去。负责行动的家伙，惊得魂飞魄散——北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的情报中，根本没有这样的内容——普通群众，竟然能够干倒他们的王牌杀手。早知道是这样，绝对不会轻率行动。 两路折戟，全指望陆淑仪能够成功了。 廖悦兮她们直接入住了武市大学的校内宾馆，学校本身就是非常优美的景点，廖悦兮在这里寄托了太多的感情，看不够，赏不足。方雅与乔艳没有上过大学，对这里的一切都倍感新奇，除了路上走的两天，她们已经接连在这所大学里玩了三天。可惜，廖悦兮的老师冯哲夫到外地讲学去了，没能见到。 一白天，玩得不亦乐乎，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廖悦兮就会生出浓浓的思念，深刻地体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是一种摄魂蚀骨的思念，她根本无法抵抗。这天深夜，辗转反侧中，她偷偷打开自己的手机，就看到铺天盖地的消息向自己袭来。 广告新闻类的直接删除，朱菲儿和何芬芬的问候，她品味了一会儿，也没有回复。赵旭东的，还维持在五天前的最后一条问候上。最多的，反倒是师姐陆淑仪。五天前和四天前的，是普通的问候，每天也就是三两条。从前天，就多了起来。 悦兮师妹，怎么就失去联系了呢？你是我在北晋最亲近的人，可不能抛弃我哦！ 师妹，一直想和你吃个饭，看看你和他到底感情如何，我好做出自己的选择，可联系不到你，我好心急。 …… 师妹，你到底怎么了？听他的话音，似乎不太关心你，看他的样子，好像和你有什么误会，怎么回事呀？急死我了。 师妹，虽然看着他一点也不着急，可我还是担心你，你在哪里？ …… 师妹，得不到你的消息，我其实开心不起来，在他面前，也只是强颜欢笑，你们有什么误会，告诉师姐，他哪里对不起你了，师姐我替你惩罚他。 师妹，他越是故作镇定，我越是担心你。和他面对面，我心不在焉，我不能不明所以地对不起我的师妹吧。 …… 师妹，原谅我，我也是个女人，从未谈过对象的小女人，我实在控制不了自己，要是我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请你一定原谅我。 师妹，我想给他买一身有档次的西服，可不知道他到底喜欢什么颜色的，你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在和他下次吃饭时送给他。 …… 廖悦兮越看心越疼，看样子，从五天前自己一离开，他就和师姐在一起了。师姐的内心，似乎承受着感情的煎熬，一方面，是压抑不住的对赵旭东的爱，另一方面，是良知支持下的对自己这个师妹的愧疚。她想让自己说一声，到底和赵旭东是什么状态。如果，还保持着恋人关系，师姐可能斩断情缘，悬崖勒马。如果赵旭东和自己断绝了关系，师姐可能义无反顾地扑进赵旭东怀中。从师姐柔肠寸断的声声呼唤中，她似乎感觉到，师姐和赵旭东的关系，正在一步步地向前发展。 她握紧拳头，下着扞卫自己爱情的决心：赵旭东是我的，谁也不可以抢走，师姐也不行！ 男人，真的这般不可靠吗？也许，赵旭东面对自己的时候，主意是坚定的，可是，一旦自己不在身边，他能抵御得了师姐那样的超强美女？就连廖悦兮自己，都能分明地感受到来自师姐陆淑仪的妖媚魅力，更何况赵旭东这样的阳刚男子。甚至，她有点怀疑，赵旭东安排自己出来旅游，故意安排和自己情感最好的解莉三人，是不是想让自己流连忘返，给他腾出足够的时间和师姐单独相处呢？他还让自己十天内不许回去，连联系一下都不行。 她把自己吓了一跳，不行！我要回去，必须回去！如果，看到了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堪，自己就死心吧。如果，事情并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大不过少了一次完美的旅程，再被赵旭东骂上几句。爱情保卫战，一定得打胜。她强行按捺自己，不回消息，不能让师姐和赵旭东觉察自己提前返回。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催促三女起床。乔艳带着睡意，笑着说：“悦兮姐是玩上瘾了吧，等不到天亮，我们今天到哪里玩去？” 廖悦兮一脸严肃：“不能玩了，发生了紧急情况，我们今天必须赶回去。” 三女吃了一惊，乔艳和方雅对视了一眼，方雅装作洗漱，偷偷躲到卫生间给赵旭东打电话——关机。 也许廖悦兮和赵旭东联系过了，的确发生了什么意外。她们马上行动，几分钟就退了房，上了车。决定，方雅和乔艳轮流开车，服务区买东西，饭在车上吃，一千多公里的路程，争取当天回去。 第111章 廖悦兮神勇擒杀手 赵旭东费神作解释 大概是在晚上九点左右时，她们进入北晋市区，廖悦兮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看到师姐的消息还是迎面袭来，最让她注意的是半个多小时发来的一条，师姐似乎很绝望地说：“悦兮，我坚持不住了，可能有你不愿意的事情会发生，你要能看到消息的话，快来找我。要能比他快，一切也许还能挽回。”还同时发了一个定位。 廖悦兮就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对她来讲，迟一步，可能会是致命的。她就指挥开车的方雅，直接按定位的提示，开到了陆淑仪的出租屋。 这是一个高档的小区，独院的小别墅，廖悦兮很快就定位出陆淑仪租住的那一幢。似乎陆师姐教书挣的那点钱，也养不起这个房子吧。如果是赵旭东出钱为她租的，那就是金屋藏娇了。她四下里一看，没有赵旭东的奔驰车在，可能他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她长吁一口气，自己来得不算晚。她让三女离开，目送她们的车消失在小区。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故作优雅地按响门铃。 对付赵旭东，陆淑仪深感无力，她根本不相信赵旭东会是他们要暗杀的目标人物，但上司却是深信不疑——因为相比较而言，华西和归一更不像。既然无法确定目标，那就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只是，她约不到赵旭东，得不到机会，连赵旭东在哪里都不知道。只能依靠通过廖悦兮钓出赵旭东这个办法了。可近几天，连廖悦兮也联系不上了。找到家里问她的家人，也只能知道她出门旅游去了，至于到了哪里，家人说不来。廖悦兮不开手机，她就根本没法对廖悦兮定位，原先拟定的绑架廖悦兮的计划，也无法实施。她知道廖悦兮可以打开手机看，只是无法全程监视。她就故意发些能表现和赵旭东关系暧昧的话，想扰乱廖悦兮的心绪，她忍不住回复消息，就可以确定她的位置了。 想不到廖悦兮根本就不给她回话。今天，就是上司给她的最后一天时间了，赵旭东根本不来赴约，甚至把手机都关了。她就只能试着再让廖悦兮上当。 陆淑仪显然没想到自己碰运气发出的消息，居然真的引廖悦兮过来了。当即惊喜地大叫：“悦兮，我的好师妹，你来了，你可救了师姐的命。”她紧紧地抱住廖悦兮的身体。廖悦兮立刻感觉到，师姐是不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要不要和赵旭东走到那最后一步？她努力地从师姐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张望着从门口往屋里看上去，想象中，屋里的赵旭东听到自己来了，应该惊慌失措吧，会不会跳窗逃跑。 可师姐却像是怕她逃走似的，拥抱状态中让她进了屋。廖悦兮看到开着的窗户，心里就有了不好的感觉：莫非真的是赵旭东，听到自己来了，从窗户逃走了？ 师姐有点心虚地招呼她坐下，眼中明显有掩饰什么的意思。廖悦兮心中有气，被一股强烈的意识支配着，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进出，在陆淑仪惊愕的眼神中，想找到赵旭东的踪迹，口里说：“师姐，我感觉你这屋里有男人藏着。” 陆淑仪面露尴尬，竟然真有一个男人从屋子里走出来，笑着说：“廖小姐果真好嗅觉，可惜我并不想藏着。”一个连笑都带冷意的高大男子，很陌生，根本不是赵旭东，廖悦兮吃了一惊。陆淑仪定了神，娇笑着说：“师妹是想找赵旭东吧，你来了，他就一定会出现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廖悦兮的注意力却在那个陌生男人身上，她敏感到这是个危险人物。她猜测，莫非他是师姐的男朋友，知道了赵旭东和师姐的关系，前来找赵旭东麻烦的？不然，师姐为什么一定要约自己来？是不是她想利用自己来澄清和赵旭东的关系？ 陆淑仪已经接通了赵旭东的电话，妖媚地笑着说：“你这个大人物，好难约呀，人家请你多少次你都不肯来，现在，师妹就在我这里，她想见到你。”说着，把电话递给廖悦兮。 廖悦兮心中腾起火气来，听师姐那说话的语调，分明是在向赵旭东献上狐媚，她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赵旭东你要是知道我在这里，不想来也可以。”就听赵旭东惊讶地说：“悦兮，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那里？” 廖悦兮冷静哼一声，挂断电话。心里想，出乎你的意料吧？ 她哪里能知道，一回到北晋，就被赵旭东监控到了。赵旭东正在寻找她的位置，关闭电话失去了意义，倒不如打开手机。可惜，廖悦兮的电话，两部都关机。恰好，被祟淑仪打通了他的电话。 师姐陆淑仪看着廖悦兮，咯咯地笑着：“师妹是不是对赵先生有什么误会？听你的口气，可不太好哦——” 看师姐那胜算在手的样子，可能是打算和自己扯破脸皮了。廖悦兮忽然万念俱灰，不想争斗了。赵旭东过来，摊了牌，撕破了脸，大家都难看。即使自己还能把赵旭东争取回来，这样的男人，你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不再花心？如果赵旭东选择抛弃自己，难看的，伤心的，最后还是自己，接受侮辱，而且，也让赵旭东脸面难看，大家不欢而散，和赵旭东的朋友关系没了，和陆淑仪的姐妹情也没了。倒不如像传说中的那样：与其三个人痛苦，不如我一人痛苦。 想通了，她惨然一笑，说：“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走了。”说完，迈步走向门口。 那陌生男人却哈哈一笑：“好不容易把廖小姐请来，哪能让你这么轻易离开？” 廖悦兮顿住脚步，对陌生男人说：“你们之间的争斗，我不想参与，我只想清静。”说完，绕过他，走到门口。 陌生男人冷笑着说：“廖小姐想置身事外，恐怕不会如你所愿。”身子一闪，鬼魅一般，挡在廖悦兮面前，手中多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弯刀。廖悦兮顿生恐惧，浑身发软，一步一步被陌生男人逼退。倒在沙发上，发着抖。她就知道，事情闹大了，师姐装什么清纯，谎说她未谈过恋爱，把赵旭东勾搭进来，惹了这个凶狠的男人，现在，就连自己也不肯放过了。 她狠狠地盯着陆淑仪：“师姐，你好狠的心，你为什么要害赵旭东？”陆淑仪却看都不看她一眼，瞅了瞅墙上的表，说：“那家伙开车很快的，这会儿听到我师妹在这里，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可能就要到了。” 陌生男人打出电话，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东洋话，像是在下达命令。廖悦兮攻读硕士时选择的第二语种就是东洋语，大致能听出，他是在传令狙击手，在赵旭东进来时开枪。 好狠的心，竟然埋伏了狙击手。廖悦兮马上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情杀那么简单，莫非赵旭东得罪了什么大势力，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他？从动用东洋人来看，根本不是简单的结仇。 她立马跳起来，喊着：“有什么，你们冲我来，不许暗算赵旭东。” 陆淑仪皱着眉头说：“太吵了，让她安静点。” 陌生男人伸出大手击向廖悦兮的脖子，想把她砍晕。廖悦兮奋不顾身，冲上去抓陌生男人，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他们伤害到赵旭东，至于实力上和陌生男子的巨大差距，她根本没能想到。陌生男子见她这样勇敢，冷哼一声：“不自量力！”掌变拳，直冲廖悦兮太阳穴，想一击致命。 没料到，拳头没等到了廖悦兮跟前，却被廖悦兮死死抓在手里，陌生男子后悔有点轻敌，用力一挣，廖悦兮的手如铁钳一般，把他的手握得生疼，接着廖悦兮一用力，他就身不由己地冲前几步，仆倒在地，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登时鼻青脸肿，渗出血来。 好歹是东洋国暗杀组织培养了二十多年的高手，执行任务从未失手，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轻敌必然付出代价。他怒喝一声，不顾脸上的伤痛，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跃起，想用铁腿扫倒廖悦兮，不料被廖悦兮随便踢出一脚，踹在肚子上，惨叫一声，卧倒在地，连试两次，爬不起来。 陆淑仪没料到廖悦兮如此神勇，连组织里的王牌高手都不是对手。惊恐地后退，从沙发下面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廖悦兮连扣板机，子弹却卡了壳，一颗都射不出来。廖悦兮一个健步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腕一拧，枪就脱手落地。 只听窗外传来汽车轮胎和地面的急剧摩擦声，接着，一道身影，从开着的窗户跃了进来。看清屋子里的情形，方才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旭东——”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扑进赵旭东的怀抱。接着，窗外又跃进两个娇健的身影，方雅和乔艳，迅速将陌生男人和陆淑仪控制起来。 廖悦兮几乎是挂在赵旭东脖子上被赵旭东抱到院子里的，刚才的勇气全不见了，不知道是后怕还是珍惜，反正赖在赵旭东身上不肯离开。赵旭东就半扶半抱着她走了出来。院子里萎倒了三四个黑衣人，他们的身旁还有被折断枪管的几支狙击枪。饶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廖悦兮也能看出，刚才的情形多么危险。 赵旭东把她抱放到奔驰车的后座上，关上车门，对方雅等人说了几句什么。廖悦兮听不到，也不想听，赵旭东没了危险，自己又回到了赵旭东身边，这就足够了。她就静静地躺在后座上，安心等着赵旭东上车。 赵旭东轻轻打开后座的门，看到廖悦兮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就探过手去握了握她出汗的手。然后上到驾驶座，问：“先吃点饭还是直接送你回家？” 廖悦兮闭上眼睛，撒娇似的说：“我不要回家。” 赵旭东就转回身子，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肩膀，柔声问：“那你想到哪里？” “那天——咱们唱歌的那个酒店——”廖悦兮低声说，她知道那个地方消费很高，但此刻，她觉得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赵旭东。更何况，自己新手机里的一百万，还一分没有动过呢。 赵旭东就发动汽车，划着曲线投入大路上的车流中。廖悦兮虚脱般地躺着，先前设想的一切，担心的一切，全如肥皂泡一般灭掉，最真实的是：赵旭东还是她的赵旭东。 这次她再没有被赵旭东抱着扶着，而是挽了赵旭东的臂，昂首挺胸一起走进酒店，同样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电梯，在灯火辉煌的夜景中，步步高升，进入那个她很喜欢的房间。 她不让赵旭东开灯，赵旭东点亮茶几的点餐桌面，又点了上次的饭菜。之后，廖悦兮就和赵旭东并排坐在沙发上，紧紧地抓住赵旭东的手，一句话也不说。赵旭东想问她什么，她就伸手捂住赵旭东的嘴，不让她出声。两人就在沙发上静坐着，看没拉窗帘的落地窗户上，把外面的夜空和街面上的灯火投射到屋内。 直到送餐车到来，廖悦兮才允许赵旭东打开灯，张罗着安排她吃饭。 紧张地赶了一天路，虽然在车上也吃了点东西，但经过别墅里紧张的搏杀，廖悦兮的肚子早就空了，现在松懈下来，食欲自然大增。她指一样，赵旭东就用叉子插一样送到她嘴里，然后，咀嚼几下，再把赵旭东送到嘴边的果酒小饮一口。这个过程，她还不让赵旭东说话，慢慢地吃了够半个小时，她把赵旭东又送过来的酒杯推开，说：“不行了，你想灌醉我图谋不轨呀？” 她终于肯说话了，赵旭东嘿嘿一笑，想拿起叉子吃饭。廖悦兮夺过去，双手拉住他的两只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赵旭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问：“你也稀罕上了大帅哥？” 廖悦兮一笑，放开他的手，“吃吧，别饿坏了你。” 赵旭东边喝酒边夸廖悦兮：“廖大美女啊，你今天可成了我的救命恩人，没想到你有那么好的身手，要不然我逃不出那个杀手的毒手的。” 廖悦兮也就奇怪起自己来了，一向弱不禁风，今天怎么能把一个东洋杀手干翻，真是有如神助了。 其实她的胡乱猜测还真没错。赵旭东接到陆淑仪的电话，听到廖悦兮的声音，就知道陆淑仪已经成功的骗到了廖悦兮，当下方寸大乱，拟定好的计划都乱套了。情急之中，他给华西打电话求助。自己略做安排后飞速赶往陆淑仪租住的别墅。华西得到他提供的地址后，比他想象的速度快多了，几乎一秒钟就出现在别墅院内。当时，解莉开车离开，方雅和乔艳又返回到别墅。正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观察屋子里的情形。华西能够感受到，那个东洋杀手有着极为强悍的战斗力，方雅两人可能不是对手，于是，他就立刻施展禁制，让树上的方雅两人动弹不得，把那个东洋杀手的战力下降到5 岁婴儿的水平，同时又激发廖悦兮体内的能量。这样此消彼长，犹如一个强壮的成年人对战一个5岁小孩子，那个东洋杀手岂是廖悦兮的对手？ 赵旭东虽然没有眼见，但对华西的神奇本领已有猜测。当下对廖悦兮说：“人的潜能是无限的，一旦暴发出来，连科学也解释不了。”就给她讲述了几个例子。廖悦兮半信半疑，可今天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不信也不行。 “其实——我当时——害怕极了，什么也顾不上了。”她红着脸说。 “正是你这种忘我精神才激发了你的强大潜能。”赵旭东夸奖她。 “师姐——她为什么要派杀手对付你？”廖悦兮疑窦重重。是不是赵旭东不接受师姐的爱情，才受到师姐的强烈报复？ 赵旭东摇摇头，她觉得有些事情，也得让廖悦兮去面对，不能让她以为天下太平，生活就像一个免疫温室一般。 他告诉廖悦兮，自己所在的，是一支非常特别的部队，曾经，消灭过许多邪恶势力，也和许多敌对国家结下了仇怨，所以，这支部队退役的人员，也经常受到黑暗势力的追杀，长期处于危险中。今天，就是东洋势力的一次报复行动。他说得轻描淡写，廖悦兮却听得胆战心惊。其实，他已经把这次暗杀事件缩小了许多。 “那陆师姐，也是他们的人了？”廖悦兮问。 赵旭东点点头：“她曾经举家迁往东洋，也在东洋念了几年书，加入间谍组织，潜回国内专门为东洋的暗杀组织刺探情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廖悦兮追问，她意识到，陆师姐接近自己，其实并非爱恋赵旭东，而是以此为假象，一方面从自己嘴里套取更多的有用信息，另一方面以此为手段，破坏自己和赵旭东的感情，扰乱赵旭东的心神，方便刺杀他。而赵旭东让自己外出旅游，十天内不准回来，也正是为了让自己远离危险，不让自己使用原来的手机，并不和自己联系，也是为了避免被杀手组织追踪绑架。可怜自己自作聪明，被陆师姐轻松诱骗，差点让她阴谋得逞。 她埋下头来，轻轻说：“我听灵儿说，我的情商相当于十三岁小孩子，那她有没有也给我测过，我的智商会有多少？” 赵旭东哈哈大笑：‘我的大美女呀，你何必自暴自弃，人家是专业间谍，骗咱普通人还不是一骗一个准，这与智商可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就没有上当受骗？”廖悦兮问。 赵旭东说：“你忘记我的职业了？我是间谍的克星。我要是不能这么敏感的话，坟头草也有一米高了，还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他没有说，还有专门的情报机构为自己服务，那是国家级别的。 廖悦兮原来很奇怪赵旭东为什么能发现那么多阴谋诡计，原来人家是间谍的克星，就敬佩地说：“旭东，你可真了不起。” “哪里哪里。”赵旭东谦虚起来，“古人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也只在这一方面比你强点，要说到做生意，可就差你太多了。”说到这里，赵旭东停了一下，故作神秘地问；“悦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娶老婆吗？” “为什么？”廖悦兮问。 “我呀——怕赔得把老婆给卖了——”赵旭东故作悲伤。 “你这个大混蛋！”廖悦兮恨得要捶他，“就会满口胡言。”虽然她不知道赵旭东到底有没有经商的头脑，但她却深切的意识到，自己才是名不副实。 “唱歌还是跳舞？”赵旭东问。 廖悦兮摇摇头：“都不，咱们就躺着，聊天！”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廖悦兮不得不回家了。她说今天的账，必须由她来付。赵旭东笑了，说：“你想付也付不成，因为，这个房间，就是为你开的。” 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廖悦兮不会相信，到了大堂，赵旭东让她拿房卡去吧台上刷，她去了刷卡，机器上显示：“廖悦兮专用。”她愣住了，问服务员怎么回事，服务员笑着摇头，说她们不知道。只是问她：“廖女士是自己持卡，过来使用，还是把卡寄放在吧台，使用时来取？”廖悦兮当然不会自己持卡，就追问赵旭东这是怎么回事。 赵旭东却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偶然间发现廖悦兮在这里有这样的特权，才带她过来享受的。 廖悦兮根本不相信他的解释，说你这个“偶然”也太“偶然”了，你真的欺负我智商低？ 赵旭东大喊冤枉，说你忘了我的职业了吗，你以为平常的许多东西，我都能发现特别之处。 廖悦兮就说，发现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可这件事是谁做的呢？ 赵旭东就连连摇头，表示不知。说，人们都说你背后有大人物支持，莫不是这也是大人物为你做的好事吧。 廖悦兮苦笑着说：“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何德何能，会让大人物替我做事？” 赵旭东开玩笑说：“你是大美女呀，说不定哪个大人物看中了你，在暗中帮助你呢。” 廖悦兮忽然变脸作色，紧张地说：“旭东你别开这样的玩笑，我不喜欢有人在我背地里为我做事，我不愿意接受无缘无故的恩赐，我只想有你就足够了。” 赵旭东有点犯愁，怎么才能向她坦白自己的一切，如何才能让她接受真正的自己？ 第112章 廖悦兮创建新廖氏 廖介文签单启祸端 在廖悦兮出门旅游的这几天中，廖家还是发生了一点变化的。首先是廖倩兮居然真的成立了一家广告公司，就叫倩兮广告公司，只不过，在赵旭东的影响下，汤强强迟疑着没有参与进来，廖倩兮一怒之下，自己干了起来。 令廖悦兮不满意的是，这家独资成立的公司，居然也挂靠在廖氏集团的名下。廖悦兮给她创业的二百万，一百万用来开公司，一百万，在公司还没有开张的情况下，就上交集团了。廖倩兮的理由是，广告公司注册时，廖介文曾经提供过帮助，而且，以后还得依靠廖氏集团开展业务。廖悦兮无话可说，因为她说了，廖倩兮也不会听，只要她高兴就行，反正浪费的不是廖倩兮自己的钱。 还有，经过两个来月的努力，廖介武的“壁虎计划”彻底失败了，整个过程中，损失了几个公司和几处不动产，集团产值，由原来的五六个亿，直接缩水为三个亿左右。更为严重的是，集团的几个公司，都没有什么业务可做了。这也正是刘氏直接向未开张的倩兮广告公司征收一百万的原因。 刘氏和廖介文召集全家族人开会，要求每个人为家族集团做贡献，尤其是，到刚迁入北晋的几家公司跑业务。 而刚旅游回来的廖悦兮，就缠着赵旭东，问他给自己准备了什么事情做，要求赵旭东兑现。 赵旭东说，有两家公司，一家是被廖倩兮出卖的矿山机械公司，买主经营不下去，愿意原价转让。一家是廖氏集团拍卖出去的原来由廖介武经营的建筑公司，买主也愿意原价转让。 廖悦兮很是纠结，都是爷爷创下的产业，她都有感情，尤其是投入过大量心血的机械公司。赵旭东看她在犹豫，就说：“要不，咱们全部接手过来？” 廖悦兮看着他不说话，赵旭东太懂自己的心了。她知道赵旭东愿意在资金上帮助自己，可是，自己花费了他多少钱啊，就算他有许多战友，很有能力，可她还是不忍心让他为了自己背负更多的债务。 赵旭东拿出一张卡，告诉她这里面有一千二百万，原本就是属于廖悦兮的。 “我哪来的这么多钱？“廖悦兮问。 赵旭东告诉她，当初刘氏从廖如华夫妇手中骗取别墅，被迫交纳的尾款和物业费用，全部在这张卡上。他说，自己怎么会把一个留有债务的别墅当作聘礼送给廖悦兮。 廖悦兮点着他的脑袋：“你这家伙，连我的奶奶都敢算计。” 赵旭东说：“谁敢算计你，我就敢算计谁。” 这个男人，对自己，好得没法说了，廖悦兮恨不得扑到他的怀里撒娇。做小女人容易，比做女汉子幸福。 “剩下的资金，我解决。”赵旭东说。 廖悦兮丝毫不惊讶他会说这样的话，就说：“行，公司的新名字，就叫东悦公司。” 赵旭东摇头说：“你别给我拉仇恨，就叫新廖氏集团吧。”廖悦兮盯着他看：“你这家伙，野心不小啊！” 赵旭东认真地说：“这是迟早的事情。” 廖悦兮叹气说：“我还是不想这么残忍。” 赵旭东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说过，你迟早要被善良和软弱害死。” 廖悦兮故意恶狠狠地说：“我要死，非得拉着你垫背不行。” 赵旭东戏谑地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虽然被他调戏，廖悦兮也觉得很开心。他们一起联系了解莉、方雅和乔艳。五个人商量了一下，赵旭东很快就搞来了两千万资金，解莉联系了两家公司，居然都是那个孙老板是买主，当天就过户到了廖悦兮名下。四个美女中，也只有廖悦兮被蒙在鼓里，那两家公司，还有赵旭东现在依然握在手里，准备慢慢交给廖悦兮的，从廖介武手里通过拍卖拿到手的几个廖家公司和产业，都将进入到新廖氏集团，规模差不多可以和原廖氏集团分庭抗礼了。 所以，无论是那张卡上的一千二百万，还是赵旭东刚刚借来的两千万，都是从赵旭东的左手倒腾到了右手而已，迟早，都会是廖悦兮的。赵旭东这样做的原因，是想让廖悦兮有一种感觉，新廖氏集团的壮大，是在她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下做到的。 也正在他们紧张地筹备着的时候，刘氏和廖介文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在廖悦兮的手机上，说廖家人为了合同订单，现在全体出动了，只有廖悦兮不肯为家族做贡献，是不是盼着廖氏集团倒闭呢？当然，还有廖如华夫妇的电话，说得比别人更难听，甚至直接骂上了。 廖悦兮开始还忍着，可越来越多的指责和谩骂让她无法忍受，气得哭了起来。赵旭东当然不忍心她受委屈，打电话联系了一下，让廖盼兮或廖介文，随便派个人去海声集团签个单，想签多少签多少，别来烦她就行。 海声集团是从濒海地区迁来的。当然是那些知道赵旭东在北晋的消息后，聚拢而来的企业，组织了一个资本大约上千亿的大集团，即将在北晋开展业务，北晋市的许多企业，一直瞄着这块大蛋糕。对于赵旭东来说，那些随他而来的集团，都尊奉他为老板，都要将利润上交，他不接收，那些集团就把利润打入银行卡，转到他的户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少银行卡，有多少资金了。他想着，过段时间，干脆让廖悦兮帮助自己管理这些资金好了。 廖悦兮现在对赵旭东的话毫不怀疑，就打通了廖介文的电话，把赵旭东的意思复述了一遍，廖介文听得将信将疑。这段时间，他有时派人，有时亲自去海声集团，但每次都毫无收获。廖家是三流末尾的小家族企业，资产比不上人家一个订单大，海声集团哪里会将他放在眼里。尤其是最后一次去的时候，遇到一个资产达到二十亿的家族少爷，叫丁备，干脆指着他们这些小集团挖苦开了，说北晋只有自己家才配和海声集团合作，你们这些臭鱼烂虾早点滚蛋。这分明是要笼断合作，属于非法行为。但人家丁家势大，尤其是有官方背景。即使是同等规模的家族，也惹不起，更何况他们这些不入流的家族呢。廖悦兮的话，勾起了廖介文极大的欲望，想象着能从海声集团拿到合同，想象到丁备那气极败坏的样子，他就有一种得分的快感。 廖盼兮的劳保公司，现在也是四面楚歌，摇摇欲坠。虽然同在廖家，但比她漂亮的廖悦兮一进入家族企业，很快便风生水起，势头超过了她。她心里哪能不嫉妒，之前架着帮助之名，专门给廖悦兮介绍了几个以好色出名的老板，想让廖悦兮栽进去，想不到廖悦兮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段时间，她凭借自己有几分姿色，也不断地往海声集团跑，可人家根本不吃她那一套，此外还同样受到丁备的威胁。现在听到廖悦兮对廖介文说的话，她的嫉妒之心又超过了欲望，夺过廖介文的电话，喊道：“廖悦兮，我们这几天来跑断了腿，都没拿到一个订单，凭什么你一句话，就能让我们签了约？” 廖悦兮听出是廖盼兮，现在的她可不比当初，不会唯唯诺诺，不敢得罪人。她不客气地说：“你们没有本事，并不意味着别人也是低能，机会就这一次，爱去不去。” 廖盼兮哪里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廖悦兮栽树，他们乘凉，再好不过了。可廖悦兮不去，她心里没底。就说：“廖悦兮，你要是敢骗我们，我一定告诉奶奶，把你全家赶出廖家。”廖悦兮才没耐心听她狂吠，挂了电话。 被挂电话的廖盼兮暴跳如雷，从来只有她欺负廖悦兮，哪有廖悦兮轻视她的时候。廖介文制止她发疯，说正事要紧，去得晚了，签不到合同，廖悦兮就有借口了。 廖盼兮狠狠地说：“廖悦兮不是说合同数量随咱们定吗？咱就利用这一次机会，多带几个公司过去，要签就签几个大单。” 廖介武当然同意，自从执掌廖氏集团以来，他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但奈何廖氏集团江河日下，他无力回天。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廖悦兮竟然轻松搞定海声集团，让他喜出望外。于是，召集了廖介武、二叔廖如山，还有几个小公司经理，甚至廖倩兮。一众廖家人浩浩荡荡直奔海声集团。 海声集团临时租借的大楼外，也有几家小企业的商谈代表在徘徊，他们不敢进入大楼，只想等着丁备签完合同后，可能会给他们剩点残羹冷炙。廖家人进入楼内。偌大的大厅，工作人员之外，只有丁备和他的保镖坐在那里。见到廖介文率人到来，丁备就开始了冷嘲热讽，威胁打击。廖介文此时胜券在握，不屑于和他纠缠，其他廖家人，比如廖介武和廖盼兮，也只是窝里横的好手，哪敢迎战财大气粗的丁备。一家人亮明身份，前台接待礼貌相迎，竟然带着他们全体进了电梯，上楼签约去了。 负责接待他们的也有三四个人，既不寒暄也不客套，直截了当征求他们的意见如何签约。见对方如此爽快，廖家人的疑虑一扫而光，把自己公司内所有的购销合同全签了个遍，像廖介武和廖盼兮，甚至还想着即使不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也可以转签赢利，就签了更多。廖介文向来细致，把几份合同逐一审查，见没有什么漏洞陷阱，就和几个经理共同与海声集团签了约。几人一合计，这次大约签下了三个多亿的订单，几乎要与廖氏集团的资产等值了。如果能够顺利完成，廖氏集团将会迎来一次腾飞的机会。 上面刚签了约，消息已经到了楼下。廖家人下到大厅，丁备意外地没有打击，而是客气地邀请廖家人去吃饭，请教。廖家人看他的眼神，也带了许多轻蔑。这小子仗着家族势大，想独霸海声集团的市场，谁料人家根本不在乎他，这么多天，他连楼上都没去过。现在廖家一下子签了这么大的单子，他一定是眼红了，想请教成功的奥秘了。 好在廖介文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借口回去落实合同事项，委婉地拒绝了丁备的邀请。俗话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要是吃了人家的饭，人家提出什么要求来，自家恐怕很难答应。 丁备倒不在乎被拒绝，只是说廖家规模小，恐怕不能够消化这么大的单子，不如有钱一起赚，让他们和丁家合作，完成这个合同。 没料到丁备的脸皮有这么厚，廖家人气得不轻，尤其是廖盼兮和廖倩兮，嘴上很损，贬得丁备恼羞成怒，指使保镖狠狠地抽了她两人几个嘴巴。廖家人这才从骄傲的顶峰坠落到恐惧的低谷。丁备见廖家人软硬不吃，就恶狠狠地放出话来，明天起，就对廖家宣战，不把廖家整到破产决不罢休。说完，不待廖家人从呆愣中反应过来求情告饶，就带着几个保镖扬长而去。 廖家人没了合同成功的兴奋劲，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路无话地从海声集团回到廖家大院，找老太太刘氏商议对策。 刘氏同样经历了悲喜过山车，先为意外的大合同狂喜，接着陷入丁家宣战的巨大恐惧中。廖家现在的状况，他们谁都清楚，现金流不足百万，外强中干，且不用说丁家这样有背景的庞大家族，就连规模和自己相同的家族，也能灭掉自己。 刘氏一声令下，全家人又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求援，可廖家自从老爷子廖昌河下世，早没了和外界的来往，像一块冰，在逐渐地消耗。即使有人肯接听电话，一听到要与丁家作对，都吓得挂了电话，再也不敢接起来了。 愁眉苦脸之际，廖介武忽然想到廖悦兮，廖悦兮的机械公司，和十倍于自己体量的袁家集团开战，一天定胜负，一战成名，这才有了现在廖介武管理的电机公司。 当时廖家虽然隔岸观火，幸灾乐祸，但也都了解整个事件，绝望之际，一致认为，只有廖悦兮才能带领大家与丁家一战。于是廖介文亲自打电话，要求廖悦兮回大院一趟。 廖悦兮虽然近来有点叛逆，但骨子里是个孝子，还很看重家族，自然答应回来。赵旭东担心没好事，要求跟着来了。廖悦兮担心他和家族里的人发生冲突，再三告诫他，跟着可以，但不能说话。赵旭东答应了。 廖悦兮赶来的时候，刘氏召集了所有家族成员开起大会来。 廖悦兮带着赵旭东进来，尽管全族人把厌恶和憎恨的目光投向赵旭东，但危急关头，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心情嘲讽打击赵旭东。只是把希望的目光寄托在廖悦兮身上。 廖悦兮了解到情况后，吓了一跳，丁家她当然知道，在本土企业中，算是较大的了。更何况有了官方背景，势头正猛。廖家和其对抗，那是鸡蛋撞石头，不堪一击。她沉吟着说：“依我看，这商战打不得，对手太强了。” 连廖悦兮都露怯，廖家人就更失望了。刘氏叹口气说：“不是咱们想打，是人家欺负到头上来了。当然，能不打尽量不打，可不知道人家怎样才肯放过咱。” 廖介武抢着说：“奶奶，那丁少爷说了，要和咱们合作完成合同。只要咱们答应了，就不会和咱们为敌了吧。” 刘氏眼珠一转：“那就答应吧，答应了，至少还有点好处可得。” “那我给丁公子打个电话。”廖介武想抢着讨好丁备。 “不能打电话。”廖如天老成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情，打电话太不尊重丁少爷了，好像儿戏一般，得我们郑重地去跑一趟。” 廖如山也聪明地说：“先前丁家求我们，要求合作，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咱们不敢应战，人家处在主动位置上，会不会还只是原来这条件？” 廖家人沉默了，这道理好懂，就是给廖家人处在目前丁家的位置，也会狮子大开口的。 刘氏悲愤地摇着头说：“那又能怎么样？咱们斗不过人家，大不了，把合同都给他们，我们不做了不行吗？”她又告诫子孙们，以后签合同，万万不可以和大家族争。 廖悦兮忍不住说：“奶奶，我们现在就是最小的家族了，不和大家族争，我们不就饿死了？” 刘氏眯着眼睛看廖悦兮，廖家人的火力，就一下子对准她了。 廖悦兮，你有本事，就让丁家不要和咱们开战了。 廖悦兮，这些合同原来也是因为你才签到的，是你给廖家带来了祸水。 廖悦兮，你红口白牙说大话，有能耐你就多上交利润啊，也不至于集团半死不活的。 廖悦兮，你长本事了，居然敢顶撞奶奶？ 廖悦兮，你置集团利益于不顾，想瓜分集团，开你的什么新公司。 …… 廖家人顾不上关心丁家的宣战了，好不容易逮着了机会，便大义凛然地训斥起廖悦兮来了。 刘氏一跺脚：“廖悦兮，你要开公司了？什么——是新的机械公司和建筑公司——你为什么不报告我？” “奶奶，”廖悦兮解释，“现在这两个公司和廖家没关系了，都是被你们卖掉的。” “那你为什么能开这两个公司？”刘氏质问。 “我花钱把它们买回来了呀。”廖悦兮理直气壮地说。 “花钱买？”刘氏一脸审讯的神情，“你哪来的钱？” “从银行贷的，向别人借的。”廖悦兮昂头说。 刘氏说：“那行，你开吧，机械公司每月给集团上交利润不变，建筑公司每月上交一千万。” 廖悦兮气得无话可说，她瞪着赵旭东，希望他帮自己说话。赵旭东哈哈大笑，长身而起，拉了廖悦兮就走，冷声道：”大白天，做的好梦。” “放肆！”廖如天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赵旭东轻蔑地眯着眼：“站住你想干什么？” 刘氏在背后喝道：“廖悦兮你别想借着廖家的名搞你的事情，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叫你开不了公司。” 赵旭东倏地转身：“老太婆挺厉害的呀，欺负起悦兮来，胆子挺肥的。” 廖悦兮忙扯了他一下：“不得对奶奶无礼。” 第113章 见危难强赖廖悦兮 数诡计揭穿廖家人 廖介武立刻带了两个同辈小子，拿了棍子拦在面前，狞笑着说：“你两个狗东西敢顶撞奶奶，不惩罚你们还以为我不存在。”说罢。狠狠地扑上来。 赵旭东一手拉着廖悦兮，回头盯着刘氏，看都不看，飞起几脚，廖家人都没看清楚，廖介武三人就惨叫着倒飞出去，躺在地上哀嚎了。 赵旭东掷地有声：“悦兮的公司开定了，你廖家人要是敢捣乱，丁家不灭你，我也让你存在不下去。” 廖家人喝斥声响成一片，但没有人再敢拦着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奶奶，必须严惩廖悦兮，事情都是因她而起，她却撒手不管。”廖盼兮怒气冲冲地说。 “要不是因为她签下这么大单子，能惹恼丁少爷吗？”有人附和。 “让廖悦兮到丁家请罪，给我们廖家开脱！” “你们错了！”王花替廖悦兮说话，“有错的是那个臭乞丐，要不是他挑拨，我们家悦兮会惹奶奶吗？” “就是，”廖倩兮也帮腔，“我姐为家族做的贡献可不小。” “我看，大家得一起想办法，将那个姓赵的干掉，好让悦兮回头。”刘氏阴阴地说。于是，一众人就出谋划策起来，但说来说去都是老办法，找打手废掉赵旭东，可廖家没人愿意拿钱雇佣打手；给廖悦兮介绍有钱的大款，这一招已经没用了；把廖悦兮关起来，不让她见赵旭东，可赵旭东要来找廖悦兮，廖家人谁敢拦他？ 一直嚷嚷到中午，该吃饭了，廖家人才发现，只顾想办法对付赵旭东了，居然忘了丁家这个敌人。最后，仓促决定，派人到丁家求和，接受丁家的一切条件。可派谁去呢？料想到丁家不会给好脸色看，要是接受了屈辱的条件回来，还得挨廖家人骂，谁也不愿意去。刘氏气得直骂：“难道要我老太婆去投降？”她失望地看着地下的一众儿孙，心想要是你们中间有半个廖悦兮，就不至于让我为难了。可惜悦兮那么一个好孩子，怎么就和赵旭东搅和到了一起呢？ 最后，实在没办法，任务落到了廖如天身上，因为他去了，既不像廖介文这样的总裁身份丢面子，又能够主事，答应丁家提出的过分要求。 下午廖如天就舍着一张老脸去了丁家，丁家却连大门都不让他进。只派了一个级别很低的晚辈传出话来，说廖家现在才知道服软太迟了，丁家已经决定，要堂堂正正地灭掉廖家，让北晋那些不识好歹的家族看一下，惹怒丁家是什么下场。 廖如天百般哀求都没用，甚至跪地求饶都无济于事。把消息带回廖家，廖家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知道丁家是要用廖家来立威了。 也有人把怒火迁移到赵旭东身上，说上午如果不是因为他耽搁了，早点去向丁家求情，或许事情到不了这个地步。于是，越来越多的怒火指向赵旭东，又蔓延到廖悦兮。最后一致决定，必须让廖悦兮承担灾难，只要她能够让丁家熄灭怒火，丁家让她怎么样做，她就得怎么样做。 廖倩兮给廖悦兮打了电话，得知她在机械公司，一众廖家人杀气腾腾，直扑机械公司。 三个保安守在大门，不肯为廖家人放行。廖介武又耍起威风，一边谩骂，一边带着几个年轻人捡起石头和棍棒打砸大门。一个保安出手，就把他们几个人打得屁滚尿流，溃不成军。王花给廖悦兮打电话，要廖悦兮把他们领进去。 一见到廖悦兮，廖家人又强硬起来，要求惩罚打人的保安，廖悦兮无奈地摊开双手，说：“你们尽管惩罚吧。”廖介武几人虽恨得咬牙，但哪敢对保安动武？ 廖如天出面同廖悦兮讲理，说因为她的介绍，廖家人才去和海声集团签了约，才惹了丁家，所以，面对一心要灭了廖家的丁家，廖悦兮必须承担责任。 廖悦兮被这种无理要求气得拳头紧握，她冷冷地问：“你们想要我怎么负责任？” 廖家人就把想好了的说了出来，就是丁家人要廖悦兮怎么样，廖悦兮就得怎么样。 廖悦兮问，丁家人要怎么样？ “丁家人要灭了我们廖家。”廖盼兮抢着说。 廖悦兮就问：“丁家人是要他们自己灭了廖家，还是要我灭了廖家？” 廖盼兮知道自己说错了，回答不来。 廖介武冷哼着说：“反正你不能让丁家灭了我们廖家。” “我没有让丁家灭掉廖家啊——”廖悦兮说。 “那你也得满足丁家的条件吧。”廖倩兮说，这是他们商量的一致结果，她说了出来。 “丁家有什么条件？”廖悦兮问。比之以前，廖家人对付自己的大军中，又多了一个廖倩兮。脱离白冠宇药物控制的她，比之前更可怕了。 廖倩兮语塞，廖家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把廖悦兮推出去给他们顶罪，是他们的臆想，不是丁家人的要求，他们怎么知道丁家有什么要求？ “那你们最好还是先到丁家问问，把条件问清楚了再来。”廖悦兮看清了他们的嘴脸，不客气地说。 廖介文还算是清醒，知道耍赖的手段既讹不住廖悦兮，又对付不了丁家，就诚恳地说：“悦兮妹，咱不意气用事好不好，现在廖家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咱们得同仇敌忾，保卫廖家。你上次是怎样打胜商战的，这次还可不可以——” 廖悦兮也知道和他们生气没有意义，她也不忍心看着廖家消亡。把一众廖家人请到会议室。赵旭东正和解莉、方雅、乔艳等人一起商量事情。廖悦兮不好意思地说：“廖氏集团情况危急，我们一起来想想办法。” 解莉等人站起来向刘氏问好，赵旭东坐着不动，廖家人对他怒目而视，但这里不是廖家，他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廖悦兮见廖家人不敢盛气凌人了，都在担忧集团的灭亡。便问解莉：“小莉，上次的商战，是你指挥的，你说这一回，怎么个打法，才能以弱胜强？” 解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了眼赵旭东：“悦兮姐，上次，是有人在背后策划，刚准备工作，就做了整整一晚，而且，打起来后，还有强援，我们才侥幸取胜的。光靠我指挥，能有什么用？” 廖悦兮也就明白，没有背后高手的剧本，光靠解莉这个舞台上的演员，不可能取胜的。 刘氏就急切地说：“那我们就还请那个背后高手和强援来，帮助我们打胜仗。” 解莉说：“刘董事长，上次，是人家主动出手帮助悦兮姐的，可不是我们请来的。” “那就让他们再次主动出手啊。”廖倩兮抢着说。 “那好啊，你就让他们主动出手吧。“方雅白了她一眼。 廖倩兮这才知道自己的无知，也白了方雅一眼。 “解莉姑娘，你给老爷子当过秘书，又和悦兮关系这么好，应该不会不帮她解救廖家吧？”老奸巨滑的刘氏大打感情牌。 解莉为难地说：“商战打得是团体，我一个人势单力薄，真的无能为力。” 廖介文大方地说：“没关系，只要能保住廖家，多少钱我们都出。” 解莉主说：“真的不好意思，上次的商战团队，是赵先生请来的，多少钱我还真不知道。” 廖悦兮心中一动，如此说来，上次与袁家的生死之战，赵旭东并没有袖手旁观，他竟然请来了团队，那钱是谁出的？ 廖介文放低身份，对赵旭东说：“那就烦请赵先生出手，帮我廖家渡过难关。” 赵旭东说：“也不是不可以帮，生意场上嘛，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好办。” 廖介文问：“那赵先生看来，廖家得出多少钱？” 赵旭东沉吟着说：“看在悦兮的面子上，少收点，最少两千万。” “什么？两千万？”廖家人一听，立刻暴怒，“你这是趁火打劫，没底线。” 赵旭东淡淡地说：“你们以为是请农民工？一个团队呢，那么多人，少说也得给人家一个千万吧。” “那还有一个千万呢，给谁，不会说是给你吧？”廖倩兮抢着问，对赵旭东一脸鄙夷。 “当然是给我了，做中介，不赚钱，白干？”赵旭东理所当然地反问。 “那你上次帮悦兮时赚了多少？”廖盼兮嘲讽道。 赵旭东一脸正色：“天地良心，帮悦兮，我还能赚钱？我一分钱没赚。” 这点廖悦兮当然相信。她为自己当时误以为赵旭东没有露面而惭愧自责，看来，雇佣商战团队的钱，一定是他出了。 “既然上次帮悦兮不要钱，那这次也是帮悦兮，为什么就要赚钱？”廖盼兮逼问。 “这次要帮的是廖氏集团，”赵旭东说，“悦兮在廖氏集团没有一个公司，没有一分钱股份，廖氏集团与悦兮有什么关系？怎么就说是帮悦兮？” “就算没她的公司和股份，她也姓廖呀，怎么就和她没关系了？”廖盼兮还是咬着不放。 “天下姓廖的多了，没一千万好处，只因为姓廖，我就得帮？” 廖盼兮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廖家人就一齐上阵，纷纷指责赵旭东见利忘义，刘氏冷笑着说：“没看出来哦，你倒是爱钱如命，敢张这样的大口。” 赵旭东反讽道：“刘老太太不爱钱，为什么不任由丁家灭了廖家，还要垂死挣扎呢？” 刘氏被讽刺得说不出话来，廖家人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一齐指责赵旭东。好在廖介文说话有点风度：“赵先生，实在抱歉，你提的价格，廖家无法承受。” 赵旭东大度地说：“没关系，廖总，生意不可强求。” 刘氏还是打着解莉的主意：“解姑娘，我们出不起大价钱，二十万块钱聘请你帮助我们行吗？” 解莉笑了笑说：“行不行我说了不算，得听赵先生的。” “他算什么东西，”廖介武恨透了赵旭东，“你为什么要听他的？” “四千万！”赵旭东喊了一句。 解莉说：“我听赵先生的。” 刘氏问：“解小姐，你真的能帮到我们？” 解莉说：“只要廖家能够给我提供足够的合格人才——” 刘氏眼睛一亮：“要说人手，我们廖家人才辈出，有的是优秀少年。解姑娘你要多少，肯定够你使用。” 解莉说：“那我就放心了。”她展颜一笑：“明天开战，今天就得预先准备。请刘董事长先给我提供十名股市操盘手，如果还要反击的话，最少二十名。” 刘氏傻眼了，廖家哪来的操盘手？一个都没有。 “还有——十名以上外围情报人员，必须及时准确地提供对方的一切动向，消息稍有差错或延迟，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刘氏又傻眼了，她环顾身边的廖家人，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再有，一名高级调度员，能够审时度势，将各种资源调整到最优最佳——” 刘氏不说话了。 “还有两名以上的联络员，筛选所有情报，区分不同信息，随机处理，配合调度员的需要。” “还有十亿以上的现金备用，这是必需的——” 廖介文忍不住问：“如果是雇佣了团队，现金又从哪里来？” “如果雇佣了团队，除了团队佣金由雇主出，其余都由团队解决。”解莉解释。 廖介文长叹一声，雇佣团队，廖家出不起佣金。自己对战，又缺少人才和资金。明天，廖家凶多吉少。 “廖家，要完了吗？”刘氏悲伤欲绝。 “其实，商战而已，”赵旭东淡淡地说，“廖家又不是没打过，而且还获得了大胜。” “有过吗？”廖介文好奇地问，假如真像赵旭东所说，那商战人才，资源，经验不就都有了，也许还可以负隅顽抗，等待奇迹出现。 “有过。”赵旭东肯定地说，“而且还成功地运用了商战三十六计，获得完全胜利。” 廖家人像是注入了强心剂，兴奋起来，听赵旭东总结那三十六计。 赵旭东慢慢品着方雅端上来的茶，缓缓地说：“利用自家的人渗透进入廖悦兮的晋悦金属公司，驾空悦兮，最后巧妙夺取。这是成功的假道伐虢计吧?” 廖家人的脸色不好看了。 “先后让悦兮将建筑公司和劳保公司起死回生，然后再从她手中拿走，坐享其成，这招顺手牵羊，用得是出神入化——” 廖家人尴尬万分。 “让悦兮接手一个濒临破产的机械公司，不给一分资金，强迫上交月利润一千万，空手套白狼，这一手无中生有计用得好。” 廖家人听出其中浓浓的讽刺意味，刚要发怒，赵旭东继续说道：“所以别看廖家盘子小，以小搏大，难道不是取胜之道吗？” 廖家人脸上无光，尤其是刘氏，但她强强忍着，希望能从赵旭东嘴里听到有用的话。 “明知悦兮刚刚走上生意场，毫无经验，可廖盼兮小姐把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大色狼介绍给她谈判，若非悦兮福大命大，早就毁在那些人手中了。一个公司的经理完了，公司还不跟着完蛋？这招借刀杀人计用得漂亮吧？” 廖盼兮怒目瞪着赵旭东，廖介文拉着她不让她说话，想得到赵旭东的帮助，起码得让他出够气才行。 “明知道悦兮和那个朱大湖没有关系，还要生拉硬扯，拿着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帮助朱大湖设套，把悦兮推进债务泥潭中。这招将计就计差点毁掉悦兮的公司吧。” 廖如华夫妇听得出赵旭东是在损他们，就想发怒，也被刘氏制止了。 “派李沫当财务主管，控制机械公司的账户，把悦兮冒着生命危险讨回来的旧账全部划走，让公司变成空壳无法运行，这不是釜底抽薪吗？派材料主管控制材料，以次充好，招来惩罚，这不是偷梁换柱吗？把公司的贷款当成公司资产，这不是浑水摸鱼吗？” 触到痛处，廖悦兮站立不稳，趴在桌上哭了起来。 “廖倩兮小姐，联合白冠宇，用同学情和假恩情骗取悦兮的感恩之心，入住悦兮的卧室，逼得她只能住在杂物间。还散布流言，诬蔑悦兮和白冠宇产生恋情，将她推入与论漩涡，尝遍孤独无依的滋味，杀人诛心，好一个瞒天过海之计！” “廖家和廖倩兮合谋，趁悦兮无暇顾及公司之际，设计赶走悦兮身边的可信之人，夺取公司。这不是声东击西吗？廖倩兮偷卖公司，廖家却逼迫悦兮还钱，这不是李代桃僵吗？” “悦兮牺牲名誉，从我这里得到了微薄的聘礼，却被廖家人巧取豪夺，百计占有，骗得悦兮有家难归，家产尽失。这招以逸待劳用得巧妙啊！” “悦兮就是个弱女子，刚刚辍学几个月，一家人就把当成摇钱树，趴在她身上吸血，把她剥削得一无所有。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有她这样几个月买不起衣服化妆品的吗？她的宝马车呢？她的法拉利呢？” 第114章 赵旭东有计挽颓势 廖家人无力享成果 廖家人开始还满脸倨傲，对赵旭东嗤之以鼻，或者是怒火中烧。可赵旭东越说。他们就越心虚。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廖倩兮首先大喊：“你替廖悦兮喊冤有什么用？能让丁家不灭我们吗？” “当然能了！”赵旭东讥讽地说：“只要廖家人把用在悦兮身上的商战兵法同样用在有钱人身上，十个丁家都不够灭的。” “你胡说——”廖介武大喊，“丁家又不是廖悦兮，能傻到被这些办法解决？” 赵旭东哼了一声：“你们廖家人也知道这些办法对丁家无用是吗？你们为什么还要拿来对付悦兮？只因为悦兮是廖家人，她要顾及亲情，你们用廖家的盾牌挡住悦兮的眼睛，再用亲情的长矛肆意伤害她，让她体无完肤，痛不欲生。如果她不是天生贱命，打不死的小强，早就死了十回八回了。试问现代社会，平安国度，有哪个同龄女子受过她的伤，遭过她的罪？这些全拜你们家亲人所赐。就在今天，她四处奔走，借款买来的公司，尚未开张，就被廖家定下要上缴利润了。廖家吸得好血，为什么不把你们的血盆大口，咬到你们的敌人丁家身上呢？” 在赵旭东的强大气势面前，廖家人欲辩乏力。廖悦兮哭得伤心不已，抽泣着说：“求求你，别说了，好不好？” 王花忽然跳起来，指着赵旭东大骂：“你个臭乞丐狼心狗肺，想挑拨我们和悦兮的关系，悦兮不会上你的当的。” 廖如华也一脸铁青地说：“你说的一切，都是悦兮心甘情愿做的，你用心险恶，在害死我们廖家，我和你势不两立。” 廖家人趁势而上，对赵旭东极尽侮辱之能。赵旭东冷笑不已。不用他费心，丁家已经发出宣言，廖氏集团灭亡在即，他只需冷眼旁观即可。用不了几天，眼前这些气势汹汹的廖家人，都会变成丧家之犬。 廖介文知道吵下去也无用，就拉扯着家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机械公司。赵旭东扶着悲伤的廖悦兮，愧疚地说：“对不起，悦兮，我没忍住。” 廖介文连夜在网上学习了一些商战技巧，诀窍是断其材料，破其合作，绝其资金，损其资产。但从未见识过商战的他，知道这些只是纸上谈兵。至于真正的主事人刘氏，虽然知道日子不会好过，但根本没有意识到商战的残酷，抱着侥幸逃脱的妄想。因为她知道，廖悦兮就是在十倍于她的敌人手中逃脱并获胜的。而说到底，廖氏集团对面的敌人，才只比自己大了五倍而已。 世上就有这么一些人，把自己置身于幻想之中，不愿意从梦中醒来。廖家人既没有危机意识，也没有合作精神。毫无准备地应付丁家的有备攻击，只一天时间，股票就死死地跌停。廖盼兮的劳保公司，完全进入瘫痪状态。 但还在梦中的刘氏，晚上对着一天的战果，不在意地说：“俗话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丁家哪里会做这种无缘无故的损失，我看哪，他们不过想吓唬一下我廖家，明天，就应该烟消云散了。”廖家一众听了，喜上心头。 没想到第二天，丁家的攻势有增无减，廖氏集团的股票，一开盘就趴在地板上，一整天没有抬起过一下头。连续两个跌停，已经引起持有者的恐慌，估计第三天只能是跌停了。廖家人的心，立刻拔凉，有人也偷偷加入做空的行列。这天的交战结果，廖介武的电机公司中招，很快陷入濒危状态。廖如山的装饰公司，也已经日薄西山了。只有廖如天的食品公司，还未受到打击。廖家已经元气大伤，不用说反击，连抵抗都做不到了。 见识到极大风险的刘氏和廖介文，这才真正地惊慌失措起来。再一次率领廖家众人来到廖悦兮的机械公司，公司已经更名为悦莉雅艳集团。 刘氏虽然放下了架子，但她人老成精，知道求赵旭东无用 ，就一个劲地在廖悦兮面前抹泪，还抬出了廖昌河老爷子。她知道只要廖悦兮一句话，赵旭东什么事情也会照办。 当廖悦兮把哀求的目光投向赵旭东时，赵旭东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绝不能让廖悦兮向自己说出求情的话！他伸出四根手指，说：“四千万！” 没料到他坐地涨价，廖家人又把愤怒的眼睛刺向他。廖盼兮大喊：“赵旭东你这是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赵旭东冷冷地说：“悦兮的新集团就要开张了，正缺钱呢，我还不趁机多赚几个？” 刘氏也气鼓鼓的，但不知道说什么，她既不情愿接受赵旭东涨价的要求，也不敢得罪赵旭东。廖介文在她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她马上想通了。是啊，如果赵旭东也斗不过丁家，廖家就免不了破产，到哪里去给他四千万呢？如果赵旭东获胜，从丁家那里得到的好处 ，恐怕不止四千万吧。她眼珠一转，答应了。于是，廖氏集团董事长和总经理共同签字，给赵旭东打下了一张四千万的欠条。赵旭东安排廖家明天腾出大会议室来，准备足茶水和饭菜。然后，他就和解莉、方雅、乔艳忙碌开来。廖悦兮没有参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件，在时间上陪着他们。 从华西那里得到两家交战的结果，以及两家现在的财产和资金分布情况，让萧佩准备商战团队，让杜小海准备五十亿现金，当然，钱是从赵旭东自己卡上出的。廖悦兮任商战总指挥，当然是挂名的，解莉任调度员，方雅和乔艳任联络员。 第二天一早，几人来到了廖家大院的会议室，紧张中的廖家人已经聚齐。廖悦兮被挂上“总指挥“的胸卡，她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该指挥什么。可廖家人看她的眼神，却既神秘又敬畏。解莉，方雅、乔艳三人也分别挂上自己的胸卡，并且佩戴了对讲机。七点半，一辆大巴车停在廖家大院外，二十个手提笔记本电脑的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有男有女，神情肃穆地鱼贯进入廖家，迅速摆放好电脑，连接上网线，人人戴上耳机。大战的气氛立刻笼罩了廖家大院。廖家人从未见过这种阵仗，既紧张又兴奋，围在一起观看。 八点整，解莉一声令下，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先是廖如山的装饰公司，和昨天的电机公司如出一辙，丁家人鼓动和威胁下的终止合同消息与违约金不断进入廖家，令廖家人把心提在了嗓子眼，如果装饰公司一旦倒下，就意味着廖氏集团的外围全部失守，只剩下廖如天的食品公司孤军奋战了。但很快，装饰公司新的合作消息也分别传到廖家和丁家。毕竟丁家传出的消息威慑不了那些新入驻北晋的巨无霸集团。廖家人在失去许多原有合作伙伴后，又从这些公司得到了订单。 丁家立刻组织起反扑，像灭火队一样，廖家在哪里得到订单，丁家就派人去那里谈判，许以两倍赔偿，要求与廖家毁约。这样，每消灭一个订单，那个公司和廖家就会得到一笔赔偿，像拉锯一样，廖家签约一家公司，丁家就跟上来毁约一家公司。半个上午下来，廖家没保住一个订单。却得到了两千多万的赔偿金。与原来相比，凭空多出了这么多收入。廖家人看得胆战心惊，可有一点他们能够看出来，与前两天相比，至少，廖家是在真正地和丁家打商战，而不是倒在地上挨揍。 廖悦兮这个总指挥，被赵旭东拉进一个房间下起了跳棋。廖悦兮哪有心事下什么棋，可一来她无事可做，二来被赵旭东给缠上了，心不在焉地下了几盘，输得一塌糊涂。被赵旭东在脑门上敲了几手指后，她为了尊严，振作精神，集中注意力，和赵旭东打起了持久战。 接着是股市的交战，开盘后，大量资金的注入，使趴在地上的廖氏集团略略抬头，廖家人有了一丝兴奋，丁家人却如临大敌，赶快调集资金入市，合力打压下去。可今天这只股票好像被注入兴奋剂，刚打下去就又爬起来，怎么也打不死。上方的资金压得越多，下方的托盘也就越多。丁家意识到廖家这是搬来了援兵。但北晋就这么大，廖家就那么点关系，能有什么样的人支持他呢？丁家相信廖家这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必须强力施压，不能让廖家有喘息之机。否则，股市的交战，是在明处，人人可以看得到，稍微让廖家占去上风，就会有人跳出来支持，到时候，想打死廖家就要费大力气了。 于是，丁家把预备的大量资金，全部投入股市。 解莉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丁家不断地高吸低抛，全力打压，解莉指挥下的资金，却轻松地低吸，不断地抬高价格。丁家的消耗，要远远大于廖家。这是比拼资金的战斗，丁家全部身家不过二十亿，可用来打压的资金，一半都不到，更多的资金是临时借来的。丁家预估，廖家用来打商战的资金，肯定不会超过三个亿，丁家动用十到十五个亿，绝对可以把廖家打到破产，然后趁机收购廖氏集团。 接近中午，形势突变。廖家抛出大量资金，把股价迅速抬到涨停。跟风盘立刻跟进，大量买单挂出来，丁家的打压资金，显得微不足道。 接着，不仅廖家的装饰公司接单大增，而且，头两天被干趴下的劳保公司和电机公司，也活跃起来，开始吃单了。丁家措手不及，想出手打压，已是捉襟见肘。赶忙向银行请求预约好的备用资金，可各家银行好像商量好似的，预测丁家将会在商战中败北，同时停止对丁家放款，靠关系借来的钱，杯水车薪。很快，丁家对廖家的打压，就显出颓势。 下午开盘，廖氏集团的股票在天花板上岿然不动，丁家以卵击石，试了几下，不得不撤资离开。可没想到廖家却咬住不放，又投入大量资金，直接把丁家的股票打到跌停，并用超大单牢牢封死。连续追踪了三天商战的资金，这才意识到丁家要败，急忙抛出丁家股票，丁家雪上加霜，狼狈不堪。 股市胜利在望，看得心惊肉跳的廖家人松了一口气，偷瞄总指挥廖悦兮，因为上午输得太惨，下午又缠着赵旭东续战，此刻正因为赵旭东作弊，挥着粉拳追得赵旭东满地乱跑，哪里有总指挥的庄严样子。廖家人愤愤地骂她不成体统，可又无可奈何，人家就这么命好，就有人帮助，不服气也不行。 丁家刚放弃股市战场，坏消息又传来，廖家的订单，压不住了。原来半途而废的合作单位，也纷纷回头重签。丁家已经很难调出资金搞破坏了。停战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廖家不给他们机会，廖家合同大增的同时，丁家的毁约合同骤现，防不胜防。而同时，催款的银行和个人聚到家门口，拼命想“抢”出自己那份钱。丁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此时，丁家才意识到，小瞧了谁，必然吃谁的亏。想不到气息奄奄的廖家，居然隐藏着如此高手，以退为进，一击必中，打得丁家毫无还手之力。丁家派出求和使者，商量罢战。 这时候选择停战，那就真成了愚蠢的农夫了。总指挥廖悦兮义正词严，无情拒绝丁家后，给了丁家两个选择：宣告破产和被收购。 丁家没有硬骨头，现在屈辱地被收购，还可以得到几个亿。他们当然选择了后者。 商海就像是非洲草原的动物世界，你好端端的时候，别的动物也许不会去招惹你，可你一但被扑倒了，所有的动物都会抢着上来撕咬你。现在的丁家集团，注定是要被收购的。赵旭东问刘氏，要不要收购丁氏集团？这可是一场商战的最大战利。刘氏虽然有收购的野心，可惜廖氏集团拿不出丁家要的五个亿。最后，廖家人只好红着眼，看着杜小海将丁氏集团收入旗下。 接下来就该兑现应当付给赵旭东的四千万了，廖家人很心疼，但没借口。主要是在商战中赵旭东带来的商战团队展示出的强大实力，让廖家人心有余悸。如果他们反过来攻击廖家，廖家怕连一个小时都支撑不住。 廖家除了保住商战前的规模，来自各个订单的订金已经超出四千万，刚好可以支付赵旭东。此外，就是盘活了劳保公司、电器公司和装饰公司，手头拥有了大量订单，足够廖家吃喝一年的了。 四千万一点不亏，但廖家人与众不同。他们不看四千万之外的收获，只看到四千万从自家账上流到了赵旭东手中。剜肉一样的痛感，使廖家人意识到一个事实：赵旭东这个人，不可留。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安放在廖家，随时可能把廖家炸得四分五裂。当赵旭东带着全部人马浩浩荡荡地撤出廖家大院时，廖如天阴沉着脸，告诫人们要看清这一现实。当然更感到不安的是廖如华夫妇，他们自知没有实力赶走赵旭东，就恳请刘氏和大哥二哥，一定要想办法，帮助他们把赵旭东赶得远远的，最好让他音讯全无。 廖悦兮没料到父母亲和妹妹会追赶到机械公司来。他们趁着赵旭东和解莉等人正在作商战总结，把廖悦兮拉回她的办公室。廖倩兮直截了当，问廖悦兮那四千万如何使用。 廖悦兮皱着眉头说：“钱在赵旭东手里，怎么使用我不知道。” 王花戳着她的脑门说：“我的傻女儿，那是你的功劳，怎么能够交给他呢？” 廖悦兮说：“你们看到了，整个过程中，我什么也没做，我有什么功劳？” 廖如华恨铁不成钢地说：“女儿啊，你还没发现吗？那姓赵的就是怕你得到好处，故意拖住你，让那几个女人做事，到最后，一脚把你踢开，不给你钱。” “给不给随他，反正我也没做什么。保住廖家最重要了。”廖悦兮根本就不相信赵旭东是父亲说的那样的人。几天来，她看着爷爷创建的廖氏集团在丁家的打压下即将土崩瓦解，心疼得要滴血。现在反败为胜，安然无恙，她很高兴。 “你哪里是什么也没做，”廖倩兮说：“你是总指挥，正是在你的名义影响下，才会有那么多大集团愿意和廖家签订协议，对抗丁家。再说，解莉她们三个人就是姐手下的，你们都被那个姓赵的家伙给利用了，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虽然是自家人，可廖悦兮很看不起他们在钱的面前这种丑恶嘴脸，说：“事情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有数，你们不要瞎操心，乱起哄。” 他们三人自然也知道赵旭东不可能欺骗廖悦兮，他们的目的，一在于钱，二在于挑拨二人的关系。王花说：“悦兮你必须把钱抓在手里，怎么处理你说了算，四千万，不是个小数目。” 廖悦兮说：“不是得支付团队费用吗？恐怕得使出一半吧？” 廖倩兮说：“那至少还有两千万吧，我看我们两家分，一家一千万。” “什么两家？”廖悦兮听不懂。 “当时廖家也不是派出许多人在各大集团签单吗，我们这些人没有功劳了？”廖倩兮说。 廖悦兮不满地说：“倩兮，你讲点道理好吗？廖家人为自家做事，还能向雇佣来的团队伸手要好处？你到饭店吃饭时，动手端了一下饭菜，还能向饭店索要服务费？” 廖倩兮自知理亏，哼了一声说：“你是总指挥，两千万里少说也得有你一千万元——” “我这个总指挥就是挂名的，能得到名义上的好处已经不错了，我没想着分钱。”廖悦兮干脆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廖家三个人顿时嗷嗷起来，王花说：“悦兮啊，咱倩兮的广告公司刚刚成立，不知道得花多少钱，你拿不出钱来，她还怎么开下去？” 目的原来在这里。廖看了一眼妹妹，问：“商战过程中签下那么多单子，难道还支持不了你一个小小的广告公司？” 廖倩兮说：“当初在选择签约时，他们根本就没有考虑我的广告公司。” 廖悦兮问：“他们不考虑你，你不也一直在外面签约吗，你为什么不给自己签上几单？” 廖倩兮说：“介文大哥的安排中，没有我广告公司的位置。” 廖悦兮又问：“你不也亲手签了好几个吗？那些奖励提成，也应该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吧。” 廖倩兮回答：“奶奶说，广告公司没有参加商战，所以不参加分红。” 廖悦兮长叹一声，无话可说。廖家人的心肠，她领教得太多了。 第115章 夺资产家人齐上阵 抢新车刘氏耍手腕 廖如华不满意地说：“悦兮，你刚才不也说，廖家人给自己家做事，不能分钱吗？倩兮怎么能跑去向奶奶要钱？没这种道理吧！” 廖悦兮耐着性子说：“倩兮，我当初接手这个公司时，是个负债累累的烂摊子，廖家只是站在岸上看笑话，一分钱都不给我。我是硬着头皮，一滴泪一滴汗走过来的。你的广告公司，我能帮助多少帮助多少，你不能全指望我。你得自力更生呀。” 王花不满地嚷道：“悦兮，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难道你吃过的苦，倩兮都得再吃一遍吗？” 廖倩兮也说：“姐，你真的没有一点姐妹情吗？你只要把那两千万中的一千万给我，我的广告公司就能成为廖氏集团中耀眼的明珠，而不是现在的最小的公司，甚至得不到别人的认可。” 廖悦兮说：“你要的一千万，我肯定给不了你，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脸面去主持分钱。我知道，每分钱都有得到它的理由。” 廖如华恼火地着她：“悦兮，你是新集团的主事人，钱怎么分还不是你一句话，难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比亲情还要重要？” 尽管知道自家人的德性，廖悦兮还是被自己父亲的话吓了一跳，她像第一次见一般看着父亲：“爸，你们得明白，这个集团，名称叫悦莉雅艳集团，是我们四个姐妹合作创办的，董事长是解莉，法人代表也是她。我不是主事人，只是一个董事而已。” 赵旭东早就料到，廖家人不仅不会坐视这个集团做大，而且会想方设法从廖悦兮身上吸血，所以早就和她商量，让解莉担任第一大股东，任董事长和法人代表。一方面，不需要廖悦兮过分劳累，另一方面，好抵挡来自廖家的侵扰。 廖如华眼珠一转，“那也可以说服她们三个，把这个集团并入倩兮的广告公司，倩兮管理集团，不就解决问题了吧。” 廖悦兮哭笑不得，真好奇父亲的脑洞大开。把一个资产上亿的集团并入一个资产一百万的小公司？ 她没好气地说：“这个办法不好，不如把廖氏集团并入倩兮的广告公司，那样实力更强些。” 廖倩兮立刻骂道：“姐姐你也敢说这样的话，怪不得奶奶说你天生反骨不可靠，看来你早就想打廖氏集团的主意了。” 不是一句一句话赶话说到这里的吗？怎么都成了自己的不是了？廖悦兮真想问：我是你们家的人吗？她尽量平静地说：“倒不如把倩兮的广告公司并入我们集团，有了照应，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廖如华也知道自己的主意不可行，就生气地说：“你还是不要打倩兮的主意吧。” 廖悦兮心中冷笑了一声，就那个小广告公司，她的集团若是需要，一分钟就能创办起来。 廖倩兮也像是被踩了尾巴，跳着喊：“爸，妈，你们听，姐姐这么快就想吞并我了。” “想吞并你？”廖悦兮好笑地瞅了她一眼，“你那公司，还是我出钱两百万办起来的。” 王花说：“悦兮你也别这样说，妹妹知道你的好。既然你能帮她办起来，也就应该帮她办下去是不。常说帮人帮到底，送佛上西天，更何况是你的妹妹。” “妈，你说我怎么个办法？”廖悦兮问。 “拿钱来啊，有了钱，你妹妹自己会花的。”王花说。 “可我没有钱。”廖悦兮说。 “你有钱自己办集团，就没钱帮助你妹妹？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廖如华怒骂。 “姐，你在这个集团里投了多少钱？”廖倩兮语气温和地问。 廖悦兮不善于耍心眼，说：“赵旭东借给我一千二百万。” 廖如华和王花一惊：这小子真有钱，钱越多越可怕！ 廖倩兮一喜：“姐，你可以先把这钱抽出来借我用，等我的公司成长了，再还给你怎么样？” 廖悦兮被她气昏了头，“你别想好事了，就说我撤资了，也得先还给赵旭东。” “悦兮，你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了？那个臭乞丐比你妹妹还亲？”王花气势汹汹地责问。 “妈，你还讲不讲道理了？”廖悦兮气哭了。 “谁不讲道理了？我生你还生错了，你翅膀硬了，就反过来指责你妈了，你还有良心吗？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一家好独吞家产——”王花觉得廖倩兮的主意可行，在廖如华的示意下，立刻拿出撒泼的杀手锏，开始逼廖悦兮就范。 声音一下子提高，连哭带数落，隔壁的会议室里的几个人被惊动了，都跑了过来。 一看到赵旭东，廖如华立刻凶了起来：“姓赵的，把你从商战中得到的好处，马上分给悦兮，该分多少分多少。依仗我女儿得了利，倒是撇开她分好处，你们几人也能做得出来，你看看，把我女儿气成什么样子了？” 听父亲这么没皮没脸地说，廖悦兮气得趴在桌上婴婴而泣。廖倩兮做出安慰的样子，“姐，你别伤心，有我和爸妈在，看他们谁敢欺负你。” 王花立刻把矛头指向解莉，“你是解莉，公司你说了算是吧，悦兮受不了你的欺负，不想干了，她投入多少钱，你马上给退出来。” 解莉目瞪口呆，以她们和廖悦兮的感情，哪里存在谁欺负谁的说法，更用不着她的父母妹妹为她出头撑腰。 赵旭东却一眼就看出其中的奥妙，廖家人，又在廖悦兮身上打起了钱的主意。他现在对廖悦兮感情至深，哪里忍心看廖悦兮如此伤心痛苦。钱对他来说，就是个数字，廖家人，还没能力花光他的钱。他不吝啬，为了廖悦兮，可以使出任意多的钱。可廖家人，钱越多越疯狂，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给他们钱就是在害他们。 但如果出点钱能减轻廖悦兮的痛苦，他毫不犹豫。 于是就说：“可以，商战获利四千万，付给团队一半——” 廖倩兮抢着说：“剩下的两千万，我姐这个总指挥得一半，拿一千万出来。”她伸手向赵旭东要。赵旭东可怜地看着她，这个风华正茂的姑娘，一进入廖家的染缸，立刻铜臭冲天。正好衬托了廖悦兮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品格。 “她们四人都是好姐妹，商战中只有分工，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的说法。想分钱可以，加上我，每人四百万。”他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加你？你算老几？”王花怒骂着。 “不加我？”赵旭东冷笑着说，“不加我，她们一分钱也拿不到，全是我的。” “就算加上你，我姐这个总指挥也必须拿到一千万。”廖倩兮比王花精明，钱在赵旭东手里，不给他分，可能吗？ “没那道理！”赵旭东断然拒绝，“钱在我手里，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不服气，到法院去告我。”他不想让廖家人多得一分钱。 “悦兮，你这下看清这狗东西的真面目了吧，一说到钱，就立刻出来和你抢。你再也不要猪油蒙了心，疼你的，只有咱们自家人。”王花跳骂着。 在赵旭东手里，他们是得不到什么便宜的。四百万，即使能从廖悦手里抢过来，也根本满足不了廖倩兮。她给王花使个眼色，王花又冲解莉喊：“快把悦兮的一千两百万退出来，她不跟你们干了。”廖悦兮悲情地哭喊：“你们别把我往死路上逼——” 廖如华抓住时机，冲解莉喊：“听到没有，再不退钱，就是要逼死我女儿了——” 解莉为难地看着赵旭东。 廖悦兮清楚，她家人今天拿不到钱，明天还会到公司里来闹事。就是拿到了钱，消停不了几天，还会来闹事，总会搅得公司无法安宁。她一咬牙，坚定地说：“退吧，一分不用剩下。” 一会儿方雅就拿过一张纸来，解莉说：“悦兮姐，你入股公司一千二百万，现在你提出退股，扣除三分之一的违约金，共退给你八百万。确认无误的话，请你在这张纸上签个字。” “什么？扣除三分之一的违约金？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廖如华勃然大怒。 解莉根本不看他，廖悦兮无力地说：“爸，这是行业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也可破。”廖倩兮说，“解莉，你们三个和我姐情同姐妹，还好意思扣除她的违约金吗？” 解莉冷着脸说：“悦兮姐和我们三个情同姐妹，还忍心在集团刚起步时退股撤资，我们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是按约定办事！” 廖倩兮无话可说，指着解莉：“好，好，你够狠的——” 解莉毫不留情：“和你相比，自愧不如，甘拜下风。” 王花说：“直接打在倩兮的卡上吧，这钱她要用。” 解莉摇头说：“这不合规矩，我给悦兮姐打过去，怎么处理是她的事情。” 廖悦兮签了字，很快，手机响起提示音，她拿起来一看，说：“旭东，公司给我退股八百万，加上你要分给我的四百万，正好是我借你的一千二百万，你那四百万就不用打过来了。” “不行！“廖如华大喝一声，一家三口围上廖悦兮，欲抢夺她的手机。 赵旭东说：“悦兮，你不用还我，还是我给你打过去吧。”说完，廖悦兮的手机又响了，到账四百万！ 廖悦兮举起手机，盯着自家三口人说：“这是赵旭东借给我活命的钱，你们要是拿走了，我就身无分文了。还不上，把我给他抵债怕也不够——” 王花哼了一声说：“那是他自愿借给你的，还不上，他活该，把你给他？想都别想，他那熊样，能配得上我女儿吗？” “从此，我就无所事事，只能靠你们养着了。”廖悦兮又说。 “悦兮别担心——“廖如华说，”你奶奶已经开始给你物色好人家了，很快就能选个豪门公子把你嫁过去，你锦绣前程，不会没人养你的。” “那我还会有机会给你们带来好处吧？”廖悦兮悲惨地说。 “是啊，女儿。”王花高兴地说，“我们还指望跟着你享福呢——” “你们好命，真生了个值钱女儿。”廖悦兮不无嘲讽地说。 廖倩兮催促：“姐，你别废话好不好，快点给我转过来，我急着呢。” 廖悦兮惨然一笑，发起转账申请。 方雅说：“悦兮姐，你虽然退了股，不是董事了，但还可以留在公司做个高管，不会一无所有的。” 解莉和乔艳也附和着邀请廖悦兮留下来。廖如花高兴地说：“悦兮快答应下来，这样，你在出嫁之前还能养家呢。” 这一家人的丑陋和恶心，真是把无耻表演到了极致。 廖悦兮伤心地摇着头说：“不行，我哪里还有脸面留在集团。” 这时集团账务进来，捧着一万块钱递到廖悦兮手中，“廖总，您的年薪是五十万，每月四万出头，现在按一周给您付薪水，请收下这一万元现金。” “年薪五十万，每月就不止四万。“廖倩兮眼珠一转，就算出差距来，”你们算得好账，连我姐这一点小钱也要坑。” “可悦兮姐并没有上足一周班，只有五天，一万还给多了呢。“乔艳冷言相怼。 王花嚷道：“一万就一万吧，吃点亏也无所谓了。”伸手要从廖悦兮手中拿过那一万块钱。赵旭东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揣进口袋里，说：”悦兮，我正好要现金有用，稍后我转账给你了。”王花气得直翻白眼。 其实，这个悦莉雅艳集团，赵旭东根本没用他们四个出钱，他知道廖悦兮好强的性格，那一千二百万，也是拿出来让她心安的。但为了提防廖家人有所动作，从法律意义上，赵旭东还是私下给她们划分了股份，廖悦兮一人占百分之四十，其他三人各占百分之二十。当然三个姑娘都不肯接受，因为赵旭东私下给她们的工资很高了。这一切都瞒着廖悦兮，解莉现在这么做，完全是演戏给廖家人看。即使有所谓的退股，还是赵旭东拿出钱来，廖悦兮在集团中的股份和地位，丝毫不会改变。 解莉当场宣布：从现在起，原来的悦莉雅艳集团更名为莉雅艳集团。重新向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并申请公章，同时通知各公司及合作单位。 廖家人欢天喜地拿着钱走了，廖悦兮委靡地坐在她的座位上，久久未能起身。 事实让廖悦兮更清醒地认识到，赵旭东就是拿出再多的钱来，在廖家人眼里，都是一个臭乞丐，远远比不上任何一个豪门少爷。自己想和赵旭东真正结合，根本就跨不过廖家这道坎。两人交往越多，赵旭东受的伤害就越多。她越来越不忍心赵旭东受到侮辱和伤害了。是不是说，只要赵旭东远离自己，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伤害了？那样的话，她宁可挥柔荑，也要斩情缘。牺牲自己，保护赵旭东。可事实上她已经离不开赵旭东了，但她想做尝试，假如能够做到，那就让赵旭东早点脱离廖家这片苦海吧。 之后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没有赴赵旭东的约，赵旭东的消息，她也只是偶尔简单回一下。赵旭东知道她心里苦，也就没有更多地联系她。因为他知道，自己能给予廖悦兮的快乐越多，廖悦兮在家族中感受到的痛苦也就越多。要想远离廖家给她施加的痛苦，唯有坚强、独立。可这些，恰恰是廖悦兮做不到的。他不知道的是，廖悦兮正在尝试着疏远自己。 离开公司的第二天，廖倩兮回来，拉着她，非让她出门看自己新买的车，出了胡同，就看到一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和廖悦之前的那辆一模一样。 廖倩兮笑着对全家人说：“没想到吧，这辆是加了配置的，比我姐姐的更高级。花了一千一百万。” 廖悦兮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说：“倩兮，你花这么多钱买车，那你的广告公司怎么办？” “这也是为了公司啊。”廖如华说，“开上这么豪华的车，一看就有实力，更好谈生意了。再说，不是还剩下一百万吗？” 廖倩兮淡淡地说：“奶奶说，集团一下子签了那么多的合同，资金吃紧，那一百万，就当是下个月的利润，上交了。” “倩兮，”廖悦兮忍不住责怪道：“你的公司还没有开业，怎么就连续上交了两个月的利润。再说，一百万规模的公司，月利润能有一百万吗？” 廖倩兮说：“姐，咱们廖家现在不是很困难吗？做为廖家的后代，就应该替家族多着想，多交就多交吧，又没给了外人。” 廖悦兮心头在滴血了：“那是我的钱啊！” 廖如华赞赏地说：“听我家倩兮觉悟多高，廖家的后代，要是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廖悦兮还是忍不住说：“那你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车，刚保养就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廖倩兮白了她一眼：“你能开得起我就开不起？奶奶说，她也挺喜欢这个颜色的车，可你把自己的车藏得挺深的，怕我们看见？我买了它，就是想带着奶奶体验一下。” 一听说奶奶喜欢，廖悦兮就悲凉起来，这车，廖倩兮怕是保不住了。 果然，三天后，廖倩兮开回来的，就是一辆老式的奥迪q3了，这正是刘氏一直坐的车。一问，才知道，刘氏要廖倩兮把车留下，好让司机拉着自己尽情体验一番，暂时就让廖倩兮开她的这辆旧车。从此之后 ，这辆车就成了廖倩兮的专车了。 第116章 撒怨气怒砸法拉利 拒收钱惹恼朱菲儿 又过了几天，廖倩兮实在憋不住了，就悄悄地和廖悦兮商量，要姐姐把她的法拉利开回来，借她用几天。廖悦兮告诉她，那辆车，不是自己的。 “不是你的？“廖倩兮怀疑地说，“那是谁的？” “是赵灵儿的，我是借她的车开了几天。”廖悦兮如实说。既然车不是她的，那么不管多么喜欢，还是不愿意开出来。 “赵灵儿是谁？”廖倩兮问。 “赵旭东的妹妹，在雅灵心理工作室。”廖悦兮告诉她。 廖倩兮就有了主意，下午，来到心理工作室，恰好贺雅出去做讲座，赵灵儿留在工作室守家。廖倩兮一眼就看到那辆法拉利，被贺雅擦得亮光闪闪。心头一喜，走进去问：“你就是赵灵儿？” 赵灵儿以为是心理咨询的客人，笑着说：“我是，请问你有什么需要的吗？” 廖倩兮说：“我叫廖倩兮，廖悦兮是我姐。”她以为抬出廖悦兮的大名，赵灵儿一定会像哈巴狗一样巴结她。赵灵儿早就知道了廖倩兮的所作所为，对她没有半点好感。当下只是“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没有预料中的热情，廖倩兮有了几分不满，就说：“我姐让我过来把车开走，就门口那辆法拉利。你们给保管得还算可以。” 自从旅游回来，廖悦兮还没有来过心理工作室，钥匙还放在贺雅手中，赵灵儿当然能够找到。但她对廖倩兮没有一点好感，当然不会这么容易让她把车开走，就说：“你姐想借车？那让她自己过来开。” 廖倩兮就恼火了，冲赵灵儿大喊：“我来开我姐的车，跟你说一声是瞧得起你，你居然给脸不要脸，耍什么态度？” 赵灵儿比她火气更大，当即指着廖倩兮的鼻子大骂：“你算什么东西，在我这里发疯撒野？你姐是谁，哪是她的车？你想抢还是想偷？” 廖倩兮撒泼的水平也不低，当下和赵灵儿对骂起来，声音高了，惊动了大厦的保安，把廖倩兮叉着扔了出去。 廖倩兮哪里肯吃这样的亏，于是打了电话让廖介武联系了几个混混，花了一万块钱，让这几个混混把那辆法拉利给砸了。 砸车是混混们的拿手好戏，没几分钟，听到声音不对的赵灵儿跑出来时，那辆法拉利已经面目全非。赵灵儿叫了大厦保安，混混们想逃跑，他们哪里知道这些保安都是来自众安安保公司，保护心理工作室比保护来生集团更重要，当下一个也没有逃脱，没经几下拷打，全招了。 不用赵旭东出面，余来生亲自带人找到廖家大院，要求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谁知廖倩兮非常嘴硬，说那是廖悦兮的车，自己姐姐的，当然是想砸就砸了。 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以滋事为由带走廖倩兮。刘氏不想管事，就打电话通知了廖如华夫妇。夫妇俩一听对方是赵灵儿，非常轻视，先是赶到心理工作室大闹，赵灵儿外出讲座去了，贺雅在，贺雅就拿出行车证和购车合同给她们看，她们这才相信车真的不是廖悦兮的。于是又赶到派出所，王花施展撒泼手段，结果派出所当场要拘押她，吓得她跪地求饶。 一千万，她家哪里能够赔得起，打电话给廖悦兮，廖悦兮早就气得浑身发抖了，坚决不肯出面——她哪里有脸面求赵旭东？ 廖如华无奈，又打电话给母亲刘氏求助，刘氏根本不愿意为廖倩兮出一千万。只是冷冷地说：“自己闯下的祸，自己解决，不要连累廖家，丢不起这个人。” 警察一审问，连带出了廖介武，又将其拘押。刘氏这下慌了，带了二儿子廖如山直扑廖如华家，严厉要求廖悦兮去找赵旭东，放了廖介武。廖悦兮说，自己与赵旭东已经没有来往，没脸去找他，找了也没用。廖如华夫妇也做证，这几天，廖悦兮的确只是呆在家里，没和赵旭东来往。 在余来生的运作下，警察要查封廖倩兮的财产为赵灵儿作赔偿，但廖倩兮不足一百万的尚未开张的公司根本不足以抵押。又继续追查，查到广告公司隶属廖氏集团，就联系工商部门，查封廖家的所有企业，准备估价赔偿，尤其是廖介武的电器公司。触动了廖家的根本，刘氏坐不住了，亲自出面协商，把廖倩兮那辆配置更高的新车做了赔偿。又赔偿了一百万精神损失费。此外，廖家从局子里往出捞廖介武和廖倩兮，也花费了不少。廖倩兮为她的任性冲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明明只要廖悦兮一句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让廖家付出了巨大代价。廖如华夫妇和廖倩兮，恨死了廖悦兮。廖倩兮出来的当天，三个人一起围攻，指责谩骂。廖悦兮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情，她把自己欠赵旭东的，一桩桩一件件摆出来，让父母计算一下，有多少，自己嫁入哪个豪门，人家会给这么多？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廖悦兮的话，让他们意识到欠了赵旭东多少钱，是他们一辈子也还不起的。这下更坚定他们赶走赵旭东的决心，最好让他无法在北晋立足。 脸丢了，车没了，廖倩兮在家呆了一天，又跑去廖家大院，打算经营她的广告公司了。刘氏给她算了一笔账，因为她的事情，廖家损失了一百多万，要求她承担六十万。 算起来，廖悦兮已经有一周时间没有联系赵旭东了，她甚至感觉有点欣喜，看来，自己对他的依赖没有那么大。有句话说：时间是医治心灵创伤的灵药。赵旭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就有可能慢慢地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就让时间，融化因他的出现而出现的痛苦吧。世间有情而无缘的人太多了，至少他曾经给自己带来过无尽的欢乐。梦，总有一天会醒的，早醒比迟醒好得多。最难熬的七天过去了，之后，就应该是淡忘期了吧。 她沉浸在自欺欺人的思想中，连楼下的门铃声都没听到，直到王花的大嗓门把她唤醒。她才惊讶地发现，原来是朱菲儿来了。 她忙跑到楼下，把朱菲儿按坐在沙发上，王花去倒水了。她就握着朱菲儿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回，惊诧地说：“菲儿，多几天不见，我发现你不只是身体变好了，脸蛋也漂亮多了。” 朱菲儿欣喜地摸着自己的脸，说：“悦兮，可不是你一个人夸我，大家都这样说呢。”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漂亮？正值青春年华的朱菲儿，先天疾病缠身，朝不保夕，被折磨得差不多失了人形，没人能够见到青春美丽的她。现在不仅性命无忧，而且身体在逐步恢复，尤其是华西在她体内注入灵力，她就一天比一天漂亮起来起来，虽然还不能和廖悦兮相比，但已经算是中上等美女了。 朱菲儿也打量着廖悦兮，意外地说：“悦兮，你怎么回事，一天比一天憔悴了？是不是赵旭东那家伙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把姐妹们叫到一起替你出气。” 这本来是她随口说出的玩笑话，但“赵旭东”三字听在廖悦兮听来，就如针刺一般地心痛。王花给朱菲儿端过水来，说：“菲儿你别提那个臭乞丐，害得我们家悦兮丢了工作，呆在家里生闷气。” 赵旭东会害廖悦兮？朱菲儿惊讶地捂住嘴，生怕说出什么让廖悦兮不高兴的话来。她想逗廖悦兮开心，就说：“悦兮，看你这茶饭不思的样子，好像在想念某一个帅哥，你是不是为情所迷，消得人憔悴了？” 王花抢着说：“是呀，菲儿，我们家老太太给悦兮联系了一个大豪门少爷，很快僦会有好消息，悦兮订婚时，肯定请你过来。” 朱菲儿愕然，一句玩笑话，居然换来真消息。她看向廖悦兮，廖悦兮脸上露出微笑。其实，廖悦兮是对王花说的话不屑和麻木。朱菲儿没听到廖悦兮有什么反驳的话，低下头乱想了一会儿，趁王花不在身边，偷偷问廖悦兮：“悦兮，你这次是不是来真的？不想和赵旭东在一起了？”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诞席——” 朱菲儿没有说话，她理了理思绪，觉得事情变化得有点太快了 ，她试探着说：“我听说，赵旭东其实也挺有钱的，他拿出来的，就算豪门，也未必肯给你——” 王花听到了，说：“菲儿，你错了，那臭乞丐就算有几个钱，也出得差不多了，后半辈子，就拼着命还债吧。我们家悦兮又不傻，会跟着他吃苦？这几天，我们悦兮根本就没理他。” 朱菲儿觉得不可思议。这段时间，她身体恢复后，心理也趋于正常，每天晚上都和贺雅长谈，因为她觉得贺雅虽然比她还小，但是通情达理，她想向贺雅学习。渐渐地，姨妈说的一些生活常理，她也能听进去了。 慢慢反思，觉得在朱大湖的事情上，自己被亲情蒙蔽了理智，太自私了，很对不起廖悦兮。于是，她想卖掉汽车，把钱还给廖悦兮，可那车毕竟是卖不到一百五十万了，她就狠心把这段时间在股市中赚到的钱提出多半，只留下五万继续赚钱。凑够了数，打在一张卡上，就来找廖悦兮还钱。从贺雅和何芬芬那里得知，赵旭东对廖悦兮的情感，是最忠贞不渝的。而廖悦兮，虽然招来不少流言，也只是她过分善良软弱，不会处理事情导致的。她很羡慕这二人的爱情，有时甚至觉得，这正是自己向往的感情生活。现在听了王花和廖悦兮的话，她就惊讶得有点合不上嘴了。 她想起平时母亲的话，不由自主地说：“是啊，人都是物质的，世上没有超凡脱俗的人。”刚刚产生的诧异，又得到了很好的解释。如果连廖悦兮都可以变心，天下还有多少忠贞的女子？如果连赵旭东都可以抛弃，世间还有哪个男子值得得留恋？ 廖悦兮一直处在自我设定的心理世界里不能自拔，外界的一切，对她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朱菲儿见她不肯接自己的话，以为她是想回避自己的议论，就转移了话题，告诉廖悦兮，自己前来，是想还给她那一百五十万。 这话可令廖悦兮大惊失色了。现在，她是谈钱变色。她忙拉住菲儿的手：“菲儿，这万万不可，怎么说我也不能要那钱。” 王花来了兴趣，问：“菲儿，是不是你爸执掌了家族，给了你好多钱？” 朱菲儿摇头说：“阿姨，你误会了，我爸管理的那个集团，可比不上我爷爷的时候，漏洞太多，还得拿家里的钱补窟窿，哪里有余钱给我。我是卖了车，加上炒股赚的钱——” “炒股？你炒股能赚钱？”王花兴趣更浓了，她早就想炒股赚钱发财，可一来听了不少人的警告，二来目睹身边许多姐妹炒股大赔，自知不是那料，才死了心。现在听朱菲儿说，炒股能够赚钱，她的心思就活了起来。 朱菲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几个本钱，赚不了多少。” 可王花却让她做详细介绍。她就诚实地把自己买股票的经历讲了出来。 王花都意外得合不嘴了，一天一个涨停，收入百分之十，以后还能利滚利赚钱。就算投入十万块，一天也能赚到一万。廖倩兮还开什么广告公司，把一百万全投入股市，一天就能收入十万块。王花越想越兴奋。 朱菲儿见王花入迷的神情，担心她会动心炒股，因为听了自己的话而赔钱，就说：“阿姨，有人说炒股是十炒九赔，这话我信。现在股市行情不好，几千只股票里面，每天上涨的不多。要是买不对，赔钱的可能太大了。 王花以为朱菲儿是要自我炫耀，就说：“菲儿啊，阿姨可不是外人，怎么买股票，你不要留私啊。” 朱菲儿脸一红，看看时间，正是早盘时间，就打开自己的手机，让王花看自己买的几只股票，果然都已经涨停。再翻看历史成交，果然每天都是涨停价。还有几只新股票，就不止涨停了，有的能收入百分之一百以上。 王花来了劲，就追问朱菲儿到底怎么买股票才能赚到。 朱菲儿哪有什么诀窍和技能，她只是按华西的吩咐，凭感觉买卖而已，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阿姨，其实我也没什么技巧，只是看到闪红光的，就可以买，看到闪绿光的，就不能买。” 大道至简！王花醍醐灌顶，“菲儿，你不愧是悦兮的好姐妹，等悦兮嫁入豪门后，也给你介绍一个——” 她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根本不在乎，朱菲儿已经和华西结婚了。 “妈，”廖悦兮忍不住了，“人家菲儿结婚了，和华大哥很恩爱的。” 王花红了脸，讪讪地笑了。 朱菲儿也脸红了，和华西结婚是事实，她不会隐瞒，可当时情况紧急，她也没挑没选，心里总疙疙瘩瘩的，觉得不像夫妻。当初自己体质太差，华西不忍心和自己同床，现在身体很好了，华西也没有提什么要求，尤其是他去了矿上后，很少回来，自己也没给过他什么机会。说起来是夫妻，倒像是路人。 廖悦兮的话很少，不像是平常的姐妹了。朱菲儿感到奇怪，莫非，廖悦兮是因为即将嫁入豪门，开始疏远原来的闺蜜？ 她疑惑地看向廖买悦兮，似乎想证实自己的想法：“悦兮——” 廖悦兮冲她一笑：“菲儿，真的，我真的不需要钱——”廖悦兮害怕的是，朱菲儿把那钱拿出来了，王花会立刻占有。况且，那钱，她真不能要。 “悦兮，”朱菲儿误以为她是开始摆阔太太的架子，低声说，“我知道你会很有钱，但一码归一码，我——” “菲儿，”廖悦兮的声音提高了，有几分着急，“我说不要就是不要，你拿走吧——” “你拿走吧”在朱菲儿听来，就是“你拿着走吧”，她感到伤心了，诚恳地说：“悦兮，我堂哥的事情上，我只顾亲情，对不起你——” “与旁人无关，我只是不能要。”廖悦兮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朱菲儿不提钱，注意不到自己的态度了。 朱菲儿站了起来，“你的就是你的，我不能做不义气的事情。”她伸手到包里取卡。 廖悦兮看到了王花那火红的眼神，忙按住朱菲儿的手，推着她：“我不要钱，你走吧。” 朱菲儿吃惊地盯着她：“悦兮，你赶我走？” 廖悦兮顾不上解释，着急地说：“你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朱菲儿不想就这么恩断义绝，尽量平静地开玩笑说：“是不是你的豪门少爷要来了，不想让他看见我——” 怎么能让朱菲儿离开怎么算，廖悦兮急于她离开，说：“就是就是，你赶快离开吧。” 朱菲儿“唰”的一声甩包上肩，差点儿砸中廖悦兮的脸，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不管王花在背后叫破了喉咙。 朱菲儿从小身体不好，被医生判了死刑。她一直是数着日子算计着生命，在父母的百般呵护中长大，所以很重视亲情，才会那么偏袒朱大湖，以至于深深地伤害了廖悦兮。身体恢复后，她深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重视人间的一切情义，由亲情延伸到了友情。之前厌恶赵旭东，是因为他是朱大湖的情敌，后来经过贺雅和何芬芬的解释，想起父亲入狱时赵旭东对自己家的照顾，就完全由敌视转变为感激。之前，赵旭东为廖悦兮做过多少，她都知道，而就在最近，赵旭东刚刚帮助廖家商战打败了强大的丁家，北晋谁不知道？赵旭东只收下了名义上的四百万，其实还是注入了解莉她们的集团。廖家一从丁家的魔爪下活出命来，廖悦兮看到赵旭东油水已被榨干，马上翻脸，投入了豪门少爷的怀抱中。 她不是为了廖悦兮对自己的态度生气，而是为了廖悦兮这种无耻的行径愤怒。就在出租车上，她就给何芬芬与贺雅打了电话，把自己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愤愤地告诉她们，如果廖悦兮有脸去找她们，千万不要给好脸色。何芬芬和贺雅这才知道，廖悦兮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联系她们了。 何芬芬是个火爆脾气，立刻坐不住了，打了一辆车直奔廖悦兮家，借口看望廖悦兮，想看看她是一副怎样的嘴脸。 廖家的气氛很不好，四口人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王花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怪怨廖悦兮，何芬芬的到来，一家人并没有惊奇，平淡地接待了她，廖悦兮也没有太多的喜悦。何芬芬早有准备，但压着性子，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你廖悦兮不是很会装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出什么花样来。廖家人不说什么，何芬芬也什么都不说。到底还是廖如华忍不住，指责廖悦兮：“平时让你多注意影响，你都当做耳旁风，这不，人家不高兴了吧？” 王花不服气地嚷道：“他狄家也没好在哪里，那个少爷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了，才跑出去躲避的，还说什么去历练？花花公子一个，还嫌弃我们家悦兮名声不好——” “奶奶说了，人家是豪门，成不成还不是人家说了算。”廖倩兮垂头丧气地说。 何芬芬恍然大悟：“原来给悦兮说的对象，是狄家少爷？” 狄家是北晋本土最大的豪门，资产超过一百亿，北晋人没有不知道的。 “就是。”廖倩兮说，知道奶奶给姐姐介绍的是狄家，她感觉很兴奋，姐姐攀上了豪门，自己离豪门也就不远了。 “狄家还嫌弃悦兮了？”何芬芬又问。 “谁知道会这样啊，”王花抢着说，“狄家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谣言，说悦兮和好几个男的处过，其实——” “所以。狄家不愿意了？”何芬芬又问。 “看不上我家悦兮，其实是他狄家的损失。”王花不平地嚷。 “哈哈哈哈——”何芬芬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背起包，头也没回地走了。她感觉太爽了，什么也没有说，看着廖家人那沮丧的样子，她开心极了。 廖家四人被她的笑惊呆了，廖悦兮不知道何芬芬为什么在，是来。又为什么突然离开，在背后叫了一声“芬子——” 第117章 辱旭东暗惩廖倩兮 迎贵客宴请赵公子 何芬芬回到医馆，赵旭东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朱菲儿和贺雅也来了。 朱菲儿在不客气地训斥赵旭东，说廖悦兮根本不配他的爱。 如果像之前，廖悦兮突然远离自己，赵旭东是会忍不住去了解原因的。这次，廖悦兮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那么渐渐地疏远了自己。开始不配合回消息，后来就什么联系也没有了。他本来没有在意，毕竟自己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可被归一喊过来，朱菲儿又说了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也有所疑虑了。 的确，在廖悦兮眼中，赵旭东只是一个有许多好战友，能够借出不少钱来的人。 可能廖悦兮美其名曰自己不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但她生活的环境却不一样。这次离职，给她的打击太大了。也许，在家族的强大压力下，她不得不屈服了。 他知道，在自己和廖悦兮之间，横亘着她的家族。她的心里有一个天平，始终在自己和家族之间摇摆，摆到哪一侧的可能都有，当然，摆向家族的可能性更大。所以，离开自己，只是迟早的事情。 原本，他们两人就不可能是一个世界的人，且不说自己身为军人，出生入死，就拿自己的家族来说，对自己婚姻大事，要求的就是门当户对，廖家太不入流了。如果不是自己要历练，如果不是廖老爷子，他和廖悦兮，不会有任何交集。哪怕是拿到了结婚证，他也认为，这只是一种形式，再加上廖悦兮那张冷淡的脸，他根本就没有产生什么感情。只是，他对廖老爷子的承诺，使他不得不承担一些责任，过程中，廖悦兮的善良和软弱，极大地激起了他的保护欲。越到后来，他越发现，自己居然在心里给廖悦兮留了位置，不可替代的位置。他是一个很负责任的人，如果，廖悦兮选择了他，那世上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两人走到一起的东西了。 当然，他也很尊重廖悦兮，他从来不会用什么道德来绑架她，她怎么选择都是对的，因为，毕竟，她是在社会的底层挣扎着。为了她父母和妹妹的穷奢极欲，为了她家族的所谓复兴，她的肩上，承担了太多。 在不公开自己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他把这个道理讲给朱菲儿与贺雅听，她们只是能明白他的心迹，认可他的善良正直，却不赞同他的观点。 何芬芬回来，兴奋地抱住朱菲儿和贺雅，嚷着：“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她说，“狄家，那个无所不为的公子哥，居然嫌弃悦兮的名声，不愿意和悦兮订婚。” “这算什么好消息？”贺雅说。 “怎么不算好消息？”‘何芬芬嘲讽地说，“这说明，廖悦兮又没有了依靠，她又会来找赵先生！” “赵旭东，”朱菲儿说：“这次，你能不能挺起你男人的脊梁？” 廖家却是另一番情形，廖倩兮买回两个鸡蛋灌饼，给了廖悦兮一个，说：“姐，其实你对我挺好的，只是我不识好歹，急于成功，对你态度不够好。姐，你一定会原谅我的，是吧。”虽然只是一个鸡蛋灌饼，完全可以看出廖倩兮对自己的友好态度。廖悦分了半个给王花，王花说：“悦兮，你妹妹还小，有时候做事情考虑不太成熟，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廖悦兮感动地说：“妈，你不说我也懂，我会尽最大努力对倩兮好的。” 廖倩兮也很乖巧地分了半个饼给父亲，廖如华说：“我就知道悦兮是个开通的孩子，不会不管倩兮的。”一家人甜蜜而温馨地分享了两个饼子，廖悦兮好久没了这种温暖的感觉，直想掉泪，可惜眼泪已经不多，只能眼眶发热。 廖倩兮就半倚在姐姐怀里，抚摸着她那憔悴的脸，撒娇地说：“其实我长得也不比姐姐差，可人家说你是大美女，就没人夸我。” 廖悦兮安慰她说：“其实倩兮长得比我漂亮，可你还小，没到谈婚论嫁的年龄，否则，还不是一迷一大片。” 廖倩兮本来指望姐姐能和狄家订婚，老太太就会除去自己那几十万外债。可现在一切成了泡影，她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从姐姐手里再拿到钱。就伤感地说：“可惜那狄家有眼无珠，还看不上姐姐，哼——” 廖悦兮无所谓地说：“我才对什么豪门不感兴趣。” 廖如华严肃地说：“悦兮你不能抱有这样的错误想法，你要知道，越是豪门，越看重名节。你这几天做得很好，要远离姓赵的那个垃圾人——” 一说到赵旭东，廖悦兮就禁不住地刺痛，她沉默了。 王花怪怨廖如华：“你说什么呢，悦兮好不容易高兴起来，你又提那个臭乞丐，故意惹她不高兴？孩子已经知道错了，你只管帮她找个好人家就行。” 廖悦兮立刻烦乱起来。廖倩兮说：“听妈说你那个叫朱菲儿的好友要给你钱，你为什么不收下来呢？”廖悦兮还是沉默。廖倩兮失望地说：“可怜我那六十万外债，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清。” 她半躺在沙发上，头枕在姐姐腿上。廖悦兮抱住她的头，伤感地说：“妹妹，听姐一句劝，身为廖家人，你就别指望做什么生意了，好好去读书吧，别像姐姐一样走错了路。” 廖倩兮听出她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嗖地一下坐直身子，盯着她说：“姐，我需要的是真金白银的帮助，不是你这样的风凉话。”她忽然心生一计，立刻出门离开。 她刚才偷翻了姐姐的手机，查到了朱菲儿的电话号码，出门后立刻给朱菲儿打了个电话。听说是廖悦兮派妹妹找自己，朱菲儿告诉廖倩兮，自己在归安堂。 廖倩兮打了个车，马上赶到归安堂。归家兄妹、何芬芬、贺雅，还有赵旭东，正在一起吃饭。 廖倩兮就说明来意，是姐姐让自己过来找朱菲儿要那一百五十万块钱。 朱菲菲不像赵灵儿那样精明，她一心想着把钱还了廖悦兮，好让自己轻松，当下便准备把卡找出来。赵旭东使个眼色制止了她。她有所警觉，问：“你姐她又不是找不到这里，她为什么不自己来？” 廖悦兮说：“我姐去约会了，没时间来。” 何芬芬冷笑着说：“狄家公子不是看不上她吗？还去约会？” 廖悦兮也冷笑一声：“你以为看上我姐的豪门公子少吗？好几个呢，我姐是选了一个一起去吃午饭了。”这话众人都相信。 朱菲儿留了一条心，立刻拔通了廖悦兮的电话，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菲儿——” 朱菲儿听她叫得亲切，知道她心情很好，就有了几分不高兴，沉着脸主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那点钱，怎么交给你啊？” 廖悦兮说：“我说过不要的。菲儿，你在哪里呀？好像你身边还有人呢。” 朱菲儿说：“身边是有人，但我也不是在饭店和男人约会，告诉你也无妨，我在芬子这里，还有贺雅和赵旭东。” “你们聚会，为什么不叫上我？”廖悦兮说。 朱菲儿冷笑着说：“赵旭东在啊，不能叫你。他已经影响了你和狄少爷的关系，还能再破坏你和别的少爷的约会吗？还是说钱的事情吧。” “钱我说过不要的，你就别再提钱了。”廖悦兮还没说完，朱菲儿说了一个“好”字，就挂了电话，对廖倩兮说：“你也听到了，你姐说不要钱了。” 廖倩兮忙堆上笑脸，说：“其实是这样的，我姐吧，有好几个富家子弟追她，她每天都吃请。你说，和人家交往，来而不往非礼，总得回请吧。可我姐她身上没钱了，又不好意思找你要。她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我承认我说假话了，是我看着她尴尬，才替她来要的。”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朱菲儿哪里还想把钱给她。 廖悦兮见要不到钱，很生气，转头看到赵旭东，就指着他骂：“我说今天这么晦气，原来有你在啊。赵旭东，看见你真倒霉啊。” 归二妹一闪身，到了她身边，在她嘴边摸了一下说：“这张脸蛋生得不错，可这张嘴真臭。”廖倩兮生气地拨开她的手，仍然冲赵旭东喊：“我姐说了，你不要再去纠缠她，她想真心实意找一个如意郎君了。” 廖倩兮的话，赵旭东是一个字也不信。但廖悦兮对自己的疏远，他是能够感觉到的。 从归安堂出来，廖倩兮总感觉嘴上有点痒，摸一下，口角好像生了疮，这大热天的，中午顶着太阳跑了一路，肯定是上火了。她一头扎进药店，买了些下火的药。 钱，朱菲儿迫不及待地要还给廖悦兮的，但不能交给廖倩兮。就托贺雅下午上班时给捎过去。何芬芬对归一说：“看看还给她留了几颗药，一块给她吧。” 廖悦兮接到贺雅的电话，急忙来到胡同口，问：“你来了，怎么不进家啊？” 贺雅笑了笑说：“你知道我这个人内向，不大敢见生人，只能约你出来了。” 廖悦兮很是纳闷，自己家人，贺雅都很熟悉，哪里有什么生人。贺雅就把朱菲儿的卡和何芬芬给的药都交给她。廖悦兮不收朱菲儿的卡，贺雅就说：“你和那么多富家公子来往，肯定得多请人家吃饭吧，没钱哪里行？” 廖悦兮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笑着说：“我哪里有和什么富家少爷吃过饭，你不要冤枉我了。” 贺雅知道她会装，就不留情面地说：“你妹妹亲口告诉我们的，不然，我们哪里会知道?她说你每天忙着和——” 廖悦兮就知道妹妹又害自己了，说：“要说吃饭，我倒是很想和姐妹们一起吃一次的。” 贺雅看她虚伪的样子有点生气，就将她一军：“那好啊，我把姐妹们都叫上，今天晚上就吃一次。她猜测热恋中的廖悦兮是不会和大家吃饭的。 廖悦兮本想说“好呀”，可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着说：“今晚，奶奶说——赵公子——” 贺雅笑了，看破一切地说：“我是逗你玩的，你哪有时间和姐妹们一起吃饭呢？你忙你的，和哪个公子吃都一样。” 廖悦兮总感觉贺雅的眼神意味深长，联想起朱菲儿和何芬芬的态度，她总感觉这种态度似曾相识，莫非自己又做了什么让她们不高兴的事情？ 的确，她刚才说的是真话，奶奶专门打过电话来，京城赵家要在北晋建一个大公司开展业务，也与城南的开发有关。赵家曾经是廖家的大粗腿，现在来北晋发展，对廖家来说是大利好。今晚廖家设宴款待打前站的赵公子，全家族必须全部出席。当然，刘氏也有私心，如果赵公子看上了廖家哪位姑娘，岂不是天大的好事。所以，她下令说，除廖美兮外，其他姑娘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 廖悦兮并没有精心打扮，主要原因是她并没有什么高档服装和化妆品。当然，有的女人，可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打扮比打扮还好看，廖悦兮就是这一类。廖倩兮倒是做了精心打扮，可是嘴角的疱，却越来越严重了，服药后，变本加厉，开始溃烂，甚至有淡淡的臭味了。只好戴了口罩掩饰，这样一来，把她的美也掩去了多半。 廖家是极其所能地繁华起来，整个院子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廖如华率领全家，以为到得最早，没想到还是来得最晚。当然，家宴上，一如既往地，他家还是坐到后面的桌子上。 赵公子坐在高高的首席，却没有公子哥们应有的风流倜傥，人长得五大三粗，有点粗俗的感觉。但他身后站着的那个老者，像是个保镖，倒是很有威严。 刘氏和廖介文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热烈欢迎赵公子的到来。赵家进驻北晋市，是廖家的机遇。希望全家人能够热情招待赵公子，无比尊敬赵公子，无限满足赵公子。 赵公子很随便地发表了讲话，他说，赵家进入北晋这个小地方，往明白里讲，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是为了扶持廖家。自己的任务，就是做好前期工作。一旦纳入正轨，会有人来接替自己的工作。在北晋，自己人生地不熟，需要廖家人好好地配合自己的工作。 晚宴开始后，廖家人依辈份敬酒，轮到晚辈，刘氏安排，第一个敬酒的是廖盼兮，她很会逢迎，短短几句祝福的话，赵公子喜笑颜开。但有几分醉的赵公子对她还是有礼有节。刘氏有几分失望，她本来是想让赵公子赏识廖盼兮的。 接着安排廖倩兮敬酒，刘氏不太喜欢三儿子一家，但只要赵公子能够喜欢廖倩兮，也是一件好事。廖倩兮穿得很少，淡淡的香水盖不住她自然的体香。眉目传情，虽然戴了口罩，还是能够看出不同一般的美色。赵公子看得眼睛亮了，喝过廖倩兮的敬酒后，命令：“摘下口罩来！”廖倩兮不情愿地摘下口罩，原本天香国色的一张脸，因为嘴角的溃烂，牵连了半张脸，有点恐怖的样子。赵公子失望地摆摆手，让廖倩兮离开。廖倩兮羞得无地自容。这口角的毛病，不迟不早，偏偏这个时候。 轮到廖悦兮敬酒，她没有什么想法，表现和得很自然，一露面，赵公子就死死地盯住她，不放过她的一举一动。敬酒时的近距离观察，简直让他如痴如醉。放下酒杯，他下令：“明皇酒店见。” 北晋的第一天，就上了赵家人的大船。老天有眼，让廖家又重新抱上了京城赵家的大腿，从此将飞黄腾达了。 廖悦兮却心头一沉，这话意味着什么？她岂能不知？ 廖介文已经下令，让廖介武准备刘氏的奥迪车，一会儿送廖悦兮到明皇酒店。并立即没收了她的手机。恐慌中，她首先想到了赵旭东。接着，她轻轻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偷偷拿出另一部手机，给方雅发了一个消息。 廖如华夫妇兴奋得直搓手，命运就是这样，如大海中的波涛，一起一落，不断地送给人失望，又带给人喜悦。刚刚被狄家拒绝，现在却被赵公子相中。 一个小时后，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俩带着司机亲自将廖悦兮“护送”到明皇饭店赵公子指定的包厢。赵公子又订了一桌酒宴，专门“款待”廖悦兮。 廖家弟兄不敢在包厢多呆，他们一走，方雅和乔艳就走了进来。 站在赵公子身后的保镖瞪起眼睛，喝斥道：“你们是谁？谁邀请你们来的？” 廖悦兮说：“她们是我的朋友，我邀请她们来的。” 保镖说：“没有赵公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请马上离开。” 廖悦兮说：“我们晚上出来吃饭，从来都是三人在一起，要离开，我们就一起走了。” 赵公子邪笑着说：“两位美女好水灵啊，不错，买一送二，一起喝酒，一起玩儿，留下吧，我喜欢。” 方雅能看出这里的情形，也能预料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她看出那保镖身手好强，偷偷地给赵旭东发了个定位。这家酒店是冉不凡的产业，赵旭东给冉不凡打了个电话，马上就查到包厢里的人，是从京城来的赵公子。他吩咐了冉不凡一些事情，立刻按定位指示赶来明皇饭店。 第118章 赵公子强迫廖悦兮 赵旭东惩罚众帮凶 赵公子强迫廖悦兮 赵旭东惩罚众帮凶 赵公子拉着廖悦兮和他一起坐，廖悦兮坚决不肯，始终和他隔开一个位置，酒席才刚刚开始，赵公子不好发作。可脸色却很不好看。 冉不凡也在赶来的路上，不过，他已经吩咐酒店尽量拖延时间。 酒店经理亲自带着大堂经理进入包厢，热情地表示对赵公子的欢迎，赵公子见到廖悦兮，早就精虫上脑，魂不守舍了。所以摆下酒席，是想营造出一种气氛，征服廖悦兮。见经理们聒噪不已，很快就烦了，挥手让快点上菜上酒。 酒店经理就招呼上茶，服务员推过一个车来，大堂经理亲自介绍各种茶水，把其中妙处一一道来，让赵公子选择。赵公子故作大方，让三个女子选择。方雅和乔艳以知经理的用意，故意一杯一杯地慢慢品尝，讨论着哪个更好喝。赵公子等得不耐烦了，就随便点了一种，让赶快上菜。大堂经理又给他们分别呈上菜谱，并一页一页打开，介绍本地特产。气得赵公子拍着桌子，大喊：“磨蹭个屁，不看了，把最贵的上一桌，麻利点。” 又点到酒，廖悦兮拒绝喝酒，说自己滴酒不沾。赵公子哪里肯依，就说无酒不成席，美酒配美女，才是好宴。保镖不由分说，把一杯酒顿地放在廖悦兮面前，冷冷地逼视着她。方雅见状，说：“悦兮姐从来不喝酒，这杯，我替了她。” 赵公子淫笑着说：“酒你替她喝，一会儿床你也替她上？你什么东西，能替得了她？” 方雅气极，她善于打斗，却不善于吵嘴。 廖悦兮冷冷地说：“赵公子来自京城，代表第一豪门赵家，强迫女人喝酒，还污言秽语，未免有失体统吧。” 赵公子飞扬跋扈地说：“美人儿，你别装傻，这酒为什么喝，你心里不清楚？廖家把你送来，就是让你装的？识相点，把我伺候好了，赏你廖家发达，不然，你逃不出我的手心，廖家也绝没有好下场。” 廖悦兮腾地站起来：“京城赵家，家大业大，跑到北晋来欺负我们这些小家族？我们虽然势不如人，但也没有下作到伺候别人的地步，这酒，不喝了，我们走。” 方雅和乔艳也站起来，走到廖悦兮身边。 廖悦兮如果加油点，稍微拖延一会儿，等到赵旭东赶来，事情就好办多了。可现在，赵旭东还在路上，包厢里已经闹僵了，方雅和乔艳感到不好办。 高手之间，可以互相感知对方的实力，现在她俩明显感觉到对方气势很强，完全压制了她俩。一旦动起手来，怕是不能够保护廖悦兮。 廖悦兮哪里懂得这些，在她心里，对这两位姑娘佩服得很，觉得天下数她们厉害一般，认为她们比赵旭东要强上许多，所以，她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赵公子，有恃无恐，根本不怕动手。 方雅和乔艳却知道，一旦动起手来，那就是撕破了面皮，自己两人如果不敌那个保镖，廖悦兮的危险就大了。 方雅大声说：“悦兮是廖家的小姐，谁敢对她不礼貌？” 赵公子哂笑：“大美女是廖家送来给我陪床的，不动她动谁？你俩够格？” 乔艳也大声说：“我俩是众安安保公司的人，谁敢和众安做对？” 赵公子不屑道：“在我京城赵家面前，北晋的一切都是土鸡瓦狗。” 廖悦兮正义凛然：“你赵家再大，能盖得过王法？” 赵公子昂然道：“我走遍天下，从来只知赵家，根本没听过什么王法。我赵公子看对的女人，从来没有能逃得脱的，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外面听到吵闹，大堂经理探进头来，一看情形不对，忙鞠躬作揖，向赵公子求情，请他别动手，怕造成酒店的损失。 “砸烂了你的酒店，明天公子我给你赔一座。滚出去，别拦着，动起手来，伤了你别怪怨。”赵公子蔑视一切。 酒店经理已经调了四五个保安上来，他们中，有众安安保公司的，和方雅她们认识。 那保镖飞身扑出走廊，身形连闪，四五个保安先后栽倒在地，喊着叫疼。方雅和乔艳脸色大变，她们预感到保镖身手不凡，想不到如此厉害，她们公司的那几个保安功夫超过她俩，可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了，她俩就更不是对手了。 但既然已经动手，直接投降当然是不可以的，猛虎军的人，还没有贪生怕死的。两人相视一眼，飞快闪开，在那保镖身体两侧。迅速掏出枪来，直接子弹上膛。 保镖身形一动，两支筷子脱手而出，刺向方雅和乔艳，没等她俩反应过来，筷子就扎进她俩持枪的手腕，枪脱手落地。保镖左右一闪，已经把地上的枪抄在两手，同时飞快踹出两脚，方雅乔艳二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廖悦兮赖以放心的两个女子，几秒内就被放倒。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强大的人，当时就傻了眼，想过去查看二女的伤情，可腿脚发软，动弹不了。 赵公子肆无忌惮地狂笑，“让你别垂死挣扎，你偏不听，你越反抗，死的人越多。乖乖地听话，跟我上楼，脱了衣服伺候我，保证不伤到你。” “房间号是多少？”有个声音问。 “8088，“赵公子回答。说完，才发现问话的是一个高个子青年，正从门外踱进来，坐到廖悦兮身边，拉住她的手。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想找死？”赵公子对青年咆哮。 “你快走，”廖悦兮甩开他的手，“旭东，那个人太厉害了，他会伤害你的。别管我，快走吧。”她动手推赵旭东。 赵旭东一手点着那个手持双枪的保镖，说：“京城赵家的第三高手苟老是吧？我看你就是一条老狗。” 保镖被骂得目眦尽裂，大吼一声：“小子找死！”抬起双枪直指赵旭东，“别以为老子不敢开枪，有赵家在，杀死你像杀死一条狗一样简单。” 廖悦兮惊叫一声，双手开臂，护在赵旭东向前。赵旭东哪能让她给自己挡子弹，一跃飞起，身体在空中转360度，同样两只筷子飞出，准确地刺进保镖手中的枪管中。保镖手一哆嗦，不敢开枪。这种情况下，开枪就会炸膛，他的双手不保了。他反应神速，即刻扔掉枪。可没等动，就直接钉在原地了。他的双眉，分别扎了一根牙签。正正地刺在穴位上，他双目失明了。赵旭东身体旋转时，向下甩出两根筷子，向上甩出两支牙签。筷子目标大，吸引了苟老的注意，牙签却跟在筷子后面命中了目标。 赵旭东是何等身手，猛虎军空前第一人。像方雅乔艳这样水平的部下，猛虎军中有上万人。他熟知赵家所有一等保镖每个人的身手和特点，保镖们却不一定认识他。像眼前这位苟老，就算能打得过十个方雅乔艳，也不是半个赵旭东的对手。这就是方雅发现苟老武功很高，就直接发定位给赵旭东的原因。 赵旭东身体落地，双脚分别一钩，两支枪分别到了他手中，用力一甩，两支筷子已经脱离枪管，赵旭东一勾手指，砰砰两枪，打碎了苟老的膝盖，苟老惨叫一声，跪坐在地上。赵公子“嗷“地鬼叫一声，钻进巨大的台桌下面，赵旭东接连朝桌子下面开了两枪，赵公子又怪叫着爬了出来，被赵旭东一脚踹翻，不敢起来。 随着枪响，廖悦兮惊叫一声，身子一歪，倒了下去。赵旭东一系列动作完成，正好跃到廖悦兮身边将她扶住。 冉不凡带人赶了进来。赵旭东立刻吩咐，让他派人分别把廖悦兮送回家，把方雅和乔艳送到归安堂医治。然后，他拉张椅子坐上去，赵公子刚好爬在他面前。 冉不凡亲自带人把昏倒的廖悦兮送回家，兴奋激动的廖家三人还没有睡，想象着赵公子会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冉不凡带着两三个大汉把廖悦兮送进家里，廖悦兮已经基本醒来，只是身体非常虚弱。 廖如华看着被扶坐在沙发上的廖悦兮，他不知道眼前这几个大汉是什么身份。就厉声问：“悦兮，让你去陪赵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冉不凡说：“廖女士受了惊吓，赵先生让把她送回家里。”说完，他就告退了。 “赵旭东，又是这个扫把星，什么好事都能坏在他手里。”王花恨恨地骂道。廖倩摸出手机，给廖介文汇报了情况。 廖介文大吃一惊，这还了得，惹怒了赵公子，不仅得不到赵家的帮助，廖家会死无葬身之地。立即叫上廖介武，又直扑廖悦兮家里来。 廖悦兮慢慢睁开眼，看到是在自己家里，从惊吓中缓过劲来，向王花要了一杯水，喝了几口压惊。惊魂甫定，门就被踹开，廖介文弟兄俩面露凶光冲了进来，指着廖悦兮大骂：“廖悦兮，你要害死廖家吗？让你去伺候赵公子是抬举你。你却叫那个姓赵的搞破坏，你不想活，别连累我们。” 王花有点同情虚弱的廖悦兮，求情说：“悦兮成了这个样子，没法子了，明天再去吧。” “胡说，”廖介文把眼一瞪，“赵公子今晚怎么办？” 廖介武踹了廖悦兮一脚，“你这个贱人，起来，滚去伺候赵公子，赵公子不满意的话，明天就把你送到会馆去。” 廖悦兮被他踹得从沙发滚落地上，发出一声惨叫。廖介武扯住她的头发，使劲把她拉起来往外拉，廖介文拉着她的胳膊，见她还在挣扎，廖如华又从后面推着她的腰，一起把她往门外拉去，廖悦兮大声哭叫，一直被拉到胡同外扔到车上。三个男人押着他又送到明皇酒店。 送走廖悦兮等人后，见包间里人少了，赵公子就想站起来，被赵旭东狠狠一脚踹回地上去。他痛叫一声，威胁说：“你敢打老子，老子是京城赵家的人，灭了你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 赵旭东淡淡地说：“打电话，找你赵家的人，让你死得心服口服。” 赵公子跪在地上，颤抖着拨通大管家的电话。他是大管家派来的，保镖苟老也是大管家派给他的。临行时，二少爷赵长水捎话给他，到了北晋，必须收敛，尤其不能碰廖家的姑娘。他一路还想着遵守二少爷的吩咐，可到了廖家，就觉得天高皇帝远，有点收不住了，尤其见到廖悦兮，就完全没了理智。现在，需要打电话求救了，才想起二少爷的吩咐，开始后悔。只敢打给大管家。 大管家接了赵公子的电话，暴怒，“小小北晋，还有人敢欺负我赵家的人，他是什么人，不想活了吗？” “我叫赵旭东，不想活了，你来杀我吧。”赵旭东大声说。 “赵旭东是什么东西？什么——赵旭东？天啊——”大管家一声惊叫，手机脱手掉了，又捡起来，颤抖着说：“赵——赵公子，你跪地求饶吧，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我——我也该向老爷辞职请罪了。” 赵公子一惊，忙叫道：“管家——管家爷爷——爷爷——救我啊——”手机里传来忙音。 赵旭东没理睬死狗一般仆在地上的赵公子，收了苟老眉上的牙签，苟老就能看见了。他看着眼前的赵旭东，惊问：“你是什么人？这么年轻就如此厉害？” 赵旭东不紧不慢地说：“赵家养了你三十多年，竟然把你养成一条咬人的狗？” “你怎么知道我在赵家三十多年？”苟老问，又说：“我是赵家的保镖，就得忠于主人，服从主人的命令——” “这是什么主人？”赵旭东踹了赵公子一脚，“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你枉活了五十多岁，白在赵家吃了三十多年饭。没有是非心，没有正义感，助纣为虐。你说，你到底是苟老还是老狗？” 苟老情知对不起赵家，可不服气眼前的青年，“你别狂?，你算你身手好，能敌过赵家吗?赵家很快就会派人来灭了你。” “死到临头，还要嘴硬。”赵旭东飞起一脚，把他踹得腾空，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腹部。苟老痛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栽倒在地，痛苦地喊叫：“你——你废了我丹田——” 赵公子见赵旭东对苟老那么狠，就知道自己没有好下场，颤抖着问：“你——你想把我怎么样？” “为赵家除害！”赵旭东干脆利落地说，“你毁坏了赵家的名声，赵家不会留你的。” 他抬起脚，赵公子甚至可以从脚上感觉到浓浓的杀意。 赵旭东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放下脚，接起来一看，是养母的，养母拖着哭腔喊：“旭东，不管你正在做什么，赶快住手，等着我。” 听着养母气喘吁吁的声音，他有点疑惑，可转念一想，养母曾经在过赵家，说不定和眼前这两人有点关系，既然养母要她住手，就不妨等她过来，看她要如何。 赵旭东不放话，赵公子和和苟老跪着不敢起来，苟老就算是想起来，也做不到，他的双膝被子弹贯穿了。赵旭东阴着脸，耐心等待着养母的到来——她一定是为赵公子求情而来。 忽然楼道里传来凄厉的哭声，接着门被撞开，廖介武气势汹汹地挽着廖悦兮的长发，廖介文和廖如华每人揪着廖悦兮的一条胳膊，廖悦兮被抓得疼痛不已，哀声不断，半仰着头，拧着身子进了包间。廖介文没看清里面的情形，头都不敢抬，阿谀地说：“对不起，赵公子，我妹妹她太不礼貌了，冲撞了您，我们把她送回来，给您赔礼道歉。她会好好补偿您的。” 赵旭东一回头就看廖悦兮那张因为反抗而被打肿了的脸，顿时怒火万丈，脸更阴了。 廖介武却看到赵旭东大刺刺地坐着，一手更用力地抓住廖悦兮的头发，一手愤怒地指着赵旭东：“都是你这狗东西给这贱人撑腰，坏我廖家的大事，老子今天抽死你。”赵旭东哪等他动手，忽闪一下就到了廖介武面前，没等他反应，啪啪两声，两个大耳光就抽在他脸上，疼得他左右摇摆，自然地放开了抓着廖悦兮头发的手。赵旭东一个飞踹，廖介武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到两三米外，在地上翻滚着起不来。 廖介文才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旭东，来不及组织语言，赵旭东照样两个耳光，抽得他在地上转了一圈，扶着桌子才勉强站住，犹自头晕目旋。廖如华早在自己家里就见过赵旭东收拾付洪文和郭建东，一见他的样子，早就浑身发软，惊叫一声往后退却。赵旭东跨前一步，把摇摇欲坠的廖悦兮扶坐在椅子上，一把掐住廖如华的脖子，高举起来抵在墙上。廖如华呼吸不畅双腿乱蹬。廖悦兮见状，忙扑上来，拉着赵旭东的胳膊，让他放父亲下来，可赵旭东的胳膊钢铁铸就一般，哪里是她那力气能撼得动。情急中的她一口咬在赵旭东胳膊上，赵旭东吃痛，不忍甩开她，又使劲掐了一下廖如华的脖子，把他扔在地上。廖如华靠墙坐在地上，双手握着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廖悦兮惊慌地抚着他的背，帮助他换气，他一抬胳膊，狠狠地把廖悦兮甩在椅子上。 廖介武忍着疼痛想站起来，赵旭东一脚又将他踹倒，疼痛难忍的他根本不敢乱动了，躺在地上呻吟。廖介文还在扶着桌子发晕，赵旭东一脚踹在他腿弯，他惨跌一声，跪倒在地。 就听楼下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旭东——旭东——”听出是养母的声音，赵旭东从窗口探出脑袋高喊一声：“妈，我在这里！”很快，保安就带着赵灵儿母女进入包厢。赵旭东迎了上去，拉着养母的手说：“妈，这么晚了，您还跑过来——” 赵母喘着气瞅着跪在地上的赵公子，见他并无重伤，才抚着胸口说：“妈来迟了，担心你出了大事——” 赵旭东问：“妈，是谁惊动了您的，这些破事，我处理就好，不必劳驾您——” 赵母叹口气：“本来，妈不该管你的事情，可是——” 她又看向赵公子。 赵公子鬼精得很，看这情形，赵母一定是来为他求情的。便扑过来抱住赵母的腿，哭喊着说：“你就是大姨吧？大姨，救命呀——” 赵母轻轻地叹着气，手抚在公子的头顶上。 赵公子看到了希望，继续向赵母求情：“大姨，我妈让我去拜访你，我本来想明天白天去的，礼物我都带来了——” 赵母说；“你来了北晋，应该先来大姨家的，你看这事情弄的——”她目光瞟向赵旭东，不知道赵旭东打算怎么处置他，反正，大管家给她打电话时，说得很严重，整个北晋，只有她能够救赵公子了。 赵旭东冷冷地说：“你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因为你玷污了京城赵家，也触犯了我的底线。” 赵公子就把赵母的腿抱得更紧了，赵母叹息着摇头。她知道赵家家法极严，若非如此，赵家怎么可能成为天下第一豪门？况且，赵公子侵犯廖悦兮，赵旭东怎么可能放过他？ 赵公子转身扑到廖悦兮脚下，也想抱住廖悦兮的腿，廖悦兮忙将腿一缩，躲过赵公子的一搂。 赵公子哭喊着说：“求求你了，悦兮，我是真的喜欢你的。你让他饶了我，我明天就和你订婚，娶你回京城——” 廖介文马上也喊：“悦兮，好机会，你马上答应啊——” 廖如华已经缓过气来，忙劝道：“悦兮，赵公子都放了话，你还犹豫什么？” 赵灵儿叫的声音更高：“嫂子，你可得考虑清楚，别上当啊！” 廖悦兮长吁几口气，抚着胸口，哀伤地看着赵旭东，轻轻地说“你——我——” 第119章 赵母女下跪苦求情 再诬告举家作伪证 赵旭东见廖悦兮居然为赵公子求情，很是不悦，冷声说：“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如此下作地对你，我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是他能逃一命，赵家也绝对不会收留他，你嫁了她，也进不了豪门。” 廖兮无力地说：“我没有——不想嫁入豪门——”这话听起来，像是说宁可不嫁入豪门，也要赵旭东饶了赵公子。其实，她是担心赵旭东盛怒之下杀了赵公子，闹出人命来，对赵旭东不利。 赵灵儿生气了：“枉我一声声叫你嫂子，你竟然这般不自爱。哥，杀了这狗东西，别让他们如意。” 赵旭东对廖悦兮说：“我不饶他，不是生你的气，他做出丢命的事情，就不应该活着。天下这么大，公子少爷多的是，你完全可以选择别人的。” 他缓缓地举起手来，手心似乎闪着红光。赵公子发出绝望的哀鸣。 扑通一声，赵母跪在地上，遮在赵公子身前。赵旭东惊讶地喊：“妈，你——” 赵母哭着说：“他不配赵家，更不该冒犯悦兮姑娘。旭东，你能不能看在你叫我妈的份上，饶他一命，哪怕从此，我不再配你叫妈——” “妈，我的印象中，你不是这样是非不分的——”赵旭东严肃地说。赵母流着泪，回头招呼赵灵儿：“灵儿，过来，给你哥跪下！” 赵灵儿不情愿地说“妈，这家伙该死，我哥是为民除害——” “不许多说！”赵母从来没有过的严厉让赵灵儿大惊：“你要是不过来给你哥跪下，你就不用叫我妈了，我也没有你这个女儿。” 赵灵儿无奈，只得挪过来，伴在母亲身边跪下。 廖悦兮很生气，赵旭东无情到这种地步，令母亲和妹妹给他下跪，骂了一声：“赵旭东，你还是个人吗？让你妈和妹妹给你下跪——” 赵旭东冷笑一声，她根本无法理解廖悦兮，为了一个侵犯她的人，居然连自己都骂。乳母和妹妹给他下跪，他能承受得起，因为虽然是乳母，在赵家来说，也是下人。更何况，赵公子罪该万死，没有乳母这一跪，如何饶他？ 他毫不留情地说：“怎么样？和以往一样，你轻飘飘地说一句话，我就饶了他？我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他伤了方雅和乔艳，因为他要在北晋这块土地上撒野，因为他要干违背法律的事情。所以，你给他求情也没用——” 廖悦兮从来没有见过赵旭东对她如此无情，她目瞪口呆了。 赵旭东一手拉起乳母，一手拉起妹妹，怒视赵公子，“你听好了，是我妈和妹妹这一跪，救了你的狗命，你若还要为非作歹或者对不起她们，我一定收了你的狗命！” 赵公子哪里还有一点做公子的狂傲样子，叩头如捣蒜，激动到哭出声来。 赵旭东尽量平和地对乳母说：“妈，你既然救了他，就带他离开吧。” 赵母给赵旭东弯了一下腰，说：“旭东，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下了。我保证，他不会再干出这种下流的事情来。” 赵灵儿想说什么，赵旭东温柔地说：“灵儿，什么也别说，等哥回家。” 赵灵儿没有车，她们过来时，好长时间才打到车，所以到得晚。现在时间更晚了，冉不凡主动安排人送她们回去。 廖介武看到赵公子要离开，大声喊：“赵公子，联系赵家，弄死他！”廖介文也恶狠狠地说：“别看你今晚耍够了威风，赵家绝对不会让你活过明天。” 廖如华也趁机喊道：“悦兮，快告诉赵公子，让赵家来人，收拾掉他。” 赵灵儿担心地停下脚步，泪汪汪地回头喊了一声：“哥——” 廖介武见赵公子已经离开，又冲廖悦兮喊：“悦兮，听堂哥的，弄死他，不然，他还会坏事，破坏你嫁入豪门——” 赵灵儿就冲廖悦兮鞠了一躬：“廖女士，灵儿求您，放过我哥——”说完，“哇”的一声哭出来，捂着嘴跑了出去。 廖介文在她背后喊：“你别做梦，悦兮会听你的？” 这时冉不凡的手下已经带着在归安堂医好伤的方雅和乔艳返回来，本来伤得不轻，手腕都被筷子贯穿了。但归二妹洒了些药粉，伤口就迅速痊愈，双手又能自如运用了。赵旭东向她俩说：“送悦兮回去，今晚陪着她，明早再离开。听着，今晚她要是再有半点委屈，我——”他目光凌厉，二女禁不住打了寒噤。他把枪扔给两人。 廖悦兮倔强地说：“我不走！” 赵旭东说：“赵公子刚才说，明天就过去和你订婚，你不回去能行？” 廖悦兮瞪了他一眼，说了个“你——”狠狠地转身。 廖如华害怕她一走，赵旭东会对自己不利，忙喊：“悦兮，订婚是大事，爸和你一块儿回去准备。”廖悦兮犹豫了一下扶起他来，搀着出了包间。这几天来，她不断地为自己高兴，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没有赵旭东，她也能熬过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再依赖他。可是，当危险来临时，她内心里大喊的还是赵旭东，当她被两个堂哥和父亲那样残忍地抓到酒店来时，她心里盼望的，还是赵旭东，直到赵旭东出现在她眼前，她立刻就产生了安全感，甚至可以放心地晕过去。她多么想和以往一样，在自己受委屈后，赵旭东能够陪着自己住在那个酒店中。可今晚的赵旭东很冷酷，也许，他想着逃跑，躲避赵家的追杀，或者，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但至少，今夜的他，还是安全的。 经历了八年生死之战的赵旭东，有无数次奔跑在生命线上，也有无数次从死亡线上逃回来，他做得最好的，就是能够控制感情。唯有不感情用事，才能理智冷静，才能更好地保障自己人的性命。这段时间，廖悦兮的确走进了他的心里，现在要驱逐出去，当然会心痛。但在他和家族之间，廖悦兮每次毫不犹豫地选择的都是家族。既然自己不能占据她的内心，说明并非有缘人。不属于自己的就应该放弃，他比廖悦兮更善于处理感情。只是，他不能够容忍廖悦兮受欺负，谁也不行，这就是今晚他对廖家人，甚至廖如华都毅然出手的原因。 然后，他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迈开大步走出包间。苟老情知罪责难逃，贪图赵公子的赏赐而帮助他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赵家肯定不容自己了。丹田被废，失去了功夫，原来的仇家就会闻风而来，他只能如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地过后半生了。 廖家弟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廖介武比廖介文伤得厉害。他俩迫不及待地进入车里，一离开酒店，就策划着怎样报复。 赵旭东回到家时，乳母和妹妹都在等他。知道他要回家，赵公子吓得躲在赵母给他安排的房间里不敢出来。 赵母给赵旭东倒了水，拉他坐在沙发上：“旭东，也许，你怪妈要救他，妈也不想让你为难，但是，他是你叔唯一的儿子——” 赵旭东一惊，乳母口中的“叔”就是她的丈夫，当年给父亲赵松山做保镖，为保护父亲而死。乳母告诉他，生下这个赵公子三个月后，赵旭东出生，丈夫让她立刻到京城给旭东做乳母。她不能带儿子去，就把儿子寄养在妹妹家。妹妹不会生养，把这个孩子看做亲生的一般。两年后，乳母的丈夫去世，乳母不愿意呆在伤心地，也拒绝了赵家的馈赠，回到家乡北晋，看到妹妹那样舍不得把儿子还回来，她就干脆让妹妹做了儿子的母亲。为了保证妹妹家有良好的生活，使儿子能受到良好的教育，她请求赵家接纳了妹妹一家。赵旭东的父亲为了报答保镖的救命之恩，特别赐予赵公子姓赵，以外族弟子的身份培养。这次赵家派人到北晋创建集团，是赵旭东母亲桂梁力主，也是她从个人账户上拿出了钱。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能够经过锻炼，将来执掌赵家。所以，赵家在北晋的集团建立后就会交给廖悦兮打理。因为赵公子是北晋人，赵家就派他打前站了。 赵旭东的乳母张大秀为了填补自己心灵的空虚，就到孤儿院收养了赵灵儿。赵灵儿从小就听母亲说她有一个哥哥，可自打记事起，她就从来没有见到哥哥。直到赵旭东出现在他家，她才知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多少年与母亲相依为命，孤单受欺，使她们心中万般依赖这个哥哥。 赵灵儿现在才知道，她真正的哥哥，其实不是赵旭东，而是被她看作是人渣败类的赵公子赵斌斌。 赵灵儿哭得梨花带雨地扑进赵旭东怀里：“哥，你不会不要我这个妹妹了吧？” 赵旭东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部：“灵儿放心，亲生不亲生并不重要，你一天是哥的妹妹，就永远是哥的妹妹。” 赵灵儿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哥——”哭得更欢了。 乳母痛心疾首地说：“旭东，这些年来，因为怕被人知道真相，我忍着思念不去京城。没想到这个畜生变成这副样子。妈真是对不起你呀。从明天起，我就带着他和灵儿回乡下去，让他自力更生来赎罪吧。” “妈，没必要这样。”赵旭东紧紧地握着乳母的手：“你和叔对赵家恩重如山，我说过，亲生不亲生并不重要，我喊您一句‘妈’，就是在心里把您当妈尊敬、孝敬的，您要是离开了，我心里会歉疚、难受。他——应该也是我的哥吧，就算我们今天给了他新生，能不能活出人样来，全在他自己了。”乳母紧紧的握着赵旭东的双手，欣慰地笑了。 第二天一大旱，廖悦兮一家就被刘氏叫到了廖家大院，正是为商议报复赵旭东的事情。廖介文阴狠地说，已经连夜找关系，向警察局报警了，估计现在，赵旭东已经被抓起来了。进了局子，赵家报复起来就更方便了，给赵旭东安个死罪很容易。即便不进局子，赵家做为第一豪门，不难找杀手干掉赵旭东，总之，赵旭东这一次是死定了。廖家需要做的，是趁早给赵旭东致命打击，提供铁证，让他没有翻案的机会，协助赵家弄死赵旭东。赵旭东当过兵，在北晋有许多战友，他们担心，动手迟了，赵旭东会不会侥幸逃脱。 家庭给廖悦兮的任务，就是做证：她到明皇洒店和赵公子吃饭，是他们一起商量订婚事宜。赵旭东听到消息后不死心，就闯进去闹事，还动了枪，伤了人，还想抢走悦兮，为保护廖悦兮，廖如华和介文、介武两兄弟与赵旭东殊死搏斗，都被赵旭东打伤，廖悦兮脸上的伤，也是因为不肯屈从赵旭东而被打伤的。 如此，赵旭东的重罪就坐实了，加上赵家的运作，不死也得判个无期徒刑。 廖悦兮当然不愿意做这样的证，她反复强调，这是伪证，是犯法的事情。廖介武就耻笑：“你又不是没有做过伪证，那朱大湖，难道不是受了你的保护？就因为你和赵旭东上过床就舍不得？要不是那个姓赵的狗东西破坏，你现在和赵公子还没从床上起来呢。” 和廖家人讲理，比登天还难，没有赵旭东保护的廖悦兮，骂上来忍着，打上来顶着。任何反抗都会招来更多的侮辱。 “就这么着，”刘氏一锤定音，“悦兮你别不识抬举，你不做证，姓赵那小子也没有活路了。赵家有的是办法整死他。你出面做证，帮助了赵家，赵家一高兴，说不定赵公子还真能看上你，赵家能带动廖家腾飞，还能少了你的好处？你要是惹恼了赵家，怪罪下来，咱们廖家还有活路吗？” 众人一齐附和，陈述利害，劝说廖悦兮一定要作证。廖悦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一个劲地为赵旭东着急，也不知道他跑了没有，要是被抓住，恐怕真的没有活路了。京城赵家，谁能惹得起？且不用说他一个小小的退伍兵保安。 可她的手机，一个在昨天就被廖介文没收了，一个早上藏在家里没有带来，根本就没法联系赵旭东。 全家族的人一齐威胁利诱，见廖悦兮不说话，认为她肯定同意了。这时，就接到了警察局的通知，让廖家相关人员到派出所接受问询。 相关人员，就是昨天参与到事件中的四个人，但一来防止廖悦兮反悔，二来为了壮大声势，刘氏率领廖如华夫妇和廖倩兮也加入进来。 廖悦兮一路忐忑，进到派出所，见赵旭东好好地坐在那里，她才略生放心。尽管法律可能会严惩他，但总比死在赵家人手里要好，况且，说不定还有机会出来。 令她惊讶和意外的是，华西和朱菲儿，归一和何芬芬，贺雅和赵灵儿，她们都在。他们投向她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刘氏毕竟年纪大了，警察对她还是有点尊重的。她进门看到的情形，与料想中的有所不同。赵旭东不是戴了手铐脚链被按坐在受审席上，而是和警察在办公桌两边相对而坐，倒像一个受到欢迎的客人。所以，当北晋市法制郭主管向她问好时，她失礼的瞪着眼，大声说：“为什么不把那个犯人抓起来？” “谁是犯人？”郭主管问。 “就是他——”刘氏手指着赵旭东，“这个叫赵旭东的家伙！”她这一喊，廖家人也跟着大喊起来。 “放肆！”派出所长一拍桌子，“这里是你们廖家吗？派出所是你们廖家开的吗？你们说谁是罪犯谁就是罪犯？你们让抓谁就得抓谁？” 警察的怒喝，让廖家人清醒了几分，一时被震住了。郭主管也很不高兴地说：“刘老人家，我们是执法机构，不能谁有势力我们就听谁的。” 刘氏慌忙道歉，但仍然不肯放松：“郭主管，请你明察秋毫，一定要严惩那个罪犯，为民除害。” “哦——”郭主管问：“怎么个严惩法？” “抓起来，枪毙！”廖介武抢着喊道。 郭主管转身看着他，从一个警察手中里取过手铐和枪，递过去：“这小伙子手中的权一定比法大了，给，你把他抓起来如愿吧，我们警察无能，做不了。”廖介武哪敢去接。 郭主管冷笑一声：“不接？”他一示意，那个警察一步上前，把手铐扣在廖介武腕上，锁住了。廖介文一惊：“你们干什么？” “咆哮公堂，目无法纪，蔑视法律。”警察昂然回答。 廖如华这才反应过来，派出所处理的案件，一般是不会惊动堂堂郭主管的。他那天在自家见到过郭主管对赵旭东的恭敬样子，以为郭主管是受了赵旭东的要挟，便说：“郭主管，我们知道你和这个姓赵的关系不一般，你不能以权谋私，偏袒罪犯——” “呵呵——给我扣帽子了，廖家人好大的威风啊！”郭主管冷着脸说：“北晋市的法制问题全归我管，你们要是怀疑我，可以向省里举报，电话就在墙上写着。” 他的目光扫过廖家人，廖家人哪敢打电话举报郭主管，他们有什么证据？ 刘氏定了定神，他的儿孙，没一个能应付得了场面，还得靠她这个老太太。她小心地问“不知道派出所通知我们廖家，需要我们来做什么？” 所长说：“通知你们相关人员到来，你们来了这么一大帮子，你们想做什么？” 廖介文怕输了气势，说：“我们作证、举报这个罪犯，”他一指赵旭东，“持枪伤害无辜群众，并殴打善良群众。”他指着廖悦兮说：“我堂妹就是证人，她是来作证的。” 派出所长看着廖悦兮说：“哦，我记得你，上次就是你来举报，说这位赵先生持枪伤人的吧？当时，我只是副所长。” 廖悦兮脸红了，尴尬得要死，不知道怎么解释。 第120章 派出所警察辩真伪 廖家人协力下黑手 何芬芬大声说：“廖女士，赵旭东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比都清楚。希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话，整死赵旭东，那个赵公子也未必会娶你——” 廖悦兮冤枉地要说话，朱菲儿和贺雅、赵灵儿也一起都说：“希望廖女士能凭良心说话。” 廖悦兮眼泪汪汪，说不出话来。 王花抢着说：“上次就该判他死罪，不知道怎么被他逃脱了，警察同志，我女儿这次举报的，是这个臭乞丐昨天的行凶，你们可得新账老账一起算，不要轻饶了这个犯罪分子。” 郭主管疑惑地看着廖悦兮，他清楚地记得，赵旭东正是为了保护这个姑娘，才打伤了自己的儿子，差点让自己落马。他不明白，这姑娘居然和赵旭东有如此大的仇恨。他淡淡地对廖悦兮说：“是廖女士吧，如果你是来举报的，就请写出材料来。”他示意警察拿过纸笔递给廖悦兮，让她坐下来写。“如果你是来作证的，就应该接受我们的问询。” 廖悦兮忙推开纸笔，站了起来。 郭主管又面向王花：“这位王女士，请注意你的发言，即使是我们司法机关，在未确认罪行之前，也只能称嫌疑人，而不能称呼对方为罪犯。而且，有罪无罪，该怎么判处，法院会根据罪行依法量刑的，而不是你一个命令，我们就得执行的。”王花面红耳赤，低下了头。 廖介文不服气地说：“你们警察即使没有认定事实，也不应该把疑犯当成座上宾，让他趾高气扬吧？在我们欧洲——” “噢——失敬了！”郭主管面向廖介武，“这位先生是欧洲人？请问，你是哪国贵客，是联合国哪个机构派你介入我国司法的？可以看看证件吗？” 廖介文大窘：“对不起，我失言了，我在欧洲留过学，回国不久，说惯了嘴——” “原来如此！”郭主管冷笑着说，“你还是我们华国人啊，我还以为欧洲人能强势到这种地步。不过，你说，谁是疑犯？犯了什么罪？” 廖介文愕然，指着赵旭东，“他昨晚持枪伤人——持枪，本来就有罪——” “你这话说得太吓人了！”郭主管把自己的佩枪拿了出来，“我这把枪带了好多年了。还开过多次火，枪下伤过人，也死过人。你倒是告诉我，我有什么罪？谁来抓我？” 廖介文语塞。廖倩兮脑筋倒是转得快：“你是人民警察，持枪是合法的，开枪也是对付坏人的。可他却是非法持枪，伤害的是无辜百姓。” “这位姑娘，执法部门，说话也得负责任，更何况普通民众。你能为自己的发言负责吗？”郭主管目光炯炯地盯着廖倩兮问。 “能——能吧——”廖倩兮嗫嚅说。 “那就请你把刚才的话大声再说一遍。”郭总管严肃地说，并示意警察打开录音设备，并让记录员开始记录。 廖倩兮害怕了，不敢说话。刘氏说：“那就请警察问询吧，我们配合。 所长说了一声：“下面开始向在场人员问询，请严肃回答，并为自己的发言负责。请问，你们口口声声说赵先生持枪伤人，他伤了你们谁？”他的目光严厉地扫视着廖家人。廖介文和廖介武一个劲地催促廖悦兮说话，廖悦兮头也不抬。 “他——他打伤了京城赵公子的保镖——”廖介武大胆地说。 “京城赵公子——保镖？”所长皱着眉说：“你们哪位是赵公子？保镖在哪里？” “赵公子他没来。”廖介文说，“保镖也没在。” “哦——那意思是说，”所长说，“他们既不举报，也不作证？” “可以打个电话吗？”廖介文有点慌。 “打吧。”所长轻轻点头。 廖介文就找出赵公子的电话，拨了过去。 “你谁啊？”赵公子没好气的声音。昨晚，他从京城赵家的神坛摔落，大大地挫伤了脸面。虽然不敢对母亲妹妹撒气，可心里窝着火气，一看是廖介文的电话，明知故问。 “赵公子，是我——我廖介文，在派出所呢。昨晚，赵旭东开枪打伤你保镖——” 电话那头暴怒了：“你他妈放什么臭屁？赵——赵什么来着，什么时候开枪了，打伤谁的保镖了？你不是在做梦吧，你污蔑老子，就是污蔑赵家，想死的话，就找不自在吧”说着，声音断了。 廖介文吓得哆嗦：“警察同志，赵公子虽然不承认，可赵旭东的确是开枪伤人了。” 所长说：“我们的法律，在民事范畴，民不举，官不究。现在，赵公子否认这件事，所谓的持枪伤人，就与京城赵公子无关了。廖先生成为案件主体，也就是举报人。请廖先生注意，两个关键词：第一，非法持枪；第二伤害无辜。下面，先请廖先生来证明，赵先生持枪了，而且是非法持枪。”所长说，他的气场非常强大。 “这证据——”廖介文迟疑着说，“我们哪有能力搞到证据啊，不过，我堂妹当时就在场。” “这种大事，当事人的口头阐述，不能作为主证。不过，请廖女士把你的证言写下来吧，可以作为佐证。”所长又解释：“我们的原则，是谁举报，谁出证。廖先生没有有力证据的话，我们是不能采信的。不过，假设赵先生是真的持枪了，是不是说，他一定就是非法呢？” “他的枪一定是偷的，他只是个臭乞丐，哪有资格拿枪。”王花大声说。 所长一拍桌子，“那就请王女士做证：第一，赵先生是个乞丐，没资格持枪；第二，赵先生偷了枪，犯了法。否则，就是诬告。” 王花吓了一跳，脑袋一缩：“这事不是明摆着吗？谁还不知道？”她大声喊：“悦兮，快帮妈作证，就说妈说的是真的。” 所长愤然说：“王女士公然蔑视法律，信口开河。你这是诬告！”一个警察拿了手铐就要上前给她铐上。王花吓得直往后躲，赵旭东摆摆手，郭主管厉声说：“给你严厉警告，下不为例。” 所长追问廖介文：“廖先生可以举证吗？” 廖介文摇摇头。所长一拍桌子，手里举着一张红色证件：“赵先生有没有持枪并不属于我们的管理权限，重要的是，他有持枪证！”他问：“你们知道，这个持枪证为什么是红色的吗？” 包括郭主管，所有警察立刻起立，恭敬地给赵旭东敬了个礼。赵旭东也起立，给警察们还礼。 八年军人，有持枪资格?而且，还能受到如此礼遇？廖悦兮想起那次在从姥姥家返回来的路上，父亲举报了赵旭东持枪伤人，盘查的警察同样给赵旭东敬了礼。而且，李副市长以赵旭东持枪伤人整他，赵旭东却安然无恙。从今天的情形看，至少，赵旭东是不会受到法律制裁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逃脱赵家的报复。 所长接着说：“接着再说第二点，赵先生开枪了没有，是否伤害无辜，如果伤了人，他为什么开枪，伤的是无辜吗？“ 廖介文正要作答，所长说：“请廖先生按我问的次序作答。“ 廖介文有了信心，推一推眼镜，说：“赵旭东肯定是开枪了，这点我堂妹亲眼见了。” 所长制止了他，转向廖悦兮，“廖女士，这点非常重要，请你如实回答，你是否亲眼所见，赵先生开枪了？” 廖悦兮犹豫着，廖如华催她：“快说啊，悦兮，快说。” 廖悦兮说：“警察先生，当时，我吓晕过去了，没看见开没开枪——” 何芬芬哼了一声说：“ 算你还有点良心——” 赵旭东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居然没有对他落井下石。 廖介文急了，说：“他肯定是开枪了，不然，赵公子的保镖功夫那么好，为什么会跪在地上？” 所长说：“功夫好，跪在地上，并不能证明是赵先生开枪了。” 廖如华抢着说：“肯定是开枪了，我们进去时，那个保镖根本站不起来，还流了不少血——” “你们进去时——”所长突然问：‘你们都有谁？几个人？原来在哪里？为什么要进去？“ 廖如华语塞，廖倩兮替他回答，指着三个人说：“我爸，我的两个堂哥。我姐不愿意和那个赵公子吃饭，不知道为什么晕过去了，酒店的人把她送回家。他们三个生气了，就把她又送去了酒店，所以，我爸他们看到的，都是事实。”昨天的事情，她全知情。家族利益和姐姐相比，她更看重姐姐。 几个警察一愣，神情更严肃了。廖如华狠狠地瞪了廖倩兮一眼，这傻子，这不是倒忙吗？这一来，事情怕是麻烦了。 所长说：“那么，再请廖先生证明那个赵公子的保镖是无辜，赵先生为什么要向他开枪？” “因为——因为他得保护赵公子，所以赵旭东就开枪打他。”廖介文支吾着说。 “赵公子当时有什么危险？保镖为什么要保护他？”所长追问，“廖先生你当时在场吗？” 廖介文摇摇头，他不在场，说出来的话就不是证言。 廖如华又说话了，他没有直接受到警察的警告，胆子还大：“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赵公子喜欢我女儿，我女儿也喜欢赵公子，他们在明皇酒店约会吃饭。赵旭东一直纠缠我女儿，知道后就来搞破坏，赵公子为了保护我女儿，才和那个臭——和赵旭东起了冲突，他就伤了人。” 所长 “哦——”了一声，“这么说，这位廖先生当时在场了。” 廖如华也摇着头。 所长说：“那就是说，你说的，也不是事实？” 廖如华害怕了，做伪证，是犯法的事情。他忙催廖悦兮：“悦兮，快替爸爸说话啊。”廖悦兮低头不语，赵旭东说：“想说你就替他说吧，不然，他们的话就会成为伪证，要负法律责任的。” 廖悦兮心中一动，如果自己不说话，父亲和堂哥可能就会被看作作假证。可是，自己说什么呢？说实话，结果还不是一样吗？说假话，那不是害了赵旭东吗？ 王花也小声催：“悦兮，快替你爸说话。”廖倩兮也一个劲地在身后捅她。 所长说：“廖女士不必做难，你和赵公子约会的细节，是个人隐私，我们不会调查。不过，你可不可以回答一下，是什么原因使你晕过去的？” 廖悦兮说：“当时，那个保镖用筷子打掉了方雅和乔艳的枪，还把她俩都打伤了，还打伤了酒店的好几个保安——我害怕——” 所长说：“事情有点复杂了，你说的两个人，她俩为什么要用枪，保镖为什么要打保安？” 廖如华又抢着说“那两个女的，就是赵旭东派去搞事情的，保安也一定是他收买的。” “刚才让你说，你不说。”所长说，“你自己也说不在现场，现在为什么要抢着说?” 廖怊华连连，“我不说了，不说了——” 所长又说：“廖女士，你被吓晕了，酒店方面把你送回家，可后来为什么又回到了酒店？” 廖如华说：“她回家后，担心赵公子的安全，就想回去保护赵公子，可她身很虚弱，我和她的两个堂哥就送她去了。结果，赵公子还是被赵旭东给伤害了。” “你又说了?”所长严厉地问。 廖如华低头无语了。 所长奇怪地问：“廖女士，为什么你不回答，却让你父亲替你说话？” 王花说：“请警察同志理解，我女儿害羞，昨天是她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赵公子受到伤害，她心疼呀！况且，那个人——赵旭东，太可恶了，我女儿担心他报复。” 郭总管点头：“你说的话有道理，好理解。” 所长轻轻一拍桌子：“按照廖家两位先生的证言，昨天晚上，廖悦兮女士和京城赵家公子恋爱约会，赵旭东带人前去搞破坏，与赵公子起了冲突，赵旭东一方首先使用枪支，赵家的保镖为保护主人，被赵旭东持枪打伤，赵旭东还伤害了赵公子。廖悦兮担心赵公子被伤害，在父亲和两位堂哥的护送下再次返回酒店，结果，父亲和两位堂哥也受到了赵旭东的伤害。”他环顾廖家人：“请问，事实是不是这样？廖家人，愿意为这样的事实作证的，请举手。 除了廖悦兮，廖家人一齐举起手来。王花和廖倩兮一人一手，抓着廖悦兮两只手都举了起来。 所长失笑：“廖女士别急，你只要表明态度即可，大可不必举起两只手来。”廖悦兮又气又羞，掉下泪来。 所长又换上严肃的面孔：“现在，廖家人全体认定刚才调查的事实。如果其中有违事实，廖家人应该负责任。” 廖悦兮忽然举起手来。 所长问：“廖女士，你有异议？” 廖家人一齐制止她，廖悦兮迟疑着。 所长说：“廖女士，你是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人，你有你独立的思想和主张，你可以为你的行为负责。之前，你为廖介武作证，为朱大湖作证，都很主动很勇敢的，现在涉及到的是更为严肃的法律问题，你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到他人。我不希望你的思想受到任何外在因素的支配。你放心发言，我们能够保证，赵旭东先生不能，也不会对你有任何打击报复。” 廖悦兮看着赵旭东，泪流不止。 赵旭东站起来说：“警察同志，我也不希望廖女士承受太多的压力，因而招致无法忍受的痛苦。如果忽略廖女士的证言而对我有什么不利的话，我一力承担。” 警察们一起为赵旭东鼓起掌来。 所长说：“对这件事，我们应该做的是全面调查，而不是偏信任何一方。之前，我们已经向京城的赵公子和他的保镖有过了解，有证词录音和证人图像。我们也向莉雅艳集团的方雅女士和乔艳女士作过调查，同样也有视频和文字材料。而且，我们也向酒店方作过调查，并调取相关的监控，此外，有关人士还为我们提供了两个视频录像。 有警察打开屏幕，播放起视频来。 第一个视频是明皇酒店包间，事情的整个过程清晰可见，完完整整，一点不少。 第二个视频是廖家客厅，廖介文弟兄对廖悦兮殴打谩骂，廖如华一家出手帮忙，也是一点不少。廖家四口人大惊，什么时候，什么人在自己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偷拍？他们不知道，就华西的手段来说，想要视频录相，根本就与摄像头无关。 事实面前，廖家人都低下了头，廖悦兮痛哭晕倒，廖家人急忙闪躲，两个警察将她扶起来，让她躺在沙发上。 所长宣布：根据当事人赵旭东先生的请求，涉事人赵公子与其保镖已经受到惩罚，故不予追究。廖家人集体作假证，并涉嫌诬告，应依法予以严厉制裁。警察局将向检查机关移交案件，并由法院裁定审理。现在，派出所向警局移交案件，将廖家在场之人全部拘禁，等待审理。 廖家人大乱，王花和廖倩兮哭着抱成一团。 第121章 赵旭东求情郭主管 廖悦兮挨打家族会 赵旭东沉着地说：“郭主管，不好意思，我还有个请求。”郭主领恭敬地说：“赵先生有话请讲。” 赵旭东说；“整个事件中，廖悦兮是受害者。她之所以不敢说出真相，并非害怕我打击报复，而是担心她的家人被法律制裁。我申请免予对廖悦兮的处罚。” 郭主管点头说：“赵先生所言合情合理，应该批准。” 廖家人一听赵旭东为廖悦兮求情，顿时有了希望，都俯身围在廖悦兮身边，一声一个“悦兮”，想让她给赵旭东说话，原谅了她们。 廖悦兮欠起身子，看向赵旭东，想开口求情。 赵旭东背向着她，没有回头，依然向郭主管说：“刘老太太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吃不得苦，让她回去吧，希望在她有生之年积点德，她家老头廖老爷子于我有恩，就报答在她身上吧。” 郭主管表示同意。刘氏长吁一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 赵旭东又说：“廖悦兮的父母和妹妹，多次伤害廖悦兮，死不悔改，既然廖悦兮愿意承受后果，就由他们去吧，除非到了法律也不答应的地步。” 郭主管叹口气，点点头。廖家三人先是庆幸，接着把愤怒的目光投向赵旭东，恨不得吃了他。 “至于这弟兄两个，”他指着廖介文两人：“他们毫无人性和亲情，为了自己的利益，多次残害堂妹，做出逼良为娼的事情，人神共愤，没有原谅的理由。就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他转身面对廖家一众：“廖家人听着，再犯我赵旭东，廖昌河的面子也不好使了。虽然我以后和廖悦兮再无瓜葛，但还是请你们不要再做丧尽天良的恶事，不然，上天也不会饶过你们。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要怪罪到悦兮身上。我不是为她而来，是为了方雅和乔艳，她们为了保护悦兮，被你们的赵公子伤害了，我为她们复仇！”说完，看了一眼郭主管，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廖介文和廖介武被警察控制了，还是大声骂着赵旭东。 廖如华和王花追出去，大骂着：“挨千刀的臭乞丐，法律不制裁你，赵家一定不会饶过你，你没几天活命了。”直到方雅和乔艳把赵旭东接到奔驰车上，扬长而去，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廖悦兮则是眉头紧锁，她更为赵旭东担忧了。法律是讲道理的，只要事实清楚，赵旭东就不会被治罪。但京城赵家就不同了，第一豪门，会和赵旭东讲理吗？ 廖如华抓住她的胳膊，很用力，捏得她生疼：“悦兮，快给赵公子打电话，要他把你两个堂哥救出来。” 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廖悦兮，解铃还得系铃人。昨晚赵母和赵灵儿跪着为赵公子求情，她们应该是害怕赵旭东杀了赵公子，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吧，赵公子后来跟她们走了，她们一定知道赵公子在哪里。向赵公子求情，也许能够救得了赵旭东。 她的手机，被廖介文没收了，新手机里，没有赵灵儿的号码。她打车到了心理工作室。贺雅正叫了外卖在吃，她着急地问：“灵儿没在吗？” 贺雅摇头说：“灵儿今天就没来。” 廖悦兮更着急了：“我可以用你的手机给她打个电话吗？” 贺雅默默地翻出赵灵儿的号码，拨通了，递到她手中。 “雅姐——”电话那头传来赵灵儿拖着哭腔的声音。昨天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和自己的身世，自己居然不是妈妈亲生的，赵旭东居然不是自己的哥哥，真正的哥哥，居然是那个禽兽不如的赵公子。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接受不了。 “灵儿，我是廖悦兮——”电话里赵灵儿不说话，廖悦兮说：“我想和赵公子说话——” “那你找赵公子啊，我叫赵灵儿！”赵灵儿大叫，挂掉了电话。 廖悦兮又耐心地拨了回去，好在赵灵儿接通了，她以为这次是贺雅打来的。廖悦兮说：“我没有他的号码，也找不到他——” 赵灵儿吼道：“你找不到赵公子与我什么关系？赵公子不是京城赵家的吗？你到京城去找。”说罢又挂掉了。贺雅接过来，再打，赵灵儿拒接。 廖悦兮茫然地看着贺雅，贺雅什么也没说。 “雅雅——”廖悦兮泪如泉涌。 “悦兮别伤心吧，缘份这东西，强求不得，如果你们真有缘，赵公子也会找你的。”贺雅淡淡地说。 “不是——”廖悦兮知道她又误会了，但没法解释：“不是那样的——” “京城赵家，的确不是一般的豪门。我理解你，可着急也没用——”贺雅不知道是安慰还是嘲笑。 廖悦兮跺着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呆下去也无济于事。就一转身冲了出去。她知道赵灵儿住在哪里，也许，善良的赵母会告诉自己赵公子在哪里。 打了个车到了那个别墅，大门锁紧碰上，她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回来。是不是她们也怕赵家报复，躲出去了？ 其实，毕竟是乳母的儿子，赵旭东中午请全家到饭店去了。 廖悦兮又想到，原来赵公子是住在明皇酒店的，他的东西一定还在那里，如果他没有离开北晋，人还应该还在那里，如果离开了，酒店就会说他退房了。她又打车去了明皇酒店。大堂经理认识了她，告诉她赵公子昨晚就退房了，东西也全部带走了。他怕廖悦兮因为昨晚的事情怪罪自己，就解释说：“廖女士，昨晚的事情，您别怪我。我们只是给人打工的，是领导让我们故意拖延时间的，可能耽搁了您和赵公子用餐——” 她摆摆手，一句也不想听。回到家，又给方雅打了个电话，方雅问她刚才去哪了，怎么打不通电话。她说，刚才急着找赵公子，手机没有在身边。方雅那边说了句：“那你忙吧，我就不影响你了。”居然挂了。 廖如华见她回来，追问她找到赵公子了没有，廖悦兮说联系不到。廖如华就拿着廖悦兮的手机，给赵旭东拨了电话。 赵旭东正和一家人在饭店吃饭，看到是廖悦兮的来电，走到一边接了起来，廖如华听出正是赵旭东，就阴着声音说：“悦兮让我跟你要赵公子的电话。” “她想要自己要就行，再说，我可没有什么赵公子的电话。”赵旭东不客气地说。 廖如华愤怒地说：“你听清楚了，昨天要不是你破坏了悦兮的好事，还用得着今天给你打电话？你要是有一点良心，就不要再做对不起悦兮的事情了。” 廖悦兮这才听出他是在给赵旭东打电话，刚想说什么，廖如华就把手机上赵旭东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这时，廖倩兮失魂落魄地从廖家大院回来，她脸上的溃烂更严重了，一个大口罩也遮不住了。王花见她脸色不好看，问她怎么回来了。廖倩兮无力地说，奶奶向她追要那六十万，要把两个孙子捞出来，得花钱。 王花就看向悦兮，廖悦兮说：“别看我，我没钱了。” “你怎么就没钱了？你没钱，我们还指望谁去？”王花瞪着她。 廖悦兮说：“这段时间，我就呆在家里，一分钱也没挣到，去哪里找钱啊？” “都怪那个杀千刀的臭叫花子，要不是她搞破坏，赵公子肯定会给悦兮不少钱，还用得着咱们犯愁吗？”王花怒骂。 “你说什么啊，”廖如华不满地说，“要不是那个姓赵的王八蛋搞破坏，压根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该死！”廖倩兮咬牙切齿，“奶奶说了，赵家是第一豪门，杀手有好多，想杀死一个赵旭东太容易了。只是，法制社会，不能明着胡来。赵家可能是怕引起怀疑，才不急着弄死他。但他这次，死定了。” 廖悦兮的心中又是一揪。本来，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没有赵旭东的生活，赵旭东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可他昨晚为什么又出现了？不过，昨晚没有他的话—— “那你也得想想办法吧。”廖如华不满地指责：“你总不能看着你妹妹被奶奶逼死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廖悦兮无可奈何地说。她倒是还藏着一张卡，是朱菲菲的，一百五十万。但拿出来不拿出来没有区别。区区一百五十万，根本不够他们糟塌。况且，那钱，她不能要，得还给朱菲儿。 “倩兮，”廖悦兮轻声说，她的心阵阵地疼：“前段时间，你用公司的前途威胁我，拿走一百万，把公司卖掉拿走两千万，你要开公司，我给你二百万，你逼我从集团退股，拿走我一千二百万。我只不过是比你早走出校门几个月，我哪来那么多钱供你啊？” 廖倩兮嫌她说得不好听，柳眉倒竖，恨声道：“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说这么难听有意思吗？好像我花你点钱不应该了。” 王花也说：“悦兮，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你不要揭她的短好不好。我们都老了，你要疼她的话，就想办法给她拿出钱来。 廖悦兮流着泪说：“钱，我是拿不出来了。你们看我要是能卖几个钱的话，那就把我卖掉算了。” 廖如华眼睛亮了，又暗了下去：“还是那个可恶的赵旭东，把付老板给废掉了。其他人我又不认识，找谁去啊？” 原来他还真打算把自己卖出去啊！廖悦兮不认识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悲伤地说：“也可以上网发布消息啊，尽量多卖点。” 廖倩兮说：“姐，你这是什么馊主意？现在严查得很，网上的消息最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人家查来了，我们一个也跑不掉。” “那就是说想卖我也卖不掉了？”廖悦兮说。 王花想起什么似地说：“那个王八蛋赵旭东说过，有这种事，得优先他吗？快问问他，出钱不，要不，机会就是别人的了。” 廖悦兮指指手机，联系方式全被廖如华删掉了。 “你啊——”王花不满地骂廖如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廖如华正想反驳，忽然接到了母亲刘氏的电话，让他一家赶到大院参加家族会议。 没有两个孙子站在身旁的刘氏，明显地缺少了几分威势。见到三儿子一家进来，她直接对廖悦兮发难，责怪她一天都没能让赵公子把廖家弟兄救出来。 廖悦兮委屈地说：“奶奶，我根本就联系不到赵公子——” “我看你完全就是不用心。”刘氏冷着脸说。 “她呀，一定还是被那个狗东西赵旭东迷着呢。”廖盼兮添油加醋。 刘氏看着三个儿子：“你们快点发动关系，找个豪门把她给嫁出去，不然，还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 “奶奶，我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了？”廖廖悦兮委屈万分。 “你没做，人家狄家为什么不要你了？”廖盼兮讥讽她。 “和那个姓赵的下等人暧昧不清，难道还不够伤风败俗吗？”刘氏恼火地说，“让我们廖家跟着你丢了多少人。” “奶奶，那是你和爷爷给我定的终身，”廖悦兮悲愤地喊“你们不能不讲理呀——” 廖如华跨上一步，一个耳光狼狈地抽在廖悦兮脸上：“反了你了，怎么和奶奶说话的——”从昨天动手开始，他感觉打廖悦兮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很能激发他做长辈的优越感。 王花也喝斥：“悦兮，不能对奶奶没礼貌。” 廖悦兮捂着脸，蹲到地上哭泣。 “哭就能掩饰你的不要脸？”廖盼兮轻蔑地骂道。 “把你两个堂哥关进局子里，你可真长能耐了。”廖如天也气愤地骂道。 “别和这小贱人怄气了。”刘氏说，“整整一天了，我们也没法把两个孩子救出来，让他们受罪了。可是，集团的事情，也不能就这么荒着。先前是得了不少订单，可是时间都紧，没有钱，咱们也做不成啊。” “都让那个姓赵的狗东西把咱们的成果给抢走了。”廖如山狼狈地盯了一眼地上的廖悦兮，想踹上一脚，王花拦了一下。毕竟是她的女儿。 “廖如华，都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干的好事。”廖如天愤怒地冲廖如华呵斥。 “我打死她个贱人，给大哥消气。”廖如华离廖悦兮近，一脚把廖悦兮踹倒在地，还要继续踹打。王花扑上去拖住他：“你有本事，就会在女儿身上撒气吗？倩兮的脸成了那样，你也完全不管，再把悦兮打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廖如华一向惧内，只好停下动作。 没人扶廖悦兮，她伤心地倒在地上哭泣。 “现在我们还有这么几种办法。”刘氏烦躁地说：“第一，找银行贷款，解集团燃眉之急；第二，找豪门联姻，把悦兮嫁出去，求得帮助；第三，再卖点股份，换来资金。唉，上了廖悦兮这个贱货的当了，那么多合同，我们没有退出的资格——” “我就说她没安好心，你们偏偏要信她——”廖盼兮火上加油。 “当初人家那些大集团问过你们，合同都是打商战用的，可以当场退约，你们贪财，才签了正式合同。能怪得到悦兮头上吗？”王花不高兴了，大声替廖悦兮鸣冤。 “廖如华，你个无能的东西！”刘氏大喊，“你管不了女儿，也管不了老婆，竟然敢指责你妈了。” 廖如华硬着头皮，揪住王花的衣领，作势要打。廖悦兮从地上爬起来，护在王花身前：“爸，你要是想出气，就打死我好了，不要动我妈，反正我活着也是你们的出气包，所有的罪过全是我的。” “好，这是你说的，”廖如华咬牙切齿，“我就满足你这个贱人的要求。这次他用的力气很大，一巴掌就把廖悦兮抽得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来。 王花也捂着脸哭了起来，蹲下去要扶廖悦兮，但她哪里能够扶得动。“悦兮，听妈的话，找个豪门嫁了吧，咱家没人心疼你，让人家疼你吧。” 廖盼兮轻蔑地嘲讽：“做梦去吧，就他这臭名声，还豪门，只配嫁个要饭的。” 廖倩兮感觉到了恐惧，廖家人，包括廖如华，对自己的亲人，可一点也没手软。同时，她也更恨廖悦兮了，受她的牵累，自己也没受族人待见。 当然，更多人站得远，够不上打廖悦兮几下，只是愤愤不平地骂着。 第122章 签协议成为大股东 顾亲情转让新股份 忽然门外传来报告的声音：“莉雅艳集团董事集体到访。” 一听有客，廖家人精神一振，但听到是莉雅艳集团，都面露怒色，冷冷地看着门口。 三道倩影从议事厅门口进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廖悦兮，都吃了一惊。方雅和乔艳闪身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扶起，看到她脸上的伤痕，乔艳愤怒的责问：“谁干的？站出来！”眼睛寒光闪闪扫过全场。 廖如华壮着胆子说：“打我自己的女儿，犯法吗？你管得宽！”乔艳怒叱一声，脸色冷却，廖悦兮一把抱住她，哀求道：“乔艳，看我面子上——” 一看有廖悦兮护着，廖盼兮胆子大了：“在我廖家的地盘上，也敢撒野？”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两耳光，方雅出现在她身边。 廖家人见她竟然敢动手，一齐大喝起来，但畏惧她那身手，谁也没敢上前。 方雅冷笑着说：“打我自己集团的员工，有这个权利吧？”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员工了？”廖盼兮愤怒地喊。 解莉打开公文包，拿出几张纸，扬了扬：“我们莉雅艳集团已经占有廖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股份，是最大股东，拥有所有权力。请问，你是廖氏集团的员工吗？” “不可能！”刘氏惊讶得站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情？” “商战的时候，你们廖氏集团的股票在股市上被无情抛弃，你们廖家人也大量抛出手中的持股。不会错吧！”解莉说。 刘氏颓然坐下。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廖如天骂道。 “你错了，”解莉不屑地说：“我们还没把你小小的廖氏集团放在眼里，收购股份的都是当时帮助廖家打商战的那些集团。可你们廖家战后不感谢人家，也不回收股份。人家讨厌你们，不想替你们拿着这些赔钱的股票。有人关心你们集团，说答应过廖老爷子，要帮助廖家，才把这些股票买回来。这才到了我们手中。”她再次把手中的几张纸扬了扬。 “原来是这样啊——”刘氏喜出望外，颤着身子站起来，要接解莉手中的几张转让协议。“太感谢这位好心人了，解董事长替我谢谢他。” “我替你谢？刘董事长难道认为这是件小事 ，随口说个谢谢就没事了？”解莉嘲讽地说。 刘氏怔住了。随即露出笑脸，“反正你能把它们送回来，我就应该谢谢你，晚上款待三位了。” 解莉把廖悦兮扶坐下来，拿过笔，让她在几张纸上签字。 廖盼兮忙扑上来，大喊：“不行，在廖氏集团，只有奶奶才有资格签字。”乔艳横着身子挡住她，她急得跳脚大骂：“廖悦兮你个贱人，谁给你脸了——”乔艳抽了她两个带响的耳光，她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廖家人吓得都退后一步。 刘氏也站起来，高声质问：“廖家的董事长是我，你们凭什么让她签字？” 解莉说：“我们让谁签字，谁才是廖氏集团的董事长。” “你们徇私，你们作弊，你们——”刘氏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廖如山忙扶住她，也愤怒地问：“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我们要见那位好心人——” “正是你口中的好心人让我们这么做的。”解莉淡淡地说，一张一张地指点着廖悦兮签字。 “我不信——我要和他通话——”看着廖悦兮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刘氏有点绝望。 “可以——”解莉慢慢地给她报出一个号码。廖倩兮已经输入手机，接通了交给刘氏。刘氏说：“你好，我是廖氏集团的刘董事长——” 那边有个声音说：“我是赵旭东——” 刘氏的手一垂，手机跌落在地。廖倩兮忙捡起来，送到耳边，信号已经中断。 廖倩兮又连忙回拨，电话一通，她就大吼起来：“赵旭东你个混蛋，谁让你把股份给了廖悦兮这个贱人——” “谁是贱人？”赵旭东的声音很高，“你比她贱十倍！怪不得满嘴流脓，一张脸都快烂完了——” “啊——啊——”廖倩兮把手机一甩，双手捂住脸，发出痛苦的嚎叫。 解莉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房产证和过户手续，递给廖悦兮：“这是你们现在居住的房子的产权证书，当初，赵先生让人把廖氏集团拍卖的所有资产全部收购。他让我们把这个证书转交给你。” 廖悦兮双眼无光，机械地接了过来。王花惊喜地叫了一声，从廖悦兮手中抢过证书，廖如华凑了上来，夫妻二人激动地看了又看。 解莉大声宣布，所有股份转让完毕，廖悦兮女士拥有廖氏集团的百分之六十股份，是第一大股东和当然的董事长。然后，她冲廖悦兮点了一下头，招呼方、乔二人离开。走到门口，乔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地扫过全场，说：“以后，谁敢对悦兮姐动手，我一定杀回廖家，屠你满门——” 方雅一句话也没说，一个抬腿下杀，一张坚固的桌子应声碎裂，廖家人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 看着三人出门走远，廖盼兮首先跳出来，“廖悦兮，你勾结外人，来廖家撒野——” 被王花扶着的廖悦兮底气十足地问：“那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廖悦兮已经是廖氏集团的第一大股东，只等刘氏让位，就是当然的集团董事长。开除廖盼兮，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廖盼兮气短，顿住了。 “廖悦兮，你别神气，我让你这个董事长当不成。”廖如天不服气地喊。 “哦——”廖悦兮不在乎地问：“你怎么让我当不成？” 廖如天支吾了几声，说不出来。 “你不就是凭着股份想上位吗？他姓赵的会收购，别人也会收购。”廖如山说。 “行！”廖悦兮说，“我现在就可以转让，廖氏集团总资产有四个亿，百分之六十，就是两亿四千万，谁拿出来，我就让给谁。” 廖家哪有人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他们这才意识到，廖悦兮摇身一变，已经不是刚才进门时的她了。 “悦兮——”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岚，她来到廖悦兮身边，抱住廖悦兮的肩膀，“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奶奶对你固然严厉了些，可那是为了磨炼你啊。你是廖家后代中最有出息的孩子，奶奶是望子成龙呢。” “是呀，悦兮——”二婶薛茹茹向来是李岚的跟屁虫，“以后啊，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全都指靠着你呢。” 廖悦兮吃软不吃硬，廖家人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格。当下一大家子人又围在她身边奉承起来。廖如华和王花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王花说：“悦兮，自从你爷爷离开后，你奶奶为了这个家族，日夜操劳，可费了大劲呢。”她想趁机拍马屁。 李岚比她精明多了，接着说：“可惜啊，她老人家掌家时间短，没能让廖家发扬光大，只能看你们年轻人出风头了——” 刘氏太了解除李岚了，当下就明白她的意思，于是长叹几声，流下两行泪来，“悦兮啊，奶奶无能，没把廖家带上一个台阶，让你爷爷死不瞑目了。以后啊，奶奶就听从你的命令，为了咱们廖家，我把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了。” “奶奶——”廖盼兮故作悲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知道你想为廖家死而后已，那就听从悦兮姐的安排吧。” 廖悦兮怔住了，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好像自己要把奶奶赶下台，抢夺廖家大权。 廖如天说：“悦兮，今后，廖家人就得完全听你号令了，只是，你两个堂哥还没出来，董事会成员不齐，你奶奶还不能宣布让位，要不，再等几天——” 廖如华瞪着廖悦兮：“悦兮，你就这样不孝，想把你奶奶赶下台？” “三弟，悦兮不会是你说的那样不懂事。”廖如山阴阳怪气地说：“她肯定会尊重她的奶奶，继续让奶奶做主的——” 廖悦兮感觉自己像个罪人一般，小声说：“奶奶，这集团，还应该您做主，董事长还是您的，我不会跟奶奶抢的。” 刘氏如释重负，奸诈地问道：“悦兮，奶奶耳朵不好使，没听清楚你说啥。” 廖悦兮大声地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廖家人肃静了，定定地看着廖悦兮。 李岚叹口气说：“悦兮，我看啊，这个董事长还是你来做比较好，你看，你手中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你奶奶就算是把剩余的全部股份拿到手，也远远比不上你。今后，在董事会里，她老人家的话，没你的有份量。” 廖悦兮窘迫道：“不会的，今后我还是听奶奶的。” 廖如天说：“悦兮，我们知道，你和奶奶都会为廖家打算。可是啊，考虑事情的角度，不一定会完全一样，董事会上，首先会征求你的意见，你的意见只要和奶奶不一样——” 廖悦兮为难了：“这该怎么办啊？” 廖盼兮抢着说：“这很简单，悦兮姐你只要把股份转给奶奶百分之二十，奶奶不就成了第一股东了吗？当董事长就名正言顺了。” 廖悦兮没有傻到那种地步，她隐约感到廖家人又在一步一步引她走进陷阱。她犹豫着说：“我没花一分钱，就拿到别人给的这么大股份，我不能这么大方地转让出去。” 刘氏眼珠一转：“你们也别为难悦兮，奶奶对她来说，毕竟是外人。悦兮要是不想为难的话，可以把你手中的股份，先转让给你爸妈和妹妹各百分之五，这样，你占有的份额就低于一半，不再必须当董事长了。” 还是刘氏有办法，众人一致赞同，尤其是廖悦兮的家人拍手叫好。这么多年来，他们一家从未得到过廖氏集团的半点股份。现在，有了百分之五，算是不小的股东了，每年都可以从集团分红。他们当然欣喜若狂。 众人都说好 ，廖悦兮不能不同意，刘氏吩咐拟好转让合同，廖悦兮就在上面签了名字。 结局皆大欢喜。刘氏心中暗暗叫险。想不到那个赵旭东如此擅长算计，竟然不露声色地给廖悦兮拿到那么多股份。好在那小子今天没到场，否则，自己家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廖家人就知道老太太要发话了。 “股份的事情就这样吧，悦兮以后就是董事会成员了。具体事务等总裁回来再做安排。不过——她把目光转身廖倩兮：‘倩兮，你欠公司的六十万，怎么还不能还清啊？” 廖倩兮低头不语。廖如华说：“董事长，悦兮已经答应替她想办法了，明天就应该能够还上。”廖悦兮头皮发紧，难道还得自己卖身？ 刘氏眼珠连转：“倩兮啊，你也不小了，你姐的压力够大的了，你也得为她分担点是不，别老依靠她。” 一句话说得廖悦兮热泪盈眶，感觉到了温暖。 廖倩兮还是不说话。廖如天说：“刚才，你家不是拿到房产证了吗？我看啊，要应急的话，也可以把房子卖了——” 廖悦兮一惊，忙说：“不行——”看到众人不满的目光，她说：“这房子，今年已经卖过两次了，按规定，一年内不能转手三次，不然，就会被当作炒作打击。” 廖家人满脸的失望。李岚说：“其实，这样也可以，倩兮，你可以把手中的百分之五的股份转让给奶奶，抵清那六十万欠款——” 廖家人一片叫好。这次是廖倩兮签字，股份在她手中还没捂热，就到了刘氏手中。 廖悦兮心中长叹，用不了多久，自己手中的所有股份，都会转到刘氏手中的。廖家人的手段，太高明了，在对待她一家的态度上，出奇地团结一致。 赵旭东啊赵旭东，就算你千方百计，可没想到廖悦兮就是废物一个，是扶不起的阿斗！她没有感激，只有痛心，因为她明显地感觉到，赵旭东这一次出手，不是以往似的帮助，而是，他要对自己撒手了，否则，不会在只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时，就把股份和房产证都给了自己。 门外又传来汇报：“京城赵家，前来拜见！” “京城赵家！”一家人惊得抢到门口迎接。 一个小个子女人，长得有几分气质，三十左右，一身名牌，率先进来，接着是两个一脸冷漠的年轻女子，随后是两个一身黑装的保镖模样的汉子。 “京城赵家，不是赵公子吗？”刘氏疑惑地问。 最前面的那个小个子女人说：“我是赵公子的秘书，叫安小然。赵公子昨天受了伤，回京城医伤了。安排我来和廖家合作。” 廖家人都把生气的目光投向廖悦兮，责怪她让赵公子受了伤。刘氏一脸感激，到底是豪门世家，肚量真大，一点也不计较廖家，还选择继续合作。她忐忑不安地问：“安秘书，赵家——不会对我们报复吧？” 安秘书笑着说：“赵公子说，北晋廖家和京城赵家是友好世家，哪里会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断裂关系？昨天的事情，除了那个叫赵旭东的恶人不可饶恕，廖家人一概不予追究。” 廖家人一片喝彩感激之声。廖悦兮的心，再次坠到谷底。 安秘书没等坐稳，就宣布说，赵家的这次投资，很急，年底必须见成效，所以公子虽然不能亲临，还是安排自己等人先行展开工作。 赵家第一期投资十个亿，先在北晋征求合作伙伴，然后商定合作意向。视效果再决定是否需要后期投资。廖家是当然的合作对象，所以，由廖家负责宣传，明天征集二十家以内的合作伙伴，待这些合作对象交上保证资金后，后天确定合作内容，然后就可以正式开展项目了。 刘氏听了，非常高兴。又为难地表示廖氏集团资金不足。安秘书大方地说，赵公子吩咐了，赵家与廖家的合作，不需要廖家投入保证金，而且，廖家帮助赵家谈成的所有项目，都会得到赵家百分之五的奖励。 廖家人欢声雷动，鼓起掌来。安秘书说，廖家应该选出一位能力强、影响大、形象好的代表，明天和赵家一起谈定合作对象。 廖盼兮一力推荐廖悦兮，这几个条件，她都符合。刘氏点头同意了，廖如华夫妇非常高兴，十个亿的投资，奖励百分之五，就是五千万。落到廖悦兮的手中，即使不是全部，也会不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廖悦兮正式和安秘书接洽，她对这种合作方式表示质疑，在没有了解合作内容的情况下，就确定合作对象，并且要求上交保证金，可能不太合适，是否可以把顺序颠倒一下？ 安秘书说，北晋是欠发达地区，资金问题突出。而赵家此次投资带来的好处明显，为避免实力不足的公司介入搅局，这是一种选优汰劣的方式。利用赵家的影响考验合作对象的能力和决心。刘氏不允许廖悦兮有任何质疑，要求无条件合作，并当场给廖悦兮开出授权认定书。 安秘书说，尽管赵家的名气很大，但在北晋还不太被人了解，所以，必须借助廖家的影响力，做好宣传工作，保证能够让有实力的集团参与赵家的投资。担任宣传工作的是廖倩兮和廖盼兮，她俩接到任务，立刻投入工作。 刘氏又请求安秘书帮助救出两个孙子。安秘书为难地说，自己只是赵公子的秘书，地位太低，在北晋说不上话。还是给赵公子汇报后，让赵公子跟北晋的关系打招呼吧。 廖悦兮很想向安秘书给赵旭东求情，一来怕她拒绝，效果更差，二来考虑到她地位的确不高，做不了赵公子的主，就想还是通过明天的努力，得到赵家认可后，也许人家会认她的情。 当天晚上，王花夫妇俩兴奋得睡不着觉， 一是六十万欠债解决了，二是房子又回到手中，三是明天就能赚到许多钱了。 廖家两姐妹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或者是因为京城赵家的影响太大了，总之，第二天一早，明皇酒店就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了。二十家合作对象，名额有限。令廖悦兮感到奇怪的是，她所熟知的那些大集团，好象不知道消息，还是看不起十亿的项目，都无动于衷，没有参与。只有本地的许多小集团小公司，碰破脑袋来抢，有的实力不足，就几家抱团，凑出五千万来订合同。由于竞争的公司很多，二十个合作对象没等到晚上，就全部谈成。大家拿到合作意向书和五千万的收据，都兴高采烈地回去准备合作项目去了。 晚上，廖悦兮翻看那些合作意向书和收据存根，越看越不踏实，因为收据上，盖的都是廖氏集团的财务章和廖悦兮的个人章。一旦有任何问题，都与赵家没有一点关系。她去找刘氏，刘氏正告她，不允许对赵家产生任何怀疑，人家大集团，自有自己特色的做事方式。不可能为了十个亿坑害廖家。廖家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和赵家绑在一起，迎来腾飞。 廖倩兮却很是烦躁，她脸上的溃烂，还在发展中，已经到了脖子上。几乎跑遍了北晋所有的大医院，看过皮肤科和感染科、五官科，医生们得出的一致结论，是皮肤溃疡，可对症的药却根本不见效，化验结果，是干染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细菌，如果要找到根治办法，恐怕得全世界的顶尖科学家来研究了。 当然，北晋比较偏僻，医疗条件有限，廖倩兮想让姐姐联系一下安秘书，看能不能给自己找家好点的医院诊断。 安秘书答应得痛快，告诉廖悦兮，明天签订正式合同的事情，应该是赵家和合作对象来完成了，廖家只是辅助作用。她有一个好朋友是省城大医院的大科室主任，医术很高。让廖家明天一早就出发，到省城找这个主任，肯定能治好。至于钱，她会在明天早上给廖悦兮打到手机上，她们在路上就可以收到。 第123章 受欺骗被堵高速口 专心思寻找赵公子 于是，第二天天刚亮，廖家四口人就开了红色宝马，往省城方向出发了。 没想到的是，在高速路口收费广场上，早就停了十几辆小车，跳下来几十号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冷笑着说：“果然不出所料，想卷款逃跑了。” 廖悦兮打开车窗，认出有几个是昨天签约的客户，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个胖子很不耐烦，直接一拳打来，好在廖悦兮躲过了。廖如华一见势头不对，忙把车窗摇起来，把门窗都锁死。那些人喊着让他们一家下车，王花死死拦住不让他们动，说在车上才安全。廖悦兮莫名其妙，但看到那些人们一脸暴怒，知道没有什么好事 。那些人见奈何不了廖家人，就拿起石头、钢管之类的东西砸车，车玻璃很快就成了蜘蛛网，车身也被砸得面目全非。一家人吓得连声惊叫，缩着身子。那帮人见车里的人还不出来，就喊着号子抬车，要把车子翻过去，一齐发力，车身就倾斜了。 正在危急关头，外面传来急促的警笛声。警车开来，警察制止了那些人的暴行，打开车门，要一家人下车。 五六个警察形成一个小圈子，把一家人保护起来。尽管如此，外围的那些人还是扔着石头砸一家人。警察就把廖悦兮留下，其他三人安排在一辆警车上护送离开。警察用喇叭对包围着他们的人喊，说人已经抓到，事情很快就能解决。如果你们不够理智，冲动之下伤害了人，事情反而不好办了。 包围着的人们听了警察的话，不再发动进攻，警察给廖悦兮上了手铐，把她推上警车。后面一溜十几辆车都跟了上来。 廖悦兮心有余悸地问警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警察冰冷地要她别问，他们这次的出警任务，一是解围，二是抓捕。 很快来到城中派出所，也是刚上班，廖悦兮被送到审讯室，所长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所长，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廖悦兮战战兢兢地问。 所长严肃地问：“你们一家，一大早开车是要到哪里去？” 廖悦兮如实回答。所长说：“我们接到的举报，是你们一家要卷款逃跑。” 廖悦兮莫名其妙：“我们没有什么款可卷，也没必要逃跑，到底怎么回事？” 所长说：“你们廖家和所谓的京城赵家合作，骗取二十多家公司共计十亿元投资款，约定今天签约，但冒名赵家的骗子，昨夜已经逃离。有消息说，你们一家准备今天一早逃跑，那些受害者就是接到消息后在收费站拦截你们的。” 廖悦兮全身瘫软，差点栽倒。她的预感果然变成了现实。十亿元，罪责不小，够她在牢里度过后半生了。 所长猜到她也是受骗了，一边安慰她一边询问她。廖悦兮流着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所长让她等待，就留下两个警员看护着她，匆匆出去了。 不一会儿，所长进来，对廖悦兮说：“廖女士，那几个骗子抓住了，钱都退给受害者了，骗子们供认，你也是受害者。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已经完全绝望，准备在牢里过一生的廖悦兮，惊喜异常，站起来就给所长鞠躬：“谢谢警察，你们办案效率真高。” 所长说：“抓住骗子，不是我们的功劳，要谢，你就谢赵家人吧，赵家在北晋项目的真正主持人来了，赵家谅解了你。” 如此说来，赵公子又来了，不仅抓住了那几个骗子，还帮助自己洗清了罪名。自己应该感谢赵公子。她向所长索要赵公子的电话，所长表示自己不认识赵公子，也没有联系方式。 该去找谁才能要到赵公子的电话呢？她思来想去，觉得赵公子是不是连赵旭东一起原谅了。既然赵旭东没有遇到危险，还能在北晋露面，说明赵灵儿和她母亲也还在北晋，自己再去跑一趟，说不定能从那里找到赵公子的联系方式。于是，从派出所出来，她直接打车去了赵旭东他们住的别墅小区。 很巧的是，就在小区的大门口，就碰到赵家母女正准备出去买菜。 廖悦兮尴尬地说了一声“阿姨好。” 好在赵灵儿没有发飙。赵母意外地说：“哦——是悦兮姑娘，你有事？” 廖悦兮说：“阿姨，我想找赵公子——那天，你们和他一起走的。” 赵灵儿耐不住了：“廖悦兮，恐怕你要失望了，你找不到赵公子了，就算找到，他也不能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了。” 廖悦兮听出她们可能了解赵公子的下落，她没有在乎赵灵儿的嘲讽，真切地说：“灵儿你误会了，我找赵公子，是想表达对他的感谢之情——” 赵灵儿笑了起来：“感谢？廖悦兮你可够虚伪的，找这么个蹩脚的借口。他差点把你那个，你倒要感谢他。我哥给过你那么多的帮助，你感谢过吗？” “你哥——”廖悦兮说，“其实我也挺担心赵家报复他的——” “廖姑娘放心吧，赵家不可能报复旭东的。”赵母微笑着说。 廖悦兮听她这么一说，略有放心，看来赵公子真的不追究赵旭东了，否则赵母和灵儿就不可能这么安然地住在小区。她说：“我知道是赵公子肚量大，放过了旭东，所以——” “廖悦兮，你说什么呢？”赵灵儿怒喝道，你就别美化你的赵公子了。行不行，我听着太恶心了。” 赵母叹口气说：“灵儿你不要无礼。也难得悦兮姑娘这么痴情，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廖悦兮心想，这怎么就与痴情挂上钩了呢，你们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赵灵儿冷笑一声：“妈，你真的以为她会痴情，我让你看看事实。” 她转身廖悦兮：“廖悦兮，我知道你的赵公子在哪里，你要是能发誓真的爱他，不会变心，我就带你去见他。” 廖悦兮迟疑了一下，说：“灵儿，我还是想见赵公子——” “好，跟我来吧。”赵灵儿往小区里走，赵母也跟上来。廖悦兮有点疑惑，莫非这两天赵公子就住在她家？是不是赵灵儿和他——” 赵灵儿推开大门，赵公子正一头大汗地扫院，看到廖悦兮进来，赵公子惊讶地瞪大眼睛。 人家豪门公子，还亲力亲为，满头大汗地扫院，廖悦兮感慨万千。 “赵公子——”廖悦兮紧走几步到了他面前，“我是来感谢你的——” “悦兮你说什么呢——”赵公子一脸羞愧，“我都没脸见你了。” “赵公子，我是真的感谢你，要不是你，我这一辈子就全完了——” 赵母笑着说：“其实他也下定决心迷途知返了，悦兮，你要是能对他真心，我就能保证他不辜负你——” 廖悦兮一头雾水：“阿姨，你说什么呢？” 赵灵儿环抱双臂，看戏一般，“呵呵，还害上羞了，廖悦兮，你可真会装，下面是不是说，该请赵公子吃饭了——” 廖悦兮一怔，是呀，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请客是应该的。她真诚地说：‘“如果赵公子不嫌弃我的话，那咱们中午——她有点为难地回头看着赵灵儿两人。 “妈你看是不是被我说中了？赵灵儿冷笑着说，“没关系，你们两人出去吃，我和妈不打扰你们。”其实廖悦兮为难的不是怕她们跟着吃，而是她没有钱。 赵公子就惶恐了，“悦兮，你千万别这样，我哪能配吃你的饭呢？” 廖悦兮急切地说：“赵公子，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赵公子懊悔地说：“悦兮，你要是前天晚上这样有多好，不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吗？” “前天晚上——”廖悦兮疑惑地说。 赵灵儿冷笑着说：“廖悦兮，后悔了吧？早知现在，何必当初？这就是你喜欢装的后果。你要是痛快点跟了他，方雅和乔艳就不会动手，就不会被苟老打伤，我哥就不会跑去救你，也就不会把你这个赵公子废掉。你就能跟着赵公子荣华富贵了。你喜欢装，方雅和乔艳受了伤，苟老现在生不如死，赵公子被我哥惩罚了。你才后悔，跑来找他。廖悦兮，这就是你喜欢装的代价，跟着你，多少人受伤害？” 廖悦兮眼里涌上泪来，鞠了一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想起前天晚上，赵旭东怒意大发，坚决要杀赵公子，为此，赵灵儿母女当场下跪，自己还责骂过赵旭东。她又想起苟老被废的双腿，方雅与乔艳血淋淋的手腕。 赵公子眼睛中放着异彩：‘悦兮，你是真心的？你真的不嫌弃我——”他扔掉扫帚，双手要搂上廖悦兮的肩头。 廖悦兮惊叫一声，急忙躲闪。 赵灵儿哈哈大笑：“还要装？刚才还说是真心的，现在又——”她叹口气，“还是告诉你真相吧，不然，你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灵儿——”赵母喝止她，“妈来说。” 她转向廖悦兮：“悦兮姑娘，承蒙你喜欢这孩子，可是，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 廖悦兮愕然，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他了？ 赵母抱歉地一笑：“事实是有点残酷，但我必须让你知道——你眼前的这位赵公子，原来也只是京城赵家的外姓子弟，不是真正的公子。现在，因为前天的事情，已经被赵家逐出家族，他得自食其力，从头做人了——” 廖悦兮嘴都合不上了，多大的乌龙呀！如此说来，这位赵公子根本就不可能向赵家求情，饶过赵旭东，他也不再是京城赵家在北晋立项的主持人了，今天把自己救出派出所的，当然不可能是他。 “怎么样？傻眼了吧？”赵灵儿嘲弄道，“还请不请赵公子吃饭了？还说不说你是真心的了？” 她冲赵公子怒喝：“就你那熊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除非你是真正的公子。我哥对她情深似海，付出比天大，她还不是一心想嫁什么豪门，说抛弃就抛弃。” 赵母早有预料似的，淡淡地说：“对不起，悦兮姑娘，我不能欺骗你，真相就是这样的。当然，你要是不嫌弃他的话——” 廖悦兮就知道误会太深了，忙说：“对不起，阿姨，灵儿，你们误会了，我不是——” 赵灵儿哈哈大笑：“妈，我早说什么来着？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却听大门外有一个声音：“灵儿，老远就听到你的笑了，是不是高兴起来了？” 赵灵儿倏地转身，向着半闭的大门外：“哥，你怎么才回来呀？要是早回来几分钟，能够看到一场好戏呢。” 门外的赵旭东说：“那帮骗子，居然敢打着赵家的名义行骗，我要是不收拾他们——” 他一进院，看到廖悦兮，一脸愕然。 这种情形下，被误会这么深，廖悦兮哪里还好意思见赵旭东，低着头，从他身边跑过，出门落荒而逃了。这个世上，如果连赵旭东都误会她，就没有人会相信她了。 背后传来赵灵儿放肆的嘲笑声。赵旭东竟然没有追出来，她更无力了。 她拿出身上仅有的钱，打车到了离家最近的地方。失魂落魄地走近胡同，却见解莉正等着她，正准备给她打电话。 “小莉，”她无力地叫了一声。 解莉低声说：“悦兮姐，你不要再千方百计地去找赵公子了，没用的，你要相信，还有许多豪门公子喜欢你。” 廖悦兮差点哭出来了，她无法解释。 解莉看她那憔悴的样子，差点落下泪来。往她手里塞进一张卡，廖悦兮急忙躲闪，解莉抓住她的手，强行放进卡去，说：“悦兮姐，你就别撑着了。” 廖悦兮说：“小莉，你昨天才送了我那些股份。” 解莉说：“那些股份，你坚持不了多久。况且，也不能用来花费。” “那这张卡——”廖悦兮苦笑地看着手中的银行卡。 “里面有三百万——你一个月没有百万以上的钱，应付不了——”解莉说。 “小莉，你这么了解我。” “不是我了解你，而是——” 廖悦兮有气无力地主说：“他就是再努力，也无法改变我的。” “他知道改变不了你，只能想方设法让你少受点苦，能过得安宁点。” “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你要努力坚持下去，只要你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你会主动改变的，那时，你的幸福就来了。” “他为什么不自己和我说？” 解莉瞪大惊讶的眼睛：“你一个手机关了机，一个手机拉黑了他——” 廖悦兮手机刺耳的铃声响起，接起来，是王花的，她怒气冲冲地喊道：“悦兮，你从派出所出来也没回家，你这半天死哪里去了？” 廖悦兮低声说：“我就到家了，几分钟。”解莉没有和她道别，低头走了。 “你不用回家，直接赶到大院来，你奶奶等不及了。”王花的声音很不耐烦。 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的微信里有人转入一万块钱，打开看，是解莉的，附言是：“悦兮姐，我知道，那张卡上的钱，你一分都花不到。这点小意思，是我给你的。坚持一天是一天，赶到你能改变自己。” 她感动，可是已经无泪可流了。至少，又能使用微信扫码支付了。她打了一辆车匆匆赶到廖家大院。 第124章 打耳光二妹治溃脸 抓旭东廖父再报警 一家人又是批斗的样子，刘氏黑着脸：“悦兮，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能骗这么多钱，你的胆子有这么大？” “奶奶——”廖悦兮惊讶地喊，就算别人不清楚，奶奶还能不明白。她不安慰自己，居然直接指责。 “你不用强辩！”刘氏说，“还想卷款逃跑，被人家给拦截下来，真丢我们廖家人的脸！” “你们——”她悲愤地指着所有人，“你们真的不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廖如天阴沉地说，“你串通好了那些骗子，跑来欺骗我们，借用廖家的名义，和骗子骗取钱财。我们都被你骗了——” 李岚等人也一连叹息，说看上去最老实的廖悦兮，原来心怀鬼胎，最是奸诈。 最愤怒的是廖如华，直接甩了廖悦兮一个耳光，怒骂：“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连我和你妈也要骗。你那可怜的妹妹，还真以为你要带她去看病呢——” 用纱巾遮了整个脑袋的廖倩兮，呜呜哭了起来。 王花骂着：“你听好了，你妹妹的病，必须给她治好了，不然，她废了，你也别活着了。” 廖悦兮倒不是怕母亲用死亡来威胁，她已经很麻木了，活着不活着，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她只是心疼妹妹，怎么就得了这样的病呢。 她摸出手机，给归一打了出去；“归大夫，你好，我是——” “廖女士吧，我能听出来——”归一说，“你的药，我已经让贺雅带过去了。你千万要重视，再坚持一段时间吧。听说你又和这公子那公子开始约会，唉——” “不是我的事情，”廖悦兮说：“我妹妹得了一种怪病——” 归一说：“有人在网上说过了，我知道，那病医生治不了，得她自己治。” “她自己能治？”廖悦兮有了希望，“归大夫，她怎么个治法。” “如果病从嘴角开始得，就说明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只要诚心改过，与人为善，很快就会治愈。如果不知悔改，继续作恶，神仙难救。” 廖悦兮心里咯噔一下，问妹妹：“倩兮，你是不是最近去过归安堂？” “没有。”廖倩兮脸上的不自在被溃烂挡住了，“归安堂在哪里？” 既然廖倩兮没有去过归安堂，那就说明她的病与归一无关，自己若是带她去了，看在自己面子上，归一应该施手。她就领了妹妹去归安堂。出租车上，廖悦兮信心满满，廖倩兮却心怀鬼胎。 归一又接待了廖悦兮，他没听廖悦兮介绍妹妹，却盯着廖悦兮说：“廖女士，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的身体里，那种药的毒素还没有解除，但只要时间一到，我的解药肯定有效果的。找男朋友的事情，别太着急——” 廖悦兮极为尴尬，她并不是不相信自己体内毒素的可怕，只是许多事情，她身不由己。她压根就没有急着找男朋友，甚至，对那些事还很反感，可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会误会自己呢？她想力辩：“归大夫，真的不是你说的那样，我——” 归二妹冷冷地讽刺她：“廖女士，医患应该真诚相对，你相信不相信，说假话，会使药失效的。”廖悦兮又说：“二妹，你也误会我？” 归二妹说：“看在我嫂子的面子上，我可是真心劝你。你对赵先生铁面无情，忙着和豪门少爷们约会吃饭。如果发生男女之事，危险你也知道。就算不发生，男女之间，情愫暗生，女性荷尔蒙大增，同样也是有害的。廖女士应该克制自己，多忍耐几天。” 什么对赵先生铁面无私，什么忙着和豪门少爷们约会吃饭，都是莫须有的事情。廖悦兮严肃地说：“二妹，你说的这些，都不是事实。” 归二妹瞅着廖倩兮：“那就是你这个妹妹说谎，诬蔑自己的姐姐？” 廖倩兮一急，嚷道：“你们废话什么？嫉妒我姐姐了？和豪门少爷找对象是她的自由，害你们什么事情了？” 廖悦兮就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她问：“倩兮，你跟归大夫他们说过什么？” 廖倩兮知道隐瞒不住，就说：“姐，难道你不知道，他们和那个臭乞丐是一伙的？他们盼着你吃苦，怕你嫁入豪门。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廖悦兮就知道，自己身上的谣言，正是从妹妹口里产生的。她长叹一声说：“你真是我妹妹吗——” 廖倩兮生气了，冲她喊：“你到底是带我来治病的，还是要审问我的？要是治不了，我去省城——” 归一说：“廖女士有个好妹妹啊。想去省城去吧，京城也可以，看哪个医生能给你治好？” 廖倩兮也只是逞能，真去省城，她连路费也没有，别说看病的钱。 廖倩兮说：“归大夫，求求你了，我妹妹还是个孩子，你别生她的气，给她治一下吧，多少钱我都出。”她又有了解莉给的三百万，能做不少事情了。 归一说：“廖女士你放心，我这个人啊，面冷心热，不会因为你和旭东的事情怀恨到你。你妹妹这病，真的不算什么，关键还在她自己——” 廖悦兮急切地说：“归大夫，还请你出手相救——” 归一说：“廖女士不愿意听我解释，那我就直说了，第一，这病，我能治好表面，但无法根除，随时可能复发，只有病人自己一心向善，方可彻底痊愈；第二，既然无法根除，就不会收你的诊金，我也不愿意你和芬子成为路人。” 廖悦兮重重地点了点头，赵灵儿说自己情商只有十三岁，那就意味着处理人际关系能力极差，最要好的几个闺蜜，反复误会自己。让归一这个大男人都有点着急。 归一冲归二妹点点头，归二妹走近廖倩兮，廖倩兮不情愿地把蒙在脸上的纱巾取下来。归二妹只看了一眼，一个耳光抽在她的左脸上。 廖倩兮愣了一下，突然暴起，跳着要还击归二妹，归二妹一闪，她就栽倒在地上。廖悦兮忙把摔得直哼哼的妹妹扶起来，不满地说：“二妹，你怎么就下手了呢？”廖倩兮甩开姐姐，怒喊着：“贱人，胆敢打我，今天和你拼了，又冲上去。归二妹还是轻巧的闪开，廖倩就再次栽倒在地上，如此两次三番，她没了力气，在廖悦兮的扶持下喘气。廖悦兮忽然惊喜地喊了起来——廖倩兮的左脸，已经没了先前破溃流脓的样子，光滑如初，皮肤似雪了。 看到姐姐对自己左脸的惊讶，廖倩兮凑到镜子前一看，呆住了，摸着左脸做梦一般。 廖悦兮又领略到归二妹那神奇的手段，马上说：“二妹，请你继续出手吧。” 归二妹装出害怕的样子，畏缩着说：“我哪里还敢？就治好了半边脸，骂我是贱人，还要打我，我害怕，知道廖家人的厉害了。” 廖悦兮羞愧难当，不断道歉，示意廖倩兮赔礼。 廖倩兮因为这张脸，自卑了好多天，刚才看到左脸呈现的神奇效果，哪里还敢对归二妹有半点不敬，忙鞠躬作揖，好话连连。归二妹挽了挽袖子，站在廖倩兮面前。廖倩兮知道她这是要给自己治病了，心里高兴，站得笔直，把右脸摆放到归二妹向前，做好迎接第二个耳光的准备。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过，廖倩兮在地上转了半圈，托住桌子才避免倒下，可见归二妹这一巴掌的力度。但廖倩兮顾不上疼，捂着脸，飞快地跑到镜子前，惊喜地看着右半边脸不断地复原，连脖子上的溃烂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廖悦兮惊喜交加，叮嘱妹妹：“倩兮，你记住，归大夫兄妹肯为你治病，全是看了赵旭东的面子，你以后别——” 廖倩还站在镜子前，嘴里不服气地说：“姐，你就别给那臭乞丐脸上贴金了，他算什么东西，人家全是觉得你以后会嫁给公子哥儿——”说着，就赫然发现，嘴角突然冒出一个小白点，先前消散殆尽的溃疡又出现了。她吓得忙闭上嘴，捂住嘴角，大喊：“赵旭东是好人，我不该说你的坏话。我廖倩兮嘴贱，求你原谅我——”试着放开手，那个小白点又消失了。她心里就怀疑，是不是赵旭东对自己不满，给自己施加了什么诅咒一类的东西。但她忙止住这种想法，更不敢在嘴上说出什么来。 廖悦兮看着直皱眉头的归家兄妹，不好意思地说：“归大夫，让你们见笑了，我家人对赵旭东有偏见，她们——习惯了——” 就听楼上有人哼了一声：“习惯了？还是有人惯着他们这样侮辱人？” 廖悦兮叫了一声：“芬子——” 何芬芬扒着栏杆，嘲讽地说：“不知道即将嫁入豪门的廖女士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敬请恕罪。怎么，你的那位赵公子没陪你一起来？人家有钱，不屑于免费吧？” 归一制止：“芬子——” 何芬芬一扭腰：“二妹辛苦了，送客。”人就消失在二楼了。 廖悦兮神色黯然，她被好友们误会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一次误会，都令她心痛无比。 归二妹打开门，示意她们离开，吃吃地笑着，说：“我嫂子这嘴啊，比我还臭，她就不懂得趁机巴结廖女士，等你嫁到豪门后，给她点好处。” 出租车上，廖悦兮悲伤地说：“倩兮，你看到了，也听到了，姐姐我承受了多少误会和打击，以后，别给姐散布流言蜚语了好吗？” 廖倩兮不满意地说：“姐姐，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嫁个豪门少爷不好吗？就等着在那个臭——那个人一棵树上吊死？”她紧张地在出租车的镜子上照着，生怕再出现溃疡。 廖悦兮让出租车把廖倩兮送到胡同口，自己坐着到了心理工作室。贺雅正从里面出来，告诉她，要去一个公司讲个心理晚场。若是平时，廖悦兮也不愿意影响她，可现在，她是专门跑来的，就搂住贺雅的肩膀，伤心地说：“雅雅，他们说我的，全不是真的，我没有嫁入豪门的打算，人们为什么要误会我呢？” 贺雅任由她抱着，说：“悦兮，其实我理解你，你并不是处心积虑要嫁入豪门的人——” 听到闺蜜这知心的话，廖悦兮流出泪来，激动地说：“雅雅，还是你了解我。” 贺雅说：“我知道，你是要故意疏远赵旭东，才让你妹妹放出风来，说你和富家子弟来往密切，好让他死心。可是，遇到赵公子，机会太难得了是不？” “雅雅——”廖悦兮意外了，她这不也是误会自己了？ “悦兮，你的错误，在于选择的时机不对。赵旭东刚帮你打了商战，保护了你家族。你既和解莉她们翻脸退股，又刻意远离赵旭东，立刻和赵公子约会，做得有点太无情，太绝决了。哪怕有上三天两天的缓冲，也不至于让朋友们对你那样不满。唉，说什么呢，你就是这样的人。别人说你虚伪，我认为恰恰相反，你要是虚伪的话——”她突然惊叫一声：“时间不早了，要误事了。”忙从廖悦兮怀中挣出来，跑上车，加速开走了。 廖悦兮神情恍惚地回味着贺雅的话。一切都是那么凑巧，赶到一块儿去了。都是被钱害的，自己的手中，就不能有钱，有钱就会有事。她下定决心，这卡里的三百万，一定不能拿出来。 回到家，是喜气洋洋的景象。爹妈正把廖倩兮抱在怀里，反复看她那白嫩的脸，感慨说：“真想不到归安堂有这么水平高的医生。悦兮啊，你二舅和二妗子可是常年腰疼，我让他们来，你带着去治好吧。” “妈——”廖悦兮为难地说：“归一大夫可不好说话，再说，治疗费太高了。” “可倩兮说，归一他妹妹是给免费治疗的。”王花怀疑地问。 “是免费，否则我也出不起钱。”廖悦兮说，“免费，是因为看了一个人的面子。” “谁有这么大的面子？”王花追问。 “就那个臭乞丐呗！”廖倩兮插嘴。突然惊叫一声，捂住嘴，跑到镜子前一看，跪倒在地，喊：“赵旭东，你是好人，你是好人，天底下最好的人，我嘴贱，不该说你坏话，你饶了我吧。”再站起来，发现嘴角冒出的小溃疡点还在，只是小了点，就不断地喊着赵旭东的好话，哭着跑到楼上。 廖如华勃然大怒，盯着廖悦兮，“你让那个混蛋对你妹妹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廖悦兮说。 “没做？没做你妹妹会疯疯癫癫？”廖如华扬起手，想打耳光。廖悦兮把脸送上去，说：“打吧，满足你。”王花忙瞪着眼拦住廖如华。 王花拍着廖悦兮的背，安慰说：“你爸只是吓唬你，他心疼你妹哩。” 廖悦兮说：“是心疼，也该心疼，亲生的呗。” 廖如华更生气了，差点又扬起手来。 王花勉强笑着说：“悦兮，你一定有办法让那个归大夫给你二舅家治病——” 廖悦兮摇着头：“妈，我真没办法，以前，也许看在芬子面上，可现在，芬子把我看做仇人。” 王花不敢相信：“难道，她们就没有听说，京城赵公子看中你了，你就要飞黄腾达了？她们还敢得罪你？” 廖悦兮冷笑着说：“正是这个原因，我得罪了她们。” 王花恨恨地在地上转了个圈，又说：“那你就带赵公子去那个归安堂，让他们见一下大人物，他们还敢耍架子？” 廖悦兮说：“妈，那你带着去吧，看他们会怕成什么样子？” 王花愤愤地说：“我去就我去，你让赵公子来，我带他去。” “他可能来不了，”廖悦兮讥讽地说，“他在赵旭东家劳动改造呢。” “赵旭东家？”王花和廖如华相顾愕然，赵旭东把赵公子私自拘押了？ 廖悦兮看父母那样子，更加觉得可笑了，她说出赵旭东住的那个别墅小区的地址，“要不，你们去把他解救出来。” 廖如华和王花对视了一阵，廖如华独自走了。廖悦兮心中一阵冷笑，就他那个窝里横，到了廖家大院就没了脊梁，还敢到赵旭东家要人？ 王花搂着廖悦兮的胳膊：“那个臭乞丐太该死了，竟然敢那样对待赵公子。可怜我女儿受了委屈，妈怎么看你这几天都心情不好。你该早说啊！” “早说？”廖悦兮轻笑了一下，“早说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王花愤愤地说：“别忘了，咱们是法制社会，他个臭乞丐还能斗得过警察？你早说，咱们就早报警——” “报警？你们——你们要报警？”廖悦兮吃惊地坐起来。 “是啊，为什么不报警？臭乞丐欺负咱们平民百姓也就罢了，这次居然敢私自拘禁赵公子，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蹲大狱不服输——” “我爸呢？”廖悦兮问。 “当然是打电话报警去了。王花得意地说。 廖悦兮一跃而起，自己这是做了什么事情啊？真让警察找到了赵公子，赵旭东一定会被抓的。不行，赶快通知赵旭东，要么快放掉赵公子，要么快跑，必须赶在警察前面。可是，她找来找去，找不到赵旭东的联系方式。 要么让贺雅转告一声？她拿走手机，向院子里跑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她肯定不让自己把话说完。 没到门口，廖如华高兴地回来，见廖悦兮着着急急往外跑，把她拦住说：“别着急，悦兮，爸已经报案了，警察非常重视，已经出警处理去了。你就安心在家等着吧，用不了多少时间，赵公子就会联系你的。” 廖悦兮心一沉，还是慢了！她一晃手机：“我给贺雅打个电话。” “不许联系别人！”廖如华阴着脸把她的手机夺走，“赵公子很快就会来，你联系这个联系那个，干扰了赵公子和你单独相处，赵公子会不高兴的。” 廖悦兮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实实在在的扫把星，害不死赵旭东不罢休。要真的是他的克星的话，倒不如自己早点死掉为好——自己活着不幸福，还让唯一对自好 的赵旭东也跟着受罪！ 一想到“死”这个字，她忽然来了兴趣，想象着各种死法，但具体如何死，她真的不懂，想上网查一下，手机早被父亲握在手里。 胡思乱想一通，也没听父母亲怎样兴奋地策划着什么。就听到父亲手中，她的电话响了起来，廖如华一看号码，皱着眉头接了起来：“你是谁啊，谁让你打这个电话的？” “让悦兮接电话。”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廖悦兮坐了起来。 廖如华并没有把手机给她，而在电话里吼：“她讨厌你，拒绝接你的电话。你自己到警察局自首吧。” “让悦兮接电话.”赵旭东执拗的声音。 “王八蛋你耳朵聋了吗，悦兮恨死你了，她不会接你的电话的。”廖如华吼完，要关机。赵旭东说：“你们要的赵公子送来了，其实没必要那样麻烦警察，跟我说一声就行。” “赵公子！赵公子来了——”廖如华惊喜地跳了起来，忙不迭地向外跑。王花也高兴地说：“我说报警有用吧，悦兮，快去迎接赵公子。”王花伸手拉廖悦兮，廖悦兮甩开她的手，廖如华折回来把王花拉走，小声说：“那王八蛋还在外面，悦兮肯定不想见他——” 廖悦兮好像无关自己似的看着他们忙碌，感觉刚才思考的有关“死”的问题实在有趣。 一会儿，就听到廖如华和王花有说有笑地回来，推开门，王花高兴地喊：“悦兮，赵公子来了。” 第125章 空欢喜逃走赵公子 得温暖又回专用屋 廖悦兮连坐起来的欲望都没有，王花对赵公子说：“赵公子，我女儿害羞，你过去吧。” 廖悦兮感觉有两只胳膊对自己环抱过来，忙躲闪着坐起来，就见赵公子那喜气洋洋的脸，凑得离自己很近，她惊叫一声跳起来，躲到一旁。 赵公子没在意她的躲闪，深情地说：“悦兮，你对我真好，为了我，都惊动了警察。” 廖悦兮连连摇头说：“不是，与我无关——” 王花说：“赵公子，你和悦兮坐着谈，我和你叔去做饭，今晚就别走了。” 赵公子痴痴地望着悦兮，口中受宠若惊地说：“好的阿姨，我不走了，就和悦兮在一起。” 廖如华说：“要不是悦兮告诉我们实情，我们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好吧，我们做饭去，悦兮，你要不和赵公子到卧室去吧——” 廖悦兮如傻了一般，退到墙角，惊魂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悦兮，真的是我，我来了，你认真看一下，我在你身边，你不要害怕了——”赵公子一步一步地走近廖悦兮。 “不要——你不要过来——”廖悦兮疯了一般地大叫。 “你怎么了？”赵公子疑惑地问。 “赵公子你先坐。”廖如华把赵公子拉到沙发上坐下，抱歉地说：“悦兮这几天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太担心你的安危了，这不，一下子见到你，还以为不是真的呢。放心，她一会儿就会缓过来。你先坐着休息。” 赵公子倒也诚实，说：“叔，阿姨，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什么公子了——” 廖如华夫妇忙不迭地说：“赵公子谦虚了，我家悦兮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什么地位身份。” 赵公子感激地看了一眼廖悦兮：“我就知道悦兮是个好姑娘——叔，阿姨，虽然我现在也没什么钱，但我妈说了，只要勤劳，一切都会有的。” “赵公子看你说的——”王花含嗔说：“我们家悦兮哪里是贪图钱财地位的姑娘，再说，我们廖家是豪门大户，还在乎钱吗？” 赵公子真被感动了，搓着手不知道说什么好，直直地看着廖悦兮。 廖悦兮慢慢才清醒过来，思索着怎样应付眼前的情况。她定了定神，严肃地对赵公子说：“赵公子，你听清楚了，我对你没有一点点意思，从来没想着和你在一起，你一定是误会了。” “悦兮，你说什么呢？”王花惊讶地说。 “不许胡说，小心赵公子生气”廖如华也喝道。 “悦兮，你是骗我的吧——”赵公子不可置信地说，“不是你报了警，说想我了才找我的吗？” “不是我，我没有。”廖悦兮坚决地说；“赵公子你上当受骗了，我从来就没这样做过。” 赵公子目光黯淡下去，忽然，他又充满希望地说：悦兮，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你想考验我是吗？” 廖悦兮没心思和他转圈子，大声说：“赵公子，你听清楚了，我是赵旭东的女人，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让赵旭东把你碎尸万段，你信不信？” 赵公子打了个冷颤，露出畏惧的神情。 廖倩兮听到赵公子来了，化了妆下楼来，刚好听到廖悦兮这样说，跑过来说：“赵公子，别听我姐胡说，她才看不上那个臭乞丐叫花子，是那个王八蛋不要脸的老缠着我姐，你要是能把那个挨千刀的家伙干掉，我姐肯定会嫁给你，她要是不嫁，我赔你——” 赵公子拉住她的手，听着她动情的表白，真是幸福死了，没想到，廖家这如花似玉的姐妹俩竟然都喜欢他，忽然，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害怕地甩开廖倩兮的手，直往后退，指点着廖倩倒也的脸：“你——你——” 廖倩兮惊叫一声，急忙跑到镜子前照了一下，见鬼地叫着，她的半边脸，已经成为治疗之前的样子了。她忙捂着脸，喊着：“赵旭东是好人，廖倩兮是贱人。”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廖如华夫妇和赵公子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廖悦兮对赵公子说：“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得罪赵旭东的下场。你要是不在一分钟内消失，也就和她一样了。” 赵公子这几天已经完全领教了赵旭东的厉害，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面容也被毁掉，那就没有活路了，他惊叫一声，头也没回地飞快冲了出去。 廖如华喊着去追，但哪里能追得上没命似地逃跑的赵公子。王花惊恐地问：“倩兮的脸，真的是——”她不敢骂赵旭东了，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廖如华怒气冲冲地折回来，指着廖悦兮就骂：“你为什么要吓跑赵公子，说好他今晚就和你在一起的——” 廖悦兮无奈，她悲伤地说：“爸，妈，你们就别费心找人上我的床了，我被人下了药，碰了男人就万劫不复了——” “什么——”夫妻俩大惊失色，怪不得悦兮要吓跑赵公子？他俩愤怒地骂道：“天哪 ，那个该死的，杀天刀的——”王花忙捂住嘴，低声对廖如华说：“得想办法解了她身上的歹毒手法再说。”廖如华点点头。 一会儿，门铃响了，廖如天和廖如山闯了进来，他们听说赵公子来了，喜出望外，赶忙跑来，想求赵公子出面，解救他们的儿子出来。 结果看不到赵公子，就问哪去了，廖如华唉声叹气地把廖悦兮怎样吓跑赵公子的过程说了一遍。两人听了大怒，逼迫廖悦兮把赵公子叫回来，廖悦兮且不说不愿意，就算愿意，她也没有赵公子的联系方式。两人大怒，连骂“贱人”，两个大男人的耳光，一个接一个地甩到廖悦兮脸上。 廖悦兮惨叫着倒在地上，又被揪起来继续打。王花惊叫着挡在廖悦兮身前，哀求着别打悦兮，却被廖如华拉开了。 只听门一声巨响，飞了起来，两道倩影跃进来，扯着廖如天弟兄一个肘顶，两人惨叫一声倒地，接着脸上都被踏上一只脚，挪动不了。 进来的正是方雅和乔艳两人。赵公子逃出去后，本来就畏惧赵旭东的他，又被廖悦兮的话吓坏了，就忙着打电话给赵旭东，把在廖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赵旭东就预料廖如华不会放过廖悦兮，连忙通知方雅和乔艳，要她俩保护廖悦兮。没想到行凶的却是这老弟兄俩。 廖如华不敢靠近这两个煞气在身的姑娘，指着她们：“快放开我的哥哥，不然，我就报警了。” 两姑姑理都不理她，愤怒地骂：“敢对我悦兮姐下手，先废了两个狗东西的双手再说，说着上，便抬腿要踩下去。” 廖悦兮忙喊：“不要，他们是我的伯父——” “好伯父，真是羡慕死人了。”两个姑娘从地上拖起死狗似的两人，劈里啪拉的巴掌堆到他们脸上，立刻，脸就肿得如虚胖的面包。 廖悦兮绝望地摔门而出，离开了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家。 廖悦兮漫无目的地走到城中河边，沿着河堤大道信步走着。这时人还多，她就一直走。走到人少的地方，就倚着栏杆看河水。人少的地方，灯光也不亮，但清静。方雅和乔艳不想被廖悦兮发现，只是远远地跟着，保证她的安全即可。忽略的却是她自身的问题。 廖悦兮被“失败”两个字包围了全部思想。肉体遭受的殴打只是表面的疼痛，情感上遭受的挫伤却使她无边地痛苦。她从来没有想和别人争什么，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她？ 离开学校后，唯一有过的快乐，其实基本上是赵旭东带给她的，绝大多数的痛苦，反而是家人带给她的。别人的家，是避风的港湾，而她的家，却是风浪的源头。父母亲其实只有四十多岁，就把家庭重担推到她身上，非但如此，反而成了填不满的沟壑，无休止地从她身上掠夺。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妹，成了她无法承受之重。更为可怕的是，自己只是她们赚钱的工具，她的名誉、贞洁、自由、幸福，在他们眼中根本就不值一钱。此外，还有家族。为什么，别人受伤后可以回家，而自己，却只能在家中受伤后逃出来。 河水只是在暗夜里反射着冷光，倒是淙淙流动之声，似乎在和她呼应。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她真想纵身一跃，和那片河流融为一体。 但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她一凛，认了出来：“华——华大哥——” 正是华西，站在她面前，露出微笑。他下在廖悦兮身上的禁制，有了感应。 华西说：“悦兮好雅兴，大晚上的，到这里观赏夜景。”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让华大哥见笑了，我感觉郁闷，想出来走走。华大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华西也侧身站定，和廖悦兮并排平行：“其实我经常来这里，很清静的。” 廖悦兮尽量让自己露出笑容：“大晚上的，你不和菲儿在一起，把她丢在家里？” 华西静静地看着河水，一会儿才说：“看河水也挺有趣的。” 大晚上，一个已婚男人说，看河水挺有趣，廖悦兮岂能听不懂，他与菲儿的情感，并不怎么样。 “菲儿，其实人挺好的——”廖悦兮努力地组织词语。她原本不是善于安慰人的人，而自己又处于情感漩涡中，就更不好安慰华西。 “是挺好的。”华西点头说。 “华大哥，你也是很好的。”廖悦兮真诚地说。华西是唯一没有嘲讽、指责过她的人。 “我以为，在自己的内心，每一个人都是美好的。”华西说。 “哦？”廖悦兮觉得这话很有哲理，声音带有询问。 “每个人都遵从自己的内心，被需求驱使，满足自我。有什么不好的？”华西似乎想和她探讨这个话题。 “话虽如此，但是绝对了吧？”廖悦兮的理论水平很高，这样的话题，她有充分的发言权。 “所以，每个人其实都很好，只是要从哪个角度看。”华西说。 廖悦兮叹口气：“菲儿－—” “我感觉生活的矛盾在于，我需要一个晴天，结果却是阴天。我想阳光灿烂，结果是夜色深沉。”华西感慨地说，“一切存在的东西，没有什么过错，但是不符合需求，就不好了。” 廖悦兮能感觉到他话中最深层的含义。朱菲儿从出生起，就在和死神做抗争，生活的美好，她无暇顾及。现在生命无忧，可以正视现实了。她的身边却多出一个人来。虽然华西肯定是一个好人，但那是从旁观者角度作出的评价。真正的恋人、夫妻，是从这个角度来评价的吗？朱菲儿的内心，到底需要怎样一个男人？华西是否符合她的标准？这，或许正是他们夫妻之间的矛盾。 她忽悠一下想到了赵旭东，正像华西突然出现在朱菲儿的身边，赵旭东也是一下子闯进了自己的生活，不仅闯进了，还打乱了。之前自己对他的强烈不满，不正是这个原因吗？事实上，除了自己的家人，别人都夸赞他是个好人，这个好人，自己何曾敞开心扉接受过？ 华西的电话响了，他说了声：“赵兄弟——”，廖悦兮的心就紧了起来，满脑袋乱想。听得华西说，在城中河某段闲逛，恰碰到了廖悦兮也是独自散步。直到挂了电话，廖悦兮有所平静，她既希望见到赵旭东，又害怕见到赵旭东。 华西问：“悦兮，你冷吗？”也许是自己缩着身子的样子使他误会了。不过，这么一问，廖悦兮的确感到夜晚的河边，是有些凉风吹拂的。没有吃饭的自己，有几分发冷。 不过，这句似乎是为他的议论起兴。华西说：“本以为这个处境不太好吧，幸亏，没有刮风，没有下雨，似乎还算不错。” 有时，感觉生活中有些不太好的东西，影响人们的心情，可是，或许还有更不好的情形没有出现呢。廖悦兮感慨地说：“哪有十全十美呢。” 华西有所感触地说：“我感觉，人，又是自己的玩具，在主宰着这个玩具，让它喜怒哀乐。难道，感情这东西，就这么重要？” 没有感情还能叫人？廖悦兮心里想。她感觉华西这个大男人，似乎感情很细腻。华西说，他对这个世界，这个人生，其实很迷惘，经常请教贺雅，贺雅开导过他许多次，他渐渐地看清楚了许多东西。 廖悦兮开玩笑地说，贺雅现在是心理咨询师，一小时要五百块钱，问华西欠了贺雅多少钱。 话题慢慢轻松起来。一辆汽车闪着大灯停在滨河大道上，传来一个声音：“华大哥，悦兮，你们在这里？” 赵旭东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廖悦兮的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说的是“你们”，眼睛看向的是廖悦兮。 华西说：“我自己能回去，你送悦兮吧。” 廖悦兮看到，赵旭东的眼睛里闪着的光，比他的声音更温柔。她的心柔软起来，在赵旭东关切的注视下，温顺地和华西挥手道别，跟在赵旭东身后，上了他的奔驰。 大道上行人很少了，显得寂寥。奔驰车的强光，把黑暗撕开一道口子。汽车平稳地前进着，廖悦兮想起，第一次坐在他开着的车上，就是这样的平稳，这种平稳给她一种安全感。 待回过神来，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她家的胡同外面。赵旭东下车，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她坐着不动，赵旭东也站着不动。 “你上车，调头。”廖悦兮不想回家。 “已经很晚了，还是回去吧。”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赵旭东，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廖悦兮哭了出来。 “我们不是朋友吗？”赵旭东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披到她的身上，她没有拒绝，喃喃地说：“我们是朋友？” “当然，你说过的，想反悔了吗？”赵旭东微笑着说。 “上车，调头！”她重复着。赵旭东没有犹豫，上了车，车灯又划过胡同口，往来时的大路上驶去。“你想去哪里？”赵旭东关心地问。 “我想再用一次‘廖悦兮专用’，可以吗？”廖悦兮靠在车座上，幽幽地问。 赵旭东熟练地转动着方向盘，汽车漂亮地在大路口划出弧线。 “你真的喜欢上了这里？”在酒店上升的电梯里，赵旭东问。 廖悦兮点点头，不是因为这里的奢侈，而是因为温暖。 这次是廖悦兮亲自点的饭菜和酒，赵旭东把她要的白酒划去，换成了红酒。她定定地看着，没有反对。 “你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多等一会儿。”赵旭东奔向卫生间。 “他们没我这个电话的号码。”廖悦兮说：“那个手机，被廖介文抢走了。” 第126章 泛柔情难消厚隔阂 仇如海誓拔眼中钉 赵旭东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一瓶乳酪一类的东西，在廖悦兮的身旁揭开盖，散发出淡淡的幽香。他用棉签蘸起，挑着抹匀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感觉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是你让方雅她们去的？”她问。 “赵公子从你家跑出来，我就猜测——” 一提赵公子，廖兮就心烦意乱起来。赵旭东平和地说：“你知道的，只要你想见他，我会帮你的，何必报警——” “不是我报的。” “我知道不是你报的。你不会想那样的办法。”赵旭东把瓶盖拧上，放回卫生间，又拿出另一样来给她抹。 饭和酒来了，廖悦兮贪婪地闻着香味，却没有动手。赵旭东把一次性筷子递到她手中，说：“饿了吧，快吃点。”给她倒了一杯酒，她还是没有动手吃。上次这样的时候，是他喂她吃的。 “你先吃，我去洗一下手。”赵旭东放下酒杯，要去卫生间。 廖悦兮生气地把筷子一扔。赵旭东问：“悦兮，怎么了？” 廖悦兮把头扭到一边，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赵旭东递给她纸巾，没有替她擦泪。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再也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有些人，错过了就错过了，再也不是原来的人了。她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你得吃点东西。”赵旭东拦住她，“这么晚了，回去没饭吃的，你得为自己的身体负责。” “我的身体，我都无所谓，你瞎操什么心？”廖悦兮赌气地说，要拉开赵旭东走出去。 “悦兮你错了，”赵旭东认真地说：“上帝垂怜你，把你生得国色天香，你要是不爱惜自己，就辜负上帝了。” 廖悦兮怔了一下，赵旭东趁机把她拉回到沙发上坐下。廖悦兮仍然坐着不动，赵旭东就像上次一样，用筷子喂她吃，端起酒来喂她喝。感慨地说：“悦兮可真像个公主，越来越有架子了。” “有连挨几十个耳光的公主吗？” 赵旭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恨，很快就隐没了。“这种日子，不会有多久了，你忍耐一下，就会过去的。” “还得忍多久？”廖悦兮问。 “你没算过？”赵旭东惊讶地问，“应该是还有二十二天吧。到时候，你身上的毒解了，就可以自由地和你中意的人来往了。有人保护你，你的家人没那么大胆地对你了吧。” “身上的毒——”廖悦兮既感激他能为自己的安全记得这么准确，又感慨于他说的“有人保护”，禁不住叹起气来。她问赵旭东：“你不吃吗？” 赵旭东说：“我已经吃过了。” 她接过筷子，自己吃了起来。赵旭东则打开衣柜，找出她第一次来时洗过的衣服，放到床上说：“晚上冷，你回去时得多穿点。” 她停下吃饭，惊讶地看着赵旭东，他这是打算让自己回去。 “我不想走！”她生气地说。 赵旭东坐到她的对面，认真地说：“悦兮，你不要意气用事，毕竟你我孤男寡女，容易惹出说法来，对你很不利。” 廖悦兮就生出悲哀来，她多么希望赵旭东能够一如既往地对待自己。 赵旭东见她生气，就真诚地说：“悦兮，我们是好朋友，有什么话完全可以坦诚地说出来。有的男人，可能真的喜欢你，会在嘴上说，对你与别的男人来往的事情不计较，但随着你们婚姻生活的深入，会有许多矛盾出现，那时候，婚前不计较的事情，就会被放大，影响生活的幸福——” “赵旭东，你什么意思？”廖悦兮真的生气了。 赵旭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悦兮，虽然我相信，男女之间存在真正的友谊，但也得别人都相信才行。我要是不为你考虑，就是自私。” “你一口一个别人，别人是谁？” 赵旭东郑重地说：“别人是谁？现在，他不是赵公子吗？至于以后，也可能是——” “够了！”廖悦兮怒喝一声，“我不想听什么赵公子。”她站起来，这次真的要走。 “等一下。”赵旭东还是拦住她，把放在床上的外套给她披在身上。“夜深了，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廖悦兮烦躁地说。 “你不回家，要去哪里？”赵旭东疑惑地问。 “回不了家，只能去找赵公子了。”廖悦兮自嘲地说。 “不行！”赵旭东断然否定。 “你不愿意我去找他？”廖悦欲心中一喜。 “本来我没权利干涉你的自由，但是，”赵旭东耐心解释，“我既然了解你的情况，就应该劝阻你。悦兮，我刚才说过，二十二天，你只需要忍耐二十二天，不然，人要是变成那个样子，赵公子——他肯定不会接纳你的。” “赵旭东——”廖悦兮很是愤怒，“你知道你说的‘忍耐’两个字对我是多么大的侮辱吗？你以为，赵公子就那么差，一定会和我——”她太愤怒了，但还是说不下去了。 “悦兮，你要理智，虽然不一定每个人都是冲着你的美貌来的，但那个赵公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能和他单独在一起。” “哼——就你是好人吧？你什么都知道吗？也许我们早已经——”廖悦兮想刺激赵旭东，什么话也敢说。 “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无所谓，但是，悦兮，我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走入危险的。你别骗我，如果你们真有了关系，你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你知道吗，被白冠宇下了药的那几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廖悦兮吓了一跳，“归大夫，他不是很高明吗？” 赵旭东耐心地解释：“那种药，会融入身体，进入血液，一经男女之事，就成为身体中不能分开的东西了。再说，出现这种情况的人，都被保护了，怕的就是引起外界的恐惶。” 他把手搭在廖悦兮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悦兮，请你相信我，我不希望你变成那个样子。” 廖悦兮小声问：“你担心我？” 赵旭东点点头：“是的。”他的神色黯然，垂下头。廖悦兮从未见过这样的赵旭东。他的眼神，一直都是自信和凌厉，也有温情，此刻却是说不出的伤心。 “答应我，悦兮。坚守好你自己。”赵旭东抓住廖悦兮的肩膀，“二十二天过后，我再也不干涉你的自由。我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我没有恶意，是真的对你关心。” 廖悦兮只听到那句“我会从你的生活中消失”，就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 赵旭东见她这个样子，无可奈何，甚至有点生气地说：“悦兮，你真的不愿意相信我的话，真的连二十二天都不能等待吗？”他拉了廖悦兮的胳膊，“好吧，是我不对，不该阻拦你，走吧，你说到哪里我就送你到哪里。” “我不回家！”廖悦兮倔强地说。 赵旭东怔了一会儿，说：“随你吧，悦兮，你可以找赵公子，我帮你。但是，他不可以来这里。” 廖悦兮一跺脚：“我没有说找赵公子——”她自己也怔住了，刚才明明是她说的。 她甩开赵旭东，“赵旭东，你说我耍赖也行，不要脸也行，随你。今晚，我就住这里了。你要怎么样？” 赵旭东摇摇头：“那就随你吧，我走了，祝你快乐！” “你——你要去哪里？”廖悦兮急切地问。 “我不想见到赵公子，更不想见到你们——”赵旭东声音很高。 “赵旭东——”廖悦兮大声叫道：“你给我站住！” 赵旭东站住了，但没有回头。廖悦兮走到他身旁，柔声说：“旭东，我没有要赵公子来，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求求你，留下来陪我好吗？” 赵旭东犹豫了一下，回头说：“悦兮，不是我狠心，而是，我们越是在一起，对你的影响就越大。我知道，狄家就打消了向你提亲的念头。如果赵公子再误会——” 廖悦兮伸手要堵他的嘴：“旭东，什么也不要说，好吗？我就想愉快点，在这里，和你，才有的。” 赵旭东心情沉重地看了她一眼。 廖悦兮洗漱后，关闭了所有能关闭的灯，把厚厚的窗帘拉上。两人各自躺在床上。黑暗里，廖悦兮似乎逃离了现实，进入到自己营造的氛围中。她说：“旭东，你能不能和我说些愉快的话题，我不想再痛苦——” 赵旭东说：“行，什么话题愉快？” 廖悦兮问：“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会影响到你未来的婚姻？” 赵旭东说：“这是愉快的话题吗？” “你回答了，我就愉快。” 赵旭东说：“我是男人，和谁在一起也不会有影响。况且，以我的身份，谁还会在乎什么影响。” 廖悦兮轻笑了：“你什么身份啊？这么牛？” “我身份啊，大着呢。我可是大豪门大世家少爷。”赵旭东随口说。 廖悦兮开心地笑了：“旭东，你成功地逗笑了我，这不是很愉快吗？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开心，不过，你这吹牛的口气，还真可爱。” 赵旭东在黑暗中叹口气，“还有，我在部队中也身份极高的，手下十万将士呢。”廖悦兮笑得出声了：“旭东，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幽默的性格。” “我的钱啊，连我自己也数不清，买半个北晋市差不多吧。” “好了好了，旭东，谢谢你能让我高兴起来。”廖买悦兮嘴上说着，心里就犯起愁来，什么时候，赵旭东才能还清因为自己欠下的巨款？ 赵旭东听不到廖悦兮说话在了，以为她累了，就停下来不再说什么。慢慢地，假装打起鼾来。 廖悦兮哪里能睡得着，她内心正面临着恐惧。只要和赵旭东在一起，总能高兴起来。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深深地爱上这个人了。可是，自己能给他幸福快乐吗？赵旭东的鼾声越来越匀称，她慢慢起身，跪在赵旭东床前，把脸蛋贴到赵旭东胸膛：“旭东，你知道吗？他们说的，全是假的，你说的，也是假的。除了你，我没有爱过一个人。” “我知道——”熟睡中的赵旭东忽然说。 “你——你没睡着？”廖悦兮惊讶道，她害羞地蹦回到自己床上。 “旭东，你说，我该怎么做？”她喃喃地问。 可赵旭东的鼾声，更响了。 “这家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听不到赵旭东的回答，廖悦兮又羞又怒，翻了个身，在心里骂了赵旭东百十来遍，也悠悠地睡着了。 第二天，她是被赵旭东的铃声惊醒的。揉着眼睛看去，赵旭东已经给她送来早餐，在做着保温。大概是怕惊醒她，跑到门外接了电话回来。 “有事？”她慵懒地起床，不紧不慢地梳洗，她真舍不得离开这里，离开赵旭东。 “没什么大事。”赵旭东回答，但她能看出来，一定有事。 赵旭东给她张罗着吃了早饭。她说：“有事你就先办事，大白天的，我自己可以回家。” “不着急，我送你回去。”赵旭东和她一起出来，开车把她送到胡同口。廖悦兮直看到赵旭东的车开得没了影子，才慢吞吞地回到家。 王花站在大门口，见她回来，神秘地问：“昨晚去找赵公子吧？”廖悦兮懒得理她，绕过去要回家。王花说，“不用回家，直接去派出所。” “又有什么事？”廖悦兮一听派出所就头疼。这家人，真的太能折腾了。 “作证啊，去了就知道了。”王花拉了她匆匆走出胡同打车。 廖悦兮猜测，一定是那个假冒赵家的诈骗案还没有了结。进了派出所一看，居然又坐着赵旭东，他的旁边，还坐了归一。 所长给一个非常漂亮的女警察介绍：“廖悦兮来了。”又告诉廖悦兮，这位美女警察是上面派来挂职副局长的米艾警官。 米艾副局长一点也没拖泥带水：“廖女士你好，你父亲廖如华先生举报赵旭东先生两宗罪，需要你配合调查。第一宗罪，赵旭东给你妹妹廖倩兮下毒毁容，以此控制廖倩兮，虽然廖倩兮面部有病毒存在，似乎与赵旭东有所牵连，但无论是作案动机、作案时间与作案手法，都缺少有力证据证明是赵先生所为。如果廖女士有新的证据，可以提供给我们。” 廖悦兮扫视着父母和妹妹，见他们急切地期盼自己支持他们，她还是漠然地摇了摇头。 米艾又说：“第二宗，你父亲廖如华先生举报赵旭东先生恶意给你下药，使你无法正常与男性发生关系，以达到他霸占你的目的。需要你的口头证据，以及对你做身体检查。” 廖悦兮生气地问父亲：“爸，我说过，是赵旭东做的？” 廖如华面无表情：“除了他，谁还会那么恶心？” 廖悦兮说：“米警官，我爸对赵旭东的举报，纯属猜测，真正下毒的，叫白冠宇。” “悦兮别胡说，”王花制止，“白少爷是豪门公子，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我看，就是他勾结那个归一给你下了药，又嫁祸白少爷的。” 米艾严肃地说：“你们可以举报，但不能把猜测当证据。首先，我得证明廖女士是否被人下了毒。” “证明吧！”廖悦兮坦然地说，“到哪个医院？” 米艾拉过一个椅子，示意廖悦兮坐下。她把手伸到廖悦兮的腹部。 归一脸色一变，这个米艾，原来还是个高手。 米艾眉头渐渐皱起来，不断地问，“你的身体有过什么异常感觉吗？”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你是在服药治疗吗？” “你知道体内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吗？” 赵旭东也很惊讶，这个警官不一般，有什么特异功能吧。 米艾收回手，有点诧异地看着廖悦兮：“可以肯定，你的确被人下了药，药性很强，很邪门。可被你体内一道神奇的力量压制着没有发作。而令人惊讶的是，这药性正在被慢慢剥离，过段时间，就会完全消失。廖女士，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廖悦兮看了一眼家人和其他警察。米艾说：“请跟我来，把廖悦兮带到另一个房间单独询问。 廖如华夫妇恶狠狠地盯着赵旭东：“姓赵的，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迟早得蹲大狱挨枪子——” 所长生气地说：“这里是派出所，请立即停止对赵先生的人身攻击。” 廖倩兮则是口鼻朝天，念念有词：“赵旭东是好人，廖倩兮是贱人。“她发现，第一次出现小白点时，只念了一遍，就好了。第二次出现时，念了一百遍才好，昨天晚上，半个脸又坏了，一直念到现在，感觉嘴角还是发烧。她生怕不小心又说出对赵旭东不敬的话来，就默念着咒语似的话，以占住自己的嘴不会胡说。 王花心疼地搂着女儿：“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被整得神经兮兮的——“廖倩兮白了她一眼。 赵旭东已经完全能够猜测出廖倩兮的情况了，他更惊讶归一的手段了。 第127章 米警官明眼察秋毫 廖如海夫妇设奸计 一会儿，米艾领着廖悦兮神色郑重地走了回来。她对廖如华说：“对不起，廖先生，你举报赵旭东先生的第二宗罪，经廖悦兮女士证实，是错误的，赵先生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罪犯另有其人。” 廖如华几乎要跳了起来：“警官你不能包庇他，他就是混蛋，要害死我一家——” 米艾啪地拍响桌子，带着怒气说：“请廖先生保持正常状态，你不能因为个人情感罔顾事实，无端指责无辜公民，更不能极端狂妄诬蔑警察。这是对法律的践踏。” 廖如华吓得不敢说话了。 所长赞叹地夸奖廖悦兮说：“廖女士这一次表现得非常正义。比朱大湖案，法拉利肇事案、赵先生持枪案、赵公子绑架案、廖盼兮诈骗案，表现得都好。” 不知道是夸赞还是批评，廖悦兮感觉脸发烧得很。 “一起走吗？”赵旭东问廖悦兮。她看到廖如华那阴沉的脸和恨不得吃人的眼，就知道廖悦兮回了家，少不了遭遇家暴。 “不能跟他走，一会儿赵公子来找你——”王花强行拉住廖悦兮，低声说，“你昨晚已经跟赵公子在一起了，别让臭乞丐搅了局。” 廖悦兮无可奈何地看向赵旭东。 赵旭东很无力，若非自己昨晚跟廖悦兮在一起，王花这话，可能就信了多一半。廖悦兮怎么就遭遇了这样的父母亲呢？不毁掉女儿的清白绝不罢休。 廖如华更直接：“赵旭东你个混蛋听清楚了，我女儿跟赵公子昨晚就在一起了。你死心吧！赵家，是京城赵家，赵公子已经派人收拾你了。等着吧，你活不了几天了。” 廖悦兮浑身一抖，惊惧地看向赵旭东。赵旭东假装出害怕的样子，说：“悦兮，没你在身边，他们是不是真的要对我下手？” 廖悦兮激发出强烈的正义感：“旭东别怕，我跟着你，要死咱们一块死。” 赵旭东长长舒出一口气，拉紧了廖悦兮的胳膊。 米艾看着好笑，瞪了赵旭东一眼，“你这男人，做得可真有英雄气。” 赵旭东邀请归一一起走，归一看了看廖悦兮：“我不会和悦兮抢夺你的。”自己走了。 一出派出所，赵旭东立刻变了脸，冷酷地看着廖家人，廖如华夫妇哪里还敢冒犯他，眼睁睁地看着廖悦兮上了他的车，扬长而去。 “美女，哪里去？”赵旭东又完全激发了对廖悦兮的保护欲，不再顾忌什么，只想着能多给她点快乐。 一听赵旭东叫自己的称呼变了，廖悦兮心情大悦，送了赵旭东一个娇媚的眼神：“专用！” 赵旭东一瞥之间，差点被那个眼神融化了。心想，一切美女都是蛇神，必须万倍小心！ 廖悦兮则在心里欢呼：唱歌去，跳舞去，喝酒去，疯狂去—— 好景总是短暂的，廖悦兮又一次被刘氏叫回老宅。 这次，刘氏身边，多出两个人来，四叔廖如海和四婶周晔。他俩的脸更阴沉。很好理解，女儿廖盼兮被抓进了局子里。 “廖悦兮，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和盼兮一起做事，你好端端地没事，她却被抓起来了?”周晔黑着脸责问。 和骗子联合起来给自己下套，如果不是赵旭东的话，自己就没法洗清了。四婶不向自己道歉罢了，居然还有脸质问自己。廖家人，到底还会不会有下限? “这事，奶奶没有告诉你们吗?”廖悦兮平静地问。 “我们想听你的解释。”廖如海也说。 “不需要解释。”廖悦兮说，“骗子是她找来的，她和骗子合作，利用我们廖家，在北晋骗取了十亿钱，想陷害我，没成功。” 廖如海两口子的脸就更难看了。 “悦兮，”廖如华说，“你四叔和四婶的意思是，为什么你好端端地没事，盼兮却被抓起来了?” “这还不清楚吗? ”廖悦兮惊讶地说，“盼兮是诈骗案的主谋，我是受害者，放谁抓谁，是警察说了算。” “那你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廖如海问。 “四叔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当?”廖悦兮反问。 “悦兮，不得对你四叔不礼貌！”廖如华喝道。 “爸，你告诉我，怎么做就是对四叔有礼貌了?”廖悦兮问。 “这——”廖如华干脆说，“你四叔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廖悦兮就猜到他们一定商量好了，然后一起对付自己。 她问廖如海：“四叔，你说我该怎么做?” 廖如海有几分满意了，他以为廖悦兮一定会按他说的做。 “悦兮啊，咱们廖家别的不敢夸，这家风啊，的确是从你爷爷那里继承下来的。”廖如海不愧是做领导的，说话很有艺术，这个讲话，头开得很好。 “就是，你四叔说的不错。”刘氏赞同地说，“咱们廖家的家风，是很好的。” “老的照顾少的，少的孝敬老的，大的保护小的，小的尊重大的。”廖如海接着说。 “四叔，你到底要说什么，就不必绕弯子了。”廖悦兮冷笑着说。 “悦兮啊——”廖如海痛心疾首地说，“在你身上，怎么就没有看到这种优良的家风呢?” “我明白四叔的意思了，你是说，要是我坐了牢，就能体现了?”廖悦兮问。 “悦兮啊，不是四叔自私，而是家风太重要了。”廖如海以为廖悦兮会上当。 廖悦兮重重地叹了口气：“的确，这方面，我做得不如盼兮妹妹。四叔，您教导的好女儿，诚实地坦白了全部罪行，没有让我这个当姐姐的蒙冤。所以，四叔，我很赞同您说的话，好家风，太重要了。” 周晔耐不住了，直接说：“悦兮，你四叔的意思不是那个。他是说，你应该保护盼兮，你是姐姐啊——” “就是，良好的家风，首先体现在大的保护小的方面——”廖如海说。 “哦——”廖悦兮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看向刘氏，“奶奶，如此说来——” 刘氏恼火地瞪了廖如海两口子一眼，今天廖悦兮这姑娘，表现得不是唯唯诺诺，而是几分聪明伶俐了，差点把她这个老太婆给绕进去。 “悦兮——”王花有几分为难地说，“你四叔的意思是，你应该把责任担起来——”毕竟，对她来说，廖悦兮比廖盼兮要亲近，她才忍了这半天没开口，现在看到别人对付不了廖悦兮，她才忍不住了。 “不是我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担? ”廖悦兮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廖如华说：“悦兮，你运气好，上次替倩兮担了车祸的责任，一晚上就出来了，要是放在倩兮身上，还不得几年?现在，盼兮眼看是出不来了，你就不能帮一下她?” “爸，你说我怎么去帮她?”廖悦兮目光炯炯地看着廖如华问。 “这不很简单吗?”周晔抢着说，“你去警察局，就说那些骗子是你找来的，与盼兮没关系。盼兮年龄小，被你给骗了——这不就行了?” 廖悦兮说：“看起来很简单——” “其实也就这么简单——”廖如海说，“只要你这么说，就行了，警察不会追究的——” “你安排好了?”廖悦兮问。 廖如海看着她，不说话。 “骗子那头，也会改口的。”周晔也安慰说。 廖悦兮料到就会是这样，她惨笑一下说，“作为父母，四叔四婶给女儿出头，我能理解。只是，这么做，我担心我爸妈会不同意。” “悦兮，你放心——”廖如华说，“你四叔说了，只要你能这么做，倩兮的工作，就包在他身上了。如果倩兮不想上班，他保证每年能给倩兮揽到一百万以上的合同——” 廖悦兮看向廖倩兮，廖倩兮点点头：“姐，四叔真是这么说的，我听到了，我相信四叔说到就会做到。” 廖悦兮又看向王花。王花说：“悦兮，你四叔还说，他就在北山县当领导，而且很快又会提拔，你两个舅舅家，他会特别关照的——” 廖悦兮笑了，“很好！”她又看向刘氏：“奶奶，您不是盼着我嫁入豪门吗?只是这么一来，您的愿望就会落空了——” 刘氏叹口气说：“悦兮，你和盼兮都是奶奶的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盼兮经营着劳保公司，她一旦不能出来，公司就受了影响。你不是没事可做吗?这也算是给家族做贡献了，奶奶会记着你的好的。至于嫁入豪门，倩兮和盼兮长得也挺漂亮的，她们比你更听话，机会也更多——” “奶奶想得真周到——”廖悦兮说。 “悦兮真是个好孩子，”刘氏满意地说，“要不说咱廖家家风好呢。” “悦兮，你放心。”廖如海保证说，“你要是进去了，四叔一定能找关系把你救出来，四叔在官场上还是有点人脉的。” 廖悦兮感激地说：“那悦兮我就提前谢谢四叔了，把您的人脉给我用而不是给盼兮用。”廖家人听了这话，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要么廖悦兮真傻，要么她就是在讽刺廖如海。 “悦兮——”刘氏也说，“不管你在里面呆多久，你手头那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奶奶都会替你保管着，你就放心地留在奶奶这儿吧，外人，谁也拿不走。” “奶奶您真是为我操碎了心。”廖悦兮说，“就算我坐了牢，警察也不能没收我的股份吧，奶奶，您就省点心吧。” “悦兮——”王花挤出泪来“我和你爸会想你的——” “妈，您就别假装了吧。”廖悦兮没流泪，“你和爸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吗?再说，您给我两个舅舅操心，哪有时间想我呢?” 刘氏感觉这孙女与往日不一般，就给廖如海使了个眼色，说：“就这么说明定了，悦兮深明大义，咱们送她去警察局吧。” 廖悦兮知道事情没法挽回，做反抗，即使不去坐牢，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还不如监狱里舒心呢。就说：“稍等，我打个电话。” 廖如华和王花对视一眼，猜到她要给赵旭东打电话，一旦那家伙知道这件事情，还不来把廖家的家给抄了?廖如华一个箭步上前，夺过廖悦兮的手机，说：“悦兮，不要节外生枝，说好了，咱们现在就走。” 王花和廖倩兮毕竟对廖悦兮有感情，目睹廖悦兮离开，伤心得不愿意送出去。刘氏叹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站不起来。他的孙子，就这样一个一个地进入监狱，说不伤心才是假的。廖如天和廖如山，自己的儿子被抓进去出不来，廖盼兮，不关他们的事情。再说，廖悦兮被关进去，他们的儿子就更没有希望出来了。 所以，押送廖悦兮出来的，就只有廖如海夫妇和廖如华三个人了。 一出大门，迎面有一个女人发出一声爆喝：“廖悦兮，你给我站住！” 廖悦兮一看，正是那天打了她耳光的侯春水。 “你要干什么?”她问，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人和事让她害怕了。 “干什么?”侯春水恶狠狠地说，“你骗了我五千万，还敢这么若无其事?”她走近廖悦兮，一个耳光向她脸上打去。 廖悦兮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侯春水打空了。 “我没有骗过你的钱！”廖悦兮申辩。 “你没有骗过，但你那个妹妹廖盼兮却是骗过，我找不到她，找你也一样，反正都是你们廖家人。”她很强横也很无理，和上次一样。 “廖盼兮骗你的钱，凭什么要我还? ”廖悦兮隐约觉得，侯春水的出现，并不偶然。她说：“这就是我的四叔四婶，廖盼兮的父母亲。” “好啊——好得很——”侯春水一脸狂喜，抓住廖如海的衣服，“你女儿伙同骗子，骗了我家五千万，我爷爷气得吐血死了，奶奶也一病不起，我爸从楼上跳下来了，捡了一条命，妈妈已经喝了三回毒药了。你赔我的五千万，赔我全家人。” “放开我老公——”周晔扑上来要扯开侯春水。 侯春水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骗了钱不还，还要打人了。”立刻招来许多过路人围观。 周晔赶忙缩回伸出去的手，悻悻悻地说：“谁骗你钱了，谁要打你了?” “把你女儿找来，就与你们无关了。”侯春水凶神恶煞地说，“差点骗得我家破人亡，我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我要——” “你找她要，”廖如海一指廖悦兮，“她是廖盼兮的合伙人，骗你的钱，有她的份。”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侯春水喊道。 “是她做的事，与我们无关。”周晔也喊道。 她冲廖如海使个眼色，两人把廖悦兮往侯春水怀里一推，撒腿就跑。 侯春水在背后喊道：“她长得是漂亮，但也卖不到五千万。给你们三天时间，拿五千万来换她，不然的话——” 她冲廖悦兮大喝：“老实点，不然我宰了你。”拉着廖悦兮上她的车，向围观的人喊道：“各位父老乡亲给我做个证，我不是要绑架人，是她们家廖盼兮骗了我五千万，我是来要钱的。廖盼兮的父母不担责任，跑了，我不拉住这个姓廖的，就没一点办法了。” 把廖悦兮拉到她的车上，也跑了。 侯春水的出现，完全破坏了廖家的计划。这事情闹大了，不报警也不行了。警察根据围观群众提供的线索，很快就从侯春水手中“解救”出了廖悦兮。 第128章 假调查难敌真保护 再上当遭逢再劫道 廖悦兮回到家中的时候，母亲王花满脸喜色，把她堵在大门口，叮嘱她：“悦兮，好事啊，你可不能乱说，一切都听妈妈的——” “又有什么好事了?”母亲口中的好事，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廖悦兮都被她的“好事”吓怕了。 “齐少爷，是不是好长时间不来了?”王花神秘地说：“人家是副省长，选儿媳妇都很严格的，咱家来人了，问了好多，还挺详细的——” 廖悦兮就推开王花往屋里走，她要亲口告诉齐亮派来的人，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任何关系。 屋里果然坐了三个挺有派头的人，见廖悦兮回来，都和她打招呼。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像是负责的，他反客为主，让廖悦兮坐下说话。 他煞有介事地打开本子，边翻看边说：“廖悦兮小姐，你回来之前，许多事情我们都向你的父母亲核实过来，但仍然需要你的认可。” 廖悦兮点点头：“好的，有什么话，你们尽管问吧。” “请问，你和齐亮， 也就是齐副省长的儿子，有过密切的交往?” 廖悦兮摇摇头：“交往谈不上，密切就更不可能，只是见过几次面，算是小小的接触。” 中年人看看王花，王花急切地想解释什么，中年人不看她了，对廖悦兮说：“你的话，和你母亲的话有很大的出入，我们需要真实的情况。” 廖悦兮正色说：“我是当事人，我为自己的话负责任。” 中年人说，“你母亲有一张照片，能证明你和他关系很近，你解释?” 廖悦兮就知道那是一张咖啡馆里的照片，不慌忙地说：“那是某个时段，某个地点，某个角度的一张照片，能证明什么?” 中年人点点头，“你母亲还说，你和他互相爱慕，并且有过较长时间的交往，虽然没有订婚，但他已经是事实上的廖家女婿——” 他把“事实上”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廖悦兮愤愤地看向王花，又无奈地对中年人主说：“我发誓，这些全是假的，如果需要，我会以一切可能的方式证明我的清白。” 中年人点点头：“如果必要，我们会要求你这么做的。” 他又问：“齐亮在北晋市的所有活动，你参与了多少，又知道多少?” 廖悦兮摇头说：“除了他偶尔来我家纠缠外，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中年人逼视的目光投了过来，“一周前，你们廖家有人给他转了一笔一百万的巨款，是谁转的?” “一百万?”廖悦兮是摇头，“不知道。” 中年人合上本子，有几分严厉地说：“廖悦兮小姐，你说的话，和你父母说的基本相反，鉴于你的几件案底，我们有必要把你带回去重新问询。” “案底?我有什么案底?”廖悦兮惊讶地问。 “你为朱大湖作过伪证，为廖介武作过伪证，白冠宇的案件中，也有几处未能解释清楚的地方，还有，你是他带回来的药品的试验者，也曾经出假证据陷害过赵旭东，尤其是最近一次，勾结诈骗分子骗取十亿巨款——” “我说过，齐少爷是我们家的未来女婿，他和我们家悦兮关系确定了，感情也很好——”王花抢着说。 “所以，我们更需要对廖悦兮小姐作更深入的调查。”中年人严肃地说。另一个人拿出一副手铐，中年人瞪了他一眼，他又收了回去。 “你们这么做，不怕齐副省长怪罪吗?”王花有恃无恐地问。 “我们不这样做，害怕群众的怪罪。”中年人说，“带走——”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抓住廖悦兮的肩膀，要带她走。 廖悦兮脸白了，全身发软。 “你们是怕廖如海怪罪吧！”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赵旭东走了进来。 “你是谁?你胡说什么?”三个人听到“廖如海”这个名字，都后退了一步。 “齐亮只收了廖家一百万，你们三人收了一百五十万，对吧?”赵旭东说。 他盯着王花：“廖悦兮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恭喜她他了。齐副省长栽进去了，他儿子也完蛋了，你还一个劲地要证明悦兮和他关系多么好。你真是想把悦兮送进牢里陪齐少爷吗?” 廖家人全部被“请”到警察局。事情瞒不住了，纪律处直接介入。廖如海作为公职人员。又是领导干部，却收买警察中的败类，勾结骗子，试图干扰办案，伪造假案，幸亏他还比较廉洁，没有其他劣迹。就背了个处分，受到降级处理，到北山县一个乡镇担任了副乡长，仕途遭受了严重挫折。周晔作为同谋，被作保留公职，以观后效的处分。廖家的名声，就更臭了。同时，廖盼兮诈骗案，受到催化，审理进程更快了。 倒是实施“绑架”的侯春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在东坡集团还受到了提拔重用。 刘氏老太太最近接连损兵折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本是自己麾下战将，可接连被警察收走。商战时接下的大量订单，现在无法完成，首先遇到的就是资金问题。如果不能按时完成，倾家荡产也无法赔偿。左思右想，赵家在北晋项目的新主持人没有联系她，莫非京城赵家果真将廖家给抛弃了？或者，人家是豪门，不会屈尊拜访她吧，是不是得自己先去求见呢？她不敢带廖悦兮，生怕赵家因为赵公子的事情怪罪，廖美兮又不愿意跟她去，于是，下令让廖倩兮跟着自己去求见。 京城赵家已经将整个明皇饭店包了下来，作为项目办公地点。大概赵家还能够念旧情，通报后，很快回复，主事人愿意接见廖家人。老太太欣喜若狂，由廖倩兮扶着上了电梯，见到赵家人，原来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女。 美女自我介绍：“廖老太太好，我叫姜虹，是京城赵家派来北晋主持前期项目的。不知道老人家见我有什么事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个道理刘氏太懂了。于是，拉着姜虹的手不停地夸她好看。姜虹坚决而不失礼地把手抽出来，说：“老人家的夸奖我听到了，现在，我得去安排二少爷的住处了。不好意思，失陪了。” “二少爷驾到了？”刘氏惊喜地叫了一声，“姜总啊，可否通报一声，老身求见二少爷。 京城赵家的二少爷，那可是嫡系，远非赵公子可比。屈尊来到北晋，要是能够见上一面，得到二少爷的青睐，那赵家还愁什么？飞跃为北晋的二流家族是指日可待。 “想见二少爷？”姜虹笑了一下，似乎很轻蔑。 刘氏抓住机会：“姜总有所不知，京城赵家和我们廖家是世交，二少爷来了，我们可得尽地主之谊。” 姜虹想了想说：“我可以代为通告，至于见不见，得看二少爷的行程安排。” 其实，赵家是很重视廖家的，更何况赵旭东就在廖家做上门女婿历练。赵家人来北晋，焉有不登廖家门之理。只是，姜虹耳闻廖家人劣迹，很看不起廖家，故意这样做而已。 没想到二少爷可不像姜虹这样端着架子，人很随和，听说刘氏到访，自己跑到接待室。 赵长水这个个子高高的阳光男孩子，脸上挂着的笑，给人很开朗的感觉，根本就没有豪门少爷的高傲。如果在大街上见了，只会认为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赵二少爷赵长水热情地揽住刘氏的肩膀，说：“我这次来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一定要到府上拜访您。父亲说，北晋廖家，是对我们赵家有恩的家族。” 廖倩兮一看到赵长水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擂起了鼓，不由自主地浑身炽热，下意识地用手紧捂着戴着口罩的脸。直到刘氏让她摘掉口罩，她才慌里慌张地拉掉口罩，露出那张漂亮的脸蛋。 赵长水眉毛一扬，笑着说：“倩兮又漂亮了许多，廖家真了不得。” 廖倩兮红了脸，低下头，心想，是不是自己被爱情撞了一下腰？ 接下来，只是奶奶和二少爷在聊天，廖悦兮则是在心里想着，那该死的溃疡千万别出现，于是，又念了上百遍那个“咒语”，并且想着怎样一个角度，能在二少爷眼中更美一些。二少爷含笑的眼神，时而掠过她的脸庞，让她心里一惊又一喜。 刘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老三家唯一令她满意的，就是生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该是她们为家族做贡献的时候了。廖介文归国后的表现，令她很是失望，也许，上帝不愿意灭亡廖家，才派了这两个天使降临到廖家。 于是刘氏庄重地向二少爷和姜虹提出邀请，请他们光临廖家，好让廖家尽地主之谊。 姜虹说自己要做的事情很多，没法前去，不如让二少爷替自己向廖家人致谢即可。 没出意料，二少爷赵长水答应得很痛快，约好就在今晚，廖倩兮来接他。 二少爷的身份远远高于赵公子，能够给廖家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所以，接待的规格，也必须高于上一次。于是，一回家，刘氏就下了一道命令，廖家全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全力准备迎接二少爷的到来。 廖悦兮尚不知情，依然“赖”在酒店里，和赵旭东吃午饭。廖家人没有廖悦兮的号码，干着急也没用。 与此同时，去借贷融资的廖如天，也带回来好消息：益富借贷公司，一家资产达十亿的大金融公司，答应给廖家一个亿的贷款。指定由廖悦兮在晚上去琼花会馆签订协议。 午休后的廖悦兮精神饱满，脸上的浮肿已经全部消退，神情也多了笑意，看上去是那样明艳动人。她还是想着要化解和家人的矛盾，如果，家人有一点肯接纳赵旭东的意思，自己就会做千万倍的努力。要想让家人认可赵旭东，自己就得首先和家人处好关系。幸福是自己争取得来的，像现在这样僵，一点希望也没有。于是，她主动给母亲王花打了个电话。 王花正在廖家大院无事可干地“忙”着，先是冲廖悦兮发了一通火。不需要理由，她自作主张跟赵旭东走了，就是骂她的理由。接着，她严厉要求廖悦兮到大院去，准备迎接二少爷。 一听又来了个赵家的二少爷，廖悦兮的心又提了起来，预感又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赵旭东看她的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悦兮，有什么事吗？” 廖悦兮几分发愣几分紧张，说：“京城赵家的二少爷来了，妈妈又让我去大院。” “那就去呗，有朋自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赵旭东说。 廖悦兮摇着头说：“我不想见什么少爷公子。” “不见得所有的少爷公子都是坏人，都要强娶你。”赵旭东宽慰她。 廖悦兮愤愤地说：“我宁可嫁猪嫁狗，也不嫁什么公子少爷，豪门里没好人。” 赵旭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廖悦兮反思自己的话有问题，存在着骂赵二少爷是猪狗的嫌疑。先自笑了，说：“我不是骂赵二少爷，我只是表达对公子少爷的反感罢了。” 赵旭东就感觉，现在不是和她摊牌的时候，她可能犯了对公子少爷的心理障碍病。 赵旭东不想撞见廖家人，把廖悦兮送到廖家大院附近就走了。 廖悦兮转过街角，忽然见赵公子神色慌张地守在大门上，正诧异间，赵公子见她回来，脸上一喜：“悦兮，终于等到你了——” 廖悦兮不由得心头一紧，问：“赵公子，找我有事——” 赵公子神色一暗：“灵儿——灵儿她出事了——” 廖悦兮一惊：“灵儿出什么事了？赵旭东知道吗？” “刚刚出的事，赵旭东已经赶过去了，灵儿一直喊你的名字，我猜她想见你一面，就过来找你——” 廖悦兮下意识地认为，一定是那天对自己的态度不好，后来知道了真相，灵儿觉得愧对自己。她眼眶一热，感觉灵儿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忙说：“那我们快走。” 赵公子一招手，角落里开过一辆出租车。赵公子知道廖悦兮不太情愿和自己坐在一起，就上了副驾驶，廖悦兮上了后排。 廖悦兮心急如焚，问赵公子详情，赵公子不说话，抱着脸，像是在哭。廖悦兮惊讶他和赵灵儿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可是受到他的感染，觉得赵灵儿一定是凶多吉少，禁不住俯下身子，抹起眼泪来。 车子开得很快，突然一个大扭动，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廖悦兮强止住身体的晃动，扶着前排座椅向车外看去，见两辆吉普分呈“人” 字型挡在前边。 这是明显的拦截，司机不敢下车 ，赵公子怒气冲冲地跑到一辆吉普车门边，正要发火，车门开了，一只大脚迎面而至，赵公子就飞倒在一边，发出痛呼。 廖悦兮也吃了一惊，毕竟自己是本地人，有了冲突，得替赵公子出面。于是打开车门冲下去，喊着：“什么人，讲不讲道理了？” 两辆吉普的车门都打开了，分别下来一个人，正是徐良和路建设。廖悦兮止住要说的话。这两人出现，肯定与自己有关，而且，不会对自己不利。 “你们要干什么？”毕竟有几分不悦，廖悦兮质问。他以为这两人是来对付赵公子的，想为赵旭东出气。可时候不对呀，现在情况紧急。“快扶起赵公子来，我们着急着呢。” “那廖女士知道着急去省城做什么吧？”徐良问。 “去省城？”她茫然四顾，车就停在高速收费站附近。 “莫非——灵儿到了省城？”她想问，赵公子还没从地上爬起来。 她毕竟吃亏多了，于是拿出手机，给赵灵儿拨电话。这个手机上已经存入了贺雅和赵灵儿的号码。 赵灵儿自然也认得她的号码，态度很不友好，“你别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和你说话。” 尽管态度很不好，可分明能够听出来，赵灵儿什么事情也没有。她急着说：“可赵公子说你要我去省城——” “那恭喜你了，和赵公子一起去，好事啊。”赵灵儿的话满是讥讽。 “可是，赵公子说是你叫我去——”廖悦兮忙着解释。 “打住！”赵灵儿大喊：“别栽赃给我啊，我与你们毫不相关。赵公子带你去的地方叫莎莎会馆，上次白冠宇想带你去类似的会馆，让赵旭东那个家伙给破坏了，你才恨得他要死对不对？去吧，这次祝你成功，那是个好地方，又能和男人们玩得痛快又能挣大钱。” 廖悦兮吓了一跳，冲赵灵儿喊：“赵灵儿，你好狠心，你什么都知道，还不告诉我——” 赵灵儿哈哈大笑：“廖悦兮，我不是赵旭东，我不傻。你不是一个劲地找赵公子吗？是你找他，让他带你到省城的吧，如愿以偿有什么不好？现在应该上高速了吧？祝你一路顺风！” 廖悦兮愤愤地挂了赵灵儿的电话，从她嘴里，一句好话都听不到。她又接通了赵旭东的电话，赵旭东说：“悦兮，有事吗？” “有事？”廖悦兮一阵委屈，“等你知道我有事，就被卖到省城了。” “这不是还没到省城嘛——”赵旭东嘻嘻地笑着。 “赵旭东，你真混蛋！”廖悦兮气得大骂。 徐良把廖悦兮让进一辆车里，路建设把地上的赵公子揪起来，塞进另一辆车里。车上，徐良问：“廖女士，把你送到哪里？” “到廖家大院吧。”廖悦兮说，“徐良，你告诉我，是不是赵旭东要你们来救我的？” 徐良笔笑着说：“你都知道。有赵先生在，你不会出事的。” 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赵旭东是又一次坏了自己的“好事”。 第129章 二少爷光临廖家院 赵长水预备打商战 回到廖家大院，只见一派繁忙而又热闹的景象，廖悦兮向刘氏问过好，刘氏虽然冷淡，倒也没发什么火。廖如华却火冒三丈，冲上来就想打她：“只顾跑出去浪，家里的事情好像与你无关，老子抽死你。” 刘氏沉声喝道：“老三，你长本事了？在我面前，逞什么能？一会儿二少爷来了，你让他看好戏？” 老太太倒不是心疼廖悦兮，毕竟这孙女太漂亮太有气质了，男人们见了都欢喜，若是二少爷也能中意她，被廖如华两巴掌打肿了脸，不就煞风景了？ 华灯初上之际，廖倩兮传来佳讯，赵二少爷已经上到廖家奥迪q3车上。刘氏老太率领全族人早早站到大门相迎。半小时后，笑容满面的阳光青年赵长水从车上下来，与廖家人逐一握手。然后被簇拥着进入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让到首席上坐定。廖家族人，分尊卑四下里围坐。 二少爷站起来，与廖家众人点头致意，随和友好得很，和那个趾高气扬霸气无比的赵公子比，完全不同。 刘氏老太同样发表激情洋溢的欢迎讲话，赵二少爷却连连摇头：“老人家，免俗吧，赵家和廖家是世交家族，我在您面前就是小辈，”他看着坐在身边的廖倩兮，“和倩兮她们一样，也是您的孙子，太隆重了，我会拘束的。” 想不到堂堂二少爷这般平易近人，廖家人露出灿烂的笑容，看来赵二少爷极有可能给廖家带来好处。而廖倩兮一手捂着脸，另只手端了酒杯，也是高兴得要命。奶奶给了她恭迎二少爷的机会，二少爷在车上和她聊得很欢，现在又和二少爷坐在一起，她感觉好机会来了。 廖家人要上来敬酒，二少爷止住，说：“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喝酒，哪能让你们一个个跑到我面前，不如我出来转一圈，认识一下各位亲友。” 刘氏示意廖倩兮陪同，廖倩兮欣然从命。赵公子端了酒杯，廖倩兮跟在后面为他倒酒，每人干一杯，虽然是红酒，喝一圈过来，也红光满面了。 赵二少爷回到座位，站着说：“悦兮姐，可以请你过来坐吗？” 尽管他笑容满面，态度友好，廖悦兮的脑袋还是：“嗡”地响了一下。该来的总会来的，无法拒绝，她只好款步向前，“感谢二少爷邀请。” 赵旭东身边的刘老太太，忙让人加进一张椅子来，于是，二少爷的两边，一边是廖悦兮，一边是廖倩兮，廖家最漂亮的姐妹俩，就伴在他的身边。 廖家人见了，心里想，豪门少爷，一个德性，都是色胚子。不过，眼前的情景，是他们乐见的。只要能让二少爷高兴，一定亏待不了廖家。 只有廖如天心里着急，原本是和益富借贷公司的韩总约好，让廖悦兮去琼花会馆签约的。于是，他上去和刘氏耳语了一阵，刘氏也有几分为难地看着廖悦兮。 赵二少爷见状，问道：“是不是我打扰悦兮姐了？” 廖如天不好意思地说：“二少爷见谅，悦兮她，本来是有点事情的。” 赵长水恍然大悟地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来得不巧，影响大家了。” 刘氏忙说：“不关别人的事情，是悦兮要去签个约，二少爷继续和倩兮聊就行。” 二少爷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刚和悦兮姐聊开个头，要不，我陪悦兮姐去签约吧，咱们路上也好继续聊。” 廖悦兮心里就冷笑了，我们刚说几句话，就聊得开心了？豪门少爷的套路果然不一般。不过，她想，到了那个会馆也没好事，还免不了一场折腾，估计不是方雅她们就是徐良他们。想到有赵旭东在身后，她觉得有几分硬气，对身边的二少爷，也没多少惧怕。 “原来说好是在一家会馆的，二少爷要是想和悦兮多聊几句，换别人去也行。”廖如天说。虽然益富借贷公司不好惹，但赵二少爷更不好惹，万一益富有什么不满，自己家抬出京城赵家，总能压他一头吧。 “谢谢廖叔，”二少爷说，“既然廖叔抬举我，我就多和悦兮姐说几句。” 廖如天和刘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好安排别人去了。 可以摆脱去那个会馆的麻烦，廖悦兮只要认真对付赵二少爷就行。她微微一笑，冲二少爷感激地点点头。 二少爷感慨地说：“悦兮姐真是繁忙啊，签约都得在晚上。不过，在我看来，会馆不是什么好地方，去会馆签约多半没好事，悦兮姐以后还是不要去那种地方吧。” 廖家人脸上无光，廖悦兮认同地点点头。 二少爷看着廖悦兮说：“悦兮姐，你有一种超然的气质，看着就令人尊敬。” 廖悦兮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样谦虚，只是说：“二少爷过奖了。” 二少爷就说：“我叫你悦兮姐，你叫我二少爷，不合适吧，要不，悦兮姐就叫我的名字——赵长水。” 廖悦兮热情地叫了一声：“长水弟——” 赵长水兴奋地应了一声：“我今年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听说悦兮姐已经硕士毕业，真是厉害。” 廖悦兮不好意思地说：“哪里，只是比你多念几年书，不敢和你比，你是豪门出身，人中龙凤，能继承家业，发扬光大——” 赵长水“哎呀”一声，哈哈一笑：“悦兮姐夸的不是我，是我哥。” “你哥——”廖悦兮一怔，“我不认识你哥，为什么要夸他？” 赵长水说：“悦兮姐说的‘豪门出身’，我承认，可你说的‘人中龙凤，能继承家业，发扬光大’，用在我身上不合适，我哥才是名副其实。” “你哥——比你还厉害？”廖悦兮好奇地问。 “和我哥比，我就是这个。”赵长水把他白净而又细长的小手指竖着伸到廖悦兮面前，廖悦兮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听说，豪门世家的弟兄很少有和睦的，长水，听你这么说，你倒是和你哥很亲近的？” 赵长水点点头：“悦兮姐你说的不错，的确许多有钱人家，为了继承权你争我夺得很血腥。我们家，我爸最成功的地方，就是治家。悦兮姐你想，被称为第一豪门的家族，要是内部不和，很容易搞出惊天血案来。我们家啊，矛盾肯定有，但争斗，基本是不存在的。至于我们弟兄俩，我哥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廖悦兮渐渐对他没有了戒心，这孩子一脸纯真，不像是心怀鬼胎之人。“是长水弟太谦虚了吧。” “你若是真正了解我哥，你也会这么夸他的。”赵长水认真地说。 “他有多么了不起？”廖悦兮问。 赵长水笑着说：“夸我哥，有点王婆卖瓜的意思，不过，我哥的确了不起。他上幼儿园时，周围的店铺里，他的商品就能占一半——” “真的？”一个小孩子就会经商，简直是天才。廖悦兮有了兴趣。 “上小学时，学校周围的店铺，有一半是他的。” “你们家太有钱了，给上小学孩子都投资。“廖悦兮羡慕地说。 赵长水摇头说：“悦兮姐，不是家里的投资。家里是给我们零花钱，上小学时，每人每月十万。我哥是拿自己的零花钱经商。” “那可真厉害！”廖悦兮由衷地赞道。 “上初中时，我哥拥有一了道街的商铺，当然，商场多，铺子少。” “上高中时，我哥就有了京城几个有名的饭店。” “你哥简直是经商的天才。”廖悦兮说。 “我哥如果只是会经商，我也不那么佩服他。”赵长水说，“他还会炒股，从初中时，就进入股市，别人买股票赚不到钱，他反向买空，还做期货，赚到的钱，比经商还多——” “那你哥自己赚到的钱都能上亿了吧。”廖悦兮猜测。 “什么上亿？”赵长水不屑地说，“上初中时，我哥每年资助别人的钱，都不止一个亿。你不知道，他投资的几块地，后来上涨了十几倍。” 这下可惊着廖悦兮了，赵家是天下第一豪门，看来不是传说中那么简单，一个少爷公子，打小就这么神奇，长大后还不逆天？ “那你哥上大学时，更厉害了吧？”廖悦兮被传奇式的人物吸引了。 赵长水摇头了：“我哥的大学，是在部队里上的，军队中不许经商。” “可惜了，不然，我国就有了一个世界首富。”廖悦兮叹息说。 “我哥只是停下了自己经商的脚步，”赵长水说，“他的商业王国，还在继续发展。”赵长水神往地说：“我哥人脉很广，他的产业，比我们家族的还分布广。他资助的人，大多数成了他的生死之交。我估计，我哥在全国任意一省，能够调动的资金不会少于一百亿。我爸说，我哥的资产，至少有赵家的一半多。” 赵家的家产，人们有大致的估计，肯定在万亿以上。廖悦兮惊得说不出话来了。“你哥，还当兵吗？” “现在已经退役了。”赵长水说。 “可以继承家业了，他一定能让你们家再上一层楼。” “继承家业还早。”赵长水说，“家族安排他去历练了，回来后才有机会继承家业。” 历练，廖悦兮听说过，像她家这样的规模，还没有资格历练。 廖倩兮感到赵长水的态度非常友好，感觉他可能对自己一见钟情。可见到廖悦兮后，赵长水不仅一口一个“姐”，还聊得火热，完全把自己抛到一边。不禁对廖悦兮非常不满。在赵长水背后或者故意咳嗽，或者大声说话，以引起赵长水的注意。可赵长水和廖悦兮聊得投入，对她的暗示似若未闻。廖倩兮就把动作搞大，用肘碰了赵长水一下。赵长水回过头来，见保镖池老一直站在自己身后，就说：“池老，到了廖家就像是回到赵家，安全得很，您还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吃点饭，喝点酒。不用管我。” 廖如山便把池老引到一张桌上，安排他吃喝。 赵长水告诉廖悦兮，池老是赵家保镖里的第二高手，这次专门跟随保护自己。 廖悦兮说，足见长水在赵家的地位之高。上次跟随赵公子的，只是第三高手。想必第一高手就是跟着大少爷了。 赵长风调皮地拧头问：“难道我爸，作为家主，就不需要保镖了？” 是啊，如果第一高手必须保护家主的话，那大少爷——廖悦兮真想提出疑问。 “告诉你个秘密——”赵长风得意地说，“我家那些保镖，都不是我哥的对手。他们要是跟着我哥，谁保护谁？” “你哥打架也厉害？”廖悦兮明白了，“噢——他是当兵的，当然厉害了。” 赵长水笑着说：“悦兮姐又说错了，我哥不是因为当了兵才打架厉害，是因为打架厉害才被部队上看中的。” “他有多厉害？”廖悦兮问。 “不知道。”赵长水一脸崇拜地说，“反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生活在你们家可真好。”廖悦兮不禁感慨道。从赵长水的叙述中，从他对哥哥的崇拜方面，可以看出赵家应该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她很珍惜亲情，可她从未尝试体验过亲情。 “如果觉得好，悦兮姐你就做我嫂子好了。”赵长水说。 廖悦兮脸一红：“长水你胡说什么呀，姐我生气了。” “悦兮姐不要生气好吗？我只是说说而已。”赵长风似乎很怕廖悦兮生气，居然抱着她的胳膊摇晃着。刘氏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看到赵长风亲昵的动作，非常高兴。 廖悦兮笑出声来，赵长风才如释重负。 这顿饭吃得时间长，主要是赵长风和廖悦兮聊得投机，忘记了时间。廖家人也乐得陪着。 一会儿，廖如天派去和益富公司签约的人灰头脸地回来了，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不顾赵二少爷在座，生气地说：“董事长为我做主啊，那个韩培成太霸道了，他不签约就不签吧，凭什么还把我打一顿，扔出来。” “他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冒犯了他？”刘氏问。 “谁不知道他们放债的都是活阎王，我巴结人家还来不及呢，哪敢得罪。人家一看来的不是廖悦兮，就说廖家骗了他，就把我打出来。还让我告诉董事长，明天，人家就要全面封杀廖家，说三天内让廖家破产。” 廖家人都吃一大惊，人家这是要对廖家宣战了。商战，廖家见过了，残酷程度，让他们头皮发麻。这个公司名义上只是借贷公司，可经理韩培成是地下大佬。运作的资本有十来个亿。说灭掉廖家，就能做得到。 碍着赵长水，廖家没人敢指责廖悦兮。廖悦兮自己知道，这个责任，又得自己来担了。赵长水也能感觉到，廖家人投向廖悦兮那歹毒的目光。 他淡淡地说：“廖家的亲友们，你们不要怨恨悦兮姐。像对方这样的人品，悦兮姐今晚去了，能不能签约不知道，吃亏是肯定的。就连我一个外人，也觉得悦兮姐今晚幸亏没去，逃过了一劫。这件事既然是因我而起，那我就替廖家担着。不就是商战吗。明天，咱们一起灭掉它。” 廖家人精神振奋，救世主一样看着赵二少爷。赵长水问：“韩培成的益富借贷公司有多少资产？” 廖家人谁也说不上来。廖如天摇头说：“具体不清楚，但人家已经经营了好多年，树大根深，不好对付。我们廖家肯定不是对手。” 这点赵长水当然知道，不然，对方就不会和廖家宣战了。他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说：“哥，有个叫韩培成的经营了个益富借贷公司——哦，十来个亿，借水养鱼。知道了，谢谢哥。” 他又问：“咱们廖家有多少盟友？”廖如天摇头。赵长水又问：“廖家能拿出多少现金？”廖如天又摇头。 赵长水笑笑，又打电话说：“哥，给我准备一百亿现金，今晚到账。”廖家人吓了一跳，一百亿，一晚就要到账。赵家实力太雄厚了。赵长水解释说：“我哥说，我战斗力太弱，必须有雄厚的资金才行。”廖悦兮感慨了，如此说来，这赵家大少爷的战斗力该有多恐怖。 赵长水又问：“咱们廖家有多少能打商战的人才？”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红着脸说：“我最多能敲一下边鼓，上不了战场。不过，我可以借出人来。” 赵长水说：“不涉及实体的金融战最好打，比谁钱多就行了。不用麻烦别人。”他又给姜虹打了个电话：“虹姐，我要拿钱打架，你给我准备上几个人，今晚就用。” 他又问：“益富借贷公司的资料，咱们廖家能搞到吗？” 廖如天说：“资料是人家的最高机密，不会外泄的。” “没资料，是打不胜的。”赵长水说，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说：“有了，我哥发过来了。”胳膊一扬：“明天七点准时开战，亲友们就等着听胜利的消息吧。” 自己人什么都不知道，一无所有，倒是外来的援军搞到了需要的一切。廖悦兮窘迫地说：“你哥真有能耐，什么都能行。” 赵长水说：“我哥就在北晋，要什么他都能搞到。” “你哥在北晋？”廖家人都很惊讶。 “二少爷，你可以介绍大少爷给我们吗？”刘氏急切地问。 “我哥的性格和我不一样，你们可能不喜欢他。”赵长水说。 “哪里会呢？”刘氏对所有人说：“从今天起，对北晋所有姓赵的都要十分恭敬。”大家都装模作样地答应了。 赵长水准备带着保镖离开。刘氏忙说：“二少爷，不早了，就在我们家歇着吧，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赵长水说：“不行的，姜虹姐安排的人还在明皇酒店等我，我得和他们备战。” “那就让悦兮送你回去，和你一起备战吧。”刘氏说。廖悦兮皱起了眉头。 赵长水说：“刘奶奶，您考虑欠妥吧。毕竟我和悦兮姐不是亲姐弟，悦兮姐还没有出嫁，会给人留下说法的。” 刘氏失望地说：“的确是老身考虑不周，二少爷说得对。” 第130章 廖家人献礼廖悦兮 二舅家访诊归安堂 第二天，廖家人都到大院观看赵长水组织的商战。 规模上不如上一次庞大，只有四五个操作电脑的人员。赵长水解释，益富借贷公司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操盘手在股市狙击。但他这次操作的是上百亿资金，力量要比上次强大得多。 上次廖悦兮被赵旭东纠缠着下棋，未能感受战斗的过程。她就坐在赵长水的身边。听不到他蓝牙耳机里的声音，但能够听清他下达的每条命令。每有间隙，他就给廖悦兮解释这样做的理由和目的，以及采取某项措施后的效果。显得游刃有余。总的来说，防守方面，就是任由对方的资金进入股市，打压廖氏集团股份，以套牢对方大量资金；实体方面，任由对方资金围剿廖氏集团的产业，以消耗对方资金。攻的方面，就是在上游切断对方的资金链，造成益富集团的供应方毁约，从益富公司支取资金。而同时压制益富公司的借贷方，使他们无法还债。这样，益富借贷公司资金突然枯竭，引起连锁反应，许多将闲钱存入公司的散户要求兑现。别看资金量不大，但人数很多，散布很快。原来的一些合作单位也纷纷解约。使得益富公司无法运转，面临破产。这时，赵长水突然提出收购。益富公司为避免破产，只得任由对方压价收购。最后将投入廖氏集团股票的资金全部损失。大约两个亿。 强大的资金，就是商战中致胜的法宝。廖悦兮看懂了不少，也学到了许多。但她搞不清楚的是，为了切断对方的资金供应，赵长水加倍收购益富公司的债券，怎么可能赚到钱？ 赵长水耐心解释，在商战中，那些手持债券的供应方，为保证资金的安全，肯定会接受溢价收购。但取胜后，他们为了防止报复，就会把超出利益的部分返还。这样，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利益，也讨好了胜方。所以胜方实际没有什么损失。而益富公司为了打击廖氏集团的股票，必须高吸低抛，一旦股票到了跌停位就很难卖出去了。如此，益富公司的大量资金，就折损在了股市上。 商战中，一般注重的是形势，不利情况下，投降是最好的选择，一旦耗到山穷水尽，往往意味着玉石俱焚。没有人愿意一无所有地逃出来。能保住一些资金才好。所以，益富公司被收购，就成为必然。 原以为得两三天才能搬倒对手，没想到一天就结束战斗。当天晚上，廖家又举办了庆功宴。这次，赵长水依旧和廖悦兮聊得最多，喝得也最多。 廖家目睹赵长水商战中的神威，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敬酒。最后喝完酒，差不多已经十点了，已经答应刘氏要住在廖家大院，赵长水就和廖如天、廖如山弟兄俩聊得很晚，才在二人的搀扶下进入休息的房间。 房间灯光很暗，但依稀能够看到床上有人，他疑惑地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想退出去，可房门却被从外面锁上了。他喊了两声，没有人接应。夜深人静的，他怕惊动别人。扭亮床头灯，忽然发现，睡在床上的，竟然是廖悦兮。 他吃了一惊：“悦兮姐，你怎么睡在我的房间？” 廖悦兮闭着眼，羞愤的脸上，泪水横流。赵长水赶忙要扶她起来，却发现她的双手和双脚被绑在床上。想动手解，一来酒后手软，二来被子下的廖悦兮，雪白的玉体横陈，想必没有一丝衣缕。再看地上，抛着好几件她的衣服。从未经历过这些事情的他，吓得浑身哆嗦，退无可退，躲进卫生间。跪在地上，抖着声音说：“对不起悦兮姐，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也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接着，他拿出手机，发了个定位，打通电话，颤抖着说：“哥——快来救我——” 然后，他伏下身子，口中接连说：“对不起——对不起－” 很快，就听到脚步声，门没被推开，却被大力踹开，屋子的玻璃也被震碎了。赵旭东的影子蹿了进来，看到床上的廖悦兮，愤怒地大叫一声：“悦兮——”又有两道倩影跃入，飞快地到床上为廖悦兮松绑。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赵旭东眼睛发红地闯进来，一见到地上跪着的赵长水——飞脚欲踹。床上的廖悦兮忙喊：“与长水无关，别伤害他！” 赵长水依旧跪着，说：“想打就打我吧，但我没有伤害悦兮姐。” 院子里传来更多人的奔跑声，有人喊：“赵旭东闯进来了，快抓凶手。”却听一阵打斗的声响和接连的惨叫，没有一个人能靠近这里。 明皇酒店的房间里，赵长水惊恐地抱着赵旭东说：“哥，我万万料不到廖家人这么卑鄙，竟然打我和悦兮姐的主意。” 赵旭东抱住瑟瑟发抖的弟弟，眼睛发红，哽咽着说：“我的好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换成别的禽兽，悦兮她，真的不保了。我就百死莫赎了。” 虽然知道弟弟就在廖宅，廖悦兮大概率的安全，但方雅和乔艳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廖如华和王花带着廖倩兮离开了，廖悦兮还没有出来。她们立即报告了赵旭东，赵旭东也感到不安。尽管他相信弟弟的为人，但如果被廖家人下药呢？他立刻带了徐良两人赶过来，正好赵长水打出求救电话。 另一房间里，廖悦兮已经无泪可流，廖家人的无耻，又一次刷新了底线。 廖家人知道赵旭东的厉害，喊声大动作小，一些跑在前边的下人，多数被徐良和路建设放倒了，等到廖如天和廖如山畏畏缩缩地到来时，那间屋子里早就空了。廖悦兮和赵长水都不知去向。 打赵长水的电话，关机。 廖悦兮的安危，廖家人自然不放在心上，可是，赵家二少爷在廖家大院失踪了，如果赵旭东一怒之下伤害了他，廖家如何承担得起？廖家人战战兢兢折腾到天亮，又选择了报警，理由是，赵旭东夜闯廖宅，打伤了好几个下人，还绑架了廖悦兮和赵长水。 京城赵家二少爷在北晋被绑架，这可不是小事。警察局副局长米艾亲自来到城中派出所督办案件，警察很快找到了赵旭东和赵长水。于是，仇人又在派出所见面了。 当然，警察不是傻瓜，廖家说绑架就是绑架? 赵旭东夜闯廖家的理由是，自己的女朋友廖悦兮被廖家人绑起来图谋不轨。 赵长水离开廖家的理由是害怕，因为廖家安排他睡觉的床上出现了一个被绑的女人。 廖悦兮离开廖家的理由是，自己被人强行绑到床上，并脱光了衣服，害怕，能不跑吗？ 事情很清楚了吧，米艾恨意顿生。 廖如天花言巧语的舌上功夫和指鹿为马的混淆是非能力，派上了用场。他气势十足地指认赵旭东，说他为了破坏廖家和赵家的关系，偷偷进入廖家，将廖悦兮绑在赵长水睡觉的床上，然后等赵长水喝醉回到屋里时，以强奸之罪威胁赵长水。分析得头头是道，让人听起来很符合逻辑。 赵长水的证词没有多少说服力的原因，是昨晚喝醉了，搞不清当时的情形，再加上受了惊吓，可能会幻想出赵旭东所说的情形。 廖悦兮证词不足采信的原因，是廖家人认为她本来和赵旭东就狼狈为奸，现在串通了陷害廖家人。 于是，到底是谁把廖悦兮绑在到床上的，成为了案件的关键。如果有监控就好了。有吗？那是卧室，谁会安装监控？ 可偏偏就有，赵旭东拿出一个小型摄像机，廖如山的脸就白了。他自作聪明，在卧室的隐蔽处放了一个小型摄像机，第一想威胁廖悦兮，让她想办法捞出廖介武。第二，他想在着急时候用来要挟赵长水，好处肯定会有的。 昨天晚上，经过刘氏授意，一方面，他们缠着赵长水喝酒，竭力把他留在廖家过夜；另一方面，他们试图说服廖悦兮和赵长水睡在一起，好为廖家谋好处。但廖悦兮根本不从，廖如天弟兄就强行将她拖入房中，绑在床上，再由李岚妯娌把廖悦兮的衣服脱掉。最后廖家老弟兄把赵长水引入房中，从外面上了锁。至此，他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经过廖家人设计把她送给赵长水，廖悦兮对廖家的厌恶更深了，她本打算找赵旭东，结果一早，二舅一家来做客了。 是王花告诉二弟一家，说北晋有一个神医，医术极高，常年有腰腿毛病的二弟夫妇，带着两个子女乘车来到北晋。 王花当然热情招待二弟一家用饭。二弟一家毫不见外，把一些土特产——豆角、玉米、毛豆、黄瓜一类的堆到地上，就挤坐在沙发上，提起要求来。 先是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哂笑一番廖家的寒伧，廖如华只得陪笑，是他把大量的家俱砸掉，结果廖悦兮也拿不出钱来重买，家里就变成这个穷样子，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上次他和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俩强行将廖悦兮从家中带走，要送到明皇酒店给赵公子，结果被赵旭东拿出了视频做证据。他就怀疑，赵旭东在买回来的家具中，装了不知多少个摄像头，回家后一顿乱砸，几乎把所有家具都砸烂了。 王花、廖如华和廖悦兮，站在沙发旁陪亲戚，廖倩兮则在她的房间继续念着“咒语”。 二舅的儿子王贵才提出，想买一辆小车，十来万的也行，回到乡下跑出租，比面包车有优势。 女儿王荷花提出，买两身高档服装，一套高档化妆品，回到乡下，在人前倍有面子。 二舅夫妻俩要求不算高，先把病治好了，一家人到高档酒店吃一顿，住一晚，也不枉进城一趟。 王花就要求廖悦兮带二舅和二妗先去治病，廖悦兮说，归一不好求，他的诊费很高。 二舅就说：“多高也得治啊，既然来了，不能不治就回去吧。”二妗则惊讶地说：“悦兮，你该不会是让我们自己出钱吧？” 廖悦兮苦笑一下说：“要是我妈能出，我也没意见。” 王花就骂：“你知道你妈没工作，从来没有钱，不是要妈的难看吗？” “没钱怎么治病？”廖悦兮无奈地说。 “我知道了——”王贵才不满地嚷道：“表姐一家是不想给我们花钱，故意装的。” 王花低声说：“悦兮，你二舅家一年都来不上一次，你这个态度可不对。” “没钱，我能怎么办？”廖悦兮双手一摊说。 “没钱？你会没钱？上次你大舅家来，你不是给他们五十万吗？怎么了？难道我们就不是自家亲戚了？舍不得了？”二妗子手中可是有把柄的。 “反正我没钱，爱怎样就怎样。”现在的廖悦兮可不是过去那样抹不开面子了，她转身要上楼去，谁的亲戚谁接待吧。 “你怎么会没钱？”王荷花也尖声吼道，“满才哥说，你陪男人睡一晚上就五十万，上次的五十万就是这么来的。” 这话深深地刺痛了廖悦兮，她回过头，怒目而视，“你再说一遍！” “怎么，想打架？”二舅一家一齐站起来，各自抄起一件东西。 “悦兮，你胆肥了，敢这么目无长辈！”廖如华怒喝，挽起袖子准备打廖悦兮。 王花抱着廖悦兮：“悦兮，你给妈个面子，不然你爸又要动手了。” 廖悦兮推开王花，怒视着二舅一家，说：“就算我陪男人一晚能挣五十万，你们也得给我陪男人的时间吧。现在，我的确没钱。” “没钱，那就出去找男人啊，一个小时够了，哪用着等到晚上？”王贵才大喊。 “有你给我限制时间？”廖悦兮就往外走。 廖如华知道她这一走，今天肯定不会回来，连忙挡住她。“你打电话就行，要到哪里去？” 廖悦兮冷笑一声，把手机递给他：“你打吧，看给谁打。” 廖如华翻遍廖悦兮的手机，没有一个男人的联系电话。连赵旭东的也没有。 他问：“那你出去找谁？” “不用找谁，就写个牌子挂在身上，哪个男人给五十万就跟哪个男人走。”廖悦兮悲愤地说。 “真下贱，还好意思说出口。”王荷花鄙夷地骂道。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赵旭东的。经过前天晚上的惊吓，赵旭东想带廖悦兮换个心情，给她点安慰，他就在胡同外等着，让廖悦兮出去。 “你走吧，我家里有客人，不出去了。”她拒绝了，若是让赵旭东也参与进来，就更麻烦了。 “这不就是男人吗？”二妗子说。 “是赵旭东。”廖如华听出来了，一把抢过手机：“赵旭东，悦兮今天想用车，也需要钱。” “把电话给悦兮。”赵旭东说。 廖悦兮接过电话，赵旭东说：“悦兮，车就停在胡同外，钥匙在车上，我先走了。钱我往你手机上打两万。”廖悦兮不说话，他知道廖悦兮不想找他要钱。他不想让廖悦兮为难。无论车还是钱，对他来说都是小事。 “他只有两万块钱。”廖悦兮说，她赶忙向外走，毕竟钥匙还在车上。 家里的人全跟了出来，王花说：“悦兮，你就先带二舅去看病，求求大夫，让他少收点钱。 廖悦兮已经打好了主意，最好归一不给他们治病。至于吃饭，就找个一般的饭店，吃普通的饭菜，他们爱吃不吃。其他的条件，一概不答应。 坐着奔驰在市内走，二舅家还是第一次，人人感觉自豪，纷纷拍照发到朋友圈炫耀。等到廖悦兮把车停在归安堂门口，他们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还没有享受够。 进入归安堂，归一恰好在，他简单和廖悦兮打个招呼，就安排其他就医的人。归二妹不理睬廖悦兮，没看到何芬芬，廖悦兮询问归二妹，归二妹说：“我嫂子回娘家去了。” 何芬芬回娘家去了，看来他们和何家人关系修好了。廖悦兮不禁为何芬芬感到高兴。 上次廖悦兮建议何芬芬做美容化妆品生意，何芬芬就让父亲何光壮帮助注册了一个公司，准备投产归一发明的美容液。而之前何芬芬送给母亲常小香的美容液，何家人都看到了，效果的确好。何老爷子和何芬芬谈话，高度赞扬了年轻人的精神，也夸奖了归一的神奇医技。但同时，老爷子也表示了忧心。说美容和医药行业很近，何家就是搞医药产品的，见过太多的因产品有瑕疵而铸成大错的例子。他想看一眼归一的方子，替他们把一下关。 难得何老爷子这般关心，何芬芬就将归一写好，放在抽屉里的一张方子送回去，让老爷子过目了。所以，她不在医馆。 二舅一家却四下里打量着归安堂的设备，皱着眉头说：“这么简陋的地方，连仪器都没有，能治得了病人吗？” 正坐着等待医治的两个病人笑着说：“你们是第一次来吧，归大夫治病从来不用仪器，他手上功夫就足够了。” 王贵才冷哼着说：“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个是他们请的托，专门骗人的。” 两个病人中的一个老头子不高兴了：“这小伙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还是你们做事难看？”王贵才冷笑着说，“我见的多了，这么点小把戏，能瞒得了我。” “贵才，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二舅喝止了儿子，毕竟从乡下进了城，他不想多事。 另一个病人拉了老人一下，老人瘸着腿走了几步，坐到另一个位置，不想靠近他一家。 归二妹洗了手出来，对瘸腿老人说：“老人家，你上次来，我看你身体太弱，就没给你治，这几天补得差不多了吧，我估计今天就能治好。” 老人高兴地说：“今天就能好？那敢情好，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归二妹让老人在床上躺下来，她双手在老人腿上捏来捏去，老人连喊舒服。她又在老人腰上按了几下，老人挺了挺腰。她双手又在老人双腿上来回划过几下，扶老人站起来。老人感觉腰可以挺直了，就试着走了几步，一点也不瘸了，他试着踢踢腿，感觉很有力，又下蹲了几次，站起来高兴地说：“小妹子真是神奇啊，我看啊，大城市的医生也比不上你。” 归二妹微微露了一下笑容，没说话，又让那个老奶奶躺到床上，双手抚在老人家的腹部，来回摩挲着，老奶奶直喊舒服。 二舅一家冷眼看着，认为是两个医托表演给他们看的。 第131章 王贵才抢车辱悦兮 米局长调动防暴队 不一会儿，老奶奶从床上下来，按着自己的肚子说，感觉发热，很舒服，看来多年的胃病医好了。 两人拿出一沓子钱来，说是十万块，要给归二妹。 归二妹说，我嫂子昨天回娘家时说了，你们是她闺蜜贺雅的亲戚，不用收你们的钱。 老俩口执拗地说：“那怎么行？看病付钱，天经地义。我们这几年花在医院的钱，远不止这个数目。你没让我们吃苦，就治好了我们的病，这点钱还怕不够吧。” 归一点点头，归二妹就收下了十万块钱。老俩口千恩万谢地互相搀扶着走了。 归一对廖悦兮说：“廖女士，我这里一般不接待普通病人的，可你毕竟和芬子曾经是闺蜜，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但是，你的亲戚，我不免费。他已经看出，这一家四口不是什么好鸟。 廖悦兮被归一说的“曾经是闺蜜“刺激得有点伤感，正不知道说什么。王荷花问道：”不知道这位大夫是什么文凭，什么职称。” 归一淡淡地说：“没有文凭，也没有职称？” “那你凭什么给人治病？”王荷花不满地说。 “爱治不治，不治请离开。”归二妹没好气地说。 “廖悦兮，你安的什么心？”二妗子恼怒地斥责廖悦兮，“把我们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是想骗我们的钱吧。” “真没想到，你人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心却是越来越黑了。”二舅也愤然说道。 “出去，别在我馆内撒野！”归二妹拉开门，怒喝道。 王贵才跳赶来，指着归二妹：“你这贱人，要不是看你长得好，早就抽你两个耳刮子了，敢冲老子吼——” 眼前一花，没看见归二妹怎么动，他脸上就被重重地抽了两个耳光，差点栽倒在地上。 二舅一家暴跳如雷，准备开战，廖悦兮忙拦在前面：“二舅，二妗，看在我的脸上，不要动手，好不好？” “你要是拿不出让我们满意的赔偿来，今天这事没完。”二妗子愤愤地说。 “好的，怎么赔偿，随你们。”廖悦兮说，“既然不想治病，那就走吧。” 二舅一家听到廖悦兮愿意赔偿，才愤然离开。廖悦兮走在最后，弯腰向归家兄妹道歉。 二妗走在最前面，不断地回头骂骂冽冽，下了台阶没走几步，忽然踩在一块香蕉皮上，仰面朝天摔倒在地，磕了后脑，出了血。疼得抱着脑袋呼喊。一对儿女把她扶起来，就近找了一诊所，包扎了一下。廖悦兮付了钱。 王贵才扶了他妈出了诊所，又指着廖悦兮骂：“今天都是因为你才这么倒霉，我妈这伤你也得赔偿，不然，有你好看的。” 刚说完，也踩在一块西瓜皮上，向前仆到，手没来得及支撑，摔了个鼻青脸肿。把他妈也拉倒在地。 一家人搀扶着起来，感觉运气坏透了，都指责廖悦兮不停。 到了车前，王贵才抢着坐到驾驶位置，把廖悦兮赶到了后座，说：“你那技术太烂，一路上跑得比蜗牛还慢。看我的。” 他一边开车，一边问廖悦兮：“表姐，一会儿到了汽车城，你准备给我买个什么样的车？” 廖悦兮无力地说：“我没钱，买不了，以后再说吧。” 王贵才很生气：“你给我大伯家五十万，就不能也给我家五十万？不给也罢，你下去吧？”他把车停在路边。 “你要干什么？”廖悦兮问。 “不干什么。”王贵才说，“既然你不给我买车，我也不用你买了。这车虽然旧，可开起来很得劲，我先开一段时间，等你给我买了新车，再换给你。” 廖悦兮急了：“不行，贵才，这车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不要跟我说是别人的。”王贵才说，“上次回村，那个臭要饭的不就开这辆车吗？还不是你给他买的？下去！” 王荷花也说：“你不给我爸妈治病，还害得我哥被打，我妈和哥都摔伤了，不给点赔偿行吗？就这辆车吧。” “不行，车是赵旭东的！”廖悦兮哪能让步。 坐在廖悦兮身边的二舅也生气了，和女儿一起，连推带拉地把廖悦兮赶下车。廖悦兮扑在机盖上，不让王贵才把车开走。王贵才火了，下车抽了廖悦兮两个耳光，又一脚把她踹倒，趁机开着车跑了。 廖悦兮从地上爬赶来，车已经跑得没有了影踪。她急忙给赵旭东打去电话。 赵旭东给交警队打去电话，交警迅速锁定车辆，一会儿告诉赵旭东，奔驰车直接离开市区，走高速向乡下去了。 赵旭东怒不可遏地给米艾打了个电话，说：“北山县王家村的王贵才，打了廖悦兮，从她手中抢走了我的车，开回村去了，现在，我要去讨要车和公道去了，你怎么看？”说完，不等米艾回答，就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劳斯来斯打头，两辆中巴和一辆大巴紧随，风驰电掣地开向高速口。 米艾接到赵旭东的电话后，立刻紧张起来，先向局长和郭主管做了汇报，又安排北山县警察局和当地派出所紧急行动，然后从市局抽调三十名防暴警察，上了警车，一路鸣着警报追踪赵旭东而去。 王贵才抢了廖的车，一家人心情好极了，唱着小曲走上高速，把车开到一百五十迈的速度，最后还是在二舅的暴喝中降下速来，然后下了高速，一路超车，回到王家村。刚进村，就看到路障，派出所的四名警察指挥王贵才停了车。 看到村口已经围了不少乡亲，一家人兴奋劲又起来了，一心炫耀的王贵才摇下车窗，冲警察喊道：“认识这是什么车吗？也敢拦我？办你们的案子去，又不是交警。” 派出所的警察几乎能认识村里所有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也不太把警察放在眼里。但现在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任务就是拦截王贵才这辆车。他们黑着脸喝令一家人下车，车里的三个人早就想让同村乡亲看到自己坐在车里，就猫着腰从车里钻出来，挺身站在警察面前。只有王贵才赖在车上不肯下来，给王满才打了个电话。 不到十分钟，王满才就带了十来个混混，手里拿着棍棒，呼喊着围了过来。王满才冲在最前面，口中吆喝着：“贵才你小子有本事啊，去了趟市里，就开回这么牛逼的车，明天我也去。下来，让哥过过瘾。” 村里人都知道王家女儿嫁到市里，是豪门廖家的媳妇，廖家和京城赵家有关系。前段时间王家大女儿订婚，从市里开来一辆宝马一辆奔驰，人人发红包，可羡煞了一村人。王家老大一家人去一次市里拿回五十万，现在老二家回来，又开了一辆奔驰车。年老点的都恨自己就生不出这样有出息的女儿，年轻点的都恨自己的父母，怎么就没有亲戚能嫁入豪门。 王贵才当然从车上下来了，他还是怕这个哥的。可警察不让王满才上车，抢过王贵才手中的钥匙要锁车。王满才大怒，这些警察，平时和他们递烟碰杯的，现在忽然不认识似的，变了脸。他狠狠地踹了那个抢钥匙的警察一脚，但没抢过钥匙来，他举起棍子，架在警察的脑袋上，说：“给老子放手，识相点。” 所长带队，见王满才这样张狂，沉下脸来说：“王满才，我们在执行任务，领导一会儿就到，你退下，不要妨碍我们。” “妨碍你妈个蛋，”王满才破口大骂，“你拿个破枪吓唬谁？有本事往这儿打。”他把光光的脑袋往所长怀前凑，“开枪啊，怎么不敢开？”见所长往后退，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一把抓住所长的枪，“不敢开枪的话，你要它也没用，给老子玩玩吧。” 所长吓了一跳，平时和这些游手好闲的村民称兄道弟，是为了亲民，为了方便工作。可现在是在执行任务，性质大不相同。要是手中的枪被抢走，那可就是大事件了。他使劲地抓住自己的枪，大喊：“你放手！” 那十来个混混被王满才的英雄行为激起了勇气，纷纷冲上来，帮助王满才夺枪，王贵才趁乱又踹了所长一脚，所长摔了一跤，手枪脱手，他奋不顾身地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压住了枪，混子们在他背上拼命踹着，想踹开他拿枪。另外一个警察见局势失控，警告无效，立刻子弹上膛，鸣枪示警。枪声一响，混混们吓了一跳，王满才却气红了眼，大骂：“你个小子居然敢开枪，我们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你小子的警察别干了。”说罢，一棍打在鸣枪警察的头上，警察顿时血流如注。另外两个警察没有带枪，被几个混混打倒在地。 正在这时，两辆警车鸣着警报冲进村来，是县局的警察增援到了。车未停，车窗上就伸出枪来，鸣枪示警。混混们被吓住了，警车上嗖嗖地跳出十来个警察，人人手中持枪。混混们一看，来的警察中，有他们认识的，甚至还有熟悉的，就不太害怕，依然站着，和警察形成对峙。 县里的警察由刑警队长带队，见到派出所的四个警察被围殴，相当气愤，立刻给头部遭到袭击的警察紧急处理伤口，又连续鸣枪，大喊：“扔下凶器，蹲下去，双手抱头。” 王满才早就被狂傲冲昏了头脑，冲队长大喊：“别他妈把电影里的一套用到老子身上，你敢开枪打老子吗？” 县里警察都是本地人，有的在村里就有亲戚，队长的姥姥家就是本村的，他的舅舅就在围观的人群中，冲他喊：“二小，都是本村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不要伤了和气。”队长没有把事情看多么严重，以为拿出架势来，这些村民就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围观的人群中，这个喊一声，那个道一句，他的队伍就不见了威风，倒是那些混混们长了志气，不肯扔下棍棒，反而挥舞着吓唬警察。 这时，一辆劳斯来斯当先驶来，后面三辆中巴大巴紧随。停车后，劳斯来斯上没人下来，中巴和大巴车上跳下六七十号头戴钢盔，手持防暴工具的安保人员，齐唰唰地站成几排。 混混们连续震慑了派出所和刑警队的警察，狂妄之心膨胀到极点。见这些装备精良的保安们只是排队并不行动，便张狂地大喊：“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王家村也不惧。趁早给老子滚蛋，不然要你们好看。” 越喊胆越大，看那些保安们没有动手，混混们的气焰更盛了，一些前来围观的村民们也趁势加入，起哄着。一个混混指着劳斯来斯喊，“那里面的是个头儿，砸了车，把人揪出来。” 混混们一拥而上，要砸车，车窗摇下，伸出两把枪，两声砰响，两个冲在前面的混混膝盖中枪，抱着腿翻滚在地上惨叫连连。两枪震慑全场，混混和村民们不敢动了。警察们不知道这些保安来自何方，现在见他们居然开枪伤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劳斯来斯，大喊：“车里的人听着，我们是刑警队的警察，命令你们把枪扔出来，下车抱头蹲下，不然就以拒捕论处。”村民和混混们一看警察站在他们一边，又来了劲，跟着大喊起来。 正在混乱之际，一阵警笛狂作，两辆装甲防暴车卷着尘土开进村来。车未停稳，车门车窗大开，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闪电般跳出来，散开包围全场。 米艾走在最前面，郭主管在她的后面。米艾见过太多的阵仗，立刻就分析出场中形势。当即向上级汇报情况。指挥防暴队隔开群众，控制现场。 村民和警察们认识郭主管，不认识米艾，但看到她制服上的号牌，便知道是他们的上级领导。立刻听从她的指挥，现场被有效控制起来。 听了所长和队长的汇报，米艾和郭主管就知道事情闹大了。米艾就感觉到自己当机立断，调动防暴警察是正确的选择。 赵旭东先前没有下车，是担心村里的人认出他，会引起更大的麻烦。现在下了车，走到米艾和郭主管面前，问：“两位能不能做出合适的处理，不能的话，我的人就行动了。” 米艾很头疼现在的处境，上级特意把她派到北晋，就是要挟制安抚华西、归一和赵旭东，这三位大神，哪一位都可能掀起惊涛骇浪。不长眼的王家人，都不知道自己犯下了天大的事情，刑警队的警察不知情，居然想抓捕赵旭东。 王满才一见赵旭东，立刻像注射了鸡血似的，跳脚大喊：“又是你个臭要饭的。大家来看啊，我大姑家的上门女婿，穷鬼一个，被赶出了家门——”赵旭东抬手一枪，子弹打在王满才的脚下，他吓了一跳，叫声戛然而止，后退了一步，赵旭东又是一枪，连续五六枪，打得王满才急退中摔倒在地。刑警队的警察紧张地把枪指向赵旭东，队长一看郭主管的脸色，忙喝了一声，警察们急忙收枪。 事情基本清楚了，米艾命令防暴队，控制了王家人和那十来个混混。其余村民退到远处。 县、乡、村三级领导也赶到，郭主管主持下，开了一个临时现场会议。 会议决定，王满才聚众滋事，妨碍警察执行公务，现场逮捕，其他混混先行拘押，分别论罪，由县刑警队执行抓捕。 王贵才一家，殴打廖悦兮，抢劫汽车，由市局执行抓捕。 但二舅一家一口咬定，汽车是廖悦兮送给他们家的。 赵旭东准备到了王家村不留情地下手，所以没有带廖悦兮来。见王家人死不认账，当下出示监控视频：廖悦兮被二舅和王荷花从车上推搡下来，趴在机盖上，王贵才下车，先打耳光后踹脚，廖悦兮倒地，王家人上车。事实说明，就是抢劫。 此时早已经惊动了一村人，大舅家听到王满才出事了，全涌来了，正碰上刑警队押他上警车，大妗子带头，把警车围了起来，大舅干脆躺到车下，阻止警车开走。队长反复劝告，王家人执意不听。亲戚们也加入阻挠的队伍。其他混混们的亲人见状，也纷纷仿效，抓捕工作陷入僵局。 村民如此无礼法纪，米艾见所未见，与郭主管简单商量后，她拿着扩音器，严厉警告，要求家属们立即退开，否则，以干扰妨碍执行警务罪抓捕。胆小怕事的村民们退出去了，王家人坚决不退出。米艾一声令下，防暴警察一齐动手，将王家人全部抓上警车。 乡里派来工作人员，与派出所警察一起留下安抚群众。米艾坚持赵旭东的人先撤，直到保安的车离开，防暴队和刑警队才押送王家人鸣笛离开。 王家人除了老太太和几个孩子，这次全栽进去了。村里人担惊受怕之余，庆幸自己见机早，没有掺合进去，否则，也得吃几天牢饭。同时，也见识了法律的严厉，耍赖这一套，以后恐怕不灵了。 第132章 于秀珍有礼善对事 赵旭东知理好回报 王花已经从王兰英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件事情，几乎不停地咒骂了赵旭东一夜。第二天一早，母亲于秀珍和王兰英就从乡下乘车到来了。 一家人刚吃过早饭，又忙乎着给她两人重新做饭。母亲于秀英没有料想中的哭哭啼啼，也没有怨天尤人，显得有几分平静，倒让王花生出更多的担心。 于秀珍看着廖家空荡荡的家，感慨地说：“如华啊，奋斗了这么多年，钱都投资了吗，也顾不上收拾一下家？” 廖如华一半羞愧，一半恼火地看着廖悦兮说：“都怪悦兮胡乱折腾，没钱置办家具了。” 于秀珍说：“如华，这是你和花花的家，你们还年轻，不能指望孩子们挣钱。老人应该给孩子们铺好路，让她们舒舒服服地开始自己的生活，不要过早把担子放到她们身上。” 廖如华涨红了脸，连声说“是”。 廖悦兮感觉姥姥的话很在理，有几分温暖，是个慈祥的老人。 王花给母亲和王兰英端上饭来，她知道她们这么早来的意思，就坐在母亲身边大骂赵旭东。于秀珍边吃饭边说：“花花啊，你也是快抱外孙的年龄了，妈不能老说你的不是，人啊，也得多积点口德。”王花不服气地说：“都是那个臭乞丐，不安好心，害了廖家害王家。” 廖如华也说：“那个王八蛋能打架，手里还有枪，好像警察也拿他没办法。不过快了，他没几天了。” 廖悦兮警惕地问：“爸，你们要干什么？” 廖如华情知失言，恼火地瞪着廖悦兮：“你离那个瘟神越远越好，不听话，小心老子抽死你。”廖悦兮下意识地捂住脸，不敢再说。 于秀珍叹口气：“常说，家和万事兴。悦兮这孩子好得很，你就不能对她温和点？” 王花怕廖如华和母亲起冲突，就说：“悦兮啊，本来是挺好的，可就是不听话。凭她的长相，找个豪门少爷没问题，可偏偏被那个臭乞丐勾走了魂——” “这话我可不爱听。”于秀珍皱着眉头说，“婚姻大事，孩子们自己做主多好，为什么非要嫁什么豪门？你当初不也是选择了豪门吗？” 一句话噎得王花无话可说，当初她的确是羡慕廖家有钱有势，才非廖如华不嫁，可廖家这个豪门却是徒有虚名，她的幸福感，还比不上生活在乡下的妹妹。 廖悦兮看到姥姥刚进门，就因为自己和父母怼上了，就说：“姥姥你一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来的吧，你想怎么样，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帮忙？”廖如华冷笑道，“我看不帮倒忙就行，你要是不帮忙，你两个舅舅家怎么全进去了？” 廖悦兮说不出话来。昨天的事情，结果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解决办法，除非那车不要了。 王兰英眼泪汪汪地说：“表姐，求求你，把我们两家人弄出来吧。” 王兰英在另一个村里找了一个代教工作，昨天没在家，是听到消息后才回村的。 廖如华阴着脸说：“悦兮，这件事情是你引起的，你去找人，反正得把你两个舅舅家人放出来，不然，这个家你就别回来了。” 廖悦兮很为难，她不知道去找谁。 王花讥讽：“现在知道难了？让你嫁入豪门你不肯——” 于秀珍打断她的话：“别说那些没用的，责怪她就能解决问题了？豪门就不出事了？”她搂住廖悦兮：“悦兮，你两个舅舅的德性，姥姥最清楚，有这样的亲戚，你受委屈了。” 姥姥的话说在她的心上，廖悦兮心头一酸，抱住姥姥哭了起来。 于秀珍叹口气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谁的过错也没有用了。只是，两个家不像家了，咱们尽尽力，能让他们早点出来就好，如果实在不行，政府想惩罚他们，也是他们自作自受。” 王花说：“妈，我去找那个臭要饭的，狠狠地骂他一顿——” 于秀珍问：“骂他一顿能解决问题不？” 王花说：“至少能解气吧。” 于秀珍说：“我来，是想解决问题的，不是想解气的。” 王花说：“起码不能轻饶那个臭乞丐——” 于秀珍说：“花花，你也五十来岁的人了，孩子们也快成家立业了，你得给她们树个榜样。凡事啊，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过错，再去埋怨别人。我是当娘的，但我不能悖了良心做事，是贵才他们的不对，不怨人家赵旭东。” “就因为一辆破车，把咱家那么多人弄进去，他还不该死？”廖如华愤愤地说。 “人家的车，你干么要开走？还打了悦兮。要是你们被人打了，会心甘吗？悦兮也得有人给作主吧，咱家没人把她当人，可外面有人心疼她哩。人家警察都去要车了，他们还想跟警察干。你说，谁会惯着他们？”于秀珍说得合情合理，说到廖悦兮伤心处，她又哭起来。 于秀珍又抱紧了廖悦兮：“悦兮这么好的姑娘，要品性有品性，要模样有模样，要能耐有能耐。生在你们家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哎——可惜哪！咱家的人做错了事情，理亏在咱，好好地求人，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想无理强三分，咱有那个资本？官家还会怕咱？越闹腾越糟糕。” 廖如华夫妻除了耍赖撒泼其实没有什么能耐，也只能拿廖悦兮出气，一旦有了困难，就逼廖悦兮，反正最后赵旭东会出来帮忙。这样一次又一次地助长了他们的强势心理，以为欺负廖悦兮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听于秀珍这么一说，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在理。 于秀珍说：“ 我来，是想让你们帮我约一下赵旭东，我想请他吃个饭。” 一听赵旭东，廖如夫妻就来气，王花说：“妈，那个臭乞丐哪配你请他吃饭——” 于秀珍摆摆手：“我觉得赵旭东不是个普通人，你们别一口一个‘臭乞丐’‘王八蛋’地骂人家。就他上次到咱家，我就看出人家有礼有节有涵养，配咱悦兮不成问题。也不知道你们眼睛是怎么长的，就是分不清好人歹人。” 廖如华气呼呼地说：“他老是纠缠咱悦兮，还教唆悦兮不尊重长辈。” “如华，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人，妈本不该说你的不是，可妈这岁数，再不说几句，可能就没机会了。”于秀珍语重心长地说，“人家悦兮愿意来往，咱就不要说人家纠缠。悦兮要是知礼懂事，谁能教唆了她什么？尊重不尊重，不是当长辈的争出来的，是做出来让后辈自觉尊重的。” 王花说：“反正悦兮就不能和他来往，悦兮是必须嫁入豪门的，他个臭要饭的——” “花花——”于秀珍拍了下桌子，“妈活了七十多岁，那些豪门的楼盖起来塌下去，见得多了，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穷富取决于德行。生死和婚姻，都是命运，强求不得。再说，赵旭东哪里像个乞丐，人家拿出来的，你们家还不一定拿得出来。” “妈——”王花不高兴地说，“你是有求于人家，才一个劲地替他说好话吧。” 于秀珍叹口气，“妈不想多说了，就算是吧。” 廖悦兮走到院子里，联系赵旭东。赵旭东一听，就知道于秀珍请吃饭的意思，他说：“悦兮，我上午有点事，中午时，我早点去接你和姥姥，记住，不能让老人家出钱，我给你打点钱过去，你结账。”不一会儿，廖悦兮的手机上就收赵旭东转来的二十万。 有姥姥说的一番话，廖悦兮细细思索了一下，赵旭东对自己，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对自己永远都是温柔以待。以他那性格，如何才能保持对自己不粗鄙，只有一种可能了吧。她重重地叹口气，自己的母亲，如果能够遗传姥姥的一半好基因，自己也就是个幸福的人了。 刘氏老太太打过电话来，要廖如华和王花到大院去，有事情要商量。廖如华说，廖悦兮的姥姥来了，中午要请赵旭东吃饭，看能不能下午再过去。刘氏马上说：“哦——是亲家母来了？那我可得过去看看她。” 刘氏听到昨天因为汽车抓了王家两家人，很是高兴，就想趁机和王家联合，想办法对付赵旭东。这才叫廖如华夫妻过去。现在听说于秀珍要请赵旭东吃饭，虽然感觉意外，却很想参与，好见机行事。 刘氏见到于秀珍，格外亲热，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还给她带了礼物。于秀珍原来没打算去廖宅，没准备什么东西，显得有点不好意思。廖悦兮抓着姥姥的手，低声说：“姥姥，下午我带您去见奶奶，再带礼物吧。”于秀珍笑着点点头。 说到于秀珍此行目的，刘氏咬牙切齿地说：“赵旭东真的可恶，连王家都这样对付，亲家你想怎么报仇，我支持你。” 于秀珍摇头说：“抛开是非不说，我不想报仇，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和赵旭东没有血海深仇，报来报去的没意思，要是能态度好点，求得他同情，把孩子们放出来，不是比报仇更好吗？” 刘氏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亲家，没骨气，对仇人还低三下四。但她转念一想，如果于秀珍能够求得赵旭东同意，放出王家人来，那同样的的关系，他有什么理由不放出廖家人来。于是，她就东拉西扯，和于秀珍聊得火热。她想，到了中午，你们去赴宴，难道能把我扔下不管？ 果然，不到中午，赵旭东就打来电话，告诉廖悦兮，饭店他订好了，已经到胡同口等着了。于秀珍就招呼屋里的人都去吃饭。廖悦兮和王兰英扶了于秀珍先走出来，赵旭东下车把于秀珍和王兰英让进后排座，又打开副驾驶车门让廖悦兮上车，看到刘氏领着廖如华夫妻和廖倩兮上了红色宝马，他就告诉司机饭店名字，才上车出发。这些细节被于秀珍看在眼里，不断地点头。 进了饭店包厢，赵旭东不怎么理睬廖家人，但也没有黑着脸，只是更热情的招呼于秀珍。刘氏脸皮厚，紧紧跟着于秀珍，廖氏夫妻听了刘氏的话，也没有明着对赵旭东表露出仇恨，而廖倩兮在赵旭东面前，乖得像一只小猫。乍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和谐的。 于秀珍笑呵呵地说：“旭东啊，咱们不说事，高高兴兴地吃个饭。城里我不熟悉，地方麻烦你订了，要不也麻烦你替大伙点个菜。放心，图个欢喜，不用替我省钱。” 赵旭东痛快的应了一声，就拿起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认真选择起来，不时地征求廖悦兮的意见。一会儿，赵旭东拿起菜单，说：“姥姥，您在城里吃得少，先看有没有您满意的。”他报了几个菜名，有冷有热有蒸煮，说这些菜营养好，且适宜老年人的牙口。于秀珍高兴地说：“这饭店一看就不错，饭菜肯定好，你就替我拿主意好了。”赵旭东又指点着菜谱，对刘氏说：“刘董事长，您有什么喜欢的也点几个。”刘氏摆摆手说：“我来是凑个热闹，你刚才点的，我就觉得挺好的。” 赵旭东又把菜谱摊在廖如华夫妇面前，说：“廖先生和王女士，也请选择喜欢的点吧，饭店里吃饭就是图个方便。” 廖悦兮把乞求的目光投向父母，希望他们能够给赵旭东个面子，不要让局面太难堪了。僵了十几秒，廖如华冷冷地说了个“随便”。 赵旭东又征求王兰英和廖倩兮的意见，她两个倒是各自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赵旭东又让大家点酒水，廖悦兮代表姥姥和奶奶点了清酒和葡萄酒，廖如华只说了句“不喝”。赵旭东要开车，就没点白酒。 酒菜上桌，赵旭东和廖悦兮依次给大家斟上，只有廖如华扣过自己的杯子。于秀珍热情地招呼大家动手，王花因为是自己母亲请客，不好老板着个脸，除了赵旭东和廖悦兮，她倒是招呼到了每个人，尤其是刘氏。 吃到中途，于秀珍端了酒杯站起来，对赵旭东说：“旭东，你是个精明人，我的意思，不说你也知道。我对孩子们管教不严，出了昨天的事情，这杯酒给你赔礼了。”赵旭东也站起来，握住于秀珍的手说：“姥姥既然如此说，我也不绕弯子。汽车本身无所谓，我也常借给朋友们开。只是他们不应该那样对待悦兮，悦兮真心对待他们，换来的却是那种结果。” 廖如华哼了一声：“别老借着悦兮说话，把责任推给她。” 赵旭东继续说：“我的原则是，欺负我可以，但不能欺负悦兮。姥姥你也别替他们折辱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如果能够真诚地给悦兮道个歉，我可以和警察求个情，能释放就释放，能轻判就轻判——” 于秀珍激动地说：“孩子，你说得好，我喝了这杯，谢谢你。”赵旭东抓住她的手，就是不让她多喝，摇头说：“姥姥，您年纪大了，酒慢慢喝。”示意廖悦兮给老人换小杯。直接拿起手机，给郭主管和米艾打了电话。说昨天的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可大可小，如果那些人在局子里态度还行的话，看是不是可以免除追责。 郭主管和米艾是很痛快，其实他们担心的倒是赵旭东揪住不放。 于秀珍说：“那事情闹得挺大的，你也别强求人家领导做什么，毕竟连防暴队都到场了，能放一个算一个吧。” 赵旭东就说：“防暴队不是防他们的，是防我的。”见人们不理解，他解释说，自己昨天带了六十多个人，如果警察处理不了，他准备自己处理。 在场的人昨天都没有出现在现场，听他这么说，很难将眼前彬彬有礼的他和被防暴队防着的他联系到一起。廖如华认为他是在说大话，嗤之以鼻。 廖悦兮却是感慨万千，赵旭东和自家人的矛盾，都是因为保护她而起。 于秀珍流下泪来，说，自己的儿孙里，哪怕有半个赵旭东，也就死能瞑目了。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个旧式怀表。她说，这是自己老头年轻时买的，现在不好用了，也不值几个钱，听说城里时兴收藏，她也不知道赵旭东喜欢不喜欢，就送给他了。 赵旭东双手捧过，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说：“这表在几十年前也很值钱，现在成了古董，就更有价值了。”连声谢着于秀珍。于秀珍见赵旭东很喜欢，眼睛笑得眯成一道缝。 赵旭东也在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双圆润的玉镯，在包厢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一看就是好东西。他说：“姥姥，来而不往非礼。您把这么好的东西给我，我也不能不表心意。这东西是玉做的，对人有好处，您经常戴着，手上少起斑。” 廖悦兮接过来，替姥姥戴在腕上，于秀珍抚摸了一阵，舍不得戴，取下来，放回盒中，说：“旭东你送我的太贵重了吧。” 赵旭东笑着说：“东西有价情无价，和姥姥礼尚往来，是应该的。” 王兰英接到电话，是父亲打来的，他们被关在县里，已经放出来了。她感激地谢过赵旭东，赵旭东劝她吃点东西。她又给王满才打电话，王满才也回话了，说正在办手续，刚拿到手机，很快就能出来。 赵旭东说：“姥姥，你们是一家人，如果他们能够善待悦兮，我也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于秀珍叹息说：“但凡有点人性，他们就不会再对不起悦兮了吧。除非我死了，不然我不能让他们欺负悦兮。” 赵旭东说：“姥姥说的有点重了，我也只是希望悦兮能够过得平安点。” 于秀珍示意王兰花结账，服务员笑着说已经有人买过单了。赵旭东说，姥姥有请我吃饭的心意，我就高兴得不得了了，哪能真让姥姥花钱。于秀珍说，我是带着钱来的，那钱，还是上次你给我的，在村里一直不需要花。 廖悦兮是真的高兴，姥姥和赵旭东相处得很好，可见姥姥虽然是乡下人，智慧还是有的，若换成奶奶一家的态度，以赵旭东的性格，王满才弟兄肯定轻判不了，但姥姥懂得进退，她敬赵旭东一尺，赵旭东敬她一丈，事情得到圆满解决。自己的父母，如果能像姥姥这们看得开就好了。 第133章 王兄弟耍横蛮砸车 赵长水教训廖家人 赵旭东打头走，廖悦兮和王兰英扶着于秀珍紧跟着走出酒店，就见门口缓缓地驶过来一辆奥迪a8，车窗摇下来，探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美女脑袋来，非常礼貌地，叫了一声“赵先生。” 赵旭东给廖悦兮介绍：“这位是小刘姑娘，叫刘佳。悦兮你和姥姥坐她的车，下午逛逛街，买点东西，想休息了，就让小刘送你们回去。” 刘佳跳下车，打开后座的门，帮廖悦兮把姥姥扶进去，廖悦兮冲赵旭东点点头，也上了车。 赵旭东顺路把王兰英送到拘留所，去接王满才弟兄。 于秀珍问廖悦兮：“悦兮，这镯子看上去很好看，一定值不少钱吧？” 廖悦兮从盒子里翻到一张购物小票，价格是八万八。于秀珍一听吓了一跳，赵旭东帮了这么大的忙，还送了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自己给他的那个表，远远抵不上镯子值钱。她感慨地说：“我怎么看，这小伙子是一个值得托靠的好人，怎么就和你爸妈拧眉呢？” 廖悦兮低声说：“他们一心要让我嫁豪门。” 于秀珍叹气说：“也不知道在他们眼中，什么样的人家才算是豪门。” 刘佳的车开得慢，廖悦兮一路给姥姥介绍着一些知名建筑和景点。转了不到一小时，想带姥姥去买点东西，王花的电话就又打来了，说王满才弟兄在家等她。 廖悦兮感觉没有什么好事，可不回去不行，就让小刘开回去。车停到胡同口，就见王满才弟兄俩带着六七个染了头发的青年站在胡同口。廖如华夫妇在边上站着陪说话，王兰英则愁眉苦脸地呆站着。 小刘下车和廖悦兮一起扶于秀珍下车，几个青年围了上来，敲打着汽车说：“这车不错，也值几个钱。” 王满才则冲着廖悦兮喊：“廖悦兮，你让我们哥几个在里面待了一晚，拿几个钱，补偿补偿吧。” 廖悦兮没好气地说：“没钱！” 王贵才狠狠地问：“是没钱还是不想给？” “没钱，也不想给。”廖悦兮回答得很干脆。 于秀珍生气地说：“满才、贵才，还没谢你表姐帮忙，要什么钱，回家去奶奶给你们。” 王满才说：“奶奶，你别偏心，该她给的，你出什么？” 于秀珍说：“你们别不知好歹——” 王贵才眼尖，看见于秀珍手中捧着的盒子，一把抢过来，打开看是玉镯，一脸不屑：“什么年代了，还能这种玻璃做的东西哄老人。”狠狠往地上一摔。于秀珍一声惊叫，玉镯已经碎成好几块。 王满才指着廖悦兮：“这贱人不受好气，说好话要不出钱来。” 两个混混就拉住廖悦兮的胳膊，王满才在廖悦兮身上乱翻，廖悦兮挣扎着，王满才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廖悦兮的脸立刻肿了起来。王满才翻不到钱和卡，又抽了廖悦兮一耳光。于秀珍扑过去要保护廖悦兮，被王满才一把推到地上。王花连忙把于秀珍扶起来。 王贵才说：“没钱也行，拿这车抵了钱。说着，和一个混混上了车的前排。 刘佳冷着脸，拉开车门，喝道：“下来！” 王贵才一脸嘻笑：“美女，你上来，车上好玩——” 刘佳手一探，揪住他的头发一拧，他的脑袋就低了下来，刘佳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车来，顺手一扔，推出好几米远。 车外的一个混混从背后扑了上来，刘佳一个闪躲，混混扑到汽车上，碰到鼻子，出了血，疼得大叫一声。 又一个混混大喊：“砸了车——”几个青年从地上捡了石头、棍棒，冲上来，刘佳打倒两个，王家弟兄也加入砸车的行列，玻璃、外壳在他们疯狂的打砸下，破损严重。 廖悦兮大喊：“住手！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吗？我报警了！” 王贵才不屑地说：“报警有屁用？老子这不出来了吗？” 刘佳一旋身，掏出手枪，冲砸车最凶的两个混混腿上砰砰就是两枪，两个混混腿一软，栽倒在地，抱着腿惨叫。 毕竟只是些混混，欺负刘佳是女人，哪有不怕枪的，其余几个当下愣住了。刘佳用枪逼着几人拖了倒地的两个混混，蹲到墙根下，捡起一根棍子，没头没脑地抽向几人，把他们打得满 地乱滚。混混们吓得大喊：“报警——报警——” 不知道哪个混混打了110电话，很快，一辆警车响着警笛飞快驶来。 看了现场，简单问讯后，警察把几个混混都押上警车，开走了。 于秀珍气得直跺脚，流着泪，头一歪，晕过去了。吓得王花和王兰英放声大哭，廖悦兮忙打电话叫了120，好在车来得快，把她们送到医院。 于秀珍年纪大了，昨天担惊受怕，刚才又受了严重刺激，病情严重。廖悦兮交了二十万押金。医生急诊抢救后，一直到晚上，也不见于秀珍醒来，医生说，病人年老体弱，陷入重度昏迷，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不能尽快苏醒的话，即使以后醒来，也会成为植物人。建议家属立刻转院省城治疗。 王花哭得站不住，大骂廖悦兮：“姥姥跟你有仇吗，你把她害成这样子？你就是个丧门星，害得全家不得安宁。” 王兰英给父母打了电话，父亲大怒，说要和弟弟马上租车来市里，一定要亲手宰了廖悦兮。 廖悦兮哭着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赵旭东飞速赶来，把于秀珍抱到车上，廖悦兮坐在副驾驶，王兰英坐在后座托着奶奶。王花只是叫骂。车上，赵旭东给归一打了电话，归一简单询问了一下病情，说，自己跟何芬芬在何家住，这点小毛病，二妹就能解决。 赵旭东把于秀珍抱进归安堂，按归二妹的吩咐平放在床上，归二妹问都没问，取了一根银针，扎在于秀珍山根部位，双手抚在她的两侧太阳穴，按摩一样，不到一分钟，于秀珍悠悠转醒，归二妹拔了针。老人一骨碌爬起来，明白了眼前的事情，长叹一声，不言不语了。 归二妹说：“没事了，赵先生，送病人回家吧。” 赵旭东道了谢，示意廖悦兮和王兰英扶着于秀珍走，临出门，廖悦兮真诚地向归二妹道谢，归二妹说：“赵先生带来的病人，不需要说谢。” 赵旭东把她们送到胡同口，方雅、乔艳、徐良、路建设四人早等在那里，赵旭东留在车上，四人跟着进了院子，方雅和乔艳直接跟进家里。大舅和二舅还没有赶来。方雅和乔艳就带着廖悦兮出来了。 这一夜，廖悦兮又享用了“廖悦兮专用”，赵旭东又精心地为她涂抹了药液，医治脸上的浮肿。 自从发生了把廖悦兮关进赵长水卧室的事情后，赵长水就没有到过廖家。 刘氏感到深深的恐慌，且不说得罪了赵家，廖家无法承担后果。仅就廖家失去赵家帮助，不能振兴，也是他们极其不愿意看到的。刘氏不得不舍了脸皮，亲自到赵家人所在的明皇饭店，以指导廖家为名，邀请赵长水光临廖家。 赵长水看着廖家一众人，多数人脸上闪烁着希冀——由京城赵家带领下的廖家的振兴和发达。其实，那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贪欲。 他说：“廖家老爷子昌河先生，是我哥的老师。我哥从他老人家身上学到的，不止是学问，更多的是做人。当时我虽然年龄小，但也耳濡目染，从廖老先生那里获益匪浅。这么多年来，我们弟兄俩在其他方面不敢说有所建树，在做人方面，自谓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赵家感恩于廖老先生的大德，在廖老先生去世之后，得知廖家陷入困境，特意在北晋创设产业，其实就是想救助廖家。廖老先生当年铮铮铁骨，接受赵家的帮助，但不接受赵家救助。因而，虽说赵家在北晋的产业是为廖家而设立，但廖家能不能沾到光，还是取决于廖家的造化。 廖老爷子白手起家，发展到资产七亿左右。实属难能可贵。遗憾的是，廖老爷子撒手离开不过四五个月，廖家居然一蹶不振，资产急剧缩水到三亿左右，而且衰减势头正旺。你们廖家人就没有做过反思？” “唉，”刘氏叹息说“廖家后代能力不济是一个原因，但市场疲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北晋的投资环境不好，为什么会有大批外省企业迁入？资金量高达万亿，放在世界各地，都是一笔巨大财富。不少本地企业抓住了机会，趁势而上。据我所知，北晋本地的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在最近几个月，产值就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可见，北晋的市场，是前所未有的好。” “人家那些都是巨人企业，不会和我们这些小家族合作。”廖如天懊丧地说。 “不过，廖氏集团旗下的矿山机械公司，倒是和好几个大集团签过单吧。”赵长水看向廖悦兮，廖悦兮点点头。赵长水又说：“今年以来，廖氏集团唯一赚过钱，唯一有着良好发展势头的，只有这个公司吧。” 廖家人纷纷说，廖悦兮运气好，管理了廖家最好的公司。奶奶偏心她，把最能赚钱的公司给了她。 赵长水看着家人的嘴脸，感觉非常可笑：“胸无格局，目光短浅，不思进取。这是廖家第一弊病——” 廖家人不说话了，自从老爷子去世，有谁敢说廖家一句不是？歌功颂德，粉饰太平，顺耳话才是廖家人听惯的。可惜现在敢怒不敢言，批评指责廖家的是赵二少爷，廖家人只好以沉默抗议，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能与时俱进，只会抱残守缺。”赵长水毫不留情地说，“朝阳产业创造了没有？落后产业淘汰了没有？先进人才引进了没有？尸位素餐者下台了没有？” 廖家人其实心里也明白，家业没有发展，主要是固步自封，夜郎自大。但赵长水的话，他们还是觉得刺耳。 “盲目乐观，贪图小利，追求享受。这是廖家的第二大弊病。”赵长水又无情揭露。“总以为和赵家是世交，就会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形势再差也能自我安慰。逐利心理严重，唯利是图，就容易丧失未来。杀鸡取卵，过河拆桥。就会失去盟友。当你们面对敌人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可依靠的同盟，只能孤军奋战。” 廖家人惭愧至极，这话深深地刺激了他们。但是，强大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们承认。廖如山呵呵笑着说：“廖家吉人自有天相，关键时刻，总有高人出手，贵人相助。” “上次商战打胜，应该是积累了经验，吸取了教训。可为什么这次面临商战，资金匮乏，人才奇缺，信息全无。廖家以为今后天下太平，没有对手了吗？” 刘氏脸色一沉，责问廖如天：“为什么会这样？” “还不是总经理被抓，没人着手这件事嘛。”廖如天说。 “我看主要还是廖老爷子去世吧。”赵长水嘲讽地说。“最致命的是，亲情淡薄，人心偏袒，手足相残。这是家庭兴盛的大忌讳。” “咱们廖家别的没有，可亲情和睦这一点，绝对没问题。”廖如山抢着说。其他人也附和，说在刘氏的领导下，全家人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能打胜两场商战，以弱胜强，就是最好的证明。刘氏眼望全场，高兴地说：“孩子们说得没错。” “那就是我说错了，给廖家人道个歉。”赵长水站起来，鞠了个躬。他已经承认了哥哥的话，对廖家抱有奢望，就是最大的错误。 “二少爷不必客气，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刘氏笑着说。 “下面，咱们再来说商战成果吧。”赵长水终于说到了重点，廖家人一个个屏声敛气，生怕赵长水蒙骗了他们，生怕漏听了一个好消息。 “商战全过程，廖家无投入，我向哥借钱一百亿。你们有异议吗？” 廖家人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无投入，能有收入吗？他们互相看着，最后刘氏说：“好像是这么回事，赵二少爷不会错的。” “商战结果，股市收入廖氏集团股票，以今天牌价，价值一亿六千万。益富公司百分之百股份，资产估值三亿一千万。战果优先廖氏集团挑选，你们想要哪个？” “挑选？”廖家人面面相觑，我们廖家打胜了，不是应该都归我们廖家吗？难道二少你想分享成果？ “不好意思，二少爷。”廖如天疑惑地说，“上次商战，那个赵——赵旭东只收了我们四千万佣金，没有分我们的成果。” 赵长水问：“廖叔的意思，这次也按上次赵先生的模式来？” “我们廖家人已经接受了那种模式。”廖如山抢着说。 “好，我同意！”赵长水痛快地说。廖家人脸上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 “你们认为，这次应该付给我的团队多少佣金？”赵长水问。 “上次嘛，来得人多，有二十多号呢——”刘氏也加了进来。 “哦——刘奶奶，咱们廖家的算法，是以人多人少为标准的？”赵长水说：“那二十个工人的工资可以和一台挖掘机的租金比了？” 廖如天尴尬地说：“那要不——这次也按四千万算账？” “廖叔你不是故意开玩笑吧？”赵长水惊讶地说：“上次赵先生动用多少资金？二十来个亿吧。这次呢，一百个亿。” 廖家人吓了一跳，如果以资金量计算佣金，这次就得付给赵长水两个亿，不行，万万不可答应。刘氏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二少爷，当初是你的手笔太大了，不至于使用那么大的资金吧。” 赵长水知道刘氏在讨价还价，说：“当初，我哥说，我打商战的水平差，全凭资金取胜，这才调用了一百个亿，否则，我没把握啊。” 刘氏一笑：“二少爷，咱们算是一家人了，赵家不在乎那点小钱，我们廖家比较困难，要不，我们出五千万佣金怎么样？” 赵长水也笑了，“我就喜欢听别人夸我们赵家，刘奶奶这话啊，让我心里乐开了花。也行，我替我哥做主了，就五千万。刘奶奶是准备转账支付吧。” 刘氏尴尬地说：“二少爷稍等，咱们清算资产后——” 赵长水一本正经地说：“刘奶奶，咱们一码归一码，佣金和资产不能混淆。” 刘氏说：“二少爷你见谅，我们现在还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我先给你写个欠条行吧？” “当然行了，您是刘奶奶呀，难道还会骗我个小辈。” 于是，刘氏痛快地写下了欠条。 第134章 赵长水耐心细算账 莉雅艳成功购公司 赵长水也痛快地说：“两项战果，都是廖家人的了。”廖家人激动得差点拥抱在一起。 赵长水说：“股票一亿六千万，是按今天的牌价计算的，如果按当初跌停位价格计算，廖家只需付一亿五千万就行。” “什么，还需要付钱？”说到钱，廖家人也顾不得二少爷的身份了，群情激昂起来。 “那是当然，因为当初，买这些股票的钱是我哥付出的，廖家现在想拿回来，当然得出钱了，是吧？”赵长水说，但廖家人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他们认为，既然是战利品，就应该是无偿拿回。 赵长水惊讶于廖家人的无知，他说，我哥当时拿出一百个亿，现在上只剩下九十五亿多，其余的哪去了？ 廖家人说，那不是打商战花了吗？ 赵长水问：商战打胜了还是打败了？廖家人都说打胜了，要不，我们廖家哪来的一亿多的股票和三亿多的公司？ 赵长水说，那敢情是我哥缺失了四个半亿，你们廖家白得了股票和公司吗？狼来了咬你们时，我替你们打死了狼，狼肉就成了你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廖家人不啃声了。 廖悦兮站出来解释说，这就好比是打仗，我们廖家花五千万雇来了军队，但打仗的武器弹药得我们廖家出，打胜之后的物资才能归我们廖家所有。人家赵大少爷当初给我们家花了一百个亿，现在得还给人家一百个亿才行。 廖家人不敢骂二少爷，还不敢骂廖悦兮？当即群起攻之，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赵二少爷大怒，廖家人没见过生气的二少爷，当下鸦雀无声。 赵长水说：“廖家若是有钱，就还了我哥的钱，股票和公司你们拿走，如果没钱，我就给了别人。只是说，廖家有优先选择的权利，不是可以无偿得到。” 廖家自然没有钱，赵长水联系了他哥。不一会儿，外面来了三个姑娘：解莉、方雅和乔艳。三人热情地和廖悦兮打了招呼，廖悦兮问她们来有什么事情。 解莉说，得到了消息，赵二少爷要出手商战的战利品，莉雅艳集团有意收购。 “我们——你们有那么多钱吗？”廖悦兮惊讶地问。 “我们——咱们集团现在业务好得很，背后有大量资金支持，收购这些，绰绰有余。”解莉说。廖悦兮羞愧万分，若是自己不退股，该有多好。 “你们集团应该有我家悦兮一份吧？”王花不甘心地问。 三女笑了。 赵长水说，自己不是本地人，手里留着这些也没用，谁想拿去都可以，给钱就行。 “那可是我们廖家的股票啊，怎么能够卖给她们呢？”廖家有人不服气地说。 “是廖家的股票，可我们是从交易市场买到的，你们廖家能阻止市场上卖你们家的股票吗？”赵长水好笑地问。 他说，知道三女和悦兮姐关系好，就按给廖家的优惠价卖给莉雅艳集团了。 廖家又有人说，赵二少爷且慢，不能卖给她们，我们可以帮助你联系出价高的买主。 赵二少爷不高兴地说，卖给谁是我的事情，廖家人要替我作主了？况且，我二少爷根本不在乎那么点差价，就卖给她们了。 没有人敢明着反驳他，廖家人眼睁睁地看着解莉和赵长水交易成功。解莉问廖悦兮：“悦兮姐，这些股票里没有你的股份吧？”廖悦兮说没有，她那部分没有拿出去交易，还在手中。解莉估计，除去市场溢价，这些股票，至少可以占到廖家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资产，也就是说，这次商战中，廖家又有人把手中的股票卖出去了。她说，如果悦兮姐什么时候需要这部分股份，莉雅艳集团都可以无偿转让给她。 这等于啪啪地打廖家人的脸。 现在，莉雅艳集团手中有原廖氏集团的机械公司、建筑公司、材料公司、一家商场，和三四处房产。是半个发展壮大了的廖氏集团，又收购了益富借贷公司，还手握廖氏集团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市场股份，完全可以左右市场上的廖氏集团股票走向。廖氏集团明显不是对手了。 赵长水又拿出刘氏签下的欠条，说自己很快就要回京了，拿着这张欠条也换不成钱，可以损失五百万卖给莉雅艳集团，至于利息，可以和廖家商量。 廖家一听就觉得坏了，要是这五千万的欠条落到莉雅艳集团手中，她们开出高利息向廖家讨要，廖家非毁在她们手中不可。 解莉等三女喜出望外，说根本不需要打折，她们原价购买即可。 刘氏就沉不住气，和赵长水商量说，应该优先廖家。 赵长水叹气说：“刘奶奶，从这张欠条来看，廖家的骨气还在。其实我不想要廖家出这笔钱，想义务替廖家打商战。可咱们廖家坚持要走赵先生的商战模式，硬是把钱给了我。我得感谢刘奶奶。所以，不管莉雅艳集团出多少钱，刘家可以优惠五百万拿回欠条。” 廖家人一听，气晕了头，原来人家二少爷只是索要他哥打商战垫付的钱，是廖家人坚持要付给佣金的。这下好了，商战成果享受不到，反而多出了佣金。这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聪明反被聪明误。 刘氏决定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莉雅艳集团拿到把柄要挟，不如壮士断腕，出售一个公司，换回欠条。当下客气地问解莉，是否愿意收购一个廖氏的公司。 解莉不用和方雅她们商量，痛快地说，当然愿意，只要是廖氏集团的公司，卖一个就买一个，只要价格合适。 刘氏就说廖介武的电器公司和廖盼兮的劳保公司，哪个都行，前者两个亿，后者五千万。 乔艳笑了，说；“刘董事长打得好算盘，那个电器公司，值两个亿？” 刘氏说，当时，那个公司可是从袁氏集团三个亿拿到的。 方雅也说，当时她们三人都在机械公司，情况最了解，到廖家手中后，那个公司就没开过一天工，现在手里有大量的订单不能投产，只能等着破产。最多能值一个亿。 刘氏很清楚，虽说电器公司盘子大，但廖介武就是个败家子，没有赚到一分钱，还欠了不少债务。耽搁时间失去了市场，现在别的电器公司取代了他们在北晋的地位，还有袁家人不断作梗，拿在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会一天不如一天的。乔艳干脆利落地说：“除去债务，最多一个亿。” 刘氏命人去查电器公司的账户，结果，债务高达三千多万，而且都是高利贷，只利息已经一千多万。 好在这样成交，廖家大致还能有两三百万余利入账。于是，电器公司到了莉雅艳集团手中。解莉高兴地扬着协议说：“三天起死回生，十天赢利。悦兮姐，你回来主持它吧。” 廖悦兮哀伤地摇摇头。 虽然很矜持，可毕竟是女孩子，三个女子相拥着有说有笑地走了。留下一脸怒意的廖家人。 三个女子经营的集团，完全盖过了老牌企业廖氏集团，前者朝气蓬勃，后者日暮途穷。刘氏恨意顿生。想来想去，皆因赵旭东。此子不除，廖家永无出头之日。她一脸虔诚地说：“二少爷，感谢你慷慨出手，帮廖家解除了危机，老身今晚想设宴款待，不知二少爷可否赏光？” 赵长水猜测廖家此时一定恨死了他，但刘氏却邀请自己赴宴，一定没有什么好事，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晚上，招待赵长水的廖家人，只有刘氏和两个儿子。 刘氏的主题是打感情牌，大谈赵、刘两家的世情，回忆廖昌河在廖家的贡献。 酒过三巡，温度有了。廖如天加了进来，讲述廖家现状，把凄惨的节奏起来。 然后，就是廖如山的节目了，把廖家的惨状完全归咎于赵旭东，说赵旭东如何的残暴野蛮，如何的阴险狡诈，想谋夺廖家财产，胁迫廖悦兮，几度打压，欺负廖家。最后发展到目无赵家，狠毒至极。殴打赵家的赵公子，废掉赵家保镖苟老，还敢在赵长水面前抢走廖悦兮。 看看赢得了赵长水的同情。廖如天就提出，想借用赵长水的保镖，解决掉赵旭东这一威胁。 赵长水吓了一跳，说，现在是法制社会，严禁武力坚决问题，要是搞出什么事情来，赵家也会跟着受牵连的。 这个赵二少爷温文尔雅有余，但心狠手辣不足，不太像豪门少爷的做派。不烧几把火不行。于是，娘三个一起吹捧赵家如何强大，怂恿赵长水杀赵旭东立威。赵长水犹豫不决地说：“听说赵旭东武功很高，还有不少帮手。” 廖如天说：“他再厉害，也是野生路子，肯定比不过赵家训练有素的保镖，就算帮手多，也不如赵家势力强大。他严重冒犯了少爷，你要是不惩罚他，人们还以为赵家惧怕他呢。” 赵长水一想说：“动用赵家保镖，得经过我哥批准。”就插上耳机，给他哥打起了电话。 廖家三人觉得有戏，兴奋地交换着目光。由于赵长水用蓝牙耳机，他们听不到电话那头赵大少爷的声音，只是能听到赵长水转达廖家人的请求。 一会儿，赵长水关了电话，说，哥的意见，赵旭东功夫不弱，也有势力，弄不好伤了赵家的保镖，让老爷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刘氏决定，给赵长水和保镖各五百万，如果保镖受了伤，再加五百万。 赵长水笑着说，不是钱的问题，赵家不会把区区五百万看在眼里。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因为钱太少的问题。廖家人知道其中奥妙。 刘氏下了狠心，加到二少爷和保镖各一千万。 赵长水说，为了起到震慑作用，避免麻烦，建议以擂台的方式，邀请赵旭东打擂。当然，为了掩人耳目，可由赵家保镖守擂，届时，保险起见，赵家将派老爷的保镖，派高手祁老来北晋，与张老共同守擂。 廖家三人兴奋起来，赵家保镖中的两大高手，即使打不死赵旭东，弄残他也是易如反掌。 赵长水说，既然要造势，别人攻擂，就不能不接。这样，参加的人就可能多了些，花费也就会大些。不过，赵家愿意和廖家平摊费用。 廖家毕竟财力有限，就问赵长水初步估计得多少钱。赵长水说，设擂三天，没有奖赏肯定吸引不来人。所以，大致得三到四千万。 刘氏计算了一下，付给赵长水和保镖各一千万，摆擂分摊两千万，就得四千万。但想到可以打死或者打残赵旭东，她觉得合算。和两个儿子一合计，决定卖掉廖盼兮的劳保公司。联系莉雅艳集团，对方回应得很快，第二天上午签约并付款。 初步计划形成，赵家连夜准备宣传，第二天准备，第三天开擂，擂台设在明皇酒店院外。 入夜，明皇酒店次顶层的总统套房，赵家四口人围坐在茶桌旁谈话。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相聚。赵旭东七年前参军后，基本没有回过家。复员后回家，因为廖昌河病危，只呆了一天，没有见过弟弟。接到赵长水的电话，知道廖家人准备雇佣赵家的保镖对付自己，赵旭东就安排了一个计划，干脆以擂台的形式，把三年一届对赵家保镖的检验，搬到北晋来进行。这一计划也得到了父母亲的支持。赵松山感觉到赵家保镖有点老化，缺乏朝气，需要对应聘者测试。于是，夫妻两人从京城秘密赶来。 赵松山年届五十，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人来看，很难将他和首富联系赶来。身高普通，也就一米七五的样子，不胖不瘦，头发渐稀，尚未谢顶。相貌平平，穿上普通衣服，像个农民工，穿上制服，就是个上班族，穿上高档服装，也能像个大老板。此刻正穿着宽松的睡衣，端 一杯茶似抿未抿。 倒是其妻，身材高挑，华贵高雅，衣着不凡。赵旭东兄弟俩，继承母亲的优点多点。 赵松山治商是天才，治家方面没什么特长。妻子桂芳治家却很有手腕，赵家遍布全国各地的企业和财产，京城老宅三四百号家人，她了如指掌，安排得当。尤其是对人品行方面的要求，可以说不容任何瑕玼。所以，赵公子犯错后，他名义上的母亲，现在仍在京城赵家的姨妈，多次乞求让他回京，都被桂芳断然拒绝。而像苟老那样武功高强，忠心耿耿的保镖，也完全没有了回归赵家的可能。正因为如此严格，赵家才能上下一心，互不歁瞒，做大做强，长盛不衰。 话题首先是关于廖家的。 赵家一直将赵旭东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所以对其教师廖昌河也非常重视。赵旭东参军离家后，廖昌河告老还乡，赵松山了解廖昌河的性格，知道他不愿意过多借助赵家势力，只是在暗中给予帮助。毕竟赵家力量非凡，尽管廖昌河不善经营，已经能够跻身北晋三流。廖昌河去世后，赵旭东应其要求入赘廖家，赵松山原以为凭赵旭东的商业天才，不难迅速带领廖家升腾飞跃。可廖家却急剧沉沦，赵旭东与廖家关系相当恶化。这么多年来，他对儿子也不是很了解了。便派二儿子赵长水来到北晋，了解具体情况。现在，两个儿子对廖家情况的反馈和对廖家人的印象大致相同。夫妻俩认为：要么彻底改造廖家，完成报答廖昌河的目的；要么完全放弃廖家，任其自生自灭。 如果想改造廖家，令其脱胎换骨，就必须更换家主。赵旭东认为，廖家一门。刘氏垂老却不放权，廖家在她带领下，日薄西山，毫无崛起可能。大儿子廖如天阴险狠毒，二儿子廖如山贪婪奸诈，三儿子廖如华怯懦无能，四儿子廖如海官迷心窍。两个女儿廖如霞和廖如烟都尖酸刻薄，难成大事。下一代人中，长孙廖介文自负过甚，次孙廖介武暴戾凶狠，三孙廖介斌无恶不作，四孙廖介辉在外当兵。长孙女廖美兮平庸自私，三孙女廖盼兮口蜜腹剑，四孙女廖倩兮唯利是图。只有二孙女廖悦兮正直善良，有理财潜力，可惜过分软弱，优柔寡断。要想通过另立家主重新整顿，廖家难有希望。不过，他也做了两手准备，在廖家衰落的同时，将资产转移到莉雅艳集团，作为给廖悦兮准备的新廖氏集团，随时准备取代原廖氏集团。 赵家人重情感，讲义气，不到万不得已，不愿意放弃廖家。但廖家人不识好歹，嫌贫爱富，背信弃义，对待赵旭东的态度极其恶劣，手段极端残忍，也让赵家人气愤不已。连一向宽厚仁爱的赵长水都愤慨难忍。 对廖家的处置，当然是擅长治家的桂芳拿主导意见。她说：“从目前情况看，廖家不会壮大，也不宜壮大。我们出手帮廖家，等于以身饲虎。可是，长风能有今天的成就，廖老功不可没。我们其实未能报答廖家。我看，不妨就按长风的办法，让廖悦兮成为新廖氏集团的主事人，让廖家重新发展。” 赵旭东说：“可廖悦兮现在根本没有能力主持大局，新廖氏集团交到她的手中，要么，被家族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要么被外人以婚姻方式整个吞并。”站在赵家的角度，赵旭东看问题很冷静客观，不会因为情感带偏。况且，他与廖悦兮的个人感情，不会加入廖氏集团的因素，只要他愿意给廖悦兮，十个廖氏集团都不成问题。 “那就只能再等一段时间。”赵松山说，“给廖悦兮成长的机会，但不宜太久。实在没什么希望，不如干脆放弃。” 赵长水能力、经验都不足，没什么主见。只是心中暗暗喊道：“悦兮姐，你知道我们家对你的希望吗？你可得加油了。” 廖家人不知道，成还是败，作为小家庭，自己的努力，在大家庭的意愿面前，微不足道。廖昌河的仁德，才是廖家崛起的根本原因。而刘氏带领下廖家人的反复作死，也就决定了廖家的根本走向。 第二个话题，转移到廖悦兮身上，她是否适合作廖家未来的女主人。 赵松山认为，廖悦兮人品没问题，但性格不合适。赵家是第一大家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没有铁腕治理，就会矛盾丛生，严重制约家族发展。不如选择姜虹。这姑娘大家族出身，又有经商天赋，内可作治家主妇，外可为治商辅助，人长得好，有文凭，是个理想的未来媳妇。 赵长水对廖悦兮印象很好，他抢着说：“爸，做我的嫂子，最重要的还是和我哥的感情，又不是聘请管家，考虑的是些什么呀？” 赵家很民主，长辈从来不以势压人，所以人人都能畅所欲言，真诚相待。 桂芳也赞叹：“看来悦兮这孩子是唯一遗传了廖老品德的后代，能在廖家这样的环境中出淤泥而不杂，实属难能可贵。其潜质可期。不过，我认为，咱们家的媳妇，不一定必须是家族的顶梁柱，能让长风喜欢，夫妻和谐，比什么都重要。” 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旭东。 廖悦兮除去是个大美女的外在条件不说，她本身善良正直，才是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赵旭东在入赘期间，尽管远离廖家，但责任心使他一直关注廖悦兮。到现在，要问他的内心，说喜欢廖悦兮肯定是假的。他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情感的冷静之人，能够客观地分析每一个人。他知道，自己对廖悦兮的喜欢，更多地来自他做为强势男人对弱小女人的保护欲望。廖悦兮的软弱，是他前所未见的。他认为，如果没有强大力量保护，廖悦兮今生难言幸福。但人不能总是生活在保护之下。如果廖悦兮不能迅速成长，害死她的，一定是她的软弱。 他摇摇头，说：“爸，妈，弟弟，我现在也说不来。我总感觉，我还有重任在身，还得面临生死考验。现在要和哪个女孩子谈婚论嫁，很可能害了别人。所以，我也想等一段时间，如果，最终一切是平安的，我就会做出选择。” 他说得严肃，家人的心情却很沉重。赵家人有大局感，不因为自家是豪门而失去家国责任。赵旭东身在军旅，常面临生死考验，家人关心而不乱心。现在，同样地，他们都不会干涉赵旭东的选择。 廖悦兮不知道，她的态度和选择，比她的努力重要百倍。小人物在生活的洪流中，只有站到正确的位置，才可能被推向浪峰，成为弄潮儿。 话题自然转移到第三个——擂台。 赵松山让赵长水帮助廖家做宣传，他想借此机会，让更多的武者介入，一来可以锤炼赵家保镖，二人可以招聘更优秀的人才进入赵家。 赵旭东扩大擂台影响，目的还在于，看是不是可以引出潜伏在国内的倭国刺客，如果还有国外势力暗藏着，那就说明 ，肯定还有更为艰苦的战斗等着自己。 第135章 两舅舅请客难付账 aa制收钱失家产 廖悦兮再次接到母亲的电话，王花兴奋地说，两个舅舅要请吃饭了，让她必须到，但一定不能带赵旭东。她不知道舅舅们为什么会这样大方，居然会请客。但她料想，宴无好宴，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一顿饭吃得和廖悦兮料想的一样不愉快。 还在上菜的过程中，廖如华感受到来自两个小舅子的目光，坐不住了，就板着脸说：“悦兮，舅舅们请你吃饭，是看在亲戚的份上，你可得知道好歹。” 听父亲这么一说，廖悦兮就有了心理准备，淡淡地说：“我心里非常感谢两位舅舅呢。” “只在心里感谢是不够的，得表现在行动上。”廖如华说。 “爸，我听你的，一会儿，多敬两位舅舅几杯酒。”廖悦兮才不肯上套。 王花着急了，廖如华好几句话，都在外围转，没有说到点上。她就掺和进来说：“悦兮，两个舅舅的意思，他们请你吃饭饭，你帮忙把两个表兄放出来。” 廖悦兮料到他们的意思就是这个，可她哪里又有这个能力，当下为难地说：“妈，你也知道我有几斤几两，警察抓的人，我——” “悦兮——”廖如华早就沉下脸来了，他可是在两个小舅子面前做了保证，肯定能说服廖悦兮放人的。两个小舅子这才大放血，摆了宴席。 “爸，我要有什么能耐的话，也就不会被警察抓那几次了——”廖悦兮很是无奈，难道父母亲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水平吗？怎么什么样的事情也敢替自己承诺。 “反正，你两个表弟被抓，因你而起，你有责任把他们弄出来。”廖如华的口气很硬。 “爸，怎么就是因我而起呢？昨天，姥姥可是一直在呢。”廖悦兮委屈地说。 “如华——”于秀珍无奈地说，“那事，不能怪悦兮。” “妈——你别说话。”二舅拉住于秀珍不让她说话，“姐夫教育自己的女儿，你别打岔。” “他们不过要你赔几个钱，你给他们不就行了——”王花说。 “妈——”廖悦兮说，“钱就那么容易——” 廖如华烦躁起来：“你先是把两个堂兄和盼兮给害进去，现在也出不来。接着又把两个表弟也给害进去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他一怒之下，把手中的一个碟子砸向廖悦兮。廖倩兮替姐姐挡了一下，碟子落到地上，跌碎了。 这下丢了廖如华的面子，他跳起来，扑向廖悦兮：“老子打死你个丧门星，省得你害得家人不和——” 王兰英和廖倩兮忙死死抱住他，惊叫着让其他人帮忙。于秀珍狠狠地拍着桌子，也喝止不了廖如华。 正好服务员进来送菜，忙呼叫了保安。 几个保安冲进来时，廖如华已经甩开了王兰英和廖倩兮，冲到了廖悦兮面前，廖悦兮举起双手住了头部，廖如华的手，打在了她的胳膊上。但骂声很响。 一个保安一使别腿技，廖如华就被撂倒在地。 “干什么？敢打顾客？”王花怒喝道。 “在我们的餐厅，敢于行凶，我们有责任制止。”另一个保安正义凛然地说。 “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廖如华从地上往起爬，狠狠地说。 “知道！”保安说，“号称礼仪之家的廖家人。” 又一个保安嘲讽地说：“你们知道吗？现在北晋所有公共场所，都知道你们的大名。你们到哪里，都会被防止闹事。我们为什么能进来的这么快？因为我们知道廖家人在的地方，没好事，早就等在外面了。” 说明人家知道他们是廖家人，早就知道他们要闹事了，一直就在附近防备着。廖悦兮感到无比的羞愧。 两个舅舅幸灾乐祸地说：“原来廖家好出名呀，不愧是礼仪之家。” 廖如华站起来，瞪着摔倒他的保安说：“你动手打人，我要投诉你。”他本来不是粗俗之人，甚至还很懦弱。但家庭中母亲和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直逼他，让他把廖介文和廖介武、廖盼兮放出来。两个小舅子又来逼他，让把他们的儿子放出来。他受的压力太大了，只好转移到女儿廖悦兮这里来。而且，他还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逼迫廖悦兮，什么事情也能解决。 “请吧，廖先生。”保安说。 “让你们老板来给我道歉赔偿，我哪里也不去。”他梗着脖子说。 “廖先生想多了。”保安说：“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因为殴打顾客，被我们酒店送到局子里；二、向被你殴打的顾客道歉赔偿，然后被我们赶离酒店。” “你们太霸道了！”王花愤愤地说，“他打自己的女儿，与你们酒店有什么相干？” “来我们酒店用餐的，都是我们的贵客。”保安淡淡地说，“你们的女儿也一样，这不是在你们家。” “廖先生自己选择吧。”其他几个保安将他围住，准备架起他来。 “悦兮——”廖如华慌了，向廖悦兮救援。 廖悦兮站起来，道歉说：“几位保安大哥，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爸脾气不好，不应该在公共场合发火，希望——” 保安们见廖悦兮求情，就说：“廖小姐，我们老板吩咐过，让我们保护你。如果再有人敢对你不客气，你就叫我们。我们就在外面。祝你用餐愉快。”说完，几个保安都给她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 见这阵势，廖如华哪里还敢强势，擦着额头的汗，回到座位上。本来不嫌事多，希望廖悦兮能受到更多惩罚的两个舅舅，也不敢造次了。 一顿饭，就在沉闷的气氛中进行着。 酒足饭饱，服务员送来消费单，大舅拿起来一看，惊得差点掉在地上：“你们算错了吧？” 服务员把菜单和价格都递过来：“先生，如果有质疑的话，可以自己算一下。” 一顿饭花掉三百多万，对大舅二舅来说就是天价，他们不可能付得起。 “怎么这么多，你们——你们简直——”他颤抖着手 ，想发飙又不敢。 “先生，”服务员声音清脆地说：“酒水二百四十万，饭菜三十万，包间费用二十万，服务费二十万。共计三百一十万。请问，是转账还是刷卡？” “这包——包间——还要收费？”二舅结巴着问。 ”是啊，先生进来时，没看到那么多人在排队吗？包间优先，当然要收费了。”服务员解释。 弟兄俩面面相觑，进来时，装财大气粗，大手一挥：“最好的包间。”没想到，最好的包间是最高的收费。 听说儿子又被抓进去了，弟兄俩是带着大火气来的，可母亲一番劝阻，倒让弟兄俩有了新想法。闹事不如请客，上次一顿饭，没等吃完，关进去的人就都出来了。可儿子们一闹事，刚出来的人又进去了。两人一商量，决定大方一回，第一，让姐姐一家吃了人嘴软，主动帮忙找警察放人；第二，也让号称豪门的姐夫一家，看到农村人既不贫穷也不吝啬。所以，他们挑了这个很火的饭店，不想排队，直接要了大包间，要了套餐，酒水要最好的。 “服务费又是什么，你们饭店不就是搞服务的吗，怎么还要另收费？”廖如华好像发现了问题，质问道。 “你们这个包间惊动了保安，为了保证你们正常用餐，他们可一直守在外面呢。”服务员再耐心解释。 “可这酒，为什么这么贵？”二舅又问。 “你们要最贵的是吧，这是最新进口的洋酒，一瓶六十万，四瓶一共二百四十万。” 弟兄俩无计可施，坐到座位上，脑袋上直冒汗。 “可以——可以打个欠条吗？”大舅试探着问。 “没有先例，也不合规定。”服务员面无表情地说。她已经看出这一家人付不了钱，就汇报了大堂经理。 “找她——让她来付款！”二舅急中生智，指着廖悦兮说。 服务员问廖悦兮：“请问女士，你是否愿意结账？” 廖悦兮冷冷地说：“我是受邀请来吃饭的，怎么让我结账？” “你是本地人，我们才是客人，你不结账谁结？”二舅无赖地说。 “对不起，我们没有本地人外地人的区别，谁请客谁付款。”服务员还是盯着弟兄俩。 大舅也觉得祸水东引是个好办法，就指着廖悦兮一家说：“她们是我的姐姐和姐夫一家，是他们说要请我们吃饭的，向他们要钱就行了。” 廖如华没料到两个小舅子如此卑鄙无耻，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们：“你们——你们——” “别磨蹭，人家等着呢。”二舅加了一把火，“快把账结了，我们还要走。” 廖如华无奈地看着廖悦兮：“悦兮，这——” “我没钱！”廖悦兮干脆地说。 “没钱？没钱你吃什么饭？”大舅说。 “没钱你找男人付啊——”二舅喊，“一晚上就能搞五十万，还说没钱？没钱的话，你去和饭店的老板睡上一觉，不就行了吗？” 廖如华一听，受了启发，一把抓过廖悦兮的手机，可上面只有寥寥几个联系人，没有一个男的。“赵旭东呢?赵旭东的号码哪去了？”他问廖悦兮。 “删掉了。”廖悦兮说，“你们不是不让我和他来往吗？”其实，赵旭东用了个软件，把廖兮手机里的许多身份信息隐藏了起来。 廖如华愤怒地把手机扔到廖悦兮怀里，举手又要打廖悦兮，服务员在一边提醒，“先生再动手的话，服务费再加二十万。”他泄气地放下手。 王花也说：“悦兮，别为难你两个舅舅，你想想办法。” “我没办法。‘廖悦兮拧过身子，不理睬他们。 这时，两个相貌精致的女人推门进来，服务员躬身叫道：“萧董。” 走在前面的是萧佩，跟在她后面的是刘佳。 萧佩自我介绍说：“各位好，我是玲珑集团董事长萧佩，这家饭店是我旗下的产业。这是我的司机兼秘书刘佳，廖女士，昨天就是她开车为你和姥姥服务的。” 廖悦兮惭愧地站起来：“对不起，萧董，刘佳。” 萧佩冷冷地说：“刚才是谁说要你和我睡觉就能顶账的？”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二舅低下头，不敢说话。 萧佩说：“据我所知，廖女士是一位冰清玉洁的好姑娘，也是我一生敬重并敬仰的偶像，外界口碑很好，可为什么在你们自家人口中却如此不堪？为了一顿饭钱，就毫无廉耻地侮辱自家人，还有点人性吗？” 大舅可怜巴巴地说：“萧董事长，这三百多万，我们实在是——” “饭是你们吃的，酒是你们喝的，不是我们饭店强拉你们来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况且，不是三百万，而是四百一十万。” “怎么又涨价了？”二舅惊呼。 “没有涨价。”萧佩说，“昨天，你们的儿子砸了我新买的汽车，那车价值一百万，你们也得赔吧。” “可是，”大舅眼珠一转，“你们的人开枪打伤了我们的人，得赔偿医疗费和损失费吧。” 萧佩冷笑几声：“跟我玩这些套路没用，听说过正当防卫吗？就说赔还是不赔？” “我们没钱——”在气场强大的萧佩面前，两人哪有什么手段可耍。 “对付老赖，我们有的是办法。”萧佩说：“要不你们分一下，自己的花费自己出？” “行！”弟兄俩一听，高兴地站起来。三百多万的饭钱，摊到每个人身上，也就不到四十万，虽然还是出不起，但已经比三百多万少太多了。 服务员就一一落实，大舅和二舅只答应出他们自己的，其他人一概不管。老妈，不也是王花的妈吗，王花是大姐，责任最大。女儿王兰英，已经订婚，许给外人了。 于秀珍早就气得半晕了，王兰英一直在揉搓她的头。听到大舅绝决的话，她哽咽着说：“爸，你要不说请客的话，打死我也不会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几十万块，你让我找谁去要啊——” 服务员说：“现在可以付账了吧，两位先生。” 大舅说：“萧董事长，我们要是付了饭钱，能不能把我们的儿子放出来？” 萧佩说：“饭钱你们必须付，放不放你们的儿子，警察说了算，别问我。车钱，你们不赔，你们的儿子也得赔。” 大舅说：“廖悦兮，我们请你家人吃饭，目的是让你们把满才他们放出来，现在饭也吃了，你倒是让警察放人啊。” 廖悦兮冷笑一声：“大舅你打得好算盘啊，你坑我出几十万的饭钱，还说是你请客，要我帮你们放儿子出来。知道吗？他们犯的是侵害私人财产罪和干扰社会治安罪，不赔偿的话，至少要判十年。你想保他们出来，每人不能少于五十万。你一声令下，我就能给你放出来？你以为我是谁？我是警察局长还是市长？” 大舅和二舅吓得面色发白。平时他们的儿子在乡下飞横跋扈，目无法纪，现在打砸到大集团的董事长这里，他们很清楚，就廖家的地位，萧佩连正眼都不会瞧。 服务员已经分配好价格：大舅二舅、王花每人六十万七千，廖如华八十万七千，于秀珍、廖悦兮、廖倩兮、王兰英每人七千元。理由，四瓶酒只有王家姐弟三人和廖如华喝过，廖如华消费了服务费二十万，个人出。其余三十万饭菜和二十万包间费用八人平摊。 萧佩说：“廖女士第一次来我们酒店吃饭，就被人无理殴打，也是我们酒店的失职，既然收了廖先生二十万服务费，就得赔偿廖女士精神损失。你们四个人的饭菜钱和包间费用每人七千，都免了。”王兰英长吁一口气，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廖倩兮，也面露喜色。 其余四人根本拿不出钱来。刘佳拿出几张纸，念道：“王大牛，名下有乡村房产两处，价值五十万左右，有铲车一台，价值二十万，存款四十万，村基建股份大约三十万，合计一百四十万，请问，如何变卖抵偿？” 人家把自己调查得如此清楚，有些钱，连老婆也算不明白。大舅立刻意识到对手的强大，没有一点侥幸心理。他冒着大汗说：“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和家里商量一下。” 接下来是二舅王二牛，他有一个砖厂和一个石灰窑，加上房产，也有一百五六十万，和他哥一样，也打电话和老婆商量去了。 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斗不过萧佩，老婆尽管哭骂，也不得不同意。 萧佩问：“加上还是不加上赔我车的钱？” 为了儿子，不得不赔，两人说，砸车的还有五六个人，为什么只算在他们儿子名下。萧佩说，你们赔了我的车，看在廖女士的面子上，我可帮你们先把人放出来。那些人如果不还给你们赔偿款，他们在里面呆着重判就行。 他们一咬牙，答应赔偿。不到半小时，老婆打过电话来，房子算是保留下一部分了，其余的都被人收购走了。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强大不是他们可以估计到的。 轮到廖家人了，刘佳公布说，廖家现在住宅一套，价值一百六十万左右，但年内无法交易，另有廖悦兮名下红色宝马一台，原价一百一十余万，现价七十万左右，另有廖倩兮名下的一个广告公司，投资一百万，尚未开张，现值六十万左右。刘佳让廖如华夫妇拿主意。 两人合起来得交一百五十万多，打电话给刘氏，刘氏既不给他们出钱，也不同意交出宝马车，没办法。就想把别墅交给萧佩。萧佩说：“我们的原则，是不赶尽杀绝，你家四口人，汽车没了，以后还能买，公司没了，以后还能建，房子给了我，你们到哪里去住？再说，你们的房子禁止交易，我拿到手也是死宝。” 廖如华哭丧着脸说：“可是，那两样现在都在我妈手头，她不给我们——” 萧佩淡淡地说“没关系，只要所有权在你们手中，你们签字同意，我就能拿到手，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反正宝马车早就不属于廖悦兮了，现在既然可以用来解燃眉之急，愿意签字。至于廖倩兮，她已经没有自信把公司开下去了，半死不活的，自己还做不了主，丢掉也不可惜，同样签了字。拿了她们签字的转让协议书，萧佩派人一小时就从廖家拿到了这两样东西。刘氏虽然心疼，但登门的是警察和大集团的人，手续合法，她无法抵抗。 这样，八个人全部出了酒店。萧佩很有信用，收了王家的资产，立刻让警察释放了王满才弟兄，等他们从酒店里出来时，那弟兄二人已经等在外面了。见了廖悦兮，他们还想泄愤，跳着大骂，冲上来了打。酒店保安蜂拥而上，把他们撂翻在地，还要报警。吓得他们的父亲冲上去直踹他们。 和姐姐王花，几乎是撕破了脸。他们没脸住下去。于秀珍此行，给女儿家又带来许多麻烦，也决意要回去。一家人挤坐了租来的车，又连夜离开。 第136章 汤强强登上廖家门 廖悦兮办证险中招 廖倩兮的广告公司，终于以未开张就破产的结果结束了，但正是因为惨败，反而激发了她的斗志，她不知道汤强强为什么会突然打了退堂鼓，就不想和他合作了。其实，汤强强自从和赵旭东交流之后，虽然他不太相信赵旭东的劝说，但还是想缓一缓，因为他是个聪明人，从赵旭东口中听不到任何对廖家的肯定，他就怀疑自己和廖倩兮合作后，能不能得到廖家的支持。好在，赵旭东介绍他到许多集团去收废品，占用了他许多时间，一时也顾不上什么开公司的事情了。 万般无奈时，廖倩兮只好给汤强强打电话。她联系了汤强强，一个人不行，就两个人一起干。她比廖悦兮清醒的地方，就在于，她已经认识到，想依靠廖家，必然被廖家饮血。 汤强强接到廖倩兮的电话，就跑到家里来找她。合作开广告公司，对两个创业初期的年轻人来说，也是大事，得好好计划。但打过电话的廖倩兮，火急火燎地跑出去找办公室的地方去了。 汤强强去了廖倩兮家，这次，是以客人的身份去的。王花和他哭诉了赵旭东的“恶毒”和“暴行”，汤强强听得也有几分生气。看到贫寒的家境，汤强强转了二十万给王花说：“阿姨，日子总得过下去，这点钱，您拿着，置办些东西。” 王花眉开眼笑，说，这孩子，真懂事，比那个臭要饭的强一百倍。 经过一天的奔波、筛选，廖倩兮终于定下一个大楼的八层作为公司办公地点。由于比较偏僻，十几个房间，一年的租金也才三十多万。 接下来就是关键的手续，其实，只要能够提供足够的证件，现在的营业执照是比较容易获批的。但她没有任何经验，以为这是一个最为复杂的程序，只能靠人帮忙，想来想去，同学和朋友中间，由于她比较孤傲，没有什么知心之交，亲戚中，也只有家族中的人比较懂这些，可一旦让奶奶知道自己的公司开了起来，肯定首先要下达利润任务的，自己手头这些可怜的钱，又要被奶奶勒索去了。 汤强强知道她又遇到了困难，就安排一个长期跟随他的人代替自己跑几个集团收废品，自己和廖倩兮找了个餐厅吃午饭。 见到廖倩兮，见她捂那么大个口罩，在热天中，显得很不协调，就知道她脸上的溃疡还很严重，禁不住有几分同情。就让她坐下，自己给她倒水，劝道：“倩兮，开公司是一件大事，急不得，咱们应该从长计议——” 廖倩兮叹口气，摘下半边口罩，另一边还遮着她的半个脸，“汤师兄，我想先把公司开起来，如果行情还行，你也可以加进来。可是，现在，营业执照的事情——” “那是一件小事情，你别发愁。”汤强强劝她。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廖倩兮随便问道。 “这几天确实有点忙。”汤强强兴奋地告诉她，这几天联系了好几家大集团，每天从这些集团回收废品。数量可观，一个人忙不过来，还雇了几个人帮忙，每天净收入，也能有上千块。他想着把这些业务稳定下来后，就能腾出手和廖倩兮开广告公司了。 按说，每天上千块钱的纯收入，已经很可观了。可是，廖倩悦兮一上手，就接管了廖悦兮的机械公司，过手的都是上百万的钱，哪怕卖掉公司后，打算开广告公司了，每次从姐姐那里拿到的钱，都是几百万。所以，在她的计划中，开业后的广告公司，赢利也应该是几万、几十万、上百万计算的，一千块，她看不上。 “汤师兄，你是个很上进的人，只要能努力，一定会有大成就。”廖倩兮诚恳地说，“你千万不要被蝇头小利蒙蔽了眼睛，因此放弃了正经事业——” 汤强强被廖倩兮真诚的劝告感动了，职业的原因，他一般都被当苦力看待，没有人认为他是有能力的、有前途的。只有在廖倩兮的面前，他才是怀才不遇的、大有潜力的人才。 他也叹口气，“可是，赵先生——他——也是好心帮我的——” “什么？赵旭东？他——”廖倩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对，就是赵旭东帮我介绍的。”汤强强说。 廖倩兮全明白了：“怪不得你这段时间对开广告公司不热心了，原来又是那个臭要饭的出来搅局了。” “赵旭东——他也是好心——“汤强强不明白廖悦兮对赵旭东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差。 “他好心？”廖倩兮愤愤地说：“不知道我爷爷临死前是不是鬼迷了心窍，给家族引进来这么个大祸害，害了我姐不够，还要害我们全家。你也只是到过我们家几次，他就嫉妒你，怕你开公司成功了，用一些破烂引诱你，让你丧失斗志——” 汤强强有点吃惊，他没想到赵旭东帮助自己，原来是包藏祸心。 饭菜还没上，王花的电话来了，她说，你姐不知道跑哪去了，没给家里留一分钱，她问廖倩兮午饭怎么解决。廖倩兮说，她正和汤强强在外面吃饭，反正离家不远，就让父母亲都来吃吧。 王花当然愿意，一会儿的功夫，就和廖如华到了。 听说廖倩兮的父母亲也来吃饭，汤强强就又要了几个菜，还点了酒。王花和廖如华刚到，酒菜就都上桌了。 王花出来蹭女儿和汤强强的饭局，有几分尴尬，所以一见面就骂廖悦兮，说她的魂都跟了赵旭东，不管家了。骂完廖悦兮，又骂赵旭东，说赵旭东蓄谋廖家财产，不把廖家害到破产不罢休。见汤强强睁着好奇的眼睛看她，她就告诉汤强强，赵旭东就是廖家的死敌，无所不用其极地残害廖家，廖家现在经济极为困难，就是赵旭东害的。廖悦兮没了工作，丢了公司，也是赵旭东害的。 汤强强完全没想到赵旭东如此居心不良，有点义愤填膺，说赵旭东表面上像个正人君子，其实是这样的人面兽心。 王花就说，强强你这话终于说对了，可惜廖悦兮执迷不悟，因为他，失去了多少大款富少公子哥。 廖如华也说，即使不找那些有钱有势的，至少也应该找像汤强强这样有能力有责任心的小伙子，哪怕从零干起，将来也会有所成就。 汤强强被夸得不好意思了，就给廖如华倒上酒，敬他一杯。害羞地说：“我哪里有伯父说的这么好。” 王花接过话，说，将来给廖倩兮选择女婿，绝对不能找赵旭东那样的人差心坏的狗东西，怎么也得找像汤强强这样的有能力会奋斗的好青年。 其实，她心里，十分可惜廖倩兮这张脸，若不是看着可能难以治好，成为丑八怪，她哪里能将汤强强放在眼里。 经过归二妹的耳光医治，廖倩兮的脸不那么溃烂了。可是，她哪里能忍得住咒骂赵旭东？所以，反反复复的，一天有半天处于溃烂状态。 廖如华和王花心有灵犀，几杯酒下肚，一热乎，就问汤强强有没有对象，能不能看得上廖倩兮？ 汤强强对廖倩兮，其实早有仰慕，只是双方地位悬殊他不敢存有此心。这段时间的交往，使他发现豪门大家，也并非高不可攀，廖倩兮不是他想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尤其是面容被毁后，更是没有了那种颐指气使的样子，两人在专业上的一致，使他的心活泛多了。 被廖如华如华这么一说，他的脸腾地红了，偷偷看向廖倩兮，而对方也恰恰向他瞄来，目光碰到一起，来电了。 在廖倩兮的劝说下，汤强强终于决定放弃废品收购这个不体面的工作，一心一意去发展广告业务。他找到和自己一起干的好兄弟张晋生，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张晋生是个实实在在的受苦人，已经和汤强强合作一年多了，最近跑各大集团回收废品，他深深感觉到这个不被人看得起的职业，却是能捞到钱的好事情。听了汤强强的打算，他说：“兄弟，你要是嫌弃这营生丢脸的话，那你让给我，我来做怎么样?” 汤强强想都没想地说：“当然可以，我原本想让你和我一起去干广告，既然你不想丢开这营生，那就等我做得有起色的时候，你再来帮我。” 张晋生嘿嘿笑着说：“我是个没文化的人，能从这里面挣点钱就满足了，你那个广告，我还真没能耐做。” 汤强强再次来到廖倩家时，身份就不一样了。他总想着为这个家做点贡献，算做准女婿登门的见面礼。 王花见他一个劲地四下打量，也为自己的家徒四壁心虚，就说：“强强，咱家可不是你看上去的这个样子，你叔叔和阿姨我，也是做大买卖的，只不过是遇到了一些困难，把上千万资金套在了里面，暂时拿不出来。否则，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汤强强这才明白，为什么号称豪门的廖家，居然如此清贫。 他问：“阿姨，究竟怎么回事，资金为什么就被套了?” 王花脸红了一下，说：“其实啊，只要现在能有一百万资金，就能把被套的上千万资金救出来，可是，悦兮偏偏不肯给出那一百来万，这才——” “她不会忍心看着您——”汤强强不理解地说。 王花叹口气说：“悦兮本来是个好孩子，可是被赵旭东那个臭要饭的灌了迷魂汤——” 汤强强心动了一下说：“阿姨，如果只是需要一百万的话，我可以帮您。” 王花马上就高兴起来：“我就说我家倩兮眼光好，比悦兮强多了。强强这孩子真可靠，阿姨看着就欢喜。” 汤强强当下就拿出手机，从卡上转了一百万给王花。 汤强强对廖倩兮看中的租用大楼很是满意，价格也能谈得拢。他这头着手准备公司开业的事情，可那头廖倩兮申请营业执照的事情，却出了点麻烦。 廖倩兮有了汤强强合作，就打算借用汤强强的名义，不必把公司挂靠在廖氏集团名下了，于是去找堂姐廖美兮帮忙。廖美兮当然要找吴诚实帮忙了，吴诚实又找了一个他在工商部门的朋友，这个朋友叫王进，是个科室小头目，一口答应下来。 吴诚实就告诉廖美兮，廖美兮又告诉廖倩兮，廖倩兮就张罗着请客。于是，在红梅饭店，廖倩兮见到了王进。 王进答应帮忙，一来这事情很简单，只要符合条件，任何人都可以领到营业执照，二来他久闻廖家姐妹芳容大名，想借机接近廖倩兮。当戴着口罩的廖倩兮出现在他面前时，展现出的玲珑身材让他激动不已，可一脱下口罩，尽管脸上的溃疡好了不少，看上去还是非常的恐怖。王进就失去了兴趣，转而打起了钱的主意。 当然，碍于吴诚实，他没有直接表明，只是说回去后和负责领导说一下，让廖倩兮第二天去他的单位。 廖倩兮这顿饭花费了上万，很是心疼，但想到即将到手的执照，觉得还算是值，第二天，她兴冲冲地到了工商部门，准备拿到执照后去和汤强强会合，尽快把公司开起来。 但没想到，王进一脸冷漠地说，条件审核出了问题，这事恐怕不好办了。 廖倩兮太意外了，忙追问该怎么办，要不要把领导请出来吃个饭?王进见她这么不开窍，就说领导很忙，没有时间吃饭。 正在失望之际，门开了，一个中年微胖的人拿着几张材料走了进来，王进喊了一声“贾处长”，见贾处长打量着廖倩兮，就介绍说：“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廖家的小姐，廖倩兮。” 廖倩兮也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声：“贾处长好。” 王进大有深意地说：“廖小姐报上来的材料，有不完善的地方，这一批没法通过了。” 贾处长也点点头，表示王进说的对。 廖倩兮忙上前，央求贾处长开恩。 贾处长问：“你是不是有个姐姐，叫廖悦兮?” 廖倩兮眼睛一亮：“我姐姐叫廖悦兮，贾处长认识她?” 贾处长一笑，和王进使一下眼色，说：“不认识，但很希望能认识。” 廖倩兮喜出望外：“那我把姐姐约出来，咱们中午吃一顿饭，怎么样?” 贾处长颇有深意地说：“既然廖小姐这么会办事，我们也得努力把你的事办好了。” 廖倩兮就和两人又约好了红梅饭店，出门马上就给廖悦兮打电话，让她早点到红梅饭店，帮自己搞好营业执照的事情。 一听是妹妹的事情，廖如华夫妻俩催着廖悦兮早点到饭店。姐妹两人早早点了茶坐着，等贾处长和王进来了点菜。 中午一下班，两人进了餐厅，见到姐妹二人早坐着等候，就先后上来和廖悦兮握手。廖悦兮的手被他两人握疼了，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彬彬有礼地请两人入座。两人的眼睛，就一直盯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被看得很不自在，请两人点菜，贾处长摆摆手，说：“就请廖小姐点吧，这里的菜都不错，随便点就行。接着，就和王进你一言我一语，谈论起他们了解到的廖悦兮，贾处长帮作神秘地说：“廖女士，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找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上门女婿，堵住了多少狂蜂浪蝶，却能得到逍遥快活，哈哈——有手段！” 廖悦兮脸上很不好看，不完全因为他对自己的妄议，主要是因为他胡说赵旭东的不好，令她无法承受。但妹妹的事情，就掌握在这两人手中，也得罪不起。她就说：“贾处长，咱们今天什么也不说，就说我妹妹的手续。请两位点酒吧。” 贾处长一挥手，王进就跟服务员要了两瓶五粮液珍藏版。贾处长继续跟廖悦兮说：“廖女士把自己的美女资源，挖掘利用得可真好。我们这些没钱没权的小人物，可是仰慕你很久了，今天才有幸见到你本人，咱们可得一醉方休。” 廖悦兮吃了一惊，忙说：“贾处长开玩笑了，我一个女人，可不会喝酒。” 贾处长就笑着说：“女人未必就不会喝酒，酒喝好了，比男人办事更容易，不会，可以慢慢学嘛。再说，我不相信廖女士不会喝酒——”他又吩咐服务员：“去开个房间，廖女士吃过饭后要休息。” 廖悦兮预感到不妙了。 果然，一开宴，两个男人就邀请廖悦兮碰杯，廖悦兮百般推脱。两个男人对视一眼，说：“那我们先喝几杯，一会儿廖女士可得赏脸啊。” 廖悦兮本就不善应酬，现在已经察觉两人不怀好意，廖倩兮又比她还没经验，执照的事情不能不办，她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个男人喝起酒来一点也不含糊，没一会儿，就把一瓶酒吹了个底朝天。王进已经面红耳赤了，贾处长虽然脸不变色，但已经把外套脱掉，差不多光膀子了。 贾处长拿出一张一百元币，递给廖倩兮：“廖小姐，帮我个忙，到外面商店买一盒大中华烟，记住，要白色外包装的。” 廖倩兮一副愿意效劳的样子，郑重地点点头，但她也懂事，没有接贾长处的钱，只是说：“好的，贾处长，钱我回来再找你拿。快步出了饭店。 看着幼稚的廖倩兮离开，廖悦兮心情非常紧张。 王进就像猛兽看着眼中的猎物一般，对廖悦兮说：“廖女士，这下，该咱们喝酒了吧。” 廖悦兮紧张地说：“不好意思，我真不会喝酒，从来没喝过。” 贾处长皮笑肉不笑地说：“廖女士真会说笑，你游走在那么多的男人中间，把他们玩得团团转，说你不会喝酒，谁信? ” 王进给廖悦兮倒了一大杯酒，递给廖悦兮，廖悦兮不敢接，王进就说：“我明白了，廖女士是想被人敬着喝。”把酒杯直往廖悦兮嘴边送，廖悦兮吓坏了，站起来要躲避。 贾处长一把拉住廖悦兮，说：“王进你错了，廖女士更习惯的，是让男人用嘴喂。”说着，口中含了酒，往廖悦兮唇边凑。 廖悦兮吓得缩成团，但退无可退。 忽然，贾处长被人提着扔到一边，王进看到了，立刻站起来，大怒：“干什么?“ 就见身边站了一个美女，正一脸笑意地盯着他看：“不干什么，我见不得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的。“廖悦兮才看到，这美女正是刘佳，她身后不远，站着一脸严肃的萧佩。 “你胡说！“王进一脸赤红，”我们在喝酒，喝酒，你懂吗? ” 刘佳一把推开他，把廖悦兮扶坐在椅子上，回头说：“喝酒，可不是悦兮姐的长项，想喝个痛快，我和你们喝。” 她挽起袖子，一脚踩在椅子上，倒满三大杯酒，对两个满脸惊讶的男人说：“怎么喝?一口闷，还是几口解决?就这一杯，还是再来几瓶?” 刚才刘佳一把就推开了贾处长，他感觉到家个女人不是善茬，便说：“这位美女，我们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没关系，一回生，两回熟，慢慢不就认识了?今天之前，你们还不是一样不认识悦兮姐，可还是要强迫她喝酒。现在，我和你们喝，难道，你们认为我不够美?” 这时，廖倩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说：“贾处长，对不起，我可能听错了，商场的人说，就不可能有白色包装的中华烟——” 贾处长被刘佳将了军，他看到刘佳背后的萧佩用刀子一般的眼光看着他俩，很是心虚，就拿起搭在背上的外衣往身上穿，口里说着：“不喝了不喝了，这饭太没意思了。” 见贾处长他们要走，廖倩兮急了，问：“贾处长，那我的执照——” 王进冷冷地说：“你姐姐架子太大，一点诚意都没有，不喝酒罢了，还让人打贾处长——” 廖倩兮一听就来了气，冲廖悦兮喊：“廖悦兮，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不就是一杯酒吗?喝了还能死人?” 这时，一个瘦小的中年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一看到萧佩，就跑过来讨好地说：“萧董事长，我来了——” 贾处长和王进一见来人，谄媚地说：“江副局长，您好。” 江副局长只是看了他两人一眼，对萧佩说：“萧董事长，我就是害怕这酒局，下班后才关机的，要不是局长把电话打给我老婆，我还不知道你让我来。” 萧佩说：“我请江局长来，可不是要和你喝酒，再说，我也没能力请你来——” 江副局长点头哈腰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零号领导的命令。” “请江副局长来，是这么回事——”萧佩看着贾处长和王进说：“你们单位的这两位，准备给廖小姐廖倩兮办个开公司的执照，想在这里请廖小姐喝酒，可他们强迫廖女士廖悦兮喝酒，我的秘书看不下去了，就——” “这不小事一桩吗?”江副局长诧异地说。 “就是啊，我也觉得小事一桩，可不知道怎么就被零号领导知道了，他挺重视的。江副局长，要不然你向零号领导汇报吧——” 江副局长尴尬了，零号领导，可不是他这个层次的人能够见到的。可万一零号领导要是过问，他又如何汇报呢?他就看向手下的两个人。 贾副处长说：“误会，误会，这喝起酒来，就没了个形象，是我们的不对。” 萧佩对刘佳说：“刘秘书，带钱了没有?够不够把这桌的账给结了?” “哎呀，这怎么行?”贾处长忙说：“说好了我们请廖小姐的，怎么能让萧董事长给结账呢?”他给王进使眼色，王进虽然不情愿，可也没办法，只好从口袋里拿出卡来，递给服务员说：“买单。” 廖倩兮急切地说：“姐，你看，执照能不能办下来了。” 廖悦兮冷着脸不说话。 萧佩的到来，绝非偶然。廖悦兮的行踪，都在赵旭东的掌握之中，尤其是廖倩兮叫她吃饭，就更让赵旭东不放心了，才安排萧佩出现的。 正在这时，汤强强的电话打过来，让廖倩兮带着执照到租好的大楼，做开业准备。廖倩兮就说正在请工商部门的领导吃饭，执照很快就能办好。汤强强惊讶地说，办个执照还得请人吃饭?廖倩兮没好气地说，你有本事就你办，别说风凉话。汤强强就说，你就别管了，我一会儿就去办。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汤强强就告诉廖倩兮，执照办好了，写的是廖倩兮的名字，让她赶快过去做其他准备。 两姐妹刚回家不久，正在生闷气，王花还在一个劲地指责廖悦兮，骂她不肯为妹妹的事情出力，喝酒还端个架子。 廖倩兮则更奇怪汤强强用什么办法办好了执照。一见到汤强强就问他用了什么法子，找了什么关系。汤强强就说，很简单啊，咱们条件符合要求，根本用不着找什么关系，直接到政务大厅排队就行。因为两人都是返乡大学生，还有政策支持，可以免除三年税务。 廖倩兮懊悔自己把事情想复杂了，因此也连累姐姐受气了。 第137章 廖悦兮劝阻打舞台 赵旭东执意迎挑战 最近的事情，又丢脸又损钱，廖如华觉得懊丧到了极点，回到家，廖倩兮偏偏念叨着：“赵旭东是好人，廖倩兮是贱人。”他就越发烦躁了。王花说：“倩兮，别老念叨这几句，你爸听了不高兴。” 廖如华大吼，“让她念叨个够吧，等明天那个王八蛋没了命，她就不用这样烦人了。” 廖悦兮很不高兴地说：“别老盼人不好，心里仇恨太多，做人快乐不起来。” 廖如华冷笑道：“那就等到明天看结果，那小子不死也得残废。” 廖悦兮心头一凛：“爸，你可别做傻事，赵旭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王花说：“你爸哪有那种胆量，是人家赵家出手——” “赵家——怎么回事？”廖悦兮紧张地抓住王花的双手。王花知道失言了，躲闪着不肯说。廖如华说：“让她知道又能怎样？赵家两大高手在明皇酒店摆下擂台，赵旭东已经应战了，就在明天，赵家保镖要光明正大的整死他。” 怪不得赵旭东这两天看上去匆忙的样子！廖悦兮感觉到无边的恐惧，什么也顾不上，拼命冲出家门。她要去找赵旭东，要制止他和保镖打擂，她要让他好好地活着。 冲出胡同口，她稍微冷静了一下，拨打了赵旭东的手机，但赵旭东没有接。她就想着去找二少爷赵长水，让他阻止这场擂台比赛。打车去了明皇酒店，保安不让进，她又没有赵长水的电话，就在明皇酒店附近茫然地乱转，结果发现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了赵旭东那辆奔驰。 赵旭东！他就在里面。她冲了进去。找遍一楼，没有！刚上二楼，就看到了赵旭东的背影，在一个立柱后正是赵旭东那挺拔的背部。他的外衣脱下来，搭在身后的椅子上，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惊世骇俗的美女。也不知道赵旭东正在说什么，双手比划着，美女先是捂着嘴笑，笑着笑着失去了形象，弯下腰笑，笑得花枝乱颤。 廖悦兮的心，一下子就刺痛了。这种感觉，先前师姐陆淑仪给她打电话时产生过。这是一种失去赵旭东的痛感。她怔住了，停下要过去的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捂着自己的嘴，失神地一步一个台阶走下来，出了门，迎风而立。 她的脑海里，满是那个美女的容颜，那种美，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在高贵，美在自信。廖悦兮认为，在她的面前，自己简直就是个小丑。虽然不认识，但她相信，凭感觉，就知道这是一个家族背景不一般，个人事业有成就的美女。赵旭东和她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这个美女，能配得上赵旭东。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不想让赵旭东参加明天的擂台赛。赵家处心积虑要他死，调来两大高手，年轻的他，哪里会是人家的对手，钻进了圈套，非死即伤。 明皇酒店，她还是进不去。她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只是等待着，二少爷会不会露面？她看到了广场上的擂台，看到了旗帜和标语，看到了广场上的电视大屏里，演播着白天的比赛。好似那一声声惨叫，是赵旭东发出的，一记记重拳，打击的是赵旭东。她心头慌慌，不知道流泪了没有，只感觉浑身抽空一般的无力。 忽然，她看到灯火辉煌处，赵旭东把外衣搭在手腕上，和那个美女并肩走来。她忙将身体藏在大柱背后，看着她们走近。美女先前是坐着的，她只是发现了美女那不同凡俗的美，而现在，美女和赵旭东走在一起，风姿绰约，身材玲珑，只比赵旭东低半个头，黑发被夜风吹飘，更显得气质非凡。廖悦兮忽然自惭形秽，失去了站出来的勇气。他们是不是一起要走进去了，是不是住在了一起？ 踏进轮转门的刹那，赵旭东停住了脚步，身体退了出来。廖悦兮紧张地屏住呼吸，担心他发现自己。赵旭东把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又站了够半分钟。那美女也退了出来，好奇地看着赵旭东。 “悦兮，你在哪里？”赵旭东喊。 廖悦兮缩紧了身子，赵旭东怎么会发现自己？ “悦兮，我知道你来了，快出来吧！”赵旭东又喊。 廖悦兮藏不住了，尴尬地从大柱后走出来。赵旭东看见她，露出微笑，那笑很有深情，笑得廖悦兮心头的疑虑一扫而空，只剩下委屈。 看到她的身影，赵旭东紧跑几步，来到她的身边，一把抓起她的手。廖悦兮害羞，挣了几下没能挣脱。赵旭东说；“悦兮，你肯定给我打过电话了，该死的手机，居然忘了充电。” 那美女也快步走过来，她比廖悦兮高，半低着头说：“你就是廖悦兮吧，久闻大名了。”友好地伸出手来。 廖悦兮伸手和她握在一起，疑惑地看着她，赵旭东介绍：“悦兮，这位是姜虹，京城赵家在北晋项目的主持人。” “姜总你好！”廖悦兮听二少爷提起过姜虹，没想到是这么一位大美女。 “别叫姜总，我听旭东说起过你，我应该叫你姐。悦兮姐，你好。”姜虹大方地说。 “姜虹妹子，你好。”廖悦兮重新称呼。 “悦兮姐，本来应该邀请你上去坐一会儿，可是二少爷说有急事，我就改天邀请你吧。长话短说，你们廖家这几天派人来要合作，被我拒绝了。原因不告诉你了，但我要和悦兮姐说的是，廖家是廖家，你是你。只要悦兮姐来，要什么项目妹妹都给，想要多少给多少。” 虽然廖悦兮面对姜虹有点自卑，可在外人眼里却不是这样的，她自有她的不凡气质，两个美女在这样一个显眼的地方亮相，立刻引起路人的注目。姜虹的声音高，好多围观的人都听到了。 “我本来想把姜虹送上去后再联系你，没想到你来了。”赵旭东既意外又激动。 和姜虹告别后，廖悦兮把赵旭东拉到人少的地方，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说：“旭东，答应我，明天不要和赵家的保镖打擂台。” 赵旭东惊讶地问：“你知道了？”看着廖悦兮那担忧的眼神，他又问：“你是在担心我？” 廖悦兮深深地点了点头，说：“我认识赵二公子，和他聊得很开心，你给姜虹打电话，让二公子下来，我求他，放过你，他一定会答应的。” 廖悦兮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入秋后的夜有点凉，她的衣裙和头发都随风飘起，赵旭东把手腕上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傻姑娘，你总是这样为我着想。” 廖悦兮执着地抓着他的手使劲摇着：“答应我，放弃比赛，他们没安好心。” 赵旭东已经把她带到车边，按了遥控，把她推到车上。廖悦兮激烈地反抗：“你还没有答应我。” 赵旭东边开车边严肃地说：“悦兮，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男人是要面对整个世界的，不能见了危险就躲避，你说是不是。” “可是，道理是这样的。”廖悦兮看着赵旭东刚毅的侧脸，“旭东，如果你是为了大事业，我不反对你，可是，打擂台——” “悦兮，你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擂台吗？”赵旭东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我，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况且，我不能让廖家在气势上压倒——” “与我们廖家有什么关系？”廖悦兮不解地问。 赵旭东就给她作了详细的解释，廖家卖掉了劳保公司，雇佣赵家保镖杀死自己。二少爷赵长水不愿意太血腥，就选择了擂台的方式，等等。所以，这是一场不可能避免的决斗，无论谁，都不可能因为廖悦兮的求情，就放弃。 愤怒，悲哀，无奈，一齐涌上廖悦兮的心头。为什么，廖家和赵旭东形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自己身陷其中，又有什么办法化解这种矛盾？她感觉相当无力。 他们又一次进入“廖悦兮专用”，廖悦兮没有喜悦，只有恐惧和担忧。廖家既然孤注一掷，不惜血本，那就不会放过赵旭东，即使在擂台上杀不死他，也会雇佣杀手暗杀。赵旭东面临的，将是无法逃脱的厄运。 “不行，旭东！我不允许你这样。”她知道无法说服赵旭东，这是一个不会退却的男人。她只能感情用事，用无任何支持力的语气去阻止。 赵旭东看着她笑了，这个傻姑娘，往往将她的善良用错，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而这一次，是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半跪在廖悦兮面前，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悦兮，请你相信我，没有危险的。擂台的方式，本身就不允许出现生死。况且，我也不会以身犯险。即使不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我怕你为了我担心，为了我痛苦。” 廖悦兮半信半疑地点点头，也许，赵家的保镖能够像赵二公子一样心怀仁宅，讲究武德。 “明天，我必须跟着你，我要看到你安然无恙地走下擂台。”她也紧紧握住赵旭东的双手。 赵旭东点头了：“要是我一点事也没有，你准备怎样和我庆祝？”他想用开玩笑的方式缓解她的紧张。 “怎样都行！”廖悦兮不假思索地说，她的眼睛里，依然是担忧，心中的恐惧，并未减少。赵旭东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慢慢移到她的颈部，廖悦兮贪婪地享受着他的抚摸，赵旭东的手接触到某个穴位时，用力按了一下，廖悦兮就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还没有洗漱，也没有脱衣。赵旭东顾不上这些，把廖悦兮轻轻地抱到床上，脱去鞋袜。盖上被子。凝视着她那娇好的脸庞。这样的女人，值得他呵护一生。至少，从现在看来，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给她幸福。越是亲近的人，给她带来的越是痛苦。 第二天一大早，赵旭东叫醒廖悦兮，她一看自己连衣服都没脱掉就睡着了，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太累了——” 赵旭东笑着说：“快去洗个澡吧，要不你一整天会不舒服的。” 廖悦兮红着脸点点头，赵旭东对她的关心，是入心入骨的。她在浴室里看自己的脸，又恢复了白皙和红润，一定是自己睡着后，赵旭东精心给自己做了护理，消去了巴掌打击的浮肿。她的心，猛然受到撞击，这样的好男人，做爱人太幸福了吧。做父亲，做儿子，都是好样的。她就又想到了昨晚的姜虹，咖啡馆里的刹那，以及明皇酒店门外的徘徊时刻，她感觉赵旭东已经属于这个女人。可直到赵旭东把她推到车上，来到这里，她又自信满满地认为，其实赵旭东还是属于自己的。 虽然她不明白赵旭东和姜虹的关系，但她觉得这已经不重要了，不能给赵旭东提这样的疑问，影响了他的心情。 赵旭东带廖悦兮来到擂台的时候，明皇酒店一带已经非常热闹，交警封了路，赵旭东的车还是被放行，一直停到酒店门口，保安去泊车，赵旭东带着她进入酒店电梯，她根本没注意是几楼，然后进入一个房间，姜虹俏立当地，笑盈盈地迎接他们。 赵旭东领她站到阳台，这里看下去，擂台上的情形一清二楚。姜虹和他们分别落座，服务员送上茶水和咖啡。姜虹笑着说：“悦兮姐今天情绪好多了，昨天是为旭东担心了吧？” 廖悦兮表面上礼貌地应答，但看到擂台上那紧张的气氛，心揪得更紧了，下意识地往赵旭东的方向挪了一下。 进入第三天，擂台的级别又升了一等。先是几个赵家的普通保镖和挑战者进行了几场比赛。挑战者全部败北。接着，赵家保镖中排名第四的张老登擂了，有几个高手上台挑战，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击败。 接下来挑战的自报名号，叫野冷，这名字有点怪。但野冷的武功却很高，尤其是速度，非常快，出招凌厉。廖悦兮很想问赵旭东，他的水平能不能比得上这个野冷，她就能够判断出他与赵家保镖的差距。但赵旭东眉头微皱，看得很入神，她就不好打扰了。 野冷速度快，围着张老转圈，想把张老转蒙，但张老虽然是守势，却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野冷接连试探，张老随意抵挡。令人奇怪的是，野冷根本没有尽全力，忽然就双手抱拳，冲张老施个礼，认输下台了。 姜虹也看不懂，问赵旭东：“他没有输吧，怎么就下去了？” 这也是廖悦兮的疑问。 赵旭东说：“论输赢，再打下去，野冷必败，他的招式和功力都不够，他就见好就收了，这是武术家的风范。可是，如果要是生死相搏，恐怕就难说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张老这些年来，一仗名头响亮，二仗赵家声威，几乎没有经历过生死大战，虽然练功不辍，但缺少以命相搏的经历和意识。如果遇到狠辣的对手，恐怕凶多吉少。 没有浪费太多的体力，不需要下场休息。这一次，一个大高个跳上了擂台，出场不凡，台下一片赞叹声。 廖悦兮认了出来，他是许战，身高一米九，在廖家老宅时，展露出惊人的神威，帮助赵旭东屈服了党家几十号手下。 “你们安保公司，也有人打擂？”廖悦兮问。 “喜欢武术的都想上台吧。”赵旭东说，“悦兮你看，上台的人都很讲武德，大家点到为止，不会用性命相拼，是不是？” 廖悦兮看到的也是这样，经赵旭东一说，心下略略放宽，但口中还是说：“高手的一拳一脚，和普通人不一样，打在身上，恐怕难以承受吧，你不要掉以轻心，要保护好自己。” 姜虹呵呵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旭东你有福了。”赵旭东微笑，廖悦兮脸红了。她问姜虹：“已经和你姐妹相称了，不知道妹妹有没有结婚，哪个好人有这样的福气？” 姜虹灿烂一笑：“忘记告诉悦兮姐了，我啊，还没有恋爱过，家族联姻，想让我嫁给赵家的大公子，就雇佣我来主持这个项目，既是给我一个机会，也是在考察我。” “赵家大少爷！”廖悦兮一怔，她从二少爷赵长水那里，没少听说这个大少爷。“听说，大少爷是人中龙凤，姜妹子果然好命。” “悦兮姐认识大少爷？”姜虹问。 廖悦兮摇摇头：“听二少爷说，大少爷也在北晋，当上门女婿历练，但我没有见过。人家是什么身份，我只是听二少爷说起过，他对哥哥佩服得很。”她当然不会说，赵长水希望她能做嫂子。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姜虹和赵旭东一个眼色一个笑，笑得廖悦兮莫名其妙。 擂台上，张老和许战的比拼已经开始。还是许战攻势，张老守势。不过许战没有快速进攻，而是步步为营，他力大势沉，张老连连后退。但张老退而不乱，脚踏罡斗，蕴含攻势。果然，许战进攻一会儿，似乎招式穷尽，张老果断反击。在人们眼中，张老比不上许战高大勇猛，似乎较弱。但只有擂台上的许战心知肚明，无论攻守，张老的招式都暗藏无穷变化，每一招力量都汹涌而至。展开反击后，张老就占据了主动，当然许战也能守得住，不时还反击几招。这样，双方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斗了足有半个小时，阳光照耀下，额头都汗水津津，热气腾腾。但都没有给对方留出破绽，张老越战越惊心，要知道，自己年届五十，练功超过四十年，而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多岁。如果自己一招不慎，输在他的的手中，还有什么颜面去接大少爷的招式。而对面的许战，也是吃惊不已，自己跟随虎头身经百战，杀敌无数，已经成为一流悍将，竟然连一个名门保镖都拿不下，如何面对战场上如狼似虎的强敌？ 负责镇场的米艾，早已经看出场中形势，及时叫停，征求双方意见，是否同意平局。 双方对对手暗自佩服，愿意接受平局建议，各自退下休息。 许战的威风，廖悦兮见过，当时惊为天人。赵旭东和许战比，个头差了不少，廖悦兮想当然地认为，赵旭东比不过许战。而现在台上的，只是赵家保镖中的第四，第一祁老还未登场。赵旭东如何是对手？输是输定了，只求别受伤。她美丽的大眼睛又充满担忧地落在赵旭东身上，哪里有心思和姜虹说笑。 第138章 张老四不敌赵旭东 祁保镖力战大少爷 台上的米艾，用扩音器宣布，今天的最后 一场，由北晋市众安安安保公司的赵旭东对战京城赵家保镖，之后不论胜负如何，擂台战结束。如果有人想向赵家保镖讨教的，现在可以上场。 与赵家保镖切磋，是许多武术爱好者的愿望，但刚才看到许战与张老交手，已经令众人胆战心惊。现在张老退下休息，登场的是排名第一的祁老，台下之人自忖远非对手，就放弃了欲望，安心观看压轴好戏。 廖家人认为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们暗中又送了钱给祁老和张老，让他们在比赛时下手狠点，虽然擂台比赛不允许杀生，但毕竟拳脚不长眼，尽力比拼的时候，出点意外也是难免。所以，廖家人也来到了擂台现场，想亲眼看到赵旭东被打死或打残。 作为赵家多年保镖，又是排名绝对靠前的高手，祁老和张老当然言听计从赵旭东，而且之前有过多次交手。他们知道赵旭东是武学奇才，十八九岁时就能够与他们并驾齐驱，现在经过多年成长，他们肯定不是对手。二少爷有过叮嘱，不允许他们伤害赵旭东，他们心中也清楚，就算是想伤害，恐怕也没那个能耐。赵旭东要求他们必须放开手脚，全力比拼，他们反倒担心，全力比拼，大少爷会不会伤到他们。 既然无人登台挑战，赵旭东就要出场了，廖悦兮也随着他站起来，紧张得不知道怎么做。姜虹笑着说：“悦兮姐，你这样子，可是会影响到旭东比赛的。你放心，只有他伤别人，别人伤不到他的。” 这话廖悦兮爱听，可她不敢相信。似乎每一个人对赵旭东都比自己了解，还是说，别人只不过是个观众，只有自己才是真正关心？ 赵旭东登擂时，许多观众抱着看好戏的心态，他们的内心，支持的肯定是名盛天下的赵家。虽然他们不了解内情，但京城赵家，居然和名不见经传的赵旭东打起了擂台，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内情。说不定，赵家就是借用这种形式，要将惹了赵家的赵旭东干死在擂台上。有这种想法的还有王家人，昨天已经变得一无所有了，今天，还是专门租了中巴车，十几个人都想看到赵旭东在擂台上的惨状。 不少认识赵旭东的人，则是怀着悲壮之心，他们听说过赵家保镖的大名，眼见过赵家保镖的威风，担心赵旭东凶多吉少。比如拉着归一前来的何芬芬，以为赵灵儿胆怯，不敢前来而独自临场的贺雅，没有约华西，本来不敢看，可忍不住来到的朱菲儿。 真正了解赵旭东的人，比如赵灵儿和母亲，众安安保公司的众保安，蒋一鸣、萧佩等众企业董事长们，他们知道，就算赵旭东不是祁老和张老的对手，也不会被伤到。所以，他们来观看的，多是爱好武术和关心事态，不来观看的，是心中有数。 赵旭东一步一步登上擂台，台下观众中，不少人惊讶地说， 想不到和赵家保镖打擂的，原来这么年轻，恐怕不是对手吧。 也有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连赵家保镖也敢挑战，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有人说，我赌这个小青年接不了赵家保镖的三招，至少要被打得吐了血。 有的好心人干脆冲台上喊：“下来吧，小伙子，我们知道你有勇气，要珍爱生命。” 各种声音响成一片。 廖悦兮紧紧盯住走上擂台的赵旭东，自己也能听到紧张的心跳。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原来是姜虹坐到赵旭东坐过的位置，正在自己的身边。她看到廖悦兮担心，就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廖悦兮能感觉到她的安慰，但心中的恐惧，又哪能因此减少一分？也就在抬头看姜虹的时候，她又发现，姜虹原来的座位上，坐了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女人，那女人正张了一双美丽的秀目，看着她。 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总感觉是个不一般的人，她有点紧张地站起来，冲对方说：“您好。” 中年女人也友好地对她点点头，说：“别紧张，请坐吧。” 廖悦兮不知道她说的“别紧张”，是指自己面对她时不要拘束，还是劝她不要替赵旭东担心。反正自己的情绪，一定影响了对方和姜虹，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强作镇定地坐了下来。姜虹摇了一下她的手，介绍说：“我阿姨，你别见外。” 廖悦兮就礼貌地冲中年女人叫了声“阿姨好。” 中年女人也说了句“悦兮好，咱们看比赛吧。” 擂台上，赵旭东已经和祁老施过礼。忽然有人大喊：“请等一下——”就见张老急匆匆地冲上擂台来。 祁老关心地说：“四弟为何不多休息一会儿呢？” 张老说：“有我在，不能劳烦大哥动手，万一我不敌了，你再出马吧。” 祁老笑着点点头，对赵旭东说：“赵先生，还请手下留情。”便跳下擂台。 台下有人嚷道：“杀鸡焉用牛刀，杀这小子，张老就足够了。” “是啊，祁老名满天下，和这无名小辈动手，岂不有污他的名头？” “张老也是天下闻名的高手，这小子一样走不出三招。” 廖家人一个劲地往前挤 ，纷纷喊着：“张老，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杀了他——” “赵旭东，你跪下求情也没用，你活不守今天了——” “杀他——杀了他——” 其中喊得最起劲的是廖如华，手舞足蹈，忘乎所以。负责维持秩序的米艾见状，指挥十几个警察包围了廖家人，厉声说：“擂台比赛是切磋技艺，相互交流。你们在这里带头闹事，鼓动血腥，是什么居心？”周围也有观众对廖家出声讨伐。廖家人不得不安静下来。 张老与赵旭东相向而立，全身蓄满了力量，身上本来够紧的衣服，也鼓起来，身后一面距离三米多的旗帜，无风而动，猎猎作响。垂下的双手暗自成爪，双臂贯力。有行家看到，大为惊叹，说张老这一爪下去，石头也能抓出痕来。 赵旭东却随意站着，似乎并未准备。有人嘲笑说：“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就算从娘胎里练起，能有什么功夫，在张老面前，准备不准备有什么区别？” 也有人说：“张老是成名的前辈，一定不会下死手。这小子精明着呢，是想让张老手下留情，好成全他的名声。” 就算丝毫不懂武功，廖悦兮也能看出擂台上的形势。赵旭东看上去稀松平常，而张老却像一辆拉满引擎的坦克，人站在那里，连头发都要向上竖起了。她紧张地把双手绞在一起，鼻梁已经沁出汗来。对面中年女人看在眼里，微微而笑。 赵旭东似乎狂妄至极，居然冲张老招了招手。 不成文的规矩，如果是公平挑战，应当是下手主动进攻，以示对上手的尊敬。而此时赵旭东却要张老向他出手，看上去很不尊重张老。 从赵旭东七八岁起，张老和祁老就开始陪他练功学武，双方熟悉得很。到十五岁时，赵家的保镖里，除了他俩，已经没人是赵旭东的对手，到十八岁时，他俩对赵旭东已经倾囊相拥授，教无可教了。到十九岁时，天生奇才的赵旭东，结合古籍和其他门派武术，已经自创了好几套功法，反过来教授赵家保镖了，他俩也从中获益不少。在和赵旭东的全力比拼中，开始落于下风。保镖中的高手，也只有苟老接受外出任务，常年不在赵宅，不认识已经长大的赵旭东，也属正常。八年来，祁老和张老知道赵旭东在军中出生入死，锤炼不已。再见面时，仅从举手投足的气势，已知万万不是赵旭东的对手。更何况尊卑有序，谁是上手谁是下手，不言而明。假如赵旭东仗着年轻，主动发起进攻，才会让张老惶恐不已，无以为战。 得到赵旭东首肯，张老便知赵旭东是无须准备，而不是没有准备，便道了一声：“得罪了，赵先生。”身子一闪，奇快无比地晃到赵旭东身侧，一掌击出。 台下众人，多是门外汉，张老的身形，快到他们看不清楚，只是能够看到赵旭东仍立台上，无所动作，而他的周围，闪着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张老的动作，只知道他们已经交手，奇怪的是赵旭东既无惨叫，也没有跌下擂台。 张老进攻，不敢有所保留，知道不是对手，赵大少爷也不会伤到自己，但总得攻到要害，才能显出自己并未荒了功夫，但赵旭东无姿式的站立，却暗蕴了无尽的变化，封死了自己进攻的每一个角度。他指望使出以小搏大的惯技，转起圈子来，寻求赵旭东的破绽，哪怕有一拳一脚打在赵旭东的身上，也让大少爷不会小瞧自己。 转了几圈，心中越发惊讶，大少爷的身上，积蓄了看不见但能够感受得到的强大力量，自己如果贸然进攻，遭到的反击，根本就无法抵挡。便知这八年来大少爷武功的精进，完全不是他们可以估量的。 从楼上看下去，可以看到台上端然不动的赵旭东和他身边闪现着身形的张老。似乎张老在戏弄着赵旭东，而赵旭东茫然不知所措。看那样子，赵旭东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只要张老愿意，随手一击，赵旭东都会非死即伤。廖悦兮都害怕得不敢再看了，紧紧地闭上眼睛。 而台下看到的，也大致如此，为张老喝彩的声音迭起。了解赵旭东的人，如众安安保公司里他的手下，只是自信赵旭东不会败，却并不能够完全看清形势。还有杜小海这类商界里追随赵旭东的铁杆伙伴，知道张老一定不敢伤害赵旭东，可无法判断眼前的形势。看得最明白的，除了台下的祁老，就是维持秩序的米艾。她承受了帝之仙力，无论感知、身手、体质还是眼力，都超出人类。在她眼里，眼前的赵旭东，已经是人类武力的巅峰，甚至有和自己一样，超出人类的方面。 赵旭东见张老找不到自己的破绽，不敢发动攻击，再这么转下去，他的体力有限，非晕倒在擂台不可。便随手一挥，杀向张老。只要动起来，就会给对手露出破绽。 果然，赵旭东的攻击，给了张老机会，张老怒喝一声，不守反攻，上下齐动，两路攻向赵旭东。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 廖悦兮听到台下一阵大嚷，极不情愿地张开眼睛，却见台上两人斗在一起，如蛟龙似猛虎，时而双方拳掌接实，发出钝响，时而脚下发力，震得擂台山响。双方身形，时接时离，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这种打斗场面，众人在电影电视里见过，但此刻能够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氛围，似乎比影视里的场面更真实更可观。 可廖悦兮哪有心情去观赏，擂台上越是斗得紧张，她越是惊恐难捱，时而美目紧闭，时而双眸微张，时而大眼圆睁，把姜虹的小手握得生疼。 张老知道，若是真的比拼，自己在赵旭东手下，根本走不了三招。自己所练，虽然也挺接近实战，但和赵旭东那种以命相搏，瞬息定生死的招式相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之所以看上去战得旗鼓相当，煞是精彩，是赵旭东在主导着局面，一来让观众能够一饱眼福，二来让廖家人高兴片刻，以为张老尽了全力。 没想到赵旭东的水平完全超出预料，能够和张老拼这么长时间而不败。是不是可以说明，赵旭东即使不能获胜，也不至于重伤或殒命？廖悦兮渐渐有了希冀，偷偷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中年女人，人家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含笑看着比赛。又抬眼看向姜虹，姜虹正看着自己笑，似在嘲笑自己的无故紧张。她脸一红，垂下眼睛。 场中来来回回的争斗已经有了十来分钟，观众们诧异于赵旭东的顽强，议论的口吻已经不完全是嗤之以鼻了。廖家人开始紧张起来，高喊着为张老加油鼓劲。于是带动了一波拉拉队般的呐喊，场中又是一片雷动。 对战赵旭东，一方面张老心情紧张，另一方面赵旭东看似随意的每一招式，都暗劲十足，马虎不得，张老有点气喘，再战下去会脚力不足，输得难看。更何况祁老还在下面虎视眈眈，不能让大少爷损耗太多精力。张老就故意脚步踉跄一下，躲闪了赵旭东的一招进攻，却被紧随而至的另一掌打在了肩膀上。 赵旭东知道张老是要收招了，急忙卸去力道，张老却装出重伤的样子，连连退出十来步，已至擂台边缘，勉强占住脚步，却按住肩膀，艰难呼吸。 祁老跃上擂台，扶住张老，着急地问：“四弟，不要紧吧？” 张老脸色惨白地摇摇头，说：“大哥小心，对手太强大。”然后对赵旭东说：“赵先生技艺高超，张某人不是对手。”便在几个跟随祁老跳上擂台的保镖搀扶下，走下擂台。 赵旭东居然出乎意料地胜了，台下一片哗然。廖悦兮激动地站起来。廖家人脸色一片灰白，失望顿起，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即将开战的祁老身上。 祁老向赵旭东一抱拳：“自古英雄出少年，赵先生真令人景仰。”他这话是出自肺腑的赞美，在观众听来，就是一种客套。 赵旭东淡淡一笑：“祁老准备好了没有，接着打吧。” 祁老吃了一惊：“赵先生不需要休息一会儿？” 赵旭东摇摇头：“若是张老刚才愿意多支撑一会儿，我怎么能够得到休息？” 祁老叹息一声，站在台上，内敛气息，认真地做着战前准备。 廖家人高兴地喊：“赵旭东不作死就不会死，祁老，给张老报仇啊！” 观众里有人为赵旭东可惜：“刚打胜一场，就忘乎所以了，以为祁老也为像张老那么好对付？” 虽然在赵家保镖中，祁老排第一，张老排第四，但两人的武功境界，差距还是不小。刚才张老提醒祁老小心，是真的在告诫祁老，赵旭东实在是太强了。 廖悦兮也对赵旭东恨得要死，一个劲地跺脚：“这哪是骄傲的时候，会送命的——”中年女人和姜虹相视而笑，廖悦兮哪里能顾忌她们，不是姜虹使劲拉她，她都要贴到玻璃上去看了。 与先前和张老的比赛不一样，赵旭东和祁老交手，两人动作都很慢，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作太极推手，你来我往，非常小心。只有内行人知道，这是在比拼内劲。如果单以招式论，这些年祁老少有学习，而赵旭东见多识广，多有创新。再加上赵旭东年轻，身手更为灵活，祁老没有什么优势。他想来一番真正意义上的较量，而不是主仆之间缩手缩脚的表演。于是，便摆出比拼内功的架式，赵旭东也乐得在内功上和早年的师傅作一番比试。 台下也有懂行的人讲解几句，观众们便明白这看似平淡的往来，其实比刚才激烈的比斗更为凶险。便一个个敛声屏气，认真观看起来。由于两人动作很慢，一触即分，众人能够看清楚每个细节，他们看不出所谓内劲，但能感受到双方那蓄满劲气的身体。 廖悦兮似乎也能看懂比赛的情形，她心中暗暗为赵旭东着急：“你个傻子，人家年龄是你的两倍，人家练功时，你爸还没出生呢，现在跟人家比什么内功？”可看到身边两人气定神闲，自己也不能过分破坏气氛。咬着牙想，“你个赵旭东，要是能好好地走下擂台，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头——” 擂台上比拼的两人心中有数。赵旭东赞叹这八年来祁老不仅没有荒了修炼，内功反而更加精进，有他老人家在身边，父亲的安全应该很有保障。比他更吃惊的是祁老，和大少爷比拼，自己唯一自信的是内功，可只有二十多岁的大少爷，好像修炼的年头还超过了自己，后劲源源不断，深不可测。 内劲一出，米艾就更加肯定，赵旭东身体里，绝对有超人类的力量，她甚至能够肯定，这种力量应该是来自华西。但同时，她也对赵旭东更放心了。他不会对人类、对国家、对社会造成伤害。因为，帝在给予人类这种力量时，对象的选择是相当严格的。于是，在她的心中，这已经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拼了。她的注意力，更集中在有破坏可能的廖家人身上。 祁老忽然后退，手一招，武器架上的一条浑铁缨枪到了他手中。看来他是放弃了比拼内力，要比武器了。他这一手隔空取物，展现出神奇的力量来。 比武器要比拼内力好看得多，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声。廖悦兮本来还在紧张地闭着双眼，却被这一阵欢呼声惊得张开眼来，就见祁老手中的枪一抖，抖出十几朵闪烁着红缨的枪花来，观众们又是一阵喝彩。尤其是廖家人，跳起来拼命呐喊，他们知道，这闪光的枪尖，刺在身上，就是透血的窟窿。 廖悦兮心更惊了，祁老选择武器，想必他更擅长。在她眼中，武器给人的伤害，肯定超过了拳脚。 赵旭东双手一挥。武器架上的刀枪棍棒十几种齐起腾空，向他飞来。这手隔空取物的功夫，更胜过祁老，刚才赞美祁老欢呼的观众，又为赵旭东喝起彩来。 廖悦兮也大开眼界，想不到赵旭东展现出来的，丝毫不亚于祁老，她刚捂住嘴的手，又放了下来，只是身体前倾，更全神贯注了。 祁老眼神一凛，就知道赵旭东的能力，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他所以放弃内力比拼，是情知自己不是对手，沉闷的比拼，不能给观众带来享受，反正是败，不如用武器展现一下精彩。而赵旭东的这一手，实际在告诉他，千万小心，必须全力以赴。 赵旭东在飞到身边的众多武器里，抓住一条棍，然后单手一旋，那些武器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倒飞而去，依次插回到武器架中。 观众们不知道这手意味着什么，只是感觉看魔术一般神奇，发出的赞叹都是真心的，不由自主的，观众们的欢呼越响，廖家人的心情越差，他们为祁老加油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欢呼中，后劲不足，也自然地消失了。 廖悦兮不知是喜是惊，除非看到赵旭东安然无恙地走下擂台，否则，她一直沉浸在担忧和恐惧中。 好似身边的中年女人和姜虹更来了兴致，更喜欢看武器比拼似的。 赵旭东单手持棍，斜斜向前方挑起，祁老的枪在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枪尖红缨跳起，闪电般冲赵旭东掠去。 赵旭东棍首不动，双手一滑，握到棍中间，棍尾跳起，打斜迎面而来的枪尖，身体一旋，顺着枪身滚向祁老，棍首已经对准祁老脑袋直击而下。 祁老一枪刺空，收手来不及。但他何等身手，岂会原地受死，单臂曲起，抵住下落的棍，另一臂横扫而丢，摆击赵旭东胸膛。这手攻守兼备的招式，引得众人欢呼雷动。 廖悦兮又紧张起来，其实，这些动作和招式，只是武器搏斗的简单技术，胜负在于交手者的功力和变化。 赵旭东并没有侧身去躲避，那样就会失去主动，给祁老进攻之机。他也一手横击，和祁老的手臂撞在一起，同时，单臂所持棍被祁老架住后，在他手中一旋转，棍尾下挑上来，又冲祁老面门而去。祁老原先架住棍的单手向下抵住上挑的棍身，与赵旭东横击相撞的单臂却有点发麻，功力差距明显，情知不妙，飞快后退，赵旭东上挑的棍忽然停下，变成横击。祁老若是刚才不退，依然单手下抵，必然落空，遭到横击的打击。 当然，这只是些好看的招式而已。赵旭东即使想取胜，也不会这么早让祁老落败。这里除了他们两人，谁也看不懂他们的招式变化，当然也看不透他们的攻守套路以及真实情况。只有米艾能够洞察情形。 两人腾挪躲闪，忽分忽合，惊险纷呈。不过，既不像廖家人盼望的那样，祁老能够枪尖见血，挑死赵旭东，也不像廖悦兮希望的那样，赵旭东能够出奇制胜，令祁老甘拜下风。 悬念又持续了十几分钟，看热闹的人当然不嫌时间长，不耐烦的只是廖家人。他们万万想不到，赵旭东会有如此奇强，赵家的两大保镖也不能奈何他。如果让他活着走下擂台，不知道会怎样报复廖家。可警察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侮辱性的话一句也没敢喊，连发泄都做不到，一个劳保公司眼看又白白送掉了，何其憋屈！ 场中突起变化，祁老一招诱敌，赵旭东双手举棍，露出空档。祁老的枪灵蛇吐信，闪电般袭赵旭东喉咙，即使赵旭东手中的棍能够及时下砸，力道如果不达，依然无法卸去祁老枪的刺力。如果赵旭东撒手后退，棍必然脱手，落败无可避免。祁老乘胜追击，后招定能让赵旭东血溅当场。 观众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呼。 廖家人这才知道，姜还是老的辣，祁老故意和赵旭东拖了这么长时间，让赵旭东误以为祁老无法伤到他，却在出其不意间，杀招突至。于是，不顾一切地喊了起来，希望赵旭东被刺死。 廖悦兮也看出了危机，呼地站起来，向前冲去，好在阳台玻璃厚实，撞在她前伸的双臂上，把她弹了回来，但她口中的惊呼，却不是因自己被撞发出的。猝起不意，姜虹和中年女人来不及扶她，她就倒在阳台上。 但擂台上的惊呼声，很快就静了下来。廖悦兮明白发生了什么，悲伤地抬起头来，爬向窗户去看，场中的情景并没有令她绝望。祁老刺向赵旭东的枪停在了赵旭东身前，任祁老如何努力都不能向前一寸，原来，赵旭东居然伸出三个手指，捻住了枪尖，而他手中的棍，也停在了祁老头顶几寸的地方，祁老同样手托住了下击的棍。 场中情形惊险万分。 如果祁老的枪能够刺中赵旭东，那就根本没有必要举手托棍。可是万一刺不中，赵旭东的棍落在祁老头上，那也是致命的。祁老并没有因偷袭成功而忘乎所以，他留了后手，当然不能让赵旭东阴谋得逞。从这个情形来看，先前赵旭东的破绽未必不是故意留下的。 众人的惊呼变成了叹息，并未分出胜负来。 廖悦兮在两人的搀扶下，勉强坐了回去，刚才的人，丢大了。 双方撤枪撤棍，又战在一起，但再也没有刚才的惊险。一会儿，枪棍交击，一齐落地。赵旭东鞠了一躬：“祁老技高一筹，感谢您手下留情，赵旭东认输了。” 祁老一怔，连忙还了一礼：“哪里，赵先生才是英雄出少年，让了祁某人多招。赵先生是不想让祁某丢了面子，那祁某就承了赵先生人情，认了这个平局。若赵先生还要谦虚，祁某宁肯自裁擂台。” 赵旭东上前握了祁老的手，感慨说：“祁老堂堂正正，令人景仰。”两人携手下台。 主持人迅速上台，对双方大赞特赞。比赛既惊险又精彩，观众们饱了眼神，并未见到血腥，自然感觉非常满意，赞不绝口。 最绝望不满的是廖家人，只敢嘀咕，不敢喊叫，在警察的监视下愤怒地离开。 廖悦兮虚脱一般，双手抱头，呆坐在座位上。姜虹不断地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她。中年女人则为她端来一杯咖啡，拍拍她的手，离开了。 赵旭东出现在屋子里时，微笑着看廖悦兮：“我说过，没事的，你看是不是这样？” 廖悦兮忽然跳起，冲过去，双手搂住赵旭东的脖子，全身挂在他的身上。赵旭东尴尬地看着姜虹，姜虹低头一笑，走了出去。 第139章 舍金钱悦兮赎自身 定主意强强开公司 廖悦兮每当接到母亲的电话，总没好事发生。可这次，王花却是高兴地喊：“悦兮，你赶快到奶奶这来，有大喜事。” 听王花的口气，是高兴极了，既然是喜事，应该不会找廖悦兮的晦气吧。赵旭东把廖悦兮送到了廖家大院。 廖悦兮一进奶奶住房的小院，母亲王花就守在门口，大声喊：“妈，悦兮回来了——”就听屋子里刘氏激动的声音：“那就快让悦兮进来啊——”接着，帘子一挑，李岚等一众廖家女人纷纷探出头来，笑着说：“悦兮回来了，快进来啊，奶奶都等不及了。” 太多时候没有见到过廖家人对自己的笑脸了，廖悦兮反而有点心虚，众人簇拥着她进了屋，奶奶刘氏也笑着站起来，拉了她坐在自己身边，早有人把热茶送到她的面前。 刘氏就拉着廖悦兮的手，像第一次见一般，全身上下打量着。廖悦兮被奶奶看得莫名其妙，喊了声“奶奶——” 李岚就凑过来，也拉住廖悦兮的手，笑眯眯地说：“我就说咱悦兮不是一般人，迟早是有福之人吧。不光自己，全家人都能跟着沾光——” “那个半口气的神婆算命真准，就说咱悦兮一定能嫁入豪门——”王花脸上放着光说。 “什么豪门？”廖悦兮疑惑地问。 “还有哪个豪门？”刘氏拉着廖悦兮的手不肯放，“咱北晋最大的豪门——狄家！” “狄家？上次不是——”廖悦兮不知道怎么回事。 “上次，上次他们是有眼无珠。”李岚抢着说，“他们道听途说，以为咱悦兮有什么不光彩，前几天，那个狄公子见到了你，就非你不娶了——” “今天，狄家的管家过来，打听你有没有许给别的人家。说愿意出三百万聘礼娶你，结婚后狄家还会帮咱廖家发展。”刘氏笑着说：“好事啊，狄家财产上百亿，只有一个儿子。我和你爹妈都同意了——” “什么？”廖悦兮腾地站了起来，“你们同意了？我不同意！” “孩子，你听我说——”刘氏使劲把她拉坐下，“狄家家大业大，是咱北晋当地的首富。你嫁过去啊，将来就是主母，随便帮一下咱廖家，都能把咱带到大家族去。” 王花也说：“悦兮你就别赌气了，上次，他狄家公子不是没见过你吗，这回不一样了。” “我不是赌气，就是不同意。”廖悦兮坚决地说：“我是不会嫁入狄家的。” “悦兮，之前奶奶有让你不高兴的地方，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幸福报复奶奶吧。”刘氏耐心地劝道。 “你们什么也别说，我的幸福不在狄家，我不答应。”廖悦兮毫不妥协。 “我说你怎么就执迷不悟呢？你再不答应，你爸又要打你了。”王花失去了耐心。 “打吧，打死我好了，反正我是你们生的，大不过把这条命还你们。”廖悦兮毫不让步。 王花没辙，就披散了头发，坐到地上，哭嚎起来，数说自己的不幸，数落廖悦兮的不孝，威胁说，廖悦兮若是不答应，她就不活了。 “奶奶，你们为什么非要我嫁给狄家啊？你们放过我吧——”廖悦兮的泪水又止不住了。 “你这孩子，说什么啊？”刘氏刚要生气，又换上一副笑脸：“悦兮，你大了，应该为咱这个家考虑了，你看，自从你爷爷去世，咱廖家成什么样子了？” 廖家的衰落，全是以奶奶为首的廖家人作死造成的，可却把振兴的希望，寄托在廖悦兮身上。李岚也说：“悦兮，人家狄家给咱三百万彩礼呢。你两个哥哥，还有盼兮还在牢里，要是有钱，早把他们救出来了。你奶奶的车，法拉利成了宝马，宝马又被收走，开回了那辆旧奥迪。也该换个好点的了。还有，咱廖家的产业，也只剩下你大伯和二伯那点了——” “三百万——三百万就那么重要吗？”廖悦兮气愤地说，“要用我的幸福去换？” “你到底懂不懂？”刘氏也真正不高兴了，“你真正的幸福，是你嫁入狄家当了家，到那时，何止三百万，三个亿都有。” 廖悦兮完全看透了廖家人的丑恶面目，她忍着愤怒说：“奶奶，廖家要想振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咱们自己奋斗，三个亿是可以得到的。” “你是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刘氏说：“振兴廖家的事情，交给你堂哥们就行了，你就到狄家去享福吧，顺便还能帮到廖家。” “我的婚姻我做主，你们就别替我操心了。”廖悦兮也没有耐心和她们闲扯。利欲熏心的一群人，讲理就是对牛弹琴。 刘氏冷哼一声：“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再不答应，就让你爸和两个伯伯，现在就把你拉去狄家——” 廖悦兮知道丧心病狂的奶奶，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她跪倒在地，眼泪涟涟地说：“奶奶，求求您了，你们就当是没有生过我，把我当垃圾扔掉吧。” 王花叫喊道：“说得轻巧，就当没生过你？这么多年来，我们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容易吗？到你回报这个家的时候，就能当作没生过你吗？” “你们想要钱吧，我给！”廖悦兮哭着喊：“要是钱能买断亲情的话，我给！狄家出三百万买我身子，我出三百万买自己的命。”她从身上最里面的口袋里掏出解莉给的那张卡，双手递给刘氏，“这里面就有三百万，拿好了。我属于自己了。” 刘氏接过卡，王花仍按着她不让起来。李岚凑过来，按卡上的号码拔过去查询，得知里面的确有三百万，当下全家人面面相觑。 廖悦兮摆脱王花，愤然站起来，王花大喊：“悦兮，三百万解决不了多少问题，你迟早还得嫁给狄家，不然，你就见不到你妈了——” “别逼孩子——”刘氏阻拦王花。“悦兮，你是个好孩子，这钱，奶奶就收下了。不过，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嫁入狄家，好处不止这些。” 廖悦兮冷哼一声，昂首挺胸走出去了。 廖倩兮跳过来，说：“我姐到底有多少钱啊？逼一下拿出一点来。” 王花愤然道：“像挤牙膏似的，不能痛快点全拿出来。” 李岚说：“我看她就在在机械公司时贪污的公款，要不，她哪里来的钱。” “不可能，”刘氏说，“她拿出来的钱，比那个破公司多得多了，她一定有来钱的地方。” “还不是傍上了什么有钱人，靠卖得来的？”二伯母薛茹茹鄙夷地说，“怪不得让她出嫁，比杀她还不愿意。” 廖倩兮说：“你们别乱猜测，我姐不是那样的人，她很自爱的。” 刘氏说：“反正，这钱不是她自己的——”她忽然想到什么的，说，“咱们也别逼她太紧，她会不会是把集团的股份变了现？” 众人脸色大变，廖悦兮手中有廖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如果她转手给别人，廖家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外人手中了。 廖倩兮和汤强强的广告公司刚拿到营业执照，两人正准备着手布置，就接到了奶奶的电话，要他们去廖家老宅。 刘氏看着毕恭毕敬站在她面前的廖倩兮和汤强强，眼里射出逼视的光，问：“倩兮，听你爸妈说，你又要办广告公司了?” 前两次办公司，都是挂靠在廖氏集团名下，手续都是集团的相关人员办的，廖倩兮只是出钱而已，但两次都没能运营起来，无疾而终了。 廖倩兮回答说是，她还不知道奶奶这么关心自己是何用意。 刘氏就说，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向我请示，就自作主张了? 廖倩兮就向奶奶道歉，说这次主要是汤强强办的，还没来得及报告奶奶。 刘氏“哦”了一声说，“是你们两个合办的?行，我同意了，不过，你们得向集团上交二百万手续费和一百万利润。” 廖倩兮一点也不惊讶，汤强强却吓了一跳：“奶奶，我们俩办公司，为什么要向集团上交手续费?再说，这还没办起来，为什么要上交利润?” 廖介武在旁边大喝一声：“大胆！你个乡下人，也敢顶撞奶奶?”赵二少爷赵长水离开时，还是看在了廖昌河的份上，出面把廖家这三个第三代保释出来了。 汤强强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顶撞奶奶，我只是不明白?” 廖如天冷冷地说：“倩兮，你既然打算把这个人带到我们廖家来，就没有告诉他我们家的规矩吗?我们是大户人家，礼仪之家，有讲究的。” “对不起，奶奶，大伯，”廖倩兮说，“我慢慢和他讲，让他慢慢适应吧。” “乡下人，你听着——”廖介武指着汤强强说，“廖家的门，没那么好上，你来见奶奶，却空着一双手，以为我们廖家的姑娘嫁不出去了，还得求你这个不懂规矩的乡巴佬?” “对不起, ”汤强强再次道歉，他感觉自己真的失礼了，原来，豪门大户的礼节真的多。 “那你就按奶奶说的，把三百万交上来，礼物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们不会和你这个不懂事的乡下人一般见识的。”廖介文也说。廖家对钱的需求，就像被冲上沙滩的鱼对水的渴求。 “三百万——”汤强强皱着眉头犹豫着。一方面，他也拿不么多钱，另一方面，他觉得拿这钱出来没有道理，他们两人办一个公司，而且，是以他为主的，与廖氏集团有什么关系呀? “你是不想拿吧?”廖介武追问。 “对不起，我不太懂廖家的规矩——”汤强强说。 “我知道你不懂规矩，”廖介武扑上来，一拳打在汤强强的脸上，汤强强的鼻子里立刻冒出血来，廖倩兮惊叫一声，廖介文又一脚将汤强强踹倒在地，说“不懂规矩，好啊，我这就教你，什么是规矩。” 汤强强倒在地上，蜷着身子，愤怒地喊：“你们廖家号称礼仪之家，就这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吗?” “礼仪，是对上等人讲的，就你这个乡下人，只配挨打。你小子要走进廖家的门，先得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廖介武嘲笑着说。 廖倩兮生气地说：“二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男朋友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堂妹?” 刘氏怒喝：“倩兮，你别不知道好歹，介武替你教导他，你不高兴?” “不用你们教导。”廖倩兮扶起地上的汤强强。 “倩兮，你是不是也想学你姐，也想让这个乡下人像赵旭东那个狗东西一样被赶出廖家?”廖如天喝道。 廖倩兮吓了一跳，给刘氏道歉说：“奶奶，我错了。” “知道错了?“刘氏冷笑着说：”那就把三百万交上来呀，别光嘴上认错。” “可是，我们还没开业，哪来的钱呀? ”汤强强委屈地说。 “还嘴硬? ”廖介武挽起袖子，又要扑上来。廖倩兮挡在汤强强身前。 “奶奶，”汤强强不得不低下头解释说：“且不说我们现在拿不出三百万来，就算能拿出来，也得先投资呀，不然，公司没等开业就倒闭，怎么办呢?” “那是你们的事情。”刘氏冷地说，“拿不来三百万，就别开业。你们听着，我廖家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族，但封杀你们这么个小广告公司，还是不在话下的。你们要是敢私自开业，我保证没有一个人敢去参加，更不用指望有什么业务！” 廖倩兮扶着汤强强，两人垂头丧气地回到家，恰好赵旭东在，廖悦兮看到两人那狼狈相，就问怎么回事。 廖倩兮不愿意说，汤强强愤愤地把经过说了一遍。 赵旭东说：“强强，我看你干起活来比一头牛都有劲，怎么就被廖介武那个纨绔子弟给打了?” 廖悦兮制止：“赵旭东，你别挑事。” 汤强强叹气说：“有什么办法，他是倩兮的堂哥，我能和他动手?” “你要是被廖家的假礼仪捆住了手脚，那就只能挨打了。”赵旭东说。 “赵旭东，不许对我廖家不尊敬！”廖悦兮又喝止赵旭东，转问廖倩兮：“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办公地点也租好了?” “能怎么办?”廖倩兮丧气地说，“要是交不上钱，奶奶就会封杀我们，连开业，也不会有人参加的。” “能想想办法吗?”廖悦兮问赵旭东。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吗?”赵旭东嬉皮笑脸地说。 “有本事你就一辈子不要说话。”廖悦兮翻了他一眼。 “对付廖家，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理睬。”赵旭东说。 廖倩兮忙说：“强强，你可别听他的。” 廖悦兮也说：“你可别把强强给带坏了。” 赵旭东反问：“悦兮，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廖悦兮叹息说：“奶奶想要，那就给她呗。” “这是什么办法?”廖倩兮没好气地说。 “我倒是想给，可我没有啊——”汤强强委屈地说。 廖悦兮看着赵旭东，希望他能借出三百万来。 赵旭东说：“那老太婆的胃口大呢，三百万填不饱她的肚子。现在整个廖家没了钱，你要是给三百万，廖家就趴在你身上吸血了，十个三百万也满足不他们——” 廖悦兮同意他说的话，她太有感受了。所以，没有指责他不尊敬奶奶和家族。 “那你要是我，会怎么办?”汤强强虽然听了廖倩兮的话，开始讨厌赵旭东，但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小小的廖家算什么?”赵旭东说。 汤强强来了精神，“对！我们就开业，车到山前必有路。” “可是，奶奶要是搞破坏怎么办?”廖倩兮担心地说。 “你们不就是担心没有人到场吗?”廖悦兮也挺赞成赵旭东的意见，“我和解莉她们，贺雅她们，一起去给你们助阵。”她又补充说，“要是没有业务，解莉肯定会出手帮助的。” 莉雅艳集团规模已经很大了，业务面很广，有她们支持，这个广告公司应该有底气的。 她看一眼赵旭东：“你准备怎么帮忙?” 赵旭东说：“他们想让怎么帮忙，我就怎么帮忙。” 廖倩兮心中骂了一句：“你不吹牛会死?”可一摸脸，不敢了。 赵旭东见她摸脸，就对廖悦兮说：“找个时间，带倩兮去归安堂彻底治一下脸，开业那么大的事情，她得在人前露脸啊。” 一听归安堂，廖倩兮打了个哆嗦，说：“我不去。” 汤强强质疑说：“归安堂，能治好吗?我们可是跑了好几个医院。” 廖悦兮可是完全信服了归一兄妹那出神入化的手段，问妹妹：“你愿意去吗?” 廖倩兮迟疑地说：“去吧——” 第140章 廖悦兮计划去旅游 赵旭东兑现旧诺言 这几天的廖悦兮心情一直无法平静下来，这一次逼婚，让她彻底认清了廖家人的本质，自己就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工具，逃过这次，逃不过下一次。可是，母亲王花已经以死相逼，除非自己完全由他们摆布。 她知道，只要自己勇敢地跳出家庭这个火坑，赵旭东肯定会给自己一生的幸福。但是，能舍弃父母，舍弃家庭吗？要么，是牺牲亲情，获得自己的幸福；要么，是牺牲自己，满足家庭的需要。她不想做一个无情的人，为了自己的幸福而放弃亲人和家族。但她也恨自己的家庭和亲人，为什么不能在给自己幸福的同时，也让自己给家族带来利益。 她不知道该怎样取舍，但是她却清楚地意识到，离开赵旭东，嫁给狄家公子，肯定不会有幸福。因为自己本来就不是一个贪图物质享受的人，豪门又如何，最多能给自己的家族带来好处。可一意要嫁给赵旭东的话，也只能抛弃亲情和家族，自己又很难割舍。 她忽然想起在城中河的那个晚上，当时意志多么坚定，如果没有华西的出现，没有赵旭东的出现。现在就没有这样的矛盾令她痛苦了。 对！一种解决矛盾，脱离痛苦的最好方式，就是远离矛盾，逃避现实。没想到曾经对未来抱有太多美妙幻想的廖悦兮，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赵旭东的电话。 赵旭东很快就来到她的身边，关心地问她有什么事，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她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问：“赵旭东，你仔细想想，还欠了我什么？” 赵旭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了又想，抿嘴笑道：“我欠你一个盛大而隆重的婚礼，是吧？” 廖悦兮怔住了，婚礼！那曾是她羞涩的向往，她多少次梦到，自己像一个睡美人，在沉睡日久之后，有一个白马王子，在一个晴天的早晨，来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吻住她，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睛，王子拉着她的手，扶她上了马，在她的身后抱着她，一起走向婚姻的殿堂。 毕竟只是梦想，可能永远不会有了！她在心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赵旭东就没法猜了，睁着大眼睛询问廖悦兮。 廖悦兮就像每一个爱撒娇的姑娘一样，撅起嘴，佯怒说：“哼！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一说，其实还是骗我的。” 赵旭东也像许多面对撒娇的女友一筹莫展的大男孩一样，挠着后脑勺，苦思冥想而不得要领。他讨好地笑着说：“悦兮，你就别让我瞎猜了，你要什么，我都能给。” 廖悦兮看他那紧张的样子，笑出声来，故意为难他说：“那我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能给我？” “能啊——”赵旭东瞪大眼睛说，“我马上回去修梯子，修到足够高，就踩着去摘，摘到了，就抛下来，你在下面接着，想要多少都行！” 廖悦兮被他的浪漫惊呆了，想了想说：“我不要你一个人去摘，我想和你一起摘，我挑好看的，不好的给你。” 赵旭东握紧拳头说：“也行，从今天开始，我就多多赚钱，赚够了，买一艘宇宙飞船，咱俩一起飞上太空，你说摘哪颗星星，咱就摘哪一颗，多余的，拿回来还能换钱——” 这家伙，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好，太会哄女孩子开心了。怪不得那天在咖啡馆能让姜虹那样的一个超级大美女笑得当众失态。 “你说过，要陪我一起去旅游的，是吗？”廖悦兮认真地问。 赵旭东想起来了，先前安排廖悦兮和解莉她们去旅游时，廖悦兮坚持要和自己一起去，自己随口说过这样的话，看来廖悦兮的确是记在了心上。 “是的！”‘赵旭东肯定说：“和你这个级别的美女在一起，天涯海角，地老天荒，是每个男人的梦想，赵旭东也不例外。” 廖悦兮轻轻地在他胸前砸了一拳：“正经点。” “我很正经了。”赵旭东看看街上来往的行人，低声说，“我是一只凶恶的大灰狼，你让我在美女面前装正经，比杀了我还难受。” 廖悦兮幸福得想哭，赵旭东昨天在擂台上英勇威武的形象，还浮出在她的脑际，此刻却像一个哄小孩子开心的暖男，逗着自己。她幽幽地说：“我想让你兑现承诺。” 赵旭东笑了：“悦兮，只要你能开心，我怎么都行。你说，什么时候出发，到哪里？” “越快越好，不能迟于明天。我哪里都没去过，你必须带我去好玩的地方。”廖悦兮强硬地说。 “没问题。”赵旭东说，“今天你做做准备，我们先在国内玩几天，等候一下签证，然后，带你出国玩——” “真的？”廖悦兮兴奋得要跳起来了，赵旭东比她还认真。她偷偷地瞄了眼来往行人，差点抱住赵旭东。随即，她叹口气：“可是，我只剩下你给的二十万了，而且，连这点钱也保不住了——” “钱不是问题！”赵旭东故意把胸脯拍得山响，“哄美女开心，还能当葛朗台？” 廖悦兮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回家后，王花就说：“悦兮，你傻啊，三百万全给了奶奶，咱们家怎么办？” “你去跟奶奶要点不就行了？”廖悦兮故意说，“咱们也是廖家人吧。” 王花尖声说：“你奶奶？能跟她要出钱来，你不是今天才认识的奶奶吧？” “那你当时跟着她起什么哄？”廖悦兮没好气地说，“要不是被她要走了，那钱不就是你的吗？” 王花拍了自己一巴掌：“就是呀，我怎么这么傻呢？” 廖如华提醒她：“你不要被悦兮给转晕了，咱家没钱是过不下去的。” “是呀——”王花又清醒过来，“你能给奶奶那么多钱，也得给家里点吧。” “妈——”廖悦兮不耐烦地说，“咱家怎么这么费钱，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什么费钱？”王花不满意地说，“我和你爸没钱挣，你妹妹的公司原来也没挣到钱，现在又没了，家里哪来的钱？” “可我也一样没事干，到哪里去挣钱？”廖悦兮无奈的摊着手。 “悦兮，”见王花讨不出钱来，廖如华上前帮腔，“实话说吧，你妈最近炒股，贷了五万高利贷，亏了个一塌糊涂。明天人家就要催十万欠款了——” “妈，你炒什么股啊——”廖悦兮无力地说。 王花强辩道：“还不是你那个同学菲儿，说她炒股每天挣大钱，妈也想给家里挣点钱。这才偷偷——她说什么红的绿的，妈也照着做，可为什么她能挣钱妈就赔钱呢？我看她是故意的，没安好心！” 廖悦兮的痛心还在于，如果这个家没有了她，父母亲会不会吸取教训，有所收敛？生活的重担，是他们一肩挑起，还是压给廖倩兮？ 明天，她就要和赵旭东出发了，不管未来还有没有人生，至少，和赵旭东在一起的日子，一定是今生最愉快的。用自己的痛苦换来家人的满足，非她所愿。更何况，她也没有能力永远这样。 她拿起手机，从那个隐藏的软件中把二十万块钱转给王花，闭着眼睛说：“爸，妈，昨天，我用三百万从奶奶手中买回我一条命，今天，我用最后的二十万，从你们手中买一天安宁，可以吗？今后，这个家，要是还能有我，你们再看用什么方法从我这里得到钱吧。” 夫妻俩根本没有听出女儿话中的绝决之意，只是听到给了他们二十万，惊喜地对视一眼，意思是：怎么样，果然是倩兮说的，逼一逼就有钱！ 王花安慰廖悦兮：“悦兮别害怕，咱们很快就会有钱的，狄家用不了几天就会来提亲，到时候，咱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第二天，本是多云的日子，可廖悦兮的心中，却是阳光灿烂。 徐良开车送他俩去机场，廖悦兮问：“旭东，我们先去哪里？” 赵旭东神秘地说：“你可以畅想一下，我们去海边，看大海。” “看大海！”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她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大海。赵旭东太懂自己的心了，带着自己要飞向向往已久的大海了。 他们乘坐的飞机是飞往祖国最南端的，廖悦兮坐在头等舱舷窗边。这种大飞机的舷舱也很大，不必贴近去，就能俯瞰云景。赵旭东把一堆小吃摆放在她面前的小桌上，撕开一个又一个小包装，把不同的食物喂到只顾欣赏景色的廖悦兮口里，时不时还让她喝口饮料。廖悦兮完全就个孩子般一边赏景一边吃喝，时而叫赵旭东和她一同欣赏千姿万态的云彩，兴奋得忘掉一切烦恼。 赵旭东面前的廖悦兮，是无所顾忌的，她一会儿喊着“我脖子酸，给我揉一下、”赵旭东就用大手在她的脖子上用力揉捏，揉得疼了，她就打掉赵旭东的手。赵旭东嫌她保持一个姿势太累，就把她强行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并且用手蒙上她的眼睛，防止她偷偷往外看。温柔地威胁她，要把她从舷窗扔出去。每当这时，廖悦兮就静静地倚在赵旭东的胸前，听他那有力的心跳。时间一长，她就又贪婪外面的美景，咬一口赵旭东搂着她的手臂，挣脱出来，继续偏着脑袋观景。中午开饭时，赵旭东要了两种不同的饭菜，任由她挑选可口的一种，还给她要了两杯咖啡。 廖悦兮用美丽的大眼睛盯着赵旭东说：“如果，飞机能够一直这么飞，那就太好了。” 赵旭东点着她的额头：“你笨啊，哪有一直飞的飞机？” 廖悦兮白他一眼：“你才笨，你是大笨蛋！”她心中说：你以为我说的是飞机吗？ 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廖悦兮不情愿地跟着赵旭东下了飞机。 北方的初秋已经略有凉意，而南国的八月底则炎热正盛。廖悦兮到机场的卫生间换了裙装，两人没有进市区，直接打车云了景区。依着廖悦兮，要入住海边的渔家乐。但赵旭东担心蚊子袭击她，还是住进了稍微远点的五星级酒店。 下午，廖悦兮按捺不住地想要出去游玩，赵旭东强行把她按在房间里看电视。晚上，两人就在离海不远的街边大排挡吃烧烤。尽管是高级房间，但和“专用”相比，还是很小，廖悦兮洗澡的时候，赵旭东避无可避，就跑到外面给廖悦兮买奶茶去了。 这一天，廖悦兮就是在兴奋和希冀中度过的，原以为晚上会睡不着，没想到，连赵旭东的十声鼾响都没数到，就酣然入梦了。 第二天早上，她觉得憋得出不上气来，睁眼一看，赵旭东正捏着她的鼻子，坏坏地笑着。她打他的手，赵旭东却躲开了，双手抄在她的颈后，把她扶了起来。她急着喊：“闪开，我要穿衣服了。” 赵旭东却把她半扶半抱地拉到窗前，只见曦微的天际下，远处的海滩上，停泊了好几艘小渔船，渔民们正忙碌着搬运打渔的成果。已经有几个游客，围在渔船边，挑选活蹦乱跳的鱼虾。 廖悦兮一看，就忍不住地激动，嚷着：“我也去！”胡乱地洗脸刷牙一通，就拉着赵旭东下楼跑了出去。迎着海风，向着阳光升起的地方，在细软的沙滩上奔跑着，她的鞋子掉了，便一跳一跳地继续跑，赵旭东跟在后面给她捡上鞋子，她干脆把另一只鞋子也踢掉，光着脚跑起来，一口气跑近渔船。 憨厚朴实的渔民们看到游客们来得人多了，就会停下搬运，点上一根烟，笑着任由游客在渔舱里和渔篓里挑选。廖悦兮第一次抓住这么大的鱼，鱼在她手中一打挺，她手一滑，鱼又蹦回到渔篓中，她大叫：“赵旭东，快来帮我！” 一个渔民上前帮她，教给她抓住鱼腮，但鱼还是蹦得厉害，渔民就帮她用一根小绳穿过鱼腮，交给她提在手中。她把手中的鱼尽量地提得离身体远点，冲赵旭东喊：“我还要吃虾。”赵旭东就拿过渔民递过来的塑料袋，在虾篓中选起虾来。 足足挑了半袋虾，赵旭东提着，按渔民的指点，和廖悦兮一起沿着沙滩，到渔家乐小饭店让加工去了。两人坐在渔家乐院子里的太阳伞下，喝着茶，看一些游客们在沙滩上挑贝壳。廖悦兮又动了心。赵旭东告诉她，这里是近海滩，人多，好点的贝壳早就被人挑选走了，上午到远点的地方，可以捡到许多好看的贝壳。 渔民加工鱼虾是好手，不一会儿，他们买回来的鱼虾就加工好了。知道他们是北方人，渔家给他们加了许多佐料，压住了鱼虾的腥味，带少许的辣味，肉好吃，汤也好喝。廖悦兮食指大动，吃喝得香汗淋漓。 赵旭东给廖悦兮买了遮阳帽，大墨镜、冰袖、防晒霜等全套海边用品。先带她到直升机处排队。廖悦兮抬头看着一架又一架的直升机起飞、降落，兴奋得像个孩子，手舞足蹈的。轮到他们登机时，她却有点害怕，迟疑着放慢了脚步。赵旭东干脆把她半抱起来，上了飞机直接按在座位上，给她扣好安全扣。廖悦兮微喘着说：“我恐高，怎么办呀？” 赵旭东说：“昨天的飞机那么高，你敢往外看，恐什么高呀？这是直升机，飞不高的，你好好赏景吧。” 廖悦兮一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闭着眼睛等直升机升空。赵旭东看她那略有惊惧的样子，感觉她就是个大女孩，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强烈的保护欲。 飞机升起来，马达大响着在天空做旋回，廖悦兮张开眼睛，看到半个岛屿就在碧蓝海水的环抱中，脚下，风景殊异，渐渐地失去了担心，产生了兴趣。又把脸贴在舷舱上，贪婪地观赏着所见的景色。 然后是滑翔。他们乘船来到海中的一个大平台，沿着升降机上到平台高处，俯伏在滑翔板上，廖悦兮一直紧张地拉着赵旭东的手。工作人员帮他们把一切固定好，然后，徐徐地飞向大海，接着加速了，脚下，是蔚蓝的海，耳边，是呼呼的风，赵旭东示意她抬头，廖悦兮一仰头，就看到瓦蓝的天空，耀眼的太阳，感觉整个人就像飞翔在天空中的大鸟，额前的头发飘飞起来，舞得她的心情也飞扬起来，侧脸看赵旭东，他正一脸关注地看着她，她就微笑了。 然后是潜水，船把他们带到深水区，固定了绳索，他们就穿着潜水服下海了，廖悦兮经常紧张地抓着赵旭东背后的绳子，生怕把自己弄丢了。 这是一片开发出来的海域，没有危险的生物，也没有危险的海底地貌。特意放入的色彩斑斓的各种鱼，在他们下潜的过程中不断从身边游过，有几次，廖悦兮伸手去抓，但鱼很灵活，能够轻易躲避她的袭击。 巨大的玻璃罩中，有鲨鱼一类的凶猛鱼类，他们沿着罩体，观看着这些近海少见的鱼，当大鱼猛冲过来时，廖悦兮吓得直接扑进赵旭东的怀里。 海底也有海草，柔软地拂动着，也有一些珊瑚礁，有些专业的潜水美女，身着比基尼，身体摆出不同造型。廖悦兮身着笨重的潜水服，也想学着摆出形状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接下来是快艇，每小时一百元，赵旭东租了一条双人的，他把廖悦兮安顿在船首，他在艇尾操纵，起先是较慢的速度，让廖悦兮迎着海风逐渐适应，然后不断提速，在辽阔的海面上时而侧旋，时而跳跃，激起的海浪溅到船上来，打湿了廖悦兮的衣服，引得廖悦兮一阵阵尖叫。快艇掠近“天涯石”和“海角石”，他都会放慢速度，来回穿梭。甚至停下操纵，双手展开，放声歌唱：“不管天涯海角多么遥远，我会时来轻轻地靠岸，向你诉说风雨中的思念，再扬起理想的风帆。” 廖悦兮也激动起来，敲打着船舷，跟着唱：“希望你能伴我到天涯到海角，希望你能陪我到地老到天荒。你选择了我，我选择了你——” 快艇在海面上转了两圈，廖悦兮来了兴致，也想驾驶，赵旭东就让她坐在驾驶位上，自己靠在她身后，手把手地教她。快艇不好操纵，时快时慢，时而还打旋，廖悦不能操纵好，感受到不断的刺激，释放出她压抑已久的天性。 廖悦兮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兴奋，也从来没过这样的疲累，一天玩下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晚上早早睡了，第二天起得很迟，一个懒觉补足了精神。赵旭东带她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早餐，每位125元，饭菜很有档次，分中餐和西餐两个区域，从红酒到饮料，从凉盘到热炒，从菜蔬到海鲜，应有尽有。廖悦兮就感觉到，又是一个快乐天的开始。 赵旭东带廖悦兮到天然泳场游泳，这天风和日丽，适合下水。他们租了一个帐篷，搭在沙滩上。轮流在里面换泳衣。廖悦兮毕竟保守，买的是连体泳衣，但漂亮，穿在身上，把她的窈窕身姿勾勒得曲线玲珑。男人的泳衣很简单，只是一件游泳短裤，可赵旭东居然多穿了一件背心，立刻引起了廖悦兮的强烈不满，她指着一海滩的人说：“这么多男人，哪有你这样封建保守的？穿背心下水，亏你能想出来。” 赵旭东嬉皮笑脸地说：“我的身体，可是为你保留着，怎么能让别的美女看到呢？” 廖悦兮恨得捶了他两拳，把他推回帐篷，坚决要他脱掉背心。赵旭东无奈，把背心一脱，廖悦兮立刻捂着嘴惊叫起来。 这是怎样的一副身体！从前胸到后背，伤痕累累，疮疤触目。廖悦兮惊问：“怎么会这样？” 赵旭东平静地说：“这就是我当八年兵换来的荣耀。” 廖悦兮心疼地抚摸着他腹部一块最大的伤疤，问：“这是怎么来的？” 赵旭东说：“这是炸弹伤，当时肠子都流出来了，昏迷了三天三夜。” 廖悦兮的眼圈就红了。她又抚着胸部一条长形伤疤，问：“这是刀伤吗？” 赵旭东点点头：“对手是国际雇佣兵的第一高手，当时我当兵才两年，没经验，上了他的当，被砍了一刀，不过，他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廖悦兮又抚着他肩上一处圆形伤疤，说“这肯定是枪伤了。” 赵旭东说：“你猜得不错，不过，不是普通枪伤，是狙击枪，杀伤力很大，如果打在要害部位，会当场要命的。” 廖悦兮心有余悸地说：“幸亏对手枪法不怎么样。” 赵旭东说：“你这判断根本不准确，对手是一流的狙击手，是我反应快，躲了一下，不然，中枪的是太阳穴。” 廖悦兮的泪终于流了出来，她轻轻地问：“当时，肯定很疼的。” “当然是很疼的。”赵旭东说，“不过，当时没时间疼，他一枪打不死我，就被我一枪打死了。要是顾着疼的话，死的人就是我。” 就这样，廖悦兮把赵旭东身上的伤，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都数了一遍，一共27处，包括被蛇咬的。 “咱们还是下水玩吧，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赵旭东说。 “什么好东西？”廖悦兮好奇地问。 赵旭东拿出一个袋子，打开来，是一个美人鱼半身装。廖悦兮惊喜地叫了一声，穿在自己身上，没了两只脚，走不成路，赵旭东就把她背起来，一步一步走进海里。廖悦兮不会游泳，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喊：“不能放开我，我怕水。”赵旭东把租来的救生圈扔在水里，让廖悦兮抓住，浮在水面上。 廖悦兮一手环上救生圈，一手抓着赵旭东的胳膊，紧张地试着展开身体。海水浮力大，一会儿，她就放松下来，笑嘻嘻地抓着救生圈做出各种造型，努力展示着美人鱼的美。 泳场里也有别的姑娘穿上美人鱼泳装，但廖悦兮身材好，细腰窄肩，最能展示美人鱼的身姿。吸引来许多羡慕的目光。玩了一会儿，她不愿意被那么多眼睛盯着，就偷偷脱去了这个服装，清清的水中，她的两条大长腿完全暴露出来，却是更美了。 不过，没有了美人鱼泳装对下半身的束缚，她获得了更为充分的自由，一手抱着救生圈，一手搭在赵旭东手上，尽情地划着水，努力地避开涌上来的海水，时而嘻笑，时而尖叫，时而浮起，时而下沉，很是开心。 赵旭东推开廖悦兮的手，让她两只手都紧抱救生圈，自己潜入水中。廖悦兮睁大眼睛，努力寻找着赵旭东的身影，眼前却是茫茫一片水花。忽然她的脚被扯了一下，她惊叫一声，缩起双腿，赵旭东就出现在她的后面，摸着她的头发笑。 见她还是放不开的样子，赵旭东就让她伏在自己背上，丢开救生圈，他像海豚一样奋力向前游去，廖悦兮紧紧地趴在他背上，勒着他的脖子。浪花不断地迎面打来，廖悦兮的眼前，是排天的水。 水下是很费力的，玩了一阵子，廖悦兮腿脚酸软，赵旭东就背着她上了岸，回到帐篷附近的沙滩上。这是白而细软的沙，太阳晒得发热，踩上去很舒服。 两人平躺了下来，廖悦兮来了兴致，把自己身边的沙子，全抓着堆到赵旭东身上，一会儿就把赵旭东埋得只剩下脑袋了。暖暖的沙子覆盖在身上，很惬意。赵旭东就闭上眼睛，任由她恶作剧。 廖悦兮把自己身边的沙全埋到赵旭东身上，她的身边就现出一个坑来。她平躺在救生圈上，把老大的蛤蟆镜戴在瓜子脸上，身体展展地张开，身下是略显凉爽的沙坑，身上是暖洋洋的日光，身边是深爱的男人，不远处是开阔的大海，头顶是飘着几朵白云的蓝天。她闭上眼睛，听着海涛阵响，心情从来没有过的舒畅。 但她敏感到一双灼热的眼睛盯住自己，睁开眼睛，就看到赵旭东从沙堆中挣了出来，半坐在自己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想坐起来，赵旭东轻轻地按住她，说“别动！” “你要干什么？”她略显紧张地问。 “我想做诗。”赵旭东微笑着说。 她笑得银铃般响：“你居然还会做诗？那做吧，我听着。” 赵旭东夸张地摊开双臂，“啊“了几声，温柔地看着廖悦兮，朗诵起来： 不是风的低吟，不是海的浅唱，是你的眼神，拨动了我的心弦，是你的微笑，开启了我的情键。花儿在纤枝的手掌中，纤枝在大树的躯体上，大树在高山的怀抱里；云朵在清风的唇吻间，清风在蓝天的臂弯中，蓝天在大海的镜子里；风景在姑娘的笑颜中，姑娘在爱人的胸膛前，爱人在幸福的小河里。 时间，定格吧，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我发现了人世间的最美好！ 用双手触摸，用唇吻感受，不，这些都远远不够。 我的心哪，为何不去攻占？ 心却在颤抖：我珍惜，我爱护，但我怕。 有一天会失去，又让我变得一无所有。 廖悦兮的心，忽然悸动了，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感应，像是拨动了最真情感的弦，奔涌出一种和声：“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是一体的——“ 她呼地坐起来，问：“旭东，你这诗是从哪里来的？” “我自己做的呀！”赵旭东说。 “不信，你哪里会写诗？”廖悦兮很是怀疑。 “只要有真情，个个都是大诗人！”赵旭东说，“你知道自己有多美吗？刚才，我看到的你，就是人间第一女神。” 廖悦兮愣愣地看着赵旭东，她的印象里，他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但这几句话，居然触动了她内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知道他在夸张，自己绝对不会达到他说的程度，但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在他的心中，已经深入到这种地步。 赵旭东跑出去为她买热饮去了，廖悦兮从帐篷里找出手机，坐在沙滩上，把赵旭东吟的诗一字不拉地输入进去。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这个同学毕业后当了音乐人，她求这个同学为这个诗谱个曲子，做成一首歌。 同学告诉她，如果找大师级别的专家谱曲，得十万以上，要是想谱成精曲，得翻倍。她一口答应下来，很快地打款给对方，要求对方得快点，同学说，要加急的话，还得加十万。 一会儿赵旭东回来，看到她温柔的眼神，关切地问：“悦兮，有事吗？” 廖悦兮说：“我又需要钱了。” “没关系，悦兮，你说，得多少？”赵旭东也从帐篷里找出自己的手机。 “大概三十万吧。”廖悦兮说。 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一看，一百万！ 她问：“旭东，你说实话，哪来的这么多钱？” 赵旭东和她并肩坐下，握起她的手：“悦兮，第一，你不必担心我钱的数量；第二，你不必怀疑我钱的来路。等我们旅游回去，重新领一个证。我的钱，就全部成了你的，想花多少花多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廖悦兮心头一荡，听他说：“领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当初完全是为了让他摆脱“上门女婿”之名，才鬼使神差地办了离婚证，结果，没能及时领到结婚证。后来又被白冠宇的事情耽搁，又被赵公子的事情影响，两人之间有过许多误会。直至现在，“结婚证”似乎有点遥远了。她又想到狄家，烦恼袭了上来，自己家人，和赵旭东不死不休，这两天，狄家肯定还在上门纠缠—— 赵旭东也只是兴致上来说了几句，见廖悦兮若有所思，不知道她有什么想法，也就停下话题，没再说什么。 廖悦兮给同学转去三十五万，五万是给同学的酬劳。 第141章 凌弱小廖家显霸气 未开业已经离心德 这时，她们帐篷的邻居，一家三口也回来了，四十多岁的夫妻俩，一人一只胳膊拉着身穿泳衣的女儿——一个二十来岁，看上去有点傻愣的小个个女孩。女孩肯定是没有玩够，不断地挣扎着想重新回到海里，父母亲边拉扯边劝说，好说歹说，女孩才抱着一瓶饮料坐在帐篷前的沙滩上。 中年夫妇和他们两人打招呼，并让女儿向他们问好。 女孩扬了扬手：“小姐姐好，小姐夫好！” 廖悦兮被她逗笑了，也挥挥手说：“小妹妹好！他不是姐夫，是哥哥。” “我看他就是姐夫，哪有对你那么好的哥哥——”女孩的发音不太清爽，但很真诚。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赵旭东也友好地和女孩打招呼。 女孩说了一个名字，他们没听清楚，女孩和父亲解释说：“她叫李心心，今年二十岁了。身体不太好，没能念成书。不过，很听话的。” 他们大致能够看出这个孩子应该是精神残疾，赵旭东赞道：“心心——好名字，多可爱啊！” 李心心头一偏，骄傲地说：“我爸给我起的名字，我在爸的心上，也在妈的心上，就叫心心。小姐姐，小姐夫，好听吧？” 廖悦兮也夸道：“真好听！” 李心心的妈妈拿一条毛巾，把女儿身体上的水珠擦掉，说怕风一吹，不小心感冒，爸爸则替她拧开饮料，把瓶送到她嘴边催她喝，两人的眼里，都是满满柔情。廖悦兮看得呆了。她特别向往这样的场景，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 趁爸爸逗李心心开心，妈妈转过身和他俩低声说，孩子出生时就发育不全，夫妻俩带着她走遍了全国的好医院，医生说，是夫妻两人的基因导致的问题，大概每百万夫妻就有一对的基因会出这样的问题。他们没敢再生，也不敢抱养，害怕有了健康的孩子，就会嫌弃这个智障的女儿。就这样，一心一意地把她抚养到现在，孩子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只是，医生说过，不会像正常人那样健康健全的。夫妻俩就想着，再过几年，招一个上门女婿，残疾的也行，能早点生两个健康的孩子，等他们夫妻俩下世了，也有人心疼李心心。 廖悦听得热泪盈眶，可能这才是正常的父母情吧。常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在自己身上，几乎感觉不到父母亲情，在很大程度上，造成自己生活痛苦的原因，多半是父母。像现在，赵旭东已经那样明确地表白，只要自己跨前半步，就能和最爱的人一生比翼了。可是，横亘在自己面前的，难以跨越的，也正是父母情。 赵旭东也被这对父母感动了，拿出给廖悦兮买的小吃，送给李心心吃，并且和李父一起逗她玩。李母笑着和廖悦兮说：“其实我们早就注意到你俩了。别看心心智力不全，可她也爱美，一看到你，就说你是美女姐姐，要学你的样子。你们玩的过程中，我们一直看着。不知道这个小伙子和你结婚了没有，他对你的好啊，可真令人感动。” 廖悦兮瞟一眼赵旭东，见他还在专注地逗李心心，就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赵旭东感觉她的姿势不好，就把腰挺直了一些，让她靠着更舒服。 “我家心心要是真能像你一样，那该多好啊。”李母感慨着，“看得出，你一定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父母有你，该多么幸福。” 廖悦兮心中叹道：“我父母哪里能够感觉到幸福呢？”她口中说：“心心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才是幸福呢。” 李母也叹道：“其实我们一直心中有愧，她要是能够出生在豪门大户，就有条件到国外寻找更好的医生治病。可惜啊，我们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能跑一下国内的医院就不错了。现在，我能尽心尽力对她好点，能让她少受点罪就满足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也许上帝也同情李心心，才让她出生在这样善良有爱心的家庭里。自己虽然被人夸漂亮，可这漂亮又给自己带来多少幸福呢？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你这个就不给你那个了，剩下的，自己去争取吧。 晚上，赵旭东就拿到当地朋友帮忙办到的两本护照，第二天直飞巴厘岛。 廖倩兮和汤强强的广告公司准备开业了，不仅没有向廖氏集团上交三百万手续费和利润，而且，居然是独立的，不肯归入到廖氏集团中来。刘氏震怒了，叫来廖倩兮，骂了几回，廖倩兮反正是低头，一声不吭，硬抗到底。刘氏看着她那恢复如初的脸，恨不得用刀给她划个稀烂才解气。没办法了，她就联系了吴家和狄家，下了一道封杀令：开业那天，凡有肯到现场祝贺的，一律视为与廖、吴、狄三家为敌。 廖家和吴家不过是北晋的三流家族，但狄家就不同了，底蕴深厚，一直是北晋第一豪门，还有官方的背景，可以说，跺一脚，北晋都会发抖。 廖倩兮害怕了，和汤强强商量，把公司归并到廖氏集团名下，并上交三百万。可汤强强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梗着脖子说，老太婆要有本事就封杀，我照常开业，哪怕没有一个人来，我也不怕，大不过开业就倒闭。 廖倩兮劝不动他，也不敢忤逆刘氏，急得两头难受。 汤强强说到做到，根本不理睬廖家的威胁，照常开业了。 广告公司，有自己的设计，有自己的人才，虽然只是个小公司，但彩饰别有风格，简约而大方，很有喜庆风格。 最早到的居然是廖家人，看到依然还在忙碌的汤强强，廖介武指着鼻子就骂上了。汤强强不想理他，没听到一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廖介武怒了，冲上去，一脚踹倒台上的礼仪桌，扯掉两条绶带，吓得两个女员工惊叫连连。廖介武又一拳砸向汤强强，汤强强使劲握住他的胳膊，不让他打到自己。廖介武见他居然敢反抗，愤怒地大叫“打他，往死里打——” 廖家的几个下人就冲上来，按住汤强强就拳打脚踢。廖倩兮惊叫着扑上来，被两个下人拉着胳膊拖离。廖家下人虽然不敢违抗廖介武的命令，但他们下手有分寸，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真把汤强强打伤了，警察追究起来，廖家肯定不会保他们。 但尽管如此，汤强强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出了血。他坐在台上，抚着自己受伤的脸，廖倩兮跑上来，扶着他的肩膀，哭着说：“强强，事到如今，你还要硬撑着吗?” 汤强强苦笑着说：“打都挨了，我要投降吗?” “你这样坚持下去有什么好处?为什么就不能合并到我们廖家呢?”廖倩兮质问。 “廖家没有帮过我们一句话，没有出过一分钱，我为什么要合并到廖家?”汤强强还是很硬气。 “可我是廖家的人啊，你就不能为我想想?”廖倩兮说。 “如果我不肯，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汤强强问。 “你要还是这个样子，我们就算一下，分开来得了。”廖倩兮生气地说。 汤强强难过地看了一眼廖倩兮，说：“我错了——” “你早点认错不就好了?省得挨打——”廖倩兮高兴地说，“我去告诉奶奶——” “我说错了，不是要向你们廖家低头——”汤强强唾出一口血沫，“我错在，相信了你，最终害了我自己——”他推开廖倩兮，“这个公司，我一定要开业，开业过后，你拿走吧，爱怎样就怎样——”他内心凄凉极了。 “强强——”廖倩兮内心也很难过，她不想第三次创业也夭折掉，“你就不能和我一起——” “那你能和我一起吗?”汤强强反问。 廖倩兮知道汤强强和廖家势同水火了，她低着头：“对不起，强强，我不能背叛廖家。” 他们的对话，都落入廖如华耳中。他生气地说：“倩兮，你求他做什么?你的脸已经好了，什么样的公子哥找不到，要和这个穷鬼在一起?” 汤强强盯了一眼廖如华，悲愤地说：“真正的目的暴露出来了吧?榨干了，没用了，就可以甩掉了，可以换人了，是吗?” “强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廖倩兮惊讶地喊。 “他想说什么都可以。”王花说，“你爸说的对，你的脸已经好了，何必要和这个穷鬼搅在一起?他配不上你了——倩兮，还记得给你办证的那个小王吗?他爸是一鸣集团的高管，年薪五六百万呢——” “妈——你不分场合，什么话都说——”廖倩兮不满意地说。 王花叹口气说：“妈还不是为你好，为咱这个家好?你姐铁了心要跟赵旭东那个臭要饭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丢下爸妈不管了。你们开这个小公司，把钱全贴进去了，奋斗到什么时候才能有钱啊?不听你奶奶的话，怕是根本就开不起来吧——”她又对汤强强说：“强强啊，阿姨不是看不起你，你要是真的爱倩兮，就把自由还给她吧。让她找个有钱的少爷，过幸福的生活——” 汤强强苦在心里，说：“只要倩兮愿意，我不会耽搁她的。” “你听到了吗，倩兮?人家强强可开通了，小王那天看见你了，就喜欢上了你，托人跟你奶奶说了——” “妈——”廖倩兮无奈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忽然冲过一个人来，大声问：“强子，你怎么了?” 汤强强抬头，面前的正是他的好哥们张晋生，张晋生已经看出来他是被人打了，就大声喊：“哪个狗日的下的黑手?给老子站出来！” 廖介武趾高气扬地回骂：“你个乡下人叫唤个啥，是不是也是皮痒了?” 张晋生是个直性子爆脾气，“老子拳头也痒了！”扑上去，只一拳，就把廖介武砸倒在地。 廖如山怒道：“连老子的儿子都敢打，你以为廖家没人了，好欺负?” “廖家有人?来啊！”张晋生一脚踏在廖介武身上，让他爬不起来，双手握拳。 “给我上，打死这个下贱的乡下人——”廖如山指着张晋生，冲几个下人喊。 殴打汤强强的几个廖家下人，又喊叫着冲了上来。 跟着张晋生过来的几个同伴，都是这几年来和汤强强混在一起的，有难同当，有苦同吃，本想早点过来，帮个忙，没想到看到汤强强被打成这个样子，早就气愤不已了，见廖家人这般猖獗，一起发一声喊，拥上来，迎战廖家下人。 他们是受苦人出身，有一身力气，又被怒火支配。而廖家下人，平时只是跑跑腿，打打杂，群殴汤强强占上风，对上这几个搬运工人，哪是对手，没几下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刘氏把拐杖杵在地上，咚咚作响，但她镇得住廖家人，却镇不住为汤强强撑腰的几个同伴。 第142章 耍威风打压汤强强 抗强权刘畅扬正气 正乱之间，吴诚实陪着狄云走了进来，他们作为廖家的准女婿，今天是来声援廖家的。知道汤强强执意要开业，狄云担心万一有不识眼色的人来庆贺，就带了二十来个人，拦在外面，不让人进来。见眼前的情形，廖家人吃了亏，他就把手下的人召进来，一起动手，几个搬运工人敌不过这二十来个打手，都被打翻在地。廖家人这下子得了势，扑上来，把汤强强的几个朋友又揍了一顿。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讥讽道：“这不是开业的仪式吗?怎么是廖家人表演武艺的演出了?”就见王永德带了三个众安安保公司的保安，带了礼物走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刚站起来的廖介武又跳了出来。 “我们——”王永德说，“我们是受赵旭东先生所托，前来庆贺汤强强先生和廖倩兮小姐的公司开业。” “赵旭东——什么东西?你们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廖介武骂开了。 “廖家人就这么没教养吗?”王永德毕竟是安保公司的经理，能克制。 “你大胆！”刘氏又挥舞着拐杖，“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敢来庆贺的人，都是廖家、狄家和吴家的敌人！” “哦——原来是敌人?”王永德眼里射出一道精光，“那就不用客气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一个保安，如同炮弹一般，冲到台上，一脚就将廖介武踹翻在地。 “你们——你们敢动手?”狄云的尊严受到侵犯，指挥手下，“一起上，把他们几个废掉。” 二十来个打手一起扑向王永德几人。 一个保安护着王永德闪到一边，另一个保安，和先前出手的保安，两人如狼似虎般扑进打手群中，打得他们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看到王永德被一个保安护着躲在一边，廖介武大喜，以为找到了对方的弱点，可以擒贼先擒王，就招呼几个廖家下人，冲王永德扑上来。王永德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廖介武正在窃喜，以为得手之时，忽见王永德随便推出一掌，便印在他的面门，立刻，像撞在墙壁上一般，廖介武的鼻子酸麻上涌，鼻梁已塌，鼻涕和血水交织，满满一脸，痛叫一声，仰面倒地。几个下人，则被那名保安连起飞脚，都跌翻在地。 王永德淡淡说道：“别人开业，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侮辱赵先生，谁给你的胆子?既然把我们当敌人，就得做出敌人的样子给你看。” “得罪狄家，你们的安保公司怕是开不下去了。”廖介文幸灾乐祸地说。 “狄家有这么大的能力吗?”王永德毫不在乎地说。 “有没有，你很快就能知道了。”狄云色厉内荏地说，狄家就算厉害，也做不到一手遮天，廖介文纯粹就是给狄家拉仇恨，树敌人。 “那我等着，看你怎么出招。”王永德蔑视地说。 狄云的二十来个打手，已经被王永德的两个保安打到外面去了，汤强强的几个伙伴，忍着身上的疼痛，把礼台又重新整理好。 狄云大声吩咐他的打手们：“守好外面，不能再让人进来。敢进来就打！” “打?动一下手试试看——”铁塔一般的许战，挽着解莉走了进来，打手们哪敢动手。 “许战！”廖家人气势顿时矮了。 “莉雅艳集团，恭祝汤先生廖小姐开业大吉！”解莉笑着说。廖家人看她就来气，但有许战保护，也只能干瞪眼。 王永德一示意，两个保安到了外面，把狄云的手下驱离：“去去去，滚到一边去，别站在这里煞风景。”两个人就打得二十个人毫无还手之力。这些打手们有手也不敢打了。 接下来，一个身着西服的青年，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目不斜视，直接走向廖倩兮：“倩兮，今天开业啊，恭喜了。” “王——进——”廖倩兮认了出来，正是在领取营业执照时，为难自己，要自己请客，并在酒宴上对姐姐动手动脚的王进。她想起刚才父母亲对自己说的，要把自己许配给王进的话，脸红了。 王进看到她那酡红的脸庞，兴奋起来，以为她是对自己动情了，伸手便要拉她的手，“倩兮，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直接告诉我，没有我摆不平的。” 汤强强在一边看着。 廖如华和王花看到王进来了，忙凑过来，陪着笑脸，一个劲地指责廖倩兮，嫌她对王进不够热情，要她陪着王进多说话。 廖倩兮偷偷看了汤强强一眼，见他投过来的冷冷的目光，有点慌乱。 王进看在眼里，大摇大摆地冲汤强强走过去：“你就是一直缠着倩兮的那个乡巴佬吧，告诉你，从今天开始，离倩兮远点，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挑拨强哥和嫂子的关系?”张晋生看不惯王进的嘴脸，怒斥。 王进看张晋生一身受苦人打扮，就知道他是下层社会的人，炫耀地拍着自己的胸脯：“老子是工商所的人，我爸是一鸣集团的高管，你不想死的话，就滚远点。” 廖如华冲汤强强喊：“汤强强，管好你的人，不许冲撞王公子。” 汤强强已经对廖倩兮非常失望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分明感觉到自己和廖家在身份地位上的巨大差异，虽然他爱廖倩兮，但他绝对不会奴颜婢膝，死乞白怜。身为干活吃苦的人，无论是在物质方面还是在精神方面，有太多的克制自己、委屈自己的地方。在爱情方面，也是这样。他拉住想为自己出头的几个弟兄，让他们陪自己去忙事情了。 王进被汤强强无视，火气顿起，追着汤强强咆哮不已。正在这时，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喊了他一声：“进儿，你在做什么?” 王进一回头，忙低头跑了过来：“爸，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王进的父亲，一鸣集团的财务主管王宣义，他听说自己的儿子看中了廖家一位小姐，而这位小姐今天有个公司要开业，恰好董事长蒋一鸣有事不能来参加开业典礼，他就自告奋勇，代替董事长来了，目的就是想亲眼看一下廖家这位小姐，是否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儿子。 “你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大喊大叫的，像什么样子?”他对王进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爸，你不知道，那个叫汤强强的人，明明是个乡下人，还不检点自己，一直骚扰倩兮，我正在警告他——” “嗯——”王宣义点点头，看了一眼廖倩兮，就感到明白了，像这样的美女，怎么可能不受到骚扰呢?不过，儿子表现得倒是挺正义的，自己看上的女人，不能受别的男人的欺负，很有男子汉气概。 “倩兮，这是我爸，他是一鸣集团的财务主管。”王进要拉廖倩兮过来见他父亲，廖倩兮摆开他的手，站在原地，礼貌地向王宣义问好：“王总好！” 作为东道主，汤强强也不失礼貌地走过来：“欢迎王总光临，请王总代向蒋董表达我和倩兮的谢意——” “你和倩兮?”王宣义皱起了眉头。 “王总，这个广告公司，是我和倩兮合办的。”汤强强解释说。 “你俩——合办?”王宣义眉头得更紧了，看了一眼王进，王进正一脸怒火地瞪着汤强强。 廖如华忙解释说：“王总，以前，是以他们两个人的名义办的，但开业后，公司会合并到我们廖氏集团，由倩兮一个人管理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宣义的眉头解开了，露出笑脸说：“如果有这个人在，我就替蒋董收回业务投资。要是倩兮一个人管理，我就继续这一千万的业务。” “一千万！”廖如华和王花对了一眼，高兴起来。 “听到没有，你出局了！”王进低声对汤强强说。 “强强——”廖倩兮为难地看着汤强强，一千万的业务，她舍不得放弃。 尽管内心十分痛苦，汤强强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没关系，倩兮，之前我就说，你一个人干吧，我可能什么也做不了，会拖你后腿的——” “强强——”廖倩兮说，“你的钱，我会——” “什么钱不钱的——”王花抢着说，“公司是你一个人的，与别人无关，你可别轻易许诺别人什么。” 她又转头对汤强强说：“你可听清楚了，我们家倩兮，没有欠你的钱，你也得有自知之明，你哪里有什么钱?” 汤强强惊讶地看向廖倩兮，廖倩兮尽管没说话，但她的目光坚定，有坚决要还清钱的意思。汤强强再看王花那丑恶的嘴脸，淡淡地说：“没什么，就当我遇到了强盗——” 正说话间，又有宾客来到，是李志亮挽着刘畅，刘畅挺着大肚子。 畅亮地产公司，算是汤强强的大客户，无论是办公用品的搬运，还是废品回收，都是汤强强的业务，所以，他跟刘畅很熟悉，跟李志亮也认识。他亲手给刘畅搬来椅子，扶刘畅坐下。 “强子，你白手起家，打拼出这么个公司，真不容易啊。”李志亮由衷地夸奖。 “你说错了，从现在开始，这个公司和他没有关系了。”廖介文讥讽地说。 “怎么回事?”李志亮诧异地问。 “他出局了，以后，这公司就是倩兮一个人的了，要并回到廖氏集团。”王进抢着说，“当然，我会帮助倩兮打理的。” 李志亮夫妻明白了，汤强强是典型的为人做嫁衣了。 刘畅笑了一下说：“廖家好手段，见识了！” 刘氏不高兴了，拉下脸来说：“刘总怎么说话呢?” 刘畅昂起头说：“别人做得，我就说不得?” “刘总小心祸从口出。”王宣义阴冷地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刘畅无所畏惧地说，“我就是实话实说，某些人要是权大势大，就尽管来吧，我全接下了。” “刘总，”狄云插嘴说，“你大可不必帮这个地位低贱的乡下人、穷鬼说话——”他家有一座山，本以为能像廖家出手的那座南山一样，也能在城南项目中获利，但因为位置更靠南，没能划进开发圈来，他家就想托畅亮地产公司卖掉。因为和其他地产公司相比较，畅亮地产公司接触到的面更广，层次更高，生意更红火，卖到好价格的机会更大。这几天，他已经和刘畅谈过好几回了，刘畅想向赵旭东请示，但打不通电话。狄云劝刘畅别掺合进来，其实还有巴结刘畅的意思。 “哦——乡下人，下贱，穷鬼——”刘畅点着头，忽然对汤强强说：“既然这里没你什么事情了，姐有个请求，可不可以帮姐一回?” 汤强强说：“刘姐的事情，别说请求的话，我汤强强在所不辞，你只管说什么事情就行。” 李志亮抢着说：“强子，你看，你刘姐快要生了，还得忙公司里的大小事务，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可不可以来她的公司，做个副总，替她分担些事情——” 没等汤强强说话，刘畅接过来说：“强子，姐要是生下孩子，公司就没人管了，你先过来，跟姐熟悉上一段时间，等姐生了，你就全担起来。待遇嘛，比姐低点吧，年薪三百万如何?” “李哥——刘姐——这——”汤强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 年薪三百万，王进的工资根本没法比，他父亲王宣义不过如此。 “你要愿意帮忙，我就代表刘姐谢你了。”李志亮说。 “你们——你们这是公然和我作对！”王宣义愤怒地说。 “王总有什么不高兴吗?”刘畅问。 “这小子惹我儿子不高兴，你们却偏偏要抬举他，不是和我为敌吗?”王宣义不高兴地说。 “他和你儿子怎么回事，与我无关，王总可不可以不要这样霸道，干涉我的事情?”刘畅顶了回去。 “我霸道吗?”王宣义冷笑一声说，“刘总知道我身后的一鸣集团吧?” 显然，他是要搬一鸣集团来压刘畅。 因为廖美兮手中的十亩地被畅亮公司收回，廖家又在南山的买卖上亏了将近十个亿。虽然原因是廖家人井底之蛙无见识，但不肯担责的廖家人却把这笔账记到了赵旭东和畅亮公司名下。现在见王宣义出头镇压畅亮公司，廖家人岂肯落后?刘氏兴奋地扬起拐杖：“敢和一鸣集团做对?你畅亮地产死定了！”其他廖家人随声附和，一起攻击刘畅。尤其是廖介武，曾经被李志亮抓过，就趁这个机会猛踩刘畅泄愤。 正在这时，又一位客人到来，进来就说自己来迟了，请求谅解。王宣义眼睛一亮，来人正是不凡集团的一个副董，叫程志。他笑着上前打招呼，说：“程兄的确来迟了，我正在孤军奋战呢，你再迟来一会儿，我就被人踩到地下了。” 程志惊讶地说：“北晋这块土地上，还有敢欺负王老弟的人?” 王宣义冷哼一声：“偏偏就有不长眼的小辈，以为一鸣集团是那么好欺负的——”他一指刘畅和李志亮，把他们无视自己，扶持汤强强的事情，说给程志听。 程志笑了笑：“如此说来，王老弟想让我怎么帮你?” 王宣义一听就高兴了：“程兄啊，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向来合作得很好，同仇敌忾，我看这个畅亮地产不顺眼，咱们可不可以让他们长长记性?” 这话说得轻巧，目的就是要打压畅亮地产。刘氏听了非常高兴了，大声说：“王总好气魄，廖家响应你了，程董啊，咱们可以好好地合作一回了。” 程志脸色变了，他是代表冉不凡来的，临行前，冉不凡叮嘱他，要见机行事，如果必要，可以给这个广告公司分点业务。他能看出冉董对这个公司的态度。可一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可不愿意听王宣义的。 于是，他笑着说：“程某只是代董事长来送点礼物的，至于和畅亮地产，冉董可没安排我做什么，程某不能自作主张。” 王宣义不高兴了，如果被程志拒绝了，自己的脸上就难看了，他说：“程董这是什么意思?这么点小事，你堂堂副董还拿不了主意?什么事情也要麻烦冉董的话，你们这些副手还有什么用?” 程志被他数落，也不高兴了，但还是不露声色地说：“王总教育得对，但程某一向只听董事会议的决定和冉董的安排，不敢擅自行事。这样吧，我回去请示一下冉董，如果他肯听王总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这话讽刺意味就强了，什么冉董肯听王总的，简直就是在打王宣义的脸。王宣义冷下脸来：“程董既然这么说，我也就不强求了。不过，我们两大集团向来是并肩作战的，我想冉董不会满意你这样不顾集团利益的行为，程董啊，我替你的前途担忧了。” 程志说：“多谢王总了，我没有你鹏程万里的志向，预祝王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两人不欢而散，廖家人虽然对程志不满，但还是不敢对不凡集团的人说难听的话。不过，程志的态度，激怒了王宣义，他对吴诚实说：“吴公子，你家不是正在为省城的云家做事吗?你手上的地产公司，和我们一鸣集团的地产公司合作一下，如何?” 廖如天和李岚一听，立刻鼓励起吴诚实来。 吴诚实想着尽快把廖美兮娶过门来，正想着讨好刘氏和廖如天夫妇，又想了一下，如果能依靠一鸣集团，打倒畅亮地产，把他们手中的地和业务抢过来，哪怕只能分到一半，对云家来说，是一件大好事，到时候，既能得到云家的赏识，又能博得岳父母的欢心，岂不是大功一件，一举两得。当下就答应了。 王宣义就说：“既然吴公子同意了，咱们不妨找个地方，边吃饭边商量一下。” 刘氏看向狄云说：“狄少爷，城南的项目，你没想法吗?”狄家也有土地方面的生意，她想劝狄云参与，这样一来，势力就更强大了。 “我家那点地产力量，在一鸣集团和省城云家面前，不值一提。”狄云假笑着说，“再说，这事，我得和悦兮商量一下再做决定是不?” 刘氏被狄云把话堵了回来，心里很不舒服，暗骂廖悦兮，在这关键的时候，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明明狄家要提亲了，她却和赵旭东跑了，这不是明着打狄家的脸吗?狄云就是再说几句更难听的，她也得忍着。 廖介武得意地对李志亮和刘畅喊：“怎么样?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汤强强说：“李哥，刘姐，你们没必要为我了得罪人，我——” 刘畅虎着脸说：“强子，少说这等没志气的话，既然你和这个公司没关系了，咱们走吧。人家都要骑到头上来了，咱们也得想想办法。” 汤强强应了一声，把一包公司的手续和资料都给了廖倩兮，说：“倩兮，公司是你一个人的了，如何处理，与我无关了。祝你生意兴隆，钱财滚滚。” 真到了分手的时候，廖倩兮倒有几分难过，她看着汤强强故做镇定地招呼几个弟兄跟着李志亮夫妇离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刘氏喊着：“走了干净！走了干净！倩兮，下午就办手续吧，把公司归到廖氏集团。” “奶奶——”廖悦兮有了主意，说：“这个公司，汤强强投入了三百多万——” “你公司总共才三百万——”刘氏不满地说。 “汤强强给过我妈一百二十万，算是借给我的。”廖倩兮说。 “那是他自愿给我的，不能算在公司里。”王花说。 “妈——”廖倩兮平静地说，“你可以这么说，但我不能这么认为。” “倩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刘氏生气了。 “奶奶，我想经营着，把欠汤强强的还清了，再把公司回归到廖氏集团。”廖倩兮说。 “不行，今天务必把手续办了！”刘氏强调。 “除非奶奶拿出三百万来还给汤强强。”廖倩兮坚定地说。 “倩兮，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撑起这个公司来?”廖介文阴着脸说。 “能不能无所谓，我想试试。”廖倩兮不怕他威胁。 “倩兮，你这个小公司，体量太小了，不够廖家一口吃的。”狄云也劝她。 “被谁吃都是我的命。”廖倩兮说，“我也想看看廖家怎样把我吃进去。” 廖氏集团近来每况愈下，已经入不敷出了，如果能把廖倩兮这个广告公司收进来，加上王进的帮扶，完全可以再撑下去。廖介文一把抢过汤强强给廖倩兮的那包东西，打开翻看了一下，立刻泄气了。营业执照是汤强强办下来的，上面写的是汤强强的名字，廖家从廖悦兮手中拿不走。 王进也看到了营业执照，就拿到手中，说：“这点小事，我来处理就行了。” 在廖倩兮把广告公司交回到廖氏集团之前，王宣义是不会把一鸣集团的一千万业务交给她的，不仅如此，他还发动关系，切断廖倩兮的一切业务关系，目的在于逼迫她向刘氏低头就范。 与此同时，他还从集团中调动资金，围堵畅亮地产公司，并联系一鸣集团的一些业务关系，进一步打压刘畅。 这天，他接到通知，董事长蒋一鸣要见他。作为大集团的财务主管，被董事长召见是常有之事，但这次，他一进董事长办公室，就呆住了，因为蒋一鸣对面，坐着的是李志亮。 李志亮他当然认识，一个警察，虽说最近调入省城，但毕竟地位与蒋一鸣差多了，怎么能够 有资格与董事长平起平坐?莫非，他是来找董事长告自己账的? 他冷笑一声：“行啊，居然找到董事长了?想告我的黑账吗? ”他自信，自己在蒋一鸣手下干了好几年，深得董事长信任，小小的警察，翻不起什么浪花。 “没关系，王总。”蒋一鸣说，“你为一鸣集团服务了五年，许多事情，我是放开手让你去做的。不管他说了什么，我都得向你求证，是不是呀? ” 王宣义得意了，斜睨了李志亮一眼，意思是说，怎么样?董事长是不是在为我撑腰? 李志亮则目无表情地看着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挑衅。 “王总，那天，我让你交给廖倩兮广告公司一千万的业务，完成了没有? ”蒋一鸣似乎随意地问。 王宣义怔了一下，说：“董事长，那个公司的所有者，出了点问题，我——” “哦——”蒋一鸣用指头关节敲了一下桌子，说：“那就是说，我的决策错误了，王总替我更正了? ” 蒋一鸣的这个小动作，让王宣义心头震动了一下，集团里有多少人做错了事情，就因为这个小动作，丢了饭碗。不过，他不相信，就这么一千万业务的小事情，蒋一鸣会怪罪他。只不过，这话说得太严厉了，不得不让他害怕。哪怕是蒋一鸣真的做错了，他也只能通过请示汇报做修改。而这件事情已经过了三四天，他还压着没上报。 他刚想解释，蒋一鸣摆摆手，问：“这一千万业务，现在在哪里? ” 王宣义脸上就流下汗来了，业务不在大小，成不了，也应该及时撤回，交到集团中，握在他的手中，就不对了。“我——我还没来得及——” 蒋一鸣轻笑了，王宣义双腿发软，这个时候，董事长应该生气，可他居然笑了。 “听说，畅亮地产公司惹你生气了? ”蒋一鸣又问。 “一点——小误会——而已——”王宣义强笑着说。 “向董事会汇报过没有? ” “还没来得呢——”王宣义没法掩盖。 “不用多说了，”蒋一鸣说，“事情我全知道了——” “董事长——”王宣义叫了一声，指着李志亮说，“你不能听这个人的，他是骗你的——” 蒋一鸣笑了，“他骗我?你不知道吧，我在部队上当团长时，他是我团里的侦察排长。他要是会骗我，我能活到现在?” 王宣义惊得张大了嘴，原来，他眼中的一个小警察，与董事长是这样一层关系，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也不了解的情况下，为了儿子看上的一个姑娘，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人物，关键是犯了这么多错误。依着蒋一鸣的做事风格，恐怕，自己的饭碗保不住了。 他满头大汗，哆嗦着说：“董事长，我——我一时糊涂——你能不能——我可是跟你好多年的人了——求求你——” 蒋一鸣说：“你是给公司做了不少贡献，可公司对你也不薄，领着那么高的年薪，还有年底的分红。如果，你手下的员工做了这样的事情，你就原谅他们了?” 王宣义心中一凛，蒋一鸣更注重的，是公司的形象和产生的影响，恐怕—— “董事长，我也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他低下头说，“我会主动请辞的——” “请辞?”蒋一鸣眉毛挑动了一下，“你是高管，负责财务，掌握了太多的集团机密，如果跑到竞争对手那里，集团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董事长——你——你不会——”王宣义惊恐地喊。 “杀人灭口的事情，我不会做。”蒋一鸣说，“你就到牢里呆个十来八年吧，证据，我会交给警方的——” 一个大集团的财务主管，搜集点他的罪证，当然不难。 “你儿子王进，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变更一家广告公司的所有者，已经触犯了刑法，你们父子到监狱里会面吧。”李志亮站起来说。 “儿子，对不起——”王宣义喃喃地说，“是爸害了你。” 第143章 附狄家攻击莉雅艳 遭调查华西证清白 廖家主事人刘氏把狄家公子狄云当贵客一样迎进门。 狄云给刘氏送上一株大人参，说是三十年老参，大补。刘氏高兴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立刻打电话给廖如华，命令他带廖悦兮回大院。廖如华告诉刘氏，廖悦兮出门旅游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刘氏很不高兴，但当着狄云的面，也不好发火，就让他们夫妻马上过来。 廖如华夫妻见了狄云，也是热情得很。狄云知道廖悦兮出门旅游去了，很是失望。装出坦然的样子，说：“奶奶，我们狄家早就想和廖家合作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咱们可以在哪些方面联合一下呢？” 刘氏叹气说：“本来啊，廖家虽然远远比不上你们狄家，但好歹也是有个家底的。可最近出现了一个叫作莉雅艳的集团，偏偏跟廖家对着干，已经吃掉了我们好几个公司。廖家快被她们给吞光了。” 狄云想了想，说：“哦，我好像也听说过这么一个新兴企业，发展得还很快吧。” 刘氏说，听说资产已经达到三个亿了。 经过赵家二少爷赵长水的运作，廖介文弟兄和廖盼兮已经出狱回家了。这时都赶来了，见了狄公子，那个亲热劲，几乎令老成的狄公子感动。听说狄家有合作意向，廖介武和廖盼兮强烈要求狄家帮他们把电器公司和劳保公司夺回来。 狄云见廖家人同仇敌忾，很快就有了主意，决定狄家出面，全力打压莉雅艳集团。商定的结果是，打压之后，最好能低价收购，廖家拿回电器公司和劳保公司，剩余的公司，由狄家吞并。狄家作为主力，拿出十亿资金。廖家即使是拉帮套的，也得拿个一两亿。可是，廖家现在，除了廖悦兮卡上的三百万，真的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 于是，狄云出面担保，给廖家介绍了区家钱庄，借出一个亿来。 莉雅艳集团不是上市企业，从资本市场没法下手。狄云制定策略，兵分两路，廖家负责本土企业，比如一鸣集团等，劝说其解除与莉雅艳集团的合作。狄家负责外来企业，如小海集团等，斩断其与莉雅艳集团的联系，然后，带领工商、质检、税务等部门介入，强迫莉雅艳集团停工，最后强迫其被动收购。 对于廖家来说，狄云筹划的，远比赵家给的实惠得多。有了廖介文等三个年轻人的加入，廖家的队伍壮大了，有了借贷来的一个亿，底气也更足了。第二天，在狄云的指挥下，对莉雅艳集团不宣而战了。 廖介文分工的是一鸣集团，他亮出廖氏集团总经理的身份，接待小姐不屑一顾，他灵机一动，说自己是廖悦兮的堂哥，接待处的电话立刻就汇报到了蒋一鸣那里，蒋一鸣也毫不迟疑地接待了他。廖介文这才意识到，在生意场上，廖悦兮的名头，比他大多了，也管用多了。 见了蒋一鸣，廖介文首先搬出狄家来。狄家是北晋的老世家、大豪门，是首屈一指的家族企业。虽然资产只有一百来个亿，无法和拥有六七百亿的一鸣集团相比，但由于其根深蒂固，在当地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很少有人不给面子。 蒋一鸣说：“之前和廖悦兮女士有过往来，我很看好她的机械公司，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然卸任了。至于廖家嘛，据我所知，有点走下坡路的意思，没想到居然和狄家搞到一起了，看来廖总很有手段哦——” 廖介文说：“狄家想抬举我们廖家一下，廖家不能不识抬举。如果能得到蒋董的帮助，廖家的愿望就不会落空。” 蒋一鸣说：“不瞒廖总，我们和莉雅破集团，也是首次合作，主要是工程方面的。那个集团还有点实力，也很讲信用。想要中断合作，实在是没有合适的理由。” 廖介文说：“理由嘛，事在人为。廖家不会让蒋董吃亏的，我们会奉上双倍违约金。不耽误蒋董另找合作伙伴，其实，狄家就是很理想的合作伙伴。” 蒋一鸣说：“做买卖的，利益当先，有钱不赚是王八蛋。表面看来，廖家给的双倍违约金，我有利可赚，但相比较而言，在不失信的前提下，我们顺利完成合同的利益更大。” 廖介文情知蒋一鸣能将集团做到这么庞大，智慧和实力非同一般，绝对不是自己这样的水平可以算计的。急于求成的他，就说：“蒋董，一来是看在狄家的面子上，二来我还可以再加一倍赔付。三倍违约金，一倍给了莉雅艳集团，还有两倍留在你手上。合同还可以重新签定，只是延误几日而已。” 蒋一鸣点头：“不错，不愧是留学欧洲的高才，胆略高人一等。让我想想——” 他踌躇了一会儿，猛地点头：“行，我就面子票子一起收。好在对方只是个新兴的小企业，容易踩死，不然就会损失我的信誉了。” 廖介文喜出望外，蒋一鸣让秘书拿来与莉雅艳集团的合同，标的一亿，以百分之十五的违约金计算，廖氏集团三倍赔付，应付一鸣集团四千五百万。廖介文毫不犹豫地打电话，让集团立刻支付了四千五百万。蒋一鸣也很干脆，立刻给解莉打电话解约，并派专人过去办理手续。 廖介文很高兴地出来，给去了不凡集团的廖介武打电话。廖介武的谈判正陷入僵局，还是违约金倍数的问题。廖介武没权，不能决策，电话一通，问题立刻解决，巧的是，不凡集团与莉雅艳集团的合同，也是一个亿。这样，廖氏集团借来的一个亿，就只剩下一千万了。 第三路人马，是廖盼兮，她去的是一个小公司，和莉雅艳集团的合作，也只有四千万，慑于狄家的威名，很愉快地同意双倍违约金取消合同。这样，剩余的一千万不够，还从廖悦兮的卡上支取了二百万。 尽管损失了一亿零二百万，但出师大捷。喜讯传到狄家，狄云很高兴，在和廖介文的通话中，大加赞赏。 而狄家的战果就更大了，五家外来企业同意取消和莉雅悦集团共五个亿的合同，而且只是两倍违约金赔偿，狄家只损失了一个半亿。 第三天，狄云亲自带领廖家三个后进进入莉雅艳集团。 狄云大马金刀地不请自坐，廖家兄弟站立于他的两侧，然后是廖盼兮站在廖介文身边，后面是四个黑衣保镖。 狄云胸有成竹地问：“怎么样啊，解董，是不是所有的合作都无法进行了呢?” 解莉说：“正如狄公子所言，昨天有十几家毁约的，原来是狄公子的杰作。” 狄云说；“我以为解董还蒙在鼓里呐，我派人看了，你们的几个公司今天都没有停产，难道还有人跟你们合作？” 解莉摇头说：“拜狄公子所赐，已经没有人和我们合作了。不过，不能停产吧，要不，一旦有人愿意和我们合作，再生产就来不及了。” 廖介武颐指气使地说：“你们做梦吧，有狄家的打压，就等着破产吧，没有人敢跟你们合作的。” 解莉问狄云：“狄公子，我记得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要和我们做对呢？” 狄云故作帅气地把白手套脱下来，拿在手里晃着：“解董难道不知道？我们狄家要和廖家联姻了，很快就是一家。你们吃进了廖家的好几个公司，应该还给廖家了。” 解莉假装不知道，显出吃惊的样子：“莫非是这位廖姑娘要做狄家媳妇了？恭喜你了！” 廖盼兮脸红了，说：“要嫁入狄家的是我悦兮姐，我还没那福气。” 一旁的乔艳抢着说“悦兮姐很聪明的，我不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你说什么？”狄云眯起眼睛看着乔艳，“你是在贬低我们狄家吧？” 乔艳说：“我不了解狄家，也不敢贬低狄家，我只是在夸奖悦兮姐的聪明。” “跟我耍小聪明，讨不到什么好处。”狄云瞪了她一眼，继续说，“这下，你们总该明白了，狄家为什么要和廖家站在一起。” “你们三个听着，”廖介武说：“你们可以选择，是继续和我们对抗，等着破产，还是清点一下财产，让我们收购？” 方雅淡淡地说：“廖公子，还没到那个地步吧。你们才刚刚出手，我们还没有还招呢。未免太心急了些吧。” “我看你们就别垂死挣扎了。”廖介文加入进来说，“已经没有人愿意和你们合作了，也没有人敢和你们合作了。” “廖家厉害！”解莉讽刺说，“打胜了两次商战，莫非是廖先生的功劳？悦兮姐不在，廖家还想跟我们开战？” 廖介文尴尬了，廖盼兮抢着说：“解董，嘴硬没什么用处。狄家上百亿资产，砸死你们集团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方雅说：“狄家是厉害，可你廖家就不一样了。原来还有三四亿资产，现在，恐怕连一亿都不到了吧？这一仗打下来，我们不会死的，廖家就难保了。” 廖介武恼羞成怒：“不识好歹的臭女人，死到临头还不识时务——” 乔艳一闪身，一个耳光抽在廖介武的脸上，廖介武差点摔倒。“嘴巴太臭，没钱买牙刷了吗？” 廖介文生气地喊：“君子动口不动手，别逞能，要论功夫，你们能比得过狄少爷的保镖？” 一个黑衣保镖上前一步，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茶几立刻碎成几块。 方雅一皱眉：“这茶几是新买的，你的无礼，我们可以原谅，因为你们毕竟是被主人唆使着咬人的狗。但是，这茶几，得赔！” 狄云哈哈大笑：“一个破茶几罢了，我赔得起，可接下来，他三个的拳头——”他手指着解莉三女，“怕是要落到你们三个漂亮的脸蛋上了，谁来赔呢？” “呵——几个大男人，把威风耍到女孩子头上来了。”角落里站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青年，膀圆腰粗，有一米九以上，大步走到当场。 “你是谁？”狄云吃了一惊。 “我叫许战，众安安保公司的保安。”高个子青年说。 狄云松了一口气，轻蔑地说：“保安而已。”对门口四个保镖一使眼色，“帮他清醒清醒。” 四个保安被许战强大的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一个劲地冲狄云摇头。 “不要动手。”廖盼兮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你们要是知道狄家的厉害，就快点投降吧，顽抗下去没什么好处。” “狄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尽管使出来吧。”许战满不在乎地说。 狄云冷哼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拨出一个电话：“你们进来吧。” 一会儿，穿着工商、税务、卫生防疫等制服的十来个人进来了。同时进来的，还有衣着朴素的华西和身着警服的米艾。 “这位警官面生得很。”狄云警惕地看着米艾说。 “哦——狄少爷是优秀公民，没有和我们打过交道。”米艾说，“我叫米艾，是市局的副局长。” “原来是米局长，失敬失敬。”狄云忙站起来，想和米艾握手，米艾视而不见。狄云悻悻地说：“我好像没有邀请米局长，不知道米局长至此有何公干？” “是有公干！”米艾说，“莫非这里也归狄公子管，我来，还得向你请示？” “岂敢岂敢！”狄云忙不迭地说，心中很是恼火，作为当地最大的家族，连市府首领也得给他家面子，没想到这个副局长很有架子，一点也不留情面。 “这位先生身手了得，脾气也不太好，我怕他伤了狄少爷，专门来保护你的。”米艾指着许战说。 “那就谢谢米局长了。”狄云不知道米艾这样说，算不算给了他面子。又指着华西说：“这位——什么身份？” “你在盘查我？”华西盯着狄云问。 “盘查不得吗？”狄云把对米艾的不满直接转移到华西身上。 “狄少爷，这位是华西先生。”税务局的头头赶忙趋前，弯腰对狄云说，“华西先生是群众代表，咱们市里的民意监察官——” “民意监察官——”狄云沉吟着说：“没听说过。你来干什么？”他直接凶华西。 “你没资格知道！”华西很蔑视他。 狄云暴怒，刚要叫保镖，工商部门的头头忙扯了他一下说：“民意监察官，是省里直接安排的，全市只有华先生一人，可直接和省一把手对话。你别得罪他——” 如此说来，华西的身份，比市府领导还要高了。狄云的头上冒出汗来，想对华西道歉，华西根本不看他，直接和许战说了几句话。 “各位请坐，你们的来意，我们很清楚，现在开始吧。”解莉坦荡地说。 “那就开始吧。”几个头目看着狄云，开始检查莉雅艳集团的账本和相关资料。 一会儿，质检部门的头头接到手下报告，说工程公司的钢筋不合格，应该停工整顿。华西让他告诉手下人，不要擅自修改数据。重新检测。 质检头目疑惑地看了看华西，悄悄打了电话，一会儿，满头大汗地对华西说：“不好意思，华先生，检测仪器出了点问题，重新检查结果，所有钢筋全部合格，现在正在检测沙子。” 华西说：“为避免误会，你的人在进入工地前，把预先准备的不合格沙子扔掉吧，不要混入检测现场。” 质检头目头上的汗流了下来：“华先生，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我还不知道。” “不知道，可是你的失职了。要是知道，就是你渎职了。”华西说，“准备作假污蔑用的沙子，就藏在那个叫刘星的检测员包子里。你告诉他，赶快扔掉，要是把虚假数据报上来，他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质检头目大惊失色，这个华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他急忙打电话去了。 华西又对卫生防疫部门的头目说：“趁还没有开始检查，问一问你们的人，有没有自己带进不干净的东西来。要是有，那些东西可能一辈子和他们分不开了。” 卫生头目也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税务部门却在账本上发现了问题，上个月，集团少上交了百分之五十的税收。这是严重的偷税漏税问题，应当惩罚，并处理负责人。 解莉解释，当时，董事长是廖悦兮，集团作为市十佳企业，是要免税半年的。可廖悦兮主动上报盈利，并上交了一半税收。这是应当受到奖励的行为，而不是被处罚。 “免税！有这样的规定？我怎么不知道？”税务头目惊讶地说，“你把当事人廖悦兮找来，让她拿出相关证据，否则——” 解莉说，廖悦兮不在本地，联系不上。 税务头目就冷笑了：“不在本地，联系不上，是不是畏罪潜逃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集团还在吧？” 卫生头目扯了他一下：“要不，你先问问具体办事人员，看是不是他们忘了向你汇报？”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华西太不简单了，若是存心和莉雅艳集团过不去，恐怕没有好果子吃。想提醒一下自己的老朋友。 税务头目何尝没有发现这点，但其他部门查不出问题，他正好可以借机立功，若是惹得狄家不高兴了，他的官位也很难保。他说：“对不起了解董事长，我们得先封了集团账务，隔离集团领导，等廖悦兮交代清楚问题。” 华西问：“请问这位领导，你们税务部门，是真的搞不清楚这件事，还是不想搞清楚这件事情？” “请问华先生，此话怎讲？”税务头目不高兴地问。华西毕竟只是一个虚职，手里面没有权，能把他堂堂税务头目怎么样。 “我来帮你搞清楚。”华西拿出手机说，“不过，我打过电话后，你的脸上就不太好看了。” “华先生给谁打电话？”税务头目轻蔑地问。 “既然是市里的事情，当然只能给市府首领打了。”华西说。 税务头目差点笑了出来，心想，“你装逼能装得像点么？屁大的事情，首领能记得？再说，首领那么忙，会接你的电话？” 华西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就按了免提，拨通了电话。 第144章 弄权者终遭权力弃 炫资金却被资金玩 电话一通，华西说：“一号领导你好，我是华西。” 那头恭敬地说：“我知道，华先生，您有事尽管吩咐。” 其他部门的头目听出正是一号领导的声音，都心头一震。税务头目本来就不信，认为他这是演戏，也就不去辨别声音。就出言讽刺说：“真令我害怕啊，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当市府一号领导。” 一号领导电话里问：“华先生，什么人如此出言不逊？” 税务头目讥笑着说：“我是税务部门的头目，有本事你就处理我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装逼。”其他几个头目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他反而更高兴了。 华西就把莉雅艳集团作为十佳企业被免税的事情说了一下，问是否确有其事。首领说：“确有这样的事情，当时该集团还叫悦莉雅艳集团。正是税务头目主动要求为该集团免税的，我们市府只是同意了他们的申请。可听说廖悦兮又主动上交了一部分税费。我正在想啊，咱们堂堂市府，不可言而无信。准备和市税务部门商量一下，年底时，把她们上交的税费和市府的奖金一起下发给她们。现在出什么问题了吗？” 华西说：“可你们的税务头目却说，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也不知情，我只是向你确认一下。一号领导啊，这个头目，要么是太健忘了，要么是故意忘掉了。这样的头目，能保证市里的税务工作健康正常地进行吗？” 税务头目嘲笑说：“就和你电话的这个傻逼，还想把我搞下去？做千秋大梦去吧！有狄家在，谁也动不了我。” 一号领导说：“华先生，请把电话给那个人。” 税务头目拿过电话，刚要骂对方几句，那头就响起了一号领导严厉的声音：“我尊称你一声税务头目，我们是为全市八百万群众工作的，不是为了讨好什么狄家的。既然你心中没有群众，也没有我这个领导，不能秉公执法，那就试试，看我动了动不了你。” 越听声音越像首领，直到确认，电话已经被华西夺了回去。华西说：“首领你好，你是全市群众公认的好首领，这件事你做得对，做得好。”说完，挂了电话。 税务头目忽觉大腿一热，尿出来了。他全然没了形象，跪在狄云脚下：“狄少爷，快救救我，救救我——” 狄云厌恶地一脚把他蹬开，没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手机响了，是市府办公厅来电，通知税务头目停职并到纪律部门接受审查。他立刻如烂泥一般倒地不起了。 华西对其他几个部门的头目说：“你们是为什么来这里的，我很清楚。大家认真点把工作做好，要是查不到问题的话，人家给的钱，你们可就白收了。” 工商头目害怕了，忙拿出一张卡来，递给华西：“华先生，我只是虚与委蛇，这卡，我是早就准备上交的，现在，拿出来证明我的清白。” 见状，其他几个部门的首领，也纷纷地拿出卡来，交给华西。 华西笑着说：“我知道你们都是清白官员，不会因为这么点钱就委屈良心的。不过，你们把钱给了我，这是祸水东引啊。我看，不如用来支持企业发展吧。现在这个集团受到别人的恶意打压，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你们不如用实际行动表明正义立场吧。” 几个头目纷纷把卡交到解莉手中，说是支持企业发展的捐款，不容她不接下来。 华西问：“各位的检查，发现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向市府汇报结果，并请求追究举报人的问题了？” 几个头目都说好，莉雅艳集团账目清楚，往来清白，材料优质，工程安全有保障，生产有序，产品合格，是个优秀的企业，没有什么问题。举报人是恶意举报，应当受到惩处。 华西征求米艾的意见，是否可以撤离？米艾同意了。 狄云气得直咬牙，冲两个保镖说：“出去送送华先生。” 方雅和乔艳想跟上去保护华西，许战笑着制止了她俩。 一行人步行下楼，一个保镖跟在华西后面，使劲照着华西的腿弯一脚踹去。明明可以踹实，可却踹了个空，顿时失足，滚倒在楼梯上，滚下来倒在华西脚边，华西笑着说：“不必行此大礼，请起来吧。” 这个保镖摔得七荤八素，哪里能够站起来。 另一个保镖从华西身后，举起大拳头，照华西后脑砸去，只有一尺距离，居然砸偏，一下子砸在栏杆上，力气太大了，栏杆的铁管，被砸扭曲了，咔嚓一声，保镖的手指，断掉了几根，当时疼得抱着断手直跳脚。米艾冷冷道：“没那个能耐，就别学人家电影里的高手。和没生命的栏杆过不去，算什么本事？”说完，双手握在栏杆的扭曲处，一用力，栏杆恢复如初。除华西外，其他人都大惊失色，如敬神般崇拜米艾。 莉雅艳集团的大会议室里，许战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解莉：“小莉，这是我的零花钱，有点少，十个亿，现在咱们正式反击。” 零花钱，十个亿。 解莉等人听得无比惊讶，狄云则哈哈大笑：“你谁啊？我这个狄家少爷都不敢说有十个亿的零花钱。就你？猪鼻子里插葱——装大象吧？” 许战光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狄家，也只能在廖家面前是个巨无霸，整个家族不过百十来亿，比不过我个人的财产多。你想欺负几个女孩子，我就和你斗一斗。” “行啊，吹牛不上税，斗就斗。请问，你准备和我怎么斗？”狄云根本不信许战的话。 “我先在股市上把你狄家搞垮。”许战自信地说。 “搞垮？你做梦吧！”狄云说：“我狄家刚股票就有四只——”他一一报出股票名称和代码，“不用费心去查了，我告诉你，来吧，看你怎么搞垮我。” 许战马上拨通了一个电话，那头传出一个惊喜的声音：“哎呀我的少爷，我以为你忘了我。少爷，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效劳的？” 许战说：“张管家，我给你三只股票，你调点资金，最好能用我账户上的，看今天能不能搞垮它们。” “行！”张管家回答得很痛快，“不知少爷账户上的两百个亿够不够用？” “连一半都用不了。”许战说：“关键是要快，不惜代价打压，打到退市为止。” “得令。”张管家说，：“少爷，就三只股票吗？” 许战说：“还有一只，我想自己玩玩。”他掐断电话，短信发出三只股票及代码。 许战坐在解莉的电脑桌，调出股票界面，找到那只股票，招呼狄云坐过来，问，“狄少爷，是这只吧？” 狄云轻蔑地看着他，“没错，你做吧，我看着。”这只叫“北晋实业”的股票，是小盘股，市值大约两个多亿，现在是红盘上涨，涨幅为2.6%。 解莉已经将卡上的十个亿转入股市。许战立刻分笔买入，股价马上飞升，迅速达到6.3%。 狄云哈哈大笑：“孙先生，你那个张管家和十个亿真假不论，就你这手段，不是在帮我们狄家的忙吗？” 许战轻视地看着他：“狄少爷居然没打过商战？”他吩咐方雅和乔艳也登录股市，让解莉调出集团的资金，说：“一会儿我大笔抛出，你俩分别接住，然后你俩再压价抛出，我负责接住。这样一步一步压低股价。” 两女得到指示，立刻操作起来。 这是大笔资金，一个来回操作，股票涨幅就跌到1.1%。 跟风盘立刻意识到形势不妙，纷纷抛售。等许战再买入时，已经由红转绿了。 狄云的脸色呆滞了，即使他不太懂股票战，也看出了端倪。 又一个来回，股价又跌落了两个点。 方雅和乔艳越来越兴奋，前几次商战，她俩是联络员，这一次，亲自操盘，感觉大不相同。 狄云有点结巴地问：“许——许先生，这样——结果——会怎么样？” “结果嘛——”许战边操作边像教导小学生一样：“当然是最后没人再敢买，然后莉悦雅集团全部收入，掌握这只股票，成为最大股东。” 狄云吓了一跳，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廖家兄妹安慰他，说狄家股票盘子大，许战哪有那么容易搞定狄家。 解莉嘲笑说：“你们廖家的股份，别人以为悦兮姐占了百分之四十五，剩下的全在老太太手中，其实，我们集团通过股市，还掌握了百分之二十。和悦兮姐的一会合，依然能够主宰廖氏集团。只是你们集团，现在就剩下一两个公司了吧。我们的股票，也跟着缩水太多了。” 廖介文的脸色一片死灰。 股票和资产不一样，资产出售了，原主人就不再占有，而股票，只要企业还存在，不管在谁手中，占有股票就等于占有资产。 一会儿的功夫，北晋实业的股票，接近跌停板了。这只股票所代表的实业资产，已经缩水百分之十几了。 狄云的电话响了，是他父亲狄家富打来的：“小云，你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了？人家向咱的股票下手了，四只股票都很危险了。” 狄云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爸，我是和别人有点小误会——” “不管什么误会，立刻向对方下跪道歉，求得原谅！”狄家富严厉地命令。 “下跪——有点损失颜面吧——”狄云为难地说。 “混账！”狄家富呵斥，“颜面和财产比较，哪个重要？” 狄云自幼就在金钱的环境中长大，当然知道哪个更重要了。挂了电话，就要给许战下跪求饶。许战大力托住他：“别给我跪，你的对手不是我。” 狄云就向解莉下跪，解莉闪躲开，说：“下跪没用，你欺负我们几个女人，给我们集团造成了巨大损失——” 狄云忙说：“好说好说，一切损失我来赔偿。” “那就行，”现在四只股票都在跌停板上了。“算一下账吧。” 许战打压狄家四只股票，损失在一亿左右。 狄云擦着汗说：“行，我赔偿。”他的全部资产，大约有一个亿。 解莉说：“我们集团和十几个集团的业务，昨天就已经中断了。” 狄云看了一眼廖介文说：“也行，我们负责帮你们全部重新签订，利益不低于原来的。千万的损失，我们也赔偿。”这笔钱，他已经拿不出来了，肯定得让廖家出。廖介文头疼开了，让莉雅艳集团与一鸣集团、不凡集团断约，已经花费了一个多亿，现在要想重新签约，又得拿出多少钱呢？ “不错。”许战说：“按顺序来，先重新签约，再停止股市打压，反正股票都已经跌停了。” 狄云当场拨出电话，他以为狄家名气够响，外来企业都忌惮，当初打压莉雅艳集团，基本能够在双倍赔偿违约金的情况下搞定。其实，这些集团都是为了让狄家掉进陷阱才违约的。而且，表面上违约，莉雅艳集团并没有停产，随时可以恢复合作。只是，双方都从狄家拿到了违约赔偿。 可现在情形就不同了，狄云代表莉雅艳集团请求重新合作，这些集团都推说和莉雅艳集团解除合作后，已经重新找到了合作方，不需要再和莉雅艳集团合作了。如此，狄家需要赔偿莉雅艳集团就更多了。狄云无奈，只好向父亲求救。狄家派出许多公关人员，送礼，许以好处。才在傍晚时分勉强修复了莉雅艳集团和外来企业的合作关系，尽管如此，狄家赔偿的损失和公关的花费，又接近了一个亿。加上赔偿许战在股市损失的一个亿，还有股票下跌的损失，狄家一天损失三个亿。 廖家那边就惨了，兄妹三人被狄云命令分别奔赴三个集团，廖盼兮那边情况略好，表示如果两家大集团愿意恢复合同的话，他们也会跟风。可是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态度很坚决，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刚刚毁约，现在又要重新签约，我们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太丢面子了。即使狄家出面说话，也不肯松口。 一天不能重新签约，许战对狄家的打压，就不会停止。仅第二天狄家股市的损失，就接近一个亿。狄云对廖家狠命施压，请示过刘氏，无奈之下，廖家只好把廖如山的装饰公司无偿转让给莉雅艳集团。这样，廖家除了廖如天坚守的三个小作坊之外，就只剩下两个中型超市了。 事后，狄家立即展开对许战的调查，结果发现，许战是省城首富许家的大少爷，后怕不已。许家资产五千亿以上，而且发展势头正猛，远非狄家可比。狄家富庆幸自己见机早，壮士断腕，保全了狄家。但因此造成的损失，狄家无论如何肉疼不已。责令狄云务必从廖家身上找回来。 只是廖家已经日薄西山，只剩余的三个小作坊，加起来也值不了几个千万，两个超市，只能勉强维持而已。唯一可以打主意的，就是廖家的股份了。虽然资产已经转移到莉雅艳集团，但股份加在一起，还能达到两个多亿，虽然无法用来补偿狄家在这一战中的损失，可廖悦兮能与京城赵家在北晋的企业合作，将来肯定有利于狄家发展。只是，廖氏集团的大部分股份在廖悦兮手中。狄云就坚定了要和廖悦兮订婚的念头。 廖家和狄家合作打压莉雅艳集团，偷鸡不成蚀把米，举家陷入恐慌中。狄家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刘氏又把狄云邀请到大院来，请他为廖家出谋划策。 两个超市在李岚妯娌手中，已经是奄奄一息状态，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能够令廖家起死回生的作用。唯一有希望的就是廖如天手中的三个作坊。 狄云给廖家人上课一般地作了分析。 现在经济发达，交流方便，全国各地的产品已经打破地域，规模化生产完全碾压了作坊式经营。消费者追求的不再是价廉物美，而是特色消费。卫生、美观、便捷的包装形式是新的潮流，适应各种形式的使用。廖家的三坊虽然有历史传承，但地域性太强，离开北晋就没有名气。所以，应当大力扩张，第一步上市，第二步改良，第三步宣传。这样，仅有这三坊，也能将廖家带到一个新的高度。 廖家人听得精神振奋，就连廖介文也是如痴如醉，仿佛美好的未来向他招手。 可是，上市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三坊规模太小，达不到融资要求。 解决的办法，一个是廖家自营，贷款扩张。一个是外来资金入股，合作经营。 贷款当然是个好办法，主动权掌握在廖家手中。可是，依廖家目前的实力和关系，恐怕连五百万也贷不出来，而上市的需求，至少得三个亿以上。 第二种办法，只要有人入股廖氏集团，就能带来资金。只是，廖家原有的股份，就会被稀释，很有可能，被外来资金吞并。 但一来廖家被逼入了死角，无以为继；二来廖家人被狄云的描述激动得忘乎所以了。反倒是廖家人求着狄云入股廖氏集团。 狄云求之不得，正中下怀。于是，在廖家连续开了三天会，确定了新的集团名称为“云文集团”，由狄云任董事长，刘氏任副董事长，廖介文任总经理。不过，新集团能否成立，必须由廖氏集团召开董事会议通过，尤其是第一股东廖悦兮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狄云和刘氏一致认为，廖悦兮极好对付，要她同意，甚至拿走她手中的股份，轻而易举，前提条件当然是廖悦兮嫁入狄家。 于是，廖家人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在廖悦兮手机上。廖悦兮原本就不愿意被家族影响她的行程和心情，白天一直关机。但晚上，她想和音乐人同学联系，就得开机，还是分别接到了父母亲、奶奶和廖介文的电话，一致催她赶快回家。 第145章 朱有能巧取华西矿 朱菲儿暗交王先锋 华西明显感觉到岳父母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比如经常催他回家吃饭睡觉，经常对他嘘寒问暖。他能看破他们的内心，他们绝不是真正对自己好了，而是有所企图。于是，他也表现出对他们的友好。与一个帝玩套路，朱有能夫妇心真大。 这天午饭，朱有能竟然拿出珍藏了好久的陈年汾，和华西喝了起来，华西故意表现出不胜酒力的样子，喝了几杯，就开始大吹特吹，说自己把煤矿管理得如何好，给杜小海带来多少收益，多少还流露出对杜小海的不满，说他给自己的待遇如何如何差等等。 朱有能相信他是真的喝多了，因为以往的华西，尽管不被他看在眼里，还是很稳重的，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口不择言，这陈年汾的威力，可想而知。于是，他就试探着，看华西能不能想办法把煤矿转移到朱家名下。没想到华西竟然很愿意，涨红着脸说，自己入赘到朱家，没能挣回钱来，一直想着报答朱家。杜小海根本不懂煤炭经营，全靠自己给他赚钱，自己也在考虑，能否从杜小海手中，把这个煤矿买下来，送给朱菲儿。 朱有能大喜，就让华西给杜小海打电话，说煤矿出了许多问题不好解决，尤其是安全生产，潜在问题太多。杜小海就问华西如何解决，华西唉声叹气，说太难了，必须投入大量资金。杜小海一听就惊慌起来，说与其投资，不如出手，让华西尽量多卖几个钱，不要让他蚀了本。 这个煤矿，是杜小海当着朱有能的面，从朱大湖手中买到的，当时这个矿，能够值到六七千万，但面临牢狱之灾的朱大湖没有选择，朱有能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直接抵了廖悦兮的矿山机械公司三千万的债务，被赵旭东中间取巧，以一个亿的价格卖给杜小海。煤矿在华西的经营下，不仅解决了安全生产问题，而且人心顺了，销售渠道拓宽了，大量盈利，一个煤矿就相当于整个朱氏集团三四倍。不由得朱有能不眼红。 如果能以一个亿的价格拿到手，等于朱氏集团扩大了三四倍，还是很合算的，于是，朱有能想尽办法，筹集了一个亿，交给华西。华西也没有辜负他的希望，不到三天，就让这个煤矿改名，直接回归到朱氏集团。 接下来是李桃花出马，说菲儿的身体还是不太好，需要华西照顾，想让华西陪着她。顺理成章地拿掉了华西的矿长一职。 他们煞费苦心，华西却笑在心里。这个煤矿，与杜小海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本来就是赵旭东出钱，买来送给华西的。华西的经营能力太强，又有赵旭东大力相助，不到一年时间，营利一亿以上，加上卖掉矿的一个亿，华西的手中，至少有两个亿。 在朱家人的眼中，华西现在又一无所有了。 朱菲儿的身体，哪里有什么问题，而是好得不能再好了。现在的她，漂亮程度已经不输廖悦兮，和何芬芬一起，成为北晋新出现的两大美女。 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美女生活的朱菲儿，现在活跃极了，除了和几个好闺蜜密切来往，更是联系了更多的同学，交下了更多的朋友。 渐渐地，她的心中，对华西就有了不满，因为两人身份的差异，已经很明显了，尤其是在带着有品位的男友出现在她面前的同学朋友那里，她自惭形秽，不愿意，也不好意思提起华西，了解她家情况的人，都为她打抱不平，觉得和华西结婚，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令她心性改变最大的力量，当然是父母亲的“教导”。朱有能让女儿离婚再嫁的意志非常坚定，于是，以培养朱菲儿接班的名义，经常带她出席各种社交场合，接触更多的上层名流，让她改变观念，认识真正的生活。 这一次，朱菲儿认识的，是市煤管局局长的公子王先锋。王先锋从京城读硕归来，考入市直机关，还未上岗，正在培训。说是公子，却无公子形象，个子很小，长相一般，只是身上名牌衣着，和一脸的狂傲，能够彰显他的不凡身份。 朱家尽管是煤炭世家，但在整个煤炭行业口碑不好，王局长看不起朱家，只是想让儿子在婚恋方面“实习”一番，多点经验。他哪里知道，在他心中一直默默“勤学”的儿子，其实早就拿着他的钱花天酒地了。只是，他怕儿子学坏，每个月卡着，给的钱不足以支撑王先锋的消费，而王先锋自有办法。他以公子哥的身份，向同学们大量举债，现在，已经有上千万债务了。 近来反腐风声很紧，王局长任职不久，没有攒下多少钱，根本不可能还掉上千万巨债，这点，王先锋深知。况且，他也不敢告诉父亲，读书期间还有如此“成绩”。见到朱菲儿，一来，朱菲儿貌若天仙，二来，她家里是开矿的，这两点，一下子就吸引了他。打听到朱菲儿已经结婚，他很失望，接着，从朱有能那里得知她结婚的原因，知道她并未“失身”，很快就兴奋起来。 知道王先锋这一心思的朱有能，高兴极了，积极地为他和自己女儿的接触，创造了许多条件。 朱菲儿的变化，华西自然是看在眼里。作为帝，他没有什么感情，更不会为朱菲儿的离心感觉到痛苦。他的身上，更多的是责任。他必须像一个普通的男人那样，对妻子负责，才能完整地体验到人世生活。 一个下午，朱菲儿都有些魂不守舍，前一天，王先锋说，会在今天晚上约她吃饭。老实说，对王先锋这个人，她不太看得上，毕竟那形象，根本就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可王先锋这个人，很懂得姑娘的心思，说话做事很能让她开心。甚至，他在她面前那“坏坏”的表现，有点令她心动。华西虽然是她的丈夫，却从来不和她说半句情话。 如果，华西运用帝的能力，窥知朱菲儿的内心，那是轻而易举的，但在华西看来，那是一种不对等的游戏，和一个普通姑娘用帝力，像是人在玩布偶，毫无趣味。所以，在朱菲儿方面，他完全关闭了帝力，只以普通人的能力和她交往。于是，不仅朱菲儿的内心，他不了解，朱菲儿的活动，他也毫不知情。 朱菲儿内心矛盾着，一方面她期待着与王先锋“约会”，那种刺激感，使她兴奋，陶醉。可另一方面，王先锋的形象，却令她失望，还有对华西的“背叛”，也使她内疚。在煎熬中，电话响了，她慌乱地一看，正是王先锋的。她接通电话，把扬声器尽量压在耳朵上，避免让华西听到，一边慢慢地踱着步，尽量离华西远点。 王先锋果然是邀请她赴晚宴，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尽量扯几句题外的话，想给出自己思考时间，王先锋那边催得紧，她差点就要答应了，就看见贺雅往这边走来。平时，晚饭过后，贺雅都要过来和他们说一会儿话，华西很喜欢贺雅讲些民间故事，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朱菲儿经常会心里泛酸。现在，她意识到，如果自己去和王先锋约会了，剩下贺雅和华西在家，他们就会毫无顾忌的说笑了。她鬼使神差地拒绝了王先锋，挂了电话。 贺雅开玩笑地说；“表姐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姐夫的事情？” 朱菲儿本来就心虚，边打电话边监视着华西，生怕她听到自己的说什么。现在听贺雅这么一说，好似直接戳穿了她的内心，就更心虚了，马上变了脸色，骂道：“你没事别乱说话，污蔑我，你心里高兴？” 她既变了脸，又疾言厉色，贺雅呆住了。朱菲儿在家骂她，那是常事。一来朱菲儿疾病缠身，性格异常；二来两人地位不同，一个是公主般的主人，一个人寄人篱下的仆人。但像今天这样一句玩笑话，就让朱菲儿变脸的事情，还从未有过。 华西看到贺雅过来，就热情的招呼，避免了贺雅的尴尬。贺雅在心中，并不生恨朱菲儿，只是感觉奇怪。和华西闲聊了一会儿，就听到有人按门铃，接着是李桃花热情的接待声音，接着是她叫朱菲儿出来的声音。 就见李桃花引着一个小个子青年进了屋，来人虽然身材不高大，但全身名牌服装，一看就身份很高，神情也很倨傲。李桃花笑吟吟地说：“菲儿，先锋找你来了。雅雅，快倒茶啊。” 贺雅手脚利索地走过去招待王先锋，一般都是她招呼来客的。看到王先锋进来之后，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朱菲儿，朱菲儿满脸羞红，忸怩着不知所措，她就明白了几分。 李桃花对华西说：“你一天到晚也没个正事，家里没有水果了，怎么也不买点回来？现在来了客人，用什么招待？” 明明贺雅下班回来时，才买了点水果带回来，直接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的，怎么一转眼工夫就没有了呢？一定是被大姨藏了起来，想把华西支出去买水果，好让来客和菲儿单独相处。 华西说：“对不起，我忘了。现在就去买。”说着，转身向外走。 朱菲儿犹豫着叫了一声：“华西——” 华西转身看她，朱菲儿被母亲偷偷扯了一下衣袖，就说：“买去吧，你身上有钱吗？” 华西点点头，就出去了。 李桃花盯了贺雅几眼，贺雅也知趣地回到了她的屋里。 李桃花也想离开，朱菲儿没底气地叫了一声：“妈——” 李桃花笑着说：“你们聊，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妈到楼上看会儿电视去。” 这样，客厅里就只剩下朱菲儿和王先锋了。 王先锋先夸朱菲儿今晚看上去更漂亮了，又说朱菲儿的打扮能得九十分，如果穿什么样的衣服，什么颜色的衣服，分值就会更高。又说朱菲儿长得像某个明星，但那个明星全靠化妆，如果卸了妆，就不如朱菲儿了。夸得朱菲儿脸更红了。 她从小多病，一直在保命的道路上挣扎，漂亮这个词，从来就不与她沾边。她周围所有的人，也从来没有夸过她漂亮。现在身体好了，相貌也越来越美，爱美的天性，使她越来越注重容颜，可华西的口中，都是些严肃而正经的话，何曾夸过她一句。被异性关注并夸赞，既是每个女孩子的天性，也是朱菲儿最近的渴望。所以，王先锋不失时机的，毫不吝啬的夸奖，就使朱菲儿听得心旌摇荡无法自持。 看到朱菲儿红扑扑的脸蛋，羞涩的表情，王先锋就知道此时是她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就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来，是一串精美的项链。他深情地说：“菲儿，你这么迷人，可脖子上却没有一条项链，就有点美中不足了。怎么样，这条项链你可满意？”说着，要给她戴到脖子上去。 这个动作太大胆了，朱菲儿虽然有点意乱情迷，可还不至于头昏到这种地步，赶忙躲闪开来。王先锋也知道这是在朱菲儿家中，随时可能进来人，不可造次，就把项链放在茶几上。朱菲儿眼中盯着项链，很是喜欢，就说：“谢谢你了，我明天早上自己戴上吧。” 一听她说愿意戴上，王先锋就高兴了，说：“这是最好的铂金项链，一定能够配合你的皮肤，增添你的气质。” 朱菲儿被他夸得在云端飘，红着脸问；“让你破费了，这条项链一定很贵吧？” 王先锋说：“贵是有点贵，可给你买，便宜了不行。” 朱菲儿含羞说：“你刚从学校出来，还没有正式工作，哪里来得这么多钱——” 王先锋忙说：“我是没有挣钱，我爸妈也廉洁，家中没多少钱。可是，我也不能白花家里的钱，我一直在投资——” 朱菲儿眼睛一亮，看王先锋的眼睛就有了几分崇拜。她一直没有工作，父亲也疼她，没有让她参与到家族企业中来。只是用原来的一点钱炒股，虽然百发百中，但毕竟不能暴富，现在听说王先锋在投资，就来了兴趣，向他请教起来。 王先锋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只是伪装成老实的样子而已，他哪里知道什么投资，又怎么懂得投资。只是，他在京城读书，周围的同学和朋友有不少人搞投资，他听到过一些而已。于是，他一边搬来别人的一些经历作素材，一边加上自己的想象虚构，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描绘成一个投资高手。 朱菲儿就对他崇拜起来，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星星。说：“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成功地投资，我爸妈就不用这么辛苦地挣钱了。” 王先锋故作惊讶地说：“菲儿，我才羡慕你呢。这开着矿，钱大把大把地赚，哪里用得着我这样，冒着风险搞投资。” 朱菲儿叹着气说：“王公子有所不知——” 王先锋阻止她说下去：“菲儿，咱们之间，不必那么客气，我早就称呼你为菲儿了——” 朱菲儿娇羞地笑了一下，改口说：“先锋，你有所不知——” 王先锋听她改了称呼，心里暗称成功，就微笑着听她继续说。 “其实开矿的风险更大，我爷爷和两个伯伯，还有我两个堂哥，都栽进去了——”朱菲儿的脸上，有了几分幽怨。 王先锋“啊——”了一声，坐直身子：“如此说来，矿上的事情，的确不适宜你这样的美女做，还是搞投资比较合适——菲儿，你要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合作，也可以教你。” 朱菲儿高兴地说：“那敢情好，先锋，谢谢你了。” 王先锋就给她讲起了投资的知识，当然，都是纸上谈兵，可他把虚构的例子加进来，就有了强大的吸引力，朱菲儿听得入神。 毕竟是在她家的客厅，虽然王先锋借着讲解缓缓地向她靠近，可她还是有几分小心，防范着华西回来，所以，也在不断地和王先锋拉开距离，这样，两个人就由沙发的这一端，挪到了沙发的那一端。可华西却一直没有出现，好像故意给他们腾出时间似的。 其实，华西早就回来了，毕竟他出去买水果是要用来待客的，回来迟了就没有意义了。可是，当他拿着精心挑选的水果回来时，却在大门外就被李桃花给挡下了。 李桃花仔细检查了他买来的水果，挑出一大堆毛病，说人家王先锋是局长家的公子，你这些带毛病的水果，会把人家吃坏的，让他再去换好的回来。华西岂能不知李桃花的心思，但他是无所谓的，即使朱家不要他这个上门女婿了，他也在北晋站住了脚，不难完成体验人生的任务，朱菲儿对他情深了，反而会使他有了负担，在离开时为难。 于是，他又按李桃花的要求，跑出去换水果了。 李桃花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暗骂他傻，活该被戴绿帽。 等他再次回来时，正见朱菲儿送王先锋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肩膀靠得也很近，还握了手。直到王先锋上了车，朱菲儿目送他离开。 回头看到华西，朱菲儿变了脸色，冷起来，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院。 华西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几种水果，问与朱菲儿一起送王先锋出来的李桃花：“妈，你看我这次挑选的水果怎么样？” 李桃花只看了一眼，说：“以后用心点，就按这个标准选，比先前买回来的强多了。” 其实，华西根本就没有换水果，还是先前那一袋。 朱菲儿着急进屋，不是多么嫌弃华西，而是害怕他看到放在茶几上的项链。她不怕华西，和华西离婚的念头，早就有了。只是，做人的良知，使她感觉心虚罢了。 回到屋里，她主动解释说：“先——那个王公子，精通投资，我听他讲了投资的方法——” 华西看到她那躲闪的眼神，就知道她心中有了想法，问：“你不会是想着去投资吧？” 朱菲儿说：“我觉得投资挺好的，来钱容易。” 华西摇摇头说：“我觉得你不如继续炒股，就像滚雪球，会越来越大。投资风险很大，一不小心——” 朱菲儿不耐烦地说：“别老拿炒股说事情——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她真有心把那条项链拿出来，告诉华西：这就是先锋投资赚钱买的。但她不能。她主意已定，把炒股的钱拿出来，和王先锋一起投资。和华西说这些真没必要，无异于对牛弹琴。 第146章 朱菲儿弄巧反成拙 王先锋领教帝手段 可是，当她把股市中提出来的一百多万交给王先锋的时候，王先锋苦笑了：“我的菲儿大美女呀，你这是攒了多久的零花钱？拿来投资，塞牙缝都不够——” 朱菲儿吓了一跳，这可是自己的全部家当，居然被王先锋看不起。需知，她给了廖悦兮一百五十万之后，仅剩下五万了。还是华西又给了她一百万。 王先锋看她脸色不好看，忙解释说，他参与的投资论份，自己的一份，出手一次两千万。现在两人合作，起码得每人拿出一千万来，才能参与一次投资。说完，他懊丧地说，自己的大部分资金，投资了另一个项目，不然，就一个人拿两千万出来，替朱菲儿投资了。 朱菲儿也有虚荣心和自尊心，当下决定，自己必须拿出这一千万来，无论如何不能被王先锋小看。 她最先选择向父亲借钱。 朱有能听了她的话，首先是高兴。女儿打算和王先锋合作投资，就意味着她愿意接近王先锋。煤管局是煤矿的上级管理部门，和王局长结亲，对朱氏集团大有好处。 但紧接着就是为难。 朱菲儿需要一千万，她自己才有一百多万，可自己别看是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其实手中根本就没有钱。不仅个人没有钱，集团也没有钱。他想尽各种办法，甚至把自己的年薪提前支取，也才凑出二百多万，和朱菲儿的加起来，勉强四百万。 朱菲儿很失望，又向母亲求援。 李桃花的心情和朱有能一样，非常愿意帮助女儿，但她手中的钱，还是之前从家族中退回来的一些，只有一百来万。 这样，朱菲儿凑到的钱，离一千万还差五百万。 她不知道华西手中有没有钱，就算有，她也不愿意用华西的。一来，她是要和王先锋合作，本来就是应该避开华西；二来，这笔投资赚了钱，是不是还得分给华西？自己可是打算要和他离婚的。 她也不能向朋友们去借，毕竟，是用来投资的钱，会有收益。 还是朱有能给她找了关系，向一个地下钱庄借钱，钱庄主人叫付洪文。 付洪文经营的是高利贷生意，他不大相信朱氏集团，但见到朱菲儿，就被她的容貌倾倒。五百万，既是他拿到朱氏集团的跳板，也是他占有朱菲儿的桥梁。 他就心里感谢朱有能了，看来，他是想拱手把煤矿集团和女儿送到自己手中了。 于是，他没有要求抵押，只让朱有能和朱菲儿写了借条，就痛快地把五百万交给了朱菲儿。 朱菲儿把一千万交给王先锋时，王先锋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和王先锋这个人相比较，朱菲儿更关心的是钱，所以，只要王先锋到来，她就热情地接待，只要王先锋邀请，她就毫不犹豫地接受。只是有一点，她是爱情小白，不会主动，对王先锋委婉含蓄的一些暗示，她也不懂。 但王先锋就比之前更着急了，朱菲儿给他的一千万，他都用来还债了。只有把朱菲儿彻底变成他的女人，朱菲儿才不会向他索要一千万。 但有一个人，比他还着急，就是付洪文。自从见到朱菲儿，他就觉得被钩走了魂，一整天地坐卧不安，居然朝思暮想了。他是个黑社会的狠人，做起事来百无禁忌，说干就干。于是，他给朱菲儿打了个电话，说有关部门查账发现，他贷给朱菲儿的那笔五百万，手续不完善，需要补充签订个协议，不然，就得马上归还五百万，终止协议。 朱菲儿当然只有一种选择，但她见过的付洪文，给她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就联系王先锋和自己一起去。 王先锋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他急于拿下朱菲儿，就想着和她去付洪文那里签订完协议，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在她的酒里或饭里下点药，让她今天就成为自己的女人，后面就不会有什么变故了。 付洪文在自己的一个酒吧里摆开阵势迎接朱菲儿，看到陪朱菲儿进来的王先锋，他不满地问：“这位先生是什么人？” “哦——他——他是——”朱菲儿不知道如何给付洪文介绍王先锋，她想说王先锋是自己的朋友，又怕朋友这个身份，付洪文不会让他呆在她身旁，因为这种贷款，毕竟是地下性质，她们之间的手续，都是虚假的。 “你好，付老板，我是菲儿的男朋友——”王先锋很是机巧。 朱菲儿有点害羞，毕竟王先锋不是自己的男朋友，但这样说，就表明他俩是一家人，他可以参与自己的事情，付洪文会允许他留在身边。 “男朋友？”付洪文哈哈大笑，问朱菲儿：“他说的是真的？” 朱菲儿脸红了，她大着胆子说：“付老板，他真是我男朋友。” “好，好——”付洪文点点头，“我听说，朱小姐是结过婚的，是不是——” 朱菲儿慌了，下意识地推开紧贴着自己身体的王先锋，把他搂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放下来。 付洪文又哈哈大笑起来：“朱小姐别紧张，老公只有一个，但男朋友却不会受限制——” 朱菲儿虽然不懂爱情，却很是敏感，他能从付洪文那眼神中感知他不怀好意，就说：“付老板说错了，男朋友，也只能有一个——” 付洪文讥笑道：“都结过婚了，有了老公，还说什么只能有一个男朋友的话。” 王先锋抢着说：“菲儿的老公就是个废物，菲儿正打算和他离婚，和我结婚呢。” 付洪文瞅着他：“这么说，你就不是废物了？” 王先锋挺着胸脯：“我是精英！我爸是煤管局的局长，我是京城硕士文凭，已经是一个预备的公务员了——” 付洪文淡淡地说：“你连一个二手女人都看得上眼，还敢说是个精英？” 王先锋见自己报出老爸的身份来，付洪文就不像刚才那么凶了，以为他畏惧了，就得意地说：“付老板有所不知，别看菲儿名义上结婚快一年了，但那个废物老公，根本就没有碰过一下，菲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给我留着呢。” “哦——是吗？”付洪文一听，更来了兴趣，浑身上下打量着朱菲儿：“还真看不出来，原来还是个原装的——好！”他一拍桌子，“老子有兴趣了。”他一指王先锋，“你小子滚蛋，把她留下！” 朱菲儿全身一冷，禁不住打了个颤。 “你——”王先锋根本没见识过付洪文这种流氓嘴脸，话说得这样直白粗俗，他指着付洪文：“你就不怕我爸——” “你老子就是个贪官，有什么可怕的？”付洪文轻蔑地说。 “你胡说！”据王先锋所知，他父亲上任不久，从来不贪，正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多钱可挥霍，以至于负债上千万。 “没关系，让你见识一下。”付洪文说，“干我们这行的，哪个当官的材料能没有？不然，早就干不下去了。”他吩咐手下人，“把他老子的黑材料拿上来！” 手下人很快就拿过一个文件袋来。 付洪文把厚厚的文件袋在王先锋面前晃了一下，说：“这文件袋启封之日，也就是里面的内容曝光之时。从今天起，堂堂的煤管局长，就成为监狱里的囚徒了，都是因为他儿子好色惹的祸——”说着，伸手要拆开文件袋。 “不要——”王先锋吓得叫了一声，没想到他父亲，居然也是个贪官，被付洪文这样的地下势力抓住了把柄。一旦他父亲被抓，他还有什么可以豪横的。 “噢——”付洪文故做惊讶地说，“王公子有什么要说的？” “我——”王先锋紧张得说不上话来，不舍地看着朱菲儿。 朱菲儿当然能看清眼前的形势，也能从王先锋的犹豫中看出他要抛弃自己的想法，害怕了，拉住王先锋的胳膊：“先锋，你——” 王先锋看到付洪文投向他的阴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拔开朱菲儿拉住他胳膊的手。 “先锋，别——别丢下我——”朱菲儿吓哭了，躲到王先锋背后。 “王先生真的想当护花使者了？”付洪文拿出一把刀来，寒光闪闪，砍在桌子上。 王先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爬到付洪文身边，抱住他的腿，哀求放过他的父亲。 朱菲儿就孤零零地暴露在付洪文面前。 付洪文把两脚架在王先锋的双肩上，问：“你愿意为我效劳吗？” “愿意！愿意！”王先锋磕头如捣蒜，“请付老板吩咐。” 付洪文把双脚从他肩膀上取下来，满意地说：“一条好狗！站起来，把这个女人送过来。” 王先锋从地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朱菲儿。朱菲儿吓得魂都要丢了，一个劲地向后缩：“先锋，不要——不要——那一千万，都给了你，不要——” 王先锋个子小力气也不大，居然拖不动朱菲儿，就丢开手，狠狠地抽了她两巴掌。朱菲儿疼痛了，松开手，王先锋就抓住了她的头发。 付洪文哈哈大笑，他的诡计又一次得逞。他哪里有什么王先锋父亲的黑材料，他只是打心理战，用一个文件袋骗过许多人，每次都能得逞。 朱菲儿万念俱毁，对王先锋痛恨不已，但无计逃脱，情急之下，大喊：“华西，快来救我——” 付洪文冷笑不止：“你喊天王老子也没用，更不用说那个废物了。” “你说错了！”门被推开，华西走了进来。 “你——你是谁？”付洪文惊悚地问。 “付老板，他就是这个贱人的废物老公。”王先锋还在讨好付洪文。 朱菲儿惊得目瞪口呆，也就是在她的惨呼刚落声，华西就出现了。 “你怎么进来的？”付洪文还在惊问。他在门外安排了十几个小弟，就是防止有人闯进来。 “就这么走进来的，没有人不允许呀。”华西淡然地说。 付洪文见他一脸平静，感觉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就凶狠地问：“谁让你进来的？” “我老婆叫我，我能不进来吗？”华西说。 付洪文仔细一想，不仅是惊讶，简直是震惊。就算他早就等在外面，一听到朱菲儿叫他，他就是往里冲，也得有时间干翻自己的十来个弟兄才行呀！天啊——他吸了一口气，这是一个怎样的人？ 由于华西出现得太突然，王先锋还处于惊愕状态，抓着朱菲儿头发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华西走过去，一左一右，两个耳光抽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地抽出手来抚摸被打的脸，就放开了朱菲儿。华西把朱菲儿扶过去，一脚踹开付洪文，把朱菲儿扶坐在沙发上。 付洪文被踹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暴怒，忽然看到王先锋的脸，惊得眼球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伸手指着王先锋的脸：“你——你的脸——” 王先锋摇摇头说：“不疼，一点也不疼，这废物太废了，没一点力气。” 可在付洪文的眼中，王先锋的脸却太恐怖了，千万道血管，哪怕是毫细血管，正如蜘蛛网一般排列开来。其实，以华西的手段，根本不用动手，想让他怎么样就会怎么样，但不动手的话，未免有点惊世骇俗，他才抽了王先锋两耳光。 付洪文见识过不少高人，就感觉今天栽到华西手中了，干脆倒在地上装死，没有爬起来。他背后的几个小弟，不知道华西的厉害，冲上来要打华西，被他喝止了。 他知道凭身边这些人，不可能对付得了华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懂。便说：“这位兄弟，今天是我不对，不该起歹意。希望你原谅我，今后咱们就是好兄弟了。” 华西说：“今后怎么样我不管，今天的事情，不可能你轻飘飘一句话就过去了。” 朱菲儿醒过神来，紧张地抓住华西的胳膊：“华西，咱们——回去吧。” 华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部，说：“菲儿别怕，我就说几句话，说完了咱们就回家。” 王先锋冲过来拉朱菲儿：“菲儿咱们走，他要是想死就留下来。” 朱菲儿一看王先锋，惊叫一声，捂住双眼。 付洪文的几个弟兄也吓了一跳，喊道：“鬼啊——有鬼——” 王先锋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他们吓成这样，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不对劲，看到屋子里有个镜子，忙跑过去一照，自己也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脸两侧高高隆起，像是分别贴上来一个大馒头，使得嘴巴和下巴深深地陷了下去，乍看像一个表演节目的大头娃娃。更恐怖的是，原来密布在脸上的蜘蛛般的血管，此刻也被放大，层层迭迭的，像千万条扭曲在一起的蚯蚓，恶心极了。 王先锋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尊容，在地上又跳又叫，无法接受，好不容易冷静了几分，忙拿起电话，含混不清地给他爸打了过去。 这一下，付洪文就更惧怕华西了，可怜巴巴地说：“好汉——饶了我吧，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能让这个魔鬼般恐怖的家伙离开，他怎么做都愿意，然后，再选择报复的手段。 华西挨着朱菲儿坐下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抚在她背上，平息着她颤抖的身体。惊吓过度，体内旧疾极可能复发。 “把事情了结了我们就走，你请也请不来了。”华西淡淡地说。 “把事情了结了——”付洪文费力地理解着华西的话，他向华西看去，华西的眼睛深邃得让他从脚底蹿出一股冷气直冲脑门。 明白了！他坐起来，说：“朱小姐从我这里借了五百万，不用还了，都算作我给朱小姐的赔的精神损失费吧。”这应该就是最彻底的“了结”了吧。 “可以吗？”华西问朱菲儿。 朱菲儿早被吓得魂不附体了，哪里还有什么钱的概念，只想着早点回家，就拖差点哭腔说：“我听你的——” 华西就冲付洪文点点头。付洪文赶忙让手下人拿来朱菲儿和她父亲写下的借据，华西收到口袋里。 门被打开，王局长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他们来得真快！王局长四下里找寻儿子，可地下的人哪个都不是，他着急地喊了一声：“先锋，你在哪里？” 大头娃娃王先锋一下子扑到他爸怀里，王局长一看那恐怖的脸，吓了一跳，猛力一推：“你是谁？快滚开！” 王先锋差点让他爸推倒在地，稳了稳身体，又扑上来，用羊羔叫般的声音，哭喊着：“爸，我就是先锋，给我报仇——” 王局长仔细看了王先锋那猪头，确认就是自己的儿子，暴怒地喊：“谁？谁干的？站出来！” “我干的！”华西站了起来。 “抓起来——快，抓起来——”王局长指着华西大喊。 几个警察拿出手铐，向华西走过来。朱菲儿也紧张地站起来，抓住华西的手。 华西冲警察一摆手：“且慢，你们是警察，抓人不做调查吗？” 为首的警察抬眼看了一下华西，刚接触到他那无比深邃的眼睛，忽然心头一震：是啊，我是警察，不能冲动，一切以事实为准！他停下脚步，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来说清楚？” 华西说：“说起来比较麻烦，你们可以调查监控自己看看。” 监控？付洪文吓了一跳。按照要求，酒吧的每个包间必须安装监控。可他付洪文行事嚣张，自从安装了监控，从来没有调查看过，早就忘到脑门后了。 警察却是对监控熟悉得很，很快就调取了出来。 王局长和几个警察脑袋挤脑袋看着监控。付洪文脑门上的汗不住地往下流，一个劲地给华西使眼色。华西淡笑着说：“我们已经和这位付老板达成了谅解，不必追究他的责任了。” 真相就在监控里，王先锋助纣为虐，华西抽他两巴掌，是他罪有应得。 不过，两巴掌就把脸打成这个样子，给谁都不相信。 华西说：“王局长，我老婆叫朱菲儿，你应该认得。公平起见，咱们互相赔偿，你家赔菲儿的精神损失，我赔你儿子的脸伤如何？” 第147章 朱家人擅长窝里斗 王局长被揭幕后事 王局长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朱菲儿，吓了一跳。朱菲儿的名字，还是很响的，就是那个先天不足的女孩，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居然好了起来。可这一惊吓，要是旧病复发，哪里是他能够赔偿得起的。当下就说：“互相赔偿，有漏洞，一旦被讹，就会发生矛盾冲突，不如各自医治，如何？” 华西说：“王局长打得好算盘，不过，我们也只能认了。没办法，你是官，我们是民，自古民不和官斗。” 王局长长舒一口气，心想，幸亏你还懂得这个道理！ 可他一看儿子那张脸，又犯愁了。 华西说：“王局长，你看我这废材一般的身体，力气比不过一个娘们，不至于能把你儿子打成这样。 我怀疑，他这是——” “是什么？”王局长着急地问。 “可能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华西说，“我以前见过一个人，被老婆打了两巴掌，脸就成了这个样子，在医院花了大价钱，好像治好了，可后来，被风刮了雨淋了，就又复发了，唉，折腾了半辈子——” “最终好了没有？”王局长关心的是结果。 “好了。”华西说，“可已经倾家荡产了。” 倾家荡产王局长不怕，怕的是倾家荡产也治不好。他问：“他是怎么治好的，在哪里治好的”华西摇头说：“忘记了。” 王局长怒了，看华西那样子，他根本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想告诉他。但他不怕，华西是朱有能的女婿，朱有能治得了他。 “我们走。”王局长狠狠地瞪了华西一眼，扶了王先锋要走。 “还有件事情——”华西叫住他。 “什么事？”王局长回头问。 华西说：“你儿子骗我老婆合作投资，拿走菲儿一千万，现在，我们信不过你儿子了，把一千万还回来吧。” “什么？一千万？”王局长不相信地把目光转向王先锋，王先锋低下了头，王局长就相信有这么回事了。他看着大头娃娃般的儿子，又怒又疼，说：“那就把钱还给他们，不合作了。” 王先锋摇着头，用只有他老子才能听懂的声音嘟囔着。王局长生气地说：“什么？只剩下五百万了？那一半哪去了？”他手扬了起来，终于没有落下去。 他对华西说：“你们容我把儿子送到医院，一个小时后，我到朱有能家，给你们一个交代。” 华西说：“行当然是行，不过，你省省吧，医院治不了他，反而弄得更不好治了。你还给菲儿一千万，我给你推荐一个好医生。” 他扶着朱菲儿走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怒气冲冲的朱有能夫妇。他们已经接到了王局长的电话。 “华西，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李桃花一把抱住失魂落魄的朱菲儿，冲华西大叫起来。 “这事可怪不得我。”华西才不肯背锅。 “你要是有半点能耐，菲儿还用得着去借高利贷吗？一个女孩子，还用得着抛头露面？”李桃花根本不讲理。 华西也懒得跟她讲理，开门走了出去。 李桃花拥抱着朱菲儿，一边安慰着，一边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菲儿却只是哭，不解释。 朱有能气愤地骂：“不用问，肯定是华西那个混蛋坏了菲儿的好事。” 李桃花也相信了，怪不得华西一进门就溜了。 朱有能打电话，安排人取了五十万现金，准备赔给王先锋，让他看伤用。 不长时间，王局长就来了，带着儿子王先锋。朱有能夫妇知道华西打了王先锋，可没料到，打得这么严重，头部严重变形。 朱菲儿看到王先锋，跑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李桃花给华西打电话，责骂他不该向王先锋动手，命令他立刻回来，给王先锋道歉，并接受王局长的处罚。 很快，华西就拿了一个文件袋回来了。 朱有能已经在向王局长鞠躬道歉，并主动拿出五十万，放在王先锋面前。 王局长所以来朱家，是因为他看到了华西的气势，知道华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也被华西的话唬住了，如果儿子真的是那种体质，以后就只能是这种形象了。他既得借用朱有能压住华西，又想从华西口中讨到医治儿子的办法。 朱有能的态度，使他重新估计了形势，于是，他的倨傲感一下子就回来了。 朱有能看到华西，真想扑上去甩他两个耳光，一来他长久窝囊，二来有王局长就在面前，就强忍住了，但还是命令华西给王先锋道歉，求得原谅。 华西却在王局长对面坐了下来，问：“王局长，你认为我给你儿子道歉合适？” 李桃花忍无可忍，上前狠狠踹了华西一脚：“不争气的东西，就知道给我家惹事，明天就和菲儿去离婚，滚出我家去。” 华西冷笑一声：“惹事？要不是我惹事，你现在就见不到菲儿了。想离婚也行，只要菲儿亲口说出来。” 李桃花啐了一口：“呸——我还不知道？你嫉妒菲儿和先锋关系好，想破坏他们，狗胆包天，居然敢打先锋。王局长肯定饶不了你，菲儿也早就想和你离婚了——” 贺雅和母亲听到动静，跑过来，到卧室去劝朱菲儿。 朱菲儿和贺雅既是表姐妹，又是同学加好友，就哭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贺雅看到她被打得凄惨的样子，非常生气，跑到客厅，对朱有能说：“姨夫，菲儿姐死里逃生，捡了一条命，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要是旧病复发——” 朱有能担心地看了一眼王局长，沉声说；“贺雅，别乱说话，不得对王局长无礼。” 李桃花干脆推了贺雅一把：“我们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滚一边去，少管闲事。” 华西说：“爸，妈，雅雅她是心疼菲儿——” “谁是你的爸，谁是你的妈？”李桃花大骂：“你惹下天大的事情，要我们给你擦屁股？王局长是文明人，你只要道歉，赔偿，让他满意就行。那个付洪文才是个惹不起的人物，他不把你的头拧下来，就算是老天可怜你——”贺雅一听这么严重，吓坏了。忙跑到外面，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一说，着急地说：“赵先生，你可得帮我姐夫，他怕是对付不了这两个人——” 赵旭东恰好开了手机，他和廖悦兮在外地旅游。在电话里笑了，说：“贺雅你别着急，什么王局长，什么黑社会，在华大哥眼里，都是小蚂蚁。这么点小事，我要是去帮忙，华大哥肯定要骂我。你别担心。华大哥真正对付不了的，是菲儿一家人，我又帮不上忙。” 赵旭东这么一说，好似情况并不严重，贺雅略略放了心。就见她妈李杏花也被大姨李桃花骂了出来，她担心地说：“妈，菲儿姐——” 李杏花摇着头，把她带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说：“事情很简单，只要菲儿把实情说出来，你大姨和大姨夫再怎么不讲理，也不会埋怨你姐夫。菲儿不说，不一定是想保护那个王先锋，很有可能是对你姐夫不满——” “不可能吧？”贺雅不可置信。 “咱们别过去了，帮不上什么忙——”李杏花叹气说。 “那我还是做点饭吧，姐夫可能又没饭吃了。”贺雅说。 客厅里，朱有能的怒目冷眼，李桃花的讽刺谩骂，华西一概不理，他问对面的王局长：“王局长，你来，是要还上剩余的五百万吧？拿来吧！然后，你就带你儿子看伤去吧。” “什么五百万？”朱有能夫妇不知情。 王局长不屑地说，华西要替朱菲儿终止和王先锋的投资合作，可王先锋已经投出了五百万，华西还想索要那五百万回来。 “混账！”朱有能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水四溅。“菲儿的事情，你也能做主？” 像他这个层次的矿主，想送王局长钱，还怕人家不肯收。好不容易，朱菲儿以投资的名义，把一千万交给王先锋，这是多好的机会，岂能被华西给搅了？ “菲儿同意了。”华西说。 “菲儿，你出来——” 李桃花去叫朱菲儿，朱菲儿眼睛红红地从卧室出来，厌恶地看着王先锋。 “菲儿，”李桃花劝着她，“先锋和你合作投资，是看得起你，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 “我听华西的！”她坚定地说了一句，转身又跑回卧室去了。今天的事情，她是挥之不去了。付洪文那色迷迷的样子，令她颤栗，她刚有了好感，准备培养感情的王先锋，居然拱手把自己让出去，还因此殴打自己，则令她伤心不已。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华西处理事情，居然如此霸道狠辣。她宁愿王先锋有这种作风和能力，发生在华西身上，让她觉得给自己甩掉华西增加了难度。 “听到了没有，王局长？”华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局长。 “我听朱董事长的。”狡猾的王局长又看向朱有能。 朱有能大怒；“混蛋，别拿菲儿当你的武器！朱家的事情，我说了算。”他转向王局长，“对不起，王局长，别让这混蛋坏了心情。投资的事情，我替菲儿做主，继续合作。” 王局长看着华西冷笑了，对朱有能说：“难得朱董事长深明大义，我就先走了。也不追究你女婿打伤我儿子的事情了。” “且慢！”华西说，“有个文件，王局长不想审批一下吗？”他把放在茶几上的文件袋推向王局长。王局长狐疑地盯着华西，多年的官场生涯，使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打开看看吧，你会感兴趣的。”华西抬了抬下巴说。 “王局长别理这混蛋——”李桃花伸手来抢文件袋。 “别动——”王局长抬手挡住她，缓缓地打开文件袋，看里面的东西。 华西淡淡地说：“单从做工作的角度说，王局长是一个好官，有成绩，被提拔是应该的。” 王局长有几分得意地瞅了华西一眼，他自信，没有什么贪污受贿行为，会被人抓住把柄。可是，他打开文件袋，看了几眼里面的东西，眼睛发直了，手也抖了。 “但国家对一个官员的要求，却不是只看表面——王局长，你说是不是？”华西说。 “华——华先生——这——”王局长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让你儿子把菲儿的钱还给她，这礼物，我可以送给你。”华西说。 看到王局长的表情和对华西的态度，朱有能夫妇俩疑惑了，看看王局长，又看看华西，但他俩谁也不理睬他们。 王局长满头大汗：“好的，华先生，我打个电话，借点钱——” “王局长，别理这个混蛋——”朱有能大声说。 “姓华的混蛋，你想害死我们一家吗？”李桃花疯了似地喊。 王局长瞪了他俩一眼，他们立刻闭嘴了。 华西说：“王局长，你应该知道，菲儿把钱给你儿子，是用来做什么的吧？” 王局长说：“不是说用来投资吗？” 华西点点头：“既然是投资，就有回报吧？”他转向猪头般的王先锋，“告诉你爸，你们合作投资的预期是多少？” 王先锋连目光都不敢接触华西，伸出一根手指，含糊地和王局长说了一句话。王局长怔住了，担忧地看着华西。 华西说：“王局长，这一千万，是菲儿一家辛辛苦苦挣来的，还有省吃俭用攒下的，其中更有五百万，是高利贷借来的。我就相信你儿子的话，是投资的。既然是投资，就有回报。这钱投出去也没几天，我不要一倍的回报了，就打个折，算百分之二十算了，你现在还给菲儿一千二百万，这事情就了结了。” 王局长能有什么选择？华西的文件袋里，装着的相片，是他包养的一个情妇的所有资料。他表面上拒腐蚀，是这个情妇代表他，和有求于他的人讲好了一切，得到了所有利益，他才肯给这些人好处。所以，明地里，他和现在的妻子与儿子王先锋才是一家人，为官清廉，生活清贫，他儿子，上学期间没有多余的钱。但实际上，他和给他生了一儿一女的情妇，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他当官得到的所有好处，都在情妇那里。 如果这些东西暴露出来，他的妻子肯定不会饶过他，但更可怕的是，他将受到政策、法律、道德多重制裁，不用说，一切都会完蛋。 但华西说过，只要他能还上朱菲儿的钱，这东西，就当礼物送给他了。他当然能够听懂意思。所以，朱有能夫妇如何骂华西，如何劝他别拿钱出来，他都不理睬，坚决地打了电话，让一个老朋友给他儿子的卡上转入七百万。 他儿子当然不敢违背他的意思，立刻把一千二百万转给朱菲儿。 看着失而复得的钱，还多出了二百万，朱菲儿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李桃花却炸了，顾不得王局长就在面前，哭着骂华西：“你个大混蛋，把我们家害死了。人家王局长就是专管煤矿的，还指望他照应咱们呢——” 朱有能一脸惨白，瘫倒在沙发上，一千二百万是一笔大钱，但因此得罪了王局长，十倍的损失也会有的。 华西说：“我是个小人物，没你们眼光远大。我只知道维护菲儿的利益。”他把一个证件拿出来让王局长看，说：“我相信王局长是一个好干部，不会因为合作投资不成，就打击报复朱氏煤业——王局长，你说是吗？” 王局长看了一眼华西的证件，触电一般，差点跳起来，可紧接着双腿发软，没等站起来，就要跪下去。 华西一手托住他：“王局长不客气，请坐。我不是你的上级，也不是监察部门的人。不管你们的工作，只管照顾好我的家人就行了。你倒是告诉我岳父母，他们担心——” 王局长被华西手中那张代表证吓坏了。他是官场上的人，岂能不知道那张证件的能量，收拾他太容易了！听到华西这么一说，就知道他无意对付自己，整理了一下心情，说：“朱董事长别担心，小辈们身上的小事，影响不到正常的工作。我知道你们煤矿有困难，一定会想办法政策倾斜的。” 他这话说得不假，的确是他的真实想法。此刻，他心跳得像敲鼓一般，背部湿漉漉的，全被汗水浸透了。眼前的华西，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啊，太恐怖了！朱氏煤业，什么玩艺儿？生活在人家撑起的一片天地中，还把人家当敌人，当作小人物欺负。如果能够讨好华西，他宁愿把一切好政策都给了朱家，甚至，可以专门制订出优惠朱家的政策来。 钱还了，愿也许了，他拉起儿子就想走，逃得越快越好。 “王局长且慢！”华西又说。 王局长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这尊大佛，还要怎样折腾自己？ 华西却说：“王局长既然还钱了，我也得兑现诺言。你带儿子去归安堂吧，那里的归一大夫，一定能治好你儿子。” 王局长一听，大喜，千恩万谢。李桃花听了，也很高兴，刚刚以为彻底恶了王局长，现在机会又到了眼前。她喊出朱菲儿来，对王局长说：“听说那个姓归的大夫很不好说话，我家菲儿，和归大夫的未婚妻是好朋友，让菲儿带你们去——不，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归大夫肯定愿意给先锋看伤的。” 朱菲儿扭了一下身体，她感觉自己在归一那里没有这么大的面子。 李桃花却暗中用劲，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边说：“听妈的，对咱家有好处。” 王先锋一听朱菲儿要和自己一起去治伤，非常高兴，用含混的声音说：“菲儿，还是你对我好，谢谢了。” 朱菲儿厌恶地扭过头去，正好看到华西向她投来的失望的眼神。她心里动了一下，这种情况下，她还要陪王先锋去治伤，给了哪个做丈夫的，都会失望。但她厌恶王先锋，并不意味着就对华西有好感，心中略略一动，就喊贺雅和自己一起去。 第148章 朱菲儿转账数百万 归大夫医治半张脸 去治伤的人一走，朱有能就恶狠狠地对命令华西：“你现在，赶快去找付老板，不管用什么办法，求得他的原谅，不然，就别回来了。” 李杏花担心地说：“姐夫，那个姓付的就是一个黑社会，华西因为救菲儿，又得罪了他。你让华西一个人去，还不是去送死？” 朱有能不满地瞪了李杏花一眼：“那又怎么样？救菲儿是他应该的。可谁让他得罪付老板的？给我们朱家惹了事，朱家的煤矿还能开下去吗？该怎样就怎样吧，付老板杀了他，是他命该死。不杀他，也得断他几件，回来后，和菲儿离婚。” “好吧，我去！”华西转身就走。李杏花在背后叫了几声，阻拦不了他。 李杏花赶快跑回屋里，给贺雅打了个电话，让贺雅告诉朱菲儿，让朱菲儿打电话阻止华西去送死。 朱菲儿开车，贺雅在后排，她把母亲的话传达给朱菲儿。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桃花瞪着怒目：“雅雅，告诉你，你和你妈少管我家的事情。菲儿迟早要和姓华的离婚，付老板要是能杀了他，不就省得麻烦了吗？” “表姐——”贺雅还不死心，很为华西担心。 朱菲儿耸了下肩膀，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她出发时，就给何芬芬打了电话，何芬芬和归一在何家，接了电话，两人就回到归安堂迎接她们。何芬芬自从上次回过娘家，就情绪很差，可常小香老是让她回家住。归一不放心，就一直陪着她回娘家。 朱菲儿路熟，来得早，王局长开着车跟在她后面。刚停下，李桃花就拉着朱菲儿去扶王先锋。何芬芬等在门口，看到朱菲儿扶着一个猪头般的男人走过来，她疑惑地问：“菲儿，这是什么人，你家的亲戚吗？” 朱菲儿很尴尬，不好回答，李桃花抢着说：“是王公子王先锋，正在和菲儿处对象，很快就会订婚了——” “处对象？订婚？”何芬芬糊涂了，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了？” 朱菲儿岔开话题，问：“芬子，归大哥在吗？” “在，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回来了。”何芬芬说。 归一和二妹都在一楼坐着，身穿白大褂，一副接诊的派头。他早就从华西那里得知了全部情况。朱菲儿居然带着这猪头送上门来，他已经做好了收拾他的准备。 “归大哥——”朱菲儿也不敢抬，问：“他这伤，能治吗？” 归二妹冷冰冰地说：“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没有治不了的病和伤。” 朱菲儿连二妹的目光也不敢接，依旧低着头说：“那就请归大哥帮他治一下吧。” 归一说：“治伤是没问题的，不过，你总得给我说一下是怎么回事吧。” 王局长却不耐烦了：“让你治你就治，废什么话，又不是不给你钱。” 归一的脾气却出奇地好：“我是中医，望闻问切，是探病手法，你什么也不告诉我，我怎么对症治疗？要是治错了，会不要我负责？” “既然你中医不行，那我们就去医院找西医。”王局长说。 “好吧，送客。”归一站起来，准备脱掉白大褂。 “归大哥，别——”朱菲儿忙拦住归一，又对王局长说：“王局长，千万别冲动，华西说归大夫能治，就只有他能治。咱们要是走了，再找回来，归一大夫就不会治了。” 王局长表面上流露出犹豫，实际上，他也信了。 “我来说吧。”李桃花见王局长不想提起他儿子的丢人事，就主动说：“这位是煤管局的王局长，受伤的是他家公子王先锋，先锋和菲儿情投意合，两人合伙搞投资，华西那个大混蛋嫉妒得不行，就殴打了先锋，还惹上了大佬付洪文。他现在正去找付老板跪求原谅，估计啊，就算死不了，也得断上几件子——” 一说到华西，贺雅有点着急，求救似地说：“归大哥，华大哥他——” 归一安慰她：“雅雅没关系，华大哥是好人，吉人自有天佑，不会有事的。” 他越说，贺雅越不放心。何芬芬见状，就说：“归大哥，要不，让二妹给他治伤，咱们去帮华大哥吧。” 归一说：“芬子，我刚劝雅雅不要着急，你怎么也沉不住气了？我说没事就没事——” 贺雅见劝不动归一，就对朱菲儿说：“表姐，要不你劝一下归大哥，我怕华姐夫有危险——”朱菲儿说：“先让归大哥给先锋看伤吧，他要是走了，谁——”她看到何芬芬一脸鄙夷地看着她，有点心虚，又解释：“付老板不好惹，要是不能让他消气，朱家的日子不好过——” 消气？消气就赌上华西的命？何芬芬知道自己的男人归一身手了得，连赵旭东都自愧不如。可华西，身体单薄，倒像个文人，到了付洪文那里，简直羊入虎口。她怒气冲冲地喊：“归一，你个王八蛋，到底是怕他们的权，还是爱他们的钱，连你的大哥都不管了，你不去我去，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见利忘义的——” 见何芬芬真生气了，归一忙拦住她：“芬子你别生气，连我的话你都不信吗？要不，我给华大哥打个电话，你听一下。” 他拨通了华西的手机，华西说：“归一你当大夫的，不好好治病，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好我的华大哥，”归一委屈地说，“我已经被骂了，要是不给你打电话求救的话，还会被老婆打脸的。你赶快告诉我，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在付老板的酒吧呀——”华西说，“付老板说，他冲撞了菲儿，不好意思，就免了菲儿的五百万债务。我怎么也得来谢谢付老板吧。现在，我正在和付老板喝茶呢，我俩聊得可高兴了——” “华西你个大混蛋，不吹牛你会死吗？还和付老板喝茶聊天，付老板不打死你就算你命大——”李桃花冲着归一的手机大喊起来。 “谁——是谁？这么说我付洪文？”电话付洪文紧张地问。 华西苦笑着说：“付老板千万别见怪，是我的丈母娘——菲儿，你在吗？赶快劝劝妈，让她别乱说。付老板是个好人，不是她说的那样凶残。要是冤枉了付老板，我可拦不住他——” 李桃花一听，就吓坏了，让付洪文知道她说人家是凶狠的人，一不高兴，来对付她，可怎么办呀？”正想对付洪文说几句赔礼的话，归一却关了手机，笑着对何芬芬说：“芬子，这下你信了吧，还怪不怪我了。” 何芬芬心直口快，当下就说：“归大哥，是我不好，我也是担心华大哥才——” 贺雅也说：“归大哥，我也是太担心姐夫了，才——” 归一大度地说：“我哪有那么小肚鸡肠，我知道你们是善人有善心，高兴还来不及呢——”他有意无意地扫了朱菲儿一眼，朱菲儿的头更低了。 “归——归大夫，赶快给先锋治治吧。”李桃花说。 归一说：“当然可以——”他对王先锋说：“我治病前，你是不是先付一下账？” “这是应该的，请归大夫说一下，我们应该付多少？”王局长已经给好几个人打过电话了，现在，他确信了归一的医术。 “我的诊费童叟无欺，一百万。”归一说。 “一百万？”王局长和儿子面面相觑，他们现在，真的没有一百万。 贺雅说：“归大哥的医术高超，但收费也贵，一直都是这个价格。” “但前提是，你受伤的原因和经过，必须是真实的，否则，我按你们说的去治，治不好的话，会砸了我的牌子，向你们收损失费一千万的。”归一严肃地说。 “这——”李桃花吓了一跳，按她说的，归一肯定给王先锋治不好。 “是不是你骗了我？”归一剑一般的目光刺向李桃花。 “我——我不是故意的——”李桃花在归一的目光下，发抖了。 “算了吧，看在你是朱菲儿母亲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了。”归一问何芬芬，“芬子，咱们今晚在哪住？回你家还是就在医馆？” 朱菲儿脸色大变：“归大哥，你——不治了？” “不治了。”归一淡淡地说，“你们走吧，我不送了。” “归大哥——”朱菲儿差点要跪下了，“看在芬子和我是好朋友的份上，求求你了。” “朱菲儿——”归一说，你是芬子的好朋友，这个关系我认，但你不能用这种关系来绑架我，欺骗我的人，我不会治的。” “对不起，归大哥，是我妈骗了你，我替她给你道歉了。”朱菲儿急得哭了。 何芬芬知道朱菲儿体弱，见不得她伤心，把她抱在怀里，责备归一：“不许你对菲儿凶，就算我求你了——” 归一马上换了笑脸：“行了行了，老婆大人，我治还不行吗？” 何芬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深知归一的为人和原则，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就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原则，无奈地说：“对不起，归大哥——” 李桃花见归一服软，心里乐开了花，治好了王先锋，女儿和他的事，就铁定成了，王局长肯定会对朱氏煤业百般照应。她见归一没有动手，就说：“都说要治了，为什么还不动手？”归一说：“行，就按你说的来治。但你要听清楚了，治不好，第一，不能怪我；第二，赔偿我一千万名誉损失费。” 赔不赔钱已经在其次，但治不好可就麻烦了。李桃花大惊失色，看着朱菲儿直使眼色。 朱菲儿叹了口气，说：“雅雅，告诉归大哥吧。” “好的。”贺雅答应一声，“归大哥，事情是这样的——” “雅雅——你当时在场，全程参与了？”归一问她。 “我都告诉她了。”朱菲儿说。 “那好吧——”归一脱下白大褂，递给贺雅。 “归大哥，你——”贺雅惊慌失措。 “她信任你，告诉了你，那你治吧。”归一淡淡地说。 “归大哥，对不起——”朱菲儿哭了起来。她真不愿意再提起这些事情，说一次，就心痛一次，别的不说，本以为这么矮小，这么丑陋的王先锋，怎么说也比华西要好，刚准备把自己的感情交给他，就发生了这样事情。 归一治伤，哪里需要知道原因，她知道朱菲儿心伤，但心伤也得说出来，自己犯的错误，就得自己来承担。 朱菲儿靠在何芬芬怀里，流着泪把所有事情全说了出来，连李桃花也是刚知道全部事实，狠狠地瞪了王先锋几眼。何芬芬听得直感厌恶，真想把朱菲儿从自己怀里推出去。 归一一掌拍在实木桌子上，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又一脚把椅子踢飞，椅子被他踢得飞上屋顶，撞成几块落下来。他的鬼王气势全开，除了归二妹，屋子里人的都全身发冷，大气不敢出。 “我他妈的倒了什么运，只交了两个朋友，都没出息到这种地步？一个赵旭东，一个华西，哈哈，真是我归一的好朋友。” 听归一这么说，朱菲儿内心惭愧到了极点。他把华西和赵旭东并列，就是把自己和廖悦兮并列。她对廖悦兮辜负赵旭东，给赵旭东连戴绿帽的行为，很是不齿，而归一竟然拿自己和廖悦兮相比。 “何芬芬，要是有一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我一定杀了你。”归一大声说。 何芬芬才不会输给他，当下也大声说：“归一你听好了，要是有一天我做出这样的事来，不用你杀我，我自己就从楼顶上跳下来了。” 归一冷哼一声：“对不起芬子，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他问王先锋：“你们共同投资的是什么项目？” 王先锋被他的气势吓得差点尿出来，哪里还敢说谎，战战兢兢地说，没有投资什么项目，他就是骗朱菲儿的，钱是他用来还吃喝嫖赌博欠下的债的。 朱菲儿瞪大眼睛，无法相信地看着王先锋。 归一冷笑一声：“看在你们说了实话的份上，我就给你治吧。现在，请交钱，二百万。” “刚才说的一百万，怎么就涨价了？”王局长一听钱，就恢复了清醒。 “刚才还不知道你这个儿子这么卑劣——”归一说，我给坏人治病，诊费都要翻一倍，不信你们去问廖悦兮，我给她的白哥哥治病，收了多少钱。” “二百万，太多了，能不能少收一半？”王局长不死心地问。 “行，那就交一百万。”归一痛快地说。 可王局长连一百万也拿不出来，先前，能借的钱都借了，才凑足给朱菲儿的一千二百万。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借到钱。他如果给下属的煤老板打电话，一个亿都能借来，但他不敢，现在，尤其得小心，华西和归一，他觉得都很不简单。 李桃花觉得机会来了，忙说：“菲儿，你不是有钱吗？” 朱菲儿很不情愿，但架不住李桃花向她挤眉弄眼，就说：“二妹，哪里刷卡？”王先锋转给她的钱，可以从手机银行转账，也可以直接刷卡。 二妹直接拿出pos机，朱菲儿刷卡，机器没有任何反应。莫非是机子坏了？二妹说，一直用得好好的，刚才还有人用它付账。 王先锋拿出自己的卡，刷卡成功了，但卡里没几个钱，付不了账。王先锋连说比比划，朱菲儿才明白他的意思，让她通过手机转钱给他，用他的卡付账。 于是，朱菲儿就手机转账给他，但他的手机没有接收到钱。朱菲儿又重新转了几次，她手机上显示余额减少了五六百万，可王先锋一分也没收到。朱菲儿又给李桃花的手机上转账，也是几次没收到钱，给贺雅的手机上转，情况一样。转得剩下一百万了，谁也没收到一分。 她的手机响了，一看，华西打过来的，就不接，华西连打几个，她都不接。她给银行打过电话去，说明情况。银行客服说，如果不是有人盗走她的钱，就是系统出了问题。后者，钱不会丢，会在系统恢复后自动回到她的卡上。 问题是，现在根本就付不了钱啊。 王局长不得不给自己的小三打了电话，转过来一百万，付了账。 归一亲自出手，只是抚摸了几下，连一分钟不到，王先锋的半个脸，就恢复如初了。 归一洗了手，说：“菲儿放心吧，根治了，以后也不会再犯了。” 看来他是停手了，不打算再治了。 李桃花说：“还有半边脸没治好啊——” 先前固然难看，可治好了半边脸的王先锋，眼睛、鼻子、嘴巴都歪向一边，更加难看了。 归一安慰朱菲儿：“乍看是不好看，可看惯了，就无所谓了。” “归大哥，这——这就不治了——”朱菲儿问。 “治完了呀。”归一对何芬芬说，“我看，咱们还是和你家去住吧，要不，你爸又要不高兴了。” “归大哥，还有半个脸没有治呀！”朱菲儿着急地说。 “你们只付我一半钱，我也就只治一半脸。”归一沉下脸来说，“我还以为你们那半个脸不要了呢。” 朱菲儿当然能够听出归一话中的意思，但她有求于人，又不能发作。只好把自己手中的卡递过去说：“这张卡里还有一百万——” 第149章 朱有能送礼遭拒绝 廖悦兮回家投虎口 回到家时，朱有能不在，反而是华西已经回来了。 “姐夫，你没事吧？”贺雅关心地问。 华西笑了笑；“雅雅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付洪文没有难为你？”华西好端端地站在面前，很出乎朱菲儿的意料，在她的预估中，华西肯定被付洪文给打残了。 “不是打过电话吗？”华西说，“付老板对我很客气的。” “你这吹牛的毛病，会跟到你死。”李桃花狠狠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付老板会对你好？没打死你，是你走了狗屎运。”她很失望，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付洪文收拾了华西，将朱菲儿解放，没想到又落空了。 她说的其实没错，付洪文早就将华西恨得咬牙了，可惜第一次在酒吧里，他带的人太少，不得不免了朱菲儿的债务。华西走后，他越想越恨，找来自己手下最厉害的一帮人，准备晚上到朱家大闹一通，结果好的话，就把朱菲儿带回去。可没想到，华西居然孤身一人，自投罗网了。然而，他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没等他下达命令，让手下人打残华西，那些家伙，居然一起攻向他，把他踏倒在地，打了个鼻青脸肿，然后一窝蜂似地跑了。 事情透着古怪，他经历多，自然感觉不一般，就给华西跪下来，许诺赔偿。 “本来，付老板是叫了十几个人要对付我的——”华西像是被李桃花吓住了，不得不实话实说了，“可是，菲儿为了救我，给他打过那么多钱来。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就让我回来了。” “你说什么？我救你？我给他打钱了？”朱菲儿一头雾水。 “哎呀菲儿——”华西不小心说漏嘴，后悔死了，“对不起，我忘了妈还在眼前——” “怎么回事？说清楚了。”李桃花一把抓住华西。 华西苦笑着说：“就在付老板要对我动手时，我可是吓死了——他就接到菲儿打过来的钱——一百万。起先，他还嫌少，说非要废了我，接着，他就接连收住十笔，每笔都是一百万。他就说，是菲儿加倍还了那五百万，还送了他一百万的利息。很高兴，说菲儿会办事，不为难我了——我就回来了。” “菲儿——”李桃花怒喝一声，回头瞪着朱菲儿。 “我——我没有——”朱菲儿不明就里，糊涂地看着华西。 “原来你不肯替先锋付款，是心里惦记着这个混蛋——菲儿，你可真叫我失望啊——”李桃花怒不可遏，要不是朱菲儿身体太差，她怕打出个好歹来，早就大耳刮子扇上去了。 “菲儿，我就知道你心里对我好，要不是你，我就回不来了，那个付老板真是狠人——”华西装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拉住朱菲儿的手，感激地说。 朱菲儿彻底糊涂了，她当时给母亲、给贺雅、还给王先锋转过钱，但他们都没收到。唯独没有给付洪文转过，他怎么就能收到自己转出的一千一百万？ 她甩开华西的手，拿出手机，打开转账记录一看，倒抽了一口气，十一笔转账，全给了付洪文，正是付洪文借给她高利贷的那个账号。 事情没有错，华西也没说假话，朱菲儿的钱，的确是转到了付洪文的账上。但手段，肯定是华西的，即使钱到了付洪文的账上，他也只能乖乖地还给华西。 朱菲儿脸色苍白，根本回忆不起当时怎么操作错误的，下意识地说：“不行，我得去找付老板，向他把钱要回来。”需知，在眼下，这些钱是她家的全部财产了。 “菲儿小心点！”华西在背后喊，“那个付老板，绝对是我见过的第一狠人——” “菲儿，你不能去——”李桃花跑了几步，从背后抱住朱菲儿。 “那些钱，不要了？”华西故意问。 “你还有脸问？”李桃花唾沫星子飞了他一脸，“你像狗一样，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还得菲儿花钱买你的命——”她拖起悠扬的哭腔，“都说女大不中留，菲儿也太心善了，怎么就给他花钱买命了？他的这条贱命，也值那么多钱？” 朱菲儿冤枉死了，她当然没有要华西死的想法，但付洪文打残华西，她并不介意，只是，怎么就糊里糊涂地把钱打给付洪文了呢？刚才，她只是一时冲动，太心疼那一千一百万了，被母亲抱住后，她才后怕。付洪文对自己是什么居心，她能不知道，要是真的去了，就人财两失了。 “你——”李桃花指着华西，“你去找付老板，把钱要回来。” “我——”华西装出畏惧的样子，“钱是菲儿给的，我去要，付老板会要了我的命——” “那不正好？”李桃花说，“反正，你活着也是浪费我家的粮食，死了菲儿就省心了。” “万一我去了，不小心说出惹付老板生气的话，我死了不要紧，他要是打上门来怎么办？”华西说。 “妈，别让他去了吧。不会有好结果的。”朱菲儿叹气说。钱对她来说，固然重要，但她不当家，没有体验过钱到底有多么重要，只是知道，去找付洪文要钱，无异于虎口拔牙，不但要不到，恐怕正是华西说的那样——被付洪文打上门来。 “大姨，钱没了咱可以再挣，千万不能让姐夫去冒险。”贺雅说。 “挣？”李桃花怒视着贺雅，“你说得倒轻巧，一千一百万，你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反正又不是你家的钱，你也不会心疼。” 贺雅后悔死了，她当然知道从李桃花口中换不回好话，可不知道怎么，冲动之下就说了那样的话。现在大姨怼回来，也是她活该。 每人都知道，那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李桃花也只能靠骂华西解气。朱菲儿气急交加，心里也一个劲地埋怨华西，不然，她也只能恨自己了。 朱有能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他带着五十万登王局长的家门，被骂了出来。一者王局长心里恨透了朱家，哪里还会和他多说一句话。二者，王局长自诩清廉，从来不让送钱的人登门。要是收了他这五十万，说不清道不明，一世清名毁于一旦。就大声呵斥，把他赶出家门，把装钱的包也扔了出来，包里面的钱撒落一地，惹得邻居们都来围观——这正是王局长的目的，让大家都看到他是怎样拒腐蚀的。 一听王局长的态度，李桃花连死的心都有了。如此说来，女儿和王先锋的事情，肯定告吹了，王家的大腿，是抱不上了。她对华西的恨，又加倍了。可恨又能怎么样？除了鼓动朱菲儿离婚，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比之于老婆李桃花，朱有能对华西的恨一点也不少。但他考虑更多的，倒不是怕朱菲儿不能嫁给王先锋，而是怕王局长给朱氏煤业穿小鞋——煤管局长，对付煤矿，办法多的是。 两人睡下，除了骂华西，就没有了共同语言。共同之处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半夜，朱有能忽然接到王局长的电话。听完电话，兴奋得坐了起来，让李桃花给他弄个菜，他要喝酒。王局长在电话里批评了他送钱上门的做法，但给他保证；绝对不会为难朱氏煤业，相反，还会给朱氏煤业更多的机会。 这是否意味着，朱菲儿的王先锋的事，还有希望？ 第二天起，朱菲儿又打开炒股软件，操作起账户上仅剩的四五千块钱。那个办法还灵——哪只股票在她眼前闪着红光跳动，她就买哪只。只要买了，肯定涨停。虽然每天的收入很少，但也是收入啊。积少成多，之前的一百多万，就是这样来的。还支撑了家里好长一段时间的开支呢。 朱有能虽然得到了王局长的口头承诺，但还是很担心。好在王局长并没有为难朱氏煤业，他感觉王局长还是有意让朱菲儿作儿媳妇的。就和李桃花商量好，一起劝朱菲儿，要和王先锋保持联系。 朱菲儿就隔三差五地给王先锋打电话，发微信联系。但王局长发现朱家图谋不正，怕把自己拉下水，又感觉华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尤其是他手中那张代表证，太厉害了，哪敢惹他？就严令王先锋，不得与朱菲儿有半点联系。王先锋虽然也贪图朱菲儿的美色，但从小就怕父亲，就不接朱菲儿的电话，不回她的微信，只是舍不得把她拉黑。 王局长了解自己的儿子王先锋，他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如果朱菲儿继续联系他，说不定他哪天就又去找朱菲儿了。王局长不愿意儿子和朱菲儿找对象，是有原因的。第一，朱菲儿已婚，尽管李桃花再三解释，朱菲儿的手，也没让华西碰过，但已婚就是已婚，王先锋娶了她，就是个二婚儿媳，有损王家的名声。第二，朱家虽然号称煤业集团，但内部不和，已经有祖孙三代几个人坐了牢，说明家风不正，人心不好。朱有能表面懦弱但内心阴暗，李桃花嫌贫爱富又尖酸刻薄，他不想结这样的亲家，因为自己的儿子胸无大志，没有本领，将来只能受制于朱家，对自己的前途不会有一点帮助。第三，他了解过，朱菲儿是众所周知的先天不足，虽然暂时有所好转，但终究是不治之症，即使不死，也会长期治病，会拖累他家。于是，他和妻子几经商议，为了使儿子尽快摆脱朱菲儿的纠缠，便发动亲戚，给王先锋在乡下找了一个对象。姑娘大学刚毕业，没找到工作，虽然家境一般，但为人单纯。王局长答应给她安排工作。她一家人知道王局长是市里的大官，能给自家带来好处，虽然王先锋人长得差了点，但还是很乐意。所以，没几天，双方就订了亲，姑娘长得比不上朱菲儿，但也算得上美女，又比朱菲儿健康清纯，王先锋很快就和她处得如胶似漆了。 这是他们离开巴厘岛，到达迪拜的第三天，廖悦兮差点就把之前的烦恼都忘掉了。她的同学已经把请大家谱的曲子传了过来，她每天都要哼着练习。她同学说，作曲家看上了她的歌词，想出三十万买断，她不同意，价格涨到六十万，她还是不同意。在她心中，这首诗，不是钱可以换到的。 连续的几个电话，把她从旅游的世界中拉了回来，必须面对现实了。她无奈地告诉赵旭东，快乐游结束了，是回去的时候了。 赵旭东就知道她终究是无法战胜自己，不能舍弃家族。事实上，他也有了强烈的预感，一定有很大的事情要发生了，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他最害怕看到的，是廖悦兮那悲痛万分却强颜欢笑的脸，夜晚降临的时候，他没有带她到热闹超过白昼的市区里去，而是留在酒店里，与她一起翻看一路拍摄的照片，回顾走过的每一个地方，回忆经历过的每个细节，当喜悦的笑意堆在廖悦兮脸上的时候，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这是自己给她带来的幸福。 廖悦兮也强烈地感觉到，之前的美好就要结束了，一旦回到北晋，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悲惨世界。从此，她的世界里，就没了赵旭东，也没了欢乐和幸福。她有点紧张地抓住赵旭东的衣服，问：“旭东，你说，我们能不回去吗？” “你说呢？”赵旭东的眼睛很深邃，紧盯着她问。 廖悦兮叹气，摇头了。做不到的是她，而不是赵旭东。 她一下子紧紧地抱住赵旭东：“旭东，今晚，你就要了我吧。” 赵旭东冷静地摇头：“悦兮，你该不会忘记，你的身体——” “如果没有你，我的身体又有什么用？”廖悦兮十来天不流的泪，又洒落到她姣好的面庞上。 赵旭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悦兮，如果，你是我的，你迟早都是我的；如果，你不是我的，我就得保护你的完好，把你交给你未来的爱人。” 廖悦兮强迫自己冷静地想，如果现在就选择赵旭东，就只能和家族断绝关系。如果选择家族，就得放弃赵旭东。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满足家族的一切需要，然后才能得到他们的许可，顺利地得到赵旭东。但，家族贪得无厌的大口，得用多少钱财才能填满呢？她想努力，尽管她清醒地意识到，努力基本上会是白费。 她告诉赵旭东，回去的时候，把机票买到省城，她要录制这首歌——现在，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去同学单位的录音棚录制的时候，同学的师傅再一次提出，出一百万买下这首歌。她当然没同意。同学建议她请明星录制，这样，真挚的歌词，优美的配曲，一流的歌唱，明星的影响，这首歌很快就能火起来。 她告诉同学，这首歌，只是自己听的，不准备和别人分享，尽管自己不是专业歌手，但自己的歌自己唱，唱给自己听，就是最好的。 同学和她是一个宿舍的，知道她那倔强的性格，就不再劝她，而是迅速帮她录制。也就唱了几遍，就录制成功了。 她把录好的歌放给赵旭东听，赵旭东惊讶地问：“我就那么随口念了几句，你就全部记住了？” “当然。”廖悦兮自信地说。她这个学霸，可不是白当的。 “我唱得怎么样？”她问。 赵旭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听了你的歌，我感觉，你没走音乐这条道，不仅是你个人的损失。更是我们国家音乐界的损失。” “油腔滑调！”廖悦兮白了他一眼。 “我不浮夸。”赵旭东说“你用心了，也尽心了，唱的是心声，当然好听。” 回北晋的高铁上，廖悦兮把一只耳机塞到赵旭东耳朵里，两人听了一路。廖悦兮听得热泪盈盈。赵旭东知道她内心的痛苦，心疼却没有办法。他是一个极度冷静的人，面对现实，从不肯做无谓的努力。他把选择留给廖悦兮，让她遵从她的内心，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接站的还是徐良。廖悦兮在胡同口下了车，却不肯回去。赵旭东下了车，把她的包递给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明天来找你。” 廖悦兮还是不肯回去，紧咬着嘴唇，目光呆滞。赵旭东故做轻松地冲她笑了笑，上了车，一挥手，徐良一踩油门，汽车很快就消失在廖悦兮的视线里。廖悦兮如虚脱一般，蹲在地上，腿软得好久才站起来。 进屋后，不管父母的追问和诉说，直奔二楼，把自己关进屋内，告诉他们自己要倒时差，昏天黑地睡去了，不管睡得着睡不着。 第150章 廖悦兮无情揭狄云 赵旭东真心别友人 第二天，得知廖悦兮回来的消息，刘氏率领一众人来到廖悦兮家。狄云听到消息，也带着狄家的管家，带了些礼品，赶来和廖悦兮见面。 廖悦兮家还是被廖如华清理后的样子，除了半破的沙发外，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好在王花找来几个小凳子，把刘氏和狄家客人让坐到沙发上，其他人只能如开会一般坐在小凳子上了。 刘氏如主持会议一般，先是隆重地介绍廖悦兮和狄云见面，狄云尽量装出豪门少爷的派头，微笑着不失礼节。廖悦兮则面无表情，双眼无光。 刘氏咳嗽几声，也引不起廖悦兮注意，廖介文等人想指责廖悦兮，又怕得罪了狄云。王花摇着廖悦兮的胳膊说：“悦兮，奶奶有话要和你说。” 廖悦兮木然道：“说吧，我听着呢。” 刘氏就把狄云夸了一顿，又把廖家和狄家联姻的重要性强调了一遍。说：“悦兮，你可能不认识狄少爷，他可是非常优秀的人才呢。” 廖悦兮说：“狄公子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 狄云只是听闻廖悦兮是商界第一美女，但一来廖家实在是不起眼，不配和狄家门当户对；第二他也听说了廖悦兮的一些传说，不认为她会是贞洁之女，不是狄家少夫人的人选。一心想和廖悦兮订婚，只是想把廖家得到手中，尤其是廖家传统的三坊。现在和廖悦兮面对面，就被她的美貌吸引了。 廖悦兮和赵旭东出去玩了十来天，每天都处在开心快乐中，再加上赵旭东给她带的润肤剂特别有效，她的容貌和皮肤，变得格外好。狄云一见之下，眼睛都挪不开了。听廖悦兮这样一说，以为也被他的身份折服，当下大喜过望，站起来想和廖悦兮握手。廖悦兮却坐着没动，只是说：“和狄少爷相处的第三个姑娘，是我的初中同学，他被狄少爷赏给了手下，父亲也因为找狄少爷要说法被打断了腿，一家人逃离了北晋。” 狄云脸上有点挂不住，强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和狄少爷在一起的第六个女孩，是我的高中同学，她两次堕胎后，被家里知道，她家也有点势力，狄少爷躲到省城后，她跳河自杀被人救起，现在就在省城的精神病院。我昨天在省城，还去看望了她。她的状态可不太好。她爸被狄家找的高手打成植物人，短时间没法找你报仇了。”廖悦兮继续说。狄云的脸色很难看了。 廖悦兮笑了：“巧得很，狄少爷在省城交往的五个女孩里，有两个是我的大学同学，一个流产后受了感染，现在还没有治好，一个没有流产，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她以为狄少爷要回头，会心软，狄少爷你会吗？” 狄云干笑几声说：“悦兮，她们——她们都没法和你相比——” “成功的男人，哪个身边没有几个女人呢？”李岚笑着说，“悦兮不必在意那些。” 其他人也连连附和。廖如华阴着脸说：“悦兮，咱们说正经的。” “爸，什么是正经的？”廖悦兮反问。 “就说说你和狄少爷订婚的事情。”廖如华说、 “订婚？”廖悦兮坚决地说：“我没说过要订婚，也没想要和狄少爷订婚。” 廖如华冷笑一声：“这事是你奶奶拿的主意，恐怕由不得你。” “既然由不得我，那还要我说什么？”廖悦兮昂然说：‘奶奶，我可是拿三百万买了我的自由的。是不是想把三百万还给我？” 刘氏尴尬地说：“悦兮，奶奶想来想去，还是狄少爷最优秀——” “奶奶，”廖悦兮说：“狄少爷优秀与否，与我何干？你若是喜欢狄少爷，你的孙女又不止我一个。” 王花呵斥道：“悦兮，你今天是怎么了，连奶奶的话也不听了？” 廖悦兮冷笑一声：“爷爷说赵旭东优秀，要我嫁给他，我毁掉了学业。没等到婚礼，爷爷去世了，你们都说赵旭东不好，廖家也一天不如一天了。现在又说狄少爷优秀，可没等订婚，狄少爷就率领我们家丢掉了最后一个公司，还欠了一个亿的债。他自家也损失了三四个亿。奶奶，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一定让我嫁给他？” 刘氏没想到廖悦兮今天如此强硬，很是生气，硬梆梆地说：“悦兮，你别不识好歹，我们可是为了你好。” “我怎么就算好，我自己最清楚，要真是为了我好，就我提要求，你们来满足我，是不是？”廖悦兮大声问。 “你还小，不太懂事。”廖如天抢着说。 “我要是小，不懂事，就不该出嫁。”廖悦兮说。“在廖家，我是晚辈，你们做长辈的，应该关心我爱护我。就算是我有错误，也应该教导我，帮助我。而不是一门心思想着从我身上获取利益。我毁弃前途和学业，从赵旭东手中得到的聘礼，我自己得到过一分钱吗？我的宝马车呢？我的法拉利呢？我的六百多万聘礼呢？我的别墅呢？我的机械公司呢？我的悦莉雅艳集团呢？你们利用了我多少次，从我身上刮走了多少好处？我是人，一个二十多岁的人。凭什么，一个人扛起一个家族？” “你胡说些什么？‘廖如华扑上去，要打廖悦兮。 “如华，不得无礼！”刘氏喝止了他。 “奶奶，”廖悦兮说：“您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有八个孙子孙女，廖家的事情是大家的事情，不是我廖悦兮一个人的事情。现在，你把廖家欠的债摊到全家每个人身上，我的一份肯定出。可别让我一个人承担你们的过错，承担所有人的责任啊。” 廖悦兮的话如皮鞭一般抽在廖家每个人的身上，他们内心虽然惭愧，但利益的驱使，还是让他们厚着脸皮一个劲地向廖悦兮进攻。廖悦兮道理讲遍，也敌不过众人，干脆一句话不说。 “反天了，反天了，一个后辈，也敢指责前辈了。”刘氏无理取闹，站起来跺着脚，忽然身子一软，栽倒下去。身边的廖如天忙扶住。大喊：“妈——妈——” 李岚乘机说：“悦兮，看你把奶奶气成啥样了。” 廖如华大骂：“你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天大的罪人。” 廖悦兮慌了，扑过去，抚着刘氏的胸脯，哭着说：“奶奶，是我不好，我再也不气你了。” 刘氏缓过一口气来，捶着胸口：“我活着还有什么用？倒不如死了干净。” 廖悦兮紧紧抓住她的手，哭喊着：“奶奶，要死我去死，你还是活着吧。” 狄家管家悄悄在狄云耳边说了几句话。狄云站起来说：“对不起，都怪我太性急了，方式方法欠妥。这样吧，我以后多和大家加强来往，我们彼此多了解，就会少许多误会。这样吧，今晚我设宴邀请大家，给廖家赔个罪。” 廖家人纷纷答应，廖如华问：“悦兮，你不会说不去吧？” 廖悦兮艰难地说：“如果大家都去，我也去。但我不会一个人去的。” 狄云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心想，老子看中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廖悦兮心中又是死灰一片，昨晚打定的主意，被刘氏一个装晕就轻易击败。正如赵旭东所说，廖家有一万个办法让她就范。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廖如华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是赵旭东的电话，威胁说：“不许接。” 廖悦兮流着泪掐了电话，打出一串字。现在的情形，她根本不可能出了这个家，而赵旭东进来，必然和他们发生冲突。 赵旭东已经接到命令：带队归营！他想和廖悦兮再度过一个快乐的下午，作为告别。但他也隐隐感觉到，廖家人让廖悦兮回来，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只是他这一次出征，不比往常，万分危险，九死一生。他不能给廖悦兮什么承诺。如果，廖悦兮能够找到一个好点的归宿，也免得她牵挂自己。 电话被挂掉，他就有了不好的感觉。一会儿，廖悦兮的短信发来，是一首诗： 元知罪鸟落凡尘，偶扮鸳鸯作和声。狄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赵郎是路人。 他的脑袋如被重炮轰击一般，眼前一黑，身体有凉透的感觉。果然，她答应了要嫁入狄家！ 他痴痴地望着那并不深的胡同，幻想着廖悦兮能够如往常般笑意盈盈地从里面款款走出来，但中午时分，巷道冷清得出奇。他久久地等着，最终还是失望。他猛地摇摇头，清醒了几分。等下去又如何？即使廖悦兮如飞鸟般飘出来，也不过是多一个下午的苟且而已，最终，自己还是什么也给不了她。既然分别是迟早的事情，眼不见，心不痛，就让一切从此结束，淡淡地，各自走向未来。未必，自己才是廖悦兮的唯一。 他发动汽车，坚决地离开。一个下午，其实还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廖悦兮之外，有些人还是需要见面的。比如解莉，比如那些手下的企业的管理者，比如姜虹，比如华西和归一。 晚上，约了华西和归一在归安堂见面。仍旧是酒，三兄弟豪饮。 出征这件事，其实并不需要保密，甚至还要造势。因为我们是正义的一方，应该得到世界的支持。所以，这件事情，赵旭东并没有瞒着他这两位朋友。酒宴的主题，当然是送征了。 安慰的话，祝福的话，对于这几个真男子汉来说，实属多余，他们并不做什么“西出阳关无故人”的伤感。倒是华西提议，每人吟一句带“酒”字的古诗。 何芬芬掩口大笑：“几个大粗人，喝酒还要念诗，我看你们能吟出什么样的诗来。”她大学读的是文学专业，几个男人要在她面前吟诗，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 归一和赵旭东毫不示弱，积极响应。 华西端着酒杯站起来，手一挥：“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仰头痛饮一杯，亮出杯底给几个人看。 归一一拍胸脯：“我得努点了，不然被我媳妇小瞧了。举着酒杯做了个豪迈的造型：”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赵旭东给两个兄长竖起大拇指，略一沉吟：“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何芬芬有点懂他了，很是心疼地看着他。紧跟发着也举杯吟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一人一句诗，一杯酒。何芬芬很是惊讶，这几个看起来粗疏的男人，竟然都能吟出诗来，还很有几分修养和细腻。华西送给赵旭东的诗，多有战争杀伐之气，暗含激励，如“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归一念出来的诗，大多包含与赵旭东离别的忧伤以及对赵旭东出征的担忧，如“一曲新词酒一杯，去年天气旧亭台”。而赵旭东吟出的诗，反倒少了平日的许多豪爽，多了些儿女情长，如“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她莞尔一笑，又吟出一句：“西风斗霜秋千丈，落叶送君酒一杯。” 这句诗出乎三人的意料，都纷纷拧头看向何芬芬，归一和赵旭东大有审问之势。华西笑着说：“芬子你作弊了吧？这诗恐怕不是古人写的。” “华大哥比百度都要厉害！”何芬芬由衷赞道。她摇摇头，说：“古代的诗人眼拙，都不认识赵旭东。我替他们新写一首，送送我们的大英雄出征。 “这诗不错，放在一千年前都能卖个好价钱。“归一夸着自己的媳妇，思索着，”我猜啊，这诗能火他个几百年，无论如何得添上我的名字，我就续两句吧——号角鸣罢鼓钲起，丽日芳花英雄归！” 赵旭东鼓掌：“好诗，先抑后扬，励志！要是谱个曲，唱出来更好。” “我来。”华西说，“你们誓师时，一定能够唱响。” “华大哥还会谱曲，真是奇才啊！”何芬芬眼睛瞪得老大。 “‘才’这个字，不足以形容华大哥。”归一感慨地说。 “我替十万将士谢谢三位哥嫂了。”赵旭东真诚地说，与三人碰杯，仰酒。 夜深，满天星斗。赵旭东有微醉的感觉，与华西相傍走在街道上。到了一个暗处，华西停了下来，说了一声：“出来吧！” 赵旭东在惊诧中，看到一个曲线玲珑的金发美女，忽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华西说：“她叫尤蒂，是我的朋友，你带她出征，她能够助你一臂之力。 借着月光，眼力出众的赵旭东，看到尤蒂妩媚的脸，风情万种的眼，应该很小，二十左右吧。既然华西让自己带着她，想必很有道理。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华大哥，有劳尤蒂小妹了。” 华西叮嘱尤蒂：“跟着赵大哥，保证他的安全。一切全听他的吩咐，不得违抗。” 尤蒂点头答应。 华西对赵旭东说：“到了战场，可以听尤蒂的，尤其是你看不明白的地方。” 赵旭东不理解这么年轻的姑娘，居然可以跟着自己上战场，而且，还能够帮到自己。出于对华西的信任，他也点头答应了。 尤蒂对赵旭东说：“赵大哥，时候不早了，我们打辆车走吧。” “应该先送华大哥。”赵旭东说。 华西和尤蒂同时摇头，华西淡淡地说了句：“我走了。”只一步跨出，人就消失不见了。赵旭东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要再看，尤蒂拉了他一下，就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眼前。 赵旭东知道华西是个奇人，也知道华西给自己介绍来的尤蒂，一定有巨大的作用。 这次的战争，是在异国进行的。 我们国家援建一个小国的项目，被西方国家操纵下的该国反政府力量控制，并试图转让。而西方国家想借此进一步控制该国，切断我国与该国的联系。 我们不能任人宰割，任人欺负，必须反击。 西方国家进入该国的，都是雇佣军，但在实际上，却是好几个国家联合支持。我们不能以政府军队的名义进行对抗。于是，猛虎军就以援建身份的维和名义或者志愿者身份进行对抗。 这样，在力量上，就非常悬殊了。 雇佣军数量众多，达三十多万人。而且，火力凶猛。最为关键的是，他们占据了全部的军事要地，我们的军队不管从哪里进入，都在他们的有效打击范围。 而我们可以利用的，只能是该小国政府军的狭小营地，以及他们的落后装备。 所以，如果不想落人口实，不相挑起大战，就不能堂而皇之地以攻击手段进入该国。而只以维和部队或者志愿者身份进入，就落在劣势，大量士兵和先进的武器装备无法运进去，即使能够运输，也暴露在敌人的攻击范围。 所以，这就是这次任务的危险之处。也正是赵旭东执行任务以来感觉到的最困难的一次，因而，他才毅然斩断儿女情长，以赴死的勇气出征。 尤蒂给赵旭东提供的方案是，提前潜入该国，在猛虎军主力集结、造势的过程中，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时，利用留在该国保护项目进行的我方武装力量，使用该国政府军的装备，实施斩首行动，一举歼灭反政府军首脑和西方雇佣军首领。然后，趁敌方大乱之际。猛虎军主力入境，肃清余敌，全面获胜。 赵旭东已经知道尤蒂必然也是奇人，否则华西就不会派她帮助自己。她提出的方案，从理念上看，是非常完美的。可实施起来，困难太大。且不论该小国政府军力量太弱小，我国保卫项目的武装力量也远远不够作战要求。仅武器装备，就和雇佣军差了两三个代，如何完成斩首行动？但尤蒂短短三个字——“有我在”，就让赵旭东完全相信了。 不出奇兵，无法取胜！ 当天晚上，他两人就到达京城，第二天一早，就乘坐民航飞机，直飞该小国。战争暴发前，交通是畅通的。 第151章 廖家人阴招助狄云 蒙面人绑架廖悦兮 傍晚时分，狄云的玛莎拉蒂停在了廖悦兮家的胡同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廖家人纷纷涌出，廖如华和王花一起拉着廖悦兮把她送坐到狄云的副驾驶座上，直接关上了车门。不等别人如何，狄云一打方向盘，车就离开了。廖悦兮回望，看到全家人都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在心里唱起那首被她命名为《我的心》的歌曲，只为减轻痛苦，麻醉自己。但车开了很久，歌也唱了几遍，感觉市内的任何一家酒店，都应该已经到达，明显，车是开往更远的地方的。 她往窗户外看去，没有路灯，只有雪亮的车灯映衬下更为漆黑的夜，遥远的地方有城市的灯火。她紧张地问：“你要到什么地方去？” 狄云面露微笑：“悦兮你放心，我带你到一个很有趣的地方，玩很好的游戏。” 廖悦兮后悔没有从家里把刀带出来。 车子又走了一会儿，大概是进了山，最后停在一个略为宽敞的地方，树丛中隐约地有灯光。听到汽车引擎声，灯光中拥出十来个男女青年，喊着狄云的名字来迎接。 狄云亲自为廖悦兮打开车门，请廖悦兮下车。下车后，廖悦兮才看到，附近还停了好几辆豪车，迎接他们的那些男女，一个个衣着光鲜，打扮靓丽，贵族公子公主的样子。狄云想搂住她的肩膀，她抗拒地躲闪开来，好在狄云不再勉强，一个劲地和那群男女打着招呼。那群男女则欢呼着，喊：“狄公子果然威武，真的把第一美女带来了。” 再往里走，廖悦兮就看到树林边上，一溜搭了几顶帐蓬，帐蓬的中心，是一堆篝火，燃得正旺，火堆旁，则是许多食物和酒。 “露营。”看着她询问的目光，狄云简单地说。 “我必须回去。”廖悦兮坚定地说。 “到时再说。”狄云同样简单地说。 公子们都围在廖悦兮身边，不加遮掩地夸赞着她的美。公主们则拉扯着狄云，夸奖着他的手段，有的则送上香吻。 廖悦兮被安排坐到狄云身边，食物和酒就摆了开来。有个姓郑的公子说：“今晚的主角是狄公子和他的新女朋友，大家招呼好他俩啊。” 于是，一杯又一杯的酒送到狄云和廖悦兮面前，狄云明显酒量大，来者不拒。廖悦兮则坚称自己不会喝酒，滳酒不沾，狄云全部替她喝了。 众人的狂热似乎早已习惯，廖悦兮的冰冷有点煞风景，狄云几次想拉她的手，都被她甩开。郑公子调侃道：“烈马不听话是没有驯服。狄公子不该把没有驯服的马骑出来啊。”众人就哄笑开来。 有个女的说：“要不狄公子先驯马吧。” 狄云点点头：“我正有此意。” 廖悦兮站了起来，说：“我想解个手。”她觉得是离开的时候了。 狄云冲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姑娘说：“你带她去，别私自说话。” 红头发就带廖悦兮往帐蓬后面走去，廖悦兮不肯在帐蓬后面解手，又往更远的地方走，红头发说：“在这里就行，你要哪里去？” 廖悦兮说：“这里离男人太近，我不习惯。” 红头发只好跟着她再走，又走了几步，说：“再不能走了，前面有狼狗，会咬你的。” 廖悦兮仔细看上去，果然，前面不远处，应该是下山的路，有几只狼狗或卧或立。看来，是公子哥们的哨兵了。 她蹲下去假装解手，有点沮丧，几条狗就堵死了她的去路，今晚，可能在劫难逃了。 红头发忽然说：“小云是我的，你别妄想。” 廖悦兮一怔，这才知道她的意思，就冷冷地说：“我没想着和你抢。如果你能让我离开，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吗？” 红头发呵呵地笑了起来，“你想得可真美，落到这帮公子们手中，你还想着逃跑？当初你为什么要来？难道就没做好被他们玩的准备？” “什么——他们？” “你就别装了。”红头发轻蔑地说：“你廖悦兮的大名，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自己还是个纯洁的女人，能够骗过狄公子？狄公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会真的娶你这个败坏名声的烂货？他就是不想因为你廖家白白损失几个亿，你不是有廖家集团那么多股份吗？你不是那个莉什么集团的幕后老板吗？你不是能从赵家弄到项目吗？等狄公子玩腻了你，得到了你的一切好处，你就会像破抹布一样被丢掉了。呵呵，好可怜的女人哪，还梦想着嫁入狄家呢。” 红头发说的，廖悦兮并不意外，没想到的是，狄云看中的，还是自己身上的利益。 逃是不可能的，回到地方，狄云早已站着等候，一把拉过廖悦兮说：“咱们先到那边玩一会儿。”男男女女一起哄笑起来。 “这里就好，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廖悦兮拒绝着，她知道危险来临了，但哪里是狄云的对手，被拉着一步步走近帐蓬。红头发在身后恼怒地喊着：“狄云，你——” 狄云头也不回，大喝一声：“住嘴！”依旧拖着廖悦兮往帐蓬走。 帐蓬后面忽然闪出几道黑影，都是蒙面人。 “什么人——”狄云吓了一跳，“你们要干什么？” “你是叫廖悦兮吗？”为首的蒙面人用手中的刀指着廖悦兮问。 “我是廖悦兮！”蒙面人刚出现的时候，廖悦兮也被吓坏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觉得，落到蒙面人手里，比被狄云带进帐蓬要好得多。 “带走吧！”他一挥手，身后两个蒙面人上前从狄云手中抢廖悦兮。 狄云不舍得放开廖悦兮，紧紧拉住，喊：“你们是什么人？我是狄家少爷狄云，你们不能动我的人。” “你的人？”为首蒙面人笑了起来，“这个女人欠我们家老大一千万，正愁抓不到她，也要不到钱。狄家很有钱，一起带走吧。”两个抓住廖悦兮的蒙面人就拿出刀，逼着狄云也一起走。狄云吓坏了，大喊：“郑海涛，你们来人呀，快救我——” 那些男女哪里见过这种杀气腾腾的场面，早被两个持刀的蒙面人逼得缩在一起喊“饶命”。狄云见没人能救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爷饶了我吧，钱是这个女人欠的，与我无干，你们抓起她来就行了，放了我吧。” 为首蒙面人呵斥他：“放屁！她要能还钱，还用老子等到今天才来抓她吗？好不容易钓出她背后的富人来，老子能放弃这个机会吗？” 狄云一听，吓坏了，瞪着廖悦兮大骂：“你个贱女人，果然是个丧门星，谁沾上你都没好事。”他又一个劲地冲蒙面人磕头：“大爷们啊，我找这贱女人只是想玩玩她，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欠你们的钱与我无关。我给你们十万——不，二十万，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为首的蒙面人摇头说：“我们不能要你的钱，我们是催债的，收了你的钱，就变成打劫了。你要真的和她没关系，那就滚吧。” 狄云忙不迭地爬起来，跑到郑公子一堆人里面了。 几个蒙面人立刻把廖悦兮带到外面的一辆面包车上，呼地开走了。 等听不到汽车的声音了，一堆人才颤抖着站起来，他们很奇怪，这些蒙面人怎么出现的，既没有听到狗叫声，也没有听到汽车声，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再看那些狗，还是呆在那里，叫它们过来，也没反映，走近一看，才发现，那些保持着原样的狼狗，早被麻醉枪射出的麻针给麻醉了。看来，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们彼此盯视，打消了报警的念头，赶快收拾东西，连夜下山了。 廖悦兮被押上面包车，几个蒙面人谁都不说话，只是要走了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关了机，放进一个袋子里，上了封。这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她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人，说自己欠了一千万？如果是赵旭东，要解救自己的话，根本不需要找这样的借口。一定是被自己在生意上打败的对手，比如袁家，或者是朱大湖，看样子，对方不算很凶，只想找自己要钱。 她胡乱想着，也猜不出什么来。面包车走进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接着就停了下来。令她疑惑的是，绑匪们没有蒙上她的眼睛，也没有绑上她的手脚，难道就不怕自己事后报警?莫非是想杀人灭口？可事到如今，她一点也不怕，被家人和狄家逼迫到如此地步，活着真没什么意思，原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情形，一点也没有变得更差。 眼前是一幢别致的建筑，美仑美奂，金碧辉煌，花草掩映。 “这是什么地方？”她下意识地问。 “云梦庄园。”为首的蒙面人回答。 连地方都告诉自己，如果不是打算灭迹焚尸，就是乔装打扮来解救自己的。听蒙面人的口气，没有凶煞之气，很大可能是后者。她记得有一次，和赵旭东开车游玩，在远处的山上看到有一片水光树色景色绝佳的地方，赵旭东告诉她，那里就是一鸣集团正在修建的云梦山庄，是北晋最高档的住宅区，十八个庄园环绕云梦湖建成，庄园内有湖水引入，这一带有地下温泉，在室内就可以泡温泉。当时她下意识地说：“住在里面，一定会很幸福。”赵旭东就笑着说：“只要你愿意，咱们就买一个庄园住进去。”她知道，这样的庄园，想买下来，花不了一亿也得大几千万，恐怕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心里就想，哪怕是只能进到庄园里看一眼，也是值得。现在，自己居然置身其中，只不过却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这个庄园的主人是谁？为什么说自己欠了他一千万？ 她以为把自己带入建筑后，会很快见到主人，但直到蒙面人把自己送上三楼，送进一个大卧室，也没有别的人出现。蒙面人没有跟进屋，在她进入后，直接关门退了出去。 在亮堂而不耀眼的灯光下，她环顾整个卧室，不是酒店类型的，而是居家模式。自带卫生间，占了半堵墙的平面电视，窗户边还有跑步机。床是夸张的大，摆有几个红色的卡通玩偶，色彩和样式都是廖悦兮喜欢的。正打量间，门铃响了，她忽然担心起来，如果是庄园的主人来了，对自己也有不好的想法，该如何抵抗？ 犹豫着打开门，居然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姑娘，自我介绍说：“你好，我是这个住宅的生活保姆，水温是可调节的，请你先洗漱，半小时后会送饭上来。” 这待遇，简直像是入住五星级酒店了。她问保姆：“请问，你们的主人在哪里？他为什么让人带我到这里来？” 保姆摇摇头：“对不起，我只负责你的饮食起居，其他的一概不知道。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就行。”她指着门边的一个标有响铃的开关说，“有事你就按这个，我听到就会过来。衣柜里有换洗的内衣，都是新的，你尽管使用。”说完，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廖悦兮小心地进入卫生间，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圆形独立洗澡间，可同时容纳两人洗澡，周围都有帘子，除了两个挂钩外，什么也没有，不会有她担心的摄像头之类的东西。她打开衣柜，里面果然吊着颜色不同的内衣裤，多是她喜欢的红色，样式也是她常用的保守型。她没有选择盆浴，尽管有冲浪功能，而是选择了沐浴。冲着冲着，温泉水柔和地打在身上，沐浴液独特的芬芳使她有一种清爽精神的感觉。不好的心情也随着水流被冲入了地漏中，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眼前的一切，又是赵旭东的安排，也许那个坏蛋正躲在哪个屋子里和自己捉迷藏，等一会儿洗漱过了，他就突然冒出来。 洗过换下来的内衣，慵懒地躺在宽大的床上，床垫是乳胶的，柔软而舒适。很及时地，门铃又响了，门外传来保姆甜甜的声音：“廖女士，请用餐。” 她打开门，保姆推着餐车走进来，把一个又一个盘碟放在茶几上，打开来，小笼包，奶油镘头，蒸水蛋，烤鸭肉，汤王白菜，还有一小瓶白葡萄酒，都是她喜欢的。她问：“请问，这个庄园的主人是哪一位？” 保姆抬头看着她，笑得很真诚：“廖女士，很抱歉，庄园才建好半个月，我前天才来，没见过主人，平时都是管家吩咐我们做事的。不过，听别人说，主人好像是个年轻人，这个庄园是准备结婚用的。” “莫非自己会是被绑架来的新娘？”她意识里忽然浮现出这样一种想法。不过，这很不合逻辑。第一，除赵旭东外，自己并没有想过和哪个男人结婚；第二，想和自己结婚的男人肯定有，比如最近的狄云，但他们都直接得很，哪里会用这样的方式？更何况，今晚的表现，说明肯定不会是他。那么，又会有谁，把自己用来迎新的庄园，用来关押被绑架的人呢？ 她心里早有最坏的打算，什么样的结果，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更何况，她的感觉中，庄园的主人对自己并无恶意。除了赵旭东，自己不欠任何人钱，更不用说一千万。美食当前，不吃白不吃。 保姆为她打开了电视，告诉她，自己可选择节目或者是音乐，就退出去了。 廖悦兮随便选了一个电视剧，边吃饭边看。放松心情，对她来说很重要。 一夜安然无事，第二天，拉开窗帘，站在阳台上的落地大玻璃前，廖悦兮就惊喜地发现，窗外一片波光嫾嫾，正是云梦湖美景，芦苇荻草，成丛成簇，浮萍在水面上漂荡，水草在湖水中摇摆，时有水鸟飞来，啾啾作鸣。一道朝阳投入水中，半个湖中倒映朝霞红日，湖中或明或暗，别有一番胜景。廖悦兮看得呆了，更是感慨有钱人的生活真是非同一般，怪不得那么多人一门心思挣钱。 早饭还是保姆送来的，态度依然是那样的亲和，饭菜虽然简单，但比之于家中，已经算是丰盛了。吃过饭，她试探着走出房间，楼道里没有人看守她，一个打扫卫生的大妈看到她，点头微笑，她也回以微笑。她一步一步走下楼去，原来她住的是三楼。门庭就很有气势，前厅类似酒店大厅，摆了一圈沙发，还有两个摆满书籍的书架，旁边是个饮料机。楼下也没有人阻拦她，她顺利地来到大院中。院子很大，中间有个圆形的水池，正中有美人鱼雕像，喷泉正伴着音乐喷洒着水帘。水池两侧是浮雕墙，浮雕图案多是安徒生童话故事中的形象。她有一种恍惚中熟悉的感觉，像是自己打造了这个庄园一般。庄园的装饰，可以看出主人的雅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她便有一种渴望，能够长久地生活在这里，无烦恼，无牵挂。 徜徉在院子里，并没有人干扰她，好似庄园的主妇在巡视自己的庄园。只有较远地方的大门，站着两个保安。她没有往大门方向走，避免被怀疑逃跑。只是顺着庄园西侧的花径，观赏着一道弯曲的流水。这是从湖中引来的活水，水流也做了修饰，时而形成小小的湖泊，时而有了落差，形成微型的瀑布，时而湍急，时而舒缓，不时有锦鲤游过。而水流两侧，偶有怪石做成的假山，还有青草铺就的草滩。小道边，除了形状各异的垃圾箱，还有各种高低大小不一的竖牌，上面有逗趣的诗句。小道和水流的尽头，是一处小小的花园，亭台花榭，水石回廊，应有尽有，具体而微。 转了一圈，她觉得自己既然是被关押的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房间，苦笑着走回去。 第152章 究美食又且试裁衣 探人生还有学唱歌 刚进前厅，一个穿着西服的美女袅袅婷婷地迎面走来，在她面前鞠了一躬：“你好，廖女士，我是市美食协会的詹丽丽，想和你探讨烹饪知识。” 烹饪知识？她很是意外，从来不下厨房，哪里懂什么知识？不过，有人和自己聊天，总不至于寂寞，况且是主人的安排，她也没法拒绝吧。 詹丽丽一招手，就有两个保安模样的男人，推了两个餐车过来。保姆在前面带路，一会儿转到一楼的餐厅。 餐厅分里外间，最外面的是一个会客室类的屋子，里面自然是沙发茶几。保姆带两个保安推着餐车进去了。詹丽丽引着廖悦兮进入会客室，邀请她坐在沙发上，詹丽丽坐在她的对面，保姆进来给她俩在饮水机上接了开水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 詹丽丽笑着说：“廖女士别为我美食协会的名头吓住了，其实我也不怎么会做饭，只是善于纸上谈兵而已。” 廖悦兮也笑着说：“你别叫我女士，叫我悦兮就行，我也叫你丽丽——” 詹丽丽探前身子，抓住廖悦兮的手：“这样最好，我知道你比我大一岁，叫你悦兮姐吧。” “好的，丽丽。”廖悦兮一下子喜欢上这个热情外露的姑娘。 “悦兮姐，今天早餐的味道怎么样？”詹丽丽扑闪着大眼睛问。 “早餐？早餐是你做的吧？”廖悦兮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悦兮姐多提批评意见吧。“詹丽丽略显紧张，期待地看着廖悦兮。 “唔——让我想想——”廖悦兮说，”比我妈做得好吃，比我自己做得更好吃，差不多是我吃过最好的早餐了——” “真的吗，悦兮姐？”詹丽丽简直要蹦起来，“悦兮姐，你真好，我原来担心你会板着脸不理我，可一见面，感觉你真的是我姐姐一般可亲。” 接下来，她就教廖悦兮做各种简单的小食，比如一颗熟鸡蛋，可以做出小白兔、小象、小鸡多种造型，活灵活现，好玩极了。哪怕是清水煮白菜，也能摆出山水图案，加上各种辅料，味道鲜美。廖悦兮学得很快，也学得愉快。然后，她们就在蒸煮炸炒烹炖各方面探讨。当然，一个上午的时间，想让廖悦兮进步到美食大师的地步，是做不到的，但食理一通，许多制作的诀窍，也就懂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实习，之前只会吃的廖悦兮，就有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家庭主妇了。 中午，她们两人吃的是一上午的苹果。廖悦兮忙活了半天，出了不少汗，衣衫也有不整的地方了，饭罢，詹丽丽就让廖悦兮洗澡、休息，自己整理那一大摊厨具和食物。 廖悦兮的确累了，人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做事，很容易疲乏。她就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预想着下午再学点东西，回家后多实践，就能享受自己的学习成果了。 梦里，她系着围裙，把一桌精美的饭菜展现在赵旭东面前，看赵旭东鼓起腮帮猛吃她做的饭，一个劲地夸她了不起，她就得意地笑，一直把自己笑醒了，然后是长时间的怅惘。 但下午，又来了一个小个子姑娘，人长得很精干，进门先是鞠躬问好，然后自我介绍，叫陈香香，是一名服装师。 食色性也，哪个女人不喜欢打扮？廖悦兮也很有兴趣。陈香香就让门外的几个人抬进来两个大箱子，当着廖悦兮的面打开来，里面是繁多而又摆放整齐的各种衣物，陈香香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放了一床一地。 她先让廖悦兮挑选喜欢的衣服，廖悦兮选中一款红色的连衣裙。陈香香给她套在身上，先讲各种色彩的特点，然后介绍以红色为主基调时的搭配，又试着把各种颜色、样式的搭配在廖悦兮身上试效果，基本确定了廖悦兮的爱好，又给她讲穿着讲究和科学搭配。廖悦兮在巨大的衣镜前，反复欣赏了自己的身材和穿着效果，对如何定位自己的衣着也就有了谱。 然后。陈香香就把春秋装、冬装也和廖悦兮试过，给她讲，不同场合的衣着讲究和效果，廖悦兮学习能力强，当陈香香“考查”她的时候，她的表现，让陈香香给了个九十分。 接下来，陈香香又从箱子里取出几套男装，有西服、中山服、猎装、运动服等多种款式。廖悦兮感觉意外。陈香香笑着说：“哪个女人能不结婚，自己的男人自己打扮，自己欣赏，悦兮姐不想学一学？” 要说不想学，那真是假的，可学来怎么用？去“打扮”谁？她心里直叹气。但还是留心了，一来陈香香既认真又热心，二来，哪怕只是虚拟，她也根据赵旭东的身材、肤色、相貌，暗中模拟，为他选中了不同的搭配。 最后，陈香香又让人送来了一身适合秋冬两季穿的服装，送给廖悦兮，说：“悦兮姐，你的身材我记着了，你的爱好我也知道了，以后咱们可以多交流。” 廖悦兮是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送她走的，这个阳光女子，不肯留下来吃一顿饭。她附在廖悦兮耳边，说：“悦兮姐，不怕你笑话。我个子小，长得也差，就得多学点东西，不然，没有男人养活，我会饿死的” 等那些男人们把两个大箱子搬到车上，她笑着和廖悦兮告别，开车走了。 到现在，廖悦兮完全可以确定，绑架自己来的人，肯定没有恶意。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培训”自己？ 最大的可能，是赵旭东，他想让自己上得庭堂，下得厨房。哼，你想得倒美，让我当花瓶给你欣赏让我做美食给你品尝？我就耐心等，等你现身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一会儿，她又转为悲凉了。肯定不是赵旭东，他哪里会容忍自己上了狄云的车，让自己去冒险？他哪里会让自己孤独一人度过一个寂寞的晚上？ 那就可能是狄云了。一想到这个人，她就有一种恶心感。但她很快就排除了这种想法，他有这样的好心？关键是，他不会有这样的耐心！ 管他是谁呢，廖悦兮到房间，晚饭后也没有看电视，而是回顾着一天来的收获。 她有点期盼第二天了，会有什么新的意外？ 上午，来的是一个个子比她还高，身材好到爆的姑娘，自我介绍叫郑秋媛，说要和廖悦兮一起学习一套健身操。廖总长时间伏案办公，对身体不好，需要有一套适合在办公室练习的健身操，既能缓解疲劳，又能塑身健身。 除了中间休息过一次，廖悦兮邀请郑秋媛坐在沙发上喝咖啡聊天，两人都在练习。郑秋媛教得用心，廖悦兮学得投入，很快，她就掌握了这套操的要领。 郑秋媛连夸廖悦兮，说她不仅身材好，适合练习这套操，而且悟性高，学得很快。她说，等以后有了时间，可以为廖悦兮开肩、开背、开胯，就可以学习更有难度的舞蹈了。 廖悦兮香汗淋漓，但心情很好。 下午，来的是一位端庄的姑娘，说自己叫庄妍，是一位辩手，想和廖悦兮探讨人生。 廖悦兮在大学时，也参加过辩论赛，可那毕竟是业余的，现在，自己对面坐的是一个职业选手。可廖悦兮偏偏没有压力，她有太多的理要辩，可惜自己是一位淑女，不擅长吵架，以辩论的形式进行，岂不正中下怀？ 困扰廖悦兮的是一个“情”字，她最看重的是亲情，为此，她几番放弃了和赵旭东的爱情。当然，因为爱情的波折，她又数次被何芬芬等闺蜜误会，差点失去友情。她试图在几种情间迂回，但根本做不到。 当她抛出这三种情哪个更重要的话题时，庄妍不苟言笑的脸上，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在嘲笑她这问题的幼稚。就说，三种情，都重要，就像一天中的三餐，就像人生在世的阳光、空气和水分。她解释说：“没有亲情，人就无法来到世间，亲情是一个前提；没有爱情，人生就无以为继，生命的链条可能因此而断；没有友情，人就是孤立的，人生就是孤独的。除生命外，情是人生的第一大要素。” 廖悦兮不是小学生，不需要普及情的知识，她正要说什么，庄妍却摆手制止了她。“我知道悦兮妹子你要说什么，在正常状态下，这三种情之间，是不会产生矛盾的，这时候，它们给人提供的都是正能量。而一旦三者之间出现了冲突，那就必有一种是不正常的。” “必有一种不正常——”这句话对廖悦兮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是啊，自己所了解的，正是庄妍所说的“正常状态”，但现在，自己为情所困，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哪一种情不正常了。 如果是之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认为，是“爱情”，因为和赵旭东的婚姻，或者是说和赵旭东的关系，是家族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而不是自己需要的。 但是现在，经历了许多，如朱大湖，如白冠宇，如李政，如狄云，只要自己点个头，不仅是爱情，婚姻也早就降临到自己身上了，与赵旭东相比，没有一个，是自己愿意的。 但令她不解的是，也只有自己以为可能是爱情的赵旭东，居然在自己的亲情面前，起了强烈的矛盾，其他，自己深以为恶的，竟然得到家庭的大力支持，甚至对齐少爷，也是这样。 “请问庄女士——”辩论改为请教了，“如何区分正常与不正常的情？” “价值观！”庄妍轻轻吐出三个字，然后解释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但我们通常所说的这个那个观不是指当事人自己的，而是指其与普世的价值观是否一致。” 见廖悦兮面呈迷惘，她说：“比如我们常说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就是双方的，彼此的，如果割裂开来，就是不正常的。” 这个道理廖悦兮懂，就是人们常说的“来而不往非礼”。她以此认真地审视自己的周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族，似乎严重地违背了这一条，难道，真的如自己朦胧地感觉到的一样，家族的所谓亲情，出了问题？ “亲情，就是我们在泥淖中挣扎前行时，亲人们给予我们的相互搀扶。我们付出的，是我们能够付出的，多出来的，不叫付出，而叫索取。我们得到的，是我们需要的，需要时得不到，是冷漠。” 廖悦兮低头不语，庄妍留给她足够的思考和反省时间。 “那就请庄女士说一下爱情吧。”廖悦兮说。 “比之亲情，爱情就相对简单了。因为它是后天的，可选择的。”庄妍轻松地说。 廖悦兮长吁一口气。 “这里也有一个常说的话题——坐在宝马车里哭，还是坐在自行车上笑。其实，这是一个伪命题，两者本是可以调和的。” “如何调和？”廖悦兮问。 “不同的人对爱情的需求不同，人生的不同阶段，对爱情的需求也不同。”庄妍说，爱情，是人的一种心理需要，也是生活需求，不同的人，希望通过爱情，得到自己不同的需要。纯粹的爱情并不存在，只不过是有人对自己的需要不清楚而已，说得再通俗些，哪怕没有别的需要，也还存在对异性的需要。 爱情是一种需要！廖悦兮也认可这一说法，即使不是物质的需要，至少也是一种心理的需要。 庄妍在这里给廖悦兮做了大量的分析，让廖悦兮感到，她压根就不是什么辩论选手，而是一名心理辅导师，她感觉庄妍比贺雅还要厉害。 “如果爱情和亲情出现了矛盾，你会如何选择？”廖悦兮问。 “我是个例外，不足为训。”庄妍少有的露出笑脸，“因为我洞察了人的灵魂，冷静得可怕，我身上不会有爱情的火花。” 她看着廖悦兮，缓缓地说：“如果非要有正确的选择，而且是公式性的话，那就是，选择正确的一个方面。” 见廖悦兮还在迷惘，庄妍进一步解释说：“如果，你相信自己是正能量的，那就坚持内心的召唤，去奔赴！” “因为，当爱情和亲情发生矛盾时，多半是亲情出现了问题。” 廖悦兮的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捂着脸，问：“可是——如果已经——已经失去了呢？” 庄妍面容一顿，低声说；“廖女士请相信，有的失去，未必是真的失去，很可能是新的开始。有句俗话说得好，如果是你的，它迟早还是你的——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廖悦兮茫然地抬起头。 “作心理分析的人，最怕命运这东西，它太神奇了。”庄妍无奈地说。 “但愿，神奇的命运能够眷顾我——”廖悦兮喃喃地说。 比之于前一天，她的心情略有沉重，但某种念头，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她暗暗告诫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三天上午，来了一个长相很甜的女孩子，她说自己叫齐惠儿，是一位歌手。 廖悦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她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女孩子，北晋当地人，在央视青年歌手大赛中获得一等奖，上过春节联欢晚会，是北晋人的骄傲。 顶楼就有卡拉0k室，齐惠儿先给廖悦兮唱了一首她出道以来最拿手的歌。然后说，也想听悦兮姐唱一首给她听。 专业歌手面前，廖悦兮没有压力，反正怎么唱都是献丑，重要的，是和齐惠儿交流。 她把自己的手机连在电脑上，就唱了那首《我的心》。 齐惠儿鼓起掌来，她的眼里没有一丝杂质，纯粹的喜欢。 “悦兮姐，你这首歌，太好听了，能教给我吗？”齐惠儿请求。 喜欢的东西，与人分享，也是一种快乐，更何况把自己心中的歌与齐惠儿这样的明星交流。 齐惠儿跟着廖悦兮学了几遍后，欣喜地说，“悦兮姐，这首歌，咱俩合唱，是不是更好点。” 廖悦兮欣然同意，两人试着合作，双音配合，效果果然好多了。 齐惠儿就笑着说：“谢谢悦兮姐没有藏私，来而不往非礼，我这里也有一首新歌，咱俩再试试合唱。” 她先唱了一遍，又把歌词告诉廖悦兮，短短四句，廖悦兮已经听明白了，这是一首送将士出征的歌，荡气回肠，令人振奋。她很喜欢，两人就讨论着怎样高低音配合，怎样两部配合，到底反复几遍效果最好。一上午的时间，几乎就在这两首歌上耗过了。 廖悦兮感觉，这三天来的所有快乐，今天上午最快乐。 几天过得很愉快，廖悦兮又期盼起下午的活动了。可是，三点后，敲门的人，却是徐良和路建设。他们一定是来营救自己的，可是，不知为何，廖悦兮却有小小的失望。 “对不起，嫂子，这几天委屈你了。”他俩道歉。 “你们——是赵旭东让你们来的吗？”廖悦兮问。他俩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说：“嫂子，跟我们走吧。”一路并没有人阻拦，他们顺利地到了院子里，上了一辆吉普车，很快就驶离了庄园。 廖悦兮有许多疑问，但看到他两人一副严肃的样子，就没有问。到胡同口停了车，两人先下车，替廖悦兮拉开车门，等廖悦兮下车后，徐良就说：“嫂子，赵——先生说，从现在起，你就是安全的了。” “什么安全？”廖悦兮本有疑问，忽然明白过来，归一说的四十九天，今天到期了。 原来，自己被绑架，一定是赵旭东的安排，让自己住进云梦山庄，就是为了保证不被男人强迫，好度过最后的三天。三天来的各种活动，都是为了避免自己的忧心和寂寞。赵旭东，太细心了，也太关心自己了。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头。 可三天来，为什么他安排了许多，本人却不肯出现？难道，他真的是放弃了自己？他真的以为，自己投入了狄云的怀抱？ “赵旭东呢？他为什么不来？”她问。 “对不起，嫂子。”路建设说：“我们有紧急任务，现在就必须归队，所以，早把你接出来半天。” “紧急任务？”廖悦兮一想，可能赵旭东已经执行任务去了，所以才安排他两来接自己出来，心中又略略宽慰了些。 两人忽然齐齐站定，冲廖悦兮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廖悦兮不说什么，两人飞快上车，急驰而去。 第153章 解美女抛泪应求婚 廖悦兮机场送出征 她打开路建设交还自己的手机，拨出赵旭东的电话，紧张地听着铃声，可话筒里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停机——” “停机，那就说明了他不再使用原来的号码了，到底，他是断定自己此行身不由己，还是决定和我一刀两断？”她胡乱猜测着，心神不宁。 看着胡同口，廖悦兮一点进去的想法都没有。这三天，家人肯定没有寻找过自己。和廖家相比，她觉得云梦庄园更像是自己的家。 身后有刹车声，她回头，又一辆军用吉普停了下来，她以为是徐良两人还有事，折了回来，可从两面车门跳下来的，却是两个英姿飒爽的女兵。 “方雅——乔艳——”她意外地叫起来。 两个女兵扑上来搂住她：“悦兮姐，可等到你了，好久不见，想死我们了。”她俩浑身上下打量着廖悦兮，高兴地说：“悦兮姐，你精神好多了。” 能不好吗？和赵旭东幸福地旅游了十来天，只在家中受了两天痛苦，又在山庄里高兴了三天。 看到廖悦兮疑惑地看着她们，乔艳抢着说：“悦兮姐，我们有紧急任务归队了，听说你回来了，就请假出来看你。” “我也想你们了。”廖悦兮是真情流露。 “悦兮姐，我们去个好地方。”两女把她拉上车，到了一个酒店，进到一个包间。里面没有她想象中的赵旭东，而是解莉。 “小莉，是你要请我们吃饭了?”她疑惑地问。 解莉和她一样疑惑，说：“是方雅和乔艳要我来的，说有好事情。 正说话间，方雅和乔艳停好车走了进来。 “你们——”廖悦兮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问：“是不是要离开了？” “是的。”方雅说，“我们要去打仗了？” “和平年代，有什么仗要打？”廖悦兮问。 两人笑而不答。廖悦兮忽然想起一句话，“哪有什么岁月安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她急切地问：“赵旭东，也要和你们一起去了吗？” 方雅说：“我们没有见到赵先生。” 或许，他们不是同一编制，或许，他们执行的任务不同，部队行动，高度保密，她们见不到赵旭东也在情理之中。 “那许战呢?”解莉问。 “许战?”方雅和乔艳一笑，“莉姐不是说，那个臭家伙，滚得越远越好吗?他想来，应该是被我们给赶走了。” “你们——”解莉叹口气，“你们真调皮——” “你们应该让许战来的，”廖悦兮说，“难道你们真的不懂小莉的心?” “我们——”两个姑娘又是相视一笑。 “我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接着，西装革履的许战，彬彬有礼地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大捧红玫瑰。 解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身子扭到廖悦兮一边。扭怩着说：“许战，你这个混蛋，你想干什么呀?” 许战对廖悦兮点头打招呼，走近解莉身边，深情地说：“小莉，你说过，我们可以在岁月中慢慢走近，我很尊重你。但是，情况不同了，我必须到很远的地方去。我不能等了，小莉，你肯接受我吗?” “许战——”解莉忽地拧过头来，眼里早已经布满泪水，“我早就接受了你——只是，我不想比悦兮姐还早——” “对不起，悦兮姐——”许战低头向廖悦兮道歉。 “没关系，许战，小莉，悦兮姐祝福你们。”廖悦兮的心很酸很涩。 “小莉，我心上的姑娘，我爱你，做我的未婚妻吧。”许战单膝下跪在解莉面前。跪下来的他，也有解莉那么高。他双手把花捧送到解莉面前，解莉流着泪，把花接过去，抱在胸前，另一只手去拉许战，但哪里能够拉得动?许战又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来，一枚茔光闪耀的钻戒，呈现在解莉面前。许战取出戒指，抓起解莉的白嫩的手，给她套在手指上。方雅和乔艳眼里闪着亮光，为他们拍手叫好。 “小莉——”许战深情地说，“我是个粗人，不会表达感情，但我许战发誓，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姑娘好。如果，这一次我能回来，一定要用隆重的婚礼迎娶你，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如果，我回不来了，也会在地下永远祝福你，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解莉泪如泉涌，哪里肯让他说完，拼命把他拉了起来，扑在他怀里，紧紧的抱住：“许战，不许你胡说——” 许战轻轻地抚着解莉的脸：“对不起，小莉，我这么唐突，是因为接到了命令，很快就会出发。再不对你说，恐怕没有机会——” “许战，你要保护好自己，早点回来，我等你——”解莉在他怀里喃喃地说。 “小莉，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不能保护自己。我是一名军人，我必须做到，誓死扞卫国家，誓死保护虎帅。” “誓死扞卫国家，誓死保护虎帅！”方雅和乔艳也一个立正，和许战一起，三人给解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们的虎帅，一定是个很幸福的男人吧——”解莉向往地说。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烦恼，因为他首先是一个男人——”许战看向廖悦兮，说道。 “我祝福你们，也羡慕你们——”廖悦兮动情地说。 “悦兮姐，你别不开心——”方雅安慰她，“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赵先生，他说，不许我们为难你。” “我后悔了，没能和他领了结婚证——”廖悦兮说，“如果，你们能够见到他，就请转告他，我廖悦兮，等着他回来。他活着回来，他就是我唯一的男人；他要是回不来，我就永远没有男人。” 她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其他三人听来，却如雷鸣般震耳。 “悦兮姐——”方雅和乔艳激动地抱住她，许战把她们分开，拉着两人给廖悦兮行军礼：“谢谢嫂子！” 解莉给五个人各自倒了一杯红酒：“喝完这杯酒，你们就得归队了吧。” 五人举酒碰杯，廖悦兮和方雅、乔艳祝福一对新人，乔艳和方雅祝福廖悦兮和解莉。 “你们——一定要保重！”廖悦兮热泪盈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把她俩拥入怀中。 好一会儿，两人和廖悦兮分解开来，方雅说：“悦兮姐，解莉姐也会告诉你的，那个集团，永远是你的，我们，作为你的姐妹，只是替你经营着。” 集团不集团的，现在并不重要，很大可能，赵旭东也会像她们一样，即将奔赴战场，自己却狠心地将他从身边推开。她们两人，为自己做了许多，现在也要离开自己了。 战争，本来就是残酷的，不管胜负，都要以大量鲜活的生命为代价。现代战争年代，由于武器更为发达，会比过去的战争面对更大的死亡。也许，赵旭东默默地离开自己，就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早点上菜，让他们吃过后再归队。” 三个人笑着说：“不用了嫂子，时间不早了。” “那你们吃什么?”廖悦兮担心地问。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许战哈哈大笑。 一男两女三个兵，并排站在对面举手行礼：“誓死保护虎帅。” 两个女兵又给解莉行礼：“誓死保护许战！” 许战也给四个美女敬了个军礼：“誓死保护美女！” 解莉流着泪连踢带打地把他赶出门。 四个美女拥抱在一起。 廖悦兮和解莉把许战三人送上车，目送吉普车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还在出神。 太多的电话催促，廖悦兮尽管有千言万语想和解莉说，但，她不得不回家了。 进门，父母和妹妹都在，家里还是那个寒酸样子。 “悦兮——你回来了？”王花惊喜地抱住女儿。 “悦兮，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和你妈也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父亲也很热情，好久不见的热情。 “怎么姐夫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廖倩兮拉开门往外看了看，疑惑地问。 廖悦兮听父亲说什么“你们”，又听妹妹说什么“姐夫”，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了。看来，这三天，她们居然不知道自己被绑架，而三天前，说好的去晚宴，狄云却把自己单独带到山上，家里人原来都知道。几天没有的冰冷感觉，又笼罩了她全身。她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悦兮，狄少爷没送你点礼物吗？”王花眼巴巴地问。 “什么礼物？”廖悦兮一下子就读懂了王花的心思，她摇了摇头。王花和廖如华交换了失望的眼神，低声说：“你们这几天倒是高兴，家里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那以后我要是不在这个家了，日子是不是就过不下去了？”廖悦兮讽刺地问。 “悦兮，我认为狄少爷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他不应该什么都不给你。”廖如华严肃地说。 “那你跟他去要啊。”廖悦兮说。 打女儿，廖如华现在是不敢了，要是狄少爷给她做主，他这个当丈人的还真吃罪不起。 “他狄家家大业大，怎么能让你白跟他这几天呢？”王花也无法理解。 “是你们硬把我拉到他车上的，倒贴上去的，不值钱是吧？”廖悦兮说。 “怎么办？”夫妻俩面面相觑，家徒四壁了，大有揭不开锅的趋势。没有了汤强强的廖倩兮，即使有一鸣集团的一千万业务，还是很艰难，几乎没有什么收入。本以为得到了廖悦兮，狄公子会很慷慨地给他们花不完的钱，谁知却是画了一个大饼。 “要不，把咱俩手中的股份转让了吧。”王花说。 转让给谁？廖如华挠着头想不出来。 给刘氏老太太？她当然会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但钱，肯定一分不会出。如果不是这段时间廖氏集团分崩离析，她早就惦记着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了，岂容夫妻俩保留到现在。 给大哥二哥？老实说，可能他们现在正计划着怎样把一文不值的股份兑现呢，哪里肯出钱收购这百分之十。 卖给外人？天下恐怕少有这样的傻瓜，会收购只有三坊在手，且规模不断缩小的廖氏集团的股份？实际资产加起来也不到一个千万，整个集团资不抵债。只一个亿的欠款就是高利息。 “悦兮，想想办法吧。”王花求廖悦兮。 “妈，我能有什么办法？”廖悦兮说，“你们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行不行？” 王花还哪里敢说让她去找男人的话，现在她成了狄少爷的人，谁敢给狄少爷戴绿帽？ 两人唉声叹气，没有一点来钱的办法。廖悦兮说：“好像赵旭东给我的钱，还有一点。” 廖倩兮一听“赵旭东”三个字，立刻习惯性地念叨起来：“赵旭东是好人，廖盼兮是贱人……”她的脸，早就彻底治好了。 王花大骂：“别提那个臭要饭的，都是他害了你。” 廖如华也咬牙切齿：“那个王八蛋，把我们家害惨了。” 廖悦兮刚拿出手机来要给王花转钱，一听这话，马上停下动作，说：“算了吧，既然他的钱不能要，那就给他退回去得了。” 夫妻两一怔，相顾愕然，还是王花先反应过来，忙说：“那就先转钱给我吧——” 廖悦兮摇了摇手机：“迟了，我已经退给他了。” 廖如华立刻瞪眼：“谁让你手那么快的？” “既然你们那么讨厌他，那咱们就得有点骨气，不花他的钱。” 夫妻俩又相顾无言。 廖悦兮懒得和他们多话，上楼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早早地去了莉雅艳集团，想看看方雅和乔艳离开后的集团，解莉一个人是不是很忙，需要不需要自己帮助做点什么。正是集团上班时间，进入的人很多，大多数是她不认识的。看来集团规模扩大后，招聘补充了很多员工。门卫有一个老员工认识她，惊讶地问：“是廖总啊，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了？” 廖悦兮有点尴尬，说：“我是想找一下解董事长——” “噢，解董啊——”门卫说，“她刚才来了一下，就又出去了。听说，她男朋友许战要出征了，她去送了。” “啊——”廖悦兮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们要走这么快。她忙问：“解董事长到哪里送他男朋友去了，你知道吗？” “这么大的事情，廖总居然不知道？”门卫也很惊讶，“全北晋人都知道啊，政府鼓励市民都到机场欢送出征队伍，很大的仪式——” 廖悦兮赶忙向大街上跑去，果然，车很多，都是一个方向——机场。有的车上还有横幅，有红旗。她想拦辆出租车，但都是满客，根本拦不到。好在政府加大了公交车的运载能力，她终于挤上一辆到机场的公交车，一路摇晃着到了机场。 人山人海，观者如堵。好在秩序维持得很好。廖悦兮来迟了，大台上领导的欢送致辞已经结束，部队代表于承礼正在致答谢北晋人民的讲话。每个新到来的观众，都会被执勤的警察引送到一个位置上去。不知是廖悦兮运气好，恰好碰到了，还是这个认识她的派出所警察本来就在寻找她，一直把她送到一个中央的位置，基本上就在观礼台的下方。 广场上，齐刷刷地站着着装整齐，武器在手的众多士兵。廖悦兮张大眼睛，想从一列列一行行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何其艰难。黑压压的一片，同样的军装，一律的头盔，哪里能够分辨出来。 分辨不出来的，不只是赵旭东，连许战，她也认不出来，徐良和路建设，同样认不出来。可以看清楚是女兵的行列中，她一样分辨不出方雅和乔艳。 简短的讲话后，是群众欢送演出。几个男高音分别上台演唱，当然也有合唱。有一首歌叫《再见吧，妈妈》那是四十年前南国烽烟时的励志歌曲： 再见吧妈妈，再见吧妈妈！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你不要悄悄地流泪，你不要把儿牵挂。当儿从战场上凯旋归来，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廖悦兮大学里有一位残疾军人负责教学楼管理，他就是那次战斗中负伤的，经常哼着这首歌。廖悦兮听得耳熟，现在如此大规模下，这首歌的气势就显现出来了。她禁不住跟唱出来，唱着，浑身的热血就沸腾了，由对赵旭东的关注，转移到眼前雄壮队伍中军人的崇敬，声音不觉也响了起来。 第154章 送亲人北晋总动员 踏征程壮士自兹去 接下来是电影《上甘岭》的插曲《我的祖国》：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船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这首歌历久弥新，六十多年来，一直在传唱。廖悦兮记得大一时，学校组织歌咏比赛，她们班选唱的歌曲中，就有这一首，是全班同学都喜欢的。此刻，随唱的她，连身体也跟着节拍摇晃起来。 下一首，是电影《英雄儿女》中的插曲，从高中到大学，学校多次组织学生观看这部爱国主义主题的电影，这首歌同样是廖悦兮喜欢的： 烽烟滚滚唱英雄，四面青山侧耳听，侧耳听。青天响雷敲金鼓，大海扬波作和声——为什么战旗美如画，英雄的鲜血染红了它。为什么大地春长在，英雄的生命开鲜花—— 这是一首气势如虹的合唱歌曲，廖悦兮眼前，幻化出许多情境，仿佛双手紧握爆破筒的，不是王成，而是赵旭东；好似同仇敌忾的，不是志愿军，而是眼前的出征将士；仿佛演唱的，不是志愿军文工团，而是自己。 再接下来，是女歌唱家登场，廖悦兮一下子就认出，那个身着演出服的，正是昨天和自己唱歌的齐惠儿。齐惠儿今天很有风采，多了几分阳刚和激昂。她深情款款地唱了一首《十送红军》，在观众和军人的一片欢呼声中，大声说：“接下来，我想邀请现场观众，和我一起唱两首新歌，送给我们新时代最可爱的人。” 大家拭目以待，看齐惠儿会邀请哪位幸运观众上台演唱，又会唱什么样的新歌。齐惠儿似乎早就发现了廖悦兮，跑到观礼台最前的位置，大声喊：“廖悦兮，请上台来！” 廖悦兮吃了一惊，没想到齐惠儿会喊出自己的名字。这么宏大的场面，她还从来没有在台上亮过相，更何况是演唱，与专业演员一起。她一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军人行列里立刻爆发出一声：“廖——悦——兮——”的喊声，排山倒海般。 派出所的那个警察兴奋的笑着引她上台，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上台阶。军人们马上拉起歌来“廖悦兮，来一个；来一个，廖悦兮——” 廖悦兮刚上到台上，不敢往台下看一眼。齐惠儿伸臂挽了她，低声说：“悦兮姐，像昨天一样，我们一起唱。” 有了齐惠儿紧挽着的臂，廖悦兮略微定了心神。工作人员已经把调好的话筒送到她的手中，她就和齐惠儿相对站立，互相用眼神沟通。 主持人深情地说：“下面这首歌，是我们的一位出征战士，写给她爱人的诗谱曲而成的，由廖悦兮女士专唱，齐惠儿为她助唱。” 廖悦兮扬起头来，自信了许多。她愿意，把这首歌献给千万奔赴战场的勇士们，也愿意，和北晋几百万父老乡亲们分享。 这是一首悠扬的歌，像《泰坦尼克号》的插曲《我心永恒》般，是发自肺腑的深情，由低声入，渐渐高亢。由于投入，廖悦兮把握得很好，每唱两句，台下的欢呼一片。等齐惠儿跟唱时，廖悦兮已经毫无拘谨，完全挥洒自如了。 音质和音色，廖悦兮不逊于齐惠儿，在节拍和韵律方面，齐惠儿是专业演员，当然远超廖悦兮，若是让廖悦兮跟唱齐惠儿，那差别就明显了，现在却是齐惠儿跟唱廖悦兮，齐惠儿一心陪衬突出廖悦兮，两人就配合得天衣无缝，把这首歌的魅力展现毕尽。 歌声是在由高渐低的回放中收尾的，偌大的场中，静了十来秒，真有余音绕梁的效果，接着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山呼海啸般的欢声。 军队中又是拉歌的声音，热烈得不容廖悦兮喘息。 “悦兮唱得好不好——好！再来一个要不要——要！” 刚才主持人明明说是要唱两首，这才是第一首，可军人们的热情，就是要故意营造出这种令人感动的气氛来。 “悦兮不要再害羞，我们不能等太久——” “悦兮唱歌再跳舞，我们给你把掌鼓——” 军人热闹就是一种气势，一波一波的声浪，就是衔接歌曲之间的情感链条。直到廖悦兮连连鞠躬，主挂人手势静场，娓娓而言：“接下来的这首歌，是我们北晋人民自己写词，自己谱曲，献给出征将士的，仍由我们的本土歌唱演员齐惠儿和群众演员廖悦兮联袂表演，献给观众，更献给英雄们。” 西风斗霜秋千丈，落叶送君酒一杯。号角鸣罢鼓钲起，丽日芳华英雄归！ 短短四句，但谱了曲，在一唱三叹的反复吟诵中，四叠重唱，高低音配合，情感、气势、场景，就令人产生共鸣了。加上曲子谱得顺耳顺口，易于吟唱，到第三重时，喜欢音乐的一些观众就能够跟唱了。四重演唱结束，廖悦兮和齐惠儿还在弯腰谢幕，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已经在复唱了。 廖悦兮正欲下台，齐惠儿紧紧拉住她，两人只是稍微后退一步，把中央舞台让给两位朗诵者。在雄壮的《军队进行曲》中，送别的声音响起。十几架大型运输机在牵引车的牵引下，昂首进入机坪，一声号令，军队行列重振。 廖悦兮瞥见对面一个突出的观众席上，有人在拼命向自己挥手，细看时，正是解莉，她也向解莉挥手致意。台下的观众看到廖悦兮挥手，也兴奋地挥起手臂来。 分列前进的队伍，到达解莉位置时，一声令下，全体立正，向右转，敬礼，集体大喊：“解莉嫂子，我们爱你！”几个士兵簇拥着身材高大的许战，让他和解莉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告别。千万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许战留在解莉身边，注视着一队一队走过的士兵，每一队走过，都进行着同样的敬礼和呼喊。 走过解莉身边士兵并没有直接登机，而是转了一个圈，转到观礼台下，一排又一排重新站好，两男两女，身着迷彩，拾级而上，正是徐良、路建设、方雅、乔艳。她们排队走到廖悦兮身边，一排站定，先是齐刷刷的军礼，接着把军帽端在左手，一起弯腰鞠躬。廖悦兮也鞠躬还礼。分别和他们来了一个拥抱，又把他们一起拥着。四个人把军帽向台下挥舞。两千将士随着口令“敬礼”，全部向廖悦兮敬礼，又大喊三声：“悦兮嫂子，我们爱你！” 廖悦兮和解莉，在队伍的前后，分别向他们挥手致敬。 总指挥于承礼一声哨响，大手一挥，军号鸣响，军乐队从四方拥入，奏起军乐。士兵们踏步出发，行进中仍然喊着：“解莉嫂子再见！悦兮嫂子再见！” 廖悦兮也和千万欢送的群众一起高喊：“英雄再见！”直到嗓子喊哑。 回去时，廖悦兮坐了解莉的车。 “小莉，你什么时候和许战恋上的？”廖悦兮问，她感觉自己不够关心解莉，问话时都觉得心虚。 “上个月吧。”解莉说，“当时，他攻势很猛的，我觉得两人差距很大，不想答应，可他居然发动了方雅和乔艳围攻我——” “所以你就投降了？”廖悦兮笑着说。 解莉也笑了。 廖悦兮问：“小莉，和豪门少爷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解莉踩了一下刹车，侧脸看了一下廖悦兮，满脸疑惑，似乎在问：你会不知道？ 廖悦兮觉得尴尬了，她担了太多的名，但事实上，没有和任何一个豪门少爷有过真正的恋爱。 “悦兮姐，谈恋爱，与对象的身份没有关系，只与他的人品有关系。”解莉认真的说。 这话廖悦兮认可。她问：“小莉，这一个月，你们没有过矛盾和曲折吗？” 解莉说：“许战是真正的军人，很直爽的，不搞那些虚伪的东西。他说喜欢我，就是喜欢我。要说矛盾和曲折，就是前天，这小子突然跑来找我，说要和我解除关系——” “为什么？”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我才不管他为什么。”解莉说，“要么他不和我处，一旦他承诺了的，就由不得他了。” “看不出，你挺有手腕啊。”廖悦兮惊讶地说，“这次是他向你投降了吧。” 解莉叹口气说：“他的眼睛瞒不住我，我能看出，他肯定不是不爱我了。起先，怀疑他是受到了家族的阻挠。后来，他才坦白，要回归部队了，要去打仗了，怕影响到我的未来。” 廖悦兮的心忽然刺痛了一下，她尽量平静地说：“我听说，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老战士，打过很多仗，为什么会太在意这一次？” “这次不一样。”解莉说，“他虽然不肯泄露机密，但我留意过新闻。西方势力为了阻挠我国的发展，联合起来破坏我国在落后国家的投资开发，已经损害了我们的许多利益。这一次，和我们友好的国家抵制了他们的介入，他们就动用武力进行干涉。我猜想，许战他们这次出征，一定是保卫我们的海外利益。敌人很强大，我们又不能公开出兵，只能以特殊的名义，比如维和之类的。” “小莉，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廖悦兮很是意外。 “悦兮姐，你奇怪吗？”解莉问。不等廖悦兮回答，她又说：“之前，我并不关心这些，可自从和许战有了关系，我就不能不关心了。” 廖悦兮惭愧起来，和赵旭东的关系，虽然颇多曲折，但她毫不掩饰，赵旭东是自己心中地位最重的人。可是，她从来没有想着去关心他，了解他，而只是默默地接受着他的关爱和帮助。难道，自己做的，又是错的？ “悦兮姐，你知道吗，许战他们的这支部队，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解莉问。 “不就是一些退役士兵组建了一个安保公司吗？充其量是预备役部队吧。”廖悦兮说。 解莉轻轻地笑了一下，自豪地说：“悦兮姐，告诉你吧。我已经了解到了，他们是一支极其特殊的部队，只执行特殊任务。所谓退役，其实只是他们的休整。这次恰好轮到许战他们休整一年。可是，发生了这事件，他们就得归建了。” “小莉——”廖悦兮惭愧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真用心。” “退役前，许战只是一个连长，可这次出征，他就担任了营长。”说起许战，解莉满脸兴奋之色。 “营长！很不错了，许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无量。”廖悦兮由衷地赞道。 “悦兮姐，你了解得不够，他们这支部队，哪一个战士都是以一当十的，营长，放在普通部队里，至少是师长。” “这么厉害！”廖悦兮吃了一惊。 “只是，悦兮姐说的前途无量，恐怕是奢望了——”解莉转喜为悲，声音也黯淡下去了。 “你是说，他们——真的很危险？”廖悦兮的心揪了起来。 解莉点点头：“何止危险，恐怕九死一生——”解莉有点哽咽。 “小莉，我没有见到赵旭东，不知道他——”廖悦兮担心地说。 “我也没有见到赵先生。”解莉说，“我问过许战，有关部队的机密，他一个字也不告诉我。但我从新闻上了解到，他们的部队，号称十万虎师。这次轮休的士兵，分布在几个省，要同时集结，然后出发。咱们省的，全在北晋集结。” 廖悦兮有点不理解地说：“按说，部队集结，而且是境外作战，应该很秘密才行，可你不觉得送行仪式太大张旗鼓了吗？” “也许——”解莉沉吟着，“是为了震慑敌人。咱们是正义之师，古代不就强调要师出有名嘛，我觉得——” “有道理，我同意！”廖悦兮说。 “悦兮姐，仗要靠他们打，我们担心也无济于事。咱们到哪里解决午饭呢？”解莉洒脱地问。 “不行！”廖悦兮喊了一声。“怎么了，悦兮姐？” 廖悦兮说：“小莉，我有事，不能和你吃饭了，你先把我送到贺雅那里。我明天再去找你。” 她忽然想到，赵旭东是服役八年的老兵，也许和许战他们并不是同一支队伍，虽然在安保公司，但赵旭东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的，不怎么上班，似乎和许战他们也不太一样。更何况，他曾经和徐良两人比过武，要是同一支队伍，哪里用得着比。也许，人家其他人归建了，那个安保公司也就停业了，赵旭东无处可去，就到了别的地方。不然，他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不可能躲在队伍里不出来见自己。 从解莉的车上下来，她直接冲进心理工作室。与前几天那次来不一样，规模明显扩大了，几个陌生的姑娘坐在里面工作，看来又招聘了不少新人。见她进来，几个姑娘礼貌地站起来和她打招呼，她问：“贺雅在吗？” 一个姑娘点头说：“在的。”提高声音喊了一声：“贺雅姐，有人找你。” 贺雅闻声从她的谈话室里探出头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大明星来了！”对那几个姑娘说：“你们太眼拙了，看过电视不到一个小时，连大明星都认不出来。” 几个姑娘呼啦一声围了上来，拉着廖悦兮的手和胳膊，惊喜地喊道：“果然是悦兮嫂子，怎么就觉得这——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贺雅姐的好朋友啊。” 廖悦兮被拥进贺雅的谈话室，贺雅正在看本地频道的回放。刚才她正在做心理辅导，没有看到现场直播。电视上的廖悦兮，正在挥手和士兵们告别，泪水涟涟的。 那些姑娘们纷纷拿出本子来请廖悦兮签字，廖悦兮没有想到过自己还能成为明星，就笑着给她们每个人认真地签了字。看着姑娘们满意地出去，她对贺雅说：“雅雅你请我吃饭吧，饿死我了，叫上灵儿——”她想通过赵灵儿联系赵旭东。 “灵儿——”贺雅摇头说：“她不在了。” “去做讲座了吗？”廖悦兮问。 “不是。”贺雅告诉她，四天前，赵灵儿忽然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离开北晋一段时间，但她肯定还要回来的。至于要去哪里，赵灵儿不肯告诉她。她猜测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想着通过廖悦兮打听。 这就更出乎廖悦兮的意外了。四天前，正是赵旭东给她打最后一个电话的那天，她以一首决绝的诗拒绝了赵旭东。如果，当时自己勇敢地接了他的电话，也许，就能够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更相信自己的猜测了：赵旭东并没有出征，而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才离开的。否则，不至于连赵灵儿也要离开。 她更着急地向贺雅打听赵灵儿的家在哪里。贺雅安慰她别急，边吃饭边商量。才把她拉到附近的一家饭店。廖悦兮只是吃饭了，至于吃了什么，好象也没留下印象。贺雅找到一张赵灵儿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终于看到了地址。就在北晋郊区的一个县里，离县城二十来里的叫小沟村的一个村子。 她就向贺雅借车。贺雅说，她的那辆法拉利一直停在外面，已经上了车罩，尽管开去就行了。廖悦兮知道这辆法拉利是妹妹廖倩兮买下，被奶奶刘氏抢走，最后赔给赵灵儿的那辆，她知道自己开走了，用不了三天就会被廖家人抢走，就只选了一辆现代车，那是工作室新买的公车，共享的。 一刻也不愿等待，她设了导航，驾车前往小沟村，她一定要找到赵旭东。 一百多公里的路，其中还有近一半是高速，不到两小时就到了。她找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停车，停下才发现，是一个学校的大门外。 她想找一个人问问赵灵儿的家，进了学校，看到一个男老师正背向她，和一个小姑娘学生讲话。她礼貌地问：“请问——” 那老师转过身来，惊讶地望着她说：“悦兮——” 第155章 走山村悦兮找旭东 访乡亲老人道旧情 她一怔，意外地认出，男老师正是李政。 “你怎么在这里？”她很意外，问道。 李政笑了笑，反问：“悦兮，你来这里，是找人的吗？” “我想找一个叫赵灵儿的姑娘，可能你不认识。”廖悦兮说。 李政确实不认识，他问面前的十三四岁的女学生：“小燕，你知道村里有个叫赵灵儿的大姐姐吗？” “赵——灵——儿——”小燕一喜，“肯定是找我灵儿姐的。” “你灵儿姐？那你认识了？她回来村里了吗？廖悦兮问。 小燕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家离我家远，不过，我可以带你们去找我大伯，就是灵儿姐的大舅。” 李政一听也高兴了，与廖悦兮对视一眼，说：“好，我陪你一起去找。” 村里的路挺弯曲，车不好走，廖悦兮就和李政步行跟着小燕一起去找赵灵儿的大舅。 路上，李政告诉廖悦兮，父母被处理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家族的错误，想重铸自己的灵魂。大学时一个女同学，曾经对他有好感，可惜家庭差距太大，没能走到一起，现在正在这个村里的初中教书。他就向市教育局申请，调来这里做教师。现在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元旦时准备结婚。 廖悦兮真地说：“李政，祝福你们永远幸福。” 李政说：“悦兮，谢谢了。真的是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像我父母那样飞扬跋扈，出事是迟早的事情。也许，再迟点，我也会犯不可饶恕的罪。” 他们简单地交谈着，小燕子前边跑得快，很快就把他们引进一个很有气派的院子。 这个时节，村里的人大多在地里忙着收秋。灵儿的大舅腿脚不好，留在家里做家务。听到小燕喊大伯，他走到院子里，看到跟进来的李政和廖悦兮。李政是从市里来的老师，全村人都认识。他搬过两个椅子，招呼两人坐下，边倒水边问：“小燕，一定是你又在学校犯错了，李老师才找上门来，对不对。” “张大伯这次你可是猜错了。”李正笑着说：“最近，小燕可乖了，学习成绩也进步了。刚才我还和她商量，担任班里的学习委员，帮助全班同学提高呢。” 张大伯高兴地摸着小燕的头：“大伯是门缝里看人，把我家小燕给看扁了啊。听李老师这么说，大伯也替你高兴了。” 李政说：“张大伯，这位女士叫廖悦兮，是从市里来的，想向你打听个事情。” 廖悦兮就接着说：“张大伯，我想问一下，赵灵儿，她回村里来了没有？” “灵儿——”张大伯顿了顿，摇摇头，“灵儿和她妈离开村里有半年多了吧，是一个被她叫哥哥的后生接走的。” “可她们又离开市里了。”廖悦兮说，“我以为她们又回村里了。” “没有啊。”张大伯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结果是系统停机消息告知。廖悦兮心头又是一沉，连灵儿都停机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张大伯叹口气说：“村里她们是回不来了，没她们的生路。”他望望天空，哀伤地说：“要是市里也住不下去的话，还真不知道她们能去哪里？” 廖悦兮问：“张大伯，她们不就是本村人吗，怎么就不能在本村生活了？” 张大伯苦笑一下说：“还不是因为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她看看小燕说，“她爸是我家老三，跟着二哥不学好——唉，气死我了。” 廖悦兮说：“张大伯，我是灵儿的好朋友，突然联系不上她了，我很着急，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些线索，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张大伯点点头，心情沉重地给廖悦兮讲述了些往事。 赵灵儿的母亲叫张大秀，是张大伯的妹妹，两人弟弟的大姐，从小就是村里的一朵花，自由恋爱和邻村的参军青年史阳结了婚。史阳是个好后生，部队里是侦察兵，一身好本领。退伍后被京城赵家看中，做了保镖，把张大秀也接到赵家去做了保姆。后来张大秀临产，回到村里，生下了一个男孩子，起名史斌斌。可不到三个月，史阳打回电话来，说赵家主的妻子也生了一个儿子，却没有奶水，让大秀回赵家做乳母。一个母亲的奶水，不够两个男孩子吃呀。大秀一狠心，把自己的儿子留在村里，托刚结婚的妹妹照看，自己一个人去了京城，给赵家小公子喂奶，一走就是一年半。听说，当时赵家家主当家不久，有人和他争抢大权，有一次，为保护家主，当保镖的史阳为保护家主，中枪死了。大秀也不愿意留在赵家这个伤心地了，就回到村里来。妹妹二秀带了将近两年孩子，有了感情，想自己一直带下去。大秀就答应了。可她孤身一人，很是伤心寂寞，就领养了一个小女孩子，起名叫灵儿。可恨的是，史家死了儿子，孙子也认不回去，就把大秀和灵儿给赶了出来。大秀走投无路，我父亲把她接回家，住在一起。三年前，父母双亡，两个弟弟的日子过得也不太好，这就打上了老房子的主意，想从姐姐大秀手中夺回来。 廖悦兮猜想，张大秀生的儿子，应该就是赵旭东了，为什么姓赵？莫非张二秀的老公姓赵？可是赵灵儿为什么也要姓赵？父母亲都不姓赵呀！至于赵家这主母生的儿子，可能是赵长水，也可能是他的哥哥。但她关心的是，赵家为什么不帮助张大秀，就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张大伯叹气说：“赵家有良心，本来想留住大秀的，是大秀不想太伤心，才一意回来的。赵家每年都要派人来看望她，也送她钱，可她一分都不要。赵家后来就只送些东西。人家还帮我父母亲把旧房子翻盖成三层小楼，这也是两个弟弟要争夺房子的原因。赵家见大秀不愿意到京城，就把二秀接到赵家，那个叫史斌斌的孩子，也跟着到了京城，跟着赵家姓了赵，改名叫赵斌斌。听说，改了姓，就成了赵家人，每年都能分不少钱呢。前段时间，村里有人还见到赵斌斌，听说犯了错误，被赵家赶了出来，又回到大秀那里去了，灰头土脸的。 廖悦兮震惊了，极有可能，那个赵斌斌，就是赵公子。怪不得张大秀要跪下来向赵旭东为赵公子求情，原来，赵斌斌是她的亲生儿子。 如此一说，赵旭东是谁？ 她问：“张大伯，张大秀阿姨还有一个儿子，个子很高，当了好几年兵，叫赵旭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张大伯眼睛一亮，说：“我见过这个后生，就是你说的模样，也叫大秀“妈”，叫灵儿妹妹。起初，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这后生可不简单，他从市里来找大秀，当时，我的两个弟弟从大秀手中抢不到房子，就找了邻村的几个混混上门欺负大秀母女，正被那后生碰上，三拳两脚，把那些混混打得腿断胳膊折。吓得我两个弟弟面都不敢露。唉，外人好对付，自家人没办法呀。那后生知道情况后，连夜把大秀母女两个接到市里住，给买了别墅，还给灵儿找了工作，生活得可好哩。后生又找医生给大秀治好了腰腿病。上个月，大秀打电话来，非要我去住几天，我去住了三四天，生活可好呢，只是没见到那个后生、要不是地里的活不能误下，大秀和灵儿都不让我回来。本打算秋后再去住，可惜她们不在市里了，那会去哪里呢？” “大秀阿姨说过没有，赵旭东到底是什么人？”廖悦兮关心地问。 “我问过大秀，她说，那后生也是早年认她作母亲的一个孩子，当兵回来后找她来的。她肯定没说实话。但我知道，这孩子绝对不是她生的。一来，大芳是个很老实本分的姑娘，不会做那些丢人的事。二来，她从京城回来后，一直和我父母生活在一起，我们天天见面，她怎么可能有这么个孩子——” 廖悦兮也叹了口气，赵旭东不是张大秀的儿子，身世就成了一个谜。 “那是个好后生哇！”张大伯感叹，“他知道我对大秀好，接走大秀和灵儿后，还回来村里，给我翻修了这个院子。要给我留钱，我没有要。可惜我那两个弟弟太不像人，要不，后生对他们也不会差的。” 廖悦兮说：“我感觉赵旭东和大秀阿姨、灵儿姑娘都很亲，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是啊，比亲生的还要亲。”张大伯也说，“村里有人猜测，说那后生长得像一个人，是赵家家主，就说大秀的坏话，什么大秀和赵家家主有关系啦，我知道我家大秀，她不会乱来的，何况赵家家主，那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不会做苟且的事情。最大的可能，那后生，就是赵家的儿子，大秀喂过奶的孩子——” 廖悦兮脑袋一声轰响，呼地站了起来。张大伯忙说：“这只是我乱猜的，没有一点根据，姑娘你别相信——” 张大伯再说什么，廖悦兮一句也没听清。这真叫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爷爷为什么找来赵旭东非让自己嫁给他，赵旭东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退役军人做保安的，却在武力、财力、势力方面表现得那么强，赵公子赵斌斌，在他面前像狗一样怂，连张大秀，都要跪下来给赵斌斌求情。还有，赵家二少爷赵长水口口声声要自己做他的嫂子，当廖家人把自己绑在床上，把他关进屋子里时，惶恐不安地跪在地上，并且，他亲口说哥哥就在北晋……一件件事情，分明指向，赵旭东很可能就是赵家大少爷，历练的地方就在北晋廖家。 廖家人有眼无珠，包括自己，廖悦兮，更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如何告别的张大伯，如何婉拒李政让她去和未婚妻住在一起的挽留，她好像只在机械地做，直到开车出来，不得不专心于路况的时候，她才清醒过来。 赵旭东，真的符合一个超级豪门少爷的标准。 但是，正是在廖家人一步一步的打压下，正是在自己一次又一次软弱的摇摆中，赵旭东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现在，完全消失在未知中。 天快黑了，她给解莉打电话，让她无论如何等着自己，一小时后一起吃饭。 和解莉见面后，她告诉了解莉自己的行程和目的，她问解莉，赵旭东到底有没有随队出征。 解莉摇摇头：“悦兮姐，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真的，部队行动是机密，许战什么也没有和我说。” 廖悦兮想起什么似地问：“你说过，在赵旭东面前，许战哪里敢称什么少爷。这句话怎么解释？” 解莉盯着廖悦兮看了又看，问：“悦兮姐，你真的不了解赵先生？” 廖悦兮惭愧了，她真的不了解，好像也从来没有试图去了解。 “悦兮姐，你对人不设防，因而和人交往时，不去了解人。本来，这样的善良是一件好事情，但碰到坏人，就会吃亏。”解莉说。 廖悦兮醒悟了，她一而现再而三的错觉，想当然，把自己害得太苦了。比如朱大湖、白冠宇、赵公子。不仅害自己，在师姐陆淑仪的事情上，差点害死赵旭东，怪不得赵旭东要安排自己去旅游。只有现在，面对狄云，算是保持了几分清醒，还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当然，遇到好人，也可能错失——”解莉这句话，真的刺痛了她。因为错失了，错失了一个好人赵旭东，不是因为他可能是赵家大少爷，而是，除了廖家人和王家人，没有人说赵旭东的坏话，就连师姐陆淑仪，本来是要害赵旭东的，算是敌人，也对赵旭东赞赏有加，情有独钟。 “小莉，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廖悦兮诚恳地问。 “你不知道的？”解莉努力回想，说：“我第一次离开你公司后，是赵先生安排我，到了余来生董事长的公司当秘书。他说，是想让我迅速成长起来，好辅助你干大事。” “所以，你很快就又回到我的身边？”廖悦兮恍然大悟。 解莉点点头：“有天晚上，我在酒店偶遇你，咱俩住了一晚——”解莉见廖悦兮想了起来，说，“那次，不是偶遇，是赵先生安排我的，让我这么做。” 廖悦兮痛心地低头了，赵旭东为自己做过太多的事，只是自己不知道——是不想知道罢了。 “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家附近是徐良和路建设，你身边是方雅和乔艳——” 方雅和乔艳保护自己，她是察觉到的，徐良和路建设，她一直不太知情，只以为是偶然，甚至，曾经以为是白冠宇派来营救自己的。 如此说来，那次她从朱大湖的矿上回来，中途车坏了，碰到方雅和乔艳，也不是偶遇，是她们本来就跟着自己了。为什么自己每次遇险都能获救？原来他一直在保护着自己！ 甚至，刚保安，他都能给自己公司派来六七个，几乎不用自己出钱。 “小莉，为什么你们都能听他的？”廖悦兮问。 “起初，的确是因为钱。”解莉坦率地说，“当时我到处求职，生活很困难。赵先生给我的报酬，比一个公司经理都高，我当然愿意做了，更何况是为了悦兮姐去做的。”解莉笑了笑说，“到后来，钱不是问题了，配合赵先生，就成了本能和习惯。他那个人，气场太强，使人不由自主地仰望，折服。” “他们的战友情，就那么重？为我做的太多了！”廖悦兮感慨道。 “悦兮姐，你以为只是战友情就能做到这些？”解莉说，“据我观察，不只余来生董事长听他的，杜小海、萧佩，还有许多外来的企业老总，都惟他马首是瞻，就连蒋一鸣和冉不凡，也对他毕恭毕敬——” 天呀，这么说，自己公司得到的所有资金帮助，全部来自赵旭东了！这次，廖悦兮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可恨自己！哎——可他到底是什么人？恐怕，只有赵家大少爷一个身份，才能解释清楚这一切吧！ “那个安保公司，许战他们，都是冲着赵先生来的，赵先生就是公司的老板。公司不赚钱，钱由赵先生一个人出，保安们只是保护赵先生安排的人和公司——” “还有，我们的集团，不管叫什么名字，谁当董事长，都是赵先生出资的，他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不过，他说，公司，最后一定是你的。” 廖悦兮艰难地喝了一口咖啡：“如此说来，许战他们，也是得听赵旭东的？” “难道不是吗？”解莉说：“我见到的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里，就没有不听他的人。” “那这次——”廖悦兮说，“他为什么没有跟随部队出征？” “也许是你猜错了。”解莉说，“虽然没有见到他，但我相信，他一定出征了。我感觉，没有他，安保公司那群好汉们就没有灵魂，没有灵魂的军队，能去打仗吗？” “可是，我们都看到了，指挥官是于承礼。”廖悦兮还是疑问重重。 “于承礼？”解莉说，“他退役时是营级干部，这次出征，是团级指挥。可是，悦兮姐，你知道吗？他们的猛虎军，至少是集团军级别，有十万将士呢!” “那赵旭东——”廖悦兮猜测，“莫非比于承礼都——”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反正，平时，于承礼是军队在北晋的代表，王永德就是在管理安保公司，赵先生是个甩手掌柜。至于许战，平时的任务是训练人员。他们都对赵先生惟命是从。”解莉说，“悦兮姐，你现在知道我和你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吧。” 廖悦兮点点头，惊讶地问：“小莉，你怎么能够知道这么多？” 解莉说：“因为，赵先生帮助过我，我得知道能不能接受他的帮助。因为，许战追求我，我得了解他的一切，不能糊里糊涂地爱，也不能糊里糊涂地不爱。” 廖悦兮恨得只想抽自己耳光，如此浅显的道理，自己居然不知道，做不到。还一个劲地嘲笑赵旭东的智商和情商。她终于明白，赵灵儿测定自己的情商很低后，为什么欣喜若狂，对自己那么亲热。原来，她是清楚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情感方面犯那么多的大错，那不是故意侮辱赵旭东的，而是自己不会处理事情而已。哎，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姑娘原谅，多丢人的事情！ 饭后，虽然天黑了，但不过八点来钟，其实时间还早。她给贺雅打电话，贺雅说在归安堂。她就直接开车去了归安堂。 第156章 唱歌声寄托闺蜜情 保卫战呈现大胜局 何芬芬也夸张地称廖悦兮为“大明星”。廖悦兮每次见到何芬芬，都能给她感观上的强烈冲击，好像她有了新的发育，不仅身材越来越好看，而且容貌、皮肤都有很大变化，简直就是一个大美女了。她由衷地称赞了何芬芬的漂亮。 贺雅羡慕地说，不光芬子在变美丽，她表姐朱菲儿，也像是在和芬子比赛似的，一天一个新模样，早就进入美女行列了。只有自己，还被丑笼罩着。 廖悦兮就想起上次见朱菲儿，是她到自己家里送卡，那时，她就发现朱菲儿不仅健康了，而且好看多了。 何芬芬得意地说：“心情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廖悦兮就知道她是在炫耀自己的幸福，不过，何芬芬和朱菲儿身上，的确应验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的古谚。 她给何芬芬提了两个问题：你和归大哥私定终身，家里反对吗？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何芬芬告诉她，家里要自己嫁给游家傻少爷的念头从来就没有断过。她逃出来，和归一定了婚，家里肯定是从朱大湖那里得到的告密消息，当晚就打上门来，却被二妹给赶跑了。家里用武力不行，就只好屈服，现在对自己和归一好多了，差不多恢复了关系。这是坚持斗争的结果！ 廖悦兮很羡慕何芬芬，认为她的家族肯向她妥协，是她的福气。 何芬芬强调说，家族的妥协，是自己斗争的结果，不是什么家族通事明理，直到现在，家族还在打着鬼主意，想方设法想让自己嫁入游家。她骄傲地说，不管是家里的敌人还是外面的敌人，都是纸老虎，你要是敢于斗争，就会取得胜利！ 斗争？廖悦兮叹了口气，和何芬芬相比，自己太软弱了！如果，自己能够像她一样与家族抗争，是不是早就取得胜利了呢？ 如何斗争？何芬芬说，你退一步，敌人就会进一步，一步一步把你逼到他们给你设好的圈套中。反之，你不肯让步，走的就是你自己想走的路。 廖悦兮想，起先爷爷想为赵旭东安排的对象，是美兮姐姐，美兮不肯答应，别的姑娘也不答应，自己才被逼着答应的。如果，当初自己不肯退让，爷爷选定的人，未必会是自己。 还有，如果自己顺理成章地把赵旭东带进自己的卧室，或者后来坚持不和赵旭东离婚，事情不可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哎，一切都是性格造成的。何芬芬天生就胆大泼辣，她的幸福是她自己争取到的。所以，同样是家族的安排，同样被家族逼迫，自己和她，结果迥然不同。 她幽幽地说：“芬子，你能够勇敢地跨越亲情，这点，我做不到。” “亲情？”何芬芬轻蔑地说：“什么情都无所谓，只要你相信，人和人是平等的，一切都是等价的，就不会被这个情那个情绑架。我的原则就是，谁对我好，我对谁好。亲情、友情、爱情面前，都一样。” 廖悦兮茅塞顿开。亲情，也是彼此的，自己的牺牲，未必能够换来亲人的幸福，反而是葬送了自己。如果家族不与赵旭东为敌，不仅自己没有那么多的痛苦，家族也不会走向衰落，反而可能得到振兴。 正是赵旭东的出现，自己才辍学经商，正是赵旭东的帮助，自己的公司才扭亏为赢，正是自己的公司有了利润，奶奶和整个集团才把贪婪的目光瞄向自己。正是自己的一退再退，才使她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正是他们在自己身上尝到甜头，才把更大的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才产生了什么豪门梦想，才把赵旭东视为敌人。 可惜，她明白这一点太晚了，就算是现在开始斗争，赵旭东已经离开自己而去了。 何芬芬和贺雅看到她的失落，就想逗她高兴起来，打开电视，北晋电视台正滚动播放将士出征的盛大场面。贺雅问：“悦兮，你唱的那首歌真好听，我从来没听过，你在哪里学来的？” 廖悦兮目光呆滞地说：“词是赵旭东写的，曲子是花钱谱的，几十万呢，能不好听吗？” “赵旭东会写诗？”何芬芬惊讶地问。 “他会的，太多了。”廖悦兮现在才意识到赵旭东的优秀。 “那你能再唱给我们听一遍吗？”贺雅问。 廖悦兮打开手机，播放出那首曲子。 “真是悦兮唱的呢。”贺雅高兴地说，“你俩一个会写诗，一个会唱歌，真是一对神仙伴侣。”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捂住嘴。 何芬芬不服气地说：“悦兮，你和齐惠儿唱的那首歌，知道是谁写的吗？” 廖悦兮问：“谁——莫非是芬子？” 何芬芬得意地扬起下巴：“恭喜悦兮，你猜对了。不过，我只是前两句的作者。后两句是归一，曲子的作者是华大哥。” “归大哥好有才哦——”廖悦兮惊喜地喊。她知道何芬芬学的是文学，平时也喜欢写东西，可没想到归一和华西居然也有同样的才华。她又激动地哼起那首歌：西风斗霜秋千丈，落叶送君酒一杯。号角鸣罢鼓钲起，丽日芳花英雄归！ “这首诗每一句写得都好。”廖悦兮说，“芬子，你怎么能想起这么有气势的诗句来？” 何芬芬谦虚了一下，说：“不过是情境影响产生的灵感——” “什么情境，你们怎么会和华大哥合作上的。”廖悦兮问。 “那天，赵旭东来和我们道别——”何芬芬眼睛黯淡了一下，把当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说到那天，廖悦兮的心就疼得厉害。不过，她从何芬芬的话里听出了信息，急切地问：“这么说，赵旭东，他肯定出征了？” “肯定！”何芬芬说，“要不，这首诗怎么会产生。” 廖悦兮揪心的同时，也茫然了。如此说来，那天的出征队伍里，应该是有赵旭东的，可他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和自己告别？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嫁给狄云了，故意躲着自己吗？这是不是俗话说的“无缘对面不相逢”呢？ “赵旭东，那天也找我告别了——”贺雅说。 “他说什么了？”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他给我留了钱，说是可能无法参加我的婚礼，就预先给了吧。”贺雅说。 廖悦兮紧紧地闭上眼睛，是不是真的，像解莉说的那样，九死一生，凶多吉少，他做好了准备？ “他也给你准备了贺礼，托我到时给你，都在卡里，钱很多。”她没有告诉廖悦兮，卡里有十个亿。 廖悦兮说不出话来，双手蒙上了眼睛，但泪水却从手指缝里滴出来。 “我能看出来，他很不放心你——”贺雅犹豫着，要不要把另一件事说出来。当时，赵旭东拿出第二张卡时，告诉她，里面有六百个亿。如果，廖悦兮嫁入的那个豪门胆敢负她，就打一个电话，让接电话的人拿卡上的钱，灭掉那个豪门。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如果让廖悦兮知道赵旭东原来很有钱，她会不会因为后悔而更痛苦呢？赵旭东叮嘱她，要让廖悦兮快乐。所以，不管廖悦兮怎样做，她也不会反对，还得把廖悦兮当最亲近的人。 何芬芬也想起赵旭东的嘱托，不想让廖悦兮沉浸在悲伤中，就说：“悦兮，这两首歌都很好听，你教我和雅雅唱吧。” 于是，归安堂的二楼，响起了三个姑娘的深情唱声。 不久，廖悦兮接到了王花打来的电话，问她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回去，并且说狄少爷到家里找她了，让她赶快回家。 斗争！不退让！她淡淡地说，自己在归安堂和何芬芬作伴，今晚不回去了。 她不走，贺雅也就留下来了，何芬芬这段时间在家里住，回医馆是为了方便见贺雅和廖悦兮。她在归安堂睡的是一张双人床，不算大，但三个姑娘都很苗条，挤一下还能睡得下。 何芬芬拿出一个瓶子，滴出里面的液体给两个好姐妹抹在脸上和手上，告诉她们，这是归一改良后的一个配方，制作了润肤液，已经申请了专利，也通过了检测，即将批量生产。 归一的润肤品，廖悦兮使用过，效果太好了，可惜被母亲抢走了。她看着何芬芬如花的笑靥，问：“芬子，你变得这么漂亮，是不是用了这东西的缘故？” “也有关系吧。”何芬芬不否认。 贺雅说：“芬子，生产出来后，得打折卖给我，你们三个都是白天鹅，只有我还是个丑小鸭，你良心上能下得来吗？” “你这家伙，搞什么道德绑架？”何芬芬嘴快得很，“你得加价购买，心诚则灵，懂吗？” “这就叫杀熟。”廖悦兮也打趣说。 何芬芬说：“可惜归一不知道搞什么去了，这几天总是神神秘秘的，回来得很晚。要不，我让他在浴盆里放满这东西，把你腌进去，看几天能腌制出一个白天鹅来。” “好主意！”廖悦兮拍手赞成，“要是成功了，咱们就制造一万个这种浴盆，起名‘天鹅宝宝盆’，一个能卖一百万，咱几个不就成富婆了？” 三个人说笑着，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种气氛了，仿佛时光又回到几年前。 何芬芬埋怨不早点回家的归一，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他和华西都知道赵旭东做什么去了，他们本来有约定，不会参与人类的争斗。但是，因为做了人，他们就知道了人类的感情，了解了人类的是非和恩怨，尤其是做了赵旭东的朋友，他们就无法置身事外了。更何况，敌人原本就是非正义的。 华西派出尤蒂，让她直接帮助赵旭东，是因为哪怕只是一个少儿期的幼帝，水平也在归一这个鬼王之上。归一的实力，还达不到相隔那么遥远的距离，就能够及时为赵旭东提供帮助，所以，他必须潜入到赵旭东的所在才行。 不能让华西把所有的好事全占，这也是他向华西争取来的。 就在北晋万人空巷，到机场欢送出征将士的同时，赵旭东已经带着尤蒂到达那个小国的政府军指挥中心。这里有负责保卫援建项目的一千多名我国的维和士兵。 敌人的注意力，还在国内猛虎军的集结方面。他们知道，我国绝对不会容忍他们吞掉我们的成果，而要想保住成果，也只能派出猛虎军参战。没有十万以上的精兵，根本无法和他们强大的军队抗衡。而十万军队，绝对逃不过他们的卫星和电子侦察。他们早就布好阵，挖好坑，想趁机把这支令他们恨之入骨的猛虎军消灭掉。 正所谓得道多助。这次助力的，是上帝！连鬼王，也加入了。 赵旭东驾机，机型是世界上很落后的轰炸机，但带了大量的炸弹，他的机身后，跟了十架同样笨重而缓慢的轰炸机，没有战斗机的保护。他们的目标，就是三百公里外，在一个隐蔽的山谷中的敌人联军指挥部。 这种轰炸机，极容易被敌人的雷达发现，而敌人有太多的手段，能够迅速击毁它。 要想不被敌人发现，第一得逃避敌人的卫星侦察，第二得躲开敌人的雷达搜索，简单讲，就是做到隐身。隐身的手段，要么是超音速两倍以上，要么是低空飞行。 但这种型号的战斗机，完全做不到。仅一个低空，就有极大的毁机风险。 但赵旭东的机队，居然做到了。做到的原因，是尤蒂。帝的能力，人类是无法想象的。 毫无疑问，赵旭东的轰炸机队，可以无限地近距离靠近敌人指挥部，打它个措手不及。但是，敌人是现代化的部队，武器相当先进，哪怕是受到打击，也有能力进行反击。对付如此落后的轰炸机，即使不能全部击落，毁掉一半不难。 归一的目的，就是要将这种被反击而损失的风险降到零。 他调来十万鬼兵，将敌人的联合指挥部团团围住，升起团团黑雾，完全阻障了敌人的耳目。通俗点说，就是让敌人最先进的侦察设备，变成聋子瞎子。 而赵旭东的轰炸机，只管向黑雾最浓的地方投弹就行。尽管不是导弹，只是威力较大的炸弹，但十架轰炸机携带的炸弹，足以将敌人的指挥机构完全摧毁。 就像观众们在电影中看到的二战场景一般。十架笨重的轰炸机，依次从黑雾缭绕的山谷上空掠过，像母鸡下蛋一般，把一枚枚炸弹丢了下去。什么世界上最精锐的部队，最先进的武器，最强大的指挥系统，被这批炸弹终结为零。 接着，敌方失去联络的各支队伍还在拼命呼喊他们的上级时，几架运输机，就把一千名我国的维和士兵投放到这个山谷。被归一有意保留下来的敌方一些先进武器和绝密资料，就成了我军的战利品。 两个小时之后，该小国的两万名士兵，就从地面推进到这一带，宣布占领，开始敦促反政府军投降。 根本就不是同一级别的对抗。失去了指挥的雇佣军阵脚大乱，几个国家的军队各自为战。陷入极度恐慌的国内军部，勒令他们的军队不得擅自行动。西方的高级将领们聚在一起，猜测我国究竟使用了什么超前的先进武器，准确而迅速地端掉了他们的指挥系统。 而最先从空中攻入敌人指挥部的一千名维和士兵，则拿到了西方所有雇佣军的战略部署资料，直接公开了他们部队所在的位置和武器装备。这样就等于告诉敌人，你们等着我们收拾吧！雇佣军吓怂了，不敢动弹。而猛虎军的部分队伍则分期分批进入该小国，从战略高度上控制了局面。政府军不断壮大，全面出击，收复所有被反政府军占领的要地和抢夺的资源。 战争一直这样呈一边倒的局势进行着。直到西方诸国从失望到绝望，不得不宣布撤出。而反政府力量最终投降。 所以，连续十来天，归一的精力，都在战争中。很少能够回到归安堂。 何芬芬不知道归一在忙什么，有所怨念。好在两个闺蜜陪她唱歌，倒也快乐。可不长时间，有人敲门，归二妹打开门，来者竟然是狄云，带了两个保镖，进门问：“美女，悦兮在这里吧？” 归二妹的美使他惊艳，他从来没有见到过有这么美的类型，勾起了他心中的深度欲望。他就暗暗打定了主意，等搞定了廖悦兮，一定得把这个美女也搞到手。 “谁找悦兮？”何芬芬出现在二楼。 狄云又是一惊。何芬芬的美，是容光焕发的，神采飞扬的那种，对异性有很直接的吸引力。他简直要浑身颤抖了，心里直呼今晚来得好，又发现了两个大美女，就像猎人发现了新猎物一样欣喜。 “狄少爷找我有事吗？”廖悦兮也出现在二楼，但她站着，没有下来。 “悦兮——”狄云露出喜悦的笑脸：“你回来也不找我，不告诉我，我还以为——” “我没想着要找你、告诉你，我和你没有关系。”廖悦兮冷冷地说，“有事请讲，没事的话，我们还要休息呢。” 狄云尴尬地笑了笑：“悦兮你别生我的气了，我去家里找你，才知道你在这里，咱们走吧，别打扰你朋友了。” “我和朋友有事谈，今天就住这里了，哪也不会去的。还是请你不要打扰我的朋友了。”廖悦兮一副逐客的样子。 “悦兮，听说你喜欢法拉利，我就专门为你买了一辆，以后，就载着你玩。”狄云厚着脸皮，边向廖悦兮道歉边上楼。 “站住！”归二妹喝了一声：“男人不许上楼！” 狄云回头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归二妹，他是大公子，别人见了他，惟恐恭维不及，哪里敢对他不客气？当下怒火上升，沉下脸来：“美女，客气点好吗？你惊吓到本少爷了。” “怕惊吓就文明点，别在我这里耍流氓，自觉点滚出去。”归二妹更不客气地说。 狄云本来就在廖悦兮面前丢了脸，现在被归二妹呵斥，更感觉失了颜面，就想着在几个女人面前耍耍威风，树立形象。就冷笑了几声，走向归二妹：“呀呵！美女，我耍流氓？你是嫌本少爷没对你耍流氓吧？”伸手要摸归二妹的脸蛋。 “住手！”背后廖悦兮一声怒喝，“你要是不想要这只手了，就动手吧。” 狄云忽然惊醒，看到美女，调戏美女，是他的本性、本能，被廖悦兮一喝，才省悟，自己是来找廖悦兮的，要是在她面前暴露出如此肮脏的本来面目，岂不是坏了大事。当下假意一笑，说：“我是和这位小妹妹开玩笑的，哪里会耍什么流氓，我是那样低素质的人吗？” 廖悦兮可是亲眼见到过归二妹的厉害，狄云要是真敢伸手摸上去，归二妹绝对会要了他这只手。可如此一来，归安堂就会遭到狄家的报复。没有赵旭东在，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才喝止狄云。 可在狄云看来，廖悦兮虽然语气冷冰冰的，可实际上还是在关心他，保护他。因为他虽然缩回了手，可还是从归二妹那怨恨的目光中看到了恐怖，他深信廖悦兮说的话，这美女真有废了他手腕的能力。他也庆幸自己及时缩手，不然—— 但心高气傲的狄少爷，岂能折了面子。他一使眼色，两个保镖跨前一步，张牙舞爪地说：“美女，我家少爷可以饶你，但我两人不能饶你，敢冒犯我家少爷，你得跪下来求他。”说罢 ，一左一右，向归二妹肩膀拍过来。 归二妹身体一扭动，根本看不清楚动作，两个保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胳膊翻滚——骨折了，看上去，伤得很厉害的那种。狄云浑身一抖，差点吓尿。 “你选择，自己滚出去，还是我把你踢出去？”归二妹指着他说。 归二妹身上的杀气，逼得狄云被恐惧笼罩，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害怕，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廖悦兮，廖悦兮正站在二缕上，满脸冰霜，看都不看他一眼，更不用说替他求情。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好讪笑着逃离归安堂。心里恨恨地骂：等老子把廖悦兮这贱人搞到手，再对你这个破医馆下手，你就是再冷的美人，也逃不出老子的掌心。 两个保镖忍着巨痛爬起来，抱着断臂逃出医馆，狄云却不理他俩，自己开车走了。 第157章 厚脸皮狄云缠美女 真性情悦兮让股权 第二天，王花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催廖悦兮回家，原来是狄云不敢到归安堂找她，就跑到家里来，想通过她的家人逼她就范。廖悦兮想起一个主意，就让贺雅顺路把自己送回家，根本没理会爸妈的唠叨和狄云的假意问候，直接上楼，找到当初从解莉手中签字接手的廖氏集团股份转让书，下楼对父母说，“我有事，得去找小莉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 王花拦住她说：“你一天到晚疯跑什么？狄少爷从昨天就等你了。你不能出去，就在家里陪狄少爷。” 廖悦兮厌恶地说：“我为什么要陪他？” 王花就说：“狄少爷已经向你奶奶提亲了，用不了几天就会订婚，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让你陪陪未来的夫婿，还要问为什么？” 狄云也乘机说：“悦兮，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可以先在一起培养一下感情。” 廖悦兮就讥笑着说：“那天我被绑架时，你不是一个劲地和绑匪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吗？怎么现在又成了一家人了？” “什么绑匪敢绑架你啊？”廖如华问，“难道他们不知道狄少爷不可冒犯吗？” “你说的狄少爷跪地上给绑匪磕头呢，求着绑匪把我抓走。我被绑架了三天，你们就不知道吗？”廖悦兮愤愤地说。 “什么？绑了三天？”廖如华和王花都愣了，回头看向狄云，见狄云脸色尴尬，没有否认，就问：“悦兮，是什么绑匪，为什么要绑架你？”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 王花说：“一定是狄少爷替你交了钱，你才出来的，是吧？” “是吗？”廖悦兮转问狄云。 狄云干笑着说：“我是想交钱来着，可没等我凑够钱，你就回来了，所以——” 三天，还没凑够钱，也没有告知廖悦兮的父母一声，知道廖悦兮回来了，就又跑来缠她，连关心的问候也没有。就算是夫妻俩再热心攀结权贵，也是心有不满的。两人又看向狄云。 狄云巧舌如簧：“悦兮，我就知道你没事的，一说起狄家，再给绑匪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你怎么样？这不，他们装装样子，就乖乖把你放回来了吗？” 这话，连王花也相信，她着急地问：“悦兮，这三天，他们——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廖悦兮冷笑一声：“妈，你说，落在绑匪手中，还交不上钱，他们会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很明白，廖悦兮恐怕被——要不，她怎么会被放回来。这样的话，狄云还会不会嫌弃廖悦兮，嫁到狄家还有希望吗？夫妻俩担心地看向狄云。 狄云看穿了两人的心思，忙说：“悦兮你放心，不管你遭遇了什么，我的心始终不会变。” 王花如释重负，欢笑起来：“悦兮你听到了吧，狄少爷对你是真心的？” 廖悦兮说：“妈，我听到了，也很放心。狄少爷看中的，根本不是我这个人，而是——”她扬了扬手中的股份转让协议。 “那是什么？”王花问。 “廖氏集团的百分之四十五的股权书。”廖悦兮说，“我去找小莉，和她办个手续。” 廖如华激动地说：“悦兮，你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孩子，知道咱家困难，终于愿意转让股权了，爸妈谢谢你了。” “要去，就让狄少爷陪你一起去吧。”王花说。狄云却脸色一变：“悦兮，你要三思，没有过不去的坎，这股份你要是转让出去，可就再拿不回来了。你们廖氏集团，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是呀！”廖如华一听也急了，“悦兮，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关系到的不止是咱们一家，是整个廖家，要不，咱们再想想办法。” “有办法吗？”廖悦兮问。 廖如华艰难地看向狄云：“狄少爷，悦兮这是要拿股份去换钱了，我看，这不太合适——” “当然不合适！”狄云坚定地说：“悦兮，如果你不想持有这些股份了，可以转让给我们狄家——” “你能出多少钱？”廖悦兮盯着他问。 狄云怔了一下，犹豫着说：“悦兮，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说钱多不好。如果你需要钱的话，过几天订婚，我家会按照说好的数目，三百万，送给廖家作聘礼。” 三百万，这是狄公子多次承认。王花夫妻动心了，相视而笑。廖如华说：“悦兮，听到了吧，狄少爷亲口说了，三百万，你不如把股份转让给狄少爷。” “我问的是收购股份的钱，不是什么聘礼——”廖悦兮说。 狄云说：“悦兮，要不，你先把这些股份保留着，等咱们结了婚，狄家会帮助廖氏集团振兴壮大的，到时候，你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就值钱了。” 廖如华夫妇听出来了，狄云的意思是说，现在，廖氏集团已经濒临破产，不管多少股份，都不怎么值钱，他不会花钱购买的。两人叹气，王花无力地说：“悦兮，要不，你就听狄少爷的，他比咱们有远见。用不了几天，狄家就会送来三百万聘礼。” 廖悦兮笑了：“妈，你想什么呢？就算真有三百万聘礼，你能拿到三块钱吗？” 王花一下子醒悟了，每天想着狄家的聘礼，已经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不然，这几天吃了上顿没下顿，她早就崩溃了。经廖悦兮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狄家的聘礼，肯定是要交给刘氏的，刘氏绝对会一口吞下，因为廖家大院的日子，也并不比她家好过。 “就算三百万全给了你，就你和我爸的折腾劲，够几天用？”廖悦兮说，“当初，赵旭东给了六百八十万现金——” 狄云以为廖悦兮嫌聘礼少，轻轻咳嗽了一声说：“悦兮，今非昔比了，当初，你可是完璧之身——” 廖悦兮又笑了：“狄少爷是在说我贬值了，是吧？”狄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没想到廖悦兮有勇气问出来，一时无话可答。 廖悦兮说：“爸——妈——清醒点吧，咱家最好没有钱，不然，有多少也满足不了廖家的无底洞大窟窿。”廖如华夫妇一下子想起廖家外欠的一个多亿的恐怖外债，吓得一个哆嗦。 廖悦兮又说：“狄少爷，你也别自作多情。这股份，别说你狄家不想出钱，就算是拿你整个狄家来换，我也不会给你。”说完，径自走出家门。狄云一愣，急忙追了出去。追到胡同口，他拉开自己法拉利的车门，廖悦兮看都不看，扬手招了一辆下客的出租车，没等狄云拦她，就指挥司机开走了。狄云忙上车追去。他绝对不能让廖悦兮把这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转让给解莉。车上，他打了个电话，调家里的四个保镖赶到莉雅艳集团。 狄云开的法拉利虽然跑得快，但他得等到自己的保镖，就只能跟在廖悦兮乘坐的出租车后面。廖悦兮怕狄云拦截她，在车上就给解莉打了电话，解莉在大门口等到她，两人携手上楼。刚坐下没等说几句话，门卫报告说，有狄家少爷要见解董事长。廖悦兮说：“别放他进来，他会搞破坏的。” 解莉笑着说：“悦兮姐你放心，他没那个能力。”通知门卫放行。 狄云大摇大摆地带着四个保镖上来，故作礼貌地向解莉问好：“解董事长好。” 解莉笑着说：“狄少爷又来了，是想给我们集团送什么礼吗？” 狄云脸红了一下，“我是来陪悦兮的，她容易冲动，犯糊涂。” 廖悦兮不看他一眼，拿出那份股份转让协议，放在桌上：“小莉，这是你送我的廖氏集团股份协议，很可惜，我没有守住，让家人拿走了百分之十五。剩下的四十五，我恐怕也守不住。就交给你了。小莉，廖氏集团不能破产，我爷爷在地下看着呢。” 解莉紧紧握住廖悦兮的手：“悦兮姐，你放心，廖氏集团垮不了，有我在这里，随时换个名字，又是一个崭新的廖氏集团，你肯定是第一大股东。” 廖悦兮点点头：“记住，除了赵旭东，谁也代表不了我，别人，休想从你手里拿走一点股份。” 听她说起赵旭东，狄云脸上挂不住了，脸一黑：“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什么？”解莉问。 “我不同意她把股份给了你。”狄青云说。 “凭什么？这是悦兮姐的事情。”解莉根本不在乎他。 “就凭我是悦兮的未婚夫。”狄云自信地说。 解莉呵呵地笑了，“有结婚证就去法院起诉，没有就住嘴。”她收起桌上的协议。 狄云跨步逼了过来。 解莉脸色一冷：“干什么，还想抢？” 狄云轻蔑地冷笑一声：“上次仗着那个傻大个，你强压我一头。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调查过了，那家伙上战场送死去了，还有谁当护花使者？” 解莉脸一寒：“许战虽然上战场了，但许家还在，还是省城第一大家族，你侮辱军人，该打。欺负军人家属，更该打。” “许家？你是狐假虎威吧，人家认不认你还不一定呢。就凭你？打我，你倒打打看啊。”狄云很张狂，根本不怕解莉。 “打就打！”一声暴喝，人影闪过，狄云就被一个耳光抽倒在地。四个保镖都没来得及动一下。 解莉身前就多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负手而立，冷笑着看向从地上往起爬的狄云。 狄云从来没有挨过打，一个耳光打蒙了他，捂着发痛的脸，愣在地上，问：“你是谁？” “他是许家派来保护我的。”解莉说，“许战说了，他走后，会有妖魔鬼怪跳出来兴风作浪，就从省城叫孙伯过来保护我。” 她转身问孙伯：“孙伯，你刚才那一巴掌，是替我打的，还是替许战打的？” 孙伯一鞠躬：‘对不起，少夫人，我老了，脑袋反应慢，少打了一下，这就补上。”说罢走向狄云。 狄云吓得直往后退，冲身后的四个保镖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老子让你们来是看戏的吗？白养了一群蠢猪！” 四个保镖都是练武之人，刚才那一巴掌，他们都看出了孙伯那超强的身手，他们四人根本不是对手，这才一直没敢动。现在被主人骂，他们只能吆喝着做出样子，像是要冲上来对付孙伯了。 孙伯笑了：“四个孩子傻啊，不乖乖站着，讨打啊？”连续四掌拍出，四个保镖就惨叫几声，各自一条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孙伯问：“还动手吗？” 四个保镖接连后退，脸色惨白地说：“不敢了，不敢了。” 孙伯就对狄云说：“没了他们干扰，我好补上刚才少打的一巴掌。” 那一巴掌力道何其大，狄云的脸以眼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他吓得双手抱住脸，连连后退，说：“老人家不要动手，我自己打自己还不行吗？” 廖悦兮早就见过他的软骨头样子，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孙伯喝道：“胡说，你一个养尊处优的豪门恶少，手无缚鸡之力，一巴掌能有我劲大吗？” “那我打自己两巴掌——不，不，十巴掌，行吗？”他哀求道。 孙伯叹口气：“谁让我人老了，心太软？虽然不怎么行，可还是答应了吧，我就冒着被少夫人责怪的风险，同意你吧。不过，别省力气，响声大点啊。” 狄云无奈，只得用力甩自己耳光，尽量打出声音来。 两女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谁让自家的保镖打不过人家呢？狄云决定，今天回去后，就辞退了这些没用的保镖，重新聘请高手。今日耻，一定得血偿。 廖悦兮说：“小莉，今天给你带来麻烦了，我还想到东方集团找一下姜董事长，咱们改天再聚，股份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解莉正色说：“悦兮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永远是你的好姐妹！”她担心地说，“悦兮姐，路上不安全，让孙伯送你过去吧。” “哪用？”廖悦兮已经看透了狄云那外强中干的本质。 解莉还是让孙伯把廖悦兮送出去，为她打了一辆车。狄云失望地守着他的法拉利，情知廖悦兮不会坐。但他还是不死心，跟着到了东方集团。 东方集团的门卫拦着廖悦兮不让进去。廖悦兮说：“我叫廖悦兮，和你们姜董事长是朋友，和赵家二少爷赵长水也是朋友，你们通报一声吧。” 门卫见门前停的是法拉利，廖悦兮超级漂亮，气质非凡，跟着的狄云又衣着超贵，就打了电话上去，一会儿，姜虹居然亲自下来接。 京城赵家来北晋开发产业，是一件大事，狄云当然听说了。狄家早就想从中分一杯羹，奈何赵家只和本土企业中的巨无霸，比如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合作，之外，更多地和外地迁入的企业合作。他当然听说过 ，赵家放出风来，东方集团可以无条件地给廖悦兮项目，这才决意要和廖悦兮订婚，希望能给狄家带来回报。 现在他看到东方集团的总裁是如此超级的大美女，简直要胜过廖悦兮了，一时又忘乎所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虹看，竟然忘记捂住肿胀的脸。 姜虹欢笑着拥抱了廖悦兮，说：“悦兮姐，好在你还记得姐妹我，怎么舍得分点时间出来看我。你要是再不来，我就天天骂你了，骂得你烧掉耳朵。” 这种无距离的热情，使狄云毫不犹豫地相信，廖悦兮绝对能从姜虹手中拿到大单。 松开廖悦兮，姜虹打量着狄云，笑着说：“悦兮姐，你可真有能耐，哪里找到这样的跟班，还真应验了那句话——打肿脸充胖子。” 廖悦兮被她说得逗笑了。狄云心中一惊，才想起自己发肿的脸，慌忙用手去捂。 廖悦兮冷着脸说：“这位少爷不知道哪天做了个梦，说他是我的未婚夫，就成了甩不掉的尾巴。” 姜虹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位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狄家少爷，玩女孩子挺有一手的。” 狄云哪敢在姜虹面前耍横，被姜虹讽刺得牙根发痒，脸上还是挂着尴尬的笑：“姜总裁说笑了，我只是对悦兮情有独钟而已。” 姜虹脸一冷：“你敢侮辱‘情有独钟’这个词语?” 廖悦兮低声对姜虹说：“让他跟着吧，亲眼看到了，他就绝望了。” 姜虹笑笑，牵着廖悦兮的手走进电梯，狄云猫着腰紧跟着。 第158章 廖悦兮鄙视狄少爷 杜小海吐露真心事 上到总裁室坐定，廖悦兮说：“姜总，我今天来，是想说，虽然你愿意无条件为我放单，但除非我亲自和你签单，否则，任何人打着我的旗号，架着我的名义找你，都是骗子。” 狄云脸色又变了，廖悦兮这话，是打消了他一切幻想。 姜虹就笑了起来：“听悦兮这么一说，就是赵旭东来了，我也可以不认？” 听她说起赵旭东，廖悦兮一顿，这才想起，自己经过细致推敲，高度怀疑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而姜虹亲口说，自己是家族为赵家选定的大少爷的未婚妻。而且，那天在咖啡馆，自己也亲眼看到他们两人谈得那么欢快，又相跟着回到酒店，关系也很近的样子。如此说来，姜虹不正是自己的情敌？赵旭东最后离开自己，有没有来到姜虹这里，他们有没有确定关系？ 姜虹见一提到赵旭东，廖悦兮就变了脸色，就关切地问：“悦兮你是不是被我说到害羞的地方了？你们不是早就结过婚了吗？” 狄云忍不住插嘴：“姜总就别提什么姓赵的了，悦兮早就和他没关系了，悦兮的未婚夫是我。” 姜虹扫了他几眼，对廖悦兮说：“这位少爷果然做得好梦。” 狄云怒从心底起：“请姜总嘴上留德，不然——” “不然如何？”姜虹轻蔑地说，“狄少爷难道想对付赵家？” 狄云哪有胆子跟赵家对抗，但好面子的他，依然冷哼着说：“姜总应该知道，这是北晋，而不是京城。你也不是赵家的人，只不过是在替赵家做事。” 姜虹故意做出害怕的样子：“狄少爷的威胁提醒了我，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道理我懂，不过，你以为你们狄家是地头蛇吗？在我眼里，最多是一条爬虫！” “你——”狄云想怒却不敢怒，强忍着的样子很丑，令廖悦兮非常厌恶。 姜虹拉开抽屉，两个手指拈出一张黑卡，对廖悦兮说：“二少爷给我一张卡，说，在北晋，谁惹了悦兮姐，就灭掉谁。” “就一张卡，还敢吹牛。”狄云不相信。 “你猜，就这张卡，里面有多少钱？”姜虹笑眯眯地问狄云，狄云哪里能猜得到？ 姜虹弹了一下卡，说：“这里面放着赵家两位少爷八年的分红收入，还有定存在银行的利息，一共六百个亿，狄少爷告诉我，北晋有几个家族，这张卡灭不了？” 狄青云吓了个哆嗦，如果，那张卡里真有六百个亿，北晋所有的家族，都不够灭的。 廖悦兮心一沉，如果姜虹说的是真的，里面有赵家两位少爷的钱，那就说明，赵家大少爷的未婚妻，笃定就是她了。 姜虹像是看到了廖悦兮的嫉妒，拍拍她的肩膀说：“悦兮别眼红，我知道，赵旭东离开时，给你的一个好朋友留了一张卡，里面的钱比这个都多，说，谁要是敢欺负你，就用里面的钱灭掉谁。” “你怎么知道？”廖悦兮下意识地问。她听贺雅说起过，赵旭东给她留钱了，但说得不细致。听姜虹这么说，她有点相信了。只是，超过六百个亿，太吓人了！除非，他真的是赵家大少爷。 “因为，你的朋友不是经商的，她拿着钱也灭不了人。”姜虹说：“只要她把卡拿给我，让我灭谁就灭谁！”她的声音有点狠，扫了狄云一眼，狄云脸色惨白。再呆一会儿，恐怕会吓尿了。就满是怨毒地看了姜虹一眼，要离开这里。 却听廖悦兮的手机响了，廖悦兮接起来听了一句，尊敬地说：“哦，是杜董事长。” “杜小海这小子——”姜虹笑了。 “杜小海？”狄云知道，是今年从外地迁入的一个大集团董事长，听说还很年轻。看廖悦兮和他熟悉的样子，就猜测，莫非他也在追求廖悦兮。如果是，可就有了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了。 就听廖悦兮说：“好的，杜董，我现在在姜虹总裁这儿，一会儿就去——” 廖悦兮笑着对姜虹说：“姜总，杜董说，让你也一块儿去吃个饭。” 姜虹大声说：“杜胖子，你想得美，本美女早有人约了，没半年六个月你排不上队。祝你这个癞蛤蟆早点吃上天鹅肉！” 廖悦兮又和杜小海说了几句，最后说：“杜董你把定位发给我，我自己去，不用你接。” 狄云狠狠地一甩手，气咻咻地离开了。 杜小海在十里桥餐厅订了座位等廖悦兮，站在餐厅门外把廖悦兮迎进来。本来，依他的身份，应该订包间，可今天他和廖悦兮的谈话内容，不想被第三个人听见，只他们两个吃饭，孤男寡女，进了包间，怕被人说道，就在大厅订了座位。 可在偷偷跟来的狄云眼中，站在门外等候，见了廖悦兮后，身架放那么低，绝对是在追求廖悦兮。 和廖悦兮坐定后，杜小海先问候廖悦兮，然后大谈特谈这家餐厅的特色。廖悦兮笑着听他说，杜小海给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这个人很诚实不虚伪，没有那种大老板的架子，朴实得像个农民。杜小海说完餐厅特色，又谈起北晋的经济形势，说得廖悦兮一头雾水。见廖悦兮一脸茫然，杜小海知道自己没说到正题上，令廖悦兮疑惑了。刚想鼓起勇气说正话，迎接到廖悦兮那美丽的目光，有点胆怯，脸红了，又绕开来，夸奖起廖悦兮的演唱来，夸得廖悦兮也有点脸红，很不好意思。 偷偷观察的狄云，见两人开始有说有笑，很熟悉的样子，根本不像廖悦兮见到自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面孔，心中已经泛酸，到后来见先是杜小海脸红，又是廖悦兮脸红，两人都是忸怩作态，不好意思的样子，就怀疑他们是在谈情说爱。于是，打电话又叫家中的保镖来几个。解莉有省城孙家护着，姜虹有京城赵家的背景。杜小海虽然是个大企业的董事长，可毕竟是从外地迁来的，一个狄家斗他不过，把北晋的一流家族联合起来，还怕他杜小海吗？他只觉得这几天太窝囊了，心中早憋着一口气，决定就拿杜小海撒气了。 廖悦兮见杜小海绕来绕去，一副羞答答的小男生模样，估计她一定是有话想说，就说：“杜董事长，你到底想说什么，请别见外好吗？” 杜小海酝酿一阵，红着脸说：“其实，廖女士，我就是想问一下，你知道赵灵儿，她，去了什么地方了？” 廖悦兮之前就觉得杜小海对赵灵儿很不同一般，以为是赵旭东的原因，今天见他几番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现在听他直截了当地问出来，禁不住叹了口气。杜小海见她色一变，心里直道不妙，额头沁出汗来，莫非赵灵儿这对哥嫂，不满意自己，不会同意自己和灵儿在一起。 “廖女士，你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你就直接告诉我，我能承受得了。”杜小海鼓起勇气，眼巴巴地望着廖悦兮说。 “杜董，”廖悦兮看他那急切的样子，很有几分同情心，“其实我和你一样，很想知道灵儿的消息，可是——” 杜小海差点跳起来：“什么？你也不知道——”他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灵儿讨厌我了，躲着我不想见。”他真是又焦急又释怀。 “灵儿消失得很突然的。”廖悦兮说，“贺雅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看着杜小海失望的眼神，她于心不忍地说，“不过，贺雅告诉我，灵儿给她打过电话——” 杜小海也急切地说：“我也找过几次贺雅，她也不知道灵儿去了哪里。” “贺雅是不知道。”廖悦兮说“但灵儿告诉过她，一定还会回来的，只是时间不确定。” 杜小海揪着头发苦思冥想，忽然坐得直直的，眼睛闪着亮光：“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廖悦兮莫名其妙。 杜小海兴奋地站起，又坐下，紧盯着廖悦兮说：“我明白了，灵儿不是嫌弃我，而是不能告诉我——” 这就是爱情的魔力！怎么说，杜小海也是几百亿大企业的董事长，一定有相当的智慧和高度的自控能力，可在爱情面前，脆弱、冲动得像个情感小白。大概很少有男人能够保持高度冷静吧——赵旭东！她又想到赵旭东，除了在自己面前朗诵那首诗时，她看见他眼中的小星星，就从来没有见到过他为任何情感抓狂的样子，她有点遗憾，不对——她忽然想，在自己面前没有，不能说明在别的女人面前也没有，比如说姜虹——也不对，毕竟他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很长，对自己的关心，真是渗透到骨头里了，还会与别的女人——不对，有人说过，男人的的心很大，可以同时容纳好几个女人——不过，好像赵旭东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好多人说自己对赵旭东缺乏了解，怎么能肯定他是不是那样的人——不行，我不能这样评价他——她乱想一通，心烦得自己也控制不了。 “廖女士——”杜小海的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她回过神来，就见杜小海侧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你怎么了？” 她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生怕被杜小海看穿。 “我明白了，”杜小海其实根本无暇对廖悦兮的心态作分析，“赵——赵先生出征，他一定担心自己的亲人被敌人盯上，就秘密地转移了母亲和妹妹，把她们送到很安全的地方。所以，连灵儿也无法和外界联系！” 廖悦兮一下子想起师姐陆淑仪秘密潜伏进入北晋，和倭方联合刺杀赵旭东的事情，马上点头：“杜总，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听廖悦兮同意，杜小海又兴奋起来，眼中，连同脸上，都放出异样的光来。 可廖悦兮又迷惘了，杜小海一句“担心自己的亲人”刺痛了她的心。如果赵旭东真的转移了母亲和妹妹，那我廖悦兮呢？敌人难道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吗？莫非他真的抛弃了自己——不对，那天，他的确给自己打过电话，当时，是不是要和自己告别，或者说，也想把自己保护起来？可是，自己却给他发了那样一首诗，当时，更多的是压力之下一种情绪的发泄，可在赵旭东看来，是不是决绝的分手信号？ 想到这里，她难受得要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趴到桌上流起泪来。 杜小海见她的样子，慌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肩膀：“廖女士，你怎么了？” 一旁偷窥的狄云，却气炸了肺，他们的样子，很暧昧，像极了情侣间在闹矛盾。他真想冲上去，将杜小海暴揍一顿，可他的保镖还没来，他怕起了冲突，自己不是杜小海的对手，就出大糗了。 廖悦兮情知失态，也顾不得遮掩，红着眼睛抬起头：“听说，他们这一次出征，危险得很。” “是啊，”杜小海也叹了一声：“敌人太多，也非常强，而且占了先机——”他见廖悦兮的脸色很难看，就想法安慰他说：“不过，你别担心赵先生，他不会有事的。” 廖悦兮就目光灼灼地盯住杜小海，等待着他作解释。 “我们往最坏处想，就算他们战败了，全军覆没了，赵先生也最多是被俘，敌人不敢杀害他的，还得把他送回国——” 廖悦兮却摇摇头：“杜董，你不了解他吗？依他的性格，会被敌人俘虏吗？他宁可战死，也绝对不会作俘虏的。” 杜小海解释说：“廖女士，你不懂现代战争的规则，尤其是国家不宣战的海外争夺战，以屈服敌人为主，而不是消灭，俘虏对方比消灭对方更重要。所以——” 廖悦兮还是摇头：“如果战败，最终被俘的只能是首领，而他，绝对会为了保护首领而死战的。” 杜小海惊讶得站了起来：“廖女士，你真的不了解赵赵先生吧——” 已经有好几个人这样说了，廖悦兮不承认也不行，她真的不了解赵旭东，尤其是身份。 “赵旭东——他，就是那支部队的首领！”杜小海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震得廖悦兮的耳鼓膜直响！ “什么——他？首领？”廖悦兮只是直摇头。她听解莉说过，那支部队叫猛虎军，是专门在境外作战的，级别很高，许战一个营长，就是普通部队的师级。十万人的首领，本身就是集团军级别，要是放在普通部队——她不敢想象了，当然不会相信。 见她不信，杜小海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情急之下，他向廖悦兮泄了密。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反正这样了，知道赵旭东身份的又不止自己一个，多一个廖悦兮，又怎么样？他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他去部队了，他说，我不是打仗的料，不肯收我。说我有经商的能力，就给了我三千万，让我发展——” “他给你三千万——”廖悦兮又惊讶得不行，“你就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给你三千万，你也行！”杜小海说，“你以为他只扶持了我一个？多着呢，我们抱成团，互相帮助，一起壮大——” “这么说——”廖悦兮用讶异的目光看着杜小海，“你们——” 杜小海点点头：“我们都认为，他才是我们真正的老板，我们都是在为他打工。北晋，我们也是追随他来的。” 廖悦兮其实是为赵旭东真正的身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杜小海却以为她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就说：“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蒋一鸣和冉不凡，他们都是负了伤才离开那支部队的，也是赵先生资助他们在家乡发展，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廖悦兮这才彻底相信，蒋一鸣和冉不凡给予自己的所有帮助，全因为赵旭东。可笑自己曾经以为，都是白冠宇的缘故。那还不是自己早给赵旭东贴了标签，并且信了父母的话——穷鬼，臭要饭的。 十万猛虎军的首领，她顿悟，以前曾经听到李志亮、徐良和路建设称赵旭东为“虎头”，当时还以为那是他的绰号，原来是猛虎军的头领啊。自己还一直以为他就是个退役军人，小保安，全靠战友们帮助、接济。 那一身恐怖的伤疤，也只是引起了自己的怜悯、同情。殊不知，出生入死的战士，一刀一枪拼出来的荣誉和功勋，才把他推到那万人景仰的位置。 如果不是爷爷深谋远虑，抓住了他历练的机会，送他来到自己身边，他的任何一个身份，都使得平庸的自己难以见到他一面。可自己曾给过他多少冷眼和嘲讽，他在自己家人面前，遭受了多少侮辱。 她都心伤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美好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能发现？ 她强颜欢笑地说：“杜董，我们总是在说些伤心的话，饭还没吃一口呢。” 杜小海也醒悟了：“是啊，害得廖女士还空着肚子呢。”他忙举起葡萄酒杯，和廖悦兮喝酒。 “是谁给了你狗胆，敢和我的女人闲说淡笑，推杯换盏？”狄青云带着六个保镖，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下了决心，一定要拿杜小海开刀，杀鸡给猴看，一来警告外来企业，不要不拿狄家当老大看；二来警告那些钟情于廖悦兮的男人们，不要以为狄云的女人可以碰。所以，一下子叫来六个保镖。 “你的女人？”杜小海站了起来，愕然地看着狄云。 “悦兮，给他介绍一下，让他知道我是谁，敢碰我的女人是什么下场。”狄云气势十足地说。 “你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就成了你的女人呢？”廖悦兮气愤地反驳。 “我没有胡说，你就是我的未婚妻。”狄云说。他一指杜小海：“小子，你是自己跪下来磕头呢，还我把你打出屎来，选择吧。” “你少胡搅蛮缠，带上你的人，赶快离开！”廖悦兮疾言厉色，她被狄云的厚颜无耻气到了。她也知道狄家在北晋的势力，不想给杜小海带来麻烦。 “你以为只有你才有保镖吗？”杜小海拍拍手，立刻，从四处围上八个黑衣保镖来，个个膀圆腰粗，狄家的保镖一看就不是对手。和廖悦兮吃饭，他不做足保卫工作，敢叫廖悦兮来吗？ 狄云哼了几声，终归是不敢妄动，就说：“悦兮，我们走！” 廖悦兮厌恶地说：“凭什么我跟你走，你是什么人？” 狄云已经忍了廖悦兮两天了，此刻露出狰狞来：“你是我的未婚姻妻，就得守妇道，让你跟我走，你就得走。” 杜小海看看廖悦兮，不知道狄云说的是真是假。 第159章 骂狄云苟老显威风 挑商战狄家太愚蠢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放你妈的狗屁，谁是你的未婚妻？”一个老者排众而入，把狄家保镖撞得东倒西歪。 “苟老？！”廖悦兮和杜小海同时叫出来。 苟老冲廖悦兮弯腰行礼：“苟某之前对廖女士多有冒犯，请廖女士恕罪。”站直身子，瞪着狄云，怒骂：“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妈把你生得嘴巴大，你想放什么屁就敢放什么屁吗？廖女士何其尊贵，会看得上你这下三滥，你再敢胡说半句，老子大嘴巴抽得你连你爹妈都认不出来。”苟老明显是火爆脾气，一通臭骂，让狄云几乎反应不过来。他看到自己的保镖看苟老时那畏缩的眼神，就知道六个人不是人家的对手。 “你——你个——你是谁？”他气愤地问。 苟老骂完他，又转身骂杜小海：“枉你几百亿的身家，集团老董的地位，带了八个吃干饭的，不敢打架不敢吵架，眼睁睁看着廖女士被欺负，我老人家恨不得一脚踹死你。” 杜小海恭敬地弯腰说：“苟老教训得对，小海知错了。”苟老又教训八个保镖：“你们吃得这么肥这么壮，不就是被雇来打架的吗？就算路见不平，也应该把这个满脸脏话的小子的头塞回肚子里吧，拿着主人家的钱，却学会了看戏，就不脸红吗？” 八个保镖唯唯诺诺，他们一来见主人被训得狗熊一般，二来见苟老霸气外露，一看就是个高手，当然大气不敢出。 苟老这才转身面向狄云：“你问我是谁？你这狗东本来不配问，可是怕你以后害了廖女士，告诉你也无妨。你心坏了眼瞎了可耳朵还管用吧。老子坐不改姓姓苟，行不更名叫三，大名叫苟三。京城赵家四大保镖，祁一池二苟三张四。我就是排名第三的苟三。” 廖悦兮惊讶地说：“苟老，你不是——” 赵公子赵斌斌欺凌廖悦兮，保护廖悦兮的方雅、乔艳两人被苟老打伤，赵旭东一怒之下废了苟老。可眼下苟老又神气十足地出现。廖悦兮不知道他是不是装出来的样子。 苟老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说：“我是被人伤过，可归一先生给我又治好了，比原先还强。”他从狄家一个保镖手中抢过一根实木棒子，用力一扭，不是断了，而是从中间碎成渣。两方的保镖们都惊了一跳，原本就知道这老人厉害，也听说京城四大保镖实力超强，现在眼见他这一手神功，方知名不虚传。当下都躬身行礼，说了一声：“苟老虎威。” 练武之人，实力为尊，当保镖挣生活费的人，不是天地大恩，不会舍命相搏，除非是大敌，否则见到实力强悍的人，都会表现出尊敬。 本想耍耍豪门少爷威风的狄云，知道在武功高到如此地步的苟老面前，狄家根本不够看，便忍了被一通臭骂的气，不敢说话。 苟老对廖悦兮说，实际是给狄云听：“苟某冒犯了廖女士，京城是回不去了，但奉二少爷命令，留在廖女士身边赎罪。廖女士放心，你只要在外面，虽然你可能看不见，但苟某一定在你身边。” 狄云脑袋一转，虽然没法用武力胁迫廖悦兮，但听苟老的话，他不可能进入廖家保护她。如果能借廖家人的手，还是有可能把廖悦兮抓到手中的，便不由地高兴起来。当下冲杜小海不阴不阳地说：“别以为带了几个钱来北晋，就能成了龙似的，也不擦亮一下眼睛，在北晋，谁家才是第一豪门。” 杜小海轻蔑地回击：“区区狄家也敢称第一，杜某还不放在心上。” 狄云杀一儆百的意志更坚定了，说：“别看你号称几百个亿，到底是真是假还是未知，就算是真的，带来北晋的，只有一个公司和一个总部，最多一百个亿吧？嘿嘿，够几天用？”杜小海一听他的口气，就知道他要向自己宣战了，冷笑着说：“最多一百个亿，是事实，可你狄家，全部算上，也不过上百亿，前段时间还被莉雅艳集团砍了一刀，少了三四个亿吧？” 他在提醒狄云，莉雅艳集团，和小海集团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莉雅艳集团的手下败将，还敢挑战小海集团？ 狄云冷笑连连：“你以为狄家就你看得见的百亿资产？北晋十大豪门，是以狄家为首的，联合起来，灭你个小小集团，易如反掌。” 他这话不假，原本在北晋，豪门世家都是以狄家为尊，小海集团等外地集团迁入后，为保住市场地位，本地豪门集团，又以狄家为中心，早抱成了团。这十家豪门，总资产上千亿，能够调动的现金，也总有几百亿。小海集团仓促应战，根本调不动这么多资金。 廖悦兮对商战有所了解，一听形势如此凶险，禁不住替杜小海担心。但此刻的杜小海岂有刚才提到赵灵儿时的胆怯羞涩？他呵呵一笑：“那我们就看看小海集团和狄家，到底哪一方先倒下求饶。” 狄家的愚蠢，就在于太自以为是。他们只看到北晋当地企业的强大实力，而压根也没有想到，外迁集团本就是更为强大的联盟，更何况还有本地的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支持。豪门联盟就不是对手。先前不对本地豪门集团挑战，是赵旭东不允许，怕引起地区经济动荡，现在狄家先破坏平衡，杜小海乐得应战。 廖悦兮回家后，把消息告诉解莉，她担心地说：“小莉，狄家联合十大豪门对付小海集团，你打过几次商战，咱们怎么帮一下杜小海？” 解莉笑着说：“悦兮姐，咱们这点实力，冲进去就是炮灰，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廖悦兮焦急了：“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解莉说：“你说对了，悦兮姐，明天，你来集团观战吧。”她居然邀请她到集团来观战，廖悦兮不知道该担心还是放心。 狄云回家后，就把挑战一事告诉了他爸，狄家主早就有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的想法，只是无机缘无勇气，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外迁集团在北晋不断地发展壮大，超越他们本地豪门。如果能一举战胜，对其他外迁集团，都能起到震慑作用，今后惟狄家马首是瞻。所以，对儿子的行为，他不仅不责备，反而大加赞赏，颇有“自古英雄出少年”的感慨。 十家豪门，在狄家的领导下，第二天就向小海集团发起进攻，全面围剿。 狄家也不傻，组织进攻的同时，也暗地侦察小海集团的动向。杜小海自从回到集团后，既没有派人去联络什么盟友，也没有什么盟友前来拜访。要么是杜小海太自负了，要么就是他孤立无援。 廖悦兮来到莉雅艳集团，和解莉坐在一起时，才知道她说的“观战”是什么意思。 看上去孤军奋战的小海集团，实际上在杜小海头一天把情况通报给蒋一鸣后，就在蒋一鸣的领导下，联盟投入作战了。他们不聚会不开会，一切都是在网络上，以视频会议的方式进行。在外界看来，杜小海没有盟友，这也是迷惑对手的手段。外迁联盟的作战方针是诱敌深入。 豪门联盟分工协作，在小海集团涉及的所有领域同时下手。正面战场当然是资本市场，在这里，小海集团做着顽强的抵抗，负责这个方面作战的狄家及另外三家豪门，投入大量资金，小海集团的股票，作着曲线运动，看似触底了，却又反弹上来。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其他几个方面，不管是资金投入，还是实体产业，豪门联盟颇有收获，只是代价较大，当然，如果能速战速决，能尽快瓜分小海集团的话，这些损失还真值得。只是，没有任何一个领域能够取得完胜，小海集团总在做着垂死挣扎。 第一天战局呈一边倒，豪门联盟压倒性地进攻。晚上，狄云炫耀似地跑到廖家，要廖悦兮看他的战果。廖悦兮相信杜小海会笑到最后，但商战的过程，颇为“惊心动魄”，她还是看得胆战心惊，不过，在解莉请来的“顾问”的解说下，她已经明白了许多，感觉狄云还是蒙在鼓里，不知死活。 外迁联盟遵循了一个原则：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商战次日，摸清敌情后，冉不凡亲自指挥一路资金，选择对手中最薄弱的徐家，集中火力猛攻。 徐家主要经营建筑性钢材，差不多笼断了北晋市场，具有定价权，有上千家企业从他家手中取货。冉不凡立刻发动联盟力量，迅速从四面八方调入北晋大量钢材，价格比徐家便宜三分之一。消息传出，千家企业纷纷更换进货渠道，徐家新买入的一大批钢材囤积，银行见势不妙，提前催款，徐家发现越来越多的钢材拥入北晋，价格直线下降。此时主力资金已经跟随狄家投入商战，不仅不能从银行贷出新款，反而债务压力趋大。不得不压价出售，跟随外迁联盟的价格，损失几个亿。刚刚抛售，市场上堆积如山的钢材消失得无影无踪，价格迅速回升到原来的水平。而此时徐家已经无钢材可入，而周围市场的价格也跟随上涨，徐家也无力、无胆新购货了。这样，原来的千家客户，几天工夫转投到外迁联盟一边。等于徐家的钢材降价三分之一出售，而联盟的钢材按原先的价格出售。一方大亏，一方小赚。徐家元气大伤。在线下几无作战能力，只有由狄家调配的资本市场上，还有自家不能作主的资金在支撑。豪门联盟折了一员大将。 本地豪门的秦家，主营石油，遍布北晋的几百家加油站，几乎压倒两大石油国企，主导着北晋及周边石油市场。外迁联盟在余来生的指挥下，几乎在冉不凡向徐家挥戟的同时，用同样的手段，把秦家打得落花流水。 狄家选择的主战场是资本市场，久攻不下，明明就要结束了，可小海集团总能起死回生。狄家不免急躁，让联盟调集更多的资金入市，企图将小海集团一举击溃。此时，银行坐山观虎斗，不给双方提供任何资金，成了比拼实力的一场战斗。论资金，豪门联盟比外迁联盟就差太远了。十大豪门在贷不到款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出售自己集团的股票，以增加现金流。而外迁联盟似乎有用不完的资金，一边帮助小海集团抵抗十大豪门的进攻，一边暗地里收购十大豪门的股份。 十大豪门都不是傻子，已经觉察到不是自己十家包围了小海集团，而是被小海集团的朋友包围了。有几家开始悄悄保存实力，狄家看到盟友消极怠战，也有了提防之心。一时资金紧张，后续无力。萧佩此时一鼓作气，又调集资金入市，把小海集团的股票连续拉向涨停，使豪门集团再也无力收购。同时，将徐、秦两家的股票连续打向跌停，使市场出现抛售潮。 狄家在感到乏力的同时，觉察到小海集团力量雄厚，似乎不是孤军奋战，已经迟了。秦、徐两家上门哭诉，请求资金支援。狄家此时已经损失四五个亿，没有战果的情况下，就回不来了。狄家家主不愧久经商场，能屈能伸，看到形势不妙，不肯给秦、徐两家支援，派出使者，向小海集团请求停战。 而整个商战过程中的十来天，杜小海所做的事情，除了组织人手，在股市上竭力抵抗，时进时退，装出力竭的假相外，就是喝茶看电视，以至于豪门集团安插在小海集团的内线传来情报时，会被豪门集团怀疑这些内线被杜小海收买了。 两个联盟的激烈交战，完全震动了北晋市场，当地政府为维持稳定，高调介入，积极调停。外迁联盟斗志昂扬，豪门联盟已经疲于应付，就借坡下驴，打算偃旗息鼓。 作战，总以失败方割地求和结束，商战也不例上，在政府的协商下，豪门联盟向小海集团赔偿两个亿，结束商战。毕竟外迁联盟是隐形的，不能赔偿给其他集团。 一时，小海集团名声大噪，颇有成为北晋商界领袖的趋势。 豪门联盟赔偿的两个亿，被狄家分给了十个豪门承担。像徐家和秦家，本来就损失惨重，这两千万现金一抽出，直接宣告破产。还有两家“勇敢”作战的豪门，掉入了二流家庭。狄家虽然及时收手，仍然损失了五个亿左右。 廖悦兮每天网络观战，和解莉共同虚心学习。经过顾问的细致讲解，她们大致能够明白成败得失。这场恶战，和廖悦兮经历的几场商战比较起来，不可同日而语，但顾问的口中，还是说出了太多的缺点，比如组织不够严密，衔接不够合理，机会抓得不及时，预估性不足等一大堆毛病。总结下来，就是缺乏一个高明的总指挥协调统一。廖悦兮就开玩笑地说，应该由解莉指挥，因为她目睹了在解莉指挥下的两场胜仗。解莉说，明明两次都是你的总指挥，功劳还有推给别人的？廖悦兮惭愧地说自己只是挂了个虚名，一点实际作用都没有。解莉说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赵旭东就像个编剧本的，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按剧本拍戏的导演。 廖悦兮回忆起两次商战，赵旭东要么不露面，要么只是在和自己玩游戏，仿佛置身事外，原来一切都是他的设计。在他眼中，那么残酷激烈的商战，就像玩一样轻松，说明他和赵长水一样，都是商界高手。可惜自己都不知情。 但收获还是损失，只有参战双方知道，外人最多知道发生了一场商战，结果如何，是看不到的。狄云忍着巨痛，每天到廖家宣布战果。颠倒黑白，说成是小海集团跪地求饶，政府出面干涉，为其求情，狄家才心软收手。此战狄家大获全胜，获得十几个亿的战果。 廖家人欢欣鼓舞，遗憾不够资格参加，不然，好歹也能有上亿的收获吧，崇拜之余，竟然组织了一场宴会，庆祝狄家的胜利。 狄云已经见识到了廖悦兮的能量，认为如果能够利用好，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可惜廖悦兮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令他无计可施。接到廖家的邀请，他马上意识到——机会来了。 这次他出了血，为王花买了花里胡哨的化妆品，送到门上。 其实王花已经对狄云略有失望了，本以为攀结豪门少爷，能够沾到不少光，可这段时间以来，为招待这位少爷，她已经前前后后花了好几万，最近几天，家里没有一分钱了，她还从附近的小超市赊了水果和干果，生怕怠慢狄少爷，已经欠了近万块钱。几家小超市老板都明确表示，不仅不会再赊东西给她了，而且，她还得尽快把欠款还上。闹得她不敢出门，生怕被拦住要账。而她所期待的狄少爷倒是每天都来，可从来没有施舍过她一分钱。这铁公鸡的本性，倒让她想起豪爽的赵旭东。 “连个臭要饭的都不如——”她经常这样暗骂，可每次都要抽自己耳光，觉得亵渎了豪门少爷，是天大的罪过，上天会降罪给她的。 第160章 狄少爷登门送恶计 廖悦兮揭穿假胜利 这天她又为家里的生计发愁。廖如华依然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子做派，廖悦兮总是到外面跑，在外面吃饭。廖倩兮口头说忙在自己的小广告公司，也不见得能拿回一分钱来。她的希望，还是一个大大的画饼。当她再一次拿狄云和赵旭东相比，又在心里骂出那句话，懊悔地猛抽自己的耳光时，敞开的大门口，进来一个人，把她吓了一跳。 “阿姨，你这是在做什么——”手里提着东西的狄少爷，正疑惑地看着她。 王花立刻感到丢人，不自在地说：“哦——没——没做什么。只是——为几天皮肤有点干燥，听人说，拍打脸部可以增强血液循环，有利于美白——”撒谎惯了的她，不难给自己找个掩饰的理由。 “阿姨保养得好，看上去比三十来岁的女人都要漂亮。”狄云笑眯眯地说。奉承话又不要钱，他当然舍得送上一大堆。 王花本来就喜欢狄云来，听了这话，更是笑得嘴都合不上，眼睛却盯着他手里提的东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还是狄家少爷也开窍了，也知道得巴结未来丈母娘了？ 狄云就把手里的东西一晃：“阿姨，我给你带了点礼物——” “啊呀！狄少爷，客气啥呀？很快就是一家人了，破费这些钱没必要吧。”嘴里说着，伸手去抢过狄云手里的袋子，打开一看，都是零散的化妆品，不少她在街头的零售店的地摊上见过，估计加起来也不到一百块钱。心里顿时失望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是好事呀！从来空手的狄少爷，这次带了东西，下次可能就是钱了，越往以后，越会有价值的。她就高兴地说：“我也不叫你狄少爷了，显得多生分，我就叫你小云吧。小云啊，你和悦兮的事，阿姨和叔叔都是赞成的，其实，整个廖家都支持。你要看着悦兮还满意，就不如早点定了吧。” 狄云马上点头，笑着说：“阿姨，我就是为这件事情来的。今晚，廖家要开庆功大会，我看，咱就双喜临门，把我和悦兮的婚事一并定下吧。阿姨你要是没有意见，我就告诉家里做准备，三百万聘礼，一分不会少的。而且，婚后，我家也会支持廖家的。” “这是好事啊！”王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段时间，由于穷困潦倒，好像旧友和邻居们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她好想打他们的脸，大声告诉他们：‘老娘的女婿是狄家的少爷，让你们高攀不起。可她还是忍耐了，因为廖悦兮是个大变数，她要是执意不肯的话，这事告吹，被笑话的不是别人，只能是自己。今晚一过，婚事定下来，她就可以骄傲地大声宣布了。到时候，那些人羡慕嫉妒的样子，肯定令自己开心极了。 “阿姨，那就这么说定了。”狄云隐去笑容，严肃地说，“廖家是北晋第一豪门，很看重面子，别到时候生出什么变故，廖家恐怕承担不起——” 王花吓了一跳，忙说：“我们全家都没意见，只是悦兮——”她犹豫着，廖悦兮态度她当然知道，这个女儿，她越来越驾驭不了，她不敢肯定，今晚能让廖悦兮屈服。 “悦兮要只是害羞的话，我自己就能搞定，可她要是真不同意呢？”狄云盯着王花问。 王花支吾着，她对搞定廖悦兮没有一点自信了。 “你不会连自己的女儿也控制不了吧？”狄云的话语中有点讽刺的意思了，“悦兮有个性，可是，阿姨你是过来人，你得给她争取幸福的机会呀！” “狄少爷，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王花期待地问。 “阿姨以往是如何对付悦兮的？”狄云问。 王花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地说，“能有什么好办法，她最怕的就是我寻死——” 狄云一拍手：“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天下母亲都会这招！”和他预想的一样。立刻拿出一个瓶子，递给王花。 “这是什么？”王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敢接，缩着手问。 狄云哈哈大笑：“阿姨害怕什么呀！这不过是骗人的小道具罢了。”他指着瓶上的标签给王花看，“阿姨，这上面写的是‘果民乐’专杀果虫的。可实际上，我给调了包，把瓶子里的果药倒掉后，装进果汁——很安全的，可以放心喝。”他把瓶口拧开，一股扑鼻的果香味传来。王花疑惑地接过瓶子，放在手里看着。 “阿姨知道怎么使用它吧？”狄云的声音很沉，带着威严。 王花点点头：“今晚，要是悦兮执意不从的话，我就拿出它来，做出要喝的样子。那孩子其实很在乎我的，她肯定不会让我真的喝下去的——” 狄云为她鼓掌：“阿姨真是天下母亲中的表率，为了女儿的幸福费尽心机。”他眼珠一转，“不过，悦兮如果当时答应，过后反悔，我们不就更难看了吗？” 王花说，只要她当场能够答应，就是你狄家人了，狄公子应该有办法的。那孩子我了解，一旦成了事实，就会认命。” “我明白了。“狄云感觉不虚此行，只要得到王花的首肯和支持，她自然有对付廖悦兮的办法。交杯酒她不能不喝吧，喝进去，就由不得她了，到时候，她会自己主动爬到床上来。想着就够爽，他哈哈大笑起来。王花也跟着笑。 接着，两人分头通知狄家和廖家，今天晚上，双喜临门，庆功宴和订婚宴同时举办。 廖悦兮哪里知道狄云和母亲给自己设下了陷阱，她正在莉雅艳集团和解莉交流，商战中，两人从“顾问“那里学到了太多的东西，这几天，一直在互相探讨，消化吸收。她不知道的是，“顾问”，是解莉专门从萧佩那里请来帮助廖悦兮学习的金融高手。 廖悦兮已经不太为赵旭东担心了。解莉告诉她，从各种渠道得到的间接消息表明，猛虎军好像在战场上获得了主动权，形势趋于胜利。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赵旭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即使，他不把更大的企业交给自己，自己最终不会成为赵家少夫人，至少，他会把莉雅艳集团当成新的廖氏集团交到自己手中。到时，如果自己还是弱鸡一只，那就真成了扶不起的阿斗了。解莉，迟早会离开北晋，成为省城许家少夫人，不可能永远辅佐她。她想抓紧时间学更多的东西。 王花打来电话，说廖家有大事，让她必须早点回去，一家四口准时参加。 她预感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主意已定，就敢于迎接一切，一口答应下来。 天还没黑，王花又来电话催，解莉就亲自开车把她送到胡同口。 回到家里，王花正闷声翻箱倒柜，看她进门，就问：“悦兮，你那一身红裙子，放在哪里了？” “你找那件衣服做什么？”廖悦兮奇怪地问，“那不是什么红裙子，是婚纱。”那是赵旭东在补聘礼时特地买来让她在仪式上穿的，然后，她就收藏了。婚纱，是一生中最隆重幸福的时候穿的，不是平时用来显摆的，就算是要和赵旭东结婚，也会有更好的、更新的婚纱穿，那一件，只用来承载回忆了。 “婚纱？”王花想起来了，的确是婚纱。“悦兮，就那件，你穿着好漂亮的，今晚就穿上吧！” “妈——你糊涂了？”廖悦兮不满地说，“婚纱能随便穿吗，那是婚礼上穿的。” 王花心里说，妈才不糊涂呢，今晚就是你的婚礼。 她知道廖悦兮穿现在的衣服去订婚肯定不行，可自己又没有钱给她买新衣服。按照当地惯例，不管订婚还是结婚，衣服应该由男方提供。可狄家也太抠门了，不用说家人的衣服，就连新娘子廖悦兮的衣服也不肯送来。穿得太寒酸了，狄家人会看不起，说不定会破坏订婚喜事。 “你无论如何得穿得漂亮点，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王花说，“咱们最近穷了，很受人看不起，要是穿得太差了——”王花情不自禁地流出泪来。 廖悦兮心一软，她知道这段时间的家境，也狠着心不给王花钱。王花的确知道廖悦兮没有经济来源，这段时间不见她和赵旭东来往，以为她是死心塌地要跟狄云了，也就没有逼着她要钱。廖悦兮卡上还有几十万块钱，现在感觉，自己揣着钱，却让一家人受苦受累，很不应该。可时间紧，拿着钱去买衣服也来不及了。 她拿出钥匙打开自己锁着的一个衣柜，里面都是衣服，是和赵旭东逛街时，赵旭东硬给自己买的，大部分她没穿过。现在她全部取出来，自己选了一身穿上去大方得体的。又让王花也选了一身——母女俩身材差不多，王花保养得好，一点也不臃肿。 王花又给廖倩兮选了一身。 里面有一套男西装，是廖悦兮给赵旭东选的，赵旭东让她替自己保管，以后再穿。廖如华没有赵旭东高大，估计穿上不太合身，但晚上，应该能凑合。 王花见廖悦兮拿出这么多新衣服，问：“悦兮，你怎么有这么多新衣服，我看，哪一件都不便宜？” 廖悦兮淡淡地说：“都是平时赵旭东给买的，我哪能穿了这么多——” 赵旭东！王花一听，差点把手中的衣服扔掉，本想随口骂出的“臭要饭的”，也生生地咽回去了。看着一大堆衣服，她忽然产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情，一切过程全在她眼里，平心而论，赵旭东对悦兮，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要是一辈子有人这样对好，作为女人是最幸福的。她长叹一声，要怪就怪你出身不好吧，你要好歹是个豪门少爷，我也会欢天喜地把女儿交给你的。 母亲无缘无故的叹息让廖悦兮诧异，她问：“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王花掩饰地摇摇头：“没有，没有啦，妈看你这么多穿都穿不了的衣服，就想起妈年轻的时候，没有衣服穿——” “妈，都怪我，没钱给你买好衣服穿。”廖悦兮歉疚地说，“我这些衣服，随你挑，喜欢哪件就拿走哪件，算我孝敬你的。”她干脆把钥匙摘下来，递给王花。 王花随手接过钥匙，怔怔地看着女儿，心里翻江倒海。她估计，女儿如此看重赵旭东送的衣服，肯定旧情难忘，不会轻易答应嫁给狄云的，今天晚上的订婚，不会顺利。而狄云，肯定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悦兮，悦兮绝对无法逃脱。也不知道把悦兮送给他的主意，到底是对是错？豪门，真的有那么好吗？悦兮这一辈子，到底能不能幸福呢？ 廖悦兮看母亲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是她是睹物伤神，嫁给父亲，母亲真的没有幸福过，争这争那的，养成贪婪的性格，多半是为了这个家计较。由于付出太多，就把女儿看成她的私有财产，自己吃的苦，不想让女儿再吃，一心想让自己嫁给有钱人，以致性格都极度扭曲。这么一想，她也有点伤心，感觉和母亲赌气很不应该。就悄悄把手机上的钱转给母亲二十万。拍着母亲的手说：“妈，你放心，前半生，你照顾我，你的后半生，我来负责，别人有什么你就会有什么，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王花百感交集，抱住廖悦兮：“妈的好孩子，你能幸福，妈就满足了。” 廖家组织的晚宴设在荷香酒店，这个酒店虽然有名，但只是一个老牌酒店，已经落伍，充其量是个二流酒店。只因为廖家没钱了，进不起一流酒店，只能美其名曰“离家近”。饶是如此，也是卖掉一个超市后换来的九十万块钱。够不够，连刘氏心里也没底。 这个超市是廖如山的妻子薛茹茹开的，眼下廖家生活困顿，入不敷出，只有这两个超市虽然赢不了利，但好歹每天都有活钱。所以，老大老二两家还能保持生活的滋润。现在要办这个庆功宴了，刘氏拿不出钱来，就打两个超市的主意，廖如天是老大，顶住不卖自家超市，而老二廖如山就比不上他哥了，只能听刘氏的。为此，薛茹茹哭闹了一整天。刘氏安慰他说，等狄家带动廖家起飞了，损失全给她补回来。 李岚也看出来了，廖家已经无以为继了。这一次卖的是老二家的超市，下一次肯定是自家的了。她提前做了准备，把资金转移出去，留下大量债务，这样，即使要卖，也给她造不成实际损失。其实，她一直犯嘀咕，傍上了超一流家族狄家，廖家怎么衰退得加速了呢，直接从三个多亿的资产缩水为负债一亿了。看着婆婆、老公和儿子他们的狂热劲头，她承认自己是女人，目光短浅，可还是丝毫看不到未来的光明。她比薛茹茹精干的地方，就在于留了后手，不只在超市上留后手，还插手三坊的财务，多多转移资金。所以，现在的三坊，也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了，只是刘氏还不知道，一直以为三坊是廖家的大本营，稳稳的后方。 廖盼兮和廖倩兮是今晚宴会布置、设计的主干力量。在家庭里，姐姐已经退到后台，在前台露脸的成了廖倩兮，她非常激动，也十分积极。当然，她追求前卫的设计理念遭到奶奶的一再否定，她以为是观念的差别，其实是钱的问题。 不敢大张罗，只有五桌，基本上是自家人，给狄家留了一桌。每桌的开销，不能超过十六万。 廖悦兮陪着父母进来，就发现首桌上的狄云正冲着自己得意地笑。她本能地扭过脸去，心却在一个劲地狂跳，强烈地预感到不妙，特别是看他穿着整齐的西装，还戴上了大红花，狄家的一个长辈和管家，也和他坐在一起，她就起了疑心。 刚和父母坐下来，就有廖家的下人给她送来红花，上面带着“喜”字，她看到一桌上只有自己才有，别的桌子上也没有，就拒绝接受。王花却笑着接过来，要给她戴到胸脯上，她伸手阻拦，王花试了几次不成功，只好暂时把花放在桌子上。由于张罗得并不隆重，省略了许多庆祝的环节，廖如天代表刘氏做讲话。 在廖如天看来，狄家商战的胜利，必然促进狄、廖两个家族的初步合作；而廖悦兮与狄云订婚，又能够进一步促进两个家族的深入合作。因而，他的讲话，做了精心准备，甚至让女儿廖美兮作了语言方面的润色。 首先，他高度评价了以狄家为中心的豪门联盟在商战中的出色表现，并赞美了狄家在北晋经济发展中的中流砥柱作用，而且将狄云在商战中的表现，描述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把杜小海的集团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跪地求和，磕头求饶。 其次，他鼓励廖家后代，要以狄云为榜样，敢于投身商战，勇于表现自己，坚决抵制来自北晋以外的任何企业和资金。在残酷的商业斗争中做弄潮儿。 最后，他号召北晋所有企业，要紧密团结在以狄家为中心的本地豪门周围，将外迁集团打垮，赶出北晋，还北晋一个湛蓝的天空，一个纯洁的经商环境。 他的讲话博得全家族人热烈的掌声，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荣耀和自豪，鼻尖上沁出细汗来，余光瞥见狄云那满意而骄傲的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这番马屁拍得极为成功，为两个家族的全面合作开了一个好头。 然后，全家族的成人，除了廖悦兮，全都依次向狄云敬酒祝贺。狄云笑容满面，一一和他们碰杯豪饮。 刘氏见廖悦兮坐着不动，就命令她给狄云敬酒庆祝。廖悦兮不肯，刘氏说：“悦兮，为了咱们两个家族的世代友好，为了表达向狄家大获全胜的庆祝之意，你就敬狄少爷一杯吧。” 廖悦兮主说：“奶奶，廖家和哪个家族友好，我都不反对，但是，为狄家大获全胜的假话，我是说不出口的。” 这话显然是在否认狄家的战果，廖家人担心地看着廖悦兮，廖如华冷着脸说：“悦兮，大庭广众，不许胡说八道。” 廖悦兮昂着头：“爸，做人要诚实，经商也得诚实。商场如战场，胜败兵家常事。但以败为胜的话我说不出口，虽败犹荣的事，我更做不出来。” 这话不仅讽刺的是狄家，更是针对了廖如天。狄云意识到，廖悦兮肯定知道了商战的真相，她的态度，分明就是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冷着脸不说话。其他人知道廖悦兮要和狄云订婚，也不敢贸然招惹她，谁知道说她几句，会不会引起狄少爷的不满。刘氏很生气，拍着桌子说：“悦兮，你得对狄少爷恭敬，不要无事生非。” 廖悦兮淡淡地说：“奶奶，我对谁都是一样的态度，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吃完饭回家睡觉，你们也别让我做这做那的。”有了刘氏带头，廖如天和廖如山拍案而起，一个教训廖悦兮，一个教训廖如华。但没容他们说几句，大厅的门就被打开，服务员带了一拔人进来，他们身上分别穿着工商、公安的制服，还有文化市场监督人员。 廖家人的声音停了，这些人当然不是来赴宴的，难道，已经破落至此的廖家，还有市场违规行为值得他们查处吗？ 第161章 刘老太无情狠逼婚 廖悦兮绝望饮毒药 一个领导模样的人，站在当地，大声问：“刚才，是谁在台上讲话了？” 廖如天硬着头皮站出来，说：“是我。难道我有什么过错吗？” 领导说：“难道你没有过错吗？请把讲稿拿来看看。” 廖如天自信自己的讲话没有反动内容，也没有黄色情调。而且，他已经念过好多遍，达到差不多能够背诵的地步，当然不会念错。于是坦然地把讲稿递了过去，心里甚至有小小的期盼：是不是自己讲得太好了，讲稿要登上报纸，或者，自己要被邀请到更大的场合作演讲？ 领导拿到讲稿，交给手下人。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只是家族聚会，本无可厚非，但这么多人在酒店，公然宣传虚假事实，提倡错误行为，鼓动扰乱市场经济，破坏安定团结，就是聚众滋事。是不是应该澄清一下？” 自己在家族宴会上的讲话，怎么就被外人知道了？廖如天困惑了。其实，是廖盼兮和廖倩兮两个侄女，为了扩大廖家影响，就同步把他的讲话传到了网络上，被监管部门发现，及时汇报了相关部门。 “澄清——澄清什么？”廖如天莫名其妙。 “当然是澄清事实。”领导严厉地说：“第一，发生在小海集团和几家豪门之间的冲突，是正常的商业竞争，而不是什么战争，廖先生为什么危言耸听，蛊惑人心呢？” 廖如天傻眼了，竞争，还是战争，这里只是表达的不同，但其意义和影响也就大为不同了。廖如天口不择言，造成了极坏的影响，这是官方不允许的。 “第二，竞争的结果，是小海集团全面胜出，你却颠倒黑白，既失真的夸大了几家豪门的竞争结果，又严重诋毁了小海公司，损害了小海公司的形象。你这是混淆视听，捏造事实。” 廖如天吓得腿都打颤了。 第三，你鼓动——不，是煽动家族和本地青年，与外地迁入的企业形成敌对，分裂北晋的商界，制造矛盾，挑起争端。这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 廖如天腿软得差点坐到地上。他哪有胆量这样做啊，只不过是想巴结狄云而已，哪里能料想到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廖介文毕竟从欧洲归来，算是见过大世面，就对领导说：“我爸只不过是夸大其辞，言过其实而已，不至于你说的那样吧？” “哦——这位先生有什么高见？”领导不动声色地问。 “高见不敢，可至少是符合事实的，起码豪门一方大获全胜是事实吧？” 领导冷笑着说：“你了解实际情况吗？你是问过小海集团还是问过哪个豪门，居然会得到颠倒黑白的结论？” 廖介文据理力争：“狄家少爷狄云就在坐，豪门一方获胜，是他亲口说的，还会弄错？” 狄云站起来，不满地说：“你别栽赃嫁祸，我什么时候和你们说过胜负的话？是你们捕风捉影，好大喜功，才这样肆意张扬的。” 廖家人愕然，但当时狄云得意扬洋假传捷报时，在场的廖家人也只是几个，其余人都是听别人说的。现在狄云矢口否认，没有亲耳听他说过胜负的人，当然无法反驳，而当时就在场的几个核心人物，又不敢公然得罪狄云，只能装聋作哑。但更多的廖家人却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只有她，说出了实情，坚持没有向狄云道贺。 刘氏拄着拐杖站起来，弯下腰，对领导说：“我是廖氏集团董事长，孩子们听错了消息，就想为狄家道个喜。本以为家族聚会，没有外人，可以随便说话。没想到出了错，请看在无心之过的分上，不要把事情闹大吧。” “酒店是公共场合，就算是无心之过，但讲话已经传到网络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影响，责任还是要承担的。”领导人严肃地说。 廖介文忙跑到狄云身边，说：“狄少爷，你跟领导讲一下，放过我爸爸，求你了。” 狄云看向领导，领导也看向他，但一脸漠然。他就知道，虽然狄家在北晋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但不等于是他这个层次的人，他父亲或许还会被看几分面子，他就不行了。他摇摇头，坐了下去。 刘氏着急了，说：“悦兮，快跟狄公子讲，帮帮你大伯。” 廖悦兮站了起来，但没有说话。 领导看到站起来的廖悦兮，神情一怔。他这个级别的领导，不知道赵旭东究竟是什么身份，但知道市里的一二把手，对赵旭东也是恭敬有加。他们当然知道，得罪不起的不仅是赵旭东，还有他身边的人，岂能不做调查，怎能不知道廖悦兮。所以，廖悦兮站起来，虽然没说话，但等于表明了态度。官场上的事情，谁会傻乎乎地把一切挑明呢？ 当下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廖悦兮身边，低声说：“不知道廖女士在坐，多有冒犯，我们也是接到报告才来查处的。这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说罢，面对众人说：“考虑到只是家族聚会，涉及的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讲话的廖先生写一份情况说明，明天交上来就行。大家要吸取教训，别听风就是雨”说罢，友好的看了廖悦兮一眼，挥挥手，率领众人走了。 廖家人刚要议论，狄云敲了几下桌子，大声说：“能不能不搞什么虚的东西，赶快进入主题吧。” 廖家人当然知道他说的“主题”是什么。刘氏就强笑着说：“承蒙狄家照顾提携，咱们廖家前景光明啊！今天的第二个主题，就是悦兮姑娘和狄少爷的订婚事宜——” 这句话像惊雷一般在廖悦兮头顶炸开，她呼地站了起来，质问：“奶奶，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同意要和狄少爷订婚了？” 刘氏看看狄云，在狄家少爷面前，她不好发飙，就耐心说：“悦兮啊，不是前段时间讲好的吗？本来早就要订婚的，是你出去走了一段时间，才推到现在——” “奶奶——”廖悦兮毫不客气地打断刘氏的话：“当时我也没同意，更何况，我给了你三百万，买到了我的自由身，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刘氏被廖悦兮问得张口结舌，无话可说。廖如华怒道：“悦兮，你怎么和奶奶说话的，还有没有点孝心？” 廖如天也暴怒地说：“廖悦兮，你有没有点良心，就不能为家族利益考虑吗？” 廖悦兮毫不畏惧，也瞪着廖如天说：“大伯，你为家族利益考虑，为什么不卖掉你的女儿？” 廖如天暴跳如雷，张开手想打廖悦兮，当着狄云的面，又不敢。 廖介武大叫：“廖悦兮，反了你了，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还得嫁。”扑上去要抓廖悦兮。 廖悦兮一把抓起桌上切水果的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悲切地喊：“你们不要逼我，我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刘氏手指着众人：“你们——你们都劝劝她呀——” 廖家人不全是脑残，这段时间，在狄家的“帮助”下，廖家江河日下，惨不忍睹，他们都产生了巨大的疑问。他们不是聋子瞎子，耳闻目睹了廖悦兮的许多事情，知道她的地位和巨大影响。就在刚才，本要查办廖如天的那位领导，对廖悦兮都毕恭毕敬。孰是孰非，他们心里清楚，虽然不敢说出来，但也不会听老太太的，对廖悦兮群起攻之。一时倒是陷入了沉默。 刘氏又喊：“王花，你死到哪里去了？” 王花此刻陷入巨大的矛盾中，似乎有几分舍不得让廖悦兮嫁入狄家了。所以才一直缩着不说话。老太太点到她的名了，就不再躲着了，就不痛不痒地说：“悦兮，奶奶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不要糊涂——” “妈——”廖悦兮大叫一声：“你想让我死的话，就过来吧。” 王花僵住了。 廖悦兮转向狄云：“狄少爷，天下好姑娘多的是，求求你，放过我吧，给我条生路，我这一辈子都会感激你。” 狄云走了出来，故作激动地说：“悦兮，你说什么呢？我对你一见钟情，发誓非你不娶，既然双方家族都认可了，我们就——” “你妄想！”廖悦兮喝了一声。 狄云故作委屈地冲王花说：“阿姨，你看这——”他目光中，充满了威胁。 王花迟疑了一下，猛地拿出一个小瓶来：“悦兮，妈生养了你，照顾了你二十多年。你今天 要是不听话，妈活着也没什么脸面了，不如早点死掉算了。”流出两行泪来，扭开瓶盖，作势要喝毒药。 廖悦兮吓得大喊一声“妈——“扔掉手中的刀，扑上来，一把抢过王花手中的毒药，大哭着说：“妈，你什么要这样——” 王花也哭着抱住廖悦兮：“悦兮啊，你就认命吧——” 廖悦兮从王花怀中挣出来，说：“妈，我有几句话说——” 她往上撩了一下披散下来的长发，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水，平静地说：“妈，你生了我，养了我，我除了把我自己还给你，是没有办法报答这种生养之恩了。妈，你静下心来的时候算一下，养一个女儿，赚到多少钱才是够本？” 王花惭愧地低下了头。 廖悦兮又对刘氏说：“奶奶，你有四个孙女四个孙子，为什么我廖悦兮就是你赚钱的工具？你从我这里拿到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吗？要拿到多少，才算是榨干了我？” 刘氏一个劲地冷笑：“反了，反了，王花你生的好女儿——” 廖倩兮大喊一声：“妈，你快拦住姐姐，她要做傻事。” 王花摆摆手：“没事没事，妈知道，不会有事的。” 廖悦兮痛恨地盯着狄云：“姓狄的，你听着，今天你逼死我，用不了几天，狄家绝对完蛋，天地作证！” “姐——”廖倩兮痛呼一声。王花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廖如华拉住她想要扑上去的身体，廖倩兮捂着脸痛哭起来。 廖悦兮又冲着刘氏说：“奶奶，爷爷去世时，廖氏集团还有六七亿身家，半年时间，你把它折腾成负债一亿的空架子，你是廖家的罪人。我死，廖家必亡！在坐的廖家人都能见证！” 她又痛心地对妹妹说：“倩兮，姐姐今天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听姐的，你走吧，走得远远的，逃一条活命去吧，怪只怪，你我出生的家族，就是人间地狱。亲人们，能帮助我妹妹的，好心帮一下吧。廖悦兮最后的愿望了！” 廖倩兮被父亲抱得动都不能动，她挣扎着喊：“妈——你拦住姐——妈——求你了——” 听到女儿指责他们，王花怒了，她双手叉在腰上，愤怒地骂：“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还有良心没有？你真有胆量，就别说大话，死给我看看！” 廖悦兮静静地站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凄美的脸上一片绝望。忽然，她大喊一声：“赵旭东，你在哪里——”仰起头，把一瓶毒药一口气倒进口中。 廖家好多人大吃一惊，想要冲上来制止她。王花挡在她身前，跳着脚大喊：“大家不要动，让她喝，让她喝个够！”她奋力推开冲过来的每一个人，就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毒药性烈，廖悦兮没有喝完，就头晕目眩，药瓶也拿不住了，捂着额头，旋转身子，扑地一下倒在地上，四肢抽蓄着，嘴里冒出白沫来，廖家人四下惊退，恐惧地惊叫着。王花回头看了一下，笑出声来，探下身子，喊：“悦兮，味道怎么样啊？还想不想再喝点？” 廖倩兮已经瘫软在地，爬不起来了。她哭喊着：“爸——妈——你们快救姐啊——奶奶——” 王花冲惊慌失措的廖家人喊：“别怕！别怕！悦兮逗你们玩呢。她一会儿就起来了，要和狄公子手拉手结亲的。” 廖家人半信半疑，谁也不敢上前。 第162章 蠢王花拒绝救悦兮 廖家人歹毒惹众怒 王花拉一把椅子在地上的廖悦兮身边坐下，哈哈笑了几声，拍拍廖悦兮的肩膀：“喂，表演够了没有？起来吧，狄少爷还等着你呢？” 刘氏毕竟人老，看出不对劲来：“王花——你——” 王花冲刘氏一笑：“妈，你放心，我保证悦兮会和狄少爷订婚的。狄少爷——” 她往狄云的方向看去，狄家人一个都不见了，她疑惑地四下看去，大厅里不见他们的踪影。“狄少爷——狄少爷——”她大喊几声。 “哼——”廖如华恼火地说：“一定是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装神弄鬼，惹恼了狄少爷。”他上前要踹地上的廖悦兮，“给老子死起来，赶快去追狄少爷，要不能让狄少爷原谅，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廖倩兮扑上来抱住他：“爸，你就放过姐姐吧，她已经死了。” “胡说！她会去死？”王花生气地骂廖倩兮。俯下身推了推廖悦兮：“行了，起来吧，你成功了，狄少爷生气了，走了，今天没事了——” 廖悦兮却一动不动。 王花生气了，大骂：“你还耍起赖了？人家狄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想嫁就算了，还出口伤人。起来吧，去向狄少爷道个歉，看人家肯不肯原谅你——” 廖家有人轻声提醒她：“好像不大对劲，要不——” 王花恼火地瞪了对方一眼：“我的女儿我不心疼你心疼个啥？”对方缩缩脖子躲开了。 有服务员看到，要跑过来扶廖悦兮，被廖介武骂开了。 刘氏叹口气：“孽种，好好的事情，弄成这个样子，廖家气数尽了——”摆摆手，头里走了，廖家人都纷纷看一眼地上的廖悦兮，跟着刘氏走了。廖如华也冷哼几声，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花干脆和廖悦兮杠上了，端起桌上的半杯酒，坐着慢慢地品了起来。 廖倩兮爬着靠近廖悦兮，伏在她身上哭得昏天黑地。 服务员们围过来，站成半圈，劝王花救人。王花恼怒地大骂：“滚开！”提起椅子要砸服务员，服务员们都躲了开来。 忽然门外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警铃声，几个警察和身穿白衣的医生冲进来，掀开廖悦兮身上的廖倩兮，快速检查了一下，医生摇摇头，一个警察厉声说：“无论如何，必须送医院急救。” 原来，领导率领众人离开后，还是不放心，就下令连接酒店监控继续监视，看到了这冷血的一幕，一边报警，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但终于还是来迟了。 几个医生就要把廖悦兮往一个担架上抬，王花发疯一般推开他们：“不要动我女儿——她还要和狄少爷订婚。” 警察生气地一脚踹开她，几个医生趁机把廖悦兮抬到担架上，王花抚着腰，哭喊起来：“快来看呀，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警察理都没理她，随着医生跑了出去，一阵警笛，警车和救护车都远去了。 服务员们又围上来，纷纷责骂：“没见过这样狠心的母亲——” “一定是个后妈，太毒了！” “是，比蛇还要狠毒——” “狼心狗肺——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有的服务员趁乱踹她几脚，其他服务员见状，一拥而上，乱脚齐下。王花发出声声惨叫，廖倩兮又伏在她的身上，宁可她挨踹，口中连连求饶：“别打我妈，别打我妈——” “这家伙，胆肥了，居然敢夜不归宿了，让你看看我的手段。”何芬芬愤愤地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并且把手机关了。她想象着归一回来后，见不到自己，又打不通电话的狼狈样子，就偷笑不止。 过去的岁月是平淡的日子，青春的年华，没有遇到爱情。阴差阳错地，居然和归一订了婚，而且，有惊无险地，得到了家人的认可。不甘平淡的何芬芬就想营造出浪漫的气氛来。可惜归一这家伙根本不解风情，爱情的浪花，就得由何芬芬这条小鱼扑腾出来。 回到家，妈妈常小香见了她，很高兴，问她想吃什么，张罗着要去买东西。但她总是看到妈妈眼睛里的不寻常。而爸爸何光壮，也几次三番扯常小香的衣袖，两人不知道窃语什么。可何芬芬却自寻乐趣，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看儿童时的照片，选择那些看上去可能丢人的，藏在别的地方，害怕被归一看到，才不在乎他们有什么秘密。 吃过饭，何光壮居然少见地去洗锅了，常小香拉何芬芬坐在沙发上，问“芬芬，今天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归一没跟着你吗？” 何芬芬冷哼了一声：“妈，你提他，我才不想带他回来。” 常小香一怔：“怎么，你们闹意见了？” “意见？”何芬芬说，“我才懒得跟他闹意见——” “怎么回事呀？”常小香似乎有点着急。 天下的父母亲就这样，总把儿女的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妈妈是最亲的人，何芬芬在妈妈面前，永远是个会撒娇的小女孩，她故作伤心地把头靠在妈妈肩膀上，说：“妈，他不要我了，我也不想要他了。” “你说的是真的？”常小香扳过女儿的脸来，认真的问。 “是真的啊！”何芬芬想引起妈妈的进一步关心，故意肯定地说。 常小香反复的看着何芬芬的脸，长叹一声，说：“芬芬，一切都是命运，听命运的安排，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看到母亲为自己伤心，何芬芬就有点后悔，忙捧住妈妈的脸，说：“妈——”她想告诉母亲，自己和归一感情好得很，没有闹意见，刚才是骗她玩的。 没想到常小香的泪居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个劲地掉了下来。死死地抱住她：“女儿啊，你爸妈无能，不能给你做主，不得不听你爷爷的——” “爷爷？”何芬芬感觉不对劲，使劲拉开抱紧她的母亲，“妈，爷爷怎么回事，他又说什么了？” “他——”常小香欲言又止，忍不住才说：“他——他还是要让你嫁到游家——” “什么？”何芬芬惊讶得噌地坐了起来，一把推开母亲，“妈，游家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吗？爷爷早就同意我和归一在一起了。” “芬芬——”心不在焉地洗碗的何光壮，从厨房里出来，说：“其实，这事本来告一段落了，可说起来，还得怪你们——” “怪我们？”何芬芬莫名其妙，“我们有什么错了？” “那个归——归一，”何光壮说，“他不是搞了个什么润肤的东西吗？” “是啊——”何芬芬说，还不是送家里人用过吗？都说挺好的。”何芬芬还是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就因为很好——”何光壮说，“你爷爷就想开发这个产品——” “他开发？”何芬芬冷笑了。那是归一研究出来的，她和归一正准备寻找工厂合作，近期就要投产呢。“他凭什么要开发？” “就是——”何光壮说，“咱家资金不足，从银行也贷不到款，你爷爷就找游家借钱，游家知道你爷爷的打算，就想共同开发——” “游家做的好梦！”何芬芬咬着牙说。 “为了证明那东西的效果，你爷爷就把你的照片发给游家。结果——”他说不下去了，胆怯地看着何芬芬。 “结果游家那个傻公子看了你的照片，觉得你漂亮，就嚷着非要娶你过门——”常小香接住丈夫的话说 “我爷爷就同意了，是吧？”何芬芬怒气冲冲地说。 常小香也叹气不说了。何光壮只是摇头。 这夫妻俩疼爱自己的女儿，且不说游家二少爷是个傻子，就算他是个正常人，夫妻俩看到女儿和归一情投意合，归一又是个非常靠得住的人，他们心中早就认可了归一这个女婿。可父亲在家中就是说一不二的人，他们哪里敢违抗。 “不行，我得回医馆去！”何芬芬说。 “芬芬，你不是说——和归一——”常小香拦住何芬芬，既然女儿决定要和归一分开了，就不能因为游家的事情让她再跑到归安堂去。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一天郁闷的朱菲儿，独自一个躺在床上翻微信，忽然看到一个惊愕的视频题目：“歹毒父母亲，冷血一家人”，好奇地点进去看，没看十秒钟，惊跳起来，忙给何花芬打电话。何芬芬正准备洗澡，接起电话来，没等说一句“菲儿”，就听到大喘着气，拖着哭腔的朱菲儿惊恐地喊：“快——快——悦兮——悦兮——” “悦兮怎么了？怎么了？菲儿，你快说呀——急死人了，到底怎么了——” 朱菲儿已经哭得说不成话了，好在手还能动，就把视频转发给何芬芬。何芬芬点开一看，大叫一声，差点跌倒在地，忙喊：“归一——归一——你在哪里？”喊不应归一，她就急忙拨打电话。归一接起来，她也喘着气喊：“快——快救——救悦兮——” 归一沉稳的声音传来：“芬子你莫慌，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和华先生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何芬芬手一软，手机跌落到地上。她口中喃喃地说：“但愿悦兮还有一口气在——”好一会儿，身上有了劲，猛地站起来：“不行，我也得去医院！” 廖悦兮被送到医院后，几个专家已经赶到急诊处，但做过检查后，都纷纷摇头，如果，能早上十分钟，也许还有救。现在，神仙也没办法了。 他们纷纷在死亡证明书上签了字，但谁也不敢做主把廖悦兮送到太平间去，院长接到命令，在等一个大人物。 很快，市里的一二号人物都来了，他们都揭开白单看了廖悦兮，询问过医生后，一号领导摆摆手：“节哀顺变吧。”几个医生就推起担架车，准备把廖悦兮送到太平间去。 “别动！”紧接着赶来的米艾制止了医生。 “米局长能救人？”二号领导惊讶地问。 米艾摇摇头，她把手伸在廖悦兮的脖子上探了探，说：“也许还有希望，谁去请归一大夫来？” “不用请，我来了——”归一和华西出现了。 “你来得真及时。”米艾说：“试一试吧，应该还有救。” 华西说：“把病人推到急诊室，除我和归一外，都出去。” 两位领导都不离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蒋一鸣、冉不凡来了，杜小海、余来生、萧佩、邢一芳、解莉也来了，所有赵旭东手下的企业老总们都来了。朱菲儿、贺雅、何芬芬也来了，抱在一起哭个不停。 姜虹赶到，怒问：“廖家人在哪里？” 解莉哭着说：“这里没有一个廖家人。” 姜虹怒火中烧：“去把廖家人全部押来，一个不剩。” 十来个保镖应了一声。 “且慢——”米艾说，让警察去。“她给派出所打了个电话，让把所有廖家人请来医院。 廖悦兮家离得近，一家三口最先被“请”来。但廖如华居然不依不饶，说警察影响了他一家人休息，一定得给个说法，赔礼道歉。派出所长看到廖如华那丑恶的嘴脸，恨不得抽他几个大嘴巴才解恨。 这时，拉着廖家人的大巴车也到了，看到廖如华和警察在纠缠，廖介文也跑上来，向派出所长倾倒苦水：“所长啊，你的手下也太无礼了，这大晚上的，逼着我们一家人来干什么？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一家的正常生活。” “你廖家人没人性罢了，还要不要点脸？你们犯的罪，不承担了？你们造的孽，不承认了？连家人的死活都不顾，还正常生活什么？”派出所长忍无可忍，不顾领导就在身边，声如洪钟，放声大骂。 廖如山父子扑上来增援，指着所长“你血口喷人，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廖家人都是都是守法公民。你的领导在哪里？我要找领导投诉你。” “我是市局副局长米艾，你不用投诉，我不受理。你们退下去老实待着，听候处理。”米艾严肃地说。 “你——”廖如山狐疑地打量着米艾，上次在警察局，他们就有过交锋，见她一身警服，英气逼人，警服上分明的警衔标志，就先气短三分。但仗着全家都在，大声喊：“我们不信任你，连你也一起投诉，我们要找市里的领导——” 两位市领导一起走过来，说：“不用找，我们就在这里，廖家没有被冤枉。你们做出这样的人神共愤的事情，还敢嚣张？真的以为你们廖家就敢凌驾在法律之上？” 廖家人当然从各种媒体能认识这两位领导，就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廖如天走上来，对两位领导说：“领导同志，我们廖家一向奉公守法，按规定纳税。多年来承蒙京城赵家照顾，最近正要和当地狄家结亲，不知道领导为什么要误会我家——”他抬出京城赵家和本地狄家，是想让领导有所忌惮。 “京城赵家？”大领导主说，“好啊，赵家人现在就在这里，你问问她的态度吧。” 姜虹厌恶而愤慨地看着廖家人：“今天就是我让警察把你们带来的，你们给我老实等着，人要是救不过来，我要你们整个廖家陪葬！” 姜虹是个美女，尽管有董事长的气质，但廖家人嚣张起来，哪里把她放在眼里。廖介武大声嚷着：“你是赵家什么人？是不是假冒的？” 廖如天也疑惑地说：“我半年前还去过京城赵家，怎么就没见过你——” 廖介文说：“给赵家打电话，我们要和真正的赵家人说话。” “给谁打也救不了你廖家。”姜虹轻蔑地说。 “打吧。”刘氏感觉不妙，想向赵家求援。 但打给谁？赵家家主的电话他们没有，就算有，谁敢贸然打电话去？赵家两个少爷的电话，他们都没有，连大少爷的面也没见过。他们有的，只是原来外管家的电话。但外管家因为赵公子赵斌斌斌的事件，引咎辞职了。 姜虹见他们面面相觑，打不出电话去，就说：“你们不打，我打，让你们死了这条心。” 第163章 假礼仪家族陷包围 大正义力量追元凶 她当着赵家人的面，拨通二少爷赵长水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那头传来赵长水的声音：“好我的姐，你就不能少教训我几句吗？我全听你的，正在好好学习呢。” “我对不起你，”姜虹说，”我没能保护好悦兮，她出事了。” “什么！”电话中的赵长水显然不淡定了，“悦兮姐，她——她出什么事了，快说清楚啊。” 姜虹告诉他，廖家人逼迫廖悦兮嫁给狄少爷，廖悦兮不从，被廖家人逼得当场服毒自尽，现在正在抢救中，希望渺茫。 电话那头赵长水沉默了够三十秒，突然拖着哭腔，大声喊：“虹姐，不怪你，是廖家人和狄家人太可恶了。明天，我就到北晋，狄家，灭！廖家，死！” 廖家人听了，浑身哆嗦。 “悦兮？哈哈，原来是悦兮的事情，太好笑了。”本来非常恐惧的王花，忽然大笑起来，瞥见朱菲儿、贺雅和何芬芬三人正抱在一起哭。就挥着手向她们打招呼，“嗨！菲儿，芬芬，雅雅，你们也来了，没看到阿姨吗？怎么不和阿姨打招呼？” 三个姑娘瞅了她一眼，没人理她。 “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了？”杜小海怒喝，“天下就没有你这样的母亲，逼死女儿，还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王花不认识杜小海，见一个小胖子指责自己，恼火地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向老娘指手画脚，悦兮是我生的，我让她怎么样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这娘们在放臭屁！”几个董事长忍住了，冲上来，要打王花。 “站住，不要冲动！”蒋一鸣大声喝道。他比冉不凡的年龄大，其他人都尊敬他，听他的。 廖家人这才看见，黑压压一大片，多是外迁企业的老总们，解莉也在其中，表现出忧虑的神情。都吓了一跳，因为廖悦兮，惊动了多少商界大腕。 廖家人在这片人的包围中，四面有不少人保镖模样的人，正对着他们虎视眈眈，顿觉势单力薄。廖介武抢过一个警察手中的喇叭，冲外面大声喊：“北晋的父老乡亲们，我们是廖家人，好多外地人欺负我们，乡亲们为我们做主啊！” 外面忽然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喊声，廖介武得意地说：“听见没有，都是支持我们廖家的，你们别得意——” 廖介文喊：“打开大门，放人进来。”廖家就有人跑过去要打开大门。 派出所长大喊一声：“拦住他们！”二三十个警察一齐动手 ，压制了蠢蠢欲动的廖家人，抢过廖介武手中的喇叭，把他按倒在地，上了手铐。 廖如山跳脚大骂：“你们哪里是警察，简直是强盗，这么害我们廖家——” 米艾怒喝：“到底是害你们廖家还是救你们廖家？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外面的喊声虽然杂乱，但声音高，听得清楚：“打开大门，我们要进去！” “杀了廖家人，灭门——” “打死恶婆娘，还世界公道——” “警察不许包庇坏人——” 接着，就有无数的石头和砖头从外面扔了进来，距离远，够不着院内的人，但看上去很恐怖。外面的警力不够，竭力防止群众冲进来。也有的群众撞击围墙和护栏，闹出的声音惊天动地。 派出所长怒视廖家人：“都是你们搞出来的，他们冲进来，会将你们全家人生吞活剥。” 忙着指挥警察喊话，并阻止外面的人冲击医院。老总们的保镖，也被调来配合警察防守了。米艾打电话，要求防暴警察迅速增援。 廖家人这才感到害怕，刘氏颤抖着对两位市领导说：“你们政府有责任保护我们，我们的安全就全靠你们了。” 姜虹本是愤怒之下的决定，把廖家人全部带来，客观上起到了保护廖家人的作用，不然，这些愤怒的群众，冲击医院不成功，可能会去冲击廖家的。 急诊室里走出不少医生和护士，中间两人正是华西和归一。院长站在台阶上，大声宣布：“归一神医手段高超，廖悦兮已经被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 大院内发出一阵雷动般的欢呼。 米艾立即拿起喇叭，向外面喊话：“外面的群众，感谢大家对廖女士的关心，经过归一大夫的抢救，廖女士已经脱离危险，正在恢复中，请大家安心离开，我们会及时公布廖女士的恢复情况。” 外面同样发出一阵阵的欢呼，有的喊“归神医万岁”，有的喊“救死扶伤，无上光荣”，越来越多的声音，唱起一首歌——好人一生平安！ 院内，蒋一鸣也大喊一声：“向归神医致敬！” 几十个老总都面向归一，一齐鞠躬，齐喊：“感谢归神医！” 廖家人目瞪口呆，这么多老总，占据着北晋商界最强大的势力，竟然都为廖悦兮撑腰。廖悦兮究竟是如何拥有这样的地位？早知道这样，利用好廖悦兮，远比把她嫁入狄家有作用。 王花却冲上前来，指着归一大喊：“庸医，你得意什么？我家悦兮原来就没事，用你救？” 两位市领导也走过来，说：“是廖悦兮的母亲吗？你能不能不胡闹？” 王花指着归一：“报告领导，这个庸医假冒功劳，说他救了我家悦兮，真是好笑——” 院长喝了一声：“住嘴！”低声向两位领导汇报说：“归一大夫虽然尽力保住了廖女士的生命，但由于毒药太强，已经严重侵蚀了廖女士的内脏，恐怕——恐怕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植物人了。” “什么——”两位领导大惊，“这——这可怎么办？”他们把目光投向归一，归一很平静，什么也没有表示。 “归一——“何芬芬哭叫着冲来，捶打着归一的胸膛：“你不是医术很高吗，快回去，救悦兮啊，出来干什么？” 贺雅和朱菲儿也冲上来，抱住何芬芬，三个姑娘又是痛哭起来。 众老总们很愕然。归一尽力才能如此，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了。 “暂时，只能这样了——”归一终于开口，他把何芬芬拉过来，搂入怀中，“接下来，让我慢慢想办法吧，我一定要把悦兮救过来。” 何芬芬相信，归一肯定会把承诺变成现实，她在归一的怀里放声大哭。 “什么？植物人——”王花一听，怒道：‘你个庸医，你干得好事。”她抓住大领导的衣袖， “报告领导，这个庸医把我好端端的女儿治成植物人，你们得法办他——” 二领导把她拉住大领导的手扯开，冷声说：“该法办的，我们肯定不会留情。” 王花争辩：“那只是一瓶装在果药瓶里的饮料，喝进去怎么会伤到人？” 米艾过来汇报：“经过化验室的紧急检测，那是一种烈性果药中添加了致命毒药，普通人的生命只能维持不到5分钟。院长说，廖女士体质特殊，维持二十分钟应该没问题。如果能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护车肯定能在10分钟内赶到。可惜，廖家人不仅不求救，反而阻止服务员抢救，耽误了宝贵的时间——” 大领导说：“如此说来，廖家人有谋杀的嫌疑——” 二领导说：“先查清毒药的来源——” 王花喊：“报告领导，那不是毒药，只是果汁，喝了没事的——” 米艾盯住她：”毒药是你拿来的？” 王花点点头，米艾一挥手，一个警察跨前来，咔嚓一声，把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扣在她手腕上。 王花一下子软坐在地上，喊：“不是我的，是狄少爷给的——” 米艾下令：“马上拘捕狄云。” 两位领导立刻召开会议，迅速作出决定，全面封锁廖悦兮成为植物人的消息，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向赵旭东透露消息。 但抓捕狄云的警察却传回消息，狄云早就潜逃了。 米艾刚要申请发出通缉令，华西说：“省城，玫瑰花会馆，288房间。” 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华西，只有米艾，很平静，立刻派出抓捕小组，要求天亮前必须把狄云抓回北晋。 何芬芬悲伤地靠在归一身上，成串的泪掉了下来：“归一，人，怎么可以这么歹毒？亲人，怎么比仇人还要狠呢？” 鬼族比帝族更接近人类，归一能够冷静地认识和分析人类的丑陋。她搂住分芬的肩膀，说：“芬子，人类的世界，美与丑并存，善与恶对立。亲情，既是美与善的钮带，也是丑与恶的盾牌。” 他说的抽象又高端，可何芬芬却是有感而发，他就又安慰说：“芬子放心，悦兮没什么事情的。她累了，需要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时机到了，她会醒来的。” 何芬芬侧过脸，定定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她相信他，如果真像他说的，廖悦兮只是睡着了，休息了。就可以暂时远离这个丑恶的世界，躲避强大的家族敌人。等赵旭东回来，有人保护她了，她再醒来，多好啊。 她把自己回到娘家后，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归一。虽然形式不一样，但自己的家族，和廖家，又何其相像，都是要牺牲孙女幸福，追求什么家族的发展，为了这种发展，又是多么的不择手段。 “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归一坚定地说，“至于那润肤剂的方子，他们想拿走就拿走吧。我们可以让给他们。” “我不同意！”何芬芬抓住归一的手，说：“那是你的心血，凭什么让他们不劳而获？” “我们只是暂时停止开发。”归一说，“他们得不到一点便宜，只会受到惩罚。”他说得很平淡，但心中的恨意汹涌。再歹毒阴险的人，在他的面前，都是渣。 第二天，贺雅早早地坐在心理咨询室里，手中拿着那张赵旭东留下的卡。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出去。她给了自己两条理由：一、廖悦兮已经成为植物人，难道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伤害吗？二、如果自己有点能力，一定会严惩狄云。于是，她下定决心，按赵旭东留下的电话拔了出去。 电话通了，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叫贺雅。”她紧张地说，“我是廖悦兮的好朋友。赵旭东在我这里放了一张卡，说，如果悦兮受了欺负，就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拿这张卡，为悦兮报仇。” “你好，贺雅小姐。”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我也是悦兮的朋友，为悦兮报仇，也是我的想法。不需要你那张卡了，你就等着消息吧。”说完，电话挂断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消息——赵家二少爷赵长水从京城赶来，进住赵家租用的明皇酒店，也就是新成立的东方集团。 除了王花，廖家所有人都被放回。但很快，就被区家追债。廖家根本无力偿还，被迫卖了最后的企业三坊和李岚经营的超市。但离一个亿差得太远，刘氏采用aa制，把债务分别分给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承担。 可怜的李岚，机关算尽，以为早早转移资产，就能避免陷入贫穷。岂知她那点手段，在金融机构面前，几乎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但李岚庆幸的地方，一是抢在破产之前，把女儿廖美兮嫁了出去。二是虽然转移出去的资产全被追回，但也被算进刘氏分给她一家的两千万债务中了。虽然一贫如洗了，好在债务降到了很低的程度。 廖家旧宅，被拍卖处理，所得一千万，分别给廖如天、廖如山两弟兄和廖如烟、廖如霞两姐妹还了债。但除了廖如天，其他三人的债务依然沉重。 最可怜的是廖如华和廖如海两弟兄，除了房产，几乎没有多余的财产，但变卖房产所得，又寥寥无几，债务像一座大山，沉沉地压了下来。 所有的廖家人都流离失所了。就这样，廖昌河苦心经营建立起来的廖家小帝国，在他去世后半年，就土崩瓦解，化为乌有了。 廖倩兮的广告公司，坚持没有并入廖氏集团，意外地保留了下来。但是，廖家人迫害廖悦兮的恶行，已经引起了北晋的公愤，廖家人，就是过街老鼠，一听是廖家的企业，有几个人愿意去区分好人坏人？所以，她的公司，原本也不怎么样，现在就基本没有业务可做了。 但她无心于生意，每天跑医院，去看望无意识地活着的姐姐。可医院在市领导的直接指示下，为廖悦兮设立了专护病区，廖家人，谁也不能跨进去半步。每次，她都是失望而归。 她又坚持在东方集团大厦外等候，终于等到了赵二少爷赵长水，苦苦哀求。赵长水找到米艾，米艾征求了华西和归一的意见，又请求了市一号和二号与领导，王花终于在几番严重警告后，被放了出来。 现在，廖倩兮终于体会到了姐姐的话——家庭的重担，完全落在了她的身上。廖如华本来就是公子哥派头，家里家外无所做为，现在更是在沉重的债务面前没了骨气，没了生趣，除了发火，就垂头丧气。倒是王花，虽然收敛了嚣张霸气，但是多了勤快。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因为交不起话费，不得不准备和自己舍不得离身的手机告别时，偶然发现，女儿廖悦兮最后一次赴家宴前，喝下毒药的那天，给她的手机上转了二十多万块钱。 她顿时泪如雨下了，紧紧抱住手机，好像抱住的是自己的女儿。这点钱，是她一家三口最后的支撑了。她们租住的，是一个破旧的小院，但由于处在旧城区，租金并不便宜。一亿的债务，只是卖掉了旧别墅，一百多万，跟没还没什么区别，仅是利息，就不是这区区二十多万能解决的。 廖悦兮倒下，自己的小家就没了支撑，也轰然倒塌了。顺带着，看似庞大的廖家、廖氏集团，也像经过山崩一般，不存在了。 尽管狄家早有准备，但遭受打击时，才知道他们犯下了什么罪行。东方集团牵头，一鸣集团、不凡集团紧随其后，二十多家外迁企业共同发力，排山倒海般，将几十年经营的狄家，迅速歼灭。狄家并不是没做反抗，但他家的联盟，在强大的灭狄力量面前，明哲保身，甚至趁火打劫。狄家富的弟弟，在省里任高官的狄丰富，在这种力量面前，也没提供任何支持，只是悲观地说了一句：“旧的狄家保不住了，时机一到，我们再建一个新狄家吧。” 市府并没有试图去保护狄家这个表面庞大的家族，他们不愿意看到北晋商场上的震动，但他们更愿意看到狄家这个迫害廖悦兮的元凶的垮台。关键的时候，不提供保护，狄家就没有了生存的可能。 只是，灭掉了狄家又如何，也只以给关心廖悦兮的人泄愤而已。廖悦兮依旧无知无觉地在医院的病床上倒着。 毕竟，廖家和狄家，作恶多端，就得付出代价。 第164章 王局长牵线送机会 朱菲儿结识窦公子 这天，王局长给朱有能打了个电话，说请他们父女俩吃饭。朱有能听了非常高兴，立刻告诉了朱菲儿，朱菲儿以为是王先锋想见自己，就没敢告诉华西，偷偷跟着父亲去赴宴了。 这几天，市里正在研究冬季采购用煤计划，一是支援猛虎军在古晋驻军，二是供政府采暖使用，三是政府无偿供应居民每人一吨优质煤的福利所需。要求必须是质量上乘的煤炭。朱氏集团中，出优质煤的是华西原来掌管的小海集团的煤矿。这个煤矿并入朱氏煤业，朱氏就有了供煤的资格。朱有能尽管也递交了申请，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今天，王局长居然有宴请，他想，会不会是这件事情有了着落？ 进入饭厅包厢，就见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正和王局长坐在一起，中年人的身边，是一个粗壮的年轻人，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而王局长身边，则是儿子王先锋，正在和一个姑娘贴得很近，一起看着手机。 朱菲儿的脸，唰地白了，这姑娘，和王先锋是什么关系? 见他们进来，王局长和中年人都站起来。王局长笑呵呵地给他们介绍，中年人是市里最大煤业集团的窦世明窦老板，他身边的粗壮年轻人，是窦世明的儿子窦元。和王先锋在一起看手机的姑娘，是刚刚和王先锋订婚的李英。 朱菲儿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她很奇怪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看到一个姑娘和王先锋那么亲密的状态，自己就有强烈的反应。按说，王先锋无论是人才还是人品，都是令他讨厌的，王局长的家世，对她有什么吸引力，那么，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是她急于摆脱华西，想得到一个确定的依赖对象而导致的畸形心理。 现在，近距离看，不管是真实的还是假装的，王先锋一意沉浸在和李英的两人世界里，对朱菲儿视而不见，朱菲儿看着他那丑陋的脸，甚至有几分庆幸——他终于不再骚扰自己了。 朱有能说着祝福恭喜之类的好听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双手送给李英，王局长笑着说：“朱董事长是爸爸的老朋友，他的好意，你就收下吧。”李英说声谢谢，收下了红包。王先锋这才抬头看了看朱菲儿，淡淡地说：“菲儿，你也来了?” 朱菲儿很违心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倒是窦元，微笑着冲朱菲儿点点头，朱菲儿也还以微笑。 席间，王局长告诉朱有能，今年冬季政府采购煤炭，已经全部由窦氏煤业集团承包。当然，由于数量巨大，政府要求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窦家可以自主选择合作伙伴，今天这个宴会，就是王局长给朱有能和窦世明牵线搭桥的。 朱有能有点傻眼，争取政府采购的供煤资格，只要攻破王局长就行，可要成为窦家的合作伙伴，难上加难。首先，窦家是北晋煤炭市场的老大，资产接近百亿，朱氏煤业全部资产也上不了十个亿，而流动资金基本上是零。比朱氏煤业强大的煤炭集团，在北晋市不下二十家，分说合作，哪里能够轮得到朱家？其次，“保证质量”这个词，是个很好的挡箭牌，可以拒绝许多有意合作的企业。拿朱家来说，由于老爷子偏心，最好的煤矿，也就是原来朱大湖掌管的煤矿，虽然有杜小海的努力运作，有可能拿下供煤资格，凭的还是煤炭质量。可惜这个煤矿产煤量小，不可能满足供应，独立拿下供煤资格的可能性不大。朱家的主煤矿，一方面因为坑道延伸，和其他几家煤矿有了交叉，纠纷不少；另一方面，优质煤几乎采尽，剩下的，大多是碴煤，根本不能符合要求了，这也正是他千方百计拿回华西掌管的小海煤矿的原因。还有，即使能够争取到和窦氏煤业的合作，也得预交大笔保证金，支付就是一道难题。 王局长当然不可能把供煤资格交给朱氏煤业。儿子王先锋和朱菲儿之间的风波不是主因，关键是他和朱有能没有达到可以合作的程度，朱有能这个人实际能力和名字根本不相符。平时不给力，有事不得力。 但他又悚于华西的身份。做官做到他这个地步，保持平衡是立于不败之地的诀窍。所以，给朱家介绍业务，是他不得罪华西的手段。 朱有能没信心达成和窦家的合作，正犯愁间，就见窦元向朱菲儿频频举杯，还主动为她夹菜，两人坐的距离，比原来近了。他忽然感到，这是不是一个机会?扭头向王局长看去，王局长正饱含深意地看向他。原来，王局长所说的牵线搭桥，不仅仅是指在合作方面。他立刻向王局长投去感激的目光，倒满酒，开始举杯敬酒了。 窦元主动示好，朱菲儿岂能不积极响应?虽然窦元有张飞的相貌和李逵的气质，但一来，朱菲儿深知朱家目前的处境，她太想替父亲分忧解难了；二来，王先锋明显地在他面前和李英一个劲地秀恩爱，她岂能轻易输给他。于是，把饮料换成红酒，和窦元喝了好几杯。 这顿饭，几方都有收获。 对王局长来说，成功地切断了王先锋和朱菲儿的关系，又摆脱朱有能对自己的反复纠缠，把包袱甩给了窦世明，可以说是一箭双雕，成功极了。 对窦世明来说，和谁合作还不是合作，卖了王局长的面子，还拴住了朱氏煤业，最近一段时间内，自己可以死死地拿捏朱家。凭着他们混迹商海的一双毒辣眼睛，他能够看出来，朱家恐怕没有多大价值，朱有能目前就是在寻找一根救命稻草。反倒是朱菲儿，有点国色天香的模样，差不多是令儿子窦元一见钟情了。如果能娶到这样一个儿媳妇，改良一下自家的基因，让后代不仅富有，还能男的英俊，女的漂亮，不是一件大好事吗? 对朱有能来说，当然也是很有收获的。争取政府采购的供煤资格落空了，仔细一想，倒也合理，就朱氏煤业的现状，谁敢把这样的重任交给自己?就算拿到手了，也十有八九完不成任务，倒不如跟着窦家，尽最大能量赚点钱。一来有王局长的面子，二来，女儿和窦元似乎有点意思，自己再努力一把，希望就越来越大了。目前看，窦世明没有拒绝，还答应双方互相实地考察，不就是希望之窗吗? 朱菲儿和窦元，互相留了电话和微信，有点恋恋不舍地告别了。 回到家，再看华西，左看右看，朱菲儿万分后悔，当初不知怎么头脑发热，就相信了所谓冲喜的鬼话，招华西上门，让善良的自己，一直也找不到踢走他的理由。 第二天，窦元就带了几个技术人员，到朱氏煤业来“考察”了，朱家方面陪同的，主要是朱有能和朱菲儿，以及几个矿长。至于华西，主要任务是买菜做饭。中午时，几个矿长陪同窦 家的技术人员去饭店吃饭，而窦元，被朱有能邀请到家中，参加家宴。 醉翁之意不在酒，“考察”期间，窦元一直在和朱菲儿谈过去，谈现在，畅想未来，两人互有所求，当然能够谈在一起。这也是朱菲儿有生以来和异性谈得最多的，最爽的一次。 朱家的家宴，窦元当然十分愿意出席。至于华西，做好饭后，被安排到饭店，帮助几个矿长 招待窦家的技术人员去了。 朱有能的打算和朱菲儿的感情变化，他不用探测，完全能够估计得到。他是帝，没有人类的脆弱感情，一切都可以理解，一切都能够接受。一直以来，他都是按照人类的生活规则，在尽一个“女婿”的职责。至于感情，朱菲儿不能给他投入，当然他也就不会等价回报，事实上，这种感情很浅，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唯一让他记挂在心中的是，他一直操作的，就是朱菲儿先天严重不足的身体复原的事情，再有一个月时间，就可以完成，到时候，朱菲儿的身体，就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健康，没有反复之虞了。 可就在最近，朱菲儿却接二连三地表现出抛弃他，另寻他欢的趋向，使他有点着急。虽然他是帝，有强大的能力，但在不换掉朱菲儿身体的前提下，在这样一副“低能”的身体上，进行高难度的改变，不是他的灵力不够，而是朱菲儿难以承受。所以，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朱菲儿的沉睡中，近距离地、缓慢地、渐进地，让自己的灵力进入她的体内，既使她健康，又使她漂亮。如果，不能一次性完成，半途而废，重新操作起来，难度就会加大。如果在彻底成功之前停下来，朱菲儿的体格和容颜，就会出现倒退，半年内就会香消玉殒。作为帝，在弱小的人类身体上的实验，他当然不愿意失败。 而朱菲儿，在逐渐接受华西输入的灵力的同时，不断地向健康和漂亮方向发展，成功地进入美女的行列，而且是高级别的。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和心理，也在产生对华西的依赖性，尤其是在晚上，当然是潜意识的。如果华西不在她身旁，她就会恶梦连连，恐惧不断，第二天头晕脑胀。其实就是生命要素的流失现象。当然，如果只是一晚两晚，也不会造成多大的倒退，及时弥补，问题不大。 这些事实，太过诡异，华西不能告诉朱菲儿，就算是说出来 ，朱菲儿会相信? 所以，命运其实是掌握在朱菲儿自己手中的。生还是死，全看她对华西的态度。 隔天，是朱家到窦氏煤业集团“考察”的时候，主要成员，当然还是朱家父女。 一回生，两回熟，这次，几乎是窦元陪着朱菲儿在“旅游”，集团人员陪着朱有能在“考察”。 听说朱菲儿已经结婚，而且是招了一个上门女婿的时候，窦元一度非常失望，打起了退堂鼓，但当李桃花告诉窦元，华西只是朱家的一个冲喜工具，他和朱菲儿没有任何夫妻实质后，窦元就激动起来。也就是一两次的交往，他就完全沦陷了，朱菲儿的美貌和天真气质，使他难以自拔。 两人在漫山的花海里钻出钻进，朱菲儿笑得很开心，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想要的人。窦元也很会关照她，她在哪簇花前逗留，他就给她折一枝花，让她捧在手里。 但在一处山道转弯处，朱菲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菲儿，怎么了?是走不动了吗?我背你好不好?”窦元关心地问。高大健壮的他，背起瘦弱的朱菲儿当然不成问题。 朱菲儿咬着嘴唇，脸有点发白，眼神愕然，神情黯然。 窦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面弯道处，迎面过来一个人——华西。 “菲儿，你怎么在这里?”华西欣喜地打着招呼。 朱菲儿的行踪，从来不告诉他，更何况今天到窦氏煤业。 “你——你是跟踪我吗?”朱菲儿愤怒地问。 “跟踪?”华西一听，笑了：“菲儿，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跟踪你?” 华西说的是事实，以他的能力，发散意识，天地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中，哪里需要跟踪谁。 “你怎么混进来的?你要干什么?”窦元冲过来，气势汹汹地质问华西。他好不容易把朱菲儿的热情调动起来，让她差不多达到忘我的境地，华西的突然出现，完全破坏了这一切。听到朱菲儿质问华西“跟踪”，他也以为华西是偷偷跟踪他们两人。 “我不是混进来的，”华西说，“是窦氏煤业邀请我来的。” “邀请?”窦元冷笑起来，“你是什么东西，配我窦氏煤业邀请?老实说，你混进来想干什么?小心我报警抓你。”他试探过，朱菲儿表示了对华的厌恶，他当然就不会给华西留半点面子。 “没想干什么。”华西解释说：“窦氏煤业想承包今年政府煤炭采购合同，我作为群众代表，就被邀请来了——” 确有其事，窦元想起来了，父亲早上说过，今天，市里专门派考察小组来窦氏煤业考察企业实力，为此，他专门作陪，让几个高层和窦元陪朱家人“考察”。 不过，一听是“群众代表”，窦元就又轻视了，冬季政府采购煤炭，是一件大事，既关系到民生，又关系到环保，所以，要开几次听证会，还要邀请基层群众参加，以体现透明、公开。但事实上，被邀请的基层群众，因为其身份地位和能力，基本上是作陪衬的，不可能有决策权。 “哦——误会了。”窦元毕竟跟着父亲在企业里混了不少时间，善于见风驶舵，忙上前握住华西的手，“原来是华代表，失敬失敬。” “群众代表?你能代表了谁?”朱菲儿不满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别瞎掺乎——” “过去，我不是在煤矿上干过吗?”华西说，“多少懂点，就受到邀请了——” “哦——”华西的经历，朱菲儿是知道的，她就说，“那也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别乱说话——” “放心吧，菲儿。”华西说，“我又不是决策人——” 其实，华西口中的“群众代表”，和他们两人理解的“群众代表”,有着太大的差距。华西作为群众代表，是市、省、国家三级兼任，受各级领导重视，有很大的发言权，政府采购这样的大事，不能少了他这样的群众代表。而窦元和朱菲儿，却以为华西只是一个作陪衬的名义上的群众代表，当然不会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窦元知道，窦家被考察，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元儿，菲儿，你们两人也在这里?”窦世明从山道弯处过来，看到华西，笑着说：“华先生脚快，走到这里来了。” “我不太懂政府决策的事情，看着这里的风景好，就四处看看。”华西说。 “华先生好心情，那就随意吧。”窦世明又对儿子说：“元儿，下午考察继续，中午就在咱们集团食堂招待客人。咱俩换一换，你陪市里的考察团，我陪朱家的客人。元儿，可得用心招待好华先生他们啊。”说完，还冲窦元挤了挤眼睛，“一定要表现出咱们窦家的实力来。” “爸，你放心——”窦元激动起来。他“理解”了父亲的意思，这不正是个机会吗?让华西知道窦家的强大，让朱菲儿看到华西的弱小。于是，他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打电话做了详细的安排。 窦世明之所以要和儿子换着招待客人，是因为最近他身体出了状况，不能喝酒。和朱家人吃饭，他可以不喝酒，可和市里的考察团吃饭，不喝酒行吗?儿子窦元，可是洒桌上的一员悍将，以酒待客，他很放心。 见到华西，完全破坏了朱菲儿的兴致，她就跟着父亲去“考察”了。而窦元，则亲自去安排午宴去了。 中午，窦家在职工食堂的大包厢招待市里的考察团，窦元做东；在小包厢招待朱家来客，窦世明做东。 大包厢东家有窦元和窦世明的秘书，以及几大煤矿的矿长，加上窦元拉过来的朱菲儿，有十多人。市里的考察团，由市群代会郭副主任带队，也有十几人，包厢里安排了三张大桌，一张小桌。 朱菲儿被窦元拉着坐在了主家位置上，秘书则按考察团提供的名单，按职位安排考察团人员就座。 主桌上就座的，是些有身份地位的成员，几个真正的群众代表，和司机，都被安排到第三张桌上了，第二张桌，主要是窦氏煤业的几个矿长和考察团带来的技术人员。 本来每桌有十个座位，但窦元解释说，为了就餐环境的宽松，每张桌子就安排了八个人。这样，华西就被剩下了。 秘书似笑非笑地问：“请问，这位华先生，你在哪个单位高就呀?” 华西淡淡地说：“没单位，也不高就，只是个群众代表，在考察团里凑个数而已。” “原来如此——”秘书说，“真不好意思，几张桌子被坐满了，华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那儿还有一张小桌子——”他抬手指着门口的小桌子。 “好吧，华西说，“多谢了。”向小桌子走去。 “华先生，且慢——”郭主任制止华西，对窦元说：“窦经理，要不再添一张椅子，让华先生坐过来一起吃?” 窦元为难地说：“不好意思，郭主任，这张桌子上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我怕他坐过来，会影响大家的心情，再说，人多了，太挤，也吃不好饭——” “十个人的饭桌，加一张椅子没关系的。”煤管局的张副局长也说。 窦元干笑了几声说：“主要是我家食堂小锅小灶的，今天客人多，没有多余的椅子了。” 张副局长说：“那就让华先生把椅子搬过来一起坐吧——”他看了一眼小桌上的椅子，就说不下去了——那张小桌子太低了，椅子就更低了，拿到这张桌子上，坐上去的人，只会露出一个脑袋。 “要不这样——”郭主任说，“我去坐那张桌子，让华先生坐到这里来。”他拔腿要走，窦元拉住他：“郭主任，您这么高的地位，怎么可以坐那个位置上去呢——” 其他考察团的人也想和华西换座位，但都被窦家的人劝阻了。 华西说：“这个座位挺好的，我喜欢，大家就不必和我争了。”说着就坐了下来。 朱菲的脸色难看，愤愤地说：“他要是觉得好，就让他坐吧。” 窦元的第一步计划很顺利，高兴地笑了。 第165章 窦公子侮辱华代表 朱菲儿教训上门婿 接着开始上菜，第一轮十个菜上完了，那张小桌上空空如也。 窦元已经举起酒杯，准备开讲，给考察团敬酒。郭主任放下酒杯，看着小桌子，皱起眉头，问：“为什么不给华先生上菜?” 秘书忙笑着说：“不好意思，我们只准备了三张桌子的饭菜，要不，让这位先生一会儿捡三张桌子的剩菜吃一下，或者，让后厨忙完后，再给他做点——” “好吧，”郭主任放下酒杯，说：“你们先吃，等华先生的饭上来，我和他一起吃吧。” “你怎么做事的?”窦元冲秘书喊了一嗓子，“就算准备不足，不能从别的地方调饭过来吗?我们这么大个集团，还差一个人的饭?” “对不起，对不起。”秘书边道歉边打了一个电话，只几分钟时间，一个服务员就送进一个盒饭来。饭盒很脏，有两根粉条还挂在饭盒外面，半盖的饭盒，可以看到里面粗糙的白菜梗。 窦元心中冷笑了一声，他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哪一套拿出来，也足够侮辱华西。 秘书说：“真是抱歉，职工食堂开饭早，幸亏一个工人请了假，就多出这盒饭了——” 华西说：“很好的，我在井下当工人时，经常吃这样的饭菜。” 朱菲儿的脸色就更难看了。窦元就知道自己计划的第二步，也很顺利。 “华先生，”郭主任脸色阴沉地说，“既然你说很好吃，那我也很想尝一下，要不拿过来一起吃吧。” “郭主任——”窦元有点慌，“您这么高的地位，这么尊贵的身份——” “窦经理，你今天老是说什么地位、身份的?”郭主任盯着窦元问。 窦元一咬牙：“郭主任，您有所不知，在我们北晋，有乡俗的，上门女婿不如狗，是不能和主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上门女婿?”郭主任不明白了。 “郭主任——”窦元又在进行他的第三步了，“可能你们各位有所不知，这位华先生，其实就是朱氏煤业，朱家的上门女婿。” 好多人并不认识华西，也不了解他的身份，窦元这么一说，大家纷纷向华西看去。 华西站起来说：“不好意思，窦经理说得对，我正是朱家的上门女婿，那位——” 他指了一下坐在窦元身边的朱菲儿，“正是我的妻子朱菲儿。” 众人又齐向朱菲儿看去。先前见她坐在主人位置上，如花似玉地漂亮，大家只当她是窦家的人，也有人猜测她是窦元的未婚妻或者女朋友，原来，她竟然是华西的妻子，那么，她为什么会坐在这个位置上? 见众人都看她，朱菲儿的脸红了，低下了头。但她的心中更愤怒了，华西给她丢大了脸。 “大家也有所不知，其实，朱家招华先生做上门女婿，是用来冲喜的。可惜啊，华先生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朱家了。至于朱小姐，菲儿，原本就不承认这种关系，可她太善良了，没办法，只能这样被赖着。” 不管是考察团的，还是窦家煤业的，一下子纷纷议论起来。 “我不希望大家和这样身份的人为伍，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他和各位一张桌子就餐，大家都会骂我们窦家的——”窦元笑着说。 “这么说，在朱家，华先生就是上不了桌面的了——”郭主任看着低头不语的朱菲儿，“请问朱小姐，是这样的吗?” 朱菲儿抬头看了一眼郭主任，她能感受到四处投来的目光，说实话，替华西辩解，她很不愿意，可侮辱华西，她也不愿意。 见她不说话，窦元就说：“菲儿只是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可惜迟了，“郭主任叹了一口气，“今天早上，我就是和华先生一张桌子上吃饭的，又乘了同一辆车，早已经感染了华先生的气息，也成了低贱的人了。真不好意思，既然我和上门女婿一般低贱，那就不配和大家同桌吃饭了。告辞！”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窦元急了，拉住郭主任：“对不起，郭主任，您别多心，我丝毫没有侮辱您的意思。” “窦经理别误会，我也知道你不会侮辱我。”郭主任说，“我是群代会主任，在市里有发言权，又对政府采购合同有决策权，你又不傻，怎么会侮辱我。” “正是，正是。”窦元说，“我对您尊重还来不及呢——” “只是啊——”郭主任说，“我得入乡随俗，不能反客为主。我真的是和上门女婿同流合污了，不配和高贵的人一起吃饭了。我得自觉点。”说完，拔开窦元拉着他的手，大步向外走：“华先生，咱们走吧，出去订外卖。” 郭主任一走，考察团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纷纷起来向外走，窦家的人根本拦不住。 一出包厢，正好碰上窦世明过来敬酒，看到考察团一众气冲冲地走出来，忙问怎么回事。郭主任根本不搭理他，窦世明和张副局长熟悉，拉住张副局长，张副局长把详情告诉了他。 窦世明这下慌了，没想到儿子给他惹来这么大的麻烦。郭主任是什么人?是即将接任市群代会主任的成员人选，对政府采购合同，有绝对的决策权。侮辱他率领的考察团的成员，不就是间接侮辱他吗?这个蠢儿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郭主任当然是一个爱护部下的好领导，但更重要的是，他虽然不知道华西的具体身份，但绝对知道华西在北晋市领导心目的中的崇高地位，哪怕只是一个“群众代表”的身份，就足够使他仰望了。只因华西非常低调，他才表面上以对待普通人的方式对待华西而已。像窦元这种公开侮辱华西的行为，他哪里能够容忍? 因为下午还得继续考察，考察团不能撤走，团员们都坐到车上，等着订好的外卖。 窦世明慌了，上到车上，一个劲地陪笑脸，说好话。但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华西的作用，几乎把华西忽略了。岂知郭主任要看华西的态度，团员们都要看郭主任的态度。 窦世明给考察团的主要成员挨着陪过罪，毫无作用，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拿钱来收买，再说，郭主任这样层次的人，又不是金钱可以收买的。最后，他只换来郭主任冷冰冰的一句话：“窦董事长要是真有诚意的话，一会儿送外卖的到来，就放他进来，好让我们趁热吃。” 考察团没带记者，但有市新闻处的宣传人员跟随，于是，考察团到煤企不接受宴请，而是在车上吃外卖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郭主任个人，受到了群众的高度评价，也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朱有能知道这件事，更着急了。他正在拼命巴结窦家，希望能从窦家手里分点份额出来，没想到，窦家本身，合同也悬了，这不意味着，他的努力，又做了无用功? 华西居然进了考察团，要知道，十几个人的考察团，除去必要的工作人员，也就十来个人，岂是普通人可以进入的?虽说只是个群众代表，可一般的人，能代表得了群众?朱有能虽然经营能力一般，可认识水平却不低，当下，他就把朱菲儿叫到身边。 “爸，他就是混进考察团混个吃喝的人，求他有什么用?”朱菲儿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后，冷静以地甩出一句话。 “菲儿，你还没看出来吗?窦家到底为什么得罪了考察团?”朱有能问。 “爸，我就在场呢，就因为那个废物，郭主任觉得丢了脸，就不高兴了呗。”朱菲儿说。 只因为出生就有病，朱菲儿就没怎么接触社会，年龄虽然不小，可世理根本不懂，要说智商，朱有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 “郭主任不高兴，结果会怎么样?”他耐心地引导着女儿。 朱菲儿已经看到窦家父子和一众高层的慌乱样子，“结果当然是窦家拿不到合同——” “现在煤炭市场不景气，各家煤矿都在抢着吃仅有的一口肉。”朱有能叹口气，“如果拿不到政府采购合同，窦家的冬天也不好过了——” 朱菲儿才不会相信：“这么大个窦家，还能毁在一个合同上?” “越是大企业，日子越不好过——”朱有能不好和女儿解释清楚，就说，“窦家的生死与我们无关，可是，他们要是拿不到这个合同，我们也就分不到业务，朱家煤业，一个冬天就会没事干，结果——” 煤矿如果停工，那就没了生命，朱家就没了收入。这个道理朱菲儿当然懂。所以，救窦家，实际上就是救朱家。 “可是——”她迟疑着说，“求华西有什么用?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你——”朱有能看着这个弱智般的女儿，真想抽她一巴掌，可实在是舍不得。就忍耐着说：“华西虽然微不足道，可死结就在他身上呀。解铃还得系铃人，这个道理你懂吧?” 朱菲儿恍然大悟——郭主任不高兴了，窦家就可能拿不到合同，郭主任不高兴的原因就是窦家侮辱了华西，只有华西才能让郭主任高兴起来—— 她叹了口气，华西今天让她丢尽了脸，她对华西已经恨意滔天，现在居然还得去求华西，实在是不情愿。可她一向对父母亲是言听计从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她给华西打了个电话，要华西下车来见她。 见到华西，她直接说：“你和郭主任说一下，让他给批个考察合格，把合同权给了窦家。” 这态度，就是直接给华西下命令了，无视窦元对华西的侮辱，直接站在窦家的立场上了。如果换给任何人，都会生气。可华西不是人，他是帝。所以，他不生气。 “我——给郭主任说——”华西指着自己的鼻子，“菲儿，你知道吗?要是哪个人一句话就能做到的事情，市里还用派一个考察团?更何况，我说一句话——” 朱菲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太高了，就说：“你要是能让郭主任不再生窦家的气，窦家拿下合同的可能还是很大的。” 华西说：“郭主任高兴不高兴，可不是我这个层次的人能左右的。再说，窦家拿下拿不下合同，与我有什么关系?” “华西——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朱菲儿气得直跺脚，“窦家拿下合同，朱家才能分到业务，朱家有了钱，你才不会饿死。懂了吗?” 华西还是摇头：“不懂——” 朱菲儿气得说不上话来了。 华西说：“朱家没钱，不代表我没钱，我怎么会饿死?” “行行行，你有钱，不会饿死。”朱菲儿不想和他说了。 “再说，朱家想有钱，自己拿到合同权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从窦家手中分?”华西说。 “你笨死了！”朱菲儿哭笑不得，“朱家是什么煤矿，人家窦家是什么煤矿，能比吗?” “怎么就不能比?”华西不服气地说，“我管理的只是一个小煤矿，还拿到了不少政府的采购合同。朱氏煤业，至少是一个集团，怎么就拿不到合同了?” 华西说的没错，他曾经管理下的小海煤矿，拿到了许多政府方面的采购合同，小海煤矿回归了朱氏煤业，华西也不再负责，冬季供煤合同权才另找对象的，否则，稳稳地落到他的手中。 “你能拿到，为什么不去拿?”朱菲儿生气地说。 “我手中已经没有煤矿了，怎么去拿合同?” 华西说的是实情。朱菲儿能明白，朱氏集团，为什么就拿不到合同呢?只能说明，爷爷和父亲，都没有华西的能耐。华西有能耐?这是她一个巨大的发现，她禁不住重新打量了一下华西。还是那么毫不起眼的人物，令她讨厌的人物。她哼了一声：“不管怎样，你得想办法让郭主任不再生窦家的气，让窦家拿到合同——” 华西对她这种命令式的口吻感觉很不爽。 下午继续考察，完毕后，郭主任召集众人开了一个会，内容当然是对考察结果的总结。因为有了中午的事情，大家都对窦家不满意，纷纷提出批评。郭主任把目光投向华西，中午的事情因华西而起，大家的义愤，也都是因为华西而生，现在意见比较一致，就是否定窦氏煤业，重新选择企业。只要华西也提出窦氏煤业的不足，合同，窦家就肯定拿不到了。 华西心平气和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第一，由于煤炭产业整顿，关停了许多煤矿，北晋境内的优质煤已经不多了，窦氏煤业建立得早，经营得好，发展过程中，不断进行选优汰劣，所属煤矿大部分有优质煤，而此外的其他煤企，从规模、质量等方面，比不上窦氏煤业，没有实力保证供煤任务的完成。 第二，今年的供煤合同，是市煤炭管理部门几经选择，最终上报到市政府的，市政府相关领导，也经过反复论证和考核，才初步确定了窦氏煤业。如果只因为窦氏煤业欺人太甚，就轻易否定，既会使市政府失去公信力，也会引起煤炭企业的重新竞争，不利于稳定。 第三，窦家对自己的侮辱，只是窦元的个人行为，是品德问题，与煤炭供应合同没有必然联系。况且，窦元针对的，也只是自己一人，而非整个考察团。不能因为个人私愤，影响到全市煤炭供应大局。 最后，他总结说，如果，经过考察，窦氏煤业没有产品质量问题和企业经营问题，没有其他企业能够胜得过窦氏煤业的话，应该让窦氏煤业顺利通过考察。 讲话完毕，会场里静了够十几秒，然后是响亮的掌声。大家被华西不因公废私的高风亮节感动了。郭主任也情不自禁地向华西竖起了大拇指。 郭主任把考察结果通报给窦家，因为得罪了华西，一个下午惴惴不安的窦世明和一众高管，激动得对考察团成员连连鞠躬致谢，这一回，窦家算是死里逃生了。 一直提心吊胆的窦元，也激动起来，对身边的朱菲儿说：“菲儿，你看到了吧，我们窦家的实力有多强——考察团，哼，也就是走走过场罢了！” 朱菲儿也很兴奋，窦家拿到了合同权，也就意味着朱家可以分到一口饭吃了。她原来还很担心，怕考察团因为华西而否定了窦家，现在看来，华西在考察团中的地位，也只是个打酱油的，要么，就是窦元说的那样，考察团本身就是打酱油的。 李桃花早早接到了朱菲儿的喜报，很高兴，让李杏花做了一桌子好饭菜，等着款待成功归来的朱有能父女。没想到最早回来的是华西。她很来气，指着华西就骂上了：“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敢在窦家的宴会上闹事?就算你跟朱家有仇，为什么要搅黄人家窦家的好事?” “不是你说的那样——”华西解释，“只是窦家单纯地欺负我，我哪里敢反抗——” “你还敢顶嘴?”华西的解释换来李桃花更为激烈的咒骂。李杏花低声说：“姐，华西他本来就受了气，你不安慰几句就罢了，还数落他，当老人的——” “你心疼他了?”李桃花对妹妹毫不留情，“你们一家人吃在我家，住在我家，这么多年了，不知道感恩罢了，反而胳膊肘往外拐，向着一个外人，说你姐姐的不是。你要是看着他好，也行，让他给你女儿当上门女婿去——” 她越说越不像话，李杏花被骂得满脸痛红，低下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华西见冲突因自己而起，姨妈好心换来恶骂，就说：“妈，你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姨妈一家吃在朱家住在朱家是不假，可他们也不是白吃白住，帮朱家做的事情不少，脏活累活全包了。再说，就算他们什么也没做，不还是你的亲戚吗?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李桃花也不高兴，更何况是华西说的。马上就发飙了，大喊大叫起来，说华西耽搁了朱菲儿，让华西滚，滚去当贺雅的上门女婿去。 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是华西在人世间学到的知识，也是体验最深的一点。帝的世界没有情感，靠规则做事，就没有是非，所以，无论李桃花怎么吼骂，甚至李杏花都伤心地哭了，他却内心波澜不惊。从是非标准来评判，朱家人，尤其是李桃花，绝对是错的，但与错的人，错的事情斗争，才能更深入地了解人性。这正是华目前的心理状态。 见为难不到华西，李桃花就把矛头对准了妹妹李杏花：“哭，我怎么你了，你就哭丧?你以为会哭就有理了?不是我养着你们一家子，你们早饿死了，还委屈了你?” 李杏花泪眼婆娑地看着李桃花：“姐，这些年来，多亏了你们朱家的照应，我很感激。如果有可能，我会还回来的。可是，这也并不着你就可以无底线的侮辱我，咒骂我，我家是穷，可也是有尊严的。你要真觉得我们一家拖累了你，行，我们走——” “哦——嗬——”李桃花夸张地叫了一声，“你还涨本事了?有骨气了?好啊，你想走就走，我不拦着你，看你们一家，离开我们家，会不会饿死，不要饭能不能活得下去。” 李杏花不再说话，默默地解下围裙，回她屋里收拾去了。 第166章 李桃花赶走妹妹家 游老爷豪夺润肤剂 李桃花不得不接受李杏花没做完的事情，嘴里还是不干不净地骂着。 “妈，你是不是过分了?”华西深感不平地说。 “过分?过分你个头——”李桃花更来气了，“还不是因为你个废物，挑得我们一家不和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我们菲儿，不再祸害这个家?” 这时，贺雅下班回来了，听到大姨声嘶力竭的喊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跑进厨房来看，正看到大姨对华西劈头盖脸地骂，就劝和说：“大姨，姐夫又怎么了，你别生气好不好，生气对身体不好——” 李桃花对华西虽然来气，但天天骂，骂不出新花样来，只是复习以前的骂辞，华西又不和她吵，她几乎是唱独角戏，骂得很不起劲，贺雅忽然进来劝和，她就找到了新的目标，瞪大眼，瞅着贺雅：“噢——姐夫，姐夫叫着亲，是吗?我骂你姐夫，你心疼了是不?” 贺雅要是抱着劝解的目的进来的，可没想到大姨忽然把她也骂了进去，当下疑惑地问：“大姨，我怎么了——你怎么——” “你怎么了?我冤你了是不是?今天说这个废物好，明天说我们不好，一个劲地劝菲儿留住这个废物。菲儿没主意，还不是听了你们娘两个，没赶走这个废物。这下子好了，错过了几个好对象。你是不是要看着菲儿找不到好人家，只能被这个废物拖累死了，你才高兴?” 贺雅委屈极了：“大姨，我没有那样想，你别这样说我——” 李桃花哼了一声：“我看你就是那样想的。你自己长得丑，家又穷，没有男人看上你。你肯定是嫉妒菲儿长得漂亮，怕她比你强，就想让她在这废物一棵树上吊死。贺雅，你人丑，心也毒，我倒是小瞧了你——” 这话太恶毒了，贺雅虽然善于言辞，可哪能想到大姨竟然如此攻击她，一时气极，只是泪如泉涌，竟然说不出话来。 “雅雅，你别生气——”华西安慰道，“你大姨是冲我发脾气，被你赶上了——” “你倒会做好人——”华西的话又挑起了李桃花的气，“你心疼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们早就暗中眉来眼去，勾搭在一起了?让我看看，一个废物，一个丑八怪，倒也很般配——” “大姨——你别为老不尊！”贺雅气愤了，骂她穷，骂她丑，骂她依赖朱家，她都认了，但污蔑她和华西的清白，她不能承受，“我知道，你嫌贫爱富，你看不起姐夫，你也不感激姐夫对表姐的救命之恩。你想赶他走，但你不要红口白牙，污蔑我和姐夫。姐夫是个好人，我尊重姐夫，你有气，冲着我来就行——” “我呸——”李桃花啐了一口，“你这不是承认了?我就是看不起废物，他就是配不上我家菲儿，你要是看得起他，你领走，我李桃花给你磕头谢恩了——” “妈——”华西说，“我是菲儿亲自领回家的女婿，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如果菲儿想和我离婚，随时可以，但你不要把你的意志强加到她的身上，更不要凭空侮辱雅雅——” “姐夫——”贺雅抬起泪眼，“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明白吗?表姐最近做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尊重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认可你的做法。做人要有尊严，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势——” “露出你的真实面目了吧?”李桃花冷笑着，“你想挖墙角了?你个丑八怪，也只配这样的废物，你领走吧，我家菲儿不要他了——” 贺雅一跺脚：“大姨，满足你的愿望！”她看着华西，：“姐夫，你听好了，表姐如果要你，你永远是我尊敬的姐夫，表姐要是瞎了眼，不要你，你来找我，我要你。”说完，她冷哼一声，扭头出去了。华西没想到事情闹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人啊，就是一种复杂的动物，除了生存，还讲究什么感情，不是自寻烦恼吗?把这些劲，用在物质方面，人类早就进步了。 贺雅回到屋子里，就见母亲正在边收拾东西边流泪，看来，她一定也在大姨那里受气了。 见她进来，李杏花叹着气说：“雅雅，我听到你和大姨吵架了，这个家，我们怕是呆不下去了，咱们还是离开吧。” 贺雅走过来，轻轻地抱住母亲：“妈，我和你想到一块去了。咱们家，和大姨家本来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很难相处到一块儿。我早就想着让你和爸享福了，只是感觉离开大姨家，还没报答了人家的恩情，就这么拖了下来。妈，都是做女儿的不好，让你受气了，也让爸受累了。” 李杏花流着泪，把贺雅揽入怀中：“我的好女儿，让你出生在我们家里，是爸妈对不起你。” “妈，你说什么呢?”贺雅说，“咱们一家三口，是前世有缘，今生才能走到一起。经历了苦难，不是更显得亲情无价吗?” 李杏花的心就更酸了，贺雅这个年龄，如果出生在朱菲儿这样的家庭，能享多少福啊。哪怕她并不漂亮，也会有多少有钱人家的男子会追求她。 华西敲门进来，一脸歉意地说：“姨妈，雅雅，对不起，我妈的火气，其实都是冲我来的，可惜，把你们卷了进来——” “华西，你别说了。”李杏花说，“在你没来这个家以前，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姐夫，其实你也知道。”贺雅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迟早得分开了——” 华西说：“我同意，只是，不要让菲儿误解了——” 贺雅说：“姐夫，你别担心，表姐除了是我的表姐，和我也是闺蜜，我们的关系好着呢。如果真的误解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华西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贺雅：“雅雅， 要是今天一定得离开的话，先找个酒店住下来，明天买套房，独立的生活，应该会快乐的。” 贺雅笑着把华西的手按回去，把银行卡装回他的口袋：“姐夫，你真是小看我了，怎么说，我也是心理工作室的老板，养活自己不成问题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买房子需要许多钱的——”华西担心地说。 “姐夫你别担心。”贺雅说，“房子，赵旭东早就给我们准备好了，我和灵儿一人一套，说是我们的员工福利，二百来平米呢。”她见华西眯着眼，就说：“姐夫，你要是不信，可以给赵旭东打个电话。” 华西不会给赵旭东打电话的，现在的赵旭东，就算是能接到电话，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会儿，朱有能和朱菲儿回来了。他们回来的迟，做了两件事，一是在窦家，请求和窦家正式合作，想签了合同。窦世明却未置可否，找了些理由推脱了。 到了这个地步，朱有能没辙了，就去请示父亲。朱老爷子鬼精得很，立刻就猜到了窦家的意图，他想了想，便做起了吩咐。 他让朱有能收拾正德县的老房子，邀请窦家去黄河边玩几天。 朱有能不知道父亲的意图，有朱菲儿在，朱老爷子也不能明说。窦家的态度，明显是要把朱家完全拿捏在手中，现在，朱家唯一可打的牌，就是朱菲儿了，好在窦元贪恋朱菲儿的美色，不会完全拒绝朱家。可横亘在朱菲儿和窦元之间的，就是华西，窦家得罪了华西，而华西又是个群众性代表，一定程度上，也决定着窦家的命运。恐怕，只是离婚，未必能满足窦家的愿望。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朱老爷子有了自己的打算，估计这样一来，窦家不会不答应和朱家合作了。 “那我就找个借口，让华西去做点事，不让他跟去。”朱有能说。 “他必须去！”朱老爷子坚定地说。 “为什么?”朱有能很是不理解。 这个傻儿子！朱老爷子看一眼朱有能，心里直叹气，他比自己的两个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朱氏煤业在他手里，一天不如一天，也算是正常。要不是自己保外就医，没有经营资格，朱老爷子早就想把他一脚踢起，自己当董事长总经理了。 “华西惹了窦家，窦家会轻易把合作机会交给我们朱家吗?”朱老爷子问。 朱有能摇着头。 “华西会主动低头，向窦家屈服吗?”朱老爷子又问。 朱有能还是摇头。 “那窦家怎么才能消了气?”朱老爷子问到了关键处。 “我让菲儿跟华西离婚，明天就离！”朱有能下定决心说。 朱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儿子：“离婚那是必须的，窦家既然看上了菲儿，我们朱家也不会有意见，离婚的事情，还用得着说吗?再说，离了婚，窦家就能消了气吗?” 朱有能看着父亲那双浑浊但闪着寒光的眼睛，浑身哆嗦了一下。他迟疑地看了看朱菲儿，说：“好的，我明天就去安排，争取早点把窦家请去。” 朱菲儿累了一天，早已经没了精神，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朱老爷子摇摇头，改变了主意：“你只负责邀请窦家就行，老家的准备，我去做就行。”他看到朱有能那怯怯的样子，就不放心他了。 看到父女俩进门，李桃花以为他们大功告成，高兴地让他们上桌吃饭。 “妈，我去把姨妈和雅雅叫过来吃饭。”朱菲儿尽管很累，还是这样说。 “不用了。”李桃花冷冷地说，“人家看不上咱这条件了，要搬出去享福了。” “不会吧——”朱菲儿疑惑地看着母亲，她太了解李桃花了，经常欺负姨妈，今天，说不定又是因为什么，闹了矛盾。不过，不给姨妈和贺雅吃饭，好像还是第一回。 “怎么不会?”李桃花瞪了朱菲儿一眼，“有华西那个废物撑腰，人家硬气着呢，不光敢顶嘴，还跟我吵架呢——哼，搬走就搬走，我看搬出去，她们住哪里，吃什么。” “妈——”朱菲儿无奈地说，“就算拌几句嘴，也不至于让她们离开吧?” “不是我让她们离开，是人家翅膀硬了，看不下咱家这条件了——还有，人家可是看上了那废物，想等你踢了他，好招上门去呢——”李桃花愤愤地说。 朱菲儿被逗笑了，“妈，你越说越来劲了——”她放下筷子，去门口的小屋子去看姨妈和贺雅。 刚出门，就看见华西站在了朱菲儿娘俩住的小房子门口，朱菲儿走过去，疑惑地问：“姨妈他们真的要搬走?” “搬走也好。”华西说，“这样长期相处，矛盾会越来越激烈。” 朱菲儿深知母亲那高高在上的心态，姨妈一家忍辱负重，只因为穷困无奈，可现在，姨父的腿好了，在外面找到了工作，贺雅的心理工作室，也办得很红火，挣了不少钱，再让他们像以前一样，在自己家里低着头做事，也不太合适了。而让母亲与她们平等相处，那是万难。于是，她进了屋，抱歉地对姨妈说：“姨妈，这些年，太让您受委屈了——” “雅雅，姨妈还得感谢你家收留了我们——”李杏花说。 朱菲儿就算是再不谙世事，也能看得清楚，贺雅和赵灵儿开了心理咨询室后，生意兴隆，收入很多，完全可以支撑一个家庭的独立生活。但她母女俩生活在自己家中，父母亲还把她们当仆人对待，尤其是李桃花，指责甚至是恶骂，是家常便饭，再住在自己家中，只能使两家人关系恶化。说了些道歉的话，她就帮着贺雅把一些简单的东西搬到门外。 贺雅家里没有多少可搬的东西，她的雷克萨斯完全可以载走。自始至终，朱菲儿的父母都没有出来看一眼，说一句话。李杏花也来了脾气，没有去和姐姐姐夫道别，拉上贺雅，上了车，向朱菲儿挥挥手，直接离开了朱家。 游老爷子近来的心情太好了。原本他是做好与归一打官司的准备了，那一小瓶润肤剂太神奇了，久经商场的游家父子，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但儿子比父亲还是差点，他想到的是和归一合作，或者向归一购买方子。可仅就目前游家与归一的情敌关系，可能成功吗？商场无情，事情就得做绝了，才不会给对手机会。正是在游老爷子的授意下，何老爷子才从何芬芬手中骗到那张方子。一到手中，游老爷子立刻重抄一遍，用做旧手法，伪造成“家传秘方”，专等着和归一上法庭作证据。那样一来，不仅名正言顺地拿到润肤剂的专利，而且可以反敲一笔赔偿金，狠狠地报复归安堂。 可令他意外的是，面对游家虚张声势的大力宣传，归一居然像是毫不知情，任由游家把这个产品做大。游家就试探着生产出第一批，投放到本地市场上。 由于之前何芬芬就把润肤剂送给许多亲戚朋友使用，口碑极好，口口相传，再加上游家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人们早就期待了，产品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直到这个时候，归一也没有发声，并不出来和游家抢夺专利。游老爷子是既疑惑又兴奋，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游家岂肯放过机会？迅速扩大投产，倍量生产。 归一岂会不知？何芬芬忍不住了，正是她自己的愚蠢和轻信，真以为年轻的归一，试验的东西有瑕疵，会出问题，带来麻烦。真以为爷爷是好心，有经验，能替他们“把关”。没想到，原来是和游家暗中勾结，窃取了秘方。她就去找爷爷说理。 何老爷子也正在暗暗生恼，原来和游家私下商量好的，三七分成。现在游家投放到市场上的第一批产品已经售光，利益不小，可丝毫不见游老爷子有分成有意思。他去拜访游家，游老爷子反倒是多次向他炫耀这一祖传“秘方”的神效，好像润肤剂真是游家祖上的发明。他委婉暗示双方的合作，游老爷子善于打太极，呵呵笑着说，反正何家的孙女尽早要嫁到游家来，两家很快就是亲家关系，还能少了何家的好处？反倒是拿何芬芬来要挟何家了。 何芬芬来找爷爷的时候，老爷子正闭目养神，其实是在伤神，见到何芬芬，火气就被引了出来。何芬芬也不知死活，直冲冲地说，爷爷是不是把自己拿来的秘方透露给游家了，游家怎么就能够生产出润肤剂来了？ 老爷子狠狠地盯着何芬芬：“人家游家用的是祖传秘方。你以为那个归一是个什么东西，他能搞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游家还怀疑是他窃取了人家的秘方。” 何芬芬被爷爷的歪理气炸了，忍着愤怒说：“爷爷，天下就没有这么巧的事情。是我先把润肤剂送给家人们的，您才向我要方子看。我给您看过后，游家就有了祖传秘方。游家的祖宗，比归一还年轻吗？” “你胡说——”何老爷子瞪着何芬芬，“你说我们家人的不是，已经是无理取闹了，敢说人家游家的不对，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看，游家就是何家的祖宗，怀疑一下，就成了大逆不道——” 何芬芬一句话没说完，七十多岁的何老爷子敏捷地跳起来，一个狠狠的耳光，打得何芬芬差点栽倒。她愤怒委屈，又伤心，捂着脸跑了出去。 归一正和何光壮说话，见何芬芬哭着跑回来，常小香急切地询问，让何芬芬说出经过。归一默站起来，向外走去。 “归一！”何光壮在身后大叫，“怎么说，老爷子也是芬芬的爷爷——” 归一回头说：“爸，你放心，我不会对老爷子不礼貌的。” 但何光壮还是不放心，追了出去。追到老爷子的院子里，就听归一问老爷子：“芬子来找您，您是长辈，有权利打她，我只是担心，您老了，手上一使劲，会不会疼？”说完，转身就走。迎面碰上岳父进来，归一绕过何光壮，离开了。 本以为归一会大闹一场，却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不过，归一的脸色不好看，一句话落到何老 爷子耳中，感觉也很不轻松。看到何光壮探头探脑地进来，他没好气地说：“那个归一，狗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 “爸，我怎么知道？”何光壮当然的莫名其妙。 “反正，他不是个好东西！”何老爷子气呼呼地说，“想个办法，赶走他，好让芬芬早点嫁到游家去。” 何光壮既不敢拒绝，也不想答应，找了个借口，也离开了。 巧的是，当天开始，何老爷子的右手连同右臂，牵动着右胸口，开始疼了，越疼越厉害。 第167章 朱太爷黄河巧设计 游泳将窦元鄙华西 两天后，正德县郊朱家旧宅不远处的黄河边，朱老太爷带着朱有能一家四口，和邀请来的窦元母子，坐在躺椅上观河景。 正是下午暖和的时候，略略西斜的太阳，把强烈的阳光洒进河中，虽然泥沙不少，河水混浊，但阳光照耀下，反而是泛出金黄的色彩来。他们观景的地方，在河边二三十米的一个小高处，背后是一片小树林，恰好可以挡住西晒的日光，而树林边上，从田野中蔓延过来的绿草，还有着很旺盛的生命，不肯变黄，有些不知名的野花，无畏秋天的气息，依旧绽放出五颜六色。黄河河面在这一带约有上百米宽，河水湍急，波光闪烁，河对岸是一片沙滩，一片树木，强烈的阳光下，树叶也在闪耀着光芒。空气非常清新，周围只有淡淡的流水声，偶尔有远处传来的一些声响，反而衬得这里更为幽静了。 不得不说，朱老爷子选择的这个高坡，还真是一处景色宜人的地方。 朱老爷子特地摆了茶桌，随行的几个朱家打杂人员，带了十来个暖瓶供水。华西从车上搬来了两箱啤酒，朱老爷子和朱有能，一个劲地陪窦元喝酒。 他们是头天晚上来到正德县的，就住在朱家旧宅中。土炕，火灶，农家院，令窦元眼界大开，今天午宴，是在县城的酒店摆的。而眼下的黄河观景，是朱老爷子设计的重要一环。 朱老爷子兴致勃勃，正在和窦元讲述他年轻时的辉煌，说自己可以在这样的河水里游个来回，令同龄人羡慕不已，许多人家，有东西或人掉进水中，都会跑来求他帮忙下河打捞。说着，老头子直摇头，说现在，科学技术进步了，但人却退化了，恐怕整个正德县，也找不到能像自己当年一样的人，能够有中流击水的雄风了。 他的感慨，勾起了窦元的欲望。窦元在南方上的大学，专业是体育，其中的必修课就是游泳，而且也是他的爱好和特长。他在长江里游过，也在湖泊里游过，还在许多江河里游过，成绩和南方擅长游泳的同学比，一点也不差。眼前的黄河，和他游过的河湖相比，只是水流急了点而已。 他笑眯眯地说：“朱爷爷，也许我就能游个来回。” 朱老爷子打量着他那健壮的身体，赞许地说：“小伙子，你的勇气，很令我喜欢，如果你真能游个来回，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奖品。” 窦元说：“奖品倒不必，让菲儿给我拍手加油就行。” 朱菲儿当下就给他竖起了大拇指：“窦元加油，我看好你。” 窦母却有点担心，在她眼里波涛汹涌的黄河，太可怕了。 窦元故作内行地打量着远处的大桥桥墩，以及河中的一些小船，看它们的吃水线，说：“现在已经是九月份，早已经过了汛期，我看这段河水的水位，最深不超过五米，平均也就三四米的样子，来回二百米的距离，不会难住我的。” 他这么说着，就见朱菲儿脸上露出崇拜而激动的神情，极大地调动了窦元斗勇好胜的心态。他斜睨华西一眼，不屑地说：“当然，给一般的游泳好手来说，游个半程也是可以的，普通人，未必能游上二十米，至于废物一般的人，恐怕一下水就沉底了。” 朱老爷子说：“没个对手，的确没劲。华西，你陪窦少爷游一次。” 华西，他不行吧?朱菲儿把目光投向华西。 华西看宽阔的河面和湍急的流水，摇摇头说：“不好吧，我不会游泳。” 朱老爷子冷哼一声：“你没试过，怎么就说不行?窦少爷一个人游，没意思，我要是年轻，哪里轮得上你陪?” 朱有能也说：“爷爷让你陪窦少爷，是看得起你。我要是你们的同辈，我也行。” 华西看着朱菲儿说：“菲儿，黄河里游泳，是有危险的，弄不好，会搭上性命。”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警示牌，牌子的正面是“水深危险，切勿靠近”八个字，背面是：“禁止下水，后果自负”八个字。 朱菲儿犹豫着说：“爷爷和爸爸都想让你陪窦少爷，你要不就试试，感觉不行就赶快上来，别逞能——”她心里已经很鄙视华西了，同是男人，爷爷、父亲、窦元都行，为什么华西就这么差劲?可惜自己是个女的，身体又不好，要不，就会跳进河里，和窦元比试一番了。 她哪里知道，任何事情，都是看上去简单，做起来不易。眼前这黄河，哪里能够“试一试”，觉着不行的时候，已经晚了，哪会有回头的机会? “华西，朱家没有草包男人，也不养活怂蛋。”朱老太爷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你要是连这么点勇气也没有，就早点离开朱家吧。” “爸，华西这孩子，没你说的那么差劲，他只是胆小点，我看，他行的。”朱有能说，冲华西使个眼色：“去吧，别惹爷爷生气。” 朱老爷子让随行人员拿出两条泳裤，分别送给窦元和华西。 朱老爷子说：“华西，你要是能胜了窦少爷，爷爷下周就给你和菲儿补办一场婚礼——” “爷爷——”朱菲儿叫了一声，她不情愿和华西办什么婚礼。 “朱爷爷，那我要是胜了呢?”窦元自信地笑着问。 “你要是胜了，爷爷就让菲儿和这个废物离婚，和你订婚。”朱老爷子说。 “谢谢爷爷。”窦元激动地说，“菲儿，听好了吧，做好嫁给我的准备吧。” 朱菲儿羞红了脸。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成了赌胜的奖品，有什么不妥。 窦元换上泳裤，站在岸边，做了几个下水前的热身动作，把一身健壮的肌肉，展现在朱菲儿面前。华西也穿上泳裤，蹲在岸边，把微冷的河水撩到身体上，提前适应。精瘦的身体，和窦元形成鲜明的对比。 窦元热身完毕，举起双拳，大声吟咏：“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说完，潇洒地一挥手，冲华西喊：“冲吧！”然后一个飞跃，落入水中，身体立刻隐没。 窦母害怕地站了起来，朱菲儿也发出一声惊叫。朱老爷子笑着说：“不要怕，这是潜泳，很快就会冒头的。果然，二十米外，窦元就跃出水面，冲岸上举起双臂，开成了个大大的v字，然后，转身奋力游了起来。 再看岸边，也没了华西的影子，原来，他在人们全神贯注于窦元时，也已经下水了，只是，水中根本没有他，窦元游过的水面上，只剩波光。 华西没能像窦元一样冒头出水，朱菲儿担心起来。向爷爷望去，朱老爷子早就注意到华西下水，水没过他的头顶，他没能游动，在水面上消失了，嘴角早就挂上满意的笑容，看着窦元，夸奖说：“这孩子真勇敢，是一条好汉子。” 窦母听到朱老爷子夸奖窦元，也极为兴奋，大喊着：“元儿加油！哇！我儿子真是好样的。” 窦元在水中越游越远，身体也越来越小，他奋力战水的英姿，还能看得清楚。朱菲儿一面为窦元心动，一面为华西担心，水面上，一直没有华西的影子。 “爷爷， 华西他——”她担忧地对朱老爷子说。 “华西——没事的”朱老爷子敷衍地说，“你没见窦元刚才也在水下吗?” “怎么回事?”朱有能说。 他知道父亲的计划，父亲还要求他配合。他一方面不满意华西的存在，毕竟他是菲儿嫁入 豪门的障碍；可另一方面，他没有那般心狠手辣，对父亲的计划，有点担惊受怕。 “你怕什么?”朱老爷子对儿子这种懦弱的表现很不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怎么回事?”朱有能还是诧异地望着水面。 “你好好看着窦少爷就行，搞什么鬼?”朱老爷子怒斥他。 “爸，你看——”他指着对岸，几个朱家随行的下人，也站在岸边发出惊叹。 朱老爷子老了，视力没有儿子那么好，就拿起身边的望远镜，往朱有能指的对岸看去，忽然发出一声惊叫。朱菲儿也向对岸看去，立刻惊异得说不出话来——对岸，华西在站在水边。举着拳头给窦元加油。 “这——怎么回事?”朱爷子目瞪口呆。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看水中的窦元，离对岸还有三分之一的距离。 到底怎么回事，华西居然可以这么快地到达对岸?别人只是疑惑，朱老爷子可是担心起来。为了今天的事情，他可是调查了好几天，了解到窦元读大学时是游泳健将，而华西只是北方山沟里长大的旱鸭子，这才制订了这么一个“完美”的计划，让华西葬身鱼腹，彻底从朱家消失！雁过拔毛的朱老爷子，为此还要榨尽华西最后的一点价值——在保险公司为华西投了几百万的人身保险，为此，花出去近十万块钱。受益人，当然是老爷子自己。 整个过程，华西根本就没有冒出头来，要知道，长达六七分时间，憋气，是没有这么长的，他应该早就被水淹死了。可他究竟如何活了下来?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到达了对岸，没有被河水冲走? 众人正在疑虑间，离对岸还有二十多米的窦元，却出现了意外——抽筋了！ 人在水中，最怕的就是抽筋，严重的抽筋，身体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没有了应急机能，死在水中的可能性相当大。 所以，看到窦元在水中忽然没有了自我控制，身体浸入水中，胡乱折腾，开始溺水。朱老爷子的血，一下子就涌到头部——“不好！”他脱口而出，“肯定是抽筋了。” 一听抽筋，众人都吓了一跳，朱有能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完了——这可怎么办——” 他们对窦元的水性，过分自信了。眼下，窦元离这边岸已经有八十来米，就算这边有水中高手，也已经鞭长莫及了。河中是有船，但都是普通木船，即使呼救，木船赶到窦元身边，最快也得十几分钟。窦元，毫无疑问，陷入了绝境。 窦母，已经跪到地上，悲号起来。 “救他——谁能救他?”朱老爷呆傻了，他想祷告上帝，如果有人在此刻救了窦元，他愿意付出一千万的代价，甚至更多也行。 “快打电话，报警——”朱有能下意识地命令几个下人。 报警——警察在哪里?来得及吗? 朱菲儿跳着大喊起来：“华西——快救人——救人——” 对，华西就在对岸，离窦元不过二十来米，他如果出手，肯定能够救得下窦元。问题是，他不会水，怎么救人? 需知，水中救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救人者不仅需要强壮的体魄和娴熟的水技，更得应付来自溺水者的攻击，否则，就是与之俱亡。更何况，窦元此刻抽筋了，求生的本能，使本就力气超出常人的他，胡乱抓扯起来，不难让救他的人成为殉葬者。华西，能救他? 朱菲儿情急之下的呼喊，提醒了众人。于是，这边岸上的人，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华西救窦元。 “华西——我出一千万，你救窦少爷——”朱老爷子不管华西能不能听得到，大声喊起来。 “你爷爷给你一千万，要你救窦少爷——”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朱有能懂，情急之下，还有什么比钱更实用的东西? “爷爷给你一千万，你一定要救窦元！”朱菲儿喊得更高了。她的声音尖细，可能传送的距离更远。 “我家也给你一千万，你快救元儿呀！”窦母比朱菲儿喊得更高。 两岸距离一百多米，河水急，响声大，华西应该是听不到他们的喊声的。可华西偏偏就能听到。他扑向水中扑腾着的窦元。 “有钱能使鬼磨。”朱老爷子已经喊得没力气了，看到华西开始行动，瘫软地坐到了地上。 朱有能也停下喊叫，他开始发愁，如果华西救不了窦元，朱氏煤业肯定会消失，万事皆休了。可如果华西救下了窦元，一千万的赏金，朱老爷子拿不出来，只能自己支付了，到哪里去找这一千万呢? 朱菲儿也停下了喊叫，在她心中，溺水的应该是华西，怎么就成了窦元?如果是华西溺水，她会有什么反应?她没想过，但窦元溺水了，她就失魂落魄了。 窦元怎么就抽筋了?他的自信并非盲目，以他的经历，以他的能力，的确能够在这一百来米的黄河中游个来回。只是，事情发生得有点偶然而已。 昨晚，他就睡在朱菲儿房间的隔壁，美人在侧而不得，他内心何等焦灼，再加上，华西和朱菲儿就在一个屋内，他想象着如花似玉天仙般的朱菲儿，就睡在下等贱人华西的怀里，心里就猫抓似地难受。他渴望着，幻想着，恰好电视里的歌唱道：“等你爱我——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他就在心里狂喊：“哪怕只有一次也就足够！”这一喊就是半宿，臆想中，何止一次，根本就不能足够。结果，长时间在秋季已经发冷的黄河中一泡，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抽筋。 抽筋的另一原因是着急，窦元一心以为华西已经沉入河底，所以并不赶速度，而重在表演。但忽然看到华西已经到达对岸，顾不得奇怪，生怕他早早返程，胜了自己。那样的话，丢了颜面不说，还输了朱菲儿。于是，奋力追赶，想快点上岸。没想到欲速则不达，反而用力过猛，在水里抽起筋来。 如果是华西抽筋，他是绝对不会施救的，趁火打劫倒有可能，现在自己抽起了筋，难以自救，他就绝望了。没想到，华西飞快地到了他身边，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一把抓住他，他求生本能之下不顾一切的抓扯，在华西有力的手臂下，毫无威胁，他很快就被华西送到岸上，而且，以近乎专业的手法，将他灌进肚子里的浊水，给挤了出来，几分钟时间，他就清醒了。 “谢谢——”倒在地上的窦元，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菲儿的爷爷，出一千万要我救你，你妈，也喊出一千万的酬金谢我。”华西笑着说：“你太值钱了——这下，我成了千万富翁——” 看着华西得意的笑，窦元的内心就难受极了。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他感觉体力恢复了许多，起身，在沙滩上转着跑了两圈，感觉还行。就对华西说：“刚才出了意外，不能算数。现在，咱们往回游，重新比赛?” “行！”华西点点头，“反正，我成了有钱人，菲儿肯定会跟我的——” 窦元就轻笑了起来，就算你能拿到两千万，在大爷面前，还是个叫花子，能叫有钱人? 他又做了几个预热动作，说：“开始吧！”又是一跃进入水中。 刚才，的确是个意外，现在，他感觉浑身是劲。他认真地在水中调节着自己的身体，坚决不能让抽筋的悲剧重演。 身后，华西也入水了，完全没了身影。 窦元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平，迅速向对岸靠近，他相信，华西肯定没有超过自己。 离对岸只有三分之一的距离了，他看到，朱老爷子带头，朱有能、自己的母亲，还有朱菲儿，都从高处跑下来，站在水边为他加油。他兴奋起来，华西算什么?就算他救了自己，能得到两千万，终究，朱菲儿还是自己的。 但接着，他就有了冰冷的感觉，从河水中迅速传导到他的身体里，心里感觉，见了鬼一般， 华西湿漉漉的身体，就在岸边冒了出来，一步一步踏上岸。水边欢呼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懊丧地盯着他看。 输是输了。朱家人满是失望，但窦母还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她向着水中的窦元大喊：“元儿，你慢点游，别着急——” 朱家几人醒悟过来，也大声安慰水中的窦元，怕他心急，再出了事。 无独有偶，事情就这么恰巧，在距这边岸二十多米的地方，窦元又一次抽筋了。 形势危急，朱菲儿不假思索地喊：“华西，快——快去救窦元。” 不等其他人发声，华西就冲进水里，迎向窦元。 这次窦元还没有呛水，只是胡乱地扑腾着，华西伸手去抓他，他却扑腾着，轻易抓不住。就在华靠近他的时候，他的手臂一挥，突然打在华西太阳穴上，华西的身体就歪了一下。接着，窦元从水中跃起，手肘砸在华西的后颈上，华西就往水里沉去，窦元又用膝盖猛地一顶，顶在华西的胸口上，华西就没了动静，完全沉入水中，被河水冲走了， 第168章 窦少爷作贼喊捉贼 朱太爷设计再失计 离岸也就二十来米的距离，西下的太阳，把这河里照得特别清亮，岸上的人，都清楚地看到了河里发生的一切。都停下了呼喊，静静地看着。 朱老爷子就感觉，这窦元年纪轻轻，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人物，假以时日，朱家可能会被他吞得连渣子都剩不下一点。 朱有能吓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窦家后代，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他看向朱老爷子，朱老爷子也正在看他，轻轻地说：“一千万，省下了。”他虽然吓得头上冒出汗来，但还是捂住胸口，庆幸地想，不用愁那一千万了。 窦母也是魂魄飞散，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般狠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华西。他忙看向朱家众人，见他们只是惊诧，却无任何反应，就忙叹了一声：“啊——可惜了——可惜了——看来，这水中救人，的确风险太大——” 朱菲儿看到了一切，一时大脑一片空白，她感觉做梦似的，刚刚还在命令华西去救窦元，顷刻之间，华西就被窦元三八两下打入水中，随波逐流了。她是讨厌华西，是想和窦元订婚。但她胆子太小了，不用说看到杀人，就算是看到杀只羊，杀只兔子，她也会吓得难以自持。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华西的命，所以，现在的她，被吓得不能动。窦元装作真的抽筋的样子，狼狈不堪地从水中爬到岸上来，倒在水边大喘气。她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逃到他身边。 窦母及时抱住她，在耳边安慰她：“菲儿不要怕，华西救元儿，死了，我们会补偿他的。你嫁到窦家来，我们肯定会对你好的——” “快——离开这里——不吉利——”朱老太爷连忙叫下人收拾东西。 “爷爷——华西——”朱菲儿终于反应过来。 “没事吧——”朱老爷子假装无所谓地说：“说不定过一阵子，他就自己从水中冒出来了。”他相信，华西肯定会从水中冒出来，但，出来的，一定是尸体。 “真的吗，爷爷?”朱菲儿擦了一把泪，欣喜地问。 “那是肯定的。”朱有能也说。他表达的是和父亲同样的意思，“菲儿，咱们先回家吧，就算他自己上不来，下面，可能也会被人救上来的。” 朱菲儿欣慰地点点头，跟着众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河边。她觉得爷爷和父亲说的对，华西就算被打晕了，过会儿不就醒来了吗?他自己会上来的，就算自己上不来，河边那么多村庄，有那么多人，肯定也会被人救的。 她大脑中那简单的字典里，就没有“溺亡”这两个字。 朱有能悄悄让她去扶窦元，华西死了，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但朱菲儿的眼中，此时的窦元就是个恶魔，她不敢靠近他。而窦元，以为是自己杀了华西的行为让朱菲儿不满，有意疏远自己，心中就恶狠狠地想，今晚，老子就想法得到你！ 家里，李桃花已经带人准备了一桌非常丰盛的农家宴，见华西没有回来，她面带喜色，偷偷拉住朱有能，问了几句悄悄话，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她就更兴奋了，积极地张罗着，让大家入席用餐。 朱菲儿心跳如鼓，面色苍白。她吓坏了，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坑上，把头埋进被子里。 好久好久，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恍惚听到敲门的声音，又听到母亲在门外的叫声，她都没有应，就听到门开了，灯被打开，顿时，刺眼的雪亮洒满屋子。李桃花轻手轻脚走到朱菲儿身边，轻轻地喊了几声，见朱菲儿正瞪着无神的目光看自己，就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下，没感觉发烧，就说：“菲儿，起来吧，去陪窦少爷吃饭。” “妈——我——我不想吃饭——”朱菲儿有气无力地说。 “那怎么行?”李桃花拉她起来，“窦家人是难得的贵客，咱们可不能失礼。你没在，他们也不肯吃，已经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 朱菲儿也无奈，窦家，是自己家得罪不起的存在，这段时间，自己家不正是为了巴结窦家而努力吗? 见朱菲儿来吃饭，窦元那紧张的神经才有所放松。刚才，他名义上是在等朱菲儿，不肯先吃饭，实际上，他担心极了。他怕朱菲儿看出自己是在行凶，偷偷报案，也怕朱菲儿因为自己杀了她的男人，记恨自己，不愿意和自己订婚。现在，朱菲儿来吃饭了，说明就没事。他就靠近朱菲儿，和她说笑。 朱菲儿却像是惊弓之鸟，哪里敢挨着他坐，一个劲地躲。这倒令他更是生气了，只是，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饭吃到一半时，朱菲儿的手机响了，号码是河对岸邻县崇德县来的。 她接了起来，电话里问：“请问，你是朱菲儿小姐吗?” “我是，你是谁?有什么事?”朱菲儿小心地问。 “我是崇德县警察局，请问，你爱人是叫华西吗?”对方说。 一听是警察局，而且关系到华西，一屋子的人全鸦雀无声了。 朱菲儿忽然有了精神，莫非华西被救起来了。 “对对，就是他，华西是我老公，他怎么了?”她紧张地问。 “哦——那就找对人了。你老公华西溺水了，冲到我们县里来，被人救起来了，人现在已经清醒了。我们准备把他送回去，估计晚上十二点左右就能到达，你们准备接人就行。” 华西居然没死！正在吃饭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窦元和朱老爷子。 “哦——半夜，半夜回来吗?”朱老爷子像是自言自语，拿着手机出了屋子，饭都不吃了。 朱菲儿就没想到华西会死，所以华西被救，当然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令她感到奇怪的是，华西被水冲走，所有的人都要兴高采烈，听说华西要回来了，却个个乌云冷罩。 她不想睡，坚持要等到华西回来，今天，有太多的事情令她不解。华西明明不会游泳，为什么比窦元能先到达对岸?华西明明是去救窦元，为什么却遭到窦元重击，以致被河水冲走? 但十二点到了，华西并没有回来，打电话，手机根本就没在他身上。给崇德县警察局打电话，人家说，送华西的车，九点钟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到了。 但十二点半，还是没有到。 朱菲儿身体不好，已经养成早睡的习惯。她父母强烈要求她快去睡觉，说华西被送回来后，自然会回到屋子里去的。她只好先去睡了。 朱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他原来也是要坚持等到华西回来的，可困意袭来，他抵抗不了，就叮嘱朱有能，如果华西回来了，一定要告诉他。 对朱有能夫妻来说，华西能回不来最好了，现在他命贱，居然没死。他爱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并不关心。也就睡觉去了。 自从有了华西，朱菲儿睡觉就踏实多了。即使华西表面上住在矿上那段时间，其实也是夜夜回到朱家的。没有他在，朱菲儿不仅睡不好觉，她的身体，就不能得到持续的治疗，一旦中断，就会前功尽弃。 但今天不一样，朱老爷子尽管老奸巨滑，但他的阴谋，在华西面前就是小孩子的游戏。华西所以愿意“配合”，目的在于想深入感受人类的阴险，想完全明白朱家人的真正意图，尤其是想了解朱菲儿对自己的感情。所以，窦元想杀他，他就被 “杀”了。身体被河流卷走，他想体验这种死亡的感觉，知道自己死后朱家人的各种反应。不巧的是，偏偏被下游的村民救了。把他送到医院，又报告了警察。 的确是九点就从崇德县出发了，想不到的是，在两县交界处一个山洞里，发生了交通事故，他们被堵了五个多小时。 朱菲儿虽然睡了，也睡着了，可没有华西在，她心神不宁，睡得很不踏实。做了许多梦，很恐怖的梦，吓得她不断地呼喊，让华西救她。 窦元早有了计划，等母亲睡着后，他就出了门，以找厕所为借口，侦察了所有的屋子。确认所有人都睡着了，就偷偷溜向朱菲儿的屋子。 他早就从朱菲儿拿回来的华西的衣服里，偷拿到了这间屋子的钥匙。刚到屋子门口，他就听到朱菲儿在喊华西，吓了一跳，以为华西回来了。多亏他胆大，没有立即逃离，再听下去，就可以确认，是朱菲儿做了恶梦，在说梦话。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拿钥匙开了门，闪身进了屋子，从里面将门反锁，在门口蹲了一会儿，让自己的眼睛能够适应屋子里的光线，然后，循着朱菲儿说梦话的声音，缓缓地移动到她的炕边，迅速做出判断，炕上只有她一个在睡觉。 他很是兴奋激动，头天晚上，靠想象才让自己的邪火平息下来，结果导致了在黄河里游泳时了抽筋。现在，朱菲儿的玉体就在他面前，想象中的一切，都要变成现实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朱菲儿身上的被子，他就挑起被子，顺势伸手摸进去，忽然感觉整条胳膊像过电一般发麻，有点不受自己支配的感觉。静电！他首先想到，可人体静电会有这么严重?他迅速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可未等到接触到朱菲儿的身体，胸口仿佛受到什么重击。整个人就飞起来，落到一米开外。 “谁?”他低声喝问，但没有人回答，只有朱菲儿的梦呓。 他慢慢爬起来，又接近朱菲儿，一切没有异样，只是，他就要接触到朱菲儿时，一股更大的力量，又把他击倒在地。 一定有古怪，他躺在地上，顾不得周身疼痛，也不敢再起身，静静地打量着屋内。虽然比较黑暗，但薄薄的窗帘很透光，他还是能够看到，屋子很小，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必须搞清楚了一切情况，才能重新行动——他很聪明。 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极轻的脚步，他一惊，莫非是华西回来了? 可没有敲门声，也没有开门声，更没有叫门声，外面的人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屋内的人。接着上，就有一个闪着寒光的东西从门缝上伸了进来，他看清楚了，吓了一跳，那是个很薄的刀尖。刀尖在反锁的门锁上拔弄了几下，门就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用刀开门，绝对不是华西，应该是盗贼。 盗贼手中有武器，有备而来，自己肯定不是对手。他一动都不敢动，心想，盗贼应该是了解屋内情况的，肯定是冲着朱菲儿来的，自己要是和他打起来，被刀捅死很有可能，就算是自己能够打得过他，可出现在朱菲儿的屋子里，怎么向人解释?算了，不就是一个朱菲儿吗?盗贼杀了她，自己还可以找别的美女。 他这么想着，就打算对朱菲儿见死不救了。 可进来的盗贼却和他想法不一样，炕的位置那么大，朱菲儿梦呓的声音又那么响，来人却偏偏不向炕的方向摸去，反而是一步一步，轻轻地接近了躺在地上的窦元，忽然，来人猛地下蹲，手中的刀闪着寒光，直刺向窦元。 不好！幸亏窦元是学体育出身，身手矫健，力气也大，迅速一滚。脚踢了出去。来人手中的刀刺空，被窦元踢中身体，一下子栽倒在地上。窦元一个虎扑，便将他扑倒在身下，双手迅速死死握住他持刀的手。 来人痛哼了一声，窦元顺手一扭，他手中的刀，就落到了窦元手中，窦元什么也顾不得，举刀照着身下的人就捅了两下，就感觉身下的人扭动了两下，他怕溅到身上血，一下子跳起来，还怕身下的人反抗，举拳对准他的额头又是两下，那人便没了动静。 窦元忙跑出朱菲儿的屋子，院子里还是悄无声息，看来人们睡得都很死。他溜回和母亲住的屋子里，脱下衣服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有血，倒是脸上，被喷了些血，他忙用冷水洗去这些血迹，强压着巨烈的心跳，倒在母亲身旁假睡。 天刚亮的时候，朱菲儿的屋子里，忽然出一声惊叫，接着是接二连三的惊哭声。 窦元跳起来，三下两下套上衣服，母亲也被惊醒了，瞪着发愣的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窦元站在门边，听到院子传来奔跑的脚步，一把拉开门，口中喊着：“是菲儿吗?发生什么事了?”当先冲进朱菲儿的屋子去。 就见朱菲儿半裸着坐在炕上，惊恐地看着地上尖叫。他刚要趁机上去搂抱朱菲儿，就听到李桃花更为尖叫的声音：“菲儿——菲儿——怎么了——” 窦元闪了一下身，李桃花已经扑到朱菲儿身前了。没能抱到半裸的朱菲儿，窦元有点遗憾，他看到一个蒙着脸的男人，正倒在血泊中，一把尖刀，还插在他的胸上，他就假装才看到，上去把刀拔出来，喊道：“刀——是刀，杀人了——来人哪——” 朱有能也已经进来，还有早起做事的几个下人，也跑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形，都吓了一大跳。立刻报了警。 朱有能说：“窦少爷，那把刀是凶器，你不能拿着啊——” “啊——”窦元假装才意识到，一松手，刀掉到了地上。 他所以这么做，是要抹去自己的做案痕迹。 第一个冲进屋子里，而且在地上走动，就是要掩盖先前进屋子里留下的脚印，把刀拿到手里，也是要使自己留在刀上的指纹不会引起警察的怀疑。 警察来得很快，地上的男子居然没死，只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警察叫来急救车，把受伤的男子送到医院。 朱菲儿，受到严重的惊吓，已经近乎神经质，也被送进了医院。 朱老爷子睡得死，行动也慢，但他第一个赶去医院看朱菲儿去了。 警察把进到屋子里所有的人留下，调查取证。得到的线索很简单：一大早，大家有的已经起床，有的还上睡觉，听到朱菲儿的惊叫，就先后跑来了。 而朱菲儿所以发出惊叫，是因为她早上要起床时，衣服穿了一半，发现了地上血泊中的人，才受惊喊叫的。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屋子里?又是谁杀了他? 朱家是正德县的煤矿大家族，朱菲儿又是有名的病女变美女，警察当然知道朱家的情况，也认识朱家的人。 于是，在朱家人的诱导下，警察那里，就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朱家小姐朱菲儿，瞧不起自己的上门女婿，就红杏出墙，和某男好上了。这几天全家回正德县住，这个情夫也就追踪而来，夜深人静时潜入朱菲儿的房间，不料，正好被半夜归来的华西发现。华西不甘心戴绿帽，就杀了这个情敌，只是他没能杀死这个人而已。 华西哪去了?一定是畏罪潜逃了！ 和警察的对话中，发现了警察有这种想法，窦元乐极了。是啊，华西半夜就该回来了，回来后去哪了?难道不是杀人后潜逃了吗?他就巧妙地引导警察，让警察一点一点地把怀疑聚集到华西身上。 “请示局长，对华西发布缉捕令！”带队警官下令。 可没等接受命令的警察出了大门，一辆警车就开过来，停在朱家门前，车上走下来两个警察和华西。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真是做了一件好事情，替我们抓到了这个嫌疑人——”带队警察紧紧握住从警车上下来的崇德县警察的手，感激地说。 “嫌疑犯——你说他是嫌疑犯?”崇德县警察更激动了。他们所以坚持要把华西送回来，就是他们救了人，做了一件好事。这样的好事，是可以得到上级表彰的。他们来的时候，带了摄像器材，准备把华西家属感激涕零的画面拍摄下来，做宣传用。现在，一听正德县的警察说，华西居然是嫌犯，歪打正着地被他们抓住了，岂不是更大的功劳? “是啊，这家伙昨晚杀了人，我们正在下达缉捕命令呢”带队警察说。 “昨晚?杀了人?”崇德县的警察糊涂了。 “准确点说，是凌晨两点左右。杀人后，畏罪潜逃了。这么快就跑到你们那了?你们是怎么抓住这家伙的?真是好同志啊，我们不居功，功劳都是你们的——”带队警察兴奋极了。不管嫌犯是谁抓的，这么快就能破案，实在是他的一件大功。 “凌晨两点左右?不可能吧——”崇德县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失望地摇着头。凌晨两点左右，他们正在县界的隧道里堵着车呢。华西就在他们的车上，怎么可能跑回正德县杀人? 正德县的警察就更失望了，他们准备缉捕的嫌犯，居然是清白的。他们不愿意相信，检查了正崇德县警察的警车和警察证，还打电话给崇德县警察局核实过，的确，眼前的两个警察不是冒充的，不是华西的同犯。而华西，也没有作案时间。 线索断了，现场又被破坏成这个样子，涉案人。两个都昏迷或神经了。 崇德县的两个警察，很失落地走了，人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还会感恩戴德地表达对他们的感谢之情吗?视频，是拍不成了。 解除了对华西的怀疑，破案，正德县的警察是没了方向，只能寄希望于陌生男人苏醒过来后问讯了。 第169章 朱菲儿偏信康大夫 朱太爷支走上门婿 不好！这里耽搁了太多的时间。警察们想起送到医院的陌生男人，赶快向医院跑去。 既然是警察送来的伤员，医院自然不敢掉以轻心，专门开了一间病房给这个受伤的男子养伤。警察到来，医生说，伤员一送过来，他们就立即抢救，打了针，输上液，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只等警察过来，决定是否手术缝合伤口。 既然这个时间，陌生男子应该醒过来了，警察决定先问讯，再手术。 但他们踏进病房后发现，受伤的陌生男子，还在昏睡中。 不应该呀！医生检查过后，忽然脸色大变——他死了！ 死了?警察大惊。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不是说应该醒来了吗?怎么忽然就死了? 为洗脱嫌疑，医生仔细检查，忽然，他对警察指着死者的口腔：“死者嘴里有剧毒——” 警察懊悔得想用头碰墙。 一定是这个男子任务失败，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口中藏着的毒药咬碎，然后自尽了——电影中不是常有这样的情节吗? 不过，这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任务失败后服毒自尽的，一般都是有组织的罪犯。朱菲儿，或者说朱家，有什么价值，会吸引到如此的犯罪组织?关键，还得找到那个用刀刺伤这个男子的人。 警察破案是一码事，朱老爷子坐在朱菲儿病床边，一只手紧紧地抓住朱菲儿的的手。朱菲儿是半昏迷状态，一会儿抽搐一回，口中喃喃道：“华西，救我——救我——” 一个身材细长，个子中等，面庞白皙的年轻医生，站在朱老爷子身旁，打量着朱菲儿，有几分可惜几分心疼地说：“朱老爷子，你孙女这是因为惊吓，引起的神经紊乱，我有把握让她彻底痊愈。” “康大夫是西洋留学归国的博士，是咱们县里最好好的神经科专家，整个北晋都是数一数二的，有他在，朱小姐的病肯定可以治好。”跟随的女护士一脸谄媚。 “要是按你说的方法医治，菲儿就没几天能活了。”随着一句话飘入，一个身影进入病房，正是华西。 “华西——”朱老爷子眯起眼睛看着华西，贱人贱命，还真不容易弄死他呢。 “华西——”朱菲儿只是小激动了一下，她亲眼见到华西还活着，总算是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负疚感也全消失了。 “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康大夫扶了扶眼镜，看到进来的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青年，衣着俭朴，不像有什么身份，又听朱老爷子和朱菲儿都叫他“华西”，立刻就明白了对方是谁了。朱菲儿面前，他尽量表现了儒雅和宽宏大量。 “菲儿不是生病。”华西说。他最担心的是医院误诊，把朱菲儿当成病人来治，用这样用那样的，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将朱菲儿折磨死。 “不是病？”康大夫一脸惊讶，随即好笑：“医生喜欢给没病的人治病？你真以为医院没有收入，要强行给人治病吧？”医院，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尤其是他这样优秀而又着名的医生，排队等他治疗的病人，数都数不清。 “对，不是病！”华西想给康大夫讲清楚，避免他胡乱用药。 “那菲儿是怎么了？还有，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把几张检查报告单甩给华西。 虽然朱菲儿进入医院不过两三个小时，但康大夫之前见过她，早就惊讶她的美貌，现在，梦中情人成了自己的病人，他就一路绿灯，优先给朱菲儿做了检查。而且，通过和朱老爷子的一些交易，朱老爷子暗示，允许他和朱菲儿交往。他就把朱菲儿称呼为“菲儿”，直接作了朱菲儿的主治大夫。其他病人也不管了，就呆在这个病房。 华西简单看了一下检查报告，有脑电图，也有脑部ct，还有脑部核磁，都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一些异常，但并不明显，也不是什么典型症状。 他把这几张报告单扔倒到一边，耐心地说：“大夫，菲儿体质本来就差，又接连受到惊吓，脑细胞出现异常活动也很正常，但检查结果表明，她并没有脑部的器质性症状。我是他丈夫，比较了解她。她是先天性气血缺失，是全身性的，不止脑部——”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呀？”康大夫不耐烦地说，“请不要胡言乱语，影响我们医生对菲儿病情的判断。”毕竟华西说的，听起来有几分在理，他也不能凭着医生的身份压他，又换了口气：“华先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我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许多乡下人，因为没钱治病，就违心地认为家人没有病，想养着，以为疾病会自己消失——” 他这么一说，朱菲儿的脸色就变了，她生气地看向华西：“华西，你放心，我爷爷和我爸会给我付清费用的——” “菲儿——”朱菲儿的态度，华西毫不意外，但她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清醒的认识，如果她也轻信医生的话，接受错误的治疗，那就更危险了。 “你是医生吗？”朱菲儿问他。 “不是。” “你上过大学吗？” “没有。” “你出过国，留过学吗？” “没有。” 朱菲儿怒了：“既然什么也没有，那你还和人家医生争什么？我不怪你没钱，我家有！我不怪你不给我治病，我爷爷会给我治的。但你不要跳出来阻拦，破坏，好不好？你是怕我朱菲儿病好起来，嫁个好人家，让你落个空吧？告诉你，就算我的病好不了，和你离婚，也是必然的——” 康全听得可是心里乐开了花，看来传言是真的，朱菲儿真的看不起这个上门女婿，如此说来，自己的机会就大了。 “华先生，”康全尽量让自己装出很有风度的样子，“菲儿现在情绪还不稳定，需要静养，你最好不要让她生气——” 朱老爷子也说：“菲儿，钱，爷爷会给你出的，病，就让小康大夫给你治。人家是有名的大夫，爷爷很放心。” 那个差点被窦元杀掉的男子，是他一直雇佣的杀手，从未失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却栽在一个窦元手中。要是被警察审问，知道是自己雇来杀华西的，那还了得？于是，他借着关心朱菲儿的名义，早早来到医院，想找他的关系，干掉杀手。他的关系却不在医院，不过，给他推荐了康全。康全开出二十万的价格，他当然答应了。康全就给杀手服下了巨毒，装成杀手自己服毒自杀的样子。不过，康全反过来给他提出了要求，让朱菲儿嫁给自己。朱老爷子告诉他，这事，得慢慢来，毕竟，朱菲儿现在是有夫之妇。 康全的确是农村出来的，家庭贫困。屈辱的现实使他心理极度扭曲。一方面，聪明的大脑，使他学业优秀，能够公费留学，医术高明；另一方面，孤身奋战，使他缺少竞争力，被同学们挤掉好多职位，只能回到县级医院工作。因而，他表面阳光，内心阴暗，为了钱，有点不择手段。朱菲儿，很符合他对妻子的要求——单纯善良，美丽大方，出身富贵。于是，很短的时间，他能和朱老爷子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朱老爷子亲自安排在正德县招待窦元一家，原计划窦元父亲也会来的，只因临时有事，只有窦元母子来了。朱老爷子的第一招，是激华西和窦元比赛游泳，让华西溺水而死，但没想到华西那么能憋气，能从水底过河，居然胜了窦元。第二招，是雇船在黄河上漂流，想法让华西落水溺亡。但一来华西淹不死，二来窦元狠心报复，把华西打晕在河里，顺水漂走，他就没法实施第二招了。他还有第三招，就是雇佣杀手，直接杀死华西。昨晚，通过朱菲儿的电话，知道华西会在晚上十二点回家，他就通知杀手，凌晨两点行动。他告诉了杀手朱菲儿和华西住的房间，也告诉杀手华西会打地铺。所以杀手撬开门后，根本不去侵犯炕上的朱菲儿，而是直奔地上的人。 窦元一直暗中得意，以为自己练习武术有效，力量能够强大到杀死一个持刀盗贼。他哪里知道，是华西为了保护朱菲儿，在她身上设置了法术，像廖悦兮一样，能够抵抗外来的侵略——这正是他没能得手朱菲儿的原因。华西虽然和两个警察被困在县界的隧道里，但他的神识能够回到朱家老宅，降低了潜入朱菲儿房间的杀手的能力，让窦元反杀了杀手。 暗中的一切阴谋，在华西眼中，没有任何隐蔽性。只是，朱菲儿的心思和情感，却不能被他左右。当然，是他并不想去左右，而是任其发展，供他深识人性。 “朱爷爷，虽然说我有把握能好菲儿的病，可这位华先生毕竟也是菲儿的家属，他的意见，我们不能不考虑，您看——” “他算什么?”朱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康大夫，你就按爷爷说的治吧，我相信你。”朱菲儿瞥了华西一眼，目露厌恶。 康全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假装为难地说：“可是，这病，治疗起来，是一整套方案，如果华先生——”他的意思很明白，就是不想被华西打扰。 “华西，”朱老爷子沉声说，“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请爷爷吩咐。”华西说，他估计这老头子又要耍诡计了。 “噢——是这样的，咱们家的老矿，和别人家的矿在地下不清不楚的，整天闹矛盾。”朱老爷子半真半假地说，“你是老矿工了，对那个矿的坑道比较了解，也是咱们自家信得过的人。我想托你到矿上，亲自下井，把各个坑道的走向绘出详细的图来，好和别家煤矿讲讲道理，分出个彼此——” “爷爷，这件事情去年就该做了——”华西说。 “谁说不是呢?”老爷子白了华西一眼，“去年，我不是被你整进去了吗?出来后，也派人进去过，可那些人收了别人家的钱，画的图都是对别人有利的，我信不过他们——” 一听爷爷能信得过华西，朱菲儿就说：“华西，咱们家能做事的人不多了，你要是还能记着朱家的好，就帮爷爷把这事做好吧。” “可是——”华西有点迟疑，“菲儿，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朱菲儿不高兴了，“有康大夫给我治，很快就能好起来的，你就算是留在我身边，除了能让我心烦，还有什么用?” 华西无奈地说：“那好吧，我去就行了。” 朱老爷子说：“认真点，把图画详细点，半个月后交给我。” 朱菲儿忽然说；“爷爷，康大夫，你们回避一下，我有话和华西说——” 两人出去后，朱菲儿严肃地问：“华西，老实说，昨晚那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我?”华西摇摇头，“我今天早上才回来——” “我怎么感觉这事就是你干的?”朱菲儿说。 “你有什么理由怀疑我?”华西问。 “华西——”朱菲儿的脸红了，“你别信谣言，我是想和你离婚，但我发誓，绝对没有背着你找人——那个人，我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到屋子里的——” “所以，你就怀疑是我杀了他?” “如果不是你，还会有谁?”朱菲儿根本不信华西的话。 “警察不是已经介入了吗?他们难道还会调查不清楚?”华西不愿意做什么解释，被人怀疑的感觉很不好，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妻子。 “正因为警察开始调查了，我才担心你——如果真是你的话，就早点投案自首吧——也许，还能判得轻点。”朱菲儿说。 “那我就等着警察来找我好了！”华西看她那眼神，认定了自己就是杀人凶手，他知道多说无益，转身就走。 “华西——”朱菲儿又叫住他。 “还有事吗?”华西站住了，但没有回头。 “井下危险，你多小心——”朱菲儿毕竟是善良的。 “你是担心我?”华西回过头来，盯着她问。 朱菲儿心情复杂地摇摇头，“没事了，你走吧——”她也说不出对华是什么感情，最近以来，越来越烦华西了，希望他离自己越远越好，恨不得他永远不再出现。可华西真正离开自己的时候，又觉得他好孤单好可怜，自己的心中也是空落落的。按爷爷的安排，她知道华西此去最少半个月。她自己还能为华西坚守半个月吗?且不说父母亲一个劲地张罗着要自己改嫁，仅就康全那火辣辣和的目光，她就不信自己可能抵抗。 楼道里，朱老爷子和康全也在对话。 “小康大夫，你也看到了，我老人家言而有信，钱给你了，该做的事情，也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你的了。虽然你足够心狠手辣， 但你要是能做我的孙女婿，我还是满意的。” “朱爷爷，要论狠心，我还是得多向您学习。”康全戏谑地说，“不过，您朱家的确人才凋零，我不介意做个上门女婿，帮助您振兴家业。” 朱菲儿是单纯，可并不意味着她就无知，朱菲儿是柔弱，可也不代表着她就水性杨花。她打心眼里不想接受给自己冲喜的上门女婿归一，一门心思想摆脱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了廖悦兮的影响，对上门女婿全无好感。所以，在她的思维中，好像感觉除了华西，其他男人都是好的，都可以接受。这也正是她愿意接近王先锋和窦元的原因。 康全是她的主治医生，她对康全治疗自己，也抱有极大的希望。可康全似乎不仅仅是医生这么简单，总是用一种极为暧昧的眼神看着她，有时借医生的名义，和她有些身体接触，她也总感觉他很过分。 而康全的感觉，就是朱菲儿总是防着、躲着她。这也能让他略微冷静下来，知道这事急不得。况且，李桃花到来后，像母亲保护小鸡一样，对朱菲儿，是寸步不离了。 李桃花不知道朱老爷子和康全的暗中交易，也不知道康全的内心想法。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够嫁入窦家，自己跟着沾光。于是，她给窦元打电话，说朱菲儿在医院多么孤单多么可怜，多么希望窦元能够陪她。 窦元尽管临事心狠手辣，可既对华西下杀手，又在惶急中差点捅死那个杀手。后怕是必然的，况且警察介入，随时可能发现真相。躲在家中，一旦情况不妙，就马上跑路。接听了李桃花的电话，他的心思就又活了。原来，朱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丝毫察觉，朱菲儿对自己的感情，没有丝毫改变。于是，他换了一身高档的西装，买了一束鲜艳的玫瑰花，就到正德县医院看望朱菲儿了。 朱菲儿和窦元已经很熟了，再加上她知道朱家目前有求于窦家，故而对窦元表现得还是很热络。这令康全醋意大发，不时地进出朱菲儿的病房，监视窦元的举动，干扰他和朱菲儿的谈话。恋爱中的人，很是敏感，窦元能够意识到康全不怀好意。但一个小医生，他还不会放在眼里，倒是他时不时表现出来的傲慢，更加刺激了康全。 第170章 康医生智斗窦少爷 朱菲儿不信归大夫 两人在无形中开始交锋，康全干脆下了班也不回家了，找些借口，在医院里做事。他是名气很大的大夫，慕名找他的人很多。而他总是呆在朱菲儿的病房附近，那些求他治病的人，千般恭维，万般巴结，句句话，都能传进朱菲儿的耳中。他就是要让朱家人，尤其是朱菲儿看到，自己是多么优秀的大夫！ 朱菲儿也能发现他来得次数太多了，无意中说：“康大夫你不下班吗，一整天都在医院?” “菲儿——”康全一脸严肃地说，“你受了不小的惊吓，情绪处在极不稳定的状态中，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大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我必须随时观察你的病情，你尽量少接触外人，以免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他话中的“外人”两字咬得重，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窦元，李桃花就是再强势，也不敢得罪医生。便为难地对窦元说：“窦少爷，你来了也半天了，该不会误了家中的事情吧?” 窦元就知道李桃花是听了康全的话想赶自己走，干脆对康全说：“康大夫可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医生，等菲儿出院后，我会找你们院长表扬你，也会给你们医院捐点钱，感谢你的辛苦付出。” 他的话中，把康全放在一个普通医生的位置上。而把自己放在朱菲儿家人的位置，又突出了自己有钱人的身份。 “窦先生多虑了——”康全岂能甘心输给他，“既然朱爷爷把菲儿托付给我，我就不能辜负了他老人家的厚望。再说，菲儿的病，我最拿手，除了我，别人恐怕都不行。” 两人表面很客气，实际上在暗中交手，谁也不服气谁。窦元甚至想说出留下来陪床的话，但他知道，这是医院，是人家的主场。只要朱家还有求于他窦家，他就不怕朱菲儿飞走。朱菲儿，不可能一直住在医院吧，只要她不傻，就能看到自己和这个小医生的巨大差别。 不管多么不情愿，窦元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康全表面上客气地把他送出病房，可心里已经高兴得要笑出来了。 朱菲儿就是李桃花的命，她肯定是要留下来陪床的。毕竟，李桃花似乎和窦元关系很好，而康全又不熟悉她，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得对朱菲儿太热乎。不然，康全很自信，凭自己的三寸不烂烂之舌，不难很快就和朱菲儿套上近乎。 朱菲儿出生在富贵家庭，对钱财没有太大的追求，她对爱情的理解，更多地倾向于有一个理想的爱人。和王先锋、窦元等人的交往，在她的意识里，也只是“交往”，是逃避华西，解除与华西关系的一个桥梁而已，并没有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人生伴侣来看待。如果真正比较起来，朱菲儿的男神，是潇洒自如的，学富五车的，温文尔雅的。既不是王先锋那样的丑，也不是窦元那样的粗，他们，只是比华西令她满意罢了。倒是这个穿了一身白大褂，浑身透着学问气，有几分知识分子模样的康全，令她有好感。 即使窦元第二天还来，以后每天都来，不是花就是各种精美小食物。但他这个人，习惯以我为中心，最喜欢自我炫耀，企图通过展示财力来吸引朱菲儿。他没想到，现在的对手，不是令朱菲儿讨厌的华西，而是朱菲儿喜欢的类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朱菲儿在一起，康全不谈钱财，不谈实力，只谈人生，只讲故事，很大地吸引了朱菲儿的关注。所以，形势渐渐地发生了逆转，康全开始占上风了。 这点变化是从李桃花开始的，她太关心自己的女儿了，她看到朱菲儿更愿意和康全说笑，自然就对康全有了亲近感。更何况，康全是真正的名医，她的亲戚邻居，有不少人需要她引荐给康全医治，她当然想跟康全套近乎。 哪怕是窦元来了，长时间地坐着，朱菲儿也只是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而只要康全进来，朱菲儿立刻就能绽放笑容，和康全一句接一句地聊。李桃花则更是热情，必定要站起来，把窦元带来的食物抓给康全吃。 窦元很有城府，知道如果自己和康全硬杠的话，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就因为康全是朱菲儿的主治医生，朱菲儿绝对不会因为自己得罪康全的。要胜过这个小医生，也只能耐心地等到朱菲儿出院后。所以，窦家和朱家的合作关系，就是他用来拴住朱菲儿的唯一法宝了。 朱菲儿住院后，朱有能加强了和窦家的联系，但窦家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他着急也没办法，只能不断地加大公关力度，由于投入太多，差不多到了孤注一掷的地步。 这也是窦元来到医院，见到朱菲儿后最有劲的话题了。 “菲儿，朱叔叔今天又到我们集团来了，你不在，他一个人谈合作，真不容易啊。” “菲儿，朱叔叔今天情绪不太好，你告诉他，让他千万不要着急，合作的事情，得慢慢来，是不是?” “菲儿，市里要求我们窦氏煤业增加冬季供煤的保证金，如果咱们能合作的话，朱家原来的保证金可能不够——” 和康全接触两天，他装出来的儒雅，朱菲儿有几分喜欢了，对比之下，窦元粗俗不堪，而且，他在水中抽筋，骗华西救他，他却乘机下手的一幕，在她心中，怎么也挥之不去。她开始讨厌他了，可偏偏窦元说的话，又像是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不敢反抗。她只能装出笑脸，逢迎地说几句违心的话。可哪怕是这么几句虚假的话，也会深深地刺痛康全的心。 康全的谋划，是想在朱菲儿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极致的美”，让这个不谙世事的姑娘沦陷，于是，他拼命地装，可只装了两天，他就发现，自己投入太多了，居然先跳进了自己挖的坑里面来了。表现就是心中装满了朱菲儿，她就在自己的心中说着笑着，一分钟见不到她，他就怅然若失，甚至神魂不安。她完全占有了自己的感情，她就是他的了，他不能容忍别人和他分享一点朱菲儿的感情。 第三天，贺雅跟着朱有能来看朱菲儿了。 她是偶然碰到了朱有能，才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她打电话告诉了何芬芬，归一恰好出诊去了，何芬芬要等到归一回来，两人一起来，贺雅就跟着朱有能先来了。 窦元已经走了，贺雅又不会是康全的情敌，康全就自觉地“回避”了。贺雅就发现，朱菲儿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当她知道华西居然到了矿上，就埋怨说：“这个时候，姐夫怎么能够不在呢?” 李桃花说：“菲儿这病，还不是被那个废物气出来的?眼不见为净，废物不在，菲儿心情好，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朱菲儿的病，竟然怪到华西身上了?不是罪也是罪，姨妈的认识，可真够神的。贺雅知道和李桃花分辩不清，自己是来看望朱菲儿的，没必要和她多说什么。 听朱有能说到那个莫名其妙的杀手，朱菲儿凭白无故受到的惊吓。贺雅看了一下，病房里只有自己和大姨一家，就说：“姨夫，其实，那个屋子里，是有监控的，调出来看一下不就都明白了——” “监控——”朱有能吓了一跳，“我怎么就不知道?” 朱菲儿说，去年在那个老宅住的时候，那个屋子是李桃花的，她老是嚷嚷，今天丢了这个东西，明天丢了那个东西，矛头当然是对准华西的，可贺雅也总觉得自己是受怀疑的对象，就私下里和华西商量了一下，在屋子里装了个隐蔽的摄像头，一旦李桃花丢了东西，说不清楚的时候，可以用这个监控自证清白。 这次，住进了窦家的贵客，还有朱老爷子这个家主，房间就做了调整，让朱菲儿和华西住进了那个房间。 事关重大，朱有能站起来就走，他想先拿到录像，搞清楚了事情，再决定是否报警。 他走后，何芬芬和归一就来了。何芬芬也发现朱菲儿精神萎靡，状态不好。就问归一是怎么回事，归一只说了四个字——旧病复发。 李桃花惊得一下子跳起来，旧病复发，那就意味着朱菲儿又像半年前一样，无药可治了，这是她不能接受的事实。 “不可能，不会的——”她几乎是喊出来的。朱菲儿这几天有说有笑的，尤其是和康全在一起的时候。她看在眼中，喜在心上，先不说朱菲儿到底和康全是什么关系，最起码，这是一年来，她见到的，朱菲儿最高兴的几天，全没有了和华西在一起时那副眉头紧锁的样子。 “旧病——不是早好了吗?没那么严重吧——”朱菲儿也不相信，她自己也认为，这几天，只是因为接连受了惊吓，才心绪不宁的。 但归一的名气很大，不由得使人相信他说的话。李桃花不愿意相信，就把康全叫进来，当面问：“康大夫，我家菲儿到底是什么病?” 康全回到国内不久，他不认识归一，问到朱菲儿的病，他就来了神气，说：“菲儿本来体质就不好，最近受了惊吓，导致情绪波动，影响了大脑神经，可以看作是轻微的神经衰弱，住上几天院，就会好的。” 李桃花轻舒一口气，介绍说：“小康大夫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很有名气的，是全北晋医术最高明的大夫。菲儿的病，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康大夫，你给菲儿用镇定类的药物了吧?”归一问康全。 “是啊，”康全说，“菲儿情绪不够稳定，尤其是晚上，休息不好，药量小了都不起作用。” “还是停了吧。”归一说，“进入身体的那部分，破坏作用还是可以抑制的，如果再使用下去——”归一摇摇头。 “你说什么?”康全不高兴了，“神经衰弱，不使用镇定类药物，靠什么稳定病人的情绪?” “可如果不是神经衰弱呢?”归一说，“使用镇定类药物，尤其是过量的药物，强行抑制菲儿的中枢神经，掩盖了她的真正问题，会使菲儿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康全其实也很困惑，在医学上极为用功的他，见过成千上万的病例，但他实在看不出朱菲儿到底是什么问题，只能归结于神经方面。但归一的话，就是在否定他的诊断，这会使他在朱菲儿面前颜面全无。他生气地问：“那依你的高见，菲儿得了什么病?” “菲儿没生病。”归一淡淡地说。 “没生病——”康全禁不住笑了出来，“太好笑了，她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说她没生病——” “你不懂菲儿，”归一耐心地说，“菲儿是很特殊的体质，严重的先天不足，你知道林黛玉吗?” “荒谬，太荒谬了——”康全冷笑着说，“林黛玉是小说中的人物，你把文学和现实混淆起来了?医学是科学，科学，你懂吗?” 他已经看出来了，归一其实什么也不懂，是在装，装作很懂医的样子。 归一皱了一下眉头，文学不是来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的吗?《红楼梦》文学价值极高，不就在于反映现实的力度大吗?如果生活中没有这类病例，作者会胡乱杜撰吗? 李桃花也释然地笑了：“归大夫，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你小说看多了，把菲儿当成林黛玉了——” 归一不大喜欢和人争论，所以也很少解释什么。 康全见归一不说话，以为他理屈，就说：“如此说来，菲儿的病，还得请曹雪芹老先生来给她治了。” 归一冷哼一声：“你若是自以为是的话，就是害了菲儿。” “你认为我医术不行，那你倒是把菲儿给治好了——”康全很是轻视归一，如果不是为了在朱菲儿面前表现，他才懒得和归一这样的无知者争辩。 “我说过，”归一再次强调，“菲儿不是病，而是体质问题，所以，我治不了，谁也治不了。因为，这是在和上帝抗争！” “归大哥，我是很佩服你的水平。”朱菲儿见他们争得厉害，就说，“可是，我不是明明好起来了吗?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呢?”她有意地看了康全一眼，表示对他的肯定。 “归大夫，”李桃花早闻归一的大名，不想得罪他，但她又极不相信归一说的话，就说：“小康大夫给菲儿治病，很用心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菲儿很快就会康复的，你别担心。”她们 明显就是担心归一说恼了康全，影响给朱菲儿治病。 何芬芬当然能够听出这话的意思，就扯了归一一下说：“归大哥，我们是来看望菲儿的，让菲儿高兴就行，多余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吧。” 归一凝神看了看体内灵力逐渐消失的朱菲儿，心有不甘地说：“菲儿，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绝对没有贬低康大夫的意思。我给你两点建议，听不听在你——” “归大哥的话，我当然会听——”朱菲儿挤出一点笑容，勉强地说。 “第一，立即停止使用镇定剂，小剂量的也不行；第二，赶快让华大哥回来陪你，晚了会出大问题的。” “那我就给华姐夫打电话——”贺雅一听也着急了，拿起手机说。 “贺雅，别多事——”李桃花沉下脸来，对贺雅，她可不会客气。 “菲儿，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吧。”何芬芬无奈地说，拉着华西站了起来。贺雅也跟着要走。 “芬子——你们，这么快就要走了?”朱菲儿有几分不舍。 “那就过几天来看你吧。”何芬芬说，她坚决相信归一，按归一的说法，朱菲儿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贺雅也是一步一回头，她已经决定，回去后就给华西打电话，把表姐的情况告诉他。 但她回去后始终没能打通华西的电话，因为，华西已经在井下了。 朱菲儿体内灵力的流失，是渐进的，又过两天，去年那种有气无力的感觉，就在她身上再现了。她有几分怀疑了，如果真的是神经衰弱症，不会有这么严重，按康全的治疗方案，怎么会越治越差呢?她就委婉地质疑康全，到底自己得了什么病? 李桃花虽然在嘴上说完全相信康全，可自己女儿身体和精神面貌的变化，她是看在眼里的。她是一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也就直接向康全质疑了。 康全在医学上，也不是一个狭隘的人，勤学上进，是他取得现在成就的原因。从情感上，他当然不能认可归一的说法，但一直找不到朱菲儿的病因，他也着急。接连几天，他更注意观察朱菲儿的身体变化，也上网查找，甚至打电话到国外，请教他的老师。 只是，始终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结论，他的老师，都建议他继续加大镇定剂的使用量。 第171章 窦少爷请来大专家 四矿工被困矿井下 另一面，窦元也没有停下和康全的竞争。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眼看着朱菲儿的身体每况愈下，他就知道康全的治疗方案一定有问题。他托人找了许多关系，从京城找来了着名的专家，到正德县医院给朱菲儿诊断。他不惜花费重金，一定要打康全的脸。 专家的名气很大，是康全仰望的人。他当然不敢拒绝，况且，也拒绝不了。 当窦元趾高气扬地带着专家进入医院时，投向康全的目光，是极其轻蔑的。康全也很怀疑自己的诊断，一旦专家的结论下来，也就是他身败名裂的开始。他能看出来，窦元绝对不是一个善茬，他会借助自己这次的误诊，狠踩自己，让自己无法当医生的。现在，他忽然有了几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窦元争朱菲儿，不就是一个美女吗?自己如果有了更大的成就，还会没有美女愿意嫁给自己吗? 见到无比憔悴的朱菲儿，窦元也委实吃惊，自己不过是到京城请医生走了三天，朱菲儿就成了这个样子：不仅明显消瘦，而且，病态尽显，脸上也没了红润，有点发黄了，伸出来的手，没了圆润和柔嫩，有似于鸡爪了。如果是第一次见，他根本无法把眼前的朱菲儿和美女联系在一起。看着眼前病恹恹的朱菲儿，他心中爱意消失，甚至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她投入感情了。没有得到，反而失去了许多，而且，警察还在不断地调查，那可是个定时炸弹啊。 可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得到朱菲儿了，而是和康全的争斗，一个小小的医生，也敢和自己抢女人——必须将他踩到脚下。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请来的专家的身上，希望他能给力！ 专家就是专家，一生浸淫于一种病，见多识广，经验丰富。听过窦元的口述，也看过窦元带过去的一些病历，他大致可以确定，这是极为简单的一种病，但窦元盛情邀请，又许以重金，他当然不能拒绝亲自跑一趟。 可是，见到朱菲儿的时候，他皱眉了。 初步观察，自己就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人，如果不是颅内有病变，何至于形销骨立?可他拿到手的所有病检报告，几乎每天的都有，朱菲儿身上，不仅头部，全身都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各器官正常，但身体机能严重下降，如果仅仅是神经衰弱，使用那么大剂量镇定剂的情况下，绝对到不了这个地步。 康全作为主治大夫，当然是专家问询的主要对象，康全担心失败，用各种数据，努力来证明，朱菲儿的病，就是神经方面的，只不过，在体质比较差的她身上，表现得比较明显，并且比较强烈而已。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他还拿出了自己和国外的老师的通话以及诊断结果，给专家看。 专家自己的判断，其实也是倾向于神经系统方面的，只是康全的治疗不见效，引起了他的警惕，不敢轻易下结论罢了，现在听康全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很是欣赏这个基层的年轻医生有如此见地，就对他的分析有了几分肯定，又见他拿出了和国外专家的讨论结果，他就更倾向于支持康全的判断了，毕竟国外专家水平极高，自己未必比得上人家，推翻人家的结论很困难，倒不如顺水推舟来得容易。 但他是专家，人云亦云显得有点肤浅，赚窦元那么多钱有点太容易了。所以，他就细心地问起病人家属李桃花，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以前是如何治好的。 听了李桃花的叙述，专家眼睛亮了，从出生就有的毛病，全国各地的大医院都跑遍了，都治不好，可见，那些专家们，和自己一样，都没辙。不过，去年，就在病人濒临绝境时，一个简单的“冲洗”，病人居然奇迹般地好了。那就充分说明，的确是神经方面的病，因为，“冲喜”这种行为，姑且不论能不能给病人带来真正的喜悦，最起码，给病人带来生的希望是肯定的。医学是科学，不是迷信，冲喜，当然是不科学的，但其心理作用却是强大的。去年，那么严重的情况下，病人都能神奇地好转，现在，再次好转就不是奇迹了。 于是，专家微微颔首，笑着说，病人的病，并不复杂，小康医生的诊断，方向正确，治疗方案，也没有大的问题。只是，治疗过程中只注重了药物作用，却忽视了心理作用，精神效果。试想，病人整日处在疑虑和惊恐中，再大的剂量又有多大作用?如果没有精神力量的辅助，大剂量的药物，可能适得其反，使病人身体不能承受，不能吸收，反而有害。 众人听了，佩服不已，到底是专家，不仅从病理方面考虑，更从心理方面思维。康全，既有被专家肯定的喜悦，也有被专家批评的羞愧。自己为什么就没有考虑到精神方面的治疗呢?否则，朱菲儿应该早就康复了。 专家最后的结论，继续坚持康全医生之前的治疗方案，但应该及时介入心理治疗。简单点说，就是爱心，亲情和爱情，越能激发病人的爱越成功。 最抓狂的是窦元，他花费巨资。不惜一切从京城请来专家，为朱菲儿治病倒在其次，打败康全是他的执念。没想到，为人做嫁衣，专家居然肯定了康全，让这小子的名气，更大了，也让朱家人，对这家伙更崇拜了。 好在，他听到专家说，朱菲儿的病，还需要爱情来医治，爱情，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专家那么肯定，朱菲儿的病能好起来，好起来的朱菲儿，那可是大美女啊！ “不好意思，心理治疗，爱的注入，在国外时，也是我的主修课之一，可惜啊，我还是经验不足，没能运用到医学实践中来。”康全不失时机地道歉，但实际上是在表明，他自己就完全可以给朱菲儿药物和精神的双重治疗。 “心理治疗，应该是我的责任，专家先生，谢谢您了。”窦元岂肯把机会拱手相让? 李桃花难了，这两人，又争了起来，都是她不能得罪的啊。她把目光投向朱菲儿：“菲儿，你觉得，让来陪你治病好点呢?” 专家的话，给朱菲儿带来了巨大的希望。她的目光，从窦元脸上，移到康全脸上，从康全脸上，又移到窦元脸上，急得两人眼里要冒出火来。最后，她叹口气说：“窦少爷——” 一听叫他，窦元心头大喜，感觉自己一番苦心没有白下，忙说：“菲儿，我愿意在医院里陪伴你，直到你的病好起来。” 朱菲儿却摇摇头，说：“窦少爷，我们朱家盼着和你们窦家合作，希望你能在家族中促成这件事，我会感谢你的。” 她的意思，显然就是拒绝自己陪她了，被踢出局的感觉，真不好受，窦元强压住自己的冲动，站起来，脸色难看，话也冰冷：“朱小姐放心，我会在这件事情上努力的，也希望我们两家能够合作。” 他走出去时，心里还有狂喊：“合作?合作个鬼！朱菲儿，你痴心妄想——” 既然否定了窦元，也就意味着选择了康全。康全非常激动，握着朱菲儿的手，真诚地说：“菲儿，谢谢你信任我，我一定不遗余力，尽快帮你康复。” 朱菲儿脸红了，这是她心灵的选择，关乎爱。 窦元铁青着脸，心中愤怒地狂骂着朱家，回到家中，见了父亲，直接就说：“爸，和朱家合作的事情，算了吧！” “什么算了?”他父亲的脸色，比他还难看。 “不和朱家合作了，我们另选择对象吧。”窦元充满愤怒地说。 他父亲冷笑一声：“迟了，合同已经签订了，朱家，是我们今年唯一的合作伙伴。” “为什么?”窦元失声大喊，“爸，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儿子——”他父亲死死地盯着他，“要不是老子心中有你这个儿子，会和什么狗屁朱家合作吗?”他把一个u般甩给窦元，愤怒地走了。 窦元赶快把u盘插在电脑上，播放出来的是一段视频，就是那天晚上，他蹑手蹑脚，潜入朱菲儿的房间，试图侵犯朱菲儿却没能成功，后来神奇地反杀了撬门进来的杀手。 他脑袋“嗡”地响了一声，多日来的担心，终于应验了。没想到，朱家还安了摄像头，比窦家还阴险呢。看来，朱家请他们到正德县玩，原本就是一个坑。什么华西是一个旱鸭子，不会游泳，他不是比自己游得还快吗?想算计别人，却被别人算计，蠢的笨的，原来正是自己。看来，自己在水中假装抽筋，用计谋杀华西的过程，也一定被朱家录像了。 朱有能拿了这个视频，来威胁父亲，签订了供煤合同，那河中的视频，会被朱家怎样利用呢? 不行，还得去医院，要么拿回视频，要么搞定朱菲儿，否则，太被动了。 贺雅联系不到华西，是因为华西在井下被困了。 朱氏煤业的井下坑道，和多家煤矿形成交叉，互相延伸侵犯，为此几家多次发生纠纷，但因为缺少技术仲裁，一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在开采、维修等多方面留有极大的隐患。所以，彻底探查清楚，绘出详细的走向图，有利于解决问题。即使是朱老爷子不安排，华西也能想到这一点。只是，他不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否则会太惊世骇俗。于是，按照朱老爷子的安排，他带了三个工人——老陈、小武和马三，每天带些干粮和水，下到井下，徒步在横七纵八的坑道里检查、记录。 华西的前身，就是这个煤矿的老矿工，对这里比较熟悉，华西只要继承他的记忆，再加上他的灵识，就对这一带了如指掌了。考察和绘图，只是一个过程而已。 他们每天都向前，都要更深入，第五天的时候，休息下来，马三跑到更深处解手，华西和老陈、小武选择了一处干燥而平坦的地方，准备吃点干粮，喝水解渴。 华的神识中警报闪烁，立即意识到，就在他们的头顶处，由于附近安全支柱倾倒，失去支撑的大量煤层下泻，足以将他们三人完全淹没。危在旦夕，华西调动能力，将下落煤层推向远方，一阵山呼海啸般的狂潮，气浪差点把三人掀翻，而煤尘，已经完全将三人覆盖，三人灰头土脸，就像从煤堆中爬出来的一般。 “来了——”华西轻轻地念叨了一下，终于动手了，为了杀死自己，朱老爷子还是不遗余力啊。可他要用三个矿工来为自己陪葬，就罪无可赦了。 惊吓使老陈和小武半天缓不过气来，马三听到动静，从远处探头探脑地回来，他头上的矿灯如鬼火一般晃着，口中喊着他们三人的名字：“冒顶了，塌方了，你们没事吧——” “你没事我们就没事——”华西说。 马三有点发愣地看着他们三人：“真命大——咱们——咱们出不去了吧?” 小武哭了出来，他才二十多岁，为了攒钱娶媳妇，才狠心下了井当了工人，干了不到一年，钱没挣到多少，结果碰上了冒顶。 老陈也沮丧得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是老矿工，干了十几年了，但冒顶这样的事故，他还是第一次经历。以前发生矿难，他看到一具具尸体从井下抬出来，为他们悲哀的同时，也为自己庆幸，现在，同样的悲剧被自己赶上了。 尘埃落定，稍微稳定情绪后，三个人都把惊恐而询问的目光投向华西——怎么办? “你们接受过事故应对培训吗?”华西问。 “寻找安全处躲避，尽量想办法报警，节约体力，节约水和食物，坚定信心，等待救援。”三人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临难，不慌张的人能有几个? 华西说，咱们有四盏矿灯，从现在算起，每盏灯的电量，能够坚持七小时，我们关闭三盏灯，轮流使用，就能坚持二十八个小时，如果在休息时间全部关闭，能坚持的时间更长。听了他的话，其他三人把自己的顶灯关闭了。 他们简单盘点了一下水和食物，下井的时候，是带足了一天的量，如果节省点吃，坚持三天不成问题。如果极限使用，坚持五天也行。华西自己完全可以不用食物和水，匀给三人的话，能坚持的时间就更长了。 华西只是想让朱老爷子暴露出更多的目的，所以并不急于出去，不然，以他的能力，破困易如反掌，办法也有许多。他准备在条件成熟或万不得已时，带他们三人出去。 黑暗中是老陈的哭声，他说，自己已经在矿上干了十几年了，最近几年煤矿不景气，挣得也越来越少，朱家已经三个月不给发工资了。他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出嫁，他本打算干完这个月，向朱家领到自己的工资，给女儿办个像样的嫁妆，但这回，都完了。 小武哭得更厉害了，说来的时候，是瞒了家里人的，只说自己要打工挣钱，没敢告诉他们是要下煤井当矿工。他是家里唯一的孙子，自己一死，爷爷奶奶也活不下去了，剩下孤单的父母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华——华大哥，你有什么放不下的?”马三结结巴巴地问。 “我没有父母，也不会有人挂记我——”华西平静地说，“只有一个妻子，算是亲人，现在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估计情况很不乐观。” 接着是沉默，打破沉默的是马三，他说，母亲下世多年了，相依为命的父亲，年前得了绝症，本想回家陪伴父亲，可沉重的债务，使他不得不留在矿上。 又沉默了一会儿，马三忽然振作起精神来，大声说：“我们一定要出去，我们一定能出去。” 老陈是老矿工，他知道这样的冒顶意味着什么，大面积的塌方，不是偶然的，也不会是局部的，他们只是侥幸，才没被砸中没被掩埋，想找条路出去，恐怕是万难了。他们所处的位置，是最为复杂的地段，上面暂时不会发现他们出事，就算发现了，救援起来也是很困难的。 马三不服气，打开矿灯，四下里寻找起来，他失望地发现，前路被堵不说，后路，他们位置的十米处，也出现了大量的塌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绝望地坐倒在地上。 “先休息，谁也别乱动。”华西说。 受了惊吓，陷入绝境，三人都没精力没心情，昏昏欲睡了。 “如果能出去，你第一件事情是做什么?”过了好久，华西问马三。 “找他们算账！”马三咬牙切齿地说。 刚说完，他便清醒过来，接着又说，“几个月不发工资了，没钱花了，还不得找他们算算账，看该给我多少钱——”但他发现，华西根本就没有听他解释，依旧倚在壁上，一动不动。他把矿灯打开，看见华西微阖双目，似睡非睡。他按了按胸口，长吁一口气，关了矿灯。 他也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仿佛回到昨天，他和矿长等人在井下到处走。 “像这样的塌方，你们准备了几处?”黑暗中的华西又问。 “三处，另外两处在——”马三下意识地回答，又猛然惊醒，他发慌了，大声问：“华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高，惊动了老陈和小武。 “你缺钱，矿工们谁不缺钱?”华西平静的声音，“你只要跟我说，我保证能替你们讨到欠薪。可是，像这样，用别人的命换钱，良心不疼吗?再说，能不能换到钱，还很难说，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就不错了。” 黑暗中，听得到马三沉重的喘息声，忽然，他开了矿灯，盯着华西问：“华先生，你什么都知道?” “我什么也不知道——”华西还是平静地说。 马三跪起来，一个劲地冲华西狂磕头：“华先生，我该死，我被钱蒙了良心，我不该图财害命——你饶了我吧——我有办法带你们出去——” 老陈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冲过去抓住马三的领口，愤怒地喊：“你这个狗日的东西——”“放开他吧。”华西说，“都到了这个时候，你打死他也没用。” 马三又给老陈和小武磕头。他说，“你们相信我，我有办法，能带你们出去。” 昨天，矿长答应给给他二十万，带他连夜下了井，在他们今天可能的行进道路上设置了三处冒顶，并且给马三留了一条逃生道路，让他上井后领钱跑路。 刚刚，他往来路去找，发现昨天给他留的逃生路线，已经被堵死了。他就知道，自己要被杀人灭口了，因此才陷入绝望。 可他不是头脑简单的人，否则，也不会被矿长选中利用。他自己也选择了逃生路线，还不止一处，三处都有。比如，他刚刚借口解手，就是去检查那条路线是否安全，确认安全后，他才启动了事故。本以为华西他们三人无处可逃，想不到他们居然奇迹般地没被砸中。 那条逃生路线，本是一处井下通风口，他从内部拓展了一下，可以容一人爬出，只要在出口处再拓展一下，就能出去了。只是，位置很隐蔽，无论内部还是外部，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华西轻笑了一下，你以为他们都傻?不信你可以试一下，只是，别傻呼呼地拿脑袋试验，被人当西瓜给切了。 马三不服气，说：“你们先等着，我去探探出路，探好了就叫你们。” 他先是艰难地爬行了几段斜坡，来到立井处，把早准备好的长梯搭起来，小心翼翼地向上爬，到出口处，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用手中的铲子，把出口扩大到能容身体通过的程度，想起华西的警告，就把安全头盔取下来，用铲了顶了，摇摇晃晃地缓缓伸向洞口。 突然，一股大力传来，上面有一根粗棍狠狠地砸下来，头盔脱落，马三也向下跌落，发出凄惨的叫声，他重重地砸落在井底，所幸被长梯挂了几下，缓冲了大部分力量。 待他满身伤痛地回到休息点时，把经过告诉其他三人，更清醒地认识到，昨天，自己找逃生线路时，早被人家盯上了，现在，他们就是一门心思要自己死。 过了大概两个来小时，通风口传来声音：“马三，华西——你们在下面吗?我们来救你们了——听到后喊一声——” 小武激动地想回答，被老陈堵上嘴。华西很满意地冲老陈点头——对方这是试探，想知道他们还有几人活着。 估计是天黑的时候，上面又有人喊：“下面还有人吗?我们没办法救你们上来，先给你们送点水和食物，你们先出来接一下。” “堵住那个口，我们转移。”华西简单地说了一声，几个人打开矿灯，操起煤铲，迅速冲到那个坑道里，找最狭窄的地方，铲煤堵坑。 华西说：“如果他们吹毒气进来，这样是可以隔离的。可如果他们不断地放水进来，这样是堵不住的，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几个人找啊找，找到了一处极狭小的地方，钻进去，再钻出来时，明显是到了上一层，但不清楚是什么地方，更狭小了，出路，依然是没有的。 第172章 新疗法偏偏陷死局 互检举双双落法网 下定决心把情感倾斜向康全后，朱菲儿感觉浑身轻松，精神好了几分。而康全，在兴奋之余也拿出全部心思，讨朱菲儿欢喜，比如和她一起分享美食，给他讲自己在国外的有趣经历，共同憧憬美好的未来。有了恋爱感觉的朱菲儿，的确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康全就认定一这套医治方案，感觉美景就在前面。可惜好景不长，只过了一天，朱菲儿旧态复发，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尤其是夜里，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滚去的，不断地喊华西。康全听在耳中，痛中心上，但痛恨也没用，这是朱菲儿无意识的状态啊，只要她醒了，哪怕状态再差，都会冲自己甜甜地笑的。 他把镇定剂加大了量，再加大，已经到达正常人的使用上限，但还是无济于事。他就温柔，再温柔，感觉把自己的情，全部挖尽了，朱菲儿的情况，还在恶化中，一天中，至少有半天是昏睡的。 窦元又来过两次，有一次朱菲儿是醒着的，虽然对他还算是客气，但他能够感觉出来 ，已经比之前冷冰多了。只是，他一无所获，找不到可以发现并销毁那段视频的办法。 倒是康全，有了新的发现。 朱菲儿昏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黔驴技穷了，甚至有了放弃的打算。他看到朱菲儿的手机，滑落在枕头旁，没上锁，他就随手拿了起来，想从她的手机上，看到她还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兴趣和爱好，自己再想办法让她高兴，说不定什么时候，她的病，就会奇迹般地康复，到时候，自己得到了美人，又成了朱家的女婿，朱家的矿产，迟早就是自己的了。 他也是随手翻了几下手机中的相册，就发现了朱菲儿录下的，窦元和华西在黄河里游泳比赛的几段视频。最后一个视频使他震惊又欣喜，看，也不难看出，窦元那是骗局，就是要诱使华西靠近，然后，出其不意地出手，打晕华西，使他被黄河冲走。 康全自己，本就处在阴谋中，所以，他的心中眼中，都感觉到别人也都是阴谋，这段视频，当然能够看出阴谋来。顿时，他如获至宝，看到朱菲儿还在睡中，就偷偷地把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抹去朱菲儿手机中的发送痕迹，把自己手机上的这段视频加了密。窦元啊窦元，这段视频，就是我对付你的核武器，跟我斗，你输定了。 窦元也是在商海中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人物，他哪里会轻言放弃。一次不成，就再来一次，直到成功。所以，他还是不断地来到医院。 这天，是朱菲儿入院的第十天，也是华西被困井下的第五天。 朱菲儿本就精神不佳，见到捧着鲜花的窦元，更是皱紧了眉头，于是，闭上眼，假装全神贯注地听康全为她朗读《安徒生童话》，李桃花的手，伸进被子里紧紧握住女儿那干枯的手。窦元并不关心朱菲儿的病，他只是想着如何寻找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好打击朱家，把康全踩 到脚底。李桃花忽然发出一声尖叫，被子里，朱菲儿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她，她再去握女儿的手时，朱菲儿却全无反应，甚至她用力去按示，朱菲儿全无感觉一般——她就吓坏了，尖叫起来。 已经念书念得唇焦口燥的康全，就看到了朱菲儿的不对劲，他是医生，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马上喊了一句：“送急救室——”什么顾不上了，和李桃花一起，把朱菲儿移到护士进来的移动床上，推向急救室。 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窦元，有几分幸灾乐祸，看着朱菲儿的床，希望她不再能躺回来，至少， 是对朱家的报复——他的目光。忽然发现床头的一个手机，屏幕还在闪亮光，原来，是康全为了营造浪漫气氛，在给朱菲儿念童话的同时，用手机播放背景音乐。朱菲儿病发突然，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手机也留在了病房。 大好机会！窦元立刻把手机拿到手中，翻看起来，他知道，最重要的，应该是一些视频和音频文件。果然，他打开的第一个音频文件，就是一段对话，他只是稍微听了一下，立刻喜上眉梢。 “老天助我！”他迅速把这个音频文件转发到他的手机上，然后，抹掉了操作痕迹，把手机原样放在床上，转身走了。那个音频文件，正是朱老爷子出二十万，要康全杀掉那个杀手的录音。康全为了以后能要挟朱老爷子，专门录了音。 朱菲儿被推进急救室，输氧输液一阵折腾，毫无起色。 老院长来了，他是医院资格最老的专家，早年的“全科医生”，还学习过中医。虽然在脑神经方面比不上康全专业，但在其他方面，比康全强得不是一点半点，经验相当丰富。他看了朱菲儿维持在极低水平的心率和呼吸，又调取了朱菲儿的病历，问康全：“是不是使用过大剂量的镇定类药物?” “是——是的——”康全的头上，流下汗来，他已经极尽其能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朱菲儿依然昏迷不醒。 “病人的情况，本来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她的体能，根本承受不了这么强的镇定药，她的神经机能，正在急剧衰退，根本不可能逆转了——”老院长严肃地说。 “可是——”康全想解释，他的治疗方案，经过自己国外的老师批准，也经过京城来的专家同意。 “最重要的，是要掌握病人的一线情况，还有，责任意识，是我们保持清醒头脑和正确判断的关键。”老院长说，他摇摇头，无奈地说：“趁着还有时间，让家属进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让他们早点准备后事。” 康全如被雷击，愣在当地，大脑一片空白。 院长一走出急救室，李桃花就着急地问：“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院长叹口气，“你们，进去和她告别吧——” “告别?”李桃花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大叫一声：“不——不可能——康全，你个骗子！大夫，我女儿不会有事的，你们要救她啊——” 老院长被她推得几乎站不住，院长身边的科室主任说：“我们已经尽力了，除非，你们能够请到归神医——” “归神医——归神医——”李桃花念叨着。 “他叫归一，是归安堂的大夫，医术神鬼莫测，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病人。”科室主任说。 这时，朱有能及时赶来，听说得请归一，他想起贺雅来，忙给贺雅打了电话。贺雅一边哭着赶来，一边告诉了何芬芬，何芬芬马上叫了归一，也往正德县赶来。 归一来的时候，朱菲儿还在昏迷中，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差到极点，康全知道，这表示着，朱菲儿已经处于生命的最后阶段。他脸色煞白，飞快地想着推脱责任的办法。 “本来，菲儿的病情已经有了好转——”他的聪明派上了用场，“这点，阿姨可是亲眼见到的——可是，都怪那个叫窦元的来了——菲儿很讨厌他的，情绪就不对了——”他擦着汗，对朱有能解释着。 贺雅人还在路上，电话早打了过来，告诉他们，请到了归一，安慰他们，只要菲儿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归一就能把她治好。 朱有能夫妻俩稍稍放心了，就能听康全的解释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李桃花回忆了一下，的确，朱菲儿的状态，是有了好转的。就在窦元到来之前，康全还在边放音乐边给她读书，菲儿的脸上，还有着笑容。可窦元进来后不久，菲儿突然就没了知觉——是不是窦元使用了什么手段?想到黄河里窦元对华西的谋杀，她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报警——让警察来把窦元抓走——”她叫喊着，“一定是她想谋害菲儿。” 康全一听，就要打电话报警，才发现手机没在身上，忙跑回病房，看到手机还好好地躺在病床上，才舒出一口气来，自己忙中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疏忽，这手机里的内容，要是让别人盾到了，他就有可能万劫不复了。既然李桃花认定窦元要谋害朱菲儿，他帮忙报警，何乐而不为?至少，警察调查窦元时，自己可以把朱菲儿录下的视频交上去。 归一比贺雅和何芬芬到得早多了，他进了急救室，只看了一眼昏迷中的朱菲儿，就说：“人，是不会醒来了——” 李桃花一听，身体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朱有能忙扶住她， 问归一为什么，归一紧接着又说：“但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朱有能问：“归大夫，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同?莫非，菲儿也会成为植物人?” 归一说：“能成为植物人就好了——我说的不会有生命危险，是指在三天内——” “三天?”朱有能夫妇失色。“归大夫，求你出手救救菲儿吧。”朱有能说。 归一说：“我说过，菲儿不是病，我没有办法，除非华大哥——” 一听归一说朱菲儿三天内不会有危险，康全马上有了精神，他说：“叔叔，阿姨，你们不要慌，有我在，菲儿不会有危险的。我就给他注射强心针，让她早点醒来——” “胡闹！”归一怒道，“你还嫌害得菲儿不够吗?不是你无视我的警告，加大剂量使用镇定药物，菲儿能到这种地步吗?你现在还要给她注射强心针，是想让她立刻死吗?” “有本事你来治啊——”康全挑衅地看着归一，“你治不了，说明你水平有限，你又阻拦我们医治，是不是怕把你比下去?” “小康，不得对归神医无礼！”老院长制止康全。 “院长，难道，我们就这样让病人一直昏迷吗?”康全说。 “归神医，你看，有什么好的办法——”老院长面对归一，一脸虔诚。 归一也对老院长很尊敬：“院长，我说的是，如果能让菲儿的丈夫华西来陪她，菲儿很快就能好起来。” “胡说！”李桃花才不管归一是一是不是神医，只要没说到她的心事上，她就敢反驳，“菲儿讨厌窦元，就成了这样子，更令他讨厌的华西来了，她还有命吗?” 康全也冷笑着说：“院长你也听到了，这个姓归的，到底是神医还是神婆?陪一下就能好起来，还要我们这些医生做什么?” “别听他的，小康，我们信你，就按你说的，给菲儿打针吧，我们想让她早点醒来。”李桃花说。 “院长，你也听到了，这是家属的强烈要求。”康全命令护士配药。 “你这一针下去，菲儿活不了一个小时。”归一冷冷地说。 院长毕竟见多识广，他虽然不迷信，但他也知道，许多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肯定存在着。归一是大神医，他这么说，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有他的道理。 “小康，归神医说了，病人的情况，没那么紧急，在未知风险存在的情况下，我们还是谨慎些好。”院长也不同意他的说法。 贺雅和何芬芬也赶来了，见到朱菲儿的状况，非常痛苦。归一早就和她们说过朱菲儿的情况，以及恢复的办法。她们都问李桃花，为什么华西不在? 见两个姑娘这么着急，又都问到华西，朱有能就意识到，哪怕归一是故弄玄虚，华西也必然是救治朱菲儿的关键。他当然知道华西在哪里，就出了急救室，给矿上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想办法救华西出来。 正在这时，一辆警车开进医院来，几个警察走进急救室，问：“哪位是康全，是你报的警吗?” 康全忙迎向警察，警察问：“你报警说窦元使用手段迫害朱菲儿， 窦元我们已经带来了，你出示一下证据好吗?” 窦元也被一个警察拉着从警车里出来，他远远地骂：“康全你个奸诈小人，你诬告老子，你有什么证据，敢胡说八道?老子还说菲儿是你个狗东西害的——” 说窦元害了朱菲儿，的确是假话，康全根本拿不出证据来，但他的目的，其实就是引警察抓窦元。当下，他举起手机，大喊：“警察同志，我有窦元谋杀的证据。” 警察拿过他的手机，看了上面的视频，很可疑，就把视频放到窦元的面前，问：“窦先生，这视频中的人，应该就是你吧?这件事，你有什么可解释的?就算有，也回局里 再解释吧。” 窦元根本不知道被人录了视频，而且还是这么清楚明白。立刻散了架一般，软成一团，看着康全那得意的笑脸，他大声喊：“警察同志，我也有康全谋杀别人的证据——” 警察放开他的手，让他拿出手机来，点开那段音频： “你就是康医生吧，是老九介绍我找你的。”一个明显沙哑的声音。 “我就是康全，你别绕，有话直说，老九也给我打了电话。”康全的声音。 “那个潜入朱家的受了伤的人，是个杀手，就在你们医院，有办法让他开不了口吗?” “噢——那个被扎了两刀的人，原来是个杀手，该不会是你找的吧?” “年轻人，不该问的别问。你只说让他永远开不了口，十万够吗?” “十万?只能让他今天开不了口——要永远不能开口，二十万，不还价。” “二十万?你用什么办法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老人家，不该问的也别问，你只管拿钱来就行。” 接着，是报卡号，转账。 “老人家，且慢，那个叫朱菲儿的姑娘，是你家的人吧?” 一阵笑声：“小伙子，我孙女漂亮吧?她可是结了婚的。不过，你要是有能耐，我不反对。，这二十万得当彩礼还回来——” 朱有能和李桃花当然能够听出朱老爷子的声音。 康全，这回可真站不住了。虽然他不明白这段录音怎么就到了窦元这个死敌手中，但他后悔莫及，当时只想着录个音，说不定什么时候可以用来要挟朱老爷子，没想到是作茧自缚，自作自受了。 发生在朱家的持刀凶杀案还没有破案线索，而杀手受伤后送到医院，居然离奇地自杀。上级当然责令正德县警方尽快破案，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何止是线索，就是铁证！ 窦元和康全，彼此检举，又都出示了证据，他们当然被带走了，警察还神速地去抓朱老爷子。朱有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女儿情况危急，父亲又即将落网，这次进去，恐怕只能接他的骨灰出来了。 没有人和归一唱对台戏，所有的人当然就都信了他的话——唯一可以救朱菲儿的人，只能是华西。 第173章 救护队井下解灾难 朱菲儿偶遇坏男人 华西在哪里? 他不是从井下出不来，而是不屑于出来。 他不能凭着自己帝的能耐和普通的人斗，他得让矿上的凶手，完全暴露出本来面目，接受法律的制裁。所以，他需要等。至于朱菲儿那边的情况，凭着神识，他非常了解。他就算早去了医院，朱家人也不会信任他，朱菲儿更不会接纳她，她正沉浸在自己构想的爱情剧中呢。 他也不担心朱菲儿的生命危险，他早就注入朱菲儿体内一道灵力，至少，可以吊住她的性命几天。自己完全有办法使她恢复。 矿上那些搞阴谋的人，只听到马三被当头一棒砸下去时发出的惨叫，但不能断定他是否死了，他们知道华西在井下，也不知道他死了没有，所以，不敢贸然下井。他们要的是井下人的死，于是，不管井下的人是死是活，他们用鼓风机从那个通气口吹进毒气，还注入大量的水——现在，华西他们原来在的那一层，差不多都被水淹没了，又引起几次塌方。如果他们还待在下面，必死无疑。 马三他们三个人，目睹了整个过程，震惊了，也吓坏了。他们完全听从华西的，节约水和食物，艰难地捱过五天。 第五天清晨，市煤管局王局长和张副局长，同时接到了没有号码的求救短信——来自朱氏煤业主矿区一号井，井下有四名考察人员，因为坑道塌方被困五天，危在旦夕。 两位局长立刻指示救援。井下救护队全体出动，开拔到朱氏煤业。 救护队到达的时候，发现一号井已经被封，他们按照短信提供的位置，找到塌方坑道，利用最先进的机械，立刻打钻，很快就取得了和井下被困人员的联系，随即将他们救了上来，送往医院。而矿长和相关人员，先以渎职罪和隐瞒罪被请进了警察局，审讯后，谋杀罪也被补充了。恰好，朱老爷子已经落网。 华西被送到医院，治疗，其实只是个形式，但见到朱菲儿，就是必然的事情了。 李桃花看中的两个预备女婿，同时被抓，她对华西的恨意就更浓了。但女儿的命要紧，归一又说得那么肯定，尽管不愿意，她也只能让华西陪床了。 陪床一个晚上，第二天，朱菲儿就醒了过来。她的意识，还在康全给她朗读的童话故事里，看到华西，她顿生厌恶，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不理华西，只等着康全出现，她当然失望了。 陪床第三天，朱菲儿的脸色已经好看了，精神状态明显好多了，她已经知道了华西的被害经过，对华西就有了几分愧疚之情，从贺雅口中，她也知道了自己的濒死惊险，知道了华西为自己“二次冲喜”，对华西又略略有了几分感激之情。 这里是她的伤心地，她不想待着了。对于朱有能和李桃花来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华西在，朱菲儿就能好起来。住在医院，既丢人又花钱，不如回家。于是，他们很快就出了院，回到市里。贺雅和何芬芬，几乎每天都来看望朱菲儿。朱菲儿渐渐走出了最近的心理阴影，随着身体的康复，心情也愉快起来。在贺雅的开导下，她也能正确看待和评价华西了，看着华西，也不那么讨厌了。有时还想，既然自己的生存离不开华西，就不如认命，和华西过一辈子行了。 朱氏煤业，本来就不景气，现在主矿出了事故还隐瞒不报，况且还有谋杀嫌疑，就被直接关闭了。朱有能也受了牵连，被审查了几天，好在没有直接参与，李桃花出了一百万保证金，将他保了出来。朱家没了主矿的收入，只剩下几个小矿，明显有些入不敷出了。 令朱有能最担心的是，窦元入狱，窦家会撕破脸皮，毁掉合作，没想到，窦家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进一步加强合作，朱有能很高兴。 “爸，和窦家合作，不是什么好事，我看还是算了吧。”华西劝朱有能。窦家岂是善类，唯一的儿子，因为朱家进了牢里，不报复已经是难以想象了，还会继续合作?唯一的可能，就是阴谋。 朱有能眯起眼睛打量着华西，这小子，人模人样的，却给朱家带来了多少灾难。现在，朱家苟延残喘的唯一机会，就是抱紧了窦家这条大腿，他却想搅局，不由得他不来气。 “华西，你把爷爷送进了局子里，是不是觉得，朱氏煤业的董事长，应该由你来当了?”他冷笑着问。 华西愕然。这个看上去平和的岳父，平时在家是最少对他不客气的，以为他是通情达理，能够看开事情的人，没想到，原来也是对自己满怀仇恨，敌视不已。华西摇摇头，什么也不说，走开了。朱家，就算是有上帝在帮你们，可你们自己要做死，上帝也没办法。 朱菲儿虽然说状态好多了，其实也只是清醒了，觉得身上有劲了，身体的各项指标恢复了。但和之前相比，还是病态，明显差了许多。 “华西，不是说你冲喜的作用很大吗?为什么不能让我很快好起来?”她怀疑地问华西。 华西心里笑了一下，这不是得问你自己吗?你妈和你爸本事大，在千万人中中了彩，生下你这么个先天严重不足的孩子，如果不回炉重生，想弥补起来，即使是借助上帝之手，也是千难万难，更何况你还要不断地作死。 只是，这些话，怎么能够对朱菲儿讲呢?她一旦失去了健康，面临死亡的威胁，就变得楚楚可怜，让人心生同情了。 “菲儿，如果健康与美貌不可兼得，你是希望先得到哪一个?”华西试探着问。 朱菲儿当了一段时间的美女，深刻体验到美貌的巨大能量，她叹口气：“就算让我死，也体体面面地成为个没有生命的美女吧。 之后，朱菲儿的身体恢复得很慢，但容貌，却很快就恢复成生病之前的样子了。 “华西，为什么我不吃药，不医治，也能好起来?“她有些不明白。 “应该是你善良的心感动了上帝，上帝伸出了援助的手吧。“他的幽默，换来的是朱菲儿的白眼。 这话让李桃花听到了，觉得是个机会。 华西不在的时候，她就和朱菲儿说：“菲儿，看来，我们是误会康全了?” “误会?为什么?”朱菲儿问，她差点死在康全手中，现在母亲却说是误会，她理解不了。 “菲儿，你也知道，治疗是有过程的，对吧?”李桃花循循善诱。 “对啊，我当然知道。”朱菲儿说。 “康全调整了治疗方案后，每天陪你高兴逗你乐，肯定是有效果的，只是，你那次昏迷太突然，后来我想啊，如果我们放手让康全给你治，你可能康复得更快。可惜，他被警察抓了，没人给你治了，你才拖了这么几天，好得又这么慢——” “难道——”朱菲儿也思考起来。当时的情况的确凶险，万般无奈，只得接受华西的二次“冲喜”，稍有知识的人都知道，没有治疗，病是无法自愈的。如果华西没起到什么作用的话，只能是康全之前的治疗见效了。 “那么好的一个小伙子，怎么就——”李桃花不无遗憾地说，“菲儿，咱们能不能去找警察，把事情全推给你爷爷，放出小康来，你们——” “妈，你想多了。”朱菲儿叹气说。这几天，她满脑子都是康全，毕竟，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前一天，父亲朱有能也和她感慨地说，爷爷老了，受不了监狱里的罪，再说，朱氏煤业，离开爷爷也不行，可不可以到警察局，把事情全推到康全身上，放爷爷出来。她知道，父亲这是情急之下说的胡话，警察办案，以事实为依据，哪可能她朱菲儿说上几句话就能够改变结果? 但如果是康全的功劳，她是绝对不能安排到华西身上的。可万一真是华西起了作用，自己冲动之下，再次和他分开，自己的命，可真的不保了。 她的心一动摇，烦恼很快就又来了。但生活，也只能这样了吧。 朱菲儿心烦意乱地走着，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怀里。 “哎呀——“她惊叫一声，抬头看去——剑眉，星目，俊朗的面庞，她整个人都痴情了。 “小姐，对不起，没伤着吧?”一个相当帅气的年轻人，关切地看着她问。 多少年，多少次，因为你，我的生活才有了阳光。风也罢，雨也罢，有了你，我的日子才不寂寞！ “小姐，你怎么了?不会是我这丑模样吓着你了吧，要怪只怪我爸妈——”帅男知道对方肯定没有受伤，这样的花痴，他曾经遇到过许多。 “惠南，你还是这么幽默——”朱菲儿回过神来，朱唇轻启，一脸娇羞。 “坏男——你说我是坏男人?“惠南奇怪对方认识他，但本性使他依旧戏谑。 “还贫嘴?我是朱菲儿。”朱菲儿盼望着，他看到自己今非昔比的容颜，会是怎样的惊讶。 “朱菲儿——朱菲儿?”惠南瞪大眼睛，不相信似地把朱菲儿看了又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你真是朱菲儿?” 他这副惊讶意外的模样，朱菲儿好喜欢，顿时满足感爆棚。 “哦——就在那路灯的下面，有个女孩子在哭泣，不知道她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朱菲儿摇晃着肩膀唱起来。 “菲儿，你真是菲儿——”惠南激动地抓住朱菲儿的双肩，眼睛一下子变得闪闪亮。 那还是刚上初中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年级，朱菲儿身体不好，显得矮小瘦弱，经常受同学们欺负，有次冬天下午放学，天已经黑了下来，朱菲儿在经过一个小巷时，又受到几个同学的欺负，她孤独地哭了。路过的高大威猛的惠南，见义勇为，赶跑了那些同学，见朱菲儿还是一个劲地哭泣，就唱着歌安慰她，她破涕为笑。之后，放学后，惠南总是送她走一段路，朱菲儿先放了学，也要等到惠南才肯出校门。这样，持续了差不多三年。可惜，当时年龄太小，虽然朱菲儿的心中，早就住进了这个男孩子，但她羞于表白。上了高中后，两人不在同一所学校，就分开了。后来朱菲儿见过他几面，但都是有其他同学在场的情况下。私下里的交往，根本没有。 她记得，惠南家住在乡下，很穷，城里的姑姑怕他学不好，考不上大学，就把他接到城里来读书。姑姑家也不富裕，惠南穿的吃的都不怎么样。朱菲儿就把自己的私房钱送惠南，他不肯收下，她就不高兴，就哭。两人相处得很好，既像兄妹，又像恋人。说是青梅竹马，一点也不过分。 “好久不见了，现在，你还好吗?”她看到他身上的名牌服装，感觉他境况不错。 “我——还行吧！”惠南敷衍地说了句，仍旧不断地打量着朱菲儿：“女大十八变，菲儿，你变得天仙般漂亮了——”她给惠南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十分强大。 “你知道，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女孩子，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朱菲儿有几分羞赧。 “你——”惠南笑着说，“路灯下的小妹妹，谁让你长这么美的?” 这话要是被别的男人说出来，那就是孟浪，甚至会被朱菲儿认为是流氓。可现在，听惠南这么说，朱菲儿一半是得意，一半是幸福。十几年前受的身体折磨，是上帝在考验他，要把这么一个好哥哥送到自己身旁。而这几年受的身体折磨加生活折磨，则是上帝对自己进行的又一次考验，把这个梦魂萦绕的好男人，送回到自己身边。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吃饭，于是，找了最近的一个饭店，选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小女孩，说说你的经历吧。”惠南露出阳光的笑脸。 “不嘛——我要听你先讲，坏男人。”朱菲儿撒娇般说。 “坏男人就坏男人。”惠南大度地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那你就更坏点，让更多的女人爱你。”朱菲儿说。 惠南告诉朱菲儿，自己上了个三流大学，一直在外地打工。三个月前，他有个在观音寺里当主持的老姑姑，去世了，给他留下一大笔遗产，父亲就把他叫了回来。因为父母都是大半辈子的农民，不会经商，拿着这么多钱不知道办，就想让他创业。 “有多少钱呢?”朱菲菲笑吟吟地问。他要创业的话，也许自己可以帮助他。 “不多，也就四个来亿吧。”惠南说。 朱菲儿吓了一跳，四个亿，还说不多。 其实，他老姑姑留下的四个多亿，被他的叔伯们瓜分了，他父亲拿到的，也只有一个多亿。 “有对象了吗?”她紧接着问，这才是她关心的重点。 “算是有了——”惠南点点头说。 像他这么帅气的小伙子，有对象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朱菲儿的心却在往下沉，造化弄人，她失去了多好的人。 “有就是有了，什么叫算是?”朱菲儿不满地问道，但她心中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也许就在这“算是”两个字上。 “上大学时，处了一个。”惠南解释说，“她倒是挺愿意的，可是家里却不同意，嫌我穷，她也就意志不坚定了——” “你这不是有钱了吗?”朱菲儿说。 “有钱也是一个月以前的事情。”惠南说，“之前我在外地打工，她在北晋上班，是个小学教师——我们这一年来见面不多。最近一个月，也只是打个电话，没见面，她还不知道我有了钱。” “靠金钱结合的夫妻，不牢固。”朱菲儿想起了这么一句话。 “别光说我，你还没有说自己呢?有对象了吗?”惠南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朱菲儿身上。 朱菲儿的脸发烧了，“坏男人，你也知道，我从小身体就差，有医生说，我只能活二十多岁——” “我知道——”惠南说。这也是他后来不去找她的主要原因。 “去年，可能是我的大限到了——”朱菲儿说，“我家里去庙里求神，给我找了一个冲喜的男人——” “你结婚了?“惠南惊讶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分明的失落。 “算是吧——“朱菲儿叹了口气。 “你也说算是，是什么意思?“惠南不解地问。 “有名无实的婚姻，不知道是不是婚姻?”朱菲儿扑闪着漂亮的眼睛，盯着惠南问。 “有名无实?”惠南的眼里又闪出光来，“你是说，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只是你冲喜的工具?” “难道不是吗?”朱菲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 “天啊！”惠南如释重负，身体往后一仰，拍着自己的额头说，“电影、小说里的情节，在你的生活中上演了，是喜剧吗?” “也许是悲剧呢。”朱菲儿说，“不过，电影小说里的，生活中应该一定有。” 不想过多的谈论华西，她只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婚姻，并不是真正的婚姻，自己，还是一个自由的人。于是，她扯开话题，问：“坏男人，你的四个亿，准备怎么花?” “我父母想让我创业，我也正发愁不知道做什么好。” 一说到四个亿，惠南就很有精神，在他眼里，四个亿，是个天文数字，足以无比骄傲了。 “要不，我们合作，一起选择个好项目——”朱菲儿说。 “合作?”惠南笑了，“好啊，你爸是煤老板，是不是正在愁钱怎么花呢?“ 朱菲儿不知道父亲究竟有多少钱，但她知道，父亲一直在为钱发愁，连一个亿，恐怕他不会给自己的。但为了和惠南发展关系，合作是很好的借口，否则，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有了对象，两人没理由经常见面。 说好了合作，两人都兴奋不已。服务员拿来菜单，惠南递给朱菲儿：“菲儿，狠劲地点，别给我省钱。” 第174章 上门婿拿出一个亿 朱菲儿合作初成功 回到家，朱菲儿问父亲：“爸，你说，现在要创业的话，做什么比较好?” 朱有能诧异地看了一眼女儿：“菲儿，你要创业了?” 朱菲儿说：“是有个同学，他想和我合作——” “菲儿，创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与人合作——”朱有能紧皱眉头说，“爸只懂煤炭方面的事情，做买卖，还真不在行。” “爸，就算你不太懂，也比我懂，你指点我一下就行了。”朱菲儿说。 “现在市场不太景气，要不，你们把钱投来咱们集团，看能不能有点回报。”朱有能说。 那——要不我和我同学说一下——”朱菲儿犹豫着说。 “菲儿，我觉得投资煤炭不是明智的选择——”华西说。 “你懂什么，别乱插话！”不知什么原因，朱菲儿看着他，又不顺眼了。 “那你说，为什么投资煤炭行业就不明智了?”朱有能不服气地问。 “爸，难道你不知道，煤炭市场正在收窄，每年都有不少煤矿在关闭吗?而且，关键是销售领域，买方极其苛刻。”华西说。 朱有能就算再讨厌这个女婿，也得承认他说得对。“菲儿的同学想投资，我懂的只有煤炭，谨慎点，保本还是可能的。”朱有能叹口气。 “菲儿，现在北晋最大的市场，就是城南开发，只要能与城南项目有关，都不难赚钱。”华西对朱菲儿说。 “你要是懂投资，猪都能赚钱了。”朱菲儿对华西不屑一顾。“市场这么大，我们又都上过大学，廖悦兮都能做好几个公司，我们还办不到吗?” “菲儿，投资须谨慎，切忌盲目。”华西郑重地说，“你的同学，是什么样的人?你给我说一下吧——” “华西，你什么意思?”朱菲儿直接翻脸，“你是想问，我的同学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不是?” 华西点点头：“还有——” “你够了！”朱菲儿勃然大怒，指着华西骂：“华西，我想不到你的思想这么肮脏，我同学是男的又怎么了?男同学就不能合作了?合作一下就见不得人了?” 华西愕然，没想到自己只是简单地一问，就触了她的龙须，他只是想让让朱菲儿明白，有合作就有分工，她的同学是男还是女，学的专业是什么，家庭背景如何，就可以确定投资的行业，并做出合理的分工，形成优势互补。想不到朱菲儿竟然只拿男女两字大发雷霆了。 “华西，这事的确是你错了，现代社会，每个人都有自主权，经商合作，是常见的形式，男女合作，也屡见不鲜，你不应该怀疑菲儿——”朱有能大义凛然地训斥华西。 “华西，你个该死的——”李桃花扑过来，指着华西大骂，“菲儿身体刚有好转，你就惹她生气，你不知道她不能激动吗?你不肯离婚放我们菲儿一条生路，又不安好心害怕她好起来。菲儿的病要是再有反复，老娘绝对饶不过你。” 人性的无耻，再一次让华西见识到了。如果世界上的人都像李桃花这般可恶，那人间真的没必要存在，变成地狱就恰好。可是，毕竟还有许多像朱菲儿这样痴傻无知者，有廖悦兮那样的单纯软弱者，有贺雅那样的正直善良者，有何芬芬那样的嫉恶如仇者，更有赵旭东那样的英勇无畏者。正是他们，以自己的人性保卫了自己的世界。 “妈，没你的事，你不要掺乎了——”朱菲儿说，她也觉得有过分了，华西未必是那意思，只是自己心里有私，太敏感了，毕竟是自己做的不对，明明和惠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还不能告诉华西，再对他无端发火，就不太应该了。 有她说话，李桃花就撤兵了。 朱菲儿还是和朱有能说：“爸，我同学准备先期投资一个亿，是不是我也应该拿出一个亿来?”惠南只有一个亿，但他在朱菲儿面前虚称有四个亿，于是就说成先期投资一个亿。 “一个亿?”朱有能身体抖了一下，连连摇头。如果有一个亿，他还真愿意给女儿拿出来。可是，他没有，整个朱氏煤业，已经出现负增长。他现在想把朱老爷子保释出来，都拿不出足够的保释金。 “爸——”尽管很失望，朱菲儿还是不想放弃努力，她极其盼望着和惠南的合作。 “华西，你个无能的东西——”李桃花又上阵了，“怎么说，菲儿也是你的妻子，现在她要做事业了，需要钱了，你就让她向她爸要?你这个当老公的，是死人吗?”她认为华西没钱，这么说，只是想羞辱华西而已。 华西说：“菲儿向爸要，又没向我要，她若是向我要，我自然会给的。” “会给的——”李桃花一脸鄙夷，“你真会吹牛啊，你拿什么给?一个亿，你以为是一百块?一百块，你也拿不出来吧?” “妈——”华西耐心地说，“我是菲儿的丈夫，是你的女婿，你看不顺眼我，我能理解。可你也没必要时时处处地针对我，骂我。这不仅是对我人格的污辱，也是对菲儿的不尊重。” “人格?别跟我提什么人格！”李桃花啐了一口，“你要是想有人格，就别赖在我们家，赶快和菲儿离婚，还她自由。” “妈，你怎么又说起离婚了?”朱菲儿赶快制止母亲，怕她真激得华西和自己离婚。按照她的设想，虽然惠南出现了，她的心又活了，但毕竟惠南有了女朋友，在他没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之前，她不应该和华西提离婚的事情。 “他不是说你没向他要钱吗?那你就让他出，看他能不能拿出一个亿来。”李桃花说。 “华西——”朱菲儿说。她本来是想劝华西别说大话，更别多说话，触怒李桃花，受伤的还是华西。 钱对华西来说，只是一个概念，他在这个世界上，连生存都不需要钱，钱对他来说还有什么用?他随手抽出一张卡，说：“菲儿，既然你用得着钱，这张卡就拿去用吧，上面应该有一个亿的。”这张卡里，正是朱氏煤业用来购买小海煤矿的那一个亿。 朱菲儿接过卡，不可置信地问：“ 华西，这张卡里，真的有一个亿?你哪来的一个亿?” 华西淡淡地说：“菲儿，卡里真的有一个亿，你若是需要钱，你就拿去用，为什么一定要追究我哪里来的钱呢?” 李桃花没想到华西真的甩出一个亿来，她一把夺过卡，说：“菲儿，妈现在就去查，要是没有一个亿，你今天就和他离婚——” “妈，不用了。”朱菲儿又把卡夺回来，华西从来不会说假话，上一次，他说卡里有五百万，自己根本不相信，还和母亲去查过。她觉得，在自己家里，华西受的侮辱够多的，而不信任，也是一种侮辱。 “这钱——”她拿着卡，很是为难。用名义上的老公的钱，去和自己喜欢的人合作，这都是做什么呀?但她太想和惠南一起创业了，主要的不是想创业，而是想在一起。没有这一个亿，就不可能在一起，怎么办? 朱有能也没想到华西能拿出一个亿来。接手小海煤矿后，他专门让人查过账，华西肯定没有拿过矿上的钱，因为他上交小海集团的钱，账目很清楚。再说，一个亿，哪里可能从一个煤矿上贪污得到。这个女婿，肯定别有神通。 但他不好意思打问钱的来源，只是艰难地问：“华西，钱，你还有吗?” 华西摇摇头，摊摊手，说：“爸，不过，我能搞到钱，你需要钱吗?” “你能有钱?”朱有能眼睛一亮，“你能从哪里搞到钱?” “爸，你忘了吗?”华西说，“那天，在黄河，救窦元的时候，爷爷可是许下一千万的，窦元的母亲，也许下了一千万。” 朱有能的目光，又黯淡下去了，“我用钱，就是为了把父亲保出来，你倒好，想到他的空头支票了，他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我这么发愁吗?” “爸，爷爷有钱的，他在晋发银行，就存了六千万——”华西说。 “不会吧——”朱有能苦笑了，“他怎么会有钱——” “爸，爷爷原来存的，是一个亿。”华西说，“他取了四千万，给大伯家和二伯家各两千万，就只剩下六千万了。” 还有这事?朱家三个人都震惊了。朱有能不相信父亲会这么做，上一次，还是自己拿出了钱，将父亲从牢里保释出来，为此，被李桃花骂了几个月。 李桃花相信了，开始骂朱老爷子，三个儿子，他就这么偏心——他一直是这么偏心的。要不是两个儿子都在牢里，他是绝对不会把朱氏煤业交给三儿子的。要不是他还在保释期，他肯定会把大权从三儿子手中抢回去。事实上，在他出狱这段时间，他差不多已经把朱有能架空了。 朱菲儿也信了，她不仅知道华西不说谎，而且，她太了解爷爷了，如果是利益，他首先考虑的是大儿子和二儿子一家，如果是牺牲，他就优先考虑自己一家了。 “这一次，你无论如何不能花我们家的钱保他出来了——”李桃花警告他。 朱有能苦笑了，就算他想把父亲保释出来，也是有心无力了。因为，他家，不是没有钱了，而是欠了许多钱了。华西说的这两个一千万，哪一个都是水中月，镜中花。窦家的钱，根本就不会给，就算给，能要吗?朱氏煤业的命脉，都握在窦家手中呢。 华西看着把卡握在手中，犹豫不决的朱菲儿，说：“菲儿，只要我有一天还是你的老公，我的钱，你就有权利支配。你放心，这钱，赚了利固然好，若是赔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要你还的。” 听了他的话，朱菲儿矛盾地看向他，一脸喜悦，满心惭愧。 第二天，朱菲儿就约见了惠南，两人在一家咖啡馆里商量创业事宜。方向的选择是大事，朱菲儿完全不懂，惠南家在乡下，对农村了解的多些。他曾经见许多农民转手倒卖粮食，从中取利。当时也曾有过心愿，等自己有了钱，就搞大的，把农民们手中零散的粮食收购回来，倒卖给大商贩，就是大赚了。现在手中有了两个亿，全村的粮食，也不够他一个人收购的。 他把购销粮食的打算和朱菲儿一讲，他瞄准的是几种农作物——油葵，是食油和润滑油原料，现在国际原油价格飞涨，跟随着，润滑油价格也在大涨，如果能紧跟市场，收卖油葵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土豆，是北晋特产，而且产量很大。在南方许多人家的餐桌上，都不可或缺了，饭店的需求量也很大。更何况，如果深加工制作，可以做成暑条，这可是年轻人的专宠。 ——高粱，是北晋一代的传统作物。现在，白酒市场很大，而高粱又是粮食酒的最佳原料。而且，酒糟用来养猪，又是上等的猪饲料。近些年来，虽然勾兑酒成本更低，但由于其对人体有害，故而，价格稍高的粮食酒更受人们的欢迎。只因为高粱产量不高，被许多农民弃种，但如果能够订购，让农民们放心地种，保证收购，是不会缺少来源的。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朱菲儿被他的博学多才震惊了，一脸崇拜看着他。她折服于他的分析和研判，对他的决定没有丝毫疑问。 于是，公司的名称也定了下来，很直观，就叫“南菲粮食购销公司”，朱菲儿认识的人多，租用办公地点和储存粮食的仓库，办理相关手续之类的事情，她负责了。 和乡下联系收购，确定委托方，以及联系购买方及运输渠道的事情，交给惠南了。三天后碰头，一切搞定。惠南任经理，朱菲儿任副经理。 现在是秋季，正是收获季节，农民们手中的粮食正多，都想出手，只是收购价格的问题。靠着在家乡的熟悉关系，靠着惠南在南方找到的关系，他们购销的第一批粮食，成功交易，净获利一百万。 这是个良好的开端，两人都非常激动，带着全公司的十几个人，到大饭店搞了个庆祝会。回到公司后，喝了半瓶白酒的惠南，定定地看着喝了两杯红酒的朱菲儿，柔情地说：“菲儿，我们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朱菲儿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惠南，小声说：“坏男人，都是你的能力，我真佩服你！” “现在知道我这个坏男人的巨大能量了吧?”惠南笑着说，“原来，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本事。菲儿，男人的激情，靠女人点燃。是你，成功地让我爆发了。谢谢你。” “我也要谢谢你了，坏男人！”朱菲儿红着脸说，“原本，我以为自己只能在家等死了，如果不是你的引导，我还以为自己一无是处呢。” “菲儿，你的优秀是不可否认的，不可怀疑的——”情动之下，惠南向她靠得更近了。 朱菲儿有点不适应，往边上躲了一下。南顺势坐在她空出的一段沙发上，“菲儿，我真没想到，你能够从丑小鸭变成白天鹅，像天仙一般，来到我身旁——” 朱菲儿感觉不妙，说：“坏——惠南，咱们——咱们不要说这样的话，好不好?” “为什么不说?”惠南有点情不自禁了，“菲儿，十年前，我们就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这么长的时间不见你，我以为你在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上天待我不薄，我又见到你了——” 朱菲儿看到他那火热的目光，正充满了无限的激情，吓了一跳，忙说：“惠南，别——别这样说，我——结婚了；你——你不也有对象了吗?我们，我们只是好朋友——” “菲儿，我不喜欢你叫我名字，你就叫我坏男人吧。”惠南咽下一口口水，“我和对象，那是生活中无奈的选择，现在，你遇到了我，我也遇到了你，一切，应该从头开始——” “别——别这样，”朱菲儿努力躲避着靠向她的惠南，但她很无力，“我们不要犯错误，不可以的——” “错误——”惠南说，“如果错误它要来，就来吧，我们不要拒绝它。即使我们真的犯了错误，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美丽的，为什么要拒绝呢?” 他已经紧紧地抱住朱菲儿了。 朱菲儿立刻浑身哆嗦了起来，就在她即将沦陷的时候，腹部忽然产生一种冰凉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向全身扩散，她刚刚升腾起来的激情，烟消云散。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华西的形象来。“不——不能这样——”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惠南，站了起来，“惠南，冷静点，清醒点，我有老公，你有女朋友——” 她的迅速躲离，也如一桶冷水，把惠南的激情浇灭了。惠南使劲地摇着头说：“不——菲儿，听我说，我知道，你的婚姻是不幸的，你不爱你的老公，你会和他离婚的。而我——所谓的女朋友，那是过去式的。今天，我要向全天下宣布，我的女朋友，是朱菲儿——菲儿，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朱菲儿的感情，差点又被他点燃，她感觉再发展下去，就难以自制了。忙说：“惠南，你太不冷静了，我得先走了——”说完，几乎是逃跑一般，夺门而出。 第175章 朱菲儿出轨难自持 上门婿离婚留关怀 她身上带着的惠南的气息，被华西察觉了。 华西思考着，怎样才能让朱菲儿明白她的身体状况，没有自己的日子里，她该如何自保。是夜，躺在地铺上，听到朱菲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就问：“菲儿，你身体时好时坏，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朱菲儿正在着想惠南，想着怎么和他相处，被华西打扰，不高兴，就说：“不是有你冲喜，是你的功劳吗?” “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他问。 “你不是想让我这么认为吗?”朱菲儿讽刺地说。 华西就什么都明白了，但该说的话，他还得说，听不听是朱菲儿的事情。 “菲儿，你的身体，正在恢复期，这个过程，可能比较长。一旦能够完全恢复，以后就不会再病了。”华西认真地说。 “知道了。”朱菲随口接应道，华西说的话，她根本不信，她只希望华能够快点闭嘴，好让她进入冥想的状态。 但华西却没想着停下话来：“所以，在恢复期间，必须小心，不能大悲大喜的，尽量避免动感情——”床上的朱菲儿冷笑一声。 “有些事情，绝对不可以做，否则，没到稳定期，就会前功尽弃。”华西坚持把要说的话说完。 “什么意思?”朱菲儿猛地坐了起来，“你怀疑我?你以为我和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你侮辱我的人格，也侮辱他的人格?” 没想到朱菲儿如此不认账，还这么激烈。可惜欲盖弥彰，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帝，而不人，强势有什么用?能否定了事实? “你别激动，”华淡淡地说，“我说的，是你和我之间——” “我和你——”朱菲儿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冷哼一声，“华西，你是不是做梦了?我和你，有可能吗?” 华西说：“我以为，我又一次救了你的命，你一感动，会以身相许——古代的书上，不是都是这么写的吗?” 既然朱菲儿如此态度，看来，还真没有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感情，华西干脆轻松地开起玩笑来了。你不接受，我何必付出? 朱菲儿却有点害怕了。就这么不冷不热地相处，华西会不会误以为自己舍不得离开他?说到底，朱菲儿还是善良的，她担心时间越久，华西受到的伤害就越大——同样，惠南虽然嘴上不说，难道，在心里，就不介意华西的存在吗?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说：“华西，咱们离婚吧——”她想到了王先锋、窦元和康全，甚至还有靳开，他们现在都令她厌恶，但她认为，他们都比华西好，至少，曾经让自己动过心。 “你想好了?”华西翻了一个身，平躺着，能够看清楚朱菲儿的脸。 朱菲儿见他虽然身处黑暗中，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就狠了狠心：“想好了，不后悔！” “好吧！”华西说，“给我一个月时间，好吗?” “为什么要一个月?”离婚的话既然说出来了，朱菲儿竟然有点迫不及待了。她很后悔为什么没能早点听母亲的话，把华西赶出去，现在，以有夫之妇的身份和惠南在一起，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因为——”华西无法和她说清楚，正是为了让她恢复身体，保证今生不再出问题，才需要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对朱菲儿来说，很漫长；但对华西来说，太紧张了。朱菲儿的身体，如果按以前的方法，至少得半年。而现在，朱菲儿肯定不会给自己半年时间了。他决定，用一个月时间，在朱菲儿晚上睡着的时候，实施催眠，以接触她身体的方式，快速输入灵气。当然，这一个月，不能间断。“因为，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朱菲儿踌躇着，她想，华西没有亲人，离开朱家后无家可归，又没有工作，哪怕是租房，寻找一份工作，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他身上仅有的钱，都给自己投资了。 她有点羞愧，说：“好吧，一个月就一个月，不能再多了——不过，离婚时，我会适当补偿你的——” 华西笑了笑，不再说话。朱菲儿也倒下睡觉了。不知道是不是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的缘故，这次，她很快就入睡了，而且，睡得很沉，丝毫没有感觉到，华西的一双大手，伸进了她的被子，接触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一个月，对她来说是多么的漫长。 等见到惠南，看到他那深情的双眼时，她感觉到全身都炽热起来，就知道，她给自己许下的承诺，恐怕要被背叛了。这是天天面对，甚至都要有很长时间的面对，她如何自持? 和华西，婚是要离的，迟早是这样，她在煎熬。 和惠南， 肯定是要走到一起的，迟早都会，她也在煎熬。 已经很不容易了，每天，面对惠南情感的狂轰滥炸，她一个未谙情事的姑娘，已经用最大的努力在克制自己。她只能告诉惠南——一个月，就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会全身心地投入他的怀抱。 可惜惠南嘴上答应愿意等，可行动上，却半点也没有减少，他的气息，他的眼神，他的情话，他的关心，时刻让她意乱情迷。 华西发现她感情的升温，在努力加快速度治疗她，但两者的加速，显然不在一个档次上。 很快，南菲粮食购销公司的第二批货，又成功销售了。这一次，赢利高达二百万。 第二次举办公司联欢庆祝活动，比第一次更兴奋，更热烈。惠南喝了更多的白酒，朱菲儿也多喝了一杯红酒。酒会后，两人在饭店开了一个房间，说好是商量公司下一步计划，可商量着商量着，两人就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就难以自持地躺在了床上，朱菲儿感觉自己一点也不被动，当她发出一声轻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全地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不叫背叛，她在回家的时候，告诫自己，早已经和华西讲好了，只不过，当时答应的是一个月，而现在，却只过去了半个月。“只不过是提前了半个月罢了——”她对自己说。 从惠南的车上下来，她还把身体探进驾驶室，又一次热吻了惠南。 解放自己的感觉真好！ 她的体内有华西早就输入的一道灵力，在她遇到意外的时候能够保护她，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能够留住命，当然，她身体上发生了什么，华西也能知道。 尽管她并没有刻意瞒着华西，但这种事情，也不是可以张扬的。 华西递给她一张纸，上面写了她的日常注意事项。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恼火地质问华西，华西，把她的好心情全部破坏了。 “明天，咱们去离婚——”华西说，“分开后，我就照顾不到你了，全由你自己照顾自己，可你又不会照顾自己——” “离婚?明天?”朱菲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说好了，一个月，还有半个月吗?”这话问得有点违心。 “你没能坚持下来，”华西说，“剩下的半个月，已经没有意义了。”是的，再给他半个月时间，也不可能让朱菲儿的体质达到正常人的水平了，做了那样的事，恢复起来需要更长的时间，华西没有那样富裕的时间，因为朱菲儿肯定不会给他。 朱菲儿脸上发烧了，有点慌乱，毕竟，这叫出轨，尽管是和自己认定的陪伴一生一世的人一起。 “好吧，明天离婚。”这话说出来，朱菲儿全身轻松了。 华西递给她一个系着红绳的吊坠，很普通的玉石做成。 “让我留做纪念?没必要了吧。”朱菲儿轻笑，就算浪漫，她也不愿意和华西共享。 “你想多了。”华没必要隐瞒什么：“如果你还想让自己活下去，就把这东西随身戴着，它至少可以维持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而且，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朱菲儿随手接过来，她认为，华西是想用自己的身体和性命威胁自己，不想和自己离婚，但她没有说出来，想留给华西最后的尊严。毕竟自己有愧于他，为了让他好受点，她当着他的面，把吊坠戴到脖子上。 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能睡着，她不知道，华西忙了差不多一晚，这是最后一次给她输入灵力了，达到了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第二天，朱菲儿向李桃花要户口本和结婚证时，李桃花才知道女儿要和华西离婚了，她高兴得跳了起来，抱住朱菲儿说：“菲儿，你终于不再傻了，你总算要做一件好事情了——”她要陪着朱菲儿去民政局，朱菲儿坚决不答应。 李桃花冲华西喊：“把你那些破烂带走吧，和菲儿拿到离婚证后，我不希望你再回到这个家。” “你要看着不顺眼的话，就都扔掉吧。”华西说。 刚到民政局，惠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菲儿，你还没来公司?不会是不舒服吧?” “没有——”朱菲儿看了一眼华西，压低声音说，“我在民政局，和他离婚——” “离婚——”惠南高兴了，“菲儿，你等着，我去接你——” “坏男人——”朱菲儿说，“你来时带点钱，离婚，你懂的——” “知道——明白——”惠南挂了电话。 从此，自己和这个讨厌了多半年的男人，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碰到，再见时，会是什么情形? 她的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些念头。 刚拿到证，惠南就风风火火地到了。她看到了朱菲儿手中的证件，就知道，她现在，是完全属于自己了，激动地把她抱入怀中。 在华西面前，朱菲儿不想这么亲密地刺激他，就摆脱惠南，问：“我让你带钱，你带了没有。” “带了。”惠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现金。 “这——”朱菲儿脸色变了，她特别强调是离婚，这么点现金，不是开玩笑吧? “一万块，不少了。”惠南抬眼打量了一下华西，“按说，应该是他补偿你——怎么说，你也是个女的。” 朱菲儿叹口气，她担心的是，离开朱家后，华西的衣食住行问题。一万块，唉，只能说是不成敬意了。 她把信封递过去，不好意思地说：“这钱，有点少，你先花着，如果不够的话——” 华西摇摇头：“谢谢，不必了，钱，我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银行卡，在朱菲儿面前晃了一下，转身走了。 朱菲儿怔怔地看着他远去的瘦弱的背影，忽然有想哭的冲动。惠南及时地环住她的腰身，轻笑着说：“穷显摆，说不定，三张卡里也不到一百块钱。” “我们也走吧。”朱菲儿不知道为什么，在应该高兴的时候，偏偏高兴不起来。 回到办公室，她打发惠南去做事，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着，静的只是环境，而不是心境。这就是分手吗，就这样悄悄地离去，只留下——留下什么了?这会儿，想必李桃花已经把华西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扔了，放火烧了都有可能。还能留下什么呢?她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一个吊坠，还有——她从包里拿出那张纸，上面是华西不漂亮但还算工整的字体，写了满满一页，注意睡眠，多喝水，一天喝多少为宜，多长时间喝一次为好，白开水比任何饮料和茶饮都健康。晚上睡觉时，可以抱着那个熊猫抱枕。吃饭，以清淡为佳，哪些主食，哪些蔬菜对身体好——吃药，一定要记住吃药，但要看好有效期——还有，晒太阳，多运动，不要游泳，洗澡时间也不要太长—— 半年来，不用问，他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是琐事，琐碎到她都觉得烦。正像他说的那样，从现在起，这么多事情，都得自己来做了。 不知不觉中，她的泪，就流了下来。 翻到纸的后面，还有一行字：节制房事，每月不应该超过两次。 混蛋！她心里骂了一句，愤怒替代了伤心。他这是嫉妒，甚至是对自己的侮辱，难道自己就是没有节制的淫娃荡妇? 拒绝了惠南的两次求欢，朱菲儿神形皆惫地回到家中，和华西离了婚，父母都很高兴，她却高兴不起来，胡乱吃了点东西，早早上床睡了。 睡到半夜，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孤独感，给惠南打了个电话，却是关机，也许，是没电了，在充电吧。可莫名的恐怖，就涌了过来，她把床头的熊猫抱枕拉进被子里时，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睡着了，而且，睡得很好。 第二天，她以自由之身，和惠南出去玩到很晚，在惠南的再三哀求下，她不忍看他那可怜的脸，于是没有回家，而是和他去了一家宾馆。 激情过后，惠南很快就入睡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刚闭上眼，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就袭来，她禁不住发出惊叫声。 “菲儿，怎么了?”叫声惊醒惠南，他把她搂进怀里。朱菲儿获得了几分安全感，幸福地闭上眼睛，可刚有睡意上身，就感觉全身腾空，有强烈的失重感，她就又惊醒了。 睡不着，她坐起来，暗夜中的房间使她有不舒服的感觉，她开了床头灯，看到自己的衣服，胡乱地和那个吊坠扔在脚下，她忙把吊坠捡起来，挂到脖子上。 开亮了的灯刺激了惠南，他睁开眼，看到朱菲儿把吊坠挂在光洁的脖子上，就说：“菲儿，那个东西一看就不值钱，扔了吧，明天我给你买个好点的。” 脖子上有了吊坠，朱菲儿感觉身体很多温暖，她忙护住吊坠，摇头说：“不行，不能扔——” 惠南睡意正浓，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见朱菲儿如此护着吊坠，有了疑心，也坐起来，抓着吊坠看了一会儿说：“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东西吗，最多五百块钱。哪里能配得上你?是不是那个人送的?” 朱菲儿心里一惊，如果承认是华西送的，惠南肯定不允许自己继续戴着，就说：“是我爸给我从庙里求来的，开过光，是驱邪护身的。” 惠南笑了笑：“那你就戴着吧，这么大的人了，还讲迷信?”搂着朱菲儿睡倒了，关上灯。 朱菲儿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但没了先前的恐怖感觉，用手握着吊坠，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天刚亮时，她发现惠南又有了企图，有点害怕，迅速穿上衣服，进了卫生间去洗漱了。 当天晚上，回了家，父母都在，李桃花笑眯眯地说：“菲儿，昨晚上没有回来，是不是和小惠在一起了。” 朱菲儿料到他们会问的，就坦然地承认了。 李桃花很高兴，夸起惠南来，要她一定早点带他上门认亲。朱有能严肃地主说：“菲儿，你已经和华西离婚了，我们不反对你和这个小伙子在一起，但是，不能当作玩耍，还是早点把婚事定下来吧。” 现在已经是深秋，很快就会供暖，朱氏煤业，已经按合同给窦家供煤了。朱有能很忙，今天晚上能见到他，估计也是专门回家和她说这话的。 朱菲儿当然是准备和惠南结婚的，于是答应了下来。 第176章 朱菲儿抢房前夫婿 游家人梦断润肤剂 朱菲儿再到公司的时候，就把结婚的事情和惠南说了。 惠南说：“菲儿，婚，咱们迟早是要结的。我只是觉得，咱们的公司刚成立，业务也才上道，不如咱们先把业务搞好了，公司挣的钱多了，咱们举办个隆重的婚礼，怎么样?” 这话说得没毛病，只是，朱菲儿的心理，和惠南不同，不结婚，她没有安全感。她就说：“办业务和结婚并不矛盾，我对婚礼没有多高的要求，结了婚，咱们再奋斗，也是一样的。” “可我不能凑合。”惠南说，“我的新娘，必须有高规格的婚礼，我的婚礼，必须是北晋市最高规格的。” 朱菲儿的眼里面满是柔情，她被感动了。但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轻信的人，因为，在时间上，她等不起，全北晋最高规格的婚礼，是她所愿，但以他们公司两个亿的资本，每月最多一百万的利润，想有这样的婚礼，得到何年何月? 她紧紧地盯着惠南，惠南问：“菲儿，你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坏男人，你不会是和你对象还没断吧?”朱菲儿忽然问。 惠南慌乱了一下。他的对象叫连翠香，师范学院毕业，走关系进了一所私立学校教书。两人能够确定恋爱关系，是连翠香看中了惠南的容貌，惠南看中了连翠香的社会关系。交往下来，惠南不满意连翠香的外貌，连翠香看不上惠南的家庭。两人就这样不远不近地来往着，当然，都是年轻人，尤其是连翠香很喜欢惠南的身体，两人就多次有了关系。 惠南清楚地知道连翠香的性格，如果想断绝关系，除非连翠香自己提出来，否则，惠南想都不用想。再加上，她那令人恐怖的社会关系，惠南早就为分手发愁了。 朱菲儿接到了电话，是贺雅打来的，她很关心朱菲儿的身体，隔几天就打电话问一下。 知道朱菲儿恢复得不错，贺雅很高兴，她问：“姐夫一定在家里陪你吧，不然你不会好得这么快。” “我们——”朱菲儿不想隐瞒什么，说，“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你不是和我开玩笑吧?”贺雅很是意外，不敢相信。 朱菲儿再三强调，是真的离婚了。贺雅问：“那姐夫，他住到哪里去了?” 朱菲儿说不知道，贺雅以前一直劝她不要离婚，现在听她这么关心华西，心里不爽，随便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惠南见她脸色不好看，就安慰她说：“结婚的事情，咱们不要急。” 朱菲儿有一种落空的感觉，自己离了婚，惠南跟女朋友还没断，这是不是脚踩两只船?如果他的女朋友不肯放手的话，惠南就有可能甩了自己。 “结婚可以慢点，可是准备工作得早点做吧，比如，我们结婚以后，住哪里?”她可不愿意让惠南做个上门女婿，住在家里。她也知道，惠南家在农村，城里就没有房子，就算有，她也不愿意和老人们住在一起。自己家的房子，还是三四十年前的二层楼。当时，是最阔气最先进的，现在，早已经落伍了，她很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把父母亲都接过去，让他们跟着自己享福。 “房子，我们可以买，这个钱，咱们还是能拿出来的。”惠南说，他怕朱菲儿再纠缠他和女朋友断绝关系的话题，就爽快地答应买房子。公司是他们两个的，房子又是他们两个要买，直接从公司的账上取钱就行。 贺雅挂了朱菲儿的电话，流了一阵泪。虽然她也相信科学，但她总感觉，华西为朱菲儿冲喜的事情，应该是真的，天下事虽然有巧合，但这事情未免也太巧了。她不希望朱菲儿和华西分手，一方面，是她认为只有华西才能保住朱菲儿的命，另一方面，她为华西鸣不平，感觉华西在朱家受的气，太多了。 她很了解朱菲儿，抛开她的病不说，朱菲儿其实是一个很追求浪漫的姑娘，而华西，与浪漫这个词没有半点关系，很不会哄女孩子欢心。所以，哪怕是靳开、王先锋、窦元这些其貌不扬，甚至有几分猥琐的男人，在朱菲儿眼中，也比华西强得多。在贺雅认为，谈恋爱，华西也许不是一个理想的对象，但他们一开始就是婚姻，跨越了恋爱这个过程，务实就是最好的选择。从过日子这个角度来看，华西可以说是一个完美的男人。 平时，因为是自己的姐夫，非必要，贺雅不给华西打电话。现在，表姐和他离婚了，她很关心华西，不知道离开朱家的华西，会在哪里安身。 电话通了，华西意外地说：“雅雅，有事吗?” 一听华西的声音，贺雅替他委屈，竟然哭了。华西忙问：“雅雅，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贺雅哽咽着说：“姐夫，她们——她们太不应该了，表姐竟然和你离婚了。” 华西反倒笑了起来：“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吓我一跳。离婚就离婚呗，不也很正常吗?” “我姨妈一家，对不起你——”贺雅说，“她们，一定会后悔的——” 华西无所谓地说：“后悔不后悔是以后的事情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贺雅问：“姐夫，从表姐家搬出来，你住哪里?” 这话问住华西了，吃，住，这些人类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对他来讲根本不需要。这几天，晚上不必陪朱菲儿了，他有大把的时间，就在北晋到处走到处看，也可以让神识飞遍全世界，深入、全面地了解这个世界，这个地球。 但如果他这样和贺雅讲了，贺雅就会认为他是到处流浪。 果然，听不到他回答，贺西就知道他无处可住，说：“姐夫，要不，你搬我家来住吧——” 那怎么行?名不正言不顺，华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没关系的，姐夫，我爸妈对你印象很好，他们不会拒绝的——”贺雅着急地说。 这姑娘，怎么说话呢?华西笑着说，“雅雅，我是怕说出来吓着你，我住的地方，可好着呢，比你阔气多了。” “你以为我傻?我会信?”贺雅立刻揭穿他，“真有住的地方?我要亲眼看见，不然，你就得搬到我家来住！” 华西第一次说假话，就被揭穿了。他本来是想让贺雅相信自己有地方住，也不可能到她家里住。这姑娘，居然一定要看到自己住的地方。他尴尬地说：“雅雅，今天，我在外面有事，况且也不早了——” “你花言巧语也没用！”贺雅说，“我必须得看到你住的地方，今天不行就明天。你说吧，什么时间带我去看?” “那就——后天吧，后天，我给你打电话。”华西不得不认真了。他想，明天，自己赶紧买一套高档房子，稍微收拾一下，后天，就可以让贺雅看到了。以后，如果自己用不着了，也可以送给贺雅的。 “那好，你不许骗我，我可一直认为你是说话算数的人。”贺雅说。 华西了解了一下北晋的楼盘信息，他要买的房子，不能有装修这道工序，必须即买即住，而且，既不能低档，又不能高调。最后，他锁定了临湖小区。 临湖小区，是围绕市区中一个翠微湖修建的住宅小区，由小高层和别墅两部分组成。华西不喜欢单元楼，住户太多，不安静，人来人往的。他想住别墅，独门独院，很安静。 第二天到临湖小区售楼部时，他直接在别墅中选择，很快就选定一套价格三千万的中档别墅。售楼小姐去审查他的购房信息去了，如果是首套，还可以得到优惠。 巧的是，朱菲儿和惠南，这天也来这里选房来了，这个小区，离他们的公司近，关键是在市区中心。 更巧的是，在沙盘上选房时，朱菲儿一眼看中的，正是华西选中的那一套。陪他们的售楼小姐非常高兴，一个劲地夸朱菲儿眼光独到，选到了最好的房子。可当她回到工作台一查的时候，脸色变了：“不好意思，惠先生，朱小姐，这套房子，已经被人选中了。”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没人挑中的东西，大家都不看好，一旦有人选择了，别人就会认为这东西很好，激发了占有欲。一听有人选走了这套房子，朱菲儿就遗憾得不行，一个劲地叹气。惠南见朱菲儿这个样子，就来了豪气，拍了一下朱菲儿的肩膀，安慰她说：“菲儿，别担心，我去看看，毕竟合同还没签，有回转的余地。” 朱菲儿信了他的话，高兴地点点头。 惠南就到了工作台，想委托工作人员找那个买主沟通一下。 工作人员不敢直接让他们见面，害怕起了冲突，就找到华西，问他是不是确定要买那个别墅，有没有可能改变主意。 华西以为工作人员是要进行最后的确认，摇摇头，说：“办手续吧。” 工作人员回到工作台，告诉惠南，买主确认了要买那套别墅，让他重新选择。 惠南同意朱菲儿的选择，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那套别墅的价格，性价比太高了。价格再高的话，他们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他灵机一动，偷偷塞给工作人员两千块钱，告诉他，事成后，再给他五千。工作人员得了好处，又去找华西，劝他放弃那套房子的购买计划。华西不多说话，主意很坚定。 惠南等不到工作人员回来，到处张望，看到在一个休息室里，工作人员正在俯身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他就走过去，忽然看到，和工作人员交涉的，正是华西。 “华先生——”他尴尬地喊了一声。 “哦——是惠总，你也来看房子?”华西也打了个招呼。 “原来，你们认识?”工作人员很惊喜，感觉今天这钱，挣到了。 “不好意思，华先生——”惠南说：“菲儿想买房，她不知道你已经选择好了这套别墅，一眼就看中了——” 华西笑了：“原来想让我放弃这套房子的就是你们?” “华先生——菲儿她——”惠南很担心华西不会答应。 “坏男人，你怎么在这里?”朱菲儿见惠南去了好久，等得心急，就找了过来。她只关注惠南，没有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华西。 “菲儿——”惠南迎了上去，低声说：“咱们挑中的那套房子，华西也看中了，我正在和他商量——” “华西?”朱菲儿眉头一紧，她以为华西跟来捣乱，看到坐着的华西，就蹬蹬蹬几步走过去，冲着华西就嚷：“华西，你这人还讲不讲道德?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还要和我抢房子，什么素质?” 被朱菲儿劈头盖脸责骂，华西莫名其妙。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议论纷纷。 这时，审查华西购房资格的售楼小姐回来了，高兴地说：“华先生，恭喜你，你是首套房购买者，全款的话，还能有优惠——” 她看到气氛不对，就问：“华先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华西淡淡地说，“这位朱小姐，骂我抢他的房子，没素质。” “什么?”售楼小姐惊讶地说，“华先生，房子，是你先选的，他们是后面来的，怎么就是你抢他们的房子了?这不是恶人先告账吗?”三千万的房子，她的提成就有三万。如果华西买不成，提成就落到接待朱菲儿他们的售楼小姐身上了，所以她竭力维护华西。 朱菲儿不是不讲理的人，听售楼小姐一说，就知道自己先入为主，错怪华西了，很是尴尬。 华西对房子无所谓，说：“既然这位小姐想买这套房子，我就换一套吧。”他问：“有没有离这套房子稍远点的?”他不愿意和朱菲儿做邻居。 售楼小姐犹豫了一下说：“有倒是有，要不，华先生跟我到模型室看一下吧。” 华西摇摇头，“你对你们的房子很熟悉，不妨替我介绍一套吧，住起来舒适点就行，我要明天入住，价钱无所谓。” 售楼小姐一喜，说：“华先生，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套格局很好的别墅，面积也大多了，装修得很好，只是不优惠，得六千万——” 华西点点头：“没关系，就它了。带我去付款吧！”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跟着售楼小姐交款去了。 朱菲儿不相信华西能拿出六千万来，一直盯着他看，见他在售楼小姐的带领下，交了钱，又开始办各种手续，不信也得信了。 “惠先生，朱女士，那套房子，你们还要吗?”带他们看房的售楼小姐问。 “当然要了，我们也办手续吧。”被华西震惊了的惠南说。 “好吧，两位请跟我来交款。”售楼小姐很高兴，在前面款款而行，把他们领到付款处。惠南优雅地拿出银行卡，刷在pos机上，结果，显示余额不足。 “不可能吧?”惠南着眉头说，“我卡车里有六百多万，你们的机器是不是坏了。” “惠先生，这套房子的价格是三千万。”售楼小姐说。 “什么?三千万?你说错了吧?”惠南瞪大眼睛，“你们的价格表上写着，这套房子优惠价五百万——” “先生，是您看错了，一房一价，这套房子原价三千五百万，今天优惠到三千万，您看到的价格表上写的是，优惠五百万，不是优惠到五百万——”售楼小姐就知道，这笔生意，黄了。 惠南的脸，立刻就烧了起来，朱菲儿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两人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差不多都拿出来了，才凑起六百万。三千万，他们拿不出来。 “要不，两位可以选择小高层，面积一百到三百平米的都有，单价也只需一万五到三万。”售楼小姐做最后的努力。 两人臊得哪里能呆下去，找了个理由直接离开了。 房子没买成，好在结婚的日期没有定，有的是时间。朱菲儿的心情低落了一段时间，慢慢又好起来。她想着把惠南介绍给她的闺蜜，就约了贺雅和何芬芬一起吃饭。归一没有来，他不愿意参加。 这段时间，何芬芬也遇到了许多不顺心的事情。 何老爷子巧妙地利用了何芬芬，把归一写下的润肤剂秘方偷到手中，又送给了游家，本来说好是要和游家分成的。由于这个润肤剂效果太惊人了，早就经过人们的口头相传，为很多人了解了。所以，游家不需要打太多的广告，按照归一的配方，直接就投产了，而且，第一批投入相当大。 投放到市场后，立刻引起抢购，供不应求。 游家又加入了两条生产线，想利用原有的销售渠道，把产品推到省城和邻省。 可问题很快就出来了，因为游家把润肤剂定位在高端人群，而高端人群不在乎价格，却在乎效果。许多人用了一个月，也达不到预想的效果，甚至比不上稍好点的其他美容产品，就提出了质疑。质疑的人多了，就抱成团，搞到网上，搞到消费者协会，搞到质检部门。北晋市商业协会成立了一个联合调查组，把游家的润肤剂拿到省城去检测，发现只是普通的润肤产品，疗效没有，润肤作用甚微。 于是，这些高端消费者愤怒了，利用他们的巨大能量，状告游家虚假宣传，欺骗消费者。新闻媒体不嫌事多，推波助澜，许多同行幸灾乐祸，敲起边鼓。游家发动公关，可按下葫芦浮起瓢，根本无法熄灭。更大的问题是，为了闪电占领市场，游家的投入太多了。改造生产线，囤积原料药材，购买销售权，寻找合作商家，高调宣传等等，全面铺开，搭进去四五个亿，加上退货赔款，摆平矛盾，又花了不少钱。 游家感觉受了骗，就把怒火迁移到何老爷子身上，要么何家赔偿游家的损失，要么何家把真正的秘方交出来。 何老爷子才是真正的冤枉，他绞尽脑汁，才骗得孙女信任，拿到秘方，自己连到一天都没藏，赶着送到了游家，怎么就成了假秘方？一款产品的效果，不仅取决于方子，原料、技术、设备，因素太多了，质量有了问题，就一定是方子不好？ 但他不敢和游家辩论，就叫来何芬芬，严厉责怪她用假秘方骗了自己。何芬芬才不替他背锅，反驳说，要控告游家，窃取归一的秘方，还猪八戒倒打一耙。 何老爷子哪里敢让何芬芬告游家的状？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早点把何芬芬嫁到游家，好让她充当消防队员的角色，灭掉游家的怒火。 为此，他发动了家族中的许多人，尤其是何芬芬的父母，劝说何芬芬离开归一，嫁到游家。 何芬芬知道，爷爷的主意，不是轻易能够改变的，这几天来软的，很快就会来硬的。她的主意坚决，不怕爷爷耍什么手段，她怕的是，好不容易修复的和家族的关系，尤其是和父母的关系，很有可能又要破裂。 所以，她也想见闺蜜们，和她们诉苦，让她们替自己分忧。 第177章 连翠香大闹聚会宴 朱菲儿求助前夫婿 廖悦兮成了植物人，给她们的打击很大，朱菲儿和华西离了婚，有了新欢，何芬芬和贺雅又一肚子不高兴。好在惠南很健谈，善于调节气氛，一顿饭才吃得不至于很沉闷。 就在饭菜上齐，喝过几杯红酒后，包厢的门忽然被踹开，一个高而胖的女人，闯了进来。 看她来者不善，不像是走错包间，何芬芬站起来，不满地呵斥：“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没礼貌，打扰我们吃饭?” “没礼貌是吧?打扰你们吃饭了是吧?”胖女人气势汹汹，“我就是故意的——” 朱菲儿是东家，当然得说话：“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捣乱?” “不认识我是吧?”胖女人一指惠南，“他认识我，你问他我是谁。” 朱菲儿的心中，就有了不好的感觉，她把目光投向惠南，惠南脸色煞白，急忙说：“翠香你听我解释，我和朱菲儿只是同学关系，在一起合办公司，这是她的两个朋友——” 朱菲儿一听惠南称这个胖女人是“翠香”，就知道对方是惠南的女朋友连翠香。听惠南向她解释，就明白他两人的关系还没有断，而且，似乎不想断，因为，他把自己和他的关系，说成是“只是同学”。 “你别跟我油嘴滑舌——”连翠香凶狠地说，“我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忍了你们好久了。”和情敌，除了斗争，没有别的办法。既然对方找上门来，朱菲儿就不能退缩。 “你既然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还摆出这副架子，你以为我怕你?”她也凑了上去，毕竟，还有自己的两个闺蜜在。 这话激怒了连翠香，她把吃人一般的眼光盯向朱菲儿，朱菲儿不禁浑身一颤，顿时意识到不妙。 果然，连翠香盯着朱菲儿说：“我就说呢，我家小南就被你迷得荤七素八的，原来果然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既然你这么不要脸，我今天就毁了这张脸，看你还能不能祸害别人的老公了——” “你要干什么?”朱菲儿紧张起来，“什么老公?坏男人——惠南是我的老公，我们都准备订婚了——” “订婚——”连翠香冷笑了一声，“你问小南，他要和谁订婚了?他昨天晚上，在谁的床上?”“你胡说——”朱菲儿想反驳，想说自己和惠南已经上过好几次床了，但她羞于这样说。不过，她昨天晚上，还真没有和惠南在一起。因为，她发现，每次激情过后，都有几天身体极度不适，是不是华西说的“节制”很有道理? “我没有胡说——”连翠香鄙夷地看着她，“我们确定关系已经两年多了，在一起睡觉，没有两百回也有一百多回了，这里——”她拍拍肚子，“已经是第三回有了，这次，我不准备再打掉了，不然，医生说，以后就不能生育了——”她把脑袋伸过来，问朱菲儿说：“朱小姐，我可是听说，你上个月才和老公离了婚，是不是?咱俩，到底谁是第三者，谁不光彩地撬了人家的墙角?” “你就是这么对菲儿的?”何芬芬怒视着惠南，“你把她当什么人了?” “这——你们都听我解释——”惠南无力地说。 “好吧，你解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来。”连翠香一脸冷笑。 “我——”惠南站起来，只说出一个字，又颓然坐下，事实面前，他没法解释。 真正的脚踩两只船！朱菲儿捂住脸，哭了起来。 “现在有脸哭了?”连翠香就是来闹事的，她没打算放过朱菲儿。“你要是有理，就说理，要是没理，就认命吧，我不欺负人——” “这是法制社会，由不得你胡来！”贺雅腾地站了起来。 连翠香冷笑一声，“想跟我讲道理?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男人的时候，你们死哪里去了?” “她是朱氏煤业董事长的女儿，朱家不会容忍你——”贺雅想抬出朱菲儿的身份，看能不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扯蛋——”连翠香根本不在乎，“什么个屁的朱家，朱家就生出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来?” “惠南，你是个男人，这事，因你而起，你就不能说句公道话?”何芬芬怒怼惠南。 “翠香，要不，我们出去说——”惠南无奈地说。 连翠香呵呵笑了两声，“我今天就是冲着这个贱人来的，和你，现在没什么说的，等我毁了贱人这张祸害男人的脸，自然会和你清算的。” 惠南无奈地摇摇头，不说话了。 贺雅见他那副怂样，失望了，对连翠香说：“你也别逞能，我们好几个人呢，能让你为非作歹?” “跟我比人多是吧?”连翠香喝了一声：“你们进来吧！”门外立刻进来四个粗壮的汉子，黑衣黑裤，一看就是黑社会打扮。 一见这四个人，朱菲儿她们三个都吓坏了，三个弱女子，如何与黑社会对抗，而且，从打开的门向外看，走廊两边，还站着十来个同样打扮的汉子。 “我是当教师的，”连翠香说。“每天都在教书育人，我讲道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个贱人要不是凭着一张脸，能勾引到我男人吗?我别的什么都不做，就要她这张脸。你们有什么意见?” 事情很分明，朱菲儿没理，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惠南不给他撑腰，面对凶神一般的连翠香，何芬芬和贺雅也没有办法。 事情因惠南而起，此时本应该由他出面，化解危机，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惊得魂飞魄散，自求安全，哪里还敢站出来，保护朱菲儿? 连翠香拿起一把水果刀，走向朱菲儿：“你个贱人，狐狸精，小三，既然有脸做事，就应当承担后果。我要求不高，就在你两面脸上各划两刀，让你变成丑八怪，以后再也不能勾引别人的老公。你说，我够不够仁慈?” “坏——惠南，救我——”朱菲儿发出惊恐的叫声。 “翠香——”惠南乞求地看向连翠香。 连翠香见他居然想为朱菲儿求情，大怒：“你这没良心的狗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老娘还没和你算账，你以为你就没事了，老娘舍不得收拾你是吧?你那勾引女人的脸和祸害女人的东西，也不想要了?” 四个汉子各向前一步，把惠南围在中间。 惠南吓得浑身筛糠：“不——不是的——翠香，我是怕——怕把你气坏了，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朱菲儿一听，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连翠香一脚把惠南踹倒在地，举起水果刀，逼向朱菲儿，何芬芬和贺雅惊叫着，要扑上来保护朱菲儿，却被四个保镖挡住。朱菲儿举起双臂挡在脸前，哀哀地叫了一声：“华西——救我——” 就见地上人影一闪，站到朱菲儿面前，正要向她落刀的连翠香，被人一把揪翻，摔倒在地，手中的水果刀也落到地上。 连翠香痛呼一声，定睛一看，朱菲儿的面前，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管我的事情?”连翠香边从地上往起爬，边恶狠狠地问。 “华大哥——”何芬芬和贺雅见华西神兵天降般，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惊喜地叫了一声，未遭毒手的朱菲儿，惊恐万状地从背后紧紧抱住华西。 “我叫华西，是朱菲儿的前夫。”华西平静地说。 “华西——前夫——”连翠香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绿帽哥，来得好，我正要这一对贱人的好看，你就甘心戴绿帽，不想报复吗?咱俩一起——” “我没你这么歹毒。”华西说，“你想追究这件事，想用和平的方式惩罚他们，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是想施暴，伤害朱菲儿，想都别想。”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男人，脑袋上一片大草原，还要护着背叛了你的女人——你以为，就你，能阻拦我?”连翠香冲四个大汉一努嘴，“先解决这个废男人。” 四个大汉都看向华西，透出眼神中的狠辣。 华西淡淡地对他们说：“想好了再动手，上前一步，后悔莫及。” 四个汉子都是打杀惯了的，华西一句话，哪里值得他们重视。都哼了一声，踏步上前，忽然感觉身体逾千斤，一公分都挪不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双膝发软，跪倒在地。 “你们——怎么了?”连翠香惊得眼睛都差点掉出来。 “她们被你的凶残吓坏了，想为自己的罪恶救赎。”华西说。 “你——”连翠香大喊一声：“来人，杀了他——” 门外二十来个黑衣汉子齐齐应了一声，却不见有一个进来，连翠香惊讶地向外看去，只见二十来个大汉，都跪倒在外面，堵了这段走廊。 她吓得脸色苍白，双手不停地发抖，怔怔地看着华西。问：“你是哪路神仙?” “哪路都不是。”华西说，“你不会就这点手段吧?要是还有的话，打电话吧，咱们一次性解决掉算了，省得以后麻烦。” 听到华西让自己打电话，连翠香顿时有了底气，一边颤抖着手拔电话，一边紧盯着华西，防止他有诈。电话一通，她立刻哭着喊：“二舅，有麻烦了，快来帮我——”就听电话那头有个粗嗓门怒吼了几声。 华西扭头对何芬芬和贺雅说：“你们两个先离开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有可能，不宜观看——” 两女摇头，表示坚决不离开朱菲儿。 华西拉出椅子，让她们坐下来。两人虽然表面上坚强，内心中还是很恐惧的，跑过去扶着朱菲儿坐下。朱菲儿也恐惧不已，只敢半边尼股挨着椅子。 华西也坐下，看着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连翠香，说：“连老师，趁你二舅还在来的路上，现在有点时间，想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你要是不想把命搭上的话，就不要想着动武。” 连翠香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她已经被华西的实力惊着了，再傻，她也不会相信华西的话，这些大汉们都跪了下来，说什么是为了救赎?她感觉，眼前的华西，可能是使用了什么法术，要真是的话，二舅来了也没用。 她其实是冤枉华西了。这些汉子们，在包厢和走廊跪下来，固然是被华西禁锢了他们的行动能力，但跪下来后，却一声不吭，内心中已经在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了。帝的力量，影响他们的思维比左右他们的身体更容易。 “连老师——”包间里的一个大汉，居然开口劝连翠香了“要不，就按华先生说的，这件事，和平解决吧，毕竟都有过错——” “什么——你说什么?”连翠香跨上一步，一个耳光抽在劝他的大汉的脸上，“我舅舅养着你们，是要你们关键时候出力，想不到你们这么没良心，竟然这么没骨气，想帮助外人了。” “连老师——”另一个大汉也开口了：“我也觉得华先生说的有道理。你毁了朱小姐的容，人家要是报复，你也讨不了好的。” 当然，连翠香不会听她的，给他的还是耳光。 “连老师——”第三个大汉说，“这事，不是朱小姐单方面的错，你又没和姓惠的订了婚，领了证，只怪那个男的太渣了——” 又一耳光。 “连老师——”好像唯恐落后一般，第四个大汉也开口了，“雷二爷近几年已经很少打打杀杀了，他的产业，也基本洗白了。做到现在的地步，真不容易，要是搞不好了，一个闪失，可就白干了这么多年了。你要为他老人家着想啊——” 第四个个耳光后，连翠香的手疼了起来。 华西见借了四个人的口，也劝不了连翠香，就知道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愤怒和嫉妒容易使人失去理智，陷入疯狂。人性的弱点到处都是，不然，人类为什么会内战内乱内讧内耗? 雷二爷来了，走廊里是他暴喊的声音：“你妈的你们给老子丢了多大的脸，跪下来给谁看呢，都给老子起来——” 但他喊归喊，无论拳打脚踢，那些跪倒在地的手下，一个也起不来，只是在他的打击下东倒西歪，像不倒翁，被打倒后，摇晃起来，还是跪姿。 冲进包间，情况一样，四个手下也是跪着。 本来就坐着发抖的惠南，看到脸色发黑的雷老二冲进来，扑通一声，也跪倒在地：“二——二舅——您——” “去你妈的，叫谁二舅?”雷老二一发力，一脚将惠南踹倒在地，惠南的脑袋磕在桌腿上，头上沁出血来。 “坏男人——”朱菲儿惊叫一声，冲上来扶他。 这一动作刺激了连翠香，她嗷地叫了一声，举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朱菲儿的后背。 华西神念一动，连翠香举起的椅子没拿稳，掉下了，砸到她自己的脚上，当即叫了一声，抬起腿，捂着脚，单腿在地上跳着。 何芬芬和贺雅见朱菲儿如此发贱，冲上把她拖了回来。 第178章 归大夫现身护妻子 雷区长到场做处理 雷老二看到眼前的两个姑娘，眼睛扫了一下贺雅，摇摇头，又扫了一下何芬芬，浊眼立刻有了亮光，嘿嘿一笑：“这位美女，不知道怎么称呼?” 何芬芬瞅了雷老二一眼，知道他不怀好意，冷哼一声，不理睬他。 雷老二却上前一步，站到何芬芬对面，仔细打量着何芬芬，口中啧啧道：“好一个性感的女神——快告诉雷二爷我，你叫什么名字——” 何芬芬是经归二妹之手改造，经归一鬼力扶持而成的美女，尽管不沾鬼气，但鬼的标准和方法，是以媚为主的，在人的眼中，廖悦兮那样的美女，是自然天成，很耐看，很正气；而朱菲儿，是在华西的神力加持下养成的，有飘逸出尘之感，像画出来的世外仙女；至于何芬芬，则是体态与容貌一样妖冶，一颦一笑，勾魂摄魄。越是好色的男人，越能感觉到何芬芬的吸引力。所以，雷老二这等色鬼，一进来，立刻就被何芬芬吸引，什么也顾不上了。 “雷老二，先处理你外甥女的事情吧——”华西在他背后说。 “大胆，二爷的名，你也敢叫?”雷老二刚带来的一个保镖瞪了华西一眼，威胁他。 “给我住嘴！”所有影响雷老二和何芬芬攀谈的人，都令他愤怒。 “听到了吗?人家二爷让你住口?”华西回瞪那个保镖，保镖立刻感觉自己的舌头在口腔内像打了结一样扭曲起来，他惊恐地捂着嘴，躲到一边。 “美女——呵呵，和二爷我交个朋友，一起喝个酒，二爷不会亏待你的——”雷老二暴露出色鬼的本性。 “ 滚开！”何芬芬没好气地怒斥他。 “美女，知道吗，你这生气的样子，也很好看的?”雷老二哪里在乎何芬芬的生气，“你成功地让二爷我看上你了。二爷看上的女人，就没有能跑得掉的。走吧，跟二爷换个包间，咱们单独高兴去。” 何芬芬表面上冰冷，内心中还是有几分害怕，毕竟这家伙一看就是凶人，还带了十来个保镖，门都堵上了。 “姐夫——”贺雅也担心地叫了一声。 华西冲她俩笑了笑，说：“放心，不会有事的。”他的笑容让两个姑娘有了安全感。 “雷老二，你知道你要惹上什么人了吗?我劝你别打这个姑娘的主意——”华西说。 雷老二回头看了华西一眼，见他极为普通，根本不起眼，就毫不在意，对手下人说：“把这个美女带到隔壁包间，小心侍候着。二爷我办完事，就过去陪美女喝酒。” 手下人都应了一声，声音很大。 华西喊了一声：“归一，有人要动你的女人——” “华大哥，我来了——”随着归一的声音，他的身体也出现在包间里。 就像华西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一样，归一也仿佛早就等在门外，只等华西叫他，他就进来了。可是，门口都是雷老二的保镖，他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归一站在何芬芬和雷老二的中间，面向雷老二。雷老二顿时感觉到强大的压力，他色厉内荏地喊：“你是谁?” “我叫归一，是你准备带走的这位姑娘的老公。” “归一——”雷老二的眼睛睁大了，归一很有名的，收拾过许多地下势力，只不过，雷老二最近很少做地下生意了，没有和归一起过冲突。 “我老婆很漂亮吧?”归一问他。 “漂亮，漂亮——”雷老二下意识地点头。妈的，何止是很漂亮，而是相当漂亮！ “你想打她的主意?”归一声音发冷地问。 “啊?不，不，岂敢——”雷老二浑身颤抖了一下，打归一老婆的主意?那不是找死吗?他强挤出一个笑容，讨好地说，“我只是想和嫂子开个玩笑——我不知道她就是您夫人——“ “哦——没关系，没关系！”归一笑着说，“不知者不怪，我也是久仰雷二爷的大名了。“归一冲他伸出手去。 雷老二一激动，早听说归一脾气不好，下手非常狠，他正揣摩着，自己带的这几个人，够不够归一收拾，归一的态度，居然如此好。看来，树的影子人的名，雷老二毕竟还是有点影响的。当下，紧紧握住归一伸过来的手，“归大夫，咱们一回生两回熟，刚才冲撞了嫂子，给您赔罪了——嫂子，对不起了——”他感觉归一的手，十分冰冷，有股寒气一直冲进他的臂膀里，赶忙放开归一的手，把胳膊缩了回去。 “归一，你带芬子和雅雅离开吧，我处理一下这里的事情——”华西说。 “好的，华大哥，一会儿到我那里喝酒吧——”归一拉了何芬芬的手，招呼贺雅一起走。 何芬芬还没见过归一这么好说话，刚才雷老二那副色样，明明冒犯了自己，归一来了，也不问问自己的意见，像是讨好雷老二一般，还和他握了手。她有点生气，想甩开归一的手。归一笑着说：“芬子，听华大哥的话，咱们先走，别打扰他处理这里的事情。” 何芬芬看了华西一眼，见华一也在示意她们先走，就顺从了归一。她不了解华西，只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可归一兄妹俩似乎有点畏惧华西，就连赵旭东，对华西也是毕恭毕敬。她就对华西有了几分好奇，但归一总是告诫她，不要试图去了解华西。 贺雅也是一样，华西始终给她神秘感，尽管他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物，窝囊赘婿。她从来没见过华西动手，认为他身体瘦弱，不会打架。现在归一来了，她才有点心安，可归一偏偏听了华西的话，要带她们离开。她担心华西留下来，会被雷老二毒打，就对归一说：“归大哥，咱们还是留下来帮我姐夫吧——” “他都跟你表姐离婚了，你还叫他姐夫? ”归一嘲笑她，“你是把姐夫两字叫顺口了吧?” 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贺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咱们走了，雷老二会欺负姐夫的——”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归一也小声说了一句，“你没听到吗?你姐夫让咱们离开，他嫌咱们碍他手脚了。” 她俩被归一拖出包间，没办法，谁让她们是女人，力气不如归一大呢? “我看你是被那个雷老二吓破了胆，逃跑出来了吧?”何芬芬愤愤地骂归一：“怂包！” “怂包吗?我没觉得！”归一耸耸肩，摊摊手，一副搞笑的样子。 刚才，归一和雷老二握手时，把一道阴气，打入雷老二的身体。雷老二从此对女人，是不会有想法了。岂有此理，敢打归一女人的主意，谁给他的胆子。不过，归一跟赵旭东学到了不少，法制社会，不能总是打打杀杀。也跟华西学到了东西，惩罚坏人，不一定要动手。有时，不动手比动手还要可怕。 归一离开了，雷老二的压力一下子就消失了。他把目光放在华西身上，琢磨起华西来了。他虽然狂躁，但也是在地下世界混了二十多年的人，没那么鲁莽。他看不清楚华西，有两点使他忌惮：一是他来之前，他的二十多个手下，居然都跪了下来，而且好像失去了心智；二是大名鼎鼎的归一，称华西为大哥，恭敬有加。但他毕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地下王者，岂肯轻易退却?他又把目光瞄向惠南，这个小白脸，仿佛失魂一般，正在偷偷地看向他。于是，他便有了主意——先收拾这小子，试探华西。 于是，他走到惠南面前，盯着他：“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玩弄我外甥女的感情，你说吧，怎么交代?” 惠南吓得浑身筛糠，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挤出一句不完整的话：“我——我愿意——赔——” 雷老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见他那怂样，怒从心底起，出手就是一巴掌：“你妈的，赔?赔就能减轻她的痛苦了?” 他这一掌出手狠辣，惠南的脸，立马红肿起来，嘴角也沁出一丝血来。朱菲儿的心牵动了一下，心疼了起来。 连翠香见二舅出手惩罚惠南，她的火气也起来了，跟了过来，劈里叭啦在惠南脸上抽起来。惠南发出一声声惨叫。 朱菲儿心疼不已，全然忘记了惠南脚踩两只船的可恶，尖叫着冲过来，把餐桌上的碗碟勺筷，抓起来就扔，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的力量居然这么大，凡是被她扔出去的东西碰到的，比如那些跟在雷老二后面的保镖们，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有的抱着头嚎哭，有的弯着身子呕吐，有的倒在地上翻滚，雷老二就在惠南面前，离朱菲儿远，没被打着，但被眼前一幕吓呆了。 没料到这个柔弱的女子，竟然暴发出如剽悍的战斗力！雷老二顷刻间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心悸身软，他忙拉了连翠香一把，跪倒在地，大喊：“女侠息怒，快住手吧，我雷老二知罪了——” 朱菲儿也是情急之下胡乱发泄一通，桌上的东西被她扔光了，保镖们东倒西歪躺下一地，她全身力竭，扶住桌子大口喘气。 惠南见关键时候朱菲儿出来保护他，雷老二和手下人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跪到地上求饶，顿时来了英雄气，呼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巴掌抽倒连翠香，又一巴掌呼到雷老二脸上，大骂“一个混黑社会的狗东西，也敢给这个丑八怪女人撑腰?老子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是只病猫?”又一脚踹到雷老二身上。连翠香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见惠南一脚下又一脚踹到雷老二身上，扑过来护在他身上，口中哀求：“惠南，求求你，别打了——别打了行吗?我自认倒霉了，以后不敢惹你了——求你放过我二舅吧——他上了岁数——求求你了——呜——呜——” 雷老二见怀孕的外甥女护在自己身上，挨惠南脚踹，他几时受过这等侮辱，什么也不顾了，猛地掀开连翠香，从地上站起来，一掌拍到餐桌上，大喊一声：“反天了，你个——”没想到这一掌用力过猛，又是拍在了餐桌边上，把餐桌拍得倾翻了，一张实木大桌盖在他的头上，他立刻被餐桌压到了下面。 连翠香惊恐万状，忙喊：“快——快救二舅——” 雷老二的手下，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地把餐桌移开，雷老二脸上淌着血，被扶起来，站都站不住。他吩咐连翠香：“快——快给大舅打电话——”连翠香躲到一边，给大舅打了个电话，请求支援。 看到雷老二及其手下的惨状，惠南快意大发，拉出椅子来坐下来，让刚能站稳的朱菲儿给自己擦嘴角的血，得意地说：“什么雷老二，也不过如此。” 雷老二何其那奸滑，一心拖延时间，等着自己当区长的哥哥到来，就在惠南面前俯下身子，低声下气地说：“对对，你是好汉，我雷老二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大量，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雷老二越是姿态低，惠南越是自得，“放了你们——那我就白挨打了?” “行——我赔偿，你说，赔多少钱就行?”雷老二非常爽快。 “多少钱?”惠南见雷老二害怕的样子，想起地下社会，输的一方总是拿钱了事，就起了贪念：“一百万，不，二百万，我们两个人都被你们打了——” 雷老二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答应：“行，二百万，很快就赔——”他煞有介事地打开手机，操作起来，只是迟迟不见转账信息。 惠南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二百万，不是小数目的钱，谁来操作，都需要一定的时间。他回头，见华西正坐在远处，像观众一般看着。就说：“你可以离开了。” 华西问“你确定?不需要我了?” “原来也不需要你，你起了什么作用?”惠南厌恶地说。在关键时候，朱菲儿喊出华西的名字，华西也立刻出现，总惠南感到不舒服。 华西出现，立刻制止了连翠香对朱菲儿的施暴，这一点，朱菲儿自己是知道的，她冲华西微微点头，轻声说：“谢谢你了——” 惠南就更不高兴了，冲华西说：“你要是不想离开， 想要钱的话，一会儿，分给你两千——” “哼！开始分钱了?”门外有个冷冷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粗胖的中年人踏了进来，很有气势，看着包间里的每人一个人。 “大舅——”连翠香高兴地喊。 “大哥——”雷老二垂头丧气地喊。 “雷区长——”一众保镖大汉喜出望外地喊。 “你是——雷——雷区长?”来人是他们这个区的区长，和连翠香搞了好长时间对象，惠南见过他，当然认的。 “敝人正是雷响。”雷区长着头说。 “对——对不起——”惠南一下子站了起来，弯下腰。 “什么情况?”一个警察冲了进来，“雷区长，接到命令，我立刻就调拔人手赶来了，可还是，慢了您一步——” “过来就好，你立刻了解情况，做个处理。”雷响吩咐警察。 警察一招手，又进来五六个穿制服的警察，分别向两方询问，有的警察调取包间内外的监控。雷老二则附在他哥耳旁，窃窃私语。 警察问讯得差不多了，带队的就低声向雷响汇报起来。 雷响满意地点点头，带队警察就清清嗓子，发表处理意见。 连翠香擅自闯入惠南和朱菲儿用餐的包间，并引发矛盾冲突，无理在先，责令当面赔礼道歉。 雷老二带人闯入他人用餐包间，并殴打惠南，属于错误行为。尽管救外甥女心切，但行为鲁莽，应支付惠南的医药费，具体金额以医院开出的单据为准。 惠南殴打雷老二，尤其是殴打怀孕在身的连翠香，情节恶劣，除赔偿两人的医药费之外，还需赔偿两人的精神损失费用各五万元。向雷老二索要赔偿金二百万元，属于严重的敲诈勒索行为，如果不能取得对方谅解，将以法律手段处罚。至于以恋爱为名，致连翠香怀孕，属于民事范畴，可由双方协商处理。 朱菲儿以餐具为武器，打伤雷老二随行人员多人，有轻微伤残，应当支付他们的医药费，如果致残，则经过伤残鉴定后按规定赔偿。同时，支付十几个人每人五万元的精神损失费。如能取得伤残方谅解，可不追究刑事责任。 华西作为局外人，适时出现，既阻止了现场情况继续恶化，又起到了劝和作用，予以口头表扬。 警察一公布处理意见，惠南傻眼了，朱菲儿吓哭了。 雷响轻咳一声，做报告似地说：“警察同志的处理意见，我非常赞同。翠香，你也必须无条件服从，现在，就向朱小姐赔礼道歉吧。” 警察亮出手铐，准备连翠香道歉后抓捕惠南。 惠南吓得脸色惨白，求救似地看向朱菲儿：“菲儿。我不想坐牢，不想——” 朱菲儿见他害怕成那样，心疼得要命，回头乞求似地看向华西：“华西——”她明知道华西无权无势，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但好像华西出面，就能解决问题似的。 惠南无担当地逃避责任，朱菲儿无原则地宠溺惠南。华西对他们心生厌恶，但警察这样处理，的确明显偏袒，则令他生气。他说：“警察同志，你这么处理事情，到底依据的是什么?” “当然是依据法律了——”警察理直气壮地说。 “什么法律?告诉我，哪一条哪一款”华西问。 警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他有什么身份，就不屑地说：“没必要和你解释，说了你也不懂。” “刑法第十至第二十六条……民法第六十一至第八十八条……治安管理条例条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北晋市公共场所暂行管理条例第八至第十二条……”华西一条一条念出来，如数家珍。几个警察都惊呆了，他们是执法者，这些，他们哪里能背得下来? “你的处理办法，应该是依据以上条例吧?”华西说，“你认为，处理得妥当吗?” 带队警察无法和华西辩论，他看向雷响，说：“我的处理意见是得到雷区长认同的。” “雷区长，他作为当事人亲属，本来就应该回避的。”华西说。 “你是什么人?”雷响刚才就觉得华西不简单，就厉声问道。 和官员们讲理，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他认为你比他官大，你就有理了。华西没说话，拿出自己的代表证，递了过去。 雷响有几分狐疑，接过来，仔细一看，身体立刻绷得笔直，接着弯下腰来，毕恭毕敬地把证件双手还给华西。 他是官员，当然知道这个证件意味什么，如果华西说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区长倒台。 “华先生，对不起，不知道您——” 华西摆摆手，他不想耍什么威风，也不想有过多的纠缠。 “重新处理吧，听华先生的——”雷响擦着头上的汗，对带队警察说。 华西对警察说：“你好好看一下监控视频，这位朱小姐，很柔弱的，根本不是什么歹徒，也不会什么武功，她甩出的餐具，能把那些人伤了，是因为他们冲上来的速度太快。速度，知道吗?一只鸟都能洞穿一架飞机——速度！” “明白！”警察回答。 华西笑了笑，朱菲儿甩出的餐具，能当武器用，难道不是他的作用? 第179章 新招婿入住菲儿家 李杏花搬家为华西 华西对雷响说：“雷区长，这只是一场简单的冲突，是你弟弟的强势介入，才使事情变复杂了。双方互有伤害，追究起来太麻烦了。不如各自医伤吧。” “当然可以，尊重华先生的意见。”雷响干脆地说。 连翠香不肯罢休：“这个负心的家伙，让我怀孕了，怎么办?” 雷老二也很不服气，但看他哥的态度，就知道华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连翠香这么一说，弟兄俩就把目光投向华西。惠南如果不对连翠香的怀孕负责，那是无理的，但如果华西不让追究，他们也只能做罢。 “你想怎么处理?”华西问连翠香。 “能怎么样?”连翠香泪水涟涟，“只能忍气吞声，忍辱负重，让他娶了我——”不愧是当教师的，表达能力就是强。 “这不是个办法，”华西说，“朱小姐也怀孕了，他能两人都娶吗?” “你胡说——”朱菲儿愤怒地冲他吼。她不认为华西是在是保护她，而是在羞辱她。但刚吼出一句，忽然一阵无可抑制的恶心，袭了上来，她捂住嘴，干呕了几声，没吐上来。脸色一下变得发黄。 连翠香也被她引发了呕吐，两人比赛似地，干呕个不停。 雷响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能看不出情形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了，如果不是华西在场，早就抽到惠南脸上了。 待朱菲儿的干呕稍有平缓，华西说：“你的身体，根本不能怀孕，更不用说生产了。用不了几天，你就会滑胎，到时候，情况就危险了。希望你能保持和芬子的联系，归一也许能救你一命。”又补充说，“记住，千万别补胎保胎乱吃药，否则，谁也保不了你的命。” 朱菲儿怔怔地看着华西，惠南冷笑一声，他认为华西是危言耸听。 “雷区长，我认为——”华西对雷响说，雷响自然地弯下腰：“华先生请讲。” “不要动武，也不要弄权。到底如何解决，让他们三个人商量吧。你只要保证他们不起冲突就行。”华西说。 “华先生，我会照您说的办，请放心。”雷响打保证。 “那就多谢了。”华西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雷响安排雷老二，带受伤的手下人去医院医治去了。惠南受的只是些皮外伤，现在，他还不能离开。 警察也撤离了。 两个女的，都怀孕了，男的却只有一个。在雷响的主持下，三个人商量起来。惠南喜欢的，当然是朱菲儿，对连翠香，只能作补偿了。有了朱菲儿，他还不肯放弃连翠香的原因，是朱菲儿不太愿意和他上床，他得靠连翠香发泄。 “翠香，听大舅的，惠先生说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雷响目光闪烁着，只要惠南不娶自己的外甥女，就是不给他面子，如何补偿已经不重要了。 惠南也不傻，他可不敢指望华西会罩着他，再说，他至今也不知道华西有什么身份，能让雷响对他敬畏，他还是坚持认为华西就是个窝囊废。他不选择连翠香，已经得罪雷区长了，要是在赔偿方面不能让连翠香满意，他就寸步难行了，更何况在这片土地上做买卖。 连翠香也看明白了，惠南就是一个渣男，没担当，要他和自己结婚，也只是心里不服气而已。现在，大舅二舅都保护不了自己，就奈何不了惠南了。于是，她趁机狮子大开口，说要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自己一个人养他。她给惠南开出五百万的赔偿金额。 今天的事情，差点吓破惠南的胆，现在，连翠香就是他的梦魇，他只想早点摆脱她。自己有两个亿的买卖，经常一二百万地收入，五百万，不是个大数字，于是，没有征求朱菲儿的意见，他一口答应了。并且，以经理的身份，打电话让财务给朱菲儿的账上转入五百万。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账上的流动资金，基本上就是零了，根本无法应付市场的小波动。 如果是朱菲儿的任何一个朋友，面对惠南这个脚踩两只船的渣男，肯定会一刀两断。但朱菲儿，具体到自己身上的任何事情，却比任何一个朋友都软弱。至此，她已经完全离不开惠南了，不管前路如何。 去医院查孕，证明的确怀孕了。怎么办? 惠南主张打掉，他说，两人的创业刚刚开始，如果有了孩子，是个拖累。不如等事业稳定，然后结婚再生孩子。 朱菲儿却不愿意，她疲惫地回到家里，李桃花很关心，看她状态不好，就问到底怎么了。母亲这一问，朱菲儿受的所有委屈，承受的所有担忧，全爆发出来，扑到李桃花怀里大哭。李桃花百般哄劝，好不容易，等情绪有所平复，朱菲儿便把怀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桃花大惊失色，她虽然强势，但观念还是很保守。女儿已经离婚，却出现了怀孕的事情，这是很丢人的。但她又不能过分斥责女儿，苦笑着问：“是那个惠南的吗?” 朱菲儿点点头。 “那就准备结婚吧。”这是唯一的选择了。她把朱有能也叫来，两人商量了一下。 朱有能最近被集团里的事情闹得身心俱惫，为冬季供煤项目上煤已经一个月了，窦家让朱氏煤业先大量上煤，说好的每周一结款，现在四周多了，没一分钱没进账，集团陷入财务危机中。 “坏男人——他——他说最好打掉——”朱菲儿弱弱地说。 “不行！”李桃花断然否决，“菲儿，你知道打胎，对女人来说，会有多么大的身体伤害吗?再说，弄不好了，以后就没机会怀孕了。” 朱菲儿这方面的知识少而又少，听母亲这么一说，有点害怕了。 “你的身体，怕是禁不起那样的。”朱有能也叹气说。两人的基因问题，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朱菲儿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 “妈明天带你去找老中医，吃几副药，保一下胎。” “妈，我不能生孩子，也不能保胎。”朱菲儿想起了华西的话。 “谁说的——” “华西说的——” “华西——”李桃花愤怒地说，“那个废物阴魂不散，胡说什么，你也信?他是不想让你好，想破坏你的幸福——” 朱菲儿最相信母亲的话了，李桃花对她这么一说，华西叮嘱的话，在她心中就烟消云散了。 “让那个惠南来家里，我们和他说。”朱有能命令朱菲儿。 两口子对惠南心有不满，都把女儿给搞成这样了，却躲避着不肯上门，不肯见家长，到底是不是真心对菲儿的。 等到惠南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门，两人对他的印象，一下子就改变了。那种翩翩风度，那种儒雅谈吐，那种让女人着迷的身材相貌，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女婿。李桃花笑得差点把嘴扯开了。 可朱菲儿怀孕的事实，他们不得不严肃对待。“结婚吧！”朱有能郑重地说：“菲儿的身体弱，不能打胎。” 无论心理还是物质，惠南都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可没有办法，朱菲儿的家长这样说了。 “要是房子没准备好，结婚后可以先住到这里来。”李桃花说，就算招上门女婿，惠南也比华西强多了。 “妈，我们还是在外面买房子吧。”朱菲儿不愿意了。她不傻，刚刚和华西离婚，又和惠南结婚，这不是又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吗?邻居们会怎么说? “反正生下孩子后，也应该是我给你们带，住在一起方便。”李桃花说。 “菲儿，要不，听妈的?”惠南劝朱菲儿，给了连翠香五百万，把公司的流动资金全抽走了，他拿不出买房的钱来。况且，他们已经试过了，一般的单元楼，朱菲儿根本看不上，买别墅，稍微好点的，都得上千万，他买不起。 朱菲儿叹口气，她本来就是个没主意的人，母亲和惠南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惠南就每天吃住在朱家了，成了不是上门女婿的上门女婿。 华西一个人住在宽敞的大别墅里，觉得很好笑。这房子，买来是应付贺雅的，被朱菲儿和惠南中间一搞，就买了这样的别墅。对他来讲，所有的物质享受，都是多余的。好在，他领着贺雅参观了自己的房子，贺雅就放心了。花几千万，总算是有了点用。 这天晚上，他刚要进入冥坐状态，电话就响了，是贺雅打来的。 “雅雅，有事吗?”他关心地问。 “姐夫，你在哪里?”贺雅反问。 “我——我在家啊。” “真的在家?” “真的在家。” “那好，姐夫，你开一下门吧。” “怎么，你来了?” “我就在你家门外。”贺雅说。 华西用按钮开了大门，又打开房门，开了灯，出来迎接贺雅。 贺雅进来了，埋怨：“姐夫，你真在家?为什么黑灯瞎火的，在做什么呀?” 华西尴尬地笑了笑，开灯，有必要吗?光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更何况，灯光，有什么用处? “节约用电嘛——我一个人在家，开灯没必要。”他解释说。 “节约?”贺雅哪里会相信他的话，“姐夫，几千万的别墅住进来了，省那点电费——” “能省一分是一分，浪费可耻。”华西说，“雅雅，我已经和你表姐离婚了，以后别叫我姐夫了。” “那也好，以后，我也叫你华大哥。”贺雅说。 “雅雅，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华西让贺雅自己倒水喝，“你以为我是骗你的，想搞个突然袭击，看我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真的有房子。” “姐夫——华大哥太聪明了，”贺雅的脸红了，“和你这样的人相处，真没劲。” “我不会骗你的。”华西说，“售楼处征求过我的意见，他们的房产证，是定期分批的，如果我有特殊情况，也可以提前办理。我不想让他们因为我增加工作量，就让他们集中办理。要不，让你看看证件，你不就放心了?” “看到你在家，我已经放心了。”贺雅说，“华大哥，你这个人，总是亏待自己，你一个人，肯定是懒得做饭吃吧。” 华西笑了：“雅雅，其实你比我聪明，跟你这样的人相处，才有意思。” 贺雅脸又红了，“那走吧，我请你吃饭。” 华西就知道她一定是下班后直接来了，也没吃晚饭。 这一带是市中心，出了小区就是闹市，贺雅就把车放在别墅前的小停车场，和华西相跟着出了小区，找到一个雅静的饭店吃饭。两人随便聊了点事情，贺雅说：“华大哥，我看你的身体也不太好，以前，在表姐家里很忙，很劳累。现在一个人了，又不会照顾自己。你可千万要按时吃饭，保证营养。” 华西感觉这话很暖心，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雅雅，我觉得，吃饭不吃饭的无所谓的。” “不行！”贺雅的眉毛，马上就竖起来了。接着，她说，“华大哥，其实，今天也不是我要来的，是我妈，她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你瘦了没有，是不是不按时吃饭。要不是离得远，她就自己来了。” “那就替我谢谢阿姨了——不行，我专门去看望她和叔叔——”华西说。 “我妈说，如果你不会照顾自己，就搬到我们家去住吧，房子大，二百来平米呢，房间足够，吃饭也不多你一个人。” “可是，我这里更大——”华西想了一下说，“我看，还是你们都搬我这里来住吧，这是别墅，不用和别人共处一个楼道，一起挤电梯。楼上楼下，可以分开住——主要的是，我又可以顿顿吃阿姨做的饭了——” “真的——你真的喜欢吃我妈做的饭?”贺雅问，“她只是乡下出身的人，没有什么厨艺，做不出什么上档次的饭菜——” “你说什么啊?”华西说，“阿姨做的饭，有家的味道，吃着暖和。况且，吃了快一年了，已经吃惯了。你看我现在懒得吃饭，主要是觉得做的饭菜也不如阿姨做的可口。”他这话有了水分，目的是要让贺雅高兴，当然，对李杏花，他也很感激。 “那——”贺雅用筷子在碟子里轻轻点着，“我妈那个人，勤快惯了，闲不住，只给我和爸做饭，爸又经常在不在家，我也中午不回家，有时晚上也在外面吃，她就又跑到外面打工了。其实，我们家现在好多了，根本不需要她挣的那点钱，要是能给你做饭，就一举两得了。” “那敢情好——”华西说，“搬来吧，我也不寂寞了。给阿姨钱，她也未必肯要，一起住，省下你们那头的水电费，也算是节约了开支——” “我看行！”贺雅笑吟吟地说。 “那就一言为定了。”华西说。 贺雅上下打量了一番华西，“一会儿你送我回家，就这样子，让我妈看看，他就知道你饿到了什么地步，肯定愿意为你做饭的。” “我饿?”华西扯了一下自己的脸皮，果然，松塌塌的。他身体的能量，来自帝的神力。可是，不吃饭，原来的这副身体，就得不到能量滋润。他长期饮食不规律，就使得原主的身体营养不良，显得他瘦弱不堪，像是有病。 果然，李杏花见到他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汪汪的，紧紧地拉着华西的手。 待贺雅把他们商量的结果一说，李杏花几乎没有考虑，就答应搬家，辞职回家，专门给华西做饭。正好，她想把公公婆婆接到市里来住，二百平米的单元楼房，就留给他们了。 搬家是件简单的事情，搬家公司只一辆车，就把贺雅一家三口的随身物品搬到了别墅。吃了顿乡俗中的搬家饭，李杏花让贺雅带华西到商场买几件衣服——华西的衣服既不能过冬，又显得太寒酸，与他别墅主人的身份太不相称了。 这是好意，华西不会拒绝，贺雅就安排了手下员工的工作，和华西两人到商场买了几件衣服。 第180章 逛商场邂逅老熟人 遇困境柳暗逢花明 “雅雅——”背后传来叫声。 原来是朱菲儿，她身边站着高大帅气的惠南，手中提着几个衣袋，看样子也是买了几件衣服。 “表姐——”好几天不见朱菲儿了，贺雅很亲切，跑过去拉住朱菲儿，“你也来买衣服了?” 朱菲儿有几分不好意思：“最近打算结婚了，不是要做做准备了吗。” “结婚——”贺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本应该替表姐高兴的。 惠南也礼貌地冲华西点点头，毕竟，人家上次帮他们解了围。他大方地问贺雅：“雅雅，你们也出来逛街购物?” 贺雅就说，母亲让她陪华西买几件衣服。 “雅雅——”朱菲儿瞄了一眼华西，低声问贺雅，“你们——不会是——” “表姐——你说什么呢?”贺雅红着脸说。 “是也没关系，他那个人，其实也还行的。”朱菲儿认真的说。正所谓距离产生美，离婚后，朱菲儿对华西没那么恶感了，渐渐也能回想起华西的好来。 “你们要回去吗?”贺雅岔开话题。 “还不能回去。”朱菲儿说，“雅雅，我想再挑个结婚项链，你帮我选择一下吧。” “好吧。”贺雅回头看了一下华西，华西点点头，“行，一起吧。”他是帝，没有人类那么多的负面情绪。 一起来到珠宝专场，朱菲儿选中一款钻石项链，价格二十八万。她试戴了一下，很好看。惠南很快就付了款。 “雅雅，既然来了，你也选择一条项链吧。”朱菲儿说。 “我就算了吧。”贺雅说。从小家境贫寒，贺雅早养成了远离奢侈的生活习惯。 “没关系，雅雅，”惠南也说，“我们可以帮你付款的。” 朱菲儿也拉着贺雅挑选起来，责怪她说：“你也二十几的人了，哪有大姑娘不喜欢首饰的?今天必须选择一件——”她看中了一个，对售货员说：“小姐，取这一个出来看看。” 售货员看了看贺雅说：“要是给这位小姐买的话，不如到这边选一下——”她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柜台，几人顺心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个柜台里的项链，不是钻石的，而是细檀木做成的米粒一般的小珠组合的项链。 朱菲儿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看不起人?” “您误会了，小姐——”售货员忙解释。 “哼——狗眼看人低——”惠南也生气了，“你们是看我这表妹不像有钱人，不配戴那么高级的项链吗?今天，我们还买定了——” “对不起，这位小姐，这位先生——”一旁的中年女人忙跑过来解释，看样子，她像个负责人。 “我们投诉她——”朱菲儿一指那个售货员，“她看人下菜，搞歧视——” “我是店长，我来替她解释——”中年女人说。 “解释吧——”惠南说，“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连你也投诉，我们买的这个项链，也不要了。” “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店长指着墙上贴的“想顾客所想，为顾客诚心服务”的标语，“这是我们店里的服务宗旨。来我们店里的顾客，不管是买还是不买，我们都会一视同仁，绝不会三等两样。这位小姐——”她一指贺雅，“肤色有点深，肤质也略显粗糙，如果戴钻石项链，会显得耀眼，对比之下，突出肤色，所以，我们建议——” 贺雅脸红了，她承认店长说的对，而且，她细看了一下，的确，那钻石项链白得耀眼，和自己近乎铜色的皮肤极不相配，如果是朱菲儿那样白嫩的皮肤，和项链倒是相得益彰。 “对不起，我们误会了——”她真诚地向店长道歉。 朱菲儿和惠南也知道自己误会人家的意思了，虽然没有道歉，但脸色也缓和下来了，开始听店长讲解。 那些细檀项链，是浅黄色的，和贺雅的皮肤，倒很般配。为讨好客人，那个销售员，在店长讲解的同时，也取出两款来，让贺雅试戴，贺雅为了配合，还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看到镜子里自己那深色的皮肤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相貌，和表姐朱菲儿比起来，相差太多了，就算是心境一向平和的她，也禁不住长叹口气。这些细节，都落到了华西眼里。他知道人世间的女人，都很在乎相貌，可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呢? 看到几个顾客都消了气，误会总算是澄清了。店长有点得寸进尺，想做成买卖了，她说：“这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新式项链，是受到手链的启发而开发出来的，在一些国家深受欢迎。”她口中的“一些国家”，不用说，也是那些深肤色国家，贺雅听了，神色就更黯然了。 “做为女人，合适的首饰，能突出女性美，也能增添人的富贵气质。这位小姐，身材很好，气质也很突出，遗憾的是，皮肤保养没跟上。如果在皮肤改善之前，佩戴这款项链，同样可以起到增添优雅之感的效果。” 不愧是店长，口生莲花，说得令人心动。贺雅的眼中，心动与自卑交织着。 “所以，我们没有丝毫看不起这位小姐的意思，反而是——”店长笑着说，“这款项链，比刚才这位小姐挑选的，价格还要高点——” 几人才去看价牌，店长推荐的这款项链，售价八十八万。 朱菲儿倒吸一口气，埋怨地看了一眼惠南。他们今天出来，连衣服带项链，花费差不多三十万了，这已经是她们手头所有的钱了，还包括李桃花偷偷给了他们的十万。都怪惠南爱耍大方，说什么要替贺雅付款的话。万一贺雅认真了，怎么付?所以，刚才朱菲儿主动替贺雅选项链，选择的是一两万的。 “我看这个就不错。”华西一步踏上来，把项链抢到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店长，“刷卡吧，密码是后六位数字。” 贺雅刚想拒绝，店长已经把卡抢到手里，跑去刷卡去了。贺雅抱怨地说：“华大哥你做什么呢，我自己有钱——”她说的是真的，赵旭东送了她一张卡，别说卡中的钱，只是那些钱的利息，就能买这么好几条项链了——她很细心，把卡里的钱全部转成理财产品，比定期存款利息都高许多，而且，由于购买的数额很大，银行给了更优惠的利息——说贺雅现在是个小富姐，一点都不过分。 先前买衣服时，贺雅抢着给华西付了款，现在，华西抢着付款，也在情理之中——礼尚往来嘛，只是，两者价格有点不对等。 朱菲儿心中松了下来，总算不用自己出钱了。但同时，也泛起了酸味。华西和自己在一起时，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东西。不过，她又一想，自己创业的一个亿，都是花的华西的钱，不能说他对自己不好。只是，华西给贺雅付款，更坚定了她的想法——两人肯定有关系。这样想，她也不嫉妒，因为，毕竟华西有了归宿，自己并不希望他落魄。而且，贺雅的终身大事，也有了着落，华西这个人，虽然没本事，但还算实在。 华西拿着那串项链，不断地在手中搓动，好像要数清楚上面细檀颗粒的数量一般。其实，他是在将帝的灵力。输入到每一粒檀木中，戴在贺雅的脖子上，就能让灵力滋润她，逐渐改变她，让她漂亮起来。既然人类的女孩子都喜欢漂亮，让她漂亮起来有何不可? 贺雅就把另一款细檀项链挂到朱菲儿的脖子上，还别说，效果真好，另一种气质和风度优雅地显现出来。朱菲儿经过华西的灵力改善，不论是相貌还是皮肤，都是上乘水平，在美的因素的接纳方面，容纳度很宽。这款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比刚才那款钻石项链更有气质。 朱菲儿自己也有镜子前反复照过，她喜欢这款项链，还因为它的价格，她刚才偷偷看过——一百零八万。她又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惠南，心里叹口气，准备将项链摘下来。 “别动，表姐！”贺雅喊，“买下来吧，你戴着真合适——” 这时，拿回华西银行卡和单据的店长，看到朱菲儿试戴项链，又高兴地夸赞了几句，劝她买下来。 朱菲儿摇摇头，如果说项链不适合她，那是假话，说出来也不相信；如果说自己没钱买，那是丢人，丢自己的人，更丢惠南的人。 “店长，你们店里招聘模特儿吗?”贺雅问，“我表姐戴着项链往门外一站，保证你们的客人会一拥而入，一天卖百八十条——” 贺雅的话固然夸张，但在场的人，都认可朱菲儿戴上项链后，人因项链添了气质，项链因人多了品质。 “店长，这条项链，我表姐买了。“贺雅抢着拿出自己的卡来，递给店长。这张卡，是工作室的，她回去后，会将自己的钱还上。 一下子做成将近二百万的生意，店长笑得脸上开了花，又跑去刷卡了。朱菲儿惊讶地说：“雅雅，你——这么贵——” “表姐——”贺雅动情地说，“你要结婚，我做表妹的不能不有所表示吧。以前，我没钱，现在，有了点，得表达一下了——表姐，这条，你平时戴着，那条钻石的，你可以在婚礼上戴——” 贺雅说得合情合理，但毕竟是一百多万。朱菲儿偷看了华西一眼。 华西发现朱菲儿没有戴自己给他的那个吊坠，问：“菲儿，我给你的那个吊坠，你怎么没有戴着?” 朱菲儿脸色变了，华西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我给你的那个吊坠”，难道你不明白，我要和惠南结婚了，还能戴着它?但她知道华西是个不开窍的人，不好发火，就说：“惠南看到那个吊坠，觉得太寒酸——再说，我们要结婚了，得买新项链——”她想，这么说，华西应该听得懂了。 “那是不是你把床上的那个熊猫抱枕也丢掉了?”华西又问。 朱菲儿有几分不耐烦了：“你没听清楚吗?我们要结婚了。结婚，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菲儿，我没有别的意思。”华西耐心地说，“你别拿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 “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毕竟是在公众场合，朱菲儿不想过分，“我怎么就拿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了，再说，我自己的命，与你何干?” “你保胎了?”华西盯了她一眼，“真的没把我的话听进去?” 一听说“保胎”，贺雅惊讶地问“表姐，你——”店里的人，都知道朱菲儿买项链是准备结婚，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都知道她是未婚先孕了，都把奇怪的目光投向她。 朱菲儿怒了：“华西，你恶心不恶心?你想报复我，搞臭我是吗?” “表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贺雅问。 “华西，你别消耗我的耐心——”惠南跨前来，“你污辱菲儿，以为我不存在吗?信不信我抽得你满地找牙?” 华西无奈地摇摇头，愚蠢的人，必然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雅雅，我们走吧。”他叫了一声贺雅，昂首走出商场。 生气归生气，朱菲儿最大的困惑，是华西和贺雅，怎么都很有钱。贺雅，她有所了解，开了心理工作室，很有生意，还买了车。可是华西，为什么总是有钱?给了自己一个亿，又买了几千万的别墅，还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买项链。怎么一和自己离婚，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由于抽走了五百万流动资金，他们在乡下收购粮食的步伐，不得不放缓，但与南方收购方的合同，却无法推迟。 雪上加霜的是，一夜之间，北晋当地的粮食收购价，忽然涨了起来。 农民都是很现实的人，能多卖钱，为什么少卖?原来比较稳定的收购户，忽然就把自己的粮食卖给了其他收购商，惠南的家人，以及顾及关系而坚持与他合作的几家亲戚邻居，能够收来的粮食微不足道。他们的收购量，又出现了大危机，按照合同交付粮食，怕是不可能了。 惠南急了，因为和南方收购方有合同在，他们上次发去的粮食回款，只能在这次发去粮食后才会交付，而他们交给农村的预付款，已经不够提价以后的付款了。再拿钱出来，没有两三千万不能。贷款，他们没有和银行的合作经历，不是可信任的客户，从头审批，猴年马月，高利贷，风险太大，且得不偿失。公司一下子陷入困境。惠南求遍了能求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办法。 朱菲儿本想着求父亲帮忙，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衰落的朱家，也还是有许多关系的。可是，祸不单行，朱氏煤业，也出事了。 官方在窦家送去的煤炭里，检查出大量的矿矸石。矸石，是煤炭中的次品废品，根本不能当煤烧。它出现在煤炭中，就是以次充好，弄虚作假。 经过筛查，发现这些矸石，全部来自朱氏煤业。 朱有能可以发誓，朱氏煤业提供给窦家的煤，全部来自质量最高的原小海煤矿。为保证信誉，他不仅派出亲信管理主要环节，而且亲自监管。怎么可能出现矸石，而且还是大量的? 但法制部门介入调查后，确认矸石就是来自朱氏煤业，而且，经过监控回放，把进出朱氏煤业的运煤车，与到达煤场的车进行牌照比对，没有任何出入。朱有能被隔离审查了。朱氏煤业面临的，不仅是倒闭，而且会有大额赔偿。 交付粮食的时间一天天迫近，还有几百吨粮食没有着落。朱菲儿和惠南愁得茶饭不思，两人憔悴不堪，嘴上都起了燎泡。 好在时来运转，前几天惠南求救的人中，有人传来消息，说有一个粮食收购商，在铁路部门批不到运输计划，收到的粮食运不出去，愿意以低价转手。 对于惠南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立刻让送来消息的人联系卖家。卖家手中的粮食，已经超过了他的需求，但卖家要求一次出手，而且不能拖欠。 一次出手，惠南停下自己在乡下的粮食收购，虽然因为毁约面临小额赔偿，还有失信的损失，但比之于眼前的大买卖，就不算什么了。 不能拖欠，他就调集资金，把乡下的收购款全部收回来，又把公司中所有资金全部聚拢，停止所有业务，专门对付这次收购。 小心起见，他亲自到卖方的仓库中检验粮食。这批粮食，主要是油葵，这些油葵已经全部打包，他随意打开几包，发现都是上品，颗粒饱满，而且个大，比他收购的好多了。 相当满意，他把筹集来的六千万资金打给对方，对方还帮助他发货。看着一包包粮食在铁路站台上了厢车，又看着一辆辆货厢被挂上车组，目睹列车如长蛇一般驶出站，驶向南方，惠南兴奋得简直想跳起来大喊。 只待几天后货到南方，资金回笼，一切顺利了，少说也能赚两百万。 第181章 陷穷途岳母骂惠南 伸援手华西碰钉子 他们终于有时间面对朱氏煤业的问题了。 朱家的成年男人，几乎全进了局子里。李桃花这几天整日以泪洗面，见到女儿和女婿回来，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苦苦哀求惠南想办法解救朱有能出来。 作为未过门女婿，惠南当然想替朱家解决麻烦。可是，这不是小事情，他的能耐，还做不到。就这个事件来说，窦家才是官方的合作方，而朱家只是窦家的合作方，如果能求得窦家出面，把事情扛下来，让官方对朱家的惩罚，从刑事案件改为合同纠纷，罚款处理，朱有能就可能回家了。 但这样运作，需要的是钱，最大的问题是，朱家没有钱。 惠南托人试探过窦家，窦家因为儿子窦元和朱菲儿的事情，入狱了，对朱家很是不满意，但利益才是商人追求的。窦家委婉地提出，如果能赔给窦家五千万，这件事未尝不可以考虑。 五千万只是赔给窦家的，加上矸石的赔偿和官方的罚款，以及托关系的各种费用，多得能上亿。 李桃花只会哭，她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们没有儿子，菲儿又没经见过什么事情，小南啊，所有的主意，全靠你拿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全同意。” 朱菲儿当然也只能指望惠南了。 危急时刻，惠南不得不显出英雄气概，挺身而出。可惜的是，他也没有什么办事经验，也没有什么社会关系，找的人，没用的很多，就算有用的，需要花的钱也是别人的三四倍。 关键是，不在于花钱多少，而是钱从哪里来? 朱家有的只是煤，出了事，煤矿全部关停了，工人的工资还拖欠着，有关部门正在介入，要求朱氏煤业按时支付工人工资。 朱菲儿记得，上次解决朱大湖的事情时，就是把大湖煤矿卖给了杜小海。 她把想法提供给惠南，惠南豁然开朗。 但法人代表不是他，即使是卖矿，也得董事长朱有能同意，朱有能还得父亲朱老太爷同意。 于是，朱菲儿和惠南，一起到隔离部门见朱有能，得到朱有能同意后，又到监狱去见爷爷，朱老爷子很强硬，即使卖矿，也只能卖主矿，而且，不能低于一个亿。 主矿?老爷子打得好主意。主矿是开采时间最长的矿，虽然规模大，但精煤优煤已经开采完了，只剩下一些质量一般的煤，而且数量有限，更何况，井下，和其他煤矿多有交叉，有了纠纷。傻瓜才会买，更何况一个亿?一千万，也许有点可能。 抓傻瓜，是需要时间的，但朱家，时间不多。一旦法制部门正式对朱有能提起公诉，进入法制程序，那就只能面临判刑。 问题是，这么短的时间，就凭惠南的人脉，根本不可能找到买家。 朱菲儿要愁死了，她的交际圈子就更差了，如果廖悦兮还醒着，赵旭东还在，也许能够帮得上忙。何芬芬就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归一又只是个大夫。现在，唯一能和自己分担的，就是贺雅了。 “雅雅——”电话一打通，朱菲儿就哭了起来。 “表姐，出什么事了?”贺雅着急地问。 朱菲儿只是哭，贺雅问了好几遍，也问不出什么来。 朱菲儿给贺雅打电话，是因为她面临困境，无法解脱，实在是憋得难受，想找贺雅倾诉一番，她知道，贺雅不过是个心理咨询师，能帮她什么忙? 贺雅心知朱菲儿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就不停地追问，朱菲儿实在忍不住了，就把事情讲了一遍。 “表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华大哥说呀?”贺雅责怪地问。 “他——和他说有什么用?再说，我们已经——”朱菲儿叹气说。 “表姐，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呢? ”贺雅说，“在一起快一年了，他的本事，你还不知道?你就这么爱面子，不和他说，你自己能解决吗? ” “他的本事——”朱菲儿苦笑一声说，“且不用说他也没什么本事，就算有，他会帮我? ” “表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朱菲儿说，“华大哥有没有本事先不说，你怀疑他的人品，才是不应该的——”她变了一下口气，说：“表姐，我先挂了，把事情和华大哥讲一下。” 听筒里传来对方的忙音，朱菲儿忘记了挂掉电话，怔怔地说：“他——能有什么本事?人品——人品好有什么用?” 连一分钟不到，她的手机就响了，贺雅拔了回来：“表姐，华大哥说了，这事，简单。” “简单?简单是什么意思?”朱菲儿问。 “我也不知道，他只说了两个字——简单！”贺雅说。 李桃花问：“菲儿，你一天到晚打电话，到底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她看上去责备朱菲儿，实际上是说给惠南听的。 “妈——”朱菲儿双眼发直地说，“事情，说不定能解决了。” “什么?”李桃花意外地问：“菲儿，你找到能帮忙的人了?” “妈，雅雅说——” “别跟我说，她能帮什么忙——”李桃花冷笑着说，刚说完，又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告诉我，华西说，这事情，简单。” “菲儿，你找华西帮忙了?”惠南阴着脸问。 “我没找，我找的是雅雅。”朱菲儿解释说。 “你找雅雅，难道不是间接找华西吗?连你都不要的废物，能帮上什么忙?他能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惠南说。 “那你说，这事情怎么解决?”朱菲儿问。 “怎么解决?”惠南没好气地说，“谁知道你们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钱拿不出来，人找不到——”他现在开始后悔了，原以为傍上了朱菲儿，朱氏煤业尽早能到他手中。想不到，还没结婚，就遇到这么大的麻烦。 他原来以为，大名鼎鼎的朱家，是自己的好靠山，没想到，没等自己靠上去，就倒塌了，还得自己去扶起来，想起来就令他后悔，还不如连翠香家靠得住。他看着朱菲儿那张精致的脸，想，一张好皮囊，有什么用处?身体又那么差，还不得连累自己一辈子? “我们朱家就这个样子，后悔了吧?”朱菲儿少气无力地问。 “别误会，菲儿，我会尽力的，办法会有的——”他尽力哄着朱菲儿。 “菲儿，华西真的说，事情简单?”李桃花问。她虽然很看不起华西，但知道，华西肯定不会说假话，再说，华西总给人神秘的感觉，说不定，还真能把这事给解决了。 “华西真是这么说的。”朱菲儿说。 “菲儿，快换衣服，咱们走。”李桃花说。 “妈，去哪里?”朱菲儿不明究里地问。 “去哪里?”李桃花白了她一眼，这个女儿，除了最近变得漂亮了许多，还真是什么也靠不上，让人操碎了心。“去找华西呀。” “华西——找他干什么?找他有什么用?”惠南首先反对。 “找他没用，那找谁有用?”李桃花没了好气，“现在这么着急，也只能病急乱投医，要不，你想出个好办法来，我们都听你的——” “妈，你也别冲他撒气，咱们为什么要去找华西?”朱菲儿为惠南帮腔。 “去求华西好不好?”李桃花瞪了她一眼，“你以为现在还跟过去一样，听说你朱菲儿的事情，华西会跑得脚后跟不沾地?你不去求他，他会帮忙?” 朱菲儿刚才一听贺雅那么说，就有了几分希望。华西说简单，可能就意味着他肯帮忙，他肯帮忙，事情就能得到解决。她还真的感觉，自己坐在家里，华西就会跑着把事情给解决了。李桃花一说，她才有了几分清醒。华西已经被自己无情地抛弃了，他受了那么多侮辱，不报复自己就不错了，还会主动帮助自己?就算去求，也未必能求得到。她无奈地换衣服了。 “菲儿，你真要去找华西?”看着行动起来的朱菲儿，惠南提高噪门问，话里似乎有着警告的意思。 “不去求他，又能求谁?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被送进监狱吧?”朱菲儿无奈地说。 “那你也得有点骨气吧。”惠南说，“他本来就是个废物，说不定是设个圈套让你钻。再说，就算他有本事，你就要和我结婚了，跑去找他，是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是不是想丢我的人?” 朱菲儿长叹一声：“妈，要不，咱不用去了吧——” “菲儿，在你心里，你爸和这个男人，谁重要?你爸的安危和这个男人的面子，哪一个重要?”李桃花难得冷静，失望地看着朱菲儿。 “妈——”朱菲儿哭了出来。她真的难以选择，但她更不想违背惠南。“要不，你先去求一下他——” “菲儿——”李桃花也哭了，“你以为妈想去求华西?妈就没有面子了?我就想问你，要是你面前这个男人就要被判刑了，你会不会去求华西?” “妈——”朱菲儿哭着说，“你别让我为难，我是你唯一的女儿。” “对，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李桃花说，“可朱有能是我唯一的男人。我相信他没做那样的坏事，一定是被诬陷了，可现在谁替他洗冤呢?她唯一的女人，唯一的女儿都不愿意出头的话，他还能有其他希望吗?” “妈——”朱菲儿望望惠南，惠南只是铁青着脸，她就只能流泪了。 “菲儿，这件事，如果妈一个人去有用的话，肯定不会求着你一起去的。你就看在这么多年来，妈怎样对你的面子上，帮妈求一下华西，救一下那个没用的老头子吧。妈求你了，只帮妈这一回，以后，什么事情也不会连累你了——” “妈——我——我——”李桃花说到这个地步，朱菲儿能不动情？ 眼看朱菲儿要动摇了，惠南低声说：“菲儿，你是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我的威信全凭你维护。你想一下，为了你，我都放弃了连翠香——” 刚要起身的朱菲儿，听了惠南的话，颓然倒坐下来：“妈，对不起——” 李桃花“呵呵”地笑了：“朱有能啊朱有能，这就是报应，你家矿下埋了多少死人，那些冤魂真的不会报仇了?” “妈，你别这样说，怪吓人的。”朱菲儿哭喊着，缩成一团。 “妈，你吓着菲儿了，她身体不好——”惠南也怪怨李桃花。 “是啊，菲儿身体不好。”李桃花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从出生，她就身体不好，我和她爸，抱着她，背着她，跑遍了全国各大医院，每一次诊断，都是给我们的判刑，都是拿刀刺我们的心哪。她爸，背她走的路，没有一万里也有八千里，菲儿长大的时候，他背着菲儿上医院的楼梯，那个艰难，尤其是夏天，全身像水洗过一样，我拿着毛巾给他擦汗，毛巾一拧，水就流下来——老爷子不满意我们一家，就是因为我们不能给集团做什么贡献，还要花大把大把的钱——” “妈，你别说了，求求你——”朱菲儿哀求。 “不说了，不说了，保证是最后一次。”李桃花站起来，“菲儿，你大了，要自己成家了。很快，你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妈要是救不出你爸来，这个家，也就没脸回来了，以后，你就得靠自己了——”她说着，就要出门去。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自从朱有能出事，就没有人上门了。 李桃花打开门。 “大姨——”进来的是贺雅。“你怎么了，哭了?”贺雅关切地问。 跟着贺雅进来的是华西，他看了几眼屋内，没说话。 “华西，你来干什么?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请出去，别让我动手——”惠南狠狠地喊了起来。在连翠香那里受的窝囊气，买房子和买项链都被华西比下去，他早就窝了一肚了火气，只是想装出绅士风度而已。既然刚才和李桃花已经公开了矛盾，现在，还有什么可讲究的? “这个家，我住了将近一年。”华西说，“没有人说过不是我来的地方。” “那是过去，现在有了我，你就没资格来了。”惠南还很张狂，“菲儿，你让她滚出去！” 朱菲儿看一眼华西：“华西，你——你走吧——别——别让我们为难——” 李桃花冷冷地说：“华西，你请坐。这个家，还是我做主，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丈夫朱有能的名字，我不赶你走，你就不用走。” 华西和贺雅一下就看出了矛盾。贺雅说：“大姨，我怕电话里说不清楚，让你担心，就让华大哥和我一起过来了。是我欠考虑了。” 李桃花看向华西：“华西，我这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如果你能帮一把，就帮一下我吧。” 华西说：“阿姨，你别担心——”一句阿姨，喊得李桃花泪又涌了出来，华西过去，一直是喊她“妈”，要是现在还能喊“妈”，事情还用这么麻烦吗?都怪自己和朱有能，千方百计地让菲儿和他离婚，难道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叔叔的事情，我了解清楚了。”华西安慰李桃花说，“我已经联系了有关部门，明天上午八点，在市政府一号会议厅召开联席会议，专门讨论朱氏煤业的事故问题。你们是家属，可以旁听会议。” 李桃花眼里放出希望的光来：“华西，能有办法救——救我丈夫吗?” “阿姨你放心，你就等着会后和叔叔一起回家吧。”华西肯定地说。 惠南发出哈哈的嘲笑：“华西，你吹什么牛?有关部门，联席会议，是你联系的?你恐怕是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吧?” “华西——你说的是真的?”朱菲儿一下子站起来问。 “当然是真的。”华西说。 “你用什么办法能让我爸回家?”朱菲儿又问。 “朱叔叔本来就没什么错，他是被人诬陷的。”华西说。 “谢谢你了。”朱菲儿定定地看着华西说。 “菲儿，”惠南不满地说，“你谢他干什么?爸被人陷害，我早就知道了，这几天正在收集证据，明天的会议，不用他，我能把爸救出来。” “惠南——”华西说，“我知道你无耻，但没想到你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华西，谁让你跟惠南这么说话的?你在我家这么无礼，你滚出去！”朱菲儿冲华西大喊。 “表姐，你——”贺雅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我家的事情，你凭什么插进来?”惠南质问。 “凭什么?华西笑了一下，指着墙上挂的李桃花夫妻俩的合照，“我叫了这两人一年的爸和妈，我吃了这家人一年的饭。我只想报一次恩，你觉得，我不应该?” 惠南哼了一声：“华西，你花言巧语，不就是想破坏我和菲儿的感情吗?不就是想看着朱家出笑话吗?告诉你，痴心妄想！爸的事情，我能解决，我早就做了大量工作，只等明天市里的会议，就能让爸回家。你想抢功劳?你想让菲儿对你感激?华西，你可真够卑鄙的。” “小南，你真的做好了准备?真的能让你爸平安无事地回家?”李桃花惊喜地问。 “妈，你不相信我?”惠南做出委屈的样子。 “妈，”朱菲儿说，“惠南说能，就一定能，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女婿，反而去相信外人?” “妈，”惠南也说，“我刚才不让你去找这个人，就是因为我有办法让爸明天回家。” 李桃花羞愧地说：“菲儿，小南，妈刚才，冤枉你们了。” “妈，咱们是一家人，只要有足够的信任，就不会被外人钻了空子。”惠南看着华西说。 “孩子，你说的真好，妈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才——”她转身对华西冷冷地说，“你死心吧，菲儿对你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以后实诚点，做个老实人。没本事不可怕，可怕的是没出息。我们家的事情，自己就能解决，你别听到点风声，就来卖好。” “大姨，你们——”贺雅惊讶得嘴都合不上。自从她把从朱菲儿那里听到的消息告诉华西，华西了解情况，联系有关人员，提出会议建议，都是在她身边完成的。现在，一切都成了惠南的功劳，而且，大姨和表姐都深信不疑，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雅雅，”李桃花瞪着贺雅，“你和这个骗子、废物好在一起，我不反对，也管不着，可是，你和他合起伙来骗到我头上，就不应该了。我和你妈是有点矛盾，但那是我们姐妹俩的事情，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你和他狼狈为奸，想害我们一家，你让我说你什么才好?” 贺雅目瞪口呆，口才再好，也被李桃花神奇的想象惊得哑口无言。 “妈——”朱菲儿劝道，“雅雅她也是一片好心，想帮助咱们家的，只是，她被人骗了，被利用了——”她斜睨着华西。 “滚吧滚吧，滚吧！”李桃花开始推搡华西。 华西笑了笑，拉了贺雅一把，两人离开了。 第182章 充代表惠南耍大牌 联席会朱氏遭质疑 第二天，朱家三人，早早来到市政府一号会议室，解释说是朱家人，就被放行了。接着，陆续有人进来，有警察，有煤炭安全部门，有工商部门，还有很多记者。令朱菲儿意外的是，除了贺雅，何芬芬和归一也来了。 “菲儿，华西没来?”何芬芬看不到华西，就问朱菲儿。 “别提那个骗子——”朱菲儿愤愤地说，“这一切，都是坏男人安排好的——”她指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可是，那个骗子居然说与他有关——” “你是说，功劳是他的?”归一看着惠南，问朱菲儿。 “是啊，归大哥有什么疑问?”朱菲儿不解地问。 归一笑了：“他有那能耐吗?” “你少说吧。”何芬芬在他肩膀上打了一拳，“好像你有这能耐似的。” “我当然有了。”归一握住她的拳头，认真地说。 惠南瞅着归一冷哼一声，他心中恨上了归一。 “菲儿，”归一说，“会议结束后，跟芬子到归安堂住几天吧。” “为什么?”朱菲儿问。 “你怀孕了。”归一说，“本来身体就差，还吃了许多补胎安胎的药，胎儿根本就保不住，却要强行留住，你说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住在归安堂，二妹随时可以救你。” 朱菲儿脸红了，说：“归大哥，你别听华西那个骗子乱说。我的身体，我清楚得很，感觉很好，不会有问题的。” “你感觉好，是因为你的注意力不在身体方面，担心着你爸。一旦放松下来，麻烦就来了。医院的医生，肯定救不了你。要是以前，也就受点罪，不会有生命危险，现在，情况不同了，得随时准备——”归一说的以前和现在不同，是指以前华西在朱菲儿的身体里注入了一股灵力，至少能够保住朱菲儿的命。但两人离婚后，华西就把那股灵力抽走了。失去了保护，朱菲儿就没有了保命的办法。 “菲儿的身体很好，不用别人操心——”惠南在一旁冷冷地说，“一切有我，菲儿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何芬芬在归一肩膀上又打了一拳：“让你逞能，被怼了才好。” 他们这边说着，一位市领导已经上台了，对煤管局的王局长说：“那位人物还没来，要不你问一下。” 王局长回答说，他已经问过了，那位人物一会儿才能到，让咱们先开会。 市领导无奈地摇摇头，就宣布开会。他说，召开这次会议，是群众代表的意见，提议的原因，是朱氏煤业冬季供煤作假一案有疑点。虽然案件当时有不少证据，但还有遗漏，不能成为铁案，本着对所有人负责的态度，今天，市政府主持召开这个联席会议，就是要把事情搞清楚，朱氏煤业如果没有作假，就应该还原事实真相，还给朱有能清白。如果朱氏煤业真的作假了，就应该铁证如山，让所有质疑者心服口服。 然后，警察局的代表出示了朱氏煤业作假的一些证据：二十多辆五十吨重载车辆驶入原小海煤矿，又驶出，车牌号一一显示，两个多小时后，这些车辆又出现在市政府的煤场，一一驶入，然后空车驶出。接下来又呈现了这些车辆的司机及其驾驶证件，都是原车原人，而两个多小时的行驶时间，也恰好从原小海煤矿到达市政府煤场。 市安全生产部门代表上台解释，朱氏因为是供煤专户窦氏煤业的合作方，所供煤炭，市政府煤场每日一检，当天就检查出大量的煤矸石。因此，煤场直接报案，警察通过走访原小海煤矿和卡车司机，通过调取当日卡车进出煤矿和煤场监控录相，可以证明，就是朱家把大量煤矸石混在优质煤中，运送到煤场，于是，隔离了朱氏煤业的董事长朱有能。 市领导说，可惜，发起会议的群众代表还没有来，有事耽搁了，但他一定会来的，我们可以等他一会儿，因为，他的身份太重要了—— “谁说发起会议的群众代表没有来?”李桃花蹭地站起来，大声说，“他早来了，是你们不重视他而已。” “来了?”市领导四下环顾，没有发现华西，“他在哪里?” “就在这里！”李桃花为了救朱有能，什么也顾不上了，拉着惠南站起来，“他是我的女婿，我老公受了冤枉，全靠我女婿到处奔走，才找到证据，要求你们召开这个会议，还我朱家清白。小南，有什么话，就对大家说吧。” 惠南昨晚听华西说事情简单，又听说市政府要召开联席会议，以为一切就绪，今天，只是为了公开为朱有能平反，开个会就行。没想到，会议如此隆重，看样子，朱有能的清白，还很难还原，他就有了畏惧。现在李桃花把他拉了出来，他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你是群众代表?”市领导不认识他，按说，不管是哪级群众代表，他都应该认识才对。 惠南站得很直，努力让自己更有风度更有气质更有气势：“我是群众代表，领导有什么疑问吗?”他以为，群众代表，就是可以代表群众的任意一人。 “对不起，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证件吗?”领导小心地问。 “我没有证件，就不能代表群众吗?”看到领导小心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代表群众，力量是强大的。“事情是我调查的，会议是我发起的，为什么一定要证件呢?证件能说明什么?” “哦——”市领导似乎明白了，可能，华西只是从这个人那里得到了消息，提议开会而已，真正起作用的，应该就是这个人。现在，华西躲到了幕后，也有观察市各级部门表现的意图。 “对不起，我不应该质疑你，请上台来吧。”市领导说。 惠南轻笑了一下，给了朱菲儿一个眼色。朱菲儿看到惠南气质优雅，气度非凡地上了台，心里高兴极了，如果不是场合太严肃，她就鼓掌喝彩了。 李桃花才不管什么场合，大声说：“小南，大胆点，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我们朱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 惠南自信满满地往台下一看，立刻紧张了，不管有没有穿制服，台下各部门的领导和代表，都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尤其是旁听席的另一端，几道阴鸷的目光向他射来，使他直想打冷颤。他明白了，那些人，一定是窦家的。朱有能出事，肯定与他们有关，现在自己公开为朱家站台，事后，窦家绝对饶不过自己。 他不会说话了。 市领导能看出他的紧张，就说：“惠先生，你就说说你的调查结果，让大家明白。” 惠南提起一口气来，大胆地说：“经过我详细的调查，可以非常负责地宣布，朱氏煤业的董事长朱有能先生，没有弄虚作假，送到煤场的，都是优质的煤，他是被人冤枉的，应该还给他清白。” 李桃花和朱菲儿，拼命鼓起掌来。但也只有她两人鼓掌。 “惠先生，证据，请讲证据。“市领导提醒他。 “什么证据?”惠南疑惑地问。 “支持你结论的证据呀。”市领导也很疑惑。这人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就像领导宣布结果似的，说了个结论，就完事了? “证据?证据不是都在你们手中吗?应该由你们来公布吧。”惠南急于下台，站在上面，如受刑一般难受。 “惠先生且慢。”市领导叫住他，“你应该提供让大家信服的证据，否则，这件事情——”他现在愤怒极了，但丝毫不敢表现出来，一来在公众场合，他得注意形象；二来，他感觉华西就躲在暗处，似乎要为难自己。偏偏这尊无职无权的大神，得罪不起。要是华西在今年的述职大会上不投自己一票，不仅升职无望，现在的职位，也无法保住。 惠南何尝不知道证据两字是什么意思，但他哪里能够提供什么证据，只能装傻到底，“那就请官方先提供证据吧。” 他这话激怒了台下的各方代表，尤其是警方代表，难道他刚才在台上展示了半天的证据，什么都不算?那些证据，都是他和同事们如沙堆中淘金，大海捞针一般，一点一点搜集到的。于是，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台上那位，你是耍赖还是做什么?” 惠南被吓了一跳，但他还是故做镇定：“你别激动，我只是让你提供证据而已。” “我提供的证据，你认可吗?”警方代表气冲冲地说。 “当然认可，我很尊重警察的。”惠南哪敢得罪警察。 “那就好。”警方代表面向台下众人，问：“大家证明一下，我们提供证据了没有?” “提供了！”台下一片回答声，尤其是窦家坐席上，声音最高。 “那你还有什么新的证据吗?”警方代表问。 “没有了。”惠南摇摇头。 “那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警方代表又问。 “只要你们宣布，朱有能无罪，朱家煤业没有作假就行。”惠南神气十足地说。 警方代表要气炸了，把目光投向市领导。市领导也很愤怒，心想，就算你华西能处置我，我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红口白牙，给朱家翻案。 于是，他大声宣布：“这位惠先生提的要求，我们无法满足。根据现有证据，我们可以确认，朱氏煤业，在运煤过程中作假了，朱有能，罪责难逃。” 台下一阵掌声，比刚才李桃花母女孤零零的掌声热烈多了。尤其是窦家坐席上，还有欢呼声。 李桃花跳了起来：“不行，不行！你们冤枉我家朱有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市领导双手下压，制止了下面乱成一片的声音，耐心地问李桃花：“这位女士，听你的口气，是朱家人吧?你为什么说，我们冤枉了朱有能?” “我们朱氏煤业没有作假，朱有能没有罪！”李桃花大声说。 “证据呢?”市领导问。 “证据——证据不是应该让警察去找吗?”李桃花说。 下面的人都笑了，这都是什么人呀。 “你是故意捣乱的吧?”警方代表严肃地问。 “没有——我不是捣乱——朱有能就是被冤枉的——”李桃花还在坚持。 “我说的是，”警方代表看她是个女人，耐心和她讲道理，“朱氏煤业没有作假的证据，朱有能被冤枉的证据。” “证据——”李桃花一指惠南，“证据都是我女婿找的，他最清楚，他会给你们的——” 警方代表哭笑不得，敢情这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 看上去像模像样的这个人，会不会是个脑筋不够用的二百五呀?市领导冷静下来，华西不会派这样的脑残为难自己的。现场有这么多记者，会把这里的一举一动传送到千家万户的，不能给群众留下以势压人，粗糙作风的印象。 于是，他引导惠南：“请惠先生告诉大家，你用什么来证明，朱氏煤业没有作假?” 惠南见李桃花的嚷嚷压过了众人，就平稳了一下心情，说：“朱氏煤业本来就没有作假，这是事实，还需要什么证据?大家难道都是文盲，不知道事实是不需要证明的吗?” 这下惹了众怒，吵嚷刚一抬头，就被市领导的手势压了下去。 “哦——那你又用什么证据证明，朱有能是被冤枉了?”市领导有足够的信心让他的话被逻辑击败。 “朱氏煤业没有作假，所以，说朱有能有罪，就是在冤枉他。”惠南这么说，派头十足，仿佛胜利在望，他要谢幕了似的。 市领导已经确信眼前这个人智商不在线了。他又制止了下面的躁动，接着问：“那么，煤场里那么多煤矸石，又是从哪里来的?” “那一定是别人弄来的了。”惠南也有点感觉，这位市领导是怎么混上来了，看来，要是论智商作官的话，自己至少可以当省领导。 “别人，是谁?”市领导又问。 “那我怎么知道?得让警察去调查。”惠南很不耐烦的样子。 一个纯净水瓶飞上来，差点就砸中惠南的脑袋。 “那你再回答，那天，二十辆卡车从朱氏煤业拉到煤场的是什么?”市领导生怕自己发火。 “当然是煤了，还能是什么?”惠南生怕自己会笑出来。 “如果是煤，卸在哪里了?”市领导继续问了下去。 “只能是卸在煤场了，还能卸在哪里?”惠南的回答，已经很不屑了。 “煤场是封闭的，安全门一般不打开，只有一个进出场的大门。监控360度无死角监视，市长办公室和煤管局、警察局都可以监控到。请问，三方监控，只有窦氏煤业的车供煤，如果朱氏煤业的车拉来的又全是煤，那么，煤矸石到底是哪里来的?” “窦氏煤业——”惠南哪里能知道供煤的具体情形，听到这四个字，就随口说，“当然不可能是朱氏煤业作假了，那就只剩窦氏煤业了——” “你放屁！”没等市领导说什么，窦氏煤业的一个代表早就跳了起来，大骂：“我窦家就是担心有了问题，会说不清楚，才和朱家分期供煤的。前期由朱家供，后期才是窦家。那段时间，窦氏煤业的一块煤都没有进煤场。” 惠南哆嗦了一下，他要是敢胡说，窦家人会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于是赶忙改口：“要么就是以前留下来的——” “我看你小子就是专门来胡说八道的吧?”煤场的代表是个上了岁数的人，看上去很稳重，可也明显愤怒了：“煤场非常严格，每天进入的煤，都要做到四平，并做上标记，还要视频上传到三方，每年上煤前，必须清场，各级各部门领导都要到场检查，那么大一堆煤矸石，能是以前留下的吗?” “那会是从哪里来的呢?”惠南糊涂了，不禁自问起来。 “所以，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就是从朱氏煤业来的。”市领导说。 “不可能，不会的。”惠南直摇头。 “你在朱氏煤业做什么工作，你怎么知道朱氏为没有作假?谁告诉你朱有能是被冤枉的?”市领导连续发问。 “我——我没有在朱氏煤业任职。是我丈母娘——不，现在还不是——”他一指李桃花，“朱氏煤业没有作假，朱有能被冤枉，全是她——李桃花告诉我的。” “那你有过调查吗?”市长问。 惠南直摇头：“没有——没有——” “那就是说，你没有证据，是不是?” “证据，我没有，可华西有。”惠南说。 “那华西为什么不来，你来了?”市领导已经确信，这人是华西派来捣乱的了。他想揭露华西，向上级申请取消华西的群众代表资格。 “他——他大概是不敢来吧。我——我总得给朱家说几句话吧。”惠南敷衍着。 第183章 归大夫救治朱菲儿 痴情女为夫摘吊坠 “报告领导，我想说一句。”贺雅勇敢地站了起来。 “有话请讲。”市领导说。 “我叫贺雅。华西是我朋友，我了解他。”贺雅说，“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在场，很清楚。发现这个案件疑点的，做过认真调查的，发起这个会议的群众代表，也正是华西。但是，朱家人，尤其是这个叫惠南的人，他们说，这是朱家的私事，不允许华西插手，他们要自己解决。所以，华西就没有来。”贺雅口才好，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是这么回事吗?”市领导问李桃花。 “差不多就是吧。”李桃花还不至于在公众场合撒谎，况且，贺雅说的就是事实。“可是，真正发现疑点，做过调查，并发起会议的，其实就我这个女婿惠南，华西只是听到了风声，想冒领功劳，就把事情揽到了他身上。” 市领导不傻，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原来，华西的确掌握了证据，只是家庭纠纷，让他服气了。看来，他并不是要捉弄自己，为难自己。可见，有的事情，听到的，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事实，更不用说猜到的了。 “那就简单点吧。”市领导对惠南说，“什么发现疑点，做过调查，你也说不来什么了。你就说说，你这个群众代表，到底是怎样发起这个会议的?” “这——重要吗?”惠南紧张起来。 “很重要。”市领导说，“惠先生还是说一下吧。” “难道不是你们听到朱家的案件有了疑点，才跑来开会的吗?”这话一说出来，台下就哄笑了起来。 市领导却没有笑：“那你能说一下，时间，地点，参会人员，是不是你定下来的?” “我——不是我。”惠南坦率承认。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要在这里开会?” “我——难道市里的会议不都是在这里开吗?” 台下又是一片哄笑。 “那你不妨问一下台下这么多人，他们是怎么知道要参加这个会议的。” 台下有人抢着说：“我是接到群众委员会的通知——” “我也是——”惠南也说，“我是群众代表——” “哦，那请问，惠先生是哪一级的群众代表?”市领导又问。 群众代表还分级?惠南又哪里能知道，就随口说：“我是二级群众代表。”台下的人已经笑得停不下来了。 一个严肃的联席会议，被惠南搞得像是喜剧表演。 警方代表按捺不住了，站出来说：“领导，事实证明，这个叫惠南的人，就是个骗子，冒充群众代表，无端插手警方办案，还污蔑窦氏煤业和煤场。我建议当场逮捕。” 没等市领导表态，一听逮捕，惠南就被吓坏了，忙说：“警察同志，你听我解释，冒充群众代表的是华西，是他要给朱家翻案，他要破坏警察办案的，你们逮捕他吧。不信，你们问她——朱菲儿。” 警察哪里会信他半句，当下目光投向朱菲儿：“他说的是真的吗?” 朱菲儿早被惠南气得要疯了，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出来，惠南什么也不知道，根本不可能救出父亲来。他居然还让自己证明，犯了罪的是华西。如果华西今天能来，说不定就把朱家的案件给平反了。但是，要让自己否认惠南的话，证实他说谎，把他送进监狱，她还舍不得。于是，她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台下有人站了起来,说：“整个事件，还是由我来给各位澄清吧，让我们还原事实真相。” 市领导一看，恭敬地喊了一声：“归大夫——” 归一走上台，放眼往台下看去，本来乱成一团的台下，就安静下来，被他的眼睛扫过的众人，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威势。 归一说：“口头的辩解，比不上事实的力量。”他拿出一个u盘，递给工作人员，示意插到电脑上，连接大屏幕。 屏幕上投影出来的，正是那天二十辆重卡驶入原小海煤矿，装煤后又驶出的画面。先前警方代表已经放过，大家都看到了。但归一既然又放了出来，想必会有新内容，于是，大家耐着性子看下去。 警方代表放出的视频，重卡驶出煤矿后，就没了，接下来是进入煤场，而这个视频，则不仅看到二十辆重卡离开煤矿后，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行驶的过程，当然，过程被快放出来。大概在行驶二十来分钟后，归一要求正常速度播放，此时二十辆重卡到达一处山坳，全部停了下来。令众人惊讶的是，这里早就停了同样型号的二十辆重卡，明显的也是满载，接着，就看到所有的司机都下了车，速度很快地把前后车牌号全部卸了下来，然后交换着上了车。先停在山坳的二十辆重卡摇身一变，变成了从原小海煤矿出来的那二十辆重卡，摇晃着上路了。归一指示十六倍速度播放，但大家都能看到，这二十辆重卡就一路不停地直接驶入煤场。 原来如此！好个偷梁换柱的手法。 早在播放过程中，窦家的人，就打电话联系过家主了。 于是，他们中就有人跳了出来，让归一解释，这些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那段山路根本就没有监控，怎么能够拍摄到如此完整又如此清晰的画面呢?除非有人一路跟拍。 警方代表很快让技术人员进行鉴定，结果，视频不是伪造的，是真实的。 是谁用了这个掉包计?无论如何，都可以说明，作假的不是朱氏煤业。 窦家人又跳了出来，大声指责运输公司，说他们为了偷偷卖煤，竟然坑害自己，栽赃朱氏煤业，要求警方严惩不贷。 警方代表拿到了新证据，底气十足地说：“我们只需要审讯这四十个司机，调查受谁指使，并调查清楚被掉包的煤车把煤送到什么地方，不就真相大白了?” 窦家人的脸色大变，不再说话了，又出去打电话了。 归一总结说：“其实，煤场诉朱氏煤业作假一案，存在不少疑点。比如，那些煤矸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只有找到源头，才能确认朱氏煤业作假。还有，二十辆重卡进入煤矿装煤，用的是机械，朱氏煤业如何把那么多煤矸石装到车上的，司机在为车辆作苫盖捆绑时，就没有丝毫发现吗?尤其解释不通的是，煤场只有朱氏煤业一家企业上煤，出现了大量的煤矸石，不是直接的怀疑对象吗?朱氏煤业的董事长，会弱智到如此地步吗?” 警方代表惭愧地向朱家人道歉，向公众道歉，并表示，正因为存在种种疑点，所以一直不能形成最终定论。隔离朱有能，只是为了方便调查。现在，煤场和警方正式向朱有能道歉，并适当赔偿，中午，朱有能就可以回家和家人团聚。至于这个事件的幕后黑手，警方将根据归一提供的新证据继续追踪调查。 归一补充说，那个视频，是一个无人机爱好者在试飞无人机时，无意间航拍的。这款无人机很先进，会自动判断声音和图景，追踪拍摄。至于爱好者的姓名，为了不被打击报复，暂时保密。 李桃花对归一千恩万谢。朱菲儿也感激涕零，站起来要给归一鞠躬，可身体一歪，倒了下去。何芬芬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朱菲儿却瞬间脸色大白，几近昏厥。李桃花吓得哭了出来。惠南从台上冲下来，抱住朱菲儿，大声呼喊，朱菲儿只能勉强应答。李栋花哭喊着要打急救电话。贺雅说：“大姨，归大夫就在这里，还用找医生吗?” 归一说：“她这是胎儿掉了，送归安堂让二妹治吧，我不好出手。” 惠南大喊：“打急救电话，送菲儿到医院，不能让野医生治。我要保住孩子。” 李桃花给医院打起了电话。 归一说：“千万别试图保胎，肯定保不住，菲儿会送命的。” 惠南哪里肯听，一把推开归一，抱起朱菲儿就往外跑。 好在市政府附近就有医院，不到五分钟，急救车就响着警报到来，拉上朱菲儿就离开了。 贺雅担心地说：“归大哥，菲儿她。” 归一对何芬芬说：“芬子，告诉二妹，让她现在就到这家医院，医生止不了菲儿的血。二妹止血后，我再出手吧。” 朱菲儿进了急救室，下身已经出血。令医生们束手无策的是，几乎用尽了各种手段，还是止不了血。用不了多久，朱菲儿身体里的血就会流尽。好在朱菲儿常年治病，血型很清楚。医院里也有足够的血浆，立刻输血。但一边输血，一边出血，根本就不是个办法。 急救室外的惠南脸色煞白，李桃花早就哭晕在地。 归二妹很快就到了，跟着归一几人走了进来。 急诊室主任和妇产科主任急得从急救室几进几出，正不知所措时，看到了归一，马上如见到救星一般，拉住归一说：“归神医，情况紧急，能帮个忙吗?” 没等归一说话，惠南冲过来，猛地推开归一，吼道：“不行，我不许野医生动菲儿，只能让你们医院来救——”他恨透了归一，自己在会议上丑态连现，而归一轻易解决了麻烦，让他颜面扫地，他哪里肯让归一再出风头。 “你胡闹——”产科主任愤怒地斥责惠南，“救命要紧，你还要选择医生?” “我不管，反正必须由你们医院治，治不好，我就投诉你们。”惠南声嘶力竭地吼。 “医生——救我女儿，救命啊——”李桃花人站不起来，但脑袋还是清醒的。她深知自己女儿的身体，现在是性命攸关之际。 “你选择让谁救你女儿?”急救室主任蹲下来，问李桃花。 “谁救也行，我要让女儿活着。”李桃花哭着说。 “不行，必须保胎，我要让孩子活着——”惠南喊着。 “先生，冷静，孩子保不住——”产科主任无奈地说。 “保不住也得保——”惠南几近疯狂，其实，他这个自私的人，不会考虑到胎儿的，只是他受了委屈，就得让别人为难。只有这样，才能心理平衡。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经验丰富的急救科主任准备用亲情打动他。 “我是菲儿的——”惠南脸上不断变化着表情，“我是胎儿的父亲——” 急救科主任一下子明白了，“那你没资格阻拦我们——患者情况紧急，我们医院有临床处置权利——归神医——” 归一冲归二妹点头，归二妹闪身进了急救室。 惠南冲过去要阻拦，归一挺身挡住他，惠南疯狂冲撞归一，归一像山一般稳固，一丝不动。 不到一分钟，归二妹就出来了。李桃花满脸死灰色，绝望地问：“菲儿——菲儿她——” “血止住了，哥，你进去吧！”归二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位主任医生惊讶得连喊：“神医——神医啊——” 不管惠南如何狂喊，归一进了急救室，两分钟后出来。两位主任医生迎上去，归一说：“菲儿的性命没问题了，身体太虚弱，不过，用药不会有什么效果。明天让她出院，回家养着吧。” 朱菲儿是有名的老病号，两位主任都知道。 这时，朱有能急匆匆地赶来，见了归一，就道谢：“归大夫，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得住一辈子监狱了——” 归一说：“朱董事长谢错人了，我只是受人之托，帮了个小忙。” 朱有能不傻，一听他说，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叹了一口气。 归一拿出一个吊坠，递给朱有能：“这个东西很重要，比药强一百倍，你一定要让菲儿片刻不离身地挂着，一个月后，就能恢复。” 两位主任医生也劝道：“是啊，听归神医的吧，他说有用就一定有用。” 朱有能说声“谢谢”，接了过来。 在朱有能面前，惠南不敢张狂。 朱有能和贺雅把李桃花扶起来，三人一起进了急救室，惠南也跟了进去。 何芬芬愤慨不已。 归一拉着她离开，说：“人类的悲哀，世间的悲哀，你阻止不了，也改变不了。” 如果说廖悦兮是愚蠢，朱菲儿就是愚昧。做为好朋友，何芬芬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在爱河里挣扎，走进黑暗旋涡又无能为力。只能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要和归一长相守，千万别上演人间悲剧。 朱菲儿回家第三天，感觉好了一点，有了精神。 李桃花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她，为防万一，坚决不肯让惠南和她住在一起。朱有能虽然不肯信归一的话，但不就是一个吊坠吗，戴着又何妨?就让朱菲儿一定要挂在脖子上。朱菲儿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华西托归一给自己的。他一定是估计自己不会相信她，才假借了归一这个神医的身份。 想起华西，她就有了几分悲哀。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如果信了惠南，华西又撒手不管的话，不仅父亲救不出来，朱氏煤业倒闭破产，惠南也会因为冒充群众代表，扰乱会场秩序被抓。多亏华西大人大量，不计前嫌，托归一出面，化解了危机。 至于吊坠，她细一想，也有了体会。前些日子，自己丢掉了吊坠，又扔掉了熊猫抱枕，即使有惠南陪着，每天晚上也是恍惚恐惧，睡不踏实，身体也是日渐虚弱。而有吊坠的日子，即使独自睡觉，也能一觉到天亮。所以，即使没有父亲强逼，她也愿意挂着吊坠。 只是，她能感觉到，惠南一看到吊坠，眼光里就透着厌恶和痛恨，是不是他也能猜到，吊坠是华西托归一给自己的?她又疼起惠南来，禁不住产生了对华西的恨——既然你知道真相，能够翻案，为什么不直接出面，说明真相?为什么一定要让惠南反复地在台上丢丑呢?吊坠——她真想一把扯下来，随手扔掉——可是，性命，它真的能保自己的命? 华西，你真的可恶，你就这样以我的性命要挟，让惠南看着吊坠而无奈，让他心痛吗?她暗暗想，只要惠南提出要求，自己一定会把吊坠扔掉。 惠南忽然慌里慌张地跑回来，一下子跪在朱菲儿身边。朱菲儿正在把玩吊坠，忽然看到惠南就在眼前，非常惊慌，那个吊坠暴露在他眼前，来不及掩藏了。再看到惠南脸色惨白，双目无神，好像是痛苦无比的样子，她就认为惠南看到吊坠，受了刺激，心一横，扯住吊坠，就要从脖子上取下来，准备扔到窗外去。 “菲儿，你做什么——”李桃花见状，吓了一跳，跨过来，握住朱菲儿的手。 “妈——”朱菲儿解释，“惠南他不想看到这东西，我不愿意让他痛苦。” “胡说！”李桃花反驳，“他想看到你丢了命，行吗?” “我觉得——”朱菲儿说，“这东西，是华西给的——” “是吗?”李桃花脸上变了色，看了一眼惠南。 “还是扔掉吧。”朱菲儿又动手摘吊坠了。 “不要动——”李桃花制止了她，“恐怕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东西，咱们最好搞清楚了。万一真是归大夫好心给你的呢?你抛掉了人家的好意，关键是，以后咱还得用人家是不是?” 朱菲儿还想说什么。李桃花说：“也不急在这一时，搞清楚了，要真是华西的，扔掉也不迟。” 朱菲儿摸着惠南的脸：“坏男人，听到了吗?别生气了，好不好?” 惠南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 朱菲儿慌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李桃花吓得忙按住她：“菲儿你做什么呀，你给我躺下——急死我了——你是要妈也跟着你一起死吗?” “妈——”朱菲儿也哭了，“你看惠南他——” 是啊，惠南对朱菲儿爱得死去活来，朱菲儿脖子上却挂着前夫的吊坠，惠南痛苦成这个样子，的确也是有点残忍。李桃花叹口气，轻声说：“那就摘掉吧。” 朱菲儿摘下吊坠，交给李桃花：“妈，把它扔掉吧——” 李桃花拿着吊坠，打开窗户，做了个虚抛的动作，却把吊坠紧握在手中，藏回到自己的卧室中。她留了一条心，万一，哪天见到归一了，不能让他看到菲儿没挂吊坠。归一，是救命的神医，惹不得。 朱菲儿轻轻地拍着惠南的脸：“好了，坏男人，那东西扔掉了，你也别再小家子气，起来吧，笑一个——” 第184章 出差错惠南飞南方 八千万难倒朱菲儿 惠南虽然跪在朱菲儿面前，却神情恍惚，一直思考着另一件事情，注意力根本不在什么吊坠上。被朱菲儿拍了脸，他才回到现实中来，忽然把头扎到朱菲儿怀里：“菲儿——咱们——全完了——可怎么办呀?” “完了——什么完了?怎么就完了?你别吓我呀——我已经把它扔掉了，咱们——还是能在一起的——我以后再也不——”朱菲儿慌作一团，都怪这可恨的吊坠，让惠南生气了。 “菲儿——”惠南紧紧地抓住朱菲儿的手，抓得朱菲儿生疼，“菲儿，咱们运到南方的 粮食，出问题了——“ “什么呀——”朱菲儿长吁一口气：“你这坏男人，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粮食出问题了?出问题了。出就出呗，有什么要紧?” 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朱菲儿以为惠南真生气了，因为一个吊坠，怀疑自己和华西旧情未了，就决定分手，以致说出“咱们全完了”这样的话来。结果虚惊一场，惠南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什么吊坠上面，自己白受了惊吓。只要他没有和自己分手的打算，天塌下来又有什么关系。 惠南在公司里接到了南方收购方的电话，说到位的粮食，全部坏掉了，要求他赔偿。 他以为对方是开玩笑，还在电话里调侃，没想到，对方直接发过视频和图片来。还没有卸货的车厢里，热气腾腾，像蒸馒头的锅，包装麻袋外面，探出无数嫩牙，有的上面甚至长了绿叶，像开出的绿色小花朵。这是玉米和高粱、豆子。而油葵，外包装散发着蒸气，车厢里云雾缭绕。有打开袋的，清晰地发了霉，有的包装外面，长起来一朵朵小菇，像是白色的花朵。 他中计了，那个所谓拿不到运输计划的粮商，是专门算计他的。粮食全部是从受过霜的地里进行包装的，里面带了大量的水分，被包装后几乎处于密封状态，越往南方走气温越高，就逐渐发芽了。而油葵，则是被泼洒了大量开水，渗透入内部，不仅增加了重量，而且，发胀后颗粒饱满，形象绝佳，只是，密封后开始腐烂，经过几天的发酵，完全发霉了。要问为什么有人专门算计他?不用说，肯定是他得罪了人。 对于惠南来说，从小生活贫困家庭，每分钱都是财富，乍然有了一亿遗产，就有了富人心态，跻身上流社会的感觉。这种变化，根源就是钱。在他心中，没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了，一切享受都是钱的附属品，而为了钱，他可以牺牲其他一切。 但这场灾难式的变故，要毁掉他的一切了。当他跪倒在朱菲儿面前的时候，他脑袋里飞速转动的，还是钱，哪里能顾得上什么吊坠。 这就是两人此刻心理的巨大差异。 惠南一个人承受不了这巨大的损失，他得让朱菲儿和他分担。 所以，他就打开手机，把视频和图片让她看，详细给她计算了损失——上次的几千万本金，被当作保证金押在南方商手中，既然这次出了事故，保证金就要不回来了。而这次收购粮食花费的几千万，因为粮食变质，全部毁掉了。不仅如此，南方粮商因为不能及时给下家交货，合同不能兑现而受罚，两倍罚金当然也得他们来出。这样，他们两个亿的投资，全没了，尚未知道够还是不够。 朱菲儿这才清醒地意识到，所谓投资，所谓创业，如过眼云烟一般，掠过了。 但看到惠南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疼极了，安慰道：“坏男人，没事的，只要咱俩还在，就不是什么大事。天下穷人很多，咱们也不是受不起穷——” 这温柔无比的宽心话，在正常人听来，一定会感动万分。可是，惠南眼里心里全是钱，没有了钱，他眼前的朱菲儿既不漂亮也没有爱情。他需要的是钱，拿钱来把这个大窟窿补上，而不是几句安慰的话。 朱有能回来，知道了这件事，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做买卖有赔有赚，一切正常，但短短一个多月，就能赔得一无所有，还是他前所未见的。 虽然平反了，朱氏煤业免于一场破产的大灾难，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警察追踪调查的结果，陷害他的，正是窦家。因为朱菲儿，窦元进了监狱，窦家没有放弃和朱家的合作，其实就是等着在生意上报复朱家。可令窦家遗憾的是，朱有能太本分太老实了，完全按照合同供煤，没有一点差错。窦家等不及了，卡着煤款不给也没用，就设计了这么一场事故，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被一个无人机爱好者破坏了一切。 其实哪有什么无人机爱好者，华西想要的视频，就不会没有，只要是世间发生过的事情，都可以被他转换成视频。 窦家收买了运输公司，以狸猫换太子的手法，成功地栽赃给朱氏煤业，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警察很快就找上门来。这下子，窦家煤业停业整顿，连累得朱家的煤也不能供煤了。而已经供了的煤，因为窦家煤业账户被封，也不能结算了。朱氏煤业又一次面临死局。 祸不单行，如果他们两人的粮食购销能正常进行，朱有能至少可以从他们手中借到一点钱，起码可给工人解决了工资问题，不至于被劳动部门每天检点，不断打压。 朱菲儿当晚，又辗转反侧，整夜难眠，第二天一早，就头痛欲裂，恹恹思睡，气促神丧，虚弱至极。 李桃花以为她是因为粮食问题而痛苦，丝毫没想到，是她摘掉了吊坠，失去了灵力的扶助，身体又到了崩溃的边缘。 被南方粮商反复催促，惠南不得不飞往南方，处理问题去了。 李桃花只好打电话给贺雅，托她请归一来治病。 一个小时后，贺雅气喘吁吁地来了。李桃花一看她身后没有归一，不高兴地问：“雅雅，我让你请归神医，你怎么不去请?你来了能有什么用?” “大姨，我去请了，但归大哥不肯来。”贺雅解释。 “不肯来?是不是给的钱少?”李桃花也无奈了，钱，她的确拿不出来，难道贺雅不能垫付吗? 贺雅摇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大姨，是不是表姐又没戴上那个吊坠?” “吊坠?与吊坠有什么关系?”李桃花迟疑着说。 贺雅进了朱菲儿卧室，果然，她脖子上没有了吊坠。 她生气了：“大姨，归大哥给的治病方法你们不用，就算把他请来又能怎么样?” “雅雅，你老实说，那个吊坠，是不是华西给的?”李桃花严厉地问。 贺雅眨着眼睛，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大姨，华西给的又怎么样?” “我就知道是这样。”李桃花愤愤地说，“华西这个废物阴魂不散，菲儿和他离婚了，他还缠着菲儿不放。你知道吗?惠南最见不得华西，菲儿要是戴上了那个吊坠，惠南就会不高兴，惠南不高兴，菲儿就心疼——” “就因为惠南不高兴，你们就把那个吊坠扔了?”贺雅也生气了。 “不扔还留着它做什么?让华西那个废物的阴谋得逞吗?让菲儿和惠南分手吗?”李桃花气愤难平。 “大姨——”贺雅知道多说也没用，就平静地说，“我只能告诉你，表姐就不是病，而是命。世上没有医生能治得了她，归大哥也不行。她要好起来，除非华大哥。你们不愿意见华大哥，他就只好把这个东西给了表姐，让她随身带着，好续一口气，保一条命。你们就算是再不喜见华大哥，也不应该赌上表姐一条命吧?就算是你们不相信华大哥，为了表姐的命，试一试也不愿意吗?你们真的认为，让那个惠南高兴，比表姐的命都重要吗?” 她流了泪，定定地看了看半昏迷状态的朱菲儿，对李桃花说：“大姨，我不忍心看着表姐这个样子，我走了，但愿这不是见她最后一面。” 李桃花罕见地被贺雅数落了一通不还嘴，她就是再强势再不讲理，也能听出来贺雅是因为朱菲儿才责怪她的。她心中，就没有比朱菲儿更重要的，就像朱菲儿太在意惠南的喜怒哀乐，她也同样在乎朱菲儿的感情变化。为了女儿，她什么也愿意做。也正因为女儿的命一直悬着，才使她的感情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养成现在这样近乎变态的性格。 “雅雅——你等等——”她叫住贺雅，“反正，惠南出门去了，要不，咱们就再试试——”她拿出那个吊坠来，给朱菲儿挂到脖子上。 说来神奇，有了吊坠，刚把朱菲儿放平躺好，她的呼吸似乎就顺畅了，紧蹙的双眉，也舒展了，接着，脸上似乎有了血样，不一会儿，居然进了深睡之中。 “大姨，谢谢你听了我的劝。”贺雅感激地说。 李桃花看到朱菲儿的情况有明显好转，长舒一口气：“雅雅你说什么呢?我是菲儿她妈，应该是我谢你才对——雅雅，你能保证，这东西，不是华西那废物拿来害菲儿的?” “大姨，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再说多了也没用。我先走了。”说完，贺雅甩手离开了。她听不得别人说华西半句坏话。 “这孩子——”李桃花在她背嘀咕道：“大姨也不过是说一说，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朱菲儿这一觉，睡了半天一晚，第二天上午醒来，神气清朗，很有精神，等李桃花发现，她已经开始梳妆打扮了。 虽然精神状态好多了，但朱菲儿很焦虑，她在等惠南的消息，不知道他那边处理得如何了。可三天了，惠南一直没来电话。她打过去，也总是关机。 又一天上午，有人敲门，李桃花打开门，见是两个中年男女，明显的乡下打扮，并不认识。她刚问找谁，朱菲儿看见了，惊讶地说：“叔叔，阿姨，你们来了?快请进来。”她认识，来人正是惠南的父母亲。 两人有点踌躇，朱菲儿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屋，给李桃花作了介绍。李桃花本能地厌恶乡下人，但见朱菲儿那么热情，她也就虚假地客套了几句。 惠父给惠母递了个眼色，两人一下子就跪倒在朱菲儿面前。 朱菲儿吓了一跳，惊讶地说：“叔叔，阿姨，你们——你们这是——” 惠父哭着说：“菲儿，你一定要救小南啊，你是个好姑娘，你不会不管的，是不是啊?” “小南——他——他怎么了?”朱菲儿一听他们为惠南求情，恐惧地问。 “小南他——”惠父抹着泪说：“他在南方被扣住了，人家要他赔八千万——” “八千万——”朱菲儿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李桃花及时扶住了她。到哪里去找八千万啊?“小南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他怕暴露了你，被人家盯上——”惠父畏缩着说。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朱菲儿又是着急又是感动。 “菲儿，你是个好孩子，不会不管小南的，对吧?”惠母跪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朱菲儿说。 “叔叔，阿姨，你们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起来再说。”朱菲儿要扶他们起来，但他们不肯起来，她那点力气，根本没有用。 “妈——”朱菲儿向李桃花求援，“你帮帮我。” 李桃花不像朱菲儿那么情急，她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说：“有什么话，站起来说不好吗?” 惠父惠母坚持跪着，说：“菲儿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朱菲儿急哭了：“你们先起来，不管什么事，我都答应——” 跪着的两人听了，互视一眼，感激地站了起来：“小南说得对，菲儿不会不管的。” 朱菲儿扶两人坐在沙发上，给他们倒上水，惠父才说，他们运到南方的粮食出了问题，人家要求赔偿。惠南拿不出钱来，就被扣押了。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找一下朱菲儿，说朱菲儿肯定不会不管的。他们老两口求朱菲儿给惠南打八千万过去，好让惠南回家。 朱菲儿叹口气，八千万，到哪里去找?但惠南被扣押了，就算他父母不来找自己，自己也肯定得拿钱赎人吧。她说：“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给小南钱，让他早点回来的。” 老两口见朱菲儿答应了，说了好些感激的话。临走前，惠父说：“菲儿姑娘，其实，也不用你拿钱出来。小南不是把一亿遗产放在你这儿了吗?你就用那钱吧，也可以给了我们，我们把钱打过去——” “一亿遗产?”朱菲儿又惊讶了。 “是呀——小南说，他把钱放在你这儿了——”惠母也说。 那钱，不是放在朱菲儿这里了，而是惠南拿出来，和朱菲儿的一亿，一起投资了。 但朱菲儿没法和他们解释清楚，再说，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就说：“是的是的，他有一亿遗产。我会尽快把钱打过去的，其他事情，等小南回来再说。” 两人一走，李桃花立刻说：“菲儿，什么一亿遗产?小南真的给了你?” 朱菲儿无奈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朱李桃花怀疑地看着朱菲儿说：“菲儿，我看这两人不是什么正路人，你要是打钱的话，可得留下证据，别到时候说不清楚——” “妈，我知道——”朱菲儿哪有心事和她说这些，唯一的希望，就在父亲身上。 晚上等朱有能回家，朱菲儿就和他说了这件事。 朱有能愣愣地坐着，朱菲儿说：“爸，你给想想办法吧。” 朱有能心力交瘁，叹着气说：“菲儿，爸也太难了，朱家煤业，也面临破产了。八千万，我要能拿出八千万的话——”他摇着头，说不下去了。 “爸——求求你了——”朱菲儿忽然给朱有能跪了下去。 “菲儿，你——”朱有能吓了一跳。自己的女儿，还不愿意帮吗?还用得着下跪求情才会帮吗?菲儿，从哪里学的这一招。 “菲儿，爸——爸真的没办法了——”朱有能狠狠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恨自己太无能了。 “老朱——”李桃花扶朱菲儿起来，“你就给菲儿想想办法吧，你总比她有办法吧。” “那就卖矿吧——只能卖矿了——”朱有能哭了出来。 父亲和两个哥哥都进了监狱，自己不得不挑起集团的担子。一来是煤炭市场整体下滑，神仙难为；二来自己本来就不是经营的人才，搞得朱氏煤业江河日下，朝不保夕。如果说，先前是为了维持集团生存，不得不出卖老矿，在家族中还能说得过去，而现在是为了女儿的公司，要卖矿了，他在父亲和两个兄长名下，难以交代。 “可前几天试过了，”李桃花神色黯然地说，“那个矿已经没肉可吃了，卖个一两千万，也许还行，可八千万——比上天还难。” “也只能碰运气了——”朱有能垂头丧气地说。 “爸——”朱菲儿说，“还得抓紧——不能让小南在南方等得时间太长，他会受苦的——”朱菲儿喊。 李桃花定定地看着朱菲儿，有一种强烈的陌生感。那天，在惠南的胁迫下，她死活不肯求华西为朱有能翻案，能绝情到那种地步。而今天，同样是为了那个男人，她又这么急切地逼父亲出卖矿产。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她的心，到底是向着谁? “妈，你怎么了?”朱菲儿感受着李桃花的目光，问。 “没——没什么。”李桃花苦涩地摇着头。她太了解自己的家人了。朱菲儿，从给父亲跪下的那一刻起，就把解救惠南的重担，抛给朱有能了。朱有能，能力和名字恰好相反，他就算跑断腿，运气不出现的话，绝对办不成任何事情。冥冥中，她总是存在着一线希望。于是，她进了卧室，给贺雅打了个电话。 第185章 惠父母登门索遗产 李桃花无奈逃债务 接到电话的贺雅吓了一跳，以为朱菲儿出了什么事情，听到李桃花反复说到钱，她才让自己惊乱的心的平复下来。她摸着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大姨，吓了我一跳，我以为表姐——” “就是你表姐的事情——”李桃花把事情说了一遍，强调说，朱有能也无能为力了，只能卖老矿，可一时半刻，到哪里去找买主，她说，贺雅平时接触的大老板多，看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愿意出钱买下老矿。 朱菲儿本来身体极差，这次又好不容易保了下来，如果加上这八千万的压力和对惠南的担心，结果就很难说了，令贺雅担心极了。她咬了咬牙，说：“大姨，你放心，这事情交给我了。稍等一会儿，我就过去。” 放下电话，她把华西从楼上叫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华大哥，我得去大姨家一趟，你能不能陪我跑一趟?” 这几天，她在银行的理财到期了，正准备投资下一期，钱就在手中，她准备把自己的一亿借给朱菲儿。 到了朱家，华西没有下车，他让朱菲儿进去，自己就在车上等。 这是真正的雪中送炭，朱家三人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朱菲儿问：“雅雅，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就算心理工作室生意好，也绝对赚不到这么多钱。 “是赵旭东，他临走时，放在我这里的，说是预先给我的结婚贺礼。”贺雅说。 赵旭东！朱菲儿心头跳了一下，自己和贺雅，都是廖悦兮的朋友，为什么赵旭东只给贺雅钱 却不给自己?莫非，就因为在朱大湖的事情上，自己得罪了他?她心里长叹一声。 更令她震惊的是，赵旭东怎么会有这么多钱?他不是一个退伍军人，没职业，要饭吃?是不是要饭这种职业，火爆到这种地步? “雅雅——”朱有能拿过一张欠条和一沓文件，“这是欠条，用朱家老矿抵押。还清一亿之前，老矿，你有支配权和使用权。” “姨父，不用这样！”贺雅拒绝，“我和表姐，不止亲戚关系——” “不管什么关系，这是必须的！”朱有能坚决地说，“不然，你这一个亿，菲儿不能接受。” 惠南的父母来得很勤快，第二天下午就又来了。 上午，朱菲儿早早地到银行把钱打给了惠南。八千万，数目太大，她害怕手机转账不安全。 “叔叔，阿姨——”钱给了惠南，他很快就会回来，朱菲儿很轻松，“我已经给小南把钱打过去了，他应该收到了。” “收到了，收到了。”惠母抢着说，“他已经告诉我们了。” 朱菲儿一怔，自己把钱打给惠南，他收到后应该告诉自己一声的。账已经清了，他还害怕暴露自己吗?她拿起手机，给惠南打过去——还是关机。 为什么?惠南只和父母联系，不和自己联系?惠父看她给惠南打电话，又把疑惑的目光投过来，狠狠瞪了惠母一眼，强笑着解释说：“小南到南方后，手机被人家没收了，他是用座机打过来的——” 原来如此——不过，用座机也可以打给自己的。朱菲儿还是弄不明白。 “那叔叔阿姨就坐下来吧，已经没事了，该放松了，咱们等着小南回来吧。”朱菲儿说，“晚上就在我家吃点饭吧。” “不用了不用了——”惠父说，“我们过来，一是告诉你，八千万，小南收到了，和那边算清账了。还有就是——菲儿，我们想把小南放在你这里的一亿遗产拿回来——” “一亿遗产——”朱菲儿皱了一下眉头，应该和他们说清楚了，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真的拿着惠南的一亿遗产。 于是，她告诉他们，惠南的一个亿，是和自己一起投资了公司。 “我们不管你们公司里的事情，”惠父说，“我们只想拿回那一个亿，那是我姑姑给我留下来的，不是小南的，你也不能拿着不放——” “可是我也拿出了一个亿投资了。”朱菲儿耐心地说。 “你投资的钱，不管多少，你自己拿着，我们一分不要。”惠父说，“你们开公司挣到的钱，我们也不要。我们只要拿回那一个亿就行。” 朱菲儿一下子就愣住了，她说：“我和你们说不清楚，等小南回来，他会和你们讲清楚的。”“菲儿，其实吧——”惠母说，“你和小南处得好，他之前都听你的，我们不管。 你们两个人的钱，怎么分，也是你们的事情。你就把那一个亿给我们就行——就这么简单——” 朱菲儿没辙了：“小南很快就要回来了吧，他回来，让他跟你们说——” “他不回来了——”惠母着急了，一下说漏嘴了。 “什么——他——小南——不回来了?”朱菲儿意外地说。 “小南他——”惠父想弥补，可也不会说了，“他就算回来了，那孩子也太善良了，跟你要不出钱来。反正，你把那一个亿还给我们吧——” “叔叔——”朱菲儿被他纠缠得自己也说不明白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李桃花愤愤地说：“小南那一个亿，不是拿出来投资了吗?投资不是失败了吗?亏钱了，还能从哪里拿出钱来?” “话可不能像你这么说——”惠父声音高了起来，“投资的事，是他们两人的事，那一个亿，是我姑姑给我的遗产，小南和你家女儿既然成不了夫妻，就应该把钱还给我们——” “成不了?”李桃花惊讶地说，“怎么就成不了?菲儿为了小南，还离了婚，还掉了胎——” “就因为掉了胎——”惠母说，“我们家就小南一支独苗，不能无后。你家女儿身体不好，也不明说，以后都不能生养了，还得用药养着。我们家小南——” “原来——”李桃花气愤了，“原来你们是这种打算呀?那昨天的八千万，你们还回来！” “那八千万是他们做买卖赔掉的。”惠父说，“为什么要我赔给他们?” “妈——”朱菲儿说，“那八千万，是赔给人家南方的粮商的，要不，小南脱不了身。” “你听，还是你女儿懂事。”惠父说，“他们两个的生意，咱们当大人的，不要插手好不好。” 李桃花恨铁不成钢地说：“菲儿，小南都不要你了，你还帮着他们对付你妈——” “不要我了?”朱菲儿笑了，“妈，你说什么呢?小南在南方，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俩的感情，好着呢——” “好，好，你们感情好，他不会不要你。你就等着他从南方回来吧。”李桃花愤慨地说，一扭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菲儿姑娘，你就发发善心，行行好吧。”惠母泪水涟涟地说，“你和小南收粮食，我们可是出面赊了不少账的，都乡里乡亲的，人家每天堵着我们的门要账，我们的日子不好过呀——” “什么?你们赊账了?赊了多少账?”朱菲儿着急地问。 惠母看向惠父，惠父说：“反正挺多的，要账的人说，要是我们今天还不上，人家就要把房子收走。天都这么冷了，没房子我们住哪里呀?” “你们怎么不早说呀！”朱菲儿把昨天贺雅那张卡递过去，“这张卡里还有两千万，你们先拿着去还账。等小南回来，我和他算账就行。” “两千万——”惠父惠母相顾诧异，惠父颤抖着双手接过卡来。他们的确赊欠了邻里的粮食，但加起来也就三五万的样子。在朱菲儿面前哭穷卖惨，是要博取她的同情，想要回那一个亿来。没想到，朱菲儿这么大气，一下子就给出了两千万。 “菲儿，你真是个好姑娘，要不是你身体不好——唉——是我家儿子没福气——”惠母被感动了，连连夸赞朱菲儿。 惠父瞪了她一眼：“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呢?”他问朱菲儿：“菲儿姑娘，说好了，这钱，是用来还账的，是不是?” “当然是了，叔叔，你放心吧。尽快把欠人家的钱还上，我还能让你们无家可归?”朱菲儿说。惠南的父母，也就是她的父母，惠南到南方交涉去了，自己哪能不替他照顾父母? “那就好。”惠父把银行卡装进口袋里，说：“菲儿姑娘，我们先回去了，清理欠账。明天，我们再过来——” “叔叔，阿姨，明天，你们不用过来了，就在家里休息吧，我们一起等小南回来。”朱菲儿笑着说，“你们告诉小南，让他今天一定要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菲儿，我一定告诉他，让他给你打电话。”惠母说。 “菲儿，我们明天必须再过来——”惠父说，“你早点把那一个亿准备好，我们明天过来取。” 怎么还要啊?朱菲儿头疼了，“叔叔，我不又给了你们两千万吗?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菲儿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两千万，是给我们替你还账的吗?”惠父说。 “没错，就是还账的。”朱菲儿说。 “那就与那一个亿的遗产没有关系了吧。”惠父说。 “没关系，没关系，遗产是遗产。”朱菲儿感觉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她只想着让老俩口早点离开，等惠南回来时，和他说。 朱有能回来后，李桃花和他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朱有能听着就很愤怒，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李桃花轻笑一声：“乡下人，老农民，不讲理呗。”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这叫不尊重人！”朱菲儿抗议。 李桃花就冷了脸，但没说话。 朱有能长叹一声：“乡下人，老农民，也有很讲理的人。他们，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李桃花问。 朱有能虽然没什么能耐，但也是有不少见识的，只听了李桃花叙述，就对惠南的父母有了判断：“我就说，惠南一个年轻人，就能那么狠心，那么有心计?原来，有其父必有其子——” “爸，有你这么当老人的吗?”朱菲儿不满地说，“怎么能在背地里说女婿的坏话?” “女婿?”朱有能忍不住了，“菲儿，你以为，他还会是你的女婿?” “爸——”朱菲儿惊叫一声，“你不能这么势利，我们不过是赔了点钱，不过，我们还年轻，还能奋斗，以后的路还很长——” “菲儿，不是你爸势利——”李桃花脸色煞白，“恐怕——恐怕，有人比你爸更势利——”她还有一丝希望，问：“老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 “可能比我说的还严重。”朱有能说。 “那可怎么办?”李桃花看了一眼朱菲儿，说：“菲儿，不早了，你早点去睡吧。”她想支开朱菲儿，和朱有能商议对策。 朱菲儿却不愿意：“妈，我要等坏男人的电话，他肯定会给我打的。” 朱有能失望地看了一眼朱菲儿，忧心忡忡地说：“能怎么办?走一步说一步呗。”他心里想，大不过打官司。 第二天下午，惠父惠母果然又来了。这次，尽管朱菲儿热情依旧，但两人却阴着脸，一声不吭地进了屋。随行的有四五个男男女女，都是他家的亲戚，只有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乡下人不讲究，泥脚进屋，地上留了许多带着泥水的脚印。果核、瓜子皮、花生壳、烟头、浓痰，到处都是。 “菲儿姑娘，都好几天了，把那一个亿给我们吧，求求你了。”惠母开口道。 “阿姨，我让小南给我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件事的。”朱菲儿说，“可他没给我打电话。”昨晚她一直没等到惠南的电话，人很憔悴。 “我告诉他了，可不知道他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惠母说。 “菲儿姑娘——”惠父说，“小南给不给你打电话，都改变不了事实，那一个亿，你给我们吧。我们不想再跑来跑去的了。” “叔叔，阿姨。”朱菲儿耐心地说：“小南的一个亿，拿出来投资开公司了，可是公司亏了，钱没了，我到哪里拿呀?” “开公司是你们的事情，可那一个亿，是我姑姑给我的遗产——”惠父说。 “就这么一回事情，大家都听清楚了吧?”朱菲儿环顾惠家的亲戚，希望能有头脑清醒的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我们只是来做个见证，你们说你们的，我们不参与。”那些亲戚都笑着说。 那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说：“朱姑娘，事情我听清楚了。那一个亿，的确是老惠姑姑给他留下的遗产，是不是?” “是的，惠南也是这么说的。”朱菲儿说。 “菲儿姑娘是很讲道理的——”西装男说，“至于投资不投资，是你和惠南的事情，与他父母无关，对不对?” “对，是我和惠南两人的事情。”朱菲儿说。 “你也应该理解老惠的心情——”西装男说，“他那当了一辈子尼姑的姑姑，多可怜，给他留下一个亿的遗产，他能不心疼吗?要是一下子没了，比杀了他都难受——” “这点我完全可以理解。”朱菲儿说。 “所以，老人家的心里，一亿遗产，就是他的执念，他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投资，赔与赚的事情，他只是想着他的一个亿——”西装男继续说。 “那你的意思是——”朱菲儿闪着眼睛问。 “不管以什么形式，你让他见到一个亿，他不就放心了，不就不再纠缠着你要那一个亿了。至于钱的事情，惠南很明白，你迟早得和他算清楚是不?”西装男启发她。 “对啊！”朱菲儿心里亮起来。可是，她为难地说，一个亿，自己的确拿不出来。 “要不，你先给老惠打个欠条，我们都做见证人。他拿到了欠条，也就放心了。等惠南回来，再解决事情——”西装男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行！只是，叔叔会同意吗?”朱菲儿问。在她心里，只要惠南回来，一切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西装男在惠南父母身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儿，对朱菲儿说：“我给他们说明白了，你拿不出钱来，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只好先打个欠条，表示你认可有这么一个亿的遗产，其他事情，等惠南回来处理吧。” 朱菲儿非常感激，拿出纸笔，准备打欠条。 “菲儿，不能写！”李桃花虽然躲进屋内，并不代表着她对这件事毫不关心。当下冲出来，严厉制止朱菲儿。 “妈——我不过就是先写个条子嘛。”朱菲儿说。 “你懂什么?”李桃花斥责她，“这白纸黑字的，写下来，就由不得你了。” “朱夫人多虑了，我们都是见证，不就打个条子应付一下嘛——”西装男劝道，其他惠家亲戚也附和。 李桃花才不信他们的话，坚决地抽走了朱菲儿的纸和笔，对众人笑着说：“你们从乡下来，辛苦了，一定饿了吧，我先给你们做点饭吃——” 西装男笑了：“朱夫人好算盘，我们要是吃了你家的饭，说不定得出天价——” 惠家众人被她提醒，都说不吃她的饭。 “你们不吃没关系，我女儿身体不行，必须按时吃东西。我得先让菲儿吃过了，才能和你们继续谈。”李桃花强硬地说。 “那不行，事情还没说成个样子，吃什么饭?”惠父冷冷地说。 “我告诉你们，我家菲儿身体不好，你们一定是听说过的。要是因为这顿饭让她出了问题， 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朱家要告得你们家破人亡——”李桃花拿出泼辣劲，指着他们每一个人说。 朱菲儿身体差，在北晋是出了名的，但凡知道朱家的人，都知道她。惠家的众亲戚，以及这个西装男律师，都是帮腔的。要是真的让朱菲儿身体出了问题，朱家和他们纠缠不清，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都说饿了，想到外面吃点饭。惠父只好答应到饭店请众人吃饭，临走时警告李桃花：“你们就是跑了也没用，你们的家就在这里，我不回去了，拿不到钱，就住在你们家了。” 李桃花一瞪眼：“你以为我怕你?你家有人我家就没人?等你们回来，看看我朱家的气势。” 第186章 连视频华西暴秘密 拒婚姻芬芬自毁容 惠家众人吃完走了，朱菲儿说：“妈，你先别忙着吃饭，把家打扫一下吧，看着就恶心。” 李桃花提着一包东西：“打扫什么呀?咱们快点走吧！” “走?为什么?”朱菲儿很是不理解，“这里是咱们的家呀！” “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桃花说，“你没看到他们那个架势，拿不到钱，又骗不了你的话，还不把咱娘俩吃了?” “妈，我不能走，那是惠南的父母和亲戚，咱不能失礼——”朱菲儿说。 “哎呀，我的傻女儿——”李桃花不由分说地拉着朱菲儿出门。 出了门，也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李桃花就给贺雅打了个电话，说要到她家里住一晚，贺雅就猜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给她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李桃花拦了一辆出租车，拉着朱菲儿上了车。又给朱有能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晚上不能回家，按定位来妹妹家住。 朱菲儿早站在小区门口迎接大姨和朱菲儿了。小区的环境，令李桃花很是羡慕。及至进了华西的家，她简直就觉得来到了天堂一般——现代化和奢华程度，哪里是她那个老旧的家可比的，朱老爷子的家，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是华西的家?他哪来的钱，凭什么住在这里? 尽管妹妹和妹夫热情的招呼她，她始终黑着一张脸，直到朱有能赶来。 终于，等到吃过饭，华西招呼她们坐在宽敞的客厅里喝茶聊天时，李桃花的怒火爆发了。她一拍茶几：“华西，你老实交代，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好的房子?” “房子不错吧?我也觉得挺好的——”华西支着二郎腿抖动着，“我哪里来的钱，用得着和你交代?” “你就是一个懒汉穷鬼！”李桃花说，“你哪里有钱买房子?还不是花我们家菲儿的钱?今天，你就把房子交出来，还给菲儿——” “菲儿说了，我买房子的钱，是她给我的?”华西问李桃花。 “还用问?除了她给你，你哪来的钱?”李桃花冷笑着。她挺佩服自己的聪明，要不是想着今天来这里住，还发现出不了华西手中这么好的一套房子。 “你们也别争了，听一下菲儿怎么说不就行了?”贺雅劝道。 朱菲儿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心情非常复杂。 “就算是，她肯说实话?”李桃花愤愤地说，“这几年来，朱氏煤业越来越差，不知道她捣腾了多少钱出来，给了这个废——” “桃花，别乱说——”朱有能制止她。他是董事长，朱菲儿有什么能力，从朱氏煤业弄出钱来?就算能弄出来，她会给华西?就算她肯给，华西会要?是他们一家眼瞎，没看出华西的能力，把他像傻瓜、废物一样看待，还有脸指责人家花他家的钱? “我胡说什么了?”在自家人面前，李桃花的气势永远是最足的，“就算不是菲儿给他的钱，他买这房子的钱，也是他和菲儿的共同财产，有菲儿的一半。” 华西笑了，一个人可以无底线到这种地步，他的见识，每天都有新的增长。 “怎么样，没话说了吧?这房子多少钱?我就不跟你要全款了，把菲儿那一半拿来吧。”李桃花气势汹汹地说，“拿不出来，你就滚出去！” 贺雅说：“大姨，这是华大哥的家——” 李桃花强势惯了：“我刚才说了，这别墅有我家菲儿的一半。” 华西呵呵笑着说：“看来你今天是来抢房子的，你到法院去起诉吧。” 朱有能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被那些乡下人骚扰得回不去了。我们只是来躲避一下，没有要抢夺你房子的意思——” 这时，朱菲儿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惠南打来的，非常高兴，忙接起来，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坏男人，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你还好吧？什么时候回来呀？” 却听电话那头惠南愤怒的声音：“朱菲儿，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菲儿一听惠南的语气不对，慌了起来：“坏男人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朱菲儿，别虚情假意扯这些没用的话，你怎么可以那样对待我父母和亲戚？你把他们扔下跑到哪里去了？”惠南声音很大，很生气。 “我——他们——”朱菲儿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们就是想让你打个欠条，你就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哄他们高兴一下吗？”惠南指责道，“为什么要让他们左一趟右一趟跑来跑去？” “欠条——我——”朱菲儿很委屈。 贺雅生气地抢过电话：“我是贺雅，惠南，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和我表姐说话，你知道吗，一个亿的欠条，意味着什么？” “贺雅——”惠南不客气地说，“这是我和朱菲儿的事情，你算老几？有你说话的份吗？” “惠南——”贺雅才不吃他那一套，“你有家人，我表姐就没有了吗？你让家人欺负我表姐，我维护一下我表姐都不行吗？” 惠南的口气明显软了下来：“我父母上年纪了，菲儿她就假装打个欠条，哄一下他们还不行吗？” “行的，行的，我就给他们打一个欠条。”朱菲儿在电话里听得真切，忙大声说。 “菲儿——”朱有能出声制止，“一个亿的欠条，你也敢打？你以为是开玩笑的？” 贺雅说：“惠南，你先和我表姐把你们的账务状况交代清楚，到底亏了多少。也和你父母说清楚，我表姐有没有欠你家一个亿。” “我说过，这是我和菲儿的事情。”惠南又强硬起来。 “我才没想着掺合你们的事情——”贺雅说，“你要是够个男人，就把事情挑起来。我表姐赔钱也就算了，不能让她把人也赔进去。” “菲儿——菲儿——”电话那头，惠南大声喊着，他不想和贺雅说话 朱菲儿大声答应着，从贺雅手中抢回电话：“坏男人，我在，你说吧——” “菲儿，我只想让你给我父母打个欠条，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行！”“朱菲儿一口答应，“欠条我打，可你得早点回来——我——”她又哭了。 贺雅又抢走电话：“惠南，你真的不知道一张欠条的后果有多严重？” “我不过是让她打一张假欠条罢了，我和她的关系——”惠南不耐烦地说。 “好主意，惠南！”贺雅冷笑一声说，“你让我表姐打欠条安慰你父母。我表姐也有父母，你先打一张欠条，安慰我表姐的父母，你们互相安慰怎么样？” 惠南那头又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地喊朱菲儿。 朱菲儿抢过电话来，哭着说：“坏男人你早点回来——” 忽然，手机连接了视频，就见惠南正裸着上身躺在床上，他的身边，有一个女的，紧紧抱着他，看不清面孔。 “坏——惠南，你——你在做什么呀？”朱菲儿惊叫起来。 “我做什么——我快被你气死了——我在和你打电话啊——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惠南的手机放在耳朵上，他不知道已经连接了视频。 “你——那个女人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朱菲儿快气疯了。 “你胡说什么呀？就我一个人，哪有什么女人？”惠南一口否认。 这时，她身边的女人扭动了一下，转过脸来——是一张陌生的面孔，长得不怎么样，但很妩媚，她显出不耐烦的样子，伸手去抓惠南的手机，惠南躲了几下，在女人的嘴上亲了一下。 “惠南，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朱菲儿哭出声来。 惠南的手机，被床上的女人拔拉得掉在床上，他才发现，已经和朱菲儿连接了视频，他这边的情形，全被朱菲儿看到了。 “菲儿——你——你听我解释——”他吓得大喊一声。 床上的女人，也看到了手机中的朱菲儿，她已经听了他们的对话，知道了朱菲儿的身份。她从床上坐起来，抽了惠南一个耳光：“你妈的，一个电话，磨叽了老半天，原来是舍不得这个狐狸精呀——” “你不能打他——”朱菲儿喊了一声，“你是谁？” 那女人伸手把手机拿起来，贴到耳朵上说话，视频被她的脸堵上，看不到了：“你就是那个妖精朱菲儿吧？我是谁？你听清楚了。惠南这小子，想坑我哥的钱，居然弄来一批坏了的粮食。钱他是还不上了。我看这小子长得还行，就收他做驸马了。你就死了心吧，那钱够他在床上还几十年了——” “钱——我不是打去八千万赔偿款了吗？”朱菲儿大喊。 就听那头女人愤怒的声音：“你是不是收到了那妖精给你的八千万？”接着，是劈里啪拉的打在肉上的声音，“你他妈不老实，把八千万交出来——” 就听惠南求饶的声音，接下来是他的喊声：“我发誓，真的和你结婚，我爸妈后天就来，拿到那一个亿就来。我保证，不给朱菲儿打一个电话了。” 朱菲儿已经瘫倒在地，泪水差点把自己给淹了。 那女人明明是掐了电话的，她那头，惠南的手机已经断线黑屏，但朱菲儿这头，却还连着线，能听到那边的声音——华西就是要让她明白一切，让她彻底死心，不再受骗。 朱菲儿在哀哀的哭声中晕了过去，李桃花急得大哭起来，呼喊黑着脸的朱有能打急救电话，贺雅也害怕得要哭。华西说：“到医院也没有什么用，自己躺上几天，缓过劲来就没事了。” 朱有能两口子把朱菲儿扶回到卧室里，任由她昏睡着。李桃花愁苦地说：“天啊，这可怎么办才好？有家也不能回——” “大姨，你连几个乡下人也对付不了？”贺雅问。 李桃花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朱菲儿一门心思要给人家打欠条，自己两面受攻，哪里会这么狼狈？既然惠南这么狠心无情，她决定了，明天报警。 第二天，贺雅陪同朱有能夫妻回到家中，大门上被泼了粪，臭烘烘的，门口被半米高的垃圾包围了。惠南的父母和一众亲戚，都站在附近，见他们回来，还嚣张地喊着，向他们要一个亿。在贺雅的提醒下，朱有能果断地报警了。 乡下如果发生了纠纷，一来限于乡下人的认知水平，二来处理事情的警察多是熟人，一般都是息事宁人。所以，乡下人，一般谁闹得厉害，谁敢撕破脸，谁就会获胜。他们哪见过城里警察的手段？警车到来后，一听朱家人讲述，又听邻居们证明。一人一副锃亮的手铐，就赏给了那些得意忘形的惠家众人。不由分说，把他们押上警车，进了派出所。惠家父母拘留十五天，其余人一个星期，每人罚款五千元。另外赔偿朱家两万元，用来清理粪便和垃圾，恢复院子。 尝到了法制手段的厉害，也受到了警察的教育，不管惠南父母是真悔恨还是假明白，反正是再也不敢骚扰朱家了。 李桃花这才感受到法制的严厉性，一方面知道，在自己有理的情况下，如何保护自己；另一方面，也很后怕，自己好多时候无理强三分，是不是一不小心，也会被抓进局子呢？ 至于朱菲儿和惠南的公司，肯定是倒闭了，账务问题，只要朱菲儿报案，警察就会到南方去抓捕惠南。但朱菲儿选择了不报案。于是，自己的一个亿，贺雅的一个亿，都赔进去了。 归一在归安堂闲坐，何芬芬又被他父母叫回家了。 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丈母娘来电。他还从来没有收到过常小香的电话。 接起来，就听到常小香带着惊恐的哭腔：“归一，你快来家里，芬芬她——” “芬子怎么了？”归一一惊，那头的电话就断了。 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归一到何家，用不了十秒钟。但他出现在何家的时候，人就愣了。 老丈人何光壮在叫喊，丈母娘常小香在哭泣，而自己的妻子何芬芬，则了披散了头发，站在地上哈哈大笑。她的脸上，血淋淋的，左右脸蛋上各两道深深的伤痕。 “芬子——”归一大叫一声冲过去，把何芬芬抱在怀里，愤怒地冲何光壮问：“怎么回事？” 看到归一那比狼都凶狠的目光，何光壮浑身一颤，心都紧缩起来，说：“是她，她自己——”他生怕暴怒的归一干出不理智的事情，先强调何芬芬是自伤。 “芬芬不想嫁入游家，就自己拿刀——”看到女儿那血肉模糊的脸，常小香哭得说不下去了。 “芬子，你好傻，为什么要这样啊？”归一把何芬芬抱在怀里，在她脸上摸了一下，血就止住了。 “哈哈——”何芬芬疯了一般，“他们觉得这一张脸好看——那我就毁了它！现在怎么样了、还好看吗？” “芬芬，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狠？”常小香哭着说。 “全是因为它！”何芬芬发狠抓自己的脸，归一把她的手握住。何芬芬软倒在归一怀里，“你要是不嫌我成了丑八怪，我就还是你的。游家，别痴心妄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嫁过去！” “游家！”归一恨得咬紧了牙。 但他还是低估了人性的险恶和丑陋。 “何芬芬——”何老爷子闻讯起来，看到毁了容的何芬芬，大怒不已：“你要把我们何家害死才甘心吗？”他恨不得抽上何芬芬几个耳光，但看到何芬芬一脸血，举起的手掌落不下去。 “芬子自己的脸，想怎么处置是她自己的权利，与何家什么关系？”归一沉着脸说。 “你知道吗？”何老爷子恶狠狠地盯住归一：“游家要我们赔偿两个亿，我们拿什么赔给人家啊？” “游家为什么要何家赔偿？”归一压抑愤怒质问。 “你还有脸问。”何老爷子一脸怒气，“还不是你那张方子？” “我的什么方子？”归一明知故问。 “芬芬拿回来的那张润肤剂方子。”想问罪归一，就得让归一明白。 第187章 归大夫现场制神药 廖倩兮公司陷绝境 “我的方子，与游家有什么关系？游家又为什么要何家赔偿？”归一追问。他制作的润肤剂，与药效关系不大，所使用的药草，只是承载他的灵气而已。所以，起润肤作用的，不是什么中药草，而是灵气。何芬芬想创业，申请专利，命名品牌，总得有药方才行。归一就思考用什么样的草药，才能让人既相信有润肤作用，又不会起副作用。所以，何芬芬拿给何老爷子的那张秘方，还只是归一初步筛选出来的一些草药，组合不成什么方子，于是他就放在抽屉里。可何芬芬哪知道这些，以为归一有现成的方子，她听了爷爷的话，以为他真能给归一把什么关，就把方子拿给了爷爷。 何老爷子和游老爷子都见过润肤剂的成品，也见识过神效，就信以为真，以为拿到了秘方，于是抢先申请专利，抢注品牌商标，抢先投产，想造成事实，占领市场。为了防止归一和他们打官司，还故意伪造了家传古方。可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的产品，当然得不到市场的认可了。 于是，游家就怪罪何家，说老爷子交给他家的方子是假的，目的就是要害游家。何老爷子根本解释不清楚。游家其实也料想到何老爷子根本不敢骗他家，这么做，一方面是要逼出真正的秘方，另一方面是想让何家分担损失。 而何老爷子就害怕得不行了，他知道何芬芬拿回来的那张方子，是归一手中唯一的方子，至于游家的产品为何无效，他就不知道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游家的怪罪。他想到的办法，就是把何芬芬嫁过去，成为了亲家，有了共同的利益，何芬芬也会一心为了何游两家着想，游家也不会和何家结怨。于是，他一再让人拿何芬芬的照片到游家给傻子二少爷看，二少爷单纯地想得到美人，就发癫发狂，嚷着要让何芬芬当媳妇。游家传过话来，让何家早做准备，最近要给二少爷和何芬芬订婚。何光壮和常小香把何芬芬叫回家，想商量如何与归一断绝关系。没想到刚烈的何芬芬听说因为自己的美丽相貌，才让游家二少爷不肯罢休，干脆用刀把自己脸上弄出四道伤痕，想断绝游家二少爷的念头。 归一的质问，将何老爷子逼入绝境。如果说归一的方子与游家没有关系，那游家产品无效所带来的损失，压根儿就与归一无关。如果说游家所用配方出自归一，那就得解释清楚，承担盗窃归一秘方的恶名。 游老爷子和何老爷子早就有过考虑，有过商议，承认是使用了归一的方子，产品无效的责任，就得由归一承担。游家关系很广，不难想法让归一赔偿损失。至于盗用方子一事，反正游家又没通过方子得利，根本不用赔偿非法得利。 对于何老爷子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保，不能让强大的游家把怒火撒在何家头上，他必须表态，让孙女迅速嫁到游家，以表明自家和游家统一战线的态度。 “老实和你说吧，”何老爷子也没有遮瞒的必要了，干脆说：“游家用来投产的，就是你那张方子，可是产品却没有任何效用。可见你那张方子就是假的，欺骗了游家。游家要你赔偿五个亿——” 归一笑了，他并不着急治疗何芬芬的脸。一来，何芬芬正在气头上，不会同意治疗；二来，治疗对他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并不急在一时。而让游家的卑鄙手段受到惩罚，正是他的意图。听了何老爷子强词夺理的话，他故作吃惊地说：“哦——我的方子，怎么就到了游家手中？我没有同意，他们怎么就拿我的方子去生产了？” 饶是何老爷子老脸够厚，现在也发烧厉害，他梗着脖子，强说：“反正你给游家造成了损失，就得赔偿，不然，游家饶不了你。” 归一到了何家的消息，游家很快就得到了报告。离开归安堂，没有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美女保护，归一还有什么能耐自保？游家老爷子带着十来个保镖，迅速来到何家，将归一团团围住，要向他讨个说法。 何光壮和常小香吓得厉害。如果归一对付不了游家打手，何芬芬会不会受到连累？如果归一比游家人还厉害，游家是不是还会有更为严重的报复？ 何芬芬反倒很安心了，坐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看归一怎样让游家人出丑。 归一问游老爷子：“你能确定，你们游家用来生产的，就是芬子拿回家那张方子？” “当然是了！”游老爷子恬不知耻地说：“老何亲手交给我的，我们连一味药，一克药都没有改动。” “那就是说——”归一冷笑着说，“你们偷了我的方子？” “什么偷？”游老爷子的无耻，超出一般人的认知：“何芬芬拿来方子，她就要做我的孙媳妇了，是拿来献给我们游家的。” 何芬芬说：“游老爷子，你的孙媳妇漂亮吗？” 游老爷子扭头就看到了毁容的何芬芬，吓了一跳，问：“你是谁？” 何老爷子忐忑地说：“游老啊，她就是何芬芬。” “你——”游老爷子惊惧地指着何芬芬，说不出话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够狠，为了拒婚，对自己都敢下手。但他也恼怒起来，堂堂游家，何尝有过这般挫败？第一次，这姑娘逃婚，把自己给隐藏在归安堂；第二次，游家得到了报告，跑到归安堂抓她，被归二妹打伤好几个家人，十几个保镖，花了许多钱，才求归一治好。这一次，居然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如果传出去，游家在北晋，可就丢大人了。 “不管你成了什么样子，只要有一口在，就非得嫁入游家不可。”他恶狠狠地说。 “你人老了，脸够厚。”何芬芬毫不畏惧地怼他，“我都能这样，你还有多少自信？” “那你又有多少自信？”游老爷子反问，“归一能赔出五个亿吗？” “我为什么要赔？”归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正是为了不让芬子落入你游家的火坑，才对你游家一忍再让，偷了我的方子，我也没声张。你家为什么拿我的方子都能生产出无效的产品来，说明你家丧尽了德性，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让你亡家！” “你胡说！”游老爷子大喊，“就是你用假方子欺骗老何，故意让我们损失——” “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你们得罪了老天，还是我的方子是假的。”归一冷笑着说。与其回归安堂取药，还不如就在何家炼制润肤剂，既能为何芬芬疗伤，又能打游、何两个老家伙的脸。 “何老人家，可以配合一下，拿方子取药材来吗？”归一冷脸问向何老爷子。 何老爷子也希望归一能够制出有效的润肤剂来，好让游老爷子亲眼见到，他送到游家的方子，不是假的。于是，他吩咐何家药铺的人，按方子取来一份药材，当场让游老爷子过目。 何、游两个老头子都是半生浸淫中药材的人，归一的方子，又极普通，他们早就熟记在心了。当下，确认取来的药材正是方子中的一份。 归一自己不动手，吩咐何家中药铺的人，当面粉碎药材，直到成为粉沫，然后取来一个高压锅，当场熬制。半个多小时后，打开了锅，归一拿个木勺，将高压锅中的稠汤，调成糊状，舀出晾凉，这个过程中，他已经暗无声息地将灵气注入药剂中。然后，他告诉何芬芬，让她配合，让所有人看到这药剂的效果。于是，他轻轻地将亲手调配的润肤剂涂在何芬芬脸上。然后，将剩余的倒入一个瓶中，装入自己的口袋，这药还得再涂一次才能根治何芬芬脸上的伤。在等待润肤剂生效的时候，他像给小学生讲课一样，给在场的人讲这个方子里每一份草药的药理作用。说单一的药有什么作用，如果某两药放到一起，又有什么更大的作用，如果是三种、四种……又会有哪些作用。说得神乎其神，连研究了一辈子中草药的两个老头子，都听得目瞪口呆，不由得相信了这个药方的神奇作用。 也就大概是十来分钟的样子，归一就轻轻揭去何芬芬脸上的一层药膜，大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可当何芬芬的脸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还是忍不住发出轻呼。原本血污的脸，现在又表面清洁了，尽管细看之下仍有痕渍，但乍看已经恢复如初，如果再用一次药，肯定能够还原何芬芬脸部的光滑细嫩。刀痕那么深的脸，都能治得这般好，更不用说施在没有伤痕的脸上，效果该是多么惊人！ 这就充分说明，归一的方子，原本是有效的。游家的产品无效，问题肯定出在游家。虽然没人肯信归一说的游家的问题是“失德”，但游家要向归一索赔，是没有道理的。 游老爷子始料未及，便怀疑起自家的制作过程，或者原料、技术。但追究起来太复杂了，他一时间搞不清楚问题到底在哪里。可归一就是在自己的眼皮下完成这一制作过程的，绝对不会有假。他又一想，这次的产品是赔钱了，但那张方子还掌握在自家手中，如果重新投产，完全可以弥补先前的损失。更何况，把之前的次品混在以后的产品中销售，同样可以赚钱。 他还在打着如意算盘，归一就挽了何芬芬的臂，要离开了，“游老爷子，既然方子是我的，我没有授权你游家，以后就别违规生产了，否则，我发个声明，就会让你倾家荡产。” 游老爷子哪里肯让归一威胁到他，当下反击说：“谁说方子是你的了？明明是我游家的祖传秘方，不知怎么被你偷去了。如果你敢使用这个方子，我游家绝不会轻饶你。” 其实，归一看到游家这次被整得还不够惨，就故意让游老爷子目睹了方子的神奇，游家要是死心不改，还想利用方子谋求利益的话，他不介意让游家再次大放血。 王花和廖如华的日子，过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深居简出一段时间后，廖家人迫害廖悦兮的事情，也渐渐被别的新闻替代，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她们试着戴上口罩，像白天出洞的老鼠一般，探头探脑地走一段，看看人们的反应。如果没有人认出他们，或者是对他们的出现没有什么反应，就可以大胆地再往前走了。 出过几次门，也没有出现担心中的人人喊打的情景，他们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最近，廖倩兮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了，王花很不高兴。省吃俭用也攒不下几个钱，如何还掉将近两千万的巨债？尤其是，她居然不肯出去找对象，而王花自从租住到这个平房以后，和有钱人接触不上了，也没法给廖倩兮介绍富家少爷。王花高度怀疑，是不是二女儿和那个汤强强仍然藕断丝连。 于是，这天，她偷偷地摸到廖倩兮的广告公司。 但她看到的情景，使她大吃一惊。这里，简直就不能称之为公司，说它是一个“铺子”好像更准确些，可惜还不在当街。和其他相邻的单位比，这里太冷清了。好几个办公室，要么房门紧锁，要么洞开而空无一人，偌大的公司，只有廖倩兮一人，正站在空阔的工作间，对着大街一侧的窗户落魄地发愁。 “倩兮——”王花不知道女儿的公司怎么回事，就冷清到如此地步。 对王花的到来，廖倩兮没有感到意外，更没有感到惊喜。她默默地走到饮水机旁，给王花接了一杯白开水，送到王花手中。 “倩兮，你的公司放假了？”王花诧异地问。 “没有。”廖倩兮说，“正常上班。” “那你的员工呢，他们都出去跑业务了？”王花又问。 “哪里还有什么业务？”廖倩兮把无神的目光投在王花身上，她这个凄惨的样子，使王花心里一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王花放下水杯，紧紧抓住廖倩兮的手，激动地问。在她的印象中，开公司是很赚钱的事情。记得之前廖悦兮经手了好几个公司，都是大把大把地进钱，如果不是刘氏太贪，那些钱，加起来，一个亿都多。所以，她以为，廖倩兮的广告公司，还掉两千万的欠债，是很容易的事情。 廖倩兮苦笑着看了看王花：“妈，你真不知道吗？开业的时候，奶奶就联合狄家，封杀了我的公司，哪里有过什么像样的业务？姐姐给联系的几项业务，人家也半路跑掉了。现在，出去一说廖家，人家不上来抽在咱脸上，已经是够客气了，谁还会和我合作？” “汤强强呢？他真的不管你了？”王花无法接受现实。 “你们不是要把我送给王家吗？他还怎么管我？他的几百万葬送在我们家了，他还有什么能力顾到我？”廖倩兮无奈地说。 王花哑然，正是自己一意力主将汤强强赶走，虽然广告公司全落在了廖倩兮手中，但从开业那一天起，也正是倒闭的开始。 两千万，两千万哪！ “汤总，有个女人，说是您丈母娘，要进来。”正在忙碌的汤强强接到门卫报告。 哪来的丈母娘、汤强强愕然，就听手机里传来喊声：“强强，我是倩兮的妈，你王阿姨。你快说一句，让我进去呀！” 原来是这个女人！汤强强握紧了拳头，他冷冷地说：“让她进来吧。” 一会儿，王花就在秘书的带领下推门进来了。 “哎呀，强强，你可是做大了呀，只看这气派，一定能挣不少钱吧。”王花笑着说。 “也挣不了几个。”汤强强说，“一个月不过二十多万。”刘畅给他的年薪，的确是三百万，按月领取。 “那也不少了啊——”王花飞快地在大脑中算计了一下，一年三百万，要想还清两千万，怕得用好几年。不过，要是用来过日子，也很宽裕的。 “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他问。没有让坐，也没有沏茶。 “这不是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想来看看你嘛。”王花说，“搬了家后，你就没有来过，是不是找不到地方？” 汤强强心中就苦笑起来，真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材料做成的。他说：“我怕影响了倩兮和王家少爷的感情——” “这孩子，瞧你说的。”王花说，“王家那个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栽了，父子两个全栽进去了。” 汤强强岂能不知，“哦——”了一声：“那你们没有再给倩兮找到一个豪少？” “哪里会呢？”王花说，“我们一直在等着你呢——”她可是说假话不用打草稿，“倩兮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连生意也没心思做了，现在啊，那个广告公司——唉，不用说了。” 汤强强明知道她是在说谎，但王花一说到廖倩兮，他的眼前就不由自主地冒出那姣好的容颜来，听着王花的话，他想象出面对惨淡公司的廖倩兮的一脸愁容，心中一阵刺痛。 正在这时，财务主管敲门进来，汇报说，自从狄家破产，用来购买狄家城南荒山的那一亿款，已经几次打到狄家账户上，几次被银行给退回来了，她请示如何处理。 “手续办得如何？”汤强强问。 “手续没有问题了，最后一项程序就是打款，可——”账务主管说，现在，那一千亩荒山，已经完全是畅亮地产的了。 “狄家的钱吗？”王花眼睛一亮，“打到倩兮的账上不就行了？” 账务主管好奇地看着王花，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身份，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汤强强倒是对王花的话没感到什么意外，王花尴尬地说，“狄少爷和悦兮订了婚，悦兮就是狄家的人了。狄家的钱，给悦兮没错吧。悦兮现在还在医院，就让倩兮替她收下吧。” 账务主管生怕汤强强会答应下来，忙解释说：“这位阿姨，你有所不知，这笔钱，是公对公的，只能进入狄家集团的账户，即使是狄家家主，也不能用个人账户收款。” 王花的脸上，神情就精彩了。但她还是抵抗不了一亿的吸引力，想做最后的努力，就说：“强强，事在人为嘛。狄家倒了，在北晋没人了。和狄家有关系的，只有悦兮了，她有资格收这笔钱吧。” 汤强强没有理她，安排账务把钱留在账上，等联系到狄家人再说。 账务主管临走，特地和王花解释：“阿姨，账务问题，必须严谨，稍不小心就会犯错误，会坐牢的。” 王花也就是想争一争，她知道，一亿，不是凭她花言巧语就能拿到手的。 第188章 游家人疑患口蹄疫 归神医公开试神药 尽管天气凉多了，可何老爷子居然上火了，嘴角起了个水泡。何家本来就是经营药品的，何老爷选了几副降火用的中成药服用了，这次却无效，嘴角的水泡发展开来，连两颊也跟着起了一个又一个透明的小水泡，水泡长大后，就破开来，流着发黄的脓水，脓水所过，就溃烂开来。 何老爷子有点害怕，跑了几趟医院，医生认为这就是些火疮，至于面部的溃烂，是不小心感染导致，给他做了消毒，又配了些口服的药。但折腾了几次，溃烂却越来越严重。何老爷子就想到何芬芬那被刀伤得七沟八壑的脸，在归一的治疗下，十来分钟就明显好转——对，润肤剂！被游家改名为神颜剂。他不好意思向游家讨要，反正这药又上市了，就派人到药店买了两瓶，细细地涂在自己的老脸上，等着神效出现。可十分钟过后，他小心翼翼地揭去药膜，不仅面部的溃烂没有丝毫好转，反倒因为揭药膜时不小心，扯破了几个小水泡，不仅流脓严重，而且有了火辣辣的疼痛。是不是人家何芬芬年轻，十分钟就能见效，自己这张老脸，需要的时间更长？他又忍着疼痛，给自己的脸消了毒，重新把神颜剂涂上去，忍耐着等了四十分钟。再次揭下药膜时，牵动更多的水泡，一张脸更烂了。 何老爷子更慌了，判断买到了假药。他知道游家不会做赔本买卖，第一次生产的无效药剂，肯定会掺杂在第二次的有效药剂中售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打彩票中奖了。他又不好意思派人到游家讨要真药，就戴了一个大口罩，亲自到游家府上拜访讨药。 没想到，游家大院里更精彩，居然人人戴口罩，在外人看来，游家的卫生防疫工作真到位。但何老爷子的心，就咯噔一下，下沉了。 果然，隔着口罩，何老爷子都能感受到游老爷子脸上的阴沉。 游老爷子口气很冲：“老何，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 何老爷子情知不妙，问：“不知游老找我有什么事情？” 游老爷子哼了一声：“在你面前，我也就不怕丢了脸——”他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那张脸，很恶心，比何老爷子的脸溃烂得更严重。 “游老，你——”何老爷子也激动地扯下口罩，把自己的烂脸呈现在游老爷子面前。 “老何，你也——”游老爷子一拍大腿，刚见到何老爷子，他还以为是这老头子见自己家人全戴口罩，想来个入乡随俗，尊重自己家。裸脸呈现出来，才知道，他和自己同病相怜。 “医生诊断，这是最新流行的口蹄疫。”游老爷子说。 何老爷子吓了一跳，如果是口蹄疫，那是恐怖的传染病，怪不得游家上下全戴了口罩。 幸亏自己一家，除了自己外，还没有发现其他人中招。 “那游老你找我，是想——”他忐忑地问，生怕游老爷子误以为是自己把口蹄疫传到他家的。 游老爷子叹口气：“我找你，是想向你讨要点真正的神颜剂——” 看来，是自己误会游家了，原以为自己买到的是游家的假润肤剂，原来，他们自家用了，都不见效。看来，这所谓的神颜剂，对这种传染病无效。 何老爷子叹了口气，把自己买到神颜剂，但使用无效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总觉得——”游老爷子阴沉地说，“你那个孙女婿不简单，耍弄了咱们。” 何老爷子就定定地回忆了那天的细节，摇着头说：“游老，我看是你多疑了。那天，咱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他只是在熬好药后搅拌了一下，根本就没添加什么东西。可能，是那东西对这种病无效——” “无效？”游老爷子冷笑了一声，他打了个电话，让找一个人来。 一会儿，进来的是一个下人，他也戴着口罩，游老爷子命令他把口罩摘下来。那人露出脸来，何老爷子就看到，这个下人的脸，一半好好的，很光滑细腻，而另一半，也像他们的脸一样，溃烂严重。 游老爷子说，那天，这个下人借口帮忙收拾锅具，偷偷从锅沿上刮下来点药剂的残余。后来，他的左脸先溃烂，就惊慌地把偷藏着的药剂全抹了上去。结果，等右脸再溃烂时，他也没药可涂了，于是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何老爷子说不出是喜还是愁。所喜，终于知道了这种病的对症药；所愁，游家再次生产的神颜剂居然也无效，还得求归一。自己的无耻行径，已经把归一得罪的死死的，恐怕归一杀自己的心都有。现在自己成了这个样子，归一肯定幸灾乐祸，哪里会为自己制药。更令他犯愁的是，刚才游老爷子说要去找自己，很明显，他是让自己给搞来大量的润肤剂，好医治游家上上下下大几十号人。 果然，他猜想得一点也没错，游老爷子的要求等同于命令。而且，为保险起见，游老爷子带了十来个保镖，和他一起回到何家。 何老爷子只能打电话给何光壮，让他把归一和何芬芬找来。 何芬芬很惊讶这群口罩客的出现，归一倒是显得很平静。 何芬芬问：“爷爷，您叫我们来，有什么事情？”看到游老爷子在侧，还有一帮如狼似虎的保镖，她很担心，游家逼迫自己出嫁。 求医嘛，没什么好遮瞒的，何老爷子摘掉口罩，说：“就是想让归一再把那种治脸的药熬点出来，给我们用。”他指了一下游老爷子一众人。那些人也跟着他扯了口罩。 何芬芬惊叫了一声，这么多烂脸使她恐惧，忙躲到归一身后。 游老爷子说：“这是一种传染病，叫口蹄疫——” 一听是传染病，何芬芬拉着归一又退后两步。 “传染病，应该由防疫部门医治。”归一说。 游老爷子不满地瞪了何老爷子一眼，何老爷子也不满地瞪了归一一眼：“防疫部门要能医治的话，我也就不会找你来了。” “润肤的药，怎么会对传染病有效？”归一摇摇头。其实，这些烂脸，都是他的杰作，不然，何家为什么只有老爷子一个人需要戴口罩？找他来治？呵呵！ “有效，肯定有效！”游老爷子抢着说，“那天何芬芬的脸成了那样——” “大不一样！”归一说，“芬子的脸，是外力作用，是刀伤。你们的脸，是内力作用——” “什么是内力作用？”何老爷子迷惘地问。 “应该是身体机能吧——”游老爷子自作聪明地说。 “恐怕不是！”归一说“人的体质差异很大，可你们这么多人都被传染，这就说明——” “是人的问题，人的思想精神问题——”何芬芬抢着说。 这话就让两个老家伙尴尬了，但现在有求于人，不能惹人家。还是游老爷子转机快，说：“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问题，归一大夫如果把那天的药再弄点出来，我愿意出五万——” “五万——”何芬芬嗤之以鼻。 归一摇头了：“这就是强人所难了——” “你不愿意？”何老爷子不想在游家人面前丢面子。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归一说。 “有什么不能的？”游老爷子抢着问。 “请问——”归一说，“那种润肤剂的专利权，是谁的？” “专利权——”何老爷子犹豫了。 “当然是归大夫的。”游老爷子为了让归一给药，什么话也说。 “那很好！”归一说，“既然是我的，游家抢去生产了那么多。听说，两次的投资，不下十个亿。销售的范围，也有十几个省了。这么大的范围这么大的量，结果是无效。现在，就算是我拿起来重新生产，也不会有人相信了。” 游老爷子使劲地抹着脸上的汗，一出汗，他的脸就疼得更厉害了，“对不起，归大夫，这事，是我们游家做得不好。” “既然游老爷子愿意认错，”归一说，“那就先把损失赔偿给我，我再熬点出来给你们治脸，怎么样？” 游老爷子差点跳起来，十个亿！你归一想什么呢？让游家赔你十个亿？ 当然，即使游老爷子想赔，也做不到。之前，两次投产，游家已经损失了将近十个亿，现在还到哪里再拿出十个亿来？ 游老爷子被归一将军得没有反应了，睁着一双怒眼看向何老爷子。 何老爷子咳嗽两声，说：“归一啊，游老刚才只是谦虚了一下。其实，那个专利权，应该是人家游家的。” 归一“哦”了一声，“那我就更不能熬药了——” “为什么？”两个老家伙抢着问。 “专利是游家的，我要是按方子熬药，那就是侵权了。到时候，游老爷子告我一账，游家损失了的十亿，还不得让我来赔偿？” “不会的——不会的。”游老爷子说：“我们游家不会做那样的事情的。” 归一笑了：“游家，在我这里还有信誉吗？” “那你——归大夫，你有什么条件？”游老爷子恼怒地问。 “归一，你要是能治好了游家人的脸，我答应，把芬芬嫁给你。”何老爷子知道归一最在乎什么。况且，他也不想让何芬芬嫁到游家去，那明明就是一个火坑。如果能利用这件事，当着游老爷子的面，将何芬芬许给归一，游家也就没话可说了。 归一却哈哈大笑起来：“听爷爷你这一说，好像芬子还没有嫁给我似的。难道，爷爷还想让芬子再嫁一回？” 尽管是烂脸，何老父子也能感觉到脸上发烧，他恼怒地瞪了归一一眼。 “那，我给钱，归大夫，你想要多少钱？”游老爷子着急地说，他算是看出来了，归一就没打算替他们医治。 “钱？”归一轻蔑地说，“游老爷子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只要我想，超过你游家是随时的事情。” 他这话不假，游老爷子也不会怀疑，不管是当初医治因抢夺何芬芬而受伤的游家人亲眼所见，还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归一的诊费奇高，可对于一些想保命的有钱人来说，出钱是最乐意的事情。 可没想到，归一这话，偏偏惹怒了何老爷子，他瞪起牛蛋一般的老眼，恨声说：“既然你有这么大的本事搞到钱，为什么不帮着何家？”他生气是真的，为了钱，他丢了多少尊严，哈巴狗一般跟在游老爷子身后，看游家的脸色，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孙女何芬芬，他愿意吗？他好受吗？ “帮何家？”归一又笑了，“爷爷你好幽默呀！一直以来，你老是想着把我赶走，把芬子抢回去，送给游家。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让我怎么帮何家？我不害你何家，也是看在芬子的面子上了。” “芬芬——”何老爷子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归一的对手，就把乞求而命令的目光转向何芬芬。 何芬芬一方面还是同情自己的爷爷，另一方面，眼前这么多张烂脸就在自己的眼前，让她恶心且恐惧，恐怕连饭都吃不下去，觉都睡不着了。 “归大哥——”她无奈地看向归一。 “治倒是行——”归一说。 希望来了，两个老家伙都伸长脖子，等着归一的下文。 “明天，医药局不是让你们游家在公开场合对润肤剂做说明吗？”归一说。 “这事——你知道了？”游老爷子惊讶地问。 归一没回答他，继续说，“到时候，我就当场再熬一次药，让公众看看，润肤剂到底有效还是无效。” 游老爷子大喜，不仅是因为归一答应了熬药，而且，归一如果能当众演示这种润肤剂的神效，那就等于是为游家免费打了广告。 第二天，市药品质量监督部门在北晋市最大的广场——北晋广场搭了台，公开召开游家对神颜剂润肤产品的说明会。 人山人海，有经销神颜剂赔钱的经销商，有使用神颜剂无效的消费者，有想要购买神颜剂的爱好者，有记者，好事者，过路者。 归一带了何芬芬也来参加，何芬芬不喜欢抛头露面，坐到了台下，归一被邀请到台上。 首先是确权，为防止归一抢走专利权，游老爷子亲自坐镇，并且邀请何老爷子旁证，公开宣布，神颜剂来自游家祖传秘方。 然后是专家公布检查结果，从配方到原材料，再到生产设备、生产环境、生产技术、包装、销售，没有发现不合格和弄虚作假现象。当然，也有人质疑，这是免不了的。 进入群众提问环节，有那些买了产品却发现无效的受害者，就请求游家人摘掉口罩，游家人再三强调隐私权，但在群众强烈的呼声中，药检部门也不能不要求他们配合。所以，在场的十几个游家人摘掉口罩，把他们的烂脸呈现在大厅广众面前时，群众很快就发出质疑——如果神颜剂真像游家人标榜的那样神奇，真像有关部门检测的那样有效，为什么游家人不先用来医治自己的脸呢？ 游老爷子就支支吾吾地说出归一的原话，说神颜剂是用来治疗由外到内的伤的，而不是医治由内到外的病。而游家人以及何老爷子的烂脸，主要是传染病口蹄疫。这才导致神颜剂无效。 这话群众根本就不信，他们才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烂脸，他们只关心，这种药是否有效，有效的才是好药，才配称神药。 而防疫部门也严厉地警告了游老爷子。据防疫部门检查，北晋市范围内，根本没有出现什么传染病口蹄疫。如果有，为什么只在游家传染，最多传给了何老爷子一个人，既没有在何家传染开来，也没有在北晋市更大范围内传染？ 这样，群众就更要求游家作出合理的解释了。 游老爷子无奈，就强调说游家的神颜剂绝对有效，请归一大夫现场演示。 归一的名气很大，能现场观摩归一神医治病，群众求之不得。 为证明演示的真实有效，游老爷子把配方中的十几种中药材，分别写在十几张纸条，由药检部门随机选派群众到不同的药店买回所有药材。经游老爷子和何老爷子共同检查质量和数量后，按归一的吩咐。工作人员现场使用高压锅熬制了半小时，然后归一用木铲亲手调制，将浆糊状的成品，让工作人员呈现给最里圈的群众看过后，归一亲手将其涂抹在何老爷子脸上。等待了十来分钟，归一让工作人员小心地从何老爷子脸上揭下药膜，现场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何老爷子两半个溃烂的脸，虽然没有完全复原，但已经基本完好了，乍看，没有毛病。 这就充分证明，药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生产。 有人提问：神颜剂是游家的祖传秘方，归一大夫为什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归一回答，我有一张自己研制的方子，叫润肤剂，不知道为什么和游家的祖传秘方完全吻合，所以，我了解的，是润肤剂的配方和疗效，而不是游家的神颜剂。 于是，有记者追问，为什么你的润肤剂能和游家的祖传秘方完全吻合？ 归一笑着说，人的病，就那么些，世界上的药材，也就那么些。古人能研究出来的方子，现代人为什么就不会研究出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偶然的巧合，是存在的。 记者追问，既然归大夫自己研究出了方子，为什么不用来投产？ 归一解释说，知道游家注册的神颜剂与自己和润肤剂完全一样，自己就没必要再生产了。有了配方一致，疗效相同的药，一种就行了。 群众对归一的高风亮节给予极高的评价。当然，也有人质疑，到底是归一窃取了游家的祖传秘方，还是游家抢走了归一的发明创造。但这些质疑不是主流。 归一就把高压锅中剩余的神颜剂，除留下很少的一点给何老爷子继续涂用后，其余的全部送给现场群众，得到赠品的群众激动得了不得。 游家人急了，大喊着让归一把剩余的送给他们。归一操起话筒说，这药，是游家人出钱买的原料，制作，依据的也是游家的祖传秘方，大家应该感谢游家人。 当然就有人喊出感谢游家人的话来。 可游家人在乎的不是买原料那点钱，他们希望的，也不是群众的感谢，而是能够得到润肤剂，治好脸上的溃烂。 归一拿着话筒说，既然事实证明游家的神颜剂是有效的，那就相信游家生产的神颜剂能够治好他们自家人。也有善良的群众，得到赠品药后，真诚地祝福，游家人的脸，能够早点治好。 但也有极为聪明的群众，能够猜到其中的奥秘。他们说，神医归一，神在医，而不是药，恐怕人家从地上抓一把土，撒在脸上，照样能够治好溃烂。 第189章 计谋杀祖孙雇杀手 擒双煞二妹破奸计 虽然归一又一次展现了润肤剂的神奇功效，但游家前后投资近十个亿的神颜剂，反而更没有市场了。原因很简单，归一的润肤剂轻而易举地治好了何老爷子的烂脸，而游家人，却依旧全家戴着口罩，连自己的烂脸都治不好的神颜剂，效果如何，就可想而知了。 游家人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但他们当然不可能放弃尝试，连续两次，归一就在游老爷子的眼皮底下熬制润肤剂，而且，用的不是他的药材和他的工具，他也没有亲自动手，可制成的润肤剂偏偏有神奇的疗效。游家制成的神颜剂，即使在某道工序上存在问题，也不至于一点效用都没有吧？这事情，分明透着诡异和蹊跷。如果游老爷子是个肯动脑筋能屈能伸的人物，自然可以发现归一的非同寻常，可他却是一个自大狂妄的一根筋，直接把自己放到归一的对立面。 这一次，游老爷子不听儿子游本行的劝告，下了狠心，把之前的药材全部换掉，技术人员也做了大调整，机器设备全部使用最新的。又花进去几个亿，重新生产，迫不及待地把新产品给全家人使用，结果依旧，口罩去不掉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游老爷子再傻，也明白过来了，神颜剂无效，根本不是自己家生产的问题。但问题究竟在哪里，他却百思不得其解。十几个亿的投入打了水漂，他心疼得要死，把怨气直接撒到归一头上。 但最重要的事情，是解决全家几十口人的烂脸，这期间，他们把家人分别派出去，试着找过许多大城市的大医院的名医，但毫无改变。除了从归一那里得到真正的润肤剂，别无他法。 和父亲相比，游本行有着足够的心机，他认为，应该向归一低头认错，求得原谅。哪怕损失了这么多，只要能够及时止损，损失就不会继续扩大，即使想报仇，也得慢慢等待机会。 但游老爷子的心态，却与儿子大不相同，如果面对的是大豪门，哪怕是北晋的十大豪门，他也愿意服输道歉，可对头却只是一个小诊所的年轻大夫，他哪里能够咽得下这口气？不过，最关键的是，他手中有一个王牌，就是何老爷子。他相信，以何老爷子的阴险狡诈，完全可以对付归一。 何老爷子也不傻，能够猜测到这些事情中透着的神秘，但他同样难以理解，从药材到药具，整个熬制过程，归一根本就没有出手，即使调药敷药出手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可能掺杂什么东西到药里。而游家经过多次检查，也没发现制药过程中有什么问题。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也足够聪明，就能发现，自己家的这个孙女婿，比游家强大得多了，如果他能够交好并利用这个孙女婿，何家壮大发展，进入北晋二流家族甚至一流，指日可待。何必卑躬屈膝，把孙女送给游家傻子当媳妇。 正所谓利欲熏心，聪明的头脑，在利益面前，也会失去方向，更何况平庸的头脑呢？ 何老爷子感到压力山大，从归一手中得到真正的润肤剂，他既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 大孙子何飞出了个主意：把何芬芬扣押起来，逼着归一交出润肤剂来，就能献给游家，解除何家的危机。 这个主意受到的奖赏，就是其父何光远的一记耳光。这的确是个狗屁主意，如果可行，何家为什么要假意讨好何芬芬，委屈地认可归一这个女婿？你敢扣押何芬芬，归一那个妹妹归二妹，可是个女魔头，一旦打上门来，何家这几十口人，不够人家收拾。 二孙子何强也有个主意，就是让何家人想办法从游家人那里把烂脸病传染过来，然后求何芬芬，利用她的同情心，让归一拿出有效的药来。 这个主意乍听不错，切实可行，可不到一分钟，何强照样得到他父亲何光声的耳光赏赐。原因是，和游家人接触的不仅是何家人，外人也有许多，为什么别人都没有被干染，却只有何老爷子一人烂了脸？好像，这个传染病也是智能的，会主动选择对象去传染。所以，最直接的问题就是，派谁去游家传染到这个病？其次就是，即使能从游家传染回来，又如何保证何家人都被传染到？还有，就算何家人有多人烂了脸，也能救的只是归一医治，熬制出来的润肤剂，是该给游家人用，还是留给何家人自己用？ 何飞根本不服气，他像爷爷一样倔，认为一个小小的医馆大夫，还能难得住堂堂何家？于是，他说，用逼迫的办法，难就难在那个归二妹。何家自己是没有武林高手，对付不了归二妹，但江湖中的高手多得是，如果花钱请一个高手，镇得住归二妹，那么，扣押何芬芬，逼迫归一的办法就能够行得通。 这个办法好！何家人眼睛亮了。何光远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冲动，打了儿子一巴掌，现在想揭下来也做不到了。他就轻轻地抚着何飞的脸，对父亲说，飞儿这主意好，逼迫强过哄骗。只要能利用何芬芬让归一就范，还不是想让他制成多少润肤剂都行？多出来的，还能够拿到市场上去卖，看那东西的神效，一份十万块钱都不算多。 何老爷子也欣喜地说，一代就比一代强，飞儿的脑筋太好用了。于是，他大手一挥，拔给何飞三百万，说，多出来的，就是他的奖金了。 何强和他父亲何光声的嫉妒，就别提了。 半夜，有人敲门，归二妹打开门，进来两个黑衣人。 “你们谁生病了？”二妹压着心头的笑问，他们的来意不用猜，不怀好意是真的。 “我们没有病，不是来看病的。”这两人知道医馆里有个美女，只是没想到有这么美，所以，一下子凶不起来，倒是心中有犹豫，杀了吧，太可惜了，不杀吧，收了何家二百万。需知，何飞一再强调，这个归一，只是医术高明点；倒是那个归二妹，看上去天仙一般的美女，可实在是厉害，必须先杀掉她。 “没病？那你们是来找病了？”二妹说。 “你什么意思？”一个黑衣人生气了。 “来的时候是没病，但走的时候就会有了。”二妹平静地说。 “我们就算是有病，也比你没命要强得多。”黑衣人以和二妹斗嘴为乐了。 另一个黑衣人摆摆手，止住他的话，看向二妹说：“美女啊，你听清楚了，我们是黑风双煞，今天来，是——”从来不笑的二妹捂嘴笑了，笑得黑风双煞直心虚，先前斗嘴的黑衣人瞪了眼：“你笑什么？这是我大哥，叫黑大煞，我叫黑小煞，合称黑风双煞——” 二妹叹口气，“你们是成功逗笑我的第一个人——不，是第一对人，是叫黑风双傻吧，大傻和小傻——起名也没有创意，是从武侠小说中抄来的吧？” “小煞，别和一个将死的人斗嘴！”黑大煞制止同伙。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出了多少钱？”归二妹收起玩心，冷着脸问。 “告诉你也无妨，”黑小煞说，“何家的何飞，给了我们二百万，买你们兄妹俩的命。” “二百万——哼哼！”归二妹冷笑了。二百万就想买他们的命，何家人真是异想天开。 “看你长得花容月貌，才告诉你这些的。好了，上路吧，一会儿就轮到你哥了。”黑小煞终于露出狰狞的面孔。 “你想用什么杀我？”归二妹问。 “当然是用刀了。”黑小煞亮了一下手中的短刀，“听说你也会几下子，但警告你，别做反抗。我们弟兄俩，不是一般的杀手。”果然，黑大煞也亮出短刀来，闪身到了归二妹的背后，两人已经封死了归二妹进退的所有路。 “用刀，你总得抬起手才行吧？”归二妹说，“你手都抬不起来，能用刀吗？” “那就让你看看——黑小煞刚要举起刀来，忽然胳膊一阵钻心的疼，手中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黑大煞吃了一惊，也要举刀，可同样的疼，同样的掉了刀。 “怎么回事？”两人脸色死灰，不仅胳膊抬不起来了，身体也不能动了，哪里动哪里疼，不是一般的疼，要命的疼。 “说你们是双傻，你们还不服气。”归二妹悠悠地叹口气，“半夜三更的，没病谁会敲医馆的门？这下高兴了吧？” “你——你把我们怎么了？”双煞恐惧极了，浑身发抖。 归二妹说：“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个医馆，因为收费高，病人很少，我们兄妹俩，平时挣不到什么钱。你们倒好，一进来，就告诉我，说何家给了你们二百万。二百万哪！谁不喜欢？” “什么？你想图财害命？”双煞大惊失色。 “咱们不是一样的吗？都是为了钱！”二妹说。 “罢了罢了！”黑大煞说“千日打鹰，今天被鹰啄了眼。钱是身外之物，你拿走吧，不过，何家只给了我们一百万，那一百万——” “你们道上的规矩我知道，”归二妹说，“可别跟我提什么先付后付的，既然何家给你们二百万，你们就留下二百万走人。” “好吧——”黑大傻哭丧着脸说，“我左面的口袋里有一张卡，没设密码，正好有二百万，你拿走吧。” 归二妹摇摇头，“不行，还是你拿给我。” “有什么区别？”黑大煞难受得要死，我的手要能动，还用得着让你来取？ “区别大了。”归二妹认真的说，“你递给我，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要是我去你口袋里拿，就会被你诬蔑是我抢你的——” 谁让人家强势，也只能受人家的戏弄了。黑大煞拖着哭腔说：“好姑奶奶，我的手要能动，早给你了——” “能不能动，那要看做什么。”归二妹说，“想杀我的话，当然就动不了，可要是想给我钱，那就没难度了——” 归大煞一听，试着动了动手，果然，不难也不疼了，还很利索。既然能动了，为什么要拿卡给她？于是，他把伸向口袋的手，继续向后，一把抓住后腰的又一把短刀。可是，胳膊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帛动起来，扯动心脏般的巨痛立刻传来，他禁不住发出狼嚎般的惨叫。 “二妹，干什么呢？你嫂子还在睡觉。’楼上传来归一的训斥声。 “对不起，哥，嫂子。”归二妹一脚挑起黑大傻先前掉在地上的短刀，扭头打量着黑大煞。 “你——你要干什么？”恐惧压住了疼痛，黑大煞心慌地问。 “我想试试，拔掉你的舌头，你还会不会狼叫了。”归二妹说。 “别——别——我不叫了，还不行吗？”黑大煞极力向后退，但身体由不得他，分毫不动。“我取口袋里的卡，行吗？” “好的。”归二妹点头了。 果然，黑大煞的胳膊不疼了，又能受自己的支配了。这回老实多了，拿出卡来，恭恭敬敬地送给归二妹。 归二妹看了一眼，点头说：“行，你没说谎，果然是二百万。” “姑奶奶，那就求你放了我们吧，我们认栽了。”黑小煞求饶。 “当然会放你们的。”归二妹说，“只是我害怕，放了你们，说不定你们哪一天又会跑回来报复。我一个弱女子，哪里会是你们的对手。我死了没什么要紧，我哥我嫂子就住在楼上，他们也会受牵连的。” “哎呀姑奶奶——”黑大煞赶忙说，“我们哪里还敢报复你呀，我们肯定会跑得远远的，再也不敢北晋来了。”他心里想，什么弱女子，你要是弱，那女魔头算什么？ “你们人傻，说过的话可能不算数——”归二妹故作沉吟，说，“那你们就发个誓，我就相信了。” 发誓是天下最简单也最不靠谱的事情，当下双煞就指天指地，发誓说不报复归二妹。 归二妹笑了，说：“好了，我相信你们了，走吧。” “这傻逼，还说我们傻，真以为老子发过誓，就会放过你——”双煞窃笑转身，心里是差不多的想法，忽然两人止住脚步，双手捂胸，疼得弯下腰，也不敢发出大声来。 “既然发过了誓，就不应该违背自己的诺言。”归二妹说，“你们心里有了报复的想法，就会心疼，要是跑来报仇，就会断腿，要是手持什么凶器，就会断腕——” “姑奶奶，请你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两人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好吧，我心善，你们一求饶，我就狠不起来了。”归二妹说。 双煞一试，心不疼了，身体又活动自如了，忙不迭地爬了起来。 “且慢！”归二妹说。 “姑奶奶，你可得说话算话啊——”双煞生怕归二妹后悔。 “别怕！”归二妹安慰他们，“我只是随便问你们几句话。” “请姑奶发问，我们知无不言。”黑大煞恭敬地说。 “你们两人，是不是名头很响？”归二妹问。 “姑奶奶你可说对了。”黑小煞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们接过上千单生意，还从没失手过，要不是今晚遇到你——” “那你们今天的损失可就惨了。”归二妹皱眉说，“损了名头，还倒贴了一百万——” “那又能怎么样？谁让我们运气不好，遇到了姑奶奶——”黑小煞无奈地说。 “你们觉得，和我相比，如何？”归二妹问。 “我们哪里敢和姑奶奶比啊？”双煞吓得直抹汗。 “知道何家和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归二妹问。 “什么关系？”黑小煞不明所以地问，“何家不是说，你们是仇人——” 归二妹用可怜的目光看着他：“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嫂子，就是何家家主的亲孙女。” “啊？怎么会——”双煞糊涂了。 “我哥医术是不错，”归二妹叹气说，“可他不会经营，收费太高。北晋不是发达地区，病人出不起高价，医馆不好维持。我嫂子又很要强，不接受家里的馈赠。我的武功又很高，好多人却不知道——”她盯着双煞，好像在问：“你们明白吗？” 双煞你看我我看你，看着看着，两人好像懂了点什么：“何家——他们怎么——” 归二妹说：“你们不是第一个来闹事的，之前，有人比你们惨多了。”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黑大煞不敢相信。 归二妹说：“还不是因为钱太多了？虽然其中的一百万得还给何家，但剩下的还有一百万呢。够我们过上好几年的好日子了。我于心不忍啊。再说，不能老是让何家用这种方式帮我嫂子。我们总得独立是不？” 双煞这才明白，原来，他们真的被骗了。何飞假意用高价雇佣他们才杀归一兄妹，然后被归二妹所擒，逼迫他们交出钱来为自己赎命。而他们不敢报案，只能打碎牙咽进肚子里。 黑大煞惨然一笑：“谢谢姑奶奶提醒，看来，我们真的是双傻。” 黑小煞咬牙切齿：“妈的，何飞居然敢捉弄我们，老子要他的好看。” 黑大煞当头打了他一掌：“你胡说什么呢？”他转向归二妹，低头说，“姑奶奶，他也就是说几句，出出气，我们不敢找何家报复的。” 归二妹说：“其实，让你们损失了这么多钱，我也于心不忍。何家很有钱，赔你们点是应该的。但你们不能害何飞，否则——”她瞪起了眼。 “明白，姑奶奶——”话说到这地步，双煞能有多傻？两人弯着腰倒退着走了出去。 第190章 计未成何家反失利 不悔改何飞再设局 何飞根本就没有睡，一直等着消息，他总感觉黑风双煞离开后时间太长了。闻名江湖的刺客，还是两个人，去杀一个有点武功的女人和没有武功的大夫，会这么麻烦？ 也就在他极度不安时，电话响了，拿起手机一看，喜上心头——正是黑大煞的来电。看来，任务顺利完成了！ “剩下的一百万，我马上打给你。”何飞直接说。和这些人打交道，越利索越好。 “钱不重要，”黑大煞说：“我们见何少一面。” “见面就没有必要了吧。”何飞拒绝，“我现在就把钱打到那张卡上。” “何少不来的话，一定会后悔的。”黑大傻嘻嘻笑着说。 何飞一下子激动起来：“莫非，你们把归二妹——”他想了起来，先前安排任务时，为了诱使两人愿意接受任务，他故意说归二妹多么漂亮，如何的人间绝色。那个黑小煞就说，如果何少愿意再多出点钱，他会把归二妹抓来献给他。当时，他拒绝了。这阵子等待期间，他也幻想过黑小煞会真的把归二妹给他抓过来。 “何少还是多带点钱过来吧。”黑大煞听到何飞上钩了，就说。 “钱有的是！”何飞没说假话，他手机里的钱，不下五百万。这是何老爷子为让他保证完成任务给他的。花起来不心疼，就用在归二妹身上吧。他按照黑大煞给他的定位，顺利地找到一家小旅馆里。他能理解，这种江湖人办事，不能进住大饭店。 “何少爷来得好快呀！”黑小煞把他迎进来，讽刺地说。 “我想早点把剩余的钱送给两位好汉。”何飞讲好听的话说。 他没敢看归二妹在哪里，拿起手机，问：“除了欠你们的一百万，再付多少比较合适呢？”为了归二妹，多付点他也愿意。 “一共再给五百万吧。”黑大煞冷声说。 “这——您——不是开玩笑吧？”何飞慌乱起来，这闻名江湖的黑风双煞，莫不是想两面通吃，把买主也干掉？他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跑了过来。 “开玩笑的是何少爷！”黑小煞制掣出短刀来，压在何飞脖子上，何飞软倒在地，连声音也不敢发出来。“饶命！”他喉咙里只能发出低低的两个字。 “饶命可以，但得给钱。”黑大煞说。 “我给我给——”何飞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转账，他很惊讶，这两人怎么就能知道他的手机里恰好有五百万？但他不敢弄鬼，被人家发现，命都不保。 收了钱，黑小煞放他起来。黑大煞说：“何少爷别以为我们是敲诈抢劫，实在是，你不应该用欺骗的手段，让我们去送命。” “送命？”何飞就不明白了，他是请这两个杀手去夺命的，何来送命这一说。 黑小煞踹了他一脚：“你和姓归的是亲戚，还能不知道那个姑奶奶的手段？” 姑奶奶？莫非是指归二妹？难道他们不是归二妹的对手？ “看在钱的份上，我们就饶了你。但，别再让我们看到你，否则——”黑大煞阴恻恻地一笑，何飞差点吓尿。两人在他面前一闪，就出门不见了。 何飞在地上软了好一会儿，屋子就这么点儿大，哪里会有归二妹？他又哪有心思想归二妹？五百万，加上预付的一百万，六百万，一个晚上全没了。听那两个人的话音，好像根本就没能杀掉归氏兄妹。 好不容易找辆出租车回家，已经是凌晨了。 “什么，失败了？”老迈的何老爷子居然跳了起来，手中的茶杯砸碎到地上。损失了六百万，事情还没办成，问题是，还惊动了归氏兄妹，让他们有了防范。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何飞解释不清楚，他哪里敢向黑风双煞询问详情？ 比料想中的还快，何芬芬气冲冲地带着归二妹找上门来。 “爷爷——”何芬芬喊，“就算是你不喜欢归一和二妹，也没必要雇人杀他们吧。这是犯罪，爷爷你真能下得了手！”她是真的气坏了。 “芬芬——你别喊！”何老爷子忙说，“不是爷爷干的，是你堂哥——太不像话了！就算二妹打过你，你就以有这么报复？”他安慰何芬芬，“芬子，我也是刚听你堂哥说这件事，正在骂他——” 何芬芬看到何老爷子把心爱的茶杯都摔碎到地上，有几分相信了，“爷爷，真的不是你的这些主意？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摘了出来，何老爷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长吁一口气，狠狠地瞪向何飞。何飞知道爷爷是要舍卒保车，就说：“芬芬妹子，你先不要生气，人，的确是我找的，但，只是想吓唬一下妹夫和二妹——你看，二妹这不好好的？” 归二妹剜了他一眼：“我是好好的，可我哥被吓得现在也起不了床，嫂子也吓得差点晕过去。”何芬芬头天晚上，动静一出现，就被归一点了睡穴，什么也不知道，早上听说了这件事，差点吓晕。至于归一，吓得起不了床？呵呵。 “我是担心爷爷牵扯到里面，才没有报警，想先问个清楚。”何芬芬说，“既然与爷爷无关，那我们就先走了。”何芬拉了归二妹就要走。 “芬芬——不要报警！”何老爷子和何飞同时喊。 何芬芬转身，问：“爷爷，为什么不要报警？” 为什么不要报警？警察一来，就何飞那货，三句话内一定会把自己供出去。何老爷子叹口气：“芬芬，家丑不可外扬，何飞毕竟是你堂哥——” “芬芬，我坐了牢，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吧？”何飞也厚颜无耻地说。 “不，你坐牢，对我有好处！”何芬芬说，”第一，可以给归大哥和二妹出气；第二，可以解除他们的威胁，让他们没有了危险——” “爷爷，你听她说的——”何飞急了。 “芬子，咱们自家的事情，可以好好商量，慢慢处理。”何老爷子想稳住何芬芬。 “爷爷，”何芬芬说，“咱们怎么商量？如何处理？” “让你堂哥给二妹道个歉，做个保证，以后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怎么样？” 何芬芬气笑了。 归二妹说：“嫂子，你听我的劝，咱们还是收拾东西，和我哥回我们家乡吧。这里太危险了。出了事，连个保护我们的人也没有。” “不行！”没等何芬芬表态，何老爷子呼地站了起来。何芬芬要是真的跟着归一离开了，他如何向游家交待？“你们离开我不反对，但芬芬是何家人，不能跟你们走。” “嫂子要是不和我们一起走——”归二妹的眼里闪着凌厉的光，“那我们自己走也行。不过，得先把这件事处理好。” “你想怎么处理？”何老爷子紧张地问。 “简单！”归二妹指着何飞说，“他想怎么样对待我们，我就反过来怎么对待他。”她食指一动，隔空从游老爷子身前的大理石茶几上划过，茶几像是被切割机切过，齐齐地从中间断了，上面的茶具掉了一地。 何老爷子和何飞哪里见过这种功夫，吓得目瞪口呆。 归二妹又随手上指，顶上的吊灯落一地上，碎渣满地。 归二妹遥指何飞，“我不用武器，手就是我的刀，你雇人用刀砍我，我也用我的手划你几下。如何？” 划几下！说得轻巧，黑风双煞手中的刀，有这么厉害？划上几下，还会有命在？何飞害怕得躲到何老爷子背后，抱着他的胳膊喊：“爷爷，救我——” 何老爷子无奈地看着这个没出息的孙子，“芬芬，这——” 何芬芬厌恶地盯了何飞一眼，说：“二妹，别动手，咱们还是报警吧。” 就算不懂武功，何老爷子也看出来了，归二妹那双手，比刀还厉害。黑风双煞，如何是对手。眼下，又岂是自己轻飘飘几句话就能应付过去。 “算了吧，芬芬。”何老爷子有气无力地说，“让你堂哥拿出钱来，赔偿归一和二妹的损失吧。” “好啊，”二妹激动地说，“钱是好东西，既能用来取别人的性命，又有用来保自己的性命。老爷子为什么不早提钱呢？” 何老爷子气得脸都绿了，为什么不早提钱？我要是有足够的钱，早就拿钱解决问题了。 何芬芬很奇怪为什么归二妹会把钱看得如此重，她说，“算了吧，堂哥哪来的钱，要赔偿的话，还不是得用家族的钱？” 归二妹说：“嫂子，你别糊涂了，家族的钱，将来也不会给你一分，拿出来做赔偿，你有什么心疼的？” 何飞生怕何芬芬的话会让爷爷改变了主意，忙说：“将来，我是要继承家主的，这钱，就算是提前预支了。” 何老爷子也怕何芬芬的话会改变归二妹的主意，接着说：“二妹你说个数字，看我何家出不出得起这个钱。” 归二妹冷笑着说：“赔偿损失的话，是何老爷子说的，赔多少，得看何家的诚意。让我说数字，那不成了敲诈勒索了吗？” 何老爷子求救似地看向何芬芬。 何芬芬问何飞：“你雇用杀手，一共花了多少钱？” 在何老爷子的面前，何飞不敢说假话，否则，说少了，老爷子还以为他贪污了。 “什么，六百万？你们可真舍得！”六百万，对陷入困局的何家来说，绝对是一笔大数字。何芬芬愤怒地瞪着何飞说：“那就赔一样的钱吧。” 何老爷子和何飞互视一眼，无可奈何。他们还生怕归二妹嫌少。 账到，归二妹高兴地对何芬芬说：“嫂子，每次治病，我出力不少，可钱都让你管起来了。这六百万，是我用命换来的，你可不能打它的主意。” 何芬芬无话可说，被归二妹拉跑了。 何老爷子气得用拐杖砸损坏的茶几和破碎的茶具。 何飞凑上来，狠狠地说：“爷爷，这事，不能就这么结束——” “你还想怎么样？”何老爷子愤怒地瞪着他。老头子后悔了，听了这个孙子的怂恿，一下子损失了一千二百万。那可是何家能调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 “反正仇恨已经结下了，”何飞说“那就一条道走下去吧。” 何老爷子对这个孙子又欣赏了，虽然他没什么能力，可这心劲的狠毒，丝毫不下于自己。将来把何家交给他，老头子很放心。 “可是，到哪里才能找到能了结那个贱人的高手呢？”何老爷子痛在心头，愁在眉头。 “爷爷放心，”何飞恶狠狠地说：“就算她是天下第一高手，还能斗得过枪？” “对，枪！”何老爷子一喜，可又一愁，雇佣枪手比雇佣杀手需要更多的钱。 “爷爷，”何飞开导他：“现在游家不和我们合作，就是因为有归一那个麻烦在。只要消灭了归一兄妹，芬芬就能顺利地嫁进游家。到时候，得到游家的合作，今天的损失算什么？” 这孙子，不仅够狠辣，而且目光远大，何家，一定能在他手中壮大。何老爷子决定，等除去归一，和游家成功合作后，就把家主大权交给何飞，自己颐养天年就行了。 老爷子亲自出去，到一些友好家族游说，借来了六七百万钱，交给了何飞。 一出何家大院，归二妹就把手机里的钱转给了何芬芬。 何芬芬板着脸说：“二妹，你不是说我管制了你和你哥的钱，这些钱，你要自己管理吗？” “哎呀我的嫂子——”归二妹抱住何芬芬，“我也就是说说而已，钱，还是交给嫂子才放心，我哪里有能力管钱？”她的真实想法是，自己和哥哥两人根本就用不着钱，倒不如交给何芬芬省心。 何芬芬装不住了，笑了出来，点着二妹的额头说：“你呀，就会让我高兴。”她的真实想法是，虽然这兄妹俩能赚不少钱，但他们从外地来，没有基础，钱不能乱花，除了得买一处好房子外，还得买车，给二妹攒嫁妆。 三天后，何老爷子又打电话给何芬芬，说自己想她了。 何芬芬其实也是很心疼爷爷的，虽然二妹逼他拿出六百万，很解气，但何家的状况她很了解，抽出六百万，还有给了黑风双煞的六百万，基本上就抽干了何氏集团的血液，剩下的，就是腐肉、枯骨和皮毛了。作为家主的爷爷，该是怎样的悲伤啊。所以，听说爷爷找自己，她毫不犹豫地回到何家，找爷爷去了。没有告诉归一和二妹，怕他们不放心自己，跟过去，又和爷爷起了冲突。 爷爷看上去是衰老了，但精神状态还行，拉着何芬芬的手，说这说那，还描画着何家的美好未来。何芬芬看到爷爷七十多的高龄，还得担着家族重担，儿孙们不能分担什么，很是心酸。爷爷就拉了她的手，到了后门外，看那一片空地，计划着如何利用。 就在这时，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冲他们开过来，何芬芬惊叫一声，拉开了爷爷。面包车却在他们身边停了下来，车上跳下来四五个壮汉，不由分说，把他们祖孙俩抓上车，开走了。 车上，壮汉们把两个袋子套在他们头上，没收了手机，不让他们说话。而且，车开得很快，何芬芬被晃得差点吐出来。根本就辨别不了方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 当他们被推下车，摘掉头上的袋子时，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才发现，他们被关在一个山坡上的破房子里，房子也许是农民们守地时避风雨的处所，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悬崖。 四五个很凶的大汉，手里都拿着刀，爷爷把她揽在怀里，对大汉们说：“不许你们伤害我的孙女，你们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们。” “爷爷——”何芬芬落泪了，都怪自己无能，这么大了，还得爷爷保护自己。哪怕自己能有二妹一半的能耐，也能把这些劫匪们打翻在地。 “你说不伤害就不伤害？”面目狰狞的绑匪说，“不伤害的话，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费力地绑她？” “你们想怎么样？”何芬芬鼓起勇气，站到爷爷面前。她知道廖悦兮曾经多次被绑，她就设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被绑架了，一定要勇敢地和绑匪做斗争。但眼下，她的心跳得非常厉害，不知道勇气到底在哪里。 “听说，你老公有一张润肤剂的方子，交出来吧。”绑匪说。 何老爷子有点急，说好的可不是这样，应该是直接吓唬何芬芬，让她给归一打电话。 “方子——”何芬芬为难地说，“方子——” “对，就是方子，交出来，可以免你一死。”绑匪似乎看到了希望。他对站在何芬芬背后拼命眨眼的何老爷子视而不见。 “我手里没有方子——”何芬芬大着胆说了一句。 “那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绑匪举起了手中的刀。 何芬芬吓得缩成一团，刚要喊归一救命，背后的爷爷提醒她，让她快给归一打电话。 何芬芬睁开眼，就看到举着刀的绑匪正一脸冷酷地盯着她，她手忙脚乱地拔通归一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救我——” 绑匪冷笑着说：“这就对了，他来了，你就不用死了。” 何芬芬立刻意识到，绑匪说自己不用死了，那死的人就只能是归一了。于是，她大喊一声：“你别来，他们有刀——”手机就被绑匪夺走摔碎了。 第191章 大反转匪徒自相杀 迷难悟何家又密谋 接着，就见有人往悬崖边扔了两个袋子。袋子里不知装着什么，还在蠕动。 接着，就见两道影子出现了，正是归一和二妹，他们看到悬崖边的袋子，就往那边去查看。 “归一，别去——”何芬芬意识到那是一个陷阱，刚要大喊，嘴就被一张大手堵上了。很快，何芬芬她们所在位置下面的小土屋下方，站起八个汉子，手里都是枪，一阵连发声，就见悬崖边的归一和二妹身上被上百发子弹洞穿，两人身体摇晃着，倒向悬崖，不见了。 “归大哥——二妹——”何芬芬在嘴边的大手上咬了一口，摆脱堵在嘴上的手，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但身体却被两个绑匪死死控制住。 下方的八个汉子停止了射击，喜悦地大叫：“成功了，干掉了！” 接着，有一个汉子就仰头问：“何老爷子，剩余的钱，可以给我们了吧？”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何老爷子忙不迭地说。他浑身都在战栗，虽然他够歹毒，但亲眼看到归一和二妹被瞬间打成筛子，还是吓得不轻。 “什么？爷爷——你——你给他们钱？”何芬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别说话！”何老爷子凶狠地瞪了何芬芬一眼，那眼里，只有歹毒，哪有什么亲情？ 何老爷子抖着手去弄钱，几个绑匪也把注意力放到他的手机上。何芬芬推开控制她的汉子，哭着跑到悬崖边，那下面深不可见，她倒在悬崖边缘上，哭得昏天黑地。 “钱！”听到何老爷子要转钱给他们，八个绑匪的眼睛瞬间贼亮，彼此看上一眼，忽然都举起枪来，两两相向，狞笑着扣响枪，先动手的活着，动手慢的四个，瞪着不甘心的眼睛，慢慢倒下。 何老爷子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他刚转出给八个枪手的后一半付款二百五十万，就被这四声枪响吓呆了，和身边的几个绑匪都愣在当地。 但下面的四个绑匪并没有停下动作，又都举起了枪，分别瞄向对方，两声枪响后，又倒下两个，剩下两人了。 火拼！五百万的利益，就让八名枪手忍不住了，这两人，怕也不可能都活下来了。 果然，两人又一次比快，剩下的一个枪手，残忍地笑了起来，举着枪，向上走来，到一土屋门口。 “怎么这里还有别人？”他沉着脸，阴冷地问。 “两码事，两码事——”何老爷子想向枪手解释，这几个绑匪，是负责绑架自己和何芬芬的，而他们八个枪手，是负责杀死归一与归二妹的，两不相干，分别付钱。 “什么两码事，他们亲眼看到了我们杀人！”枪手阴冷地说。 听他的意思，是想将这几个绑匪也杀人灭口了。 几个绑匪大惊，眼前这个枪手杀红了眼，他连自己的同伙都杀，自己几人向他求情讲道理都不会有用的。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刀，对方是悍匪，自己几人何尝不是亡命徒？对方开枪可能干掉他们一两个人，但他们有四个人，总有机会干掉对手。枪手也正是忌惮这一点。 见枪手不敢开枪，几个绑匪互视一眼，相互靠拢在一起，举着刀，慢慢向枪手移动。 绑匪毕竟只是绑匪，根本不懂枪。刚才他们分散站立，固然孤单，但枪手如果贸然向任何一个方向开枪，其他绑匪手中的刀，就有机会招呼到他的身上。可现在他们在一起，虽然人多势众，但枪手的目标却只有一个方向了。所以，枪手笑了。 看到枪手的笑，绑匪头目醒悟了，大喊一声：“快散开——”可迟了。枪手手中的枪，是可以连发的，也只是一轮连发，几个绑匪就全中弹了。 但枪手也忽视了绑匪的狡诈，绑匪头目以同伴为掩护，放低身体，到了枪手面前，冒着被子弹打中的危险，忽然跃起，一柄刀，就刺入了枪手的胸膛。他的一侧肩膀被打中，冒出血来，冷笑着对倒下的枪手说：“永远不要轻视一个刀的人。” 何老爷子早就吓倒在地，也正是他到在地上，才躲过了枪手的一轮连射，不过，却被拥挤着向前的绑匪们踩在身上，断了一条胫骨。 绑匪头目用刀拨弄着枪手的脸，问何老爷子：“钱转出去了？” “转——转出去了——”何老爷子忍着疼痛回答。 绑匪头目刚要搜查枪手的手机，忽然看到枪手半闭的眼睛倏然睁开，暗叫不妙，急速而退，却是迟了，地上的枪手忽然抬手，手中多出一支手枪，准确地击中绑匪头目的额头，含着血说了一句：“永远也不要轻视一名真正的枪手！”说完，阴笑着栽倒。 眼前的一大群活人，都倒在了血泊中。何老爷子镇定了半天，爬出土屋，向伏在悬崖边痛哭的何芬芬喊道：“芬芬，快过来扶爷爷——” “爷爷——”何芬芬忽地回头，双目喷着怒火，“原来，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 何老爷子不说话，只是发出疼痛的呻吟。 “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何芬芬又问。 ‘“芬芬，快过来扶爷爷——”何老爷子虚弱地说，“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你可以顺利地嫁入游家了——” “老家伙！”何芬芬跺着脚，“你真歹毒！你根本不配让我喊你爷爷——你以为，你害死了归大哥和二妹，我就会任由你摆布？你痴心妄想！”她真想冲过去，在爷爷那张丑陋的老脸上抽上几个耳光，但还是忍住了冲动。扭过身体，向深不见底的悬崖大喊着：“归大哥，二妹，你们等着我，我就下去找你们。死去，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芬子，你喊什么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何芬芬不敢置信，以为自己是做梦，缓缓地回过身体来，就见归一站在那里，身边是归二妹。 “归大哥，真的是你吗？还有二妹？”她恍惚地问。 “当然是我——芬芬，怎么回事，电话里也不说清楚，让我好找——”归一似在埋怨地说。 “归大哥——”何芬芬哇地大哭起来，飞奔到归一身边，撩起他的衣服看。 “芬子，大白天的，干什么呢？”归一慌乱地按住自己的衣服，“二妹还在呢——” 何芬芬一把推开他，又冲到归二妹身边，也是掀开衣服查看伤情。 归二妹往开推她：“嫂子，你怎么了，我是二妹，是女的——” 何芬芬先前明明看到他两人被八个枪手打得浑身冒血，栽下悬崖，此刻又好端端地站在她身边，根本看不到一处伤，“你们——没被打死？” “我们——为什么要被打死？”归一莫名其妙地问。 “可我亲眼看到你们中了那么多枪，掉到了悬崖下边——”何芬芬流着泪说。 “芬子——”归一搂住她的肩膀说，“你肯定是太恐惧了，才产生了幻景，接到你的电话，我已经是用最快速度赶来的——” “要不是何飞给我打电话，说你有危险，告诉我地址，我和哥还不可能找到你呢。”二妹也说，“我们闯了不下十个红灯，罚款，你可得报销哦——” 归一解释说，借了一辆车。 什么罚款，何芬芬根本不在乎，只要归一和二妹好好的，爱罚多少，随便。 其实，归一和二妹，也就是在何芬芬喊出“救命”两字的瞬间就来了。绑匪的设计，是在悬崖边放了两个布袋，袋子里装着的是两条被捆了四肢捂了嘴的狗，因窒息感而拼命挣扎，让人误以为是两个人。归一和二妹接到的是何芬芬求救的电话，他们一来到，发现了悬崖边的布袋，就会不假思索地去救人，埋伏在土坡上的八个枪手，就能把他们当活靶子打。 事实上，这个设计是非常成功的。可惜，他们的目标是归一和二妹，这就注定他们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成功。八个枪手打中的，只是归一和二妹的虚影。之后，八个枪手的火拼内讧，以及枪手和绑匪的死搏同归于尽，都是在归一的引导下进行的。 “老爷子，你说何飞怎么就能知道芬子被绑到了这个地方？”归一边往起扶何老爷子边问。 “这个——”何老爷子脑袋转得再快，也回答不来这个问题，实话当然不能说，但借口是什么，他找不出来。可要是说不好的话，就会引起归一的怀疑。 “哥你问老爷子做什么？”归二妹和归一是神识相通，所以配合从来都是很好的，“他被吓成这个样子，能知道什么。我们报警吧，警察会调查清楚一切的。” “不——不能报警！”何老爷子下意识地喊。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报警？”何芬芬知道这事和爷爷脱不了干系。 “哎呀——疼死我了——”老爷子回答不了，就装作疼痛万分。 “我看，这事就是何飞搞的鬼，让警察一查，就能真相大白。”归一对何芬芬说。 何老爷子装不下去了，求情说：“芬芬，千万不要报警，一坐牢，他这一辈子就全完了。”他他拿出手机，把里面的二百万转给何芬芬，说：“这是绑匪要的钱，我没给他们，芬芬，就算是给你的补偿了。” 如果是过去，何芬芬肯定不会要的，但现在，她看清了爷爷的真面目，心里好恨。 归一说：“芬子今天只是受了惊吓，钱是可以补偿的。要是受了伤害——”他冷哼两声，何老爷子心一紧。 何老爷子转给枪手的三百万，其实也在归一略施小技下，进入了归一的账户里。 “算了吧，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何老爷子回到家，虚脱一般，对搀扶他的何光远和何飞说。 “爷爷——”何飞着急地说，“现在根本没法放弃了，事情差不多挑明了，咱们和他们，成了公开的敌人，放弃就是失败。”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何老爷子少气无力地说。 是啊，杀手干不掉，枪手也干不掉，这样的对手，何家有什么能力对付？ 何光远愤声说：“爸，我听说有一个法术很高的道士，能给人驱邪，连鬼都能杀——” 何老爷子盯住儿子：“真的？可靠吗？” “可是——”他的眼神又暗淡下来，“钱——人家肯定会收很高的钱。我们哪里还有钱？” “爸，你不是手里还有几件宝贝吗——”何光远试探地说。 何老爷子愤怒地瞪向儿子，似乎在质问：“你居然打上了它们的主意？”何光远低下头，没想到何老爷子长叹一声后，说：“那就拿出去换点钱吧，事到如今——” 何光远大喜，在大是大非面前，父亲竟然如此开通。父亲收藏了半生的宝贝，原打算是要带进棺材的。何光远了解它们的价值，拿到市场上，可以换到将近两千万，请一个道士，最多花费一千万。 虽然死里逃生，虽然归一和二妹有惊无险，但何芬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如果说，上次二妹对付的几个刀手，只是何飞派来的，那么，这次何芬芬亲身涉险的绑匪和枪手，绝对是爷爷的主谋，她的心，有一种撕裂般的痛。 “归大哥，二妹——”她既痛心又惭愧地说，“差点让你们跟着我出事——” “芬子，别说这些话，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归一说。 “只有嫂子平安，才是最大的好事。”二妹说。 “没想到，爷爷和何飞——”何芬芬心有余悸。 “今天的事情，过去了。”归一抚着何芬芬的肩膀说，“我们必须吸取教训，提高警惕，防止他们的下一步作恶。” “不会了吧！”何芬芬一惊，“难道，他们还会——不可能了！”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之前，看着廖悦兮夹在家族和赵旭东之间痛苦，她还为廖悦兮难受。没想到，自己的家族，比廖家有过之无不及。骨肉相残，她只在小说中、电影电视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就有，而且，还会发生到自己身上。她不敢相信又不能不相信，只是，她就是一个未谙世事的弱女子，既无力承受，也无力面对，只能自己欺骗自己，以为亲情无价，爷爷肯定会后悔，一定会约束何飞。 如果，她的背后，不是强大到无敌地步的归一和二妹，以她的心态和能力，只能是何老爷子砧板上的鱼肉。 途穷之际是转折。廖倩兮对这话有点信了。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唯利是图，也知道自己的父亲碌碌无为，但她想不到的是，家庭已经堕入如此绝境，父母两人不思进取，只是一个劲地逼着她要钱。 “爸，妈，”她悲痛地说，“我的公司，只有我一个员工了。我既干技术活，又干苦力活，平均一天也只能挣到一两百块钱，养家太困难了，你们也不知道省着点花。” “廖倩兮，你知道自己说什么话吗？”廖如华严肃地说，“我和你妈把你供养出来，是指望你享福的，不是要听你诉苦的。你一天到晚忙什么？拿不回钱来，还有理了？” 廖倩兮愕然，扑到在破旧的沙发上，泪如雨下。之前，她很看不起姐姐廖悦兮，见她成天流泪，认为她就是软弱无能。岂知家庭重担落到自己肩上，才知道多么无力无助。如果，廖悦兮没有倒下，自己就是她翅膀下的一只小鸡，可以向她索求。但现在，保护自己的翅膀没了，自己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下，一切风雨都向自己呼啸而来。如果，汤强强没有被逼走，现在，就有更坚强的脊梁，能够挺起广告公司来，公司就不会是一个空壳，收入就不会只是一两张薄薄的钞票。可奶奶的阴险毒辣，父亲的冷酷无情，母亲的尖酸刻薄，哪里能容得下被骗得一无所有的汤强强？如果，廖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家族，没有因为迫害廖悦兮招致民愤，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且不说原来与姐姐关系好的那些集团、公司会主动与自己合作，就算是陌生的商家，也不会因为抵制而拒绝自己。为什么要出生在廖家？为什么廖家会这样？ “悦兮，哭有什么用？”王花不满地说，“你爸说你，是为你好——” “为我好还是为你们好？”廖倩兮昂起头，“怎么个为我好法？我能拿回钱来，满足你们对钱的渴望，你们好了，我才能好，是不是？” “倩兮——你竟然敢——”廖如华勃然大怒。 “如华——”王花制止他，“动手解决不了问题。”她耐心地对廖倩兮说，“咱们现在有两千万外债——” “妈，怎么就来了两千万外债，你就不明白吗？”廖倩兮喊了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姐？”王花的脸阴了下来，“她要是肯嫁入狄家，哪里会有什么外债？廖家肯定会飞黄腾达，成为北晋的二流家族。” 廖如华哼了一声，恼怒地说：“还连累了整个家族，集团破产不说，每家都背一身重债，我们都不好意思见亲戚的面了。” 廖倩兮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悲哀袭来，无话可说了。事到如今，他们居然把廖家的没落，把家庭的贫穷，归咎于廖悦兮不肯嫁入狄家。 “所以，你千万不要学你姐，要擦亮眼睛，看准了，非豪门不嫁——”廖如华苦口婆心地教育起她来。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低下头一看，很是意外，忙接起来，低声说了一句：“强强——” “什么？是汤强强！他又来骚扰你了？”夫妻俩暴起，要抢夺她的手机。 廖倩兮早有防范，跳起来跑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倩兮，我联系了一家做土地买卖的，他们要做广告。只是业务量有点小，才几十万。不过，你也能有几个万的收入——不好意思，我现在能力还不行——”他听到廖如华和王花不让廖倩兮接他的电话，就长话短说，简明扼要。 廖倩兮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挂着泪，扬起手机：“汤强强说，要介绍一单几十万的生意给我，你们说，要不要接下来？” 夫妻两人深感意外，相视无言。王花讷讷地说：“要不，先接下来，等有大豪门——” 第192章 宗大师欲布多重阵 何芬芬受困两种情 接下来的一时间，何家对何芬芬很好，一点也没有为难。何老爷子每周一次，邀请何芬芬赴家宴，每次都让带上归一兄妹俩。起先，为避免冲突，何芬芬不愿意带归二妹。但吃过几回家宴，全家上下对归一客客气气的，她就觉得爷爷和何飞肯定是忏悔了他们的过错，意图修复关系了。只是爷爷是长辈，年龄大了，不适合说道歉的话而已。再接下来，她就强迫归二妹跟自己去赴宴。二妹到何家吃了两次饭，也没见何家人对她有什么仇恨，倒是何飞与何强，对二妹非常友好。 最难割舍的是亲情。何芬芬也能理解廖悦兮无法跨越亲情障碍的心情了。 归一和二妹，并不因为几顿饭就说何家的好话，何芬芬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不姓何，何家又曾经那么恶毒地对付他们，短期内难以修复感情，也在情理之中。俗话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爷爷愿意做出长期的努力，归一这个很讲道理的人，一定愿意原谅何家。 游家人的脸继续烂着，但他们也没有来骚扰归一。归一当然不会贴上去给他们医治，何芬芬最担心的是游家，相信游家会变规矩。 事实上，她不知道，因为烂脸，因为几无销路的神颜剂，游家暗中对何老爷子的逼迫更紧了。何老爷子只能一次又一次的保证。他不得不演戏，不得不忍耐，等着何光远约请的道士上门。 落过两场雪，北晋的冬天就到来了。千呼万唤的等待中，姗姗来迟的宗道士终于登场了。 宗道士五十多岁的年纪，为了标识身份而留下来的一簇山羊胡子，脸是狭长的，但保养得非常好，很红润。手中把玩的，是一个两寸长的桃木剑。也许真有道行，他的目光很深邃，令人不敢正视。 在何老爷子、何光远和何飞几个何家人的簇拥下入座，他深吸一口气，说：“鬼气，有明显的鬼气！”这人的确有几分真本事，归一是鬼王，归二妹是级别很高的鬼，尽管他们刻意压制气息，但来得何家次数多，还是遗留了几分鬼气，只不过普通人根本觉察不到。这宗大师一出场，就嗅了出来。 何老爷子笑了，他这一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道士，见过许多，都是些手拿罗盘，会不停地念几句咒语的，有的拿个尘拂，多留几根胡子，最好是白的，显得仙风道骨。 听宗道士说有“鬼气”，何老爷子就认为，这是道士们一惯的唬人手段，把问题说得严重点，让主家吓得失去了主意，然后狮子大张口，多要点钱。 他就哈哈一笑：“宗大师果然非凡，一下子就能发现鬼气。不过，我们何家请大师来，是要对付两个人。” “人也罢，鬼也罢，只要何老有足够的诚意，就没有本大师对付不了的。”宗大师看出何老爷子并不信任他，就直截了当地说。所谓“诚意”，当然指的是钱。深宅大院，历史悠久，哪里能不遗留点鬼气。既然何老爷子只让他对付人，那鬼，就给他留下来吧。 “宗大师明示，什么样的诚意，才称得上足够？”何老爷子也单刀直入。 “如果是对付鬼，完全可以明着来，五百万足够。”宗大师说，“可是，要对付人的话，就难多了，警察会不会介入？” “那就全看宗大师的手段了。”何老爷子说，他岂能任由宗大师牵着他的鼻子走。 “手段？”宗大师一笑，“本大师当然有。不过，有的手段对付不了警察的追究。事情过后 ，本大师就游走他乡，警察要找的，可能只是何老爷子了——” 何老爷子一惊，就知道自己斗不过这个宗大师。人家要是心里不高兴，暗中留下一两条线索，警察按图索骥，找上门来，自己就逃不脱了。而要想让宗大师处理得干净，就不能压价，惹得宗大师不高兴。 当下，何老爷子竖起一根指头，说：“这个数，宗大师认为怎么样？” “如果单位是千万的话，本大师保证没有后患。”宗大师眯起眼睛说。 这么多钱，是有点心疼，不过，何老爷子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道士是民间用来对付鬼的。不管这宗道士水平如何，都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定对付过鬼。连鬼都能对付，人还算什么？归一兄妹就算是武功高强，还能高得过宗大师？ 宗大师收下何老爷子递过来的卡，点着头。何老爷子有了底气，说：“不瞒宗大师，我想让你对付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女的，武功不低，不好对付。” 宗大师说：“理解，理解，要是好对付的话，就不会请本大师来了，也就不会出这么多钱了。” “不知道宗大师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何老爷子问。 宗大师抚摸着手中的卡，“这个价，当然是灭迹，不能让警察查到。” 他说得很温和，可游老爷子心里却很紧张，“灭迹”两字的前面，一般有“毁尸”两字。宗大师故意不说，留给人的联想，却足够听者打上几个寒噤。 但这话令何老爷子高兴，他兴奋地看着宗大师，听宗大师细说。 “你们何家，不是有个后花园吗？”宗大师指向一个方向。 游老爷子和何光远一惊，后花园，肯定就在后面。宗大师第一次登门，就能知道后花园，就算他能猜到有个后花园，他也不会知道后花园在哪里呀。仅这一点，就不得不令他们高看宗大师一眼。 宗大师的确有不凡的本领，在道士中是一流高手。但他是个很现实的人，学本领，压根就不是为了光大道家传统，更不是为了在世外生活，清静无为。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他这钱，挣得光明磊落，驱鬼，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活？只是，钱挣得多了，就为钱所迷，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渐渐地，也就不需要分清了，对又如何，错又如何，反正，挣到的都是钱，一样好看、好用的钱。 “对——是有个后花园，就在大师说的那里——”何老爷子说。 “前些年，那个园子可是热闹得很。这些年嘛——”宗大师含蓄地笑了。 何老爷子脸上发烧了，前些年，何家处于上升期，钱很多，爱好山水的他，就在院子里开辟出一个花园，设置假山喷泉，回廊亭台，不时请来戏班唱上几天。家里的宴会，也经常在花园里举办。这些年来，家道中落，没钱，更没心事办什么活动了，花园就被冷落下来。他不去了，家里人谁也不去了，不然，清理、除草等活，就得干。 “这落了两场雪，阴气就重了，适宜布阵——”宗大师说。 “布阵？”何老爷子不解了。 “要想不留痕迹，必须布阵！”宗大师说，“本大师可以布三才阵、五行阵、七杀阵、九鬼阵，你家那个后花园，这几个阵都可以布出来。” 阵势越大，花费就越大，何老爷子担心的是钱。 收了一千万，宗大师的心情很好，不介意多说几句话：“三才阵，是用来诛杀普通人的。可既然这两人有很高的武功，仅三才阵就未必能杀得了他们。五行阵就厉害点了，肉体凡胎根本就逃脱不了，道行差点的鬼，也脱不了五行阵。七杀阵，人间的绝顶高手也活下来，厉鬼必诛，像本大师，也不敢入阵。至于九鬼阵，就是招来许多鬼，将阵里被杀的人吃掉。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了。” 他谈笑风生，何家几个人就毛骨悚然了。 宗大师还是很诚信的道士，收了一千万，就得使出价值一千万的手段，至于是不是高射炮打蚊子，他不管，只是，蚊子必须死。 对何家三个人来说，也愿意。毕竟出了一千万，宗大师使出的手段越高，保险系数越大，无论如何，不能像前两次一样，归家兄妹安危无恙，何家却损失惨重。 何芬芬有了好心情，就连续到医院看过几次廖悦兮。她们这几个闺蜜，医院是放行的。 她坐在廖悦兮的床头，抓着悦兮枯干的手，看着廖悦兮没有血色的脸，不管她听得到听不到，把自己的遭遇和心声，都诉说出来。她越来越感受到自己和廖悦兮的相似，都是亲情和爱情出现了矛盾，在爱人和亲人之间徘徊。她当初很自信，在廖悦兮面前说得斩钉截铁，说什么不管什么亲情，只管谁对自己好。说什么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之所以能说得那么有底气，只因为亲情没有出现危机。事实上，她和廖悦兮没有区别，都是弱女子，都无法处理亲情和爱情的矛盾。 是的，她如果退缩一步，离开归一，回归何家，愿意嫁入游家，成为游、何两家的友好使者，爷爷就不会发威，伯伯们就不会发怒，堂哥们就不会发火，父母亲也不会发愁。亲情还在，一家人还是好好的一家人。只是，所有的痛苦，就得自己来承担了。 如果，自己勇敢地向前一步，义无反顾地投入归一的怀抱，完全斩断和家族的亲情，爱情和幸福，就向自己闯开了大门。但那样一来，亲情肯定没了，说不定，因为自己，游家会报复何家，何家遭受灭顶之灾。 虽然，她以为，自己已经背叛了家族，选择了爱情。事实上，也只是比和赵旭东藕断丝连的廖悦兮离爱情近了一步而已。关键时刻，自己还是难以割舍亲情，这才使得爷爷能够继续利用归一，甚至陷害归一。但是，要让她完全抛弃亲情，却又谈何容易。 在这一点上，她认为自己和廖悦兮，都比不上朱菲儿做得决绝。朱菲儿为了和惠南的真正爱情，毅然斩断和华西的婚姻，不顾父母的亲情，全心全意地投入，虽然身败名裂，那也是因为遇人不淑。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像她那样狠下心来呢？ 她也去看望了朱菲儿，朱菲儿的情况不太好，一方面因为被惠南抛弃，精神上受到严重打击，心理接受崩溃；另一方面，因为和华西离婚，不在一起了，得不到华西灵力的滋润，身体变差了，虽然有那个项链护持，但总是比不上原来。 李桃花这才意识到，将华西赶走，是天大的错误，虽然说华西不是他理想中的女婿，但华西在时，朱菲儿的身体是不会令人担忧的，现在远离了华西，朱菲儿又不肯好好戴着华西送她的吊坠，时不时就会出点问题，令她提心吊胆。她现在算是想通了，朱菲儿的病是先天的，除非华西，否则没人能让她健康。朱菲儿的命，更是注定的，强求不属于她的东西，只能遭到更大的灾难。如果能让华西回来，和朱菲儿平淡而又安稳地过下去，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在华西名下，朱菲儿是丢人丢到家了，让她放下脸来去求华西，那比杀了她都难受。更主要的是，她依稀感觉，惠南还是爱她的，迟早会回来找她。 李桃花亲自跑去找华西，哪料过去唯唯诺诺的华西，现在变了一个人一般，根本不答应她的请求。 “华西，为了菲儿的幸福，你就不能放下架子吗？”她说。过去，只要说到菲儿的幸福，华西就没有不答应的事情。 “菲儿的幸福重要，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华西反问。 “你的幸福？”李桃花语塞了，她就从来没有想到过，华西还有什么幸福，还要什么幸福？“和菲儿在一起，不就是你的幸福吗？”她说。 “过去，我不知道。”华西说，“但现在，我明白了，和朱菲儿在一起，我们都没有幸福。也许，和别的人在一起，才是我的幸福。” “别的人？”李桃花问，“别的人是谁？”她瞅着贺雅，“你说的别的人，不会是贺雅吧？” 华西笑了：“你说对了，我认为，和雅雅在一起，比和朱菲儿在一起幸福多了。” “贺雅——”李桃花大叫一声，“你这个妖精，你和表姐抢夺男人——” “姐，雅雅没有和菲儿抢华西。”李杏花为女儿出声，“雅雅是在他们离婚后，才和华西走到一起的。” “妈——”贺雅说，“别和大姨讲道理，她要是肯讲理的话，华西就不会离开朱家了。” 李桃花刚要反驳，忽然无力了，看这个样子，人家两人是铁了心要在一起的。自己骂人、撒泼又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徒增烦恼，多留笑话而已。 她也明白，华西在自己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换了哪个男人，会抛下贺雅回到朱家？贺雅的健康，足以抵消朱菲儿的容貌，更何况，这段日子，贺雅也一天天漂亮起来，已经不输朱菲儿了。 “可是，菲儿她——”李桃花掩面失声，“我担心她活不了多久——” 李桃花居然不胡搅蛮缠，倒是令他们意外。 华西说：“如果只是担心朱菲儿的身体的话，我可以保证，只要她愿意活着，就能健康地活着，而且还能漂亮地活着。” 李桃花不敢相信他的保证，但之前的事实，又使她不能不相信。 对于华西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大不过，现在还是独居的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朱菲儿的卧室，为她输送灵力。虽然半途而废后，麻烦增加了，但对于帝来说，只是多费点时日而已。 第193章 何芬芬知情陷绝境 宗大师发阵遭反噬 宗大师布下四重阵，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后，何老爷子又请何芬芬带归一和归二妹赴家宴。这次的家宴，规模大了点，几乎所有的何家人，都来参加了。 何老爷子以防万一，没有高调介绍宗大师，宗大师只是以一个宾客的身份混在众人中。但他知道，自己的目标就是归一和归二妹，所以，注意力一直放在他们身上。由于有所压制，归一和二妹身上只有极其微弱的鬼气，道行高深的宗大师捕捉到了，但由于极其微弱，他就以为，这两人只是和鬼有过接触。至于是什么样的鬼，为什么会和他们打交道，他就不关心了。因为他只需要将这两人无痕迹地抹杀，就完成任务了。只要是普通的人，不管他有多么高强的武功，都不可能逃脱自己的抹杀。 何老爷子带头，全族人对归一和二妹都很友好且恭敬，何老爷子的意图，当然是要麻痹归一，使他放松警惕。何芬芬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一次又一次的家宴，何老爷子都是这样的姿态。而这一次，全族人都表现出了他们的诚意。归一和二妹，也没必要再对何家人有所怀疑了吧？ 普通人都会以情报情，如果归一和二妹，都像何芬芬这样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的话，这一次，也就在劫难逃了。 但归一是鬼，而且是鬼王，能够洞察人类的心理，何老爷子就是再隐藏，也是瞒不过归一和二妹的。 还有，宗大师的注意力，当然引起归一和二妹的反应，只需要探测一下。归一就能感知宗大师打了什么样的主意。他布置在后花园的四重阵，就落入了归一的灵识中。 “归一啊——”何老爷子把归一和二妹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你们是神医，见多识广，帮我分析一下。咱们家，出了一件稀罕事情——” 见成功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何老爷子就故作神秘地说：“咱们何家的后花园里，冰天雪地中，居然长出不少花来——我看过了，像是一些草药，可我并不认识——” 常说鬼域伎俩，搞鬼，人哪是鬼的对手？何老爷子的心思，归一兄妹了如指掌。不过，何老爷子说的后花园中长了不少花，倒是真的。这点手段，宗大师是有的。为了成功地让归一兄妹上当，他就这样做了。 “真有这事？”归一故作惊讶地问，“冬天开花，实在是奇迹，罕见更罕闻。我只是听说，在唐玄宗年间，为满足贵妃的愿望，有过这么一次，还不知道真假——” “可咱们家的花，千真万确！”何老爷子说。 “奇迹出现，就会有奇人奇事出现。”归一说，“我认为是好事，老爷子可以带领大家去观赏了。这事，可以上新闻头条了——” “不行——”何老爷子摇头，“虽然我也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可是，还不知道那些花草是什么样的珍奇东西。一来，人去的多了，破坏了环境；二来，要真是什么值钱的稀罕的药草，让达官贵人们知道了，就不属于咱们何家了。所以——”他笑着说，“我想让归神医兄妹俩先给鉴别一下——” 归一和二妹交换了一下眼色，假装很兴奋，说：“那就请家主带我们去看看。” 何老爷子哪里敢去，那里有四重阵呢。如果归一兄妹反抗一下，说不定会有余波影响到自己。 他叫过宗大师来，给归一介绍说：“这位宗先生，是园林专业的高手，后花园的鲜花，也正是在他的打理下才出现的。让他领你们悄悄地去。我要是一走，这里的好多人会跟去的。” 看到归一兄妹跟着宗大师离开，何芬芬也想跟着一起走。 何老爷子拉住她：“芬芬，外面冷，你留下来，陪爷爷喝几口酒。” 何芬芬无奈，不过，她也想趁机为归一兄妹美言几句，消除他们和爷爷的隔阂。 很快，有下人来报告，宗大师领着归一兄妹，进入了后花园。 何老爷子笑了，抑制不住地笑出声来，自从被游家压迫，何芬芬还没见过爷爷笑得这么开心。 “芬芬，喝一杯吧，爷爷真高兴。”老爷子举起酒杯，要和何芬芬碰杯。 爷爷高兴，何芬芬当然也高兴，她喝的是葡萄酒。 但一杯酒，爷爷显然是意犹未尽，又喝了第二杯。 老爷子虽然酒量不错，但毕竟已经是七十几岁的人了，而且，之前也喝了不少。何芬芬有点担心，不想让他再喝了。 “芬芬，你知道吗？”何老爷子眉飞色舞地说，“爷爷心上一直压着一块石头，现在，终于卸掉了——” “爷爷——”何芬芬疑惑地问，“游家，不追究那张方子了？” “游家——”老爷子一掌拍在桌子上。 “芬芬，”旁边一直给老爷子斟酒的何飞说，“爷爷高兴，就是因为游家不会逼爷爷了？” “爷爷找到办法了？”何芬芬也为爷爷高兴起来。 “是啊，找到了。”何飞戏谑地说：“办法不正是你吗？” “我——”何芬芬惊呼一声，“爷爷，你不会是还想让我嫁到游家吧？” 何老爷子瞪了何芬芬一眼：“大呼小叫，成什么体统？” “芬芬，你怎么这么不开通呢？”何强也责备她说，“你嫁到游家，咱们就成了一家人，游家还怎么会为难我们呢？” 何芬芬四顾茫然，也很无助，她发现，何家人好像商量好似的，都漠然地看着她，等着她答应。就连自己的父母亲，也低下头，不看她。 何芬芬明白了，原来，爷爷最近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想蒙蔽自己和归一，把自己嫁给游家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就算你们逼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她昂首挺胸地说。 “我们有办法让你答应的。”何老爷子目露凶光，那凶光使何芬芬浑身战栗。 “归一和二妹，不会饶过你们的。”她愤然说。 “那两个狗东西，恐怕自身难保了！”何老爷子得意地说。周围的几个何家人，兴奋地大笑起来。 “你们——你们想把他们怎么样？”何芬芬紧张起来。 “你可能不知道，”何飞得意地说，“刚才领他们到后花园的那个人，叫宗大师，是个相当厉害的道士，他布下了四重大阵，就是神仙进了阵，也会灰飞烟灭的。” 何芬芬一阵晕眩，猛然站了起来，向外面冲去：“不行，我得去救他们——” 何飞和何强，一人一条胳膊，把她拉着扔了回来，她倒在地上，头碰到桌腿，渗出了血。“爷爷，”她跪着喊，“爷爷，求你放了归一和二妹吧，他们——” “放了？”何老爷子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何芬芬，“为了做掉他们，何家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两千万——知道两千万怎么来的吗、掏空了整个何家，卖掉我心爱的收藏，还给人磕头下跪求来的！你倒说得轻巧，放掉？哼！” “爷爷，两千万——两千万我给你，只求你饶了他们。”何芬芬抹去流到眼角，即将遮住眼睛的血，大声喊着求何老爷子。 “你知道什么？”何飞狠狠地说，“干掉那两个狗东西容易吗？饶了他们，以后四千万都杀不了他们——”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杀他们啊？他们没有对不起何家吧？”何芬芬哀伤地喊。 “哼，没有对不起何家？”何光远也愤然地骂，“得罪了游家，就是对不起何家，他害得游家损失了十几个亿，游家要我们何家赔——” 窃取了归一的方子，生产不出有效的产品，还怪罪到归一头上。游家可谓卑鄙无耻，但何芬芬哪里顾得上解释这些，她拼命地求爷爷：“爷爷，我答应，替归一答应，帮助游家生产有效的神颜剂，要是生产不了，十几个亿我们赔——” “芬芬，少说大话。”父亲何光壮喝道，“十几个亿，你胡乱应承什么？” “他害得游家上下几十口人都烂了脸，人家也把这笔账算到了咱们何家头上。”何强也控诉归一。 “我让归一给他们治，全都治好，就像治好爷爷一样——”何芬芬急了，什么都答应。 “他就不能活下来！”何老爷子又拍了桌子，“只要他活着，你就不会嫁到游家，游家终究不会放过我们——” “爷爷，我嫁，我嫁！”何芬芬哭得几乎虚脱，“我让他和二妹离开北晋，走得远远地，永远不要回来。我嫁到游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他能活着。” “晚了，你说什么也没用了！”何老爷子阴冷地一笑，“四重大阵发动，神鬼难逃。” 何芬芬悲号一声，晕厥了。 宗大师内心阴笑着把归一和二妹引进后花园，触目所见，是一些从雪中钻出来的鲜花，红黄蓝绿都有，开得艳。 一般人见了，不管是喜欢，还是研究，都会扑近花，去看，去嗅。这样，三才阵就发动了，只是雪的极度寒气，冲入人体，人就会被冻死。更不用说其他伤害手段。 但归一从踏进花园起，就发现了这个阵，他只是用力在地上踩了一脚，灵力就穿阵而过，阵破了，什么作用全无。 “这花不错，就是开在春天，也很漂亮。”归一满意地点头说。“二妹，过去看看。” 见两人迈步踏入雪地，宗大师一阵喜悦。但令他困惑的是，万无一失的三才阵，怎么就没有启动？而归一兄妹居然左瞧一朵花，右嗅一株草，神情自若。 “宗大师，你也过来瞧一下吧。”归一邀请他。 自己布的阵，有什么可怕的？一旦阵发，即使他破不掉，也能逃出来。宗大师小心翼翼地进入雪地中，凝神感知，没有一点阵法的迹象。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是归一破坏了阵法，只以为是自己大意了，布阵失败。不过，后面还有三个更厉害的阵呢，莫非会全部失效？ “里面一定还有更好的东西等着我们，是不是？”归一问。 “是的是的。”宗大师顾不得品味归一的问话是否有双重含义，焦急地回答。 “二妹，那我们就继续向前，欣赏宗大师的杰作。”归一饶有兴趣地说。 归二妹冷哼一声，负手前行。 前面是五行阵，所谓五行阵，其实就是利用自然中的金木水火土，产生能量而已。自然中的五行，是和谐的，所以相安无事。但阵法中的五行，被颠倒了次序，混乱了位置，五行就发生冲突，产生出巨大的能量，入阵者就会受到五行的攻击。凡人肉体，根本无法对抗自然的强大力量。 以宗大师的法力，尚可调动五行，重新安排次序和位置，对于鬼王归一来说，简直就是小学生面前的一二三。重新让五行归位，和平相处，是他一呼一吸间的事情。 这个阵依然没有发动，看着归一兄妹二人一脸陶醉地赏花，宗大师郁闷得要死，也心焦得了不得。今天这事，透着邪门古怪，从未失手的他，竟然连续两阵失效。如果他足够聪明，就应该意识到，遇到了高手，赶快认错求饶，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正因为他从未有过失败，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视天下人为草芥，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哪里会想到人外有人这个道理。 再往前走，就是七杀阵。七杀，指的是阵中万物皆可伤人。这次，归一没有破阵，他想看一下，眼前这个宗大师有什么样的手段。 果然，归一只是轻轻地拂动了一株异草，就引发了阵法。于是，阵内昏天黑地，假山之石如山崩，飞砸而至；树木枝杆似飞枪，呼啸刺来；喷泉之水犹泄洪，奔涌而袭；满地积雪作霰弹，铺天盖地。尚未入阵的宗大师，看到阵发如雷，万物横飞皆为利器，顿时心喜。可不料那些物件，都似长着眼睛，绕开归一兄妹，直奔阵外的他而来。这种异象他何曾见过，当下屁滚尿流，想要逃走。但阵内飞物转瞬即至。他一边逃跑，一边找了个崖石空缺处挤了进去，当作自己的防空洞。然后趺坐作法，双手举过头顶，口中念念有词。这一招倒也有效，毕竟是自己布置的阵法，好在那些飞物根本就没有伤到他。正在汗流浃背地迟疑间，又响起归一的声音：“宗大师坐在这里，是在练功吗？” 他惶急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空明，雪地里花开多处，归一兄妹正留下两串脚印走了过来。哪里有什么阵法发动的痕迹，一切都是那样安然。这下他有了惊疑，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眼前的幻象？ “前面还有美景吗？”归一问。 如果此时他肯罢手，归一也许不屑于和他计较，但前三阵皆未得逞，宗大师已经孤注一掷了，就说：“前面是最美的景了，花草也很奇异的。”归一点点头，就举步向前了。 宗大师咬咬牙，成败在此一举。他不相信，归一兄妹能够从九鬼阵里逃出来。 九鬼阵是宗大师发动的，归一兄妹刚踏进这一范围，宗大师就掣出一面小幡，咬破手指，滴血上去，然后招展开来。顿时，黑气四涌，周围完全暗了下来，惊心的鬼哭四面而至，渐渐露出许多恶鬼的身影和獠牙来。 人最惧怕的就是鬼，给了一般的人，只要陷入这样恐怖的环境中，惊吓就能至死。但不巧的是，归一是鬼王，他不怕鬼，倒是鬼怕他。当下，九鬼露头，便匍伏在地，归一用了鬼语，发布命令，九鬼便舍了归一兄妹，直扑宗大师。宗大师刚才还在得意，猝不及防，便被众鬼咬去半个脸，扯走一条臂膀。狼嚎一般，用剩下的一直胳膊，抛出一大把黄符，把众鬼挡住，爬滚着逃出这片地方，淋着血冲出后花园，奔向何家的宴会大厅。 第194章 何老爷执意杀归一 游老爷固执不听劝 何芬芬只是昏倒一小会儿，就被族人用冷水浇在脸上醒了过来。恢复意识的她，还不肯放弃向何老爷子求情。 “现在，就把人送到游家去——”何老爷子说，“归一他们的命，我就是想救，也救不了。” “爸——”何光壮求情，“就算把芬芬送给游家，也得选个好日子，就让她在家里再住几天吧。”他了解自己的女儿，情绪这么不稳，送到游家，她会选择玉石俱焚。 “不行！”何老爷子好不容易抓到这样的机会，岂肯放弃，“今天就是好日子，现在就是好时辰——” 何飞和何强一人抓起何芬芬一只胳膊，把她架起来，往门外走。何芬芬只是痛苦地哭叫，她的意识差不多模糊了，归一兄妹居然被自己家人害死了！ 没到门口，大厅的门就被人撞开了，门外的寒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紧接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半滚半爬地进来了。众人发出恐惧的喊叫，何飞何强弟兄俩，也吓得扔下何芬芬，嗷地叫了一声，跑回到何老爷子身边。 “你是谁？是人还是鬼？”何老爷子毕竟心虚，壮着胆喝问。 “救我——救命——”宗大师在地上翻滚着大喊。 门外又走进两个人来，是好端端的归一兄妹。 被扔到地上的何芬芬，因为意识模糊，并没有被宗大师吓到，但归一兄妹一出现，她的眼睛就亮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扑到归一身上，大喊：“太好了，你们——还活着——” “嫂子，我们本来就活着啊——”归二妹把嫂子从哥哥身上拉下来，这形象，有点不好看。 何芬芬又惊又喜地打量着归二妹：“他们——他们布下阵，要害你们——” 归一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你自己布下的阵——可是，那些恶鬼为什么要咬你？” 原来，宗大师这个样子，是被恶鬼咬了。何家人一阵头皮发麻，何光远大叫：‘关门——快关上门——” 归二妹看向何老爷子，讥讽地说：“老爷子，杀我们不难，但不管是请刺客、枪手，还是道士，得舍得花钱，像这样不入流的，害不了我们，反要把自己害死。” 何老爷子惊魂甫定，狠狠地瞪向何光远，宗大师就是他请来的。 何光远缩缩脖子，感觉很委屈。这宗大师名气大，很不好请。他托了许多关系，等了好长时间，许下一千万报酬，好不容易才请到。自己一分钱都没贪污到。 “救我——”宗大师还在地上哀嚎，“何老爷子，求求你，救我呀——” 何老爷子哪有救他的能力？ 常小香心软，看到宗大师那恐怖的样子，她心中不是一般害怕，就走到归一面前：“归一，你是个好人，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地上的宗大师已经能够适应疼痛，意识回到身上，他早知道归一是个医生，水平还不是一般的高，当即摸出何老爷子给他的那张卡：“归神医，求你救救我，我这里有一千万——” 归一笑着问何芬芬：“芬子，一千万，值不值得救他？” 何芬芬不是把一千万看在眼里，而是不忍心看宗大师那个样子，就点点头：“归大哥，要不，就救他吧——” 归一柔声说：“芬子，我全听你的——”抓起桌上的两根筷子，分在双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点在宗大师身上。很快，宗大师就停下了痛呼，身上的血也止住了。 归二妹从宗大师手中夺过卡，用餐巾纸擦干净，递给何芬芬，说：“这是你爷爷用来买我们两人命的钱，现在归我们了。” 何芬芬心情复杂地看向何老爷子，何老爷子则心疼地看着那张卡。 归一俯身对宗大师说：“你的命保住了，可你的半个脸和一条胳膊被鬼吃掉了，你这辈子只能这个样子了。” 宗大师不疼痛了，得寸进尺地说：“求求你，归神医，把我治好了，我家里还有钱，回去后就给你送来。” 归一冷笑着说：“傻瓜才会信你的话，等你回去后，送来的是更厉害的报复手段。” 宗大师其实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不说话了。 被鬼咬去的东西，还能再生？想都别想！ 何家的又一次失败，彻底地激怒了游老爷子，他已经忍耐好久了，就是想借刀杀人。游家人不管在家还是在外，都得捂着一个大口罩，而且，满院子都是腐烂的味道，连客人都不能来。 他必须撕去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来直去地对付归一。 游家的使者，中药协会的秦副会长到归安堂拜见归一，传达了游老爷子的意思。邀请归一到游家为全家人治脸。 “秦会长，按说，你的面子，我应该给。”归一说，“但麻烦在于，我医治烂脸病的方子，和游家的祖传秘方完全相同。如果游家告我侵权，我是吃罪不起的。” 秦副会长有点尴尬，归安堂和游家的一些冲突，他们是知道的。但游老爷子派他来的时候，语气很不好，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不仅副会长做到头了，恐怕家人的安危也没有保证。 “归神医，你这么说，我还真不好回答。”秦副会长说，“咱们最好谁也别绕圈子，都说实话。游家人的脸病，透着蹊跷，除了你这位神医，别人未必医得了。” 烂脸，只是归一给游家人的惩罚，目的就是让人们看到，是号称游家祖传的神颜剂有效，还是归一自己制作的润肤剂好点。这么长时间，游家的神颜剂，已经由当初的轰动效应，过渡为无人问津，直到现在的过街老鼠。他的目的达到了。 “既然秦会长认为这事透着蹊跷，那就不妨揭开盖子，搞个清楚，看到底是我归一盗窃了游家的祖传秘方，还是游家偷走了我的配方。” “这事——”秦副会长嘿嘿地笑了起来，这事可不是他能做主的，所以只能打哈哈，“全北晋的人，都能看出端倪吧——” “那也行，”归一痛快地说，“有公心的人，我免费医治。可游家人，不行！” 秦副会长的心跳加速了，下意识地问：“请问归神医，此话怎讲？” “秦会长知道，我归一诊病，向来是有规矩的。”归一说。 归一的规矩，北晋人都知道，秦副会长吓了一跳：“归神医莫非是说，要按规矩收游家人的诊费？” “游家有什么特殊，需要我例外呢？”归一反问。 现在的情形，游家和归一，势同水火，让归一给游家几十口人免费治病，那形同打归一的脸，游家，有那么势大吗？ “我可以去试试，劝游家家主给你赔礼道歉，你们可以化解恩怨。”秦副会长说。 归一冷笑了：“道歉有什么用，我真是佩服人类的思维，就为了可怜的面子？哪有钱来得实惠？” 秦副会长知道，按归一的规矩，治一个病人一百万，如果是他不愿意医治的病人，收费翻倍。如此说来，给游家那么多人治脸，游家就得付费八九千万。 “我试试看吧。”秦副会长忐忑地说，在他认为，归一愿意收钱治病，已经不容易了，就怕游家人愿意花钱，归一也不愿意治病，那就真成了死结。 可他没料到，游家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傲气。游老爷子大发雷霆，意思就是说，游家是二流家族，是归一这个小人物仰望般的存在，归一应该巴结游家，赶上门来为游家医治，游家也许会给他点好处。一百万的收费，甚至还要翻倍，这不是打游家人的脸吗？游老爷子命令秦副会长再去找归一，给归安堂严厉的警告。 如何才能给归安堂严厉的警告？秦副会长犯愁了。只有傻瓜才看不出，归一不是个简单人物，惹不得。可游家同样也是秦副会长惹不起的呀，他能当上这个副会长，凭的就是游家。说得坦白点，他这个副会长，就是游家安排在中医协会里，为游家服务的。 游家其实是有聪明人的，董事长游本行就是个脑袋灵光、眼光长远、能屈能伸的不简单人物。他耐心地劝父亲，从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来看，归一绝对是一个神秘人物。但这个人并不暴戾，何家几次三番刺杀他，意欲置他于死地，但他并没有采取对何家的报复手段。所以，游家不如见好就收，花钱让归一给治好病。 “你懂个屁！”暴怒的游爷子不肯听劝，“面子呢，我们游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游本行真不理解父亲的脑袋塞的是什么物质，他耐心地说：“爸，看病花钱，天经地义。古代的皇帝求医，也得付诊金。你不会以为我们游家地位有多高吧？” “呸！”游老爷子差点把唾沫吐到游本行脸上，“我说的是诊金吗？面子！游家如果向那个归一低头了，那意味着什么？” 大丈夫之志能屈能伸，游本行并不把面子看得多重：“爸，面子的事情，本来就虚无缥缈。”他给父亲解释，游家没有强大到天下第一的地步，所以，给人低头的事情多得是。至少，得给金钱低头，得给权力低头，还得给疾病低头。如果低一下头，能换取更大的利益，低头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我说你知道个屁！”游老爷子还是那么霸道，“归一和我们游家的事情，北晋人都知道。你以为现在低头，就是只向归一低头了？那是向整个北晋低头了。” “可不低头的话，我们全家人的脸——”面对不讲理的父亲，游本行也无可奈何。当初，他就不愿意和归一对着干，可父亲一意孤行，他拗不过，事情到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老头子还不肯退步，他真的无法把握。无法把握的事情，总是令他恐惧心慌。 “找人，压制，威胁！”老爷子铿锵有力地说，“他想要钱，我们偏不给他。我们游家比他强大的地方，不仅是钱，还有人，还有权！” “爸，你真不知道？”游本行又好气又好笑，“要说权，归一是群众代表，而且是三级群众代表。还有那个叫华西的人，也是个群众代表，两人关系很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群众代表只是个虚名，没一点实权。和我们游家关系好的，有实权的人很多。”游老爷子说。 “要说找人威胁，何家可是动了真的，什么样的人都找过了，并没能把归一怎么样。”游本行嘴上说着，心里也打鼓，这正是归一最令他忌惮的地方。其实，他的策略，比他父亲高明得多，游家，并不可能，也不能压所有人一头，不能惹的人就不惹，这是安全问题。绕过归一去发展，游家同样可以强大，为什么一定要将归一踩到脚底？一个搞不好，谁踩谁还真不好说。归一并没有阻碍游家的壮大，何必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耗费力量呢？ 游老爷子当然也知道有屡次三番的失败，其实他也很惊讶归一的强大。但他哪里会承认？“何家能和我们游家比吗？”他吼道，“何家找到的人，能和我们游家找到的人比吗？” 这一点，游本行根本就不认可，何家当然不可以和游家比，问题是，游家有必要因为对付归一，就把家底全亮出来吗？大象遇到了蚂蚁，也不是非踩死不可。他再把理讲给父亲听，希望他能够接受，改变固执的主意。 “还有那个何芬芬，咱们一让步，她还会上我们家的门？”游老爷子又说。 何芬芬，游本行就更不以为然了，过去她相貌平平时，游本行就不同意这门亲事；现在她变漂亮了，游本行就更不想让她上门了。不单是因为那个归一。在他认为，给傻儿子娶个农村媳妇，远比娶何芬芬这样的三流家族的姑娘要好。农村人，你送她一百万，她家会永远仰望你。而像何家这样没落的家族，之所以愿意送何芬芬上门，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依傍游家发展壮大。游家就有了沉重的负担，而何家的欲望永远没有满足。至于父亲所谓的面子，娶何芬芬远不如娶一个一流家族的姑娘，可，一流家族的姑娘，能看得上二流的何家吗？能看得上傻瓜二少爷吗？ 游本行的认识其实很现实，一个人，给自己定的条条框框太死了，就寸步难行，而放得宽点。活动余地就很大。 如果是单一的原因，游本行也许能劝说得了父亲，但在游老爷子以面子为背景，涉及到权、钱、媳妇多方面因素的思考下，他的劝说就苍白无力了。最后，游老爷子拍打着茶几，不耐烦地说：“这事，我拿主意，你照办就行。和那个归一，我们必须死磕。需要你调动资源时，你照办就行。” “爸——”游本行心里很不踏实，“咱们说好了，只做这件事，如果做不好，以后，我就不会听你的！”任由老爷子依脾气做事，游家，还能发展多久？ 三天，何芬芬只清静了三天，何老爷子就又领着何光远和何飞、何强来到归安堂。 “老爷子亲自来了？”归一讥诮，“这次又请了哪路神仙？何家还有钱吗？” 何老爷子被他的话堵得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何光远黑了脸，说：“归一你别不识抬举，老爷子登门，是有事相求。” 何芬芬也没有好脸色：“呵呵，大伯用了‘求’这个字，倒是稀罕。” 何光远哪里愿意在何芬芬面前低头，他一秒钟也不愿意看他们得意的嘴脸，可游家的任务，能不完成？当下说：“老爷子想让归一给游家人把脸医治好了。” 归一假装叹口气，“老爷子当起托来了，不知道游家会给你多少中间费？” 老爷子沉不住气了，喝了一声：“什么中间费？我们何家和游家，是友好关系。” “友好在什么地方？老爷子不会是把治好游家人的脸，当作把芬子嫁到游家的聘礼吧？”归一说。 如果可能，何老爷子当然愿意这么做。 “归一，你敢拿我开涮？”何芬芬大喝一声，归一忙给她道歉。 “归一，你眼中还有没有老人了？老爷子是芬芬的爷爷，也就是你的爷爷。”何光远又想以孝道来压人了。 “芬子的爷爷？”归一指羊何芬芬，“也是我的爷爷？”他又指指自己，“这么说，何家是承认了我的身份，不打算把芬子送给游家了？” “这——”何光远可不敢替父亲答应，他强硬地说，“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行，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归一挥挥手，“各位请回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何老爷子狠狠地瞪了何光远一眼。 “归一，”何老爷子说，“看在我是芬芬的爷爷的面子上，你就——” “你是芬芬的爷爷，这点谁也改变不了。”归一说，“不用你老人家说，我也会给你面子的。上次，我不是给你治好脸了吗？” “总算我老头子有点面子——”何老爷子自嘲说，“我的脸的确是你给治好的，可是，现在，游家几十口人——” “老爷子，游家人早就不要脸了，他们的脸烂了，与我有什么关系？”归一问。 何老爷子早料到归一会这么说，他有底气来找归一，凭的也就是何芬芬的爷爷这一层关系，他说：“我是芬芬的爷爷——” “你是芬芬的爷爷，所以，我给你治好了脸。”归一说，“游家人呢，他们是芬芬的什么人？” “芬芬迟早是要嫁到游家的，你说，游家人和芬芬是什么关系？”何飞抓住机会，狠怼归一。 “你胡说，我是不会嫁到游家的。”何芬芬说。 “就算芬子要嫁到游家，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给他们治病？”归一问。 何家人答不上来了。何老爷子反复就一句话：“我是芬芬的爷爷，你连我的话都不听？” 归一冷笑了，“你是芬子的爷爷，想给我下命令是吗？你三番五次地雇凶手杀我，怎么就不说你是芬子的爷爷呢？” “归一，”何强没领教过归一的厉害，凶狠地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拿你的罚酒来看看。”归一淡淡地说。 归二妹走上来，说：“快拿来，我接着了。” 一看归二妹，何强的脸都绿了。他只是一惯的飞扬跋扈，哪里敢和归二妹叫阵。 何家人威胁归一未果，只好无奈离开，可回去后不久，这四个人的脸，也开始溃烂了。 于是，在何老爷子的催促下，四人四个大口罩，又一次来到归安堂。 “归一，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何飞怒气冲冲地说，“我们的脸，怎么都成了这个样子？” “那还用说，你们和游家的烂脸人接触了。”归一说，“你们不知道这种病是会传染的吗？” 何飞怔住了，虽然他没有去过游家，但游家的人是来过何家的，当时，就他们四个人在场。谈话的内容，就是怎么样才能逼归一给游家人治脸。 “和游家人有接触的又不止我们四人，怎么只有我们被传染了？”何光远不服气地问。 “那说明你们四人和游家人有共同之处。”归一说。 “你胡说，我们和游家人有什么共同之处？”何光远怒道。 “那为什么只有你们四个人的脸烂了？”归一反问。 何光远心虚了，他们和游家人一起密谋对付归一，这难道不是共同之处吗？但他宁愿这不是原因，否则，这事，太诡异了。 “这下，你总该给我们治好吧。”何老爷子甚至有点得意。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治？”归一问。 “我是芬芬的爷爷。”何老爷子无比骄傲。 “你是芬子的爷爷，我就得给你治？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都要把芬子送给游家了。” “这——”何老爷子说，“芬芬不是还和你在一起吗？” “你几次派人杀我和二妹，连个道歉都没有，更没有赔偿。脸烂了，倒来找我治。不要脸的人，脸是治不好的。”归一说。 “归一，你——”何光远等人愤怒不已，但无话可说。 第195章 何光壮被逼跪冰雪 黄局长抢夺指挥权 第二天，归安堂的外面，冰天雪地中，跪着两个人——何光壮与常小香。 “爸——妈——”尖叫中，何芬芬跑出去搀扶他们，但两人的身体很僵硬，何芬芬忙喊二妹和归一帮忙，把两人扶进医馆里。 “爸，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何芬芬好不容易让两人喝口热水暖和过来，流着泪问。 “你看不出，这是苦肉计吗？”归一问。 何芬芬产生出巨大的恐惧，廖悦兮的命运，就要降临到她的身上了。她分明感受到，家族和归一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父母亲，也被当作武器抬了出来。 被归一揭穿，何光壮恼羞成怒，说：“芬芬，你长成大人了，不需要父母亲了。我们用得着你的时候，还得跪下来求你了。” “爸，你说什么呢？”何芬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捂着脸哭了。 “叔，你好本领，把能耐用在逼迫自己的女儿了。”归一冷着脸说。 “归一，你是个好孩子，就不能为芬芬想一下吗？”常小香也哭着说。 “阿姨，你觉得，我该怎样为芬子着想？”归一反问。 “归一，你怎么——怎么叫我阿姨？”常小香很不适应。 “阿姨，你们都打算把芬子送到游家了，我叫你什么才合适？”归一问。 常小香哭得更欢了，她一点也不情愿让何芬芬嫁给游家的傻子，归一比那傻子强一万倍，但她有什么能力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芬芬，你说吧，究竟能不能给你爷爷他们治好脸。”何光壮紧紧逼问。 “给爷爷他们治脸没问题。”何芬芬说，“可他们要是还和游家的人来往，烂脸的病，迟早还要复发的。” “那就给游家人也治好脸，不就没事了吗？”他是带着任务来的，说这话，好轻松。 “爸，归一他是人，有尊严的，他是人，也要生活的。你说治他就治，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何芬芬很不情愿听父亲的。 “不，芬子。”归一拉住何芬芬的手，“我没说不给游家治脸。当医生的，治病赚钱，哪有不乐意的。可他们要的，是我给游家人白治。” “爸，归大哥他有老婆要养活，没钱不能。拿钱来，他给治，每人二百万。”何芬芬坚决地对何光壮说。 “芬芬，你这是难为爸。”何光壮说。 归一冷哼了一声，“叔，你这话说得没有道理，老爷子的脸，我给他治过了。他不肯切断传染源，复发了，还要我怎么样？” “你们——有点孝道吗？”何光壮理直气壮地说，“你们不给治，我就到外面跪着，看北晋人不骂死你们——” “爸——”何芬芬泪如泉涌。 “去吧，跪去吧！”归一不屑地说，“北晋人这点能耐，是骂不死人的。廖家人差点害死廖悦兮，北晋人不是都骂了吗。廖家人还不是活得很滋润？” 何光远脸上无光了，归一这样说，难道不是把他也等同于廖家人了？他还是羞于与廖家人作比较的。 “再说，讲孝道，首先是你这个当儿子的去尽孝。你没有医术，救不了你父亲，又没有钱，也救不了你父亲。你有的，只是逼迫自己女儿的能耐，想打感情牌，想演苦肉计。廖家人无耻，也只是逼廖悦兮做她能做到的。可芬子她不是医生，也不是富翁。她能满足你们吗？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反正你何家已经向我举起了屠刀，一次不行再一次。但，请你不要再逼芬子，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满足不了你何家的无底欲壑，更满足不了何家向游家谄媚的无耻需求。”归一义愤填膺地说。 何光壮怔了一会儿，满脸羞愧，拉着常小香离开了。 “爸——妈——”何芬芬不知道该不该挽留他们。 “芬子——”归一紧紧握住她的手，“也许，有一场大风暴，要来临了。你，害怕吗？” 何芬芬紧紧抱住归一：“归大哥，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侮辱了。” “芬子，”归一托起她的脸，认真的说，“我们之间，不需要说对不起。如果，有一股很强大 的力量，冲着我和二妹来，你，要不要躲避？” 何芬芬看他那严肃的样子，预感会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她昂起头，勇敢地说：“归大哥，你别这样问我。我活着，是你归一的妻子，死了，还是二妹的嫂子。何家，痴心妄想；游家，想都别想。” “嫂子，”归二妹也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别担心，有我和大哥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归一在犹豫，他要不要，用自己鬼王强大的力量，来抵抗甚至反击那股即将到来的力量。以他的性格，会毫不在乎地抹掉地球上的人类，但这段时间，他也看到了人类中的许多美好，比如正义的赵旭东，善良的廖悦兮，聪明的贺雅，还有义气的何芬芬。这些品行，是鬼域中没有的，仅此而言，也只有人类，才配生活在灿烂的阳光之下。如果人类被他毁灭了，这些人和他们代表的美德，就都不存在了。 但向人类中的丑恶低头，让步，又是他绝对做不到的。 但愿，做恶的人，能有点良知，别让他们的恶，毁掉了更多人的善。 下午，寒风起，何光壮和常小香，又出现在了归安堂外，仍旧是跪着，只是，他们被绑着，身后，还有十几个壮汉，是游家的保镖。 游家，终于从后台跳到前台了。 何芬芬又要呼喊着冲出去，归一拉住她。归二妹打开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游家的十几个保镖，都挡在何光壮夫妇面前，不让她靠近。归二妹一句话没有，身体跃到空中，双腿连发，十几个保镖都惨叫着倒向四面。 “住手！”四面又拥上来十几个警察，举着枪围住归二妹，大喊：“你行凶伤人，已经被我们录了相，赶快停下行凶，跟我们走。” 一看就是预谋，何光壮夫妇就是他们的牺牲品。归二妹拧身面对警察，她的眼里，透着幽幽的光，警察们心惊胆战，只是把枪栓拉得很响，用来壮胆。 归一走出去，手一划，就割断了绑住何光壮夫妇的绳索，把他们扶回归安堂，交给何芬芬。又走了出来，面对和归二妹对峙的警察们，拿出自己的群众代表证，亮到他们的面前：“要讲道理，让你们的领导来。你们想蛮干，是讨不到一点好处的。” 他拉了二妹，转过身，往医馆走回。 消失了归二妹的压力，十几个警察像是从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为首的警察大喊：“归安堂的人行凶，还拒捕，冲上去，抓住他们！” 十几个警察发了一声喊，就追上去要抓归一和二妹。二妹头都不回。只是几个后踢，十几个警察就都被踢飞。 “拒捕——开枪！”为首的警察终于有了机会，有理由开枪了，立刻发令。警察们都拿起枪，对准归一和二妹射击。子弹打中他们的身体，但他们连摇晃一下都没有。转过身，怒视着开枪的警察。 警察们分明看到射中了他们，可他们居然没有流出一滴血，没事一般站在那里。都产生了说不清楚的感觉。 “见鬼了！”一个警察垂下枪管，不敢射击了，喃喃地说。他算是无意中说出了真相。 归一举起手，比划成一个枪的形状，瞄向警察们。 无知的警察笑了，这不是三岁儿童的游戏吗？但紧接着，他们就都听到了清脆的枪声，看到 了同伴们被枪击中的惨状，听到了他们的惨叫，而他们自己，又分别感觉到强大的撞击感和疼痛，不由自主地惨叫起来。他们看到了最不愿意看到的情景，同伴的枪，指向他们，他们的枪，指向了同伴，没有一个幸免。全部中弹倒下，只是没有伤到要害，没有性命之忧。归一，还没想和人类决裂。 开枪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米艾接到报告，率领防暴大队赶了过来。 她知道归一的身份，也知道归一不会主动害人，她的职责，就是防止人类与华西、与归一发生冲突，万一发生冲突，要在损失最小的前提下解决冲突。 “你们是什么素质？谁让你们开枪的？开枪罢了，还要互伤。”她恼火地斥责那十几个警察。那些警察是受他们分局领导的派遣来的，就是要配合游家，抓捕或者干掉归一和二妹。被市局副局长训斥，他们不敢辩解。 “归先生，事情的原委，我会调查清楚的。我一定给您一个公道，希望您也尽量克制，能配合我的工作。”米艾客气地对归一说。 “事情的原委，你尽管调查。”归一冷冰冰地说，“但你想给我一个公道，恐怕很难。” 米艾就被恐惧笼罩了全身，她感觉，归一这尊鬼王，肯定是打定了什么主意，恐怕，人类要在劫难逃了。 “请归先生放心，我会努力，也会向我的上级报告——”米艾想争取达到理想的效果。 “米局长，处理事件，可不能用这方式。”她的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米艾回头，看到的是市局的另一位副局长，分管治安的黄局长。 米艾皱了眉头，本来，安抚暴怒的归一，就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要是黄局长再插手进来，事情只能变得更麻烦。 “对不起，黄局长，”米艾不客气地说，“突发事件，是我分管的，等我处理完毕，再回到局里向你汇报。” “米局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黄局长也很不客气，“治安方面，是我主管的。” 米艾根本没法向他解释清楚，这哪里是什么治安案件，这分明是关系到全人类安危的重大事件。就是米艾自己，也没有权力，没有能力处理。 “是我先到的，让我处理好了。”米艾想霸道点，把处理权抢到自己手里。 “与先到后到无关，而是涉及到处理权限。”黄局长严肃地说。他和游本行关系甚好，每年的吃喝游玩，全家人都靠的是游家。现在游本行请他出面，他哪里能够后退？ “现场问讯当事人，了解事件起因和过程——”不管米艾，他直接向手下人下达了命令。 “黄局长，这事，应该属于机密级别。”米艾知道黄局长处理不了这件事。 看到两位局长因为权力所属争来争去，受了枪伤的一个警察喊道：“事件的起因，就是归安堂的人殴打了游家十几个人，我们是处理事件的，也被他们伤了。” 归二妹愤怒地说：“你们就不问一下，我为什么要打游家的人？你们受的是枪伤，我们手里有枪吗？” “二妹——”归一制止她，“不解释，他们都有眼睛，让他们看，就看他们的心长在什么位置。”归一已经下了最后的决心。灭了人类，就带领鬼族生活在阳光下，他有信心，将何芬芬与她的父母，也变成鬼族。 “凶犯如此嚣张——”黄局长大怒，“米局长你看到了没有？我要向上级汇报。”他根本不服气米艾，凭什么，一个年轻的姑娘，就因为是从上面派下来的，就能和他平起平坐，当上市局的副局长，而且还专管特殊事件。 “别在这里讲什么空道理。”市局宁局长和郭主管突然到来，宁局长不满地喝斥，“米副局长负责控制局面，黄副局长负责调查处理。” “宁局长，这样处理不太妥当——”米艾说。 “事态紧急，事况严重，我有临机处决权，你们执行命令吧！”宁局长大声说。 黄局长一挥手，十几个警察将归安堂包围起来，用枪指着归一和归二妹。 “黄局长，别激化矛盾！”米艾警告。 “米副局长，”宁局长不满地说，“注意你的立场和态度。” 米艾无奈，她抬头看向暗下来的天空，四面天际渐渐地卷上来片片黑云，还有风的呼啸。但她能辨识出来，那不是什么黑云，而是大批的鬼兵鬼将，也不是什么风啸，而是鬼叫。 她大急，如果处理不当，人类的灭亡，就从这里开始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早就有许多群众围观了，有人发到网上后，来的人更多了。米艾不得不指挥防暴警察将围观的群众隔在几十米外。 忽然，他看到了滚滚乌云中，有一片孤独的白云，立刻大喜，那不是一片白云，而是华东来了，他正在压制众鬼。一时半刻，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又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华西，华西正拉着贺雅的手，贺雅焦急地伸长脖子往这边看，并且和何芬芬通着电话，而华西则一脸平静，好像事不关己。她的心就忽悠一下沉了下去。华西的这种态度，分明有纵容归一的倾向。如果，他不出面制止归一，就有可能反而约束华东，放纵群鬼——人类危在旦夕。 “华先生，情况紧急，请您援手。”她用神识联系华西。 “我只要公平！”华西回答她。 这是帝族对人类的考验！他要公平，公平是什么，他心中一清二楚。但对人类来说，公平是最容易被蒙蔽的东西。在权力面前，能力也没有多少作用。 “报告郭主管，宁局长，我请求汇报上级。”她大声说。 她说的上级是谁，郭主管和宁局长不知道。宁局长皱着眉头问“米副局长是不是对我不满意？”他明年就要退休了，想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安稳地退下来，却不料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心维持稳定的他，现在心里很烦乱。 郭主管却能猜测到米艾说的上级，肯定不是省厅领导，因为米艾是有特殊身份的。他就点点头说：“赶快向上级请示，可能的话，请求上级支援。”从米艾的神情，他猜测到事态的严重。 米艾用专用手机联系了特殊部门，领导同样焦急，但很沉稳，指示她，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控制事态发展，等待支援。 米艾放下电话，拿起扩音话筒，说：“请归大夫和家人回到医馆，所有警察原地待命！” 黄局长正在指挥警察将归一和归二妹团团包围，眼看他们就没了退路。听到米艾的话，愤怒地喊：“米副局长，你这是要我们失去战机！” “这就不是战斗，是纠纷！”米艾说，如果愚蠢地将事态定性为战斗，等于是人类向鬼族宣战，胜负丝毫没有悬念。 “是谁？谁让你这么做的？”宁局长也生气地问。 “特殊部门最高领导！”米艾硬梆梆地回答。 “特殊部门？”宁局长生气了，“特殊部门是处理特殊案件的专属部门，我们现在，就是一场刑事案件，不归特殊部门管。” “宁局长，请您清醒，这就是特殊事件。”米艾郑重地说。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宁局长极为恼火，“请你明白，现场，除郭主管可做指导外，我就是最高领导，必须由我全权指挥。” 而米艾一下达命令起，归一拉了二妹，就转身向医馆走回去，包围他们的警察试图阻挡他们，但被他们撞上去，就如泥人一般不堪一击地倒在地上。领头的警察大喊：“局长，请允许我们开枪，击毙嫌犯——” 这一点上，宁局长还是清醒的。在指挥权争执未定，事情原委尚未调查清楚之前，将警察和嫌犯隔离开来，冷静处理，是最好的办法。不开枪，事情有多种可能的解决办法；一开枪，就只有一条路走了。 “不许开枪，先执行米副局长的命令！”郭主管也说，毕竟米艾请求过上级。 宁局长也抓起手机，向省厅直接汇报，请示下一步行动方向。实际上，事件一发生，他们就已经汇报上去了，只是，省厅的反应，也需要时间。 开枪，尤其是伤了十几名警察，这绝对是大事件，省厅领导比他们敏感多了。在他们赶来现场的同时，省厅余厅长和法制方主管已经乘直升飞机向北晋而来，宁局长刚放下电话，两位大领导就在五六位特警的引导下进入现场。 “方主管，余厅长，两位领导来得好快呀！”黄副局长第一个迎了上去，像见到亲人般激动。余局长，是他刚进入警察行业时的师傅，而方主管，是他妻子的一个叔叔。 之后才是郭主管和宁局长上前见过两位领导。 “汇报事态发展情况。”余厅长冷静地说。 “嫌犯一方，没有进一步动作，”宁局长汇报说，“警察一方，主要是不能落实指挥权。” “什么？”余厅长勃然大怒，“如此紧急状态下，你们居然在争权？” 宁局长摇摇头：“米副局长认为，这个案件应该归属于特殊部门。” “胡闹！”余局长目光犀利地瞪向米艾，“这分明就是刑事案件，嫌犯拒捕——” “现场由宁局长坐镇，联系各方面。由黄副局长全权指挥，迅速抓捕嫌犯。米副局长回到局里，负责全市稳定。”方主管立即下达命令。 米艾刚要争取什么，余厅长一摆手：“请米副局长执行命令，将防暴大队留下，你在十秒钟内撤离现场。” 米艾万般无奈，只好边离开，边用有限的神识再次联系华东和华西，恳请他们务必压制众鬼，争取平息事态。 冬季日短，天黑了下——乌云压顶，仿佛只有北晋城的上空才有云。 黄副局长升任现场总指挥，他神气十足地拿起扩音话筒，下达命令：“请归一、归二妹两位嫌犯在五分钟内双手高举走出医馆，接受调查。全体警察，子弹上膛，准备强攻。” 方主管和余厅长背负双手，满意地点着头：“紧急状态下，就得这样当机立断，雷厉风行，才能弘扬正气，震慑罪犯。” 医馆里，何光壮和常小香缩成一团，抱头痛哭。归二妹闯开大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外面。归一拉了何芬芬的手，上到楼顶露台，看向外面黑压压的人群。这时，听到消息的人更多，周围聚集了大量的围观者，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第196章 临毁灭人类仍愚昧 挽狂澜华西解危局 归一和何芬芬，就那么高高地站着，丝毫不在意黄副局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他们的头顶，是低垂的黑云，似乎可以将他们笼罩，而一个又一个强烈的闪电，不时地将他们倔强的身躯照亮。冬天打雷，是极为罕见的现象，围观的群众，都议论纷纷，预言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 这里，笼罩在北晋上空的乌云里，已经聚集了归一召来的十万鬼兵鬼将，他们张牙舞爪，只等着归一一声令下，就会扑向人群，将人们撕碎，吞噬。华东，则紧张地压制、警告着众鬼。 鬼斗不过帝，是事实；鬼，害怕帝，也是事实。但十万鬼兵将，面对一个帝，对比就像是一只大象遇到了蚁群。只是，华西一直在和归一沟通，再三要求归一冷静，归一才没有发布最后攻击令。 五分钟已过，黄副局长感觉尊严被归一兄妹踩到了地上，大声命令：“嫌犯蔑视法律，防暴大队，第一小队，发起冲锋，进入医馆抓捕嫌犯。” 第一小队二十来个警察，全副武装，冲向医馆，但无一例外，都在归二妹的无影飞腿下，倒飞向四侧。 拒捕！明目张胆的拒捕！黄副局长又下令：“第二小队，准备火力，强行进攻！”第二小队二十来个警察，跪姿射击，子弹飞蝗一样射向医馆。警戒线外是贺雅和朱菲儿撕心裂肺般的哭声。 但能看到现场情形的人都看呆了，在归二妹的面前，五米左右的地方，挡着一堵气墙，子弹射上来，就像蛆虫一般，软软地掉到地上。很快，气墙下就堆了一层弹头。 对手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当了几十年警察的方主管和余厅长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调装甲车！”黄副局长继续下令，增加火力。 很快，市局刚配备的两辆装甲防弹车就到了现场。黄副局长一声令下，装甲车马力全开，火力准备，向着医馆昂首挺进。 但就在距离医馆五十多米的地方，装甲车只能停哼，不能前进了。 连如此庞大的钢铁巨兽都能对付，归家兄妹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直升机，请求武装直升机支援！”黄副局长向方主管和余厅长请示。市局没有武装直升机，省厅才有。 “不行！”余厅长断然否定。他抬头看天空，如此低垂的乌云和接二连三的闪电，直升机来了就是送死。 黄局长不甘心，又发动了几次进攻，情形一般无二。 那闪电，来得更猛了，在楼顶闪过，将归一和何芬芬那坚毅的眼神都能照亮；在地上闪过，像是要划开警察的队伍；那炸响的雷，让人心惊胆战，好像就在人群中扔进了炸弹，有的警察跳起来躲闪。 “请求驻军武力支援！”方主管看似有力地下了一道命令，但内心沮丧到极点，透着强烈的不安。 雨来了，很猛烈，这是众鬼跃跃欲试的征兆。但围观者很少有人离开。从情感上，他们很支持归一，但他们能看到，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对抗，警方可以源源不断地寻求支援，而归一，早就陷入绝境。有知情的人，一点一滴地汇集着归一和何家、游家矛盾的消息，有不少抢购了神颜剂却受骗的群众，也将一些零散的消息汇聚起来。群众就了解了事情的大概，愤慨起来，大声喊出支持归一的话来。 只是，警察宣传、警告的喇叭声太高，雷声也大，还有警察们命令群众闭嘴的警告声，所以，群众的呼声，传不到警察高层的耳中。 半小时，驻军已经派了一个营赶了过来，除了枪，还有炮，还有车载的火箭炮，更为夸张的，还有导弹。 军方指挥官是一位营长，向方主管、余厅长汇报后，严肃地说：“我营奉命配合警方行动，但如果需要动用火力，必须确认对方是敌对势力。” 老实说，即使是他们二人，现在也只是判断对方有拒捕行为，但无法确认归一兄妹是敌对势力，又如何证明给这位营长看。 群众中也有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高音喇叭，大喊着：“不要给何家、游家站台，要公平对待归神医！” “何家、游家是元凶，警察为什么不处理？” “抗议武力镇压归神医，反对强权压制！” “要求猛虎军维持安定局面！” 接着，不知道谁在组织，群众竟然唱起了歌：“——丽日芳华英雄归。”歌声嘹亮，居然盖过了猛烈的雷声，响彻夜空。 营长神色凛然，单臂举起，示意战士们听唱，听喊。 方主管和余厅长的脸色黑了。 “方主管，余厅长，我请求，进入医馆，和归一谈判。”郭主管说。 “万万不可！”黄副局长说，“郭主管没看到那个归二妹的凶猛吗？我们不能让您以身犯险。要谈判，也得调谈判专家来。” 郭主管觉得，这远不是谈判专家能解决的事情，眼下，重要的不是去攻嫌犯的心理，而是得代表政府，表现出一种姿态，争取对方的配合。 这时，手下送上一个专线电话，方主管接通了，对方是国家高层，告诉他，因为北晋上空云电密集，飞机不能到达，现在准备在几十公里外的北晋机场降落。要求北晋警方，立即封锁机场到达北晋的道路，保证高层能在半小时到达现场。 一听惊动了国家高层，方主管头上掉下汗来，他一方面安排宁局长做好清道工作，郭主管做好保卫工作。同时和余厅长交换了眼色。给黄副局长下令：“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解决现场！” 黄副局长手持高音话筒喊话：“归一、归二妹听清楚了，现在给你们下最后通牒，五分钟内走出医馆，接受逮捕。不然，医馆将被夷为平地，医馆内所有的人都会受你们牵连。” “警察各队，严阵以待，包围医馆，严防嫌犯逃走。” “请部队准备火力，五分钟后摧毁医馆。” 警察们发出一声呐喊，四下散开，形成对医馆的包围。 但营长再次拒绝执行命令。 方主管非常生气，“请副营长出列，接受命令。” 副营长从军车上跳下来，给方主管和余厅长敬过礼，大声说：“报告首长，副营长奉命到位！” “你们营长拒绝接受命令，现在，我命令，由你代替营长职务，接受现场总指挥命令。” “恕难从命。”副营长说，“对方只是不肯出来，并没有犯罪。火力攻击，理由不足。” 方主管大急，国家高层就在来现场的路上，要是让他们看到久攻不下的情形，会不会认为自己无能？要是万一让罪犯伤害到高层，那就吃罪不起了。可是，部队不攻击，仅靠警方的火力，根本就攻不进医馆去。 “等一下——”一个并不算高的声音传来，但明显地压过了雷声， 一道身影，从围观群众中走了出来。维持秩序的警察想拦住他，但根本无法走近他身边。 “你是什么人？”方主管警惕地看着走到他身前的人，手下人也太无能了，居然能让他突破封锁，走进现场。 “我叫华西，是群众代表。”华西送上自己的代表证。 “华——西——”方主管想了起来，上次，因为一个矿难中逃生的矿工，事情也是闹到了国家最高层，因此，省里、市里许多官员落马。当事人好像就是叫华西。 “华先生好，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随意翻看了一下华西的代表证，内心惊讶万分，古晋省只有三个纯粹的群众代表，都在北晋市。 “我认为，这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件，完全可以简单处理。”华西说。 “简单处理？”方主管惊讶地看着华西，他们到来时，事态就这么严重，归一兄妹，和警方水火不容，如果能够简单处理，谁会弄出这么大的阵势来？ “我们进入医馆，和归神医好好聊聊，怎么样？”华西说。 “进入医馆？能进入吗？”方主管问，二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都被那个归二妹踢飞，他们行吗？ “那要看是带着善意还是恶意进入了？”华西说。 “不能，领导绝对不能冒险。”黄副局长阻止，“万一，他要是和归一一伙，诈骗领导以身犯险，我们的损失就大了。” 华西哼了一声，指着黄副局长：“事情就坏在你的手里，把简单问题复杂化。” 黄副局长的枪口对准华西：“你凭空诬蔑警察，野蛮阻挠警察办案，你信不信，我一枪毙了你？” 华西无畏地看着他的枪，轻蔑地说：“我不信。” 他的最后通牒，五分钟已过，部队拒绝执行命令，华西又出来指责他，国家高层又在来的路上。黄局长紧张无比，恼怒地说：“你既然以身试法，那我就不留情面了。”手指毅然扣动板机。郭主管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就听一声轰响，黄副局长手中的枪，冒出黑烟，掉到地上。子弹根本就没有射出来，枪炸膛了。这事太诡异了！黄副局长捂着手，咬牙不喊疼。 “领导来了——”两个负责警戒的警察跑过来报告。 “什么领导？”郭主管和余厅长意外地问。 “不算什么领导，我们两人过来看看。”随着声音，两个人进入现场，没有警卫随行。 “领——导——”郭主管和余厅长差点跳起来，进入现场的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是国家三号领导，走在后面的，是警部特殊部门的领导。 他们在飞机上，就大致了解了事情的梗概，本来想避过雷电，到北晋机场降落，但一股强大 的力量，使他们的飞机改变了方向，没有绕弯，直接穿过云层，不受雷电影响地到达北晋，在一个大广场降落下来，连飞行员都被搞得晕头转向。当然，这都是华东的力量所为。身为特殊部门的领导，分明能够感受到一种超人类超自然的力量。而国家三号领导，能够镇定自若，处变不惊。所以，他们以人们料想不到的速度进入了现场。 “保护领导！”反应相当快的余厅长，一摆手，十几个警察就聚拢过来。 “散开了！”三号领导威严的说，警察们听令散去，三号领导说：“我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在自己国家的群众面前，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你——”黄副局长指着华西，“退下去！” “且慢！”三号领导向前一步，抓住华西的手：“你一定是华先生吧？我来，第一个要见的就是你。我需要你的帮助。”工作高效的领导，了解情况都是争分夺秒的，到达现场，就能开始处理。“我知道，当事人叫归一。” “谢谢领导信任，我会全力配合的。”华西说，“事情很简单，只要进到医馆，和归神医谈一下就行——” 这么说，就等于是打现场几位领导的脸，黄副局长恼怒地说：“既然这么简单，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进去？” 华西淡淡地说：“我是群众代表，只能代表群众。而和归一谈的人，应该能够代表政府。” “领导别上当，小心他是要把你骗进去——”黄副局长又想讨好三号领导。 三号领导说：“我要是没有这点胆量，还配当什么领导？如果，百姓想害我，说明我不值得他们信任；如果，他们信任我，就不会有害我的心。” 这才是大领导坦荡的胸襟，华西暗暗点头。方主管和余厅长紧张地擦着额头的汗。 “咱们三人，一起进去？”三号领导问华西。 “领导，我们——”市一二号领导本来在省里开会，听到消息，狂奔回来，已经慢了大领导半步。 “我们三人足够了，”国家三号领导说，“能否成事，不在人多。” 三人谈笑着往医馆走，华西早就和归一沟通了，归二妹让过身子，三人进了医馆。 医馆里有何芬芬使用的一台电脑，华西就给领导们放起了监控画面。 但凡黄副局长不是偏袒而是公心，但凡余厅长和方主管肯做调查，就不会和归氏兄妹形成对立，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知道归一身份后的特殊部门领导，紧张得战战兢兢。三号领导，亦是心有余悸。 不能怪有何家、游家这样的恶人。可恨之处在于，有人支持恶人，执法部门如果不能保证公平，社会发生什么样的动乱变故都有可能。 处理这些执法不公的人员，只是三号领导的一个点头。 可消除眼前的危险呢？特殊部门的领导，能够感觉到周围存在的强大威胁，而这些威胁，是他从未见到过的，其力量之大，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抗拒。 归一闭了一会儿眼睛，外面，雷电停止了，乌云散去了，夜空放晴了。 特殊部门领导长吁一口气，目光奕奕地看向三号领导。 成千上万的北晋市民，目睹了警察与归安堂的紧张对峙，他们听到了枪声，看到了视频，了解了真相，也目睹了大量警察，甚至是防暴队，还看到了装甲车。又看到了全副武装的部队。有大炮、火箭炮甚至导弹。 悠悠众人口，难以堵住！ 华西淡然地说：“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三号领导大喜，只要华西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 第二天，是一个大晴天，北晋的冬日，还有点暖意。 游家人，依旧全族烂脸，但他们心中，没有对归一的恨意了，一心想着，怎样去讨好归一，少花点钱，就能医好脸。 何家上下，依然在经济困境中，但何老爷子，思来想去，也没想到要送何芬芬到游家，以求得游家的帮助。他认为，振兴何家，还轮不到孙辈。 何芬芬和父母亲，都睡在了医馆里，起得很迟。归一买来了早餐，他们吃过后，一起往家里走，互相埋怨，说头天晚上怎么就睡在医馆里了。 贺雅也质问华西，是不是晚上给自己喝什么药了，以至于自己做了什么，一点也想不起来，要是影响了白天的工作，一定得打得华西满地找牙。 只有朱菲儿，直接扑到医馆里来，找不到何芬芬，又找到何家，拉住何芬芬就哭，说晚上做了恶梦，梦见大量警察和军队要荡平归安堂，要杀掉归一和二妹。她以为是真的，怕芬子出事，就没顾得吃早饭，赶快来看芬子了。 何芬芬又好气又好笑，骂她：“你做梦也不做点好的，没有梦到我升官发财，居然梦到我要死了。幸亏你的梦不会应验。” 常小香边给朱菲儿做饭边想：“这孩子的身体就是有问题，能做这么恐怖的梦——” 华西知道后有点后怕，他动用帝力，抹掉了所有人这段记忆，唯独忘记了朱菲儿，她身体里有过自己的灵力，是可以抵抗自己抹除记忆的神力的。所幸那点灵力已经很少，只是以梦的形式存在于她的大脑中。 第197章 赴北晋再现赵旭东 巡集团连番遇王花 原以为相当残酷的战争，竟然意外地在一个月内就结束了，为了保证长治久安，赵旭东奉命帮助m国肃清了国内的各种反政府势力，又花去了近一个月时间。虽然外部势力表面上退出了m国，但仍然在其周围虎视眈眈。赵旭东不得不又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帮助m国政府建立起完备的军事系统。这样才返回国内，可父母却严令他回家，原来他们想去旅游度假，让赵旭东替他们管理家族。一大摊事务，把赵旭东忙得不亦乐乎。当然，他在深入家族内部事务的同时，既感受了这个家族的无比强大，也了解到内部隐藏着的许多矛盾。这才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让他在接手家族之前，就有足够的了解。 管理家族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看到来自北晋的一些信息，尽管他在刻意地回避，并且严格命令，不许任何人和他提起北晋的事情，但接触到北晋两字的时候，还是有无法压制的痛苦。 他烦躁地推开文件，伫立在落地窗前，凝望着暮色中的城市，努力平静心情。她嫁入狄家后，日子过得可好？会不会因为和自己的一段生活，影响到她和狄家少爷的感情？廖家人，应该会因为她有了很好的归宿，不再针对她了吧？有了闲暇时，她会不会偶尔想起自己来？ 偏偏这个时候，一阵晚风把一首邓丽君的歌送入他耳中： 如果没有遇到你， 我将会死在哪里？ 日子过得怎么样， 人生是否要珍惜 立刻，他的心针刺般疼了起来，手伸向手机按钮，那个他千百次想忘掉的号码，又清晰地浮现出来。但善于内敛的他，还是又一次战胜了欲望。只是他忽然感觉到脸上的湿润，伸手一摸，原来早已泪流满面。他悚然一惊，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对于指挥千军万马的他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他愤愤地责骂自己，强迫自己回到桌前，继续整理那些文件。 有一份来自北晋的文件，是专门呈送给他的。 当时追随他陆续进驻北晋的企业集团，已经有二十四家，他离开北晋的已经四个多月，而且没有回归的可能，那些企业因此也打算撤离北晋了。可搬迁企业谈何容易，所以，他们准备把迁到北晋的企业整合为一个集团。但事关重大，牵涉到方方面面，就联名邀请赵旭东到北晋，一来和当地政府磋商，二来理清各企业的财务，处理各企业的关系，寻求整合的最佳方案。 二十四家企业，都是围绕着赵旭东的，各个集团老董的共识，赵旭东才是他们真正的老板，所以，也只有赵旭东出面，才能有效有序地完成这些企业的整合。哪怕北京是赵旭东的伤心地，他也无法回避了。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就签发了意见。他会去北晋的，但是，他只到二十四家企业中，不与政府要员和企业相关人员之外的任何人来往，而企业所有人员，也不得和他说到北晋的任何事情。 文件下发后一周，赵松山夫妇结束度假回到家中，得知赵旭东要去北晋，就委婉地暗示他，赵家在北晋的企业，似乎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赵旭东是在一个深夜乘机到达北晋的，他目不旁视，上了萧佩的车，直接到达她的集团。迎接他的那么多人，包括蒋一鸣和冉不凡，他一概不理睬，只让萧佩告诉他们，各归各位，我赵旭东，会一个集团一个集团去视察的。 第二天，他就在萧佩的集团开始工作。萧佩要到市里参加一个会议，安排手下的人，凡有重要事务，一律请示赵旭东。 赵旭东知道萧佩把集团事务委托给自己，他也想在忙碌中麻醉自己。凡有请示，都予以处理。不一会儿，秘书又来汇报，有一个广告公司的业务员求见。 一个业务员，居然要见自己，他有几分诧异，不过一想，也许是萧佩约见的。就允许进来，只是，他还得埋头在大量文件中。 就听得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伴着秘书的开门声，一个诚惶诚恐的女人声音传来： “哎呀不好意思啦，董事长百忙之中，给了我这个机会。要不是没有办法，也不会舍着老脸来求您——” 声音是如此地熟悉，赵旭东就抬起头来。面前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极其寒酸，正低头站在门口，紧张地说着客套的话——王花！ 为了给女儿廖倩兮拉业务，她可是厚着脸皮跑了几十家企业，可没有人应承她。她千方百计打听到，那些新入北晋的企业，大多数与赵旭东有关系，她就想，也许，这些企业会念到廖悦兮，会施舍她一单两单的，于是，她首选了萧佩的企业。没想到居然能够受到董事长接见，这就给了她极大的希望，生怕得罪了董事长，进门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味地说着讨好的话。 听不到董事长半句话，好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上去，立刻，如电击一般，浑身发颤，董事长位置上，坐着的，是如此熟悉的一个人——赵旭东。此刻，赵旭东也正一脸诧异地盯着她。 赵旭东，他，怎么会坐在这里？这个乞丐，什么时候发迹了？ 她疑惑地回过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门口的秘书，秘书向她点点头：“赵先生是我们的大老板，您有事就跟他说。” 千方百计要赶出家门的臭要饭的，居然成了这个集团的大老板！习惯的心理使王花忿忿然起来，原来屈着的腰变直了，原来低着的头昂了起来。骨子里的高傲使她轻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几步就跨出了房间，很快消失在楼道的尽头。 赵旭东从愕然中回过神来，一向注重外在形象的王花，居然落魄到这种地步，不仅衣着寒酸，连脸上也少了脂粉，手也变得粗糙。只有眼睛里的高傲还宣示着对赵旭东的不屑。按说，女儿嫁入豪门，她应该早就过上了梦想中的贵妇生活，可为什么要出来跑业务？ 这些，不是自己应该想的。赵旭东很快调整情绪，进入工作中。 第二天，是在百兴集团视察。为了不打扰他的工作，董事长躲在别的办公室。 既然做好了整合撤离的打算，百兴集团不准备接受新的业务，但也不拒绝每一个来访者，想和和气气地与这些有意合作的企业讲清楚。 王花几乎一夜无眠，想不清楚赵旭东为什么会人模狗样地坐在董事长的位置上，而且秘书还说他是大老板。长期对赵旭东的歧视使她不愿意向他祈求，而一直以来的不友好态度，也无法使她拉下脸来正视赵旭东。忿然转身是一时的自然反应，回到家后，她就开始后悔，廖倩兮的公司，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自己居然放不下脸面，放弃了这么好一次机会。以她对赵旭东的理解，只要自己再站上一分钟，不用开口，赵旭东就会主动询问自己，把订单拿到手，是不成问题的。 但自尊心还是使她放弃了那个集团，选择了下一个——百兴集团。 秘书小姐引导她进了门，这次，她偷偷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办公桌后坐着的人，又是当头一棒——怎么还是赵旭东？ 立刻，火苗从心底烧起——这个臭乞丐，怎么老和我做对？他一定是知道我要来了，故意坐在这里，要羞辱我的！ 但落架凤凰不如鸡，生气归生气，几个月的苦难生活也磨平了她的志气，此刻的处境，不容许她像过去一样大喊大叫，她没有进去，看来，生意是肯定谈不成了，进去后，除了羞辱，还能得到什么？ 她无限悲凉地转身离开，秘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赵旭东奇怪的目光，有点害怕，快步追上王花，忐忑地问：“这位女士，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吗，您为什么要离开？” 王花小声问：“坐在那里的那个人，不会是你们董事长吧？” 秘书回答：“阿姨说的对，他不是我们的董事长。” 王花长舒一口气，看赵旭东那番装模作样，就知道他是在狐假虎威，只要他不是董事长，就不会神气多久。 秘书早就就读出了王花眼中的轻蔑，就说：“赵先生虽然不是我们集团的董事长，但他是集团的大老板，董事长主不了的事情，他能拍板。” 王花怔了一下，止住脚步，犹豫了一下，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迈步离开了。 又是一夜辗转反侧，后悔万分。早上，她想到，赵旭东再厉害，难道会是所有企业的老板？决定重新选择一家去求订单。 事情偏偏就是这么巧。赵旭东想忙着离开北晋，几乎废寝忘食地工作，一天一家集团。第三天，又恰好到了王花选择的万利集团。 事不过三，王花信心百倍地认为，在这里，肯定不会碰到赵旭东了。 但当她看到，宽大的老板桌后面，正襟危坐的正是赵旭东时，一切都凌乱了。压制不住地狂喊：“赵旭东，你心胸为什么这样狭窄？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你还嫌我们不够惨吗？就算我们过去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这样和我们做对吗？”她的大喊惊动了外面的秘书，秘书惊恐地叫来保安了，迅速地架起她，拖到了楼下，赶出了公司。 秘书畏惧地弯腰对赵旭东道歉：“对不起，大老板，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把王花这个女人带上来了。” “你认识她？”赵旭东问。 “认识。”秘书回答，“不止我，全北晋市的人都认识她。” 什么时候，这个女人这样出名了？赵旭东不解。秘书不敢多说一句话。 赵旭东总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连续三天，都碰巧遇到了王花，可见这个女人对订单渴求到什么程度。难道，狄家少爷对廖家并不好？如此说来，对廖悦兮，恐怕也好不到哪里。“狄家——”他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狄家，现在怎么样了？”他问。 “狄家，已经被灭掉了。”秘书小心地回答，立刻又补充，“是姜虹小姐亲自灭掉的。” 既然是姜虹亲自动手，说明狄家一定伤害了廖悦兮。 “备车，我要出去。”他马上下令。秘书答应一声，立刻照办了。 他没有用司机，自己开了一辆奔驰车来到那个熟悉的胡同。 怀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无比的感伤，他步履沉重地走进胡同，在那个紧闭的大门前，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敲门。 好一会儿，大门开了，一个慈祥的老人探出头来，见赵旭东是个陌生的面孔，诧异地问：“小伙子，你找谁？” 赵旭东也不认识这个老人，说：“老人家，我找住在这里的廖家人。”老人走出大门，笑着说：“原来是找廖家人的。你还不知道吧，廖家把这房子卖给我了。” 卖了？赵旭东更惊讶了。四个多月前他离开时，专门让解莉把房产证交给廖悦兮，就是为了她们住得安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让他们居然把房子都卖了。他知道廖悦兮对这房子的感情，这是爷爷留下来的产业，即使狄家少爷给她买了更好的住所，她也不会把房子卖掉。 和老人家告别后，他走出胡同，拔通许战的电话，“许战，告诉解莉，我要见她。” 解莉的电话，很快就来了，明显能听出她是在哭着说话：“赵先生，你终于回来了。” 赵旭东望了望四周：“解莉，什么也别说，我在悦兮家附近的溢香饭店等你，你赶快来。” 解莉来得很快，见到赵旭东，她的泪更止不住了，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赵旭东的心就沉了下去，解莉这个样子，说明廖悦兮一定出事了。但他还是强力压制住内心的激荡，冷静地说：“许战，他还没有回来，但很好，没受伤。” 解莉流着泪点点头，许战已经联系过她了。 然后，解莉把赵旭东离开后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廖悦兮对自己的寻觅，令他无比感动；狄云的阴险，使他非常愤怒；廖家人的无耻，让他尤其恼火；而华西和归一的参与，教他略微放心。 “赵先生，你去看她吧。她等了你四个多月，她虽然没了知觉，但她一定还有意识。”解莉说，“你去看她，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她就在第一医院等你，我们一起去，现在就走。” 赵旭江摇摇头：“别急，我一个人去。”他坐了下来，给许战拔出了电话，下达三条命令。 雅灵心理咨询室，贺雅刚解答完几个助理的请教，打印出一份文件，就听得有个声音问：“请问，贺雅在吗？” 贺雅就在当地站着，所以几个助理姑娘谁也没有说话。贺雅转身，就看到赵旭东茫然地站在门口。 “赵——旭——东——”贺雅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找贺雅。”赵旭东面无表情地对贺雅说。 “赵旭东，你认不出我来？”贺雅惊讶地问。 “你是贺雅？”听出贺雅的声音，赵旭东紧盯着贺雅，也才一百多天不见，眼前的贺雅，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大美女，丝毫不输廖悦兮。“你变了？” “旭东，你——回来了？”贺雅莞尔一笑，随即神情有点凄然，“跟我来吧。”拉着赵旭东出门上了她的雷克萨斯。 第一医院的专护病房，赵旭东如遭雷击一般，定定地站在门口。贺雅支走了护士，坐在廖悦兮床前，用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她那白皙的面庞：“悦兮，你醒来吧，你睁开眼看看，谁来看你了？” 赵旭东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抓起廖悦兮毫无知觉的手，沉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归一也治不了?” 贺雅边流泪，边把当初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赵旭东。赵旭东双拳紧握，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狄家少爷——还存在吗？”贺雅摇摇头，“旭东，我打了你留下的电话，但没等我把钱送到她手上，狄家就被姜小姐给灭了。”贺雅把银行卡还给赵旭东。 “我要把她带到京城，找最好的医院医治，我必须让她醒来，她还没有享受这个世界的美好。”赵旭东轻轻地抚着廖悦兮的脸说。 “不必了。”随着一个声音响起，华西和归一踏了进来。 “华大哥，归大哥。”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稍稍平静，归一说：“悦兮随时可以醒来，全看你选择什么时间。” “谢谢你，归大哥。”赵旭东压制住激动的情绪说。他谢归一，不仅因为她医治了廖悦兮，让她以这种最合适的状态等着他归来，而且，境外作战，归一给了他极大的帮助，不然，猛虎军会极为艰难，有很大的牺牲。 “别谢我，我没这个能耐，是华大哥的功劳。”归一说。 “弟兄们面前别谦虚，你做我做都一样。”华西说。赵旭东的一切行踪，都瞒不过他，知道赵旭东来到医院，他马上约了归一前来。 “我做点准备吧，三天以后。”赵旭东说。 第198章 北晋市爆出大新闻 赵王子吻醒睡美人 沉寂了四个月的有关廖悦兮的新闻，又上了北晋的头条。 “沉睡百天的睡美人，要被她的王子唤醒了。” “白马王子归来，一吻唤醒睡美人。” “现实版童话故事，浪漫一幕将惊爆眼球。” 赵旭东回来了。 整个北晋沸腾了，这件事成了所有人的期盼，大家翘首以待。 他第二天再到医院时，专护病房区域入口处，一位神情忐忑的美女拦住他：“姐夫——” “倩兮——你来做什么？”赵旭东心里，对冷酷的廖家人痛恨到了极点。 “姐夫，我知道你恨我家的人，但，请你带我进去，哪怕只让我看姐一眼。” 有专人把守，她来过多少次，没有一次能够侥幸进去过。 赵旭东已经了解到，廖倩兮没有参与到对廖悦兮的迫害，相反，她当时努力想救姐姐，在廖家人的阻拦下，没有成功。 他点点头，“跟我进来吧。” 看到平静得如同睡着一般，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廖悦兮，廖倩兮腿软得站不住，她是用膝盖前行到姐姐床前的。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行一行的泪，不停地涌出，流下来。姐姐沉睡后，她挑起了家庭的担子，才体会到姐姐当初的痛苦和无奈。 “姐夫——”廖倩兮定定地望着赵旭东，“你——真的能——能让姐姐醒来？” 赵旭东郑重地点头。 廖倩立刻欣喜地站起来，走到赵旭东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倩兮，你这是做什么？” “姐夫，廖家人所有的罪过，倩兮愿意一力承担。他们现在已经够苦的了，你要惩罚，就处罚我吧。” 这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的？莫非，廖悦兮的善良，又迁移到她的身上？ 赵旭东沉吟了一下，说：“倩兮，你起来吧。我现在不想惩罚谁，一切，等你姐醒来再说。”他不知道醒来后的廖悦兮会不会还是原来的样子。他不想自己疯狂的报复产生的结果，让醒来后的廖悦兮痛苦伤心。 “姐夫——”廖倩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去吧，做做准备，两天后，来接你姐。”赵旭东说。 廖倩兮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当天晚上，她收到专人送来的一身漂亮的公主服，还有相当美丽的一串项链。 北晋人翘首以盼的日子到了，一大早，人们纷纷涌来。医院门口早已戒严，上百名保安守在大门两侧，普通人根本无法近前。上百名交警，在附近的街道上执勤，要求过往车辆绕行。附近的高楼上，挂出许多横幅，迎接北晋美人归来。 特殊标记的车辆先后来了，有市里排名前几位领导的，有蒋一鸣、冉不凡等当地的大佬，也有邢一芳、杜小海等新驻企业的老总。很快，围观的人们沸腾起来，他们果然看到了白马，看到了童话中的马车，还有后面跟着的仪仗队，以及十几辆豪车。 身着王子服装的赵旭东从白马上翻身跃下，向四周各鞠一躬，拿着保安送过来的高音话筒说：“感谢父老乡亲们对廖悦兮的关心爱护，感谢广大市民的正义维护，感谢所有人的热心帮助。我赵旭东，必将和廖悦兮一起，用实际行动，回报大家的厚爱。”说罢，在雷鸣般的掌声和狂热的呼声中，由华西和归一陪伴，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进医院，走进病房。 许多家媒体，已经把摄像机架在了能够拍摄到画面的位置，一位主持人用激动的声音，现场播报：“我们的睡美人廖公主，已经在她的床上，沉睡了一百多天了，她每天都在梦中呼唤自己的白马王子，等待他的爱人给她送来深情一吻。现在，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让我们拭目以待，让我们一起祈祷！” 廖悦兮的病床上，铺满了鲜花，她整个人就沉睡在了花丛中。赵旭东靠近她，眼中满是柔情地久久端详着这个美丽的姑娘。一支钢琴曲——《浪漫爱丽斯》，像轻风细雨，轻缓地响起。赵旭东伸出右手，轻轻地拂在廖悦兮那白得像纸的脸上，手指过处，廖悦兮的脸，就红润起来，像个害羞的小女孩，红霞飞上两腮。然后，他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脸，贴到廖悦兮的脸上，用轻柔的声音，深情地说：“人世间所有的善良，此刻都聚集在你的脸庞，一百天的沉睡，积淀了爱的渴望。现在，就是你醒来的时刻，希望我的唇吻，能唤醒你生命的力量！” 十几架摄像机，把病房内的情景，全部即时传送到整个城区几百个电子大屏幕上，千家万户的电视，也在收看着现场这一浪漫而又感人的场景。 廖悦兮的脸上，全是温馨的羞涩，像是一个新娘，阖上双眼等待爱人的亲吻。 赵旭东的唇，一公分一公分地靠近廖悦兮，当这一对有情人的双唇，第一次接触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北晋人，上百万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全都屏住呼吸，带着祈盼，带着祝福，等待着奇迹的出现。那些与廖悦兮亲近的人，像廖倩兮、贺雅她们，还有解莉，早已经泪水遮蔽了眼睛，又被擦干，再被沾湿。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居然不是病房内最为紧张的人们，而是广场中、大街上、商场里那些围观的人们，屏幕上呈现的是廖悦兮脸部的特写镜头，在赵旭东的亲吻下，她的眼睛，先是睫毛轻闪，接着是眼皮抖动，最后是眸子轻张。雷动的掌声和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在全城响起，从外面传进医院，从医院传入病房，病房里的人们才反应过来。 赵旭东的嘴唇，与廖悦兮接触了足有半分钟，廖悦兮的意识才回到身体里，她的眼睛，只能看到赵旭东的侧脸，她能感觉到身边有许多人，她意识到自己的嘴，被一张嘴紧紧地压住。 这时，好心人的剧本里，出现了他们始料不及的情节，一点也不浪漫——廖悦兮软弱的手，有力地抽在赵旭东的脸上，奋力推开他的脑袋，有点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强烈的愤怒：“赵旭东，你敢对我耍流氓?” 这句走偏了的台词，让所有人都惊愕了足有十秒钟，然后，是一阵欢呼“醒了——醒了——睡美人醒了——廖悦兮醒了——” 廖悦兮被吻，激发了她的反抗意识，呼地从床上坐起来。这一动作太猛，华西和归一之外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只有他俩知道，一般人长睡后突然坐起的动作，产生的晕厥，绝不会在廖悦兮身上出现。 廖悦兮的意识，还停留在中毒倒下时，当时她大喊了一声：“赵旭东，你在哪里?” 现在，赵旭东就在她的眼前，她激动了，多少次，每当自己呼喊求救，赵旭东都能神奇地出现，将她从危险中解救出来。现在，又是这样，她激动地说：“旭东，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有你，真好——” 赵旭东的愧疚，立刻涌上心头，他将廖悦兮揽入怀中：“悦兮，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廖悦兮抬手抚着赵旭东的脸：“旭东，刚才打疼你了没有?” 赵旭东把她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脸上。 廖悦兮轻轻地说：“旭东，你要是没亲够，就再亲吧——”她嘟起嘴，擦过赵旭东的脸，寻找他的嘴。 赵旭东尴尬地说：“悦兮，好了——别——别这样——” 摄像师的镜头，适时地转向病房内的众人，音响师也及时地放出《千年等一回》的曲子。 廖悦兮听到耳旁传来的轻轻笑声，诧异地调转脸，立刻羞得把头埋到赵旭东怀里：“旭东，谁让他们来的，把他们撵出去——” 赵旭东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悦兮，换身衣服，咱们离开这里。” 廖悦兮扑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 赵旭东带着男人们到了病房外，解莉捧着一套衣服走进来，廖倩兮和贺雅、何芬芬一起帮廖悦兮换衣服。 当摄像机的镜头再一次切换回病房时，病房的门打开来，一身黑色王子服饰的赵旭东，轻挽着公主样的廖悦兮，缓缓从病房里出来，他俩的身后，是同样盛妆的男男女女。 赵旭东牵着廖悦兮，走近一匹高大的白马，他手掌在马背上一按，身体凌空而起，在空中一个180度转体，稳稳定地落在马背上，没等围观的人发出欢呼，他又前俯身体。双手托住廖悦兮的腋下，用力一举，廖悦兮便稳坐到马背，靠在赵旭东的怀前。 然后，华西、归一，飞身上了两匹黑马，徐良、路建设。跨上两匹红马，廖倩兮、贺雅、何芬芬、朱菲儿、解莉五个公主，拖着长裙，登上了四匹白马拉着的马车。踢踏有声地，缓缓走出医院的大门。交警的四辆摩托车在前面开道，大佬们的豪车，紧随在马车的后面。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出现在北晋的街头。 背景音乐，就是廖悦兮演唱的那首《我的心》。 廖悦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眼前的情景，如果是自己的婚礼，不是应该穿婚纱吗?不是应该有父母陪伴吗?如果是表演，为什么眼前只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呢? 但她偎依在赵旭东的怀里，对她来说，就完全够了，她乖巧地靠着赵旭东，看着堵道围观、欢呼连连的人群，脸上露出微笑。 在人们的眼里，此时的廖悦兮，一袭白裙，黑发耸高髻，长颈裹狐尾，削肩黄披风，曼腰白裙袍。朱唇红樱桃，凤目墨玉珠。顾盼间，神采飞扬。 初春的北晋，也开放了不少的花，花草掩映间，马队行进了不短的距离。在一个十字路口，交警阻拦了大部分跟随的车辆，只有几辆贴有特殊标志的车可以随行。再到转弯处时，赵旭东抱着廖悦兮跳下马来，后面马背上和马车上的男女也都下马下车，一起上了一辆大巴。 五个美女一起把廖悦兮拥起来，连赵旭东，都被挤到一边。美女们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从大巴上走下来，廖悦兮环顾假山喷泉，楼阁亭台，脱口而出：“云梦山庄。” 赵旭东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一直送进一个房间，笑着说：“悦兮，这是你的卧室。” 廖悦兮打开衣柜，她穿过的衣服，都挂在里面。 她抚着床单，枕头，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笑了。 其他所有的人，都上到顶楼，开起了联欢会。只有廖倩兮跟了上来。赵旭东说：“你俩把衣服换掉吧，够累的。” 赵旭东下楼招待客人去了，廖倩兮把廖悦兮昏迷后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诉了她。 “咱们廖家，现在是什么情况?”廖悦兮呆坐了好久，才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全完了！”廖倩兮说，“狄家害苦了咱，他家破产后，区家追究咱贷的一个亿，奶奶又把债务分割了。老宅大院卖了，咱家的别墅也卖了，大伯的三坊也卖了。现在，奶奶跟着爸妈一起租房子住，一家人全靠我的那个小广告公司。妈妈也不得不出去跑业务，但跑空的时候太多了。咱家分到的两千万债务，连二百万都没还上，利息堆了老高——”她那清秀的脸上，挂着浓浓的忧伤。 廖悦兮捂住自己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有人敲门，进来的人，廖悦兮认识，是侯春水。她鞠躬说：“悦兮姐好，赵先生说，这座庄园都是你的，他让我来，给你当管家。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 廖悦兮站起来，从窗户上向外看去，多半个庄园落入她的眼中。现在，她心中知道了赵旭东的身份，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都不会感到意外。 侯春水和廖悦兮并排站在窗前，说：“庄园占地一百二十亩，除了这幢主建筑，还有四栋别墅，两处小院，有六个地下室和四个地下车库，一共价值十个亿。现在已经安排了二十个保安人员和十个清洁人员，十二个管理人员，都由我负责。悦兮姐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的人员，可以告诉我，我去招聘。赵先生已经设立了庄园管理基金，钱的事情，悦兮姐不用考虑。” 廖倩兮一旁听了，惊得嘴都合不拢，赵旭东把这么大一个庄园，送给了姐姐，他还是自己家人口中的“臭要饭的叫花子”吗?廖氏集团最兴盛的时候，也只是号称七亿资产，这个庄园，已经达到十亿。赵旭东，到底是什么身份? 她偷偷地问姐姐，赵旭东到底是什么人。廖悦兮淡然一笑：“管他是什么人，只要不会害我就行了。” 廖倩兮就想，幸亏自己悬崖勒马，没有继续与赵旭东为敌，否则，以他这么大的能量，想弄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还有，整个廖家，如果能早点交好赵旭东，恐怕根本就不会破产，可喜欢作死的廖家人，难道不是在与赵旭东的为敌中，一步步走向灭亡的吗? 侯春水开车，载着廖悦兮从老旧的街道上缓缓驶过，廖悦兮平静地看着已经荒无一人的廖家老宅，听到远处传来油酱醋的叫卖声，就让侯春水追踪而去。一个居民小区的巷口，停着一辆人力三轮车，头发蓬乱的廖如天，正蹲在地上抽烟。这一带居住的，多是老住户，还认可廖家的油酱醋，三坊没了，但手艺还在，廖如天还能自己土法制作一些出来，供那些怀旧的老人们食用。 他和李岚是偷偷地藏了一些钱，可账户早被老太太发现，提供给了法院，廖家破产时，所有人的钱财全部充入廖家公账，还了欠债。老太太又给他家分摊了二千万贷款债务，卖了院子，还差一千多万。全家人只能靠他登着三轮车捡几个零花钱度日了。好在出嫁的女儿廖美兮偷偷给他们租了一处房子，一家三口人挤在八十来平米的房子里生活。 廖悦兮让侯春水停下车，坐在车里打量着大伯，心里直泛酸。 一辆粉色的大众小车停在廖如天的三轮车旁边，车门打开，一个身材姣好的少妇从车里走出来，扶起蹲在地上的廖如天，拖着哭腔喊了一声“爸”。 廖如天用无神的眼看着女儿，低声喊了一声“美兮”。 廖美兮四下看看，从怀里掏出一小卷钱，塞到廖如天手里，廖如天迅速接过，塞进怀里，也四下看看，说：“美兮，以后别这样了，让你女婿发现，你又要挨打了。” 廖美兮掩面说：“爸，看你这样，我真不好受。” 廖如天叹口气，说：“美兮，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你能过好日子，爸也就放心了。” 廖悦兮何尝听到过大伯说这样充满亲情的善良的话，泪水流了出来。 廖美兮摇摇头，低头走向自己的车，突然，一辆宝马车冲过来，车头差点抵在她身上，一看这车，她脸色大变。 廖如华也看到那辆车，立刻跳上三轮车，拼命蹬着往深巷里去了。 车上跳下一个贵公子打扮的人，正是身着西服的吴诚实。廖美兮被吓得呆立当地不敢动。吴诚实大骂：“廖美兮，你个吃里扒外的下贱女人，你真是个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说着，一个耳光落在廖美兮脸上。廖美兮身子一倾，差点摔倒，扶着宝马车头勉强站住。吴诚实又一个耳光抽向廖美兮，忽听耳边一声怒喝：“住手！” 吴诚实循声望去，就见一辆红色法拉利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窈窕的大美女冲了过来，他眼睛瞪了老大：“悦兮——悦兮，怎么是你?” “吴诚实——”廖悦兮冲冲地喊：“你长本事了，连美兮姐你都敢打?” 吴诚实从电视上和网络上已经得知廖悦兮苏醒的消息，他也是猜测赵旭东有着不凡的身份，当下见了廖悦兮，有几分心虚。但还是愤愤地指着廖美兮：“她——” 廖美兮见到廖悦兮，不顾自己脸上的痛，扑上来抱住廖悦兮：“悦兮，你活过来了——太好了——” 廖悦兮盯着吴诚实：“美兮姐嫁给你，是要你疼她、宠她的，你这么狠心——” 吴诚实狠狠地说：“疼她，宠她?你知道吗，她差点给我戴绿帽子，要不是那个云楠小姐来得快，齐少爷一条项链就收买了她。” 廖美兮被揭了短，红着脸低头不语。 “不管如何，你可以选择退婚，但你既然和美兮姐结了婚，就得有男人的担当。”廖悦兮义正词严地说。 “廖悦兮，我打我的老婆，与你有什么关系?”吴诚实恼羞成怒。 “可她是我堂姐，廖家的人。”廖悦兮不肯退让。 “廖家——”吴诚实哈哈大笑，“现在还有什么廖家吗?廖家在哪里?” “你很快就会看到的！”廖悦兮斩钉截铁地说。 廖美兮忙把廖悦兮拉开，说：“悦兮，你先走吧，我改天去看你。” 廖悦兮也不想让她为难，说：“堂姐，你先走。” 廖美兮知道她是担心吴诚实再打自己，于是先上了车，开走了。吴诚实冷笑一声，心想，老子回到家再收拾她也不迟。也上车走了。 第199章 刘老太入住观岚院 两弟兄耍横赖吃喝 廖悦兮的心情很差了，回到车上，侯春水开着车往前走了几道街，廖悦兮又喊停了。 又是一个巷口，也算是人比较多的地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手拿两块绵布，正在招呼过往行人，想让他们到她的鞋摊上擦鞋。廖悦兮的泪就流了出来，口中喃喃道：“奶奶——奶奶——你这是做什么呀——” 她拿出一张百元钞，递给侯春水：“春水，你去擦个鞋吧。” 侯春水会意，把车停在边上，下车走到鞋摊上，往凳子上一坐：“老人家，我想擦鞋。” 刘氏抬起混浊的眼，意外地看着侯春水：“姑娘，你这是布鞋呀。” 侯春水笑了笑：“老人家，布鞋也有点脏，帮我擦一下吧。” 刘氏没有用擦鞋的布，用自己的袖口，把侯春水干净的鞋面擦拭了一遍，说：“姑娘，布上有鞋油，会弄脏你的布鞋面。” 侯春水把百元大钞递给刘氏：“老人家，辛苦了，不用找零了。” “姑娘，这可不行。”刘氏干枯的手，用力拉住侯春水，“我是廖家老太太，擦鞋是自食其力，只收你两块钱，多收了，就是乞讨。”她的另一只手到口袋里抓钱，但一些五毛一块的钱，加起来也不够十块，根本找不开一百元。 廖悦兮拉开车门跑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刘氏面前：“奶奶——” 刘氏看到的，是廖悦兮跪倒的身体，她惊讶地问：“姑娘，你是谁呀” “奶奶——”廖悦兮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悦兮——你——你是悦兮——你真的活过来了“刘氏惊喜交加，紧紧地抓住廖悦兮的手。 廖悦兮流着泪点点头：“奶奶，我没死，还活着——“ 刘氏跟廖如华住在一起，出租屋就在附近，老城的房子，又破又旧，还用生炭火的炉子取暖，家里根本没有电视。但他们，听邻居说过，也听廖倩兮说过，廖悦兮醒过来了，但他们根本不信。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一个植物人，就会苏醒? 这里是老城，离廖家老宅并不算远，好多人那天在电视直播时看到过廖悦兮，认出她来，都围拢过来，抢着看这个有名的“睡美人”。 有同情刘氏的老人，就说：“廖夫人啊，你有福了，不用过苦日子了，你这个孙女可是个名人啊。” “是啊，廖家又有希望了。这个叫悦兮的姑娘可不简单。” “你不用擦鞋了，两三块钱地挣，什么时候能还清那么多债呀，跟孙女过好日子去吧。” 廖悦兮扶奶奶站起来，说：“奶奶，跟我去住吧，你哪能受这种罪?” 刘氏不相信地盯着廖悦兮看，见她一脸真诚，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廖悦兮扶她往汽车走，她还回过头来，叮嘱一个认识的老头说：“一会儿告诉我三儿子一声，让他把东西给我收拾了。”他们现在连电话都养不起了。 廖悦兮把刘氏扶坐在后排座上，自己上了副驾驶，对侯春水说：“先回家吧。” 侯春水启动了汽车，廖悦兮拿起手机，给赵旭东打电话：“旭东，我在街上见到了奶奶，她——你——” 赵旭东说：“悦兮，有需要我帮助的事情就说一声，其他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你决定了的事情，我都赞成。” 廖悦兮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她吩咐侯春水：“让奶奶住观岚院吧。” 侯春水答应了一声。汽车轻盈地行驶起来。 刘氏也激动得热泪盈眶，在汽车上东摸摸，西看看。 观岚院是廖悦兮起的名字，是云梦山庄东南角的一个小院，地下一层，地上两层，院子不大，房间也不多，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个卧室和卫生间，倒是阳台和阴台都很大，放张躺椅，可以在早晚进行日光浴，旁边还可以放茶桌。院子里有左右耳房，但比较小。 廖悦兮亲自安排了刘氏住下来，侯春水迅速配备了一切生活用品，并且安排一个中年妇女，叫李嫂，专门负责刘氏的饮食。 客厅和卧室里都有座机电话，内外线都能打，廖悦兮让侯春水给刘氏买了老年手机，刘氏从本子找到记下来的家人的电话，很快就告诉了除廖如华之外的三个儿子，说她住进了廖悦兮的云梦山庄。 第二天，廖介文和廖介武弟兄俩就来了，保安向廖悦兮请示，廖悦兮让保安直接把他们送到奶奶住的观岚院，告诫他们不能到处乱走。 这弟兄俩既没技术又没辛苦，这段时间，是他们的父母亲打工摆摊养活他们，因为有债务的压迫，日子过得太清苦了。来到奶奶这里，有茶有咖啡有糕点有水果，可把弟兄俩高兴坏了。刘氏吩咐李嫂，中午做丰盛的饭菜，让两个孙子好好吃一顿，还让李嫂买了好酒，让他俩喝个够。 于是，牛猪鸡肉，鱼虾蟹贝，久违的好饭菜，弟兄俩感觉仿佛回到了四个月前。喝了两瓶高档酒，两人轮流躺在阳台的躺椅上，午后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弟兄俩满足得直打呼噜。刘氏心疼地看着两个孙子，想着把他们留在身边一起享福。 下一天，尽管刘氏一再吩咐，可饭菜的档次，比头一天明显差了。酒的档次，也下降了许多。 第三天，就是些普通的饭菜，连肉也不多了。 廖家弟兄脾气上来了，摔了筷子，质问做饭的李嫂说，是不是你贪污了奶奶的伙食费?怎么做的饭一天比一天差，一天比一天难吃了? 李嫂委屈地说：两位少爷，日子不好过呀，主人一个月给老人家一万的生活费，其中一千得拿来购买水电气，剩下的钱，平均每天三百，咱们第一天就吃掉了六千，这一个月的日子，只能是凑合着过了。 弟兄俩你看我我看你，敢情他们住在这里，就是在吃奶奶的伙食，是真正的“啃老”。 廖介文说：“给奶奶的是一万块生活费，这不，我们两个也住进来了，三个人应该是三万了，你还抠门个啥呀?” 李嫂低着头说：“侯管家没有吩咐，我又没有资格管钱。” “什么侯管家?你把她叫来。”廖介武说。 李嫂拨了个电话，几分钟，侯春水就进来了，问刘氏有什么事情吩咐。 廖介武说：“你就是侯管家吧?我俩是悦兮的堂哥，以后就和奶奶住在这里了。你应该给我们多拨点生活费，还有汽车，也得给我们配上。你看这是吃的什么东西?是不是把我们当农民工了?”说着，把手里的碗使劲一摔，在桌上碎成几块，瓷片飞溅。 侯春水对李嫂说：“所有损失记在老太太账上。” 李嫂答应了一声：“这个碗一百二十块钱，老太太记住了。” “什么?一个破碗一百二十块钱?”廖介武跳起来，“你们要讹人了?” “这是小院，用的东西差了点，主楼那边，一个最差的碗一千二百块钱。”侯春水冷冷地说。 “主楼那边——”廖介武吼道：“廖悦兮个贱——”他一下子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过去，又看到侯春水那刀子一般的目光，忙停下话来。 “廖悦兮自己享受高档东西，就让奶奶用这些破烂，她倒好意思?”廖介文愤愤地说。 “你们刚才不是说一百二十块钱一个碗太贵了吗，现在又说是破烂东西?”侯春水鄙视地说，“把你们家不破烂的东西拿出来瞧瞧。” 这么一说，廖家弟兄才清醒地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尽管如此，廖介文还是不满地说：“作为孙女，廖悦兮就是这么赡养老人的吗?” 侯春水“呵呵”地笑起来，“赡养老人，是你们这些顶门立户继承家产的男人的事情，怎么让悦兮姐这样的女人去做呢?听你们的口气，不光把老人推给悦兮姐赡养了，连两个堂哥，也要让悦兮姐赡养了?还要钱要车的。” “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胡乱放屁?”廖介武大怒，指着侯春水骂开了。 “你们廖家?廖家在哪里，指给我看看，蹭吃蹭喝蹭住的废物，还摆什么臭架子了?”侯春水哪里是肯吃亏的性格。 “你个臭婆娘，小心老子收拾你——”廖介武挽起袖子要动武。 侯春水才不会怕他，更何况早就有了赵旭东的交代，她冷眼看着廖介武：“想耍横?你动一下手试试。告诉你，我这个管家，一个月十万块，赔你医疗费足够。” 看到两个孙子在一个管家面前讨不到一点好处，刘氏也生气了，愤愤地说：“悦兮把我请来住，莫非是让我老太婆受气来了?一个外人，也敢骑在自家人头上撒尿，算了，不住了，介文，介武，咱们走——” “走！奶奶，我扶你。咱们不受她廖悦兮这个气。”廖介武真的就来搀扶刘氏。 廖介文就去收拾东西。 侯春水拦住他：“老人家来的时候可是空手啊。” 刘氏气得胸膛一起一伏，但说不出话来。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多舒心，特别是住在云梦山庄里，想起来就荣耀，就这么离开，回去过她那给人擦鞋的生活? 但两个孙子把他扶到院门外，看着到庄园大门那么远的路，刘氏的双腿都打哆嗦。 廖介武冲李嫂喊：“不是还有四千多的生活费吗?拿来吧！” 侯春水说：“生活费是供养住在里面的人的，你们都要离开了，为什么要给你们?” “廖悦兮——”廖介文生气地喊，“你真的要赶奶奶走吗?” 廖悦兮离得很远，哪里能听到他的喊声。倒是附近的保安喝斥他：“安静，这里是文明人住的地方，禁止喧哗！” “你们——”刘氏哆嗦着指着保安，“叫廖悦兮来，我要见她——” 保安很快离开了，不到五分钟，一辆电瓶车载了廖悦兮开过来。 “奶奶，你这就要走了吗?”廖悦兮惊讶地说，“这里有点偏僻，奶奶是不是受不了寂寞呀?”她看到两个堂哥，装作明白过来的样子：“原来是两个堂哥来接奶奶了，怎么，你们也想孝敬一下，让奶奶到你们那里享福?” 本想对廖悦兮大耍威风的两个堂哥，感觉苏醒过来的廖悦兮与以往不同，有了一种天然的气势，一时说不出话来。 廖悦兮吩咐保安：“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你们把她老人家送到大门口吧，我两个堂哥的车，可能没开进来。” 两个堂哥顿时就尴尬了，现在，他们哪里有什么车?连自行车都没有一辆。 保安恭敬地应了一声，上前来搀扶刘氏。 刘氏也算是看明白了，廖悦兮的确今非昔比了，过去那种威吓、讽刺、激将的手段，对她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她只好强装出笑脸：“悦兮，其实奶奶住在这里挺舒服的，奶奶也舍不得离开你。” 廖悦兮看穿了她，就说：“既然奶奶不想离开我，那就住着吧。这庄园里，一天的消耗就十来万，怎么也能养得起您。” 她又对两个堂哥说：“你们要是离开的话，也可以坐电瓶车到大门口。” 弟兄俩你看我我看你，红着脸说：“悦兮，我们也离不开奶奶，要不，多陪奶奶几天吧。” 廖悦兮笑着说：“好啊，两位堂哥真有孝心，你们要是看我招待奶奶有不周到的地方，就替我补上。反正，咱们做孙子的，得让奶奶享福是不是?” 廖介文为难地说：“悦兮，奶奶住的地方挺好的，只是，一个月一万块钱的生活费，有点少了——” “少吗?”廖悦兮挑了一下眉，“大哥，我觉得不少了，奶奶有八个孙子，每个孙子孝敬奶奶一万，奶奶就有八万了，她老人家还有六个儿女，再加六万的话，老人家怎么花得完啊?” 刘氏尴尬地说：“不少了，不少了，奶奶人老了，花不了多少。” 廖悦兮带着笑离开了，原来，凶神恶煞的廖家人，也是纸老虎，没什么了不起的。 廖家弟兄返回到院子里，气得直想砸东西，但想起侯春水要从刘氏生活费里扣钱的话，就只能忍住了。 在观岚院憋了几天,不只廖氏弟兄俩,刘氏的心思,也活动了,他们向侯春水提出，想坐车参观一下整个庄园。侯春同意了,专门派了一个保安，载了廖家三个人，在庄园里转了一大圈。转完回来，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廖介武恼火地说：“这么大个庄园，光空着的别墅就有四个，哪个都比这个院子大得多，廖悦兮为什么让奶奶住这么小的地方?” 廖介武眯着眼睛说：“我猜，住的地方越大，每个月的消费也就越高。” “得和她说说理了，给奶奶换个大点的地方。”廖介武一刻也不想等。 但他们见不到廖悦兮，只能见到侯春水。听他们把要求一说，侯春水直接否定：“不行。” “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你最好把廖悦兮叫来。”廖介武摆起架子说。 “知道吗?我是这里的管家！”侯春水指指自己说，“在这个庄园里，我说了算。” “你就是个下人，就是个贱人，就是廖悦兮的一条狗——”廖介武早就不耐烦侯春水了，指着侯春水就大骂。 侯春水不和他对骂，一闪身，到了他身边，抬手就是响亮的两个耳光。这两耳光力道很大，廖介武被打了个东倒西歪。他是个没少吃耳光的人，知道侯春水虽然是个女人，可绝对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就捂着脸，向刘氏求援：“奶奶，她——她打我——” 刘氏大怒，指着侯春水：“给我把廖悦兮找来，我要看她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侯春水果真把廖悦兮叫来了，还是乘坐电瓶车来的。 刘氏怒气冲冲地说，侯春水动手打了廖介武，要廖悦兮公平处理。 廖悦兮太知道廖家人的德性了，就让廖介武说说怎么回事。 廖介武说，他们想让侯春水给奶奶换个大点的地方住。 廖悦兮说，你们就提个要求，她就动手打人? 讲偏理，讲歪理，是廖介武习惯的做法，他不说话了，让廖悦兮以为事实就是如此，然后，把侯春水开除掉。 廖悦兮说，我的姐妹我了解，她不是这样不讲理的人，堂哥明显是在说谎。 刘氏见骗不过廖悦兮，就说，介武也不过是气不过她那态度，就骂了她几句，她就动手打人了。悦兮，你得替你堂哥做主。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说，我这傻妹妹嘴上功夫不行，就练了手上功夫，不高兴了就动手，以前连我都被她打过。你们以后少惹她。 “那就白白被她打了?”廖介武不服气地说。 “不想被白打，那就上去打回来呀！”廖悦兮说，“我支持你，打她，替我也报了仇。” 廖介武跃跃欲试，可一看对面的侯春水环抱双臂，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就立刻怂了。 “咱廖家都是文明人，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后撤了一步，远离侯春水。 “这就对了，”廖悦兮说：“我就说二堂哥你是个聪明人，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得过，咱就欺负他，打不过，就忍了吧。”廖家三人感觉这话中尽是刺，但没办法，不敢发作。 第200章 动心思故态又复萌 廖家人打算全落空 “连你都敢打——胆大包天！”廖介文开始挑拨，“堂妹，这样的人，留她干什么?快快把她开除掉算了。” “我要是能开除掉她，这个管家我就做了。”廖悦兮说：“这么大个庄园，价值十个亿，比廖氏集团都值钱。” 廖家三人倒吸了一口气，刘氏怀疑地问：“悦兮，你也归她管?” “那还不是吗?”廖悦兮说，“奶奶你也知道，我又没本事又没钱，要是惹了她，不给我吃喝不给我钱花，我怎么办?” 看廖悦兮这态度，根本就不会支持他们。 廖悦兮和侯春水离开，弟兄俩又愤愤不平地发起牢骚。刘氏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猪肉贴不到羊身上，悦兮跟那个赵旭东学坏了，心不在咱们身上了，对付她，还得王花。” 廖介武眼睛一亮：“奶奶说的对，让三婶来，跟她要大别墅，奶奶住，这个院子，可以让我爸他们住。”看到廖介文瞪他一眼，又补充说：“奶奶一个人住不了那么大的别墅，让大哥你一家跟着一起住吧。” 刘氏说：“我仔细看过了，这个庄园里面，位置、风水最好的，还是那个高大的主楼。” 廖介文点头说：“我感觉也是，廖悦兮太不懂礼貌了，不肯把那么好的地方让给奶奶住。咱们得好好给她讲讲道理才行。” 刘氏摇着头：“咱们三个人太少，压制不了她。” 廖介文眼睛一亮：“奶奶，后天不就是您的生日吗?八十大寿，咱们正好把全族人都请来，大家一起劝说，廖悦兮不同意也得同意。” “最好，能让她把产权送给奶奶，咱们那债务就好办了。”廖介武也兴奋起来。 廖介文找到廖悦兮，把给奶奶过八十大寿的想法一说，廖悦兮表示完全赞同。就问廖介文：“大堂哥，具体怎么个过法，你说说看，我也好给奶奶准备个礼物。” 廖介文说，全族人有几个月没有好好团聚一次了，正好借这次过寿，大家都见个面，然后全面振兴廖家。 廖悦兮就问在哪里过寿。 廖介文说，当然就在这里啊，这是全市人向往的好地方，让亲人们来开开眼界。 廖悦兮又问，观岚院能放得下那么多人吗?只吃饭，就没那么多的桌子吧。 廖介文说，不是还有四个别墅空着吗?再说，主楼的餐厅那么大，放百十来个人不成问题。 廖悦兮点头说， 我问问侯管家，看租这些地方得多少钱。 租?廖介文惊讶地说，这不是你的地盘吗? 廖悦兮说，大堂哥你太高看我了。 她又问，预算是多少钱，是奶奶出还是大堂哥出? 廖介文的想法，当然是想让廖悦兮出钱，他故意不提钱，就是想让廖悦兮默认下来。想不到廖悦兮居然问起来，他就尴尬了。 廖悦兮说，既然拿不出钱来，那就缩小规模，象征性地过一下吧，毕竟奶奶每个月的生活费也不多。 说来说去，廖悦兮盯着的，还是奶奶每个月的一万块生活费。 看来廖悦兮不会上他的套，他就让廖悦兮和他一起去见奶奶。 刘氏的打算，原来也和廖介文一样，但一听廖悦兮也拿不出钱来，刘氏就沮丧了。她思来想去，觉得这一步计划非实现不可，哪怕只能拿到这个庄园里一个别墅的产权，也是值得的。于是，她从手指上取下一个玛瑙戒指，递给廖介文说：“这是你爷爷给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了，也许能值几万块钱。” 廖悦兮夺过那个戒指看了看，问：“奶奶， 你想用它换多少钱?” 刘氏说：“这是你爷爷的奶奶留给我的，东西很一般，但却是传家宝啊，要是能换来十万块钱，奶奶就满足了。” 廖悦兮爱不释手地看了又看，叹气说：“我要是能有五万块钱，就把这传家宝给收了。”刘氏惊讶地说：“你连五万块钱都没有。” 廖悦兮说：“没有，一万都没有。” 她把戒指递给侯春水：“侯管家，这是真正的好东西，你戴上一定好看，怎么样，五万块?” 侯春水看了看，也点头：“五万块，应该值。”眼光看向刘氏。 刘氏知道，就算拿到古玩市场去卖，也不一定能卖到五万块，可是，后天过寿，明天就得准备，没有钱不行。她虽有不舍，还是点了点头：“侯管家就把五万块转给介文吧。” 刘氏要过八十大寿了，而且，地点是在北晋市最有名的云梦山庄。这个消息令分居另住的每个廖家人都很兴奋。 考虑到省钱，刘氏最终还是选择了把寿宴安排在观岚院举办，小就小点吧，都是自己的儿孙，现在没法排场了。 好在天气转暖，观岚院的院子还算大，廖介文就安排在院子里放了几张桌子，可以选择一天中最暖和的时间在院子里吃饭。厨房有点小，就用外卖的方式点了多数的菜。 这是廖家破产之后的第一次大聚会，六个儿女各家都来了，还有老太太和廖昌河的一些亲戚。人不算少，也有大几十号了。侯春水安排保安，从进大门起，指引着廖家来祝寿的人，直接进入观岚院。 廖家人也算是悲喜交加，悲的是偌大一个三流家族，在廖昌河死后半年多的时间就立刻土崩瓦解，沦落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只能如此将就着过了。喜的是终于可以有一次团聚，似乎又会有好转的迹像了。 廖悦兮并没有因为自己住在庄园里就来得早。中午时分，她乘着电瓶车在观岚院门口下了车，带着侯春水进了院。 本来有几分热闹的众人，看到她进来，变得鸦雀无声了，廖悦兮感受到迎向她的许多道目光，比之于过去，这些目光，由原来的鄙视和不满，变得复杂了，甚至有几分敬畏。 她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刘氏面前，鞠了躬：“孙女廖悦兮，祝奶奶八十大寿安康，祝奶奶身体健康，万寿无疆！”然后把一个精致的盒子呈献上来。刘氏递给身后站着的李岚，李岚当场打开，里面立刻放出晶莹的光彩——一个水晶的寿星，捧着一棵巨大的寿桃，相当精美的工艺，绝对价格不菲。 廖家现在走了背运，每家都被巨大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用最大的努力，献上来的贺礼，都是徒有其表，装装门面的。廖悦兮的这个水晶寿星，绝对是贺礼中最值钱的了。但廖家人多半很失望。廖悦兮现在应该是既有身份又有钱的人了，在他们的想象中，应该送给奶奶至少百八十万块钱，这样，各家说不定也能分得到两三万，稍微减轻一下这段时间以来的生活压力。可现在廖悦兮献上的贺礼，虽然看上去很值钱，可毕竟不是现金。 “廖悦兮，你这礼物，值多少钱啊?”还是廖介武最沉不住气，不满意地问。 “堂哥，有你这样问话的吗?”廖悦兮不满意地说，“值钱不值钱的，都是我给奶奶的心意，那你送的东西又值多少钱?” 现在的廖悦兮不比以前了，不再是唯唯诺诺的弱者样子了，不高兴就直接怼，廖介武立刻感受到她“财大气粗”的现状了。当下软了，解释说：“我只是随口问一下罢了，悦兮妹妹别多心。” 见廖介武没讨到好处，廖盼兮习惯性地上前帮腔，“廖悦兮，奶奶的寿宴，你就一个人来的?” 廖悦兮淡淡地说：“你没看到我还带着侯管家吗?” 侯春水也给刘氏鞠了个躬，说：“刘奶奶，您的戒指，我越看越喜欢，今天是您的八十大寿，我就给您送上一个金戒指吧，不然，您手指上空着，也不行吧。”说着，把一个戒指送上去。 几个儿媳妇这才注意到，婆婆原来戴着玛瑙戒指的手指，现在空了，才知道她把戒指卖给了侯春水，她们既失望又嫉妒。 “赵旭东呢?”廖盼兮显然还是不想放过廖悦兮，“他为什么不给奶奶来祝寿?” “他为什么要来给奶奶祝寿?”廖悦兮反问。 “他——”廖盼兮语塞。 廖家人一直讨厌赵旭东，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现在赵旭东没有出现，难道他们会想念他?廖悦兮当然知道，第一，廖家人还是以为她好欺负，要挑她的刺，第二，还不是觉得赵旭东有钱，想让他贡献出点钱来。 赵旭东没有出现，廖家人既失望又高兴，尤其是刘氏，她正好可以借助众人让廖悦兮就范。 她清清嗓子：“今天见到你们，我可是太高兴了，原以为廖家经过去年的打击，再也没有希望了。可看到你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的，我就知道，廖家不会亡，还能站起来。” “奶奶说得对！”廖介武不失时机地说，“悦兮这个庄园，就值十个亿，比我们廖家最强大的时候还富有，难道这不是希望吗?” 听他这么说，廖家众人立刻沸腾了。一起夸起廖悦兮来，说正是她，解廖家于水火，救廖家于困境。仿佛这个山庄马上就能变成十亿现金，装进他们的口袋。 廖悦兮知道这是廖家人又要对她实施道德绑架了，等众人的热情稍落，说：“大堂哥，你有句话说错了，这个山庄，怎么就成了我廖悦兮的?” “你不是住在这里面吗?”廖介武抢着问。 “你不是也住在里面吗?”廖悦兮反问。 “那——应该是赵旭东的吧?”廖盼兮问，“他的还不是你的?” 廖悦兮就预料到廖家人的逻辑了：赵旭东的，就是廖悦兮的；廖悦兮的，就是王花的；王花的，就是刘氏的；刘氏的，就是廖家的。 她笑了笑：“让盼兮妹妹失望了，这个庄园，谁的也不是，而是一鸣集团的董事长蒋一鸣送给军队上的。赵旭东打仗立了功，军队上就让他住了进来，他看到我无家可归，也就让我住了进来。以后，等军人们从战场上归来，部队上还会有人住进来的。” 她压根就没有承认庄园是赵旭东的，她不想因廖家人产生的幻想而出现任何麻烦。而且，她的真实想法就是，以后，也让赵旭东的战友们住进来，比如许战和解莉，比如方雅和乔艳。她想和她们在一起。 廖家人彻底失望了，尤其是刘氏，摸着空空的手指，后悔把戒指卖早了。 但廖家人还是有人不相信她的话，比如廖盼兮，就很精明，她问：“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能住最好的主楼?” “现在，别人还没住进来，我当然可以挑最好的住，以后，更多的人住进来后，我就想着和奶奶住一起了。”廖悦兮说。 “可是，那天——赵旭东唤醒你的时候，那场面——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吧?”连廖美兮也感觉疑惑了。 “他们部队重视每一个战士。”廖悦兮说，“无论哪个战士，只要结婚，就能有那样的服务。赵旭东是申请结婚仪式的——”她的脸红了。 这是她给赵旭东提的建议，也是赵旭东欣然采纳了的。 廖家人终于完全失望了——原来，赵旭东并没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过是一个战士，仅仅立了个功而已。廖悦兮住进云梦山庄，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不过是先人一步而已。他们依然还很穷，很差。 廖如华和王花，感觉愧对廖悦兮，一直畏畏缩缩的，不敢面对她，生怕惹她不高兴。现在，长吁一口气。廖如华黑着脸说：“悦兮，怎么说，我们也是你的父母，怎么就连个招呼都不打?” “父母?”廖悦兮伤心地看着父母亲，“当初，你们让我在死和狄少爷之间做选择，我选择了死。所以，你们的女儿廖悦兮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另一个灵魂的廖悦兮，我孝敬奶奶，也只是因为她是我的奶奶。” 复苏后的多少次，一想到父母，她就伤心地流泪，现在，面对同样冷酷的父母亲，她居然没有流泪。 “你不是还没有死吗?”廖如华大喊，“没死，你就还是我们的女儿，还得听我们的。” “我怎么听你们的?听你们的什么?”廖悦兮问。 廖悦兮陷入昏睡后，王花知道狄云骗了自己，差点害死女儿，后悔死了，多少次想到医院看廖悦兮，但一来不敢出门，怕正义的群众认出她来，把她打死；二来医院对廖悦兮采取最高等级的保护，廖家人根本就不让进去。但渐渐地，她的看法又变了，害死女儿的凶手，应该就是赵旭东，如果不是他的出现，不仅廖悦兮不会出事，廖家也不会破产。现在，她看到几个月没见的廖悦兮不但没有死，反而变得更漂亮了，她的心思就又活泛起来，和赵旭东争夺廖悦兮的想法更坚定了。 “悦兮，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家，还有将近两千万的欠款，咱们家太艰难了！”王花声泪俱下地说。 “廖家就更难了——”廖如华也说，“整个廖家，欠了外面将近一个亿——” “哦——”廖悦兮说，“我在医院躺了一百多天，每天的费用就是一万多块。这部分钱加进去了没有?” “爸，妈——”廖倩兮央求，“咱们和姐姐刚见面，就不要说这些不愉快的话题了吧——” “你要是能把欠款还了，我们当然不想说不愉快的话题。”廖如华疯子一般瞪着廖倩兮，廖倩兮吓了一跳，不敢说话了。 “谁欠的钱谁还，凭什么我替你们承担债务?”廖悦兮说出了廖家众多人想说而不敢说的话。 “悦兮，你讲点理好不好?”王花指责她，“你是廖家人，就应该为廖家分担欠款。” “好！”廖悦兮说，“要是这么个道理的话，分担欠款不成问题——” 廖家人一听，高兴了起来，如果廖悦兮答应还的话，他们的负担就大大减轻了，说不定，廖悦兮一个人就能把所有的钱都还上。毕竟，去年只几个月的时间，廖悦兮给家庭提供的钱，就差不多有一个亿了。 于是，众人都附和起来，说就是这么个道理，廖家人就应该分担廖家的债务。 第201章 非昔比廖家终凄凉 受蒙骗介辉失本心 但廖悦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的心都拔凉了。 “那要是我也欠了外债，在场的每个廖家人也都会分担，是不是?”她说，“我看上了这个山庄，十个亿，你们给计算一下，每人出多少钱?” 她这铿锵有力的话一出口，廖家人都哑了，他们现在连欠债的能力都没有了，而廖悦兮，欠出十个亿的外债来，不成问题。真要是分给廖家人承担，还不得把他们压死了? “咱们本来是高高兴兴给奶奶祝寿的，怎么就争吵到这些话题上来了?”廖美兮含着泪水说。 “晦气！晦气！”廖介武大声骂：“你廖悦兮躺在医院的时候，我们都是和和美美的，你一出现，就挑得家族不和了，你就是个丧门星。你滚吧，这里不欢迎你。” 廖家人，对廖悦兮的态度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样死性不改，廖悦兮失望到了极点。 “你有没有搞清楚，该滚的是谁?”侯春水不客气地问。 “今天我们廖家人都在这里，轮不到你耍威风！”廖介武感觉自家人多势众，敢于挑战侯春水了。 “那意思是说，轮到你耍威风了?”侯春水沉声问道。 廖介武的狂妄劲又上来了，挽起袖子，对廖家的几个年轻人喊：“跟我教训一下这条狗，下贱的女人?” 有的廖家人，比如吴诚实，只是过来装个门面，真实的想法是看廖家的笑话的。有的廖家人，比如那些廖昌河与刘氏的亲戚，已经靠不上廖家了，当然不会把廖家放在心上，他们根本就不会跟着廖介武逞能，至于廖介文，本身就不是打架的料。廖家二代人，都对廖悦兮不满意，但他们的年龄和身份，不适合跟着廖介武起哄。所以，张牙舞爪的，也就廖介武一个人。 所以，这一次，回报他恶言和恶相的，不只是侯春水两记有力的耳光，还有一记窝心脚，廖介武就只剩下在地上打滚的能耐了。 廖如山夫妇心疼儿子，但他们不敢动武，上来也只能送死，就对廖悦兮怒目相向，“廖悦兮，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你堂哥被打?” 廖悦兮双手一摊：“我有什么办法?我又打不过她。你们谁行就上。” 说完，她对刘氏一鞠躬，说：“奶奶，贺礼，我送上了；祝福，我也送上了。既然大家认为我晦气，是丧门星，那我就不给你们添堵了。我走了，你们高高兴兴过寿吧。” 说完，扭身出了院子，侯春水轻哼一声，也跟着离开了。廖家人有虚张声势的，想跟在后面骂几句，就见十来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手持钢叉、盾牌等防暴武器，甚至催泪弹，齐刷刷地站在大门口，就哆嗦着退回院子里了。 但眼尖的廖盼兮，却发现一个保安把一张大红请柬递给了廖悦兮，就听廖悦兮惊叫了一声：“天啊，后天就是欢迎大会，我连一点准备也没有呢。”就急匆匆地上了电瓶车。 这几天盛传，去年欢送出征的那批将士，将要载誉而归，市里决定，还在机场广场，召开盛大的欢迎会。她就猜到，廖悦兮又被邀请了，像欢送会一样，将要表演歌曲了。她愤愤地想， 走了什么狗屎运，还是傍上了什么大人物，老是能够出头露面? 她回去把这件事情一说，廖家人又是一番嫉妒，吃饭时也多是议论廖悦兮。吴诚实实在看不下这饭的档次，就找个借口带着廖美兮走了。他因为廖家的没落，更因为当初廖美兮与齐少爷的暧昧，与她的感情距离越来越远了，只是有几分留恋廖美兮的姿色，下不了离婚的决心，但无论如何，都不喜欢她与廖家人的来往。 刘氏的两个女儿，廖如霞和廖如烟，极其不满母亲把一亿债务分到她们名下一千万。本来她们都是依靠廖家生活，虽然平时竭尽节俭，并想法从廖家捞钱，但生活并不富裕，现在一千万的债务压到身上，日子就苦不堪言了。当女儿的苦在心里，对刘氏还能笑脸奉承，但是老公和孩子，就表现明显了。见吴诚实首先离开，除两个做女儿的勉强留下来，两家人也找借口离开了。 这种众叛亲离的感觉，廖家人都体会到了。想当年廖老太爷在世时，他和刘氏的哪一个生日，不是无比风光?那些贺寿的商家满堂满院，就是政府官员，也能来不少。现在，且不说没有了外人祝寿，就是自家人，感情稍微疏远点的，也是来时迟迟，归去何速！ 他们把这一切的原因，自然地又归到赵旭东头上，现在，摆在廖家人面前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必须弄清楚赵旭东到底是什么人物。虽然廖悦兮刚才说过，赵旭东只是一个普通士兵，但从他的屡屡作为来看，却似乎很不一般。如果，他真的只是普通士兵，廖家人继续踩他，就无可非议，但假如他是一个不一般的人物，廖家人就得想法笼络才行。 至于王花，是连续几天见到赵旭东坐在几大集团的老板位置上，俨然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她是个善于精神胜利的人，心中憎恨赵旭东，就想象着他只是个要饭的乞丐，自然也就把他当作乞丐了。至于一个乞丐为什么可以坐到大集团的老板位上，她也可以想当然地解释为——花钱装的。 廖介文聪明地想到一个办法，后天，亲自到机场参加欢迎仪式，如果赵旭东是个大人物，肯定会露脸，说不定，还会在主席台上就坐。如果，会场上看不到他，那就说明，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 廖悦兮前一天从奶奶寿宴上离开后，立即联系了齐惠儿，齐惠儿也惊喜地说，正准备联系她。她邀请齐惠儿来到山庄，在三楼，有一个“廖悦兮专用”式的ktv，里面的设备，齐全而高档。齐惠儿按节目组的安排，和廖悦兮排练了一下午。她俩合作的，还是那两首歌，配合得很好，齐惠儿说，悦兮姐，你现在是咱北晋的大明星了，说不定观众会要求你多唱几首歌的，你得多做点准备。廖悦兮就把赵旭东叫回来，陪她唱到很晚。 第二天，她还是精神抖擞地早早起床了。在医院躺了几个月，有了华西加持的真气，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医院给她输入大量的营养液，她感觉自己精力十足。 站在巨大的阳台上，她了望着风景，心中感慨，半年前，她和赵旭东站在附近的山上，眺望着这里，得知这是一个高档山庄，她还感慨，羡慕。想不到赵旭东那个有心的家伙，居然把她当时的感慨记在心里，第一时间拿下了这个山庄，送给自己。她又想起被“绑架”的那几个白天晚上，是她那段时间里过得最快乐的时候。不知道还能不能找来当时陪她的那几个人，能不能重温一下那种快乐。 忽然，她就看见，大门外驶进来两辆汽车，前面的正是赵旭东的那辆奔驰，后面，则是一辆小巧的沃尔沃，明显是女式的。她有点好奇，这是一辆陌生的车，赵旭东这家伙，自己忙，却担心她寂寞，总是变着法子找人陪她乐，也不知道，今天找来的是什么人? 车停下来，车门刚打开，她的眼睛就亮了——这不是赵灵儿吗?几个月不见，她变得更漂亮了。不行，这疯子一般的姑娘，一见自己，肯定又叫往怀里扑，自己得找点东西，“收买”她，不能让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自身上。 她赶快回到梳妆台附近，翻看自己的宝贝，看什么东西才能收买赵灵儿，却听到背后一阵蹑手蹑脚的响动，她就知道是赵灵儿那个家伙摸了上来，故作不知。眼睛就被一双温热的手蒙上了。 她压住笑，摸着那又手上细长柔滑的手指，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你是谁呀——”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我悄悄地蒙上你的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 廖悦兮就按住她的手，假装猜了起来，是小莉吗，手指没这么长吧?是方雅吗?应该还没回来吧?是春水吗，声音没这么细吧?—— 就觉得赵灵儿把双手压得更紧了，生气地说：“嫂子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猜来猜去猜不对，再要猜不对，我就生气了啊——” 廖悦兮就握住她的手腕，轻声说：“灵儿，你真淘气，我早就在阳台上看到你了——” 赵灵儿双手搂住廖悦兮的脖子：“嫂子，你也变狡猾了。” “逗灵儿玩，很开心的。”廖悦兮笑着说。她把赵灵儿拉到怀前，两人都坐在沙发上，问：“灵儿，这些日子，你去了哪里，我怎么也找不到你。” 赵灵儿眨着眼，狡猾地说：“嫂子，你猜——” 廖悦兮不用猜也知道，就说：“我猜啊，你去了你在的地方——” 赵灵儿遗憾地说：“嫂子，我以为你也会去的，可左等右等不见你，灵儿好孤独啊。” 廖悦兮的眼圈红了：“这不，我们又在一起了。灵儿，你和阿姨搬来住吧，这里挺大的，我们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孤独了。” 赵灵儿看看赵旭东，摇了摇头。 “你怕什么?”廖悦兮不解地问。 赵灵儿压低声音，说：“我怕住在一起，婆媳不和。” 廖悦兮一怔，脸红了，啐了一口：“灵儿，你学坏了。” 赵灵儿抓起廖悦兮的手：“嫂子，你请我吃饭就行，我想吃大餐，狠狠地宰你一刀。” “行！”廖悦兮想也没想就说，“把阿姨也叫上，我们一起高高兴兴地吃一顿。” “还是等你演唱以后再吃吧。”赵灵儿善解人意地说，“嫂子，你明天带上我，我也想去现场看你唱歌。”她炫耀地扬着手中的车钥匙，“这些日子，我也没白过，考了二级心理师，还考了驾照。” 因为赵旭东又要住在北晋了，当初追随他来到北晋的那些士兵们，又要来到这里了，而古晋省的凯旋战士欢迎仪式，当然又选择在了北晋。 前来参加欢迎会的人，比上次欢送会的人多了许多，规模更大了。廖悦兮和齐惠儿的合唱，同样是压轴节目。她不用费心去寻找赵旭东，她知道，赵旭东不会公开露面，一定在一个她看不到的地方，但肯定能看到她的演唱。 演唱无疑是成功的，正如齐惠儿的预料，廖悦兮已经成为北晋明星，谢幕时，观众长时间鼓掌呐喊，她不得不加唱了两首歌。 从台上下来，众安安保公司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让她检阅。领头的正是许战。一行行一列列看过去，没有很熟悉的方雅、乔艳丽，以及徐良和路建设。 和士兵们告别，看着许战拥着解莉离开，廖悦兮准备到停车场找赵灵儿一起回去，却听背后有一个男性的声音：“悦兮姐，没想到，你成大明星了。” 她回头看去，一个高大而健壮的军人，正朝她露出微笑。 “介辉，你回来了?”她惊喜地跑了几步，拉住廖介辉的大手。 “悦兮姐，你可能不知道，我们部队，这次也随猛虎军行动，我也是立了功回来的。”廖介辉骄傲地说。 “恭喜你，介辉，你为咱们廖家争光了。”廖悦兮高兴地说，“可以跟我一回去吗?” 廖介辉摇摇头：“不行，我们部队还没解散。”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列队伍，“我是请了个小假专门过来看你的。我的战友们听说你是我的堂姐，都羡慕得要命。”他给廖悦兮行了个军礼，转身跑向队伍。 廖悦兮凝望着他那高大的背影，非常高兴，廖家的男儿，终于有了一个立功的英雄，爷爷九泉之下，会很欣慰的。 赵旭东是接到赵灵儿的电话才回到山庄的，赵灵儿电话里说，嫂子情绪很不好。赵旭东不知道她去参加欢迎大会，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家的时候，廖悦兮正坐在沙发上抹泪，赵灵儿在边上安慰，但显然无效。 赵旭东问怎么回事，赵灵儿说，嫂子从机场一上车，就很伤心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回到家就开始哭。 赵旭东说：“灵儿你不知道，悦兮她就是林黛玉转世，泪腺特别发达，她想哭，就让她哭，哭够了，不就没泪了吗?” 廖悦兮一听，气得跳起来就砸了他一拳：“赵旭东，你个冷血动物——” 赵旭东一愣，“我怎么就冷血了?” 廖悦兮还是泪流不止：“你——方雅和乔艳，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 “她们怎么了? ”赵旭东莫名其妙。 “今天，凯旋的队伍里没有她们——她们一定是——”廖悦兮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赵旭东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傻嘛，你还不服气。人家两个也才是小姑娘呢，也有父母亲对不对?” “你是说——她们——”廖悦兮疑惑地问，“她们回家去了?” “是啊——”赵旭东说，“她们上次休假也没有回过家，这次，她们的领导，强迫她们回家探亲——还有徐良和路建设——” “真的?”廖悦兮破涕为笑，“你没有骗我?” “我敢骗你吗?我的廖大美女——”赵旭东说。 “没事了，没事了。”廖悦兮搂住赵灵儿，“灵儿，让你跟着我难受了。” “嫂子，你可真是善良啊。”赵灵儿感慨地说。 四儿子廖如海带着一家人来看老太太，刘氏见到小孙子，激动得哭了。 廖介辉说：“奶奶，您别伤心，我想不到咱们堂堂廖家，居然变成了这样。不过，我回来了，现在也有能力了，我要振兴廖家，让奶奶和我父母，都过上好日子。” “好孩子，”刘氏把小孙子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听盼兮说，你现在是排长，下一步要提副连长了。我家介辉有出息了，奶奶也有盼头了。” “奶奶，”廖介辉说：“我昨天见到悦兮姐了，我看她很好的，怎么就会害咱们廖家呢?” “你爸妈都告诉你了吧?”刘氏叹口气说，“说来话长了，介辉啊，你一直在部队上干，没怎么接触社会，这看人哪，可不能看表面。” “奶奶，我听说，悦兮姐本来是准备住在这个院子里的，她提前让您住了。这不是很孝顺您吗?“廖介辉疑惑地问。 一来，他从小和廖悦兮一起长大，心中很是佩服这个为人善良、成绩优异的堂姐，不相信她会变坏；二来，他为人正直，在部队里接受良好的教育，不听偏言。所以，即使父母亲和妹妹一个劲地说廖悦兮坏话，他也想听奶奶的说法。 “哼——”刘氏愤愤地说，“她啊，是想用这么一个小院子堵住廖家人的嘴，领她的情。介辉，你进来时看到了吧?那个最高最大的主楼，她就住在那里面享福，却让奶奶和你两个堂哥住在这么小的院子里受罪，每天吃的东西，真是难以下咽。” 廖介辉说：“听说，这是部队的产业。要是这样的话，她能住，我也能住。我这次可是立了三等功呢。” “是吗?”刘氏眼里放出光来，“那你就去争取啊，起码把那个主楼争取过来。那样的话，不光奶奶，咱们廖家所有人都能住得下。” “行，奶奶。”廖介辉握紧拳头，“我去找我们团长，他肯定会支持我的。” 第202章 廖盼兮诬蔑赵旭东 田团长强抢廖悦兮 廖介辉所在的部队，这次以一个师的规模，拔归猛虎军参加行动，配合境外作战，主要负责后勤保卫。在总结大会上，赵旭东考虑到他们配合好，就给了这个师一部分奖励名额，并且批准他们战后随猛虎军休整。这支部队的首长，想让和猛虎军搭上关系的手下多与猛虎军接触，以加深双方关系，就派廖介辉的上级，一个叫田建民的副团长，以团长的身份，入驻北晋市，保持与猛虎军修整部队的联络。 田建民与北晋警备司令部取得联系，将他带的一个连安排驻扎下来，本人以警备副司令的身份参与当地军备事务。 田建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妻子病逝，有一个女儿在老家上高中。他在北晋，与猛虎军代表人于承礼保持联系。 廖介辉带着妹妹廖盼兮，请田建民在饭店吃饭。 田建民看着廖盼兮，说：“介辉，我看你妹妹长得像一个歌星，就是那天最后唱歌的那个演员，很像。” 廖介辉笑着说：“团长真好眼力，她呀，不是演员，是我的堂姐，叫廖悦兮。” 田建民以拳击掌：“你们廖家真是人才辈出，你妹妹已经是国色天香，你那个堂姐——你姐夫可真有福气呀！” 廖盼兮咯咯地笑了：“田团长，我们没有姐夫，我堂姐现在还是单身。” 田建民一拍大腿：“我就说吗，这么一个大美女，恐怕眼高得很，北晋这么一个小地方，难有好男人入得了她的眼吧。” “也倒不是。”廖盼兮说，“田团长有所不知，我这个悦兮堂姐，命不太好。去年我爷爷临终前，神志不太清了，糊里糊涂地找了一个叫赵旭东的复员军人，作了堂姐的上门女婿。哪知道赵旭东不仅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还心怀不轨，一直图谋廖家的钱财，唉，真是害了堂姐，又害了我们廖家呀。” “岂有此理！”田建民愤愤地说：“现代社会，还搞什么上门女婿，你堂姐完全可以和他离婚呀。” “是的，离婚了。”廖盼兮说，“可我堂姐并没有解脱，那个赵旭东阴魂不散，天天缠着堂姐，把我们廖家的公司，搞垮一个又一个，最后都落到他的手里。可还不放过我堂姐，谁和堂姐谈恋爱他就害谁，已经害了好几个少爷公子了。” 田建民听得直拍桌子，大骂：“人渣！败类！就没有人管他吗?” 廖盼兮故作沮丧地说：“谁敢管呀?他有许多战友，都帮着他，还拿枪打人呢。连我堂姐的姥姥家，都被他带了上百号人给打烂了。” 田建民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下：“介辉，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家伙，要把他当敌人一样铲除掉。” “是，团长！”廖介辉站起来，一个立正。 田建民拉他坐下来，廖盼兮继续说：“一鸣集团送给部队一座庄园，本是安置像我哥这样的立功战士的，可也被赵旭东霸占了，还把我堂姐也关在那里面。我堂姐怕被他害了，找奶奶去和她作伴，却被安排在一个很偏僻的小院子里，生活很艰难——” “我得把你姐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田建民坚决地说。 “田团长，其实，我姐最崇拜的，就是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廖盼兮说。 “是吗?”田建民双眼放光，“你堂姐喜欢军人?” “是的，她的家里，床头、门上，都贴着许多战斗英雄的照片呢。”廖盼兮说，“她要是见了田团长这样军功卓着的英雄，会羡慕死的。” 田建民被她说得心动，有点心急难耐，说：“那咱们明天就去那个庄园，把你姐姐解救出来。” “那个赵旭东还假装战斗英雄，冒充立功人员，才霸占了庄园的。”廖盼兮愤愤地说。 田建民给于承礼打了个电话，问赵旭东立了什么功，于承告诉他，赵旭东不在立功人员的名单里。 田建民冷笑起来：“赵旭东，你个狂徒，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你。” 第二天，田建民果然带了警卫员小楚和廖介辉来到云梦山庄“讨伐”来了。但在大门口，被保安挡住了。 “我们来找廖悦兮，你给通报一下。”田建民平和地说。 昨天田建民打电话给于承调查自己，赵旭东早就接到了报告。这几天廖家人频繁来见刘氏，赵旭东就预料他们死性不改，要出来生事了。接到保安汇报，他让门卫放行。 不认识田建民和小楚，廖悦兮就热情地同廖介辉打招呼。廖介辉是第一次见赵旭东，眼里的光都是憎恶的。 他给廖悦兮介绍：“堂姐，这是我的上级田建民团长，这是他的警卫员小楚。 对廖悦兮来说，团长也是不小的官，她便热情地招呼田团长进屋。 在一楼的会客室里坐下来，侯春水让人端上茶水来。 田建民威严的扫视着屋内，对赵旭东说：“听说，这个庄园是部队的产业——” “你还的确只是听说——”赵旭东颇有含义地对他说。 “你什么意思?”田建民不满地问。 赵旭东说：“田团长这样级别的军官，连我的话都听不明白?” 田建民哼了一声，说：“既然是部队的产业，你就给腾出来吧。” “部队的产业?你是道听途说吧?就算是部队的产业，也是你说了算?你是哪个部队的团长，有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赵旭东不客气地质问。 如果是过去，廖悦兮看到赵旭东如此不礼貌地对待一个团长，肯定担心得要命，但现在她知道赵旭东的身份，也就坦然地面对。 田建民见抬出团长的身份吓不住赵旭东，就喊起来：“你是赵旭东吧，我已经掌握了你不少事情，你最好能识相点——” “你掌握了我什么事情?你打算干什么?”赵旭东继续质问。 “我想干什么，你还管不了我。”田建民蔑视赵旭东。 “我管不了你，自有人能管得了你。”赵旭东说，“你们部队，原来驻扎在江南，这次以师级规模配合猛虎军行动，你不过是一个副团长，临时代替团长入驻北晋，任务只是随同猛虎军在北晋休整。你不听从上级安排，也不向于承礼请示，擅自作主，私闯民宅，强横无礼。你倒是把你的目的说出来。” 一听赵旭东对自己了如指掌，田建民有点心虚了，感觉小看了这个人。既然他有能力毁掉廖家，还能把部队这么大的产业据为己有，绝非无能之辈，自己不拿出点威风来，是压制不住他的。 他还在思索，廖悦兮不满地对廖介辉说：“介辉，你来堂姐家做客，堂姐非常欢迎，可你带了领导来，一来就兴师问罪，究竟要做什么?” 廖介辉这两天听廖家人说的，都是廖悦兮和赵旭东的坏话，现在对廖悦兮，好感早就荡然无存了。梗着脖子说：“我们来，只是要拿回部队的产业。” “谁说这是部队的产业?”廖悦兮生气地翻出一个房产证，甩到廖介辉面前，田建民抢到手里，翻开一看，业主是廖悦兮。他惊讶地指着赵旭东说：“好你个赵旭东，果然好手段，巧取豪夺，这么快就把部队的产业变成你们自己的了?” “田建民——”赵旭东沉着脸喊了一声。 田建民一怔，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赵旭东喝了一声：“起立——” 田建民一下子站了起来，可看到对面的是赵旭东，就哼了一声，又坐下来，“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我起立?” 这时，门外却走进几个人来。原来，刘氏知道廖介辉要带领导来对付赵旭东，就带了两个孙子和廖盼兮前来助阵。 “奶奶，你怎么来了?”廖悦兮惊讶地迎接奶奶，请刘氏入座。 “哦——有些事情，奶奶比较清楚，过来帮介辉说几句话。” 廖介辉却沉不住气了，站起来，指着廖悦兮喊：“廖悦兮，你知不知道羞耻?你住这么豪华的地方，却让奶奶住小院子，奶奶都这么老了——” “废话！”赵旭东猛地一喝：“再敢对悦兮指手画脚，你那根手指就别想要了！” 当兵的没了手指，还怎么打枪? 赵旭东继续说：“你奶奶老了，老了就是资本?我奶奶八十五岁了,我让她住进来了没有?有本事住自己的房子，别人给她住，还要还要挑肥捡瘦?” “赵旭东——”廖介辉的怒火转移到赵旭东身上，他刚要伸手指赵旭东，又把手缩回去，“要不是你抢走了我们廖家的财产，我奶奶会没有房子住?我还没找你算账——” 才回来没几天，就被廖家人这么快地洗脑了，不愧有廖家人的基因。 赵旭东看他一眼，淡淡地说：“念你在部队上当兵，许多事情并不知情，我就原谅了你的无礼。你要知道，如果廖家人不作死，没有人能抢得了廖家的财产。况且，我没有抢你们廖家一分钱，廖家那点可怜的家产，还入不了我赵旭东的眼。” 廖介辉辉冷笑道：“你说得好听没有用，你做的事情，我会一件一件清算的。” 赵旭东说：“廖介辉，你当了四五年的兵，当到现在还没有复员，算是混得不错，不要自毁前途。看在你是悦兮堂弟的份上，我郑重奉劝你，赶快回到部队上去，越快越好。” “你怕了吧?想赶我走，对不对?”廖介辉得意地笑了，“没门，我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你在后方阴谋夺取我们的血汗成果，你就是个卑鄙小人。” “廖介辉，请你注意自己的发言，注意你的身份。”廖悦兮就知道，廖家又一个年轻人，也毁了，她只能善意地提醒。 “抛头颅——你们的脑袋，不是好好地长在肩膀上吗?洒热血——廖介辉，田建民，你们敢脱掉你们的衣服，看身上有没有一处枪伤、刀伤?所谓前方，你们开过一枪没有，看到过一个敌人没有?” 廖介辉无话可说了，田建民心虚地说：“我们执行的任务不一样——” “我本来无意轻视你们，”赵旭东缓缓地说，“你们师的任务，就是在左翼保护猛虎军后勤保障工作，不在敌后，也不在前线，无论如何，是战役布置。但是，你们的安全又是从哪里来的?最不应该的是，在前线没有消灭过一个敌人，却回到国内大吹特吹，还要恃强凌弱，尤其是欺负到我赵旭东的头上，我要是不能制止你们的话，会有多少平民百姓受你们欺压。” “你说我们在说大话，我们好歹还出过境，你倒好，躲在后方享福，干着些人神共愤的事情——”田建民反驳。 赵旭东喊了一声：“杨六、李八，进来！” 外面应了声，进来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一个立正，站在当地。 田建民一震，看这两个保安的身姿，标准的军人动作。看来这个赵旭东的确很不简单，用的保安，都是部队上优秀的人才，他们肯定是复员军人。 赵旭东命令：“你们俩脱掉上衣，给他们见识一下。”杨六和李八两人动作干脆地去掉上衣，从脖子以下，横七竖八，刀伤枪伤，触目惊心。廖悦兮惊得捂住了嘴。 “向后转——”赵旭东又发令。 杨六李八来了个标准的后转动作，他们的背部，同样伤痕累累，有新有旧。 “出去吧！“赵旭东轻声说。 杨六和李八转身，立正，军礼，答了一声“是”，齐步出去。 “这才是军人，看到没有?”赵旭东说，“他们现在，安心做一个保安，任劳任怨，没有贪图享受。和他们比，你们不惭愧?” “伤在他们身上，你有什么?”田建民说。 “他身上的伤，比这两人还多。”廖悦兮愤怒地说。 “我身上有没有伤，你们——”赵旭东轻视地说，“根本不配看到！” “廖悦兮，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份。”廖盼兮急切地跳出来攻击廖悦兮。 “我什么身份?”廖悦兮反问。 “你什么身份?你还不知道吧?”廖盼兮阴笑着说，“奶奶已经同意，把你许给田团长了——” “什么?”廖悦兮呼地站了起来，赵旭东轻轻地按她坐下来。 赵旭东的气势，已经压制了田建民，田建民不甘心被压制，想做反抗，但难以做出正常的反抗，再加上眼前的廖悦兮，在他眼中，简直就是天仙般美丽，更激起他的畸形心理，听到廖盼兮把事情点破，他强夺理：“赵旭东，你就是一个无赖！我们军人，在后方，同样可以消灭敌人。” “你想消灭我?”赵旭东好奇地看着他“田副团长，没听到我刚才劝廖介辉吗?部队培养一个团长，更不容易，我不希望看到你被毁掉，奉劝你，早点归队吧，后方生活太安逸，不适合你——” “你算是什么东西，就喜欢装大象——”田建民被激怒了，“你强迫廖悦兮服从你，你将她私自关押扣留，今天，我就是来解救她的——” “呵呵——”赵旭东冷笑起来，“真相暴露了吧！”他低声问田建民，“你看她漂亮吗?” 田建民朝廖悦兮看去，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眼睛都挪不开了，下意识地回答：“唔——漂亮，很漂亮——” “你喜欢吗? ”赵旭东问。 “哦——喜欢——当然——” “你想带她走?”赵旭东又问。 “那是——谁不想——”田建设民猛然醒悟，忙停下来，瞪向赵旭东，“你给我挖陷阱?” 赵旭东冷冷地说：“你若是不贪吃，还怕什么陷阱?”田建民所以露出那副贪婪的模样，一方面是他内心有所图，另一方面，赵旭东施展功力，直指他的灵魂，让他原形毕露。 “你知道，觊觎悦兮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吗?”赵旭东冷着脸问。 “什么下场?赵旭东，你暴露了你的本来面目，你就是一个恶徒！”田建民下了狠心，要正面打击赵旭东了。 “你又知道，说我是恶徒的人，最后又是什么下场吗?”赵旭东逼视田建民。 “什么下场?”田建民感觉有点撑不住了，大喊：“小楚、廖介辉听令，拿下赵旭东！” 小楚和廖介辉喊了一声：“得令！”迈步跨向赵旭东。 却见一道身影闪过，小楚和廖介辉分别倒向两边。侯春水满脸寒霜地站在赵旭东身前：“敢对赵先生无礼，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敢对军人动手?”田建民一拍茶几，小楚站起来，掏出手枪，直指侯春水。 一道风卷过，小楚的枪脱手，杨六不知道何时冲进来，小楚的枪，在他的手中，变成一堆零件，他手一翻，零件一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田建民脸变了，一个保安，都有如此身手，他们三个人，哪里还是对手。 “反了！反了！”田建民大喊着壮胆：“朗朗乾坤，还能成了你们恶徒的天下?”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你们全连集合，带武器，目标云梦山庄，快速到达。” 他放下电话，得意地冲赵旭东说：“等等吧，今天，这里的人，除廖家人外，一个也跑不了。” “你敢擅自调动军队?”赵旭东严肃地问。 “我是堂堂团长，负责北晋驻防，有权调动部队。”田建民自信地说。 廖介辉自然知道调动部队对付百姓的严重后果，他低声说：“团长——这——这件事——” “没关系，一切我顶着。”田建民一挥手，“你负责保护你悦兮姐就行。” 廖悦兮站起来：“田团长，你调动一个连的部队，就是为了我?” 田建民看向廖悦兮的眼神，格外的温柔：“悦兮你别怕，既然你奶奶要把你许配给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 廖悦兮冷笑一声：“田团长你想多了，我廖悦兮是个正常人，不是什么物件，想给就给谁。我劝你停下危险的举动，保护好你自己吧。” “悦兮，事到如今，你还怕这个恶徒什么?我的部队一到，就是他的末日，你就自由了，我们就能成为一家了。” “田团长原来是要强抢民女，这事，在旧社会，军阀也做不出来。”赵旭东冷笑着说。 第203章 田团长私自调军队 廖悦兮享受家人情 田建民的电话响了，是于承礼打来的：“田建民，你胆子太大了吧，敢私自调动军队?” 田建民正在劲头上，对着电话吼：“于秘书，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我一力承担。” “军队是国家的，你用来对付老百姓。田建民，我希望你能悬崖勒马。”于承礼的话很有力。 田建民有点犹豫了，但已经迟了，大门上传来一阵喧哗声。一直没有说话的刘氏站起来说：“田团长，你是好样的，我们能给你证明，你做得对，为民除害，就是军人的本分。” 刘氏这么一说，廖家的几个人也附和着鼓励田建民，田建民又有了劲：“刘奶奶，有了你们的鼓励，我浑身是劲。” 但他却等不到他的人冲进来，就打电话问连长，连长那头说：“对不起，团长，我们被堵在大门上，进不去。” “一群废物，连个大门都进不来，还能指望你们去打仗?”田建民放下电话，怒气冲冲地骂。说完起身往大门方向去了。 赵旭东、廖悦兮、侯春水三人坐着电瓶车到了大门口。 二十来个保安，个个双枪在手，严阵以待。大门外，五辆军车上下来一百多个士兵，也都持枪对着大门。于承礼已经到达，站在大门外，冷眼看着那一百多个士兵。 看到田建民出来，于承礼压住火气说：“田团长，下令让你的人撤走，我可以看在你初来北晋，不了解情况的份上，给你轻点的处分。” 事到如今，田建民已经膨胀到极点。他哪里肯听。 于承礼做最后的努力：“田团长，你再不撤兵，我就上报市警察局，把这件事当恐怖事件处理，申请调动防暴警察——” 田建民不耐烦的冲于承礼吼：“于秘书，你只不过是个文职人员，把地方治理得这么差，有些事，我既然知道了，就得管。你退后吧，离得远点，小心伤害了你。” 他挥手对士兵们发令：“全体将士听令：子弹上膛，上好刺刀，准备强行突破，敢于阻挡者格杀勿论。”他一指赵旭东和侯春水：“这两个恶徒，抓起来！”又指着刘氏等人：“廖家的无辜群众，保护好！”指着廖悦兮：“这位廖女士，带回军营！”指着二十来个保安：“这些狂徒，全部抓捕！” 连长隔着大门，小声说：“团长，不能动武啊！” 田建民眼睛一瞪：“连我的命令都不服从?” 连长着急地说：“团长，这些人都是猛虎军的人，他们个个都有军官证，最低的也是连级，我怕——” “什么?你看清楚了?”田建民的头皮发麻了。 “是的，他们主动出示的。”连长说，“要是强行突破的话，就是火拼，责任担不起啊。再说，估计咱们不是人家的对手——” 田建民虚汗直冒，眼珠乱转。 刘氏见他不下命令，立刻双腿一屈，跪倒在地，流着泪说：“田团长，请您为我们穷苦百姓做主，惩罚恶人。” 廖家弟兄和廖盼兮也跟着跪倒在地，一齐说：“请田团长为我们做主。” 田建民对于承说：“于秘书，不是我不撤兵，是广大百姓需要我保护他们！” 于承礼大喝一声：“田建民，你不听劝告，就是害了你的士兵！” 于承礼一拔身体，嗖地一声蹿上大门顶，高高站立，对田建民的一连士兵，大声说：“同志们，我是猛虎军元帅的秘书于承礼，负责北晋地方的军务，你们都归我管辖。鉴于你们团长田建民的严重错误，我代他撤回命令，你们立刻后退，返回驻地。如果不听从指挥，敢于擅闯民宅，我将对你们实施缴械，并取消你们的军籍，移送军事法庭。他指着自己的军帽、肩章，手挥着证件。 田建民见手下士兵有所动摇，放开声音大喊：“我的队伍，为什么听你指挥?将士们听令——” 赵旭东在背后大喝一声：“缴械！” 二十余个保安像踩在弹簧上，身体跃上半空，一个拧身，就落在大门外。快得只是瞬间，就都冲进一连队伍中，像猛虎冲入羊群中，那些正等待命令的士兵们，东倒西歪，手中的枪纷纷落到地上，而人，被大力撞击到一边。一分钟时间，一百多个士兵或立或站，都挤成一团，而他们手中的枪，却都落在了另一边的地上。一半保安双枪直指这些士兵，让他们抱头蹲下，另一半保安，则把地上的枪架起来，架成了三四排。 而侯春水，则双枪指着田建民、小楚、廖介辉三人，小楚想掏枪反抗，赵旭东一个大脚，小楚人飞了起来，赵旭东身形一晃，已经把他替田建民带着的枪抄在手里。 这一下，终于亲眼见识了猛虎军的厉害，田建民在侯春水的枪口下，脸色煞白，慢慢举起双手。廖介辉先前离开军营，没有带枪。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小楚，也蹲在田建民身边。 于承礼从大门顶上跳下来，拿着手机走到田建民身边，要他接电话。就听电话里来一个声音：“田建民——” “到！”田建民一个立正站姿，他听出声音是师长的。 “我让你一切行动听从于秘书指挥，你敢违抗军令?”师长威严的声音。 “对——对不起——首长——”田建民的声音都颤抖了。 “你马上撤回来，我派人去代替你——”师长说。 “告诉他，不用换人，就让田建民在北晋。”赵旭东说。 “好的，赵先生——”于承礼回答。 他对着电话说：“我是于承礼，赵先生说，田建民的职位和任务保持不变，你不必另做安排。” 电话那头无奈地应了一声，发出叹息。师长知道，这是赵旭东没打算放过田建民。 “给你的部队下命令吧！”赵旭东对田建民说。 强烈的失败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田建民无力地传达命令，“全体都有，捡枪，列队，上车，回营，听候处理！” 那边同样无力的一连士兵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狼狈地从枪架上选出自己的枪，站起队来，连长一声令下，按来时的顺序，上了军车，撤走了。 廖家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次，是真的没力气站着了。 田建民不服气地对于承礼说：“于秘书，请你转达，我要见虎帅。” “你的级别，没资格见虎帅。”于承礼说，“有什么话，对我讲，我可以替你传呈。” “你——我不信任你。”田建民说。 “那就算了。”于承礼对赵旭东说：“非常抱歉，赵先生，我能力有限，今天的事情处理得不好，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了。” “你已经很不错了。”赵旭东说，“回去吧，把事情向市领导汇报一下。” 于承礼给赵旭东和廖悦兮行了个军礼，上车离开了。 如果是过去，于承礼的军礼，会让廖悦兮惶恐不安，但现在，她坦然受之。她就知道，自己的天空，有一只巨大的手，保护着她，如果，自己再不能坚强，不能自立，就不配这只大手的保护，不配呆在这个人的身边。 她走到廖家人身边，轻声细语地说：“奶奶，您回去收拾一下吧，我送您回到原来的地方。这里，不适合您住。” 刘氏抬起混浊的眼：“悦兮，你要赶奶奶走?” 廖悦兮摇摇头：“奶奶，不是我要赶您走，是您不想住下去了。今天的事情，您不想说些什么吗?”她后悔，把这个宁死不悔的老太婆接进来，又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悲剧。也庆幸，忍住没给她钱，不然，她就有能力生出更多的事来。 “悦兮，我走——”刘氏咬着牙说，“悦兮，赵旭东那狗东西害得你还不够吗?田团长有情有义，又是个战斗英雄，他能让你一生幸福的——” “奶奶，您人老了，少操点闲心，多养养身体吧。我的事，我有主张。和旭东为敌，廖家人还不吸取教训吗?” 廖介武从地上跳起来，瞪着赵旭东说：“赵旭东，我和你势不两立！” 赵旭东笑着说：“你太差了，根本不配作我的对手。” 廖介辉也铁青着脸说：“赵旭东，我还在这里，你少狂！” 赵旭东看着他：“廖介辉，我能看出来，在你们部队，你是出类拔萃的精英。我劝过你，你不要自误，赶快向上级申请，立刻归队。呆下来，你就毁了。” 田建民也咬牙切齿地说：“赵旭东，我小看了你，没想到你能收买于承礼，还能收买猛虎军的弟兄，还把我们——我们师长也收买了——但是，这事没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廖悦兮，迟早会来到我的身边。” “那就祝你做个好梦！”赵旭东拉着廖悦兮上了电瓶车。 侯春水大声说：“同志们，打扫战场，准备送客。” 二十个保安发出震天的回应。 廖悦兮在电瓶车上，就毫无顾忌地偎在赵旭东怀里：“旭东，对不起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却把奶奶接过来，让你——” 赵旭东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你真是个傻姑娘，我觉得，哪怕是这个庄园，也抵偿不了你受的苦。我要是回来见不到你，没法后悔了。所以，你做的一切，我都无条件地支持。” “明天吧，我想和灵儿，还有阿姨，一起吃个饭。”廖悦兮拉着赵旭东的手说。 每人个都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而廖悦兮感知的家庭，比天气还要炎凉。倒是在赵灵儿和她母亲张大秀身上，能够感觉到亲人的感情。她想驱除孤独。 翌日，赵旭东把午饭安排在不凡集团旗下的红梅饭店。母亲不喜欢奢华，赵灵儿就选了一个大厅里的四人卡座。 菜是廖悦兮点的，她不让赵灵儿参谋，灵儿虽然嘴上说要狠宰嫂子，但实际上，选择的时候，却是能省就省。廖悦兮知道了赵旭东的身份，虽然不说破，但也不再想着省钱，只想让赵灵儿和母亲一饱口福，就选择了些高档饭菜，还点了一瓶甜酒。 赵母张大秀就是那么端庄慈祥，温柔地看着赵旭东和妹妹打闹，赵灵儿不时地向廖悦兮撒娇求援，廖悦兮也不再端着架子，就按住赵旭东的手，让灵儿去扭他的脸。 饭菜上桌，廖悦兮给三人倒了酒，温柔地对赵旭东说：“旭东，你一会儿还要开车，不喝酒了吧。”虽然饮酒也不会耽误开车，赵旭东还是愉快地答应了。 廖悦兮和灵儿母女共饮一杯，给她们盘子里夹了菜，笑着说：“阿姨，我得给您打个小报告。” 赵灵儿以为嫂子要向母亲告哥哥的账，急忙说：“嫂子，有什么情况，可不能瞒着妈。” 廖悦兮笑着看了她一眼，说：“阿姨，你们离开北晋后，有一个人，像是发了疯地找灵儿——” 赵灵儿瞪大了眼睛：“嫂子，你不会是想说我的坏话吧。” 廖悦兮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家灵儿这么好，想说坏话也找不到。”她是真的喜欢赵灵儿，感觉和她的关系，比和妹妹廖倩兮都要好。 赵母张大秀有了兴趣：“悦兮，还有这样的事情，快告诉阿姨。” 赵灵儿扭怩了一下，脸微红，说：“肯定是那个臭胖子，她找我干什么?” 赵旭东问：“到底是谁?悦兮你快说。”其实他心中有数。 廖悦兮以为他真不知道，就笑盈盈地说：“你没想到吧，是杜小海。” 赵旭东笑骂：“这小子，还真想吃天鹅肉呀，没门，我们家灵儿，眼高得很！” 赵灵儿就掐他：“谁眼高了?你说谁眼高?” 廖悦兮一下子就看出赵旭东的激将法有效了，赵母也笑了。赵灵儿才知道落入了哥哥的陷阱中，满脸痛红，伏在饭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 廖悦兮说：“因为找不到灵儿，他就找我，因为找我，就和狄云发生了冲突，因为冲突，引起了本地豪门和外迁企业联盟的大商战。两大豪门接近破产，狄家也元气大伤。 赵灵儿瞅了赵旭东一眼，幽怨地说：“是我哥，不让我和妈留下任何信息——”她也聪明，没说杜小海，“让嫂子为我担忧了——” 廖悦兮疼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灵儿，当时的情况，我能理解，小海也会理解的，可是现在——” 赵灵儿说：“谁用他理解了?嫂子，别说现在了，那个死胖子，有钱不会省着点，每天买这个花那个花的——” 赵旭东和廖悦兮就知道他们的现状了。赵旭东说：“灵儿，别守着那老观念了，钱啊，该花就得花——” “什么该花?”赵灵儿反对说，“钱啊，得花在刀刃上——” “那是过去穷的时候，”赵旭东说，“现在我们国家富裕了，我们也该享受生活了，精神方面，也得加强，小海要是不给你买花，你哪来得浪漫呀?” 赵灵儿还在害羞：“谁要浪漫了?” “浪漫其实也很好。”廖悦兮深有感触地说，“女孩子，有多少青春?” “再说——”赵旭东还在继续开导灵儿，“小海不买花的话，花店生意也差了吧?你不消费我不消费，经济就发展不起来。” 赵灵儿终于找到攻击赵旭东的机会了，哈哈笑着说：“妈，嫂子，你们听我哥，就像一个领导在讲话——” 张大秀感慨地说：“你哥啊，早晚得当个领导。” 廖悦兮有了大胆的猜测：赵家大少爷的身份已经确认，猛虎军元帅的身份不容置疑。北晋的零号领导，恐怕就是赵旭东的。 天啊，这样一位人物，是谁带他来到了自己身边?仅仅是爷爷的力量吗?一定是暗中有神仙的保佑！可惜自己有眼无珠，可恨廖家人有眼无珠！与这样的人物做敌人，以奶奶为首的廖家哪里有一点胜算? 廖美兮的眼光，就比自己要高，毁约后很快就后悔了，想法接近赵旭东。那时，自己还蒙在鼓里。若非赵旭东一心爱着自己，遵守契约，自己岂不是要失去这个宝贝? 于是，她把汇聚了全部爱心和感激的温柔的目光投向赵旭东。 赵旭东被她前所未有的目光吓了一跳：“悦兮，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融化的。” 廖悦兮脸一红：“旭东，阿姨说你会当领导的，我这不是在心里给你投票吗?” 赵灵儿捂着嘴笑了：“嫂子，我从来没见到你这么幽默。” 廖悦兮说：“灵儿，你以后在我身上，还会有更多的发现。” 她心里舒了一口气，以前的廖悦兮，是不正常的，以后的廖悦兮，才是真正的廖悦兮。 一家人就这样欢乐地享用着午餐，廖悦兮的心，也快要幸福得融化掉了。 第204章 无影人惩罚狄少爷 廖美兮难劝廖介辉 “二姐，你也在这里?”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 几个人扭头看去，就见从饭厅里面的包厢里走出两个人来，正是田建民和廖介辉。 廖介辉意外地碰到廖悦兮，情不自禁地打招呼，但看到赵旭东，还是很不自然。 “悦兮，你也来吃饭啊。”田建民看到廖悦兮，眼睛放出光来，踏上一步，大声问。 “哦，一家人出来吃个饭。”廖悦兮心境平和，当然会应付这种场面。 田建民听到她说“一家人”，眼里闪过一道黯然，不过，他毕竟在部队上混到团级，还是经过些风雨的。就说：“悦兮也喜欢外面的饭，那我请你吃大餐。” “田团长别费心了。”廖悦兮说：“我不和陌生人吃饭，要吃饭也是和旭东在一起。” 田建民就疑惑了，赵旭东那么一个人渣，廖家人都痛恨他，廖悦兮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呢?不过，看她的表情，她也不像是被赵旭东威胁的样子。 但无论如何，自从妻子去世后，他还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性如此动心。廖悦兮，他是追定了，不成功决不罢休。 “悦兮，”田建民展示出一张绿色请柬，“三天后有一个军方和地方共同举办的商情发布会，到时我邀请你一起参加，可能有不错的合作机会。” 廖悦兮淡淡一笑：“田团长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想参加的话，旭东会带我参加的。” 田建民轻视地看了赵旭东一眼。 廖介辉劝廖悦兮说：“二姐，团长的好意，你就收下吧。这请柬很难弄到的，我们团长这么高的地位，也才领到一张。” 赵旭东从包里掏出一沓精致的红色请柬，抽一张递给廖悦兮：“悦兮，这东西咱们有。这张你拿着，可以五个人进去，你带倩兮和灵儿吧。”他又晃了晃手中的其他请柬，说，“华大哥、归大哥他们的，咱俩正式点，一起去送。” “好的，我听你的。”廖悦兮点头说，“不过，没有小莉的吗？” “小莉的，有人比你还热心，用得着你操心？” 廖悦兮才想起一定是许战和解莉一起去，就笑了。 田建民嫉妒地说：“悦兮，你可能被骗了，请柬都是绿色的，他那些，肯定是假的。” 廖悦兮没理他，对赵旭东说：“旭东，你不是把灵儿忘了吧？” 赵旭东说：“我刚才不是说让你带她一起去吗？” “你傻啊？”廖悦兮白了他一眼。 赵旭东理解了她的意思，说：“政府会统一邀请各大企业参与的，小海当然会受到邀请。” 廖悦兮点了他脑袋一指头，“你要是舍不得，我就把这张给灵儿了。” “我没你聪明，还是你行。“赵旭东忙取了一张，递给灵儿。灵儿脸蛋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佯装生气说：“哥眼里只有嫂子，哪会想到我？我不要你的，就蹭嫂子的请柬行了。” 赵旭东赶忙摇着她的肩膀说：“灵儿别生气，哥错了，以后啊，凡事先想着你，让廖悦兮靠边站。” “你敢！”赵灵儿抢过他手中的请柬，偷偷地笑了，“我嫂子，你敢冷落，我和妈绝对饶不了你。” 一家人秀恩爱，田建民和廖介辉站在一边悻悻地看着，看到赵旭东手中的一沓子请柬，田建民又说：“明显是假的，也敢拿出来骗人。就算你能耐大，又算老几，市里会给你几张？” “眼红了吧？”赵旭东把请柬装回包里，“没办法，我的能耐就是大，想低调也做不到。” 廖介辉低声说：“悦兮姐，能不能给奶奶一张，咱们廖家，需要振兴，这是个好机会。” 田建民趾高气扬地说：“介辉不必担心，廖家的请柬，我包了。再差，我这张请柬也不止能带五个人进去。” 廖介辉高兴地说：“谢谢田团长了。” 廖悦兮看着廖介辉，担心地说：“介辉，旭东不是让你早点申请回到部队吗？你听他的吧。” 廖介辉瞥了赵旭东一眼，鼻孔里哼了一声。他还是给廖悦兮留了面子，只是在心里想：赵旭东是什么东西，我会听他的？ 张大秀担心他们闹起事来，就拉着廖悦兮说：“悦兮，咱们吃好了，走吧。” 四个人走了出来，赵旭东早买过单了。 田建民心有不甘，跟在后面，想找机会和廖悦兮说话。这几天，他满脑袋都是廖悦兮，根本冷静不下来。 一出酒店，就见门口停了一辆粉色的法拉利跑车，跑车周围都是红色的玫瑰花，车的引擎盖上还有几个心形的气球。车前站着一个全身白色西装的青年，大声喊着：“悦兮，我来接你了——” 廖悦兮浑身一抖——狄云！ 她紧张地抓住赵旭东的胳膊，这魔鬼不是进了监狱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旭东低声说：“狄云的叔叔刚升任省里的法制主管，替他翻了案，还弄到一笔钱，狄家又卷土重来了。” 廖悦兮的脸色都白了，紧张地问：“怎么办？” 赵旭东拍拍她的手背：“不要怕，有我在。”现在正是中午，红梅饭店本来就是市区中心，人很多，聚在一起看热闹。赵旭东不想让廖悦兮难堪，就牵着她的手，准备从车的旁边绕过去。 狄云却一步跨过来，挡住他们：“悦兮，这段时间我不在，让你受苦了。我刚回来，就先来找你，咱们走吧，去过二人世界。”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廖悦兮冷冷地说。 “你是我未婚妻呀！咱俩吃过订婚宴的。”狄云恬不知耻地说。 说起订婚宴，廖悦兮就痛苦得心疼。 赵旭东目光如刀，盯着狄云：“让开，滚一边去！” “姓赵的你个狗东西，敢惹狄少爷？”廖如华从人群中钻出来，指着赵旭东骂，“狄少爷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的话没说完，一道影子闪过，狄云惊叫一声，被人提着掠起，再看，他已被挂在饭店门口平时挂红灯笼的挂钩上。而那道人影，却闪得不见了。 挂钩有六米高，狄云的后衣领被挂上去，承受整个人的重量，白西装被牵扯得勒在身上，一旦西服被扯脱，人就会从高空坠落下来。狄云惊得双手紧抱在胸前，害怕衣服会扯脱，口中大喊：“救命——救命——” 赵旭东仰头大笑：“这下是真的高高在上了！” 廖如华吓得脸都变成惨白：“赵旭东，你快把狄少爷放下来，不然——” 赵旭东依然笑个不停：“高高在上不好吗？正好，你可以仰望他啊。再说，那么高，我可上不去，还是你上去把他放下来吧。”说完，带着全家人笑着离开了。 廖如华在背后大喊：“悦兮，你是狄少爷的人，不能跟这个臭要饭的走，不能丢咱廖家的人。” “原来这就是廖悦兮那个狼心狗肺的父亲——”有人知道廖悦兮被害的事情，听廖如华这么喊，才知道他的身份。 “是廖如华——廖家的人——”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喊声。 几个月前，廖悦兮被狄家和廖家迫害的事情传遍北晋，正义的群众围堵廖家，廖家人被警察带到医院，愤怒的群众又去围堵医院，好在警察保护了廖家人。此后廖家人藏匿起来，缩着脖子生活。现在廖如华在公众场合又如此表演，一下子激起正义群众的怒火，一群人冲向他，呐喊着要打他，挨了几下，他才明白过来，赶忙抱着头跑了。 狄云还在半空中蹬着腿喊救命。他的手下上不去，跳起来连他的脚都够不着。好在饭店保安找来高梯，上去把他解救下来。狄云全身早被冷汗湿透，软成一摊泥。 田建民带着廖介辉挤到他身边，警告说：“你就是狄云？我听说过你，不知道你怎么从监狱中出来的。但是，你听着，廖悦兮会和我结婚的。你要是胆敢纠缠她，小心下场！” “你——你是谁？“惊疑不定的狄云抖着声音问。 “我叫田建民，是部队的团长。”田建民骄傲地说，“这位是廖介辉，悦兮的堂弟，也是我的部下——” 狄云本是因为刚才被吊到空中惊吓得声音颤抖，田建民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哼了一声说：“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悦兮也是你能冒犯的？” “刚才的事——是——是你干的？”好不容易魂魄归身的狄云，愤怒地问。 “你若死性不改，这样的惩戒，只会多不会少。“田建民吓唬他，“你也看到了，我的人来无踪去无影，收拾你，容易得很。” 狄云的叔叔狄家富，在省里做官，去年狄家和莉雅艳集团的商战，和杜小海集团的商战，狄家都找过他帮忙，当时，他正在接受上级考察，准备担任更高的职位，不敢轻举妄动。甚至狄云因为暗害廖悦兮一事被捕，他也没有出头露面，只是暗中让人把这事压下来，以深入调查取证为名，没有判刑。现在，法制主管方主管因为处理归一事件不当被撤职，他当上了这个官，也当稳了，就找人顶罪，说狄云本是让这个人把农药换成饮料，结果这个人没给换掉，廖悦兮才中毒的。这样，狄云就被洗掉罪名，放了出来。而且，狄家富又从京城找到了个大家族，准备给狄家注资五十个亿，帮助狄家东山再起。 狄云弄出这阵势来骚扰廖悦兮，一半因为他的确喜欢廖悦兮，即使坐了牢，依然念念不忘，打听到廖悦兮在红梅饭店用餐，就迫不及待地找来。二来，因为廖悦兮，狄家被灭破产，在北晋丢了人，他想高调出现，让北晋人知道，狄家又回来了，依然是北晋的头号大家族，是别人惹不起的存在。因此，得到廖悦兮，既是他的心愿，也是狄家重返北晋，被北晋人敬畏的关键。 赵旭东，据他的了解，原本就不足为虑，再加上廖家人，尤其是廖如华和王花一个劲的贬损，在他的眼里，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因此他才这般嚣张，肆无忌惮。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突然又冒出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居然是军人，而且是团长，还得到廖家人的支持。一出手，就让自己如此狼狈。 但团长，也不会唬住他的，尤其是自己大难不死，叔叔高调上位，力保狄家，使他有了极大的底气。京城孙家，又给了狄家雄厚的资金支持。狄家富保证，能够让狄家迅速从北晋的南城建设项目中得到利益。他有足够的勇气和田建民斗。 当下，他满眼阴险：“好吧，田建民，团长，我记住你了。今天，先让你高兴一下，接下来，你也尝一尝我的手段吧。” 廖介辉应邀按时到饭店参加廖美兮的生日宴会。到了后才发现，廖家来的人，只有他一个。 廖美兮在吴家过得并不开心，生日也不打算大过。只因接了廖悦兮一个电话，想托她和廖介辉谈谈，劝廖介辉离开北晋，早点回到部队，跟着那个田团长，不会有好结果。廖美兮就想利用生日，把廖介辉请来好好劝一劝。 她把请廖介辉吃饭的想法和吴诚实一说，吴诚实却以为她是想借口请廖介辉吃饭，过自己的生日，很不高兴，就和父母亲说了。吴家父母原本想通过联姻从廖家得到利益，却没想到廖家倒塌得那么快。自己儿子又留恋廖美兮的美色不肯放弃，只好硬着头皮让他们结了婚。婚后，却并不重视廖美兮这个儿媳。对她的生日，并非吝啬花钱，而是以忽视的方式表达对她的不满。听说她想过生日，还想请堂弟廖介辉参加，只能勉强答应，便随便找了一个饭店，订了个午宴。 廖美兮带着堂弟逐个介绍自己的家庭成员，廖介辉是第一次见堂姐婆家的人，都礼貌地和每个人打了招呼。见他那彬彬有礼的样子，吴母禁不住夸奖说：“你是我见到的廖家最有礼貌的青年。”这句话，在廖介辉听起来，多少有点刺耳。 吴父应酬性地说：“听你堂姐说，你这次境外作战立了功，给廖家争光了啊。部队上好好干——会有大出息的。” 廖介辉认真地说：“我们部队得到一次休整机会，我可以在家呆半年到一年。我想利用这次机会，重新振兴我们廖家。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姐夫可得给我帮忙啊。” 他这话也是半客套半认真，吴诚实叹了口气说：“介辉，说来惭愧，我这个当姐夫的，但凡有半点能耐，也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廖家走到这一步。你还年轻，还在部队上效劳，短期之内，恐怕很难实现愿望。” 饭菜上桌，廖美兮劝酒劝菜，廖介辉却不想放弃话题，认真地说：“堂姐，我听盼兮说，咱们廖家被打压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赵旭东和廖悦兮破坏——” “那你有什么打算？”吴诚实并不介意让廖家人内斗。 吴父吴母却太了解廖家人的德性，听廖介辉这么说，相视一笑。 廖介辉握紧拳头：“我要和他们斗争，直到消灭他们。” 吴母憋不住，说：“那两人能量大得很，你只是个军人——” 廖介辉非常不愿意被人小瞧，正色说：“阿姨，别看我只是个普通士兵，可这次立了功，很快就能从排级提拔到副连级。更重要的是，我们团长全力支持我——” “介辉，”廖美兮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你们团长，据我所知，他是对悦兮有所图谋，才要支持你的，是不是？” “美兮姐你错了！”廖介辉纠正她说，“什么叫有所图谋？我们团长是同情悦兮姐，想把她从赵旭东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廖美兮情不自禁地长叹一声，她是发自内心的地对自己的行为有了后悔。如果不是对赵旭东的误判，现在住在云梦山庄的只能是自己，哪有廖悦兮的份？以自己在商业上的敏感和才能，利用赵旭东的资源，现在肯定是北晋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有自己的丈夫和公婆在，她不能直接给赵旭东说好话，怕他们敏感误会。她只是委婉地说：“介辉，你可能有所不知，凡是对悦兮有想法的人，都没有一个有好结果，你还看不出赵旭东的强大吗？” 廖介辉猛地灌了自己一杯酒，红着脸说：“他强大，我们团长更强大。我相信，邪不压正，赵旭东才不会有好结果。” 廖美兮知道他父母和妹妹不会对他说真话，他对赵旭东和廖悦兮肯定有偏见，她只是想告诉他，谁才是正，谁才是邪。就细细地说：“朱大湖、白冠宇、马荣，都被判了刑，省城的项公子、齐少爷都躲了回去，李副市长家的李公子、法制主管家的郭公子，都被降职调到乡下。介辉，也许，在你眼里，团长是个很大的官，可是在地方上，关系错综复杂——” “堂姐，”廖介辉不服气地打断她的话，“你有所不知，我们团长，这次也有所依靠，你知道猛虎军吗？我们正是以猛虎军的名义驻扎北晋的。” 猛虎军如雷灌耳，谁会不知？但廖美兮坚信一点：和赵旭东斗，赢不了，下场会很很惨。更何况，又是廖悦兮让她劝说廖介辉的，说明一切都在赵旭东的把握中。她劝不动廖介辉，就说：“介辉，你当兵在外，廖家的事情，你也只是听家人说起，未必了解实情——” 廖介辉喝了几杯酒，情绪有点激动，红着眼睛看廖美兮：“堂姐的意思是，我父母和妹妹，还有奶奶，他们都是在骗我？” 廖美兮听他语气不善，就做最后的努力，“反正，在我看来，如果咱们廖家不与赵旭东为敌，现在，进入二流家族很有可能——” 廖介辉一拍桌子：“可据我所知，咱们廖家从三流家族跌出来，全是因为姓赵的搞鬼。这个仇，我报定了！” 第205章 廖美兮受邀过生日 廖介辉义愤难回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同样作为三流家族的吴家夫妇，对廖家的衰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很赞同廖美兮的看法，但他们对廖家一点好感都没有，对当年订婚宴会上赵旭东补聘礼压过吴家的事情，同样怀恨在心。所以，吴父装出和事佬的样子，端起一杯酒，和廖介辉碰杯，语重心长地说：“贤侄呀，廖家年轻一代中，除美兮外，你是唯一没有和警察打过交道的，是最有希望的，可别意气用事啊——” 这话的点火作用，立竿见影。廖介斌被判刑，三五年无法出狱，廖介文廖介武以及自己的妹妹廖盼兮，如果不是京城赵家二少爷出力，恐怕现在还在看守所呆着，廖倩兮是省城警察送回来的，就连廖悦兮，也进过几次警察局。一想到这里，他更来气了，又猛地灌进一大杯酒，一拳擂在餐桌上，震倒两杯酒，震得餐桌上的餐具跳起来，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狠狠地喊：“赵旭东，我与你不死不休——” 吴家夫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往后面躲，眼睛看向廖美兮，含义是：这就是你廖家最有出息的青年的素质？ 廖美兮脸红了，眼睛也红了。轻轻地按着廖介辉的肩头。廖介辉反而更烦躁了，一把掀开她的胳膊，差点推得她跌倒，身边坐着的吴诚实忙站起来扶住她。 廖介辉毕竟还有几分清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礼盒，双手递给廖美兮，喘着气说：“美兮姐，祝你生日快乐！” 廖美兮有几分尴尬，因为吴家人都没有送自己礼物，廖介辉是个耿直的青年，也不清楚场合情形，就贸然送自己礼物了，让吴家人脸面不好看。 吴母有点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哦嗬，到底是当弟弟的，亲自己的姐姐，还送上了礼物。不像我们，只是想着成了一家人，没必要讲究繁文缛节了，也比不上礼仪之家出身的人啊。” 傻子才会听不出这话中的讽刺意味，廖介辉看在堂姐的份上，只能忍着，廖美兮不敢反驳婆婆，红着脸对廖介辉说：“介辉，谢谢你。” 廖介辉说：“美兮姐，我喝得有点多了，不能再待下去了，先走了。”他怕自己再坐一会儿，会和吴家人起冲突，给堂姐带来麻烦。谁让廖家现在落魄，比不上人家势大呢?他把这笔仇恨，又算到了赵旭东头上。 “喝多了?”廖美兮担心地说：“那我送你吧。”她看了一眼吴诚实，这个时候，应该是男人站出来才对。 可吴诚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廖家人，一个当兵的，其其量只是个小军官，根本不入他的眼。 “不用了，堂姐。”廖介辉摆摆手，“我只是怕再喝出丑，路还是能走的，你们一家人继续，不用管我。” 廖美兮看着他一晃一晃地离开，知道他并不是醉了，而是心里憋了气，但那又能怎么样?自己家失了势，家里的人也就跟着没了地位。 廖介辉也看清楚了，自己的堂姐，在吴家，没有一点地位。且不用说廖家想借人家的势，堂姐能不能在吴家呆得住，都会是个问题。他感觉自己身上担子越来越重了。 他去找田建民，把自己的憋屈和想法都告诉了他，真诚地提出，希望团长能够帮助自己对付赵旭东，重振廖家。 田建民笑眯眯地看着他：“介辉啊，我当然愿意帮你，更愿意帮你的堂姐悦兮——”他特别把“悦兮”两字咬得重，希望这个傻小子能够明白自己真正的需求。 “团长，你放心，我明天就带您去找三伯和三大娘，他们一定很愿意接受您。”他说。 “介辉你也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京城的老战友，他有家很大的集团，愿意来北晋帮助我们。廖家，很快就能重振家业。” 下午，廖美兮无精打采地到云家在北晋南城项目部上班，一方面有赵旭东的介绍安排，另一方面，他们夫妻俩也一直兢兢业业，让云小姐非常放心，所以一直做着这个工作。 令她意外的是，廖悦兮带着赵旭东来公司找她。 一见面，廖悦兮就笑着说：“美兮姐，生日快乐！”和她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美兮姐，生日快乐！”赵旭东也送上祝福。 廖美兮把他们带到吴诚实的经理室，见了这两人，吴诚实还算是有几分客气。毕竟，他们夫妻的这份工作，是依靠赵旭东得来的，还有，廖悦兮，是他在廖家唯一不敢小看的人。至于赵旭东，给他的就是神秘感。 廖悦兮解释说，今天是美兮姐的生日，知道他们一家中午要聚餐，就想请他们夫妻晚上到云梦山庄做客，为了表示郑重，就没打电话，两人一赶过来邀请。 廖美兮很是感动，吴诚实也很意外，这份情不能不领，他们就痛快地答应了。 送他们出来，廖美兮把劝说廖介辉不成功的事情告诉了廖悦兮，并要赵旭东小心，说廖介辉和他的团长可能要对付他。 赵旭东无所谓地笑了，廖悦兮现在也很信任他，只是为廖介辉感到遗憾。她问赵旭东：“要不，晚上把介辉也一起叫过来，再做一下努力?” 赵旭东点点头：“听你的。” 云梦山庄的格局和气势，令到来的所有人都为之感慨不已。虽然廖家人上次来参加过刘氏的生日，可当时被局限在观岚院。今天，虽然天已经黑了下来，但山庄里开了灯，亮如白昼，赵旭东亲自开了电瓶车，带着众人四处参观，让他们目睹了整个山庄的气派。 廖倩兮在他们的邀请中，至于廖如天夫妇，他们原本想请廖美兮和吴诚实晚上回去过生日，廖悦兮知道后，就连他们一起邀请过来了。 坐在电瓶车上，只有廖倩兮是真正地为姐姐高兴，她几经磨难，死里逃生，现在能过这样安逸的生活，也算是苦尽甘来。廖美兮越看越心酸，才深深地感受到爷爷对自己的偏爱。如果不是廖盼兮的挑唆，如果不是自己当时鬼迷心窍，此刻，自己和廖悦兮，应该是主客身份互换。其他人，则是嫉妒，为什么这么好的地方，让他们住?多出愤怒来的，则是廖介辉，这里本来是部队的产业，被赵旭东据为己有。他发誓，一定要和团长主持公道，把这个山庄夺回来！ 他毕竟是爱家人的廖家人，也是部队上训练出来的精英人才，不会因为对赵旭东的愤怒就冲昏了头脑。他隐忍着，想让堂姐能过一个愉快的生日，宴会结束后，再向赵旭东讨债。 廖悦兮送给廖美兮的，是一身非常漂亮的连衣裙，这是她花了十二万在北晋最高档的专卖店里买到的，这个店是冉不凡的，她手中有打折卡，要不，花得会更多。 廖美兮和吴诚实都是有眼光的人，当然能看出这身衣服的价格不菲。 廖悦兮和赵旭东一起给廖美兮祝福，赵旭东也大方地称廖美兮为姐。联想起自己在吴家的待遇，廖美兮伤感地流下眼泪。 廖倩兮单独给廖美兮敬酒，并送上自己给她挑选的礼物。廖介辉也再次真诚地祝美兮姐生日快乐。廖如天夫妻俩，也因为女儿嫁入豪门，给女儿送了礼物。 廖介文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跟过来。 宴会进入尾声。廖悦兮对廖介辉说：“介辉弟，这里没有外人，堂姐我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没有外人吗?我看未必。”廖介辉斜睨着赵旭东。 廖悦兮一看他这架式，就知道说也枉然，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说也罢。” 廖介辉冷笑一声：“堂姐不说可以，但我得说。” “介辉，你想说什么?”廖美兮现在感受到难得的亲情，况且，她根本不把赵旭东看作敌人，就想阻止廖介辉。 赵旭东淡然地说：“美兮姐不必劝阻，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廖介辉哼了一声，说：“算你有见识，我就想和你算一笔账——” “算吧。”赵旭东才不在乎他。 “你是我们廖家的罪人，你承认吗?”廖介辉已经忍耐了好久，冒着火说。 “说事实，别给我戴大胆帽子。”赵旭东说。 “我们廖家六七个亿的产业，都毁在你手中了。”廖介辉讨伐。 “哦——廖介文卖掉的产业，也毁在了我的手中?”赵旭东质问。 “介文哥?他卖掉了什么?”廖介辉无知地问。 “你奶奶刘老太太卖掉的几个公司，也是毁在我的手中?”赵旭东追问。 “我奶奶还会卖公司?你哄鬼去吧！”廖介辉根本不信。 “你大伯卖掉的三坊，也是毁在我的手中?”赵旭东又问。 “我大伯?”廖介辉扭头看了一眼廖如天，口气软了下来。 廖如天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再说，廖家十个公司，六处房产，两个超市，还有三块地皮，一个山头，哪个是毁在我手里的?”赵旭东盯着他问。 “哪个不是——”廖介辉嘴硬不起来，他没料想到赵旭东会否认他说的话。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赵旭东冷笑一声，“你知道狼和小羊的故事吧，你就是那头狼，为了吃掉小羊，把各种罪名强加到小羊头上，你还真不愧是廖家人——” 廖介辉也哼了一声“反正你妄想吞并我们廖家的产业，使用各种手段——” “我想吞并你们廖家的产业，还用得着手段?”赵旭东轻蔑地说，“可是，我为什么要吞并你廖家?廖家，又哪里值得我吞并?” “你只是个复员军人，穷得叮当响，在乡下过不下去了，我爷爷可怜你，让你当上门女婿，你不是眼红我们家富有吗?不是妄想过我们这种上等人的生活吗?要不是我们廖家收留你，你不是还在街上要饭吃吗?还在垃圾里面刨东西吃吗?这，难道不是你想吞并我们廖家产业的原因吗?” “廖介辉——你——”廖悦兮气得站起来，指着廖介辉要发作。 “悦兮，别生气。”赵旭东轻轻地把她按坐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廖介辉：“廖介辉，你是个军人，你得为你说的话负责任！你说我是复员军人，我是哪个部队复员的?” 廖介辉当然说不出来，茫然地摇头：“难道你不是?” “我是个乡下人，穷得叮当响，请问，我是哪个乡下的人?怎么个穷法?” “难道你不是乡下人?”廖介辉又哪里能够回答得来。 “你说我要饭吃，说我在垃圾堆里刨食吃，你在哪里看到了?哪只眼睛看到的?” “你想否认吗?”廖介辉慌乱了。 “你信口雌黄，居心何在?你知道你诬蔑的是什么人吗?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里对我咆哮?”赵旭东一手指着廖介辉，严厉地问。 面对赵旭东的强大气势，廖介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廖如天刚才高兴坏了，廖介辉对赵旭东发起攻击，让他开心得想笑，可没想到廖介辉如此不堪一击，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要不是有悦兮护着你，你早就被我们廖家灭掉了。”他气咻咻地说。 “爸——”看着父亲要被卷进来，廖美兮急忙制止。 “大伯，你说错了，”廖悦兮愤愤地说，“要不是有旭东保护着我，我早被廖家灭掉了。” “堂姐——”廖介辉说，“你被他洗脑了，你上了他的当了，他是想人财两得。你得听奶奶的，老人家才不会害你的。” “你说他会害我，你知道他哪里害我了，怎么害我的?”廖悦兮质问。 “别的不说，他害你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要不是奶奶卖掉家产救你，你还会有命在?你倒好，刚活过来，就抛弃家人，就跟他混在一起，你不是忘恩负义吗?” “什么——”廖悦兮被他颠倒黑白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你知道吗?你现在住的这个别墅，本来是上级奖励给我这样的功臣住的，住进来的应该是奶奶和我的父母家人，却被他霸占去了，把你骗来。”廖介辉说越说越来劲，越说越得意：“廖悦兮，你要是执迷不悟的话，你会跟着他一起完蛋的。我们团长说了，他会把你解救出去的，赵旭东，肯定没有好下场。“ 廖悦兮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对廖如天说：“大伯，你倒说说，他的话，哪句是事实?” 廖如天吭吭哧哧，说：“介辉还小，他想说什么就让他说吧。” 吴诚实挂着嘲笑，看着廖美兮，似乎在说：看，这就是你们廖家人！ 廖倩兮也是惊讶地说：“介辉，你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姐夫说过，你是个军人，得为自己的言辞负责任。” “正因为我是个军人，才不能让赵旭东这样的人渣胡作非为。我必须重振廖家，必须严惩赵旭东，必须解救悦兮姐。”廖介辉义正词严，大义凛然。 赵旭东说：“我警告你，廖介辉。不论你的表现，就冲你今天的言辞，你已经亵渎了军人的名誉，不配当一名战士了。看在悦兮的面子上，我给我指一条明路，明天，你就滚回你的部队去，我念你年轻，既往不咎。要是从后天起，还能在北晋看到你，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廖美兮一听，变了脸色，虽然她不知道赵旭东到底是什么人，但她相信，赵旭东言出必践，她劝道：“介辉，听你姐夫的，别再固执了。” 廖倩兮也不忍心廖介辉毁掉，担忧地说：“介辉，你清醒点，听姐夫的。” “姐夫?谁是姐夫?他——”他一指赵旭东，“就他?他配当我的姐夫?我的姐夫，是我们田团长，我们团长，用不了几天，就会灭掉赵旭东，悦兮姐一定会和团长走到一起。” “廖介辉，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廖悦兮愤怒的叱责。 “廖大伯——”赵旭东对廖如天说，“今天，是美兮姐的生日，我尊重她，也尊重你。自从爷爷去世后，你作为廖家的长子，就应该担起廖家的大梁。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要是不想这个孩子也毁掉的话，你就劝劝他吧，不然，廖家人又要说我这样那样难听的话了——” 廖如天顾左右而言他：“这孩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言下之意，竟然有点鼓励廖介辉的意味。 廖悦兮对着廖美兮摇摇头，她真后悔请廖介辉来吃饭了。廖美兮也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廖倩兮急了，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介辉，所有的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也没有亲眼见，你说的，都是错误的，有时间，我给你详细说一下，你就会明白——” “我不会听你的，你被他们收买了——”廖介辉不客气地说，“你善恶不分，你的父母，现在一身是债，过得极其困难，你这个所谓的姐姐和姐夫，一分钱不给，还在这样里逍遥快活，你说说，他们是不是禽兽不如?” “你胡说！”廖倩兮才不会让他胡乱评说自己的家事，“我姐姐和姐夫拿给我父母的钱，你见都没见到过那么多，甚至都想不到。但凡我父母能像点样子，现在，这样的山庄都能住得起。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背负将近两千万的债务吗?” “为什么?还不是赵旭东害的?他造的孽，让你的父母亲背负，甚至让奶奶，让我们整个家族，为他还债。他居然还有脸面这般快活——”他越说越气，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腰间去摸。 赵旭东冷眼看着他，一切都明白了：“你没带枪出来吧?侯管家——拿我的枪来。” 侯春水应了一声，拿过赵旭东的枪，赵旭东一努嘴，“给他。” 侯春水卡嚓一声，把子弹顶上膛，把赵旭东的枪放在廖介辉面前。 廖介辉犹疑地马目光投向赵旭东，赵旭东说：“你不是想用枪吗?你级别太低了，带不出枪来，用我的吧。” 廖介辉把手抬起来，向枪靠去。 赵旭东说：“一旦你的手摸住了枪了，今晚，你就可以到监狱里和你的介斌哥做伴。你的手不去接触枪，还能有一天时间好好陪你的父母。” 廖介辉不知道，这个山庄里的二十多个保安，都是赵旭东的贴身卫队，赵旭东这次从境外作战归来，猛虎军核心官员集体强迫他带卫队回来。一个连的卫队，他只安排了一个排住在山庄。 但廖介辉亲眼看到，杨六和李八那惊人的身手。他知道，虽然自己的手离枪很近，但他即使能拿起枪来，恐怕也没有开枪的机会。 终于，他的手，在离枪还有一公分的时候停了下来。廖家三姐妹的眼神是安慰的，都长吁一口气，缓下了狂跳的心。而廖如天和吴诚实的眼神，则是失望的。 赵旭东笑着说：“廖大伯啊，从今晚的事情看，你们廖家这位最优秀的后代，是怎样毁掉的，你应该明白了吧?姓刘的这个老太太，不仅葬送了廖老爷子苦心打造的廖家江山，还亲手毁掉了廖家后代。她是廖家的罪人，罪无可赦！” “你敢侮辱我妈?”廖如天愤怒地瞪着赵旭东，但也只能瞪着。 “赵旭东，我奶奶不容你冒犯！”廖介辉满头大汗，只是空喊。 廖家三姐妹只能长叹。 第206章 廖介辉意欲夺山庄 蒋一鸣教训傻青年 廖倩兮要留下来和姐姐做伴，廖如天夫妇和廖介辉都可以搭廖美兮的车回去。赵旭东陪廖悦兮把他们送出来。 廖美兮说：“悦兮，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们也会为你庆贺的。” “好啊，”廖悦兮说，“美兮姐，我们等着你和姐夫来。” “旭东，也谢谢你了。”廖美兮又说。 “美兮姐，我也谢谢你。”赵旭东说，“你是廖家唯一没有侮辱我的人。” “姐夫，”廖悦兮说，“我姐是个善良的人，你对她好点，我们廖家会感谢你的。” “悦兮多虑了。”吴诚实说：“我的老婆，我当然会对她好的。” “我也是和姐夫开个玩笑。”廖悦兮说，“姐夫路上慢点开车。”车上车下告别。 从山庄出来，廖介辉说：“大伯，大娘，赵旭东到底是怎样祸害咱们廖家的，希望你们能够一件事一件事详细地告诉我。” 廖如天脸一沉说：“你奶奶，你妹妹不都告诉过你吗?你不相信他们?” “不是不相信，”廖介辉解释说，“她们告诉我的，太笼统，您也看到了，赵旭东一反驳，我就拿不出事实来，这样很被动。我要是能有具体的事实，就由不得他猖狂。” 廖如天说：“我们老了，记性也差，许多事情，记得不那么真切了，要是告错了你，不正好被赵旭东抓住把柄了吗?还是让你父母和你妹妹给你详细说吧。” 山庄里，廖悦兮给妹妹转账五万块，对她说：“倩兮，姐知道你最近也不好过，这点钱，别全给了他们。”她指的是父母亲。 廖倩兮说：“姐，你别担心我，你和姐夫给我介绍了那么多业务，我的公司，不光盘活了，还扩大了。收益很好的。” “你也对自己好点吧。”廖悦兮担忧地说，“有了钱，不要全部用来还债。” “那些债务，我也想通了。谁欠的，就让谁去还吧。”廖倩兮说，“我只是想还掉欠汤强强的。爸妈，还有奶奶，花了他三百多万。” “他的那钱，你也不必还了，他现在年薪一百五十万，不会惦记那几个钱的。”赵旭东说。 “姐夫，他的那个工作，一定也是你给的。”廖倩兮猜测。 赵旭东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说：“倩兮，你今天能替我说话，我很高兴。” “姐夫——”廖倩兮惭愧地说：“以前的事情，对不起了。我们说你是要饭的，捡垃圾。可实际上，现在的廖家人，有没有要过饭不知道，但肯定捡过垃圾。我舅舅家，现在也在捡垃圾——” 蒋一鸣见到的眼前这位年轻人，眼睛明显地带着几分傲气，他冲坐在老板桌后面的蒋一鸣说：“你就是蒋一鸣吧，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别忙——”蒋一鸣摇手止住他，：“先说一下，你是什么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没礼貌的年轻人，居然直呼他的名字。 年轻人一笑，掩饰不住满脸的狂傲：“我叫廖介辉，是代表猛虎军驻扎在北晋的——” “知道了，是廖家人吧，你爷爷叫廖昌河，对不?” 蒋一鸣说。 廖介辉也愣了一下，蒋一鸣居然直呼他爷爷的名字。 “廖老爷子真是家门有幸啊，孙子都进了猛虎军了。” 廖介辉听他对猛虎军如此推崇，就得意了，不等让坐，直接坐在蒋一鸣对面的椅子上。 “我是这次境外作战时立过功的军人——”廖介辉总感觉自己和对面的大佬不对等，就又给自己加了价值。 “哦——佩服，恭喜！”蒋一鸣不露声色地说：“不知道廖功臣找蒋某人有什么指教?” 廖介辉哪里能懂得应酬之道，听蒋一鸣问他“有什么指教”，丝毫不会谦虚，直接问：“听说，那个云梦山庄是你修建的。” “正是蒋某人的工程。”廖介辉一开口，蒋一鸣就猜到他是冲赵旭东来的，心想，廖家人真会作死。 “那就对了。”廖介辉说，“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让赵旭东霸占了，你应该把它还给我们部队?” “不急不急，事关重大，廖少爷慢慢说。”蒋一鸣吩咐员工给廖介辉倒茶。 廖介辉听蒋一鸣称呼他为“廖少爷”，又让人给他上茶，顿时觉得身份地位高得了不得，面对这位耳闻已久的北晋大佬，有了把自己宏伟计划说出来的冲动。 “五年前，爷爷送我到部队当兵，当时，我们廖家事业开展还不久，年后，我第一次回来探亲，廖氏集团已经很有规模了。可惜，爷爷临终前，给我三叔家的悦兮姐找了一个上门女婿，这实在是引狼入室，这不，一年的时间，那个上门女婿就把我们廖家害得破产了——”廖介辉一付痛心疾首的样子。 “廖家的事情，我也有过耳闻。”蒋一鸣同情地说，“廖昌河先生以一儒生的身份经商，居然取得成功，当时也是轰动北晋的一件奇事。” “可惜，这一切被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全毁了！”廖介辉丝毫不懂得控制情绪，用拳头捣着桌子说。 “悦兮女士的上门女婿，我也听说过——”蒋一鸣说。 “那就是个臭要饭的，穷鬼，捡垃圾吃，想吞并我们廖家——” “如此说来，精明一世的廖老先生，其实很糊涂了?”蒋一鸣故作惊讶地说。 廖介辉怔住了，其实，他对爷爷的聪明，是非常佩服的。而赵旭东的出现，明显地产生了一个矛盾：爷爷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廖家人众口一词——爷爷生病后，人变得糊涂了，被赵旭东骗了！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爷爷可能是被赵旭东那狗东西给骗了。” 蒋一鸣连连拍打桌面，他其实是因为廖介辉对赵旭东的谩骂而愤怒，可在廖介辉眼中，却是对自家变故的惊讶。 蒋一鸣说；“执掌几亿资产的廖老先生，居然被一个臭要饭的、捡垃圾吃的狼心狗肺的狗东西给骗了，不到一年时间，廖家就崩瓦解，树倒猢狲散了，想不到啊，廖家原来如此不堪一击，真是想不到啊——” 廖介辉的脸红了，自己这一说，倒让蒋一鸣对廖家轻视了。他红着脸，小声说：“都是那个狗东西赵旭东太狡猾了——” 蒋一鸣哈哈大笑起来，凑近廖介辉：“廖功臣啊，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当然，你年龄小，可能没看过。电影里的国军打了败仗，狼狈不堪地找上级报告，说的台词就是：‘不是我们不行，是敌军太狡猾了’。哈哈，你看，我一想起那句经典台词，就连个正形也没了。” 正如蒋一鸣所说，赵旭东一个身份低微的穷鬼，就把堂堂廖家搞垮了，只能说明廖家原本就太弱了，廖家人都是土鸡瓦狗。 廖介辉自己找的难堪，怨不得别人。他不再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了，也不好意地诋毁赵旭东了，就说：“我是军人，有血性，不怕苦不怕死，我在战场上都能打败敌人，在商场上还怕什么?我这次回来，就肩负着光复家族的使命。我要让北晋人看看，廖家，是打不垮的。” “好，好， 有志气！”蒋一鸣问，“廖功臣来找我，是想和一鸣集团合作吗?” “不，不是。”廖介辉的脸又红了，“合作是以后的事情，我来，只是想让蒋董事长把赵旭东从云梦山庄赶出去。” “廖功臣不是想光复廖家吗?要从报复赵旭东开始?”蒋一鸣故意问。 廖介辉愤愤地说：“赵旭东只是个复员军人，他为什么资格占着那么好的山庄——” “廖功臣这话，我不赞成！”蒋一鸣说，“每个复员军人，都是曾经的现役军人，不应该对他们卸磨杀驴，在部队期间，他们也是出生入死过的。” “但是——”廖介辉还想争辩。 “廖功臣打算，把他们从山庄里赶出来，下一步怎么办?” “我奶奶，我父母，他们现在没有房子住，到处租房子，生活很困难。云梦山庄，应该给他们住。”廖介辉理直气壮地说。 蒋一鸣呵呵地笑起来，“我明白了，廖功臣是想通过我把云梦山庄从赵旭东手里抢过来，送给你，是不是?” 蒋一鸣说得这么直白，廖介辉听起来很刺耳，大声解释说：“我是猛虎军的战士，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立了大功，云梦山庄应该让我的亲人住。” “且慢——”蒋一鸣说，“如果廖功臣真的立了大功，我也不能怠慢功臣。但这件事不是小事，我得先了解一下——” 廖介辉一见很有希望，就说：“没事，你尽管调查。”他说的战场、九死一生、立功，都不是说谎。当时，他们师负责保护猛虎军的后勤线，也出了境，忍受过蚊虫叮咬，有过急行军，衣服被荆棘挂破，鞋子被石头磨破，还挨过饿，受过渴，其艰难程度，远非平时的训练和演习可比。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极为危险的了，立功受奖，当之无愧。但实际上，和真正的战场相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蒋一鸣拨通了一个电话，说：“于秘书，我想了解一下，你们猛虎军有个叫廖介辉的人，这次出境作战立了几等功?”就见他边点头边对话。没说几句，放下电话，目光如刀，看向廖介辉，“廖功臣，你不是猛虎军的战士?” 廖介辉知道这一点不好作假，说：“这次作战，我们部队协同猛虎军——” 蒋一鸣冷笑一声：“你原来立过一个三等功，但因为你私闯民宅，想抢夺云梦山庄，被取消了。” “什么?”廖介辉呼地站起来，喊道：“谁干的，谁给他们的权利?” “于秘书说，猛虎军的虎帅亲自取消的。” 廖介辉傻眼了。 他愣了一会儿，又说：“但我的身份，怎么也比赵旭东强吧?” “就算强，蒋某人也爱莫能助。”蒋一鸣说。 “你什么意思?”廖介辉不满地问。 “和平年代，一切得依法行事。”蒋一鸣淡淡地说，“云梦山庄虽然是我修的，但现在，产权却不在我手中，我没有权利把它从别人手中抢回来，送给你。” “那产权在谁手中?”廖介辉急了，顺着蒋一鸣的话问道。 “我把它送给了一个叫廖悦兮的女士——”蒋一鸣说。 原来廖悦兮手中的房产证不是假的。廖介辉绝望地问：“为什么?为什么——” “想知道为什么吗?”蒋一鸣大喝一声，气场全开，廖介辉只觉得一股气势逼过来，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们廖家，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为了收取狄家许下的三百万聘礼，不顾廖悦兮的反对，在可怜的廖悦兮不得不拿出三百万买回自己的自由的情况下，采用欺骗手段，把她送到狄家少爷的手中，差点毁掉她的清白。又用欺骗的手段，设下宴席，强迫廖悦兮和狄家少爷订婚。廖悦兮誓死不从，她母亲就拿出农药，以死相逼，廖悦兮抢过农药，自己喝下。狠心的的廖家人见死不救，还阻止酒店服务员救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如果不是归一大夫医术高超，廖悦兮哪里还有命在?她在医院里躺了一百多天，是社会力量支付了医疗费。廖功臣，你说，我把一座山庄送给如此可怜的廖女士，有什么不可以?” 廖介辉呆立当地，愣了一会儿，冷笑着说：“你撒谎，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悦兮姐成了植物人，是赵旭东那狗东西害的。我们廖家变卖家产，才保住了悦兮姐的命，她却不知好歹，又和赵旭东走到一起，还狠心把我奶奶从山庄里赶出来。我必须让我奶奶和父母住上山庄——” 蒋一鸣可怜地看着廖介辉：“孩子，可惜了你，连事情的真相都不知道，就敢跑到我这里闹事。如果不是看在赵旭东的面子上，我这个猛虎军的伤残军人，一巴掌就能呼死你。”他连连摇头，“你要真有孝心给你奶奶一座山庄，也行。我在云梦山一共修了十二座山庄，送给廖悦兮的，是最好最大的。现在，我手上还剩下四座，分一坐给你也行。” “真的?”廖介辉喜出望外，“谢谢蒋董事长了。” 蒋一鸣叫来秘书，让她拿来云梦山剩余的四座山庄的立体图，让廖介辉选一套。 廖介辉哪里能够看懂立体图，四座山庄，给他任何一座，都满意。他随便选了一座。 秘书报告蒋一鸣：“蒋董，廖先生选择了九号山庄。售价八亿五千万，现在已经过了优惠期，必须全额付款。” “什么?八亿五千万，全额付款?”廖介辉傻了，“蒋董事长，我得出钱?” “出钱啊，我是商人，修建山庄就是为了赚钱，又不是搞善事。”蒋一鸣说。 “可是——我——”廖介辉哪里有钱? “廖功臣有多少钱?不够的话，看在赵旭东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你适当优惠点。” 蒋一鸣哪能不知道他没钱，故意说。 廖介辉叹口气：“我这几年在部队上省吃俭用，节省了八万块钱，全给了我妈。” 蒋一鸣笑了：“要这样的话，廖功臣还是不要住山庄吧。八个多亿的山庄，不用说你没钱买，就算是白送了你，你也住不起。一个月的消费，就得十万以上。” 廖介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是，廖悦兮——” “你想跟廖悦兮比，是吗?”蒋一鸣冷冷地说，“廖悦兮的背后，有一个人，叫赵旭东。你知道吗?我一鸣集团资产上千亿，赵旭东给我的帮助，价值不下五百亿。我就是把云梦山的山庄全送给廖悦兮，也还不清赵旭东的情。你拿什么和廖悦兮比?” “原来，你和赵旭东那狗东西是一伙的?”廖介辉瞪大了眼睛。 蒋一鸣一手指着廖介辉：“从你的身上，从你的行为，从你的出言吐语，一丝一毫看不到一个军人的品质。冒充猛虎军战士，就是亵渎猛虎军。廖昌河老先生的廖氏家族，号称北晋的礼仪之家，你 ，哪有一点礼仪的影子?说你是廖老的后人，是在侮辱廖老先生！” “你——”廖介辉一指蒋一鸣，气极了，“姓蒋的，你别狂，我年轻，级别低，可我是代表我们团长来的，我们团长，肯定饶不过你，云梦山庄，我要定了。你的一鸣集团，要是不想倒闭的话——” “你威胁我?”蒋一鸣问。 廖介辉这才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把话说大了。 第207章 刘老太聚众谋悦兮 廖家人举报赵旭东 “你的目的，就是要从廖悦兮手中抢走云梦山庄?” 蒋一鸣放缓声音问。 廖介辉心中一喜，以为自己的大话吓住了蒋一鸣，他服软了。高兴地说：“你要是识相，明天，就把云梦山庄交到我手中，不然的话——” “你的凭价，就是猛虎军战士，立过功?”蒋一鸣再问。 廖介辉骄傲地把头一扬，“当然了。” “如果我做不到，你就会让我的集团倒闭?” “不信你可以试试。”廖介辉越发得意。 “你可以滚了。”蒋一鸣一指门外，怒道。 “什么?你竟敢让我滚?”廖介辉在心理上，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哪能接受蒋一鸣对自己的呵斥?手又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你想用枪对付我?”蒋一鸣眉头皱了起来。 廖介辉的手摸了个空，就扬起双拳，“用不着枪，我是个战士，空手也能对付你。” “你敢在我的办公室撒野?”蒋一鸣怒问。 廖介辉受了团长田建民的影响，以为军人的身份，可以压倒一切，见蒋一鸣发怒，飞起一脚，把一个椅子踢翻。 女秘书惊叫一声，上前保护蒋一鸣，廖介辉以为她要袭击自己，随手将她推翻在地。 蒋一鸣大喝一声：“保安一” 门外拥进四五个保安，冲向廖介辉，廖介辉奋起，拳打脚踢，打倒三个保安。连连冷笑：“老子是上过战场的人，就你们这些怂货——” 他哪里知道，这是蒋一鸣给他设的局。从他暴露出意图开始，蒋一鸣就判了他的刑，监控早就录下了他的每一句话。这五个保安，哪一个都可以干翻三个他，被他打倒，都是故意的。正在他口出狂言，得意至极时，另外两个保安身手敏捷地扑上来，胳膊穿过他的腋下，将他的胳膊架到身后，一使劲，他的身体就前躬了，整个人做出飞机的样子。 “人家是军人，咱们惹不起，你们不要伤他，架出去，扔到大门外就行。”蒋一鸣吩咐。 两个保安答应了一声，地上的三个保安也爬起来，一起架着廖介辉出去了。 廖介辉被扔到大门外的马路上，既丢面子又疼痛，爬起来，还想冲进去。这下，保安们对他不客气了，纷纷扬起手中的警棍，防暴器械都拿了出来。廖介辉看到讨不到好处，只好恨意十足地离开。 他的心中沮丧到了极点，与赵旭东斗，他太无力了。没有任何力量可以借助，田团长，老奸巨滑，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不能把廖悦送到团长的怀里，田建民就不会给他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可他分明又感觉到，想把廖悦兮从赵旭东身边抢过来，太难了。 没有地位，没有金钱，就没有力量。他空怀着振兴廖家的壮志，却束手无策，连赵旭东一个臭要饭的，捡垃圾的都斗不过。所有的廖家人，现在略微有点能力的，也就只有廖美兮，至于廖悦兮，基本上就是自己的敌人。 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机会，就是明天的军地联合商业大会了。 晚上，廖悦兮意外地接到奶奶的电话，廖悦兮给了妹妹的钱，转到王花手中，刘氏当然享受到了。刘氏说，明天，政府大礼堂举办军地联合商业大会，一票难求，田团长有一张邀请函，承诺带廖家人进去，但前提条件是廖悦兮必须一起去。眼下，廖家穷困至极，振兴的希望就在田团长身上，她让廖悦兮明天务必和田团长一起参加大会。 廖悦兮一阵伤心，到了现在，廖家人还把她当做筹码，做着复兴的美梦。当初，如果不要心存与她为敌的念头，何至到今天的地步。重新活过来的廖悦兮，已经不是当初单纯善良软弱无是非观念的廖悦兮了。她对着电话，淡淡说了三个字——不可能，就挂了。 刘氏怒火中烧，放下电话，冲廖如华和王花喊：“看你们养的女儿，翅膀硬了，敢这样对待我了?” 王花无奈地说：“妈，我有什么办法?她自从醒过来，住进那个山庄，连理都不理我们，要不是倩兮接济，咱们连饭都吃不上。” 刘氏冷哼连连，其实她也对廖悦兮毫无办法。 她打了电话，让廖如海一家都来。 听到老太太叫了老四一家，王花惆怅地看了看厨房，饭菜明显不够，她掏了掏口袋，把最后十块钱拿出来，跑到外面买了几个馒头，热到锅里面。 廖如海一家租的房子，离得也不远，一家四口很快就来了。王花从锅里取出中午的剩菜和刚买回来的馒头，招呼老四一家吃饭，她家吃这样的饭菜，已经习惯了，过去没有股份，从家族里分红，钱也少，日子过得很拮据。可廖如海一家却不一样，两口子都在体制内上班，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平时过得很好，现在哪怕负债了，每月都有收入，王花的饭菜，他们根本看不上。 刘氏的脸拉了下来，斥责王花：“你是故意的吧，就用这样的东西招待老四一家，连一点水果都不买?” 王花委屈得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住在一起，您又不是不知道，十天前倩兮给了一万，给您买手机交话费花了五千多，给如华买了两件衣服花了一千多，交房租和电费水费又花了一千，实在是没钱了，明天就没饭吃了。” 廖如华黑着脸骂：“妈这么大岁数了，让她跟着咱，应该是享福，可你就是这么养活老人的?” 王花的泪终于流出来了，“我有什么办法，你又拿不回钱来——” “你放屁！”廖如华怒骂，“我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出身，还指望我出去挣钱，亏你也能想得出来?我已经半年多没买古董了，都不好意思出门见朋友了。” “吵什么吵?”刘氏怒喝，“故意表演给我看的是吧?装穷想撵我走是吗?哼——当时分给你们各家的债务，数你们家还的少，还不到二百万。现在利息越累越多，怎么办?” “奶奶，听说，倩兮姐广告公司的业务，现在好起来了，那个公司，也值钱了。”廖盼兮说。 “是吗?”刘氏眼里放出光来，“能值多少钱?” “具体不清楚，但大致估算一下，也能值个五六百万吧。”廖盼兮说。 刘氏点点头，“还行，如果卖掉的话，这个月的利息，就可以还上了。” 王花一听，刘老太要打倩兮广告公司的主意，浑身一哆嗦。她们全家，现在只靠这个公司吃喝了，要是被刘氏卖掉的话，恐怕只能到垃圾堆里刨食吃了。 刘氏早发现了她的异样，警告说：“到时候，不许你替倩兮撑腰，不然，债主上门，会吃了你的。” 她又把目光投向廖介辉，看他那垂头丧气有样子，就知道云梦山庄没能要来。不满地说：“又失败了吧?不多想点办法哪里能行。你是廖家的男儿，能不能有骨气点?别一遇到挫折就唉声叹气的。你要好好利用那个田团长，有军队撑腰，谁也不敢不给面子。” “可悦兮姐不出面的话，团长——”廖介辉无可奈何地说。 一提廖悦兮，刘氏就来气，又狠狠地瞪了王花一眼，王花忙低下头。刘氏骂道：“作为廖家的后代，不肯为廖家作贡献，你怎么就生出这么一个孽种来。” 在她看来，廖悦兮成了廖家崛起的死结。只要廖悦兮肯嫁给田团长，田团长就能理直气壮地向北晋政府要好处，廖家就有了机会。别的不说，仅那个云梦山庄，就价值十个亿，比廖家最强盛时期的资产还要多。 “你去找田团长，”她吩咐廖介辉，“就说悦兮本来很愿意跟他参加大会，可是被赵旭东限制了。想法让田团长对付赵旭东。只要灭掉赵旭东，悦兮就只能嫁给田团长了——” 廖介辉听话地走了。 “奶奶，那个狄云又回来了，还去找过悦兮姐——”廖盼兮说。 “是吗?”刘氏更来精神了，“狄少爷还能看得上悦兮?那不是好事吗?” “听说，狄云的叔叔到省里当了法制主管，就把他救了出来。”廖如海把他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刘氏，“狄家这次得到了五十亿资金的扶持，也看中了南城的土地，一心要恢复狄家的威望和地位。这次，背后有了省里的支持，比原来更强了。” 一提狄云，王花的眼里就放出仇恨的光芒，这个阴险的骗子，差点让她害死自己的女儿。 “让介文联系狄少爷吧，狄家从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就够我们廖家振兴用的了。”刘氏深谋远虑地说。 “可是，他也想要悦兮姐——”廖盼兮提醒奶奶。 刘氏点着头：“按说，悦兮不论跟了他们谁，都能帮到咱们廖家。可现在，他们都看中了悦兮，会不会产生矛盾，对我们不利?” “妈，有矛盾不是更好吗?”廖如海说，“如果我们能充分地利用他们的矛盾，不断提高我们的筹码，为了得到廖兮，他们会斗得越凶，对我们廖家就越好。” “对，还是如海有办法，不愧是体制内的人。”刘氏夸赞小儿子，忽然又问：“如海，你在政府部门上班，有没有办法搞到明天大会的请柬?” 一听母亲的要求，廖如海吓了一跳：“妈，政府大礼堂最多只能放两千人，军队和地方，部门太多了。连田团长，才搞到一张请柬，能带五个人进去。听说，政府这边只有五百个人的名额，也就是一百张请柬。我只是个副科级干部，就是当初的副处级，也沾不上边。” “奶奶，听我哥说，赵旭东的包里，装了一大沓请柬——”廖盼兮又说。 廖如海哼了一声，“他是什么东西，恐怕连一张也搞不到，还一大沓呢?听你哥说，田团长手中的真请柬，是绿色的，可赵旭东居然拿出红色的来，一看就是假的。” “他敢拿假请柬出来，简直就是找死！”刘氏恨声说，“这次的军方，是打败西方八国的猛虎军，收拾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廖如华跳起来：“妈，有办法了，我们去举报，就说赵旭东造假，让军方查他，即使不判死刑，也得压他几年监狱。” “好！”刘氏马上赞同，“人多智慧多，力量大。咱们廖家，就是出人才。如华，你明天一早就去举报，这次，千万不要让那狗东西逃脱。收拾了他，悦兮就好对付了。王花，只要赵旭东一被抓起来，你就去云梦山庄，想法拿到房产证，尽快改到我的名下。” 真是好事连连，廖介辉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田团长答应，明天肯定带廖家人进入会场。他已经得到一个老朋友的资助，给他提供两亿以上的资金，明天会后，就能出手对付赵旭东了。 双管齐下，赵旭东在劫难逃了吧。廖家人兴奋起来，馒头稀饭加咸菜，吃着也分外香。 第二天，廖家众人都早早来到政府礼堂门口，等田建民带他们进去。有些原来和廖家比肩的家族，根本搞不到票，远远地站着。羡慕廖家虽然倒下，也能进到会场。廖家人昂头挺胸地从他们面前走过，露出骄傲的笑容。 每张请柬都限制了不同的人数，但每张请柬都不止一个人进入，因此会场外排起了长队。保安人员很多，从会场外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检查前来排队的人手中的请柬，然后安排他们排在不同的队伍里。 共有三列队伍，但其中两列排队的人多，一列人很少，移动得很快。有人见这列队伍人少，就偷偷溜过来，想图个方便，都会被严厉的保安驱逐出去。廖家人好不容易盼来田建民，保安检查过田建民的请柬，让他排在中间一列队伍。田建民一招呼，廖家人呼啦一下跟过来十几个。 一个保安疑惑地看着田建民手中的请柬，问：“这位首长，你只有一个请柬，可能带这么多人进去?” 田建民一身军装，显示出中校身份，威武地瞪着保安：“你有资格查问我?”保安道了声“对不起”，离开他身边。廖家人鄙视保安，发出高兴的笑声。这是几个月来，他们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却见赵旭东和廖悦兮胳膊挎在一起，后面跟着侯春水，慢慢走了过来。保安没看他们的请柬，敬了个礼，直接让他们跟着人最少的第一列队伍往礼堂走去。 廖家人很是意外，廖如华一早就去举报赵旭东了，现在，人没回来，赵旭东居然带着廖悦兮出现了。看着他俩从自己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地走向前方，廖盼兮着急了，对身边的保安说：“快拦住那三个人，他们手上拿的请柬是假的。” 保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轻哼一声。 眼看着赵旭东三人踏上了礼堂的台阶，廖介武大喊：“有人造假了，用假请柬入场了。”廖家人也一起跟着喊起来，希望能够阻止赵旭东和廖悦兮。 喊声太高，喊的人也太多，一些不明真相的人也跟着喊起来，几乎形成骚乱。十来个保安聚集过来，廖盼兮和廖介武指着赵旭东他们，要求把他们抓起来。 “谁说他们拿的请柬是假的?”一个保安严肃地问。 “我说的。”廖介武举手。 “我说的。”廖盼兮也举手。 “还有谁要举报，或者证明? ”保安又问。 廖家人纷纷举起手来，刘氏也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走出来说：“算我老太婆一个。” “廖家人又要做妖了——”有人认出是廖家人，幸灾乐祸地喊起来。 “快来看，廖家人又要表演什么了?”有请柬的和没请柬的群众，纷纷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十来个保安上来，把举报赵旭东和廖悦兮的廖家人排成一列队，追着赵旭东他们而去。 廖家人高兴极了，以为举报生效，军方要奖励他们优惠入场了，至少，要让他们看到赵旭东和廖悦兮被抓的场面。走得快，刘氏跟不上，廖如天骂保安：“什么素质，懂不懂尊老爱幼，就不能扶老人一下?” 赵旭东三人，已经在入口处等着，廖家人生怕门口检验请柬的工作人员看不出真假，又喊起来：“拦住他们，他们拿的请柬是假的，把他们抓起来——” 保安让廖家人在台阶上排成一排，这时，廖倩兮和赵灵儿也相跟着走上来，她们手中，拿的请柬也是红色的。廖家人又冲保安喊：“还有她们，也是假的——” 廖倩兮一看这么多廖家人又在公众场合出风头，忙对刘氏说：“奶奶，让大家离开这里，今天记者多——” 刘氏严厉地说：“倩兮，你也要跟着赵旭东那狗东西进监狱吗?你要是廖家人，就站进这个队伍里来。” 王花也冲过来拉廖倩兮，一个保安把她推回到队伍里去。她着急地对廖倩兮喊：“倩兮，快听奶奶的话，过来呀！” 赵灵儿听到刘氏骂她哥，立起杏眼：“这老妖婆，不把廖家人带到深沟里不罢休啊。” 廖家人都冲赵灵儿骂起来，又催促保安：“保安是干什么吃的，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几个保安拿起警棍，在他们眼前晃动，廖家人才安静下来。 紧接着，华西和贺雅一起，归一和何芬芬一起，朱菲儿领着父母亲，先后上了台阶，廖家人看到他们手中拿的请柬都是红色的，又吵闹起来，让保安抓人。 第208章 田团长傲气装大象 廖介辉无知闯会场 一个保安拿着高音大话筒，站在台阶上，冲下面的人大声喊：“各位来宾，各位军人同志，各位观看的群众，大家好，我是负责会场保卫的小队长，由于廖家十几个人故意扰乱秩序，给大家带来了误会。现在，我有必要澄清一下。大家请看——”他扬了扬手中颜色不同的请柬：“这次军地联合商业大会，请柬共有三种颜色，黄色的，是我们地方政府用来邀请客人的；绿色的，是北晋驻军用来邀请客人的，而红色的，数量最少，是我们敬爱的虎帅的特别邀请函。进入会场时，会根据信息记录检验，谁也造不了假，造假必将受到严厉处罚。所以，请大家不要信谣，不要传谣，持红色请柬的，是今天最为尊贵的客人。我们将对今天制造谣言，诋毁虎帅，挑起混乱，破坏秩序的廖家十多位人员进行拘捕处罚，以儆效尤。” 廖家众人吓得乱成一团，台阶下面广场里的群众一片喊好声。刘氏捣着拐杖，大喊：“介辉——介辉，快让田团长救我们——” 廖家众人又对台阶下大呼：“田团长——救命——” 那么多人喊他，田建民在台下站不住，黑着脸往上走，保安拦他，他愤怒地推开保安。保安看他身着军装，知道他是首长，也就由他走上台阶。 “你们谁是负责人，出来见我！”田建民威严地对保安们喊。 刚才拿高音话筒喊话的保安走过来，给田建民敬了个礼：“首长好，请指示！” 田建民不屑地打量着他：“报出你的身份，级别太低的话，不能和我对话。” 保安小队长拿出自己的证件，双手递给田建民：“请首长检查，我是猛虎军保卫部部长肖越，军衔少将。” 田建民狠狠地瞪了肖越一眼：“你唬谁?还少将，你要是少将，我就是元帅。”他拨开肖越递上来的证件：“一边去，让你们首长来见我。” 一看田团长这气势，廖家人兴奋起来，都喊：“田团长威风！” 肖越又给田建民敬了个礼：“会场外，我就是最高级别的负责人，请首长先检查我的证件。” “他敢冒充少将，田团长，把他抓起来，军法处置。”廖介武大喊。 廖介文也推着田建民的警卫员小楚：“小楚，上去抓他。” 田建民被廖家人一捧，来了气势，双手背负，看都不看肖越：“那你就进去，把你们最高级别的领导人叫出来，就说我田建民在这里。” 肖越依然双手捧着证件，“对不起首长，我们最高级别的领导人，你不够格让他见你。” “大胆！”田建民怒喝一声。小楚接过肖越的证件，仔细一看，立刻双腿并拢，一个标准的军礼：“将军您好！” “小同志好。”肖越也给小楚回了个军礼。 田建民一把从小楚手中夺过证件，只看了一眼，手抖起来，差点把证件掉到地上，瞪圆的眼睛几乎要挤出眼眶：“你——你——你怎么给我敬礼，还叫我首长?” 肖越淡淡地说：“给你敬礼，是因为你穿着军装，我必须尊重军装，称呼你是首长，因为你是个团长，我应该尊重你。” 田建民虽然发抖，还是站得笔直，给肖越行了军礼，弯下腰：“见过将军。” “田团长，他真是少将吗?”廖盼兮低声问。 “田团长，你不会是怕他吧?”王花也低声问。 廖家人真是作死！田建民弯着腰，不敢直起身来。 廖介辉找廖如华去了，不然，他也得出来给肖越敬礼。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肖越问田建民。 “他们——廖家人——都很无知，请将军原谅他们——”田建民忐忑地请求，他知道，堂堂少将都做了保安，虎帅，一定来了北晋。要是廖家人被论罪，他一定会受到牵累。 “哦，你是以元帅的身份命令我吗?”肖越嘲讽他，他亲眼看到不知死活的一众廖家人追着虎帅喊抓人，早就气愤难平了。 “属下不敢。”田建民头上的汗下来了，腰弯得更低了。 “田团长，你是元帅，不要怕他，连他一起抓了。”王花喊。 连廖家人都要嘲笑她的无知了，连眼色也看不出来吗?但没有人提醒她，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瞅她。他们都知道，廖家人又一次成功地成为北晋的热点，都要倒霉了。但他们更乐意看到，王花比他们更倒霉。 廖倩兮实在忍不住了，王花把她们姐妹的脸丢光了，“妈，你闭嘴吧！” 肖越根本不理王花，问田建民：“田团长有没有听过我们猛虎军中的一句话——辱虎帅者，死?” 田建民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那你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罚他们了吧?”肖越问。 “全部拘捕，依法量刑。”田建民狠狠地说，他知道，自己也完了。 一听要被抓判刑，廖家人哭喊起来，有的瘫坐在地上。 廖悦兮实在看不下去了，廖家人丢的，何止他们自己的脸，怕连赵旭东的脸，也跟着丢了。她抬眼看向赵旭东。 赵旭东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说了一声：“一群无知的人，何必计较。” 肖越微微冲赵旭东点头，然后严肃地对田建民说：“看在你们部队辛苦帮助猛虎军的份上，田团长，希望你管好这群人。无知不是借口。排队去吧，规矩点，没有下次了。” 说完，看都不看田建民一眼，快步追上赵旭东，在前面带路，领着这些持红色邀请函的贵客验票入场。 直到肖越走远，田建民才敢直起腰来，使劲地擦着脸上汗，对一众廖家人说：“下去，重新排队入场。” 廖盼兮哼了一声：“赵旭东这狗东西，运气总是那么好。” “我就说田团长威武，那个什么将军也只敢虚喊几声。”廖介武大声说。 “我早就知道没什么事情，敢动我们廖家?” 廖家人有说有笑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插入他们排队的地方。下面排队的人，只能远远地看到上面，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看到廖家人如此轻松地走下来，尤其看到田建民那阴着的脸，即便廖家人插队，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耽搁了一阵，又能入场了。廖介辉匆匆回来，他没能找到廖如华，刘氏用拐杖狠狠的杵着地：“这个老三，办事一点也不靠谱，没把赵旭东那狗东西告进去，连自己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廖家人有说有笑，企盼着入场后的美好，仿佛如花似锦的未来等待着他们。只有田建民沉着脸。没有人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廖介辉当然就什么也不知道。 廖家人排到入口处时，田建民上去验票，工作人员告诉他：对不起，首长，您的票，只能进去三个人，这么多人，不可能都进去，请您选择包括您在内的三人进入吧。 “不会吧?“田建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请柬，由于在驻军中，他的级别比较高，请柬上面特别标注，可以带五到十五人进入。他们这一众人，廖如华没来，才十四个人。 工作人员指着红色电子屏解释：“首长，您的票，本来可以带入十五个人，但是，由于您没有事先报备，电脑自动设置为允许一人进入。也就是说，现在，这份请柬只允许您一人进入。但您是高级首长，可以允许有秘书和警卫跟随。所以，现在可以进入三个人，请您做选择吧。” 田建民之外，小楚当然得进去，这样，就意味着廖家只能有一人进入了。如果进去的是廖介辉，他不会做生意，也不认识生意场上的人，无所作为；如果进去的是刘氏，她那年龄和身体，莫非田建民自己侍候她? 田建民傻眼了：“什么报备，我怎么不知道?” 工作人员说：“首长请看请柬的背面。”他帮助田建民翻到背面，有一行小字和一个表格，要求把拟定参会人员的身份信息以电子的形式提前报到大会工作组。田建民只看到允许十五人进入，哪里会仔细看其他。 “那我现在报备行吗?”田建民问。 “对不起，首长。”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报备是工作组的事情，我们只负责验票。”他还是尊敬地看了一眼田建民：“首长，请您慢慢考虑，我先接待其他客人。” 说完，接过后面跟上来的人手中的请柬，开始查对信息。 其他廖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他们不能进去了。就纷纷问廖介辉怎么回事，指责他办事不力，不能兑现诺言。 廖介辉这几天正烦躁不已，他们这列队伍里后面跟上来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们，小声的议论还进了他的耳中。被旁人嘲笑，受到家人指责，受工作人员的冷落，他的怒火一下子就升了上来。见田建民看着他不说话，不知道田建民因为刚才的事吓坏了，现在只是用眼光征求他的意见，让他表态，廖家人谁可以跟进去。可他却误会了，还以为田建民作为首长，不能和工作人员一般见识，希望由他出面。 于是，他又怒气填胸，上前扯开正在验票，等待入场的客人。抓住工作人员的衣领，质问：“为什么不接待我们团长，把他冷落到一边?” 田建民见他这么冲动，吓了一跳：“廖介辉，冷静！” 一句“冷静”，让廖介辉以为团长是在暗示他要勇敢。把工作人员的衣领抓得更紧了。工作人员丝毫不惧地迎着他愤怒的目光：“请你放开手，有什么话可以清楚地表达。” 廖介辉一使劲，把工作人员推到一边：“和你们这些没脑袋的家伙能说得清楚吗?” “住手！”一看起了冲突，几个保安迅速冲了过来。 “怎么样?想以多欺少?”廖介辉摆出一个迎战的加架势：“告诉你们，我是刚从境外作战归来，立过功的猛虎军战士，你们敢动我?” 一听他是境内外作战归来的猛虎军战士，几个保安，还有那个验票的工作人员，都立正姿势，给廖介辉敬礼。 廖介辉见他们如此尊敬自己，不耐烦地说：“你们工作上的问题，我也不追究了。现在，闪开，让我们进去。”说着，把田建民推到头前，让小楚跟着团长。廖介武跑得快，紧跟在小武后面，进入会场。 廖介辉又招呼了廖家众人，通过入口往会场里拥入。工作人员拦住他们，“这张请柬，只允三个人进入，你们其他人没有资格，请退后。” 见工作人员这样不知进退，廖介辉又生气了，使劲推开他，对廖家人说：“我们进去！” 廖家人一声欢呼，拥挤到入口，抢着进去。工作人员吹响警笛，廖家人冲不动了，进去一个，傻眼一个，就见一排士兵，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他们只能一个挨一个，顺着墙跟，抱着头蹲下来。 廖介辉是最后一个挤进来的，他没看到那一排士兵，只是一个劲地搜寻奶奶，当他看到年逾七旬的刘氏，扔掉拐杖，双手抱着头，几乎是躺在墙跟时，他又暴怒了，大喊：“谁让你们虐待老人的， 奶奶，你快起来。”说着，弯腰去扶刘氏。 忽然，他感觉到脑后有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上来，经验告诉他，那是枪。他诧异地直起身子，果然，他的身前身后，已经有几支枪对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敢这样对待战斗功臣?”他愤怒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有的只是乌黑的枪口。他脑袋一热，居然伸手去抓枪，后脑遭到重重一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倒下,粘粘的液体顺着脖子流了下来。墙根下的廖家人发出一声惊呼。 但他还想反抗，接着，两侧腋下各伸进一只手来，他被大力架了起来，眼睛刚能看到眼前，就看到几个高大的军人站在面前，其中一个，亮出一本证件。但他看得更清楚的是，这几名高大军人的胳膊上，都戴着袖章，上面是两个大字——执法。 他的脑袋轰响了一声，这两个大字，意味着抓他的是部队上的执法队，也就是说，他犯了严重的军纪，被捕了，等待他的，是军事法庭。 “不——不——”他蹬着腿大叫，但执法队战士的身手，何等厉害，他的身体，被箍得死死的，紧接着，又有一只大手，抓住他的头发，令他的脸仰起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当着廖家人宣布：某部某团排长廖介辉，丧失军人立场，违背军人道德，破坏军人声誉，即刻取消军功，削除军籍，移送军事法庭。 紧接着，他就被拖入一个房间，被按坐在一个椅子上，在逮捕令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当他如一摊稀泥一样倒在一边时，才看见，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的正是他苦寻不着的三叔廖如华，此刻正接受讯问。 “你知道赵旭东是什么人吗?” “我知道。”廖如华咬牙切齿地回答：“他做过我家的上门女婿，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不要对人物做任何评价，更不要做人身攻击，只回答事实。”一个威严的声音。 “是——是——”廖如华浑身一抖，“他只是个复员军人，乡巴佬一个，穷鬼，下等人——” 对面的军人一拍桌子，吓了廖如华一大跳，他只是按自己的惯性思维，一提到赵旭东，就是这一串话。 “你从哪里知道他有假请柬?” “他就是一个臭要饭的，叫花子，捡垃圾吃的狗东西，谁会给他请柬?”他张口就来。 “那就是说，你没有任何根据，只是主观臆断了?” “别人的请柬是绿的，他拿的却是红的，明显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要举报他?” “为什么?他害了我们全家——我恨不得他死！你们别问了，再问，他就进会场了。要让他知道我举报了他，他会跑掉的。你们快去抓他呀，杀了他——” “神经病?”另一个军人低声在同伴耳边说了一句。问讯的军人立刻吩咐：“暂停问讯，将嫌犯带到医院做精神鉴定。” 在肖越的带领下，赵旭东等持有红色请柬的众人，验票后顺利进入会场，被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 来宾还在入场，赵旭东带着廖悦兮进到一个雅致的休息间，关上门，只有他们两人。 “为什么要离开雅雅他们，也不让灵儿来?”廖悦兮问。 赵旭东笑了笑说：“有些人，有些事，躲都躲不过去。我看你心情不好，想让你找个僻静的地方放松放松。” “我没有心情不好。”廖悦兮故做轻松地笑了笑，“你别神经兮兮地，以为自己是心理大师?你连灵儿都比不上吧。” “悦兮，你能骗得了天下人，可骗不了我。”赵旭东认真地说，“你要知道，我就在你心中潜伏着，你的心事，我都知道。” “吹牛吧你，”这回廖悦兮真笑了，“你在我心里潜伏着，我怎么感觉不到?” “我啊，在这个位置——”赵旭东伸手在廖悦兮的胸口比划着。 廖悦兮的脸，腾地红了，一把打掉赵旭东的手：“赵旭东，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居然花花肠子，用这种手段。” 赵旭东的脸也红了，他还真不是这种想法，尴尬了一下，正要说话，廖悦兮忽然冲他莞尔一笑：“旭东，你别紧张，我给你特批了专利——” “专利?什么专利——”赵旭东莫名其妙。 廖悦兮就用黑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她：“赵旭东，你跟我装傻是不是?” “我——”赵旭东恍然大悟，笑了笑，说：“悦兮，我总感觉，我的离开，给你带来了不可弥补的伤害，我必须——” “打住打住！”廖悦兮说，“我可没你想象的那样脆弱，我看你才是有了心理问题，下午，我就带你去找雅雅和灵儿咨询。” 说到心理咨询，赵旭东严肃起来，说：“悦兮，我认为，很有必要，给廖家人做个集体心理疏导。”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肖越，他看了廖悦兮一眼，冲她微笑着点点头，对赵旭东说：“赵先生，会议很快就要召开了，您是在台上还是台下，或者是找个地方——” 赵旭东打断了他：“我就和悦兮，做个普通参会者，听领导们做报告吧。” 肖越说：“好的，赵先生，祝您和嫂子参会快乐！”走了出去。 这次随他来到北晋的部下更多，他做了严格的规定，称呼他为赵先生，年长的，比如于承礼，关系更近的，比如许战，可以称呼他的名字。 第209章 军与民共建绘蓝图 狄少爷再登廖家门 首先是部队首长于承礼发言，他说，去年，一批猛虎军官兵在北晋休整，得到地方政府和民众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北晋人民的淳朴和热情，给了部队官兵坚强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心。将士们出征时，又受到北晋父老乡亲们的热情欢送。正是在许多像北晋这样地方的群众的鼓励下，在各地政府的尽力支持下。猛虎军才能在环境艰苦的境外，面对众多而强大的敌人，勇敢作战，顽强斗争，取得了奇迹般的胜利，保住了我国和友好国家的合作成果，彰显了我国的世界大国气势，震慑了敌对国家和敌对势力。为感谢我国和猛虎军的武力援助，友好国家赠送猛虎军上万亿元，猛军决定一半上交国家，一半用于军地共建。为集中建设出成效，五千亿全部投入到北晋南城项目中。 他的讲话，尤其是提到的五千亿投资，赢得台下长时间的鼓掌和欢呼。 接下来是市府二号领导的讲话。 他说，猛虎军是国家的铁拳，也是民众的后盾，他们对地方无私的奉献，彰显了人民军队爱人民的拳拳之心。国家助力猛虎军，决定提升北晋的经济地位，设定为古晋省的直辖市，投资两千亿。北晋市政府响应国家的决定，配合猛虎军的投建，拿出南城一万亩荒山荒地，以南河为中心，拓展方圆五十公里，建设一个范围更广、设施更全、技术更新、幸福感更强的北晋新城。 一阵更为激烈的掌声和呼声后，城市规划局长打开电子大屏幕，展示出规划蓝图。一座新建的农林学院，高、初中学校各一所，小学、幼儿园各两所，搬迁市第一医院和市政府宾馆，新建两所私立医院，一家养老院，政府投资修建体育馆、图书馆、科技馆、博物馆和大剧院、大会堂。建成后，将有省城通往京城的高铁和高速路经过，设北晋南站，并在十公里外新建更大的北晋机场，而不是只能现在的和邻市共享一个机场。其余民间投资，应参考政府总规划，不造成重复投资和资源浪费，但要全面、科学，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生活需要。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商，可以在会后申报投资金额和项目，申请土地占用。 这是超出所有商人们预计的好消息，与会的商人们个个喜上眉梢，摩拳擦掌，准备追加投资，重新规划。 热闹了一阵后，市商会代表冉不凡上台宣布，为答谢猛虎军对北晋的厚爱，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牵头，小海集团、芬芳集团、东坡集团等二十多家大集团响应，为猛虎军集资修建一个大型军备修整基地，以供猛虎军长期驻扎和训练使用。现已筹集资金一百多亿，所有民间组织和个人，都可以继续参与无偿集资。如果有剩余资金，将会成立拥军基金。所有募集资金由政府托管，猛虎军调拨使用。 这一倡议赢得不少热心商人的积极拥护，也有许多商人，感觉到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纷纷表示将主动参与集资。赵旭东看到廖悦兮也握紧了拳头，只是因为她没有钱，不能表态。就在她耳边说：“悦兮，我放在你抽屉里的卡，都是你的，你尽管使用，不必经过我的同意。” 廖悦兮给他投来温柔的目光。住进云梦山庄的第二天，赵旭东就给了她两张卡，一张一个亿的，一张十个亿的。第三天，贺雅就拿来一张卡，说是去年赵旭东离开时给她留下的，如果廖悦兮出嫁后受婆家欺负，就让她用这张卡上的钱，找一个人，灭掉悦兮的婆家。贺雅没来得及使用上面的钱，赵旭东就让她给了廖悦兮，里面有六百个亿。赵旭东给她买了一个大保险柜，让她把三张卡都放在抽屉里。 “那一张——”她冲赵旭东比划了个“十”的手势，赵旭东笑了。 会后，一个保安过来，说：“赵先生，廖介辉想见嫂子。” 赵旭东对廖悦兮点头，保安说：“嫂子，请跟我来。” 廖悦兮跟着保安来到一个临时拘押室，见到被上了手铐的廖介辉，身边围了十几个廖家人，她父亲廖如华也在。个个面容悲戚，语言愤怒。 看到廖悦兮进来，廖盼兮指着廖悦兮，激动地喊：“哥，就是这个恶毒的女人，是她让赵旭东害了你，我们与她不共戴天。” 廖家人发着疯般喊叫起来，恨不得把廖悦兮吃掉。 几个执法队员上前，把廖家人拔到一边，不允许他们靠近廖悦兮。 廖介辉摇摇头：“盼兮，你别那么说，哥有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更不能怨悦兮姐和赵先生。”总算他还有几分清醒。 廖悦兮面对廖介辉，只说了两个字——“介辉”，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介辉，你好糊涂，就是赵旭东那狗东西害了你——”廖如天说。 廖介辉惭愧地给廖悦兮鞠了个躬，说：“悦兮姐，对不起，我冤枉你和赵先生了——他给过我两次机会，是我没有把握好——” 刘氏又把拐杖拿在手中，一个劲地杵着地：“悦兮，你好狠——必须为这件事负责！” 廖悦兮回过身，问：“奶奶，你让我负责?廖介辉犯了军队上的法，我廖悦兮怎么负责?” “赔钱——”廖介武喊，“一百万——不，二百万——” 廖悦兮才不会理会他，面向廖介辉：“介辉，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迟了——” 廖介辉痛心地说：“悦兮姐，迟是迟了，但该说的话，迟了，也得说。咱们廖家的衰落，不能怪你，要怪只怪一个人——唉！悦兮姐，田团长不安好心，你防着他点。我爸妈——没法说了。可惜了我妹妹——她还小——悦兮姐，你帮帮她好吗?” 廖悦兮怔怔地站着，廖介辉，清醒了，但太迟了，哪怕能早一天。 蒋一鸣送过来的录像资料，加重了他的罪。 廖介辉说：“我的事情，他们——还会算到你和赵先生身上——悦兮姐，我好无能，说服不了他们，你多提防着些。”他忽然哽咽了，又给廖悦兮鞠了一躬，“悦兮姐，我有个无理的请求，今天的事情，我一个承担了，咱们廖家人——你能不能给他们求个情，奶奶老了，监狱里的罪，她受不了——” 廖悦兮哽咽了，她说：“我尽力吧，毕竟我能力有限——” 王花凄惨地喊：“悦兮，你忍心看着妈妈坐监狱吗?还有你爸、你奶奶——” 廖倩兮也来了，冲王花喊：“妈，你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悦兮——倩兮——妈不想坐牢，救救妈——”王花全没了架子，一个劲地求救。 廖悦兮心痛连连，毕竟是自己的母亲。 “妈，你就别难为我姐了，她已经够苦的了。”廖倩兮同情地劝王花。 “廖倩兮，你个叛徒！”廖盼兮指着廖倩兮，你居然投靠了廖家仇人——“ “盼兮！”廖介辉大喝一声，“廖家的亲人们，看在我要被判刑的份上，听我一句劝，不要和赵先生为敌，不要把悦兮姐当仇人——” “没骨气！”刘氏怒骂一句，“介辉，你不像廖家的后人，廖家的脸，给你丢光了。” 只这一句话，廖介辉就知道，廖家完了，不会有希望了。他悲怆地大喊：“爷爷，你为什么走得那么早?” 最终，因为廖悦兮，赵旭东还是放了廖家人一马。 廖如华和王花垂头丧气地往回走，心中一个劲地后悔，也不知道跟着刘氏在闹腾个啥，什么也没捞着不说，又一次给世人留下了笑柄。那个赵旭东，简直就是个魔鬼，跟他斗，好像是鸡蛋撞石头，受伤的总是自己，这不，结果是把女儿完全赔了进去，自家还落到如此可悲的境地。王花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为什么不能与赵旭东和平相处？不然的话，现在他们就可以风光地住在云梦山庄了。 破旧的院门前，停了一辆漆光闪闪的黑色宝马车，看到别人的富有，他们就生气地想绕开走，宝马车门开了，一个一身富贵的青年人，从车上下来，笑着喊了声“叔叔、阿姨，好久不见了。” “狄云－—”王花打了个哆嗦。 “阿姨，不邀请我到家里坐一会儿吗？”狄云依旧笑着问。 “你——”廖如华皱着眉头，“你怎么找来的？” 王花横眉立眼：“你害得我们家还不够吗？你离开，躲得我们远点——” “你们误会我了，当时，那瓶果药，是卖药的给拿错了，那个该死的，现在被抓进去了。”狄云解释说。 “真的吗？”王花将信将疑。 “我发誓，没有半句假话，如果——”狄云举起一只手。 王花急忙把他的手拉下来：“这孩子，我又没说不信——你吃苦了吧？” “那还用说——”狄云苦笑了一下。王花就拉他往家里走，吩咐廖如华：“你先别回家，去超市买点好水果招待狄少爷，再买点肉和菜，让他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吧。” 狄云跟王花进了出租屋，四下里看了看，同情地说，“没想到，你们真遭罪了，唉——” 王花泪汪汪地，“我们不要紧，只是连累了你们狄家——” “没关系的，阿姨——”狄云说，“我叔叔，在省里当了法制主管，才帮我平了反。他还找人给我们狄家投资几十亿，”帮助我们狄家重返北晋第一豪门！” “那可太好了！”王花一脸激动地说，“不知道狄少爷你，还能不能看得中我家悦兮？” 一说廖悦兮，狄云两眼放光，一心不甘：“阿姨，我就是为了悦兮来的。我们家看中了城南最中心位置的一千亩地，很快就会拿到手中，想请悦兮来主持开发——” “哎呀——”王花惊叫起来，“那该是多大的项目呀，悦兮她行吗？” “当然行了，”狄云说，“我已经和悦兮订了婚，她是名正言顺的狄家少夫人，凭她的才能，主持一个项目，绰绰有余，很快就能带领狄家重振雄风。” 一听狄云完全认可和廖悦兮的订婚，王花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真是苦尽甘来，富贵在望了。 “悦兮——她还没回来吗？”狄云明知故问。 “她——”王花叹口气，“她记恨上我们了，不肯回来住——我猜，她一定是被那个赵旭东狗东西给软禁了——” 她想挑起狄云的怒火，让他去对付赵旭东。 “阿姨——”狄云虽然年龄小，可比她狡猾多了，“悦兮和我接触少，她不了解我，其实啊，我对她的感情最好了。”他掏出一个珠宝盒，打开给王花看，“这是我在省城花一百万给她买的钻石项链，阿姨你帮我转交她吧。” “狄少爷你对悦兮可真是太好了。”王花忙接过来，爱不释手，“阿姨其实最看好你了，悦兮跟了你，是天大的福份。” “阿姨啊，按说——”狄云为难地说，“我想早点把那三百万彩礼送过来，可我爸说，怎么也得见到悦兮，让她答应主持狄家的城南项目吧。” 王花一听三百万彩礼就兴奋得直心跳，可听到狄云想见廖悦兮，就心中连连叫苦。她叹气说：“狄少爷，我得慢慢想办法，先让她回到这个家——” “阿姨说得很对！”狄云说，“她和赵旭东在一起时间越长，越不容易将他们分开——不过，我相信阿姨一定有办法的。”他从怀掏出一整沓钱，放在茶几上，“这是一万块钱，算今天与阿姨的见面礼。改天，彩礼之外，我再送阿姨一百万。” “狄少爷对阿姨太好了——”王花见到一万块，一把抄起来紧紧抓住，又听到一百万，更是高兴得要跳起来，“你放心，我就是用绳子绑，也得把悦兮送到你身边。” “咱们没必要那么野蛮，我得让悦兮看到我对她的真心。”狄云说，“我对悦兮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心善，吃软不吃硬，不能把她逼急了。咱们得想个好办法——” 王花一脸佩服地说：“狄少爷是个聪明人，你说什么，阿姨都听你的。” 田建民折戟归来，比王花还要沮丧。他的请柬被限制了人数，他心里很清楚，那是猛虎军在对他示威。廖介辉居然被捕，更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他知道，单凭他个人，远远不足以对抗猛虎军，好在，他的老朋友来了，钱德明——他同乡好友，现在经商，在省城和一位大人物交好，答应帮助他。 钱德明五大三粗，肥头大耳，看上去不像是奸诈的商人，可生意偏偏做得很好，听说是上百亿的身家了。 他们在一个饭店包厢里坐下来，不到十分钟，一瓶白酒就进了肚。田建民是个军人，不擅长弯弯绕，况且，面前的又是他从小就无话不谈的朋友，于是直接问：“你怎么帮我？”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钱德明问 “我原来以为，不枉当兵这些年，做到团长，也够威风的了。可现在才知道，团长，在许多人眼中，就他妈一个垃圾——”田建民愤愤地说。 “想当官？”钱德明说，“在你们部队上，买卖官职这套，好像行不通。当然，我好歹还算是认识一些人，间接关系，保证你能在一年内再上一个台阶——” “不行，不行——”田建民直摆手，“太慢了！”师长一个电话，就限制了他调动军队的权力，现在，他连一个连都调动不了。再上一个台阶，也才是副旅长。 “那就只能立战功了，那样升得快。”钱德明说，“可是，一来，这得有机会，你们这次倒是出境了，可是，连到一个敌人也没有见到吧？二来，还得有命，自古就有‘一将成名万骨枯’的说法，不是你成了炮灰去成全别人，就是别人的命给你铺了台阶——” 田建民还是摇头：“机会渺茫啊——” “那就别想当官了，要是那么容易，我早成省长了。”钱德明感慨地说。 “如果——”田建民说，“我要是像你一样有钱，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挣钱，你想都不要想。”钱德明笑着说，“你是军人，你们部队是不允许经商的。就算你能挣到钱，没等放进口袋里捂热，调查组就上门了，对不对。” “所以——你姓钱就能有钱，我却是姓田——”田建民遗憾地摇着头。 “还是说说你的其他需要吧。”钱德民说。 第210章 田团长计划送大礼 廖盼兮重掌旧公司 “其实啊，现在真正困扰我的，还是女人——”田建民吐了真言。 钱德明早就调查了田建民，今天是有备而来，但还是装出惊讶的样子：“天哪，你不会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据我了解，你早就不近女色了——” “本来是那样的——”田建民苦笑着说，“自从我妻子死后，我就对女人没了兴趣。好多次，有人把女人送到我的床上，我都把她们赶跑了。没想到，这次，在北晋，我见到了一个女人，就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了－—” “这个女人，不会是叫廖悦兮吧？”钱德明一步一步引导着他。 “你怎么知道——”田建民惊疑地瞪着钱德明。 钱德明淡然地说：“有什么好意外的，这个女人很有名。在北晋这个小地方，能让你老田神魂颠倒的，可能只有这一个女人了。” “既然这样，我就实话说吧——” 第一，廖悦兮崇拜英雄，而自己是个军人，立过许多次功，毕竟还是个团长。这有可行性。 第二，廖家很认可自己，因为廖家现在急需要帮助。这是个很大的有利因素。 第三，廖悦兮受赵旭东这个大混子蒙蔽，被赵旭东霸占，需要解救，这是军人的使命。 第四，赵旭东是北晋地方的恶瘤，必须铲除，而铲除旭东的突破口，就是廖悦兮。 他把问题和困难全部告诉了钱德明。赵旭东受猛虎军的保护，自己和他交过手，败了。赵旭东又很有钱，廖悦兮离不开他。 “只要女人爱钱，就有办法对付！”钱德明经验十足地说。 他拿出一张合同，告诉田建民，自己昨天就来了，在市中心买下了一个商场，价值两个亿。“你不是说我不可以经商吗？给我有什么用？”田建民诧异地问。 “面对敌人，你得有锋利的武器是不是？”钱德明说，“面对美女，这东西，不比你战场上的原子弹差。” “你的意思是——” “对！”钱德明说，“没有女人不爱钱，只是钱多少。如果，你爱的那个廖悦兮，连这个都不接受的话，那你就什么办法也不用想了——” “可是——”田建民犹豫着，“毕竟这是两个亿，成本太大了——” “你呀，只会打仗——”钱德明笑着说，“你动脑筋想一想，那女人把它收下了，和你结了婚，这个商场，还不是你的?” 田建民眼睛一亮，人家说得还真对，“不过，要是她拿走了，却不肯——” “可能吗?”钱德明嘿嘿笑着说，“第一，只要是个正常人，不想嫁给你，就不会收下礼物。第二，即使她很贪婪，这么大的礼物，她敢吞了吗?怎么说，你也是团长——” 田建民笑了，仰头猛灌一杯酒。两个亿都拿不下来的女人，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 “所以嘛——”钱德明慢悠悠地说，“你要大方点，像送一棵白菜那样，毫不在意地把这东西出去。” “为什么——”田建民又不明白了。 “你想啊，两个亿——”钱德明故作神秘地说，“在普通话人看来，这可是天大的东西啊！如果你表现得漫不经心，在廖家人的眼中，你一定有比两个亿多得多的钱财。还有，两个亿，就这么送出去了，给人的印象，就是爱美人不爱江山，哪个女人会不感动?” 田建民一个点头：“老兄，今天我才算是开了眼界，见识了真正的高人。”他抓住钱德明的双手，使劲摇晃着，“你对我这么好，做兄弟的无以为报，今后，就唯老兄马首是瞻了。” 一样郁闷地从礼堂回来的还有廖悦兮，她本来计划好了，要为猛虎军休整基地捐款十个亿，也征得了赵旭东的同意。可没想到，会后找冉不凡一说，居然被拒绝了，这令她很是意外。 所以她很不开心，我廖悦兮怎么了?我的钱就不是钱了?不是有那么多猛虎军将士都喊我“嫂子”吗?为什么我就连捐款的资格也没有了? 回到山庄，赵旭东把黑着脸的廖悦兮按坐在沙发上，给她接了一杯咖啡，才说：“款没捐出去，钱不还在你手里吗?你有什么不高兴的！” 廖悦兮眼里闪着泪花：“旭东，我做人怎么这么失败，连爱心也献不成——” 赵旭东笑着说：“悦兮，你误会不凡先生了——”他见廖悦兮不解地盯着他看，就解释说，“关键在于，十个亿，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怎样解释，有谁会信?你不是企业家，我们以个人的名义捐，又不是商人。那么大一笔钱，会引起太多的猜疑，尤其是廖家——” 廖悦兮恍然大悟。以前，她做事不考虑这么多，认为只要我问心无愧，任凭你们去想吧。也就是人们一直信奉的但丁的名言——走你的路，让人们去说吧。但生活给了她太多的教训，她不得不反省自己了。赵旭东这么一说，她就想象了捐款十个亿之后的情形，一个名噪北晋的女人，没有家庭背景，也不经商，哪来的这么多钱?势必会牵扯出赵旭东，暴露他的身份。这么一想，她才知道，成熟是怎样炼出来的。冉不凡作为上千亿资产的执掌者，在瞬间就能做出正确判断的事情，她却怎么也理解不了。廖悦兮，你可真笨，怪不得闹出那么多的笑话，还差点把自己也葬送了。 想到这里，她正色说：“旭东，我醒过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不能老这样，像鸟一样被你养着。我得做事情了——” 赵旭东开心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坐不住的。” 廖悦兮有点恼怒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说他不爱自己吧，为了自己，他能做出天大的事情，花天大的钱。说他爱自己吧，这次归来，不仅不和自己在山庄住，哪怕再晚，也要回到母亲那里。而且，居然绝口不提和自己结婚的事情。现在，药劲已经过去了，自己也没有任何顾虑地住进了他的山庄，难道他——总不能让一个女人主动吧? 但接下来，赵旭东的一句话，就让她彻底明白原因是什么了。 只见赵旭东嘻嘻笑着，说：“悦兮，我思来想去，你还是应该回到学校去——” 这家伙，原来是这么想的！ 廖悦兮一想到这事，就惭愧得很，她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怎么想的，如此功劳，居然一个劲地给白冠宇那个大骗子身上安，赵旭东给自己做了那么多，偏偏视而不见。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就算白冠宇真的是省城豪门子弟，也绝对做不成这样的事情，除非赵旭东惊人的身份，和卓越的贡献，才有可能让那些死板的大佬们低头。 来之不易，而且，是自己梦寐以求。她风情万种地一笑，笑得赵旭东心头猛震：“旭东，你把我放回到校园中，就不怕——” 不等她说完，赵旭东就抢着说：“没关系的，悦兮，你的一切选择，我都尊重——” 廖悦兮哼了一声：“赵旭东，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她眼泪汪汪地扭过身体，不理赵旭东了。其实，她的泪，是感动的泪，她只是装装样子，撒娇而已。谁说廖悦兮是个冰山美人?小女人会的，她都会。 赵旭东却怎能知道她的小心思，坐到她身旁，双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和自己面对面，真诚地说：“悦兮，我不想你的理想破灭——” “那你就是在说我笨，不适合做生意了。”廖悦兮依然噘着嘴。 她这个样子，似嗔非嗔，小女人情态毕现，可爱极了，赵旭东心旌荡漾，真想吻上去。 廖悦兮见他满脸潮红，知道他难以自持，有几分害怕，又有期盼，就含笑凝视着他，心想，你个胆小鬼，真没出息，自己的女人，也要忍着。可渐渐地，赵旭东眼里的火苗黯淡下去，脸色也变得自然了。她就有了几分恐慌，是自己的吸引力不够，还是——她大胆地猜想：莫非是残酷的战场上，炸弹把他那东西—— 这么一想，她脸一下子红了，廖悦兮啊，你怎么这么污呢? 赵旭东见她刚刚眼里还闪着亮晶晶的光彩，可一下子就满脸通红了，以为自己靠得太近，让她害羞了，往后坐了一下，解释说：“悦兮，下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也是爷爷的忌日。下个月，我就向你求婚，咱们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廖悦兮终于等到他这句话了，强烈的震感降临，脸更红了。但她也明白过来了，这傻小子，自己随口一句话，他竟然认真了。 当时，那不是自己很嫌弃他，想拖着吗?这才说，一年中不能办两个事宴，安葬了爷爷，不能办婚礼了，当然就不能住在一起。她还为自己的聪明得意过一段时间呢。现在是新社会了，谁家还会这么迷信?人家廖美兮不是就订婚结婚都办了吗?况且，就算讲迷信，说的也是当年，而不是满一年——不过，这家伙，还真的挺尊重自己的。 “我为难的是——”赵旭东继续说，其实，在爱情婚姻方面，赵旭东也是一个小白，“双方家长——” 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会是完整的婚姻幸福的婚姻吗?虽然廖悦兮决心已定，不再受父母亲打扰，但赵旭东不会不为她考虑。 一直受廖如华和王花的阻碍甚至诅咒，赵旭东对软弱的廖悦兮并不看好，希望她能摆脱家庭的羁绊，但当廖悦兮苏醒之后，毅然远离家庭，拿出和父母决裂的样子，赵旭东反而不愿意她远离亲情，成为无根的浮萍，为了爱情，放弃亲情，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他也一直在幻想，经过破产的打击，经过贫穷的洗礼，廖家人能够幡然悔悟，痛改前非，那样，他就能够让廖家迅速崛起，他和廖悦兮的婚姻，就不会再留遗憾。可从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廖家人死性不改，想让他们接受自己，祝福两人的婚姻，比登天还难。 这正是他为难的地方。尽管廖悦兮决心已下，甚至以死明志，但他太了解廖悦兮了，放弃亲情，决非她的性格，两人的未来，存在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这就是他不肯住在山庄，每天都要回到别墅的原因。他想，万一真的有一天，廖悦兮不能和自己走到一起，他必须尽力保护她的名誉，至少，不能因为自己，让她有流言蜚语。 廖悦兮红着脸哼了一声：“想让我嫁给你——就必须——” “必须什么呀?”赵旭东着急地等着她的下文，廖悦兮却啃啃哧哧说不出来。 “必须——一切都听我的——”廖悦兮有太多的希望，却只能说这么一句。 “这是最容易做到的事情！”赵旭东轻松地说。 廖悦兮心中感慨连连，自从两人认识以来，赵旭东哪里有不听自己的时候? 她是这么说说而已，现在的廖悦兮，已经完全依赖赵旭东了，真的有什么事情，肯定是她一切都听赵旭东的。 这一天，山庄来了两个客人——廖如海和廖盼兮。 廖悦兮充满警惕地把他们接进来，两人一脸紧张地坐沙发上。 赵旭东一早就过来陪她了，廖悦兮一点也不害怕，淡淡地问：“四叔和盼兮过来，不会是追究介辉那件事情吧?” “不是不是，悦兮你别多想。”廖如海连忙否认。 “二姐——”廖盼兮站起来，居然冲廖悦兮鞠了个躬，“我和爸，是来向你和姐夫——赔礼道歉来的——” “盼兮——”廖悦兮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介辉是被军队上的人抓的，我和旭东，根本没那么大的能力帮他——” “悦兮你别误会——”四叔廖如海说，“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介辉他自做自受。我们，真的是来求你和旭东原谅的——” 不可置信，廖悦兮瞪大了眼睛：“四叔——盼兮——你们别骗我——” “二姐——”廖盼兮说，“昨天，老城分局把咱们廖家人都召集起来，做了个讲座，讲的是亲情，人家说的真好，回去后，我们一家讨论了一晚，觉得过去做的，真的对不起你和姐夫。咱们是一家人，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姐夫没有一点对不起廖家的，怎么就受廖家人不待见了?我——我真该死——”她扬起手，在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两下。 “盼兮，有了认识就很好了——”赵旭东见她不像是假装，就劝她。 “其实，每次欺负你和姐夫，我也心里不踏实，可就像是有鬼在催着，一见到你们，我就由不得自己了——唉！我早该觉醒了。”廖盼兮懊悔地说。 其实，有一个因素，也许廖盼兮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初爷爷确定和赵旭东领证的，是廖美兮，但廖盼兮自以为是，劝廖美兮放弃了赵旭东。可后来，事实证明，赵旭东很强大。廖盼兮觉得很对不起廖美兮。也只有赵旭东倒霉，她的内疚感才会减轻。这也是她积极攻击赵旭东的一个原因，也连带了廖悦兮。 “旭东——”廖如海也冲赵旭东鞠了个躬，赵旭东坦然受了。廖如海说：“我们廖家，就不应该把你当成敌人，事实上，廖家想灭你，你指头都没动一下，廖家就先倒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我爸离开，廖家就变成了这样——” 他说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想必，他肯定是想通了，否则，今天肯定不会来，也不会这样说。 “四叔，盼兮——”赵旭东说，“家和万事兴，廖爷爷一手创办的廖氏集团，如果不是内斗，咱们有劲一起使，现在应该很像样了——” “姐夫——你说得太对了！”廖盼兮说，“二姐掌握的公司，哪一个都红火，既是二姐的本事，也是姐夫你的能耐，如果廖氏集团也能让二姐管理，会一样强大的——可惜——” “现在，是不是很困难了？”赵旭东关心地问。 廖如海说：“可能，我家的情况还是最好的。”毕竟，他们夫妻两人都在政府部门上班，每月都有固定的工资收入，维持基本的生活不成问题。只是，刘氏分配给他家的两千万债务，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他们。 廖悦兮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又心软，四叔和盼兮说了这么多诚恳道歉的话，她早就同情他们了。再加上赵旭东不断示意她要和好，她就忍不住有了帮助他们的想法。只是，她得征求赵旭东的意见。 赵旭东从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发现了她的想法，就点点头，说：“四叔，盼兮，廖爷爷的愿望，是想让廖家繁荣昌盛，而不是倒下去。悦兮也一直在努力。盼兮有经验，可以为悦兮冲锋在前。咱们先把劳保公司拿回来，盼兮经营着——” 廖盼兮的眼睛就亮了，接着为难地说：“可是，当初奶奶是把公司卖给莉雅艳集团的——” “没关系，盼兮。”廖悦兮说，“我出钱，再买回来，让旭东找一下关系，帮你经营着，慢慢地，咱们再恢复廖氏集团，下个月，就是爷爷的周年忌日，咱们不能让爷爷看到廖家一无所有——” “二姐——”廖盼兮感动得哭了，直接扑到廖悦兮怀里。 解莉已经得到省城许家的认可，要为他们办订婚仪式，只是许战坚持，必须让赵旭东先办。迟早，解莉得回到许家主持集团事务，廖悦兮得从她手中接过这个集团来。 赵旭东还不敢太相信廖盼兮的诚意和能力，就先分出一个公司来，试一下她。 再说，偌大的廖家，居无定所，债务压身。到了给廖昌河烧纸的时候，赵旭东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至于刘氏，肯定要插手，廖盼兮能不能抵抗得了，他就不管了。 这也是一种策略，从敌人内部瓦解，逐一争取。先有廖倩兮，现在又有了廖盼兮，而廖美兮，原本就比她俩清醒。 第二天，廖盼兮就从解莉手中拿到了劳保公司，资产已经达到五千万，还有二百万流动资金，解莉都慷慨地给了她。同时，还给了她一些合作伙伴和订单。 廖盼兮谢过了解莉，但她更感激的，是赵旭东。解莉肯帮她，全因为廖悦兮，而廖悦兮，其实并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帮助她，只是，廖悦兮的身后，有一个赵旭东！ 她就想，等自己的劳保公司稳下来，有了成绩，一定要告诉奶奶和三个伯伯，哥哥廖介辉的话是对的，不要与赵旭东、廖悦兮为敌，而要把他们当作真正的家人。廖家兴旺的希望，就在他们身上了。 第211章 田团长送上大超市 狄少爷狙杀赵旭东 有天晚上，赵旭东还在山庄里和廖悦兮吃晚饭，她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廖倩兮的。 晚上还给自己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她有点紧张，接起了电话。 廖倩兮那头，却有点说话不顺畅。廖悦兮硬着头皮说：“倩兮，有什么事情，你痛快点说不行吗?” 廖倩兮也是硬着头皮说：“姐，我在爸妈这里——” “爸妈怎么了?”情急之下，廖悦兮自然地喊出爸妈，同时心也揪了起来。 “妈哭了，哭得很伤心，我也劝不住——”廖倩兮为难地说。 “妈为什么哭?”廖悦兮焦急地问。 廖倩兮那头什么也不说，只是叹气。 赵旭东能听到电话里廖倩兮的声音，心中冷笑：“开始了吗?” 廖悦兮也没说话，但眼眶红红的。 沉默了足够一分钟，廖悦兮说：“给我发定位，我过去。” 是的，经过前几天的交流，她知道，赵旭东也希望自己能够和家庭和解，她也明白，赵旭东一而再，再而三地对廖家让步，始终是期待着他们能够接纳他。该面对的，迟早得面对，一切，都得解决。尽管，她对王花，还十分怀疑。 “旭东——我——”她抬头看着赵旭东，夜晚，她并不害怕，但去见父母，她却十分恐惧。她希望赵旭东和自己一起去，但又怕见到他，刺激父母亲，再产生冲突，她好矛盾。 “我和你去，但我不进去。”赵旭东安慰她。拿出一个发卡似的东西，给她插在头发里，一端像一个黄豆似的东西，塞进她的耳朵眼，拨弄了几下她的头发，遮上了。郑重地说：“这是一个最先进的通讯工具，有了它，你说什么，我能听到，我说什么，你也能听到。就算是毁了它，我也能监测到你的位置。” 到父母家，还需要这样，她的心中升起无限的悲凉。她知道，即使没有赵旭东跟着，苟老也肯定就在自己的附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她开了自己的法拉利，赵旭东坐在副驾驶座，在定位位置最近的一个停车场停下来。她独自一个人继续跟着导航走，赵旭东远远地跟着。 “姐，在这里。”走进一个胡同，她正在踌躇，就听廖倩兮喊她，廖倩兮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看样子并不高兴。 见妹妹欲言又止，她摇摇头：“倩兮，什么也不用说，我能猜到。” 廖倩兮给姐姐前面带领路，进到出租屋，廖悦兮就发现，这里，比她们家那个破旧的别墅更加寒伧。 还在哭着的王花已经是披头散发了，见了廖悦兮，一下子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女儿啊，可想死妈了，妈以为这辈子见不到你了。” 廖悦兮其实早已内心翻江倒海了，哪怕是她差点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也做不到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父母，她之所以装出冷酷的样子，是害怕了，害怕他们再做出更严重的事情，遭受赵旭东雷霆般的报复。 毕竟是演戏，王花见廖悦兮没有拒绝她的亲热，便放开了她。廖悦兮正好就看到破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人，打了个招呼：“田团长，你好。” 田团长见廖悦兮和他打招呼，受宠若惊，忙站起来要和她握手，廖悦兮却巧妙地开，到了另一头，和父亲廖如华打招呼去了。 廖悦兮和田建民打招呼，只是想告诉赵旭东，屋子里有什么人，田建民却想多了，他见廖悦兮不排斥自己，就天真地以为，廖悦兮的确是受了赵旭东的胁迫，才在赵旭东的面前，表现得对自己很冷漠，现在没有赵旭东跟着，廖悦兮就表现了对自己的热情。 待王花的抹眼泪完成，廖悦兮不冷不热地问：“妈，大晚上的，你让我过来做什么?” “妈想你了嘛——”王花虚假地说。 “哦，这么长时间，妈今天想我了?”廖悦兮说。 见骗不了廖悦兮，王花尴尬地说：“田团长来了，说有个大合同，我就想起了你，所以——” 廖悦兮转向田建民：“田团长也改做生意了?” 田建民很窘迫，解释说：“哪里，我手头有一个商场，想赠送给咱们北晋值得信任的人，就想到了廖家，也算是我对介辉同志的补偿——”说着，他拿出那份合同，是装在一个文件袋中的。 合同呈现在廖悦兮眼前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两个亿的商场，琼华大厦，田团长真是大手笔啊！” 田建民得意地笑了，正像他预料的一样，看上去很冷的廖悦兮，在两个亿面前，也是没法矜持的。可他不明白的是，廖悦兮为什么会这么大声地喊。 只因赵旭东忘记了交代，哪怕是廖悦兮周围再小的响动，他也能监听得到。廖悦兮却担心信号不好，尽量大声说话，保证赵旭东能够听到。 这时，廖悦兮耳中传来赵旭东的声音：“悦兮，没必要大声，再小的声音，我也能听得到。” 廖悦兮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不由地笑了。 这笑太好看了，田建民看得陶醉了，他真以为廖悦兮是见钱眼开。 “怎么样，悦兮?要是不嫌弃的话，签个字，就是你的了。”田建民晃动着二郎腿说。 廖悦兮摇摇头：“无功不受禄，田团长，不好意思，我不能要。” 王花早就知道廖悦兮会拒绝的，忍不住说：“悦兮，田团长可是一片好心——” “我知道田团长是一片好心，”廖悦兮说，“既然是补偿廖家的，应该交给奶奶——” “就是，”廖倩兮也说，“就算是姐姐接下来，奶奶也会找麻烦的。” 田建民以为廖悦兮是在作态，就说：“没关系，这点小东西，我是补偿给小廖家的，至于大廖家，我还有其他方式。合同是赠与方式，谁签字就是谁的——” “悦兮——”廖如华也沉不住气了，两千万的债压在他的身上，本来一脸阴沉的他，性格更扭曲了，他只感觉自己被沉重的债务死死压住，不用说翻身，连呼吸都很困难。 “可是，两个亿，未免太——”廖悦兮犹豫着，实际上想听赵旭东怎么安排。 赵旭东果然给出了他的意见。 这么大的事情，廖悦兮没有自己的主意，当然要听从赵旭东的安排。 她拿起合同又放下，长吁短叹，犹豫不决，廖如华和王花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紧张得脑门上直冒汗。 田建民表面上淡定自如，其实心里也很紧张，眼睛一直停在廖悦兮的动作上。这尤物，他是放不下了，一旦这两个亿拴不住她，他可就没有后手了。 最后，廖悦兮还是把合同放在桌子上，廖如华一脸阴沉，“悦兮，你考虑好了?” 廖悦兮说：“北晋这个地方，我是不想呆了，我还想去读书，继续走以前没走完的路——” 王花情不自禁地喊：“悦兮，你疯了?这是两个亿——” 田建民也着急地说：“ 悦兮，我是真心的——“ 廖悦兮淡淡一笑：“好的，我承情了，不过，我不会要的，让给倩兮吧。” 她的意思，田建民的情，她领了，超市，让廖倩兮去经营。田建民听懂了，她要的是廖悦兮的情，至于超市，现在顾不上考虑。 王华和廖如华也舒了一口气，超市到了廖倩兮手中，比到了廖悦兮手中更好。 两个亿，对廖倩兮来说，那就是天大的财富，但她知道，接下这个超市，意味着什么。原来，她刚刚开始崇拜的姐姐，在情感和利益面前，也不比世俗之人高在哪里。 廖悦兮拉起她的手：“倩兮，你听姐的，好好经营——”手握得很重，在暗示着妹妹什么。廖倩兮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肯定不是被田建民的两个亿击倒了。她一想，也能明白，赵旭东交给姐姐的山庄，就价值十个亿，傻瓜都能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背景。要是因为这两个亿背叛赵旭东，那廖悦兮的智商，肯定不到三岁。 她疑惑地看着廖悦兮，廖悦兮回头问田建民：“田团长，我妹妹接下来这个超市，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田建民刚说没问题，一下子想到超市的产权归属，立刻后悔了。如果把超市给了廖悦兮，自己和她结了婚，超市还是自己的。可要是到了廖倩兮手中，即使自己得到了廖悦兮，也拿不回超市了。 这女人，贼精明啊！田建民感慨，谁若以为廖悦兮单纯，那绝对会死在她手中。不过，他一想想也释然，两个亿的超市，本来就不是他的，钱德明拿出来，是帮他追到廖悦兮的。廖悦兮不要，他也拿不住，因为他在军队，是不能做买卖的。 廖倩兮签字时，手也是颤抖的，这姑娘，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财产啊?她问：“姐，我要是签了字，那么大个超市，就真的成了咱的了?” “真的，”田建民虽然心疼，但还是装出很有气派的样子，说：“猛虎军给了北晋那么大的贡献，我们也不能落后。正好有人资助了我们一个超市，我请示了领导，决定由我找一个扶助 对象，我就决定送给你们廖家。放心，这是完全合法的项目。明天，你打合同上面的电话，就会有律师陪你去接收，你就是这个超市的老板了。” 廖如华和王花，也一个劲地掐自己的胳膊，生怕这只是个梦。 签完字，廖悦兮帮妹妹把文件装进袋中，握着她紧张的手：“恭喜倩兮，成了大老板。” 廖如华就说：“悦兮，你是聪明个的孩子，你应该知道，倩兮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个超市。” “我当然知道，”廖悦兮淡定地说，“田团长因为介辉，补偿给咱家的呀！” 田建民听了她的解释，着急了：“悦兮，事实上，这件事与介辉没有关系，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 王花说：“田团长不要着急，悦兮这孩子，向来低调——” 女人嘛，口是心非，人家害羞，哪能什么话都明着说。田建民放心了。 王花就对廖悦兮说：“悦兮，田团长的超市，咱们收下了，你是不是应该和赵旭东把话说清楚，把关系弄明白呢?” 廖悦兮心中冷笑了一声，表面上露出犹豫的样子。 “悦兮，你是害怕他耍无赖吧?”田团长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枪。“你不用怕他，我保证，你绝对是安全的，我马上就要收拾他了。从此，他没法再纠缠你了，他就要完蛋了。”他这话是为廖悦兮打气，生怕廖悦兮会反悔，其实，提起赵旭东，他心里很怵。 “趁田团长在，你让赵旭东来，咱们当面解决你们的事情，让他死了心。“廖如华说。他想仗着田建民，威胁赵旭东，不然，没有田建民在，没有那把枪，他们根本不敢向赵旭东叫板。 廖悦兮假装犹豫了片刻，毅然拿起手机，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赶快来，有事情要解决。”其实，是赵旭东让她这样做的。赵旭东还语气很郑重地告诉她，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让她必须相信，不会有任何危险，她只需要配合他演好戏就行。 田建民看到了希望，反而倒不着急和廖悦兮说话，自以为是老狐狸狸的他，使出欲擒故纵计，廖悦兮，迟早是他的，不如先让她慢慢接受好了。于是，他便和感激涕零的廖如华夫妇意气风发地聊起天来。王花看着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女婿，真是越看越欢喜。 赵旭东其实就在停车场附近，廖家发生的事情，他通过通讯设备知道得一清二楚，不断地给廖悦兮发出行动建议。华西也把附近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廖悦兮给他打电话后，他就给自己穿戴一番，开始往廖家走去，同时和华西联系，华西告诉他，廖家附近的楼房里、平房屋顶上、树上，共有四个狙击手，此外别无威胁。他慢慢地靠近，很快就感知到了四个狙击手的位置。华西告诉他，可以使狙击枪的子弹速度减慢一半，赵旭东自信，剩余的，完全可以应付。 也就在他走近廖家租住屋前那一小片空地时，一个小红点出现了他的后脑，接着，一颗子弹呼啸而至，赵旭东刚身体前仆，迎面又一颗子弹扑向前额，他的身体又前后晃动起来，接着，左右两侧各有一颗子弹打向肋下，于是，他整个人，做了个平抛运动，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上，脑袋上，冒出汩汩鲜血。 屋子里的人，尤其是一直侧耳谛听外面动静的廖悦兮，听到那声惨叫，一下子跳起来，冲出门去。其他人也听到了，都跟随廖悦兮出门察看。 夜色下，廖悦兮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赵旭东，惊叫一声，扑了上去，刚伏在赵旭东身上，就听到赵旭东极低的声音：“装下去，就当我被打中了——” 听他这么说，廖悦兮就知道他没事，心中略宽，见屋子里的人跑出来，她故做惊慌，喊道：“快，快打120，救旭东——” 廖倩兮哪见过这场面，吓得惊慌不已，听到廖悦兮的叫喊，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王花本来也是惊吓得不行，可一听倒在地上的是赵旭东，马上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地喊：“赵旭东?这狗东西死了?天哪，这是报应！”她激动地阻拦廖倩兮：“不要救他，让他死得透透的——” “胡闹！”廖如华暴喝一声。人命关天，还敢不报急救电话?贻误抢救廖悦兮时机的教训，难道还不够?他一边让廖倩兮继续继续打急救电话，一边自己打了110报警电话。 而廖悦兮，则伏在赵旭东身上，在他耳旁说：“旭东，没事吧，不要吓我——”赵旭东的嘴唇，轻轻地在她脸上碰了一下，又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什么时候，还敢轻薄自己?廖悦兮羞怒不已，好在是晚上，情况又如此紧急，没有人发现他们居然在调情，也没有人看出浑身沾满赵旭东“鲜血”的廖悦兮，连脸蛋都是红的。 田建民本能地感到一种强大的危机感压迫而至，军人的警觉，使他迅速地观察了地形，然后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四下张望。王花高兴地揪着他的衣服：“田团长啊，你可真有能力，说让赵旭东这狗东西死，马上就让他死了——” 四个制高点上的狙击手，从镜中分明看到赵旭东四弹全中，东倒西歪，四个出血点冒出血泡。立刻提枪撤离，向上级报告任务完成，上级发出指令：迅速到指定位置上车，然后听从安排，到一个地方隔离，一个月内隐蔽休整，不与任何人联系。 他们都是执行命令的特殊人物，从来不问为什么，一切行动听指挥。只是，他们不知道，华西已经在他们身上下了手，他们的一切行踪，都离不开华西的监视了。 很快，一辆120急救车闪着蓝顶灯，鸣着警报开过来，几名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跳下车，把赵旭东抬上去。王花紧紧扒着车门，大声问：“他死了没有?死了没有?” 医护人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家属，一个中年医生严肃地说：“恐怕不好救了，我们尽力吧。” 这句话很委婉，王花还早听懂了，高兴地说：“你们不用救他，让他死掉好了。”一回身，激动地喊：“真死了，好啊，悦兮，你可是解脱了，田团长——” 廖如华恨得直跺脚，真想抽她大嘴巴，可惜不敢。 廖悦兮本来是要上急救车的，但赵旭东让她留下来，等到最后。 最后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但赵旭东让她等，她就只能等。于是，装出被吓的样子，愣愣地看着急救车离开。 事情按自己的预料发生了，赵旭东在急救车上，分别给一些人发了短信，防止事情向意外方向发展。 中年医生问：“赵先生，我们回医院吗?” 赵旭东笑着说：“当然，你们尽力了，伤员的伤太重了——” 急救车刚走，两辆110警车也同样闪着灯，响着警报，开了过来，车上十来个警察，全副武装跳下车来。他们一部分人询问当场的人，一部分人四下散开，寻找线索。 “好热闹啊——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人笑着走过来，负责戒严的警察刚要拦阻，见是他，就放行了。 “狄云——“廖悦兮似乎有点明白，赵旭东为什么要让自己等到最后。 第212章 因狂言罪落田团长 恃权贵受惩苟保镖 “狄少爷——”王花兴奋地上前拉住狄云：“你没看见，田团长真是神勇，一下子就把赵旭东给干掉了——” 什么?凶手就在现场——“几个警察听到“团长”二字，一看田建民穿着军装，互相使一个眼色，立刻把他包围起来，枪口指向他。 “你们干什么?”田建民大惊失色。 “老实说，赵旭东那家伙，我也看他不顺眼。”狄云走近田建民，说，“感谢田团长替我除害。” “我没有，不是我干的！”田建民从来没有遇到被冤枉的事情，现在不会分辩了。 “田团长，我能证明，是你为民除害的。”廖如华说，“你干了一件大好事，我们真的很感激你。” “抓起来！”为首的一个警察一声令下，几个警察就动手抓田建民。、 田建民吓得一边后退，一边伸手到腰间拔枪，口中喊着：“闪开，不然我开枪了。” 几个警察一看情势危急，其中一名一个猛扑。将田建民扑倒在地，其余几个有的压腿，有的扭胳膊。为首的警察一下子就从田建民身上掏出了他的配枪，松了一口气。随车取证的警察当然把这些都录了像。 下了枪，制服了田建民，几个警察将他从地上揪起来，上了手铐。田建民才意识到，刚才的危机感到底是什么了。 他以为自己的警觉来自看不见的狙击手，就躲藏起来，弄得自己非常狼狈。事实上，是一顶“凶手”的大帽子，在向他头顶罩来。像他这样的后知后觉，战场上早死了一百回了。 为首警察下令带走。田建民急了，喊着让廖悦兮救他。王花傻傻地说：“田团长放心，赵旭东该死，我们会为你作证的，你杀了他，是做了一件好事，警察同志会弄清事实的。”她还紧紧地拉着带队的警察：“警察同志，你说，我的话对吧?” 带队警察严肃地说：“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另一个警察说，我们就在这里，给你们做个笔录吧，有遗漏的，明天到局里补上。“接着，一辆警车押送田建民离开，剩下的人，开始给廖家几个人作笔录。 王花却高兴得像个范进一样，跳着喊：“赵旭东死了！田团长除害了。”她让廖倩兮赶快把这个好消息报告奶奶，廖倩兮一方面还在惊吓中，另一方面，她对赵旭东的认知，已经完全改观，现在，赵旭东被害，她有点受打击。 王花就抢过廖倩兮的手机，给刘氏打了报喜电话。这几天，小孙子廖介辉回来，老太太被小儿子廖如海接去团聚了。 廖悦兮口中传来赵旭东说的两个字：“合同！”她马上反应过来，悄悄地进了屋内，把合同带到身上，带出来，趁乱藏在一个地方。 廖如华和王华沉浸在两个亿的合同和赵旭东被打死的巨大喜悦中，廖倩兮在接受警察的问询，狄云在警察身边不断授意，也没有注意到廖悦兮的动作。 很快，警察刚走，刘氏就带着一众廖家人赶来“贺喜”了。 王花比谁都高兴，吧啦吧啦地向廖家众人叙述了整个事件。廖家人的注意力放在了“商场”“两个亿”的关键词上。刘氏说：“好啊，田团长给咱办了件大好事，快快，王花，把合同拿来我看看。”廖家人也催王花把合同拿出来。 王花原本也是高兴过头了，现在往屋内走去拿合同，方才冷静下来，“我这是干什么呀?”她使劲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廖家人关心的重点，不在赵旭东的死活，反而放在了合同上。合同一旦落入刘氏的手中，就是羊入虎口了。 但不容她想出什么办法来，刘氏率领的一众人已经拥了进来。廖悦兮早就机智地把合同转移到了停车场的汽车里，然后把钥匙藏在了车底下。 王花进屋，哪里还能看到合同?有点着急地四下寻找。刘氏看她找不到合同，以为她在使诈，不高兴了，说：“大家帮她一起找找。” 廖家人得令，就一起乱翻起来，空荡荡的屋子，藏了一根针也能找出来，更不用说合同文件了。可是，谁也找不到，甚至有人把架在灶台上的锅也揭开来看了。 “明明就放在茶几上的，难道飞走了?“王花非常着急。找到合同，她怕刘氏抢走，找不到合同，她又怕刘氏责罚。 “倩兮，合同呢?“刘氏黑着脸喝问。 “我哪知道。“廖倩兮显然还没回过神来。 刘氏使个眼色，李岚就冲过来搜她的身。现在天气暖和了，衣服就薄了，合同，少说也是十几页纸的文件，一摸就知道有没有。 “悦兮呢?”刘氏非常机警。 众人又冲出门去，廖悦兮正蹲在赵旭东“喋血”的地方，伤心地抹泪。李岚和廖介武将她架起来，全身搜查，没摸到车钥匙，当然就没有联想到汽车。她心里暗赞赵旭东未卜先知。其实，廖家人的德性，她也应该早想到的。 刘氏鬼精，她很了解两个孙女，且不说一个伤心一个惊吓，即使在正常情况下，她们也没有这份警觉。最可疑的还是王花，于是，她把阴沉的眼光投向王花。廖家众人，也把怀疑的目光全射了过来。 王花自然能感觉到众人对她的怀疑，但百口莫辩，拍打着脑袋说：“刚才太突然了，也太乱了，莫非是田团长带走了?” “人家既然给了咱，倩兮又签了字，还会再拿走?”廖如华不相信。 “悦兮，你给田团长打个电话问问。”王花说。 廖悦兮：“我哪有他的电话?” “悦兮就这么低调，明天就要订亲了，连个电话都没有。”王花烦躁地说。 “什么?悦兮要和谁定亲?问过我吗?“狄云一听就不高兴了。 “呵呵——原来是狄少爷啊。”刘氏拄着拐杖说，“人家田团长都把两个亿的超市送来了，悦兮能不同意吗?”不止她，廖家人都不满意狄家光打雷不下雨的行为，许下的三百万聘礼根本就没有兑现，还让廖家跟着他们赔了太多的钱，直到倾家荡产。 狄云冷哼了一声：“刘奶奶不要忘了，悦兮是和我订过婚的。” “那个不能算数。”刘氏说：“毕竟没有定下来，是个不成的买卖——” 狄云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就说：“三百万算什么?我家准备在南城投入五十亿，让悦兮主持呢。“ “五十亿！“廖家人都倒吸一口气，把佩服的目光投向狄云，把羡慕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在两人之间来回转移。 五十个亿的确比两个亿多，但狄家画饼的本事太高了，就算真的投了五十个亿，能有几个亿到廖家手中?可是，狄家重新崛起，而且来势更猛，全北晋的人都知道了，廖家更惹不起了。 放弃两个亿，刘氏心疼；可不理狄家，她又不敢。就问廖悦兮：“悦兮啊，这事，你看怎么办? 团长和狄少爷，该怎么选择?” 廖悦兮厌恶奶奶这种势利和无情，冷冷地说：“我谁也不选。” “悦兮——”王花既怕廖悦兮得罪了奶奶，又怕她得罪了狄云。五十个亿，她向往不已，可到手的两个亿，她也舍不得放弃，“你原来一意孤行，跟着那赵旭东。现在，他已经死了，你得重新选择了。” 狄云狠狠地说：“我让你们选择了吗?” 廖家人见他这么强势，都不敢说话了。 狄云笑了一下说：“田建民太愚蠢了，居然让人伏击赵旭东，法制社会，哪会让他一个小小的团长为所欲为?不判他死刑，也得把牢底坐穿。别忘了，我叔叔是管什么的。” 如此说来，田建民是出不来了。廖如花和王花心头大喜，这样一来，两个亿的超市，铁定拿到手了，五十个亿的工程，廖悦兮也可以去主持了。廖家，只要从中分到一半，也就能够振兴了。 “田团长——真的——会被判刑?”王花问。 “只要你们不做假证，实话实说，他杀死赵旭东，就罪责难逃了。”狄云说。 “我们当然不会说假话的，赵旭东就是他杀的。”廖如华抢着说。 廖悦兮就有了大胆的猜测，这个圈套，原来就是狄云设下的，可怜的田建民居然钻了进去。狄云原来是这么无耻的小人，幸亏，自己当初宁死不屈，没有答应他，否则，将是终生后悔的事情。 可惜，她还是高估了狄云，他那点智商和能力，还做不到这样。背后，有他的叔叔狄家富，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见廖家人没了脾气，狄云得意地说：“跟我们狄家合作，是廖家最明智的选择。” “那是，那是，我们廖家人又不傻。”刘氏强笑着点头。 “咱们两家不是早就合作了吗?合作愉快！”廖如天赶快表态。 “狄家就是我们的希望。”廖介文痛心疾首地说：“狄少爷有所不知，这段日子，我们是在黑暗中度过的。” 廖家人争相表态，竭力恭维狄云。看着他们，廖悦兮只感觉一阵阵阵恶心。去年，这样的场合，让她惊恐无助，而现在，她却镇定自若，一方面是获得生命洗礼后的成长壮大，另一方面是源自她背后的力量——赵旭东，虽然他现在只在她的耳朵里。 “悦兮，你说呢?”接受廖家人忠诚后的狄云，有些飘了起来，把目光落在廖悦兮身上。 “悦兮，狄少爷问你呢。”王花比谁都着急。原以为田团长能成为她家的靠山，可在狄云面前，田建民竟然不堪一击。好在狄云对廖悦兮一往情深，还愿意接纳廖家，否则，廖家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悦兮，快告诉狄少爷，我们坚定地选择他。”刘氏也在催。 廖悦兮扫视众人一眼，露出了微笑，廖家人一阵高兴，以为廖悦兮一定会答应，从此，廖家人跟着吃香的喝辣的，就衣食无忧了。 狄云也一阵窍喜，没了赵旭东，这个看上去很傻的女人，也不得不重新做选择了。 “狄少爷，你这次来，没有带毒药吗?”廖悦兮问。 廖家人怔住了，廖悦兮充满讥诮的问话，明确地表明了她的态度。 “你——”现在的狄云，也不是以前的了，有了叔叔的撑腰，有了资金的支持，杀了赵旭东，灭了田建民，顺利地臣服了廖家人，廖悦兮竟然敢违背他? “悦兮，你可经明白，跟了我，你就成了五十亿项目的主持人?”他还想利诱。 “五十亿很多吗?”廖悦兮露出不屑的神色。 “悦兮，你傻啊?”刘氏着急地主说：“五十亿，那是豪门的手笔，你奋斗一辈子也见不到的钱。” 廖悦兮笑了，她的保险柜里，现在就放着六百亿的卡。即使一文不名，她也不愿意卖身求荣，这不是她的性格。 狄云就知道今天是拿廖悦兮没办法了，但他不能在这里折戟，要是连小小的廖悦兮都拿不下来，他还怎么称霸北晋?好在，眼前的廖家人，都是他的帮手。 “刘奶奶——”狄云故意装出很有风度的样子，“悦兮可能是被这血腥和场面吓坏了，我带她到一个地方，让她放松一下，再慢慢劝她。” “当然可以了。”刘氏高兴地说，对她而言，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要能搭上狄家这条大船，就会实现廖家的梦想。她怕的是狄云不要廖悦兮。给廖如华和王花下令：“你俩送悦兮跟狄少爷走。” “不行！”一个声音大叫，廖倩兮冲到姐姐身边，护住她：“我姐姐哪里都不去，谁都不跟。” “倩兮，你想干什么?”刘氏沉下脸来问。 廖倩兮心中很恐惧，现在的她，就像过去的廖悦兮，想反抗，但没能力，但她还是大声说：“奶奶，爸，妈，姐姐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就给她自由吧——” “你要反了?”刘氏勃然大怒，挥起拐杖，就向廖倩兮身上砸去，廖悦兮把妹妹一把拉到身后，迎向刘氏的拐杖。有狄云在一边，刘氏哪敢打廖悦兮，硬生生地把砸下来的拐杖收住，身子一个前倾，差点倒下去，廖如山将她扶住。 “刘奶奶的威风，比不上过去了。”狄云出声讥讽。“还是我来吧。” 他一挥手：“带悦兮走。” 立刻有两个保镖应了一声，向廖悦兮走过来，廖悦兮虽然知道不会有事，但还是有几分紧张，后退一步，喝道：“谁敢?” 就见眼前一闪，一道影子掠过，两个保镖，一个倒飞入廖家人群中，砸倒了廖介武和廖介文，另一个反向飞向墙壁，半截土墙倒塌下来，埋了他半身。接着，院子里没有了狄云，却听到他在半空中哇哇乱叫，众人抬头看去，就见外面一棵老树，伸进院子里才长新叶的大树枝上，狄云的后衣领挂在上面，身体悬空，两手乱抓，两腿乱蹬，拼命呼救。 “快——快救狄少爷下来。”刘氏颤抖着下令。 院子里的廖家人乱作一团，狄云挂着的树枝，离地有六七米高，怎么救? 苟老高瘦的身躯，正站在廖悦兮面前，他恭敬地说：“悦兮，咱们回去吧。” 廖悦兮点点头，看着瞪着惊恐的眼睛的廖家人，大声说：“苟老，从现在起，你就保护倩兮吧。” “好的，悦兮，我听你的。”苟老平静地说。 廖悦兮拉起妹妹的手，说：“倩兮，跟我走吧。” 廖倩兮乖巧地点了头，紧紧跟着姐姐向外走去。廖家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离开。苟老提起角落里一把生锈的铁锹，廖家人吓得缩成一团，大喊“苟老饶命”，苟老却看都不看他们，双臂一振，铁锹飞向在树枝上的狄云。狄云半空中见一物件飞上来，眼睛一闭，大叫一声，铁锹飞上来，把手臂粗的树枝砍断，狄云的身体，带着树枝坠落下来，伴着他的惨叫。苟老单腿站立，另一腿刷地指向天空，落下来的狄云，被他的脚挑住，旋了半个圈，轰地砸向拥过来的五六个保镖，把几个保镖都砸倒在地。在狄云犹未停歇的惊叫声中，苟老慢吞吞地跟在两姐妹身后离开了。 侯春水早就等候在停车场里的法拉利旁，她担心受了惊吓的廖悦兮开不了车，把她姐妹俩送回山庄，她就按赵旭东的指令，把那个超市合同的外面的纸袋拿走了。 第213章 被逮捕冤枉田团长 闯山庄抢权廖悦兮 田建民被带到警察局，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不由得大骂廖悦兮一家四人。他虽然被限制了自由，可毕竟，他是军人，警察们不敢把他怎么样。 由于案件涉及军方，米艾亲自来审理田建民。 面对严肃的米艾，田建民知道应该积极配合，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当然，他不会说，自己恋着廖悦兮，只是说，自己同情她和家人的遭遇。 “那几个狙击手，是不是你派的?”米艾直截了当地问。 “不是，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情，况且——”他没权调动士兵了，这话，他还有点羞于说出口。 “你认为，谁会和赵旭东有那么深的仇恨?谁有能力调来四个狙击手?” 这我怎么知道?田建民比窦娥还冤枉。 但事实摆在那里，警察又很快得到田建民在廖家说话的录音，尤其是他说，赵旭东没几天了，他一定会严惩赵旭东的，这虚无缥缈的话，就是铁证。他很惊心——廖家人，居然有这样的阴谋和手段。直到米艾手中出现了一个文件袋。他自然能够认出，这就是他交给廖家超市合同时，用的那个袋子。 米艾从袋子拉链的里端，找到一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田建民傻眼了，他才知道，自己究竟落入了谁的圈套。 钱德明——你个狗日的！ 他要跳起来骂，结果被审讯椅卡住了，只能发出愤怒的声音。 米艾不问了，给了他思考的时间，田建民并不傻，慢慢地理清了思路。 “狄云——”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的，白又阴的脸。 他真想抽自己的嘴巴，为什么要犯贱?就那么急于在廖悦兮面前表现吗?如果他不是冒别人的功，就不会被狄云记恨上。当时，他也很好奇，谁有那么好的功夫，一闪身就能把狄云送上去，挂到门头上?反正，人家是做好事不留名，用来增添自己的威风有何不可，反正，他又不是明确承认。 同时，他也很惊讶，狄云的势力，竟然如此强大，计划竟是如此周密，把他一个团长，玩得团团转，自觉自愿地落到人家的陷阱里。 只是，这个锅，他绝对不能背，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就把一切向米艾坦白了。 但这毕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米艾告诉他，要想证明他的话是真实的，前提是必须找到那四个狙击手，从那四个人身上，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真相就大白了。不然，田建民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其实，对田建民的情况，米艾非常了解，她已经从赵旭东手中，拿到了那四颗狙击子弹，不是军方的枪，田建民这个级别，还接触不到这样的武器。她知道，赵旭东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田建民既然主动钻了进来，那就委屈他作个马前卒吧。 同时，在省城，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新任法制主管狄家富，正和一个神秘的男人在对话。“我认为，那四个人，还是除掉为好。”他恶狠狠地说。 神秘人连连摇头：“如果，赵旭东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赔上四个狙击手是无所谓的。可是，万一他只是个替死鬼，小卒子，我们就得不偿失了，你还有多少个优秀狙击手可用?” 狄家富猛然醒悟，点头说：“还是你高明，我冲动了。” 神秘人摸着下巴，沉吟着说：“你的情报可能不准确，从目前情况看，我们很大程度上，是弄错了，赵旭东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下子打草惊蛇了。” 狄家富心虚地说：“你有什么根据?” 神秘人说：“你想一下，如果赵旭东就是我们的目标人物，他一死，还不是把天都捅破了?可目前，北晋只是上报说，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件，除了狙击枪值得重视外，几乎是当作普通案件对待的。北晋根本没有大乱，猛虎军也没有群龙无首，上级也没有下过任何命令。赵旭东，像是那个大人物吗?” “失误了?”狄家富惊出一身冷汗来。 “失误就是失败！”神秘人冷冷地说。 “那我们下一步——” “再观察一下吧，看一下赵旭东死后，有什么样的反应再说。”神秘人的口气忽然严厉起来，“如果对方有能人，我们这一次失败，就直接暴露在人家眼前了。告诉你那个侄儿，让他安分点，不要挑事情，不然——” “好的，好的。”狄家富连连答应。 但后面，他接到狄云的电话后，就怒不可遏了。一个小小的廖家，居然拿不下来，狄家如何迅速在北晋立威?他马上指示：不仅要保证拿下廖悦兮，进而是廖家。而且，要让北晋人知道，狄家，还是原来的——不！是比原来更强大的北晋第一豪门。与狄家对抗的人，没有好下场！ 哼！否则，我狄家富冒这么大的风险，抢这个官，有什么用? 富贵而不回乡，犹衣锦而夜行！ 廖悦兮一晚睡得并不安稳，尽管赵旭东不时和她联系，她也一直在担心，他到底受伤了没有，为什么一晚不露面?她的眼前，依然浮现着赵旭东倒在地上，身体上到处在冒血的情景。 赵旭东没告诉她，她当然不知道，电影中，那些战场上，枪炮所伤的人，身上的血是哪来的?如果必须真的受伤，谁还敢当演员呢?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吃过饭，就听得大门外有汽车嗽叭声，接着侯春水报告说，廖家人来了，要她到大门上去迎接。 “想得美，迎接?让他们滚回去！”她没好气地说。 就听耳边来赵旭东嘿嘿笑声：“悦兮，不要生气，廖家人来了，一是要抢夺山庄，二是要拉你去见狄少爷?” “怎么对付?”既然旭东说话了，她就全听赵旭东的。 “自己看着办。”赵旭东想锻炼她，“解决不了的，有侯管家。” “让他们进来吧。”廖悦兮告诉侯春水，她只是站在楼前，等着他们进来。 廖家人来的，还是昨晚那一帮，但来的却不止他们，还有二十来个一律穿着红服的大汉。他们是开着豪车，载着廖家人来的。 “这么早，吵着见我，有什么事吗?”廖悦兮根本不问候他们，直接发问。 “悦兮，倩兮呢?”王花小心地问。 “倩兮——她和苟老去办超市的接交手续了。” 一听苟老不在，廖家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乐了。 “侯管家——”廖悦兮皱了眉头，喊了一声。 “悦兮姐，我在。”侯春水说。 廖悦兮一指院子：“这十来辆破车，停下来，把院子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安排的?” 侯春水解释：“对不起，悦兮姐，保安安排他们把车停到停车场，他们不听。” “不听是吧?那就按规矩办。”廖悦兮说。 侯春水应了一声。 廖介武就吃吃地笑了起来：“廖悦兮，你这装逼的样子好逗啊。” 廖介文也说：“廖悦兮，赵旭东死了，你不好受吧，看你的眼睛，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王花说：“悦兮，你奶奶说了，这山庄，咱们廖家接管了，你拿出房产证来，早点把手续过户给你奶奶——” 廖悦兮呵呵一笑：“奶奶，你是这么想的?” 刘氏恬不知耻地说：“悦兮，咱们廖家是大族，家大人多，住在这里很合适。要是狄少爷过来了，奶奶也就做不了主了。” 廖悦兮说：“侯管家，你说一下这山庄怎么住?” 侯春水向前说：“老人家，且不说你能不能住进来，就算是白给了你这山庄，一年的煤水电和卫生费、人员费，就得三百多万，你能预付几个月的?” “什么?”廖家人只想着住山庄，哪里想到付费用? “我们——”廖如山抢着说，“我们不用那么多水电，自己管理就行。” 侯春水哈哈大笑：“我看还是算了，租房的水平，还想住山庄?” 廖如山的话，在民间，可能是美德，但在上层社会，就是笑话。廖家人都十分羞愧。 刘氏不顾脸面地说：“你不过是个管家，谁给你的胆量和主人这么说话?我们入住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开除你。” “大话说得早了，小心闪了舌头。”侯春水瞅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成了山庄的主人？” 就听大门外传来一阵马达轰鸣声，两辆大型铲车，举着巨大的铲子开了进来，各自铲起最近的豪车，掉转方向，从山庄的另一侧，把铲中的豪车，从墙头上丢出山庄外。外面，是个深沟。 “呀——”红西服保镖们怪叫一声，急忙跳上汽车，开往保安指给的停车场，但两辆崭新的宝马车，已经报销了。 这个下马威，像当头一棒。把廖家人打懵了。 “要是就这么个要求的话，你们就别提了，山庄，与你们毫无关系，喜欢的话，就拍几张照片，拿回去慢慢欣赏吧。”廖悦兮讥讽地说。 “悦兮，你这是什么态度?”廖如华愤愤地喝骂。 “就算真给了你们，也怕你们没福气住了。”廖悦兮淡淡地说，“赵旭东被你们害了，真以为就是录个口供那么简单?警察可不是吃干饭的。” 廖家人吓了一跳，廖介文急忙说：“悦兮你别乱说，赵旭东的死，与我们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侯春水喝道，“你们昨天害了赵先生，今天就来抢山庄，还敢说没关系?” 还真有因果呢！廖家人吓了一跳，面面相觑。 廖介文悄悄在刘氏耳边说：“奶奶，倩兮去接收超市了，咱们得赶快过去，不然——” 刘氏一惊，说：“咱们快去超市那边，倩兮一个人，怕应付不过来。” 廖悦兮说：“奶奶，你想多了，我给她找了五个专业人员，不会有一点问题。” 为首的红西服保镖说：“老太太，狄少爷说了，我们的任务，是拿到山庄，其余的的事情，他会处理的。” 刘氏眼一瞪，冲廖悦兮喊：“悦兮，今天，这个山庄，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廖悦兮不惧怕她：“奶奶，这可不是在廖家，你说了不算。” 廖如山说：“悦兮，你还看不出吗?赵旭东死了，没人能保你了。狄家又回来了，有省里的大人物撑腰，你跟着狄少爷——” “我还在呢！”侯春水一步跨出来，“只要有我在， 悦兮姐就不会有事。” 刘氏冲保镖头目使眼色，保镖头目下令：“拿下她！” 两个保镖直扑侯春水，却见主楼台阶上一个身影闪电一般飞下来，只两脚，两个保镖就倒飞出去，倒地不起了。来人卓立当场，正是杨六。 台阶下的人，只有刘氏和廖介文、廖介武见识过杨六的手段，见他动手，禁不住头皮发麻。 “一起上。”保镖头目指望以多胜少，可是，四处冒出来五六个保安，冲入他的保镖群中，只十几秒的工夫，二十来个保镖没有一个站着的了。 廖介文喊着“报警！报警！” 廖如天就拨打了110电话。 他刚报出所在位置，那头就说：“根据你所报位置，那里由云梦山庄保安队执法，我们会通知他们，尽快为你们解决麻烦。” 接着，杨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简单说了几句，对廖如天说：“你的报警电话，我们已经受理，现在正在处理中。” 廖家人和保镖们都傻了眼。 侯春水提醒廖悦兮：“悦兮姐，我们该去和倩兮会合了。” 廖悦兮看了一下时间，对杨六说：“我们走吧。” 杨六应了一声：“好的，嫂子。”接着一挥手，“纪七，和我跟嫂子走，李八，留下来处理现场。这些动手的人，全部关起来，慢慢审问。” 廖悦兮说：“我这些亲戚们，如果想留下来观赏风景的，中午用盒饭招待。” 李八也恭敬地答应了。 杨六打了个电话，一会儿，火红的法拉利闪着光开了过来，杨六和纪七打开后门，把廖悦兮和侯春水送上后排，他们上了前排，杨六开车，稳稳地驶出大门。 刘氏和廖家人大眼瞪小眼，保镖们被扣了，他们没有车，这里比较偏，不好打车，怎么回去?计划好的到超市去抢产权，泡汤了。 第214章 逞威风狄云狠抢地 显异能归一惩顽徒 与此同时，畅亮地产公司。 狄云带了十来个保镖，由两名警察护送，大摇大摆地闯进汤强强的办公室。 汤强强对他们的到来，早有准备。 狄云的保镖，拉出汤强强对面的椅子，狄云不请自坐。瞅着汤强强：“你叫汤强强，原来是个破烂王，现在竟然当了这个公司的总裁。” 汤强强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也认识你，前段时间还在监狱里关着，怎么就跑出来了?看守也太麻痹大意了吧。”他混迹市井好几年，损人的话，脱口而出。 “你——”狄云就要跳起来了，但还是记着叔叔的话，不要冲动，要冷静。于是，又坐好了，得意地说：“我是被平反了，不是跑出来的。” 汤强强“哦——”了一声：“强迫悦兮姐跟你订婚，达不到目的，就用毒药，差点害死悦兮姐。当时，全北晋的群众都怒了，可惜你跑得快，要不，早就成渣渣了。这样的罪，居然被平反了?是不是现在土地太值钱，监狱也要改成住宅了，就把你们全放了?” 狄云身后的保镖怒了，跨出一步，狄云算是看出来了，汤强强，就是要激怒自己，让自己乱了方寸，他才不会上当。于是，阻拦了保镖，冷哼一声：“本少爷不和你们这些乡巴佬在嘴上逞强，拿出你们一千亩地的原始凭证来。” “你要干什么??”汤强强尽管早有准备，但还是略有紧张。 “放心，我是文明人，我们狄家也很有钱，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我不会抢的。我付钱，一千亩地，我都要了。” “恐怕会令你失望。”汤强强说，“一千亩地，让给赵家五百亩——” “赵家?哪个赵家?”狄云坐直了身子，问。 “当然是京城赵家了。”汤强强见他紧张起来，自己就是放松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东方集团的姜虹总裁。” “那——”狄云很意外，赵家，恐怕不是他能动的，也不是他叔叔能动的。“那不是还有五百亩吗?” “是还有五百亩，”汤强强说：“剩下这五百亩，我们打算自己开发，毕竟，建成的楼盘，要比土地转让的利润大，是吧。” “那你就省点心吧。”狄云认为五百亩不少了，说， “拿出购买时的合同，我看多少钱，一次付给你。” 汤强强说：“你打的好主意啊，现在这里的土地，起价每亩三百万，还是有价无市，你一句话，要按原始价收购，你以为我会同意。” “你会同意的。”狄云自信地说，“现在搞土地买卖的，有几个是干净的?我一查，就能查到你们的罪证，到时候，人进监狱地归公，你们一无所有了。倒不如卖给我，多少还能得几个钱，是不是啊?” 汤强强见他那嚣张的样子，气愤地说：“你以为你是谁?法制部门是你们家开的?你去查吧，我不信你能查到我们的不良记录。” 背后有赵旭东，他们的地产公司哪里需要潜规则，汤强强才不怕查。 “你别那么自信。”狄云笑着说，“只要我想查，就能查到我需要的，让你死一百次——” 汤强强说：“我明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想搞个莫须有吧?” “你说对了，”狄云一开始还告诫自己要冷静，可说着说着就公子哥本性暴露，自我膨胀起来。“你听说过我叔叔吗?” 汤强强点点头，说：“是叫狄家富，刚升了省城的法制主管那位吗?” 狄云忽然一拍桌子：“既然知道，还废什么话?这下不会不相信，我能治得了你们吧?” “你是说，你叔叔让你这么干的?”汤强强不相信地说，“人家是政府官员，应该是很清廉的。” 狄云盯着汤强强看了半天，叹口气说，“要不说，你就是个废物！你以为，官场上的人，那么拼命，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汤强强摇头说：“狄少爷，我觉得，狄主管的境界，肯定比你高许多，你一定是狐假虎威，我要向狄主管举报你，你坏了他的名声。” 狄云连拍桌子，“你太幼稚了，注定保不了这个公司。没有我叔叔，我怎么能从那种戒备森严的地方出来?怎么有钱光复我们狄家?怎么能带警察和保镖来你这里?你有这样的叔叔吗?没有！所以，你的地，我能夺过来，你要是不服气，就只能破产，坐牢！” “你叔叔——”汤强强愕然了，“没天理了——” 狄云哼了一声，“至少，在古晋省，我叔叔就是天，他的话，就是天理！” 里屋的门开了，一个身着警服的人走了出来，叹口气说：“如果有一天，狄主管出事了，祸根就是你。” “李志亮！”狄云叫了一声，接着又把腰挺直了，“听说你调到省城了，怎么还在这里?” “你的消息太滞后了，”李志亮说，“我到省城工作快半年了，你才听说?我回北晋，是要做安检工作，有位大人物要来了。” “你在省城，一定见过我叔叔了吧。”狄云得意地说，“我叔叔过几天就会来北晋，你说的大人物，应该就是他。” 李志亮摇着头：“他的身份，还够不上大人物。” “你敢贬低我叔叔?”狄云生气了，“我要报告我叔叔，他手下的警察，上班期间偷偷溜到北晋——” “人民警察为人民——”李志亮说，“听说，有人要来这里捣乱，我就过来了——” “你少管闲事！”狄云趾高气扬地说。 “这不是闲事，我老婆的公司，我不能看着被强盗给抢走了。连老婆都保护不了，我还当什么警察?” “我要你偏偏保护不了你老婆的公司——”狄云站起来，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 他刚回到汤强强的办公室，李志亮的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他们队长的，要李志亮火速归队。 “李志亮说：“对不起，队长，有人想抢我老婆的公司，我得保护——” 就听队长咆哮起来，说命令是狄主管亲自下达的。就算天塌下来，李志亮现在也必须归队。 李志亮无奈，只好服从命令。 狄云指着李志亮，笑得差点流出眼泪来：“让你看不起我叔叔，他一个命令，你还不是灰溜溜地服从?” 李志亮从狄云身边走过：“你以为我走了，土地你就能拿走?你以为我在这里，真的是保护我老婆的公司?我走了，你的麻烦就来了。”说完，他冲汤强强挥挥手：“强强，下次回来，咱们一块儿喝酒。” “下次——”狄云嘲笑道，“你下次回来，到监狱里面陪他喝尿去吧。” 李志亮不理睬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狄云回过头来，一脚睬在老板椅上，居高临下地瞪着汤强强，“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吗?” 就听见里屋的门又打开了，又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汤强强到底在里面藏了多少人? 狄云警惕起来，指着里面走出来的人喝问：“你是谁?” 来人一句话不说，以狄云来不及看清楚的速度，把狄云带来的几个保镖全放倒在地，而且，是爬不起来的那种。狄云刚来得及惊叫出一声。门外还有两个保镖把守，听到里面的动静，拉开门探进头来观察，被来人顺手一拉，全仆进来，也倒地不起了。这身手，太强了。 狄云冲两个跟着他的警察喊：“快，开枪，开枪！” 虽然是警察，虽然配了枪，可开枪，对警察来说，却是大事。听到狄云喊，掏出枪来，指着来人，但颤抖着手，不敢开枪。不知道他们当了几年警察，可未必面对人开过枪。 “开枪啊，快开枪，打死他！”见来人瞪向他，狄云紧张地冲警察喊。 两个警察还是不敢开枪。来人走到狄云身边，一个耳光把他刮倒在地，坐在狄云坐过的椅子上，面对两个持枪指着他的警察：“听到没有，他让你们开枪！” 狄云从地上爬着远离来人，来不及站起来，又对两个警察喊：“你们聋了吗，老子让你们开枪，不然，我让叔叔治你们的罪——” 两个警察壮了胆，立刻冲来人扣下了板机，可惜，枪没响。 来人了皱了皱眉头，问：是不是枪坏了?“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说：“不可能，刚换的装备。” “那是不是忘了打开保险?”来人又问。 两个警察一检查，果然像来人所说，由于太紧张了，他们又没有经验，就忘记打开保险了。经来人提醒，才抖着手打开保险。 来人说：“那就再试试吧，千万别再打不响。” 狄云也一个劲地狂喊：“再开枪啊，混蛋——” 两个警察心一横，再次扣下板机，但枪还是没响。 “怎么回事?”来人眉头皱得更紧了，“快看看，是不是忘了上子弹了?” “快检查啊，草包——”狄云坐在地上喊。 两个警察更紧张了，居然连枪栓都拉不开。 “别紧张，慢慢来——”来人安慰他俩，“想一下，教官教你们打枪时，有什么步骤，什么注意事项——” 他越是从容平淡，两个警察越是紧张，开枪，意味着形势无比紧张，意味着敌对关系相当严重，他俩哪能回想教官的教导? 来人站起来，只一步，就跨到他俩面前：“让我替你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两个警察想躲开，可不管手怎么向后缩，还是被来人顺手拿走了枪。 来人持枪在手，从容地打开枪膛，里面压着黄澄澄的子弹，而且不止一颗。来人重新推弹上膛，把枪塞回两个警察手中，说：“这下好了，枪口对准我——” 经过他这一番操作，两个警察哪里还有胆有心向他开枪，双手颤抖得厉害，软得连枪都拿不稳了。 来人蹲下身子，帮他们拿住枪，说：“这样，食指伸进去，扣住反机，枪口对准目标，”比划着，两支枪的枪口都对准了狄云的脑门，很好，“对准了，就可以扣下了——” 狄云看到两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子弹随时可能喷射出来，吓得尿了出来，连滚带爬，避开枪口，大喊：“报警，快报警——” 他的保镖们虽然站不起来，但躺着，也能打电话报警。 来人叹息着，又坐回老板椅上，汤强强早就看呆了，来人说：“快给我泡杯茶来。”汤强强应了一声，起身泡茶了。 来人把狄云和保镖们一个个从地上扶起来，按坐在环着屋子的沙发上：“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就碰了你们一下，就躺着不起来了?没有过硬的本领，怎么保护你们的主人呢?”又把狄云提到老板椅旁，把他的一只脚放在上面，让他双手插在腰间，说：“你这个动作，看起来很酷的，多摆一会儿，他就会把土地送给你了。”又把两个警察拉过来，让他们拿着枪，指着对面，“好，就这个姿势，绝对威风！” 三个人知道来人没有好心，想撤掉这个姿势，哪怕倒在地上也行，可偏偏偏一动也不能动。 来人接过汤强强送来的茶水，又示意汤强强，让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很快，门口就响起杂沓的脚步声，接着，有警察冲了进来，执法仪迅速把室内的情景记录了下来。一个面容冷峻的美女警察，随后走了进来。正是米艾。 警察都进来了，刚才被来人摆出一副威风样子的三人，身体可以动了，狄云“哎呀——”叫了一声，身体一滚，倒在地上。两个警察手放了下来，撤了枪。米艾双手夺过两人的枪，拉开枪膛，退了子弹，递给她带来的警察。 十来个保镖，也纷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他是暴徒，快把他抓起来——“狄云躺在地上，指着来人，冲米艾喊。 米艾冷着脸说：“站起来，好好说话。“ “我让你抓他，你没听到吗?“狄云生气地瞪着米艾。 “你让我抓谁我就抓谁?“米艾也瞪了他一眼。 “我叔叔是省里的法制主管——”狄云更生气了。 “你叔叔是省里的法制主管，你是哪里的法制主管?”米艾问。 狄云停止在地上翻滚，坐了起来，奇怪地看着米艾，心想，这个女警察，长得够漂亮，可脑袋恐怕不够用。 米艾这才冲来人打了个招呼：“你好，归同志，你早来了?” “也是刚到，”归一说，“路过，听到这里吵闹，就进来看看。” “多亏了这位归大哥，要不，我就没命了——”汤强强擦着头上的汗，心有余悸地说：“好凶啊——” “他——他是什么人？”狄云指着归一，惊恐地问米艾。 “忘了自我介绍了，”归一抱歉地说，“我叫归一——” “归一——”狄云疑惑地说，归一的名气很大，虽然没见过面，但他还是知道的，“你不是一个中医大夫吗？” “我还有其他身份——”归一掏出一个证件，双手恭敬地递给狄云，“请狄主管检查。” “他可不是什么主管，你别乱叫。”米艾纠正归一。 归一装作不明究里的样子：“他叔叔是省里的法制主管，他再不济也应该是市里的法制主管吧，不然，怎么能带这么多人，还有两个警察拿着枪，逼人家汤总裁把便宜买来的土地让给他——” 听他这么说，米艾就明白了，归一这是想整死狄云了，甚至还想顺带着收拾狄家富。 狄云翻看了归一的证件，见没什么要紧的职务，只是个群众代表，根本不是什么官。不管上面有几个钢印，也没什么了不起吧。便随手扔给归一，冷笑道：“代表算个屁，一个手指头就能捻死你——” 归一缩了一下脖子，装出害怕的样子，躲到米艾背后，“米警官，好害怕啊，我不想死。” 米艾好笑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装，使劲装。 第215章 三路兵突袭皆无果 三姑娘骂阵为装相 狄云从地上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拍拍身上的尘土，指着米艾：“没听到吗，我让你把他抓起来。” “我是市局副局长兼刑警大队队长米艾，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证明你有资格命令我。”米艾严肃地说。 狄云怔了一下，怒道：“你耳朵聋了？我叔叔是省法制主管狄家富。” 米艾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让狄家富下命令给我吧。” 狄云见到米艾的美貌，知道他是叔叔管辖的手下，早就心喜了。哪能让她无视自己，当下就拿出手机，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那头就让把电话交给警察，米艾拿到电话，狄家富直接命令她：把和狄云对立的人抓起来。 米艾问：“领导您好，需要我把情况汇报一下吗?” 狄家富说：“不用了，执行命令就是了。 米艾问以什么罪名抓。 狄家富说，先不用管罪名，抓回去再说。他这是有点冲动了，近几天狄云在北晋没有丝毫进展，即使他驾临，也没法做事。 米艾说，那就恕难从命。 狄家富暴怒了，一个小小的警察，也敢违抗他的命令。于是，他打电话给北晋的郭主管，让他下令给米艾，执行命令。 郭主管为难地说，执行任务的是米艾，虽然她挂职是副局长，但她是从部里面直接派下来的人，恐怕不会服从这样的命令。 挂了电话好一阵子，狄家富的后背还在冒汗，狄云真是出师不利，怎么就碰到了这个女魔头?也怪自己，计划百密一疏，把这个人物给忘了。 他赶快给狄云打电话，让他先撤出畅亮公司。 可惜狄云这个大笨蛋，没领会到他叔叔收敛的意思，喜欢装相，本来是狼狈离开，反而用手指着米艾说：“你，等着被撤职吧。”还恶狠狠地瞪着归一：“你一个中医，不好好地坐在你的医馆里，惹了我，就等着坐牢吧。”也威胁汤强强：“早点把我要的资料准备好，三天内，我叔叔会亲自来找你的。” 他的话，全被执法记录仪记下了，成了铁证。 与此同时，廖悦兮到了琼华超市，支援妹妹廖倩兮。 早料到这里面有阴谋，接手超市肯定不会顺利。赵旭东暗中派出三个强大的律师，跟随廖倩兮到了琼华超市。 琼华超市在闹市区，经营得很好，是个四合环型十层高的大建筑，八层是游乐区，九层是办公区，十层是写字楼，一层是几家外包饭店，二到七层是商业区，各类门店应有尽有，很繁华，也能盈利。其实是狄家富利用职权帮狄云拿到手，以图狄家振兴的途径之一。狄云要报复田建民，就找到依附狄家富的商人钱德明，以部队资助地方企业的形式，捐给田建民所在的部队，田建民就利用权力，疏通了各种关系，把超市送给廖悦兮。狄家富安排狄云，在田建民到廖如华家里的时候，在四面制高点上安排了四名狙击手，狙杀赵旭东。因为，如果赵旭东真的是猛虎军的领导，手段一定高强，一两个狙击手恐怕杀不了他，而四个，就会狙击无死角，赵旭东躲无可躲。果然，在他们看来，成功了。 且不说猛虎军自身强大的情报系统，以及李志亮所在的安全系统的信息收集，单就华西一个，狙击手到来北晋，就被他监控到了。他的手段，是使狙击枪里的子弹，慢到只有原来速度的一半。这样，赵旭东就有时间，有办法把四颗子弹全部抓到自己手中。而他身上准备好的演电影用的中弹装备，成功地表演出他连中四弹，倒地流血的情景。四名狙击手从枪镜中，分明看到赵旭东中弹的惨状，确信他必死无疑，撤离时，就报告狙杀成功。 狄家富不能确认的是，赵旭东究竟是不是虎帅，他必须通过赵旭东死后，各方面的反应来判断。 钱德明在交给田建民的超市手续袋上，放了一个微型窃听器，田建民在廖如华家中的情况，他们完全掌握。赵旭东一被急救车拉走，狄云就及时出现，成功地让警察把田建民抓走。而田建民虚张声势，要惩处赵旭东的那些大话，直接成了他的犯罪证据。如果，找不到那四名狙击手，证明不了受谁的派遣，田建民的嫌疑，永远洗不清。而这四名狙击手，本来就是省警察厅下属的特别行动队中的，一共只有十二名，而这四人，是最优秀的。狄家富只是利用个人关系调动，根本不敢将他们灭口。 狄云一箭双雕，既成功地除去赵旭东，完成了他叔叔给他的任务，扫除了他得到廖悦兮的最大障碍，又利用了田建国，并一雪被他“高挂”的耻辱。 也怪田建民想在廖悦兮面前表现出他的能力，冒认了苟老的功劳，给自己招来祸患。 狄云丝毫也不害怕超市落到廖悦兮手中。因为，如果他能得到廖悦兮，超市自然能够回到他的手中。如果得不到廖悦兮，以他叔叔的强大势力，怎么可能连一个小小的超市都抢不回来? 可惜，赵旭东虽然“死”了，但廖悦兮根本就不接受他，他的计划，今天的行动一箭三雕，毕其功于一役，好让叔叔看到他的能力。于是，兵分三路，第一路，由二十名保镖保护廖家人到云梦山庄夺取山庄，他相信廖家人对付廖悦兮的能力，二十名保镖，都是身手非凡，武力应该足够了。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二十个保镖的对手，是二十个猛虎军的虎帅护卫队员，他的保镖虽然能够以一敌十，但这些护卫队员。面对他的保镖。也能以一敌十。 第二路，由他自己亲自率领十名保镖，由狄家富让市警察局派给他的两名警察护航，到畅亮地产公司，逼迫汤强强把廉价土地以原始价转让给他。虽然通过狄家富成功地调走了李志亮，但没想到，京城赵家分了一千亩土地中的一半。京城赵家，他们可惹不起，剩余五百亩土地，暂时也可以满足。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归一的出现，破坏了他的计划。而米艾这个小警察，居然不怕他叔叔狄家富。 第三路，狄云认为最容易成功，他让当初和他合作谋取廖氏集团最后资产时，以“品牌上市”的名义，贷款给廖氏集团一个亿的区家，打着“抵偿贷款”的旗号，直接从廖倩兮手中抢走超市。 所以，廖悦兮到达琼华超市时，见到的，就是区家十几个人，和廖倩兮对峙的情景。 区家早有准备，来势汹汹，拿着贷款凭证，要求廖倩兮直接把超市过户到他们名下。廖倩兮认为，当初贷款的，是廖氏集团，而自己在廖氏集团，既没有股份，也没有职位，这件事，与自己无关。但区家人才不会和她讲这个道理，说，只要你是廖家人，就有责任还这笔贷款。区家人当然试过了，想直接从廖倩兮手中抢夺手续资料，但结果是，他们这十几个人，连苟老一只手都敌不过。区家虽然武力不行，但势力远胜廖倩兮，受到威胁的超市律师代表，也不敢给廖倩兮办手续。 廖悦兮带着侯春水、杨六和纪七从九楼电梯出来，另一部电梯里走出华西来，廖悦兮顿时有了安全感，了解情况后，更是感受到赵旭东的安排，如此缜密，如果当时自己接下超市，而不是让给廖倩兮，那么，因为自己掌握了百分之六十五的廖氏集团股份，区家就有理由索取贷款了。 廖悦兮到来，交锋重新开始。 区家人见面对的是两个廖家的女子，打心眼里小瞧。 华西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区家人不是什么也不懂，他们知道“群众代表”这四个字的含义，尤其是证件上面的三个钢印，一个比一个级别高。他们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必须承认华西的调解和监督资格，炫耀势力和耍赖手段，没用了。 围绕身份和资格的第一次交锋，区家大败。从法律意义上讲，廖倩兮不能代表廖家，没有偿还区家贷款的义务。 区家人拿出狄云给他们准备的杀手锏——报警，来到的警察，是狄家富安排的人。 第二次交锋，围绕的是，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可以不可以封掉手续，让第三方“代管”超市，等归属明确后，再行确认。 廖悦兮据理力争，超市，是军方以“资助地方”的名义赠与廖倩兮的，手续合法，与廖氏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与廖家的旧债务也没有任何关系，属于廖倩兮的个人财产，和区家不存在争议，所以，应当正常给廖倩兮办理手续。这次，三个律师发挥了他们的特长，将区家批驳得体无完肤。也让偏袒区家的警察无以应对。 于是，区家人又出最后的手段——无理取闹。他们坚持，廖家是一体的，当初的债务，刘氏也是分给了各个儿女，廖倩兮的父母，也承担了一部分债务，所以，这个超市，就应该交给区家，抵偿未归还的贷款。警察当然偏向他们。 这就是第三次交锋，也是最后一次交锋。 华西的作用就突出了，他拿出最有力的证据。 第一，廖家向区家贷款后，很快就破产了。破产方，如果资产无力，是可以免除债务的。 第二，当时贷款的担保方，是狄家。按照合同规定，如果贷款方无力偿还，担保方应当承担偿还义务。而当初廖悦兮成为植物人，姜虹一怒之下灭掉狄家时，是进行过财产处理的。那一亿贷款，狄家的破产资产，是按比例偿还过区家的。也就是说，一亿贷款，已经履行过偿还手续。可区家一直在向廖家追债，已经属于商业欺诈行为。 第三，区家当初向廖家贷款，是和狄家联合的一场阴谋，以廖家三坊的品牌上市为名，让廖家举债，以逼迫廖悦兮嫁入狄家，从而夺取她手中的廖氏集团股份，并从姜虹手中得到项目。事实证明，所谓“上市”，纯属无中生有，是针对廖家的一场阴谋。廖家有权利追究狄家和区家的责任。 第四，即使狄家破产时没有偿还过这笔贷款，现在廖家依旧处于破产状态，而狄家已经恢复资产和经营，有责任偿还担保债务。 三位律师乘胜追击，跟着华西，将法律解释得无懈可击。区家人虽然无赖，但保护他们的警察却不能耍弄蛮横。他们又很忌惮华西的“代表”身份。请示过上级后，无奈地宣布：区家的诉求无理，不予支持，廖倩兮可以合理合法地办理超市接交手续。 华西给了廖悦兮极大的启发——廖家停止向区家还债，甚至可以追索已经归还的部分。 杨六立刻打电话，给琼华超市调来十名“保安”——其实也是虎帅护卫队员，既暂时保障超市安全，又尽快筛选、培训超市原有的安保人员。 廖倩兮正式入主超市，苟老留在她身边保护她。解莉替她“借”来五名财务人员，帮助她暂时管理财务。廖倩兮惊喜地发现，只在办理手续这三天，超市的纯收入，已经超过一百万。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这个超市的年收入，差不多有一个亿，这还不包括一楼和十楼的租金。 狄云三路大败，郁闷到了极点。 廖悦兮兴奋不已，但她不能老缠着赵旭东通话，一方面防止暴露，另一方面，她知道赵旭东隐藏起来，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做。 下午，保安报告，有三个姑娘——何芬芬、朱菲儿、贺雅要进来。 “快，快让她们进来。”廖悦兮一面通知保安 ，一面跑到外面迎接，正好，她的喜悦需要朋友分享。 “廖悦兮，气色不错啊——”快人快语的何芬芬总是抢在前面说话。 “情绪也很好呢，我看她高兴着呢——”朱菲儿跟着说。 那是当然，你们来得正好，我的确高兴得很！这是廖悦兮的心里话，没能说出口的原因，是何芬芬居然叫她“廖悦兮”，这好像不是友好的态度吧? “廖女士，能说说你为什么这么高兴吗?”连一向文雅的贺雅，口气也不太好。廖悦兮刚疑惑地看向她，就见贺雅以难以察觉的神情在示意她。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了，现在的她，能高兴吗?赵旭东“死”了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开了，她要是高兴，意味着什么? “唉——”她叹口气，“我哪能高兴，只是见到你们，强装笑脸罢了——”她忙收起笑容。 “装！你就继续装吧——”这次是朱菲儿抢着指责她了。 “是不是赵旭东被杀了，你又自由了呢?”何芬芬话是说出来了，可直皱眉头，她可能不大会装。 “我们怀疑，赵旭东的死，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贺雅严肃地说。 “你们说什么呀——旭东——我正伤心呢——纯粹是个意外——”廖悦兮想找找感觉，怎样表演才适合她。 “哼——”朱菲儿冲在前面，“我以为你死过一回，应该不那么冷酷无情了。廖悦兮，没想到，你那漂亮的外表下，其实是颗恶毒的心——”这家伙，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也不想想，自己做过什么样的事情。 贺雅有点惊讶朱菲儿的话，怕廖悦兮难以接受，担心地看着廖悦兮，抢过话来：“赵旭东倒在你家门前，你说，是不是你策划的?” “雅雅，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假装不高兴地说，“这么大的帽子往我头上扣，你要是司法部门，我就死定了——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能耐?” “别抵赖，事实说明，你就是蛇蝎心肠——”朱菲儿干脆指着廖悦兮，“你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你那个团长有啊。我就奇怪，警察为什么不连你一块儿抓起来?” 朱菲儿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积极?廖悦兮纳闷了一会儿，忽然想明白了，何芬芬有归一，贺雅有华西，可怜的朱菲儿一定还蒙在鼓里，芬子和雅雅这两个狡猾的家伙，一定是不忍心骂自己，就让菲儿冲锋陷阵了，她知道，经历了和华西的情仇，菲儿现在一定后悔了，她才如此深有感触地“仇视”自己，不由得脱口而出：“菲儿，你不明白——” 贺雅警觉，生怕廖悦兮暴露真相，抢着说：“什么不明白?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你薄情寡义，见利忘义——”她见何芬芬狠不下心来，也怕廖悦兮表演不到位，完不成赵旭东交给的任务，就冲何芬芬直使眼色。 廖悦兮郁闷极了，这家伙，从哪里找了一大堆贬义词，也真舍得往自己身上扔。 何芬芬酝酿好了情绪，加入战团，这下，三个女子火力全开，猛烈地骂起廖悦兮来，四人本是亲密无间的闺蜜，不知哪有过矛盾?就是廖悦兮因为朱大湖、白冠宇、李政等人被她们冤枉时，她们也不过是冷语相对，嘲讽而已，何曾有过这么激烈的责骂。眼下，三大美女全无形象，像三头母狮，凶得很，叭啦叭啦，三挺顶关枪扫射得廖悦兮无力还击。 廖悦兮里好笑，一来，三个闺蜜居然河东狮吼，要是录下像来，以后让她们看，还不羞死她们?二来，菲儿不知实情，是真骂，另外个假戏真做，演得还像模像样。她怕自己笑出来，就装做痛苦的样子，抱着头，蹲到地上，假装哭泣。 最难为的是侯春水，她不知道对面大发神威的三个美女，到底是不知道实情在正义声讨，还是为了某种目的在造势。只能一会儿看着三个美女，想制止她们，又怕破坏了什么，一会儿看着廖悦兮，想扶她起来，又怕影响了她。左右为难，来回徘徊，唉声叹气，反而增添了不少气氛。 朱菲儿是骂累了，离开华西后，虽然容颜没有多大改变，但体质，明显不如之前了。最先停下来的，就是她。 何芬芬和贺雅，则是骂够了，不是真的伤心生气，演戏而已，又没有泼妇的素质，她俩已经“词穷”了，再骂下去，就会穿帮了。现在，她俩只想拉着菲儿跑进廖悦兮的大卧室，把她按倒在宽大的床上，四个人一起翻滚，一起尖叫，一起大笑。可惜做不到，就只能离开了。 比较而言，贺雅还是最善于“伪装”的，临走，她还回过头来：“你等着，灵儿肯定会来找你的，她可没我们这么留情——” 廖悦兮依然抱头蹲着在“哭”，她不知道，如果站起来，该怎么表演。 侯春水适时地把她扶起来，扶坐到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廖悦兮双手蒙着脸，沮丧地坐在沙发上伤神。贺雅的话提醒了她，赵灵儿应该来，也肯定会来，不知道那家伙会怎么凶狠地表现，自己该如何对付她。 第216章 赵家人组团骂悦兮 廖介斌道歉求原谅 三个美女“大骂”廖悦兮，赵旭东当然全听到了，现在正在廖悦兮的耳朵里忍不住发笑。廖悦兮被他笑得发恼，狠狠的拍打着沙发：“混蛋——混蛋——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给我等着——要你的好看——此仇必报！”她这羞怒的表现，效果好极了。 慢慢地，她在想，为什么三个闺蜜要来“骂”自己?而且，赵灵儿也会来?是要表演给谁看?莫非，这山庄里面，还有敌人?如果有，会是谁? 但这些，一定是赵旭东的安排，她只需要配合就行。 傍晚的时候，赵灵儿来了，随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她的母亲张大秀。 赵灵儿的性格，是那种不遮不挡的风风火火，一进院，就大喊着，要让廖悦兮为她哥负责任。而赵母，则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灵儿，有什么话，咱们进屋说，别在外喊叫，行吗?”廖悦兮说。 “不行，”赵灵儿梗着脖子拒绝，“外面人多，有什么见不了人的事，还要到里面才能说?” “那我就不跟你说了，我跟阿姨说。”廖悦兮担心她太年轻太直率，不小心就会露出马脚。另一方面，她也怀疑赵灵儿到底是否知情。 “别跟我妈说，她已经晕倒好几次了，你就和我说——”赵灵儿喊。 “晕倒过好几次——”廖悦兮担忧地看向赵母，赵母还是沉着脸不说话，“阿姨——”廖悦兮叫了一声。 “阿姨——阿姨什么?是你教的吗?不许你叫我妈阿姨——”赵灵儿冲廖悦兮凶。这话倒是她发自内心的，叫什么阿姨，你喊一声妈，能掉一块肉?她幽怨地瞪着廖悦兮。 “那——阿——”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大秀了。 赵灵儿看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内心太好笑了。她猛地捂住自己的脸，蹲在地上，就像廖悦兮先前的样子。她本来是要捂脸偷笑，可在外人看来，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廖悦兮忙去拉她：“灵儿，别这样，起来——” 赵灵儿哪敢起来，忙推开廖悦兮，可没想到，用的劲太大了，廖悦兮倒退两步，差点摔倒。 张大秀长叹一声，说：“扶灵儿起来吧，咱们到屋里说话。” 侯春水就上前拉赵灵儿，她力气大，赵灵儿抗不过，只是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脸。 廖悦兮也扶着张大秀的胳膊，往楼里走。张大秀没有甩开她。 好不容易乘电梯上了三楼，一进廖悦兮的卧室，侯春水便退了出去。赵灵儿疯了一般，猛地扑到廖悦兮身上，廖悦兮没站稳，一个趔趄，又差点摔倒。张大秀在灵儿背上拍了一掌：“你干什么呀，就不能沉稳点?” “嫂子，我忍不住了，你让我先笑一会儿——”赵灵儿趴在廖悦兮肩头，吃吃地笑。 廖悦兮耳中传来赵旭东的声音：“悦兮注意，门外有耳——” 廖悦兮一惊，在赵灵儿胳膊上拧了一下，转身向门上的猫眼看去，门外，清洁阿姨正低头慢慢清扫她们上来时踩下的脚印。 赵灵儿根本就止不住笑，廖悦兮在她耳边悄悄说：“不许笑，外面有情况——”赵灵儿一口咬在廖悦兮肩膀上，廖悦兮根本没有防备，疼得叫出声来：“灵儿，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赵灵儿才知道自己下口太重了，可不是这么重的话，她根本就停不下笑来呀。被廖悦兮一叫，才醒悟过来，当下顺势喊：“知道疼了，这才是第一下，”接着，使劲在自己肩膀上拍打着：“我们心上疼，你身上疼一下就了——”这家伙戏精上身了，看得廖悦兮惊得合不上嘴。 “妈，你来打，我没力气了，妈——你怎么不动呀?” “行了！”廖悦兮也大喊了一声：“你出够气了吧，打够了，你就走吧！” “走?你想得美！”赵灵儿仿佛完全代进了角色，“我和妈不会走了，就住在这里。这是我哥的房子，要走的人是你——” 廖悦兮的耳边，又传来赵旭东的声音：“悦兮，警报解除——” 廖悦兮又从猫眼向外看去，没有了清洁阿姨的身影。 她看着还在表演的赵灵儿，忍不住笑，拍手说：“表现很好，十分！” 赵灵儿一愣，才知道外面没情况了。她的脸腾地红了，双手卡住廖悦兮的脖子，摇晃着：“嫂子，你戏耍我，我要杀了你——不行，得连赵旭东也一块儿杀了！” 廖悦兮拍着她的胳膊：“灵儿别闹了，放开我，我给阿姨和你倒点水喝——” 赵灵儿放开廖悦兮，但还是凶巴巴地说：“嫂子，不许你喊我妈阿姨。” “不喊阿姨行吗?”廖悦兮疑惑地说，忽然明白过来，也红了脸，但很快就拿定了主意，瞅了赵灵儿一眼，回头挽着张大秀的胳膊往沙发上让：“妈——您——” 张大秀微笑着，顺着廖悦兮的引导坐在沙发上，抓住廖悦兮的手：“悦兮，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妈——”廖悦兮也拍着她的手，安慰说，“咱们是一家人。” 赵灵儿嘻嘻笑着，从背后抱住廖悦兮：“嫂子，你这不就喊上妈了?我哥说，嫂子太低调，不逼不行，果然——”她松开廖悦兮，叹口气，“我哥要是能逼你的话，我现在就能抱着侄儿玩了——” 廖悦兮“呀——”地叫了一声，“灵儿你说什么呢?”伸手就打她。 赵灵儿灵巧地闪开，笑着说：“嫂子，你功夫不行，动作太慢，打不到我的。” 张大秀一把揪住赵灵儿，把她按在沙发上：“灵儿你别胡闹了，消停点，让你嫂子也歇一会儿。想要侄儿，哪有你说的那么快?” 廖悦兮才有功夫给母女俩接水喝。她知道，赵母只喜欢喝白开水，赵灵儿，就喜欢奶茶的味道。 赵灵儿哪里肯停歇，嘟着嘴说：“妈，你真偏心，我一天喊你一百次妈，我嫂子，只喊了你两次，你就不疼我了?” 张大秀瞪了她一眼：“妈啊，把你嫁出去后，理都不理你了?” “你要那样，我就不嫁了，就守着你，和嫂子抢妈，看你疼谁。”赵灵儿撒娇了。 廖悦兮羡慕地看着这对母女，眼睛有点发潮。这一家三口人，没有血缘关系，可亲密无间，自己家呢? “嫂子，你也坐。”撒娇的赵灵儿，也挺疼廖悦兮，拉她坐了下来。 “灵儿，晚上想吃什么?嫂子让厨房去做，你和妈尝一下这里的饭菜——”廖悦兮说。 “那可不行——”赵灵儿说，“嫂子，你想想，要是给我们吃的不好，你心上下不来，要是吃得好，是不是说咱们关系没弄僵?我和妈还是回去再吃吧。” 张大秀笑着说：“悦兮，你别担心，有人比你还疼她呢——” 杜小海！廖悦兮里冒出这个名字来，问“你们真成了吧?我和你哥给你们订婚。” 赵灵儿羞涩地责备张大秀：“妈，就你话多——” 真是应了那句话，说曹操曹就到，门卫报告，有一个叫杜小海的人求见。 “快请进。”廖悦兮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说：“妈，您先休息一会儿，我和灵儿去接小海。” 赵灵儿说：“不能让他进来，也得让这家伙演会儿戏。” 两人一先一后下了楼，到了楼外，杜小海就坐了电瓶车过来了。廖悦兮绷着脸打了个招呼：“杜董事长，你是不是也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杜小海何等人，马上就明白了廖悦兮的意思，冷哼一声说：“廖女士想多了，赵先生的事情，我们已经联名请求市府缉拿凶手了，在抓到凶手之前，我们不会为难你的。我来，是要接灵儿和她母亲回家的——”他看到走出来的张大秀，忙躬身叫了一声“阿姨——” “你叫她阿姨?”廖悦兮虎着脸，问杜小海，“为什么——” 杜小海胀红了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廖悦兮。赵灵儿却知道她这是在报复，恶狠狠地盯着廖悦兮：“他就叫阿姨了，你说怎么着?” “呵呵——”廖悦兮也盯着赵灵儿，“原来你们一家组着团来欺负我了——” 张大秀见她们斗起来，怕她们忍不住又笑出来，露了馅，就说：“既然小海来了，我们就走吧。我儿子的产业，谁也拿不走！” “妈，我们不走，廖家人早就来抢了。”赵灵儿不想走。 “灵儿，还是走吧。”杜小海说，“我可不敢让你冒着风险在这里吃饭、睡觉，你哥——”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廖悦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杜小海缩了缩脖子，感觉一丝凉意。得罪了嫂子，没他好看的。 “悦兮姐，他们想走就走，不想走，咱们也养得起。”侯春水走过来说。 廖悦兮看向张大秀。 张大秀一脸冷酷，到底年龄大的人，虽然不会装，也比年轻人装得好。廖悦兮心中感叹了一句。 张大秀说：“是啊，我们回去吃顿放心饭，睡个放心觉。以后，我们还会来的。”她的话一语双关，廖悦兮听来，是安慰，可外人听来，是讽刺，是狠话。 “是的，我们肯定还会来的，不能就这么完了。”赵灵儿算是向廖悦兮告别了。 “阿姨，灵儿——”杜小海说，“咱们要相信警察，相信政府。哥的事情，很快就会弄清楚的。”他把赵母扶上电瓶车，也把赵灵儿拉上去，向廖悦兮挥挥手：“再见，廖女士。”然后很快转过头去，他可不敢接触廖悦兮那双能杀了他的眼神。 赵灵儿则又双手捂住了脸，看上去是伤心，廖悦兮却知道，这家伙，又忍不住笑了。 一回到屋子里，廖悦兮就幽幽地问：“旭东，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呀?” “悦兮，快了，就这两天了。”赵旭东安慰她，“你什么也别想，平时不也是一个人睡的吗?” “谁想什么了?”廖悦兮呵斥了他一声，“还真以为我稀罕你?”果然，换来赵旭东接连的告饶声。这家伙，过去自家的条件那么不好，他也愿意睡地板陪自己，现在换了这么好的条件，他居然一晚也不愿意陪自己。廖悦兮暗自握紧了拳头，这次回来，决不会放跑他，必须陪自己睡地板。 刚进阳历三月，暖气还没停，廖悦兮光着脚，踩在有地暖的地板上，感觉热乎乎的。 一晚上，她都在猜，明天，还有谁会跑来骂自己。 刚吃过早饭，门卫报告，有个叫廖介斌的人，要求进入。 廖介斌！一听这个名字，她就头皮发麻。他不是被判刑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她给他放行了。但很快通知了侯春水和杨六，做好准备。 将近一年的牢狱生活，廖介斌消瘦了，一见到廖悦兮，他就从电瓶车上跳了下来，喊了一声：“悦兮姐——” 廖悦兮才不会被他的一声“姐”给叫晕了头，她冷冷地问：“介斌，你这么快就出来了?” 廖介斌说：“是狄云，狄少爷，让我们保外就医的——”他解释“我们，一起放出来的还有其他人。”果然，廖介斌说，朱大湖、党项伟、马荣等人，凡是和廖悦兮有过节的人，都被放出来了。 廖悦兮脸色变得很难看，狄云的能量有这么大，显然，他把这些人全放了出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担心，会出现什么难以应付的麻烦。但她又想到，原来，自己是单枪匹马对付这些人的，而现在，身后有了赵旭东，怕什么?于是，她微微一笑。 见她笑，廖介斌焦急地说：“二姐，你一定能够明白，狄云这么做的用意——” 那还用说，狄云躲在背后，让这些人一个个跳出来找廖悦兮的麻烦，逼迫廖悦兮求他—— “介斌，不管他们了，你既然来看姐，就进屋里聊吧。”话虽这样说，她对廖介斌，也完全不相信，小心提防着。 “不用了，二姐。”廖介斌摇摇头，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介斌，你做什么?快起来。”廖悦兮忙说。若是过去，她一定会跑过去扶廖介斌，但现在，她只是站在那里，要他起来。 “二姐，我就是个混蛋，过去，一直欺负你，排挤赵姐夫。进了狱中，才受到了教育，懂得了做人的道理。二姐，我感觉对不起你，廖家也对不起你。我代表不了别人，只能代表我自己，给二姐赔罪了。” “介斌——你别这么说了——”不管廖介斌是真情还是假意，说出来的话，又勾动了廖悦兮那深深的痛苦。 “二姐，你让我把话说完。”廖介斌的脸上，是一片真诚，“我给二姐造成了太多的伤害，也给赵姐夫带来了许多麻烦。二姐，我懂事了，我要努力补偿你和姐夫。也许我说的话你不会相信。二姐就看我以后怎么做吧。”说完，不等廖悦兮来扶他，自己站了起来，转身走了。 廖悦兮示意保安开电瓶车把他送出去。廖介斌上了电瓶车，还回头冲廖悦兮挥了挥手。 廖家人死性不改，连奶奶那么见多识广的人，都要和赵旭东死磕到底，自己的父母亲，更像是赵旭东上一辈子的仇人。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俩，简直是上帝派来和赵旭东做对的。一个家族横亘在自己和赵旭东之间，时时让廖悦兮心堵。如果，赵旭东仅仅是京城赵家大少爷的身份，那么，他带着自己回到京城赵家，廖家又能奈他何?恐怕巴结都巴结不上。可赵旭东另一个骇人的身份，却不允许他高调，所以，他就像一只落架的凤凰，被一群凡鸡欺负。 “这个廖介斌，你就暂且相信他吧。”她的耳中，传来赵旭东的声音。 “旭东——”廖悦兮惊喜地笑了，“我还以为你这个懒虫还在睡大觉呢。” 赵旭东说：“本来不想起床，可急着想和大美女说话，就睡不着了。”赵旭东又说，“廖介斌在狱中，就有了很大的改变，监狱正在考虑给他减刑。我担心，他被狄云弄出来，会捅出更大的搂子来。” 廖悦兮听他一说，就知道，他早就把廖介斌调查彻底了，那其他几个混子，恐怕也全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一切，肯定是他为了自己才做的。她的安全感更强了，情不自禁地说了一句：“旭东，有你，真好！” 第217章 狄主管驾临北晋市 赵旭东弹指灭对手 狄家富在省城坐不住了，狄云办事不利，接连受挫。虽然狙击赵旭东成功了，可赵旭东的身份，却一直调查不清楚。目前，从北京各方面的反应来看，只有赵旭东的母亲和妹妹强烈谴责廖悦兮，还有就是廖悦兮的几个闺蜜对她不满。赵旭东所在的众安安保公司，保安们虽然群情激昂，却被王永德镇压下去，要等着凶手浮出水面。平时和赵旭东有关系的一些企业老总，只表达了对赵旭东不幸的同情，对杀人凶手的残暴行为的谴责，反响还比不上廖悦兮被毒成植物人的时候。至于猛虎军方面，最高领导虎帅传达指示，由于承礼出面，向地方政法部门施加压力，要求及早破案，缉拿凶手，弹压士兵，不准因同情而冲动。这就充分说明，赵旭东只是比较普通，但能得人心的人，根本不是他们要猎杀的目标。狄家富因此受到他背后人的不满，威胁要拿掉他的官职。 对于狄家富而言，他本人和赵旭东没有仇恨，只是，背后的力量，把他推到目前的位置上，作为回报，他必须听从这个力量的安排。回到北晋，重振狄家，才是他的奋斗目标。如果现在罢手，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了。 于是，请示了领导，他以检查工作为名，到了北晋。 虽然不是省核心领导小组成员，但他的排名，也是第九名了。对于北晋这样的下属地区而言，他就是省里的大领导，威望不亚于当时的齐副省长。 他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拿到畅亮公司手中的五百亩地，迟了，连五百亩都没有了。一来，这块地本身是城南开发项目最中心的位置，其价值堪比黄金。二来，这块地受人瞩目，一旦能拿到手中，对整个北晋都是极大的震慑。他的办法，跟当初齐副省长一样——召开会议。 当他在北晋市重要领导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时，刚要到最中心的位置就坐，秘书却往他旁边引，他看上去，在中心位置稍偏的左侧，有一块牌子，是三号，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他就有点来气，如果是过去的他，来到北晋，身份地位的确比地方上的一、二号领导要低，坐在三号位置情有可原，但现在自己是省里的重要领导，今非昔比了，还给自己安排这个位置，莫非是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沿袭旧例，弄错了? 他没有走到三号座位去，回头看北晋的几个领导，几个领导也在看他，都在他身后，等着他坐下去才能落座。显然，他们公认自己就是目前最首脑的人物，但为什么还是只给自己安排三号座呢? 作为上级领导，必须表现出涵养来，他心里想，我就坐在三号位，看你们坐在一二号位的人，如何面对我。于是，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却说：“各位不必客气，随便坐啊。” 带着气坐在三号位置上，不理睬北晋市几个领导对他的客套，斜着眼睛往一二号位看去，才发现，这两个位置也不是会场的中心位置，中间还空了一个位置，只不过没用标牌标明。他回头再看，北晋的一二号领导，分别落座在四五号位置，是不是说明，还会有更重要的领导参会? 他疑惑地把目光投向一二号领导，问：“是不是还有重要领导会来?” 一号领导笑着说：“也许会来，我们也不敢确定，只是预备着。” 狄家富点点头，心想，这两个领导也是老狐狸了，还留这么一手，是不是想让自己有所忌惮，不敢给他们施加压力?于是，露着笑说：“那我们就等一会儿吧。”、 一二号领导都摇摇头说：“没关系，狄主管，我们先开着，其他领导未必会来，来了再请他们做指示也行。” 狄家富心里冷笑一声，“还跟我玩这一手?”口中说：既然这样，为节省时间，那我们就先开会了。接着，威严地咳嗽一声，这是正式开会的信号，与会的领导们都正襟危坐，等着他做指示。 狄家富用食指关节轻轻敲着桌子：“各位，狄某人刚刚做现在的工作，还没做出什么成绩，可能大家还不太了解我——” 他的潜台词是：“我刚当这个官，还没露几手给你们看，你们大概还不知道我的手段吧? 领导发言，没有人傻到去插嘴。大家都很严肃，只是在表情上表现出对狄家富的尊敬。 “我是个粗人，不会委婉表达。我也是个直人，不懂得什么避嫌——”他环视着众人，铺垫够了后，就摊牌了：“大家都知道，我们狄家，是北晋的第一世家，商场如战场，这个道理我懂，被对手压制，只要是在商业范畴中，也不算过分，但是，如果对手使用卑鄙手段，那就另当别论了。 狄家被灭的导火索，是狄云将毒药说成是果汁，哄骗王花，使廖悦兮喝下，差点送命。而导致狄家灭掉的，却是姜虹的愤怒义举。这件事，在坐的领导都知道，当时，狄家的行为，北晋人神共愤，恨不得将狄家人赶尽杀绝。现在狄家富旧事重提，显然是要给狄家翻案，要向狄家的对手开刀了。 不知实情的几个领导头上冒出汗来，当时，他们都是站在廖悦兮的立场上，对狄家喊打喊杀的。只有一、二号领导胸有成竹，目不斜视。 狄家富见自己这招敲山震虎有了效果，得意起来，接着说：“作为北晋第一家族集团，狄氏集团有着中流砥柱的作用。事实证明，狄家被搞，是一场阴谋，目的是使北晋商界陷入混乱！”他给这个事件定调后，又提高声音说：“小河有水大河满，这是真理，不管如何发展，北晋，首先是北晋人的北晋，如果北晋人不能从北晋的发展中得到利益，听任外来企业在北晋摘取果实，北晋的发展就是一句空话，北晋人也就没有了奋斗的动力——” 他阐述了一通北晋企业与外来企业的利益关系后，严厉指出，北晋南城开发，是北晋人自己的事情，可事实上，却是许多外来企业从中得利。这是和北晋南城项目开发的初衷背道而驰的。这个错误必须纠正。正如佛家所说，“我不下地狱下地狱”，狄家甘当拨乱反正的领头羊，所以，应当让中兴的狄家，拿到最好的土地，获得最大的利益，让北晋人民看到，北晋的经济，还是在狄家的带领下发展的—— 如果说，当时齐省长为省城项家争夺城南项目，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那么，现在，狄家富为狄家争取利益，简直就是赤膊上阵，毫不遮掩了。真与他自己描述的“粗人”“直人”吻合。 他唇焦口躁地讲了大半天，北晋的几个领导都像泥菩萨一样端坐不动，没有半点配合的意思，他就心中有了火气，直接问一号领导：“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一号领导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请狄主管指示。” 他又问二号领导，二号领导的回答也是一样。 其他领导纷纷效仿。 他有了底气，拍了拍桌子说：“既然大家想听我的，那我就说一下。现在，有一个叫畅亮公司的地产公司，霸占了城南最好的一千亩土地，待价而沽，起了极坏的作用。应该将他们手中的土地收回，重新分配。” 负责城南项目开发的四号领导坐不住了，说：“狄主管，这个公司是最早在城南拿地的，当时城南开发还没有立项——” “最早拿地?那就是说明他们有内幕消息，你们中间，是谁透露的?”狄家富气势汹汹地问。 一号领导委婉提醒：“狄主管，那个公司，那块土地，当初齐副省长也要动，可是——” “齐副省长?”狄家富的眼珠转了一下，莫非他就是栽在这块土地上的?但无论如何，气势决不能输，“齐副省长，错就错在，没能彻底调查清楚这个公司和这块土地的黑幕，导致自己犯了错误。” 二号领导站起来了，因为城南开发项目，是他一手促成的。“狄主管，我想解释一下。城南开发项目，是我们市核心领导小组集体研究确定的，我亲自向省里提出申请，省一二号领导带我到京城跑了几趟，高层领导也是开了几次会才确定下来的。如果没有部队的参与和资金支持，最终也不会成功。所以，当时立项的可能并不大，预先拿地风险太大，据我所知，其中并无黑幕。那个畅亮公司，之所以申请了一千亩土地，是因为畅亮公司的董事长刘畅的房子就在那一带，她想让那里发展起来——” “刘畅就是个失业下岗人员，她的老公李志亮，出只是个复员军人，他们哪里来的钱，能够买下土地，而且还要开发?你们调查过吗?” 二号领导说：“调查过，当初齐副省长就要求调查。李志亮复员后，家庭生活非常贫困，一个叫赵旭东的复员军人知道后，就号召部队的官兵们为他捐款，咱们北晋，也有不少企业响应号召，募集资金后，成立了畅亮公司——为回报战友和社会，他们的土地一直没有动，只等整体开发计划出台，打造最优秀的工程。他们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够，就联合京城赵家，让出一半土地，共同开发——” “既然这个公司的力量不够，的确是应该让出来。他们手中不是还有五百亩吗?就把这五百亩让出来吧。”狄家富抓住机会说。 “以什么理由?怎么让出来?”二号领导问。 “理由就是他们没能力开发，让出来的办法，就是把买地的钱还给他们，把土地重新分配。” 二号领导摇摇头：“恐怕做不到。” 一号领导也站起来说：“他们原来可能没能力开发，但联合京城赵家后，是咱们北晋最有能力的公司了。” “哦——我明白了——”狄家富指着两个人，“为什么我们的工作会有阻力?为什么一些小企业，一些社会人员那么猖狂，原来，就是你们，甘当他们的后台！” “狄主管言重了吧。”一号领导说，“给我俩扣这么大的帽子，我们以后还怎么工作?” “以后?你们还想着以后?就你们的错误，恐怕没有以后了吧?我会向省领导反应，按规定停你们的职——”狄家富有点嚣张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撤掉他们的职，还要向省领导反应?”两道身影走了进来，分别在一、二号位置坐了下来。 狄家富忙站起来：“一号、二号领导，你们——你们怎么也来了?” “我们要不来，他俩——”省一号领导指着市一二号领导，“还怎么工作，不是要被你撤掉了吗?” “我哪有那个权利?这不是，想要向你们两位反映吗?”狄家富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让两位关键领导停职，我们也没有那样的权利，必须根据事实，依据政策和法律。”省二号领导说。 “他们——”狄家富心在不甘，“他们领导下的北晋，很混乱——” “据民情反映，从去年以来，北晋的社会秩序，得到了根本的改变——”省二号领导说，“最近，出现了混乱，混乱的原因，是一个叫狄云的保外就医人员，动用关系，私自释放了一批服刑人员，到处捣乱。尤其是这个狄云，带了几十个保镖，四处滋事。狄主管，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狄家富后悔今天莽撞了，擦着头上的汗，强辩道：“你说的狄云，是我的侄儿，当初抓他，是个冤案，现在先保外就医，正在办理平反手续。他不是滋事，而是在为光复家族努力。” 省二号领导把两张纸放到他的面前，淡淡地说：“他出来后干了些什么，你自己看看吧。” 狄家富拿起张纸，越看越惊心，上面详细记录了狄云的所有犯罪活动，时间地点事件参与人，非常醒目。 省一号领导说：“别的不说，三件事，第一，带人闯入畅亮地产公司，强迫人家把土地转让给他；第二，派出二十多个保镖闯入云梦山庄，想强抢民宅；第三，埋伏狙击手，暗杀赵旭东。你说，该当何罪?” 狄家富抖着手中的两张纸，虚张声势：“好啊，你们一直跟踪调查我侄儿，是在暗中调查我吧?我告诉你们，前两件事，那是民事纠纷，至于最后一件，那是田建民干的，别安到我侄儿头上，他哪有那个能耐?” “他是没有那个能耐，可是你有啊！”一个声音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进入会场，坐到省一号和二号领导中间。 “你是谁?进来干什么?”被这个人戳中他的心事，他紧张起来。 “我叫赵旭东。”来人笑着说。 “赵——赵旭东——”狄家富身子一抖，“你——你没死?” 赵旭东把手中的四颗弹头排放在桌子上，“你的狙击手水平太差，没一颗子弹打中我，我想死也死不了。” “你胡说！”狄家富崩溃了，大喊：“他们都是最优秀的狙击手，百发百中，而且，你身上有四个冒血点，怎么会死不了——” 忽然，他看到赵旭东脸上的微笑，瞪大了眼：“不对，不对，你根本就不是赵旭东——”他转向省一二号领导，“是你们找来这个人，骗我说出真相来的，是不是?” 一号领导也笑了，说：“狄家富啊，其实你是有点工作能力的，可为什么上任领导一直也不提拔你，我们，也没有重用你?这下，你知道自己的缺陷了吧?一句话——不堪重用！你的后台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以为光复狄家是你最大的动力，就把你推到前台来。结果，害了你，也害了他自己。” “不过，却帮助了我们，否则，还得多久，才能把他给揪出来?那样，会给国家和人民造成多么大的损失?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得谢谢你了，狄主管，不，不对，你现在不再是主管了。”二号领导也说。 “他——”狄家富心有不甘，指着赵旭东，“他是谁?为什么能在这里?” “他就是赵旭东！”一号领导说，“他能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是零号领导。不仅是北晋市的，也是我们古晋省的。” “你——”狄家富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你给我挖了个大坑，利用我——” “刚才一号领导说你有点工作能力，我也很认同。狄家富，这么多年来，其实你也算是勤勤恳恳，做了不少好事，比如，培养了一支能力很强的特警队伍。可是，你没能守住初衷，狄家的倒下让你失去了理智，被人拉进了黑组织，与国家为敌。而你的性格，又使你急于求成，重用了比你还不堪大用的狄云当马前卒。你若是没有跳坑的能力，我给你挖坑是没用的。”赵旭东毫不留情地说。 “你——”狄家富红着眼睛盯着赵旭东，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根本没有错，可惜，被背后的人否定了。他冤死了，如果狙击后不再有动静，也许，不会有今天的下场。 但他错了，从四个狙击手一调动，他就被华西锁定了，以后的一切，只是被搜集更多的证据而已。 “那几个狙击手——”他叹口气说。 “你以为，自己的错误是慈不掌兵，没舍得将那四个人杀人灭口吗?你错了，那样，你只会犯下更大的罪。他们只是服从命令，是毫不知情的，不会受到处理，只会受到教育，今后会变得更优秀。”赵旭东说，“你不必为他们求情。” “我侄儿，他——”狄家富艰难地说，“他只适合在监狱里过一辈子——” “的确，监狱是他最好的归宿，你这次说对了。”赵旭东说。 狄家富看向省一二号领导：“我有个请求，能不能签发最后一道命令，把那些保外就医的罪犯们重新送回去，给北晋人民做一件好事?” “要不说你能力很强——”赵旭东笑着说，“你给他们办的手续，倒是很合法。就让他们暂时在外面呆着吧，合适的时候再送回去，包括你侄儿——” 狄家富盯着赵旭东，脸色惨白：“我的错，就是小瞧了你——你太狠了——我比不上你——” 狄家富被带走了，省一二号领导站起来，拍着赵旭东的肩膀：“你小子太聪明了，身手也太好了，要是中弹了，我们如何向上级交代啊，我俩，也就晚节不保了。” 赵旭东笑着说：“两位领导多虑了，我要是躲不过这几颗子弹，根本就不会进入那个险境。” 市里的几个领导也围了过来：“这几天，我们也一直提心吊胆的，以为你真的受伤了。” 赵旭东点点头说：“说我受伤也好，反正，我朋友归一的医术，是神仙一般的。” 众领导都赞同，这个办法好，可以向群众交代。 第218章 四孙女策划祭奠日 旧相知来找廖悦兮 赵旭东回到山庄，会客厅里坐了三个客人——廖美兮、廖倩兮和廖盼兮。 她们都是来找廖廖悦兮商量下周爷爷忌日的事情的。 现在，廖家能拿出钱来的，只有她们三个人了。看到赵旭东走进来，廖悦兮的惊喜自不必说，她想扑到他的怀里，可她毕竟是个很矜持的姑娘，有三个姐妹在眼前，不好意思，就淡淡地说了一句：“旭东，你回来了——” 廖倩兮和廖盼兮就是惊吓了，赵旭东不是被打死了吗，怎么还能够回来？尤其是廖倩兮，赵旭东倒在血泊中，她是亲眼所见，急救医生几乎是当场宣布他死亡的，现在，莫非真是白日见鬼了？廖美兮，先是惊吓，后是惊喜。听到赵旭东的死讯，她难过了好几天，几次拿起电话，想骂廖悦兮，毕竟是姐妹，不愿意伤口撒盐。刚才见廖悦兮有说有笑，就对她痛恨不已，心里骂她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原来赵旭东根本就没死，她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赵旭东是自己的妹夫！ “是不是吓着你们了？”赵旭东见她们脸上的诧异神情，关心地问。 “姐夫——你不是——”廖倩兮试探着问。 “差点死掉，多亏了归大哥医术高明。”赵旭东说。 廖悦兮听他说谎不打草稿，轻哼了一声。廖倩兮惊喜地说：“多亏了归大夫，姐，咱们得好好好谢人家了。” 赵旭东走过来，廖美兮和廖盼兮一人一边，抱住了他的胳膊。 赵旭东让她们都坐在沙发上，问：“悦兮，你们在说什么呢？” 廖悦兮笑着说：“旭东，你前几天还说起爷爷的忌日——” 赵旭东“哦——”了一声，问：“商量得怎么样了？” 廖悦兮说：“我们几个毕竟是孙子辈，又都是女的，忌日要是我们几人办的话，会让外人笑话的——” 赵旭东点点头，夸奖说：“考虑得周到，应该咱们拿出钱来，让儿子们去办——” “可还是有不少为难的地方吧？”他又说。 “正是——”廖悦兮说，“现在各家都被奶奶分配了债务，不管是谁家拿出钱来，接下来就要被奶奶追债了。” “姐——”廖倩兮说，“华西先生不是说，咱们不必偿还区家的贷款了吗？” “可咱廖家没有和区家交涉呀。再说，搞清楚那件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现在，只要让奶奶知道谁家能拿出钱来，肯定不会放过咱的。”廖悦兮说。 廖倩兮叹口气。说：“我现在有几百万现金，拿出百八十万不成问题。” “你性格和你姐一样软弱，要是让廖家人知道你有钱了，都会扑在你身上吸血的，你能抵抗得了他们？”赵旭东说。 廖倩兮想想就害怕，缩了缩脖子。廖家人不是没去过她的琼华超市，只是她借口在外面跑业务，躲着不肯见，廖家人又被保安拦住。进不了办公区罢了。 廖盼兮说：“解莉姐给我移交公司时，有两百万流动资金——” “盼兮，那是公司账面上的钱，不能动用。”廖悦兮说。 “好吧，悦兮姐——” “我的钱，平时偷偷给了爸妈和奶奶了，不过，倒是可以再拿点出来——”廖美兮惭愧地说。 “你一个外出嫁的姑娘，怎么能让你出钱？”廖悦兮断然否定。 “钱不是问题，悦兮一个人拿就行。”赵旭东说，“问题是，怎么拿出来？”他的目光在四个姑娘脸上来回扫着。如果廖悦兮直接拿出钱来，廖家人会不会认为是耻辱，反而会引出更大的矛盾来？ 最后商议的结果，由廖悦兮拿一百万出来，廖美兮出面，交给刘氏，不说清楚钱从哪里来的，刘氏也未必会追问。 赵旭东没死！ 这个消息传到廖家，不啻一颗炸弹丢到水中，激起了太大的涟漪。 王花和廖如华，倒是有几分轻松，长吁一口气。不是他们不想赵旭东死，而是他们听到，有许多人找廖悦兮闹事，尤其是众安安保公司那边，早放出话来，一定血债血偿。他们害怕得觉都睡不着，还出去躲了两天。现在听说赵旭东没死，就不会有人来找他们寻仇了。不过，慢慢平静下来，王花还是遗憾万分，念叨着：“怎么就那么命大呢？怎么枪都打不死呢？” 廖如华愤愤地说：“好人不长寿，坏人活千年。” 王花骂道：“都怪归一那个王八蛋医生，下次要是有人杀赵旭东那个狗东西了，先杀了归一，看还有谁能救他——” 刘氏则是失神了好长时间，长长地叹气，把拐杖捣得咚咚响，直呼：“祸害，祸害，老天没开眼吗？” 廖如天和廖如山惊讶地说：“到底是猫还是狗？有几条命？几条枪都打不死？咱们廖家，真的就除不了这个害吗？” 廖介文和廖介武气得直跺脚，“好不容易出现了英雄，原来还是太无能，连个赵旭东都消灭不了——” 天快要黑的时候，赵旭东正准备和廖悦兮享用晚餐，忽然接到门卫报告，何芬芬三人又来了。没等她们从餐厅里出来，就听得朱菲儿在门外大喊：“廖悦兮，你给我滚出来——” 廖悦兮吓得躲到赵旭东身后，悄悄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他。赵旭东笑着，拖着她走出外面来。 就见朱菲儿双手放在腰间，盯着廖悦兮：“廖悦兮你说，她俩就是你的好朋友，我就成了外人，为什么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让我一个劲地骂，你们却在演戏？” 廖悦兮瞪着旁边偷笑的何芬芬和贺雅，她俩说：“是菲儿非要拉我们来的——” 朱菲儿气呼呼地说：“廖悦兮，你今天要是给我说不清楚，我和你没完——” 廖悦兮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朱菲儿身边，讨好地拉着她的手说：“好菲儿，是我的不对，给你道歉行吗？那种情况，我也不好明说呀——” “活该你被骂——”朱菲儿跺脚说。 “是是是，”廖悦兮连忙赔上笑脸，“是我活该被你骂，我欠骂，还不行吗？”她一回头，瞪着赵旭东：“赵旭东，为什么不替我向菲儿赔罪？” “不行——”朱菲儿气愤难消，“我想打人——” “打人——可以！”廖悦兮把赵旭东往前一推，“打他，他皮厚，耐打——” “菲儿，我们帮你打——”何芬拉了贺雅，猛扑上来，三个美女小叫着，粉拳落在赵旭东的胸前、背后。赵旭东抱着头到处跑，喊着：“廖悦兮，没你这样出卖队友的——哎呀，疼死我了——救命啊——” 惊来一众保镖和杂工，看着抱头鼠窜的赵旭东，乐得哈哈大笑。 打了几下，美女们都停下了，怒目瞪着廖悦兮，廖悦兮藏到赵旭东身后，“你们还没出够气吗？千万别打我——” 何芬芬揉着手，一脸怨愤地瞪着廖悦兮：“悦兮，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明知道这家伙骨头硬，还骗我们打他？” “我那不是怕你们打我吗？”廖悦兮得意地笑。 “赔偿！赔偿！”朱菲儿大喊。“不赔得你倾家荡产，决不罢休！” “悦兮，就赔请我们喝酒吧，红酒，拉菲，最好是八二年的——”贺雅说。 廖悦兮“哼”了一声，从赵旭东身后走了出来：“原来是来勒索敲诈的，吓死我了，直说就行，还绕这么大的弯子——”她冲侯春水喊：“侯管家，满足这几个馋鬼的要求。” “还真有？”三个美女互相看了一眼。 “别装了，踩着饭点来，当我是傻瓜?”廖悦兮毫不留情的戳穿她们。 廖悦兮是乐意招待她们的，特别吩咐侯春水，拣最好的东西上。一顿饭吃得三个美女满嘴流油。吃过饭，还不肯罢休，又商量着要怎么宰廖廖悦兮。廖悦兮说：“什么借口也不用找，这里啊，能请你们的，也只剩下唱歌跳舞了。” “好啊——”三个美女一齐发出欢呼：“吃完大户，还能宰富婆，是不是还能带点东西回去呢?” “当然可以，只要不把赵旭东带走，你们爱拿什么拿什么。”廖悦兮大方地说。 何芬芬说：“你以为你有什么能吸引我们的东西吗?我们看中的，只有赵旭东了——”三个美女一齐拥上来，绑架了赵旭东，往楼上歌舞厅跑去。廖悦兮后面追着喊：“你们放开他，他是我的。男女授受不亲，他可是你们的姐夫啊——” “什么姐夫?”朱菲儿说，“小妹夫而已——” 这种欢乐的气氛，不仅四个美女很享受，长期枯躁而单调的军旅生活习惯了的赵旭东，也觉得很有情调。开了七彩灯，上了啤酒和红酒，他们就开始唱歌。不是比好听，而是比难听，谁走音跑调严重，能鬼哭狼嚎，就能得到一杯酒的奖赏，一时间，不亦乐乎。 门卫的电话打进来，廖悦兮接起来说了几句，就下楼去了。 没有和自己打招呼，赵旭东装作没看到，可还是留了一条心，尤其是他看到廖悦兮出门时回头看自己的那一眼，有点不自然。 他起身站到窗前，看到亮如白昼的主楼前，保安把电瓶车停下来，就有一个黑礼帽黑风衣的瘦男人跳下来，张开双臂要拥抱廖悦兮，廖悦兮一闪躲开了，紧张地回头向楼上看来，那男子趁机把她拉进怀里，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这是什么人啊?”何芬芬愤然说。赵旭东回头，发现三个美女都停下唱歌，站在他的身后，她们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赵旭东转身下楼，三个美女紧紧跟上。 电梯的速度很快，他们出现在楼门口的时候，廖悦兮和那男子正在上台阶，那男子一只胳膊紧紧地搂着廖悦兮的小蛮腰，亲热地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廖悦兮并没有拒绝，但忽然看到楼里走出来的四个人，她的脸红了，难为情地要挣开那男子的怀抱。 被廖悦兮一挣扎，那男子也看到了楼里走出来的、脸色难看的四个人，但胳膊却搂得更紧了，廖悦兮挣不出来。 “放开她——”何芬芬怒喝。 “芬子——”廖悦兮酡红着脸，又挣扎一下，但依旧挣不出来。可她喊何芬芬的两个字，却明显有制止何芬芬的意思。 “悦兮，亲爱的，他们一定是你的朋友吧，介绍一下怎么样?”礼帽男戏谑地看着四人，有点反客为主的味道。 廖悦兮使劲扯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没给礼帽男介绍四人，反而给四人介绍礼帽男：“他——他是我的——我大学时的——好朋友——” 听她啃啃哧哧的，明显就是在搜罗词语，组织起好听的话。但这么一说，礼帽男就不高兴了，瞪了她一眼：“亲爱的，我就只是你的好朋友吗?” 廖悦兮低下头，脸更红了，说不出话来。 走近了看，礼帽男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多点，只比廖悦兮高一点，但身材出奇地好，配上黑色风衣，真有点绅士或侠士的感觉，嘴唇上下分别留了一撮小胡子，但修剪得好，非但没有杂乱的感觉，反而显得有了气质和风度。 “我家悦兮不会说话，只会害羞，还是我做个自我介绍吧。”礼帽男微笑着说，“我叫丘秋，丘比特，在秋天喜欢上了悦兮的意思——哦，那还是大二时的秋天，金黄的秋叶覆盖了整个校园，我和悦兮漫步在曲折的校园小路——” “我叫赵旭东——”赵旭东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分别指着三女，一一介绍给丘秋。 三女惊讶于他的大度，这个叫丘秋的礼帽男，已经对悦兮做出那样亲密的动作，表现出他们非同寻常的关系，他依然能够脸色平静，语气平和——他到底是不是男人?他还爱不爱悦兮了? 丘秋记性出奇地好，赵旭东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遍，他就都记住了，微笑着同每一个人打招呼，能准确地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只是他没有伸手和大家握手，他的手，又环上了廖悦兮的腰。 “小丘，你吃过饭了吗?”廖悦兮关心地问。 “没有啊——”丘秋眨着眼睛说，“我还是想着和你一起出去吃个浪漫的晚餐，或者，就在你的厨房里，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菜——亲爱的，我这几年在国外，又学会了不少西餐做法，有时间，我一一展示出来给你品尝。” 他又抬起头来，冲面前的四个人一笑：“忘了告诉你们，我的厨艺可不是一般的好，在大学里，我喜欢上悦兮头发的味道，她喜欢上我饭菜的味道，我们才住到一起的——” “什么?你们——”朱菲儿惊讶地问：“你们住到了一起?” 丘秋得意地笑了，很满足面前四人的惊讶和气愤，悠悠地说：“可惜啊，好景不长，我们只在一起住了半个学期。悦兮这人，自律得很，嫌我每天晚上过分纠缠她，影响她学习，就搬回宿舍去住了。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只要有了闲暇，我们还是在一起——” “小秋，别说这些了，好吗?”廖悦兮央求地说。 “好吧，不说了不说了。”丘秋把廖悦兮拉近了，“亲爱的，让我再闻一下你的头发——”他贪婪地把鼻子靠近廖悦兮，努力嗅着她的头发：“好——好，就是这个味道——还是这个味道——” “哎呀，你要死了——”廖悦兮拼命推开他，小粉拳打在他的肩上。这是个亲昵的动作，廖悦兮曾经对赵旭东使用过，只因为赵旭东的肩膀过硬，后来，她就只举拳头，不敢打下去了。 “我看出来了，悦兮，这一定就是你的旧爱了——”贺雅沉脸说。 “雅雅——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害羞地说。 “雅雅你说错了，”丘秋笑着说：“我不是悦兮的旧爱，我们过去、现在、将来，都会彼此相爱，所以，应该叫永爱——” 贺雅冷笑了一声。看向赵旭东，赵旭东居然面露微笑。她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去年赵旭东分别时说过的一句话：“只要悦兮能找到她的真爱，也能找到真爱她的人——”这家伙，如此轻松，莫非是准备放手了? “亲爱的，刚才你们在做什么?”丘秋摸着廖悦兮的头发问。 “刚才——小秋，你来的时候，我们正在楼上唱歌——”廖悦兮说。 “唱歌——唱歌好啊！”丘秋激动地说，“唱歌正是我的长项，我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才艺，你们不知道，悦兮的歌唱得很不错，还是我教的她呢——” “你就别自夸了，小秋，不是说还没吃饭吗?我带你去餐厅吃，让他们先去唱歌——” 丘秋摇头说：“亲爱的，不用那么麻烦，你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饭吃得很少的。你就让人把饭拿到歌厅，咱们一边唱一边吃。咱俩好久不合唱了。” 廖悦兮把征求的目光投向三个闺蜜，她好像不敢看赵旭东的眼睛。 赵旭东大步往楼里走，三个美女紧紧相随，丘秋的手，又放在了廖悦兮的腰间。朱菲儿低声说：“旭东，你的对手来了——” “很强大的，悦兮好像对他很有感情——”贺雅也说。 “什么对手?”何芬芬说，“我看旭东根本就不是对手，没看到吗?悦兮瞬间就沦陷了。” “女人在自己的毒药面前，没有任何抵抗力——”朱菲儿深有感触地说。 “怪不得——”何芬芬边思考边摇头说，“什么样的男人，悦兮都看不上眼，按说，旭东对她可是够好的了，原来——” 他们边说边进了电梯，等着后面两人，可丘秋却搂着廖悦兮，直接进了另一部电梯。 第219章 旧知音大展歌舞艺 廖悦兮失联赵旭东 再进入舞厅，三个美女明显地冷着脸，没了唱歌的兴趣。赵旭东不卑不亢地坐在一边，平静地看着眼前。 丘秋却没有一点陌生感，直接抓起两只话筒，递给廖悦兮一只：“亲爱的，咱们有几年没有一起唱歌了，再来一次怎么样?” 廖悦兮看着他，闪亮的眼睛一眨一眨，似是期待着。 丘秋试了一下话筒，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质量还行，不比国外的差，影响不到我们的发挥。”他在电脑上点了几下目录，找到要放的音乐，双手啪啪一拍，音乐响起，他的身子触电一般挪动了一下，廖悦兮的身体，接着呈现出一个s型，曲线曼妙。音乐又是一声轰响，两人的身体，就如长蛇一般蠕动起来，丘秋低沉的声音，深情地响起，廖悦兮响亮的歌声，高亢地跟上来。两人是用外语唱的，很投入，配合很娴熟的样子。接着，廖悦兮的双掌，也啪啪地拍响，音乐一变，热烈起来，两人一手话筒，一手相牵，舞蹈也节奏快了起来，有进有退，有走有跳，歌曲，也尽是短句，你一句我一句然后是一起一句。 且不说赵旭东，就是三个闺蜜，也从来没见过廖悦兮跳舞，那些舞步，那些动作，那些节奏，无不夸张地把她的身材无比美妙地表现出来，把她的激情，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而丘秋，也是跳得从容而舒缓，风度和气质，在飘逸的风衣和潇洒的动作里，毕现无遗。 两人又是双掌相击，啪啪两响后，音乐又是一变，短促而激昂，歌声，似乎是在念叨，似乎是在诉说。廖悦兮一手高举话筒，身体拔得很高，一手搭在丘秋肩膀上，把自己舞成一个陀螺，而丘秋，则是矮下身，围着廖悦兮转，把自己舞成一只蝴蝶。 这舞太摄魂了，这歌太撩人了，这音乐，太能激发人的疯狂了。乐、歌、舞完美地配合在一起，产生了一种魔力，往人身体里的每一个毛孔里渗透，使人产生一种向往的力量。三个美女听爽了，看呆了。她们下意识地感觉，眼前舞动着的两人，是上帝生产出来的金童玉女，也是世间最完美的组合，任何想将他们拆分的想法，都是对美的残酷亵渎。 简单的饭菜送了上来，两人的歌舞也恰好结束，廖悦兮擦着自己汗，也体贴而温柔地给丘秋擦着他额头的汗。这一亲密无意的动作，又让三个美女回到现实，有点生气廖悦兮变得如此之快。就算旧爱出现，哪怕你等了他一千年，也该给赵旭东留点面子吧。她们的心中，哀叹连连，仅从两人刚才的配合来看，心心相印是无疑的。廖悦兮，何曾把自己这样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赵旭东，必败无疑了。 趁丘秋吃饭，廖悦兮偷看闺蜜的反应，没有看到赵旭东的影子，再四下一顾，还是没有赵旭东。“旭东呢?”她问。 三女茫然摇头，刚才，她们被二人的歌舞摄魂了，什么也没有注意到。 “管他呢，他不在正好。”何芬芬愤慨地说。 “没关系，亲爱的，”丘秋边擦嘴边说，“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吧。” 他说得如此直接，就是老夫妻，也不会无遮拦地这么说吧? “你怎么了，不同意吗?”见廖悦兮没有回答他的话，丘秋不满意地问。 “同意！”廖悦兮痛快地说，“满足你的要求！” “这多好！”丘秋笑着说，“不愧是我的好宝贝！” 三个美女惊讶瞪大了眼睛。廖悦兮，就这么无情地伤害了赵旭东，她们忘记了，这是第几次了? 贺雅冲出歌厅，在一个角落给赵旭东打了电话：“旭东，你在哪里?” “我有点急事，得去处理。”赵旭东简单地说。 “旭东，我们今天不走了——要不，你快点回来——”她压低声音说，“我听到，丘秋说，今晚要和悦兮睡在一起。” 赵旭东苦笑了一下说：“雅雅，随他们吧，就算我回去，他们也还会在一起睡的——”说着，电话就挂了。 贺雅叹口气，她理解赵旭东的心情。 回到歌厅，贺雅阴着脸说：“悦兮，我们可不可以和你谈谈——” 丘秋抢着说，“你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悦兮今天被我包了——” 廖悦兮看看丘秋，又为难地看了看贺雅。 贺雅什么也不管了，说：“我给赵旭东打电话了，他说，有事先走了。” 廖悦兮“哦——”了一声说：“以往也是这样，他有事就走，有时早有时迟，反正，一天也没在这里住过。” “他说，就算是他回来，你也会和这个人在一起睡的，是不是?”贺雅直截了当地问。 廖悦兮看了一眼丘秋，丘秋一脸笑意地说：“真让他说对了，这个人聪明！” 廖悦兮低下头，没说话，等于就是认可了。 “我们走！”何芬芬一甩头发，干脆地说。 朱菲儿也跟上。贺雅迟疑了一下，也走了出去。 “慢走啊，我就不送了，欢迎常来。”丘秋在她们身后笑着喊。 “天晚了，我让保安送你们回去吧。”廖悦兮追上来说。 三个姑娘谁也没说话，上了电瓶车，廖悦兮说：“今天的事情，以后，我会和你们解释清楚的——” “事情已经发生，解释还有必要吗?”只有贺雅说了一句，其他两女看都没看廖悦兮。 廖悦兮上楼的时候，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关机了。她叹口气，回到歌厅。 丘秋说：“悦兮，你不高兴吗?” 廖悦兮露出笑脸：“不，我很高兴，你来了，我会不高兴吗?” “咱们到你的卧室吧，我想先洗个澡。”丘秋拉起廖悦兮的手，“我才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反正，今晚，你是我的。” 进了卧室，丘秋打开廖悦兮的衣柜，夸张地喊：“悦兮，你真行，什么款的都有。一会儿，你一样一样穿起来给我看，好吧?” 廖悦兮白了他一眼：“你烦不烦啊，一样一样穿，太丢人了。” “丢什么人?”丘秋一边脱衣服一边说，“内衣里面的东西，我也熟悉得很了，看内衣又有什么丢人的?” “你再说，我生气了！”廖悦兮羞怒地说。 “算了，不和你个小女人逗了。”丘秋进了浴室，又夸张地喊：“悦兮，真行啊，这么大的浴室，双莲篷，大浴缸，进来咱们一起洗吧。” “你先洗好不好?”廖悦兮无奈地说。 趁丘秋洗澡，廖悦兮又给赵旭东打电话，还是关机。 这家伙，不会真是小气到生气吧?廖兮有几分担心。 一会儿，丘秋就裹着浴巾出来了，冲廖悦兮说：“悦兮，你去洗吧，今晚，我要搂着小美人睡了，哈哈——” 第二天，廖悦兮早早起床，看着折腾到半夜，睡得死猪一样的丘秋，恨得她举着拳头在她身上比划了半天：“死东西，差点让我一晚上没睡成觉——” 她站在窗前，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又给赵旭东打电话，仍然是关机。这回她还真有点慌了，忙给赵灵儿打去电话，说：“说，灵儿，你哥——” “嫂子——”灵儿那边欢快地说，“我哥跟你在一起了吧?你别否认啊，这段时间，他还是第一次晚上不回来——嫂子，和我，你还有什么害羞的，你们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和赵灵儿，她是什么也说不清楚的，但令她心烦意乱的是，赵旭东居然一晚上没回去，那么，他到底去了哪里?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赵旭东，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她心里得意地想，可拿起来一看，却是廖盼兮打来的。 “盼兮，这么早，是有事吗?”她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廖盼兮支支吾吾地说。 廖悦兮能听出来，她一定有事，就说：“盼兮，有什么话，你就和我说吧，你这样，不是让我着急吗?” “那二姐，我就说了，你可别生气——”廖盼兮那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姐，昨天晚上，我——我在东方集团，见到姐夫了?” “东方集团?赵旭东在那里?”廖悦兮没反应过来。 “是的，就在姜董事长的办公室——”廖盼兮说。 “姜虹——”廖悦兮脑袋轰响了，忙说：“盼兮，你讲清楚点。” “姐，是这么回事——”廖盼兮说，为了表示对姜虹提供巨大帮助的感谢之情，她邀请姜虹吃饭，没想到姜虹居然答应了，把日期约定在昨天晚上。她早早就到了东方集团的楼下等，可姜虹一直没有下来，电话也打不通。她想上去，也得不到允许。直到九点后，门卫换岗，认识她，就放她上去了，一进姜虹的办公室，就看到赵旭东站在门口，脸色不好看，让她赶快离开，也不做解释。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赵旭东那么严厉，就迅速离开了。一晚上左想右想，觉得不对劲。赵旭东为什么会在姜虹的办公室出现?姜虹为什么不赴自己的约，也不肯联系自己?她想不通，就决定和廖悦兮说一声。 廖悦兮颓然放下电话，姜虹的办公室，她进去过，里面就是卧室。 姜虹，就是赵家派来在北晋开发业务的，而派她的来原因，就是姜家想和赵家联姻，想让她接近赵旭东。她既然来了，就说明她是愿意的。 廖悦兮的眼前，一下子就出姜虹和赵旭东咖啡屋聊天时的欢畅，两人喝完咖啡后往回走，在大街上那种男女形象的和谐。 她就心痛起来——昨晚，丘秋和她那种浓情蜜意的缠绵，太过分了，给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赵旭东曾经说过，只要她有了真正的爱人，他就会放手。当时，她以为这是一句玩笑，现在看来，是真的。有多少次，自己是真的想给他的，但被他拒绝了，他一直想让自己保持完整和完美，毫无遗憾地献给最后和自己走在一起的男人——他对自己的爱，是无庸置疑的，但他的放手，又是如此地突然——丘秋啊，你会是我的真爱? 她苦笑着看了下一眼带着巨大满足，露出甜蜜笑容，仍然睡得死死的丘秋，无奈的摇摇头。 毕竟，很有可能是个误会，她不想像以前那样，糊里糊涂。于是，又拨起姜虹的电话，但正如廖盼兮所说，姜虹的手机，也关机了。 她不死心，又翻啊翻，终于翻到了姜虹秘书的电话，为廖盼兮联系业务，她和这个秘书通过电话。 这次终于打通了，对方记得她：“您好，廖悦兮女士。” “你好，秘书小姐，我想找你们姜董事长——” “对不起，廖女士，我们董事长累了一晚，现在还没起床——”秘书非常客气。 廖悦兮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说：“我想问，赵旭东——他——是不是也在你们那里?” “赵旭东先生——”秘书顿了顿说，“对不起，廖女士，这个我不好说——”廖悦兮发晕了，电话不知道怎么挂的。 赵旭东，你就这么小气?你不是说过，两个人一定要彼此信任，不能产生任何误会的吗?你不是说过，无论我廖悦兮做什么，你都会同意的吗?现在，你怎么就说话不算数了呢? 丘秋根本没有吃早饭的意思，一直睡一直睡。廖悦兮，也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令她奇怪的是，侯春水居然没有来请她吃饭。她就这样坐着，看着睡得死沉沉的丘秋，一直过了中午。 不行，哪怕这次是真的分手，也必须当面说个清楚！ 她下了决心，开了法拉利，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往东方集团走去。 她走得很慢，迎面有一男一女像是恋人走来，她小心地躲开，可那两人居然直直地迎向她，靠近她身边时，女的低声说：“对不起，廖女士，你不能进去——” 什么?他们居然认识自己?为什么我不能进去? 她迷惘地看去，东方集团的轮转门，有人进出，为什么自己就不能进去?她生气地质问。 “对不起，廖女士，我们没法解释——”男的也低声说。 “廖女士，别让我们为难，请赶快离开——”女的又说。 廖悦兮悲哀了，看来,赵旭东是决心要和自己断绝关系了，居然派出人来，阻拦自己进入东方集团。你就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吗? 她仰头看着发灰的天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停车场，趴在方向盘上哭了好长时间。 慢慢地擦干泪，她想，这就是命运，就是气数，本来，两人之间，已经完全没有了误会，两颗心也完全靠拢，只等着爷爷的忌日过去，在自己的生日来临时，赵旭东会向自己求婚，开始新的爱情生活。可是，命运偏偏捉弄自己，一切来得措手不及。她惨笑了，能怪丘秋吗?当然不能，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哪怕出现得多么不合时宜，表现得多么过火，都不能够怪他的，只能说，这就是命里注定！ 她强迫自己不要失魂落魄，既然知道是命运，就接受吧。努力专心致志把车开回山庄。 丘秋已经起床，还是那副打扮。他居然让人把饭送到卧室里来，吃得杯盘狼藉，摊一了茶几。 “小秋，你闯祸了。”廖悦兮尽量平静地说。 丘秋表现出紧张来：“悦兮，你看到什么了——” “是赵旭东，他彻底和我断绝关系了。”廖悦兮坐下来说。 “就因为昨晚的事情吗?”丘秋疑惑地问。廖悦兮点点头。 “断了就断了吧——”丘秋表现得轻描淡写，“这说明，你们原来就没有扎实的基础，彼此之间缺乏信任，这样的男人，早点断掉好。” “断了——断了——好吗?”廖悦兮伤心袭来，喃喃地说。 “看你那输不起的样子，多丢人！”丘秋瞪了她一眼，“大美女何患无夫?” “你不会说，你要娶了我，给我一生的幸福吧?”廖悦兮盯着他问。 “悦兮——这——你可别开玩笑，可能呢?你知道，我可不是——”丘秋有点慌乱地说。 廖悦兮惨笑着说：“这个山庄，是赵旭东的，这里的一切，都是赵旭东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丘秋一拍脑袋：“你真的一无所有?” 廖悦兮点点头，说：“除了赵旭东，我什么也没有——” “天啊——”丘秋怪叫了一声，“那个赵旭东，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杀过人——”廖悦兮说，丘秋的脸变了。“而且，杀过的人，恐怕很多——”廖悦兮又说。 丘秋跳了起来：“不行，我得赶快离开，比什么都重要。”他问廖悦兮：“悦兮，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廖悦兮长叹一声：“汽笛一声肠已断，从此天涯孤侣。” “你要走四方了?”丘秋惊讶地问。 “这里是伤心地，我还会回来吗?”廖悦兮惨然地环顾着屋子，看向丘秋：“怎么样?咱俩一起，好吗?” 丘秋连连摇头：“那可不行，和你在一起太危险了，我猜赵旭东一定会追杀咱俩的。等你安全了，我再去找你。”他紧张地向窗外看去，现在走，估计还来得及。说着，摆正头上的礼帽，几乎是小跑着离开。 第220章 赵旭东调来直升机 廖悦兮偶遇老妇人 半小时后，廖悦兮背个包，步行出了山庄，侯春水和保安们看她的眼光是冷冷的，没有人问她到哪里去。她一步步离开，强迫自己不回头，口中唱着：“到处流浪，到处流浪，命运唤我奔向远方——到处流浪——” 很快，何芬芬、朱菲儿、贺雅三人的手机上，都收到廖悦兮发来的音乐视频，朱菲儿一声不响地删除了，何芬芬愤然说：“你倒高兴，唱吧，唱死你——”也把视频删除了。贺雅倒是没有删，随手就划走了。 对面的赵灵儿拉了她一把：“雅姐，我忍了一上午，没有告诉你，现在忍不住了。你不知道，昨晚，我哥在山庄住下了——” 贺雅没好气地说：“你傻吧?还是做梦了?” “我嫂子——”赵灵儿说，“她越不承认越有戏！” “别叫嫂子了好不好?”贺雅说，“她不是你嫂子了——” “你胡说！”赵灵儿腾地站了起来，“华西大哥和你吵架了吧?” 她一扭身：“雅姐，我懒得理你了，你记住，你说了我嫂子坏话，我会告诉她的。我告诉你，山陵崩，天地合，江水绝，我嫂子也永远还是我嫂子。” 贺雅咬着牙，不忍说出真相来伤害她。 赵旭东天亮时才去睡觉，没人敢惊动他。彻底醒来时，已经快天黑了。他跑去看姜老，也就是姜虹的爷爷，两个警卫员说，姜老已经没事了，醒来吃了点，又睡着了。他才放心离开。 没走几步，姜虹的秘书过来说，姜董事长已经醒来，也吃过饭了，问他要不要去董事长的办公室。他摇摇头，昨晚，他和姜虹太紧张了，几乎一晚没睡。姜虹既然已经睡醒，应该有许多工作要处理，他不想打扰她。 “赵先生，”秘书又说，“早上，廖悦兮女士给我来过电话，问你在不在这里。” “你没告诉她?” “我——我不是应该保密吗?”秘书尴尬地说。 “你做得对！”赵旭东苦笑着表扬了她。 廖悦兮，电话—— 他才想起来，昨天，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没到东方集团时就把手机关了。忙了一整夜，忘了给廖悦兮打电话了。一晚上，一整天，联系不到自己，这傻瓜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 他边下楼边打开自己的手机，有许多微信和短信蹦出来，他首先选择廖悦兮，果然，微信上是一个音乐视频，他选择了忽视，又打开了短信，果然，有廖悦兮发来的一个很长的短信： 旭东，没想到，一个误会，让我们到了永远无法挽回的地步，对不起。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昨天，你们看到的听到的，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我过去不是任何人的，现在只是你的，将来，我还是你的，哪怕我们没有了未来。 祝你们一生幸福，白头偕老。 我的未来就是送你的那首歌，你在歌声中永远可以见到我，但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了。 虽然春风十里，不如有你。但是，我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东西都在保险柜里，钥匙我塞到了保险柜下。 我从卡里取了十万块，一无所有的我，只能这样，这钱，我可能还不上了。 再见，我曾经的爱人，忘掉我吧，我没能给过你快乐。 你永远会在我的心中。 “傻瓜——大傻瓜——” 赵旭东仰天大喊，每天晚上，他都不关机，为的就是要听到廖悦兮的声音。只有一个晚上不得不关机，就又产生了这么深的误会。他就知道，廖盼兮肯定会把在东方集团遇到自己的事情告诉廖悦兮，只是。没来得及解释，就—— 廖悦兮，你的腿太短了，当我一吻唤醒你的时候，这辈子，你就逃不掉了。 他打通华西的电话：“华大哥，你太不够朋友了吧，昨晚的事情，雅雅肯定告诉你了吧。” 传来华西的大笑：“旭东，经历点曲折，才能感受到幸福，是不是呀?你去吧，悦兮已经上了飞机，飞往武市。开着手机，就能追踪到她。” 赵旭东打了一个辆车，也打了几个电话，他得先回到山庄，找点东西。哼，廖悦兮，跟我玩失踪，我要让你看看，能不能玩得过我。 山庄大门外的门柱下，站着一个人，赵旭东一眼就认出，正是丘秋。 “你好胆量啊，没有逃跑，还敢等在这里?”赵旭东喝道。 丘秋身体颤抖了一下，说：“我是逃跑了，但我得见你一面，解释清楚一点事情——” “算你仗义——”赵旭东说，“上车吧。”他一出现，保安就打开了大门，准备好了电瓶车。 一进主楼，丘秋就说：“赵先生，其实，我——”他要脱自己的衣服。 “别动！”赵旭东挥手制止他，“你这个形象，挺好看的，我也喜欢，保持就好了。” 丘秋尴尬地笑了。 赵旭东说：“在我面前别演戏，都是小儿科——” “你看出来了?”丘秋惊讶地问。 “连你这么点把戏都看不出来的话，我早就死了一百回了。”赵旭东说。 “可我联系不到悦兮了，她肯定是跑了，赵先生，是我害了你们。”丘秋哭丧着脸。 “没关系，你玩得开心就好。”赵旭东说。他匆匆出去找了点东西，进来安排丘秋说：“上楼去把你折腾下的东西整理好，让厨房做悦兮喜欢吃的饭，我们估计得半夜回来，不许睡觉，等着我们。” 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丘秋惊讶地向窗外看去，就见一只巨鸟一般的直升机降落下来。赵旭东飞跑出去，从直升机悬垂下来的软梯上迅速攀了上去。接着，直升机旋起巨风，震得窗户作响，又飞升到空中，融入夜色中了。 廖悦兮的确是到武市去了，她刚好赶上最后一个航班，中间还有一个小时的转机。下了飞机，天已经黑了下来，她哼着印度电影《流浪者》的曲子，上了出租车，吩咐到武市大学。 她并不是想回学校读书，就这样离开赵旭东，她的悔恨和痛苦太多了，读书根本就不可能了。只是，这个地方给她留下的记忆太深了，她想先回来看看，然后，就再也不踏入这里了。然后，随便找个没有去过的地方，打工也行，流浪也行，了却此生。 春季，烂漫的樱花开满校园，学生们上自习了，游人们离开了，樱花园安静下来，但灯光还很好，和暮色交融，更柔和了。 一人不赏景，这句话太对了。任凭花海满眼，春色撩人，她是没有一点兴趣，只是强迫自己进入昔日生活的回忆。但那些回忆，走近了才发现，也不是那么美好，并不能为自己减轻痛苦。她就想起上高中时学的一篇课文，朱自清的《荷塘月色》，文章中的作者，因为烦绪，想找个清静的地方驱除烦恼，但月色无边，美景令人陶醉的荷塘，居然不能使作者平静下来。学这篇课文时，廖悦兮认为朱自清未免有点矫揉造作，有什么样的愁，是美景不能解的?为此，还和语文老师有过争论。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嘴上不如廖悦兮伶俐，就叹息说：“那就只能等到你有了生活体验，才会认可这个事实。”当时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支持廖悦兮的。 现在，有了这种感触，她才知道，错的原来还是自己，怪不得辛弃疾会发出“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感慨，的确是“事非经过不知难”啊。她真想向语文老师道一声歉，可惜，听说语文老师前几年病逝了。她就想着，如果有高中同学的聚会，她一定要告诉同学们，当年，我们都错了，老师和作者，才是对的！ 不过，这样的机会，以后还会有吗? 至少，也可以给芬子她们说一声，让她们告诉同学们总可以吧? 可是，还能够和她们联系吗?她已经关了手机，决定从明天起，再办一个新的。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了一种可怕的意识：自己这一失踪，赵旭东会不会寻找?如果他要寻找自己，以他那么强大的能力，自己肯定无处可逃。不过，他会找自己吗?眼下，他应该和姜虹沉醉在温柔乡里才是。 他一定会找自己的！尽管她想极力否定，但不知道如何冒出来的意识，却反复盘旋在自己的心里。她祈祷，但愿赵旭东不要找自己，否则，找到了，岂不是双方的尴尬，无法面对的痛苦? 想到这里，又有一个清醒的意识产生了：以赵旭东的聪明，岂会猜不到自己会跑来武市?不行，得赶快离开！ 她四下里看看，人很少，她前面的路上，有一个老妇人也许是在地上坐的时间久了，想站起来，但努力了几次，还是不成功。 “老人家，你别慌，我帮你。”她忙跑过去，要扶老妇人起来。 可老妇人个高体重大，她的力气远远不够，试了几次也不成功。 “姑娘，你是个好心人。”老妇人无奈地说，“我年轻时打篮球，不注意保养，落下了病根，经常这样。你走吧，别管我，我慢慢就能起来——” “不行——”廖悦兮摇头说，“春天，夜里地上很凉的，你要不起来，会着凉的——”她伏下身子说，“老人家，你趴到我背上来，我往起站，你也往起站——” 老妇人连夸她是个好孩子，按她说的做。这老妇人不愧是个运动员出身，身体好重呀！廖悦兮吃力地往起站，老妇人自己也用力，居然成功了。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老妇人拍着她的背连连夸奖，“姑娘，你走吧，我自己回家，谢谢你了，好人有好报。” 廖悦兮想走，但看到站起来的老妇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就又搀住她：“老人家，您的家远吗?我送您回去。” “那倒不用。”老妇人拍打着自己的腿，“老腰腿了，治不好，活动活动就行了。我自己可以走的。” “那我先扶你走几步吧。”廖悦兮就挽起老人，慢慢走着。她说：“老人家，我知道一个地方，有个医生，肯定能治好你这病——” “什么地方?医生叫什么?”老妇人果然很激动。 廖悦兮笑了一下说：“老人家，不好意思，我说的这个地方，离得有点远，在古晋省，北晋市——” 老妇人说：“北晋市，是有点远，不过，这算什么，现在交通发达，几个小时就到了，姑娘，你不也是刚从北晋来吗?” 廖悦兮吃了一惊，老妇人笑着说，“姑娘，我只是猜的，人老了，心眼就多了——” 廖悦兮笑了：“那也能说明你是个聪明的老人家。” 老妇人说：“姑娘，你才是个聪明人呢，肯定从来也没办过糊涂事——” 廖悦兮低下了头，脸上发烧，这老人家，眼睛肯定不够用，居然说自己聪明，没办过糊涂事。这下，你可猜错了，我廖悦兮，好象就是为了办糊涂事才来到这个世上的。 “姑娘，我没猜错吧?”老妇人笑着说：“单位不景气，下岗了，我就学着给人算命，好歹也有几分收入——” “算命——”廖悦兮好奇地问，“真的可靠?” “可靠！太可靠了！”老妇人说，“要不，我给姑娘算一下?“ “不——不用了——”廖悦兮忙说，如果是假的，何必呢，如果是真的，说出来，自己不是更难受吗？她宁愿当个驼鸟，把脑袋埋进沙堆里活着。 于是，她继续说：“老人家，我说的那个医生，手段实在是高，可收费也高得离谱——” “高？能有多高？”老妇人问。 “像你这样的老毛病，起码也得一百万——”她尽量轻声说，以免吓着老人。 可老妇人还是被吓到了，浑身一跳：“一百万，那的确是太高了。不过——姑娘，你是个好心人，借我点钱不就行了吗？” “借钱？”廖悦兮才是被吓了一跳，“老人家，我哪有什么钱啊？” “姑娘啊，你瞒不了我老人家的。”老妇人说，“你的卡里，现在就有十万，对不对？” 廖悦兮吓了更大一跳，松开了扶着老人的手，老人摇晃着，差点摔倒，廖悦兮忙又扶住她。 “姑娘，别紧张，我是算出来的。”老妇人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慰她。 廖悦兮松了一口气：“你真是算出来的？” “说猜出来的也行，”老妇人笑着说：“你身上就能有这么多钱，那你住的卧室里，保险柜里，还不得有更多，比如，一个亿，十个亿，甚至六百个亿——” 廖悦兮吓得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老妇人：“老——老——老人家，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我能看出来的多了。”老妇人说，“姑娘你长这么漂亮，人见人爱的，应该有个好老公吧？老公很爱你吧？还不得给你买个大房子像金丝鸟一样养着，那房子，还不得几千甚至上万平米？房子多得住都住不完？” 廖悦兮是一步都挪不动了，没想到，算命，真有这么神奇。 她叹口气说：“老人家，你就不担心自己说错吗？” 老妇人说：“说错也正常，有句话叫——千算万算算不过命，姑娘，你就是你们常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能看出来，你是和老公闹别扭跑出来的吧？” “老人家，这——这你也能看出来。”廖悦兮感觉是在做梦了。 “姑娘哪，你就是个神奇的人——”老妇人说，“有些事，叫心想事成，你要是怀疑你老公有什么，可能就真有什么了。你要是相信他没什么，他可能就什么也没有。常说疑神疑鬼，鬼神都是被你给怀疑出来的。” “老人家——”廖悦兮兴奋地抓住老妇人胳膊，“是不是说，我要是相信我的老公，他就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老妇人被她用力一抓，疼痛了，身子弯了起来：“姑娘，你怎么劲这么大呢？我的胳膊断了，哎呀，断了——” “不会吧，老人家？”廖悦兮根本不相信自己有那么大的力气，忙去察看老妇人的胳膊，老妇人躲闪开，说：“姑娘，你摊上大事了。我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复员军人，厉害着呢。二儿子是个艺术家，唱歌跳舞，水平很高，你嫁给哪一个？” “什么？老人家你说什么呢？”廖悦兮不可置信，莫非这老太太是个碰瓷的？ “姑娘，我这胳膊，断就断了，不用你赔了。不过，你现在不是单身吗？我两个儿子可优秀哩，你怎么也得嫁一个吧。” “老人家，你真异想天开了，我单身不单身，与你儿子有什么关系？”廖悦兮生气了。 “姑娘，你别看我老了，我既然会算命，就还有其他本事。你的保险柜里，有三张卡，一张一亿，一张十亿，还有一张六百亿。一亿的卡里，你取了十万。你把钥匙藏在柜底了。你信不信，我只要一个意念，你三张卡里的钱都成了我的？” “你敢？我——我报警——”廖悦兮真没有办法，只好用报警吓唬老妇人。 老妇人笑着说：“且不说你早就关机了，就算你能报警，警察根本对付不了我们这种高人。反过来，我要是报复你的话——” “你会怎么报复我？”廖悦兮紧张地问。 “有两个人，一个叫赵旭东，一个叫丘秋，他们都在过你的卧室，我分不清楚，哪个才是你的老公，我杀了你老公，你嫁给我一个儿子——” “不——你不能杀他们——”廖悦兮着急地喊。 第221章 老妇人威胁杀老公 廖悦兮驾驶直升机 “不行，杀是必须杀的，我只要意念一动，他们就得死——”老妇人坚决地说。 “求求你了，不要杀他们——”廖悦兮下定决心，“要杀，就把我杀了吧！” “你——”老妇人摇摇头，“你这么漂亮，得给我当儿媳妇，我才舍不得杀你。那两个人，你选择一个，我杀了就行。” “不能，哪一个你都不能杀？”廖悦兮坚决地说。 “难道——两个人都是你的老公？”老妇人疑惑地说，“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你胡说！”廖悦兮说：“我只有一个老公——” “说，你老公是哪一个，不说，我把他们都杀了。”老妇人凶狠地说。 “我老公是赵旭东——”廖悦兮情急中喊道，“但两个人你都不能杀——” 老妇人叹口气说：“算了吧，看你哪一个都舍不得，就都放了他们。” 廖悦兮松了一口气：“谢谢老人家了。” “以后啊，我就是你的婆婆了，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谢。”老妇人语气温和多了。 “我才不要你做婆婆，我有婆婆。”廖悦兮大声说。 “姑娘，你要回去的话，两个老公会打架的，甚至会出人命的，你愿意看到他们互相伤害吗？”老妇人耐心劝她，“不如到我家，虽然我有两个儿子，可你只要事先说喜欢复员军人还是艺术家，他们是不会打架的。” 廖悦兮说：“老人家，你不要逼我，让我想想，行吗？” “行啊——”老妇人痛快地说道。拍打着自己的腿，“我这老病腿啊——” “赵旭东，你装神弄鬼的，唬谁呢？”老妇人的背后，廖悦兮一声暴喝。 “赵——赵旭东——”老妇人颤抖着转过身来，“赵旭东不是你老公吗？他来了？在哪里？厉害吗？要不，我还是走吧——”老妇人抬脚要溜。 “赵旭东，你给我站住！“廖悦兮又喝道，”你再敢跑一步，打断你的腿。” 老妇人无奈的回头：“悦兮——你——我——” 廖悦兮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抱住老妇人：“旭东，对不起——” 老妇人三下两下扯掉身上的伪装，还原了本来面目，看到廖悦兮哭成了泪人，忙乱地用手替她擦，廖悦兮倔强地躲开。 赵旭东反抱了廖悦兮，用自己的唇，替她吻去脸上的泪水。廖悦兮浑身发颤，任由他吻着，忽然踮起脚尖，把自己的唇送上去，两个人就紧紧地拥吻在一起。这是自上次赵旭东吻醒廖悦兮之后，两人第一次真正吻在一起。 但上一次，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让廖悦兮醒过来的庄重的一吻，这一次，才是心灵的碰撞，情感的催生。 赵旭东忽然退了一步，离开廖悦兮。 廖悦兮意犹未尽，羞怒地喊：“旭东，你怎么了？” “这是十年怕井绳了”赵旭东抱歉地说，其实他是看到附近有人来了，才放开廖悦兮的。八年军中生涯，他睡觉都是睁着一眼，哪怕现在和最心爱的人全身心地投入拥吻，他也能保持警惕。廖悦兮当然做不到这一点。 他这么一说，廖悦兮就想起上次自己从昏睡中醒来，一瞬间就打了他一巴掌，还喊了一嗓子，当时还是电视直播，她这一掌一吼，在全市人面前，证明了她的清白，洗清了她的不白之冤。 她幽幽地说：“旭东，看不出，你个大男人，还挺记仇的啊——” “悦兮，我不是——”赵旭东没法解释。 幸好有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廖悦兮才知道赵旭东比自己警觉多了，否则，还不是在路人面前出糗？她脸上一红，低声说：“还不快走？” “你带身份证了没有？”廖悦兮问他。 “没有，”赵旭东说，“谁没事老把身份证带在身上啊？” “现在叫没事吗？”廖悦兮说，“那你就在大街上蹲一晚吧——” 赵旭东就没有不把身份证带着的时候，他原本就没打算住在武市。嬉皮笑脸地说：“反正我是个吃软饭的，就跟着老婆吧。” 廖悦兮哭笑不得，“你早就被我踹了，是不是？哪有什么软饭，汤都没一口了。” “那我也不怕，”赵旭东说，“大街上也行，我把老婆盖在身上，不是挺暖和吗？” “那你铺什么？”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你铺我，我盖你，不行吗？”赵旭东问。 廖悦兮一下子冒出赵旭东描述的情景，脸红了，“旭东，你再说这么污的话，找打！” 赵旭东忙陪笑脸：“忘记了，我家悦兮脸皮薄。” 两人调着情，已经走到大街上，赵旭东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咱们到哪里呀？”廖悦兮问。 “回山庄去。”赵旭东答。 “你傻啊？”廖悦兮说，“这么晚了，飞机和高铁都没有了，怎么回去？” “你聪明，知道我是怎么来的吗？”赵旭东反问。 廖悦兮不知道了，即使是开车，也是一天到不了的。“除非你是开着飞机来的。” 赵旭东笑着说：“我家悦兮真的聪明，看来我平时真的该多夸你几句。” 廖悦兮白了他一眼：“等着吧，用不了几分钟，你的牛皮砰的一就炸上天了。” “那就等着吧，用不了一会儿，我们的飞机轰的一声就飞上天了。”赵旭东说。 廖悦兮有点累了，又不想在出租车司机面前秀什么，就把赵旭东拉过来，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赵旭东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腰，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这感觉真好，怪不得丘秋那家伙总这样——” “你是想报复他吗？”廖悦兮低声问。 “我要是想报复他，就把他的腰也这样——”赵旭东在廖悦兮的腰上用了一下力。 “你敢——”廖悦兮咬着牙威胁他。 太累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松懈了的廖悦兮安全感十足，半个小时的车程，竟然在赵旭东的肩上睡着了。等赵旭东把她从出租车上拉下来的时候，她揉揉眼睛——这是什么地方呀? 她的眼前，矗立着一架迷彩色的直升机，两名身着迷彩驾驶装的士兵，正分立两侧，看到赵旭东挽着廖悦兮走过来，立正敬礼：“欢迎嫂子登机检阅！” 廖悦兮既羞又喜，对两个驾驶员还以微笑，说了声“谢谢”，赵旭东给他们还了个军礼，打开机舱，扶廖悦兮上去。 知道赵旭东的身份，但他竟然调动直升机来追自己，真令廖悦兮感动。坐在直升机上，她好奇的东摸摸西瞧瞧，尤其是驾驶座那一堆仪表，她看得入神。 “到后面去——”赵旭东让两个驾驶员坐到后排，把廖悦兮扶到驾驶座。 “你干什么呀?”廖悦兮惊叫。 “你开回去吧。”赵旭东说。 “旭东，别开玩笑，他们看着哪。”廖悦兮小声说。 “没关系，你一定行！”赵旭东坐在她身边，“不是还有我吗?” 身后的驾驶员笑着说：“嫂子，你放心开，随便开，我已经设定了降落位置，不会有任何问题的，你就当它是玩具吧。” 廖悦兮不会怀疑他的话，但还是不敢开，把目光投向赵旭东。 赵旭东笑着说：“他们是猛虎军的士兵，也是你的弟兄，还会骗你廖悦兮?” 廖悦兮不好意思地回头对两个驾驶员笑了一下，又说：“旭东，我开汽车也不是好手，这飞机——” 赵旭东一笑：“ 悦兮，你多点自信，要知道，你叫廖悦兮，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廖悦兮拧了他胳膊一下：“就会吹牛，替我吹上了。” 赵旭东把安全带给她系上，指着一个绿色按钮，“你点一下这个。” 廖悦兮小心翼翼用食指按了上去。直升机稍稍颤动一下，机身就腾空而起了。 发动机和螺旋浆的巨大声响，外面听起来响，驾驶舱里，声响并不大。 廖悦兮吓了一跳，紧紧地抓住赵旭东的胳膊，急切地问：“下一步呢，快说——” 直升机升空后，机身在旋转，那是在调整方向，廖悦兮却害怕了，生怕自己操作不当，飞机会掉下去。 其实，从她按下绿色启动按钮的时候，飞机已经进入自动模式，驾驶员在后面用遥控面板即可操作，赵旭东在仪表盘上也可以操作。即使有什么意外故障，飞机还有应急操作系统，安全系数是百分之百。 “旭东，我还是担心——”飞机已经进入既定航线，迅捷而稳当地飞行了，四周是黝黑的夜空，脚下，还是武市的万家灯火，廖悦兮非常兴奋，但还是有几分不安。 “没关系，你大胆点——”赵旭东微笑着看她，“你可以继续睡大觉，或者，想动哪个按钮都行，就当作学习或者玩耍——” 看他那柔和的笑容，廖悦兮放心了，大胆地把手放在一个黑色按钮上，一阵音乐就在机舱里响起来——啦呀啦——拉呀啦—— 反来复去就这几句，但廖悦兮知道，这是几十年前东边某国电影《追捕》里，主角杜丘驾着飞机，悠然自得地哼着的小曲。赵旭东也挥动着手，跟着哼起来。廖悦兮笑了，有赵旭东，真好！ 武市离北晋，跨了三四个省份，公路距离一千几百公里，开车，一般当天到达不了。即使是民航飞机，按规定路线飞行，距离也不短，但直升机不受限制，可以截直线飞。更何况他们这驾飞机，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所以，廖悦兮比赵旭东早出发了三四个小时，赵旭东还是紧随她进入了武市大学的樱花园。 飞了一会儿，廖悦兮彻底放心了，试过几个按钮，除音乐外，有报告飞行速度和位置的，有报告舱内外温度的，其中一个，是娱乐节目，两个知名相声演员的表演，内容竟然是夸赞廖悦兮的，什么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聪明绝顶，学富五车……廖悦兮羞脸酡红，美目流转，剜了赵旭东好几眼。这都是赵旭东在来的路上，以游戏方式设置的，只要在电脑中把设定对象输进去，想夸谁都行。 赵旭东以为廖悦兮又要拧他的胳膊，下意识地想躲开，没想到廖悦兮却是把脑袋靠过来，低声说：“旭东，这飞机，还真好玩——” “没玩够吧?”赵旭东笑着问，看到廖悦兮居然点头，他就说：“没关系的，悦兮，这飞机，借给你了，想玩几天都行。” 廖悦兮也笑了，笑得赵旭东心神乱动，想：这笑真让人乱神啊，如果不是自动驾驶，那就不是沉鱼落雁了，而是沉机落头了。 廖悦兮说：“我就这么说说，哪能认真呢，我可不会贪得无厌。” 看她这么理智，又这么自律，赵旭东心疼得想把她搂入怀中。这年龄，这容貌，富贵人家的妻子，只会在老公怀里撒娇吧，可廖悦兮，一年时间，却经历了多少灾难?他又一次在心中发誓，一定要给她天下最好的，要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他说要把飞机给廖悦兮玩，还不是假话。这驾飞机虽然是军机，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但研发中，还得改进升级，两名驾驶员的任务，其实就是评估试验中发现飞机的缺点，而它的另一任务，就是供虎帅调用。 “我有了一个发财的想法——”赵旭东神秘地说。 “我知道——”廖悦兮说，“把飞机买下来，供游玩用，乘机一次一千块，发财来得快——” 赵旭东冲他竖了大拇指：“不愧是我的好老婆，咱俩真是息息相通啊——” 廖悦兮悄悄回头看两个驾驶员。他俩正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和尚入定般坐着。她放心了，在赵旭东胳膊上又是一拧，“谁是你老婆?想得美！” 赵旭东可怜巴巴地说：“刚才在你的母校，还说过好几遍我是你老公，上了天，就说话不算数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话算过数?”廖悦兮凶巴巴地说。她又悄悄地说：“要不给他俩个耳机?” 这傻女人，柔情泛滥了吧！赵旭东想起春节晚会上某大牌名星的小品节目，就有载上耳机防止偷听的情节。摇摇头，后面两人，别看坐得一本正经，内心里，肯定笑得翻江倒海，只不过猛虎军的士兵，比廖悦兮都要自律。虎帅面前，嫂子面前，谁敢笑出来? 他不能给他们耳机戴，让他们听到又何妨，谁家夫妻不秀恩爱，这样的虎帅才更接地气，更亲近士兵。更重要的是，飞机，已经临近北晋市了。 他对廖悦兮解释：“不必了，我们快要到了。” “这么快！”廖悦兮惊呼，她原以为得飞两三个小时，根本没想到，几十分钟就回来了。 她忙向外看去，脚下，已经是北晋市的通明灯火了。 赵旭东说：“转一圈。” 后面驾驶员应了一声：“是”，直升机颤动了一下，离开既定航线，绕着北晋市飞起来，高度也降了下来。 赵旭东在电子屏上放大位置地图，给她指着，我们现在在什么什么上空。廖悦兮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实景地图，感受着现代科技的神奇。 “到你妈他们的出租屋附近了，要不要看看她们，说不定没睡，还在看电视呢。”赵旭东和她开玩笑。 廖悦兮叹口气：“他们哪有电视看?” 赵旭东心里动了一下，她的一声叹息，让他产生了愧疚。 廖悦兮却根本不愿意破坏气氛，笑着说：“到灵儿的别墅时，咱们看她在做什么。” 赵旭东狠狠地瞪着她：“哪有当嫂子的，偷窥小姑子的道理?” 廖悦兮的脸又红了，反击“好你个赵旭东，胆肥了，敢瞪我?” 赵旭东不逗她玩了，飞机科技水平再高，还没到穿墙的透视功能地步。 廖悦兮当然也知道赵旭东在和她开玩笑。很快，她就激动地发现，已经飞临云梦山庄上空。 廖悦兮不看电子屏了，脸贴在舷舱上，贪婪地看着脚下，惊喜地说：“旭东，咱们的家，没想到有这么美呢。她想看得更真切，动手要扒开舷舱玻璃。 明知她做不到，赵旭东还是按住她乱动的手，“悦兮，你想跳伞吗?“ 廖悦兮惊吓得缩回手，毕竟还是千米高空，还有这么快速度，开窗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 “山庄上面再转一圈，让你们的嫂子看个够。“赵旭东说。 两名驾驶员执行命令，让廖悦兮看了个饱。 飞机在廖悦兮的万般不舍中，缓缓降落在山庄的空旷地方。两名驾驶员在飞机上行了个军礼：“赵先生再见！嫂子晚安！” 赵旭东也在座位上给他俩回了礼，自己先跳下去，又把和他们道过晚安的廖悦兮扶下来。 第222章 有情人双双释误会 黄小秋逗笑说逃婚 站到地上，廖悦兮依然保持下飞机时的姿势，双手环在赵旭东脖子上，喃喃地说：“旭东，谢谢你，我只能死心塌地嫁给你了。” “赵旭东说：”在这里跟我甜言蜜语，一会儿就会和你的老相好睡到一张床上吧。” 廖悦兮脸一红，回头望去，她的卧室没拉上窗帘，丘秋听到外面的声响，正站在窗前看，冲着她摇手。 廖悦兮笑着冲丘秋挥挥手，低下头说：“旭东，丘秋也挺可怜的，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 “悦兮，不用解释了。”赵旭东说，他心里想，这傻女人，善良的本性是改不了啦。 听赵旭东不让她解释，廖悦兮眼里闪过失望的光，以为他还在为丘秋生气。 赵旭东搂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向主楼走去，保安们站在四处，侯春水也站在楼门迎接。赵旭东说：“丘秋原名黄小秋，京城三流家族的后代，聪颖过人，学习非常好。家庭对他寄予厚望，想让他参与管理，就让他考入京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但他偏爱艺术，曾经以故意挂科的方式对抗家族。努力终于成功，在母亲丘艳丽的支持下，升大三时，改姓丘艳丽的姓，到西方留学，改学艺术，专攻艺术化妆。今年毕业回国，准备进入影视界发展。但母亲病逝，失去支持，黄家经营不善，百亿资产缩水近半。为挽回颓势，黄小秋的爷爷准备让他嫁入豪门，以图与豪门结盟，但她坚决不从，就女扮男装，逃来北晋躲避婚事。但这家伙本性张狂，想拿你穷开心，借口怕家族追查，不让你说出她的性别和身份，可惜装过头了，惹来一场大误会。” “旭东——”廖悦兮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赵旭东，“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你——从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女的?” 赵旭东反问：“悦兮，你看我今天化装得如何?” “好！”廖悦兮说：“真的好！” “可还有是被你发现了吗?”赵旭东无奈地说。 廖悦兮叹口气说：“你要是不想让我发现，我根本发现不了。” 赵旭东说：“悦兮，你知道吗?我学化装，是为了保护性命。丘秋学化装，只是为了满足爱好。” 廖悦兮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你早发现她了——” 赵旭东哼了一声，自傲地说：“楼上的时候，我只是愤怒，下了楼，近距离一看——悦兮，你老公我长了一对火眼金睛，这等妖怪的变化，岂能瞒得过我?他要是个男的，敢那样对你，在我面前活不过一分钟——” 廖悦兮惊叫一声：“旭东，为了我，你会杀人?” “杀！”赵旭东做了个砍头的动作。廖悦兮又拧他的胳膊。 “你知道黄家要丘秋嫁给哪个豪门的少爷吗?”赵旭东问。 廖悦兮摇头：“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不管哪个豪门的少爷，她都不会嫁的。” “那就好，你保护她躲着吧。我支持。”赵旭东说，“不过，你知道了比较好，黄家想让她嫁入京城赵家，给大少爷当媳妇——” “京城赵家——”廖悦兮惊讶地说：“那不是你家吗?要给——给你——”她愤然说：“想不到你堂堂赵家，也要搞什么商业联姻，先是姜虹——对了，姜虹，你还没交代，昨晚为什么会在东方集团?” 这么边走边说，他们已经进了一楼大厅，侯春水迎上来，轻声说餐厅准备好了。赵旭东说，把楼上那位大爷请下来吃饭吧。就先领着廖悦兮进了餐厅，把洗过手的廖悦兮按在座位上，他亲自给递纸巾，倒茶水。 廖悦兮根本不领情：“别这样假惺惺地讨好我，必须说清楚，坦白从宽——”虽然她明知道赵旭东应该和姜虹什么也没发生，但女人心思，她还是想知道更多。 赵旭东说：“你是我老婆，有些事不应该瞒着你，免得误会——姜老先生，也就是姜虹的爷爷，昨天来北晋了——” “你去见姜老先生了?”廖悦兮眉头皱了起来。 “是，也不是。”赵旭东说，“姜老先生，是上一任猛虎军元帅——” 廖悦兮惊得差点跳起来，姜虹有如此身世，那她的家族安排她和赵旭东联姻，就是很有理由的。“也就是说——姜虹她爷爷，是你的领导?”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此刻，她深刻意识到自己和赵旭东的巨大差距，也感觉到自己在姜虹面前的弱小。 “也是我的师傅，我能有今天，全凭他老人家的栽培。”赵旭东说。 “我明白了——”廖悦兮感觉软弱地说，“你是应该去见老人家的。” “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退任四年了。”赵旭东说，“他来北晋，一是想念孙女了，二是想做最后的努力，促成我和姜虹。但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遭到敌人的暗杀——” 廖悦兮下意识地抓紧赵旭东的手：“没出事吧?” “出事了。”赵旭东说，“老人家不肯浪费军队资源，只带了两个警卫员，开车来北晋。路上，两卫兵替他挡住敌人，他独自开车逃走，可惜，一进入东方集团楼内，就遭到埋伏的敌人的暗杀——” 廖悦兮的双手，紧紧抓住赵旭东的手，太用力了，赵旭东感觉到疼。 “好在，我安排在那里的保安够机警，替老人家挡了两枪，他身上有防弹服，问题不大。老人家一路奔跑，引发旧疾，有点危险，好在有归大哥——” 听到这里，廖悦兮才呼出提在胸口的一口气，但脸色还是白的。 “有敌人能在东方集团埋伏，说明敌人早就进入了内部。”赵旭东说，“所以，我检查了一晚上，怕有定时炸弹一类的东西。检查到姜虹的办公室时，廖盼兮闯了进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廖悦兮又抓住赵旭东的手。 “我怕敌人同时也注意到我，就把手机关了，临明的时候，姜老脱离了危险，我才睡了觉，忘了开机。”赵旭东继续解释。 “我明白了——”廖悦兮说，“姜虹肯定也是担心了一晚上，到早上，才和你睡的——” “你说什么呀?”赵旭东不满地说，“谁说我和她睡了?” 廖悦兮知道是自己说错了：“我错了不行吗?我意思是说，她也是累了一晚上，天明时，和你一样，才睡了——” “你的语文老师不行，培养了你什么表达水平?”赵旭东虎着脸说。 赵旭东也提到自己的语文老师，尽管他是在开玩笑，莫非，这也是常说的心心相通? 她又转守为攻：“我就不明白你了，姜虹那么好的姑娘，你为什么看不上，这不有很好的基础吗?” “和姜老比，廖爷爷对我的恩情，也很大呢。”赵旭东说，“姜家本来就是大家族，姜虹又那么优秀，根本不怕找不到好对象——” 廖悦兮又拧了他一把：“你的意思是说，我不行，没有你，找不到对象了，所以你才——” 赵旭东哈哈笑起来：“悦兮，你吃醋了，你这样子好可爱呀——” “胡说，谁吃醋了?”廖悦兮红着脸否认，“赵旭东，你太狡猾了，你就是故意引我这么说的，承认不?” “你知道你家的三坊为什么倒闭吗?”赵旭东神秘地问。 廖悦兮莫名其妙，赵旭东的思路，转变得太快，她往往跟不上。 “你看啊，认识你之前，廖氏集团不是很兴旺吗?自从认识了你，就一天不如一天了。最传统的三坊，也完蛋了。原因就是，那么多男的追求你，围着你转，我一天一天地吃醋——你家的醋，被我吃光了——” “赵旭东——”廖悦兮咬着牙。 赵旭东担心她再拧自己，忙把她的两只小手紧紧抓住：“你们女人啊，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哪个师傅?”廖悦兮问。 “程咬金——” “你就胡扯吧，程咬金一个唐朝的大爷们，与我们女人有什么关系?你的历史老师不负责任。”廖悦兮反击他。 “都说程咬金的斧头，就三下。你们女人不也都学会了?第一招拧，第二招掐，第三招咬。幸亏他死得早，要不，被天下男人砸成肉饼了。”赵旭东笑嘻嘻地说。 “旭东，你教我学武功吧。”廖悦兮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赵旭东说。 “你一个大美女，学什么武功?有我保护你还不够?”赵旭东不解地说。 “不行！”廖悦兮说：“你知不知道，我恨透你了，想揍你，可我没力气，打在你身上，你不疼，我手疼。我要是有了武功，就把你当成皮球踢，一脚，一脚，又一脚，”她兴奋地撩起腿，“不让你落地，就让你在空中滚——哈哈——” “悦兮，我又发现了你的一个优点——”赵旭东认真地说。 “什么优点?”廖悦兮下意识地问。 “幽默！你学会幽默了。” “谢谢。”廖悦兮看到桌上的饭菜摆齐了，服务员没有进来，迅速勾住赵旭东的脖子：“旭东，这都是跟你学的。跟你在一起，永远没烦恼！” “干啥?干啥?干啥?”身后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黑风衣黑礼帽的丘秋快步跑进来，一把搂走廖悦兮，瞪着赵旭东：“老相好还在呢，你就敢这样，不怕我吃醋?” 廖悦兮抓住丘秋的双手，抚摸着：“小秋，我们廖家的醋，都被他吃光了，你不用吃了，我们快吃饭吧。” “好，吃饭，饿死我了。”丘秋拉起廖悦兮，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坐在她和赵旭东中间，“你们这里的人，素质太差了，不让我吃饭，让我等着你们。明天就把他们撤掉，尤其那个姓侯的管家——还有，离这个男人远点，吃过饭，就和我去睡觉——” 廖悦兮笑着说：“小秋，今晚，你就自己睡吧——” “你要跟他一起睡了?”丘秋瞪着眼，“不行，我不允许——” “没关系，”赵旭东说：“你要是不愿意，咱们三个一起睡！” 丘秋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廖悦兮喝道：“赵旭东，你说什么呢！”她拉起丘秋的手，安慰道：“小秋别生气，我和你在一起，咱们不要他——” 丘秋哼了一声：“看在你面子上，我就原谅他了。下一步啊，你把他赶出去吧，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人——”说罢，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双手沾了油，一点形象也不顾了。 赵旭东把廖悦兮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说：“悦兮，人外有人，这家伙，可是我见到的最会装的人。” “承蒙夸奖，但我不会感谢你的。”丘秋一嘴食物，含混不清地说。 廖悦兮有点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她的好朋友，她太了解了，丘秋嘴上说着不喜欢赵旭东，可实际上，她肯定一点也不排斥，过几天，很有可能喜欢上赵旭东。 赵旭东给她盛好蘑菇汤递到手中，示意她先吃饭。的确饿了。心情一好，食欲大开，她埋头吃喝起来。 丘秋饿得快，吃起来风卷残云，一会儿就饱了，用湿巾纸擦过手，坐得端正正，鄙视地看着赵旭东：“看吃相，就配不上我家悦兮——” 这家伙，一吃饱就开始装了。 廖悦兮说：“小秋，你别逗他，在他面前，你就是透明的——” “什么? ”丘秋差点跳起来，“他——”她指着赵旭东，“莫非，他有透视眼?”她紧张地捂住自己的胸前，想尽量俯下身体。 廖悦兮差点喷出饭来：“哪有那么夸张?他昨天就识破了你，你现在还装?” “是他让我还这样打扮的。”丘秋委屈地说，“他说，这个形象好看——” 他说这个形象好，你就为他保持这个形象？廖悦兮心里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赵旭东看在眼里，说：“咱们在你的生日宴会上，当着雅雅她们的面，还原她的本来面目，看你那几个闺蜜会有什么表现。” “你可真坏！”廖悦兮评价道，她心里知道，赵旭东，就是不想让她有一丝委屈。 “悦兮，你说实话——”丘秋凶狠地质问，“是不是你出卖了我?” “他还知道，你爷爷要让你和京城赵家的大少爷订婚——“廖悦兮慢悠悠地说。 这话丘秋可没告诉过廖悦兮。丘秋惊讶地瞅着赵旭东，摇摇头：“这有什么神奇的，说不定，这家伙和赵大少爷在一个部队当兵；也说不能定，他姓赵，和赵家沾亲带故呢——“ 廖悦兮暗暗佩服，丘秋就是比自己聪明，能从赵旭东的姓，推想和京城赵家的关系。 “小秋，京城赵家，那可是全国第一大家族呢，多少女人做梦都想嫁进去吧，你怎么就会不愿意呢?”廖悦兮试探地问。 “我可不管赵家还是李家，什么第一第二的，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我。”丘秋自信地说。 “不愧是悦兮的好朋友，你俩的性格，太相象了。“赵旭东冲丘秋竖拇指。 “悦兮，你没告诉我，你也有类似的经历?”丘秋惊讶地问。 “我爷爷给我找了一个上门女婿——”廖悦兮白了一眼赵旭东，苦笑着说。 “踢了他——”丘秋毫不犹豫地喊，“悦兮，这种事情，一步都不能让。” “悦兮正是你说得的那样，骂得那家伙体无完肤，气得他差点得了心脏病。然后，漂亮地一个转身，到民政局领了离婚证——”赵旭东给丘秋描述着，假装没看到廖悦兮在瞪他。 “干得好！”丘秋非常兴奋，“我就能看出来，你们俩，这才叫真爱！连我都破坏不了。悦兮，嫁给赵旭东这样的土豪，才是你正确的选择。你爷爷肯定是老眼昏花，糊涂透顶了。” 廖悦兮羞得一脸通红，赵旭东高兴得哈哈大笑。 廖悦兮说：“小秋，你这一逃走，家里人肯定很着急。” “那肯定是！”丘秋说，“我爷爷已经找人向赵家提亲了，现在，肯定胡子一撅一撅在骂我了。哼，活该！想拿我换取利益，没门。” “我看啊，该气的，一定是那位赵家大少爷了。和你这样貌若天仙的美女失之交臂，他肯定吐了血，起不来床吧！”赵旭东说。 丘秋露出一口白牙笑了：“你真逗，怪不得能把悦兮骗到手中，这张嘴，哄女人见效。你又没见到我的真容，嘴一张，什么貌若天仙的词语就来了——” “刚才，悦兮才和你说，在我面前，你就是个透明人——”赵旭东逗她。 “你看到什么了?”丘秋一脸警惕，又捂住胸口。 “我看到啊——”赵旭东说，“你爷爷在跺脚，你爸爸在偷笑，赵大少爷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小秋——我的小秋——” “你真看见了——”丘秋眼睛一亮一亮地问。 “小秋，你就听他忽悠你吧。”廖悦兮说。 “你——”丘秋还差点相信了赵旭东的话，一手指着他：“你就是个骗子，大骗子！” “承蒙夸奖！”赵旭东恬不知耻地笑着，“悦兮就是这样被我骗到手的。” “我没悦兮那么傻，不会上你的当。”丘秋不屑地说，“人家赵大少爷连我的面都没见过，再说，人家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 廖悦兮一听小秋这话，就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爱情小白。 第223章 老爷子忌日生变故 黄小秋巧妙化危机 赵旭东正色说：“小秋，天下事，往往就那么巧，你信不信，赵大少爷听说你逃婚了，也跑来北晋找你，说不定，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旭东，你这是在报复小秋吗?”廖悦兮问。 赵旭东知道她要保护丘秋，就没有再说下去。主要是时间不早了，已经半夜，该休息了。 上到三楼，丘秋可怜巴巴地问：“悦兮，你安排我在哪里睡觉呀?” “就跟悦兮一起睡。”赵旭东说。 “我哪敢?怕你把我吃了。”丘秋白了赵旭东一眼。 “你不跟她睡了，我今天把你吃了吗?”赵旭东也有眼白，可以展示给她看。 “旭东——”看着丘秋进了自己的卧室，廖悦兮问：“你真的还要回到别墅去住?” 赵旭东能读懂她期待的眼神，说：“算了吧，就住在这儿，不然，惊扰了我妈和灵儿，她们也会睡不好的。” 廖悦兮笑了，把他送进隔壁的卧室，定定地看着他。 “你的老相好等不及你了。”看她这眼神，赵旭东就着慌了，“快过去吧，晚安。” 廖悦兮不信他读不懂自己，肯定是在装。心里叹口气，想，他身上那么多伤，一定是那儿也受伤了。归一是他的兄弟，如果出手，应该可以治好的。可他要是羞于对归一说的话，怎么才能让归一出手啊? 第二天一大早，想迟起一会儿床的廖悦兮，又被电话催醒了，门卫报告，堂弟廖介斌来访。她吩咐放行，安排保安让廖介斌到会客室稍候。这么早来，一定是有事情的。她就到隔壁去叫赵旭东。 门一碰就开了，没上锁。看到赵旭东还在酣睡，她叫了几声，赵旭东迷迷糊糊地说：“悦兮，早上好——” “好你个头，快起床——”她顺手拉掉赵旭东身上的毯子，卧室里温度足够，不需要盖被子。 她不知道，男人睡觉和女人不一样，不会穿那么多，这一拉掉毯子，她就看到赵旭东那一座高耸的山，尽管还有短裤隔着，也是让她吓了一跳。她脸上发烧，一步退到门口，说：“客人来了，快下楼——”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卧室，一边洗漱，一边想，原来他并没有受伤，那他忍得该有多么难受。这么想着，心酸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么爱自己呢。 赵旭东无奈起床，他才不会像廖悦兮那样用心洗漱，一出门，正好赶上廖悦兮也出来，看到他，廖悦兮就低头偷笑了。赵旭东被她拉掉毯子，岂能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就说：“我可不知道你要进来，不能算我耍流氓。” 廖悦兮说：“我就进去叫你起床，什么也没看到，谁说你耍流氓了?”她毕竟是有文化的人，知道对男人来说，那是正常现象。 廖介斌已经等在会客室，站起来，紧张地说：“二姐，二姐夫——”赵旭东了解现在的他，他却不知道赵旭东对他改变了认识，有几分畏惧。 “坐吧，介斌。”看到他的紧张，赵旭东走过来，在他肩头拍了拍，廖介斌就坐了下来。 “介斌，你这么早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廖悦兮问。 廖介斌点点头，说，大姐廖美兮拿给奶奶的钱，本来是要给爷爷办忌日的，可被大姐夫吴诚实发现了，硬说廖美兮是从吴家拿的钱，给要走了，还打了大姐一顿。狄云找到奶奶，说要以孙女婿的身份，为廖家主持忌日，并出了二十万块钱，奶奶已经答应，安排众人做准备了。狄云把他们这样几个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找到一起，安排他们，到时候，一起找赵旭东的难看，想法逼廖悦兮嫁给他。 廖悦兮一脸紧张，她不会嫁给狄云，也不怕狄云逼，更不怕狄云找赵旭东的麻烦，怕的是奶奶让他以孙女婿的身份主持忌日，那就把廖家的人丢尽了。 赵旭东立刻后悔，那天在会议上，没有安排郭主管把那几个人抓回监狱去。当时考虑的是，要给足时间，让廖介斌的表现赢得社会好感，也让朱大湖等人充分蹦跳，展现丑陋，现在，反而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他吩咐侯春水，上去把丘秋叫下来吃饭，他想到这个可以利用的人物了。 可侯春水上去，丘秋没料到她会进入卧室，一把拉着被子蒙住全身，喊着让侯春水出去。侯春水通过对讲机告诉赵旭东，说丘秋不肯起床。赵旭东让她告诉丘秋，五分钟在餐厅见不到她，自己就上去找她。 侯春水一转告，丘秋说马上来，让侯春水出去，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一边大骂赵旭东，一边打扮洗漱，然后边往楼下跑边整理她的“形象”，跑到餐厅，还在骂赵旭东，指着廖悦兮：“亲爱的，他这样对待我，你上去给我拧他。” 廖悦兮已经在喝豆浆，说：“昨天拧得多了，现在手软，没劲。” “那就掐他，我想听他叫疼的声音——”丘秋又说。 “你没看到我昨晚剪指甲吗?” “那可以咬他啊——你不会说牙也掉了吧?”丘秋一脸愤慨。 “还真是牙疼了——”廖悦兮捂着腮说。 丘秋哼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来，看到廖介斌，问：“这位帅哥是什么人，会不会是我的小舅子——” “是你的小舅子?你是什么东西?”廖介斌见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那般侮辱赵旭东，早就忍不住了。 “介斌，坐下来吃饭。“赵旭东说。 廖悦兮也拉了廖介斌一把，对他轻轻摇头。 廖介斌只好坐下来吃饭。 “小伙子这可不行，以后咱们如何相处?”丘秋还在喋喋不休。 廖介斌压着火气不说话。廖悦兮说：“小秋，你就别当导火线了。这是我的堂弟廖介斌，我二叔家的二儿子。”她又对廖介斌说，“介斌，丘秋是我大学时的最好的朋友。” 廖介斌性直，哼一声，头都不抬。 赵旭东说：“介斌，我想让丘先生帮我做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你对他态度好点，事后，我帮你做买卖赚钱。” 赵旭东和廖悦兮帮助廖盼兮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他也希望他俩能够同样帮助他，只是，不敢开口，现在听赵旭东一说，马上高兴了，抬头冲丘秋一笑：“丘先生好。” 丘秋却把筷子一扔，直接跳了起来：“赵旭东，你好大的口气，你还没求过我，我也没答应什么，就敢说我会帮你做事情——” “你当然会的！”赵旭东说。 哼！丘秋鼻孔朝天：“别跟我说让我看在悦兮面子上，你要靠女人的话，趁早别开口。” “我会去找赵大少爷，告诉他，丘秋就躲在云梦山庄——” 丘秋脸色一变：“赵旭东你好歹毒，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现在就走。” “小秋——”廖悦兮笑着说，“你哪也别去，你就是藏在老鼠洞里，他也能把你找出来。” “他有那么厉害?”丘秋怀疑地问。 “有那么厉害！”廖悦兮肯定地说。昨天，她可是亲身经历了的。 “当然，我也可以不对赵大少爷说——”赵旭东说，“毕竟，他本来就不认识你，你又是这身打扮——”他知道丘秋是虚张声势，故意和他做对。 丘秋又坐了下来，说：“是想跟我要钱吗?你主意打对了，我是大家族出身，我妈给我两个亿，就在身上。” 廖介斌吃了一惊，这个人竟然有那么多钱！ “算我求你也行。”赵旭东说，他知道，只要自己态度好，能满足丘秋的虚荣心，丘秋肯定会答应。当着廖介斌，他毫不回避地说，“这件事，我办起来万难，你却轻而易举。说着，就摊牌把自己的计划讲了一遍。 廖悦兮说不出是夸奖还是责备：“就你鬼主意多，把我放在火上烤，你却在树下睡大觉。” “二姐，我觉得，二姐夫承受的侮辱，比你更多——”廖介斌公道地说。 “赵旭东，你真有本事，会拉拢人。介斌也替你说话了。”廖悦兮心里真高兴。 “介斌——”她又说，“奶奶说过，提防这家伙惦记咱廖家的财产——” “二姐——一”廖介斌一时没转过弯来，“咱廖家现在还有什么财产吗?” 丘秋一听是让她演戏，那个高兴劲，拍着桌子说：“这就叫天生我材必有用，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廖介斌吃过饭，就跑到三叔家，刘氏和四儿子廖如海话不投机了，就搬回来住了。 廖介斌告诉他们，二姐廖悦兮，有一个读大学时的初恋，是京城豪门大少，现在来找她了，知道爷爷的忌日来临，决定帮助廖家操办，问奶奶同意不同意。 一听是京城的大少，全家人激动起来，刘氏说：“同意，当然同意了，这还用说。” 王花也忙说：“介斌，快告诉悦兮，让她把大少领回来啊，让你奶奶看看。” 廖如华也说：“悦兮这孩子，总算是想开了——不对，她原来谁都不答应，可能就是在等这位大少吧。” 廖介斌打过电话，不一会儿，廖悦兮胳膊挂着一个黑风衣、黑礼帽的少爷就走了进来。 “奶奶——爸——妈——”说不出是什么感情，廖悦兮分别称呼了他们。 “快——快坐——”王花忙热情招待。可屋子里哪有什么可坐的地方。床头坐着刘氏，一个破沙发上，还堆着廖如华的被褥。好在丘秋也随和，拉出餐桌下一个椅子坐了上去。 王花凑上来，看着丘秋那白皙的面庞，即使变成个女人，也是个大美女。越看越欢喜，禁不住拉起丘秋的手，夸赞道：“到底是大少爷，看这手，比悦兮的还要柔嫩，保养得多好啊。” 刘氏瞪着她说：“王花你个当丈母娘的，拉着人家女婿的手，像什么话?” 王花忙放开手，讪讪地说：“这不是替悦兮高兴嘛——” 丘秋皱着眉头说：“悦兮啊，咱们国家最讲究孝道了，我看啊，你可做得不好，阿姨和叔叔这是住的什么家啊。明天，我找人给重新修一下吧。” 刘氏抢着说：“丘少爷有所不知， 悦兮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可惜啊，她辛辛苦苦挣来的钱，都被那个狗东西赵旭东骗走了——丘少爷，你来了就好了。别修这个破屋子了，这也是租来的——” “怎么能让叔叔阿姨住这么破的房子呢?”丘秋拍着桌子说：“悦兮，咱们给老人家买一套吧。” 廖悦兮当然不反对，说：“你愿意买，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叔叔——”丘秋问廖如华，“咱们这里，哪个楼盘最好啊?” “最好的是一鸣集团开发的秋江苑，只是比较贵——”廖如华喜出望外，自从搬出旧居来，他就开始注意新开发的楼盘，希望能够有一天，奇迹般地买到一处居所。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贵?贵点好啊，说明质量高是不?”丘秋毫不在乎价钱。王花乐得眉开眼笑。 “唉——丘秋叹口气，”可惜啊，我这几年在国外发展，刚回来，就急着来找悦兮了，带的钱不多，五个亿，昨天用来收购悦兮住的那个山庄了——“ “啊——”廖家人惊呼一声，“丘少爷把山庄收购了?” “收购了。”丘秋一拍胸脯，“买下来给悦兮住。” 王花激动地主说：“丘少爷对悦兮可是太好了！” “当然得好！”丘秋说，“悦兮是我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能不对她好吗?”说着，拉住了廖悦兮的手。 王花心中大喜，看来，丘少爷和悦兮的事，这次肯定成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从来没有见过廖悦兮和哪个男人站得这么近，而且，还允许对方拉她的手。 “听说那个山庄价值十个亿，还是买不到的。”廖如华说。 丘秋一惊，只顾着显摆，没打听云梦山庄的价格，这下把牛皮吹破了吧?不过，她的聪明程度绝非常人可比，当下得意地说：“我才不管它值多少钱呢，我出多少，也得给我，是不是啊，悦兮?” “你牛，谁能比得上你?”廖悦兮笑着说。 王花就更高兴了，刚才这两人说话，笑意盈盈，眉来眼去，足见感情多么深。可她哪里知道，丘秋的眼色，是要廖悦兮给她圆谎，而廖悦兮的眼色，是对她吹牛的讥诮。 刘氏就心中一动，看来这个丘少爷，不只财大气粗，而且还势力滔天，不然，以赵旭东的性格，岂会半价出售山庄?于是，她说：“既然丘少爷大手笔买下山庄，那就不用再破费买其他房子了。山庄那么大，我们全进去，也住不满呢，何必浪费?” 在北晋，再到哪里还能找到云梦山庄那样好的地方?老太太自从被赶出来，可谓梦魂萦绕，时刻难忘。 丘秋心中又是咯噔一下，心想，这吹破的牛皮，还真不好修补。就下意识地看向廖悦兮，想让她替自己挡了这一枪。而廖悦兮，则是幸灾乐祸，瞅着看丘秋怎样应付，你以为你学会了演戏，就能对付得了老奸巨滑的老太太?你要是敢把她带回山庄，看赵旭东怎么收拾你? 在王花的眼里，则是廖悦兮在无比痴情地看着丘秋。 “奶奶哦——”丘秋的应变能力超出廖悦兮的想象，“我可是真想把你们全家都接过去，想一下啊，每天一大家人，三世同堂，其乐融融——”她的描述，神采飞扬，让刘氏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展开了多一半，王花和廖如海，也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丘秋肚子里剩余的话，全给抠出来。 “可是啊——”她这三个字，无异于一盆凉水，给三个人当头浇了下来。 丘秋一脸欠意地说：“我和悦兮，都是年轻人，我们两个的现代生活方式，你们可能无法适应——” “没关系的，丘少爷，我们不会干涉你俩的私生活的。”刘氏赶紧许诺。 如果是廖悦兮，到了这一步，就只能交枪投降了。 丘秋的机变，当然超过她了。只见她哈哈地笑了几声：“奶奶舍不得离开孙女的心情，我当然理解，可是啊，我俩的浪漫，奶奶可能想象不到，要是搞出什么声音来，弄出什么动作来，让你们看了，就太丢脸了——” 这家伙，脸皮这么厚，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刘氏讪笑了，王花也脸红了。廖悦兮把对付赵旭东的招式转移到丘秋身上——拧。 丘秋却像是来了劲，还在继续描述：“那么多房子，一间和一间不一样。我和悦兮啊，就一天一间，换着体验，带来的快乐，是无法想象的，奶奶你说是不是?” 刘氏在这一点上，可比不上丘秋脸皮厚，只能点着头说：“那是，那是，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生活方式，我们不能打扰的——” “就是啊——”丘秋一拍大腿，“咱们还是买房子吧，山庄，我和悦兮住了——” “可， 丘少爷，你刚才不是说，五个亿，你都用来买了山庄了吗?”她担心，丘秋手里没了钱，会随便买个小面积的单元楼应付她。 廖悦兮又幸灾乐祸了，这下看你怎么破? 丘秋毕竟是丘秋，咳嗽一声说：“悦兮啊，你没告诉我，我也没想到叔叔和阿姨居住环境这么差。房子必须买，就用我给你那张卡上的钱吧！” 廖悦兮恨得想拿刀砍了她，绕了一圈，又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 不过。原本赵旭东也答应给她出钱的，只不过是，担心廖家人还有点硬气，不肯接受嗟来之食，想借助丘秋，让她想法让廖家人轻易接受下来。也多亏得丘秋善于随机应变，把吹破的牛皮给补上了。 第224章 廖家人心情过山车 狄少爷蛮横强干涉 “反正是你的钱，你说用，就用吧。”廖悦兮故作大方地说。 “丘少爷——”刘氏啃哧着说，“买房子，能不能参考一下我的意见?” “奶奶你尽管吩咐。”丘秋大方地说。 “咱廖家人多，要不干脆买个别墅，全家人都能住得下——”刘氏真好意思提要求。丘秋这下深有感触，为什么赵旭东对这一家人没有好感。 “那不太好吧，一家人住在一起，难免会产生矛盾——” 刘氏急忙说：“不会的，丘少爷，我们廖家人都很善良，也很团结，从来没有过矛盾——” 丘秋的表演，又要脱离赵旭东写的剧本了，廖悦兮甩开她的手，生气地说：“丘少爷，房子不用买了，你的山庄我也不住了，卡我还给你，我还跟赵旭东在一起算了——” 丘秋就知道自己把戏演砸了，忙再拉起廖悦兮的手：“亲爱的，你生气了?” 王花也不高兴地说：“悦兮，你少对丘少爷耍脾气，还提什么赵旭东——”她生怕丘秋生气，不要廖悦兮了。 廖悦兮说：“我怎么能够只给爸妈买房子，不管其他亲戚的死活呢?” 丘秋一下子明白过来，心想，廖悦兮你个死家伙，你又没告诉我你家的亲戚都像你爸妈一样穷，还怪上我了?她摇着廖悦兮的手：“宝贝别生气好不好?一切都听你的，你家的亲戚，不管有房子没有房子，你说给谁买就给谁买?” 廖悦兮转怒为喜，扑哧一声笑了。丘秋心头一震，暗骂：“廖悦兮你个死妖精，你演戏演上瘾了，对我也使出这个迷魂计来，赵旭东能从你裙子底下活过来，算他小子命大。” 刘氏却机敏地抓住机会，对廖介斌喊：“介斌，快打电话，你爸，大伯、四叔，你两个姑姑，咱们一起看房子去。” 丘秋笑眯眯地说：“奶奶可真关心子女啊，多么慈祥的老人啊。” 出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侯春水和杨六等人，刘氏吃了一惊，指着他们，疑惑地问：“这——这几个人——”她知道，他们是赵旭东的部下。 廖悦兮心想糟了，暗骂赵旭东，你个家伙躲在幕后，却把一个又一个难题推给我们，也怪自己粗心，忘了奶奶曾经在山庄住过一段时间，认识这几个人，这不是露了马脚了吗? 根本不是赵旭东粗心，对付廖家人，没那么复杂，钱之外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要是这么个小坎都过不去，丘秋的专业，真的就废了。 果然，廖悦兮担心的时候，丘秋却大笑一声：“原来奶奶认识他们几个呀?他们都是山庄的人。我买山庄时，把他们都买下来了——” “赵旭东拿了五个亿，就把他们全给了你?”老太太疑惑地问。 “五个亿，我哪会给了赵旭东?”丘秋吹牛不脸红。“我给了山庄真正的主人。至于赵旭东，你们没有看到，可惜了，昨晚啊，他跪在我脚下，不知道给我磕了多少个头，我才饶了他。现在，他还跪在山庄给我洗厕所呢。” 她这样踩赵旭东，没想到刘氏竟然信了，连说：“好——好——恶人自有——”忽然感觉失言，忙改口，“自有好汉收拾。” 一到停车场，廖介斌抢先跑到一辆全新的奥迪a6旁边，拉天车门，说：“奶奶，请上我的车。” 刘氏笑得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我的好孙子，真不愧是廖家的后人啊。”她心花怒放，仿佛看到廖家重振声威的情景。 秋江苑的楼盘已经开售半个月了，尽管是北晋最高档的楼盘，但由于价格昂贵，超出了北晋人的消费水平，所以，看好的人多，但出手的人少，所以售楼部还是比较清静。 刘氏在众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几个售楼小姐九十度鞠躬，齐声问好，大红地毯相迎，水果茶水侍候，刘氏和廖如花夫妇，气势马上就上来了。 一会儿，廖家其他人，也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听说老太太要给他们买房了，生怕迟来一步误过了，就是误不了买房，也怕误过了挑好房。 人到齐了，廖家人环坐在一圈沙发上，六七个手持楼盘说明书的售楼小姐环侍在身旁，刘氏派头十足地说：“说说吧，你们这里都有什么好点的房子?” 第一个售楼小姐跨前一步，用甜甜的声音说：“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大家上午好。我给大家推荐的是我们的三号幢，单元房面积一百平米——”她是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尽管廖家人显摆的样子似乎很有钱，但他们落魄的内涵却是遮掩不住的。这么一大家子人来，肯定是把房子看得格外重要，估计他们的水平，也就在一百平米了。 她面露职业的微笑，自顾介绍着，刘氏把焦急的目光投向丘秋和廖悦兮，他两人却在脸庞贴得很近地说着悄悄话。而廖家人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刘氏。以廖家人的现状，能买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已经非常好了，更何况是秋江苑的。 “请问——”李岚最先忍不住了，问道，“你还没说一套多少钱呢?” 售楼小姐说：“对不起，我忘了介绍价格了——”她就知道，把价格放在首位的买家，多半是没钱的主。“单价两万三千八每平米，由于该户型非常抢手，已经出售过半，所以，没有折扣优惠。”她的声音也失去了热情，而且，她预感到，这些人，不是自己的顾客了。 蒋一鸣的管理办法好，为了防止互相争顾客，形成内耗，售楼部全体内部销售人员，按照楼房类型和面积，每天每人负责销售一种，销售对象，每天抽签决定。对没有确定买房对象的顾客，则像她们现在这样，依次介绍，以供客人选择。 丘秋和廖悦兮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刘氏有点失望，廖家人也不敢做主。售楼小姐也没有了再介绍的兴趣，就合上资料退后一步。 第二位售楼小姐分别给他们续上茶水后，以优雅的姿势站立，动听地介绍起来。为了满足小户型家庭和外地客人的临时居住需求，本小区特别推出一幢小面积住户，每户八十平米左右，已经是小区里最小面积的了，当然，内部结构和建筑设施，肯定是北晋同面积楼房中最好的了，单价一万八千八，活动期间优惠百分之十。 八十来平米的房子，单价这么高，一套就得一百五六十万，房子小，不可能住下所有人，一家一套的话，总价得一千多万了。廖家人焦急地盯着刘氏，刘氏又悬着心看着丘秋和廖悦兮，可她俩却恍若未闻，还在说悄悄话。 还是李岚沉不住气，问刘氏：“妈，你要是觉得性价比不好的话，我们可以到别处看看。” 怎么回事?人家已经说清楚了，这是最小面积的房子了，而且，活动期间才有优惠的。 廖如天捅了她一下，低声说：“别多嘴，听人家介绍。” 廖介文也故作内行地说：“妈，你懂什么?不能轻易把咱的购买意图暴露出来，否则，不利于一会儿砍价——” 李岚恍然大悟，见人家丘秋端然不动，那才是久经商场的老手哩，刚才着急的廖家人，也个个内心惭愧不已。 售楼小姐见自己的介绍，丝毫打动不了眼前的这些顾客，刚才还兴致勃勃，马上就霜打了一般。见第一位介绍失败，她以为自己的运气来了，这么大一帮子顾客，肯定不止买一套。 第三位售楼小姐跨前一步，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随便地说：“我负责销售的是六号幢，面积大了点，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平米，单价二万八千八——” 刘氏也沉不住气了，叫了一声“悦兮——” 廖悦兮“啊——”了一声，“奶奶是喊我吗?” 刘氏装出笑脸说：“悦兮，咱们买哪一套?” 廖悦兮意外地说：“原来，奶奶你们还没有选?” 丘秋说：“看来奶奶是拿不定主意，想让我们来定了——” 刘氏一听就后悔了，早知道，自己直接就把刚才这套定下来了，这一问，就是要让人家拿主意了—— “奶奶觉得，刚才这一套，就挺好的——” 售楼小姐一听，有戏了，高兴地打开大屏幕，把立体实效图投影出来。 廖悦兮轻轻地摇摇头，廖家人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当头一盆凉水浇灭了。 “那你看，先前的那两种——”刘氏迟疑地问。 廖悦兮笑了，“奶奶，咱们是廖家，又有小秋这个大金主——”她亲昵地拉起丘秋的手，“要是只买这样的房子，传出去会丢人的——” 什么——这——这也太—— 廖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差点要沸腾了。 “悦兮，你的意思是——”王花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刘氏就暗想，早就知道你是廖家最宝贵的资源，果不其然，一下子就钓来丘秋这么大的金龟婿，要不是自己的坚持，早就毁在赵旭东那个狗东西手中了。悦兮啊，今后，你就能知道奶奶的良苦用心了，就能体会到奶奶对你多么好了。 廖悦兮对几个售楼小姐说：“刚才进门时，看到你们的楼盘介绍上说，是有别墅的，为什么你们不介绍?” 她这么一问，站在最边上的两个售楼小姐，互相看了一眼，马上兴奋起来。这些人一进门，她们就知道，根本不是她们的菜，那么贵的别墅，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今天她俩手背，抽签不利，负责销售别墅。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呢?等明天时再看手气吧。所以，刚才，她俩虽然也带着职业的微笑站着，心里却在想男朋友晚上会带她们到哪里浪漫。 看她俩一起上前，廖悦兮说：“先介绍大点的别墅。” 廖家人又有点失落了，廖悦兮是不是想买个大点的别墅，把他们像养鸡养猪一样放在一起养呢? “哦——好的——“其中一个售楼小姐打开电子屏幕，介绍说，她负责销售的这种别墅，地下一层，地上三层，主楼一套，耳房两侧共十间，室外游泳池一个，建筑面积一千平米，单价三万每平方，一切设施齐备，通电即可拎包入住。没有优惠，但可以赠送小厢货车一辆，一百万左右的豪车一辆。 “这样的别墅有几套?“廖悦兮问。 廖家人又兴奋起来，廖悦兮这么问，是不是有可能多买几套呢? 比他们还兴奋的是售楼小姐：“你好女士，这是我们的高档别墅，超出了北晋的消费水平，所以修建得不多。一共有十套，已经有两位先生表示了购房意向，不过，他们还在犹豫中。 她在电子屏幕上比划着，廖家人都看清楚了。这十套别墅临水而建，自成一体，几乎是一个独立的小区。 “哦——很好——”廖悦兮点头，“十套的话，就不用对外销售了——” 廖家人发出一声欢呼，全体起立，十套，那不就着每家会有一套吗? 刘氏比谁都高兴，但她人老了，城府深，表面上不肯流露出来。去年，她用诡计强占去的，赵旭东送给廖悦兮的那个别墅，已经令她有做神仙的享受了，那才多少钱呀，不到这种别墅的一半吧? “悦兮，不急着做决定——”丘秋看到她这么一说，廖家人马上把愤怒的眼光射向她，她心里就十分好笑，“不能只听她们说这好那好，让大家去亲眼看看，感受一下，要是觉得好，咱们再决定——” 这么一说，廖家人就又兴奋起来，一致赞同丘秋的意见，他们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亲眼看看这么好的别墅了。 “当然可以，售楼小姐高兴得都难以自持了，要是真做成这笔生意，三个亿呀！刚提成，这一辈子就不愁吃喝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甩掉现在的男朋友，换一个帅点的。 她从总管那里领到钥匙，招呼着廖家众人去看房，口中说：“大家看过了就能知道，我们的别墅，图上演示的，不如眼睛看到的，心中想象的，不如实际体验的。“ 刘氏就说：“我老了，走不动了，你们去看吧，只要满意了，悦兮会给你们买下来的。”她是见丘秋和廖悦兮没有去看房的意思，怕自己离开了，他俩又有什么新的想法，会让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破灭，她要盯着他们。 别墅的规格、设施自不用说，只是停在地下车库中的闪着锃亮之光的宝马车，就把廖家人迷住了。真的，房子里应有尽有，哪怕他们现在就不回去了，也可以住下来的。只是，他们更关心的，是廖悦兮会不会给他们买下来。于是，匆匆忙忙看了一会儿房子，就催着售楼小姐，赶快联系电瓶车，送他们回到售楼部。 可售楼部里，居然气氛紧张，一伙子人，和丘秋、廖悦兮对峙着。是狄云和他带来的人。 狄云，是廖介斌通知的，当然，也是赵旭东安排廖介斌这样做的。 听说来了个廖悦兮的老相好，不仅从赵旭东手中把山庄夺下来送给了廖悦兮，而且，还要给廖家人买楼房住。狄云是又气又急，就赶快跑来秋江苑，想制止丘秋买房。刘氏虽然也很愿意让廖悦兮嫁给狄云，狄家，她也惹不起。但和丘秋比起来，狄云不仅势小，而且不够慷慨，所以，她的心中，还是偏向丘秋的。 狄云先是威胁廖悦兮，以自己已经和她订婚为由，要赶走丘秋，但刘氏不帮他，所谓的订婚就不成立，更何况廖悦兮根本就不理睬他。 他就想让自己带来的十来个保镖动手，可一来，这是一鸣集团的楼盘，蒋一鸣在北晋，名气可比狄家大多了；二来，这十来个保镖里，有几个到过云梦山庄，见识过杨六等人的厉害，也就畏缩不前了。 廖家人赶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叔叔，阿姨，你们之前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一定会保证悦兮嫁过来吗?”狄云就冲廖如华和王花兴师问罪。 “狄少爷啊——”王花对狄云，还是有几分畏惧的，可也有不少怨恨，现在有这么多廖家人在，又有丘秋作后盾，她就腰杆硬了，“当初我们的确是同意的，可是啊，你也知道，我们廖家人苦日子过不下去了，丘少爷又及时出现了，出手还这么大方，他可是得到廖家所有人支持的——” 这么说，显然是不满意狄云只画烧饼不兑现诺言了。狄云看着气势十足的丘秋和虎视眈眈的杨六等人，心里就后悔了，早知道，花点钱，不就把廖家人收买了吗，不就把廖悦兮抢到手了吗?原本，他对付赵旭东也很乏力，现在，又出现了丘少爷这么强大的对手，而且，似乎他已经将廖悦兮得到手中了，狄云怎能不愤怒? 可是，他又没有底气了。叔叔给他家搞来的五十个亿，第一期到账十个亿，买回了狄家大院，买下琼华超市，又办起两个公司，还抢了几处地皮，只剩下两个来亿，还掌握在他父亲手中。他已经没钱了，还欠着许诺给廖介斌、朱大湖等人的好处，欠着三十个保镖的月薪。关键的问题是，这几天，根本就联系不到他叔叔，说好的投资方，也不肯把后续资金打过来。要是他从城南项目中抢到的几处地皮不能按时开工的话，政府就会收回土地，重新分配了。 这两天他正在焦头烂额地寻找狄家富，跑到省城，婶婶说叔叔已经几天没回家了，她也同样联系不上，政府机关，他根本就进不去。不然，他也不会不去缠廖悦兮。 眼下的情形，很清楚，如果他不能花三个亿买下秋江苑的十套别墅，送给廖家，就根本没有资本与丘秋叫板。廖家人虽然怂，但爱钱呀！廖悦兮虽然软弱，会屈服于家族压力，可廖家人不支持他狄云呀。 “悦兮，你们不要着急，我是廖家的女婿，我会给你们买房子的——”他做着徒然的努力，可换来的只是廖悦兮的冷笑和廖家人的冷眼。 廖家人却害怕了，如果廖悦兮屈从于狄云的威胁，使丘秋一怒之下放弃了买别墅的打算，他们的美梦，就要破灭了。 第225章 口罩男转账五十亿 廖悦兮购买十套房 廖介武大着胆子说：“狄少爷，我们还有两个姑娘——倩兮和盼兮，你看，要不——” “放你妈的屁——”狄云正火气上头，当下指着廖介武大骂。 “他妈是我，狄少爷，我没惹你吧?”廖介武的母亲薛茹茹就站了出来，替儿子出头。廖介斌也一脸不高兴，“狄少爷，他妈就是我妈——” 廖如山也趁机助阵：“狄少爷，还没有见到过你这样出口成脏——” 小不忍则乱大谋，廖家人是什么德性，他太了解了，在老虎面前，就是软骨的狗，而成了老虎的狗腿子后，为了吃到一块肉，则就是恶狗。 他假笑着向廖介斌道歉：“介斌，我这不是急了吗?你想，那两个姑娘是我的小姨子，我怎么能够——”如此说来，他还是很讲究礼义廉耻的。 “哦——还有两个姑娘，廖家真是宝啊——”丘秋却来了兴趣，站了起来：“漂亮吗?” 刘氏的眼睛更亮了，莫非丘少爷想要介绍这两个孙女给他的亲戚或朋友?忙回答说：“漂亮，很漂亮，哪一个都不比悦兮差。” “好——好得很——”丘秋摸着下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今天晚上，送到我的山庄里来，让我见识见识——” 廖家人大眼瞪小眼，没想到丘少爷是这么个意图，但三个亿的别墅就放在眼前，就都尴尬地说：“丘少爷好风流啊——” 刘氏盯了四媳妇和王花一眼，说：“按丘少爷说的办！” 廖悦兮跳起来，踹了丘秋一脚，丘秋忙躲闪着喊：“赵旭东不是说你们廖家的醋喝完了吗，还有啊?” 廖如天说：“丘少爷是在开玩笑呢，不必当真——” 不仅丘秋更深入地看清了廖家人的面目，狄云也有了更深刻的感觉，只有钱，才能解决廖家的问题，也只有钱，才能让廖家人站在他这一边。 他连忙对刘氏说：“奶奶，买房子算什么?我把廖家的产业都买回来，让廖家重振威风——”一方面，廖悦兮已经成了他的执念，万万不可放弃；另一方面，当时，他和叔叔制订的策略，就是从扶持廖家开始，在北晋培养狄家势力。 刘氏眯起眼打量着狄云，揣测着他的真假。老太婆的心里也很矛盾，狄云从和廖家建立关系以来，就不断地给廖家画大饼，而丘秋从一出现，就给廖家带来大利益。可是，丘少爷迟早要带廖悦兮离开北晋的，要是得罪了狄家，廖家在北晋是过不下去的。该如何处理这个矛盾呢?虽然有几个漂亮的孙女，可大家族的公子，却只看中廖悦兮一个。这个孙女，到底是廖家的福星还是灾星呢? 廖介武刚才被狄云臭骂，很不服气，有丘秋撑腰，他现在不怕狄云了，就恨恨地说：“狄少爷又在写剧本了——” 廖如天喝了一声：“住嘴！狄少爷是什么身份，会欺骗咱们廖家?”他老奸巨滑，知道利用丘秋，在他们争夺廖悦兮的关头，也许还真能让狄云做到这些。 狄云发誓般地说：“奶奶，悦兮，我狄云说到做到，两天内，廖氏集团一定能够再次出现在北晋。”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说服父亲，让他拿出手中的两个亿来。 这里，他不能呆下去了，拿不出钱来，就会被廖家人打脸，丘秋就能趾高气扬地骑在他头上，他就越会被廖悦兮看不起。 到了停车场，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对他说：“是狄少爷吗?我们谈谈吧。” “你是谁?”他狐疑地问，周围有他的十来个保镖，他不怕这个人。 口罩男拿出一个东西，递到他面前。 狄云一看，是个翡翠烟嘴，用来忌烟用的，他当然认得，这就是自己出狱后，买来送给叔叔狄家富的。 “是叔叔让你来找我的?”他惊喜地问。 “是的！”口罩男简短地答了个字，忽然一巴掌抽到狄云脸上。狄云惊呼一声，捂住被打的脸，质问：“你为什么打我?”口罩男没回答，又一耳光抽在狄云另一半脸上。 十来个保镖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口罩男淡淡地说：“是你叔叔让我抽你的——” “我叔叔——”狄云不敢相信，“他会让你这么做?” 口罩男环视围上来的保镖，怒喝一声：“都滚开——” 狄云挥挥手，保镖们都躲到远处了。 口罩男斥责他：“你太无能了，你叔叔安排你的事情，办成了几件?你到处张扬，差点害了他老人家，现在不得不低调，表面上断了和你的联系——” 原来，叔叔不和家人，不和自己联系，是这个原因！ 狄云惭愧地说：“对不起，请转告我叔叔，我一定不辜负他的希望——” “你叔叔疼你，才看好你，我看你就是个废物，迟早会害了他——”口罩男口气非常严厉。 “可是——”狄云小声说，“他给我的钱，根本就不够花——” 口罩男冷哼一声：“蠢才，知道他为了给你弄到钱，有多难吗?我也知道，没钱办不了事情，所以，又给你准备了五十个亿——” 狄云兴奋起来，有了五十个亿，马上返回售楼部，把廖家人看中的十套别墅买下来，送给廖悦兮，让廖家人把姓丘的混蛋马上赶跑—— 可口罩男的一句话，又让他的兴奋消失了。 “但你怎么也得做成一件事吧，我可不会把五十亿交给一个废物，你叔叔更不会——” “好的，两天之内，我一定做成一件事，证明给我叔叔看！”狄云信誓旦旦。 “我就信你一回——”口罩男说，“拿出手机来。” 两人在手机上操作了一番，狄云发现，自己的账户上，多出五十个亿来，他的心狂跳起来。 口罩男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把这五十亿，设置成特别延期转账，两天内，是可以撤回去的。现在，你说说，两天内能办成什事情?” 狄云坚定地说：“两天内，我把廖家的产业——不是全部，是主要产业回购，让廖氏集团复活。让全北晋的人看到，我狄家扶持谁，谁就会飞黄腾达！” 口罩男点点头：“这是最后一次信你的话。两天后，做到了，五十亿就归你支配了。”说完，上了一辆无牌号的车走了。 狄云握紧了拳头，向家里走去，找父亲去了。 他丝毫也没有怀疑口罩男的身份。其实，他叔叔狄家富，已经被隔离审查，进入证据收集阶段。这个口罩男，是赵旭东的警卫团里的一个侦察连长，叫任光明，刚被赵旭东调过来，头脑非常好。 狄云被气跑，廖家人可以放心地买房了。廖悦兮征求众人的意见，大家当然都说好。 售楼小姐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去准备合同去了，刘氏兴奋地说：“丘少爷真是出了大力，很快就让每个廖家人都有新房子住了。你们今天回去后准备一下，明天就都搬过来住。三天后是就老爷子的忌日了，也可以让老头子在地下看看，廖家没有倒下，以后会更好的。” 提起廖昌河，廖悦兮的眼睛红了，她说：“奶奶，小秋有个愿望，想以廖家孙辈人的身份，给爷爷过一个隆重的忌日——” “当然好啦——”刘氏高兴地说，“怎么个隆重法?” “奶奶想怎么隆重，就怎么隆重。”丘秋慷慨地说，“只要告诉悦兮一声，让她办去，就行了。” 刘氏当下笑眯眯地对廖悦兮说：“那就这么定了，悦兮负责安排忌日的一切事宜，你们大家，有想邀请的人，都告诉悦兮。” 她是真的高兴了，原以为老头子的第一个忌日，是没法过好了，她现在穷得很，根本就拿不出钱来，儿女们也跟着她穷困潦倒。原本计划着跟几个孙子要点钱，可一百万到她手中还没捂热，就被吴诚实强行夺走。她几乎绝望了。 现在峰回路转，丘秋成了廖家的大救星。她可以广泛地请人，让北晋人都看看，廖家人住在什么地方，可以举办什么样的忌日活动。 “妈——”廖如华小声提醒，“你不是答应狄少爷，让他来主办吗?” “嗯?”刘氏瞪了他一眼，“那个狄少爷，给了咱多少钱?” 廖如华尴尬地说：“他答应给咱二十万，可还没给到手?” 刘氏说：“这不就是了，他给咱画下的大饼还少吗?再说，二十万，能办个隆重的忌日?怕连饭钱也不够吧。” “既然奶奶发令了，忌日就由我来主办吧。”廖悦兮说。出钱的事情，廖家人才不会和她争，就算想争，谁又能拿得出钱来? 廖悦兮的心中，却无比地感慨，也不知道这个赵旭东，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的钱，来争取这么一个资格?但不管怎么样，他肯定是为了廖悦兮自己，这样的好男人，可惜啊，自己差点误会了他。要不是他有能力及时找到自己，说不定，这一生，真的就错过了。 售楼小姐兴冲冲地拿来合同，廖悦兮要分给大家，丘秋咳嗽一声，说：“悦兮，我觉得，这合同，还是由我来签比较好。” “为什么?”廖悦兮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丘秋说：“我这个人啊，是先小人后君子的，我看你家族的人，和你不大合得来呢。再说，刚才那个狄少爷，像是和你不死不休的样子，我担心啊，这三个亿的别墅，成了打狗的肉包子——”她是按赵旭东的吩咐，在提醒廖悦兮。 廖悦兮才清醒过来，刚才奶奶答应她主持爷爷的忌日，她就感动得不行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冲丘秋喊，一副赌气的样子，“你要是后悔了，不买就行了，我廖家人还非得住你的房子不成?” 廖家人的心，又悬了起来，这房子，还能住得上吗? “悦兮别生气，我这不是替你担心吗?”丘秋解释。 “丘少爷，你刚才没听到吗?狄少爷可是抢着要给我们买房子呢，是悦兮选择了你。”廖介武威胁说。 “那我就给狄少爷打个电话，问一下，如果他给我们买房的话，是不是非得写他的名字?”廖介斌拿出电话，装模作样的说。 “介斌——”廖悦兮制止他，“不许你联系他，我是不会让他买房子的。” “丘少爷——你看悦兮这脾气——”刘氏说。 丘秋却不为所动：“奶奶，这三个亿的房子，可不是凭脾气拿到的——” “悦兮，好好和丘少爷说话。”廖如华生怕丘秋生气离开。 “你是不是想白白把我家悦兮骗到手?”廖如天很不高兴。 “云梦山庄，不就写你的名字了吗?”丘秋也装出生气的样子，“做人不能太贪——” “云梦山庄?”廖悦兮说：“那个地方水深得很，有了房产证，房子也不一定是我的。再说，你又不让我们廖家人住进去。” “那你说怎么办?”丘秋摊开手说。 “云梦山庄我不要了，”廖悦兮说，你拿走吧，写你的名字。但这里，不能让你签字。” “好！“丘秋同意了，“三个亿换五个亿，不，可能是十个亿，没问题。” “悦兮，你傻啊?”王花急切地劝廖悦兮，“山庄是你的——” “妈，你不了解他，他是商人，奸滑得很，这些别墅，够咱们廖家人住，他要是一不高兴，收走了，咱们全家就得露宿街头。那个山庄，太神秘了——” 刘氏精明得很，说：“悦兮说得对，就按她说的——” 丘秋说：“悦兮，我这么真心地对你，你还要怪我。可是，我也说句实话，我不太相信你的家人——” 廖悦兮被他说得犹豫了。 “悦兮不同意别墅写你的名字，是有道理的。”刘氏说，“你要不想把别墅写到我们名下，也无所谓，就让悦兮签字吧。”她认为，只要是廖悦兮的，最终就一定会是她的。 廖悦兮和丘秋对望一眼，看来这是个好主意。其实，这正是他们的计划。 “悦兮，那你就去交钱吧。”丘秋说。 廖悦兮亮出一张卡，售楼小姐几乎是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今天的事情，几起几落 ，让她的心，也像坐了过山车，起起伏伏，不知道出了几身冷汗。到了现在，离成功只差一步了，她当然得更小心翼翼。 王花也偷偷跟了过去，她要看，廖悦兮的那张卡上，有多少钱。 “十亿——十亿！嘀一声后，还有七个亿！天哪，比廖家最昌盛时还要多！”王花脑袋里炸响一个又一个惊雷。这个女儿，真是神了，把一个又一个富翁吸引到身边来。她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对她好，要想办法花到她的钱。 一个又一个章子盖到合同上，“廖悦兮”三个隽秀的字落在一张又一张合同上。最后，售楼小姐把十份合同送到廖悦兮手上，又把编好号的十套门禁卡和钥匙装在一个袋子里，送到廖悦兮身边，笑着说：“恭喜廖悦兮女士成为我们秋江苑十套高档别墅的主人，现在，请您移步到庆贺区击鼓敲锣吧。” 廖悦兮说：“介斌，你们去吧。” 廖介斌弟兄几人兴奋地去庆贺了，还领回几瓶大香槟来。 “悦兮，房子怎么个分配法?”刘氏问，也是众人都想问的。 “奶奶，您是长辈，当然得先由您来挑选了。”廖悦兮说。 刘氏抖着手，在平面图上选了离人工湖最近的一套，当然，也是最好的一套。“我一个人住吗?” 廖悦兮说：“奶奶随便，想让哪个儿孙陪您，都可以。” 接下来选房，刘氏说话了：“王花，你选择吧，怎么说，悦兮也是你的女儿，你有这个优先权利。” 她这样做，当然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并且讨好廖悦兮。 王花受宠若惊，和廖如华嘀咕了半天，选择了第八栋别墅，离刘氏很远。 大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选择，显然，非要分出个高低的话，这个位置不会是好的选择。 王花假笑着说：“妈让我先选，是对我的抬举。可我不能没大没小的，人家孔融小的时候还懂让梨呢。” 王花居然有这风格?廖家人都难以置信，廖悦兮却知道，奶奶一直打压他家，四叔是在外上班，不能住在老宅，除了他家，其他儿女，都和刘氏住在一起。王花这是远离刘氏的心理使然。 刘氏却是另外一番看法，这十套别墅，明显用不完，王花选择第八栋，离闲置的别墅就近，一有机会，就能抢先占领。 她们都猜对了，这两种心理，王花都有。 之后，依次选择，皆大欢喜。 第226章 余别墅引起抢夺战 因讨债倒欠三千万 廖悦兮已经给妹妹打过电话了，廖倩兮也很快赶来。见到丘秋，她很惊讶，她绝对不相信姐姐会这么快地移情别恋，更不相信什么大学时的老情人的说法。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完全信任了赵旭东，对姐姐背叛赵旭东投入丘秋怀抱的行为，非常愤怒。她断然拒绝廖悦兮要她选别墅的要求，只是把那天律师整理出来的，区家不应该再向廖家索赔的资料，交给刘氏，并说明情况。然后，看都没看廖悦兮一眼，直接上车走人。王花在汽车后面追了一截，骂着回来了。廖如华就替她选择了他们前面的第七栋。 这样，刘氏和她的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加上廖倩兮，一共八栋别墅，恰好空出了九号和十号两栋来。 李岚谄笑着对刘氏说：“妈，你看咱介文，老大不小了，她妹妹都结婚半年了，是到了娶个媳妇的时候了吧。” 廖如山的老婆，一下子听出了李岚话中的意思，也说：“妈，介武和介斌，也都该结婚了——” “哦——”刘氏就有点难了，别墅只剩了两栋，可孙子眼前却有三个，四儿子廖如海的老婆，也加了进来，说廖介辉也不小了。 刘氏就把目光投向廖悦兮，欲言又止。廖悦兮问：“奶奶，你有什么话要说。” 刘氏说：“悦兮，你看你的四个哥哥弟弟，他们都要结婚——” “啊——”廖悦兮惊喜地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了对象，订婚了没有?” 刘氏尴尬地说：“对象还没有，不过，他们迟早要结婚的。” 廖悦兮说：“奶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个道理我懂。” 刘氏就没法绕弯子了，直接说：“ 悦兮，咱们的别墅买少了，现在只剩下两栋了，他们有四个人，不好分呀——” “的确买少了，”丘秋笑着说：“悦兮，你们廖家的确是人丁兴旺啊，咱们的计划是不是不合适了?你的这些哥哥弟弟很快就会结婚，结婚后肯定要生孩子，孩子长大后还要结婚。你怎么就不告诉我这些呢?不过，更可恨的是开发商，难道不知道廖家家大人多吗?就不能多盖点吗?你已经全买下了，可还是不够——” 这话让谁听，都知道丘秋是发怒了，说出来的话讽刺意味太明显了。可一来，房子已经到手，不怕惹恼了他；二来，给孙子们争取房子的事重要，顾不得脸面了。刘氏不敢面对丘秋，而是对廖悦兮说：“既然房子不够，咱们就想个办法，一是按年龄大小分给他们；二是将来谁先结婚，就先分给谁——” 丘秋总算见识到廖家人的厚颜无耻了，她哈哈大笑说：“奶奶，别操心了。这多出来的两栋别墅，是我的。” “你的?”刘氏问，“你不是住云梦山庄吗?” “云梦山庄，是我和悦兮住的地方。”丘秋说：“这两栋别墅，是让我老婆住的。” “你老婆?”廖家人大吃一惊,“你老婆不就是廖悦兮吗?” 丘秋又笑了：“我和悦兮婚都没订，她怎么成了我老婆?”廖家人惊讶而且发愣的样子，让她开心，“我说的是，和我结了婚的老婆。” 他结婚了，老婆不是廖悦兮，那还说什么廖悦兮是他的最爱，还出手这么大方地给廖悦兮买房子，原来，廖悦兮只是他的小三。 自家人面前，很丢脸的事情。廖如华怒问：“你把我家悦兮当成什么人了?” 廖悦兮没想到她会这么胡诌，剧本不是这样写的呀！她恨得咬牙，想拧她，丘秋早有防备，跳起来躲开，喊道：“悦兮，你本来就知道的，对不?” 廖家人其实不在意廖悦兮当不当小三，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就行，于是纷纷劝廖如华，廖如华本来就是装样子，这下有了发言权，仗着老岳父的身份，说：“就算你老婆要住房了，可还剩下一套，得由我们支配吧?” 丘秋笑得没皮没脸：“北晋这个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这别墅又面山临水，空气特别好，我想把两个老婆都接来，她们最近都怀孕了——” 两个老婆?有钱人的生活，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如此说来，廖悦兮不是小三，而是小四。 丘秋不让自己占有别墅，廖介武很生气，就指着丘秋喊：“好你个姓丘的，居然敢娶两个老婆，我要告发，你犯了重婚罪——” “告去吧，我不怕。”丘丘根本不在乎，“重婚罪，那是你们国家的规定——” “你是哪国人?”廖介武下意识地问。 “我生长的国家和你一样，”丘秋说，“可我的国藉在中东——” “中东?那是不是可以娶上十个老婆?”廖介文惊讶地问。 “啊呀——还是这位兄长有见识，我正是娶了十个老婆——”丘秋说。 “十个老婆?”廖家人一听，心就凉了，十个老婆，十栋别墅，要不，丘秋也不会不让刘氏签字，而要把房产写到他的名下，是不是他本来就是想让十个老婆住这十栋别墅? 廖介文结结巴巴地说，十个老婆，也是你一家人呀，有一栋别墅够住了，不然，你十栋别墅轮流跑，会很累的。 “八个老婆在国外，她们不会来住的。”丘秋说，“人家住在海湾地区，那里的石油很多，喝都喝不完，她们要是都来了，我可买不起那么多石油给她们喝。” “石油还能喝?海湾地区的人会喝石油?”廖家人听得目瞪口呆。 “少见了吧?寡闻了吧?”丘秋笑着说，“人家那是富油地区，生产的都是优质石油，人喝了，可有健身强体的作用——” “石油还有健身强体的作用?”廖家人瞪大了眼睛，眼珠都要迸出来了。 “要不，人家为什么可以娶十个老婆?你听说，他们有累死的吗?”丘秋说。 “那——那个——”廖如华问：“丘先生，那里的石油，能买得到吗?” 廖悦兮先是被丘秋的信口雌黄逗得忍俊不禁，又被父亲的问话羞得无地自容，追着丘秋一个劲地掐她。 “不好买——”丘秋一边躲避廖悦兮的袭击，一边摇头说：“你们国家禁止石油走私，尤其是海湾地区的石油，怕的就是破坏一夫一妻制——” 廖如华失望了，廖如天和廖如山也失望了。 “别闹了，丢不丢人啊?”刘氏骂廖如华，也骂廖悦兮。她看了廖倩兮拿来的资料，恼火地说：“这区家，太坏了，骗了咱们这么长时间，原来，这债务早就不存在了，不用还了。” “这么说来，咱们还掉的那么多钱，都是被骗的?”廖介文也惊讶地问。 “那还不是?”去年，为了还这一个多亿的债务，刘氏给四个儿子每人分担了两千万，两个女儿每人分担了一千万。迫使他们都卖掉了住宅，不得不到外面租房。 廖倩兮的律师，早就算出了廖家付给区家的债款，有三千多万了。这些，区家都应该退给廖家。 “奶奶，我找几个律师，到区家把钱追回来就行了。”廖悦兮轻松地说，一方面，三千万在她的眼中，真不是什么大钱；另一方面，有了赵旭东，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把这钱追讨回来。一家人有了这笔钱，衣食无忧了。 “悦兮，今天已经很辛苦你了。”刘氏说，“这些小事，就让别人做去吧。”她是担心，万一廖悦兮追回来这笔钱，不交出来的话，那和落在区家手中有什么区别?她转向廖介文：“介文，你是集团的总经理，你带介武去区家把钱要回来。” 廖悦兮叮嘱他们，去了别废话，把材料给他们看，如果区家不认账，就告诉他们，以欺诈罪起诉区家。并让他们快去快回，中午，全家在酒店庆祝。 廖家人到了酒店，并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廖介文弟兄俩就回来了。 刘氏急切地问：“介文，他们认可了吗?” 廖介文点点头，手中拿着一张纸。刘氏以为是支票，就说：“快点拿过来让奶奶看看。 廖介文一脸哭丧地把手中的纸递给奶奶。 刘氏翻来折去看，不是支票，而是一张欠条的复印件。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欠区家三千五百万?“她脸色铁青地问。 廖家人都莫名其妙，应该是区家付给廖家三千多万，怎么这弟兄俩竟然带回来一张欠区家三千五百万的条子呢? “奶奶——“廖介文无奈地把事情讲述了一遍。 区家是靠放款发财的家族，自然能够看懂资料上面的内容，不敢否认，于是，痛快地给廖家弟兄签了一张三千五百万的支票，说多出来的钱，就当是利息了。弟兄俩太高兴，不离地方就手舞足蹈，结果，廖介武动作太夸张了，把区家一个元青花瓷瓶从桌子上碰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区家人倒也不讹诈，出示了这个瓷瓶的购买价格——八千万。区家说，看在曾经对不起廖家的份上，再说，区家摆放花瓶时，没想到廖家弟兄来，也有失误，就少赔一千万吧。廖家弟兄想不认账也不行，就被收回支票，反写了一个三千五百万的欠条。 让他们把欠条复印件带回来，一是证明他们的确欠了区家的钱，二是欠条上有明确的还款日期——七天内。 廖家已经一无所有了，七天内，用什么来还上这三千五百万呢? 刘氏颤抖的手拿着欠条，对廖悦兮说：“悦兮，你看这——” 廖悦兮叹口气，廖家，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廖介文说：“悦兮，区家对咱可是够宽大的，一千万，就给免了——” “哦——是得好好谢谢区家了，怎么谢?”廖悦兮说。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尽快还上这笔钱，不要让人家区家久等。”廖介文说。 “堂哥说得很有道理，你很懂得感恩——”廖悦兮夸他。 “悦兮——”廖如华见她充愣装傻，沉着脸说，“你那张卡上，不是还有七个亿吗?” “七个亿！”廖家人惊讶了，继而兴奋了。这么多钱，如果都用在廖家，就是一个更为强大的廖氏集团，如果分给他们每一个人，也都成了千万富翁。 “你连这个都知道?”廖悦兮皱了皱眉头。 “你交房钱的时候，你妈看到了，七个亿，你不要不承认。“廖如华说。 “我承认，七个亿。”廖悦兮说。尽管是她的父亲，她也觉得可恶，恶心。 “那你就给介文三千五百万，让他拿去还债呀——”廖如华说。 廖悦兮笑了，“小秋的八个老婆那个国家，欠了霸权国家几万个亿，卡里的钱，得帮他们去还债——” “不行！”廖如华坚决地主说，“那是你的钱——” “是我的钱，为什么就不行?” “钱又不是你欠的，凭什么要替她们还?” “一样的道理，三千五百万，也不是我欠的，为什么要我还?”廖悦兮毫不让步。 “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廖介武大喊：“反了你了，敢跟三叔顶嘴?三叔，要不要我替你抽她几个大嘴巴?” 廖悦兮气愤地说：“我和倩兮请了律师，花了那么大的辛苦，好不容易能让区家退出三千多万钱来。你们倒好，跑了一趟腿，居然带回三千五百万的欠条，倒是我的错了，该我来还这钱了?” “难道不是你的错吗?”廖如山说：“你和倩兮要是不搞出那些让区家退款的资料来，能让他们弟兄俩去区家吗?能打碎区家的花瓶吗?能欠区家这么多钱吗?” 廖悦兮语塞，廖如山的逻辑，她还真破不了，尤其是廖家人一齐附和，纷纷指责她，是她让廖家欠下这么多债的，她不还谁还? 以往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就只能乖乖答应还钱了。可现在，她虽然反驳不了，但肯定不会答应还钱的。她有几分恨上赵旭东了，本来躲着廖家，井水不河水。这倒好，一个馊主意，惹事上身，一大堆麻烦。赵旭东啊赵旭东，你就是世界首富，也禁不住廖家人的啃咬。 “哈哈哈——”一阵笑声，丘秋站了起来，“说得太好了——不过，廖二先生，要我看啊，这事情得你负责。钱应该让你来还——” 廖如山已经把廖悦兮带进了死角，再乘胜追击，廖悦兮只能答应还钱了。这个时候，丘秋出来为她说话，还说应该由自己负责，廖如山怒了，但他不敢得罪丘秋，只是怒目相向，问：“你的话有什么道理?” “太有道理了——”丘秋说，“打碎花瓶的是你的儿子，你要是不把这个儿子生下来，就不会打碎花瓶了——” 廖悦兮笑了，这家伙，太有才了。 “混帐逻辑！”廖如山勃然大怒。 “对，正是混帐逻辑，咱俩不是一样吗?”丘秋说。 “悦兮——”刘氏忍不住了，说，“这钱，你要是不还，你爷爷的忌日，你就别办了。” “奶奶——”廖悦兮说，“想不到你居然用我爷爷的忌日威胁我，忌日，我办定了，你上网看看吧，我已经发了请帖，广邀爷爷的好友前来参加，你要是敢阻挠破坏，就让天下人耻笑你吧。还有，凡是破坏或者拒绝参加爷爷忌日的，一律不许入住秋江苑。所以，明天，你们都搬不进来，等忌日后，再看表现。” 侯春水说：“好的，悦兮姐，我通知物业，让他们照办。” 廖悦兮饭都不吃了，甩手就走。丘秋跟了上去。廖介武跳骂着要追上去。杨六挡住他，廖介武撞到杨六身上，倒退了六七步，跌倒在地上。 “反了，反了！”刘氏大叫，“廖如华，王花，看你们生的好女儿——” 王花无奈地说：“妈，我们也没有办法——” “介斌，通知狄少爷，让他想办法阻止悦兮给你爷爷办忌日——”刘氏大喊。 “好吧，奶奶，那我去找狄少爷了。”廖介斌应了一声走了，其实他是想去追廖悦兮。 “奶奶——”廖介文小心地说，“那爷爷的忌日不办了?真让世人笑话咱廖家了?”他已经通知了他的几个留学同学，那些都是大家族出身。 “不办就不办——”刘氏气昏了头。 “那别墅也都不住了吗?”四儿子廖如海的媳妇周倩问。她一家四人，三个都倒向了廖悦兮，她的认识也有了改观，平心而论，她认为今天廖悦兮没有一点错。 刘氏一怔，强硬地说：“什么别墅，有什么稀罕?狄少爷可是答应给我们买房产的。” “可这里已经是北晋最好的别墅了——”李岚也有点不舍得放弃。 “那你把那三千五百万还上好了。”刘氏将了她一军。 “要不，让狄少爷直接替咱还上三千五百万，不就行了?”刘氏只剩下婆婆这个身份了，李岚已经不怕她了。 “狄少爷又不傻，他为什么会替我们还钱?”他丈夫廖如天替母亲怼她。 “丘少爷都能到给我们买三个亿的房子地步，狄少爷还能不替我们还三千五百万债务?”李岚反唇相讥。 廖如天说不上话来了。 王花抢着说：“还不是有我们家悦兮，狄少爷才——” “算了吧！”李岚说，“你家悦兮根本就不理睬狄少爷，狄少爷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许下的话，一句也兑现不了——” “我去劝悦兮，让她接受狄少爷。”王花傻傻地说。 “你那是脱了裤子放屁——”李岚讥讽她，“悦兮要是肯听你的，直接就还上那三千五百万了——” 她们争来争去，又回到了原点上。 刘氏的支持者没几人，因为大家都看到了，廖悦兮真金白银买下十栋别墅让他们住，而狄云，何曾有过半点实际行动? 第227章 廖家人无钱付宴账 廖倩兮被逼离家族 饭店服务员已经把醒好的红酒端了上来，问：“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廖家人傻眼了，廖悦兮一走，这饭钱谁来付?刚才出于宰富婆的心理，他们连酒带菜，点了不下十万的东西。 “我们——这——家里有点事，饭就不吃了——”刘氏支吾着说。 “哦，那真是遗憾了。”服务员问：“做好的饭菜，是打包呢，还是不要了?” “不吃了，不吃了，退了吧！”刘氏低头向外走，廖家其他人紧紧跟上，生怕说一句话被服务员缠上了。 服务员看到这奇葩的一家人，愣住了，回过神来，在他们身后喊了一声：“对不起，做好的饭菜，是不可以退掉的。” 廖家人谁也不敢回话，年轻人跑得快，有几个已经跑到刘氏前面了。 “有人逃单，拦住他们——”服务员扯着嗓子喊起来。 五六个膀圆腰粗的保安，站成一排，拦在饭店门口，廖家人逃不出去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廖如海的妻子周晔，她提出aa制，按人头自己付钱，毕竟，她的卡上还有一万多块钱，那是自己的工资。 于是，酒店方放走了她。 这一带头，就有人仿效，接下来的是刘氏的两个女儿，她们都给自己的家人打了电话，让她们转钱过来，付账走人了。廖如天本来想给廖美兮打电话，但李岚阻止了他。廖美兮接到电话，肯定会想办法给他们转钱过来，但难免又会被吴诚实打一顿。 廖如山却是求援无门，之前，为了给区家还债，他们把能借的钱都借了，现在，原来的亲朋好友，见了他们都躲着走，连电话和微信，都拉黑了。 王花本来好胜，见廖如海的妻子和两个小姑子都交钱走人了，就想给廖倩兮打个电话，也转钱过来，放她和廖如华离开。刘氏眼睛很毒辣，一下子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下令：“王花，给倩兮打电话，让她过来。” 王花只好让廖倩兮过来。 廖倩兮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放下手头工作，带着苟老匆匆到来，看到奶奶和父母亲等人被酒店扣押，连忙问怎么回事。 刘氏阴着脸，喝道：“还不是你和你姐干的好事?你还有脸问，快点给酒店付钱，让我们离开。” 廖倩兮莫名其妙，但不敢多问，给酒店付账，结果竟然有十几万，她僵住了，没那么多钱。 “倩兮，快付账啊，你奶奶累了，想回去休息了。”廖如华催她。 “爸——”廖倩兮涨红了脸，为难地说，“我没那么多钱——” “你说什么?”王花炸了，“你刚拿到手两个亿的超市，就连这十几万都不肯拿出来吗?” “妈——”廖倩兮解释，“我拿到手的是两个亿的超市，不是两个亿的现金。” “你那么大个董事长，身上就那么点钱?鬼才信。”王花很不满意。 “奶奶也是个大董事长，不一样拿不出钱来吗?”廖倩兮反驳。 刘氏哼了两声，但无可奈何。 “那你有多少钱?”廖如华问。 “只有两万多点了——”廖倩兮说。 “怎么这么少?”廖如华不满意地问。 “爸，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能挣到多少钱?要不是我姐帮助我，我早撑不下去了——妈，我不是才给了你十万块吗?这么快就没有了?” “你给过她十万块，我不知道?”廖如华狠狠地盯着王花。 王花退后一步，说：“昨天你大舅来了，说要办个养猪场——” “妈——”廖倩兮无奈地说，“你把钱给了大舅，那二舅来了你怎么办?” “到时再说，”王花一扬头，“这不是有你吗?” “倩兮不要废话了，赶快交钱，我们要走了。”刘氏一脸不耐烦地说。 “奶奶，我刚才说过了，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没钱你想办法啊——”廖介武火气大盛，“再磨蹭，小心我抽你。” “你们欠了酒店的钱，倒赖上我了?”廖倩兮才不会让他耍威风。 廖介武哪里把这个堂妹放在眼里，当下一个耳光抽在廖倩兮脸上。 但接下来一秒钟，他就被苟老一巴掌抽倒在地。 “杀人了——”刘氏尖叫，引来一群服务员观看。他们被酒店方隔离在大厅的一个小角落，酒店方并不怕他们闹事，相反，倒是在欣赏他们的闹剧。 “王花，你养的好女儿啊，敢打我儿子?”廖如山暴怒地指责。 王花害怕了，走到廖倩兮身边，狠抽了她一耳光。 接下来一秒，王花也被苟老一巴掌抽倒在地。 “苟老， 她是我妈——”廖倩兮惊叫。 “悦兮说过，谁敢动你，我就抽谁。“苟老面无表情地说。 廖家人看着廖倩兮的眼光中，露出畏惧来。 连挨两耳光，廖倩兮的心都寒了，她把仅有的两万块钱转到王花的手机上，哭着说：“妈，这是我剩下的最后的钱了，姐要是不给我钱，我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王花哼了一声，“我就看你会不会被饿死。” 廖倩兮幽怨地看了母亲一眼，以前姐姐在家受欺负时，父母亲对她是百般呵护，现在，赖不上姐姐了，自己就成了被欺负的对象了。原来，廖家人就是这样的德性，畏强凌弱不说，总想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以欺负弱者的方式，寻求心理的平衡。 “苟老，我们走吧。”她惨然地说。 “廖倩兮，你不能走！”廖如华一声暴喝，动手，他是不敢，但责骂，他还想试试，“你今天就是把超市卖了，也得还上酒店的钱。” “我没欠酒店的钱，凭什么要我还?”她质问。 “你个白眼狼，廖家供你吃喝，供你念书，你翅膀硬了，不管廖家人的死活了?”刘氏气鼓鼓地质问。 “供我吃喝的是我父母，供我念书的是我爷爷。”廖倩兮闪着泪花说，“我爷爷一死，奶奶你就断了我的学费和伙食费，要不是我姐姐，我都没法毕业了。欠父母的，我已经给了他们不少了，差不多还清了，欠爷爷的，忌日上我还给爷爷。以后，我和廖家没关系了！”她说得很坚决，她可不是先前的廖悦兮，任人欺负。 “说得好听！”刘氏说，“把你们姐妹俩闯出来的祸给解决了，廖家还不想要你呢。” “我和姐姐闯什么祸了?”廖倩兮问。 “你故意的吧?”二婶子薛茹茹瞅准了机会，阴阳怪气地说，接着，就指责廖倩兮，说她伙同廖悦兮，整理了所谓的向区家追讨欠债的资料，引诱廖介文弟兄俩到区家讨债，结果打碎了花瓶，被迫赔偿三千五百万。 “你们——你们——”廖倩兮气极，“无能！无耻！” “倩兮，这三千五百万，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廖如华发狠说，“你要是赖着不给，我和你妈就到你超市闹事，让你的买卖做不成，让全北晋人知道你的丑陋面目，你信不信?” 廖倩兮哭了，她哭的，不是廖家人的无情，也不是自己被强加到身上三千五百万欠款，而是，她现在承担的，就是一年前姐姐承担的，她能够深深体会到当时姐姐的痛苦，如果不是有赵旭东，她怎么能够支撑下来?可惜，当时的自己，却丧心病狂地加入欺凌姐姐的大军，此刻，她追悔莫及。同时，她的内心，充满了对姐姐的愤慨和鄙夷，就因为一个丘少爷的出现，她就抛弃了赵旭东！ 她想起姐姐用三百万买自己自由身的事情，一咬牙：“本来，这笔钱与我无关，但我可以用它，来买我和廖家脱离关系，从此陌路。你们，敢签字发表声明吗?” “有什么不敢的，”刘氏冷笑着说，这两个傻孙女，就会用这一招，你们和廖家的关系，是能用钱买断的吗?“你只要还上那三千五百万，我们立刻发表声明。”她想，只要有王花在，你们就绝对斗不过我老太婆。 但她低估了这个孙女，她内心的坚强，绝非廖悦兮可比。廖倩兮想了一下，拨通了赵旭东的电话：“姐夫，我跟你借三千五百万——” 廖家人屏声静气，这个电话，关系到压倒廖家人的三千五百万。他们以为，廖倩兮口中的姐夫，是丘秋。 电话中传来赵旭东的声音：“倩兮，出什么事了，要这么多钱?” “我要从廖家买出我的自由身来。”廖倩兮咬着牙说。 “倩兮，和家人闹矛盾了?千万别意气用事啊——” “赵旭东——你就说借不借，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廖倩兮连一分钟都不想和廖家人在一起了。 赵旭东?原来他打电话给赵旭东借钱了。廖介武狂笑起来：“廖倩兮，你可真逗，赵旭东现在正在跪着打扫厕所呢，他已经是个穷光蛋了，穷光蛋——哈哈，好笑——穷光蛋——”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真正的穷光蛋。 结果，赵旭东那头软了：“哎呀，小姨子，你别发火，你需要钱，给你姐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我不给她打，她的钱，我一分也不借，用过的，我很快就还给她——” 赵旭东笑了起来：“脾气还不小，看来是姓廖的人都得罪你了，要不要改个姓啊——” “你还多话?看我——”廖倩兮刚要发怒，赵旭东说：“好了，我已经给你转过去了，不过，数额大，可能会延迟——” “我会还你的——还不上，就是你的运气不好——”廖倩兮刚挂电话，转账提示音就响了起来，廖家人可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赵旭东，还有钱！廖家人同时想到，交换了兴奋的眼神。 “倩兮，不愧是奶奶的好孙女，这么快就能弄到钱！”刘氏高兴地说，拿出手机，“给奶奶转过来吧！” “不忙——”廖倩兮说，“钱，在我这里了，什么时候我看到媒体上，廖家和我断绝关系的声明，我什么时候把钱给你们。”她示意了一下苟老，转身就走。 “拦住她！”刘氏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苟老回头，笑着说：“佩服廖家人，真有勇气！”他虽然是笑，但身上散发出冷气，廖家人都感觉到了，谁敢出面阻拦? 心上压的最大的负担，被廖倩兮解决了，廖家人可以长出一气了。剩下的，只需要发表个声明就行了，看上去似乎冷酷无情，但比起强逼廖倩兮替他们还钱，一纸声明，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可不管他们心头怎样狂喜，现实还是冷冰冰的。 “对了，盼兮，还有盼兮呢。”刘氏又有了希望。廖介文高兴地打出电话，手机的反应——对方关机。 迟了一步，老四家周晔已经走了有一阵了，一定是她让廖盼兮关机了。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拿着我们廖家的劳保公司，却不肯替廖家人分担忧愁。”廖如天狠狠骂着。 “就是，出去后一定让她把公司交出来。”廖介武凶狠地说。 出去了，杀了廖盼兮也行，问题是，他们被酒店扣押了，离不开。 “王花，你去把两万块钱交了吧。”刘氏命令。 “妈，我和如华还是和你在一起吧。”王花谄媚地说，“等凑够了钱，我们一起离开。” “你想什么呢?”刘氏白了她一眼，“我和你大嫂先走，你们再慢慢想办法。” 王花愣了一下，“不行，这是我卖了女儿拿到的钱，我舍不得交出去。”她的眼圈红了，又产生了廖悦兮喝毒药那天的感觉，这个女儿，也要离开自己了。她知道，廖倩兮，比廖悦兮狠多了，她说要离开，谁也拦不住。 “如华，这就是你的老婆?”刘氏瞪着廖如华。 “把钱交上去吧，让妈和大嫂先走——”廖如华有气无力地对王花说。 “不行，我说不给就不给。”王花紧紧地抱着手机，也凶狠地瞪了廖如华一眼。 若是平时，这一眼，足以让廖如华败退，可眼下，李岚说了一句：“呵，原来三弟的老婆还真厉害——” 廖如华就被激怒了，上前夺王花的手机，王花双手护住手机，廖如华一发狠，一个耳光打上去，王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廖如华又狠踹在她肚子上，王花双手去护肚子，手机跌落到地上。廖如华捡起手机，交给廖介文，廖介文拿去柜台付账，可王花设的支付密码，他不知道。 廖如华也不知道，除了王花，谁也不知道。 廖如华又狠踹王花，王花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不已，痛喊着：“如华，你好狠心，我年轻时，不顾家里反对，铁了心跟了你。进了你廖家，有一天被正眼看过吗?廖家人吃香的喝辣的，我王花跟着你住在破房子里二十多年。两个女儿，多好啊，你廖家还有这么优秀的后代吗?我都听了你的，狠心将她们逼走了。我还有什么?啊——我还有什么——最后两万块钱，那是我对倩兮的念想了，你们还要抢——打吧，打吧，打死了我，你就遂意了——”喊着，嘴里吐上血来，身体一仰，不喊了。 “装死——”廖介武撇着嘴，“三叔舍不得打了吧?” 廖如华一听，又踹了一脚，王花翻滚了一下，一声不响了。 “真不愧是母女俩，比廖悦兮还会装——”廖介武又笑着说。 廖如华一听这话，一下子想起去年廖悦兮喝下了毒药，一家人却都说她在装，最后贻误了抢救时机，有点害怕了，刘氏却冷静冷地说：“既然动手了，就一次让她服了吧。” 有了母亲的命令，廖如华不敢停下来，只是，脚下用的力轻了，王花却始终没有哼出一声。 “住手！”酒店两个保安飞跑过来，他们是复员军人，能看出人的伤势来。 “你说住手就住手?”见酒店出面干涉，廖介武来了劲，“你们若是放我们离开，我们就住手。” “她的伤势很重了，再下手会要命的。”一个保安警告廖如华。 “会要命吗?”廖介武狂笑容着，在王花背上狠踹一脚，“证明给你看——” 王花口中溢出更多的血来。 “妈，好像真的很严重的——”李岚小声对刘氏说。 “别管她，王花最会装了，你还不知道?”刘氏示意廖介武，廖介武抬腿又踹了上去，保安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飞。 廖介武要的就是这效果，当下抱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翻滚起来，口中喊着：“保安打人了，行凶了，赔钱——” 大堂经理跑了过来，一看情形，脸刷地白了，大喊：“快打急救电话——” 廖如华还要踹王花，被大堂经理拦住。 刘氏阴笑着说：“这都是你们酒店搞出来的事情，你们得负责。” 大堂经理明白了，原来，廖家人是以自残的方式，想逃单。他马上拿起电话，向最上级冉不凡报告了事情经过。 第228章 不知耻王花萌故态 生怨隙悦兮恨旭东 一会儿，急救车来了，几个白大褂跑到王花身边，蹲下来为她检查，廖如天把医生拉起来，指着地上的廖介武说：“先给他检查，他被酒店的保安打了。” 一个医生过去检查了一下廖介武，说没事情。 检查王花的医生喊了声：“情况紧急，快！”几个白大褂七手八脚，把王花抬上担架，要送到急救车上。 廖如山一脚踹倒担架，王花滚了下来，他指着白大褂大骂：“先救我儿子，他要有事，我一个个杀了你们——” 那个检查廖介武的医生解释：“那个小伙子没事，这个病人断了五根肋骨，内脏出血，再迟就没办法了。” “不行，你眼瞎了，没看到我儿子起不来吗?先救他！”廖如山恶狠狠地喊，不让医生去扶滚在地上的王花。 医生一脸凛然地说：“先生，请你注意，我们救人，是按伤情安排顺序的，再说，伤情是否严重，是我们根据专业知识做判断的——” “放你妈的屁！”廖如山狂躁地打了医生一巴掌，几个白大褂不干了， 救人还要挨打?拎起担架就走。大堂经理急了，忙拦住他们，极力解释着。李岚是女人，怕出事，靠上来，对廖如华说：“如华，她是你老婆，你不救她谁救她?” “没什么事吧?”廖如华不以为然地说。 “医生都说危险了，你看她那样子，像没事人吗?” 倒在地上的王花，除了口中继续溢血外，脸色土灰，没有气息。 廖如华脸色一变，跑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几个白大褂面前，“救救我老婆吧，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了——”他真的磕起头来。 刘氏一脸气愤：“真给廖家丢人——” 几个医生也是一时义愤，救死扶伤，是他们的义务，当下折回来扶王花，廖如山还咆哮着阻止，廖如华又跪在他面前，哭着说：“二哥，看在一个父母亲的份上，你就让医生救我老婆吧，她再不好，也得活命吧——” “不行，”廖如山喊道，“你心疼你老婆，我儿子被打了，就不心疼了?” “介武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廖如华什么也顾不上了，大包大揽。 “他以后还得娶媳妇呢——” “行行行，我的别墅给他住了——”廖如华说。 “那我们家介文你就不管了?”见廖如山得到了好处，廖如天不甘心了。 “把倩兮的别墅给介文吧——求求你们了，让医生救救我老婆吧。” “他现在是着急了，才答应的，你们也信?”刘氏冰冷地说。 “就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廖如山说。 廖如华急了，只顾咚咚地磕头，两个哥哥和母亲却嗤之以鼻，他忽然用力咬破手指，血淋淋地举起来：“我给你们写血书。总可以了吧！” 刘氏一喜，吩咐：“如山拦住医生，介文去借张纸来，让他写下来。” 这时，冉不凡风风火火地赶来，一进门，看到僵持的情景，大怒，一脚踹飞廖如山，对医生吼道：“快救人！”廖如山躺在地上装伤情严重，廖如天扑上来要打冉不凡，冉不凡的保镖把他撩倒在地。 白大褂到王花身边检查了一下，紧急指挥抬上担架，回头说：“已经失去最佳抢救机会，接下来看他的运气了。做好最坏打算吧。” 廖家的人都冲向冉不凡，和他讲道理，要他赔偿。但都被保镖推开。 冉不凡过来的路上，已经给赵旭东打过电话了，赵旭东和廖悦兮开车过来，迎头遇到急救车，就调头跟着急救车到了医院。 急救车一走，看着乱哄哄的场面，冉不凡一个耳光抽在大堂经理脸上，怒喝：“在你的地盘，能让受伤的人贻误抢救时机?” 大堂经理跪了下来，廖家人趁机围了上来，大喊“赔钱”，冉不凡瞪起眼睛，冲廖家人喝了一声“滚开！”几个保镖上前，把廖家人全推到厕所里。 冉不凡把负责廖家人吃饭的包间服务员叫来，了解了整个事件的过程。服务员吓坏了，抹着眼泪说：“董事长，您处理我吧，是我给惹事了。” 冉不凡抽了桌上的纸巾递给她：“你没错，你只是在正常工作，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员工，我不会处理你的。” 他走过去把地上的大堂经理扶起来，道歉说：“对不起，刚才我太冲动了。但你还是有错的，错就错在不能当机立断。所以，以后要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救人为先，只要你是坚持正义的，出了天大的事情，我冉不凡给你顶着。” 廖家人被关进厕所里，仔细算了一下账，和眼前的人头对不上呀?才想起去找狄云的廖介斌和提前离开的廖悦兮。 “当时点菜的时候，他两人也在的，他们是没吃到饭，可我们也一样没吃啊。他们也必须出饭钱。”这是廖家人的决定。 “王花和廖如华去了医院，可她们的钱也得还上。”这是附加意见。 想起了廖介斌，当然就想起了狄云， “给介斌打电话，让他请狄少爷来救咱出去。”刘氏给廖如山下令。 对于狄云来说，这是个机会，马上赶来，把廖家欠酒店的饭钱全部交清，顺便还请廖家人重新吃了一桌。刘氏激动地拉着狄云的手说：“狄少爷啊，你比我的亲孙女们还要好，我必须得好好感谢你——” “奶奶，”狄云附在她耳边说，“我就要廖悦兮。” “好！奶奶答应你。”刘氏坚决地说。 知道母亲伤情严重，廖悦兮一路上哭个不停，赵旭东劝她，她也不理赵旭东。她很后悔，后悔自己走时没交上饭钱，后悔自己因为三千五百万和廖家人翻脸，也后悔整理出向区家讨账的资料，以致廖家兄弟反欠了区家三千五百万，还后悔把廖家人聚集来，为他们买别墅。反正，自己引起了这场灾难，如果因此害死了母亲，那就百身莫赎了。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来自身边的赵旭东，要不是他出什么馊主意，要以送别墅的方式，取得为爷爷办忌日的权利，妈妈王花在家里好好的，会受这么重的伤?所以，她的哭泣，不完全是担心母亲，还在于，对赵旭东的不满。 廖如华从急救车上下来，一见赵旭东，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赵旭东，你个狗东西，这都是你害的，你怎么就不去死呢?” 赵旭东愕然，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王花的伤，是我赵旭东造成的? “爸，还是先看妈的伤吧——与旭东无关。”看着白大褂们把母亲抬进急诊室，廖悦兮又泪如雨下。 “什么无关 ，你妈就要死了，你还护着这狗东西——”廖如华盛怒。“姓赵的，你给我滚，老子不想看到你！” 他在院子里吼声连连，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走出来，冷冰冰地问：“谁是王花的亲属?” “我妈她——她怎么样了?”廖悦兮扑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问。 “来迟了——”医生叹口气说，“家属进去吧，见最后一面。” 廖悦兮摇晃了一下，摔倒在地，医生忙叫来几个护士，一起将她抬进一个病房。 赵旭东进入急诊室，看到床上的王花，脸色蜡黄，嘴角还有余息，吹起几个小小的血泡，医生站在他身后，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五根肋骨折断，内脏大量出血，已经没法救治，现在只是最后一口气了。” 赵旭东拿起手机：“归大哥——” 他刚放下电话，归一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哪怕迟来一分钟，他也没办法了。 虽然廖悦兮可以蔑视廖家人，虽然廖家人不敢把她怎么样，但廖家人那种寡廉鲜耻，还是把她气得够呛。她自己已经和自己较了半天劲，心中一个劲地埋怨赵旭东，突然收到母亲的噩耗，给了她沉重的打击。这段时间，她像躲避瘟疫一般地躲避廖家人，当然也包括父母亲在内，而命运竟然和她开了这样大一个玩笑，好端端的母亲，突然就没了。她承受不住打击，晕倒了。 当然赵旭东知道，她只需要休息，所以，就先去看王花了。 赵旭东坐在廖悦兮的床边，心疼地看着她。这个内心善良，个性软弱的姑娘，从死神那里回来，表面上似乎坚强了，但秉性却根本未变。 饶是赵旭东能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对付廖家人，却没什么好办法。手段软了，廖悦兮会受到伤害，手段硬了，又会引起廖悦兮的不满。他甚至祈求上苍，希望廖家人能够被唤醒人性，有所改变，如果那样，他会拿出钱来，帮助他们重振家业，幸福生活。但从回到北晋之后的情形看，这样的希望，又是何其渺茫。正因为如此，他觉得愧对廖昌河，才想大办他的忌日。 廖悦兮醒了，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看着赵旭东。 “悦兮，你醒了——”赵旭东关切的俯下身去，靠近廖悦兮的脸。 廖悦兮本能地把脸扭到一边，从赵旭东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赵旭东一怔，这样的廖悦兮，多么熟悉！她又回到她的过去了。 廖倩兮冲了进来，看到廖悦兮没事，说了一句：“廖悦兮，我恨你！“转身跑了出去。 “悦兮，你——“赵旭东说。” “别说话——”廖悦兮虚弱地说，赵旭东闭嘴了。 两人静静地呆了半天，廖悦兮说：“旭东，我们——” 赵旭东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下，“什么也别说，你休息吧，等你情绪好了，你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说完，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起身出去了。示意门口的侯春水，进去陪廖悦兮。 廖悦兮感觉到了赵旭东对自己最后的温柔，但她没有动，只是泪水涌了出来。 侯春水进来，没有到廖悦兮的床前，搬个椅子坐在门口。 时间一点一点耗去，廖悦兮木偶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暮色将至，侯春水说：“悦兮姐，不去看看你母亲吗?” 扅悦兮木然摇摇头：“不去——”她忽然双手抱头，身子蜷了起来：“我怕——我很怕——” 她想象到母亲那一无血色的脸，想象到太平间那冰冷的环境，她怕和母亲的分别，她幻想着王花还能站起来骂她，骂赵旭东，但，他明白，这只是自己的幻想。 “廖悦兮，妈叫你——”廖倩兮冲进来，喊了一声。 “倩兮——”看到廖倩兮，她悲从中来，想抱住她，姐妹俩痛哭一场，但她一伸手，廖倩兮厌恶地躲开了。 她叹口气，定定地看着天花板。 “你躺着干什么?妈让你过去！”廖倩兮很不耐烦。本来，她对廖悦兮投入丘秋怀抱，抛弃赵旭东就非常不满，今天廖悦兮离开时又不给廖家人付清饭钱。先前，赵旭东和归一离开时，嘱咐她要好好对待姐姐，她就知道，他们两人，没有以后了，对廖悦兮的恨意，就更深了。 “你到底去不去看妈?你就让妈等你这么长时间?”廖倩兮更不耐烦了。 廖悦兮看着可怜的妹妹，因为妈没了，自己气倒在床上，她居然气疯了，以为妈还活着？ “倩兮，你清醒点，妈，已经不在了——” “廖悦兮，你胡说什么呢?”廖倩兮喝道。 “悦兮姐，赵先生请来了归一大夫，阿姨已经没事了。”侯春水说。 “归大哥——”廖悦兮一下子清醒过来，那个关头，自己晕倒了，父亲廖如华吓得躲在角落去了，是赵旭东，救了母亲。 她一骨辘从床上爬行了起来：“妈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王花正坐在床上喝牛奶，廖如华小心地陪在床边。见泪眼婆娑的廖悦兮进来，王花骂道：“哭什么丧，我又没死。” 廖悦兮一下子跪倒在床前，抱住王花的腿：“妈，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命大，死不了。”王花说，“只要你以后不再气我就行。” “妈——”廖悦兮惭愧地说，“我以后再也不让你生气了。” “真的?”王花惊喜地问。 “真的。”廖悦兮认真地点着头。 “那好，把那张七亿的卡给我，我替你保管。”王花笑嘻嘻地说。 “妈——”廖悦兮叹口气，如果是过去的廖悦兮，肯定交出去了，但现在的廖悦兮，打定主意要把卡还给赵旭东了，就说：“妈，卡不是我的，钱也不是我的，我已经把它还给它的主人了。” 王花一瞪眼，抱住头，喊：“啊呀——我头疼，疼死了——我活不成了。” 归一手段何等高明，被医生宣布没救的王花，被他治得看不出一点问题，可以笑嘻嘻地坐在床上喝牛奶，可以算计廖悦兮的钱了。可眼下，她又装出病得要死的样子。廖悦兮哪能不知道她是在装? “悦兮，快听你妈的，把钱给她，你就忍心看着她死吗?”廖如华喝道。 “爸，妈，”廖倩兮说，“你们知道，你们要钱的样子，有多恶心吗?” “我不管，我不管，我头疼，疼死了，要是不给我那七亿，我就不活了，反正，活着没钱，还不如死了好。”王花干脆在床上打起了滚。 “妈，你听我说一句好不好?”廖悦兮说。 “不听，不听，就不听，反正你要不给我钱，我就死给你看。”王花还在撒泼。 廖悦兮惨笑了：“妈，你还记得吗，去年，你就是这样逼我的。作为女儿，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去死。所以，我选择了死。我也不愿意死，但我想活着，就得活成个人样，如果要我活成不知廉耻的样子，真的不如死了好。这七亿钱，不是我的，我没能力有这么多钱。你要是说因为这个钱去死，倒不如我去死。” “你是认钱不认妈了，是吧?”王花根本不让步。 廖悦兮还跪在地上，就给王花磕了一个头，又转过身子，给廖如华磕了一个头，说：“妈，爸，原谅做女儿的不孝顺吧，有些事，我真的做不到。”说完，撑着床站起来，摇晃着向外走。 第229章 念亲情悦兮陷心魔 送公司狄云设奸计 “廖悦兮，你干什么?”廖倩兮知道她不是在装，扑上来猛地抱住她。大喊着：“妈，钱，真的比你女儿重要吗?” “你们没看到今天在饭店里的事吧?”王花说，“没有钱，多么可怕?要是有钱，我就不用到鬼门关走这一回了。” “妈，你说，有多少钱才是个够?”廖倩兮也气哭了，她紧紧抱着廖悦兮不肯放开。 “倩兮，你现在能抱住我，你能一直抱着我不放吗?”廖悦兮说。 “姐——”廖倩兮说，“我恨你，但我不能让你死——” “倩兮，你为什么恨我，就因为妈的事情吗?” “不是，是因为赵旭东——” “别提那个狗东西，听着就来气——”王花像是被蜂蜇了。 “妈，要不是赵旭东请来归一，你今天还能和我们说话吗?”廖倩兮说。 “放屁，我身体好着呢，本来就没事，用他请什么大夫，装什么好人，抢什么功劳?”王花大喊。 她一转眼珠，笑着对廖悦兮说：“悦兮，妈不跟你要钱了，妈是在和你开玩笑。不过，你和那个姓赵的，必须马上断掉——” “姐，别听她的——”廖倩兮说。 “悦兮，你就连你妈这么点愿望也不能满足?”廖如华又怒喝，“她这次又差点被那狗东西害死——” “爸，你能讲点理吗?今天的事情，跟我姐夫有什么关系?”廖倩兮也很生气。 “反正，他就是个丧门星，你姐和他在一起，准没好事——”廖如华愤愤地说。 廖悦兮点点头：“妈，我听你的——” 王花高兴地抱住廖悦兮，“这才是我的好女儿，明天，把那些别墅上在亲戚们的户头上，让他们都高兴地答应给你爷爷办忌日——” 廖悦兮已经心如死水，恨不恨赵旭东，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了，但和赵旭东在一起，家人是绝对不允许的，与其这样拖着，倒不如早点结束。 廖倩兮出了医院时，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姐夫，我姐又犯神经病了，她要是跟你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赵旭东说：“倩兮你什么也别说，她想和我分手了，只要她想，我就同意。” 廖倩兮怒骂“丘秋你个混蛋，你不得好死！” 第二天，刘氏提着两瓶罐头来看王花了。 “妈，你怎么来了?昨天的事情，没吓着你吧?”王花忙从床上跳了下来。 冉不凡把这事报了警，警察已经开始调查，要是王花死了或者是重伤，刘氏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就得吃牢饭了。刘氏哪能在家里坐得住。 王花这一句话，让刘氏心花怒放，很明显，她不会记仇。 “花啊，你是妈最疼的儿媳妇了——”刘氏坐在床边，紧抓王花的手，“夫妻之间，有点矛盾是常有的事情，床头打架床尾和，磕磕绊绊一辈子。” “妈，这个道理我懂。”王花说，“我不会埋怨如华的，昨天是我不听话，才惹他生气的——” “警察可能会来，调查你的伤势——”刘氏说。 “我有什么伤?我什么事也没有，如华会对我使劲打吗?”王花还在床上蹦了几下。 “这就好，这就好，”刘氏高兴地说。 “妈，悦兮也想通了，回心转意了——”王花报告说。 廖悦兮医院陪了母亲一晚，也思想了一晚，拿定主意又推翻，折腾得很累，刚刚趴在床边迷糊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奶奶来了?” “是吗?那可太好了——”刘氏听到王花的话，喜出望外，拉住廖悦兮的手，“花啊，你可是生了两个好女儿。” “那是啊，这也是妈教导得好，她们才有出息的。悦兮已经答应，把别墅写到亲戚们的户头下——” “哎呀悦兮，你可真是奶奶的好孙女呢——”刘氏激动得想拥抱廖悦兮。 “奶奶，没有的事情，我说过的话，不会改变的。”廖悦兮淡淡地说，“一切等爷爷的忌日后再说。” 赵旭东刚刚出三亿给廖家人买了十栋别墅，她马上就要提出分手，如果让何芬芬等朋友知道，会怎样看待自己?她想着如何把十栋别墅退还给赵旭东，或者怎样还给赵旭东三个亿。但这些，不是她廖悦兮有能力做到的。 “悦兮，你怎么能和奶奶这样说话呢?”廖如华又不高兴了。 “悦兮，奶奶答应你，后天，全家到公墓为你爷爷过忌日，听从你的安排。但是，奶奶也有一个条件，不允许那个赵旭东那个狗东西出现，不然——” “好吧，奶奶！”廖悦兮无力地答应。 她正愁如果赵旭东去了，该以什么身份出现。 过了一天，医院检查结果，没有任何问题，王花就能回家了，她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前来调查取证的警察面前，警察虽然疑惑，但不能按伤害罪论处。 令廖家人喜不自胜的是，狄少爷居然带了四个公司的转让合同，送给了廖家。他想让廖悦兮签字接收，廖悦兮拒绝了。就由刘氏签字生效了。四个公司分别是：机械公司、建筑公司、金属公司、装饰公司。这几个公司在莉雅艳集团发展得很好，业务也很广，已经不是原来的规模。解莉要价四个亿，不松口。狄云拿口罩男给他转过来的五十个亿给他爸看，才让他爸把两个亿交给他，他又央求他爸打着狄家富的旗号，找区家借贷了两个亿，从解莉手中拿到四个公司，送给廖家。 这就让廖悦兮担心起来，狄云出手这样大方，毫无疑问是冲自己来的，自己在这个关头和赵旭东分手，且不说会让赵旭东如何看，嫁给狄云，去年是以死相抗的，今年还会重蹈覆辙? 她给解莉打了个电话，约见了她，问是怎么回事。解莉告诉她，这是赵旭东下的很大的一盘棋，成立莉雅艳集团，就是要接收保护廖氏集团。现在，他又规划逐步将这些财产转移到廖悦兮手中，至于狄云，就是赵旭东利用的一颗棋子。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是因为他想在廖爷爷的忌日上，让廖爷爷地下有知：廖家并没有倒下！ 廖悦兮听的得热泪盈眶，原来，赵旭东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如何才能跨越家庭这道鸿沟? 她的确无能为力。 “可是——”她把自己遇到的矛盾，把自己的心思，全部和解莉说了出来。 解莉说：“悦兮姐，我劝不了你。我原来认为，赵旭东是个好人，你和他在一起会幸福的。但现在才知道，我不是你，不了解你的内心。既然这么长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不能接受他，放手，也许是不错的选择——” 廖悦兮原来以为解莉会为她细致地分析，会极力劝她，根本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轻描淡写。她分辩说：“小莉，我没有不肯接受他，只是，我的家族不肯接受他。” “所以，我没法劝你。你爱他，你的家族却不肯接受他，所以，选择了他，你会为失去家族而痛苦；选择了家族，你又会为了失去他而痛苦。你这一生，已经注定是痛苦了，怎么选择都一样，我还能劝你什么呢?”解莉说。 “我自己也没法选择——”廖悦兮痛苦地说。 “你能告诉我放不开家族的理由吗?”不等廖悦兮回答，解莉就说：“去年，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你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死?在你无知的那个时刻，你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对待你的吗?就和前天的情景一样，你濒临死亡的身体，倒在地上，连服务员都担心得要报警，你的家人却在嘲笑你，阻止打急救电话。要不是他们贻误了你的抢救时间，你哪里会当一百多天的植物人?你知道你被毒死的消息出去之后的情景吗?要不是警察把你的家族带到医院，他们能活到今天吗?你知道民心吗?你知道当时的群情激昂吗?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当时的你，已经死了——” “真的吗?”廖悦兮抓住解莉的手，“当时的情况，是你说的那样吗?不是我家人及时把我送到医院去的吗?不是在他们的精心照料下我才活过来的吗?我妈说的，难道都是假的?”这些日子，她表现出对廖家的冷漠，一是，要在内心中逼自己靠近赵旭东，二是愤慨他们当初那么地逼迫自己。但她的内心，何曾有过对廖家人的仇恨?当她见到奶奶在大街上擦皮鞋的时候，当她第一次走进父母租住的破房子的时候，她内心的柔软，立刻就被触动了。她收留刘氏入驻云梦山庄，通过妹妹给父母亲钱。直到昨天母亲差点死去，他才发现，自己对亲情，还是割舍不断的。 现在，她明白这几天对赵旭东的恨来自什么地方了。就因为，她内心中觉得，自己有欠亲情，原来是因为在心中选择了赵旭东。 但解莉的话，撕裂着她的心，虽然她知道，解莉是不会骗她的，但是她不敢相信，在自己濒临死亡的时候，她的亲人们，还能那样冷酷。 “当时，饭店服务员们把视频传到网上，全北晋的人，几乎都看到了，才引起民愤，才聚集到医院，当时，连防暴警察都出动了。那些视频，后来被清网了，但人们手中，肯定还会留下来。你没见到，你不会相信，但你至少目睹了，你醒来时的情景，那是不是万人空巷，算不算轰动?为什么一个植物人苏醒的消息，能引起百万人的关注?是因为他们同情你——” 廖悦兮捂住脸，几乎停滞了思维：“没有人和我说起啊，我只是昨晚才听我妈说，家人拼命把我救回来的。” 解莉呵呵了，“为什么没有人说起?是因为，你的朋友们，赵旭东不让他们和你说，如果你知道了事实，就会憎恨你的家人，你会在仇恨中度过后半生。他宁可让你蒙在鼓里，生活在无知中。而你的家人中，他们不敢说起，他们心中有鬼。你又是深居简出，不接触外人，谁会和你说起那些事呢?” “小莉，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会怀疑你，只是，这些事实，太让我难以接受了。”廖悦兮艰难地说。 “那你妈受伤的事情，你不会也有什么怀疑吧?”解莉问。 “我妈?不就是和我爸有点冲突吗?”廖悦兮说，“我妈那个人，平时压制着我爸，昨天我爸动了手，她气不过，晕死过去了。遇到了庸医，才夸大其辞，差点吓死我。” “悦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解莉惊讶地问。 “我妈告诉我的，她说，她的伤情，是装出来的。不然，她能好那么快?“廖悦兮说。 “我都不知道你妈说什么了——”解莉愤怒了，“你知道，当时有谁对你妈动了手吗?有谁在一直煽风点火吗?有谁在阻止医生抢救你妈吗?再延迟多长时间，你妈就没命了吗?到底是谁救了你妈吗?” “小莉，我知道，是旭东担心过头了，叫来了归一大哥，其实，那点小伤——” “你看过视频吗?见过医院的抢救记录吗?知道伤情鉴定吗?”那天晚上，解莉和许战去过医院，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当时廖悦兮在昏睡中。 “还有视频?那么多事?”廖悦兮惊讶地问。 解莉冷笑了，忍不住又问：“你和白冠宇的事情，成了北晋头条新闻，可为什么和丘秋的事情，却不见半点传闻?” 廖悦兮哪能知道这些，她从来也没想过这些。 “是赵旭东，他，屏蔽了所有关于你的传说，不允许一个字的报道！” “你知道吗?廖悦兮，你几次进警察局，给你的家人，给朱大湖做伪证，还到派出所诬告赵旭东，为什么没有留下案底?全是赵旭东不允许！” “小莉你别激动，我知道旭东对我很好，可是，我的家人——”廖悦兮耐心解释。 “你的家人?他们为什么对赵旭东不好?难道，你没有责任吗?不是你纵容吗?”解莉说，“我在廖家给你爷爷当了三年秘书，你爷爷的遗嘱，现在还在我的手上，你奶奶不让公开。我太知道廖家人的德性了，比你还知道。“ “小莉，你这么说我的家人，不太合适吧?你要这样说，我生气了。”廖悦兮是不允许别人说廖家半点不好的。 “廖悦兮——”解莉气得拍了桌子，“你被亲情蒙蔽了眼睛，不对，是蒙蔽了心灵，没有了公正心。从当你的秘书那天起，赵旭东为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的我全知道。你不愿意因为他而舍弃亲情，我能理解，但你一方面不放手他，另一方面又不接受他。你在耗费着他的感情，或者说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他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真的不知道?你不是来找我说他的事情的吗?现在，廖悦兮，我明确告诉你，放手吧！你家的亲情，和他比起来，算什么?要不是你爷爷，你连他的面都不配见！不要耽搁他了，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浪费在你廖悦兮身上，不值！明天，过了你爷爷的忌日，让他离开吧！” 解莉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廖悦兮愕然，她想了半天，对解莉的话，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相信。如果，自己服毒后，母亲昏倒后，廖家人真的是解莉所说的那样，该是多么可怕的事实啊！ 不，不会的，她是骗我的！她在心里一个劲地告诫自己。 原来说好的，给爷爷隆重地过一个忌日，赵旭东说，不用她操心，都安排好了，可是，奶奶却不让赵旭东出现，忌日还怎么过? 忌日过后，就是自己的生日，去年，因为爷爷去世，赵旭东出现，就没过成，今年，赵旭东说，要在山庄里，请来好友们，热热闹闹地过。但自己要和赵旭东分手了，还有过的必要吗? 生日过后，就是说好的订婚仪式了，猛虎军来到北晋的官兵中，已经有好几对准备订婚了，比如许战和解莉，但他们尊重自己的虎帅，要等虎帅订过婚，自己才订。赵旭东还说，为了表示对廖家的尊重，自己的父母，会从京城来到北晋参加仪式，会给廖悦兮准备最好的礼物。现在，自己还会和他订婚吗?刚刚，解莉说的许多事情，使她感动了，重燃了对赵旭东的爱，但解莉说，赵旭东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在廖家受到侮辱?的确，廖悦兮何德何能，配得上虎帅，赵家大少爷? 是不是该和他面对面谈谈呢? 她拿起电话，打给赵旭东，但通了，她却不知道说什么。赵旭东说：“悦兮，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出现在忌日上，好吧，我不去了，但我会自己祭祀爷爷的。至于你其他的想法，过了忌日再说吧。” “旭东，其实，我没有其他想法 ——”廖悦兮不知道该怎样和他说。 “你别瞒我，悦兮，你的想法我都知道，我知道你今天回过山庄了，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廖悦兮上午回到山庄，拿走了她的不少东西。放下了卡和保险柜钥匙，这意味着什么?赵旭东是傻瓜? 赵旭东挂了电话，廖悦兮还愣愣地举着手机。 回到父母亲的家，那个租住的破房子，他们都不在，但很快接到电话——狄少爷给廖家买回来四个公司，廖家人到饭店去庆祝了，让她也去参加。 廖倩兮的电话：“廖悦兮，你到饭店参加庆祝活动了没有?” 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恨自己，又不叫姐姐了，叫自己廖悦兮。 “哦——还没有呢，正在——”她不知道要不要去，其实很不想去，又怕母亲不高兴。 “那你快去吧！”廖倩兮冷笑着说，“人家狄少爷煞费苦心，送给你四个公司——四个亿呢！你要不去，可就好了别人了——反正去不去一样，奶奶已经答应，让你和他忌日后就订婚呢。” “谁同意和他订婚了?”廖悦兮生气地喊，但廖倩兮已经挂断电话了。 第230章 好友伴悦兮勇赴宴 下警告归一慑狄云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是廖盼兮：“二姐，你在宴会上吧?说话方便吗?” “哦，盼兮，我在外面，能说话，有什么事情?”她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能你比我懂得更多，可是，我总觉得对你亏心，就想和你说一下。”廖盼兮说。 “盼兮，有什么话，你就尽管说，自家姐妹——” “哦，二姐，是这样的——我越来越觉得，姐夫——赵姐夫，对你挺好的，跟了他，是最好 的选择。可是，又出来个姓丘的姐夫，我没见过，听说，很风流，有十个老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他?还有，狄少爷竟然送给咱四个公司，奶奶答应把你嫁给她。你既然去了宴会，也就有了你的态度，我不多说了。反正，从过去的事情看，那个狄少爷不是个好人，手段太阴——”电话挂断了。 我还没去参加宴会呢，就说我有了选择，知道了我的态度?她心里想。 廖介斌的电话也来了。他说，狄云计划宴会结束后，找个借口，让廖悦兮单独和他在一起，他要抢在丘秋前面下手。奶奶也同意配合了，关键是，三叔和三婶也答应配合了。她让廖悦兮小心，他知道狄云买了催情的药，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用来对付廖悦兮的。 赵旭东、丘秋、狄云，这三个人，她自己当然知道如何选择，但奶奶呢?固然，廖家人看不起赵旭东，可他们，难道就不怕丘秋吗?她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她想去，被人算计，自己还装作不知道，她没这种忍耐能力，她想到宴会上，亲自戳穿狄云。但戳穿了又怎样?奶奶和父母，本来就是打算把自己送给狄云的，况且，四个亿的公司，廖家人会站在哪一边?自己去了，只能是羊入虎口。 不去，能行吗?电话已经催过了。狄云是志在必得，说不定已经派人监视自己了。逃都逃不掉了。离开赵旭东，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她很后悔，为了坚定和赵旭东分手的决心，拒绝了侯春水等人的保护。 去是不能去的，去了，肯定身不由己。她快速离开家，想打个车找地方躲起来。 但她还是迟了，就在巷口处，两辆小车阻挡了交通，车下下来几个人：“廖悦兮小姐吧?我家狄少爷让我们来接你去赴宴。” 廖悦兮变了脸色，身边出现了四个男人，远处才有行人。 “我不认识什么狄少爷，你们认错人了。”她故作镇定地说，想绕过去，却被当面拦住，“只要你就是廖悦兮小姐，就不会有错的。” “我知道地方，我自己过去就行，你们走吧。”她假装笑着说。 “我们少爷吩咐，必须保护你过去，请上车吧。” 廖悦兮的前后，已经没了路。 忽听耳边来一声惊喜的声音：“悦兮，你怎么会在这里?” “芬子——是你?还有归大哥——”廖悦兮的惊喜，无异于绝境中的人见到了救星。 何芬芬挂着归一的胳膊，走了过来：“我的一个亲戚病了，就让归大哥过来看一下——”何芬芬解释说。 “我妈就住在这附近——”廖悦兮说。 “天黑了，悦兮是要回山庄了吗?要不，咱们一道走吧——”归一说。 两个男人逼住归一和何芬芬，另外两个坚持让廖悦兮上车。 廖悦兮说：这几个人我不认识，他们说有一个狄少爷要请我去赴宴——“廖悦兮忙说。 “什么狄少爷?”何芬芬的脸沉了下来，“悦兮，你该不会是背着赵旭东和什么公子少爷私下往来吧?不行，我得盯着你点，要是光明正大的宴会，不会怕我跟着吧?” 廖悦兮当然求之不得，说：“还有我们廖家人——” “哦，原来是你们的家庭聚会，那我们去就不合适了。”归一说，“芬子，咱们先走吧。” 廖悦兮岂能让他们离开，喊了一声：“归大哥——” 归一回头：“悦兮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廖悦兮说：“你救了我妈，我还没谢你呢。正好，我妈也要参加。你和芬子就一起去吧，我妈想当面感谢你。” 归一沉吟着。何芬芬拉了她一把，“悦兮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去?” “去去去——”归一忙点头。 “我们坐哪辆车?”廖悦兮问。 于是，一个司机开车，归一坐了副驾驶，廖悦兮和何芬芬坐到后座。另外三个男人在后一辆车紧紧追随，到了饭店。 两桌饭，廖家的核心人物陪着狄云坐在一桌上，狄云身边给廖悦兮留了一个座位。 “悦兮来了——这两位是——”廖介文疑惑地看着何芬芬和归一。 “我的闺蜜何芬芬，她的老公归一归大哥，我妈的伤，就是他救的，今晚我刚要感谢他，有人就热情地邀请我们一起来。”廖悦兮说。归一的身手她知道，连赵旭东都佩服得了不得，她还能没有安全感? “一起来，很好——”狄云故作大方，“只是——这座位只剩悦兮一个了——” “没关系，不够坐的话 ，我们另找地方吃，这里的饭菜不错，卡座很多。”何芬芬拉起廖悦兮的手：“悦兮，咱们到外面去找个座——” “哪里能?”狄云满脸堆笑，“阿姨的救命恩人，岂可怠慢。”他赶走两个准备帮他灌廖悦兮喝酒的手下，把三个人让上座。只是，他安排廖悦兮坐在他身边。 何芬芬把归一推过去：“你是男人，陪狄少爷多喝几杯，我和悦兮陪阿姨聊天。”何芬芬坐在归一和廖悦兮中间，再往过，廖悦兮挨着的，是王花。 原来坐好的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明显，何芬芬和归一破坏了气氛。 “归大夫啊，真是谢谢了，幸亏我的伤不要紧，不然，可就是给你添麻烦了。”王花说，脸面上的事情，该做的还得做。 归一笑了一下说：“阿姨别多心，没什么麻烦，对我来说，大小毛病都一样，没区别。” 在一般人听来，这话说得太大，饭菜已经上来，狄云举起酒杯，因为有了客人，话题就不能只谈廖氏集团了，他和归一碰了一下杯，说：“归大夫的话，可不够谦虚啊——” “狄少爷快人直语，不过，我还真不是说大话。”他看着王花说：“阿姨，你可能不知道，你母亲的病，就是我治的。” 王花是知道的，笑着说：“我妈那是老腰腿了，多亏归大夫给治好了。” “老腰腿也能治好?”李岚惊讶地说。她母亲的腰腿疼非常严重，一年有半年下不了床。 “就没有归大哥治不了的病。”廖悦兮说，“只是啊，归大夫收费很高，一般人出不起钱。” “是吗?”李岚问，“治老腰腿，得多少钱?” “一百万，所有的病一样。只是，我不愿意治还得治的病，翻倍！”归一说。 天啊，治一个病人一百万，什么样的收费呀！众人大惊。 “治不好不收费吧?”廖介武抢着问。 归一扫了他一眼，说：“就没有我治不好的病，你去打听，有一个，我送你一百万。” “归大哥出诊一趟，不治病也得二十万。”廖悦兮说，“ 旭东把他请到咱们家，没给爷爷治病，还给他付了二十万。”以赵旭东和归一的关系，怎么说都行，她说出来，是要让廖家人知道这回事。 “可惜我爷爷的病没治好，明天就是他老人家的忌日。”廖介武说，他想贬低归一。 归一看着他说：“我记得，当时就是你家人不让我治，赶我走，还想打我。” 廖介武尴尬得要命。 何芬芬故意说：“归大哥啊，医者仁心，廖爷爷可是悦兮的爷爷，他赶你走你就走，要是坚持治的话，廖爷爷就不会去了。” 归一辩解说：“芬子，你有所不知，有的家属，不让给病人治病，是有目的在的——” 这话一说，廖家人都难看了。廖如天干咳一声说：“归大夫，真对不住了，当时，不知道你的大名，再说，是赵旭东那狗东西带你去的。” “是啊，到现在，我也痛恨赵旭东那狗东西——”归一说，“明知道你家看不起他，他还要花钱请我去，不是因为他，而是别人找我的话，我就给廖老爷子看上病了，是不是?” “那倒不是，归大夫误会了。”廖如山救场。 归一对廖悦兮说：“悦兮，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家的人要说旭东兄弟是狗东西?胆子这么大?要是外面有人这么说，脑袋早就不在肩膀上了。” 廖悦兮说：“我们家才没人怕死，只要有我在，赵旭东还不是任我们家的人欺负?” 谁能听不出她话中的讽刺。 “悦兮，那你可得跟好了赵旭东，要是有一天你甩了他，他报复起来，十个廖家都不够灭。”何芬芬看似威胁廖悦兮，实际上是警告廖家人。 “他算什么东——”廖介武张狂地要骂，归一制止他：“这位兄弟骂赵旭东，千万要等我离开后，不然，他误会我和你一骂的，我可就完蛋了！” “你堂堂的归一大夫，还怕他?”廖介武不信。 “你们家倩兮骂了赵旭东，你们知道吗?”廖倩兮今晚没来。 众人一下子想起廖倩兮的脸，都吓了一跳，他们就没有一个没骂过赵旭东的。 “可为什么我们别人都没事呢，怕是碰巧吧。”廖介武还是不服气。 “你们都骂过他?”归一惊讶地问。见众人沉默，他叹气说，“幸亏你们家有个悦兮，可能，倩兮的脸，只是旭东兄弟的警告。” “归大夫说得神乎其神的，我就差点信了。”廖介武已经心虚了，想求证而已。 归一说，“原来我也不信，可自从和旭东成为朋友后，他照顾我的生意，经常送病人给我，不信也不行了。”他对廖如华说：“廖叔你记得那个放款的地头蛇，叫什么来着，付洪文吧，就是你招惹回家的那个，想对悦兮图谋不轨，被赵兄别断他十个手头——“ 廖如华和王花神色大变。 “那次啊，那家伙调来三百多个手下，那要是进了你家院子，会是什么后果?“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他自己喝了一口酒，“那次啊，我可发了财，三百多个人，不是断腿就是折胳膊，我和妹妹忙了半天呢——” 有人听过这件事情，廖如华和王花却是目睹整个过程。 “有那么厉害吗?”廖介武喃喃道。 “你们记得吗，那个白冠宇的，想骗悦兮罢了，还发消息侮辱赵兄弟，结果怎么样?他骗悦兮说得了癌症，博取悦兮的同情，结果果然得了癌症，还是晚期——” 这事廖家人当然知道，廖如山愤愤地说：“这不是害人吗?” 归一哈哈大笑：“赵兄弟恩怨分明，你不害他，他就不会害你。再说，他害人，我治病收钱，不是共赢吗?” 他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安在赵旭东身上，让廖家人听得毛骨悚然。 “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和他是一家人，他是不会害你们的。他还是个很感恩的人。比如，悦兮的姥姥对他好，他就让我免费给老人家治病。还有，倩兮开车撞了人，要悦兮顶包，他就让我给那个伤员免费治好了伤——” “他——”王花惊讶地问，“他能知道这么多?” “他能知道的多去了。”归一说，“比如，那一次，你们家人和狄少爷合伙把悦兮骗到山里面，狄少爷假借露营，要对悦兮做坏事，是不是被人把悦兮抢走了?狄少爷是不是后来两个月都碰不了女人?” 狄云惊得差点跳起来，廖家人则是羞得无地自容。 “可惜啊——”归一叹道，“那一次，王阿姨和狄少爷合伙逼悦兮订婚时，赵兄弟恰好离开了北晋，不知道你们是用真毒药替换了假毒药，不然，悦兮就不用遭那几个月的罪了。” 狄云和王花胆战心惊，廖悦兮泣不成声。 “狄少爷你不是逃走了吗?为什么当晚就被抓了?赵兄弟要抓你，你逃到天边也没用，钻进鼠洞里也不行。” “他——他真有这么大本事?”狄云全身发抖。 “他的本事，比我说的还要大，有些是秘密，我不能说，惹了他，我也吃罪不起。” “那——今晚，我们说的话，他也能知道?”狄云是真的害怕了。 “谁说不是?”归一从耳旁下一个微型耳机，说，赵兄弟一直在联系我呢。他告诉我——”他一指狄云的左口袋，“狄少爷在那里面藏着一包药，是什么药，拿出来让大家瞧瞧——” 狄云听话地拿出一个小包来，直直地看着廖悦兮说：“这是迷性药，能让女人情不自禁的爬上我的床，我想下在悦兮的酒里让她喝下去，就算她不喝酒，王花阿姨也会下在她吃的饭里让她吃下去。我买的药比这个厉害三倍，王花阿姨说害怕伤悦兮身体，买了这个给我用——” 归一又笑了起来：“你就能肯定悦兮吃了药，会乖乖跟你走?” 狄云还是盯着廖悦兮：“刘奶奶让我在楼上开了房间，说一会儿吃饭时，假装头晕，让悦兮扶她上楼休息，然后她偷偷离开，把悦兮留下——” 廖悦兮跳起来，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狄云脸上。狄云不仅不生气，反而眼睛亮了起来：“刚才——我怎么像做梦了?” 大家就明白了，狄云被催眠了，廖悦兮一个耳光把他打醒了。 “要不是悦兮，你还不知道会胡说些什么呢?”刘氏不满地说。 狄云不知所以地问：“我刚才说什么了?是不是把和刘奶奶、王阿姨商量好的事情都说了?” 他感激地对廖悦兮说，“悦兮，谢谢你让我清醒过来，不然——我就知道你迟早会对我真心的。” “你到底还怕他说出什么来，就把他给打醒了?”何芬芬不满地责怪廖悦兮。 “我——我——”廖悦兮看着自己的手，她哪里是想让狄云清醒?她又能知道狄云是被催眠了? “妈，奶奶——你们，为什么要和他合伙害我?”她气愤地质问。 “什么害你?”王花说，“狄少爷那么喜欢你，你迟早都是他的人，我们只不过是帮助你跨过那道坎罢了——” “悦兮——真是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妈妈，为你操碎了心。哪像我妈，借口尊重我，从来不强迫我做不愿意的事情。”何芬芬满是讽刺地说。 “别乱说，”刘氏一直不说话，忍不住了，“悦兮，狄少爷为了你，一下子送给咱四个亿的公司，你还不应该表示一下感谢?” “高雅！高雅！”归一竖起拇指，“这种感谢形式，真的比用钱要高雅！” “归大夫，咱们——能不能说些别的——”归一肯定是惹不起，廖如天请求道。 “可以，”归一点点头，收起桌上的小耳机，“赵兄弟给我的这东西果然厉害，几秒钟就能让狄少爷说出实话。可怕，我还是收起来吧。” 众人畏惧地看他把耳机装进口袋里。 第231章 归神医揭穿狄云病 廖悦兮母女遭毒打 “归大夫医术高明，看看我的身体怎么样?”狄云刚才丢脸了，现在想找个话题挽回来。 “还行吧，”归一看了一眼道。 “归大夫可以说得详细点吗?”听归一这么敷衍，狄云猜他未必有什么水平，想让他难堪。 归一竖起三根手指，“三种毛病——艾滋病、肝硬化、溶肌症！” 狄云吓了一跳，看到归一诡异的笑容，他说：“归大夫是骗我的吧。” 归一说：“现在，你身上只有艾滋病一种，下周，就会出现肝硬化，下个月，你身上的肌肉就会像雪一样消融，逐渐只剩下皮包骨头。” 狄云的脸刷地白了，现在，他的身体上，尤其是下部，就有些明显的不舒服，都怪那鬼狱一般的监狱，那群饿鬼一般的囚犯—— “能——能治吗?”他声音都变了，等于承认了。廖悦兮把愤恨的目光投向王花，王花讪讪地说：“我哪知道他有这种病?” “那，求求你了，归大夫，给我治一下吧，我还要跟悦兮结婚呢。” “悦兮，不知道你们的婚期，”何芬芬说，“现在治好，也得半年后才能同房——” 廖悦兮射向她的目光，能杀了她。 “狄少爷着什么急?其他两种病还没上身呢，第一种病，还不明显呢。我要是现在给你治，治好了，你也会说我骗了你。用不了半个月，你的下面，就会溃烂，到那时，你才会相信真的有病。” “可是，我后天，就要和悦兮订婚了——”狄云焦急地说。 “订婚又不是结婚——天哪，你们不会是订婚就住在一起吧?”归一惊讶地问。 “归大哥，想不到，你也会羞辱我——”廖悦兮泪流满面。 “悦兮，你要是不想被人羞辱，就没有人能羞辱你。狄少爷一个劲地说和你订婚结婚的，你从始至终，除了一耳光打清醒他之外，说过一句订婚不订婚的话吗?”归一严肃地说。 “难道你还不知道我的想法?”廖悦兮一肚子委屈。 “我又不是赵兄弟，我能知道你的想法?”归一一语双关。 廖悦兮只会坐着流泪。 王花生怕廖悦兮说出不和狄云订婚的话 没有说出来，还有希望在。就赶快插话说：“归大夫，我这身体，总不会有乱七八糟的病吧。” “阿姨，你怎么这么自信呢?”归一说，“前天，你才差点送命，我要是迟到一分钟，你就不可能坐在这里了。” “哪有那么严重?”王花看上去满不在乎，实际上是否认自己重伤的事实。 “阿姨，五根肋骨骨折，刺入脾脏和胰脏，腹腔大量积血，医生已经宣布死亡，你说严重不严重?” “那我现在感觉很好，不是说明当初没什么伤吗?”王花根本不服气。 “阿姨为什么不换个角度想一下，是我的医术高明，让你起死回生了呢?” 廖如天说：“归大夫过了吧，医生有这么自夸的吗?” 归一不理他，继续对王花说：“阿姨，你的伤，没有做手术，我只是清理了你腔内的积血，让肋骨归位而已。至于脾和胰的伤口，也只是暂时止血，你需要静养，至少在床上躺一周，等伤口愈合才能活动。你却这么早就下床，活蹦乱跳的，而且，为了对付你的女儿，给狄少爷出主意想办法，你就不怕伤口崩裂，再次出血吗?你的一百万诊费谁付，现在还没说明白呢?” 王花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去的就让谁付。”她冷笑一声，“吓唬谁呢?” “没事就好，我也不希望你出事。”归一说，“毕竟是我治过的病人，出了事有损我的名声。阿姨你经常感觉自己的胸脯，只要没有了闷的感觉就没事。” 王花悄悄地长呼吸了几次，感觉着胸部，忽然，脸色大变，偷看了归一一眼，又再次深呼吸。 刘氏笑眯眯地说：“归大夫，我老了，身体有毛病也正常吧?” 归一扫了她一眼，笑着说：“老人家，你的身体倒是出奇地好，除了上了年纪，身体各器官功能有退化现象外，没有其他毛病。这也与你吃过百年人参和百年首乌有关——” “妈——那药，你吃了?”李岚惊讶地说。 “妈，那药，不是京城赵家送给爸吃的吗?”廖如天也问。 刘氏黑着脸不说话，廖如山说：“妈吃了又怎么样，爸已经病成那样了，吃了也是浪费。” 归一说：“上了年份的药材，未必能直接杀掉癌细胞，但可以增强人体免疫力，对抗疾病。即使是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如果能够有幸服用这些药材，至少可以延长五年寿命。” 廖如天的眼中，是复杂的感情。 “刘老太太本身没病，服用这些药，当然可以增强体质了。”归一说。 却听身边一阵“呜——呜——”的声音，众人看去，原来廖介武这么长时间不说话，是嘴歪到了一边，他努力用手往回正，但哪里做到?把嘴都抠破了，血和口水不断地流下来，样子 既丑又恶心。 “怎么回事?” 廖如山惊问。 “介武，你怎么了?”刘氏也担心地问。 “肯定是刚才骂了赵旭东那狗——”廖如天说了半句，急忙捂上自己的嘴。 其他人想说话却不敢，但他们的心里，已经产生了想法，就使劲捂上嘴巴。 “我想，也是他骂了赵旭东那狗东西。”归一说。 “你——你就不怕——”王花捂着嘴说。 “不怕。”归一说：“赵旭东是我的好兄弟，我骂他一句没关系，再说，真的嘴歪了，我也会治的。” “归大夫就给我儿子治一下吧。”廖如山请求。 “行，没问题，这样的小毛病，我一秒钟治好。”归一说。 “那就治吧。”刘氏说。 “治，一定治。”归一又说。 “怎么还不动手?”廖如山催促. “你还没有付钱呢!”归一不满意地说。 对，钱，一百万，众人才想起来。 廖家，谁也没有一百万，廖家人把目光投向狄云，狄云视而不见。他们又把目光转向廖悦兮。 “悦兮——”王花说。 “哦，我在。”廖悦兮应。 “悦兮——”廖如华喊。 “爸，我听见了。”廖悦兮又应。 “你把这一百万给付了。”廖如华和王花都说。 “早就告诉你们了，我没钱了?”廖悦兮说。 “你怎么就没钱了?”王花强忍着胸部的强烈不适，质问。 “我离开了有钱人，当然就没钱了。” “悦兮，你给求个情，让归大夫免费给治一下。”刘氏说。 廖悦兮正在为难，归一说：“悦兮你千万别开口，免得咱们都难看。你已经决定要离开赵兄弟了，咱们再也不是以前的关系了。” 廖悦兮讪讪地坐下了。 “不要紧。”归一说，“只是肌肉变形，骨头还是正的，就算骨头变形，我也还能治好。况且，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治病?就算治不好，也只是吃饭和说话难受。” 他站起来说：“感谢悦兮的盛情招待，我和芬子吃得很饱，也很好。” 他拉着何芬芬的手说：“芬子，我们回去吧。” 廖悦兮站起来说：“芬子，咱们一起走吧。” 何芬芬问：“你不扶你奶奶上楼休息去了?” 廖悦兮气愤地瞪她一眼。 刘氏在一边喊了一声：“悦兮，奶奶累了，扶奶奶上楼休息一会儿。” 何芬芬忍不住笑了，廖悦兮生气地说：“奶奶，你还真会这么做?” 刘氏压低声音说：“悦兮，奶奶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这不是给你找个借口让你上去吗?” 王花也捂着胸口说：“悦兮，听奶奶的——” “芬子，”廖悦兮拉住何芬芬，“带上我，一起走，我害怕——” “悦兮，不是我们不带你，而是你得留下来——”归一说。 廖悦兮的泪又流了下来：“归大哥，你还要羞辱我——” “悦兮，”归一认真地说，“你想一下，自从你清醒之后，受过羞辱吗?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有赵兄弟保护你？你既然要离开他，受羞辱就是必然的。而且，我不是在羞辱你，而是你必须留下来。赶快打急救车电话，你妈的病，会在半个小时内发作，迟了，就不好治了。”然后，他拉着何芬芬的手，离开了。 廖悦兮一下子愣在那里，对归一的医术，她是深信不疑的，她只不过是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因此，就站在当地犹豫着，要不要打急救电话。 刘氏走过来，又让她上楼去陪狄云，她忽然感觉一阵阵的无助和凄凉，哭着说：“奶奶，我是你的孙女，你不在乎我，我不怪你，但，他已经是那个样子了，你是想让我为他陪葬吗?” “如华，你不教育一下你的女儿吗?”刘氏喊了起来。 廖如华阴着脸走过来：“悦兮，为什么要违背奶奶的意志?” “爸，你知道奶奶要我做什么吗?”廖悦兮大声问。 “你奶奶要你做的事，你还要问为什么?”廖如华不和她讲理。 “奶奶要我去陪艾滋病人，爸，你知道后果吗?”廖悦兮悲痛欲绝。 “你胡说什么?”王花也捂着胸口冲过来，“那个归一满口胡言，他的话能信?他还说我的伤不轻呢——” 廖悦兮看到王花直皱眉头，关切地问：“妈，你是不是有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我感觉很好，太舒服了。”王花扯起嗓子喊，“只要你不气我，我就很舒服。你要是想让我死，就违背你奶奶吧。” “妈，你也想让我去送死吗?”廖悦兮还想知道王花有没有慈母心。 看到背后刘氏那毒辣的目光，王花害怕了，劝解开廖悦兮来：“悦兮，听妈的，不要信归一的胡话。再说，就算是真的，你明天赶快去趟医院，不就没事了吗?” 廖悦兮像是刚认识王花一般，惊讶得睁大眼睛看她。王花以为说动了廖悦兮，又说：“人家狄少爷刚送了咱廖家四个亿的公司，就这么点要求，你还不能满足人家?” 廖悦兮知道和她说也没有用，就对刘氏说：“奶奶，你想要公司，想要四个亿，我能给，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刘氏说：“好啊，你能给，那就给，再有四个亿的公司，咱们廖家就超过以前的了规模了。可狄少爷这四个亿，咱们不能不酬谢人家呀。” “你酬谢他，为什么样要搭上我的命?”廖悦兮在做徒然的抗争。 “如华，你是死人还是活人?狄少爷等得不耐烦了。”刘氏冲廖如华怒喝。 廖如华扑过来，一个大耳光抽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向一侧倒下，头撞在坚硬的桌面上，立刻渗出血来。 “上去不上去?”廖如华红着眼睛，怒问。 廖悦兮跌坐在地上，任由鲜血从额头流下，坚决地说：“你打死我吧！” 廖如华出脚，踹在廖悦兮背上，廖悦兮倒下，但一声不啃。 廖介武歪着嘴，递过来一把椅子，唔唔了几声，意思是用椅子打更给力。廖如华推开椅子，又使劲踹去，廖悦兮被踹得移动了一下身子，但还是一声不啃。廖介武一把推开廖如华，举起椅子，砸在廖悦兮背上，廖悦兮惨叫一声。廖介武又砸，王花猛地扑过来，廖介武的椅子，就在王花的胸脯上，王花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头一歪，嘴里沁出血来。 廖悦兮一看，惊吓得大叫起来，爬过来保护王花，廖介武的椅子又砸了过来，廖悦兮举起胳膊去挡，只呼咔嚓一声，她惨呼一声，胳膊断了，但廖介武的椅子还在砸，廖悦兮已经爬不起来，只能意识模糊地喊着：“旭东——旭东——” “她在喊赵旭东那狗——”李岚惊吓地喊。 廖如山跳过来，一把揪起廖悦兮，捏住她的嘴，但还有声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廖如山急了，两个耳光抽在廖悦兮脸上，廖悦兮没了声音，廖如山把她扔到王花身边。 刘氏跺脚，“你们这是——谁让你们下手这么狠?这怎么向狄少爷交代?” 就听到楼上发出一声叫喊，狄云连滚带爬地跑下来，捂着裆部。刘氏脸色大变，一耳光抽在廖如华脸上：“你去抵挡狄少爷的怒火吧。” 狄云捂着裆，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刘氏笑着说：“狄少爷是等不及了吧，我们正在教育悦兮——” 狄云根本不看她一眼，冲自己的保镖大喊：“快，叫车，急救车——”他刚才在楼上，脱了衣服等廖悦兮上来，忽然发现，下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吓得他套了衣服，连滚带爬跑下来。 说来也巧，一辆急救车呼啸着停在门外，几个白大褂抱着担架跑进来：“王花女士在哪里?” 有人指给他们，白大褂跑过来，就开始检查王花。 廖如天把他们拉起来，指着狄云说：“先救狄少爷！” 白大褂们不理他，继续检查王花，有一个开始察看廖悦兮。 廖如山和廖介武也冲上来，把白大褂们推开：“你们眼睛瞎了，耳朵聋了，让你们先救狄少爷。” “可，这两个更严重，有危险——”一个年轻医生说。 “不用你们管， 叫你们救谁就救谁。”廖介武喝道。 白大褂们见廖家人凶神恶煞般，不敢惹，就扶了狄云，上了急救车，呼啸而去。 廖如华有点慌，自己的老婆和女儿倒在地上，他还做不到完全不管，就颤着声音求刘氏：“妈，要不也救一下她们吧——” “你的老婆和女儿最会装了，你还不知道?那天她装得就要死了，一到医院，就没事了，你还上她的当?让她们装个够，装够了，就自己爬起来了。” 她向廖家人下令：“趁这个机会，咱们开一个会，安排一下四个公司的人事和工作。” 第232章 求阎王归一救王花 抢悦兮廖家受惩罚 廖家人聚到一边开会去了，几个服务员小心翼翼地靠近倒在地上的母女俩，被廖如山发现，他狂怒地喊：“滚一边去——敢动一下她们，老子砸了你饭店。”服务员们吓得远远地跑开了。 但还是有服务员拍了视频，发到朋友圈子里。 廖盼兮最早发现了这个视频，她的交际很广，确认了里面的人物后，她连忙给廖倩兮打了电话，把视频转发过去。廖倩兮一看，魂都要丢了，一面冲出来，一面给医院打了急救电话。 急救车到时，廖家的会议还没散，廖如天弟兄俩，廖介文和廖介武分别担任一个公司的经理，刘氏任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廖如华垂头丧气地缩坐在一个角落里。 他们刚想再上两瓶酒庆贺，门被重重地推开，廖倩兮当先冲进来，急救车的白大褂们紧随而来。廖如山狠劲儿地喊：“廖倩兮，你没给家族做过贡献，四个公司与你无关——” 廖倩兮不看他，让医生检查母亲和姐姐的伤势。 一个有经验的医生翻看了王花的眼皮，摇摇头：“没必要了，联系殡仪馆吧。” “什么?殡仪馆——”廖倩兮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发疯似地喊：“不行，送医院——送医院——” 医生说：“廖小姐，请冷静——” “送医院，没听清吗?”苟老冷冷地喝了一声，医生顿时被寒气笼罩，忙喊：“送医院，送医院，两个都送，快点！” “倩兮，让你来陪狄少爷吃饭，你不来，这下倒是跑得快——”廖介文指责。 “谁——谁下的手?”廖倩兮眼睛发红。 “廖悦兮惹恼了狄少爷，不该惩罚吗?王花袒护廖悦兮，不该惩罚吗?你要知道，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不许她们无礼——”廖介文说。 “礼仪你妈个蛋——”廖倩兮暴喝一声，“给我打！”苟老一个闪身，啪啪之声响起，不到半分钟，廖家人不分老小，全倒在地上。 “董事长，老夫人的伤要紧。”她带来的一个保安低声提醒。 “走，医院——”廖倩兮转向就走。 “倩兮，等等我——”廖如华跑步追了上来。 廖倩兮回身，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他愕然的捂着脸，“倩兮，我是你爸——” “从现在起，不是了。”廖倩兮咬着牙喊。 看着苟老和四个保安跟随廖倩兮离开，廖家人从地上爬起来，刘氏瞪着血红的眼， 廖介文气愤地喊：“三叔一家反了天了，明天让狄少爷收拾他们。” “请留步——”一个服务员彬彬有礼地拦住他们。 “不用送了，我们要走了。”廖介文不耐烦地说。 “先生，请买单后再离开。”服务员给他们行了个弯腰礼。 “买单?”廖家人愣了。 “对，买单。”服务员拿出长长一串菜单，说：“一共花费三十万零八百，抹去零头，只需要付三十万就行。” 原来狄少爷急匆匆地离开，还没有付账呀。 廖家人大眼瞪小眼，是不是又得aa制呢? 按当时吃饭的人头数，每个人应该——不对，不应该计算狄少爷，和他手下的人。这样就剩下十四个了，归一和何芬芬呢?那是廖悦兮请来的，算给她家，每个人应该出两万多。 把计算结果和酒店方一说，大堂经理冷笑着说：“我可不管你家什么制，aa还是bb，反正一共交给我们三十万，不是谁交两万就能走，交不齐三十万，一个都不许走。 廖介文试着给狄云打电话，电话通了，他支支吾吾地把账单的事情一说，狄云立即大骂开来：“你他妈廖家就是一群骗子，老子把四个亿的公司交给你家，你家连廖悦兮一个贱人都不给老子送上来?听着，那贱人，老子要定了，要不，四个公司都给老子拿回来，你们廖家一个个全送进监狱里去——”挂电话了。 廖倩兮带的两辆车，风驰电掣地赶上急救车，到了医院，两支担架抬进两个急诊室。廖倩兮在外面连跑带嚷，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她的电话响了，一看，不接，再响，还不接。可电话顽固地响个不停，她接起来，是廖如华带哭腔的声音：“倩兮，饭店要饭钱，三十万，我们——” “你们吃的饭，凭什么我给饭钱?”她暴怒。 “你妈和你姐也吃了，让你姐接电话——”廖如华说。 “廖悦兮在手术室里，接不了电话——” “给你妈做个手术，你在就行了，让她快点来付账——”廖如华恼火地命令。 “廖如华——你听好了。”廖倩兮直呼其名，“廖悦兮大胳膊粉碎性骨折，失血过多，现在正在抢救。她要是能活下来，我转告她，替你去付账！” 愤怒地挂了电话，苟老站在她面前，欲言又止。 “苟老，怎么了——”她问。 “倩兮，老夫人她——内脏出血，积血过多，已经没法救了——” “知道了——”她挥挥手，尽管早知道没救，但还是尚存一丝希望，让拉回到医院来。“没救了?就这么死了?”她喃喃着，忽然间疯了一般，大喊起来:“不行，我不能让你这么死去。你还没享福呢，你还没抱上外孙呢。你要是这么死了，我怎么向姥姥交代?” 她说：“把人留在手术室，不许动，快把我姐的手机找来。” 保安报告说，悦兮小姐手上就没有发现手机，可能是留在酒店了。 廖悦兮的手机，的确是留在酒店了。廖如华打过廖倩兮的电话后，又打起廖悦兮的电话，就听到被餐布遮住的桌子下，响起了来电子音乐。他跑过去，捡起一个碎了屏的手机，上面显示着他的来电。 “廖悦兮的手机。”廖介文如获至宝，一把抢了过去，打开微信，是绑了卡，但只有一千多块钱。“晦气，穷鬼一个！”他生气地把手机扔到地上。可又一想，一千多也是钱啊，他自己，连这么点钱都没有。就抓起来，把里面的钱，转到他自己的微信上。 廖倩兮疯狂地翻着自己的通讯录，好不容易找到了何芬芬的手机号，急切地打了过去：“芬子姐，我是倩兮——” “倩兮，是不是你妈又出事了?”何芬芬问。 “芬子姐，我妈——”廖倩兮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倩兮，你不要哭，把话说清楚——我们已经叫了急救车了，怎么还会误事?你姐呢?” “我姐——她——她进了急救室——” 那头电话挂断了，她急死了，也不知道何芬芬为什么要挂断电话，她会不会让归一来。自己也没告诉她在哪个医院。 她刚要再打过去，背后传来归一的声音：“倩兮不要着急，我看看。”他已经闪身进了急诊手术室。但不到一分钟，就阴着脸出来了。 “归大哥，我妈——”廖倩兮只看归一的脸色，就知道了。 归一摇摇头，问：“我和芬子离开饭店时，就打了急救电话，估计急救车过去时，时间刚好，为什么会延误?为什么还有新伤?” 这时，廖倩兮留在酒店调查的一个保安赶来了，报告说：“廖悦兮因为不肯上楼陪狄少爷，被她父亲廖如华和堂哥殴打，母亲王花为保护她，也被胸脯上砸了一椅子，廖悦兮为保护母亲，被椅子砸断了胳膊。到来的急救车，被廖家人逼得拉走了狄少爷，狄少爷在楼上服了药等廖悦兮，等得时间长，下体出了问题。 “廖家——”廖倩兮的眼里冒出怒火。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归一身前：“归大哥，求求你了，我替姐姐，替姐夫，求求你了，救救我妈——” “倩兮——”归一很为难。 “倩兮，”苟老说，“你要清醒，老夫人停止呼吸一个小时了，归大夫又不是神仙——” “倩兮，你妈现在——”归一说，“估计已经到了阎王那里了。” “归大哥，求求你了，我替廖悦兮，替赵旭东——”廖倩兮磕起了头，“你要是能救我妈，我甘愿赔我的命给阎王——” “我可以替你去跟阎王商量。”归一严肃地主说，“但，你说过的话，必须负责任——” “归大哥，能用我的命换回妈的命，我愿意！”廖倩兮又磕起头来。 “二妹——”归一叫了一声。 “哥，我来了。”归二妹走了过来。 “进去给悦兮治伤。”归一眼睛一瞟急诊室，二妹应了一声，走了进去。 归一进了王花的手术室，说：“苟老，给我守好门，任何人不能进来，否则，格杀勿论。不然，不仅倩兮的母亲救不了，归一，你们也见不到了。” 苟老郑重地说：“归大夫，你放心，谁要进去，就踏着我的尸体。” 手术室的门闭上了，苟老铁枪一般立在门口，他劝跪在地上的廖倩兮：“倩兮，起来吧，休息一下。” 廖倩兮倔强地说：“我要跪着，等到我妈和归大哥出来。” 何芬芬来了，朱菲儿来了，贺雅也来了。 但更多的人来了，是一帮气势汹汹的保镖，二十多个，领头的问：“廖悦兮在哪个手术室?” “你们要干什么?”何芬芬问。 “我家狄少爷让把她带过去，她生是狄家的人，死是狄家的鬼。” “你们还讲理吗?她现在还在手术中，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廖倩兮悲愤地喊。 “死活无所谓，都得给狄少爷带过去。”领头的保镖走近苟老守着的门，被苟老一脚踹飞。 “你们搜那一个家。”这家伙倒在地上，还指挥手下去闯廖悦兮与归二妹在的那个急诊手术室。 “拦住他们——”廖倩兮急忙喊，她带来的四个保安挡在门前，和保镖们交上了手。但众寡悬殊，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砰——”急诊室的门被踹开，两个保镖抢着闯了进去。但随即，发出两声惨叫，他们像两枚炮弹一样，从急诊室里倒飞出来，把跟在身后闯进来的两个保镖撞飞出去。 接着，一道倩影，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是一脸冷冰的归二妹。 “二妹——悦兮怎么样了?”何芬芬一脸焦急地问。 “嫂子，可以进去了。”归二妹笑着对何芬芬说。 何芬芬拉起朱菲儿和贺雅，冲了进去。 归二妹一脸冰冷地守在门口，那些保镖们轮番冲上来，她和苟老飞脚迎接，她没苟老仁慈，出脚狠辣，没几下，二十来个保镖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了。 廖倩兮感激地说：“二妹，谢谢你了。” 二妹不看她，昂然站着。 贺雅正在埋怨何芬芬：“芬子，你既然知道廖家人的阴谋，为何不把悦兮带走?” “阿姨的伤，又复发了，悦兮不在，谁管她?”何芬芬无奈地说。 是归一高估了人类的品德和廖家人的底线，以为他的一番鼓吹，会让狄云和廖家人对赵旭东心生畏惧，不敢对廖悦兮有所企图。但他不知道，在利益的面前，廖家人会一往无前，视死如归。 归二妹只给廖悦兮治好了胳膊，恢复如初，可以自如地活动，她头上延伸到脸上的伤，仅仅是止了血，身上软组织的伤，根本就没管。她要给她留下教训——这么快就好的伤疤，太容易忘记了。 贺雅小心地用手术室的碘伏给廖悦兮擦着头上和身上的伤痕，心疼得流下了眼泪，“他们——他们真狠心——自己的亲人，能下得去手——” “雅雅，别胡说，是我自己摔倒撞伤的，没人打我——”廖悦兮说。 何芬芬腾地站起来，走了出去，冲廖倩兮说：“廖倩兮，你姐姐自己摔倒，就能伤那么重吗?” “芬子姐，谁说的?”廖倩兮愕然。 “她自己说的——我真是多事——”何芬芬愤然叹气。 “芬子姐，就看我一个人的面子吧，我来领归大哥和二妹的情。如果今生不能还上，下辈子我也记得。”她咬牙切齿，“廖悦兮，你就是一条记吃不记打的狗——” 狄云的二十多个个保镖相互搀扶着刚走，一众廖家人杀来了。 刘氏在紧急关头，想起了小孙女廖盼兮，廖盼兮不得不带了钱赶到酒店，把他们都领了出来。 但狄云下了死命令，不管死的活的，必须把廖悦兮给他送去。 刘氏一见廖倩兮，就杀气腾腾地问：“倩兮，悦兮在哪里?” 廖倩兮一努嘴，“就在那个手术室里，没死成。” “介文介武，进去带人。”刘氏冷酷地下令。 “刘奶奶，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她刚刚苏醒，还得休养——”何芬芬尽管很生廖悦兮的气，但是，也不想让她被廖家人带走。 “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你没资格管。”刘氏不理她。 廖介文弟兄已经闯手术室，拔开朱菲儿和贺雅，把廖悦兮从床上拉起来。“走吧，狄少爷已经等了你大半夜了。” 忽然觉得脖子发紧，疼痛起来，来不及回头，就被归二妹一只手掐着一个人，提了起来，扔出五米外的门外。两人摔倒在地上，疼得直叫。 “敢打我的儿子?”廖如天和廖如山扑上来，扶起他们的儿子，冲归二妹大骂。 归二妹一句话也不说，身子一晃，这老弟兄俩也惨叫倒地，小弟兄俩又被他们的父亲拉倒在地上。 其余的廖家人是女辈，只是张大嘴攻击归小妹， 归小妹又是身子一晃，骂她的廖家女人都被一巴掌打倒在地，一时间惨嚎一片，包括刘老太太。 只有龟缩在最后的廖如华，因为没有出声而幸免于难。 “你是哪来的小贱人，凭什么——”李岚刚坐起来，话没说完，又被耳光抽倒在地。 “住手！不要打人。”廖悦兮被朱菲儿和贺雅扶出来，就看到眼前一幕，出声的阻止。 见她出来 ，廖家人的矛头一起对准她，骂起她来。她们在酒店被扣留所受的侮辱，他们半夜不能回家的憋屈，他们被归二妹抽耳光的羞辱，一齐对着廖悦兮喷射。 朱菲儿和贺雅惊呆了，她们的所见，比她们的所闻，更令人震撼。 “住口！”何芬芬大怒。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让她忍无可忍，“你们凭什么对悦兮污言秽语，你们还是她的亲人吗?” “你算什么东西，也——”廖介文也顾不上平日的矜持，廖介武的嘴歪了说不出话，他就得替补上阵了。但没等他把话都说出来，归二妹的影子又到了他身边，啪啪两响，两颗牙伴着一口血掉了出来。 “你——”廖如天把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简直是魔鬼——”李岚叫了一声。 “为什么不打了?”何芬芬问。 “恭喜她说对了，奖励她免打。”归二妹说。 第233章 被指责悦兮失友情 受询问如华说实话 这一路打，真让何芬芬感觉爽，她叹口气说：“我这个小姑子啊，心地善良，她不擅长与人动口，一不高兴就动手，还没轻没重。她不是要管你们家的事情，是你们一出现就要带人走，她给悦兮治了病，你们还没付诊费呢。她是怕你们跑了。” “那就付钱啊，付了，不就能走了吗?”刘氏催廖悦兮。 “谁打的人，谁付钱。”扅倩兮强硬地说。 “她是自己摔倒的，没人打她——”廖介文抢着说，“都是一家人，没人下得了狠手。” 廖倩兮冷笑：“好，你给我摔一个，要是能摔成这样子，我给你二百万，要是做不到，你也会成了这样，信不信?” 廖介文吓了一跳，这姑奶奶是个狠角色，六亲不认。 他不说话了，并不意味着廖倩兮就会放过他：“廖介文，咱们今天就说定了，你必须看到你成了这个样子，你自己摔了更好。” “倩兮——”廖悦兮喊，“怎么跟堂哥说话呢?” “廖悦兮你闭嘴！”廖倩兮一指她，“你自己被打了，活该！我一点也不同情你。你不知好歹，恩将仇报，害人不浅。廖家人，就是在你纵容下，变成了狼，咬死你也不亏。我给你打过电话提醒你了，你还要跑去送死。你既然对那个姓狄的这么上心，那你去啊，还装什么贞洁，让妈跟着你被打——”她越说越气，指着廖悦兮以外的廖家人，“廖家人听好了，我妈今天要是活不过来，你们一个也活不成！” 廖家人一身鸡皮疙瘩，但廖倩兮平时不入他们的眼，他们还不怕。要是廖悦兮这样发威，他们才相信她能做到。 “你妈是自己扑上来替廖悦兮那贱人挨打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李岚说。 “你放屁！”廖倩兮才不管她是谁，指着就骂，“你刚才还说廖悦兮是自己摔倒的，现在又说是我妈替她挨打?自己摔倒都能摔到那么严重?替挨打能被打死?” “你就祈祷吧，但愿我妈没事，不然——”廖倩兮冷笑了，刚才四个保安被打倒时，她就打了电话，调过杨六安排的十个保镖来，这些人，都是虎帅护卫队的高手，现在，他们到位了。 廖倩兮指着廖家人：“看清楚了，廖家这些男女老少，一个也不能放跑。” 十个保安顿时一声虎吼，廖家人吓得浑身哆嗦。 “苟老，你别跟着倩兮了。“廖悦兮担心苟老在廖倩兮的指挥下对廖家人不利。 “对不起悦兮，”苟老说，“你让我跟着倩兮，我现在就得听倩兮的。除非，倩兮让我离开。” “芬子，告诉二妹，我和妈的诊费，别跟奶奶他们要，我来付。”她只好和何芬芬说了。 “对我来说，谁付都一样，那就付吧。”何芬芬说。 廖悦兮尴尬地说：“芬子，我现在没钱，先欠着，以后——” “悦兮——”何芬芬打断了她的话，“你是不是欠惯了，张口就欠着?你开车撞伤人的诊费付了没有?归一替你白哥哥治癌症的二百万付了没有?你被廖家毒死，归一把你救过来，付钱了没有?你在医院躺了一百多天，付钱了没有?你欠的是钱吗?是情！廖悦兮，你有情吗?你住十个亿的山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凭的是谁?你给你廖家人三个亿买十栋别墅，凭的又是谁?你能拿到廖氏集团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凭的又是谁?为什么姓狄的送廖家四个亿的公司，你就欢喜得了不得，明知道是什么样的宴会，也一定要去?去吧，人家少爷等着你呢，你去了，就是少夫人了。你眼瞎了，心也瞎了吗?你还真以为，那四个亿的公司，是狄家少爷送你的?” 廖悦兮被何芬芬一顿臭骂，骂得头都抬不起来，一个劲地流泪。贺雅低声说：“悦兮，你就不应该急于下决心，四个亿的公司，真的未必是狄少爷给的呢，为什么不能等上几天?” “倩兮，廖家其他人留下，让廖悦兮去吧！人家狄少爷，等的只是她一个人。”何芬芬说。 “给她让开路，让她走吧。”廖倩兮对围着的十个保安说。 十个保安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廖悦兮委屈地说：“谁说我要走了? ”她问廖倩兮，“倩兮，咱妈呢?” 廖倩兮冷笑着：“哦，终于想起替你挨打的妈了?告诉你，你妈死了，在酒店时已经死了。你把救你妈的机会，让给你那个狄少爷，眼睁睁看着你妈死去?廖悦兮，你还有点人性吗?我又叫到的急救车去了酒店时，你们廖家人正在喝酒庆贺呢。你那个替你挨打的妈，嘴里吐着血，还紧紧地护在你身上呢。你妈死了，拉回来的就是一具尸体。我求了归大哥，他替我去求阎王了，看能不能用我的命，换回那可怜的没享过福的妈。假如归大哥能成功了，活过来的，也只是我妈，不是你妈了。” “妈——妈真的——”廖悦兮身子一软，又差点栽倒。 一辆警车鸣着警笛驶了进来，四个警察跳下车来，廖介文跳起来喊：“警察救命——” 警察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们——”廖介文指着廖倩兮和一众保安，“他们非法拘禁，不让我们走。” “你们，为什么这样做?”警察严厉地问廖倩兮。 “没有人拘禁他们，他们是假报案——”廖倩兮说，“躺在手术室里的是廖家的三媳妇王花，生死不明，外面的全是廖家人，都有杀人嫌疑，你想放他们走吗?” “你有什么证据，说他们有杀人嫌疑?”警察严肃地问。 “你们可以到酒店看监控，酒店肯定会告诉你们的。”廖倩兮说。 一听说要调监控，廖家人慌了，刘氏说：“警察同志，没人要拘禁我们，我们都是在这里等候手术室的门开了的。这孩子是在跟你们开玩笑的?” “开玩笑?跟谁开玩笑?以报警的方式开玩笑?这个玩笑开得大了。报假警，一会儿带回去处理。”他派出两个警察到酒店去调取监控。 廖介文吓得抱住刘氏的腿：“奶奶，我是报警让警察来救咱们的，没有报假警，我不要到警察局。奶奶，你救救我。” 刘氏怜悯地摸着他的头：“不要紧的，介文，有奶奶在呢”她的心中一片冰凉，自己的这个家族接班人，都快三十岁了，在大事面前，是这般不堪，廖家，还会有希望吗? “廖倩兮，你可真狠！”刘氏咬着牙说。 “我狠吗?奶奶，你可真会夸自己，我不是继承了你的好基因吗?” “亏你还叫我一声奶奶——”刘氏不可能斗得赢这个孙女。 “怎么不叫?在廖家发表声明以前，我还得叫你奶奶，尽管你根本就不配当我的奶奶。”廖倩兮毫不留情地怼她，“奶奶，你看我猜得对不对，区家，明天肯定会在爷爷的忌日上闹事的。你这个奶奶，当得可真有水平，两个宝贝孙子闯下的大祸，就让两个没用的孙女承担。你一手葬送的廖氏集团，就指望孙女去陪睡换回来，多亏我妈给你生了个如花似玉的好孙女，不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大胆！”刘氏被廖倩兮揭短，愤怒不已， 喝一声：“介文，介武，掌嘴，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廖介文弱弱地应了一声，躲着不动，廖介武嘴歪了，不能应答，却跳了出来，要动手打廖倩兮。 “住手！”警察怒喝一声，“当着警察的面就要行凶?你太胆大妄为了吧，一会儿在局里，有能耐再表现吧。” 廖介武一愣，刘氏这才知道又上了廖倩兮的当。 “警察，她打人——”廖介文指着归二妹，“我们都被她打了。” “是吗? ”警察注意到了归二妹，“你打他们了吗?为什么?” “我做手术的时候，他们强闯手术室，要拉走病人，警察同志，你说我能怎么办?”归二妹说。 “还有这样的事情?”警察越听越感觉奇葩，问廖介文，“你们为什么要闯进手术室抢人?有天大的事情，不能等手术以后再说吗?” 廖介文答不上来了，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要拉被手术的病人去陪一个少爷——”何芬芬说，“病人已经被他们打得手臂骨折，全身是伤，昏迷过去了，被急救车拉到医院，他们又追过来——” “会有这样的事情?不是一家人吗?”警察穿了这么多年警服，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正说着，廖介文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警察，不敢接。 警察一把抢过手机，接了起来。 “廖介文你个混蛋，还没把廖悦兮那个贱人抓来，你那个公司还不想要了?”狄少爷大发雷霆。 “就说病人正在手术中”警察低声命令他。 廖介文不敢不从，说：“狄少爷，悦兮胳膊断了，还在手术——” “你妈的，走的时候老子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管死活，给老子带来，不然，老子饶不了你廖家。把她从手术床上拉出来，半小时，老子要见到她，要死，也只能死在老子床上。”说完，挂了电话。 警察已经录音了。 “这些人真的有嫌疑，”警察说，“保安同志们，请协助我们看好他们，不能放跑。” 调查取证的警察，已经把监控上的视频，发了过来。 警察从警车上拿下一个平板来，直接放了起来。 廖家人就知道大事不妙，纷纷向廖悦兮求情：“悦兮，跟警察说，是咱们自家的小事，谁家还没有个争争吵吵呢?” “是啊，悦兮，奶奶最疼爱你了，要不，为什么想把你许给狄少爷，而不是别的孙女。” “悦兮，你就眼睁地看到着你的亲人们去坐牢吗?” “廖悦兮，你说话啊，向警察求情啊——” “廖悦兮，你还是廖家人吗?你一点亲情也不顾了吗?” “闭嘴！”警察喝了一声。指着廖如华问：“你跟这个姑娘什么关系?你拉扯她要做什么?” 廖如华既胆小又老实，根本不会撒谎，被警察一问，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为什么要打她?还打得这么凶?” 廖如华就说，是因为廖悦兮不听奶奶的话，不肯去陪狄少爷。 “她已经倒在地上了，你为什么还要帮着打?还用椅子打?打那么多?”警察指着歪嘴的廖介武问。 廖介武本来就说不成话，故意含糊地说着。 廖如华替他说：“他是我的侄儿，说手脚打起来劲不大，让我用椅子打，我不用，他就自己动手了。” 刘氏恨不得回到五十年前，把这个儿子一把捏死，谁让你这么老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警察指着倒在地上的王花问：“人已经伤成这样，你们已经在围观了，为什么不赶快救人?” “我妈说她们是装的，不要理她们。”廖如华还是据实回答。 “你就是他的母亲吧?”警察问刘氏，“为什么说她在装?你看不出伤情很重吗?” 刘氏干笑着说：“警察同志，误会了，以前，她经常这样装的——” 警察一下子就看出这老太太十分狡猾，追问：“什么时候她这样装过?” 何芬芬及时把手机中的视频送过来，说“这是两天前同样的情形。”听着视频里廖如华和廖如天发狠的声音，王花那一声声惨叫，廖悦兮又泪流满面了，解莉没有骗她，根本不是王花说的小伤。 警察向护士要来王花的病历：“五根肋骨折断，两根分别刺穿脾和胰，腹腔大量积血，曾经放弃抢救——”他们愤怒地问刘氏：“老太太，你的儿媳妇，就是这么装的?” 刘氏强词夺理，“可能是他们这个医院水平太差了，诊断有问题，要不，我儿媳妇第二天就能跑出来，跟没事人一样?” 警察皱起眉来，老太太的话，还真不好反驳。 “警察同志，救了这位王阿姨的医生，是我的丈夫，他迟来一分钟，王阿姨就没治了。我不相信我阿姨有这样的装死水平?”何芬芬说。 “你丈夫是谁?他在哪里?可以作证吗?”警察问。 “他叫归一，现在正在那个手术室里救王阿姨，他当然可以做证。”何芬芬说。 “归一?”警察惊讶地说，“就是归安堂的归大夫?他是个神医啊——”警察拍拍着脑袋，“你家幸运了，遇到神医了，怪不得能治得那么好。”他问廖如华：“是你请来归大夫的?” 廖如华当然答不上来。 何芬芬说：“我丈夫的好兄弟赵旭东，是王阿姨曾经的女婿。赵旭东请来了归一。” “赵旭东！”警察说，“我知道，就是一吻唤醒睡美人的那个当兵的——”接着，他沉下脸来，“我明白了，你们就是廖家，去年，就是你们差点毒死睡美人，还不让报警救治的吧，当时，我还在医院维持秩序，你们记得吗?北晋的民众，愤怒起来真可怕。你们能活到今天，真是幸运啊！” 廖家人都低下头。 警察说：“明白了，明白了！怪不得能对自家人这么下狠手，怪不得不让医治伤者，原来是家风，是传统。这个女人，”她指着屏幕上的王花说，“就是她，逼着自己的女儿嫁给狄家少爷，要喝毒药，结果被女儿抢着喝下去，她还拦着不让打急救电话——今天，轮到她了——” “不行，我得赶快报告——”他拿出手机，给领导做了汇报，请求封锁消息，防止激怒民众，引起动乱。 领导说，有关廖家的消息，除了廖昌河明天的忌日外，早就全部封锁了，视频一旦传播，立即下架。 警察说，你家有能人啊，封锁得这么快。 廖悦兮就知道，一定是赵旭东，看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受伤了，可为什么不来看望自己呢? 警察又请示调动警力封锁医院，防止得知消息的民众冲击医院。 领导告诉他，一个小时前，已经有警察在医院各个路段执勤，一旦发现异动，已经在待命的防暴大队就会立即行动。 廖悦兮的安全感是哪里来的?此刻她又有了体会。 “继续吧。”警察说，“为什么急救车来了，不救你的爱人和女儿，却拉走一个伤情并不重的人?就这些医护人员的行为，你完全可以起诉他们，要求赔偿。” 廖如华说，是母亲刘氏让先救狄少爷，因为狄少爷身份尊贵。 “你们廖家真有舍己救人的高风亮节——”警察不忘讽刺一句。 “那个狄少爷，有什么伤啊?”警察又问。 廖如华尴尬了，说：“他要我女儿陪他，吃的药多了点，我女儿没上去，他药性发作，引发了艾滋病，出现出现局部溃烂，引起疼痛——” “知道有艾滋病，还让女儿去陪——”警察无语了，“什么父母——不会又是你母亲的主意吧?” “就是我妈让我拉女儿上去的， 她不肯，我妈才让我打她——”廖如华交代得很积极。 警察长叹，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们是文明礼仪之家，市府给挂过牌的。”廖如华说，“母亲的话，我得听，我的话，女儿也得听——” “不然，就打，狠狠地打，打死算了——”警察说。 廖如华居然点头了。 “文明礼仪之家的牌子挂小了吧?”警察说。 “就是不太大——”廖如华说。 “如华住嘴！”老太太严厉地说，这个儿子，居然听不出人家是在讥讽他。她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严重抗议，你在问询的过程中，不够客观，已经侮辱了我们廖家。” “抗议无效，”警察直接否定，“明天去找我的上级投诉吧。” “好的，我们一定会去的。”老太太郑重地说。 “去的时候，一定要戴好口罩，小心被人认出来，连警察局都来不及进去。”警察说。 第234章 昧良心王花说假话 混黑白廖家诬旭东 正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归一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何芬芬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这么累，忙上前扶住他。 “我妈——”廖倩兮猛地抬起头来，急切地问。 “进去看她吧！”归一挥挥手。 廖倩兮猛地抱住他的腿，连磕几个头。然后，跳起来，扑向手术室。一进门，她就扶住门框，小心地迈着步子，试探着喊了一声“妈”。 “哎呀，是哪个没用的闺女，也不给妈倒一杯水，渴死妈了。”王花那大嗓门响了起来。 “妈——”廖倩兮惊喜地冲到床边，王花命令她，“快扶我起来，躺着真难受。”接着，廖悦兮就扑了过来,喊声了一声“妈”，跪倒在床前。今天如果不是王花，死的可能就是她。 “妈还活着，跪下像什么?”王花摸着廖悦从头上延伸到脸上的伤口，说，“别说是被自家人打的，就说是你摔倒碰伤的。” 廖悦兮说：“妈，我就是这么说的。” “你要是早这么听话，今天就不用挨打了，我也不用跟着你挨打了——”王花叹气说。 “妈——”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妈跟你们说啊，妈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梦见妈长了翅膀，会在空中飞，就是去的地方有点瘆人，什么鬼门关，奈何桥。还真有个孟婆， 喝了一碗汤，妈就觉得不想回来了，想住在那个地方了。有一个像是阎王的人，拿着什么账本，说妈是七分恶，三分善，要在阴间受四年罪，下辈子罚作牛，受鞭打。妈正要求情，有两个漂亮的女儿，可不可以送给他，减轻我的罪过。就好像来了一个更厉害的家伙，和他在那里说啊，论啊，又叫来许多大人物，吵了半天，妈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忽然全想起了发生的事情，就不想在那里呆下去了，这不，一睁眼，就听见倩兮叫我了——倩兮，妈要喝的水呢?” 廖悦兮忙跑去饮水机上接水。 廖倩兮怔住了，当时情急，才和归一许下什么欠阎王债的话，莫非，真有什么阎王，真的是归一去求阎王，妈妈才起死回生的？她听得恐惧不已，她认为归一真的就是这么救回她母亲的。归一是什么人，不敢去猜测了。假如母亲的描述是真的，她已经欠了归一一条命。 “花啊，没事吧，妈来看你了——”就听刘氏的声音响起来，一众廖家人拥进来。 “妈——我没事，又劳烦你老人家了——”王花要坐起来，被廖悦兮按住。 “花啊，你说这怎么回事呢?咱们和和睦的一家人，就生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刘氏一脸悲伤地说。 “妈，我左思右想，那个归一说的是真的了，肯定是赵旭东那——那个人，要害咱们家，才让咱们家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哎呀，花呀，你可真聪明，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先害咱，再假装帮咱，骗悦兮的信任，骗咱家的财产——多亏悦兮觉醒得早。”刘氏拍着腿说。 廖悦兮听的得毛骨悚然，她不敢想了。赵旭东，是不是真的对爷爷用了什么催眠法，让爷爷把他引到廖家来——奶奶真的能看穿? “花啊，今天可把妈吓着了，还以为——”刘氏故意装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妈，这不没事吗?”王花笑着说。“那些医生啊，没有医德，故意把情况说严重，显示他们医术高超。还能多收咱们患者的钱——倩兮啊，今天的医药费不少吧，差不多要上万了吧?” “妈，你都过了鬼门关，上了阎王殿了，还说什么没毛病?要不是归大哥——”廖倩兮说。 “梦里的事，还能当真?”王花瞪起了眼睛，“你不知道，可悦兮现在一定明白了，那个归一，和赵旭东那——那家伙就是一伙的，图财害命。一定是赵旭东害我受伤，归一假惺惺地治好我。要不，其他大夫不治，都是他出面治?” 廖家人都附和起来，一致认为就是赵旭东在使坏。 “妈——做人得懂得感恩！”廖倩兮说，“咱们在背后说我姐夫和归大哥的坏话，阎王的账本上是要记一笔的。” “倩兮，我看你欠揍！”廖如华大声喝斥。 “是的，你来打吧！”廖倩兮全然无畏，“你老婆被你打死两次，两个女儿，给你救回来了。你大女儿今天差点打死，都怪归二妹出手救治。你的怨气不得发泄，就拿我开刀吧。” 廖如华怒不可遏，真的要冲过来打廖倩兮。 “如华——你别冲动。”刘氏制止。警察就在外面。这个没脑子的儿子。 王花说：“悦兮，倩兮，看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奶奶对咱家，可是最好了，两次来看妈妈了——哎呀，这么晚了，妈，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唉——妈有许多心事未了，回去也睡不着觉，就陪陪你吧。”刘氏唉声叹气。 “都是你们两个把奶奶气成这样的——”王花瞪着两个女儿，“明天，悦兮你把别墅过户给每家亲戚，倩兮，你把欠区家的三千五百万给还上，不要惹奶奶生气了。” “妈——”廖悦兮说，“想保住那四个公司，就让我嫁给狄家；想保住那十栋别墅，就得嫁给小秋，我是一个身体啊，怎么能都做到呢?” “悦兮别发愁，你就嫁给狄少爷吧，他的卡上，又有了五十亿，我都看到了。至于那个丘秋，狄少爷说了，有办法对付他——”刘氏笑着说。 “奶奶——”廖悦兮问“狄云，他想干什么?” “正常的商业竞争罢了，狄家有省里的大官，丘秋不是他的对手。”刘氏说。廖悦兮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姐，你醒醒吧。”廖倩兮提醒她，“你难道连这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想吞了那十栋别墅，才要对付姓丘的。你就不想想，头一天打死赵旭东，第二天就去抢山庄了吗?” 廖悦兮吓了一跳，如此说来，丘秋也面临着危险了。 刘氏愤怒地说：“倩兮你别胡说，暗杀赵旭东的是田团长——” “姐你别糊涂，田团长，就那个脑袋?超市送出了，没得到你，他却进了监狱——一般人能做到这个地步?” 廖悦兮还想都没想过这些。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傻瓜，智商连妹妹都比不上。 “倩兮，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都是赵旭东设计的，要陷害田团长，他好独占了超市。”王花帮刘氏说话。 廖倩兮呵呵了。廖悦兮不怎么相信。凭着赵旭东的身份，还需要用那种手段陷害一个团长?用那种手段夺取一个超市? “反正，明天，你得给亲戚们分了别墅。”王花说。 “姐，你想想，分了别墅的后果——”廖倩兮跟王花唱对台戏。 廖悦兮哪里敢想。赵旭东让她自己一定拿牢产权，是不是很有道理呢?自己已经打算和赵旭东分手了，这十栋别墅，当然得还给他。可是，廖家人要是住不进别墅去，会如何对待自己呢?这也是她不敢想的。没有赵旭东，她压根就没法和廖家斗。可不和廖家斗，就得屈从廖家，首先，狄云这一关，就过不了。 “听你的意思，你那三千五百万也不打算出了?”王花生气地问。 “我会出的，钱就在我卡上，向赵旭东姐夫借来的——” “你不要叫他姐夫，他已经不是你姐夫了。”刘氏很生气，“要是让狄少爷听到耳中，会误会你姐的。” “哦——对不起，姐，我叫姐夫叫顺嘴了，如果被狄少爷听到了，你帮我解释一下吧。”廖倩兮对姐姐说。 “你想叫就叫吧，我不反对，与什么狄少爷毫无关系。”廖悦兮说。 “对，姐，你这个态度好。虽然你不要我姐夫了，可还允许我叫她姐夫。就像我要被赶出廖家了，还叫奶奶一样——”廖倩兮对刘氏说：“要让我拿出三千五百万来，条件只有一个，公开声明断绝关系。 “介文，这件事你来办，明天就声明。“刘氏说。 “奶奶，登报纸和上电视，人家要收费的——“廖介文说。 “悦兮，你把钱出了。“王花命令廖悦兮。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我出钱，声明妹妹和家族断绝关系?”她摸着身上，“我的手机不见了，丢到哪里去了?” 廖如华把她的手机递过来说：“你介文哥替你捡的。” 廖悦兮打开手机，有丘秋发来的微信和打来的电话，没什么其他要紧的事情。“介文哥，你把我的一千多块钱全转走了?那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廖介文尴尬地说，“当时，人家酒店要账，不是没办法吗?” “咱们吃过的饭钱。一共三十万，人均两万多呢。”刘氏说，“你们家三个人，还有那个归一两口子，差不多十一万吧，盼兮替你们给了，记住还给盼兮呀。” 廖悦兮不满地说：“妈，咱们没有钱就别去吃什么饭，好不好?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方便面都吃不到了。” “那就告诉狄少爷啊，让他给你点。”王花眼睛一亮。 “妈，以后别跟我提那个人渣，我跟他没有一点关系。”廖悦兮坚定地说。 “悦兮，跟你说多少遍了，你迟早要嫁给狄少爷，为什么你还不明白?”刘氏很生气。 “奶奶，我也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会嫁给他，你们逼我死没用，逼死我也没用。”廖悦兮说。 “如华，王花，看你们养的这两个好女儿——”刘氏怒火中烧。 廖如华跳起来，挽起袖子。 廖如天拉住了他：“别着急，狄少爷会有办法的。” “花啊，现在警察就在外面，说我们都是伤害你的嫌疑犯，这可办呀?”刘氏发愁地说。 “一家人，有什么伤害不伤害的?”王花从床上跳下来，“我出去跟他们说，我的伤，是自己摔的，没有人伤害过我。” 她居然真的就对警察这样说了。还在警察面前跳了段舞，说：“警察你看，我的身体好得很呢，根本就没什么事情。” 警察笑了，说：“你知道吗?一般的民事案件，是民不举，官不究，但如果是刑事案件，是要国家公诉的，受害者如果不检举，就犯了包庇罪。你这样，也是犯了伪证罪。” 王花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自家人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警察耐心地说：“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的案件，是夫妻之间的凶杀案，那些，难道不是发生在夫妻之间吗?国家允许他们自己处理吗?理由是，那些有犯罪动机、犯罪基因的人，或者已经有了犯罪行为的人，都会通过家庭，对社会造成危害。如果不及时惩罚，就会继续对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所以，家庭不是避风港，是受到位法律保护的。就拿你来说，三天中受到两次伤害，都是致命的。你别拿你身体很好做了掩护，你已经两次被宣布死亡了，只是因为你很幸运，请到了同一个神仙般的医生。还有，上一次，只是你一个人受到伤害，这一次，你和你的女儿一起受到伤害。说明，潜伏在你身边的威胁，正在扩大，你和你家人的身体或生命，仍然处在危险当中。我们代表法律，保护你，你不愿意接受吗?” 王花眨巴着眼睛，想了又想，忽然举起手来，说：“警察同志，我要举报。我们家出了这么多问题，只因为有一个歹徒，对我们家一直迫害——” 警察说：“又一条新线索，请你说清楚。” 王花来了劲，就说赵旭东如何潜入廖家，图谋廖家财产，想霸占女儿廖悦兮，施展妖法，搞破坏。这两次，都是赵旭东用催眠法，让家人施暴，然后再让归一出面，骗取诊费。 警察听了，感觉匪夷所思，就说：“你说的，既没有事实根据，也缺乏科学依据，你能提供证据吗?” 王花就说，赵旭东给了归一一个耳机。就催眠了狄少爷，让狄少爷说出准备给廖悦兮酒菜中下药， 骗廖悦兮到楼上房间中的计划。 警察将她的话记录下来，说：“这是新的案件线索，应该叫蓄谋强奸，马上调查这个叫狄云的人。” 王花得意地说：“你们动不了他，他叔叔就是省里的法制主管狄家富。” 警察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天王老子也不例外。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一条有价值的线索。” 弄巧成拙了，王花非常慌乱，如果让狄少爷知道了她向警察提供线索，她就死定了，她忙对警察说：“警察同志，其实啊，狄少爷这样做，我们是知道的，都是我们家和他一起商量的。” 警察瞪大了眼睛：“什么?居然是你们一家和那个人商量好了来害你们的女儿?这么说，你们就是同谋了?” “还有，你说归一大夫是和赵旭东合伙骗你们的诊费对吧?他收了你们多少诊费?”警察又要记录。 “多少——收了多少呢?应该很多吧！几百万呢——”王花眼睛乱看，希望两个女儿出面帮她。 “几百万，如果你说的是事实，那就是诈骗罪了。我们需要证据，几百万，是谁付的?如何支付的?请讲清楚点——”警察要求。 “前天的钱，我不知道是谁付的——”王花尴尬了。 “没有人付过，归大哥也没有向我们要过。”廖悦兮说。 “也许是赵旭东付过了。”王花说。 警察直摇头：“这根本不可能。”警察笑着说。 “什么不可能?”王花反驳，“我亲眼见过的，就在我们家。悦兮请归一给省城的白少爷治病，归一要二百万，赵旭东就扛来一个大箱子，当场打开，就是二百万，走的时候，他们是一起把那个钱拿走了——” 警察说：“我怎么就听不明白——赵旭东和归一合伙骗钱，归一治病收钱，赵旭东给付钱——这钱怎么骗啊?” 就连廖家人笑了起来。 警察说：“我也明白了。”他对廖如华说，“带你夫人做个检查吧，是不是伤到脑筋了。” 他关上记录仪，说：“今天口头通知廖家人，你们的伤害罪嫌疑依然存在，先以监控视频为依据，如果不能在三天内提供新的证据，你们将面临公诉。所以，希望你们近日内不要离开北晋市区，如果确有需要，必须离开，就得到派出所报备登记。 廖家人听了，站都站不住了。 何芬芬让廖悦兮跟她一起走，狄云发疯般地抓她，她的处境很危险。 离开赵旭东，她根本对付不了狄云。廖悦兮这次没有拒绝。她今天受了这么重的伤，明天还得主持爷爷的忌日活动。 廖倩兮也带着保安离开了，王花转入普通病房，廖如华陪着就行。 路上，廖悦兮向归一就母亲的行为道歉，尤其想向何芬芬就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说清楚自己的想法。归一说：“悦兮，你现在处于非正常情绪状态中，你的想法未必是真正的想法。你需要休息和冷静。过几天再说，好吗?” 第235章 诉真情旭东祭老师 陷迷途悦兮甩冷脸 廖悦兮睡了几个小时的安稳觉。安稳的原因，不是没发生什么事，而且，所有的事，都被归二妹处理了。 一离开医院，廖介文就把廖悦兮的行踪，报告了狄云。狄云被廖悦兮影响得失去了理智，他必须要抓到廖悦兮。知道廖悦兮去了归安堂，他派了几拨人去抓廖悦兮，但每一拨人，不等靠近归安堂，要么被挂到树上。要么被车撞了，甚至好好地走着，突然就摔倒，断了腿。更好笑的，是一个保镖手中的刀突然掉了，恰好插穿了一个同伙的脚面。 总之，先后派出所有的保镖，到天亮时，回来三十来个伤员。 狄云几乎疯了，更令他害怕的事情出现了——口罩男给他打进来的五十亿的账，根本没有进账，突然间就消失了。他又根本没有口罩男的联系方式，叔叔狄家富，仍然联系不上。这就意味着，从父亲手中要出来的两个亿，变成公司送给了廖家。从区家借出来的两个亿，真正地成为了他的负债。 归一开车把廖悦兮送到陵园，就在安葬爷爷的公墓附近，一百多个众安安保公司的保安，封锁了半个山头。但是，没有人阻拦她，她可以步行，到达爷爷的墓碑。 赵旭东给爷爷设计的环境，很静谧很幽雅，松柏环绕。廖悦兮站在台阶上，就能清晰地听到松柏圈中传来的声音—— 我，赵旭东，以廖昌河老师学生的身份，廖昌河爷爷曾经的孙女婿的身份，在爷爷的忌日上焚香以告。 一听到“曾经的孙女婿”这句话，廖悦兮鼻子酸得想掉泪。离开了家人，她就能够分明地感受到赵旭东的好，以及自己对赵旭东的情。 ——老师教我以学识，润我以品德。学生不敢自傲，但足可告慰老师。 廖悦兮之前只把赵旭东当作一个复员军人，应该是归入“粗人”的类别中的，但事实上，廖悦兮发现，自己和他相比，就没有一个方面胜过他，哪怕是在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方面，仅就知识而言，赵旭东都未必输于她，遑论实践。 ——学生军旅九年，四方杀敌，扬我国威，卫我边疆，流血牺牲，军人本职—— 四年，就成为堂堂虎帅，岂止可以告慰老师。如果说，爷爷一生中有可骄傲，这个学生，一定是他老人家的骄傲。四叔家有个儿子廖介辉，仅仅升到排级，为猛虎军服务过一次，就成为整个家族的骄傲——廖悦兮惭愧得要命，只因为爷爷，这个威风八面，举世瞩目的虎帅，就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高昂了的头…… ——爷爷寄我以厚望，托我以孙女，本望复兴廖氏，壮大家族。可叹旭东，卫国有力，振家无方。时至今日，集团蛰伏，人才凋零。情感渐疏，仇恨日增。族人敌视，悦兮离心。未成砥柱，反为障碍。每思之，日则煎熬，夜则悔恨—— 听到“悦兮离心”四个字，廖悦兮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爷爷临终时，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做出两根手指的动作，寄情甚深，无法闭眼，当时的爷爷，真的是，被赵旭东催眠了吗? ——为拒旭东，悦兮寸断愁肠，抛尽眼泪；族人日添新恨，养成戾气。冷落、嘲讽、诬陷、排挤，挖墙角、戴帽子，无所不用其极；买凶刺杀、嫁祸于人，逼迫悦兮，连累岳亲，手段尽施而不得。旭东非敢以此成怨，实则无以报恩而自惭—— 曾经，廖悦兮也以为赵旭东就是母亲说的“扫把星”，是自己痛苦的根源。回想当初，赵旭东在廖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殚精竭虑，想帮助自己，想振兴廖家，可谓恩人。可廖家却恩将仇报，视他为最大的敌人。廖悦兮心痛不已，后悔无及。 ——所幸今日，悦兮志坚，以族为亲，或有他日，果振廖氏；旭东战战，未敢侮之，尚留清白，可向人矜。 “未敢侮之”四个字，像一把刀，刺进廖悦兮心中，疼得无法忍受。只有赵旭东一人，在努力地维护自己的清誉，维护自己的清白。其他男的，都是垂涎欲滴，虎视眈眈。 ——是以，旭东谨以三叩首，谢罪陵前。—— 一谢罪：未扬爷爷之德。北晋人谓我乡巴佬、臭乞丐，捡垃圾，食余粒。 二谢罪：未遂爷爷遗志。廖氏集团土崩瓦解，廖氏家族分崩离析。 三谢罪：未伴悦兮终生。始时为我痛不欲生，迄今因我虚度一年。 这是赵旭东的悔过，廖悦兮不敢相信这是虚假的，字字血，声声泪，绝对是真情流露，而非虚情假意。可是，可是——的确是自己选择了抛弃赵旭东，虽然没能向他明说，但以他的聪明，料到了。 ——此去，不可常临倾诉，天下浮云，可作老师遗容；山河声动，当为爷爷叮咛。 不肖生，无为婿赵旭东，此祭。 廖悦兮知道他结束了，悄无声息地下退，躲避进松柏中，她避免见面，害怕一个无法抑制的冲动。破坏了这几天的坚定意志。 突然，一声炮响，顷刻，一百杆枪，枪口向天，发射出白色的、黑色的礼弹，拖着长长的尾巴，摇晃着，在天空中上升，又坠落。覆盖了整个陵园。 空中传来轰响，两架直升机，飞临山头，投下长长的黑色字幅：一是“廖昌河老师千古遗风”；一是“廖昌河爷爷永垂不朽”。十几架无人机紧承其后，把无数白花，洒落在陵园中。 廖悦兮暗暗祝祷，爷爷，您安息吧，这是一个最大家族世子的真情祭祀，这是一个了不起英雄的崇高致敬，天下，有几个人能享受到这种悼念?爷爷，您可以满足了。 好久，赵旭东才走下来，边走边回头。 就在廖悦兮紧张的时候，赵旭东停下脚步：“悦兮，你来了?” 廖悦兮尴尬地走了出来，赵旭东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盯着那片伤痕，还没有凝结，有明显的淤青和破掉皮的鲜红。 廖悦兮知道什么也瞒不了她，就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赵旭东点点头：“我不会干涉你的事——” “不会干涉?你为什么不干涉?”廖悦兮心中忽然响起一个愤愤的声音，把她自己吓了一跳。用什么来抵抗这种不由自主的情感呢?她慌了，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赵旭东，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家?” “我害你们家?没有吧?”赵旭东莫名其妙。 “哼——知道你就不会承认——”廖悦兮把这种情感稳住，“你使用一些卑鄙手段，让我的家人变得可怕、凶恶，让我们家内斗，终于把廖氏集团整垮了。还想让我感激你，投入你的怀抱。赵旭东，我承认你手段高明，我们廖家，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但你为什么不把这种手段，用在敌人身上，而要用在我的身上?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吧，好吗?”她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悦兮——”赵旭东发现了她的异常，“你怎么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这是他对她最关心的动作。但被廖悦兮躲开了。 “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祸害廖家，是对爷爷有什么不满意吗?” “住口，廖悦兮！”赵旭东的声音并不高，但威严十足，廖悦兮怔住了。 “我知道你变了，是心变了！我不强求你。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侮辱我！我是军人，是最骄傲的军人。你不需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无中生有，极尽诋毁。而且，是在爷爷的灵前，是在我最敬爱人的灵前。你除了是爷爷的孙女，你为他做过什么? 你觉得你侮辱的只是我吗?你把爷爷也侮辱了！你敢对着爷爷的陵墓发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祸害了你廖家?我敢发誓，我赵旭东，对爷爷有过半点不尊敬，就让那一百杆枪里的子弹，都打进我的胸膛。我对你廖家，要是有过半点祸害之意，就让四杆狙击枪，把我打成肉泥。廖悦兮，你敢对着爷爷发誓吗，你对爷爷，没有半点怀疑，没有半分埋怨，尽了一个孙女的孝道，你给她的陵墓，烧过一根香，添过一把土?” 廖悦兮低下了头，她宁可相信，赵旭东是一个居心叵测的坏人，而不是一个真心爱她的好人。这样，自己离开他，心里也能好受点。 “廖悦兮，本来，我以为，你是过不了亲情那道坎，是在亲情和爱情的天平上，把我看轻了。那样的话，我还会尊重你。可是，我没想到，你居然用诋毁我、恶意中伤我的方式，要我离开你。我就有理由相信，原来，你找来丘秋，故意用那种亲密的方式，激怒我，让我恨你，离开你——” “我没有。没有——”廖悦兮用力喊，“旭东，你要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如果对我有什么怀疑，我们可以找个时间，细细地谈一下——” “不必了，你对我有根深蒂固的鄙视，有刀割不断的怀疑。说多说少一个样。只希望，你不要侮辱我，诋毁我，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了。” 没容廖悦兮说什么，赵旭东指着不远处：“那边，是包下来的礼堂，可以祭祀，也以吃饭。亲朋们可以来这里烧香磕头，但离开时，一定打扫干净。钱已经付过了，一会儿过去，有四个熟人会帮忙。”说完，迈步下了台阶。 “旭东——”廖悦兮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泪如泉涌。 赵旭东回过头来：“强大一分，泪少一滴。悦兮，对不起，祭祀爷爷，我心情不太好，要是刚才的话有伤害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说完，迅速消失在山道上。四面的保安们，跟着消失不见了。 廖悦兮无力地上了台阶，走到松柏圈中爷爷的墓碑前，她是第一次来，墓前，除了一束鲜花和几个水果，很干净，连烧过香的痕迹也没有。她无力地坐下来，把刚才听到耳中的、赵旭东对爷爷诉说的话，低声复述了一遍。 按赵旭东的指点，她到达礼堂，气氛肃穆庄严，爷爷的巨像，悬挂在主台中央，四周白色小花环绕，低沉的哀乐响着。 “悦兮姐——”两个熟悉的身影冒了出来——方雅和乔艳。 廖悦兮猛地把她们抱入怀，不停地哽咽。方雅安慰她：“悦兮姐，不要悲伤，我奶奶说过，去世的老人，已经在另一边找到了家，原来的亲人，记得他，就会使他快乐。如果过分悲伤，就会使逝者留恋过去，不能在新的世界安心地生活。” 廖悦兮摇摇头：“不是因为爷爷，雅子，艳子，我以为你们——” “虎——赵先生没有跟你说起过我们?”乔艳问。 “见不到你们，我——我不相信他的话。”廖悦兮说。 “悦兮姐，你连赵先生的话都不相信?”方雅惊讶地问。 廖悦兮怔了一下，赵旭东的这些部下，为什么会对他无条件地信任?是她们不知道他的另一面，还是他根本就没有另一面? “悦兮姐，”乔艳调皮地说，“还有两个人，他们很想你，我猜，你也想念他们——” “徐良和路建设也回来了?”廖悦兮惊喜了。 “不好玩——”乔艳失望地说，“悦兮姐一下子就猜中了。” “悦兮姐好，我们来了。”徐良和路建设一下子冒了出来，给廖悦兮敬了个军礼。 “悦兮姐?”廖悦兮听到他们这样称呼自己，有点不适应了。“这些，”她指着宽敞的地上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桌椅，四面墙上悬挂的挽联，感激地说：“辛苦了，谢谢你们。” 徐良露出憨厚的笑脸，路建设说：“悦兮姐，咱们是朋友了，何必客气。” “朋友?”她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路建设，他为什么说和自己是朋友?“对，朋友，不必客气。”她重复了路建设的话。 “悦兮姐，”乔艳眨着眼睛，“你和赵先生说一声，让我们，还跟着你吧——” 看着乔艳那期待的眼神，又看着另外三道投向她的同样热情的目光，她苦笑着说：“你们骗我，说是实习的大学生，事实上，你们都是军人。上级有对你们的安排，我——其实我也想和你们在一起——” “那我们就期待着。”方雅说，“相信我们都可以美梦成真。” 原以为，离开赵旭东，只是失去了他，而现在感觉到的痛，清醒地告诉她，她会失去更多，想象不到的多。 “悦兮姐—— 悦兮姐——”一声熟悉的呼喊，伴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介辉——”廖悦兮惊讶得以为是在梦中，他看着紧握住自己的那双大手，握得自己有点疼的廖介辉，疑惑地问：“你——你不是——” “我回来了，没误了爷爷的忌日——”廖介辉喘着气说。 “介辉，你真的没事了?”廖悦兮又问。 “二姐，你不相信我?以为我是跑出来的?”廖介辉说，“本来，我以为很严重的，可昨天突然就有领导找我谈话了，说让我复员，允许我离开。他还很不高兴，讽刺我，说我找了大人物，开了后门——我就不理解了，咱们家，能找什么样大人物?田团长还没放出来呢。” 廖悦兮一下子就想到了赵旭东，他这是要把一切都安排好，不给自己留任何遗憾，只是，不知道，离开他，本身是不是最大的遗憾? 廖介斌也拿着奥迪钥匙走了进来，他偷偷告诉廖悦兮，狄云安排自己对付赵旭东，赵姐夫这几天没出现，狄云还以为是自己做得好，就答应奖励十万块钱。并且让自己在忌日上继续对付赵旭东。 廖悦兮让他们弟兄俩带了一束香，指点给他们路，上去给爷爷磕个头。 已经是上午九点，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半小时，可廖家其他人还没有出现。 九点半，廖家人还没有来。已经有客人来了，他们有的到墓碑去上香了，有的只是送上鲜花和礼物，看着清冷的现场，给廖昌河的遗像鞠躬，就离开了。 廖介斌和廖介辉两弟兄佩带黑纱和孝章，站在门口迎接客人。方雅和乔艳给客人分发小白花，徐良路建设登记接收礼物。来客看到现场没有仪式，多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廖家已经今不如昔，能办成什么样的忌日?连午餐，都无法挽留他们。 十点半后， 客人多了起来，有部分留在礼堂里，坐在桌子上吃水果嗑瓜子剥花生，基本上是廖家的亲家一门和旧日邻居。但刘氏不来，就没有主人，廖家四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不来，核心人物就不在，仪式没法举行。 第236章 廖悦兮怒殴狄少爷 廖家人怠慢众宾客 廖悦兮的手机摔坏了，充不进电去，没法用了。廖介斌的电话，打了又打，奶奶说要来，廖盼兮负责开车接，可没到。大伯二伯没好气，说没有车，又打不到车。两个姑姑也说出发了，可一直不见人影。廖倩兮说快到了。廖美兮正等着吴诚实，等到了一起来。 时间到了十一点，廖倩兮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廖家人基本上都到了，但是被狄云堵在山下，放话说，把悦兮交给他，他就放廖家人上山。 这个人渣，败类！廖悦兮犯了愁，赵旭东，你准备好了一切，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个祸害，眼下出了问题，你——她猛然想起，自己就去埋怨人家赵旭东了?自己都不让人家来参加，人家有什么义务给你们做那么多? 廖介辉火冒三丈，要冲下去和狄云理论。廖悦兮要廖介斌拦住他。他刚回来，要是再打一架，后果会非常严重，人家狄家富是省法制主管，他还不是自投罗网? 廖介斌的手机响了，指名要廖悦兮接。说话的人是廖如华，气势汹汹地问：“悦兮，你到底还要不要给爷爷办忌日了?” “爸，我七点就来了，等到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是你们没来，怎么质问起我来了?” 她也是有情绪的。 “悦兮，狄少爷非要你来，才让咱家人上去，你快点来呀！”电话被王花抢过去了。 “妈，你们那么多人都上不来，我去了，就有用了?” “人家狄少爷让你来，你来了不就行了，非要撕破脸吗?” “我去了，还不是有去无回?你们就不会报警吗?”她简直气炸了。 “人家的叔叔是法制主管，报警有用吗?为了咱们廖家，你就连这么点事也不能做吗”王花连声责问。 为了廖家，自己什么样的事情都得做吗？廖悦兮生气地挂了电话。 紧接着，廖介文的电话打了上来：“悦兮，你来不来，不来的话，我们都回去了，你一个人办忌日去吧。” “廖介文，你个怂包胆小鬼，廖家的人，都被你丢完了！”廖悦兮，气昏了头，什么也不顾了。“你以为你是长孙，就只会继承家产吗?家产被你败光了，一家人就喝西北风了?你有没有男人的骨气?” 就听刘氏的声音传了过来，肯定是廖介文把电话给了奶奶，让奶奶对付她：“悦兮，这件事因你而起，你好好解决吧。不然，你爷爷在地下，也死不瞑目。”老太太了解这个孙女，只要拿爷爷压她，她就会言听计从。 “什么因我而起?”廖飞兮怔了一下，心里狂骂起来：“赵旭东你个混蛋，你早早祭祀完就逃跑了，把这一摊子扔给我——”她拍拍脑袋，昨天的伤痕疼痛得让她清醒了几分，她也是习惯地把责任推到赵旭东身上，莫非，眼下的狄云，也是被旭东催眠了，上来捣乱来了?她自嘲地苦笑了。 廖盼兮的电话也打了上来：“悦兮姐，人家有十几个人呢，都拿着棍子了，我们是没有办法上去了——” 过去的廖盼兮是了不得，现在怎么也怂了?这个妹妹不是变好了吗，学好了就软弱了?为什么? 狄云的三十个保镖，被归二妹一晚上打惨了，没有不带伤的，只不过是会装死的伤得轻。一早上，狄云好不容易逼起来十二三个还能拿动棍子的，又每个人许了十万块钱，十来点才到了山下，还躲着不敢出现，先侦察有没有赵旭东，确认没有后，大胆地拦截了要上山的廖家人。只是，他不知道，廖悦兮早就在山上了。 你们上不来，就等着把我送给那个人渣，不然，罪过还是我的！ 廖悦兮冲徐良一招手：“你们四个过来，跟我打架去！” 四个人怔住了，悦兮姐这是要表演什么节目? “快走啊，愣着干什么?”廖悦兮已经到门口了。 四个人一交换眼神，兴奋起来，走了！跟悦兮姐去打架，多新鲜！ 徐良开了军用吉普，路建设坐在副驾驶，车子呼啸着冲下山去。半路迎见十来辆上山的车，停下来，车里下来一个大摇大摆的人——丘秋，黑风衣黑礼帽，手上还多了一根文明棍。 “是悦兮吗?”他拦在车前问。 廖悦兮下了车，惊讶地问：“小秋，你怎么上来的?” 丘秋把手中的文明棍转成风车，嘻笑着说：“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杨六跑过来说：“悦兮姐，他们太不经打了，一碰就倒，你上去，一只手就能打两个——” 廖悦兮看到阴沉着脸的廖家人都从车上下来，王花嚷道：“悦兮，你怎么能让他们动手呢?打了狄家人，不会有咱们廖家的好日子——” 廖悦兮根本不想听，要徐良让开路，让杨六开车前面走，带后面十来辆车都上去。王花还坐在车上喊：“悦兮，下去好好给狄少爷赔个礼，看在你的面子上，也许——” 廖悦兮跳上车，徐良问：“悦兮姐，还去打吗?” “打！”廖悦兮说，“抓紧点时间，去晚了，他们就跑了。” 乔艳和路建设相顾一笑，大喊：“打架去喽，悦兮姐威武！” 廖悦兮对方雅和乔艳说：“以后，你们就教我打架。” “悦兮姐，你是淑女，怎么能打架呢?”方雅说。 “什么淑女?我以后不当淑女了。”廖悦兮说。 “除非——”乔艳得意地说“我们能和悦兮姐在一起。” 汽车风驰电掣般到了山下，徐良和路建设就泄气了。狄云气得正在跳骂，他的十几个保镖，都倒在地上哼哼，起不来了。他们，一半是被杨六他们揍痛了，一半是因为狄云兑现了不了承诺下的钱，不想给他卖命了，出工不出力，一碰就倒。 “这架，还怎么打啊?”路建设无力地说。 “打啊，为什么不打?你们不打，我打！”她首先跳了下去。 四人怕她吃亏，跟了上去。 狄云看见她，马上骂了起来：“廖悦兮你个贱人——” 方雅一闪就到了他身边，廖悦兮忙喊：“不要碰他——”但已经迟了，方雅飞起的一脚，将狄云踹了个跟斗。 廖悦兮气冲冲地扑上去，照着倒在地上的保镖们踹上去。保镖们本来就没力气反抗，又看到廖悦兮身后四个虎虎生威的男女，躲都不敢躲，只是发出惨嚎。卖惨，不是可以更多点向狄云要钱的资本吗? 廖悦兮也只是泄愤，十几脚踹出去，没吃早饭的她就双腿发软了。偏偏从地上爬起来的狄云，还要虚张声势，命令廖悦兮跟他走。 方雅说：“这就是悦兮姐家里给你找的男人吗?” 乔艳说：“怪不得悦兮姐不让动他——” 廖悦兮羞愤交加，抬脚向她俩踹去，被灵巧地闪开了。狄云还在嘴臭，廖悦兮冲过去，一个嘴巴抽上去，狄云一惊，万万没想到廖悦兮不容分说地打他，刚要还击，徐良和路建设一人扭住他一只胳膊，疼得他杀猪般地叫起来。廖悦兮打起了性子，干脆又是两个耳光赏给他。 她回头瞪着惊讶无比的两个姑娘，恨恨地说：“我不让你们动他，是因为他有艾滋病，怕传染——天啊！”她大叫一声，马上查看自己的手掌，惊叫：“快，快给我洗手——” 路建设从车上取来纯净水，为她倒水，冲洗了几遍。 好汉不吃眼前亏，狄云见廖悦兮也如此发狠，就不敢张狂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会如此剽悍?廖悦兮反省——莫非也被旭东催眠了? 回到礼堂，人已经很多了。刘氏自觉地坐到主人位置，廖介文开始接收礼品。徐良等人不客气地把他推开，工作起来。 “奶奶，还是先给爷爷上炷香吧。”廖悦兮提醒。打了一架，她心气平和多了。 刘氏翻着白眼看了她一眼，怪她多话。继续和几个邻居聊天，聊了一会儿，说：“时间不早了，也该进入正题了，我给老头子上香去，孩子们，跟我走吧。” 廖悦兮见她那副装出来的样子，心中好笑，但还是跟着亲戚们顺台阶向上了。 廖昌河的墓碑前，就地坐了几个老头子，聊得正欢。 廖介文一马当先走上来，皱头眉头问：“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老人站了起来：“我们都是廖老先生的朋友，来祭祀他的。” “我奶奶要上香了，你们让一下吧。”穷困使他变了心性，完全没有了之前装出来的文雅，比廖介武有过之无不及。 “我们不是在聊天，是在和老廖头叙旧的。”另一个和善的老人坐着没动。 “我爷爷都死了一年了，还怎么叙旧?”廖介文不高兴地说，“难道你们都会说鬼话？” 先前站起来的那个老人哼了一声，抱拳说：“廖老先生，今天就说到这里吧，你在地下等着我，等我下去了，咱们再谈。”转身就走。 他下了第一个台阶，迎面碰上刘氏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喘着大气上来，刘氏吃惊地说：“这不是陈董事长吗?哎呀失迎了，你这是要到礼堂去了吗?” 陈董事长冷冷地说：“廖老太太要上香了，你家的人开始清场了，我啊，走了！”说罢忿忿地下了台阶。 “什么臭脾气，又想巴结咱家，又放不下面子，走就走吧，谁稀罕。”王花扁着嘴说。 “住嘴！”刘氏狠狠地瞪了一眼，“陈董事长是省城十大豪门陈家的家主，以前给过咱家不少帮助呢。被你们气跑了，唉——” 王花懊悔地拍着自己的嘴，“我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来抱咱家的大腿的——” “廖家的腿太粗，抱不住，我们只是来看望一下廖老先生就走。”另一个老人气恼地说。 廖家的人都不认识他，那个和善的老人介绍说：“他是咱们省的煤炭大王丁盛先生，廖老先生曾经在京城赵家面前给他说过好话，他才有了今天的事业——” 丁盛在古晋省名气大得很，有谁没听过，刘氏刚要热情招呼，丁盛头都不回，直接下台阶走了。 “抱歉了，抱歉了，孩子们不会说话，各位见谅。”刘氏笑着说，“去年老子突然去世，家道中落，今年，廖家得到狄家大力帮助，还准备联姻结亲，一体发展——”老太太机警，见不少是省城的名人，就想抬出狄家富来，也好让他们有所忌惮。 “狄家，就是狄家富的家族吗?”另一个老人问。 “正是正是，”刘氏说：“狄家孙子想娶我家的孙女，过几天就要订婚，狄家已经送了几个公司作聘礼了，欢迎各位领导来参加我孙女的订婚宴。” “哦?”刚才那位老人说：“狄家已经这么张扬了?” “这就是我的女儿廖悦兮，要和狄少爷订婚的就是她——”王花把廖悦兮推了出来。 “廖悦兮——”和善老人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廖老哥不就是给她找的上门女婿吗，姓赵，叫赵旭东是吧！” “就是那个狗——”王花抢着说，“他就是个下等人，根本配不上我女儿，被我女儿给甩了。我女儿喜欢的是狄少爷——” 廖悦兮欲辩无力，像是全身被扒光一般难堪。 “怪不得今天没见到赵小兄弟，原来——”和善老人摇头苦笑。 “要不丁大王说廖家的腿太粗，抱不住，看来还真是。”还有一个老人说，“我以为姓赵的那小子要娶一个下凡天仙呢。看不上姜老的孙女，也看不上周老的外孙女，居然被廖家给踢出去了，哈哈——” “你也就仗着和京城赵家熟，敢胡说八道——”和善老人周老笑着说。 他们几个说说笑笑，好像一点也不把廖家，甚至狄家放在眼里，廖介文很不高兴了，强忍着愤怒问：“敢问，这位先生是什么人?” “我嘛——”周老摇摇手说，“不值的提了。说来丢人，廖老先生的葬礼上，我自做多情送了副挽联，没想到被人家踩在脚下了，惭愧啊——” “周——”廖如海浑身一震，上前扶住周老，“周老先生，我廖家有眼无珠——” 周老摆摆手：“没关系，我这一生，被人瞧不起的时候多的是，这不算什么。” “谁让你拿着跟廖老先生学写的字到处显摆，碰上打假的了吧?”和他作对的那位老人又嘲笑他。 廖家人震惊了，这位就是前省一号领导，爷爷的人脉真广啊，怪不得能把廖家扶到北晋三流家族的行列中。 周老指着那位老人说：“这位，姓乔，不是乔太守，没有乱点鸳鸯谱，也不是上了轿子的那位乔老爷，是国家的法制副主管，人家官大，欺负我，我也没办法——” 王花听到“法制副主管”几个字，忙说；“等我家悦兮嫁给狄少爷，让狄主管整他。” 周老哈哈笑了起来，一抱拳，“廖老哥啊，你别怪我，我是一时没有忍住。” 乔老冷笑一声说：“那就等你女儿嫁过去再说吧。” 这样的笑话，廖悦兮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说：“各位前辈，我是廖昌河的孙女廖悦兮，我奶奶和妈妈说的，我不承认。把赵旭东扫地出门的，是廖家不是我，我也没有想要嫁给什么狄少爷，他差点害死了我——” 乔老欣赏地看着她：“真是个直爽的姑娘——那件事我听说过，要不是赵家那小子——唉，你们古晋没王法了，这样的人也能放出来?” 他们边走边说，只听周老说：“我也不知道赵小兄弟到底要玩什么，为什么不一起收拾掉。” 却听下面雷吼一般：“恭送乔老——恭送周老——恭送各位领导！” 廖家人探出头去看，惊呆了，每一个台阶上，都站着人，从上到下：市领导、各县领导、部队代表，还有举着牌的一鸣集团、不凡集团、东坡集团、玲珑集团、芬芳集团、小海集团等四五十家集团，有的集团原本就打算来的，有的则是见到别的集团前来，纷纷仿效。 “奶奶，快上香——这么多人等着呢——”廖悦兮说。 刘氏边上香边教育儿孙们：“看到没有，权势比天大，悦兮还没有嫁过去呢，只是说了声要和狄少爷订婚，这不，从国家到省里，从市里到县里，这么多领导，还有大大小小的企业集团，都来抱咱廖家的腿了。” 王花顺着说：“就是，去年，他们对咱爱理不理，今年，咱让他们高攀不起。” 廖如海说：“妈，万万不可让悦兮和赵旭东分手，不然，廖家——” “闭嘴！”刘氏怒喝一声。 廖如海低声对自家人说：“记住，千万不要得罪赵旭东——”这话让廖悦兮听到了。 “悦兮，你今天没让赵旭东那——来，做得很好。一会儿吃饭时，一定要把狄少爷安排到主宾席上，今天，你要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刘氏回头叮嘱廖悦兮，廖悦兮懒得回答。 廖家上香祭祀，四儿两女，六家人跪倒在刘氏背后。丘秋头戴黑礼帽，单手文明棍，挤进来，跪在廖悦兮身旁。廖如华瞪他一眼：“你是什么东西，滚出去！” 丘秋回瞪他一眼：“还想住别墅吗?” 廖如华侧过头，不说话了。 刘氏低声说，“随他。”廖悦兮看到奶奶的眼里，闪过一道凶光。 “恭迎各位贵客祭祀——”站起来后，廖家人退到后面，廖悦兮拉着美兮、倩兮、盼兮四姐妹分立两侧，给上来的客人鞠躬，廖介斌和廖介辉则在爷爷的墓碑前，收下来客的鲜花，递上点燃的香烛，一时，香烟氤氲缭绕，鲜花成堆成片。 先前留下来等吃饭的那些亲戚和邻居，见礼堂里冷冷清清，都有点小看廖家人，就在鄙视的谈论中，把瓜子花皮随处乱扔。此刻见到如此大的阵势，有点惊吓。 可惜，这些来宾有点冷，祭祀完，直接下山，礼堂都不进。廖家人心里不满，礼都不上，还来祭祀什么? 刘氏对廖介文说：“把那些不上礼的人，都记下来，交给狄少爷，让狄主管收拾他们。” 可能只有廖悦兮，才能读懂他们的冷。她很苦涩，也很无奈，这种冰冷，又不是第一次感受。赵旭东不愿意受侮辱，但他能不承受吗?也许，刚才是最后一次了。 吃饭的人真不多，倒是丘秋，在廖家人的冷眼中，厚着脸皮吃了饭。 廖家人就抢着向廖悦兮索要别墅钥匙，她为难再三，自己说出去的话，不能不算数，反正房产权在自己手中，就按那天定下的号，把钥匙给了他们。 刘氏定定地看着丘秋，不知道在想什么。 廖家人欢天喜地走了，廖倩兮却不接受别墅，王花要替她拿钥匙，廖悦兮没给。 廖悦兮还要留下来了结事情，丘秋向廖介斌借车，说要去个地方。廖悦兮让她开自己的车，丘秋说，她不喜欢红色的车，不如廖介斌的奥迪男性化。廖介斌有点舍不得外借爱车，但他的车来的容易，在廖悦兮面前，也只好忍痛答应了。 丘秋笑着说：“介斌别小气，我给你加满油，要是有了磕碰，肯定赔你一辆新的。说完，接过廖介斌的钥匙，踏着卓别林的舞步，向廖悦兮抛个飞吻，上车离去了。 廖介斌马上给狄云打电话报告了，先前，狄云要他随时报告丘秋的动向。 狄云还在山下，接到电话，命令朱大湖和马荣立即行动。 第237章 传噩耗丘秋出车祸 疑旭东悦兮入糊涂 刘氏让李岚找廖悦兮清算礼单，虽然来的人多，也很有身份，但他们送的，基本上是鲜花。倒是一些不怎么有钱的亲戚和邻居，送了礼物和礼金，但数量小，也就六七万的样子。刘氏咬咬牙，把钱拿了出来，就在秋江苑附近找了个小点的饭店，定了三桌饭，祝贺乔迁之喜。他们已经抢着把东西搬进来，生怕迟了，廖悦兮会变卦。 廖悦兮也就住在了秋江苑母亲的别墅里，感觉是很舒服，但心里却很空。 第二天早上，廖介斌来敲门找她，脸色非常难看，告诉她，丘秋昨天出事了，在离开陵园，进城时经过的一段山路上，和两辆车相撞，坠入悬崖。一早，交警通过车牌，查到了奥迪车主是廖介斌，就打电话找他，落实掉落悬崖的司机的身份。 廖悦兮一听，直接晕倒，王花和廖如华好一顿折腾，才把她弄醒。但她人傻了一般，只是呆滞地睁着一双眼睛，口中喃喃有词，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个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才智聪明令廖悦兮望尘莫及，天生乐观，性格好得令廖悦兮嫉妒。可惜，为了逃避婚姻，居然女扮男装，逃来北晋找自己。结果把命丢在了这里。自己该怎么向她父母亲交代呢? 丘秋哪里知道，她逃婚的对象，其实就是好友廖悦兮的男朋友，廖家曾经的上门女婿。 一想到赵旭东，她忽然坐了起来，会不会，赵旭东为了报复丘秋，故意设计了这场车祸?他明明已经知道了丘秋是个女的，是不是他认为，丘秋的恶搞，侮辱了堂堂虎帅? 刘氏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就过来了，和王花坐在廖悦兮的床前，安慰着她。 她们做了详细的分析，认为这事绝对是赵旭东干的，因为，丘秋夺走了他的山庄，还抢走了廖悦兮，赵旭东会催眠术，肯定是他施展妖法，害死了丘秋。她们建议廖悦兮马上报警。 什么夺走了他的山庄，还抢走了廖悦兮。纯属无稽之谈。但如果说丘秋的死，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刚来北晋，根本就没有什么仇人，唯一可能的嫌疑人，只是赵旭东。 廖悦兮的心智，比之以前，成熟了许多，也不会这么武断，就认定是赵旭东害了丘秋，但既然心中存疑，就得搞清楚。她借了王花的手机，给赵旭东打过去，提示关机。过了一个小时再打过去，还是关机。 “一定是逃跑了！”刘氏一拍大腿。 现在好多人都把联系方式存在手机上，除非很特殊的关系，一般记不住对方的电话。廖悦兮没了手机，连贺雅和赵灵儿也联系不了。 她感觉浑身发软，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开车出去。 奶奶找来廖介辉，让他开着廖悦兮的车，带廖悦兮到警察局报案，举报赵旭东。怕廖悦兮不肯，她命令廖如华和王花跟着监视。 三辆车坠入悬崖，死亡人数不详。这是一个很大的交通事故。那段路是京城赵家为廖昌河买下那座山作陵园后，出资修建的，虽然崎岖曲折，但设置了醒目的提示和安全措施，极少发生事故，更不用说坠崖和致死的程度。警方也怀疑是有人故意伪造交通事故。一听有人报案，举报嫌疑人，马上重视起来。 王花抢着把赵旭东的嫌疑说出来，但她说得过分玄乎，警察不敢相信，就让廖悦兮说清楚。 看着警察那张严肃的面孔，还有面前的录音、录像设备，廖悦兮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就在昨天早上，爷爷的墓碑前，赵旭东还郑重地说，不允许她侮辱自己。而且，她也不敢相信，赵旭东的人品，会有那么卑劣，会以这样的方式，杀死丘秋。那么多曾经侮辱过他的人，他报复过哪一个人? 她又想起，之前，自己跟着父母亲，糊里糊涂地举报赵旭东使用枪支，举报赵旭东给廖倩兮毁容，举报赵旭东拘押赵公子，劫持赵长水——这次，她努力保持着冷静，不想一错再错。 她说：“警察同志，我不是来举报赵旭东的，我没有任何根据怀疑他，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事故情况。” 警察听了很不高兴，说：“交通事故，你们应该到交警部门去了解，而不是来我们刑警部门来报案。”不过，他看到一家三个人，两个大人都声称赵旭东是罪犯，只有这个年轻姑娘说法不一样，也许，这还真是个复杂的谋杀案呢。于是，他不厌其烦地拿出交警部门转来的协查信息，指点给廖悦兮看，希望她能够提供有用的线索。 事故发生在从陵园进入城市的唯一一处山道，这是一个二百多米的陡坡加弯道。里道依山体，外道临悬崖。当时，奥迪车正在上坡，行驶在外道，刚转过一个弯时，对面有一辆速度极快的捷达车迎面逆行下坡，奥迪车转向里道躲避，而里道转弯处，突然也驶来一辆速度极快的捷达车。上坡的奥迪车避之不及，先与里道捷达车相撞，被挤到外道，又横向与外道逆行的捷达车相撞。三辆车先后坠入悬崖。由于悬崖深达二百多米，进入比较困难，汽车在坠落时又有翻滚，并且起火。只找到两具不完整的男性尸体，虽然三个车上的人数不详，但根据监控追踪，三辆车上，可能只有三人。 廖如华夫妇不断插嘴，不管怎么样，都是说，赵旭东肯定是凶手。警察不胜其烦，把他们请到另一个屋子写举报材料去了。 “有没有特殊的衣服之类的东西?”廖悦兮问。车祸现场如此惨烈，朋友丘秋死得多么可怜！ “有！”警察展示了一张图片：黑风衣、黑礼帽、半截文明棍，几个物件都残缺不全，放在一起拍下来的照片。 “小秋——”廖悦兮痛哭不已。 警察眼睛亮了，原来，她和其中一个死者关系密切，看来有线索了。 等廖悦兮情绪稍微平息，警察说：“这是三个死者中失踪之人的衣物——” 廖悦兮更痛心了，丘秋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警察解释，由于悬崖太高，地形又非常复杂，失踪的尸体，要么被悬崖上的某种东西挡住没落入深沟，要么是落到沟底被野兽叼走，从车祸现场看，绝对掉入悬崖，断无生还之理。 “他叫丘秋，是我的大学同学，家在京城——”廖悦兮伤心之余，在纠结着，要不要把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告诉警察。 “那就是这一个人了。”警察找到丘秋进入奥迪车时的照片。 廖悦兮流着泪点点头。 “当时，他是正常行驶，没有违章。”警察说，又拿出两张照片，是监控拍摄的两辆捷达车司机上车时的照片。 廖悦兮呆住了——朱大湖和马荣。 警察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认识这两个人。他就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偶然发生的交通事故，肯定是人为设计的刑事案件。 “可以说说你和他们二人的关系吗?”警察问。 廖悦兮就实话实说了。 “疑点很多，”警察说，“他们都是你的追求者，都因为使用了下流手段进了监狱，又同时被放出来，而且，开了两辆车，出现在一个事故现场。更为关键的是，两辆捷达车都是二手老车，车身坚固，使用柴油，马力足，动力大。这两辆车先前时速度很慢，到达事故现场时，才提了速度，监控拍摄到的画面显示，他们一路上都在和人联系，至于是他们互相联系还是和第三人联系，现在还不能确定。有一点非常明显，在下陡坡时，两辆车占了两个道，突然加速，这很不合理，好像就是要故意撞上奥迪车——” 警察介绍得这么详细，就是要启发廖悦兮，想起更多的东西来。 廖介斌告诉了她，狄云通过他叔叔，把这些人全放了出来，她还提心吊胆了一段时间，生怕 他们来骚扰自己，结果一直风平浪静。正在她以为平安无事的时候，出了这样一场事故，夺走了她的好朋友丘秋。 如果，害丘秋的是赵旭东，为什么会让朱大湖和马荣做帮凶?这两人想害的，应该是赵旭东而不是丘秋，她想不通。 但赵旭东如果使用了催眠法，让这两人去撞车，就完全可以解释了。赵旭东，用这种手法，一举三得，除去了他的三个情敌，如此歹毒? “有没有一种类似于催眠的方法，可以控制别人，让别人按他的意志去做事?”她问警察。 警察惊讶地看着她：“请问，你的文化水平是——” “硕士毕业。”廖悦兮不明白警察为什么这么问。 警察笑了，“这样的话，你就不必异想天开了。咱们不是写科幻小说，而是面对现实——你一定知道催眠了，世界上顶级大师，必须面对被催眠对象，设置情境，才可以诱导对象回忆、想象，了解对方的内心世界。有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快速的车上控制对象，让他们实施自己的计划?” “真的没有吗?”廖悦兮怀疑地问。 警察摇头：“就我的认知水平，肯定没有。有的犯罪分子，迷惑或控制别人，使用的是药物，倒是有可能。” 廖悦兮就想起白冠宇，给自己下了性药，给妹妹下了改变心性的药，但离达到控制的地步，还很远。 “如果有这样高明的催眠手段，大可不必借刀杀人，直接控制仇敌，令其自杀即可。”警察说。 廖悦兮头痛得厉害，双手抱头。 警察看她那痛苦的样子，就没有再问下去。王花和廖如华举着写好的材料，冲了进来：“警察同志，悦兮作证了吧?我说的肯定没错，凶手就是赵旭东——” “先签个字，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随时联系你们吧。”警察在他们签字的时候，把自己的新发现，给市局报告上去。一个叫赵旭东的人，可能掌握了某种控制人的意识的手段，可能是本案的最大嫌疑人，建议立刻寻找，隔离调查。 接电话的正是米艾，听了警察煞有其事的报告，只说了八个字——停止调查，等候命令。 接到回复的警察很不满意，自己这个发现，可以说是极有价值的线索，能够解开迷案。上级不允许调查，是怕抢了他们的功劳? 从警察局出来，廖悦兮让廖介辉开车送父母回去，自己打车来到雅灵心理工作室。 工作室已经不能称为“室”了，不仅店面扩大了，而且工作人员也很多了。 贺雅和赵灵儿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领到赵灵儿的办公室。 廖悦兮担心赵灵儿又对自己不客气，没想到她的态度很好，一边给自己接水冲咖啡，一边问：“悦兮姐，你看我们的生意还好吧?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了?” 廖悦兮怔了一下，赵灵儿称呼自己为“姐”，她感觉怪怪的。 “你叫我悦兮姐?”她脱口问道。 “咱俩关系不好吗?是不是是我的身份不配称你姐?”赵灵儿问。 “不是那个意思——”廖悦兮没法说了，她能猜到许多，比如嫂子、廖悦兮、廖女士，唯一想不到的，居然是悦兮姐。 “悦兮姐，我知道，你是担心你和我哥关系的变化，影响了我和你的关系。不会的，只要你能看得起我，我就会叫你姐。仇恨和嫉妒会使人疯狂。我要学习心态平和，不让坏情绪控制我，而要努力自我管理。” 贺雅也笑着说：“悦兮，灵儿不是过去的灵儿了，几个月的时间，成熟多了。你一点也不用担心。她说，她哥损失了一个好妻子，可她收获了一个好姐妹。她这种得失观，倒是很豁达的啊。” 廖悦兮尴尬地笑了笑。她说：其实我今天来，还是来做心理咨询的—— 赵灵儿抢着说：“雅雅姐，我来，让悦兮姐知道我的厉害。要是我说的不好，你再补充，行不?”贺雅笑着同意了。 赵灵儿说：“悦兮姐，我给你做免费辅导，不收钱，我不像雅雅姐那么抠——” 廖悦兮知道，贺雅当时那么做，其实是对自己生恨了，她又一下子联想了起来，有好几次，自己的几个好闺蜜，都要因为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发生变化，而对待自己很不客气，难道，赵旭东的手段，能强大到可以控制自己闺蜜的地步? 既然赵灵儿很坦诚，廖悦兮也就不虚伪，她把自己对赵旭东的所有怀疑，尤其是他有催眠能力，可以控制别人的思维和情绪，让别人为他做事，详细地讲了出来。 赵灵儿看了贺雅一眼，对廖悦兮说：“悦兮姐，咱俩，抛开我和赵旭东的感情，也放下你对赵旭东的仇恨，心平气和地谈谈，好吗?” “我对他，没有仇恨——”廖悦兮说。 赵灵儿接了一杯水，递过来：“悦兮姐，喝水吗?” “不喝了。”廖悦兮举手拒绝，赵灵儿手中的水，酒到衣袖上，她叫了一声：“悦兮姐，你烫着我了。” 廖悦兮解释，“灵儿，我刚碰到杯子，一点力也没用上，是你没拿稳吧。” 赵灵儿笑了笑，说：“悦兮姐，不管赵旭东做了什么，你只是在怀疑，没有证据是不是?” 廖悦兮说：“虽然只是怀疑，但我觉得——” 赵灵儿说：“怀疑是一种心理，很厉害的。不过，悦兮姐，解释一切行为的最好方法，就是寻找动机。你说，赵旭东的动机是什么?” “应该——应该是祸害我们家吧——”廖悦兮说的没底气。 “他祸害了吗，怎么祸害的?”赵灵儿问。 “我们家，原来怎么说，也是北晋的三流家族。可现在呢，沦落到什么地步了?” 贺雅忍不住说：“悦兮，我对你们家很了解，你们家衰落的原因，是内斗，他们想赶走赵旭东，想打压你，逐渐丧失了理智和本性。” “这还不是和赵旭东有关吗?”廖悦兮说得激动，咳嗽了几声。 赵灵儿杯子里的水，又洒了出来，她埋怨地说：“悦兮姐，你又害我洒水了。” 廖悦兮皱眉了：“灵儿，我怎么害你了?” “你不咳嗽，我会洒水吗?” “好好好，算是我的错，我是服了你了。”廖悦兮不想在这些无关的小事和她争执。 第238章 廖悦兮释疑反更疑 黄小秋已死又复生 “你们家，是因为你爷爷去世了，没有了正确的领导和有力的号召，才走向没落的。”贺雅说。 “我爷爷死的时候，也正是赵旭东登门的时候。”廖悦兮说。 “是不是赵旭东就是一个扫把星，把晦气带进了廖家，于是，百事不顺了?”赵灵儿问。 廖悦兮不能承认，虽然母亲王花和一家人都这样说，但她要是承认了，那就是迷信。 “我是说，他有一种能量，让我们家的人丧失本性，做出许多事来，导致我们家矛盾不断，损失巨大。” “有一种能量?这么大的能量?”赵灵儿说，“悦兮姐，赵旭东是个凡人，他要是有这种能量，就不用打仗了，一个人坐在边境上，让来犯的敌人发了疯，自相残杀。不，自杀更好点。还不对，干脆让敌国首领把土地和钱财献来不是更好?还能让那么多保家卫国的士兵们流血牺牲?”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这种归谬推理，她也会。 “悦兮姐，你还没有说动机，赵旭东为什么要祸害廖家?”赵灵儿问。 “他是不是和廖家——有仇?”廖悦兮迟疑着说。 “悦兮姐，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是不是?”赵灵儿说。 廖悦兮笑出声来，赵灵儿说对了。 赵灵儿又叫了一声：“悦兮姐，你又害我洒水了——” 廖悦兮只是笑了一声，就能害她洒水?算了，她才不计较这个呢。 “我们可以假设，赵旭东和你们廖家有仇，想祸害你们。你能说出，自从他出现在你面前，到现在，他哪一件事情，是在祸害廖家?他哪一件事情，祸害了廖家?” 廖悦兮说不上来了，赵旭东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不像是祸害廖家，但每一件事，如都是因为他用催眠法控制了别人，通过别人来祸害，那就都能说得通了。 “悦兮姐，咱们可以用事实来说话。”赵灵儿说，“赵旭东运用了最大力量，上达国家高层，为你争取到硕士毕业和博士续读资格，他有必要这么费力地祸害廖家吗?他通过自己的身份，调动国家资源，搞城南开发项目，大力发展北晋，能祸害到廖家什么?他安排蒋一鸣、冉不凡进驻北晋，时刻准备帮助廖家，那是在祸害廖家吗?” “也许，他还有其他目的呢。”与其说是在和赵灵儿辩论，倒不如说是在释疑——解开她对赵旭东的所有怀疑。 “那咱们就说说这个‘也许’吧，一切罪恶的根源，不外乎情仇、钱财、淫欲。钱财，廖家充其量几个亿。可赵旭东，预料到你可能被欺负，给雅雅姐留下，为你报仇的那张卡里，就有六百个亿。这还远不是他的全部。他富有的大山上，根本就不缺廖家这样小石头。廖家是倒下了，可廖氏集团哪去了?转移到莉雅悦集团去了。不是夺去的，而是买去的，钱是赵旭东出的，可是，这个集团。解莉一直给你留着，哪怕她要订婚了，应该去掌管许家的企业了。赵旭东还是请她留下来，等着你。姜虹为什么带东方集团来?那是要为你打造一个北晋的赵氏集团。赵家的钱要是全压下来，能埋掉北晋所有的人，他会为了图谋廖家的几个亿，这么煞费苦心?” 廖悦兮催她：“继续，继续，我听着呢。” “咱们再说你，悦兮是公认的北晋大美女，赵旭东是男人，肯定喜欢你。但悦兮姐知道吗?赵旭东当兵八九年，她到过世界上多少国家，受到过多少次色诱，有多少真正喜欢他的王室公主和富豪女儿，都被他拒绝。靠得全是他异常强大的意志。别的不说，只说跟随他来到北晋的集团里，漂亮程度不亚于悦兮姐的，应该有吧。她们为什么会誓死追随赵旭东。到底是赵旭东的催眠术。还是他的人格魅力?他要想娶她们中间的哪一个，做不到呢?他会是色令智昏，不择手段地接近你吗?” “咱们再假设，他走近你就是为了图谋你的美色，那么，他到底做了什么?他有没有机会占有你?如果他真的是要娶到你，和你相伴一生，那是骗还是爱?如果他是为了占有你，玩弄你，他有过哪些这方面的表现?什么党项伟、朱大湖、白冠宇、李政、马荣、、赵公子、狄云，每一个人来到你身边的时候，他有没有冲上去和他们抢夺你?倒是在你空虚的时候，痛苦的时候，困难的时候，他站到你身边，为你遮风挡雨。你的宝马车，你的法拉利，你的小别墅，你的云梦山庄，你的秋江苑。悦兮姐，哪怕你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间无双，天下第一，这样做的代价也太大了吧?关键在于，他没有向你索取。他向你提过什么要求吗，设过什么禁止吗?如果他是要占有你，你们同居一室的时候，机会不少吧?如果他是要害你，你倒在医院醒不来的时候，不恰好达到他的目的了吗?” “他到底是不是居心险恶，到底是不是罪大恶极，你可以比较呀?那些追求你的人，那些想占有你的人，尤其是，你正准备嫁的狄少爷，如果，你给了他们赵旭东那样的的机会。你还能像今天一样进退自如吗，你对他们，能像对赵旭东，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悦兮姐，我不想评论些什么，每个人都有爱和恨的权利。也许，在我眼中，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赵旭东，在你眼中就是一个小人，猥琐男人。但是，我以我的人格，以我的生命保证，赵旭东，不是你心中的那种人，也不是你眼中的那个样子。他绝对没有害过廖家，也从来没有害过你。” “如果，他给你带来过快乐，那说明，他爱你。如果，你能对他感到痛苦，那说明，你恨他。” “爱和恨是水火不相融的，距离才能产生美，你可以选择远离他，就不会有痛苦了。” 廖悦兮佯怒说：“我有说过恨他吗?” “ 悦兮姐，你又害我洒水了。”赵灵儿叫道。 “你这家伙，你老是栽赃我?我怎么就害你洒水了呢?”廖悦兮瞪了她一眼。 “你不是瞪了我一眼吗?”赵灵儿说。 “你这是冤枉我。”廖悦兮说。 “反正，我认为你害的我，就一定是！”赵灵儿说， “你为什么要碰我，用咳嗽干扰我、笑我、瞪我?目的肯定还是让我洒水，烫死我?” “你——” “悦兮——”贺雅说，“有些真正害你的，明目张胆欺负你的人，你没有认为他们是坏人，反而——罢了，我不会说了。那个丘秋，我们都恨死他了，赵旭东说，不要恨他，更不要伤害他。我们知道，赵旭东，在维护着你的一切，哪怕那个人让他侮辱，他也在为你想着。我们不知道的是，你的家族为你选择的是狄少爷，你自己选择的是丘秋，可丘秋死了，你只能选择狄少爷了吗?你去年，白白死了一回，怎么转了一圈，又回到原地了呢?” “你们，误会我了，就算是丘秋死了，离开赵旭东了，我也不会选择狄云！”廖悦兮说。 “悦兮姐——”赵灵儿拿出一个新手机，“这是我们用来奖励员工的，送你一个。” 廖悦兮惊讶她怎么就知道自己没有手机呢? “你哥，他这几天还好吗?”廖悦兮装作无意地问了一句。 “昨天一大早就去祭祀廖爷爷去了，今天也没见到他。电话也关机——你不会是关心他吧?既然选择了分手，就别再给自己制造烦恼了。” “他——”廖悦兮说，“有人怀疑，他是害死丘秋后，畏罪潜逃了。” 赵灵儿和贺雅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悦兮姐，你可真幽默。”赵灵儿说，“一个丘秋，我哥想弄死他，有一百种方法，还会那么笨，再说，我哥弄死了他，有必要畏罪潜逃吗?” “悦兮，我真是服了你了——”贺雅说，“赵旭东，会因为你，去杀人?就算是我，也比你了解他。真正害死丘秋的人，用脚指头也能想得到。” “谁?到底是谁?”廖悦兮站了起来，“你们知道，为什么不告诉警察?” “我们不知道，但能猜到。”贺雅说，“我们都恨不得丘秋死，还去告诉警察?警察要是连这么个案子也破不了，早就该回家种地去了。” “告诉我，你们猜到的是谁?”廖悦兮追问。 “悦兮，”贺雅温和地说，“不是我们不告诉你，一来，我们也是猜测，说出来的话，要负法律责任；二来，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会做出不冷静的事情。” “谁说我情绪不稳定了?谁说我会做不冷静的事情了?”廖悦兮不满地说。 “你能胡思乱想到是赵旭东杀了丘秋，却一点也不怀疑真凶，你能说，你的思维和判断，是正常的?” 廖悦兮一个劲地摇头。 “悦兮姐，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是来邀请我们吗?”赵灵儿问。 “生日?我的生日?”廖悦兮悲伤地说，“小秋都死了，我哪有心情过生日?” 灵儿和贺雅都很失望。 廖悦兮没让贺雅和赵灵儿送自己，出来后打了一辆车到了云梦山庄。丘秋死了，死在一场阴谋中，不管是不是赵旭东干的，这事肯定与自己有关。她必须面对，除了要找到凶手，也应该告诉丘秋的家人一声。回到山庄，就是想从丘秋的遗物中找到她家人的联系方式。 所有的人见了她，都仍然用尊敬的目光看她，都仍然亲切的称她为悦兮姐。她却有不一样的心情。曾经，她把这里看做是最安全的身体和心灵的寄托地，以为要和赵旭东终老在此。这个偌大的山庄，她爱一草一木，舍不得到每一处走走看看，想留在后面，当有一天赵旭东不得不暂时离开，她可以去寻胜探幽，迷花倚石。但始料不及，这里竟然变成了她的伤心地。 没有乘坐电梯，她一步一步，步履沉重的缓缓上了三楼。 走到卧室门口，她没有了勇气去开锁，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刚刚平复了一下情绪，又忽然悲从中来，身体一下子仆在门上，没有任何预防地，门开了，她失去依托，仆倒在卧室的地上。 此时暮色已临，外面的灯光照了进来，窗边躺椅上，模模糊糊地现出一个人影——黑礼帽，黑风衣！ 是人还是鬼?她被惊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发僵地伏在地上。 灯亮了，黑影站了起来：“哈哈——悦兮，你知道来了?知道对不起我了?行此大礼，我就收下了，原谅你了，平身吧！” “小秋——你——别过来——别吓我——”廖悦兮全身缩做一团。 “悦兮，你怎么了?受什么惊吓了吗?”丘秋过来，蹲在廖悦兮面前，疑惑地问。 “小秋——你——你是真的小秋——你还活着——没死?”廖悦兮惊得要灵魂出窍了。 丘秋气得一掌打在她的背上：“好你个廖悦兮，原来你是讨厌我了，怪不得两三天不来看我，手机也关了。原来，你是盼我死啊。” “小秋，吓死我了——”廖悦兮一个前仆，把丘秋扑到在地，压上去，死死地抱住她，“小丘，你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死悦兮，你干什么呀?”丘秋没想到廖悦兮有这么大的力气，箍得她动都动不了，拼命地蹬着双腿，“你，你清醒点，我是女的，和你一样——啊——臭悦兮，你的口水都流到我脸上了，恶心死了——来人啊，非礼了——” 哪里是口水，那是泪水！ 在丘秋的挣扎下，好一会儿，廖悦兮才把她“解放”出来，两人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整理着衣服。丘秋说：“廖悦兮，我警告你，下不为例。虽然你长得漂亮，但我对你没那方面的兴趣，我的身体，给我的男神留着——” 廖悦兮搂住她的肩膀，含泪笑问：“小秋，你的男神是谁?” 丘秋怔了一下，默然了。廖悦兮虽然不知道她的心事，但也能看出，她心中有事。 丘秋拉着廖悦兮坐到窗前的茶座上，用手中的遥控关了灯，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外面的灯光，还能让她们看清楚彼此的脸。 “小秋——你可吓死我了——”廖悦兮想向她倾诉一肚子的虚惊。 “嘘——”丘秋把食指竖在嘴边，“别说话，陪我看会儿星星——” 廖悦兮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深邃的夜空，哪里能看到什么星星，只有远处和近处的灯光，倒是停在院中的直升机，显得很大。 好久好久，廖悦兮心乱如麻，丘秋如痴如醉。 “小秋——”她轻声唤了一句，小丘秋说，“安静点，好吗?” 丘秋用手托起下巴，肘部支撑在茶桌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天空中的某个地方，似有无数的甜蜜从她心头流过，她在体验在感受，舍不得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悦兮又喊了一声“小秋——” 丘秋败兴地瞪着她：“这么好的气氛，被你破坏了！” 第239章 黄小秋怒斥廖悦兮 众保安协力抓刺客 “丘秋，你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心事——”丘秋淡淡地说。 “你别骗我，我能看出来。”廖悦兮感觉丘秋有什么不对劲，很担心她。 “你能看出来?”丘秋一脸怀疑地看着她，“悦兮，你是个从来都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人，你能看出来我有心事?” “我怎么就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小秋，你有什么感受?”廖悦兮不接受丘秋的评价。 “你不是能看出来吗?”丘秋一脸讽刺。 “我哪里能看出来呢?”廖悦兮无奈地说。 “悦兮，我想回去了——”丘秋低声说。 “为什么?”廖悦兮一把抓住丘秋的手，“你不是跑来找我的吗?” “我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我难受。”丘秋说。 “你不是逃婚的吗?你就不怕回去后，家里人逼你吗?” “怕?我怕个蛋！”丘秋一脸冷笑，“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不敢强迫我。悦兮，你根本不了解我，在家里，不是我怕他们，是他们怕我。“ “他们怕你?”廖悦兮不理解了，“那为什么还会逼你?” “他们是用求我的方式逼我，我怕烦，要给他们亮明我的态度，就跑出来了。你明白吗?”丘秋不耐烦地说。 “他们让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难道不是逼吗?”廖悦兮说。 “悦兮，你是不会理解我的。”丘秋说，“他们说，那个少爷多么多么优秀，机会多么多么难得。我知道人家优秀，也知道机会的确难得——但，他优秀，我就得嫁给他?机会难得，我就得去争取?扯淡！我的婚姻我做主，是我和我的老公生活一辈子，而不是他们！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小丘，我能理解你。我就被家里人经常逼婚，现在还在逼?”廖悦兮痛苦地说。 “会有这样的事情?”丘秋难以相信。 “真的——”廖悦兮一肚子苦水，向朋友倾诉出来，“就在两天前，他们还在逼我嫁给那个狄少爷?” “狄少爷?”丘秋愣了一下，“是不是给你毒药喝，差点害死你的那个混蛋?” “就是他。” “从去年到今年，你家人一直逼你?” “除了我成了植物人那段时间，和狄少爷没有从监狱里出来那段时间——” “你都死过一回了，你家人还不肯放过你?现代社会，还有这样的家人?”丘秋惊讶得眼睛老大。 “你别怪他们，他们都是为我好——“廖悦兮轻轻叹气。 “为你好——这么说，那个狄少爷很优秀了?” “优秀个鬼！”廖悦兮愤愤地说。“他要我陪他睡觉，还要给我的饭菜里下药——” “真的?你知道的?是不是误会?”丘秋不敢相信。 “这都是他说的，而且，还有当场拿出了药来——” “天哪，悦兮，你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饭?丘秋大怒， “桌上没有酒瓶吗，为什么不拿起来，狠狠地砸他的脑袋?” 廖悦兮摇着头。 “他对你这样不安好心，不仅仅是不尊重你的人格，更是在践踏你的尊严，你居然不动手——”丘秋顿了一下，说：“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愿意——纵容他这么做的——” “你胡说，根本不是！”廖悦兮抗议。 “我没胡说，虽然我不在场，但我能想象到，你当时，不仅没有动手，而且，也没有骂他，哪怕是假装骂，都不会有。说不定心里在偷笑——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告诉你的家人，让他们看到他的狼子野心——” “当时，我的家人都在一起吃饭，这事，也是他们合谋的——”廖悦兮痛苦地说“我又能怎么样?” “你家人还在场?”丘秋暴跳如雷，“你家人里面，有没有男的?但凡有一个有血性，就不会让自己的家人受这等侮辱——有这样的家人——” 廖悦兮拉住她：“小丘，听我解释——这样的事情，怪不得我的家人。我怀疑，赵旭东用了某种类似催眠术的手段，控制了我的家人，让他们——” “你住口！”丘秋指着廖悦兮喝道。 “小秋，你怎么了?”廖悦兮大不解。 “悦兮，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品——咱们的友谊，没有以后了！”丘秋站起来又坐下，烦躁地说：“悦兮，做为朋友，我就最后再和你说几句吧。我这次来，这身打扮，一是想在你面前露一手我的化妆术，二是想恶搞一下赵旭东，看一看他吃醋的样子，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一种从来没有见到的大人格，看到一种绝对宽容的爱情。我看到了你失踪时候，深爱你的人的表现。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吗?我在看夜空，我在想象着你在直升机上靠在爱人怀里的那种幸福。我羡慕，我嫉妒，但我为你高兴。我明白了。廖悦兮，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人。赵旭东给你的山庄，产权就在你手里，给你廖家的秋江苑别墅，产权也在你手里。他没用了，你又想到别人了。为什么那个狄公子敢和你的家人合谋算计你?为什么你顺从受侮辱不反抗，恐怕是你用了什么催眠术，控制了他们来算计你的吧?什么赵旭东有这种手段，其实就是你用来甩掉他的伎俩！别说你这样的话侮辱了赵旭东。连我的耳朵，也被你污染了！” “小秋，你误会了，我的家人，他们——” “他们不是人，就是一群禽兽！” “小秋，不许你侮辱我的家人！”廖悦兮怒喝。 “你说侮辱也行，这是人对畜生的评价！”丘秋跳起来，收拾了一下，背起自己的小包。 “小秋，你要去哪里?”廖悦兮惊问。 “回家。”丘秋冷静地说，“我买了明晚的飞机票，现在出去找个地方住一晚。原本想着好几年不见，来给你过一个生日。可是——” “小秋——”廖悦兮抱住她，不让走。“小秋，你别走，和我过一个生日吧。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丘秋长叹一声：“悦兮，我答应你，明天中午，把时间给了我，邀请你的好朋友们来吧，也让我和他们解释一下误会，告个别。记住，别让我讨厌的人出现。晚上留给你，最美好的时光，你可以去和你最亲近的人去过。在别人面前，我还会装出是你好朋友的样子。现在，我去赵旭东睡觉的那个房间去睡。明天中午以前，别打扰我。”。说罢，甩开廖悦兮，摔门出去了。 亲密无间的朋友，只能以一个生日宴会告别了。 但丘秋还活着，她还是掩饰不住地高兴。把手机卡装进赵灵儿送她的手机里。先给赵灵儿打了一个电话：“灵儿，告诉你个好消息，小丘，她，没死，还活着，明天要给我过生日，你来山庄吧——” 她又给贺雅打了个电话，除了告诉她丘秋还活着的好消息外，还请贺雅替她邀请朋友们参加。 贺雅问：“要不要邀请赵旭东?” 廖悦兮迟疑着说：“丘秋说了，不想看到讨厌的人，” “我明白了，悦兮。”贺雅挂了电话。 她又把电话打给母亲。 “悦兮，你死哪里去了，这么晚不回家?” “妈，我在山庄，今晚不回去了——” “什么?”王花怒了，“悦兮，滚出山庄来，快点回家，不许住在那里面” “为什么就不能在山庄住了?这里才是我的家。” “悦兮，”王花压低声音说，“狄少爷来找你了，说你不回来他就不走。” “他找我干什么?”廖悦兮生气地问。 “看你说什么话呢?”王花也生气地说，“你马上就要和他订婚了，他来找你不很正常吗?他想让你和他一起回狄家去——” “做梦去吧！”廖悦兮愤愤地说，想挂电话，才记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就说：“妈，小秋她没死，现在就在山庄。你和爸，明天一早就去撤销举报吧，不然，又闹笑话。” “什么?没死——”王花一时接受不了，“都那样了还没死?唉，你奶奶又要失望了——” “小秋没死，奶奶为什么要失望?”廖悦兮警觉地问。 王花自知失言，说：“不能撤销举报，丘秋没死是他命大，赵旭东谋害的事实是有的。” 廖悦兮没法和她讲理。 “悦兮，你必须马上回家来，不然，狄少爷要是知道丘秋没死，你又跑去和他住了，会不高兴的。” “我在哪里住，和谁一起住，与他有什么关系?”廖悦兮也烦了。 “悦兮，不要挂电话——”王花着急地喊。 “妈，还有什么事情?”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廖如华的声音，“悦兮，狄少爷虽然送了咱四个公司，可是既没有流动资金也没有业务可做——” “与我没有关系吧。”廖悦兮淡淡地说。 “什么没关系?”廖如华呵斥说，“你不是廖家人吗?” “你也是廖家人，哪个公司是你的，你在哪个公司做事?”廖悦兮反问。 廖如华语塞，接着又说：“悦兮，你是给廖家人买了别墅，可你做得够绝，水暖气和物业费，还得自己交，我们都没钱啊——” “我也没钱了，最后一千块也让廖介文打走了，你和我说也没用。”廖悦兮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又给廖倩兮打了过去：“倩兮——” “是廖悦兮——有什么事情吗?”廖倩兮的语气很冰冷。 “倩兮，我是你姐，你连一声姐都不叫?你要记住，廖家是礼仪之家——” “廖家?礼仪之家?呸呸——廖悦兮，你脏了我的耳朵了。你有话就说，不说的话，我挂电话了。” “廖倩兮，我是你姐，你——”廖悦兮真生气了。 “廖悦兮，你听清楚了，廖家要我出的三千五百万，我已经给他们了。他们也登报声明了，和我断绝关系，从今以后，我自由了，不是你们廖家人了，我也没有什么姐姐了——” “倩兮，别做傻事，你身上还流着廖家的血呢——” “廖悦兮，你要是连这点血都能看得上，那你来，抽走吧，都给你！” 就知道从这个妹妹口中得不到一句好话，她非常理解廖倩兮此时的心情和对廖家的态度。她温和地说：“倩兮，爸刚才打电话说，廖家刚拿到的四个企业，没有流动资金和订单业务，就连刚入住的七栋别墅，也是没钱买水电——” “廖悦兮，你别跟我套近乎，是你爸，不是我爸。别跟我诉苦，廖家有钱没钱关我屁事。他们拆散我和汤强强，骗走强强几百万，害得我毁了名声，还指望我给他们出钱?廖悦兮，你要是惦记着这个超市，这是你让给我的，你来拿走吧。你告诉那个老太婆，别痴心妄想，给我定什么利润，每个月三百万，做梦！” 廖悦兮心里也叹气，也不怪廖倩兮，她是守着一个红火的超市，但这姑娘倔强，一定要通过慈善的形式，把这个超市的两个亿还出去，然后，才是自己的。况且，为还上区家的钱， 她又找赵旭东借了三千五百万。廖家人，不但不帮忙，反而处处制造困难，蓄意谋夺。要不是有苟老和赵旭东的保安，恐怕早就落到刘氏手中了。 “倩兮，你记得吗?明天是我的生日，中午到山庄吃个饭吧。”她平和地说。 “哦——廖悦兮你是要和我交朋友吗?也行，我就试着和你处处——” 刚放下电话，廖介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奶奶刚刚开了个董事长会，四个企业再不开工的话，工人们就会跑光了。可是，狄少爷却不肯提供资金，奶奶决定，卖掉四个公司中的一个，换回流动资金。 好不容易才拿到手，为什么就要卖掉?她很是替廖家着急。 廖介斌告诉她，奶奶说了，只有悦兮出面去求狄云，狄云才会继续给廖家提供帮助。 廖悦兮就无语了。 廖介斌说，二姐你别上当，狄云根本就没安好心。再说，他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可是，人家还是送了咱廖家四个公司——”廖悦兮叹口气。 廖介斌忙告诉她，那四个公司，根本不是狄云送的。 不是他是谁? 廖介斌说，是赵旭东。赵旭东派人假冒狄家富的手下，给狄云转账五十个亿，骗他以帮助廖家恢复的方式重树狄家在北晋的威望。狄云为了那五十万，上当了，把狄家最后两个亿拿出来，还向区家借了两亿，给廖家买回四个公司来。可那到账的五十万，却被撤走了，狄云连骗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事，是赵旭东和他一起策划的，要不，就算是狄云能拿出钱来，解莉也不会卖公司给他。赵旭东奖励了廖介斌一辆奥迪车。现在，狄云一分钱都没有了，区家还在追着他讨债。他手下那些保镖，因为他支付不了工资，跑掉了多一半，留下来的也不再为他出力，而且等着讨要工钱。他的能力，也只能欺负廖家了。 廖介斌说，他担心廖悦兮去找狄云，羊入虎口，才给她打电话的。赵旭东算计狄云的事情，廖悦兮是第三个知道的人。 廖悦兮笑得在床上打滚，她想起奶奶骂赵旭东的那句话——恶人自有好汉磨，想象着狄云的绝望和愤怒，以及虚张声势，她就爽得要命。赵旭东——赵旭东—— 她拿起电话又放下，丘秋没有死，但赵旭东设计害丘秋的事实在啊?如果这事不是他做的，以他的身份，警察动不了他；如果是他做的，就说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警察抓他，是他咎由自取。廖悦兮，不能通风报信。 翻烙饼般难以入睡，好不容易进入梦中，就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接下来是下面传来的声音。但她不想起来，内部电话却响了，侯春水请她下去。 一看表，才凌晨四点，再不情愿，她也还是穿好衣服下了楼。侯春水亲自上楼敲门，请丘秋下去，丘秋怒骂怨愤也没有用。 楼下的院子里，跪着三个人，杨六等人正骂着他们。 杨六报告说，这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潜入山庄，攀爬到三楼廖悦兮卧室窗外准备作案，被巡逻的保安发现，用石子打落下来。 其实，他们一潜进来，就被监控发现，保安们密切监视着他们，想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为首的那个潜入者交代，他们接受任务，要潜进来，杀死一个叫丘秋的人。 丘秋一听大惊，跳起来：“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是谁要你们来杀我的?” 为首的说，是一个叫廖悦兮的，打电话告诉叫王花的，说丘秋还活着，住在云梦山庄主楼三层的这个卧室。王花派人找到他们，给了他们一百五十万，让他们来杀死丘秋，事成之后，还会给他们一百五十万。他们成功潜入山庄，顺利攀上三楼，刚要把迷药吹进去，就被打了下来。 “没有的事——不可能——”看到丘秋瞪着吃人的眼睛看她，廖悦兮本能地喊。 “廖悦兮，你够狠，”丘秋激愤地说，“原来想法留下我，是想要我的命?怪不得一见到我，就吓成那个样子，以为遇到了鬼。看来，你先前也找人要杀我，保准是没成功吧?” “小秋，不是你说的那样——”廖悦兮说，“要真是我让他们杀你，他们还会找错房间?” “那就说明你告诉他们时，还不知道我不和你在一个家住。”丘秋说。 廖悦兮冤死了，就算天下人都要杀丘秋，她也不会的。 第240章 廖介斌狠怼廖悦兮 赵旭东化装遇车祸 丘秋说：“北晋是你的地盘，你想杀我，易如反掌。反正我也逃不掉了，死在你手里也好。我上去睡觉了，要是我还活着，明天中午之前不要打扰我。”她腾腾地上楼去了。 “找你的人长什么样?”杨六问那个为首的。 “是个男人，看不出年龄，蒙着脸——” “那你怎么知道廖悦兮，王花这些名字?”杨六很有经验，不像丘秋，听了一句话，就信以为真，炸毛了。 “是那个人告诉我的，他让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为首的交代。 廖悦兮的确给王花打电话，告诉她丘秋没有死。但她是让王花去警察局撤销举报的。王花也知道廖悦兮住在哪里。但王花应该没有三百万，她也没胆量买杀手，也没能力找到杀手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赵旭东！他有钱，有能力找杀手，他很清楚丘秋住在哪里。这个赵旭东也太阴狠毒辣了，他已经知道丘秋是女的，就因为她侮辱了他，就一定要置她于死地吗? 但廖悦兮不想声张，不想让别人知道刺客是赵旭东派来的。虽然，她很正义，但此刻，还是留了私心。如果，警察有足够的水平，那就让法律惩处他吧。自己，就给他留点情，算是对他的报答。 第二天，廖悦兮吩咐侯春水，自己要设宴待客，侯春水便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来的人是贺雅、赵灵儿、何芬芬和朱菲儿，还有廖美兮、廖倩兮、廖盼兮。可能是从廖盼兮那里得到了消息，廖介斌和廖介辉也来了。廖美兮还带来一个大蛋糕。 朱菲儿左看右看，没看到赵旭东，就问：“悦兮，赵旭东还没来?” 何芬芬捅了一下：“别乱说，她和赵旭东已经分手了——” “悦兮，你——”朱菲儿意外地指着廖悦兮，“悦兮，分手可不是儿戏，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贺雅努了努嘴，就见黑礼帽，黑风衣的丘秋走了过来，嘻笑着说：“各位朋友，中午好。” 朱菲儿冷笑着说：“恭喜你，终于战胜狄少爷了。” 席间，廖悦兮心事重重，心不在焉，根本表现不出生日快乐的样子来，倒是丘秋，除了向廖悦兮祝福，还给每个人敬酒，不顾大家对她的冷眼，活跃得很。是啊，在众人的眼里，她成功地赶走了赵旭东，得到了廖悦兮。 王花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悦兮，你快回来，狄少爷又来找你了，你死到哪里去了?” “妈，我不能回去，现在——” 王花听到廖悦兮有气无力的声音，问：“是不是山庄里出事了，要紧吗?” “谁说出事了，能有什么事?”她说。 丘秋大声说：“阿姨别担心，让悦兮晚上再去陪狄少爷吧。” “行的，好哦——”王花那边连连答应，挂了电话。 廖悦兮幽怨地挂了电话，拉着廖介斌走了出去。 众人奇怪地看着丘秋，他不是和狄云是情敌吗?可以分享廖悦兮，一个中午，一个晚上? 丘秋倒了一杯葡萄酒，举起来说：“你们都是悦兮的亲人、朋友，请别用敌视的目光看着我。你们以为，悦兮和赵旭东分手，是因为我?其实和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们误会了我，我和悦兮，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廖悦兮，也根本不是你们眼中的那个样子。就在今天凌晨，山庄里进来三个歹徒，爬上三楼卧室，想将我杀掉。好在我并没有睡在那个家，好在保安厉害，否则，现在你们就不会这样仇恨地盯着我，而是在举杯庆贺了——” “怎么回事?”大家都感觉奇怪。 “廖悦兮已经三四天没有回山庄了，”丘秋说，“昨天突然回来，进门看到我，就吓得跌倒在地，问我是人是鬼，怎么还没有死? 当时我还奇怪，她会这么问。一晚上，我都没睡着觉，直到翻看了本地新闻，才发现一个事实——朋友们，咱们虽然萍水相逢，但我求大家一件事情：我预感是走不出北晋了，如果我死了，请告诉警察，谁是杀死我的凶手——” 正在这时，廖悦兮和廖介斌又走了回来。 刚才她把廖介斌叫了出去，问他，赵旭东除了设计捉弄狄云外，还设计了哪些阴谋。 廖介斌摇摇头，说没听说过，赵旭东不是设计阴谋的人，捉弄狄云，也是因为狄云要害他，还要害廖悦兮，他才要报复的。 “狄云没有要害他吧?”廖悦兮皱眉说。 “可我听说，你把赵旭东叫到三叔家，中了埋伏，被四支狙击枪打中，是归一救了他。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廖介斌说。 那件事，可以说是赵旭东和廖悦兮一起设计的阴谋，田团长因此栽了进去，廖倩兮到手了一个超市。现在回想起来，廖悦兮都心有余悸，当时，她就应该意识到赵旭东的阴险的。 “介斌，那件事情与狄云没有关系，是田建民干的。”廖悦兮说。 廖介斌就告诉他，狄云把他们几个与赵旭东有仇的人从监狱里捞出来，就是要找赵旭东的麻烦，他曾经夸耀过一些事情，也策划了不少事情，他相信，狙杀赵旭东的，肯定是狄云。 “介斌，我不要胡乱猜测，”廖悦兮说，狙杀赵旭东的事情，与狄云毫无关系。不然，狄云早被警察抓走了。 那咱们就别说这件事了。廖介斌说。 廖悦兮就告诉他，昨晚有刺客潜入要刺杀丘秋。 廖介斌说，那件事，是狄云做的。 廖悦兮生气了，说，介斌你别胡说，不会是狄云。 廖介斌奇怪地看着廖悦兮说，二姐，你怎么老是护着狄云呢?你是不是想暗示我，如果警察找到了我，让我替狄云做伪证? 廖悦兮生气地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作伪证的人吗?看着廖介斌奇怪的目光，她心虚了。自己没做过伪证吗？自己做的伪证还少吗？ 廖介斌说，狄云计划干掉丘秋，已经有好几天了，分配给他的任务，就是负责监视丘秋，把丘秋的一举一动报告给狄云。所以，这事，肯定是狄云干的。 廖悦兮瞪着眼说，你又胡说了，绝对不是狄云干的，他就是有这个心却没这个力，三百万雇凶，他做不到。 “这不还有奶奶吗?”廖介斌说，昨天，廖氏集团赔了五百万连夜把建筑公司卖给莉雅艳集团。收到钱后，给了狄云一千万。 “介斌，你怎么说也是廖家人——” 廖介斌说，二姐，这个道理我懂，我只想让你知道，你昨天给三婶打电话告诉她，丘秋还没有死，三婶就告诉了奶奶，奶奶就告诉了狄云，还告诉狄云你住的卧室的位置。狄云就向奶奶要走一千万——如果警察找上来，你给三婶打电话的证据，还是早点想办法吧，三婶那个人，根本经不起警察审问的。 廖悦兮更生气了，说廖介斌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问你，是想向你了解赵旭东害丘秋的证据，你倒是一个劲地往狄云身上扣。 廖介斌不明白了，说，明明赵旭东对你那么好，你却要千方百计诬陷他，明明狄云拼命要害你，你却处处维护他。是不是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要真是这样的话，我后悔自己改邪归正了。 廖悦兮气极，没话可说。 廖介斌又说，二姐你放心，我是不会告诉警察奶奶和三婶与狄云谋划的事情，但警察不是笨蛋，肯定能找到线索的。你肯定是想让我帮你诬陷赵旭东，二姐，这个忙我帮不了。谈话就这样不欢而散，两人又进了餐厅。 廖悦兮进了餐厅，就发现气氛不对，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很奇怪，她笑了笑问丘秋，“小秋，在和大家说什么呢?” “哦，我在和大家说前天发生的一件离奇车祸——”丘秋说。 “那是新闻，大家都知道了吧?”廖悦兮说：“大家吃菜，喝酒吧。“ “悦兮，我还是想和大家说一下——”丘秋说，网上有不少人猜测，说应该是一场蓄意谋杀的事故。那么，被谋杀的对象，应该就是我丘秋—— 大家吃了一惊，都要求他解释清楚。 丘秋说，大家如果足够关注这个事故的话，就能知道，落入悬崖的奥迪车，是廖介斌的那辆，而车上的司机，黑礼帽，黑风衣，还有个文明棍，在北晋，从陵园出来的，与廖家有关的人，谁是这个模样? 大家相信了，议论开来，就是，好多人在陵园见到了丘秋，还是他带着杨六等人打开被狄云堵了的路，廖家人才能进入陵园的。也有人见到了他向廖介斌借车，当时声音很大。 “丘秋，你这不没事吗，还说那些做什么?”丘秋没死，廖悦兮很高兴，不想提那么恐怖的事情，况且，生日宴会，大家应该说些高兴的事情。 “现在是没事，谁能保证接下来没事。”丘秋说，“昨天，廖悦兮给王花打电话，告诉她我没死，半夜就来了三个刺客。我是今天晚上飞京城的班机，如果，廖悦兮把我还没有死的消息又报告出去，我会不会回不到京城了?” “小秋，你都在说些什么呀?”廖悦兮惊讶地说，“在北晋，谁会害你呢?” “我做证，那场事故，就是针对丘先生的。”廖介斌站起来说，“前天，在陵园，我的任务就是监视丘先生，把他的行动报告出去。直到丘先生借了我的车离开，我才结束了我的任务，由跟着他的车上的人继续监视了——” 那就是说，廖介斌被收买了，参与了整个事件。廖悦兮气得脸变了色，指着廖介斌：“介斌，没想到你——死性不改，这么无耻——赵旭东不就是送了你一辆车吗，就被他收买了——” 原来收买廖介斌的人是赵旭东，怪不得廖悦兮总是不让大家说这件事。 “幸亏小丘没事，不然，你和赵旭东——”廖悦兮咬牙切齿。 “二姐，撞车的人是朱大湖和马荣，你的意思是说，他俩也被赵旭东收买了?还有，开车跟踪丘先生的是党项伟，你怎么看?”廖介斌说。 这些人都是廖悦兮的追求者，和赵旭东是情敌，他们联合在一起，谋害新出现的情敌丘秋。这剧情，真够狗血，北晋头条为什么没有报道，不然，该有多少流量啊。 “你不会是说，与我有关吧?”廖悦兮不相信地问，“你能不能不要嫁祸给我?” “你昨天不是和三叔三婶去警察局举报赵旭东去了吗?你就那么想嫁祸给他?你冤枉别人理所当然，别人冤枉你就不行了?”廖介斌说。 “我那可不是冤枉他，凶手就是赵旭东，你想，除了他，谁还能对山庄这么熟悉，知道我的卧室在哪里?你还冤枉狄云，他来过吗?知道我在哪个家住吗?” “他们没来过，有人可以告诉他呀！”何芬芬说。 “我——”廖悦兮无力辩驳了，“我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你什么时候告诉他的，我们能知道，你好好回忆一下不就行了?”廖倩兮说。 廖悦兮脸色铁青，坐下来，忽然又站起来，拍着桌子说，“你们，不是我的亲人就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冤枉我?” “那你先解释一下，”朱菲儿说，“赵旭东也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冤枉他?” “我——我没有——”她无法否认。 “廖悦兮，”贺雅说，“我们不反对你抛弃赵旭东，但是，你不要以诬陷的方式。有许多细节，比如，明明丘先生的车翻下了悬崖，他却好好地出现在山庄。警察从沟里找到了丘先生的礼帽和风衣，可现在却还穿在他身上。这些细节，你为什么不去关注，却只关注丘先生是否活着。你能解释清楚吗?” “就是，”朱菲儿也说，“大家都知道赵旭东不是凶手，可她却想象出一个催眠手段，强加在赵旭东身上，还跑到警察局去举报。大家都知道凶手是狄云，她却百般阻挠，不让说出事实来。到底为什么?” “有一点我也很奇怪，”廖盼兮说，“狄云送给狄家四个亿的公司，丘先生送给狄家三个亿的别墅，还拿到了这个山庄。他们的目的，都是悦兮姐。这是很让廖家为难的事情，可奶奶很淡定，决定把悦兮姐送给狄云，根本不在乎丘先生。按说，丘先生是京城大家族的人，有钱有势，廖家惹不起。奶奶既收了公司又收了别墅。她是不是认为，只有除去丘先生，才能平安无事。” 群起攻之，廖悦兮脸色惨白，欲辩无力。 “廖悦兮，我不明白，你去年哪里来的勇气，因为不想嫁给狄云果断喝下毒药?今年，又哪里来的勇气，为了嫁给狄云而不顾他的艾滋病肝硬化?”何芬芬质问。 赵灵儿拍案而起：“够了！嫁给谁是悦兮姐自己的选择，我们别替她拿主意了。今天是悦兮姐的生日，要是大家还有点亲情友情，就应该让她笑而不是哭——” “别——灵儿，既然说到了这儿，就说个清楚吧！”廖悦兮擦干泪，问：“小秋，你能不能告诉大家，你是怎样在那么惨烈的车祸中逃生的?” “因为——”丘秋得意地看着众人，说：“我根本就不在那辆车上，这几天，我一步都没有离开山庄——” 众人哗然，明明在陵园见到了他，是他把廖家人带上山的。 “你不在车上，车上是谁，不会是自动驾驶吧?”朱菲儿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得问廖介斌。”丘秋说，“车是他的，是他借出去的。” “是谁?”廖悦兮问廖介斌。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惨白，声音都是颤抖的。 “你以为是谁就是谁。”廖介斌说，“他听到狄云捣乱，阻止廖家的人上山，就穿了那么一身衣服，带人打跑了狄云的人，一直跟在后面保护我们，直到仪式结束。他知道狄云要害丘先生，就故意借了我的车——” “赵旭东——是赵旭东——”廖悦兮双眼发直。 除了赵旭东，谁有那么高明的化装技术? 第241章 闻死讯悦兮痛失神 跳舞赛旭东胜丘秋 “二姐，我知道坠下悬崖的是赵旭东，所以，他不可能派凶手今天来刺杀丘先生。你却咬定是赵旭东，我才和你翻脸的。”廖介斌说。 “赵旭东——他死了?他会这样?为什么?”廖悦兮说。 “他可能是用催眠术过头了，把自己也催眠了吧?”贺雅说。 “赵旭东——赵旭东死了?”廖倩兮放声大哭起来。廖美兮伏案而泣。 朱菲儿和何芬芬也流泪了。 丘秋遗憾地说：“原来，替我死的是赵旭东。” 何芬芬擦干泪，说：“廖悦兮，赵旭东死了，你解脱了，放声大笑吧。” “呵呵——死了——”廖悦兮果然笑了起来，站起来在地上转了一圈，“呵呵，就这样死了——” “打电话啊，把这个好消息传出去——”朱菲儿喊。 廖悦兮果真拿出电话：“妈——呵呵——赵旭东死了——死了——呵呵呵——” “死了?真的吗?你没骗我吧?我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奶奶和狄少爷。上次没把他打死，狄少爷后悔了好几天，你奶奶也怪到我和你爸身上。这回一定是真的了——”王花兴奋的声音。 “真的，真的死了，呵呵——开介斌那辆车坠落悬崖的人是赵旭东，呵呵，不是小秋——小秋还活着——呵呵——” “什么?悦兮，你不会是胡说吧，三个杀手也没弄死他，那些笨蛋！狄少爷又失算了——不过，弄死赵旭东，总算是为民除了害了——” “呵呵 ，我没胡说，小秋活着，呵呵，赵旭东死了。呵呵呵——” “她不会是失心疯吧?”何芬芬担心地问。 “她很清醒！只是接受不了现实。”贺雅说。 “什么现实?狄云是凶手的现实。”廖介斌说。 “赵旭东死了——”廖悦兮站起来说，“倩兮，灵儿，跟我来一下吧。” 她带着她们上楼，对廖倩兮说：“倩兮，姐劝你一句，回到廖家吧，爸妈老了，失去女儿，他们会孤独的。” “你就是要跟我说这个?”廖倩兮怒问。 廖悦兮点点头。 廖倩兮说，“那就不用说了。”转身向楼下走去。 她把赵灵儿领进卧室，从保险柜底下取出钥匙，打开柜，拿出三张卡，递给赵灵儿说：“这是你哥放在这里的，你拿去吧。”又取出山庄的产权证，说：“这个山庄，你哥把它写成了我的名字，你先拿着，以后慢慢过户。” 赵灵儿把手上的东西又全塞进保险柜里，说：“我哥的东西，你不想要，就还给他，我不拿。” 廖悦兮直着眼睛说：“赵旭东死了，呵呵，死了——” 赵灵儿瞪了一眼：“悦兮姐，就算你对我哥有意见，也别咒他死，好不好?我哥是什么人，谁能杀了他?他活得好好的。” “灵儿，赵旭东死了，你接受现实吧。” “悦兮姐，你清醒点，赵旭东没死，你接受现实吧。” “他没有死?你让他出现啊——” “这可是你说的。”赵灵儿拿出手机：“悦兮姐过生日，邀请你出席——” “请人吃饭不能早点吗?”赵旭东的声音。廖悦兮的心跳加速了。 “灵儿，替我到下面邀请大家，说给我个面子，到歌厅来唱歌跳舞，我到上面去等大家。”廖悦兮说。赵旭东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她不知道是梦还是醒。但愿是梦吧，上苍可怜自己，能让自己在梦里和赵旭东再见，让赵旭东陪伴自己最后一个生日。自己，就把梦当作现实，过好这个生日！ “怎么回事?赵旭东死了，廖悦兮这么高兴，还要唱歌跳舞?”何芬芬说。 “今天是她的生日，想做什么，就随她吧！”贺雅说。 “大家都上去吧，我猜有好节目。”赵灵儿说。 歌舞厅是早有准备的，酒水饮料水果干果非常丰富。廖悦兮把大家迎进来，邀请坐下。朱菲儿说，“我怎么就一点唱歌的心情也没有呢?” 何芬芬说：“入乡随俗吧，只要悦兮高兴就行。赵旭东活着的时候，不是说——” “赵旭东活着的时候说什么了，你是不是说，赵旭东已经死了?”门外传来一个声音，门口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赵旭东！ 歌舞厅里一下子静下来， 静得可怕。 赵灵儿埋怨地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啊，是不是早就等在楼下了?” 赵旭东说：“我要是再不出现。可能那个地方又要出一起交通事故了——”他看着廖悦兮，走过来：“悦兮，祝你生日快乐！”递过去一个礼包，“进口化妆品，美颜的。” 廖悦兮木然接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 廖盼兮靠过来，低声说：“二姐，你就装个高兴的样子，笑一下，说声谢谢。” 廖美兮也说：“悦兮，就算你心里失望，也不要让大家看出来啊。” 廖悦兮还是神情呆滞。别人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了，此刻，她就在自己的梦境中。 “大家还是不是没有给小寿星唱过歌，没有分过蛋糕呢?”服务员推进一个九层高的大蛋糕来，众人欢呼起来。赵旭东说：“我带头唱，大家随意了” 说完，鼓着掌，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一开口，众人哄然大笑，他发出的声音，居然是唐老鸭的。丘秋也弯八字腿，躬着身子，叉开双臂，学着唐老鸭的样子，呱呱地在地上走着。赵旭东出现，她的灵气就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欢乐，但她就是这样做了。 这才是生日应有的气氛。 廖美兮红着眼瞪了赵旭东一眼，“我们都以为你——” 廖倩兮作势要踹他：“让我白高兴了，我还以为三千五百万不用还了。” “赵旭东，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还活着?”廖悦兮大叫一声，冲上来，粉拳擂在赵旭东胸前。 赵旭东抓住她的拳头，把她的身子拧过，她的后背靠在自己胸前，抓着她的双手也拍起来：“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一齐唱着，等着服务员分发刀叉吃蛋糕。赵旭东把服务员送上来的皇冠放到廖悦兮的头上，拉着她走到蛋糕前，让她把蜡烛吹灭，让她合上双手许愿。廖悦兮一切照办，睁开眼睛说：“大家吃蛋糕吧。”然后 ，自己首先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傻愣愣地自己唱：“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一哄而上，刀叉齐下，抢着下面的蛋糕，都不想吃上面的奶油。服务员想刮走奶油，赵旭东说：“留着吧，一会儿赛歌，谁输了，大家给他把奶油抹在他脸上。” 廖介斌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赵旭东威胁他：“你要是走了，汽车我就不赔了。” 吓得廖介斌也不敢偷跑了。 “你偏心——”赵灵儿说，“你明知悦兮姐是歌王，是想她赢吧——” “咱们改一下规则，比谁唱得难听。”何芬芬说。 “要不，咱们比跳舞，谁赢坐飞机。”丘先生指着院子里的直升机说。 见识过她跳舞水平的几个姑娘都不同意。丘秋得意地说：“要不，你们选一个出来和我对跳，要是比我好，我给你们几个美女洗脚。” “你想得美——”贺雅喝道：“你是想趁机揩油吧。” “我说的是给美女，你有机会吗?”丘秋嘲讽她。 贺雅脸一红，要上去揍她，被赵灵儿拉住了。 “悦兮，你上。我看你就跳得好——”贺雅鼓励廖悦兮。 廖悦兮直摇头，“不行，我跳舞还是跟她学的，人家在国外又学了几年——” “我们京城人民的舞术，天下无敌——”丘秋拍着胸脯自吹。 “我来和你比。”赵旭东说，“让你把京城人民吹得都跌倒。” “就你——”丘秋鄙视地说，“我一只脚就能赢你。” “两只吧，一只脚跳起来太难看。”赵旭东说。 “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输了，就得开飞机把我送回去。”丘秋说，她得意地笑了，终于让赵旭东上钩了，坐直升飞机回家，又安全又风光。 “你要是输了，留下来，给我洗一个月脚。”赵旭东说。 他当然是不可能赢的，不过，让个男的给他洗脚，场面不堪想象。 “你臭美——”丘秋说，“不过，为了满足你丰富的想象力，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不管谁输赢，反正有好戏看，大家都兴奋了，叫喊着把中间的场地腾出来。 廖悦兮很高兴，这气氛，与刚才截然不同了，赵旭东一出现，就把节奏给带了起来。唉，这家伙，总是做些让自己兴奋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呢? 赵旭东把戴着寿星帽的廖悦兮拉到正中坐下，说：“我们让小寿星担任裁判。” 朱菲儿提醒：“赵旭东，这个人当裁判，你输定了。” 丘秋哼了一声：“我还担心她为赵旭东作弊呢。” 廖悦兮站起来，举起右手：“裁判员宣誓，保证公平，公正。想让谁输，就让谁输。” 她是个不懂幽默的人，现在开起玩笑来，谁都明白了，她是真正开心了。 “那就请你放出你的舞曲吧，你跳，我跟。”赵旭东说。 丘秋一声欢呼，扭动着到了电脑前，把她这几天因无聊而组合的舞曲调出来。 赵旭东则把外面宽大的衣服一脱，露出一身黑色的劲装，那料面柔软而闪着光泽，紧身的样式，把他颀长而健美的身材展现出来，几个女的，包括廖悦兮，都把惊喜而欣赏的目光投上去——谁说女人就不色了?廖悦兮此刻竟然产生出一种微妙的占有欲——这身材，应该命名为廖悦兮专赏吧。 丘秋准备好音乐，站到赵旭东对面，“嗬——你不会在色诱吧?用你的完美身材，吸引我乱了方寸，趁机取胜?” 众人哄笑了，莫非你有特殊癖好?男人，还能色诱你? 廖悦兮站了起来：“京城队有挑衅行为，扣一分。” 丘秋不屑地说：“一分太少，扣十分吧。” 赵旭东把他头上的礼帽摘下来戴到自己头上，顺手在丘秋的头上一拔拉，瀑布一般的黑发，从丘秋的头上倾泻而下。众人发出一片惊呼。 赵旭东又把手伸进丘秋的风衣内一捏，丘秋就知道他的意思，跟着几个旋转，风衣脱落下来，随着一个束胸飞去，丘秋胸前立刻鼓起山峰，腰身显出玲珑，风衣离身，一双大长腿暴露出来，而旋转的同时，丘秋扯掉了脸上嘴上的胡须，白洁的面庞也显现出来。 十秒钟，大变活人，傻男变美女，玩得一手好魔术！ 惊呼——何菲菲等几个姑娘俊目张开，原来——原来——真气人，她们对丘秋的恨，真的不需要，廖悦兮，原来没有背叛赵旭东，只是把她们几个，装进了闷葫芦，无缘无故地喝了好几天廖家老醋。 不行，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两人都摆了一个很酷的舞姿，廖悦兮不信赵旭东会跳舞。 丘秋遥控打开音乐，一声低响，赵旭东左手牵住丘秋，右手揽在她的腰上。摇滚碎步，缓——缓——急——丘秋舞姿柔美，赵旭东动作奔放，两人配合，竟然天衣无缝，进退之间，步伐齐整，起伏之际，节奏流畅。 丘秋心中一惊，不行，这舞难不倒他，这家伙腿长胳膊长，玩起动作来比她好看。于是，音乐突变，西班牙斗牛舞曲悠扬起来，赵旭东双手撤离丘秋身体，身动，腿提，脚跳，手飞，旋转，抖动，他个子高，把淡红紧身衣，浅绿贴腿裤的丘秋遮了多半，众人入眼的，多是他的动作。身体跟赵旭东时近时远，时触时离的丘秋，被他身上的男人气息影响得意乱情迷，动作和谐直接传导为心有灵犀，她渴望这样的舞跳下去，但心中残存的理智却提醒她不能输，于是，音乐一变再变，伦巴、探戈、恰恰，举凡她擅长的，全部试过，赵旭东就没有跟不上来的，没有不会的，都让她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甚至，新疆的、内蒙的、苗族的，都难不倒他。他甚至怀疑，这家伙是不是部队文工团的专业舞蹈演员。 大家原以为赵旭东挺身而出，挑战丘秋，是为了逗乐。可真正表演起来，他们就都眼直了，且不说别人，就是廖悦兮和赵灵儿，也压根不知道旭东还有这手绝活。明明是粗壮的胳膊，却偏偏能像轻荇随波，明明是挺拔的身体，却偏偏能像小草迎风。 最后，丘秋干脆把杀手锏拿出来，肚皮舞——看你赵旭东如何出洋相? 赵旭东居然也把衣服撩起，露出肚皮，挺啊，抖啊，胯上的动作不亚于天然肥臀的女人。大家笑翻天了，廖悦兮弯腰大笑，把寿星帽都跌落地面几次。 但这个舞，赵旭东却是明显劣势，人家丘秋的肚皮什么质量——白嫩，光滑，圆润，细腻。他的呢——虽有马甲线，但棕褐色，疤痕密布，惨不忍睹。看得众人忍俊不禁，廖悦兮泪流满面。 跳了够四十多分钟，丘秋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赵旭东则是精神焕发，兴致勃勃。 丘秋一手拢着过肩长发，一手擦着两腮玉露，双眼迷离，看向赵旭东说：“小伙子，行，跟我再学两个月。就可以登台亮相了。” 众人中没有专业人员，只是看到赵旭东跳得舒展大方，遒劲有力，不懂从舞蹈的角度评价。听丘秋这么一说，都以为他比不上丘秋。 “别动——”赵旭东说，“接下来，你跟我跳！” “跳就跳，谁怕谁?”丘秋一扭脖子，站着不动，等他放音乐。“我看你的小猪猪、小兔子动作会有多难。” 廖悦兮站起来说：“裁判提醒，京城队有侮辱性言语，扣十分。” 丘秋大喊：“大家注意了，万一我输了，是裁判加北晋队打败的，你们得为我主持公道。” 赵旭东放的音乐响起来，太空舞、街舞、水兵舞、吃饭舞，丘秋跟得有模有样，赵旭东风格一变，踢踏舞，丘秋虽然动作还行，但声音太小。到抖腿舞时，她力气不行，就明显下风了。赵旭东则开始平放、展腰、倒立、空翻，大回旋，丘秋浑身发软，哪里能够跟得上来。便停下动作，喊着：“你这哪里是舞蹈，纯粹是杂技——” 赵旭东又变为飞脚、空踢、下腰、连环步，甚至二指禅。丘秋一个都不跟，说：“你那是武术，不算数。” 赵旭东笑了一声，才真正跳起舞来，大家觉得好像见过，又很陌生。这些，都是赵旭东从世界各地学来的，民族性很强，丘秋见都没见过，哪里会跳?只是在嘴上逞强。 廖倩兮带头，众人一齐鼓起掌来，无论从种类、幅度，还是从技巧、力量，哪一方，赵旭东都是完胜。丘秋的优势，只在肚皮舞，但胜过赵旭东的，是肚皮，而不是舞。 廖悦兮喊了一声：“洗脚：”大家跟着齐喊：“洗脚——洗脚——” 丘秋胸脯一挺：“哼，本少爷——” 何芬芬说：“这家伙装成一个男的，撬赵旭东的墙角不说，还故意气我们，揍她！” “对，揍她！”那天被她搂腰、亲脸、说什么一起住了半年之类的话亲昵廖悦兮，气得几女干瞪眼，现在都挥舞着小拳头，冲上去要揍丘秋，丘秋哪敢应战，躲到赵旭东背后，冲廖悦兮喊：“亲爱的，救我呀。” 众女也是起哄，哪里会真打她，但丘秋却趁势碰瓷，缩着身子娇喊：“哎呀，我要死了，快送我回家，我要坐飞机——” 众人朝停放在院子里的飞机看去，美兮说：“这飞机真的能起飞?悦兮你真的坐过?” 赵旭东说：“人家悦兮不光坐过，还开过呢！” 众人都把羡慕而怀疑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骄傲地昂着头，说：“也只是开了半小时。” 廖盼兮喊：“我也要开半小时——”冲出去了，众女都高呼着向外跑。 第242章 乘飞机众女乐无边 回娘家压力又上身 两名驾驶员已经在飞机边等候众人了，两人行了个军礼，朗声说：“悦兮姐，生日快乐！” 她礼貌而友好地道了谢，听到这些士兵们喊她姐，尤其是徐良路建设，她心里很失落，觉得他们应该称呼自己为“嫂子”。 飞机空间足够大，乘坐他们这十几个人不成问题，驾驶员建议，为了更好地体验，保证能观看到最好的景，还是分两批好。可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等到第二批，无奈，只好让他们都上去了。 丘秋大声说：“欢迎大家跟着我乘坐世界上最先进的直升飞机，大家要想感谢的话，就先谢一下可爱的飞行员吧！” 何芬芬骂她：“你已经卸下了铠甲，还要装吗?有点淑女风范好不好?” 丘秋当然要还嘴。 廖悦兮说：“飞机就要起飞了，还要斗嘴?” 大家就欢呼一片。 就连廖介斌，也一个劲地冲廖悦兮挤眉弄眼。 廖悦兮问他：“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廖介斌说：“跟着赵旭东，不光有肉吃，有汤喝，还能有这样的享受。以后啊，我和介辉就当赵旭东的小弟了。可惜，不能叫他姐夫了，不然，关系更铁。” 廖悦兮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可高兴的，能叫个姐夫好在哪里了?” 廖介斌说：“姐夫最怕的就是小舅子，他不敢惹小舅子，怕小舅子给姐上眼药——” 廖悦兮说：“想得美，我才不会被你们上眼药——”她这不是要认可赵旭东的姐夫身份吗? “二姐，你知道自己最浅薄的地方在哪里吗?”廖介斌认真地问。 “在哪里?”廖悦兮问。 廖介斌说：“过去，我和赵旭东做对的时候，不管怎样对待他，你总是护着我们。我虽然觉得你很傻，但心里很高兴。现在想起来，才觉得你很可笑。比如，你进了别墅，上了飞机，就觉得赵旭东是我姐夫。离开这里，回到家，就认为狄云才是我姐夫——” “闭嘴！”廖悦兮厉声喝道。廖介斌的话，让她心痛了。 廖介斌嘀咕：“明明自己做了，还不让人说。” 副驾驶员在廖悦兮耳边说了一句话。廖悦兮说：“大家注意，现在飞机升到预定高度，大家可以轮流到驾驶舱感受驾驶飞机的体验，每次一人，我们排个次序——” “我先来——我先来——”纷纷举手抢先。 “小秋，你第一个吧。” 丘秋得意地冲廖悦兮抛了个飞吻：“嫉妒也没用，悦兮就是对我好。”扭着身子跑到驾驶位。 当初从武市飞回来时，两名飞行员都坐到了后排，是因为飞机设定自动飞行后，还加了保护设置，还有驾驶员在后排用遥控保证安全。更重要的是，赵旭东本身就有极高的驾驶水平，才能放心地让廖悦兮随意驾驶的。现在，不能把驾驶舱交给这些毫无驾驶经验的家伙们，尤其是这些发疯的姑娘们，天知道她们会按下哪个按钮。所以，就留了一个驾驶员在前排保障。 “每人五分钟，不能多，好好珍惜机会吧。”廖悦兮说。 “你别做梦了，我啊，不到半小时不会下来的。”丘秋刚坐上去，就开始耍赖了。“ “早就防着你这种老赖了。”廖悦兮说，“已经启动了自动设置，五分一到，蜂鸣提示，超过三十秒，就把你弹出坐舱，抛出飞机，成自由落体物了。” 丘秋吓了一跳，忙说：“五分就五分钟，别那么狠好不好?”她对身边的驾驶员说：“小兄弟，时间一到，记着提醒我啊。” 大家都笑了，这叫恶人自有—— 廖悦兮排次序：朱菲儿第二个，贺雅第三个，何芬芬第四个——赵灵儿居然是最后一个。 赵灵儿马上就抗议了：“悦兮姐，你是在报复我吧。” “灵儿——”廖悦兮说，“飞机是你哥的，你想坐，什么时候也行，别跟大家抢了。” 赵灵儿马上反应过来：“悦兮姐，你想利用我——” 廖介斌说：“赵姑娘，我堂姐就是在报复你，谁让你乱叫?姐也是你能叫的?改个称呼吧！” 廖悦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再多嘴，把你扔下去。” 五分钟到了，丘秋站起来就解安全带，坐回到廖悦兮身边，兴奋得连呼爽。她不服气地说：“悦兮，凭什么你可以驾驶半小时，我就只能是五分钟——”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凶狠地掐着廖悦兮的脖子：“大家都上你的当了，飞机是我的，应该我做主，凭什么你来指手画脚?” 她号召大家都来揍廖悦兮，没有人响应，飞机已经在北晋城的上空，人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挤着往舷舱外看。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就见直升机的后面，跟上十几驾无人机，机身下拖着长长的条幅，字体很大——廖悦兮小姐生日快乐！ “猛虎军——是猛虎军——”廖介辉眼睛睁得很大。 此时，飞机正向西飞行，西边的太阳，投出强烈的亮光，使飞机后面无人机上的条幅闪着光，第一架无人机上的条幅，赫然落款——猛虎军十万将士贺。 天哪！武装直升机，猛虎军十万将士——赵旭东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他身份的众人，都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也看到了，端坐不动，只有眼里闪睛光。 “看啊，好多呢！”大家还在惊呼——众安安保公司、莉雅艳集团、一鸣集团、不凡集团、畅亮地产公司、玲珑集团、芬芳集团…… 无人机还是不够，后面的条幅上，就有两三个企业甚至四五个企业合在一起落款的了。 大家以为廖悦兮流泪是感动，其实，她是心痛，赵旭东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把猛虎军都亮了出来，就是要下决心远离自己了。他要让全北晋人都看到，廖悦兮的背后，有什么样的支持力量，有什么样的保护力量！谁敢伤害廖悦兮? “哇——雅灵心理咨询室——”赵灵儿跳了起来，“雅姐，咱们出名了——” “归安堂——芬一制药公司——”何芬芬拍手，“我家的，我是大老板！“ 当全北晋人都能在地面仰望时看到，这也是无意中给这些企业做了次广告。朱菲儿遗憾地说：“早知道，就让我爸出钱，让我们家的煤矿也露个脸——“ 廖介斌廖介辉弟兄俩相视一眼，心中感叹，按说，这样的机会，廖氏集团是最有可能的了，但，他们，抓不住！ 他们在天空叽里哇啦高兴的时候，赵旭东正和华西、归一作为群众代表，在市府会议室听取各部门工作报告。有几项重要内容。 第一，加大政府和社会反腐力度； 第二，重新整顿社会秩序和市场秩序； 第三，正式启动社会力量捐建的荣军休整基地建设工程； 第四，审查城南项目中的土地资格，全面规划用地方向； 第五，正式立项并完成各项目合同签订。 一众人叽叽喳喳地从飞机上下来，意犹未尽地议论着，恋恋不舍地向飞机告别。廖悦兮看不到赵旭东的影子，他不可能不来迎接大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已经离开了。 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关机！ 无力地垂下手臂，她在麻木中和众人告别，问丘秋：“小秋，你真的要走了，要回家了?” 丘秋白了她一眼，“哼，明知故问，还不是你这个裁判的功劳，我得给人家洗一个月的臭脚——不过，也谢谢你，我又能白吃白住一个月了。” “你住下来当然没问题，至于洗脚——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廖悦兮说。 “随便说说?”丘秋摇头，“我丘秋说过的话，就没有随便的。不就是一双臭脚吗?不就是一个月吗?怕什么?说不定，洗着洗着，就洗出了感情，不会觉得臭了——”她捂住自己的嘴，尴尬地笑着说，“悦兮，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廖悦兮说，“我丘秋说过的话，就没有随便的——” “当真就当真吧，反正你有什么狄少爷。”丘秋迈着轻快的舞步，扭身走了，口中说“准备洗脚水去了——” 其实，从先前跳舞的时候，廖悦兮就发现，自己的这位好朋友，在赵旭东面前，差不多沦陷了。令她惊心的是，赵旭东，从来都没有这么高调过，今天，却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他的舞蹈。如果说，之前她是不够了解赵旭东，那么，现在，也是完全不理解赵旭东了。她到现在还根本不知道，赵旭东到底是怎样躲避那场事故的，莫非，他真的有什么催眠能力? “悦兮姐，我们也走了。”廖介斌开着一辆崭新的奥迪a6，停在她的身边，廖介辉从车里探出头来，“悦兮姐，今天玩得高兴，谢谢你了。” “坠崖的不是你的车?”她惊讶地问。 “是！”廖介斌说，“今天，赵旭东又赔了我一辆。” “等一下。”廖悦兮回过神来，拉开车门，坐到后排，“我也回去。” “回去?”廖介斌大惑不解，没有开动汽车。 “回家去啊，我妈刚才还打电话催。”廖悦兮说。她已经身无分文，住下来，当然吃喝无忧，可人家赵旭东又没挽留，再说，晚上，丘秋还要给他洗脚，自己在的话，多不好看。可是，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法拉利的汽油，到底了。 “二姐，你不会不知道，回去，会发生什么事吧?”廖介斌说。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走吧。”廖悦兮催促。 廖介斌在她脸上看了又看，见她一脸平静，就知道她拿定了主意，叹了口气，一脚踩下油门。 廖介斌弟兄俩，跟着她来到她家，她知道，他俩是想保护自己的安全。 一进门，发现奶奶也在，弟兄俩向他们问好，廖悦兮却都没理谁，要进自己的卧室。 “悦兮，你现在才回来?狄少爷很不高兴了。”王花说。 “他不高兴与我有什么关系?”廖悦兮不高兴地说。 “你和他就要订婚姻了，却跑出去和别人混，人家会高兴吗?”王花说。 “你听着！”廖悦兮大声说，“我没有和他订婚，也没有打算和他订婚，你别老这么说，我不爱听。” 王花冷哼一声，不理她，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她会不会是给狄云通风报信去了?廖悦兮紧张起来，想着住在这里是不是很不安全，那到哪里去住呢?酒店，没钱住！山庄，不能回去，菲儿、雅雅、芬子都结婚了，小莉对自己又是那种态度；赵灵儿虽然没结婚，可她们母女和赵旭东住在一起——世界这么大，没有我的家！ 正这么想着，刘氏说：“悦兮，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她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靠近刘氏。 “悦兮啊——”刘氏抓她的手，她躲开了，“你也看到了，咱们家，又有困难了——” 廖悦兮笑了，“奶奶，咱们家什么时候没有困难?” 刘氏说：“咱们的三家公司——“ ”奶奶，不是四家吗?”她明知故问。 “三家，剩三家了。” 刘氏说：“开不了工，也周转不开，把建筑公司卖了。四千五百万，十栋别墅，人家物业让交一年的费用，就交了一千万——” “奶奶，不是只入住七栋别墅吗?”廖悦兮问。 “倩兮不要了，还有多出来的那两套——”刘氏说，“你四个堂哥堂弟，还缺一套呢。” “奶奶，那两套，是小秋的。“廖悦兮提醒。 “丘——秋——”刘氏念叨着，里闪着狠厉的光，“他——真的没死?” “她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呢?”廖悦兮故意说，“他包了架直升飞机，准备回去接他的两个老婆，今天给我过生日，没走成。” “什么?他真的要接老婆过来?”刘氏急了。 “是啊，”廖悦兮说，“他说，北晋空气好，利于两个老婆肚子里胎儿成长。” “他——两个老婆住在一起行吗?”刘氏无奈地说。 “那怎么行?”廖悦兮说，“会打架要的。再说，不只两个老婆，还有老婆的家人呢。还有保镖、司机、厨师、保姆一大堆人呢——他听说倩兮不住，就和我商量要那栋别墅。” “那可不行！”刘氏尖叫道，“除非——他说给多少钱?“ “奶奶——瞧你说的。”廖悦兮说，“都是一家人了，什么钱不钱的，多不好意思。再说，这里的别墅，都是他出的钱。” “把他当一家人了?刘氏想发火，又忍住了，说：“悦兮，你可得清醒点，千万不能让他老婆住进来——” “奶奶，这不是当初说好的吗?”廖悦兮说，“我怕他不高兴了，把十套别墅全收回去——” 刘氏直拍大腿：“唉，他怎么就没死呢?这个狄少爷，办事真不靠谱——” 廖悦兮看了一眼廖介斌，廖介斌正冲她笑，她就知道，廖介斌说的，是真的。 “奶奶，小秋有个很厉害的妹妹，叫黄小秋，是个警察，人们都叫她神探，要来北晋调查有人暗害小秋的事情了。” 王花大惊失色，忙说：“悦兮，你是廖家人，你可得想法保住你奶奶——” “奶奶怎么了?”廖悦兮问。 “你胡说些什么呀?”刘氏怒视王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奶奶，你说廖家有困难，卖了公司，不是解决了吗?”廖悦兮问。 刘氏叹了一口气：“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这不，房子多了，大家想过好日子，要买的东西也多，还得雇保姆、清洁工，就一家给了三百万——” 廖悦兮问王花，“奶奶给了三百万，你怎么还说没钱?” 王花说：“你奶奶说了，咱们家有你和倩兮，用不上三百万。” 廖悦兮呵呵笑了，“奶奶真会算计。”她继续说，“这不还有一千五百万吗?” 刘氏说：“人家区家要账了——” “区家?”廖悦兮说，“你们声明和倩兮断绝关系，她不是替你们把三千五百万还清了吗?” 刘氏愤愤地说：“她只还了三千五百万本钱，还有利息没还——” “就有了利息?这不才几天的时间吗?”廖悦兮不知道怎么回事。 “人家区家是放债的，早就计划好了，利息是五百万，咱不能不给?” “不能不给就给吧”廖悦兮说，“那剩下的一千万，也不少了。” “要有剩余就好了。”刘氏说，“那一千万，送给狄少爷了。” “好的，送吧，要不，他就没钱雇保镖了，就没法欺负我了。”廖悦兮说，“奶奶这一算，我也清楚了，四千五百万一夜就花光了。其实，奶奶不跟我说也没关系，就算没花完，也不会给我的，我只是个孙女，没资格弄清楚这些的——” 第243章 廖家人凶狠送悦兮 众朋友义愤逞顽凶 刘氏虽然愤怒得很，但还是忍着。“悦兮，你要是愿意，就到集团里当副总经理吧，把咱集团运作起来——” “奶奶，集团里有你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各个公司都有经理，要副总经理有什么用?”廖悦兮说。 “不是刚才说，咱们有困难吗?”刘氏说，“公司要想运转开来，还不得预付高层工资，不得买几辆好车?不得不有钱跑业务?我计算了一下，还得三四千万。” “就算我当了副总经理，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呀。”廖悦兮说。 “你有人缘有关系，钱肯定不是问题。”刘氏笑了，“下午，我们看到了，天上，那么多集团、公司给你过生日。你要是张个口。借点钱，拉点订单还不容易?” “奶奶，说句生日快乐多容易，只要愿意，奶奶也能做到。做生意，是盯着利益的。”廖悦兮笑了，这老太太以为只有她精明，别人都是傻瓜。“爷爷的忌日，不是有那么多大人物吗，奶奶为什么不找找他们?” “悦兮，奶奶让你做什么，你做就是了。“廖如华说。 廖悦兮不理他。刘氏说：“你劝一下倩兮，让她给拿点钱出来。”她也是没办法了，否则，直接下命令就行了，还用得着和廖悦兮商量。 “奶奶，倩兮已经欠了三千五百万了——” “可她的超市不是值两个亿吗?”刘氏眼里放着光说，“咱们廖家要是能有两个亿，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她的意思，不介意廖倩兮把超市卖了，把钱给了她。 廖悦兮说有办法，刘氏就两眼盯着她。廖悦兮建议，还用老办法，把廖家需要的钱分摊给各家，让大家凑。刘氏瞪着她说，你这是馊主意，现在各家还指望着她来养活。 廖悦兮又说，卖公司的办法谁想的?真是个聪明人，要不再卖一个公司。 老太太生气了，说廖悦兮没有诚意。她的卡上不是有七个亿吗?为什么不能拿出来帮廖家? 廖悦兮说，丘秋买了别墅送了钱，廖家却不把廖悦兮嫁给他，他生气了，把钱要回去了，把山庄也收走了。自己是既没去处又没钱了，丘秋还想把别墅都收走。 刘氏的眼里，就又露出先前的一道凶光来。但廖悦兮不怕。丘秋这个人物，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山庄里的，是黄小秋，特别厉害的警察。 “悦兮，你回来了?我等得好苦啊。”狄云跨进来，就要拥抱廖悦兮。 廖悦兮厌恶地闪开，“你滚开，这是我家，放尊重点！” “也是我的岳父母家啊，你们说对不对?”廖如华和王花点头称是。 “爸，妈。”廖悦兮说，“眼前这个垃圾，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们要是看着他好，就当没生我这个女儿；要是心里还有我，就赶走这个混蛋。选择吧，他不走，我走！”她以为是保护自己的杀手锏，也是她敢于回到别墅来住的底气，但是，她想错了，错得厉害。 “悦兮，这是狄少爷，你态度好点！”刘氏喝道。 “悦兮，你就要和他订婚了——”王花说。 廖悦兮说：“那行，我走！” “大胆，你敢走?”廖如华跳过来，一巴掌抽过来。 他的手被廖介辉抓住了：“三伯，你手不疼，心也不疼吗?为了一个混蛋，打自己的女儿，值吗?” “介辉，谁给你的胆子，敢阻拦我?”廖如华大怒。 “悦兮，你打我的事情，我不计较了，跟我到我们家，咱们谈谈心。”狄云厚颜无耻地说。 “悦兮，收拾一下，跟狄少爷去吧。”王花说，“别让狄少爷不高兴。” “悦兮，你胆大了，竟然敢打狄少爷?”刘氏一脸阴沉，“快给狄少爷道歉。” “狄少爷?在我眼里，他算个屁！”廖悦兮说，“只有你们这些软骨头，才怕他。” “废话少说！”狄云恶狠狠地说，“给我带走，我看到了我家，你还能这么无礼吗?”几个保镖冲了进来。 “还有我呢。”廖介斌手持一把菜刀，“这是我们廖家，不是你狄家——” “廖介斌，你就是我的一条狗，也敢站出来为她说话?”狄云恶狠狠地喊。 “狗吗?狗可是会咬人的”——廖介斌也是很有气势的， “她家没有男人，我是她的堂兄弟，我不保护她谁保护?” “还有我，我也是廖家的男人！”廖介辉冷峻地说。 “廖介斌，你是为我做事的——“狄云说。 “为你做事?”廖介斌说，“你也好意思说，我给你做了多少事，你答应给的钱呢?当我是傻瓜了吗?” “钱?钱我有啊，现在就给你。”狄云很快就给廖介斌转过钱去。说，“介斌，我狄云说话算数，钱给你了，现在听我的命令——” “你想错了，狄云。”廖介斌说，“你给的这三十万，是之前许下的。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做你的狗了，跟着你只能完蛋。听好了，带着你的人，从廖家滚出去。” “反了，反了。”刘氏怒杵拐杖，“敢跟狄少爷这样说话，挥杖就打廖介斌。 廖介斌说：“奶奶，这就是你说的狄少爷，花钱雇你的孙子做他的狗，来对付你的孙女——” “听狄少爷的。”刘氏又敲他一拐杖。 狄云怒道“从现在起，你想做我的狗也没机会了。你看清形势，我带来十几个人，就你们两个——” 廖介斌一把勒住他的脖子，把菜刀架在他脖子上，“不管你带来多少，我只要一刀，就能要你的命。” “刘老太，管好你的孙子，不然我灭了你廖家——“狄云大叫。 刘氏一把抱住廖介斌，王花也扑上来抱住廖介斌，廖如华去夺廖介斌手里的菜刀，狄云从廖介斌手中脱出来，保镖们扑上来抓廖悦兮，廖介辉寡不敌众，被打倒在地，几个保镖又扑向廖介斌，把他也打倒在地。廖如华和王花怕他们伤了廖悦兮，拉了她往外走。廖悦兮拉住门框，廖如华抽了她个两个耳光，无情地踹了她几脚，她就惨叫着被拖了出来，廖如华怕她的叫声引来人，就堵住她的嘴。就这样半拖半推走向外面，像极了当时送她到党家时的情景。 刚到别墅门口，门口站了好多人，把门堵得死死的。 “什么人? 谁让你们来的?“仗着有狄云，王花气势汹汹。 “王花，你连我都不认得了?”解莉冷冷地问。 “解莉——有你什么事情?惹了狄少爷，你不想活了?” “我还就不想活了，让你的狄少爷来杀我啊——”解莉才不怕她，也不怕什么狄少爷，许战就在身后。 “这是我们廖家的事，你们让开。”刘氏说。 “今天是悦兮姐的生日，我们要让她请客。”解莉说。 “悦兮要到狄家和狄少爷过生日，不会跟你们去的，让开吧。”廖如华也说。 “你放开她，让她自己说，跟谁过生日。”邢一芳说。 “邢——邢董事长！”刘氏有点慌，这是比狄家更强大的存在。 廖如华不得不放开堵在廖悦兮嘴上的手，廖悦兮被他堵得差点窒息，干呕着，大口大口地喘气。廖如华一放开手，她脸上的巴掌印和浮肿就现了出来，头发零乱了，样子好狼狈。 “悦兮姐——”方雅和乔艳冲过来，一左一右扶起她，怒问：“谁打的?” 廖如华强作镇定：“我是她爸，作为父亲，我教育自己的女儿，不行吗?” 路建设一个跨步上来，啪啪两响，廖如华左右摇晃，嘴角溢血。 若是以往，廖悦兮肯定要阻止路建设了，但现在，她没有。这也算小小的改变。 王花害怕了，还是强装着：“你们怎么动手呢?还讲不讲道理了?” “谁要和你讲道理?”路建设问：“悦兮姐的脸上，有没有你的功劳?” 王花吓得后退，说：“没有，没有，我的女儿，哪舍得打——” “那还有谁?”路建设一脸阴沉，他们以为廖悦兮回到家里是安全的，可没想到，家，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王花指着帮他们抓廖悦兮的两个保镖，说，“他们，都踹过悦兮——” 两个保镖忙往后退，狄云指挥其他十来个保镖往前冲。 徐良说：“建设，你已经露过脸了，让给我吧。” 一个声音说：“小兄弟，给我老头子个机会，怎么样?” 就见一个瘦弱的老人，走了出来，说：“我是省城许家派来保护少夫人的孙伯，白拿了少夫人半年的钱，没出过一次手。” 他走向那一群保镖：“先和各位打个招呼，我老人家可是很厉害的，你们，要是能不动手，我就只废他两人，要是想动手，就全废了。给你们一分钟的考虑机会。” 几个保镖互相看着，犹豫不决。狄云狂喊：“一群废物，老子养着你们是做什么的——” 孙伯说：“我人老了，心善，给你们一句掏心窝的话。他养你们，能给你们多少钱?要是被我废了，不说以后挣不到一分钱了，光医治的费用，没个十万八万也不行——”这话太现实了，十来个保镖都往后退去，不顾狄云的咒骂和威胁。 孙伯笑道：“这就对了，跟着我吧，许家有个工地就要开工了，你们只要保护好场地，每月三万包吃住，不犯法，不卖命——” 保镖们都喊起来：“孙老，不会骗我们吧?” “不骗你们，等我废了这两个，就跟我走吧，今晚就有饭吃，明天先发一半工资。” 那两个踹过廖悦兮的保镖，跪倒在地，喊着：“孙老饶命，我们也跟你走，不要工钱也行，别废我们——” 孙伯摇头说：“你们不行。但可以选择，是站起来跟我打，还是躺在地上由我废，结果是一样的。” 两个保镖心存侥幸，以为对抗或者能有半分希望，跳起来，拉开架式，结果连孙伯的动作都没看清楚，就被踹翻在地，咔嚓之声响过，一人被踩断一条腿。 狄云恶狠狠地咬着牙：“你叫孙伯是吧，你完了，我叔叔是法制主管狄家富。” 孙伯怜悯地看着他说：“这孩子，还没睡醒呢。你要报仇，不用找我，找他就行——”他指指门神一般的许战，“他是我的少主人，能做我的主，刀枪棍棒任意选，但别找我家少夫人。”他指指解莉，“敢找少夫人，一律没活路。”说完，他冲刚才那十来个保镖喊：“弟兄们，跟我喝酒去。” “喝酒去了——”保镖们欢呼着追随孙伯离开。 “这下，没人和我抢了吧?”徐良走向狄云。 “徐良，别动他——”廖悦兮惊呼。 “我是悦兮的未婚夫，你们——”狄云以为廖悦兮要保他，得意起来。 “悦兮姐，你真要保他?”徐良不解地看着廖悦兮。 廖悦兮瞪他一眼：“什么记性?你忘了，他有艾滋病，小心感染。” 徐良一拍脑袋：“多谢悦兮姐提醒。”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套，戴到手上。狄云惊恐了，靠近刘氏：“奶奶救我——” 廖悦兮又说：“还有，他有肝硬化，你避开肝部打，不然会被赖上——” 刘氏愤愤道：“悦兮，你真狠——” 廖悦兮含泪说：“都是被你们逼的——” 狄云见刘氏保不了他，又跑到王花身边，“阿姨——不，妈——妈——救我救我！” 王花看向廖悦兮，廖悦兮冷然。 徐良已经抽身而上，左右开弓，有手套，打在脸上声响不大，狄云被抽得左右摇晃，就是跌不倒。开始还骂着，威胁着，十几个耳光后，只能求饶了。 徐良脱下手套，扔到狄云脚下，说：“有人不让你死，你暂时不会被打死，只会病死。我就放过你吧。” 廖悦兮提醒：“徐良，快去洗手。”尽管徐良用了巧劲，狄云不禁打，嘴角、鼻孔里还是流出血来，徐良跑去洗手了。 刘氏说：“你们打过了，解气了，放悦兮走吧，他们夫妻俩要到狄家去过生日了。” “悦兮，你和这个垃圾，真的是夫妻俩?”萧佩问。 “谁和这个人渣是夫妻了?”廖悦兮白了萧佩一眼。 “那你为什么既不解释也不反驳，倒像是默认?”萧佩说。 “你——”廖悦兮一想，人家说的对，自己以往吃亏，就吃亏在这里，因为自己不解释不反驳，让人们产生了多少误会。 “这个人渣去年差点害死我，我恨死他了，会和他是夫妻?”廖悦兮大声说，“谁说我和他有半点关系，就是没安好心，想害我。” “好！”众人齐声赞道。 “悦兮姐，咱们走，过生日去！”方雅和乔艳搀着她，向外面走去。 “狄少爷——不好意思——”王花去扶狄云，差点被他一甩手推倒在地。 廖悦兮没想到邢一芳和萧佩会为自己过生日，除了赵旭东，谁能让这两个骄傲的女强人为一个普通人屈尊?宴会的气派，酒菜的档次，气氛的热闹，自不必言。廖悦兮分明的感觉，和这些人在一起，自己就是快乐的，但和廖家人在一起，就有痛苦和灾难。可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一个廖家人? 席间，解莉悄悄递给她一张卡。她推开，说：“小莉，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以为我会这么大方，把自己的钱给你?”解莉说，“这是你自己的钱，拿好了。” “我没记着让你替我保管钱吧?”廖悦兮疑惑地说。 “你呀！真是不上心。”解莉说，“莉雅艳集团，你是隐形董事长，这是半年期分红，三千万。” “我不能要，我什么都没做，况且，还撤资了——”她红着脸说。 “什么撤资不撤资?”解莉说，“玩来玩去，都是赵旭东的那几个钱。你不要，财务上就会出现问题。我只好给廖家送去，交给刘老太太了。” 一听解莉这么说，廖悦兮一把握住卡，说：“宁可我把它全浪费掉，也不能落到她的手里。” 解莉说：“悦兮姐，你听我说，廖家，守不住那几个公司，最后，还会回到这里来的。过段时间，你愿意了，集团就由你来掌管吧。” “还是你负责吧，我——”廖悦兮知道，如果自己拿到了集团，等于是交给了廖家。 解莉无奈地说：“许战他爸，想把许家那一大摊子给我，他到京城的分部去轻松享福。就等着我们订婚呢。你还想拖着我?” “小莉，你怎么就这么幸运，嫁给这么好的家族呢?”她羡慕地说。 解莉看着她，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手中有了钱，她可以表现大方，优雅地去买单了。但前台告诉她，账早有人结了，还送了她一瓶红酒，进口的。 “悦兮姐，我送你回家。”徐良说。 方雅说：“你想把悦兮姐送到那个火坑里去?” “跟我走吧，我那里最安全。”解莉说。 廖悦兮看看解莉，看看许战，有几分犹豫。 许战性子直，说：“悦兮姐，你就放心去吧，小莉从来没有邀请过我——” 解莉脸红了：“你个天下第一的傻瓜！” 今晚跟解莉住了，明晚呢?以后呢?廖悦兮又犯愁了。 第244章 借区家逼债灭狄家 揭真相打脸辱狄云 没有了和赵旭东互道晚安，她真的不太习惯。翻来覆去，她终于鼓起勇气，给他发了个微信：“旭东，今天谢谢你了。”她想，最好，赵旭东能明天看到这句话，既能表达自己对他的感谢，也能避免两人晚上聊天的尴尬。 但没想到，赵旭东却是秒回，仿佛早在等着她的消息。 “应该是我谢谢你，能为你过这个等候已久的生日。” “本来想给你打个电话道谢，但我和小莉在一起，怕影响她休息?” “你没在山庄?为什么?” 赵旭东既然不知道自己没在山庄，那就说明他也不在。 “你也不在山庄，为什么?” “山庄是你的，你又没邀请我，” 这家伙，找什么理由呢?不过，好像自己离开山庄的时候，也是在抱怨旭东没有邀请自己留下来。如此说来，山庄到底是谁的? “其实是你送我的，我从来就没有当成是自己的。” “你要是不想住，就随便处理吧。告诉侯春水一声，让她们撤走吧。” “可是，今晚，有人等着给你洗脚呢。”她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就等着吧，不洗，不是更便宜她吗?” 原来脑子里乱哄哄的，想象出小秋给赵旭东洗脚的许多画面，现在，都消失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想了好一会儿，才打出“晚安”两个字。 这个晚上，她睡得很香。 第二天，刚和解莉一起吃过早饭，王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要廖悦兮快点回家。 不用说，肯定又是狄云去守株待兔了。她说：“你别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见那个垃圾。” 王花说：“昨天你把人家打成那样，到医院花了不少钱，我还是向你奶奶借的。你就算不给人家点医药费营养费，也得当面安慰几句吧?” 廖悦兮直接挂了电话。想什么呢?她冷静了一会儿，就用换位思考的方法，分析了一下。如果，是别人，如果，是别人的父母，会怎么样呢?她就悲凉来袭，连死的心都有了。 是啊，即使能侥幸逃过狄云的魔掌，还会有下一个狄云。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败类，奶奶还不顾自己的死活，父母也从不考虑自己的感受，一个劲地威胁、诈骗，要把自己推到他的怀里。真的屈从了家族，嫁入狄家，是什么后果? 不行，躲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她必须要斗争，她要揭露狄云的面目，让廖家人清醒，知道狄家已经完全衰落，根本没有帮助廖家的能力，他们就会死心，不再逼迫自己，从而能够缓出时间，让自己真正了解赵旭东，处理和他的关系。 她给方雅和乔艳打了电话，让她俩陪自己回家。 狄云已经是光杆司令，依然受到廖家的热情礼遇。昨天狄少爷被打伤，廖如华和王花愧疚不已，向刘氏借了五万块钱，赔偿他。 狄云见不到廖悦兮，很生气，王花忙请来刘氏。廖介斌和廖介辉听到狄云又来了，以为廖悦兮在家，就不顾自己身上有伤，跟着刘氏过来，要保护廖悦兮。 狄云的威胁，刘氏的指责，王花的央求，她都没当一回事。有两个朋友的保护，还有两个堂弟也站在她这边。她安全感十足。 她问刘氏，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嫁给狄云。刘氏说什么“必须”“一定”“廖家”之类的，她一概不听，只要原因。 刘氏就说，狄家是一流家族，能给廖家提供帮助。 廖悦兮就笑了，一流家族，自顾不暇，产业在哪里?钱在哪里?为什么还欠着区家两个亿?有这样的一流家族吗? 刘氏可不知道狄家欠了区家两个亿，被追着要债的事情。她惊讶地望着狄云，确定廖悦兮说的是不是事实。 狄云没法否认，廖介斌就坐在眼前。他恼怒地说，为什么欠区家两个亿，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廖家那四个公司? 刘氏说，悦兮，你看狄少爷对你多好，为了你，都欠了两个亿了，这份真情，你就不感动吗? 这老太婆，我跟你讲感情，你跟我说钱财；我和你说钱财，你又和我说起感情来了。 丘秋送我三个亿的别墅，是不是真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他?赵旭东送十个亿的山庄，是不是真情，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嫁给他? 那能一样吗?王花助阵来了，赵旭东是什么东西，穷鬼一个，捡垃圾吃—— 廖悦兮不会让她蛮缠，打断她。你见过一个能送出十亿山庄给人的穷鬼吗?买四个亿的公司，就得欠区家两个亿债的狄云，不是穷鬼，拥有十个亿山庄的赵旭东，成了穷鬼，学过数学吗? 可人家狄少爷是大家族啊，赵旭东是吗?刘氏说。 欠两个亿的人家，是大家族吗?都不知道怎么给区家还钱呢，还大家族！ 丘秋还是京城的大家族呢，三个狄家也比不上，是不是? 这话，刘氏还真答不上来，她是公司和别墅都想得到，才和狄云设计害死丘秋，假如丘秋的家族真的来到北晋，她也许就是另一种选择了。总之，原因就是贪婪。 大家族，奶奶，我让你看看这个大家族的本来面目——你有区家人的电话吗?打通了，我说几句话。 喂，是区家家主吗?我是廖家的廖悦兮，直接说吧，狄家是不是欠了你区家两个亿——利息不利息的我不管，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今天能找狄家讨到这笔债，我奖励区家五百万——明天，就降到四百万了。对，我跟狄家有仇，想逼死他们。 五百万——你有吗?吹什么牛? 狄云还想小看她。 廖悦兮笑了，这笑容，狄云没心思欣赏，只感觉，是一种歹毒，要置狄家于死地的歹毒。 我有没有五百万，不是你关心的事情，你只关心狄家有没有两个亿就行。只要区家相信我有五百万，不就行了? 我叔叔是省里的法制主管—— 别说你叔叔，法制主管?他是管谁的?让他出来走上几步—— 你没犯法，她当然不管你了—— 那他是不是法制主管与我有什么关系，你抬出他来吓我，没用吧? 但我要说你犯了法，他不就把你关进去了?还有你廖家所有人。 王花害怕了，廖如华也害怕了，刘氏脸色变了，都求、骂、命令廖悦兮不要再惹狄云生气了，赶快道歉。 廖悦兮早就看出了他的外强中干，不依不饶，说，那你就告诉他，我犯法了，犯大法了，让他来抓我呀！ 你明明没有犯法，我为什么要那么说?狄云心中叫苦，叔叔呀，你在哪里，快出来吧，救我呀，我被一个女人欺负了。 那昨天打你算不算犯法，你要是能忍的话，我今天再抽你——廖悦兮向他走过去，举起手，狄云想反抗，方雅和乔艳一左一右架住了他，他的脸就到了廖悦兮的手前。 奶奶，救我—— 怂包！廖悦兮鄙视地说，快让你叔叔来抓我，你能让他说一句话，我就放过你。 要不是怕惹上艾滋病，我就真抽你了。廖悦兮说，但愿你的病永远好不了，好保护你不挨打。 奶奶，你看到了吧?狄家根本不是什么大家族，更不用说一流了，连纸老虎都够不上，最多是个纸老鼠，有什么可怕的? 刘氏没话说，王花和廖如华想为狄云说话，可找不能到能说的。 正在这时，狄云的手机响了，家主大发雷霆，先前他好不容易把区家哄安分了，可怎么又给惹着了，人家上门讨债了，说今天要是不把两个亿还上，就要收走宅院，明天要是还不上，就要取狄云一条腿。老子上了你个小八蛋的当了，说什么送给廖家四个公司，都能拿回来，还能得到那个廖悦兮，你现在不是人财两空了?你倒是想个办法呀！ 廖悦兮哈哈大笑起来，贼不打，三年自招。这老王八蛋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吧?奶奶你听清楚了没有，人家是要人财两得呢。 可人家狄家要是渡过这个难关的话，仍然是北晋一流家族，人家的叔叔是省里的法制主管呢。 廖悦兮很失望，这就是贱，就是奴性，就是欺软怕硬的劣根性，被她这个奶奶，深深地植入廖家人的血液中了。比之于爷爷希冀的振兴廖家，把这种奴性从廖家人的精神中拔出来，才是首要任务。否则，有了钱又能怎样，只会让他们有能力兴风作浪。 廖悦兮为自己能认清廖家的本性而兴奋，为找到努力方向而自信。 奶奶，你以为狄家遇到的是难关吗?是鬼门关！他们过不去了。就算他们能过得去，有钱了，那又怎么样?去年能灭亡狄家的人，现在还在。都是一个原因——为了廖悦兮！ 廖悦兮，你个贱人——狄云快疯狂了。 廖悦兮从门口提起一只拖鞋，狄云变脸了，廖悦兮，你要干什么? 你的嘴太臭，我不敢用手打，就用鞋底抽吧。 悦兮你不要，不要打我，我怕疼。我才是贱人， 我是人渣，败类，我骂自己，把骂你的抵消了吧——求求你，不要打我。 你本来就是贱人，人渣，败类，流氓，无赖，你说实话，就能和骂我的抵消吗? 奶奶救我——救我——啊，不要——啊——疼死我了。 悦兮，你干什么?你竟然敢打狄少爷? 谁给你胆子了，我—— 廖如天暴跳如雷，挽起袖子冲来，乔艳扔开狄云，拦在他面前，廖如华看着乔艳，放下了拳头，放下了挽起的衣袖，低下了头，退后了。 悦兮，够了！刘氏喝道，放过狄少爷，让他走吧。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不行！廖悦兮刚刚才来劲，岂能让他逃跑。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感觉，强大战胜弱小，正义战胜邪恶，勇敢战胜怯懦，原来是这般愉快。早知道的话，可以少去多少烦恼多少痛苦。 我向你求饶，你会放过我吗?况且，是你自己跑来找打的，求我有什么用? 奶奶，你还要我嫁给他吗?真正的穷鬼，不，是欠债鬼，奶奶不会是想把廖家和他绑在一起，替他还吧?他已经是艾滋病了，正在肝硬化，马上还要溶肌了，你想把我送给他做什么?也染一身病?奶奶，你倒是说一句话， 让他死心，不要再来骚扰我。 悦兮，不要逼你奶奶。王花上阵了。 是我逼奶奶还是奶奶逼我?妈，你分得清吗? 悦兮，你得罪了狄少爷，能保住咱三个公司吗?刘氏的眼中，永远是利益。 奶奶，你没得罪他，怎么四个司成三个了，而且，还是运转不起来? 可是，要是得罪了狄少爷，怕是连三个也保不住了。 奶奶，你把这三个公司，给介斌、介辉和我四婶去经营，不光能保住，还能让三个变成四个、五个，更多。 他们——老太太犹豫着，恐怕不行，我不放心他们。 狄家没有能力让廖氏集团倒下，狄家自己已经倒下，只是死不瞑目了，让廖家倒下的是我们廖家自己。你不肯把公司交给他们，那就等着一个又一个公司倒下吧。 刘氏知道，公司如果到了廖悦兮手中，绝对可以起死回生，而现在，且不说没有启动资金，就算有，也拉不来订单呀，廖家的名声，全臭了，全市所有的企业好像约定好的一般，全部将廖家拉进了黑名单。 那也不能随便交给他们这些没经验的人手中。刘氏主意很坚定。能力倒在其次，关键是立场。近来，这三个人都不听她的话了。 昨天，邢一芳和萧佩告诉我，北晋的南城建设正式启动，一期的合同会马上订立，会有大量的订单满天飞。廖家要是拿不上的话，就没机会了。 悦兮，真的吗?那你给咱家去争取几个吧。刘氏喜出望外。 奶奶，你不是要把我卖给狄家了吗?就算我有能力拉来订单，也只会给狄家去拉吧?廖家与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悦兮?这回是狄云高兴了，原本，他也是极看好廖悦兮的人脉的，死缠烂打，卑鄙下流，也与此有关。如果廖悦兮能帮助狄家，起死回生的可能很大。 你做梦去吧！狄家，我灭定了。怕的是，我没来得及出手，你家就死掉了。 刘氏是个极精明的人，立即就能从廖悦兮的话中听出大量信息，权衡再三，她毅然说，悦兮，奶奶就听你的，给这弟兄俩一个公司，每个月上交一千万利润。 弟兄俩一听，高兴起来，他们没有经验，不知道月利润一千万是个什么概念。 奶奶，一千万利润的公司，你真舍得给他们做?留着吧，把亏损公司给他们做吧。 刘氏本以为这个孙女傻，没想到今天聪明得出奇，真怀疑她是不是被赵旭东催眠了。 那你说个数字，我看合理不? 行，那就月利润一百万吧。 月利润一百万，就是之前狄家的最好的公司，也不能做到这个业绩。就廖家拿到的这三个公司来说，就是个笑话。狄云认为廖悦兮就是经商的傻帽。 但现在的廖悦兮，她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如果不是她放下顾虑，有了想法，也不会这般大胆，这般自信。 哪个公司呢?刘氏思索着。 随便吧。廖悦兮才不在乎，哪个不一样? 那就装饰公司吧。刘氏说。三个公司中，这个公司规模最小，只有三千多万，而且，廖家根本签不到任何业务。如果能让这个公司每月上交一百万利润，至少可以养活住在别墅中的廖家人了。刘氏的算盘打得真好。 听到了吗?装饰公司！廖悦兮对两个堂弟说，今天跟奶奶办手续，明天熟悉业务，拉点订单，后天，我给你们三千万流动资金，并派驻一位财务主管。每月上交集团一百万利润。 出师大捷，镇住了嚣张的狄云，让奶奶也败下阵来。她深受鼓舞，决定接下来向区家开刀。三千五百万，还要走五百万利息?真以为廖家没人了?你，吃得下，消化不了！ 两弟兄兴奋不已。 狄云哈哈大笑，三千万资产的小公司，一个月一百万利润。真能搞笑！悦兮，我跟你打赌—— 住口！我不会跟你这人渣败类打任何交道，关键是，你活不出一个月。你滚吧！ 狄云如获赦令，缩着脖子往外走，廖悦兮提着拖鞋，一脸严肃，他要是敢在临走前说什么臭话，鞋底就会伺候在脸上。方雅站在二楼栏杆旁，悠悠地看着逃走的狄云，令狄云脊背发凉的是，她手里端着一把枪，正不断地对他瞄准。 第245章 新一代策划新蓝图 廖悦兮杀进狄家去 介斌介辉，咱们打个赌，狄家还能存在多长时间?廖悦兮笑着问。 你刚才不是说，狄云活不了一个月吗?那就二十天吧。廖介辉比较老实。 二姐，我才不会跟你赌，狄云现在就捏在你的手里，你让他哪会儿死，他就哪会儿死，打赌，我肯定输。 廖悦兮笑起来，你小子精干，就冲你这句话，将来，廖家就得由你来掌握了。你俩有自豪感，姐高兴。二姐今天请你们吃大餐。你俩给美兮姐和盼兮妹子打个电话，咱们就到琼华超市的大饭店吃饭，找点茬，不就把董事长给请出来了吗?断绝关系，她休想！ 廖悦兮的霸气，展现出来了，她还不忘踩刘氏一脚，奶奶，要不要给你打包点回来呀? 刘氏脸色铁青。这个孙女，自己好不容易把她握在手心里才几天，又被她蹦来了，要是压不住，廖氏集团就跑到她手里了。不行，必须把三儿子和儿媳控制得死死的，还得马上反击！ 廖悦兮旗开得胜，怪不得赵旭东那天说，力量强大一分，眼泪就少流一滴，太有道理了。 廖悦兮从来没有见过廖盼兮有这么愁眉苦脸。大家再三追问，她才说，奶奶让她把劳保公司回归到集团中，每月上交三百万利润。她是想拒绝，但父母亲却让她听奶奶的。 在赵旭东的帮助下，劳保公司的业务有了保障，但毕竟是一个小公司，月利润三百万，已经是极限。把利润全上交了，公司本身就无法发展，甚至，经不起任何风浪。 “四叔四婶不是已经认识到奶奶的错误，不打算听她的了吗?”廖美兮诧异地问。 “他们总觉得亏欠了奶奶，想法补偿。悦兮姐不肯听她的话，嫁给狄云，奶奶也愁，人都老了好多，我爸心疼了。”廖盼兮长吁短叹。 若是以前的廖盼兮，她的就是她的，刘氏想都不要想，什么利润?门都没有。现在竟然对这种无理要求犹豫不决起来?是不是她变好了，变善良了?善良了，就软弱了?廖悦兮无比感慨。 “我觉得，公司是赵旭东拿出来的，至少有他的一半，我不能这么慷慨地拿回到廖氏集团，不然，他会以为，我是在坑他。”廖盼兮说。几天前，廖悦兮已经给他们下了令，谁也不能叫赵旭东姐夫，所以，堂兄妹们都是直呼其名。 廖悦兮宽慰她：“这一点你倒不必顾虑，他既然送给你，就是你的了，他不会考虑这些。” “他那个人虽然有钱，也很厉害，可也禁不起这样送吧。”廖美兮说，“听诚实说，有好多公司的老板，很听赵旭东的话，可能他就是那些公司的幕后老板，像盼兮现在这样。盼兮应该把利润分给他一半。不然，他总是大手大脚的，钱从哪里来?” 听她的话，好像调查过赵旭东，而且也很为赵旭东着想。廖悦兮看了她一眼，廖美兮的脸红了，低下头，不再说话。 “二姐担心的是，你把公司送回廖家，用不了几天就折腾没了。”廖介斌说。 虽然是一家人，但以前斗得厉害，面和心不和，甚至面都不和。后来廖家倒塌，各自随父母亲居住，聚在一起的时候不多，更是从来没有一条心地畅谈过。现在，气氛很好，大家也愿意这样处。你一言，我一语，想说的都说了。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廖家的年轻一代，除了廖介文和廖介武，都团结到一起了。上一代中，四叔四婶也和奶奶立场不同了，两个姑姑以前依傍廖家，跟着奶奶吃了不少亏，现在，好像也对她们的妈有意见了。廖悦兮怎么想，也不觉得是赵旭东在催眠廖家人——这些人分明是在变好了。 廖介斌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他妈打来的，说奶奶和大伯去了狄家，给狄云赔罪，结果被扣押了，要求廖家卖掉公司，给区家还上两个亿。奶奶同意了，解莉也愿意用两个亿回购金属材料公司。让廖如山带上公司的资料，到狄家签订转让合同。 廖如山虽然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但实在不舍得把这个公司送出去，就让妻子给介斌打了个电话，看有没有办法一下，先把刘氏接回来，再想办法对付狄家。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明白，他们不是怪怨自己不嫁给狄云，招了狄家的报复。而是尊重她，依赖她，想听她的。 “奶奶既然卑躬屈膝，上门去讨好狄家，被扣作人质，也是活该。但狄家不该打廖家公司的主意。你们谁敢跟我杀上狄家去，解救人质，粉碎狄家的阴谋?”她说。 现在的廖悦兮，敢想敢干，意气风发，令弟妹们用崇拜的眼光看着她。 廖美兮担心地说：“咱们廖家不是狄家的对手，咱们去了，怕也和奶奶一样被扣押，再惹狄家生气，会提出更多的要求——”她胆小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吴诚实看到廖家人不死心，又在兴风作浪，担心涉及到吴家，严厉警告她不许卷入廖家的事情中去。 “狄家?嘿嘿——”廖介斌笑着说，“狄家要是厉害，就不会使用扣留人质这样的手段了。” 廖悦兮问：“倩兮，你去不去?” 廖倩兮说：“咱们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吃一顿饭，你们廖家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 “盼兮，你呢?” “二姐，我肯定去！”廖盼兮毫不犹豫地说。她哥廖介辉去，她也不能示弱。再说，要是真能挫败狄家，救回奶奶来，就能在劳保公司回归廖家、利润上交的事情上讨价还价了。 “雅子、艳子，再跟我去打架——”她豪迈地招手，“叫徐良他们来。”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方雅和乔艳跑了过来。她们不想参与人家一家人的饭局，就单独吃了点。方雅去结账，乔艳说：“悦兮姐，要是每天都能跟着你打架，我俩就不回部队去了。除暴安良，太爽了。” 廖悦兮又给侯春水打电话：“春水，借我几个人，我要到狄家去打架。” 侯春水当然不会违背，听说要跟悦兮姐去打架，太新鲜了，保安们都想目睹廖悦兮怎么打架，争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杨六持重，挑选了四个队员跟着他去狄家。 廖悦兮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人直扑狄家，在大门外和杨六他们会合。路上，她收到一条廖倩兮的短信：廖悦兮，你有啥牛的?不就是有个赵旭东吗?没有他，你屁都不是。 不就有个赵旭东?廖倩兮，你哭去吧，我牛，就因为有个赵旭东！她不知道，比她聪明的廖倩兮是在激她。 杨六已经在和拦在门口的两个保安交涉，要进去，但被拦着，不放行。 狄家的大门挺现代化，是一米多高的伸缩门。杨六他们来得早，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只是在等待廖悦兮，可狄家的保安不让他们站在门外。要赶他们走，这才交涉起来。 “通报你们的家主，就说廖家的廖悦兮要进去。” 一会儿，门卫从门房打完电话出来，说，家主说了，廖悦兮一个人可以进去，其他人不行。 廖悦兮说：“告诉你们家主，跟我来的，是我廖家人和我的兄弟姐妹，我们都得进去，你是开门放行，还是我把你这个大门拆了?” 很快，狄云带着十来个保镖——那天他没有带出去的——到来了，还有两条非常凶猛，朝着大门外狂吠猛扑的狼狗。 “人渣败类——”廖悦兮问，“是你打开门请我们进去，还是我们自己进去?” 知道廖悦兮到了大门，他起先以为是来服软的，兴奋得了不得，可一听说她带了人来，就怒了。怎么说，自己家也是北晋一流家族，还能被一个三流家族的弱女子给镇住了?就气势汹汹地带了仅有的十来个保安出来，想震慑廖悦兮，还牵来两条狼狗，一条十几万呢。 一看廖悦兮带来的人，他的脸白了，汗下来了。可他不能开门啊，开了门，也免不了被打，不开门，说不定他们还有所忌惮。 杨六身子一拧，像个陀螺一般拔地而起，落地时，已经在大门里了。两条狼狗向他扑了过来，他暴喝一声，两条狗止住步子，蜷缩着身子呜呜而叫，正在众人目瞪口呆之际，他又冷哼一声，两条狼狗忽然躬起身子，冲那些保镖们扑了过去。保镖们吓得大声喊叫，四处逃窜。 嗖嗖四下，其余的四人，也跃了进去。狄家的保安根本不敢应战，躲到一边去了。 路建设叫道：“你们干什么?悦兮姐要拆门——” 杨六说：“那些苦力活，你们干吧。” 徐良和路建设相视苦笑，两人分别走到伸缩门两头，抬起脚，连踹几下，伸缩门脱离了轨道，歪倒在院子里了。 方雅和乔艳保护着廖悦兮跨进院子里，狄云吓得直倒退，大喊：“爸，快救我，救我——” 廖悦兮蔑视地指着他，对廖介斌、廖介辉、廖盼兮说：“就这草包样子，还敢扣押奶奶。” “住手——”一个中年人匆匆跑出来，他是狄家家主狄丰富。 “住手！”后面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跟出来——刘氏。 “妈，你慢点——”廖如天紧追出来。 “你们——”看着狼藉的场面，狄丰富气得嘴歪鼻子斜。 “放了我奶奶和大伯，不要打我们廖家公司的主意！”廖悦兮说。 “你奶奶?”狄家主眼珠一转，“她是自己来的。” “是你们扣押了她和大伯，不让离开——” “我们——扣押——”狄丰富老奸巨滑，“没有啊——刘董事长，还有这样的事情?” “这——没有啊——”刘氏马上会意，“是我们自己要来的，没有人扣押我们——” “奶奶，你给二伯打电话是怎么说的?”廖盼兮也看不惯奶奶这个软骨头样子，怪不得狄家敢欺负廖家。 “悦兮——”刘氏狠声说：“你三番五次打狄少爷，惹恼了狄家，咱们能承担得起吗?奶奶和你大伯，这不登门赔罪来了吗?” “奶奶，你要是拿出对我一半的狠劲，狄家根本不敢嚣张。”廖悦兮恨铁不成钢。 “悦兮，你怎么和奶奶说话的?”廖如天也怒气冲冲地责骂廖悦兮。 “大伯，你真有气势！”廖悦兮说，“你先和奶奶回家吧。人，是我打的，狄家，是我得罪的，礼，我自己来赔吧。” “好——好——”廖如天大喜，对刘氏说，“妈，咱们——” 刘氏瞪了他一眼，畏惧地看向狄丰富，狄丰富黑着脸，瞪着廖悦兮。 “狄家主——”刘氏弯着腰说，“祸，是她闯的，人也在这里了。怎么惩罚她，全凭家主一句话，我绝对没有半点不同意。” “是啊，狄家主，您就放过我们廖家吧——”廖如天也弯下腰说。 “嗯?” 狄丰富瞪了廖如天一个眼，“刚才，你不是跪着的吗?” 廖如天为难地看看侄儿侄女们，又看看刘氏，刘氏说：“如天，听狄家主的。” 廖如天低下头，双腿一曲，跪了下来。 狄丰富又瞪刘氏：“老太太，你觉得，现在，只有他一个跪下还有用吗?” 刘氏冲几个孙辈喝了一声：“听到没有，你们这几个只会闯祸的孽障，赶快跪下向狄家主和狄少爷赔罪道歉，求人家原谅你们，放过咱廖家！” “奶奶，你糊涂了，到底是谁求放过、原谅，你真看不出来吗?”廖介斌说。 廖介辉去扶廖如天：“大伯，起来吧。这样太丢人了。” 廖如天跳起来，打了廖介辉一耳光，又跪了下来，偷看狄丰富一眼。 廖盼兮愤愤地说：“咱们廖家，就是因为你们作长辈的立不起脊梁，才被外人欺负的。” 刘氏大怒，举起拐杖，打在廖盼兮身上，“你这小东西，最近也不跟好人，学坏了，敢顶撞长辈了——” 廖悦兮说：“奶奶，别把气撒在盼兮身上，有什么，冲着我来。” “你以为我就不敢打你了?”刘氏又举起拐杖。 “你敢吗?”杨六跨前一步，两条狼狗已经回来，伏在他的脚下，此时，跳了起来，冲刘氏低吼，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刘氏吓得放下拐杖，后退一步，惊巩地说“你别乱来。” 杨六指着狄云说：“你要是砸他一棍，我就让他——”他又指着狄丰富说，“跪在你的面前，求你的原谅，求放过。” 刘氏哼了一声，把扣杖拄到地上。 狄丰富恼火地说：“你们知道吗?我狄家——” “北晋一流家庭族吗?”廖悦兮问，“怎么个一流法?还能拿得出一分钱吗?只剩下这个破院子，够还区家的两个亿吗?” “还不是被你廖家害的?”狄丰富吼道，“我要让你廖家——” “狄家主息怒——息怒——”刘氏低头站到狄丰富的面前，说，“只求你饶过我们廖家，这个廖悦兮，随你处置。” “好——好！”狄丰富问儿子：“你同意吗?” 狄云盯着廖悦兮：“把他她留下来，我就不灭你们廖家了。” 刘氏狠狠地说：“悦兮，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可怨不着别人。” “不用你放过廖家，你就动手灭吧。”廖悦兮说，“我倒要看你狄家还有什么能耐?” 狄丰富色厉内荏地说：“刘老太，你听到了吗，这可是你们廖家人说的啊。” 刘氏的拐杖，举起放下，放下举起，始终不敢落在廖悦兮身上。廖如天虽然跪在地上，眼睛却恶狠狠盯着廖悦兮。 刘氏问廖介斌：“介斌，你爸还没把金属公司的资料拿过来?” “奶奶，是我告诉他，让他不要来的。”廖介斌说，“咱们的公司，不卖。狄家已经完蛋了，你卖了咱家的公司救他们?” “廖介斌——”狄云又有了威风，“这四个公司，是我送给你们廖家的，现在，只是要拿回来而已——” “不管你送的时候安的是什么心，现在，公司是我们廖家的了，不会卖出去的，更不用说是要换钱来救狄家。”廖悦兮坚决地说。赵旭东煞费苦心从狄云手中骗来这四个公司，实际上就是希望廖家能生存下去，她不能让刘氏就这么再拱手送出去。 “四个公司，是换你嫁给云儿的，现在你家拿到了公司，你却不讲信誉——”狄丰富来气了。 “嫁给你家这个人渣败类?狄家主，看你胡子一大把，黄土埋了半截身子，还像一个孩子一样爱做梦?我什么时候答应了?还跟我说信誉?” “你奶奶和你爸妈都答应了——”狄家主分辩。 “那是你傻，他们是骗你的，你也信?”廖悦兮戏弄气极败坏的狄丰富。 “刘老太婆，你太胆大了——”狄丰富气愤地瞪着刘氏。 “废话少说，奶奶，跟我们办手续吧，你答应要把装饰公司交给我和介辉的。”廖介斌上前拉刘氏，“走吧，回家，没人敢拦你。” 刘氏畏惧地看着狄丰富，却被两个孙子架着往外走。廖如天想站起来，又不敢，眼看着刘氏走远了，一咬牙，跳起来，追了上去。 狄云在背后大喊：“等着吧，我叔叔回来，把你们全抓起来——” 刘氏和廖如天惊恐不已，廖盼兮回头喊：“你们慢慢等吧，我们就不陪着了。” 她抓住廖悦兮的手：“二姐，你的气势真大。狄家，不过如此。” 徐良遗憾地说：“悦兮姐，今天被你骗了。你说打架，可跟谁去打啊，我这提起来的劲，没处放了。” 廖悦兮笑着说：“别失望，有办法——”指着杨六五个人，“你们四个，去把他们五个揍一顿，不就解气了吗?” 方雅幽怨地看着廖悦兮：“悦兮姐，你是想害死我们吗?我们四个，加起来也不是人家一个的对手——” 廖悦兮惊讶地说：“你们这么怂?” 乔艳说：“我们不怂，是人家太厉害了。” 廖悦兮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这五个人。她不知道，方雅四人，只是猛虎军中比较厉害的人而已，杨六他们，是虎帅护卫队的，差了好几个档次呢。 杨六得意地一拍胸脯：“悦兮姐，以后打架，就叫我们。吃饭，倒是可以带上他们。” 这不是骂人家是饭桶吗?徐良他们，只能嘿嘿。 “盼兮，你开车绕一下路，送我去山庄吧。”廖悦兮说。杨六他们五个人，车上坐不下她了。 第246章 赵旭东计划新影视 刘老太私下卖公司 回到山庄，丘秋一脸幽怨地把她扑倒在床上：“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总让我独守空房? ” 廖悦兮说：“我要在的话，会影响你洗脚水平的发挥的。” 丘秋愤愤地说：“我都上网查好了如何洗脚才舒服，可人家连面都不露。是不是你不让他来?” “天地良心！”廖悦兮举手发誓，“我恨不得你从此把他领去，也省得我心烦。”这话倒是有三分真心。 “就怕你舍不得——”丘秋抱住她：“悦兮，你的眼睛真好，从哪里捡了这么个宝贝?” “宝贝?他是宝贝?”廖悦兮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艺术细胞比我高的男人，没有一点抵抗力。你跟我说实话，他在部队上是不是文工团的?” “文工团的?”廖悦兮笑了，“你想哪儿去了?” “他的舞，绝对有专业水平，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达不到这个地步，我要拜他为师，把他的舞全学过来——”丘秋说，“悦兮，打电话，把他叫来——” “不叫！” “为什么呀?” 廖悦兮“哼”了一声：“你是我的朋友，为什么要把我当成你的敌人?看你那态度，恨不得把我吃了——” “你活该——谁让你说他坏话的?你说，你是不是怕我把他抢跑了，才故意说他是坏人，让我看不起他的?”丘秋问。 “你——”廖悦兮又好笑又好气，“他——你以为他是玉树临风的美男子，人见人爱?” “你别说，他的人缘还挺好的，你看，你一说他坏话，大家都和你做对了?” 廖悦兮一想，还真是这样。 “我觉得啊——”丘秋说，“你俩不会有结果的。” “为什么?”廖悦兮紧张地问。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丘秋认真的说，“你可能是因为得到了，不珍惜。他可能是太爱你了，一点也不强求你。你们两个，就像两条铁轨，看着离得很近，能走得很远，可是，永远不会相交。” 廖悦兮忽然感觉心很疼，坐下来不说话。 “我不回去了，我要住下来等，等你放手了，我赶快捡到手。”丘秋笑着说。 “你觉得有希望?”廖悦兮认真地问。 “坚持就是胜利！”丘秋握紧拳头。 “怪不人家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闺蜜的定义，就是专门撬朋友墙角的人，是不是?”廖悦兮微叹一口气。 “悦兮——”丘秋抱住她的肩膀，“人的耐心是有限的，禁不起耗，耗光了，就没有了。” 廖悦兮拿起手机，打通赵旭东的电话：“你在哪里?回山庄吧，不是我找你，是有人准备好了热水，要给你洗脚呢。” 赵旭东回到山庄，问丘秋：“学好技术了?保证能让我满意?” 丘秋张开纤细的十指：“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就这么急着要给我洗脚，是不是有受虐倾向?”赵旭东跟丘秋说话时，眼睛瞟着廖悦兮。 “听说，洗脚是增进感情的有效方式——”丘秋神秘地低声说。 赵旭东知道廖悦兮是玻璃心，丘秋这么刺激下去的话，她还真会以为自己是在和丘秋打情骂俏，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下是，叹口气说：“我倒是很想让小秋小姐给我洗脚，可让我没那福份，赢不了你呢?” “你不是赢了吗?那么明显——”丘秋倒是诚实。 “唉——”赵旭东故意叹了口气：“我承认是裁判作弊，我和悦兮联合起来胜了你，不算数，我不是让你坐直升飞机了吗?” “把我也扯进来了?谁和你联合了?”廖悦兮抗议。赵旭东一看她那笑脸，就知道自己撤退得多么明智，多么及时。 “啊——就跟着众人坐了一回，就算认输?”丘秋不认。 “明天，专门把你送回京城，总行吧?”赵旭东很大方。 “不行，我不走，你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我不走！” 赵旭东笑了：“你想走，我还不能让你走——” 丘秋又抱住廖悦兮的胳膊：“悦兮，你看，我的魅力够大吧?” “想什么呢?”赵旭东可不敢任由她这么把玩笑开下去。“我啊，从你身上，想到了一个发财的好办法——” “金点子?”丘秋来了兴趣，“我的价值闪闪亮?” “我想在南城项目中搞一个影视基地，顺便成立一个影视公司——”赵旭东看向廖悦兮，“悦兮，你觉得可行吗?” 廖悦兮的眼睛也亮了，古晋省大战略是从煤炭向文化转型，这个主意好，正好能搭上政策的顺风车。她点点头：“我觉得太行了，小秋——” “小秋——”赵旭东抢着说，“你是艺术人才，又有留学的经历——” 丘秋的眼睛，比廖悦兮的还要亮，影视基地，影视公司，简直就是给自己量身打造，这正是她的梦想。可是，一从国外回来，家里人就忙着给她找归宿，想着利用她和大家族结盟。不给她创业和发展的机会。听赵旭东和廖悦兮一说，她高兴坏了，觉得赵旭东为她考虑得真周到，就故意昂起头来，表现出矜持的样子。 “对，小秋当然——”廖悦兮也很兴奋。 “小秋当然能帮忙——”赵旭东抢得更快，“她的同学和朋友多，一定能给我介绍才能高的人才，帮咱们把这个项目搞起来。对吧，小丘，我们会付给你介绍费的。” 丘秋愕然了，心一下子从高处跌上来，摔得很疼，原来，他不是要让自己去做，而是要让自己给介绍人才—— 廖悦兮也很意外，难道赵旭东看不上丘秋的能力? 丘秋是真伤心了，别过脸去。 “小秋——”赵旭东笑着说，“我在和你说话呢，你——” 廖悦兮也叫了一声：“小秋——”细心的她发现，丘秋的眼圈红了，有晶莹的东西在里面闪光。 “小丘——”她一把抱住丘秋，狠狠地瞪了赵旭东一眼，发现他正一脸坏笑地冲着她眨眼。 “小秋，他是逗你的。”廖悦兮一说，丘秋伏在她怀里哇地哭了起来，廖悦兮狠狠地说：“赵旭东，你个大坏蛋，你必须把小秋哄笑了。” “对！你个大坏蛋——”丘秋跳了起来，“你必须让本姑娘高兴。” 赵旭东这才一本正经地和她们商量起这个项目来。他说，影视基地可以慢慢修建，但影视公司可以先开起来，以影楼的方式，短剧拍摄的方式，艺术培训的方式，以及纪录片拍摄的方式，当然，也可以和廖倩兮的广告公司合作。 影视这一块，在北晋还是个空白，而婚礼、开业、纪念等各种庆典虽然有，但业余得很，只有极少数有钱人，才能从外地请到专业团队，至于地方文化、旅游资源、土特产介绍等，几乎就是空白。赵旭东，的确像他弟弟赵长水介绍的那样，一点也不夸张，就是个经商的天才，总能敏锐地捕捉到商机。 公司选址，就应该在市区，以一到两个亿的价格买下一块地来，加以改造，只有在人多的位置，这类公司才能利益最大化。 影视基地当然得建在城南了，把廖家当初买下来，后来卖给芬芳公司的的南山，以一个亿的价格拿来，上千亩荒山，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当初邢一芳出面，实际上，拿到南山的，还是赵旭东。 筹款出资，申请公司，办理手续，工程策划，这些事情，全交给赵旭东，当然，他不会亲自去管，从各大集团调些人来就行。 公司经营内容，人员招聘和培训，当然是丘秋的事情。 廖悦兮呢?赵旭东说，不能让她分心来参与，她将被委以重任。 什么重任?丘秋本指望廖悦兮和她一起经营这个公司。赵旭东说，建成后，公司董事长就是丘秋的了，廖悦兮不会插手。但肯定是可以帮忙的。 廖悦兮很兴奋，这个项目，既能带动廖倩兮的广告公司，又能给廖介斌弟兄俩的装饰公司带来大量业务。她深深感受到赵旭东在她身上的用心。 “旭东——”她的眼里闪着爱的光芒，本想说谢谢，但感觉实在多余，就说，“咱们的卡，是不是有用了?” “你的钱，当然是你做主了。”赵旭东说，“你就不怕我用催眠术骗你的钱?” 廖悦兮大怒，指着赵旭东：“你个混蛋——” “你个混蛋——”丘秋也指着赵旭东，“敢惹我家悦兮生气?” “怎么处理他?”她扑闪着眼睛问廖悦兮。 “揍他！”廖悦兮说。 “揍他——”丘秋捏着拳头，凶狠地看向赵旭东，发现赵旭东正摆出一个拳击架式，胆怯了，弱弱地说，“悦兮，我这一出手，没个轻重，万一伤到某些部位，你就伤心了。要不，咱们改罚吧?” “罚他什么?”廖悦兮问，“你想个能解气的。” “我要吃肉——”丘秋说，“古晋过油肉、北晋红烧肉、农家坛子肉、乡村罐罐肉、里脊小酥肉、香辣小炒肉——” 赵旭东哈哈大笑起来，廖悦兮也笑得直不起腰。 “怪不得悦兮不想理你，原来你这么坏！”丘秋噘着嘴说，“亏得我和悦兮还想着怎么才能对你好呢。” “你们想出什么好主意了。”赵旭东好奇地问。 “我来了几天，”丘秋说，“发现你就是个美女控，估计你要是发个征婚启事，应聘的美女，能从这儿排队到飞机场去。我们就商量着，挑选出十几个来，把这栋楼的卧室安排满了，让你三宫六院——” 赵旭东激动地说：“好主意，我同意。咱们用副扑克牌，悦兮是红桃a，你是红桃2——我每天翻牌——” “想什么呢?别扯上我——”廖悦兮忍不住笑，“原来你也有这种不健康的思想——” “不用扑克牌——”丘秋说，“用按铃，哪个想你了，就按响铃声，你就去应召——”她自己先忍不住狂笑起来。 “我就把其他家的电线都剪断，只留下悦兮的，每天都——”赵旭东也跟着坏。 廖悦兮暴起，拧他的胳膊，掐他的腰，还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 晚上，丘秋谦让着要赵旭东和廖悦兮一起住，廖悦兮却坚持要和丘秋一起睡。睡下来，丘秋恍然大悟地说：“悦兮，我以为比你聪明，没想到还是你聪明。” “你又想说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廖悦兮见她一脸坏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 “你看上去正正经经的，实际上是借我掩人耳目，想等我睡着了，偷偷跑去隔壁吧?” 她这一说，廖悦兮还真动了心思，和赵旭东同处一室，感觉真的好。可惜，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随你说吧，反正，你嘴里就吐不出好话来。”廖悦兮说。 “要不，你就是监视我，怕赵旭东趁你睡着跑去找我，才把我留在你这里。”丘秋还是不依不饶。“不行，我不能睡着，我要醒着，不能让你跑掉。” 正在这时，廖悦兮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她接起来，有一个粗犷的声音：“是廖悦兮小姐吗?” “我是廖悦兮，你是哪位?” “我啊——是区家家主——”对方说，“你答应，今天跟狄家要回两个亿，就奖励我家五百万，是真的吧。两个亿我们要回来了，你的五百万，在哪里?” 廖悦兮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据廖介斌说，狄家已经穷困至极了，根本就不可能拿出两个亿来。她之所以鼓励区家去逼债，一是要让奶奶看到狄家的真面目，二是要让狄家更难受。怎么回事，狄家居然有能力还区家两个亿? 不过，她还有大招没有放出来，给区家五百万又何妨?她告诉区家家主，明天，自己会亲自给区家送去五百万。 刚挂电话，廖介斌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告诉她，奶奶从狄家回来，还是派廖如山把金属材料公司以两亿二千万的价格卖给解莉，替狄家连本带利还给了区家。 这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廖悦兮心头涌上强烈的失败感。现在，她即使能放出准备好的大招，在这两亿二千万面前，也微不足道了。 她跳起来，披上睡袍往外跑，不顾丘秋喊着问她干什么去。 听到廖悦兮敲赵旭东的门，她坏坏地笑着说：“廖悦兮，假正经，憋不住了吧?” 廖悦兮急着把这件事告诉赵旭东。赵旭东说，廖家把家底败光，是迟早的事情，就算今天不送出去，也留不了多久。 廖悦兮虽然听着很不顺耳，可顾不上和他计较，就问他有什么办法。 赵旭东告诉她，公司回到解莉手中，就是在给她留着，廖氏集团，只是换个名称暂时掌握在莉雅艳集团手中。至于这两亿二千万。当然得从狄家和区家手中拿回来。他挺赞同廖悦兮的计划，建议她明天找华西帮忙。他自己不出面，是为了锻炼廖悦兮独当一面的能力，请华西帮忙，是为了保证成功。以及保护廖悦兮的安全。至于让她带上廖介斌弟兄俩，也是想让他们尽快成长。 廖悦兮放心地回到自己房间，丘秋惊讶地说：“这么快——赵旭东的身体看上去挺好的，原来也是打枪的速度，我还想听到你的一声喊叫呢。太失望了——” 廖悦兮不和她开这种玩笑，只是在她胳膊上和腿上拧了两下。 丘秋叹口气说：“明天，我给你推荐几种药吧——” 第247章 恃勇气悦兮登区门 被戳穿区家现原型 区家比较排场，光是大门上，就安排了十来个保安，而且，每往里走几步，就会站上两个昂首挺胸的保安。五十来米的距离，就有几十个保安。而主宅门口，更是排出三十多个手持棍棒等武器的保镖。廖悦兮知道，这是区家摆出来专门给她看的。 区家家主区锋惊讶的是，廖悦兮居然只带了三个人就敢上门，而且，廖家的这两个孙子，可不是习武之人，没什么力量。另一个叫华西的，虽然一脸无畏，但身体却像是弱不禁风。不过，他就知道，廖悦兮，是真的送钱来了。 果然，廖悦兮二话不说，拿出一张以廖氏集团装饰公司名义开具的支票，递给区锋。区锋迅速扫了一眼支票，没假，的确是五百万。就抬起眼，干笑着说：“廖二小姐果然诚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送给区某五百万呢?” “没什么，只是想让狄家难受而已。”廖悦兮淡淡地说。 “可是啊，据区某所知，这样一来，比狄家更难受的是廖家吧。”他当然知道这两亿二千万还款是从哪里来的。 “只要能让狄家难受就行，至于其他人，谁想跟着难受，我就管不着了。”廖悦兮说。 “廖二小姐大手笔，真是女中豪杰。”区锋笑着说。 “只怕一会儿，区家主就不会这样说了。”廖悦兮微微一笑，站在区锋身边的两个儿子，看得心头激荡不已。 “廖二小姐何出此言?”区锋警惕起来。 廖悦兮就和他说，前些日子，自己的两个堂哥，前来区家，索要被骗取的债款，结果反而又给区家打下了三千五百万的欠条。 区锋大笑着说，我看廖家也够可怜的了，就给他们免了一千多万。廖二小姐是不是因此而感谢我呢? 廖悦兮摇着头，说不是。那些廖家还区家的钱，是被骗的，那三千五百万，是被区家敲诈的，我今天来，就是向区家讨要那些钱的。 区锋的脸就沉了下来，阴阴地盯着廖悦兮说：“廖二小姐不是在开玩笑吗?” 廖悦兮说：“我不喜欢开玩笑，就算是开玩笑，也不会和你开吧?” 区锋的两个儿子，一直被廖悦兮吸引着，痴痴地盯着她看，忘记了在做什么。听到廖悦兮这话，才回过神来，指着廖悦兮，说，知道我们区家是干什么的吗?知道我们有多少个保镖吗?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和我们讨价还价断腿缺胳膊甚至送上命的吗? 廖悦兮摇头说，你们说的，我还真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就给你科普一下有关区家的知识——两个儿子争着把一些区家的光辉业绩讲给廖悦兮听。廖悦兮毕竟是个姑娘，尽管有华西在，她很安全，尽管早知道区家是血腥起家的，但听到这么多残忍的事情，还是变了脸色。 区锋坐着不动，让他的两个儿子尽情表现。正如所有的家主一样，他想抓住每一个机会锻炼他们。 “其实啊——”区锋淡笑着说，“我的两个儿子，是和廖二小姐说着玩的。我们区家，是正经生意人，很守法的。你就不必说些没影子的事情了。那些让你们廖家还的债，是我们不懂法造成的误会，你们廖家两个公子上门时，我们已经意识到了错误，就把那些钱还给他们了。只是，他们打碎了我家的传世花瓶，他们也愿意赔偿。我刚才不是说，还便宜了他们一千多万呢。是不是他们回家后没法交代，胡诌了几句，你信以为真了?” 廖悦兮说：“区家主真是好口才，说起假话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怪不得能够白手起家，打造了个财产上百亿的家族——” “何止一百亿，已经一百二十多亿了——”大儿子抢着纠正。区锋瞪了他一眼。 区锋又说：“是不是廖家又困难了，没钱花了。我看廖二小姐国色天香，又伶牙俐齿，肯定是理家的好手，要不，来我家主持家务，怎么样?”他眼珠一转，“我大儿媳刚死，二儿子也打算离婚。廖二小姐就在他两个中间选一个吧。” 两个儿子先是一喜，又听父亲说让廖悦兮选一个，彼此看了一眼，尽管只是刹那，区锋已经从两个儿子的眼中看到了阴毒。 他之所以这么对廖悦兮说，一是为了羞辱廖家，二是为了试探两个儿子。他始终感觉到，跟随自己在生意中赚钱的两个儿子，学会了自己的狠辣，但没学会自己的圆滑。在关键的时候，不知道进退。看到他们都痴迷于廖悦兮的美色，就故意这么一说，没想到，两个儿子，瞬间就将对方当作了对手。如果廖悦兮真有意嫁进区家，那必将是引来祸水，成为区家的灾难。 廖悦兮鄙夷地一笑：“区家主抬爱了，我只是廖家最不成器，最不受待见的孙女。但区家这一百来个亿，还真不在我的眼里。至于你这两个儿子——” 听廖悦兮说到他们，两个儿子眼中都满是希望和暗示，把胸脯挺得老高。 “呵呵——”廖悦兮都懒得说。区锋就知道，再扯这个话题，两个儿子即使不会当场内讧，也势必会留下内斗的种子。于是沉下脸来：“廖二小姐，看在你送来的五百万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诬蔑区家的罪了。你走吧！” “我没有诬蔑，”廖悦兮说，“区家主是敢做不敢当吧。” 区锋冷哼一声，怒道：“我没工夫跟你闲扯，来人，送客！” 外面一声震天的应答，门外进来十来个怒目金刚般的保镖。 “爸，我觉得，那件事情，是咱们区家做得有点不太地道。”区大对区锋说。 “你说什么?”区锋不相信儿子会这么说。 “爸，那件瓷器，只是一百元买来的，咱们用这种东西骗过多少人了，可是，不应该拿来骗廖家。”区二也说。 “这——你们——”区锋头大了，他不知道两个儿子为什么会这样说。他的儿子他了解，就算他们痴迷于廖悦兮的美色，还不至于能把家底抖出来。 “爸，我看还是把那些钱还给廖家吧——” “对！不义之财，不取为好。”两个儿子都劝起他来。 区锋疑惑地看着两个儿子，忽然一拍脑门，笑着说：“你们两个孩子，以为你们的父亲就是个不懂礼义的坏人?我啊，是在故意考验你们哪！快，给算一算，应该给廖家多少钱?” “爸，不用算，我早算过了，应该是八千二百多万——”区二说。 “那就给廖二小姐开张八千三百万的支票。”区锋说。 “爸，这样做不合适——”区二说。 “不合适——为什么?”区锋更不明白了。 “咱们要求别人，向来要加利息的，而且，让廖家两位公子受了惊吓，还不得赔偿精神损失费吗?”区大也说。 “对！两个儿子说的有理，拿支票来，凑个整数，一个亿！”区锋填写好支票，加上自己的印章，双手捧着递给廖悦兮：“廖二小姐，你看这样可行?” 画风转变之快，让廖悦兮始料不及，她疑惑地看着华西，华西微笑着示意她收下。她如做梦一般接过支票，在区家人送神一般的恭敬中，出了区家大院。 直到坐到汽车上，她才紧张地问华西：“华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廖介斌廖介辉也觉得匪夷所思。 华西说：“悦兮你可能没有注意，刚才，区家两个儿子不老实，偷偷向你下药——” “下药?”廖悦兮吓了一跳，她的确没有发现。 区家放债为业，如果做正经生意，肯定不可能这么快积攒到那么大的产业。”华西说，“他们是坑蒙拐骗，无所不为，除了打杀等血腥手段，更可恨的是使用迷乱人神志的药，中了毒的人，失去理智，都会受他们摆布。他们还会录下视频，即使在警察面前，受害人也没法洗清冤屈。这么多年来，他们下药的手段已经很高，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发现。我看到区家两个儿子，都偷向你弹出一缕药雾，就吹了一口气，让他们先后吸入。因为他们真相在心，说出来的就都成了反话。区家主不信两个儿子的话，就紧盯他们的眼睛看，也受了他们的影响——” “天哪，华大哥，你的手段有多高明啊——”廖悦兮惊呼，两个堂弟，也佩服得了不得。 “我怀疑，你两个堂哥，那天到区家讨债时，也是被他们下药了。”华西说。 廖悦兮担心地说：“华大哥，你刚才是以彼之道还治其身，可是，他们一会儿会清醒的，会不会来找咱们的麻烦?” “当然会的——而且会很快！”华西说，“所以，我们要——” 他们回到秋江苑小区，按华西的安排，廖介斌给门口的四个保安每人发了一个红包。保安打开一看，一千元，大喜，马上搬来桌椅，还有茶水伺候。 不一会儿，来了三四辆豪车，还有十来辆面包车，区家三父子，还有四五十个保镖，杀气腾腾地从车上跳下来。 “支票拿来——”区锋站在廖悦兮面前，一摊手。 “对不起，已经让人去兑换了。”廖悦兮有点紧张，但不能表现出来。 “廖二小姐，知道骗我们区家的下场吗?”区锋面露凶相。 “我怎么骗你了?”廖悦兮问，“堂堂区家家主，难道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反悔了?” “你再花言巧语，吃进去的，也得给我吐出来。”区锋不想再废话。一招手，五十个保镖手持棍棒，排成几排站在他和两个儿子的后面。秋江苑的几个保安退回小区里去了。 “区家主，这是要欺负女人吗?”华西端着茶杯问。 “你是谁?识相的滚远点。”区大气势汹汹地喊。 “你们家，培养一个保镖不容易吧?”华西问，“这些年来，已经死伤了五十来个了，剩下的这些，要是都损失了的话，那些被你们欺负了的，敲诈了的仇家找上来，谁保护你们?” “少他妈的废话！”区锋一声怒喝，两侧的高手，一左一右，迅捷地扑向廖悦兮，速度之快，令廖介斌弟兄俩来不及反应。廖悦兮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两名高手，就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两人不由自主地后退，被弹出十几步外。 “咦——”区大惊讶地叫了一声，快步上前，迎面向廖悦兮袭去，他的身手也非同寻常。廖悦兮只是自然做了的一个动作——抬腿去挡，区大就觉得小腿巨痛，惨叫一声，倒在廖悦兮面前。 区锋脸色大变，没想到，廖悦兮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竟然是一个人所未知的高手，一个照面，就败了自家的三个高手。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保镖，里面没有这么高水平的了。 廖悦兮也惊讶不已，自己这是怎么了?是突然又暴发了大潜能，还是说，区家的这些保镖都是大草包?其实，还是华西，把区家这些人的能力，降到了幼儿的水平。即使五十个保镖一拥而上，廖悦兮也只是多动几下手脚而已。 廖悦兮站了起来，她只是在惊讶中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在区家人看来，她全身暴发出强大的气势，吓得区家人都往后退了几步。 区锋边退边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区二忙打电话报警。 可能是区家习惯了贼喊捉贼，早就约好了警察，来给他们收拾残局。报警电话打出不到二分钟，警车就到了。 一个胖警察，带着几个手下从警车上跳下来，笑着喊：“恭喜区家主，今天又有多少收获啊?” 区家主哪里顾得上和他嘻哈，一手指着廖悦兮，高喊：“抓她，她打人——” 胖警察一看廖悦兮，怔住了：“廖——悦兮——” “哦——是郭所长啊——”廖悦兮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郭建成。 “我——我不是所长了，廖小姐不要这么叫了——”郭建成一脸尴尬。 “那是高升了?”廖悦兮还没反应过来。 “还不是拜你所赐?”郭建成心里恨，马上变了脸：“廖小姐，我们来这里，不是和你叙旧的，有人举报，你行凶打人了——” “我——”廖悦兮愕然。 小区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惊出小区里不少人围观。廖家人也听到消息，赶了出来。刘氏一见廖悦兮居然惹了区家人，吓得几乎站不住了，怒喝：“悦兮，你闯祸了，还不赶快跪下求区家主原谅——” 廖如华也大喝：“悦兮，你个不知轻重的东西，听你奶奶的——” 其他廖家人也像天塌了一般，纷纷指责廖悦兮。 廖悦兮气愤地回头说：“奶奶，我没你那么软——” 在华西的示意下，她给赵旭东打电话：“旭东，有警察要抓我——” 赵旭东只说了两个字——等我，就挂了电话，也没问她在哪里。 华西笑着说：“区家主，你现在把事情搞大了，看你怎么收场?” 区锋嚷着要郭建成动手抓人，根本不理睬刘氏卑躬屈膝的赔礼道歉。 华西说：“警察同志，还是慢点动手，不然，没有退路——” 郭建成对廖悦兮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这下子有了目标，冲他喝问：“你是什么人，也敢对我们警察指手画脚?” 华西拿出证件，展现在他面前。 郭建成的眼睛瞪大了“你是——群众代表——”他当然能知道这张证件代表着什么。 “群众代表，也只是个群众，把他也抓起来。”区二无知地喊。 区锋恼火地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在给我挖坑吗? 正像郭建成来得飞快一样，赵旭东也来得很快，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米艾。 看到米艾，郭建成就蔫了，这位雷厉风行的副局长，好像不止副局长这么简单，已经处理了几个分局领导和派出所长了。 幸亏自己还没有动手抓人，他有点感激地看了一眼华西。不然，今天的搂子，可就捅大了。 廖家人本来都在指责廖悦兮，一看到赵旭东出现，就把把矛头指向赵旭东。 米艾威严地看着廖家人，郭建成也帮着喝止，廖家人才有了点收敛。只要赵旭东在，总能刺激他们那敏感的神经。 “怎么回事，说一下。”米艾问郭建成。 “报告米局长，是区家人报警，说有人殴打他们。”郭建成说。 赵旭东拉着廖悦兮坐回到椅子上，示意她别插话。廖介斌弟兄俩很有眼色，给赵旭东和米艾让了座位。 “哦——”米艾紧皱眉头：“一个弱女人，殴打你们几十号拿着棍棒的大男人?” 围观的人们大笑起来，区家人羞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事实就是，廖悦兮一人，放倒了他们三个高手。这冤屈，找谁去诉说? “真的——”区二说：“要不是警察来得快，我报警后一分就出现了——”区二还不忘在领导面前给郭建成说好话。 “这么快的速度?”米艾惊讶地说，“恐怕破了咱们北晋的纪录了吧?是不是你们早有准备?”她看向郭建成。 “是的——呃——那个——不是，不是，我们刚刚巡逻到这里。”郭民慌了，狠狠地瞪了区二一眼。 区锋一眼就能看出，米艾就是和赵旭东一起的，郭建成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就说：“对不起，米局长，这就是一场误会，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了。” 第248章 抖黑料区家被法办 挽颓势狄家售旧宅 “我觉得不会是误会，咱们还是把事情说清楚吧。”赵旭东才不会放过他。 “赵旭东，你是个什么东西?这是我们廖家的事情——”刘氏着急了，指着赵旭东就骂。 “你是什么人?”米皱着眉头问。 “我——我——我是廖氏集团的董事长，我——” “你说这是你们廖家的事情，那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这——”刘氏哪里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冲廖介辉说：“介辉，是怎么一回事?” 米艾说：“问谁谁说。” 刘氏啃哧着“我——我也不知道是回事——” “那你就是在干扰我们办案了。”米艾轻淡地说。 “对不起，米局长，我没有那个意思——”刘氏慌了。 赵旭东捅了一下廖悦兮，廖悦兮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区锋当然要否认，尤其是廖介武打碎花瓶的事情，他坚持说那就是自己家祖传的古董，很值钱的。刘氏让廖介文和廖介武也出面承认，他们的确打碎了花瓶，自愿赔偿。 赵旭东递给米艾一个u盘，米艾让郭建斌从警车上取来平板电脑，当众播放。 u盘里面有三个片断： 片断一，得知廖家弟兄上门，区锋召集家人，商议如此这般，由区二出手，施放迷药，迷惑廖家弟兄。由区大负责让廖家弟兄大幅度动作，触碰到花瓶。区锋才下令，让下人取来那个只值一百块钱的花瓶，摆放到指定位置。 片断二，廖家弟兄被迎进来，廖介文慷慨陈词，拿出廖悦兮交给他们的资料。区锋坦率承认不应该收廖家的债，并当场计算应该归还的数字，还写了支票交给廖介文。廖家弟兄由相视而笑到哈哈大笑，再到手舞足蹈狂笑不已。最后碰到花瓶。在区家人的围攻下，写下欠条。其中，区二用手指着廖家弟兄鼻尖说话时，释放出的药物，还有淡淡的一团影子，但很容易能看出来。廖家弟兄中药后，区大带着邪笑诱导他们乱跳，也很清晰。 片断三，廖家弟兄离开后，区家人的欢笑，以及对廖家弟兄和廖家人的讥讽。还有区锋命令下人将花瓶碎片处理掉的内容，以及收取三千五百万欠条利息的标准。 “谁——谁拍的?”区锋暴怒地问，他带来的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看来诈骗罪是逃不掉了。”米艾说。 “米局长，当时，我的确是财迷心窍了——”区锋痛心疾首地承认了。“这几天，我已经良心发现，后悔不及呀！正准备找廖家承认错误，退回钱款呢——”他的目光扫过刘氏。 “就是啊，米局长。”刘氏说，“区家主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说要给我们家退钱了。” 米艾说：“老人家，你的证词太重要了。否则，区家主真的要被起诉敲诈罪了。” 刘氏和区锋都轻松地吁出一口气。 米艾说：“郭警官，检查一下两个家主的手机，确认通话记录，作为证据留存。” 郭建成向刘氏和区锋索要手机，两人傻眼了。区锋一个劲地向郭建成眨眼，还比划手势。郭建成装作没有看见，叫来两个警察，要他们每人检查一个手机。结果当然是自从廖家弟兄去过区家后，就没有通话记录了。 伪证，赤裸裸的伪证。 “请老人家到这边来吧。”米艾说，“一会儿处理完事情，咱们一起走。” “哎呀——”区锋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把以前发生的事情当成最近的了，差点害了刘老太太，对不起了。” 刘氏也跺着脚说：“我怎么也老糊涂了——”围观的人们又是一阵哄笑和议论。廖家人羞愧得头都抬不起来。 华西把自己的手机接在平板电脑上，播放了今天在区家发生的事，尤其是区家人威胁廖悦兮，用区家做过的事情恐吓的话。 米艾说：“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落实。” 区锋又差点气疯。区家人用各种手段敲诈勒索，录音录像是常用手段，当然也提防着别人这样做。他们一直紧盯着廖悦兮四个人，根本就没见到录音录像的动作，完全理解不了，华西的视频是从哪里来的? 区锋已经黔驴技穷了，他恶狠狠地盯着米艾。米艾说：“区家主带了这么多人，我们才区区几个人，是不是可以动手，把我们杀掉灭口?” 借给区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他只能恨声问两个儿子：“狄家人在哪里?狄丰富为什么还没来?” 区大畏缩地说：“不知道，电话一直打不通——” 狄丰富的电话，他们当然打不通了，狄家人，现在可够忙的。 昨天晚上，狄家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仅剩的几个巡逻的保安，根本没有发现，他自己进来的。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狄丰富吓了一跳，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狄云指着来人，喊了起来：“就是他！就是他骗我说，转账五十个亿——” 来人正是口罩男，任光明，这几天，让狄云恨不得吃了他的那个人。 骗了狄云，还敢上门，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人。 “你——你为什么骗我?你把我害惨了——”狄云发疯一般冲向口罩男。 狄丰富来不及阻止狄云，口罩男两个狠狠的耳光已经抽在狄云的脸上。 “你——你为什么打我儿子?”他怒视口罩男。 “打他是轻的！”口罩男愤愤地说，“他差点害了郭主管，我为什么不打他?” “家富?他——他怎么了?”好几天联系不上弟弟，他很担心。 “全是你这个儿子干的好事！”口罩男说，“做事太嚣张，一点也不收敛。被狄主管的对手搜集到不少证据，要搞倒狄主管。狄主管不得不隐藏起来，还冒着风险让我给你儿子转账五十亿。他倒好，又到处炫耀。又被对手抓住了把柄，投资方被迫撤回资金。现在，狄主管已经被调查了，他托了人，得十个亿才能摆平——” “十个亿——”父子俩发出一声惊呼，这笔钱，对现在的狄家来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十个亿，还只能在暗地里筹集，就知道狄主管有多难了。一旦他的事情败露，你们也肯定会被牵连——”口罩男说。 狄丰富当然知道其中利害，苦着脸说：“可是——我们现在——” 口罩男也叹了一口气：“关公还有走麦城的时候——现在已经筹集了九个亿了。狄主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想问你们有没有办法，要不，三天之内——”他拿出手机，放出一段视频。视频里，郭主管垂头丧气，欲言又止：“大哥，狄云，怪就怪我不该信任你们——到了今天，我又能说什么呢?本来不想让你们跟着我完蛋，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父子两人看得心惊胆战。 口罩男说：“狄主管并没有让我来，他准备放弃了。是我不死心，想看一下你们这北晋第一豪门，在这生死关头，是出手还是不出手。” 狄丰富艰难地说：“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只是——我现在也很困难——容我想想办法——” 口罩男说：“好吧，既然狄家主有心，我就等你一天，明天晚上我再来，要是没有办法的话——”他狠狠地看了狄家父子一眼，“我也不能让你们连累了狄主管！” 这一眼，分明是在警告他们，他们替狄主管做过的那些事，不能见光。也就意味着，他会杀人灭口。 怎么办?能怎么办?狄丰富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卖房。这套区家老宅，见证了狄家的兴盛。去年破产时，被拍卖掉了。今年在狄家富的支持下，强势回归时，从买主手中低价回购，还没等到把被买主改造的部分恢复原样，就又得出售了。 占地十五亩的旧宅，由于房屋都是旧的，狄家人住着有感情，觉得珍贵，外人还嫌老旧，所以不太值钱。狄丰富让儿子狄云连夜联系几家地产公司，以一亿五千万叫卖，实际，只要能卖到一个亿，就满意了，关键是要快。 这一天，倒是有几家房产公司来看过房，但给出的价格实在低，根本达不到一个亿。下午时，又有一家地产公司的人到来——畅亮地产公司。 来人是汤强强，带了几个人员。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狄云恨不得吃了他。 汤强强故作害怕，解释说：“我不知道是你家呵，别打我，我这就走——” 狄丰富叫住他：“先生慢走，买卖是买卖，关系是关系。我儿子要是有得罪你的地方，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先生是看房子吧。” 客客气气地带着汤强强到处看过，汤强强说：“狄家主挂出的价格明显高了，货卖需家，如果有喜欢旧房子的人，也许会给你个好价钱，但在我们搞地产的人看来，最多值一个亿。” 这是一天里几拔买家中，出价最高的了。当然，房子就以一个亿成交了。畅亮地产公司的办事效率挺高。下午下班前，已经把手续完全办好。一个亿的资金，也打进了狄丰富的卡上。狄家把所有的家具，都委托汤强强一百万出售，一家十几口人，全部搬进饭店里临时居住。 所以，区家联系不到狄家很正常，父子俩专心卖房子，把手机调成静音，与房子无关的事情，一律不接电话。 不是区家不识时务，也不是区锋不知利害。实在是廖家太差，太好欺负了，所以，一听是廖家的人，他几乎连防范的心都没有了。不料被华西给下了手段，心甘情愿地还给廖悦兮一个亿。清醒过来后，岂能甘心，这才气势汹汹地杀向廖家，想将近廖悦兮等人彻底踩到脚下泄愤，没料到碰上硬茬。 事关华西、赵旭东两人，米艾岂能不出面?岂能不处罚区家?当下，区家父子三人都被带回局子里。刘氏因为明显的伪证行为，也被带了回去。 廖家人大乱，大骂赵旭东，赵旭东当即离开。他还要带丘秋和找来的几个专门人才，到狄家去察看，哪些建筑可以保留，哪些可以推倒重建。影视公司，必须尽快建立起来。 廖悦兮被留了下来，廖家人求她去保释刘氏，华西陪着她，米艾倒是很给她面子，但是需要交十万元保释金。十万，廖悦兮可以轻松拿出来，但她学了刘氏的做法，平摊给奶奶的六个儿女。其他人家，都有刘氏分给的生活费，虽然不情愿，但也没办法，只好拿了出来。只有廖如华夫妇，刘氏根本就没给过他们钱，还欠了廖盼兮不少钱，这几天吃饭都是省着。根本拿不出钱来。他们没钱，廖悦兮也不肯给他们出，刘氏就放不出来。急得王花差点跪下给众人磕头。好在廖介斌手里有了一个公司，就借给她两万，还能余点钱吃几天饭。 这么一闹，廖悦兮肯定是不敢住在秋江苑，更主要的是，她不想住在父母家。回到山庄，赵旭东和丘秋都不在，等了好久，他们才回来。丘秋非常兴奋，边吃饭边向廖悦兮述说他们视察影视公司选址的经过，说不少建筑，很适合拍清末和民国时的电影，是现成的影视基地，将来修建成博物馆也不错。廖悦兮这才知道，赵旭东已经出手，把狄家的老窝都给端了。这家伙，看上去不动色的，可一出手，就这么狠辣。她就知道，廖家人，不断地用鸡蛋撞着这块巨石。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廖家不知道灭亡多少回了。即使如此，赵旭东不做反击，廖家已经破产一次。而这一回，四亿的公司，三亿的别墅，不知道廖家能坚持多久? “旭东，”她禁不住问，“要是有一天，我得罪了你，是不是也会这么狠地对我呢?” 赵旭东笑了，眼里满是柔情：“悦兮别乱想，你怎么会得罪我呢——” 廖悦兮苦笑了，心想：“怎么会?得罪的还少吗?” 丘秋却生气地把筷子一扔：“不吃了，不吃了，根本不在乎我，就这么秀恩爱。” 廖悦兮把七个亿的那张卡给了丘秋，丘秋先还了汤强强的一个亿购房款，以及一百万的家具款，以及房屋购置税和手续费。 廖悦兮又从区家还回来的一个亿中，给廖介斌拔过去三千万。影视公司的工程，不用说，只能是他们这个装饰公司接过来了。不过，廖悦兮还是计划，得让两个堂弟正规地去和丘秋的人谈合同。 赵旭东问她：“悦兮，你做好准备了没有?” 廖悦兮脸刷地红了，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小丘还在呢。” “小秋不是咱自家人吗?有什么需要回避的?” 廖悦兮心里就骂上了：“好你个赵旭东，看上去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心里还真把丘秋当成你的菜了?这样的话，也不回避她了?”就不高兴地说：“赵旭东，我可没有你那样的爱好。昨天不过是逗高兴说的，你还当真了?” 丘秋奇怪地问：“悦兮你怎么回事，翻脸比翻书还快?也就旭东这性格，才会惯着你，要是换个人的话——” 赵旭东说：“小秋你别说了，我估计，悦兮是误会了。悦兮，今天，你不是把区家干趴下了吗?” “是又怎么样?”廖悦兮依然是黑着脸，难道这就是你污秽想法的借口——庆祝一下? “区家可是百亿的大集团呢——”赵旭东说。 “百亿又怎么样?”廖悦兮说，“万亿我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不会配合你的。” 赵旭东看着她，见她一脸厌恶的样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要弯了。说：“我说的是，区家——要完蛋了——你，对那百亿资金，就没想法吗?” 廖悦兮一愣，这才明白过来，他是问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接收区家。自己居然想歪了。她的脸，红到发烧，把拧、掐、咬又演习了一遍，喊道：“赵旭东，你真坏。” “我看啊，坏的是你，好不好?”丘秋居然不加掩饰地站到了赵旭东一边。 不行，自己还是差得远，和区家斗，就只想着追讨那被吞掉的钱，眼看着区家要倒下了，还迟钝地不去想接下来的利益。要是区家真破产了，被人捡去便宜，那就真成了自己冲锋陷阵，别人打扫战场了。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谁能比得上你赵旭东呀?你就那么环环相扣，就那么狠辣凶残。 她又想，我笨，我傻，我无能，那又怎么样?有赵旭东替我长了一颗聪明的脑袋，替我思考，我还需要受累吗? 她就得意地看着赵旭东笑。 赵旭东学着东北人的腔调：“你瞅啥?” “瞅你，又能怎么样?” “瞅吧，我就这么帅——” 丘秋一声惨叫：“你们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249章 再逼迫强夺房产权 下决心脱离廖家族 第二天，廖悦兮又接到王花的电话，要她立即、马上回秋江苑。 是不是区家去报复了?她叫上杨六和纪七，跟自己去。 只有奶奶在自己家。一定是这老太婆，又要搞鬼了。 王花没有做什么铺垫，直接说，要廖悦兮把这套别墅过户给她。 这是入住时就讲好的条件，房子，廖家人可以住，但产权，是廖悦兮的。这才住进来几天呀?廖家人，根本就没有下限，他们的底线，只有更低，没有最低。 “妈，这事，没什么可谈的，你要再这样，我就走了。”她大步向外走去。 没想到，父母亲一起拦在她的面前，直接就跪了下去。王花说：“悦兮，求求你，把别墅过户给我吧。” 他们跪在门口，廖悦兮不能从他们身上跨过去，就走回去坐在沙发上。 刘氏说：“悦兮，你是作小辈的，你就忍心让你的父母跪你吗?” 廖悦兮心中冷哼一声，“知道就是你个老妖婆做的鬼。” “跪吧，”她悲怆地说，“跪一秒钟跟跪一小时有什么区别?” “让长辈下跪，是要遭雷劈的。”刘氏恶狠狠地说。 “长辈要是想让我被雷劈，倒还不如直接拿刀来劈。雷要是那么灵的话，有些人早被劈了。”廖悦兮毫不留情。 “悦兮，怎么和你奶奶说话的?”廖如华吼道。 廖悦兮不想理他。王花一个劲地哀求，让廖悦兮把房子给了她。 廖悦兮很不耐烦，说：“妈，你能不能不要说这样的话?” 王花眼珠一转：“除非，你答应嫁给狄少爷——”她知道，和房子比起来，廖悦兮更不愿意嫁给狄云。 “妈，我是你的女儿——” “呸！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女儿?你就能狠心看着我和你爸，到老来连个房子都没有?” “妈，房子，都是老人给儿女买的。我爷爷不是给了你和爸房子住了吗?” “还不是被赵旭东那——给祸害没了吗?” “那你去找赵旭东要，逼我有什么用?” “悦兮，看你这话说的——”刘氏说，“你手中有十套别墅，为什么就不能转一套给你爸妈呢?” “我有十套别墅，为什么就非给他们一套不行。别墅，是奋斗来的，不是跪来的。”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刘氏十分有理地说。 廖悦兮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感觉，还是妹妹廖倩兮做得对，做得好。 “行了，你们起来吧。”她冷冷地说。 “悦兮，你同意了?”王花惊喜地问。刘氏脸上，也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但我有一个条件。”廖悦兮说。 “什么条件?”刚刚要站起来的廖如华，又重新跪了下去。 “公开声明，廖家和我断绝关系?” “悦兮，你疯了?”王花惊叫。 “什么时候我见到公开声明，什么时候我就把这套别墅过户给你们。” 廖悦兮站起来要走。 “悦兮，你不要妈了?”王花凄惨地问。 “妈，你不要我这个女儿了?你这么往死里逼我，你还在乎我?你有了别墅，不就心满意足了?”廖悦兮悲愤地说。 “悦兮，其实不是妈——”王花刚要说，刘氏咳嗽一声，打断了她。 “妈，”廖悦平静地说，“你被打死过两次，第一次，是赵旭东救了你；第二次，是倩兮救了你。你给了两个女儿生命，两个女儿也都还了你一命。你没有女儿了，你可以有别墅了。” “悦兮，你胡说些什么?”廖如华从地上起来，“你以为，人生就是一场交易?” “你们生下女儿，不就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吗?”廖悦兮说，“很遗憾，生的女儿太差劲，满足不了你们的需求，只能去逃活命了。” “妈——”王花看向刘氏。刘氏恼怒地说：“如华，王花，看你们生的女儿——” 廖如华怒了：“悦兮，看你把奶奶气成啥样了——”挽起袖子要扑过来。 王花拦住他：“如华，你要是想打，就打我吧。反正，我已经死过两回了，也不怕再死一次。” 廖悦兮说：“爸，你想打，就过来打吧。趁我还叫你一声爸，你还有权利打我。” 廖如华怔住了：“悦兮，你就这么绝情?” “你就怪我好了。”廖悦兮惨笑一下说，“有这点闲工夫，还不如快点去发表声明。” 廖如华和王花堵在门口。廖悦兮喊了一声：“杨六，清道！” 杨六出现在门口，两道目光，如剑一般刺向廖如华和王花，两个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廖悦兮从他们身边走过，出了门。 王花一下子瘫倒在地，哭泣着说：“妈——我没有女儿了——” 刘氏冷哼一声：“廖悦兮——她跑不掉的。” 杨六开着车，刚出小区大门，就见几辆出租车停了下来，狄家十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小区。 不到中午，廖倩兮的电话打了过来：“恭喜你，廖悦兮，成功地被廖家赶了出来。”廖悦兮打开网络，廖家与她断绝关系的声明已经发表了上来。 她立刻取出父母那套别墅的房产证，吩咐侯春水和杨六，去秋江苑带上她父母，尽快办理过户手续。 下午，看到声明的赵旭东也赶来山庄，见到廖悦兮第一句话是：“悦兮，这么做，值吗?”他知道，廖悦兮是一个特别重视亲情的人。 “要不这么做，十套别墅就都保不住了。” “别墅就那么重要吗?” “别墅没那么重要，但我不能让它们成为杀我的刀。旭东，你知道吗?”廖悦兮一头扑进赵旭东的怀里，“我没力量的时候，他们想把我嫁入豪门，获取利益；我有了点力量的时候，他们又想方设法地从我手中搜刮。我只有远离他们，才能获得安宁。旭东，我没家了，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订婚、结婚吧。我怕——怕连你也失去了——” “悦兮——”赵旭东深情地捧起她的脸，“只要你愿意，订婚，结婚，我都等着你，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廖悦兮拳头打着赵旭东的胸口，“你骗我——骗我的——” “悦兮——”赵旭东握住她的手，“你要冷静。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咱们平静了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廖悦兮从他怀里出来，推开他，进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坐在他对面：“旭东，你什么时候和我订婚?” 赵旭东去拉她的手：“悦兮，你听我说——” 廖悦兮冷冷地推开他的手：“你说，到底同意不同意?我廖悦兮不会赖着你，只要你说一声不愿意，我马上就离开这里——” 赵旭东说：“悦兮，首先说，我愿意！但是，什么时候订婚，现在不能说，三天以后——” “为什么是三天以后?”廖悦兮又不平静了。 “你的感情，需要时间的考验。你的情绪，需要时间平复下来。”赵旭东说。 “你真的以为，我是离开了廖家，无家可归了，必须求你，你才想考验我的感情吗?”廖悦兮又要哭了。 “不是考验你对我的感情，”赵旭东终于成功地握住了她的手，“而是考验你对廖家的感情——” 廖悦兮抬起泪眼，定定地看着赵旭东：“我对廖家，还有感情吗?” 赵旭东把她抱在怀里：“悦兮，我和廖家，在你的心中，天平的两头，摇摆着，时高时低。我知道，你难以割舍，这就是我不去强迫你的原因。我不想让你痛苦，但我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等待。悦兮，你要相信，时间，会解决这所有的问题——” 廖悦兮感动了：“旭东，为了我，你付出的太多了。我不是天下唯一爱你的女人，对不对?” 赵旭东说：“对。” “无论相貌，身份地位，才能，你都能找到不比我差的，是不是?” “是。” “我，始终是有缺憾的。我曾经对你很不友好，我不够聪明，我没有能力，我在你的家庭、事业上都不能帮你，而别人，能够做到，是不是?” “是。” “我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责任！我对你，是有承诺的。情感，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我就不能辜负你。”赵旭东说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强烈的撞击着廖悦兮的心。 “旭东，你有没有想到过放弃我?” “有过，那是之前，后来，就没有了。” “那现在呢?” “现在，没有了，以后，也不会有。除非，你放弃了我。” “我有过，旭东，好多时候有过，但每次，我都做不到。每次我尝试的时候，都感觉是要把我的心从中间撕开，我疼，我怕。我找过各种借口，想象着你是个坏人，是个无恶不做的坏人，有时，似乎可以欺骗得了我。但每当我清醒的时候，我就会痛，会恐惧。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是不是永远的黑夜。所以，我还是软弱的，我战胜不了自己。” “悦兮，那你告诉我，那天生日，你知道我死了，为什么会笑?” “因为，我想到了一种结果——我很高兴有——” “你傻，你真的很傻——”赵旭东推开他，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定定地看着她，“你想开着车，也从那个地方下去找我，是不是?” 廖悦兮笑着点了点头。 “本来，我不想出现，等待你心境的平复，做出最终的选择。但我要是再不出现的话，你就会干出傻事。可我一出现，你的天平又向我倾斜了，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旭东，为什么好多时候，我都会错?” “那是因为，你对我缺乏信任！比如，那么两个微不足道的人物，那么个简单的车祸，我要是对付不了，你可能一开始就不会见到我。” “信任——我不信任你吗”廖悦兮说，仔细一想，不是吗? “所以，悦兮，你至少需要三天，三天，我们等得起，到那时，你再做决定，行不行?” “好吧，旭东。三天不算什么，但三天后，结果还会是一样的。” “我希望是一样的。”赵旭东笑着说，“我给你倒杯咖啡吧。” 三天的时间，当然很快就会过了。赵旭东告诉廖悦兮，再过三天，自己的父母亲和弟弟，会专程来北晋，为自己两人举办正规的订婚仪式。这个仪式，会限制人数和规模，但会很正规。仪式过后，直接回到京城，准备七天，然后就是隆重而盛大的典礼。 他说，毕竟廖家和赵家也算是世交。自己父母亲打算，仪式后邀请廖家所有人到京城参加两人的婚礼。他说，只要廖悦兮同意，这件事就由赵长水去办。 虽然和赵旭东已经结过婚，但既不正式，又没有任何仪式。听到这个消息的廖悦兮，很激动，又有些紧张，毕竟是天下第一豪门，赵旭东的父母，会不会很高傲，很严厉呢? 她现在已经声明和廖家断绝了关系，赵家还有必要邀请廖家到京城吗? 可她的心思，又活了起来，因为她渴望自己的婚礼是完美的，她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父母和家族的祝福。如果，家族知道赵旭东就是赵家大少爷的话，应该会很同意这桩婚事吧！“旭东——”廖悦兮泪眼看向赵旭东。 赵旭东平静地说：“悦兮，一切都随你意，我只想说两个字——低调！” 廖悦兮明白，他所说和低调，就是不要过早地暴露他的身份。廖悦兮亲历几次针对他的谋杀，深深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虽然不事张扬，但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当然是小道消息，不知道改编过多少次了。还能保留的信息是：京城赵家大少爷，要和北晋某家族的姑姑订婚了，仪式就在北晋的荣华大酒店举办。 而廖悦兮要和赵旭东订婚的消息，也传了出去。 巧的是，还有一个消息：原来的北晋第一豪门狄家，也要为儿子狄云举办订婚仪式。时间，和赵家少爷、廖赵二人，就在同一天。 听到消息，廖悦兮的四叔廖如海，带全家人来看望廖悦兮。一见面，廖介辉和廖盼兮就恭喜、祝贺廖悦兮、赵旭东二人。 廖如海已经取消了处分，恢复了副处级待遇，即将到城南建设项目报到任职，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很好。 此番前来，他也是受了母亲刘氏的委托，和廖悦兮沟通，希望她不计前嫌，和家族言归于好，家人们都能参加她的订婚仪式。这也是廖悦兮所希望的，只是，她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二姐，三婶这几天可伤心了。”廖介辉说。 这倒是真的。女儿是妈妈的心头肉，王花为人贪婪、刻薄，但并不意味着对女儿就无情，两个女儿先后脱离家族，虽然在刘氏面前她还是一个劲地骂她们，但背地里，深深的孤独和凄凉却笼罩着她，尤其是只有她和廖如华的时候，她又感到莫名其妙的恐惧。好在狄家十几口人住进了刘氏的别墅，刘氏不胜其扰，大多数时间就到她家来了，她把多数时间用来伺候老太太了，才不至于有更大的孤单。 听了廖介辉的话，廖悦兮的眼圈就红了，只是强忍着不哭出来。 “你奶奶也后悔了，”廖如海说，“咱家现在条件不好了，她不希望你就这么孤单地嫁出去。咱没钱，但有人，她想让全家人都能给你送行，风风光光地——”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也湿润了。 廖悦兮更动情了，眼泪落了下来。 “咱们家怎么说也是礼仪之家，大事上得有讲究。”廖如海说，“奶奶说了，诸事讲究，既有利于你和旭东，也有利于双方家人——” “四叔，四婶，你们放心，我不会忘本的，我还是廖家人。明天，我就回家，看望奶奶和家人。”廖悦兮流着泪说。 “二姐，奶奶很看重你的订婚仪式的，她说，一定要让世人看到，廖家是怎么样把孙女嫁出去的。她准备了一千万办婚礼呢。”廖盼兮激动地说。 “一千万?她有一千万?”廖悦兮地问。 廖介辉尴尬地说：“奶奶把机械公司卖了八千万——” “八千万——”廖悦兮惊叫了一声，“机械公司资产一亿多，就卖了八千万?” “人家解莉不肯多出钱——” 廖悦兮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旭东费尽苦心给廖家拿回来的四个公司，现在只剩下最小的装饰公司了。如果不是被自己争取到廖介斌弟兄俩手中，恐怕也保不住了。 “介辉，记住，装饰公司，决不能卖掉，奶奶要是打它的主意，你们一定要告诉我。”她急切地吩咐廖介辉。 “放心吧，二姐。”廖介辉说，“奶奶说了，装饰公司目前赢利很好，全家人还指望着它吃饭呢。不会卖掉的。” “二姐，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廖盼兮偷看一眼赵旭东，低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 “什么意思？”廖悦兮脸色一变。 “二姐，我只是感觉——感觉你和赵旭东——根本就成不了——” “乌鸦嘴！”廖介辉一掌拍在她头上，“滚一边去。” 送走四叔一家人，廖悦兮看到赵旭东眉头略皱，就问：“旭东，你有什么心事吗?” 赵旭东说：“悦兮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家人会这么积极地让你嫁给我?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名堂。” “旭东——”廖悦兮也皱起了眉，莫非廖盼的感觉真的准？但她还是努力地说：“你没听到介辉说吗?为了咱俩订婚，奶奶把机械公司都卖了，虽然有点败家，可她肯定是下过一番狠心的。咱们还能抱着旧怨不放吗?再说，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不可能让我这么灰头土脸订婚的，你就别多心了，好不好?” 赵旭东紧紧握住她的和：“悦兮，让你处在我和家人之间，委屈你了。” 第250章 讲礼仪刘氏定规矩 求祝福悦兮受冷遇 第二天，廖悦兮回到廖家，母亲王花一把抱住她，眼泪鼻涕齐下，哭着说：“悦兮，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扔下妈不管了——” 廖如华也叹着气，拉住廖悦兮的手握了好一会儿。 刘氏笑得好开心，她说：“悦兮，奶奶好高兴。我的二孙女就要风风光光地出嫁了。你爷爷——” “奶奶——”廖悦兮扑到刘氏怀里，激动得哭了。 廖家其他人，也纷纷前来看望廖悦兮，大家都很高兴，没一个人甩脸子给她看，也没一个人说一句赵旭东的坏话。大家纷纷给她出主意，盘什么样的发型好看，什么样颜色的婚礼服更能显出她的漂亮——廖悦兮好高兴，她的斗争和坚持，终于取得了胜利。在收获甜蜜的爱情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大家庭的温暖。 订婚不是结婚，不需要过高档的婚纱，但婚服还是要有的。一会儿，刘氏就让人回到她的别墅里取来了，很漂亮——颜色是粉色的。 廖悦兮喜欢的是红色，而且是鲜艳的红色。廖盼兮说了句：“我二姐最喜欢的是红色，这件是粉色的?” 刘氏瞪了她一眼，王花说：“结婚时穿红色的吧，订婚时换个颜色，不然就重复了。” 廖悦兮略感怅然，但看到奶奶这么大的年龄，还为自己的婚事操劳，就不忍说什么了。 她把婚服穿起来，高挑的身材和窈窕的腰身，使得礼服都高级美观了。获得全家人一片赞美声。她把录下的视频发给赵旭东看，炫耀地问：“小伙子，你的新娘漂亮吗?” 赵旭东给打过电话来，她避开众人接通。赵旭东说：“悦兮，你仪式上的礼服，我家人已经定好了，是从法国专门定制的，明天就会空运过来。” 廖悦兮轻声说：“旭东，奶奶说了，结婚时，才穿婆家的。订婚时，应该穿娘家的。咱们别和她老人家计较吧。” 赵旭东本来就不喜欢考虑这些，虽然奇怪廖家这与众不同的礼仪，但想到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廖悦兮喜欢怎么穿，就让她怎么穿着吧。只要她高兴就行。 刚挂了赵旭东的电话，廖美兮的电话就来了，她从群里看了廖盼兮发的视频。她说：“悦兮，按说，姐不应该扫你的兴，可是，订婚结婚是人生大事，我觉得你找的人是完美的，仪式也应该是完美的——” “姐，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咱是自家姐妹，没什么忌讳的。”廖悦兮说。 “悦兮，我总感觉，你那身礼服，和你的气质不搭，再说，颜色也不是你喜欢的，你和赵旭东说一下，趁着还能——” “姐，礼服是奶奶买的，她老人家说，订婚时应该穿娘家的——”廖悦兮解释说。 “订婚时要穿娘家的?”廖美兮酸酸地说。她订过婚结过婚，穿的都是吴家准备的。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在奶奶的心中，廖悦兮比自己重要，或者说，是廖悦兮嫁的人，比吴诚实好。 “好吧，——悦兮，”她为难地说。“那我挂了——” 下午，赵灵儿母女俩登门了，她们是下聘礼来了。 她们带来了两辆卡车，十来个搬运工，抬下十个坚固的大箱子。刘氏说：“先别卸车吧，拉到我那边吧。” 赵母张大秀笑着说：“我亲家不就是住在这里的吗?悦兮，难道这里不是你父母家?” 廖悦兮这一刻的头脑是清醒的，她让父亲廖如华打开一个耳房，指挥搬运工把十个箱子全搬进去。王花看着刘氏，有几分紧张，直到十个箱子全搬进去，才略略放下点心来。 刘氏不高兴，但没表现出来，她当然有信心，把这些东西全部占为已有。 张大秀说：“礼单在一号箱的最上面。该有的东西全有了，钥匙，会在订婚仪式上交给悦兮，等到吉时，让悦兮亲手打开。可以说的是，礼金象征性地放了八十八万元现金，其他一个亿，在一号箱的卡里存着。不然，会让邻里们以为我家穷，太小气，不配悦兮这么漂亮的姑娘。” 廖悦兮才不在乎什么样的聘礼，多少礼金。京城赵家，什么样的手笔，会让邻里笑话? “悦兮姐，恭喜你了——”赵灵儿笑嘻嘻地说。 “叫嫂子！”廖悦兮说。 “等你进了赵家，我当然会叫的，会叫到你心烦。”赵灵儿说。 廖悦兮白了她一眼：听你这么说，好像我进不了赵家似的。 赵灵儿也还她一个白眼：但愿你能真的进入赵家。她的眼神，让廖悦兮心中一抖——直到现在，她也不信任自己？ 两人眼神的交流只是瞬间，身体却拥抱在一起。赵灵儿在廖悦兮耳旁说：“悦兮姐，两天后的现在，希望我们还能这样。” 廖悦兮说不出的失落，她现在需要的是祝福。 刘氏说：“既然亲家登门了，有些规矩，就得交代清楚，免得发生误会。” 张大秀说：“老人家请讲。入乡随俗，既然要娶廖家的女儿，我们就得遵守廖家的规矩。” 刘氏说，虽然是新时代，但廖家是有传统的大家族，又是订婚这样的大事，还是讲究点好。于是，她提出了三条： 第一，婚前两天，新娘得跟着母亲住，所以从现在开妈，廖悦兮就应该呆在家里，不能外出了，当然不可以和赵旭东见面，也不能联系，不然，对娘家人很不利。 第二，婚前一天，也就是明天晚上，新娘才可以到婆家包下的饭店去住，但那里是新娘的圣地，娘家人可以陪，婆家人不能进入，当然还是不能和赵旭东见面、联系。 第三，从入住酒店起，直到仪式开始，新郎新娘的名字，就不能在他们两人面前提起，只能称呼为新郎新娘，否则对两人及家人都很不利。 到底是礼仪世家，廖家的规矩真多。赵母表示愿意接受，回去叮嘱赵旭东遵守。 当夜，王花搬了枕头，和廖悦兮和在一个床上。即使关了灯，廖悦兮也能看到她脸上流着的泪。她安慰道：“妈，只不过是订婚，就算是结了婚，我也可以随时回来的。或者，把你接过去也行。” 王花伤心的，哪里是这个?她只是苦在心里，不能说出来而已。 第二天，廖悦兮的好友们，何芬芬她们，一起来看望她了。 贺雅郑重地问：“悦兮，你决定了，真的会和赵旭东订婚的?” 廖悦兮笑着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问?就算我现在后悔，恐怕也来不及了。” 朱菲儿也说：“可我们为你，不知道担心过几次了。几起几落的，闹得我们都不敢相信这次是真的了。” 廖悦兮说：“那你要不试着看能不能改变?” 何芬芬说：“悦兮，你既然拿定了主意，就不要再改变了。这次，就算是再大的阻力，你也要勇敢地冲破它。” “芬子你说什么呢?”廖悦兮说，“你难道没看到，我的家人，这次是支持我的?” 贺雅低声说：“可我们听说，狄家也放出风来，要给儿子订婚，而且，和你是同一天。” “有这回事?”廖悦兮疑惑了一下，笑了，她才不在乎狄家，就算狄云还在打她的主意，难道他能从赵旭东手中抢走自己? “总之，悦兮你要小心。”贺雅叮嘱她。 “放心吧你们几个。”廖悦兮笑着说，“你们难道没听说，京城赵家大少爷，也是和我同一天订婚，就没怀疑，他家也是为了我?” 几个闺蜜哈哈大笑起来，说悦兮原来你还有这种野心，想嫁给赵家大少爷，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王花不解地说：“堂堂京城赵家，居然能看得上北晋这种小地方的姑娘，早知道——唉，北晋这地方，还有比悦兮更好的姑娘吗?” “王姨是不是也想把悦兮嫁给赵大少爷?”朱菲儿问。 “那是当然——”王花自觉失言，看了廖悦兮一眼，改口道：“我想的不算，悦兮喜欢谁就嫁谁吧。” “阿姨，你这么开通，悦兮真幸福！”何芬芬羡慕地说。 几个闺蜜走后不久，赵家二少爷赵长水登门了。 他先是对廖悦兮露出灿烂的笑脸，说：“悦兮姐，明天就是你的订婚仪式，恭喜你！” 他又对刘氏说：“刘奶奶，恭喜您，孙女要出嫁了。”也向王花和廖如华道了喜。 “二少爷，听说大少爷也在明天订婚，北晋谁家的姑娘有这等福气?”刘氏问。 赵长水哈哈笑容着说：“刘奶奶，您可真幽默——”看到廖悦兮投来的目光，他意识到，廖家人，可能还不知道赵旭东就是他哥，还被蒙在鼓里。一想也对，以廖家人的德性，要知道赵旭东就是京城赵家大少爷，那还不得到处吹嘘，能让全北晋轰动起来。根本不是赵旭东要求的低调。等到明天，再让他们知道真相也不迟，难道他们还会反悔? 于是，他笑着说：“谁家的姑娘，那是我哥的事情，反正我只希望悦兮姐能成为我的嫂子。” 王花叹着气：“二少爷去年就这样说过了——” 刘氏一脸紧张：“二少爷难道是因为悦兮来的?” 赵长水摇摇头：“刘奶奶别担心，祝福悦兮姐，是我顺便的事情。我来，是想请刘奶奶带全家到京城，参加我哥的婚礼。”他告诉刘氏，大少爷订婚后，就会回京城准备，一周后举办结婚典礼。 “好事——好事哪！”刘氏兴奋得全身颤抖起来。她以为赵家抛弃了廖家，没想到，大少爷的婚礼，居然邀请廖家全体参加。 “全家去的话——”刘氏寻思着，“如华，让你大哥统计一下，谁愿意到京城参加大少爷婚礼，咱们也好早点订机票——” “刘奶奶，咱们明天就走，全家在京城玩上几天，七天后参加婚礼，所有费用，我家全出了。”他恭敬地双手呈上请帖，说：“对不起，刘奶奶，我爸妈晚上才能到，就由我代他们邀请您了。” 刘氏高兴地接过请帖，又有点犯愁：“明天，那还能买得到机票吗?” 赵长水笑着说：“刘奶奶您别担心，我们家会来四架专机。其中一架是专门让廖家乘坐的，不需要买票。回来的时候，也会把廖家人都送回来。” 刘氏兴奋得像个孩子，王花却有点萎靡不振。 赵长水走后，廖悦兮问：“妈，你好像不大愿意到京城去?” 王花叹着气说：“悦兮，妈是真的想去。可是，你明天刚订婚，妈不得陪你几天，这——” “妈，那你就去，肯定能去的。”廖悦兮幸福地笑了。为了她，赵旭东做了多么详细的规划，赵家人又是何其郑重地对待这个事！ 晚上，赵灵儿带着方雅和乔艳，来请廖悦兮进住酒店。廖家人，几乎都跟去了。既然是新娘的圣地，她们当然很快就离开了。 没见到廖倩兮，廖悦兮就用廖盼兮的手机给她打了个电话：“倩兮，明天就是姐的订婚仪式，你就不能露个脸?” “哦，原来是悦兮小姐要出嫁了，不知道你要嫁给谁？不管怎么样，恭喜你了，明天的订婚仪式，我会去酒店参加的。”廖倩兮说。 “倩兮，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姐吗?” “我已经和廖家断绝了关系，没有姐了。咱俩，也只是新交的朋友。”廖倩兮说。 “倩兮，你不可以这么绝情——” “我绝情?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前几天，悦兮小姐不是也和廖家断绝关系了吗?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活该被廖家算计！” “倩兮，你就不要那么恨家人了。明天，姐就要订婚了，家人们都在酒店，为我祝福呢。” “呵呵，我就不信，廖家人会那么好心，他们会让你嫁给赵旭东——” “倩兮——”廖悦兮发出一声尖叫，“你不能提他的名字——别说他好吗?” “难道——”廖倩兮疑惑地说，“你不是和赵旭东订婚，而是和——狄云?哦——我明白了，祝悦兮小姐和狄少爷订婚快乐！”电话挂了。 “你胡说——你——”廖悦兮对着挂掉的电话大喊几声。 “盼兮，谁让你把电话借给悦兮的?”刘氏进来，黑着脸训廖盼兮，“我拿走她的电话，就是不让她和外界联系，那样，对咱家不好——” 廖盼兮收起电话，跟着奶奶，低着头出去了。 廖美兮走进来，坐在廖悦兮身边。，拉起她的手。 “美兮姐——你——别提那个人的名字——”廖悦兮吸取了和廖倩兮通话的教训，给廖美兮打预防针。 “哪个人?”廖美兮一头雾水，看到廖悦兮有些脸红，才明白过来，问：“为什么?” “你不知道?”廖悦兮很惊讶，堂姐是结过婚的人，就连这么点规矩都不知道?她耐心地解释：“奶奶说，咱们廖家的规矩，订婚前一天，不能提对方的名字，不然对咱们家很不利。” 廖美兮的心里就酸涩了，自己订婚前结婚前，家里根本没有人和自己说到这些规矩。怪不得婚前吴诚实对自己很好，婚后就变了样，可能正是因为自己没讲究规矩，破了运气。她就更感到不公平了。同样是奶奶的孙女，为什么就厚此薄彼? 刘氏又进来，说明天还有许多事要做，让廖美兮不要影响堂妹，让她早点休息。 想到明天就要和赵旭东订婚了，两人这不平常的感情，一路磕磕碰碰地走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靠岸了。“赵旭东，两天不见不联系，你想我了没有?我想死 你了。明天，我就成为你的新娘，从此，我们就不用猜疑，不会分离。接下来，我就会为你——生孩子——” 脸上发烧了，好在没有别人。她把床灯的亮度调到最低，强迫自己入睡。“明天——明天，明天，一切就都好了！” 第251章 遭突变连夜改酒店 被算计狸猫换太子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到多久，王花推醒她。 “妈——天亮了吗?”她根本没睡醒。 “嘘——”王花不让她说话。廖如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低声说：“下面来了许多车，肯定是冲悦兮来的——” “什么——”廖悦兮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开灯，不要被坏人发现。”廖如华说。 刘氏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都是那家伙平时得罪的人，不能让他们找到悦兮，快换个地方——” 王花抓起廖悦兮的外套给她穿在身上，拉着她，“快走，他们很快就会上来——” 到底是什么人?赵旭东的仇家?他为什么没有派人保护自己? 但来不及多想，被王花拉着出了门，廖如天慌里慌张地站在门口，说：“他们守住了大厅和一楼出口，别走电梯，跟我来——” 几个人保护着廖悦兮，大声不敢出，走消防通道下了楼，直接从后门出了酒店，从一个很隐蔽的小门出去。就见外面停了一辆车，他们把廖悦兮拉上车去。刘氏和廖如华夫妇也坐上去。司机一脚油门，车就开动了。 “堂姐——”听到后面一声呼叫，廖介斌从黑暗中奔跑过来，刘氏说：“快走，被他发现了，他叛变了，出卖了悦兮——” 车子飞快，廖悦兮感觉惊心动魄，就像电影里的情节。她担心的是，如果对方力量够强大，会不会同时对赵旭东下手?可她又能帮得上赵旭东什么?还是先保证自己的平安好了。 汽车又从一个后门驶进另一个酒店，刘氏和廖如华夫妇护着廖悦兮进了大厅，就在一楼的一个大客房里安顿廖悦兮进去。 房间就是新房的样子，拉了许多环绕的花，垂着薄纱的圆形床上。铺着红色玫瑰花瓣，床的四周，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廖悦兮就很奇怪，如果，这不是别人的婚房，那有谁会替自己准备呢? 王花看到她的惊讶和疑惑，就说，这个婚礼主题酒店，都是提前布置的婚房，随时入住，就可以举办婚礼了。廖悦兮才释然。 毕竟经历了一场惊吓，刘氏和廖如花夫妇也累了。见安顿下来，就舒了一口气，到外面找地方休息去了。 进来两个女服务员，笑着说：“请新娘子换上礼服吧。”就帮助廖悦兮把那身粉色礼服穿在身上。廖悦兮不能睡了，只好屈着腿坐在圆床上。忽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她吓了一跳，刚要喊叫，黑影说：“别叫，二姐，是我——” 她一下子就听出是廖介斌，愤愤地说：“你来干什么?” 廖介斌焦急地说：“二姐，趁现在没人，你快跟我走吧。” 见他伸手来拉自己，廖悦兮躲闪了一下，骂道：“你还要害我吗?我还以为你变好了，没想到还是狼心狗肺——” 廖介斌着急地说：“二姐，现在什么也别说。马上就有人进来了——” “廖介斌，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廖悦兮怒喝：“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我就听奶奶的，马上就要订婚了，哪里也不会去的。你滚吧！” 廖介斌还要说什么。廖悦兮马上扯起嗓子喊了起来：“廖介斌来了，廖介斌来了——“廖介斌吓得跑到窗户边，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立刻，廖如天带着几个保安冲了进来，廖悦兮指着窗户，廖介斌早就跑得没影子了。廖如天吩咐保安关好窗户，告诉廖悦兮，有什么情况就马上喊人。 也就安静了十几分钟，就是听外面大堂有服务员说：“牧师来了，请进来吧，新娘在这个家等着。”门开了，服务员领进一个黑色宽袍，黑纱遮着脸，胸前挂着十字的牧师，走了进来。然后，服务员关门退了出去。 “我是教堂的牧师，专门前来，为新娘子祝福。”牧师低低的声音。 廖悦兮奇怪地打量着牧师，赵旭东没说有这个环节，况且，自己国家的习俗，与西方的牧师无关吧?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谢谢。” 牧师说：“今天，我们北晋有好几场订婚仪式，新娘子可以确定，你是要和这个酒店的新郎订婚吗?” “是的。”廖悦兮肯定地说。 “据我所知，新娘原本在另一个酒店订婚，现在改变到这里，请问，你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或欺骗的?” “我是自愿的！”廖悦兮不太满意牧师的提问，这好像不是祝福新婚的流程。 “那请问，新娘子知道这个酒店的新郎是什么人吗?”牧师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很清楚地知道，他就是要和我订婚的人，也是我的家人希望并祝福我和他订婚的人。请祝福我，而不是向我提问。” “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新娘原本是很抗拒他的，甚至反感他，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为什么?我愿意！我改变了想法，不行吗，是不是非得你批准?”廖悦兮感觉这根本就不是个牧师，倒像是个无聊的包打听。 “新娘子这么说，赵旭东——” “别——别提他的名字，我不想听到——”廖悦兮激动起来。 “他会亲自来找你的，然后带你走，你不愿意?” “别——别让他来——我现在——我不想见到他——你走！”廖悦兮简直忍无可忍，你到底是个祝福的牧师，还是个搞破坏的恶魔? “既然这样，那我就祝福你了——新婚快乐！万事如意！”牧师说。 “对！祝福我吧，祝福我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廖悦兮感觉这个牧师带来太多的晦气，她必须用更多的祝福消弥掉。 牧师浑身颤抖了一下，转身走了。 廖悦兮奇怪地看着牧师，为什么? 又过一会儿，外面服务员激动地喊了一声：“新郎来了！” 接着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吉时已到，新郎可以进去见你的新娘子了，祝福你们。” 没听到新郎的声音。廖悦兮的心，忽然间怦怦地跳动起来，抑制不住的激情，立刻全身泛滥起来。赵旭东来了?这么早就来了，他是直接领自己去仪式现场，还是会先和自己吃点早饭?他进门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就听见门被慢慢地推开，她害羞地低下头，“赵旭东——旭东——你来了——终于来了?” 他能感觉到，新郎就是站在她的面前，此刻，一定是在欣赏自己姣美的容颜。自己激动，难道他就不激动? 她分明地听到新郎粗重的呼吸——不应该这样吧，赵旭东从来不会这么激动的，他是一个很善于克制自己的人。 但幸福的时刻，开放自己，是正常的！ 忽然，她被抱住了，抱得很紧。 “你——”她用力挣扎，她感觉到一种很陌生的气息，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她一用力，新郎就呯的一声，倒在地上。 “哎呀——疼死我了——” 廖悦兮惊呆了，哪里是什么赵旭东——狄云，是狄云！ “谁让你进来的?你滚出去，不然，我喊人了——”廖悦兮在床上向后退，边大声喊道。 “你喊什么喊? ”狄云很生气，“咱们的婚礼，能不能高兴点，弄出好气氛来?” “谁和你婚礼了?谁让你跑进来的，你滚出去。”她大声喊：“爸——妈——奶奶——” 就听王花在外面敲了一下门：“悦兮，能不能不要乱喊，让人听了笑话，好好和狄少爷入洞房。” “入洞房?”廖悦兮脑袋炸了，自己等着和赵旭东订婚，怎么就成了和狄云入洞房了? “你看看，好好看看，这是我为咱们包的酒店，好贵的，连吃带喝五百万呢，多亏你奶奶给拿出钱来了。你看，这是我给咱俩设计的婚房，浪漫不?你身上穿的，是我给你买的婚服，挺好看的，穿着很合身吧?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咱们先把洞房入了，一会儿去补办个婚礼。来吧——” 廖悦兮惊叫一声，撕扯着要把身上的礼服脱下来，狄云狂笑着说：“好啊，好啊，主动点，脱啊，我等不及了。” 脱掉礼服，身上就没多少衣服了。廖悦兮停下了动作。 “脱啊?不好意思了?来吧，我帮你脱——”狄云又扑了过来。 结果，没等他碰到廖悦兮的身体，就被反弹出去，摔倒在地上。 廖悦兮见自己的身体里又有了这种力量，感觉安心了许多。迅速从圆床上跳到地上，防备着狄云。 狄云已经连续两次被撞倒在地上，很是心惊，他没有料到廖悦兮强大到这种地步。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冲过来，结果，摔得更惨。 “妈的——”他干脆坐到地上不起来了，“廖悦兮，你别得意！你反抗也没有用了。反正，你已经嫁给我了，这个事实你改变不了。外面有拱门，有横幅，有彩旗，都写着咱俩的名字，你家的别墅——不，是咱家的别墅——你妈已经过户给我了，也写着咱俩新婚快乐，小区的人，都知道了。我还登了报，上了网。哈哈，全北晋的人都知道，咱俩今天结婚了。你反抗有什么用?别人都知道咱俩现在正在洞房，外面都堵了许多记者了。哈哈——廖悦兮，你是我的了。” “你这人渣败类，流氓，你在白日做梦——”廖悦兮咬着牙，她才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怎样的陷阱。“赵旭东——旭东，你在哪里?快来救我呀！” “哈哈——你喊吧，那个废物根本听不到。听到了又怎么样?咱们正在洞房——” 廖悦兮悲痛欲绝，自己的亲人，自己以为是亲人的家人，联合狄云这个人渣，设计了这样一个陷阱，害了自己的清白，害了自己的幸福。 “旭东，对不起了，我连累了你。”她一把抓起台灯。 “你要干什么?”狄云惊恐地喊，“你别过来——” 廖悦兮抓住台灯上的电线使劲一拉，电线从台灯上脱了出来，不知触碰到了什么，闪着蓝色的火花。 “饶命——你别——”狄云吓得眼珠差点掉出来。 廖悦兮手握电线，心中悲伧地喊了声：“旭东——再见——”猛地把电线戳向自己的脸。就听得呯地一响，电线短路，屋子里的灯熄灭了，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廖悦兮的身体没了感觉，但眼睛还能看得见，意识还在。眼前有一团黑雾一般的东西飘过来，直接笼罩了狄云，狄云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门外的王花又敲了下门：“悦兮，你们慢点搞，少爷的声音太大，门外有好多记者呢——” 狄云便没了嚎叫声，忽然变成大笑声：“哈哈——美女——美女在哪里?我来找你了——”发疯一般扑向门口，倚在门口阻拦着记者的王花没防住，直接倒入狄云怀里。狄云一把抱住她，“哈哈，美女啊——”吓得王花直叫：“狄少爷快放手 ，我是你岳母。” 狄云扳过王花的脸一看，吓得将她一推：“啊呀妈呀，丑八怪，老巫婆——” 王花被推倒在地，痛得直叫。 狄云看到面前的记者，冲一个年轻女记者扑上去，抱住就喊：“美女——美女啊——” 女记者吓得扔掉相机。大声喊叫起来，其他记者一拥而上，要从狄云怀里救出女记者来。 廖悦兮趁乱跑了出来，在即将冲出大厅时，被廖如天拉了回来，和廖如华一起，扯着廖悦兮，要和被记者拉扯过来的狄云拜堂。 大厅的门又被打开，廖倩兮走了进来，后面跟着苟老。 “倩兮——”一见到廖倩兮，廖悦兮像见到救星一般，大喊起来。 “廖悦兮，你果然是要和狄云这个垃圾订婚了?”廖倩兮愤怒地大喊。是廖介斌告诉她，廖悦兮从赵旭东定的酒店里偷跑出来，到狄云定的酒店里和他订婚。廖倩兮不敢相信，就带着苟老过来看个究竟。 “美女啊——美女——”狄云口中流着涎水，冲廖倩兮扑过来，苟老飞起一脚，把狄云踢到典礼台的一个架子上，狄云身体下垂，口中还是喊着：“美女——” 廖倩兮两巴掌抽到廖悦兮脸上：“廖悦兮，你可真贱！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人——”记者们赶快按快门。 “倩兮——救我——救我——”廖悦兮折腾了半夜，悲愤交加，身体已经没了力量，软软地倒下了。 苟老一把抱住她，对廖倩兮说：“倩兮，快走。” 一群记者抓到了好新闻，拍了半天，赶快发回单位，结果，无一例外，很快遭到领导的训斥：“发的是些什么东西呀?乱七八糟的，还想不想干了?” 明明这么好的东西，自己半夜就起来了，好不容易抢在前面，怎么就被骂了呢? 他们不知道，单位收到的，要么，是他们头一天和爱人或是情人缠绵的画面。要么是本人的近乎裸照，当然要被领导训斥了。 但紧接着，他们就又有了线索—— 一队警察冲了进来，把架子上的狄云解救下来，上了手铐拉走了。狄云见了谁，都要拼命抱住，大喊：“美女啊——” 狄云被抓，廖悦兮跑了，廖如天和廖如花夫妇，赶快跑回小区，向刘氏报告去了。 刘氏带着廖介文和廖介武，从廖如华手里拿到钥匙，打开厢房门，看着地上的十个大箱子，激动万分。可是，他们手上却没有打开箱子的钥匙，廖介文弟兄俩又没能力打开坚固的箱子。正在激动而着急的时候，廖如天等人跑了回来，把消息报告了刘氏。 刘氏的眼睛，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都让步到这种地步，担心的事情 还是发生了。 紧接着，赵灵儿来了，还是昨天的两辆卡车，赵灵儿指挥搬运工们搬箱子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要抢人了吗?都抢到家里来了?”王花气势汹汹地阻拦。 一个搬运工人只轻松轻一推，她就倒在地上了，顺势一滚，就嚎哭起来。廖家人想动手，十来个搬运工人铁塔似的往那儿一站，他们就不敢吱声，悄悄后退了。 赵灵儿一声不响， 看着工人们把十个大箱子装到车上，一溜烟开走了。 “我的一个亿呀——我的十箱子宝贝呀——”王花心疼得要命。 “哭——哭死你——”廖如华气骂，“就算留下来，就成你的了?” 王花看一眼刘氏，没脾气了。 廖家人都穿戴一新，早早到来，等着赵家的车来接他们坐飞机去京城玩。 第252章 自作孽破灭京城梦 错姻缘孤身受寂寞 一辆奔驰驶来，停车，气质优雅的赵长水从车上下来。 “二少爷来了——”刘氏几乎要弯腰到底了，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做出难度系数这么高的动作，赵长水很是惊讶。 廖家人左顾右盼，看不到接他们的大巴，廖如山问：“二少爷，接我们到机场的车没来吗?” 赵长水看都不看他，伸手向刘氏说：“刘老太，拿来吧！” “二少爷想要什么?”刘氏不解地问。 “别装糊涂。”赵长水不客气地说：“我昨天给你的请帖。” “二少爷不是请我们全家到京城去的吗?”刘氏更糊涂了。 “赵家请你们到京城做什么?”赵长水问。 “参加大少爷的婚礼呀。”廖家人抢着回答。 “新娘都被她家人送给别人结婚去了，大少爷和谁结婚，你们还参加什么婚礼?”赵长水说。 怎么回事?廖家人面面相觑。 “哈哈哈——真好笑——”廖介武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堂堂京城赵家，居然——居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真是笑死我了——” “介武——”刘氏脸黑了。 “介武——”廖如山一步跨过去，要捂住廖介武的嘴。廖介武躲开他，还要笑，忽然意识到面前站的是什么人，脸立刻变了，跪了下来，抽着自己的嘴巴道歉。 “是什么样不知死活的人家，能干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敢放赵家的鸽子，我廖家第一个不放过他，要是让我碰到了，非大嘴巴抽他不可。”廖如天义愤填膺地说。 “抽吧。”赵长水说，“这不就在你眼前吗?”他指着刘氏和廖如华夫妇说。 “二少爷——二——少——”刘氏的脸变了。 “二少爷，你不会是和我们开玩笑吧? ”王花喊， “我们可不会干那么卑鄙的事情，我们巴结赵家还来不及呢——” “我哥就是赵旭东，赵旭东就是大少爷！”赵长水说。他一把抽出刘氏捧在手里的请帖，两下子就撕得粉碎。 “二少爷——二少爷——”刘氏急忙说，“饶过我们廖家——” 赵长水淡淡地说：“婚姻大事，是两厢情愿。谁也不能强迫谁。你们廖家门坎太高，是赵旭东不自量力，高攀不起，怪不得你们。放心吧，廖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就会灭亡，还用得着我们赵家动手?”说完，他上了车，奔驰开走了。 “赵旭东——赵家大少爷——”刘氏喃喃地说。 “假的——假的——休想骗我！”王花激动地喊。 “悦兮—— 悦兮在哪里?”李岚猛然醒悟。 “你找悦兮干什么?她已经嫁给狄少爷了。”廖介文说。 “只有悦兮能救我们了——”刘氏说。 “那我给狄少爷打电话。”廖介文说。 “狄少爷被警察抓走了。”廖如天说。 “那就是廖家老太太，快抓她——”门口一声喊声传了进来，只见几个警察押着上了铐的狄丰富，狄丰富正在指认刘氏。 刘氏双目一滞，身子一歪，正要摔倒，两个警察跨过来，扶住她，顺便上了手铐。 “你们为什么抓我妈?”廖如山质问警察。 “你们还记得廖老爷子忌日那天，山道上的车祸吧?”一个警察说，“廖老太太，就是那个事故的策划者。” 廖家人震惊之余，如霜打了一般，低下头。 警察又问：“谁是王花?” 王花全身一震，说：“王花不在。”低下头，缩着肩膀，往楼上走去。 狄丰富一指她：“别让她跑了，她就是王花。” 又有两个警察把王花抓住，上了手铐。 王花如烂泥一般倒在地上，哭着喊：“如华，快找悦兮，让她救我——” “她——她也参与了——”廖如天结结巴巴地问警察。 “王花与另外一起狙击枪谋杀案有关。”警察说。 狄丰富昂然道：“你们抓我也是白费劲，跟你们说过了，我弟弟狄家富是省法制主管，他会放了我的，到时候——” “别做梦了！”一个警察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你的好弟弟，半个月前就被逮捕了。” 狄丰富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了。 苟老把廖悦兮带回超市,廖悦兮并无大问题，只是气急攻心，再加上身体差，处于半昏迷状态，虽然意识清醒，但口不能言，身不能动。 廖介斌追了过来，廖倩兮正指着倒在床上的廖悦兮痛骂。廖介斌说：“倩兮，你也别怪悦兮姐，我猜，她肯定也是身不由己——” “那也是她太贱了——”廖倩兮愤怒愤地说：“赵旭东对她有多好，她不知道?老妖婆一句话，她就要嫁到狄家去了?选择在订婚宴的头天晚上逃婚，给人家赵家带来多么大的侮辱——” “都怪我——”廖介斌懊悔地说，“我只顾大厅和前门的安全，没想到悦兮姐偷偷从后门跑了，我追不上，等我偷跑进去劝二姐时，她已经拿定了主意，劝不动了，我就去找赵姐夫——” “赵旭东就这么轻易放弃了吗?”廖倩兮不满意地问。 “他——他去了狄家租的酒店——”廖介斌说，“他劫了狄家请来的牧师，打扮成牧师进了酒店，出来时说，二姐铁了心要嫁给狄云了。就走了——” 意识清醒的廖悦兮，这才反应过来，那个牧师就是赵旭东，可当时，自己连赵旭东的名字都不让他提起，还坚决地说，不想见到赵旭东。那种无比坚决的态度，在赵旭东的眼里，就是自己要义无反顾地嫁给狄云了。 对廖家，她已经恨不起来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还抱着亲情不肯放弃，有这样的结果，只能说是咎由自取。被狼吃掉的人，恨狼凶残，是没有道理的。 廖倩兮说，无论如何，得给赵旭东打个电话，但手机提示——关机。 遭受这样的侮辱和打击，给了谁，也不好受，关机，很正常。 廖介斌说，赵旭东，原来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 廖倩兮惊愕了，怪不得赵家同一天要为大少爷办订婚礼，怪不得东方集团装饰一新，怪不得赵家要接廖家全体到京城—— 怪不得爷爷要让赵旭东做廖家的上门女婿，怪不得赵旭东表现出那么强的能力—— 先是廖美兮错过了，接下来廖悦兮也错过了——廖家，一心要攀结豪门，豪门少爷就在廖家，被他们强硬地赶走了。有眼无珠的廖家！ 她又给姜虹打电话，问赵旭东在哪里，但姜虹的手机也关了。 她又给姜虹的秘书打电话，秘书告诉她，京城赵家所有的人，都乘飞机走了，姜虹小姐也走了，回京城结婚去了。 廖悦兮心痛得像堵了一般难受，她就知道，赵家，肯定是怒火冲天，天下第一豪门，被自己这般侮辱——想必，他们在北晋丢了人，不想在京城再丢人了，就选择了姜虹，回去完婚去了。 “旭东，对不起——”廖悦兮只能在心底狂喊。 廖介辉来了，他说，狄家父子，奶奶，三婶，都被警察抓走了，三伯让他来找悦兮姐，赶快到警察局去救他们出来。 廖悦兮好不容易积攒了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对廖介斌说：“介斌，快，送我——” 廖介辉说：“二姐，我劝你不要去，他们都犯了不轻的法——” 廖倩兮说：“送吧，送去吧，人家刚入了洞房，新鲜劲还没过完，送她到局子里见面去吧——”她忽然惊叫一声：“苟老，都怪你，那个人有艾滋病，你就把廖悦兮送我床上了?我得把这些东西都扔掉——” 廖悦兮说：“介斌，送我到山庄——” 廖悦兮回到山庄，要了饭，吃了个饱。 丘秋不在，她接手的狄家大院，正在紧张的改造中。廖悦兮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悦兮，我很忙，这两天就没有回山庄住。忙过这天，我再陪你——好吗——” “你——你原来就——一直在忙你的事情——”廖悦兮有点惊讶。 丘秋苦笑着说：“悦兮，我知道你在怪我，不关心你的订婚。可我们都知道，你是不可能真的和赵旭东订婚的。至于狄家，你订去吧，我不愿意去——不过，咱们是好朋友，我只认你一个人——” 廖悦兮这才意识到，贺雅她们，从昨天到现在，没有一个关心她的人。 她拨通何芬芬的电话，冷静地说：“芬子，你不知道我今天订婚吗?” “知道。”何芬芬说。 “那你就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关心，很关心！” 何芬芬说，“我听灵儿说，你逃婚了，嫁给了狄云。我还让二妹去看你了——” “二妹，我没有见过她。”廖悦兮说。 “二妹说，她见过你了。你知道为什么触电也没死吗？”何芬芬说，“不过，二妹去的不是时候，你就要和狄少爷入洞房了，她担心你染上艾滋，就打扰了你们——回来后我骂了她，你还不害怕什么病，她多什么事？” 何芬芬挂了电话，廖悦兮疑惑了，归二妹居然去找过自己?怪不得狄云忽然不再侵犯自己，怪不得他发了疯。看来，是归二妹动了手脚。 她没有继续给朱菲儿她们打电话，想必结果也是一样。她选择了睡觉，昨天一晚上，就在紧张中度过，她必须休息，才能保证头脑的清醒和身体的力量。 一直睡到晚上，她要了饭，吃过后，洗了个澡，觉得全身舒爽了。给廖倩兮转了三千五百万，告诉她，这是从区家追讨回来的。又给解莉打了个电话，说，如果她要和许战订婚，去管理许家在北晋的新企业，自己可以和她共同管理莉雅艳集团。 解莉说，自己一直是受命于赵旭东，替她管理这个集团的，迟早都得交给她。许战家也在城南批到一块地，要开发了，需要她去经营管理，不过，集团交给廖悦兮，她也可以帮助管理。两人约好，第二天办理交接手续。 她又给邢一芳打了个电话，说了区家的情况，告诉她，自己准备吃掉区家，向她请教办法。邢一芳说，区家是金融企业，这方面，萧佩比自己在行，萧佩会提供帮助的。果然，一会儿，萧佩的电话就来了，说自己带了三个律师，正在来山庄的路上。 廖悦兮从华西那里拿到了区家的详细资料，叫了侯春水，到大门上接了萧佩几人，她们详细地制订了收购计划。 第二天一早，廖悦兮带了侯春水、杨六和纪七，刚出大门，就被廖如华拦住了。他来得很早，饭都没吃到，门卫根本不给他通报，他只好在这里死守。 他给廖悦兮下了三道命令：第一，到警察局把奶奶和王花捞出来，廖悦兮答应了；第二，把准备分给廖倩兮的那套别墅的钥匙交给他。廖悦兮问为什么，他说，自己家的别墅，被刘氏过户给狄家了，狄家人现在把他赶出来了，他无处可去，王花从警察局出来，也会无家可归，他打算住廖倩兮那一套。廖悦兮说，那是给廖倩兮的，钥匙只能给廖倩兮。第三，他给自己和廖悦兮买了到京城的飞机票，明天到京城。廖悦兮问到京城做什么，他说，找赵旭东，赵旭东既然答应了和廖悦兮订婚，就得为廖悦兮负责到底。到京城，就是让赵家补办盛大的订婚仪式，并把应该给廖家的彩礼送上来。廖悦兮送他四个字——痴心妄想！ 她们到警察局和萧佩的律师会合，先见了区家父子。区家罪恶滔天，罪证齐全，区家父子知道难以逃脱，且区家名声已臭，恐怕没有人愿意和他家打交道了，倒不如卖掉公司，还能给家人留点钱花，于是，以六个亿的价格，把公司转给廖悦兮。当然，过程中全靠三个律师据理分析，打压价格。 区家除了放债经营，也有几个小公司，可以和莉雅艳集团整合。此外，区家还在十几个集团占有数量不等的股份，这是隐性财富，可惜区家人不会利用。 完成购买，根据律师估算，廖悦兮接手的区家资产，即使就地出手，最少也能达到三十个亿。当然，必须是从廖悦兮手中卖出去，给区家人自己出售，上不了十个亿。 接下来，廖悦兮找到米艾，提出保释刘氏和王花。刘氏只是给狄云谋杀丘秋提了要求，提供了一些资金，没未参与到具体的策划和行动中，再加上年龄大了，身体不好，按规定，交了二百万保释金。王花只是被狄云诱骗，客观上起了引诱廖悦兮和赵旭东出现的作用，交了五十万保释金。 廖悦兮在看守所见到了刘氏，她提了一个要求，救刘氏出来可以，前提是，廖氏集团掌握在廖家人手中的股份，必须全部转给廖悦兮。 廖家人手中的股份，真正掌握的，已经很少，不到百分之十，其余的，要么在给区家还债时，通过股市卖掉了，要么转给刘氏，然后由刘氏抵押给区家了。刘氏一方面知道所谓集团已经名存实亡，掌握股份没有多大意义了，另一方面，看守所的生活，实在是无法忍受，所以，就痛快地转给廖悦兮了。 廖悦兮没有和王花见面，直接让杨六把她们两人送回别墅去了。 然后，廖悦兮到了莉雅艳集团，和解莉完成了交接。拿回手中的集团，廖悦兮更换了名称，叫作新廖集团。她强行留住方雅和乔艳，帮助自己经营。当初赵旭东划给三人每人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三人都不愿意接受。解莉表示，自己就要接手许家的公司了，不会缺钱。方雅二人则说，自己是军人，不应该拥有地方企业的股份。事实上，赵旭东给她们的，不会比这些股份少。 廖悦兮有自己的打算，就没有勉强她们接受，但这些股份，她都给她们留着，在集团的财务上明确写着。 许家虽然也投资了城南的建设项目，但有许战在，严格遵守市府的规定，于是，和省城其他企业一样，也只拿到了一百亩土地。廖悦兮找到汤强强，汤强强请示了刘畅，从畅亮地产公司后期获得的一千亩土地中，分出二百亩给许家。 三天时间，廖悦兮大刀阔斧，整合了新廖集团。 廖盼兮自己开了一个多月的公司，既得应付政府渠道各方面的检查，还得应付同行业的竞争和挤压，更得对付来自家族的掠夺，很是艰难，强烈要求回归集团，于是，也成为新廖集团的一个部分。 廖介斌和廖介辉的装饰公司，也想合并到集团中来，但廖悦兮考虑到，一方面，这个公司是狄家买来送给廖家的，二来，廖家一大家人没有生活来源，得依靠这个公司，于是，没有答应。 紧接着，丘秋的影视基地，也就是廖家原来买下的南山，就要开工建设了。丘秋是外地人，没有帮手，必须依靠廖悦兮，廖悦兮就承担了建设工程的总指挥，把工程分给新廖集团、一鸣集团、不凡集团和龙家建筑公司分别承担，由她统筹安排。 与此同时，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带头捐建的猛虎军休整基地也要开工了，两位巨头亲自拜访廖悦兮，聘请她担任工程总监和财务总监，也就是说，所有的工程质量，全由廖悦兮把关，所有的资金支出，全得廖悦兮批准。 廖悦兮就为难了，二三百个亿的大项目，对自己的能力和精力，是个大考验。可两人太诚恳了，她无法拒绝。 当然，这两人太聪明了，赵旭东和廖悦兮的关系，看上去降到了冰点，但感情基础很牢固，无论如何，廖悦兮在赵旭东的心中，分量是最重的。所以，让廖悦兮把关项目，会得到赵旭东的大力支持，许多事情好办得多。 这点，被杜小海、胡东坡他们看穿后，赶忙跟风，但已经迟了，廖悦兮就算是分身有术，也难以承担这么多的事务了，她哪里还敢答应? 不过，有一个人的恳请，却让她再度为难了。 她接到了姜虹的电话，姜虹告诉她，自己从北晋离开得急，回到京城，订婚结婚一起办，短时间回不到京城，再说，结婚以后，就得留在京城，不能回北晋管理事务了。而廖悦兮，则是她在北晋唯一信任的好朋友，所以，她想委托廖悦兮，把东方集团管理起来。 她坦率告诉廖悦兮，京城赵家，还不至于能看得下北晋这么个小地方，只因赵旭东入赘廖家，廖悦兮今后会成为赵家媳妇，肯定得管理集团，所以，赵家才在北晋建立一个东方集团，为的就是给廖悦兮练手。只因为赵旭东和廖悦兮的关系一直不稳定，赵旭东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才没把集团交给廖悦兮，只能由姜虹代管。现在集团在城南拿了一块地，项目还未展开，一旦撤走，可能会对北晋当地经济形成很大的影响，只能坚持下去。姜虹就请求廖悦兮接替自己。她告诉廖悦兮，有了困难，赵家当然会帮助解决，但正常情况下，无论是人员还是财务，赵家肯定不会插手，就算把上千亿资金赔光了，赵家也不会让她承担分毫，因为这个集团，本来就是拿来给她练手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廖悦兮能够推辞吗? 姜虹说，已经给她准备了两个助手，一个是总经理付艳芳，一个是秘书华小琳，都是女的。如果她觉得这两人不合适，可以自由更换。 于是，廖悦兮的生活，前所未有地充实，整个人像个陀螺，不停地转动着。尽管如此，刘畅带着汤强强，三番五次来找她，强烈要求将畅亮地产公司并入新廖集团。只是她不肯答应，没成功。 第253章 做实事悦兮拼命干 有了解国忠巧试探 她的地位，空前地高了起来，除了给各个方面下达命令之外，要么和市府领导对话，要么和各方大佬交流。 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她，总感觉不踏实的地方是，她不接地气，不能拿到各个项目的第一手材料，不了解工程的实际情况。 但她没那么多时间深入每个工程，况且，以她的身份，不管是去视察哪个工程，总是前呼后拥一大片，就算想去了解一线情况，也不可能。 是否可以找一些可靠的人，作为自己的眼睛，安插到各个工程中去，暗中替自己监督?她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可问题在于，到哪里找合适的人?更何况，自己负责的工程有很多，必须有大量的人才行，自己家族里没有合适的人，舅舅家的人又不可靠——想来想去，她想到一个人——赵灵儿，她从农村出来，她认识的人里面，也许能找出自己需要的人来。于是，她找了个时间，去了趟雅灵心理工作室。 赵灵儿一点也没有不友好的态度，依然称她为悦兮姐，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灵儿及贺雅一说，她们两人立刻夸赞起她来，说她聪明，想得周到。 廖悦兮苦笑着说，我不是来让你们夸奖我的，是想让你们替我分忧解难。 赵灵儿问她需要几个这样的人。 廖悦兮说，这样的人，必须以工人的身份，深入到工程第一线，随时发现问题，及时报告，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被人收买。她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得五六十个人。 赵灵儿就摇头了，说，找三五个可靠的人，也许还有可能，五六十个，不太现实。 贺雅却问，雇佣一个这样的人，准备付多少工资。 廖悦兮说，准备付给每月三万。 贺雅说，就按五十个人计算，刚工资，每月就有一百五十万了。这个活好，比干心理咨询来钱多，行，我承包了。 廖悦兮以为她是开玩笑，不料赵灵儿拍起手来，说：“我怎么就没想到，有华西姐夫在，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在话下。” 廖悦兮说，我当然考虑过华大哥，可是，这样的活，必须长期在工地上，很艰苦的，所以—— 贺雅说，我替华大哥答应了，一个人抵五十个人，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廖悦兮求之不得，马上转账一个月的工资，贺雅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说：“ 悦兮现在肯定是北晋第一大富婆，我就知道，和你搞好关系没坏处。” 临行时，廖悦兮坦率地对赵灵儿说：“灵儿，谢谢你，你对我，很宽容的，我还以为——” 赵灵儿说：“悦兮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和我哥的事情，我都知道，不怪你，要怪就怪赵旭东。” 廖悦兮很是意外，她不知道赵旭东有什么不对。 “悦兮姐，我知道，你有两点是很确定的——”赵灵儿试探着说，她不知道自己说出来后，廖悦兮会不会生气。 “灵儿，有话你尽管说，说错了也没关系——”廖悦兮说。 “第一，”赵灵儿竖起一根手指，“你对家人，对族人，有根深蒂固的依恋，可以无条件地言听计从——” “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廖悦兮其实深知自己的这个缺点，不过，尽管家人伤得她差点送命，她也不承认这个缺点。 “第二，”赵灵儿又竖起第二根手指，“你对赵旭东，有发自内心的鄙视和不信任，越是关键的时候越是这样——在没有别人时，你也许会选择他，但是，一旦有了别的选项，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淘汰他——” “灵儿——“廖悦兮叫了一声，这话很伤她，她感觉很冤枉。 “你看——”赵灵儿委屈地说，“我本来不想说的。” “没关系，灵儿，既然说出来了，就说完吧。为什么是赵旭东的错?” “他和你处了那么长时间，应该很了解你的，可他还是不死心，以为你会放下家人，选择他——事实上——”赵灵儿就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廖悦兮就涌出泪来，赵灵儿吓了一跳：“ 悦兮姐——对不起——”可廖悦兮泪越流越多，赵灵儿忙把贺雅推出来，“雅姐，保护我。”自己转身溜走了。 所有工程，不管是施工者主观上的偷工减料，还是客观上的疏忽大意，都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廖悦兮专门组建了一个质检小组，与华西对接，处理工程质量问题。华西一接受任务，就陆续地把信息传送到质检小组，何处，何种问题，数据清楚，准确及时。然后，质检小组迅速赶赴工地，及时处理。 有过几次被处理，工地上的负责人，或是收起了作弊的想法，或是提高了质量意识，问题越来越少，但并没有消失。这些工头们很是惊讶，不管如何隐蔽，只要是质量方面的问题，总能被及时发现。虽然他们也“清查”过自己的施工队伍，但好像总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凡有伸手必被捉。 廖悦兮才不会心善到自己出钱雇华西，只要查到问题，必然处罚，罚款足够支付华西的工资。 新廖集团有方雅和乔艳坐镇，再加上解莉没有完全离开，尽管有廖家人企图破坏，但他们能量有限，所以，一直处在平稳的壮大过程中。 影视基地建设工程，廖悦兮委托自己集团的建筑公司经理全面负责，而其他几家施工单位，也是质量信得过，还有丘秋不断地巡视检查，运行很好。 东方集团，有姜虹聘请的总经理付艳芳全面主持，工作开展得很好。廖悦兮很是佩服，作为大家族的赵家，用人水平的确是高，付艳芳在国外读过经济学博士，年龄不到四十岁，但管理起来很有条理，滴水不漏，尤其是她组建的管理团队，体制非常健全，人员构成特别科学。她尝试着把付艳芳的管理经验引入到新廖集团，很见效。苦于没有足够的人才，还做不到东方集团那样井井有条。 在付艳芳的直接领导下，赵家在城南的五百亩土地，投资五百个亿，准备打造成一个完整的商业圈，当然，工程也将在廖悦兮的监督中。 秘书华小琳，是一个短小精干的漂亮姑娘，给人的印象首先是温柔。但做起工作来，却是异常利索，廖悦兮自愧不如。华小琳又非常热心，主动帮廖悦兮承担东方集团之外的许多工作，因此不管廖悦兮走到哪里，她都一直跟随，主动做了“贴身秘书”的工作。 廖悦兮最费时间、最费精力的工作，是猛虎军休整营地建设工程。 由于是社会集资、政府管理，军队策划，多方介入，缺少统一管理，用的施工单位又多，廖悦兮不是管理者，只是监督者，也难以有效行使权力，因而这里出的问题最多，处理起来也比较麻烦。 这一天，廖悦兮照常前来巡视检查，居然发现廖介武也在项目部，正坐在椅子上，对几个工头发号施令。看到廖悦兮，他露出得意的笑。 廖悦兮没理他，找到这个工地的负责人，问廖介武是如何进来的。负责人告诉她，是猛虎军方面的负责人邸国忠聘请他来做工程监理人的。 邸国忠是猛虎军派到这个项目的代表，营级干部，但据说他的父亲是个师长，很有资历。廖悦兮和邸国忠见过几面，他很平易近人，没有什么架子，对廖悦兮也很尊重。 廖悦兮在一个办公室里找到了邸国忠，见到廖悦兮，他很高兴，热情地打招呼。 廖悦兮就问他，怎么把廖介武招进来的。 邸国忠疑惑地看着廖悦兮，解释说，廖介武是大家族廖家的后人，曾经担任过建筑公司的经理，有工作能力和工作经验，所以就聘请来了。 廖悦兮疑惑的是他怎么就能认识并且了解廖介武。 邸国忠以为廖悦兮是官场口腔，明明很满意自己的做法，还要摆出大公无私的样子，就低声说：“悦兮，我了解过你的家境，知道现在很困难——” 廖悦兮对他称呼自己为“悦兮”不满意，又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他调查过自己，皱着眉头说：“邸营长，如果是因为我，那就想多了。当然，用人权在你手中，我不能干涉，但我必须说明的是，我与他没有关系——” 邸国忠笑着说：“悦兮放心，我不会让他影响到你的，你另一个堂哥，我准备让他担任——” 廖悦兮说：“邸营长，你如何安排人，与我无关。你既然调查过我，就应该了解我，请称呼我为廖董、廖总或廖悦兮——” 邸国忠的脸上，略呈尴尬，但还是笑着说：“好的，悦兮，我听你的。” 廖悦兮鼻孔里轻哼一声，离开办公室，给于承礼打了个电话，说明了一下廖介武。 于承礼告诉廖悦兮，邸国忠的父亲，原来是猛虎军的师长，战功卓着，多次负伤。邸国忠是建筑方面的天才，也有极强的管理能力，是特招进入猛虎军的。为了锻炼他，安排他作为军方代表入驻这个项目，全权负责。如果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于承礼也不好干涉。 可她总是感觉到，邸国忠调查自己，安排自己的两个堂哥做事，恐怕不是简单的事情。 又一次到项目部时，邸国忠邀请她吃晚餐，说想解释清楚一些问题。 邸国忠是猛虎军的人，又是项目部的军方负责人，廖悦兮就没有叫方雅和乔艳陪自己，不过，为了避免产生什么闲话，她带了秘书华小琳。 吃饭的地方很普通，饭菜也不奢侈。邸国忠很诚恳，他解释说，看到廖悦兮很俭朴，就以为她的生活很困难，私自了解了一下廖家的情况，果然有许多困难。他只是出于同情，想暗中帮一把廖家，这才想着给廖介武弟兄俩一份工作。都不是小孩子了，长期闲着，人，会毁掉的。 尽管对邸国忠这样做不太满意，但廖悦兮认为，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人家又不知道你的家庭矛盾，以帮助家人的方式帮助自己，怎么说也是一片好心，自己错怪了他。 她就和邸国忠碰了一杯白酒，真诚地向他道了歉。叮嘱他，一定要看好了廖介武，别让他出了事，影响了工程。 一杯白酒，让邸国忠发现了廖悦兮的单纯，这就坚定了他拿下廖悦兮的信心。 一杯白酒，也让廖悦兮有了头晕脑胀的感觉。她酒量小不假，但一杯酒，本来不足以让她产生醉意。只是，近来她装得太累了，实际上是心力交瘁，还装着外表的强大，一杯酒，只是她情感的释放点。 她站起来时摇晃了几下，邸国忠忙过来扶她，却被华小琳不客气地推开。他尴尬但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悦兮，我不知道你抗不住白酒，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喝的。” 廖悦兮摆摆手：“别多心，我本来能喝的，今天，是个意外。” 华小琳扶了她就走，邸国忠说：“悦兮，我送你们回去吧。” 廖悦兮迟疑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喝醉，如果让华小琳送自己回去，那就只剩她一人返回了。早知道，就叫方雅她们来了。 华小琳却直接拒绝了，不由分说地扶着廖悦兮出了饭店。 廖悦兮坐到车上，都能看到邸国忠站在饭店大门口张望，他一定是在替自己担心。 “你不应该对他那么无礼，他毕竟是好意。”廖悦兮批评华小琳。 “对不起，悦兮姐，以后我不会那样了。”华小琳表面道歉，心里却在冷笑。她很是奇怪，自己比廖悦兮年轻，阅历也少，尚能发现邸国忠的虚伪和奸诈，廖悦兮，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就认为邸国忠是好意呢? 再次见到廖悦兮时，邸国忠明显地表现出不自在，多次欲言又止，等到只剩他俩时，邸国忠就大着胆子说：“对不起，悦兮，上次不该让你喝酒，被你的秘书误会了。” 见他那忐忑的样子，廖悦兮于心不忍，就说：“邸营长，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可我——”邸国忠懊悔地摇着头。 廖悦兮很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而承担自责，这样不利于以后的工作和合作，就大方地说：“感谢邸营长上次请我吃饭，今天，我答谢你吧。” 邸国忠一听，喜出望外。上次华小琳没给邸国忠好脸色，为防止尴尬，廖悦兮就没有带她。两人还是上次那个小饭店，没有喝酒，点了几个简单的菜。 “邸营长，”廖悦兮说：“上次喝酒的事情，没什么的，是我的酒量差，跟你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邸国忠见廖悦兮没有一点心机，简单的伪装，就能让她上当，喜在心头，就假装放下负担，轻松起来，和廖悦兮边吃边聊，谈一些国外的见闻，谈部队上的事情。廖悦兮对猛虎军很感兴趣，邸国忠说什么，她都会用心听，邸国忠为吸引她的兴趣，就大谈特谈。他根本就没怎么在猛虎军呆过，一些事情，还是从他爸妈那里听来的，于是，就虚构了不少。尽管如此，廖悦兮也分辨不出真假，听得津津有味。她禁不住身体前倾，热切地期盼着邸国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听到猛虎军，她就想到赵旭东，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欢乐日子，她的眼睛，渐渐迷离起来。 邸国忠还以为她被自己的讲述迷住了，看到廖悦兮那入迷的神情，那美得无法形容的样子，他控制不住自己了，双手紧紧抓住廖悦兮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激动地说：“悦兮——我——你能不能——” 廖悦兮的心神，已经进入到往日的情境中，正在幸福地回忆，忽然被邸国忠抓住了手，她吓了一跳，迅速回到现实中来，使劲把自己的两只手抽出来，揉着，恼怒地说：“邸营长，你做什么呀?” 邸国忠急切地说：“悦兮，我——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喜欢你。” “邸营长，请自重。”廖悦兮坐得笔直，“我和你只是工作关系，请不要谈这些没意思的话题，否则——” 邸国忠立刻就意识到，他操之过急了，后悔得要死，马上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给廖悦兮鞠了个躬，诚恳地说：“对不起，悦兮，我不该冒犯你，我就是个混蛋——” 廖悦兮摇摇头，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但她不能给他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就正色说：“我不怪你，但请别往这些方面想，我们没有任何可能。” “是，悦兮，我错了。”邸国忠态度很谦恭，“我承认是一时冲动，我很幼稚，把好感当成喜欢——” “邸营长，毕竟咱们只是同事关系——”廖悦兮说，“以后，你还是称呼我为廖悦兮吧。” “廖——悦——兮——”邸国忠说，“哪怕是同事关系，我也觉得这个称呼很生硬，我可以不可以像别人一样，称呼你为悦兮姐?” 毕竟只是个称呼，别人可以，邸国忠为什么不可以?廖悦兮笑了笑：“只是个称呼而已，没什么要紧。” “悦兮姐，”邸国忠长吁一口气，“别因为我刚才的唐突，影响了咱们的工作，可以吗?” 廖悦兮说：“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正确对待工作吧。” 邸国忠暗想，看来廖悦兮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设防，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好攻克的，必须徐徐图之，想法找到她的弱点。 第254章 廖介文指点邸营长 廖悦兮步步入陷阱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工地，邸国忠一口一个悦兮姐，叫得亲切，华小琳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哀叹，怪不得廖悦兮那么多流言蜚语，那么多离奇经历，这女人的情商，可能尚未开发出来。 廖介文自从得到邸国忠的承诺，就早也盼晚也盼，一直等不到录用通知，正在趋于失望之际，就接到了邸国忠的电话，要和他面谈。 面谈不就是面试吗?只说面试的话，廖介文是不怵的。他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高档西服一穿，系上领带，把白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身体挺直了，绝对有绅士风度。 他留给邸国忠的印象，就是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不像廖介武，浪子本性，粗俗不堪，出口成脏，所以，他只给廖介武安排了一个工地进料监管的差事，负责检查进料车辆，核对数量，抽查质量。他那副流氓派头，倒是很能镇得住大车司机。 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廖介文的酒量，倒是很配得上邸国忠。邸国忠几杯酒下肚，有点按捺不住情绪，话题就有意无意地扯到廖悦兮身上。廖介文能看出他的心事，喜上心头，就和他谈起廖悦兮的过去，感慨地说：“别看赵旭东为悦兮付出那么多，最后还是失败了，原因就在于，他没能把握住悦兮的弱点。” “弱点——悦兮的弱点是什么?”邸国忠来了兴趣。 廖介文欲擒故纵，说：“这女人哪，就像草原上的烈马，你要是抓不住她的弱点，就连她的身边也靠不近。可你一旦能够利用弱点控制了她，就是骑到她的身上，她也会乖巧地听从于你，是不是啊?” 这话就极大的调动了邸国忠的胃口，他着急地问：“那就请介文先生说一下悦兮的弱点。” 廖介文的目的，就是要吊着他，实现自己的愿望。于是笑了一下，摇头说：“咱们两个大男人，在背地里评说一个女人，不是有风度的样子，更何况，她还是我的堂妹。邸营长，你叫我过来，是不是要安排什么呀?” 邸国忠见他把这个话题压住不提，有点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就直截了当地说：“介文先生别拐弯了，咱们都是男人，心思能瞒得住谁?工地采购中心主任，这个职位的权力大得很，又和我配合紧密，我已经给你留下了。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吃过饭后，咱们就签合同。” 廖介文大喜，和邸国忠碰了一下杯，说：“邸营长这么干脆利落，我还以为工作的事情不好谈呢。既然这个问题轻易解决，那咱们还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本来是一场交易，可两人攻于心计的人，像是谈天说地。 廖介文就说出廖悦兮的三个弱点来，听得邸国忠如醍醐灌顶。 第一，廖悦兮心软，比一般的女人都心软。如果你在她面前示弱、卖惨，多半可以获得她的同情，甚至还会得到她的帮助。有好多侵犯过、侮辱过她的人，她都能轻易原谅，所以她不记仇，对她有动机的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换着方式接近她。这就决定了她不会吸取教训，同样的手段，可以反复地用在她的身上。 第二，廖悦兮太单纯，容易被表面的东西迷惑。朱大湖用耳坠骗她，白冠宇装病骗她，党项伟、马荣假装帮她签订合同骗她，都能被她相信。她所有的提防心，都用来对付赵旭东了，所以，她唯一不信的人就是赵旭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廖悦兮太重视亲情，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家人的要求，她都会无条件服从，尤其是奶奶刘氏和母亲王花。正因为这点，她被家人反复欺侮，都能很快释然。否则，强大到京城赵家大公子的地步，赵旭东都无法和廖家争夺廖悦兮。 说到这里，邸国忠丝毫不隐瞒自己对廖悦兮的动机，直接问：“介文兄，在你看来，我要想得到你这个堂妹，该怎么做呢?” 廖介文眯起眼睛，他相信，天下的男人，就没有比自己更了解这个堂妹的了。但他不会这么早就把一切手段都告诉对方，他说：“我和你说了悦兮的三大弱点，你可以慢慢观察，一步一步了解。具体怎么做，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随时告诉你。” 他这么说，实际上就是告诉邸国忠，你必须把我留在身边，把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邸国忠可不愿意等待，问：“介文兄总可以告诉我，现在该做吧?” 廖介文说，廖悦兮的三大弱点中，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第三点，可惜，因为赵旭东，她和家族脱离了关系，现在不可利用了。但是，如果能让她对赵旭东死心，就可能对家族回心转意，只要能够回归家族，廖家肯定可以帮助他得到廖悦兮。 交易就这样达成了。 廖悦兮再次来到工地的时候，不仅见到了廖介武，同样也见到了廖介文。 “噢——悦兮姐来了，快请坐。”邸国忠很热情。 “邸营长，我上次来没见到你，听说你出门了。”廖悦兮应酬说。 “也不算出门吧，回京城走了两天，参加了一个婚礼。”邸国忠说。 “哦——有朋友结婚了——”廖悦兮说。 “这个——这个——”邸国忠看着廖悦兮，欲言又止。 “邸营长你怎么了?”廖悦兮好奇地问。 邸国忠勉强一笑：“没什么，悦兮姐，我这个结婚的朋友，悦兮姐应该认识。” “是谁啊?”廖悦兮更好奇了。京城，她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吧。 邸国忠拿起，打开一个视频，递到廖悦兮手中。 廖悦兮看到视频中是热闹的婚礼场面，《婚礼进行曲》格外响亮，t型台的红地毯上，身着洁白婚礼服的姜虹，美得如天仙一般，一脸幸福地，手臂挎在一个黑色西服、金色领带的男青年胳膊上，步履轻盈，有节奏地迈着步，他们胸前的红花，格外醒目，而他们的头顶，正飘下五颜六色的花屑。 廖悦兮如被雷击，脸色惨白，姜虹臂弯挎着的，正是赵旭东，此刻，他俊朗的脸上，正漾着幸福的微笑。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目睹了婚礼现场，分明地看到自己的心上人成为别人的爱人，她的心，感觉像被刀割一般，有一种极宝贵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分离出去。 她不敢看了，强压住自己的心不让悸动，强忍住自己的眼泪不让流出。是的，就从那一晚，她大喊着：“别在我的面前提他——我不想见到他——”将他从自己身边赶走，尽管，她是受骗的，他是乔装的。京城赵家，是什么样的家族?在北晋丢了这么大的脸，不用一场婚礼弥补，能挽回吗? “悦兮姐，你没事吧?”邸国忠假装很关心。廖悦兮的脸色变化，都被他看到了，他心里高兴得要命。不给她这样的打击，她能对赵旭东死心吗?她的感情能回归廖家吗?她能乖乖接受家族安排，来到自己身边吗? “没事。”廖悦兮拼命摇了摇头，努力把赵旭东从自己脑子里驱除出去。“我们开始工作吧。” 但不管廖悦兮怎么掩饰，如何努力，总是很难进入状态。好不容易，两人对接的一些项目完成，廖悦兮虚弱地站起来，邸国忠关心地将她扶住。 “邸国忠，你什么意思?”华小琳冲过来，一把推开国忠，冷冷地问。 “我——我怎么了?”邸国忠装出无辜的样子，委屈地问。 “你心里知道！”华小琳愤愤地喊。 “小琳，不要对邸营长无礼。”廖悦兮无力地制止。 “卑鄙！”华小琳瞪了邸国忠一眼。 邸国忠忙拦住廖悦兮：“悦兮姐，只怪我考虑不周，我——对不起——” “没事的，邸营长——”廖悦兮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你没有什么错。” “他是无心的，你别怪他。”上了车，廖悦兮对华小琳说。 华小琳冷笑了一声：“悦兮姐，对不起。” “悦兮姐，你来了，先坐吧，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和你对接。”胡子拉碴的邸国忠对刚进来的廖悦兮说。 “邸营长，你怎么了?没休息好吗?”廖悦兮看到他容貌不振，关心地问。 “没什么，昨晚看文件太忙了——”邸国忠一边在电脑上敲打，一边说。 “哦，那可不好，得注意休息。”廖悦兮说。 “是悦兮姐的精神感动着我，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啊。”邸国忠说。 廖悦兮被他感动了，感觉和他的感情近了一步。 “悦兮姐，你先坐，我给你倒点水喝——”再一次来的时候，邸国忠说。他给廖悦兮在一次性水杯中接了水，拿起自己的杯，尴尬了。 水杯中的茶叶，是上次冲泡过的，差不多干涸了，不洗杯子是不行了。 廖悦兮从他手中夺过杯子：“邸营长，这样可不行，总不注意喝水，对自己的身体不好。”她替邸国忠清洗杯子，批评着他。 “还不是太忙了——”邸国忠不好意思地说，“悦兮姐的工作效率太高了，我生怕自己跟不上你的步伐，所以才——” 廖悦兮叹口气，自己是害怕寂寞无聊，才拼命工作的，想不到拖累了他。 “悦兮姐，昨天，我和介文兄到他家里了，见到了你的奶奶——”邸国忠低声说。 “哦——”廖悦兮心中一动，“她们——还好吗?” “不好。”邸国忠摇摇头。 “我奶奶是生病了吗?”廖悦兮担心地问。 “人老了，身体不好是正常的。”邸国忠说，“老人家是精神状态差，听说我和你在一起工作，老是提起你，一说就哭，说对不起你——老人家好可怜的——” 廖悦兮长叹一声，不说话了。邸国忠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也停下来不说了。 端午节，廖悦兮再来工地的时候，廖介文走了进来，把一个小塑料袋递给廖悦兮。 “是什么?”廖悦兮问。 “奶奶给你包的粽子，”廖介文说，“她人老了，手脚也慢，但不让别人帮忙，说一定得亲手给你包几个。只包了几个，就累得不行了，让我一定得给你捎过来——” 廖悦兮眼圈红了，接过来，打开看，里面有四个红绳系着的小粽子。 “两个糯米粽，两个黄米粽，味道挺好的，比我妈包的好吃，我和介武，每人只吃到一个，剩下这四个，奶奶不让我们吃了——” 廖悦兮的泪流了下来，默默地打开一个粽子，是在糯米的，里面有红豆和蜜饯，她小口吃了起来。 邸国忠和廖介文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很得意的。 邸国忠凑近廖悦兮：“悦兮姐，好吃吗?” “你尝一个。”廖悦兮把剩下的三个推向他。 “不用，是老人家给你的心意。”他低沉地叹了一口气，感慨地说：“我想起了我的奶奶，小时候，她老人家包好了粽子，总是追着让我吃。可惜，当时没有珍惜，现在，悔之晚矣，再也吃不到奶奶包的粽子了。” 廖悦兮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悦兮姐，你来得挺早的啊！”邸国忠热情地同廖悦兮打招呼。 “你是不是没吃早饭?”廖悦兮看着他桌子上放的牛奶和面包，还有鸡蛋，皱着眉头问。 邸国忠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刚才还记着吃，一转身就忘了。”他拿过就要吃。 廖悦兮劈手夺了过去：“冷吃对身体不好。”她把几样东西都放进办公室里的微波炉，稍等了一会儿，取出来，端到邸国忠身边，说，“现在可以吃了，吃完，咱们再谈工作。” 邸国忠边吃，边定定地看着廖悦兮。 “你吃就行了，看我干什么?”廖悦兮说。 “悦兮姐，我感觉，你还真像我的姐姐，这么会关心我。”说完，他竟然长叹一声：“可惜啊，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要是给我生个姐姐就好了。” 他这么一说，廖悦兮也触动了内心，父母亲生了两个女儿，没有个儿子顶门立户，不用说在外面，在家族中，也老是受欺负。 “你们这部分地基，还是没有按要求做啊?”廖悦兮对两个工头说，“要是今天不重新做，钱就别想拿了，你们也不用再干了。” “你什么意思啊?”胖工头不满了，“验收组都通过了，你为什么还卡着不放?我们拼死拼活挣几个钱容易吗?” “我不管验收组通不通过，只看你的工程是不是按规定完成。”廖悦兮坚定地说。 “你凭什么说我们的工程不合规定?”廋工头问，“你比验收组都权威吗?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吗?你又没去过工地——” “我虽然没去过工地，但我知道你们的工程质量。”廖悦兮说，“只要你们返工合格，我马上就签字转钱，不会耽误你们发工资的。” “廖总监——”胖工头笑嘻嘻地说，“你不是公开宣布你不接受任何贿赂吗?也要在钱上面卡着我们呢?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孝敬你——” “住嘴！”廖悦兮生气地一拍桌子，“你们那几个钱，我还没放在眼里，我在乎的是工程质量。” “廖总监，”瘦工头说，“坐在这里，我们怕你，你权力大，可是，你不会是总坐在这里吧?” “你什么意思?”邸国忠也拍了桌子，“告诉你们，悦兮姐说不行的，就不行，她不签字，我也不会签字。你们要是敢动悦兮姐一根手指头，别怪我无情。” 两个工头马上陪上笑脸：“不敢，不敢，廖总监有你猛虎军罩着，我们哪敢对她不礼貌。” 廖悦兮出来时，天快要黑了，邸国忠担心地送到工地大门，廖悦兮说：“国忠你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我看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人，可能什么事也能干出来。”邸国忠担心地说，“悦兮姐，要不我送你们回去吧，你们两个女的。” 廖悦兮笑着说：“国忠你别担心我们，猛虎军的工程，谁敢做坏事?我们每天来往，要是都得接送的话，该有多麻烦?” 邸国忠点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点，华秘书，你开车细心点，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华小琳说“邸营长，谢谢你的关心，有事，我们肯定会求你保护的。” 第255章 邸国忠进入廖家庭 廖悦兮同意办宴会 结果，他们的车还没到城边上，就被两辆车截停了。面包车上下来十来个混混，嚷叫着要廖悦兮跟他们走。 华小琳冷静地把车停下来，说：“悦兮姐，你就在车上别动，我下去看看。” “不行！”廖悦兮阻止她，“我不能让你冒险，我给邸营长打电话，他很快就能过来的。” 正说话间，他们的车后面，灯光大闪，两辆军用吉普开过来，车上跳下五六个士兵，人人手中拿着武器，邸国忠也跳下来，大喊：“哪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拦截悦兮姐——” 混混们看到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吓得丢棍棒，抱头上了车，跑了。 廖悦兮下了车，邸国忠说：“我就担心出事，偷偷地跟上来了。悦兮姐，你不会怪我吧?” “多亏了你！”廖悦兮感激地说，“那些人，一看就是坏人——” 华小琳说：“邸营长，你太勇敢了，一嗓子就吓跑了那些坏人，也不问问是谁派他们来的。” “坏了！”邸国忠一拍自己的脑袋，“刚才太紧张了，只想着把他们赶跑，这下没了证据——” 廖悦兮笑了笑说：“谁派来的无所谓，总之没事就行。国忠，你们早点回去吧。” “不行，悦兮姐，太危险了！”邸国忠说，“无论如何，我得把你们送回家去，要不，我这个当弟弟的太没责任心了。” “那就多谢国忠了。”廖悦兮上了车。 但进了市区，她就不让邸国忠送了。 “国忠,我看你状态不大好,怎么回事呀?”没等邸国忠打招呼，廖悦兮就关心地问。 邸国忠心中暗喜，多日来的努力终于见效了，廖悦兮主动关心起自己来了，这是一件好事。 “悦兮姐，没什么，我就是睡得少了点，我怕自己的工作跟不上你的节奏，被你比下去了，我这个当弟弟的可太不好意思了。” “国忠你想什么呢?咱们又不是比赛，把事情做好了就行，大可不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廖悦兮心想，难道自己真的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压力? “那就多谢悦兮姐了，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你这个当姐姐的，可得让着我这个弟弟一些啊。” 正说着，廖介文进来了，廖悦兮问：“堂哥，奶奶——她还好吗?” 廖介文点点头：“还行吧，你爸妈没地方住了，和奶奶住到了一起，能互相有个照应——” “我爸妈——怎么会——他们真把房子给狄家了?”廖悦兮无奈地问。 “不是怕狄家报复吗?”廖介文说，“结果狄家人现在没地方去了，十几口人住着就赶不走了，谁让三叔一时糊涂，和人家办了转让手续——” “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廖叔叔和王阿姨居然没地方可住?”邸国忠腾地站了起来，“介文兄啊，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做晚辈的，怎么能让长辈这么苦呢?” “国忠，这事情你别管了——”廖悦兮说。 “悦兮姐——”邸国忠的眼睛发红了，“其他事情，我都听你的，可是，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看着姐姐的父母这般受苦——” “国忠，你——”廖悦兮还想劝他，但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与人争执时，总是处于劣势，很容易让步。 “不行——”邸国忠情绪很激动，“悦兮姐，哪怕你不认可我这个做弟弟的，这件事，我也得管一下。” “国忠，我认你这个弟弟——”廖悦兮说，“但我求你了，你别插手行吗?我自己会处理的。” “悦兮姐，你认我这个弟弟，我就得拿你当姐姐。”邸国忠仗义地说，“就算我这个做弟弟的替你尽孝，也得让叔叔阿姨有自己的房子。我向父亲提一下——” “不行——”廖悦兮喊了一声，把自己也吓了一跳，“国忠，我的好弟弟，这件事，你就让我来处理吧。” “悦兮姐，我答应你，因为我把你看做姐姐。但我也不想袖手旁观，我们一起——行吗?”邸国忠心里得意极了，顺利地让廖悦兮认了自己做弟弟，看来，重用廖介文，真的起了作用。 第二天，邸国忠就和廖悦兮、廖介文一起，回到了别墅。 廖悦兮回归家族，是一件大事，经过刘氏的渲染，得到了全体廖家人的高度重视。再加上邸国忠这个猛虎军的营长到来，一起到饭店隆重地吃了一顿。廖悦兮实在不好意思把赵旭东的别墅再拿出一套来给家人，就提出给父母再买一套房子。刘氏倒是表现出有所未有的大度，表示自己年龄大了，一个人没必要占一套别墅，和三儿子三儿媳住在一起就好，再买房子也是浪费了。当然，她同时也提出，让廖悦兮也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是很好吗?奶奶已经这么高风格了，廖悦兮想，自己与家人的矛盾，皆因赵旭东而起，现在赵旭东已经结婚，自己不打算结婚了，一个人过，就这样守着奶奶和父母多好。 当然，廖介文也把邸国忠介绍给了全家人，说是廖悦兮认的弟弟，邸国忠豪爽地宴请了廖家人，说这是“进门礼”，他的身份，他的气质，他的表现，让廖家人很满意。刘氏眼睛很毒，不难看出，邸国忠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的还是廖悦兮，在她看来，他的身份地位虽然不如京城赵家大公子赵旭东，但有着猛虎军师长的父亲，猛虎军营长的自己，也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身份，足以让廖家上一个台阶。 美中不足的是，廖介斌、廖介辉弟兄俩，既生廖悦兮的气，也生奶奶的气，和廖倩兮都没有参加这场宴会。 最激动的人是邸国忠，反复对廖悦兮说，找到了家的感觉，有姐姐的感觉真好。在廖悦兮的眼中，他就是个大孩子。但从此以后，邸国忠跑廖家，就成了常态，有时候是和廖介文一起，有时候是和廖悦兮一起。 廖悦兮最担心的，是因为和邸国忠有了非同一般的关系，廖家弟兄会在工地项目上耍心眼，她特别留心他们分管的部分，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她就感觉到，这两个堂兄，在邸国忠的影响下，变好了，规矩了，因此，她内心中很感激邸国忠。 廖悦兮收到了解莉的邀请，她要和许战订婚了。 廖悦兮本来是很高兴的，只是，她想起，去年，自己曾经在很仓促的情况下，参加了许战和解的定情宴会。后来，解莉说，本来是可以早点订婚的，可是，猛虎军的将士们，都不愿意抢在虎帅的前面，他们都让虎帅先订婚。可是，事出意外，阴差阳错地，自己和赵旭东订婚失败，解莉和许战的订婚仪式就又搁浅了。这次，赵旭东结婚了，他们也可以订婚了。 她既渴望又害怕，渴望的是，虽然和赵旭东成不了夫妻，但至少也还应该是朋友吧，那天牧师打扮的赵旭东离开后，已经有将近三个月没和自己见面了，他一定是躲着自己。她想见到他，能当面向他道歉，对他的误解，给他造成的伤害；也向他道谢，给自己的帮助，给自己的欢乐和幸福。害怕的是，她不知道面对赵旭东的时候，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订婚仪式相当盛大隆重，订婚的不止是许战和解莉一对，而是北晋境内十二个猛虎军战士。廖悦兮和解莉、方雅、乔艳又有了一次小聚，也见到了徐良和路建设，他们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赵旭东，廖悦兮也没有在现场看到赵旭东。是啊，人家也在度蜜月呢。 当十二对新人，在七彩灯的照耀下，齐齐站在台上，音乐缓缓响起时，主持人宣布，由猛虎军代表于承礼、赵旭东为十二对新人证婚，廖悦兮的心，一下了提了起来——原来赵旭东来了，自己没能看到他，是他不想让自己看到。 把于承礼的名字，放在赵旭东之前，是赵旭东还不想暴露身份吧。他俩是从后台出来的，讲话的是于承礼，赵旭东则把一本本大红结婚证书颁发给十二对新人。穿上军装的赵旭东，是那样的威武帅气，也许，失去的才是好的，距离产生美。如果，现在开始认识赵旭东，和他恋爱，和他结婚，廖悦兮不会拒绝。 十二对新人中的军人，和赵旭东、于承礼两人，面对面，彼此敬礼。然后，赵旭东和于承礼，标准的转身，标准的步伐，从来的地方离开了。从始自终，赵旭东没有往台下看一眼，他一定知道，廖悦兮就在下面。 廖悦兮的心，忽然就平静了下来，原先的担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切都结束了，开头的突然，结尾的突然，就像写好的剧本，一幕一幕演过，就闭幕了。“从此赵郎是路人”，这是廖悦兮自己说的，实现了。 好难不想起自己去年说过的话——廖悦兮可能没有丈夫，如果有，只能是赵旭东。既然不可能是赵旭东，那也就不会有了。 毕竟是要把最爱从自己的心底剥离出去，怎可能不痛?回家后的廖悦兮没有一点力气，软软地躺在床上。刘氏和王花很着急，打电话给邸国忠，邸国忠风风火火地赶来，坚持要廖悦兮到医院去检查。为了不让奶奶和母亲担心，为了不让邸国忠着急，她只好跟着邸国忠去医院检查了一趟，好在没有什么问题，就回家休息了。 邸国忠把医生开的一些药拿出来，非让廖悦兮服下，廖悦兮拗不过他，感觉这只是些补身体的药，吃也无所谓，就吃了几片。邸国忠就让她上床躺着，自己则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她的床前陪她。 吃过药的廖悦兮还是发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刘氏拉开门，王花跟在她后面，看到邸国忠坐在床前，定定地看着睡着的廖悦兮，两人对视一眼，露出兴奋的笑。 刘氏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向邸国忠扬了扬手中的几张纸，轻声叫廖悦兮。廖悦兮听到奶奶叫自己，朦朦胧胧地坐起来，刘氏说，有几份廖氏集团和新廖集团合作的文件，需要廖悦兮签个字。廖悦兮强睁开眼，看到上面已经有解莉的签字，就说，解莉已经签过了，文件就生效了，自己没必要再签了。可刘氏说，这几份文件，都是新廖集团给廖氏集团打款的，虽然数目很小，但解莉认为，应该尊重廖悦兮这个董事长，刘氏就拿过来让廖悦兮再签个字。廖悦兮努力保持清醒，看了一下，这些文件的内容，解莉都和自己说过，自己也是同意了的，就拿起奶奶递过来的笔，在奶奶给她看的地方，一页一页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写着写着，肚里翻江倒海，恶心起来，强忍着写了最后一张，忽然从床上跳下来，踉踉跄跄冲了出去，速度快得邸国忠都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站起来追出去时，廖悦兮已经呯地一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接着，里面传出呕吐的声音。 王花也被惊动了，来到卫生间门口，问怎么回事。邸国忠说自己也不清楚。很快，廖悦兮简单洗漱了一下，从卫生出来，邸国忠和王花扶着她软软地回卧室躺下。不到几分钟，恶心劲又上来，如此反复地跑到卫生间吐了几次，邸国忠一直扶着她。 王花起了疑心，到底是什么毛病，怎么就吐得这么严重?她到客厅门口翻看邸国忠放在那里的病历，忽然从里面掉出一张b超单，上面清清楚楚地着，怀孕两个月。 王花一下子愣在那里，说不出是喜是悲，喜的是，自己要做姥姥了；悲的是，悦兮这是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地怀孕了，千万别不是邸国忠的。 “阿姨——”邸国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到了她的背后。 “这——这——”王花扬了扬手中的b超报告单，问：“孩子是不是你的?” “阿姨，对不起，是我没做好防护工作——”邸国忠低头认错。 王花问：“悦兮呢?” “她睡着了。”邸国忠说，“阿姨，要怪你就怪我，别骂悦兮，她够可怜的。” 王花叹口气：“国忠，你们也太不小心了。不过，阿姨也不会怪你，你们都老大不小了，早该结婚了——” “我知道，阿姨——”邸国忠说，“我会为这事负责任的。我想订婚，先保住悦兮的名声。然后，就准备结婚。一会儿，我就联系我父母——” 王花高兴了，邸国忠是个负责的好孩子。她说，廖家这边，她负责安排。 邸国忠求她别让悦兮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因为廖悦兮很爱惜名声，怕她知道后承受不住。至少，她即使知道了，也不能在她面前捅破这件事。订婚的准备，也只告诉她，是他们两个人互认姐弟的宴会。 王花认为他这个主意很好，等到了宴会上，廖悦兮即便发现真相，也会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廖悦兮吐过后，感觉轻松了不少，就又睡到床上，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发现窗帘已经拉上，邸国忠正坐在低凳上，趴在自己的床边上睡着了。她就知道他守候了自己很久，非常感动，推醒他，问几点了。邸国忠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已经晚上十点了。廖悦兮催他快回去，太晚了不好。邸国忠笑着说，王阿姨已经把他安排到空房间住了，再晚也没事。 然后，他就把床头的温水递过来给廖悦兮喝，安顿廖悦兮去洗漱，自己跑到厨房给她去端饭。 看着廖悦兮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地喝粥，邸国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廖悦兮停下吃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邸国忠说：“悦兮 ，是我不好，我害了你。” “你怎么就害我了?”廖悦兮问。 “真的，悦兮姐，我是诚心和你做姐弟的——”邸国忠检讨说，“也许是咱们来往频繁了点，有人就说咱们的闲话了——” 廖悦兮心中暗叫不好，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可被流言害惨了。可是，看到邸国忠那抱歉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就边喝粥边淡淡地说：“清者自清，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任他们说去。” “那可不行，”邸国忠说，“我是男的，不怕别人说三道四，姐你是个女的，任由别人说，会毁了你的名声的。” “那又能怎么样，人家又不会当着咱们的面说什么，你也堵不了那么多张嘴——”廖悦兮无奈地说。 “咱们只是姐弟关系，很纯洁的姐弟——”邸国忠说，“既然如此，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就是姐弟关系！” “那又能怎么样?”廖悦兮说，“登报?上电视?公开声明?” 邸国忠摇摇头：“不需要，我想邀请亲朋好友吃个饭，公开咱们的姐弟关系。有这么多人证明，说闲话的人就会住嘴。” 廖悦兮承认，这是个好办法，她想了想说，“不过，不要把事情搞大了，范围小点。” “姐你放心，你只管休息就行，这事，我张罗着。你到时候，穿得漂亮点就行，让大家看看，我找的姐姐，是全北晋最漂亮的。”邸国忠笑着说。 “怕我丑了会给你丢脸吗?”廖悦兮也有心情开玩笑了。 王花进来，说邸国忠和她商量过了，她完全同意。她负责通知廖悦兮的亲戚朋友。廖悦兮说，亲戚只通知现有的家人就行，朋友们，让贺雅去通知吧。 廖悦兮就这样进入了邸国忠的圈套中，她之所以会吐，是邸国忠把催吐药片混进医生给她开的营养药片中让她服下，那张b超单，是邸国忠买通医生，篡改了别的孕妇的检查结果。 廖悦兮感觉自己真的需要休息几天来调整心情了。自从和赵旭东的婚礼被破坏，她就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女强人，超负荷地工作，想从阴影中走出来，结果，解莉的订婚宴上，见到赵旭东，她才知道这段时间的努力，其实是在自欺欺人。 她放心地让邸国忠去筹办宴会去了，也放心地让母亲替她邀请亲朋去了。 王花才不会以什么“结为姐弟”的名义去通知亲朋，她很明确地告诉所有人：廖悦兮要和邸国忠订婚了，而且，她还秘密地透露，廖悦兮已经怀孕了。 第256章 传谣言廖悦兮怀孕 办大宴邸营长订婚 廖悦兮怀孕的事情，迅速扩散开去，她人躺在床上，就接了许多电话，当然，大家都以关心她，让她好好休息的名义。 蒋一鸣说，工地上的事情，不能劳烦她了，等以后有机会，再请她出山吧。 廖悦兮能听出蒋董话中委婉的意思，那就是解雇自己了。不就是需要休息几天吗，会误下什么事情?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让蒋一鸣不满意了。 姜虹说，赵家的东方集团，事情很复杂，会让廖悦兮很劳神，不利于她的保养，所以，付艳芳负责了全部事务，她就不必去集团辛苦了。 这倒可以理解，毕竟东方集团是赵家的，现在，自己和赵旭东完全没有了关系，当然也就没有资格管理赵家的东方集团。 丘秋也打来电话，说她很忙很忙，大型纪录片《云起北晋》开机在即，没时间来看望悦兮，至于南山影视基地的工程，也就不麻烦廖悦兮了，她已经从京城调来家族的团队，全面接手所有事务了。同时，她把廖悦兮支援她的所有钱，也还了回来，说家族给她出钱了。 即使她是京城大家族的人，即使她有了钱，有必要和自己分得这么清吗?难道自己给她管理的南山建设项目，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她也要落井下石? 其实，丘秋电话里这么说，对她够客气的了。丘秋从情感上说，倒是很愿意看到她和赵旭东分手，因为那样一来，就给她接近赵旭东创造了机会。但丘秋实际上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她知道有比感情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义，廖悦兮从赵旭东的订婚仪式上逃跑，转头狄云，已经令她很愤慨了，她只是躲着廖悦兮，避免两人见面后她会控制不住地责骂廖悦兮。可廖悦兮竟然如此下作，这么快，就和邸国忠怀孕了。她忍无可忍，如果不是害怕惊了廖悦兮的“胎气”，她哪里会这么客气? 解莉、朱菲儿和何芬芬，来了电话，问候了她，安慰她好好休息，并表示一定会参加她的宴会。让她略略宽了心。 廖倩兮的电话，是她打去的。这个妹妹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自己已经回归家族，妹妹还是游离在外，她不愿意看到廖家人这般四分五裂，总想找机会修补，如果她肯参加宴会，看到现在的廖家人多么团结，多么和睦，说不定也能被感动，主动回归。 然而，廖倩兮开头的一个称呼，就让她心冷静了。 “廖悦兮——给我打电话，是怕我不参加你的宴请吧?” 这话一下子说准了廖悦兮的心事，反倒让她无话可说了，只能说了两个字；“倩兮——” “听说你身体不好，这对孕妇来说可不是好事，你就安心养胎吧。放心，哪怕咱们只是朋友关系，婴儿服、尿不湿，奶粉，我全包了，这些我的商场都有经营——” “倩兮——你胡说些什么呀?”廖悦兮没有妹妹嘴快，好不容易抢到话，不由得怒吼。 “廖悦兮，我知道你向来低调，但和我来这一套，也就太虚伪了。不说了，养身体吧。”不由分说地，廖倩兮挂了电话。 廖悦来了气，你个廖倩兮，不承认是妹妹也罢了，乱说什么呀?她刚想把电话打回去，却看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贺雅打过来的。 “雅雅，刚才和倩兮生气呢。”她说。 “哎呀——”贺雅惊叫了一声。“悦兮，你妈没有告诉你吗?孕妇不要生气啊，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什么孕妇?什么肚子里的孩子?雅雅你乱说什么呀?你知道是在和谁说话吗?”廖悦兮生气地吼了起来。 “对不起，悦兮，我不该和你这么说的——”贺雅诚惶诚恐，“我——我——我就想告诉你一声，我所知道的和你关系很近的朋友，都通知到了，要不我把名单发过去，你再看看有没有遗漏?” “算了吧，少告诉几个人也没关系，又不是什么隆重的事情。”廖悦兮懒懒地说。 贺雅强笑了一声：“悦兮，恭喜你了，你总是这么低调——”电话挂了。 不对！廖悦兮忽地一想，是不是那些说自己和邸国忠闲话的人，又散布了什么流言蜚语，要给自己泼污水? 忽然又接到侯春水的电话，问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回山庄住，是不是不打算回去住了? 山庄?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这不是在家里住着也挺好的吗?回山庄一个人住，丘秋也不回去，多么孤单！ 没等她回答，侯春水又说，部队有了命令，原来负责山庄安保的杨六等二十个人，需要归队，她自己也有了新的任务。如果廖悦兮还需要在山庄住，她就给廖悦兮新聘用服务和安保人员，如果不打算住，就让廖悦兮尽快回去接手山庄，自行处理。考虑到廖悦兮在山庄可能存放重要东西，她临时留下一个保安，等廖悦兮回去接手。 廖悦兮模糊地答应了，她没有考虑过如何处理山庄，那是赵旭东的，但她不知道该不该联系赵旭东，至于重要的东西，当然有。至少赵旭东留下的卡，加上丘秋还回来的钱，还有六百多亿，如果赵旭东不取，她总得去拿回来吧。她打算明天宴会后，回一趟山庄。 怎么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一下子就少了这么多? 廖悦兮一踏入四季春酒店，就感觉到热烈的气氛，酒店服务员排在一边，二十几个猛虎军士兵排在另一边，分别向她鞠躬行礼。而众多花篮摆放在两侧，有一人高的，有半人高的，放了好几排。她微嗔地对邸国忠说：“不就一个宴席吗，何必搞得这么隆重？” 邸国忠微笑着说：“悦兮姐是主角的活动，哪里可以随便。” 廖悦兮感觉这个弟弟有点太矫情，和她说话似乎有点撒娇，就笑了笑，随他去吧，不就是破费几个钱吗？他不缺钱，自己也不缺钱。再说，宴请的都是些亲朋好友，她已经失失亲情了，现在，做个补偿，也未尝不可。 一个高大而威严的军人，携着一个打扮入时的美妇人，在几个军人的陪伴下走了进来，邸国忠忙拉着廖悦兮走过去，给她介绍说：“悦兮姐，这是我的父母亲，他们专门赶来的。” 廖悦兮这下真感觉邸国忠把事情得有点大了，就连父母亲也请来了。但人家既然来了，说明对自己，对这件事情还是很重视的，当然不好拂了邸国忠的面子，想着事后好好跟他讲一下道理。于是，躬身行了个礼：“叔叔好，阿姨好。” 邸国忠在她耳边低声说：“姐，我已经称呼你父母亲是爸妈了，你这样称呼我父母，不太合适吧？” 礼尚往来，廖悦兮当然懂，虽然有点别扭，但她还是重新行了礼，说：“爸，妈，刚才，我失礼了，对不起。” 邸国忠父母仔细打量着廖悦兮，邸国忠说：“爸，妈，这就是悦兮，你们喜欢她吗？” 邸大庆收起一脸严肃，看着廖悦兮微笑点头。邸国忠母一把抓住廖悦兮的手，欣喜地说：“喜欢，太喜欢了，我儿子真有本事，真好眼光。”说着，把自己手腕上的一个手镯取下来，往廖悦兮手上套去。廖悦看到那手镯绿茔茔的，闪着温润的光泽，触手微凉，知道是价值不菲的东西，不敢收。邸国忠母亲说：“国忠想给我们个惊喜，昨天才告诉我们，我们走得急，没来得及准备更好的东西，这个镯子，邸国忠奶奶给我的，传辈份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了，你可别嫌弃呀。” 廖如华和王花，一边喊着“亲家”，一边跑了过来。廖如华和邸大庆亲热地握手，王花附在廖悦兮耳边，说：“悦兮，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人家下不了台。”廖悦兮红了脸，接过手镯，王花给她戴在手腕上，廖悦兮说了声：“谢谢妈。” 邸国忠母笑着说：“悦兮别多心，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 王花和廖如华热情地说：“亲家路上辛苦了，迎宾的事情，我们做就行，亲家还是先到里面休息吧。” “亲家”二字，廖悦兮听得很是刺耳，不就是认个义弟吗，怎么就把两边的父母都扯上了，还要称呼“亲家”？早知道这么让人尴尬，就不应该答应邸国忠这么搞了。 酒店经理也领着几个酒店管理人员，边说“首长好”，边把邸大庆母和随从往里面让。立刻就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酒店外面布了岗哨。 外面十二响礼炮，廖悦兮心中一震，这个邸国忠，未免太张扬了吧，她不太喜欢这样。 却听迎宾司仪式高喊一声：“吉时到，各位宾客有序入场！” 最先进来的是市里的前几位领导，他们手中捧着的，有的是鲜花，有的是字画，都和邸国忠亲切握手，向廖悦兮点头致意。接着进来的是几个军人，从肩章看，级别不低。跟在他们后面的，是于承礼，同样是和邸国忠握手，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对廖悦兮，也只是点头而已。然后是荣军工程的一些高层人员。都各自送上礼物。 阵势的确有点太大了，惊动这么多领导，廖悦兮心中很是不安。 再接下来的，是一些北晋的豪门家族，和一些有名望的人。 廖悦兮看到了奶奶刘氏，领着一大帮廖家人，欢天喜地拥了进来，邸国忠高兴地一一称呼他们，和廖介文、廖介武还来了个拥抱。吴诚实超了廖美兮几步，也和邸国忠来了个拥抱。廖美兮和邸国忠握过手，说过祝福的话，打量了一下廖悦兮，对邸国忠说：“给悦兮搬个椅子坐吧，这么长时间地站着，对身体不好。” 邸国忠应了一声，让酒店服务员去搬椅子，廖悦兮说：“姐，不用了，我哪有那么娇气。”廖盼兮上来说：“悦兮姐，到底还是你有能耐，美兮姐肯定要嫉妒你了。” 廖悦兮说：“盼兮你别瞎说，这有什么好嫉妒的？” 廖盼兮说：“咱们孙辈中，你是第一个结婚的，也是第一个要给奶奶送上重孙的——” 邸国忠跨上一步，说：“各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里边请，就要开宴了。” 廖悦兮被廖盼兮说得莫名其妙，不满地瞅着她。廖盼兮回头说：“我昨天还见三伯三婶在服装店里买婴儿服呢——” 廖悦兮哼了一声，感觉廖盼兮是不是又是旧性复发了。 最后进来的是何芬芬她们几个，归一和华西也一起来了。 廖悦兮嗔怒地说：“你们怎么才来呀？” 朱菲儿说：“我们早来了，被拦住不让进来。” “不会吧？”廖悦兮惊讶地说：“怎么会呢。” “就当我们几个撒谎吧。”何芬芬说。 “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廖悦兮解释。 “我们的确早就来了，”归一说，“可人家说，今天参加宴会的人，是按身份和关系排队的，所在，我们就最后进来了——” 廖悦兮看了一眼邸国忠，他是一手操办宴席的。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可能是邸国忠不太了解咱们的关系，怠慢你们了。” 邸国忠一听，也忙上前道歉。 “灵儿呢？”廖悦兮没看到赵灵儿，就问贺雅。 贺雅低声说：“悦兮，她就不用来了吧，照顾一下她的情绪——” “那怎么行？”廖悦兮感觉自己和她，简直要比和廖倩兮都要亲了，“你们都来了，她敢不来？”马上拿出手机，打给了赵灵儿。 好一会儿，赵灵儿才接起电话，口气很一般地说：“悦兮姐，找我有事吗？” “灵儿，你连姐的宴会都不参加了吗？”廖悦兮冲赵灵儿大声说。 “哦——对不起。”赵灵儿说，“我有点不舒服，就不去了吧。” “不行。”廖悦兮坚决地说：“没有你，怎么可以呢？你不会是怪我这段时间没联系你吧？姐有点忙——” “悦兮姐，我知道你忙，也没有打扰你。今天我就不去了，贺礼，雅姐会替我送上的。我在家和我妈我哥吃饭呢。”说着，竟然挂断了电话。 “我哥？”廖悦兮心头一震：赵旭东回来了？ 扭头一看，就见几个闺蜜正把手上的礼品交给保管礼物的人，虽然没有细看，廖悦兮也能看出来，那些礼品，没有一件是普通的，都很昂贵。 “你们干什么呀？谁让你们送礼的，还这么贵的东西？”她责备地喊。 “人生大事，怎么也得表现出咱们非同一般的姐妹情谊吧。”何芬芬说，“我订婚时，你不也同样出手的吗？” “那是你订婚，能一样吗？”廖悦兮反驳。 “谁订婚还不一样——”何芬芬刚要再说，邸国忠忙打断她的话：“既然是几位好朋友的心意，我和悦兮就收下了，谢谢大家，请进入大厅入席吧。”几个服务员过来带领她们往里面走。 “这么热闹，怎么也不邀请我？”却见一位风华绝代的美女，和一个相貌英俊的男子，正走过来。 “姜虹——”廖悦兮很是意外，说不出是什么感情，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他猜测，应该是赵旭东让她来的。 “悦兮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姜虹站在廖悦兮对面，笑吟吟地问。 “哪里——怎么会？”廖悦兮努力平静了慌乱的心情，问：“你不是结婚去了吗？” “已经结了啊——”姜虹说，“悦兮你是说我该度蜜月吧？”她把身边的男子拉过来，介绍说：“悦兮，这是我老公，赵学栋，京城赵家旁系，赵氏集团栋梁公司负责人——” “这——这——”廖悦兮被惊得瞠目结舌。 “没关系，悦兮，咱俩是姐妹，不论大小，你叫他姐夫妹夫都可以。” “悦兮好，我和小虹回到北晋，就是专门补上结婚宴席的，我们会专门邀请悦兮小姐出席。”赵学栋彬彬有礼地说。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赵学栋——赵旭东——京城赵家——廖悦兮心情复杂，乱成一团。 “悦兮——你也不介绍一下？”姜虹说，“这位就是今天和你——” 邸国忠上前一步，紧紧抓住赵学栋的手，对姜虹说：“小姐你好，我和悦兮欢迎你们参加宴会。” “你们不是很熟悉吗，还用得着我介绍？”廖悦兮说。 “熟悉——”姜虹愕然，转向邸国忠，“请问，这位先生是——” “哦，不好意思，我是邸国忠，久仰姜虹小姐的大名——”邸国忠给姜虹夫妻俩鞠了个躬，“宾客们都齐了，里面请。” “那就多谢了。”赵学栋挽起姜虹的胳膊，随手把一个礼品袋递给服务人员，“悦兮，我和小虹就先进去了，恭喜你们！” 再没有宾客来了，没能见到解莉她们，廖悦兮有点失望。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宴会，不来没什么关系，但这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她们几个人，还有赵灵儿，为什么就不来呢？ 邸国忠想拉起她的手，廖悦兮躲开了，说：“别这样，我不喜欢。”就直接往里走。听到大厅里传来婚礼进行曲，她好奇地问：“莫非今天还有结婚的人吗？怎么就奏这曲子呢？” 邸国忠说：“可能有吧，人家是大酒店，同时能办好多事宴呢。” 进入大厅，里面喜气洋洋，红色基调，热烈而隆重。大礼台上，挂着邸国忠和廖悦兮的合影，廖有点惊讶，什么时候自己和邸国忠拍过这样的照片？又是这个调皮的弟弟自作主张搞的恶作剧吧？算了，只要他高兴就行，自己是无所谓的。 第257章 明真相悦兮勇拒婚 丢面子师长发雷霆 却见门口的桌子上，坐了一个冷脸的姑娘，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一下子就被她发现了。“倩兮，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她激动地抓住妹妹的手。 “廖悦兮，别这么热情——”廖倩兮努力挣脱她，“我是以你朋友的身份来的，记住，别让我当你的伴娘，我不愿意！” “伴娘？”廖悦兮差点笑出来，这傻姑娘，想什么呢？简单的一个宴会，与伴娘有什么关系？“你别想那些没有的事情，怎么会让你当伴娘？”她笑着说。 就见廖倩兮的身边露出一张笑脸，正是姜虹，她吃了一惊，按说，姜虹是贵客，不应该坐在门口，这样的位置，一般是自家人坐的。 “姜虹，你怎么能坐在这里？”她问。 “没关系，参加你的宴会，坐在哪里，我们都高兴。”赵学栋抢着说。 姜虹说：“主事的人安排的，说座次都是按身份和地位排定的——” 廖悦兮拉了姜虹一把：“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邸国忠忙过来拦她：“悦兮，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什么话饭后再说，好吗？” “不好。”廖悦兮摇头，有些话，不问清楚，她没心思做任何事情。她也有点奇怪，邸国忠怎么老是叫她“悦兮”，而不是“悦兮姐”？ “悦兮——”邸国忠的声音有些高了，还想阻止她。 “你让开点，别拦着姜虹。”廖悦兮说。 邸国忠见拦不住廖悦兮，就对姜虹说：“姜小姐，我和悦兮忙着仪式，你们有时间再叙旧吧。” 姜虹盯着邸国忠：“邸国忠先生是不是觉得我妨碍了你们？” “姜虹你别生气，”廖悦兮把姜虹拉到自己身边，拉着她向一边走，邸国忠喊着追了上来，廖悦兮说：“你先等一会儿，我只和姜虹说几句话。” 邸国忠还是不肯让步，又追上来，“悦兮，你别耽搁，办正事要紧。” 正在这时，服务人员跑来，给他和廖悦兮戴花，廖悦兮戴上花，拉着姜虹快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打开视频，问：“这是怎么回事？” 姜虹看了一下，无所谓地说：“我的婚礼呀，有什么不对呀？” “可是——”廖悦兮回头看了一眼赵学栋，估计他听不到，还是压低声音说，“新郎不是赵旭东吗？怎么变成了他？” 姜虹就笑了起来，“名字很像，是吧？不光你，好多人都误会了呢。” “我说的不是名字。”廖悦兮指着视频说，“是这个——” 视频中，赵旭东身着西装，胸前别着花，挽着一身婚纱的姜虹，正行走在婚礼t台上，背景音乐正是婚礼进行曲。 姜虹的眼圈就红了，说，“我没有了父母亲，都说长兄为父，我爷爷就让赵旭东代表我姜家，把我亲手送到新郎赵学栋手中，我——”她哽咽了，“悦兮，你这视频从哪里来的？” 廖悦兮目瞪口呆，“是邸国忠，他说你邀请他参加了婚礼，新郎就是赵旭东——” 邸国忠恰好又追了过来，“悦兮，你怎么还没说完，仪式就要开始了。” “搞什么仪式啊，简单点不好吗？”廖悦兮被真相雷得心神大乱，总感觉自己又掉入了一个陷阱中。 这时，台上的司仪已经在催了：“请两位新人赶快就位，仪式马上开始。” “那是人家婚礼的仪式，你着什么急——”廖悦兮刚说一句，就看到邸国忠胸前的花上，赫然标着“新郎”二字，恍然大悟地说：“原来你就是新郎，今天是你的婚礼？是不是让我做伴娘——差点误了事——”她冲姜虹抱歉地一笑：“有什么事，回头再聊，我先做一回伴娘。” 姜虹一笑：“悦兮，你装什么呢？新娘不正是你吗？”她一指廖悦兮胸前的花。 “我——”廖悦兮揪住胸前的花看去，果然，上面正标着“新娘”二字。 “这——这怎么回事？”廖悦兮抬起头，死死地盯住邸国忠：“请你做个解释！” “悦兮，别开玩笑了——”邸国忠似笑非笑地说。 “是谁在开玩笑？”廖悦兮严肃地问：“谁要和你结婚了？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悦兮，快点上去——”王花和廖如华冲过来，拉廖悦兮。 廖悦兮要甩开他们，但廖介武也参与进来，他们扯着廖悦兮往台上走，王花向四面点头道歉：“对不起，我女儿害羞，还得娘家人帮她——” 一上台，邸国忠就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廖悦兮往台下一看，台下早轰动起来，高喊着祝福的话，估计她在台上开口，声音也会被淹没。她冷静地看到，闹腾得最凶的，就是一些当兵的和荣军工程项目部的年轻人。看来，邸国忠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还傻傻地以为邸国忠只是一个单纯的小男孩，只是想和自己做姐弟。 邸国忠冷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被自己扼住手腕的廖悦兮没有了反抗，再看她的脸上，也平静了，不再激动，心中一喜，果然像王花说的一样，只要有了事实，廖悦兮就会乖乖地接受。 趁邸国忠放松了警惕，廖悦兮一把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大声说：“我想对各位说几句话。” 台下众目睽睽，邸国忠抢了几下话筒，没能成功，低声威胁廖悦兮：“别说废话，小心对你们没好处。” 廖悦兮拿着话筒大声问：“请问，各位是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台下众人当然欢呼着说是。 “请问，哪位是我廖悦兮亲自邀请来的？”没有人回答。 “请问，哪位是因为我廖悦兮来的？”台下至少有一半人举起了手。 廖悦兮退后一步，指着身边的邸国忠说：“这位邸国忠先生，是荣军项目部猛虎军方面的代表，而我廖悦兮，也是受北晋民间资金委托的项目总监理，所以，有幸在项目部认识了邸国忠先生。” 如下的人以为廖悦兮急于介绍两人的恋爱经过，感觉廖悦兮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立刻有了兴趣，喊着让廖悦兮继续讲。 “邸国忠先生曾经向我表白，但我没有答应——” “是啊，好事多磨，有情人终成眷属——”司仪又找到了一个话筒，看到廖悦兮说到正题上，高兴地配合着说。 “邸国忠先生后来向我道歉了，说他糊涂一时，不应该冒犯我。他说，看到我，仿佛感受到了姐姐的亲情，因而，他想认我做姐姐——” “好啊，姐弟恋，好浪漫啊——”司仪带动台下的人鼓掌欢呼。 “可恨我廖悦兮也是一个亲情缺失的人，同情邸国忠先生的同时，也可怜我自己，以为认一个弟弟，就能弥补亲情，就能开启完善的人生，就可以互相关心，互相帮助——” “这——这是——”饶是司仪口才绝佳，也接不上廖悦兮的话了。 “我廖悦兮就是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就是一个感情冲动的人，就是一个傻得不会保护自己的人——” “所以，廖小姐才认同了邸国忠先生的真情，才需要一个有力的肩膀，才接纳了邸国忠先生走进自己的人生——”司仪终于能接上话了，自己鼓起掌来。 “邸国忠先生找到了我族人，给了他们许多利益，又找到我的父母，利用我软弱的个性，诱使我回到父母家中，就给了我父母和族人利用我、左右我的机会——” “感谢邸国忠先生的真情和努力，也感谢廖小姐的族人父母，他们和邸国忠先生一起，共同铸就了这一段美好的姻缘——”司仪不失时机地大喊。他就没有见过这么大胆和主动的新娘，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以掌控的婚礼现场。 “是的，我的父母，我的族人，和邸国忠先生一起铸成了我的大错！”廖悦兮说。 大错？台下众人都糊涂了——这是反语的修辞手法吗？ “有人伪造了一张孕检报告，说是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于是，我父母和族人，就忙着要把我嫁出去，他们骗我说，完全欢迎我和邸国忠先生义结姐弟，而且还要举办一个仪式，邀请宾朋参加，见证。本来，我觉得这是小题大做，又想迁就邸国忠先生，满足他那单纯的心。于是，邸国忠先生就承办了所有的事情，让我只需要到现场参加宴席就行。今天，我来了，就出现了这一幕，在大家的见证下，普通的宴席成了婚礼，名义上的姐弟成了夫妻。” “这——这是——办错仪式嫁对郎，是吗？”司仪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认为，我廖悦兮软弱可欺，爱面子，为了名声，会认命，大家觉得，我廖悦兮要认命吗？” 台下众人惊愕了，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胡闹！”邸大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邸国忠在台上直跺脚，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无论是他了解的廖悦兮，还是廖家人告诉他的廖悦兮，都不是这样的。 “悦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或者是什么人的威胁？说出来，不要怕，我们一家为你撑腰。”邸国忠母亲也站起来，她很冷静地说。 事情来得突然，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邸大庆震怒之下，只感觉颜面尽失，这种事情，他根本就没法处理，也没有应付能力。 倒是邸国忠母亲，社会经验多得是。听了廖悦兮的自白，她差不多相信了。但她不能承认，是自己的儿子邸国忠不光彩地联合廖家人卑鄙地欺骗廖悦兮，她想委婉地提醒廖悦兮，给邸国忠，给自己夫妻一个台阶下，体面地处理这件事情。 “之前，悦兮还好好地，很渴望这场婚礼——”邸国忠四处张望，突然指着姜虹说，“自从这个女人出现，悦兮就变了，变成现在这样。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悦兮——” 如果是在平时，以姜虹的身份，邸国忠是断然不敢惹她的，可是，现在，为了给父母一个交代，为了把污水泼给别人，他豁出去了。 众人的目光，就都投向了姜虹，邸国忠的一些手下，都嚷起来，说是姜虹爱慕邸国忠而不得，就在廖悦兮面前污蔑邸国忠，使得廖悦兮对邸国忠产生了误会。 廖悦兮大声喊：“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发现了真相——”但她手中的话筒很快就被邸国忠给抢走了。 “廖家人，这就是你们家的表现？”邸国忠大怒，指着廖家众人喊。 刘氏指着廖如华：“如华，你养的好女儿，居然敢污蔑邸国忠先生——” “悦兮，你大胆——快说，你愿意和邸国忠先生订婚，你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廖如华边挽袖子边往台上冲。 廖悦兮把胸前的花一扯，扔到地上，迎向廖如华：“廖如华，你打吧，有本事就把我打死！” “你以为我不敢？”廖如华怒气冲天：“连邸国忠先生都不嫁，你想死了不成？” “住手！”廖倩兮冲上台来，护在廖悦兮身前，“想动廖悦兮，从我身上踏过去。” “廖如华，请住手，从台上退下来。”台下有人抢过一个话筒，大声喊。 廖如华回头，恶狠狠地问：“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我廖家的事？” “我是市一号领导，请大家有理讲理，万万不可动武。”拿着话筒的人说。 一听是市一号领导，廖如华蔫了。廖介武却跳出来，大声喊：“邸国忠先生是猛虎军的人，市领导怎么能管得了猛虎军？” 廖如华顿时又来了气势：“廖悦兮是我的女儿，我说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哪个人要是不想活了，就出来管这件事吧。” “廖如华，你太猖狂了！”一号领导气愤不已，二号领导已经打电话给警察局。 “抓住姜虹那个贱人！”廖介武发一声喊，带头向姜虹扑去，未到姜虹身边，赵学栋迎面一脚，廖介武就倒飞出去，砸倒一张桌子。 “打人了——打人了——”廖介文大喊，“介斌，介辉，一起上！” “大哥，咱们不动手行不行？”廖介辉说。 “廖家怎么就出了你们两个软骨头？”刘氏大怒，“如天，如山，和邸国忠先生一起，把廖悦兮拉走。”两个儿子应了一声，直接扑到台上，要拉廖悦兮。 廖倩兮坚定地护在廖悦兮身前，无畏地盯着扑过来的几人。 “倩兮你个贱货闪开，不然连你一起打。”廖如华红着眼睛喊。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鸣响，廖家几人僵住了，不敢动。 可过了一会儿，也不见警察冲进来。二号领导打了个电话，就听手机里传来带队警察无可奈何的声音：“报告二号领导，有猛虎军的士兵把守，不让我们进去。” 一号领导对邸大庆说：“请首长下令放行，我的警察需要进来处理事情。” 邸大庆身边的秘书大怒：“大胆！敢跟首长这样说话？” 邸大庆淡然地说：“事情，我们猛虎军处理就行，让你的人撤走吧。” “首长，”于承礼走过来说，“这是地方事务，应该交给警察处理。” “于承礼，你在跟谁说话？别没大没小的。”邸大庆瞪着眼说。 “首长，我虽然级别没你高，但我是代表虎帅和北晋方面配合的负责人，我有向你提建议的权利，你也有配合我的义务。” 邸大庆哼了一声：“有我在，你就不必管事情了，回去吧。” 于承礼惊讶地问：“你是要替虎帅撤掉我了？”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邸大庆说，“一切局面，以最高领导指示为准。” “那是战时，首长不会以为我们面对的是敌人吧？”于承礼据理力争。 邸大庆大怒，无论是廖悦兮拒婚，还是于承礼的抗命，都令他有损颜面，“来人，拉下去，下了枪。”几个警卫员上来，缴了于承礼的枪，把他拉了出去。 廖家人又来了劲，台上的几个人，和邸国忠一起拉扯廖悦兮姐妹。 “谁敢？”一个身影扑了过来，廖家三兄弟和邸国忠都仆倒在台上。出现的是苟老。 “你是什么人？”邸大庆的秘书问。 “我是苟三，负责保护廖倩兮小姐。” “一个保镖，也敢和猛虎军作对？”秘书质问。 “别拿猛虎军吓我，我见过的猛虎军，比你们的级别还高。但比你们讲道理多了。”苟老不屑地说。 “大胆狂徒！”秘书看一眼邸大庆，见他不阻止自己，就下令：“出枪，准备击毙歹徒！”随着命令，几个警卫员拔出枪来，对准苟老。 “苟老快闪开，不要管我。”廖悦兮着急地喊。 “没关系，悦兮小姐，我是保镖，就得死在你们前面。”苟老淡淡地说。 “首长，这位老先生不是歹徒，你会真的对他开枪吗？”一号二号领导都劝阻邸大庆。 邸大庆说：“既然出枪，就没有收回的道理。猛虎军在战场上都能灭了敌人，别说小小的北晋了。” 邸国忠母亲到底是女人，有点胆怯，附在邸大庆的耳边说：“老公，今天这阵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听说虎帅就在北晋——” 听到“虎帅’二字，邸大庆的眉毛跳了一下，回头看到夫人那煞白的脸，忽然豪气冲了上来，连自己的夫人都吓成这样，不拿出点威风来，以后，说不定还会受人欺负呢。 于是，他把自己的枪也拔了出来，说：“从现在开始，方圆五公里划为禁区，这个酒店设为指挥部，台上的人，廖家人，和姜虹夫妻俩，市里的领导，都必须留下，其余人，五分钟内离开酒店。不然，都以闹事歹徒论处。” 他这话一说，台下乱成一团，众人纷纷拥挤着向外跑去。 第258章 邸大庆扣押众人质 老虎帅妙劝旧部下 华西和归一，安排贺雅、何芬芬和朱菲儿离开，他们两人则留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不离开？”秘书指着他俩问。 “我们是群众代表，有权利为群众说话。”两人把代表证递上去。 秘书看了看代表证，轻蔑地说：“你们是地方的群众代表，管不着我们猛虎军，给你们一条生路，赶快离开。” “生路？”归一喝问：“不离开的话，我们还会被杀？” “刀枪无眼！”秘书冷酷地说。 “那我们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要我们死。”归一愤愤地拉华西坐了下来。 “你们，都坐到下面来吧。”邸大庆指着台上的几个人说。 然后，他说：“现在，我开始处理事情。第一，廖悦兮，你必须和我儿子邸国忠订婚，哪怕只一天，再退婚，也可以。记住，猛虎军，不可辱。” “你做梦！”廖悦兮愤怒地说。 “这可由不得你。”邸大庆不屑于和她多说，又指着廖家人，说，“廖家，集体给我儿子赔礼道歉，并公开声明，做出反省。” “一切听首长的安排。”刘氏说。廖家人一片答应声。 “第三，你们——”邸大庆指着姜虹夫妻，“到底是怎么蛊惑廖悦兮的，老实交代，如果能让我儿子满意，可以离开。” 赵学栋冷笑着说：“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你知道吗，你在玩火自焚。” 邸大庆见他气度不凡，对自己毫不畏惧，皱着眉头问：“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我叫赵学栋，是京城赵家的旁支，管理赵家的一个企业。”赵学栋说。 “京城赵家？”邸大庆倒吸一口气，京城赵家，一般人是惹不起的，他知道，即使以自己的身份，如果得不到猛虎军高层支持，和赵家作对，肯定是拿鸡蛋碰石头。 但事已至此，他不能输了气势，说：“就算是京城赵家，也不能管我们猛虎军的事情。” 赵学栋毫不畏惧地说：“那猛虎军就可以管地方上的事情了?” 见赵学栋和父亲杠上了，邸国忠也知道京城赵家不好惹，再说，这事情，要解决的是廖悦兮，多拉进一个人来，就是多给自己家树一个敌人。他就说：“爸，要解决这事情，只需要解决一个人就行。” “什么人?”邸大庆问。 “一个叫赵旭东的人——”邸国家忠说，“这是一个复员军人，是悦兮的上门女婿，虽然悦兮已经和他离了婚，但他还是死缠着悦兮。悦兮不答应嫁给我，可能就是受了他的威胁——” 这都是廖家给他传递的信息，廖家知道了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虽然很害怕，但不肯向外说，说出来太丢人了。况且，要是让邸国忠知道了赵旭东的身份，他还敢追廖悦兮吗? 邸大庆听了很生气，堂堂猛虎军营长，少将师长的儿子，居然被一个社会小混子阻碍，不能顺利抱得美人归。他对廖悦兮说：“给赵旭东打电话，让他来这里领死。” 廖悦兮说：“你要是有本事杀死他，就自己给他打电话。”就把赵旭东的电话报给了邸大庆。 廖倩兮愤怒地说：“廖悦兮，想不到你这么狠，想借刀杀人！” “做得好，悦兮！”以刘氏为首的廖家其他人却是一片叫好。 华西和归一却知道廖悦兮的用意，赞许地对她点头。 邸大庆拔通了赵旭东的电话，说自己是猛虎军某师少将师长，让赵旭东快到四季春酒店来送死。 没想到赵旭东根本没被他吓住，说自己没空，有本事就来家里杀他吧，并且给他报了一个地址。邸国忠气得鼻子差点歪了，大骂道：“小流氓一个，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下令派一个班去抓赵旭东。 然后，他伸一个懒腰，对老婆说：“夫人，困了没有，咱们到楼上酒店里休息一会儿，等抓到那个小流氓，再下来处理。” 市一号领导问：“邸师长，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你们?”邸国忠像是才想起他们似的，生气地数落，“看看你们把北晋治理成什么样子?我们猛虎军在前方浴血奋战，你们才有了后方的安宁。可你们治下的百姓，哪里懂得尊重我们军人，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根本不是什么良民。你们也别走，等我抓回那个小流氓来，看着我怎么处理。” “邸师长，你这是想软禁我们吗?”二号领导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师长级别还不够高?”邸国忠狠狠地瞅着他，“如果我转业到地方，绝对是你的领导。你要认为是软禁，我也懒得解释。”说完，他头也不回，拉着老婆的手就进了电梯。 一号领导说：“他不是派人去抓赵旭东了吗?我们也不急着走，等一会儿看热闹吧。” 邸国忠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廖悦兮对面，得意地说：“悦兮，你看到了没有?这就是我们猛虎军的威风。要是虎帅出马，连省领导也能指挥。” 廖悦兮不无讽刺地说：“我看你比虎帅还狂，国家领导你也想指挥。” “悦兮，你发什么神经呢? ”王花恨铁不成钢地说，“嫁给邸国忠，有什么不好呢?你非要把热热闹闹的婚宴搅成这个样子。” 廖悦兮此刻后悔极了，自己真的就是一条记吃不记打的狗，被谁坑了都活该。丢失了性命，好不容易被华西和归一抢了回来。又丢失了爱人赵旭东，本来发誓一辈子不嫁人，结果又被这个阴险的邸国忠用什么姐弟情忽悠，重拾亲情，又一次掉入陷阱中。她悲愤地说：“妈，你先前不是说，嫁给狄云，才是天下的良配吗?” “狄少爷不是进了监狱了吗?”王花悻悻地说。 “可眼前这个人，不也正要进监狱了吗?”廖悦兮说。自己的亲人，不害死自己不肯罢休。 “别胡说！”廖如华恐惧地喝止廖悦兮，“小心祸从口出，你是要害死廖家吗?” “害死廖家的正是你们。”廖悦兮狠狠回击。 廖如华又要跳起来，结果迎上了苟老投来的目光，又沮丧了。 廖悦兮的电话响了。电话是方雅打来的，她告诉廖悦兮，新廖公司的撤股事宜，已经完成。 “什么撤股？撤什么股？”廖悦兮万分惊讶。 “悦兮姐，你是不是忙昏了头？”方雅耐心解释说，“你奶奶前天来集团说，你要和邸师长的儿子订婚了，以后就要到邸家享福了，集团的事务，归廖家管理了。要求我们三个人退出集团——”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廖悦兮大惊失色，向刘氏看过去。刘氏拄着拐杖主，坐在那里闭目养神，廖家人正兴奋不已，等着邸大庆的人抓到赵旭东。 “悦兮姐，前天的事情，你难道就忘了？”方雅提醒她。 不用说，又是廖家人的好算计。前段时间，她的时间好紧张，生活多充实。可一个怀孕的谣言，蒋一鸣就让她卸任了荣军项目的总监理，姜虹也让她放下了东方集团的事务，丘秋也不让她参与影视基地的建设。她唯一可做的事情，就是掌控新廖集团，不使自己无聊。现在，莫非刘氏逼走了方雅等人，要夺走她的新廖集团了吗？ “小雅，你说清楚，没有我的允许，谁能让你们从集团撤股呢？”她问。 “悦兮姐，不正是你写了委托书，让你奶奶来跟我们办手续的吗？”方雅也很意外。 “没有的事情！”廖悦兮断然否认，“小雅你是不是上当了？” “不会的。”方雅的口气也很肯定，“当时我觉得奇怪，还让艳子看过，也给小莉姐发过去让她确认。你又拒绝和我们通话——” “我哪里有拒绝和你们通话？”廖悦兮很生气，“我和你们的感情，会拒绝通话吗？”她认为，哪怕刘氏伪造了委托书，只要方雅及时和自己沟通，刘氏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我们都给你打过电话——”方雅说，“还不止打过一次，可每次都被你的未婚夫接起来，说你怀孕了，必须远离辐射，他替你传达就行。他说委托书是真的，我们就信了。” 是廖家人和邸国忠联手欺骗了她！ “可是我真的没有签过什么委托书呀——”廖悦兮说。 方雅就从微信上把她签的委托书传了过来。 廖悦兮仔细辨认，的确是一份以她的名义委托刘氏处理新廖集团事务的委托书，委托书电脑打印，下面的署名一点也不假，正是廖悦兮自己签的字，不可能是伪造。她糊涂了，自己根本没有签过这样的字。 她浑身发软地坐了下来，面对邸国忠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忽然想起来，就在前天，她喝了邸国忠再三 要求她喝下的药后，头脑发昏，想睡觉，刚入睡，邸国忠就说奶奶来了，把她叫起来，奶奶拿了好多份廖氏集团和新廖集团合作的项目文件让她签字，她看了几份，上面都有解莉的签名，就觉得没必要自己再签。奶奶说，文件的事情，就得认真点，多一个她的签名，更保险。她就签了名，后面的几份，就没有细看，随手签名了。想必刘氏就是利用了她当时的状态和心理，把这个委托书混在许多文件中，让她签了名。 她愤怒了，廖家人的底线无限地低，做出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意外。至于邸国忠，本来就是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经历了许多痛苦和灾难，她以为自己变得强大了，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了，可一个邸国忠，就轻易地把自己玩弄于股掌。真可笑！猎物不能怪狮子，人家本来就是要吃你肉喝你血的，是你自己太无能，把自己送到人家口中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问方雅。 方雅告诉她，昨天进行了资产评估，新廖集团的资产约十二亿元，廖悦兮占百分之四十，其他三人各占百分这二十，为了拿下新廖集团，刘氏通过邸国忠，以廖氏集团的名义，在银行贷款五亿，再加上新廖集团的所有流动资金，回购了她们三人手中的股份。刘氏将新廖集团并入廖氏集团，担任了董事长，廖介文是总经理。刘氏正在逼廖介斌和廖盼兮他们将公司合并回廖氏集团。 “我那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呢？”廖悦兮问 方雅告诉她，刘氏并不太清楚新廖集团的构架和账务，所以委托书中并没有涉及到廖悦兮在集团中的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廖悦兮呼出一口气，有自己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就有反击的资本。她告诉方雅，她们三人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自己要收购回来。 方雅遗憾地告诉她，那些股份，她们认为留在手中没有用，因为新廖集团到了廖家手中，只会江河日下，股份就会大大缩水，所以，昨天就被廖家人收购了。 天下，没有比廖家人更毒的了，也没有比廖悦兮更傻的了。她笑了，很好笑。 坐在她对面的邸国忠见她露出笑容，激动起来：“悦兮，你想通了？” 廖悦兮说：“想通了。” “想通了就好。”邸国忠激动地站了起来：“和我上楼去见爸妈，他们肯定会原谅你的。” 廖悦兮站了起来，邸国忠过来搂她的肩膀，廖悦兮抬手，一个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声音很响。 “你——你敢打我？”邸国忠后退一步，正要发作，门外闯进一个浑身是伤的军人，正是先前派出去抓赵旭东的一个班中的战士。 “怎么回事，弄成这个样子？”秘书情知不妙，大声喝问。 “拒捕——他们动手了，我们——”那个战士气喘吁吁，说不清楚。 “拒捕？”秘书震怒了，“你们手中没枪吗？开枪击毙他——” 受伤的战士摇着头；“没——没机会——” 连开枪都没机会？秘书问：“他们也有枪？”受伤战士摇摇头。 “他们人很多吗？” 受伤战士说：“两个——两个人——” “草包——怂蛋——给猛虎军丢脸！”秘书暴怒。 两个人，手中没有武器，一个班的人就被打伤了，不是草包是什么？ “其他人哪去了?”秘书问。 “他们——他们被扣押了——我——我是被放回来通报的。”受伤战士说。 秘书差点暴走了。 门又打开了，一个瘦小的老头走在前面，身后是两个精悍的汉子。 “什么人?也敢胡乱闯进来?”邸国忠起身拦住老人。 老人身后的一个汉子突然启动，肩膀一撞，邸国忠就倒在地上。 秘书一惊：“你们是什么人?外面为什么没有拦住?” 老头子淡淡地说：“别问我是什么人，叫邸大庆来见我。” 他身后的另一个精悍汉子哼了一声：“我家老头子想到的地方，没有人能拦得住。” “大胆，我们首长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秘书指着老头子大喝。 精悍汉子说：“收起你的手，不然，这根手指会断的。” 老头子说：“不要无礼，他是邸大庆的秘书，副团级干部，我只是个平民。” 一听老头子这样说，秘书就有了劲气，只是看着面前的老头子气度不凡，身边两个汉子又像是高手，便硬着头皮说：“我们首长和夫人在楼上休息，不方便打扰，有事和我说就行。” “首长既然在休息，不方便打扰，那我多等一会儿也行。”老头子回头招呼姜虹和赵学栋：“来，虹儿，学栋，过来陪爷爷坐一会儿。” 廖悦兮心中一惊，这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原来就是姜虹的爷爷，猛虎军上任虎帅，赵旭东的师傅。 “原来你是给他们来撑腰的?”邸国忠被精悍汉子撞倒在地，心中很有气，质问姜老。 姜老笑了笑：“年轻人，我不是来给他们撑腰的，是来救邸大庆的。” “你——”邸国忠感到好笑，“你能救我爸?我爸用你救?我看你还是赶快离开吧。看在你是老人的份上，我不计较你手下人的无礼。不然，一会儿你就得找人救你了。” “没关系，我老了，怎么都行，随你。”姜老无所谓地说。拍了一下赵学栋的手背：“孩子，让你跟着虹儿受委屈了。” 赵学栋笑着说：“爷爷您言重了，我生下来养尊处优，这不正好锻炼一下吗?” 姜虹说：“还好，爷爷，他比我想象得强多了，不但没吓尿，还能保护我呢。” 邸国家忠看到姜老一家人谈笑自若，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很是生气，就给他父亲打了个电话。邸大庆听说一个班的人都没能抓回赵旭东来，就生气地下了楼，边走边说：“是谁口出狂言，要来救我?” “不好意思，是我。”姜老说，“邸首长休息好了没有?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邸大庆停下了脚步，两只眼睛瞪圆了，愣了够十几秒，忽然快步趋上，身体挺直，给姜老敬了个军礼，大声说：“属下邸大庆，见过虎帅！” 一声惊得一大厅里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么个老头子，居然就是名扬天下，威震四海的猛虎军虎帅。 姜老轻轻点了点头：“哦——我以为邸首长官位高了，不认识我老头子了。” 邸大庆低头弯腰擦着汗：“岂敢岂敢，不知道什么事情惊扰到您老人家了，辛苦您来到这里。” “不知道?你真不知道吗?”姜老看了他一眼 第259章 廖悦兮坚持不屈服 邸大庆心灵受震撼 邸大庆心头一震，浑身抖起来。猛虎军威名大震，他作为高级军官，自然非常骄傲。本来，听儿子说想和一个北晋的姑姑订婚，他们夫妻还觉得不太满意，门不当户不对的。只是这儿子从小就受宠，他们一般是顺从儿子的意思，所以也就屈尊枉驾，前来助阵，本想让世人看到邸家的威风，不敢小看了自己的儿子。见到廖悦兮的容颜，立刻就忽略了她的家世，很满意儿子的眼光。正高兴之际，却被廖悦兮一番陈词让他们老脸无光。邸大庆半生军旅，性格很直，大怒之下失去了理智，没想到廖悦兮看似柔弱，居然毫不退让屈从，让他下不了台。这才把事情越搞越大。刚才在楼上，妻子和他细细分析了一番，他已经感到后悔，正想着怎么平息这事，邸国忠打上去电话，他就很快下来了。一见老首长到了，他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不会有好结果了。 “虎帅，您——我——”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坐下说吧。”姜老先坐了下来。 邸大庆见他这般和蔼，心情略略平静了些，就坐在姜老对面，眼巴巴地看着姜老，不知道他会给自己什么样的处罚。 “大庆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孙女和孙女婿，他们刚结婚没几天，这次是回北晋招待朋友和同事的。” “啊——”邸大庆又站了起来，紧张地说：“姜小姐——不好意思，误会了——” “没关系，”姜虹说，“邸师长位高权重，一个命令下来，难免有所波及，我知道您不是针对我们的。” “对，对，不是针对你们的。”邸大庆感恩戴德地说。 他想给姜老解释什么，姜老摆摆手：“你什么也不用说，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我只是来和你谈谈心，没资格要求你做什么。” 莫非虎帅是来为邸大庆撑腰的?几个市领导刚见到姜老时，听说他是虎帅，非常惊喜，可听他这一句话，顿时感觉失望。如果这虎帅也和邸大庆一条心，北晋的天，肯定要变了，他们几人的仕途，到此为止了。 廖家人又把仇恨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先前她对抗邸大庆，已经使廖家陷入危险，如果她不能在虎帅面前向邸国忠服软，廖家就会受到牵连，万劫不复了。 “大庆啊，你在部队上干了多少年了?”姜老语气平和地问。 邸大庆有点奇怪地看了看姜老，自己从参军起，就一直追随他，难道姜老还能不知道他有多少年军龄?也许是他人老了，糊涂了。 “回虎帅，大庆在猛虎军服役将近三十年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噢——三十年了，不容易啊，活下来就不容易。”姜老感慨地说。 “虎帅说的是——”姜老的感慨，也勾起了邸大庆内心的波澜，他激动地说，“三十年来，大庆跟随虎帅大小仗不下百次，有多少战友在我身边倒下，我这一条命，又是他们多少条命换来的。” “哪个活下来的军人，不是欠着战友们的呢。”姜老说，“大庆，你觉得欠战友最多的，是哪一个?” 邸大庆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拭了一下泪，说：“虎帅，我那年还是连长，贪功冒进，被敌人包围，兄弟部队的姜连长和他的妻子邢副连长，冒着危险营救，也陷入敌人的重围中。当时，您身边人手少，本来应该营救姜连长，却放弃他，把我救了出来，为此，您还受了伤。可惜姜连长夫妻，被我牵累，没能冲出来——他们，是替我死的。” 姜老叹了一口气：“那时，我们国力不行，军力也不行，打仗，全凭军人的大无畏精神，牺牲大，在所难免。不过，后来，你知耻后勇，打的全是硬仗，九死一生，才有了今天的功名。可以说，你不仅做好了你，也替他们杀敌立功了。当时，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不救他吗?” “虎帅，我问过你多次，你始终没有告诉我。”邸大庆的泪，已经流了下来。 “邸大庆，起立！”姜老中气充足地喝了一声。 “是！”邸大庆马上站了起来，一个立正姿势。 “脱掉上衣！”姜老下令。 “遵令！”邸大庆迅速把自己的上衣全部脱掉，光着身子站在大厅中，众人发出一身惊呼，他的身前身后，伤痕累累。难以想象，他是怎样在这么多的伤势下活下来的。 “穿上吧！”姜老淡淡地说，又提高声音，对大厅中所有人说：“这就是猛虎军的战士，他们出生入死，只要有五年以上的军龄，哪一个身上能没有伤?这伤疤，就是荣誉，比伤疤更有荣誉的，是那些倒下去的，无法展示伤疤的烈士。” “虎帅——”几位市领导走了过来，给姜老鞠躬行礼：“我们明白了，我们对猛虎军的军人，还没有足够的尊重，没有给他们更好的条件。作为地方领导，我们向您道歉，向所有猛虎军将士们赔罪。” “不——”姜老摇摇头，“你们言重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虎帅——”刘氏领着廖家众人，连滚带爬过来，跪倒一地：“虎帅，我们廖家向您请罪了——”她一指廖悦兮，“都是廖悦兮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得罪了邸师长，也有辱猛虎军的威名。虎帅要处理，就处理那个东西吧。其实，以前，我们廖家已经公开过，和廖悦兮断绝了关系，她犯的错，与我们廖家人无关——” “哦——断绝了关系，”姜老奇怪地问：“那你们今天是来做什么了?” “我们——我们——”刘氏说不来了。 “廖悦兮——”姜老颇感兴趣地打量着廖悦兮。 “姜老您好——”廖悦兮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姜老身边。 “跪下，叫虎帅！”刘氏怒喝。 “不是断绝了关系，与你们廖家无关了吗?”姜老问。 刘氏大义凛然地说：“虎帅，她虽然和我们廖家断绝了关系，但我也不能容忍她在您面前无礼——” “姜老，”廖悦兮说， “我无意冒犯您，也很尊敬猛虎军。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会答应嫁给邸国忠，我是受了他的骗。如果您认为我有什么不对，想处罚，我也心甘情愿。” “大胆，你要害死我们廖家吗?”刘氏喝道。 “悦兮，今天的形势，你还看不出来吗?”邸国忠走过来，要拉廖悦兮的手，廖悦兮生气地甩开他的手。 邸国忠有几分恼怒，但在姜老面前，他不敢表现出来，依旧强带笑容说：“虎帅都来了，可见他老人家对我爸的重视。我又是猛虎军的现役军人，你嫁给我，多么光荣，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我就不乐意嫁给一个人渣，一个败类！”廖悦兮大声说。 邸国忠脸色变了，但他不敢造次，看向他父亲。邸大庆的脸色也变了，看向姜老，他认为姜老是为他撑腰来了：“虎帅，您看——” 姜老说：“我算是明白了，你的儿子看上了这个姑娘，可这姑娘——” “虎帅，她本来是愿意的，可是——”邸国忠抢着说。 姜老面带笑容看着廖悦兮，“ 我就说嘛，要是不愿意，你来做什么?” “姜老，”廖悦兮两腮洒泪，悲怆地说，“我太傻，我受骗了，说好的是结为姐弟，可他——” “什么姐弟?”邸国忠打断了廖悦兮，“你答应今天和我订婚的，是不是啊?”他看向廖家人。 “就是，说好今天要订婚的——”刘氏抢着说，王花和廖如华也附和。 几位市领导也皱着眉头说：“邸师长昨天给我们打电话，邀请我们参加他儿子的订婚仪式。” 姜虹说：“爷爷，我和学栋也是听说悦兮今天订婚，才主动来的——” 姜老问廖悦兮：“悦兮姑娘，你到底为什么要变卦?” “姜老——”廖悦兮心一沉，“我恐怕没法向您解释清楚了。我说过，我傻，掉进了他的陷阱中，我不是变卦，而是原本就不答应他——” “虎帅——”邸国忠又打断廖悦兮，“我知道她为什么变卦，她是为因为一个叫赵旭东的人——” “赵旭东——”姜老眉头一皱。 “就是一个复员军人，成了地痞流氓，他威胁悦兮，悦兮才变卦——”邸国忠说。 “就是，就是，国忠说的对——”刘氏赶快说。 “他已经害了我女儿多次了——”王花也说。 “请虎帅伸张正义，杀了赵旭东，为民除害！”廖如华说。 “虎帅——”邸大庆说，“我也听了个赵旭东是个十恶不赦的歹徒，就派人去抓他，没想到，他狗胆包天，竟然把咱们的士兵打伤——” “嗯——”姜老眼放精光，盯住邸大庆。 “更可恶的是，他还扣押了咱们一个班的人——”秘书也上前帮腔。 “堂堂猛虎军，一个班的人，居然被一个歹徒打伤，还扣押了?”姜老冷笑着说。 “可见那赵旭东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邸大庆说，“虎帅，让我带人过去，将那个歹徒就地正法，挽回我们猛虎军的名声。” “赵旭东——”姜老沉声问，“他真的是歹徒?是地痞流氓?十恶不赦? ” “真的是! ”邸国忠说,“我以猛虎军军人的名誉，向您保证。” “他就是——”刘氏哭诉，“他把我们廖家害惨了，要不是国忠救了我们——” “我认为他就是一个该死的歹徒！”邸大庆说，“虎帅，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带人过去灭掉他。” 姜老摇摇头：“清平世界，北晋这片和谐的土地上，怎么会有你们口中的这种人呢?” 邸大庆怒视着几位市领导：“看你们治理的地方，有多么混乱多么黑暗！” 几位市领导不服气地说：“虎帅明鉴，赵旭东不是他们口中的人，廖家是污蔑，邸师长不明究里。有关赵旭东，我们可以向您私下里汇报。” “不必了——”姜老说，他问廖悦兮，“悦兮姑娘，在我面前，你不必害怕，你说，赵旭东，是不是廖家人口中那个样子?” 廖悦兮泪如泉涌，她亏欠赵旭东的太多了，虽然，她很清楚姜老和赵旭东的关系，虽然，她知道姜老不会逼迫自己嫁给邸国忠，但当姜老向她发问时，她还是感到替赵旭东委屈，于是，大声说：“姜老，赵旭东根本不是什么歹徒，他是好人，我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好的人，可惜我廖悦兮有眼无珠，鬼迷心窍——” “那你告诉我，今天，是不是因为赵旭东威胁你，你才不敢答应嫁给小邸的?”姜老又问。 “姜老，我不愿意答应姓邸的，原因我已经告诉过您，可能您不会相信。但，请您相信，这事，与赵旭东无关，我已经三个多月没见到赵旭东，也没有和他联系过了——”说着，廖悦兮悲从中来，哭出声来。 “虎帅——”邸国忠又抢上来，说，“一个歹徒，居然想破坏军婚，还打伤、扣押猛虎军士兵，这是公然侮辱您的行为。我不是为了私愤，而是出于公心，请虎帅下令，严惩赵旭东！” 姜老看着邸国忠，赞许道：“年轻人，脑筋不错，口才也很好，能力肯定很强。” “谢谢虎帅表扬。”邸大庆说，“我觉得，对他的栽培还不够，这几年他在国外学技术，学问真是不少了，可离虎帅的要求，肯定还有不小的差距。” “哦——在国外学习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姜老问。 “两个多月前回来的。”邸大庆回答。 “谁推荐到部队来的?” “是我——”邸大庆有点心虚，“我认为他学的技术，有助于我们猛虎军发展，而且，他的条件，也符合入伍要求，就向军部申请，军部也同意了——”他看不出姜老的表情，又说：“我感觉他缺少锻炼，就让他来这个荣军项目锻炼成长——” “于是，他就看上了廖姑娘，要和廖姑娘订婚了——”姜老笑着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邸大庆也陪着笑说。 “事情闹成这样，是不是时间太短，对廖姑娘了解不够呢?”姜老问。 “报告虎帅——”邸国忠说，“我和悦兮同在项目部工作，彼此很了解，感情一直也很好，决定订婚，也是情投意合。可惜，被赵旭东破坏了——” “真的吗?”姜老问。 “千真万确！”邸国忠说，“赵旭东已经多次破坏悦兮的幸福了，谁接近悦兮，他就迫害谁，可惜啊，他这次碰到的是咱们猛虎军。” “那你认为现在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姜老征询他的意见。 “抓住赵旭东，严惩不贷，扫清障碍，让悦兮放心大胆地追求自己的幸福。”邸国忠义正词严的说。 “你的意思呢?”姜老又征求邸大庆的意见。 邸大庆说：“我认为国忠说得很对。” 刘氏使个眼色，跪在地上的廖家人都一齐喊起来：“请虎帅为小民做主，严惩歹徒赵旭东！” 邸大庆说：“虎帅，要不让他们站起来吧?” 姜老看了一眼跪着的廖家人，淡淡地说：“我没有让他们跪，既然他们想跪着，我也不反对。” 听邸大庆向姜老请求让他们站起来，早就跪得膝盖疼痛的廖家人，做好了站起来的准备。可一听姜老的话，刘氏马上示意他们重新跪好。 “大庆啊，刚才，咱们说到，我没有先救姜连长夫妻，而是先救了你，你不知道原因，是吗?” 邸大庆不知道姜老转了一圈，为什么又把话题转了回来，但这个问题，他已经早就急于知道答案了，当下，把目光投向姜老。 姜老说：“现在，我可以把答案告诉你了，因为，姜连长是我的儿子，乔副连长是我的儿媳——” “虎帅——”邸大庆全身颤抖。 “当时，他们生下小虹不到三个月，乔副连长还在产假期间，战事吃紧，她主动回到部队，和丈夫并肩作战——” “虎帅——”知道真相的邸大庆惶恐不安。 “本来，救他们比救你更容易，可是，我没有救他们。在你看来，这是不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冷酷了，太没有亲情了?” “虎帅——”邸大庆坚持不住了，一下子跪倒在姜老脚下，紧紧地抱住姜老的腿,“虎帅，您这是大义——是舍己为人啊——我的命，是姜连长夫妻给的——” “起来吧，你跪下，我痛心——”姜老伸出手去，轻轻一托，邸大庆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如果，姜连长不是我的儿子，乔副连长不是我的儿媳，我肯定先救他们——怪只怪，他们有一个不讲亲情的父亲，我对不起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和你邸师长相比，我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是一个毫无人性的冷血动物！” “不——虎帅——”邸大庆又要跪下去，但姜老哪里容许。他说，“邸师长，我那时已经是师长了，可我怎么就没想到给我儿子优先权呢?你说我儿子和儿媳冤不冤，有一个当师长的父亲，不仅不能占有更多的东西，反而不能保住自己的命?” “虎帅——您——不——我——”邸大庆痛苦得说不成话了。 “邸师长啊，猛虎军今非昔比了，功劳大多了，名气也大多了。你这个师长可比我当年那个师长威风多了。你想要的，他们谁敢不给?北晋的几个领导，你不也想扣留他们就扣留吗?我本事比不上你，也只能和你叙叙旧。别的人，我不敢求你放过他们。我的孙女和孙女婿，看在姜连长和乔副连长的面子上，可不可以让我带他们走呢?” “虎帅——您——您骂我——打我，都比这样让我好受，虎帅——”邸大庆痛哭流涕。 姜老叹口气，对姜虹说：“小虹，领上我的孙女婿，走吧。” “虎帅——”邸大庆又跪倒在地，要抱住姜老的腿，姜老一闪，就绕开了他，左手挎着姜虹，右手挎着赵学栋，在两个精悍汉子的护卫下，向外走去。 第260章 邸国忠恶行终受惩 廖悦兮结识曾阿姨 “虎帅——”邸大庆在后面喊得声嘶力竭。 “咱们毕竟一起并肩作战几十年，”姜老没有回头，但声音很清亮，“等你退下来了，可以到京城来找我，咱们可以一起喝茶，聊天。” 邸大庆一怔，喃喃道：“虎帅，你真的是来救我的。”他大声对姜老的背影喊道：“虎帅。我明天——不，今天——不，马上，我就向军部打报告，申请转业，您在京城等着我——” 邸国忠死劲拉他父亲站起来：“爸，虎帅向着你哪，一点也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何必要打报告转业呢，茶什么时候喝不行?” 邸大庆看了几眼邸国忠，双手放在他的双肩上：“儿子，你有什么想法?” 邸国忠眨着眼睛说：“爸，你在猛虎军如日中天，根本不需要转业。就算想转业，起码也得把我送到一定高度才行吧?再说——”他瞅了一眼廖悦兮。 邸大庆走了两步，在廖悦兮面前，双腿一屈，跪了下去。 “爸，你干什么?为什么要给她跪?他只是一个晚辈——”邸国忠狂喊。 “邸师长，我——我受不起您的一跪——”廖悦兮吓了一跳。 “廖姑娘，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你是一个好姑娘，我儿子，他配不上你。” “爸，你说什么呀?”邸国忠又把父亲拉了起来。 邸大庆又走到几位市领导面前，深深地给他们鞠了一躬：“几位领导，我邸大庆德不配位，侮辱、惊扰了几位，不敢求几位原谅，只表达我的歉意。” “各位,我邸大庆对不起北晋的父老乡亲,给大家赔罪了.”他又向一直站在边上的华西等人鞠了一躬。 “爸，你这是怎么了?太丢人了！”邸国忠不满地说。 邸大庆回手抽了儿子一个耳光，大喝一声：“来人！” “到！”几个警卫员冲了进来。 “抓起来——”邸大庆指着邸国忠，“押送军事法庭，把一切调查清楚，公开向廖小姐道歉，澄清事实，为廖小姐恢复名誉。” 邸国忠吓傻了，被几个警卫拉着向外走，哭喊着求父亲放过他。邸大庆叹着气摇头，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邸师长，谢谢你。”廖悦兮把手镯送还邸大庆。 “对不起，廖姑娘。”邸大庆又一次道歉。回头对秘书说：“向于承礼秘书递上报告，我邸大庆申请虎帅接见。” “廖悦兮，总算你硬气了一回，给自己做了主。”廖倩兮从身边走过。 “好在还有一个懂道理的老头子。”归一冷哼着，和华西走了出去。如果有人知道他刚才的打算，会惊得魂飞魄散的。 “悦兮姐，原来你又是被他们给算计了——”廖盼兮和廖介斌、廖介辉走过来说。 “介斌介辉，”廖悦兮说，“把那些礼品清理一下，退还回去吧。“她知道的，刘氏和王花，早就在打那些礼物的主意了。 “廖悦兮，你再有本事，你的新廖集团也到了我们手中。”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膝盖的廖介武恶狠狠地说。 “到了你们手中，你们就拿好了。”廖悦兮蔑视地说。 廖悦兮人很麻木，但脑袋还是清醒的，这一下，她什么也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亲情也没有了；家没有了，事业也没有了。 但她还有钱，她有很多钱。她知道，即使是那张六百亿的卡，赵旭东肯定不会收回去了，原本，他也是留在贺雅那里，要给自己泄愤用的。 赵旭东，你个混蛋！她心里痛骂。 你明明就没有结婚，不管你是不是为了我，作为男人，就这么鸡肠小肚，不肯原谅我吗？你真的以为，我会为邸国忠那个人渣怀孕，真的会和他订婚？ 父母那里，当然不会回去了，山庄太大，侯春水他们全部撤走，自己一个人，哪里敢住在那里？ 好在不缺钱，她打算随便买套房子住算了。 信步进到一个叫君威的售楼部，却听里面传来吵嚷，两个女销售员，推搡着一个男人，往门外赶，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正在后面骂着。而一个有头有脸的男人，正一脸得意地坐在那里笑着。 被推搡的男人，看不出年龄，一脸沧桑，穿着寒酸，令廖悦兮惊讶的是，他的一双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一看就是个可怜的残疾人。 坐着得意大笑的男人，看到廖悦兮进来，忙站起来，弯腰说：“廖总，您来了，看房吗？” 听对方称自己为廖总，廖悦兮细看了这个男人，才想起来，他是本地的一个建材供应商，主要给荣军工程工地上送石料和沙子，姓范，据说和北晋第二大豪门郑家是亲戚。 “原来是范老板，”廖悦兮问，“这里怎么这么乱啊？” 那个没了双臂的残疾人站得很稳，如铁塔一般，两个女销售员根本就推不动他。 范老板解释说：“这个楼盘，是我舅舅家，哦——也就是郑家开发的。我过来办点事，没想到这小子——”他一指那个残疾人，“居然追踪我进来，给我身上泼脏水。我也不和他计较，让人把他赶出去就行了。” “听到没有，你识相点，快滚出去！”那个售楼部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更来劲了，喝骂残疾人。 残疾人看到范老板对廖悦兮如此恭敬，知道她身份不一般，就转过身，给廖悦兮鞠了一躬：“这位女士，事情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是来看房子的，没有跟踪他——” “我们明明看到你骚扰范老板了，别抵赖！”售楼部领导大声喊。 “他欠我两个月的工资，平时他躲着，我找不到他，现在见面了，向他要了一下，怎么就是骚扰他了？”残疾人理直气壮地说。 “你胡说，”售楼部领导气哼哼地说，“你连胳膊都没有，废物一个，范老板还会欠你工资，分明就是个无赖，想讹范老板吧。” 一听他骂残疾人是废物，廖悦兮心上刺痛了一下，她问这个男人：“这位先生，你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吧？你认识他吗？你了解他吗？你怎么知道他说的不是事实？” 范老板忙解释说：“廖总有所不知，这个残废，的确在我那里干过一段时间，但他带头闹事，给我造成很大损失，我把他开除了，他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赔偿我的损失，他还腆着脸找我要，我不揍他就是对他够好的了——” “有意思——”一个一身富贵的中年女人，笑着说，“一个失去双臂的人，怎么在你工地干活的？” 范老板眼睛一亮：“就是嘛——我这个人啊，心肠好，同情他，虽然他什么也做不了，我还是给他开和其他工人一样的工资，可他却不知好歹，故意和我做对——” “范老板，你说话讲良心吗？”残疾人愤怒地盯着范老板，“你是同情我才让我到你那里干活的吗？你是借我们这些残疾人的名，想免除税费才用我们的，是不是？我什么都不干吗？你的对头不敢到你的地盘捣乱，是因为什么？我故意和你做对吗？你要开除受了伤的工人，要克扣他们的工资，我替他们说几句公道话，就是故意和你做对？” 残疾人虽然愤怒，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中年女人似笑非笑地看着范老板。她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气势，让人敬畏。范老板虽然不认识她，但也能看出，她身份不简单，他不敢轻易惹她。 廖悦兮总觉得这个中年女人面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但她站出来为残疾人说话，还是很值得自己尊敬的。 “于是，你就开除了他，也不给他工资了，是吧？”中年女人问范老板。 “请问，你是——”范老板小心翼翼地问。 中年女人微微一笑：“咱们就事论事，与我的身份无关。” “你想多管闲事吗？”范老板的眼中多了几分狠厉，他想镇住这个女人。 中年女人点点头：“如果他说的是事实，你又不肯认错的话——可能你明天就不是什么老板了——” 范老板吓了一跳，说：“我不认识你，不过，我也不是被吓大的——” “还有我！”廖悦兮说，“我是认真的。” 范老板脸色变了，廖悦兮对工程用料的质量要求很高，随意一句话，就可能让他少赚许多钱，他惹不起。想了想，从包里抓出一沓子钱，甩到桌子上：“拿去吧，这是一万块，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块，剩下的，是我补偿他的。但我不会再让他回去上班了。” 残疾人冷哼一声，上前要取钱。 “等一下——”中年女人拦住残疾人，对范老板说：“范老板，你给为你打工的人发工资，就是这么扔出来，让他们去捡？” “你——”范老板脸色难看，“我都给他钱了，你还想怎么样？” 中年女人问残疾人：“先生，你的双臂是怎么失去的？” 残疾人面色一凛，说：“我是伤残军人，两只胳膊，在战场上被炸掉了——” “先生，方便说一下你的部队吗？”廖悦兮一脸凝重。 残疾人自豪起来，昂首挺胸，四下里一扫：“我的部队是猛虎军，我的职务是排长，我叫吴志强，乡下人，五年前复员，进城是为了谋生。” 猛虎军！廖悦兮肃然起敬了。和平年代，流血牺牲最多的，就是猛虎军了吧。 “你们——”她迟疑着问；“应该有伤残补助的吧。” 吴志强神色黯然了：“有的，国家给的还不少，可我家穷，母亲生病，早花完了。还欠了不不少钱，每月的补助，不够用来还钱，所以——” 廖悦兮泫然泪下。 中年女人对范老板说：“范老板，他的身份，你不知道吗？” 范老板说：“当然知道，要不，我也不会录用他——不过，他们这种人多的是，国家已经对他们不错了，日子过不好，是他们没本事，不能总指望着别人同情吧？” “范老板——”吴志强怒声说，“我们没指望别人同情，我们是猛虎军复员军人，我们吃的每一粒饭，都是自食其力，不会给猛虎军丢脸的。” 听到残疾人说“我们”，廖悦兮问：“是不是还有其他伤残军人和你在一起？” 残疾人说：“好心的姑娘，我们十个残疾军人为了生活，都来到城里，在一起互相帮助，我们中间,只有林大哥有妻儿，和我们住在一起不方便。我们想凑点钱，给他买一套房子，可没想到城里的房子这么贵，今天我们分开找能买得起的房子，我到了这里，就看到了欠我钱的范老板——” 廖悦兮对范老板说：“范老板，我认为，你欠吴大哥的，不仅是工资，还有一个道歉！” “道歉？”范老板皱了一下眉头，“廖总，我给他工资，已经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你别一逼再逼。我刚才问过了，你已经不在工地上当总监了，你觉得还有权力威胁我吗？” 廖悦兮正色说：“我是不在工地上了，也没有什么权力了，但正义还在！你必须向吴大哥道歉，并双手把钱送给他。” 范老板哼了一声：“廖悦兮，你别以为我不了解你，你现在没了靠山，自身难保，还想替人出头，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需要什么靠山！”廖悦兮说，“吴大哥，我帮定了，你若是不能按我说的做，你那小小的公司，就等着破产吧。”她已经见多了商界中的残酷，像范老板这样为富不仁的商人，不给他点狠的，不知道会嚣张到什么时候。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廖悦兮现在虽然没什么职权了，但人家还是个大美女呀。只要有任何一个大佬出来帮她，范老板就不是对手。听廖悦兮放出狠话，范老板吓了一跳，意识到不妙。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哪里会轻易向一个女人低头，于是，强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想让我破产你有那个能力吗？知道吗，我舅舅就是郑家家主，郑家，北晋的大豪门，但凡伸出一个小指头就能捻死你。” 中年女人笑了一声说：“如果这位廖小姐想让你破产，我支持！不过，你的话代表不了郑家，要不现在你打电话，让你舅舅表态，看他能不能支持你？” 范老板愣愣地看着中年女人，她很有富贵气质，气势也很强，尽管并不趾高气扬，但平静中反而显示出强大的气场。 范老板不认识她，但他已经亮出了郑家这个后台，这女人仍然不惧，说明她不会是北晋任何一家豪门中的人。可如果万一是新迁入北晋的那些大集团中的人，应该是有实力说这番话的。他既不敢惹事，又不愿意丢丑，就拿出手机，说：“好，你说的，我就给舅舅打电话，你可别后悔——”他果然拔通了舅舅的电话，说：“舅舅，有人欺负我，说要让我破产。” 郑家家主不是冒失之人，电话里说：“能让你破产的人太多了，你注意不要惹人就行。做生意的，难免和人发生点冲突。如果是你的不对，就向人家道歉，求人家原谅。当然，要是别人仗势欺负你，我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范老板就犹豫了，要不要把事情告诉舅舅？如果实话实说，舅舅肯定会骂他，会让他向吴志强赔礼道歉，最后丢人的还是他。如果编造对自己有利的谎话，面前有这么多人，又会受人鄙视。 听不到他说话，郑家家主就能猜到一定是自己的外甥太狂妄了，惹了事。就问：“想让你破产的是什么人？”他想，如果是自己的熟人，不妨就替外甥求个情，化解一下矛盾。 范老板小声说：“是廖家的姑娘，叫廖悦兮。”因为一个女人，向舅舅求救，他也觉得不好意思。 “什么——”郑家家主惊讶了，“你怎么惹上了她？” “她现在什么权力也没有了，她的新廖集团，也被她的家人拿走了。”范老板说，“我觉得她就是虚张声势——” “你知道个屁！”那头的他舅舅骂开了，“开个指头大的小公司，挣几个零花钱，就放不下你了？你知道狄家是怎么灭掉的？知道党家是怎么灭掉的？知道廖家是怎么完蛋的？你听好了，你惹她，肯定是你干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了。她要灭你，太容易了！想让我保你——－我郑家还不想灭亡！” 第261章 蒋一鸣介绍地产商 廖悦兮合作曾阿姨 范老板这种人，以钱为中心，极会见风驶舵，放下电话，立刻堆上笑脸，向中年女人和廖悦兮道歉，真的双手捧着钱，送到吴志强面前，并弯腰鞠躬，请吴志强继续回到工地上去。 廖悦兮正憋着一肚子气，把她见义勇为的义气激发了出来，决心放开手和范老板干一架，哪怕郑家出面也在所不惜。一方面有面前这位中年女人的声援，另一方面她有底气，不仅是六百个亿的底气，还有解莉杜小海邢一芳蒋一鸣等大老板们，她坚信只要自己有了困难，他们还会挺身而出的。可范老板居然服软了，认输了，态度何其好。 “吴大哥，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看房子去。”她不想和郑家打交道。 “廖姑娘——”中年女人笑着说，“我猜你是想做好事了，为什么不带上我？” 廖悦兮说：“谢谢阿姨刚才的帮助，您——” 中年女人说：“我姓曾，叫曾凤，廖姑娘可以叫我曾阿姨。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曾阿姨，”廖悦兮不好拒绝她，就说：“那我们就一起走。” 出了售楼部，廖悦兮给蒋一鸣打了个电话，蒋一鸣说：“悦兮，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先前的事情，对不起了，我听信了谣言，但的确是为你的身体着想。现在既然你没有——没有——那就还回来帮我忙吧。不知道悦兮你会不会记恨我？” “蒋董，谢谢你的关心和信任——”廖悦兮说，“不知道你手中有没有房子，有几个复员军人想买房子——” “房子——有啊，悦兮，你过来看一下吧。”他给了廖悦兮一个地址。 蒋一鸣带她们看的是一个新楼盘，由于处在市区，位置不错，只有一栋楼还没有售卖。蒋一鸣说，原来，这栋楼是准备在教师节时优惠卖给市一中的教师住的，可是，南城规划中，市一中要搬迁了，一鸣集团又在南城买出地来重新给一中的教师们修建宿舍楼，这里就空出来了。既然有猛虎军的伤残军人需要，他打算把这栋楼房无偿送给军人们。 吴志强摇头说：“蒋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们是猛虎军人，虽然复员了，但猛虎军的军魂不能丢，只要有一口气在，就得有骨气在，不能接受别人送的任何东西，房子也一样。 蒋一鸣笑了，欣赏地看着吴志强，说：“好，身残志坚，无愧于猛虎军。小吴，你知道吗?我也是猛虎军的复员军人，也是因伤才复员的。” 吴志强迅速向蒋一鸣立正鞠躬，蒋一鸣也还了一个军礼。 “蒋董事长，请您指点，”吴志强说，“怎样才能像您一样，既不成为社会的累赘，又能够艰苦创业，为社会做贡献?” 蒋一鸣呵呵地笑了，拍着吴志强的肩头：小吴啊，自立自强，你已经做到了。想为社会做更大的贡献，可以一步一步来——“正说着，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对面说了几句，他就说，”我给你一个地址，你来这里找我吧。“发出一个定位。 放下电话，蒋一鸣给廖悦兮和曾凤解释，给他打电话的人叫高向松，是一个有自己建筑队的小地产公司，最近遭到同行业对手的大力打压，对手逼他出卖公司，他不服气，想让一鸣集团收购自己的公司，今天又来找他了。 “悦兮，你有想法吗?“曾凤问。 “我——“廖悦兮明白了曾凤的意思，就是有没有心事收购这家公司。 “我看行！“蒋一鸣说，现在城南项目正在逐步上马，地产和建筑成了最赚钱的行业。悦兮，等一会看，要是价格合理的话，你可以把这个公司拿下来。” “悦兮，你要是钱不足的话，我可以和你合伙。”曾凤笑着说。 “阿姨，您——”廖悦兮有点意外。 “阿姨还是有点钱的。”曾凤说。 “不是钱的问题——”廖悦兮有了信心，说：“阿姨，我愿意和您合作。”不知道为什么，曾凤的笑容她感觉很熟悉，对她，没有半点陌生感和心理距离。 当然，她还没有糊涂到完全以貌取人，她给姜虹打过电话，向姜虹确认过曾凤，姜虹并不惊讶曾凤到了北晋市，告诉她，曾凤年轻时，是曾家的天才经商姑娘，曾家的强大，绝对离不开曾凤。这位阿姨，完全可以信任。姜虹说的，她不太懂，但既然姜虹说曾凤可以信任，她就信任吧。 “我们一人一半资金，让蒋董事长帮我们拟定合同，有他公证，你放心。”曾凤说。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就从车上下来了，蒋一鸣说让他介绍一下自己的公司，以及转让的价格。 高向松气愤地说，自己的公司叫晋欣地产公司，是一个规模只有一个亿的小公司，一直以来，全凭着信誉和质量生存，这次在城南建设项目中，侥幸得到十几亩地，想开发成住宅楼。可突然遭到党家的打压排挤，逼他五千万出让公司。他知道，在党家的强压下无法保全，但他宁可把公司卖给别人，也决不能让党家得逞。这才找了蒋董事长，至于价格，蒋董事长说多少就是多少，决不还价。 廖悦兮惊讶地问：“党家——不是已经破产了吗?” 蒋一鸣告诉她，省城项家，靠着齐副省长想在北晋圈地，被零号领导粉碎了阴谋，被迫撤离北晋，但他们原先在城南得到了一百亩地，不甘心放弃，就把党家扶植起来，让党项伟父子带着五十亿资金回到北晋，成立了项家地产北晋分公司，展开不正当竞争，强力打压、收购一些小地产公司，现在正和畅亮地产公司斗得厉害。如果她们两人能够把晋欣地产公司拿到手，就可以和畅亮地产公司联手，对抗项家的北晋分公司。 廖悦兮最早受骗，就是党项伟，她的名声，也是最早被党家毁掉的。一听蒋一鸣的话，立刻愤慨起来，不为自己复仇，也得为北晋地产维护正义。她握紧了拳头，对曾凤说：“曾阿姨，我们一起，对抗这个党家！” 曾凤笑着点点头，说：“悦兮，一个亿不算多，咱们把蒋董事长的这栋楼买下来，作为员工家属宿舍，让小吴他们全住进来——” “好啊，”廖悦兮惊喜地说，“曾阿姨您想得比我深远，公司里，我听您的。” 蒋一鸣说，这栋楼原来是教师们的安居工程，市里给过大幅度的优惠，每套一百平米的单元楼房，成本价只有三十来万，他成本价出售给两人。 廖悦兮让吴志强联系他的战友们，全部招入公司里来。 这样，一下就说成了，曾凤和廖悦兮合作收购晋兴地产公司，坚持自己全款购买这栋一百多套房子的大楼，目的地是为了廖悦兮放心地和她合作。廖悦兮坚持要每人一半。还是蒋一鸣从中调停，让廖悦兮象征性地出了二百万。公司签订在两人名下，楼房上户在曾凤名下。 曾凤说自己在北晋人生地不熟，想让廖悦兮担任董事长，自己任副职。廖悦兮意见恰好相反。又是蒋一鸣从中协调，曾凤出了大部分资金，年龄又大，应该担任董事长。 曾凤妥协了，但她强调，自己对北晋不熟，精力不如廖悦兮，日常事务，应该由廖悦兮处理，自己负责资金支持。廖悦兮答应了。 廖悦兮愉快地邀请曾凤、蒋一鸣和高向松吃晚饭，顺便签订合同。吴志强代表战友们答应入职晋欣地产公司，他不吃饭，高兴地去找战友们报喜去了。 饭桌上，曾凤和廖悦兮真诚邀请高向松担任晋欣地产公司的经理，专门负责生产。高向松本来就对自己的公司很留恋，也就痛快地答应了。 廖悦兮又意识到晚上的住宿问题——房子问题没解决，晚上只能住回山庄里了，但她一个人害怕，就邀请曾凤和她一起住。曾凤答应了。 侯春水、杨六等人撤离后，山庄里显得极为冷清。留守的最后一个保安，也是赵旭东的虎帅护卫队战士，自愿为她们负责最后一晚安全。 曾凤在廖悦兮的陪同下，乘坐电瓶车转了整个山庄，她提议，一个亿的晋欣地产公司，估计办公条件不会多么好，可以将山庄临时做为公司总部，将现在的公司作为生产部。廖悦兮当然愿意，这样，山庄就又能够恢复人气了。 第二天，廖悦兮首先接到的电话，是华小琳的，她请求廖悦兮继续接纳自己，让自己作她的秘书。 廖悦兮惊讶地问：“小琳，你在东方集团干得好好的，待遇又高，是不是和艳芳姐闹意见了?”这段时间，付艳芳临时负责东方集团的事务。 华小琳说，付艳芳已经知道了廖悦兮购买了一个地产公司，恰好东方集团城南项目准备正式开工，前期负责清理工作的两家小地产公司被党家吞并了，付艳芳准备把建筑项目交给廖悦兮负责，就派华小琳进入晋欣地产公司，一方面担任廖悦兮的秘书，一方面专门负责东方集团和晋欣地产公司的业务对接。 华小琳虽然人有几分冷，但心很热，尤其是对廖悦兮，非常真诚。而且，她做事干脆利落，很有解莉的风格，廖悦兮很喜欢她，更令她高兴的是，华小琳带来的，是上百亿的生意。 一提到东方集团，廖悦兮立刻想起来，曾凤，就是去年赵旭东在东方集团和祁老张老打擂比武时，坐在自己身后的，那位富贵女人。 “曾阿姨，您——您和姜虹是什么关系?”她小心地问曾凤。 曾凤笑出声来：“悦兮，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廖悦兮怀疑，她是赵家人，和赵旭东有关系。但在当时，自己为赵旭东紧张得要死的时候，曾凤的表现，却是毫不在意，说明她完全不在乎赵旭东的安全，不大像赵家人。 “京城有十大豪门家族，你听说过吗?”曾凤问。 廖悦兮点点头，爷爷说过，她记得，赵钱孙李曾，周吴郑王姜，姜，就是姜虹的家族，她已经知道了，曾，莫非就是曾凤的家族?怪不得姜虹了解曾凤，原来她们都是京城大家族。 曾凤点点头：“你猜对了，我就来自曾家，京城排名第五的家族。去年来北晋时，在东方集团的酒店里住过几天，见过你。” 廖悦兮舒了一口气，曾凤是曾家人，怪不得她那么有钱，那么自信。曾凤并不是赵家人，她奇怪自己为什么有几分失望。 “悦兮，如果东方集团和我们签订了合作协议，晋欣地产公司那么小的盘子，会不会吃不下赵家的上百亿工程?”曾凤提醒廖悦兮。 “阿姨，这点我想到了。”廖悦兮说，一会儿到公司里去看看，马上让高向松购进设备，招聘工人，尤其是技术工人。 “廖奶奶，还认识我吗?”进入新廖集团的客人，头发油光可鉴，名牌西服，带着几个保镖。一进大厅，就对迎接他的廖家主事人刘氏说。 “你是党——党家少爷——”刘氏吃惊地说。她想，党家人终于卷土重来，要报复廖家了。刚才接到门卫汇报，有省城项家的代表前来拜访，她才率众迎接的。 “是我，正是我党项伟。”党项伟虚伪地说，“一年不见，刘奶奶变年轻了。” “党少爷真会说话！”刘氏心里高兴，但对党项伟保持了警惕。当然，她亲自带路，把党项伟迎进会客室。 “叔叔，阿姨——”刚在宾位上坐下，党项伟就冲廖如华夫妇打招呼，“悦兮还好吧。”廖悦兮失去了多个工作，也不愿意和邸国忠订婚，又被刘氏巧取豪夺地抢走了新廖集团，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他选择这个时候来，很是巧妙。 “悦兮——她——”王花张口结舌。廖悦兮已经几个晚上不回家了，她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廖家人的电话，一个也不接。 一提廖悦兮，刘氏就更担心党项伟是来报仇的，忐忑地问：“党公子屈尊前来，有何贵干?” 党项伟做作高雅地笑了笑，“听说刘奶奶把新廖公司拿到了手，我这不是跑来请求合作了吗?” “合作?”刘氏兴奋起来，“党少爷愿意和我们廖家合作?” “那是当然了。”党项伟说，“以前就想合作，可没那个实力啊。” “听说党少爷荣归故里，今非昔比了。”廖如华谄媚地说。 “是啊——”党项伟得意地说，“我姑妈家指定我家负责北晋的城南项目，给了我五十个亿——”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留足给廖家人惊讶的时间。 “五十个亿——”廖家人果然眼放亮光，无比羡慕了。现在的新廖集团，因为解莉不肯配合，还没能改回到廖氏集团，除去外债，连五个亿都不到，和五十个亿，根本没法相提并论。在廖家人眼中，五十亿现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是啊，钱是够多，可惜土地只有一百亩，不够用。”党项伟扫视了一眼廖家人，“如果廖家能帮助我多弄点地，少不了廖家的好处。” “可是——”刘氏叹了一口气，“我们廖家哪有那样的能力——”城南土地，廖家不是没有过机会，当时赵旭东帮助廖美兮，廖美兮因为没有钱，只拿到了十亩地，后来还退还给了畅亮地产公司。廖昌河早先买下的五百亩南山，也被刘氏像倒垃圾一般，推给了芬芳集团。抢夺城南土地，廖家哪里有这个竞争力?党项伟的话，无异于揭廖家的伤疤。 “其实，廖家有极好的资源，只是你们没有利用好而已——”党项伟说。 “资源——”刘氏愣了，要有资源的话，她早用了，还用等到现在?虽然廖悦兮的新廖集团被她骗到手中，但一来当时太急了，不惜一切代价地把解莉等三人的股份买到手，完全断了现金流，欠了银行的贷款，使集团陷入困境，而且，还留下了廖悦兮手中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大隐患。廖家坏了名声，仅两三天时间，原来和新廖集团合作得很好的公司，已经有几家要解约了。刘氏看了集团的合作方，大多是新迁入北晋的外地集团，和廖家没有合作基础，随时可能解约。虽然廖介文和廖介武在荣军工地上担任了要职，留住了那个工程的合作。但邸国忠已经被抓，他们两人也朝不保夕。 “叔叔和阿姨有两个好女儿——”党项伟笑着说。 廖如华夫妇就尴尬了。廖倩兮和家族决裂，就不用说了，廖悦兮，被他们骗得从与赵旭东订婚的酒店逃婚姻，失去了京城赵家这么大的倚靠，多好的一盘棋，被他们下臭了。 “京城赵家，在城南就有五百亩地，哪怕只能分到一百亩，都了不得啊。”党项伟说。 “赵家——呵呵，”刘氏摇头说，“悦兮和那个臭——和赵旭东，已经没有了关系，赵家，呵呵——”想想都不可能，赵家不报复廖家，廖家就高兴得不能了，还敢惦记赵家? “可他们至少有过婚姻关系。”党项伟说，“如果悦兮坚持要分割财产，五百亩地，分不到一半，也能分到一二百亩吧——每亩地现在二百万都抢不到——” 那可是几个亿啊！廖家人禁不住神往起来，可是，赵家，谁敢去分割人家的土地呢? “赵家是大家族，”党项伟说，“看过动物世界的节目吗?小鸟还能从狮子口中抢食呢，因为狮子不屑于和小鸟抢——廖家是小家族，斗起来，赵家丢不起人——再说，赵旭东不是对悦兮言听计从吗?” “可是，悦兮——”刘氏无可奈何地摇着头，早知道这样，就不急着骗取廖悦兮的新廖集团了，也不急着让她和邸国忠订婚了，现在惹了她，又远离家族了——几个亿啊！ “还有，听说赵旭东和那个畅亮地产公司有关系，那个公司现在手里的土地不是一点半点，要是悦兮通过赵旭东拿点地——” 廖家人的眼睛更亮了，一起把目光投向廖如华夫妇。 廖如华夫妇感受到了压力，哭丧着脸说：“悦兮被气跑了，这回恐怕——” “如华，”刘氏严厉地说，“给你和王花十天时间，让悦兮回归家族，只要她能回来，我就有办法让她为廖家出力。” “难啊——”王花说，“这回，恐怕和以往不一样了。” “现在畅亮地产公司负责的，是汤强强，听说，她差点和倩兮订了婚——”党项伟说。 廖家人都唉声叹气了，怎么一个又一个潜力股被他们给踢出局了? 刘氏的心又活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廖家美好的未来就呈现在她的眼前，她立刻又给廖如华夫妇下了命令。 现在，党项伟给廖家带来了合作机会，也指明了努力的方向——土地，只等廖如华夫妇拿下两个女儿了。刘氏先行在新廖集团内部调整，把力量集中到建筑公司，由廖如天亲自负责。只是，资金严重缺乏，令她头疼不已。 第262章 多集团断绝现金流 党项伟围剿付艳芳 廖如华夫妇真不容易，找廖悦兮，就是极大的困难，打电话，根本不接。他们只好跑到云梦山庄去“守株待兔”，可十来个伤残军人守着大门，根本就不给他们通报，连续几天都进不去。他们住的别墅，离这里很远，连打车的钱都没有了。再去找廖倩兮，结果更差。回到家，还要面对刘氏和其他族人的责备，日子很难过。 问题在于，党项伟那边等不及，赵家的东方集团已经发布消息，要召开项目发布会，意味着五百亩土地动工在即，一旦全面开工，从赵家手中分割土地，就没有任何可能。 东方集团城南项目发布会这天，廖悦兮带着经理高向松和秘书前来参加，她大致看了一下到会的企业代表，两大巨头一鸣集团和不凡集团没有来，他们旗下的地产公司，承建荣军工程和市政府负责的几个大工程，不会和廖悦兮争夺东方集团的项目。同样的原因，外迁集团也没有参与。新来到的各企业中，实力最强的就是党项伟代表的项家地产公司。许多实力一般的地产公司，都是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来参加的，当然，不少公司是追随党项伟前来，要给东方集团施加压力的。 当然，她也看到了廖如天和廖如山弟兄俩，她不难猜出，他们一定也是追随党项伟的。 党项伟身边围着一些追随者，正在享受被拍马的感觉，没有看到廖悦兮，否则，早就跑过来了，没了赵旭东保护的廖悦兮，就是一弱鸡。 华小琳其实早就把东方集团的南城项目合同带过来了，所谓发布会，只是按照北晋市南城开发项目的要求，摆个样子，走走过场。包括党项伟在内的许多地产老板，看到没有什么实力强大的竞争者，都信心百倍，跃跃欲试。 代表东方集团发布项目计划的，是代理经理付艳芳，她平时极为稳当，可今天不知回事，明显底气不足，眼神有点慌乱，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廖悦兮不解地说：“艳芳姐今天怎么了?” 华小琳笑着说：“悦兮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果然，台下的一众开发商，见到东方集团代表如此气势，就有了勇气，党项伟指使一个小老板首先发难：“请问付经理，项目计划发布，这么大的事情，你们集团为什么只派你这样一个代理经理出面?你们老板呢?” 付艳芳快速地抬了一下头，说：“不好意思，最近几天，东方集团的主权所有人发生了变更，正赶上市政府规定的项目发布时间到了，其实——计划也不是很成熟——”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京城赵家转让了东方集团?卖给谁了? 反应最强烈的是廖悦兮，既然京城赵家转让了东方集团，说明赵旭东就是不想在北晋待了，他要离开了——看来，自己真的把他伤得够深了，一切，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 她自顾伤心，那边却热闹开来，一众地产商打听东方集团的新老板，付艳芳说老板要求保密，还不到公开的时候。地产商又要求付艳芳公开东方集团的财务，付艳芳就说集团新持有人已经把第一期账款交付京城赵家，同时，也和几大银行谈好了融资事项，不会耽误项目进行的。 党项伟一听，就兴奋起来——原来，新老板从京城赵家手中购买了东方集团，看来资金严重不足，否则就不会有“第一期”之说，而是全款收购了，也就不会有和几大银行洽谈融资事项了。什么融资，只是美了个名而已，实际就是贷款！而赵家居然允许收购方分期付款，看来，他们撤离北晋的决心是很坚定的。这就说明，赵旭东对廖悦兮已经完全死心了！ 机会来了，他心中大喜，一来，赵旭东放弃了廖悦兮，他就敢于介入了，而且，自己目前如此强势，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二来，收购东方集团的新老板留下这么多的资金漏洞，给了他太多的插手机会，至少，可以趁机强力打压东方集团，从其中分割到部分土地！ 他一激动，就跑出去给项涛打了个电话，把机会来临的消息告诉项涛。项涛一听，也激动了，就说过几天亲自到北晋，抓住机会大干一场。 党项伟就有了担心，他知道项涛对廖悦兮是有心思的，一来限于项涛目前属于假释状态，不能再犯法；二来项家在北晋名声不好，项涛一直不敢再来北晋，而是选择让党项伟代替。现在知道京城赵家要撤离北晋，项涛一旦前来，廖悦兮，恐怕就不会属于他党项伟的了。于是，他再三保证，一定要给项家从东方集团挖出地来！ 打完电话回来，他眼睛一亮——廖悦兮，她还是那么漂亮，不，似乎比去年更美了，一直以来，廖悦兮只在他的想象中，令他心动。现在看到廖悦兮，何止心动，全身都动了起来。 “悦兮——”他喊了一声，直冲冲地走了过来。 廖悦兮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理他。但是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在场的，大多是党项伟的人，明显地有好几个保镖。而她自己，只有身边的华小琳和高向松两人。 “悦兮，你——还好吗?”党项伟激动地问。 “被你害成这样，你看我还能好吗?”廖悦兮根本没好气。比之于过去，她硬气多了，不高兴就是不高兴，不肯为了面子假装了。 “悦兮——”党项伟沉声说，“过去，我是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向你真诚地道歉——” “不必了——”廖悦兮冷声说，“我不会接受你的道歉，也不会与你有什么来往，你离开吧。” “悦兮，”党项伟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岂肯离开?“咱们应该坐下来，把事情说开去，毕竟——”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廖悦兮面呈厌恶之色，“我不想和你有任何来往！” “你起来，到别的地方去坐！”党项伟看到高向松，就知道他不肯向自己屈服，选择和廖悦兮合作了。 “高经理，你坐着别动，这里不姓党。”廖悦兮不让高向松给他让座。 “你也离开，识点眼色！”党项伟又警告华小琳。 华小琳看都不看他，坐着不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党项伟哼了一声，招了招手，立刻冲过来五六个保镖，党项伟指着高向松和华小琳：“把这两个不识眼色的东西扔出去！”他本来是个假装斯文的人，可大半年的监狱生活，和近几个月来的公子经历，让他张狂起来。 华小琳也招了招手，付艳芳身边的五六个保镖，就走过三个来，躬身问：“请问华秘书有什么吩咐?” “把这几个想动手的家伙扔出去！”华小琳指着党项伟的六个保镖说。 “谁敢跟省城项家的人动手? ”党项伟喝道。 “愣着干什么?今天是东方集团的会场，保护客人是你们的义务。”华小琳不耐烦地说。 “请吧！”东方集团的保镖对党项伟的六个手下说。 六个人顶着省城项家的光环，跟着党项伟耀武扬威惯了，又看到己方是六人，而对方只有三人，根本就不把对方放在眼睛里，几个人交换一下眼色，突然动手，想把对方三人擒住。 可惜他们的算盘打错了，东方集团的保镖，都是众安安保公司的保安，侯春水那样的身手，还入不了王永德的眼，可见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高手。三人见对方仗着人多首先动手，当下身形闪动，没两个回合，就将六个保镖踹倒在地，然后每人两个，像提死狗一般，把六个保镖双手提着扔出会场。 “悦兮——”廖如天和廖如山冲过来，“不许对党少爷无礼！” “那就只允许党少爷对我无礼了? ”廖悦兮不满地问。廖家人的软骨头精神，在这两个伯伯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胡说，党少爷这么高的身份，会对你无礼? ”廖如天气冲冲地说，“你想给廖家带来灾难吗? ” “你们的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廖悦兮生气地问，“谁看见是我对他无礼的?” 其他地产商也围拢过来，纷纷指责廖悦兮三人，为党项伟声援。 “你们——”付艳芳指着党项伟一众人，“敢在东方集团的会场闹事，东方集团的项目，你们别指望了。” “你以为现在的东方集团，还像在京城赵家手中时一样有势吗?”党项伟厉声说，“回去告诉你的幕后老板，那五百亩地，省城项家看下了，不愿意交出来，就别想着什么项目了。” 其他地产老板，包括廖如天弟兄，也对付艳芳指责起来，说什么东方集团凭什么拥有五百亩地，凭什么在南城项目最佳地段开发。 “你——”付艳芳指着党项伟，“能代表省城项家，向我东方集团宣战?” 看到付艳芳一下子硬气起来，党项伟有点胆怯，廖如山却不知死活地大喊：“没有京城赵家的庇护，你东方集团算什么?省城项家会怕你?等着吧，东方集团很快就不存在了。” 付艳芳冷笑着看向廖如山：“你是廖家人，我认得。你小小廖家，也敢跟东方集团开战?” “有党少爷和省城项家在，我怕你什么东方集团?”廖如山喊得更高了。 廖悦兮感觉悲哀了，廖家人就是这样不知死活，廖氏集团也就是这样，鸡蛋撞石头，把爷爷创下的大好基业葬送掉的。现在，他们又拿自己打拼下的新廖集团，以小小的蚂蚁之身，向东方集团这样的大象发起冲锋了。 她转头看向华小琳，她那冰冷的脸上似有丝丝笑意。廖悦兮就疑心，是不是她和付艳芳一起，在这个发布会上，给党项伟挖了个大坑?而廖家，就是主动为党项伟舍身排雷，冲动跳坑的牺牲者。 在廖家的带动下，那些围拢在党项伟身边的地产老板们，也鼓噪起来，加入指责付艳芳的战团中。 党项伟得意地说：“悦兮，你也看到了，这就是形势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咱们合作吧！” “你做梦！”廖悦兮拉着华小琳，与高向松大步离开。 背后，党项伟的目光，越来越阴冷。 虽然没能调查出东方集团的新老板来，但东方集团资金匮乏的事实，怎么也掩盖不住了。党项伟亲自跑几大银行，利用省城项家的威名，逼迫他们放弃给东方集团贷款。这些银行，在得到党项伟给的好处后，先后放弃了与东方集团的合作。 可东方集团依然没有向他屈服，似乎还能得到支持，他通过调查，发现东方集团暗中和萧佩的玲珑集团有资金往来。玲珑集团是以融资为主要业务的企业，资金实力雄厚，如果东方集团能够得到它的支持，肯定不会资金链断裂。 党项伟准备了厚礼，去拜见萧佩，请求玲珑集团看在省城项家的面子上，断绝对东方集团的资金支持。 萧佩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党项伟，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利益，贷款给东方集团，可以给我赢利，省城项家，能给我什么?” 党项伟咬了咬牙，玲珑集团是大集团，不会怕他党项伟，省城项家，也未必能对其构成威胁，没有好处，人家会听他的?他问：“敢问萧董事长，和东方集团合作，你能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十个亿的合作，党先生你算一下，能有什么样的回报?”萧佩说。 一年起码能有不低于七千万的利润，更何况，不止一年。 “一个二百亩的林场，怎么样?”这是投诚他的一个小地产商的资产，他可以牺牲这个地产商。如果把项家的五十亿中的七千万凭空送给萧佩，他连项家财务那一关都过不了。 “成交！”审查过那个林场，里面有多半是苗圃，松柏居多。萧佩痛快地签了转让协议，并且给党项伟签了一张拒绝与东方集团合作的承诺书，违背赔偿金高达五亿。 签好两份协议，萧佩表现出一副得益难抑的高兴样子，好心提醒党项伟，“党先生，暗中支持东方集团的，可不只我一家，据我所知，还有来生集团。” “什么?来生集团——”党项伟傻眼了，来生集团，也是可以和玲珑集团比肩的一家大集团，虽然融资业务比不上玲珑集团，但如果全力支持东方集团的话，东方集团还是不会倒下的。 党项伟心中叫苦，还是硬着头皮找余来生故伎重施，余来生和萧佩同样的态度。党项伟找到刘氏，答应事成后分给廖家三十亩地，刘氏欣喜地答应了，把廖介斌、廖介辉两弟兄经营的装潢公司，以及廖盼兮负责的广告公司，转让给了来生集团。因为这两个公司，她最难领导。 两个公司到手，余来生同样签署了不与东方集团合作的承诺书，好像是占了党项伟的便宜，他于心不忍地偷偷告诉党项伟，玲珑集团与东方集团断绝往来后，东方集团又找了东坡集团合作，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展开了业务。 党项伟吃了一惊，如果不迅速斩断东坡集团给东方集团输血，自己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到时候项涛一怒之下，把自己踢出局，跑来北晋亲自坐镇，利益和廖悦兮，都成不了他党项伟的。 于是，他同样找到了胡东坡，用追随他的一个地产老板的一栋成品楼，换取了胡东坡取消与付艳芳的合作。 签完协议，胡东坡拍着党项伟的肩膀说，我们这些爱钱的主，你好搞定，有一个用钱解决不了的主，才会是你的麻烦。党项伟再三央告，胡东坡才告诉他——千帆集团，杜小海，快要和赵旭东的妹妹赵灵儿订婚了，之前，杜小海一直和东方集团合作得很好，而且，杜小海这人很讲义气，恐怕不会轻易断绝与东方集团的关系。 连克萧佩、余来生、胡东破三城，党项伟对利益的强大力量深信不疑，同时也有了极大的信心，牛头煮不烂，就得多费些柴和炭，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所以，不管杜小海多么难缠，在党项伟的不懈努力下，付出一个一百来亩地的废旧工厂的代价，他终于顺利地拿下了杜小海。 谨慎起见，他问杜小海，东方集团，应该没有什么合作方了吧? 杜小海神秘一笑，说你太小看东方集团了，人家原本是京城赵家的产业，关系是盘根错节的，知道女强人邢一芳吗?那才是东方集团的死党。 党项伟头疼得脑袋都要抓破了，已经骑虎难下，早知道这样，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法的，倒不如强行来得痛快。 但能有什么办法?好在东方集团失去了赵家做主，他党项伟又豪爽，在他送出同盟军的一座大饭店后，邢一芳也投降了。 但邢一芳告诉他的消息，差点令他崩溃，那个看上去很柔弱的付艳芳，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居然和两大巨大头蒋一鸣、冉不凡搭上了关系，这几天正在紧锣密鼓地商议合作。 他的能量是不够了，项涛接到他的求救电话，让父亲亲自给两大巨头打电话，党项伟又把两人同时约出来，劝他们放弃与东方集团的合作，他的理由很现实——东方集团是外地企业，办不成只好滚蛋。可项家是省城豪门，得罪了会和他们拼命。 可两人表示很为难，说党少爷你要是提前一天说，事情就好办了，偏偏头一天签了约，这一违约，赔偿金就是一笔不小的钱。 商人重利，谁也知道，党项伟知道，不可能让这两人陪着钱毁约，于是，主动表示承担双倍违约金，给两人每人赔了一千万后，终于最终斩断了东方集团的资金链。 虽然有损失，但损失的都是同盟军的利益，虽然他七许八诺，把可能到手的东方集团的土地许诺得差不多了，但只要打倒了东方集团，他的力量就会无比强大，那些弱小的同盟军，到时抛弃了他们，也无所谓。 眼看着东方集团被他逼入绝境，可倔强的付艳芳居然不肯向他服软，想出一个办法——出售地皮换取资金！ 第263章 党项伟抢到烫手货 刘老太密谋套悦兮 通过调查，党项伟意外得知，付艳芳拿出来拍卖的，不是东方集团原来得到的五百亩土地中的一百亩，而是通过畅亮地产公司，从一个犯了法被判刑的老板那里，低价得来的一百亩，那个地段很吃香，紧邻东方集团五百亩土地，拟建小学校园的旁边。 学区房，太金贵了！东方集团拍卖消息一出笼，许多地产大佬都闻风而动，跃跃欲试。 党项伟第一时间把消息报告了项涛，项涛立即指示，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块地拿到手。这里的地价，普通点每亩三百万左右，学区房就贵多了，三四倍不成问题。即使每亩一千万，也大不过是十个亿，党项伟能够拿出来。可关键是“拍卖”两字，那就意味着不确定性极大。项涛特别指出，拿下这块地的政治意义大于经济利益，因为，谁能在拍卖中胜出，谁就是北晋的地产老大，影响力极大。因此，不惜一切代价的意思，就是不能考虑这块地的价值，必须完全胜出。可能有的千万的损失，也会在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项家给的五十个亿，虽然花出去不少，但由于没有拿到一块地，还是剩余了四十多万。党项伟估算了一下，上限四十二个亿。 于是，他把同盟军都集合起来，共有十三家，要求他们各给自己提供预备资金一个亿。答应竞买成功后，和他们一起开发。 一个亿，对于各家同盟军来说，都是大得可怕的数字，但之前已经为党项伟付出了那么多，现在不继续供血的话，就会被踢出局，得不偿失了。 比如廖家，就没能力拿得出来，为此，刘氏专门召开了家族会议。 廖介斌、廖介辉、廖盼兮三人，公司已经被刘氏拿走卖掉，就没有参加会议。 说是会议，其实也只是刘氏的一言堂，两个女儿，廖如霞和廖如烟，之前廖家破产，分别承担了一千万的债务，使她们的生活一下子陷入贫困，之后刘氏从廖悦兮手中骗取了新廖集团，根本没有分红，她们的好处，只是住进了别墅，产权还在廖悦兮手中。所以，他们没有什么发言权，也不参与。廖如华夫妇，本来就没有在集团中任职，又因为没有找回廖悦兮和廖倩兮供刘氏驱遣，被刘氏从别墅里赶了出来，好在廖介斌看他们可怜，给了一万块钱，临时租个房子住。即使来开会，也只是个旁听者。 一个亿，廖家唯一的办法还是老办法——卖企业！ 这么短的时间里，想拿到一个亿现金，就不能考虑企业的价值了。由于拿到地后要开发，或者说，与党项伟合作的资本，就在建筑公司，于是，除了建筑公司，其他公司都可以喊出去卖。因为急于回款，机械公司和电器公司，勉强凑够一个亿。 于是，党项伟带了五十五个亿，进入拍卖场。 廖悦兮是接到付艳芳的要求参加的，她的任务，是在三十个亿上拿下这块地。在她看来，三十个亿，根本不值。反正付艳芳说了，三十个亿，如果能拿下，钱东方集团出。她就明白了，自己起的作用，是哄抬价格。 令廖悦兮没想到的是，小小一块地，引起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北晋所有的土地大佬都来了，连蒋一鸣和冉不凡都早早坐了进来。同时，还有省城和外地的一些竞拍者。 还是付艳芳代表东方集团表态，她强调了集团的困境，表达了出售这块土地的无奈之情，呈现了南城开发项目对这块土地的初步计划——果然是学区房。 拍卖行把这块地的起拍价定在十五个亿——远远高于人们的预估价格，也就意味着，开拍后，竞争会相当激烈。 果然，一路高歌，很快就逼近了廖悦兮的三十万，她也只有一次喊价机会，竞价就迅速脱离她的预期，向更高处进发了。 不过，到达四十亿后，上升速度就慢了下来，基本上是以亿为单位在递增。但这时候，真正的竞争才是个开始，四十五亿后，只有三家还在坚持：党项伟、蒋一鸣、冉不凡。 蒋一鸣身兼要职，了解内幕，他积极竞争，就意味着这块土地物有所值，冉不凡和他在竞争，就说明这块土地特别珍贵，否则，长期合作的两大集团，不至于争得面红耳赤。至于党项伟的参与，许多人感觉意外，按说，他是没有和这两位大佬一较高低的实力的。 党项伟也越来越没有信心，因为这两位大佬喊起价来非常轻松，而他却是越来越紧张。因为喊价逐渐逼近他的底线了。 “五十亿！”冉不凡喊完价后，对蒋一鸣说：“老蒋，咱们再这样坚持下去，面子上不太好看，要不，你放弃，我拿到地后，咱们合作开发，免得伤了和气。” 党项伟就紧张了，要是两人合作了，就更有力量和自己对抗了。 “五十一亿！”蒋一鸣也喊了新价，笑着说：“老冉啊，商场无父子，更何况咱们弟兄俩，你要是拿到了地，却不和我合作，我也没个讲理的地方，是不是?” 冉不凡以手抚额，似乎在下最后的决心。 蒋一鸣也拳头紧握，似乎并不轻松。 该是出奇兵的时候了，党项伟喊了一声“五十五亿！”这是他最后的喊价了。如果能一下子提高四个亿，给两人施加压力，把他们唬住，自己就胜了，如果他们不知好歹，还要加价，至少自己给他们了个坑，让他们白白多花几个亿。 冉不凡长叹一声，摇摇头，表示放弃。 蒋一鸣手持号牌，举举放放，犹豫不决，在党项伟紧张的目光中，最终把号牌扔到桌子上。 “五十五亿，第三次——成交——恭喜项家地产公司北晋分公司顺利拿到土地！”主持人一脸激动，竞价越高，手续费就越多。 “耶——”党项伟激动地起立，双手举成两个v,目光巡视当场。 “胜利了——”廖家人激动地跳起来，大声喊着。 呵呵——其他同盟军也站起来，但他们多半高兴不起来。五十五亿竞拍成功，就意味着，他们提供给党项伟的一个亿的准备金，回不来了。他们不知道廖家人为什么会这么激动，难道，党项伟给廖家的承诺，与给他们的承诺不一样? 可其余的人，却像是看傻瓜一样看着党项伟和廖家人。廖悦兮感觉到深深的悲哀和强烈的耻辱，她已经知道，在和党项伟的合作中，廖家已经损失了四个公司。她明确意识到，党项伟肯定跳进了付艳芳挖的坑里了，廖家人，则是陪葬者。 成功地打败了其他竞争者，尤其是北晋的两位大佬，党项伟立刻膨胀起来，晚上宴请了他的同盟军。 宴会前，他把买到地的消息报告了项涛，项涛很高兴，夸了他几句，接着问，花了多少钱? 五十五亿，这是党项伟的上限了，多一亿，他就败了。他觉得，项涛接下来要说的，很快就是再打钱给他的话了。可他左等右等，等来的是项涛长时间的沉默，他就认为项涛是在计算给他打钱的数目，紧张而欣喜地盼望着。没想到，项涛却是暴喝一声：“党项伟，你他妈的是个脑残吗?五十五亿，一百亩地，放在省城也没这么个价！老子的钱你就不心疼了是吧?你他妈的摆谱装逼，损失的是我项家的钱！” “表哥——你——怎么了?”党项伟没料到项涛会发火，紧张地问。不正是他要求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地的吗?不正是他说，拿到这块地的意义大于效益吗? “五十五亿！把老子给你的钱全花了，还留下缺口啊，党项伟，你他妈的别想着老子再给你钱。老子还没坐上家主的位置，手里没权也没钱，还等着你给老子从北晋挣来钱，老子在省城风光呢！你听着，你赶快用那块地赚钱出来，还不上这五十个亿，老子扒了你的皮——” 通话断了，党项伟愣在那里。一百亩地，五十五个亿，他怎么算账，也赚不到钱。就算最大容积地建楼，最高层地往起建，最高价格全部售出，连地皮的钱也收不回来。 不修建也赔钱了，修建，把修建的钱也要赔进去！ 他的腿也打颤了。谁说项家的钱花起来就不心疼了?自己家破产，想发达起来，全靠项家了。可他要是给项家赚不到钱的话，且不说小霸王项涛会不会打残自己，仅就自己来说，发财梦破灭，又会回到穷光蛋的地步。 他努力地让大脑转动起来，忽然，想起廖悦兮在拍卖会上举牌，喊价三十亿。当时，自己手握五十五亿，对她喊的三十亿不屑一顾，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她既然能喊出三十亿，说明他手中应该不止三十亿，且不管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如果能够通过廖家—— 他故做镇定，面带笑容回到包间，同盟军们见他回来，纷纷举杯，和他共庆胜利。他和每个人碰了杯，说：“刚才和我表兄项涛通了电话，他对咱们这一次的表现非常满意——” 众人一片阿谀奉承的叫好，又是一轮碰杯。 “表兄认为，我们是一支团结战斗的优秀团队，他说，接下来，考验我们的就是如何打造北晋新区的最高档、最优秀的楼盘了。”他莫测高深地说，“表哥将会根据我们修建的楼盘质量和销售业绩，奖励我们大笔奖金！” 一片欢呼声，党项伟得意地用眼睛巡视着几桌同盟军，他认为，能够把这些老奸巨滑的地产商玩弄于股掌之间，说明自己是一个经商的超级天才。 再一次碰杯后，他说：“所以，这一次，表哥既是在考验我们，也是在锻炼我们，让我们在北晋独立奋斗，就是想把我们打造成项家在北晋的一支生力军。”他把审视的目光投向围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想把自己编造的谎言变成信心，传达给他们。 “完成这个项目，还需要二十多个亿——”看到众人质疑的目光，他笑着说，“优质工程嘛，地价高，造价也高，收入才会大——”有人开始点头认可，他受到鼓励，接着说，“作为团队，就需要群策群力，我不会独断专行的。工程启动，我拿一半资金，大家拿一半，还是每家一个亿，到位越早越好——” “一个亿?”众人直吸凉气，他们没有一家能拿出一个亿的。要是这么轻松就能成亿地拿出来，他们也没有必要投奔到党项伟的麾下。 党项伟就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大声说：“也许，拿出一个亿的现金来，对每家来说都是一场硬仗，但不打硬仗就强大不起来，项家，就希望大家在困难中成长。我相信大家不会半途而废，中场退出，是不是啊?”他意味深长地扫描每个人。 众人吃了一惊，中途退场，是不是说，前面分摊出的一个亿就打了水漂? 于是，众口一词，都说没问题，尽管不仅头皮发麻，还头疼得厉害。 不管别人怎样砸锅卖铁去凑钱，那是别人的事情了，党项伟自己手中没有钱，才是最大的麻烦。况且，就算每家都能凑出一个亿来，也只能勉强保证工程完成，离赔给项家的五十个亿，还差得远，必须再搞出钱来！ 第二天，党项伟就专程来到廖家，和刘氏密谋了一个上午。 下午，刘氏就召开了家族会议，当然，老四廖如海不参与家族事务，来的是他的妻子。廖悦兮和廖倩兮姐妹，已经被家族除名，不算廖家人了。 首先，是要解决党项伟提出的一个亿的要求。 都知道新廖集团账上没钱了，大家谁也不说话，因为，廖家每个人，同样没有钱。 要问办法，大家都说，就用老办法吧。 所谓老办法有两个，一个就是分摊给各家，可上一次分摊，已经把各家的私藏全部挖光，就连刘氏，也没有私房钱了。这个办法显然无效。二就是卖公司，从新廖集团拿到的公司一共有十四个，有的公司，比如物资贸易公司，是与外地交流物资，互利共赢的。可是廖家与外地没有联系，这个公司就名存实亡了。金融信贷公司，那是向外放款赚钱的，廖家自己都没有钱，哪能以钱赚钱？类似的其他两个公司也没了业务。廖家又卖掉了机械公司等四个公司，这样，现在就只有六个公司了。但六个公司，共同点就是都没有了业务，如果再卖，除去有实用价值的建筑公司，其他公司，卖不到三个公司，是凑不够一个亿的。 反正众人的老子，没人心疼，只要不剜各家的肉就行。 刘氏断然否决，再卖下去，必然走廖氏集团的老路。 还能有什么办法?刘氏说出了与党项伟密谋的下策——找廖悦兮。 其一，可以利用她与赵旭东的婚姻关系，以分割财产为由，赵旭东是赵家大少爷，哪怕为了名声，搪塞一下，赔给廖家几个亿都有可能。怕只怕廖悦兮不愿意这样做，或者说，即使廖悦兮肯这样做，赵旭东稍微拖一下，几个月内，廖家都拿不到一分钱。 廖悦兮手上，至少有三十个亿，如果她能像以前一样，还对廖家那么好，从她手中拿到三两个亿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上次廖家人配合邸国忠骗婚，把廖悦兮伤得千疮百孔的心，伤到了底，她还会像以前一样，顾及亲情吗? 所以说，走廖悦兮的路，成了下策。 那中策呢?刘氏很快就抛了出来——通过在荣军工程中完全站稳了脚的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俩，从工程中，以新廖集团建筑公司的名义，拿到几个项目，争取到预付款。 这个主意不错！廖家人纷纷称赞起来，目光就聚集到这弟兄两人身上。 一向对家族事务最积极的弟兄两人，愁眉苦脸起来，解释说，自从廖悦兮被荣军工程辞退后，猛虎军派来一位在工程兵任过职的专业人员管理工程，人家是内行，要求比廖悦兮还高。像廖家这个建筑公司，因为解莉事先抽走了最先进的设备和最优秀的技术人员，现在的设备，没有一件符合荣军工程标准的，人员，也得经过几个月的培训才可上岗。 事关利益，廖家人哪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于是，原来用在廖悦兮身上的火力，现在全落在了弟兄两人身上。弟兄俩何曾受过这样的攻击，招架不住，想了个迂回的办法，不管是廖介文负责的材料采购，还是廖介武负责的材料监管，都与进料有关，廖家都可以压低价格从供料方手中购买，然后以供料商的身份提供给荣军工程，争取到工程款及时结算，把全部材料款投给党项伟，以解燃眉之急。 这个办法被采用了，弟兄俩就离开了，赶回项目部着手实施去了。 但刘氏最中意的是和党项伟商定的上策。 她唉声叹气地对众人说，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搞到钱吗?党少爷为了壮大力量，就把省城云家也拉进他的同盟里了，美兮夫妻俩负责的云家项目，也拿不出多余的钱投资，就带着云家的一百亩地合作了。那一百亩地处的位置不好，连党少爷那一百亩地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党少爷决定把这一百亩地卖掉，换取现金大力开发竞拍到的一百亩地。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得到了消息，准备建到南城的那个小学，市政府决定改址了，离云家那一百亩地很近，在那里建设住宅楼，才是真正的学区房。我就想在党少爷得到消息前，抢下云家的一百亩地，这样，我们廖家就发达了—— 廖盼兮和廖介斌、廖介辉交换了一下目光，三人都点了一下头，这个小动作，被有心观察他们的刘氏看到眼中，心中冷笑了一下。接着，她坐直身子，目光扫过全场，严厉地说：“记着，我们都是廖家人，这个消息，谁也不能泄漏出去——” 事情果然按照党项伟的设计发展了。 第264章 曾阿姨智破计中计 廖悦兮成立新集团 从廖家出来，廖盼兮三人就一起去找廖悦兮了。他们知道，跟着奶奶，什么也做不成，早就商量着想单干了，刘氏早掌握了他们的动向，可他们却浑然不觉。 他们三人没有钱，就来找廖悦兮，廖悦兮正在地产公司向曾凤作一些日常汇报。弟妹们进来，满头大汗，打断她的话，说有急事要商量。曾凤没有主动回避，廖悦兮也没好意回避她。廖盼兮就抢着把消息告诉廖悦兮，说合作可以，也可以向廖悦兮借钱，把那块地买下来。 廖悦兮感觉很蹊跷，她已经知道付艳芳给党项伟挖了坑，这个来自刘氏的消息，未尝不是党项伟给自己挖的坑。她现在谨慎多了，不会轻信。市政府的既定方案，可能轻易更改? 兄妹三人劝不动廖悦兮，很着急。廖悦兮倒不是不愿意借钱给他们，而是担心他们上当受骗。 曾凤忽然说：“悦兮，我好像也听说了，他们说的这个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廖悦兮不怀疑曾凤骗她，只是担心曾凤也受骗。 “机会千载难逢，你要是没钱，我可以借钱给你弟妹们，赔了钱，算我的。”曾凤说。 “曾阿姨——”廖悦兮犯难了，她应该相信曾凤，可万一受了骗，曾阿婕的钱就不是钱了?蛤曾凤坚定的脸色和平和的目光，又使她不得不相信。 “可是——”廖悦兮还在犹豫，“代表省城云家项目的，也是我的亲戚，堂姐和堂姐夫，是不是应该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曾凤笑了：“悦兮，慈不掌兵，义不经商，消息是有，但没有经过证实。现在我们是在赌。如果你告诉了他们，结果消息是假的，人家的损失，你会承担吗?商场如战场，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廖悦兮点点头，这几天，她从曾凤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 她看着曾凤：“曾阿姨，我们——”她想征求曾凤的意见，如果敢于承担风险的话，是借钱给弟妹们，还是和他们合作。 曾凤摇摇头，说：“消息来自你奶奶，如果我们接了那块地，你这几个弟妹就成了叛徒。” 廖悦兮点点头：“谢谢曾阿姨，钱我出吧，不够了再向阿姨借。”她这是客气话，她猜想，曾凤手中的钱，也未必有她多。 “他们是个体人，没资格买地的。”曾凤提醒说，“听说，新廖集团出售的四个公司，都被几个外迁集团买走了——” 廖悦兮佩服地看着曾凤，倒不是为了她给自己的帮助，而是，作为一个外地人，来到北晋没几天，能够有如此广的消息来源，无愧于“大才女”的称号，创造了能够带领京城曾家冲进十大豪门的先例，绝非偶然。和她相比，自己差得太远了。 曾凤这一提醒，她想了起来，去年，廖介文的“蝎子断尾”计划，出售了廖家不少产业，收买人都是这一个孙老板，廖倩兮私卖机械公司，收购人也是这个孙老板。孙老板告诉过她，自己的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从事的，就是收售业务，通过转手挣钱。即使是廖家把公司卖给了其他集团，最终又都落到这个孙老板手中。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孙老板以及他的公司，都是赵旭东专门用来帮她保住廖氏集团的。所以，一切的事情，才那么偶然巧合。 廖悦兮想，如果，自己帮助弟妹们把四个公司从孙老板手中买回来，既可以继续开展业务，并且有资格买到云家的一百亩土地，又能够保证廖家的产业不外流。上一年，赵旭东通过解莉，不仅完整地保留了爷爷创下的廖氏集团，而且还翻番壮大了。今年，该自己表现了。 新廖集团的四个公司，孙老板是花了两个亿收购来的，精明的孙老板说，原来新廖集团名气很大，以为收购四个公司有利可图，拿到手中才知道有名无实，是空架子。本以为烂到了手中，没想到廖家人想自己拿回去，这不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吗?所以，他决定一分钱都不挣，原价给了廖家人吧。 两个亿，拿回了四个公司，该给自己的集团起个什么名字呢?廖悦兮想好了一个名字，就叫“兴廖集团”。 至于钱，她先前收购了区家的金融公司，托给了萧佩经营，萧佩给她估价三十五亿，现在已经赚钱了。不动用赵旭东的钱，她也财大气粗。 兴廖，振兴廖氏，含义深刻啊！其他三弟妹都表示同意。 没想到的是，曾凤却坚持两个亿由她来付，并且表示，集团的业务由他们四人经营，但所有人应该写自己的名字。 廖悦兮不知道她的用意，想说服她，自己出钱。 曾凤说，等兴廖集团经营稳当了，廖悦兮可以原价拿回去，她自己是不贪占小辈便宜的。 一句“贪占小辈便宜”让廖悦兮猛然惊醒。这几天，和曾凤住在一起，自己可是把她当亲人般看待了，就把憋在心里的许多委屈向她诉说了，曾凤当然知道自己多次被家人巧取豪夺的事情。这次，收购了这四家公司，奶奶说不定又会想出什么办法将它夺走。曾凤这样做，是想替自己保住这四个公司。她欣然同意了。 毕竟要购买的是自家姐妹手中的土地，廖悦兮带着三个弟妹，请廖美兮夫妇吃了一顿饭商谈。 吴诚实很惊讶廖悦兮的能量，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姑娘，到底有怎样强大的能量，一次次倒下，一次次坚强地站起来? 廖美兮颇为真诚的说了实话，毕竟他们两人是给省城云家打工的，一百亩土地，是云家买到手的，因了赵旭东的推荐，云小姐才委托自己两人负责，只等着北晋市政规划最后落实，他们就可按云家的设计开工了。转让土地的事情，是一件大事，得请示云小姐。 吴诚实却笑她鼠目寸光，之前，党项伟找吴诚实合作时，廖美兮对党项伟没有好感，劝过吴诚实。可吴诚实却另有想法，他认为，云家让自己夫妻负责北晋的业务，是想让他们为云家创造财富，可一百亩地放了大半年，还没有等到动工，云小姐给他们的十个亿，每天都在缩水，显得他们多么无能。这块地位置比较偏，即使修起住宅来，价格也不会有多么高，得利，比不上省城其他企业的工程，既显得自己两人不堪大用，也让云家在其他豪门面前丢脸。如果能和党项伟共同开发那一百亩土地，虽然数量上少了许多，但价格会十倍地增长，尤其是为云家争取到南城最吃香的学区楼盘，云小姐一定会满意的。而且，吴家参与开发了这个楼盘的开发，说出来，在北晋也是很光彩的一件事情，对家族，也有极大的利益，爷爷和父亲就会放心地把家族企业交给自己来管理了。所以，他不想向云小姐请示，只想给云小姐一个惊喜。 但这些想法，他哪里会说出来?廖美兮第一次劝他时，就被他呵斥了。现在廖美兮在吴诚实面前，越来越没地位了。她也只是仗着有弟弟和妹妹们在，才敢又提起这句话来。她担心吴诚实受了党项伟的蛊惑，把事情办砸了，云小姐怪罪下来，他们承受不起。 “你这样推三阻四的，莫非是不想和自家人做生意，怕他们付不起钱?”吴诚实借势讥讽。 廖美兮就尴尬了。 “本来啊，我也正在犹豫中，毕竟，南城的地是寸土寸金，越来越难得到了——”吴诚实说，“可既然弟弟妹妹们要创业，万事开头难，我这个当姐夫的，总得帮一把才行。好了，我的决心下定了，那一百亩地，转让给你们了——”他一副慷慨的样子。 “姐夫的好意，我们领了——”廖盼兮说，她现在完全改变了，想诚实经商，不愿意坑自家人，“听奶奶说，你手中的地，要增值了。因为有消息传出，那个小学，要改址了，改到你这块地的附近了。党项伟的那块地，不再是学区房了。” “是啊，姐夫要是不想出售，我们也不怪你，毕竟，在商言商——”廖悦兮也说。 吴诚实怔了一下，这个消息他完全不知道，他应付地说：“卖与不卖，我和美兮拿不了主意，我这就向云小姐请示一下，只要她同意，我肯定会优先给你们的。”说完，他就拿着手机到外面打电话了。 “是不是奶奶也想要这块地?”吴诚实出去后，廖美兮问。 “只要有利益，奶奶就不会不要。”廖介斌说，“不过，新廖集团已经被党项伟控制，钱全部被抽走，买这块地，奶奶肯定拿不出钱来。” “好好的廖家——”廖美兮叹口气，不说了。 吴诚实根本不是给云小姐打电话，而是打给了党项伟，他问党项伟有没有得到消息，关于小学改址的事情。如果是真的，这一百亩地就涨飞了，他怎么可能出手? 党项伟听了哈哈大笑，问：“是不是廖悦兮那傻贱人跑去买你的地了?” “你怎么知道?”吴诚实惊讶地问。 这正是党项伟给廖悦兮设下的套，他知道廖悦兮刚和高向松合作，急于有业务，就和刘氏密谋商议，放出风声，让廖盼兮他们给廖悦兮通风报信，诱使廖悦兮高价收购吴诚实这块土地。当然，也因为吴诚实已经在寻求买主，可惜这块地位置不好，无人问津。如果廖悦兮抢着买走吴诚实的地，既能使她上当吃亏，又能让吴诚实拿到资金，和他合作，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当下，他得意地笑着说，这个消息，正是他放出去的，就是想让廖悦兮上当受骗。他讽刺吴诚实说，要是你心疼小姨子，就告诉她真相。 吴诚实才不会告诉廖悦兮真相，只要是廖家人，他绝对不会发善心，能落井下石，就不会袖手旁观。他感觉自己算是有心计的人了，可和党项伟一比，还是小巫见大巫。这下，他更加坚定了和党项伟合作的想法。 党项伟答应他，如果能把这块地的收益投资自己的那块土地，他可以分给吴诚实五分之一的利润。 吴诚实知道党项伟五十五亿拿下那块地，建设下来，就算一分不赚，仅土地上得到的利润，就有十一个亿。用几个亿赚十一个亿，云小姐还不高兴死? 回到包间，他故做为难。廖介辉快人快语：“大姐夫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但说无妨，都是自家人，没什么可为难的。” 吴诚实叹一口气，说：“云家远在省城，根本不了解北晋的实际情况。他们只知道自家拿了城南的地，像香饽饽一样捧着，指望赚大钱呢。可哪里知道，城南的地，可不是一个价，以为都是人家党少爷拿到的地王吗?” “云家不会也想把这块地卖到五十五个亿吧?”廖介斌惊讶地问。 “那倒不至于——”吴诚实说，“他们是以每亩二百万拿到的地，一共花了两个亿。可现在，居然一口咬定，不翻倍不出手。这——” 廖悦兮笑了：“不就是翻倍吗?云家要是愿意出让的话，我们接了。” 吴诚实心里乐开了花，如果真的成了买卖，自己把钱直接投资党项伟，将来从那个楼盘得了大利，一来一回，有多少好处可捞！ 他遗憾地说：“当然，要是奶奶说的消息是真的，这块地涨起来，云家的利益就更大了，我和你大姐——”他摇摇头说，“只是个消息，没有证实。我就没有和云小姐说，咱们毕竟是亲戚，要是让云小姐得到了消息，我就做不了主了——” 他这是得到便宜还要卖乖，想让这几个人感激他。 听他说和云小姐请示过了，廖美兮也就放心了，她说，几个弟妹可得考虑好了，万一奶奶的消息不可靠，高价拿到的土地，还能不能赚钱? 吴诚实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上说，别给弟弟妹妹们泼冷水好吗?刚创业，需要的是鼓励。 廖悦兮倒是把廖美兮的话放到了心上，又考虑了一回，也出去给曾凤打了个电话，把云家翻倍要价的事情告诉了她。曾凤说，悦兮你尽管买下，肯定不会亏钱的，真的亏了，算阿姨的。 廖悦兮没有着手过几个亿的大生意，对土地和建筑也不懂，算不出多少钱拿地才不会亏，但她相信曾凤，她说不会亏，肯定不会亏。 廖美兮进入云家项目好长时间了，接触得多，会计算，但她知道吴诚实瞪她是什么意思，又以为奶奶说的消息肯定是真的，也就没多说什么。不过，她还是怕自己这几个弟妹赔钱，就说：“诚实，毕竟是自家人，要不，咱俩都跟云小姐请示一下，看能不能让个小步——” 吴诚实根本没有和云小姐联系过，如果廖美兮打电话过去求情，不就露馅了？于是，他一挥手，咬咬牙说：“不用了，这事我做主，给弟妹们让一下，三亿八千万！估计云小姐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廖悦兮等人向吴诚实道过谢，这个买卖就成了。吴诚实不傻，和党项伟签了协议，瓜分利润五分之一。 可党项伟笑得比他开心：瓜分利润五分之一，前提是得有利润。利润如果是负数，你也得承担五分之一。 廖如华夫妇又一次落魄了，刘氏逼他们把廖悦兮找回来，他们哪里能够做得到？被迫从别墅里搬出来，还得到处寻找廖悦兮。云梦山庄离得远，他们没有车，也没钱打车，又不通公交。好不容易去了一次，门口的伤残军人根本不让他们进去，也不给通报。兴廖集团就在山庄里办公，他们到了建筑公司找不到廖悦兮，刘氏告诉他们，廖悦兮可能和东方集团有合作，他们就跑到东方集团附近，想碰运气找到廖悦兮。 这天，走路走得头昏脑胀时，一辆精致的沃尔沃小车，速度极快地向他们直直撞过来。两人连声惊叫，急忙后退，小车虽有减速，但方向却没有改变，目标还是他们，吓得他们一退再退，结果被马路牙给绊倒，好不狼狈。就在离他们一尺左右的地方，汽车停了下来。 两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见没被车撞到，才抚着额头定下神来。很快，王花就怒火万丈，怕小车溜掉，从地上爬起来，拦到车头。廖如华则到了驾驶位，拍打着玻璃。车玻璃就摇了下来，露出一张精致但冷着的俏脸来。廖如华退了一步：“赵——灵儿——” “干什么？”赵灵儿打开车门，下了车，双臂环抱在胸前，“想碰瓷？” 一见是赵灵儿，王花的火气噌噌地上来了，跑过来：“你想谋杀，要撞死我们吗？”毕竟，赵灵儿是赵旭东的妹妹，和赵家关系太密切了，她不敢骂得太难听。 “撞到你了没有？”赵灵儿冷冷地问。 “没——有——”王花擦一把惊出来的冷汗，“但你也不能往有人的地方开吧？你眼睛长到哪里去了，没看到我们两人大活人吗？” “路是你家的吗？”赵灵儿问，“我的车不能在路上走吗？” “你在路上走，为什么就开到边子上来了？”王花反问。 “路边也是路，是路为什么不能走？”赵灵儿气势十足。 她们的喊叫，早惊动了附近的行人，一下了了围过不少人来，有青年人就说：“这位阿姨，这事是你的不对，你不在人行道上走，到车行道上，本来就不对，况且，人家刹车及时，没碰到你。” 一听有人指责自己，王花就不高兴了，对着年轻人就骂：“干你什么事，死一边去，不然老娘一块儿收拾你！” 有人认出王花来，就喊出来：“这不是廖家的那个女人吗？天啊，她怎么还活着？她女儿可差点被她害死！” “对，就是她，她把两个女儿都赶出了家门，歹毒着呢。” “听说她也被廖家人打死两回，要不是归一大夫，她早就没命了，现在还这么猖狂——” “我听说，她和老公，也被廖家赶出来了，现在是一无所有，穷困潦倒了。” “她们在这闹市，还敢走到车行道上来，一定是想碰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吓得廖如华和王花赶忙戴上口罩。又有人说：“看，心虚了吧，想遮掩了，是不是？” “看人家小姑娘一个，想讹钱了吧？” 王花着急了，大喊：“同志们，你们错了，这个贱——她跟我们有仇——” “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和你有仇了？跟你有仇的，都是好人吧？”人们质问起来。 “去年，我开车，撞到了她妈——”王花委屈地向众人解释。 “那能一样吗？”赵灵儿反驳，“你开车违章，冲上人行道，撞倒我妈，不赔钱，还诬蔑我妈是碰瓷。现在，天理昭彰，天道循环，你跑到车行道上要碰瓷我，可惜，我的车性能好，被我及时刹住了。” 王花的名声，早就臭了，认识不认识她的人，都感觉这样的事情，出现在她身上，毫不奇怪，非常正常。于是，一起向她开火。即使善于委屈事实，擅长撒泼耍横，在众人的唾沫中，她也狼狈不堪。 第265章 赵公子执掌大集团 廖悦兮努力又失败 正在不可开交之际，右侧的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全身名牌的微胖的青年。王花一看，喜出望外，忙抓住他的胳膊：“是赵公子啊，你快救救阿姨——” 廖如华也说：“赵公子，帮我们一下吧。” 赵公子瞪起眼睛向众人喊：“看什么看什么，想聚众闹事吗？”他招招手，喊了一声“保安”，东方集团门前的保安，一下子跑过五六个人来，挥着手中的橡胶警棍，驱散围观的群众。 “赵公子啊——”见赵斌斌给他们赶跑众人，王花像是见到救星一般，紧紧拉住赵斌斌；“这些日子怎么没见到你，阿姨可想死你了——” 赵斌斌长叹一声：“我被赵旭东拉到煤矿吃苦去了，差点死在煤矿上。” “赵旭东这个——”王花刚要大骂赵旭东，被廖如华扯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赵旭东的身份不一样了。在东方集团门前骂赵旭东，尤其是赵灵儿还在眼前，一旦传到赵旭东耳中，命也不保了。 “现在好了——”赵斌斌一笑，“我又回来了，阿姨有什么困难，我会帮你的。” “那赵旭东——他放过你了？”王花惊喜地问。 “现在——”赵斌斌得意地说，“赵旭东自身难保了——” “他怎么了，他不是赵家大少爷吗？”王花问。 “赵旭东本来是赵家大少爷，”赵斌斌说，“可他给赵家丢了那么大的人，赵家也容不下他了。” “他怎么丢人了？”廖如华好奇地问。 赵斌斌哈哈笑了起来，“叔叔你可真幽默，赵旭东把父母全请来北晋，说要和悦兮订婚了，可悦兮却放了他鸽子——你说，这个人，丢的够不够大？” “那——”王花跟着笑了起来，“是不是他被赵家赶出家门了？”她看着廖如华，惊喜地说，“如华，这下好了，我们不用怕他报复咱了，他以后就是真正的破乞丐臭要花子了——咱们快点把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妈——” 赵斌斌高兴地说：“我就知道，悦兮是不会嫁给他的。” “对对对，”王花说，“我家悦兮，心里装的，就是赵公子啊——” “多亏了我们设下了妙计，不然——”廖如华心有余悸地说，“悦兮还真有可能被那个狗东西给骗走。”听说赵旭东被赵家赶出家门了，成了弃子，廖如华浑身轻松，终于不用憋着，可以尽情地骂赵旭东了。 “赵公子——”王花落下泪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想把悦兮留给你，有多难哪！” “是啊，”廖如华说，“为了等你回来，我们不得不让悦兮装死，这才骗过了狄家——” “真是苦了你们二老了——”赵斌斌万分感动，“虽然我也给赵家丢过人，赵家不让我回去了，可我爸毕竟是为了赵家死的，赵家就把这个东方集团给了我——” “原来，东方集团的新老板是你啊——”廖如华夫妇欣喜若狂，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可惜，悦兮为了躲避赵旭东那狗东西，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不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她会跑来找你的。”廖如华说谎话不脸红。 “和赵旭东比，你们才是狗东西，狗也不如的东西！”赵灵儿愤怒地骂。 “她——”毕竟他们亲眼看到赵斌斌从赵灵儿的车上下来，他们不敢轻易骂赵灵儿。 赵斌斌哈哈笑起来：“她母亲，是我的亲妈！” “是你妹妹——”廖如华和王花相顾失色，差点惹了赵斌斌的亲妹妹。 刘氏想出来的三条计策，终于有一条实现了——两个孙子，廖介文和廖介武，没有辜负她的希望，让那些给荣军工程供料的材料商，低一成价格，把材料赊给新廖集团，新廖集团再以高一成的价格，供给荣军工程，这样，廖家就赚取了两成。荣军工程全面铺开，每天的用料是一个极大的数目，没几天时间，廖家就赚到几千万，再有几天，就能达到党项伟要求的一个亿了。 正高兴间，三儿子夫妇两人来了。刘氏一见他们，就沉下脸来，问：“没带两个女儿来吗？”她给他们的任务，是没能让两个女儿回归家族，就不要再回来见她。 “妈——”廖如华自觉惭愧，低下了头。 “妈——”王花却是一脸高兴，“我们见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值得你这么高兴？”刘氏也好奇起来。 “赵公子——赵斌斌。” 刘氏了一声，“被赵家除名的小人物，有什么可高兴的？”赵旭东，赵家大少爷，也与廖家失之交臂了，一个赵斌斌，有什么好稀罕的？ “妈——”王花一点也不因为刘氏的冷脸失了兴致：“人家赵公子，现在是东方集团的主人了——” “什么？”刘氏一听，两眼光彩突现，紧紧抓住王花的手，王花感觉到疼了。 “好消息！大好消息！”刘氏猛地站了起来，身体晃了几下。 “妈，小心点。”王花连忙扶住她。刘氏甩开她的手，在地上走了几圈：“快，请赵公子来，请赵公子来！” 赵斌斌被请到刘氏的别墅里，受到空前的招待。 赵公子既然肯接受邀请，那就说明他还愿意帮助廖家。得到东方集团的帮助，廖家就能突起奋进。 “赵公子啊，老身昨晚做了个好梦，就知道会有贵人降临——”刘氏呵呵地笑着说，“现在啊，廖氏有点困难——” 赵斌斌也笑着说：“刘奶奶说到困难，我就同病相怜了——” “什么？”刘氏像是被当头打了一棒，“你——东方集团，也会有困难？” “是啊，”赵斌斌面色沉重地点点头，艰难地说，“赵家是把东方集团给了我，可他们抽走了流动资金，要不，我会把那么好的一百亩土地卖掉？” 廖家人明白了，党项伟猜得一点也不错，东方集团陷入了资金危机。 “那赵公子打算怎么办？”向赵斌斌求助的愿望破灭了，但毕竟人家财大气粗，廖家得罪不起。 赵斌斌拍了一下桌子：“虽然丢了一百亩地，但毕竟手中有了五十五个亿。原来那五百亩地，就能开发了，是吧？” “赵公子可别忘了拉我们廖家一把啊——”廖如天说。 “那是当然！”赵斌斌一口答应下来，“我来，就有这个意思，东方集团那五百亩地，是要打造成一个商业圈的，之前设计图在做修改，现在已经全部通过，下周就能启动了。” “我们廖家——”廖如天试探地问。 “你们廖家不是有个建筑公司吗？”赵斌斌说，“我给你们项目，只要你们的工队机械和人员资格符合要求，我给你们项目！” 廖家人欣喜若狂。但是，接着又犯愁了。“机械和人员资格符合要求”，那就意味着，必须大量购进工程机械和培训工队人员，问题是，没有钱，怎么办？ 党项伟的工程，不要求廖家人这样做，而且，廖家已经先期投入了，如果现在投奔赵斌斌，就意味着之前的投入打了水漂。他们彼此交换着眼色，已经决定要坚定地和党项伟合作了。 “幸福是争取来的！”廖悦兮牢记着曾凤这句话，虽然成功不可复制，但是可以模仿的。她下定决心要主动一回，就给贺雅打了个电话，问赵旭东最近有没有去过她们的工作室。贺雅奇怪她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赵旭东，但还是告诉她，巧得很，赵旭东一会儿就会来工作室。廖悦兮的心就砰砰地跳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脸皮厚，但她决定要这么做了，那就不要犹豫，行动吧。 刚开上红色法拉利，电话就来了，是一个陌生电话，她犹豫了一下，害怕耽误了公司的事情就接了起来：“你好，请问，是哪一位？” “悦兮，你听不出我来了？”声音有些熟悉，但她真听不出来，那头就说：“我是党项伟。“党项伟——”她很不愿意提起来的人，更不用说和他通电话。她正想挂掉电话，党项伟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急忙说：“悦兮，你先听我说，我想和你合作——” “我不想和你合作！”廖悦兮坚决地说。 “悦兮——”党项伟说，“不是我和你个人的合作，而是我们两个公司的合作。为了公司的利益，你让我先把话说完。” 一提公司，廖悦兮就不能简单地把电话挂掉了。党项伟目前势大，自己太直接地拒绝他，是不是会引起他的报复呢？听就听，看他能说出什么话来，反正，不想和他合作。 党项伟就说起他得到的五十五亿那块地，说项家有意将这里打造成精品小区，所以重质量不重价格，他相信廖悦兮抓的工程质量，想让廖悦兮的晋欣地产建筑公司参与小区建设。 党项伟的话倒是很诚恳，但廖悦兮还是不想和他合作。但是，公司的事情她觉得应该和曾凤及高向松商量一下，不能自己一个人做了主。就说：“这件事，稍后再说，我现在开车去找贺雅，不能多打电话。” 五十五亿拍下一百亩土地，虽然说是个学区房，但毕竟价格太炫了，引起了整个北晋的关注。但从另一方面讲，这个小区建设太火了，参与建设的单位，一定是无形中打了广告。况且，听党项伟说，省城项家重质量不重价格，也许人家打算赔钱买吆喝，也是委婉地打广告呢？假如里面没有党项伟，廖悦兮会毫不犹豫地参与竞标，只是这个人太坏了，就算他没有坏心思，廖悦兮也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到了来生集团附近的停车场，廖悦兮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奔驰，她的眼睛湿润了。她不知道赵旭东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但不管他是什么态度，自己肯定会以最诚恳的态度对他。 她停好车，站到停车场的入口，等赵旭东从雅灵心理工作室出来。 出来了，赵旭东还是那样挺拔，脚步还是那样沉稳。贺雅把他送出门，送到停车场对面的马路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廖悦兮。本来已经停下脚步，和赵旭东挥手道别的贺雅，兴奋地扬起手，喊道：“悦兮——你来了？”同时，跟着赵旭东跨过马路，走了过来。 看到赵旭东，廖悦兮就慌乱起来，赵旭东目光炯炯，像在看着她，又不像是在看她，她把目光闪向远处，不去看赵旭东，但脸，肯定红了，她能感觉到发烧。 “悦兮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呀？”贺雅奇怪她为什么不进工作室去。 “我——”廖悦兮目光游移地说，“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她试图把话说得浪漫。 “哦——”贺雅听不懂她的话，问；“他快来了吗？要不，进屋去等吧。” “他——”廖悦兮不敢看赵旭东，低着头说，“不进去了，他已经来了——” 就见一辆豪车停在面前，车上走下一个西装领带的青年来，手捧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大声说：“悦兮，你久等了，我来了！”正是党项伟。 廖悦兮愕然，自己并没有等他。 党项伟一眼就看到了赵旭东，也看到了廖悦兮冷下来的脸，马上喝道：“赵旭东！你个废物，阴魂不散，还敢来骚扰悦兮——” “别惹我！”赵旭东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党项伟愤怒了，“你原来披着赵家少爷的皮的时候，悦兮也看不上你，宁可嫁给人渣狄云，也不愿意嫁给你。现在，你已经是无家可归的丧家狗了——” “谁告诉你，我无家可归？”赵旭东阴冷的眼神，从廖悦兮脸上扫过。 “旭东——”廖悦兮弱弱地说，她从来没见过如此铁青着脸的赵旭东，“他说的不是——” “你替他解释也没用！”赵旭东身子一动，就到了党项伟面前，左右两个耳光，党项伟就摇晃着站不稳了，接着，被赵旭东肚子上一脚，人就倒飞出五六米，仆倒在地，站不起来。 “你——”廖悦兮没想到赵旭东会误会自己，更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动手，“你怎么能——”她下意识地向党项伟看去，见他正痛苦地在地上翻了个身，努力想爬起来，本能地跑过去扶他，担心赵旭东伤了他。 党项伟在她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廖悦兮见他伤得厉害，就把他吃力地扶到汽车上，问：“要不要打个急救电话？” 她边问边回头看，早没了赵旭东的影子，他已经离开了。只有贺雅，一脸冷漠在看着她。 “悦兮——”党项伟呻吟着说，“你送我去医院吧。” 如果是过去，廖悦兮肯定同意了，但现在，她硬起心肠，说：“如果有事，就打急救电话，如果没事，你就自己走吧。”她走到贺雅身边：“雅雅——” “赵旭东已经很长时间没去找你了吧？”贺雅不是要廖悦兮回答，“既然分开了，就没必要揪着不放，更何况，不是赵旭东的错，你又何必带这个人当面侮辱赵旭东呢？” “雅雅——我——”廖悦兮讶然了，贺雅理解成什么了。 “他骂赵旭东，你很高兴；赵旭东打他，你心疼了吧？” “雅雅——”廖悦兮想解释，贺雅说：“我忙，先走了。”转身离开，回到了工作室。 “悦兮——”党项伟斜靠在车座上，可怜地看着廖悦兮。 廖悦兮眼睛湿润了，冷漠地进了停车场。赵旭东奔驰车的位置上，已经停了别的车。她叹口气，上了自己的法拉利，缓缓驶离。 汤强强没想到廖倩兮会约自己，心情复杂地来到红梅餐馆，发现廖倩兮早到了，正在一个卡座上向自己招手。明眸皓齿的廖倩兮，脸上露着真切的笑，在汤强强眼里，她的笑从来没有这样纯净，这样热烈。 “倩兮，”汤强强在她对面坐下来，关心地问，“近来还好吧？” “好，很好。”廖倩兮点头应道，忽然眼圈红了，接着就眼里涌上泪来，接着就伏身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了，哭得很伤心。汤强强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一直没有联系廖倩兮，但总在默默地关注着她。廖家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廖倩兮承受了太大的压力，也有着太多的心酸。平日里，她把自己装扮成女强人，把所有的时间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不去理令人心烦的事情。现在，面对汤强强，面对他的真诚关心，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痛苦，就发泄似地，用眼泪和哭声全部表达出来了。 汤强强理解她的内心，得不到宣泄，她会憋坏的，就任由她趴在桌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抚在她的背上，像过去一样轻轻的拍打着。 廖倩兮抬起头来，坐直了身子，接过汤强强递过来的湿巾纸擦掉眼泪：“不好意思，我控制不住自己。” 汤强强表示理解地笑了笑：“你经营那么大的商场，还不想放弃广告公司，压力可想而知，做为一个姑娘，太不容易了。” 廖倩兮心动了一下，半年来，自己顶着太多的压力，何其艰难，可曾有人这样理解、关心过自己？她看着汤强强的眼睛，说：“强强，那个广告公司，我还给你留着位置。” 汤强强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就说：“倩兮，谢谢你了，我为刘畅做事，也不容易，必须全心全意努力，不应该分心——” 廖倩兮点点头，表示理解，就拿出一张卡来，递给汤强强说：“强强，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能永远对不起你。这是五百万——” 汤强强缩回了手，惊讶地问：“倩兮，你想补偿我？” 廖倩兮摇摇头：“不是，这钱本来就是你的。你给了我妈的钱，还有投在公司里的钱——钱如果在你手里，是会有收益的——” 汤强强把卡推向廖倩兮，严肃地说：“倩兮，过去，我们是那种关系，感情投资，也是应该的。至于公司，是我主动退出，责任也在我。你不需要给我钱——” 廖倩兮又摇摇头，眼睛又湿润了：“强强，你是个好人，占好人的钱，会天打雷劈的。再说，我现在有钱了——” “我知道你有钱了，但其实你也很艰难的。”汤强强说，“我知道你是个要强的人，你的每一分钱，都没用来享受，你要珍惜大好年华。我现在也有钱了，用不着太多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廖倩兮带着泪笑了，汤强强是个孤儿，他手中的钱，是父母的生命换来的，也是他的爷爷给他留下的财产。她说：“强强，这么长时间，虽然咱们没有联系，但广告公司没有倒下，是你在背后支持着我。我没有看到，但能感觉到——” “用心感觉的东西，就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汤强强说。 “你就让我图个心安吧。”廖倩兮又把卡推给汤强强，“在这之前，我还了赵旭东三千五百万。”向赵旭东借钱，是刘氏逼她的，条件就是允许她脱离廖家。 汤强强看着她不施粉黛的素脸和朴素的衣着，把卡收了起来。 第266章 放谣言反成真消息 妄夺地遭受强反抗 第二天，廖倩兮的秘书敲门进了她的办公室，把一大堆东西放到她的办公桌上。 “这是些什么东西？”廖倩兮奇怪地问。 “廖总你自己看吧，是有人送过来的。”秘书说。 廖倩兮翻看了一下，一套进口化妆品，一套淡黄色连衣裙，质量都很高档。还有一条钻石项链和戒指。装在盒里的两把奥迪钥匙。之外，是一束鲜花，卡上写着一句话：“我们还是朋友吗？” “我们不止是朋友吧？”她喃喃地说。 一个消息炸雷般传来——市政府对城南建设项目做了最后的微调，原定的新建小学建址，向东迁移了两公里，避开了游乐园和商业区，并且把大门开在了北面，也避开了主街道。 这样，原来和党项伟豪气拍下的一百亩土地只隔了一条马路的小学，算起车程来，就有了三公里多。建起的小区，根本就称不上学区房了。这样，就像原来面对面的两个人，忽然有一个人背向对方走开两步，近在咫尺的两人，再想看到对方的脸，就得绕上好几步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亲密”了。 倒是吴诚实卖给兴廖集团的那一百亩地，面临着新建小学了，只隔一道马路，成了真正的学区房，价值要翻上几番。 好多人是从廖家人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当时，鉴于廖家人的名声和地位，人们都不相信他们传出来的消息。现在，消息得到证实，这些人才惊讶廖家的消息灵通。经商，一天早知道，那就可以富贵一辈子。人们都意识到和廖家拉近关系的重要性，便纷纷打电话给刘氏，称赞她的消息灵通，并透露出和廖家合作的意图。 就像一个大力耳光抽在脸上，接到大量电话的刘氏，哪里有一丝高兴？什么消息灵通，本来就是她和党项伟放出的烟幕弹，目的就是诱骗孙辈们高价买下吴诚实手中那一百亩土地，好让他携资与党项伟合作。没料到，自己放出的谣言，居然变成了事实。 廖如天廖如山弟兄也垂头丧气，一个劲地说：“怎么回事？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成真的了？” 李岚猜测说：“是不是市里的领导听到了这种说法，以为是省城项家的意见，就照办了？” “应该就是这样！”廖如山的老婆薛茹茹立刻同意。 刘氏的脸就拉得更长了。 很快，党项伟就上门了，一进门，就把一张椅子踢飞了，但他的脚也受伤了，蹲在地上喊疼。廖如天赶忙上搀扶他，党项伟一把推开他，站起来，指着刘氏就骂：“你个老太婆出的鬼主意，这下好了，五十五亿的地，最多只值两个亿，吴诚实那块地，也到了别人手中。” 明明是两人一起商量的办法，怎么就全推给自己一个人了？刘氏不敢惹党项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你把咱们的想法告诉了项家？” “是你妈个头——”党项伟爆了粗口，绅士派头荡然无存，恶狠狠地瞪着廖家人，“赔钱，给老子赔钱！五十五亿！” 五十五个亿，杀了所有廖家人也赔不起。廖如天壮着胆子说：“党公子，这事赖不着我们，是你要我们一起想办法的——” “你放屁！”党项伟对长他一辈的廖如天毫不客气，“老子上了你们廖家的当了——”他转向刘氏，“到底是你老太太老奸巨滑，让你的几个孙子孙女新办集团，利用我，把云家的一百亩地骗到手——廖家，廖家果然不简单哪！去年霸占了我党家的产业，今年又这样坑我——” “少爷——党少爷——息怒，息怒，听我解释——”刘氏颤抖着走到党项伟身前，弯下腰：“事情不是党少爷说的这样，我们想个补救办法好吗？”她深知其中的利害关系，党项伟如果向省城项家告账，把责任全推给廖家，那么，廖家将不仅面对项家的怒火，同样也得承受云家的打击。且不说目前风雨飘摇的廖家，就是当初如日中天的廖家，也无法对抗省城两大豪门的重压。 “你有什么补救办法？”党项伟问。就像溺水之人企图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似的，哪怕只是一根漂在水面上的稻草。党项伟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刘氏身上，也许她人老成精，能在项家得到消息之前，解救自己。 “咱们一起去找悦兮她们，让她们——”刘氏说。 什么鬼主意！党项伟不满意地瞪着刘氏，指望别人把吃到嘴里的利益吐出来，还不是想从狮子口中夺肉吃？ “我的孙子们我知道，也许，我老太太的话有点用。”刘氏说，其实，她的内心根本没有她说出来的话这么自信。 党项伟心中升起了希望。 “如天如山，通知如华如海，还有介文介武，让他们全来，一起到兴廖集团，去找悦兮她们要地去——” 没等出门，就见怒气冲冲的吴诚实扭着脸蛋肤肿、满眼是泪的廖美兮走进来。 “奶奶——爸——妈——给我做主啊！”廖美兮扑地倒在地上，哭喊起来。 “你又打她了？”廖如天愤怒地质问吴诚实，先前廖家潦倒的时候，吴诚实殴打廖美兮，廖如天疼在心里，却装作不知道，廖美兮也不敢向父母求救。现在，廖家人有了从廖悦兮手中骗到的新廖集团，规模不输给吴家，廖如天又有了底气，敢于向吴诚实瞪眼了。 “打了，怎么样？我的老婆我打不得？”吴诚实本来就看不起廖家人，又丢掉了一百亩学区房的土地，不知道该如何向云家交代，哪里还在乎廖如天。 “没——没想怎么样——”面对吴诚实狼一般的眼光，廖如天败下阵来，“小夫妻俩，好好过日子——” “少扯没用的！”吴诚实根本不把老丈人放在眼里，“你们廖家人骗走我的一百亩土地，我不打这个贱人打谁啊？”他这分明是把自己决策失误的责任推给廖家人，又把对廖家人的怒火转嫁给廖美兮。 “那也不能下这么大的狠手吧。”李岚心疼地把廖美兮抱在怀里，小声说。 吴诚实怒从心底起，干脆又一脚踹向廖美兮，廖美兮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抱着她的李岚也受到牵连，差点摔倒。 “妈——”李岚虽然生气，但也不敢惹吴诚实，向刘氏求援。 刘氏看了吴诚实一眼，心中当然不满意他居然在廖家动手打美兮，但一来廖家原本就不敢惹吴家，二来吴诚实背靠省城云家，她更不敢得罪。想起吴诚实这么胆大妄为，皆因赵旭东介绍他为云家做事，禁不住口中骂了出来：“都是赵旭东这个狗东西害的——” 一句话提醒了廖美兮，廖美兮感觉自家人肯定不会为自己撑腰，而吴诚实变本加厉，对自己越来越家暴了。如果说，天下还有一个人，能够把自己解救出水火之中，她相信，只能是赵旭东了。 于是，她假借到卫生间洗泪，偷偷地拨通了赵旭东的手机。 “旭东——”她紧张地说，“廖家人，还有党项伟，要去找悦兮她们的麻烦了——” “与我有什么关系？”赵旭东冷冷地说。 是啊，廖家人，尤其是廖悦兮，伤赵旭东太深了。赵旭东已经很长时间不理廖悦兮了，分明是要和她断绝关系了，现在还指望赵旭东帮忙，不太可能了。 “美兮，还有什么事情吗？”赵旭东问。 廖美兮的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旭东，吴诚实——他打我——我怕是活不长了——” “和他离婚！”赵旭东吐出四个字，挂了电话。 离婚？她敢吗？廖美兮犹豫起来。 廖盼兮消息最灵通，立刻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兴廖集团和两个哥哥分享。正在忙碌的廖介斌和廖介辉，也高兴起来，原本，他们都觉得从吴诚实手中买地价格太高了，都暗自计算着怎样修建才能赚到钱。现在消息来了，这块地的价格，恐怕至少要涨到十个亿，而成品房的价格，也将随之大幅上扬，怎么修建都是大赚了。 “快告诉悦兮姐和曾董事长。”廖介斌说。 “早告诉悦兮姐了，她说一会儿就过来，商量如何开发。”廖盼兮扬了扬手中的手机说。 他们正在高兴，先于廖悦兮到达的是廖家人和党项伟，党项伟带了二十个保镖，一进来，就把这里包围了。 “党项伟，你要干什么？”廖介斌不惧党项伟。去年，两人曾经合作算计赵旭东，当时，党家势弱，廖介斌凶猛，党项伟服从廖介斌。现在，党项伟虽然有省城项家作靠山，但廖介斌有廖悦兮扶持，又有曾凤作靠山，仍然不怕党项伟。 看到这里只有他们三人，知道他们也做不了主，刘氏就沉声说：“让悦兮过来，有话和她说。” “我来了，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廖悦兮走了进来，曾凤与华小琳与她一起。 听到廖悦兮居然不叫自己奶奶，刘氏心凉了，感觉廖悦兮肯定恨透了自己，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办成。她又看到曾凤走在廖悦兮和华小琳的前面，很有风度气势的样子，廖悦兮对她又很尊敬，就问：“你是什么人？” “我不管你们廖家的事情。”曾凤淡淡地说，“盼兮，给我泡杯茶来。”她喊了一声。 “好的，曾阿姨。”廖盼兮应了一声，她不称呼曾凤为董事长，而是阿姨，显得更亲切。 一听曾凤说不管廖家的事情，刘氏松了一口气，她又看向党项伟，党项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显然是想让廖家人内斗他渔利。 但她又能怎么样？如果不能把这块地夺过来，就等着让省城的项家和云家把廖家踩死吧。 “悦兮，你们采取卑鄙的手段，从诚实手中把省城云家的一百亩地骗走，是不是做得很光彩？”她质问廖悦兮。 “刘董事长——”华小琳没等廖悦兮说话，就截住刘氏的话，“在公众场合说话，是要负责任的，每句话都要经过大脑而不是大肠。”她这话，是委婉地骂刘氏。经过大脑的是话，经过大肠的是屁。 刘氏瞪着华小琳：“我跟自己的孙女说话，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不提这一百亩地，当然与我无关，但要是说到地，一切手续都是我办的，当然与我有关系了。”华小琳才不在乎刘氏。 “刘董事长，”廖悦兮说，“感谢你让盼兮告诉我这块地升值的消息，我们不会亏待你的，至少十万奖励，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兴廖集团会把钱打到你账上的。” 刘氏尴尬万分，也痛苦万分。她何曾给她们通风报信过，又哪里是来讨奖励的？ “你们骗走诚实这块地，他不好向云家交代，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赶快把地还给诚实。”她严厉地说。 “奶奶，不是你告诉我说姐夫要出手这块地，劝我快出手买的吗？”廖盼兮看出了情由，知道了刘氏的意图，就说。 “盼兮，别胡说！”刘氏厉声制止她。 “奶奶，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廖介斌哪里是善茬，“我们兴廖集团，和姐夫的云家地产公司，手续交割完全合法，不存在您说的‘骗’，再说，姐夫那么精明的人，我们能骗到他什么？” “就是，”廖介辉也说，“我们商谈时，美兮姐也劝过姐夫，让他和云家商量，姐夫说云家完全同意转让土地。当时，奶奶又不在场，怎么就说我们是骗来的？” 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吴诚实没法反驳，只能寄希望于刘氏的强势。 “别花言巧语，我说骗就是骗，你们必须听我的。”刘氏无计可施，只能强词夺理。 “你以为这里是你廖家，你说了就算数？”华小琳毫不客气地说。 “刘董事长，”廖悦兮从容地说，“不管怎么样，这事，是我们兴廖集团和云家北晋地产公司的商业往来，与你有什么关系？” 还真是八竿子打不着，刘氏顿时软了几分。 “悦兮，别不识时务，”党项伟装作好人的样子，“趁云家不知道，赶快把地还给吴诚实，要是让云家插手了，你们这个小小的集团，可就没法存在了。” “党项伟——”廖介斌毫不客气地怼他：“你少对我悦兮姐指手画脚，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插手我家的事情？” “廖介斌，你——”党项伟阴恻恻地说，“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一个眼色，二十个保镖一起向前逼了一步。 “党项伟，想动手？不知道你给他们准备好医药费了没有？”华小琳讽刺地说。 二十个保镖有几个功夫较高的，能够感受到华小琳身上的神威。以人家的身手，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眼里露出惊恐来，不由自主地泄了气。其余几个见状，就退开了。 党项伟指着廖介斌，对手下喊：“打他，打死了我负责。每人五万块奖励，快动手！” 华小琳上前一步，把廖介斌掩到身后，对二十个被五万块奖励鼓动了的保镖说：“他要是真能每人给你们五万块，我们就躺在地上让你们打了，小心是空头支票。” 二十个人才想起来，自从党项伟出了五十五亿买下那块地，就再也没有给他们付过钱。这几天的吃喝，还是他们自费。 华小琳让廖盼兮拿出两大沓钱，放在桌子上，说：“这是二十万块钱，每人一万，拿上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要是让我看到你们还跟着这个姓党的，就得断你们一件肢体了。” 见二十个保镖目露犹豫，她又说：“当然，看不上这一万块，想动手，我是不会付你们医治费用的。” “不要上她的当！”党项伟喊，“翻十倍，我给你们每人十万。” 十万，对这些卖命赚钱的混混，是很有吸引力的。 华小琳笑了：“你这大饼画得好，你倒是拿十万出来。” 廖悦兮站到华小琳身边，说：“你们还是跟个好主子，当个好人，挣点干净钱吧。” 这话触动了混子们的内心，有个保镖叹口气说：“廖总，我们哪里不想按你说的做？可是，真正的好主子，人家哪里能看得上我们——” 廖悦兮同情地看着他们，说：“只要你们想做好人，机会多得是。现在拿一万块钱走吧，过几天，我们集团的学区房动工后，你们来看场子。” 二十个保镖你看我我看你，曾凤说：“悦兮的话，就代表了我的意见，到时候，只要你们表现好，绝对给你们北晋同行业的最高工资。” 两个保镖心动了，上前从廖盼兮手中接过钱。 党项伟急了，扑上来踹他们：“叛徒，老子白养你们了！” 没等他踹到这两个保镖，后面有保镖就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老子跟你卖命，带血的钱你也敢拖欠？不侍候了，老子要挣良心钱了！” 后面的保镖一拥而上，看上去是抢着领钱，却偷偷地踹他一脚，或者故意踩在他身上。 “救命——”倒在地上的党项伟发出惨叫，“悦兮，救我——” “悦兮，快扶党少爷起来——”刘氏着急地下令。 “刘董事长，你心疼，就你扶吧。”廖悦兮冷笑一声。 吴诚实冲上去，推开众保镖，把党项伟扶起来。 “哎呀，疼死我了——”党项伟呲牙咧嘴，双手在身上到处抚摸。 保镖们拿到钱，纷纷向外走，有的还冲党项伟吐唾沫。 第267章 吴诚实甩锅廖美兮 工程方查处廖兄弟 刘氏眼神复杂地看着几个孙子孙女，尤其在廖悦兮身上停留时间最长，她搞不清楚，几个孙子为什么不怕她了，不听她的话了。 吴诚实希望落空，脸色铁青，一把将廖美兮摔倒在地，“你个贱人高兴了吧，云家的怒火，你来挡。云家的损失，你来赔。” 廖盼兮忙俯身去扶廖美兮，吴诚实来了气，连她也推倒在地。 廖介辉闪身出来，一脚踹上去，吴诚实就倒在地上。他没料想到廖家人敢对他动手，欠起身子，惊讶地瞪着廖介辉。 “吴诚实你个没骨气的男人，你他妈的自己犯下的错自己不承担，想推给一个女人？”廖介辉愤怒的骂，“廖家人还活着呢，你再敢动我大姐一下，老子和你拼命！” 以前经常冲动的他，接受了部队的教育，决心规规矩矩做人，离开部队后，一直学着隐忍，许多事情，不愿意出头。但他实在看不下去了，奶奶刘氏和他的父辈们，除了对外奴颜婢膝，对内狐假虎威，就是一个劲地算计，算计自家人。他是弟兄四个里面最小的，虽然不是亲姐弟，但大姐廖美兮对他很关心爱护，从情感上，他与廖美兮很近。现在，终于忍无可忍了。 “介辉，你做什么——”廖如天惊恐地喊，“快向你姐夫道歉。” “大伯，”廖介斌说，“美兮姐可是你的女儿呀，吴诚实敢当着你和大婶的面，打你的女儿，这口气，你能忍？” 事实上，廖如天和李岚对吴诚实的态度，是无法忍受的。他们很亲很疼这个女儿，平日里连重话都不肯对她讲。可自从嫁到吴家，受气挨打倒成了家常便饭。又有什么办法？廖家，对所有的豪门家族，不管其力量是否超过廖家，都有极深的畏惧心理。在吴诚实的积威之下，已经下意识地忍气吞声了。所以，廖介辉这带着积怨的一脚，顿时让他们夫妇惊恐万状了。 “介斌，你敢对你姐夫无礼？”刘氏在地上拄着拐杖，大骂廖介辉。 “奶奶，您是长辈，平时，我们稍有逆反，您就大加指责。可吴诚实居然在您的面前家暴，殴打您的孙女，您就能忍了？”廖介斌说。 刘氏老脸一红，她哪里是能忍，她实在是害怕。面对孙子的批评，她强理道：“胡说，美兮嫁到了吴家，就是吴家的人了。人家的家事，我们不要胡乱插手。” “奶奶——”被廖悦兮扶起来的廖美兮悲戚地哭着说：“救救我吧——救救我，我每天被打，活不下去了——” 廖美兮是四个孙女里最受疼爱的，刘氏心里叹气，早就后悔把她嫁给吴家了。可她敢惹吴家吗？不敢！为了廖家的利益，也只能牺牲这个孙女了。她把眼一瞪：“美兮你说什么呢？吴家是好人家，诚实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他对你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一次，你太过分了，竟然伙同你的弟弟妹妹们，坑了诚实——” “奶奶——”廖美兮惊讶得停了哭泣。以前，刘氏黑白颠倒，多次冤枉廖悦兮，她虽然同情廖悦兮，可毕竟不是亲身感受。而现在，她深深地被亲情这把刀伤害了。事实，刘氏比谁都清楚，可她就是要让廖美兮背锅。廖美兮除了哭，别无选择了。 “爸——妈——救我——”她无力地向父母求援。 “美兮，别惹奶奶生气！”廖如天装出生气的样子，想让女儿屈服。 “美兮——做错了，就得认罚——”李岚无奈地说。 倒是王花，从现在的廖美兮身上，看到了过去的廖悦兮，她清醒地认识到，刘氏这是牺牲自家人，讨好外人。同情心使她忍不住说：“诚实啊，怎么说，美兮也是你妻子，你就忍心动手打她？夫妻和和美美有什么不好？” 王花跟着廖如华，在廖家地位最低，吴诚实哪里把她放在眼里：“我打我的老婆，与你何干？女人欠捧，你家悦兮，挨打还少吗？” 一句话把王花噎得喘不过气来，呆了一下，她猛然暴发：“我家悦兮是挨过不少打，可是赵旭东动过她半个指头吗？你不疼你老婆，你娶她做什么？美兮，听三婶的，离婚！” 刘氏大怒：“如华，你老婆放什么狗屁？” 廖如华跨上一步，可迎上王花那喷火的眼睛，马上反应过她刚才说的一句话——你不疼你老婆，你娶她做什么？他忽然惭愧了，以前听了母亲的话，多次对王花动手，差点要了她的命。做男人的，不仅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反而在别人的怂恿下，动手打自己的老婆，能显现出什么威风来？当下，他把胆气放下，很柔和地说了一句：“王花，不干你的事，少说一句吧。” “阿姨，你挺明事理的，你的话说得好！”华小琳冲王花竖起大拇指。 刘氏没能教唆廖如华打王花，很是生气，就冲华小琳骂：“你个贱人，敢管我廖家的事——” 华小琳毫不示弱，“你个昏庸的老太婆，惹我，小心你廖家倾家荡产！” “你不过是个小秘书，悦兮身边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能耐——”刘氏勃然大怒。 “我觉得，这孩子还真有这个能耐。”曾凤和缓地说了一句。 刘氏一怔，她总感觉不露声色的曾凤有一种强大的气魄，令她不敢触犯。 王花见廖如华没有听刘氏的话动手打她，很是高兴，伸手挎住廖如华的胳膊，示威似地看向刘氏。 “美兮姐，你要是没有安全感，就和我们在一起吧。”廖介辉霸气地说。 廖美兮是真的没有安全感，但她是个有主意有决心的人，当下，就站到了廖介辉的身后。 吴诚实恼羞成怒，指着廖美兮：“你给我滚过来！” 廖美兮坚决地摇摇头：“休想！” 吴诚实冷哼一声：“回家收拾你！” “吴诚实你听着，你那个家，我再也不回去了，廖家，才是我的家。”廖美兮声音不高，但无比坚定地说。 “你说什么？”吴诚实红了眼，只可他休掉廖美兮，岂容廖美兮主动离开他？他做势要扑向廖美兮。 “你敢？”廖悦兮挺身挡在他的身前，廖盼兮也跨步上来。廖介斌、廖介辉弟兄俩又站到她俩前面。 吴诚实清醒了，自忖不是这弟兄俩的对手，回头看了一下党项伟，见他正一脸阴郁的瞪着刘氏，知道他无能帮助自己，就瞧向刘氏，说：“奶奶，这就是你们的礼仪之家？联合起来破坏我的家庭——” “你们几个退下！”刘氏对几个孙子怒喝，“让美兮回到她丈夫身边。” “回到他身边做什么？”廖悦兮说，“你不心疼，我们还心疼美兮姐。” 刘氏恶狠狠地瞪着廖悦兮，几个孙子孙女在她的带动下，越来越不听自己的了。但她又不能把廖悦兮怎么样，有华小琳在，还有那个让她望而生畏的曾凤在，她不敢轻举妄动。 “如天，李岚——”她又瞪向大儿子和大儿媳，“让美兮跟诚实走。” 李岚不忍心女儿被女婿打，轻声哭着，没有应答刘氏。廖如天大喊：“美兮，听奶奶的，出来！” 廖美兮浑身一哆嗦，深深地绝望了。但四个弟弟妹妹拦着她，不让她走出来。 “闪开！”廖如天对四个侄儿侄女喝骂：“美兮是我的女儿，得听我的。” “大伯——”廖介斌一步不让，“美兮姐是你的女儿，但也是我们廖家的人，你敢说，你们家，就不是廖家的了？” 廖如天扭头看了刘氏一眼，他当然不敢否认廖介斌的话。 “大伯，”廖介辉也说，“你保护不了美兮姐，我们保护吧。” “混账！”刘氏跺脚大骂：“反天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你们几个孽障！廖家的事，你们代表不了！” “奶奶——”廖介斌说，“廖家的事，你能管到什么时候？迟早，还不得我们来管？” “大胆！”廖如山大怒，“介斌，你大逆不道，你这是骂你奶奶——” 廖如天也阴着脸：“就算是将来，也只有你们的两个哥哥，才能代表廖家。” “两个哥哥——”廖盼兮也轻蔑地说，“他们除了能欺负悦兮姐，还有什么能耐？就靠他们，能保护得了美兮姐？” “完了，廖家完了！”刘氏将拐杖在地上接连敲着。 正在这时，廖如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话，立刻脸色煞白。 刘氏关心地问：“如天，怎么了？” “妈——妈——不好了，出事了——”廖如天手机还放在耳边，双眼无神，像是要哭出来。就听手机里传来廖介文哀求的声音：“爸，救我，救我和介武——” “到底怎么回事？”刘氏的脸色也变了，着急地问。 “介文、介武出事了。”廖如天颓丧地说，“咱们给荣军工地的进料质量有问题，价格的事情，也被扯出来了。” “天啊——”刘氏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 “妈——”廖如山忙扶住她，“快，我们回家——” “给老四——如海打电话——”刘氏声嘶力竭。 廖介文弟兄利用职务之便，逼迫供料商低价供给新廖集团建材，又以供料商的名义，高价把建材卖给荣军工程。供料商们为填补亏损，就把劣质材料混在合格材料中给了廖家，结果，被工程检测人员发现了质量问题，一调查，连价格也出了问题。廖介文弟兄俩，就被停职了，要移交到司法部门。 廖如海作为政府部门代表，以副处级的身份参与荣军工程建设，责任主要是负责协调工程与地方的关系，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并未参与到工程本身。接到家里的电话，刘氏要求他出面把两个侄儿保下来。 他几经奔波，求了好多人，幸亏那些劣质材料入场后就被发现，没有使用到工程中，未造成实际损失。但他们舞弊的情节实在恶劣，难以容忍。工程方面，立刻作出开除决定，保留法律责任的追究权利，前提是，弟兄俩所有从工程中得到的好处，必须全部退回，并额外处罚一千万。 廖家就像塌了天，本来，弟兄俩从工程上拿到的利益，已经七八千万了，用不了几天，就能积攒够党项伟要求的一个亿，可以参与住宅楼的修建了。可这样一来，眼看到手的一个亿成了泡影，还得倒贴出一千万。廖家从哪里才能拿出钱来呢？廖如天和廖如山夫妇，急疯了，为了保住儿子不入监狱，每天来找刘氏，跪着求情。刘氏的所有意志，也都得通过这两个孙子才能实现，她也不愿意把这两个孙子送进监狱。左思右想，忍着割肉般的痛，把从廖悦兮手中抢回的电器公司，以六千万的价格出售。意外的是，喊出价格，偌大的北晋，居然没有人愿意和廖家打交道，连以往热衷收购廖家资产的孙老板，也不肯出手。廖如天去找廖悦兮，廖悦兮让华小琳和他谈，最后，兴廖集团以三千万的价格，从新廖集团手中买走了电器公司。停止业务将近一个月的电器公司重新回到兴廖集团手中，很快就有了业务，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廖家用凑起来的一个亿，赎回了廖介文弟兄俩的自由。但几个公司，还是没有业务，整个集团几乎处于停滞状态。拒绝了与赵斌斌的东方集团合作，只能和党项伟合作，却又拿不出一个亿来。廖家，又一次面临破产。 党项伟再次来访，他也很着急，市府对他手中那一百亩地的规划，已经下达到他手中，要求本月内必须开工，否则，原价回收土地，那就意味着，项家在这块土地上要赔五十多个亿。他哪里敢把这样的消息告诉项涛？项涛给他打电话了解情况，他总是信誓旦旦地说，很快就要开工。可现在，廖家凑不上一个亿来，其他盟军们也在观望，他自己承诺的一半资金，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刘氏哀求党项伟，就用原来那一个亿，作为廖家的投资，参与住宅小区的修建。党项伟的意图，在于廖家新的投资。就说：“刘奶奶哦，你就没有发现，你们廖家现在的策略，就是非常明智的？” “怎么个明智法？”刘氏几经失败，尽管嘴硬，但事实面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脑筋不行了，不如年轻人看得远，看得准。 “好几个公司在廖家手里，不说赚不到钱，连运转起来也做不到。拿的时间越长，赔的钱就越多，是不是？” 刘氏叹口气，党项伟说的是事实。 “转手了几个公司，廖家不就套了现，可以参与我的住宅小区开发了？那可是前程似锦的项目啊，刘奶奶，你说这是不是穷则思变的结果？” 刘氏的眼睛发亮了，到底是代表省城项家在北晋开发业务的党少爷，站得高看得远。廖家虽然卖掉几个公司后资产少了，可负担也轻了。 她摇摇头，“办法好像不错，可这样老子卖儿子的做法，终究会卖空的。” “就算是卖空了——”党项伟笑着说，“最终廖家还是廖家，毕竟，那些公司没有到了外人手中——” 刘氏眼睛就更亮了，是啊，廖氏集团是破产了，可新廖集团却强大了起来；新廖集团困难了，可兴廖集团又兴盛起来。廖家，就是离离原上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廖家所有的企业，全部换成钱。钱花光了，企业又一个个回到手中，然后再卖出去。刘氏这么一想，立刻额上的皱纹全部舒展开来，笑意浮现上来。廖氏集团就是下蛋的母鸡，卖出去的全是蛋，母亲还在窝里，不断地下蛋！ 她立刻吩咐下来，把剩余的五个公司，除了建筑公司，其余的全部出售，价格不能低于一个亿。 事情交给廖如天去办，廖如天不想像上次一样，空喊价无买主，直接联系了华小琳。华小琳连两位董事长都不用请示，自己做了主，四个公司，价格一亿，一天时间，就划归兴廖集团了。刘氏签字时，捧着四个公司的资料，不仅没有哀伤，反而非常兴奋，不知怎么回事，竟然想起了廖昌河经常吟的一句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是啊，这些公司，只是和我老人家暂时的分别，需要的时候，它们又一个个跑回来了。 第268章 廖介斌算怕刘老太 赵灵儿点醒赵旭东 廖介斌和廖盼兮去见刘氏，毕竟还是廖家人，奶奶这样大方地卖公司，廖家，迟早还得破产，他们心疼。 “奶奶，您这样卖下去，廖家不是又成空壳了吗？”廖盼兮说。 “怎么就成空壳了呢？”刘氏眯起眼睛看两个孙子，“公司又没给了外人，不是到了你们手中了吗？” “可我们手中的是兴廖集团，不是悦兮姐的新廖集团了。”廖建斌说。 “这集团那集团的有什么区别？”刘氏说，“反正还在咱们廖家人手中，是不是？” “以前，奶奶卖廖氏集团，都被悦兮姐收购了，可是，这次不一样了。兴廖集团的董事长是曾阿姨——”廖介斌说。 “什么——”刘氏惊得站了起来，“那个女人？可你们的集团，为什么叫兴廖集团？” “集团名称是悦兮姐定的。”廖盼兮说，“悦兮姐希望廖家还能兴旺——” 刘氏的拐杖从手中跌落，廖建斌捡起来递给她。 “那又怎么样？”刘氏重新坐下去，口中说，“甩掉了赔钱的包袱，把力量集中在建筑公司，赚钱回来，想做什么都行，廖家还不照样强大？”这话，都是党项伟和她说的，她深信不疑。 “奶奶，您想过没有，就算党项伟没有骗咱，可一百亩地能建多少房子，能赚多少钱，分给咱们廖家的，又能有多少？”廖介斌之前做装潢生意，学到了不少地产知识。 刘氏一怔，说：“听党少爷说，建住宅最赚钱，如果起高层的话，土地只占成本的百分之十。”她心中早就有了估算，“咱们廖家前后投资两个亿，不说建筑公司参与修建赚的钱，只按投资的十倍回报算，也能拿到二十个亿——”说到这里，刘氏嘲讽地看着两个孙子，“当然，你们看不起这笔钱，不愿意拿，奶奶也没办法——” “我的亲奶奶，账可不是你这么个算法。”廖建斌哭笑不得，“咱们投资两个亿，就想十倍回报率，不说造价了，只算地价，那个小区，至少得卖到五百五十个亿才行吧？” “有什么问题吗？”刘氏问。 “奶奶知道，那个小区能修多少套房子出来？”廖盼兮抢着问。 刘氏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这些，就说：“听党少爷说，起高层，能住好多人呢。一百亩地，好大的一片，能起好多楼呢。” “奶奶，您知道吗？就算全起高层，咱们北晋最高层的住宅，只允许三十二层，一百亩地，最多可以建八百套，建筑面积二十多万平米。”廖建斌数着手指头，“就算能建到一千套，每套房子卖到多少钱，才能卖回来五十五个亿？” 刘氏瞪着眼，她算不出来。 “五百五十万——每套房子，一百多平米——”廖建斌说。 “五百五十万！”刘氏吓了一跳。 “这还不算建筑成本和其他费用，加上的话，每套房子还得再加三百到四百万，最终，一套不到二百平米的房子，就得接近一千万——”廖建斌算得飞快。 刘氏的脸发白了，自我安慰似地说：“党少爷说了，把最底层修成门市，还可以修建别墅，车库、车位、地下室，都可以卖到钱——” “奶奶——”廖建斌耐心地说，“修的别墅多了，盖的高层就少了，是不是？” 刘氏瞪大了眼睛，都得占地，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吗？ “容积越小，小区质量越高，价格才越高，是不是呀？” “是呀——”刘氏的声音小了许多。 “奶奶您可以算一下，按最大容积算，一百亩地修一千套房子，质量肯定是最差的，可造价已经是六万多了。放到京城，也是好地段的房价了。北晋现在最高的高层价格，也才突破一万，就算在城南，翻上一倍，也上不了三万。就是说，建一套房子，就得赔一半的钱，还是在最理想的价位上算的。”廖介斌在给刘氏作科普。 刘氏的眼睛定住了。 “那一百亩地，既不在学区房范围，也不在商业区范围，更是远离风景区。是南河以北最偏僻的地段，售价肯定是南城最低的——” 刘氏喃喃地说：“可——党少爷——不是这样说的。” 她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从幻想中走出来罢了。 “奶奶，赔的钱已经赔了，赶快停手，别再往这个无底洞里投钱了。止损是最佳选择。”廖介斌说。 “你们——”刘氏瞪着他两人，目光灼灼地说，“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现在，两个亿先后投进去了，才跑来说这些话。是不是要看我的笑话？” “奶奶——”廖盼兮急了，“我们原来不知道啊，昨天，美兮姐才和我们说起来的。我们这才赶快回来告诉您——” 刘氏叹了一口气，的确，和党项伟合作的这件事情，她是瞒着这几个孙子的。 “吴诚实，不是比我们投资更大吗？”刘氏睁大了眼睛。 “是啊，”廖介斌说，“起先，他还只是把卖掉一百亩地的三亿八千万投了进去，准备分五分之一的利润。可后来不知怎么，被党项伟给忽悠了，就把云家的十来个亿全部投入了，要分三分之一的利润。” 刘氏一拍桌子，瞪向两个孙子，“差点上了你们两个的当，以为我老太婆糊涂了是吧？以诚实这孩子的聪明劲，会做赔本的买卖吗？” 奶奶居然不相信他们！廖介斌和廖盼兮相视窘然。 “说一说你们那一百亩地，怎么赚钱。”刘氏问。 “学区房，当然还是修建住宅楼最赚钱了。”廖介斌懒得说了，廖盼兮接过话来，“就按介斌哥刚才的算法，我们那一百亩地的建成造价，比党项伟那块地少了五十亿，同样修一千套房子，每套成本就低五百万，我们有自己的建筑工队，还有低价的材料通道。又是按学区房出售，将来每套单价三万的话，最少能赚二十个亿。” “二十亿——”刘氏的眼睛又像是点亮的灯，发出光芒来。 “奶奶，您想一下，一样的面积，一样的修建，如果我们只能赚二十个亿，党项伟那边，能赚多少？”廖盼兮倒是很有耐心。 “人家是少爷，豪门出身，应该比你们有办法——”刘氏的眼睛，就像关闭了的路灯，没了光亮。但她的信心就来了，就算在党项伟这边赔了钱，也就赔那两个亿。可这几个孙子能赚到的二十个亿，有可能全是她的。 “只可惜，大姐夫那人，就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句也听不进去。”廖盼兮叹息。 吴诚实不是铁了心，而是有苦说不出。 他当时也是一时冲动，以为项家精于算计，党项伟又豪气冲天，那一百亩地能像种出金子来一般，眨眼就是钱。等他把十几个亿全给了党项伟后，冷静下来算了账。就像刚才廖介斌的算法，就意识到，把这一百亩地搬到京城去，也不是那么容易赚到钱的，更不用说在北晋这个四线城市了。冷汗和恶梦缠绕了他好几天，一直想不到破解办法。从党项伟手中撤资，难于登天，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几个小姨子小舅子手中把先前那一百亩地拿回来，可他没有丝毫的正当理由。唯一的途径，就是刘老太太。可是，到底是孙子孙女亲近，还是他这个孙女婿亲近？刘氏肯为他出力？且不说几个孙子已经不受老太太控制，那天又突发了廖介文和廖介武的事件，就算没有这些，他也是没把握拿到那一百亩土地的。更加失败的是，因为烦躁，他虐待廖美兮更严重了，激起了几个小姨子小舅子的愤怒，连廖美兮，也跟着他们，躲避自己，不肯回家了。想一下云家可能降临的怒火，他就亡魂大冒。 “你已经二十七岁，”桂芳说，“难得有这段和平时期，可以认认真真地找个对象，选个日子把婚结了，一旦边界有事，你又得忙起来了。下次闲下来，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她这是发自肺腑的话，她和赵松山，真的想有个儿媳妇，想抱孙子了。赵家偌大的产业，必须保持人丁兴旺才行。 “妈，我说过了，暂时不想考虑这件事情。”赵旭东坚决地说。 “姐，我能理解旭东。”张大秀说，“悦兮的事情，的确伤了旭东的心。打仗受伤的人得养身体上的伤，恋爱受伤的人，还不得养心灵上的伤？” 赵旭东激动得差点把养母抱住：“还是妈你理解我——” “啪——”一声响，赵灵儿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站了起来。 “灵儿——”赵旭东吃了一惊。 “灵儿你发什么疯？你姨还在呢。”张大秀很不满意赵灵儿的表现。 “赵旭东——”赵灵儿生气地指着赵旭东，“你还是个男人吗？你还像个男人吗？和悦兮姐在一起，你成了受害者是吧？” 赵旭东被骂得莫名其妙，目瞪口呆：“灵儿，你——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我都知道！”赵灵儿说，“你是豪门大少爷，来北晋历练来了，你是受过侮辱，是遭到过白眼。你英雄你好汉，你成长了，你成功了。你全身而退了，达到目的了。可你知道悦兮姐怎么样了？她被你偷走了心抽走了感情，她活着只剩下了生命没有了情感，行尸走肉一——成了工作的机器，我——看着心疼——” “灵儿——”张大秀叹口气说，“其实，看着悦兮那个样子，妈也心疼，但是——” “灵儿，”赵旭东严肃地说，“廖悦兮成了那副样子，是她咎由自取。” “与你没关系是吗？”赵灵儿冷笑一声。 “但凡她能够自立自强，但凡她的家人能够有人性——”赵旭东深有感触地说。 “赵旭东——”赵灵儿毫不客气，“你现在把自己撇得很清，你利用了廖家那个环境，利用了悦兮姐这个人。现在，廖家完蛋了，是他们活该；悦兮姐痛苦了，是她咎由自取。你想想，如果没有你，如果不是为了对付你。人家廖家哪怕就是依附了任何豪门，哪怕永远趋炎附势，也会是一个三流家族吧？人家悦兮姐随便嫁个人，哪怕狗苟蝇营，恬不知耻，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吧？世界上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只有活成你希望的样子，才算是真正的人？” “如此说来，倒是怪我了？”赵旭东不会对赵灵儿发火的，他抑制着自己，问。 “你进入了廖家，你妄想把悦兮姐从那个污浊的环境中解救出来，表现出你的英雄气概。但你最终没有把她拖出来，而是把她扔到了半道上，你自己跳出来了，还要鄙视悦兮姐。赵旭东，你知道吗？你不去拖人家出来，人家就算是活在泥淖中，也是快乐的。你不就是怕悦兮姐身上的泥污染了你的洁净吗？你不就是想洁身自好才牺牲了悦兮姐吗？”赵灵儿像放机关枪一般轰击着赵旭东。 “灵儿，你说的这些都是理论上的大话，现实是非常残酷的——”赵旭东试图解释。 “行，那我不说理论，就说现实。”赵灵儿说，“你在廖家做过什么？你给悦兮姐有过什么帮助？” “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赵旭东问得理直气壮。 “帮悦兮姐出头出气，给悦兮姐钱花，就算是做了许多吗？”赵灵儿轻视地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赵旭东气势上输给了赵灵儿。 “悦兮姐想保住廖氏集团，是她给了爷爷的承诺，一个弱女子，挑起这副担子容易吗？你有没有给过她鼓励？有没有给过她指引？” 赵旭东叹口气：“我能给，也想给，可她就不信任我，我怎么给她？” “她为什么不信任你？是因为你没有取得她的信任！”赵灵儿说，“就凭你在她面前表现的身份，让她怎么信任你？你和她换个身份，会信任吗？” “灵儿——”赵旭东拍拍自己的脸，“我觉得你说的话有点道理。来，别激动，坐下说。”他把赵灵儿按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桂芳和张大秀相视一笑，兄妹俩不再刀光剑影，而是缓和了下来，她们放心了。 “历练是什么？”赵灵儿说，“把自己当作刀，放在磨刀石上磨，自己锋利了，强大了。不管磨刀石了是吧？那叫自私！” “灵儿，你是不是觉得哥错了？”赵旭东虚心起来。 “哥，我说了，你就能知道自己的对错了。”赵灵儿很真诚，改口叫赵旭东“哥”了。 “灵儿说，哥听。”赵旭东说。 “哥，到廖家练历是你的目的。可廖爷爷的目的呢？”她眨着大眼睛问。 “廖爷爷——”赵旭东摸着下巴，“他是想让哥帮廖家壮大——” “那结果呢？”赵灵儿追问。 “两者难以兼顾啊——”赵旭东叹了口气。 “谁说难以兼顾了？”赵灵儿不同意，“人家勾践卧薪尝胆，使越国强大了算是真正的历练吧？那样的历练，不自私，有价值。” 赵旭东叹口气。 “哥，你觉得，忍受廖家的侮辱，和壮大廖家，对你来说，哪个更容易？” “那还用说，凭你哥的本事，壮大十个廖家都没问题。”赵旭东极为自信。 “为什么艰难的事情做成了，简单的事情却失败了？”赵灵儿尖锐地问。她摆摆手，不用赵旭东回答：“你太注重个人的感受，你忍心看着廖家一天天衰败，一步步烂下去。你最多只去维护悦兮姐，却是治表不治本。你眼睁睁地看着廖家走向一个又一个错误，就没想着，帮助悦兮姐，应该从改变她所处的环境入手？” “从改变她所处的环境入手？”赵旭东一下子跳起来，“灵儿，你说的太对了！”他厌恶廖家人，只想着让他们用错误自我惩罚，从而快意于廖家的失败。 “当你和廖家处于对立的时候，你越是把悦兮姐拉向你，廖家就越是敌视你，悦兮姐和家族的矛盾就越大——” “灵儿，我明白了——”赵旭东轻轻地拍着赵灵儿的肩膀，“哥有一个好妹妹，能为哥指点迷津。” “哥，你们猛虎军士兵的成长，靠的是你们领导的指引还是士兵的自觉？”赵灵儿笑着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把廖家壮大的希望，寄托在廖家人的自觉上？” “哥，如果，我本来是个强者，却假扮弱者，想进入你猛虎军中，你会接纳我吗？我想不会吧，因为你想让你的部队强大，而我一个弱者，帮不到你，所以，你会把我踢出来——” “灵儿，你成长了，也成熟了。”赵旭东由衷地赞叹。 “你别转移话题好不好？”赵灵儿乘胜追击，“说到你的痛处了吧？廖家人想让家族强大，所以不愿意接纳你。而你，却只能低调进入廖家，达到磨练的目的。这一矛盾没处理好，是谁的责任？你不会是想怪怨悦兮姐吧？” 赵旭东只能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你多次受到侮辱，是因为悦兮姐在你和家族之间难以取舍。如果，有一天，有一件事，有一个人，会让你背叛桂阿姨，背叛我和妈，你怎么做选择？当然，你觉悟高，能选择正确。但仅就亲情和爱情，你能说，悦兮姐的选择一定是错误的？” 赵旭东拍拍自己的脑袋，“灵儿，哥真的错了。悦兮，她承受的痛苦，是我没有想象到的。” “你不是主意很坚定的吗？”桂芳讥讽他。 “妈——”赵旭东为难地说，“你要是能像灵儿一样，给我讲道理——” “灵儿是心理大师——”桂芳苦笑了一下说，“我只是你妈。” “想明白了就好。”张大秀欣慰地笑了。 “哥，”赵灵儿期盼地说，“你不是让我多读书吗？《诗经》里有一首诗，说道‘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觉得，悦兮姐比你陷得更深。很可能，她出不来了。” 第269章 夫妻俩追踪赵旭东 前女婿大方送别墅 赵旭东从东坡集团出来，走进停车场时，发现自己的奔驰车前，站了一男一女两个人，正是廖如华夫妇。其实，是他知道这两人的活动轨迹，故意暴露自己的行踪给他们的。 “哦——旭东呀——不，赵少爷——”廖如华啃啃哧哧找词的时候，王花已经热情异常地和赵旭东打招呼了。虽然他们听赵斌斌说，赵旭东被赵家赶出来了，成了真正的流浪者，但根据他们的观察，直旭东还是开着车，没有一点落魄的样子。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的弃子，也应该比廖家有钱。再说，可能有一天，赵家家主的气消了，赵旭东又会回到赵家当大少爷。所以，他们还是想找到赵旭东，和他套近乎。 “是你们二位——”赵旭东故作偶遇的样子，“真巧啊！” “是巧，是巧，巧得很——”廖如华满脸堆笑地说，“好久不见赵少爷了。” “叫我赵少爷——我很不适应的，别叫了吧。”赵旭东用遥控解锁了车。 “你真的被赵家赶出来了？”王花瞪大眼睛，不甘心地问。 “赶出来？”赵旭东笑了笑，“赵家不是礼仪之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赶出来一说。” “那你就还是赵大少爷了？”廖如华兴奋地说，“可你怎么还在北晋呀？”他希望赵旭东心里放不下廖悦兮，是为了她才留在北晋的。 “我们部队就在北晋，我还能去哪里？”赵旭东说。 夫妻俩既有淡淡的失望，也有淡淡的喜悦。赵旭东不提廖悦兮，他们可不愿意放弃机会，王花抢着说：“赵少爷，悦兮——悦兮——” 赵旭东看了她一眼，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起因于她对权势的畏惧。正像赵灵儿给他分析的那样，长期的贫穷，使她失去了安全感，对钱财的追求，成了她的执念。而身份在廖家得不到承认，又使她极尽卑恭之能，为了廖家的利益赴汤蹈火，无所畏惧。自然地，失去了是非观念，甚至失去了基本的人性。是根深蒂固的攀权结贵意识和长期的低贱贫困现实，使她的心理扭曲成这个样子。与其看着他们在沉沦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如从正义的方向拉他们一把，看能不能挽救成功。他们是廖悦兮的父母，廖悦兮最在乎亲情，其实也正是她人性中的善良之处，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将这种亲情从廖悦兮的内心剥离出来，去成就自己的爱情呢？挽救和改造这夫妻俩，唤醒他们内心中沉睡的人性，是不是也是自己的本分呢？为廖悦兮去做她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是自己爱他的表现吧。 “噢——悦兮？我见过她了——”赵旭东淡然地说，“好像她很不得志的样子，还在等狄云从牢里出来吗？是不是上次要改嫁邸营长，没能成功，对她的打击也很大呀？”他表面上是带着不满的。 “赵少爷你就别——”廖如华一脸羞愧。 “赵少爷，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王花说，“我们是替悦兮向你道歉的，希望你能原谅她——” “别这样说——”赵旭东摆摆手，“现代社会，婚姻自由，想嫁给谁，是悦兮的权利，我不会怪她的。” “不是的——赵少爷你错怪悦兮了——”看赵旭东想上车，廖如华急了，忙拦在车前。 赵旭东抬头看了看天空，说：“这才半上午，就热成这个样子。二位要去哪里，回家吗？我捎你们一截吧。” 王花见赵旭东不愿意和他们多说话，非常失望，倒是廖如华比她聪明，对她一使眼色，“是啊，赵少爷，天真热，那就劳烦你了——”拉上王花坐进后排座。 赵旭东系上安全带，“是住在秋江苑吧，我顺路，送你们回去。” 两人就尴尬了，廖如华支吾着说：“不是的——我们——” 赵旭东故作诧异地说：“听说悦兮给你们买了十幢别墅，难道还不够住？” 王花心一横，干脆把事情全讲给赵旭东听，骂道：“也不知道那老太婆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狄家穷成那个样子了，还要紧着劲巴结，逼我们骗悦兮给了我们产权，一转身，她就把我们那套别墅送给了狄家人，结果被人家霸占，不肯归还了。我俩没住的地方，多亏介斌那孩子，给我们租了一个地方，小是小点，旧是旧点，总算能安身了。” “左拐——不远就到了——”廖如华指挥。 赵旭东却没听他的，依旧直行。 廖如华相信赵旭东听到了，可他却恍若未闻，就看了王花一眼。王花愕然过后，忽然恐惧起来，结结巴巴地说：“赵少爷——不，旭东，之前，我们鬼迷心窍，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你——你就大人大量——” 赵旭东回头笑了笑，“放心，我带你们去看个房子。” “看房子？”两人相视惘然，“不必了吧，就算看了，我们也买不起——”廖如华说。 正说话间，赵旭东已经把车开到一个售楼部前，售楼部门额上夸张地做着巨型广告——盛世家园。 赵旭东为他们打开车门，两人迟疑着，失神地下了车，早有售楼人员热情地迎了上来。 在售楼小姐的引领下，他们来到模型前，赵旭东大方地说：“两位尽管挑选，这里的房子，想住哪个就选哪个，钱我出。” 巨大的惊喜袭来，王花诧异地说：“赵少——不，旭东，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赵旭东郑重地点点头，“选吧，看中哪个，告诉我一声就行。”他进入休息间，坐到沙发上翻手机去了。夫妻俩你看我我看你，愣了够一分钟，王花疑惑地说：“旭东他，真的要给我们买——” 廖如华咬着牙说：“管他呢，让咱挑咱就挑。” “可我总觉得不真实，”王花使劲掐着自己的肉，“我怕他是要报复咱们——” “想报复就报复吧，”廖如华什么也不顾了，“再报复，还能比现在也差？”他拉着王花，听售楼小姐介绍楼盘去了。 一会儿，他们来到赵旭东身边，弯着腰说：“赵少爷——” “别叫我赵少爷，好吗？”赵旭东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那——我们——怎么称呼你？”廖如华问。 “随便。”赵旭东说，“除了赵少爷这个称呼。” “那我们还叫你旭东，行吧？”王花欢呼似地说。 赵旭东笑了笑，认可了。心想，好像以前就叫过我“旭东”似的。 “挑好了吗？这么快！”他直接走到模型前，“哪一套？” 售楼小姐指着最前面一栋楼说，“叔叔阿姨好眼光，选中的是我们的一号楼，这是整个小区性价比最高的一栋楼房，前临马路，后临人工湖——” 赵旭东皱了一下眉头，夫妻俩交换了一下失望的眼神，廖如华大着胆说：“旭东，我们商量了一下，也许这辈子是最后一次买房了，就选了一套好的——”他指着一号楼说，“我们选的是六楼，一百二十平米的，也是个三居室——以后，逢年过节的，两个女儿回娘家了，太小了住不下。” 难得这两口子，心里还有两个女儿，肯替他们着想。要是早一点有这个觉悟，也到不了今天这个地步。赵旭东心中有点忿恨。 王花察言观色，看到赵旭东脸色不好看，就说：“旭东——你要觉得不困难的话，就买下吧，我们现在没有钱，以后——” 赵旭东摇摇头，他的脸色是不好看，是因为他听到廖如华说的那句“也许这辈子是最后一次买房了”，就有点心酸。对于他这样身份的人来说，就是买下整个小区，也是挥手之间的事情，可对于廖如华夫妇这样的卑贱小民来说，选房子还得看他的脸色，又是如此卑微。 “如果先生觉得不太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重新选择。”售楼小姐一脸职业的微笑。 赵旭东对夫妻俩说，“你们选中的这套。我的确觉得不太合适。” 夫妻俩一脸失望，就是，人家赵旭东发一下慈悲，帮他们买房，他们居然选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米的，这里已经靠近南城了，将来肯定是繁华地段，每平米接近两万块呢。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赵旭东说：“我了解你们的家庭情况，阿姨你家在县里乡下，亲戚多，难免会有客人登门，卧室太少的话，住不下。再说，现在放开了二胎，等倩兮也结了婚，逢年过节，两个女儿带着家人回门，住起来更挤——挑个大点的吧——” 赵旭东说完这话看到夫妻俩脸上怪异的表情，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这是有钱人对穷人的尊严践踏！他的话里，明显是将廖悦兮当作已婚对待的。看来，只要是个凡人，就会带情绪，他这样说，无意中又有报复的成分。如果廖悦兮在场，仅凭他的话，就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嗟来之食。 但这夫妻俩的心思，根本不在品味赵旭东话里的情绪，一听让他们选大的，才知道赵旭东比他们想象中的慷慨太多了，当下喜出望外，又把目光投向模型，售楼小姐比他们还高兴，今天这一单，肯定能做成了，而且，提成不会少。 但夫妻俩不会选了，便宜点的，被赵旭东直接否定了，再贵的，又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轻易可以触碰的，售楼小姐带着煽动性的介绍，他们也听不进去。最后，还是廖如华聪明，看着赵旭东说：“旭东，我们不会挑了，要不，你帮我们选一下。” 王花也明白过来，与其自己选择后被赵旭东否定，倒不如让赵旭东直接选择。 赵旭东心里却感叹起来，在他的想象中，以这对夫妇的贪婪，肯定会选择最贵的最好的，可没想到他们却是如此的谨小慎微，到底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他们有了敬畏，还是生活改变了他们，使他们有所收敛了？ 他笑着问售楼小姐：“你们这里有别墅吗？” “别墅！”夫妻俩对视一眼，心跳加速了，紧张起来，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赵旭东，该不会是先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然后再狠狠打击吧？ 售楼小姐高兴起来，忙说：“有啊，我们这里是不凡集团开发的高档楼盘，有不少别墅呢，先生想看的话——” “我要最好的——”赵旭东强调说，“能够尽快入住的——” “行！”售楼小姐兴奋地说，“最好的就是我们的一号别墅，只是——” “有什么问题吗？”赵旭东疑惑地问。 “我没有出售这套别墅的资格，”售楼小姐遗憾地说，“得请示我们董事长。要不，先生可以看看六号以后的别墅，前五号，都得请求董事长。” “稍等——”赵旭东拿起电话，接通了冉不凡。 “赵先生——”冉不凡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我看中你们盛世家园的一号别墅了，想给悦兮父母买下来，应该还在你手中吧？” 冉不凡笑了起来，“我最近开盘的所有楼盘，最好的别墅都留在手中，等你来拿呢。” 冉不凡的声音，售楼小姐能听出来，本来，这个年轻人能和冉董事长直接对话，就令她意外了，听到冉不凡说的话，她对赵旭东就更尊敬了。 “那就好，把业绩记在——”他看了一眼售楼小姐的胸牌，“记在六号服务员名下。” 冉不凡爽快地答应了，又打电话给售楼部经理安排去了。售楼小姐小声地对赵旭东说：“谢谢赵先生。”她听到冉董事长称呼对方为赵先生。 “带身份证了吗？”他问夫妻两人。 “带了带了！”王花兴奋地说，看来，一号别墅买成了，她看向赵旭东的眼神，满是感激。她们租的那个房子，真的不怎么样，院子就没有安全感。所以，值钱的东西，包括仅剩的几百块钱，她也全带在身上。 很快，售楼部经理——一个中年胖男人，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口中恭敬地称着赵先生，说，按照董事长吩咐，一号别墅的手续，正在办理中，整套别墅建筑面积一千五百平方，单价三万，动用董事长优惠权，可以八折，三千六百万。赵旭东随手递给他一张卡，又向王花要了身份证，经理一并交给售楼小姐，让她带着王花夫妻去办手续。他则陪了赵旭东，坐在沙发上聊天等着。 专事专办，速度快得很，售楼小姐很快就领着王夫妇办完手续回来，把门禁卡钥匙房产证一类的东西，装在一个高级皮包里递给廖如华拿着。说房屋里的东西一应俱全，连被褥等床上用品都准备好了。业主只需带自己的随身物品入住即可。 售楼小姐的提成，是按折前计算的，一套别墅的提成，就够她半年的工资了。她感激地说，廖先生和王女士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一定竭诚服务，住进来后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可以随时告诉她。 廖如华夫妇享受到贵宾级别的服务，高兴得一个劲地笑。 这时，一个服务员匆匆忙忙进来，把一个文件袋递给经理，小声说了几句话。经理又把文件袋递给廖如华，对赵旭东说，董事长说了，非常遗憾，当初把优惠价起点定得高了，他心上过意不去，就从不凡集团旗下的4s店提了一辆红色宝马车，送给购楼的廖先生和王女士，不知道二位对车的颜色是否满意？ 王花大声说：“满意，太满意了！”廖悦兮对色彩的喜爱，可能就是遗传自她。 赵旭东看了一下时间，说差不多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再去看房子。夫妻俩当然同意了。出了门，就看到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停在门前，廖如华禁不住按了一下遥控，车灯闪了两下，轻微的声音，车就解锁了。 离售楼部不远，就是一家风味独特的饭店，叫飘香饭店。赵旭东和廖悦兮在这里吃过饭，感觉很好，现在带了廖悦兮的父母来，难免有点感慨。 上了楼，顾客并不多，他们挑选了一个卡座坐下，服务员倒过茶水后，就递上菜谱来，廖如华不去点菜，小心翼翼地问赵旭东，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要帮他们买房子？ 赵旭东知道，这夫妻俩心头压了一个负担，要是自己不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他们就会胡思乱想，或者胡说八道，不仅不能愉快轻松地生活，而且说不定心理还会进一步扭曲，于是严肃地说，无论如何，自己是答应廖昌河爷爷入赘的，但由于自己年轻，不会处事，在处理和两位长辈的关系方面，做得一塌糊涂，受到自己的父母亲教育后，才知道自己错了，没有孝敬悦兮的父母，很是对不起，就想着要补偿。反正，自己是赵家少爷，有花不完的钱，钱花在哪里也一样，买一套别墅，是随手的事情，补偿一下自己的过失，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可是——也未免太——太隆重了吧？”廖如华不敢相信似地说。 王花倒没贪，他希望的是，赵旭东能够仍然接纳廖悦兮，把悦兮娶进赵家。可赵旭东却说出“补偿”这样的话来，说明赵旭东已经要放弃廖悦兮了，就令她很是失望，她不死心地说：“旭东，其实，悦兮——” 赵旭东说：“今天的事情，是我自愿这么做的，与悦兮无关。” 看这夫妻俩不敢承受的样子，他又说，你们原先住的是别墅，好歹有过天下第一豪门家的少爷当女婿，现在总不能住得比别人差了—— 这句话差点令夫妻俩泪奔，无比的悔恨说不出来。好在服务员过来催他们点菜，廖如华把手中的菜单递给赵旭东，让赵旭东随便点。赵旭东也不看菜单，随口就说出他以前和廖悦兮吃过的几个可口菜品。可没料到，他点了六个，就有三个，服务员居然说没有，让他另选。 赵旭东皱着眉头，怎么回事？别的饭店，是越开越好，客人吃着好的饭菜，满足供应。现在刚到饭点，还没几个客人，怎么这些原先很火的菜，竟然就没有了？他让服务员叫老板过来，倒不是想发泄不满，而是想和他探讨一下经商之道。 第270章 午餐间买下一饭店 护爱女残父显硬气 很快，饭店老板，一个精干的中年男人就一脸歉意地过来了，自我介绍说叫施向前。没等赵旭东说，他就告诉赵旭东，饭店成了这个样子，他也心痛。现在城南开发，这是新旧城之间的必经要道，地段升值了。于是，有人就看中了这个饭店，想把他挤出去，开始，他还硬抗，可对手太强大了，不断派来不良社会人员骚扰破坏。眼看着顶不住，他就只能选择转让。但他也有几分血性，不想把饭店卖给打压他的对手，所以，就放出风声，随时准备，只要有合适的人接手，他就出手了。就这样，饭店只是支撑性地营业，许多优质菜品就供应不上了。 说着这些，一个大男人，眼圈竟然红了。 “非出手不行吗？”赵旭东问。 施老板摇摇头：“有半点办法，也不至于把亲手打造的饭店转出去。可又能怎么样？咱没权没势的平头百姓，能斗得过人家？和钱相比，命更重要。” 赵旭东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愤怒到极点了。不仅是嫉恶如仇的本性，仅就在他“保护”之下北晋，看似风平浪静，歌舞升平，居然暗中如此波涛汹涌。 他四下看了一圈，说：“这么好的位置，这么好的饭菜，应该扩大经营才行，转让出去，未免太可惜了。” 施老板也感慨地应和，说本来他想着，等收入增加后，把现在居住的三楼，也改成包间，把一楼租给别人卖水果和副食的两个小超市收回来自己经营。可没等到那一天，不仅饭店无法经营了，楼下的两个超市，也要退租了——都受到了威胁。 赵旭东随便点了几个菜，笑着问面前的夫妻两人：“二位，有没有意思，把这个饭店盘下来？”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廖如华说；“看人家这位老板，买卖做得好，人又精干，不像是没人脉的样子，还不能继续经营，我们——更不行了。”他苦笑了一下，廖家人也只能对自己人耍威风，到了外面，屁都不是。 “再说，经营饭店，我们哪里懂啊？”王花也不无遗憾地说。 “老板，你要是真的想转手的话，卖给我怎么样？”赵旭东问老板。 “你——”老板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会是他们故意派来试探我的人吧？” 赵旭东笑了，“老板你可以不出手，但你要真的想出手，卖给谁不是个卖，价钱随你开！” 老板摇摇头：“对不起，先生，是我多疑了。事实上就是你说的，反正要出手了，看来也只能卖给他们。小伙子，你别掺乎进来，那伙人，狠着哪。你还是去做点安全的买卖吧。” 赵旭东以茶代酒，敬了施老板一杯，认真地说，看这样子，老板的买卖真的做不下去了，不如这样，咱们两方合作—— “合作？”施老板有了兴趣，合作，就意味着，饭店还可以在他手中，他仍然可以参与经营。 “对，合作！”赵旭东点点头，“这位廖先生出钱，把饭店全买下来，但只占六成，另外四成，老板你技术入股，利润双方五五分成，怎么样？” “有这种好事？”施老板兴奋起来。 “老板既然认为是好事，那就说明愿意合作了。” “愿意，当然愿意！”施老板紧紧抓住赵旭东的手，“我们现在就写合同！” 见赵旭东点头，施老板高兴地去起草合同了。 “旭东——”廖如华艰难地说，“你知道的，我们——没钱——” “钱我有。”赵旭东把买房那张卡放在桌子上，“只要你们愿意经营，可能会吃苦的。” 廖如华的眼睛湿润了，虽然他是公子哥们出身，可在廖家，算什么公子哥，奔五十了，一事无成，身无长技，眼看着穷困潦倒，给了谁会甘心？现在这么一个机会放在眼前，他岂能不心动？ “旭东，我们愿意经营，也不怕吃苦——”王花说，“可我们什么也不会——” “不会没关系。”赵旭东说，“可以学啊！再说，有施老板在，你们只要协助他就行。我看这个老板像是个诚实的人，你们找个财会人员参与管理财务就行。” 不到十分钟，老板就带着合同回来了。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转让合同，现在，只是将其中的某些条款做个改动就行。要合作了，他高兴地又加上两道好菜来。 “这里是不是离东坡集团近？”赵旭东问老板。 “是啊，离东坡集团总部不到五百米。”老板回答。 赵旭东拿起电话，打给胡东坡：“胡董事长，现在没事吧，带个财务人员，来一下我这里。”他给胡东坡发了个定位。胡东坡比他大十来岁，他一直尊敬地称呼他，不像对杜小海，直呼其名。 “赵先生和胡董事长是朋友？”老板惊讶地说，更加相信赵旭东不是个普通人了。“胡董事长来我这里吃过饭，我见过他，没一点架子。” “我不懂财务，让胡董事长帮忙把把关。”赵旭东说，“老板你说一下，这个饭店价值多少，我把钱转给你。” “这——”施老板叹口气，“不管值多少钱，那些人只给我出两千万。赵先生只要不低于两千万就行。” 赵旭东摇摇头，“我看这个饭店，不止这个价。再说，还要增值的，一个亿，如何？” “一个亿！”廖如华和王花差点跳起来，如果真值一个亿的话，哪怕自己两人只占一半股份，也等于有了五千万资产，再加上将近五千万的房子，耶！成亿万富翁了，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命运就是这样神奇。 “虽然差不多，可怎么也值不了那么多。”施老板是个实诚的的人。 “差不多就行。”赵旭东说，“马上就要合作了，钱又没给了外人。咱们在合同上加上一条，双方可以撤股，但不可以转让。”他是担心饭店到了廖如华夫妇手中，很快就会被刘氏拿走，他们又会返贫。 “这太好了！”施老板欣然同意。他不了解廖如华夫妇，还担心他们巧取豪夺抢走自己的饭店呢。 正商议间，胡东坡带了一个年轻姑娘来了，介绍说是他集团的财务骨干。赵旭东就把合同递给她，让她审查一下。 见到胡东坡这样的大佬，施老板和廖如华夫妇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迎接。 老板最担心的是有人破坏，饭店无法经营下去。见到胡东坡被赵旭东一个电话就叫了过来，就放心了，对方就算势大，但未必敢和胡东坡硬碰，可他哪里知道，赵旭东压根就没想着让胡东坡保护这个饭店。他告诉施老板，制作一条横幅，上写猛虎军接待客人和士兵家属定点饭店。 施老板大喜，猛虎军！这是一块比铁还硬的招牌。 赵旭东又打电话给王永德，让他选十个会做饭的保安来饭店，平时帮厨，需要时充当保安。 施老板就知道眼前的赵先生，绝对是个人物，越发高兴了。 赵旭东让施老板和胡东坡互留电话，一旦有事，让近在咫尺的胡东坡帮忙解决。 他又把放在桌上的那张银行卡推给廖如华，让他一会儿转给老板一个亿。剩下的，由他们夫妻支配了。 廖如华拿在银行卡的手都在发抖，这么一张小小的卡，里面会有一个亿？还会有剩余？后来他在年轻姑娘帮助下转账时，特意留心了余额，转走一个亿后，还有六千多万！ 赵旭东决心要和廖悦兮重归于好，这两个亿，是他特意转出来准备“巴结”岳父母的。 赵旭东当面给他们做了分工：老板负责饭店内务，保证饭菜质量，增加营业额。廖如华夫妻负责饭店外务，保证饭店经营环境，扩大饭店影响，开拓顾客流量。 那个小姑娘，他就让她兼职饭店财务，算是为廖如华夫妇负责，工资由他们夫妇出。 “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不需要依赖两个女儿了。”赵旭东说。 夫妻俩脸红了，以前做寄生虫，向两个女儿讨要生活费，那样的日子，他们也不想过。 “当然，保护好自己的东西，也很重要。”赵旭东又说。 夫妻俩知道他的意思。王花红着脸说：“放心，不管是饭店还是别墅，还有卡里的钱，我肯定不炫耀，老太太抢不走的。” 廖如华也重重地点了头。 正午时分，赵旭东从晋欣地产公司门口经过，把车停了下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公司，在他的计划中，这个小小的公司，将承担起改变北晋地产格局，消灭党项伟这样的恶势力的重任。 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姑娘，把车停在大门前的停车位上，提着一个饭盒，向门房走去，忽然，一辆高级跑车，风一般地驶来，一个急刹车，停在姑娘面前，吓得姑娘连连后退，差点把手中的饭盒打翻在地。 “魏子婷，原来你躲到这里来了？”一个身着高档体恤衫的青年，打开车门跳了下来，拦在姑娘面前。 “郑——郑文斌——”魏子婷一见青年，脸色变了，又要后退，可另一辆车上下来的三个男的，也把她堵住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慌失措起来。 “子婷，你难道不知道我郑家的势力吗？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就找不到你了吗？”郑文斌逼了过来。 魏子婷吓坏了，大喊起来：“爸——爸——” “子婷，怎么了？爸来了——”随着应答声，从门房里走出来个拄着拐杖的单腿中年人，边走边喊。 “爸——”魏子婷几步跑到单腿中年人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魏父已经看出情形来了，这几个青年人，对自己的女儿没好心。 “哦——原来这就是你爸，我得叫叔叔了——”郑文斌笑着走向魏父，“叔叔，我叫郑文斌，是省城郑家家主的大儿子，子婷是我的朋友——” “爸，别听他的，我不是他的朋友。他要害我——”魏子婷着急地说。 “婷儿，别害怕，怎么回事？说出来——”魏父沉声说。 “爸，他是我同学纹儿的男朋友，我和他没关系，可他——”魏子婷的脸憋得通红。 “我来说吧。”郑文斌说，“叔叔，子婷说的没错，原先，我是刘纹纹的男朋友，可自从见了子婷，我才发现，我喜欢的，其实是子婷。可子婷不接受我，居然连工作也不要了，跑回北晋来，我这次来，就是接她回去的。” 魏父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郑少爷，你喜欢我家婷婷，我干涉不着。但是，感情这事，是互相的。婷婷还小，她不愿意和你来往的话，希望你别影响她。” “叔叔——”郑文斌说，“子婷可能不理解我的心意，你帮我劝劝她。今天来得急，没做好准备，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钱，送给你做见面礼了，子婷答应我后，我会送五百万给你，做聘礼，怎么样？”他随手拿出一张卡来，要往魏父手里塞。 魏父随手一挡：“郑少爷，感情的事情，勉强不得，钱不钱的无所谓，我尊重我家婷儿，她不愿意，我决不强求。” 这是一位好父亲，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女儿，出卖自己的灵魂！赵旭东在心里赞了一句。 “这位大叔——”后来的三个青年中的一个，上前一步说：“我是北晋郑家家主的儿子，叫郑海涛。文斌是我的堂弟——” 魏父“咦”了一声，北晋郑家，他知道，是十大豪门之一，自从狄家破产，郑家就上升为第一，是做地产生意的。 郑海涛见报出家门，魏父的脸上有了变化，就知道他一定听说过自己家，脸上一喜，紧接着说：“大叔，我家只是在北晋有点名气，可和堂弟家比起来，差得就不是一点半点了，省城郑家，可是省城的十大豪门之一，和许家是平起平坐的——” 魏子婷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你别说这些没用的，豪门不豪门的与我们没有关系，我爸要吃饭了，你们赶快离开。” “吃饭？”郑文斌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饭盒，打开一看，西红柿炒面，上面还搁着一两根绿色的菜。他随手把饭盒一扔，不管魏子婷一声惊叫，拍拍手说，“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人能吃的吗？叔叔，只要子婷答应了我，你顿顿海参鱿鱼管饱吃——” 魏父的脸色变了，指着地上的饭盒，喝道：“捡起来，道歉！” 郑文斌脸色一滞：“叔叔，你不会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吧？” “你的意思我懂——”魏父缓缓说，“你不就是仗着是豪门少爷，为所欲为吗？你玩弄婷婷的同学，又贪图我家婷婷的容貌，想强占她。婷婷不答应，你就骚扰她，欺负她。为了躲避你，婷婷不敢到招聘单位上班，丢了工作跑回北晋来。你还不肯放过她，又追来了。你家势力大，我们平头百姓惹不起。婷婷就跟着我在北晋图个安稳日子吧。你离开吧，只要你捡起饭盒来，给婷婷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了。” 郑文斌哼哼两声，本来面目暴露出来了，“老东西，你女儿不识好歹，原来都是你教的？老子看上的女人，还没有能逃得掉的，别给脸不要脸——” “你别嚣张！”魏父大喝一声，“这是北晋，不是省城。我家婷婷甘愿受穷，也不愿意嫁你郑家，你还想强抢不成？” “老东西，你怎么和我堂弟说话的？”郑海涛一手指着魏父，“你别做梦，以为我堂弟是想娶你女儿。就她这货色，只配我堂弟玩几天——” “你北晋怎么了？在北晋，你也不过是个看门狗，还是断腿的，省城，都得听我郑家的，更何况小小的北晋。”郑文斌口气更大。 魏子婷拉着父亲的手：“爸，咱不理他们，饭不要了，我给你泡面吃——”她不想让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惹上这些大家族，她们惹不起。 “别走！”郑海涛挡住父女俩的路，不让他们离开。 “你要做什么？”魏父沉声问，他压抑着怒火。 “魏子婷，必须跟我们走！”郑海涛强硬地说。 “你痴心妄想！”魏父黑下脸来，“滚开！” “哈嗬！”郑文斌怪叫一声，“你这断腿的老狗，真想挡老子的道？不怕剩下的一条腿今天也断了？” “老子的腿，是为了保江山断的！”魏父一拍胸脯，“这条腿，换了七个敌人的命。就凭你们几个禽兽，想要老子的这条腿？没门！”他把手中的拐杖在地上捣了一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郑文斌退后一步，一挥手，“废了这老东西，把这贱人带上车！” 郑海涛带来的两个大汉交换了一下眼色，一左一右，扑向魏父。魏父把魏子婷往旁边一推，点杖在地，身体腾空，以拐杖为圆点，身体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两个扑上来的大汉，被魏父的脚扫中，翻滚着，倒在六七米外。郑海涛想趁机抓住魏子婷，魏父单脚撑地，拐杖斜劈，击在郑海涛胳膊上，郑海涛就捂着断掉的胳膊惨叫起来。 仍旧坐在车上的赵旭东，微微点头，他能看出魏父的身手，对他的身份也有所了解了。 “你家的保镖都是废物！”郑文斌斥责郑海涛，“叫我的人来，这会儿，他们一定吃饱喝足了。” 郑海涛忙用完整的一条胳膊，伸手打了电话，放下电话，恶狠狠地说：“你个断腿的看门狗虽然能打，但我堂弟家的保镖，都是二品以上的高手，收拾你父们父女，不在话下。” 魏父也拿起手机，说了句：“有人在我这里欺负婷婷。” 郑文斌冷笑一声：“就凭你个残废，叫来的也是废物。” “那你就看看废物到底是谁吧。”魏父不屑地说。“婷儿，我们先去吃饭。”他招呼女儿。 魏子婷默默地把地上的饭盒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冷眼瞅着郑文斌等人，扶着父亲走进门房里。郑文斌等人心有不甘，但不敢阻拦，等着他的援军到来。 不一会儿，一辆商务车驶来，车上下来六个戴着墨镜，穿着黑色体恤的大汉。郑海涛捂着断臂，狂妄地喊：“姓魏的老狗，出来受死吧！” 魏子婷扶着父亲，一脸凛色地从门房里走出来。六个保镖迅速包围了他们。 赵旭东刚要下车，就见一辆电动三轮车急速驶来，他就停下了动作。 电动三轮停在门口，车上下来四个人，开车的一个人，也戴着墨镜，大声说：“老魏，小王他们到山庄里值班去了，我们几个来了。” “够了！”魏父点点头。 郑文斌看着车上下来的四个人：一个只有一只手臂，一个也是一条腿，一个身材干枯，一看就是残疾，开车的戴墨镜的人，肯定只剩一只眼了。他哈哈大笑起来：“真是物以类聚，残废叫来的帮手，都是残废呀！” “老子几个是残疾，不是残废！”戴墨镜的人说，“残疾，也是在猛虎军打仗时，给国家做的贡献，你们这些蛀虫，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你少他妈狂——”郑文斌大喊，“在郑家眼里，猛虎军算个屁！给老子动手，把这几个残废打成残废中的残废！” “侮辱猛虎军，该死！”墨镜拳头一握，“兄弟们，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五个残疾军人，站成一排，声如洪钟。 六个郑家保镖，轻蔑地从四周围了上来。 第271章 五军人胜过六保镖 廖悦兮应对郑家主 五个残疾人，身形翻飞，几个动作，就对六个保镖形成反包围。但六个保镖都是高手，双方就战在一起，一时难分高下。 好机会！断臂的郑海涛，给自己的两个保镖使个眼色，三人呈三角形偷偷摸向魏子婷，想把她抓住。此时的魏子婷，正在一脸紧张地注视着激烈打斗的场中。 即将得手的时候，两个保镖忽然被飞来的大脚踹飞，而郑海涛，则被一双大手掐住了脖子，张大嘴喘气，脸色乌青起来。 魏父等人，其实也瞥见了郑海涛的偷袭，但六个保镖战斗力很强，他们无法腾出手来，正在着急，就见到一个青年突然出手，擒住了郑海涛。几人一喜，战斗力提升起来，耳边响起一个声音：“蟠园摘桃——”正在迎面扑向对手的墨镜，忽然身体奇异地向后，单手向上，一举捣在背后偷袭的一个保镖下巴上，这个保镖立刻腾空飞起，惨叫中倒地不起了。 “倒劈华山！”声音又起，魏父忽然向后仰倒，手中的拐杖，从头顶向后劈下，正中他背后的一个保镖当头，那个保镖闷声倒地。 “生死轮回！” 同样单腿的又一个残疾军人，挥起左手拐杖，直捣对手脸部，对面的保镖迅速上格，他的右手拐杖却直奔对手下腹，对手早有防范，沉肘下挡，可他原先直奔对手面门的左手拐杖，突然加速，不偏不倚地捣在对手脸上，力道奇大，这个保镖双手捂脸，失去了战斗力。 “有形无形！” 单臂军人身体一长，单臂贯力，一只拳头带着风击向当面的保镖，保镖架起双臂，奋力来迎他这一拳，可没想到，拳头未到，单臂军人身体一扭，无臂一侧肩膀，呼地撞了上来，撞在他的胸脯，就感觉开山裂石一般的痛袭来，他口中一咸，一股血，伴着他后飞的身体，一齐落在几米开外。 “双锤贯耳！” 这是武术中一个极为普通的招式，枯瘦军人对面的保镖也听到了，就见枯瘦军人双臂外摆，握拳迎面袭来，他立刻双臂蓄力，一面准备格开枯瘦军人砸向他双耳的两只拳头，一面急速后退，准备躲闪。结果，没等他接触到枯瘦军人的双拳时，枯瘦军人忽然一个旱地拔葱，身体跃向空中，正在他不知所措间，枯瘦军人的双脚，分别击在他的脑袋两侧，立刻双耳鸣钟，脑袋发晕，摇晃了几下，仆倒在地。原来，双锤贯耳的“双锤”，不是两只拳头，而是两只脚。 只剩下最后一个困兽犹斗的保镖了，赵旭东轻轻说了句“关门打狗！” 五个残疾军人，使出优势下的五对一绝招，一时，拳脚杖齐至，四面八方，堵死了这个保镖的退路，他哪有能力对付这五个人，力量太悬殊了，瞬间就被打倒在地。 郑文斌被这眨眼间的变化惊呆了，一时反应不过来。五个残疾军人来到赵旭东身边，齐齐敬礼，他们虽然不认识赵旭东，但知道，他一定是猛虎军中的人。 赵旭东还礼，笑着说：“好样的，猛虎军的英雄们，给猛虎军增光了！” 猛虎军所有复员的残疾军人，除非身体失去了行动能力，否则，都要在离开部队时，接受为期三个月的训练，分别有二人、三人到六人组合，可以对抗同样级别对手两倍人数的攻击。所以，这五个残疾军人，对抗六个保镖，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但有了赵旭东的指挥，瞬间就取胜了。 赵旭东的手中，还掐着郑海涛的脖子，郑海涛憋得难受，伸长舌头呼吸，真像一条受热不过的狗。此刻，他一把将郑海涛抛在地上，郑海涛突然可以呼吸了，就双手抚着自己的脖子，要让进出气更顺畅点。 “老魏——”赵旭东笑着问，“你面对的是省城的郑家，势力不是一般的大，就不怕吗？” “怕，”老魏诚实地说，“虽然怕，我也不能让他们带走我的女儿。” “可你们这一动手，不是更得罪了郑家了吗？人家要是报复你们，怎么办？”赵旭东又问。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墨镜残疾军人大声说，“痛快一刻是一刻，我们都是在战场上捡了命的，活了这几年，已经赚大了。什么时候不是个死？不管是谁，想让我们低头，没门！” “好样的！”赵旭东听得热血沸腾。 “小伙子，想必你也是猛虎军回来的吧？”魏父说，“感谢你伸手相助。不过，你没必要跟着我们几个残疾趟这浑水。你趁早离开吧。” “你们自信能够抵挡得了郑家报复？”赵旭东问。 “大不过一死，郑家想报复就来吧。”魏父淡淡地说。 “你死了，你女儿怎么办？”赵旭东问。 魏父看了魏子婷一眼，魏子婷满脸担忧地抱住父亲的胳膊。魏父叹口气说：“贪生怕死没有用。年轻人，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带婷儿离开吧，以后保护着她，算是我这个老军人求你了。” “爸——”魏子婷满眼是泪，“我不走，要死，咱们就死在一起。只是，连累了叔叔们。” “傻姑娘你说什么话呢？”墨镜残疾军人说，“我们身体健全的时候，在战场上保卫国家。现在身体有了残疾，上不了战场，保护百姓也是可以的。都是一死，有什么可怕的。猛虎军的军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会怕死！” “但愿你们不是逞口舌之强。”郑海涛狞笑着，“我已经向家里求援了，我家的高手，很快就会过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一辆小车急速驶来，车上下来一个人，老魏恭敬地称呼了一声：“高经理——” 来人正是高向松，其他门卫给他打了电话，他才匆匆赶来。 “老魏，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高向松问。 老魏一脸愧色：“对不起，高经理，我给公司带来麻烦了。” 高向松急得直跺脚：“老魏呀老魏，让我说你们什么才好？曾董和廖董出于好心，收留了你们，你们就不能让两位董事长安心做事吗？” “高经理是吧？”赵旭东说，“你是公司领导，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责备老魏呢？” “唉——”高向松长叹一声，“小伙子，我也不愿意这样。可是，他们惹的是什么人呀？”他指着郑海涛，“这位，是北晋最大的地产集团郑家的少爷。咱这小小的晋欣公司，不够人家一口吞的。两位董事长刚刚接手这个公司，就出了这样的大麻烦，公司还能存在吗？” 赵旭东虽然对他责怪老魏很不满意，但他一心为曾凤和廖悦兮着想，倒也是好心。 “呵呵——”郑海涛的断臂，被懂点急救的保镖简单包扎了一下，挂在了脖子上，疼痛使他的面部扭曲：“姓高的，你倒是知道利害啊，可迟了，你这个公司，我们郑家要定了。怪只怪你的看门狗不识好歹——” 赵旭东一闪就到了他面前，左右两个耳光，将他的脸抽得一下子就胖起来。 “你——”郑海涛踉跄后退两步，“你是谁？敢打我，你死定了。” “我叫赵旭东！” “赵旭东——”高向松认识廖悦兮后，对赵旭东也有所耳闻，皱了一下眉头：“你就不应该给廖董事长惹祸——” “我惹的事，我处理，影响不到你们廖董事长。”赵旭东说。 “可你现在——”他也听说，赵旭东被家族赶了出来，流浪在外了。 “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姓廖？”郑文斌忽然来了兴趣，问郑海涛。 “就是那个廖悦兮。”郑海涛说。郑文斌早就从省城的公子哥们那里听说，北晋有一位大美女，叫廖悦兮，这次来北晋，他还想着要见一下廖悦兮。 “叫廖悦兮来，我要见她。”郑文斌命令高向松。 高向松看向赵旭东。如果赵旭东有心保护廖悦兮，就肯定不会让他给廖悦兮打电话。 可赵旭东像是这事与他无关一般，不理不睬的。 “快点，”郑文斌催促，“半个小时见不到廖悦兮，你这个小小的公司，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高向松已经知道他是省城郑家少爷，哪里敢得罪，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先于廖悦兮来的，是郑家人。两辆豪车开过来，第一辆车上下来的，是郑家家主郑高明和他的司机，第二辆车上下来的，是三个精瘦的汉子，应该是保镖。 “爸，”郑海涛还伸长脖子向后面看，他不信父亲就带了这么几个人来。 “你又不安分了？”郑高明看着儿子挂着的胳膊，不满地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郑高明是一个极为谨慎的人，先前范老板给他打电话，他就不允许范老板得罪廖悦兮。有狄家和区家的前车之鉴，他就猜测廖悦兮背后有不简单的人物。他一直以来韬光养晦，一心图谋发展壮大，在地产生意如火如荼的今天，他家已经发展到非常强大的地步，资产远超狄家，而且有省城的郑家作他的靠山，但他宁愿让有官场背景的狄家压他一头。对廖悦兮，他的原则是能不惹就不惹。接到儿子电话，知道就在晋欣地产公司门口，他根本就没想着要和廖悦兮发生冲突，只带了几个保护他的保镖就来了。 “他们——”郑海涛指着五个残疾军人，“几个残废，还那么狂，不把郑家放在眼里——” “人家为什么要把郑家放在眼里？”郑高明冷冷地说，“他们怎么惹你了？” 不护崽，很冷静！赵旭东高看了郑高明一眼，这是个人物。 “郑家主——”见郑高明是个讲道理的人，魏子婷上前一步，把事情讲给郑高明听。 “文斌，”郑高明对郑文斌说，“谈恋爱是件好事情，但急不得，可以慢慢来嘛——” “大伯，”郑文斌根本不在乎他，“这是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郑高明是郑文斌父亲同父异母的哥哥，因为受到后母的排挤，就带着父亲分给他的家产来北晋发展了。而郑文斌的父亲，则成为现在省城郑家的家主。当然，两者的体量，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 郑高明心里骂了一句，不用我管？你以为我想管？可你别把我儿子拉进来好不好？可他的表面，一点也没有把不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事情有许多方法可以处理，打打闹闹是最不好的。” “大伯——”郑文斌不满地说，“你已经是北晋最大豪门了，还这么缩头缩脑，怪不得被我家越拉越远了，连这么些残废也害怕了——” “你是在教我做人做事了？”郑高明瞪了郑文斌一眼。 “大伯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郑文斌说，“大伯要是保护不了我，我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派人来——” “你不惹事不行吗？”郑高明生气地说，“现在北晋到处是钱，好多人都弯着腰捡钱，你就不能为家族着想？” “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郑文斌拿起电话：“爸，我在北晋受欺负了，给我派几个高手过来。——对，大伯保护不了我，也不想保护——”他放下电话，说：“堂堂省城郑家，要是在北晋这样的小地方也得低头弯腰，还不丢死人？” 郑高明也给弟弟打了个电话，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让他劝阻儿子别生事。可弟弟的态度则和他的儿子一样，认为堂堂省城郑家，到了北晋如果还得看人眼色，那就太丢人了。对哥哥的态度，他当然很不满意，就说，你也别管了，文斌他是个大人了，这点小事他自己会处理，我已经派人过去帮他了。 正打电话时，廖悦兮带着华小琳到了，高向松忙把事情大致告诉廖悦兮，担忧地说，省城郑家就是大豪门，北晋郑家，也是北晋最大的地产商，咱们公司是搞地产的，要是得罪了郑家，在北晋没有活路。不如多给这几个残疾军人点钱，让他们离开，然后向郑家道歉，说不定郑家会放过咱们。 他说得急，说到后来，声音很高，赵旭东也基本听到了。 魏父也听到了，他一脸愧意地走向廖悦兮，鞠了个躬：“对不起廖总，我给咱们公司惹祸了。我们几个，现在就从公司辞职，但我们不走，要杀要剐，我们几个顶着，不能让公司受到损失。” 廖悦兮一出现，郑文斌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听高向松示弱，魏父又这么说，就知道郑家的名头起了作用。当下得意地大笑起来：“惹了我郑家，以为你们滚出这家公司，我就不会怪罪了？听好了，你们几个，得残废上再加残废了。这家公司，从现在起，也得姓郑了。” 在场的人多，还聚了不少看热闹的，赵旭东有意隐藏自己，廖悦兮没有看到他。她四下里一瞅，自己的人，也就只有这五个残疾军人有点战斗力，但因为身体，他们平时阻挡一些有破坏力的小混混还行，要想对付郑家派来的高手，可能不行。而郑文斌趾高气扬的态度，明显不会讲理。她眉头一皱，问：“报警了吗？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高向松尴尬了，看了一眼全场，郑海涛吊着胳膊，他的两个保镖全受了伤，而郑文斌的六个保镖，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自己一方虽然受辱在先，被迫自卫，可没有人受伤呀，警察来了，且不说郑家势大，仅就伤势而言，也会向着郑家的。 可廖悦兮的考虑和他不一样。她认为，虽然就目前情况看，警察来了，会对自己不利，可郑家已经有高手在路上，一旦这些人到场，五个残疾军人不是对手，非死即伤，郑家趁势要挟，有可能会吞并这个公司。至于警察对五个残疾军人进行惩罚，最多依据治安处罚条例，大不过赔偿郑家人医药费，再交点罚款，起码可以阻遏势态发展。于是，她坚决要求报警，华小琳就按她的要求，拨打了报警电话。 郑高明趋身来到廖悦兮身边：“廖总，我是北晋郑家的郑高明，”他一指挂着胳膊的郑海涛，“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是我的不成器的儿子。他不懂礼貌，冲撞了贵公司的人，我这个当父亲的，就代他向你道歉了——” 郑家是狄家被灭后北晋最大的豪门家族了，廖悦兮当然知道，见郑家主这般恭敬，她忙说：“郑家主客气了，我公司的人，也无意得罪郑家，一会儿警察来了，让他们处理，该赔偿的医药费，我们一分也少不了，只是请郑家主别怪罪他们——” “可能是个误会——”郑高明说，“要不咱们双方各退一步，廖总认为如何？” 廖悦兮大喜，郑家居然可以不追究，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讲和也不是不可以——”郑文斌说：“廖总好，我是省城郑家的少爷郑文斌，你的人，打了我的保镖。我可以不要赔偿，而且，咱们双方还可以合作——”他哪里会在乎什么医药费，把廖悦兮骗到手，是他最迫切的愿望。 “郑少爷好。”廖悦兮冲他点点头，没有和他握手，“我们公司比较小，北晋的一些业务，也不太能吃得下，和郑家合作，还是下一步吧。” 赵旭东听了，心中赞了一个，现在的廖悦兮，柔中有刚，不像以前一样，为了息事宁人，太委屈自己了。 郑文斌的脸一下就冷了，缩回空伸出的手：“廖总这是看不起我们郑家吗？你这个公司——”他话里带着严重的威胁。 郑高明忙解释说：“文斌，廖总没有看不起郑家的意思。廖总的公司，的确没有和别人合作，我家，也没有开展晋欣地产公司的业务呢。” “大伯——”郑文斌的脸就更冷了：“你既然没打算替我出头，那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没有你的事情了。你要是甘心儿子被打，我就更没意见了。当然，省城郑家在北晋得到的利益，也就与你无关了。” “文斌，你——”郑高明被他气得脸色发黑。郑文斌这个侄儿，对他一点客气都没有。 “大伯，请吧。”郑文斌偏偏头，示意郑高明离开。 不愿意得罪廖悦兮，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帮助廖悦兮，郑高明只是想撇清和郑文斌的关系，以免廖悦倒也误会他参与其中。现在郑文斌要赶他走，他是很情愿的，就看向了廖悦兮。 廖悦兮说：“感谢郑家主的好意，不必麻烦你了。” 郑高明指挥几个保镖拉着儿子郑海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272章 郑文斌狂妄抖威风 赵旭东出面怼警察 郑文斌威胁：“廖总你可想好了，和我们郑家合作，好处多多。你要是不识好歹，哼哼——” “郑家想合作，就可以和我们高经理先谈谈，有了初步意向，咱们再详细商谈。”廖悦兮知道郑家是庞然大物，惹不起，不敢断然拒绝。但她也不会因为惧怕郑家，就贸然谈什么合作。 郑文斌冷笑几声：“廖总这就是公然看不起我们郑家了，推出一个小小的经理来应付。” “郑少爷，”廖悦兮解释，“我哪里敢看不起郑家，只是，在业务上，高经理比我懂得多。” “当主事的人，应该是廖总吧？”郑文斌丝毫不放松，“我们不妨把这里的冲突一笔勾销，找个饭店，做深入的交流——”他说着，就邪笑起来。 廖悦兮看出他的目的，说：“我们公司主事的，是曾总，我只是个副总——” “副总也行，我只愿意和廖总谈——”郑文斌恬不知耻地纠缠着。 高向松见状，也不敢明着阻拦郑文斌，只是找个借口插进话来：“廖总，他们五个门卫，我打算给最高补偿标准，每人两万，你看——” “你真的想辞退他们？”廖悦兮问。 高向松怔了一下，廖悦兮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他说：“刚才，老魏主动说——” 廖悦兮不悦地说：“高经理，老魏他们，到底是主动还是被迫，你真的看不出来？” 老魏说：“廖总，我们真的愿意离开公司，公司不能因为我们——” 廖悦兮摆摆手：“魏叔你什么也别说，公司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公司里的人，而不是公司的利益。我不能因为钱财什么的，让公司的员工受到损失。” 赵旭东心中一动，这傻姑娘，倒是真能拎得清！ 郑文斌狂妄地大笑：“廖总，你可真不知好歹，我看你的公司能挺几天。” 高向松急了，虽然公司已经不是他的了，可这个公司，他倾注的心血太多了；“廖总，万万不可意气用事——要不，我请示一下曾总？” 廖悦兮叹口气：“高经理，你还看不出来吗？不是咱们让步，人家就能发善心。不管满足他们什么愿望，人家还是要一口吃下咱们的。” 高向松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郑文斌的狼子野心？但在强权面前，除了抱着幻想退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是下午刚上班时间，警察来得很快。 “王所长来了？辛苦啦！”郑家一个保镖首先打招呼，这个带队的王所长，中午才和他们吃过饭。郑家的做事风格，到了陌生的地方，先和领导、警察搞好关系。 “原来是郑少爷在这里呀——”王所长见了郑文斌，一脸讨好。吃饭时，他才收了保镖替郑文斌送他的十万块红包。 那个和他打招呼的保镖，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王所长就瞪起眼来，指着魏父等五个残疾军人：“来人，把这五个行凶的家伙带回去。” 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就应了一声，抖出手铐，上前要铐人。 “等一下——”华小琳挺身而出。 “你要做什么？”王所长的威严不得侵犯，他眯起眼睛，看向华小琳。 华小琳回头看了廖悦兮一眼，见廖悦兮对她点头，就对王所长说：“王所长，你们是警察，来了现场，不做调查，就抓人，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王所长说，“事实摆在这里，郑家的六个人，被他们伤了——” “郑家的六个人，为什么被他们伤的，你不作调查？”华小琳问。 “调查啊——怎么不调查？”王所长说，“带他们回去，慢慢调查。” “孰是孰非你都不知道，就要给人上手铐，作为警察，可以这样吗？”华小琳又问。 “这——”王所长想不到华小琳这么有胆量，质疑他办事。就恼羞成怒地问：“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谁说了都不算！”廖悦兮说，“法律说了算！” 这时，郑家派来的高手，已经到了，他们来得可真快。 郑文斌有了胆，大声说：“王所长，既然这两个女人硬气，不服你们警察，那我们自己解决怎么样？” “哦——”王所长看到刚到场的十来个大汉，知道是郑家的人，就恍然大悟地说：“郑少爷，你们这是想私了，是吗？” “对！对！”郑文斌说，“不麻烦警察了，我们双方自己协商吧。” “那就好，自己协商更好！王所长阴险地一笑，“收队，这里没事了。” 郑家十来个大汉赶来，不用说也知道来做什么了，郑文斌有恃无恐。这种情况下，警察居然要撤走？廖悦兮忿忿地说：“王所长，这种情况下，你们要离开？” 王所长冷笑着说：“廖总，刚才我们要办案，你们说不对；现在我们要离开，你又不让。在也不是，走也不是，我们该怎么办？” 华小琳也冷笑一声：“王所长，当警察，要凭良心。该怎么做，你为什么要问我们？” 郑文斌迫不及待地要报复了，就说：“王所长，那你们就当个观众得了，要是有什么歹徒行凶，你们就动手抓人！” 他这话意思很明白，就是说，如果五个残疾军人要反抗，就当歹徒抓起来。 王所长却一个劲地点头：“郑少爷说的有道理。” 郑文斌说：“王所长，我的人被打伤了，我出手惩罚歹徒，应该是正当自卫吧？” “那是当然！”王所长接连点头，“适当的惩罚是合理的，如果超出范畴，就成了民事纠纷，我们会帮助你做证的。” 郑文斌冷酷地一笑，一挥手，十个保镖就向五个残疾军人围了过来。 高向松急得直跺脚，就怪廖悦兮，要是早点把五个人打发走，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廖悦兮也后悔了，坚持留下这五个人，本来是想保护他们，现在看，倒是害了他们。她愤怒地指着王所长，王所长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带着警察退到一边看热闹。 五个残疾军人却毫不畏惧，冲上前来，迎战十个保镖。华小琳挡在他们面前，说：“你们把廖总保护好，这事，我解决！” 郑文斌得意地喊：“拳脚不长眼，美女， 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别怪我啊。” 廖悦兮见华小琳挡在前面，着急地喊：“小琳，快退下——” 郑文斌狞笑着说：“廖总，你要是愿意和我单独交流，我就放过他们五个残废——” “我——”廖悦兮真不甘心。 “悦兮姐，什么也别答应，打过再说。”华小琳把手中的公文包塞到廖悦兮手中，一个飞脚，对面当头的一个保镖，就被她勾腿踢中后脑，仆地倒地了。 弱女子一个，华小琳原来有这般身手、廖悦兮惊得合不住嘴。 “你偷袭——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倒地保镖后面的一个保镖后退一步，指着华小琳，他也被华小琳的绝技吓住了。 “不动手，那你来干什么了？”华小琳冷声问。 “别他妈的给老子丢人！”郑文斌怒喝：“十个大爷们，被一个小娘们吓住了？” “一起上！”保镖们互相打气，喊叫着分头扑上来。 华小琳“嗖”地跃起，像一只飞燕，在保镖们的头顶掠过，偶或点在他们头上，几个盘旋飞转，保镖们几乎都被伤在后脑或太阳穴，没有一个能站住的，先后摇晃着倒地——前后不超过二分钟。 “歹徒——歹徒——抓——抓她——”郑文斌指着华小琳，惊恐地喊。 “抓——”王所长刚喊一个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他不傻，有这等身手的，尤其是女的，哪里会是普通人？ “杀了她！”郑文斌惊惧交集，怕华小琳对付他，后退几步。 原先的六个受伤保镖，都亮出枪来，对准华小琳。 这时，几辆小车冲过来，“悦兮，我来帮你——”随着一声喊，党项伟从车上冲下来，其他车上，也下来十几个保镖。 廖悦兮听到有人来帮她，心中一喜，可看到来的是党项伟，眼神就黯淡下来。过去，每当自己有难时，那个人总能出现。 “悦兮，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收拾他——”党项伟走向廖悦兮。她一直派人偷偷打听晋欣地产公司，听到报告，说发生冲突了，他感觉到正是表现自己、讨好廖悦兮的机会，就带了十几个保镖冲了过来，想上演英雄救美。 五个残疾军人把廖悦兮挡在身后，不让党项伟靠近。 “我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劳烦你了。”廖悦兮拒绝说，华小琳一下子放倒郑家十个保镖，令她意外，更令她有了安全感。 “什么人这么胆大，敢来悦兮的地盘撒野？不给你颜色瞧，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党项伟怒气冲冲地回头瞪向郑文斌。 “你是谁？”郑文斌感觉枪一出，就掌控了局势，党项伟突然冒出来，正好有了让他耍威风的对象。 “我是党家少爷，党项伟！”党项伟代表项家回到北晋，一路高歌猛进，立了不小的威，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在北晋名头够大。 “党家？党项伟？”郑文斌轻蔑地摇着头，“没听说过——” “那省城的项家，你应该听说过吧？”党项伟神气地说，“项涛是我表弟，你若是冒犯我，我让表弟灭你全家。” “我好怕哦——项涛，怕死我了！”郑文斌夸张地说。 党项伟得意地笑了。“悦兮——也就是廖总，是我朋友，你给她道歉，我放过你。” “哦，原来，你是廖总的男朋友？”郑文斌问。 党项伟昂然挺胸，笑了，“不知者不罪，我可以饶过你。”他默认了郑文斌的话，承认廖悦兮是她的女朋友。 有了上次在雅灵心理工作室门口被赵旭东误会的教训，廖悦兮不能沉默，任由众人误会她和党项伟的关系，她大声说：“党项伟，你别乱说，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郑文斌对党项伟就更轻蔑了，原来是自作多情呀！他指着保镖手中的枪，戏谑地问党项伟：“党少爷，认识这是什么？” 忽然就看到好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他顿时感觉双腿发软，抖了起来，差不多要小便失禁了。 “认识——是枪——”党项伟怂了。 “如果他手一勾，砰地一响，会怎么样？”郑文斌问。 “会——会死人的——”党项伟浑身筛糠。 “你不怕死？” “怕——怕——不要杀我。”党项伟看着郑文斌那深深的眼睛，快哭出声来：“求求你，不要杀我——” “实话说吧，”郑文斌说，“你依仗的项涛，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项家经过上次被赵旭东打压，已经跌落到省城的二流家族了。 “是是是，项涛和郑少爷比，屁都不是。”党项伟连声说。 “这个廖总，你的悦兮，我看上了——”郑文斌得意地说。 “好好好，她是你的，是你的——”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廖总，听到了吗？你男朋友说，你是我的。”郑文斌看向廖悦兮。 “他胡说，你——”廖悦兮气极。 郑文斌嚣张极了，对王所长发令：“把这个伤我郑家人的歹徒抓起来！”他指着华小琳。在好几支枪的面前，他不信华小琳敢反抗。 “老实点！”王所长亮出手铐，走向华小琳。 “且慢！”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赵旭东排众而出。 廖悦兮心中一下子就激动了，她不知道赵旭东来这里的目的，但肯定是来帮自己的。 “你是什么人？”王所长对赵旭东怒目而视，“敢干扰警察办案？” “你配当警察吗？”赵旭东直视他，“你要是眼睛不瞎的话，谁是歹徒，分不清楚？这些人手中拿着枪，你不管？” “他们——他们——”王所长眼睛一个劲地转。 “你检查过他们的持枪证没有？”赵旭东问。不过是郑家的私人保镖，哪里会有什么持枪证？ “没有持枪证，就是非法持枪！”赵旭东大声说。几个保镖一听，吓得收起了枪。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王所长色厉内荏。 “不管我是什么人，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事实？”赵旭东质问。 “郑少爷，这枪——”王所长头上冒着汗，心虚地问郑少爷。 老实说，郑家保镖的枪，就是非法持有，可一旦暴露，就算是省城郑家，也保不了他们。所以，郑家保镖手中的枪，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拿出来的。可嚣张的郑文斌，一来想威慑众人，保住郑家的面子，二来想在廖悦兮面前耍威风，展现郑家的非凡地位。尽管他无法无天，也不敢公然开枪。当下，他一面使眼色让保镖收枪，一面哈哈大笑：“什么枪啊，都是玩具，和你们开玩笑的。” “对，玩具，就是玩具，大家不要慌，不要怕。”王所长哪里能看不出枪是真是假，只是找了个台阶，不然，真不好处理。 “玩具吗？”赵旭东忽然一闪身，双手就从两个保镖怀里掏出两把枪来，分别单手推开保险，朝天发枪，两声震耳的声音，枪口冒着烟。“王所长见过这样的玩具吗？连枪的真假都分不出来，还配当警察？” “你——你当众开枪，是恐怖分子——”王所长急中生智，感觉赵旭东开枪，真是给了自己好机会，当下回头下令：“快，下了他的枪，抓起来。” 第273章 同日生夫妇办寿宴 廖家人强势抢饭店 忽听警笛声大作，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冲了过来，刚停下，米艾从车上跳下来，接着，几十个持枪的防暴警察跳下来，包围了现场。 “米副局长——”王所长给米艾敬了个礼：“报告，刚才的两声枪响，是这个恐怖分子干的，我正要把他抓起来。” “动手！”米艾一声令下，防暴警察冲过来，把郑文斌的十六个保镖全部抓起来。 “米副局长——”王所长着急了，一手指着赵旭东，“恐怖分子是他——他开的枪。” “我做证！”党项伟不失时机地喊，“他是恐怖分子，他开的枪——” “对，就是他开的枪，你们要是迟来一会儿，他就要杀人了！”关键时候，郑文斌和党项伟成了统一战线。 “你们还有谁能做证？”米艾眼睛扫过众人。党项伟带来的人纷纷作证。 “悦兮，你说话呀，你也在场，亲眼看到了——”党项伟喊，如果廖悦兮能做证，分量是很大的。 “廖总——”米艾看向廖悦兮，“你能做证，刚才是赵旭东先生开的枪？” “是！”廖悦兮大声说，“但他是从郑家保镖手中夺的枪，开枪的目的是要证明枪是真的。” 赵旭东不由得多看了廖悦兮两眼，这次，她倒是能为自己辩护。 “廖总说得对！”五个残疾军人一齐说。 米艾见五个残疾人在一起，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这个公司的保安。”魏父大声说，“曾总和廖总照顾残废军人，收留了我们。我们都是猛虎军的复员战士——” “猛虎军——敬礼！”米艾大喊一声，和几十个防暴警察一齐敬礼。 “米副局长——”王所长紧张地说，“他们都是这个公司的保安，不能相信他们的话——” “猛虎军战士的话都不相信？”米艾盯着他，“刚才，赵先生通过视频，让我们看到了这里的所有情况。”他指着王所长，对防暴警察说：“把这几个警察都带回去，调查一下。” 王所长绝望了，忙喊：“郑少爷——郑少爷——” 郑文斌哪里肯为他求情，负手而立，一副不关己的样子。米艾说：“把这个人也带回去！” 郑文斌慌了，喊：“我是省城郑家的少爷，你们谁敢抓我？我爸让你们丢了官职——” 两个防暴警察毫不留情地架起他要拖走。赵旭东说：“米局长，稍等，让他接个电话。” 郑文斌就听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感到有了希望，拿出来一看，正是他父亲的来电，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得意地说：“我爸的电话，一定是他找了你们的领导，想抓我，别做梦了。” 赵旭东轻蔑地说：‘你还是接过电话再说大话吧。” 郑文斌指着赵旭东：“你——上了郑家的黑名单，没好日子了——”随手接起电话，“爸，你一定是知道了我有麻烦吧——我这里有个仇人——” 就听他父亲在电话里大声臭骂他，说他害了郑家，省城几大豪门联手打压他家，执法机关也查封了他家，开始调查，让他赶快逃走，有多远跑多远，不能回家了。 赵旭东笑着说：“听你爸的话，跑吧！” 郑文斌省悟过来，就想拔腿跑路，几支枪一齐指向他，他哀叫一声，瘫倒在地上。还不死心，对党项伟求道：“党少爷，让你的女朋友救一下我——” 赵旭东躲在人群里，不是什么也没干。 廖悦兮当然知道，除了赵旭东，谁能以这种雷霆手段，让一个上千亿的豪门家族立刻倒下？力量！太重要了。但，自己，恐怕永远也强大不到这个地步。 该抓的都抓走了，党项伟看向廖悦兮：“悦兮，这下什么事也没有了，咱们——” 高向松恐惧地看着党项伟，自己的公司差点被他强行收购，当初，他就是不服气被党项伟吞并，才同意被廖悦兮收购的，想不到，绕了一大圈，原来廖悦兮和党项伟竟然是这种关系。他很绝望，凄惨地问：“廖总，原来他是你男朋友？” “你知道得太迟了！”党项伟得意地说，“你以为能逃出我的手心？” 赵旭东大笑着说：“廖总，你这男朋友可不怎么样，刚才差点把你送人。” 廖悦兮生气地沉下脸来：“赵旭东，你别过分——” “赵旭东——”党项伟大步跨向赵旭东，“那天，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你是在羞辱悦兮！现在，你又挑拔我和她的关系，你是在找死！” “我找死？”赵旭东冷冷地看着他，“那你就让我死啊！” “你以为我不敢？”党项伟问廖悦兮，“悦兮，要不要我狠狠地教训他，给你出一口恶气？” “随你便。”廖悦兮淡淡地说，“你想教训他，别以我的名义，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 笑话，党项伟教训赵旭东，天方夜谭！ 党项伟恼羞成怒，“悦兮，你看着，砸不扁他我不姓党——”对手下十几个保镖一挥手，“只要不打死，尽管给我打！” 华小琳想出手，廖悦兮拉住她，轻轻地摇头。 墨镜残疾军人大喝一声：“保护赵先生！” “并肩作战！”五个残疾军人豪壮地大喊，炮弹一般射出，迎向十几个保镖。 党项伟这十几个保镖，都是用钱招来的街头混混，凶残有余，战斗力不足。根本不是五个残疾军人的对手。 赵旭东踱到廖悦兮身边：“求求你，廖总，别让你男朋友打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赵旭东——”廖悦兮大喝一声，“有气你就冲我发，别这样阴阳怪气！” 曾凤和廖悦兮到晋欣地产公司例行视察，看到几个女职员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廖悦兮有些生气，上班期间，这样不遵守纪律的行为，她无法容忍。刚要发火，曾凤用目光制止了她，然后柔和地问：“是有什么好新闻吗？” “比新闻还有趣呢。”聚着的女员工没有人回头，但是有人蛮有兴趣地回答。 “哦——可以让我看看吗？”曾凤也凑了上去。 几个女员工回头一看，都吓得站了起来：“董——董事长——”一个个脸色刷白，低下了头。 “我可以看一下吗？”她伸手要过一个员工的手机，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的确很意思，你们工作吧。”说完，就带着廖悦兮和华小琳继续向前走。 几个女员工赶紧回到座位上，只敢用眼神交流，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继续巡视的曾凤面色依旧平和，但她越是恬静平和，廖悦兮就越能感受到她的气势。 “小琳，有个寿宴，我想参加，给我备份礼物。”曾凤说。 “好的，董事长。”华小琳回答，她不是个多话的人。但还是又问：“要给悦兮姐准备吗？” “让她自己拿主意吧。”曾凤说。 “曾阿姨，是什么人的寿礼？”廖悦兮问。 “北晋网，各新闻平台，还有微信app，上面都有。”曾凤说。 廖悦兮从上大学起，就不太关注身边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个习惯一直保留了下来。听曾凤这么说，她赶快打开手机，随便一翻，就看到一条不断推送的消息： 北晋廖昌河先生三子廖如华、三媳王花，适逢五十寿诞，谨定于七月三十日中午十二时在新城路飘香饭店备宴。未知人情薄厚，不敢擅发请柬。故广为发布，诚邀亲朋光临。失礼之处，薄酒相赔，谊至之情，小酌逢迎。 下面附诗一首： 人生半百尚彷徨，家拙孽生惭情殇。祈愿宴欢上福至，把酒牵手挚语长。 不知不觉中，廖悦兮的泪就挂满两腮。 父母的生日，她记得，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爷爷子女多，不替他们设宴，自己和妹妹长期在外读书，这个时间上回不来，父母又没什么真正的好友，两边的亲人，也没什么人关心他们。所以，每年，都是他们给别人过生日，而没有人惦记着他们的生日。记得有一年，生日这天，母亲王花给她发过一条消息，隐约提到生日。她当时曾经发誓，等自己完成了学业，赚到了钱，一定为父母大办生日，一偿他们人生太多的遗憾。可惜，去年断了学业之后，百事不顺，尤其近来发生的令她伤心的诸多事情，使她竭力排斥想起父母，结果把这么一件重要事情给耽搁了。 父母的生日，竟然在同一天，这也是一直以来令她喜悦的一件事情。太不容易了，千万人中，找到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对方，只待携手一生，求个同年同月同日死，同穴葬了。人啊，谁不希望有个美满的一生，可是，心态扭曲的父母，不去承担家道式微的责任，无原则无底线地追求荣华，追求财富，不仅毁了他们自己的人生，也要把两个女儿的人生带进泥淖中，两姐妹稍有软弱，就可能后悔终生。但反抗的结果，就是人不亡却家破。 羡慕父慈子孝的家庭，羡慕能享天伦之乐的别人。 是啊，人到中年，半百岁月，却是凄凉满怀，父母亲该不会是忏悔吧？ “盼兮——”她打了廖盼兮的电话，“我爸妈的生日——” “悦兮姐，”廖盼兮告诉她，消息不是她发布的，但三婶的确找过她，让她代替邀请廖氏一族家人。据她所知，三婶还邀请了娘家张氏一族。 父母的文才，肯定写不了那样的消息，是谁帮了忙？如果不是廖盼兮，谁还能有这样的文笔？ 但这些不是眼下要想的，也没必要搞清楚。同样，没必要去想的，是自己参加还是不参加，只有一种选择——必须参加！ 以父母的名声和人情，可想而知，会有谁会自愿参加？廖家的人去了，肯定是为难和讽刺。张家的人，自从廖家破产，除了借钱，就基本没有来往了。过去的邻居，也因为旧城改造而四处迁移，现在，父母租屋居住，新邻居恐怕还不太熟吧。 众叛亲离，生日宴会，只能凄清。如果，自己不去——不仅得去，还得早点去。 连曾凤，看到这个消息后，还要去参加，难道她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三十日这天，她早早安排好工作，没有约曾凤，大概在十点半，她就来到位于旧城与新城之际的飘香饭店。不是她料想中的冷清，而是出乎她意料的热闹，饭店门前，已经立起三道充气的高大仪门，上面是祝福标语。饭店门口，廖介斌和廖介辉在吆喝着，指挥一些饭店员工做这干那。一些男女，正从几辆车上搬一些音响器材，可能是租了专业的喜庆公司。 “悦兮——”一个喜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秋——”廖悦兮也惊喜了。 自从出现了邸国忠，丘秋就疏远了她。 “悦兮，检阅一下我的队伍吧！”丘秋自豪地指着那几辆车和忙碌的员工。 “小秋，”她拉住丘秋的手，“你已经做到这么大的规模了？” “我已经赚到钱了——”丘秋喜不自禁地说，“狄家大院，成了我影视公司的基地，也改成了博物馆，一个月后就能开放，市府已经确定为青少年教育基地，秋天开学，要迎接第一批小客人了，你可得来替我剪彩呵——” 丘秋不让廖悦兮因为和她说话而停留太久，推着让她进饭店，说自己还要忙着布置。 廖悦兮的到来，已经让廖介斌和廖介辉很高兴。想必，父母亲见到自己后，会更高兴。 廖悦兮怀着忐忑的心情，从步梯一步步上楼，她需要调整心情。 刚上三楼，他就能听到刘氏那虽然衰老但并不衰弱的声音。廖家人来得够早啊。 “花啊，你和如华干得不错，前几天听介文介武说起，他们在这里吃饭时，见到你们了。几天不见，成老板了。呵呵，这个饭店我喜欢。” “妈喜欢就好，我还担心您不太满意呢。”母亲王花的声音。 廖悦兮静静地坐在偏僻的地方，三楼和一楼二楼一样，也经过了精心的装饰，大红“寿”字墙上、桌上、甚至碗碟上都有，扯起的彩练彩花，渲染出浓浓的喜庆气氛。 “怎么能不满意？”刘氏说，“我让如山调查过了，这个饭店，成了猛虎军招待客人的地方，花啊，你们两人可真有眼光。” “咱们廖家现在很困难，有了这个饭店，日常开支就有了保证。”廖如天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父母亲怎么就成了这个饭店的老板，但肯定不是廖家的功劳，可听大伯这样说，似乎要把饭店纳入廖家了。 “饭店生意倒是还可以，可是开支也是挺大的，比不上咱们廖家的生意吧。”父亲廖如华的声音。廖悦兮有点意外，父亲这般说法，好像是在撇清饭店和廖家的关系。 “如华你说什么呢？”二伯廖如山的声音，透着强烈的不满，“万事开头难，你们开了个好头，接下来，有廖家的帮助，生意一定越来越火，你两口子给咱廖家立了大功。” “没能给咱廖家做什么，很惭愧了。”廖如华说，“也只能请廖家老小吃一顿饭，表示一下了。” “三叔，”廖介文的声音，“要是在饭店名字前面加上‘廖氏’两个字，全北晋都能知道饭店是咱廖家的了，也等于是打了个广告。” “不必了吧，”王花急急的声音，“这家饭店本来就很有名气的——” “奶奶，”廖介武说，“以后啊，我带朋友们来吃饭，他们知道饭店是咱廖家的，我就倍有面子了。” 刘氏呵呵笑着说，“那是啊，你的朋友们要是来吃饭，咱给他们打八折。” 廖家人的手段又用上了，刘氏，已经把饭店当成她的了？ 廖盼兮不知道何时站到了廖悦兮的身边，悄悄地对廖悦兮说：“悦兮姐，三叔三婶的饭店危险了，奶奶要出手了。” “饭店真是我爸妈的？”廖悦兮问。 “你还不知道？”廖盼兮疑惑地问。 “他们怎么就有了这个饭店？”廖悦兮真的不知情。 廖盼兮摇摇头，“饭店真是三叔三婶的，但怎么来的，三婶不肯告诉我。会不会是有人给他们买的？” 廖悦兮悚然一惊，以父母的人脉人品，谁会买饭店给他们？莫非是觊觎自己和倩兮的人，想迂回接近，用了这种手段。如果是这样，倒不如早点让奶奶拿走，让他们去斗吧！ 就听刘氏说：“多余的话不用说了，如华啊，等吃过饭，下午，你就让你大哥领着你，去把饭店改到廖家名下——” “妈——”廖如华的声音“这事——” “怎么，你不愿意吗？”刘氏严厉起来。 廖如华不敢说话了。 刘氏放缓了声音，说：“你们没有经商的经验，这么好的饭店，在你们手中会浪费掉的。让你大嫂打理吧，她能做得好。” “妈，我们——”王花心有不甘。 李岚高兴地说：‘“妈，我一定尽心尽力，把饭店料理好，给咱廖家多挣钱。” “如华，你把饭店的手续拿来——”刘氏命令。 “妈——”廖如华无奈地说：“手续，在施老板手里。” “那就让他拿来啊。”刘氏不耐烦地说。 第274章 双抢让难敌早防备 假冒功偏遇轻信人 不一会儿，廖如华就领着穿戴厨师服装的施老板走了进来。施老板手中拿着营业执照。给刘氏躬了身说：“听廖老哥说，老人家要检查营业执照？” 刘氏从他手中扯过执照来，差点掉了眼珠——饭店的经营者，不是廖如华夫妇，而是施老板。 “这怎么回事？”刘氏面对施老板厉声喝问。 “老人家，我的执照可是从工商部门办出来的，有什么不合适吗？”施老板问。 “为什么——为什么？”刘氏指着执照上面的经营者姓名。 “这不很正常吗？”施老板说：“饭店本来就是我在经营啊，我叫施向前。” “那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刘氏问。 “他们——”施老板看了一眼廖如华和王花，就知道赵旭东和他所言不假，也佩服赵旭东的未雨绸缪。“他们和我是合作关系。” “怎么个合作法？”刘氏步步紧逼。 “他六我四，他主外我主内。所以，执照上就是我的名字。老太太可满意？”施老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哦——”刘氏有点失望，“你们合伙买下这个饭店？” “不是合伙，而是廖老哥全资——”施老板笑着说，他已经知道刘氏的意图了，实话实说，她也无可奈何。 “全资——”刘氏激动了，“花了多少钱？” “一个亿！” “一个亿——”廖家人全都激动起来，想不到，廖如华和王花居然能拿出一个亿来！连角落里的廖悦兮，也惊得差点站起来。 “这么个破饭店，哪值一个亿？”廖介武愤愤不平地说。 “我觉得也是。”施老板笑眯眯地说，“可是廖老哥不这么想，他和嫂子钱多，为人豪爽——” “他全资，为什么上面写你的名字？”刘氏抓住漏洞问。 “廖老哥带资入股，我是技术入股。他没技术我没钱，两人合到一块儿，互补获利。”这几天，已经应付多少图谋这个饭店的不怀好意者，有赵旭东作背景，权力支持，有众安安保公司的保安们作武力支持，有胡东坡的东坡集团作关系支持。施老板胆大了，应付能力也强多了，刘氏，呵呵，还在话下？ “他的一个亿，我们接手了。”刘氏冷着脸，“吃过饭后，施老板配合着办一下手续。” “办什么手续？”施老板问，“老太太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刘氏说：“廖如华是我的三儿子，他们夫妻俩，是我们廖家的人。廖家人没有资格独立经营，一切都是廖家的。所以，这个饭店的所有人，得变成我们廖家——” 没等施老板说什么，边上就有一个人说：“老人家的话，我觉得不合理。” 不知何时，王花的家人，王家人二十多个人都进来了。他们是乘电梯上来的，没有走廖悦兮那一边。年轻人上来后，被饭店的豪华吸引了，到处观赏，王花的母亲和两个儿子、儿媳，一个女儿，进了这个大包间。刚才听刘氏说要把饭店的所有权收回到廖家，情急之下，王花的大弟弟，廖悦兮的大舅就出声了。 对乡下亲家，刘氏历来就看不起，见他们到来，装作没看见，也不打招呼，只是王大舅说话后，她才斜着眼，瞅他一眼，问：“有什么不合理的。” 王大舅虽然是乡下人，但擅长讲歪理，就理直气壮地说：“饭店是我姐和姐夫的，怎么就成了你廖家的，而不是我王家的？” “因为我儿子姓廖。”刘氏哪里会把他放在眼里。 “那我姐还姓王呢。”王大舅会怕刘氏？ 刘氏生气了，拍着桌子：“廖如华是我的儿子。” “王花还是我妈的女儿呢？”王大舅针锋相对。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刘氏大喊。她也知道王家人不讲理。 “哪条法律上这样写着了？”王大舅也斜着眼瞅她，“再说，我姐和姐夫，到底是谁嫁给了谁，还很难说。这么多年，他们在廖家有过一分钱的股份吗？倒是替你廖家，分担过不少债务吧？我外甥女悦兮给他们买的房子，不是也被你抢走了吗？” 刘氏冷笑着，“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王大舅说，“房子你拿走了，我们也不说什么了，这个饭店，也该孝敬给我妈了。” 刘氏噎住了，没想到这个粗愣的乡下人，脑袋和嘴巴倒是挺厉害的。 “你个乡巴佬，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廖介武见奶奶败下阵来，挽起袖子，威胁王大舅。 “想打架？谁怕谁？”王满才弟兄俩听到争吵，也跑了进来。 “干什么？谁要闹事？”身穿保安服的五六个保安冲了进来，他们都是防着廖、王两家人的。为首的说，“今天是廖如华先生和王花女士的寿诞大宴，谁敢闹事，直接扔出去。” 见他们袖章上的老虎标志，就知道他们都是属于猛虎军的，想逞能的双方都怂了。 施老板这才有了插话的机会：“你们双方都别争了，争也没用，廖老哥和王嫂子是不可能转让的。” “那可由不得他们。”刘氏气咻咻地说。 “让他们转就得转。”王大舅也说。 施老板严肃地说：“请你们不要做这样的无谓的争吵，就算他们想转让，也不可能，因为，我们有合同，只能撤股，不能转让——” 刘氏差点翻出白眼来，这样的合同，莫非是针对自己拟定的？ “那就撤股！”王大舅喊。至少，他王家也能从中分到一半，就是五千万，轮到他自己，怎么也有两千万。 “撤股当然可以，但是，那一个亿，只能转到转钱进来的银行卡上——”施老板说。 “行啊，那就快转啊——”双方都很愿意。 “那就说清楚了，”施老板说，“那张银行卡，可不是他们两人的——” “是谁的？”两边抢着问。 “替他们出钱的人。”施老板说，“我也不认识。” “是谁？”刘氏阴着脸问王花。 王花就知道施老板出面，肯定能抵挡得了刘氏，笑呵呵地说：“是谁？你们都认识，他叫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钱要是退到他卡上，你们就去找他要。” 一看王花说得这么轻松，本来很诡异的廖家和王家人，都不信了。赵旭东和廖如华夫妇势同水火，会这么热情地给他们买饭店？王花一定是拿赵旭东来吓唬他们的，因为，他们肯定不敢去找赵旭东要钱。 就连听到这话的廖悦兮，也是一万个不信。自己父母要是和赵旭东关系这么好的话，自己还用得着这么难受？ “如华，你来说。”刘氏根本不信王花的话。 “就是赵旭东，他不光给我们这个饭店，还给我们在盛世家园买了别墅，呵呵，打了八折，还三千五百万呢。还有一辆宝马车——”说起这此，廖如华真是又自豪又兴奋。 “如华——”刘氏生气地说，“你跟着王花学坏了，满嘴假话。” “亲家，你这话说得不怎么好听。”王花的母亲一听刘氏贬低自己的女儿，也不满意了。 一看双方又要吵起来，施老板下令：“让廖家人和王家人找自己的座位，客人很快就要到了。我们是庆生的，不是闹事的。” 为首的保安也绷着脸说：“请各位自重，我们奉施老板的命令维护秩序，只负责宴会的安全和谐。要是有人蓄意破坏，肯定要拎着丢出饭店的。别到时候不好看，丢自己的面子！” 几个保安半是邀请半是撵人，把他们分别请到两个方向。 就听楼下传来丘秋安排的司礼人员的迎客声，最先到来的，是晋欣地产公司和兴廖集团的员工们。华小琳担心到时不够热闹没气氛，就安排两边的员工，一百多人，都来参加，至于贺礼，由单位出了。 等了一会儿，只听到下面人声热闹，不见有人上来，廖悦兮跑下去看，就见一百多人被安排在一楼宴会厅。 正好迎面碰上挂着“总指挥”牌子的丘秋，她问：“小秋，为什么不让他们上三楼，我看那里才是正厅呀。” 丘秋笑着说：“我看这个饭店不够大，这么挤了，每层连二十桌都放不下，就分开了，一楼安排员工，二楼安排贵客，三楼是亲朋——” “会有那么多人？”廖悦兮不相信。 “要不你来安排？”丘秋把“总指挥”的牌子摘下来，要给她戴上去。廖悦兮狠狠打开她的手，“我就是担心——” “该操心的不操心，不该操心的乱操心——”丘秋白了她一眼，走开去安排事情去了。 时间近午，外面忽然车多了起来，几个保安跑来跑去指挥停车。饭店门前地方不大，停不了多少车，施老板早就联系了附近的几个停车场，不少车被保安们指挥着停到远处了。客人们有的三三俩俩地走着过来。廖悦兮看到，来客们，有的她认识，都是蒋一鸣、冉不凡等商界大佬，有的则是许多政府部门的官员。她就站到门口，担任起迎宾来了。认识她的客人，都热情地和她打招呼，她不认识的客人中，有不少也认识她，主动和她打招呼。她都礼貌地鞠躬问好。 忽然就看到，大门的另一侧，也有人在像她一样给来客鞠躬，细看，却正是妹妹廖倩兮，她没想到，倩兮，那么反叛家族的人，居然也愿意参加父母的生日。她很高兴，趁没有人进门，冲廖倩兮笑着说：“倩兮，你也来了？” “我不来，岂不显示只有你孝顺？”廖倩兮呛了她一句，但肯定没有敌意。 其实廖倩兮的想法和她一样，也以为宴会会非常冷清，就把自己商场的员工也带来不少。可这样一来，一层就放不下了。丘秋只好把一部分人安排到楼外面的一个临时餐厅。 紧接着，来的就是廖悦兮和廖倩兮的朋友们，贺雅和华西，何芬芬和归一，朱菲儿，赵灵儿和杜小海，解莉和许战，都到了。 汤强强的到来，令廖悦兮有点意外，她偷眼看去，汤强强对廖倩兮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而廖倩兮，则对他握紧拳头，做出打击的动作。她就知道，这两人关系和好了，心里很是宽慰。两姐妹在大门口鞠躬鞠到腰酸，丘秋安排迎宾接替她们，让她们上三楼入席。 刚要转身进去，外面传来一个声音：“悦兮——” 回头一看，一个更令她意外的人——党项伟。 党项伟笑吟吟地问：“悦兮，这样的安排，你可满意？” 她一下子意识到，原来父母亲的生日宴会，是党项伟做的安排。她就后悔今天到来了，也恨父母亲，还是一个劲地和党项伟近乎，强行为自己着想，安排自己的生活。不过，她更恨的是赵旭东，刚才父母说是赵旭东给他们买了这个饭店，还买了一套别墅，是不是，明明是党项伟买的，他们怕自己不肯接受，就架着赵旭东的名？或者，是想借赵旭东这个京城赵家大少爷的身份，来堵廖家人，让他们打消霸占的念头？ 毕竟是客人，她不能太冷着脸，就反问党项伟：“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党项伟笑而不答，“你只说满意不满意吧。” 一个饭店一亿整，还有一套别墅将近四千万，再加上这个宴会——原本曾凤和她算计，认为党项伟手中根本没有钱，就算拿到吴诚实的投资，再加上像廖家这样的盟军投资，也不够住宅小区开工用。没想到他居然拿出将近两个亿来讨好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是了解他这个人，讨厌他，仅就这样的举动，会令每个女人感动的。 “莫非这个酒店，也是你给我爸妈买下的？”廖悦兮问。 党项伟笑得更神秘了。 “还有那套别墅？”她又追问。 “本来没想让你知道，可是你太聪明了。”党项伟来挽她的手。廖悦兮本能地避开了。皱着眉头说：“这些钱，我很快就会还你的。” “别——悦兮，”党项伟说：“你最近花那么多钱，应该也很困难的。” “我不会欠着你的。”廖悦兮并没有对党项伟说邀请的话，尽管这么做有点失礼，但她不能留给他任何幻想。 一进大厅，就发现吧台负责接收礼品的廖介斌和廖介辉，忙得满头大汗，礼品堆积如山。这规模，远远超过廖悦兮自己的生日。 曾凤到了，华小琳陪着她，她们本来被丘秋当贵客安排在二楼，但廖悦兮坚持把她们送上三楼，让负责三楼的廖盼兮安排她们就坐。赵斌斌居然也来了，陪同他的是付艳芳。廖悦兮对他很警惕，但赵斌斌没有摆出大少爷的派头，言行倒是很规矩，只是，他们自己选择座位，坐到了曾凤的身边。这也正常，因为华小琳和他们熟，坐在一起有话说。 她到二楼看了看，这里人也很多，差不多坐满了，来宾多是北晋的商界大佬。看到蒋一鸣和冉不凡，她心中很是感激。再看到萧佩、胡东坡、余来生等人，她心中就有了疑窦——如果说，蒋、冉二人和自己还算是熟悉，比如在荣军工程上信任自己，邢一芳和自己还算是姐妹，肯给自己面子，其他这些大佬们，和自己根本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有的人，甚至就没有见过面，在自己和赵旭东关系疏远的现在，凭什么要给自己面子？至于党项伟，呵呵—— 但很快，她就被丘秋叫到三楼，礼台已经布置好了，几架摄像机架在几个角度，准备在三个楼层的宴会厅做同步直播，音乐师正在调音，穿着礼服的美女主持也在试话筒。廖如华和王花，也做过简单的化妆。廖如华一身暗红色衣服，青色领带，头天做过头发，人显得非常精神。王花则是拖地红色连衣裙，束腰型的，头发上还有花，远看上去，也是个美女。两人正站在礼台一角，很紧张地把臂挽在一起，互相鼓励着。《祝你生日快乐》钢琴曲，悠扬地响着，成为背景音乐。廖悦兮心中一动，温馨感马上充满心扉，眼睛发热，差点掉下泪来，这样的场景，想成为永远。 丘秋霸气地命令她和廖倩兮，必须在礼台附近待命，一会儿还得上台。 上台，廖悦兮不惧，为父母亲上台，她很愿意，也很期待。倒是在她对面不远处的廖倩兮，很是紧张。她就轻轻地拍拍自己的胸脯，示意妹妹：“一切有我！”廖倩兮虽然垂下了眼帘，但明显地接受了她的暗示。 一切就绪，总指挥丘秋站在礼台上，手持话筒。大厅里的吵闹使她不满意，尽管她已经强调过几次安静，可总有杂音传来。她打开话筒，大声说：“庆生仪式马上就要开始，请廖如华先生的家人保持安静！”于是，整个大厅都静了下来，只有左边廖家人坐的几桌还在吵闹，廖盼兮忙走上去，提醒他们，他们也听到大厅里只有他们的声音了，这才安静下来。 可这边刚安静下来，丘秋正要把话筒交给主持人时，右边吵闹声又响起来，尤其几个女人的声音，很尖很细很响亮，还伴着咯咯的笑声，非常突兀。 丘秋又大声说：“庆礼就要开始，请王花女士的娘家人保持安静！”这话是导火索，点燃了右边的王家人。 王满才腾地站起来，大喊：“凭什么把我们安排在边上，却让那些人坐在中间？”他一指中间几桌的客人——华西、归一、许战他们。 “就是，我们也抗议！”左边廖家人的桌上站起来廖介武，也大喊起来。 廖悦兮脸白了，心慌了，后悔起来，因为对家人的疏远，没有早点参与进来，可能丘秋在安排座位时，没有做过认真的考虑，让廖、王两家人挑刺了。 但丘秋却呵呵地笑了起来，实际上，她就是对两家人不满意，故意这样安排的。本来，她认为现代人讲究少，客随主便，就算他们有所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没想到，人家才没她想象中的矜持，一点也不客气，平时老受他们欺负，被他们看不起的廖如华和王花，居然搞出这样大的排场，心理如何能够平衡？要的就是让他们难堪。 毕竟丘秋太过聪明，呵呵笑了几声，就有了应付的办法。当下站在台上，问：“请问，廖如华先生是不是廖家人？” 廖家人不说别的，还想借这么大的场面给自己长脸，当下声音响亮地群答“是”。 丘秋又问：“请问，王花女士是不是王家人？” 王家人同样的心理，当然是肯定的回答。 “这不就对了？”丘秋得意地说，“我们国家，是礼仪之邦，北晋，更是文明发祥地之一，祖宗礼仪不可废。所以，凡有宴宾之高席，皆以宾席为上。正因为坐在中间的诸位是尊贵的客人，他们为两位寿星祝福，真诚地带着礼物，表明他们的客人身份。而我们廖、王两族家人，则都是主人，和廖如华、王华两位寿星，一起敬宾迎客。所以，就屈居两侧。” 一席话说得两族人低头不语，廖如华和王花刚才预感两家人又要挑事，有点紧张，现在听了丘秋的话，相视一笑，轻松下来。而中间的宾朋们，则一齐鼓起掌来。 丘秋鞠了个躬，又说：“当然，如果因为我的疏忽，把带着礼物的宾朋错误地安排在家人席位上，请您指出，我重新为您安排。” 赴廖如华和王花的宴，本来就是给他们面子，带上嘴狠吃就行，还给他们送礼物？两族人都是这种想法。尤其是王大舅，呼朋唤友，甚至把左右邻居也拉来，包了一辆载客四十多人的大巴，像是到市里来旅游了，心里还想着饭后找王花把车费报销掉。 丘秋的机智救场起了作用，两家人不再喧哗，仪式就开始了。 第275章 五十诞夫妻流真情 两个亿悦兮显担心 美女主持接过话筒，美目顾盼生辉，红唇轻启： 尊敬的廖如华先生、王花女士，亲爱的女士们、先生们，亲人朋友们，在夏花烂漫、阳光 煦暖的七月，我们欢声笑语，齐聚一堂，共同为廖如华先生、王花女士献上生日祝福，祝福他们艰苦奋斗的半百人生，丰厚回报的五十寿诞，一起见证他们风风雨雨，相携相伴走过的 二十六个年头，祈盼他们无限美好的光明未来，开启他们收获丰富的人生后半程。 掌声响起，音乐响起。 下面请，两位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夫妻寿星闪亮登场—— 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神采奕奕、仪表堂堂的廖如华先生，挽着他的爱妻；笑靥如花、美目流盼、纤纤细步、端庄大方的王花女士，陪着她的最爱。两人步伐一致，相依相偎，向我们走来。岁月带走了他们的艰辛和苦难，留给他们的是成熟和幸福。五十岁的人生，依然辉煌，五十年的壮丽，永不褪色！ 按照丘秋的安排，站到礼台上的廖如华和王花，向台下挥手致意。 “呯”的一声，台上四侧礼花筒爆开，花瓣如雨，台下一片贺声。 请两位寿星相对站立——主持人将他们分开，站在两侧，面对面。 下面请廖如先生对他的妻子王花女士献上生日礼物—— 几个高挑的白纱少女，端着燃烛蜡台，上台围绕廖如华和王花翩翩起舞。 “烛光中你的笑容，暖暖地让我感动，告别那昨日的伤与痛，我的心你最懂——”深沉而真情的歌声响起，一个身影上了台。“齐惠儿——”台下激动了，欢呼起来。 最为激动的是廖悦兮，被绑架后的廖悦兮，在云梦山庄和齐惠儿有过半天的接触，彼此感情很好，之后有过两次同台演唱，也非常成功。齐惠儿是北晋籍的大明星，平时演出很忙，很少能回北晋，想不到，居然能在父母亲的生日宴会上献歌——一想到这宴会是党项伟安排的，廖悦兮心里就叹息起来。 廖如华在歌声、舞影和烛光中，双手捧着一个项链，腼腆而激动地走到王花面前，王花略带羞涩地微微低头，让笨手笨脚的廖如华顺利地把项链挂在脖子上。廖如华退后一步，给她鞠了一个躬，大声说：“亲爱的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帝把你送给我。自从有了你，我不再孤单不再寂寞。你的付出我默默地存在心里，我曾经给你的伤害，使我后悔不已。请你能够原谅我，请你继续陪我走下去，未来的日子，我不能没有你——”说着，一个男子汉，竟然哽咽不能语，挥袖拭泪，退后去了。台下以热烈的掌声给以鼓励。 廖悦兮已经泪奔，看对面的廖倩兮，也早已掩面。 下面，请王花女士为她的丈夫廖如华先生献上生日礼物—— “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为你担心？在相对的视线里，才发现什么是缘。你是否也在等待，有一个知心爱人——”几个黄衣姑娘，手持彩莲，翩翩舞动，倩影缭绕，齐惠儿又展喉高歌。 柔细的歌声中，她走向台下，把廖悦兮拉上去，主持人把一个话筒递过来，男声由她唱了： “把你的情记在心里，直到永远，漫漫长路拥有着不变的心。在风起的时候，让你感受，什么是暖。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 她是含着泪唱的，情到深处，歌声自发。“一生之中最难得，有一个知心爱人。”她知道，父母亲，算不得恩爱，但也相守半生了，可自己的爱人在哪里？今天，她最希望出现的一个人，没有出现。如果，这样的场合，他还不愿意来，那以后，他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了。 王花把一个纯金的黄灿灿的胸针，仔细地别在廖如华的领带上，认真地说：“如华，我们吵吵闹闹过了半辈子，除了两个女儿，什么也没有。人常说，妻贤家富。只怪我没当好一个贤妻良母。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家人好，自己才好。我明白得不算晚，不管再活多少年，我都要做一个称职的妻子。” 台下是热烈的掌声。 下面，请两位寿星的两位女儿，为她们的父母牵手—— 在丘秋的引导下，廖倩兮也上了台，她们分别拥抱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然后，姐姐拉起父亲的手，妹妹拉起母亲的手，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自然而然地，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台下又是一片欢呼。 廖悦兮又恍惚了，牵手？爷爷那枯瘦而灰黄的面孔，那不肯闭上的双眼，那鸡爪一般的双手，拼命拉扯着放在一起的一只大手和一只小手—— 音乐又起，话筒递到她眼前，她下意识地接过来，就听齐惠儿的歌声已经响起：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廖悦兮定了定神，赶紧跟上去唱： “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 台下传来更大声音的合唱，有的人，唱着起立了，廖悦兮看到，华西和贺雅，何芬芬和归一，解莉和许战，还有几对不认识的青年伴侣，想必是许战的战友们，前来捧场的，他们都双手相牵上扬，跟着高唱： 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了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歌声渐息，美女主持的声音又起： 岁月汇聚成歌声，歌声演绎着生活，再普通的人，也有着浪漫的心；再平凡的生活，也有着浪漫的事。对短暂的人生来说，五十年够长，值得回首；对真爱的人，五十年太短，刚刚开始。下面，请廖如华先生的侄儿，为他们夫妻献花—— 廖介斌、廖介辉弟兄，手捧两束鲜艳的花，分别从两侧上台，鞠躬问好，把手中的花分别献给两人。 美女主持也激动了—— 五十岁，只是人生的一个小驿站，回头看，风雨兼程，向未来，风光无限。一路牵手一路走，愿廖如华先生和王花女士，永远手牵手，永远心连心。下面，请廖如华先生的两个侄女，给两位寿星戴上寿星冠—— 廖美兮和廖盼兮，也盛妆美容，从两侧捧着寿星帽登场。廖悦兮又拿到话筒，在齐惠儿的带领下，唱了起来：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唱着，廖悦兮的心醉了，仿佛身边的父母，幻化成自己和心中的那个人。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那个“廖悦兮专用”，那个浪漫的旅游，那个温馨的海滩，那首心上的诗……唱着唱着，廖悦兮的心碎了，眼泪滑落下来。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当她再一次放眼望去，场中人满，但没有她盼望着的那个身影，她苦笑了。 音乐渐没，齐惠儿被淹没在台下。王花拿过话筒，说：“我收到一个小伙子的短信，想念给大家听。” 尊敬的阿姨，今天，是你和叔叔的五十大寿，作为晚辈，献上我真诚的祝福。希望你们前半生的艰难，能换来后半生的幸福。五十岁，是你们人生转折点。从此没有不如意，永远都是向阳天。 小伙子是谁？党项伟？或者，是汤强强。 “这是一个应该感谢的人。”廖如华说，“下面，我读一下给他的感谢信。” 今天，是我们的庆生日，其实，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新生日。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们希望，给了我们幸福。以前，我们对你有过误解，对你有过不礼貌。现在，我们真诚地对你说声对不起——” 夫妻俩真的鞠了个躬。 “——虽然，可能只是个梦想，但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永远留在我们身旁，叫我爸，叫她妈，我们全家乐哈哈。” 台下人的人都笑了起来。廖悦兮的脸烧了起来，不用说，父母公开感谢的人，就是帮他们买下饭店和别墅，并给他们举办生日宴的人。这个人，就是党项伟。 “叔叔，阿姨——”汤强强走过来，“我很羡慕这个年轻人，在此，我也献上自己小小的心意，祝叔叔阿姨岁岁有今日，年年有今朝——”说着，他递过一个红绳做成的心结。 这是北晋的乡俗，在亲人的生日，由至亲献上，表示祝福。他们的娘家人，可能都忘记了，两个女儿，此时离心离德，倒是汤强强，补上了这个环节。 廖悦兮有点担心，这个礼物意味着什么——至亲！如果父母不肯接受，那就是仍然拒绝汤强强。 廖如华倒是精明，问：“强强，这个结，是倩兮和你一起送的吗？”他的意思也明显，就是说，如果廖倩兮肯接纳他，那他们两人不反对。 廖倩兮红着脸站上来，“是的，这个结代表着我们两人的心愿。” “好啊，好啊！”王花忙接过来，“强强，谢谢你，你有心了。” 廖悦兮的心就往下沉了，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像强强一样，党项伟也公开地献上什么礼物，并且以自己和他一起的名义，还会被父母亲当众接受。好在，这样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她的担心成了多余。但是，她感觉必须狠心，把党项伟的人情还给他，不能这么被他装在套子里。 齐惠儿匆匆打个招呼，拒绝廖悦兮送她，离开了。客人们开始用餐，廖如华和王花一起，廖悦兮和廖倩兮一起，分别给客人们敬酒。 廖家那边的忽然传来争吵声，姐妹俩走过去，见党项伟被两个保安拦在楼道口，正在对峙。 廖家人也围过来不少，纷纷指责保安，怪他们不肯为党项伟放行。 党项伟已经上来好几次来，分别走了电梯和另一头楼梯，他想趁着廖如华夫妇还在台上办仪式，公开露面，让大家都知道他是廖悦兮的男朋友，但几次都被拦着，撵了下去。他认为这些保安就是故意拦着他，事实上，他的认识没有错——这些保安，都是众安安保公司的人。 “悦兮——”看到廖悦兮，党项伟高兴地喊，“快，让我进去。” “你的位置在二楼，请你到下面用餐。”保安手里面拿着一个名单，坚持不让党项伟进入三层宴会厅。其实，他们今天要拦截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党项伟。 “他想进来，就让他进来吧。”廖悦兮说。他讨厌党项伟，可人家毕竟给父母出了这么多钱，虽然说接下来会还他钱，可现在，这么不近人情，不太好看。 “请问，”保安客气地说，“这位党先生以什么身份进入三层，你们的什么亲戚，还是你们谁的朋友？” 廖悦兮答不上来了。刘氏说：“悦兮，项伟不是你的朋友吗？” 廖悦兮看向刘氏，廖家人都催她确认关系，好让党项伟进来。 “虽然他既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但还是让他进来吧。”廖悦兮不想闹得太难看。 “廖悦兮，”廖倩兮恨声说，“你若是让他踏进来半步，我就离开这里！” “倩兮——”廖悦兮没法向她解释。 保安却仍然不肯让步：“对不起，既然他既不是你们的亲人也不是朋友，那就没资格进入三层。” 听到吵嚷声的廖如华夫妇也过来了。党项伟忙喊：“廖叔叔，王阿姨——” “哦，是党少——小党，你来了？”王花说。 “小党，谢谢你——”廖如华冷淡地说。他说谢谢，无异于逐客。 廖悦兮看向父母的眼神，就有了不满，虽然刚才在仪式上他们是真情上演，但现在，仍然改不了势利？之前猛踩赵旭东，力捧党项伟，哪怕赵旭东为他们做了许多。现在，知道赵旭东是赵家大少爷，父母对他两人的态度，翻了个个儿。 “叔叔，阿姨，让我进去吧，我是来为你们祝福的。”党项伟忙说。 “小党，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快到你的位置上去吃饭吧，一会儿我们就下去给你敬酒了。”廖如华拉了王花，无情地转身走了，刘氏在背后骂他们，他们置若罔闻。 廖倩兮冷哼着，要看廖悦兮的态度。 保安不听廖悦兮的话，她也没办法。廖悦兮抱歉地对党项伟说，“对不起，谢谢你的好意。你的钱，所有的，我都会尽快还给你。”她不想加党项伟的微信，就不能在手机上转给他钱，想着饭后到银行，办一张两个亿的卡，还给他。 “悦兮——”党项伟又喊，“帮个忙，约一下齐惠儿，过几天，我办个仪式，请她唱个歌。”“你没早说，齐惠儿已经走了，我也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廖悦兮觉得很不好意思，人家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竟然一点忙也帮不上人家。 廖倩兮虽然态度冷淡，也总算是和她一起，给每个来宾敬了酒。 敬酒到饭店外面临时小厅里，里面有五桌饭，大部分是廖倩兮超市里的员工，少部分是晋欣地产公司的员工。廖悦兮抱歉地主说：“对不起各位兄弟姐妹，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就委屈你们，在这里用餐了。” 这里基本上是年轻人，不讲究什么，个人又没上礼，都表示无所谓。 廖倩兮说：“为表示我们姐妹俩的歉意，送给在座各位每人一套归何美白液。” 归何美白液，是归一研发的美容产品，男女老少都适用，廖倩兮取得了一级代理权，代理价格上千一套，售价翻倍。犹且供不应求。当下众人欢呼一片，齐喊“廖董万岁！” 廖悦兮一直为帮不上党项伟的忙不安。不知怎么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个仪式是他为自己的父母亲准备的，那么，齐惠儿就是他请来的，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帮忙？一定是，他想接近自己，找了个借口吧！ 第276章 廖家人公开抢礼品 王家人委婉索红包 廖如华夫妇今天可谓出尽了风头，原本抱着看洋相想法的廖家人，心理很不平衡，尤其是廖介武，边下楼边愤愤不平的说，奶奶的生日，是在云梦山庄的偏院里办的，几万块钱，还是奶奶自己出的钱，很寒酸。可三叔和三婶的生日，这么隆重，一定花了许多钱。刘氏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但嘴上却什么也不说，听任子孙们说这说那，发泄不满。 下到一楼，就见几个工作人员，正将那小山般的礼物，造册登记，编号装箱。刘氏就站住了，眯着眼看那些礼物。廖介文和廖介武知道奶奶的意思，就冲着那一堆礼物走过去，要翻出值钱的东西来。一个工作人员制止他们，廖介文说：“这是我三叔三婶收到的生日礼物，属于我们廖家，你没资格管我。” 工作人员问：“谁是廖家？我只知道这是廖先生和王女士的礼物，他们没告诉我，要交给你管。” 廖介文回头看刘氏，刘氏冷哼一声，廖介文就知道她的意思了，马上给廖如华打了个电话。 廖如华夫妇很快从三楼下来，廖介文知道自己是晚辈，就示意自己的父母亲，李岚抢着说：“如华，你们收下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给咱妈挑几件她喜欢的东西，表表孝心呢？” 王花尴尬地说：“当然应该，只是刚才一直忙，还没来得及——” 廖如华说：“那就让妈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 工作人员严肃地说：“对不起，廖先生，王女士——” 廖介文生气地说：“你什么意思？刚才说我没有资格，现在又想拦着我三叔三婶，你该不会是以为，你才是这些礼物的主人吧？” 廖如华知道这些人都是丘秋安排的，人家为他们出了大力，他们也不能对这些工作人员没礼貌，就客气地说：“今天辛苦你们了，我只是想给我母亲选几件好东西——” 工作人员说：“为廖先生和王女士服务，是我们的荣幸。不过，我们是负责接收礼品的，应该在全部清点完毕后，才能移交给主人。现在，我们还在清点过程中，廖先生可否配合我们一下呢？” 人家说得合情合理，廖如华就点点头，对刘氏主说：“妈，您看——” 廖介武不满意了，说：“三叔，我看还是你就不想孝敬奶奶吧，他们不过是狗一般的下人，你也听他们的？” 王花不高兴了说：“介武你怎么说话呢？人家为了我们的生日，帮了这么多忙，还不知道吃饭了没有。咱们等一会儿再选礼物不行吗？反正这些东西都在，又跑不了。” 这句话惹毛了廖如山，他一手指着王花：“王花，你是不是觉得生日过得有面子，收了不少礼物，就不把咱妈放在眼里了？你以为这些东西，妈就不能看一下？”他指挥廖介武，“介武，不要在乎这几条狗，过去给你奶奶拿几样不错的东西来。” 廖介武就气哼哼地走过去，工作人员要拦住他，他抬脚就踹。哪知道这几个工作人员都是从众安安保公司里调来的保安，个个身手了得。当下，见廖介武气势汹汹，迎面挡着他的的工作人员一个机敏闪身，廖介武一脚踹空，收脚不得，踹到了桌腿上。这是一个二十人座的大桌，桌腿比人的大腿还粗，金属制作，非常坚固，就听廖介武的脚踝一声脆响，整个人倒在地上，抱着脚哀嚎起来。 “介武，怎么了——”薛茹茹见儿子倒地痛嚎，赶快去扶廖介武，廖介武一个翻滚，就把她带倒在地。刘氏知道廖介武伤得不轻，就下令：“打电话，报警！” 李岚手指廖如华夫妇：“你们竟然敢让下人们殴打自家人？今天这事，不能轻易罢休！” “是的，不赔钱不行。”廖介文也大声助阵。 廖如天和廖如山更是火冒老高，想扑上去打工作人员，但五六个工作人员都停下手头的事情，成排站着，冷冷地看着他们。老弟兄俩虚张声势，哪敢真正动手。 倒是刘氏的两个女儿，居然没有参与廖家的口诛大军，两人冷眼看了一会儿，就闪到一旁，老二廖如烟问：“姐，你家老公公到底想了什么好办法？” 大姐廖如霞说：“老头子抽风了，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招，派来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家伙，说是在战场上受了伤，要让我家邓小敏嫁给他——” 廖如烟笑了，“是不是学了咱爸？不过——也许是个好主意呢。要是当初三哥一家好好对赵旭东，现在咱廖家——” 廖如霞摇摇头：“妹，你说的，我也想过，可是，天下哪有这么多赵旭东？再说，那家伙还瞎了一只眼——” “就是——”廖如烟说，“人家赵旭东可是四肢健全的人，你可得拿定主意，不要害了邓小敏一辈子啊。” 廖如霞说：“妹，你帮我好好想想，按说，我家老头子虽然只是个教师，可脑袋很好用。退休后，到京城投奔他同学，虽说只是在教育机构当个教师，可挣的钱却不少。从去年开始，咱在娘家分到的债，全凭老头子给的钱才还清。他的同学，可是个门路很广的人。你说，他会打发这么个残废来害咱小敏？” “小敏肯定不愿意吧，”廖如烟问“跟她爷爷说了没有？” “小敏当然不会愿意。”廖如霞说，“妹，你想，小敏刚从知名大学毕业，学的还是商业，心高气傲，她说自己就能创业，在小小的北晋，把邓家带到二流家族不成问题。根本不用什么上门女婿帮助。可老头子却说，没有这个人的帮助，邓家连三流都蹦达不上去。想要名声，就别想着发财；想要赚钱，就别嫌弃人家。” “你和邓培云姐夫是不是还在犹豫？”廖如烟问。 廖如霞点点头，反问：“妹，你家老头子想了什么办法？” 廖如烟笑着说：“没想到，那个半身不遂的老家伙，居然也有不错的人脉。他的一个朋友，是京城的退休教师，教过赵旭东。这个退休教师，答应联系赵旭东，帮助我们田家，利用南城建设的机会，起步发展——” 廖如霞“呀——”了一声：“妹，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和赵家大少爷拉上了关系？”她神秘地说：“妹，你家春雨长得也不差，大学里又没找过对象，抓住机会，让赵旭东上你家的门得了——” 这话说中了廖如烟的心事，她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挖三哥三嫂的墙角不说，还不知道人家赵旭东——” “妹，你这么想就不对了——”廖如霞说，“赵旭东上了三哥家的门不假，可不是早就被悦兮给踢出来了吗？还三番五次的侮辱他。人家是豪门少爷，怕是咽不下这口气吧。你和姐夫对他好点，有了对比，感受到家庭温暖，他还不愿意吗？” “可人家是京城的豪门大少，迟早要离开北晋的——”廖如烟不甘心地说。 “妹，你和妹夫不是很聪明吗？听说，赵旭东要在北晋历练两年，这才一年多点，还要留好几个月呢。只要春雨手段好点，两人成了婚，不就是赵家少夫人了？” 廖如烟一脸陶醉，眼里闪着小星星。 她们这边窃窃私语，那边，警察很快就到了。 这里还属旧城，旧城在这一带的派出所长，因为廖家和警察交道太多，已经认识了。廖家从廖悦兮手中拿到新廖集团后，廖如天亲自找人，几经转折，和派出所长搭上了关系，所长也答应照顾廖家。这也正是刘氏命令报警的底气。 见警察到来，廖如天主动迎上去，可领队的警察，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张所长不在了？”廖如天地疑惑地问。 “张所长在！”领队的警察说：“我叫孙刚，是市里新成立的机动大队队长，出警的事情，都归我管。说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虽然是陌生警察，但廖如山还是很有气势地说：“孙大队长你看，我儿子被伤成这样——” 孙刚一看，就知道廖介武的脚腕断了，他皱了一下眉头：“伤成这样，打急救电话了没有？” 廖家人这才意识到廖介武是真的伤了，而不是在装，廖如山马上打了急救电话。 “他们把我儿子打伤了，警察同志，快把他们抓起来。”薛茹茹大喊。 “警察同志，我们压根就没有动手。”保安们说，“要是不信，你们可以调取大厅的监控。” 一听又是监控，廖家人的脸色又变了。警察不会听信他们任何一方，马上调取了监控，事实正如保安所述，廖介武主动挑衅，自己伤了自己，廖家人还要诬陷保安。 急救车已经停在饭店门外，孙刚指着两名警察说：“你们随急救车到医院，手术之后，立即将这个人送到看守所。”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廖家人都大喊起来。 “住口！”孙刚非常严厉地喊了一句，“有监控作证，事实清楚。你们要是干扰警察办案，一起抓了！”几个警察马上拿出手铐，围了上来。 北晋处于南城建设的关键时期，由于利益吸引，许多外地力量参与进来，势力强大的一些商家，根本不受北晋地方警方的约束。而且，不少地下势力也渗透进来，不仅在建设项目的利益瓜分上，就在治安方面，也出现了巨大问题。为此，省级领导甚至国家层面的领导，也做了新的布置，孙刚就是从最高警察部门派出的专员，其机动大队，都是从最高警察部门抽调 的精兵，在明面上维护北晋的地方秩序。此外，还有人专门在地下狙击恶势力。全部由赵旭东专管。这样一来，不管是北晋的权力部门还是商业大佬，都失去了法外特权。 廖家人眼睁地看着哭喊着的廖介武被抬上急救车，在两个警察的监视下，离开了饭店。 与廖家人不同的是，王花的娘家人，一直等在三楼，他们带来的二十多个邻居和好友，也等着不走，准备索要王大舅许下的红包。 比之于生日宴会的繁忙，处理宴会之后的事情，反而更令廖如华夫妇焦头烂额。 最能看清形势的是王花的母亲，老太太知道两个儿子带这么多人来女儿生日宴会的目的，也知道这样一来会给女儿女婿带来多少麻烦。但她老人家不来又不合适，首先是应付不了两个儿子的逼迫，其次，他们到了宴会上，给女儿说几句话，王花还不被骗？ 现在，吃饱喝足的一帮人，都聚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看着上楼下楼的王花夫妇，看他们不像要拿出红包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故意说些有关红包的话，想提醒这两人。可两人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置若罔闻。众人的话就越说越难听，有些挤兑的意思了。 还是王大舅憋不住了，就叫住身边走过的两人，问：“姐，姐夫，我们想回去了——” 两人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了。王花说：“我们只顾乱七八糟地忙，没顾得上招呼你们。对不起了，乡亲们还等着和我们告别。” 廖如华也说：“路远，注意安全。” 王大舅不是想听他们这几句话，当下拉下脸来，说：“姐，姐夫，我说的意思，是红包——” “红包——”王花怔了一下，笑了，“咱们自家人，你们能来参加我俩的生日宴会，就很好了，红包就算了，你们日子过得也够紧了——” 什么呀？王大舅脸黑了，一跺脚，“想什么呢？你们懂点礼节吗？我们这么多人来庆祝你们的生日，你们还不得意思意思？”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有是伸手向他们要红包呀，这是什么道理？ 廖如华问岳母：“妈，我和王花结婚快三十年了，怎么没听过有这么个风俗呀？” 王母无话可说，讪讪地说：“这个——我也不清楚——” 一个邻居忍不住说：“他大舅说，来城里可以白吃白喝，还有按人头发的红包。不管你们给多少，他是给我们每人一百——” “啊？”王花吃惊了，看着大弟弟：“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有红包？”她气愤了，为了钱，两个弟弟和自己没了亲情，自从去年廖家破产，他只来过两次，第一次，廖悦兮成了植物人，自己家被迫从旧宅中搬出来，刘氏给摊派了两千万欠款，他们一家几乎连饭也吃不上了。当时，这个大弟弟一看情形不对，扭头就走。第二次，廖悦兮清醒过来，通过廖倩兮给了她十万块钱，这个弟弟在她面前哭了一鼻子，说要建养猪场，就全借走了。至于二弟弟，听大哥说起她家的惨状，半年没有登门。后来知道大哥从她手中借到了钱，就跟着过来，把廖倩兮给她的几万块钱全部借走。这次，联系他们时，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不知不觉中又透露了日子好过的消息。谁知道他们居然有这种奇思异想，白吃白喝，还想拿红包。怪不得他们拉扯来这么多人，原来是想通过这些人，从自己手中多拿到钱。 和廖如华对视一眼后，她压住火气，说：“妈，我离开村子多年了，近来的乡俗不太懂。事先没有准备——” 王二舅不耐烦了，“谁说是咱们村里的乡俗，不是你们城里人的讲究吗？你们廖家是礼仪之家，就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饶是廖如华平素不苟言笑，也忍不住笑了：“我的好小舅子啊，你是不是听错了。生日红包倒是有，可那是亲戚朋友给寿星发的。要是想给的话，是你们这些人给我俩的——” 王花不失时机地说：“对对对，你姐夫说的对，你们等了这么长时间，原来就是纠结这个红包呀！谢谢了，咱们同村人，不用多讲究，给我们每人发一百块钱的红包，也是个意思，我们不会嫌少的——” 第277章 假演戏骗过王家人 真误会辩护党项伟 王大舅跳了起来：“说什么呢？你们想得倒好，让我们给你们钱？好意思吗？为了给你们过生日，这么多人误了一整天的事情，还租了车。” 廖如华问：“那你的意思是，应该我给你们钱了？” “那是当然了！”王大舅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王花当然明白，什么红包，纯粹就是看她们日子过得好了，想要点钱而已。也就不再绕什么弯子，直接问：“那你想要多少钱？” 她直接，弟弟比她更直接：“不用一项一项算，我们四家，”他指着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一家给十万就行。其他邻居和朋友们，还有租车的钱，再给三万就行。” 王花和廖如华面面相觑。现在，不是他们拿不出这笔钱来，可给了他们，实在没有道理，更是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还会让他们有更多的理由来勒索。 正说话间，丘秋领了两个人走过来，说：“廖先生，王女士，咱们们结算一下今天的消费吧，接下来，我们还要到另一个饭店去参加活动呢。” 本来，丘秋在二楼和老板在谦让。按照丘秋团队明码标价，今天的仪式，廖如华夫妇应该付给丘秋十五万。可丘秋坚持不接受，说廖悦兮是自己的至交好友，收钱就是亵渎了两人的友谊。一个服务员在楼上听到了王家人和廖如华夫妇的争吵，就跑下来告诉了他们。丘秋和老板一商议，就由丘秋出面解围来了。 是啊，人家丘秋是今天宴会的服务方，给人家付钱是天经地义。虽然他们没想到丘秋会这么着急地追着他们要钱，但这钱，要得有道理。 “多少钱啊，黄小姐？”他们以为丘秋是廖悦兮口中的黄小秋，王花就问。 丘秋背向王家人，对着她和廖如华眨着眼睛，大声说：“一共三十万！两位，已经向你们要过两次了，再也别说没钱的话，我的账，不好欠！” 王花是善于作鬼的人，见丘秋眼色示意，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配合起来，垂下头说：“黄小姐，你也看到了，两个女儿，一个也没给我们钱，吃完饭，抹嘴就走了。” “就算她们没给你钱，还有这么多亲人呢，难道都白吃来了？”丘秋瞪着眼。 “这不，他们正说要给我们红包呢——”王花急中生智，对一众同村人说：“我们欠的钱多，不用你们都给出，凑个三万五万的，不够的，我再向婆婆要点——” “你想什么呢？”王二舅气得踢倒一个凳子，“让我们给你出钱——” “二位别不够意思啊——”施老板也赶了过来，“要是王女士的娘家人能给你们凑钱，无论如何不能让黄小姐全拿走，吃了我这么多饭，一次付不清，多少也得给点吧！” “什么？”王大舅也疑惑地站起来，“不是说，这个饭店是你们开的吗？” 施老板说：“怎么回事？莫非你们为了炫耀，把我的饭店说成是你们的？” 王花配合地向他道歉。 只是王母没有反应过来，以为这两人真的是追着女儿女婿要账的，就叹气说：“如华，花啊，你们都五十岁的人了，还这么爱面子，没这么多钱，却要争好看。罢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两千块钱，拿去吧——”她掩面哭了起来。 王花心酸起来，却不能露馅，紧紧抱住母亲，也掉泪了。 王二舅却不满地瞪着母亲：“妈，咱家的日子都成了那样，你倒是要把私藏的钱给他们？生了这样的女儿，又嫁了这样的人，值得你贴补吗？” 倒是他们租来的大巴车司机，原本是抱着赚大钱的想法，可这么一争吵，他就担心自己的盘费没着落了。见王老太太拿出两千块钱来，一把抢到手里，说：“看在一个村的份上，我的车，也就不跟你们多要钱了。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们谁走谁上车，不上车的自己想办法回。” 说着，头也不回地下楼了。 一众村人你看我我看你，就知道所谓的红包是拿不上了，骂上几句，紧跟着司机下去了。 王家人见要不到钱，又怕没车回不去，还得再花钱，也就骂着走了。王母也要走，王花紧紧地抱住她，哭着说：“妈，你来一次不容易，就好歹住上几天吧。要不，我这心里，哪能下得去呀？”廖如华在一边也竭力劝老太太留下来。 王母勉强答应了，其他人才不在乎她，一拍屁股走了个干净。 人去楼空，王母遗憾地说：“花啊，你手慢，钱让人抢去了，你们——”她担忧地看着丘秋和施老板。 王花忍俊不禁，转哭为笑，一个劲地拍打着母亲的手背。廖如华也拍打着施老板的肩膀。 丘秋忍住笑说：“叔叔，阿姨，你们收尾吧，我先撤了。那些礼物和礼金，清点清楚后，我让人送到你们家里就行了。” 王花认真起来，“黄小姐，今天这钱——” 丘秋板起脸来，“阿姨，你要是再和我说钱，别看你是长辈，我也敢骂。” 廖如华说：“花，晚辈们的交情，她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接受黄小姐的好意就行了。” 丘秋走后，施老板也说：“两位今天够累的了，就带着老人先回去吧，其他的事情，我处理就行了。” 不说王母坐上车后的惊讶，也不说她进入别墅后的惊喜。倒是廖如华和王花，有了王母在，得意地给两个女儿下了命令，让她们回来见姥姥 。 王母为人和善，一碗水端平，不分孙子外孙，都很疼爱。从奶奶那里得不到亲情的廖悦兮姐妹，就感觉姥姥对她们很好。本来，生日宴会上其乐融融的场景，就钩起了她们的亲情，是硬着心肠离开的。接到父母电话，就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两个外孙女围在姥姥身边，嘘寒问暖，有说有笑。王母也感到这段时间以来没有过的快乐，一手拉一个，说个不停。 姥姥的电话响了，是大舅母打来的，电话那头说：“妈，你在我在姐家，吃的还好吧？他们是不是住在大别墅里啊？” 姥姥叹气说：“哪里呀，吃的倒还行吧，有一个肉菜。住的地方，别说了，是租人家的单元楼，有点旧，不太大——” 想必大舅母的身边还有其他人，传来一阵笑声。大舅母说，“我姐和姐夫呢？让他们说上几句话吧。” 姥姥说：“要债的找上门来，他们出去借钱了——”她忽然压低声音说，“我记得你手上还有两万块钱吧，要不先——” “妈，你人老了，糊涂了，我哪有什么钱啊——”电话就掐断了。 廖倩兮一脸吃惊的看着手握电话，笑意上脸的姥姥：“姥姥，我记得，从小，您就教导我们要诚实，不能说假话——”当然，她的话是和姥姥开玩笑的。 姥姥苦笑一下，一脸无奈地说：“一个人只要活得够年长，不想做的事情也得做，不想说的话还得说——” “这就是生活教会了我们如何应对——”廖悦兮说。 姥姥说：“我要是不这么说，他们明天就跑来这里住了，会搅得你爸妈不得安生。”她四下里打量着：“多好的房子啊！你爸妈享福了，生了两个好女儿——” 廖悦兮的心却沉了下去，说：“党项伟的这些钱，我明天就会还给他的。” “你怎么老是想着你那个党项伟，什么功劳都要往他身上揽？”廖倩兮讽刺地说。 “不是党项伟——难道，会是汤强强？”廖悦兮很不希望是党项伟，如果真是汤强强，那就好了。 “廖悦兮，你够了！”廖倩兮沉下脸来，你也知道，强强刚当上经理，年薪也才三百万，买不了这些。但你也别给你那个党项伟贪功，你就是说了，我们也不信！” “什么我的党项伟，倩兮你怎么说话的？”廖悦兮很不满意。 “怎么回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吵来吵去的？”廖如华正在和王花看礼单，听到姐妹俩声音老高，担心她们闹出什么矛盾来。 “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廖悦兮说，“他给你们的好处，你们就不该接受。” “悦兮，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过去，是我和你妈不对，没能让你和这孩子走到一起。以后，我们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 “爸！”廖悦兮大喝一声，“我知道你们的打算，但你们听清楚了。我廖悦兮的人生，自己做主，我就是死，也不会和这个混蛋结婚的！” 王花也跑过来，和廖如华面面相觑。 看到连姥姥也紧张起来，廖悦兮生出歉意，放缓声音说：“这些钱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两亿吧，我明天就给党项伟——” “你要给党项伟钱？”王花惊讶地喊出来。 廖悦兮郑重地点着头：“是的，他的地产公司，资金非常紧张，但还是——” 廖倩兮哼了一声：“妈，爸，你们管不着！人家手里有钱，想给谁就给谁，反正又不会给你们。人家看着党项伟好，同情他资金紧张，与咱们没关系。” “倩兮，你阴阳怪气什么？”廖悦兮又喝了一声，“怎么说，人家党项伟自己紧张，还拿出这么多钱来帮爸妈——” “悦兮，”廖如华也喝了一声，“我再说一遍，这些钱，与那个姓党的毫无关系，是赵旭东帮助我们出的——” “爸——”廖悦兮又含上了泪，“你们别骗我了，我知道你们——” “悦兮——”王花也不满意地说，“你知道什么？我知道你对我和你爸不满，但也别用这种做法来报复我们。过去，我们让你嫁给党项伟，你说赵旭东好。现在，我们说赵旭东好了，你又偏偏想嫁给党项伟了——” “妈——你别冤枉我，我没说要嫁给党项伟，我谁也不嫁——”廖悦兮热泪滚滚。 姥姥拍了一下茶几：“你两个就别让悦兮难受了，好不好？都什么时候了，老要干涉孩子。没钱的人家才吵吵，你们有钱了，还要吵什么？”她拉着廖悦兮的手，“悦兮，你长大了，自己能给自己做主了。你自己的钱，想给谁就给谁，他们不能阻拦你。” “姥姥——”廖悦兮握着姥姥的手坐下来，擦掉泪，说：“那个党项伟对我不死心，才用这么大的代价笼络我爸妈。他们根本不考虑我的感受，就收了下来。我——” 廖如华怒气冲冲地把两张收据单拍在廖悦兮面前，黑着脸一句话不说。 廖悦兮拿起单据一看，一张是购买别墅的三千多万，一张是购买飘香饭店的一个亿。银行卡付账后，卡主得在收据上签字。上面的名字，就是赵旭东。 她愕然了，抬头说：“真的是赵旭东——你们，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廖如华冷哼一声，王花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点着她的额头：“我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脑袋装满浆糊的女儿。什么事情能和你说清楚？还不是你以为什么就是什么？” 廖悦兮吓了一跳，鉴于党项伟的无耻和张狂，曾凤正思考着要对党项伟进行资金围剿。而事实上他也的确陷入资金困境。如果自己贸然把两个亿给了他，客观上给他解围不说，又会让他以为自己对他有情意，让别人进一步误会自己—— 她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后悔不迭。王花讥讽地把一张银行卡扔在她面前：“旭东给的钱，这里面还有六千多万，你要是觉得给党项伟两亿太少，把这个也加上——” 她哪里顾得上王花对她的讽刺，跳起来躲到一个房间里，给曾凤打去了电话。她把自己误会党项伟给父母出了两亿块钱，而党项伟居然也顺竿爬上来，假冒赵旭东的功劳，差点骗自己给他两亿的事情，全告诉了曾凤。 “悦兮，幸亏你知道真相早——你告诉我这件事，是想做什么？”曾凤说。 “曾阿姨，我想报复党项伟！”她咬着牙说。 过去，遇到这样的事情，如果自己吃了亏，她就打掉牙咽进肚子里。如果没吃亏，她就庆幸了事。现在，她感觉自己真是窝囊，手里握着几百亿，被一个替项家做事的破落户卑鄙小人缠得脱不开身，骗得晕头转向。不报复他，且不说对不起赵旭东，连她自己，也对不起。 “悦兮，你真是这么想的？”曾凤的声音里，有几分欣喜。 “阿姨，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做。”廖悦兮说。是啊，我这只老虎不发威，你党项伟还真把我当病猫了。 “这事简单！”曾凤告诉她，第一步，把消息透露给省城云家，云家肯定不允许吴诚实和党项伟合作，要把资金从党项伟手中退出来；第二步，再把消息透露给省城项家，项家一定不肯善罢甘休，会逼迫党项伟。党项伟手中没有了资金，就会幻想廖悦兮答应给他的两个亿。而最终得不到钱，他就就会铤而走险，很容易就会触犯法律。 廖悦兮听得湿透了后背，这位看上去波澜不惊，平易近人的曾阿姨，算计起人来，居然如此狠辣！她不由自主地说：“可这样一来，就把我堂姐和姐夫卷进来了。” “天上下雨，还要打湿无辜的人呢。”曾凤叹口气说，“悦兮，你要是不忍心，那就算了，我也是随口说一下。” 不忍心？廖悦兮反顾自己的内心，吴诚实和党项伟沆瀣一气，抛出假消息，以双倍价格把一百亩鸡肋地卖给自己，得知地价大涨的消息后，又厚颜无耻地拉着廖家一众人来找自己要回土地，何曾想到过自己的损失？有过一点不忍？没有担当意识，把责任推给堂姐廖美兮，对她大打出手——这个禽兽！ 她立刻打电话给华小琳，把自己报复党项伟的想法，和曾凤教的办法，告诉了她。 “悦兮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你可千万别演砸了。”华小琳笑着说。 平静下来，她对父母说：“爸，妈，我知道，你们觉得赵旭东是赵家大少爷，就想让我嫁给他，才骗我说是他出了钱。但我不会上当，虽然我不会嫁给党项伟，可这钱，咱不能白拿他的——” “悦兮——”廖如华气得发起抖来，若是有心脏病，此刻肯定倒下了。 “悦兮——”王花急性，直拍大腿，没办法，自己生下的女儿，比自己还糊涂，“你要是敢把钱给了姓党的，我就——” “把我赶出去，还是死给我看？”为了把戏演足，少不了父母帮忙。 她告诉姥姥，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办，改天再陪她老人家，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但她刚走到小区大门，就看到站在那里的一堆人。不是别人，正是刘氏率领的一群廖家人。他们被小区保安拦住不让进，廖如天正要打电话给廖如华。得到别墅主人同意，保安准备放行。 “悦兮，你要还算是廖家人，那就跟着进来。”刘氏冷冷地说。 廖家人，伤自己的心还不够吗？廖悦兮深深地以自己是廖家人为耻，也深深地厌恶这一群廖家人。但，她不用想，就能知道刘氏带着这么多人来干什么了，以父母的性情，肯定对付不了这群人。她一声不吭，又跟着返了回来。 第278章 作斗争抗拒廖家人 追投资解脱廖美兮 廖家众人虽然表现出对廖如华夫妇的冷漠，但面对如此华美的别墅，还是非常惊讶，其规模和装饰，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现在居住的秋江苑别墅。于是，他们从外到内，细细地观赏，咂咂不断的评价议论。刘氏非常恼火，大声喝斥：“你们是来参观的吗？都不管正事了？”众人才聚拢到客厅中间来。 廖如华夫妇也知道这群人晚上来访，必然没有好事，可看着刘氏那张拉下来的脸，又心情紧张，不敢主动问。刘氏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王姥姥，视而不见。廖倩兮也对这群廖家人没有好脸色，坐着不动。 “如华——”刘氏沉不住气了，先开了口，“因为你们俩，介武被警察抓走了，你们倒是安安稳稳地回家来了，也不想个办法？” “就是——”薛茹茹也喊起来，“也不知道我们家介武这会儿受什么罪，吃饭了没有，你们就一点也不关心吗？” 没等廖如华和王花说什么，廖倩兮抢着说：“担心什么，廖介武又不是第一次进局子里，他很有经验的。” 廖如山踏步上前，说：“如华，王花，你们的责任，我就不追究了，赶快想办法把介武弄出来，这一晚可不好过——” “二哥——”王花陪着笑，“介武是警察抓走的，我们——” “你们别想推脱！”廖如山厉声说，“不管怎样，他是在你们的生日宴会被抓的吧，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就得担！” “这是强盗怪怨失主！”廖倩兮愤怒地说，“他要捣乱，警察当然抓他，为什么那么多人，只有他被抓了呢？” “廖倩兮——”刘氏杵着拐杖骂，“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廖倩兮冷哼一声。 王花担心地说：“倩兮，你别插嘴，有什么事，我和你爸解决。” “妈——”廖如华委屈地说：“我和王花没权没势的，和警察说不上话。” “知道你们也是废物，原本就不敢指望你们。”廖如山说，“我们求过党少爷了，人家说，只要我们肯拿出一千万，就能让介武出来。” “好事！”廖悦兮说，“那你们就赶快送一千万去啊，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氏又想喝斥，廖悦兮静静地看着她，刘氏现在还是保释期，保释人是廖悦兮。廖悦兮的强大，出乎她的意料，虽然新廖集团被她抢走，可又得到了晋欣地产公司，还和几个弟弟妹妹成立了兴廖集团，势头正旺。尤其是从吴诚实手中买来的那一百亩地，成了南城建设中的焦点。她有点不敢惹廖悦兮，于是，放缓了口气，说：“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一千万，得廖如华夫妇拿出来。” “有什么道理吗？”廖悦兮又问。好像这是第一次，因为父母，和奶奶对上了。 “怎么就没道理了？”廖如山抢着说，“要不是因为他们两的生日宴会，介武会被警察抓走吗？” 廖悦兮冷笑了，之前，作为廖家人，不怎么觉得廖家有什么不对，即使对自己造成伤害，她也总能理解总能原谅。现在，站在廖家的对立面，她深深地感受到廖家人的无理和无耻。“你这道理能讲得通吗？” “怎么就讲不通了——”薛茹茹抢话。之前，事不关己，她总是跟着得好处，现在，儿子被抓，她就得冲锋陷阵了。 “如果讲得通，那可以跟警察、跟法官去讲。”廖悦兮说，“来跟我父母亲要钱，他们有钱吗？” “他们住这么好的别墅，开那么好的车，一顿饭就花几百万，还能没钱？”薛茹茹说。 “今天又收了那么多的礼物——”李岚也插话。 王姥姥叹了一口气，原来城里人，她一直景仰的礼仪之家，也见不得自己的女儿女婿有点钱。这样说来，王家那些后代们，贪吃贪占想剥削王花，也不意外了。 “廖介武是犯法被抓，不是钱的问题！”廖悦兮干脆地说。她拿起手机，拔通米艾，“你好——米局长——” 米艾笑着说：“是悦兮啊，有什么事情吗？” “打扰了，米局长。”廖悦兮说，“廖家的廖介武，今天在飘香饭店被机动大队的人抓走了，原因是他袭击饭店的保安人员，警察说他滋事扰乱秩序，我想问，花多少钱才能让他出来？” “花钱？”米艾严肃地说，“我想悦兮你是错误理解了。虽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违法的事情，不是花钱能解决的，不然，有钱人就会无法无天了，是不是？” 听到廖悦兮联系到了米艾局长，廖家人感觉有了机会，廖如山抢过她的电话：“喂！是局长吗？哦，原来是米副局长。我是廖介武的父亲廖如山，党少爷找了你们局里的人，说只要我们拿出一千万块钱，我儿子就能放出来——” “那你就拿钱试试——”米艾嘲讽地说，“且不说机动大队，就是在我手上，钱也没有什么用。还请你别用钱来玷污法律。” 廖如山愤愤地把电话还给廖悦兮，嘀咕道；“你只是个小小的副局长，见过多少钱？” 廖悦兮又和米艾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对廖家众人说：“如果你们能听懂米局长的话，就别指望花钱捞人，接受教训，认真改造，才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们执意认为钱很好使的话，也别逼我父母，他们拿不出钱来，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你们。” “但这事是他们的责任——”薛茹茹认死理。 “这事，我父母没有责任！”廖悦兮斩钉截铁地说，“你们非要认为他们有责任，该出钱，那就去告，告赢了，该出多少，我替他们出。” 第一次被女儿这么有力地保护，廖如华夫妇交换了一下眼神，对廖悦兮投去感激而复杂的目光。 “不行！”廖如山喊，“现在就得拿出钱来！” “可是——”王花机敏了一下，不能暴露有钱！不然，今天不拿出来，刘氏也会变着花样，以后也得让他们全拿出来，“我们，的确——没钱——” “你们不是有两个很有钱的女儿吗？”刘氏嘲讽地说，“让她们给你们出钱呀，不是吃白食的吧？” “你刚才还说，这里轮不到我们。怎么一说到钱，就有我们的份了？”廖倩兮也讥讽道。 “敢顶撞你奶奶，小心掌嘴！”廖如天见压不住两个侄女，就站出来威胁。 “在我父母家里，对我们行凶，你有这个胆？”廖倩兮毫不畏惧。 “你试一试，看我们有没有这个胆。”廖如山跃跃欲试，廖介文也凑上来，不好好表现的话，他这个家族继承人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苟老！”廖倩兮叫了一声。 “倩兮小姐，苟三在。”苟老应了一声，就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动手的事情，有劳苟老了。”廖倩兮说。 “倩兮小姐客气啥呀，”苟老边走上前边说，“要说我老头子还有点用，就是替你收拾不长眼的人了。”他站到廖家人面前，故作疑惑地问：“和谁动手呀，不会是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一起收拾吧？” 廖家人早就领教了苟老的手段，现在又感受到他强大的气势，都吓得往后退。 “刚才是谁说有胆的话了？”廖倩兮冷笑着问。 “算你狠！”刘氏盯着廖倩兮，阴阴地说。但她无可奈何，今晚有这两个孙女，廖如华夫妇有了靠山，一分钱也不会给她的。“我们走，等着瞧！”她只能发句狠话。 廖家众人只能不甘但不敢造次地离开。廖悦兮的两个姑姑，廖如霞和廖如烟，走在最后，低声对廖如华和王花说：“三哥，三嫂，我们本来不想来，可咱妈——” 廖如华两人点着头，表示理解。 两姐妹又对两个侄女说：“悦兮，倩兮，别误会，我俩和他们不一样，以后，还得求你们帮助呢。” 两个姑姑转性了？廖悦兮意外地看着她们。三人边说边往外走了。 “花——”廖如华着急地说，“快想想办法，两个亿，不能让她给了党少爷——” 王花也着急起来，拿出手机说：“我给党少爷打电话，你和赵旭东说一声。” 党项伟听了王花的诉说，心里乐开了花，可口中说：‘“王阿姨啊，你别着急，就算悦兮给我，我也不会要的。不过，你也别劝她了，劝也没用的。” 党项伟倒是说准了廖悦兮的性格，这话，王花也认可。只要党项伟不接受廖悦兮的钱，两个亿就不会凭空损失。王花松了口气。 赵旭东接了廖如华的电话，说：“廖叔叔，你要相信悦兮，她不会那么傻。”赵旭东这么说，是他已经从曾凤那里得知，廖悦兮要利用这两亿钱，报复党项伟了。他很好奇，棉花一样软弱的廖悦兮，是否真的能够坚强起来，给她自己报仇呢。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廖如华叹了口气，原以为学业一直优秀的廖悦兮，是家庭里最优秀的下一代。可自从去年不再读书以来，从她的表现看，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是不是读书真的能把人读傻？ 他反复提醒赵旭东，廖悦兮，什么样的傻事也能做得出来。赵旭东就知道他的担心有多重了，笑着说：“廖叔你就一万个放心吧，这两个亿，党项伟根本就没命拿。” 廖如华才长吁一口气。 王花手握六千多万，心思活了，抱着母亲的肩膀，问：“妈，你说，我那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四家人，有多少钱就够了？”自从去年饭店里一顿饭吃垮两个弟弟家，虽然是他们自己作死，但王花一直心有歉意，想着有机会帮他们东山再起。 “花啊，你想做什么？”倒是母亲很有警惕心。 “他们不能总那么过苦日子吧。”王花很是伤感，认为自己现在有钱了，机会来了，可以帮助弟弟妹妹们了。 “花啊，你听过一句话吧——人心不足蛇吞象？”母亲慢悠悠说地，“你觉得他们过上什么样的日子，才不算苦？” “起码也得回到过去那样吧。”王花说，去年，两个弟弟家的生活，在村子里虽然算不上最好，起码也上靠前的水平了，现在，连中等也达不到了。 “花，你觉得，去年，他们过得满足吗？”母亲问。 “满足吗？”王花想了一下，肯定不满足，否则，他们就不会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就算你有能力帮他们恢复到过去的水平，又能怎么样？”王母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家，了解得很。“人的幸福，根本就不在身体上的感觉，而在心里。”老人家感慨地说，“你们廖家，不是算得上小豪门吗？可怎么样？要是能守住了，也算是好日子了吧？” 说起来，王花和廖如花既感慨又惭愧。廖如华严肃地说：“花，咱们现在这日子，来之不易。就看咱们能不能守得住。我反正是铁了心了，一件违背良心的事情都不能做了。” “我也是。”王花说，“可我这个人，管不了自己。如华，你要是看到我作死，就骂我，实在不行，狠狠地打，也行！” “我们互相监督吧。”廖如华用拳头砸着自己的腿，悔恨地说：“打你，我这辈子是不会了。” 王母满意地看着女儿和女婿，心里笑了。五个孩子，总算有一家能让她放心了。 第二天上午，廖悦兮在云梦山庄里办公，接到廖美兮拖着哭腔的电话：“悦兮，你帮帮我吧。” “美兮姐，发生什么事情了？”廖悦兮担心地问。自从和吴诚实闹僵，廖美兮就住在秋江苑父母家里。 “省城云家来人了，要我去公司，我怕——”廖美兮哭出来了。她既怕云楠把吴诚实决策失误的过错迁怒于她，又怕吴诚实抓住机会殴打她。 没想到云家得到消息，来得这么快。 廖悦兮手中现在可以做保镖用的人，除了华小琳，就是几个残疾军人了。 华小琳也听到了廖美兮说的话，笑着说：“悦兮姐，我昨晚才放出消息，云家反应迅速？我去吧，保证美兮姐不会受到伤害。” 廖悦兮担心地说：“小琳，我知道你有功夫在身，吴诚实不是你的对手。可是，那个云小姐，本身就是学武的，还有好多保镖跟着——” 华小琳怨恨地说：“悦兮姐，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一点也不了解我？” 廖悦兮只知道她厉害，但厉害到什么程度，她哪里能知道。 曾凤说：“悦兮，你就放心地让她去吧。” 廖悦兮心中叹气，曾凤不仅做事比她强太多，看人，也比她准得多。 不到中午，华小琳就带着廖美兮回来了，廖美兮脸上洋溢着笑容，不是受过伤害的样子。华小琳说，她担心吴诚实会报复美兮姐，就把美兮姐带回山庄来了。让廖悦兮安排廖美兮住下。 廖美兮能来山庄住，廖悦兮很高兴，一边带廖美兮去收拾房间，一边询问事情经过。、 廖美兮告诉她，云家来的人还是云楠小姐，她首先追究的是党项伟，带着十几个保镖，逼党项伟退钱。云家是省城十大豪门之一，势力比现在的项家还大，党项伟根本不敢和云小姐斗，乖乖地把吴诚实投进去的十几亿全退了出来。接下来，吴诚实和她，被云楠骂了个狗血喷头，吴诚实还被抽了两巴掌，当即解除了和她两人的合作。虽然被骂了，也被炒了，但廖美兮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反而开心了。这件事，她已经彻底看清了吴诚实，再加上长期被虐待积累的愤怒，她决心要和吴诚实离婚，再也不回到吴家去了。 云小姐被吴诚实弄丢了那块地，而且，那块地居然成了学区房，价格飞涨，就更令她恼火了。吴诚实和廖美兮是赵旭东介绍给云小姐的，云小姐就打电话给赵旭东，骂了一通，说赖上赵旭东了，华小琳和她离开时，云小姐带人找赵旭东讨说法去了。 廖悦兮的心，就提了起来。她倒不是担心云小姐对赵旭东不利，十个云小姐，也不是赵旭东的对手。只是，她早就能看出，云小姐对赵旭东的痴情，甚至不惜使用绑架赵旭东的手段。明知道赵旭东不会看上云小姐，但她还是很忧心。 云楠的确是找赵旭东去了，但根本就不是去找麻烦。虽然这一百亩地，让她失了太多的面子，但几个亿的损失，她还不太放在心上。她只是要寻找 一个借口——接近赵旭东的借口。她甚至有些庆幸——感谢吴诚实，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缠上赵旭东。 赵旭东是领着田春雨来见云楠的。 云楠不傻，虽然仗着自己有了损失，又凭着自己是个女的，可以骂赵旭东几句，但生意上的事情，是她太过依赖吴诚实，监管不到位，才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根本赖不到赵旭东，只能找个借口纠缠他而已。见到跟着赵旭东的，是比廖悦兮还清纯的一个姑娘，那笑脸，真诚到让人不忍心直视的地步。她就在心里叹息了，赵旭东，也仅是她的偶像了。以前，她以为赵旭东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仗着自己云家小姐的身份，也许还有机会。没想到，赵旭东却是京城赵家大少，身份比她高多了，她也就只能妄想而已。 成不了一对，做个朋友，总能满足她对他的幻想吧！于是，本来就豪爽的云小姐，就更豪爽了，喝酒就像饮水，看得田春雨目瞪口呆。 第279章 田春雨买到新公司 廖悦兮遇到邓雪敏 北晋大搞南城建设，省城豪门都参与进来，甚至京城和外地的大势力，也来瓜分了。如果云家现在就退出来，未免太丢面子了。云楠以耍赖的口气，要求赵旭东必须帮她。赵旭东答应，帮助云家再向市政府申请一百亩地，但他提出，这次，不是帮云家在北晋找代理人，而是要和云家合作。 “合作？”虽然有醉意，但在生意方面，醉了的云楠也很清醒，问：“怎么个合作法？” “这位田小姐——”赵旭东指指田春雨，“她正准备创业，搞个公司赚钱。是老天让你们双赢的。” 田春雨就冲云楠露出笑脸来，那笑，太甜太美太醉人了，本来就算得上美女的田春雨，就平添了几分吸引力，云楠在心里哀叹：“你别冲我笑好不好，你一笑，我也失魂。”她很奇怪，上帝为什么这么眷顾廖家的女孩，把七种武器都给了她们。 一个准备创业的女孩子，还没有起步的小公司，有什么资格和堂堂省城豪门云家合作？ 不，有资格，资格就是赵旭东。 看到云楠眨着狐狸一般的眼睛，赵旭东说：“春雨说了，如果合作成功，她有信心在一周之内做一笔百分之一千的买卖！” “百分之一千！”云楠内心震动了，看向田春雨，这个看上去世事未通的姑娘，有什么能力夸这么大的海口。 田春雨的内心更震动，买卖什么的，她真的不太懂，虽然这几天跟着赵旭东在恶补知识，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百分之一千，就是十倍的回报，贩卖毒品也没这么高的利润，况且是在一周内。但看到云楠投来的狐疑的目光，她感觉像是靠在了旭东哥的肩膀上，旭东哥说行，就一定行，妈妈不是说要无条件听旭东哥的吗？就笑着直点头。 又是笑！云楠内心差点崩溃。 “云小姐不相信吧？”赵旭东问。 “我相信！”云楠咬着牙说，“我信你赵旭东。”反正想多见几次赵旭东，就算再损点钱又有什么关系？“我给你先留一个亿，一周后，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就和田姑娘合作。” “一个亿，要求太高了。”赵旭东摇着头说，“春雨只是牛刀小试，一百万，见个回合就行，要证明的是她的能力。” 一百万，小菜一碟！云岚随便摸出一张卡来，就是一百万，写了密码递给田春雨。 云楠走后，田春雨才心有余悸地问赵旭东：“旭东哥，咱们怎么做才能不输给云小姐。” 赵旭东摸着下巴，神秘莫测地说：“云小姐今天帮了咱们大忙，这笔买卖，肯定能成。” 田春雨登时来了精神，一把搂住赵旭东的胳膊，“旭东哥，快告诉我，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赵旭东说：“当然，咱们还得等一个帮手登场——” “谁还会帮咱们？”田春雨兴奋地问。 “省城项家！”赵旭东说。 “省城项家？旭东哥你的朋友真多——”田春雨忽然疑惑地看着赵旭东，“不对吧，旭东哥。省城项家，是党项伟的幕后老板，党项伟是你的敌人。省城项家还会帮咱们？” “当然会帮，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旭东说，“做生意，就像下棋，看上去是自己在战斗，但必须有棋盘上其他棋子配合——” “旭东哥，谁会配合我们，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你和他们约好了？”田春雨眨着黑圆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下棋嘛，看形势而已。”赵旭东笑着说，“大势是确定的，但具体形势也是瞬息万变的，走一步说一步。事后，我帮你总结吧。” “我听旭东哥的！”田春雨握紧粉拳，晃了晃。 “第一步——”赵旭东布置任务了。 田春雨正襟危坐，严肃地听赵旭东安排。 “你拿这张卡，去找你表姐廖悦兮，收购她手头的一个空壳金融公司——” “旭东哥和悦兮姐商量好了？”田春雨问。 赵旭东摇摇头，“没有，这也是考验你能力的机会——也许，还得你提醒，她才会想起这么个公司。但是，你出的价格，绝对不能超过这张卡上的钱。” “旭东哥，我明白了——”田春雨高兴地说，“我们把悦兮姐的公司买回来，然后转手卖出去，就赚钱了——” 赵旭东点点头：“对，钱就是这么赚的，买进卖出——” “旭东哥——”田春雨有点不忍地说，“这不太好吧，从悦兮姐手中赚钱，还赚十倍的钱，是不是坑悦兮姐？” 赵旭东摇摇头，“不是坑她！春雨，你以后就会懂了，这生意场中，该谁赚的钱，只能谁来赚。这个公司，在她手中就是死宝，到了你手中，才是活宝！” “死宝——活宝——”田春雨念叨着，忽然眼睛一亮，心中大喜，宝不宝的，还不全靠旭东哥操作，难道不经过自己的手，让悦兮姐直接把公司出去，就赚不到十倍利润了？明显地，旭哥是想让自己赚到这笔钱。是不是，在旭东哥的心里，自己已经比悦兮姐都重要了。 她用惊喜的目光定定地锁住赵旭东。 “怎么了，春雨？”赵旭东不明白她这是什么表情。 “谢谢你，旭东哥！”田春雨真情流露地笑着。 “说谢，还早着呢，事后再说吧。”赵旭东说。 就像赵旭东说的，廖悦兮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有一家金融公司，直到田春雨提醒她，说是她打败区家时，从区家手中拿到的。廖悦兮才想起来，当时，她收购了区家好几家公司，这个公司是用来放款收款的，与新廖公司的信贷公司业务重叠，就空置下来。而借贷业务，她已经委托了萧佩。时间一长，自己几乎忘干净了，倒是赵旭东还记得这么清楚。这家伙！廖悦兮摇摇头。 田春雨见廖悦兮摇头，紧张起来：“悦兮姐不会是不想转让给我吧？” “春雨，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在田春雨脑袋上拍了一下，“我表妹创业，我得支持。” “旭东哥说，我买到你这个公司，能赚到十倍利润。”田春雨毫无保留地说。 “春雨，你怎么让赵旭东帮助你的？”廖悦兮看似随便地问了一句。 田春雨羞涩地笑了：“我爷爷找了旭东哥的一个老师，说旭东哥还要在北晋历练好长时间，就让他帮我——”她低下了头。 廖悦兮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历练？又是一个“爷爷”—— “悦兮姐——悦兮姐——”田春雨喊了好几声，廖悦兮才从失神状态中回复过来。 “哦——春雨，你在说什么呢？”她有点慌乱地说。 “悦兮姐，”田春雨认真地说，“你准备多少钱转让给我呢？” “什么多少钱？”廖悦兮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这个公司，在我手里，分文不值，你拿着要是能赚钱，还不是一件好事？”她这是准备白送了。 “这可不行，悦兮姐。”田春雨把头摇得像拔浪鼓。 “有什么不行的？”廖悦兮说，“咱自家姐妹，你的我的有什么区别？” 田春雨心中一惊，听姥姥和妈妈说，悦兮姐傻，是不是真的傻，自古商场无父子，好兄弟勤算账，更何况表姐妹之间，根本就不是一个核算单位，表亲，能值这么多钱？ “真不行，悦兮姐！”田春雨说，“旭东哥说了，他让我用这个公司赚十倍利润，我要是零付出拿到，十倍利润岂不也是零，不好吧？” 廖悦兮被她的认真劲逗笑了，但她老把“旭东哥”挂在嘴上，廖悦兮还是心中刺痛。 “那你想给我多少钱？”廖悦兮反问。 田春雨把那张卡递过来：“这里面有一百万，是不是有点少。”她小心翼翼地问。 廖悦兮笑了，说：“春雨，我想白给你，你想花一百万。按照做买卖的惯例，折中吧，五十万，怎么样？” 田春雨当然愿意，嘴上遗憾地说：“莫非我这第一笔买卖，只能赚五百万了。” “傻姑娘，真能赚五百万，还不乐死你！”廖悦兮笑着说。 田春雨的担心，消除了，但她有点疑惑，旭东哥帮自己不帮悦兮姐，悦兮姐没有表现出嫉妒的样子，是他们两人彼此放下了对方，还是早已有了协商？ 其实，廖悦兮现在财大气粗，不论是她卡上的一百万，还是可能赚到的五百万，对于廖悦兮来说，只是个小数字而已。 看到兴高采烈的田春雨就要离开，廖悦兮叮嘱她：“春雨，千万别大意，党项伟不是什么好人，也是不容易对付的。” “悦兮姐，你怎么说，我们是要对付党项伟的？”田春雨疑惑地问。 看来这姑娘并不知情。廖悦兮摇摇头，“我也只是瞎猜，不管怎么样，钱不是好赚的，千万小心。” 田春雨又天真无邪地笑了，“没关系，悦兮姐，有旭东哥呢。” 她越是笑得纯真，廖悦兮的心越是难受。 第二天，廖悦兮竟然受到大姑廖如霞的邀请，理由是，要给女儿邓小敏介绍一个上门女婿。 太荒谬了！但廖如霞和廖如烟这两个姑姑，虽然也站在奶奶刘氏一边，可从来没有直接伤害过她。再说，几个表妹表弟，从小和自己的关系也不错，她不好拒绝。不过，回廖家，差不多是闯龙潭虎穴，她不敢大意，就带了华小琳。 仪式办在秋江苑大姑家的别墅里，一方面，招婿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何况所招之婿也不是什么有身份地位的人，邓家人还是不想张扬；另一方面，大姑家也拿不出多余的钱，别墅足够大，招待廖、邓两家人完全可以。于是，廖如烟和丈夫邓培云没有选择饭店，只是从饭店请了几个厨师。 今天的重点不是廖悦兮，廖家人对她，多是不理不睬，她也懒于和她们客气，和大姑大姑夫打过招呼，送上礼物，她就选择角落去坐。 选择角落的人，不止她一个，比她还来得早的，是牵着一个三四岁小女孩的年轻女人，脸色憔悴，但面容姣好，一脸的疲惫和胆怯，甚至她领着的孩子，也没有幼儿的活泼，依偎在她的身边，摆弄着胸前的一个小哨子在玩。 “悦兮姐，你来了？”年轻女人向她打招呼。 “你——你是——雪敏？”廖悦兮浑身一震，忽然想起，大姑家有一个表妹，比她小一岁，叫邓雪敏，是大姑父邓培云和前妻生的女儿。作为教师的邓培云，没有师德，和自己的学生，高中生廖如烟乱搞，生下了一个女孩，起名邓小敏。为此，邓培云的妻子愤而和他离婚，远走外地，音讯全无。只是苦了这个孩子邓雪敏，有了后娘，还不如没有娘。虽然父亲邓培云带着她老往廖宅跑，但老被廖介文和廖介武欺负，有时廖悦兮出面保护她一下，就被那弟兄俩一块打了。王花不允许她和邓雪敏玩，刘氏也不允许邓培云经常带邓雪敏来廖家。后来，她俩来往就越来越少，以至于廖悦兮就淡忘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现在见了，忽然想起，前几年，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听说这个表妹被一个外地来的流氓侮辱了，连人都没抓到。不巧的是，偏偏怀了孩子，没有人关照的情况下，肚子大了才发现，已经没法打胎了，生下来一个女孩。这下更是丢尽了人，不仅廖家禁止她登门，连邓家，也抛弃了她和孩子。廖悦兮是第一次见这个孩子，细细看去，很像是邓雪敏小时候的样子。 她记得，小时候，奶奶刘氏总说，自己的四个孙女都是美人，遗传了奶奶的基因，是她的骄傲。偏偏邓雪敏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女，长像一点也不亚于廖悦兮，把其他三个孙女明显地比了下去。这也是嫉妒心强的刘氏不喜欢这个孩子的一个原因。看她们母女的穿着，廖悦兮就知道她们过得一定很艰苦，于是，拿出包里的两千块现金，塞进孩子的手里。 “悦兮姐——”邓雪敏惊叫一声，“使不得，使不得，我不能——” “雪敏——”见邓雪敏要伸手去夺孩子手里的钱，廖悦兮抓住她的手，“咱们是姐妹，我喜欢这孩子，让我尽一下长辈的心吧。” 邓雪敏的脸上就流下泪来，就势抓住廖悦兮的手：“苦儿，谢谢表姨！” 叫作苦儿的小女孩，仰起头，用嫩嫩的童音脆脆地说：“表姨，苦儿谢谢你。” 廖悦兮蹲下来，摸着苦儿缺乏营养的脸，心酸得很。问邓雪敏：“雪敏，你为什么要给孩子起这么个名字？” “悦兮姐，你不觉得，这孩子命苦吗？也许，苦儿苦儿地叫，叫多了，后半辈子，就不再苦了。” “表姨，姥爷说，苦尽甘来——”苦儿抓住廖悦兮的衣襟说。这可能是邓培云送给这苦命的外孙女的最大祝福吧。 廖悦兮知道，大姑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廖如霞从小风流，高中没毕业，就和自己的老师闹下风流债。邓家是教师世家，邓培云的父亲被儿子丢尽了脸，辞职离开北晋，到京城投奔同学去了。邓培云把希望寄托在廖家身上，一有时间就跟妻子到廖家，寻找发家梦。以前，廖昌河还在的时候，也能照顾没工作的大女儿和落魄的大女婿，可廖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负担过重，能分给邓培云和廖如烟的钱，很少，只是聊胜于无罢了。至于这个差不多被遗弃的前妻生的女儿，饿不死就不错了，所以，邓雪敏高中刚毕业，就被迫出去打工，自己养活自己。就在一家饭店当服务员时，碰到一个流氓，强暴了她。从此，她的人生，就跌落到更深渊了。 “邓雪敏，原来你躲在这个旮旯，为什么不去干活？”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应该是邓家从饭店请来的厨师，出现在她们面前，语气很不友好。 “王师傅——”邓雪敏小声说：“我跟郭领班说过了，今天请假，不上班——” “请假？”王师傅审视地看着她，“请了假，你来这里干什么？我看你是想偷懒吧。别骗人了，快去做事吧。” “我真的请假了。”邓雪敏声音还是很小，说话时还左顾右盼，生怕被人注意到。 王师傅哼了一声：“你听清楚了，你要是不去做事，现在就滚蛋，这个星期的工资，一分都别想拿！” “别——别——”邓雪敏害怕得要哭出来了，左看右看，犯了愁，自己要是去做饭了，那苦儿谁来带？这么多人，万一弄丢了，可就要了她的命。 廖悦兮算是看出来了，想必邓雪敏就在这个王师傅手下干活，今天被请到邓家来，邓雪敏想保住最后的尊严，就请了假，怕全家人看到她打工的样子，而是以客人的身份出现。没想到，被这个王师傅看到了，赶着她去干活。 她摸了摸苦儿的小脸，从她手中把两千块钱抽出来，塞到王师傅手里：“王师傅吧，雪敏是我表妹，能不能看到我的面子上，让她和我聊会儿天。她的活，你用这点钱找个人干吧。她明天再去上班，好不好？” 王师傅看了一下廖悦兮，感觉到她身上的气势，又看到手中的两千块钱，咧开嘴笑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了。你们聊，聊得愉快——”一扭一扭地走了。 苦儿虽然小，可也认识钱。手中的钱被廖悦兮抽走，送给别人拿走了，她很失望，扁着嘴，努力不使自己哭出来。廖悦兮又蹲下来，摸出一张卡，放在苦儿的手心，哄着她说：“苦儿，你拿着钱，要是让坏人看到了，会抢走的。表姨送你这个，这里面的钱更多，让你妈妈给你买好东西。” 毕竟不是钱，苦儿还是不相信，但听廖悦兮说的话，她懂事地点点头，说：“谢谢表姨，你送我礼物，苦儿也应该送你的。可是苦儿穷，没有礼物——”她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小哨子，“苦儿只有这一个好东西，妈妈说，不能送给别人。表姨，等苦儿长大后，挣到钱，再给表姨买礼物。” 一句稚气的话，说得廖悦兮差点掉下泪来。她紧紧地抱住苦儿，说：“表姨等着苦儿长大，等着苦儿的礼物。” 第280章 田春雨出手新公司 赵斌斌对阵党项伟 邓雪敏知道廖悦兮也是要维护自己的尊严，才把钱给了王师傅。她叹着气，羞愧地告诉廖悦兮，自己刚到这家饭店干了一个星期，领班根本不给自己准假。她把自己仅有的一千块钱送给领班，领班才允许自己今天不上班。要是被这个王师傅把自己赶走了，之前的一个星期就白干了。 “雪敏，这几年，你没有固定工作吗？”廖悦兮问。 邓雪敏苦笑着摇摇头，告诉廖悦兮，自己没有文凭，名声又不好，哪有单位肯要自己、多亏父亲有几个愿意帮忙的学生，介绍她打零工。可是，总是遇到一些不怀好意的上司，经常骚扰她。为了躲避这些色狼，她不得不不断地换工作。可父亲还以为她不识好歹，挑肥拣瘦，于是干脆不管她了。她就只能做些粗笨的活，养活自己和女儿了。尽管这样，又被这家饭店的一个小头目盯上了，也许干不了几天了。如果做不满一个月，根本就拿不到工资。 廖悦兮难过得说不上话来，心里一个劲地责怪自己，怎么就把这个苦命的妹妹给淡忘了呢？ “悦兮姐——”邓雪敏猛地扑进廖悦兮怀里，“我感觉撑不下去了——我——我要是不在了，苦儿——你就帮我一下吧。”她不敢放声哭出来，但压抑使她更为痛苦，肩膀一耸一耸。 廖悦兮同情地拍着她的背：“我的好妹妹，你别担心了。今天，你就跟我走，工作的事情，我包了。苦儿这孩子，我和你一起养，决不能让你再受委屈了。” 忽然，她就看到，对面的大门外，进来一男一女，女的是田春雨，脸上挂着美美的笑，男的正是赵旭东，还是那张淡然的脸。只是，田春雨的胳膊，竟然挂着赵旭东。她的心，猛然刺痛，情不自禁地抱住邓雪敏，陪她一起流泪。 见了赵旭东，廖家人因为他是赵家大少爷，不敢轻易侮辱他了，但听说他已经被赵家赶了出来，又不愿意巴结他，都是冷眼相向。赵旭东才不在乎他们，旁若无人，只是低声和田春雨说着什么。田春雨咯咯地笑着，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廖如烟今天其实比她姐姐还要开心，女儿田春雨一直和赵旭东表现得非常亲热，这些，肯定都落入廖家人的眼中了。赵旭东就是一条龙，可惜，瞎了眼的廖家人，尤其是廖悦兮，却把他当成一条虫，几次三番羞辱。田春雨的天真烂漫，和廖悦兮的冷若冰霜相比较，给赵旭东的感觉，肯定对比明显。她很自信，女儿一定能够拿下赵旭东，到时候，女儿就是京城赵家的少夫人，自己一家的地位，会得到极大提高。她也分明看到，廖如华和王花，自己的三哥三嫂，看到田春雨和赵旭东走得那么近，眼里冒着火，几次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就知道他们对赵旭东，很是畏惧。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廖悦兮那失落的眼神，心里乐开了花。 她假装什么也没看到，故意走得很慢，离得还有十几步，就喊起来：“春雨，妈到处找你，就知道你一定和旭东在一起。”她的目的，就是想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妈——”田春雨回应，“我一直和旭东哥在这里。你找我有事？” 廖如烟的眼里满是笑意：“旭东啊，你是和春雨一起来的？” “是的，廖阿姨——”赵旭东冲她点点头。她分明能看到赵旭东眼里的冷淡，不敢多说什么，对田春雨说：“春雨，党少爷让我来找你。” “党少爷？”田春雨摇摇头，“不认识。妈，你别给我添乱，我就和旭东哥在一起，谁也不理他们——” “春雨——”廖如烟就知道女儿理解错了，忙解释，“妈才不会是那个意思，没事的话，妈也不会打扰你和旭东——”她边说，边斜睨着三哥三嫂，见他们脸上变了色，心里很高兴，接着说，“党少爷说，他想和你谈个生意——你要是不愿意，不过去也行，妈替你拒绝了他。” “谈生意——”田春雨转送看着赵旭东，赵旭东点点头，靠近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田春雨笑着直点头，连连说：“旭东哥，我听你的。” 在外人看来，他们的动作很亲昵。廖如花和王花的脸上，阴郁得像是下雨前的天。 田春雨就跟着母亲离开了，大概党项伟在客厅里等她们。 赵旭东四下里看了看，走到角落里，笑着对廖悦兮说：“悦兮，你也来了？”廖悦兮有些慌乱，没料到赵旭东会主动找她打招呼，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赵旭东有点尴尬，站了够一分钟，正要走开，廖如华和王花冲过来，王花扯了一把廖悦兮：“悦兮，你没听到吗？旭东在和你说话呢。” “妈——”廖悦兮说，“我听到了，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 “三舅，三妗子——”邓雪敏和他们打招呼。 “哦——你是——是雪敏吧？”王花终于想起对方是谁。 “苦儿，叫三老舅，三老妗子——”邓雪敏拉着女儿说。 苦儿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两人，但妈妈让叫，她就用稚嫩的声音叫了。 廖如华和王花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邓雪敏和苦儿身上，只是随口应了两声。邓雪敏见他们冷漠的态度，就拉着苦儿后退了。 赵旭东蹲下身子，拉着苦儿的手，逗她玩。苦儿虽然小，但谁对她好，还是能分得清的。没说几句话，她就咯咯笑着，和赵旭东亲近了。赵旭东就势把她揽入怀中，抱了起来。邓雪敏惊叫一声：“赵——赵先生，她身上脏——” 赵旭东笑着对她摇摇头，邓雪敏心中很是感激。 赵旭东看到苦儿脖子上的挂的小哨子，就拿在手里端详着，总感觉这东西很眼熟，就问：“苦儿，这个哨子好漂亮呀，是谁送给你的？” 听到赵旭东夸哨子漂亮，苦儿扬起脸，骄傲地说：“妈妈说，这是爸爸送给苦儿的礼物，苦儿也觉得好漂亮。” 廖如花和王花惊讶地问：“雪敏，孩子她爸爸——” “三舅，三妗子——”邓雪敏低下头，说：“苦儿不懂事，她乱说的——” “妈妈，你骗人，你就是和我这么说的——”苦儿扁着嘴，快要哭了。 赵旭东抱紧苦儿，说：“苦儿，你妈妈说的话，叔叔相信，爸爸送给苦儿的礼物，当然是最漂亮的了——” 苦儿笑了，睁着大眼睛，问：“叔叔，你肯定见过我爸爸，他什么样子？” “苦儿的爸爸，当然是个大英雄了！”赵旭东摸着苦儿的脸蛋说。 苦儿的爸爸，就是个大流氓，不仅是廖家的忌讳，更是邓雪敏心中的痛，平时没有人愿意提起。听了赵旭东说的话，苦儿高兴地喊起来：“好耶——苦儿的爸爸是个大英雄，苦儿好高兴哦——” “苦儿——”邓雪敏脸色煞白，赶忙堵住苦儿的嘴。 这时，田春雨快步跑来，拉住赵旭东的胳膊，“旭东哥，你跑到这里来了？” “春雨，你这么快就谈完生意了？”赵旭东问。 田春雨哼了一声，“本来比这还快。那个党少爷，一见我就说，要收购那个金融公司，我按你教的说，我刚刚买到手，还要创业，不想卖，他就死缠烂打。我说，少了一千万，提都别提。没想到，他一口就答应下来了。就这样，我签字，他转钱，成了！”她扬了扬手中的手机，很是得意。 党项伟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一千万的价格，可见，他没路可走了，要放大招了。赵旭东心中直冷笑。 见赵旭东没夸她，田春雨有点失望：“旭东哥，一千万，是不是要价有点低了？” “还低吗？”赵旭东说，“你的目标价只是十倍利润。” 得到赵旭东的肯定，田春雨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冲廖悦兮说，“悦兮姐，你不会怪我把那个公司转手让给别人吧？” 廖悦兮笑了笑说：“你买到手中，就是你的了，你有支配权。不过，春雨，没想到，你太能干了，这才两天时间，你一转手就赚了九百多万。” “旭东哥，那你为什么不夸我？”田春雨在赵旭东面前扭着腰直拧身子，求夸奖。 “好的好的，”赵旭东说，“田小姐田春雨姑娘有能力，水平高，开始赚大钱了。” “谢谢旭东哥！”田春雨满眼小星星，拍着双手，跳着转过身，又跳着转回来，纯真得像个小天使。连苦儿，也禁不住学着她的样子跳起来。 廖如烟也匆匆追过来：“春雨，和旭东说了没有，党少爷说的那个投资——” “对了，旭东哥。”田春雨又一把拉住赵旭东的胳膊，“刚刚党少爷说，他手中有一个大项目，叫什么什么融资，反正，投资一千万，时间是三个月，回报百分之百——他说，我手中这一千万，投资给他，就能变成两千万。” “这么高的回报率啊——”赵旭东笑了。 “旭东，”廖如华说，“党少爷也给我们打电话了，说的也是这件事——” “爸——”廖悦兮叫了一声，想阻止他。 “我们想，王家人总想着从我们身上弄钱，倒不如——”廖如华试探地说。 “三舅——”田春雨抢着说，“你和三妗子都是成人了，你们的钱，你们当然有支配的权利。”听她的意思，是不想让赵旭东给廖如华拿主意。廖悦兮敏感起来。 “悦兮，我和你爸也就是随便跟旭东说一下。”王花轻描淡写地说，她不想让廖悦兮和赵旭东起什么冲突。 “你奶奶已经动员全家人投资这个项目了。”廖如华说。 “就是，”廖如烟也说，“春雨，你大舅和二舅家把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党少爷说，先照顾咱们家，金额要是满了，就停止下来。” “春雨，党少爷是在客厅里吗？”王花有点着急，“我赶快去找一下他，看还有多少余额——” “三嫂，咱俩一起去，党少爷会优先咱们家的。”廖如烟生怕被王花占了先。 “妈，要不，等一下再说——”廖悦兮有些担心，她不放心党项伟这个人，把目光投向赵旭东，想让赵旭东说一句话。 赵旭东却看向田春雨：“春雨，你怎么看？” 田春雨摇摇头：“我是不会相信的。” “春雨——”廖如烟有些失望，“现在投资什么能有这么高的回报？人家党少爷背后，还有省城项家。” “党项伟这个人我不了解，”田春雨说，“我只是觉得，不能跟着奶奶走，这一年来，她老人家有一件事情是做对的吗？” “春雨，你怎么这么说你姥姥？”看一眼三哥三嫂，廖如烟担心地制止女儿。 “如烟，我怎么觉得春雨这孩子说的话有点道理——”廖如华尴尬地说。 “旭东，你倒是说一句话呀——”王花也犹豫了，毕竟，她们手中的钱，是赵旭东给的。 正说话间，就听廖如霞那惊喜的声音传情来：“哎呀，赵公子来了，有失远迎，快请进！”就见赵斌斌昂首挺胸，气派十足地带前几个保镖走了进来。 “悦兮——”王花有点担心了，党项伟来了，赵斌斌也来了，他们的目标，可都是廖悦兮。今天本来是廖如霞家的宴会，要是因为悦兮，他们闹起事来，可就不好看了。她想让廖悦兮躲起来，不要被他们看到。现在，她们更想让廖悦兮嫁给赵旭东。 廖悦兮却冷着脸，有赵旭东在，她安全感十足。就算赵旭东不在，华小琳也就在她不远的地方。 担心什么来什么，赵斌斌远远地看到了廖悦兮，就打了个招呼：“悦兮，你先来了？”却见党项伟带了几个保镖，从客厅里走了出来，迎头就碰上了赵斌斌，他也是听到赵斌斌喊廖悦兮，才从客厅跑到院子里来。 一看到赵斌斌，党项伟就沉下脸来：“赵公子，我没有惹过你，你为什么在背地里坏我的事情？” 赵斌斌哈哈一笑：“党少爷说什么呢？我哪里敢坏你的什么事情。我只是和项公子联系了一下，骂他不仗义，不肯把云家那块地要变成学区房的消息告诉我。我可没有和你打交道，和他电话里没提你一个字，你这不是冤枉我吗？” 原来是赵斌斌把党项伟投资失败的消息捅给了项涛，看来项涛已经教训过党项伟了。廖悦兮就感觉曾凤的判断准确，党项伟看来是被逼急了。她就拉着王花的手，低声说：“妈，我明白了，你们千万不要投资给党项伟——” 党项伟冷哼一声，他吃了个哑巴亏，虽然恨赵斌斌，但又无可奈何，就恨恨地说：“赵公子，不知道你离开京城赵家，还够得上公子这个身份吗？” 赵斌斌斜眼看着党项伟，“看来，党少爷是看不起我，想向我挑战了？” 党项伟原本的打算，是想通过廖家，把廖悦兮他们买走的吴诚实那块地抢过来，可是，刘氏的能力，已经大大地打了折扣了。廖悦兮姐妹俩和廖如海一家，以及廖介斌，彻底叛变了，廖如霞姐妹俩基本保持中立了，廖如华夫妻俩和廖美兮，也和刘氏离心离德了。尤其是没有了廖如华夫妻的巨大力量，没有了廖介武的冲锋陷阵，刘氏就对付不了廖悦兮。党项伟又调查了一番，知道廖悦兮背后的曾凤，是京城曾家人，他背后的省城项家，根本不是对手。他就基本放弃了争夺那一百亩地的打算。项涛给他下了死命令，拿不回当初给他的五十亿，一定要了他的命。为了保命，他也只能把火力对准失去京城背景的东方集团了。 在他看来，赵斌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那么大一个东方集团，非垮在他手里不可。在自己前期的围追堵截下，东方集团差不多被逼入了绝境，不得不卖地筹款。可惜出了两个大变数，一个是廖悦兮的晋欣地产公司和兴廖集团，一个是市政府调整小学建址，否则，他现在已经成功了。如果，近期能够筹集到足够的资金，再围剿东方集团，逼赵斌斌把地转让给自己，赚到五十亿，是很有可能的。 为此，他筹划了一个项目——建设基金，以售卖基金和理财产品的名义，向社会集资，然后利用庞大的资金，强行买到东方集团手中的五百亩土地。只是，所有的银行，都不认可他的基金计划，不愿意和他合作。他又没有可以推出基金的资格，急需一家金融公司。恰好田春雨买到一个金融公司，廖如烟迫不及待地到处夸耀，被他听到了，感觉真是雪中送炭。他不知道田春雨是多少钱买到的，但要价一千万，对他庞大的计划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于是，他不假思索，痛快地从田春雨手中买到这个公司。终于可以顺利地实施自己的计划了，在他心中，似乎已经实现了宏伟蓝图。反正迟早要和赵斌斌对上，现在撕破脸，又有什么关系？ “党少爷，赵公子，来得早啊！”正在他们要起冲突的时候，刘氏带着一帮廖家人过来了。 “刘奶奶来了——”两人都想利用廖家，对刘氏比较客气。这样，刘氏客观上起到了两人之间的缓冲作用。 “妈——奶奶——姥姥——”已经在别墅里的廖家人，都先后和刘氏打起了招呼。 “如霞，一号领导还没来吗？”刘氏问。 “估计快了。”廖如烟回答，说到一号领导，她很骄傲，声音很大，“小敏和她爸，早就到大门上迎接了。” “那咱们就得有个秩序，这乱哄哄的样子，怎么行？”刘氏威严地说。 第281章 拒承诺小敏作演讲 识口哨周武认母女 廖如霞就犯愁了，看着一院子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虽然看了相片，对一号领导介绍来的那个复员军人很不满意——络腮胡子，还戴着一个眼罩，一看就像个歹徒，很凶恶，可一号领导说，要是邓家想让他帮助的话，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她好不容易说服邓小敏，说可以像廖悦兮那样，弄个假的入赘形式，如果这个人真有能力，那可以慢慢处着，如果这个人没什么可利用的，那就早点断了关系。毕竟，通过这个人，邓家可以和一号领导建立联系。 邓小敏是个眼高于顶的姑娘，人长得漂亮，脑筋又很聪明，学的是金融学，参加过许多社会实践，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让邓家强大起来。不想接受母亲和爷爷做的安排，什么上门女婿，太丢人了！所以，她只是应付，心里根本不愿意这样做。她就憋着一口气，我不认你，你是谁的女婿？我自己可以做出成就来，要你有什么用？ 所以，她很消极，只是被动地配合着父母，根本不做任何事情。她准备在宴会上当着众人摊牌——就像廖悦兮在邸国忠安排的宴会上说真话反抗一样——让所有人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想招什么上门女婿！ 廖如霞跟着丈夫，半辈子不能出人头地，跟着父亲廖昌河，只能保证全家人温饱，根本无法发家致富。跟着母亲刘氏，不仅赚不到一分钱，反而把公公在京城挣到的钱贴了个精光。看着许多同学朋友邻居在南城开发中大把大把地赚钱，她简直要急疯了。和妹妹商量了好几次，一致决定脱离廖家，支持孩子们创业。现在有了机会，她太想扬眉吐气了，就一个劲地邀请宾客，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家和一号领导搭上了关系，甚至连邓雪敏也叫了回来。可没想到，她根本就安排不了这么多人。 自己的女儿有什么样的本事，刘氏很清楚。她喊了一嗓子：“盼兮——盼兮来了没有？” “奶奶——”廖盼兮正好和父母亲来了。 “快，帮助你大姑安排一下客人——”刘氏下了命令。 廖盼兮就是个人精，廖家大事小事，凡有待客，几乎都是廖盼兮在做安排。当下答应了，就和父亲廖如海一起忙碌起来。廖如海在县里担任过办公室主任，懂得招待客人之道，现在又在荣军工程上联络地方和军方，差不多也是负责接待处。这方面的事情，熟悉得很。很快，父女俩带着刚到的廖介斌和廖介辉，就把一院子客人安排到备好的十来张桌子上了——天气很好，院子里有遮阳大棚，这就是高档别墅的好处。 廖悦兮坚持要和邓雪敏坐在一起，一来是想远离党项伟和赵斌斌，二来她很同情这个表妹。她想这样做，父母也就跟着她了。赵旭东也不愿意挪地方，田春雨不想离开她，廖如烟一家也就和他们坐在一张桌上了——还有后来的廖倩兮和汤强强。 “来了——来了——”邓小敏的父亲邓培云一路小跑着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没等人们反应过来，就见一道带着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别墅门口。 “一号领导！”有人惊呼了一声，邓家果然把一号领导请来了。 “领导好！”刘氏哪像七十多岁的老人，身手敏捷地站起来，一下子就蹿到门口，露出谄媚的笑，“我是邓小敏的姥姥，廖家的主人——”一号领导就像没看到她似的，弯着腰，请人进来。是谁，身份这么高，让一号领导都要折腰？令人目瞪口呆的是，外面进来的人，并不高大，也没有任何富贵可言，而是身穿淡绿色迷彩服，一头乱发，居然戴一个眼罩，独眼！满脸胡子，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来。但此人目光如炬，一进院，就横扫了所有人。 “欢迎一号领导，欢迎——”廖如霞精心准备的话，说了一半，就少气无力了。她看到公公发来的照片，以为上面的男人，是在无意中被拍到的。如果知道是要登门赴宴，被考察能否入赘的话，怎么说也会精心打扮，大概除了独眼没法遮掩外，还能有点小派头吧。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比照片中都不如，看那样子，不是个亡命之徒，就是个要不到饭的乞丐。 “不必客气，就当我是个普通人，请大家随意。”这话不是一号领导说的，却是他身后的那个独眼男人说的。 有人低声窃语了，没人会把你当普通人，你太不普通了，差不多是个垃圾人吧！ 随后进来的邓小敏，姣好的面容丧气的脸色，满是幽怨的目光投向母亲，似乎在说：让你异想天开，发财梦做得多好，居然找来这么个货色，要嫁你嫁去！ 廖如霞立马就后悔了。早知如此，绝对不会和公公说什么找人帮助的话。现在，带人来的，是市里的一号领导。她怎么敢驳这位大人的面子，当场说出反悔的话来呢？只能咬着牙，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了。 “大家好，我身边这位先生是——”一号领导刚要给众人介绍这个男人，忽然就看到他已经坐到首席上，正拿起酒瓶要打开。众人发出一阵笑声。 一号领导又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自己的恩师给自己介绍来的是一尊什么样的活宝。他早就电话告诉对方，让他来的时候把自己清理得整洁点，别像照片里那样苍凉悲壮，没想到，真人亮相，比照片还要胜上几分。这一进门，就像一个三年没吃饭的饿鬼，抢着上了桌。他趋上一步，去拉那个人，但他养尊处优的身体里，没几分力气，根本就拉不动，于是他夺下对方手里的洒瓶，贴在他耳朵边说：“求求你，给我几分薄面，站起来——” “唉，最烦你们这些当官的，繁文缛节就是多。”对方看来是愿意给他面子的，把酒瓶扔到桌上，站了起来。 “诸位——”一号领导笑了笑，重新组织话语，“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下面，我隆重介绍一下，站在我身旁的这位先生，叫周武，呵呵，人如其名，是够威武的。” 不愧是一号领导，半谑半正，一下子消除了尴尬，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周武先生出身军旅，屡建奇功，负过伤。现在离开部队，是该过几天安稳日子——” 看样子，这个周武在部队上，也是个粗汉子。至于“屡建奇功”， 怕是一号领导在抬举他。负过伤，从眼睛上就能看出，肯定是真的。 “周武先生不是我们北晋本地人，在我们北晋南城建设搞得热火朝天的时刻，来到我们北晋，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感受和平时代和平地区百姓的幸福，并投身北晋建设的热潮中，做出自己的新贡献——”一号领导继续讲话。 领导的讲话艺术太高了，三言五语，就把一个落魄的伤残军人的形象拔到高大全的地步。不少人猜测，这个周武，大概是听说北晋拥军爱军工作搞得好，复员军人地位高，才来找享受的吧。 “一号领导——”党项伟突发奇想，“让这位周先生到我公司来吧，我给他安排个好岗位。” “还是到我们东方集团来吧，我们的待遇最好了。”赵斌斌也不甘落后。 其他一些手中有些权的人物，后知后觉，但也跟风喊起来。是呀，大家都不是傻子，一号领导领来的人，如果能够招进来，肯定会受到一号领导照顾的。一旦能得到政策倾斜，就意味着利益多多。 周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了，抱着拳，冲四下里说：“抱歉，各位，我周武看不下一般的工作，大家别乱喊啊。要有诚意的话，改天可以带你们单位的资料，让我先看看。” 如此托大，真是令人好笑，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大家要不是看在一号领导的面子上，你就是到人家单位的大门上捡垃圾，都会被保安赶走的。 周武看向一号领导，说：“行啊，你把北晋治理得真不错，拥军工作先进，求贤若渴。我满意，愿意呆在北晋了。” 一号领导尴尬地笑了，继续对众人说：“对不起，各位的好意，我替周先生先说一句谢谢了。周先生应邀来到北晋，其实是愿意成为邓先生和廖女士家的一位成员，为邓小敏小姐的创业提供帮助的。当然，各位要是真的愿意和周先生合作，就为他和邓小姐的创业提供点机会。在此，感谢周先生欣然前来，给了我一个面子。也祝愿邓小姐的事业有个良好的开端，邓家能够成为北晋家族企业的新星。” 周武拍了拍一号领导的肩膀，说：“不错，你的讲话好听，放心吧，有我的帮助，邓家会像坐上火箭，嗖的一响就在半空——” 真是粗人一个，不懂谦虚，不看场合，不顾身份。不用说，有你的帮助，邓家最多是个汽球，不等飞上天就爆炸了。这是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 一号领导就让人端酒来，是红酒，他端起杯来，和周武、邓小敏分别碰了一下，笑着说：“常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今天先送上我的祝福，等真正的好日子来了，我们再一起庆祝。” 做为领导，他的话很有讲究，他现在感觉很荒唐，如果不是恩师所托，他打死也不会做这种牵线搭桥的傻事。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周武，明显的智商不在线，而邓小敏，又是明显的不情愿。他把话说得这样委婉含蓄，已经包含了两种可能，或者说是多种解释。 喝完酒，他借口有事，不肯吃饭就离开了。任务完成了，他浑身轻松。 一号领导一走，院子里就像开水锅一样，沸腾起来，各种笑，各种说，吵成一片。没有个能够镇住场子的人，大家乱做一团。 邓小敏不含糊，拿过一个凳子踩了上去，一下子高出所有人半头，居高临下，瞪眼过去，不到半分钟，院子里就安静下来。她这才冷下脸来，“诸位高兴完了，也听我邓小敏说上一句。这位周武先生，的确是我爷爷请来帮助我们家的。爷爷可能不了解他，想把我们绑在一起。可是，大家都知道，事业归事业，感情归感情，不能混为一谈的。如果周先生真的有诚意，也能帮得到我，我也不会拒绝。但我从来没什么多余的想法，什么上门女婿，大家可能误会了，听信谣传了。当然，周先生也误会了，你完全可以离开，选择不合作。所以，从现在开始，希望大家能正确理解我们的关系。” 别看邓小敏年龄不大，刚刚大学毕业，但这些话，充分说明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事先就要堵住所有人的口。廖悦兮心中一阵感慨，如果自己当初能有她这样坚决，勇敢，哪里会有后来的一大串麻烦。不对，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不了解赵旭东的地方？如果能早点了解赵旭东，自己哪里会抵抗那么长时间，让他承受那么多侮辱，使自己受那么多痛苦？ 周武也不客气，等邓小敏说完，他就接上去：“巧得很，我也是被爷爷骂着来的，他老人家说有一个邓家小姐花容月貌，知书达理，做我的老婆很合适，前提是让我帮邓家发达起来。那老头子比我厉害，我不听话不行，就答应了。反正总得娶老婆，娶谁还不一样？听邓小姐的话，是瞧不上我了，这没关系，婚姻自由，不能强迫。不过，帮邓家干事业的事情，我得履行诺言。大家也听好了，从现在起，邓家，我周武罩着了，想帮忙的，我认你是朋友。不想帮忙的，也没关系。但是，千万别闹什么麻烦出来，当我的敌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的口气里满是威胁，但一个不被人看好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简直比讲单口相声还令人捧腹，于是，下面鼓倒掌的喝倒彩的，还有打口哨的，响成一片。 赵旭东把苦儿抱起来，将她脖子上的小口哨送在她嘴里。苦儿被现场气氛感染，表现出孩子气来，衔着口哨吹响了。 口哨是弹壳做成的，声音带着风啸，低沉而有力，穿透所有声音。露着一口白牙傻笑的周武，忽然脸色一凝，循声看去，就见苦儿正在赵旭东怀里笑着。他几个大步，就循着哨声冲了过去，一下子握住苦儿手中捏着的口哨。 “你要干什么？”邓雪敏见周武来势凶猛，吓了一跳，以为是苦儿的哨声惹怒了他，他要拿苦儿开刀了，忙站起来，护到苦儿身前：“求求你，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 周武就把手打开，仔细地端详着手掌上的口哨，忽然抬起头，盯着邓雪敏问：“这口哨，哪来的？” 邓雪敏被他那狼一般的眼神吓了一大跳，哆嗦着说：“哪来的——与你有什么相干——” “说！”周武的眼睛呈现出一片猩红，极其恐怖，“到底从哪里来的？” “告诉他，无妨。”赵旭东抱着苦儿后退一步，把邓雪敏置于身前，独自面对凶神一般的周武。 “我——”邓雪敏羞于说出来，那是那个耻辱之夜后，侮辱他的流氓跑了，她醒来后，脖子上出现的这个东西。这是她被凌辱的唯一证据。起先，她想用来寻找坏人，后来，成了苦儿父亲的唯一线索。 “她就是我的！”邓雪敏从周武手中抢回来，居然成功了。 “是不是——四年前——”周武压低了声音，但喉咙嘶嘶作响，“有个男的留下的——” 邓雪敏愕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周武，毅然说：“不是！” “你骗不了我。”周武说，“那上面，有一个字，就是我周武的‘武’字——” “没有！”邓雪敏检查了一遍口哨，心中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望。 “有！”周武一把夺过口哨，指着上面一个图案，“止戈为武，这上面的，是长矛，下面的，是一个士兵的一只大脚，合起来，就是一个‘武’字。” 邓雪敏惊讶得瞪大眼睛，忽然涌出如泉的泪来。 “坏蛋，你是个坏蛋！欺负我妈妈——”赵旭东怀里的苦儿也哭了，探前身子，使劲地要推开周武。 周武看了一眼苦儿和赵旭东，忽然变色，情绪激动地问邓雪敏：“这个男人是谁？” “我叫赵旭东。”赵旭东平静地说。 “我知道你叫赵旭东。”周武狂躁地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关系，”赵旭东说，“今天第一次见面，我喜欢这个孩子，就抱了她——”赵旭东解释。 周武眼中的一团火渐渐暗淡下去，田春雨抱住赵旭东的胳膊，“他是我旭东哥，”又指着邓雪敏说，“她是我雪敏表姐——” 周武鼻孔里哼了一声，他才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只要赵旭东和邓雪敏不是他以为的那种关系就行。如果是，他才不会管赵旭东不赵旭东的。 “你是说，这东西，是你的？”邓雪敏咬着牙问。 “是我的，我爸亲手给我做的，五岁时就到了我手中——”周武说。 毫无征兆地，“啪”的一声亮响，邓雪敏一个耳光抽到周武脸上，震惊了全场。周武没有躲，不是他躲不过。 解恨！非常解恨！这个耳光迟到了四年。但邓雪敏太用力了，打完后，手疼得她直吸冷气。 “邓雪敏，你个贱人，干什么呢？”廖如霞尖叫。 “一下不解恨，你就再来吧。”周武把脸伸到她面前。四年了，他就等着这一天，他以为，未必能够等到这样的耳光，但巧的是，来到北晋第一天，就等到了。 苦儿扑到妈妈怀里，乖巧地给妈妈揉手，并努力给妈妈擦着脸上纵横的泪水。 “赵——要不，你替她打。”周武说。 赵旭东摇摇头，“我没那个权利。” “苦儿，我们走——”邓雪敏抱起苦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邓雪敏——她叫邓雪敏——”周武愣在当地，摸着被打的脸，似乎在享受着手掌的柔软。“苦儿，孩子叫苦儿——”倏地，他拔腿追了出去。 “周武，你干什么？要到哪里去？”邓雪敏的父亲追出去。但周武跑得飞快，理都不理他。 “爸，别管他，他走了正好。”邓小敏喊。 “那个贱货，什么事也要坏到她手里。”廖如霞恶毒地骂着，虽然周武离开，她没了女儿被缠着的担忧，但邓家又怎么兴起呢？ “邓雪敏，你回来——”她尖声喊着。 邓雪敏犹豫地站住了，父亲邓培云说：“你妈叫你回来——”邓雪敏只好抱着苦儿回来。 第282章 刘老太强行拉郎配 邓苦儿隔门父女聊 “妈——”她站到廖如霞面前。 “你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带着这个男人走了？”廖如霞质问。 “妈——”邓雪敏流着泪，“不是——不是那样的——”她哪里是带着周武走了，是她自己要逃走。 “周武——”廖如霞瞪着周武喊。 “我就在这里。”周武说。 “你说，你怎么和雪敏认识的，你们是什么关系？”廖如烟逼问。 “这不是明摆着吗？”周武说，“四年前——” “原来，你就是那个流氓——”廖如霞指着周武喊起来。 “什么流氓，你看我像流氓？”周武瞪着廖如霞。 廖如霞抚着胸口，心里开始大哭，公公是个什么人？老眼昏花了吧，把这么一个大流氓介绍给小敏。多亏小敏有主见，否则—— 她脑袋飞快地转着，但快不过她母亲。刘氏冷笑一声：“巧了，这事巧了。你是不是得为雪敏负责？” “当然要负责了。”周武昂起头说：“老人家你说吧，怎么个负责法？” “男人为女人负责，你说怎么个负责法——娶了她！”刘氏说。 “行，娶了她！”周武承诺。 “不行！”邓雪敏倔强地说：“我不同意——” “雪敏——”廖如霞完全领会了母亲的意图，对母亲佩服得五体投地，“现在有两种选择：让他娶了你，为你的一生负责；或者，马上报警，让警察抓他，为你雪恨。” 邓雪敏抬头看了周武一眼，不说话了。四年来，她心里最大的痛，就是侮辱自己的流氓，做梦都想抓到他，绳之以法。可事情到了眼前，她居然有点狠不下心来了——是苦儿，眼前这个男人，是苦儿的父亲。母亲，把父亲送进监狱。多少年后，苦儿长大了，懂事了，她会怎么看待这个母亲？ 刘氏的眼睛何其毒辣，邓雪敏刹那间的犹豫，就落入了她的眼睛。 “周武，跟她走吧。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女人，你就是她的男人。明天，我就帮你们办结婚证。”刘氏果断地说。 邓雪敏屈辱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一声不吭，抱了苦儿，飞快地离开。 周武一路小跑着追上邓雪敏，邓雪敏不理他，抱着苦儿跑得飞快。 邓雪敏住的地方，离秋江苑并不远，不然，她也没法到那个叫西海饭店的地方应聘当服务员，廖如霞也不可能到这个饭店请厨师。所以，她尽管跑得气喘吁吁，还是很快就跑到了她租住的小区，一口气爬上了六楼。 周武知道她跑不动了，还抱着苦儿，不小心磕碰着就不好了。他看清楚了邓雪敏进入的楼号和单元号，又从通风窗看到那个身影一口气上到六楼。他就停下来，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赵旭东——呵呵，你又叫赵旭东了？你把邓雪敏的情况都告诉我。” 周武是京城豪门周家的小少爷，也是周家的骄傲。聪明颖悟，也是个武学天才，从小就和赵旭东较着劲。而赵、周两家也一直在竞争。一度时期，周家比赵家还要强大。单从经商来论，如果说，赵旭东善于布局，周武则是擅长涉险，往往是赵旭东苦心经营一年多，周武一两周就能赶上或者超越。不过，由于险着多失误，两人的成果，也不相上下。至于武学方面，赵旭东优在杂，周武胜在精，上高中前，两人经常比试，周武也只是略逊半筹。不过，他的小弟多，势大。赵旭东不搞团伙，不欺负人，没有仇家，当然也没人敢欺负他。高中毕业后，赵旭东入伍了，周武就成了没有对手的小霸王。他有一个特点，就是好吃，一次，吃到北晋市，和当地的一帮公子哥比酒，喝多了，入住一个酒店，半夜里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发作起来，就把楼层服务员邓雪敏强暴了。事后酒醒，才知道自己铸下大错，知道回家后必然受到严惩，又担心受害人报警。但他本质上不是一个劣货，有点担当，就想着躲过风头后再找受害女孩解释，并承担责任。不知是什么人向他的家族通风报信，周家家主大怒，但又舍不得把他送进监狱，就通过关系把他送进军中。 事实上，军队也不全是作战，有时候，不论对内还是对外，都有一些苦衷，无法在明面上解决问题。赵旭东刚执掌猛虎军，就发现了这一弊病，于是，他成立了一支特别行动队，团级编制，专门召入勇猛的士兵，以非常规手段对付非法之事和非法之人。周武身手尤其了得，很适合在这支队伍里生存。于是，没几年时间，就升为大队长。只是，他是戴罪之身，赵旭东不允许他离开部队。 上一年，西部边疆邻国受到大国挑拨，以蚕食手段侵吞我国领土。这种手段，就是要避开战争方式，想让我国吃哑巴亏。在和邻国的对抗中，多次出现双方肢体接触的争斗，邻国士兵仗着身材高大，使我们边防士兵吃了不少暗亏。接到友军请求支援的要求，赵旭东派周武率领特别行动大队入驻高原边疆，以边防军的身份和邻国军队对抗，这支“打架”特别厉害的军队，一次次把对手打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将被对手蚕食的领土全部夺回，还占领了许多要塞。在非热武器的对抗中，对手完败。至于运用武器，对手就更差了。可以说，周武又一次立了大功。他终于有资本向赵旭东提出要求，要休假。他想回到北晋，想办法找到当年被他欺侮的女孩，向她道歉，求得她原谅。如果她未婚，他愿意娶她赎罪。 由于他和赵旭东两人从小对抗到大，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所以，周武是整个猛虎军中唯一不“尊重”虎帅，敢于直呼赵旭东大名的下属。 晚上，在小饭馆里和赵旭东喝过酒的周武，一步一步上了六楼。这是一个很破旧的小区，没有物业。房子质量也差，大概是市区里最老的楼板房了。这是一处小产权房，由于住房里有不少原土地的农民居住，几次拆迁改造也未能成功，但从趋势来看，明显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只是一些老人和穷人居住着。楼阁昏暗而狭窄，周武一走进来，就知道邓雪敏带着女儿过得很不好。 上到六楼，他就看到邓雪敏和苦儿租住的那个房子，门还是木板的，不知道受到什么重力冲击，差不多要变形了，几处损坏，明显是被脚踹的。很有可能是有人意图对她不轨。周武就心疼起来。他小心地敲响了门，敲了好长时间，里面才传出一个警觉的声音：“谁啊，什么事？” “是我——”周武小声说，“我是周武，来看一下你和孩子——” 里面沉默了。周武又敲了一下门，说：“雪敏，我知道你叫邓雪敏，苦儿是我的孩子。你开一下门，我有话和你们说。” 里面就传来苦儿胆怯而稚嫩的声音：“坏蛋，你快点离开，我爸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很厉害，会打死你们的。” “苦儿，”周武用尽量和缓的声音说：“你叫苦儿，我就是你的爸爸，你是我的女儿，你开一下门，让爸爸看看你。” “你真是我爸爸吗？”苦儿欣喜的声音。 “苦儿——”邓雪敏严厉制止的声音，“你不要上坏人的当，你没有爸爸，别给他开门——” “苦儿有爸爸，妈妈你别骗苦儿，那些欺负咱们的坏人，才说苦儿是野种，没有爸爸。其实苦儿有爸爸，妈妈你不是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很厉害的，会回来打跑那些坏人的吗？”苦儿哭着说。隔着门，周武仿佛都能看到苦儿的泪眼，他的心很痛。 “雪敏，我对不起你——”周武柔声说，“我害了你，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打我骂我，但请你开门，我想跪在你和苦儿面前——” “你离开吧——”里面是邓雪敏坚决的声音，“我不认识你，也不是你要找的人。苦儿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和你没有关系——你走吧，不要骚扰我们了。否则，我要报警了——” “雪敏——”周武尽量压低声音，怕被邻居听见，“我再也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人了。我是一个军人，有能力保护你们娘两个，让你们不受坏人欺负。” “妈妈——”苦儿哭着央求，“他真的是爸爸吗？你就开门让爸爸进来吧，我想有爸爸，让爸爸把坏人打跑——坏人又快来了。” 里面是邓雪敏拼命压抑着的哭声。 “苦儿——你别逼妈妈了，也不用给爸爸开门了，爸爸今晚就在外面，替苦儿打跑坏人。”他听了赵旭东的话，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邓雪敏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开的，需要时间，更需要真诚。 他不再说话，里面也没有了声音。 一会儿，楼道里忽然射出一丝光亮，就见那个破烂的木门上，一个小洞被一个小指头捅开了，接着，小洞里露出一个黑黑的小眼睛。周武一喜，忙蹲下身，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在自己脸上。 “你真的是爸爸吗？”闪着怯意的小眼睛使劲眨着，一个声音问。 “是苦儿吧——我就是爸爸，我叫周武——”周武露出笑脸，多几年不笑了，他怀疑自己不会笑了。 “爸爸——”门里的苦儿试探着叫。 “哎——爸爸听到了，苦儿，好孩子——”周武真想抚摸一下苦儿的小脸蛋。 “爸爸——”苦儿小声说，“你不要惹妈妈生气了，妈妈还在哭。等妈妈睡着了，苦儿给爸爸开门好吗？” 周武差点掉出泪来，“苦儿，爸爸今天就不进去了，你和妈妈早点休息。爸爸就在外面守着你们，坏人敢来，就打跑他们。明天，爸爸进屋里和苦儿玩，行吧？” “爸爸，外面冷吗？”苦儿懂事地问。 “苦儿，现在是夏天，家里才热，外面很凉快的。”周武笑着说。 “爸爸，你吃过饭了没有，饿吗？”苦儿又说，“我和妈妈吃了馒头，你要是饿的话，我给你递馒头出去——” “苦儿，我的孩子，爸，不饿——”周武的眼泪终于垂落下来，他看着仅能通过一根手指的那个破洞，大概是被三棱刀捅出来的吧，能递一个馒头出来吗？ 苦儿是很聪明的，“爸，这个洞，是被坏人用刀捅开的，妈妈不给他们开门，叫了警察叔叔，才把他们赶跑——我可以把馒头掰成小块，从洞里喂给爸爸吃——” “爸爸吃过饭了，真的。” 顿了顿，周武说，“苦儿，你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爸爸，苦儿什么也不想吃，妈妈吃什么，苦儿就吃什么，妈妈做的饭最好吃了。” “苦儿，你和妈妈一直就住在这里吗？”周武问。 “才不是哩——”苦儿已经和周武聊得很熟络了，“我们搬了好多次家——一次，两——三次——哎呀，爸爸，苦儿太笨了，数不起来了。坏人要欺负我们，妈妈就搬家，这个地方，来了也时间不长，可是苦儿记不得有多少天了——” 周武无法想像，邓雪敏带着苦儿，过着怎样艰苦的生活。“赵旭东，你个王八蛋，不让老子早点回来。明天，老子就抽你几个大嘴巴解恨！”他心里骂着。可他明白，自己也是今年才觉得有资格向赵旭东告假的，如果不是他把自己的赎罪愿望讲出来，赵旭东这次也不会让他回来。 “苦儿，除了妈妈，还有谁亲你疼你吗？”周武问。 “没有了。”苦儿回答得挺干脆，“妈妈说他们是亲戚，让我喊他们，可苦儿觉得，他们比那些坏蛋还要坏——” “爸爸——”苦儿紧张地喊了一声，“那些坏蛋又来了——” 就听阳台那边传来一阵恶骂声，指名道姓骂邓雪敏，污言秽语，极尽侮辱之能。周武低声打了个电话。 “苦儿，这些坏蛋经常来吗？” “刚搬过来时，他们找不到我们，后来就天天来，妈妈天天哭，苦儿好怕——” 该死！如此欺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周武握紧了拳头。 他这次回来，赵旭东只允许带五个人。他把自己卫队里最中心的五个人——三男两女，带了回来，他们时刻保持和自己一公里内的距离。 定位发出去三四分钟了，听得阳台上有扔东西砸打的声音，也许是六楼够高，也许是这些坏人力气太小，也没听到有玻璃破碎的声音，也有可能，玻璃早被他们给砸没了。很快，就听外面传来急速的刹车声。接着，听到几声惨叫，然后，就没了声音。 “好了，苦儿，坏蛋被打跑了，没人敢欺负你和妈妈了，今晚，你们能睡个好觉。”周武安慰女儿说。 也许，里面的邓雪敏真的一直在哭，也许，她是故意留出时间给苦儿和周武说话。可能是她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知道那些叫嚣着欺负她的坏人被收拾了。她就叫苦儿去睡觉。 “苦儿，晚安。”周武说。 “爸爸也晚安。”苦儿说，“明天，你可得和苦儿一起睡觉哦。” “好的，苦儿，爸爸答应你。”周武信心满满地说。 里面没了动静，可能她们母女都睡着了。周武倚在墙上，他不想离开。在一般人看来，他守在楼道里，一定很不舒服，但比起他们在雪域高原时的风餐露宿，现在，简直就是在享福。 很快，他就警觉起来，因为，他听到，有很轻微的脚步传来。这绝对不会是楼上的住户，不然，不会有这么小心的脚步声。 他的视力极好，很快就看到，黑暗中，两个影子偷偷摸摸地上来了，好像手中撑拿着螺丝刀一类的东西，似乎是想破门而入。接着，就听到窃窃私语，说一定要拿下那个婊子。他暗自庆幸，多亏自己今天回到了北晋，找到了邓雪敏，不然，会出事的，让自己后悔莫及。 两个家伙用小手电照见了斜躺着的周武，以为是流浪汉无家可归。就低声喝骂：“臭东西，给老子起来，赶快滚。” 周武假装揉了揉眼睛，才被惊醒的样子，慌张地站起来，闪在一边。两个家伙从他身边经过，他飞快出手，一手抓一个，将他们的脑袋撞在一起，只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就昏了过去。周武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下楼，找了两个大垃圾桶，一个里面塞了一个，然后盖上盖子，上了扣。 第二天天刚亮，听到楼下传来惊叫声，原来是早起的清洁工打开垃圾桶，发现了里面早已经转醒，但打不开盖子的两个家伙。居民们也有早起的，被清洁工的叫声吸引来。那两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家伙，顾不得满头满脸的垃圾，捂着脑袋飞快地跑了。 周武下了楼，买来油条包子鸡蛋牛奶等早餐，一大包提到六楼，没等他敲门，里面就传来苦儿兴奋的声音：“爸爸，苦儿以为你走了——” “爸爸给苦儿买早饭去了，苦儿饿了吗？”周武也很高兴。 “爸爸给苦儿买了什么，好香哦——”苦儿跳着喊，她边笑边踩着凳子，吃力地给周武打开门。里面高高低低共上了三道插关，以苦儿的力气，想打开真不容易。 不见邓雪敏的影子，估计她是故意躲着不出来。她当然知道，昨晚再无动静，一定是周武赶跑了那些每晚来捣乱的流氓。 周武没有进屋，他把一大包吃的放在地上，对苦儿说：“苦儿喊妈妈提进去吧，爸爸还有点事，一会儿再回来找苦儿。”为了能让邓雪敏放心地吃饭，他借故离开了。 远远地看到邓雪敏急匆匆地提着包离开了小区，估计她可能是去上班了，却不见她带着苦儿。 第283章 父女俩变出新形象 邓雪敏入职大集团 周武就又上了楼，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苦儿的声音：“是不是爸爸？苦儿等着你呢。” 周武应了一声，苦儿就兴奋地打开了门。周武踏进屋里，就感觉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年久失修，顶楼漏雨，墙壁上还留着上次漏雨冲刷过的痕迹。虽然勤快的邓雪敏把屋子打扫得干净，但还是掩不住家徒四壁的清贫。唯一的卧室，一张破旧的双人床，想必是房主为了好出租，专门留下的。阳台的玻璃，被砸得只剩下最上面的两块了。厨房倒是使用煤气，但灶具被腐蚀得斑驳破损。卫生间门关着，刺鼻的卫生球味根本盖不住下水道反冲上来的恶臭。房间里唯一的壁柜里，只有几件洗得干净，但明显廉价且很旧的衣服，有的是苦儿的，有的是邓雪敏的。大概，她们穿在身上的，就是最好的了。 “苦儿，你怎么一个人在家呀？”周武问。 “妈妈上班去了，那个老阿姨，不让妈妈带我去，她老凶妈妈，还想打我。苦儿很乖的，就在家里等妈妈回来。”苦儿拉着周武的手说。 周武一转身，就看到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向上竖，一只眼罩遮着眼睛的面庞，有几分狰狞，胡子拉碴的脸，又增加了几分凶相。很像电影里的海盗。 “苦儿，爸爸长成这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 “爸爸不难看——”苦儿抚摸着周武的眼罩，说，“妈妈说，爸爸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才丢了眼睛的。苦儿要爱爸爸，爸爸才不孤独——” “苦儿，妈妈什么时候和你说的？”周武急切地问。 “妈妈上班走的时候告诉苦儿的。她还说，爸爸会来找苦儿的，让苦儿听爸爸的话——” 周武心头涌上一股暖流，邓雪敏虽然不肯接纳自己，但她相信自己，也愿意让女儿和自己在一起——多么善良的姑娘。可自己这个禽兽，几乎毁了她的一生。 “给她幸福给她快乐给她人人羡慕的生活！”他在心里喊着。 “苦儿，你能找到妈妈上班的地方吗？”他抱起苦儿问。 苦儿兴奋起来，“爸爸，妈妈上班的地方是个酒店，离得不远，我去了几次。”周武抱着她下楼，苦儿又摸着他的脸说，“爸爸，我们还是别去了，那里的人很坏，骂苦儿是野种，惹得妈妈老是哭。你要是去了，他们也会骂妈妈的——” 周武就知道，苦儿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己形象不佳，担心酒店的人因此嘲笑邓雪敏。 长期的负罪心理，使他有一种自贱的趋向，总希望以暴力冲击世间的丑恶。这次回来， 一方面是想隐藏身份，至少不想让潜伏的敌人知道自己的行踪。另一方面，一种扭曲的心理，想知道所谓的赘婿身份，会不会因为外在形象被女方家轻视。果然，昨天一见面，就发现了邓小敏的不爽，而邓小敏在酒宴上公开的讲的一段话，竟然使他浑身轻松。 事实上，他也缺少反躬自省，那样的形象，有几个女孩子会喜欢？ 昨晚和赵旭东喝酒时，赵旭东严正警告他，打扮成这副样子，非但不能起到隐藏身份的作用，反而更引人注意了。就算和他有感情的人，也不一定会接受他，更何况对他有着刻骨仇恨的邓雪敏。但他习惯逆反赵旭东，根本不会为他的话而改变。反而呛赵旭东，这又不是在部队上，必须接受你的命令。最终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就行，我打扮成什么样子，与你有什么关系？看着赵旭东那生气的样子，他心里乐。 但女儿的话，起的作用就不一样了。他凑近苦儿的脸，说：“苦儿，咱俩改变一下，给你妈妈个惊喜。” “太好了！”苦儿笑了起来，好玩是孩子的天性。 出了小区，周武先到一个小超市给苦儿买了一盒巧克力和一瓶酸奶，然后进了一个理发店，他找了一个中年男理发师，让他给自己理个短寸，又让一个年轻女理发师给苦儿弄一个最漂亮的发型。 “先生，搞发型很贵的。”看着他们的打扮和形象，女理发师认为他们是穷人。 “没关系！”周武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钱——整整一万块钱，拍在桌子上，“最好的东西，用上，要最漂亮的发型，需要多少钱，你从里面抽。” 女理发师笑了，把苦儿抱坐在理发椅上：“没问题，这么漂亮的姑娘，肯定能打扮得美美的。” 第一次理发，苦儿有点紧张，一直看着周武。周武摘掉眼罩，扔进垃圾桶里。苦儿惊喜地说：“爸爸，你的眼睛好好的——” 周武冲女儿眨眨眼，两人都笑了。 周武只是理发和刮脸，中年男师傅手法娴熟，一会儿就弄好了。吹过头的周武，一下子年轻了几岁，脸白皙起来，有了帅哥的样子。苦儿露出惊讶的神情，嘻嘻笑着说：“妈妈见了爸爸，肯定认不出来了。” 女理发师非常认真地打扮着苦儿，结果是，苦儿简直成了一个洋娃娃。 周武很满意，女理发师收了三百块钱，周武又塞给她两百。她激动地把父女俩送出门来。 周武把巧克力撕掉外包装，塞进苦儿嘴里，苦儿小心地抿着，露出兴奋的笑容说：“”爸爸，真甜，真好吃，你也吃一个——”她学着周武把一个巧克力去掉包装，强行塞进周武嘴里。 邓雪敏是没钱，但也不至于穷到给女儿买不起巧克力吃的地步。只是，她不想让苦儿养成吃零食的习惯，否则，她还真有可能养不起苦儿。而苦儿一旦馋上了零食，就有可能为了吃受别人的欺负。 周武禁不住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爸爸真坏！”苦儿嘟起小嘴说，“你是男的，怎么能亲我呢？” “谁说男的就不能亲你了？”周武问。 “妈妈说的，她说我是女孩子，不能和男的在一起——”苦儿认真的说。 周武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邓雪敏自己吃了亏，就早早地教育起女儿来了，让她有防范心理。可这样的教育，正确吗？单亲妈妈，受尽白眼，面对的都是冷嘲热讽。能有什么办法？ “苦儿，你妈妈说的不对，我是你爸爸，有权利亲你，和你妈妈是一样的。” 苦儿其实是很享受被周武亲的感觉的，她高兴地问：“爸爸，你有权利亲我，那苦儿是你的女儿，也有权利亲你喽？” “那是当然，爸爸的脸，只能让苦儿亲呢。” 苦儿高兴地在周武的脸上亲了一下，“好呀，苦儿可以亲爸爸了！” 父女俩一路笑着，进了一个商场，上到四层服装店，周武给自己选了一身青蓝色西装。他之前是公子哥，很会选衣服的，穿到身上，人大变了样子。 周武又给了服装店小姑娘两百块钱，让她帮忙给苦儿选最好的衣服，小姑娘当然乐意效劳了，差不多把款式尺码合适的所有衣服，让苦儿都试穿了一遍。最后，最让周武满意的是一套花色连衣裙。这样，苦儿的全身都换过了。周武在服装店消费了两万多块钱。 苦儿虽然小，但对钱也是有概念的。在周武怀里，她用吸管享受地喝着酸奶，边悄悄问周武：“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来路正吗？” 周武怔了一下，这个女儿，居然问自己的钱来路正不正，简直是大人的口吻。他就知道平时邓雪敏是怎样教育她的了。 “苦儿放心吧，”周武把脸贴在苦儿的脸蛋上，“爸爸当兵打坏人，挣得钱花都花不完。苦儿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他这话半真半假，假的地方在于，当兵打坏人，固然有军人薪酬，但不会有太多。真的地方在于，他是京城周家少爷，休假回来时，他向爷爷要钱，本想要个百十来亿，找到被自己凌辱的姑娘，给她赔偿，让她过上好日子。没想到爷爷居然给了他三百亿，说是他当兵期间给他的分红。仅这些钱，说花不完，还真不是假话。 三百亿，他给了自己带回来的女卫兵麻雀和燕子，让她俩找个公司收购，转动起来，然后交给自己要找的姑娘。两个女卫兵先他三天来到北晋，已经收购了一家集团，名为“西海集团”，因为老板惹了人，被追杀，不得不出售。麻雀和燕子让他改名，他想到，赵旭东在北晋的集团叫“东方集团”，那自己的集团叫“西海集团”，不是很好吗？就不改了，在商业上，和赵旭东再竞争一次吧。 西海集团名下，有一个饭店，一个园艺公司，一个软件开发公司，一个服装公司。巧的是，邓雪敏打工的饭店，正是叫西海饭店。 现在周武的身上，还有一百多个亿，哪来的？怪不得女儿问她的钱“来路正吗”时，他想笑。这钱，居然是他打游戏挣来的。打游戏也能挣钱？答案是能，那要看什么人。赵旭东比周武强的地方，是艺术；周武比赵旭东强的地方，是游戏。当兵四年，闲暇时，周武就上网打电竞游戏，既有奖励，也有赌资，还有打赏。他打遍天下，胜了多少豪门大少和这大王那大王的，要不是有纪律约束，可以去现场赌赛的话，他能挣到一千个亿。 所以，他告诉女儿，自己的钱，多得花都花不完，的确不假。 苦儿笑着抱住他的脖子：“爸爸有钱，能不能给妈妈也买好衣服？” “当然可以啊！”说完，周武面露愁色，“可爸爸不知道你妈妈的尺码呀i” “爸爸你可真笨！”苦儿轻轻地拍着他的脸，学着大人的叹气样子。 长这么大，除了赵旭东，也只有苦儿一个人说他笨了。就是赵旭东骂自己笨，自己也是要反骂他的。可女儿居然说自己笨，他笑了。 “姥爷给妈妈买过一次衣服，妈妈不肯去买，姥爷就从她的衣柜里拿她的旧衣服去买了——”苦儿说。 看来，苦儿的这个姥爷，还算是有良心，没有完全抛弃自己的女儿。 父女俩又一路说笑着来到西海饭店，却见邓雪敏低着头，被一个高挑的漂亮姑娘领着，从饭店里面走出来。走路低头，是邓雪敏这几年养成的习惯，她怕遇到熟人，怕被人们问起，更怕被人嘲讽打击。 “妈妈——”苦儿叫了一声。 邓雪敏蓦地停下脚步，抬起头，茫然看着叫她妈妈的这孩子。 “妈妈——你不理苦儿了？”苦儿在周武怀里向前探着身子，想要妈妈抱她。周武怕她掉到地上，努力抱住她。给人看来，就是苦儿要拼命挣脱他的样子。 “苦儿——我的苦儿——”邓雪敏脸色大变，喊了一声，扑过来，拼命去推周武，把苦儿从他怀里抢过来。 “妈妈——”苦儿高兴地扑在邓雪敏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邓雪敏愤怒地瞪着周武：“你是谁？为什么我的孩子会在你手里？我要报警了——” “妈妈——”苦儿嘻嘻笑着，指指着周武：“你不认识了，他是爸爸——” “他——”邓雪敏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周武，问苦儿，“苦儿，你别上坏人当——” “妈妈大傻瓜——”苦儿在邓雪敏怀里，拧着她的脸蛋，“爸爸理了发，换了衣服，你就不认识了——”邓雪敏这才意识到，苦儿全身上下也不一样了。 周武努力地笑着说：“雪敏，我是周武——”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她才不会恨自己——至少，能恨意少点。 邓雪敏听出他的声音，心情才有所平复，刚才，看到苦儿在一个陌生人怀里挣扎，把她吓坏了。她冷冷地说：“就算你是苦儿的父亲，但你和我还是没有关系，请你离我远点。” 周武无奈地笑着。 廖悦兮知道周武昨天的形象是伪装的。昨晚，赵旭东和她通了好长时间的电话，告诉了她有关周武的一切，求她帮忙。况且，她昨天说过，要帮表妹换工作。原本，她打算把表妹安排进自己的晋欣地产公司。听了赵旭东的话，知道周武有自己的安排，就按赵旭东的要求，来找邓雪敏了。 “周先生好，我叫廖悦兮，是雪敏的表姐。我来找雪敏，是想让她到西海集团应聘的。”她对周武说。 周武冲她点点头：“哦——是廖小姐，我们昨天见过面。”昨天，虽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邓雪敏身上，但长期养成的习惯和惊人的记忆力，使他能记住所有见过面的人。况且，赵旭东又和他专门说过廖悦兮。 “表姐，我们走吧。”邓雪敏不想面对周武，但苦儿和他在一起，她很放心。 “妈妈，吃巧克力——”苦儿强行喂了邓雪敏一颗巧克力。 “表姨，苦儿请你吃巧克力——”昨天，廖悦兮对她很好，她记住了这个表姨。 廖悦兮张嘴接住了苦儿递过来的巧克力，摸了一下她的头：“谢谢苦儿。” 邓雪敏刚把苦儿放到地上，周武就递过一张卡来：“雪敏，要到大集团应聘了，换一身好点的衣服——” 邓雪敏后退一步，不肯接他的卡。 “雪敏，你收下吧，这是我对你的赎罪，请你——” “别打扰我——”邓雪敏绕开他要走。 “你必须收下！”周武一把拉住她，把卡强行塞进她的包里。她挣扎着要拒绝，可周武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动都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那张卡进了她的包里。周武说：“里面的钱，你尽管花，不需要省着。密码是六个零。” 周武放开她，抱起苦儿，大踏步走了，苦儿喊着：“妈妈，爸爸有很多钱，花不完的。” 廖悦兮笑了：“雪敏，这是你应得的钱，不拿的话，周先生心里难受，你生活困难。他应该给你补偿，因为，你的现状，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悦兮姐，我是生活困难。可我要是花了这钱，成什么人了？”邓雪敏幽幽地说。 “雪敏，有些事情，得看我们从哪个角度去看了。”和赵旭东的关系，有过那么多的曲折，她领悟了太多的生活。就在昨天，看田春雨对赵旭东的热乎，她还有过误解。可晚上，赵旭东和她谈了那么多，尽管说的都是周武和邓雪敏，但她分明能够感受到赵旭东对她的感情，没有变化。 “悦兮姐，我们走吧。”邓雪敏实在不愿意多谈论周武。廖悦兮知道，表妹心中那么深的伤，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医治。 现在，西海集团明面上的董事长，是麻雀。麻雀只是个代号，但她可不像麻雀那么丑陋，她是个青春年少的大美女。战场上血与火的锤炼，使她的心理年龄，至少比生理年龄大上十岁。所以，在别人眼中，她就是一个沉稳的大老板，商界的女强人。 “廖董事长好，邓小姐好。”麻雀对她俩很有礼貌，可邓雪敏却紧张得了不得。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到大公司应聘，之前，多是打工面试，很不正式。 “邓小姐，你来得早，也来得巧。”麻雀笑着说，“我也是刚接手这个集团，好多岗位上都缺人。先到先得嘛。廖董事长已经给我介绍过你了。我想请你先担任集团的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邓雪敏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下廖悦兮，廖悦兮毫不意外，笑着说：“恭喜表妹，一入职就赶上了好岗位。” “不——不——”邓雪敏慌乱地摇着手，“麻董事长，我——我哪有那个能力啊，做个小职员就不错了——” “邓小姐谦虚了。”麻雀心里说，财务总监这个岗位，哪里能够放得下你这尊大神，我这个座位，才是临时替你坐的。但她嘴上说：“我们集团当然是量才录用，但我认为，比才更重要的是德。有才没德，才就起了坏作用，危害更大。有德没才，不要紧，可以学。邓小姐的人品，我很相信。至于业务方面，你只要当了掌柜，把好咱们集团的大关，让每分钱都能起到真正的作用就行。”她递给邓雪敏一张入职表，让她填写。心里想，集团的钱，就是你的钱，你就守好你的钱袋子吧。 邓雪敏有几分迟疑，看麻雀那不容分说的样子，这个财务总监，是当定了。可自己连大学也没有读过，虽然迫于生计，干过许多工作，可那些都是粗活笨活，有辛苦就行。听说这么大的公司，值两三百亿呢，自己能管好那么多钱？ 她又看向廖悦兮，廖悦兮冲她点头：“表妹，麻董事长信任你，你就好好干吧。万事开头难，只要努力，没有做不好的事情。” 第284章 好运气连撞邓雪敏 买公司失望田春雨 刚填好表，她有点惭愧地双手递给麻雀，那里面好多项目，比如文化程度、履历，就令她很没底气。没想到麻雀双手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放进了文件夹中，打电话叫来一个文静的姑娘，介绍说，这位姑娘也是刚入职的，但有工作经验，叫哈玲，职务是财务总监的秘书。 秘书——是自己的秘书？一入职就给配备了秘书，还是有工作经验的？邓雪敏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麻雀是东北人，心里立刻反应道，啾啥？你瞅啥？不服气？连我这个董事长，都是给你打工的，一个小秘书，就吓到你了？ 她说：“邓总监，咱们集团一大堆事情呢，今天也够你忙的。先让哈秘书带你到财务部熟悉一下环境，认识一下同事。一会儿回来，咱们再商量别的事情。” 邓雪敏心情忐忑地跟着哈玲走了。廖悦兮笑起来：“你们合起伙来捉弄我表妹，可真不地道哦——” 她们是事先联系过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麻雀说：“我家周大人认为，夫人没有高层工作经验，不可能一下子掌管这么大的集团，再说，恐怕她也接受不了身份的变化，就想让夫人先熟悉各个岗位，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再接手集团事务。” 廖悦兮点点头，表示赞成。回想去年，自己在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掌管了金属材料公司，不仅没能壮大了公司，很快就被奶奶以渗透架空，诱骗入套的方式夺走了。后来经手的几个公司，尽管有解莉的大力帮助，也没能把握好。商场险恶，金钱能够把亲人变成敌人，没有足够的经验根本没法生存。 “这个姑娘，哈玲，是京城周家的人，别看比咱俩还年轻，可是文武双全，能力很强啊。她的任务，就是把夫人培养成一个总裁。” 豪门大户果然与众不同！廖悦兮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秘书华小琳，也是文武全才，莫非，会是——不行，得想个办法诈她一下。 一会儿，哈玲带着邓雪敏就回来了，汇报说，财务部有不少人出去和银行对接了，也有到下面公司去办业务的，人不全，只是给邓总监安排了办公室，介绍了几个留守人员。 麻雀说，财务总监，是公司的高管，和几个部长平级，薪酬定在年薪三百万，按月发放，不包括奖金和分红，征求邓雪敏的意见，问她是否嫌低。 “啊——”邓雪敏头都要大了，三百万！做梦都没有这么做。她急忙说：“麻董事长，用不了那么多，我刚入职，每月一万就很高了。” “表妹——”廖悦兮制止她，“企业的薪酬，是有规定的，你既然和部长们平级，就不能有特殊的工资待遇。” 邓雪敏不敢说话了，努力消化着这个大惊喜。 麻雀又说，刚才邓雪敏填表时，看到她没有驾驶证，这点不符合要求。公司的高管，都是配备一百万左右的豪车，没证如何开车，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月，邓雪敏每天上半天班就行，余下的半天，让哈玲陪她到驾校学驾照，争取一个月内拿到驾照。 邓雪敏心存感激，表示服从安排。哈玲说会找点关系，打点一下，争取少点障碍。 接着，麻雀又拿出一串钥匙，有点抱歉地说，集团刚成立，员工福利没跟上来，先在集团东边一百多米的地方买了一栋房子，是个准别墅，四层，有八套房子，每套二百平米左右，其中第三层的东户，就分配给邓雪敏了。装修得很好，一应生活设施俱全。今天就可以入住了。 集团的福利，可以说好得一塌糊涂。邓雪敏在许多地方打过工，就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好待遇的单位。她说：“麻董事长，住的地方，就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已经租了房子，离得不远。” “那可不行，邓总监。”麻雀摇头否定，“你已经是集团的高管，集团必须为你的安全负责，也得保证你的生活质量。” “好吧。”邓雪敏低头答应，心砰砰地跳。住大房子，是她梦里都不曾有过的，可一下子成了现实。 麻雀就安排哈玲通知后勤人员，带邓总监去看房子，帮助邓总监入住。 “廖董事长留步——”麻雀没让廖悦兮离开，“接下来，咱们谈一下我们两个集团有没有可以合作的项目。”其实，她的心也跳得厉害，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对，哪件事处理得不好，让这位周夫人不高兴。眼看着邓雪敏眉开眼笑地离开，她才放松下来，有心情和廖悦兮谈合作了。 尽管离得很近，两个后勤人员，还是开了一辆小型货车，车上米面油肉菜蛋以及熟食一应俱全，甚至有方便面火腿肠和调味品。直接把邓雪敏和哈玲送到别墅院子里。一下车，邓雪敏就听到苦儿兴奋的声音：“妈妈——” 她回头，看到周武的大手，牵着苦儿的小手，从大门外走进来。 “苦儿，你怎么来了这里？”看样子，他们是早等在这里的。 “爸爸说，苦儿和妈妈今天要住在大房子里了，是不是，妈妈？”苦儿扑进了邓雪敏的怀抱。 “你怎么知道？”邓雪敏警惕地问周武。 “刚才碰到一个西海集团的员工，说要给邓总监收拾房子，我猜邓总监就是你。”周武说。 邓雪敏哼了一声，有几分相信。今天的事情太意外了，到现在，她的感觉很不真实。一切都令她怀疑，可一切又都是事实。 “苦儿玩了一天，累了，你带她上去吧。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他把一个最新款的高档手机递过来。 邓雪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想接手机。 苦儿却一把从周武手中抢过来，说：“妈妈，我想玩手机。”又冲周武说：“爸爸，我命令你，今天和苦儿一起睡，教苦儿玩手机。不许走！” 邓雪敏叹口气，默许了。自己成了高管，工作起来肯定需要好点的手机，如果不接受周武的馈赠，自己又哪有钱买手机？更为重要的是，好像周武一出现，自己就有了好运。这个日日夜夜令她痛恨了四年多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后，尤其是今天面貌一新后，感觉不那么恨他了。苦儿和他那么亲，他对苦儿那么好，可能是上天安排好的吧，他对自己的伤害，已经成了无法改变的事实，他给自己带来的这个天使般的女儿，成了自己快乐和幸福的唯一源泉。认命吧，如果命里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今天不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吗？ “你上去看看，要有多余的房间的话。就陪一下苦儿吧。”她把苦儿放到地上，说：“苦儿，你们先上去，妈妈去买几件衣服。” 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她不能穿打工的衣服，丢西海集团的面子。昨天廖悦兮给了苦儿那张卡里面，有好几万块钱。 她看了看指挥后勤人员往楼上搬东西的哈玲，低声对周武说：“我今天刚入职，最近没时间带苦儿，只是想让你陪陪她。等找到了愿意接收她的幼儿园，你就离开吧。” 周武点点头，没说话，抱起苦儿往楼上走。麻雀说是给邓雪敏分配了一套房子，其实，这个别墅都是她的，住进一楼和四楼的人，都是保护她的。 周武不在意邓雪敏对他的冷淡，事实上，邓雪敏对他的态度，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但邓雪敏的话，提醒了他。苦儿已经四岁了，应该进幼儿园了。可邓雪敏刚才说“找到了愿意接收她的幼儿园”，是不是一直找不到愿意让苦儿入学的幼儿园呢？ 他让苦儿先进屋子，自己给麻雀打了个电话：“在附近找个私立幼儿园，收购下来。要是没有的话，想办法新办一个。”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有什么麻烦，让赵旭东去解决。” “妈——”“姥姥——”两声呼唤传来，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的刘氏睁开眼睛，就见廖如烟带着女儿田春雨从外面走进她的别墅里。 “哦——你们来，有什么事吗？”刘氏问，廖如烟是常客，可田春雨却很少来。看他们满面春风的样子，可能是有事情要说。 “妈，你也知道，春雨她赚了将近一千万——”廖如烟夸耀地说。 “这可是我经商的第一桶金——”田春雨仍旧在兴奋状态。 “我已经知道了——”刘氏不冷不热地说，“去年的时候，悦兮都是几千万地往回赚。”她不高兴的原因，第一，是田春雨不管赚多少，都与她无关；第二，这些钱，都是在赵旭东帮助下赚到的。不管赵旭东有没有被赵家赶出来，都是廖家不敢惹的。一直，连赵旭东这个名字都令她生厌。最近，在赵旭东影响下，廖如华和王花，也过起了独立的日子，不再每天跑来巴结她了。她能不恨赵旭东吗？ 刘氏的态度，不啻于给田春雨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心中愤愤，但直截了当地说：“姥姥，咱们廖家，现在有没有多余的公司，我想买一个——” 其实，依着赵旭东的意见，像田春雨这样的大学生，以创业的名义，申请一个公司，是非常容易的，北晋市有政策支持，而且不用花钱，也不用交税。但是，廖如烟觉得从廖家买一个公司，既能为廖家做贡献，又为邓家争到了面子。她以为，从刘氏手中买一个公司，价格不会超过廖悦兮收的五十万。对手握近千万资金的田春雨来说，不算什么。 “公司——多余的——”刘氏一听，打起了主意。最近，两个女儿家比赛似的，都要创业做生意，这是明显对她不信任了。尤其是这个外孙女田春雨，居然得到赵旭东的帮助，一下子就赚了将近一千万。一千万啊，对眼下的廖家来说，就是一笔巨款。可她竟然不把这笔钱拿来孝敬自己，反而想从自己手中买走一个公司。想到这里，她就冷冷地说：“廖家是有许多公司，但是，一个多余的也没有。当然，你出的价钱要是合理的话——” “姥姥，”听到有希望，田春雨迫不及待地问，“多少钱才可以？” “你想要什么样的公司？”刘氏反问。 “只要是个公司就行。”田春雨说，“我想和省城云家合作，云小姐知道我赚了钱，肯定了我的能力。要是我没有个公司和她合作的话，就只能给她打工。” “哦，云家——”刘氏惊讶地问，“就是你美兮姐和诚实姐夫做事的那个云家？” “正是。”田春雨点点头说，“姥姥，莫非您还不知道？因为诚实姐夫出手了云家那块地，云小姐生气了，把他和美兮姐都给炒了。” “怪不得，诚实那小子会生气，原来如此——”她叹口气，“前天，你大姨家的宴会后，诚实说要和美兮商量离婚的事情，就把美兮哄回了吴家。结果，打了一顿给关了起来。你大舅和大妗子去了，没要出人来——原来，是有原因的。” “姥姥，”田春雨跳了起来，“他吴家凭什么欺负我大表姐？咱们廖家也不是好惹的——” 刘氏摇摇头：“年轻人，太冲动了。打打闹闹的多不好。咱们廖家是礼仪之家，慢慢和他们讲道理。诚实那孩子要是冷静下来，也能想通，会后悔的。到时候，就会对美兮好的——” “可是——”田春雨说，“他们那么残忍地对美兮姐，美兮姐吃了那么多的苦——” “清官难断家务事——”刘氏说，“夫妻间打闹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许，受点罪，美兮也会改变态度，以后的日子就过顺畅了。” 廖如霞也向田春雨瞪眼睛：“春雨，别拿这些话烦姥姥了，说正事吧。” 田春雨忿忿地坐下来，她想不通，廖家一向强势，连赵旭东、汤强强都敢侮辱，汤强强被打多次，赵旭东要不是身手了得，也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这次怎么就这么怂？而且，刘氏一向很护犊子，赵旭东对廖介武稍有不客气，就发动全家和赵旭东死磕，为什么就不能保护一下可怜的美兮姐？ 刘氏眯起眼，打量着田春雨，疑惑地想，怎么回事，自己的后代，但凡有点能耐，就不和自己一条心？她说：“春雨啊，可惜你不姓廖，姥姥不能白给你一个公司。这样吧，你少出点，两千万——” “姥姥——”田春雨惊叫了一声，两千万，比她预想的五十万多出太多。况且，她没有两千万。她神色黯然地说：“姥姥，我没那么多钱。” “春雨，你也是姥姥的孩子，姥姥也疼你——”刘氏露出慈祥的笑容，“你有多少出多少，让你妈替你写个欠条也行——” “妈，谢谢你了——”廖如烟忙说，“我写，替春雨写——” “妈——”田春雨制止了母亲，说：“要不，让我先想想——” “春雨，”刘氏说，“现在，只有你妈和你在这里，要是让你的舅舅们和堂哥们知道了，公司的事情，我一个人说了就不算了。” “是啊，春雨，就领了奶奶的情，让妈写个欠条，把事情办好了。”廖如烟劝道。 田春雨敏感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摇摇头说：“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和旭东哥商量一下。” 赵旭东！刘氏一下子就来了气，看到田春雨打电话去了，就气冲冲地问廖如烟：“怎么回事？还真想接手悦兮，把赵旭东那条流浪狗招上门来？” 廖如烟一脸尴尬：“妈，这事——是我公公的主意——还怕人家赵旭东不肯呢——” 刘氏怒视廖如烟：“听着，你要是敢让姓赵的进门，你就别登廖家的门！” 正说着，她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没说几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廖如烟缩着脖子，向与赵旭东打电话的田春雨走去。 田春雨放下电话，冲母亲摇了摇头，意思很明显，赵旭东不同意花两千万买廖家的公司，两分钱都不同意。 “可是，我们已经和你姥姥说了，要是不从廖家买的话，老人家会生气的。”廖如烟无奈地说。 两人小声嘀咕着，刘氏已经打完电话，叫她们过去。就见刘氏一脸喜气，高兴地告诉她们。她的娘家，邻省一个村里的刘家，她的一个侄儿当了村长，学习南方经验举村经商。全村一千多户，集资一个亿，寻求投资。知道北晋正在大力发展中，而姑姑嫁的廖家，又是有企业的，就打电话咨询。刘氏就给他推荐了党项伟的建设基金。村长侄儿同意，说派两个小辈过来，和姑姑合作，事情成了，给姑姑三成分红。按党项伟的说法，一个亿的投资，利润也是一个亿。一个亿，分红就是三千万。刘氏怎能不高兴。她就急于和廖如烟母女分享。 “你看看，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廖如烟很是羡慕那个表哥的大手笔。 第285章 田春雨被借一千万 廖倩兮带头救美兮 薛茹茹忽然哭着冲进来，给刘氏跪了下来。 “老二家，你这是做什么呀？”刘氏吓了一跳。 “二嫂，有什么话，起来说。”廖如烟把薛茹茹搀扶起来。 “妈——她二姑，”薛茹茹哭喊着，“救救介武吧——” “介武——介武怎么了？”刘氏大急，“他不是快要出来了吗？” “妈——”薛茹茹又哭起来，边哭边说，几人慢慢才听清楚。自从那天在廖如华和王花的生日宴会上闹事，廖介武被机动大队带走，廖如山夫妇就没有停止过营救活动。他们没什么人脉，主要是求党项伟。党项伟是答应了，可好几天没个结果。本以为罪不重，拘留一周应该能够释放。可今天一早，党项伟说，抓走廖介武的，是机动大队的人。机动大队是直接从京城派来的，北京的人，没有和他们关系近的。党项伟给从省城找了关系，说廖介武的罪，可大可小，会被当作典型处理，判上三年五年都有可能。而要让省里的人说话，起码得送上千八百万。廖如山家现在是一贫如洗，薛茹茹就跑来求婆婆了。 刘氏一听也着急起来，在地上来回转着圈，嘴里念叨着：“不行，无论如何得把介武救出来，不然，他这一辈子就全毁了——” 转着转着，她就停在田春雨面前，眼里放出光：“春雨，姥姥求你了，要不，公司的价格，降一半，一千万，你拿走。你把钱给姥姥，救介武出来。” “姥姥——这——”田春雨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要是不愿意，那钱，就算姥姥借你的，很快就会还给你——”刘氏哀求道。 “春雨——”一听田春雨有钱，薛茹茹也求起她来，“我和你二舅，感谢你了——” “妈——救人要紧，什么借不借的。”廖如烟说，她低声对田春雨说，“春雨，不能提公司的事情了，不然，姥姥会认为你是趁火打劫。” 田春雨愕然，她脑袋转不过弯来了，刚才说要救美兮姐出来，姥姥根本不上心，那可不需要花钱呀。可现在，廖介武犯的是法，想救出来，难度何其大。姥姥居然要打她这笔钱的主意了。怎么办？ 不用想怎么办，廖如烟直接就从她口袋里把卡拿走了，递给了刘氏。 薛茹茹这才破涕为笑，千恩万谢地，从刘氏手中拿着卡走了。 田春雨怔住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对母亲说：“妈，就没让她们给打个条？” 廖如烟生气地把她拉到一边，低声教训，“你姥姥和你二妗子，还会骗你？没听姥姥说，很快就会还给你的？自家人，打什么条？” 田春雨只能在心里埋怨，可刚才，奶奶还想让你替我打个欠条呢。 廖介文跑了进来，喊着奶奶。刘氏训斥他：“慌什么、都快三十岁的人了，太不沉稳了！我怎么放心把廖家交给你？” “对不起，奶奶。”廖介文道歉说，“我太着急了，没注意形象。奶奶，有件事情得告诉您，那个贱——不是，那个邓雪敏，到西海集团任职了，还是财务总监——” “什么？”刘氏蹦了起来，这事太匪夷所思了，她又开始在地上转圈。西海集团，那是几百亿的大集团，刚刚易主，成为全北晋的焦点。财务总监，那是总经理以下的第一高管，权力很大。除了党项伟画下的大饼，新廖集团所有公司，在北晋就找不到业务，对这个新公司充满了期盼。只是，这些年来，廖家人一直怂恿廖如霞虐待邓雪敏，尤其是她被凌辱，未婚生子后，更是变本加厉。邓雪敏又不是傻子，她怎么能够不清楚，廖家人是如何对待她的，她会以德报怨，帮助廖家人从西海集团拿到项目吗？ “打电话，把如霞两口子叫来。”刘氏一挥手，廖介文就打电话了。 由于是在一个小区里，廖如烟和邓培云来得很快。他们身边，还带着邓小敏。 “小敏，你的创业计划搞得如何？”刘氏先问邓小敏。 邓小敏说：“姥姥，创业还没搞起来——”她很兴奋，“爷爷犯了神经病，给我派来那么个丑八怪，愁死我了——好在，千巧万巧的，他就是那个流氓，跟着邓雪敏跑了。我好高兴——” 刘氏摇摇头，“你们知道吗？邓雪敏，当上了西海集团的财务总监。” “怪不得——”邓培云挠挠头，“我昨天去找她，她已经不在那个破小区住了——” “不可能——”廖如霞尖叫一声，“绝对不可能！” “大姑——”廖介文分辩说，“我有个同学，就是西海集团财务部的预算小组长，昨天下午，邓雪敏就入职了，还到财务部见过他们。” “她既没文凭又没工作经验，西海集团怎么会看中她？”邓小敏感到莫名其妙。 “是不是你爷爷介绍来的那个独眼龙起了作用？”刘氏问。 “妈，不会吧？”廖如霞说，“那个丑鬼你也见了，他会有什么能耐？” “说不定呢——”廖如烟插话，“当初咱们都瞧不起赵旭东，不让悦兮嫁给他，没想到，人家是京城赵家的大少爷。要不，悦兮做什么都能成功？” 这话无疑是揭刘氏的短，刘氏立刻对二女儿怒目而视了。廖如烟吓得退后两步，不敢说话了。但在场的人都想起来了，周武，那个长得怪丑的独眼龙，居然是市一号领导带来的。 田春雨一直人畜无害，和邓雪敏还有联系，就给邓雪敏打了个电话。 “雪敏姐，听说，你入职西海集团了，还是个总监，恭喜你了！” “哦——是春雨表妹。我刚开完会，心还跳得厉害。从来没给那么多人讲过话，好害怕。”邓雪敏的声音。看来，廖介文说的不假，她的确是作了西海集团的财务总监。 廖家人的表情就精彩了起来。 “雪敏姐，你好厉害呀，我佩服死你了！”田春雨夸张地说。 “我厉害个啥呀？”邓雪敏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呢，都是悦兮姐出面的——” 廖悦兮！廖家人明白了。廖悦兮的能量有这么大，能把邓雪这样的人安排到西海集团的财务总监位置上？人家老板就这么看她的面子？ “不管怎么说，雪敏姐你也是有能力的。”田春雨不吝啬夸她几句，“以后，雪敏姐可得多多照应我了。” 刘氏不满地瞪了一眼田春雨，她怎么说的是“照应我”而不是“照应廖家”？ 一听有廖悦兮参与，不用刘氏吩咐，廖介文就打了廖如华的电话，让他和王花赶快来。 和廖如霞不一样，廖如华与王花住得远，短时间内来不了。可不到五分钟，两人居然就来了。 “妈，我和王花正要来看你，刚才在大门口，接到了介文的电话。”廖如华声音很高，不像过去，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话，还是畏畏缩缩的。正所谓财大气粗，有了钱，嗓门也能大了。 “你们还记着我这个妈？”刘氏对他俩很不满意，因为他们不配合自己对付廖悦兮了。他们有了钱，也不孝敬这个妈了。 “当然啊，我们永远记着妈对我们的好。”王花说，转眼看了一下四周，说：“没想到，你们来得更早啊。” “那你们倒是说说，今天来做什么？”刘氏没好气地说。她最担心的就是，王花来向她讨要原来的别墅，她早就把它送给了狄家。可狄家人没了生活来源，经常来向她要生活费，她已经不胜其烦了。 “妈，我们是来告诉你一声，介武，他下午就可以回来了。”王花抢着说。这几天，刘氏不断给她和廖如华施加压力，廖如山夫妇也每天找他们让负责。他们求过赵旭东，赵旭东不答应，他们不敢像过去一样对待赵旭东，只能顶住廖家的压力等着。就在早上，赵旭东打电话告诉他们，廖介武拘留一周期满，到下午三点就可以回家了。他们才如释重负，跑来把这一好消息汇报给刘氏。 “这么快！”刘氏一喜，“党少爷的能耐就是大。”她立刻给薛茹茹打了个电话，“老二家的，你们这么快就把钱打过去了？” “是啊，我们刚转过去，那张卡上不够一千万，我们又凑了点，耽搁了一会儿。这不，我们还没离开银行呢。” “为什么党少爷不先告诉我，却是告诉了你们呢？”刘氏不满地瞪着王花。 “什么党少爷？他什么也没告诉我们——”王花莫名其妙。 “装！你就装吧！”刘氏生气地说，“你们知道介武要出来了，难道不是党少爷告诉你们的？” “不是党少爷。”王花说，“是赵旭东，一早上告诉我们的。知道消息，我们俩就赶来了，想让你早点知道——” “如华，你看看王花，越来越不诚实了！”刘氏怒斥廖如华，“你们还做梦，想让悦兮嫁给赵旭东？赵旭东被赵家赶了出来，已经是丧家狗了，他有能耐救出介武来？他会那么好心，帮我们廖家，救出介武来？” “妈，”王花解释，“介武不是赵旭东救出来的，是他被拘留一周，自动释放的。” 刘氏哼了一声：“别以我老了就好骗。党少爷已经告诉我了，他到省城找了关系。你们一个劲地把党少爷的功劳往赵旭东头上安，不就是想让廖家人感激那丧家狗吗？” “妈——”王花还想解释。廖如华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什么也别说。刘氏带领下的廖家人，对赵旭东已经积怨很深了，怎么说，她也不会相信的。 见夫妻俩不再说什么，刘氏感觉自己获胜了，就趾高气扬地问：“说一下，你家悦兮，为什么不帮咱廖家，却把邓雪敏那个死东西推荐到西海集团当高管？” “悦兮？”王花惊讶地说，“她有这么大的能力？”她解释说，自从廖家公开声明，和廖悦兮断绝关系，廖悦兮就基本上不和他们联系了，只是最近，因为他们过生日，她和倩兮才回过两趟家。但并不和他们多说什么，所以，这件事情，她们根本就不知道。 “你家养的这个姑娘天生反骨。”刘氏生气地说，“她不满意我们廖家罢了，还煽动介斌介辉盼兮和廖家作对。你们也就不整整她？” “妈——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王花才不愿意这样做，教训还不够吗？ “我看，你们是不想吧！”刘氏狠狠地说。 “妈，那你说，我们能怎么样？”廖如华反问。 刘氏语塞，她想让王花一哭二闹三上吊，可王花既不愿意这么做，又不会有什么用。 却听门外传来一阵呜呜咽咽的哭声，是廖如天扶着李岚进来了。 “哭什么丧？我还没死呢！”刘氏正在气头上。 “妈，你救救美兮吧，平时你不是很疼她吗？”李岚差点就要跪倒了。 “美兮——她不是在吴家挺好的吗？”刘氏充傻装愣，其实，她是害怕吴家。 “妈，美兮被吴诚实那狗东西关了起来，每天被打不说，还不给吃饭，已经饿了两天了。”廖如天愤怒地说，“刚才，我们去见美兮，他非但不让我们见，还口出恶言，连我都敢打。”他摸着自己的脸，刚才挨了两个耳光。 “不会吧——”刘氏怀疑地说，“诚实是个和善懂礼的好孩子，要不是美兮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他也不会失去理智。你们再去的时候，态度好点——” “和善懂礼——我呸！ ”王花心中想，以前老骂赵旭东是狗东西，可人家赵旭东从来没骂过悦兮一句粗话，更不用说虐待了。也许是因为和刘氏拉开了距离，她现在对过去的行为，很是后悔。 “妈——”李岚哭着说，“不等我们再去，美兮就会饿死——” “你胡说！”刘氏勃然大怒，“有那么严重吗？怎么说，美兮也是诚实那孩子的媳妇，他会那么狠地对她？肯定是你们出言吐语太差，激怒了诚实，诚实才故意这样吓你们的。” “不是，妈——”廖如天分辩，“你没见到，那小子太凶了，根本就不是人。他家一个小辈同情美兮，偷偷告诉我们，美兮快要支持不住了——” “爸，妈，”廖介文说，“奶奶心情不好，你们就别火上浇油了——” “介文——”李岚一把抓住廖介文，“你妹妹都要活不成了，你还不肯上心——” “妈，我不能惹奶奶生气，”廖介文小声说，“不然，奶奶就不会把家主的位子传给我了。” “什么？介文你好狠心呀，到现在，你还想着什么——”李岚的哭声更凄惨了。 “介文，爸求求你，给你妹妹想想办法吧，人命关天——”廖如天也说。 “爸——”廖介文不耐烦地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你想一下，等我成了家主，什么样的事情解决不了？” 等你成了家主，你妹妹还活着吗？廖如天失望了，和李岚抱头痛哭。 刘氏杵着拐杖说：“你们也不想想，就算事情真的像你们说的，吴家，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人家不高兴了，反过来要对付我们廖家，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新廖集团，还不得完蛋？” “好不容易到手”几个字刺激了王花，是啊，为了把廖悦兮手中的新廖集团抢过来，这老太太可谓殚精竭虑，不择手段。可她心软，不忍心看大伯子两人哭天喊地，就低声说，“要不，告诉一声旭东？” 廖如华也看出来了，母亲既没胆量，又没能力救出美兮来，就点了点头。 王花就走到门外，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把廖美兮的事情说给他听。 赵旭东说：“知道了，这事，我想办法吧。” 王花知道赵旭东不轻易承诺，也不会胡乱夸口。既然他答应了，就肯定能办到。于是，她收起手机，走到廖如天夫妇身边。低声说：“大哥，大嫂，你们别伤心着急，我已经找了人，会救美兮出来的。” 廖如天夫妇知道现在的王花与之前不同了，就看到了希望。 赵旭东把电话打给廖倩兮，说：“美兮被吴家关押了两天，没吃没喝还挨打，你们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吧。” 廖倩兮现在基本不和廖家人联系，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她和廖美兮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于是，立刻打电话给廖悦兮：“廖悦兮，怎么搞的，美兮姐不是你保护的吗？就被吴家给软禁了，不被打死，也要被饿死了？ 我要去救她了，你是看着还是等着？” 廖悦兮一听就急了，那天在大姨家的宴会上，廖美兮被吴诚实叫过去坐在一起吃饭，饭后，廖美兮说要回吴家商量离婚的事情，并取走自己的东西。后来廖美兮也没再联系她，她还以为两个人和好了，也就没再过问。想不到，狼心狗肺的吴诚实，居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来。当下，她立刻打电话给廖盼兮，让她叫上廖介斌和廖介辉，先回秋江苑集合，一起到吴家解救廖美兮。 半个小时候，这帮年轻人就都出现在刘氏的别墅里。廖倩兮带了苟老，廖悦兮带了华小琳，不管吴家有没有保镖，这两人都能踏平廖家。 “你们——”刘氏惊惧地看着这几个孙子孙女，“你们明火执仗，是要干什么？” “奶奶，我们要去救美兮姐——”廖介斌袖子高挽，提着一根钢管。 “你们胡闹！”刘氏大声喝斥，“吴家是什么地方，能允许你们乱闯？” “奶奶——”廖介辉也怒火起来了，“吴家是什么破地方，我们就去不得？吴诚实是什么狗东西，敢欺负美兮姐？” “奶奶，”廖盼兮和廖美兮关系非常好，被气得忍不住了，“爷爷死了，可廖家没死绝，哪怕只剩下一个活的，也不能让别人站在咱头上撒尿。” “大伯，大婶，一起去吧。”廖悦兮说，一帮年轻人中，她的年龄最大，是当然的首领。 “你们给我站住！”刘氏大喊，“听着，要是闹出事来，我可不管你们。被警察抓了，我才不会花钱保你们——” “走！”廖悦兮一声令下，众姐妹弟兄雄赳赳气昂昂冲出别墅，分别上了车。廖倩兮带来六个保安，乘坐一辆面包车。 吴家不是什么大家族，本没有保镖，吴诚实拘禁了廖美兮，防着廖家来闹事，就向党项伟借来十来个保镖。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车这么多人，动静很大，十来个保镖就都到了大门，拦住廖家人，不允许入内。 廖悦兮要和他们讲道理，廖倩兮怒道：“这是讲理的地方讲理的人吗？闯！”带头向前走，保镖们过来挡她，苟老一脚一个，都把他们踢飞。一众人就浩浩荡荡冲进了吴家。 吴诚实和他老爸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虚张声势想吓住众人，苟老上前一步，一把掐住吴诚实的脖子，吴诚实顿时感到窒息，死亡的恐惧立刻传来，没等廖倩兮问他，就抖着手指了指一个放杂物的小房子。廖介斌挥起钢管，两下就砸开门，廖美兮浑身是伤，倒在地上，睁着一双悲伤的眼睛。廖如天夫妇哭着冲进去，将她扶起来。廖介辉跳过去，挥起手来，左右开弓，大巴掌接连打在吴诚实脸上。廖介斌冲过来补了两脚，吴诚实哀号着倒在地上。廖介辉又冲向吴家主，吴家主吓得连连后退，哆嗦着喊：“都是他——他做的——与我无关—— ” “放你妈的屁！”廖介辉怒骂，“没你个老东西撑腰，他敢吗？”不由分说，几脚踹倒了吴家主，廖介辉也冲过去补了几脚。 吴家，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而解救过程，也根本没有预料中的复杂。吴家知道犯了私自拘押罪，哪敢报警。廖倩兮说：“今天下午，你们吴家人到秋江苑给我美兮姐道歉，然后商量离婚的事情，不然——” 吴诚实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一直，都是吴家压着廖家，连刘氏，对他都客气至极，至于廖如天夫妇，他根本就不给好态度。现在，却被廖家人上门抢走了廖美兮，还打了他们父子。看着要离开的廖家人，他倒在地上，却大喊着：“你们廖家人听着，让我吴家道歉，做梦吧！老子要灭了你廖家！” 刚要离开的廖悦兮，转身问：“吴诚实，你这话，是喊出来逞能的，还是真话？” 对廖悦兮，吴诚实是有几分畏惧的，但想到她和赵旭东已经分开，就咬着牙说：“老子说到做到，灭不了你廖家，老子不姓吴。”他有党项伟作倚仗，认为完全可以把廖家踩到脚下。 廖悦兮又问吴家主：“吴家主，你不劝劝你儿子，让他改一下口吗？” 吴家主被踹倒在地，疼得厉害，嘶嘶地吸着冷气，说：“诚实的话，就是吴家的态度！” 廖悦兮哼了一声，转过身，微微一笑，说：“回家！”带着得胜的队伍，打道回府了。 第286章 廖介武出狱又入狱 吴诚实灭廖被廖灭 廖介武回家的才是廖家重要的事情。 对于刘氏来说，廖介武是她仅次于廖介文的疼爱的孙子，这个孙子是她的先锋官，多次冲锋陷阵，为她实现自己的意志踏平道路。所以，迎接廖介武回来，是一件大事。 果然，就像王花说的那样，三点准时离开看守所，不到四点，廖介武就被廖介文接回了秋江苑。不过，同时来的，还有机动大队的两个警察——胡警官和柴警官。 胡警官拿出一张保证书，让廖如山夫妇签字，要他们负起监护人的责任，保证廖介武在未来半年内不犯事，不然，警察随时可以把他收押，并追究监护人的责任。 什么叫犯事？这是个比较含糊的概念，尤其是，与保证书相关的，机动大队要求廖如山支付一百万元保证金。 刘氏很是恼火，花了一千万，保出来的廖介武，居然还受到这么多的限制。一旦他再“犯事”，不仅一百万保证金要不回来了，廖如山夫妇，跟着也得担责。 廖如山很不服气，梗着脖子说：“给你们花了那么多钱，你们还要这么为难我们，能对得起你们的良心吗？” “什么花那么多钱？”两个警官很是糊涂，“我们是照章办事，不徇私情，你们别拿钱来收买我们。” “你们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一千万呢——”薛茹茹也出来助阵，再拿一百万出来，还不逼死他们夫妇？“打钱的收据，我还收着呢。” 两个警官对视一眼，立刻联想到什么。胡警官严肃地问：“你们是说，给我们送了一千万，我们才释放了廖介武？” “那还不是？”薛茹茹心疼儿子，可儿子回家了，就开始心疼钱，“你们有那么好心，会白凭无故地放了我儿子？” “话不可以乱说，”柴警官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来廖家，他就打开了录音笔。 “我们不是乱说。”廖如山说，“本来，我儿子会被判三年刑，可我们在省里找了关系，给你们花了一千万，这不就放回来了？你们竟然贪得无厌，还想让我们出一百万。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家吗？” 两个警官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一千万，算个大案子。两人当机立断，说，这件事有问题，廖介武，不能这么简单地放了。必须重新收押，廖家，带上与一千万有关的证据，到机动大队说清楚。说完，胡警察就揪过廖介武，又上了手铐，就要带走。 廖如山夫妇着急了，拦在警察面前，不让带走廖介武。 柴警官严正警告，影响警察办案，是违法的。廖如山看看院子里，一帮年轻人都在大哥家陪着廖美兮，没有人肯帮自己夫妻，就哭丧着脸，让警察带走了廖介武。薛茹茹又是悲声重起。 “妈，我和茹茹到机动大队，把事情说清楚，让他们放了介武吧。”廖如山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拿不出一百万，想让母亲刘氏替他出。 “愚蠢！”刘氏斥责他，“一千万，省里的大人物会给了这两个小警察？很明显，是他们没得到好处，心理不平衡，才想向咱们要一百万的。” “妈——可是介武又被抓起来了——”薛茹茹拖着哭腔喊。 “哭什么？我给党少爷打个电话，让他和省城的大人物再说一声。”她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党项伟。 “我说刘奶奶啊，你怎么就没点大格局呢？”党项伟开口就埋怨，“都说阎王好找，小鬼难缠。一千万都出了，一百万就把事情给砸了？你以为省里的大人物那么好找？他们就那么想拿你家的一千万？要不是我好烟好酒贴着，好话供着，人家愿意出来说话？” “党少爷啊，”刘氏弯着腰，就像站在党项伟的面前，“这事，是我办得不好，能不能让大人物再说一句话，把介武放出来？” 党项伟笑了：“刘奶奶，你说什么呢？省里的大人物，是我党项伟能指挥得动的吗？人家看在一千万的面子上，已经给你家说话了。还会说第二次吗？” 意思是不是，如果想让这位大人物再说一句话，还得再出一千万？ 刘氏傻眼了，忙问：“党少爷啊，替我想个办法吧——” 既然廖家再拿不出钱来，党项伟也就失去了兴趣。但他接下来还想从廖家得到更多的利益，就说：“能有什么好办法，与其再花一千万，倒不如你们乖乖送上一百万，把事情简单地解决了，有多好？” 党少爷都这么说了，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刘氏怒视廖如山和薛茹茹，“我好不容易给你们弄到一千万，事情都坏在你们手里。” 廖如山夫妇就知道，一百万，刘氏肯定不会给他们，得他们自己去想办法了。 他们的第一办法，还是找廖如华夫妇。这事与他们有关，他们就得负责到底。 吴家并没有按照廖倩兮的要求，下午到秋江苑向廖美兮道歉。吴家父子，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报复廖家，灭掉廖家。 灭掉廖家，是需要钱的。问题在于，廖家现在各个公司都处于停滞状态，既没法利用合同打击，又没法买通相关部门检查。吴诚实找到党项伟，党项伟也想不出办法来。看来，只能买通地下势力，打砸廖家了。可是，前几天为了赔偿云家的损失，吴家差不多损失了两个亿，这也正是吴诚实迁怒廖美兮的原因。吴家完全没有了现金，如何收买地下势力？ 没等吴诚实想出办法来，吴家的灾难，就扑面而来。正如他想着对付廖家的办法，廖家使出来了。先是上游和下游的合作单位，不约而同地取消了和吴家合作。然后，各家银行催贷逼债。接下来，各监督检查部门介入，查封了几个公司。最后，又有一些地下势力在吴家大院周围转悠，扬言要废了吴诚实四肢。吓得吴诚实大门都不敢出。云家又压了下来，要追究吴诚实私卖那一百亩地的责任。 吴家主很快就被抓了起来，吴诚实害怕了，到廖家求饶。廖如天有了底气，坚持要廖美兮离婚，廖美兮竟然从吴家分到四个公司，虽然不值钱。 这一切，主要是廖悦兮的力量。她自己也觉得神奇，不管认识不认识，在灭掉吴家的过程中，找到什么人、任何部门，都能一口答应，并立即行动。她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不知道是曾凤还是赵旭东，反正，她享受这种支持就行。 至于地下势力，那是廖介斌过去的狐朋狗友，只要有钱，什么事情也做。 廖家人，尤其是刘氏，因为廖悦兮帮助了邓雪敏，就想借机欺负一下她，可看到廖悦兮如此强大的力量，就赶快打消了念头，转而想着如何利用她，和西海集团拉上关系。 吴家，毫无悬念地要破产了。赵旭东给田春雨打了个电话，让她带着自己的一千万，去找廖美兮，从她手中买到任意一个公司，然后就可以和云家合作了。因为吴家的公司和廖家不同，是一直有生意可做的，形成了自己的供求链条，有钱可赚。田春雨却啃啃哧哧地告诉赵旭东，那一千万，被姥姥借走了。 赵旭东无语了，生意上，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只有提前准备，才能抓住机遇。他决定让田春雨接受教训了。 有着极其敏感的邓小敏，却要拼命抓住这个机会，白手起家。她同样没钱，可她去求四舅廖如海，为她担保，从银行贷出两千万，一千万从廖美兮手中买到一家食品公司，一千万用于改进投资，很快就可以开始运营了。 一天中，事情就有了这么大变化。 廖如山夫妇再怎么逼，廖如华和王花这次主意硬，就是不肯出钱，廖介武就又被关押了一天。 只是田春雨却着急起来，虽然赵旭东认为，凭着她大学生的身份，受到政策支持，可以免税费办一个公司。但她没有经验，不会办，父母亲又不出面。最好的办法，就是从美兮姐手中收购一个现成的公司，像邓小敏一样，很快就能运作了。但手中没有钱，眼看着廖美兮的四个公司，被邓小敏买走一个，出于报恩，她送给兴廖集团一个，她又想自己带一个公司，并入兴廖集团，与弟妹们合作。这样。就只剩下一个了，而听到吴家破产，想收购这个公司的人，开始登门找廖美兮商谈了。她不好意思找美兮姐赊购，想来想去，就约了赵旭东。 晚上，赵旭东给田春雨发了一个定位，让田春雨到一个咖啡馆找他。 田春雨到咖啡馆时，赵旭东正和廖悦兮聊电话。 廖如华夫妇被二哥二嫂逼得太紧，就打电话给赵旭东。赵旭东认为，通过这件事，廖如山夫妇应该感受到刘氏的冷酷了，这是分化瓦解刘氏势力的好机会，如果廖悦兮出面，是收买廖如山夫妇人心的好机会。他就在电话里劝廖悦兮，廖悦兮却不愿意管廖家的事情，两人正这里僵着。 “悦兮，你好好听我说——”赵旭东耐心地解释。 田春雨正在这时走了进来，这个咖啡馆的装饰，有点特别，每一个卡座，都和别的隔离开来，形成既相对独立又半开放的状态，而且装饰得很有情调。田春雨夸张地说：“旭东哥，你让我来，我就来了——你这屋子，好浪漫哦——” 听到田春雨的声音，对面的廖悦兮就掐断了电话。 赵旭东看了看田春雨，示意她坐下来。田春雨顺势坐到赵旭东身旁，想挽他的胳膊。 赵旭东说：“春雨，坐到对面吧，方便咱们说话。” “好的，旭东哥。”田春雨乖巧地坐到了赵旭东对面，支起双肘，甜甜地笑着，看着赵旭东。 赵旭东已经给廖悦兮发了一个定位，附了一句话，让她也来。 廖悦兮正和赵旭东聊着，就听到田春雨说话，以为是赵旭东约了田春雨到他家，因为田春雨夸他的屋子浪漫。可赵旭东发来的居然是一个咖啡馆的位置。本来，她是不想去的，可之前和赵旭东的误会，实在是太多了。她不愿意一直处在误会中，就叫了华小琳，往咖啡馆来了。 田春雨以为，自己有了什么困难，赵旭东都会毫不犹豫地帮助她的。因为之前，赵旭东就是这样帮助廖悦兮的。 但听了她的叙述，赵旭东笑了，说：“既然你母亲也认为，救廖介武出来更重要，那也无所谓的。你误过的，只是和云小姐的合作。生意场上，最不缺的就是机会。等拿回那一千万来，我再帮你联系买卖，照样能够赚到钱。” 田春雨却傻眼了，没想到赵旭东在这节骨眼上会袖手旁观，就扭怩着说：“旭东哥，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不会。”赵旭东说，“我都给你计划好了。只是，没想到却在资金上出了问题。你先等着那笔钱，我再重新给你规划一下。” 大姨家两个女儿，邓雪敏突然时来运转，在廖悦兮的推荐下到西海集团担任了高管，二女儿，通过四舅贷到两千万，买到了美兮姐的公司，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本来顺风顺水的自己，眼看着就能和省城云家在大项目上合作了，却突然资金旁移，卡在这里了。 田春雨心里万分着急，就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投在赵旭东脸上。赵旭东却笑着为她倒咖啡，把满杯咖啡推到她面前，说：“天热，你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渴了，先喝一杯吧。” 田春雨见自己满是柔情的眼神，居然没能迷住赵旭东，有点失望。第一回合败下阵来，她就在心里叹口气，先端起咖啡来，慢慢喝着，想着如何重振旗鼓，发起第二轮进攻。 赵旭东却侃侃而谈，给她分析起北晋的经济大势来。她不敢打断，不知道赵旭东这样说，是不是在进行铺垫，接着就会谈到她的事业上来，只能耐心地听着。 也就是十几分钟，廖悦兮忽然就进来了。华小琳虽然和她一起来，但不会坐到一张桌上的，她自己找座位去了。这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秘书。 “悦兮姐——”田春雨非常惊讶地站起来叫了一声，她不知道赵旭东给廖悦兮发过定位，还以为是廖悦兮自己找过来的。就让位说：“悦兮姐，来喝一杯吧，坐这里——”说着，她就要过去和赵旭东坐在一起。 “春雨——”赵旭东阻止她，“你坐着别动，让你悦兮姐坐过来就行。” 田春雨傻眼了，赵旭东居然让廖悦兮和他坐在一起，难道，他们俩—— 廖悦兮却没听赵旭东的，把田春雨往里面推了一下，就和田春雨坐在一起，与赵旭东形成面对面。赵旭东笑了一下，给廖悦兮倒了半杯咖啡。 “悦兮，你大舅家的女儿，叫王兰英吧，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工作？”赵旭东问 廖悦兮停下喝咖啡的动作，意外地看着赵旭东，他怎么关心起自己的亲戚了？是不是有点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听大舅说，好像是在乡下的一所小学里当代教。你有什么事吗？”她回答。 赵旭东笑了笑，说：“城中有个地方，幼儿园是个空白，政府鼓励个人建园。可以享受民营公助政策，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西海集团附近没有幼儿园，要新建一所，得有大量的工作和地方打交道，无论是周武还是麻雀，都在北晋没有人脉，这事情就得赵旭东来办了。 廖悦兮立刻敏感到苦儿身上，定定地看着赵旭东。赵旭东催她：“要不，你现在就打个电话问一下，她有没有兴趣办个幼儿园。” “钱谁出？”廖悦兮问。 “当然是你出。”赵旭东说，“可以收在兴廖集团名下。” 廖悦兮出钱，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廖悦兮到一边给王兰英打电话去了。田春雨很是羡慕地说：“旭东哥，你对我表姐家的事情，可真是上心啊。” 赵旭东听出她话里的酸味，看了她一眼，随口说：“我也是受人所托，谈不上关心。” 田春雨苦笑了一下：“旭东哥，能不能帮我贷点款出来——” “贷款也需要时间——”赵旭东说，“你不是说，你姥姥很快就能把一千万还你吗？到时候，我帮你找一个项目。” 他们只是说了几句话，廖悦兮就打完电话回来了。告诉赵旭东，王兰英很想到市里来发展，苦于没有钱。如果办幼儿园的事情能落实，她明天就辞职，和老公一起来。 “越快越好。”赵旭东说，“手续的事情我办，那里有一个原来的国营工厂，办过一个小学，随着工厂关停了。价钱已经说好，三千万收购，可以容纳一到二百个幼儿入园。” 廖悦兮也很干脆：“那我就连夜安排人起草招聘广告，明天就可以把教师队伍建起来。” “有钱就是好，做什么事情都利索。”这是田春雨的现场感受。 本来，她今天的想法是，最差也得让赵旭东答应帮她贷款，可以像邓小敏一样，从表姐廖美兮手中买到一个公司，然后和云家合作。但廖悦兮来了，她没法施展本领，让赵旭东答应她。她还想着，廖悦兮说完事情后会离开，可没想到的是，喝了一会儿咖啡，赵旭东说：“春雨，时候不早了，你先打个车回去吧。我把悦兮送回山庄去。” “春雨，路上小心，不要逗留，直接回家，莫让二姑担心。”廖悦兮也以表姐的身份叮嘱她。 再沮丧再不满，田春雨也只好回家了。 第287章 赵旭东揭秘田春雨 范组长诬陷邓雪敏 “旭东，我的秘书华小琳陪我来的，她很厉害，能保护我，你没必要送我。”看着田春雨远去，廖悦兮说。 “你上我的车，咱们路上说点话，让小琳开你的车吧。”赵旭东说。廖悦兮当然同意，坐在熟悉的奔驰车上，她感觉很好。 “春雨把咖啡馆说成是我的屋子，这话你听到了没有？”赵旭东边开车边问。 廖悦兮脸红了，点了点头，她就是因为这句话才挂断电话的。“这姑娘，真会夸张。”她掩饰性地说。 “你以为，她是在夸张？”赵旭东问。 廖悦兮拢了一下头发，说：“我这个表妹，人很单纯，给人的感觉是很清纯吧？是不是很可爱呢？”她看着赵旭东的眼睛。 “你说的不错，”赵旭东说，“给人的感觉，正是这样。”见廖悦兮盯着他看，他补充了一句：“但仅仅是给人的感觉——” “难道不是这样吗？”廖悦兮奇怪地问，莫非赵旭东又不喜欢清纯类型的了？ “你这个表妹，在大学里找过十几个对象——”赵旭东说。 “十几个——不会吧？”廖悦兮不敢相信，随即说：“年轻人，喜欢玩，不一定是认真的。” “当然，未必会是认真的，但恐怕也不会是玩这么简单。”赵旭东说。 “你知道些什么？”廖悦兮问。 “她找的前三个男友，都是帅气的。”赵旭东说，“可能那时候就是单纯，找自己喜欢的。可是，这三个帅气的男友，两个比较穷，一个脚踩两只船——” “继续讲。”廖悦兮说。 “接来来，她又找了两个对象。一个是年轻教师，另一个是教授的儿子。这时候，她的奋斗目标，应该是考研或者留校——” 廖悦兮的大眼睛睁得更大，惊讶于他对田春雨的了解和判断。但她不会发问，以赵旭东的手段，想知道这些，没难度。估计他在武大，也一定调查过自己。这点她能理解，作为虎帅，为安全考虑，也得调查身边的人。 “后来，她又找过八个对象，有三个，没能维持在一周以上，原因是对方根本就是在玩。还有两个，满意她这个人，但是看不起她的家庭。剩下的三个，共同特点都是很有钱。但有一个长得比较丑，交往不下去。其余两个，关系都维持了一年以上。” 赵旭东有意停顿了一下，但看到廖悦兮只是专注地在听，就继续说：“可是，同时和两个男生交往，暴露了。她没能很好地处理这件事，却对双方都谎称是对方缠着自己，导致了两个男生发生严重的冲突，都运用了家族的力量。一个男生受了重伤，不得不休学。伤害对方的那个男生，被抓了起来，判刑三年。有意思的是，她居然怀孕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的，干脆到医院打了胎——” “什么？”廖悦兮被震惊了，“旭东，你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不敢相信，而不是怀疑赵旭东。 赵旭东给了她接受和消化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廖悦兮才感慨地说：“真是想不到，表妹给人的感觉，就是天真无邪——” “只能说，她是长了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赵旭东说，“正因为闹了这么大的事，她的成绩也不好，保研没有可能，在学校里也找不到满意的对象了。她才无奈地回到北晋来——”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还和她——”廖悦兮问。 赵旭东解释说：“她爷爷在京城的一个老朋友，是我上高中时的英语老师。说她想创业，托我帮助她。我答应了老师，但仅仅限于帮助。” “哦——”廖悦兮淡淡地说，“你没必要和我解释得这么清楚。” “我不是向你解释。”赵旭东说，“我只是说明事实，不想让任何人产生误解——” 廖悦兮就想到，田春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总是挽着赵旭东的胳膊，天真灿烂地笑着，让人以为赵旭东和她就是一对，正在热恋中。而且，一口一个“旭东哥”，叫得亲切自然，尤其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得更为明显，似乎不仅不怕自己误会，甚至好像故意要让自己误会似的。 “我听说，奶奶拿走了她的一千万，她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你为什么不帮助她？对你来说，一千万不算什么——”廖悦兮问。 “那一千万也是我帮助她拿到的，怎么说我不帮助她呢？”赵旭东说，“帮助就是帮助，而不是承包——” 廖悦兮心中动了一下，过去对自己，赵旭东可是不遗余力地帮助，这，就是对待自己和对待别人的区别吧。 车停在山庄大门口，廖悦兮说：“曾阿姨和我住在一起，这几天，美兮姐也住了进来。你要不要进来见见她们？” 赵旭东摇摇头，“改天吧，我现在去办点事。” 赵旭东的车开走了，廖悦兮的目光，追随了很久，直到车灯在黑暗中变得模糊甚至消失。今天，是他们误会之后的第一次面对面单独交谈，谁也没有向对方道歉，也没有刻意去说明什么，好像双方就没有过误会，或者说，误会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关系。廖悦兮感觉自己成熟多了。 华小琳早就把车停在她身边，打开车门等她上车，守门的一个残疾军人也把大门打开，等她们进去。见廖悦兮看得着痴迷，华小琳笑着说：“悦兮姐，要不，上车，我带你追上去？” 廖悦兮瞪着她笑了笑，上了车，进了山庄。 “大家早啊！”邓雪敏推开预算小组的办公室，像以往一样，和小组里的所有员工笑着打招呼。她现在心情很好，认为自己出身低微，文凭也差，居然在财务部领导着这些精英们。就想以友好的态度，得到每一位员工的认可。 上午是她的上班时间，下午才是到驾校练车的时间。 可预算小组的十来个员工，却没有回应她，只是用奇怪的眼光看着她。 “大家有什么事情吗？”感觉气氛不对，她笑着问，但不由自主地，头皮发紧。 “没什么事情，只是，我的一张银行卡不见了。”组长范喆说。 “哦——”与自己无关，但她也关心，“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先打电话挂失，然后到银行补办。”她说的，其实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的银行卡都设有密码，若非本人经手，里面的钱不会被盗走的。 “嗬——邓总监原来还知道银行卡呀，不简单！”范喆阴阳怪气地说。 邓雪敏感觉到他情绪不对，怔了一下：“范组长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不明白，我可以告诉你。” 范喆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我的银行卡，是放在我的座位上的，昨天早上，参加晨会回来，就不见了——” 邓雪敏皱了一下眉头，昨天是每周一次的晨会时间，都在财务部的大会议室里开会。她是总监，是到会最晚的一个。她习惯性地到每个办公室向所有员工问好，来到预算小组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她在地上站了不到五秒钟，就赶到会议室开会去了。范喆该不会是怀疑她吧。 “范组长别着急——”她说，“是不是拉在别的地方了？别人就算是拿到你的卡，也用不了你里面的钱。” “我记得很清楚——”范喆阴着脸说，“从来都是放在固定地方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是，要是有些穷疯了的人，根本就不懂怎么使用银行卡的话，还是有可能顺手牵羊拿走的。邓总监觉得呢？” 邓雪敏脑袋轰响了一下，意识到范喆就是针对她。强行使自己冷静了一下，说：“我昨天晨会时，是来过这里，大家当时都不在，但我没有靠近你的办公桌，也没有见到过你的银行卡，所以——” “我也没说是邓总监拿走的——邓总监，你忙着解释什么？”范喆见邓雪敏上了钩，得意地说，“我那张卡，是晋富银行的，金黄色，镶银边。” 晋富银行虽然只是古晋省的地方银行，但其发行对象比较高端，卡里至少也得存入百万以上，才能在该行使用。 听范喆这么一说，邓雪敏心中咯噔了一下，她包里正有这么一张卡，是周武强行塞给她的，她没有使用过。 范喆刚说完，他的助手乔小玲马上说：“好巧啊，我昨天看到邓总监的包里就有这么一张卡，不会是——” 众人的目光，像剑一般刺向邓雪敏。 邓雪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她抖着手从自己包里摸出那张卡，问范喆：“范组长，你不会是说这张卡——” 范喆眼一亮，一把从邓雪敏手中夺过卡去，说：“正是，正是，谢谢邓总监，原来是你替我收起来了，好在你拿出来了，不然——” 这张卡，周武塞给她已经好几天了，怎么可能是范喆的。邓雪敏尽管气得脑袋发胀，但还是颤着声音说：“范组长看仔细点，千万不要弄错了——” 范喆再仔细看了一下说：“不会错的，就是这张了。邓总监，里面的钱你没动过吧？” “这——你——”看着一众人投来的鄙视的目光，邓雪敏的身体也颤抖了，她分辩：“这张卡，是我自己的，范组长千万别弄错了——” “这种卡，只针对高端人群——”乔小玲说，“咱们这里，也只有范组长这样的有钱人才能使用，大家说是不是？” “可以到银行查一下户主，不就全明白了吗？”有不明究里的人，公道地说。 “那多麻烦——”乔小玲说，“邓总监说卡是她自己的，就让邓总监说一下，她的卡里面有多少钱。” 邓雪敏一个底层的人，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学识文凭，仅凭廖悦兮的推荐，一下子就凌驾在所有人之上，作了财务总监，使得不少人心理不平衡。但仅是如此，倒也不至于让所有人对她愤恨。廖介文给他这个同学范喆打了电话，许下二十万块钱，让他想办法羞辱邓雪敏，最好让她看清现实，自动滚蛋。 范喆嫉妒邓雪敏，只是不敢向她下手而已，何尝没有出一口心头之气的想法？可毕竟邓雪敏是她的上司，出气可以，后果无法想象。廖介文就宽慰他邓雪敏人很穷，也没什么后台，只有点不值钱的傲气罢了。肯定受不了侮辱，知道在西海集团留下来日子难过，就会自动辞职，总监的位置，范喆就有了希望。即便邓雪敏能反击，至少，范喆也可以到新廖集团作财务总监，待遇不会低于在西海集团。 预算小组的人，大多是原西海集团的旧人，乔小玲一直与范喆狼狈为奸。前两天，一起购物时付账，乔小玲见到邓雪敏从包里摸出一张晋富银行的金黄色卡，慌里慌张地又塞回到包里，还偷看别人有没有发现。她就猜测，邓雪敏这张卡有问题，即使不是偷来的，也可能是出卖身体，情人送给的，她才不敢公开花钱。于是，她和范喆一商量，决定就用这张卡做文章，虽然不可能落实邓雪敏的偷盗罪，但至少，可以让这张卡背后的故事，公之于众，打邓雪敏的脸，让她在西海集团混不下去。 谁都知道，邓雪敏很穷，刚入职西海集团，还没发工资，这张卡里面的钱哪来的？邓雪敏如何在公众面前说清楚？这正是两人的如意算盘。 果然，一听让她报出卡中的余额，邓雪敏傻眼了，她根本没打算用这张卡，怎么能够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不过，范喆却知道，这种卡，里面不可能少于一百万。但具体有多少，他怎么又能知道？只是，他猜测，不管邓雪敏傍上了什么大款，以她下等人出身，又生过孩子，没有人肯送她更多的钱。他就大声说：“我的卡里，可是有一百多万呢。” 乔小玲就拿来账务处的pos机，把卡插了进去。虽然无法支取使用里面的钱，但余额是可以看到的。大家都把脑袋挤过来，数着里面有几个零。结果，包括范喆在内，都愣住了——卡里面，整整一个亿。 “这——这——”乔小玲没法说这张卡是范喆的了，她眼珠乱转，忽然指着邓雪敏说：“邓总监，你好大的胆，把公司的钱存到了你的卡上——” 公款私存，是犯法行为，即使邓雪敏不太精通财务制度，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她没有挤过去看卡里面的余额，仍然不知道有多少钱，但她不能承认乔小玲对她的诬陷，就大声分辩“你胡说，我没有——” 一个亿！那可是能让一般人掉出眼珠的大额数字。办公室的好多人，一时间还在懵懂状态，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邓雪敏。 一个堂堂总监，压不住阵脚，让一众部下挤兑到这种地步。根本没有工作经验的邓雪敏，在范喆和乔小玲的强势压迫下，在众人的怪异目光中，委屈得哭了起来。 这下子就让范喆和乔小玲更得意了，抓住机会，乔小玲说：“邓总监，别怪大家怀疑你，你只管把这些钱的来路说清楚了，不就没有人说你的不是了吗？” “是啊，范总监，”范喆也攻了上来，“你一时糊涂，做了傻事，也没什么要紧，说清楚了，我们大家都为你保密。” 有的人看出他两人不怀好意，但不敢触犯他们，保持沉默。也有人不知实情，以为他们是帮助邓雪敏，就也加了进来，劝说邓雪敏讲出钱的来历，洗清自己。 邓雪敏哭着说：“卡和钱，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我不打算用。” 这话没人相信，一个亿，就拿出来送人了，还是送给邓雪敏这样的人。 “谁送的？你可得说清楚了——”乔小玲乘胜追击。被抓住的小偷，不肯承认自己偷了东西，一般，要么说是捡的，要么说是别人给的。乔小玲大声说着，还左顾右盼，展现着胜利和得意。 “我送的，你有意见吗？”一个年轻男人踏了进来，一身的名贵西装，刀削一般的刚毅面庞，逼人的气势传了开来。 “你——你是谁？”乔小玲紧张了。 “我是雪敏女儿的爸爸，你说我是谁？”周武冷声说。 “你是那个小野种的爸爸——”范喆惊叫了一声，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听说，那人是一个丑陋的独眼龙，你——” “啊哈哈哈——”乔小玲发出一阵笑声，“有趣有趣，这才几天时间，邓总监就把那个丑逼独眼龙甩了，换了一个帅气男人，没想到，她还是个闷骚货——” “你说，这张卡是你给她的？”范喆扬起卡问周武。 “是我给的，怎么了？”周武的声音比平时还和缓，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现在已经处于爆发的边缘，可惜，这里没有人了解他，所以，也没有人来得及同情范喆和乔小玲。 “你是做什么的，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乔小玲不知死活，还在逼问。 “我哪里来的钱，你管得着吗？”周武压着火气，蔑视地看着乔小玲，“我想给的话，还有许多呢。”他从里抓出一把各个银行的卡，甩在桌子上。 第288章 护妻魔严惩犯妻者 廖如烟召开家族会 乔小玲听他说话很和气，还以为他是个没脾气的人，觉得抓住邓雪敏的把柄的机会来了，一把抓过那些卡，一张一张放在pos机上查余额，越查手越抖，越看心越慌。这几张卡，余额最少的是一个亿，有的是几个亿，有的是十几个亿，最多的一张，上面有五十个亿。加起来，有一百多亿呢。 周武和赵旭东不一样，他虽然也很能赚钱，但他更能花钱，玩心太重，没想着要创业和发展，反正有家族在，钱永远都花不完，万一花完了，随时都可以去赚。由于在北晋事发突然，他仓皇逃跑，身上没带多少钱，直接参了军。回来时，才向家族要了三百万，交给麻雀买了西海集团。这几年打游戏赚到的钱，有一百多万，他分成了好多银行好多卡，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分别给了邓雪敏。他给邓雪敏的手机上，设置了定位系统和监听系统，并不是怀疑邓雪敏有什么，而是担心她受欺负。刚才，监听到邓雪敏在办公室受人挤兑，他就来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乔小玲的声音都颤抖了。 “你是户籍民警吗？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周武说。 “这些钱，你是哪来的？是不是偷的？”乔小玲还在不甘心地问。 “你说是偷的，倒是快报警呀——”周武冷笑着说。 “老实交代，你和邓雪敏这个贱人——”范喆见周武虽然气势逼人，但好像不怎么厉害，就上前一步，指着周武的鼻子喝问起来。 哪里知道，“贱人”两字，就是点燃周武这桶炸药的导火索，结果，周武闪电般伸手，就听喀嚓声响，范喆惨嚎一声，手齐腕而折，接着一声脆响，脸上挨了一大耳光，倒在地上。 乔小玲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头发就被周武扯住，一绕，脸朝上被摁在了桌子上，仰面躺着，周武用力一抽，左脸肿起，再用力一抽，右脸肿起，接二连三抽过，两个脸蛋肿得像个皮球，嘴角两侧沁出许多血来，惊得一屋子男女尖叫连连。 倒在地上的范喆怒吼：“报警——快报警—— ”周武抬脚一踹，他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旋，又是几声惨叫。 周武一出现，邓雪敏就发懵了，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周武已经把一对男女打得不像样了。她赶忙冲上去，要掰开周武拉着乔小玲头发的手，但周武的力气太大，她的努力根本就无效。她急吼吼地喊：“周武你给我住手！”周武才不理会她，她急了，在周武身后踢了几脚，周武没有任何反应。她一口咬在周武手臂上，嘶吼着说：“周武你要是还不住手，我就死给你看。” 周武这才放开乔小玲，转身扶住气得浑身发抖的邓雪敏，邓雪敏甩开他的手，怒斥一声：“别碰我，你个暴力狂！” 有人早就报告了董事长麻雀，麻雀飞一般跑到预算小组来，一进门，就喝道：“怎么回事，乱哄哄的？” 毕竟她的董事长的身份高，这一喊，混乱中的众人安静下来，倒在地上的范喆，被人扶起来，捂着断腕缩到一边，期盼麻雀能为他做主。几个员工把倒在桌子上的乔小玲扶起来。乔小玲双手捂住被打得发胖的脸，哭着说：“董事长，邓雪敏这个贱人指使她的野男人无故殴打我和范组长——” 麻雀抬手阻止了她，问：“邓雪敏是集团的财务总监，怎么就成了贱人、她要是贱人，你不就是比贱人还要贱吗？” 乔小玲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但她的眼睛瞪得再大，都被虚胖的脸挡住，只能看到是一条缝。她万万料想不到，自己被打了，董事长居然也不偏向自己。 周武又是闪电般两个耳光，抽得乔小玲只能发出“唔——唔——”的哭声。屋里的许多员工，尤其是女员工，都打了个寒噤。 “董事长，你看，你来了，他还敢——”范喆只敢躲在后面声援。 麻雀瞪了他一眼：“你还想挑拨？” 范喆不敢说话了，低下头。麻雀又严厉地问乔小玲：“这位先生打人，邓总监指使了没有？” 乔小玲看了麻雀一眼，没敢说话，摇了摇头。周武跨上一步，邓雪敏早防着他出手，横挡在乔小玲面前，乔小玲没被打着，也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说他是野男人，解释一下，什么是野男人？他怎么就成了野男人？” 乔小玲哪里还敢说话，邓雪敏一直紧紧地逼在周武面前，防着他对乔小玲动手，周武一抬手，她就双手去挡，可没防着周武居然动了腿，从下面一脚将乔小玲踹倒在地。 “是无故殴打吗？如果是无故，为什么打的是你俩，而不是别人？”麻雀又质问。 邓雪敏因为周武突然踹倒乔小玲而愤怒，回身在周武胸口擂了一拳，转身去扶倒在地上的乔小玲，却被周武轻轻一推，她就离开了原地，乔小玲刚站起半个身子，周武又是一脚，乔小玲便向前仆去，撞在范喆身上，把范喆也撞倒了。 “董事长——”范喆被同事们扶起来，再也忍不住了，冲麻雀喊：“你得为我们做主！” “行的。”麻雀说：“请范组长讲一下事件的起因——” “董事长，我昨天丢了一张卡——”范喆说。 “不说这个，说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诬蔑邓总监——”麻雀冷冷地说。 “诬蔑——我们没有——”范喆还想狡辩。 “你不说真相，还想让我为你们做主？”麻雀怒喝道。“银行卡都是有名有姓的，谁敢偷别人的？你们有这么蠢吗？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范喆和乔小玲哪里敢说出真相，范喆冷笑道：“董事长，你不为自己的员工做主，却要偏向一个闯进来行凶的歹徒，这样的集团，真令人寒心哪！” 麻雀哪能听不出他的意思，但她哪里会被范喆要挟，冷笑一声说：“范组长要是寒心的话，可以走人。” 范喆是有后路的，知道董事长如此偏向邓雪敏，自己就算是留下来，也没有出头之日了，当下扯起嗓子喊：“大家看到了吧，被收购的集团，变味了，留下来太没安全感了。不想丢了性命的，就跟着我一起走，我带大家去谋生，肯定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岗位——” 好多人对邓雪敏不服气，虽然范喆和乔小玲的做法，他们也看不入眼，但董事长对邓雪敏的偏心，太明显了。范喆是集团的老员工，有点能力。一听范喆的煽动，好多人就拥护起范喆来，想逼迫麻雀整治动手打人的周武。 可他们都想错了，且不说预算组走几个人，就算是整个集团的员工都辞职了，麻雀也不可能说周武一句不是。故麻雀一点也不着急，只是冷眼看着虚张声势的一众人。 着急的人是邓雪敏，见到因为自己，一个小组的人差不多都要辞职了，她哭着对麻雀说：“对不起，麻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还是我离开吧。” 一听邓雪敏说要离开，范喆高兴了，这不正是他的目的吗，于是，立刻停下呐喊，等着麻雀表态。毕竟，和整个小组相比较，邓雪敏算什么。孰轻孰重，麻总还能分不清？ 哪料麻雀竟然拥抱了邓雪敏，柔声说：“邓总监，事情的经过我全了解了，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找你的茬，你没有错，不应该离开集团。” “可是，麻总——”邓雪敏哭着说，“不能因为我，让这么多老员工走——” “我没有让他们走，谁想走，是自己的事情。”麻雀说，“一个团体，最重要的是正气，要是为了人才而失去了正气，团体离灭亡就不远了。” “董事长，我不信，你会为了她一个人，失去我们这么多员工。”乔小玲缓过劲来，咬牙切齿地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麻雀说，“且不说你们算不了什么人才，即使是人才，我有什么舍不得？现代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她拍了拍邓雪敏的手背说，“邓总监，大不了，咱俩到大学的招聘会场，现场招聘。现在不正是毕业季吗？” “我们走！”范喆不相信麻雀会不挽留他们，当下，抱着断腕，带头向门外走去。乔小玲小跑两步，紧随其后。他们相信，走不出十步，麻雀就会出声留住他们，到时候，他们就可以逼麻雀辞退邓雪敏。可没想到，他们走得那么慢，直到走到电梯门口，麻雀也没有出声挽留。范喆不甘心，回过头，冲那些看着他们离去的员工们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哥们姐们，来吧，跟着范某人，吃香的喝辣的去。” 他这一嗓子，把那些还在观望的老员工们喊动了，一个，两个，六七个，老员工们都跟着范喆到了电梯口，只有两三个新员工，没有跟着他们走。 开弓没有回头箭，硬着头皮，范喆带着这六七个人进了电梯，出了集团大门。几个保安早接到麻雀的电话，堵在门口，收走了他们的胸卡，以后，他们就与集团无关，进不了集团的大门了。 “范组长，你这是要带我们到哪里去呀？”有人不踏实地问。 “新廖集团，听说过吗？那里，需要我们这些人才。”范喆捂着断掉的手腕，一边等救护车到来，一边强忍着痛，装出信心满满的样子说。 “那个集团呀——”有人停下了脚步，“是个家族企业吧，听说，已经没有业务了。” “不会的，别听信谣言。”范喆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就说：“我先和廖大少爷联系一下。”于是，他走到一边，给廖介文打去了电话，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廖介文听了，心里直骂娘。他的目的，可不是要接纳什么人才。新廖集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业务了，根本发不出工资来，员工们走了近半。他的本意，是眼红邓雪敏，不想让她好过，想让范喆把她赶出西海集团，没想到范喆这个饭桶，没能排挤邓雪敏，倒把他自己赶了出来。 没听到廖介文说安排自己工作的话，范喆担心他反悔，就说：“廖大少爷，我可没有把你说出去。咱们做事都凭良心，你可不能把我搁浅在这儿啊。” “哪里会呢——”廖介文假笑着说，“我们廖家才不会做过河拆桥的事情，更何况范先生这样的人才。明天吧，你直接来新廖集团，我和董事长说一下，安排你做财务总监。”反正集团也是个空壳子了，怎么安排他都无所谓。 “大少爷，说好的年薪三百万，不会变吧？”范喆忙着落实。 “当然不会变的！”廖介文答应得相当坚决。他心里想，你说的是年薪，我一年后给你。我就不相信你能坚持干一年。就算你能坚持，新廖集团也坚持不了一年。 范喆这下放心了，又说：“廖大少爷，为了你的事情，我们得罪了董事长，跟我出来的，还有六七个人呢，他们的工作和年薪，你也得负责啊。” 廖介文吓了一跳，口头说：“行行行，没问题。”心里却连连叫苦，一个人都难以安排，更不用说六七个了。他加了一句：“我先和董事长商量一下，明天给你个回话。” 范喆的心，又吊了起来。但他放下手机，冲几个人说：“和廖大少爷说好了，明天就入职，工资都上浮，绝对比在西海集团高。” 众人高兴了，充满了期待。 廖如烟家是第一次举办家宴，这次，是田春雨的哥哥，田春风回来了。 田春风不喜欢读书，从小喜欢习武，好不容易捱到高中毕业，就跑出去找了个武校，开始专业练武，全家人都拦不住他，后来干脆就不管他了。所谓穷文富武，他的家庭，根本不足以支持他学武。这小子也有志气，跟了一帮哥们改投东边某国在邻省开的武馆，学习黑拳道。最近，大量财富拥入北晋，黑拳道也想分一杯羹，就派他先回北晋打基础，作先锋。经过这五六年的努力，田春风在黑拳道升到了四段，为了造声势，特意授予他五段称号，可以在北晋开馆收徒。 廖如烟原指望女儿田春雨能在赵旭东的帮助下，很快做出成绩，好让她跟着出人头地，可那天在母亲刘氏那里，她头脑一发热，把女儿的一千万拿给二哥二嫂去救廖介武了。本以为刘氏会很快还给她，没想到，拖了几天，连一分钱也没见着。这下，走了几年的儿子回来了，她就想学着姐姐，在家族中也风光一把，炫耀一下。 这一决定，得到了母亲刘氏的大力支持。原因是，刘氏的村长堂侄刘明，派了自己的儿子和他女朋友，带来了一个亿的投资，在刘氏介绍下，注入党项伟的建设基金中。而这一对恋人，以跟踪基金的名义，长期留在了北晋，住在刘氏的别墅里。 刘氏正好搭了顺风车，召集全家族，举办宴会招待这两位客人。 如此，廖如烟的家庭宴会，就升级为家族宴会。 刘氏授意廖如烟，以她们夫妻的名义，邀请廖悦兮姐妹参加。上次，她们给了大姑面子，这次，也不会拂了二姑的面子。 田春雨的爷爷病瘫在床，奶奶去世得早，父亲田和平就在廖家的企业上班。过去，廖昌河在世时，既可以挣到工资，又能拿到分红。日子过得虽然不富裕，但也能过得下去。这一年来，廖家变故太多，他家又分了一千万的欠债，不仅耗光了家底，还欠了几百万外债。人也变得神情恍惚了，去年一个不小心，雪天摔了一跤，断了有。本身并不难治好，但一来没钱治，二来，他也灰心丧气，觉得坐在轮椅上，正是对自己的惩罚，就拖了下来。直到现在，更没法治了。办这样一场家宴，本以为有三五万足够，可刘氏一下子给扩大了规模，没有十来万下不来。廖如烟跑去向侄女廖盼兮借了十万。 在刘氏看来，田春风只是自家人，而她娘家来的两个年轻人——堂侄孙刘少青和女朋友唐小媛，才是客人。因而，第一个项目，就是她隆重介绍这两个客人。 刘少青其貌不扬，个子也不高，又有点胖。可他的父亲当了几千人的村长，很有威望，也有权力，他就一下子膨胀起来，吃穿用度，很是奢侈，因此交到了拜金女唐小媛。唐小媛家境一般，父母都务农，她本人读过三本大学，找不到工作，但长得还算可以，就傍上了村长的公子刘少青。刘氏主要说了两点，第一点，两个娘家来的年轻人，带来了资金，身上寄托着全村人的希望。他们是有为青年，值得廖家后代学习。第二点，这两人今后就住在她的别墅，参加廖家新廖集团的事务，希望所有人给予支持。 刘少青和女朋友唐小媛以为他们的一个亿就是巨款，在廖家人面前有点趾高气扬，但要让他们抛头露面讲话，还没那个水平。所以，只是高傲地亮了个相。 刘氏的号召力，越来越弱了，所以，她的讲话，也没有多大的反响。倒是党项伟抓住了机会，大谈特谈他的建设基金。在项涛的强大压力下，他想出了一个歪主意，集资。但非法集资是受政府打击的，他就收购了田春雨的金融公司，打着基金的名义，行集资之事，目的就是首先凑够项家的五十个亿。他手中以廖家为代表的联盟，在刘氏的带领下，先后为他投入十来个亿，而因此带动的一些不明真相的市民，也争先恐后地在他这里买了十来个亿。距离他的第一目标，还有不小的差距。 党项伟在演讲的过程中，一直偷瞄着廖悦兮，见她面色平静，心里不由自主地急躁。近来他一心扑在基金上，没时间去骚扰廖悦兮，不用说人没得到，就连廖悦兮准备“还”他的两个亿，也没有什么动静。 “悦兮，我说过，那些钱，不用给我的——”党项伟激情洋溢地讲解完，他顾不上了解听众的反响，就蹭到廖悦兮身边，提示性地说。赵旭东没来，廖悦兮和几个堂姐弟妹们在一起。他有胆量靠近说话了。 “我说过，该给的钱，肯定会给的。我不想欠别人的情。”廖悦兮已经计划对他报复了，他还以为廖悦兮像过去一样好骗。廖悦兮只是想多抓住他的证据，在关键时候一击必中。 第289章 田春风立威廖家会 索家主上门索雪敏 吸引众人眼球的，是第三个项目了。轮到田春风出场，他展现了自己的一身强壮肌肉，当场表演了一套拳术，博得一阵喝彩。他带来的六个师弟，也分别表演了拿手的绝活。然后，他自吹自擂，讲了一阵“天下无敌”的黑拳道，说了自己打算建馆收徒的宏伟计划。 这些年，武术只是人们强身健体的方式，远不是前些年武侠电影和武侠小说盛行时，人们对武术的痴迷和追求，大多数人只是象征性的鼓鼓掌，吆喝几声捧捧场，只有廖如烟一家，才兴奋地红了脸，为田春风的表现感到骄傲。 田春风一直在师父门下老实做事，现在有了抛头露面的机会，就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向大家介绍说，黑拳道是实打实的武功，一招一式都能致命，自己这个五段水平，听起来不够高，但已经是大师级别的了，可以开馆授徒。师父那么高的水平，也才不过是七段。所以，像自己这样的，基本上就是无敌，要不，怎么能给堂堂虎帅当保镖。 这话一出，就引起强烈的反响，给虎帅当保镖，那太了不起了。 “表兄，你说的是真的？”田春风比廖介辉长一岁，廖介辉称他为表兄。廖介辉对猛虎军有强烈的向往，当下抢着问：“虎帅不是有他的卫队保护着吗？” 田春风解释，虎帅平时在军队中，当然是他的卫队保护。可是，他参加一些重大活动时，不可能有大量士兵跟着保护，就聘请过他和师兄弟们充当从保镖。 “我们见过虎帅——”廖盼兮也目光灼灼地说，“他老人家是东方集团董事长姜虹的爷爷。” “虎帅没那么老吧——”田春风疑惑地说，“他应该比较年轻。”他见过的虎帅，脸上戴着面具，看不到相貌，但从身材和行动来看，不会是一个老人。 廖家人都说姜虹的爷爷是虎帅。廖悦兮感觉，田春风不像是说假话，看来他真的见过虎帅。在她的印象中，杨六、许战等人，功夫已经很高了，虎帅还需要聘请田春风当保镖，可见，田春风的黑拳道五段，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但不言不语的周武，嘴角却露着讥笑。田春风那几下子，在他的眼中就是垃圾，哪里会入了虎帅的眼？但他才不会去戳破，别看他像个粗人，可谁要是真把他当粗人看，就非死在他手里不可。 田春风眼尖，看到了周武口角的不屑，非常生气，就指着周武说：“是好汉，咱们就练练，坐在下面笑别人，是什么本事？”他需要一个立威的对象。 “好啊。”周武站了起来。邓雪敏吓坏了，喝了一声：“周武，你给我坐下来！”但周武哪里会听她的？她急中生智，抱起苦儿塞到周武怀里。苦儿会意，搂着周武的脖子，撒娇说：“爸，你听我妈的，不许冲动。” 周武无奈地抱着苦儿，摇着头，邓雪敏趁机扭着他的胳膊，把他拉回到座位上。 田春风的脸上就有光了，其实他也并不想起冲突，毕竟是家宴，在坐的肯定非亲即友，要是当场打起来，还不是制造矛盾？ “雪敏，你们两人给春风道歉！”刘氏喝令。 周武诧异了，自己只是不经意地笑了一下，田春风也是看着自己的笑感觉不舒服，才借机发挥的。自己哪里有错了？ 邓雪敏赶忙站起来，低声说：“是，姥姥。”就要拉周武给田春风道歉。可周武故作没听到，一个劲地逗苦儿乐。邓雪敏无奈，倒是田春风故作大方地摆着手说：“表姐，不必了。练武之人，没那么小气。”邓雪敏才如释重负。在刘氏的又一次喝令下，谢过田春风，坐了下来。 周武领教了廖家的厉害，心中愤怒。但邓雪敏不断地扭他胳膊，就知道，她不想让自己生事，就把怒火压抑了下来。 最后廖家人还是被田春风说服了——可能姜老爷子是上任虎帅，而聘请自己做保镖的，才是现任虎帅。毕竟，由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带兵，不太合适。 接下来，按照刘氏的安排，廖如霞忽然把矛头对准了邓雪敏，先是言不由衷地夸奖了邓雪敏几句，说她是暗投了的明珠，现在才得见天日，被西海集团发掘了出来。然后就给她提了几点要求：给新廖集团、邓小敏的食品公司、田春雨拉点项目，或者提供资金支持。 邓雪敏很少抛头露面，即使担任了西海集团的财务总监，也是在小范围说说话。现在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没等说话，脸就红了。她为难地说：“妈——”不管多不情愿，她也只能称呼廖如霞为“妈”，“我也是刚入职，连工作也不太熟悉——” “财务总监权力很大！”廖介文跳出来说，“这么点小事，只要你愿意，很容易就能办到。” “就是啊，那么大个集团——”有人应和。 “跟着廖家吃喝这么多年，该是回报廖家的时候了——”薛茹茹因为儿子廖介武的事情，生怕落后了被刘氏不满意，也冲了上来。 “千万别学某些人，翅膀硬了就要脱离家族，成了白眼狼——”廖如山不忘踩廖悦兮姐妹俩一脚。 这种时候，廖家人总是很团结，一拥而上，群起攻之。廖悦兮和廖倩兮知道众人是影射攻击她们，但这些把戏，她们见多了，很是轻蔑。廖如华和王花有点承受不了，畏惧地偷看了刘氏几眼。好在，众人的主攻目标是邓雪敏，压力不全在他们身上。邓雪敏平时受的是家族的无视欺负，像今天这样受“重视”，还是第一次，一时压力巨大。 “我——我——”在这种压力下，她和廖悦兮一样，无反击的能力，也无解脱的方法。 “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是不是？”廖如霞目光如炬，直逼邓雪敏。 “廖家的后代，就应该在廖家有困难的时候，义无反顾地为廖家出力。”廖介文大义凛然地说。 廖家的新廖集团且不用说，邓小敏自信满满地通过四舅廖如海贷了两千万，以为建起了公司，就必然会有收入，岂料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合作方。只因为她沾了廖家的“光”。 而田春雨本来在赵旭东的帮助下顺风顺水，忽然被刘氏截走一千万资金，就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妹妹，有啥发愁的？哥回来了，钱还是问题吗？”田春风在众人面前得瑟完了，走到田春雨面前，笑着说。 “哥，你有钱了？”田春雨惊喜地问。如果哥哥可以资助她，也不知道和云小姐合作，还来得及吗？ “哥现在是没钱——”田春风的话如同一盆凉水浇在田春雨心上，但接着，他的话又如一片阳光投入了田春雨的心田，“可钱对哥来说，小事一桩，想有就有，想要多少有多少。” “耶——”田春雨欢呼一声，扑起来抱住了哥哥。 那头的邓雪敏，在一众廖家人的围攻下，无可奈何。周武抱着苦儿站了出来：“雪敏，不要为难，答应他们也无妨。” “你——”邓雪敏看着他，又好笑又好气，好笑的是，他一个落魄的复员军人，一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恐怕也就是几个万。而要想满足廖如霞提出的要求，没有上千万不成。周武知道钱的难处吗？好气的是，自己咬着牙受围攻，不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满足他们的要求吗？自己不求他能帮助什么，可也别添乱好不好。 “你算什么东西？”廖如霞拍了桌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只不过在廖家，女流之辈，跟着混吃喝，人穷志短，只能跟在别人后面吆喝几声，哪有什么发言权？但廖家人的刻薄，她哪里不曾拥有？面对丈夫前妻的女儿，面对这个曾经的流氓犯，就显出了她的地位和身份，现在是她发威的机会。 围攻邓雪敏不下，廖家人正在焦躁，周武出头吸引了火力，于是，矛头就一起对准了他。廖家人干事不行，但损人的本领却是一流的，你一句我一句，就把周武的火气给带起来了。 周武冷哼一声，把苦儿放到地上。邓雪敏吓了一跳，知道周武的脾气，哪里有什么耐心和涵养？立刻伸手拧住周开的胳膊，不肯放松。周武知道她的意思，一肚子火气就消失不见了，俯身在她的耳旁，轻声说：“你放心，你的娘家人，我不会动手的。” 邓雪敏这才松开他的胳膊。周武跨上一步，像对边境上的敌人讲道理一般，说：“雪敏刚入职，有她的难处，你们别跟她讲。刚才的要求，我都听到了，我给你们解决——” “你就是饿鬼一个，有什么本事替我们解决困难？”廖如霞毫不留情地骂他。 “你还是跟着雪敏吃软饭，倒想充大头？”连廖介文也不失时机的讥讽他。 邓小敏以为他是想让自己看到什么能力，轻蔑地冷笑一声：“表现给谁看呢？” 周武说：“我就是个刚复员的军人，没什么地位和能力。相信我的人，就说出你的困难来，我帮你解决，不相信的人免开尊口。别讲什么难听的话，我不爱吵架，只会动手。” 廖家才没人相信他，只是没有廖介武在，就没有了冲锋陷阵的先锋，也不敢再出口成脏侮辱他。只能看着他冷笑。 周武说：“既然你们不肯提出什么要求来，那就说明你们没什么困难要解决。不提也罢，但请别为难苦儿她妈——” 没人说话，只有不服气的邓小敏想让他出丑，蹭地站起来，说：“你既然想逞英雄，那我就满足你的虚荣心——我的公司刚成立，还没有业务，你给拉一笔两千万的业务。” 周武问：“其他人，谁还有要求，快点提——” 众人哄笑起来，都像围观小丑一样看着他。 周武就对邓小敏点点头：“那行，小敏，就满足你这个小小的要求——很快就要过端午了吧，你给我加工一千万的粽子，进货一千万的水果，我找几个企业发福利。合同嘛，就和你姐签订，好处给她就行。” 邓雪敏急了：“你逞什么能啊？两千万，你以为是两千块？” 廖悦兮拉了她一下：“雪敏你别着急——”她又对周武低声说，“联系一下荣军工程，那里有两千多工人。还有南山的影视基地项目，那里也有一千多工人——” 周武点点头，“行，我还会联系其他工程的——” 廖倩兮也走过来说：“给我的超市进五百万的货。”邓雪敏一喜，这样一来，两千万的东西，还未必够呢。 一听说买卖能成，廖家人，廖如天、廖如山、廖介文等新廖集团各公司负责人马上都站了起来。 周武摇摇头说：“迟了，刚才让你们尽管提，你们看不起我，现在，我没兴趣管你们了——” “邓雪敏——”刘氏严厉地喊了一声。 邓雪敏浑身哆嗦了一下，忙说：“姥姥，我真的没能力——要不，我先前就答应大家了。” 周武见邓雪敏在刘氏面前如此害怕，皱着眉头说：“老人家，我刚才说过，不许为难雪敏，你该不会以为我在放屁吧？” 他面色冷酷，目光如刀，刘氏不禁打了个冷颤，把本想呵斥的话咽下肚子，语气缓和地解释说：“咱们新廖集团现在有六个公司——” 廖如山愤怒地喊：“妈，这种狗东西，你和他客气什么？” 周武呵呵一笑：“是吗？还有六个公司，够多的了，可能很快就剩五个了。” 见廖如山带头，忍着周武的廖家人一齐围攻起来。 邓雪敏又紧紧地扭住周武的胳膊，不许他说话。 田春风低声问廖如烟：“妈，你们有什么对头吗？儿子替你们修理他——” 廖如霞摇摇头，她们就是普通人，没有什么对手和敌人。 “那有什么看不惯的人吗？”田春风又问。 廖如烟想了起来，说：“龙盛地产公司。”前段日子，刘氏派她和这个公司联系，想和他们共同承建南山影视基地的工程，结果被龙经理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廖家那么多人中，她没有直接出口得罪过丘秋，刘氏才派她去的。因为没有成功，刘氏好长时间不给她好脸色看。 龙盛地产公司原来只是个很小的公司，甚至没有自己的工程队。是在归一的帮助下发展起来的，经廖悦兮介绍，和晋欣地产公司共同承建南山影视基地建设。 田春风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妈，你就等着看好戏吧。”他对田春雨点点头，神秘地眨眨眼。妹妹需要的钱，就从这个公司拿来吧。 周武笑嘻嘻地对廖悦兮说：“佩服赵旭东，真有能耐，在你家能忍这么长时间——” 廖悦兮脸上顿时难看起来。气得邓雪敏踹了周武一脚。 刘氏看向周武的眼睛，杀气腾腾，廖家在她的带领下，分崩离析，她又怎么能够容忍这个刚来的年轻人冒犯她的权威？于是，她早就拔出了一个电话，现在等着看好戏了。 没能逼迫邓雪敏给家族带来好处，也没能侮辱到她，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廖如霞想赶快挽回面子。就站起来，大声说：“其实，今天请大家来，还想让大家见证另一件好事——” 邓家这是了撞了什么运，今天又有好事？随着廖如霞一声“请索家主”，就见门外进来一个昂首负手的中年人，后面跟了六七个保镖，还在轮椅上推了一个口歪眼斜的年轻人。 来人是北晋二流家族的家主索世雄，轮椅上的年轻人是他的儿子索云龙，一年前，因为争风吃醋，被一个省城来的公子打得全身骨折，虽然经过医治，也成了半身瘫痪，一生离不开轮椅了。 之前，刘氏为了巴结索家，就几番托人，把邓雪敏嫁到索家去。可邓雪敏名声不好，还有一个女儿，索家根本看不中。但索云龙状况很差，根本没有好姑娘愿意嫁给他。索家这才放下二流家族的架子，愿意接受身份地位略低的姑娘了。一次偶然的机会，索云龙见到邓雪敏，为她的容貌征服，就嚷着非邓雪敏不娶。而恰好，索世雄听说邓家和市一号领导攀上了关系，就向刘氏提亲，愿意送三百万作聘礼，给索云龙娶邓雪敏为妻。这也是廖如霞今天非要让邓雪敏出席妹妹家宴席的主要原因。 邓培云之前和女儿邓雪敏提过几次索家，邓雪敏没有同意，主要是索家看不起邓雪敏，这事也就不了了之。现在听廖如霞宣布还有好事，又见索世雄带着残废儿子出现，邓雪敏就料知没有好事，紧紧抱住苦儿，把头埋下去，生怕被索家人发现她。 “各位好，”索世雄双手抱拳，表现出武林好汉的样子，给全场作揖：“我是索家家主索世雄，来到廖家的宴会上，是和廖家家主刘老太太商议好了，为我儿子索云龙迎娶邓家的大女儿邓雪敏。今天把邓小姐接过去，三天后举办婚礼，诚邀在坐各位届时参加。” 刘氏高兴地站起来，说：“承蒙索家看得上我的外甥女邓雪敏，雪敏这孩子有福了。” 廖如霞也拉着邓培云走过来，高兴地说：“亲家公，亲自上门，有失远迎——”邓培云却扯了她的衣袖一下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没和雪敏说呢——” 廖如霞打掉他的手，说：“能嫁到索家，是邓雪敏几辈子修来的福，她还会不愿意吗？” 邓雪敏藏不住了，站起来说：“爸，妈，我不愿意。” 廖如霞急了，说：“你这孩子真傻，这么好的人家你不愿意，你想嫁给谁？” “我谁都不嫁！”邓雪敏坚决地说，“我就和苦儿过一辈子。” 苦儿虽然不太懂事，但也能看出眼色来，抱住邓雪敏的脖子，大声说：“我就和妈妈过一辈子。” 刘氏沉下脸来：“雪敏，不得无礼。长辈们替你拿了主意。咱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不能出尔反尔——” “姥姥——”邓雪敏大声反驳，“为什么小敏就可以不同意招周武上门，我就不能拒绝索家？” 一句话把刘氏问在那里，她无法回答。干脆说：“索家主，这孩子脸薄，还是劳驾你帮她离开吧。” 周武站出来，黑着脸问：“廖家就是这样的礼仪之家？前几天还让我和雪敏领结婚证，这就又要把她许配给别人了？说话当放屁吗？” “你是谁？没大没小的？”索世雄正准备让保镖带邓雪敏走，却被周武打断了。就盛气凌人地质问起来。 “我是谁与你有屁的关系！”周武直接怼他，“敢打雪敏的主意，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索世雄愕然，接到刘氏的电话，他才带着儿子兴冲冲地前来，还想着在廖家人面前表现一下索家的威风，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他怒气冲冲地问刘氏：“刘董事长，你们廖家，是什么意思？” “索家主莫误会——”刘氏慌忙道歉，“他就是条流浪狗，不要理他——” “雪敏——”邓培云无奈地说，“你不为自己打算，难道就不想想苦儿吗？” “苦儿——邓雪敏慌乱起来，“苦儿怎么了？”她紧紧抱着苦儿。 “雪敏，别紧张——”邓培云伸手抚摸着苦儿的头，苦涩地说，“你要是能嫁入索家，苦儿就成了豪门后代，以后，上学，就业，嫁人，都不愁了——” 邓雪敏神情复杂地说：“那我要是不肯呢？” 邓培云一脸紧张：“雪敏，别任性，索家要是报复起来，咱们没法承受——” 邓雪敏浑身一哆嗦，豪门，太可怕了。之前仅是社会上的地痞流氓骚扰她，她就受尽屈辱和惊吓，带着苦儿到处躲避。豪门的报复，她见过廖悦兮因为不肯嫁给党家和狄家，受到的打击和凌辱。如果索家将怒火撒在苦儿身上——那，太可怕了！她简直不敢想象。 见邓培云提到苦儿，就拿住了邓雪敏的命门，廖如霞高兴极了，说：“是啊，雪敏，以后，苦儿就成了小公主，吃香的喝辣的，处处受人宠，你还不快点答应下来？” “就是啊，雪敏。”刘氏也趁机说，“索少爷继承了家主，你就是索家少奶奶，整个索家都是你的——” 邓雪敏考虑的不是自己，她最在乎的是苦儿。她考虑的也不是苦儿到索家后会如何幸福，而是担心自己拒绝索家后，索家的报复降临到苦儿身上，该怎么办。 她把目光落在周武身上。虽然周武给她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安全感，可也只是和她分担了生活的压力而已。周武只是个复员军人，可能有几个战友帮助，目前连工作也没找到。且不说自己还没有接纳他，就算是认可了他，他也没有能力抵抗来自索家这样一个大家族的报复，反而因为自己连累了他。周武给她的卡，她一直没有使用，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至于周武那天当着范喆等人的面抓出的一大把卡，她因为心情紧张，根本就没有挤过去看金额。她以为，周武的钱，充其量也不过是复员金那么点而已。 第290章 索家主被迫作道歉 龙明仁不得已停工 见邓雪敏有所动摇，廖倩兮就冲她喊：“雪敏表姐，你可得考虑好了，别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对苦儿好——”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凡是廖家人拥护的，就不好；凡是廖家人反对的，就肯定好。 “索家会把家主交给一个轮椅上的儿子吗？”廖介辉也劝她。 邓雪敏又警惕了，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廖悦兮。 廖悦兮微微笑着说：“雪敏，你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主意自己拿。”她有太多的生活教训，受到廖家的迫害，太惨痛。 坐在轮椅上的索云龙，盯着邓雪敏的脸，看得口水都流了下来。他身体残了，脑袋也残得差不多了，着急地喊：“雪敏我爱你，嫁给我吧。你这个小崽子我不喜欢，她就是个野种——” 索云龙的话还没说完，邓雪敏就死死地抱住了周武的胳膊。周武果然要暴起，却被邓雪敏抱住，他扯了一下，没能扯脱，他不能太用力，会伤到邓雪敏的。 “周武，你走，带上苦儿走——”她忙乱地喊。索家惹不起，她不想让周武和苦儿留在这里受伤害。一切，都由自己来承担吧。 “你让我走？”周武盯着邓雪敏，沉声问。他不理解邓雪敏的苦心，以为，她是想嫁入索家豪门，要和自己分开，连苦儿，也不想要了。 “对，你走——”邓雪敏顾不上考虑误会不误会，她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他和苦儿，“带上苦儿，走得越远越好。” “你听到没有？”廖如霞高兴地喊：“别留在这儿影响雪敏了，早点滚吧。” “你想要多少钱？说个数字。”索世雄狠狠地盯着周武。 “你走吧！”廖介文说，“雪敏要追求自己的幸福了。” “雪敏——”周武有点不敢相信地看向邓雪敏。 邓雪敏不敢看他的眼睛，推着他：“你走，走吧。不要让苦儿看到，她有一个残暴的父亲。”她不想让周武动手，否则，只能让事情越来越糟糕。 “妈妈 ——”苦儿失声痛哭，“你不要苦儿了，不要爸爸了？” “苦儿——”邓雪敏狠着心把苦儿从她身上撕扯下来，塞到周武怀里，“跟着他，快走吧。” 邓雪敏的一句话，提醒了周武，如果现在动手，就会让苦儿看到自己的暴力。想收拾索家，有的是机会！至于邓雪敏的选择，自己只能尊重。 “好吧。”他抱起苦儿，说，“苦儿，跟爸爸走吧。” “爸爸——我不要离开妈妈——”苦儿在周武怀里激烈地反抗着，小腿乱蹬，“妈妈——咱们一起离开，姥姥家都是坏人——” 周武定定地看着邓雪敏：“雪敏，我尊重你的选择，对于过去，我郑重地向你道歉。苦儿，我会尽一生努力好好地对她。你什么时候想她了，都可以联系我，我会让你见她的。”说罢，用力抱住竭力反抗的苦儿，迈着大步离开。 “妈妈——苦儿离不开你——苦儿不要走——”苦儿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周武的话，如当头一棒敲在邓雪敏心上。她根本不是要嫁入索家，她只是想让周武带着苦儿去躲避。但周武误会了她，搞成了生离死别。她忽然就意识到，这一分开，还真有可能是生离死别。因为，以自己的能力，是没法抗拒廖家和索家联合施压的，也许，当周武带着苦儿再返回时，看到的自己，可能就是地上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苦儿——”她大喊一声，拔腿追上去，“我的孩子——” “拦住她——”索世雄一声命令，几个保镖就想抓住邓雪敏。 可周武的身子，在大门口站住了，邓雪敏就没有追出大门去。 “苦儿，只能跟着我，我不需要别人养她，更不允许别人虐待她！”周武坚定地说。 “你要是不离开，我们会死在一起的。”邓雪敏抱过苦儿，低声说。 周武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她，说：“我们在一起，死的还不一定是谁。” “把他们分开！”索世雄又一声令下。 几个保镖的手，就分别抓向一家三口。 门外忽然伸进一只大脚来，嘭嘭几下，几个保镖就倒向四面。 “什么人？”索世雄惊怒地喝道，一院人也惊诧不已。 “过路人。喜欢打抱不平。”一个黑壮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 什么过路人？这是别墅区，门外有什么路？这个黑青年，明显就是故意的。 “你是谁，凭什么管我家的事？”索世雄恼怒地问。 “大家好——”黑青年居然给众人问好，“我人长得黑，又很凶狠，你们就叫我黑狼好了。”他就叫黑狼，是周武三个男卫之一。 黑狼转向索世雄说：“你说错了，我谁家的事也不管，只管不平的事——你要是不信，就再动一下这三人试试——” 练武的人，一脚就能知道厉害。几个保镖从地上爬起来，直往后面缩。其实，他们也比普通人强不到哪里，只不过做了保镖而已。在黑狼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索世雄面向刘氏：“刘董事长，廖家好本事啊，叫我来，就是想让我受辱的？” 刘氏有什么办法，突然冒出来的黑狼，虽然未必是他说的路见不平，但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又能怎么样？只得怒气冲冲地喊：“如霞，培云，快给索家主道歉！” “别别别——”索世雄连连摆手，“我算是领教了廖家的厉害，哪敢让你们道歉，我给廖家道歉还差不多——” “还是索家主明世理，”廖倩兮说，“索家主不会只是说说吧？”她已经把怒火压了好长时间了，本打算让廖悦兮出头，毕竟，她比自己厉害多了。 “你——”索世雄被将了一军，尴尬极了。 “倩兮——”刘氏的怒喝换来的是廖倩兮的白眼，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管不了这个孙女，廖倩兮继续说：“索家主，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有人给廖家道歉，要不，今天让我开开眼。” 从来都是廖家向别人道歉，只因为廖家善于窝里斗，对外，只能屈膝。廖倩兮这话，讽刺的是廖家，将军的是索世雄。 “如华，王花！”刘氏只能冲廖如华两人发火。但这两人也很尴尬，他们又有什么办法管这个女儿？ “索家主，”廖悦兮也说，“你既然有这么高的姿态，廖家不接受你的道歉倒有点不够大方了。”她和廖倩兮是亲姐妹，不管她多么不喜欢多事，现在，妹妹出头了，就不能让她了孤军奋战。 “廖董事长——”索世雄认得廖悦兮，“你真是这么想的？”这话里就有了几分威胁。 “难道索家主不是想真的道歉？”廖悦兮故作惊讶。 “刘董事长——”索世雄只好把矛头对准刘氏，“廖家的后代，可一个比一个厉害呀。” “悦兮，倩兮——”刘氏只好故作威风地无力喊了一声。 “刘董事长有什么指教？”廖悦兮没说话，廖倩兮无情地反问了一句。 “给我老太婆留个面子——”刘氏叹气说。 “索家主，”廖悦兮说，“刘董事长见不得有人给她弯腰磕头。要不索家主回去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就给雪敏和苦儿道个歉——” 让索世雄给邓雪敏母女道歉，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怎么可能？但廖悦兮话里，也是充满威胁的，索世雄焉能听不出来。他恨恨地瞪着刘氏：“刘董事长，我可真没想到，廖家居然在我索家头上动刀了，我要是不把脖子凑上来，岂不显得我索家真的好欺负？”他恨刘氏是有理由的，正是刘氏打电话给他，让他来这里领走邓雪敏。 廖悦兮不劝邓雪敏不管周武，不是她想袖手旁观，而是她知道，周武既有能力自保，又有能力保护邓雪敏，她要是擅自出头，这只霸王龙会很不高兴的。果然，就跳出一只黑狼来。 但廖倩兮已经出头了，她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缩着。 面对索世雄的威胁，刘氏张皇失措，一个劲地求情，还想拉着廖如天等儿女跪下来求饶。廖悦兮冷笑一声：“索家主耍起威风来了？不过，廖家已经垂死挣扎了，灭掉廖家根本显不出索家的威风来。我有两个能让你灭的，一个是兴廖集团，一个是晋欣地产——” 索世雄的眉头跳了一下，虽然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据他所知，到目前为止，所有惹了廖悦兮的人，不管官多大，势多强，还没有一个存在下来的。他不敢和廖悦兮硬杠。他故做强硬地说：“廖董事长是要向我索家宣战了？”人家灭掉吴家没费吹灰之力，索家虽然比吴家强大，但肯定比不上狄家。说这话的时候，他心跳得厉害。 “我倒是想，”廖悦兮不屑地笑着说，“怕就怕，轮不到我出手——” 索世雄就更心虚了，廖家不是对手，廖悦兮又说轮不到她出手，那还有谁，能向索家发难？他四下里看着，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索家主，最好，你现在就给雪敏和苦儿道歉——”廖悦兮说，“当然，一天之内，你要是想通了，再到西海集团找雪敏道歉也不算迟。” “西海集团？”索世雄的眉毛跳了一下。 “我表妹在西海集团任财务总监。”廖悦兮说。以她现在的地位和身份，她能够感觉到，北晋，需要一个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尽管商业竞争是看不见刀枪的战场，越是经济发达，竞争就越是激烈。但若是像索家这样的豪门，突然倒下，也会引起连锁反应的。 索世雄仇恨的目光，就投向了刘氏。他当然知道西海集团，也能想到，邓雪敏这样一个无背景无能力的普通女子，一下子就当了这么大一个集团的财务总监，绝对不是偶然的事情。以自己的实力，想动一个几百亿集团的财务总监，必须考虑能否承受这个大集团的愤怒报复。索家，恐怕担不起。 “廖——廖董事长，对不起——”他毫不犹豫地给廖悦兮弯腰道歉。 “索家主，你道错歉了。”廖悦兮躲闪开，“你对不起的不是我，是雪敏。” 既然道歉了，就无所谓了。索家主面向邓雪敏，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雪敏姑娘，伤害你，不是我的本意。之前，我和廖家有过商议，以为——但无论如何，没征得邓姑娘的同意，就鲁莽行事，都是对邓姑娘的不尊重。请你原谅。我保证，以后，索家不敢对邓姑娘有丝毫非分之想。” 邓雪敏满眼满脸的泪，她从来都是受人侮辱欺负，何曾有人对她如此道歉。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涌上心头。 田春雨睁大她那单纯的双眼，看着这一切，她清醒地意识到，力量，何其重要！廖家人习惯卑躬屈膝，皆因力量不如人。她就想到，自己必须迅速强大起来。 深有感触的还有廖悦兮。一个二流家庭的家主，能够对自己弯下腰，低下头，全因为自己今天的地位。廖悦兮还是廖悦兮，但过去受党家、狄家逼迫的日子，一去不复反了。这种变化，起因于自己的强大，而自己的强大，又来源于什么，她心里很明白。 廖如华和王花交换着眼神，他们的内心，极其兴奋。廖家何曾被人害怕过，今天，因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既没有发生邓雪敏的悲剧，也没有廖家人的恐惧和屈辱。他们很骄傲。 “妈妈——”苦儿又扑进邓雪敏的怀抱，“我们和爸爸，不会分开了吧？” “不会了！”邓雪敏紧紧地抱住女儿，“以后，要死我们就一块儿死。” “苦儿，”周武轻轻地抚摸着苦儿的头，“我们不会死的，我们会好好地活着。” “吃粽子了——吃水果了——”廖介斌带了两个大卡车，把端午节的福利接到南山影视基地的工地上，晋欣地产公司，已经合并到兴廖集团旗下了。 工人们高兴极了，打了多少年工，还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按班按组去领粽子和水果，说说笑笑，排起长队。 龙盛地产公司的工人们，也正在享受同样的福利待遇。整个工地上欢声笑语。 突然就有十几辆面包车冲上来，临时的大门，被撞破了。这么多冲进来的车，荡起一地尘土。看上去，就来者不善。 面包车里，前前后后跳下上百个大汉，都凶神恶煞，手中着钢管等武器。 “龙盛公司的工地在哪里？”一个头目模样的混子嚣张地喊。 “在那边——那边——”晋欣地产公司的工人们畏惧地指给混子们，龙盛公司那边的工人们害怕了，一声声地喊领导出来。 今天在工地上负责的，是龙明仁的二女儿龙云。她本来就和工人们在一起，可看到廖介斌来了，就躲进工地的办公室。在学校时，廖介斌纠缠过她，她很怕廖介斌。 听到工人们恐惧的喊声，她走了出来，迎头就见上百个混子杀气腾腾地涌了过来，工人们吓得连连后退。她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了一大跳。可又有什么办法，龙家的工地上，现在她就是负责人。她不出面谁出面？天塌下来，也得顶着。 “请问，你们——”她怯怯地对冲在最前面的混混问道。 这个混混就是个头目，见龙云这么害怕，得意地停下脚步，肆无忌惮地盯着龙云说：“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受人所托，前来通知你们，停工。现在，马上！” “停工？”龙云糊涂了，“为什么？” “为什么？”小头目一挥手中的钢管，将一个工人放到地上的安全头盔砸得四分五裂，“你想知道为什么，就问它。”他一指自己手中的钢管。 后面的混混们为显示出威风，也是见东西就砸。 龙云吓坏了，“你们——你们——”放声哭了起来。 廖介斌见上百个混混拥向龙盛集团那边，又听到哄吵中传来的龙云的哭声，就从卡车上跳下来，跑到人群中，正看到龙云吓得花容失色，只顾得哭。就挤开混混们，到了龙云身边，问：“龙云，这是怎么回事？” 龙云看到廖介斌，就像看到了救星，哪怕自己很讨厌他，可毕竟是个认识的人，就指着面前的一帮混混们，说：“他们——” 廖介斌看向混混们，一眼就认出最前面的头目：“呵，原来是老冬啊，出息了，跑到这里来打砸了。怎么回事？” “廖介斌——”被称作“老冬”小头目原来是跟着记价斌混的，廖介斌入狱后，就改投了付洪文，他眯起眼看向廖介斌，“是你啊——想英雄救美吗？” 廖介斌是混过的人，一看阵势，就知道这帮人是有备而来，就把龙云掩在身后，说：“老冬，看在共过事的情面上，告诉我，这事，怎么解决、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动了手，就不好挽回了。” “这事，你我解决不了。”老冬摇头说，“我们的任务，是让砒盛公司停工，砸烂所有能砸烂的。” 廖介斌也明白，以老冬的地位，什么也决定不了，他们只是卖命的人。在身上摸了摸，只摸出两三千块钱来，递给老冬，“老冬，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这点意思，给弟兄们买几瓶啤酒喝。告诉我，你们是奉了谁的命令，可不可以给个面子，缓一缓，我和你背后的主人谈一下——” 老冬轻蔑地看着廖介斌手中的钱，说：“介斌啊，不是兄弟嫌你的钱少，实在是，这下命令的人，是你惹不起的主。你看，一起干活，我们就不动你晋欣公司的工地。这已经是很给你面子了。你要是管得太宽了，弟兄们面子上都不好看了。” “我知道你不主事。”廖介斌说，“告诉我，你在为谁办事，我跟你的主人说。” “廖介斌，最好退后去。”老冬沉下脸来，“弟兄们的时间，就是金钱啊。要是不能按时完成任务，这百十来个人，午饭也没地方吃。”他把钢管举了起来，“给你十秒钟，走远点，这是弟兄们最后的情面了。”廖介斌从牢里出来，已经不混社会了，做起了正经生意，和他们不在一条道上了，没必要怕他。 廖介斌也不废话，冲背后的工人们喊：“你们要是还记得主家的好，就保护龙云小姐离开。”他一闪身，踹倒一个混子，从他手中夺过一根钢管，举起来，冲老冬喊：“制造了新主人，就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有本事，一对一单挑，看老子不砸烂你的脑袋！” 老冬哪里会和他一对一、当下招呼一声：“一起上，废了他！” 龙云尖叫一声，但被几个大胆冲上来的工人拉走了。廖介斌动作快，一步跨到老冬面前，留了点情面，没有砸他的面门，钢管斜劈，带着风声砸到他的胯上，老冬已经在躲闪了，但还是被扫中，一声惨叫，大怒：“你们都是死人吗？给老子上，废了他——” 一大群混混有了目标，一拥而上，廖介斌大发神威，但寡不敌众，砸倒了两三个混混，也被四面裹上来的混混把钢管砸到身上，头上也被砸中了，血涌了出来，身体摇晃着，终于不支，倒在地上。 混混们和他没有深仇大恨，打倒了他，就驱散工人们，把工地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还抢走了卡车上的水果和粽子。 龙云也只是被工人们拉进了办公室，她从玻璃上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忽然想起归一来，忙大喊一声：“归大哥，快救我！” 就见一道身影如神天降，突然出现在工地上。 混混们已经在打扫战场了，忽然一个个口歪鼻斜，手脚痉挛，站不稳，倒在地上，抽蓄起来。归这才来到办公室，在龙云的北上抚了几下，龙云的情绪稳定下来，指着外面倒在地上的廖介斌：“归大哥，快，救一下廖介斌，他是保护我才受伤的。” 廖介斌？归一笑了笑，这小子怎么就参与进来了？他到外面，扶起廖介斌，只是略施手段，廖介斌头上的血止了，身上的伤不疼了，受到震荡的脑袋，也正常了。 “谢谢归神医。”廖介斌对归一非常感激。 归一一招手，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的老冬，就匍匐着爬过来，伏在地上说：“我们的老大是付洪文，他让我们来捣毁工地，逼迫你们停工，至于是谁支使的，我们也不清楚。 作为臭名昭着的地下势力，在北晋警方维护大局面安定的同时，付洪文受到过严厉警告。看着北晋如火如荼地发展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落入建设者的腰包，他早就羡慕得眼红了，只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这天，忽然就有戴着口罩和墨镜的人来找他，给他二十万块钱，让他到南山影视建设基地搞破坏。只要能让龙盛地产公司的工程队停工三天就行。 如果是过去，仅够塞牙缝的二十万，他哪里会看在眼里，可现在，长时间没生意的他，手下的弟兄们都想反水了，蚊子腿也是肉啊。他就答应了。 从影视基地建设工程一开始，工地上就顺风顺水，所以，对这样的捣乱，龙盛地产公司是一点防范也没有。一百来个混混出现在工地上，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工地立刻就停工了。 接到消息的龙明仁来到工地，让龙明仁经理纳闷的是，他联系不上付洪文，付洪文也根本就没提什么条件，为什么要针对龙盛地产公司？他连谈判的门都摸不着。一筹莫展的他，只好和归一商议。 归一当下就怒了，付洪文这些不长眼的混子，居然惹到他的头上来了？他把倒在地上受折磨的百十来个混子集中起来，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自由。准备报复付洪文。可没等他有所行动，赵旭东的电话就来了。 “归大哥，龙经理和丘秋都没惹付洪文，他就跳出来捣乱了，也没说要钱，也没提什么条件，这事恐怕不简单。”赵旭东说。 “兄弟——”归一满不在乎地说，“在你们眼里不简单的事情，在我这里都简单。让他们手断胳膊折，医药费正好赔偿龙经理的损失。” “归大哥，这样一来，你倒是简单，我这里就复杂了——”赵旭东笑着说。 “那赵兄弟想怎么办？”归一不解地问。 “没关系——”赵旭东说，“他让停工，咱就停工。等着，看什么人在他的背后——” “我明白了——”归一也笑了，“赵兄弟是想钓出付洪文身后的大鱼来。那好吧，什么时候需要我了，你说一声就行。” 这样，丘秋的南山影视建设工程，就停了一半工。龙经理给工人放了假。 付洪文这事做得太明显了，显然不是和丘秋有仇，根本就是冲着龙盛地产公司来的。 丘秋背后的靠山，就是赵旭东。付洪文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他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蛰伏了这么长时间，白费了。 在归一的医治下，廖介斌的伤，完全没事了，可是龙明仁还是担心，一来，归一的手段，他还不够了解，二来，他和廖如山，肯定结了仇，生怕廖家趁机对他搞事，就坚持送廖介斌到医院检查。 尽管检查结果，根本没事，但他还是要求廖介斌住院，国灰头上的伤很明显，他担心留下什么后遗症。 龙云跟了来，龙明仁躲开廖介斌劝她离开，他知道廖介斌过去纠缠过自己这个二女儿。可龙云却摇头不肯。廖介斌是因为保护她才受伤的，要是自己躲走了，既不能还他这份人情，又显得很不够意思。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龙云恩怨分明。 廖如山夫妻听到消息，赶来医院时，龙云正坐在廖介斌的病床前，给他剥橘子吃，一见廖如山夫妇，她马上脸红了，站起来，躲到一边。 “介斌，你能不能有个省事的时候？”薛茹茹一见廖介斌的身体无大伤，就沉下脸来责备，“没事找事的，逞什么能，当什么见义勇为的英雄？这下好了，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好在——不然，你让爸妈怎么活下去呀？” “说什么呢？”廖如山不满地喝斥她。 “怎么了？”薛茹茹反击，“我的儿子，我不心疼谁心疼？两个孩子，没一个能消停的，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让人操不完心——” “行了行了——”廖如山眼睛示意，让她注意一边的龙云。 薛茹茹认出龙云来，就更不满了。前几年，廖介斌在学校里骚扰龙云，龙明仁几番来找廖昌河告状，廖昌河每次都要责罚廖介斌，让薛茹茹委是心疼。有几次，龙云还报了警，薛茹茹不得不到派出所去领儿子。 她就用指头点着廖介斌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刚长个子不长心，心不明眼不亮，替谁出头不行，非要帮喂不熟的白眼狼——” 廖如山恨得眼睛里都要冒出火来，狠狠地瞪着薛茹茹。 这婆娘偏偏看不出男人的意思来，还是酸酸地说着尖刻的话：“好在老天长眼，要是被人打出个伤残来，你这一辈子，可就完了——” 廖如山见她不识趣，拉了她出了病房，她还一个粗拉地要摆脱廖如山的手。 “你个头发长见识知珠蠢女人——”离开病房老远，廖如山放开她的胳膊，狠狠地骂道。 “你个没人心的老东西——”薛茹茹根本不惧他，“儿子成了那个样子，你也不心疼——” “心疼，心疼——你疼个屁！”廖如山骂道，“男子汉，受点小伤，你心疼，那么大的后生，连个对象也没有，你不心疼？” “对象？这与对象有什么关系——”薛茹茹停下话来，眼睛乱转，“莫非——这——” “你想，龙家那二闺女，过去恨死咱介斌了。可这一来——”廖如山说。 “啊——”薛茹茹才反应过来。从刚才的情形看，至少，龙云的表现，不是很讨厌廖介斌的，尤其是，她居然脸红了。年轻人长大了，懂事了，对之前的一些事情，也能正确对待了。廖介斌见义勇为受了伤，为的是看不起他的龙云，似乎很不值。可这样一来，未必坏事不能变成好事。自己徒称口舌之强，虽然能出一口心中的气，但能起一点好作用吗？ 回到病房，她立刻变成笑脸，对龙云说：“哎呀，怪我眼睛不好使，这不是龙家的二姑娘吗？刚才竟然没认出来。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 “阿姨——叔叔——”龙云低下头，很是难为情。 “以前介斌影响过你，那是他的不对。”廖如山趁机说，“龙二姑娘千万不要记恨他。”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龙云声音很小，脸却更红了。 第291章 廖悦兮确定反击计 黑拳道搅乱新秩序 范喆从西海集团里带出来的六七个人，都被廖介文安排到了新廖集团。没办法，他没经过刘氏同意，就自作主张要安排进人来，只能如此。 他千万般劝说刘氏，若是冷了这些人的心，以后谁还会为廖家做事呢？可是新廖集团本来就处在停滞状态呀。好不容易，才把范喆一个人安排到了集团的财务部，做了个挂名的总监，算是兑现了廖介文的承诺。至于乔小玲和其他几人，都被安排到了其他几个公司，没岗位，没事干，还在家等着。 乔小玲等人只能反复找范喆，要他负责。范喆也算是看清了形势，指望廖介文兑现承诺，安排好他们几个人，没有可能。他很后悔，自己在几百亿的大集团担任小组长，前途光明，工作稳定，收入可观，和邓雪敏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攻击人家？以邓雪敏的人品，自己好好表现，肯定能处理好关系。而以麻雀董事长对邓雪敏的偏袒，自己只要多巴结邓雪敏，以后升职的可能很大，可惜后悔也没用了。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就只能在新廖集团卖命地干起活来，指望被重用。终于，在他的努力下，发现了新廖集团一个致命的漏洞。于是，他欣喜地报告了廖介文。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廖介文说，廖悦兮的手中，有新廖集团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吓了刘氏一大跳。仔细回想起来，当初的确是从解莉、方雅和乔艳手中收购了这个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可骗得太急，没时间细想还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在哪里。拿到手后，集团就没有赚过一分钱，当然也就没牵涉到股份上去。现在才知道，另外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居然在他们最不愿意的廖悦兮手中。那就等于他们是白忙乎了半天，人家廖悦兮，现在还是新廖集团的最大股东。 怎么办？ 范喆不愧是老财务，提出三种办法。 第一，破产。直接申请破产，废掉廖悦兮手头的股份，然后，再重新注册，成立新公司，股份就全部掌握到廖家自己手中了。 可是，刘氏不想这么做，对廖家的企业，她是很有感情的。这么做，等于让生病的孩子死掉，再重新生一个。 廖介文也反对这么做，一些逃避债务的企业，都想采用这种办法。可国家有针对性的措施，能限制这种手段。如果废掉原来的新廖集团重新注册，集团所有人就不可能是廖氏，可能他廖介文，不仅不能做总经理，连某个公司的经理，也做不成了。 第二，举债。以新廖集团的名义大量欠债，将集团价值变为负数。这样，廖悦兮占有的股份，也就成为负数，她不仅从集团里得不到一分钱，还得替集团还债。 这是个好办法！刘氏非常愿意。但廖介文却力谏不可。理由是风险太大。以廖家人现在的名声，恐怕不可能从银行贷到款，只能向私人借贷。既然借贷，就得打下欠条。毕竟是假借贷，万一对方拿欠条索债，弄假成真，可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廖悦兮是大股东，可以调查资金的来源和去向，瞒天过海的计策不好使。 第三，融资。直接扩张，吸引资金入股，这样，可以将廖悦兮手中的百分之四十股份稀释掉。她的股份少了，权重也就小了，发言权就没有了。 问题是，新廖集团在他们手中，根本就没有发展的希望，谁会这么傻，把真金白银投入这个无底洞呢？ 范喆信誓旦旦地说，他有把握拉来大量资金，重组新廖公司的股份。 现在的新廖集团，还有六个公司，按照规模评估，大约有两个半亿。廖悦兮的股份，就能占到一个亿。如果范喆可以拉到五个亿，一共七个半亿的公司，廖悦兮的股份，就会降到百分之十二三。如果廖家人再能拉到更多的资金，廖悦兮的股份，就会降到更低。 这才是真正的好办法！廖家人一致同意，很快就发出融资通告。 范喆的自信，来自他的岳父家吕家。 吕家也是北晋的二流家族企业，但家主，也就是范喆的岳父吕非布，是个相当精明的人，绝对不允许女儿和女婿在企业中任职。所以，凭着范喆的聪明，也只能到外面谋职。只是，吕家的经营，也过分依赖煤炭，没能及时转型，有点跟不上形势了。手中有钱，但没法投入市场。范喆就找到岳父，把自己了解到的廖家的情况都作了汇报。说廖家人都是猪脑子蠢货，没有一个懂经济的，正是吞并廖家的好机会。吕非布也了解廖家，知道新廖集团在廖悦兮解莉等人的经营下，已经完全能够顺应新的经济发展，现在只是因为廖家人的人脉受限，没有了生意。如果能拿到手中，很快就可以营利。 于是，他们有了自己的计划，可以借许多人的名义，将五个亿分散注入新廖集团。这样，五个亿的投资，在新廖集团中就占到三分之二。然后，将五个亿的股份集中起来，发起股东会议，改选董事长，一步一步把握大权，将廖家人踢出局。 岂料螳螂捕蚕，黄雀在后。廖介文通过范喆将五个亿注入新廖集团后，廖如海和廖如霞突然也拉来大笔投资，数量更是达到十个亿，资金来源主要是西海集团。 廖悦兮虽然放弃了新廖集团，并不代表她就对这个集团没感情了。现在，她学着解莉的做法，每当新廖集团出售一个公司，她就积极收购一个公司。而且，她密切关注着新廖集团的一切动向。当新廖集团发出融资通告后，她不太明白其意图，经过曾凤给她作详细的解释和分析，她终于明白，这一举动，其实还是冲她来的。于是，她找到四叔廖如海，让他以廖家人的名义，给新廖集团注入资金。为防止数量过大引起刘氏怀疑，廖如海还拉了妹妹廖如霞和自己一起注资。对于廖如霞来说，哪怕只是名义上的投资人，也是有好处的。 廖悦兮知道廖家人会对资金来源作调查，就把十个亿转移到西海集团，西海集团是个新集团，正在积极扩张业务，以其名义为新廖集团注资，廖家不会怀疑。 范喆有点着急，这十亿资金注入，就把他的五个亿挤到尴尬的地位，如果对方的打算和他一样，新廖集团将来肯定姓不了吕。所以，他一个劲地怂恿廖介文，要拒绝这十个亿的投入。 可惜，事到如今，就由不得他了。刘氏非常强硬，这十个亿，必须接下来。老太太虽然不懂经营，但她精明啊。自己家的资金，加上廖悦兮，不过两个半亿，人家范喆一下子就投入五个亿，她总感觉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现在，四儿子拉来十个亿，完全可以抗衡范喆的五个亿。再说，如果把这十五个亿利用起来，从党项伟那里狠狠赚上一笔，即使两面的投资方不满意了，让他们撤资就行，有什么了不得？ 廖悦兮请教对策，曾凤设下了大计，假借西海集团的名义，让廖如海介绍，将十亿资金注入廖家。当然，十个亿，西海集团也是将其拆分成十几个投资人的。 廖家人毕竟比猪聪明，廖介文怎么说也是在欧洲留过学，学到了不少经济理论。他知道，在股份制的企业中，谁掌握了最大的股份，谁才有发言权。他仔细审核了所有投资方，发现都没有超过一亿规模的。而掌握在刘氏手中的一个半亿，就是绝对的大股东。于是，汇报刘氏后，廖家接收了全部投资，召开了资产重组大会。 曾凤建议廖悦兮虚张声势，公开凭借一个亿金额的股份去争取董事长职位，廖悦兮是目前的第二大股东，如果有人支持，当选董事长的可能很大。刘氏如临大敌，防范严密，经过廖如海和廖介文私下做的大量“工作”，廖悦兮最终败给刘氏，愤而弃选，连副董事长也不争取了。刘氏终于有惊无险地将新廖集团的大权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顺理成章地，集团的核心部门和各个公司的重要岗位，还是由廖家原来的人手把控着。范喆虽然立了大功，但他不想过早暴露自己，引起廖家人的注意。就说自己不懂经营，只懂财务，稳稳地坐了财务总监的交椅。他必须严密监视西海集团那十个亿的动向。 集团的业务经营，股东们没有发言权。刘氏非常高兴地把新注入的十五个亿送到党项伟手中，这样，党项伟就有了三十五个亿。 手中有了钱，心思就活了起来。党项伟知道，就算自己以建设基金的名义能够筹集到五十个亿，被项家拿回去。项涛是不会要自己的命了，难道五十个亿的主人们就会轻易饶过自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手中的钱，赚出更多的钱来。 破产后的吴诚实，没有了出路，死心塌地成了党项伟的狗。他对拿走自己一百亩地的廖家几个年轻人，恨之入骨，不断鼓动党项伟，报复廖悦兮，夺回那块地。 两人几经密谋，终于想到一个完美的方案。 随着南城新建小学的选址征地工作完成，兴廖集团一百亩学区房住宅小区建设，也就铺开了。但进行得极为不利。第一天，就有混子冒充原居民和土地主人闹事，要求增加补偿。第二天，工地上又被断了水，第三天又被断了电，第四天被堵了路。反正，一天工也未能施成。 廖悦兮想找蒋一鸣帮忙，疏通关系，通水通电。廖介斌想找地下势力帮忙，驱散闹事人众，疏通道路。曾凤却不同意，她主张，实在不行，就把这块地卖掉。 廖家姐弟妹们急了，廖悦兮提醒曾凤，这事，肯定和党项伟吴诚实脱不了干系，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法，不就是逼着咱们把这块地还回去吗？卖地，不正中他们的下怀？ 曾凤却笑着说，地可以卖，但不一定卖给他们才行。 廖悦兮就猜测，这位曾阿姨，又在下一盘大棋了。 廖介斌兄弟却坚持不同意，说咱们买这块地，就是要盖楼的，卖掉了，还怎么盖房子？ 曾凤说，这块地盖学区房是最好的选择，不管是谁，拿到地后，肯定会这样做。至于我们自己，盖房子的目的，还是要赚钱。如果不盖房子，就能赚到盖房子的钱，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盖房子呢？ 廖盼兮怀疑地说，这怎么可能。 廖悦兮有点明白了，就说，人家东方集团那一百亩地，不是比盖房子赚得更多吗？ 他的话，大家都认可，不过，也都怀疑，有谁会比党项伟傻，就算是党项伟，还能够永远那么傻，同样的错误，犯第二次？ 曾凤就笑着说，傻人永远都是傻人，他只会犯同样的错误。 廖悦兮脸上有点发烧，她不得不承认曾凤这话的正确性，自己就是一个傻人，同样的错误，不断地犯。她感慨地说：“曾姨你是做生意的高手，总能想出好办法来。” 曾凤说，哪里有什么高手？耍阴做鬼，手段就那么几种，关键是，要在正确的人身上用正确的办法，就会成功。 廖悦兮深有感触，就拿奶奶欺骗自己来说，手段其实只有一个——利用亲情，却是屡试不爽。如果用在廖倩兮身上，一次也不会成功，反而会被廖倩兮利用。所谓计谋，就是把雨下到没打伞的人身上，把风刮到穿衣服少的人身上。她现在不断地反省自己的过去，努力做到，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对付党项伟和吴诚实的阴谋，具体怎么做？她没有成熟的计划，但有了大致的想法，只是想印证，曾阿姨会不会这样做？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如果没有曾阿姨掌舵，她自己就算能想到，也不会操作。 阳光下的北晋看似平静，却是暗流涌动。黑夜中的北晋，就更是波涛汹涌了。 南山影视基地龙盛公司负责的工程，不得不停工三天。第三天，龙明仁经理接到了一个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可帮助他摆平这件事，并且保证以后也不会受干扰。但前提条件是，龙明仁得出五百万。这实际上就是所谓的保护费。自从南城建设开工以来，北晋市政府按照赵旭东的要求，大力清除黑恶势力，决不允许歪风邪气入侵，每个建设工地基本上没有了流氓团伙的骚扰。现在，黑势力居然出现在了南山影视基地建设工地上。 电话的来源，很快就从华西那里反馈到赵旭东那里——是田春风的黑拳道干的。 田春风回到北晋，其实也是带了上千万资金的，但这是师父要他买地建馆用的。他也是个听话的人，一分一毫不敢把钱用在个人身上。而且，他干起事来，也雷厉风行。几天时间，就在近郊买到一个废弃小工厂，改建为拳馆，并把牌子挂了出去。只教授拳术，恐怕很难挣到钱。他采用的办法，一个就是做保镖，收保护费；另一个就是通过拳赛，赌拳赚钱。而龙盛地产公司，就是他敲诈的第一个目标。 赵旭东猜测田春风不敢公开露面，就派王永德带人到影视基地的工地，守了几天，龙盛公司的工程队复工后，付洪文的人也没再来搞破坏。 付洪文作为北晋市的地下势力，很了解众安保公司的厉害，寥寥三二十万块钱，还不够他给弟兄们疗伤用。所以，黑拳道的人再找到他时，仍然许以二十万，他一口回绝了。没钱，可以饿着，但为了那点钱进了监狱，得不偿失了。 田春风在原来的省里，跟着师父就是这样弄钱的。他不明白，北晋的基建搞得如此轰轰烈烈，为什么收保护费这一招，就吃不开呢？他不明白的的是，龙盛地产公司，明明被迫停工三天，损失巨大，为什么就不肯接受自己的保护条件呢？ 师父告诫他要谨慎，他也很谨慎，不敢向大的地产集团开刀，就尝试着找一些小的工程下手。根据搜集到的情报，他把目标锁定在晋欣地产公司。这个公司的工程队，正在装修曾凤和廖悦兮从蒋一鸣手中买到的那栋楼，正是他们自己公司的员工家属宿舍楼，第一批要安排的，是几十个残疾军人。 之所以选择这个工程开刀，是因为，这个公司，是廖悦兮的。 据田春风向母亲廖如烟了解，表姐廖悦兮，以软弱着称，凡事能忍则忍，能让则让。所以，田春风认为，制造一个小事件，廖悦兮肯定会退让，这样，就能在北晋的建筑工地上撕开一个缺口。即使万一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自己出面，以“误会”为借口，也能让表姐退让。 开刀，是以碰瓷的方式进行的。 几个工人正在调试刷墙粉，一辆电动自行车突然侧滑，倒在他们身边。两个骑车的青年，身上沾满了白色液体，他们声称，是工人们的材料，把地面搞滑了，使他们倒下受伤，要求赔偿损失。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由于黑拳道的这两个青年蓄意而为，事情就有了麻烦。 赔偿，是没有标准的。黑拳道的两个年轻人，要求工人们赔偿他们一辆新的电动车，两身新衣服，养伤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一共六万元。 如果是六百块，也许，这几个工人就忍了，但六万块，他们既不愿意，也没有能力赔偿。于是，两个拳手就动手了，打伤了这几个工人。 在这个工地上劳动的，有十来个猛虎军伤残军人，那天和郑家保镖“打架”的墨镜就在其中。自己的工友，在自己的工地上被打，这口气无法忍下来，十来个伤残军人齐刷刷地围住两个嚣张的拳手。 两个拳手哪里把十来个伤残军人放在眼里？不仅不肯赔礼道歉，反而出言侮辱，军人们岂肯受侮，更何况有廖悦兮撑腰。当下，把两个拳手揍倒在地。 当然，到工地挑衅，本来就田春风的安排，把事情闹大，是他的本意。但令他不爽的是，自己的两个精锐拳手，居然被十来个伤残军人给干翻了。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于是，他带人来到了工地。 随他一起来的，有他带到北晋来的十来个兄弟，还有开馆后招收的十几个弟子，还有他以“武’结识的十几个混混，以及通过吃喝贿赂结交的几个警察。 事情闹大了，伤残军人们向上汇报，晋欣地产公司的郭向松经理来到现场处理。 一看来的不是廖悦兮，田春风很不满意，仗着有警察撑腰，他就在两个小弟提出的六万元赔偿金基础上，又提出两个小弟被打伤的医药费，黑拳道拳馆的名誉损失费三十万。 黑拳道来到北晋后，做了大量的宣传工作。北晋到处都在传，来了一个很强大的拳术组织，馆主曾经给名震天下的猛虎军虎帅当过保镖。郭向松当然有过耳闻。如果只是和一般人发生了冲突，他自己处理就行，但现在惹上了如此大的对手，他就向廖悦兮汇报了。 廖悦兮带了华小琳，很快来到工地。就这样和田春风碰面了。 第292章 拒讹诈力挫田春风 复仇战再折党项伟 “表姐，你怎么来了？这个工程，莫非是你的？”希望出现的人出现了，田春风故作不知。惊讶地问。 对这个表弟，廖悦兮没有什么好印象。当初，很小的时候，田春风就不走正道，和“乖乖女”形象的廖悦兮大相径庭。后来，廖悦兮外出读书，田春风外出学拳，分开时间很长。可以说，田春风是廖悦兮最为陌生的亲戚。 “表弟，你说对了，这里是晋欣地产公司的工地，也是我公司的员工宿舍。”廖悦兮说。 “呵呵，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田春风装模作样地说，“既然是表姐的工地，那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廖悦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了解了事件，她不相信，田春风真的不知道这是她的工程她的工地。 “那表弟准备怎么解决？”廖悦兮不动声色地问。 “听到没有，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我表姐，”田春风大声对两个被打伤的弟兄说，“别狮子大开口，条件差不多就行了。” 那两个受伤的弟兄当然知道田春风的意图，就说，那就少给点，一共三十万就行。 田春风故作为难地对廖悦兮说：“表姐，你看，弟兄们跟着我刚到北晋，这——是不是给他们个面子，不然，以后，北晋就没人在乎我们了。” 廖悦兮说：“表弟说的固然有道理。可表弟有没有替我想过？表姐我受人欺负，好几个公司和集团，都被抢走了。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个小公司，刚刚能够立足，要是被表弟这么搞一下，以后北晋不就人人可以欺负我了吗？” 廖悦兮的针锋相对，田春风没有料到，但要他退步，是不可能的。他就沉下脸来，“表姐，怎么说，也是你的人打伤了我的弟兄。” “我的工人，不一样被你的弟兄打伤了吗？”廖悦兮说，“你的弟兄先动手，打伤我六个工人，我的工人们自卫，打伤了你两个弟兄。你要不肯各自养伤的话，咱们可以互赔医药费。” “你的工人能和我的弟兄相比吗？”田春风不满意地喊。 “那咱们就报警，警察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廖悦兮也沉下脸来。 报警？田春风才不会这么傻。他说：“表姐，没必要这么绝情吧。咱们找个给评理的人怎么样？”廖悦兮回答说随便。 田春风就打电话叫来两个人——廖介文和廖介武。 重组后的新廖集团有了钱，刘氏就给了廖如山一百万，廖如山夫妇到机动大队把廖介武保释出来。 廖介文不满意地说：“悦兮，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说，春风也是刚刚从外地回到北晋，算是客人吧。” “按你这么说，外地人都可以来北晋撒野了？”廖悦兮反唇相讥。 廖介武受田春风抬举，感觉很爽，就冷笑着说：“廖悦兮，你耍嘴皮子的功夫不错，可不知道你细皮嫩肉的，能承受几个巴掌？” “你不是还有一百万抵押在机动大队吗？”廖悦兮没少受他欺负，但有华小琳在，丝毫不惧他，敢于和他对抗。 廖介武的身体抖了一下。这几天，母亲反复哀求他，让他规规矩矩，别再惹事。这次放出来，廖家花了一千一百万。 两个表哥，也没能压住表姐，田春风沉不住气了，就威胁说：“表姐，我这些弟兄们，都是练黑拳道的高手，他们要是得不到公平，恐怕——” “我这里没有练武的人，只有二十来个负责保安的伤残军人。”廖悦兮说，“他们是在战场上负伤下来的，公平，比他们的命都重要。”廖悦兮岂能被他威胁？现在，聚到她名下的伤残军人，已经多达五十多个，其中有三十多个是猛虎军军人。这个工地上，就有二十来个，现在，他们已经都围在现场了。田春风刚刚也思忖过，先前的十来个伤残军人，将他的两个弟兄打得屁滚尿流，惨不忍睹。如果要对付这十个伤残军人，至少也得六七个弟兄。现在，又聚过十来个，自己黑拳道人，还未必是这些伤残军人的对手，况且，人家是猛虎军的人哪。在北晋，猛虎军的地位太高了，和猛虎军对抗，得不偿失。 他想利用带过来的几个警察对付廖悦兮，可放眼望去，那几个警察都不见了，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他就气极败坏，心里往死骂那几个人。其实，他哪里知道，这几个警察先前还气势十足，及至见到廖悦兮，情知参与其事没有好结果，早就悄悄地逃走了。 令田春风心惊的是，原以为，自己的黑拳道弟兄们，震慑一个小小的北晋，根本不成问题，于是他自大地向师父许下了承诺，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一个藏龙卧虎之地，眼看着，自己带来的这些人，根本打不开局面。他就有了退意，想先向师父汇报，再作进一步打算。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廖悦兮勇敢地对抗狄云，对抗邸国忠，对抗省城郑家，令索家主屈服，名声大振，一般人哪里敢和她对着干？ 廖介文恐怕是最了解廖悦兮的人，这个姑娘，软弱，善良，退让是她的本性，可一旦她认了死理，固执起来，没有什么力量能让她低头。现在，田春风和她杠上了，输多胜少。他就贴在田春风耳边，劝他退步。 田春风正没有台阶下，就故作大方地说：“谁让我是你的弟弟，又没有什么靠山。这个亏，我吃了——” 廖悦兮笑了，“表弟你话是这么说，但吃亏不吃亏，你自己心里明白。你不妨让你这两个弟兄说一下，外面好好的路不走，跑到工地里面来做什么了？” 两个受了伤的黑拳道拳手，哪肯出来说明，只是在其他弟兄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低着头向外走。田春风黑了脸，带头离开。 曾凤对付党项伟和吴诚实的“大棋”，终于开盘了。 首先是铺垫。廖悦兮亲自和堵在工地上的“村民”们谈判，但没有收效。“村民”们要价太高，她无法满足，一直僵在那里。 廖盼兮到供水供电部门“公关”，连重要人物都见不到，接连扑空。而工地上的水和电，反复断，接连停。 廖介斌去疏通地下势力，想开出到达工地的路来，因为开价太低，人家不接受，也没能成功。 就有人找上门来，说吴诚实有意回收这块地，可以比当初的售价多出一个亿。 廖悦兮等人非常“生气”，表示，宁可卖给别人，也不会卖给吴诚实。 于是，媒体上发布了兴廖集团转让土地的公告，决定拍卖即将开工的那一百亩土地。 那可是黄金地段，听到消息，有意购买的人蜂拥而至。公告发布后的第三天，拍卖会就召开了。果然，和人们预想的一样“热闹”。 被问到拍卖土地的原因时，兴廖集团的代表廖盼兮闪烁其词，只是推说自己家集团刚成立，没有修建大工程的经验，想用这块土地赚点钱。其他的，三缄其口。好似说出受到阻挠破坏，会丢多大的人。知情人认为，兴廖集团所以对这个原因避而不谈，是怕影响拍卖的价格。 气派最大的是东方集团的赵斌斌，他带着付艳芳前来，很是高调。面对众多的媒体，他简直就是在发表演讲。他慷慨激昂地说，上次遇到财务困难，不得不拍卖一百亩土地，虽然运气很好，刚出手，学区房就变了位置，而且那块地还卖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价格。可毕竟，堂堂东方集团竟然到了卖地过日子的地步，是丢了脸。所以，这次，不管花多少钱，他也一定要把这块真正是学区房的土地拿到手。哪怕把上次赚到的钱贴出去也在所不惜。他说得太激动，几乎忘乎所以，倒是付艳芳多次暗示提醒，才没让他太过分。 哪怕东方集团花五十五万拿回这块地，算下账来，也不亏钱。所以，人们一致看好东方集团。 项氏北晋分公司的代表党项伟，对上次拍卖失误的事实一点也不隐瞒，他说，项氏集团实力雄厚，决意在南城项目中做贡献，学区房在哪里，项家就到哪里投资，所以，这一次也是志在必得。 蒋一鸣和申不凡也来了，他俩一如既往地低调，说做贡献是大话，想赚钱才是真的。但物有所值，自己肯定不会意气用事，做赔本买卖。 其他许多集团和公司也来了，但比较低调，不是被人们注意的重点。 有聪明的人能够看出来，东方集团未必会像赵斌斌说的那样，一定要争个面子，很大的可能，又是要给党项伟挖坑，把他带到沟里。而党项伟，很大程度上，也不会是他自己说的那样，要不计损失地做贡献，极有可能，是要报上一次的一箭之仇。所以，好戏，应该会在这两家身上上演。 兴廖集团副董事长廖悦兮做了讲话，她说，这块地，毫无疑问是新建小学的学区房，楼盘的修建，应该保质保量，为住户提供最大程度的舒适感，为孩子们的成长提供安全和健康保证。自己集团因为诸多原因，实力有限，无缘开发。希望得到这块地的建设者，能够实现自己的愿望。她诚实地分析，这块地的最大价值，应该在二十亿到二十五亿之间，溢价的后果，有可能产生质量问题。所以，真诚地希望，参拍者能够理智、冷静地举好牌，出好价。 她的讲话，获得真诚而热烈的掌声。 竞价开始，从十五亿，逐步攀升。 东方集团和项氏集团并没有参与，竞价真的就是像廖悦兮希望的那样，在理智和冷静中进行。但大家对这块土地的渴望，却是很分明的，接近顶点价格是不出意外的。 二十五亿的价格，是蒋一鸣报出来的。正欲举牌的邢一芳笑了笑，放弃了。 其他竞争者，都苦笑着摇摇头，成了观众。 党项伟就是这时候介入的，他懒洋洋地喊出了 “二十六亿”的价格。 神仙打架正式开始。 坑，绝对是要挖了，而且应该是互相的。不敢跳的，那就输了气势，而跳进去，对方不跟的，那就会赔了钱。这和在赌桌上比大小一样，既需要勇气，更需要智慧。 党项伟认为自己不傻，超出二十五亿的价格，他才不会真买。所以，知道是拍卖，他就没做买的打算了。赵斌斌的出现，使他有了新计划，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自己绝对不会掉进他的坑里。 二十六亿，赵斌斌还没出场，他不会在这里止步。 “三十亿！”几乎就是在党项伟喊价之后，赵斌斌就立即喊价了。 “他的助手摇头了，叹气了。”吴诚实低声说。 赵斌斌这小子狡猾，故意戴了个大墨镜，不让别人看到他的眼神，故意戴了顶礼帽，还拉得很低，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脸色。 但吴诚实更聪明，把注意力放到赵斌斌的助手付艳芳身上。 一下子从二十六亿跳到三十亿，而且不给人思考时间。有两种可能：其一，真像赵斌斌说的，不惜代价拿下这块地，大幅度提价吓住对手；其二，虚张声势，故弄玄虚，想让对手没时间思考，意气用事跟着喊价。 党项伟的聪明程度，能分析到这两种可能，但没法判断会是哪一种。 但吴诚实看到了，付艳芳不满意赵斌斌的喊价，至少说明，赵斌斌的表现，不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 果然，党项伟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付艳芳用手包挡住自己的脸，俯下身子和赵斌斌说着什么，赵斌斌点头了。 党项伟故意没喊价，想看赵斌斌的表现。 结果，赵斌斌头都没抬，像是吩咐付艳芳去交钱拿手续。 他心里没底了，看到拍卖师喊到第三次，准备落槌了，忙喊：“三十一亿！” 他猜想，就算赵斌斌想给自己挖坑，也未必会止于这个价格。如果自己表现出犹豫不决，就会使对方误以为自己真想买地，会一直把价格抬上去。 他一直盯着赵斌斌看，听到自己喊价，赵斌斌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高兴，而是意外地抬高脑袋，搜索自己的位置。而吴诚实观察到的付艳芳的表情，也是一脸愕然。 他和吴诚实悄悄商量了一下，一致认为，至少在这个价位上，赵斌斌是想出钱真买的。 “三十二亿！”赵斌斌没有跳着喊价。而是小幅抬价。付艳芳也略微点头，脸上露出笑容。看来，她刚才一定是劝赵斌斌别抬价过高，赵斌斌听了她的劝告。 “三十三亿！”党项伟也没给赵斌斌思考时间，直接涨价。 隔着眼镜，党项伟看不到赵斌斌的眼神，但能看到他握紧的拳头，以及脖子上的青筋，吴诚实也观察到付艳芳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们是愤怒了。 党项伟心中笑了，吴诚实也低头捅了他一下。对方的表情和动作，无形中出卖了他们的心理。他们是真想竞价的。既然如此，自己就把坑挖得再深点吧。 “三十五亿！”赵斌斌的声音中，党项伟能听出他在咬牙。吴诚实观察到的付艳芳，又俯下身子在和赵斌斌说什么，而赵斌斌，接连晃着脑袋，有点不耐烦。 “三十六亿！”党项伟紧逼一步，想让赵斌斌乱了阵脚。给赵斌斌挖坑，虽然自己得不到好处，但不利己而损人，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情。报复，是很有快感的。 “三十——”第三个音节没喊出来，赵斌斌举起的牌子顿在半空，停了十秒以上。 “对不起，赵先生，您的报价是无效的，你失去了报价资格——”拍卖师礼貌地说。 党项伟的脑袋“轰”地一声爆炸了，赵斌斌——无耻！自己掉进了他的坑里。 “我抗议——”他刚要大喊。就见赵斌斌的牌子掉到地上，猫着腰，猛地咳嗽起来。付艳芳忙使劲拍打着他的背部，大声喊：“对不起，赵董太激动了，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我们申请重新喊价。” 还有这种事情？ 不仅党项伟，在场的人都瞠目结舌，不可思议。一时议论纷纷。 “对不起，对不起——”赵斌斌站起来，冲四下里鞠躬。 “这——”拍卖师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廖悦兮站起来说：“我认为，事出意外，赵董事长不是故意的，公平起见，应当让他继续喊价——当然，如果党先生不同意的话——” “同意，我完全没有意见，请赵董事长喊出自己的理想的价格吧——”党项伟故意笑着说，表现出讥讽的样子。如果，赵斌斌只是想给自己挖坑的话，他继续喊价，自己不跟上去，赵斌斌可就栽了。 当然，他也非常担心赵斌斌是在戏弄自己，不喊价了。如果那样，栽进去的，就是自己了。 “谢谢，谢谢。”赵斌斌坐了下来，举起牌子，却没有喊价。好像刚被打断，忘了喊到多少了，看了付艳芳一眼。付艳芳低声提醒了他一下，赵斌斌就大喊了一声：“三十八亿！” 虽然涨得不多，但也是跳价。付艳芳瞪了他一眼，扭过了头，显然是不满意他的跳价。赵斌斌理都没理她。 拍卖师在反复报价，党项伟故意表现出不想喊价的样子，赵斌斌却没在意他，把刚才咳嗽时溅到衣服上的口水抹去。时间紧迫，党项伟说：“我这是最后一次报价了，再后面，就不跟了——三十九亿！” 四十亿才是一个整数关口。党项伟故意说后面自己不跟了，是想让赵斌斌以为自己激他。事实上，虽然他很想把价格抬到五十五亿，痛痛快快地报复成功。但他还是谨小慎微了，万一这小子随时撤兵，就把自己丢在坑里了，不如见好就收。尽管如此，也坑了对方十几个亿。他想着，赵斌斌报出四十亿后，自己就能看他的笑话了。 赵斌斌居然还在专心地擦拭衣服上的口水，好似没有听到拍卖师的第三次报价声。 党项伟急了，大声喊：“该你报价了——” “报价——报什么价？”赵斌斌一脸的愕然。 “四十亿——四十亿呀！”党项伟急着提醒他。 “赵先生已经停止报价——”拍卖师说，“党先生追加报价四十亿。四十亿第一次——四十亿第二次——” “我没喊！”党项伟大声辩解，“我是在提醒他——” “你喊了，我听到了！”廖盼兮喊，“大家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拍卖场里喊成一片。 “党先生最后报价四十亿，报价有效，成交！”拍卖师落槌了。 党项伟跳起来，又倒下去。吴诚实也脸色惨白，软倒了。 挖坑成果！党项伟全身无力，但脑袋里拼命转着刚才的情景，整个过程，怎么看，也发现不了赵斌斌的破绽，尤其是他的助手付艳芳。 他哪里知道，为了保证这两人在拍卖会上的表现逼真，丘秋专门训练了他们一整天。赵斌斌被丘秋拿着戒尺打了几十下。 “四十亿——四十亿——”党项伟抽风一般，口中不断地念叨这个数字。 第293章 美梦破廖家添损失 庆胜利兄妹购别墅 这场拍卖会，廖悦兮专门从京城请了知名的拍卖公司，后台硬得很，哪怕有省城项家支持，党项伟也不可能赖掉付款。 靠建设基金的假名义筹到三十五个亿，吴诚实卖掉吴家最后的企业后带来一个亿——手中不是还有一块土地吗，两个亿不成问题吧？还差两个亿——对，两个亿。 党项伟睁着无神的眼睛四下里看着，忽然看到廖悦兮正兴奋地和弟弟妹妹们说着什么——把这块地卖到四十亿的高价，她当然很兴奋了。党项伟的眼睛里突然就有神了，他扶着一个又一个椅子，挪到廖悦兮身边，虚弱地说：“悦兮——” 廖悦兮回头说：“恭喜党少爷，竞拍成功，我们那块地，现在成了你的。” “党少爷，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啊。”廖盼兮也讥讽地说。 “那些讨要补偿的，停水停电的，破坏道路的，也花了党少爷不少钱吧？”廖介斌说。 党少爷连否认的心情也没有了，看着廖悦兮，乞求地说：“悦兮，那两个亿——” “什么两个亿？”廖悦兮明知故问。 党项伟急了，说：“两个亿，你父母亲的饭店和别墅——” “与你有关系吗？”廖悦兮惊讶地问。 “那是我出的钱，你还我吧——”他无力地说。 “那钱，根本不是你出的！”廖悦兮说，“你想冒认，可是欺诈罪。想坐牢吗？” “你——”党项伟绝望地瞪着眼睛，“你知道了？” 廖悦兮等的就是这一刻，拉着廖盼兮的手，笑着离开了。 党项伟和吴诚实被几个大汉带进一间屋子，要求付清竞拍款。 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人，没收他们的手机后，给他俩放了一段视频，都是竞拍后付不了款的，那个结果，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看得他俩毛骨悚然，甚至有点后悔自己还活着。 三十五个亿，就在党项伟身上带着的卡中，他知道保不住，就主动交了出来。没办法，逃避酷刑比性命还重要。吴诚实那一个亿，就更不用说了。 敲门声，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夹个公文包，直接坐在老板椅上——汤强强！党项伟的后背冒出汗来，他的出现，意味着自己那一百亩地被盯上了。果然，女的打开平板，对党项伟介绍了城南各地段的地价，问他是否同意将一百亩地按照每亩二百万的行情价转让。 问什么问？回答“是”与“否”，有什么区别吗？ 女秘书出示早就拟好的转让协议，党项伟魂不守舍地在上面签了字。当然，两个亿就没走他的账，直接到了拍卖公司的账户上。 还差两个亿怎么办？ 项氏集团北晋分公司成立时，在城南买了一块地，建成了二十来亩地大小的一个院子，有两栋楼，一栋是生活区，六层，一栋是办公区，五层。 还有党项伟从田春雨手中买到的金融公司。 还有党项伟为了控制自己的“联盟”，以检验为借口，把联盟各公司的工程机械集中回来，都刷上“项”的标志。 总之，加上如汽车之类的值钱东西，拍卖公司全部封扣，抵债两个亿，全部委托汤强强的畅亮地产公司转卖。 对党项伟来说，一无所有还不是最可怕的，他最恐惧的是，消息传到项涛耳中后，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付自己？表兄弟的亲情，可抵不了五十个亿。 第二天一早，廖家人居住的秋江苑小区里，刘氏别墅中，她的侄孙刘少青，正领着女朋友，和刘氏软磨硬泡，想借十来万块钱花。城市就是个万花筒，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涂上了金钱的色彩。这一对青年，从乡下乍到城里，灯红酒绿迷住了他们的性情和眼睛，花钱如流水，没几天，身上的几万块钱就漂走了。 新廖集团重组后，董事会派驻了财务人员，比如范喆，就直接对董事会负责，虽然也听令于董事长刘氏，但刘氏想像过去一样，伸手从集团里拿钱，不可能了。规范的账务制度极大地限制了董事长的权力。 为了谋取更大的利益，刘氏将所有能挪动的钱，都投入到党项伟的建设基金中了。这些日子，他自己的日常开支，因为有了刘少青两人，变得困难起来了。十万块，不是她不想出，而是真的拿不出来。 廖介武脸色很不好看地跑了进来，告诉刘氏，党项伟从廖悦兮几人手中，花四十亿买了那块学区房建设用地。 刘氏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党少爷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人，把那么好的一块地拿了下来！” 廖介武奇怪地看着奶奶，强调说：“奶奶，四十亿呢！” “四十亿，好哇！”刘氏维持着强兴奋状态，“说明党少爷有气魄，建设基金用到了点上。我们投资的收入，有保障了。” 廖介武是和廖介文一块儿过来的，廖介文有模仿贵族的习惯，迈步有讲究。而廖介武则是一路小跑来的。现在，廖介文也进来了，一进门，他全身放松下来，用衣袖擦着额头的大汗，解开了领带，接上刘氏的话：“奶奶，四十个亿，一百亩地——” “党少爷能赚多少钱？快算一下，咱们投的钱，能赚到多少？”她不会算账，但关心收入。 廖介文长叹一声，为奶奶的愚蠢而苦恼。在建设基金的投资事项上，他和奶奶是有分歧的。他主张投资实业，北晋正处在百年不遇的大变化中，投资必赚。可奶奶竟然听信党项伟的，要投资什么基金，他根本就不相信一年内百分之百的回报率。可刘氏握着大权，他的话，奶奶根本听不进去。现在，最可怕的消息传来了，奶奶居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奶奶，不用算了，”他的声音大了起来，“最少，党少爷也得赔进去二十个亿。” “介文，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刘氏的脸黑了下来，接着“啊——”了一声，“你说什么？赔二十个亿？怎么回事？” 待两个孙子扫盲一般和她讲清楚其中的利害，她整个人就不好了，虚脱一般靠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往地上溜。两个孙子不断地扶她。 到底是经风历雨过来的老人，不一会儿，刘氏就缓过劲来，转动着眼珠问：“这么说，党少爷要赔钱了？”如果党项伟赔了钱，她投入建设基金中的资金，就不会有收入了。 廖介武冷哼一声：“党少爷才不会赔钱——” 刘氏一把推开守在她面前的两个孙子，呼地站起来：“党少爷不会赔钱，那你们哭丧着脸干什么？” “奶奶——”廖介文无奈地说，“党少爷不会赔钱，因为他拿的都是我们的钱，赔钱的是我们啊——” “我们？赔钱——”刘氏身体晃着，差点又倒下。两个孙子又扶住她。 “别愣着——快——去找党少爷——”刘氏着急地喊。 他们来得早，消息扩散得更早；他们来得快，知道消息后来的人，比他们更快。他们赶到金融公司时，大门外，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情激昂，乱哄哄地喊叫着，哭嚷着。 党项伟根本就不在，负责募集基金的工作人员，被吓跑了。畅亮地产公司的人员，带着手续过来接收了金融公司。他们来的时候，就报了警，现在，十几个警察和金融公司的十来个保安，正竭力维持着秩序。 派出所长，正拿着一个扩音喇叭，站在高处声嘶力竭地喊，说政府会对群众负责，会查清这个基金的真相，争取不让群众受到损失，劝大家离开。但即使不闹事，人们也不愿意离开，想早点讨到一个说法。 看到这么多人在声讨，刘氏就知道，建设基金骗到的钱，有好多。自己投进去的十几个亿，肯定全拿不回来了。但她也坚持着不想离开，如果不是两个孙子努力扶住她，她早躺到地上去了。 银监会的领导来了，他拿着调查到的材料，脸黑得像锅底。在他的眼皮底下，这只黑基金，居然运作了半个多月，募集到三十五亿资金，比他批准发行的任何一只地方基金数额都大，尤其是廖家人，投资占到一半。 他是代表了政府形象的，所有人都明白，事情搞这么大，主要是那些投资这只基金的人见钱眼开，没有一点觉悟性和警惕性。可正如常说的，没有落后的群众，只有不负责任的领导。这个时候，去批评群众，无异于火上浇油，他只能努力把群众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接过派出所长的喇叭，郑重地告诉大家，政府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第一时间出手，控制了非法募资的首领党项伟和他的同伙吴诚实。并且，将他们刚以四十亿购买到手的一百亩地，重新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购买这只基金的群众。他从名单上看到，大众购买，只占到十个亿，涉及到一千多人。于是，他大胆承诺，一千多基民，所有钱款，将在两天内退还。 党项伟的“同盟”成员，包括刘氏，被通知到派出所开会。选择这个地点，主要是防止这些人闹事。 他们被告知，从没收到手的金融公司的材料看，他们这十来家，都是这只假基金的组织者，都受了党项伟的欺骗。所以，他们自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只能自行承担。当然，由于他们本身也受了骗，拍卖土地剩余的款项中，可以酌情对他们进行赔偿，至于赔偿数额，取决于那块地的拍卖金额。 当天下午，拍卖结果就出来了。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竞拍成功的，居然是省城云家。云楠等了几天，田春雨始终拿不出资金和她合作，她就把钱投到了这块地上。 有了前一次竞拍的教训，竞投者更冷静理智了，最终，云家以二十亿成了新主人。 二十亿，政府拔出其中十个亿，全额退还受骗的基民。此外的十个亿，按比例赔偿给参与集资的十家“联盟”。 刘氏投给党项伟的钱中，一个亿，是以刘少青的名义投入的，被全额退回。刘少青和女朋友哪里还敢借钱消费，惶恐不安中度过一晚后，白天拿到了退款，感天谢地，跑回乡下去了。 刘氏早期以开发为由给了党项伟的一个亿，被党项伟挥霍一空，账面没有任何记载，当然无法退回了。 剩余十五个亿，按比例，被退回六个亿。 这十五个亿，可是刘氏听从廖介文建议，廖介文听众范喆建议，为对付廖悦兮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资金重组，对外融资的方式，刚引进的。刘氏作为董事长，如何向众股东交代？ 刚刚进入的资金，就因为董事长决策失误赔进去多半，把钱退出来，所有股东都心有不甘。只好重新选举董事长，但第二大股东廖悦兮明确表示弃权，董事长只能由刘氏继续担任。 范喆被岳父一家骂了几天，好不容易才劝说停当。如果最终范喆的谋划能够成真，吕家也不存在多少亏损，所以，他们还是把资金留了下来。 西海集团也没有撤资，但他们表示，对廖家失去了信任，要求划走一家公司，以确保西海集团众多股东的利益。刘氏无奈，只好让他们选择，拿走了机械公司。这样，廖如霞的家宴上，周武说过的一句话：“很快就会成为五个”，变成了现实。 这个机械公司，从西海集团手中，很快就转到十个亿资金真正的主人——廖悦兮手中。没有任何意外，几天就运转起来。利用矿山机械公司原来的设备，加以改造，生产大型工程机械，也对北晋现有的工程机械进行修理。这是一个很火的企业！ 廖家又有人举办宴会了，这一次，是廖如海家办的。 一来两个姐姐家和三哥廖如华家都宴邀过他们，二来，他家也的确有高兴的事情。 廖悦兮领导下的兴廖集团，卖出一块地，赚了三十多亿的钱，全集团都得到奖励，廖介辉和廖盼兮都在集团任高层，两人得到一个亿，这事，还不值得大宴宾客吗？ 廖介辉人气好，廖盼兮办法多。廖家人，除了廖介文到车站去接京城来的一个同学外，其他人都到了。廖介武势弱，多时吃不到好东西了，就抢着吃，没生出什么事来，其他小辈多在兴廖集团，都高兴地有说有笑，气氛还不错。 廖介辉和廖盼兮兄妹俩敬过长辈酒之后，两人真诚地给廖悦兮敬酒，同时，把一张卡给廖悦兮递过去。 “你们——你们这是？”廖悦兮疑惑地问。 “二姐，这卡里有三千万，我们住的这幢别墅，就自己买下来了，可以吗？”廖介辉说。他俩已经和父母商量过了，父母很支持他们。 “二姐，”廖盼兮也说，“钱你就拿着吧，我们一家很喜欢住在这里呢。” 廖悦兮笑着摇摇头：“不必吧，大家不都这样住着吗？” “那可不一样。”廖介辉说，“以前，我们拿不出钱来，只好白住着。现在，我俩手头有钱了，就应该把别墅的钱还给二姐，不然，我们舍不得搬走，住着又不安心。” “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得是——”廖悦兮说。 “悦兮，”廖如海也走过来说，“两个孩子拿到那么多钱，三千万只是个小数目。再说，他们跟着你，以后还会挣到更多的钱，你说是不是？” 廖盼兮又把卡往廖悦兮手中塞，廖悦兮笑着收下了，“那二姐就维护你们的自尊心了。“ “这两孩子，没跟错人，悦兮会带你们赚更多的钱，你们的爸妈跟着你们享福了。”王花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夸兄妹俩，其实就是夸自己的女儿。这段时间，她和廖如华相互监督，要痛改前非，有话憋着，有念头压着，回到廖家大家庭中，以前受过的委屈，使她蠢蠢欲动，既想炫耀又想报复。 “还真得谢谢悦兮，”廖如海由衷地说，“三哥三嫂生了个好女儿。”不只是两个孩子拿回来这么多钱，仅赵旭东给他提供的机会和帮助，他也心生感激。只是，眼前的场合，提赵旭东似乎不太合适。 “介斌——”廖如山喝了一声，“悦兮没有给你分钱吗？” 正在吃喝的廖介斌抬起头来，嘴里咀嚼着，没说话。 “都一样出力，悦兮该不会厚此薄彼吧？”看儿子的样子，可能真没拿到钱。薛茹茹有了气，斜睨着廖悦兮，大声说。 廖介斌本不想说话，更不想把自己的钱交给父母亲。他有自己的计划，想为自己的钱做主。 “二婶，”廖美兮见薛茹茹想搞事，忙说，“悦兮公道得很，一碗水端平，介斌拿的钱一点也不比介辉和盼兮少。” “其实，我也正琢磨着这事呢——”廖介斌慢吞吞地站起来，摸出一张卡来：“悦兮姐，你看，我不是临时起意，我早把三千万转出来了。”说着，也把卡塞到廖悦兮手中。廖介辉廖盼兮兄妹俩办事没那么鲁莽，他们事先早和廖介斌沟通过了，三个人的意见很一致。只是，廖介斌没想在父母面前把钱还给廖悦兮。 “介斌——”薛茹茹欲言又止，她不愿意把这么多钱给了廖悦兮，可又不甘心廖如海家把别墅买到自家名下，而自己家却住着别人的房子。 “好！好！好！”廖如山连喊三声好。自己这个二儿子，今天给自己长脸了。从此，自己家住在自己的别墅里，也能扬眉吐气了。 见两个弟弟家都把别墅拿到手，廖如天有点眼急了，忙问：“美兮，你也一定和他们一样，分到不少钱吧？” 廖美兮红着脸摇头说：“爸，人家几个是兴廖集团的元老，我才进入集团没几天。可也得到好处了，只是没他们多，也给你和妈买不了别墅——” 李岚听了，没了好气，酸酸地说：“嗬，一样的姐弟，还不一样的待遇呢。” 廖美兮忙解释：“妈，你说什么呢？奖励方案是曾董事长制订的，二姐也没决定权呢。” 廖如天失望地“哼”了一声，“敢情，你们几个都在替人家打工。人家拿了大头，就用零头糊弄你们了？” “大伯——”廖盼兮解释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曾董事长，也只拿了和二姐一样的奖励。” 两个弟弟家都有孩子给买到别墅，只有自己家，还得住没产权的房子。廖如天和李岚心里都不是滋味。其实，廖美兮也分到了一千万，加上离婚得到的公司变卖后的钱，也够支付别墅的三千万了。但她不傻，离婚女人没优势，没钱就没未来，花钱给父母买了别墅，别墅肯定是哥哥廖介文的，与自己没关系了。所以，她不会把钱拿出来给父母的。 第294章 廖介武逞能被压制 郑少杰初登廖家门 不管是捧，还是嫉妒，众人的目光，投向的都是廖悦兮，一向受着众星捧月待遇的刘氏，很是失落。于是，她狠狠的捣着拐杖，大声说：“好！很好，你们都出息了。把钱拿出来，上交家族，投到集团中吧。” 这话，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出来？可刘氏偏偏就轻易说了出来。几个儿媳妇都变了脸，如此说来，孩子们的钱，还真的与自己无关了。倒是廖介斌，嘻嘻笑着问：“奶奶，我们凭辛苦挣到的钱，为什么要上交？” “凭什么？”一直忍着的廖介武一拍桌子，“新廖氏集团近来经济危机，要想不倒，还不得我们众人养着？” 一阵尖锐的笑声传来，原来是廖倩兮发声了，“好笑，太好笑了！别人家是集团养人，你们廖家是人养集团。这样的集团，养着有什么用？” 刘氏的脸黑了，但她真拿这个孙女没什么办法，再说，她的话揭了自己的的底。但廖介武总能逞强：“放肆！敢冒犯奶奶，信不信我抽死你？” 廖倩兮轻蔑地摇头：“我不信！” “欠揍——”廖介武腾地站起，忽然觉得肩头受重压，似有千钧重担，要把他压到地面。就见不远处的苟老，隔空对他做着下压的手势。这老家伙，功夫如此之深，离这么远，还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他支撑不住，重重地坐回座位上。 廖倩兮性格倔强泼辣，是她敢于与廖家作对的主因，但廖家拿她无奈，却多半是她受了苟老的保护。其实，她的商场能够正常经营并赢利不小，除了苟老给了她人身安全外，得到赵旭东的帮助和保护，更为重要。这一点，她心知肚明。可以说，对赵旭东，她现在除了尊重，就是感激。 “就是嘛——”一直不说话的邓小敏声音不小，“从姥爷去世后，集团就没有过一分钱的分红，却总是摊派债务，也不知道经济危机是怎么来的。”她心中有气，自己的父母，被分配一千万债务，压得全家喘不过气来。以前，她没任何力量，只敢在心中不满，哪敢在嘴上说出来？现在不同了，她有了自己的公司，也赚到了一些钱，虽然不多，但养活父母亲足够了，再也不需要仰廖家的鼻息，有气就敢撒了。 “小敏，说什么呢？”母亲想阻止她。 “邓小敏你也学廖倩兮，你以为我真不敢收拾你？”暴怒的廖介武终于找到一个出气的对象。邓小敏，谁会保她？ “你还真不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周武吐出嘴里的骨渣，把怀里的苦儿放在座位上，戏谑地看着廖介武。 廖介武一怔，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就忽略了这尊大神？现在时兴上门女婿了，这些上门女婿一个比一个能打，吃软饭还这么霸道？ 虽说邓小敏压根就瞧不起周武，邓雪敏和邓小敏关系也不怎么好，但比起自己来，毕竟人家才是一家人，周武替邓小敏出头，很有可能。 “二表哥蔫了吧？”田春风嬉笑着说，“论打架，可能除了我，谁都不是周姐夫的对手，他能让你一只手。” 周武听到田春风自大的话，眯着眼睛看向他。田春风却把目光投向苟老，大声说：“苟老，要不和周姐夫练两手？” 苟老淡淡地说：“不用练，我还真不是周先生的对手。”他说的是真话，他很早就认识了周武，和赵旭东都有一拼的周武，自己能打得过吗？他有自知之明。 廖介武却吓了一跳，他自己当然是打不过周武，但没想到周武会有这么厉害，连苟老都要示弱。他情不自禁地问：“那——你能打得过赵旭东吗？” 他多次在赵旭东手下吃亏，当然对赵旭东恨得要命，如果周武能打得过赵旭东，那他倒要多巴结周武，让他帮自己对付赵旭东。 “赵旭东嘛——”周武摇摇头，参军之前，他肯定不服气赵旭东，毕竟两人不相上下，但参军后，尤其来到北晋后，他才知道，赵旭东把自己甩了十万八千里，不服气不行。他不知道的是，赵旭东得到华西和归一的暗助，已经是超人类的强手了。看着眼巴巴等他答案的廖介武，他起了戏弄之心，慢慢地说：“我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话暗含深意，却是千真万确。可惜廖介武却会错了意，以为周武是说自己比赵旭东强多了，心中不由地高兴。 爱出风头的田春风哈哈笑着说：“周姐夫果然强，要是能跟着我学一段时间黑拳道，就更了不得了。”这话的意思是说，他比周武还强。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在师傅和师兄弟们的灌输下，他以为黑拳道天下无敌。至于周武，他只认为是当兵出身，不怕死，敢出手而已。 “跟你学黑拳道？”周武心中想笑，觉得田春风幼稚得可笑，边叹气边摇头，“黑拳道，可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学的——” 田春风却以为周武是自卑，就更得意了。廖介武早已跳过来，抓住田春风的手，摇晃着：“我的好表弟，哥就跟你混了——” 周武忍不住了，大笑着站起来。旁边早就担心他闹事的邓雪敏，已经把苦儿派了过来。苦儿一掌打在周武的腿上，大声说：“爸爸，我妈让你送我上幼儿园——” 周武忙止住笑，抱起苦儿来，回头看了一眼邓雪敏，见她一双凤眼正瞪着自己，便弯了一下腰说：“好的，好的，我这就送苦儿上学。” 周武站起来大笑时，气场是很强的，廖家众人就感觉不妙，不知道他会做什么，都有了压力。却见苦儿一掌打醒了他，邓雪敏的一个眼神，就让他收敛了。当下都长舒一口气，感觉这些吃软饭的上门女婿，都有怕老婆的通病。 直到周武牵着苦儿的手走出去，院子里发出来一阵阵笑声。 刘氏很失落，过去每有聚会，都是她一人独威，儿女孙子们都围着她一个劲地捧。可今天不同了，好多人尤其是孙子们，不太把她放在心上了。 却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好热闹啊，大家快迎接贵客吧。”就见廖介文领着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走进来，李岚高兴地说：“介文，是你从京城来的同学吧？”她早就知道廖介文要去接一个出身高贵的同学，这个同学，很可能会给廖家带来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一个中午，都没人抬举她，她早就盼着儿子把贵客领回来了。 “奶奶，这就是我京城来的同学，京城十大豪门郑家的郑公子，郑少杰。”廖介文兴奋地给刘氏介绍他的同学。 郑少杰衣着并不显贵，是比较朴素的一类，脸上带着笑，在廖介文的介绍下，对长辈都弯腰，对男性都握手，对女性都点头致意，很有素质。 一听是来自京城十大豪门郑家，大家都对郑少杰肃然起敬。 但廖盼兮母亲周晔的脸却垮了，这个点，廖介文把郑公子到她家来，分明就是要蹭饭。这么多人的饭，她家里是做不出来的，多是从饭店订来的。现在，已经是残羹冷炙，怎么用来招待客人，更何况是来自京城大豪门家的公子？ 廖介文的确没足够的钱招待郑少杰，引到四叔家来，假名带同学见廖家人，让四叔家招待郑少杰才是他的本意。 郑少杰的素质和礼貌引来廖家人一片赞叹声。就连廖悦兮，也感觉这个郑少杰与自己印象中的豪门大少不同，不夸张，不奢华，不倨傲，不轻浮。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大少的形象。和赵旭东比，更儒雅，和周武比，更沉稳。 介绍到她的时候，郑少杰很礼貌地说：“哦，廖悦兮小姐已经做出了这么高的成就，以后我想干点事的话，还得多仰仗你了。” 廖悦兮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我这点能耐，和郑公子比，差太远了。” “就是——”廖介武抢着说，“和郑家比起来，她那点钱算什么。郑公子只要略微施展一下，肯定能从北晋挣到大把的钱。” 郑少杰微笑着对众人说：“京城郑家，忝列豪门，其实多是祖辈的努力，也顺应了时代的东风。眼下北晋发展得如火如荼，成了全国的焦点，郑家要是不做点贡献的话，就对不起豪门的称谓了。郑家不敢瓜分北晋的财富，只是想参与到这轰轰烈烈的建设事业中来。” 这话说得谦虚得体，和廖介武的粗鲁相比，相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刘氏点着头说：“不愧是名门贵少，有心胸，有目光，值得你们学习啊。” 郑少杰冲众人微微点头，又说：“毕竟廖家是本地名门，对北晋了解得多，我想做点事情，还得大家多帮助才行。听介文介绍，廖家有几个集团和公司，郑家可是愿意和大家合作的呀，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田春雨的公司一直开不起来，受困于资金，听郑少杰这么一说，忙抢着说：“我们当然愿意跟着郑家干，希望郑公子不要嫌弃我们地位低。” 郑少杰发出了笑声，说：“哪里哪里，什么地位高低？大家都是平等的，钱多钱少，只是起步迟早的事情，合作干事业，机会均等，地位平等。” 刘氏冲廖如海直瞪眼，廖如海知道母亲的意思，是让他招待郑少杰。与京城郑家结交，他也愿意，就打电话给饭店，让再送好饭菜过来。其余廖家人，对郑少杰有了好感，都纷纷帮忙收拾残局，准备重新开张。 京城有豪门郑家，省城也有豪门郑家，北晋的郑家，也是当地豪门，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廖悦兮忽然想到。省城的豪门郑家，不是什么好人家，上次被许家为首的其他省城豪门联手修整了。北晋的豪门郑家，家主倒是规矩，但少主却是个纨绔，她见识过。 廖介文特意冲着她说：“悦兮，你的集团发展得不错，要是能和少杰合作，机会就更多了。” 廖悦兮微微一笑，没说话。与郑少杰合作，她不会拒绝，但也并不急迫，仅北晋当地的业务，她可以和大多数外迁企业合作。如果想发展，也完全可以和省城的许多豪门合作。至于京城 的豪门，她还够不到这个层次，如果非合作不可，眼下的曾凤代表的就是曾家，赵旭东代表的是赵家，还有周武、姜虹这两个潜力对象，不一定非要和郑家合作。况且，经历过许多事情，她本能地对豪门大少有提防之心。 不过，这个郑少杰，看她的目光是平和而真挚的，没有半分邪恶虚伪，也不做一点逾矩的行为，令她有好感，她不拒绝多这么一个有力的合作对象。 离开四叔家后，和赵旭东的通话中，她感慨郑家公子有素质，有风度，是难得的好大少。赵旭东只是笑了两声，什么也没说。回到兴廖集团，她又向曾凤提起郑少杰，想看她的态度，能否合作。曾凤坦言自己对郑家的后代不怎么了解，她说，是不是好人，可不可以合作，看对方做事的方式就行。 第295章 廖介武下乡查真相 郑少杰付账廖家宴 在廖家吃过饭，郑少杰就到了北晋郑家。廖悦兮猜测得不错，京城郑家，与省城郑家和北晋郑家都是同门亲戚。郑少杰此次到北晋来，其实也是承担了家族为他安排的历练任务，带了一百亿资金，一年时间在北晋翻番，就算过关。全国的经济热点，当然不止北晋一处，他之所以选择北晋，就是郑家有亲戚在北晋。他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依托北晋郑家，就是很好的方式。 北晋郑家，一直以来都是北晋的十大豪门之一，名头上比不过狄家，但实际上，在家主郑高明的领导下，不事张扬，厉行节约，低头闷声发财，资产已经接近两百亿。当然，流动资金要少得多。有底蕴，有路子，又逢上这么好的发展机会，郑少杰一下子带来一百亿，郑家简直如鱼得水，只等着弯腰捡钱就行。郑家家主郑高明压不住的兴奋，摩拳擦掌。 “哥啊——”郑家少主郑海涛一脸的谄媚，“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我感觉我们家有了主心骨，你可得为我报仇啊——” “报仇——怎么回事？”郑少杰皱起了眉头。 其实，郑高明何尝没有儿子郑海涛报仇的心情和想法，一直以来，韬光养晦，逢人让三分，虽然财富积累得够多，但终究没能扬眉吐气，被人看作北晋豪门中最没骨气的家族。郑高明始终坚信一点——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郑少杰的到来，说明京城郑家来替他撑腰了，郑家出头之日到了，可以不再低调，大声向北晋人宣布：郑家，才是北晋第一大家族，才是北晋的天。整个北晋都得看郑家人的脸色。 毕竟小心翼翼惯了，郑海涛说出让郑少杰帮他报仇的话后，郑高明敏锐地捕捉到郑少杰皱眉的表情。便假意呵斥：“说什么呢？你堂哥是来北晋经商来了，哪像你，没出息，被人欺负了，老指望别人替你报仇。” 聪明的郑少杰何尝听不出郑高明话中的意思有激将他的成分，但他丝毫未形于色，只是淡淡地说：“生活中的恩怨是难免的，说到报仇，如果你不够强大，所谓报仇只能被人反杀；如果你够强大，报仇就是手到拿来的事情——” “说得对极了！”郑高明鼓掌大笑，“海涛，你听懂了没有？变得强大，是我们的首要任务，至于报仇什么的，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郑海涛半懂不懂，他的感觉中，自己家足够强大了，可父亲为什么还要缩着脖子做人？眼下有了京城郑家帮助，不是无比强大了吗？怎么还要变得强大才行？但父亲都这么说了，而且郑少杰根本没有为自己出头的意思，他也只能顺着父亲的话，一个劲地点头。 接下来，郑少杰就是听郑家父子给他讲北晋的形势：在新建北晋的经济大潮中，北晋的旧豪门，有的没落了，比如狄家，有的落伍了，比如他们郑家。而真正弄潮的，却是一年前新迁入北晋的大量外地企业。当然，京城的豪门，比如赵家、姜家、曾家，也已经强势介入，省城的大多数豪门，也不甘落后。现在，形成了多势力、多方位并争的格局，表面有序平稳，其实暗流涌动的激烈形势。 郑家人介绍得客观，这倒与郑少杰来之前从家庭那里了解到的北晋形势相吻合。只是，郑家人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去年，会有那么多大企业不约而同地从全国各地迁来北晋这样一个落后偏僻的地方，然后，北晋就有了轰轰烈烈的改造行动，其间因果关系，郑少杰和他的家族一样搞不懂。不过，他所关注的廖介文的家族，在郑家人的介绍中，他捕捉到了一些信息，比如廖氏集团的倒闭，新廖集团和兴廖集团的振兴，都有两个关键的人物，廖悦兮和赵旭东。廖悦兮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廖介文给他过不少介绍，他也见过廖悦兮的面，内慧外秀，才貌双全。在北晋能掀起大风浪一点也不奇怪。倒是赵旭东，郑家人说他是京城赵家的少爷，来北晋历练来了，因为廖悦兮婚礼逃跑，引起家族愤怒，将他逐出家族，成为弃子。 京城的大豪门，虽然商业上甚至生活中都互有渗透，彼此安插人手，但也局限于一些明面上的或者是某一方面的打探，至于全面的和深入的东西，都隐藏得很深。尽管如此，他也不相信有关赵旭东的信息和传说。倒不是因为赵家大少爷名为赵长风，与赵旭东名字不相符，名字嘛，这东西很无所谓的，反正不过是个名。凭他对赵家的了解，绝对不会因为一个逃婚的儿媳妇，就将一个嫡系大少爷逐出家门。赵家大少爷，是商业上的一个传奇。而在北晋历练的赵旭东，退伍后，一年多时间，在北晋没有任何建树，也不是赵家大少爷的风格。反倒是被认为是赵家旁支的赵斌斌，接手赵家的东方集团后，利用两次拍卖，和廖悦兮合作，轻而易举地搞垮了省城豪门项家为背景的党项伟。颇令人意外，于是，他打电话给廖介文，想搞清楚赵旭东的真正背景。他说，帮助廖家，但不想和京城赵家为敌。 廖介文非常重视与郑少杰的合作。廖家目前处于极其危险的境地，自从融资后，新廖集团连连惨败，外迁集团对廖家依然敌视冷漠，本地豪门有狄家前车之鉴，对廖家避之不及，其他企业怕引祸上身，新廖集团处于孤立状态，无事可做，随时可能土崩瓦解。如果郑少杰能伸出援手，解救廖家于水深火热，是很有希望的。为此，他根据自己对豪门公子的了解，首打廖悦兮牌，只是没想到郑少杰一改在国外的荒淫本性，完全变成了一个谦谦君子，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对廖悦兮垂涎，令他无计可施。现在，郑少杰传令，他焉有不服从之礼。于是，他立刻派廖介武到赵旭东之母郑大秀的老家小沟村，去了解赵旭东的身世。 自从得罪了赵旭东，自贬到小沟村的李正，时刻想着向赵旭东赎罪，化解与赵旭东的恩怨，让自己的父母早点出狱。去年廖悦兮来找赵灵儿，他无意中听赵灵儿的大舅讲起赵家的事情，得知赵旭东和赵斌斌两人之中，必有一人是赵家大少爷的消息。虽然他不能像廖悦兮一样立刻做出正确判断，但至少有一种可能，赵旭东就是赵家大少爷。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近赵旭东，他将这个实情深深藏在心中，并嘱咐郑大舅，千万不要将这个真情泄漏出去。郑大舅也知道赵旭东身份不一般，就答应了。 廖介武来到小沟村，以为是大城市的公子来到了小山村，公子哥的脾性暴露无遗，让郑大舅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半个字都不肯吐露，只推说什么也不知道。倒是郑二舅，收了廖介武一条烟，顺着廖介武的想法，把一些不确定的信息告诉廖介武，说赵旭东是郑大秀的亲儿子，名义上姓了赵，成为赵家义子。而赵斌斌才是真正的赵长风，就算是来北晋历练，也得操纵一个几百亿的大集团。 这个消息是很有说服力的，既满足廖家人的情感需要，也符合廖家人的分析推断。当廖介武欣喜若狂地把这一信息带回廖家时，廖家人兴奋不已。刘氏激动地说：“快，介文，快请郑公子吃一顿饭，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廖如天和廖如山也浑身轻松，自从他们设计狸猫换太子，将廖悦兮从赵家订婚酒店转移到狄家订的酒店，让赵家订婚仪式泡汤，而后从赵长水口中得知赵旭东是他哥之后，他们就有了一种深深的负罪感，廖家失去振兴的机会不说，赵家只要小小的报复，廖家必将万劫不复。这段时间，他们时刻感觉头上悬着一把利剑，不得不缩着脖子做人，正在奇怪赵家为什么迟迟没有报复，就听到这样一个大大的好消息。弟兄俩终于长吁出一口气来。 而李正，也及时将廖介武到小沟村打听赵旭东的事情，告诉了廖悦兮。廖悦兮随即打电话告诉了赵旭东，把廖介文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赵旭东轻笑着说：“无所谓，就算我是赵家的义子，被逐出家门，那又何妨。” 廖悦兮深信自己的判断，尽管赵旭东这么说，她也认为不是真话。赵旭东不说真话，影响不了她的判断，赵旭东说了假话，即使自己有了误会又怎么样，两人之间的误会还少吗？她禁不住一阵心酸悲哀。 廖介文当然急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郑少杰，只是，他没有钱宴请郑少杰，老太太也给不了他钱。他灵机一动，选择到三伯廖如华的饭店，一来，可以白吃，二来，也让廖如华和王花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这段时间，平时被他们使用得完全握在手中的两个工具人，近来有点不听话了，甚至有些倒向赵旭东，是时候让他们清醒，重新回到廖家的倒赵大阵营中来了。 老实说，宴请郑少杰这样身份的贵客，千里香这样的饭店，还是有点小器。廖介文拼命向郑少杰介绍，这个饭店多么有特色，尤其是，饭店老板，就是自己的三伯和三伯母。郑少杰微笑着说：“介文，没关系的，北晋，本来就是个充满特色的地方，再说，咱廖家人开的饭店，咱们不去，还能去哪里？” 郑少杰的君子形象，又一次得到完美体现。 仅论身份而言，郑少杰，恐怕是廖如华和王花见过的最高身份的人了。夫妻俩极尽恭敬之能，把刘氏为首的廖家核心人物和郑少杰这个贵客迎接进最高规格的包厢。按照廖介文的吩咐，茶、菜、酒饭，都按最高等级上。 “既然是介文的长辈，那就一起坐吧。”郑少杰礼貌地邀请说。 本来夫妻俩还要客气，但刘氏也说了一句：“陪郑公子这样的贵客吃饭，是你们的荣耀。再说，听大家说话，也许对你们有好处呢。” 廖如华和王花，也就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他们害怕的，不完全是郑少杰这样的豪门公子，自从和赵旭东和解，他们已经不在乎什么豪门了。但对廖家人根深蒂固的恐惧，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他们特别担心，廖家人想出什么办法，会从他们手中夺走饭店和别墅，再次让他们变得一无所有。 一番客气和恭维后，刘氏吩咐廖介武把事情说出来。廖介武拼命把口中的美食咽下去，然后，兴奋不已地把自己打听来的“真相”说了出来。刘氏为首的廖家人虽然早已知道，再听之下，还是抵制不住的喜悦。 “果然如此！”郑少杰轻轻地扣击着桌面，“这样的解释，倒是很能符合事实。如此说来，那个赵旭东，现在对廖家的崛起，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廖如华夫妇却是面面相觑，惊得说不出话来。看来，给他们买饭店和别墅以及那张卡上的余额，共两个亿，就是赵家给赵旭东的最后补偿了。两人心中禁不住感慨。这孩子，就算是最后一点钱，也花在了他们身上。也算是他对悦兮用情至深了。可惜悦兮感情已经有了改变，大概是早就知道了事实，一个劲地把赵旭东的功劳往党项伟身上安，而且也不怎么和赵旭东联系了。倒是赵斌斌，可能还是顾及赵家的面子，算计了党项伟，算是为赵旭东出气了。 李岚看到廖如华夫妇愕然的表情，讥讽地说：“如华，王花，听了这个真相，是不是想把女儿嫁入豪门的愿望，又落空了？” 两人现在哪有心情顾及什么讽刺，只感觉乱得很。倒是郑少杰，及时为他们解围，说：“既然这样，介文不妨说一下廖家如何复兴的打算，咱们没必要顾忌赵家从中做梗。” 廖家人大快朵颐，大谈前景。廖如华夫妇却味同嚼蜡，情绪低落。 其实，郑少杰心中，根本就不看重廖家，帮助廖家振兴，只是他应付廖介文这个同学的表面说辞。他的真正目的，还是要把握北晋发展的脉搏，确定自己的事业基础。 饭毕，廖家人起身，又拱围着郑少杰讨好。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各位好，你们一共消费一百二十万，哪位结一下帐。” “什么，结账？”廖家人很意外，眼睛盯向廖如华夫妇。 “哦——不好意思——”廖如华艰难地说，“他们，是——是我的家人——” “噢——对不起，对不起。”服务员连连鞠躬，“不过，廖总，王总，两位为客人免的单，已经超过两位的工资。要不这样，按规定，给两位老总的家人打八折，好吗？” 廖如华和王花尴尬不已。服务员说的话，其实是赵旭东安排施老板这样做的，防的就是廖家人和王家人兴风作浪。 刘氏很生气，瞪着两人，愤怒地主说：“你们就这点地位吗？” 廖如华小声说：“饭店的内务，我们做不了主，分红，也得到年底。” 廖介文对服务员说：“我三伯和三伯母也是饭店股东，饭钱，就算在他们的年底分红中吧。” “不好意思，”服务员微笑着说，“两位老板倒是可以从这顿饭中提成一万二，这也得到年底结算。至于抵账在分红中，饭店没这样的规矩——” 郑少杰已经看了出来，廖家人这是穷。他拿出一张卡，递了过去：“拿去结账吧，没有密码的。” 看到服务员接过郑少杰手中的卡，刘氏急得把拐杖一顿，怒声道：“如华，你个——” 郑少杰淡淡道：“老人家别生气，解决任何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不产生矛盾。如果一定要坚持某些东西，却使得亲近的人发生了不愉快，那这种坚持就没有意义和价值。” 刘氏长叹一声：“唉——你们——看人家郑少爷多懂道理。” 廖如华和王花窘迫无比，他们不是没有钱付账，也不是忍心看着郑少杰付钱，等于是打廖家人的脸。的确是赵旭东做过这样的规定，他俩欣喜地点头同意的，而施老板就将此直接作为饭店的规矩了。因此，廖介武几次到饭店中来想白吃白喝，甚至田春风也来过几次，还有王满才弟兄，但他们夫妇只为这些人出过有限的钱，赵旭东的规定，实际上保护了他们夫妻。而这次的一百二十万，无论如何数额太大了。 廖家人带着强烈的不满离开，夫妻俩很担心廖家人报复，忐忑了半天。 第296章 郑少杰策划建地铁 廖悦兮初次赴宴席 郑少杰有着高强的经商能力，谋定而后动，在不明确赵旭东身份之前，小心翼翼不肯行动，一旦明确，立刻和郑家主郑高明高商量了行动方案。 他们共同认识到，眼下的北晋，几乎做什么都能赚钱，但要保证赚钱，而且是赚到大钱，一本万利的事情，还是拿到土地。可惜，现在政府手中的土地很有限了，而且，只能随着规划的进一步完善分批放出。更多的土地，都随着立项，到了不同企业手中。 郑高明早就把北晋的土地状况摸清楚了，最多、最好的土地，就在汤强强执掌的畅亮地产公司手中。 郑高明领着儿子郑海涛，陪郑少杰来到畅亮地产公司。大人物来到，点名要见总经理，汤强强亲自接待了他们。 听说他们的来意，汤强强把做好的土地交易细目表递过去让他们看，但郑少杰都摇头了。这些，大都是一些细散的土地，小点的也就几亩，大点的，不过几十亩，且周围都是规划好的地块，买到这些土地，规划是受到许多限制的。 “你们手头一定还有更多、更好的土地，拿出来吧。”郑少杰看着汤强强说。 “这位郑公子好眼力。”汤强强笑着说，“我们手中，最好的土地，就是最初拿到的，和京城赵家平分了的一千亩土地的一半，五百亩。” 郑高明激动了，郑海涛笑出声来，他们早就同，图谋这块地了，只是能力有限，不敢声张，现在，有了郑少杰，形势不一样了。 郑少杰也从郑高明口中听过这块地，他心动了，紧紧地盯着汤强强。 汤强强说：“可惜，这块地，我也做不了主。” “那就让能做主的人出来。”郑少杰说。 汤强强摇着头：“没用，能做主的人早说过，这块地，不可能出手。” 郑少杰前倾了一下身子，“恐怕没有这么绝对的事情吧。” “郑公子可能不知道，因为这块地，栽了一个副省长和一个省法制主管——”汤强强说。 来畅亮地产公司之前，郑高明给郑少杰介绍过这个公司，真正的老板是处于产假期的刘畅，但这女人身份非常普通，她老公李志亮倒是有点身份，虽然在省警察厅工作，复员军人出身，有点神秘，但调离北晋时，只不过是一个警察分局的副局长，科级而已。应该没有多大能耐，至于现任经理汤强强，之前只是一个破烂王。可偏偏这个公司却成为一般人惹不起的存在。 郑少杰能够猜测到，这样的小公司，背后一定有大人物存在，但恐怕不会大过京城郑家吧！现在听汤强强这么说，就能看出他所恃极强，不会畏惧他这个郑公子。 “汤经理，除了这块地，难道就没有其他能转让给我们的了吗？”郑高明知道郑少杰不愿意冲突，就后退一步问。 汤强强叹气摇头：“有点可惜，本来，我们准备推出一块一千亩的山地，是从狄家收购过来的。可人家兴廖集团打过招呼了。” “廖悦兮？”郑少杰和郑高明同时问。 汤强强摇摇头：“不是廖董，这次，是董事长曾凤女士亲自和我定下的。” “没签合同就不算数。”郑海涛着急地说。 汤强强苦笑着说：“话虽这样说，但人家的背景太强大了。” 郑少杰心中活动了，曾凤的名他听过，二十多年前的确是京城传奇般的商界女杰，将曾家带高一个台阶。听说后来出嫁了，但嫁到哪家，却很少有人知道。不过，这次她出现在北晋，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将几个亿收购的一百亩地，拍卖到四十亿。虽然主要是廖家几个年轻人出手，但谋划人肯定是曾凤。他丝毫不敢轻视曾凤，相信她二十多年不活动，但一定没有远离商界，否则不可能这般快、准、狠。毕竟人家是天才人物，而且娘家就是京城豪门，消息灵通，人脉广，能力强，不亚于郑家。 汤强强口中这一千亩山地，他也从郑高明口中听说过，是几年前各豪门响应政府号召，以购买形式承包荒山，改造重建，振兴北晋。当时，许多家族和豪门看到无利可图，都不愿意出手。狄家是第一家族，政府谈话让起带头作用，并许了其他好处，狄家不能不答应。而廖昌河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也以三流家族的地位，也报名购买了一千亩荒山。在抓阉时，廖昌河手气好，抓到了最靠近南城的一座山。尽管如此，因为没有开发背景，也荒了好几年，最近才被黄小秋开发为影视基地，火了起来。狄家的那座山，离得更远点，不在南城规划中，价值不大，被狄云卖给了畅亮地产公司。 为什么黄小秋能够拿下廖家卖给芬芳集团的一千亩土地，让它火起来，价值大增？听说黄小秋和廖悦兮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赵斌斌手中的学区房土地，到了党项伟手中就不值钱了？而吴诚实手中的一百亩普通土地，到了兴廖集团手中，就成了学区房土地？郑少杰也研究过这些变化，得出的结论就是：要么廖悦兮，要么曾凤，背后有能力极强的大人物。如果这个人物不是赵旭东，那就只能是曾凤背后的人物了。像曾凤这样地位的人，背后有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可能。 不在南城建设规划中，不被人看好，曾凤却打过招呼，要买到手中。莫非，她又得到了什么风声，这块土地有利可图了？ 毕竟，努力开创，太艰难了，若是善于利用，才是巧妙。 他镇定地给郑高明使个眼色，郑高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问汤强强：“不知道曾董事长有意出多少钱拿到这块土地？” 汤强强笑而不语，不愿意泄漏商业机密。 郑高明知道汤强强用的是钓鱼之法，不外乎想多赚钱而已，他也笑了笑，说：“买卖之道，价高者得之，不管她出钱多少，我们都会高于她。” 汤强强还是摇头。 郑高明说：“汤经理，要不，你请示一下。” 汤强强犹豫片刻，拿着手机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问郑高明：“我和曾董事长初步商议的价格是五个亿——” 没等他说完，郑高明就抢着说：“我们愿意出六个亿。”刚才，汤强强去打电话，他和郑少杰商量过。 这一千亩地，畅亮地产公司是一个亿从狄家手中买到的，曾凤愿意出五个亿，看来，这座荒山真的要被利用起来了，曾凤一定是得到了内幕消息。 汤强强摇头说：“我能理解郑董事长看重这块山地的心情，我也很尊重郑董事长和这位郑公子。但这么做事的确不妥当，因为我同样尊重曾董事长，也惹不起她。这样吧，不如我发布公告，看有没有其他人想参与进来，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之。” 看到汤强强这般自信，郑少杰和郑高明就肯定这块地大有作为了。的确，公开拍卖，比私下竞争既合理又能更高价，尤其是有郑家地产和兴廖集团这样有京城背景的两股力量参与进来，恐怕绝对不止六个亿这么个价格。 郑少杰并不害怕拍卖，公开拍卖，从参与者的情况，可以看出这块地的价值。无论是他还是郑高明，都有足够的资金拿下这块土地。他只是想从汤强强的表现，来推测曾凤是否真的得到了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从汤强强讳莫如深的态度来看，曾凤的确是有拿到土地的决心，而这样一位商界奇女，如果没有什么消息支持，绝对不会对这么一座荒山感兴趣。 从他了解的情况看，汤强强和曾凤，畅亮地产公司和兴廖集团，有比较密切的关系。想凭借比较高的价格，很难从汤强强手中拿到这块地。但他能够看出来，汤强强也是利益至上的商人，否则，他不会用拍卖这种方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畅亮地产公司，说是刘畅和李志亮的，但这两人，就把公司当作是赵旭东的，努力经营着。这样，就使得畅亮地产公司和兴廖集团，简直像是一体。从郑少杰一到北晋，曾凤就知道他来干什么了，开始了布局。刚才汤强强的电话，就是打给曾凤和廖悦兮的。拍卖的办法，当然是曾凤提出来的。 但郑少杰毕竟是聪明而谨慎的人，曾凤能打听到的消息，郑家未必不能。于是他给父亲打电话，让家族帮着调查一下，北晋现在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听说京城大豪门已经有几家介入北晋新城建设中来，郑家当然也不愿意落后。毕竟郑家有极高的地位和极广的人脉，很快，就有了结果——北晋的官员，最近上京审批地铁面目。 郑少杰恍然大悟，北晋不是要改为古晋省的直辖市了吗？地位上升了，城建当然也要提升。北晋不是建了新城了吗？扩建了，人口就可能翻倍。地铁，以前想都不可能想的建设项目，不就有了必要了吗？ 他从郑高明手中拿到北晋市的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久，看出一条甚至几条地铁线路来。如果以这次要拍卖的荒山做为起点，路线会是怎样的。 他的手立刻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对郑高明说：“从这里，到城南中心，还有闲置土地的话，多买点，越多越好。”郑高明立刻吩咐下去，先做调查，然后联系土地主人。没想到，这么一调查一联系，忽然发现，这条线上的好多土地，都被兴廖集团预订了。 郑少杰一拍脑门，所幸自己让家族做了调查，否则，岂能发现这么好的商机？ 如果，要把所有被兴廖集团预订的土地都抢到了，不得不出高价，还要修建起来的话，资金得三百多个亿。当然，如果修建起来，价值就会翻两三番。如此，即使和郑高明平分，也绝对能够超额完成家族定的历练目标。 而郑高明手中，虽说有二百多亿资产，但那是资产，好多是在建的和建好的楼盘，短期难以变现。除去郑少杰现有的一百亿，他还得向家族求援。 但求援的结果，令他失望。家族的回复是，所有参与历练的子弟，是平等的，家族可以提供信息和人脉，甚至武力保护，但在未实现既定目标之前，家族不会追加一分钱的投资。 郑少杰知道，一旦畅亮公司那座荒山拍卖出去，修建地铁的消息绝对会传出去，到时，沿线土地的价格会飞涨，再想买到手，就会付出几倍的本钱。必须在拍卖之前，把这些土地拿到手中。 可是，钱从哪里来？郑高明可提供的，不到五十亿现金。他自己在北晋，只有廖介文一个熟人。廖家手中的新廖集团，就算刘氏作为董事长能决策，全部资产连十个亿都不到，现金就更少了，连塞牙缝都不够。如果在北晋融资，等于向北晋人宣布，自己手中并没有几个钱，丢京城郑家的人不说，恐怕愿意和自己合作的人，也没几个。 他想了想，决定请廖悦兮吃饭，看用什么办法，从她那里了解点东西，如果能够发现兴廖集团的弱点，也许能够出奇制胜。 他通过廖介文邀请廖悦兮，同时也邀请董事长曾凤，不过，他猜测曾凤不会赴宴。 果然，即使他以北晋郑氏集团的名义，说有事要和兴廖集团商议，曾凤也不愿意赴宴。廖悦兮作为副董事长，不来也得来。郑少杰有意选择廖如华和王花的千里香饭店。 郑少杰地位高，廖悦兮又是贵客，两人被让到主位挨着坐下来。不过，郑少杰丝毫没有邪狎之意，始终彬彬有礼，廖悦兮看郑少杰带着郑海涛和廖介文、廖介武弟兄，本以为郑少杰也和他们一般不堪，但看到郑少杰的态度和作为，便消除了对他的鄙视。 廖如华和王花见廖悦兮和郑少杰挨着坐在一起，很是紧张，他们担心女儿和这个郑公子有什么关系，让赵旭东不满，生出什么事情来。但双方毕竟是在谈生意，人家不邀请，他们不能坐上去，也不能靠近了，只是提心吊胆地注视着。 郑少杰知道竞买荒山的事情瞒不过廖悦兮，倒也坦率，开门见山，向廖悦兮道歉。他说，如果廖悦兮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可以立刻退出。 廖悦兮赴宴之前是得到曾凤授意的，她当然知道这些。没想到郑少杰作为竞争对手，竟然如此坦荡。于是笑着说：“郑公子没必要如此自责，在商言商。我们也只是和畅亮地产公司打过招呼，表达了意向，一分订金都没交付，当然不算进入交易。倒是郑公子君子行为，没有私下抢走生意，而是愿意公平竞争，这可是令人起敬啊。” 曾凤为什么决定买下那座荒山，为什么倾心于远离城南中心的那么多土地，她真不理解，曾凤也没有做任何解释。她知道，曾凤出手，总是神出鬼没。假如曾凤认为有必要，一定会向她说明的。现在，她也只知道奉命行事。只是，说些什么，怎样说，曾凤是有过安排的，她几乎在扮演一个角色。 “廖董事长好心胸，那我就放心了。”郑少杰和廖悦兮碰过杯，示意她浅饮即可。这也让廖悦兮对他有好感。和她在酒桌上喝酒的男人，哪个不是劝她甚至逼她大杯饮酒，好让她酒醉，达到他们那肮脏的目的。 郑少杰不过分的夸了廖悦兮几句，在很礼貌的范畴中。说了些在欧洲留学时的收获，谈了自己对北晋建设的感想。既没有炫耀自己的家族，也没有夸耀自己的钱财。给廖悦兮的感觉，是既有素养又很成熟沉稳。 再和廖悦兮碰杯，郑少杰说：“曾董事长不愿意参加酒宴，可能是和咱们有代沟，也可能是深居简出的性格。由此看来，廖董也会公开应酬，很忙的吧。” 第297章 郑少杰设局陷悦兮 傻父母担心约旭东 廖如华和王花把女儿和郑少杰的来往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忐忑不安，两人商量了半个晚上，很难做出取舍。最终，吸取过去的教训，决定不干涉廖悦兮的爱情婚姻。事实上，他们也很清楚，就算他们再怎么干涉，廖悦兮也绝对不会听他们的。于是，两人很为赵旭东惋惜，现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们已经有所改变，已经放下了成见，在他们认为，就算赵旭东不是真正的赵家少爷，可从他的表现来看，身份地位也不比廖悦兮低，匹配廖悦兮绰绰有余。更主要的是，赵旭东的人品和能力，是他们见到过的青年里面最好的。况且，廖美兮的婚姻悲剧，使他们清醒的认识到，自身的优秀才最重要，不然，就算是能够嫁入豪门，也只不过是一场美梦罢了。所以，无论赵旭东是什么身份，只要能成为廖家女婿，就是他们最满意的。可是，赵旭东根本不表明态度，两人虽然很想撮合他俩，一来有过去的教训，二来又生怕弄巧成拙，反而影响了他和廖悦兮的关系，就一直隐忍着，只是在祈祷盼望。这两天见郑公子和廖悦兮有了这般密切的来往，而悦兮似乎很愿意和他交往，很快就关系不错了，他们夫妻就感觉到，赵旭东，和女儿廖悦兮不太可能了。 虽然不能干涉，但他们也不忍心赵旭东被蒙在鼓里。万一赵旭东对廖悦兮还有旧情，这样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岂不是对赵旭东的伤害越来越深？赵旭东对他们夫妻这么好，哪怕没有廖悦兮在中间，他们也会对赵旭东感恩戴德。于是，一早上，王花就联系了赵旭东，说有事和他商量，希望他能抽空来一趟饭店。赵旭东一口答应了下来，说中午过来。王花再三叮嘱他，一定不要吃过饭来，千万要过来吃饭。在他们的意识中，也许，以后再也不可能和赵旭东一起吃饭了，赵旭东也不可能再吃到他们的饭了。似乎一顿饭，就是他们能给赵旭东的最好补偿。 临近中午时，赵旭东打过电话来，说有点事耽搁，得迟来一会儿。王花说没关系，反正是自己家开的饭店，什么时候来也有饭，但她又反复强调，让他不管多么迟，一定得过来。赵旭东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正在二楼吧台忙乎，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伴着一个气宇轩昂的男子走上三楼。三楼现在都是小包间。廖如华大惊失色地和王花相顾愕然：廖悦兮，她怎么又带着郑少杰跑过来了？来得多不是时候啊，要是被赵旭东过来看到她和郑少在一起，会不会生气，进而发生冲突？该如何是好？ 两人着急地嘀咕了一阵子，毫无办法，他们不能也不敢把郑公子赶走，可先前王花又再三叮嘱赵旭东过来，现在也不能通航知他不要来了。王花只好吩咐廖如华到饭店门口候着，如果见赵旭东过来，就想法把他领到二楼的小包间，必须避开廖悦兮和郑少杰，绝对不能让他看到廖悦兮和郑公子在一起。 他们想错了，廖悦兮来饭店见郑少杰，根本就不是约会。两人坐定后，郑少杰对廖悦兮解释说，所以这么着急地把廖悦兮约过来，是有件事情让自己为难，不好定夺。廖悦兮不知究里，只是笑着说，郑少爷别多心，有什么不吐不快尽管说吧。郑少杰于是才把廖介文提出的，要让廖郑两家合作的事情告诉了廖悦兮。 廖悦兮一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让郑少杰如此郑重其事。就淡然地笑了，说：“郑公子，这完全是你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要和我商量？”事实说，廖家的事情，她现在根本不想管，甚至不愿意听。 郑少杰本来就是小题大做，故意以此接近廖悦兮，装作很有心事的样子，望了廖悦兮一眼，苦笑着说：“廖董，事情本来是你说的这样，商业上的事情，合作是常有的，不合作也很正常。我也听介文说过，你和家族有不少误会和怨隙。当然，你们的家事，这也不是我能干涉的。可是，介文兄提起怕这件事，我思来想去，的确也很为难——” 廖悦兮根本就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会把一件小事情，说成如此为难？就睁着圆目，看郑少杰怎么说。 “介文是我很要好的朋友，现在廖家也的确是在困境中。”见成功的撩起了廖悦兮的兴趣，郑少杰心中暗喜，口中说，“但我不能凭着一腔热情，盲目地帮助廖家——”他故意停下话，又看向廖悦兮。 “郑公子莫非是想提什么条件？”廖悦兮签名簿过太多的对她用意颇深的男人，现在，凭着感觉，似乎看到了郑少杰的真面——是不是他想以此为借口，来要挟自己答应他的什么条件？ 郑少杰也看到了廖悦兮的警惕，岂肯轻易暴露内心？于是，郑重地说：“廖董，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郑少山窝产爱美有按照自己的预想进行下一步，难道是我太谨慎，想多了，冤枉了他？廖悦兮疑惑地点点头。 “廖董你当然知道，现在，我要做的项目，其实就是和你们集团竞争的那座——我想争取成功。”郑少杰毫不掩饰自己在商业上的意图，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反而给了廖悦兮一种爽快的感觉。于是，暗嘲自己刚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郑少杰略为停顿，见廖悦兮点了一下头，就知道自己成功地化解了廖悦兮的信任危机，继续说，“在我来说，虽然现在已知的只有兴廖集团一个对手，但只要畅亮地产公司公开了拍卖信息，一定还有其他强大的竞争对手出现，使拍卖演变为更为激烈的竞争。所以，虽然我们的资金很强大，但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在竞拍中胜出。可如果失败了，肯定是要赔钱的。据我了解，介文所在的新廖集团，赚起赔不起——” “原来，郑少爷是担心廖氏集团承担风险？”廖悦兮知道自己刚才误会郑少杰了，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窘困地笑了笑。她没想到，郑少杰是如此的坦荡，就暗自责怪自己，把一个光明磊落的大人物，想象成那些猥琐小人了。 “虽然胜败兵家常事，但，如果廖家再失败，恐怕没有多少退路了——”郑少杰摇了摇头，似乎在为廖介文担心。 “我原来以为，郑公子很有自信的。”廖悦兮这么说，有了几分玩笑的意味。她真的不愿意介入廖家事务，感激郑少杰的话，说不出来，和他谈廖家，很不情愿，就这样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想把话题转移掉。但无论如何，郑少杰肯为廖家的现状担忧，不愿意让廖家承担风险，还是让她迅速产生了好感。 “如果不是有你们这么强大的对手存在，我的确是很自信的。”郑少杰笑了。廖悦兮不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竞争对手，在商场之外，可以把对手当作朋友相处。她心中升起的是对郑少杰的无比尊敬。 “看来我得让步了？”廖悦兮盯着郑少杰，想要看穿他一般。她这么说，是想排除一种可能，郑少杰在自己面前装可怜，拿廖家的利益来绑架自己，让自己的兴廖集团在与郑家的竞争中作出让步。要是那样的话，郑少杰根本就称不上是位君子，和那些逐利小人没有区别，根本不配她廖悦兮的尊敬。 “这正是我的为难之处——”郑少杰似乎感觉到廖悦兮没有那么好骗，不像是廖介武说的那么单纯，就解释说，“如果，我们郑家竞拍失败，廖家却参与了进来，就得面临亏损；而造成廖家亏损的，正是廖董所在的兴廖集团，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难免会让你家族中的一些人忌恨你——”郑少杰见廖悦兮皱起眉头，似乎对他说的话深有感触，就接着说：“如果廖董的兴廖集团竞拍失败，同样地，介文和你奶奶，也是造成你集团亏损的对手，你们集团中还会有人不满意廖家。反正，有廖家参与进来，就会使廖董进退两难，不管竞拍如何，哪种结果都不好——” “郑公子的意思，是廖家不参与进来最好？”廖悦兮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下，终于消除了她对郑少杰的所有怀疑。郑少杰的形象，一下子消除了所有虚像，实打实地在她面前高大起来，似乎令她景仰了。 郑少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才使我犹豫不决的。可是，我的难处，恐怕介文不会理解，你奶奶也——” 郑少杰如此好意，说出来令人赞叹。这种情形，廖家不参与进来才是最好，避免郑少杰因此束手束脚。可廖家人在利益面前，根本不会考虑什么好意歹心，只要影响廖家获得利益，都是敌人。廖悦兮叹了口气，摇头说：“我明白了郑少爷的良苦用心，你想的，的确很对，但，很遗憾，我也不可能说服了他们。” 郑少杰说：“我听介文说起过你们之间的一些误会——当然，我无意参与进来。只是，假如我拒绝了介文的合作请求，导致介文误会的话，至少，廖董能够证明，我是事先和你谈过的。我有风险意识。”郑少杰的做法，应该是想让廖悦兮证明，他的确为廖家考虑过。不愿意让廖家进入利益风险中。 虽然廖悦兮并不很在意廖家的成败得失，但作为廖介文的朋友，郑少杰至少是光明磊落的君子，根本不像党项伟，为了自己家族的复兴，千方百计把廖家绑在他的战车上，玉石俱焚。她很是感激地看着郑少杰，主动和他碰了一次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郑公子。”美目流转，看着郑少杰饮下一杯酒。 郑少杰心里笑了，旗开得胜，廖悦兮一步步走进自己的计划中来了。他的的眼里放出光来，看着廖悦兮说：“我刚开始历练，就遇到廖董这样的竞争对手，真是我的幸运呢。这次竞拍，如果我所在的郑家胜了，就说明我也有点优秀。如果我们败了，那就说明廖董更强大，我就更得多多向廖董学习了。” 廖悦兮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真想说：“难道我们非得成为对手吗？”除了赵旭东，郑少杰是她少见的能有好感的青年男子。可她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真的看不透郑少杰，如此的温文尔雅，真的能和曾阿姨竞争对抗？但她知道不能心软，曾阿姨说过，生意场上，就是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刀刀见血。狮子卧下来休息的时候，可能比绵羊还温驯。是不是也有一种可能，此刻的郑少杰，就是那头温驯的狮子？ 王花已经在门外偷偷看过他们几回了，见廖悦兮那温柔出水来的样子，眼睛很亮，闪着星星般，似乎很动情。她内心很矛盾，既担心赵旭东因此被廖悦兮抛弃，使他们夫妻产生不久的的美好愿望破灭，又舍不得放弃眼前这位货真价实的京城豪门大公子。一旦廖悦兮能和他成功，他们夫妻的夙愿，不是就完成了吗？ 廖悦兮下午真有事，况且两人也聊得差不多了，又没有更多的话题。本能地，廖悦兮还是不愿意单独和陌生男人长时间在一起。饭毕，两人毫无违和地相跟着出来，还有说有笑，一直走到停车场。 自己是在本地，这里又是父母亲的饭店，怎么说，廖悦兮也有点主人的身份，应当表现了应有的礼仪。于是，她示意郑少杰先上车离开。郑少杰见她这般表现，就知道至少自己慌慌张张离她的内心，非常高兴，很有风度地和她道别，上车后离开了。 廖悦兮忽然产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地，她意识到赵旭东的存在，于是四下里张望，却根本没看到赵旭东的奔驰车，也没看到赵旭东的人影。她惘然了，想，是否多时不见，有点想念？她自嘲地笑了笑，如果赵旭东来了，会看不到自己？会不与自己打招呼就离开？这么想着，就听见身边传来响亮的汽车喇叭声，却是华小琳早已把车停在她身边，见她到处张望，在按喇叭提醒她。 “你这家伙，”廖悦兮笑骂，“吓我一跳。” “悦兮姐——”华小琳叹口气，“郑公子早就离开了，你还恋恋不舍，在搞什么依依送别的仪式呢。” 廖悦兮脸红了，骂了一声：“说什么呢？谁让你胡说了？”开门上到车里，说：“早点回山庄，我得给曾董汇报。” 廖悦兮的感觉并没有错，赵旭东的确就在附近，他的目光很好，远远地就看到廖悦兮和郑少杰有说有笑地从饭店里出来，一起走进停车场，廖悦兮友好地把郑少杰送上车，还张望个不停。他本来把车开近了廖悦兮身边，却见她魂不守舍似的，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就开到空位去停车了。等他从车上下来，华小琳早就载着廖悦兮出了停车场。 廖悦兮没发现赵旭东，是因为赵旭东开的不是他自己的车，而是一辆军用吉普。 第298章 忧未来夫妻欲还债 忍心痛旭东拒收卡 廖如华和王花一直守在饭店门口等着赵旭东，看到赵旭东也是从停车场里出来，他们就猜测，廖悦兮和赵旭东，一定在停车场里碰面——至于是不是起了冲突，他们不知道，但误会肯定是产生了。夫妻两人互相埋怨，怎么就偏偏在今天约了赵旭东来，让他看到了廖悦兮亲热地和郑公子在一起，是多么残忍的现实啊。之前，他们中刘氏，不遗余力地打压赵旭东，自从改变了对赵旭东的看法以后，对之前的行为，他们后悔莫及。想到他就要被廖悦兮抛弃，夫妻两人于心不忍。 “廖叔，王姨——”赵旭东热情地和他俩打招呼，“对不起，我有点事耽搁了，来迟了，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没关系。”王花紧张地打量着赵旭东，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的神情，说：“多会来都行，知道你忙，能来就好。我和你廖叔，好久没见到你了，就想和你一起吃个饭，顺便聊聊天。”她努力地笑着。 “咱们先让旭东进去吧，这么晚了，他一定饿了。”廖如华说。他现在是真心对赵旭东好，这话说出来，不是应付场面的。 赵旭东礼貌地让他们夫妻俩走在前边，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人敬他一尺，他敬人一丈。当然，他也更愿意看到自己释放善意后，这夫妻两人能够痛改前非。 夫妻俩安排赵旭东坐在一个小包间，也吩咐服务员上了饭菜。赵旭东见他两人神色有异，欲言又止，惶恐不安的样子，猜测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令他们忐忑，就说：“两位，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别在肚里闷着了。” 廖如华垂下头不说话，他生怕打击了赵旭东，什么也说不出来。王花没办法逃避，闷了一口酒，给自己壮了壮胆，试探地说：“旭东，我们知道，你对我们这么好，其实，心里肯定还是有悦兮的——” 赵旭东笑了笑，以为是这两个老人等不及自己表现了，想要催促自己表态。说实话，赵旭东渐渐地很喜欢廖悦兮了，一度也把她当作自己必然的终身伴侣。但廖昌河周年时她对自己的怀疑，尤其是她在自己坚持要的订婚仪式上，居然背叛逃婚，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了解到她可能是受了家人的欺骗，才形成了这样深的误会，但他已经产生了对廖悦兮相当的失望。他不是普通人，身上有家国的重担和家族的重任，找爱人，不能全凭自己的一腔感情。廖悦兮善良到软弱，单纯到无知，尽管值得同情，但不会对他赵旭东的人生和事业有任何帮助。他自己做为猛虎军领导，短期内不可能卸下重担，赵家的事业，也不可能失去，也许正像母亲说的那样，必须有一个强大的女主人来掌控家族，才能让自己一心扑在保卫国家的重要事业上。从这个角度衡量，廖悦兮，显然不是合适人选。仅仅过不了亲情这道坎，就是她令赵旭东最失望的地方。只是，从母亲桂芳这个亲妈到张大秀这个乳母妈，直到妹妹赵灵儿，三个女人却力主他不能放弃廖悦兮，他矛盾着，挣扎着，想尝试着和廖悦兮恢复关系，可又怕什么时候再被好重地伤害一下。赵旭东虽然强大，可他内心却没怎么被伤过。在廖悦兮这里受的伤，相当于在战场上中过炮弹。 前段时间，母亲桂芳几乎每天向他反馈廖悦兮的情况，他不愿意听，以至于有几次干脆不接母亲的电话。桂芳拿他没办法，为保持和他的联系，就不怎么和他说起廖悦兮。他和廖悦兮两人之间的联系，也是偶尔的，随意的，通话时多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从来不谈感情。正像两人离婚前，感情是何苦疏远，而离婚后，却成了真正的朋友，比恋人还要亲密。现在，他们以朋友身价相处，彼此在内心中都挂念着对方，并且极其小心地在内心中维护着对方。而一旦挑明了关系，是不是又会生出什么事端？ 正是基于这种矛盾的心理，赵旭东可以毫无保留地对廖如华王花夫妻两人好，却不能够和廖悦兮把关系明确下来。 看到廖如华夫妻俩的表情，又听王花这么说，赵旭东笑了笑：“二老别独夫民贼啊，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关系。” 廖如华的脸变了，昨天，廖悦兮也正是这么说的，说得比赵旭东还平淡，将二人的关系表述为“普通朋友”。看来，两人真的没关系了，也不可能有关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赵旭东，命里注定，不会是他们的女婿了吗？ 王花也很黯然，但她本来就很善于伪装自己，强露出笑脸：“其实啊，我和你廖叔现在才发现了你的优秀，真的，我们开始喜欢你了——”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她后悔万分，打着灯笼，能找到赵旭东这么好的女婿吗？他们夫妻没有儿子，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女婿，他们是要当儿子对待的。 “王阿姨，我帮助你们开饭店，与悦兮无关。”赵旭东生怕他们误会，背上了负担，就解释说，“以前因为我，你们二老也受到了家族的排挤，让你们吃了苦受了辱；过去，你们对我不好，我心里有气，也对你们不好——” 廖如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过去啊，我们就像是鬼迷心窍了，想方设法排斥你。现在想起来，我们都恨自己——” “咱们都有想错、做错的地方。”赵旭东说，“这不，一切都成为过去了。咱们现在这么相处，不是很好吗？你们有了困难，我想补偿你们点，让你们的日子过得好点。咱们彼此关心帮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旭东啊，其实我们这段时间，生意做得挺好的。”王花自豪地说，“饭店，都按你定下的规矩经营着，别人想占便宜也没办法，更不用说抢走了。房子，我们也守得好好的。旭东，早知道，我们就一切都听你的——” “是很好的。”赵旭东环顾了一下周围，也由衷地夸赞，“属于自己的财富，就应该努力保护好。只要我们不软弱，别人就欺负不了我们。” 赵旭东这么说，一下子就让王花联想到以前，那时，因为害怕得罪刘氏，被廖家抛弃，他们无原则地往上靠，不惜牺牲自己家的一切利益。尽管那样，也不断地被刘氏打压，终于到了一无所有的地步。要不是赵旭东及时伸出援手，他们很有可能到了乞讨的边缘。 王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旭东，我们和施老板处得挺好，饭店这种生意，我和你叔也越来越喜欢了，我们也没有别的本事，做什么也来不了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自食其力，所以，这个营生，我们还想干下去。” 看到他们的成长，赵旭东心里高兴，“饭店本来就是你们的，你们愿意干下去，我当然不会有意见。”赵旭东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说，只能给他们安慰，来坚定他们的信心。 “你给我们买的那个别墅，很好住的，我们暂时也还得住着，不过，买房子的钱——”廖如华也吞吞吐吐地说。 王花就把一张卡推向赵旭东：眼里满是诚意，“旭东，这点钱，你先拿着，等上一段时间，我们还会给你的，以后——” 赵旭东伸手挡住王花推过卡来的手，疑惑地说：“王阿姨，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当初帮助他们，也没想到有什么回报，只是听了妹妹赵灵儿的话，想改善廖悦兮的生存环境，改变她亲人们对她的恶劣态度。 廖如华说：“旭东，你给我们买别墅买饭店，还给了我们卡里的钱，一共有两个亿吧？现在，我们把卡里剩余的钱，再加上施老板给我们的利润分红，凑了八千万，先给你了。余下的一亿两千万，先欠着，我们会慢慢还你的。” 赵旭东笑了起来：“廖叔，王姨，你们可真有意思，过去，我没想着帮助你们，你们却想方设法坑我的钱；现在，我是自愿帮助你们的，并没有要求你们还账，你们却非要把我送给你们的钱还我——为什么啊？” 廖如华摇摇了头，一脸悲戚，长叹一口气，怔怔地说：“过去，唉！——现在，唉！——不一样了——” “什么一样不一样？”赵旭东还是坚决地把卡推给王花：“廖叔，王姨，不管过去还是现在，我依然是我，没什么不一样。至于钱，我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是我出于自愿的，没有目的，不求回报，根本就没想着再拿回来。这钱，我是不会收的，你们放心去用就行，以后，也别跟我提起这点钱。” 王花动情了，抓起赵旭东的手，拍打着他的手背，声音有些哽咽：“旭东啊，阿姨跟你说句实心话，过去，我们穷怕了，为了钱，失去了人性，没良心地坑你。可现在，我们清醒了，做人不能没底线。” 赵旭东看看廖如华，又看看王花，说：“廖叔，王姨，我总是觉得你们不太对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廖如华说不再拐弯：“旭东，实话实说，不管你是真的赵家少爷，还是被赵家抛弃的义子，我们早已经不在乎了。我们只知道，你是好人，是我们见过的最好的年轻人。我和你王阿姨都愿意和你成为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互帮互助的一家人。只是，悦兮她——唉，我们管不了她——” “悦兮？悦兮怎么了？”赵旭东奇怪地问。他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廖悦兮身上，有自己的母亲桂芳，廖悦兮是安全的。 “那个孩子变了——变得我们也不了解了，更管不住了。”王花咬着牙憎恨地说，“我们以为她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以为她还愿意和你好，就满心盼着你们复婚，让我和你廖叔早点抱个大胖外孙。可是，万万想不到的是，自从知道你是赵家的干儿子，又被赵家抛弃后，她就变了，变心了——” “她没什么变化吧？”赵旭东说，“还不是跟以前一样？”说廖悦兮变心，赵旭东不会相信。以前，自己的身份她不知道时，还不是那么热心地和自己相爱？ 廖如华说：“是变了，大变了。以前我们想管她，怕她没主意嫁给你，因为那时的你，在人们的眼中就是个穷人，可没想到差点害了她。现在，我们知道没见识，做不了她的主，不敢管了，也放心她和你的感情了。又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我们没法管了，也管不了她。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痛心——这不，她和那个京城来的郑公子好上了——”廖如华不敢看赵旭东，低着头说。 赵旭东笑了：“廖叔，王姨，你们也许误会了，据我对悦兮的了解，她不会这么快地喜欢上什么人。”关心则乱，这两人，不管什么态度什么心理，总是会误判廖悦兮。 王花看着傻傻的毫不知情的赵旭东，同情地摇摇头，狠心说：“悦兮是我们亲生的，我们不会冤枉自己的女儿，尽管她不怎么认可我们。可是，旭东你不知道，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就在这里吃过三顿饭，很热络的样子。”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还是不忍描述廖悦兮对郑少杰的亲热态度。 “哦——”赵旭东皱了皱眉头，什么他是赵家的干儿子，被赵家抛弃了，这样的话，他也听有的人说过。是不是别人把他和赵斌斌的身份误会了？之前廖悦兮告诉他这些传说时，他觉得没什么关系，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没必要辩白纠正。廖如华和王花可能信以为真，难道廖悦兮也会这样认为？不过，他亲眼看到廖悦兮在停车场和郑少杰分别时那心不在焉的样子。王花和廖如华这样说，他有点相信了。是不是，当初廖悦兮和自己说到传言时，就是在试探真伪？自己没有否认，在她认为，就是承认了？ 假如是这样，那也没关系，廖悦兮的选择固然令他痛心，但至少，也是解决了自己内心中的矛盾。他淡然地笑了笑说：“就算是变心了，悦兮也有选择的权利，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再说，追求地位和财富，本身没有错。” “你是好样的。”廖如华说，“难得你这么大度。正因为这样，你的两个亿，我们才受之有愧。只有还给你，我们才会心安。” 王花也点着头，表示同意。 赵旭东知道他俩的确发生了变化，三观正常了，回归了普通人的心态，也觉得很欣慰。虽然亲耳听到他俩这样说廖悦兮，他也亲眼看到廖悦兮在停车场的表现，一时有点心痛。可他知道，这种痛是必然的，迟早会有的。他为难的是这段时间自己下不了进或退的决心，而廖悦兮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示。现在，既然廖悦兮做了选择，自己也就没有任何留恋的必要。 他还是把卡塞到王花的手中，郑重地说：“廖叔和王姨要是真的觉得内心难安，一定要把钱还给我。也行，但总得你们慢慢把生意做大，有了两个亿的余额后才行。不过，我是不会收回的，到时候，你们可以像倩兮一样，把钱捐出去，捐够两个亿，就当还了我。这样，咱们就都心安了。” 廖如华和王花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赵旭东说：“王姨，你们不是要请我吃饭吗？给我来碗刀削面吧，大碗的，我想要肉臊子。” 廖如华赶忙去端饭，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旭东把一大碗面吃干净，还顺带着吃了不少菜。廖如华紧张地问：“旭东，以后，你还会经常来吃饭吧？我们——” “当然会来的。”赵旭东说，“以前，我就喜欢这里的饭菜，还和悦——以后，我还会来的，每次都让你们两位请客，我白吃。” “行的，行的。”两人高兴地说，一直把赵旭东送出饭店外面，看着他上了车。 第299章 通电话情人生误会 泄机密悦兮受怀疑 一下午，廖悦兮的心中都空落落地，很不舒服，她想，莫非是感觉到赵旭东出现在停车场的缘故？好不容易等到晚上，赵旭东也没给她打个电话来，尽管很是郁闷，她还是给赵旭东打了过去。 赵旭东看到是廖悦兮的来电，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给自己打电话来，一刀两段不比藕断丝连好吗？莫非她来电，正是要和自己坦白这件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了起来，语气平静地说：“悦兮，还没有睡吗？” 廖悦兮说：“旭东，你说是不是很奇怪，我中午在爸妈饭店的停车场，感觉到你就在那里。我就想问一声是不是。”她其实很欣喜，自己和赵旭东，是不是已经到了息息相通的地步，连感觉都那么敏锐了。 “一点也不奇怪，你的感觉很准确的，我的确在那里停车了。”赵旭东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话说开了，就谁也不会对谁有什么误会，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廖悦兮这么开口，还是很有创意的。 一开始，两人就没能到一个频道上，误会还不是注定了？ “那——你也去那里吃饭了？”廖悦兮问。如果赵旭东真是去吃饭的，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两人一起去才好吧。 “对，是去吃饭了。你也知道，我很喜欢那个饭店的风味。”赵旭东说。他没说是廖如华和王花要自己去的，免得他们一家又产生误会，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再次恶化。分手，并不意味着一定得让对方不愉快。越是强大的人，越不会斤斤计较，尤其是对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赵旭东就是这样的人。 廖悦兮顿时怅然若失，过去，赵旭东总让自己和他去那里吃饭，有时甚至是强迫。可今天，他怎么不约自己？“那，你看到什么了？”她最担心的，就是赵旭东看到自己和郑少杰在一起。她以为，和郑少杰，只是偶然有了来往，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也没必要向赵旭东解释什么。 但她总是怀疑，是不是也像华小琳开的玩笑一样，赵旭东已经看到自己和郑少杰一起从饭店出来，误会了。或者，自己的父母亲把自己和郑少杰一起中事情告诉了他。在搞事情这方面，父母的能力是超一流的。 “没看到什么。”赵旭东尽量平淡地说，他感觉廖悦兮是不是以此为铺垫，要摊牌了。事情解决得越简单越好，不牵连到其他人，就少了许多麻烦。 “你连我都没看到吗？”廖悦兮惊讶地问。如果赵旭东真是在自己有感觉的时候到了停车场，竟然会看不到自己？ “看到了，你那么大个人，要是没看到的话，我的车就开到你身上了。”赵旭东说。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说假话的。 “看到了？”廖悦兮不知道想骂还是想哭，“既然看到我了，你怎么不和我打个招呼？”廖民是心直口快的人，和赵旭东，不必玩什么心事吧。 “打了啊，”赵旭东说，“我就把车停在你身边，想和你说话，可你却不知道在看谁。看你注意力那么集中，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什么——”廖悦兮愕然，不知道在看谁？除了看你这个混蛋，我还能看谁？“不说了不说了。”她嚷道，直接挂了电话。她是真生气了，听赵旭东的话，不像是开玩笑，他这认真的样子，廖悦兮不喜欢。她以为，自己一生气，赵旭东肯定会做解释的。 可赵旭东也就任由她这么挂掉了电话，没有再打过来。廖悦兮越等越心焦，禁不住疑虑重重，胡思乱想起来：莫非，他说的话都是真的，当时，的确是要和自己打招呼，而自己却没看到他，没理他？ 她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不正是眼巴巴地看着赵旭东在哪里吗？怎么就会看到他却不理他呢？既然赵旭东不是在开玩笑，是不是真有这样的事情呢？她就打了华小琳的电话，劈头问：“小琳，中午在停车场，你有没有看到赵旭东？” “看到了啊。”华小琳说。 “看到了？看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有点生气了，难道华小琳会不知道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她就是故意的。 “告诉你？我看到赵先生把车停在你面前，摇下车窗和你打招呼，你却一直在眺望那个郑公子。你都不理他，我怎么告诉你啊？”华小琳冤枉地说。别人的事情，尤其是感情方面的，少参乎为好，这是共识。华小琳的表现一点毛病都没有。 廖悦兮茫然地挂了电话，愣了好一会儿。华小琳说自己一直在眺望郑少杰，赵旭东也说自己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自己怎么就不知道？郑少杰，值得自己忽视赵旭东吗？她不甘心，总得把事情弄清楚，又给王花打了电话过去：“妈，中午赵旭东在饭店里吃饭了？” “是啊，吃的是他最喜欢的肉臊子刀削面。”王花说，“幸亏，你们离开得早，不然就和他撞在一起了，那样的话，面对面，多难看。”王花似乎还为双方成功避开高兴，说出来的话还心有余悸。 “什么难看？难看什么？妈，你到底要说什么啊，我怎么就越听越糊涂呢？”对父母亲，她可没对华小琳的好脾气。 “悦兮，”廖悦兮听得到是廖如华拿起了电话，“和旭东，以后，我们该怎么相处还怎么相处，不会影响到你的。你的事情，我们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干涉了。你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当父母的，都会满足你。可你也别总是冲我们发火。再不好，我们也是你的父母。”父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啊？廖悦兮听着不对劲，似乎，他们又把赵旭东划出自己的生活去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说了，直接挂了电话。 工作，只有工作，才会心不乱，无烦恼。 第二天，赵旭东收到母亲的短信：“避开人，通电话。” 刚打通电话，就听到母亲桂芳低沉的声音传来：“儿子，给我调查一下，郑家，尤其是郑少杰，有关我们要竞拍荒山的信息，到底了解到多少，速度要快。”口气是命令式的，这个母亲，现在对自己这个儿子，只剩命令了。 自从母亲参与到兴廖集团和晋欣地产公司以来，赵旭东几乎不关注这两处了。有时，母亲偶尔给他发个命令，他照做就行。可桂芳从来没下过像今天这样没头没脑的命令。不过，他知道，母亲这么要求自己，而不是亲自去做调查，就说明，事情还比较急。所以，他直接把母亲的命令用短信息的方式发到华西的手机上，一面又对母亲说：“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要做什么？”他高度怀疑，是不是母亲也知道了廖悦兮和郑少杰交往的事情，要对郑少杰报复了。他不愿意伤害廖当然的，对郑少杰，还没有把他看作对手，哪怕他抢走了廖悦兮，也不想向他出手。 “我的事你别管，让你做的事你照做，不然，小心我拧你耳朵。”平时温柔娴淑的桂芳，一旦行动起来，相当凌厉，赵旭东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耳朵。还想和母亲再说些什么，桂芳已经挂断电话了。 很快，华西就回了信息，一大堆，赵旭东懒得看，直接发给桂芳。母亲的手段，比赵旭东厉害多了。 曾凤很仔细地看过赵旭东发来的信息，微微笑了，对华小琳下令：“小琳，迅速通知中层以上领导参加会议，十分钟后开会。” 兴廖集团很少开会，一般情况下，多是曾凤有了想法，和廖悦兮做个商议，最多和其他廖家姐弟兄妹一起谈几句，就能形成决定，然后就是精细的分工，然后就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今天，会是有什么重大议题，要以会议的形式决断？参会的中层领导们既忐忑又激动，感觉集团又要有大动作了。 曾凤平和的目光，扫在与会者每个人的脸上：“诸位，我们也只是刚刚有了收购畅亮地产公司一座荒山的初步计划，正在对这个项目考察中，消息就被北晋郑家，尤其是京城来的郑家公子郑少杰得知。他们抢在我们前面，要高价收购那座荒山，从我们手中抢走项目。好在汤强强还有信用，给了我们两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决定用拍卖的形式竞价。可这样一来，难免会引入其他竞争对手抬价，肯定损害了我们集团的利益。不知道这个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是不是你们中间有人不小心走漏了消息？” 曾凤说的项目，只是个初步的计划，集团内部知道的人也极少，不过是两位董事长和几位廖家的人，其他人，也就是华小琳等核心秘书。于是，众人都把怀疑的目光，彼此投向曾凤之外的所有人身上，互相猜疑。 廖悦兮心跳加速了，之前，就这件事情，曾凤多次给她下过命令，不管她理解不理解，她都去执行，包括和郑少杰几次吃饭，谈起过那座荒山和相关的项目。这些事情，曾凤都知道，多数情况下，甚至是她授意自己如何去说的，如何去做的。就算没有其他渠道，郑家也能从自己口中得到消息。可曾阿姨为什么要把这些信息说成是泄密？她该不会是怀疑自己吧？要是这样，自己可就冤枉死了。 “也许，大家都不是有意泄漏消息的。”曾凤放缓了语气，“但请大家记住，商场即战场，任何泄露消息的行为，都可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曾凤面前，没有人敢私语，每个人都坐得笔直。大家心中都疑惑万千，但都等着曾凤下面的话。令廖悦兮不解的是，这件事，曾凤并没有要求保密，尽管如此，自己就没有和别人提过，和郑少杰，也是按曾凤的要求说的。不知怎么回事，曾凤竟然如此严肃。今天的曾凤，令她很不理解。 “保密起见，也为了接下来的工作更有保证。”曾凤说，“我们对工作进行严格分工——廖介斌负责原有项目正常进行；廖介辉全力负责机械整修，力保一个月后能够投入工程：廖盼兮负责即将购买的荒山项目的拟定计划，以及竞拍计划、竞拍成功后的立项申请；廖美兮负责与合作企业的交接往来；廖悦兮专门负责竞拍资金的借贷——” 这个安排很令在坐之人愕然，之前，是廖悦兮全部负责的。曾凤这样安排，看上去是更细的分工，但大家都知道，实际上就是把廖悦兮从这个项目的核心层剔除出去，重用了廖盼兮。莫非，真的是廖悦兮泄漏了机密？ “曾董，我们——”廖悦兮是受惯委屈的人，况且，曾凤并没有指责她犯了什么错误，细化分工，公开层面上很能说得过去。不管有多少工作要做，融资都是根本保证，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就办不了事。只是，廖悦兮也有不解之处，更不解曾凤为什么一改之前的民主风格，不肯和自己详细商量？是不是自己尽管极为小心地和郑少杰相处，还是引起了她的怀疑？她认为，上次给党项伟挖坑，赚了将近四十亿，发过奖金后，集团至少还有三十个亿，竞拍那座荒山绰绰有余。就算是要把那些计划中的土地全买回来，三十个亿不够，但曾凤和自己，个人手中有强大的现金，根本不需要借贷。 “悦兮，”曾凤说，“你的任务最重，至少得融资五百亿。这个大项目一旦成功，集团至少获利一百亿，员工的福利待遇将成为北晋前列。记住，我们不和任何个人和无资质的集团发生借贷关系，时间上，越快越好。” 众人的心跳加加速了，五百亿以上的项目，一百亿以上的收益，太令人激动了！ “好的，曾董。”廖悦兮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定完成任务！” 然后是各高层和中层谈自己的意见，详细讨论各个环节。廖悦兮的手机，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在集团会议上，只有两位董事长的手机可以开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郑少杰，廖悦兮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曾凤见她神态窘迫，说了一句：“接吧！” 廖悦兮没法回避众人了，小心地接通电话，那头郑少杰的声音就响亮地传了过来：“廖董啊，我是郑少杰，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 廖悦兮微微抬头，见众人都盯着她看，有点心慌，这个电话，分明就是在告诉众人，她和郑少杰，保持着密切联系。 任何逃避都不可能了，她咽了一下口水，低声说：“郑公子，有什么事情请讲。” “也没什么其他事情，”郑少杰的声音依然响亮，似乎要表示正大光明，“还是咱们昨天谈的那件事情。现在，介文又让我来到廖家，你奶奶一定要和郑家合作，竞拍那座荒山。我不好拒绝。你有什么办法吗？” 廖悦兮就欲哭无泪了，多么巧！不迟不早，偏偏这个时候。在坐的都能听明白，有关荒山竞拍，她一直和郑少杰有联系。如果说泄密，只可能是她了。 大家看她的目光，是很陌生的。廖悦兮，为什么要和这个竞争对手有联系？为什么要出卖集团利益。 廖悦兮更慌乱了，冲电话里说了一句：“对不起，郑公子，你也知道我和家族的关系，说服不了他们，帮不了这个忙。”不管礼貌不礼貌，直接挂断了电话。但这样匆忙掐掉电话，反而让人怀疑她心中有鬼。 曾凤轻轻叩了一下桌面，提醒大家收回注意回注意力：“大家不要被廖董的私事影响了正题。我们接着说——” 廖悦兮心烦意乱，低着头。她知道众人虽然在讨论事情，但都时不时地看她一眼。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思考着怎样去争取五百亿融资。她是很有信心的，邢一芳、萧佩、杜小海、胡东坡、蒋一鸣、申不凡……一千个亿也没有问题。是不是正因为曾阿姨了解自己的能力和关系，才把这样的任务交给自己？ 第300章 遭碰壁悦兮陷困境 起疑心少杰被试探 廖悦兮万万想不到的是，会后，曾凤竟然又给赵旭东下了一道命令：“小子，没我的允许，你手下的所有人，谁也不能以公对公的融资形式借给廖悦兮一分钱。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的两只耳朵都拧下来。” “为什么啊？”赵旭东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质母亲问，之前，母亲桂芳还极其自信地要他放心，据她对廖悦兮的了解，没有人能把她从赵旭东身边撬走。可现在不一样了，难道，她也对廖悦兮和郑少杰来往密切，不满意了？ 曾凤当然不会瞒着自己的儿子，说：“有一个从京城来的豪门大公子，叫郑少杰，联系了北晋的各大企业和银行，要求他们不能给廖悦兮借一分钱。”这就是以势压人，在资本市场上，势大的一方，是得罪不起的。郑少杰打的是京城郑家的旗号，合作的不是省城郑家和北晋郑家，谁敢惹？ 赵旭东在商业上有极其强烈的敏感，立刻明白了曾凤的意图，她要以退为进，顺势制造假象，诱敌深入。只是，苦了不明真相的廖悦兮，可那又怎样？谁让她傻呢？不吃亏不上当，岂能成长成熟？他感慨地说：“曾董啊，要论狠，我比你差太远了。” “那当然，我是你妈，你还想和我比？”曾凤竟然毫不谦虚。正如赵旭东所料，她开始挖坑了，这是她运用熟练的手段。 不容赵旭东多问，也不给赵旭东解释，曾凤就挂了电话。她只需要赵旭东知情，并不需要他参与，对付郑少杰，她游刃有余。赵旭东放下电话，意识到，母亲又要下一盘大棋了。他嘴角露出一比冷笑：“姓郑的，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廖悦兮的所有本事，都是在赵旭东的势力范围中展开的，有所成就，光芒万丈，那是利益于多方帮助。桂芳下了禁令，绑住了赵旭东的手脚，廖悦兮没了帮助，她自然就没有可以施展的本领了。 果然，接下来两天，廖悦兮自信满满地东奔西跑，那些集团的董事长们，见了廖悦兮，依然很热情很客气，可一说到融资，就大诉其苦，都娴熟地打起了太极拳，廖悦兮以往是无往不胜的，可现在，没有了任何收获。 如果是一家两家这样，也许是情况特殊，事出偶然，但廖悦兮把能跑的关系都跑了，却都是这样。饶是她单纯，也感觉到事有蹊跷，不禁怀疑起来，到底是有什么人，有什么样的力量，能够阻止那么多友好的关系，融资给自己？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作为竞争对手的郑少杰，恐怕只有京城郑家，郑少杰出手，才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吧？ 廖悦兮的怀疑自然没有错，郑少杰当然也不怕廖悦兮怀疑。他在暗中在密切关注廖悦兮，大量的反馈信息向他传来。他很快就得知，廖悦兮没能从任何一家借贷到钱。他对北晋的资本非常满意，郑家的名气，还是大有作用的。同时，他也通过家族的力量，严密监视京城曾家的资金动向，并没有发现曾家有资金流向北晋。如此说来，就像郑高明提供的情报那样，兴廖集团只有三十亿以上的现金，这点力量，用来和自己竞拍荒山，资金上，兴廖集团已经处于劣势了。 对自己的处境百思不解的廖悦兮，又找到杜小海，直接质问他，为什么不能给自己融资，难道之前的友谊，现在都没了？杜小海被气势汹汹的廖悦兮逼到死角，只好承认，自己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左右，不敢借钱给她。友谊固然重要，但在商场上，还是利益重要。他不能置庞大的小海集团于不顾。 不用去问其他人了，他们的处境，大概也和杜小海是一样的。廖悦兮很善于理解别人，自己给不了人家任何帮助，却一味的去要求人家帮助自己，可能吗？ 对现状，廖悦兮禁不住心生恨意，郑少杰表面上温文尔雅，暗地里却如此阴冷凶狠。不敢把竞争摆到明处，却在间中给自己使绊子。她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诉说了自己融资的困难。她只是想宣泄一下心中的痛苦，并没有想让他帮助自己，给赵旭东树一个郑家这样强大的敌人，绝非她的本意。如果曾凤允许，何需借贷，自己拿出那张六百亿的卡来，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曾凤的行事风格，真的怪异！不过，她想，如果自己这个水平，就能理解曾凤的意图的话，那“才女 ”“魔女”这样的称号，哪里能落到曾凤的身上。 赵旭东当然知道内情，但他哪里能够捅破。母亲和廖悦兮，他自然站在母亲这一方。但廖悦兮真的很难，令他又生起了同情心，不正是他自己说过的话吗？不管什么情况下，自己和廖悦兮，仍然是朋友。朋友有难处却不帮忙，真不是赵旭东的风格。 他想了一下，桂芳的禁令中，有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这就说明，在适当的时候，她是允许廖悦兮借到钱的。 他就呵呵笑着说：“悦兮，你也别犯愁，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你能做成功的。” 这样不疼不痒的话，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廖悦兮偏偏就想得到他这样的安慰和鼓励。她愤愤地说：“我去找郑少杰，看他怎么说。” 赵旭东放下电话，心头升起了悲哀。也难怪廖悦兮，她可能真的需要自己的帮助，自己却只能打几句哈哈，廖悦兮也只能去找郑少杰了，是不是她认为，郑少杰会说出比自己有用得多的话来？ 都怪母亲这么狠，逼迫廖悦兮，还不允许自己出手！ 廖悦兮真的给郑少杰打了电话，约他在父母亲的饭店吃饭，那里，应该是安全的。她知道，从厨师到保安，有十来个众安安全公司的保安呢。 如此频繁的约会吃饭，廖如华和王花，深信女儿和郑少杰恋爱上了。也罢，这个郑公子，看上去不像坏人，也许，他能给女儿幸福。 “廖董这么忙，还有时间和我吃饭，我真荣幸啊。”包厢坐定，郑少杰笑着说。他不知道廖悦兮找自己是什么事。 “忙是忙，但忙得没有一点结果。”廖悦兮的笑中有几分冷意，在她眼中，郑少杰的笑脸是虚伪的。 “廖董，别气馁，哪个干大事的，不是经过无数艰难？”郑少杰说。 “郑公子也是干大事的，而且，咱们现在干着同样的大事，你怎么就不艰难呢？”廖悦兮想戳穿他的面目。 “虽然我的资金比较充足——”郑少杰知道兴廖集团的资金不足，但就算是不知道，他也会装出一副自己很有钱的样子，迷惑廖悦兮，在竞拍中取胜。“但是我也同样有难处——” 看到廖悦兮投来不相信目光，郑少杰苦笑一下，解释说：“比如介文的事，我无法拒绝，可结果却未必如愿，我不难吗？” 廖悦兮一震，问：“廖家真的加盟了？” “加盟了。”郑少杰说，“没想到资产不过十来个亿的新廖集团，居然能有八个亿左右的现金。” 那么多投资，没有项目可做，当然就是现金状态了。如果不是刘氏爱折腾，现金比这还要多。 廖悦兮轻叹一口气，虽然廖家的做法深深地伤了她的心，但新廖集团，毕竟是廖家的资产。损失了，她会伤心，郑少杰能帮一把，廖家会得到好处。但郑少杰成功了，也就意味着她现在的兴廖集团就会蒙受损失。 “廖董，不知道今天约我有什么话要说？”郑少杰说的是真话。 借钱不成功，是隐瞒不住的事情。廖悦兮看着郑少杰，说：“这几天，我跑了十几家，以前关系都很好的，可是，这次，一分钱都没能借到。” “这有什么奇怪的？”郑少杰说，“关键的时候，靠墙墙倒，靠人人跑。除了自己，谁也不能相信，除了自己，谁也不能依靠。”想起自己居然同样从家族中得不到想要的资金，他也是深有感触。 “京城大豪门，力量的强大，我以前根本想象不到。”廖悦兮还想进一步揭穿郑少杰。 郑少杰以为廖悦兮说的是他资金的庞大，神秘地一笑：“廖董有所体会了？” “当然！”廖悦兮说。正在这时，郑少杰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皱起了眉头，对廖悦兮抱歉地笑了笑，起身接电话去了。 廖悦兮按了按胸口，刚才一时冲动，差点把怪怨郑少杰的话说出口。现在猛然醒悟，人家和你是什么关系？如果人家并没有在背后搞鬼，说出来，就是诬陷；如果人家搞了鬼，那说明就是有预谋的，岂是你指责一下就有用的？廖悦兮，你应该早过了幼稚年龄，说话做事怎么这么不经过大脑呢？ 郑少杰接过电话，回到座位上，脸上有笑意，示意和廖悦兮碰杯，抿了一口酒，问：“廖董，刚才你说，贷款的事情，根本没有进展？” “是啊——”廖悦兮呆了一下，现在，她什么也不想说了。 “那么——”郑少杰又问，“接下来，廖董——” 廖悦兮摇摇头：“郑公子，咱们别说这个话题了。” “不说了？”郑少杰惊讶地瞪大眼睛，“廖董约我出来，就是说这么一句话？” 廖悦兮现在已经非常后悔约郑少杰吃饭了，叹口气说：“不然呢——” 郑少杰定定地看着廖悦兮，忽然笑了：“我明白了，廖董，谢谢你了。” “谢我？谢我什么呀？”郑少杰突然说出的感谢的话，让廖悦兮很是吃惊，她忽然恐怖地意识到：郑少杰谢自己，是不是以为，自己贷款失败，情绪沮丧，是想找他倾诉，求安慰。 “郑公子，我——”她想否认，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如何才能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无缘无故地请郑少杰吃饭？她四下里看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两人，但她还是很心虚，似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 “廖董，你什么也不用说，我懂。”郑少杰抬手阻止想说什么的她，有点神秘。 “廖悦兮，你就是一头大蠢猪！”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 其实，郑少杰说的懂，还不是廖悦兮的理解。他很高兴，他的理解，已经完全涵盖了廖悦兮的理解。 郑少杰酒意正浓，话也多了起来。廖悦兮却如坐针毡，尴尬得要命。但她请客，郑少杰没有吃完的样子，她能半路离开吗？ “堂兄，你说得不清不楚的，让我好找啊——怎么在这么一个地方吃饭？”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来。 “你来了——”郑少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廖悦兮差点跳了起来，来人差不多是个仇人——省城郑家的少爷郑文斌。上次的冲突，他和手下被抓，这么快就出来了？以许家为首的省城豪门联手打压，将一流豪门郑家打到二流水平去了。现在，碰了面，这个纨绔会不会报仇？ “北晋的美食太多了，别看这饭店不起眼，饭菜还是挺有质量的，廖董费心了。”郑少杰让着郑文斌入座。 “廖董——”郑文斌看到廖悦兮，眼里冒出光来，把脑袋探过来，盯着廖悦兮。廖悦兮挺直身子往后仰，尽量躲开他。 “文斌，这样，是很不礼貌的。”郑少杰其实早从郑海涛口中得知廖悦兮和郑文斌的冲突，他并不希望郑海涛出现，但省城郑家要给他投资一百亿，他没法拒绝告诉郑海涛自己在哪里吃饭。 “堂兄，到底是京城十大豪门的公子哥——”郑海涛对郑少杰竖起大指，“手段不一般啊，这才到北晋几天，就把北晋第一大美女搞到手了——” “你胡说！”廖悦兮愤怒地站了起来，斥责郑海涛。 “文斌，话不可以乱说——”郑少杰也不满地制止他，“我和廖董，只是谈生意上的事情——” “谈生意上的事情？”郑文斌又勾头看向郑少杰，“你们是合作伙伴吗？现在不是竞争对手吗？这么孤男寡女的，谈生意？什么不可告人的生意，敢说出来吗？” “你——”廖悦兮气极。 “文斌，别胡闹——”郑少杰也解释不清楚。 郑海涛自顾大吃大喝起来，把两人面前酒杯中的酒全倒入自己口中，嘿嘿笑着说：“廖大美女，本人可是向往已久了。既然堂兄并没有捷足先登，那我郑文斌的机会来了。” “郑海涛，请你自重！”廖悦兮出言警告。 “我自重一百八十斤——”郑文斌露出流氓相，“廖大美女还想知道什么？” “一百八十斤吗？”一道倩影突然卷至，“嘭”的一声，郑海涛的身体就被踹到几米远外，“我感觉你就像一条狗，轻得很。”华小琳站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 “你——”看到华小琳，郑文斌倒在地上，也缩了缩脖子。 “你——”郑少杰腾地站了起来，“你怎么就动手了呢？” “能动手就少废话，对流氓，动手是最好的方式，是不是呢，郑公子？”华小琳冷着脸说。 “你——”廖悦兮叹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悦兮姐，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谁敢对你不尊重，就给他点颜色瞧瞧。”华小琳提醒廖悦兮，“你还想被人欺负吗？” “对，小琳！”廖悦兮也来了精神，“这颜色，给得好。” 郑文斌是他父亲要求京城郑家捞出来的，这是他家与郑少杰合作的条件。郑文斌的保镖们，还都在局子里呢。他只是个纨绔，如何敢和华小琳叫阵。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掸着身上的污渍，自我解嘲地说：“哼，老子男不和女斗。廖悦兮，你等着，你逃不出老子的手心，一个三流家族的女人，也敢惹我——” “走吧悦兮姐。”华小琳拉廖悦兮，“账我已经付了。” 廖悦兮不好意思地对郑少杰说：“抱歉郑公子，没想到——” “没关系，廖董。”郑少杰大度地摇着手：“我吃好了，谢谢你。我很满意，很高兴。” 第301章 找曾凤悦兮吐心声 受怀疑同辈生恨意 自己办了蠢事，又被郑文斌搅了场，关键是曾凤安排的事情没办成，廖悦兮情绪如何能好？如果是以往，她一定会找赵旭东诉说委屈，毕竟，赵旭东给她的感觉，就是坚实的后盾。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赵旭东，她就莫名地亏心，总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地不起他的事情。她也有过反思，把根源找到郑少杰身上，自己瞒着赵旭东和郑少杰吃过这么多次饭，她高度怀疑自己又是犯了以前的错误。于是，她就打消了找赵旭东的念头，想着自己摆脱郑少杰后，再去联系赵旭东。晚上，她主动来到曾凤的房间，低着头说：“曾阿姨，对不起，您安排的事情——” 曾凤正在书桌边看书，抬头笑了笑：“悦兮，我知道你事情没有办成。”她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廖悦兮坐下来，“只要努力去做了，做不成也没关系嘛。” 曾阿姨安排自己做的事情，是关系到兴廖集团未来的大事，哪里有曾凤说的这般轻。曾凤对她越是大度，她越是心虚理欠。 “努力有什么用啊，还是没做成——”廖悦兮沮丧地说。她就搞不明白了，自己本来怀疑郑少杰在背后弄了什么手脚，但从今天的交谈来看，人家是光明磊落的，一切都遵守正当竞争的首先规则，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那些过去关系密切的集团，居然不看赵旭东的面子，拒绝与自己的合作。难道京城郑家，势力能大得过赵家、郑少杰比赵旭东都厉害？ “有些事情，只需要努力去做就行。”曾凤宽慰她。看着廖悦兮难过的样子，曾凤很是于心不忍。但廖悦兮过单纯太软弱了，如果让她去孤军奋战，可能连两下都扑腾不了，就会淹死在茫茫商海里。按之前自己对她的培养办法，十年她也成长不起来。不狠心是不行了，郑少杰的出现，恰好给了曾凤锤炼廖悦兮的机会。 对廖悦兮，赵旭东很了解，她的秉性，根本不适合残酷的商场竞争。贤惠有余，泼辣不足，更缺心计。曾凤却不肯服输，她和廖悦兮投缘，从第一次见面起，她心中就暗许了这个儿媳妇。廖悦兮迟迟不能成长起来，她太心急了。眼看就要输给儿子，丢掉这个儿媳妇，她才狠心抛下赵家一大摊子事务，跑到北晋来，一心扶持廖悦兮。可廖悦兮却总是令她心急。 曾凤越是安慰，廖悦兮越是伤心：“可是，曾阿姨，郑家——他们要成功了。” 这个准儿媳，总认死理，脑筋简单到只有一根筋。是谁，在她的内心里铺设了两条铁轨，行动起来就只有一条路？ 曾凤看她那样子，有几分心疼，站起来给她接了一杯咖啡，递到她手中。 “曾阿姨——”感受着咖啡杯温暖的廖悦兮有了几分委屈，眼睛泛红地仰头说，“真的，我没有泄露消息给郑公子——” 曾凤微微一笑，心中说，傻姑娘，你就不知道那是我的策略吗？你的敌人郑少杰还没受损失，你倒先受伤了？她轻声说：“郑少杰在欧洲学的是经济心理学。” 廖悦兮怔了一下，经济心理学，有多厉害？曾阿姨提到郑少杰的专业是什么意思？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不需要多少正面信息。”曾凤说，“他能从许多日常对话中，筛选出他需要的信息，把零散的信息整合一下，差不多就能得到他需要的东西了——” “啊——”廖悦兮惊得合不上嘴，这郑少杰如此了得，这段时间，自己和他吃过好几顿饭，说了不少话。在集团事务方面三缄其口的她，一定在无意中透露了许多信息给郑公子了。她很懊悔，自己老是被人利用。这次，肯定无意中泄漏了集团的重要信息给郑少杰，怪不得他三番五次想方设法要和自己吃饭。原来，自己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如此不堪，总是被人利用的工具。 但她也不是一无是处，简单的反省，立刻令人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自己以为竞争只存在于商业，总是想着和对方明明白白地对抗，而成功的商人，却要摸清对方的底细，根据对手的特点，制定相应的策略。在这点上，郑少要和曾阿姨，做得都比自己好。 “没关系。”曾凤拍了拍廖悦兮的肩膀，“以郑少杰是厉害，但有人比他更厉害厉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廖悦兮。“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廖悦兮把书捧在手里，封面上正是五个大字——经济心理学。她惊讶地看向曾凤：“曾阿姨，你为了对付郑少杰，都这么辛苦？”为什么当年年轻的曾凤能把曾有带到那样的高度？聪明人更得勤奋！ 曾凤笑了，指着封面上的一个地方让她看，书名的下面是图案，图案的下面，那里署着作者的名字——曾凤。 “曾阿姨，你——”廖悦兮看看封面，看看曾凤，惊讶得无以言说了。什么时候，曾阿姨就在研究经济心理学了？而且，还有了自己的着作。 曾凤又按她坐下来，说：“在郑少杰留学的那所学校里，他们那个专业主修的教材就是这个，只不过，是外文版的，作者名也是化名，郑少杰不知道这本书是我写的。” 廖悦兮长吁一口气：“曾阿姨——”对曾凤的仰慕，更甚了。曾凤对经济心理学的研究，有这般高度，她的着作被西方国家的大学选作教材，如此说来，郑少杰用在自己身上的心理学，在曾凤眼里，不过是小玩闹罢了。 “我们集团刚有过大成功，就不能有一次失败吗？你有过许多成功，就不会有一次不成功吗？”曾凤缓缓地说，“再说，郑家的成功，就一定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功吗？” 这个道理廖悦兮懂，商场如战场，胜败兵家常事。即使兴廖集团在竞拍中失败，大不过是没争过郑家而已，兴廖集团什么损失也没有。且不说从党项伟手中赚到的钱够用好多年，仅这段时间接到的业务，也能够支持整个集团运作了。 尽管如此，被郑少杰利用，无意中泄露集团机密，她还是有负罪感。面对宽容大度的曾凤，她有了几分轻松感。郑少杰不是学过经济心理学吗？我廖民不是白痴，我倒想看看，你到底是怎样凭借心理学利用我的？ 但她没料到，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第二天，自家的几个兄弟姐妹，约她中午吃饭。 只有他们五人，来到一家比较偏僻，食客却很多的饭店，他们有预定的包间。 饭菜摆上来的时候，廖悦兮的眼睛就瞪大了。这是她之前没有见过的特色风味，看上去普通，但不同的香味，还是从菜碟中传送到口鼻中。她想了一下，拿起电话，给郑少杰打了过去。昨晚和曾凤谈话后，她心中很不服气，郑少杰，到底是怎样利用自己的？她很想知道，自己说的一些很普通的话，如何被他筛选到有用的信息。 看到她不动筷子却打电话，听到她口中称呼的“郑公子”，姐弟几人相互看上一眼。廖介斌双手轻摇，示意大家别冲动。 廖悦兮笑意盈盈地和郑少杰聊了几句，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一个很有特色的饭馆，郑少杰不是说过吗，很喜欢北晋的美食，让廖悦兮经常给他介绍。 她刚放下电话，就见四个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她的主要心思，还在想着给郑少杰打的电话，就那么几句极为普通的介绍饭菜的话，真的能传递给郑少杰有价值的信息？ “悦兮姐——”率直的廖介辉忍不住了，说：“我们今天找你，是有很重要的话说，可以不可以先别和郑公子热络——” “很重要的话？”廖悦兮有几分诧异。如果很重要，为什么不在集团里说，要拿到饭桌上说？可看他们几人一本正经，不像开玩笑，就问：“家庭的，还是集团的？” “集团的。”廖盼兮抢着说，“真的很重要。” “哦——”廖悦兮想告诉他们，如果是公事，很重要，应该和曾董事长一起商议，而不是避开曾阿姨，只有他们一家人。手机却响了，一看，正是郑少杰打来的，她慌忙接起来，“喂——郑公子，你好——” 郑少杰打过电话来，是问她在哪个地方发现了新的美食，说，有机会，自己可以请廖悦兮吃一次。 廖悦兮还在琢磨，到底他能从自己的话里得到什么样的信息，她用心组织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话限制在谈美食的范围，以及简单的应酬，当然，态度是尽量的友好，语气也就显得很热情了。 四个人刚要和廖悦兮谈正题，见她又和郑少杰欢天喜地聊了起来，几人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廖介斌声音高了：“廖悦兮——” “啊——什么？”廖介斌这样不客气地直呼自己的名字，是近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顺眼看过去。不仅廖介斌，其他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她下意识地放下电话：“怎么了，你们几个人？” “悦兮，”廖美兮说，“我们想和你谈很重要的事情。” “哦，很重要——重要，那就谈吧。”她不认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谈。 “是集团的事情。”廖介辉强调。 “那就谈集团的事情。”廖悦兮坐直身子，把手机推到偏点的地方，“你们说，我听着。” “二姐，”廖盼兮的声音也很高，“我们要说的，是集团的事情，很重要的。” “我知道是集团的事情，很重要的。”廖悦兮感觉自己已经很郑重其事了，为什么他们还是强调个没完。 “廖悦兮——”廖介斌的眼光，直直地射过来，“之前，集团的信息被泄露，我们在荒山竞拍的项目上，很被动。今天，我们不想再次泄密。” “不会的。”廖悦兮掠了一下额前的头发，说起泄密，她就有几分心虚。一个一个看过去，见他们都直直地看着自己，好像自己就是那个泄密者。她镇定了一下，说：“我不会泄密的，我们大家都不会，是吧。” “不会泄密最好。”廖介辉叹口气。 “那就说吧，你们谁先说？”廖悦兮也郑重起来。 “悦兮——”廖美兮也叹口气，“你既然答应不泄密，那就请关闭和外人的通话。” 廖悦兮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误会了，刚才也只是和郑公子随便聊了几句。” “廖悦兮——”廖介斌喘起了粗气，“哪怕事后，你把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别人，也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但现在，请你尊重我们几个，不要让别人听到我们谈话内容，好吗？” “什么事后事先的？”廖悦兮有几分茫然，“介斌，你今天怎么了，谁允许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了？你这是对我足够的尊重吗？你凭什么污蔑我？怀疑我？” “廖悦兮——”廖介辉坐得本来远，却一个箭步冲过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一把抓起廖悦兮的手机，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放下，别动我的手机——”廖悦兮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却见手机处于通话状态，她下意识地把手机放到耳边，郑少杰的声音：“悦——廖董，你本来不需要这样的，我——” “什么呀？”廖悦兮惊叫一声，挂断了电话。再看向其他几人，他们的目光中含着冷笑和讽刺，像是在审问叛徒。 “我——”她有几分慌乱，“我明明挂断了电话。” 第302章 正开会悦兮接电话 巧出错亲人再误会 廖盼兮摇摇头，倒了一杯红酒，抖着手放到廖悦兮面前，又给自己和廖美兮倒了一杯。廖介辉则是拿起白酒给自己和廖介斌倒了一杯。几个人既严肃又郑重，让廖悦兮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这几个姐妹弟到底想做什么，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们表现。 “二姐，”廖盼兮端起酒杯，含着泪水说，“以前，我有过许多对不起你的地方——”有过矛盾，甚至是很尖锐的，可毕竟是一家人，再说，早就过去了啊。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廖悦兮紧张起来。 “是啊，二姐，”廖介斌和廖介辉也端起酒杯，“我们也曾经伤害过你——”这些——这些——廖悦兮真不想听，现在，不是很好吗，干么要提过去？ “悦兮，”廖美兮也端起酒来，“姐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连廖美兮也要来凑热闹，他们——莫非是想捉弄自己？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廖悦兮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过去的事情，咱们说好了谁也不再提了。现在，不是一切都很好吗？”她不习惯别人对她道歉，她愿意一切都自然相处，不提不好的地方，不揭过去的伤疤。 “本来——”廖盼兮的泪水终于滴落，“我们都感觉很好，大家跟着你，不只赚到了钱，也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亲情。”廖盼兮是真的悔过了，成长的过程中，在廖家这个并不好的环境中，走了弯路，人生观世界观偏向了钱的方向。改变后的她，体验了亲情，享受自己劳动果实的感觉太美了。可惜，现在，她们的领路人廖悦兮变了，她理想中的未来也要毁灭了，她能不心痛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廖悦兮看到廖盼兮如此痛苦，疑惑了，哆嗦着手，接过酒来，但拿不稳，洒了不少，着急地问。 “也许，是我们廖家命中不能振兴。”廖介斌冷笑一声，仰头把杯中的酒吞了进去。是啊，以前，他是不走正路，混日子的生活，其实既不踏实又不幸福。跟上了二姐，虽然辛苦，但每一分钱都是汗水换来，花着都安心，但憧憬中的未来，即将烟消云散了，他的心也很痛，只是，男子汉，不能流泪。 “集团不是很好吗？你们到底怎么了？”连廖介斌这样的汉子，也是凄惨成这个样子，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廖悦兮有点慌乱。 “悦兮姐，刚开始跟着曾阿姨干，我还不太信任她，担心她骗了你。”廖介辉说。其实，这种担心，他们姐妹几个都有过，如果不是姜虹的话，廖悦兮也不会踏实。 “现在你们看到了吧？担心纯属多余！”廖悦兮笑了，“曾阿姨不光能力超强，人品也是最好的。咱们幸运，跟对人了。” “正因为这样——”廖美兮说，“我们认为你不应该这么残忍地对她。咱们毕竟出身于礼仪之家，爷爷的教诲，不应该忘掉。”她是大姐，指责廖悦兮，是当然的责任。 “我——我怎么了？”廖悦兮不明所以，解释说，“我对曾阿姨很尊重的，我从来没想过对曾阿姨不尊重——” “二姐，”廖介斌拍了一下桌子，“你个人感情方面的事情，我们几个无权干涉。但你不能为了那个郑公子，出卖曾阿姨，出卖集团利益！莫非向来堂堂正正的你，也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失去了基本的正义？” “你说什么？”廖悦兮无缘惊讶，腾地站了起来，“你们到底是发了什么疯，怎么这么没根据地胡说八道起来？” “二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廖介辉一直是很尊重廖悦兮的，可也忍无可忍，加入了指责的阵营。 “什么？哪有的事情？你们——”廖悦兮知道众人是误会了她，又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但很一律，大家看她的目光，半是怜悯半是憎恨。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廖家人齐心协力地对付她，让她孤立无援。 “我可以告诉你们——”她镇定了一下，“你们误会我了，我和那个郑公子，什么关系也没有，更不用说什么感情了。你们不要冤枉我，我更不会出卖曾阿姨和你们大家。这个集团，廖家的利益，我不是一直在小心地维护着吗？” 廖盼兮气愤至极，呵呵地笑了：“二姐，你说假话的样子，真的好可爱。你还能不能记得起来，郑少杰来到北晋多少天了？” “应该有一周左右吧。”廖悦兮怔了一下说，“他来北晋有多少天了，好是他的事情，与我何干？你们不要生拉硬扯。” “哦——有一周了。”廖盼兮说，“一短短的周时间，你们两人在一起吃几顿饭了？又单独吃过几次了？二姐，这，你能记得起来吗？” 廖悦兮一怔，是啊，与自己素昧平生的郑少杰刚来北晋七天，自己就和他一起吃了四五顿饭，还有两次是单独吃的，这样的事，被人猜疑，似乎也正常。看来自己是不是又犯错误了，连自家姐妹兄弟也看出不对劲来了？ “从汤强强手中买下个荒山，连同附近的一些土地，也是我们最近做出的计划，还没能定论。”廖介斌说，“曾阿姨也只和你说过了，还没有提到会议上，我们也是最近才听说。郑家，怎么就能那么快地得到消息？” 廖悦兮哪里能知道郑家是如何得到消息的，这事，是曾凤单独授意了汤强强，让他故意透露出来的。当然，后来的一些消息，也是曾凤让她说给郑少杰的。曾凤就是要让郑少杰相信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不瞒过一些人，不够真实。 “我也是这几天听了曾阿姨的安排，着手策划这个项目，才知道其中的利润有多么巨大。”廖盼兮恨恨地说，“如果竞拍荒山能够成功，荒山到南城的那么远距离，那么多地段，也就容易到了我们手中。如果把这些土地都开发出来，不管用来做什么，集团的赢利都是上百亿的。所以说，那座荒山可不止是光秃秃的一座山，差不多是个聚宝盆。” 这个利益廖悦兮当然知道，她还前前后后计算过多次。但她融资没能成功，曾凤又对资金要求过高，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利益要落到郑家手中了。她能理解他们的失望之情，也许，他们是恨自己不争气。她有点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没能按曾阿姨的要求贷到款——” “悦兮——”廖美兮说，“我曾经羡慕、嫉妒你的人脉。只要你出马，在北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也许，仓促之间，让你贷到五百亿有点多，要求高了，可总不至于一个亿也借不出来吧？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这么做？” 说到这点，廖悦兮自己也不相信。当时，曾凤不允许她向个人借钱，但她很自信，那么多关系密切的集团，五百亿肯定不成问题。可事实上却是，大家的态度何其一致，连拒绝她的口吻都高度相似，她真的没能贷出一分钱来。这点，无论是对曾凤，还是对她的亲人们，她都解释不了。 “我也感到很奇怪，不敢相信竟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廖介辉说，“那么多原先和我们关系很好的人，怎么一转眼就绝情地不帮助我们了，反而去帮助郑家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该呀，这不合理。” 廖悦兮当然也奇怪，但她对这个现象想不通，她从来就是个不善于为自己开脱的人，现在也就无话可说。 “事情其实很简单。”廖介斌说，“那些原本和我们关系很好的人，为什么会和我们关系好？这不是曾阿姨的人脉，也不是我们几个人有什么突出的社交能力。他们原本就是和二姐关系好，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其他三人都附和。无论是蒋一鸣、冉不凡这些庞大的本土企业，还是杜小海、胡东坡、余来生、萧佩、邢一芳等外迁企业，都是赵旭东的关系，都和廖悦兮是铁一般的盟友。在兴廖集团的发展壮大过程中，一直配合得相当默契。 “介斌，那你帮二姐分析一下，他们为什么突然都——”廖悦兮对此是一万个不理解，当然也很想弄明白，就说。 “二姐，”廖介斌说，“你脑袋好使，可别装糊涂。我们几个是比你傻，也不是一点都不明白。你想糊弄我们，也不是姥容易的。”他嘲讽地看着廖悦兮，“前两天，我也想不明白，可想到了二姐身上，就一切都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廖悦兮依然糊涂。她能听出廖介斌对她的嘲讽，也能感受到几个人对她的不信任，但她理急于弄清楚的，就是事情的原委。 “什么都能明白。”廖盼兮抢着说，“就算二姐的那些关系户和我们几个关系一般，可怎么说，也比和郑家关系好吧。北晋郑家，去年还和狄家组成联盟，欺负那些新迁入北晋的集团呢。当时斗得不可开交，结下的仇没那么容易消掉。可是，他们居然不帮我们了，甚至放出话来，只要郑家能竞拍荒山成功，他们将全力支持郑家。要说没有人能在中间发力，他们会这么一致吗？” “还有这事？”廖悦兮不知道有这些内幕，要真是这样的话，一定是有人在其中挑拨离间，才使那么多企业集团对她离心离德。她愕然了，“你听谁说的？” “奶奶就说过，还有廖介文堂兄。”廖盼兮说，“他们说，你和郑少杰好上了，就叛变了兴廖集团，反手帮助郑家，暗地里把我们的盟友都带给郑家了。我们一想，恐怕也唯有这种可能，解释起来才是合理的。” “什么？”廖悦兮震惊了，“奶奶的话，堂兄的话，你们也能信？” “不管他们说得多么合理，事实又多么巧合，我们也没有轻信。”廖美兮说，“可是，三叔三婶找赵旭东谈话了，亲口说出你和郑少杰的事情。还有，华小琳亲眼看到，你和郑少杰吃完饭出来，送他上车，赵旭东把车停在你身边和你说话，你都不理他。不就因为，赵旭东不是赵家嫡系少爷，又被赵家赶出来了，而郑公子，却是真正的京城豪门大少，一比较，如何取舍，你那聪明的头脑，还有困难吗？” “这——这——”廖悦兮气极，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给赵旭东打电话，当场证明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非常正常。可廖介斌冷冰冰地制止她：“注意，我们是在开会，禁止消息外传，等我们离开再说。” 她愤愤地放下手机，自己是要打电话给赵旭东的，可他们却误会自己是要给郑少杰报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我傻？”她无从反驳，不等于不反驳。被人误会的感觉真不爽，更何况是自家人，一起经营着兴廖集团，内讧，是大忌。 “悦兮，你做过的傻事还少吗？”廖美兮性格平和，痛心疾首地说，“豪门梦，还是别做的好，姐的教训还不够吗？那郑少杰，也只是来北晋历练来了，咱们廖家，和人家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我觉得他不会真娶你的。现在，也是有赵旭东罩着，没有人敢公开言论你，一旦郑公子抛开你离开，你的名声——” “美兮姐——”廖悦兮坚强了许多，不会一受委屈就流泪了，但听廖美兮这么说，她还是很伤心，“我——”只说了一个字，她就说不出来了，到底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被他们误会，还是他们太容易被人蛊惑，轻易就误会了自己？ “悦兮姐，”廖盼兮说，“郑少杰带一百亿来北晋，想通过历练拿到家族继承人资格。你这么不顾一切地帮助他，他当上少家主，家庭利益需要，会选择更有地位的女人的。你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就是，二姐。”廖介辉也变得苦口婆心起来，“可能，赵旭东被赶出家族，让你丢了脸，想从郑少杰身上捞回来，争口气。但这不合适呀，郑家的门坎，是想象不到的高。到时候，被郑少杰抛弃，又得罪了曾阿姨，咱们廖家——”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些什么！”廖悦兮无法冷静，多少次的被误会被污蔑，让她有了心病，一下子变得狂躁起来，拍着桌子。“你们住口，我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你们说的事情，我没有做。” “我就说，我们这样做是无用的。”廖介斌冷笑着说，“二姐什么时候承认过错误，什么时候改正过错误？” “算了，二姐。”廖盼兮说，“再说得多，只能伤害咱们的姐妹情。但这些事情，我们不得不找曾阿姨汇报。兴廖集团，是我们大家的，不能葬送在你手中。” “去吧！”廖悦兮顾不得反思，慢慢冷静下来，总感觉这事透着蹊跷。连当事人自己都搞不清楚，家人们怀疑，也在情理之中。无论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总不能先起了内讧。从这件事上，她也看出了姐妹兄弟们的成熟。曾阿姨，就是不倒的泰山，就是风浪中的舵手。有她，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所有的误会，自然也会被消除。 廖美兮自小就是乖乖女，大凡小事，都会和母亲李岚说。她刚进入兴廖集团，事业上刚有了希望，集团就要毁在廖悦兮手中了。她把忧虑都告诉了母亲，而李岚，利益都在廖家，当然就把几个孩子发生的冲突都汇报了刘氏。于是，廖介文和郑少杰，也就知道了兴廖集团内部发生的矛盾。 第303章 忆往事曾凤说风情 谈廖家悦兮意难平 廖悦兮反复想，自己和赵旭东，本来就什么矛盾也没有，和他倾诉，还不是把自己的烦恼推给他让他承受？自家人的误会，自己消除即可，但是和曾凤，是在一个集团中工作的，为避免误会，事情是必须说清楚的。 “悦兮，我感觉，你是个不会为自己负责任的人。”听完廖悦兮的诉说，曾凤笑着说。工作之外的为凤，很和蔼，对廖悦兮很亲切。 之前，出于对曾凤的信任，她也曾经把自己的经历，详细地讲给曾凤听，甚至吐露过自己的心迹。曾凤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从来不去评价她的对错，更不会提什么意见和建议，只是略略安慰她。她也从来没指望过曾凤在情感上给她什么帮助，毕竟是两代人，价值观和恋爱观有不小的差距。这次，曾凤这么评价她，她很是意外。问题是，曾凤的评价很中肯，她从别处也听到过这样的评价。 “为自己负责任？”她疑惑地问。什么是为自己负责，为什么要为自己负，怎么做就算是对自己负责，她真的是一无所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话的含义，你那么深的学问，用不着我解释吧。”曾凤说，“给你说说我的故事吧，也许能加深你对这句话的理解。当年，我就遇到过一件事，家族居然给我安排了一个对象，一定要我嫁给一个人——” “哦，曾阿姨——”廖悦兮很意外，也很感兴趣。一来是曾凤居然向自己讲她的故事，二来她前所未有地关心自己的个人感情。 “年轻时，我很自傲，总感觉自己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我对自己的未来，也是有过描绘的。”曾凤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很平静，带着微笑。“我所见过的所有男青年，没有一个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更何况对家族强行嫁给我的男人，我会那么顺从地答应吗？当长辈询问我时，我的意见，当然就是不同意。” 强大如曾凤，年轻时也有家族联姻需要，廖悦兮一下子就有了兴趣，“阿姨，那你的反抗成功了没有？”廖悦兮问。 “不管我多么叛逆，多么反抗，家族的力量是强大的。像我们曾家，规矩很多，我的许多哥哥姐姐，也曾经对家庭的婚姻安排有过反抗，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曾凤摇着……廖睚感到失望时，曾凤又说：“但我是小魔女，我叛逆的名声在外，他们想降服我，有那么容易吗？我给家族的威胁是，如果硬要我嫁，曾家成为第一豪门的理想，绝对不会实现，我要帮助他们逼我嫁入的夫家成为第一豪门。”看到廖悦兮惊讶的目光，曾凤微笑着解释，曾家的豪门地位，多一半是依靠了曾凤非凡的经商才能，当时，曾家隐隐约约有跃居天下第一的势头，放弃第一位置，曾家肯定做不到。 “那您的家族恐怕要妥协了。”廖悦兮笑着说，心里想，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强大更重要的，如果自己也有曾阿姨那样的才能，廖家人敢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指手画脚吗？ 曾凤没有正面回答廖悦兮的提问，继续说：“当时，我也放出话去，那个家族和那个青年，要是敢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话，就算我没办法拒绝，只能委屈自己嫁过去，也一定要毁了他们那个家族。” “曾阿姨，你可真厉害，不过，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真的会这么狠心？”廖悦兮有点心惊胆战，因为婚姻，就要毁掉一个家族，她自问是做不到的，她惊讶地问。 曾凤说：“悦兮，你根本想象不到，京城曾家的小魔女，当时名声有多么大。谁都会相信，我肯定会说到做到。这个话一传出去，我家族的长辈暴跳如雷，但他们拿我也没办法，于是，对方家族害怕了。” 一个人，让两个家族束手无策，廖悦兮羡慕极了，崇拜地看着曾凤，说：“曾阿姨，你真强大——不过，你为什么直接就拒绝了，难道就不能了解一下对方，说不定，人家也很优秀呢。要不然，你的家族会愿意？” 曾凤笑着拍了拍廖悦兮的肩膀，笑得厉害，弯下了腰：“可不是吗？悦兮你还真说对了。没过多久，对方父子俩登门了，是来解除约定的！” “曾阿姨——”廖悦兮叹口气，既羡慕曾凤有勇气有能力能为自己做主，又暗暗替对方青年惋惜，错过了曾阿姨这么优秀的人物。 “当时我很得意。”曾凤说，“我的斗争这么快就胜利了，就想看到对方那沮丧、失望的样子，也想看到我家族长辈给对方赔礼道歉时的无奈。我曾凤，堂堂小魔女，岂是你能攀结的？连想都不能想。” 廖悦兮禁不住向曾凤竖起大拇指：“曾阿姨，你真霸气！可惜我看不到你当年那种威风，凭想象，不够味。” 曾凤摇了摇头，猛不防却抱住廖悦兮的双肩笑了起来，这一笑就不可收拾了，又笑得弯下了腰，像个小孩子。 “曾阿姨，你——”廖悦兮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难道，当时得意扬扬的曾阿姨逞够了威风，或者说，是让对方出够了洋相。 曾凤好不容易停下笑来，拍打着廖悦兮的手：“悦兮，阿姨丢死人了。你一定想象不到，我一见对方，那个男青年，就愣了。真的，愣了够一分钟。直到人家再三低头道歉说，是冒犯了我，没料到小魔女名不虚传，父子俩都给我道了歉，和我家族长辈说过再见，就要转身离开，我才省悟过来，情不自禁地叫住了那个青年。” 廖悦兮感觉里面有故事，兴趣就更浓厚了，但没有说话，紧紧地拉住曾凤的手，她愿意静静地听下去，不想破坏曾阿姨的情绪。 “呀——”曾凤叹了一声，“那个人，居然完全符合我心中的对象标准。真的，也不能说是他符合我给自己定下的的标准，应该说，简直就是，我的标准是根据他定的。我就奇怪，我没见过他，梦里都没有，怎么就会定下那么样的标准——” “啊——”廖悦兮也惊呼一声。“曾阿姨，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吧，没想到，让你给遇到了，你可真幸运。”她的心事也被勾动了，自己对赵旭东，现在可以说是矢志不渝，可先前，绝对没有一见钟情，第一百次见，也没有钟情。曾阿姨，她的恋爱故事，可真浪漫啊！ 曾凤又笑了一会儿，说：“悦兮，如果是你，放出了那般绝情的话，能有什么办法挽回？” 廖悦兮摇摇头，她这样被动的人，即使处在曾凤的位置，也不会去挽回什么的。她说：“曾阿姨，只要你表现出愿意，对方还不是马上同意？” 曾凤摇头了：“悦兮你想，一个能符合我标准的男人，会那样吗？” “不会吗？”廖悦兮摇摇头，有点替曾凤失望。 “阿姨老了，和你说这些事，有点丢人。”曾凤笑着说。 “不丢人，不丢人！”廖悦兮忙说，“曾阿姨，我想知道，后来呢？阿姨你是怎么做的？” 曾凤又笑起来，“阿姨这个小魔女，真的不是浪得虚名。我当时装作什么话也没说过，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只是问他，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准备下多少聘礼。” “哎呀曾阿姨，你还真会装！成功了吗？”廖悦兮笑着问。 曾凤脸上飞起红霞，笑着说：“那个当父亲的很惊喜，可那小子很倔，居然说什么解除了约定，不能反悔之类的话。” 廖悦兮有点担心了，又抓紧曾凤的手。 “哼！”曾凤拍着廖悦兮的手背，“被我小魔女看中的人，往哪里逃？讲道理，我不是他的对手，那我就动手！” “天啊！”廖悦兮捂住嘴，曾阿姨不会是那么凶的人吧？“曾阿姨，都——都当着众人的面——” “那又怎么样？”曾凤说，“我家的人，本来就很满意那家伙。至于他爸，应该是满意我家吧，帮我动手揍他小子——” 廖悦兮惊讶道：“混合双打呀——强扭的瓜不甜——” “什么不甜？”曾凤不以为然地说，“说那种话的人是不会扭，扭得不好。我啊，扭得很成功，觉得瓜很甜！” “曾阿姨，那你成功了？”廖悦兮高兴地抱住曾凤。 “当然成功了！”曾凤得意地说，“我倒是要看看，是那家伙的道理厉害，还是我小魔女的手段厉害。” “阿姨，我不信你会那么不讲理。”廖悦兮笑着说。 “阿姨这一生啊，也就不讲理了那么一回。”曾凤叹气说，“从此，没有了京城小魔女。阿姨也变成了三从四德的贤内助。性格嘛，就成了你现在见到的这样子。” “阿姨，是爱情的力量改变了你吗？”廖悦兮好奇地问。她悚然一惊，赵旭东曾经说过一句，说等自己有了真爱的人，就会做出改变的。 “你说呢？”曾凤笑眯眯地说。 “曾阿姨，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呢——”廖悦兮还想听下去。 “你啊——”曾凤瞥了她一眼，“别想打探阿姨的隐私了。想知道，可以自己去推理，反正阿姨是多一句话不会告诉你了。” 推理？这是真实发生的故事，又不是编小说，如何去推理？廖悦兮不满足，但曾凤是不会再说什么了。 曾凤为什么会对自己讲她的故事，起因是曾凤认为她不会为自己争取幸福。 “曾阿姨，我——”说到她自己，廖悦兮有点伤心。“他们，他们总是误会我，其实，我——” “如果，你心有所属，就不会被人误会，也不会怕人误会。”曾凤严肃起来。 “我——曾阿姨，我曾经说过一句话——”廖悦兮也严肃起来。 “哦？什么样的话？”曾凤问。 廖悦兮目光坚定起来，思绪又回到去年那一天，她和解莉为许战和方雅、乔艳送行。她以最崇高的敬意，以最坚定的意志，信誓旦旦地说：“我可能没有爱人，但如果有，就只能是赵旭东一人。” “现在，你的誓言还算数吗？为什么，赵旭东没有成为你的爱人？”曾凤的语气很平静，但很有力量。 “我的话永远算数！”廖悦兮坚定地说，“只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痛苦地说。 曾凤“哼！”了一声，“都是廖昌河老爷子造的孽！” “我爷爷？”廖悦兮惊讶道，听到曾凤说她爷爷的不好，她觉得很刺耳，难以接受。 “你爷爷！”曾凤坚决地说，看到廖悦兮眼中的不满，她接着说，“廖老爷子治学能力强，经商很一般，治家太差劲。” 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价爷爷，廖悦兮以接受。在她心中，爷爷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一切都是美好的，令人景仰的。 “在浩浩荡荡的商业大潮中，廖家已经江河日下了。”曾凤说，“廖老爷子自己不能力挽狂澜，就把希望寄托在赵旭东身上。赵旭东想振兴廖家，易如反掌。但廖老爷子太天真了，异想天开地用婚姻绑架赵旭东。而你廖悦兮，背负了整个家族，和赵旭东走进婚姻，这是从头开始就注定的悲剧！” “曾阿姨——”廖悦兮难以接受，但她尊重曾凤，只能努力阻止她说下去。 曾凤笑了，说：“悦兮，阿姨说的话，你也许听不进去。不说了，你去休息吧，明天，咱们还得去参加竞拍会呢。” 一说到竞拍，廖悦兮愁云顿生。 第304章 约旭东倚势强压人 逗爱人被迫落下风 虽然廖悦兮在感情方面是个比较消极的人，但曾凤的话，对她不可能没有触动。第二天上午，坐在办公室里，根本没心思打理事务，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是不安。意识到荒山的竞拍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集团落败，已成定局，就有点心烦意乱，忽然想到几天不联系赵旭东了，心血来潮般，给赵旭东拨了电话。 “悦兮——”赵旭东的声音一如既往般沉着，也让廖的着非常心安，“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既然知道廖悦兮选择了郑少杰，放弃了自己，电话中寒暄，这也是最正常的一种方式了吧？赵旭东的表现没有错。 可听在廖悦兮耳中，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廖悦兮心中冷哼一声：赵旭东你说的是什么话，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但现在不是上班时间，不是她撒娇的时候。她口中淡淡地说：“你忙吗？能不能来山庄一趟？”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但总想看看赵旭东对自己的态度。赵旭东表现得越是热情，她的心里才越是好受。这恐怕是天下所有女人对恋人的要求吧？廖民没有错。 “哦——山庄？这——能？还是不能？”赵旭东沉吟着。他的沉吟当然有原因。现在，自己还能保持和廖悦兮的联系吗？在别人看来，他们两人，不是散伙了吗？ “什么能不能？”赵旭东的迟疑犹豫，极大的刺激了她的情绪。廖悦兮声音高了起来：“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赵旭东慌不迭地答应。廖悦兮时不时地来点强势，搅动的不是赵旭东的热情，而是担心。 廖悦兮笑了，这家伙，还以为自己在和他商量呢。但同时，她也真的有几分幽怨，这家伙，自己不下命令，他就不来看望自己。这么好的前妻——不，前妻这个词很丢人的，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吧，他就不怕被别人抢走？ 赵旭东所以迟疑着不愿意到山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害怕见到自己的母亲桂芳。这个老妈，一定要盯着自——让自己解决婚事，看样子，不达目的，不会回京城去了。既然她入住了山庄，自己回避还不行吗？ 赵旭东进入山庄，门卫当然不会拦他，也不用通报。他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桂芳，偷偷溜进廖悦兮的办公室。看他轻手轻脚，瞅着门外关上门的样子，既像偷情恋人，又像偷东西的贼。廖悦兮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做贼心虚的赵旭东瞪了她一眼。他不理解，廖悦兮见到自己还能笑出来，她历来都是一个心事重的人，要和自己分手了，怎么还能像一个没心没肺似的姑娘，能轻松地笑出来？“有什么事情，直说不好吗？” “你这样子，蹑手蹑脚的，很心虚啊，真像一个——”她下意识地想说，这样子，真像是偷情的男人，来见自己的恋人。可话到嘴边，她哪里会说出来。这话有点赤裸裸，哪怕是面对赵旭东，她也很矜持。 “像什么？”赵旭东问。就这样来见廖悦兮，他也没有什么心理准备，尽管意识里，他会大无畏地接受她的分手要求，但事到临着，毕竟有几分忐忑。 廖悦兮却摇摇头，拉他坐下，双手捧上一杯热咖啡。赵旭东却不肯喝，只是奇怪地打量着她。更替行动都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异样。他印象中的廖悦兮，不会这样沉着冷静。莫非经过老妈培养的廖悦兮，在感情上更能装了？ 廖悦兮好奇地问：“怎么，爱好变了？改喝茶了吗？”他知道赵旭东其实并不太喜欢咖啡，是自己和他一起喝了几次，赵旭东再约自己时，就都到咖啡馆。两人一起喝东西时，赵旭东也是随着自己喝咖啡的。 赵旭东装起来的功夫，不比廖悦兮差，既然廖悦兮能沉得住气，他也会当作什么事也没有。于是笑着说：“你先说有什么事，不然，喝了你的咖啡，我就欠你了，你要是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就为难了。” 他的意思，就是吃了人的嘴软，欠了人的手短。廖悦兮瞪着他：“赵旭东，你想不欠我的，想得倒美这可由不得你！”不过，还是强硬地把咖啡塞进他手中，然后坐到他的对面，双手托腮，定定地看着赵旭东，做出温柔的样子，“旭东，你是京城长大的，京城的许多人你都认识吧？你能不能告诉我，曾凤阿姨的婆家是京城哪个豪门吗？” 赵旭东的眼睛也瞪大了，他万万想不到，廖悦兮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桂芳：“悦兮，你要调查她？” 廖悦兮把手按在他的嘴上，一片柔软立刻从他的唇上传来，令他产生了几分激动：“别这么说嘛，什么调查？多难听，我只是一时好奇。” 一场虚惊！赵旭东最怕的，就是廖悦兮知道桂芳身世后的尴尬。好在廖悦兮这个人，和人交往时全不设防，也只是问过姜虹，就全相信了。他怎么肯把真相说出来？让她知道母亲桂芳认死理，非要把认定的未来儿媳妇培养起来接班，还想改变人家的柔软性格。岂不知人家已经有了新的意中人，只把你的儿子当普通朋友看待。但对付廖悦兮，赵旭东不费吹灰之力：“悦兮，人家曾阿姨不说，自然就有不说的道理——”赵旭东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傻乎乎的廖悦兮，这么长时间，居然发现不了曾凤的身份，还来问自己。幸亏她问的是自己，要是问了别的人，不知道要为桂芳保密，还不是露了马脚？自己怎么可能如实回答她？ 但他的话分明又让廖悦兮意识到，赵旭东肯定知道曾凤的底细，她就逼问了：“你少给我卖关子！”廖悦兮威胁，“赶快招供，不然——”她举起粉拳，哼了一声。“你是知道我厉害的，不害怕吗？” 赵旭东有所畏惧地缩缩脖子，装这个样子，完全是满足廖虚荣心，让她高兴。不过，此情此景倒让他惆怅，熟悉的廖悦兮，熟悉的感情。他没有失神，继续表演：“你问她嫁的是哪个豪门？反正，肯定是个豪门吧——对了，悦兮，你那个曾阿姨可有两个儿子，她接近你一定有目的，我猜想是想让你当她的儿媳妇——” “你说什么？”廖悦兮的粉拳停在半空，惊讶得双目滚圆，“这——真的？两个儿子，当儿媳妇，这——可能吗？” “绝对可能，百分之百！”赵旭东肯定地说，见廖悦兮被自己成功的转移了注意力，他就知道这一招用对了。于是半真半假的地说起来，以便以后真有一天戳穿了，他也能证明自己没有对她说假话：“我猜测，她想让你做大儿媳妇，好接替她掌控她的整个家族。你真的就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培养你吗？” “这——”赵旭东说得如此肯定，廖悦兮心中一怔，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有可能，不然，莫名其妙出现的曾凤，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可一提起什么豪门，儿媳妇之类的话题，她就变得烦躁。这方面，她受到的伤害太多了。她情愿赵旭东是骗她的，就死死盯着赵旭东：“旭东，你是骗我的，对吧？” “悦兮——我是认真的，这事，怎么能和你开玩笑呢？”赵旭东看到廖悦兮惊吓的样子，感觉她一定很犯愁，在接受桂芳的深情和郑少杰的爱情之间矛盾着。傻女人，他禁不住无限悲凉，强压着心中的酸楚，一本正经地对廖悦兮说。 真被赵旭东猜中了，廖悦兮立刻就陷入巨大的矛盾冲突中，只不过，矛盾的内容和赵旭东猜的不尽相同。假如赵旭东说的是真的，曾阿姨对自己用心至深，廖悦兮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曾凤。但她既然选择了赵旭东，就不会为选择痛苦了，只是，赵旭东说的话，让她为难面对曾凤了。她就娇嗔地把这种为难怪罪到赵旭东身上。谁让他说到曾阿姨对自己的用意呢？她一拧眉，一跺脚，狠狠地说：“好你个赵旭东，讨打！”粉拳往赵旭东身上招呼。赵旭东身体一侧，就躲开了。 廖悦兮没打着赵旭东，喊了一声：“赵旭东，你还敢躲？”追上去又打。赵旭东身体灵活，虽然在空间不大的办公室，躲避廖悦兮还是绰绰有余。廖悦兮打不着赵旭东，不肯罢休，口中喝着：“你给我站住！”追击不停。这段时间，廖悦兮有太多的压抑，憋在心中不能发泄，和赵旭东打闹，是一种享受，她感觉很快乐，不知不觉中，两人就追逐了十来分钟，闹腾的声音有点大了。不少员工听到了，但不敢开门探看，外面围的人多了，就有了声音上，惊动了曾凤。 两人正在忘我地追逐闹腾，门忽然被推开了，曾凤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廖悦兮这才意识到有点过头了，惊叫一声，停下脚步，红着脸解释：“曾阿姨——我——我们——”她又如何解释得清楚，急中生智，一手指着赵旭东，“这家伙惹我生气了，可打不着他，我让他站住，他居然不肯。” “是吗？”曾凤强压心中的笑意，抬眼瞅了赵旭东一下，进了屋，颇有威严地说：“赵旭东，你真有胆量，悦兮让你站住，你还敢逃跑？” 赵旭东被母亲看到他和廖悦兮的打闹，很是难堪，停下逃跑的步伐，抓着头发，尴尬地说：“对不起，我——我们——” 曾凤抬脚就往赵旭东屁股上踢了几下：“你小子，你爹妈是如何高考你的？不知道该尊重女性吗？敢不听悦兮的？不是想招打吗？” “曾阿姨，别，别打他——”廖悦兮惊呼一声，没想到曾凤竟然踢了赵旭东，她下意识地冲过来，把赵旭东拉到自己身后。既是本能地保护赵旭东，又怕赵旭东那脾气，反击一下，曾阿姨就受不了。她可很了解赵旭东，整个天下，大概除了爹娘，也就只有她廖悦兮敢打赵旭东了。曾阿姨出手也太鲁莽了。 曾凤轻哼一声：“小子，我就打你了，有胆量你就对我动手啊！” 赵旭东哪里敢中自己的母亲动手，低眉垂首说：“岂敢岂敢。 廖悦兮才把提着的心放下来，看来，赵旭东对曾凤也是很尊重的，曾凤踢她，是帮助廖悦兮捧他，不是真的打他。赵旭东不傻，能分得出是不是侮辱。 曾凤得意地看向廖悦兮，夸奖她：”悦兮，做得对！做得好。常说啊，男人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早点驯出来就好了，现在不把他打怕了，以后还怎么管理他？” “哎呀，曾阿姨你说什么呢？”廖悦兮羞得满脸通红，“曾阿姨，我们也只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能对他动手？” 曾凤是女人，劲不大，廖悦兮分明看到，曾凤刚才抬脚，也没有用力。所以，她不是心疼赵旭东被踢，而是担心，曾凤的动作惹怒赵旭东。这家伙，除了对她，对谁也不会那么忍让。羞涩中，她说出的是她的担心。 “啊，动手？”曾凤故作惊讶地说：“我对他动手了吗？”她盯着赵旭东，“小子，悦兮说我对你动手了，我真的对你动手了吗？” 赵旭东一脸尴尬地说：‘没有啊，你哪里对我动手了，悦兮她没看清，您只是对我动了几下脚而已。’ 廖悦兮笑了，鄙视地看着赵旭东，这家伙，难得有认怂的时候。她调皮地对曾凤说：“曾阿姨，我明白了，别看咱们是女人，只要紧紧团结起来，什么样强大的敌人都能战胜。” “这小子！”曾凤的指头点到赵旭东额上，赵旭东闭上眼，没有躲。曾凤愤愤地说，“小时候就惹我生气过，那时没打着他，现在终于还上了。”她说的是真话，自从嫁给赵松山，她就一改小魔女的脾气，变成贤妻良母。赵旭东再听话，也是男孩子，当然有让她生气的时候，但她强迫自己温柔善良，还真没有打过他。 曾凤的话，当然令廖悦兮意外，但她给自己的解释是：赵家和曾家，一定是友好关系。赵旭东，应该是曾凤看着长大的。刚才曾凤用指头戳赵旭东，赵旭东只敢闭眼不敢躲避，就说明，他对曾凤这个长辈，是很敬畏的。廖悦兮放心了，赵旭东不会对曾凤不敬。她也就不必提心吊胆，担心两人会有冲突。 曾凤双训斥赵旭东：“小子，听清了没有，以后啊，你要是敢惹悦兮生气，我们就给你来个女拳女脚双打。”赵旭东只能点头说是。曾凤趾高气扬地出去了，廖悦兮长吁一口气，幸灾乐祸地看着赵旭东说：“没想到，你也有害怕的人。” 赵旭东以手抚额，怕什么来什么。心中悲哀地喊：“我的亲妈啊，你还把我当儿子吗，你真的以为她会是你的儿媳妇吗？” 廖悦兮刚才被赵旭东的话吓了一跳，曾阿姨有两个儿子，如果她帮助自己，目的真的是想让自己做她儿媳妇的话，如何拒绝，是很令她头疼的事情。可听曾凤刚才说，“现在不把他打怕了，以后还怎么管理他？”似乎曾凤是把她和赵旭东看作一对的，并没有让她嫁给自己儿子的想法。 和赵旭东打闹过了，她依然没有轻松下来，皱着眉头说：“旭东，你知道吗，我们集团遇到大麻烦了。” 赵旭东不在乎地摇手：“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成败得失，随时都有。只要心情快乐，人生就是美好的。 廖悦兮嗔怒：“你就做诗吧，反正愁的不是你。” 赵旭东说：“商场如战场，不能只在乎一时一地的得失。要有长远目光，要有取舍有进退，大局观很重要。” 廖悦兮哀衣裳地看着他：“旭东，你能不能别喊口号，给我说几句有用的话听。” 赵旭东又云里雾里地说着经商的大道理，气得廖悦兮学着曾凤用指头点他的脑袋：“你连我们集团遇到什么困难都没问，一看你就没有真心帮助我，既然靠不上，还不如给我滚蛋！”赵旭东出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但现在的兴记人为示是她一个人的，也不是廖家的，曾凤才是董事长，曾凤不开口，她也不好让赵旭东帮忙。况且，不能什么事情也依赖赵旭东吧？ 没想到，她说了滚，赵旭东竟然真的滚了，气得她在他背后又连喊几个“滚”字。 赵旭东落荒而逃，是他有了矛盾心理。本来，听了廖如华夫妻的话，他未必相信廖悦兮会轻易放弃自己和郑少杰相好。只是，一方面，他总觉得廖悦兮不能跳出家族的泥潭，不能成长起来，无法执掌庞大的赵家，不是理想的赵家儿媳；另一方面，自己很少主动联系她，第三的廖悦兮肯定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她的态度，自尊地远离他，也很有可能。于是也说服自己，宁可相信廖如华夫妇的话。这点，赵旭东的确是错了，可又有谁知道，他也一直在矛盾中，为自己的选择而痛苦呢？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难道恋爱中的男人，智商就一定会正常？赵旭东是人不是神，也会犯错的。 今天，他又更矛盾了，从廖悦佤的表现来看，似乎并没有真正放弃自己转投郑少杰。他觉得有点后怕，如果廖悦兮没有谈心自己却选择了放弃，对她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不仅无法过乳母张大秀和妹妹赵灵儿的关，仅母亲今天以地廖悦兮的态度，就可能饶过自己。父亲不在身边的母亲，根本就不可能讲道理，自己绝对斗不过她。 呵呵，郑少杰，京城郑家大少？先启动对他的调查，有了结果再说。如果他是出于真心接近廖悦兮，那就罢了；如果有什么居心叵测，他不介意和郑少杰好好玩玩。呆在北晋，没有强大的敌人做对手，赵旭东还很寂寞。 第305章 竞拍场兴廖走麦城 设晚宴公子邀廖董 下午的竞拍会，比想象中的还要隆重，除郑家和他们的同盟外，还有市里新上任的三号领导也出席了。据郑少杰介绍，这位三号领导，是从京城的重要部门空降，专门负责北晋南城建设项目的。这一类领导，来头很大，一般是准备提拔征用，而安排到基层来锻炼、镀金来的，前景会很好。所以，别看现在的职位不高，未来的发展不可估量。因而，人们都会高看一眼。由此看来，郑家已经在官方找到了帮手，怪不得郑少杰那么自信。 三号领导叫贾平社，来自很上级的部门，很有官员派头，他发言说，京城郑家和省城郑家联袂来到北晋，参与北晋新城建设，是北晋人民的福音，北晋市政府理应给予大力支持。郑家把目光投向荒山，让荒山焕发出生机，变废为宝。北晋的企业，应该拿出实际行动，积极配合，为他们让路，给他们扶持。在郑家的带领下，以更大的热情投入新城建设中。 一般来说，领导在某种场合的讲话，就是定调。下属应该沿着他的思路拓展补充谁解释，当然也少不了表态。既然贾副市长的讲话毫不隐讳地支持郑家，那么，以蒋一鸣、申不凡等人为代表的大企业家，就必然地纷纷表示要响应贾领导的号召，全力支持郑家。令廖悦兮意外的是，萧佩、邢一芳、杜小海、胡东坡等人，也明显地站在了郑家一边。尤其是一向热衷于截胡搅局的赵斌斌，也明确表态，在郑家看中的项目上，绝对不会和郑家争抢。要知道，赵斌斌的东方集团，代表的是京城赵家。连京城赵家都跟在了郑家后面，其他人依附郑家，就可而知了。这样站在郑家对立面的，孤零零地剩了一家兴廖集团，这种形势下竞拍荒山，不被众人看好。 这座荒山的起拍价是三个亿，按人们的正常理解，只有一千亩面积的一座荒山，肯定不是建设住宅区的理想处所，即使竞拍，也不会溢价太多。以往出头露面的场合，曾凤从来不参与，这次也没有来，她给廖悦兮的定价是十个亿之内，一旦超出就坚决放弃。由于郑家铺垫工作做得好，又有贾领导的指导性讲话，原本参与竞拍的志在必得的一些企业，表现很明显，似乎只是为了给郑家造势，举过一两次牌后，就放弃了。竞价到达五亿之上时，也只有郑家和廖悦兮的兴廖集团还在竞争。 代表郑家举牌的是郑海涛，他自信心十足，只要华小琳报价，他就立刻涨价。郑少杰财大气粗，又有这么多支持者和追随者，廖悦兮一点信心也没有。她不理解曾凤，想必她们两个董事长把个人的钱拿出来，不会比不过郑少杰。既然要参与竞拍，为什么不能一举拿下？既然有了十亿限价，又如何能和郑家竞争？是不是，在曾凤认为，那座荒山最多只值十亿？中间，廖悦兮也看到郑少杰投来的目光，不张狂，无敌意，很平和，有礼貌地向她点头示——完全是一派绅士风度。 廖悦兮根本就不知道这座荒山有什么价值，在她认为，北晋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大变革之际，许多未来企业家们高瞻远瞩，目光如炬，他们挖掘有潜力的地块的能力超强，可从来没有人钟情于荒山。之前，曾凤和廖悦兮谈起过，也派她找汤强强联系、探讨过，但当时似乎只是个初步的意向，并未纳入过近期计划中。自从郑家出面搅局竞争，这座荒山，立刻在北晋有名了，吸引更多的企业关注。尤其是汤强强做出决定，进行拍卖后，简直成了最大热门，一些和兴廖集团有合作的企业，纷纷向廖悦兮打听，未来，这座山会怎样开发，甚至兴廖集团内部，也有许多人不明究里。反正，荒山越炒越热，连同附近更多地段，也进入人们的视野中。其实，对这座荒山，廖悦兮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曾凤也根本没说起过会如何开发利用。只是，兴廖集团之前还没有遇到过什么强有力的对手，特别是彻底打败党项伟后，集团风头正盛，所向披靡，这次，廖悦兮很不甘心会输给郑家。 但事实却是，更多的有力量的企业倾向于郑家，赵旭东也没有出面帮助自己，在廖悦兮看来，曾凤没有和郑少杰强力竞争，似乎京城曾家，势力也比不上郑家。华小琳没举上几次牌，价格就被郑海涛顶破了十亿。华小琳只能放弃了，一脸不甘心地坐着不动了。郑家以十一个亿的价格拿下了荒山。廖以了结局，只是没猜对价格。会场里发出一片恭贺声，郑家人很是兴奋。搞得廖悦兮灰头土脸，很没面子。 廖悦兮带着华小琳黯然离场，却被郑少杰叫住了，郑少杰非常绅士地说：“对，廖总，我知道兴廖集团也想得到这座山。可是，我的家族在我背后盯着我，我刚到北晋，做点成绩不容易。我知道，是记让给了我，我才拿到那座山的。如果廖总尽力的——就没我的事情了。” 廖悦兮不知道郑少杰会这样说，事实上，自己已经很尽力了，可还是落败了。豪门子弟，手段果然非同寻常。但人家的风格，恰好表现了人家气度，对竞争对手，并不趾高气扬，反而是用心安慰，真令她佩服敬仰。 竞拍的失败并非没有价值，一是让廖悦兮更深入地认识了自己，什么北晋商界第一才女，在人家郑公子面前不堪一击，连当年号称京城“小魔女”的曾凤，也得避其锋芒，说明自己努力脚步慢了同学有漫漫长途去追逐。二是见识了真正的豪门风范，君子气质，胜不骄，败不馁，这是长期养成的，如此气质绝非土豪可装。三是郑少杰并没有把自己当作对手看待，而是彬彬有礼地以朋友相处。至少，以后自己在商业上，又多了一个朋友，或者说是一个老师。于是，她一扫刚才的灰暗心理，换上笑容，真诚地向郑少杰道谢，并表示祝贺。 郑少杰又安慰了几句廖悦兮，诚恳地说：“廖董，这座荒山的竞拍有了结果，廖总心中的石头也落地了。能否告诉我，它的利用价值是什么，兴廖集团当初准备如何开发利用？”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郑少杰够君子，之前他也肯定急于知道兴廖集团的目的，但根本没有问过自己，许是怕自己因商业机密而为难吧。现在，荒山掌握在了他的手中，才来问自己。自己再有所隐瞒，就不够意思了。但她又能说什么，本来就是曾凤的计划，还没有成形，只能摇着头说：“对不起郑公子，我真的不知道。一切计划，都在曾董的掌握中。” 郑少杰没想到廖悦兮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怔了怔，曾凤他是知道的，和她作对手，搞不好就得倾家荡产。好在有个廖悦兮可以利用，虽然从她身上得到的信息基本都是碎片，但经过他自己的努力，还是大致能够还原成一个雏形。现在询问廖悦兮，只是想印证一下自己的推断。但廖悦兮也说不知道，真相是曾凤一个人的秘密，他的脸色有了变化，但被他很好地掩饰过去了，在大度笑着说：“没关系，廖董。山是被我们拿下了，但曾董事长一定不会放弃从荒山到南城沿线土地的争夺吧。我们可能还得对立一段时间，但我本人，却是很愿意和廖董做朋友的。” “彼此彼此，感谢郑公子看得起我。”廖悦兮尽量不显失落地说。她知道，荒山已经被郑少杰拿到手中，在北晋人的眼中，郑家的势头盖过了兴廖集团，其他土地的争夺，郑家有了官方的支持，有了众多企业的扶持，尤其是，郑少杰一百亿，郑文斌一百亿，还有郑高明的家底，即使不融资，在资金方面也远远超过了兴廖集团。恐怕，兴廖集团不能和郑家对抗了。如果，兴廖集团就此甘拜下风，双方能够化敌为友，兴廖集团从郑家手中分一些项目来做，也可以赠到不少钱。这只是她的想法，不知道曾凤愿意不愿意和郑家合作。所以，她虽然很想，但还是不能把这话说出来。 “我想，廖董接下来的事情，就应该到京城去寻找合作了吧？”郑少杰料事如神地说。一个企业的发展脚步，迈出一步后，后面就得跟上来。虽然荒山的竞拍兴廖集团是失败了，但郑少杰不知道曾凤手中的底牌是什么，如何和自己对抗。是不是，她打算从京城找来最优秀的设计团队，然后在她计划的开发项目中通过设计战胜自己？ 廖悦兮心中一惊，兴廖集团的计划，果然被郑少杰说中了，看来他的经济心理学真有大用。来之前，曾凤召开过一个简单会议，集团规划好的下一步，正是要按计划到京城邀请设计团队。 廖悦兮不记得了，这个计划，廖悦兮之前就和郑少杰说起过，因为是随意说到的，她说过就忘。而郑少杰却是有心人，要从廖悦兮口中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完成他的猜测拼图，当然就记住了。他这么一说，廖悦兮以为是他能够料敌先机，震惊万分。曾凤也没有要求对此保密，他也没不必隐瞒。廖悦兮努力地笑了一下说：“正是，被郑公子说中了，明天，我们就会上京城去。” 郑少杰“噢——”了一声，惊喜道：“好巧啊，我也正计划明天回趟京城，向家族汇报一下成果，请求更大的资金支持。咱们这下顺路了。现在坐高铁到京城，很快的，我们正好可以在路上多交流一下。我有许多事情想向廖董请教呢。” 廖悦兮心中咯噔了一下，感觉就很不好了。自己这个多事的人，总能招来世人的非议。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地，就有了自己巴结郑少杰的流言，连父母亲的族人们都信以为真了。亏得曾阿姨相信自己，才没让事情更糟糕。就算赵旭东不会听风就是雨，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谣言多了，肯定没好处。如果明天两人在高铁上坐到一起，有说有笑几个小时，被熟人看到，甚至拍下照片或视频，流传出去，又会成为北晋大新闻。 可人家郑公子是明着说出来的，甚至有邀请的意思，口中只是表达了顺路结伴的意思，哪怕他说的想和自己交流，也可能只是场面上的一些客套话，你如何给人家冷脸，怎样拒绝？明天在高铁上遇到了，躲着他？ 她心里煎熬，脸上却露出笑容，说：“那可好，有这样的机会，也是我求之不得呢。”由于她的笑容是努力挤出来的，看上去就有点走样。美得没法形容的她，这个笑容给郑少杰看上去，就有了故意装出的妩媚。郑少杰心中一动，魂魄飞扬起来，心中暗想，看来廖悦兮真的对自己有意思。自己必须更绅士一些，争取让她陷得更深，到她不能自拔时—— 他在心里美着，就在自己臆想的意境中演开了电影，差点连廖悦兮向自己告别也没听到。直到廖悦兮带着华小琳转身，他才从神境中跌落，不甘心地回到现实中来来，忙喊了一声：“廖董请留步。” 廖悦兮愕然回头：“请问，郑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郑少杰坦然笑道：“对不起廖董，正是还有点事。这不，为庆祝今天郑家竞拍荒山成功，我和省城、北晋郑家专门联合安排了一场宴会，也算是不想太张扬显摆吧，就订在了廖董父母的千里香饭店。晚上，郑重邀请曾董和廖董出席。届时会有政府要员和众多企业同仁参加，廖家所有人，都是贵宾。” 廖悦兮心中又是一惊，这郑少杰，看上去文质彬彬，好似书生，可做起事来，一环扣一环，相当缜密。这才刚刚竞拍结束，那边就准备了庆功晚宴，而且居然设在了千里香饭店。自己就算是拒绝参加，可廖家人都会到场，对自己的缺席，大家该怎么理解还是会怎么理解，失败者，无颜出席，心生嫉妒，躲着不到场，对宴席上的难堪，自己不过是像驼鸟一样，把头扎进沙堆里当作看不见而已。 她拿不定主意去还是不去，只好先就会一下，回去前后慢慢考虑吧。于是，表面上还是一笑：“感谢郑公子诚邀，我会转告曾董事长的。”如此一说，曾凤如果同意出席宴会，那就什么也别说了，如果不同意，自己正好有充足的理由不用参加了。 “曾董事长深居简出，未必会给我面子。廖董可一定得来给我捧场哦，我在北晋的朋友不多，少不得廖董支持。”郑少杰的话，很难驳，看样子是想逼廖有个态。 这话得体，把廖悦兮捧到他朋友的关系上，廖悦兮感到不好拒绝，就硬着滟先答应下来：“好的，郑公子，我一定到场。”她又想到了好办法，大不过到时把赵旭东拉上，不给别人误会的机会就行了。 她想得倒还好，曾凤不参加是预料中的事情，可令她意外的是，赵旭东，不管她在电话里如何央告，如何威胁，坚决不肯去。她刚要生气，拿出撒手锏骂赵旭东，进一步逼近迫，听到她打电话的廖盼兮说了一句：“二姐，怎么想的，你是想让他俩站到一起，让郑公子把赵旭东比下去吗？” 话是指责她的，廖悦兮忽然醒悟：父母亲的饭店，一大堆廖家人，还有郑家的许多朋友。如果像过去一样，有廖家人冲赵旭东发难，场面该是很不好看吧。她哀叹了，不是如果，而是一定，以廖家人的尿性，可能放弃捧郑少杰踩赵旭东的机会？ 算了，赵旭东不去自然有他的想法，去了，很可能增加他和廖家人的矛盾。也许，他正是想维护自己，不愿意和廖家人发生冲突吧。 第306章 设宴席郑少谢盟友 庆功会悦兮收红包 郑家的庆功会中是用心布置的，其热闹气氛不输于一个婚礼。前来出席宴会的，除了廖家人，其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刘氏兴奋的老脸泛光发红，一个劲地夸郑少杰人中龙凤，故意说给廖部兮听。李岚就更直接了，说悦兮这次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廖卢表达什么意思，装作没听到，不理睬她们。 郑少杰在宴会上可谓出尽了风头，身着燕尾服，梳着油光可鉴的头发，一举一动无不展示着豪门大少的风采。他举着荡漾着红酒的高脚酒杯，致词感谢市政府的大力支持，礼貌十足地给贾平社鞠躬，保证今后以更多大的成果回报北晋人民。得体的讲话赢得阵阵掌声。刘氏笑容不凋，一个劲地夸，说郑少杰不愧是京城豪门公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大家风范。她周围的廖家人都很高兴，廖介文强行将廖家和郑家绑在一起，现在，郑家出师大捷，廖家与有荣焉，前途光明。看着郑少杰大放异彩，廖各有酸意，在北晋的大舞台上，同龄人中，最优秀，不是廖悦兮了，而是郑少杰。 廖如华和王花，也都穿了全新的衣服，陪坐在刘氏身边。一来他们现在有钱了，地位也就高了；二来，在廖家人看来，廖悦兮看上了郑少杰，而郑少杰也接纳了廖悦兮。这两位的身份，当然不可能像过去一样叨陪末位了。而他们两人，自从得知廖悦兮放弃赵旭东，转投郑少杰后，也就不得不改变了想法，尝试着接受现实了。在他们眼中，郑少杰丝毫不比赵旭东差，论家世，论才貌，论能力，论品性，都是极为理想的女婿人选。所以，廖家人认识一致，在饭桌上，齐夸郑少杰，都向廖如华夫妇敬酒，恭喜他们得到了一个如意女婿。如果说，之前，还能赵旭东有几分不舍，感觉沉沉的歉意，现在，觥筹交错，酒香袭人，他们就完全放下了思想包袱，和记侬人一起欢歌笑语起来。王花那大嗓门一放开，廖悦兮不没有了什么隐私，某年某日，和郑公子在这里吃了午饭或晚餐，要了几个菜，吃的什么饭，喝了多少酒，两人如何窃窃私语，怎样情意绵绵。那个绘声绘色，听得廖家人兴奋连连，弄得廖悦兮羞怒不已，但又无可奈何。 廖美兮、廖介斌、廖介辉、廖盼兮也都来了，见到廖悦兮，解释说，是父母亲要求他们必须来的，表达了他们并不愿意参加的情绪。廖悦兮何尝不是这样，带着不得已的无奈前来，但听他们这么说，担心因此产生对郑少杰的不满，出现今后的对立，就劝他们要看得开，要有胸怀，要理解并接纳郑公子。气得几个弟妹子她。连廖美兮也不想和她多说话了。 廖悦兮被安排到很靠前的位置，和蒋一鸣他们一桌。要论资历，廖悦兮和蒋一鸣这些大佬们差太远了，把她安排在这个位置，足以见得郑少杰把她看得有多重。 和以往一样，那些大佬们见到廖悦兮都很客气，都称她为廖董，似乎没有受不借钱给她的事的影响，看上去也没有产生什么隔阂。廖悦兮也对他们很尊重，分别打着招呼，她明白这个道理，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一旦自己一方势大，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抛开郑家，选择和自己合作的，怪只怪自己现在还不够强大，人家作选择，肯定是将利益放在第一位的。和郑家合作，要比和兴廖集团合作更有前途。当然，也因此激发了她更强的奋斗欲望，总有一天，她廖悦兮一定要站到蒋董事长现在的高度。她不恨他们，至少，这些人在自己困难的时候给过自己很多帮助，尤其是蒋一鸣和申不凡。 感谢毕市政府和贾副市长后，，郑少杰又感谢在座的企业大佬们。他说，竞拍到那座荒山，对于郑家来说，只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从荒山到城南，绵延二十多公里，沿途的土地，都在郑家大项目的计划当中。接下来，需要更大的资金来拿到土地，郑家的力量有限，少不了这些大佬们的无私帮助。他代表郑家，给这些大佬们送了红包，每个红包十万，聊表心意。 十万，对大佬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大钱，可发红包表示感谢，这样的事，在北晋却是首见。京城郑家，做事果然不同凡响，关键是给了这些大佬们足够的尊重。大佬们当然很兴奋，以金融业为主的萧佩当场表示，只要郑家有资金需要，她的集团当大力提供服务。其他大佬们纷纷附议。一时间，郑家成为一个中心，而北晋富豪们，不论是当地豪门，还是外迁企业，就紧紧着郑家，团结之气彰显。 桌上二十个人，发出十九个红包，却没有廖悦兮的。这很合理，廖悦兮代表的兴廖集团，是郑家的对手而非朋友，在竞拍中没有给郑家任何帮助，反而成为障碍，为什么会给她红包？这样的场合，能邀请兴廖集团参加，已经充分显示了郑少杰的大度。但毕竟，二十个人有十九个领到了红包，只剩她一人没有，还是很尴尬的。 很快，郑少杰又开始感谢他的盟友们了。 省城郑家代表郑文斌，北晋郑家代表郑海涛，廖家代表廖介文，还有其他几个企业或家族，作为盟友，都得到郑少杰一百万的奖励。郑少杰说，在自己初到北晋，没有过合作基础，这些盟友就慧眼识才，选择和自己合作。正是他们，给了自己极大的信心和资金支持。现在，初战告捷，实践证明，选择比奋斗更重要，和郑家合作，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今后，这些参与者，将会有丰厚的回报。 荣誉高于利益，这些盟友都很激动，尤其对于廖家来说，一百万，就是一笔巨款了，可解廖家燃眉之急。 廖悦兮心中有所触动，当初，兴廖集团本可选择与郑家合作，为什么一定要做竞争对手呢？否则，现在不仅可以风光地拿到郑少杰的奖励，而且，还可以前瞻美好的未来。和豪门合作，是可以共赢互利的吧。 一片热烈的喜庆祝福声中，郑少杰风度翩翩，双手下压，止住场面的沸腾。他笑意盈盈，端着酒杯，以倾斜的角度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目光扫过全场，真诚地说：“下面，还有一位特别需要感谢的人——” 众人都不理解他说的是谁，难道还有人，在他在北晋的初期事业中，做出了什么特殊贡献？但郑少杰现在说出来，也算是“压轴”节目。 “大家知道，我刚来北晋，人生地不熟，对北晋的经济形势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今天，我们郑家所以能够一举拍下大山，为即将到来的大发展开了个好头，固然离不开诸位的大力帮助。但起到关键作用的，甚至是保证作用的，还是这位我，旬结识的朋友——兴廖集团的廖悦兮董事长——” 众人大吃一惊，都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兴廖集团不是和郑家竞拍荒山吗？廖悦兮怎么会给他提供大力帮助，甚至被郑少杰描述为“关键”“保证”作用？难道竞争的同时也在暗中合作？廖悦兮刚刚还为只有自己没得到红包而万分尴尬，无措手足，现在听郑少杰这么一说，顿时就慌了。这是怎么回事呀，自己明明是郑家的竞争对手，一直铆足了劲要争到那座荒山，怎么就成了他最需要感谢的人？ 众人知道双方的竞争关系，都很疑惑，一时议论纷纷，有人就向廖介斌兄妹打听，让廖家小辈尴尬不已，只能在心中愤怒。对此，廖如华也有几分不满意，低声对王花说：“郑公子这是要做什么，公开感谢悦兮，不是又要让悦兮被议论了吗？” 王花说：“可能，这正是人家豪门大户有的做事风格，不遮不掩，光明磊落。” ‘悦兮怕是又要经受考验了。’廖如海皱着眉头说。 “诸位，听我解释——”郑少杰制止了喧哗，微笑着说，“大家以为我有什么独特的目光，远大的计划，其实，比我们郑家还早，把目光投向这座大山的，把附近大片土地纳入计划中的，正是胸怀大志、目光非凡的廖董事长——” 廖悦兮坐不住了，不管郑少杰接下来怎么说，她都不会接受，于是，站了起来，说：“不好意思，郑公子——” 可惜，郑少杰手中有话筒，她在台下的声音又很低，而且，这时候她站起来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谦虚。 郑少杰微笑着摇摇头，接着说：“是廖董事长大公无私，在我初到北晋无所措手足的时候，和我谈了她的宏大计划，给了我极大的启发。而且，她也热情地鼓励我参与竞争，这才给了我足够的信心和成功的机会——” 廖悦兮傻眼了，郑少杰说的，既是事实，又不完全符合事实，怎么理解都行，现在，人们更容易接受郑少杰的话，自己如何去否认，如何去辩解？她性格中不辩解、不否认、不反驳、不抗争的特点又占据了主导。把事情的发展，交给未来，寄希望于人们去知道真相，主动原谅她，理解她。 “就在这个饭店——”郑少杰环顾着全场，眼睛里全是感激和幸福，深情款款地说，“正如王刚才说的，我和廖董事长一起吃过好几次饭。每一次同餐，在体味北晋美食特色的同时，我都从廖董事长那里受益匪浅。正是她，帮助我了解了北晋的经济形势，认识了北晋的商业格局，发现了北晋的发展潜力。渐渐地，我在廖董事长的帮助下，理清了思路，一步步将想法变成现实——” “悦兮也是我们廖家人啊！”廖介文不失时机地插话，“我们廖家，和郑家一荣俱荣，悦兮不仅自己帮助了郑公子，也带领我们廖家和郑家结成了生死同盟”。 廖介斌等人坐不住了，如此说来，廖悦兮瞒着他们，给郑家提供了那么多东西，这是以卖集团来求荣了。但他们的父母强拉着他们，不让他们发作。 “而且，更令我感动的是，凭着廖董事长的人脉，她可以大量融资，即使未必能够在竞拍中胜出，至少也会给我们造成极大障碍，让我们蒙受巨大损失。但廖董事长没有这样做，反而，把她的合作伙伴让给我们，使我们在资金方面有了厚实的保证。这种风格，不是表面的朋友关系那么简单，而是北晋人民淳朴品德的良好体现，也是廖家礼仪世家美德的外在表现——”他在表面上夸赞廖同时，也在暗示，他和廖关系，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程度。 “知道就好——”廖介斌还是跳了起来，“正是在廖董事长的无私帮助下，你们郑家成功了，我们兴廖集团失败了。我们居然没有发现，廖董事长真是好品德啊！廖董事长，这种美德，什么时候才能用在自己集团身上啊？” 廖悦兮能好受吗？她身上最大的美德——忍受“，双发挥了巨大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给廖董事长发点奖励？”廖盼兮讽刺地问郑少杰。 “忘记谁的功劳，我也不会忘记廖董事长。”郑少杰拿出一个红包，大声说：“这张卡里，有一千万，是我们郑家对廖董事长的感谢！” 一千万！全场震惊。 郑少杰捧着红包走到廖悦兮面前，弯腰献上。 天地良心，在竞拍荒山这件事上，廖悦兮是千方百计要争取成功的，根本没有郑少杰说的“启发”“帮助”，更不用说“无私”。即使郑少杰的话中有事实，也是曾凤安排她这样做的。现在，一切成了她的“功劳”。不用看别人的眼色，不用听别人说什么，众目睽睽，她成了兴廖集团的叛徒，成了郑家安插在兴廖集团的内奸。 她站起来，脸色不红反白，双手乱晃，坚决地拒绝接受这张卡。 “收下吧，悦兮——”刘氏站起来喊，“这是你应得的，你给咱廖家办了件好事。” “悦兮，收下吧。”廖介文也喊，“咱们和郑公子的合作，才刚刚开头。” “悦兮，快接过来。”王花替廖悦兮着急，“不要拒绝郑公子的情意，爸妈对郑公子都很满意。” “收下吧，廖董事长。”廖介斌声音更高，“一千万不多，比起兴廖集团的损失，一千万算什么？” “就是——”廖盼兮也喊，“要是兴廖集团成功了，你分到的奖励比这个多十倍不止。区区一千万，不枉你努力一回。” “盼兮，你怎么说话的？”廖如华生气地喊，“悦兮帮郑公子，是为了那点钱吗？” “就是，我们家悦兮不看重钱，她看重的是情！”王花也火上浇油地喊。 一时喊乱了，什么钱，什么情，搅得廖悦兮脑袋嗡嗡作响。 郑少杰就站在她面前，微笑着把红包捧在手里，递到她面前，眼中满是深情，说是真诚的感谢之情，也可以。 “经济心理学！”她本能地想，但冷静不下来，没法分析。一千万，坐实了她背叛兴廖集团的事实，至少，能让兴廖集团内讧，甚至土崩瓦解，在接下来的进一步竞争中，无力对抗郑家了。如果，能让廖悦兮因此对郑少杰好感大增，可以说，是郑少杰的大成功。 经济心理学，曾凤是完胜郑少杰的，可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曾凤根本就没有正面对抗郑少杰，甚至在她的指挥下，让廖悦兮直接掉进郑少杰的坑里，蒙受了眼前的不白之冤，而她自己却置身事外。甚至，赵旭东不愿意陪自己来，很可能也是对自己产生了误会。 这是个坎，她能过得去？ 这个坑，她能跳出来？ “收下吧，廖董事长。”郑少杰的态度更谦恭了，“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到京城呢。” “悦兮，好事啊，你和郑公子要到京城去了？”王花的嗓门太大了。 “好个屁！”廖如华瞪了她一眼。 “有什么不好的？”王花回瞪了他一眼，“他们要到京城，见郑公子的父母和家人了，说明这事情已经成了——” “哼！”廖如华才不像她那样没脑地高兴，“悦兮的父母就在眼前，他们眼里有过我们？却要到京城去？去吧去吧，我才不稀罕——” 王花眼珠一转，马上反应过来，不满地瞪了廖悦兮一眼，“悦兮，你的父母就不是父母了？人家的父母才是父母？” 廖悦兮的心思，哪在他们身上。见女儿对自己理都不理，王花强压住火气，安慰自己，也是自嘲：“如华，算了吧，接受教训，别给悦兮添乱了，孩子们好，不是咱们的愿望吗？” 廖悦兮没把他们的话听进耳朵里去，刘氏却听了个一字不漏，惊喜万分。在廖介文的添油加醋叙述中，她也以为廖悦兮看中了郑少杰，一个劲地巴结，可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发展得这么迅速。 第307章 申铁律曾凤诫手下 赴京城少杰惊意外 廖悦兮没听到廖家人的话，不等于别人没听到。她本身因为情感问题多次在北晋走红，在许多人的眼中，就是个感情不专一，攀结权贵，喜新厌旧的人，再加上此时郑少杰有意营造她对自己钟情，背叛兴廖集团的印象，很容易就能左右人们的认知。廖家人的话一出，无疑是证实了这件事情。 本来，别人的红包是十万，盟友的奖励是百万，廖悦兮的奖励却高达千万。对有钱人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差距。但以奖励的性质发放，那就说明在郑家竞拍荒山的过程中，廖悦兮的贡献要比别人大得多，这种背叛自己集团的行为，已经引起人们的鄙视，廖家人的话，又让人们都知道，这种背叛，还包含了廖悦兮对赵旭东情感的背叛，是廖悦兮趋炎附势、水性杨花的表现，自然又一次引起强烈的反响，宴会席上的纷纷议论，廖悦兮怎么能够不被她听到。 如果是别的女子，肯定会当场洗清自己蒙受的冤枉，但廖悦兮却不会这样做，她的习惯，就是容忍一切对自己的侮辱。所以，当郑少杰的红包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对她来说，接受红包就是承认侮辱，但不接受呢？她有能力拒绝人家郑少的“好心”吗？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啊！廖悦兮又陷入了窘境。 不可开交之际，忽然一只玉手伸来，拿走郑少杰双手捧上的红包。 郑少杰惊讶地抬头，看到的是华小琳的笑脸。她用两只手指捻着纸包，在指尖轻轻地转动，像玩一般。 “小琳，你不能——”廖悦兮慌忙说。陷入窘境时，她的大脑是发晕的空白的，思维停滞了。现在，又清醒了几分。 华小琳出面替她解围，但她不愿意接郑少杰的红包，那一千万，是罪恶，是侮辱。她的人格，不是这一千万能买到的。 “我替廖董事长谢谢郑公子了。”华小琳平静地说，“要说功劳，可不是廖董事长一个人的，我也有份呢，郑公子为何不分我一个红包？” “这——”郑少杰没料到半路上杀出一个华小琳来，更没想到一个秘书，在这种场合，敢替廖悦兮出面。他就是要豪掷千万，买到廖悦兮对自己的感情，买到廖悦兮背叛的事实，买到兴廖集团的内讧，买到北晋商界对他的敬畏。这一千万，是投资，后面的利益大着呢。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对不起，我一门心思都在廖董事长身上，忽略了你。百密一疏，我还是有不周到之处，请华秘书原谅。给你的红包，我一定补上。” “不必了，”华小琳说，“一千万，我代表曾董事长，替廖董勉强接受了。曾董安排我们兴廖集团的人明天到京城出差，郑公子这一千万，就算作赞助我们集团出差的费用吧。谢谢郑公子了，我们廖董还得回去准备一下。”说着，拉着廖悦兮就离开。 廖悦兮无力应付眼前的场面，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可惜她连离开的行为都没有，多亏了华小琳。华小琳这一出面，实际上公开表示，廖悦兮不管在郑家竞拍荒山的事情上做了什么，都是兴廖集团知晓的情况下，是曾凤允许的，不是廖悦兮的个人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人们主观上加给廖悦兮的鄙视和侮辱。 华小琳竟然替廖悦兮收下了红包，廖介斌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一起跟了出来，他们要看，廖悦兮是不是真敢收下这一千万。他们的心思，比不上华小琳缜密，他们的看法和宴会上的人们是一样的，但他们比其他人更愤怒，因为，廖悦兮在行为上背叛的是他们，在情感上违背的是他们的意志。 也不是华小琳就比他们聪明多少，而是华小琳跟在曾凤身边，她执行的，多是曾凤安排的任务，所以看上去似乎比廖介斌他们要高明。 廖悦兮和华小琳离开饭店，直接回到山庄。廖介斌几人也一直追到山庄。他们在曾凤的办公室见面了。 曾凤正手指头捏着那张卡，高兴地说：“很好啊，白给的，为什么不要呢？” “曾阿姨，那是侮辱——”廖悦兮差点掉下泪来。 “侮辱？”曾凤站了起来，“侮辱，是他想给就能给的？我们不接受，侮辱就还给他们了。” “曾阿姨——”廖介斌想说什么，这件事上，他们之前反复提醒曾凤，廖悦兮可能向郑少杰出卖了集团机密，但曾凤一直置若罔闻，就在他们找廖悦兮吃过饭后，几个人还详细地把经过报告了曾凤，可曾凤对廖悦兮还是那样纵容。今天，他们就想看曾凤怎么处理廖悦兮。如果曾凤也像廖悦兮一样糊涂，那可就麻烦了。 曾凤居然没有责怪，拉着廖悦兮坐了下来，“悦兮，如果说这里面有侮辱，那是你替我承受了。侮辱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承受侮辱的能力，没有洗清侮辱的能力。你要是觉得受了侮辱，那就想法还回去，加倍还回去。” “曾阿姨，这其中的奥秘，您可能不太清楚。”廖介斌想劝说曾凤。在他认为，二姐不是没有洗清侮辱的能力，而是不想去洗清。 “美兮，介斌——”曾凤扫了他们一眼，“你们知道，廖家，为什么会走向没落，不能中兴吗？” “这——”几人不知道曾凤是什么意思，没法回答。 “关键在于——”曾凤缓缓地说，“你们廖家人，不能团结一心。” “团结？”廖介斌不明白曾凤的意思，“曾阿姨，我们要是和廖悦兮团结一心的话，您就被我们给算计了，兴廖集团，就要姓郑了。” “曾阿姨，二姐她——”廖盼兮嘴快，开始叙述廖悦兮做的每件事情。 曾凤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都是我让悦兮去做的。” “曾阿姨——”几人哪里会相信？曾凤这样无原则地庇护廖悦兮，他们真的不理解。 “我做证。”华小琳说，“悦兮姐和郑少杰的所有联系，我都知道，的确是董事长安排的。” “曾阿姨，我——我也不明白。”廖悦兮疑惑地说。 曾凤笑了：“悦兮，不是我曾阿姨要利用你，你在商海里奋斗，就像在大海里扑腾，保护自己，不是只会游泳就行，你还得杀死那些扑过来想吃掉你的东西。” “曾阿姨，你——你是说，郑公子——”廖悦兮不敢相信，曾凤会这样评价郑少杰。她的印象中，郑少杰是最儒雅的，最君子的，最诚实地做生意的人。至于，他给自己集团带来的损失，给自己带来的伤害，是生意上的正当竞争，是自己实力不如人的必然结果，也可能还是郑少杰好心办成坏事的意料之外。 “我总觉得，那家伙不安好心。”廖介斌说。 “莫非悦兮又上当了？”廖美兮疑惑地说。 “曾阿姨，我无条件相信您。”廖盼兮坚定地说。 “有些话，我不能说太早。”曾凤说，“说早了，悦兮不会相信。”她这里特别强调的是“悦兮”，“让事实说话。”她摆摆手说，“其他的都不说，你们之间，不要互相猜疑，更不要互相伤害。一切听我的安排。” 第二天，郑少杰带了一个郑家手下，早早来到高铁站。从北晋到京城，只有一趟直达车，这趟车从省城开出来，北晋是第一站，下车的人少，上车的人多。按照规律，北晋上车的人，基本上集中在一个车厢。郑少杰反复地看着手中的车票，估计自己的座位，离廖悦兮不会远。到时候，说服一下她身边的人，和自己换个座。 左等右等，也看不到廖悦兮，他想沉住气，不给廖悦兮打电话，越着急，就越是拿不到主动权。可看不到廖悦兮，他又没法沉住气。正在他左顾右盼之际，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是郑公子，你真的要回京城了？” 郑少杰回身，看到和自己打招呼的是廖介斌，正拖着一个行李箱，领着一个漂亮姑娘，从自己身边经过。 “廖——介斌？”他猜测，一定是廖介斌到车站为廖悦兮送行来了，是不是廖悦兮去买票了，还是去停车了？但他再三看去，还是看不到廖悦兮。 “请问，这位姑娘——”他疑惑，不会是廖介斌领着的姑娘代替廖悦兮到京城去吧？ “忘了给郑公了介绍了，”廖介斌笑着说，“她是——” “郑公子好，”姑娘大方地抢着自我介绍道，“我叫龙云，是龙盛地产公司的员工，廖介斌是我的朋友。” “哦——”郑少杰礼貌地点头，他放心了，既然龙云只是龙盛地产公司的，说明她不是代替廖悦兮出差的人。于是，他又四下里张望着。 “郑公子，开车还有一会儿，咱们坐下来等着吧。”廖介斌劝他。 “哦，坐，坐吧。”郑少杰很绅士地挨着廖介斌坐下来。看来廖悦兮很快就会出现了，否则廖介斌不会说“坐下来等”。 “郑公子，昨天你可真是大手笔呀！”廖介斌羡慕地说，“刚这一手，我们兴廖集团绝对没有。你竞拍胜出，我真是心服口服。” 郑少杰微微一笑，如果廖介斌说的是真心话，那倒是一件好事，说明佩服他的，不光是廖介斌一人，兴廖集团的其他廖家人，也会有同样的心理，尤其是廖悦兮。“介斌你谬赞了，这算什么？小手段，小手段而已。” “啊——”廖介斌睁大了眼睛，“郑公子，这才只是小手段，你——”他上下打量着郑少杰，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更大的能耐来。 “接下来，咱们之间还会有竞争的。”郑少杰说，“到时候，可得多让着我点啊。”郑少杰故做谦虚地说。 “和郑公子共事，没有坏处。”廖介斌拍着胸脯说，“要是郑公子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吩咐。”他是社会上混出来的，说假话就像喝凉水，郑少杰没混过社会，想对付廖介斌，比较难。在他眼中，廖介斌就是个有话直说的莽撞汉子，是个见钱眼开的穷人出身。一定是自己昨天的壮举震撼到他的。廖悦兮拿到的一千万，让他眼红了，心动了。他现在开始向自己表忠心了。 “介斌你真仗义！”郑少杰虚与应付，“我孤身一人来到北晋，想干点事，全靠弟兄们照应。以后啊，少不了仰仗你的地方。” 廖介斌侧过身子，屁股只坐了一点座位，诚惶诚恐地点着头：“只要郑公子有吩咐，我廖介斌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他装得好，心中却冷哼：“你小子真敢耍弄悦兮姐，那你就死定了。” 候车室里的广播，提醒到京城的旅客开始检票，可廖悦兮还没有露面，郑少杰又开始四下里寻找她的身影。 “郑公子，你看那边已经排队检票了，咱们也走吧。”廖介斌说。龙云替他拉起行李箱。 郑少杰看了一下时间，离开车还有十来分钟，就说：“要不，再等等——” “好好，听郑公子的，你真有风度，能沉得住气。”廖介斌讨好地说，“那就再等等，时间还早。” 可再等下来，无异于煎熬，郑少杰坐立不安了。 到京城的检票口，排队的人，剩下的越来越少了，广播里不断地提醒催促。几个迟到的旅客，以冲刺速度冲进来去检票。廖介斌站起来，从龙云手中拉过行李箱子，说：“郑公子，咱们也上站吧，要不就真迟了。” 郑少杰迟疑着站起来，去拉自己的杆箱：“介斌，廖董真能沉住气，现在还不来？” “你说谁啊？是说我二姐吗？”廖介斌故意问。 “是啊，廖悦兮董事长。”郑少杰没法装了。 “她啊，”廖介斌故意装出不满意的样子，“这不拿到你给的一千万奖励，工作积极性更高了嘛。今天去联系那些土地的主人了，我们兴廖集团，竞拍山头失败了，总得多拿几块附近地的吧。要不，她的脸上更不好看了。” “什么？”郑少杰震惊了，“她——她不去京城了？” “不去了。”廖介斌说，“把这样没什么意思的差事，推给我了。”廖介斌装出无奈的样子，伸手去帮郑少杰拉箱子，“郑公子，不早了，咱们快上站吧。上车后，我请你喝酒。” “不——不——”郑少杰扭了一下身子，躲开廖介斌伸过来的手，“要不——我想起来了，竞拍到的大山，政府催着要立项，我忘记了，不能回京城了——” “这——郑公子——”廖介斌装出失望的样子，心里却在笑。 郑少杰顾不得形象，拉了自己的箱子，头也不回地出了候车室。 廖介斌笑得弯下了腰，龙云拍着他的后背：“慢点笑，笑岔了腰，还怎么去京城。” “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用不了几天，我就回来了。”廖介斌温柔地把龙云劝走，边检票边拿出电话：“喂，曾阿姨——” 正如郑少杰所说，竞拍大山成功，只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从荒山到南城，长达二十多公里的沿路，所有空闲之地，都进入炒作中。已经把地拿到手中的企业和个人，都待价而沽。而郑家调动了盟军，和主要对手兴廖集团，又掀起一轮新的竞争。 比人脉，比势力，比金钱。由于以萧佩为代表的大批金融集团，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郑家一边，兴廖集团仍然贷不到款，但毕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支持郑家，经过努力，兴廖集团还是买到了几块地段不错的土地。 这片广阔的土地中，有价值的地段，分别掌握在上百个主人手中，郑少杰原本也不打算全部抢到手，况且，郑家也没有那个实力。但他有信心，竞争结束后，更多的更好的地段一定在郑家手中，到时候，兴廖集团和别的人拿到的地段，就成了鸡肋，独立竞争立项明显不可能，纳入郑家的整体计划中，土地就得转让给郑家。到时候，压价收买，他们不出手也不行。 果然，郑家势如破竹，横扫之势，抢到了绝大多数土地。就连只能拿出八个亿的廖家，也买到了一块长条形的，大约有一千多亩的土地，尽管利用价值不太大。 这样，不到五天时间，这一片土地就被瓜分殆尽，郑家及其同盟为之付出的，一共四百个亿，其中郑少杰的一百个亿，郑文斌的一百个亿，还有郑高明以家产为抵押，从萧佩集团贷出的一百个亿，都投入了。郑家同盟都坚信，有市政府的大力支持，这个项目一旦立项，将成倍收回投资。 兴廖集团只得到零星的三块地，一共六百多亩，投资三个多亿。 当然，赵斌斌也坐不住，出手了，拿到五百多亩，投资两个多亿。 第308章 曾阿姨回京祝父寿 廖悦兮转送赵学栋 第六天，廖介斌从京城返回，因为有曾凤的私下沟通，事情非常顺利，他成功地邀请到了京城最着名的设计团队。下飞机后，他托前来接机的龙云，把其他成员安排到酒店入住，他领了其中一人回到山庄。 “阿姨——哦，悦兮也在？”来人兴奋而喜悦地向曾凤问好后，看到了廖悦兮，也友好地和她打招呼。 “赵——学栋——”廖悦兮惊讶地站起来，太令她意外了，廖介斌领回来的客人，竟然是姜虹的爱人赵学栋，“你——你怎么来了？”因为出乎意料，一时间，点结巴了。赵学栋，她只见过一次，就是差点被“姐弟”宴会骗婚那一次。 曾凤招呼赵学栋坐下来，给廖悦兮解释说，赵学栋的专业就是工程设计，他曾经留学国外，学到了最先进的工程技术，目前是国内的顶尖专家。只因赵家爱惜他的才能，不肯让他完全离开赵家在外任职，要求他务必在赵家兼任职务。所以，赵学栋在管理着赵家一个集团，同时还是一家国家级的着名设计院的专家成员。这次廖介斌请来的团队中，赵学栋就是领队，全面负责到北晋后的所有业务。 与恢复期学习相比，廖悦兮就更觉惭愧了。曾阿姨已经把设计团队请来了，自己却不仅没有拿到那座荒山，反而在大批土地的竞争中，只拿到少得可怜的三块。六百多亩地，又处在郑家拿到的土地的包围中，能够设计什么项目？又能有多大的投资价值？赵学栋和他的团队，恐怕英雄无用武之地了。 曾凤招呼着赵学栋说话，可以看出来，两人很熟，曾凤对赵学栋很喜欢，赵学栋对曾凤很尊敬。廖悦兮忽然接到了姜虹的电话。 “姜虹啊，你可真行。”廖悦兮很喜欢姜虹，两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来往，但那一次，在狄云面前，姜虹表现出强大的气势，震慑了狄云，保护着廖悦兮。还有那一次被邸国忠骗婚，多亏了姜虹和自己说出了她婚礼的实情，才坚定了她与邸国忠决裂的信心。和姜虹一通话，她就感觉到无限的轻松，随口开起玩笑玩笑，“赵学栋刚到，你就打过电话来了，是怕我招待不周，还是怕他到了北晋，不受你的控制了？” “当然是怕你招待不周，我家学栋，规矩得很呢。”姜虹笑着说，“悦兮，赵学栋在北晋这几天，你可得把你姐夫照顾好了，要是少了一根头发，瘦了一两——” “什么姐夫？”廖悦兮说，“姜虹你想占我便宜啊？赵学栋可不是姐夫，只是妹夫，我保证把妹夫——” “不行！我说姐夫就是姐夫就是姐夫。”姜虹寸步不让，“你看我对你多好，送你一个姐夫。这段时间，你得叫他姐夫。” “那可不成。”廖悦兮喜欢上了和姜虹斗嘴，“他要是我的妹夫，我当然就有责任照顾他，若是想当姐夫姐夫的话，就比我还大了，姜虹你说，该谁照顾谁呢？” “悦兮——”姜虹口气软了，“你就给姐一个面子，叫他几天姐夫吧。满足姐一个小小的虚荣心吧，下次见面，姐搂着你睡几晚补偿——” 廖悦兮“呀——”地叫了一声，“姜虹你结婚才几天，就变得这么污了，下次见面，我挠你几把，让你满脸开花作奖励。” 两人在电话里斗着嘴，笑声却不断地传来。曾凤和赵学栋也能听到她们飞扬的对话，相视一笑。 廖悦兮始终不答应姜虹叫赵学栋姐夫，姜虹只好服软，放低声音说：“悦兮，咱们做个交换，这次你叫学栋姐夫，姐不让你吃亏。等你和赵旭东结了婚，我叫他一年姐夫，怎么样？” “这啊——”廖悦兮想，几天就换一年，姜虹够大方的。就听电话里传来姜虹咯咯的大笑：“悦兮，姐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什么呀——”廖悦兮醒悟了，上了姜虹的当，什么和赵旭东结婚？那是什么事呀，在她嘴里，好像是必然的。这一下触动了廖悦兮的内心，她一咬牙：“姜虹姐，我答应了。”她不想再虚伪做作，和赵旭东结婚，有什么不好？ “那你就叫学栋一声姐夫，让我听到。”姜虹得寸进尺。 “你听好了！”廖悦兮站到赵学栋对面，大声说：“学栋姐夫，姜虹姐让我叫你一声，她要在电话里听到。” 赵学栋大笑起来，“姜虹这么爱占便宜，我还不知道。不过，你这一叫姐夫，我感觉自己变老了。” 曾凤也笑了：“小虹调皮，爱捉弄人的性格改不掉了，学栋和她在一起，没少上她的当吧？再见到她，阿姨替你收拾她。” 姜虹满意地说：“悦兮妹子真乖，姐高兴了，一定替你在旭东面前美言几句。”又说：“阿姨你可不能信心啊，我觉得，咱俩才亲，赵学栋最好到后面排队。” 几个人在电话里说笑了一阵，赵学栋还要安排他的团队，一会儿就离开了，曾凤安排华小琳开车送他。 “曾阿姨，”廖悦兮一脸惭愧地说，“虽然请来了赵——学栋姐夫，可是，咱们——恐怕让他们白跑一趟了。”她不明白的是，和郑家的竞争，兴廖集团落败了，荒山没到手，土地也只拍了很小一块，不可能有什么项目，是明显的事了，曾同从什么还是要按照计划，从京城把这么高端的设计团队请来。 廖介斌也满脸失望地说：“二姐，我没想到，这次买地——咱们有三十多亿，你只花出三个亿，也未免——”他认为廖悦兮还是像荒山竞拍时一样，不肯出力，把机会让给了郑家，心里自然是很不落单的。 “介斌，”曾凤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商场如战场，不能局限于一时的胜负——悦兮，你别悲观，谁说赵学栋他们白跑一趟了？” 曾凤比他们年轻人都能承受失败，都能看得开。这固然是值得他们学习的博大心胸。可问题在于，两次落后于郑家，是廖怠工资敌的结果。廖介斌很矛盾，再向曾阿姨揭露廖悦兮，还是继续忍耐，期盼廖悦兮翻然悔悟？ “曾阿姨，你——有什么打算吗？”廖悦兮知道，只凭手中的三块闲地，别说没有设计的价值，根本就没有设计的资格。她实在忍不住，这曾凤，看似胸有成竹，已经败成这个样子，难道还藏着什么秘密吗？ “曾阿姨，是不是——”廖介斌也同样疑惑。就算是那块六百亩的土地可以进行设计，但设计的费用摊入成本，都得不偿失。 “介斌，”曾凤看着廖介斌，“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郑公子会找悦兮，要求她帮忙说服赵学栋，给郑家做项目设计。对这样的事，你会怎么看？在你认为，悦兮是同意好，还是不同意好？” “啊？”廖悦兮和廖介斌都吃了不小的一惊。赵学栋团队是兴廖集团出钱邀请来的，兴廖集团在土地竞争中失败，这个团队没有可用武之地了。可郑家凭什么就能向廖悦兮提出要求，让这个团队去给他们做设计？ 但廖介斌是一个有心计的人，他愿意在陌生的领域里学习，听曾凤这么说，就猜出其中肯定有奥秘，眨着眼睛说：“曾阿姨，真会有这样的事情？”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虽然郑家接拍获胜，但曾阿姨先行一步，邀请了赵学栋的设计团队，让郑家邀请不到最好的设计机构。给对手设置困难，也是竞争的一种手段。 “你只管说，到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悦兮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曾凤追问。廖介斌知道，这也是曾阿姨在考验自己。 “不答应，坚决不能答应——”廖介斌心中这样想，但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他思考着，不答应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也不会让外人误会廖悦兮。只是，正确答案是不答应的话，曾凤还何必考量自己。可要是答应的话，有什么理由？“为什么要答应？”他情不自禁地问出来。 廖悦兮的理解能力就比廖介斌强强，马上说：“曾阿姨的意思，是要选择答应下来了。可是，会有这样的事吗？”郑家会有这么大的脸，要求人家邀请的设计团队为他们服务？廖悦兮觉得这不太可能。 曾凤笑着没继续这个话题，却道：“明天，我得回一趟京城，会走上几天。介斌，告诉其他几个人，集团的事情，你们不要拿主意，都听悦兮的。当然，悦兮你在决定事情的时候，有什么不同意见，多沟通多商量。” 两人都很意外，本来，在和郑家的竞争上，兴廖集团明显处于劣势，但看曾凤的举动和她的沉着冷静，应该还会有后手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曾凤居然要离开北晋，回京城，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她离开后，郑家压迫过来，如何应付？ 曾凤淡淡地说：“我父亲要过八十大寿，他老人家身体不太好，不知道还能再过几次大寿了。做女儿的，不能不去啊。”她的话很在情理，廖悦兮两人都说，曾阿姨应当回去参加老人家的生日。 曾凤并没有多做什么安排，似乎没有什么大事可安排。可廖悦兮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心里很不踏实。她又不能扰乱曾凤的心神，就让阿姨安心地回京城给老人家过上一个快乐的生日吧。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怜天下儿女心。 曾凤走后第二天，郑少杰就又约廖悦兮，还在千里香饭店吃午饭。廖悦兮有一种预感，尽管郑少杰谈笑风生，似乎只是一次寻常的宴请，但廖悦兮猜测，曾凤说的事情，是不是就要发生了。 王花神秘地把廖悦兮拉到僻静的地方，悄悄问：“悦兮，你说实话，那一天，你为什么没有跟郑公子一起到京城？”在他们夫妻认为，郑少杰和廖悦兮一起到京城，就是要把廖悦兮领进门，正式拜见郑家长辈，确定关系。尽管他们也为郑少杰没有正式向廖悦兮求婚，没有正式拜见仓储夫妻不满，但他们又想，双方门户不对等，先到郑家似乎更合适。 廖悦兮奇怪地看着王花，不知道她那小脑袋又产生了什么奇思妙想，就问：“我为什么要跟他到京城？” 王花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在婚姻大事上，她从来不肯和父母亲说实话：“那天宴会上，我可是亲耳听到郑公子说过的——” 廖悦兮才不爱听她的八卦，“妈，你能不能不要添乱？”瞪了她一眼，去和郑少杰说话了。 王花见廖悦兮和自己说话时一脸不耐烦，可一转身，就眉开眼笑地和郑少杰说起话来，怎么说也有几分嫉妒，低声骂：“女生外相’，连娘老子也不放在眼里了。”廖悦兮没有跟郑少杰到京城，是不是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廖悦兮这一次的恋爱是不是又要半途而废？夫妻俩忐忑了好几天。现在见廖悦兮和郑少杰相谈甚欢，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又暂时把心放回到肚子里去了。 对廖悦兮态度，廖如华很不高兴，但他也只能对妻子发泄了，于是冷冷地说：“你这是自讨没趣。” 曾凤说的一点没错，郑少杰先是和廖悦兮海阔天空地大谈一通后，态度很谦恭，口气也很客气地对廖悦兮说，有件事情，好像不太合情理，不过，事实就是这样的。现在，兴廖集团只拿到零星的几块地，单独立项不大可能，根本就承担不起那个优秀的设计团队的费用。而郑家拿到了绝大多数的地段，当然能够主导项目，可惜事情进展得太快，没能预料到这么大个胜利结果，他理想中的那个设计团队被兴廖集团聘请走了。北晋正受全国的关注，而郑家的这个项目，又普洱茶全北晋人关注，如果没有全国最优秀的设计团队参与，项目就不能完美。他说，兴廖集团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把赵学栋的设计团队转让给郑家，郑家不仅愿意支付设计团队的所有费用，而且，愿意出一千万补偿兴廖集团。 本是极不合理的一个请求，但话从郑少杰口中说出来，极其诚恳。廖悦兮尽管早有预料，但经过郑少杰这么一分析，也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原来的计划中，郑家现在拿到手的土地，本应该被兴廖集团拿到，政府要求一个月内立项，就必须尽快做出项目设计。设计团队是预订好的。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兴廖集团没拿到计划中的地，立项不可能了，团队请来也白搭。按照原来的商议，兴廖集团应该支付给赵学栋团队的费用，起码也在两个亿以上。不管人家设计团队有没有实际去设计，兴廖集团也不能赖账。现在，如果把团队转交给郑家，赵学栋他们不会白跑一趟，兴廖集团也不会白白损失两个亿。 这么做，只是需要承担一些口舌非议，尤其是许多人已经误会自己和郑少杰的关系，会进一步加深误会。可是，曾阿姨已经有了提前预料，似乎很愿意转交设计团队给郑家。她所以不明说，是不是因为她自己的计划失误，不想有损“小魔女”的名誉呢？而廖悦兮只是一个普通人，承担一些非议，又有什么？为集团挽回两亿损失，才是重要的。 但谨慎起见，她还是没有立即答应郑少杰，只是说回去商量一下，再给他回话。小心谨慎行吗，那么多人，包括自家兄弟姐妹，都对她产生了深深的误会，她不想再有一千万奖励那么大的尴尬出现。 郑少杰郑重地说：“廖董，不好意思了，真的是时间紧迫。现在这上，我们去邀请这么优秀的团队，根本就不可能，要是随便请个设计团队，又怕把项目搞砸。损失了钱是小事，把北晋的事情办坏了，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他说的是实情，廖悦兮很认可。按说，这样的要求很荒谬，正常的思维，是不可能提出的。可郑少杰还是提了出来，可见他多么勇敢。 廖悦兮对郑少杰肃然起敬了，这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首先考虑的不是个人的得失，而是事业的成败，为了对得起北晋人民，宁可冒着被拒绝的风险，折节下交，和自己这么一个小集团副董诚恳交流。宁地着被人耻笑的可能，也要把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做成。自己应该捐弃对立关系的负面情绪，给他大力支持才对。这不是两个集团之间的竞争事情，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事业——开发北晋，在不同立场上的相同努力。 第309章 误跟风廖家急甩锅 受蛊惑悦兮帮廖家 离开饭店，和郑少杰分开后，她立即打电话给曾凤，说了郑少杰提出要求的事情。只要曾凤还是原来的态度，她就能理解曾凤的无奈和苦心，自己就可以代曾凤做主，能够迅速回复郑少杰了，免得他为此事煎熬，牺牲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可是，没料到，曾凤的电话关机了。 她又忽悠一下想到了赵旭东，曾凤出现之前，赵旭东才是自己的主心骨。赵旭东同样是可以为自己出主意的人，她现在很依赖赵旭东。又令她没想到的是，赵旭东也关机了。这一下，她有点茫然了。 她又给赵灵儿打了过去，问灵儿知道不知道赵旭东为什么关机。 赵灵儿告诉她，赵旭东昨天就回京城去了。 廖悦兮的脑袋就有点炸，赵旭东回京城，居然不告诉自己一声？可转念一想，赵旭东是虎帅，如果军中有急务，他怎么可能和自己说？她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哦，他回京城，是有什么急事吗？” “他有一位长辈过大寿，回去祝寿了。”赵灵儿说，“我哥没和你说过吗，他过几天就会回来的，你别着急。” “我有过着急吗？”她本能地回了一句。 廖悦兮明白了，从那天赵旭东在曾凤面前像小学生怕老师一样的态度，从曾凤的话中，可以看出，曾、赵两家关系很好，曾凤的父亲，也应该是赵旭东的长辈吧。曾老爷子八十大寿，赵家也会隆重参加。赵旭东作为赵家大少爷，为曾老爷子祝寿，更显诚意。 只是，那家伙回京城，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她心里感觉很不舒服。 也没多久，郑少杰的电话又打来了，小心翼翼地问她，商量的结果如何。可以看出，他很急迫。廖悦兮同情心大起，不假思索地说，自己愿意帮郑少杰这个忙，她去和赵学栋谈，让赵学栋不要有顾虑。 郑少杰在电话里欣喜地道了谢，说：“悦兮，太感谢你了，可以说你是解救郑家于水火，大恩一定得隆重酬谢。赵学栋那里，悦兮就不用费心了，我和赵先生从小就认识了，我找他谈吧，他不会不同意的。” 郑少杰挂了电话，廖悦兮总觉得他的话与往日不同，不同在哪里？她细细回味，忽然意识到，这次，他称呼了自己两回“悦兮”，而不是“廖董”。 她摇摇头，奇怪，不就是几句话吗，有什么值得自己回味的？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接下来两天，曾凤和赵旭东，还是都联系不上。两人就像商量好的一般，都关了机。实际上，两人就是商量好的，桂芳一直监督着赵旭东，除了和于承礼专机联系，他哪里敢开手机？ 接下来一天，郑少杰又联系廖悦兮，还是在千里香饭店请他吃饭。 廖悦兮本来是想拒绝的，但郑少杰的口气，比任何一次都诚恳。她终于不忍心拒绝，不过，她猜测，自己在设计团队的事情上帮助了他，大概是设计的事情有了眉目，他想感谢自己了。 郑少杰的礼貌一如既往，称她为“悦兮”，似乎感情上近了一步，但脸上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 廖悦兮关切地问：“郑公子这几天辛苦了吧？”主动为他满酒，和他碰杯。 郑少杰摇摇头，“悦兮，事情不像预料的那样顺利，出了点麻烦。” “怎么回事？”廖悦兮下意识地询问。 廖悦兮本想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她无法接受他称自己为“悦兮”，可看他有几分沮丧，就不忍心了。 “从大山到南城，那条线路上，地下有大量的流沙，不适合作高铁路线。”郑少杰沉着声音说，努力挤出几分笑。 “你们计划修地铁？”廖悦兮惊讶地问，她第一次听到郑少杰对这些地段的规划。 “是啊——”郑少杰看到廖悦兮诧异的样子，反问，“难道，你们原来的计划不是地铁？” “我不知道。”廖悦兮茫然地摇摇头，“曾阿姨没说过，我以为——” 郑少杰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廖悦兮愕然。 “你不是一直很关心我吗？”郑少杰问。 “关心你？”廖悦兮莫名其妙，感觉他误会了什么。本想严正告诉他，自己对他没有什么想法。可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就说不出口来了。如果，郑家高价拍下这么多地，结果没法利用，损失的可不是小数目。按照北晋市政府的用地规定，新申请的土地，拿地后一个月内，必须立项，不能立项和立项不能通过的，政府会以最低价收回土地。郑家一旦立项出了问题，会损失一半以上的投入。 “那，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打算吗？”她关心地问。 “除了修建地铁，我们就没做其他计划。”郑少杰说。 “那么多土地，不会全是流沙地段吧。”廖悦兮安慰他。 郑少杰苦笑了一下：“只要有一段是流沙，整条线路就废了。赵学栋他们相当专业，可是做过精确测量的。” 廖悦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知怎么，她有了一种意识，曾凤，整个过程太神秘了，是不是她早就知道这些？否则，她就不会限制自己的融资方法。自己只要把赵旭东那张六百亿的卡拿出来，哪里还需要去借贷。 经济心理学，曾凤和郑少杰，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如果两人真是这样斗的，曾凤对郑少杰，简直就是猫捉老鼠。她有点毛骨悚然，商场上，就是这样争斗的吗？曾凤是不是太狠心了？一个长辈和一个晚辈，用得着这样残酷争斗吗？ “郑公子，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能帮助你什么？”廖悦兮很心虚，似乎郑家目前的灾难，都是自己造成的一般。 郑少杰眼里闪出一道光来：“失败，谁都不愿意接受，但胜败兵家常事，郑家，哪会这么容易倒？几百亿的损失，我还能承受得起。” 廖悦兮看到他的振作，也非常高兴。男人，就应该是打不倒的。主要因为，郑少杰越是振作，她的负罪感才越轻。 郑少杰其实是在廖悦兮面前强装坚强，几百亿，对于京城郑家来说，的确赔得起，可对于郑少杰来说，根本就损失不起。家族给他的，区区一百亿。如果不拉省城郑家、北晋郑家和同盟军下水，他的一百个亿，还不够赔。 “如果，我能为郑公子做点什么的话，希望郑公子不要客气。”她想把那张一千万的卡还给郑少杰，虽然杯水车薪，但至少可以减轻郑少杰的负担。可惜，那张卡，华小琳给她后，被她随手扔在卧室的茶几上了。 “谢谢悦兮。”郑少杰高兴起来，这就叫失之桑隅，收之东隅，生意上有了损失，却赢得了美人心。 但他怎么看，也看不出廖悦兮对他的心疼来，倒是有几分同情。 “如果悦兮你想帮，就先帮一下你们廖家吧，介文的损失更大？”他故作风格高尚。 “什么？”廖悦兮更惊讶了，“廖家，损失更大？”当初，他以为廖介文傍上了郑少杰，会给廖家带来收益的。她虽然有点恨廖家，但并不希望廖家倒下。至少，新廖集团，还有她的不少股份呢。没想到，郑少杰的第一次操作，就把廖家送进去了。 “那条线路上的流沙地段，主要是介文买到手的那一段，那块地，明面上花了六个亿，可暗中，又搭进去两个亿——”郑少杰说。 廖悦兮傻了，那么一块地，即使不是流沙地段，也值不上六个亿，花这么多钱，几乎在原价格基础上翻了倍，可谁知，还有暗箱操作。廖家人，总能把光明的事情推到黑暗中去做。 “如果，悦兮你能帮的话，就帮一下介文，就算是帮了我。”郑少杰诚恳地说。 廖悦兮重重地点点头：“我不会坐视不管的。”她被郑少杰激发了义气。人家一个外人，在蒙受重大损失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如何从泥淖中挣扎出来，而是自己的朋友的利益。郑少杰这个豪门公子，与众不同，将来必定大有可为。 “那就好。”郑少杰笑着点点头，“能交到悦兮这样的朋友，真是我郑少杰三生有幸。” 自己只是答应帮助自己的家族，郑少杰就感激成这个样子。廖悦兮差点脱口而出：“能交到郑公子这样的朋友，才是我廖悦兮三生有幸。”只是她内敛惯了，在心中想了想罢了。 远处观察的廖如华和王花，早把他们吃饭的整个过程看到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两人是亲密无间的，尤其是廖悦兮眼中闪着的亮光，就暴露了她的思想。 郑少杰一告辞，王花就冲上来：“怎么样，悦兮——你们说定了没有？” “说定了！”廖悦兮的心思，还在郑少杰身上，她顺口说出的，是自己帮助廖家的事情。 “说定了？”廖如华和王花相视大喜。王花紧紧拉住廖悦兮：“悦兮，说定了就好，这次，你可千万不要改主意了。” “妈——”廖悦兮不满意地瞅了王花一眼，“我说定的事情，哪里会改变主意。” “那就好，那就好！”夫妻两人欢天喜地。 郑少杰很快就把廖悦兮答应帮忙的消息告诉了廖介文，第二天上午，刘氏就把兴廖集团的几个孙子全部召回到别墅，其他廖家人，包括王花和廖如华，也早早就等候着了。 自从廖昌河去世，刘氏做了家主，廖家大事小事，不是设宴就是开会。对此，廖家人也都习惯了。 王花早就憋不住想向众人炫耀了，当廖家人议论纷纷，表达对郑少杰感恩戴德之情的时候，王花就得意地说，昨天，悦兮和郑公子的终身大事已经确定了。她的话众人不太相信，但廖如华紧接着的附和，众人就不得不信了。 这个消息，让廖家人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嫉妒，高兴的是，廖家在危难之际，终于傍上了郑少杰这么一条粗腿，迎来了柳暗花明，家族振兴有望，还可以过好日子；嫉妒的是，廖悦兮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一直顽强地挺立着，刚刚抛弃了被家族赶出门的赵旭东，又投入了真正的豪门公子郑少杰怀抱。而且，郑少杰丝毫不考虑廖悦兮的名誉，也不在乎廖家的门第，要明媒正娶廖悦兮了。如此一来，老三廖如华一家的地位，就超过了他们任何一家了，而且还很悬殊。 廖家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热议廖悦兮的时候，廖悦兮领着廖美兮等人来了。她们都是刘氏的孙子，刘氏的命令，还得听从。 廖家人对廖悦兮的态度，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和热情，在廖悦兮看来，这是廖家人有求于自己的虚情假意，而廖家人真正敬畏的，却是她这个未来郑家少夫人的身份。趋炎附势，是廖家人的本性，金钱和地位，左右了他们的大脑。 “悦兮，”刘氏根本来就沉不住气，几个亿的损失，昨天还如晴天霹雳，让她差点疼死，可现在，就要挽回了，“郑公子说，你答应帮助咱们廖家了。” “二姐，怎么回事？”廖介斌的目光一下子就投了过来，一听奶奶说到郑公子，他就自然的反感，郑公子和廖家，他都厌恶。 廖悦兮对廖介斌轻轻摇头，让他别冲动。廖介斌扑向廖介辉、廖美兮和廖盼兮，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如果廖悦兮一味听从郑少杰，无原则地帮助廖家，他们当然要反对。 “是的，奶奶。”廖悦兮对刘氏点头说，“郑公子昨天和我说过廖家投资失败的事情，我答应了他，要对廖家施以援手。” 廖介武就发酸了：“悦兮，怎么回事？你是廖家人，在廖家危难时候，还得一个外人求你，你才肯帮助廖家？” “什么外人？”王花可不能容忍廖介武欺负廖悦兮，无论是悦兮，还是他们夫妻，已经今非昔比，根本不畏惧廖家了。“刚才你没听到吗？悦兮和郑公子，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昨天。” 廖介文不想让他们吵起来，就说：“咱们捡重点的说，不重要的话什么也别说，悦兮既然答应了帮忙，就肯定会帮忙的。那么，悦兮，你快告诉奶奶，八个亿，什么时候拿来给廖家？是转账还是支票？” “什么八个亿，二姐你要帮他们什么忙？为什么要拿出八个亿？”廖介斌越听越不对，质问廖悦兮。 廖悦兮心中一惊，昨天，刚顾思考郑少杰的话，自己在心里矛盾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亲情占了上风，再加上郑少杰表现出的英雄气概激发了她的勇气，她就头脑一热答应了下来，以为都是廖家人，他们的感情和自己肯定是一致的。没想到廖介武这么直截了当，单刀直入地质问。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和他们几个人商量过。 “噢——事情是这样的——”她把几个人拉到一边，低声叙述了郑家的不幸遭遇和廖家的艰难处境。 “你要帮他们？八个亿？”廖盼兮声音很高。 “这——昨天，郑公子说——”廖悦兮情知不妙，没考虑他们的感受，现在遇到了阻力，事情比想象中的更麻烦。 第310章 千般计引诱廖悦兮 定主意只出三个亿 “郑公子郑公子——”廖介辉也忍不住了，“二姐，集团是你一个人的吗？你和郑公子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情，可兴廖集团，还有我们呢，还有曾董呢——他郑公子算老几，也想决定我们兴廖集团的大事。” “介辉，盼兮，不要无礼。”周晔出面弹压，她最担心的是，如果没人帮助，廖家损失的这八个亿，最终还会被刘氏分配给各家。她被廖家吓怕了，之前公公活着的时候，他们夫妻不参与集团的事务，每年只能拿点分红，少是少了，可也用不着替集团承担什么。自从婆婆掌权，灾难就不断地降临，为了给廖家还债，她家多年的积蓄赔了个精光，而且，廖氏集团还在不断地亏损。 “你三婶说，悦兮和郑公子的事，已经定下来了。”薛茹茹也凑近廖介斌低声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千万别得罪郑公子。” 廖介斌的性格，哪里会自如屈伸，当下斜眼看着廖悦兮，大声说：“他们成一家人了，兴廖集团也就是他们一家的了吗？就不乎我们几个人，也不把我们的利益放在眼中了？” 廖悦兮不知道父母来到廖家说过什么，也不知道刚才众人在议论什么，更没听到薛茹茹和廖介斌说了什么。廖介斌的大喊大叫，让她很不满意。她冷冷地说：“既然你们不把我这个副董事长放在眼里，那集团的钱，我一分不动，用我自己的钱总行吧？是不是我的钱，也得经过你们同意才能动用？” 见她这么执着，廖介斌火冒三丈：“行，随你，集团本来就是你的，我们没出过钱。这事，与我们无关了，你们一家人高兴吧。“说完，愤愤地扭身走了。 廖介辉和廖盼兮，也冷哼一声，跟着廖介斌走了。 廖悦兮没想到，只因自己事先没有和他们商量，这几个弟妹的反应竟然如此强烈。只有廖美兮没走，她眼巴巴地看着廖美兮：“美兮姐——” 廖美兮无奈地叹口气：“悦兮，我觉得，你有点过分了——”她摇摇头，自己从吴家的火坑中跳出来，加入兴廖集团，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一来廖家的事业有了延续，二来自己终于能和家人们一起做事。可高兴了没几天，廖悦兮竟然这么无原则地独断专行，廖美兮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起来，“悦兮，要不，把我那两个公司还给我，我自己干吧。”她才不愿意让自己的公司并入廖家，更不愿意并入郑家。 “悦兮姐——”跟着母亲过来的田春雨，见哥姐们的矛盾激化了，就把廖悦兮拉到一边，低声说：“郑家抢了你们的生意，就是断了你们的财路。他们却自己搞砸了。姥姥他们趋炎附势，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还不分好歹，要帮助他们。我觉得——”她尽管很有心机，也能简略知道，赵旭东对自己不冷不热，不肯出手，不仅仅是他看不起自己，而且是与廖悦兮有很大的关系。廖悦兮竟然如此明显地嫌贫爱富，一脚踹开失势的赵旭东，扑进郑少杰的怀里，还拿兴廖集团往进贴。她打心眼里鄙视廖悦兮，为赵旭东鸣不平。 廖悦兮一怔，莫非是自己错了？这么多人反对自己，自己错在哪里了？她有点烦躁，接二连三地，打不通赵旭东的电话，更联系不上曾凤。难道反对自己的这些人，不知道郑公子的英雄气概和无私精神，就不会被他感动？ “可是，我毕竟是廖家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她耐心地对田春雨说。 “什么叫见死不救？”田春雨感觉这个表姐太糊涂了，说：“难道没有集团和公司的人家，都会饿死吗？正是你这么无底线地一次一次帮助他们，他们才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你这么帮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无力再帮的。” 廖放心不下睚在烦躁，她又本来看不起田春雨，当然不会认真考虑田春雨的劝告。田春雨育人话其实很有道理。可惜廖悦兮不中的劝。 廖介文很了解廖悦兮，知道她拿定的主意，轻易不会改变。可还是担心受别人劝说，让她改变主意，当下把廖悦兮拉到刘氏面前，“悦兮，咱们和奶奶商量一下。我觉得，这件事，不应该由你个人出钱——”廖悦兮的钱，尽早是廖家的，兴廖集团的钱，可就未必了，因为董事长是曾凤。 “我认为也是。“刘氏当然也很精明，她的心思是，钱由廖悦兮做主，从兴廖集团拿出来，就会引起廖悦兮和曾凤的矛盾，再加上其他几个孙子推波助澜，兴廖集团铁定解散。如此，廖家从兴廖集团借到的钱，就不用还了，而且还为郑家除去了一个对手。 廖悦兮没想到奶奶和堂兄都这么认为，就有点悔恨，这段时间，因为廖家一而再再而三地害自己，自己心中都把他们当成了坏人。而现在，面临巨大的灾难，他两人还为自己着想，愿意公对公办事。关键时候，廖家人还是有原则的，爷爷创建的廖家，毕竟是礼仪之家，门风犹在。她轻信，易动摇的性格，又充分表现出来。 她点点头，“就按奶奶和堂哥说的，钱，由兴廖集团拿出来。”她想着，曾凤离开时说过，集团的事情，由自己做主。至于廖介斌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自己慢慢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就行。 刘氏高兴得合不上嘴：“悦兮啊，我知道，上次你们从党项伟那里赚到了三十多个亿，其他地方也赚到钱了。给咱廖家拿出八个亿来，也就是举手之劳。廖家躲过这一劫，你是第一功臣，出嫁时，奶奶一定——” “奶奶——”廖悦兮根本不想听这一套，“咱们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奶奶一说到出嫁，就引起了她的反感。 廖介文把一堆手续推到廖悦兮面前，廖悦兮细致看了一下，说：“奶奶，那么一片不值钱的土地，你们居然出了六个亿？” 廖介文嘿嘿笑着说：“当时，大家不都在抢吗？出钱少了，可就抢不到了。” “六个亿也太多了吧？”廖悦兮真恨廖家人不争气。 “不止六个亿呢——”刘氏说，“咱们，还给主事的人送了两个亿——” “奶奶，这么花钱，你通过董事会了没有？”廖悦兮问。 刘氏的脸垮了下来，廖如天不满地说：“悦兮，郑公子都说过让你出钱了，你麻利点，把八个亿打过来就行，扯这么些没用的话干什么？” “就是——”廖如山也说，“我们都是看在郑公子的面子上，才和你商量的——” “二姐——”人群中的邓雪敏叫了一声廖悦兮，看到众人的目光，她说了句：“我劝劝二姐。”把廖悦兮拉到她身边。 “六个亿，是有手续的，但，他们说的那两个亿，不能轻易拿出来，不然——”邓雪敏是很佩服廖悦兮的，这么多亲戚中，也只有廖悦兮和她才有感情。她做了很长时间财务总监，已经熟悉了大集团的财务制度。现在见廖悦兮如此不理智，就想劝她，毕竟，兴廖集团的董事长是曾凤。 廖悦兮其实已经后悔了，面对廖家人的可恶面目，她发现自己太意气用事了。她闭目想了一会儿，说：“钱是集团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先想一想。” “那个姓曾的又不在，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廖介武最沉不住气，不满地大喊起来。 是不是邓雪敏说了什么，让廖悦兮改主意了？廖介武把阴冷的目光投向邓雪敏，邓雪敏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周武却哼哼冷笑起来，廖介武赶快把目光从邓雪敏身上挪开。 “强强，你知道廖家拍下的那块地吗？它到底值多少钱？”廖悦兮冷静下来，拨通了汤强强的电话，出钱，她愿意，但不能把兴廖集团的钱这么不明不白地扔出去。一味的好心，换不来廖家的好报。她是为了郑公子，才愿意这么做的。 “悦兮姐——”汤强强的声音，“怎么你也关心起那块地了？全北晋的地，我就没有不知道的。那块地啊，当时标价三个亿卖不出去，太偏僻了。至于现在，呵呵，悦兮姐，你想收购，用不了三个亿了。” 廖悦兮没再说什么，让汤强强再说话，就是在廖家给他拉仇恨。 “我听清了。”周武咧着大嘴说，“电话里说，三个亿都不值。悦兮姐财大气粗，不知道肯出多少钱？”他也是自从来到北晋，在邓雪敏的一再制约下，才学会了忍耐。可他被廖悦兮的愚蠢和冲动气得忍不住了。 周武这是多事！廖家人都憎恨地瞪着他。但周武，像赵旭东一样，是在廖家显示过武力的，廖家人对付不了他，况且，这家伙比赵旭东都疯狂。 廖悦兮心中一惊，自己怎么把这个人忘了，从赵旭东那里，她知道周武的真实身份，虽然这家伙看上去疯疯癫癫的，但要论经商的本领，能甩自己十道街。 “妹夫，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她虚心地问周武。赵旭东不在，请教周武也一样，他们的头脑，比自己好。 “悦兮姐，你自己的事情，怎么问起我来了？”周武冷漠地说。 廖悦兮不怕碰钉子，周武就是这么个人，不讲什么礼节、面子。她又说：“我想听听妹夫的意见，作个参考。可能你的想法比我正确。” 周武呵呵一笑：“我哪有什么正确的意见？你最愿意听谁的，谁的意见才正确，是不是呀，悦兮姐？” 廖悦兮就知道，周武对自己不满，不满意自己听了郑少杰的话来帮助廖家，她还是诚恳地看向周武，巧妙地问：“妹夫，是不是你想和我竞争？”廖悦兮故意这样和周武说，希望周武能听明白她的意思。 “呵呵——”周武挠着头说，“我要是能有三个亿，还真想和悦兮姐竞争。” 廖家人哄然大笑。周武就是一个穷当兵的，好在有苦儿这么一个女儿，能跟在邓雪敏身边吃软饭。三个亿，下辈子他也不会有。 廖悦兮却听得明白，周武是在劝她，那块地，最多能出三个亿，多了不值。 “要不，妹夫，”廖悦兮还想再听他的意见，“我借给你三个亿，你把这块地买下来如何？” 周武摇摇头：“悦兮姐你就是把那块地白给了我，我也没用的。只有你们曾董事长，才能变废为宝，化腐朽为神奇。” 廖介武冷笑着说：“你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废物，算你识趣。”廖如霞也愤愤地说。 邓雪敏不知道周武是在暗示廖悦兮，怕他惹廖家人不高兴，在他胳膊上使劲捏了一下，周武夸张地喊：“哎呀，疼死我了。” “活该！”邓雪敏对他瞪眼。周武低声说：“老婆，你的眼睛大又圆，真好看。”邓雪敏又好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可惜苦儿去了幼儿园，不然，要苦儿收拾他，看他还敢不老实。 廖悦兮却听得很明白，“妹夫既然不和我争，那这块地可就归我了。”她笑着说，心中直呼侥幸，亏得周武在，不然，自己头脑一发热，真有可能给出八个亿。 “悦兮，你看，这两个亿没有手续，可咱们廖家是实实在在付出去了。”刘氏试探着说。 “奶奶，你真的不知道吗？没手续的事情，是没法上账的。你在董事会上怎么交代？”她才不会再上廖家人的当。一挥手，大方地说：“三个亿，我出了，买那块地，没问题吧？” “什么，三个亿？”廖介文愣了。这与他的心理价位落差太大了。八个亿的一块地，廖悦兮凭什么只给三个亿？ “三个亿？”廖如天也没想到，“悦兮，你是不是想抢！” ‘这个罪名我可不愿意承担。”廖悦兮说，“既然大伯这么说，那我不抢，让别人买吧。” “悦兮，”廖如山喝道，“你不怕郑公子不高兴吗？” “郑公子——”廖悦兮哼了一声，“如果不是有郑公子，这三个亿，我也不会出。” “知道你不敢不听郑公子的。”廖如天以为抓住了廖悦兮的软肋，得意地说，“八个亿，一分也不能少，马上转账过来，不然，我就告诉郑公子，说你廖悦兮——” “那你就告诉郑公子去吧！”廖悦兮轻蔑地转身就走，“美兮姐，咱们回集团去。” 没等廖美兮应声，廖如华一把拉住廖悦兮，“悦兮，你要冷静，不要和郑公子闹别扭——”她又对廖如天说，“大哥，悦兮也不能全听郑公子的吧，什么事情，也可以商量着来。” 王花也拉住廖悦兮低声劝：“悦兮，不要伤了郑公子的感情。你这性格，得改一下了。” 尽管是自己的母亲，可一听她说什么“伤了郑公子的感情”，她就没来由地反感。看他们那样子，听说赵旭东被家族抛弃，就一个劲地要成全自己和郑少杰。“妈，你和爸的性格，才应该改一下了。什么郑公子，我和她有什么感情？凭什么怕我伤了他的感情？” 王花恨不得捂上廖悦兮的嘴，她这话，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郑少杰耳朵里。倒是廖如华，比她有骨气，低声说：“就是啊，凭什么怕悦兮伤了他的感情，就不怕他伤了悦兮的感情。八个亿，不是他的吧？他说拿出来就拿出来？” “悦兮，你也别着急，你大伯他们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好商量。”刘氏看这样子，知道八个亿，廖悦兮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惹急了她，怕一分钱也得不到。这孙女什么都好，就是不怕威胁，廖家人用在她身上的威胁还少吗，哪一次成功了？逼得她急了，和郑公子闹掰，廖家就没有靠山了。 “听你奶奶的，别胡闹！”王花再劝廖悦兮。 “悦兮，你有没有想过，凭着郑家的底蕴，岂会轻易失败？”廖介文笑着说，“也许，郑公子是在用这件事考验你呢。”他拉开窗户，天空中正飞过一架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传了进来，“你听，你看，那是什么？从荒山到南城这条线，是修不了地铁了，算是废了。但是，郑公子已经从京城请到了最优秀的设计团队，正在重新考察两条新线路。今天做地势考察，明天做地质考察，三天内就能确定新路线。咱们廖家，正想着把钱从那块废地抽出来，跟着郑公子投入新路线中，不然，哪会急着用钱？” 他的话，极大的鼓舞了廖家人。 廖悦兮也信，目光跟随着外面天空中的直升机，心中又产生了对郑少杰更大的佩服。这么短的时间，就从失败中振作起来，迅速投入新的项目中。这样的人，除了成功，什么也不会有。 “好吧，”她点了点头，“看在郑公子的面子上，我答应帮助廖家，但条件不能变。那块地，三个亿，成，我马上转账，不成，我立刻走人。”她现在已经从先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差不多达到了平衡。连周武都认为可以买下那块地，暗示她曾凤会变废为宝，她当然不会拒绝。 轮到廖家人为难了，三个亿，不是他们的心理价位。但放走了廖悦兮，短时间之内，又到哪里找一个傻瓜，拿出三个亿来接盘？ 廖美兮有点着急，在她看来，那块废地，投资三个亿也是白扔。但她知道劝不动廖悦兮，就偷偷跑出去给曾凤打电话，寄希望于万一。没想到，电话居然成功地打通了。 “曾阿姨，您——您回来了？”她惊喜地说，“快，快阻止悦兮，她——” “不用管廖悦兮，随她去。”曾凤说，“你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集团来。” 是不是曾凤准备抛弃廖悦兮了？她下意识地这么想，握着手机，看着别墅犹豫了一阵子，还是咬了咬牙，直接到停车场去了。“悦兮，好自为之，但愿郑公子对你是真心的。” 第311章 廖悦兮招来众人怨 曾阿姨批评后辈人 廖美兮回到山庄，廖介斌和廖介辉、廖盼兮早就在曾凤身边围着，曾凤脸色平常，面对廖悦兮惊喜的问好，曾凤略微点头应答。见廖美兮进门，廖盼兮就告账说：“曾阿姨，悦兮准备用三个亿——” 曾凤摆摆手：“说过不提廖悦兮——我不在期间，她有权决定集团的大事。”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吩咐道：“美兮，你们四个人立刻坐镇财务，调动所有资金，把郑家准备抛出的所有土地，压到最低价格拿回来。” 她给出一个名单，都是别的集团的账号，告诉几个人，尽量用这些集团的名义收购，前提是必须拿到所有土地，其次才是价格。还拿出一张二百个亿的支票，说集团的钱如果不够了，就用支票上的钱。这次，必须抢占先机，迅速行动，而且，必须保密！ 廖美兮姐弟妹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不明白曾凤为什么要收购郑家没用了的土地，但曾凤的命令，毋庸置疑。于是，四个人一头扎进财务部，按照曾凤给出的名单，联系那些集团，让他们派出人员，广泛收购郑家这次入手的土地，尽量压低价格。为此，廖美兮还请求廖倩兮专门到汤强强的畅亮地产公司，监督汤强强也赶快出手，收购郑家即将抛出的土地。他们几个人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劳累过，半天加个晚上，最终有了结果，除了一两家郑家的同盟不愿意吃亏出卖到手的土地，原来被郑家和盟军收购的所有土地，都到了兴廖集团手中，比那些土地原本定价还要低点，一共花出二百二十个亿。郑家和同盟，亏了将近一半。 兴廖集团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而又便宜地拿到郑家及同盟抛出的土地，是郑少杰有壮士断腕的勇气，他高调说服同盟军，让他们毅然把资金从无用的土地抽出来，准备收购新的一条线路上的所有土地。他坚信，东方不亮西方亮，自己计划中的地铁项目一旦启动，这次损失的资金很快就能赚回来。 廖美兮四人打了个大胜仗，放心地睡了个大懒觉，休息足了，兴致勃勃，一起去向曾凤作详细汇报。 廖悦兮已经回到云梦山庄来了，她不知道曾凤回到北晋，和廖家办好三个亿收购一千亩土地后的手续后，专程到了东方集团，找到付艳芳，让她帮助自己做分析，看如何利用这块流沙地段。连郑家及同盟共同放弃了的流沙地段，能有什么利用价值？付艳芳也说不出有什么用处，但她劝廖悦兮，要她相信，不管什么样的废物，只要到了曾凤手中，最终都能变成宝。 赵斌斌也在，冲廖悦兮竖起大拇指，说：“廖董真的有魄力，三个亿，就拿到了廖家花费了八个亿的土地，这恐怕是别人做不到的。” 廖悦兮听出他话中有话，这家伙，虽然吊儿浪荡，但做生意，还是有点能耐的。好多人被他的表面蒙蔽，就以为他只是个纨绔，起了轻视之心，结果却上了他的当，被他捉弄利用。党项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有话明说！”她不客气地说。她很了解赵斌斌，你若是给他好脸色，他就会摆谱。轲要是先把冷脸擂出来，他才会正经。 对廖悦兮，赵斌斌有点心虚理亏，虽然廖悦兮没有和他计较什么，但人家今后很可能入主赵家，成了主妇后，收拾他就太容易了。要是惹了她，自己才没好果子吃。被廖悦兮瞪了一眼，他哪里还敢耍贫嘴？忙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收购廖家的土地这样的事情，何必廖总亲自出面，交给别人做也是可以的，比如我——” 廖悦兮怔住了，对赵斌斌的话有点疑惑了。自己以三个亿的底价从廖家手中拿到八个亿的土地，虽然那块地只值三个亿，自己的确是维护了兴廖集团的利益，没有溢价。但在别人看来，是不是自己对廖家有点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意思呢？可是，自己如果慷慨地给上廖家八个亿，让廖家能够不亏损，似乎够仗义，但对兴廖集团来说，在旁人的眼中，自己又是因为家族利益出卖了集团的利益。 两难选择，怎么做都会留下说法，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由自己做了，两头不落好，容易被人诟病；如果让别人替自己去做，廖家也必须忍痛割爱，即使亏大了，也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到自己。 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这么傻，想不到呢？她简单反思了一下，自从听了郑少杰的话，一下子就有了英雄气概，觉得出手帮廖家是大义所在，在所不惜。幸亏有周武提醒，刀子才坚持只出三个亿，否则——她想，这件事上，郑少杰，是不是也欠考虑了，只是热心地想帮助廖家，才努力劝自己出手的？可他一门心思的热心，却忽略了自己贸然出手的后果。就连郑公子这么有能力的高手，也难免百密一疏。看来，以后自己做事，必须深思熟虑，更得小心翼翼。 “当时，郑公子他——”她苦笑了一下，“其实，郑公子也是一片热心——” “我也觉得郑公子是一片热心啊。”赵斌斌的笑脸很假，假到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的地步，不过，这种假出现在他的身上，倒也很正常，廖悦兮觉得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计较。“可我从来没见过廖董会这么听一个人的话——唉，我那个傻弟弟赵旭东，恐怕又白费心思了！” “赵斌斌，你胡说什么？”廖悦兮怒喝。她哪里能听不出来，赵斌斌口中自己言听计从的人，就是郑少杰，说郑少杰，又把赵旭东扯了进来，还说什么“白费心思”这样的话，岂能不令她生气？ “是，我胡说，我胡说！”赵斌斌慌不迭地认错，“廖董你就原谅我吧，我就是一个喜欢胡说八道的人，一分钟不胡说就难受。你千万不要和我一般见识。” 付艳芳笑骂：“活该，什么样的话你也敢说。”这样的话，她也想说，但她是不敢说的，赵斌斌却敢。有时候，脸皮厚也是优点，能为人所不能。 赵斌斌认错了，廖悦兮的心情反而沉重起来，赵斌斌看似玩笑的话，怎么就又把赵旭东牵进来了？之前，自己的许多愚蠢行为，的确给赵旭东造成过巨大伤害。现在，她做什么事情，都变得小心翼翼了，一旦有可能让赵旭东伤害，她的心就没来由地痛。这事，本来和赵旭东毫无关系，赵斌斌怎么就扯出赵旭东来。但她知道，赵斌斌虽然承认是胡说，可他想表达的意思，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悦兮，你姐夫——”姜虹的电——让她暂时脱离困境，接起来，就是姜虹那圆润的声音。 “姜虹啊——”廖悦兮高兴起来，“学栋姐夫去帮助郑公子勘察路线去了了，这几天我就没见着他——” “悦兮，怎么回事？”姜虹的声音不好听起来，“怪不得我给他打电话，他老是说忙，原来——哼哼。对不起，悦兮，他是你和阿姨请去的，怎么就跑去帮姓郑的忙去了，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他——” “姜虹，不好意思——”廖悦兮不自在地说：“学栋姐夫去帮郑公子，是我的主意——”她哪里能让姜虹对赵学栋误会。 “悦兮——”姜虹的话很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你别替他遮掩，做人得有原则。我知道他和郑少杰是同学，但这般感情用事，已经超出了底线，我不能让他成这这样的人，这次是不会饶过他的——” “姜虹，你听我说——”廖悦兮急了，不能让她冤枉赵学栋，她必须解释清楚，“郑公子手中有大项目，一时找不到优秀设计团队，就来找我商量，我看他挺着急的，就同意学栋姐夫去帮他——” “啊——”姜虹惊讶地说，“悦兮，原来如此！” “姜虹，”再听不到那头的声音，廖悦兮以为姜虹挂了电话，小心地说，“你还在吗？” 姜虹叹口气：“怪不得，昨天你妈给我打电话，说你和郑公子的事情定了，向我打听郑家，想知道郑家这样的豪门，在婚姻大事上有什么讲究，他们想早点做准——也不至于掉了廖家的身份。唉——悦兮，对不起了，我这个人就这么自私。你转告你妈吧，这件事恕我不能帮忙。” 说完这句话，电话挂了。 廖悦兮顿时怒火万丈，什么事情都要坏到自己的父母手中。自己和郑少杰本是很正常的交往，谁说女人就不能和男人做朋友了？谁说男女之间就没有真正的友谊了？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要和郑少杰恋爱、结婚？ 但去质问他们，他们又能找到百般理由反过来指责自己，徒然生气不说，事情会越描越黑。反而会伤害到郑少杰。有气，只能自己咽下来。廖悦兮觉得无奈又无力，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选择，她绝对拒绝廖如华和王花做自己的父母，肯定不会选择出生在廖家。 不一会儿，又她就接到赵学栋的电话，“姐夫——”她刚刚喊一声，赵学栋就着急地说，“悦兮，你怎么和姜虹说的？她对我大发雷霆，命令我立刻回到京城。我现在能回京城吗，做人得有诚信是不是？你替我解释一下，我们和郑家是有合同的，哪能说放下就放下。我这里已经忙得脚不落地了，就是想早点回去。这祖奶奶，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 看来赵学栋的确很忙，刚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样的结果不是自己造成的吗？连赵学栋也牵进来了。廖悦兮心很乱，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现在再给姜虹打电话，替赵学栋说情，还不是自讨没趣？可不打电话，姜虹又不解气，她那那脾气，和赵学栋闹起来，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自己不就成了祸由？ 她百思无计，像以往一样，习惯性地，试着给赵旭东打过去电话，没想到，之前多次的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怎么回事，你的电话老关机？”赵旭东一接起来，她埋怨地说。现在，她的心情就是委屈，只想从赵旭东那里听到安慰她的话，让她好受点。 “哦，回京城跑了一趟，你有事？”赵旭东说。好像对廖悦兮的情绪，他并不在意，声音中也没有多少热情，根本不是廖悦兮希望的。 廖悦兮眼睛一热，更委屈了。我有事？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知道吗？打不通你的电话，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就像流浪的孤儿。 但现实却不容她矫情，她尽量平静地说，想让赵旭东帮个忙，劝一下姜虹，容许赵学栋在北晋再多呆几天，帮助郑少杰，把郑家手头的事情办好。所谓硪人知到底，送佛上西天。毕竟郑家现在很需要赵学栋的团队。 “郑家？”赵旭东似乎很意外，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廖悦兮有几分心虚，但还是耐心地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好吧，我试试。”赵旭东简单地说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他似乎很忙，似乎不大愿意关心廖事情。 廖悦兮手握电话，愣了很久很久。这不是赵旭东的风格，两人有好久不见面了，电话里，赵旭东也不有意多关照自己一下？百思也不得其解。她这才回到山庄。 曾凤正忙，和她略微打过招呼，就埋头在一堆文件里。廖悦兮正愣坐着，就见廖美兮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悦兮也在？”廖美兮和她打了个招呼，其他三个只是冷眼看着她。她似乎被排斥了，也被孤立了。 “曾董，”廖介斌说，“廖悦兮拿出八个亿给廖家解围，买下那块没用的流沙地段——”他们希望曾凤能够对廖帮出处罚，又提到这件事情。 “曾董，不是八个亿，我只花了三个亿——”廖悦兮解释。 “没关系，悦兮，你是集团副董，三个亿的权力，你是有的。”曾凤说。 “可是，曾董啊，那是最没用的地段，郑家的地铁路线，就是因为那一块地废了。”廖盼兮抢着说。郑家没用的东西，廖家抛出了，廖悦兮却像宝贝一样捡了回来。他们很不服气。 “这件事，你们一定没有商量过，是吗？”曾凤目光灼灼地扫过他们，几个人都低下了头。“我走的时候说过，你们是亲人，更得多沟通，要吸取廖家没落的教训。如果不商量，就容易出现矛盾，有了矛盾，我们这个小小的兴廖集团就不再团结一心，就容易被对手从外部攻破。你们是怎么做的？要是不商量，就得听悦兮的，毕竟她是副董事长。” “人家哪里会和我们商量，”廖介斌嘲讽地说，“只要郑公子一句话，人家就是把兴廖集团拱手奉上也心甘情愿。” “介斌，你——”廖悦兮目露寒光，廖介主芝话，让她太心痛了，仿佛回到了过去，她被廖家人处处针对的时候。 “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廖介斌毫不畏惧她。 “这事，真有郑少杰介入？”曾凤问廖悦兮。 “是的——”廖悦兮低声说，“郑公子找过我，让我——” “哦——”曾凤说，“这倒令我有点意外——我还以为，是你发现了商机，才出手的。”她扫了廖悦兮一眼，眼光中有轻易发现不了的失望。 廖悦兮说不出话来了，几乎所有人认为，自己此时出手帮廖家就是个错误，而自己犯错误，是受了郑少杰的蛊惑，但她始终觉得，郑少杰是个有担当的人。是他，让不集团低价得到了那块土地，是他，让被钱困死的廖家又有了三亿资金，能够重新投资。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是很感激郑少杰的。 “你们知道吗？”曾凤严厉地说，“最忌讳的，是窝里斗。你们这个样子，很容易被人利用，各个击破。” “曾董，”廖介斌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们错了，请您指出，我们错在了哪里，好深入反思，吸取教训。” 曾凤叹了一口气，廖悦兮从来没见过她这个眉头紧锁的样子。就听曾凤说：“我还是别说了，说了，你们也未必服气。让事实说话，你们究竟谁错了，错在了哪里，你们要是有心，就在事实中接受教训吧。”她摇了摇了手说，“你们几个从昨天到今天，很辛苦了，材料，下面的办事人员已经给我送上来了。你们立了大功，先去奖赏一下自己，接下来，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的。” 廖悦兮没有走，她知道曾凤有话要和自己说。其实，更多的，是自己有话对曾凤说，向她诉说这几天的委屈，哪怕被她骂。 “曾阿姨，这件事——”她试探着问。 “悦兮，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无论如何，你的心中，是装着廖家的。这种关键时候，你解救廖家，也是符合你的性格的。”曾凤开通地说。 “曾阿姨——”廖悦兮还是觉得曾凤误解了她，“我心中是有廖家，但廖家伤害我太深了。这次，不管廖家怎么做，我也并不打算帮助他们——” 曾凤明显感觉意外，盯着她看。如此说来，廖悦兮没有冥顽不灵到不肯吸取教训，这是不是她的进步呢？ 第312章 废土地忽然变为宝 曾阿姨决计离北晋 废土地忽然变为宝曾阿姨决计离北晋 “我——如果不是郑公子要我帮廖家，我——”她实话实说。话说出来，她自己也惊讶了，为什么自己原本并不打算帮助廖家，可郑公子出面后，自己就愿意了？这是怎么回事？千思百想，她自己也不明白了。 “如果不是郑公子——”曾凤重复了一下，明显表达了她的疑问。她原本认为，廖一个意志坚定的人，对恢复期旭东的感情如泰山般牢固。她眼光何等毒辣，一眼就能看穿郑少杰的用心。于是，她就故意让廖悦兮答应了郑少杰的邀请。她就是要利用廖悦兮，骗郑少杰跳进坑里来。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从眼前的情形看来，跳进坑里的，可能是廖悦兮，不是自己利用廖悦兮坑了郑少杰，而是郑少杰利用廖悦兮坑了自己。 “是的。”面对曾凤的疑问，廖悦兮肯定地点点头，虽然有几分心虚，但她就没打算瞒着曾凤：“曾阿姨，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的，我认为，郑公子如此有担当有作为，我——我们即使不和他合作，也不应该成为敌人——” “既然你把地拿回来了，咱们就说一下那块地吧。”曾凤可能是不太愿意说什么郑公子，岔开了话题，但神情明显有些颓然。 廖悦兮悚然一惊，之前竞拍荒山时，自己就感觉曾凤对付不了郑少杰，有意示弱。毕竟自古英雄出少年，曾阿姨英雄迟暮，也是正常之事。现在，自己一个劲地夸郑少杰，在曾凤看来，自己集团中的人，都对郑少杰言听计从，佩服得五体投地，她会是什么感受。廖悦兮想到这里，就有了几分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在曾阿姨面前提起郑少杰，这还不是要引起曾阿姨的痛苦，让曾阿姨伤感？ 可她看出了曾阿姨的伤感，却误会了曾阿姨伤感的原因。之前曾凤是坚定的拥廖派，对赵旭东摇摆的爱情立场非常生气，决心亲自培养出强大的廖为，打赵旭东的脸，让赵旭东死心塌地娶了廖悦兮。可郑少杰一出现，就搅得廖悦兮没了立场没了方向，更是传出满天的绯闻来。尤其是这几天回京城，她和儿子赵旭东整天在一起，谈论最多的就是廖悦兮。赵旭东很客观地给她分析了廖悦兮的弱点。赵旭东要娶回家的，是天下第一豪门赵家的掌舵人，也是猛虎军首领的后盾。不是只有美丽善良就可以的。曾凤表面上很坚定地支持廖悦兮，但内心中对廖悦兮也有了几分失望。现在，自己只离开这么几天，因为收购记侬流沙地段的事情，廖悦兮就彻底推动了自家姐弟妹的支持，还搞出有关郑少杰的种种流言。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的栽培，也只是在业务上略见成效而已。想让他符合赵旭东的标准，得等到猴年马月。不行！她暗自下了决心，必须狠下心来，让廖悦兮受伤又如何？迅速成长，必须是在风浪中，岂可能是在温室里？ “我认为，在曾阿姨的手中，废物是可以变成宝的。”为了让曾凤的情绪有所好转，也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廖悦兮的话有几分阿谀。当然，她也存着几分希冀，如果昔日小魔女真能施展什么魔法，让那块废地生出宝来，不是更好吗？ “这话是谁说的？也是郑公子？”曾凤敏锐地问。廖悦兮就算是会这么想，也不会这么说。这个姑娘内敛到不善言辞的地步。 “不是——是我这么认为的。”廖悦兮奇怪曾凤为什么会这么问，扯到了郑少杰身上。现在，她不敢提到郑少杰了。 曾凤笑了，摇了摇头，她看出廖恼羞成怒主生警惕，就不想纠缠在郑少杰这个人身上。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递给廖悦兮。 廖悦兮接过书来，书很厚，也很新，书的封面很简洁，上面写着：北晋山河考，作者署名是廖昌河。书名正是爷爷亲题的。 “我爷爷的书？”廖悦兮是第一次见到爷爷写的书，既惊讶又高兴，忙双手捧起来，小心地翻看着。爷爷什么时候写的这本书，她根本就不知道。原来，爷爷的本事还大着呢，对北晋的历史和地理也很了解，研究很深。 “这一次，我们得感谢廖老爷子了。”曾凤说。“有些人，他虽然去了，但他好像还活着，国灰后人不断地承受他的恩泽。” 廖悦兮不知道她们现在说的事情与爷爷有什么关系，但见到爷爷写的书，听到曾凤夸奖爷爷，她还是无比自豪。她很赞同曾凤的活，爷爷就是这样的人，他虽然去世了，但廖家，还活在他的庇护中，好多场合，只要提到廖昌河，不少人就肃然起敬，提供方便。 “悦兮，”曾凤说，“不知道你准备好了没有，以后，你就挑起兴廖集团的重担吧。我希望，你能多为你的姐、弟、妹考虑，把集团看成是你们大家的。也看成是失败了的廖氏集团和新廖集团后新生的廖家产业。” “曾阿姨，你——”她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东西，眼巴巴地看着曾凤。曾凤说的话里，既有看好她，对她的肯定和希望，也有对她的批评。似乎，她要把兴廖集团交到自己手中，然后就隐退了。 “以后，阿姨还是退出吧。阿姨累了，也许，原本就不应该介入——”曾凤虽然不想表现出真正的来，但从未有过的失败，使她无法隐藏自己的情感，她神色黯然地说，“你们年轻人的世界，阿姨其实并不懂。” “曾阿姨，你怎么了？”曾凤莫名的伤感，让廖悦兮很是慌张，“阿姨，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了？阿姨，兴廖集团，不是我的，也不是廖家的，它是你和我们大家的。请你不要抛弃兴廖集团，好不好？” 曾凤心中说：“好在你还有几分聪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她笑了笑，但很勉强：“情感的事情，本就没有对错，人人都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在行走，是吧？悦兮，你是个很注重情感的人，但小心别让情感伤害了自己。” “曾阿姨——”廖悦兮听出她话中有深刻的意思，但好不明白曾凤是什么意思，不是正在说集团的事情吗，怎么又说起情感来了？ “阿姨不会一下子丢下你们不管的，会慢慢来。”曾凤说，“你得明白，那块被廖家抛弃的沙地，不是废物，而是真正的宝地。利用好了，兴廖集团就不难实现腾飞的梦想。”她的思维跳跃很快，廖悦兮很难跟得上。 “宝地？”虽然早有预料，但曾凤口中说出来后，廖悦兮还是很意外。废地变宝地，自己不会是在作梦吧？ “我说是宝地，根据都在廖老爷子的书中——”曾凤指了一下廖悦兮面前的书，“我知道，你不可能有时间去认真读，有时候，仔细读，也未必能读出什么来。悦兮，你说，那块地上，什么东西最多？” “什么东西最多？”廖悦兮略微思考了一下，就说，“阿姨，既然是流沙地段，当然是沙子最多多了。” “沙子有什么用？”曾凤淡淡地问。 “沙子！”廖悦兮省悟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沙子，用处可大了，建筑方面是不可少的材料。北晋南城大举建设，沙子早就供不应求，价格不断上扬。本地沙子资源殆尽，已经向外地求购了。 “可是，并非所有的沙子，都是可用的。”曾凤说，“建筑用沙，要求很高，结合力必须很强。有些沙子就不堪大用，以次充好，被奸商利用——” 廖悦兮缓缓坐了下来，是啊，曾凤说的这个意思她懂，有的沙子，质量很差，并不适宜建筑使用。 曾凤拿过廖昌河着的《北晋山河考》，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说：“廖老的书中有记载，明朝洪武年间，南河大水，河水从出城就开始改道——” 也就是说，几百年前，南河就是从那块流沙地段经过的，那是古河床，沙子是地地道道的河沙，河沙是高质量的建筑材料。 “那条河中的沙，是经过千年的积淀而成，沙层厚达百米以上，这是经过学栋他们团队勘察过的。”曾凤继续说。 廖悦兮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得晕晕糊糊的了，她粗略地计算着，就算有效的沙层只有一百米，但仅那块地，就有四五公里长，旧河床宽度也可能达到百米，如此说来，沙子该有多么庞大的数量！如果开发成沙场，给北晋建设带来物资保障的同时，会给兴廖集团带来多少利益啊！ 曾凤能看出她在打算盘，继续说：“悦兮，一块地的利益，不能只看短期，也不能只从单方面衡量。那块地上的沙子虽然很多，可毕竟还是有限的，沙子开发完了，那块地就利用完了，应该废了吗？” 廖悦兮才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曾阿姨，难道——你是说，那块地，还能够重复利用？还能给我们集团带来其他利益？” “郑家一心想着修建地铁，甚至不择手段。这种追逐利益的手段就是短期行为。地铁他就想都别想了——”曾凤轻蔑地说。 “为什么？”廖悦兮脱口问出，两人的对话绕了一个圈子，结果又回到郑少杰身上。廖悦兮的警惕就消失了。看到曾凤的微笑，她有几分心虚，是不是曾凤怀疑，自己想从她这里打探消息，然后传给郑少杰。她不敢再追问下去，又说：“难道，我们最早打算买下的那座山，并不是想修建地铁？” 曾凤未置可否，又把话题绕开去，只是说：“悦兮，廖老先生这本书，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要不是向老人家请教过，我也不敢断定你买下那块地是拾到了宝。下午，你带我去老人家的陵园，我想给他上炷香。” 曾阿姨如此并重自己的爷爷，这是于廖家脸上有光的事情，廖悦兮岂有不答应的理由？曾凤又说：“沙场建设的事情，刻不容缓，必须争分夺秒完成。你交给盼兮去办吧。她立场很坚定，能维护集团的利益。” 廖悦兮答应了，她不由地怀疑，是不是在曾凤看来，当廖家人发现沙场的巨大利益后，会从她的手中抢走沙场。而廖盼兮，能保住沙场？难道自己就会丢掉沙场？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廖家，如果知道了沙场的巨大价值，肯定后悔得要死，占有沙场，他们会会命地，不择手段地干出来。但现——廖家所有的卑鄙手段，都曾经用到过自己身上，只要自己坚持底线，不心软，廖家就很难欺骗和威胁她，可是，如果郑少杰出面—— 她咬了咬牙，甩甩脑袋，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自己到底中了什么邪？发地，怎么又想到了郑少杰？ “现在，郑家初次策划的手中的那条线上的土地，几乎全回到我们手中了，他们亏了不少，而我们，投入比原来计划的还——可以说，郑大少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曾凤又说，“至于下一步的计划——”她一指背后的保险箱，全放在这里面。钥匙我会给你留下，但你们必须五个人全同意，你才能打开。” 从结局看，郑家和曾凤的较量，其实大败了。廖悦兮替郑少杰脸红了一回，下意识地答应了曾凤的要求，她没敢抬头，还在为刚才想到郑少杰而心虚。 “还有一件事，得给你交代清楚。”曾凤说，“我又给美兮他们留下二百个亿，那是我个人的钱，只能算是借给集团，以后，兴廖集团大赚了，我不要你们的分红和利息，但二百亿本金，得还给我，我还得靠它养老——”曾凤说着，笑了。 “曾阿姨——”廖悦兮越听越觉得曾凤是在交代事情，她要离开了。不由得大急：“曾阿姨，集团刚刚才有了起色，离不开你，你不能——” 曾凤摆摆手：“悦兮，阿姨不是北晋人，不属于北晋。和你，也是素昧平生，只是偶尔相遇。说实话，阿姨很喜欢你，但你毕竟不是我的亲人。分开，是迟早的事情，兴廖集团，是你们廖家人的。阿姨只拿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曾阿姨，”廖悦兮被曾凤的话整蒙了，“咱们集团得到这么大的土地，很快就能有利益的，你现在——” “悦兮，阿姨原本也不是为了钱。”曾凤一脸慈祥地看着廖悦兮，“钱，阿姨多的是。希望你把握好集团，为北晋做好贡献。” 曾凤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什么才和自己合作的？廖悦兮被她的话说蒙了。 第313章 再受骗悦兮谈沙场 出意外郑少说迁坟 廖悦兮还要说什么，手机响了，一看，是郑少杰的电话。她对郑少杰并无恶感，如果可能，还想和他多多来往，以便向他学习高明的经商手段。可这段时间的来往，又给她带来种种传闻，引起了诸多误会。她犹豫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有可能，郑少杰又是要约自己吃饭。她下意识地看向曾凤，曾凤点点头，“悦兮，接电话吧。” 廖悦兮真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曾凤要抛下自己离开北晋，莫非她回京城给父亲过寿，出了什么事情？都是京城大豪门，郑少杰应该知道点实情。也许，从郑少杰口中可以打听到一些消息。 “悦兮，我跟叔叔和阿姨约好了，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我有话说——”郑少杰又要吃饭。果然，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廖悦兮尴尬地看着曾凤，苦笑了。 曾凤也许是听到了电话里郑少杰说的话，也许是从廖悦兮的表情猜到了什么，“去吧，记得下午的事情。”曾凤说。 千里香饭店，郑少杰一见到廖悦兮，就高兴地说：“悦兮，赵学栋办事效率真高，只用了半个上午，就给我们确定了两条有效线路，经过实地考察，两条线路都很好。我们已经开始收购土地了。” “恭喜你！”廖悦兮说得很真诚，似乎心中提着的一块石头落地了。她不 希望郑少杰失败，命运不能不公平地让有能力的人失望。她对郑少杰真是由衷地佩服，如此果断凌厉，如此大开大合。一样的年龄，自己比人家，差太远了。郑少杰的出现，说不来是让她产生了希望还是出现了失望。希望就是，不管多么年轻，只要能力，就会成功；失望就是，自己和郑少杰如此大的差距也正说明，成功者和失败者有天然的沟堑，难以跨越。 “事情是有了着落，可以说是失败中孕育着成功，这里面也有你的帮助，真心谢谢你。”郑少杰笑着说。 吃饭时，郑少杰没有邀请王花和廖如华上桌，他们即使很想参与，现在，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二人谈笑晏晏了。 “对不起，郑公子，我让你失望了——”廖悦兮把出三亿收购廖家土地的事情说了一下。她猜测，郑少杰原本希望的是，她能给廖家提供八个亿，那样的话，廖家就能够在郑少山窝二次收购土地时拿出更多的钱了。。 “悦兮，你已经做得不错了。廖家又把三个亿又投了进来。”郑少杰语气自然平淡，丝毫没有怪怨廖悦兮的意思。而是目光灼灼，闪着亮光，像是看着远处，又像是凝视着廖悦兮，很有高瞻远瞩、成竹在胸的气势。 郑少杰如此心胸开阔，不肯斤斤计较，总在更高、更远处控制大局。这种胸襟，也令廖悦兮很有好感。 “悦兮，让你付出三个亿，其实我也很不好意思。毕竟，这个时候，你不帮廖家谁帮？你直接帮助了廖家，也间接帮助了我。以后，郑家的地铁投产了，运营了，我会想法补偿你们集团的。”郑少杰反倒是一脸歉意。 干大事的人也注重细节？还是说，郑公子虽然能挨近大局，但也很在乎自己？反正，廖工农兵想他把注意力总放在自己身上，既是对他的安慰和宽释，也是转移话题，“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郑公子呢——”廖悦兮笑着，把兴廖集团打算投资沙场的事情说了一下，“粗略估算，沙场的收益，也在一百个亿以上。” 郑少杰怔住了，这可是在他意料之外的的事情。如果，不是他怂恿廖家把那块地转让给廖悦兮，而是留在廖家手中，开发了沙场，他可以获取一半利润。现在，转眼之间，一百亿到了兴廖集团手中。关键还在于，郑家修建地铁，少不了大量沙料，资源却掌握在兴廖集团手中，在越来越激烈的竞争中，郑家就被动了。 “如此说来，曾——阿姨，早就知道那是流沙地带了。”郑少杰立时感觉如芒刺在背，曾凤的存在，给他带来无尽的压力。刚刚还为脱手荒山一带的土地，成功转入新路线而沾沾自喜，廖悦兮的一番话，立刻扑灭了他心头的火焰，曾凤！他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仇恨万分，多亏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脸上却表现得很轻松。 “是的。”廖悦兮一脸崇拜地说，“曾阿姨是个很爱学习的人，到了北晋，就找了大量资料研究。她正是从我爷爷写的一本书中找到了相关信息。”说到爷爷，廖悦兮就不更加自豪了。“我也不知道，曾阿姨还很崇拜我爷爷。” “这么说——”郑少杰说不上该如何评廖家人了，心中愤愤地想，连去的老家伙都要和我做对，真的可恨！“除了你爷爷，你们谁也不知道那里有大量的沙子？”他虽然这样问，但心里已经肯定，廖家人一帮酒囊饭袋，不知道怎么就出了廖昌河一个人才。 廖悦兮惭愧万分，她的学问，比不上爷爷万分之一。她点头回答说：“除了我爷爷，我们家谁也不知道——”郑少杰其实问得多余，廖家人要是知道那里能建沙场，还会赔钱转让？从别手手中去抢还差不多。 “对了，郑公子，有件事情我想问一下你——”廖悦兮说。这件事，她太想弄清楚了，问过赵旭东，没得到答案。 “悦兮，你怎么还这么客气？我们早就是朋友了，你还叫我郑公子，叫我少杰就行。”郑少杰笑着怪怨廖悦兮。 “我还是尊敬你，叫你郑公子吧。”廖悦兮想了想，客气地说。 郑少杰有几分失落，装作轻松，说：“悦兮有什么事情想问我，问吧，我知无不言。” “是关于曾阿姨的——她，曾经是曾家的小魔女——”廖悦兮小心地开始打听。 “哦，是的。”郑少杰说，“可能外界不了解。可京城的豪门里都知道，她的名气够大了。”他听长辈人讲过。 “那她现在的夫家是——”廖悦兮迫切地问。听赵旭东说，曾凤打算让自己嫁给她的儿子，她现在的家，也应该是京城十大豪门吧。要是如此大势，即使曾阿姨能够放过自己，她的夫家，也未必，自己又如何做抵抗？ “现在嘛——”郑少杰怔住了。曾凤的名字，他听过，那是长辈人以榜样的故事讲给他们后辈人听的。但后来曾凤嫁到了哪里，他却没听说过。实际上，如果他肯多打听一下的话，是不难知道曾凤嫁到了谁家。只是，他认为，小魔女的金饭碗这去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他自认为能力不输于曾凤，哪里想着向曾凤学习什么。可惜他不是郑家的嫡系。如果他能手握大量资源，掌控郑家经济走向，一定能够闯出一片新天地，超过赵家成为天下第一豪门，不是什么难事。正是这个遗憾，让他憋着一肚子气，一定要抓住历练的机会，创造出大业绩，让郑家全族上下，对他刮目相看，使他成功挤入继承人行列，在家庭中拥有发言权。 可眼下，他回答不了廖悦兮的问题，他担心，自己豪门大少的形象，会被减分。他努力地把京城豪门里的夫人都想了一遍，就没能想到曾凤这个名字，甚至姓曾的也没有。“可能，她就没有嫁入豪门。” “是吗？”廖悦兮失望了。她听曾凤说，自己嫁入的夫家，一定要超过曾家。想必以曾凤的能力，做到这点不难。当年向曾家提亲的人家，即使实力不如曾家，也应该是门当户对的。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没落下去了？可看曾凤的样子，就从来没有落下经商，而且是很有钱的样子。如果这么多年，曾凤的夫家没能超越郑家，曾凤会那么自信地讲故事给自己听？如果已经成功超越曾家，那就肯定跻身十在大豪门，郑少杰怎么会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吗？”郑少杰多余地问。廖悦兮要是知道，还会认真地向他打听？ 廖悦兮知道从郑少杰那里什么也问不到，就打算再去问赵旭东。这次，就是对赵旭东亚严刑拷打，也得有个结果，不然，这事老放在自己心上，时时像猫抓似的难受。于是，她转移话题，问：“郑公子，你电话里对我说有话要说，不知道想说什么。” “哦，的确有事情要和你商量。”不再被廖悦兮追问曾凤的事情，郑少杰浑身轻松了，微笑一下说，“是这么回事，经过赵学栋他们的考察，找到了一条修建地铁的最佳路线，起点，就应该是安葬你爷爷的那座山。” 今年给爷爷过周年的时候，她刚去过，那里山清水秀，风水不错，景色也不错。赵旭东给爷爷找了这么好个安身之所，她打心眼里感激赵旭东。 “那是个好地方。”她由衷地说。忽然就想起当时自己鬼使神差，认为赵旭东施展了什么法术，要害廖家。在那里，她听到了赵旭东祭奠爷爷的祭文，看到了大量有身份的人物前来祭奠爷爷，她还带着方雅等人痛快地揍了狄云，差点，化装成丘秋的赵旭东，被狄云安排的人暗害了。 “的确是个好地方。”郑少杰已经去看过了，“那里建地铁大站，地铁从那里始发，沿路占用耕地最少，投资建成，花费也最小，只有一座山隔着市区，打一条隧道就行，把市区和郊区连接起来。” “郑公子很有眼光的。”廖悦兮的称赞是真心的。修建地铁，得把整个北晋城区装进心中，像上帝一般鸟瞰城区，做科学的分析和前瞻的预判，廖悦兮自己就做不到。 “这么说，你也同意这条路线了？”郑少杰高兴地说。 “我同意？与我没多大关系吧。”廖悦兮笑了一下，修建地铁是件大事，也是好事，不管谁去修建，怎么修建，她都不会反对。况且，她的意见能起什么作用？她唯一担心的是，那里修建了地铁站，是不是会扰叨爷爷的安宁。 “与你关系大着呢。”郑少杰认真地说，“那座山，只安葬了你爷爷，如果动工，就会涉及到迁坟的事情——” “迁坟——为什么要迁坟？”廖悦兮差点跳起来，从当地民风民俗出发，迁坟绝对是一件大事，迷信的角度看，会影响一个家族的未来。可她又冷静一想，可不是得迁坟吗，那座山，是要被官方征用的。她立刻有点沮丧，爷爷去年刚刚在那里安息，今年就不得不离开。迁到哪里才能再得安息啊？ “能迁到哪里去呢？”她思索着。去年，爷爷安葬时，她可一点都没有费过心，当时，除了对爷爷去世的伤心，就是赵旭东入赘的烦心。自己这辈人是孙辈，只需要按长辈的吩咐跑腿就行，大事，都是长辈们安排的。 “城西，就有一座政府建造的公墓，你爷爷可以迁到那里。”郑少杰说，到迁坟的日子，郑家全权负责这件事了，廖家只需要配合就行，事后再补偿廖家一百万，一定会做到让廖家人完全放心，感到满意。此事，并非郑少杰宅心仁厚。他已经做过调查，但凡喜事丧事，北晋民俗，都特别重视。廖家家大人多，凡事不讲道理，只看利益。廖家早已今非昔比，廖昌河创建的廖氏集团，早成为过去，刘氏从廖悦兮手中抢走的新廖集团，也名存实亡了。活着的人没能力创造财富，只能从死人身上赚钱。极有可能，廖家人会跳出来，抓住机会，狮子大张口。提前稳住廖悦兮是上策，因为她现在在廖家人心中的地位最高，由她出面，说服力强。弹压众人，也有威力。再说，如果她所代表的兴廖集团一方的年轻人不闹事的话，其他人，刘氏差不多能够制约。 “郑公子可真细心啊。”廖悦兮说。郑少杰对廖家的事情如此上心，又令她感动了。她哪里带刺儿知道郑少杰这样做的无奈。 “听悦兮的意思，你应该是同意了？”郑少杰追问，他需要廖悦兮的明确表态。 廖悦兮警觉起来，现在，以自己在廖家的身份和地位，说话是能起作用的，尤其是与外界交涉时，对方往往只认自己。爷爷迁坟的事情，在家族中，不是一件小事。爷爷还有两个弟弟住在乡下，只是年轻一代依附在刘氏身边。虽然爷爷死后，老一辈人来往少了，可廖家的同族，在大事上是有发言权的。按照乡俗，如果迁坟，肯定得族人到场。要是自己轻易做出一个许诺，不合那些老辈的意愿，引起家族矛盾来，也是大麻烦，恐怕不是自己的能力能够处理好的。 “我同意不同意，起不到什么决定作用。”有了警觉的廖悦兮，不敢轻易承诺什么，“我奶奶还活着，还有我爸他们兄弟姐妹六个，还有我爷爷的族人。接下来才是我们孙子辈，而且，我排行不在前面，还是个女的。” “悦兮你太谦虚了。”郑少杰笑着说，“我刚才说的，你奶奶他们，都同意了。毕竟这次廖家能拿出来的钱太少了，瓜分利益的话，得不到多少好处。就献出那座山，算做投资。至于你爷爷的族人，你奶奶决定给他们点钱，他们也就表态同意同意，给钱就能解决。现在，你奶奶他们认为，最终的决定权在你手中，只要你同意，就没什么问题了。” 廖悦兮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起到决定作用，在他认为，真的像她所说，在爷爷迁坟这件事上，自己的话语权远远不够。 “我不明白，我哪里能有那么大的作用。”廖悦兮摇着头说。 “你真的有决定权的，只要你签字，就能生效。”郑少杰说。 郑少杰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座山，是赵家为廖昌河买下来的，产权在赵家手中，具体点说，在赵家北晋代表东方集团手中。而东方集团，在廖家只认廖悦兮一人。如果廖工农兵同意，东方集团绝对不会让出那座山。反之，如果廖悦兮力主迁坟，东方集团有什么好坚持的？所以，他才需要提前说服廖悦兮，让廖悦兮站到自己的立场上来。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涉及爷爷的事情，我也不能独断专行，总得和家人们商量一下吧。”廖悦兮不敢贸然行事，爷爷迁坟，她一时还接受不了。 “悦兮，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我可是和你真心相处的，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给我足够的帮助，将来——”郑少杰打起了感情牌。廖悦兮的软肋，就是感情，利用了廖悦兮的感情，就能掌控廖悦兮。 郑少杰说得诚恳，廖悦兮差点就被感动。可这件事情上，她一直保持着冷静，因为她始终认为自己做不了主。她摇摇头说：“对不起郑公子，这件事情，我还没能接受下来。请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和亲人们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好吗？” “好吧——”郑少杰答应得很勉强，“希望悦兮不要让我久等，时间就是金钱。”他了解廖悦兮，不能逼得太紧，应该见好就收。可地铁立项的事情，真的刻不容缓。他必须在政府审批前，把一切障碍扫清。 “不会让郑公子久等的。”廖悦兮说，“下午，曾阿姨要去陵园祭奠我爷爷，我和她——”她想先征求曾凤的意见。虽然曾凤不是廖家人，不能主廖家的事情，但曾凤是有经验的人，听听曾阿姨的意见，自己才好做主张。 “什么，曾——她会去？”郑少杰很惊讶。如果让曾凤介入这件事情，可就麻烦大了。自己抢了曾凤的风头，竞拍了那座荒山，让曾凤丢了人，又了兴廖集团，差不多是站到了曾凤的对立面，虽然没有撕破脸，但敌对之势，已经形成。 第314章 祭廖老曾凤怒悦兮 泄行踪歹徒攻陵园 “对，曾阿姨说，是爷爷那本书中记载的北晋地理帮了她很大的忙，她才发现了那块沙地的利用价值，她很感激我爷爷——”廖悦兮自豪地说。爷爷去世后，廖家人才慢慢发现了廖昌河的了不起。 郑少杰心里凉了，要是那个女人参与进来的话，廖昌河的坟怕是迁不成了。之前在拍卖荒山的事情上，他已经确定是跳进了曾凤挖的坑里。现在，新线路的确定，他想速战速决，不计成本。没想到，曾凤却又要参与进来了。 “她——你说的曾阿姨，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物。”郑少杰假意称赞，心中迅速想着对策。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直是他信奉的行为准则。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临事不果断，必然为事所累。 “曾阿姨的确是我见到的最了不起的人物，她已经替我们集团设计好了后面的大计，只等着实施就行。”想到曾凤就要离开，廖悦兮对她的赞美，不由自主地上升到神往的地步。 郑少杰忽然后背发凉，他总感觉，自己的后面跟了一头狼，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眼中，只等着他掉在坑里，那头狼就会扑上来嘶咬他。竞拍中损失的两百亿，使他确认了这一点，而新路线的选择，他心中也很不自信。他感觉，那头狼，时刻盯着自己。之前，他能感觉到狼的存在，但不确定狼是谁，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那头狼，就是曾凤。 “悦兮，要不，我送你们去吧。那个地方比较偏僻，里面只是两个女人——”他想知道还有谁会去，就出口试探廖悦兮。 “不用了，郑公子。”廖悦兮说，“不止我们两个人呢，还有华小琳也陪我们去。” 廖悦兮当然拒绝，如果真让郑少杰送她过去，那才叫荒谬。让曾阿姨看到了，会如何猜测他们的关系？她解释，华小琳是秘书，为曾阿姨开车，应该会一起去，她功夫很不错，即使遇到点小意外，也会没事的。不过，郑少杰对她的热切用心和细致的关心，还是非常令她感动的。 “那我就不勉强了，你们一定要小心。”郑少杰说，到那座陵园去，出城进城的路上，有一段山路，听说发生过不少事故。 廖悦兮点点头，说自己去过那里，路的确不好走。她真诚地谢过郑少杰。 果然，廖悦兮猜对了，她送郑少杰下楼时，华小琳已经开车等候在外面。郑少杰见过几次华小琳，站在车窗前嘱咐华小琳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华小琳礼貌地说：“郑公子放心，我会把廖董安全送回来的。” “那就多谢华秘书了。”郑少杰和她们挥手告别。 廖悦兮听着华小琳的话，总觉别扭，华小琳说什么会把自己安全送回来，而郑少杰竟然因此向她道谢。好像是华小琳从郑少杰身边领走了自己，一会儿还会送回到他身边。这样说来，自己成了郑少杰的了，和郑少杰的关系，比和华小琳还要近。 汽车启动了，华小琳什么话也不说了。看到廖悦兮上车后坐稳了，她就开车到山庄，去接曾凤，从云梦山庄出发去陵园，路更近。所以曾凤就等在山庄，让华小琳先到千里香饭店去接和郑少杰吃饭的廖悦兮。 廖悦兮原本坐在副驾座上，下车给曾凤打开后座车门。曾凤只是对她略略地点点头，问了句：“饭吃得还愉快吧？”就坐到后座上，闭目养神。 廖悦兮本来要回答，可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就看到曾凤不想说话，只是闭眼不言。就把她问的话当成了打招呼。这个时间，曾凤本来应该午休的，华小琳却这么早就去接她了，曾凤也没能休息。看到曾凤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有补觉的样子，廖悦兮原本想顺曾同从什么一定要离开北晋，想试着劝她留下来。可看这情形，也不敢说话打扰她。 车开到了陵墓下方，不能再前行了，要下车步行登上那一百多个台阶了，她们才下了车。廖悦兮和华小琳一左一右，要搀着曾凤登上去，曾凤说：“我老了吗？不会走路了？”甩开她们，迈步而前，登山的步伐比她们年轻人还矫健。 这里是郊区，地势较高，放眼望去，兴驻大半个北晋城收入眼中，而且，远处群山，似乎也匍匐在脚下，一百多个台阶，把她们抬到更高处，可以说是一步一景，视眼越来越开阔。曾凤一边走，一边四下里了望，指点着这里那里，让她俩中一起看，赞不绝口。连夸说，廖老先生能安息在这风景绝佳之处，比活着还要舒心，并且开玩笑说，自己死后，不想葬在京城，也要来这里，陪伴在廖老先生身边，再聆听他老人家的教诲。她问廖悦兮，记侬会不会允许自己葬在这里。 廖悦兮心中也高兴，爷爷的大名，在京城如此响亮，不仅赵家的人尊敬他，连曾家的小魔女，都如此抬举他，人生如此，也算是善终。 可她没法国咱们曾凤的问话，倒不是她能不能替廖家作主，而是，她已经知道，自己的爷爷，也不能在这里长眠了，不知道会迁到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青山绿水，清风送爽。再说，曾凤说的应该是个玩笑，以她所在的家族，会让她葬来北晋。人是笑了笑，什么也说不上来。 进入坟地，苍松翠柏，长草环绕，莺飞蝶绕，空气清新。曾凤感受了一下这里的宁静和清爽，禁不住又是一阵感慨。廖悦兮和华小琳陪着曾凤跪在廖昌河前，曾凤把带来的美酒倒入小杯中，一杯一杯地举过头顶，又洒倒在坟前，口中说：“廖老，咱们一别就是七八年，七八年啊，过得太快了，仿佛就在昨天。” 廖悦兮很是意外，听曾凤这么一主说，似乎她和自己的爷爷也很熟，七八年前，正是赵旭东参军离京的时候，廖昌河在京城无事可做了，就向赵家告老还乡。爷爷在京城时，莫非不仅在赵家做事，和其他豪门大户，也过往密切吗？ 接着，曾凤接过华小琳送上来的草纸，用打火机点燃，一张一张拈开来，再用一根小木棍挑着，让它们充分燃烧。边烧边说：“廖老人家，您活着，就像这火，光明磊落，光焰照人。可惜啊，您回到北晋，筚路蓝缕，呕心沥血，以致没能延年益寿，英年早逝——”她的话，使廖兮悔恨万分，顿时泪流满面。 烧过纸，上过香，曾凤说：“廖老，您得放宽心，您的心血，可不只滋润了廖家一脉，所有受过您益的人，都是继承了您的衣钵。” 跪得时间长了，说的话多了，曾凤也有点累。廖悦兮和华小琳更是跪得膝盖生疼，三个人就在坟前的草地上席地而坐。曾凤折了一根草，放在口中，慢慢的吮吸着，品味着小草那自然的甘甜。 “曾阿姨，谢谢你来看我爷爷。”廖悦兮真诚地说。所以尊敬爷爷的人，都值得她尊敬，值得她感激。 “真羡慕廖老爷子。”曾凤四下里看着，“这里，可以洗涤心胸，让人冷静。我想每年都来，假如可以的话。” 廖悦兮忽然伤感起来，爷爷活着的时候，辛苦忙碌，尤其是回到北晋，创建廖氏集团后，更是夙兴夜寐，苦心经营，没有过上清静的日子。死后，能有这样的环境寄躯，足以让人欣慰。“谢谢曾阿姨，恐怕，以后，不可能了——” “为什么？”曾凤皱眉问道。 “爷爷，就要迁坟了，迁到西山公墓去了，这里，已经被征用了——”廖悦兮流下泪来，她的本心，不同意爷爷迁坟。可那又能怎么样？修建地铁，是京城郑家在北晋的投资，关乎北晋民生大计，自己家要是不同意迁坟，就从源头上为地铁项目设置了障碍。廖家，是礼仪之家，廖悦兮，是明理之人。何况，郑少杰开诚布公地和自己真诚交谈了，自己不容地违逆他的意思吗？ “征用？谁要征用了？谁有权利自用？谁又能同意？”曾凤疑惑不解，接连发问，显然，她很是生气。 “当然是政府要征用了，这本来就是政府的地。”廖悦兮伤感地说，“郑家，就要在这里修地铁站了。” “是郑少杰和你说的吧？”曾凤恼火地说，“是他要你同意的，是不是？” 廖悦兮点头说是。 曾凤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已经你同意了，是吗？”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他也很不容易，为了郑家的发展，为了北晋的建设，付出了许多。再说，修建地铁，对北晋是件大好事。” 曾凤冷笑一声：“我还真看不出，悦兮这么善解人意。郑少杰，就比你爷爷还重要吗？再说，他说修地铁就要修地铁了吗？八字还同有一撇，你要答应要把你爷爷的坟迁走，未免也太能配合了吧？” 果然，曾凤似乎很想和郑少杰做对，一旦他们真的对立起来，还不是让廖悦夹在中间为难。廖悦兮也不想让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都是京城豪门，以后还会相处，要是因为自己有了冲突，很不值。 “曾阿姨，我得服从大局，不能因为我爷爷的坟破坏——”她有意让曾凤知道自己的打算，“就算郑公子不说，我也应该主动提出迁走爷爷的坟，给地铁项目让路”。 “郑少杰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曾凤盯着廖悦兮问。 郑少杰重要？廖悦兮不太明白曾凤的意思，但她还是不想让曾凤阻拦这件事，就说：“我奶奶、大伯、二伯，他们都同意了——” 曾凤仰天长叹了一声：“人算不如天算’，我的一意孤行，不止害了我一个人啊！” 廖不没有见过曾凤这般痛苦的神情，有点慌，还想解释什么。曾凤却摆摆手，不再和她说话了，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电话：“长风，记住我说的话，廖昌河的坟不能动，谁动，给我收拾谁。” “曾阿姨——”廖悦兮不知道曾凤口中的“长风”是谁，但看她那样子，是真动怒了，决意要阻挠郑家的地铁修建。她很奇怪，曾凤和郑少杰，到底有什么样的仇恨，为什么郑少杰的事，曾凤都想破坏？ “从现在起，这个陵园与你廖家无关了。”曾凤说。 廖悦兮皱起了眉头，曾凤未免太霸道了，陵园是廖家的，陵园中安葬的是自己的爷爷，曾凤有什么资格，说陵园与廖家无关了？她只因为尊敬曾凤，不想和她撕破脸面，就垂下头不说话。她知道曾凤就要离开了，她离开后，凭她口中的“长风”，就能将陵园霸占走吗？ 曾凤没再理睬廖悦兮，她站在坟前，给廖昌河鞠了三个躬：“得罪了，廖老先生，为了让您放心安睡，我不得不如此。” 然后，她又环顾了周围，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走？往哪里走？”外面传来一声狞笑，入口处人影闪动，两个蒙面汉子提着长刀出现了。 “你们是什么人？”华小琳将曾凤和廖悦兮掩在身后，怒声喝问。 “廖悦兮可以离开，曾凤必须留下！”两个蒙面汉子晃着手中的刀，凶暴地喊。 华小琳就扭头看廖悦兮，“为什么她可以离开？” “凭什么要回答你？”两个提刀汉子指着曾凤和华小琳，“你们两个，留下命来。” 一听不是打劫，而是谋命，廖悦兮吓了一大跳，躲在华小琳身后，赶快打电话报警。 “廖小姐别做无谓的努力了。”提刀汉子冷笑着说。果然，廖悦兮的电话根本打不出去，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屏蔽了这一带的信号。 华小琳冷哼一声：“几个亡命之徒，也想伤我曾董？”身子一拧，已经到了两个提刀汉子面前。她的速度极快，两个汉子刚做出反应，她已经飞起两脚，两个汉子就栽倒在地上。然而，她的身后风声响动，立刻又有两把刀向她袭来。她刚闪身避过，树丛中又伸出两把刀来，来势极快，她躲闪不及，左肩被其中一把刀划过，鲜血立刻涌出。 “小琳快退！”曾凤喊了一声。 华小琳暴怒，身体拔空而起，双脚像闪电般弹出，偷袭他的两个汉子惨叫着从台阶上滚落下去。可听见四面都发出呐喊，又闪出十几道身影，刀光在太阳下闪着白色。 华小琳捂着伤口迅速后退，捡起地上的一把刀，守住狭窄的入口。却听台阶上有狂笑的声音传来：“老子就给你几个臭娘们几分钟，不自裁的话，老子动再动手。” “曾阿姨，他们有二十多个人。”华小琳功夫再高，面对二十多个持刀的汉子，也许可以杀出去，但要保护曾凤和廖悦兮，肯定力不从心。 那些歹徒们对华小琳的武力明显估计不足，一个照面，虽然伤了华小琳，但也有四个人被华小琳打伤，其他人也被唬住。那么狭窄的入口，他们要想从华小琳身边杀入，不残废几个人做不到。但让谁先去送死？恐怕他们都不愿意。 第315章 惩刺客曾凤亮武功 被误会悦兮难辩解 曾凤轻声问廖悦兮：“悦兮，你怕吗？” 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廖悦兮根本就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睁着恐惧的眼睛，努力地冲曾凤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 “他们说，你可以离开的，你走吧。”曾凤说。 “我不走！”廖悦兮颤抖着声音说，“能死在爷爷的坟前，能和曾阿姨、小琳死在一起，也算是很值了。”自己可以走，放自己走，廖悦兮根本就不相信。她认为，这些人就是冲自己来的，原因她清楚，但自己身上的劫难还少吗？她不想让曾凤和华小琳跟着自己受牵连，但她又没有能力帮助她们。况且，就算歹徒是冲她们两人来的，自己也不会丢下她们跑路。 曾凤平静地笑了：“悦兮，我很喜欢你。你可能不太理解，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你身边。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做我的儿媳妇，想培养你，继承我的事业，管理我的家业。我不想瞒着你了，还是告诉你吧。” 和赵旭东说的一样，曾凤果然是有目的地来到北晋的。廖悦兮拼命地摇着头：“曾阿姨，我——真的对不起。我也喜欢你，但，请原谅我，我不能做你的儿媳妇。我——其实你也知道，我的心中有了——” “我知道了。”曾凤淡淡地说。但可以肯定的是，曾凤的理解和廖悦兮要表达的意思，有相当大的出入。 曾凤抚摸了一下廖悦兮的头发，“感情的事情，谁也强求不得。我不能强迫你做我的儿媳妇，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你喜欢的那个家伙，可能不会对你付出真情，这样的男人，真的不可靠。他不值得你——” “不，曾阿姨——”面对这样的处境，廖悦兮死意已决，她以为曾凤也是逃生无望，才不对自己隐瞒实情，于是，她毫不隐讳：“他是真正的男子汉，给过我许多帮助。今生今世，我非他不嫁。如果，他对我没有真情，也是我自作自受，怪不得别人。阿姨，我——只能对不起阿姨了。” “你知道，阿姨的儿子是谁吗？”曾凤万万料想不到廖悦兮能对赵旭东谈心这么快，她不死心地问。 “知道，阿姨，我知道，你的儿子，他就是长风，但，我不能——”廖悦兮赶快说，曾凤给她的情感压力很大，哪怕让她认曾凤作母亲，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她不能因此就答应嫁给她儿子。 曾凤当然明白，而且她也说过，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得的，闭眼长叹一声：“看来，的确是我儿长风福薄，没命娶到你了。” 廖悦兮不敢心软，不敢因为自己的许诺让曾凤将来失望，只是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曾凤从松树上捋下几把松针，放在手心里摆顺了，数了数。看样子像是挺喜欢松针，想带回去纪念。廖悦兮不明白，这时候了，她还有这心情？ 每当危难时刻，赵旭东总是如神一般出现保护自己，今天，在这荒僻的地方，他会来吗？自己死不足惜，可怜了曾阿姨和华小琳，让她们陪着自己送死。 “我们走吧。”曾凤再次环顾墓周，缓缓地说。 “走？”廖悦兮愕然，台阶上，二十多个持刀汉子守着，走得了吗？ “小琳，还能坚持吗？”曾凤看到华小琳用手绢勒住了伤口，关心地问道。 “可以的，阿姨。”华小琳舞了一下手中的刀，坚定地说。 “那就保护好悦兮，跟我下山。”曾凤一下子走到了前面。 “曾阿姨——”廖悦兮惊叫一声，“小琳，快保护阿姨。” “跟紧了！”华小琳扯了她一把，让她走到自己身前，低声喝道。 这样，曾凤走在前面，廖悦兮跟在后面，华小琳持刀走在最后面，从入口处亮出身来，开始下台阶。 一看到三个女人出现，而且，走在前面的不是恶煞一般的华小琳，而是手中只有一把松针的曾凤，台阶上的持刀蒙面大汉们兴奋了，纷纷呐喊起来，从四处围拢过来，舞着刀要阻止她们，想活捉她们。 曾凤闲庭信步般，左手握松针，右手发松针，像玩一般，下一个台阶，。发出一支松针，便有一个持刀蒙面汉子的下颔处插上一支松针，然后，发一声“呃——”的艰难叫声，软软地倒下。华小琳则冲过去补上一脚，倒在台阶上的蒙面刀汉子就从台阶上滚落到树丛中去了。这样，两人配合默契，刚走下十几个台阶，就有十几个大汉滚落下去了。 “高手——高手啊！”最下面的几个蒙面汉子见情形不妙，惊叫一身，转身欲逃，但曾凤手中的松针，长着眼睛一般，飞着追上去，插入他们的后颈，无一例外，都痛叫一声倒下，然后被华小琳踹入树丛。 所有的汉子都倒下了，廖悦兮战战兢兢地紧跟着曾凤二人，她们三人顺利地来到汽车旁。 廖悦兮看到曾凤的神勇，惊讶得目瞪口呆。怪不得，她敢带着自己和华小琳两人到这样偏僻的地方来，原来她有这么神奇的武技。“曾阿姨，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她长吁一口气，由衷地赞叹道。 “没想到吧？”曾凤淡淡地说。“知道我这样身手的人，很少。正因为如此，好多想暗算我的人被我反杀了。” 廖悦兮看到曾凤的眼睛里有不一般的东西，她的话不是在炫耀自己的身手，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要是你知道曾阿姨有这么高的本领，我们恐怕就——”华小琳的语气很不友好，廖悦兮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对自己说话。 “小琳——”曾凤瞪了华小琳一眼，华小琳闭嘴了。但还是哼了一声，生气地把头扭到一边，不看廖悦兮。 廖悦兮从华小琳的话中听到了敌意，也从曾凤的眼睛里看到了冷漠，预感自己是不是又要被误会了。 “曾阿姨，不审问一下，是谁派他们来的吗？”她提醒曾凤，这些人先前大喊着说廖悦兮可以离开，曾凤必须留下，显然是想离间她们的关系。只要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自己的嫌疑就会被洗清。 曾凤拉开车门，直接坐到后排，“还用问吗？你把我们到这里的消息告诉过谁，就是谁派他们来的。” 廖悦兮一怔，她只和郑少杰一人说过，难道是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拼命摇头，郑少杰是一个谦谦君子，虽然有竞争关系，但他和曾凤无仇无怨，就算是有深仇大恨，他也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她想自己去抓一个受伤的蒙面汉子审问一下，可华小琳已经上了车，启动了汽车，她也只好坐到车上。 “曾阿姨，”廖悦兮在车上回过头，对后座上的曾凤解释说：“我中午吃饭时，是和郑公子说起过，下午咱们会来陵园上香。但我相信郑公子是正人君子，他很光明磊落，不会干这么卑鄙的事情，也许——” “既然你相信他，那你就相信好了。我又不同有说不让你相信，有什么担心的？也没必要和我解释什么。”曾凤眼睛都不睁，冷冷地说。 “曾阿姨，”廖悦兮完全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误会，还想努力解释，“郑公子，他对我很好的，肯定不会——” “这些拿刀的人，并没有针对你，原本也要让你离开的，他们想杀的，只是曾阿姨和我。”华小琳说。 华小琳说的是事实。廖悦兮就是再解释，也只能证明郑少杰对自己好，并不能解释清楚，他对曾阿姨和华小琳就没有敌意。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解释，她们也不会相信，这事与郑少杰没有关系。 她忽然想到，曾凤号称京城曾家小魔女，以她的做事风格，以前可能得罪过不少人。这次从京城回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急着要离开北晋，回到京城。莫非真有仇家追杀她？误会郑少杰是小事，曾阿姨把郑少杰当作敌人，不提防真正的仇家，才会疏忽大意，以致酿成大错。 真心付出，才不会后悔。廖悦兮下定决心，不管曾凤爱不爱听，她努力不懈地把自己的分析讲出来。 曾凤还是阖眼靠在后排座椅上，皱着眉头，听到廖悦兮喋喋不休的分析，不耐烦了：“闭嘴！我的仇家，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叫曾凤。我三十年前才叫曾凤，来到北晋后又叫了曾凤。你说，我三十年前有仇家，等到现在才来追杀我？” 廖悦兮被她的态度吓住了，不敢再说话。可心中很委屈，就因为自己不愿意做她的儿媳妇，她就这般变脸吗？曾凤来到北晋不久，深居简出。在商业上是使别人受到过损失，但出面的都是廖悦兮自己。有谁，会放过廖悦兮，冲曾凤寻仇？ 车子回到山庄，华小琳冲到楼上去包扎伤口。廖介斌、廖介辉、廖美兮、廖盼兮可能早被曾凤安排好了，四人提着箱子和行李站到主楼下，拉开后备箱往车里放东西。廖悦兮惊讶地问：“曾阿姨，你——这是——” “我说过，要离开的。”曾凤平淡地说。对廖悦兮失望了，或者说，她是最后一搏，不得不对廖悦兮放手了。对她来说，走得越快越好，越绝情越好。 “这——”廖悦兮知道曾凤要离开，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曾阿姨，”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你就不能多住一天，明天再走吗？我还没有好好地报答你呢。” “不必了，廖董。”华小琳从楼上下来，一下也不停就进入驾驶室，“你没看到，追杀阿姨的人，已经跑到陵园里去了吗？再等下去，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廖悦兮何尝听不出华小琳话中的讥讽，她想说自己可以找赵旭东来保护曾阿姨，但曾凤却不给她机会，指点廖介斌四人说：“听好了，廖老爷子的坟不能迁，你们要是真正的廖家子孙，就给我保护好那个地方。” “曾阿姨，我们发誓！”廖介斌举起拳头，其他三人也模仿着他。 “廖昌河老爷子的遗愿，也只能在你们身上实现了。”曾凤露出笑容。她的话中，不知道有没有包含廖悦兮在内。 “曾阿姨，我——我还有话对您说——”廖悦兮想挽留她。无形中，她把对曾凤的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咱们——”曾凤看着她，平和地说，“缘尽情也尽，请原谅我给你带来的麻烦和不愉快。”说完挥了挥手，华小琳一拧钥匙，启动了汽车，曾凤关闭了车窗，贴膜颜色深，廖悦兮就看不到曾凤的脸了。 “曾阿姨——”廖悦兮追着汽车跑了几步。曾凤是带着遗憾走的，也是带着对廖悦兮的误会走的。廖悦兮心有不甘。 “二姐，你答应了郑家，爷爷迁坟的事情？”廖介斌站在廖悦兮对面，黑着脸问，其他三人对廖悦兮的态度也不友好。 “我——我还没有答应——”廖悦兮说忐忑地说。早知道爷爷迁坟的事情受到这么多人反对，她就不会自作主张，答应郑少杰了。 “还没有答应？意思是说，你很快就会答应了？”廖介辉也问。他们不傻，廖悦兮又不擅长说假话，他们自然就能听明白廖悦兮话中的意思。 廖悦兮摇摇头，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了。在四个人的怒目而视中，步履沉重地回到办公室。她太累了，需要歇歇了。 第316章 ］受冷脸旭东斩情缘 任委屈悦兮失知音 也只是形式上的休息，廖悦兮的内心，承受着翻江倒海般的煎熬。下午，郑少杰的电话又来了，邀请她晚上吃饭。 曾凤对郑少杰有明显的敌意，郑少杰自然也能察觉。人家是京城大少，恐怕不会承受什么委屈，时间一长，难免也会敌视曾凤。同在京城，产生什么矛盾总不太好。廖悦兮不愿意他们相互误解，想努力替他们化解仇视，就答应了。 习惯性地，他两人刚碰过第一杯，廖悦兮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赵旭东的。她的怨气就上来了，他回京城，不跟自己说一声，回来了，也不跟自己打招呼。自己打电话过去，他也很冷淡。尤其是自己今天在陵园遇险，他难道一点消息也没有得到？于是，她接通了电话，但是没有说话。 “你在哪里？”赵旭东简短地问。 “有事吗？”廖悦兮听他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柔，就很不高兴地问。 “你在哪里？”赵旭东又问。完全是重复刚才的话。 “我爸妈的饭店，和郑公子吃饭。”廖悦兮只说了一句，挂了电话。“和郑公子吃饭”这话，是她下意识地说出来的，是想向赵旭东示威，引起他的嫉妒，还是实话实说，不想和他发生误会，她自己也不清楚。 “是谁惹悦兮生气了？”其实郑少杰能猜出廖悦兮接的是赵旭东的的电话，看到廖悦兮气鼓鼓的样子，他心中高兴，故意笑着问。 “我没生气，是赵旭东。”廖悦兮简短地回答。赵旭东和她的事情，没必要向郑少杰解释，让他知道是谁的电话就行了。 “赵旭东？是赵旭东？”不远处的王花听到了，紧张地跑过来，“赵旭东会来吗？”她很怕赵旭东看到廖悦兮和郑少杰在一起吃饭。女儿做的事情。不怎么地道。对赵旭东，她们夫妻俩总怀着歉意。但他们最担心的，还是赵旭东和郑少杰起冲突。 “不知道。”廖悦兮冷冷地说。她对赵旭东，是真的生气，再加上曾凤对她的误会令她心伤，自然没有好气。 “他还在纠缠你？”郑少杰关切地问了一句。他想掌控廖悦兮，就得知道她和赵旭东的关系，可惜他不能公开问廖悦兮，现在正是机会。 廖悦兮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自己和赵旭东的关系不是很大正常吗？何来“纠缠”这一说，更何况他还用了“还在”这样的说法。 郑少杰说：“不要怕，悦兮，他要是敢来，我保护你。”他有意挑起廖悦兮对赵旭东的不满，故意用误会手法显示自己对廖悦兮的态度。 “悦兮，要不——”廖如华也担心地凑了过来，他希望廖悦兮和郑少杰快点离开。以廖悦兮的脸色，难免不和赵旭东产生冲突，以赵旭东的身手，郑少杰拿什么来保护悦兮？他希望的是，女儿能够和赵旭东好合好散，现在看来，不太可能。 “有什么可怕的？”廖悦兮瞅了廖如华和王花，不耐烦地说。赵旭东对自己，从来没有假以脸色，他只会极力保护自己。 见廖悦兮平静的样子，郑少杰不觉得赵旭东有什么可怕，也一下子有了胆量：“叔叔，阿姨，别担心，有我呢。” “好，好，有郑公子在，就好，就好。”王花连连说。她还在担心，郑少杰这个真豪门大少，能不能压制赵旭东这个假公子哥儿。 他们才碰第三杯，廖悦兮还没想好如何向郑少杰解释曾凤的事情，赵旭东踢踢踏踏的上楼脚步就响了起来。廖如华的脸白了，冲到楼道口，冲上来的赵旭东招呼：“旭东，你来了，快进来坐——”说着，往靠近楼道口的一个小包间拉赵旭东。 但他根本拉不动赵旭东，赵旭东四下里一看，就发现在小桌上和郑少杰喝酒的廖悦兮。 “廖悦兮——”他叫了一声。 廖悦兮置若罔闻，头都没有抬。她非常不满意赵旭东这样对待自己，竟然喊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哪怕以前两人有深深的误会，他也最多称呼自己为“廖董”“廖女士”之类的。 赵旭东大步走到廖悦兮面前，站住脚，俯视着她，再喊一声：“廖悦兮。” 廖悦兮仍然头都没有抬，又举起酒杯和郑少杰碰杯。但郑少杰已经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坐不住了，头上沁出汗来。郑少杰站了起来，壮着胆问：“赵旭东，你想干什么？” 赵旭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廖悦兮，我有话问你——” “我长着耳朵呢，有话问你就问吧，最好别影响我们喝酒。”廖悦兮还是没有抬头。其实，她对赵旭东的怨愤很少，只要发泄完了，态度就会转好。现在这个样子，是她故意装出来的。 “今天，你为什么把消息透露给别人，让——让曾阿姨陷入危险中？”赵旭东强压住怒火问，他才是真的生气。 “你是为了她——”廖悦兮顿感委屈，自己根本就没有透露消息给别人，最多只是和郑少杰说过，他不就是嫉妒自己和郑少杰在一起喝酒吗？凭什么曾凤和赵旭东都要误会自己？说什么自己什么让曾阿姨陷入危险中，当时，危险的只有曾阿姨吗？自己不是一样危险吗？“我，没有，没有泄露消息。”她冷声说。 赵旭东冷哼一声：“二十多个拿着刀的大汉，那情形多危险，你竟然——” “够了，赵旭东，”廖悦兮猛然站了起来，“你凭什么说我泄露了消息？” “我说是你就是你！”赵旭东盯着廖悦兮的眼睛，“幸亏今天没出事，否则——” “你说是我就是我吧！” 廖悦兮受了委屈，带着气说，“那又怎么样，打我？杀了我？你来呀，动手吧。” “旭东——旭东——”王花和廖如华拼命挡在赵旭东面前，想将他和廖悦兮隔开。他们多次见到过赵旭东动手，太可怕了。“旭东，千万别为了一个外人，就这样对待悦兮，你们毕竟是有感情的——” “感情？”廖悦兮太委屈了，“别提什么感情，我和他根本没有感情，一点都没有。”她说的是气话，在父母亲听来，却是真话。 “赵旭东——”郑少杰指着赵旭东，“原来你的真名叫赵旭东。呵呵，你早就不是赵家的什么公子少爷了，你还想耍威风？有我在这里，你要是敢对悦兮动手，我就报警抓你，保证让你把牢底坐穿！” “郑家的公子哥——”赵旭东这才抬眼看了一下郑少杰，郑少杰感觉那眼神太可怕了，浑身哆嗦。当年，京城的豪门少爷们最怕两个人，一个赵旭东，一个周武。只不过，当年的赵旭东，叫赵长风。郑少杰以为他被赶出赵家，改名了。 “那就试试看——”赵旭东朝郑少杰跨步过去。 “赵旭东！”廖悦兮大喊一声，张开双臂护在郑少杰面前，她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她极其不愿意赵旭东动手，不管面对的是谁。所以，当赵旭东在停车场一脚踹倒党项伟时，她也下意识地去扶党项伟，以致让赵旭东误会，扬长而去。 “你要保护他？”赵旭东盯着廖悦兮问。 “你可以打我，杀我，但你不能动郑公子——”廖悦兮昂首说道。她以为自己对赵旭东还有约束力，想着，即使现在误会了，也总有机会解释清楚的。 “旭东，你有气可以冲着我们撒。”廖如华和王花苦苦哀求，“悦兮她也很可怜，受过多少罪啊！好不容易才找到真正的幸福，你就发发慈悲，放过她吧。我们两口子哪怕当牛做马，也替她报答你。”廖如华说。 “就是啊，旭东，看在过去的份上，你就同情一下悦兮吧，让她好好地和郑公子结婚，把日子过下去——” 廖悦兮的苦难，赵旭东何尝不知，更多的，是因为他，差点送了命。赵旭东心软了。呆立当地，有了去意。 郑少杰见赵旭东松懈下来，以为他怂了，就胆大了，四下里一看，大喊起来：“保安——保安——快点来。” 厨房里，楼道里，楼下，一下子冲出二十多个大汉，有的还穿着厨师服，有的手里提着墩布之类的工具。全围了上来。 “快点，把这个歹徒抓起来，扔下楼去。放心，你们尽管出手，出了事情我担着。”他凶狠地指着赵旭东，下着命令。 “郑公子，你别喊好吗？”廖悦兮央求郑少杰，怕他激怒赵旭东。父母亲央求赵旭东，说的话里明显有让赵旭东误会的地方，但她认为不难澄清。可郑少杰要是敢这么对待赵旭东，正好被赵旭东用来撒气。 见一下子围过这么多饭店的人来，郑少杰的胆更壮了，大声说：“悦兮别怕，有我保护，谁敢动你一根指头？”见那些围过来的人没有动赵旭东，他生气了，大喊：“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抓住他，扔出去，狠狠地打！” 二十多个大汉都一起冷冷地看着他，一脸嘲讽。郑少杰还以为自己的命令不够明确，他们没法行动。 “看什么看，没看到本公子的身份吗？你们耳朵也聋了，不听命令了？明天，就把你们都炒了鱿鱼！”他嚣张地喊着。 “郑公子，别喊了。”廖如华丧气地说：“他们，都是他的人。” “什么？”郑少杰傻眼了，这些人会是赵旭东的人？可笑原是，他竟然给这些人下令，让他们对付赵旭东。他不敢喊了。 “按他说的做吧。”赵旭东淡淡地说。 二十多个人扔下手中的工具，发一声喊，一拥而上，抓住了郑少杰。 “赵旭东，你敢！”廖悦兮急得大声喊叫。 但二十多个人一发力，就把郑少杰抬了起来，举在半空，往楼梯口走——看样子是要把郑少杰扔下去。 赵旭东对廖悦兮的威胁毫不在意。廖悦兮心中一急，差点跪倒在赵旭东面前：“旭东，求求你了。” “行，看在你求情的面子上——不过，你的面子也不是用不完的。”赵旭东哼了一声，一挥手，二十多个人同时放手，郑少杰被重重地丢在地上，发出疼痛的喊叫。廖悦兮急忙跑过去搀扶：“郑公子，你没事吧？” 赵旭东说：“最后一次，让你在我面前猖獗，别没有记性。”他是看了廖悦兮的面子，否则，仅凭郑少杰对自己母亲的歹毒恶意，赵旭东就不会轻饶他。 郑少杰已经后悔了，早知道曾凤要离开北晋，以后不会对自己形成威胁，自己何苦要对她下狠手？需知，在北晋这样复杂的地方，任何失手，都可能破坏自己的大计。 赵旭东又对那二十多个人说：“你们，马上，换过衣服，回去归队。” 这些如狼似虎的勇士们，谁愿意守在饭店里打杂，当下兴奋地齐应一声，四下消失了。 “旭东——”廖如华低下头，“谢谢了。” “旭东——”王花也惭愧地说，“对不起。” 他们心有余悸，多亏赵旭东手下留情。 赵旭东对他们摇摇头，大步离开。 “旭东——”廖悦兮不知道赵旭东今天为什么如此对自己冷漠，她眼里噙着泪，心里不断地呼唤“旭东——旭东——”但赵旭东无情地离开了，根本就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的心痛了起来，似乎远去的赵旭东，是从她的心中剥离出来的宝贵的东西。 “悦兮，”郑少杰揉着被摔疼的全身，一瘸一地走过来，“这个丧家之犬，竟然敢——敢这么对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绝对要他的好看。” 廖悦兮有点惊讶地看着他，在她的印象中，郑少杰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风度翩然，想不到，受了打击，现在也口出狂言，粗俗不堪。男人啊，真的是都要维护面子，只被情绪支配吗？赵旭东如此，郑少杰也不例外。 郑少杰看到廖悦兮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心中狂喜，忙说：“悦兮，不要担心，我没事，能抗得住。” 廖悦兮从他身上移开目光，她觉得，郑少杰也是男人，被赵旭东这样对待，一时气极才不顾身份，说了那些大话。可见赵旭东的行为多么令人气愤。但听到郑少杰要对付赵旭东的狠话，不管他是真的这么想还只是为了顾及面子，她都害怕赵旭东伤害了他，引起两个家族的矛盾。她轻声说：“你不要惹他。” 赵旭东是什么人，她很清楚。郑少杰和他斗，就是鸡蛋碰石头，更何况，这事与自己有关，她不能不管。 郑少杰心中又是一喜，以为是廖悦兮关心自己，昂头冷哼一声：“悦兮，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可是，他已经被家族赶了出来，没了靠山，还敢这么狂妄。我得让他知道，什么是豪门家族的力量。” 廖悦兮立刻心烦了，郑少杰显然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可她向来就是一个不善于解释，不会处理问题的人。当下加重语气，强调说：“反正，我不允许你去找他的麻烦。这八年事，最好至此为止。” 廖如华也不失时机的插进来说：“是啊，郑公子，赵旭东太能打了，悦兮不想你受伤害，你不要和旭东一般见识就行。” 王花也一个劲地劝，他们和过去不一样了，对赵旭东没有了仇恨，不想让郑少杰对付赵旭东。不管谁伤了谁，都不好。同时，他们也不满意赵旭东，你已经不是赵家的大少爷了，为什么不能省点事，郑少杰这样的豪门公子，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第317章 刘村长携款投廖家 议迁坟廖家再开会 第二天，刘氏果然下令，把廖氏家族的人召集起来，商议迁坟的事情，廖倩兮说自己不是廖家人，不肯来。 对这事，廖悦兮原本是犹豫的，一方面，对爷爷的感情使然，她不想让爷爷的骨灰离开那片宁静而美好的土地；另一方面，修建地铁是北晋的大事，又是由郑家发起，廖家理应带头协助，不应该以私废公，以小废大。可自从昨天和曾凤、华小琳祭祀爷爷后，她就觉得很不愿意迁坟了。一个晚上，她都左思右想，试图说服自己，可早上起来，不愿意迁爷爷坟的念头，越长越旺盛。 作为廖家恭迎的贵客，郑少杰和郑高明，高坐在刘氏别墅的客厅，刘氏和廖如天等人，分两边陪坐。地下坐满了廖家内外家族的成员，议论纷纷，显然意见不一致。廖昌河是廖家的骄傲，直到现在，廖家人还活在廖昌河的庇佑中。北晋有几个人，死后还能突如其来在独立的陵园中？可如果廖昌河迁坟了，葬入公墓中，廖家的这种骄傲还有吗？所以，绝大多数廖家人，都不想迁坟，只是，廖家人习惯服从刘氏，都不敢公开把自己的意见表达出来。 刘氏抬眼扫过当场，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说：“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商量。郑家给北晋办了一件大好事，要修建地铁了。咱们廖家，可得以实际行动支持，更何况啊，这件事情，咱们廖家也参与了，大有好处哇。地铁一旦修建成了，咱们廖家，就会飞跃到北晋的二流家族。这不，我家侄儿——他在临省当村长，这次又凑了两个亿，想帮咱们廖家跟随郑家崛起——”她这么说着，原本坐在她身边的一个中年黄脸男人，就站起来，给众人鞠躬。 “两个亿——”廖悦兮吃了一惊，这个村长能力不小呀，上次派儿子来，只带了一个亿，这次居然能带来两个亿。不过，她隐隐地替这个村长担忧——把两个亿撒在这里，回去后如何向村民交代？除非，廖家这次真的能跟着郑家获利。 “奶奶——”廖介斌不耐烦地说，“郑家的好事，你侄儿的投资，与我们没有关系吧？你就说，要我们来，究竟要做什么？”他知道刘氏今天要做什么，他沉不住气，既然要闹事，那就让事情早点来吧。 “有关系，有关系，欣欣然角重要的事情——介斌你先坐下，听奶奶说。”刘氏今天出奇地好脾气，郑少杰早就和她做过分析，迁坟的事情，如果廖家有人反对，最大的可能就是以廖悦兮为首的兴廖集团的几人。但他们都是孙辈，在廖家大事上，没多少话语权，只要能搞定廖悦兮，其他人都好说。所以刘氏没想把精力放在廖介斌身——这个孙子，看上去挺凶的，可没什么主见，只会跟着别人吆喝。 “大家也知道，郑家上了奸人的当，先前买下的土地，都作废了。好在郑公子精明能干，从京城请来了最优秀的设计团队，重新勘测了一条线路，比原来的还省许多钱呢。只是啊——”刘氏又清清嗓子，“这条线路，起点就是老爷子的陵园——” 郑家上了奸人的当，奸人是谁？大家都知道和郑家竞争的是不集团，就都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刘氏歪曲事实的能力，廖悦兮早领教过了，也不和她争辩。郑家自作聪明，从不集团抢走那座荒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只是可惜了郑少杰那么用心——说什么郑公子聪明能干，从京城请来最优秀的设计团队，赵学栋的设计团队，是郑公子从京城请来的吗？奶奶睁着眼睛说瞎话，郑公子也就任由她这么说了？廖悦兮看向郑少杰，郑少杰正襟危坐，儒雅极了。见廖悦兮看他，就颇有深意地冲廖悦兮点着头。他这个动作有点大，众人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廖悦兮的目光和他相接。“眉来眼去，迫不及待了？”廖介斌冷哼一声，愤愤地说。 “介斌——”廖悦兮又被冤枉了，可没法解释自己刚刚和郑少杰的眼神交接。 “介斌——”刘氏黑着脸喝了一声，“有正事呢，你别捣乱！” “就是，介斌，听你奶奶的。”廖如山也出面弹压儿子。廖介斌瞪一眼廖悦兮，不说话了。 “咱们还说给老爷子迁坟的事情——”刘氏把话题牵了回来。 有人已经知道迁坟的事情，但不太情愿；有人却是第一次听说，就感觉意外了。当下众人又嚷嚷开了。 “肃静！”廖介文喝了一声，他是廖家孙辈的代表人物，未来廖家的家主，有一定的影响力。声音小了下去。 “妈——你的意思是说，爸，不能在那里住了？”廖如霞眼里涌上泪来，父亲去世后，日子艰难起来，才使她意识到父亲的好。今年给父亲过周年，她们姐妹俩对那个环境相当满意。一下子听到要迁坟的消息，她耐不住了。 “正是。”刘氏的话很简短，说完，满脸威严地向众人看去。她要看出，哪个人会提出反对意见。更主要的是，她想用自己的目光，警告那些试图反对的人。 “妈，爸的坟，就非迁不可吗？”廖如烟也问。她和姐姐廖如霞的感情和想法，基本相同。对迁坟的事情，一下子接受不了。 “这事没得商量。”廖如天铁定地说。两个妹妹，在廖家没有多少地位，她们是依附廖家的，平时只是跟着众人嚷嚷，没想到，在迁坟这件大事上，最先质疑的竟然是她们两个。他得替母亲先把她们镇压下来。 “既然没得商量，那叫我们来商量什么？”廖介斌站起来喝道。他在廖家，其实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管好事坏事，冒头的总是他。 “你们都是廖家子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让你们知道——”刘氏说。她的意思很明确，廖家的事情，长辈做主，孙辈，知情即可。 “不然，哪个人以后想起给爷爷烧香了，辛苦跑去一看，妈呀，怎么是地铁站？莫非爷爷坐地铁跑了？”廖介武说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二哥，你觉得很好笑吗？”廖介辉怒问。廖介武哪怕只是想调节气氛，开个玩笑，也极不全时宜。 “怎么了？”廖介武环顾四周，“我就说个笑话而已，有什么不对？”他的智商，根本就分不清场合，他只是有极强的表现欲而已。 “郑家要修地铁，我们廖家就得迁坟？”廖盼兮也早就耐不住了，参与了进来，不满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盼兮别胡说！”廖如天呵斥她，“修建地铁的大事，我们廖家也在其中，只是，我们廖家的钱太少了，不足以参与，把陵园贡献出来，也算是我们出力了。郑家主和郑公子很宽容，对我们廖家很好，就答应我们参与了。” “贡献了陵园，才答应我们参与，就这么个好法？”廖盼兮冷笑着说，“修建地铁，八字还没一撇，就要先把我爷爷撵走。奶奶，我记得前几天廖家还有八个亿，现在，怎么就没钱了？得贡献我爷爷的坟。” 刘氏脸色尴尬，廖如天也涨红了脸，支吾着说：“这事，还不是得怪悦兮——哼，要不是她，我们廖家何至于——” “大哥，这话我们不爱听，你们投资买地，本来就是抢了悦兮她们的生意，悦兮没说什么，让给你们了。亏了钱，反倒是我们家悦兮的不是了？是悦兮让你们去买地的吗？”自从有了钱有了饭店和别墅，王花的腰杆硬了，廖如华事事和她一心，她敢于说话了。 “就是啊，什么事情，都要赖到悦兮身上。”廖如华和王桦是一条心，开始心疼自己的女儿了。王花已经出面了，他也不能落后。 “悦兮她——”廖如天说不出什么占理的话来，哼了一声，“郑公子让她给廖家出钱，她却压价，八个亿的土地，她只给三个亿。” 这件事情，廖家人都知道。不过，一听是郑公子的主意，王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廖如华助攻说：“我才不信你说的，你自己的鬼主意，却要借地别人的名。郑公子对悦兮那么好，会让她给你们花大钱，出冤枉钱？” 郑少杰尴尬了，干咳一声说：“我的确是为了悦兮好，因为——因为，那块地，已经升值了，八个亿，不亏，三个亿就更值了。” “升值了？”廖家人一头雾水，前几天，郑少杰还一力劝他们，那块流沙地，是块废地，拿在手中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及时止损，赶快变现，腾出现金来，好再次投入。现在，他却是这么说，沙地啊，怎么就能升值？ “是升值了。”郑少杰肯定说，“昨天，悦兮告诉我，那块流沙地段，地下是大量的沙层，质量很高，她们准备建成沙场——” 廖家人中有好多人懂行，一听郑少杰这么说，马上炸了。现在北晋大兴修建，沙子是最紧缺的材料，廖家如果能拿住这块地，自己建成沙场，会赚到多少钱，还需要跟着郑家修什么地铁吗？ “廖悦兮，你真行！”廖介斌对廖悦兮怒目而视，“你什么话也敢告诉他，知道吗？你出卖了我们集团的机密，你这个叛徒！”无论如何，兴廖集团还是北晋的弱小企业，手中却掌握了这样大一个沙场，那可是众狼眼中的一块肥肉。所以，廖悦兮在曾凤离开后，第一时间就如今了众姐弟们，宣布了这件事情，并将之列为集团第一机密，交给廖盼兮负责，在外人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建成沙场，投产赚钱。没料到，她亲自设置的机密，却私下里早早告诉了郑少杰，让郑少杰在廖家众人人面前暴露出来。他如何能不气愤。 “二姐——”廖盼兮指着廖悦兮，痛心疾首，说不上话来。曾凤离开时，专门和她谈过话，让她一定把沙场开好。这下倒好，沙场的事情还没开头，廖悦兮就偷偷告诉了郑少杰，让郑少杰在廖家大众面前说出来。且不说外面有多少人会因为嫉妒使绊子，设障碍。仅廖家，就不可能让他们顺利。 果然，听到郑少杰这样说，刘氏一拍桌子，大怒道：“廖悦兮，你——你竟然这么歹毒！害不死廖家，你不甘心是吗？”出手沙地，换现投入，是郑少杰劝说廖家做的，可她哪敢指责郑少杰，只好把火气撒到廖悦兮身上。 廖介文也阴沉着脸，压抑住一腔怒火：“廖悦兮，你好算计啊！”其他众人，不管是站在哪一面的，都对廖悦兮纷纷指责，骂得难听。就连廖如华夫妇，明白了地块沙地的价值之后，也认为廖悦兮做得很不地道，看向她的目光都很不善意。 廖悦兮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她很茫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郑公子让自己帮廖家，自己也确实想帮廖家，曾凤也没有反对。只是，她不能傻乎乎地，廖家要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吧？汤强强认为，那块地只值三亿，她就给了廖家三亿，换做旁人，谁会出三亿收购那样一块废地？至于沙层，那是买成地之后，曾凤才说出来的，这件事，事先并没有什么设计。和郑少杰说起沙地来，那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歉意，自己为了安慰他吗？她万万料不到，郑少杰就这样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干什么？干什么？”王花怒气冲冲地嚷起来，“想欺负我们家悦兮，怕你们没这个胆量。郑公子还在呢，那块地，就是郑公子让悦兮买的，有本事，你们就去骂郑公子。”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她虽然也不高兴廖悦兮这么做，但更不愿意让她陷入众人的责骂中。 廖家一众人，谁敢惹郑少杰？王花这么一嚷，他们只敢看着郑少杰，敢怒不敢言。廖盼兮气愤地指着廖悦兮：“原来是你们设计好的，廖悦兮，我还真以为你是为我们兴廖集团买下了那块地，真把我们当木偶耍了？” 廖悦兮百口莫辩，左看右看到处是敌视的目光。“事情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她的声音，低得很。 “悦兮不要怕，有郑公子给你撑腰，看他们敢怎么样？”王花气势汹汹瞪着众人，上前搂住女儿，给她壮胆。 “妈，你就不要再说了——”廖悦兮无力地央求，王花越描越黑，把她架在火上烤。廖家人虽然不敢返岗火气撒在郑少杰身上，但这样一来，不是又把她和郑少杰绑到一起了吗？ “老人家——”眼前这形势，正是郑少杰想要的。廖家越是分裂内斗，他才越有机会。郑少杰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对刘氏说，“老人家，吵成这样？咱们今天讨论的是什么话题？是不是有点偏了？” 刘氏知道了沙子的事情，可以说气到了极点，对郑少杰也很不满，但她不敢流露出来，就使劲拍着桌子，大喊：“这件——不能就这么算了，廖家，没那么好欺负。现在先别吵了，稍后再说。先说更重要的事情——” 大好的利益，到了廖悦兮手中，廖家人的心思，哪还在迁坟的事情上。可他们没人敢违逆刘氏，只是气鼓鼓地瞪着廖悦兮，似乎想把她撕碎了，吞进肚子里才解气。 见众人还不服气，“谁有不同意见，就提出来，但得想到解决办法。不能瞎吵瞎嚷的，几十廖家名声。”刘氏带着威胁说，“迁坟的事情，有谁不同意吗？”。 廖如天廖如山带头赞成，廖如华一门心思想保护廖悦兮，廖如海不好发言，修建地铁是北晋的大事，自己是领导干部，因私废公不应该。廖如霞廖如烟姐妹，本来就随波逐流惯了，心里虽然不愿意，也不敢带头说出来。这样，儿女辈没人反对，廖介文廖介武弟兄两大力支持，廖悦兮被搞得晕头转向，只有廖介斌几人高声反对。 第318章 怀歹心郑少搅浑水 拒迁坟周武强助力 “你们几个孩子，别瞎起哄！”刘氏瞪着眼，“你爷爷的事情，由长辈人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们后辈管。” “介斌，别瞎嚷嚷——”薛茹茹冲廖介斌直使眼色。郑家势大，搞不好会对付廖介斌。她让两个儿子挤进监狱，给吓坏了。 “奶奶，据我知道，那就不是什么迁坟的事情。”廖介辉说，“那是一座陵园，甚至是整座山。”给爷爷过周年，赵旭东告诉过他陵园的一些事情。他即使不能给廖家创造什么，也不能看到廖家老是受损失。 “整座山？”廖家人意外了，如果是整座山的话，那就不是少数钱的事情了。郑家给的一百万补偿款，是个小数点了。 需知，先前郑家竞拍的那座荒山，出了十一个亿。现在，这座山不是荒山，而是漫山遍野的植物，况且，面积也大得多。位置，又处在地铺线路的起始位置，当然不是一百万就可以买到的。廖家即使想把整座山贡献出来修建地铁，也得说清楚，廖家究竟投资了多少。 “小子你是胡说吧？”郑高明说，“你廖家，什么时候买下那座山的？把手续拿出来看一下。”要是听任廖家人说下去，那座山就会被说成是金山。 “妈——”廖如天说，“咱们的确没有买过那座山吧。”他是竭力要促成与郑家合作的，这是目前廖家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了。 刘氏瞪了他一眼，这个儿——关键时候，怎么帮外人说话了？假如廖家真买过那座山，那可就值大钱了。 “你们——”她扫视着众人，“谁知道，老头子活着的时候，买过那座山？”和廖昌河相比，她就什么也算不上了。廖昌河生前创造过许多奇迹，那座山，未必不是奇迹之一。 没有人回答，看来是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她不甘心，又问，“那你们谁又记得，老头子的坟，怎么就修建在那个地方了？”这下就引起了众人的议论纷纷了，但议论归议论，还是没有人知道。 郑高明贼精明，呵呵笑着说：“刘董啊，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廖昌河先生德高望重，你们廖家又没有给他准备好坟地，政府就特许他暂时安葬在那个地方。所以啊，那座是你们廖家的。现在——” 廖如海清楚地记得，当初，市里的几位核心领导成员，都曾经到场祭奠过父亲，也询问过他们，廖家有什么困难，政府可以帮助解决。如此说来，郑高明说的事情，很有可能。看来他们廖家并没能拥有那座山，现在迁坟，也合情合理。 “既然这样——”廖介文说，“我们廖家，就感谢政府对我们的关怀，政府需要那座山了，我们就把那个地方还给政府。” “不行！”廖介斌说，“爷爷的坟不能动。”从情感上说，他们几个商量过，不愿意为爷爷迁坟；昨天，曾凤再三叮嘱过不能动爷爷的坟。连曾凤一个外人，都如此看重爷爷的坟，他们做孙子的，岂能这么轻易的答应迁坟。 “介斌别胡闹！”刘氏说，“咱们廖家是礼仪之家，政府对咱们家这么好，咱们还能当什么拆迁钉子户。这不是让北晋人笑话吗？” 面对这么多长辈，廖介斌虽然硬气，但家族的事情，他不占理，没法对抗，便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廖悦兮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同意迁坟的话，情感上她过不了自己的关；不同意的话，廖家能对得起政府？ “悦兮，你说话呀！”廖美兮自己是柔弱的，她反对迁坟，但自己没有能力反对，就希望廖悦兮能站出来。 刘氏等人早就严阵以待，做好了对抗廖悦兮的准备，在迁坟这件事情上，廖家人从情感出发，和廖悦兮没有区别，都不想迁坟，但从理智来说，他们必须站在廖悦兮的对面。也就是，凡是廖悦兮反对的，他们就拥护，凡是廖悦兮拥护的，他们就反对。现在，他们处在犹豫中，就得看廖态度了。可看见廖悦兮皱着眉头不说话，众人就猜测她可能不会反对。于是，刘氏说：“悦兮，大家等待着你的态度呢。” 廖悦兮也清楚眼前的形势，廖介斌几人坚决反对，但他们群龙无首，又无法对抗长辈们，期望自己能够担起领导责任。可是，郑家已经做了那么多工作，尤其是得到政府的支持，自己如果旗帜鲜明地反对迁坟，岂不是挑起了家族矛盾？ “郑公子，这件事情，可以不可以缓一缓？”她问郑少杰，也许，时间能够解决问题，不至于让矛盾变得尖锐，让廖家人内斗。 “二姐，廖家的事情，你问他？”对廖悦兮倒向郑少杰，廖介辉早就很不满意了。他们虽然对廖悦兮很有意见，但此刻，还是殷切盼望，他们的这位主心骨二姐，能够带领他们，勇敢而坚决地保住爷爷的坟。 “介斌，你还不知道吗？郑公子马上就成了你姐夫，是咱廖家的人了，你还说什么他是外人？”王花劝廖介斌。 “妈，你胡说什么呀？”廖悦兮生气地制止母亲，但王花的大嗓门，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刚才的话。 “郑公子，我妈他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廖悦兮既是向郑少杰道歉，也是向他表明自己的态度，更是在廖家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关系，悦兮——”郑公子微笑着说，“阿姨这么说，的确有点不妥当，阿姨的性格，我了解，她今天说的话，是急了点。”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又投向廖悦兮了。谁都知道，廖悦兮一向是拒男人于千里之外的，很讨厌不熟悉的男人叫她“悦兮”，而现下郑少杰不仅这样叫了，而且，看样子，叫得很顺口。他说“阿姨性格急”，明显是认可了王花说的话。 廖介斌起先知道廖悦兮和郑少杰走得很近，因此疏远了赵旭东。但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了，原先对廖悦兮出卖集团利益的怀疑，都证实了。刚才还期望廖悦兮能分清是非，站到他们这一方，现在认清了现实，悲愤起来，知道自己一方不可能取胜，便手指着全场：“爷爷的坟，我保定了！谁要是敢动他老人家，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我！”廖介辉也勇敢地站到廖介斌身边，紧紧地搂住他的肩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也有我！”廖盼兮此刻尽显英雄气概，她的头脑向来清醒，只是看态度与立场了。旗帜鲜明地，她反对迁坟。 “我也不同意爷爷迁坟。”廖美兮虽然语气不那么强烈，但态度同样是鲜明的。 “悦兮，他们都是跟着你的，你管管他们吧。”刘氏皱着眉头说。 “美兮姐，介斌——”廖悦兮不希望他们此刻剑拔弩张，想平缓一下气氛。 “二姐，我们不会背叛爷爷，更不会出卖集团利益。我们知道你们势力大，但是，我们不会轻易屈服。”廖盼兮冷冷地说，“亏了曾阿姨对你那么好，呵呵，我原来真的错看了你。” “悦兮，在集团，的确你是领导。”廖美兮紧皱眉头说，“可是，现在是家事，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我们都是爷爷的孙子——” 廖介斌和廖介辉不说话，只是紧靠在一起，把冰冷的目光投向她。 “悦兮，”郑少杰说，“没必要在乎他们说什么。现在，廖家的意见基本一致，既然你也同意迁坟，那就签个字，手续就完成了。” “签什么字？”廖悦兮没想到郑少杰的动作这么快，居然要当场签字。签字，意味着什么，她很明白。她犹豫起来。 “廖悦兮，这字，你不能签！”角落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循声看去，廖悦兮很是意外：“周——武——” “周武，别乱说话！”他身边的邓雪敏强烈制止他。 “周武，你一个外人，胡说什么？”廖介武指着周武喝骂。 周武腾地站起来，邓雪敏要拉住他，但哪里能够？周武几步就跨到当场，逼视着廖介武：“我一个外人，你说我来干什么？用得着我就成了家人，用不着我就是个外人，是吗？”他来，当然是刘氏的命令。 他一指郑高明和郑少杰：“看清楚了，他们才是外人！” 刘氏想压制周武：“周武你说什么，没听到你三妗子的话，郑少爷，马上就和你一样了，都是廖家的女婿了。” “那他至少现在还没有和我一样，是吗，郑公子？”周武转头盯着郑少杰。 郑少杰从一看到周武起，就浑身不自觉地发抖，他诧异这尊大神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小时候起，京城的公子少爷们彼此不服气，但共同畏惧的两个人，一是赵旭东，二是周武。比较起来，他们更怕周武。因为赵旭东内敛，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只是没人敢欺负他罢了。而周武，却专治各种不服，郑少杰没少挨他的揍。 郑少杰眼里闪着分明的畏惧，口中强笑着说：“周武——兄，没想到——这世界真小啊，又见到了你。” “你就说，你现在在廖家的身份，能和我一样吗？”周武逼着郑少杰回答。 “周武，你——”廖悦兮哪想继续这么尴尬的话题，想劝开周武。 周武反过身来，看着廖悦兮：“哦，廖悦兮想护着郑公子了，那也行，你替他回答，他的身份，现在，和我一样吗？” “周武——”廖悦兮如何能够回答。 周武冷笑了，“你不回答，那就是回答。他郑少杰算什么？他能在廖家高高在上地发言，我就不能说一句话？郑少杰，你告诉我，我能说话吗？” “周武兄——当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郑少杰哪敢惹周武，仓促之间，他想不出对付周武的办法。连一向内敛的赵旭东，都敢对他动手，炸药桶一般的周武，还不是说炸就炸。动起手来，倒霉的肯定是他郑少杰。 周武盯着廖悦兮：“听到了吗？郑公子都允许我说话了，你还要反对吗？” 廖悦兮知道周武要闹事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她就说：“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周武——你别胡闹！”邓雪敏厉声喝道，廖家的事情，她从来都不想参与，但自从她入职西海集团，有了身份地位，廖家大事小事都要她参加。她现在开始接受周武，为了苦儿，她愿意和周武过下去，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雪敏，我不胡闹。”周武回头对邓雪敏笑了笑，温柔地说：“虽然我不算什么廖家人，不应该管廖家的事情。但我是男人，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话说得幽默，但他带来的压迫感，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笑不出来。 “廖悦兮，我问你，你有什么资格签字？你凭什么就能决定廖老爷子的骨灰动迁？”周武又逼问廖悦兮。 廖悦兮在迁坟的事情上立场还没有定，至于签字，根本就没想到，为什么会让自己签字，就更不明白。但如果周武不出来阻拦，说不定她还真会把字给签了。面对周武的逼问，她也茫然，只好说：“周武——我——郑公子说的——” 周武冷笑一声：“廖悦兮，郑公子是你的未来是你的命，我管不着。你们两人当然就是利益共同体，他能支配你，并不代表着能支配廖家，更不能能让雪敏屈从！” 廖悦兮冤枉大了，周武才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廖悦兮，你今天要是签了这个字，就成了廖家的罪人，就成了廖昌河的不肖之孙！” 廖悦兮的脸白了，周武怒视着她：“你要是敢签这个字，信不信我两巴掌抽死你？” 廖悦兮从来没见过周武对她态度如此恶劣，她委屈地说：“周武，你——你和旭东关系那么好。可——” “别跟我提什么赵旭东，那个傻逼被你当枪使。需要了，他就是你救命的工具，开心的果子；不需要了，她就是你和公子少爷们之间的障碍，是你廖家产业的恶人。他的面子，在我这里不值钱！” 廖悦兮诧异极了，周武竟然敢对赵旭东如此不敬！在部队里，周武当然敬重赵旭东，毕竟是上下级关系。但现在是在生活中，他们都脱下军装，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现在北晋。周武凭什么怕赵旭东？以往，廖悦兮和邓雪敏关系不错，和赵旭东又是极好的关系，周武也就敬着廖悦兮，可现在，廖悦兮抛弃赵旭东，投向郑少杰，还干出那么多可恶的事情来，周武凭什么尊敬她？骂赵旭东，也是他的由衷之言。在对待廖悦兮这点上，他很看不起赵旭东，认为廖悦兮一直在玩弄赵旭东的感情，赵旭东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 “郑公子——你——”周武猛如虎，廖如华也不敢触碰周武，见周对廖悦兮步步紧逼，毫不留情，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可能，担心极了，廖悦兮那瘦弱的身体，哪里能生死得起周武狂虐，就害怕地向郑少杰求助。 郑少杰置之不理，干脆转过身去，装作没听见。好不容易，周武的矛头才离开自己，对准了廖悦兮，他哪敢引火烧身？ 第319章 薄亲情廖家现内斗 明产权赵家道真相 廖如华见求不动郑少杰，又转向邓雪敏求救：“雪敏，悦兮是你表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吧？你救救悦兮——” “周武，你个大混蛋！”邓雪敏大喊一声，要冲过去拉周武，却被廖盼兮紧紧抱住。好不容易有人出面收拾廖悦兮，她岂容邓雪敏破坏？ “周武，有话好好说——”廖悦兮想劝周武冷静下来。疯狂起来的周武比赵旭东可怕得多，但他这样疯狂，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廖悦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周武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 “有话好好说？”周武本不想对廖悦兮不客气，是她的表现激怒了他。现在见廖悦兮楚楚可怜的样子，心软了一下，“行，咱们就好好说。你说，你是廖昌河的孙子，有人要动他的骨灰，连我这多余的外人，也看不下去了，你竟然不阻拦。不仅不拦阻，还要帮着外人把爷爷的骨灰搬到外面，为什么？” “我也不想动爷爷的骨灰，”廖悦兮一提到迁坟，就很内疚很悲伤，立刻眼圈红了，她给周武解释，“可是，那座山是政府的，政府需要土地了，要征用那座山。我能反对吗？我又有什么能耐反对？” 周武嘿嘿冷笑起来：“廖悦兮，你拿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出来，骗瞎子还可以，能骗得了长眼睛的人吗？哪个政府要征用那座山？谁和你说了要征用？还不是你们的打好主意，你和郑少杰合伙起来，就成了北晋的政府？” “哪个政府？”廖悦兮心中一惊，细想一下，从始至终，就没有政府出——公开说要修建地铁了，要征用土地了。不过，她又想，郑少杰是什么人？修建地铁，是他首倡，政府批准了，支持了就很好。商业上的事情，先知道了消息，就占了先机，等政府公告后再行动，就晚了。但她又不能公开这样说，不然，就让人怀疑郑少杰有商业作弊怕行为。 周武的话，也提醒了在场的其他人。廖介斌马上大喊起来：“廖悦兮，你说，你的政府在哪里？哪个政府要迁爷爷的坟？是你的郑公子吧？你们想动爷爷的坟，就直说，你们势大，我们廖家惹不起。可为什么还要架个政府的名来吓唬我们平头百姓？” “我——郑公子——”廖悦兮被廖介斌问得张口结舌，什么政府，她也不知道是从谁口中听到的，她把目光投向郑少杰，希望他出来证实，好让自己不至于这么狼狈。但郑少杰装作和郑高明谈话，根本就没有看她。 见郑少杰对她视而不见，廖悦兮孤立无援，叹口气，说：“咱们廖家是礼仪之家，得明事理，既然是政府把那块地给我们廖家免费使用，那政府需要了，什么时候收回去都是合理的。大家说对不对？” “廖悦兮，收起你的骗术吧！”周武说，“你和郑少杰，编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这几句话，只能拉大旗作虎皮，拿出来吓唬廖家的软骨头。哪个政府说让你们廖家免费用那块地的？和你们廖家哪个人说的？” 廖家人没有人承认和政府办过相关手续，或者接到过政府相关的通知。刘氏只管大权，什么具体的事情也不管。廖如天倒是管事不少，可不知道有关陵园的事情。廖介文回来的迟，什么也不知道。 廖悦兮向郑少杰看去，什么地铁项目，什么迁坟，都是郑少杰向她提出的，根本就与廖悦兮并不相关。现在，人们把他俩绑在一起，甚至认为是自己和他的密谋。郑少杰应该为自己澄清，否则，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郑少杰低头和郑高明在说着什么，没有看一眼廖悦兮。其实，这里发生的一切，每个人说的每句话，他都很清楚。廖悦兮越是被廖家人围攻他越高兴，最终，廖家人会把廖悦兮推进他的怀抱中。 见廖悦兮想向郑少杰求援，郑少杰却假装没看见，不知道，廖如华再次叫了一声：“郑公子，郑公子——”郑少杰还是装作没听见。现在，还不够紧张，仍然没到他出来说话的时候，就让众人对准廖悦兮发射的子弹，再飞一会儿吧。 把陵园让出来，所有的廖家人都不愿意，但刘氏等人，一方面有巨大的利益诱导，一方面慑于郑家的威势，就公开支持了。而其他廖家人，哪怕是人微言轻的，都会随风倒。现在，刘氏等人不说话了，他们就倒向反对派。有周武挑头，廖介斌等人就来劲了，还有不愿意迁坟的其他廖家人，都一起攻击开廖悦兮。 “悦兮，”廖美兮还是有几分心疼廖悦兮，想保护她，让她从被攻击中脱身出来，“要是真有政府的手续，或者是文件，你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也不至于一家人为了这件事，争吵成这个样子。” 廖悦兮哪里能拿出什么手续或文件？刀子不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啊。她再次看向郑少杰，郑少杰依然不理她。 “刘董事长——”吵成这个样子，郑高明就是再善于装聋作哑，也装不下去了，况且，他来廖家，可不是来看廖家人吵架的就说，“你就把那座山当初的手续拿出来，让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让他们无话可说。”他刚才说什么廖昌河德高望重，政府就让他暂时寄身陵园之类的话，都是听郑少杰编撰的。他认为，郑少杰和廖家人走得近，是郑少杰从廖家人那里得知的。既然是对郑家有利的信息，他当然要说出来。 “郑家主，这——”刘氏很尴尬，去年的丧事，有京城赵家帮忙，许多事情她就不过问。她说，“当时，许多事情是老爷子的秘书办的——我——” “哦，那就快让那个秘书把手续拿出来。”郑少杰听到了，认为找到了办法，不再装了，高兴地说。 郑公子发话，刘氏肯定得听，不过，事情做起来，可不像郑少杰以为的那样简单，“秘书——”刘氏为难地说，“悦兮，你——” 刘氏说的没错，的确，爷爷的去世，让廖家人猝不及防，当时廖家乱作一团，许多事情，是秘书解莉处理——和京城赵家对接，也是由她负责的。刘氏如何能够支配得了解莉，人家不配合的话，她是毫无办法，就只好向廖悦兮求援。 受奶奶启发，廖悦兮也一下子想起解莉，大概也只有解莉，能够清楚当时的一些事情了。她急忙打通解莉的电话。 “悦兮姐——”解莉很惊讶，声音里带着几分喜悦，“你想起我来了？是不是要告诉我，该喝你和赵先生的喜酒了？” “解莉——”廖悦兮非常尴尬，这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压低声音叫了一声。廖如华忙凑近她，“快，别让她胡说八——让郑公子不高兴——”他边说边担心地看着郑少杰，这次，郑少杰倒是直直地看着廖悦兮，他太希望这个秘书能说出对他有利的话来。可廖如华的话被电话那头的解莉听到了。 “悦兮姐，我说什么了，会让什么郑公子不高兴？郑公子是谁呀？”解莉疑惑地问，她很容易就能猜测得到，廖悦兮肯定又是搞出什么花边新闻了。 “解莉，咱们不说其他话，现在，有一件事情——”她回避了解莉的问题，说起了爷爷陵园的事情。 “哦——爷爷的陵园——”解莉问：“悦兮姐，为什么要迁坟？那可是一个不错的环境哦，爷爷在那里，不是很好吗？” “解莉，你只需要告诉我，去年，那个时候，陵园的手续是怎么办的？”廖悦兮哪里顾得上和她解释这么多。 “什么手续，我不知道——”解莉说，“我没办过什么陵园的手续，那件事情，不是你们家人自己办的吗？” 解莉也拿不出手续来，廖悦兮茫然了。郑高明却抓住了机会，蹭地站起来：“原来，你们廖家修建陵园居然没有经过政府同意？这样的话，那就是违法占地了，违法占地，按规定，要被从重处罚的。” “郑家主——这——”刘氏慌了，捣着拐杖怒骂，“是谁？谁自作主张把老头子安葬在那里的？这不是害了廖家吗？” “郑家主，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廖家吧。”廖如天吓坏了，一个劲地哀求，差点要跪下去。是不是他把郑高明当政府了。 “悦兮，快，快求郑公子——”廖如华也吓坏了，非法占地，可不是个轻罪名。要是政府知道了，处罚不会轻的。 “郑公子——”廖悦兮倒觉得未必会是什么违法占地，廖家人没有这个胆量，更主要的，是廖家人没有这个能力。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看向郑少杰。她就搞不明白了，郑少杰这个人太神秘了，总是能挑起些事情来，然后就置身事外了。 郑少杰笑着说：“悦兮，没关系，虽然法占地是重罪，但完全可以将功补过。你就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就能够说明廖家是主动认错，政府知道了，即使要处罚，也有你的长辈在，轮不到处罚你。” 刘氏和廖如天等人听了，都从眼睛里闪出了恨恨的光。可他们不敢让郑少杰看到，就都低了头，在心里怒骂郑少杰。 “可是——谁做的事情，该由谁来承担吧。”廖悦兮看向一众廖家人，恨恨地想，当时是谁脑残，想出这么个馊主意，却不能完善手续，害死廖家了。现在即使自己主动签字，把自己洗脱出来，可其他廖家人呢？尤其是强烈反对迁坟的廖介斌他们，必然受到廖家人的打击，被廖家推出来，肯定会受到严厉处罚的。 “查！马上查！”刘氏气极败坏，“哪个不安好心的东西，把老头子放在那里。查出来，打断腿，送到局子里去。” “悦兮——这下可以签字了吧。”郑少杰笑吟吟地拿出一张合同。他看火候看得准，廖家上下全乱了，尤其是廖悦兮，大失方寸。 廖悦兮无奈地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廖家如此被动，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先顺从了郑少杰，然后希冀他能在政府那里给廖家美言。她准备接过他递过来的笔。 “廖悦兮，你真的这么大胆？”周武暴喝一声。廖悦兮冥顽不灵，对郑少杰言听计从，令他怒不可遏。 “周武你个强奸犯！”廖介武冲他喊，“老了忍你很久了——”但他还没喊完，周武风一般掠到他面前，一个耳光，就把他抽得飞起来，落到几米开外。周武才不是旭东，哪里肯受廖家的侮辱？ “周武——你个——”廖如山暴怒起来。在他们廖家，当着一家老小的面，周武居然如此大胆，敢打自己的儿子。 “来，哪个不要命的，过来！”周武冲他勾手指。“一个是打，两个三个又何妨、廖家人厉害，那就拿出点勇气来。” “周武，你要害死我们娘俩了——”邓雪敏被周武突然动手吓坏了，在她的感觉中，廖家人哪里能惹？可她又拿周武没办法，只能哭喊。 “哈哈，好热闹啊——是不是我误过了看好戏？”门口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哪个人如此胆大？ “赵公子——”看到来人，郑少杰惊讶地叫出声来，郑高明也恭敬地站了起来，廖家人也很意外，廖悦兮停下了要签字的笔。来人赵斌斌，虽然他本人形象猥琐，可人家代表的是京城赵家，他们能不畏惧？ 赵斌斌带着付艳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左看看右看看，“廖家从来就是这么红火，又在开会讨论什么大事了吧？刘老人家，我可真佩服你，殚精竭虑的，为咱北晋的振兴呕心沥血，不惜牺牲廖家——”。 “让赵公子见笑了——”明知赵斌离不开是在嘲笑自己，刘氏也不敢怼他。即使有郑少杰作靠山，可郑家，能斗得过赵家吗？“我们廖家——哦——正在追查是谁昏了头，把老爷子安葬在那个山上——” “刘老人家，你不用追查了，谁办的事情，我知道。”赵斌斌说。他昂起头，背抄着手，一副看不起所有人的样子。 “是谁？”刘氏着急地问。廖家人都不知道，赵斌斌居然说他知道，这事情真让刘氏意外，但她是真的想知道，是谁要这么害廖家的。 “廖董事长——”赵斌斌看向手中还握着笔的廖悦兮说，“你也别胡乱签字了，你没那个资格，答了也白签。” “怎么回事？”廖悦兮地看着赵斌斌，这家伙又参与了进来，她知道，有赵斌斌的地方，总没好事。她压低声音劝道：“赵公子，你做好赵家的事情就行，我们廖家的事情，你少搅局，别瞎参乎。” 赵斌斌哈哈大笑起来：“廖董你别担心，你廖家的事情，本公子才没兴趣。倒是我赵家的事情，你也别自作主张，请问，你廖董是什么人，谁给你什么权利了？有什么资格管我赵家的事情？” “你赵家的事情？”廖悦兮十分疑惑，“我什么时候管你赵家的事情了？”她和赵家的唯一交集是赵旭东，但即使是赵旭东，也不管赵家的事情。更何况，被赵旭东切断了联系的廖悦兮，她感觉赵斌斌是在冤枉自己。想和这个人讲理。 “我家悦兮和赵家没有半点关系了，他不会管你们赵家的事情！”王花极力撇清廖悦兮和赵旭东的关系，一来怕赵斌斌胡搅蛮缠，二来怕郑少杰不高兴。“我家悦兮，只喜欢和郑公子来往，她——” 第320章 示证据陵园确主权 闹廖家斌斌惩郑少 “你现在做的，你们廖家讨论的，争吵的，不正在说明，你廖董就想管我们赵家的事情吗？”赵斌斌质问。 “你胡说，我没有！我们说的事情，是安葬爷爷的那座山，与你们赵家有什么关系？”廖悦兮非常生气，“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办事。” “廖董，”付艳芳说，“安葬廖老爷子那座山，与你们廖家没有关系，是赵家出的钱——买下了那座山——” “赵家？”廖家人都吃惊了。廖悦兮怔了一下，当时，赵长水代表赵家奔丧，的确帮廖家解决了许多问题。包括自己在内，连爷爷的坟在哪里都不知道，直到今年周年忌日，才第一次去那个地方。如此说来，很有可能，付艳芳说的是真的，她没理由对自己说假话。况且，真要是赵家买下的，一定有手续在，做不了假。 郑少杰傻眼了，赵家参与进来，这事就麻烦了。之前自己为此做出的所有努力，就泡汤了，工夫白费，他也没辙了。 廖介武却不知死活，捂着被周武打疼的脸：“好笑，我廖家的坟地，安葬我的爷爷，用你赵家出钱？” “去年，你为什么不这么硬气？你们廖家口口声声不是说离不开赵家吗？赵家给的一切，你们廖家不是都欣然接受了吗？”赵斌斌看着廖介武一个劲地冷笑，“现在，你们廖家傍上了什么大靠山，连赵家也敢抛弃？好的，有骨气，什么时候也不迟，你把钱拿出来，我把手续转让给你。” “赵公子——”被郑少杰示意，郑高明不得不壮着胆子说，“你说是赵家出的钱，就是赵家出的钱？请问，赵家出了多少钱？手续呢？拿出来看看。” 有郑家人壮胆，廖家人也纷纷质疑起来。 “廖董，”付艳芳似笑非笑地说，“我觉得你们廖家人不讲良心。”她了解了事情的所有经过，今天来，就是是要劝阻廖悦兮干傻事。 廖悦兮最听不得别人说廖家人不好，不管话由谁说，都天然地反感，自然地对付艳芳瞪起了眼，“艳芳姐——” “当时，廖家用得着赵家，就接受赵家的帮助，包括廖老爷子的葬礼，赵家还送上两千万。” 赵家的确给了两千万，当时被刘氏私藏了起来，后来被赵旭东揭穿，这事，廖家人都知道。被付艳芳提起，廖家人没法反驳。 “我和赵公子现在所在的东方集团，也是赵家专门为廖董设立的，当时还投了七八百——现在就更值钱了。但凡廖家能知道点感恩，现在，廖家还至于在生死线上徘徊吗？”付艳芳冷冷地说。 “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刘氏眼里闪着激动的光，倏地转向廖悦兮，“悦兮，你一定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把廖家人都蒙在鼓里了，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廖家强大起来，你有什么不愿意？” “现在也不晚吧？”廖介文也眼里放出光来。东方集团现在市值上千亿，如果按照付艳芳说的，是赵家准备送给廖家的。廖悦兮接手过来后，哪怕给上廖家十分之一，廖家都会成为北晋二流以上的家族。 “王花，如华——”廖如天知道自己说话廖悦兮不会听，赶忙示意他们劝廖悦兮，趁机把东方集团接手过来。 廖如华和王花何尝不惋惜，但痛定思痛，两人也差不多脱胎换骨了，不再唯利是图，他们现在看重的是女儿的终身幸福。廖如华摇着头：“现在，一切都晚了——”他说的“晚了”，是指廖悦兮已经依附于郑少杰了。 “哈哈——”廖介武大笑起来，自作聪明地眼珠一转，“最可笑的是赵旭东，他还以为自己是条真龙呢，身份被揭穿了，变成了一条丧家狗，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家悦兮聪明着呢，早就甩掉了他——” “廖——介——武——”这是廖悦兮心底的疮疤，一辈子对不起赵旭东的事情，现在被廖介武提起，那就是在她心上戳刀子，她如何能忍？她眼里喷着怒火，死死地盯着廖介武，哪怕她能有周武一半的射手，一定扑上去，狠抽廖介武大嘴巴。 周武早用冷厉的目光一扫廖介武，他却浑然不觉，还在得意地大喊大叫，好像踩赵旭东几脚，他就能光彩几分似的。 王花惊得变了脸色，她怕的是说起廖悦兮和赵旭东的关系，让郑少杰不高兴，连忙大喝：“介武，你胡说什么呢，郑公子还在呢。” 廖介武吓了一跳，忙小心地看向郑少杰，郑少杰脸色难看。难看的原因，是他功败垂成，眼看着廖悦兮就要签字，结果没防住，半路上杀出一个赵斌斌。赵家出面了，他还怎么和赵家斗？至于廖介武提到了赵旭东，他根本就不往心里去。廖悦兮和赵旭东的关系他当然知道，他何曾介意廖悦兮与赵旭东有什么样的关系？他就没打算把廖习只艰进门，一切都是廖家人自作多情。 “赵斌斌——”廖介武生怕得罪了郑少杰，就把矛头直接对准了赵斌斌。他色厉内荏地喊，“天下不止你赵家是豪门，京城郑家，哪里比你你赵家差了？怎么样？我家悦兮看上郑公子了，有郑公子在，你敢欺负她？” 王花也以为郑少杰的面子比天大，趁机向赵斌斌求情：“赵公子，你就给郑公子个面子——别再为难悦兮了。” 廖介武和王花，一唱一和的，简直是把郑少杰架在火上烤。郑少杰知道，郑家，怎么和赵家比？就算自己真想和赵家拼，家族也肯定会牺牲自己，和赵家讲和的。但大众面前，尤其是廖悦兮面前，他要是不表现一下，还怎么修建地铁？还有件事情，也令他有些底气，现任家主的妹妹，也是他的一个姑姑，给他打电话，说五岁的女儿得了血液病，医生说最好的方案是换血。可这个孩子的血型少见。姑姑想托他找一下相同血型的女孩子，如果能匹配血型，愿意借给他两百个亿帮他发展。 他当然知道，这个姑姑肯定不只托了他一人，他可不想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现在他正在用钱之际，就一口答应下来，这事当然不能亲自去做，就转托给郑海涛，让他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全力寻找那种血型的女孩。没想到事情顺利得很，昨天郑海涛报告说，一个新发展的手下，在一家幼儿园，发现了那种血型的女孩子，现在正在确认。如果符合，会尽快把那个女孩子弄出来。 所以他信心大增，地铁的事情，一定要成功，一定能成功！ 趁众的吵闹，他迅速思想一回，赵家势大，不等于在北晋也是无敌。他可以不惹赵家，但也未必惧怕赵家。他有点奇怪，小时候，这个赵斌斌，跟在那个叫赵旭东的人后面，乖得像个小跟班。可眼下，张狂得似乎天下第一。他不得不佩服，赵家太精明了，是不是怕大少爷被人暗害，于是找了个赵旭东假冒大少爷，真正的大少爷却是这个赵斌斌。长大了，大少爷可以独当一面了，赵家就找个借口，利用廖悦兮的逃婚，把赵旭东赶出赵家。可怜赵旭东，当了二十多年大少爷，一朝落入红尘，成为下等人。同时，他也极为赞叹廖悦兮，表面看上去天真善良，很单纯，实际上鬼精，她是如何在订婚的关键时刻，发现了赵旭东的真实身份，巧妙地逃过婚姻？等以后和廖悦兮真正接近了，她没有了防范之心，他肯定得问一下，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无论如何，他总不能表现得像面对周武那样，做只驼鸟吧？出面对付一下赵斌斌，情况没周武那么可怕。于是，他站起来，对赵斌斌说，“赵公子，咱们也是打小就熟识的朋友，彼此知根知底，谁也别装，互相给个面子。你就宽宏大量点，不要再为难悦兮，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 “和你说？和你有什么可说的？我今天来，是找廖家人说事的，很严肃呢。你能代表廖董？”赵斌斌问他。 郑少杰微笑着点点头：“的确可以，你说对了。我和悦兮是最好的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赵家，也就是那个假冒的大少爷赵旭东，想欺骗悦兮，结果被悦兮识破了，闹了笑话。他给赵家丢了人，也被赵家给赶跑了，我们悦兮——” 没料到，赵斌斌突然出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郑少杰脸上。 廖家众人大惊，赵斌斌居然敢打郑少杰？郑少杰猝不及防，捂着脸倒退两步。“你——打我？”他惊讶地问。 “你污蔑赵家，诬蔑我的兄弟赵旭东，你说该不该打？你要是不服气，咱们去找你爸评理。就冲你给赵家造谣，给赵家泼脏水这一点，关摆谱儿肯定要把你赶出来。”赵斌斌明显把自己的地位摆到郑少杰之上。 廖悦兮也感觉郑少杰太过分，凭什么说自己抛弃了赵旭东，凭什么说赵旭东是假冒赵家少爷，又被赵家赶了出来？但她也反感赵斌斌打郑少杰，人家不过是说了一下而已，你就狗仗人势，动手动脚的。 “郑公子说的没错，”不知死活的廖介武大喊，“赵旭东那个狗东西，成了丧家狗，还不死心，纠缠我家悦兮，要不是郑公子——” 他喊不下去了，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将他抽倒在地，他惊恐地抬头，就看到气愤的周武一脚踏在他身上。 周武极其凶猛，动作相当干脆，谁都没看到他动，廖介武就被干倒在地，廖家人都被吓住了，一时间没有敢指责他。。 “满嘴没人话的家伙，就得被揍！”周武淡淡地说，廖介武在他脚下，挣扎都不能挣扎，只能痛苦哀嚎。 “赵公子，”刘氏顾不得管周武打廖介武的事，她也不敢得罪赵斌斌，在她眼里，赵斌斌就是货真价实的赵家大少爷，人家连郑少杰都敢打，她个死老太婆，会被人家放在眼里？但她不得不发话，“你说那座山是赵家出了钱，你可得拿出手续来，不然，他们——”她狡猾得很，把不相信的名，安到众人头上。 “刘董事长，当时，赵家二少爷人是来了，但他在北晋不熟悉，收购荒山的手续，是我办的。” 付艳芳说。 付艳芳不像赵斌斌有地位，她这么说，廖家众人都敢于表示不相信。 “这个不难——”付艳芳拿出一迭文件，一一打开，指点着说：“去年，那座山还没有绿化，我家大少爷找到政府领导，出了十个亿，把那座山买了下来，一千六百亩，以封山育林的名义，承诺绿化。后来，又花了十来个亿，从省里的园林处买了大量成树，把整座山绿化出来，才有了现在的样子。为的就是廖老先生能够安息。” 那些票据上面，有政府好多部门的大印，承包政策五十年不变。 廖介文抢过那迭文件，反复翻看，想找出破绽。他怀疑地盯着赵斌斌，“赵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在我回到北晋之后，才第一次来的北晋吧？” “你说的没错，记性真好。”赵斌斌说，“那又怎么样？” “那就是说，你们这个文件，是假的！”郑高明喊，“你来北晋的时候，廖昌河已经安葬在那里了，你怎么——” “你说的也没错，可是，政府的文件，谁敢造假？你说是我造假？”赵斌斌盯着郑高明，郑高明害怕地后退一步。 “赵公子，刚才，你的秘书说，那座山，是赵家大少爷从政府手中买到的。”刘氏提醒赵斌斌。 “我耳朵没聋，听到了。”赵斌斌又把目光瞪向刘氏。 “可赵公子你是几个月后才来北晋的。”廖介文自觉抓住了破绽，大声喊。 “你耳朵塞进驴粪了，还是脑袋灌进浆糊了？”赵斌斌指着廖介文怒骂，“付秘书说的是赵家大少爷出手的，说是我了吗？我什么时候来的北晋，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赵公子，你——”廖家众人齐齐看向赵斌斌，这小子，什么话也敢说。“你，你不就是赵家大少爷吗？”刘氏颤抖着声音问。 “我？赵家大少爷？”赵斌斌指着自己的鼻子，呵呵笑了起来，看向廖悦兮，“廖董抬举我，叫我一声赵公子，我就成了赵家大少爷了吗？我配吗？” 他的确不配，刚才粗言俗语，一点气质风度也没有，众人都对赵家有点鄙视，赵家怎么会有这么个大少爷。 第321章 说旭东斌斌骂悦兮 责学栋姜虹束丈夫 惊呆得不只廖家众人，郑少杰和郑高明也一脸茫然，刘氏更是反应不过来，问：“赵——赵公子，那谁——谁才是赵家的大少爷？”他们都听信了廖介武的调查结果，误把赵斌斌当成了赵家大少爷，也因此看轻了赵家几分。 “哈哈，”赵斌斌没形象地笑起来，“廖家人有眼不识金镶玉，可笑至极了。”他把脸伸到廖悦兮面前，“廖董啊，我要是你，就后悔死了。嫌贫爱富，为了名誉地位，把真正的赵家大少爷甩掉，去追求什么郑家公子？你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看见的是什么？赵家大少爷，是铁定的赵家继承人，家资几万亿，权倾天下。郑少杰是什么东西，只是豪门郑家的后代，还不算是嫡系，历练过关了，才有资格参与分红，继承家产。就算郑家死光了，家产全给了他，能和赵家比吗？可惜啊，莫非美女都是脑残。” 这话，雷得一地人反应不过来，原来，真正的赵家大少爷正是赵旭东，他们以为的赵家弃子，被廖悦兮“抛弃”掉的。 “悦兮，他——”王花指着赵斌斌，“他说的，都是真的。”赵家大少爷的身份，谁敢造假？王花其实已经相信了赵斌斌的话，只是不愿意接受下来。 “是真的。”廖悦兮说，她想反驳赵斌斌，什么自己抛弃赵旭东，追求郑少杰，那是赤裸裸的诬蔑。但她没机会反驳，反驳了也没人信。再说，当场反驳，不是等于贬低、否定郑少杰吗？廖悦兮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悦兮呀——你可真糊涂！”王花一把拉住廖悦兮，让她远离郑少杰，恨恨地数落道，“你怎么就把旭东给蹬掉了？旭东那孩子，怎么看怎么好，他哪里比不上郑公子？你这么大了，就老是做糊涂事！” 廖如华推了她一把：“王花你胡说什么，郑公子就在这里呢。”女儿和赵旭东，恐怕难以挽回了，如果再说起我旭东的好话，让郑少杰产生不满，甩掉了廖悦兮，廖悦兮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除了赵旭东，郑少杰也算是京城大少吧。 廖悦兮一脸无奈：“妈，爸，你们什么也不知道，就说这说那的，你们能不能省点心，就不要添乱了，好吗？” 赵斌斌见成功地震慑了廖家人，非常得意，一脸霸气地说：“廖家人听好了，那座山，包括到山上的路，都是赵家出的钱修建的，使用权在赵家手中。你们根本就没有什么权力处置，廖悦兮的签字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他又冲郑少杰说：“你们郑家要修的的什么狗屁地铁，有本事，就从空中飞过去。” 郑高明率领全家人卧薪尝胆，在北晋隐忍多年，真着郑少杰的到来，亮出了实力，刚刚从低调中崛起，还没来得及显摆，就被赵斌斌一脚踩回到尘埃中，一脸的不服气，愤然道：“你们赵家也别总是想一手遮天，京城郑家也不是好惹的。这里是北晋，还轮不到你发号施令。”他只知道郑家和赵家都是京城豪门，在他的眼中，京城郑家就是天一般的存在，哪里能知道豪门之间的差别有多大。是郑少杰为了他能俯首帖耳，才无限夸大了郑家，让他信以为真。这话无疑是给郑少杰拉仇恨。郑少杰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赵斌斌嘿嘿而笑：“我说郑家主啊，你本来蛰伏得很好，能闷声发大财，实力一直上升。狄家一倒，你郑家就按捺不住了，一心要上位了。可惜你耐性不够，跳出来的太早了。既然你这么愚蠢，以为京城郑家能和赵家交肩相比，要是不让你看看赵家的能耐，那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吗？” 刘氏首先害怕了，赵家动起手来，要是收拾了郑家，廖家就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她颤着声音，求赵斌斌：“赵公子，求求你了，郑家主说的话，可千万别告诉大少爷——咱们，私下里处理好不好？” 赵斌斌嚣张起来没边：“老太太，你放心，这么点小事，哪里值得惊动大少爷——”刘氏刚吁出一口气，就听赵斌斌说：“赵家派我主持东方集团，坐镇北晋，我赵斌斌要是不能给赵家做好这件事，听任阿猫阿狗骑到赵家头上发威，那我就愧对这个‘赵’字了。” 事情越闹越大，不光廖家人自找难堪，连郑家也卷了进来。廖悦兮紧皱眉头，对赵斌斌说：“赵公子——” 赵斌斌对着她冷笑：“廖董你有什么可怕的？我这点能耐，最多能对付一下北晋郑家，还灭不了京城郑家。你就好好地跟紧郑少杰吧，一步也别拉下——暂时，还是安全的，不必担心，只是，廖家就难保了。” 他说话间，廖家人就慌作一团了，郑高明也头上直冒汗，紧张地看着赵斌斌。他们都想让郑少杰出面，抵抗赵斌斌。郑少杰接了个电话，显得有点紧张，放下电话，对廖悦兮说：“悦兮，走，我们出去——” “悦兮——”刘氏慌了，“你能不能别走？” “悦兮，你毕竟是廖家人——”廖如天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悦兮，廖家全靠你了，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其他廖家人，也向廖悦兮求情。” “郑公子——”廖悦兮才不想跟他走。 “悦兮——”郑少杰走到她身边，低声说：“姜虹来了。” 廖悦兮很意外，说：“那就快走——”竟然走到郑少杰的前面，匆匆出了议厅。 “悦兮——”刘氏绝望地喊。 “悦兮——”廖介文也慌了，挡在廖悦兮面前，“你真的忍心抛下廖家？” 一听姜虹来了，廖悦兮飞出去的心都有了。自从昨天曾凤离开，她就没能打通曾凤和华小琳的电话。那么多误会，无从解释，她想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得问姜虹许多问——让她帮助自己寻找答案。 可廖介文挡在她面前，她绕不过去。 她身后的郑少杰很恼火，冲上来，狠狠地推开廖介文。廖介文不想放廖悦兮离开，可又不敢惹郑少杰，眼睁睁地看着廖悦兮跟着郑少杰离开。 “如华，王花——”刘氏扯开嗓子冲他两人喊：“你们养的好女儿，廖家，眼看就要毁在她的手中了——” 廖家肯定是要毁掉了，可怎么能让廖级这个锅？廖如华和王花既冤枉又无奈，廖悦兮铁心跟郑少杰，比之前决心跟赵旭东都坚决。他们有什么办法？这夹心饼的味道，实在不怎么样。只能喊一声：“快，追上去——” 对，追出去，或许有可能留住廖悦兮，廖，记侬就是安全的。就让她这么跟郑少杰走了，赵斌斌动起手来，不必正面对付廖家，只要对郑家出手，灭掉了郑家，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廖家自然就没了。 廖家人一拥而出，想把廖悦兮留下来，却见别墅外面，临湖的道上，停了一辆豪车，车旁站着玉树临风的赵学栋和风华绝代的姜虹。豪车不远处，是一辆京牌大巴，车上是赵学栋的设计团队。 郑少杰满脸震惊，满心不甘：“学栋啊，你和我是老同学，郑家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你们怎么能走呢？” 赵学栋也满脸愧疚，解释说：“我也本打算快点结束了工作，不想半途而废，这么快离开。只要再有一天时间，我就能勘测完成另一条地铁线路，拿出两条路线来让你对比选择。可是——”他无奈地看着姜虹，“我爱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 “姜小姐——”郑少杰虽然不情愿当着廖家的人弯腰低头，但没办法，不得不求姜虹，“姜小姐，能不能看在郑家的面子上——” 姜虹一直崩着脸，看都不看赵学栋之外的人。听郑少杰求她，不耐烦地看着郑少杰，一脸厌恶：“你别跟我说话，我和你没关系。” 她又瞪了一眼赵学栋：“赵学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们把话说清楚了。不然，别人会以为我姜虹不懂道理，不知道体恤你。也会以为你赵学栋是个怕老婆的怂货。我问你，你来北晋做什么来了？” 赵学栋苦笑了一下：“兴廖集团邀请我来北晋做设计。” “你给兴廖集团做好设计了吗？怎么中途跑去帮郑家了？你说，在商业上，这叫什么行为？你有没有为其他人考虑，就这么毁你们团队的信誉？”姜虹怒目而视。 “这——”赵学栋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廖悦兮，“我也不想这么做，是少杰和悦兮他们——我也不忍心不出手啊！”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还有没有职业道德了？”姜虹问，“是谁邀请你来北晋的？是廖悦兮吗？” “是阿姨早先和我说好的，她让我来的。”赵学栋诚实地回答。 姜虹冷笑起来，“于是，你就和郑少杰、廖悦兮一起坑阿姨，趁她回京城给老人祝寿的机会，就叛变了——” “虹，别这么说——”赵学栋脸修辞地变红，为难地看看郑少杰和廖悦兮，姜虹的指责，令他非常难受。 看到赵学栋为了自己而受责骂，廖悦兮自觉万分对不起赵学栋，也对不起姜虹，上前两步劝道：“虹——虹姐，你别误会学栋姐夫，帮郑家，不是他的本意——千万不要因为我们，影响了你和姐夫的感情——” “影响感情？”姜虹冷脸对廖悦兮说，“你问问赵学栋，他敢吗？他就是再没底线，也是不会背叛感情的。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是人做的事吗？还有，别叫我姐，我不配，也别叫他姐夫，他高攀不起。” 廖悦兮脸上火辣辣的，总感觉姜虹是话中有话，指桑骂槐。说什么朝三暮四，见异思迁，肯定就是在影射自己。 “行了，赵学栋，还算你诚实，把事情说清楚了，把违约金付给郑公子，咱们走吧。”姜虹扭身要上车。 “虹姐——”廖悦兮哪能让她这么快离开，早已经泪眼婆娑了，“求求你，别这么快就走，我有事想问你。” 姜虹向来就是硬气性格，见不得别人流泪，看到廖悦兮那可怜的样子，心中已经软了下来，但还是背向廖悦兮，强硬地说：“看在你叫过我姐的份上，有想问的话就说吧，但不能超过三句。” 本来，廖悦兮要问姜虹的话，不想当着众人说出来，但姜虹不给她机会，她也顾不上什么了。就咬着牙问：“曾阿姨，她——现在的夫家是？” 美虹怔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廖悦兮说：“廖悦兮，你笑死我了。阿姨，她是什么身份，你会不知道？她会不告诉你？不就是因为跟上了郑公子，你才改变了初衷，背叛了阿姨？现在，你倒会为自己找借口，假装不知道阿姨是谁，让别人以为你误会了？廖悦兮啊，别人说你会装，我还替你打抱不平，今天总算是见识了，你是真的会装，装得还很好哦！” “姜虹姐——”连姜虹也冤枉自己，廖悦差点要被一肚子委屈给憋死了。但姜虹只允许她说三句话，她没机会解释，就简短地说：“曾阿姨说，她想让我做她的儿媳妇，我无法答应，只能拒绝——” “想拒就拒嘛，”姜虹淡淡地说，“谈婚论嫁的事情，你又不是第一次拒绝。可你有没有想过，阿姨的儿子，他为了你，拒绝过多少姑娘？你既然看不上人家，就别耽搁着人家，既然早和人家在一起了，就不应该——”她摆摆手，摇摇头：“算了算了，我说这些干什么，你们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我——耽搁人家——早在一起了？”廖悦兮摇摇头，无法想象，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男人，为了自己竟然拒绝过许多姑娘？荒谬！自己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过？凭什么说自己耽搁着他？纵然他是天下第一大情种，自己就得嫁给他？她暗自庆幸，自己当时拒绝了曾阿姨，不然，这样的男人，未免—— “你不爱他可以，但请不要玩弄他，折磨他！”姜虹实在忍无可忍，又抛下一句话，就从廖悦兮身上收回目光，瞪了赵学栋一眼，弯腰钻进车里。赵学栋摇摇头，抱歉地对郑少杰一笑，坐到了姜虹身边。 “姜虹——姐——”廖悦兮失落地叫了一声，姜虹从车里伸出一只手，摇了摇：“再见喽——”，豪车一个漂亮的调头，绝尘而去。 第322章 惜悦兮曾凤留别言 开沙场兴廖定大计 “悦兮，”刘氏生怕廖悦兮离开后，再抓不住廖悦兮，“那块沙地，是廖家的，你不能拿走，得还回来。” “奶奶，这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廖悦兮不知道如何对付奶奶，还在犹豫中，廖介斌非常生气，对奶奶也不客气地怼上了。 “介斌——”当着郑少杰等外人的面，廖悦兮不想自家人再起冲突，出言制止，“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对奶奶无礼”。 “二姐，就你有礼好吧。你又想把寻块沙地送人了是不是？你想清楚了，那块地，是兴廖集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廖介斌气冲冲地说。 刘氏冲廖介斌一摆手：“介斌，兴廖集团是悦兮说了算，她态度比你好多了，说明她心里还装着廖家。我犯不着和你说，郑公子会安排悦兮的。” “悦兮——”廖美兮担忧地说，“咱们还是先回集团去，把集团分割一下吧。都是自家人，更得好聚好散。” “姐你说什么呢？”廖悦兮惊讶地看着廖美兮，自家人，闹点小矛盾也正常，怎么就要分割集团呢？ 廖美兮尴尬地说：“我知道，姐进集团最迟，也没什么功劳，可姐还是你们几个中最大的，说句公道话总行吧。” “姐，你不应该说这样的话。”廖悦兮责备廖美兮。集团，她是无论如何不会解散的，而集团内部的矛盾，她也不愿意公开。 “我知道二姐的意思，”廖介辉说，“集团的确是二姐创办的，我们没出过钱。怎么分割，也全听二姐你的，我们没有意见。不过，咱们总得坐下来说句话吧。” “二姐，那我们几个先走了，在集团等你。”廖盼兮也说。 廖悦兮正想阻止他们，想和他们一起走，郑少杰手握电话，走到她身边，高兴地说：“悦兮，中午咱们再一起吃饭。” “吃饭？”廖悦兮对吃饭开始敏感了，眼前这么多麻烦，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和他吃饭引起的，她害怕吃饭了。。 “悦兮，贾市长说，要我们——”郑少杰低声说，生怕别人听到。 一听到郑少杰贾市长，廖悦兮就重视起来，以为贾平社要和他们一起吃饭，调解迁坟的事情。忙点头说：”好吧，一起吃个饭。” 廖介斌等人见他两人公然约饭，气愤却无可奈何，反感地哼了一声，一起离开了。 “那我们回去先准备饭去了。”廖如华早就不想待着了，见廖悦兮和郑少杰在一起的事实不可改变，就拉着王花要走。 “如华——”刘氏喊住他，说：“这不，你们表舅从临省过来，咱们怎么说也得表示一下，你们早点准备，就明天中午吧，在你们饭店设个宴席，把全家人都叫上——” 王花哆嗦了一下，刘氏这是不准备饶过他们了。她想了想，反正有施老板顶着，也不必怕老太太抢饭店，就点头答应了。和廖如华一起，两人也匆匆离开。 廖悦兮回到山庄时，廖介斌等四个人在会议室已经坐好了，单等着她回来开会，财务把集团的所有账目送了过来。 “说吧，把你的打算全说出来。你想把集团全部拿走也行，那是你的权利，我们不反对。”廖介斌冷着脸说。 “你们别胡思乱想。”廖悦兮压住火气说，“我就没想着分割集团。听好了，兴廖集团，永远不能分割。” “好，你全拿走就是了。”廖介辉说。 “悦兮，”廖美兮轻声说，“我那两个公司——” 廖悦兮看着她，知道她误会了，安慰她说，“姐，你放心，那两个公司，永远是你的。” 廖盼兮把账本推到廖悦兮面前：“二姐，这是集团的所有账目，你检查好了，别说我们拿走了你的钱。”她又把一张支票放过来，“这是曾阿姨留下的两百个亿，你收好了。” 廖悦兮拿起支票看着，曾凤那慈祥的面孔，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眼里泛上泪花，心中喊：“曾阿姨，你为什么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扔下我们走了？你就那么鸡肠小肚，因为我不肯做你的儿媳妇，就对我这么狠心？” “二姐，你要没什么说的，我们就走了。”廖盼兮说。 “走？谁让你们走了！”廖悦兮拍了桌子。 几个人吃惊地看着暴怒的廖悦兮。 “不走，让我们看着你把集团并到郑家名下吗？”廖介斌说。 “廖——介——斌——”廖悦兮怒目瞪着廖介斌，“你再胡说，小心我抽你！” 廖介斌就没有见过这么凶的廖悦兮，很是意外。 “廖盼兮——”廖悦兮叫了一声。 “二姐——”廖盼兮也略感害怕。 “曾阿姨安排你专门负责沙场，你敢答应下来吗？”廖悦兮问。 “沙场？”廖盼兮反问，“你不是要还给廖家了吗？” “少废话！”廖悦兮说，“你就说，敢不敢承担下来？” “有什么不敢的？”廖盼兮说。 “行！”廖悦兮说，“这话是你说的。需要多少钱，你就向我要；有什么困难，你就和我说。我只要求你，以最快速度，把沙场开起来。” 其他四人很意外地看着廖悦兮，这么果断，这么霸道，他们见所未见。 廖盼兮想了想，说：“半个月之内，我就能出沙。钱，我随时从财务支取。” 廖悦兮点点头：“廖介辉。” “二姐。”廖介辉知道廖悦兮要给自己安排任务了，有点兴奋。 “立即联系各大工程，尤其是黄小秋的影视基地和猛虎军的荣军工程，让他们接受咱们的沙子，价格可以优惠，但合同必须是长期的。” “保证完成任务！”廖介辉站了起来。他只是尽量克制自己，但低调，并意味着他就没激情，没斗志，没能力。 “廖介斌——”廖悦兮看了一眼坐得最近的廖介斌。 “二姐，你说吧。”廖介斌也振作了起来。 “保证沙场周围环境，尤其保证道路畅通。” “这个没问题。”廖介斌也说。 “姐，”廖悦兮最后把目光投向廖美兮，“你在省城项家的项目中工作过，知道如何应酬。沙场项目启动后，和各方面的关系，就靠你疏通了。”以前，这些事情，华小琳出面。现在，华小琳根本联系不上，只能靠他们来自己解决了。 廖美兮点点头，“悦兮，我会努力做好的。” “现在，沙场是咱们的第一大事。”廖悦兮说，“之前，有曾阿姨和华小琳，太多的事情，她们扛了下来。现在，没有人帮助咱们了，咱们的能力有限，只能努力去打拼了。兴廖集团，是廖家最后的希望。我们就是牺牲了命，也得保住它。” 听到廖悦兮没有把兴廖集团交给郑少杰的意思，其余四人都很高兴。 “可是，悦兮——”廖美兮担心地说，“曾阿姨是留下两百个亿，可我们最近把那条线路的的地，差不多全收购回来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廖悦兮笑了：“钱，你们不用担心，想要多少都有，就怕你们花不出去。” 有钱是好事，可以干大事，本应该高兴起来，可几个人都沉下了脸，他们以为，廖悦兮要靠郑少杰了。 “二姐，我有话直说了。”廖介斌说，“咱们可以艰苦奋斗，也可以把步子迈小点。但我们不想接受郑少杰的钱，那钱，不光彩，好吃难消化。” “郑家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的钱，也吃紧得很，拿出来给咱花，绝对不安好心。咱们花了，要付出大代价的。”廖盼兮也说。 怎么什么事情也要扯到郑家身上，廖悦兮生气又好笑，又拍桌子：“你们胡说什么，谁要花郑家的钱了？” “悦兮你先别生气。”廖美兮毕竟是大姐，和气地劝廖悦兮，“我们都不愿意与郑家打交道。你也应该把感情和生意区分开来，搅在一起没好处。” “什么搅在一起？”廖悦兮真要生气了，“刚才，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你们走吧，各干各的事情去。我不想听你们胡说。”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廖介斌说：“快中午了，二姐不是约好了和郑公子吃饭吗，咱们就别影响她的心情了。 ” 廖悦兮瞪他一眼，廖介斌才不怕她，笑着说：“二姐，约会快乐！” 廖盼兮把一串钥匙递给她：“二姐，这是曾阿姨保险柜的钥匙，她说，里面，给你留了一些重要的东——我们几个，都同意你随时打开。” 廖悦兮眼睛一亮，接过钥匙来。 她心烦意乱，众人误会她和郑少杰，让她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她想再打个电话给赵旭东，问一下曾凤的真实身份，再和他澄清自己与郑少杰的误会。还有，是他，给爷爷买下了那座山，自己还从来没有感谢过他。 可赵旭东的电话，始终是忙音，打不进去。她就产生了怀疑，要么，赵旭东真的在忙，忙得没时间接电话；要么，就是把她拉进了黑名单，否则，自己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他事后一个也没返回来。后者，是最可能的。 她就给赵灵儿打了过去。 “悦兮姐——”不见了，赵灵儿为廖悦兮的来电高兴，传来欢快的声音，“不管有多少人误会你，灵儿坚决相信你，支持你。” “我的好妹妹，你的小嘴可真甜。”廖悦兮感觉心中涌上一股暖流。 “悦兮姐，你的嘴甜吗？”赵灵儿问。 “我——”廖悦兮怔了一下，这小姑娘，和自己开什么玩笑。她能想像到赵灵儿那眨着眼睛，一脸狡黠的样子。 赵灵儿那边笑了起来：“悦兮姐，你害羞了，不想告诉我？那我不问你了，我去问我哥，他一定知道。” “你问他，他能知道什么？”廖悦兮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赵灵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掉她的坑里了。马上咳嗽了一声：“灵儿，我有正事。打不通你哥的电话。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想找他。” 赵灵儿立马正经起来，满口答应下来，说联系到赵旭东后，一定告诉哥哥，让他马上给悦兮姐打电话。 廖悦兮这才放心。拿起钥匙，进了曾凤的办公室。以前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现在干干净净，书架上的书，大多还在。但整个办公室，整洁得很，和曾凤在时大不相同。睹物思人，廖悦兮伤感起来。她打开保险柜，最上面的是一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来，上面是曾凤那秀美的字。 “悦兮，本质上，你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这正是我喜欢你的地方。 俗话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承认有私心，就是想让你做我的儿媳妇。当时，有太多的人误解你，以为你嫌贫爱富，以为你滥情。但我坚信不会看错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信任你。 来到你身边，帮助你，我是自愿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巩固和我儿子的感情。也想培养你，让你继承我，把这个大家族撑起来。这就是我的私心。 然而我还是错了，我自以为能看透世人心，但我看不懂你的心。我自作多情了，我很后悔，闯入你的生活，给你添加了麻烦。世人的话——感情不可勉强，我信了。 请原谅我的冷漠，不那样，我的心会软，会舍不得离开你，会给你带来更多的烦恼。这两百个亿，不是借给你的，而是送给你的。就当做这段时间，带给了你不愉快，补偿你的。我的钱很多，花都花不完，两百个亿，用在兴廖集团的发展上，算我的绵薄之力吧。 也给你留下了兴廖集团下一步的发展方案，也许用不着了，仅供你参考。 再次说声对不起，世上再多的钱，也买不来感情。我也会让儿子，不再打扰你。 你曾经的曾阿姨。” 廖悦兮的泪水，早已经糊住了眼睛。她无力地趴在桌上，“曾阿姨，对不起，除了做你的儿媳妇，我什么也能答应你，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看曾凤信中的意思，说她想让自己和她儿子巩固一，似乎自己和她的儿子早就认识，还有过感情。可在自己的印象中，就没有见过一个叫长风的男人，更不用说发展感情了。 电话响了，是郑少杰打过来的：“悦兮，我去接你吧。” “郑公子，不用，我自己能去。”她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赶忙擦干泪水，简单化了个妆，开车去千里香饭店。 第323章 郑少杰约饭千里香 朱菲儿夸耀得金矿 路上，她的车开得慢，一直在想心事。郑少杰的电话，让她想起一种可能，是不是，郑少杰，就是曾阿姨的儿子？毕竟，他们都来自省城的豪门，而郑少杰，似乎对曾凤有点畏惧，也不肯给自己透露曾凤现在的身份信息。 廖悦兮的思维，就是直线的，从来不会把多种事实综合在一起考虑，强烈的主观色彩使她意识到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曾阿姨，让您费心了。她默默地想，虽然我很崇拜郑公子，也很敬重您，但做您的儿媳妇，我还是不能答应。 既然曾凤和郑少杰都不说破身份，自己就继续装作不知道吧。说穿了，很尴尬的，不利于来往了。 可父母亲经营的千里香饭店里的情形，却令她惊讶得目瞪口呆。 从门口到楼上，冷冷清清，偌大的三楼贵宾厅，只有廖如华陪着郑少杰坐在那里，厨间传来王花的咳嗽声，还有飘散出来的油烟，她在厨房，是不是想亲自掌勺，招待郑少杰，以表示最大的热情？ “爸，怎么这个样子？”看着冷清而萧条的饭店，她疑惑地问。生意有起有落，没有长盛不衰，但前几天还门庭若市的饭店，现在居然门可罗雀，她无法接受。 “别提了——”廖如华摇摇头，伤感地说，“前几天，你不是也在场吗，还能不知道吗？旭东，把他的人全部撤走了。” “啊——”廖悦兮这才想起，那天晚上，廖悦兮和赵旭东就在这里起了冲突，就因为赵旭东责备她把曾凤的行踪泄露给了外人，招致劫杀。 当时，郑少杰被二十几个汉子摔到地上，她担心郑少杰被摔坏了，一心去扶他，心思就全部用到了郑少杰身上，根本就没有听到赵旭东说什么，也没顾得上知道他做了什么。等她看到时，赵旭东已经留给她背影了。 “那——不是还有施老板吗？”廖悦兮着急地说，这情形，哪还像个饭店，更不用说什么档次了，贾市长来了怎么吃饭？ “这个样子，饭店肯定开不下去了，施老板说，他想撤股了，再找个地方重新开一个饭店。”廖如华苦笑着说，成也赵旭东，败也赵旭东。这事，能怪人家赵旭东吗？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他太清楚了。 “叔叔，有什么要紧，不要怕，我帮你开饭店，差多少钱，你尽管说。”郑少杰一派侠义风范，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谢谢郑公子好意，这不是钱的问题。”廖如华说。钱，他自己就有，但饭店，不是靠钱就行，那不是得有人经营，有人气吗？ 郑少杰一笑，“不就是缺人吗？事情我来解决。”他也只是在廖悦兮面前逞能，北晋，他人生地不熟，郑高明，未必会在这个方面帮他。 廖如华口中说了谢谢，心里却想，你知道什么？还不是拜你所赐，赵旭东一怒之下，才撤走了人的？ 王花满头大汗，端了两个菜出来，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了，郑公子，这里的家具，不好用，平时——”她平时在家做饭，也很好吃，虽然没了厨师，她想着给郑少杰弄两个菜不成问题。没想到，饭店的炊具，和家里的大不相同，她连炒勺都端不动，弄到自己身上的油，比炒到菜里的都要多，多么狼狈不堪。试都会做了好几个菜，都没法入眼，更不用说入口，只有这两个，看上去还像个菜。 “坐下来将就着吃吧。”廖如华心里不爽，越看郑少杰越不满意。要是赵旭东在的话，哪里会让王花去摆弄那么沉重的炊具？ “挺好的，”郑少杰为了表示自己不介意，直接把一口菜送到嘴里。不管多么难咽，他也忍着，脸上还尽量挤出笑来。 “郑公子，贾市长还没到吗？”看到郑少杰动了筷子，廖悦兮其实是提醒郑少杰，应该等贾市长来了再吃饭。 “贾市长？贾市长要来了？”郑少杰问。 廖悦兮十分意外，上午，郑少杰不是暗示自己说，中午贾市长要和自己一起吃饭吗？不然，她哪里会在因为自己与他吃饭太多，引起众多误会的时候，公开答应和他一起吃午饭？ 看廖悦兮变了脸，郑少杰“噢——”了一声，“误会了误会了，我是说，明天上午，贾市长会光临你奶奶的别墅，做做廖家人的工作。咱们俩利用中午吃饭时间，商量一下如何向贾市长汇报，配合贾市长的工作。” 廖悦兮心里叹了一声。不知道是郑少杰故意让自己误会，还是自己太傻了，错误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她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赵灵儿的，一时高兴，以为她是告诉自己和赵旭东联系，接了起来，顺口问：“灵儿，吃饭了没有？” 赵灵儿的情绪明显不高，说：“还没呢，悦兮姐，你在哪里吃饭啊？” “哦——我在爹妈在这里，正和郑公子吃饭呢。”她回答。 “噢——”赵灵儿叫了一声，然后沉默。 “灵儿——”廖悦兮听不到她说出自己希望中的话，又喊了一声，提醒赵灵儿说话。 “悦兮姐，那你先吃饭吧，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赵灵儿直接挂了电话。明明听到手机里没有了声音，廖悦兮不死心，还喊了两声：“灵儿——灵儿——”这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事情。 接着，她忙着又拨打回去，赵灵儿还没有告诉她，有没有联系到赵旭东。 可赵灵儿的电话，已经关机。这么快，就关机了？ 这还用说，听到她和郑少杰一起吃饭，还在她爹妈这里，连刚才还声称绝对相信自己的赵灵儿，也误会了。 饭店无以为继，廖如华和王花心灰意冷，情绪低落。即使豪门少爷郑少杰坐在对面，也提不起兴致来。被他们丢掉的赵旭东，可比这个郑少杰强十倍，有什么可高兴的？他们闷闷不乐地坐到一边，相向沉默。 廖悦兮诸事不顺，尤其是联系不到赵旭东，又被曾凤抛弃，现在越来越感觉和郑少杰吃饭就是错误，简直是一种折磨，恨不得马上离开。她哪里还有什么心事吃饭，手举筷子，落不下来，一直发愣。 只有郑少杰，表现得极有风度，气质优雅，有说有笑。 忽然楼梯口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悦兮，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慢慢地，探上来一颗脑袋，然后是一张姣好的面孔，出现的人是朱菲儿。 “菲儿——”廖悦兮很是意外，“多时不见了，你怎么来了。”直到朱菲儿走到她身边，她才反应过来，跳起来拉住朱菲儿的手。 朱菲儿坐到廖悦兮身边，王花走过来笑着说：“是菲儿呀，好稀罕，你还没吃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吧。” 朱菲儿的确没吃过饭，没打电话专程过来找廖悦兮，就是因为她很喜欢千里香的风味，想着到饭店里蹭一顿饭很容易，才特意选择这个时间过来的。可没想到饭店如此清冷，廖家几人的饭菜也是这么寒酸。她就尴尬了，明显，桌子上的东西，就那么点，加上自己，就肯定不够吃了。 “吃过了吃过了。”她假说道，“从家里出来的迟，路上感觉有点饿了，就胡乱吃了，没能坚持到这里。” 廖悦兮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但面前这点可怜的饭菜，的确不适合劝朱菲儿吃。也就假装信了她的话。 “菲儿，这大中午的，你跑过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她问。不打电话专程跑一趟，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当然有重要的事情——”朱菲儿笑着说，“悦兮，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我啊，想你了，你说算不算重要事情？” 廖悦兮被朋友的话逗笑了，心中一轻松，就随口开玩笑说：“菲儿，你变虚伪了。我在你心中，有那么重要吗？” “就算在我心中不重要，可你在某个人的心中，就是天了。我替他来看看你，有没有被哪个帅哥给拐走了。”朱菲儿说的某个人，肯定是赵旭东。 廖悦兮笑不出来，仿佛被朱菲儿给戳穿了什么似的。廖如华和王花的尴尬神情，简直就是招供了。 朱菲儿又不傻，左看右看，看了又看，每个人都是古怪的神情，尤其是那个正在吃饭的帅哥。更改晚异，还能看不出什么来。当下拐了个弯，立马救场，说：“悦兮，玩笑归玩笑，我找你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还真的有事，很大的事——想请你吃饭。” “吃饭？”廖悦兮苦笑了一下，她听到这两个字就头大，“咱姐妹们，吃饭还算个事情，还用得着请？” “那可不一样，我还没专门请咱姐妹们吃过饭，欠着大家好久了。”朱菲儿说，“悦兮，我知道你一直忙，也不想打扰你。可是啊，不告诉你就不像好姐妹了。你可能没听说，我家挖出金矿了。” “金矿！你不会是骗我吧？”廖悦兮惊得合不上嘴，推了朱菲儿一把，“煤矿里挖出了金子，你编故事呢。” “谁都像你这么说，我要是你，我也不相信。可金子就放在那里，不闪眼吗？”朱菲儿得意地说。 “天啊，这么好的运气，被你碰到了？为什么就不能降临到我身上呢？”廖悦兮抱着朱菲儿激动起来。 “阴差阳错吧。”朱菲儿努力挣脱廖悦兮，“我家的主矿几乎挖尽了，和我家纠缠不清的那几家的矿，也差不多。他们想坑我家一把，以为我爸弱智，就联合起来，趁我爷爷他们还在牢里，把矿都推给我家接盘了。” “朱叔叔那么精明，还会上当？”廖悦兮不信。 “我爸当然不会上当了，”朱菲儿说，“可当时，不是因为贺雅借给我一个亿，我爸就把主矿抵给了贺雅吗？是华西那个猪头，被人家骗得晕头转向，两个亿买下了几个没用的矿，还说是要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华大哥？”廖悦兮问。如此说来，金矿的发现，与华西有关。 “天下第一大傻瓜！”朱菲儿不屑地说，“不过，傻人有傻福。他和贺雅拿到了钱，刚把矿还回来，矿上就探出了金子，储量还不小呢。” 廖悦兮惊讶归惊讶，但她根本不认同朱菲儿说的，华西是傻瓜？在她的认知中，华西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她怀疑其中有什么奥秘，说不定，是华西早就发现了金矿，以此来帮助朱家。事不关己，她向来都是聪明的。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运气。”她摇头说，“肯定是华大哥，他用自己神奇的本领，暗中帮助了你，不然——。” “就他？”朱菲儿一脸轻蔑，“他有本事？还神奇？悦兮你千万别说了，我最近笑得够多了，笑死我你要偿命的。” 廖悦兮看着面前的好友，心里重重地叹气，谁是“猪头”“天下第一傻瓜”？只不过，华西现在和贺雅在一起了，她俩都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她能告诉菲儿，说华西是大能人，让朱菲儿后悔吗？与其说出真相让朱菲儿后悔心疼，倒不如让她一直蒙在鼓里，傻乎乎地以为自己丢弃了垃圾，获得了自由。 “傻女人——傻女人——天下第一傻瓜笨蛋！”说不出是同情还是可怜，她看着朱菲儿，心里不停地喊。 可悚然一惊，自己呢，在她的眼中，在别人的眼中，自己是不是也是一个傻女人，像朱菲儿一样傻，不，比她更傻。 她想的一点也没错，此刻，抓住她的手使劲摇着的朱菲儿，斜瞅一眼郑少杰，心里同样骂着廖悦兮，只是她承受不了这种尴尬，就说：“悦兮，你说这是不是大喜事，我有没有理由请你好好吃一顿？” “这饭不吃不行！”廖悦兮说，“我认为，我们吃的不是饭，是金子啊，想想我就心疼。”廖悦兮说。 “有什么可心疼的？”朱菲儿笑着说，“我上就想好了，等我家挖出金子来，我给你抱一大块过来，请人打制成胳膊业的项链，经你戴上，把你的脖子勒断，这样一来啊，北晋的第一大美女就成了我。” “菲儿你都请了谁？”其实她能猜到朱菲儿会请谁，但她急切想知道，赵旭东会不会去，这段时间见不到他，自己心慌。 “还能有谁，除了朱大湖，都有！”朱大湖的事情，差点害死了廖悦兮，她很后——发誓，那样的蠢事，再也不能干了，“悦了，咱们自己姐妹的宴席，你说请谁就请谁，这个权，交给你了。” 第324章 探陵园悦兮被诬陷 守坟墓旭东出强兵 王花见状，把朱菲儿拉到一旁，低声嘀咕起来。她最担心的就是，朱菲儿不明就里，糊里糊涂地把赵旭东请去了，让廖悦兮下不了台，让郑少杰和她产生隔阂。她必须早点和朱菲儿讲清楚。 听王花一说，朱菲儿的担心变成了现实，但她吸取了教训，不能对廖悦兮表现出什么不满。毕竟她和廖悦兮才是朋友，和赵旭东不是。于是，她坐回廖悦兮身边，说：“悦兮，我本来想借叔叔和阿姨的饭店，明天就在这里请客的，看来——” “难道没有更好的地方吗？”廖悦兮才不想在这里吃饭，明天，廖家要在这里宴请那个表舅村长了，她想起来就心烦。 “有啊，”朱菲儿说，“老地方，简陋了点，不过你也觉得好？”她说的老地方，就是归安堂，那里自由，心更安。 “你觉得就好？”廖悦兮笑着打了她一下，“她当然也同意在归安堂，后天吧，明天中午我家有宴会。” “那就说定了！”朱菲儿站起来，走到郑少杰身边，说：“你好，郑公子，我只顾着和悦兮说笑，第一次见面，失礼了。” “你好，朱小姐，悦兮的朋友吧？刚才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挖屈了金矿，祝贺你家了，大喜。”郑少杰很有礼节。 “郑公子是京城郑家的大公子，来北晋是为了历练，他是干大事业的，马上要给咱北晋修地铁了。”廖悦兮给朱菲儿介绍。 “哎呀——”朱菲儿夸张地叫了一声，“不愧是豪门大少，一出手就是大手笔，给北晋人民造福了。恭喜悦兮，你是越来越了不起了；也恭喜郑公子，你刚到北晋，就有了大收获。” “朱小姐谬赞了。”郑少杰很谦虚，“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关照不敢！”朱菲儿笑着说，“朱菲儿我郑重邀请，后天中午，归安堂，郑公子和悦兮一起出席我朱菲儿的宴席，不见不散。郑公子可肯赏光？” 廖悦兮一听头就炸了，怕什么来什么，这个朱菲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上次请来个朱大湖，这回又要请郑少杰，还嫌自己不够丢脸吗？她狠狠地瞪了朱菲儿一眼，说：“菲儿倒是诚心相邀，可惜郑公子忙于大事，恐怕未必能够光临。再说，归安堂毕竟不是饭店，请客有点不合适。” 朱菲儿还以为廖悦兮嫌自己邀请的力度不够，故意这样说，激郑少杰答应。她尽管为难，还是又加上一句：“要说大事，还有比悦兮的事情更大的事吗？郑公子要是不来，就对不起悦兮了。” “如此说来，朱小录像带诚心邀请，我哪敢不答应啊。”郑少杰说，“正如朱小姐所言，悦兮的事情，再小也是大事。别的事情，再大也是小事。尊敬不如从命，你说的时间，我一定和悦兮准时到达。” “那我就放心了！”朱菲儿得意地冲廖悦兮一笑，总算按照她的意思把事情搞定了。她又冲王花和廖如华邀功似的挤挤眼睛，挥手告别，往楼下跑去。看到桌上的剩饭菜，她更饿了，必须赶快找点吃的去。 廖悦兮哭笑不得，朱菲儿这么一搞，自己又得洗一段时间罪名了。 “悦兮，下午咱们一起去趟陵园，一来看看那里的地势，如何修建地铁更好。二来看看陵园，老人家在那里突如其来得好好的，这下动迁了，是不是得搞个为你爷爷迁坟的仪式。”郑少杰抱着歉意旁观者清廖悦兮说。 他的态度很虔诚，廖悦兮禁不住升起几分感动。修建地铁是大事，他还能为爷爷迁坟的事情考虑周全。但他们两人去陵园，廖悦兮还是不太情愿的。 “下午——”廖悦兮想着如何推脱，现在，各种谣传满天飞，两人下午再一起出现在陵园，让人们看到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骂名吗？去年，她和白师兄成双入对，被别有用心之人偷拍宣传，在北晋掀起轩然大波，被人好生利用。若不是赵旭东用力压制，自己绝对成了人们口中的淫娃荡妇。那是自己的痛点，现在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郑公子想的都是大事啊，悦兮，你就是再忙，也去一趟吧，你爷爷，在那里住不了几天了。”廖如华其实很不想迁坟，但他能有什么办法？说起来很是伤神。自己去不了陵园，就让悦兮多去一次，尽一下后辈祭奠之责。 “去吧悦兮，”王花也说，“就当替我和你爸去的，给你爷爷再上一炷香。”她和廖如华本来是商量好要去一趟的。但人家郑少杰说了，要和廖悦兮一起去，他们跟去了不是碍眼吗？于是，她也催促廖悦兮再去一趟。 父母这么说，廖悦兮想拒绝也不能了，她想了一会儿，有了个办法，拿起电话说：“喂，介辉，下午和我去一趟陵园，祭奠一下爷爷。” 无论如何，不能只有自己和郑少杰去。就这样叫上廖介辉一起去，无可挑剔。既能让祭奠一下爷爷，又能避免惹人口舌。 廖介辉开车来接廖悦兮的时候，郑少杰的司机早把迈巴赫的车门打开，邀请廖悦兮上车。廖介辉摇下车窗，看着廖悦兮，他就不明白，祭奠爷爷，自己家人去不就行了？廖悦兮邀请这个想迁掉爷爷坟的家伙做什么。 “悦兮，上车吧。”郑少杰说，“那辆现代车的安全系数不高，途中有一段路不好走，还是我这辆车好点。” 廖介辉一听，心里骂了一句，觉得廖悦兮不会上自己的车了，就启动了汽车，想直接离开，先到陵园，他实在不想和郑少杰一起。 “介辉别走，停下！”廖悦兮大喊，她如何不知道廖介辉的想法。廖介辉停下车，“二姐，应该不用我去了吧。” 廖悦兮瞪了他一眼：“叫你来干什么的？怎么就能不去？”她几步走到廖介辉的车前，拉开副驾门坐进去，从车窗探出头来，笑着对郑少杰说：“郑公子，大中午的，我怕介辉犯困，在车上和他说说话。” 可上了车，她和廖介辉反而没话可说。郑少杰总能生出许多事情来，让自己陪着他，太难应付了。廖介辉看她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问：“二姐，你前几天不是刚去过陵园吗？怎么今天还要去？” “哦——是郑公子想让我和他一起去，我拒绝不了。”廖悦兮心事重重，对廖介辉的发问，随口回答说。 “他去干什么？”廖介辉不高兴地问，“爷爷的坟，自然有我们廖家人自己祭奠。他一个外人，去凑什么热闹？二姐，你怎么就答应他了？” “郑公子说，修建地铁是铁定的事情，他想去看看，要不要给爷爷搞一个迁坟的仪式，怎么办最好。”廖悦兮解释说。 “那就是说，你也拿定主意了，爷爷的坟，一定要迁了？”廖介辉恼火地侧过头，愤慨地看向廖悦兮。 车身扭了几下，差点撞到路芽，“介辉你干什么？专心开车。”廖悦兮惊叫一声，“修建地铁是大事，我能主宰大局吗？” 廖介辉冷哼一声：“迁坟，已经够丢人了，还要为爷爷搞什么仪式，是怕北晋人知道的少吗？他是想借机耍威风，显摆他郑家的能耐，在北晋立威吧。”廖介辉生气地说，“可你哪，二姐，你跟着他做，还要牵到爷爷，到底想怎么样？” “介辉，你别这么理解郑公子，”廖悦兮不想让廖介辉他们和郑少杰生隙，郑家势大，对他们不好。“他也是为了我样北晋的发展，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我们应该大力支持，再说，这个人挺好的——” “是你觉得挺好的。”廖马话说到这程度，廖介辉知道多说无益，再一句话都不肯说了，廖悦兮也只能随他耍脾气。 没想到，陵园那里，却是另一番情形。 他们刚停下车，就看到坟墓的台阶下，倒着十几个呻吟不停的人，一些挖掘工具，扔得到处都是。不难看出来，这里发生过打斗，这些人，都是被人打倒在地的。什么人，如此胆大妄为，在爷爷的陵园撒野？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要干什么？”廖介辉问。 看到来人了，一个领头模样的人，强撑着坐起来，求救似地说：“我们是做工程的，是廖董事长雇我们来迁坟，没想到，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硬说我们是搞破坏，他们蛮不讲理，一出手把我们打成这样。” “迁坟？”廖介辉恼火地看向廖悦兮，“二姐，骗我说是祭奠，原来你是来迁坟的？你动作好快啊，一个人就给全家族做主了？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二哥，你在哪里？快点来陵园，二姐和郑公子要迁坟了。” “没有——没有啊——，介辉你别乱说。”廖悦兮懵了，看到郑少杰下了车，就问郑少杰，“郑公子，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郑少杰无辜地说，“是不是海涛他们太性急了？悦兮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谁让你们来迁坟的？”廖悦兮生气地问那个领头的。 “是郑家的一个工头，他下了施工命令，说是给廖家的廖董事长服务，让我们来这里，先把墓中的骨灰挖回去，然后找一个叫廖悦兮的领钱——哦，我认出来了，你就是廖悦兮，我们是给你做事，你得负责，我们都被打伤了。” “我没有让你们来，凭什么找我领钱？”廖悦悦兮莫名其妙，但她意识到，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她感觉掉进陷阱了。 “我哪知道？我们只是奉命做事，卖力挣钱。”领头的哼哼几声，显出痛苦的样子，“你们是不是不想给钱了，还是没商量好吗？要不，就是你们和我们有仇，故意把我们骗到这里来挨打。反正，我们受了伤，你得负责。” “那你们知道吗，又是谁打的你们？”廖悦兮生气地——她最反对暴力，可暴力事件却出现在爷爷的陵园。 “我人是们打的。”树丛中走出一个青年人来，廖悦兮不认识，问他：“你为什么打他们？我可要报警了。” “对，廖董，赶快报警，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几个倒地的工人以为来了救世主，看到了希望，也为了多拿到钱，大喊起来。 “你问得好，为什么打他们？因为他们乱动我们赵家的陵园，这下，知道了吧。”青年人理直气壮地说。 “赵家？你是赵家的人？”廖悦兮问，看来，赵斌斌不完全是个没用的家伙，这么快就派人看守陵园了？ “我叫柳四，我们是大少爷派来保护陵园的，当然就是赵家的人了。”青年人说，“大少爷知道有人要对陵园图谋不轨，就让我们来了。果然，大少爷料事如神。” 大少爷就是赵旭东，看来他们不是赵斌斌派来的人。柳四？莫非是和杨六他们排行的虎帅护卫队的人，而且，排名还在杨六之前，如果是，可见赵旭东对陵园的重视程度。不过，赵旭东不知道在忙什么，应该还不了解这件事情吧。就算他知道了，也应该会先和自己沟通的。她想起，前几天曾凤离开时，曾经下令给她的儿子“长风”，让保护陵园。这个青年，有可能是那个叫“长风”的人派来的。 “我怀疑你根本就不是赵家的人。”廖悦兮说，“老实说，是谁派你们来这里捣乱的？要知道，这里，是属于我们廖家的”。 “悦兮，如果他冒充赵家的人，我们就打电话报警，抓他。就算他们真是赵家派来的人，也没有权利管你们廖家的事情。”郑少杰说。 “我证明，他就是赵大少爷派来的，我们几个也是。”树丛中又走出几个人，站到柳四身边，定定地看着廖悦兮。 “徐良——路建设——方雅——乔艳——你们都在？”廖悦兮太惊讶了。这几个人同时出现，那就说明，他们一定是赵旭东派来的。 他们四人又一字排开，完全了上到陵园的道路：“我们都是赵家大少爷派来保护陵园的。如果有怀疑，请廖董调查。” “你们说什么呢？谁要调查了——”廖悦兮本想和他们叙旧，却没想到他们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当然知道，他们就是赵旭东身边的人。可他们说的话，和廖悦兮离心离德，让廖悦兮顿生陌生感。 第325章 护骨灰介斌遭毒打 再蒙冤悦兮被怀疑 “廖董，就是他们打了我们，下手好狠哪，哎呀——好疼啊——我们活不成了。”十几个倒在地上的工人哭喊着向廖悦兮指证徐良几人。“廖董事长，不能放过他们，你得为我们做主啊——哎呀，疼死我了——” 廖悦兮头疼了，没辙了。这事，她没法处理，也没法负责。赵旭东派了人来，把守在这里，坟有那么好迁？她不知道，赵旭东知道了迁坟的事情，就出手把这里保护起来，不让人动。可他为什么不和自己说一声。 “几位好汉，”郑少杰极有风度地笑着说：“赵旭东给你们多少钱，我家位付给你们，希望你们尽快离开。”钱，是对付下等人最有效的武器，他很自信。 柳四等五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表现出极大的轻蔑，只是和廖悦兮说：“廖董事长，这里，由我们戒严了，请回吧。” 郑少杰被忽视，丢了面子，心中很是忿恨，但表面没有流露出来，和廖悦兮说：“悦兮，廖家的事情，廖家人做不了主吗？” 廖悦兮也心中有气，她觉得除柳四外，其他四人和自己很很熟悉，就算柳四，也一定听到过自己。但她不想和五人发生冲突，料想他们也不会为难自己，就说：“咱们先上去吧。”她招呼郑公子和廖介辉。 果然，见她一意要上去，五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给她让开了路。廖介辉紧跟她，也没有被阻拦。“ 这位先生，请止步。”徐良身体一横，挡住郑少杰。郑少杰愕然了，睁大眼睛，看着五个人，五人脸色平静，很漠然。 “悦兮——”郑少杰只好向廖悦兮求助。 “徐良，你让一下，他是郑公子，是京城郑家的公子。”廖悦兮给徐良介绍。 郑少杰笑了一下，说声“悦兮，谢谢了。” 要从徐良身边绕过去。 “郑先生，请止步。”徐良仍然挡在郑少杰面前，不肯让路。 “徐良——”廖悦兮叫了一声。徐良像没听见一般，站着不动。 “方雅——”廖悦兮不明白徐良为什么这般模样，好像不认识自己一般，自己的话，不肯听了。她只好向方雅求助。 “廖董事长，”方雅说，“赵大少爷派我们守住这里，不允许外人踏进去一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谅解并配合。” “外人——”廖悦兮明白了，方雅口中的“外人”，就是廖家人之外的人，郑少杰自然是廖家的外人了。 “方雅，通融一下，郑公子是和我一起来的。”她不可能说郑少杰与自己有什么特殊关系，是廖家人，只能这么求方雅了。 “有令在身，恕难从命！”方雅一脸严肃。 这些人是战士，猛虎军的战士。他们的身份，廖悦兮很清楚。眼下，他们这副严肃的样子，就是在执行军令。 “悦兮，你告诉他们，我不是外人，不就可以上去了？”郑少杰一脸笑容，风度依然。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她感觉，今天这事，可能就是一个阴谋，自己根本没有和郑家人接触过，那些受伤的工人都说他们挖坟，由自己付款，给人的感觉，好像他们是自己派来的。现在，如果再说郑少杰不是外人，还不是让方雅他们恨自己，闹误会。 僵持了一会儿，廖悦兮给赵旭东打过几个电话，仍然打不通。她不信赵旭东的手机有这么忙，一个电话都打不进去。就和方雅说：“方雅，借你的电话用一下，给赵旭东打打个电话，我和他说这事。” 方雅昂首说：“对不起廖董事长，恕难从命，我不敢有称的电话惊扰大少爷。”她拒绝了，其他人的电话，估计也借不到手。 这场面太尴尬了。上不去就不上去吧，找机会把问题解决了再说。可郑少杰没有一点退下去的意思，一个劲地催问廖悦兮：“悦兮，这事怎么解决？”廖悦兮承受来自两方面的压力，一时不知所措。被他催得心乱，只好对方雅说：“方雅，给姐一个面子。” 方雅站得笔直：“对不起廖董事长，我们奉命做事，从不看面子。” 廖悦兮急得直跺脚。廖介辉接了个电话，转头怒视着廖悦兮：“二姐，没想到你这么心狠，竟然——”他直奔汽车而去，开上车慌忙离开。 “怎么回事？”廖悦兮十分糊涂，廖介辉接了电话就骂自己，骂过自己后这么着急地离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想了想，放不下心，给廖美兮打了个电话：“美兮姐——” 电话中传来廖美兮伤心的哭声，廖悦兮心一紧，赶忙问：“美兮姐，怎么了，你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悦兮——你真能下得了手啊——介斌，被打伤了。悦兮，自家人，你真心狠——”廖美兮泣不成声。 “什么啊？”廖悦兮脑袋都要炸了，廖介斌被打伤了！听廖介辉和廖美兮说，又好像与自己有关，怎么回事，自己什么也没做啊。是不是他们在上山的路上，和什么人发生了冲突，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刚要拔腿走，却发现廖介辉早就开走了车，便看向方雅：“方雅，出事了，你们能去帮我一下吗？” 几个人都不为所动，那个刚认识的叫柳四的年轻人说：“调虎离山，雕虫小技。”他的意思是说，廖悦兮假称有事，让他们去帮忙，郑少杰就可以趁机上去了。 廖悦兮只好向郑少杰求援：“郑公子，我——” 郑少杰微微一笑：“行，悦兮有事，咱们就先走。” 他给廖悦兮打开副驾车门，廖悦兮却拉开后排的车门上了车。现在，同时间考虑什么，但防着郑少杰，尽量避免什么误会，是她下意识的行为。 就在假扮丘秋的赵旭东出了车祸的那个山道口，廖介斌的奥迪横在路中间，车窗被砸成稀烂，机盖也陷下去了，车门都快要掉下来。廖介辉来得早，正扶着廖介斌往起站。廖美兮惊惶失措地哭着。 郑少杰的迈巴赫缓缓地停在他们身边，他说；“悦兮等一下。”廖悦兮以为有什么危险，就坐着没动。 郑少杰下了车，优雅地替廖悦兮拉开后排的车门，还用一只手挡在车顶，连声说：“悦兮小心，别碰了头。”他就是要在廖家人面前秀恩爱。 “怎么回事？”廖悦兮顾不得向郑少杰道谢，从车里冲出来问。 “你看不见？我们坏了你们的好事，这不是挨打了吗？”廖介斌虽然被伤得很重，但对他来说，打架受伤是寻常事，所以能忍得住疼。郑少杰下车给廖悦兮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前瞻廖悦兮的一幕，又深深地刺激了他。 “什么我们的好事？”廖悦兮莫名其妙，但她顾不得体味廖介斌话中的讽刺，关心地问：“你被打了，是谁干的？” “悦兮，你还问什么呀，这不明摆着吗？”廖美兮哭着说：“十几个蒙面的家伙，说动手就动手，真能下得去手！”郑少杰就在面前，她有话不敢明说，只能抱怨。 “这事，绝对与悦兮无——你们都别乱猜疑。”郑少杰说，“从中午到现在，我和她一直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来这里，也是想为你们爷爷迁坟的事情搞一个仪式。”他似乎在为廖悦兮解释开脱，但他强调的重点在于“从中午到现在，我和她一直在一起，就没有分开过”这个意思。 “悦兮——”廖美兮说：“你想迁坟就迁吧，我同意了，我也会说服他们两个同意的，千万别这么做了——” “姐，我——”廖悦兮哪能听不出廖美兮话中的意思，她确信自己一意要迁坟了，为此，不惜花钱雇人殴打反对迁坟的房价是斌。她不知道如何解释。 郑少杰说：“我说过了，这事肯定不是悦兮干的，我们一直在一起，况且，你们是自家人，虽然意见不同，她也不会——”这句话里有两个重点，第一还在“我们一直在一起”，第二则是“意见不同”，他就是要让这几个廖家后代清楚地知道，廖悦兮在爷爷迁坟这件事情上，和他们“意见不同”。 “郑公子，别说了！”廖悦兮感觉到，肯定是有人陷害自己，无论是那些被打的工人，还是眼前的廖介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自己往泥潭中拖。她无力地说：“先把介斌送到医院，检查一下吧。” 廖介斌伤得比较重，肋骨都断了几根，可见下手的人出手多重。 廖如山夫妻赶来医院，看到廖介斌的伤势，悲伤又生气。薛茹茹哭着说：“介斌你个傻孩子，人家那么大势力，你能对抗吗，人家要迁坟，你能拦得住吗？” 有了自家人，郑少杰又没跟来，廖美兮才有了胆量，说：“他们太狠了，不是务人，就是想杀人。他们是想把我们撞到山下的，介斌发现得早，就停在路中间了。他们一句话也不说，直接下来就砸车打人。介斌把我锁在车里，冲出去和他们打。他们十几个人，都蒙了面。介斌根本就打不过——我急了，给介辉打电话——” “姐，你看清楚了吗？他们是什么人？”廖悦兮问。 廖美兮定定地看着廖悦兮说，“悦兮，你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还是怕我认出来？” “我怎么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和郑公子——”廖悦兮想解释。 廖美兮惨笑了，“他们想把介斌打死的，介斌被打倒了，有一个人才说，廖董早上去了，骨灰可能已经挖出来了，不要把事情搞大。那伙人才散了。” 廖如山立刻凶猛地盯住廖悦兮，廖悦兮吓了一跳：“二伯——” “如山！”薛茹茹喝了一声，“咱们能惹得起郑家吗？”。 廖如山一拍大腿：“动老子的儿子？廖如山还活着呢！来吧，冲老子来。我爸的坟，不迁了！谁来也不行，不迁了！有本事杀了老子。 ” “悦兮——”薛茹茹哭着哀求，“你二伯气昏头了，你别听他胡说。迁坟的事，我们原本也同意。这下，介斌也同意了。” 廖悦兮只有叹气。这些人背后的人，其实都是冲她来的，其他人，都是工具而已。幕后之人想一箭双雕，既让爷爷的坟必迁，又想把自己搞臭了。她心乱如麻，如果能联系到赵旭东，他不仅能分析出事实，一定还能解决了事情。 但她拨出去的电话，都没能成功，打赵灵儿的电话，也一样关机。 廖如海赶来，廖如山发怒说：“如海，咱爸没了，廖家真的就天塌了，廖家就只能这样被人欺负了？” 廖如海紧锁眉头：“二哥，我觉得——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是有头脑的人，感觉到这事情的复杂，但他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如海你什么意思，事情这么明显，你想替谁掩盖？”廖如山瞅了廖悦兮一眼。他知道廖如海一家和廖悦兮关系改善了，认为他是维护廖悦兮。 “肯定是有人想让咱们廖家先乱起来。”廖如海说清醒地说，“我们得保持冷静，不能上了他们的当”。 “廖家乱了又怎样？现在还不够乱吗？”廖如山说。 “我爸说的有道理。”刚赶来的廖盼兮也说，“我们越乱，别人越有机可乘。咱们先别内斗，冷静些——” 廖悦兮心中一动，她坦然说：“二伯，二婶，你们可能都怀疑我。但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找人害介斌，一定是有人想嫁祸给我——” “二姐，你狠心，我能想到。可我没想到，你的心计这么深。”廖介斌愤愤说道，“曾阿姨对你那么好，你都能找人刺杀她。我廖介斌算什么？” “介斌，你胡说什么呀？”廖悦兮震惊了。曾凤被刺的事情，赵旭东冤枉了廖悦兮，没想到，连廖介斌都这么认为。 “爷爷的坟那么偏僻，平日里那里根本没有人。那你说一下，是谁，知道你们那天那个时间要去，谁能有准备地安排人刺杀曾阿姨？”廖介斌质问。有说是自己找人刺杀曾凤，就连廖介斌，也认为是自己干的？这事情几乎就是明摆着的，稍一推理，就有答案。 如此说来，曾凤的无情离去，赵旭东的暴怒，都是有原因的。是啊，知道去陵园的，只有自己和曾凤、华小琳三个人，谁会把消息泄露出去？谁会找来杀手？昨天，自己提醒曾凤找杀手问话，曾凤根本不屑，好像她早就知道是谁找的杀手——天哪，她真的怀疑自己？ 自己只是和郑少杰一个人说起过下午要去陵园，难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少杰就是自己见过的最正派的人。 第326章 护倩兮旭东强出手 张正义抓捕郑海涛 “我有什么理由要暗害曾阿姨？”她也生气地质问廖介斌。 “曾阿姨让郑家一下子赔进两百个亿，还不是理由吗？”廖介斌说。 “郑家赔了钱，可我们兴廖集团赚了钱，我会恨曾阿姨？”廖悦兮不服气。 “兴廖集团赚了钱，是好事，可郑少杰赔了钱——”廖介斌一脸嘲讽。 “郑少杰——他赔钱赚钱与我有什么相干？”廖悦兮非常委屈。 “你问我，我问谁？”廖介斌说。 “你们别把我和郑公子扯在一起，我是我，他是他——”廖悦兮悲伤地说。 “二姐，你这么说，就能推脱责任了？”廖盼兮尖锐地说，“为什么郑少杰一来北晋，就能知道我们兴廖集团的发展计划，从我们手中抢走那么多土地？为什么关键时候，你一分钱也借不出来，让郑家轻易竞拍荒山成功？为什么郑家竞拍成功了，会奖励你一千万？为什么奶奶追随邮电部公子把钱折进沙地里，你要出钱解救廖家？为什么曾阿姨请来的设计团队，却会转身去为郑家服务？为什么你和郑少杰去陵园了，就有那些挖坟的工人也去了？又有谁知道介斌哥和美兮姐要去陵园，在半路上袭击他们？”一连串质问，让廖悦兮反应不过来。这些事情，只拿出一件来，偶然性极大，但联系在一起来看，就形成了一个逻辑链条。这逻辑，围绕着的就是廖悦兮。 廖悦兮智商并不低，只是她不善于思考而已。现在，听了廖盼兮如此尖锐的指责，她分明感觉到有人在背后出手害她。到底会是谁？为什么要害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 “说不上来了吧？没话可说了吧？”廖盼兮还不肯放过她，“郑少杰才来几天，你们就在饭店里吃了多少次饭？他还为你辩护，说从中午开始就和你在一起。这不是贼不打自招吗？上午被赵斌斌搞破坏了，没能签成字，中午你们又想办法去了是吧？你不就是想造成既成事实，等我们发现时，你们已经把爷爷的骨灰挖走了？你在我们的内部会议上，偷偷打开手机，让郑少杰窃听。曾阿姨在时，你一分钱也借不出来，曾阿姨一走，你今天就说要多少钱有多少钱。你给我们几个分了工，任务那么紧。其实是想把我们拴住，让我们没时间管迁坟的事情。”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因为生气，胸脯一起一伏。廖悦兮刚反应过来，说：“盼兮，你错怪我了，沙场的事情，我真的是为了兴廖集团——” “为兴廖集团才是假的！”廖盼兮愤怒地说，“本来，我是被人骗了，才辛辛苦苦跑去沙场，想把那里早点开发出来。没想到，廖介文太沉不住气，他居然和我同时出现在那个地方。还大言不惭地说，郑少杰答应了，沙场会还给廖家的，由廖家和郑家共同经营，兴廖集团，很快就会和郑家合作。” “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廖悦兮大声否认。 “绝对有这样的事情！”廖盼兮的声音更高，“廖介文说，已经雇好了工程队，挖掘机正在加油，不出三天，就要去采沙了。二姐，你准备了多少机械？” 廖悦兮愣住了。 “曾阿姨为什么走？她怕郑家吗？她是怕你了！她对你失望了！去陵园都能受到刺杀，她敢在北晋呆下去吗？”廖盼兮毫不留情地揭露廖悦兮。 “介斌，盼兮，你们——你们这些人，都被骗了被利用了，我——”廖悦兮实在无法为自己辩解。 “我们这些人都被骗了，被利用了？被谁骗了，被谁利用了？”廖盼兮又质问，“就算我们廖家全是傻瓜，曾阿姨也是吗？她不敢在北晋呆下去了，离开了。赵旭东也是吗？他那天找你去了吧？他都你玩弄于鼓掌，有事赵旭东，没事赵废物。有多少人，栽到你手中？党项伟，马荣，朱大湖，白冠宇，李正，赵斌斌，狄云，田建民，邸国忠。廖悦兮，你说，谁骗谁，谁利用谁？我还真的不信，这次，你就会跟定郑少杰。我敢跟天下人打赌，郑少杰这个大傻逼，一定会栽到你手里。” 这些，都是廖悦兮的痛点，被廖盼兮揭出来，伤得廖悦兮鲜血淋漓。她泪流满面，摇着头说：“郑公子说了，可能是郑海涛，太性急了，搞出来的事情。” 话刚说完，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上，门被撞开。一个高挑的美女闯了进来。 “龙——云——”廖家三姐妹都很意外。 闯进来的龙云根本没在意她们，却把目光投向病床上的廖介斌，三步并两步扑到床前，问：“介斌，伤得重吗，还疼吗？伤在哪里，让我看看。” “不要紧的——”廖介斌努力挤出笑来，安慰龙云，“医生都给治过了，过几天就没事了。” 龙云心疼地在廖介斌身上的几处伤抚过，眼里噙着泪，扭过头来：“你们——自家人都能下得了手？真狠心哪！” “龙云，你——误会了。”廖悦兮解释。 “的确是误会了——”龙云坐在廖介斌的床前，抓住廖介斌的手：“介斌，我说过，我们龙家需要人，我爸和我姐都原谅你了，你来龙家的公司帮忙吧。虽然我们是小公司，赚得不多，但安全啊，辛苦点，也能过上好日子。你非要说什么振兴廖家。就这个样子——” “云，你别这说些好吗？”廖介斌尴尬地看着地上的自家人。 廖介斌被打成这样子，龙云一定是气极了：“你们廖家，还想振兴？”她冷哼了一声，“内斗就够了！爷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爷爷，想迁坟让她去迁，你一个人，能和人家斗吗？” 廖悦兮习惯性地听不得别人说廖家不好，当下说：“龙云，我们廖家的事情，你最好——” “你还真把自己当廖家人了吧？”薛茹茹才不想廖悦兮怼龙云，“廖家的事情，龙云比你有发言权。有本事你就把郑家的事情管起来，廖家，还轮不到你！” 廖悦兮被二伯母呛得说不出话来，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传来廖倩兮着急的声音：“姐，出事了，强强被人打了，商场也被人砸了。” “怎么回事？”廖悦兮吓了一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倩兮也没说她自己受伤了没有，急问，“你怎么样了？什么人干的？” “我没事。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廖倩兮哭着说，“都是些蒙面人，冲进来就动手，强强阻止他们，就被打了。” “苟老呢？苟老为什么——”要苟老这个保镖，就是要保护廖倩兮的。难道苟老不在倩兮身边，或者说，他没有尽责？ “苟老，苟老保住强强时，也被打伤了。”廖倩说，“那些人偷袭了苟老，他们手里有枪，开了好几枪——” 廖悦兮吃了一大惊，那些蒙面人手里有枪，连苟老都被他们打伤，说明他们不是简单的混混，应该是有背景的人。 “我怀疑，是郑海涛干的。”廖倩兮说，“昨天他到强强的公司办土地买卖手续，见到我就开始纠缠我，强强制止了他，郑海涛刚才还在——” 廖倩兮几乎是喊出来的，在电话里的声音很高，病房里的人都听到了。 “郑海涛的手有这么长？他人还在商场纠缠倩兮，还能跑到到陵园打伤我？”廖介斌说。“反正他干了坏事，你们把所有的坏事都推给他了吧？” 廖介斌的怀疑当然是对的，可廖悦兮顾不得和他辩解，在电话里问：“倩兮，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廖倩兮说她在送汤强强和苟老到医院的路上，而她要到的医院，也恰好是廖介斌治伤所在的这所医院，廖悦兮就跑到医院门口，接到了廖倩兮。 把苟老和汤强强他们安排进手术室，廖倩兮跟着姐姐来到廖介斌的病房，她铁青着脸，大声说：“我要报仇。” “倩兮，别冲动！你要冷静，你不知道凶手是谁，怎么报仇，小心弄错了——”廖悦兮知道妹妹的性格，就劝她。 “肯定是郑海涛！”廖倩兮咬着牙说，“只有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才能做出这等下作的事情。姐，你帮我联系赵旭东——” “倩兮，未必会是郑海涛——”郑家是北晋的大家族，目前还有京城郑家和省城郑家帮助。廖悦兮不想让她贸然行事，如果一下子让赵旭东搅进来，局面会更乱。她建议廖倩兮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件事。 “你别替郑家说好话，也别管那么多，你就替我联系赵旭东就行。”廖倩兮冲廖悦兮喊。报警，不是她的选择，能自己报仇，为什么要报警？ “他可能很忙，电话打不通——”廖悦兮说。一方面，她真的联系不到赵旭东，另一方面，他不想让妹妹的事情牵到赵旭东。 “倩兮，你还看不出来吗？”廖介斌说，“人家一心为郑海涛开脱，又推三阻四的，不联系赵旭东，就是不想让你报仇。” “二姐，你真得觉得自己的妹妹比不上姓郑的亲？”廖盼兮也质问。一天中，廖家两处受到冲击，几个人被打伤，她也很愤怒。 “你不打我打。”廖倩兮瞪了廖悦兮一眼，直接拨赵旭东的电话，只响一两声，电话里就传来赵旭东的声音：“倩兮，有事吗？” “姐——旭东，强强和苟老被打了——”廖倩兮哭了出来。赵旭东不是姐夫了，但廖悦兮还是把他当亲人，听互赵旭东的声音，她就委屈地哭了。 “你在哪里？”赵旭东问。声音明显冷酷了下来，想必，听到这样的事情，他发怒了。廖悦兮不由自主地揪起心来。 廖倩兮报出医院名和病房号。 不到十分钟，赵旭东就冲了进来。 “倩兮，强强和苟老在哪里？怎么回事？”他对当面的廖悦兮视而不见，绕过她，直接关切地问廖倩兮。 “旭东，别冲动——”廖悦兮想劝他。 赵旭东看都没看她一眼，专心听廖倩兮叙述大概。 赵旭东眼里冒出愤怒的光来，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杨六听令，护卫队出动，全城抓捕郑家的郑海——必须立即抓捕归案——不，不要让警察插手，抓到人后，直接带到军部审问处理。” “旭东，你别乱来，这事还是让警察调查为好，未必是郑海涛干的——”廖悦兮怕赵旭东冲动之下，干出不好收场的事情。 赵旭东不理她，对廖倩兮说，“一会儿苟老和强强他们出了手术室，把他们安顿好了，你就来猛虎军驻北晋的军部来。” 在场的廖家人知道赵旭东与猛虎军有关系，但没料到，他居然直接对护卫队下令抓人，惊得目瞪口呆。廖悦兮当然知道他的身份，猜他一定在气头上，才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追着赵旭东喊：“旭东，这事与你没关系——” 赵旭东回过头来，目光严厉地盯着廖悦兮：“汤强强是我的朋友，替我经营地产公司，苟老是我赵家人，保护过我家人，你说，他们和我有没有关系？” “旭东，你听我说——”廖悦兮知道赵旭东一怒有多可怕，既然赵旭东把汤强强和苟老归到他的关系中，那他就是代表赵家处理事情了。这样一来，必然要和郑少杰代表的郑家发生冲突。她不死心，还想劝。 “你——廖悦兮，”赵旭东一手指着她，“我意已决，你别想阻止我！你若是想保护郑少涛，去找关系啊！你尽管找你的人，有多少找多少，北晋郑家，死定了，你救不了！”一扭身走了，走得很坚决。 “赶快告诉郑少杰呀！”廖盼兮讥讽地说，“我想看，是你和郑少杰能保得了郑家，还是赵旭东能灭了郑家。” 廖悦兮无比心疼，不仅是赵旭东对自己不理不睬，而且，他说的话，每个字都剜她的心。说什么自己要保护郑涛，还让自己找人。 汤强强和苟老受的伤不算重，很快就从手术室出来转入病房，廖倩兮雇用医院的高级护工归服他俩。安排好了，就准备去猛虎军去。 毕竟廖倩兮是自己的妹妹，虽然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廖悦兮还是一路跟着她，来到了猛虎军军部。 军部门口的哨兵早就接到赵旭东的命令，简单核对身份后，就放行了。 一进军部，就见浑身是血的郑海涛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能看出他挨了不少打。杨六则坐在椅子上，摆弄着手中的录音笔，还在审问。见到廖倩兮进来，站起来问候说，“廖小姐来了？这小子不禁打，老早就招供了，打伤汤经理和苟老的事情，就是他干的，砸你的商场，也是他干的。他的目标就是你，目的就是逼你就范。” “你个人渣败类！”廖倩兮扑上去，对着地上的郑海涛抬脚猛踹，她穿着高跟鞋，鞋底很尖锐，郑海涛发出阵阵哀嚎。 “倩兮，他不仁，咱不能不义，他已经被打成这样了——”廖悦兮想拉住发疯般的妹妹，但没成功。 “廖小姐，想打就打吧。”杨六笑着说，“我知道你很委屈，心里憋着气，下手狠点，不然，不好出气。气坏了身子才不值。” “杨六，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廖悦兮怕廖倩兮把郑海涛打坏了。“从来都是劝和不劝战，你代表的是猛虎军——” “对不起，惹廖董事长不高兴了。”杨六像是刚认识廖悦兮一样，不冷不热地说，“我是代表猛虎军，猛虎军从来就不会轻饶坏人。廖董事长要是认为我哪里做得不对，这里是军部，随时可以向上级投诉我。” 廖悦兮很生气，刚要说什么，她的电话响了，是郑少杰打来的：“悦兮，猛虎军的人抓了海涛，我想向猛虎军求个情，可进不去。听说你已经到了军部，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让我进去？” 廖悦兮就把郑少杰要进来的事跟杨六说了一下，杨六板起脸来说：“我只是大兵一个，哪有权利放人进来。” 廖悦兮想了一下，说：“赵旭东说过，我可以找人来——” “虎——赵先生说，你可以找人做什么？”杨六问。 “赵旭东说，我可以找人来，保护郑海涛。”廖悦兮说，这是赵旭东东的原话，她为了让杨六放郑少杰进来，就这么说了。如此，郑少杰就是她找来的人，杨六理应放行。 第327章 进军部郑家折威风 受冷待悦兮暗伤心 杨六说；“看来，廖董事长是决意要保郑海涛了？” 廖悦兮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不是，杨六可能不放郑少杰进来；说是，她不情愿，郑海涛打了汤强强和苟老，还要霸占自己的妹妹，她为什么要保他？ 见廖悦兮不说话，杨六点头说：“既然是廖董事长找来保郑海涛的人，那他可以进来，不过，你找的是些什么人呀，连门都进不来，太没用了吧？” 杨六之前对自己可是恭敬有加的，喊他去打架，他还非常高兴，事后表示，再有机会打架，一这[一要叫上他，可他]现在对自己，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廖悦兮尽管感觉有点不爽，可毕竟这种情形她也习惯了，身边的人，有时对她爱戴有加，有时则是众叛亲离。 一听说廖悦兮要保他，郑海涛来了精神，趴起来，跪在廖悦兮面前：“廖董啊，求求你了，让我堂兄进来吧，不然，没你们保护，他们会打死我的。你没看见，他们这些人，下手太狠了，我可受不了。” 廖悦兮对杨六说：“来人是京城郑家的公子，叫郑少杰。”他想早点报出郑少杰的身份，以免杨六不知情，冲撞了郑少杰，给赵旭东带来麻烦。 “没听过。”杨六说，“在我们猛虎军，只讲实力，不说身份地位。”他的态度让廖奶不放心，轻视郑少杰，就说明他有可能对郑少杰不客气。 “郑家是很有势力的，京城十大豪门——”廖悦兮想让杨六正视郑家，尽量少给猛虎军惹麻烦。毕竟，地方事务，军队插手不合适，应该移交给警察部门。如果郑少杰不高兴了，报告给贾副市长，贾副市长向上级汇报，赵旭东也不好解释。 “我不怕。”杨六还是很淡定，“钱和权，在猛虎军不好使”。 “这事总得圆满解决吧，你们动手打人打人是不对的。”廖悦兮提醒杨六注意，他们也做了不对的事情。她不信杨六不听自己的劝。 “你接连质问我，请问，廖董事长能代表郑家吗？”杨六问，“如果能的话，那咱们8现在就开始处理这件事情”。 廖悦兮沉默了，自己只是凭以往的交情，好心提醒他的，他却这样问自己，这不是好心当作那什么了吗？自己怎么能够代表郑家。 “廖悦兮——”廖倩兮早忍不住了，真生气了，“我把你当成朋友，还叫过你姐，才允许你跟着我进来的。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还在这里站着呢，你竟然为伤我害我的凶手说话。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倩兮，你别误会——”廖悦兮当然是来帮自己的妹妹的，只是就事论事和杨六说了几句而已，见廖倩兮要误会，忙要解释。 “怎么就算不误会？”廖倩兮压住火气说，“自从进来，你就一直为郑海涛这个人渣说话，我误会你了吗？”。 “郑公子就在外面，等他进来，咱们再说吧。”廖悦兮说。郑少杰进来，自然会与赵旭东对话，那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现在，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有本事你就让他进来，我拦着了吗？”廖倩兮说。 “廖小姐，要不，你也找人吧。”杨六提醒廖倩兮，“我看你这个姐姐，可不是来帮你的。不然，对方人多势众，你却孤独一人——” “杨六，人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说一句公道话——你们这样打他，不合适吧？”廖悦兮又无奈地对杨六说。 “他打汤经理，打苟老。砸廖小姐的商场，你认为很合适；来了我们这儿，他还放肆，要砸了我们军部。我们打他，是自卫是防暴，怎么就不合适了？廖董事长的双标，就很合适？”杨六嘴上的功夫，也同样厉害。 廖悦兮语塞。她可没想到，郑海涛到了猛虎军军部，还不收敛，还想砸了军部，不挨打才怪。这件事，涉及到妹妹，又涉及到赵旭东，自己关心则乱，一心息事宁人，不知不觉中就卷了进来。现在居然是站在廖倩兮的对面，站在猛虎军的对面，成了郑家的代表，要代表郑家和猛虎军据理力争了。 郑少杰等不及了，他的电话又打过来，催廖悦兮把自己带进去。 “杨六，郑公子应该进来，他毕竟是京城豪门大少，有地位；在北晋又开展大项目，有身份。猛虎军不应该这么对他——”廖悦兮说。 “对不起，廖董事长，我说过，没有这个权利。”杨六一点也不客气。 “让他进来。”赵旭东的声音传来，他踏了进来，杨六忙站起来，把座位让给赵旭东，通知出去，让哨兵对郑少杰放行。 “旭东——”廖悦兮激动地低呼一声，这段时间，她受了不少委屈，多想向赵旭东诉说。可赵旭落价地下来，只是把廖倩兮叫到身边，低声说着什么。对她，没有看上一眼，似乎把她当成空气忽略了。 郑少杰进来了，看到当面坐着的赵旭东，怔了一下，又看到站在地上的廖悦兮，跑到廖悦兮身边，说：“悦兮，谢谢你，这么关心海涛，我就知道你会很上心的，这不，你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比我还来得早。” 廖悦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呀，自己是国灰妹妹廖倩兮才来的，好不好啊？他担心这话引起赵旭东的误会，又看向赵旭东，赵旭东冷着侧脸，根本不看她，还是在和廖倩兮说着什么。 “旭东——”她的心刀割一般疼，她最怕赵旭东对自己这种态度。你赵旭东不知道我廖悦兮单纯吗？不知道我廖悦兮情商低吗？不知道我经常把好事办成坏事吗？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可以直接说出来好不好，为什么这样折磨我？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低呼，也许是见到郑少杰进来，他要处理这件事了。“你找的人都到了吗？没有的话，我继续等。”赵旭东问。 廖悦兮摇摇头，她何尝找过什么人。再说，自己为什么要找人，如果真的需要找人，就找你赵旭东一个人好了。 “赵旭东，”郑少杰虚张声势，“你们私自抓人，私自拘押，限制郑海涛的人身自由，还殴打他，这是犯法行为——” 赵旭东不理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赵旭东，你——”被赵旭东无视，郑少杰愤怒地喊了一声。杨六轻蔑地说，“你的身份，不配和赵先生对话，再找人来吧。” 郑少杰感觉受到极大的侮辱，“请问，你们猛虎军，由谁来和我对话？”。 杨六也不理他，踹了一脚地上的郑海涛，问：“你敢这么胆大包天，胡作非为，凭借的是什么？” 郑海涛早被打怕了，忙说：“我爸是郑高明，我家是北晋第一豪门。” “叫你爸来——”杨六刚说完，外面就报告，郑家家主郑高明求见。郑高明听说郑海涛被抓到这里，飞速赶来了。 他进来，看到地上的儿子，一脸的愤怒和心疼，看到站在地上的郑少杰和廖悦兮，轻松了一些。“少杰，你也来了？廖董，谢谢你和少杰来看海涛，谢谢你的帮助。”他这一感谢，就把廖悦兮拉到了他们一方。 “你叫郑高明，是北晋第一豪门的家主，地上这个人的父亲？”杨六坐回到座位上去，一脸平静冷酷地问。 “我是郑高明。”郑高明不知道杨六是什么身份，左看郑少杰，右看廖悦兮，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杨六代表着猛虎军，他不能轻慢，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很——来了，我们就可以开始了。”杨六之话，就表明，他刚才根本没有把郑少杰放到眼里。杨六说，“你的这个儿子，骚扰廖倩兮小姐，强迫廖小姐当他的女朋友，廖小姐不答应，他就派人蒙面打砸廖小姐的商场。还打伤了出面阻拦的廖小姐的男朋友汤强强，又用枪打伤了商场的保安苟三老先生。对你儿子的表现，郑家主怎么看？” “这——”郑高明看了一眼郑少杰，这事情他也不知道，只凭杨六说，郑海涛犯罪不轻，但他一表态，就会给儿子定罪。“你们，也把他打成这个样子。”他想反攻，想抓住猛虎军的把柄，让杨六让步。 “哦——”杨六淡淡地说，“我们是打了他，郑家主认为，这事，该怎么说？” “扯平了吧。”郑高明说，毕竟郑少杰在场，他有底气。“你们找了我儿子，我也不追究了。”他话中的意思，就是杨六也不能追究郑海涛犯的罪。 “行，我同意！”杨六说很痛快地说，“说定了？” “说定了！”郑高明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好，但趁着杨六表态，硬着头皮说。 “来人！”杨六大喝一声。 “报告！”四个高大的卫兵冲了进来。 “把地上这家伙拉出去打，打到能做手术的地步。然后”——他扔出一把枪，“胸部开两枪，手术能救活的那种——” “长官——长官——”郑高明怕了，急了，这么一来，郑海涛肯定废了，他这个北晋第一豪门还有什么意义？“且慢——” “郑家主也且慢，我还没说完呢。”杨六又说，“派一个连，到郑家，能砸什么就砸什么，砸到不能砸为止。” “这——这——这——”郑高明急，“少杰，你——” 郑少杰故意显出派头，手一举：“住手，你们是军人吗？军人能这么处理事情吗？我看，简直是强盗！” “你说什么？”杨六笑了，郑少杰却扬起头，不理睬他，以报复刚才他对自己的忽视。杨六问一个卫兵，“他刚才说什么，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我没听清楚。”的确，郑少杰的声音，有点尖细。 “报告，”卫兵响亮地说，“他说，咱们不是军人，是强盗。” “哦——他怎么会这样说呢？”杨六摸着下巴，故作思考头，“那你说，咱们到底是军人还是强盗？” “报告，”卫兵立正说，“我们是军人，保家卫国的堂堂正正的军人。” “那他为什么说咱们是强盗？”杨六问。 “报告，”卫兵回答说，“因为他智商太低，又没见过强盗，分不清强盗和军人，才满口乱诌，胡说八道的。” “那你为什么不扮演一下强盗，让他开开眼，好区分军人和强盗，以后就不会混淆黑白了。”杨六生气地说。 “遵令·！”卫兵解下腰带，在手上空轮了几下，轮出嗖跟的风来，口中嘿嘿一笑，走向郑少杰，上下打量着。郑少杰心中大惊，双腿打颤，直往廖悦兮身后躲：“你们——你们——悦兮，救我——” “报告，”另一个卫兵大声说，“他扮演得根本不像，强盗才不会是这个样子，这狠劲，连流氓也比不上。” “那你们一起演，谁演得像奖励谁。”杨六说。 “是！”第二名卫兵“嗖” 地拔出一把短刀，手里舞了个刀花，一拧身就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很，直接揪住郑少杰的耳朵。 “你们——你们是军人，我不该胡说八道——悦兮，救我——救我啊——”郑少杰差点吓得尿出来。 “杨六，你们——”廖悦兮也吓得不轻。这些军人，原来如此生猛。她直往屋外看上去，希望能看到赵旭东，向他求救，可她失望了。 “廖董事长有什么话要讲，我知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是不是也对我们很不满，也认为我们是强盗吧？”杨六问。 廖悦兮哪里会说出猛虎军是强盗这样的话来，但她想保护郑少杰，不想看到杨六他们身上的残暴，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劝得了杨六。可刚才杨六说她和郑少杰是一伙的，刺激了她。她大声反对：“我不是郑家人，不代表郑家，你别乱说。” 杨六说：“廖董事长既然不能代表郑家，应该就没有发言权了吧，那请问，廖董事长还想发表什么意见？” 廖悦兮摇摇头：“你们，能不能放过郑公子？这事，与他无关。”她实在不忍心看到杨六他们如此对待郑少杰。 “这事与他无关，那他来干什么？”杨六追问。 “他是来找我的。”只要能解救了郑少杰，随便说点什么吧？廖悦兮不顾一切地说。 “他是你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找你，来这里找你做什么？”杨六追问。 “他——他是我的朋友，”廖悦兮越说越心虚，“来这里——” 杨六笑了起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来这里找朋友了！你是在给他打掩护吧，如果他只是来找你，你出去找他就行，为什么非得让他进来？如果说，她只是来找你的，那你来这里又是要做什么，这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倩兮是我妹妹，我——”廖悦兮被气得不轻，杨六啊，你怎么翻脸不认人，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我是廖悦兮！ “廖小姐是你妹妹？可你却一直在替郑家人说话，我不相信，你真是廖小姐的姐姐？”杨六嘲讽地问。 “我要见赵旭东，你让他出来！”廖悦兮快要崩溃了。杨六这态度，她对付不了，更承受不了。她要见赵旭东，直接和赵旭东对话。 “你觉得，我这样的地位，配叫赵先生出来吗？你以为，赵先生那样的人，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杨六冷冷地问 第328章 受询问悦兮觉冤枉 被阻留郑少失常态 廖悦兮就不明白赵旭东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不就是那天自己对他态度冷淡了些吗？比之以前，不算什么吧，赵旭东为什么就如此对待自己。 “廖董事长，“杨六说，”你本来没资格站在这里，看在你妹妹面子上，就原谅你了，允许你参与这件事情。但你要是立场不坚定，再假借廖小姐的名义替别人站台，敢插嘴乱说，就把你打出去。”杨六严厉地说。 他又重新看向郑高明：“对不起，郑家主，刚才正要和你扯平，没想到让人给打扰了。现在我们继续——” “不要，不要了——长官，刚才是我头脑发昏，说错了话。”郑高明见郑少杰和廖悦兮接连受挫，忙认怂了。 “郑家主说自己错了？错了不要紧，改正就是好同志。我们军人宽宏大量，允许你纠正错误。”杨六说。 “廖小姐的损失，我们赔，不管是财产损失还是人员损失。廖小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郑高明哭丧着脸说。刚以为郑家可以直起腰来做北晋第一豪门了，没想到，被猛虎军给踩了下来，他后悔自己高调得太早了。 “廖小姐，听到郑家主的话了吧？”杨六问，“郑家主态度很好，慷慨得很，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郑家主，”廖倩兮虎着脸说，“汤强强不止是我的男朋友，还是畅亮地产公司的经理。苟老不止我商场的保安，还是京城赵家排行第三的保镖。我的商场，不仅是北晋最繁华地带的商场，还是猛虎军的荣军项目，是猛虎军赠给我的。无论人员还是财产，不仅有实际损失，还有名誉损失。你要是想赔，就估算着赔吧。” 郑高明就头皮发麻了，这个廖小姐，没说赔偿数目，但等于是狮子大开口，自己说少了，怕是又得让面前这个长官发怒。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自己的儿子不长眼，得罪了这么一位姑奶奶？千错万错，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就是自己的错。 “廖小姐，我知道我儿子给你带来了不小的损失，但你一定大人有大量，我郑家就赔偿你三亿，你看怎么样？”他狠狠地瞪了郑海涛一眼。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本来让他想法把因郑少杰错误决策而收购来的地产推给畅亮地产公司，他倒好，惹来这么大个麻烦。三个亿，得郑家多少时候才能赚到呀？ “我这个人不禁夸，”廖倩兮说，“既然郑家主夸我大人有大量，我总得有所表现吧。就按郑家主说的，三个亿的赔偿，我勉强接受下来，不再追究其他责任了。郑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三个亿能够到账？” 一听廖倩兮说不再追究了，郑高明非常高兴。毕竟，比起人来说，钱算什么。只要把郑海涛捞出去，和郑少杰一起搞好了地铁项目，损失的三个亿很快就能赚回来。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钱马上到账，马上到账。”立刻打电话通知了财务，给廖倩兮报上的账号转账三个亿，不得延迟。 廖悦兮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姑娘够狠，要是事情换在自己身上，多半选择息事宁人。可她一张嘴，就要了三个亿，比她的商场还值钱。这样的狠人，不惹为好，幸亏自己是她的姐姐。 不到十分钟，廖倩兮就收到了钱，她对杨六说：“好了，钱我收到了，这件事可以了结了。我去医院看汤强强和苟老去了，你替我谢谢赵旭东吧。” 廖倩兮一走，郑高明就长吁一口气，擦掉脑门上的汗，去扶地上的郑海涛，气极败坏地说：“起来吧，先到医院看一下伤——” “且慢——”赵旭东走了进来。 “与你有什么关系？”郑高明眉头一皱，赵家的弃子，混进军队里，也想在郑家面前耍威风？ “悦兮，这家伙很没礼貌——”郑少杰见杨六一脸高兴，就放松下来，豪门大少的感觉又出现了，以为赵旭东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兵，在军部也只能打打杂，进来是想狐假虎威了。 “你少说几句吧。”廖悦兮制止他，怕他惹祸上身，赵旭东的身份，整他太容易了。毕竟，郑少杰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她不想看到他的惨状。 “也许，咱们损失了三个亿，就是这家伙的馊主意。”郑少杰无论如何想踩一下赵旭东，报昨晚的仇。 “旭东，郑公子没有什么恶意，他只是随口说说，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担忧地对赵旭东说。自己说话，赵旭东还应该肯听吧。 杨六站起来，给赵旭东敬了个礼，站到了一旁。 郑高明全身一凉，感觉大大不妙，杨六刚才气势十足，给了自己极为强大的压迫感。眼下，杨六居然给赵旭东敬礼，这赵旭东，究竟是什么身份？ “廖倩兮走了？”赵旭东问。 “刚走。”杨六回答。 “处理结果满意了？” “廖小姐大人大量，不再追究郑家主了。”杨六说。 “好吧。”赵旭东的手指在桌子上弹了一下，“那我们再来处理下一件事情。” 见赵旭东的气势，和杨六对他的态度，郑少杰就明白自己错了，赵旭东在猛虎军中，肯定有地位，恐怕不是一个打杂的。他已经有对赵旭东了畏惧感，不敢多嘴多事了，对廖悦兮说：“悦兮，我们走吧。” “旭东——”廖悦兮期盼望着赵旭东。这几天，可以说她对赵旭东是日思夜想，攒了一肚子话要跟他说，可偏偏联系不到他。现在见到了，她岂肯轻易离开。 “我先前说过，你能找什么人就找什么人，现在，要是对处理结果不满意的话，还可以继续找。”赵旭东淡淡地说。 廖悦兮见他如此态度，知道他对自己的误会没有消除，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等事后慢慢消除误会了。于是摇摇头，说：“没事了，我们还是走吧。” 赵旭东冷哼一声，站起来又走了。赵旭东为什么对廖悦兮态度恶劣，廖悦兮自己根本就没搞清楚，岂是“误会”一词可以解释清楚。即使赵旭东解除和她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冷漠。正是她一直和郑少杰粘在一起，才让赵旭东起了厌恶之心。 郑高明扶了浑身是伤的郑海涛，和郑少杰，廖悦兮刚要走，在杨六的示意下，门口的卫兵持枪拦住了他们。 “为什么拦着我们？你们要干什么？说好让我们离开的——”郑少杰感到意外，大声抗议，“怎么出尔反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们离开了？”杨六反问。杨六的确没有允许他们离开，郑少杰张了张口，说不上话来。 “杨六，事情不是处理了吗？”廖悦兮也问。 “廖倩兮小姐的事情处理了，但还有一件事情得处理。”杨六说。他目光严厉地在几个人身上扫过，让几人都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我们总可以离开了吧？”郑高明问。他老奸巨滑，早知道廖悦兮和赵旭东有纠缠不清的情绪，赵旭东又几进几出，一定在其中起着作用。杨六肯定和赵旭东是一伙的，过程中一直对廖深学人敌意。这也是他夕拿出三个亿来解决问题的一个原因。让他们斗去吧，自己还是置身事外，明哲保身为好。 “不可以。”杨六说。 “难道说，你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也与我们有关？”郑高明差点要哭出来了，三个亿都出了，事情还没有完。 “有关无关，问过才知道。”杨六说。 “那你就问吧。”郑高明绝望地闭上眼睛，他不知道，这个祸害一家人的儿子，给自己惹了多少麻烦。 “我想先询问廖悦兮董事长。”杨六说。 “啊——问我？”没想到杨六要问的事情会与自己有关，廖悦兮吃了一惊，略微定了一下心神，坦然地说，“你问吧。” “两天前下午，廖董事长和曾凤女士，华小琳女士，到廖昌河先生的陵园去过，是吗？”杨六严肃地问。 “是的。”廖悦兮回答，心一沉，看来，在这件事上，赵旭东还是不肯放过自己。难道，他是要借这件事情，来发泄对自己的不满了？ “在陵园祭奠时，你们遇到了二十多个蒙面人，要行刺曾凤女士，是不是有这样的事情？”杨六的神情很凝重。 “是的。”廖悦兮诚实回答。说起那件事情，廖悦兮心有余悸，华小琳受伤，血淋淋的场面又浮现在她面前。若不是曾凤身怀绝技，发出松针击伤歹徒，她们三人电话打不出去，无法求救，恐怕凶多吉少。 “那请问，你们几个人要去陵园，都有什么人知道这个消息？”杨六又问。 “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廖悦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郑少杰，那件事，她只告诉过郑少杰一人，假如真是因为泄露消息导致了刺杀，问题只可能出在郑少杰身上。可她眼中的郑少杰镇定自若，根本不像是参与到阴谋中，她感觉自己想多了。 “请廖董事长回答，你认为，你们三个人，是谁泄露了行踪，让歹徒瞄上了曾凤女士？”看到廖悦兮目光与郑少杰交流，杨六轻轻地叩了一下桌子。 “这——”廖悦兮迟疑了一下，她不想说谎，但她根本不认为郑少杰会做刺杀曾凤的事情，自己没理由怀疑他，就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如此说来，廖董事长自己就有嫌疑，如果你没有泄露过消息，那就请廖悦兮董事长自证清白，洗清嫌疑。”杨六说。 “我没法自证。”廖悦兮只感觉到冤枉，如实回答。 “廖董事长有没有和什么人提起过到陵园的事情？”杨六提醒她。 “我——我只和郑公子说起过。”廖悦兮不会说假话，“但他不可能——”她高度怀疑，杨六是受赵旭东指使，把刺杀曾凤的罪名，加到郑少杰身上。她必须保护郑少杰。 “你证明不了他的清白！因为，你连自己的嫌疑都洗不清。”杨六显然对她的表现极不满意，摇着手，阻止她说下去。 “我是清白的！”郑少杰说，“曾凤女士遇刺，我表示非常同情，我认为，这可能只是个偶然事件，未必就是与我和悦兮有关——”他三言两语，就巧妙地把自己和廖悦兮绑到了一起。他知道廖悦兮和赵旭东感情很深，只要牵连到廖悦兮，他就是安全的。 “廖董事长，你是亲历者，你认为，昨天的事件，是偶然的，还是有预谋的？”杨六瞅一眼郑少杰，问廖悦兮。 廖悦兮闭上眼睛回顾了一下，经过大脑的认真分析，她认为，别人的认识很有道理，荒郊野外，她们三人去祭奠爷爷也只是临时起意。可那二十多个歹徒明显是有组织的有准备的，还屏蔽了她们的电话信号，并且喊话说廖悦兮可以离开，曾凤必须留下，怎么会是偶然的？“她不情愿地说：“我也希望是偶然的，可是——” “那就是说，廖董事长也不认为事件是偶然的了。还是请廖董事长说说理由吧。”杨六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这点上，廖悦兮没有令他失望。 “那些人，肯定是我们进入园陵后才来的。还有，先前 我们还能打电话，可突然就没了信号，一定是被他们屏蔽了。还有，他们都蒙着面，带着刀，喊着要杀曾阿姨。”廖悦兮边回顾边说。 “我觉得，那可能是个圈套。”郑少杰说，“一定是有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是要把祸水引到悦兮身上。” “哦，说说看——”杨六有了兴趣，看着郑少杰。 “那些人喊着让悦兮离开，却指名道姓要杀曾女士，是不是想离间她们，让曾女士怀疑悦兮，混淆你们的视听——”郑少杰做着有理有据的分析。 杨六一拍桌子，赞道：“有道理，郑先生的分析，给了我提醒，启发了我。郑先生，谢谢你了。” “悦兮这么善良，怎么可能谋害曾女士呢？”郑少杰又说。“你们要求悦兮清白，洗脱嫌疑，明显是在怀疑悦兮——” 杨六点着头：“我也觉得，刺杀曾董事长这样歹毒的行为，不大像廖董事长这样的善良人所为——” 被杨六认可，廖悦兮顿感轻松，感激地看向郑少杰，说了声“谢谢”。郑少杰微笑着说：“悦兮，咱俩谁跟谁啊。” “郑先生，我想问——”盯着郑少杰，“你准确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精确地把握到事件的关键，当时你在哪个位置？”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在场？”郑少杰心虚了，头上冒出汗来。他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没有人和他详细地说那件事，可他却能描述得非常清楚，并以此为据，作出准确的分析。 “不在场，你能把情景描述得那么清楚，还知道刺客喊着让廖董事长离开，只想刺杀曾女士？”杨六说，“我是多次经历过战争的，对打打杀杀的场景非常熟悉，但是，没经历过的事情，我也无法描述。请郑先生告诉我，你怎么能够知道得那么详细？” “我——我——”郑少杰哑火了，看向廖悦兮，心一横，说“是悦兮告诉我的。”廖悦兮可没有这么细致地和他说过当时的情形，他这么说，是可以推脱责任，避免杨六的怀疑。可廖悦兮呢？会不会，她反而怀疑自己？不过，廖悦兮在大事上头脑发昏，最近又和自己来往密切，有没有告诉过自己，她未必能记得清。反正，廖悦兮没有杨六可怕，也没有杨六危险。 杨六笑了：“廖董事长可真行，什么事情也会告诉他。”他把“什么事情”四个字咬得很重，其实是在提醒廖悦兮，祭奠爷爷的事情，她曾经告诉过关比特杰，郑少杰是最值得怀疑的人。 廖悦兮疑惑了，自己是和郑少杰说起过这件事，可会说得这么细致吗？正如郑少杰的判断，她想不起来了。 第329章 询悦兮再提刺杀案 为血液苦儿受绑架 “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吧？”见杨六一时抓不住什么把柄，郑少杰趁机问。这个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待了。 “我得请示一下，请郑先生稍等。”杨六出去了，片刻后回来，说：“其他人可以离开，廖董事长留下来。” “这——我已经为悦兮证明了——”郑少杰说。杨六把廖悦兮留下来，继续问下去，没有了郑少杰给廖悦兮打掩护，傻到诚实的廖悦兮把事情和盘托出，不难让杨六发现蛛丝马迹，从而推测到自己这个主谋。郑少杰想把廖悦兮一起带出去。 杨六一脸严肃不说话。，不说话，就意味着他不允许廖悦兮离开。 廖悦兮猜测，一定是赵旭东想让自己留下来，有话说。就轻轻地对郑少杰说：“郑公子，你们先走吧。” 郑少杰看着她，一副担心的样子，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叮嘱说：“悦兮，我们在外面等你，你早点出来。” 这个时候，为自己担忧的还有谁？廖悦兮知道自己没危险，可郑少杰不知道呀。她感激地看着他说：“放心吧，我没事的。”给人的感觉，两人是依依不舍。 只剩下廖悦兮和杨六两人了，杨六却不说话。廖悦兮问：“赵旭东呢，他怎么一直躲着，不肯出来？” 杨六耸耸肩：“领导的事情，我能管得着吗？” “那你还要留下我怎么样？想把我抓起来吗？”廖悦兮生气了。刀子当然不是生杨六的气，但她见不到赵旭东呀。 “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配合。”杨六说。 “刚才郑公子不是说了吗，曾阿姨的事情，与我无关。”廖悦兮带着气说。 “廖董事长，我们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杨六说，“曾女士身份高贵，她在我们北晋遇刺，我们就不用承担责任吗？尤其是，事情发生在廖老先生的陵园，当时你也在场，郑少杰说没事就没事了吗？凭什么，要让我们也和你一样，全听他的？” “郑公子是京城豪门大少，身份很高，又在我们北晋投资地铁项目，地位也尊贵。他还留学欧洲，学问渊博。他能帮助你做分析判断，说明他很有正义感，很热心。为什么他的话就不可信？你凭什么要怀疑他？” “我怀疑他了吗？”杨六淡淡地问。 “你——”廖悦兮噎住了，杨六的确没有表示对郑少杰的怀疑，是她太敏感了。 “正如廖女士的评价，郑公子身份很高，地位尊贵，又常识渊博，还很热心。他就应该出于公心，对曾凤女士被刺杀的事件保持公心，而不是一意为你开脱。因为，那个事件，你是当然的嫌疑人，对不对？” 廖悦兮不说话了，她必须承认，杨六说得对。 “郑公子毫无原则地偏袒你，对我们追查真凶，产生了严重的干扰作用。”杨六说，要么，他是一个公正服从了感情的人，不像你说的那么高大全；要么，他就是另有目的，一意为你打掩护了。廖董事长认为他是哪种人？ 廖悦兮吓了一跳，按杨六所说，要么，她得承认，郑少杰根本不是她所评价的那样，而只是一个素质低下的人；要么，她得承认，郑少杰是出于对她的感情，放弃了公正立场。 但不是她的沉默，就能阻止杨六继续说下去，而且，杨六说出来的，根本不是她不愿意承认的这两点。 “廖董事长，其实，我杨六——不止我杨六一个人，凡是和你相处过的弟兄们，都很佩服你的心地美好，我们都很尊重你，热爱你。但，这并不意味着，为了你，我们就得放弃原则和委曲了立场——” “杨六，谢谢你，谢谢兄弟姐妹们——”终于，杨六还是说出了一句心里话，廖悦兮就知道他们并没有抛弃了她，心里涌上一股骨暖流。 “廖董事长且听我说完——”杨六摇摇手，继续说，“哪怕是像我杨六这样没身份没地位没学问无爱心的人，都得出于公心处理事情。所以，像郑公子那样高大上的人物，就不可能昏头昏脑地失去立场偏袒你。而据我所知，廖董事长也有自己的原则，从来没有给哪个人打过掩护说过好话。两相结合，我更有理由怀疑，你们是相互掩护，其中必定隐藏着真相！” “你——”廖悦兮惊得一愣，“你——怀疑我？” “对，怀疑你！”杨六点着头承认。 “你——为什么——”廖悦兮急得哭了。她倒不是因为杨六的怀疑，怕被处罚。而是因为受了冤枉。曾凤是她是她最敬仰的人，为了曾凤，她宁可自己去死，她怎么可能找人刺杀曾凤呢？ “对不起，廖董事长。”杨六说，“如果，你是我，来追查这件事情，请问，你首先要做什么，首先要怀疑谁？” “对不起。”廖悦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设身处地，她最好也只能像杨六这样做。“我，愿意接受调查。” “假如，曾女士不是武功高强，现在，你和郑少杰，还能这样轻松吗？”杨六又说。 确实，自己轻看了这件事情，曾凤的离开，让她变得负担沉重，就没多想那件事的后果多么严重。再加上郑少杰步步紧追，让她没时间思考。杨六这么说，她才产生了强烈的负疚感。 “曾阿姨她——还好吗？”她带着哭腔颤声问。 杨六又耸耸肩膀：“曾女士那么高的身份，不是我能接触到的。” “那你们——”廖悦兮失望了。既然他们接触不到曾凤，又有什么义务调查这件事情，又从哪里做起调查来？ “是我们虎帅要追究的。”杨六知道她有什么样的不满。 “赵旭东，他——”她已经知道赵是东和曾凤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也许，曾凤离开后，托赵旭东追查刺杀她的凶手。可赵旭东，竟然为了曾凤，连自己也要怀疑，并且不惜疏远了自己。但同时她心中猛惊——是不是，在这件事上，自己真的很可疑？ “廖董事长，请给我们虎帅足够的尊重，不要直呼他的大名。并且，请一定为他的身份保密。要吸取曾女士的教训——”杨六叮嘱。 “我知道了。”廖悦兮忙点头，赵旭东虎帅的身份，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一个字。 “请廖董事长原谅。”杨六说，“我们对你，只是怀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你和刺杀曾女士的凶手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只是，在整件事情上，你和郑公子的表现，有太多的疑点而已——” “太多的疑点——”廖悦兮咀嚼着这几个字，杨六却转移了话题：“我们留下廖董事长，是想向你了解另一件事——”杨六看着廖悦兮，“廖董事长的兴廖集团，有一个幼儿园，叫兰英幼儿园？” “是的，”廖悦兮回答说，“园长是我的表妹，叫王兰英，幼儿园就是用了她的名字，她全面负责。” “那个幼儿园办得不错，仅西海集团，就有上百个孩子入园，附近的许多孩子，也有了机会。”杨六说：“有一个小朋友，叫邓苦儿，他父亲也是我们猛虎军的战士——” “苦儿怎么了？”廖悦兮意识到什么，担心地问。 “被人绑架了。”杨六说。 “什么时候？”廖悦兮担心了。 “今天下午。”杨六很淡然。 “啊——”廖悦兮失神了一会儿，担心地问：“苦儿——找到了吗？” “孩子已经被营救，没受伤。”见廖悦兮极其担心，杨六告诉她。 “周武——是我另一个表妹的男人——他——”她向杨六解释自己为什么如此震惊，终于还是没有把周武的身份说出来。 杨六问：“廖董事长怎么不关心孩子是被谁绑架的？” “谁——谁绑架了苦儿？”廖悦兮这才想到凶手是什么人。杨六这么问，是不是又是在怀疑自己要有什么关系吧？ “绑架苦儿的人，叫王满才——”杨六说。 “满才——他——他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廖悦兮太震惊了。 “据我们所知，王满才看中的，是苦儿的血液——”杨六瞟了一眼廖悦兮，“他要寻找一种特殊的血液，然后将孩子卖个大价钱——” “他——他怎么能这样做？”廖悦兮还是沉浸在震惊中。 “王满才在实施哄骗，想将孩子偷偷带出幼儿园时，被苦儿的老师，一个叫燕子的姑娘发现。王满才就将燕子也一起绑架了，他和接应他的绑匪开了一辆面包车，到了某个地方，却联系不到买主——” 燕子，廖悦兮见过，一个漂亮而精干的姑娘，第一次见面，王兰英就看中了她，应聘成功。幸亏燕子发现得早，不然的话，苦儿有了什么闪失，就铸成大错了。 慢慢地，她才回过神来，杨六跟她说这件事，一定是有目的。她主动问：“杨六，你想让我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 “廖董事长能提供点什么？”杨六反问。 廖悦兮努力回想了一下与兰英幼儿园有关的事情，说：“上周，王兰英联系了我，说想给幼儿园的孩子们做个体检，花费还不小，体检是件好事，可花钱比较敏感。我和曾阿姨商量了一下，决定集团出钱，为孩子们免费体检。” “还有吗？”杨六问。 廖悦兮摇摇头，保证说，“杨六，虽然王满才是我的表弟，但他做出这样可耻的事情，我不会为他说好话的，你们尽管秉公处理”。 “感谢廖董事长提供线索，也感谢廖董事长大义灭亲。”杨六站起来说，“廖董事长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也只是例行询问。如果，有人向你打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有人打听？”廖悦兮疑惑地问，“什么人会打听？”。 “我只是说假如——”杨六说。 “哦，如果需要保密的话——”廖悦兮说。 杨六笑了，“我没权利要求廖董事长保密。以廖董事长的身份地位，当然知道什么样的事情如何处理。不过，保密不保密，还得看打听消息的人和廖董事长的关系，是不是？” 杨六的意思，如果向她打听消息的人和她关系不怎么样，她就会以保密为由，什么比拟说。如果向她打听消息的人和她关系很好，她就会毫无保留，全部告诉对方。 廖悦兮总感觉杨六话中的话，让她听起来很不舒服，但人家只是说说而已，她又能有怎么反感？其实，她就没弄明白，杨六只是提醒她，让她留心，什么人才会急切地向她打听，杨六和她，到底说了什么。 “谢谢廖董事长配合，请回吧，不送了。”杨六站起来就走。 “杨六——”廖悦兮叫住了他。 “廖董事长有什么吩咐？”杨六客气起来。 “赵——你们虎帅呢？”没见到赵旭东，廖悦兮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处理这样的小事情，不需要惊动虎帅，我就可以了。”杨六说。 “你胡说，明明他刚才还在。”廖悦兮说。 “刚才——”杨六严肃地说，“刚才处理的是廖倩兮小姐的事情，涉及到虎帅的朋友汤强强，还有赵家保镖苟老，虎帅当然要出面。接下来处理的是曾凤女士的事情，虎帅要亲自抓。至于周武的事情——”杨六不说话了。 说来说去，一个意思，赵旭东是为廖倩兮出面，就与她廖悦兮无关。 从军部一出来，郑少杰就站在门外喊廖悦兮，廖悦兮怕被更多的人看到听到有什么误会，就快走了几步，到了他身边。 “悦兮，他们——没有为难你吧？”郑少杰关心地问。 廖悦兮受到关心，感觉到一股暖意，冲淡了在军部感觉的冷漠，摇摇头，“他们——怎么可能为难我。” “他们把你留下来，到底要干什么？”郑少杰愤怒地为廖悦兮鸣不——其实，他就是想知道，他走后，杨六和廖悦兮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也只是——”廖悦兮看到郑少杰投来的关切的目光，忽然想起杨六说的有关保密的话，心中一凛，该死，自己差点随口说出苦儿被绑架的事情来。 “只是什么？”郑少杰看到廖悦兮欲言又止，知道她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迫切的心情使他追问道。 第330章 郑少杰婉转探消息 王兰英无助被逼迫 “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可能，杨六也觉得他今天态度不好，想缓和一下我们的关系呗。”说假话的廖悦兮神情很不自然，脸上有了红色，头也是低着的。 难道，这就是杨六所说的，有人会打听消息？自己和杨六的谈话，算什么消息啊，有什么可保密的？从杨六的言语看来，他显然是把矛头指向郑少杰的，但在廖悦兮认为，杨六肯定是受了赵旭东的影响，把郑少杰当作敌人，甚至是受了赵旭东的指使，故意为难郑少杰的。但既然杨六对她有所要求，她也不妨遵从就行。 “哦——”郑少杰狐疑地看着她，“你说，他叫杨六，看他那样子，职位还不小吧，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认识的他，你和他很很熟吗？”他能看出来，廖悦兮和猛虎军中的许多人都很熟悉，他想知道的太多了。 “以前就认识了，他和赵旭东关系不错。”廖悦兮敷衍道，对郑少杰的关心，她心生感激，但郑少杰问来问去的，明显想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虽然不值得保密，告诉他也无所谓，但一说起，就会涉及到赵旭东，提起赵旭东，她就心如刀割般难受，她不想回答这么多问题——与郑少杰无关吧。 “赵旭东——”郑少杰却不在意她的情绪，又追问，“他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在猛虎军军部这样的地方自由出入？”郑少杰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赵旭东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着的身份，他似乎处处和自作对，很有可能要坏自己的事情。 郑少杰不断地打听，不达目的不罢休，廖悦兮心中警惕起来，应付地说：“他能有什么身份，只不过多当了几年兵，战友多点罢了。复员回来没事情干，就找战友们混，他部队上熟人多——”她不愿意提防郑少杰，人家可是京城豪门公子，豪门里的人，尤其是京城的豪门，子弟不是都很优秀吗？可一旦涉及到赵旭东，她知道赵旭东的身份需要保密，她亲身涉及到陆淑仪对赵旭东的刺杀事件中，也目睹了狄丰富派出的狙击手对赵旭东的刺杀，就知道对赵旭东的身份保密是多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只要她完全公开了赵旭东的身份，借给廖家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和赵旭东作对，以致令她为难。所以，现在面对郑少杰的接连追问，她就不想泄露什么。 “恐怕不止这样吧，”郑少杰不满足于廖悦兮的解释，还要继续试探着打听，“”我看杨六他们几个军官，好像都很害怕他。” 郑少杰紧盯着廖悦兮问，他要察言观色，廖悦兮的表情，藏不住东西。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很了解廖悦兮了，很单纯，很轻信，非常好骗。他自信自己在廖悦兮的心中已经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廖悦兮绝对信任他。 郑少杰毕竟心急了，迫切想知道更多信息，超出了廖悦兮对他的了解，廖悦兮快要相信了杨六的话，的确有人会向自己打探消息，而且这个人就是郑少杰，她不能把所有的真话说出去，只能编下去。和郑少杰说假话，她很内疚，但赵旭东的身份，她岂肯泄露出去？她只是祈盼郑少杰不要继续问下去：“他那个人打架厉害，一般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战友们看好他的身手，都向他请教。他经常到部队上教战友们练功夫，就认识了部队上更多的人。可能，那些军官都被他教过功夫——” “原来如此——”郑少杰轻松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了不起呢——以前，他仗着自己赵家大少爷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的。现在，被赵家赶出来，威风哪去了？怎么样？哈哈，悦兮还是你聪明，没有被他再骗下去。假的终究是假的，你这么聪明的姑娘，就算他还能装，你不会被他骗的。”多少年来，堵在郑少杰心口上的两块大石头，一个赵旭东，一个周武。现在，终于搬去了赵旭东这块大石头。他得意之下，难免忘形。 当着廖悦兮的面说赵旭东的坏话，纵然他是郑家豪门公子，廖悦兮对他印象不错，也是紧皱了眉头。之前，廖家就是她的禁忌，谁说廖家的坏话，她就反感谁。现在，多出赵旭东来了，不管什么人，说赵旭东不好，就惹她不高兴。可怜郑少杰，哪里知道廖悦兮心中的这种禁忌。这么几句话，就使得他在廖悦兮心中的形象，产生了变化，也使得廖悦兮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看到廖悦兮脸上厌恶的表情，郑少杰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忙停下话，道歉说：“对不起悦兮，我不应该和你提起赵旭东的，你看，一说到他，又让你不高兴了吧。咱们吃饭去吧，商量一下明天怎么和贾市长谈话。”他还没弄清楚廖悦兮不原因，以为是他提起了赵旭东，引起了廖悦兮对赵旭东的反感。 “吃饭——”廖悦兮本能地敏感起来。和郑少杰吃饭，是她的心病，可如何拒绝郑少杰的邀请，她又想不到妥善的办法。 “你爸妈那里不方便的话，咱们另找一个地方就行。”郑少杰说。他就是要缠住廖悦兮，让人们误会更好，那样，廖家人内部就团结不起来，容易被他各个击破。廖悦兮的好友们，不仅不会帮助她，反而会打击她，让她孤立无援，只能靠近自己。他自信地认为廖悦兮已经接纳了他，否则，廖家人公然说出让廖悦兮嫁入郑家的话，廖悦兮并没有提出反对。看到廖悦兮对吃饭的犹豫，以为廖悦兮是想避开家人，他就这样说服她。 可廖悦兮却是另有所想，赵旭东对自己的态度，令廖悦兮总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和郑少杰吃饭，是不是赵旭东那天暴怒的原因呢？她努力给自己找拒绝和郑少杰吃饭的理由，于是，摇摇头说：“不行，我得去幼儿园一趟——” “幼儿园？你去幼儿园做什么？出事了？怎么回事？”郑少杰一听幼儿园，就敏感起来，紧张地问。他从猛虎军军部出来，就接到消息，王满才的绑架行动成功了，但和郑海涛的白净净却失败了。在王满才等待郑海涛的过程中，周武赶到，将王满才和他的同伙全部抓走。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王满才完全招供，最后将他暴露出来。 “没什么事。”见郑少杰如此敏感紧张，一说幼儿园，就接连追问，廖悦兮更有了警惕，哪怕郑少杰只是对自己单纯的关心，也足够起她内心的抗拒，她撒了个谎，说：“我表妹邓雪敏自己在集团开会，分不开身，托我去接她的孩子。”她也装出轻松的样子，不想暴露自己已经知道王满才绑架苦儿的事情，挤出一丝笑来，说：“怎么样，下一代，比咱们更重要，是不是啊？” “接孩子啊？”郑少杰也轻松地笑了，仅仅是替表妹接孩子，他当然很轻松，“我和你一起去吧，接完孩子，咱们再去吃饭也不迟，反正也没有别的事情。” “郑公子是有大事要干的人，你先忙去吧，我要做的只是点小事，不必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廖悦兮拒绝了郑少杰，拦了一辆租车。 “悦兮你先去接孩子，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咱们一起吃晚饭。”郑少杰在她身后喊，坚持要一起吃饭。廖悦兮没回头，随意地向身后摆摆手，钻进出租车里，说：“师傅，抓紧点时间，咱们到前面的幼儿园”。 他们在军部门外纠缠的时候，赵旭东站在军部临街的一栋大楼里的一个大房间里，从窗户上看到了他们。他不是留恋廖悦兮，也不是嫉妒郑少杰，他有自己的安排，在心中，酝酿着更大更完美的计划。他知道境内还有敌对势力的暗杀力量，他必须隐隐约约地显示出猛虎军虎头的有关信息，让那股力量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自己身边。不然，他们可能放弃刺杀自己，而转向其他人。上次老虎帅被刺杀，就让他心有余悸。 廖悦兮到了幼儿园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闭园了。王满才出了事，大舅夫妻非常着急，两人都赶来了，正坐在王兰英的园长办公室里。六外，都可以听到大舅那喘着粗气的怒吼声，以及大舅母那河东狮吼般的呵斥。 农村人的理解中，男尊女卑的封建意识还很浓厚。尽管王兰英是他们的尊重女儿，但和王满才相比，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王满才出事了，那就是塌了天，至于女儿，根本就不重要了，他们没有更多的办法，只有逼迫王兰英一种选择。 “悦兮，你还敢来？”一见到廖悦兮，大舅就腾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廖悦兮说：“兰英和满才在你的幼儿园做事，他们侍候你，让你赚大钱。可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兰英根本就挣不到几个钱，只能给你当牛做马，就不说了，怎么就让满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是当表姐的，得为他们负责。” 大舅这咱不知好歹，颠倒是非的说辞，廖悦兮听在耳中，但根本不放在心上。赵旭东让她安排王兰英管理幼儿园，名义上是为兴廖集团做事，可实际上，她是把这家幼儿园送给了王兰英。王兰英也知道这点。大舅说什么王兰英是在侍候自己，那是他胡说。至于说王兰英挣不到多少钱，这是事实，万事开头难，虽然说幼儿园是兴廖集团出钱买下送给王兰英的，她不需要投资，可毕竟不家许多开销，王兰英也不能给自己开太多的工资，赚钱的事情，那得等稳定下来才能有。王兰英绝对不会报怨什么钱多钱少的事情，大舅也是以此为借口要骂廖悦兮。这个幼儿园，兴廖集团除了帮助，不插手具体事务，这也正是王兰英可以自作主张，收留王满才进来做事的原因。 大舅夫妻是什么人？廖悦兮太了解了。如果不出事，王满才从幼儿园挣到大把钱，大舅夫妻才不会感激廖悦兮，可现在出了事，责任就推到廖悦兮身上了。 当然，廖悦兮才不会和他们计较、辩解这些事情。他们胡搅蛮缠，蛮不说理，和他们辩论，除了掉价，就是浪费。 廖悦兮顾不得理他，王兰英，的确是廖悦兮聘任的，但等于把一个幼儿园送给了她，还给她注入了不少资金。这样的照顾，也能说得过去了吧。至于王满才，她根本就不敢用他，他什么时候来的幼儿园，自己也不知道。根本就不必为他负责。问心无愧，就能理直气壮。 “兰英，到底怎么回事？”廖悦兮焦急地问。 王兰英正被父母亲骂得狗血喷头，逼她把王满才找回来，她蜷缩在沙发上哭得一塌糊涂。一见廖悦兮，感觉有了靠山，委屈得“哇”地哭起来，一头扑进廖悦兮怀里，紧紧抱着廖悦兮，伤心得说不出来。 “张生呢？”廖悦兮问。张生是王兰英的丈夫，和王兰英一起管理幼儿园，平时负责后勤事务，很卖力，是个好小伙子。 “他出去找我哥了。”王兰英抹着泪说。 大舅夫妻一来，知道王满才出了事，就不由分说，大骂他们两人，逼他们把王满才救回来。张生知道王满才犯了多重的罪，他哪里可能救回王满才来？他只是厌恶岳父母的嘴脸，才把妻子一个人扔下面对他们的狂风暴雨，自己谎称出去找王满才，躲避去了。 面对廖悦兮，王兰英知道哭泣不解决问题。也更了解自己的父母亲，和他们没法讲理，除非把王满才完好地交给他们，否则就别想消停。她就强忍着心中的悲伤和恐惧，边抽泣，边大致把事情告诉了廖悦兮。 就在上周，王满才突然来到幼儿园，说要留下来帮忙做事，他一改之前的懒散习气，表现得很热心很积极。王兰英夫妻俩不好拒绝，又见他很主动，心中也高兴，就勉强让他留下来。王满才还劝他们多关心孩子的健康，给孩子们建立健康档案。他们觉得这个建议很好，只是按王满才的说法，得花好多钱。他们拿不定主意，这才向廖悦兮请示。征得集团两位董事长同意，于是，她们就给园里将近二百个孩子都做了体检。这件事办得好，北晋市没一家幼儿园能做到，社会上也有强烈反响，家长们也很高兴。没想到今天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王满才竟然要偷偷带着苦儿出去，偶然地在大门口碰上了苦儿的班主任燕子，燕子起了疑心，严厉盘问。王满才竟然约了同伙，一起将燕子和苦儿绑到车上开走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苦儿的父亲周武竟然发现了，就追了上去，解救了燕子老师和苦儿，至于王满才和他的同伙，就下落不明了。 “警察，没找警察吗？”廖悦兮的心就沉了下去，周武，是个比赵旭东更可怕的家伙，王满才落到他的手中，难有好结果。 “报警了，警察也来过了，忙前忙后地调查了好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调查到了什么，反正，什么结论也不下，什么安排也不做，就离开了。”王兰英说。 警察！廖悦兮内心也替警察哀叹，他们能拿周武怎么办？不用问，王满才肯定在周武手中。警察肯定向他要不出人来。可叹的是，这个胡作非为的表弟，也太不吸取教训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周武这头猛兽？ 不过，这也就与杨六的话对上了，王满才绑架苦儿，是为了苦儿的血液。他究竟要苦儿的血液做什么？他的背后一定还会有人的，其后人指使王满才绑架了苦儿。这个人会是谁？忽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她身上产生——那些刺杀曾凤的人，不是嚷着要放过自己吗？那些偷偷去挖爷爷坟墓的人，竟然说是自己派去的，自己会付钱给他们，那些殴打廖介斌的人，不也暗示是自己指使吗？如果，王满才说出什么与自己有关的话—— 她不敢想了，似乎有一张大大的网，在向她罩过来，她无处可躲。 大舅母比大舅还凶，双手叉腰，指着她怒吼：“廖悦兮，你今天要是不能把满才好好地找回来，我就让你廖家不得安宁。别以为你傍上了什么京城郑家，我就怕你了。告诉你，满才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活了，和你拼命。” “妈——”王兰英无奈地拉住母亲：“我哥的事，和悦兮姐有什么关系？你别怨上了表姐，她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料到，她妈一个响亮的耳光盖在了她的脸上，王兰英捂住脸，愕然地看着母亲。大舅母凶猛地说：“什么没关系？她要是不开这个破幼儿园，你就不会到城里来，你不来，你哥会来吗？什么她不容易？说不定，正是她廖悦兮想搞到什么血液，要图财害命，才让你哥干傻事的——” 大舅母本是不讲理的一句话，忽然如巨雷一般轰在廖悦兮身上。她浑身颤抖了，如果，周武也这么认为——周武会吗？一定会的！不然，杨六为什么把自己留下，意味深长地那么说。廖悦兮，这回遇到大麻烦了。 “不行，我得去找苦儿。”她喃喃地说，转身就走。 “悦兮，你这样做可就对了。”大舅在背后喊，“快点去把满才找回来，赔偿他的精神损失，不然——” 第331章 廖悦兮担心看苦儿 邓雪敏无奈抑周武 廖悦兮头脑错觉，神智大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出了幼儿园的，在大街上快速打了个车，赶到邓雪敏家。 邓雪敏家中，苦儿失而复得，邓雪敏吓得差点丢了魂，正紧紧地抱着苦儿坐在沙发上流泪，生怕把苦儿一放下来，又会被人抢走似的。周武搓着手站在一旁陪笑，一个劲地安抚着她。见廖悦兮进来，邓雪敏放下苦儿，站起来，礼貌地叫了一声“表姐——” “苦儿——苦儿没事吧？”廖悦兮赶忙抱起苦儿，苦儿孩子性格，虽然刚才被邓雪敏的哭禁制了，可面包圈到廖工农兵，就笑了，叫了一声“表姨——”。 廖悦兮的泪也一下子就出来了，“没事就好，表姨担心死了。” “我没事，”苦儿跳到地上，大声说：“我们燕子老师是大英雄，可厉害了，把那几个家伙打得满地打滚——” 廖介兮一听，就放心了，她意识到，燕子和麻雀，极有可能就是周武安排在苦儿和邓雪敏身边的人，就像方雅和乔艳的职责是保护自己一样，她们是邓雪敏和苦儿的。想到方雅和乔艳以及徐良、路建设，还今天见到的杨六等人，昨日情景再现，可自己和他们的情谊却没了，她就有了几分苦涩。 “周武，王满才呢，你问过他了没有，是谁让他这么干的？”她大声问周武，她急于知道，王满才的幕后人是谁，周武会不会误会自己。 “呵呵，廖董事长怎么这么着急？”周武坐到沙发上，架起二郎腿，嬉皮笑脸。“你到底是担心苦儿还是关心你表弟？” “王满才是我的表弟。”她解释，周武应该知道这层关系但给必需品武再强调一下，让他明白，自己是出于亲情，才这么关心王满才。 “邓雪敏还是你的表妹呢。”周武说，他要强调，同样的亲情，廖悦兮只关心王满才，不是偏心就是心虚。 “苦儿，我也很担心呢。”廖悦兮知道周武这家伙不好对付，耐心解释，“可苦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关心你表弟吧？”周武说，“你认为，他现在应该在哪里？” 王满才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能在哪里？要么，报警后被警察抓走了，要么，被周武扣押了。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会有好结果。 “你不会杀了他吧？”廖悦兮忽然担心地叫了起来。 “杀他，有什么不可以，我周武的女儿，谁动谁死。”他看了一眼邓雪敏，“还有雪敏也一样。谢谢你，悦兮，你提醒了我，我正不知道如何为苦儿出气呢。” “周武——”邓雪敏害怕了，冲到周武面前，“不许你——她看到周武狡黠的笑，担心地问，”地问，“你不会真的——杀了人吧？” “雪敏——”周武温柔地看着邓雪敏，“廖董事长的担心的是她表弟，我理解，可你害怕什么呀？苦儿这不好好地回来了吗？”他这话，意思是说，廖悦兮担心的不是苦儿，是王满才。而邓雪敏，只为苦儿操心就行了。 “那你好好回答悦兮姐不可以吗？”邓雪敏不满地说，“你这阴阳怪气的样子，是想把气撒到悦兮姐身上吗？” “王满才呢？”借着邓雪敏的势，廖悦兮又问周武。 “王满才——”周武抖着腿，轻蔑地说，“他当然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他说，是什么人指使他做的？”廖悦兮又问。 “廖董事长，你到底是关心人还是关心事？”周武戏谑地问。 “周武，好好说话。”邓雪敏喝道。 “好好说话！”苦儿也一指戳在周武眉心。 “好，好，我好好说话。”周武求饶似地，“我的老婆，还有我的小公主。我都听你们的，饶了我吧。” “哼——”苦儿童声十足地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这个当爸爸的太不民事了，敢跟我悦兮姨摆架子。” “小公主，不敢了不敢了。”周武点头哈腰地对苦儿说，苦儿笑了。 “什么人指使他做的——”周武说，“那是警察该问的，问出来，警察会处理的。我为什么要操那心？我嘛，只管抢回我的宝贝小公主。” 廖悦兮根本不信，且不说周武，任何人，都会问出幕后主使。周武，有这么宽容？ “廖董事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周武反问。 “我既然问你，你就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廖悦兮说。 “你是想知道我从王满才口中知道了什么，对吧？”周武紧盯着廖悦兮，“你的脸上写满了担忧，除了担忧你自己，还替某些人担忧。廖董事长，你猜的没错，惹上我周武的人，就是惹上了天下最大的麻烦，你的担忧不会白费。所以，你就放心吧，该来的，一定会来，只是迟早的区别。” “周武，你还阴阳怪气的，到底什么意思？”廖悦兮喝道。 “不许阴阳怪气！”苦儿马上冲了过来。 “那我就大大方方地说。”周武向苦儿投降。 “王满才，毕竟是我的亲人，我想知道，他犯的罪有多么严重。”廖悦兮解释。 “亲人？你还有多少比廖老爷子还亲的亲人？”周武问。 “周武，你还生悦兮姐的气吗？”邓雪敏劝和说，“姥爷迁坟的事情，家人意见不一致很正常，慢慢商量就行。” “雪敏，你还没看出来吗？”周武叹气说，“廖家，就没一个硬气点的人，廖董事长和郑家一联合，廖家就要没骨气地就要签字了。” “廖家的事情，也轮得到你多事？”邓雪敏嗔怪地说，“悦兮姐，周武他就是一个愣头青，你别怪他——” 廖悦兮叹口气说：“周武，你别这么说，我没有和郑家联合，我——唉，你们为什么都要冤枉我？” “廖老爷子迁坟的事情，在廖家，怎么就轮到你有发言权了？你奶奶还活着，你还有六个长辈，同辈里还有两个堂哥和一个堂姐。你那么着急要代表廖家签字，谁授权给你的？廖家有几个人同意了？你为什么那么听话，郑少杰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周武忽然一敛神情，大声发出一连串质问。 “没有啊——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廖悦兮被周武骂得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起白天的事情，她就糊涂，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有资格能代表廖家签字了？按说，真的轮不到自己的。 “悦兮姐，我能理解你——”邓雪敏说，“廖家人，对你都像强盗对金主，他们都勒索你的钱，而不在乎你的人。你也是很孤独的，好不容易能有郑公子对你这般好，你感情冲动了，是很正常的。” “雪敏，你说什么？”廖悦兮吓了一跳。在廖家，邓雪敏和她同病相怜，她理解自己，自己也很认同，没想到，她对自己却是这么理解的。 廖悦兮不认同自己的说法，邓雪敏就尴尬了。周武笑了起来，“人家是董事长，会认可你说的？面子重要。” 邓雪敏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悦兮姐，我不该那样说。” 廖悦兮愤怒地瞪了周武一眼，周武冷漠地还她一眼。廖悦兮就无奈了，邓雪敏和周武怎么会这么看自己呢？ 邓雪敏还在自责中：“悦兮姐，我是个没文化的人，说话不经过大脑——” “雪敏，不许你这么贬低自己！”周武低喝。 “不许你对妈妈凶！”苦儿虎着脸说。 “对不起，苦儿，爸爸向你和妈妈道歉。”周武马上换了笑脸。 “你看，廖董事长，你来了，把我们一家都搞乱了——噢，你们晚上不约会吃饭了？”周武嘲笑地对廖悦兮说。 “周武——”廖悦兮还没说出什么来，电话响了，是郑少杰的：“悦兮，你爸妈这里已经收拾好了，可以吃饭了。他们准备了许多菜，让我们尝口味。你快回来吧，我等着你——你在哪里呢，我去接你吧。” 怕什么来什么，周武刚讥讽她和郑少杰吃饭，郑少杰请吃饭的电话就来了。“不用，不用了——”廖悦兮慌乱地说，“我在雪敏家，苦儿——苦儿——我想问点事。” “哦，还没问到什么吗？那就先问吧，我们晚点吃饭，等你，一会儿我去接你。”郑少杰挂了电话。 这话，好似他们商量好了，要问出什么来。廖悦兮一抬头，就迎上周武那嘲弄的目光，她刚要解释几句，邓雪敏拉了下她，一脸真诚地说：“悦兮姐，我和你是多年的苦姐妹，在廖家，只有你把我当成个人。就算让你不高兴，我也得说一句话，不然，我良心不安。” “雪敏，有什么话，就和姐说吧，姐不会怪你。”廖悦兮有几分感动。 “悦兮姐，”邓雪敏下了决心，说：“姐夫——不，赵旭东那个人，其实很好的。依我看，是不是赵家少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人品无人可比——” “说什么呢？雪敏，我还在这里呢，什么他的人品无人可比？”周武打断她的话“你是不是说，我的人品比不上赵旭东？” “妈妈说话，不许打岔！”苦儿又唬周武。 周武蹲下来，向苦儿做出高举双手投降的样子，苦儿乐得直笑。 “至于郑公子，我认为，他比不上赵旭东，很可能不是个好人。”邓雪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长吁一口气。 人，常因为感情亲疏而做出非理智判断，因为自己，有这么多人误解郑少杰，廖悦兮感到很对不起郑少杰，就替他解释：“雪敏，你们根本不了解，其实，郑公子人品很好，是个真正的君子——” “就是嘛，郑少杰是真正的君子，赵旭东其实就是个真正的小人。”周武不耐烦了，“廖董事长，苦儿和雪敏受了惊吓，雪敏也累了一天，我们得休息了。你要不请回吧，郑大公子还等着你吃饭呢。” “周武，你——”廖悦兮气得脸都白了。她替郑少杰辩解，并不等于否定赵旭东，周武这是什么意思，说的是什么话？ “廖董事长，我知道你来我家是什么意思。你也不用弯弯绕了，我就告诉了你吧。”周武一脸严肃，“你回去告诉郑公子，动我女儿的时候，他就应该做出最坏打算。现在，开弓没有回头箭了。你们的计划，肯定实现不了，这样的事情，想也不用想了，你们就消停点，给自己做好最后打算就行——” 周武这么说，是把王满才绑架苦儿的账，算到郑少杰和自己头上了。她知道周武和赵旭东的关系很好，但周武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自己和郑少杰，她不接受，很生气：“周武，你太过分了——” “你不是想知道什么吗？我正在告诉你——”周武的声音比她高，连苦儿在背后踢他都不顾了，“第一，别打我女儿的主意，燕子，是我派去的人，她的身手，你们无法想象。就你们安排的那些人，连她的一只手都比不上。今天，她被绑架，是听了我的安排，要钓出王满才背后的主使人，可惜，你们发现的早，没和他联系。” 廖悦兮的脸更白了，周武这么说，就是认定了自己和郑少杰是一伙，密谋绑架苦儿。他怎么可以这么冤枉自己和郑少杰？ “第二，我周武在北晋，不只燕子一个人助手，我的人，你们看不到——但他们能看见你们。惹我周武，你们绝对逃不了惩罚。廖董事长赶快吃饭去吧，能吃多少吃多少，你们吃不了几天了，珍惜吧。” “周武你胡说什么——”邓雪敏气得直擂他，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但任由她捶打推搡，周武丝毫不动。 “第三，告诉你郑家那位女人，我女儿一根汗毛都比她女儿的命值钱，她还妄想要我女儿的血？她女儿铁定活不成，她也给我等着，我杀上京城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现在，你可以离开了，高高兴兴去吃饭吧。” 廖悦兮差点站不住，周武一通怒骂，惊得她灵魂出窍。他这是认定自己和郑少杰就是背后主使了。郑少杰到底哪里惹他了，结果连自己也被牵连进来？ “悦兮姐——”见她站不稳，邓雪敏忙扶住她，低声说：“悦兮姐，周武他，他就是个恶魔，我阻止不了他。你快去找赵旭东，只有赵旭东能救你。” “找谁也没用，谁动我的老婆孩子，结果只有一个死字。赵旭东也不行，他拦不了我。”周武冷冷地说。 廖悦兮不怕这点，清者自清，自己肯定得解开误会，因为自己牵累了郑少杰，让周武和他发生冲突，才是令人担心的事情。眼前的周武，令她想起一件事来：“周武，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你还想知道什么？快点问，不要误了你吃饭。”周武说。 廖悦兮顾不上计较他的嘲讽，着急地说：“周武，你告诉我，曾凤阿姨，她现在的夫家，是京城的哪一家，她的儿子长风，是什么人？” 周武一怔，忽然大笑起来：“廖悦兮啊，你真幽默！别人都说你单纯，你的心机太深了，怪不得赵旭东那个傻瓜都被你玩得团团转。笑死我了，这种手段用在我身上——” “周武，我是真的不知道。”廖悦兮听周武的口气，就知道他口中能有自己要的答案。 第332章 祸降身悦兮遭绑架 郑文斌试探郑少杰 “廖悦兮啊，我周武要是能被你骗了，在战场上早死了，还能见到我的雪敏和苦儿？什么曾阿姨，你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会找人刺杀她？什么长风，哈哈哈，没见过比你还会装的人，装过头了，就不像了——”周武讥讽连连。他是个直汉子，哪里能见得廖悦兮这样“虚伪”的人。 “周武，我没有刺杀曾阿姨——”廖悦兮怒喝，被人冤枉的时候多去了，一来她本身就没有昭雪的能力，二来她信奉“清者自清”，懒得去和冤枉她的人辩解。但刺杀曾凤这样的大帽子，她无法接受。周武说了那么多话，最令她无法容忍的就是这一句了。 “你有没有刺杀曾阿姨，与我有什么关系？和我吼有什么用、去堵住悠悠众口啊！”周武也怒喝，“她有儿子，为她报仇的事，用不着我操心。快走啊，吃你的饭去吧！” 不由廖悦兮再说什么，周武一把将廖悦兮推出门去，邓雪敏想跟出来安慰，被周武围住，门呯地关上了。 被周开误会，廖悦兮早有心理准备，哪怕误会，她也必须过来看一下苦儿。可真的被误会了，她的心中好难受。廖悦兮失魂落魄地往外走，街上已经暗了下来，有出租车从她身边经过，她心神不定，没有去拦。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驶过来，在她身边停下，她以为是出租车，挥挥手，想让车离开，车门开了，冲下两个大汉，把廖悦兮拉上车，一溜烟跑了。 被周武拦住不能送廖悦兮的邓雪敏，很为廖悦兮担忧，担心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摇摇晃晃走着的廖悦兮，感觉周武给她的打击太大了，正要狠狠责备周武几句，令他把廖悦兮送回去，就看到了这一幕。 “周武——”她惊叫一声。 “怎么了，雪敏？”对邓雪敏，周武是绝对的关心，邓雪敏的喜怒哀乐，无时无刻不牵动着周武的心。听到邓雪敏的惊叫，周武一步跨过来，正看到面包车绝尘而去。 “悦兮姐，她——被绑架了——”邓雪敏吓得腿都软了，“周武，快，你赶快告诉赵旭东——解救悦兮姐。” “别多管闲事吧。”周武淡淡地说，坐到沙发上，低头翻着手机。他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心中已经非常震怒——胆敢绑架廖悦兮，还是在她自己家出去以后，绑匪完全是嫌自己命长，找个理由去死。他装出漠然的样子，一来是不想让邓雪敏受太多的惊吓，二来还是对廖悦兮非常不满意。 “你快告诉赵旭东——”邓雪敏着急地冲他喊，拳头擂到了他的肩头。 “别别影响我，我在看哥们发过来的短信，太有意思了，没时间去管别人的事情。”周武头也不抬，鼓捣着手机。其实，他已经给自己的几个部下下达了命令。 “周武，你就不是个人——冷血动物——”邓雪敏冲过去，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通讯录上翻出赵旭东的电话，急切地拔出去。 “什么事？”赵旭东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周武打来的电话，不会是私事。他和周武的电话，从来都这样简洁。 “姐夫——我是邓雪敏——”邓雪敏喊。 “雪敏——周武出事了？”赵旭东忙问。她不明白周武的电话为什么到了邓雪敏手中，为什么会是邓雪敏给他打电话而不是周武。 “不是——是悦兮姐——”邓雪敏说。 “不是周武出事就好。”赵旭东说，“如果是别人出事，你该报警就报警吧。”廖事情，他不是不关心，而是不明着关心。廖悦兮的举动，在他布置的暗线掌握中，但今天，廖悦兮的事情，他料定周武会负责。 “悦兮姐，她——在我家楼下被人绑架了，我亲眼看见的——姐夫，你快救她——”邓雪敏没料到赵旭东和周武一样冷血，大喊起来。 “雪敏，”赵旭东说，“我不是你的姐夫，你别乱喊，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赵旭东——你好狠心——”邓雪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重新拨出报警电话。 “雪敏，你等一下。”周武喊。 “干什么？”邓雪敏问。 周武走过去，说：”“报警用你的电话吧，我不想和警察打交道，不能让警察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从她手中拿走了手机。 “周武，你就不是个人，我邓雪敏看走了眼——”邓雪敏狂喊一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边流泪边拨打了报警电话。 “在部队上，我得保护全国人民；可回到地方上，我只保护我的老婆和孩子。别的人，与我无关。”周武说。 “别叫我老婆，我不是你的老婆。”邓雪敏在为廖悦兮担心，非常恼恨周武，一肩膀把他扛得老远。 “妈妈，你就是爸爸的老婆，你不承认也不行。”苦儿跑过去纠正她。 周武哈哈大笑起来，邓雪敏已经报警，心中略略有了宽慰，见周武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扔抱枕砸他。 苦儿才不想让父母亲有冲突，就说自己饿了，邓雪敏才想起还没给苦儿做饭吃，进到厨房，边流泪边做饭。 周武立刻拨出一个电话：“跟上去了没有？” “报告，”电话里说，“那辆车停在一个废弃的仓库。绑架方是省城郑家的郑文斌，他坐在另一辆车里，没有露面。” “虎帅护卫队的人到了没有？”周武又问。 “没发现护卫队的人，连安保公司的人也没有。”对面汇报。 “听着，”周武下令，“再等等，十分钟内，赵旭东的人不出现，你们立刻冲进去，把廖悦兮解救出来。” “要抓人吗？”手下请示。 “抓，郑文斌想跑，就让他跑掉，其余人一个不剩，和先前抓的那些人一样，不审问，全送到西境去修路。”周武一脸冷漠地下令。然后，又拨通赵旭东的电话。 “还有什么事？”赵旭东问。 “你真的能坐得住？”周武问。 “有事汇报，没事挂了。”赵旭东说。 “赵旭东，你是个人吗？是个男人吗？”周武低声骂，赵旭东挂断了电话。 “老婆，苦儿。”周武进了厨房，看着忙碌的邓雪敏，和正给妈妈递东西的苦儿，笑着说：“今天帮忙救苦儿的一个朋友过来了，我得和他吃个饭去。” 人家救了苦儿，邓雪敏总不能不让周武请顿饭，她无奈地说：“去吧，顺便到派出所打听一下，看找到悦兮姐了没有？” 周武站到楼下，给手下人打电话说：“救出廖悦兮后，过来接上我。” 廖悦兮被绑到车上，一点也不惊慌，不知道被绑多少回了，已经适应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绑。直到进入那废弃的仓库，昏暗的灯光下，十来个蒙面人围着她。她才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一个为首的蒙面人，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看着她，说：“我们知道廖董是郑少杰的人，绑你，当然是想跟郑公子要点钱花。”他回头问手下人：“给郑少杰打电话了没有？” 手下人说：“还没有，我们没有拿到郑少杰的电话。” “廖董事长，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们给郑公子打个电话。”为首的说。 廖悦兮摇摇头，“给他打电话没用，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你们想要钱，我就可以给你们，说吧，要多少钱？我给！”她有种直觉，觉得奇怪，这些人，虽然口中说着钱，可未必真是冲钱来的。要知道，廖悦兮在很有名气，一般的冲着钱的歹徒，是不敢绑架她的。现在这些蒙面人，不仅能说出她的名字，还能知道郑少杰，显然不是低级混混。 “廖董事长就不想，趁这个机会，考验一下，郑少杰是不是真的爱你吗？”为首蒙面人问，似乎是想提醒廖悦兮。 廖悦兮心里冷哼了一声，大概有了猜测，这些人绑架她，目的可能是为了搞清楚自己和郑少杰的关系。有谁会这样做呢？最大的可能是赵旭东，赵旭东？她迅速否定了，赵旭东会这么做吗？需要这么做吗？郑少杰自己呢？用这种办法套出自己的真心话？她又否定了，郑少杰那样的谦谦君子，会用这样的下三滥手段？她短时间想不出来了，除了这两个人，那还会是谁有必要这么做？ “我和郑少杰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关系。”廖悦兮说，“就算是打电话要钱，也轮不到他。”她才不想上绑匪的套。 “那你想打给谁？”为首蒙面人急切地问。 见他那副样子，廖悦兮就判断，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绑架的经验，更加认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他们根本不是绑匪，目的也不会是钱。 “谁都不用给打，你们想要钱的话，我就有很多。你们只需要说个数字，多少我也给。”廖悦兮淡定地说。 这些蒙面人就没想到廖地这样自若，事情没有向他们设计的方向发展，他们反而急了，“还是给郑公子打吧，看他会说什么。”为首蒙面人说。 这时，廖悦兮的手机响了，蒙面人凑过来一看，笑了，说：“正好，说着郑公子，郑公子就来电话了，廖董接吧。” “悦兮，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出来？我看不见你。”郑少杰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我被绑架了——”廖悦兮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绑架？”郑少杰大惊，“怎么回事——绑架？悦兮，你还能打电话，那就让绑架你的人接电话。”为首蒙面人就从手中抢走了电话。 “你们不要伤害她，想要多少钱？我给。”郑少杰在电话里说，“你们绑架人，不就是想要钱吗？要是伤了人，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实我们并不想要钱——我们，想要她的人！”为首蒙面人哧哧地笑着说。果然不是冲着钱来的，但冲着人，虽然比冲着钱危险，廖悦兮才不会害怕。就这些人，呵呵呵—— “什么——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不要伤害她好吗？”郑少杰喊了一声。从他的声音来看，是真着急了，廖悦兮听了，很受感动，人家这是真心关心她呀。 “已经迟了——”为首蒙面人嘿嘿笑着说，“郑公子，你不用花钱——还不快谢谢我们，我们可是给你省了一大笔钱啊。” 郑少杰不说话了，一会儿才说，“你们，把她放了吧，不要伤害她，好吗？”比之刚才，不那么着急了，在他看来，绑匪已经得手了。 “我们当然会放掉她的，原来也没想着杀她。”为首蒙面人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再伤害她，我们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不会报警的，你们也别乱来，让她平安到家就行。”郑少杰挂断了电话。 “就这——”为首蒙面人笑了，“郑公子没说过来接你。廖董事长，要不要再给他打过去，告诉他你在哪里？” 廖悦兮摇摇头，如果这些绑匪是为了钱，事情最容易解决。为首的绑匪在给郑少杰的电话里说，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人。她有点愤怒，但一来并不信他们的话，二来，就算他们真的是为了自己这个人，恐怕他们会失望。只是，事情解决起来，也许比较麻烦点。不知道谁会来救自己，但不管是谁，有快点。 为首的蒙面人命令手下：“好了，可以请廖董事长上车，咱们走吧。” “你们，放我回家了？”廖悦兮奇怪了，这就可以走了？ “回家？”为首蒙面人笑了，“廖董想多了，正事还没有开始。” “正事，什么正事？”廖悦兮感到有点紧张了。 “到了宾馆，廖董事长自然就知道了。”为首蒙面人笑得不加掩饰。廖悦兮就全明白了，他们，就是冲着自己这个人来的。 第333章 遭劫持周武激义愤 被嫌弃郑少现冷脸 廖悦兮不知道的是，郑文斌当初在晋欣地产公司门口，一见她，就魂不守舍了，决心要将廖悦兮占有到手。只是，当时就被警察抓了，被关了一段时间，幸亏郑少杰来到北晋，需要和省城郑家合作，利用家族势力，把他放出来。这下承了郑少杰的人情，看到郑少杰和廖悦兮来往密切，他又担心郑少杰看上了廖悦兮，自己是既不好和他争，也是争不过他的。这几天，表面看上去郑少杰似乎和廖悦兮走得很近，但每天，郑少杰都早早回到郑家休息，没有一晚是和廖悦兮在一起的。郑文斌用话语试探他，郑少杰又表现出一副很正派的样子。郑文斌就纳闷了，像廖悦这样的大美女，哪个正常男人会不动心？就算门不当户不对，不想明媒正娶，玩玩总可以吧？郑少杰却摆出一副不动心的样子来。可他哪里能知道郑少杰的心思和难处？拿不准郑少杰的心思，郑文斌不敢轻举妄动。可这两天，郑海涛发现廖倩兮后，就像猫看到了肉，眼睛都绿了，明目张胆地去纠缠廖倩兮。他就心动了，明明有钱有势，却不敢动自己喜欢的女人，下手再迟的话，廖悦兮有可能成为别人的。令他忌惮的还是郑少杰，于是，他想了个办法，找到郑海涛，把他给郑少杰雇佣的打手们要了几个，给他们发大钱，让他们听命于自己。就设计了这么个绑架事件。如果，郑少杰并不是真的爱廖悦兮，他就毫不犹豫地下手了。 这下试出来了，至少，郑少杰对廖悦兮不是真心的爱，先前还急着要拿钱赎廖悦兮，听到说“晚了”时，郑少杰就少了热情，只剩下一点关心了。他的理解，还没有准确地猜到郑少杰关心廖悦兮的原因——郑少杰要想顺利地实施北晋地铁计划，离不开廖悦兮身上的六百个亿。 在廖悦兮听来，郑少杰电话中的话没一点问题，毕竟只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关系，糊里糊涂地，就有了点接触而已，他有这么点关心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他在北晋地生人不熟，如何能够对付绑匪。但在郑文斌听来，郑少杰话中表明的态度，就是春天的雷声夏天的雨声，美好极了。只要今天把廖悦兮带到宾馆，让她成为自己的人。郑少杰就算知道了真实情况，又能怎么样？ 要不说，世界上总有一些蠢才在坏事。郑少杰真的对廖悦兮不动心吗？如果真的不动心，他就压根没必要接近廖悦兮，每天压制着内心中猫抓似的急躁，在廖悦兮面前装绅士，耍风度，那样做很累的，累到每天回到郑家，恨不得找上几个风尘女人发泄，可他又不能，那样做了的话，又在郑家人面前富有不出公子相，露了馅。他必须经得起考验，当家族向郑高明了解自己在北晋的表现时，郑高明能给出好评。以至于，他每天晚上都要抽自己耳光，心里大骂：“让你装逼！” 毕竟从大家族走出来，他是想干大事的人，有自己的计划。假如能有极为得力的手下配合，对手又是如此不堪一击的廖悦兮，他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极大。这不，成功地激走了曾凤，骗取了廖悦兮的好感，引起了兴廖集团的内部矛盾，分裂了众多企业和兴廖集团的联系。虽然竞拍荒山及附近土地的事，折在了曾凤面前，赔了不少钱，但经过努力，又成功融资，策划好一条新的地铁线路。当下，只有一个障碍需要解决——廖昌河的迁坟问题，但在他眼中，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自己还没让贾市长出面呢，廖家就有多一半人站在自己一边，尤其是廖家长辈和晚辈中至关重要的廖悦兮。 只要迁坟成功，政府部门考察时，就没有了干扰因素，就可以让地铁项目顺利立项，廖悦兮也极可能乖乖地地投入自己怀抱。赵家公子赵斌斌虽然狂，却没脑袋，只是草包一个，不足为虑。帮姑姑找到了治疗她女儿病的血液，自己的姑姑再支援自己两百亿。如此一来，郑高明家就能确立在北晋第一豪门的地位，会全心全意帮助自己，真正成为自己在北晋的桥头堡。回到家族，也就能入选家族继承人的行列，保证每年得到不菲的分红。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似乎触手可及了。 却不料，郑海涛这个纨绔，太令人失望了，只是派他去和畅亮地产打交道，办手续，他就被一个廖倩兮迷住了，不择手段，肆无忌惮地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要巧不巧地撞到赵旭东手中。让郑高明损失三个亿不说，郑家丢不起这人啊。郑海涛被打伤不要紧，关键是，他被抓到军部的时候，恰好王满才在幼儿园动手，抓到了苦儿，却联系不到郑海涛，没能及时送走苦儿，反被周武抓到那个团伙。现在，王满才和那几个人都不知道在哪里，会不会供出自己来不说，姑姑那两百亿，成了泡影。 赶走了曾凤，还有周武和赵旭东，仍然是横亘在他成功大道上的两座大山，他只能寄希望于廖悦兮，通过廖悦兮解决这两人。通过廖悦兮，当然可以打探到一些情况。可是，廖悦兮居然被绑架了，因此失去了贞操。他原本也不可能把门第太差的廖悦兮娶回家，这样一来，连和廖悦兮混一段时间也不可能了。不能占有廖悦兮的身体，也就难以抓住廖悦兮的心。如果，他知道是郑文斌这样做的，肯定要气疯了。俗话说，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郑文斌通过耳机听到了他的手下和廖悦兮的对话，以及和郑少杰的通话。可以确定郑少杰误以为廖悦兮失身了，要放弃廖悦兮了，他的心情，比过年还兴奋。就下令把廖悦兮带到准备好的酒店。 还没等廖悦兮被带到车上，就见仓库外面冲进来三四辆轿车，车上冲下十来个汉子，手中是亮锃锃的武器，他的人，只有抱头求饶的份。他吓得一个激灵，忙吩咐司机快跑。好在他的车停得略远，没有人发现。才逃脱了。事实上，并不是他的车没被发现，而是人家就没准备“发现”他。 廖悦兮被解救出来，但解救她的人没一个和她说话，她也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人。她被这些人带到他们的车上，离开了这个地方。直到车停在一个公交站，一个人坐到副驾上，她才认出来，来人正是周武。 “周武——这是怎么回事？”她疑惑地问。她能够猜测到，这些带着武器冲进去解救她的人，是周武派去的。 “什么也别问我，会有人和你解释的。”周武对她还有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指挥开车，再不理她了。 其他车没有跟来，只有周武坐着的这辆车，居然一路无阻地开进了猛虎军军部。在廖悦兮看来，这也没什么意外，毕竟，周武也是猛虎军的人。 “下车！”周武替廖悦兮开了车门，只淡淡说了一句，就领着她一头撞进楼里，腾腾走了几步，进了一个房间。 “出去！”房间里灯火明亮，几个人正围着赵旭东做什么。周武寒着脸吼了一声，杨六等人低下头走了出去。 “啪！”周武一个耳光抽在赵旭东脸上。 “周武，你干什么？”廖悦兮惊呆了，本能地喊起来。 “听——这个傻女人还想护着你。”周武冲赵旭东喊。 “别人想做什么，与我无关！”赵旭东一脸无情地说。 “赵旭东——”周武拍着桌子喊，“我明白了，为什么你能坐到这个位置，而我不能。因为，你的心，比我周武硬得多。” “你说对了，终于明白了。”赵旭东看了一眼周武，但无视廖悦兮向他投去的殷切目光，不理不睬地走了出去。 廖悦兮无比心疼，以往，自己有了危险，都是赵旭东给自己解决的。这一次，她还无比自信，赵旭东肯定不会对自己置之不理，直到周武出现，她也认为是赵旭东派他去解救自己的。周武把她一路领到猛虎军军部来，她就认为，赵旭东心疼自己了，是要自己来到这里，保护自己的。他的表现和周武那一耳光，让她明白，哪怕周武对自己有恨，还是在关键时候出手帮了自己；而赵旭东，却是硬起心肠坐视不管。周武正是因此愤怒，以下犯上打了赵旭东。连周武，都对赵旭东的行为看不下去了，可见，赵旭东，根本就不是对自己生气了，而是，他要彻底地远离自己了。 周武托着桌子喘了几口粗气，回头对廖悦兮说，“廖董事长，你要到哪里，我送你去。”他的眼里是满满的失望。 “回我父母的饭店吧。”廖悦兮本能地回答。她知道周武和赵旭东之间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周武居然敢和赵旭东动手，完全是因为自己。她木然地接受了现实，她知道，赵旭东对自己这种态度，肯定是自己犯了错误，难道，就是因为郑少杰？赵旭东，心胸就这么狭窄？ 周武自嘲似地笑了起来：“我就是个猪脑袋，我都忘了，郑公子还等着你吃饭呢，却把你给带到这里来了。” 去父母的饭店，廖悦兮不是为了吃饭，更不是为了郑少杰。有太多的事情，比如明天廖家欢迎刘村长的宴会，比如发生在廖倩兮身上的危险事情，比如王满才犯法而失踪的事情，她都怕父母亲担心，怕他们应付不过来。 她想和周武解释苦儿被绑架的事情，周武却一句话都不说，黑着脸，领她出来，亲自开车到了千里香饭店。 廖悦兮下了车，抬头看去，三楼灯火通明，似有人在上面。看来，郑少杰果然帮父母找到了人，饭店又可以开张了，明天的宴会，不必担心了。 回头一看，周武连人带车都不见了。她觉得周武救了自己，自己还没得及说一声谢谢，他就走了。他对自己的误会也太深了。 她步履沉重，心情忐忑地一步步上楼，从外面看，三楼上似乎很热闹，但上到里面，却只看见父母亲和郑少杰三人。父母并不知道她被绑架，见她来了，也像平时一样并不意外。郑少杰看到她，却不像以往那样热情地迎上来，略微皱了皱眉头，在他眼中，此刻的廖悦兮，漂亮的皮囊下，是被人玷污了的肮脏的内在，对他没有了吸引力。但迁坟的事情，还有修建地铁的事情，他还得利用廖悦兮。 “悦兮，你回来了？”郑少杰忍住恶心，装出高兴的样子。豪门出身的大少的强大内心，使他能够耐心地等着廖悦兮回来，并且不动声色地继续着与她的交往。 廖悦兮早看到他皱眉的样子，哪怕只是那么一瞬间，她知道他是为什么。觉得很好笑。她需要解释吗？不必吧！ “饭店可以营业了？”听到厨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高兴地问。毕竟是郑少杰帮了忙，她还能对他热情。 “你爸求了一下施老板，施老板答应明天帮忙。撤股的事情，等明天以后再说。”王花也高兴地说。她是真心感激施老板，不是他的话，刘氏安排下来的任务，根本就无法完成。 原来是施老板答应帮忙了，廖悦兮坐了下来。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是郑少杰出手了，刚升起的感激之情，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跑到哪里去了？”廖如华带着几分抱怨，“郑公子等了你好久，出去找过，也没找到你。”他的担心是，郑少杰找不到廖悦兮，会不会起疑心，认为廖悦兮是和别的男人交往，因此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去看了看雪敏表妹和苦儿，从她家出来后，被人绑架了。”廖悦兮平静地说，“这不，刚一脱身，就赶来了。” “绑架？”老两口吓了一跳，“怎么又被绑架了？”王花忍不住喊。廖悦兮已经和京城郑家公子交往了，什么人，还这么大胆？ “又被绑架了？”郑少杰也很意外，听王花的口气，也就是说，廖悦兮之前也被绑架过。他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廖悦兮。 “又是什么人干的？他们到底想怎么样？”王花怒气冲冲地问。 “什么人干的，我也不知道。”廖兮的确不知道，即使她能知道，那又怎么样，她有复仇的能力吗？赵旭东都不管自己了，别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们想干什么？不是钱就是人。每次都一样。” “每次——”郑少杰震惊了，忍不住问：“悦兮，你被绑架过几次。”要真像廖悦兮说的，这次被绑架，就无所谓了，肯定，之前就失身了。 “记不清了。”廖悦兮摇摇头，回答说，“反正好多次。” 她的回答太容易引起郑少杰的误会了，廖如华的眼睛都急出火来了，赶忙解释说：“郑公子别听她瞎说，悦兮是被人绑架过几次，不过，每次，她都能完好无损地回来。”他特别把“完好无损”四个字咬得很重。 这话欲盖弥彰，郑少杰岂有听不出来之理。他心烦意乱，不想多说话了，简单吃了几口饭菜，说：“悦兮，明天上午，贾市长会到你奶奶的别墅，动员廖家迁坟。你约束一下你的几个弟妹，到时候，可别让贾市长难堪。” 看到听说自己被绑架过好几次，郑少杰失落的样子，廖悦兮心中直想笑。这几天，郑少杰的热情表现，让她有几分担心。如果郑少杰真要是想在感情上和她发展什么的话，那就给他们两人的关系染上了不好的颜色，也给她增加了心理负担，尤其是赵旭东误会自己的情况下。现在不是很好吗？有事说事，多清白、正常的关系。 “郑公子放心。”廖悦兮说，“廖家不会拖北晋城市建设的后腿。”她知道，只要自己不反对，廖介斌他们，闹不出什么动静来。 “那就好，明天见。”郑少杰不想呆下去了，不管怎么下决心，一见到廖悦兮，就心神不定了。本来是自己要给她挖一个感情陷阱，让她对自己言听计从。没想到，自己先跳了进去。明明她的身体已经不干净了，可为什么自己在她面前，还是有很强烈的蠢蠢欲动。这种矛盾的心理一长久，自己就会折倒在廖悦兮面前了。他逃避一般，匆匆走了。 “悦兮，你送一下郑公子。”廖如华说。 “不必了，悦兮，你刚回来，一定累——还是早点休息吧。”郑少杰说。 “累了”两字，他说得比较重，意思，廖悦兮能听出来。 “爸，郑公子是常客，咱们就不必客气了吧。”廖悦兮也说。她坐着没动，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没想着送郑少杰。 两人之间不太正常，廖如华和王花岂能看不出来？郑少杰一走，他们刚要埋怨廖悦兮几句，大舅夫妻俩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 第334章 议迁坟贾市长出奇招 赴宴席田春风显武功 第二天，廖悦兮和父母还是早早地到了刘氏的别墅，昨晚，大舅两人终于找到了赵旭东给他们买的别墅，也知道了母亲一直在骗他们，原来姐姐姐夫早就过上了富人生活，气得把老太太一顿臭骂。又找到饭店，知道王满才出事了，现在人都找不到，王花也担心起来。她们没有办法，只好命令廖悦兮找人，但没有赵旭东的帮助，廖悦兮半点能力也没有。在兄弟和兄弟媳妇的百般威胁下，王花磨着廖悦兮，要她找郑公子帮忙，找到王满才。 昨天在的廖家人，今天都来了。迁坟，成了定局，已经由不得他们了。可陵园被赵家人控制起来，廖家人进都进不去，想迁也迁不了。但郑少杰说了，贾市长来到廖家，就是来动员廖家迁坟的，不迁肯定不行。这下，廖家人反而不用吵闹了，迁不迁他们说了不算，就看赵家和贾市长，谁能斗得过谁。 廖家人耍了一回聪明，想坐山观虎斗，赵家厉害的话，坟不用迁了，他们的内心其实是高兴的；贾市长胜了，他们也只是顺势迁坟，不必出面和赵家争斗，何乐而不为？他们实在小瞧贾市长了。 反对迁坟的人，比如廖介斌等人，昨天龙云请来归一，他的伤已经好了。他们几个年轻人知道赵旭东派人把陵园看守起来，想进去都难，更不用说迁走爷爷的骨灰。有赵家防守，他们几个就不用多说话了。 主张迁坟的人，比如刘氏，知道了现在的情形，廖家没了话语权，也不敢轻易做出什么承诺。山头是赵家的，陵园又被赵家守住，廖家如果答应迁坟，结果迁不了，耽误了郑少杰的地铁立项，怎么办？ 贾市长笑呵呵地说：“古晋省是历史悠久的大省，可近年来的发展，却落后于全国。北晋市的必发展，又落后于全省。好在有了南城建设，北晋市将得到飞跃般的发展。京城郑家公子郑少杰，热心参与北晋建设，咱们北晋人，自然应该全力协助。我来廖家啊，只是想了解廖家在迁坟这件事情上的态度，其他的事情，廖家没必要费心。” 贾市长只想要廖家人一个态度，那就很好办，刘氏为首的众多廖家人，包括廖如华和王花，都举手表示同意。 廖悦兮内心矛盾，有几分犹豫，没有及时表态。廖介斌等几个兴廖集团的年轻人主意坚定，不肯举手。 贾市长看到廖家人内部的分歧，笑着说：“你们是不是顾虑京城赵家？那座山，虽然赵家出过钱，但他们只是许诺安葬廖老先生后，要改造、绿化山头。赵家的确做到了，那里的生态环境的确大变。但那座山，赵家只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所以，山，不是赵家的。现在，政府出于城市建设的需要，要征用那座山了，赵家就应该还回来。” 廖家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原来，那座山，赵家可以全县，但不能支配，因为所有权在政府手中。贾市长说得分明，政府要征用，这几个字分量极重，就算赵家势力大，也没有大到可以和政府抗衡的地步吧。 “可是——”廖如天说出了顾虑，“赵家派人守在山上，悦兮和郑公子去了，就受到了阻拦，廖家其他人去了，估计更难上到陵园。廖家是惹不起赵家的，政府要是不驱逐赵家的话，我们廖家也没法迁坟。” “事情很简单。没必要和赵这有发生正面冲突——”贾市长笑着说，“就算山是赵家的，可坟里面的人，却是廖家的，对不对？” 这话提醒了廖家人，是啊，赵家，能守得住山，能守得住坟里的人吗？他们有资格霸住廖昌河的骨灰不让动吗？到底是市长水平高，棋高一着，廖家人，根本想不到这一点。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脸。 刘氏笑着看向贾市长，贾市长微笑着向她点头，“悦兮，给赵斌斌打电话，就说我们另外找到给你爷爷安葬骨灰的地方了，他赵家，是不是连你爷爷的骨灰也不让动。你就问他，廖昌河是姓廖还是姓赵。”她有了底气，大声对廖悦兮说。 “我——”廖悦兮很疑惑，“我打电话？”为什么，做决定的就是他们这些长辈，出面的，就是自己？ “怎么，你连个电话都不能打？”刘氏很不满意。 廖悦兮默默地拿出手机，廖盼兮不想就这么认输，还想做最后的抗争：“二姐，你真的要给赵斌斌打电话？” 廖悦兮苦笑了一下，心里想，有贾市长在，他位高权重，我们能怎么样？再说，市政建设是政府大事，廖家能拖后腿？ “二姐，”廖介辉说，“你不能做积极抵抗，就不能做消极反对吗？你今天这个电话打出去，你就成了廖家的历史罪人。”他们不是思想落后，而是没有看到政府的公告。廖家，想在北晋有点地位的话，也只能靠廖昌河的大名了，那个陵园，矗立在北晋的山上，也矗立在廖家人的心中，成为北晋人的仰望。如果，迁坟了，廖昌河所代表的廖家威望，在北晋人的心中，也就轰然倒塌了。廖介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贾市长的高明，就在于不介入廖家的家族纷争，而能在制高点上解决问题。他大声说：“刘老人家，廖家不愧是昌河老爷子创建的礼仪之家。这件事上，能积极、主动配合市政建设，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完全彰显了廖昌河老先生的遗风。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嘉奖廖家在城建方面的巨大贡献，政府很快就给廖家颁发奖匾，上面的题词内容，廖家可以提要求，政府一定会满足。” “谢谢贾市长，谢谢！”刘氏脸上的褶皱，全部舒展开来。大声说：“孩子们，听到了吧，市长说，要嘉奖咱们廖家了，老头子知道了，会含笑九泉的。”一是，一片感恩声，完全遮没了廖介斌等人的反对意见。 “悦兮，怎么还没打电话？”廖介文催促。 廖悦兮听到了贾市长说的话，觉得全身热血沸腾，这就是廖家新的荣耀，可以不必再借助爷爷的生前大名强撑着了。当政府的牌匾挂到廖家，足可告慰爷爷了。她终于不再犹豫，拨通了赵斌斌的电话。 “廖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劝我，我们赵家，是不可能答应迁坟的。”一接起廖悦兮的电话，赵斌斌就坚定地说。 “赵斌斌，你听好了。”廖悦兮以更坚定的语气说：“就算那山是你们赵家的，但是，山，你们赵家可以守，可坟里的人，他姓廖，是我们廖家的祖先。你们赵家是不是连我们的祖先也要抢？” 赵斌斌被廖悦兮的话噎住了，他没想到廖悦兮会这样说。电话挂了，可能赵斌斌做不了主，向赵家更重要的人物请示去了。 廖悦兮的霸气，将赵家的气势给压下去了。正如贾市长所说，廖昌河是廖家先人，想把他安葬到哪里，都是廖家人的权利。廖家人一片欢呼声。 贾市长说：“今天，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廖家，一个奋发的廖家，一个团结而充满朝气的廖家。尤其是廖悦兮同志，是廖家的楷模，是北晋青年的代表。”他热情地伸出手来和廖悦兮握手，廖悦兮激动地双手握了上去，好多廖家人围着他们鼓掌。随行的记者及时地抓拍到这一画面，传到媒体上去了。 “你们可以占住土地占住山头，但你们抢不走我们的祖先。”廖家人的话出现在头条重要位置。毕竟赵家不是一般的家族，北晋媒体还是隐去“赵家”两字，把廖悦兮对赵斌斌说的话，稍加改造，当作廖家的宣言，发表了出去，同时，还有廖悦兮的照片，以及她和贾平社握手的画面。 “可是，贾市长，”廖如天还是有点忧虑，“假如我们迁走了了坟，赵家还是不肯让出山头，没法修建地铁，该怎么办？”毕竟他是廖家的准家主，想的比别人多。迁坟，不是廖家的目的，廖家想要的，是通过迁坟让出山头，参与地铁项目，获得巨大利益。 贾平社说：“不会的。多年来，赵家把廖家看成自己的附属小家族，什么主意也想替廖家拿。他们现在，一定是利用廖老爷子，来卡廖家，惩罚廖家不听话。廖家挣不到钱，发展不起来，就得继续依赖赵家。廖家坚决地请走廖老爷子的骨灰，那座山，对他们没有了利用价值，还会守着吗？大不过，补偿赵家点钱就行了。” 还是贾平社的水平高，这番分析，很是透彻。廖家人完全没有了顾虑，又是一片欢呼。他的话很含糊，“补偿赵家点钱就行了”，一句带过，只让廖家人看到了事情解决的希望，却没能明确，由谁给赵家补偿钱。但廖家人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了，他们只顾得上高兴。接下来是廖悦兮代表廖家承诺迁坟和郑家合作的签字。 刚才热情高涨，只顾得上激情洋溢，冷静下来，贾平社却冒出一头汗来，刚才受到廖家人的吹捧，又接受了来自郑少杰的几道赞许的目光，有点得意忘形，居然直接把赵家说出来，对评头论足。如果这话传到赵家人耳中，即使有郑家庇护，他也怕是吃罪不起。但愿廖家人没有注意到这些，不会向赵家通风报信。 尘埃落定，无可挽回。廖介斌领着反对迁坟的廖美兮、廖介辉、廖盼兮三个人愤然离去一地狂欢的廖家人根本不在意他们。中午，就是廖家欢迎刘村长的宴会，刘氏热情地邀请贾市长、郑少杰和郑高明参加。 不知道是因为有市长这位领导在场，需要陪同，还是其他原因，今天，郑少杰明显地不再紧挨着廖悦兮，连中等吃饭时，郑少杰坐的也远离廖悦兮，和她说的话也很少。加紧人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在自家人眼中，非常明显。廖如华表面上露着微笑做热情的东道主，暗地里却很替廖悦兮焦急。 廖悦兮却有几分心情沉重，自从冲动地给赵斌斌打了电话，无奈地和郑高明签了字，就莫名其妙地心悸，尤其看到廖介斌几人绝望地离开，又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后悔。宴席间，她虽然笑着和众人们应酬，接受廖家人的夸赞，但情绪明显不高。她不想让贾市长发现异常，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为自己宽心。 廖家更多的人是高兴，喜气洋洋间，就听楼下传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刘明，我知道你就在上面，你给我下来！” 刘明一个哆嗦，他是刘氏老太太的侄儿，邻省的一个村长，这次带了两个亿，到廖家来投资。两个亿，已经由廖家花出去——经过廖介文这两天的努力，在郑家新测定的路线上，花全部五个亿买下了五百亩土地，那里可能会建一个车站，周围修个商业圈，有钱可赚。 “什么人如此猖狂？”廖介武从窗户上望下去，见一个身着旧军装的青年人，正站在楼下使劲大喊。 “刘明，你丧尽天良，连烈士的钱也敢吞。你给我下来，要不，我就冲上去了。”青年还在楼下喊。 “敢惊扰郑公子和贾市长吃饭。” 刘氏知道是有人来找她侄儿的麻烦了，皱着眉头说，“如华，你饭店的保安不是很厉害吗，把他给赶走了。” 廖如华尴尬了，饭店的人早跑光了，要不是施老板找来几个人帮忙，今天就是晾场了，哪里还有什么保安？ “要不，报警吧。”王花说。 刘氏瞪了她一眼，能报警吗？ 廖介武一如既往地愚蠢，找了一根棍子，冲下去，就砸那青年，青年人稍稍侧身，一个绊子，廖介武就栽倒在地，脸冲地，肿胀，出血了。 楼上好多人在站在窗户口向下看，都说：“这是个练家子，有两手。” 田春风一听，忍不住了。他花了不少钱，扩大了黑拳道的势力，好不容易网罗到近百人。郑海涛找到他，雇佣了他不少手下去做事，可好多人都如泥牛入海，黄鹤一去不复返。他最听不得有人说这个是高手，那个有手段。黑拳道，才是最好的，他必须扩大黑拳道的影响力。 他冲到窗口，就看到了下面的情形，廖介武刚爬起来，手中的棍子早丢在一旁，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肤色了。青年人还在高喊着让刘明下去。他带来的十几个手下，没资格上楼吃饭，都围在下面，当观众看热闹。 “拿下！”他站在窗口一下令，当观众的十几个手下迅速变成打手，向青年围拢过去。 青年人不慌不忙，左冲右突，田春风的十几个手下一时拿青年没办法，反倒被青年撂倒几个。 田春风一急，从窗口跳下去，落到二楼的厅台上，随手把一把木椅劈开，手持好几根碎木，发暗器一般，从头顶砸向青年。 青年人应付十几个黑拳道好手，本就有点吃力，也是仗着实战经验丰富，抽空打倒了几个，现在，头顶的暗器，接二连三砸来，他躲过一个躲不过两个，被一条椅腿砸到肩膀上，身体倾斜了一下。被一个田春风的手下飞腿砸中，其他人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上，痛打起来。 廖介武来了机会，捡起棍子，冲地上的青年一顿猛砸。 贾市长见事情闹大了，怕出了人命，喝道：“快住手，小心出事。” 廖介文忙喊着让停手。田春风就命令手下人停下动手，只有廖介武还在挥棍猛打。田春风叫了几个手下过去把他拉开。 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青年，努力挣扎着站起来，双眼一瞪，喷出一口血，又一头栽倒。 怎么办？廖家人面面相觑。 “叫警察来吧，关起来，别让他再生事。”郑少杰说。 贾市长给一个警察局的副局长打了电话。一会儿，一辆警车驶来，警察们拖起地上的青年，塞进警车开走了。 楼下十几个人都打不倒的青年，被站在二楼的田春风甩出碎椅砸倒了，这下，田春风成功地吸引了注意力。连贾市长都夸了他几句，郑少杰更是和他聊了好长时间。 廖悦兮似乎在廖家又出了风头，但实际上，她和廖家人是格格不入的。期间，青年被打得那么惨，她也喊过几声，让住手，但她的声音，在众人的喊叫中被淹没了。她也曾提议把青年送去医院，但贾市长的命令比她的话有效。她似乎听出来，青年人骂刘明，说刘明吞掉烈士的钱。可刘明是刘氏的侄儿，她不熟，也与她无关。 第335章 议地铁廖家逼悦兮 说绑架菲儿笑郑少 第二天，头天睡了一下午一晚上的廖悦兮恢复了体力，有了精神，本想在集团处理积攒下来的一些事务，可郑少杰打来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和她商量，要她去刘氏的别墅，在那里会面。 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放下电话，她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段时间，自己好像形成了习惯，郑少杰要她去做什么，她就去做了。为什么会这样？业务上，自己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情感上，他最多是自己的普通朋友。好多人因为自己和郑少杰的频繁来往，产生了误会，很可能就包括了赵旭东。她决定，这次听他的，去奶奶家，之后，就必须改变现状，不能和他这般交往了。 郑少杰和自己，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商量？进到奶奶的别墅，刘氏、廖如天、廖介文等人，正在热烈地和郑少杰讨论着什么，他们的脸上都是笑容。见她进来，刘氏说：“介文——把设计图给悦兮看看。” 廖介文随手递过来一张图纸，廖悦兮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不太懂，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图纸，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廖介文说：“悦兮，人旬不是看不明白，这是咱们地铁站的平面——郑公子请人设计出来，就拿来让咱们看。” 廖悦兮很疑惑，什么地铁站？她当然不明白。 郑少杰笑着对廖介文点点头，廖介文就告诉她，这次，除了献出爷爷的陵园，廖家还投资五个亿参与了郑少杰的地铁项目，买了五百亩地，承包了一段地铁线路，准备修建一个地铁站，还有周围的商业圈。 廖悦兮兴趣索然，把图纸放到一边，廖家的项目，与她无关。关心的越多，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越大。 “悦兮，你觉得这个地铁站的设计怎么样？”刘氏兴致很高，似乎美好的未来向她招手，喜悦使她禁不住向廖悦兮询问。 “这些东西我不太懂，也不会看图纸。”廖悦兮如实回答。 “不懂也没关系，有专业人员掌握就行。”刘氏说，“你只要知道，这是咱们廖家的项目，是廖家腾飞的开始，需要你的时候，你别后退”。 “奶奶，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廖悦兮有事要处理，尤其是沙场的事情，总不能让廖盼兮一个人承担吧。况且，她决心要尽量远离郑少杰了。如果没有廖家人参与，她会对郑少杰的地铁项目很感兴趣。郑少杰以一己之力，为北晋修建地铁，怎么说也是一大壮举。 “悦兮你怎么回事？”刘氏沉下脸来，“没看到郑公子也在吗？今天叫你来，就是要讨论这个图纸的。”她以为，凭着郑少杰，凭着地铁项目，不难将廖悦兮拉回廖家。 “奶奶，地铁的图纸，与我有什么关系？”她实在是不想参与。 见廖悦兮置身事外的样子，刘氏也就不绕弯子了，干脆下令：“你们兴廖集团，出三十亿，负责把地铁站和商业圈建起来。” “奶奶，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兴廖集团，和你们修建地铁没有关系。”她怎么可能糊里糊涂地答应。 “悦兮，为了修建地铁，奶奶殚精竭虑，这才争取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你们兴廖集团，就会在振兴北晋的建设中落伍，奶奶是为你们几个好，这也是郑公子的意思。”廖介文抬出郑少杰。 廖悦兮扭头看向郑少杰，郑少杰柔声说：“悦兮，你们廖家本来就是一家人，两个集团，都是廖家的，有什么区别？昨天那种团结一致的局面多好啊”只有把廖悦兮拉进来，他才有足够的资金启动项目。 郑少杰是什么人，和廖家有什么关系，怎么能管这么多事？廖悦兮有点反感，但看到郑少杰诚恳的表情，呼了一口气说：“郑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兴廖集团，是独立的，不是隶属于廖家的。” 她有过太多次的体验了，在廖家，受过太多的伤。远离廖家，就能感受到自由幸福快乐，她不是没有能力离开郑家，独立生活。但总有人有事将她拉回到廖家一次次地重复痛苦。邸国忠是这样，狄云也是这样。难道，这一次，自己的悲剧，要由郑少杰来导演了？她向郑少杰看去。 郑少杰迎着她那怀疑的目光，笑了，诚挚地说：“悦兮，商业上的事情我懂。你们可以独立核算，共享资源嘛。修建地铁，这么好的事情，你们兴廖集团没能争取到项目。你奶奶也是为你们着想。” 廖悦兮还是摇头：“郑公子，两个集团，还是别搅在一起为好。修建地铁，利益这么大，我可不想从廖家分一杯羹。” “肥水不流外人田，”郑少杰说，“介文兄也想把这个项目留给你，不然，在北晋这么飞速发展的过程中，你们兴廖集团要被抛到后面了。”他顿了顿又说：“当然，我和高明频频商量一下，也可以分给你们一点项目，可那样做，名不正言不顺——” 郑少杰所以这么上心，可不是为了廖悦兮好。廖家压上全部家当，才拿下这么一块土地，要是不能立项，就会影响他的整体计划。但廖家实在没有钱了，也贷不出款来。他没有多少同盟军，筹不到足够的钱，才想着通过廖家把廖悦兮的兴廖集团强拉进来。 廖悦兮主意拿定，如何肯答应？屋里几人磨破嘴皮，廖悦兮却油盐不进。郑少杰知道廖悦兮和家族积怨够深，这样说下去不会有结果的，就说想单独劝一下廖悦兮，两人就离开别墅，到了外面。 “悦兮，你们果然在这里——”随着一个欢喜的声音传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朱菲儿，快速走了过来，“悦兮，有没有打扰你们啊？” “菲儿，你怎么电话也不打一个，直接找到这里来了？”廖悦兮感到意外。朱菲儿近来变化不小，精神面貌不错，想必与她家的经济条件改善有关。 那天见面，朱菲儿误以为廖悦兮对郑少杰非常重视，她担心请不到郑少杰，会让廖悦兮不高兴，就专程跑到千里香饭店面邀。还是廖如花夫妇告诉她说，悦兮去了奶奶的别墅，郑公子一定也在。她就跑过来了。 廖悦兮这才想起朱菲儿邀请吃饭的事情，以手抚额：“哎呀，菲儿，要不是你来，我肯定把吃饭的事情忘掉了。” 朱菲儿看一眼郑少杰，心想，你们成天在一起吃饭，怎么就会把我请的饭忘掉？笑着说：“见色忘友，能理解。” “菲儿别胡说。”廖悦兮正色道。虽然和朱菲儿关系密切，虽然两人之间无所计较，廖悦兮还是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廖悦兮善装，朱菲儿知道，况且还在大街上。朱菲儿就不再多说了，于是笑盈盈地转向郑少杰：“郑公子——” 郑少杰以为她想和自己开什么玩笑，把自己和廖悦兮绑到一起去。他可不愿意让廖悦兮的好朋友误会自己，万一传出去，廖悦兮的名声，是会影响到自己的。他现在忍着恶心和廖悦兮在一起，只是想从她那里得到资金，好实现自己的地铁大计。等廖悦兮没了利用价值，肯定一脚踹开她。什么地位，什么身份，这样的女人，也配和自己在一起？ “朱小姐，你们做朋友的，关系很好，怎么也太不关心廖董了吧，前天晚上，她又被人给绑架了，好在——很快就被放了回来。”他这么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过，他把“又”交得很重，暗示廖悦兮被绑架，不是第一回。也特别强调了“很快就被放了回来”，让朱菲儿明白，绑匪肯定是达到了目的。看上去，是在责备朱菲儿不关心廖悦兮，实际上，是在婉转地告诉朱菲儿，廖悦兮的过去，他都知道了，他不可能看得上眼这样的廖悦兮。 “真的吗，悦兮？”朱菲儿很意外，不相信似地问廖悦兮。自己这个可怜的朋友，是不是出生时招惹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就和绑架结了缘？ “郑公子不会说假话。”廖悦兮淡淡地说。对郑少杰的用意，她似乎有了几分明白，对郑少杰的好感，也就降了几分。 朱菲儿只是惊讶了片刻，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郑少杰莫名其妙，觉得她笑得很不合适，“朱小姐——” 朱菲儿停不下笑来，掩着嘴说：“我就不知道，哪里来的不长脑袋的绑匪，竟然敢对悦兮下手。难道他们不知道，哪个绑架悦兮的，能有好结果？”郑少杰不了解廖悦兮，，把她被绑架的事情看得比天大，她可是太了解廖悦兮了。 “绑匪当然不会有好结果，我是不可能放过他们的。只是悦兮无辜啊，她受到伤害——”郑少杰故意叹了一口气，既表示对廖保护，又表示对廖悦兮的同情。能突出个人形象，又能拉近廖悦兮。 朱菲儿又笑了起来：“郑公子恐怕不了了解悦兮吧，谁能伤害到悦兮？悦兮是属刺猬的，谁扑上来谁倒霉——” 廖悦兮嫌她说得太直了，假装生气地推了她一把：“你欠揍啊？有郑公子在呢，怎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朱菲儿听郑少杰这么说，就知道他误以为绑匪伤害了廖悦兮。就说：“郑公子有所不知，悦兮，厉害着呢。你若不信，改天不妨装出凶神恶煞、不怀好意的样子靠近悦兮试一试——想侵犯悦兮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能侵犯悦兮的人，还没出生呢。没人能心怀不轨地靠近悦兮一米。” 她这话留了很大的余地，她猜想郑少杰肯定和廖悦兮有过亲近接触，之所以没能发现廖悦兮的这项“功能”，是得到廖悦兮允许的。这才说让他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然，郑少杰轻易就能接近廖悦兮，不会相信廖悦兮没有被侵犯。 “真的？悦兮你真的这样神勇？”郑少杰惊喜地问。如此说来，她应该还是保留了纯洁的身体，自己的嫌弃就是多余的。 “假的。”廖悦兮说，“菲儿和你开玩笑呢。”说起来，那样的“功能”也不算什么光彩，每当提到，就能勾起难过伤心。 郑少杰将信将疑，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朱菲儿。对他来说，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搞清楚，不然，心中不清爽。 朱菲儿就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刚才郑少杰还和廖悦兮拉开距离，称她为“廖董”，与上次见到他们时，表现很不一样。听到廖悦兮又被绑架，她就猜测郑少杰嫌弃廖悦兮了。经过自己的解释，现在郑少杰对廖悦兮的称呼就变成了“悦兮”，而且，他的惊喜表情，瞒不过朱菲儿。 “郑公子，惊喜吗？意外吗？悦兮不说，就是故意考验你呢。”朱菲儿想成全廖悦兮，直把两人往一起拉。 “哈哈，朱小姐真幽默，我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悦兮考验吗？”郑少杰完全，释怀，欣喜若狂，禁不住笑了起来。 郑少杰上了廖悦兮的车，朱菲儿坐在自己的车上，给何芬芬打电话：“芬子，我接到人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何芬芬正在准备饭菜，接起电话就骂朱菲儿：“你个地主老财资本家，你请客让我做饭，你剥削工人呢，我罢工了。” “你啊，别生气，我给你们请来了一个大人物——”朱菲儿很有成功感，夸耀似地对何芬芬说。 “什么大人物？”何芬芬问。 “保密，一会儿就带给你们惊喜。告诉大家，今天啊，不该说的话就别乱说，不该提的人就别提起。”朱菲儿神秘地说。 第336章 朱菲儿好心办坏事 众朋友冷脸相聚会 到了归安堂，朱菲儿让廖悦兮和郑少杰跟在她身后，自己先冲进去，大声说：“大家请看，我给你们带来的惊喜——” 华西和贺雅早已到来，正在和归一、何芬芬闲聊，见朱菲儿兴致这么高，就都把目光投向门口。 朱菲儿成功地调动了众人的兴趣，非常得意，她一把拉进郑少杰来，郑少杰微笑着对屋里的人鞠了个躬：“大家好，我叫郑少杰。” “郑公子是京城大豪门的公子，是难得的人才啊，他带了几百个亿来北晋——”朱菲儿高兴地介绍说。 “京城大豪门的公子，一表人才，果然不同凡响。”贺雅起身迎接，“能来我们北晋这样的小地方投资，足见对陈公子的爱心”。 “郑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何芬芬也很热情“真是不好意思，归安堂条件简陋，委屈郑公子了”。 郑少杰表面和她两人客气应酬，却暗自心惊，没想到北晋这么个小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多绝色美女。他再向屋里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坐在角落里，皮肤更白的美女，妩媚至极。他看到的是归二妹。 “悦兮，你堂哥行动自如了吧？”归一问的是廖介斌。汤强强和苟老，最后还是他出手医治，才迅速痊愈。 “归大哥神医圣手，疗效惊人，我替堂哥感谢你了。只是，我欠你的医药费。越来越多了。”廖悦兮真心感谢归一。 “欠着吧。”何芬芬说，“等什么时候你还不起了，来我家当个保姆，洗衣做饭，好好伺候我全家。” 大家说笑着，朱菲儿开始安排座位，两人一对一起坐，把廖悦兮往郑少杰身边拉，让他们坐在一起。贺雅看到了，不理解地说：“表姐，让悦兮坐到这里吧，我专门给她留了旭东的空位子。” 这可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朱菲儿狠狠地瞪了何芬芬一眼，她在电话里就叮嘱过何芬芬了，怕的就是现在这种误会和尴尬。何芬芬当时不理解朱菲儿说的“不该说的话”“不该提的人”是什么意思，见她把郑少杰拉进来介绍，以为是她新找的男朋友，替她高兴。因为朱菲儿不允许提到的人是惠南。没有人往廖悦兮身上想，大家都认为，她和赵旭东的关系，已经牢不可破了。所以，大家都误会了。 见朱菲儿瞪她，似有埋怨之意，何芬芬也瞪了回去：“你让悦兮挨着你的钻石王老五坐，你往哪里坐？” “你们搞错了——哎呀，看你们这脑袋，是怎么长的？”朱菲儿惊叫一声，“郑公子是悦兮的朋友，他们现在在一起了。我啊，原来也不知道，是去找悦兮时才了解到的，花了好大的辛苦，才把他们一起请来了。” 天大的一个意外！众人惊讶的的目光，唰地投向了廖悦兮，一道道无形的目光，像是一条条皮鞭，令廖悦兮浑身发抖。她早就料到这种情形了，只是，没法破解，只能寄希望于朋友们的理解。 “那，赵旭东呢？”意外令稳重的贺雅脱口问出。 “我就没请他来。”朱菲儿低声说，“如果把他请来，那不是故意弄尴尬吗？”她说话时实在过虑了，这么小的空间，大家都在一起，就算是再小声说话，其实也等于是说给众人听的，有什么能隐瞒。 廖悦兮难为情地向众人看过去，却迎见一道道目光看过来，不冷不热只是怪。贺雅下意识的问出赵旭东，当然又在怪怨她了。之前有过朱大湖的教训，她能不知道众朋友的态度吗？以她的性格和习惯，解释什么，如何解释？ 比廖悦兮还尴尬的是朱菲儿，这是她设计主持的场子啊，就这么一下子冷了，如何是好。她要给廖悦兮解围，忙岔开话题，问：“华西，归大夫，我们几个女的喝红酒，你们两人喝什么酒？”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异口同声说：“你们随意吧，我们两个不喝酒。”没有赵旭东在场，能有什么气氛？廖悦兮又带来这么个人物，他们也是勉强忍着，不发作出来而已，给他们喝什么酒会有兴致？ “不会吧，怎么都不喝酒了——”朱菲儿惊问。最亲近的朋友聚会，若是不喝酒助兴，聚会能有热度？ “戒了！”华西和归一两人又同时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的酒兴，你们的酒量，怎么可能戒酒？”朱菲儿当然不信。这两人同时拒绝喝酒，绝对有问题。 “你表妹要省钱，就不让我喝酒了。”华西指着贺雅说。贺雅不愿意背这个锅，但她能理解华西为什么不喝酒，就什么话也没有说，任由华西甩锅。 “芬子说，想要个孩子了，我还能喝吗？”归一指着何芬芬说。 “让你胡说！”何芬芬举起筷子往归一头上敲去，“你不喝酒，没人强迫你，倒想让我替你背锅。”坐在角落里，不参与他们宴会的的归二妹惊叫一声：“嫂子快住手，你打我哥那里，他会变傻的。” “傻了才好啊，说明我命中注定嫁傻子。”何芬芬说，他的筷子停留在归一脑袋上方，归一装出害怕的样子，缩着脖子。 “可那样一来，嫂子你生下儿子，恐怕就有了遗传，也会是个傻子。”归二妹提醒何芬芬说，她们姑嫂开玩笑习惯了。 “那——太可怕了！既然这样，就饶了他吧。”何芬芬故意叹口气，放下筷子。归一坐直了身子：“谢谢芬子不杀之恩。” 这一来，气氛搞活跃了，廖悦兮也被解救出来，浑身感觉轻松。虽然害怕尴尬，她还是想见到赵旭东，朱菲儿自作聪明没邀请赵旭东，她有点失望。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其实都知道，悦兮是咱们的好姐妹，不管她带了谁来，就都是咱们的好朋友，我说的对吧？”朱菲儿可不愿意冷场，就笑盈盈地问大家。她也知道自己做的有点不太合适，现在也只能补救一下了。 众人都看着她不说话，朱菲儿心中叹气。 “郑公子，你喜欢喝什么酒？”朱菲儿只能自己一个人把戏演下去了，问完郑少杰，又转向廖悦兮，“悦兮，郑公子第一次参加咱们的聚会，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就是好朋友了。你应该不会有什么理由不让郑公子喝酒吧？” 廖悦兮正在无奈间，没说话。郑少杰及时说：“喝什么酒无所谓，今天第一次和悦兮的朋友们在一起，我很高兴。听说。北晋廖家有一种酒叫老廖家，虽然名气不大，但挺好喝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 “老廖家”是当地名酒，廖家的老字号酒，历史悠久，在当地很有名，可是，廖家的酒坊随着三坊，也归了别人，这种酒，专利是属于廖家的，去年就停产了，就是廖家自己，也没有什么库存和收藏。 “可惜了——”朱菲儿说，她转而一笑，又可以搞活气氛了：“我明白了，廖家人当然要喝老廖家酒，郑公子这是想早点适应，进入廖家后——”她本想带动气氛，让大家一起开郑少杰和廖悦兮的玩笑，不就熟络了吗？可自己干笑了几声后，却发现郑少杰正襟危坐，廖悦兮满脸尴尬，其他人一脸茫然。 毕竟是好友，再冷脸就是砸朱菲儿的场子。何芬芬就去翻找归一的酒，找几瓶让朱菲儿招待郑少杰。 好不容易给郑少杰把准备好了的酒满上，朱菲儿再次调动大家的情绪，又说，“听悦兮说，郑公子是个了不起的大人才，从京城不远千里，来到北晋，要造福北晋苍生，给咱北晋修建地铁了。” “修地铁？”众人都很意外。 朱菲儿见自己终于成功地勾动了大家的兴趣，就得意地说，“我从网上看到了消息，悦兮为了配合郑公子，还把她爷爷的陵园捐出来，协助修建地铁呢。” 这些消息，大家都从网上看到了，不理解廖悦兮为什么要这样做。贺雅说，“悦兮，你这么做，你奶奶他们会同意吗？毕竟，那可是你爷爷的坟墓。” 廖悦兮尴尬地说：“廖家，都同意。” “悦兮在廖家，威望很高的。”郑少杰不失时机地插话说，“就算有人不同意，悦兮也有办法让他同意。” “可惜了廖介斌的腿。”归一叹了一声。这话，可以理解为，廖介斌就是因为不同意爷爷迁坟，才被廖悦兮打断腿的。其中因果没什么差错，只是，并非廖悦兮主使而已。 廖悦兮的脸色变了，郑少杰说的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这不，归一马上就误解了。 “悦兮今非昔比，当了董事长，手段自然就硬了。”贺雅借题发挥，话中有话。廖悦兮当然可以听出贺雅对自己的不满和讥讽。 廖悦兮幽怨地看了朱菲儿一眼，这个家伙好心办坏事，请来了郑少杰，却故意不请赵旭东。赵旭东在这些人的心目中，比她廖悦兮地位还高。她这么做，本来可能是避免自己难堪，可这不是在给自己拉仇恨吗？ 归一说：“廖董事长，据我所知，安葬你爷爷的那座山，是赵旭东出钱买下的。你捐献出去，有没有和他商量一下呢？”他不用猜测，也能知道，廖悦兮肯定被郑少杰迷得团团转，不会和赵旭东商量的。 “有什么好商量的？”何芬芬说，“他赵家自作多情，给廖家买下了那座山，山就是廖家的财产了。怎么处置，是廖家的事情，还需要经过他同意？”这话听起来是帮廖悦兮，实际上，让廖悦兮听了感觉极不舒服。夫妻两人一唱一和，都是在暗讽廖悦兮，尤其是归一又称她为“廖董事长”了。 “就是，”朱菲儿本是直肠子，简单思维的脑袋，又极力想替廖悦兮说话，“赵旭东当初仗着自己是赵家大少爷，财大气粗，买下山来讨好悦兮。没想到他现在被赵家给踢了出去，再也没了靠山。他真以为咱悦兮会在他一颗树上吊死吗，悦兮才不傻，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是不是啊悦兮？” 廖悦兮真的挺不住了，“菲儿，你别说了好吗？” “悦兮是位非常聪明，非常优秀的姑娘，决不会让自己明珠暗投。”郑少杰替廖悦兮接过话来。他必须显示自己的存在。 “廖董事长一直以来都这么优秀，也一直在不断地超越自己。”归二妹插进话来。廖悦兮最畏惧的就归二妹，归二妹讽刺她，她有苦难言，只能忍着。 郑少杰感觉归二妹帮了他的大忙，这不就是在说自己很优秀吗？就冲她微笑点头，归二妹迎着他的目光，冲她妩媚一笑。这一笑，令郑少杰全身颤抖，立刻就难以自持，眼睛直直地盯着归二妹，失去了自控。 “二妹，给我退下去。”何芬芬知道归二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哪里在夸奖廖悦兮，分明在讽刺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出那么多桃色新闻。再看到她冲郑少杰妖笑，就知道她没怀好意。何芬芬的心是善良的，对廖悦兮朝三暮四的行为是很不满意，但毕竟她们还是朋友，口头损损廖悦兮还行，真要破坏廖悦兮和郑少杰的感情，她还是于心不忍。 “这位姑娘，怎么不坐下来呢？”郑少杰被归二妹妩媚一笑迷得神魂颠倒，口水差点流出来。作为鬼族，归二妹虽然和归小妹不是同一类型，没有归小妹那种妖艳的外表，但勾魂摄魄的手段，却毫不逊色。 “她是我妹妹，叫归二妹，不懂事，让郑公子见笑了。”归一扫了二妹一眼，让她收起手段。归二妹刚展示魅功，郑少杰就心猿意马了，可见他有多浅薄。但既然何芬芬不想伤害廖悦兮，他也就示意归二妹退下去。 “这位归先生，不知道你的工作是——”郑少杰好不容易收回心思，为掩饰刚才的失态，就向归一发问。 “不好意思，让郑公子见笑了。我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归一说：“我和妹妹开了这么个小小医馆，勉强糊口。” “哦——”郑少杰四下看了看，“归大夫应该是中医吧？现在中医处境艰难，咱们坐了这么长时间不见有病人来，生意一定很清淡。归大夫不想改行吗？” 众人听他一说，憋不住，笑了起来。廖悦兮尴尬地说：“归大哥名气很大，他收入很高，仅一种美容药品，就供不应求。” “失敬了失敬了。”郑少杰重新审视了一下归一，冲归一拱拱手。又见华西一直不说话，就冲他问：“这位华先生应该也不简单吧。” “我嘛——”华西说，“很简单的，以前，承蒙菲儿小姐收留，在她家的矿上打工。现在，离开了朱家，又在贺雅小姐家的别墅里打杂——” 郑少杰一喜，自己这下没看错，终于可以显示自己的优势了，就说：“我觉得华先生气质不凡，一定是深海潜龙。我们郑家马上要实施地铁项目，正是用人之际，华先生可否走出别墅来帮个忙？” 华西连连摇头“谢谢郑公子有意收留，不过，不必了。” “华先生放心，你和悦兮是朋友，我也愿意做华先生的朋友。至于薪酬的事情——”只要华西能答应下来，当然就会成为自己的手下，自己就可以对他发号施令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不就显示出来了吗。 他的那点小心思，在华西面前能藏得住？华西笑着说：“不是薪酬的问题，而是，郑先生说的地铁，空穴来风！” “华先生此言何意？”郑少杰变了脸色。也只是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感觉，廖悦兮的这几个朋友，看似普通，可不好对付。 “不好意思，郑公子。”贺雅说，“华西的意思是说，你口中说的修建地铁的事情，恐怕是狼吃了鬼，没影的事情。” 贺雅的话，看上去是在帮华西向郑少杰做解释，可她这么说，比华西说的还直白，令郑少杰脸色一变再变。 “贺雅，你怎么这么说？”廖悦兮的脸色不好看了。她变脸的原因，是听贺雅说修建地铁是没影的事情。修建地铁，郑少杰一到北晋就在努力，虽然第竞拍荒山后，出现了沙地而失败，可赵学栋的团队帮他重新勘测了一条线路，廖家也把陵园捐献了出来，又有贾市长的大力支持，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华西和贺雅的话，却是直白地在否定地铁。他们两人虽然地位一般，但华西就是个极其神秘的人，贺雅又众来不妄言，所以，在廖悦兮听来，可就太吃惊了。她本是在询问贺雅，可话说出口，在其他人听来，却像是在指责贺雅帮着华西说话。 “悦兮，我的心情你还不理解吗？和你一样，我们都为自己的男人辩解。”贺雅说。 廖悦兮的脸色更是大变，今天的误会又闹大了，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337章 析政策朋友劝悦兮 拯大兵旭东求归一 “悦兮，”华西只是观察了一下廖悦兮，就将她与郑少杰的关系了解了个大概，“贺雅是你多少年的姐妹，肯定无意冒犯你和你的男朋友。”他故意把郑少杰说成是廖悦兮的男朋友，实际是给廖悦兮机会，想让她公开澄清，而不是像以往一样，将错就错，把误会进行到底。 可他的良苦用心，在廖悦兮身上却没有半点收效。廖悦兮乍听华西和贺雅对地铁的否定，心绪乱了，一心想着地铁的事情，哪里顾得上理解华西的意思。她既不情愿郑少杰地铁项目失败，也不相信华西和贺雅是凭空胡说。 “贺雅，你和华大哥都错了，修建地铁，确有其事，郑公子，省城郑家，北晋郑家，都投进去几百个亿了。而且，今天贾市长也亲口说了，北晋要修建地铁的。”廖悦郑重地说。她知道大家对她和郑少杰都不满意，但也不能用地铁的事情打击郑少杰。这样做很不道德，她还是选择了倾向郑少杰。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知道，我知道的是，北晋，就不可能修建地铁。”贺雅坚定地说。她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她的自信来源于赵旭东，她担心廖家因为迁坟的事情和赵旭东产生矛盾，影响他和廖悦兮的感情，就用修建地铁的理由劝赵旭东原谅廖悦兮。赵旭东给出的解释，才使她明白。 “为什么？”如果真如华西和贺雅所言，北晋不修建地铁，那廖家——不可想象。廖悦兮担忧起来。 “华大哥，悦兮比较尊重你，还是你给她解释一下吧。我说的话，她不信。”贺雅太了解廖，央求华西说。 华西点点头：“雅雅你放心，我会和悦兮说清楚的。”他面对廖悦兮，诚恳地说：“悦兮，北晋正处在史无前例的大修建中，似乎上马地铁项目也很合理。可是，你知道国家对修建地铁是有规定的吗？” 廖悦兮摇摇头，她哪里知道这些。 归一给她解释说：“为防止一窝蜂上马造成乱象和浪费，国家严格规定，人口在二百万以下的城市，不需要修建地铁。北晋现在常住人口不足一百万，南城建成后，就算实行城镇化，北晋由人口流出城市变成人口流入城市，短期内也不可能人口翻番。你想，国家会批准一个现在不到五流城市，将来也达不到三流城市的地级市修建地铁？” 廖悦兮猛然省悟，如此说来，修建地铁，原来就是一个伪命题。可是，她立刻又糊涂了，华西知道得清清楚楚的事情，郑少杰这样一个京城豪门大少，会不知道这一点？怎么就能无根据无理由地修建地铁？ 她疑惑地看向郑少杰，郑少杰把华西的话全听到耳中，被华西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在郑家时，他也学过一些经济，但不能参与到郑家的管理中，没有实践经验。得到历练机会后，急于表现，不做调查研究，一心想立功。华西说的话，不会没有道理。现在廖悦兮看他，是想征询他的意见，为了稳住廖悦兮，更为了给自己寻求心理安慰，他还是故作镇定：“悦兮，凡事都有例外——” “对，凡事都有例外。”廖悦兮太爱听这话了，她心下释然，郑少杰，不会这样轻率，无知地为一个不可能的项目付出努力！郑家何苦强大，做些破例的事情，不困难吧！她又选择相信郑少杰，挑战似地看向贺雅。 “也许，是我错了。”贺雅口中这么说，心里对廖悦兮失望极了，一个劲地冷笑，傻到极点的廖悦兮，一头扎进情网里，连基本的判断能力也丧失了。那就让事实说话，反正，廖悦兮就给自己的钱做不了主，怎么浪费掉都一样。她有点生气地劝华西：“华大哥，别说了，说出来，人家也不会相信。” 华西不会像贺雅那样小心眼，强大的帝，怎么会和小小的人类斗气？他拍拍贺雅的肩膀，给了她一个眼神，对廖悦兮说：“你知道不知道，有些人，尤其是一些自大的地方领导，也像你一样，用“例外”两字自欺欺人，最终，那些例外的地方结果如何了？有多少地方，因为违背了国家精神，不得不中途下马？又有多少自以为是的城市，被否决了方案，亏得一塌糊涂？” 华西的话，廖悦兮本来还是相信的，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听华西这样说，她内心激烈地思考着，如果，北晋的地铁不可能修建，纵然廖家无知，郑少杰冒险了，难道，赵学栋也不了解国家规定？可她哪里知道，赵学栋来北晋后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曾凤的安排之下进行的。廖悦兮，傻乎乎地充当了曾凤和郑少杰对弈中的棋子。 “廖董事长，”归一说，“虽然我知道，我的话你不爱听，可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 “归大哥，”廖悦兮感觉归一这生分的话听起来令她痛心，“我很敬重你的，你说的话，我会用心听的。” “其实，就算国家政策允许，北晋，十年内是无法修建地铁的。”归一说。 “什么——”廖悦兮彻底懵了，“为什么啊——” “北晋是一个不大的城市，城南扩建了，还是够不上一个大规模的城市。只修建一两条地铁作用不大，只有纵横交错，形成交通网络，才能发挥地铁的作用。所以，北晋要修建地铁，就不能局限于城区，必须向周围县域扩展。但是，北晋历史上是煤区，地下多有采空区域，现有技术条件下，地铁难以建成，也很不安全——”归一觉得自己说得够清楚了，就停了下来，看向廖悦兮。 廖悦兮愣住了，归一这么说，她全明白了。 “悦兮，你动动脑筋，想一下，北晋会修建地铁，这个说法的来源是什么，就不难判断真假了。市政府没做预算，古晋省没做规划，更没有任何官方消息。就算是贾市长说过，他是在正式场合做的公布还是随兴随口而言。如果北晋真有修建地铁的计划，官方不宣布，却让一小部分人先知道，是不是泄露消息？”华西帮她分析。 “你怎么知道市政府没有预算，省里没做规划？”郑少杰沉不住气，轻蔑地看着华西，一个小小的无业游民，也配讲大道理，谈大政策？ “华大哥是群众代表，”廖悦兮又倾向于华西的分析了，无力地说。见郑少杰依然一副看不起华西的样子，又补充说：“三级代表。” 三级群众代表，郑少杰可知道这样的身份意味着什么。国家政策，地方政策，他们比谁都清楚，因为他们都参政议政。 “归大哥也是。”廖悦兮说，“北晋有三个这样的群众代表。” “还有一人是谁？”郑少杰木然地问，他的脑袋，其实比廖悦兮都要乱。他已经在这里呆不下去了，想马上离开，然后给父亲打电话，去核实，北晋到底有没有资格修建地铁。 “赵旭东——”廖悦兮轻吐出三个字来，郑少杰顿时如被雷击。他就无法理解了，凭什么，古晋这么落后的省份，会有三个三级群众代表，而且还在北晋市这样更落后的地区，而且，还是这样三个没地位没身份的人。 “悦兮，我忽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先吃着，我——我得去处理了。”郑少杰顾不得风度，慌乱地站起来。 “郑公子——”朱菲儿有点慌，今天聚会她做东，这气氛不对，华西和贺雅胡言乱语，郑公子可能生气了，要中途退场，拂袖离去。如果因此影响了他对廖悦兮的感情，她朱菲儿就对不起朋友了。 “悦兮——”她忙说，“郑公子是坐你的车来的，你送他一下吧。”她想尽可能地维护廖悦兮和郑少杰的关系。 “好吧，”廖悦兮站了起来，她也呆不下去了，华西和贺雅口中说的话，将她也打击得全身无力了。 “悦兮，我们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请多担待。”贺雅抱歉地说，她很担忧，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失去廖悦兮这个好友了。 “悦兮——”何芬芬说，“修不修地铁，关你什么事？你为什么要这么上心、难道，不修建地铁了，你们兴廖集团就没有业务了？你要是担心没钱赚，就赶快成立一个医药公司，专门制药。归大哥又研制出一款新药，到时候我们合作。” 医药公司！廖悦兮眼睛一亮，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凭着归一的水平，新药肯定接二连三地开发出来，但归安堂名下只有一个归何制药公司，规模不大，何芬芬也明确表示，她没有经营能力。自己的兴廖集团是很有规模的，何不成立一个医药公司，和归安堂大力合作？ 廖悦兮的思维，就是这样直线型的。何芬芬的意思，主要是质问她，修建地铁，她瞎掺合什么。可她却直接就把何芬芬的前半句话省略掉，把后半句话当作重点了。 何芬芬就无奈了。不过，让廖悦兮成立医药公司的话，是她随口而说，见廖悦兮重视起来，她也意识到，这绝对是一个可行方案。 “等一下，廖董事长。”归一正在接电话，伸手拦了一下正要向外走的廖悦兮。 就听他对电话里的人说：“赵兄弟，别跟我客气，咱们是打死也不分开的兄弟——” 大家静了下来，就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归大哥，我这位兄弟被人下了狠手，性命垂危，医生救不了他，只有请你出手了。” 归一已经站了起来，对廖悦兮说了句：“搭个顺车。”就往外走去。廖悦兮却听得清楚，电话那头，就是赵旭东。 “归大哥，出了什么事？”她问。 归一脚步不停，看上去比较紧急，大白天，归一不能施展法术，只能坐车去医院。廖悦兮和郑少杰紧跟上去，郑少杰还努力地维护着豪门大少的形象，不忘潇洒地挥手，礼貌地对众人告辞。 “赵兄弟说，一个探亲假的猛虎军士兵，被人打成重伤，还被警察抓起来，现在危在旦夕，让我帮个忙，看能不能救回来。”坐到车上，归一对廖悦兮解释说。他叹了一口气，“打仗都没死掉的士兵，来到北晋，却被人差点打死。” 廖悦兮的手发起抖来，连钥匙孔都插不进孔里去。她越听越感觉到，赵旭东口中的这个猛虎军士兵，很像昨天在楼下大骂刘明，被廖介武打伤的那个兵。她没料到，这个士兵会伤到这个程度，他们下手太狠了吧。 她深呼吸一下，镇定了心神，专心开起车来。因为有归一坐在车上，郑少杰又为地铁的事情心烦意乱，也没有说什么话。到郑家的路近，廖悦兮先送了郑少杰回关摆谱儿，然后才把归一送到医院。 “归大哥——我们一起去看看。”廖悦兮顾不上考虑违章不违章，在医院外随便找个空地停下车，跟着归一往医院走。但在急诊室的外面，几个穿着军装的持枪士兵拦住了她：“对不起，除了归大夫，外人谁也不许进去。” 廖悦兮愕然，没想到为了一个士兵，竟然如此戒备森严。归一说：“廖董事长，情况紧急，我先进去了。” 廖悦兮四下观察，看到纪七正站在急诊室门口，忙向他招手：“纪七，我是廖悦兮，麻烦你说一声，让我进去。” 纪七摇摇手，没有走过来。廖悦兮失望地等了一会儿，没人理她。她知道有归一出手，那个士兵不会死。但感觉事情还是闹大了，猛虎军的士兵被打伤了，伤人的是廖家人，赵旭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廖家人如果受到处理，又会给她施加压力，逼迫她向赵旭东求情。令她如何不担忧。 正担忧间，她忽然接到奶奶刘氏的电话，刘氏电话中的口气显得非常着急：“悦兮，赶快让郑公子出面帮忙，麻烦大了——”她的心就往下沉，真是担心什么就有什么，廖家人，不做死不行吗？没本事老惹事，令她如何是好？ “奶奶，是不是有人要抓介武哥？”她低声问。猛虎军的动作如此之快，若不是有自家人身在其中，她会对猛虎军大加赞赏的。 “介武已经被抓了——当然得救出来——”刘氏说，“现在，他们还要抓刘明——不能让他们抓我侄儿，你快让郑公子找贾市长说情，要快啊！”刘氏的口气是命令式的，不容廖悦兮有任何说话的余地。 最害怕的事情来了，除了动手打人的廖介武，刘明居然也要被抓。事情比廖悦兮料想的还要严重。廖悦兮的心沉到谷底，刘明和猛虎军有什么关系，会让猛虎军对他出手？ 她摇摇脑袋，努力使自己从慌乱中冷静下来，她想了又想，觉得，找郑少杰，让他向贾副市长求情，还不如找赵旭东，至少，赵旭东是最了解情况的人。至于贾副市长，未必能和猛虎军说得上话。 可刚安慰了刘氏几句，没等她找到赵旭东的号码，电话又响了，刚接通，传来的是薛茹茹的哭声：“悦兮，求求你，介斌被你们打伤的事情，我们就不追究了，你让郑公子出个面，放了介武吧。”二伯一家，把廖介斌被打伤的事，完全安到了她的头上。现在讨价还价，要让自己为廖介武求情来抵消。 可薛茹茹在电话里又哭又喊，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只好答应薛茹茹，觉得脑袋好大，根本理不清这么多事情，只能按刘氏和薛茹茹的要求试着去做了。手有点哆嗦地拨打赵旭东的电话，传来的还是人工合成的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请拨打其他号码。” 她颓然垂下手，心里直发慌，可以确认，赵旭东是把自己拉进了黑名单。他和自己有什么矛盾呀？不就是因为曾凤遇刺那点事吗？那事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怪怨自己，用得着这样来惩罚自己？ 她又去拨赵灵儿的电话，可连拨三次，结果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她就伤心了，赵灵儿不是说过，“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误解了你，灵儿也永远相信你”吗？难道她也误会了自己？ 没办法，她只好拨打郑少杰的电话。 郑少杰的电话很快就通了，他一扫先前的颓废，又变得很热情了：“悦兮，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咱们晚上——” 中午刚吃过饭，又要约晚上，廖悦兮难道是饭桶吗？她赶忙说：“郑公子，不是晚上的事情，我奶奶说，廖介武被抓了，他们又要抓刘明。你能不能托贾市长向猛虎军求个情，放了他们两人？” 郑少杰颇感意外地说：“猛虎军？什么人干的？他们难道不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吗？不要紧，悦兮你别着急，我和贾市长说一声，放掉他们。悦兮，晚上咱们重吃一次饭吧，中午的饭——” 中午的气氛的确尴尬，饭也没吃好，华西和贺雅故意搞破坏，用地铁的事情打击郑少杰，廖地郑少杰很内疚。现在，自己求郑少杰帮忙，人家约自己吃一顿饭，就算自己并不情愿，怎么可以不答应？ 得到她的承诺，郑少杰高兴地说了声，“悦兮，等着我的好消息。”听他的口气，救廖介武和刘明两人出来，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廖悦兮下略宽慰了些。 第338章 耍赖皮大舅作要挟 救亲人悦兮见周武 放下电话，廖悦兮长吁一口气，看来，找到贾市长，事情肯定能解决，京城郑家，地位非凡，北晋没人敢不给面子。贾市长地位极高，猛虎军应该给他面子。但没能高兴上一分钟，电话又响了。 是父亲廖如华的来电：“悦兮，你在哪里，唉——” 听父亲少气无力，没说事情却先叹气，廖悦兮的心又揪了起来：“爸，是不是饭店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产生了无力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廖家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她来处理，她有这个能力吗？ “饭店的事，已经不算事了，反正是开不下去了。”廖如华又叹一声气，“你能回家来一趟吗？咱们家乱成一锅粥了，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大舅家把你二舅家和你姨家全找来了，十几个人每天吃住在咱们家，成天大吵大闹的，要咱们找人，赔偿。物业已经警告好几回了，你姥姥也气病了。” “他们——他们要干什么？”廖悦兮气愤地问。 “他们让咱们找到王满才，可我们哪有那个能力？悦兮，爸求你了，找一下郑公子，让他把这事办了吧。不然，我和你妈的日子，是过不下去了——”廖如华的话说到最后，明显拖着哭腔。让一个大男人伤感到这种地步，可见麻烦有多大。 王——满——才？ 廖悦兮脑袋又轰炸了，忙问：“他们没有找兰英去闹事吧？”她担心地问。要是王家人找王兰英闹事，就会干扰幼儿园的正常教学，事情就大了，会惊动政府部门。 “怎么没去？可他们被人给轰了出来，还惊动了警察，闹事最凶的贵才被抓进去了。”廖如华一个劲地叹气，“你两个舅舅家，都让我和你妈还他们的儿子。” 王满才绑架苦儿，是触犯了法律，谁也保不了他。这事，与王兰英都没有关系，更不用说廖悦兮自己。至于到父母亲家中闹事，就更没有道理了。两个舅舅家的无理无情，廖悦兮早就领教了。在他们认为，只要逼自己，就能得到好处，就能得到满足。她很后悔之前对他们的纵容。在父母家中闹，怎么也是小事，廖悦兮最担心的，是他们到幼儿园闹事，扰乱教学环境不说，惹上周武这尊大神，是不嫌命短啊。 怕与不怕，事情都到这地步了，她可怜父亲那无奈的处境，说：“爸，我和郑公子说一声吧，能不能行，我也不敢保证。” “行，肯定能行！”廖如华一听廖悦兮答应了，马上高兴起来，“你每天和他在一起吃饭——我觉得能行，他不会这么点事也办不成吧？” 廖悦兮赶忙挂掉父亲的电话，“吃饭”两个字把她的脑壳都要撑破了。她得给郑少杰再打电话，把父亲说的事也加进去。 从廖介斌被抓，通过狄云获释，到廖介武、廖盼兮被抓，通过赵二少爷放出来，廖介辉被军方抓了，都能提前出来，在廖家人的意识中，法律也是人情，只要有钱有权，人就能出来。就连廖悦本人，似乎都有这种感觉，她才答应父亲的要求，准备求郑少杰放人。至于王家人认为闹事就能得到满足，这样的认识就不足为奇了。 廖悦兮刚要打电话给郑少杰，正巧，郑少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廖悦兮兴奋地说：“郑公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郑少杰一听也很高兴：“悦兮，我给你打过来也是一样。”廖悦兮想听到的是喜讯，郑少杰停顿了一下，说：“悦兮，你和我说的事情，我和贾市长说过了，贾市长说，他打听过了，那个刘明和廖介武，涉及到的是猛虎军，地方上插不进手去。” 廖悦兮失望了，说不上话来了。郑少杰又说，“悦兮，你别担心，我能找到猛虎军中一个特别厉害的人，他要是出面了，事情肯定能解决。” “郑公子，谢谢你了。”廖悦兮是真心感激郑少杰，现在，还有谁这么热心地帮助自己吗？除了他，又有谁这么能力强，能帮得了自己。 “悦兮，晚上吃饭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咱们两人——”郑少杰张口就是吃饭，廖悦兮真是怕了和他吃饭，可她能拒绝吗？ “郑公子，真不好意思，”廖悦兮说，“还有一件事情——” “有事尽管说，”郑少杰豪爽地说，“咱们俩的关系——” 廖悦兮赶忙说了王满才和王贵才的事情，再次恳求郑少杰，能不能再求贾市长，把这两个人也放出来。 电话那头的郑少杰，差点破口大骂：“廖悦兮，你不过就是生了个好模样，老子怎么就被你迷上了？早知道你家的破事这么多，老子——”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说：“悦兮，你的事，我当然会帮忙的，你放心，咱们晚上——” 又说回吃饭的事情了，廖悦兮刚要无奈地答应，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郑公子——”廖悦兮不好意思地说，“晚上，我想先和周武吃个饭——” “周武，为什么？他不是有老婆和女儿了吗，怎么也——”郑少杰以为周武也是想追求廖悦兮，话脱口而出。 “郑公子，你误会了。”廖悦兮忙解释，“周武是我的表妹夫，我表兄王满才，就是绑架了他的女儿才——” “啊——”郑少杰惊叫一声，“王满才就是绑了周武的女儿？这个蠢材！”他忍不住大骂，郑海涛，蠢！王满才，更蠢！两个蠢货，害得自己拿不到姑姑的两百个亿。现在，新地铁线上的土地收购，缺口还有一百多个亿。 “郑公子，你怎么了？”廖悦兮惊讶地问，他就没见过郑少杰如此暴怒。 “你这个表兄，给你家制造了多大的麻烦啊，竟然敢干这样的事情！”郑少杰知道自己失态了，好在是在电话里，他掩饰地说。惹谁不行，偏偏要惹上周武，这事，肯定不可能善终，自己这个背后黑手，绝对会被周武揪出来。不行，他必须想办法保全自己。 “悦兮，你和周武吃饭，是想向他求情？”他试探廖悦兮。 “是的，”廖悦兮说，“我觉得王满才就是被他抓了。” “被他抓了？”郑少杰很意外，“你能确定？”他知道周武参军了，可现在不是复员了吗、他有什么权力抓人？如果王满才真是被周武抓了，不仅自己的阴谋很快就会暴露，而且，说明周武绝对有不简单的身份，那就更可怕了。 “当然能——”廖悦兮抱歉地说，“所以，郑公子，晚饭的事——” “来日方长。”郑少杰故作宽容地说，“还是解决你家的事情要紧。如果周武不肯答应，你可以和我说，我再想办法。” “周武那家伙很难缠的，”廖悦兮说，“我只是想努力一下，恐怕，最终还得郑公子帮忙。”她只是不想过多依赖郑少杰才去找周武，但她并不抱多大希望。 郑少杰一口答应下来，他现在已经没心思和廖悦兮多说什么了。他通过郑海涛雇佣了田春风不少手下，都是以蒙面的方式出现，以为可以轻易达到目的。没想到，陵园刺杀曾凤的二十多个人，装成工人想偷挖廖昌河坟墓的十几个，山道上袭击廖介斌的十来个人，还有配合王满才绑架苦儿的几个人，郑文斌私自调动，绑架廖悦兮的十几个人，都奇怪地失踪了，一点消息也没有。现在，他终于知道，这事，与周武有关。他得去找关系，对付周武。 廖悦兮约了周武，早就做好被周武拒绝的准备，于是，她找借口，说周武从绑匪手中解救了自己，想向他表示感谢。 没想到周武非常痛快地答应了。别看周武表面上瞧不起赵旭东，似乎和赵旭东有什么隔阂，但部队中的几年生死与共，他早就被赵旭东的光明磊落和大义凛然折服。他听邓雪敏讲过赵旭东和廖悦兮的故事，也很敬佩廖悦兮。凭他的感觉，廖悦兮未必会真的喜欢上郑少杰，有可能是误落情网或者是被郑少杰要挟。所以，他也想劝廖悦兮迷途知返。 到了约定好的饭店，两人坐定，客气地寒暄几句，菜上得很快。廖悦兮举起酒杯，给周武敬酒，刚要说感谢的话，周武摆手制止她，说“悦兮姐，我知道，你找我，不是要感谢我，而是有别的事情。” 廖悦兮脸红了，被周武说破，尴尬起来，不过，她也倒坦率，问：“那你认为，我找你是什么事情。” “两件事——”周武竖起两根手指。 “嗯？”廖悦兮自己反而不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你想向我打听你表哥王满才，是吧？”周武直言，廖悦兮不必绕弯子，就点头了。 “第二，你可能想化解我和你们之间的仇恨——” “周武，”廖悦兮摇摇头，“咱们之间，小误会可能有，仇恨，根本就谈不上。”她其实也敬周武是条汉子，这话是真心话。 “悦兮姐，你既然不诚实，咱们之间还真没什么好谈的。”周武说。 “周武，你什么意思？”廖悦兮是真的搞不明白，周武这么快就变脸。 “悦兮姐，你时间很紧吧？”周武问。 “时间，不紧吧。”廖悦兮说。 “我猜测——”周武笑着说，“你肯定和郑公子约了晚饭，从我这里得到消息，还要赶着去告诉他呢。所以，咱们直截了当——” “周武，你误会了，我是推了他的约会，专门和你吃饭的。”廖悦兮解释。 周武说：“看来，悦兮姐的确把这事看得很重要，居然舍得牺牲和郑公子的约会。” “周武，说正事——”廖悦兮严肃起来。人们老误会她和郑少杰的关系，被人说得多了，她也承受不住。 “悦兮姐，你能不能告诉我，突然，有一顿饭，不能和郑公子在一起吃，是什么感觉？”周武问。 “周武——”廖悦兮的脸沉了下来，她不想开这样的玩笑。 “我就说，悦兮姐一定和我有仇恨！”周武收起笑脸，“我在你奶奶家，破坏了你和郑家迁坟协议上的签字。这事，我很抱歉。我这个人性子直，本来与我无关，只是，我觉得廖家人太没脊梁，就那么趴着给郑少杰当狗，把自己家祖坟都要贡献出去——” “周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廖悦兮忍不住喝了一声。她不会容忍任何人对廖家的不敬，多次这样呵斥过赵旭东。 “这事，真的是我的不对。”周武一脸真诚地说，“所以，那天晚上，知道你被人绑架，我就去把你救了出来，算是对我所犯错误的补偿——” “那件事，真的谢谢你了。”廖悦兮叹口气，人家已经道歉了，而且还以实际行动补偿了，自己要是还纠着不放，就太不够意思了。 “但咱们更大的仇恨，在于——”周武说。 “周武，你说什么，咱们，还有更多的仇恨？”廖悦兮忙问，以为周武道歉，自己道谢，误会就澄清了。 “悦兮姐，如果换了别的孩子，我周武可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苦儿是我的女儿，她和雪敏，比我的命都重要。你说，我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绑走，抽掉她的血，丢掉她的命吗？那还不如杀了我。”周武愤怒地说。 “王满才，真是被你抓了？”廖悦兮也叹口气，她不是不分好歹的人，王满才做下那种人神共愤的事情，如何让周武原谅他？她很为难，于理，王满才必须受到严厉惩罚，可于情，两个舅舅和两个姨姨家，正在父母家中闹事呢，她很矛盾。 “王满才那样的人，没什么品位，他如果真的是要绑架苦儿，最多，是想敲诈几个钱花，他接触不到你说的那么高层次的人，也搞不出那么大的事情来。你别想多了，事情不会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廖悦兮说。 “悦兮姐，”周武说，“你看，我称呼你姐，其实说明我是很尊重你的。”周武说，“我尊重你，第一，是你多年来帮助雪敏，让她在艰难中能够活下来。还能善良地劝她原谅我，让她接受我。第二，你和长——旭东，曾经是——不说了，你懂的。” “现在，这些关系难道有什么变化吗？”廖悦兮问。周武说她和赵旭东曾经——这个曾经，她不认可。 “你和郑少杰走到一起，我能理解，感情的事情，自己说了算。可为了他，你也做得够疯狂了。曾阿姨，你也敢动？赵家为你爷爷修的坟，你也要送给郑家？廖介斌不就是反对吗？他是你的堂兄，你也要下黑手？尤其是我周武的女儿，你也要劫持——” 廖悦兮一拍桌子：“周武，你在胡说什么，你——”周武把这么多罪名加到她身上，她无法承受，更无法忍受。 第339章 出义愤周武斥悦兮 受委屈悦兮难申冤 “我周武的身份，你知道，我周武的身手，你也知道。”周武才不在乎廖悦兮的愤怒，直视廖悦兮，“你被人绑架，我告诉了赵旭东，但他没有去救你，你知道，他对你有多么心寒？是我，救了你，还抽了赵旭东一巴掌，你看到了，只因为我周武是个重感情的人。” “周武，你到底要说什么？首先，曾阿姨，我没有要害她——”廖悦兮知道愤怒无济于事，压着愤怒耐心作解释。 “我知道，你本性善良，害曾阿姨，你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但是，你被郑少杰的情感迷惑了，为了实现嫁入豪门的梦想，就失去了理智，一时犯错，干了错事，不会吗？”周武还是不相信她。 廖悦兮更愤怒了，这完全是对她的诬蔑！但想到周武就是个粗人，与他计较没意义，她又释然，原来，恐怕不止他一人会对自己有这样的误解？她摇了摇头，“你说的根本不成立，我没那样做。” “让你做你也做不了，你没那个能力！可能，你也是被人利用了。你只要把消息泄露出去，自然，就有人实施刺杀了。”周武说。他的推测没有错，事实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廖悦兮泄露消息是无意的，直到现在，她也不肯承认。 “我没有泄露消息！”廖悦兮委屈气愤得想拍桌子。既然她认定郑少杰不是卑鄙之人，干不出刺杀曾凤的事情，那她就没有泄露消息出去。 “你泄露了！”周武说，“只有你们三个人知道祭奠的事情，没有第四个人知道，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推理！廖悦兮有几分心虚，毕竟，祭奠爷爷的事情，自己无意中告诉过郑少杰，只是，她很相信郑少杰，绝不是那样的阴狠之人。事后，她翻来覆去想过好多次，怎么想，她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发生曾凤被刺杀的事情？她只能欺骗自己，找各种理由，下意识地为自己开脱，可惜，她连自己也说服不了。不过，因为遇到过太多的事情，她就习惯了一种式的思维，解决不了的事情，想不能的事情，就不去想，不去管了。这件事，她就是这么处理的。 “我是告诉过郑公子，”廖悦兮说坦率地说，“但，他是绝对的正人君子，肯定做不出那样的事情。所以，曾阿姨遇刺，不是我干的。” “就在刚才，你又告诉了他，说王满才被我抓了。是吧？”周武根本不会相信她，手指敲着桌面，淡然地问。 确有其事！但自己刚刚和郑少杰说过，周武是怎么知道的？“你监听我的电话了？”廖悦兮惊问。 “我有那么无聊？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你就说，你承认还是不承认我说的——你是不是对郑少杰这样说的？”周武问。 都被当面问了，她能不承认吗？ “所以说，你只需要帮他打探消息就行，实施行动，是他的事情了，干坏事，他比你厉害多了。”周武说。 “他实施什么行动了？你又怎么知道我和他说——”廖悦兮看到周武一道寒光闪闪的目光，心中一惊，停下话来。 “因为——就在你来之前，猛虎军军纪处的一位领导，给我打了电话，命令我放了王满才。”周武愤怒地说。 “哦——郑公子果然帮助我了！”郑少杰果然很有能耐，居然找到了猛虎军军纪处的人给周武施压。廖悦兮激动地说了出来，“你——答应了没有？” “别管我答应了没有！”周武冷笑着说，“你说，是不是你提供消息，他做事？” “这——”廖悦兮不理解，自己只是求郑少杰帮忙，周武为什么这么生气。 “那位领导说，如果我不答应，他明天就来北晋，处理我。”周武说。 “那你答应了没有？”廖悦兮问。 “我答应还是没答应，等你们的救星明天来了，你就不是知道了吗？”周武满是讥诮地盯着廖悦兮说。 廖悦兮脸色白了，这么说，周武是没有答应。王满才，从他手中解救不出来了，幸亏，还有郑少杰，他求动了猛虎军军纪处的人——不对，要是这个人出手，周武就会被处理。她惶恐了，因为自己，处理周武—— “我和你不一样，你为了嫁入豪门，居然投靠郑少杰背叛长——赵旭东。你和旭东在一起时，是多么善良多么美好；可和郑少杰勾结在一起，就变成了恶魔。”不容廖悦兮想出什么结果来，周武的声音又无情地在她耳边响起。 “别人不理解我，给我身上泼污水，是他们用心险恶，可你周武——”廖悦兮受到侮辱，流出了泪。 “曾阿姨，她为什么离开北晋？姜虹，为什么不让赵学栋留在北晋？赵旭东，为什么对你见死不救？他们都用心险恶？还有我周武，不肯放了你表哥，是不是也用心险恶？”周武仍然在讨伐她，“廖悦兮，我这么说，你就伤心了？你伤了多少人的心，可曾为他们考虑过？” 廖悦兮痛苦地摇头，她就不明白，这些亲人一般的人，自己何曾伤过他们的心，为什么他们都好像成了她的仇敌。 “别人怎么想的，我不敢说。但我周武，之前对你，是很感激的。不提赵旭东，只说雪敏，虽然你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世人的眼中，你们是表姐妹啊。苦儿是你的外甥女，她叫你悦兮阿姨。咱们的关系多好啊！可是，郑少杰比我们和你更亲，是吧？你竟然打起了我女儿的主意——” “周武——”廖悦兮被周武骂得委屈极了，仰起一张泪脸，“苦儿，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我怎么会——” “这就是我无法原谅你的地方！”周武说，“我不知道郑少杰有没有告诉你详情，京城郑家的女儿，也就是郑少杰的姑姑，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得了血液病，到处寻找同型血救她的女儿。而我女儿苦儿，恰好就是这种血型——所以——” “周武，你说什么啊？”廖悦兮直摇头。 “别人以为我周武只是一个蛮干的人，其实，我也会动脑筋的。廖悦兮，我就问你，郑少杰让你动苦儿的脑筋，给你说的理由，和我说的一样不一样？” “郑公子——他根本就没有和我说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怎么会害苦儿——”廖悦兮差点喊起来。 “就算你不愿意承认，也改变不了事实。”周武冷哼一声，“劫持我的苦儿给那个小孩子换血，郑少杰的目的，是要得到他姑姑的两百个亿的资助，好实施他在北晋的计划；而你的打算，则是想博得郑少杰欢心，顺利嫁入郑家，实现你的豪门梦想。否则，以你的身份，想嫁到郑家去，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有，真的没有，不会是这样的！”廖悦兮失声辩解道。她自信自己对赵旭东是一心一意的，决不会移情别人，这样的冤枉，她承受不起。 “你怕了？”周武野兽一般的眼睛盯着廖悦兮，“我允许你解释，你说，是谁，有那么好心，给幼儿园中的两百多个孩子免费做体检，还是收费最贵的血液检测？王满才是谁的亲戚，他为什么就到幼儿园中做事了，他会为谁做事？别说我没根据，你要知道王满才，现在又在谁的手中？” 廖悦兮被周武说的话吓坏了，这样的事实她无法接受，一定是王满才骗了周武，就像那些想偷挖坟爷爷坟墓的工人们，他们想嫁祸自己。至于王满才身上的太多疑点，她来不及去想，就算去想，也想不明白。她努力解释：“周武，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的，王满才，他的话，不可信——” “你怕什么？”周武呵呵发笑，发出幽灵般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王满才和我说了什么，就说他的话不可信？就算王满才想替你保守秘密，不肯说出真相，可你知道不知道，王满才的同伙，他们，会说出什么话来？”周武都这么说了，廖悦兮还能猜不出来？王满才和他的同伙，都指认了自己。是谁？谁在背后支使他们干出绑架的坏事？难道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陷害自己？又有谁会这样陷害自己？ 她按住自己的头，努力冷静下来，分析周武的话。按周武所说，王满才绑架苦儿，就是要为郑少杰姑姑家的女儿提供同类血液，原来王满才主动进入幼儿园做事，装出变好了的样子，是有阴谋。他提议给孩子们做体检，当时自己还真以为他改邪归正，有了爱心。如此说来，周武说的，很有道理，完全可信，有可能，郑少杰在设计一个大的阴谋，还把她自己陷了进来。真要是那样的话，太可怕了。 “不会是郑公子——不会。”她喃喃自语道。如果周武说的是事实——周武肯定不会说假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正是郑少杰，安排了这一切。她无法想象，也不愿意接受。假如这就是真相，就是事实，那么，这段时间，她就是被郑少杰引诱着一步步走进陷阱，配合郑少杰做了太多的坏事。她在内心中拼命否定这一推测，竭力为郑少杰辩护。只有证明了郑少杰是君子，才能证明自己是好人。 “可惜啊——”周武打得廖悦兮一败涂地，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你们找的人太差了，明明败局已定，偏偏还要混淆视听。假装绑架你，好祸水东引，转移视线。只是你们万万没想到，绑架你的人假戏真做，要占有你。差点让郑少杰信以为真，把你给抛弃掉。你们又让你家亲戚到幼儿园闹事，给人的感觉，王满才是无辜的，试图给我施加压力！廖悦兮，你崇拜的，迷信的那个郑少杰，他的伎俩，就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他的脑袋，比猪还差。你跟着这样的人混，是没有前途的。” 廖悦兮震惊了，周武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但很快又被她否定了：周武不过是个粗人，什么样的话不敢说？按照他的推理，这一切，都是郑少杰设计的。但郑少杰和周武相比，就是个文明人，他没必要这样卑鄙行事。 她就是这样的人，不考虑自己，只在乎别人。本来，这应该是一种高尚的品德，但造成的思维上的偏差，是不可弥补的。所以，周武的质问已经将她打击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她却可以从小道上突出来。明明周武狼一般的眼睛盯着她，她忽然就从周武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信息：“周武，我知道了，我的表弟王贵才，一定也是你抓的，是不是？” “着什么急？”周武表现出一脸轻蔑，“等到明天，你们找的大靠山来了，才是真正的较量的开始。我说过，不会这么快解决你们的，我就想看你们能用出什么手段来。多吃几顿饭吧。和郑公子在一起吃饭，感觉不是很好吗？” “周武——”说到底，周武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廖悦兮可怜巴巴地望着周武，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别向我求情，没用的。”周武冷漠地说，“从你无耻地投入郑少杰怀抱那天起，咱们之间就情尽了。你真以为长——赵旭东是赵家的养子，被赵家赶出来了？哈哈，你太愚蠢了。赵旭东，是赵家铁定的继承人！你真以为郑家是什么豪门贵族？在赵家面前，就是土鸡瓦狗。从你打我女儿主意那一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了。别以为郑家能救得了你。我把苦儿抱到他郑家去，他家敢动我苦儿吗？去吧，廖董事长，你的郑公子还在等你吃晚饭呢。毕竟，吃一顿少一顿了。” 恰好，廖悦兮的手机响了起来，郑少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廖悦兮有一种冲动，想立刻质问他，真有周武说的那样的事情？一打开电话，郑少杰关切的声音就传来：“悦兮，和周武吃完饭了吧，我还在等你。” “郑公子，你不必等我了。”廖悦兮一听郑少杰发出的温柔的声音，一下子就泄气了，没有了质问他的想法。偏执的性格让她再次坚定地认为，郑少杰就是一个谦谦君子，周武说的一切，只是他的虚构和幻想。她还相和周武辩论下去，一定得让周武明白，怀疑郑少杰，就是搞错了对象，会让真凶逃逸的。 “悦兮，你站起来，往窗户外面看。”郑少杰在电话里深情地说。 廖悦兮站起来往窗户外看去，郑少杰西装革履，正站在外面，手捧一大束红玫瑰，冲着她点头微笑。 她惊讶了，郑少杰这样出现，不是更会让周武误会吗？周武一冲动，事情就糟糕了。她担心地回头一看，周武早没了踪影。 “郑公子，你怎么来了？”她出了饭店，还是看不到周武。她走到郑少杰身边，强装出笑脸，机械地问。 “周武这家伙我了解，他是个没脑筋的粗人。”郑少杰说，“我怕你们话不投机，他恼羞成怒，会伤害到你。” 廖悦兮摇摇头，没说话。如此说来，郑少杰是关心地跑来保护她了。刚才还在心中怀疑他，还在愤愤地怪怨郑少杰，可一见面，退却的怀疑和怨愤就烟消云散了，转而对周武强烈地不满起来。 郑少杰反复地观察廖悦兮的表情，几经确认，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变化，知道她没有被周武说动，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非常高兴，柔声说：“这里我不熟悉，我是打车来的，坐你的车回去吧。” 廖悦兮拉开车门，郑少杰上了副驾，把手中的红玫瑰顺手搁在前台上。廖悦兮心事重重，刚才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玫瑰花上，现在也只是多看了一眼，问“郑公子，你要到哪里，我送你回去。”她很想静下来，一个人慢慢地把事情从头到尾理顺一下，看能不能思考出个头绪来。说这样糊里糊涂地过着日子，她心在不甘。 “去你奶奶那里吧。”郑少杰说，“明天上午，就要为你爷爷迁坟了，咱们再把仪式上的细节商量一下。” “迁就迁吧，怎么迁还不一样。”话题扯到爷爷迁坟的事情上来，廖悦兮才明白，自己的压抑，与这事关系很大。 看到廖悦兮情绪不高，郑少杰还以为她是被周武威胁到了，有所担心，就笑着说：“悦兮，你别担心什么，明天，我请的大人物来了，一切问题都能解决。他的地位很高，权力也很大，周武这样的人物，他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廖悦兮就感觉到掉入矛盾的旋涡中了，她不愿意郑少杰处理周武，可不给周武施加压力，廖介武、刘明、王满才弟兄就放不出来，这些人出不来，廖家就不会放过自己，王家也不会放过她的父母。但若是任由郑少杰的人处理周武，周武恐怕凶多吉少，邓雪敏就会再次落入苦海，苦儿又失去父亲的庇护，自己能对得起他们？ 第340章 敬昌河旭东立新陵 阻旭东郑少计未成 廖家的迁坟仪式并不隆重，也只有廖家人和郑家部分人参加，零零星星地有些好友来了，只是因为有贾市长出席，才引来了不少媒体参加。 廖家的内外族都来了，田春风带着黑拳道的二三十号人担任警戒，防止赵家的人出现、捣乱。郑文斌也带来了十来个彪悍的大汉，分别把廖介斌、廖介辉和廖美兮、廖盼兮监视起来。通过贾市长的动作，他这些被抓起来的保镖都被放了出来，又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给了他充分的安全感。 仪式还没有开始，山下放哨的人报告，上来一辆车，拦不住。田春风的人立刻紧张起来，虎视眈眈。就见蜿蜒的山道上，驶上来一辆蓝色的宝马，缓缓停了下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廖倩兮，后面跟了苟老和两个保安。 “让倩兮过来。”刘氏——虽然她一直强调自己和有断绝了关系，但关键时候，自己这个叛逆的孙女，也来了。看来，廖家人，还是齐心协力的。 “倩兮，你来得正好，”廖悦兮强打起精神，迎上来说，“给爷爷迁坟的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滚开，别惹我。”廖倩兮顿住脚步，摘下墨镜，怒目相向，“我不想看到你，你这个廖家的罪人！” 廖悦兮被妹妹劈头盖脸怒骂，不知所措，愣在那里。廖倩兮对聚过来的廖家人说：“我不是来参加你们的什么仪式的，也不管你们什么迁坟不迁坟。我只是来看一眼我爷爷，给他老人家上最后一炷香。你们要是想阻拦，哼，可以试一试。”她背后紧跟着的苟老和两个保镖，也瞪起眼睛扫向廖家众人。 看到廖倩兮来了，郑海涛眼里马上冒出热烈的光来，想往前挤，被他父亲郑高明后颈上给了一掌，立刻向后缩回去。郑高明恨透了这个没出息的儿子，一点也不肯吸取教训，惹来多大的麻烦。 郑文斌没有人约束，有点嚣张，一挥手，手下几个保镖马上围过来，想挡住廖倩兮。刘氏叫了一声：“郑——少爷，别——由他去吧。”要是和这个孙女起了冲突，今天的迁坟仪式恐怕有点悬。 “给你十分钟，抓紧点，别耽搁我们的大事。”郑文斌趾高气扬地对廖倩兮说，好似他是主家，廖倩兮还得由着他。 “十分钟够了。”廖倩兮说，“我祭奠爷爷，耽误不了你们郑家的大事。”说完，愤愤地看了廖悦兮一眼，又鄙夷地扫视了一遍廖家所有人，一转身，带着苟老和两个保安拾级而上，往坟墓方向而去。 廖悦兮神情恍惚，这几天心烦意乱，心力憔悴，反正四面八方的一切冲击，都向着她汹涌而来，她难以承受又不得不承受，痛苦得有点麻木了，眼下，被妹妹骂和恨又怎么样？她不像郑家人那么得意，也没有记侬人那么兴奋，只盼着，这个仪式早点结束，她好回到兴廖集团去，曾凤离开，给她留下一地鸡毛。 廖兮倩真像她说的那样，只是给爷爷上了一炷香，很快就离开了，提心吊胆的廖家人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迁坟仪式正式开始，贾市长发表了激情洋溢的讲话，高度赞扬了廖家人的高度自觉和自我牺牲精神，为即将开始的地铁工程铺平了道路，给涉及到迁移的所有市民树立了楷模。 郑少杰也风度优雅地发表了讲话，廖悦兮被安排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记者们的镜头灯狂闪，把他俩讲话、声明、握手等场景一幕幕记录了下来，直接传到网上。郑、廖两家族亲密合作，京城、地方企业友好协作。 几声炮响，一阵哀乐，廖家人全体跪了下来，廖昌河的骨灰盒，很快被挖了出来，盖上红布，由廖如天、廖如山弟兄轮流俩捧着，从坟墓的最高台阶上走了下来。这就象征着廖家彻底撤离陵园，贾市长等人一齐鼓掌。 这就走了？廖悦兮忽然一阵心悸，她的一双美目，穿过朦胧的泪花，紧紧盯着爷爷的骨灰，几乎晕绝。 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呜咽，接着是难以压抑的越来越高的哭声。是廖如华，仍旧跪在地上，疯狂地抽着自己的耳光。 “爸——”廖悦兮吓坏了，忙扑上去，试图阻挡父亲。 王花拦住她，哽咽着说：“悦兮，就让你爸发泄一下吧，他——对不起你爷爷，突如其来得好好的，不得挪地方。可他又没能力——” “爸——妈——”廖悦兮也哭了起来。爷爷迁坟，决不是她的主张，也不符合她的意志。但她好像被人牵着的木偶，完全失去了自我，此刻才意识到痛苦。 “悦兮——你爷爷毕竟离开了，我们伤心也没用。”王花流着泪说，“只要你好，就好——这也是你爷爷的想法吧。我们老了，跟不上形势，但你是我们的女儿，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廖家迁坟的队伍，就要离开陵园，准备移动向停车的地方。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四驾直升飞机从四外飞过来，缓缓在陵园上空盘旋。二十多驾无人机鸟群一般飞聚而来，围绕陵园环飞，无数白色的花朵，从空中倾泻而下。 众人都惊讶了，抬头望向天空。廖如华停下自责，仰头看向飞机，欣慰地说：“悦兮，谢谢你和郑公子，你们真用心，你爷爷虽然要离开这里了，可他也风光了一回，让你们破费了，也让你们费心了。” 刘氏也非常高兴：“郑公子啊，这得让你花多少钱，廖家，仰仗你了。” 廖家众人也一齐恭维郑少杰，说：“郑公子，今天这阵仗，你可让廖家人在北晋露脸了，悦兮喜欢上了你，没看走眼。” 郑少杰也震惊了，这种阵仗，廖家多半搞不出来，但廖家人把功劳安在他身上，他也莫名其妙。他听到了廖家人对他的恭维和赞美，把自得的目光投向廖悦兮，想看到廖悦兮对自己的感激。廖悦兮却是一脸呆滞，她来不及反驳廖家人说什么“喜欢上你”之类的诬蔑，其实她能够知道，这情势，是谁的杰作。 山下风驰电掣般开上来几十辆军用悍马，田春风的手下还想拿着棍棒阻拦，就拥了过来。停下的悍马上，嗖嗖地接连跳下持枪的士兵，上百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黑拳道那些人，田春风的手下，吓得扔下棍棒，抱头跑到一边。 接着，一辆奔驰驶了上来，停在当场。两个士兵拉开车门，黑西装黑领带的赵旭东下了车，捧着一束白花迎风而立。后面迅速跟上的中巴车上，几个士兵抬下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箱，箱子里，放着一身洗白的中山装，一顶帽子，一双黄色翻毛皮鞋，还有一张一尺大小的黑白照片，正是廖昌河的遗照。 中巴车的后面，跟上来的车里，走下来市里的一号、二号领导和郭主管。还有许战等着装整齐的几十个安保公司的保安。还有蒋一鸣、申不凡、萧佩、杜小海、赵斌斌、麻雀等几十位企业大佬。这阵势，比廖家一方要强大十倍不止。 “立正——”前后上山的所有人，不管是士兵还是领导、大佬们，立刻挺直身体，双臂下垂，立正姿势，神情肃然。 “棺上肩——”又一声口令。 四个身材高大的军装士兵，动作整齐一致，将装有廖昌河遗照和衣物的透明箱子，抬上肩，方雅、乔艳等另外四名女兵，手捧白色鲜花和黑丝带，缠绕在玻璃箱上。 “奏乐——上坟——”又一声口令，很响亮。 赵旭东手捧白色鲜花在前，抬棺的四个女士兵紧随，方雅、乔艳等个二十个男女士兵持枪跟上。后面是军乐团，缓步吹奏哀乐。然后是祭奠的长队，向坟墓的台阶方向走去，庄严肃穆，步伐整齐，动作一致。 “衣冠冢”郑少杰一下子反应过来，他知道赵旭东要干什么了。忙喊了一声：“快，快点拦住他们——” 要是让赵旭东把廖昌河的遗照遗物放进坟墓里，建成新的衣冠冢，这座山，就又被赵家拿到了手中。 赵旭东的队伍前面，只有郑文斌家的十来个保镖，听到郑少杰的命令，冲出来要拦住队伍去路。杨六、纪七、李八等十几个护卫队士兵冲过来，干脆利落，放倒了这十来个保镖，拖死狗一般拖到后面一辆大巴车上，被持枪的士兵看守起来。 郑文斌急了，喊起来：“田春风，快救下他们——”这是他身边仅剩的保镖了，要是被抓起来，他就成了光杆司令。 田春风不识轻重，一挥手，他的几十个手下就冲了上来。大巴上先后跳下二十多个持枪的士兵，把他的手下逼到一边，全部上了铐子，押到两辆中巴车上。 “贾市长——贾市长——”郑少杰疯喊，“快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他们上去。”他决不能之前的辛苦白下。 这可是军方的力量！面对这些威猛的士兵，贾平社不是傻子，不敢直接出面阻拦。他忙跑向一号领导和二号领导：“两位领导——” 可两位领导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向前，跟随着队伍缓缓移动。 “萧董——胡董——杜董——”郑少杰又冲这几位大佬喊了起来。这次融资，他向这几位大佬贷过款，和他们有着密切的利益关系。但这几人对他的大喊置若罔闻，一脸严肃地跟在队伍里移动。 “悦兮——悦兮——快点，拦住他们！”刘氏虽然反应慢点，但终于明白了郑少杰为什么着急，她不敢露面，也喊起来。 廖悦兮本能地要走过去，跟随郑少杰阻拦走向陵园的队伍，却被李八拦下来：“猛虎军行动，闲人退后！” 王永德手持喇叭，也冲过来：“赵家安葬廖老的仪式，请无关人员回避，敢闹事的，必将严惩！” 廖悦兮被一脸骇然的王花拉着退后。 廖家人根本就没能力阻止这支队伍，郑家人有眼见，不敢和军方做对，躲得很远，队伍顺利地踏上陵园的台阶。 一个市政府的秘书，跑到贾平社面前，“贾市长，市核心领导组要求你立即到市府报到，做好汇报准备，等候核心小组会议召开。” 贾平社才不愿意此刻离开，他看了看队伍里的两位市领导：“开会？那，他们——”他一指一号领导、二号领导，“他们为什么不去开会？” “他们是领导，”秘书说，“仪式结束后就去开会。” 贾平社心中不平，他们是领导，我就不是？来了情绪，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厉害：“那我也有事，等事情结束后再去开会。”贾平社不满地说。 “贾市长，我通知过你了。”秘书郑重地说，同时，取出随身笔记本，认真地做了记录——通知对象、内容、时间、地点。 “退下！”贾平社不客气地喝斥。一个小小的秘书，也敢在自己面前说这说那的，等自己扶正为市长，要他的好看。 没有人能阻止赵旭东的队伍，廖家一方的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庞大的队伍上了台阶，进入坟地。 天空的直升机和无人机，缓缓地飞离陵园上空，在四周的高空逡巡。 静寂了的陵园，就传来的赵旭东铿锵有力的扩散向四方声音。 “公元某年月日，北晋先儒廖昌河先生，其后人脱离赵家安置的陵园，迁其遗骨于他处。先生之学生赵旭东，感先生恩德，无奈之际，托哀思于先生衣冠，再行安葬，特以祭奠。 先生品德，天地为鉴，先生肝胆，山河为照。赵家家主赵松山，蒙先生之教，得以成家；赵家后人赵旭东，承先生亲传，得以为业。两代得厚泽，献陵园之葬。然赵家终无德报，不忍空山无灵，觅先生衣物，伴先生遗像，以为先生之坟。 恩不在多，有则为报；德不在广，感则为因。赵旭东无能，不能保先生之骨于青山，惭愧惶恐。希望先生，不以为责。” “祭奠开始，下葬！”一声令下，顿时哀乐大作，礼炮齐轰，天空的直升机和无人机又飞回来，从天空洒下无尽的白花，直升机上垂下黑色挽联，廖悦兮泪眼朦胧，只看清两条，一条是“赵松山祭先生德比天高泽如地厚”，还有一条是“赵旭东悼老师学似南山品胜东海”。 廖悦兮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以赵旭东的身份地位和自觉性，会抓住这座山不放？整个北晋新建设，都是他的大手笔，他还会阻挠、破坏地铁修建吗？廖家人投靠郑家，要把赵家为爷爷修建陵园的这座山送给郑家，引起了赵旭东的愤怒，他才不理睬自己，要和自己决裂了。她站立不稳，背后的廖美兮扶了她一把。 “美兮姐，”她一下子扑在廖美兮怀里，“美兮姐，我——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难道——错了吗？” “嗯。”廖美兮说，“悦兮，错，是肯定错了，但，一切都已经迟了。”她抬起悲伤的眼，看着四周，“爷爷，回不到这里来了。” “美兮姐，你知道我错在哪里了？”廖悦兮无力地问，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水草。 廖美兮摇摇头：“我不知道你错在哪里，我只知道，只要你做的有和赵旭东不一样的地方，就一定是错了。” “美兮姐，”廖悦兮绝望地说，“我现在才明白，你，比我，更适合他。” “你别这样说，悦兮。”廖美兮轻轻地说，“我，原先看不起他，现在才知道，根本配不上他。悦兮，我以为，我把你推给他，就能代替我？其实，你，一样也配不上他。” “美兮姐，你不理解我。”廖悦兮惨笑着摇头。现在，她才感觉到，推动了所有，成了孤家寡人。 “但还是求你，别再和他敌对了。不要为了郑公子，做他的敌人，郑公子不会保护你的，也保护不了你。”廖美兮苦笑着说。 见无法阻拦赵旭东，刘氏就催促廖家的人马上下山，把廖昌河的骨灰安放到公墓去。廖家人也就先后上车，准备离开。廖悦兮被催了几次，不得不离开。见廖美兮站着不动，就问：“美兮姐，你还不走？” 廖美兮说：“我留下来吧，等一会儿向赵旭东表示一下感谢。” “算了吧，姐，有那个必要吗？”廖悦兮心灰意冷。赵旭东，已经无法挽回；廖家和他已经势同水火。 “我觉得有。”廖美兮郑重其事地说，“他安葬的虽然是爷爷的衣冠，但衣冠的主人叫廖昌河。廖昌河还有个孙女，叫廖美兮。”她目光坚定，廖悦兮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个堂姐能够如此担当，感觉到非常惭愧。 “那我也留下来，我也是爷爷的孙女。”廖悦兮说。廖家，差不多毁了，但廖家的人，却没有全毁掉。 “悦兮，你快走吧。”廖美兮说，“你的身份，是和郑家签订迁坟协议的代表，是要在公墓里安葬爷爷时代表廖家人的，那里也有一个仪式吧。你不去参加，奶奶会骂你，郑公子也会不高兴的。” “我不去！”廖悦兮倔强地站到廖美兮身旁。 第341章 私弄权郑权受惩罚 探消息原点划圆圈 廖家人离开了，但陵园附近并没有宁静下来。有不少记者还在跟进拍摄，四处寻找热点人物采访，也没有离开。还有听到消息赶来观看的不少群众，还在观看议论。赵旭东带着一众人下来，记者们蜂拥而上，想采访赵旭东，都被杨六等人赶得老远。 “旭东——”廖美兮尖着嗓子喊了一声。 穿过人群赵旭东看到廖美兮，停下脚步，向她招招手，杨六等人将她放行了。廖美兮很高兴，急匆匆地走过去。廖悦兮赶快跟上，却被一个卫兵拦住，卫兵低声警告她：“请自觉后退，不要打扰赵先生。” 就这样被拦了下来，只能隔得很远地看赵旭东和廖美兮说着些什么，很快，廖美兮就退了下来，神色满足地上了车。 赵旭东在一众士兵的护卫下，从廖悦兮身边经过，头都没有侧过，没有看廖悦兮一眼。很快，追随着他，大量的车，一辆接一辆驶向山下。 “悦兮姐——”有人喊她。廖悦兮回头，看到田春风一脸惊慌地向她跑来。 “春风你还没下山吗？是不是奶奶让你留下来保护我？”廖悦兮问。她猜测是郑少杰派田春风来催自己离开的。 田春风摇着头：“不是。我不能走，我的那么多手下，都被猛虎军的人抓走了，我得找他们要人。悦兮姐，你认识猛虎军的人吗？” “猛虎军为什么要抓你的人？”廖悦兮问。她看到先前因为阻拦赵旭东上到陵园，那么多冲上去的人被猛虎军抓到后面，没想到最终还是都被抓走了。看来赵旭东对廖家人恨透了，连这些帮手也不肯放过。 “他们说，要一个一个审问，把那天打猛虎军战士的凶手找出来严惩。”田春风沮丧地说。自从到了北晋，他就很张狂，近来却接连碰壁。 “就是那天，吃饭时——”廖悦兮吃了一惊。那个被打伤的战士，真的是猛虎军的人？赵旭东对他，这么重视？ “就是，”田春风说，“可猛虎军也不能不讲理吧？那天，是那个战士扰乱咱们吃饭的，尤其是他打扰了郑公子和贾市长。” “可是，”廖悦兮叹了一口气，“你们也把他打得伤太重了。”她猜测，赵旭东请归一出手，救治的就是这个战士吧。 “哼，我先去请郑公子出面。”田春风怒气冲冲地说“猛虎军最好别逼我，我可是做过虎帅的保镖，认识虎帅。他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去找虎帅，虎帅看在我的面子上，肯定会收拾他们的。” “你真的认识虎帅？”廖悦兮疑惑地问，刚才，赵旭东才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田春风为什么什么也没说？还有，她认为，以赵旭东的身手，他们的功夫，根本不需要请什么保镖来保护。田春风，她不认为他有能力保护赵旭东。 “当然认识，”田春风一脸得意地说，“过不了几天，我师傅就会来北晋，他说，虎帅也会和他老人家一起来。虎帅来北晋，就是专治各种不服气的，到时候，虎帅肯定会让我跟在他身边，我让他赵旭东再猖狂——” 看来，田春风说的虎帅，不是赵旭东，莫非他口中的虎帅，他保护过的虎帅，是姜虹的爷爷姜老先生？ 她搞不清楚，但总是预感，其中必有什么蹊跷。 方在疑惑，郑少杰给廖悦兮打过电话来：“悦兮，你有什么事情了吗，怎么没跟过来？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哦，我——我还在山上。”廖悦兮不知道他打电话又要说什么，莫非，真像廖美兮说的那样，在公墓里突如其来爷爷的骨灰，还要靠自己主持，再次在公众面前表示，是自己代表着廖家和郑家有合作。 “悦兮，快点来吧，等仪式完了，我俩找个吃饭的地方——”郑少杰说。 又要吃饭！廖悦兮感到头疼，有本能的拒绝冲动，推脱说：“郑公子，吃饭就不必了，我有许多事情——” “悦兮，再多的事情，也比不这顿饭重要。咱们一起陪猛虎军的大人物吃一顿饭，既有事托他，又当面表示感谢。你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能不来吗？”廖悦兮记起来了，昨天，她求郑少杰帮忙解救廖介武等人，郑少杰告诉说，委托了一个猛虎军军纪处的大人物，这个大人物今天就要来北晋，处理周武。 “你刚才看那个赵旭东的样子了吧，太狂了！”郑少杰说，“我和大人物说了，大人物很生气，他现在已经到了军部，他听了我的建议，同意帮助你救人出来，还要连周武和赵旭东一起收拾。” 连赵旭东一起收拾？猛虎军还有这样的大人物？廖悦兮心想，这个大人物一定不认识赵旭东吧，如此说来，这顿饭，还真不需要吃了。所谓的大人物，如果真敢动手，谁收拾谁，他还不知道。 虽然她不能告诉郑少杰赵旭东的真实身份，但毕竟是自己求了他，他才请来这样的大人物的。如果是因为自己，让这个大人物栽了跟斗，就很对不起郑少杰了。 她着急地说：“郑公子，快点，别让这位大人物去军部，别惹周武，更别惹赵旭东，让他离开吧——” “怎么回事，悦兮？”郑少杰说，“周武昨天果然威胁你了？你害怕了？你放心，这位大人物很厉害的，他是我的一个堂叔。” 廖悦兮没法解释清楚，只好说：“不必了，郑公子，我昨天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悦兮，”郑少杰严肃地说，“解决了也不行。我堂叔是军纪处的人，专门收拾胡作非为的军人。周武和赵旭东太嚣张了，不收拾他们，郑家也太没面子了。你快点来，咱们边聊天边等好消息，和我堂叔一起吃饭，让他见见你。” “表姐，”田春风说，“你又要和郑公子吃饭了？替我求求郑公子，让他帮个忙，说句话，把我的人给放出来。” 廖悦兮关心地看着他，说：“春风，有许多事情你不了解，你不管干什么，都要小心点，不要惹周武，也不要惹赵旭东。” “表姐，”田春风失望地说，“原来，你还没忘掉赵旭东，心里还有他？你这么做，对得起郑公子吗？要是让郑公子知道了，对你没一点好处。”说完，气冲冲地下山了。 这个时候，一个体态很胖的中年军人，正怒气冲冲地坐在于承礼的办公室，催于承礼找周武和赵旭东来，受他审问。 “老郑，我只能再劝你一回，咱们是老同学了，我是真的为你考虑，吃吃北晋的美食，赏赏北晋的风景，回去吧。”于承礼苦口婆心地说。 “老于，你这话，感情上我能理解。但是，咱们是军人，要对得起身上这张皮。我都听说他们两人的恶事了，你还装聋作哑，你还是个军人吗？”被称作老郑的军人很不高兴。 “你不听劝，我也没办法。”于承礼说，“我再强调，你听说的，未必是事实，我也没有装聋作哑，猛虎军在北晋的所有事情，我都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不汇报？”于郑处长非常生气。 “汇报？向谁汇报？”于承礼非常惊讶郑处长说出这样的话来，“老郑，你难道不知道，我是虎帅的秘书？” “我当然知道。”郑处长说，“不然，你能混到副团级，和我平级？我知道你坐镇北晋，为虎帅做事。但是，越是这样，你越得为虎帅负责。听说，过几天，虎帅就会来北晋，你得给虎帅带来安全的环境啊。” “过几天，虎帅会来北晋？”于承礼惊讶地问。 “怎么样，吓坏了吧？”郑处长拍拍于承礼的肩膀，“这个消息，我还是听我的一个堂侄说的，你还不知道？” “老郑！”于承礼严肃地看着郑处长，“虎帅的行踪，是不可以乱传的。” 老郑哈哈大笑：“老于啊，你恐怕失宠了。虎帅的行踪，不告诉你，却被我知道了。”他又笑了笑，才说，“不过，你放心，消息肯定不会外传，郑家，我们郑家，不简单呢，先知道这么个消息，小菜一碟！” “可是——”这事于承礼不能不重视，如果，郑处长说的是一个谣言，那也只是传传而已。如果真有出处，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问题？ “行了行了，”郑处长不耐烦地说，“快把那两个人找来，处理完了，我还得回去。” “算了吧，老郑，”于承礼说，“这个忙，我是不会帮的。” “于承礼——”郑处长拍了桌子，“我不是在求你帮忙，而是在下达命令！” “命令？”于承礼好笑地问，“你，郑处长，命令我？” “于承礼，”郑处长黑着脸说，“我们是平级，在处理虎帅的事务上，我没法命令你。但是，有关军纪，我们军纪处的人，逢人高一级，我有没有权利命令你？” “好，老郑！”于承礼说，“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没有看老同学的情分。咱们公事公办。”他跨出一步，拿起桌上的一部红色电话，拨出号码去，立刻接通了，“军纪处吗？让你们黄处长接电话。” 一看于承礼居然接通了黄处长的电话，郑处长有点慌，但他还是强作镇定，说：“找我们处长报告，看黄处长是帮你还是帮我？” “黄处长吧？我是秘书处于承礼，现在传达虎帅命令——” 就听电话里传来清楚的响声，一定是黄处长站起来立正了。 郑处长惊讶地看向于承礼，这个老同学太胆大了，居然敢假传虎帅的命令。 “黄处长听令——”听到那头响亮的“是！”于承礼声音宏亮地说：“军纪处第三副处长郑权，私自跑到北晋，滥用权力，严重超权。特着令军纪处，迅速召回郑权，解除职务，自省待查！” “你——老于你——”郑权指着于承礼，说不上话来。 他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恭敬地说：“你好，黄处长——对，我是到了北晋——哦——于承礼是假传虎帅令——对不起，黄处长，我立刻归队——” 他放下电话，就抹着头上的汗，边往外走，边说：“老于，你犯了大错误，谁也保不了你。我回去就报告黄处长，你假传虎帅令，犯了死罪！” “老同学，你就自求多福吧。”于承礼在他的身后说，“但愿你没有干过坏事。” 而这个时候，郑少杰带着廖悦兮，已经到了一家装潢很豪华的饭店，两人在一个包间等了好一会儿。服务员已经来问过几次，要不要上饭。 郑少杰请来堂叔，可不只是要帮廖悦兮的忙，更重要的是，想让堂叔帮忙整倒周武和赵旭东。廖悦兮多次劝他给堂叔打电话，让堂叔先过来吃饭，但郑少杰不肯，说堂叔肯定在审问周武和赵旭东，不能干扰他办案。 此刻的郑少杰，在廖悦兮的眼中，就是一个幼稚的孩子，还满心欢喜，希望自己的堂叔收拾周武和赵旭东，但廖悦兮已经为他这个堂叔的未来担忧起来。令她不安的是，这个堂叔，是郑少杰请来为她办事的，却要栽在赵旭东手中了。告诉郑少杰赵旭东的身份，劝他不要拿着鸡蛋撞石头，那是不可能的，可任由郑少杰在赵旭东面前耍把戏，她也于心不忍。 “郑公子，还是打个电话吧。”廖悦兮又一次劝。 “那就打一个吧。”郑少杰一看时间已经一点多了，不少客人开始酒足饭饱离开了，他就拨打堂叔的手机。 但一拨不通，再拨也不通。他有点着急，就拨通堂婶的电话。堂婶说，堂叔的电话，已经关机有一会儿了。 打不通堂叔的电话，郑少杰非常着急，他怕堂叔找不来吃饭的地方，第一不能让廖悦兮亲眼看到堂叔这个大人物，第二，自己报复周武和郑少杰的许多计划，也无法当面告诉堂叔。 廖悦兮已经大概知道这个堂叔的下场了，她想让郑少杰死心，就拨通了于承礼的电话。 略微寒暄两句，廖悦兮就单刀直入，问“于秘书，请问，今天，是不是有一个姓郑的军纪处处长，去找过你。” “有这么一回事，”于承礼说，“廖董事长是不是担心，这位郑处长会对周先生和赵旭东先生不利？” “那倒不是，”廖悦兮尴尬地说，“我只是想知道，现在，这位郑处长在哪里。” 于承礼说：“原来廖董事长关心的不是赵先生和周先生，倒是这位郑处长了？对不起，军事机密，无可奉告。不过，你应该懂的。”于承礼就挂了电话。 廖悦兮心情沉重地放下电话。 “悦兮，原来，你还有于承礼的电话？”郑少杰意外地说，“于承礼说，我堂叔去了哪里，不会是被他留住吃饭了吧？” 廖悦兮摇摇头，“于秘书说，军事机密，无可奉告。”她不忍心告诉郑少杰真相。 “我就说嘛——”郑少杰说，“我堂叔在猛虎军中地位很高的，和于承礼是老同学。我就感觉于秘书不会放他走的。” “我也觉得于秘书不会放他走的。”廖悦兮也说，但她的话却是另一个意思，可惜郑少杰听不懂。 “这下被悦兮你说对了。”郑少杰说，“我猜，咱们晚饭时，他肯定会到场的。” “啊——还有晚饭？”廖悦兮心里暗暗叫苦。她不知道，她现在就是郑少杰在北晋修建地铁的底牌了，那六百个亿，就是郑少杰的目标。她也没发现，她的一再妥协的表现，让郑少杰误以为她已经愿意相处，把和她一起吃饭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服务员，上饭吧，就我们两个人了。”郑少杰说得有点灰心丧气。他心中暗恨，这个堂叔，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让自己在美女面前丢了面子。等自己历练成功，回到家族升了地位，一定得给这个堂叔一家穿小鞋，出一下今天这口气。 服务员应了一声，斜瞅了廖悦兮一眼，她见识过许多年轻人，为了蹭豪华包间，就假称请大人物吃饭，在包间里发视频向亲朋炫耀，达到泡妞的目的。这两个男女坐进来快两小时了，才叫饭，不就是那类人吗。 第342章 忐忑心郑少问家族 糊涂事悦兮供答案 “悦兮，”郑少杰说诚恳地说，“修建地铁，在北晋是件历史性的大事，我真心觉得兴廖集团应该参与进来——”迁坟丝毫没影响到赵家继续占有那座山，他白忙乎了半天。与赵家斗，郑少杰自知不是对手，想把那座山拿到手中，还得靠廖家，尤其是廖悦兮。他知道，廖悦兮就是赵旭东的软肋。 “地铁？”廖悦兮犹豫了一下，起先，廖悦兮地修建地铁一事坚定不移地相信，可听了华西和归一的说法，尤其是，她不相信，赵旭东会站在修建地铁的对立面，霸住那座山不放松。除非，根本就不存在修建地铁一事。“北晋，真的会修地铁？” 郑少杰怔了一下，看来，华西和贺雅的话，还是严重影响到廖悦兮了。对于郑少杰来说，这是很不利的。 其实，郑少杰也被华西说得动摇了，如果他理智地分析判断，也不难看清形势。但修建地铁就是他的心魔，他只允许自己成功，不敢想像会失败，于是不断地给自己心理安慰，也就重新欺骗了自己，还要以此来欺骗别人。昨天，他已经让家主去打听北晋修地铁的事情了，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回复。 现在全国发展得好点的地方，都已经修建或者准备修建地铁了。北晋的南城建设搞得轰轰烈烈，在全国很有影响，怎么就不修建地铁？为了让廖悦兮放心，更为了自己使安心，他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说：“爸，我昨天让你打听的事情，有关北晋修建地铁的计划——” 电话那头的郑父说，他从京城没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因为古晋省就没能报上这个项目来，国家也没有将其纳入计划，除非，是北晋地方行为，比入，有大老板出资，为北晋修建地铁。一旦资金落实，北晋才会将之上报审批。 郑少杰从父亲的话中看到了希望，哪怕是极小的可能，也是朝日之光。他就急切地问他父亲，有没有打听到，北晋有大老板要投资地铁的消息。 他父亲告诉他，的确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说有个京城豪门少爷，带了不少投资，要在北晋修建地铁了。不过，他父亲说，消息来源比较模糊，不太清楚是京城哪个大少的杰作，对方答应再为详细打听。 “悦兮你听，我爸说了，有京城大少要投资北晋的地铁了，你还不相信吗？”郑少杰兴冲冲地说。要和廖悦兮碰杯祝贺。他没有意识到，如果真有京城豪门大少要在北晋修建地铁，那不是人家的项目，与他郑少杰有什么关系？他关注的只是修建地铁，至于与之相关的其他信息，都被他忽略掉了。 “京城大少，不就是郑公子你吗？”廖悦兮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我——”郑少杰呆住了。仔细一想，可不是吗，最近，就在北晋疯传，有一个京城豪门大少，带了几百亿资金入驻北晋，要修建地铁了。这个消息，还是他有意让郑海涛传出去的。恐怕，父亲口中的京城豪门大少，还真的是他自己呢。 如此说来，父亲的话，对北晋修建地铁的事情，就不足为据了。郑少杰又抓起电话，这次，他拨通的是贾平社。 “贾市长，你没有听到啊？最近有种谣传，对北晋修建地铁的事情，有人产生了怀疑，以此动摇民心。贾市长，请你肯定地告诉我，北晋到底会不会修建地铁？我需要一个准确的答案。”郑少杰说。 那头的贾市长显然也在酒桌上，哈哈笑着说：“我说怎么看不到你，廖介文说你和廖悦兮过二人世界去了，是不是啊郑公子？” 郑少杰看了一眼廖悦兮，见廖悦兮听到贾市长的话，脸色难看，就不愿意让贾市长继续说下去，忙问：“贾市长，我关心的是修建地铁的事情。”他没说假话，的确，在现在，地铁的消息比廖悦兮更重要。 “北晋嘛——当然要修建地铁了，谁说不修了？”贾市长声音很响地问。他目睹了京城大少郑少杰为修建地铁做的大量准备工作，他以为郑少杰只是想让他以副市长的身份，代表北晋市政府表个态。 贾市长的话给了郑少杰足够的底气，他轻蔑地说：“廖悦兮的朋友，一个家庭主男和一个开心理咨询室的女人，他们在修建地铁这样的大事上，能有什么发言权。” 贾市长哼了一声：“下层人物，井底之蛙，知道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为郑少杰打气，“历史上，每当有重大变革和举措，总有跳梁小丑要阻道，也总少不了闲言碎语的干扰。我们必须不移地坚持初衷——” “不过，那个人说，他是群众代表。”郑少杰需要的是确实的消息，而不是这种夸夸其谈的大话。毕竟，华西和归一的身份，还让他不得不重视，他们说的话，他差一点就相信了，所以，现在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什么群众代表，不过就是让他们在特定的时间和场合代表了一下群众，他们真是是什么话也敢说！”贾平社对群众代表很是不屑。 “他是三级群众代表——”郑少杰补充说。他知道群众代表很牛，可不知道不同层次的群众代表能牛到什么地步，华西和归一的身份，莫非会比贾平社都高？ “什么，三级？”那头的口气明显不同了，贾平社沉吟了一下，接着，自我安慰似地说，“三级群众代表，也只是个群众代表，他们只能代表群众，代表不了政府，可以参政，但是不能决策的。” “对，得代表政府才行！”郑少杰说心下略安，如此说来，华西他们说了不算。他又问：“贾市长，政府立项了没有？” 贾平社说：“郑公子，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市政府立项了没有，不过，我认为，政府肯定会立项的，你放心。”他还是很相信郑少杰的，市政府在南城建设项目上，大力招商引资。郑少杰是商，他手中有资，市政府怎么会不立项？ 郑少杰笑了，终于从贾市长口中得到了最可靠的消息，他冲廖悦兮示意了一下，“贾市长，消息可靠吧。” “可靠，绝对可靠！”贾市长说，“你郑公子已经要投资了，市政府还能不立项？谁要是拒绝你的投资，谁就是北晋的罪人！” 郑少杰心中暗叫不好，北晋地铁是否修建，如果最终还是取决于自己的话，那可就不妙了。他的手机一下从手中滑落，掉到桌上。贾市长的声音还在传来：“不好，好像是市政府的电话，请我回去开会的。你放心，郑公子，会上，我和其他领导说说你的身份，他们不敢不同意立项的。” 郑少杰的手哆嗦起来，他的心开始发凉了。自己不就是想得到修建地铁的确切消息吗，怎么绕了一大圈，消息的来源，又回到自己这里。 挂了贾市长的电话，他虚弱地叫了一声：“悦兮，”他已经无法镇定了，头脑乱成一团，“你还记得，修建地铁的起因，到底在哪里？” “我也不清楚，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廖悦兮茫然地说，“郑公子抢在我们集团之前，大力收购土地，我才知道，北晋要修建地铁了。”但她还是努力地回想，用事实来提醒郑少杰，帮助他理清思路。 郑少杰从头凉到脚，什么修建地铁？是自己想在北晋做事，就打听消息最灵通的兴廖集团，在干什么，结果发现曾凤有意收购那座荒山，还想收购荒山附近的土地。他推测了一番，认为是兴廖集团有了可靠消息，北晋要修建地铁了。自己才定下了竞争之心，想把地铁项目抢过来。在竞争过程中，自己一直是在为地铁做准备，说得多了做得多了，就形成一个概念——地铁。而他手下的，周围的人，也不断拿修地铁说事，自己才对此坚信不疑的。原来，消息的来源，竟然就是自己。 “悦兮——”他更慌了，声音哆嗦地问廖悦兮，“你们集团计划购买那座荒山，是打算做什么用的？” 廖悦兮犹豫了一下，这算不算泄露集团机密呢？毕竟事情已经成为过去，那座山，被郑少杰放弃了，又回到自己手中。看到郑少杰那可怜的样子，她咬咬牙，说：“我问过曾阿姨，当初，准备买下那座山，是想建成园林基地。” “不是要修建地铁？”郑少杰木然地问。 “我刚才就说过，之前没听说过什么地铁。”廖悦兮如实说。 郑少杰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话来。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贾市长能在政府会议上，争取到地铁立项。 两人各怀心思，谁都说不出话来，味同嚼蜡地机械地吃着饭菜。 廖悦兮的手机响了，是省城的一个同学打来的。这个同学曾经帮助过廖悦兮，去年她和赵旭东出去旅游时，赵旭东写了一首诗，廖悦兮托这个同学找了音乐界高手，为那首诗谱了曲，她还唱了好久呢。一看到这个同学的来电，她就想起这些事，又想到现在和赵旭东的关系，她心里疼得厉害。 接通电话，两人在电话里互相问好，又说了些客套话，对方才问：“悦兮同学啊，向你打听个事情——” “你可别客气，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有事尽管说，我要是知道，当然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廖悦兮说。 “是这样的，”那个同学倒有点不好意思，“有人说，你们北晋，来了一位京城豪门大少，带了几百个亿，要修建地铁了。我们都不太信，觉得北晋不够修建地铁的资格。可是——京城有家大豪门的人，托我老板给打听一下，这个消息是否确切。” 廖悦兮看一眼郑少杰，踌蹰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心中，还是不相信北晋会修建地铁，但她刚才亲耳听到郑少杰和贾市长的电话通话，贾市长信誓旦旦地说，北晋肯定会修建地铁，而且，他要参加会议了，在会上争取地铁立项。市长不会乱说，他是代表政府的。 对方听不到廖悦兮回答，开始道歉：“对不起悦兮，我知道这也是商业机密。可是，我的老板——那个京城豪门一直支持他——” “这个事情——”廖悦兮不说话不行，可怎么说，她还没想好。随便敷衍或者一口拒绝，都不是她的选择。 “悦兮，”对方又说，“我也是听别人说，你和那个要修地铁的京城大少成了恋人，我就想向你打听消息了，咱们同学关系——那几年关系又那么好，可能你不在意——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廖悦兮叹了一口气，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什么自己和郑少杰成了恋人，这不是无中生有吗？她本能地说：“这事——我想，你可能搞错了——” 对方迟疑了一下，飞快地说：“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悦兮，多谢你了。”就挂了电话。 廖悦兮怔怔地难受了好久，怎么回事，什么人在传这样的话？自己和郑少杰怎么就成了恋人，这样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省城，是不是赵旭东已经听到了？怪不得他对自己是那种态度，看来，自己和赵旭东，不仅仅是在曾凤的事情上误会了。 包厢里气氛诡异，郑少杰还在发呆中，廖悦兮还在发愁中。寂静间，郑少杰的电话又响了，是他父亲打来的。 “少杰，我又托人打听过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北晋，是不可能修建地铁的——消息确切，是那个京城豪门大少的女朋友亲口说的。”郑父的口气也很确定，郑少杰一听，惊得差点跳起来。 廖悦兮就感觉太好笑了，看来，天大的误会！刚才的同学，就是在替郑少杰的父亲打听消息了？可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修建不修建地铁的事情，只是，想和同学解释一下自己和郑少杰的关系。现在，误会没有澄清，自己反倒成了否认地铁的消息源头。 只一会儿的时间，她就从同学口中，从郑少杰父亲口中，两次听到，廖悦兮成了京城大少郑少杰的女朋友。风起于青苹之末，如果，不是自己和郑少杰来往太多，不是这样双双吃饭，吃了上顿吃下顿，吃了一天又一天，怎么就会传出自己成了郑少杰女朋友的消息，以致赵旭东都深深地误会呢？这样下去，岂不是误会越来越深？ 她忽然不想和郑少杰呆在一起了，一秒钟也不想了。可是，郑少杰那沮丧的神情，的确令她同情。她狠不下离开的心。 正郁闷间，接到了廖倩兮的电话：“廖悦兮，你每天没事就是吃饭，吃吃吃，吃死你。”这个妹妹一般不给她打电话，说明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发生了。 “倩兮——”好不容易等到廖倩兮停顿了一下，她赶快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廖倩兮哼了一声：“家，你就一点也不上心吗？你知道吗，爸妈都喜欢上了赌博，成天都要泡到赌场里去了——”说完，掐了电话。 “赌博——”廖悦兮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悦兮，怎么了？”郑少杰关心地问。 “我爸——我妈——”廖悦兮心烦地说，“他们，居然去赌场赌博了——”她立刻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责问起来。 “你操你自己的心就行了。”王花在电话里没好气地说，“我们能把握好自己的，老年人的爱好，你也要管？” 知道是她打来的电话，王花身边的廖如华说：“悦兮，你不是忙着和郑公子吃饭吗，哪有时间管我和你妈的事情？” “妈，爸——”廖悦兮努力压抑住火气，说：“你们做什么事情不好，为什么要赌博？那可是害人害己的事情——”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王花不高兴地说，“我和你爸不就是和老年朋友玩玩扑克打打牌吗，什么赌博？告诉你吧，我俩今天还赢了一百多块钱呢。” 廖悦兮愤愤地把电话挂了，电话里，和他们说不清楚。她见过许多有关赌博的报道，迷上赌博的人，哪里肯回头？不输得倾家荡产，不会罢休的。看来，她得回趟家，当面好好劝劝父母亲了。赵旭东出手帮助他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好日子，就这么折腾，用不了几天，又得像从前一样一贫如洗了。 “悦兮——”郑少杰拉她坐下来，“别激动，叔叔阿姨可能只是玩玩，百八十块钱，能中民赌博吗？小赌怡情，老年人嘛，没事干也闷得慌。” 廖悦兮曾见过社区许多老年人在休闲室打麻将，那个上心，没日没夜的，当然也带彩头。或许，父母亲也就是这样玩玩，没必要大惊小怪。 但无论如何，总得回家，了解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第343章 恃靠山平社受处分 自安慰郑少骗悦兮 郑少杰和廖悦兮一直等着贾平社传来好消息，但贾平社这边却是出了状况。 贾平社被秘书引进一号会议厅时，里面坐了三个人：一号、二号领导和郭主管。 一号领导是原来的二号领导，原一号领导到龄了，回省里担任了一个闲职。二号领导启动南城建设项目有功，自然就升职了。现在的二号领导，由猛虎军的一位转业副师长担任，为的是便于衔接军地合作。由于一号领导离任不久，五人核心小组，除了贾平社外，还没有加入新的人员。 一二号领导分别坐在主位的两侧，中间主位空着，郭主管则坐在侧面。 贾平社心中暗喜，看来北晋的这几个领导挺识眼色，知道自己是从京城空降，在北晋过渡后，直接要提拔的培养对象，居然把主位留给自己。反正迟早自己要变成他们的领导，现在坐上去不显得自己更直爽吗？于是，打了两个酒嗝，直接坐了上去。 “对不起，贾市长，您的座位在这里。”秘书指着郭主管的对面？ 贾平社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如此说来，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第三号领导对待了。“那这个位置空着给谁坐？”他看上去是质问秘书，实际上是向一二号领导发难。 “你退下吧。”二号领导让秘书离开，然后说：“平社同志，回到你的座位去，我们要开会了。” 贾平社很不满意地看了二号领导一眼，心想，当兵出身的人，果然不太懂官场的规矩。 “请平社同志服从命令！”二号领导强调。他是从部队上下来的，哪里能容忍不服从命令的现象？ “命令？你命令我？”贾平社从座位上弹起来。 “请平社同志配合。”一号领导也冷着脸说。 “好吧，”贾平社愤愤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官大一级压死人，后路长着呢。” “请平社同志注意发言，”二号领导说，“会议，不是发牢骚的时候。” 贾平社爆发了：“好啊，北晋这地方风水硬啊，不欢迎我？你们排外，连对我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平社同志想让我们如何尊重你？”一号领导问。 “第一，难道不应该组织一个见面会，欢迎会吗？有吗？”贾平社拍着桌子喊。 “有过，”一号领导说，“接省组织部通知，平社同志会在本月三号报到，当天省委组织部领导也来了，我们召集了政府领导的招呼会，但是，平社同志没有按时报到。今天已经是十号。是不是你的眼中就没有省里和市里的领导呢？到底是谁不尊重谁？” 贾平社愣了一下，他刚来，就接到郑家的要求，全力协助郑少杰，而郑少杰和他提出的，是修建地铁的事情。他一直在郑家忙着疏通和上面的关系，打着自己三号领导，分管南城建设的旗号，到各部门、各企业为郑少杰铺路、筹钱，如果不是市政府再三要求、强调，他今天也没时间来。 “我刚到北晋上任，各方面情况都不太熟悉，先深入基层，掌握第一手资料，然后再开展工作，有什么不对？”他强词夺理。 “你没有向组织申请，也不向领导汇报，私自决定，个人行为，已经犯了严重的错误。”二号领导忍无可忍。“直到今天，我们确认你已经到达北晋，派秘书通知你，参加上午十一点钟的核心领导组会议。你竟然招呼都不打一个，擅自跑到一个小家族参加宴会。直到下午再三通知你，你才带满身酒味来开会。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被二号领导这么一训斥，贾平社也醒了几分酒，的确，上纲上线，他的行为是要被处分的。但他不甘心失去主动权，就说：“你们召开会议，也不提前通知我，临时通知，我能抽出身来？” 一号领导摆摆手，制止二号领导的继续批评，和气地问：“刚才平社同志说我们不尊重你，还有其他理由吗？” 贾平社心中一喜，看来自己的强势，已经让他们产生了畏惧，于是，他怨气十足地说：“你们应该知道，我的老领导光荣退休，作为他老人家的秘书，给我安排个职位是当然的事情，来到北晋，屈居三号位置，其实只是想让我历练一番，好坐到适合的位置上去。”她指指空着的主位：“那个位置，不管是不是给我留的，我已经坐了上去。你们居然那么铁面无情地让我离开——” 他这话说得赤裸裸的，就是要明确警告面前这三个人，别拿三号领导不当领导。 “你想坐那个位置？”二号领导问。 “那个位置是给谁留的？”第五位核心领导小组成员还没有确定，其他三人没坐到那个位置，难道不是给自己留下的？ “那是零号领导的位置，即使他不来，别人也不能坐上去。”一号领导耐心解释。 “零号领导？”贾平社差点跳起来，“你们北晋多搞笑？零号领导，我搞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根本就没有听过这个词。组织规定中没有，人事安排中也没有。你们是不是请了一尊神，直接把他供了起来。” “差不多就是你这么理解吧。”一号领导说。 “我要向省里报告，把你们市领导这个笑话，让省领导听一下——”贾平社鄙夷地说。 “行啊——”一号领导说，“这位零号领导，在省里开会时，坐的也是零号领导的位置。” “笑话——”贾平社依然不服气。 “平社同志，”一直没有说话的郭主管，心平气和地对贾平社说：“这个位置，还有过故事，去年，一位副省长，强行坐到这个位置上，结果，他的官没了，人也进了监狱——” 贾平社吓了一跳，其实，这个过程中，他的酒越来越醒，心越来越虚，汗越来越多。 “好了，人到齐了，我们进入今天的议程吧。”主持会议的一号领导说。 “等一下”，无论如何，贾平社不会甘心今天的失败，要是进入会议，他就失去主动权，那以后，想夺取回来就困难了。 “平社同志有什么意见？”一号领导望向他说。 “我认为，有一件非常重要且迫切的事情，必须成为今天会议的第一议程。”贾平社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号领导再有涵养，也有点压不住火气了。 “我们北晋修建地铁的事情。”贾平社说。 “修建地铁？”其他三人面面相觑，“我们北晋，什么时候要修建地铁了？” 贾平社心中一惊，原来北晋果然没有计划修建地铁，这就麻烦了，今天的会议，自己必须努力争取，把这个项立起来，否则，郑家那里，不好交代。 “过去是没有计划，但现在，就得有了。”贾平社说。 “平社同志能说说理由吗？”一号领导感兴趣地问。 “京城十大豪门之一的郑家，派一位公子带了几百个亿来到北晋，帮助我们北晋发展，他还请来京城顶尖的设计团队，认为，北晋的发展是飞跃式的，必须修建地铁，他已经做了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贾平实骄傲地说。 “这不是理由。”一号领导说，“地铁是纳入国家发展计划中的大事，豪门没有决定权。” “要是有别的豪门感兴趣，我们北晋是不是还要修建卫星发射基地？”二号领导不无讽刺地说。 自己的提议，这么轻易地就被否决，贾平社哪里甘心？便提高声音说：“这也是我的老领导的意思，诸位就不考虑考虑？”其实，他的老领导根本没有表示过这方面的任何意思，他是拉大旗作虎皮了。 “真的？二号领导惊讶地问，“不会吧，你的老领导是部门一把手，但与城建没有关系，况且，他已经退休，还会把手伸得那么长吗？” 被二号领导怀疑，贾平社色厉内荏了，一手指着二号领导，喊道：“注意言词，我的老领导虽然退下去了，但他的威望还在。你这话要是传到他老人家耳中，你的前途就堪忧了。” “你威胁我？”二号领导问。 “你就说怕了吗？”贾平社拿出手机，“要不要我现在给他老人家汇报一下？” “那就汇报吧。”二号领导说。 贾平社紧紧盯着二号领导，想从他的目光中看出畏惧来，但他失望了，捏着手机的手，放了下来，说：“我们现在是在开会，也不适合打扰他老人家。况且，你是无心失言。我不能让你因此丢掉官帽。” “我不信有那么严重——”二号领导也拿出手机，“这个电话，你不打我打。”他也紧紧盯着贾平社。 贾平社满心紧张，但努力装出淡定的样子，和二号领导对视。二号领导忽然放下手机，说：“咱们还是继续开会吧，他老人家，一定还在休息。” 贾平社哈哈大笑起来，差点被他唬住了：“你根本就不可能有他老人家的号码。” 二号领导笑了，“你说错了，他老人家的号码，我还真有。因为，你口中的老领导，其实就是我父亲。” 什么？这下贾平社真的坐不住了。作为领导的秘书，老领导的家庭情况，他当然了解，但老领导的两个儿子，一个在某省担任副省长，不是他能够了解详细情况的；另一个，在军中任职，更是保密。没想到，眼前的二号领导，居然就是军中那位。 但官场经验十足的贾平社，立刻笑了起来，“误会误会，原来是你。这么说来，咱俩是同门师兄弟。幸会幸会。”他伸出手要和二号领导握手。 二号领导淡淡地说：“我们不是江湖人士，也不是什么门派。我们只是工作关系，同志而已。” “对，工作关系，同志关系。”贾平社见风使舵，“你还是我的领导。” 他暗自后悔自己太托大了，即使有老领导的关系，自己可能超越人家的儿子，跑到人家前面去？ “平社同志，”一号领导说，“有关什么地铁的事情，就别提了。这样的谣言，我好像也听过。咱们北晋，无论是人口数量还是城市地位，都达不到国家规定的标准。以后即使能有发展，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 这下贾平社真是通体透凉了，郑少杰心心念念的地铁项目，无影无踪了。自己没能帮到这位郑家少爷，还推波助澜，帮他借着地铁项目的名义，融资了几百个亿。郑家怪罪下来，自己如何担当？那些债方如果知道了地铁项目泡汤，追起债来，自己这个副市长，可就危险了。但眼前的情形，容不得他多想。 “对对对，不提地铁了，咱们回到会议的议题中吧。”他终于服软了。 “这次会议的议题只有一项，就是向上级申请，对贾平社同志的处理决定。”一号领导说。 “什么？处理我？”刚想爆发的贾平社，看了一眼二号领导，蔫了。老领导肯定不会站在他这边，靠山靠不住了。“为什么？”他绝望地问。 第一，不服从上级安排，不按时到市政府报到；接到开会通知，拒不到会； 第二，私自参加家族仪式，错误发表讲话引导社会与论； 第三，藐视上级规定，在工作日大量饮酒； 第四，制造传播虚假信息，破坏城市建设规划，利用职务之便参与金融活动； 第五，滥用权力，指示警察部门殴打、抓捕现役军人，差点造成人命事故。 一号领导宣布。一条一条，都令他心惊胆战。任何一条，都可能端掉他的位子，合起来，牢底坐穿。 “还有一条，”二号领导补充，“目无领导，会场闹事。诬蔑原领导同志。” 贾平社软得坐不住了，瘫倒在椅子下面。 “郑家——郑家——”他是替京城郑家做事的，郑家不能见死不救。他顾不得正在开会，坐在地上就给郑少杰打出电话去。 其时，郑少杰在廖悦兮怜悯目光中，正要绝望地离开。忽然接到了贾平社的电话，按时间计算，会议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明知希望不大，他还是故做轻松地冲廖悦兮一笑：“悦兮，贾市长的电话来了，他一定在市核心领导小组会议上，通过了地铁立项。” 刚接通，贾平社就嘶哑着声音说：“郑公子，地铁的事情，黄了；我的麻烦，来了。” 早有预料的郑少杰，心里顿生恶意，假装响应着贾平社：“哦，地铁项目，成了；你的机会，来了！” 迅速挂断电话，假装喜悦地说：“悦兮，成了，贾市长说，地铁，立项了。由他专门负责。咱们吃晚饭时，再商量合作的事——我一定让兴廖集团赚到更多的钱。” 和郑少杰合作，廖悦兮还没想过，但郑少杰说的话，却在她心中掀起惊天巨浪——力挽狂澜！郑少杰能耐真大，似乎根本不可能的地铁项目，成功立项了！她用钦佩的目光看着郑少杰，几乎能看到他身上金光闪闪。 郑少杰痛苦得几乎要哭出来了，欺骗廖悦兮，换来廖悦兮神服的目光，也给他减轻不了几分痛苦。他强装淡定说：“悦兮，地铁立项了，我有许多事情得去处理，时间就是金钱。咱们晚饭见。” “恭喜郑公子，晚饭见！”佩服强者的心理人人都有。刚才还厌恶晚饭的廖悦兮，此时随口说出晚饭见的话。 郑少杰一头抢出饭店，根本不敢回头看身后的廖悦兮。廖悦兮还以为他为了工作急迫到如此程度，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郑少杰一走，她立刻拿起电话，给她的同学打了过去：“对不起，先前你对我的话有误解。我说你搞错了，不是说北晋不修地铁，是在告诉你。我和那个豪门大少，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说完，她浑身轻松，暗自称赞自己，既纠正了修建地铁的事，又澄清了同学对自己和郑少杰关系的误会，一举两得。 “哎呀——廖悦兮，你这个大坏蛋！”同学可惨了，“我已经告诉我老板了，他也告诉京城那个大佬了，你可把我害死了。” 廖悦兮还在得意，其实是郑少杰刚才表现出的喜悦感染了她。“你呀，错会了我的意思，谁让你语文学得没我好？自己犯的错误自己去纠正！”怕同学骂她，飞快地挂了电话。 而郑少杰，在回郑家的路上，又接到他父亲的电话，告诉他，据最新消息，北晋市其实是要修建地铁的。 巨大绝望和痛苦中的郑少杰，听到这个消息，立刻狂喜起来。他没想到，其实是廖悦兮，把他的假话，当成真话传递出去，又反馈到他这里来了。 第344章 讹传讹廖家信谣言 受助力春雨得公司 廖悦兮现在又怕接到父母亲的电话了，可她不能不接。 当天晚上，她回到父母亲的别墅，再三逼问，父母亲都委屈地说，他们闲来无事，一些邻居大妈就带他们到社区棋牌室去玩，每天也就是几十块的出入。至于赌场，的确是去过，只不过是牌友们带他们去开眼界的，并没有参与赌博。她认真叮嘱他们，玩玩可以，坚决不能赌博，凡是赌博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廖如华和王花答应得很好，可廖悦兮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亲了，一旦弄迷上了赌博，恐怕难以抽身了。她派人跟踪过他们，报告的确如父母所说，大部分时间，他们只在社区的棋牌室里玩，偶尔也到牌友家中玩，但出入不太大，也就百八十块钱的样子。他们也在牌友的带领下去过赌场，从来没有上手。 廖悦兮能从父母那荡漾着笑的脸上看到他们的喜悦和满足，心软了。一辈子穷困潦倒的他们，难得有平静幸福的老年，只要他们不是真正的赌博，就让他们高兴去吧。 只是，她始终放不下心来，说不定哪一天，父母亲就给她闯下大祸了。 现在，刚吃过饭，正和郑少杰有说有笑闲谈，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刚才被郑少杰高超逗笑能力引起的喜悦，瞬间被冲淡到无。 “悦兮，你在哪里？能到你奶奶这里来吗？”廖如华的声音有气无力。 “爸，怎么了？”廖悦兮很担心。 “你来了再说吧。”廖如华挂了电话。 廖悦兮一路忐忑，是奶奶那里出了事，还是父母亲又有了什么麻烦？ 见面，王花抱住廖悦兮就哭：“悦兮，妈的别墅，没有了——” “妈，怎么回事？”廖悦兮急了，什么别墅没有了？怎么就能没有了？是不是自己的担心变成了现实，父母亲还是忍不住了，赌博了，把别墅输掉了？ 她一问，王花摇头了。不是赌博的事情。 她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理解——赵旭东，不仅把饭店的人撤走，让父母亲的饭店开不下去了，莫非，把他给父母亲的买的别墅，也收走了？ “悦兮，”廖如华相当不满地说，“本来以为，你能找郑公子帮忙，解决了满才和贵才的事情，至少，你也应该回家看看，咱们那个家，还叫个家吗？可你——只顾着做什么？你就算是嫁给了皇帝，成了皇后，我和你妈，能沾着一点光吗？” “如华，你怎么能这么说悦兮？”刘氏指责廖如华，“悦兮做得够好了，起码，毫不犹豫地离开那个赵旭东，和郑公子走到一起。要不是她，郑公子会这么帮助咱们廖家？眼下，我们廖家还得依靠郑公子，悦兮陪他吃几顿饭有什么不可以？”刘氏罕见地维护廖悦兮。 “那是吃几次饭吗？成天粘在一起，是不是已经住到一起去了？”薛茹茹一脸愤怒，“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管，介武现在还不知被关在哪里。” “你们——”廖悦兮又被冤枉，难道，她找郑公子吃饭，不正是为了王满才、廖介武他们的事情吗？ “悦兮，”廖如天也说，“原指望，你和郑公子在一起，能帮到咱们廖家。没想到，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人送上去了，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大伯，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廖悦兮生气地说。 “难听？”廖如天愤愤地说，“咱们廖家，现在到了什么地步？刘村长被抓走，他投给咱们廖家的两个亿，还有咱们自家的三个亿，五个亿买下那块地。郑公子就什么也不管了，市里催着立项，咱们立什么项啊？要是立不了项，市里就低价把地收回去了。” “不是要修建地铁吗？你们原本，是要建商业圈的吧，为什么立不了项？”廖悦兮不明究里。 “什么地铁？什么商业圈？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李岚说，“我可是听说，咱们北晋根本就没有修建地铁这事——” “什么？不建地铁了？”刘氏差点倒下，幸亏廖如天一把扶住她。刘氏揉着胸口，“你们可不敢胡说，吓死我想继承家产吗？” 廖如天也瞪了李岚一眼，“别有的说没的道，修地铁是郑家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咱们廖家所有的钱，都压在地铁上了。拿这事吓咱妈，你真以为她好心脏？” “妈——”李岚也上前扶了刘氏一把，声音放低了，“我不是吓您的，我刚刚从外面回来时，听满大街的人说的，说修地铁的事情，原本就是个谣言——” “不会吧——”刘氏转着脑袋：“悦兮，你给郑公子打个电话，问问究竟怎么回事。” “不用问了，悦兮整天和郑公子在一起，她肯定知道。”薛茹茹一刻也不忘损廖悦兮。 “奶奶，”廖悦兮安慰刘氏说，“地铁肯定要修的，那天，我亲耳听到贾市长给郑公子打电话，说修建地铁的事情，市政府确定了。” “真的？”刘氏大喜。 “千真万确”廖悦兮肯定。 刘氏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郑家的同盟打过来的，这个同盟，也以两个亿的代价，抢到了一小块地，正巧家里遇到了麻烦事，急用钱，刘氏就想着把他手中的地收购过来。可这家伙也不傻，知道地铁一旦启动，两个亿就能翻番。现在打过电话来，肯定与这块地有关。 “刘董事长啊，我实是扛不住了——”那头哭丧着说，“看在都为郑家做事的份上，那块地，你拿走吧。” 刘氏眼珠一转，干笑两声：“你骗傻子呢，地铁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的地——” “刘董事长，你别信，那是谣言——”那头急忙说，“地铁肯定是要修建的，只是，我没法等到那一天。我是真的急用钱——” “我们廖家办法多，修不修地铁的无所谓。”刘氏说，“你那块地，不修地铁就一文不值了。也就是挨着我们买到的地，对我们有点用。” “刘董事长，你是答应了吧？”对方高兴地问。 “我倒是有心事要你的地，但钱的事——”刘氏故作沉吟，“你那块地，当时可是溢价太多了啊”。 “钱好说，我一分不挣你的，两个亿。算你帮我的忙，以后——” 刘氏冷笑了：“两个亿，你就牢牢地拿着那块地吧。一个亿，我还会考虑的。” “一个半亿吧，刘董事长，我求求你了，不能见死不救啊——”对方央告。 “行，一个半亿！”刘氏笑了。 “妈——”廖如天说，“咱家哪里还有钱啊？” “有办法——”刘氏胸有成竹地说，“如烟家的那个春雨，不知怎么借到了两个亿，昨天还和我说，想买个公司，快点发财。咱们把廖家的公司卖给她几个，先拿到手两个亿，把这块地买回来——哼，那个老滑头，肯定是听到了谣言，以为修不成地铁了，想套我。他们哪里知道，我有一个好孙女——”她看了一眼廖悦兮，“早就是郑公子的人了，什么消息能不知道。” “奶奶——”廖悦兮很反感她说的话。可刘氏才没工夫理她，给廖如天下令：“快给春雨打电话，让她拿钱过来，咱们的那几个公司，她全拿走也行。” 眼看着赵旭东为自己创办的新廖集团，仅有的几个公司也保不住了。廖悦兮心中说不出的苦滋味。她才搂了一个劲抹泪的王花，安慰她说：“赵旭东做的，有点过分了，我给他打个电话——”她依旧打不通赵旭东的电话，连赵灵儿的也打不通。 “你别怨旭东吧——”王花说，“要我说，是你做的过分了。” 廖悦兮说的赵旭东过分，是以为赵旭东收走了那个别墅，以致父母亲无家可归。王花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说的，是赵旭东撤走饭店人员的事情。 “妈——我有什么过分的？”廖悦兮说起来就有气，“我不过是没给他好脸色，他就不知道让着我点——” “悦兮，你别那么说。”廖如华知道廖悦兮说的还是那天饭店发生的事情，“旭东他也是个男人，也有脾气的。你白不说黑不说的不理人家了，却和那个郑公子顿顿饭一起吃。你做给他看，他就没一点嫉妒心吗？人家来找你说话，你给他摆臭脸，却和郑公子那么亲热。人家怎么做，也不过分。” “就是——”王花这次居然为赵旭东说话，“旭东也没有怎么报复你，只是断了和你的联系，不帮你了——好在还有郑公子——只是——”她眉头不展。 “好吧，你们觉得赵旭东好，那就他好——”联系不到赵旭东，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冷意，廖悦兮既委屈又生气。 “悦兮，我知道你和郑公子在一起，什么也顾不上了，集团也不管了，家也不管了。原本没指望你，倩兮又心肠铁石，是你爸，非要给你打电话。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走吧，街头流浪，也是我们的命，我们自己造下的孽——”她拉了廖如华就走，廖如华有点迟疑，王花踢了他一脚，两人拉扯着走了。廖悦兮知道，以他们的尿性，一出门，就忘了忧愁，一头扎进棋牌室去了。 廖悦兮刚要追出去，田春雨就领了两个人，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碰上她，惊讶地问：“悦兮姐，你也在？今天你有时间？” 廖悦兮见这姑娘打扮得漂漂亮亮，看上去心情极佳，自家姐妹，关心一下是应该的。等她和刘氏简单说定公司转让的事情，那两个人坐下来和廖如天办交接手续了。田春雨才有工夫和廖悦兮说话：“悦兮姐，旭东哥帮我借了两个亿，说最好一步到位。现在北晋遍地黄金，慢慢起步吃不上肉。好在姥姥也愿意帮我，拿到这几个公司，旭东哥帮我搞定业务，我就小成功了。悦兮姐，你和郑公子，也得帮我啊。” “赵旭东——你能打通赵旭东的电话吗？”廖悦兮问。 田春雨还以为廖悦兮不相信是赵旭东帮她的忙，赌气地说：“当然能打通，刚才我正是征求了他的意见，才过来的。” “那——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他吗？”廖悦兮联系不到赵旭东，情绪很不好。 “这个——”田春雨迟疑了一下，看了一下四周，“郑公子不在吧？”确定没有郑少杰，才拨通赵旭东的电话，递给廖悦兮。 “春雨，签合同了没有？我跟你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赶快把那几个公司拿到手，明天就能有业务。还有——人员，也可以带过来的——” 廖悦兮听着赵旭东那熟悉的声音，听着他对田春雨热情洋溢地说话，泪水就滚落下来。 对面赵旭东听不到田春雨说话，疑惑地问：“春雨，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不说话？” “旭东——是我——” 对面赵旭东一下子挂断电话。 廖悦兮无力地垂下手，差点把田春雨的手机掉到地上。田春雨惊叫一声，忙把手机抢救回来。看到廖悦兮那痛苦的样子，她低声劝说：“悦兮姐，是不是你还有点放不下旭东哥？是啊，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一下子割断了也会痛的。不过，你既然选择了郑公子，就不能三心二意，让大家都痛苦——” “我——没有——”大家都误会，她如何解释？ 田春雨带来的两个人站起来，打开签好的转让文件让她过目，她利索地签上自己的字，让两人把两个亿的支票给了廖如天。廖如天按照刘氏的吩咐，去找那个老板办土地过户手续了。田春雨安排两个手下去接交几个公司。自己留了下来。 “姥姥，谢谢您帮助我。”田春雨亲昵地抱住刘氏的胳膊。 “互相帮助。”刘氏也抚摸着田春雨的胳膊，“咱们廖家，又出了一个集团董事长。”这老太婆，连自己的外孙女的钱都要赚，一赚五千万，心真狠。 “姥姥，你这么着急地把几个公司转让给我，除了想帮我，是不是也着急用钱？”田春雨聪明地问道。 “春雨，你抓住了一个好机会；姥姥和你一样，也有千载难逢的机会，被姥姥给一把抓住了。” “姥姥，你可真厉害！”田春雨骄傲地扬起头：“是不是遗传？咱们俩抓住了商机，悦兮姐抓住了郑公子这个大少——” 廖悦兮抱头着坐着，赵旭东的态度，明确了她心中的所有疑惑，那就是，不打算和她有任何关系了。 刘氏瞟一眼廖悦兮，压抑不住兴奋地对田春雨说：“不知怎么，出了一个谣言，说北晋的地铁修不成了，那个鬼精的老板，以为我还蒙在鼓里，就想着骗我要我收购他的土地。没想到，他失算了，赔了五千万不说，还丢了这块土地。” “这么回事啊，”田春雨放开刘氏的胳膊，“姥姥，你用卖给我几个公司的两亿，花一个半亿，从那个老板手中买了一块地，那块地，原本是要修建地铁的？” “我家春雨，一点也不比悦兮差，聪明着呢。”刘氏高兴地说。老太在刻骨仇恨高兴得很，近来，自己的孙辈中，出了个邓雪敏，莫名其妙地拥有了一个大集团；出了个邓小敏，也有了自己的公司，业务还很火；又出了个田春风，被黑拳道派驻北晋，当了拳馆馆长；眼前的这个田春雨，又从她手中买增了三四个公司。她来钱的门路，除了廖悦兮，又多了好几个，廖家，该兴旺啊！ “姥姥——”田春雨一脸严肃地说，“你上当了，赶快告诉大舅，别和那个人签合同。” “你说什么？”刘氏惊问。 “姥姥，先阻止大舅签合同再说。”田春雨着急地喊。 刘氏本能地把手机拿出来，边翻廖如天的电话边说，“春雨，你给我说清楚——” “姥姥，你就一点也没听说，咱北晋修地铁，本来就是谣言？”田春雨认真的说。 “你说的是这个呀——”刘氏释然了，“我不是和你说了，好多人都信了谣言，你看，你也信了——” “姥姥，我说的意思是，北晋，不会修地铁了。他们原来说的，都是假的！”田春雨声音很大。 “你这孩子——”刘氏瞪了田春雨一眼，“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啊。” “姥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田春雨转向廖悦兮“悦兮姐，你和姥姥说清楚吧，你比我有地位，她信你。” “春雨——”廖悦兮说，“你别听信谣言，地铁肯定要修，奶奶刚才做的，非常机智。” “悦兮姐，你——你也——”田春雨的眼珠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廖悦兮。 廖如天举着合同，冲了进来：“妈，成了，成了，这块地是咱们廖家的了——” “这么快就办成了？”刘氏很惊讶。在她的印象中，这个儿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雷厉风行过。 “那傻小子，生怕办不成，早就在别墅外面的银行等着我呢。我把春雨的支票兑换后，给他转了一个半亿。那傻小子乐呵呵地走了，还要谢谢我。”廖如天跑得急，有点气喘。 “大舅，别叫人家傻小子。”田春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们上当了，北晋不修地铁了。” “你胡说什么呀？”廖如天瞪了田春雨一眼。 “春雨，别信谣传谣。”廖悦兮说，“地铁会修的，我亲耳听郑公子和贾市长电话里说的。” “可是，今天中午吃饭时，我也是亲耳听旭东哥说的，北晋，不可能修建地铁。”田春雨疑惑地说。 刘氏哼了一声：“原来你是听赵旭东说的。他知道什么？地铁，是人家郑家要修的，他会比郑公子还清楚？你比悦兮还清楚？” 廖悦兮心中咯噔一下，脸色顿时惨白，田春雨没必要骗她，如果赵旭东说北晋不修地铁，那就是肯定不修。况且，华西也曾经说得那么肯定。 “肯定是咱们迁了爷爷的坟，赵旭东才气极败坏，散布谣言的。”廖如天说。 他这么一说，刘氏的脸，立刻难看起来。廖家是迁走了廖昌河的骨灰，但赵旭东又重新立了坟，山，还在赵家手中，郑家，怎么在那条路线上开工？ “悦兮，问问郑公子，有没有办法收拾赵旭东，最好，是收进监狱的那种。不然，地铁还真不好修。”刘氏命令廖悦兮。 廖悦兮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田春雨惊叫一声：“悦兮姐，万万不可！旭东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不能这么做！” 廖悦兮方才省悟，刘氏要她做什么。 刘氏变了脸，指着田春雨：“春雨，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出去——” 田春雨站起来，忧虑地看着廖悦兮，廖如天也大喝一声：“滚！” 田春雨一扭身，哭着说：“我就去告诉旭东哥，让他赶快逃——” “你敢——”刘氏的威胁，田春雨根本没有听到，她已经跑出了别墅。 第345章 约吃饭悦兮探郑少 巧相遇春雨责表姐 “奶奶，不好了——”廖介文闯了进来，他从来没有过这么失态这么慌张，一直都是模仿着绅士派头。 “有什么不好的？”刘氏不满地呵斥他，“你已经不小了，很快就是廖家的继承人，凡事就不能稳重点？” “对，奶奶教训得对！”廖介文赶忙道歉。 “说吧，有什么事情让你惊惶失措的？”刘氏问。 “奶奶——”廖介文说，“贾市长，被停职了。” “停职了？”刘氏一惊，廖悦兮也极为意外。 那天中午市领导开会，贾市长还和郑少杰通过电话，传来地铁立项的好消息，这还不到几天，怎么就被停职了？ “不可能！”刘是氏摇摇头，“谣言，绝对是谣言！你就不动动脑筋，贾市长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的秘书，专门派到北晋来锻炼，和郑家关系又这么好，他刚来北晋，又没犯过什么错误，怎么可能被停职？” “奶奶，您说的有道理。”廖介文拿出手机，说，“这是北晋当地新闻推送的消息，市政府专门发送的。就是要通告北晋，肃清贾市长带来的影响。” 廖悦兮也赶忙打开手机，的确是官网消息。贾平社因为犯了多种错误，被停职调查。 对廖家来说，这当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自从廖昌河去世，就往来无鸿儒，谈笑皆白丁，好不容易因为郑少杰，有一个副市长登门作客，但那天中午还在廖家出席宴会，下午就被停职调查，廖家也太悲催了。 不过刚刚签了一个大单，刘氏还没从喜悦中走出来，她淡淡地说：“常在河边走，岂能不湿鞋？贾市长是空降干部，太优秀了，被人嫉妒陷害也很正常。对于郑家来说，这不算什么损失，没了这个代言人，再培养一个就是。” 刘氏这一说，廖介文就想明白了，一个劲地点头：“还是奶奶看得透，理解得深刻。” 廖悦兮却不是那么容易释然的，这贾平社的官位，直接关系着郑家地铁项目的成败，如果贾平社倒了，他极力主张的地铁立项会被通过？ 她立即给郑少杰打过电话去，想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少杰接到她的电话，说：“悦兮，你是想说晚饭的事情吧，你说，咱们就到哪里，咱们就到哪里——” “晚饭？”廖悦兮头疼了，怎么一说就是吃饭？ “你来郑家接一下我吧，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有什么话，咱们见面谈。”听郑少杰这么说，廖悦兮无奈地挂上电话。 “悦兮，又要和郑公子去吃饭了？”刘氏盯了她一眼，说：“你抓紧点，最好在地铁项目公布前和郑公子把关系确定下来。” 廖悦兮摇摇头，没说话，站起来要走。被这么多人误会，她又如何能向廖家人解释清楚。 “悦兮你什么态度？”廖介文不高兴了，“就算你要嫁给郑少杰了，奶奶还是你的长辈。” “我没有要嫁给郑公子，也不会嫁给他——”廖悦兮喊了一声，一头冲了出去。 去往郑家的路上，廖悦兮略有冷静，就想起王花说的，别墅没有了。她放慢车速，给母亲打电话。 王花在电话里却表现得很高兴，说：“悦兮，你别担心了，原来啊，也是你舅舅姨姨们闹腾得太厉害了，我和你爸没法住了，可今天，他们全走了，就留下你大妗子了。仍然大妗子也想通了。她说，满才放不出来，也没办法了，她让我带她散散心，说想打麻将，我们现在就在棋牌馆，她玩得可高兴了。” “哦——这么回事呀——”王花这么说，廖悦兮是放心了，可惭愧立刻就涌上心头。为什么，母亲一说别墅住不成了，自己立刻就想到是赵旭东不让他们住了？赵旭东，什么时候有过那么小人？ “悦兮，我找到一个吃饭的好地方。”上了廖悦兮的汽车，郑少杰故作轻松地说，“很适合谈话的。” 在他的指引下，廖悦兮把车开到一个灯火辉煌的饭店，下了车抬头一看，她心里笑了，红梅饭店。这个饭店，她来过多次，除了和李政来过的那一次，有几次还是和赵旭东一起来的。 但也的确如郑少杰所说，这个饭店，卡座式的，可隔板很高，这就给每个卡座带来了极大的私密性。坐在这个卡座上，基本看不到别的卡座里的情况。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空卡座里，环境非常优雅。坐下来，廖悦兮刚要询问有关贾副市长的事情，郑少杰倒开口了：“悦兮，有件事情，我想求你。” 廖悦兮说：“郑公子别说什么求，我廖悦兮能做到的，当然会尽力。” “这事悦兮当然可以做得到——”郑少杰说，“我遇到了资金困难——” 廖悦兮笑着夸他：“郑公子能力非凡，排除万难，做成了地铁项目，一下子要拿出大量资金，的确可能有点困难。” “悦兮，我需要你的帮助！”郑少杰直勾勾地看着廖悦兮。 廖悦兮有些心慌，问“有多大缺口？” “两百亿——”郑少杰随口说。 “两百亿！”廖悦兮吃了一惊。 郑少杰说：“悦兮，你别说你们兴廖集团是小集团，财力不够之类的话。据我所知，曾凤临走时，给你留下两百亿。” “郑公子，你在我们集团安插了你的人？”廖悦兮惊讶地问。 “之前，曾凤在的时候，咱们双方不是对立关系吗？”郑少杰非常自然地说。 郑少杰这么做，这么说，令廖悦兮很不舒服，地铁的事情，在她心中升起了疑云：他会不会是在地铁项目上赔了钱，抽不出身来了？她皱眉想了想。 两百亿，就算廖悦兮真的被自己迷住了，也会受到震惊。看到廖悦兮皱眉，郑少杰知道她在犹豫，就耐心等待。迷惑廖悦兮的手段，就是自己的形象自己的风度。他必须保持这种气质。 “你姑姑没有给你打过来那两百个亿？”廖悦兮问。 “那事又没成，她怎么会给我钱？”郑少杰毫无防范地说。 “那个孩子的血液病，不好治了？”廖悦兮又问。 眼巴巴要到位的两百亿，泡汤了，郑少杰被廖悦兮问得心烦意乱，说：“你那个表兄太草包了，那么简单的事情都能办砸，不说了不说了，那两百亿是指望不上了。我们自己想办法。”郑少杰一门心思在廖悦兮身上想办法，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廖悦兮根本不知道。 廖悦兮脑袋中却是巨雷炸响，周武说的没错，这个郑少杰，果然是苦儿那件绑架事件的幕后指使者。立刻，郑少杰的文质彬彬，在廖悦兮的眼中就是道貌岸然。她不相信似地看着郑少杰，可惜自己对他，崇拜至极。 郑少杰见廖悦兮盯着自己看，还以为她在犹豫能不能相信自己，就说：“悦兮，本来，我的资金是非常充足的，可是，那个萧佩和杜小海，竟然同时翻脸，要抽走资金——这不，有缺口了。” 要是之前，廖悦兮绝对相信他，一定会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受了赵旭东的指使，故意破坏郑少杰？她也会因此对赵旭东不满。但现在，她忽然高度怀疑郑少杰了。至少，绑架苦儿的事情，暴露了他的歹毒面目。但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假如，自己这次众叛亲离，就是掉进他的陷阱，自己一定不惜玉石俱焚，也要他血债血偿。廖悦兮真的好骗，那就让骗廖悦兮的人，尝一尝后果。 “哦——”廖悦兮故意表现出犹豫不决的样子，说，“那钱，是曾阿姨要我嫁给她儿子，才给我的——” “你决定了没有？”郑少杰说，“曾阿姨是一个非常善于经商的人，她手中财富一定非常多。她不会在乎这两百个亿，再说，我可以用你这两百个亿，为咱们创造出更大的财富。” “郑公子的经济能力商业手段，我佩服得很。”廖悦兮说，放在半小时前，她这么说，也是真心的，可现在，谁说廖悦兮没有心机？“但这钱，摆明了就是那么个目的？” “曾阿姨的儿子，说不定也是玉树临风，英俊少年呢。她告诉过你，她儿子的一些情况吗？”郑少杰似乎想劝廖悦兮答应曾凤。 廖悦兮摇摇头，这也是她的心病，曾阿姨对自己，差不多就是母亲般的感情，但，自己有原则，并不能因此就答应了她。可是，因为这件事，曾阿姨负气离开，自己心中很不好受。 听郑少杰的话，他对曾阿姨的现状并不了解，更不知道曾阿姨的儿子是什么人。 “我听阿姨说，好像他儿子叫什么长风——”廖悦兮有心试探。 “长风——这名字好像哪里听说过——”郑少杰皱眉想了想，想不出什么来，问廖悦兮：“你不想答应？” “我不能答应！”廖悦兮说，“曾阿姨对我恩重如山不假，但是，我有自己的爱人，我在心中发过誓，我不能违背自己的爱人。” 郑少杰的眼睛亮了，莫非廖悦兮说的爱人，就是自己不成？ 但摆在他面前的，是两百个亿，廖悦兮，远没有两百亿重要。给廖悦兮留下追求自己的机会，两百亿也许能从她手中拿到。如果挑明了关系，就不好跟她借钱了。 地铁项目黄了，已是众所周知。当初融资时，跟萧佩等人的约定，就是以地铁项目为依托。一旦不能成功立项，就应该立刻连本带利归还贷款。所以，萧佩和杜小海要求还款，郑少杰没有任何办法，合同中写得非常明确。 同时因为买地而陷进去的钱，除了自己那一百亿，还有郑文斌带来的一百亿，还有郑高明的几十个亿和不少抵押。 如果能拿到廖悦兮的两百个亿，就能补上融资的缺口，然后，将手中的地折价出售，就能够还上郑少斌这位恶煞的钱，郑高明的钱，数量不大，还不还不太要紧，他拿自己没有办法。至于廖悦兮，只要把她也拿到手，钱就不是什么事情了。最差的结果，自己成不了家庭继承人，但还是郑家的豪门大少，北晋之行，收获廖悦兮这一枚大美女，也算不虚此行。 所以，拿钱拿人，是方针；先拿钱再拿人，是策略。不可变，不能乱。 “这事太大，”廖悦兮说，“我不能马上答应你，得和美兮姐她们商量一下。”廖悦兮不能马上拒绝郑少杰，她得引他一步一下走下来，看他情急之下，到底会暴露出什么样的嘴脸。当然，她也不能爽快答应，那样，就等于是以肉投虎了。 “悦兮姐——”廖悦兮的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甜甜的声音，廖悦兮吃了一惊，站起来看去，相邻的卡座上，是两个她没有想到的人——田春雨和赵旭东。 田春雨正站在自己背后，隔了一层隔板，端了一个红酒杯，笑吟吟地和自己打招呼。 “你——们，”看到田春雨，她感觉惊讶，天大地大，竟然在吃饭时碰到了一起；看到赵旭东，她很是惊喜，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卡座隔板处。“什么时候来的。” 田春雨却没有回答，笑着说：“真巧，你和郑公子今天怎么到这里用餐了？” “我和悦兮决定，吃遍北晋美食，然后到京城再吃。”郑少杰也看到了赵旭东，但佯装没看到，故意这么说。 “羡慕死我了，你们真浪漫！”田春雨夸张地说。 “旭东——”看到赵旭东，廖悦兮再也无法自持，立刻热泪盈眶。 旭东没有理他，一脸漠然。 “旭东，你——”廖悦兮差点失声痛哭。 “春雨，吃好了吧——”赵旭东说，“咱们走吧。” “旭东哥——”田春雨失声道，“咱们还没开始吃呢。” “那就换个地方重新吃。”说着，赵旭东已经站了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廖悦兮欲言又止，茫然若失，只是苦涩地摇头。 “旭东哥——”田春雨冲廖悦兮摇摇手，追了出去。 郑少杰心惊胆战，如此说来，自己和廖悦兮刚才的对话，全被赵旭东听到耳中了。对赵旭东，他有天然的恐惧，预感赵旭东会对自己极为不利。他也想快点离开了。 “悦兮，我们也走吧。”他也站了起来。 廖悦兮刚要走，田春雨又折了回来，“悦兮姐——” “你怎么又回来了？”廖悦兮意外地问。 “旭东哥有事先走了，他已经帮我定下了几笔业务，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就想先向你请教一下。”她冲郑少杰甜甜一笑：“不好意思，郑公子，打扰你和悦兮姐了。” “噢——”廖悦兮说，“郑公子有事先忙吧，我和表妹谈一会儿。” 郑少杰就先离开了。从廖悦兮手中借出那两百亿来，看来不像他预想的那么顺利。之前做出的一项计划，得抓紧实施了，同时，其他计划也得跟上了。不然，资金链断裂的事情一明朗，不驻郑文斌会和自己翻脸，郑高明这个老财迷，也不可能再配合自己了。 第346章 盯悦兮可怕复仇心 劝女儿可怜父母心 “悦兮姐，我没想到，你果然参与绑架苦儿的事了——”田春雨难以置信地看着廖悦兮。 “没有的事，我哪里会？”廖悦兮极力否认。 “刚才我可是全听到了。”田春雨说，“原本我是不信的。” 是啊，刚才自己非常自然地和郑少杰说到这件事情，既然田春雨听到了，那赵旭东肯定听到了。自己本是为了试探郑少杰，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加深了赵旭东对自己的误会。 这——是——天——意！ “悦兮姐，我以前很佩服你的。”田春雨说，“也曾经很嫉妒你。” 田春雨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悦兮姐，曾经，我很喜欢旭东哥，明知道他是你的，还是压抑不住的喜欢。也妄想着拆散你们——”田春雨坦然地说。 “不用你拆，该散，自然就散了。”廖悦兮认命地说。 “可是，越到后来，我就越感觉，旭东哥的强大，不是我能仰望的。也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就是痴心妄想。”田春雨自顾自地说。“我曾经以为，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把你们分开。” “可是，事实还是给我上了一堂深刻的教育课。”田春雨摇头说，“一个小小的谣言，能让悦兮姐改变想法。我认为，旭东哥的强大，与他的身世毫无关系。就算他真的被赵家赶出来了，不久的将来，旭东哥必然还能创建一个豪门。” 廖悦兮的眼睛亮了，也许，在仰慕赵旭东的女人眼中，他的形象更加高大。赵旭东，是真正的强者，虽然，他现在不属于自己了，但不是有一句话说得很好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我，廖悦兮，曾经拥有过赵旭东的爱，真诚的、火热的爱。她不信，别的女人，还能从赵旭东那里得到超过他给她的爱。 “悦兮姐，我很恨你——”田春雨脸上淌下泪来，“你成功地毁掉了一个无比强大的男人。可能，这个男人在事业上，会更加强大。但他没有爱情了，但愿，我的感觉是错的，但我知道，错不了。当他看着你的眼睛失去了光芒，全世界的女人，在他的眼中，都没有了光泽。你多了不起，表姐。” “假如，你比他强大，那这样，一定能衬托出你的光彩。可是，你其实很可怜很可笑，你选择了一个貌似了不起的人，这个人却带着你一步步走向毁灭。” “我倒情愿相信，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被利益左右了理智。悦兮姐，你知道你在我的心中有多么美好吗？我一直以你为偶像。只因为我比你庸俗，比你势利，才成不了你。可这丝毫不影响你在我心中的美好。你最近所做的一切，完全颠覆了我的认知。一个美好形象的倒塌，不是我看错了一个人那样简单，而是我看错了一个世界这么可怕。” “我恨你，悦兮姐，我恨你让我失去了追求，迷失了方向，崩塌了信仰。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了什么狗屁爱情，只有权和钱。是不是我们只能比谁更卑鄙，更没有下限？” 一个刚从校园走出来的姑娘，虽然并不单纯，但在她的眼中，廖悦兮竟然是这样的肮脏。廖悦兮就知道，自己犯了天大的错误，虽然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但到了现在，错得无法回头了。这个错误，让自己付出太大的错误——连赵旭东都远去了，还有什么是值得自己拥有的？ 她们从餐厅里走出来，外面，天是黑的，灯是亮的，灯越亮，衬得天越黑，天越黑，衬得灯越亮。廖悦兮糊涂了，她不知道这黑的天和这样亮的灯，哪个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哪个才是世界应该有的样子。 正像自己所坚持的，以为是守住了本心，守住了美好，守住了现在和未来。没想到，丢失了本心，真的，不用反思，赵旭东的离开，就宣告了自己彻头彻尾的错误。 “周姐夫，你怎么在这里？”看到外面的周武，田春雨惊讶地问。 “整个廖家，也就你这个小姑娘嘴甜，叫我姐夫。”周武嘿嘿笑着说。 “他来，是为了我。”廖悦兮说。 “看来你没有糊涂到顶。还有几分聪明留着，可惜了。”周武不冷不热地说。 “你——周姐夫，你莫非是怕悦兮姐——逃跑？”田春风不敢置信地问。 周武没有回答。 “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廖悦兮说，“但我得再说一遍，我没有绑架苦儿，也对这件事情不知情。你别因为我放过了真正的罪犯。” “也许，周姐夫是来保护你的安全，怕你被坏人绑架，伤害。”田春雨的眼睛睁得很大，望向周武。她希望，自己说出来的，能成为现实。 “你说对了！”周武称赞田春雨，田春雨喜出望外，高兴起来，“悦兮姐，你听，周姐夫他承认了。” “你说对了。”廖悦兮说，“周武的确是怕我被人绑架、杀害。因为，在他眼中，只有他，才有权利处置我。是不是，周武？” “你也说对了。”周武面无表情地说。 “周姐夫——”田春雨伤心地说，“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家人——” “自家人比外人要更可怕！”周武说，“要不是自家人，谁能把廖老爷子的骨灰挖出来？谁敢去挖？” 廖悦兮问：“你给我留几天时间？” 周武反问：“你需要几天时间？” “随时吧。”廖悦兮说，“看你高兴，时间对我来说，没有用了。” “那就耐心等着吧。”周武说，“我得让所有的人明白，惹我周武，活着比死了更痛苦，痛苦完了，才能死。” 廖悦兮没有说话，找到自己的车，开走了。周武紧跟着上了车，跟了上去。田春雨看着这一幕，掩住了脸。 廖悦兮回家里找到了父母亲。她知道周武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他们终究是自己的父母亲，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陪伴，也许是最好的爱。 可能，一直住在家中打闹不休的大舅母孙小翠折腾累了，她住的卧室很安静，也一直没有露面。 “这几天，你大妗子都让我们带她去打玩麻将，反正折腾的是咱家的钱，只要她高兴就行。”王花小声对地说。 记追问兮心情复杂地看了那个房间一眼，没说话。 “我们没能守住旭东给的饭店，落到别人手中了。”廖如华忏悔似地说。 “饭店，不是被赵旭东要回去了吗？”廖悦兮意外地问。 王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悦兮，妈虽然知道一切不可挽回，可还是留了一丝希望，希望你能记得旭东的好，想明白后还能回到他的身边。可听你这么说，妈死心了。” “妈，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廖悦兮真的听不懂王花的话。 “悦兮，妈今天就给你说开了去吧。”王花说，“你能这么想，以为旭东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就说明，你没走进他的心里，他也不在你的心里。你也明白自己伤他有多重，他才会做出这样的报复的事情。” 廖如华说：“旭东就不是那样的人，尤其在钱财方面。过去，我和你妈那样对他，他也不愿意用钱财来欺压我们，相反倒是给过我们许多好处。别人呢，喊着多么喜欢你，对你多么好，可我和你妈，压根就没有得到过一点好处。” “知道你的心到了郑公子那里，我和你爸找过旭东，想把钱还给他，但他不肯要。说，如果我们拿着钱不安心，就捐出去吧。”王花说。 “你们——你们找过赵旭东？”廖悦兮惊讶了，事情，是不是又从自己的父母开始变糟糕的。 “不找行吗？”廖如华说，“自从狄少爷的事情后，你和旭东表面上和好了，但实际呢？咱们可是真的对不起人家啊，可你向他解释过没有？道过歉没有？那个郑公子一出现，你就和他成天在一起，上顿饭下顿饭，也不肯隐蔽点，每天出现在咱家饭店里。我们就知道，迟早要出事——” “和郑公子——怎么了？不就是吃个饭吗？”廖悦兮虽然也觉得吃饭太多了，有点不正常。可仔细一想，每顿饭都是有原因的，似乎非吃不可。 王花苦笑了：“悦兮，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如果，你也喜欢旭东，你不妨想一下，要是旭东三天两头大庭广众下带一个姑娘没完没了地吃饭，还喝酒碰杯，你会怎么想？” “我——”廖悦兮就想起自己看到赵旭东和姜虹在咖啡馆里的那一幕，两人喝完咖啡后一起在夜幕下往东方集团走的那一幕。还有自己得知赵旭东和田春雨一起吃饭时的情景。“可赵旭东，他，是个男人啊——” “悦兮——”廖如华说，“什么也别说了，是咱对不起人家旭东。就算人家真把饭店和房子要回去，也在情理之中。但旭东没那么做，你不能想当然地给他扣帽子。” “那饭店和房子——”廖悦兮问。 “你大舅家要抢走了房子，这不，我们像侍候皇后一般侍候着人家吗？你二舅家想抢走了饭店，施老板就暂时拿走了。你姨什么也没捡到，就拿走了汽车，将军肚最先得到好处，还不高兴哩。”王花苦笑着说。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廖悦兮愤愤地说，她忽然想起住在父母家的姥姥，那是一个明事理的老太太，“姥姥呢？她为什么不管？” “你觉得姥姥很公平是吧？”王花说，“她的确公平，可公平也是要看什么时候。过去，你两个舅舅家做得很不像话，她也是为了两个儿子和自己的孙子，才表现出通情达理的样子。哪一次，不是他们便宜咱吃亏？这次能一样吗？满才和贵才，不知道被什么人抓走了。她不心疼吗？她还怎么通情达理公平？” “原来是这样。”廖悦兮内心中苦笑起来。 “人啊，平时表现好点，能做到，关键时候才能考验人心。”王花似乎可以从生活的苦难中得出哲理。“要说经得起考验的，我只见过一个人，就是旭东。”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和我说？”廖悦兮埋怨道。如果，自己早点知道，也许能够有办法阻止这一切。 “怎么没和你说？和你说过，你没放在心上。”廖如华说，“你和郑公子，不在咱家的饭店吃饭了，跑到别的地方吃去了。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躲避开吗？” 廖悦兮叹口气，这几天，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自己晕头转向，尤其是爷爷迁坟的事情。她哪里能顾得过这么多来。 “倩兮呢，她为什么也不管？”廖悦兮想起那个妹妹来，恨上心来。 “倩兮她有资格管吗？饭店和房子、汽车，都是赵旭东给买的，与她有什么关系？你都放手不管，她管什么？”廖如华说。 “这么多天，你两个舅舅闹腾成这个样子，那个郑公子，哪怕让贾市长说上一句话，他们就不敢闹腾了。可是，郑公子，他帮过我们一下吗？说明，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和你爸，只要有你就行了。”王花埋怨道。 “妈，你别说了，这事与郑公子没有关系。”廖悦兮说。 “是，我知道，除了你，别的人别的事，都和郑公子没关系。”王花叹气说。 “好在，旭东给你们的钱，卡上还有几千万吧，大舅家实在不让你们安宁的话，明天，再买个房子住吧。”自己两个舅舅公然要抢走父母亲的财产，自己又不能让王满才和王贵才被放出来，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总不能和他们打官司吧？再说，他们的儿子找不到了，心里有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想的太美了。”王花说，“你两个舅舅家闹腾什么，你奶奶能不知道，她会放过机会？” “卡里的钱钱被奶奶抢走了？”廖悦兮惊问。 廖如华苦笑了一下，和王花一起摇头。 “我们，什么也没有了。”廖如华说，“身上的钱，也支持不了几天了。你要是今天不来，我们，连女儿都没有了。” 廖悦兮怒从心底起，自己一家人，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而这一切，本来都不是自己家人的错，但为什么灾难最终都落到自己一家人身上？ “反抗，必须反抗。” “爸，妈，你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吃苦的。”廖悦兮坚决地说。 “悦兮，”廖如华说，“以前是我们的不对，老想着依靠你，让你受了不少罪。我和你妈商量好了，这段时间，我们在饭店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以后，我俩找个饭店打工，也能养活了我们。你不要再为我俩操心了。你和郑公子，本来就地位悬殊，要是因为我们，让人家不高兴，以后人家要是对你不好，我们也难过。” “我们明天就去找个房子，估计以前租的那个房子还能租到。唉——人生啊，不知道在争些什么，争来争去，平平安安才是福。”王花也感叹说。 “爸——妈——什么也别说了——”廖悦兮哀求说。误会太深了，连父母亲都以为自己和郑少杰有什么，别人眼中就不用说了。自己和郑少杰，素不相识，也没有什么业务往来，怎么就吃起饭来吃个没完？而且，什么事情也要扯在一起，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的问题？ 第347章 交心话悦兮对父母 搞合作获益北山县 正这时，郑少杰的电话，又打来了：“悦兮，休息了没有？” 以往郑少杰一般是用吃饭的事情和自己联系的，今天，怎么晚上打电话来了？ “哦——郑公子，还没有呢——”廖悦兮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正在用夜宵，就想到，你要是在我身边，该多好啊——悦兮，那两百亿，什么时候能到账啊？”郑少杰可能很急用钱，就没怎么铺垫。 他们的房间很安静，郑少杰的声音显得很响亮。廖如华和王花一脸紧张地看着廖悦兮。廖悦兮就背过身去，把电话的音量调低了。 直到她放下电话，王花说：“悦兮，这么晚了，还要出去——我——” “妈，你想说什么？”廖悦兮转头看向王花。 “悦兮——”王花一脸尴尬，“当妈的，由不得想多说几句。要我看，你们先订婚，再这么来往，不然，我不放心。” “妈，你放心，我不出去，就和你们在一起。”廖悦兮说。 “悦兮，我听到什么两百亿，你有两百亿？”廖如华也担心地问。 “曾阿姨离开时，留下的。”廖悦兮没有隐瞒。以前，她很烦父母亲的唠叨，更不想她们管自己集团的事。可现在，他们落到了这种境地，自己也被周武盯上了。说不定，以后，真没有机会能和父母亲在一起了。她反而觉得，听他们的唠叨，也很亲切。 听到是曾凤的钱，廖如华马上紧张起来：“悦兮，我想劝一下你，这钱，不能给郑公子。” “为什么？”廖悦兮想听父亲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首先吧，我认为，一个真正对你好的男人，不应该打你钱的主意。你看旭东，就从来没有在钱上为难过你一次。” 一句话说得廖悦兮心酸不已，不是赵旭东在钱上没有为难过自己，而是赵旭东从来都是用钱使自己不为难。太多了，她想不起来有多少次，赵旭东给过她多少次钱的帮助。按这么说，赵旭东就是真正对自己好的男人。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和赵旭东，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 “再说啊——”廖如华还在劝她，“钱是曾阿姨的，你要是用不着，就应该退还给人家。你既然不愿意做人家的儿媳妇，也就不应该花人家的钱。更何况，还要把这钱给郑公子花。于理不通。” 廖悦兮之前认为，父母亲没文化，也不太懂人情世故，尤其在商业方面，根本不懂，所以和他们交流很少。现在才知道，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他们没能力帮自己，但他们总是把焦灼的目光，投向自己忙碌的背影，而自己的一举一动，却牵动着他们紧张的心。生活教会了他们很多，这么朴实而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去想。 “更重要的是——”见女儿肯听自己说，廖如华有了信心，就一口气说了出来，“郑公子钱多，不太看重钱。他没拿到你的钱，也许还看重你这个人。要是拿走了你的钱，反而是你离不开他了，他是不是有可能不把你当回事——” 廖悦兮叹口气：“爸，妈，你们想多了。两百亿，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你们放心，我不会把这钱给任何人的。”她心情沉重的原因，在于父亲的话启发了她，赵旭东的山庄，以及六百个亿，也是应该还给他的。只是，要和他算得清清楚楚，自己就变得一无所有，不止呢，比如那十幢别墅，父母亲拿他的两个亿——算了，想起来心疼。 想到周武不知道会如何对待自己，那个人的手段太疯狂，不计后果，自己又和他解释不清楚。是不是，有可能，父母亲哪一天就忽然见不到自己了？不能给他们留下这么深的误解，应该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女儿，还是清白的。 “爸，妈——”她深吸一口气，“你们都误会了，我，和郑公子，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连普通朋友也算不上。我，还是原来的我！” “真的——可能吗？悦兮，你说的是真的？”王花不敢相信她的话。 但廖悦兮坚定的神情，清澈的眼睛，又使她不得不相信。 “悦兮，那你就更不对了。”廖如华的语气严厉起来，“见异思迁，还可以原谅。嫌贫爱富，不是什么好品德——” “爸——”廖悦兮珍惜起亲情来，是愿意和父母亲解释的，“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赵旭东，我不在乎他的身份——况且，你们说的都是假的。他，还是原来的他，真正的赵家大少爷，没有变。” “那——”王花惊叫一声，“你到底为了什么？” “妈——误会，都是误会！”廖悦兮心如刀绞，“一切都怪我——” 第二天，廖悦兮接到一个通知，到市府广场参加一个招商引资会。她叮嘱父母亲，打麻将打牌搞搞娱乐都可以，但别大赌，否则难以脱身。她没有能力让他们不去参与棋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能够自持。 等她赶到广场时，那里已经布置成一个很隆重的会场了，竖了许多牌子，北晋市十二个县四个市的牌子都有。看来，这个大会，是为北晋所属各县市招商的。 这是赵旭东和市核心领导小组的又一举措，在猛虎军的直接帮助下，北晋市区的建设如火如荼，但下属各县的发展却跟不上来，这样，必然拉开北晋和各县的差距，导致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局面。有钱有能力的人都往市里跑，推敲市里的房价和物价，而各县城和村镇就会冷落甚至空居，形成两极分化，这不是他们建设北晋的初衷。于是，市府决策，邀请各县和进驻北晋的大家族大企业见面，吸引各路资金深入县域，撬动各县经济发展，跟上北晋市区发展的步伐。 而受邀的资金，主要是像郑少杰这样的外地大家族，以及像兴廖集团这样的新兴企业。 所有受邀家族和企业的代表，都坐在会场四侧，会场散发了许多资料，都是由各县带来的对本县的介绍。四面的大屏幕，也轮番播放各县信息。 廖悦兮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进入会场，举目望去，好多陌生面孔，很快，她发现，赵旭东和田春雨，也坐在一个角落里。田春雨刚刚拿到手四个公司，就被市府捕捉到信息了，看来，市里对这次的招商引资，非常重视。 只是，赵旭东正和田春雨低头说着什么，根本没在意进来的廖悦兮，廖悦兮迟疑着，要不要过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就听有人急切地喊自己，顺眼看去，正是郑少杰，坐在非常显眼的位置，左边是赵斌斌，右边是麻雀。她本不想过去和郑少杰坐在一起，但看他不停地招呼自己，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就走了过去。 “悦兮，我知道你要来，就给你留了位置。”郑少杰站起来，把廖悦兮让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虽然坐了下来，廖悦兮感觉很不安，她不敢往赵旭东和田春雨的方向看，只是赵斌和麻雀的目光，她就有点受不了。其实，众人看她的目光，也有点奇怪，这里的显眼位置，坐的都是身价几百亿的大佬，而她的兴廖集团，却只有几十个亿。不过，人们议论了一阵，加上她和郑少杰的传闻，就都认为，他们坐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就像赵旭东和田春雨，他们是一起来的，代表了一个企业，因为企业价值小，就坐在了不起眼的地方。 好在会议很快就召开了。 先是二号首长代表市府的发言，他说，再次感谢进驻北晋的各路资金，也祝贺近来发展起来的各家企业，既然大家都看好北晋的发展，乘上了北晋这辆快车，说明大家都相信北晋，北晋也得给大家足够的回报。现在，北晋建设的前期工作，已经达到饱和程度，倒是所属十二县四市，还有着极大的发展潜力。北晋真正的富裕，不是市区的富裕，真正的进步，不是市区的进步，而是全市所有县市，全市几百万父老乡亲集体受益。所以，市府做个红娘，介绍资金方和各县市见面，促成双方合作，形成共赢局面，取得互利结果。 接下来，是各县市轮流上台演讲，介绍本地基本情况，当地特色，发展潜力，以便资金方有所了解。而资金方在听取介绍后，可以选择与各县市的各种合作。 所有的资金代表，市府也是逐一介绍给各县市代表的。其中，最强大的，当然是郑少杰了。在介绍郑少杰时，当然说他是京城大豪门郑家公子。京城郑家，十大豪门之一，仅郑少杰可支配的，报出的资金是几百亿。但介绍廖悦兮的身份时，主持人就尴尬了。他知道廖悦兮，也知道兴廖集团，资金远远没法和她身边的大佬们比，所以不能以兴廖集团代表的身份介绍她。不过，主持人毕竟是主持人，灵活善变，他听闻了有关廖悦兮和郑少杰的传闻，也亲眼看到郑少杰把廖悦兮招呼到身边坐下，就能猜测到他们的关系，只是，之前有过赵旭东和廖悦兮的关系，而廖悦兮，又没有公开她和郑少杰的关系，主持人就说：“坐在郑公子身边的这位，是我们北晋的名人，青年企业家的代表人物廖悦兮，她是郑公子的——朋友，当然，廖悦兮女士个人能力也很强，同时也是兴廖集团的副董事长。各县市的领导们，你们可得多多接近郑公子和廖女士哦，他们是真正的大财神。” 公开的介绍使廖悦兮如坐针毡，主持人无形中把她和郑少杰在了一起，那么多认识她的人，投来的目光都饱含深意，她又不能公开解释澄清。因为她就坐在郑少杰身旁，因为赵旭东也就坐在场中。 像赵斌斌和麻雀，没郑少杰那么高调，报出的可合作资金只有几十亿。所以，各县市代表，都把目光集中在郑少杰身上。 廖悦兮很尴尬，和郑少杰坐在一起，不是被代表们误以为她也是大资金，就是被误认为和郑少杰是一家。郑少杰为了显示实力雄厚，每有一家县市介绍完毕，他总要表示出合作意向。有精干的代表，很快就拿来意向合同，让他签字。他也非常爽快，很快就签了好几个单子，资金高达上百亿。 赵斌斌和麻雀，也和自己中意的县市代表签了单，资金也就十几亿而已。 郑少杰鼓动廖悦兮也签下合作意向，那些代表们，也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她。可她一想到，自己的集团，和这些大佬们不是一个档次，所有的资金，也不够人家的零头。县域合作，不是简单的小事，一旦签订协议，就是给合作方带去了希望，不能头脑发热，意气用事，实现不了的事情，不能随便答应。所以，尽管尴尬，也还是没有签单。 轮到最后才有介绍机会的是北山县。北山县位置偏远，是山区，经济最不发达，代表也就最自卑。倒是新任县长和廖如海关系不错，知道廖如海既了解县里情况，又在市里有点关系，就请来廖如海助阵。廖如海带来他的助手，一个叫宣望海的青年。这位青年文才好，口才更好，替代表上台演讲。演讲效果不错，博得阵阵掌声。可惜，一来，大部分资金已经有了去向；二来，毕竟北山县的实力放在那里，不是文才口才就能遮掩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大资金有合作意向。 主持人是市里安排的，也了解到会场资金情况。现在，已经签约的资金中，也只有郑少杰有实力再签。所以，他再次渲染郑家。 郑少杰在北山县领导和代表的期盼中，在众人的掌声中站了起来，他笑着说：“受历史和地域所限，各地经济发展不平衡是自然现象，中国有，外国也有，北晋有，外地还有。而资金本身，追逐的是利益。郑家在北晋，主要项目是地铁，所以，与地铁有关的项目，都可能得到郑家的支持。而此外的，暂时不在郑家考虑范围。” 一句“郑家在北晋，主要项目是地铁”，让在坐之人大多都吃了一惊：莫非刚刚偃旗息鼓的地铁项目，又有了眉目？一时，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郑少杰要的就是这效果。第一，可以宣传扩大郑家的影响，争取更多合作；二来，谈论的人多了，形成与论，说不定能让有关领导改变主意。至少，暂时吸引资金参与，也是好事。 北山县的代表方，包括廖如海，很尴尬。但郑少杰说的是实话，投资是人家的自愿，不选择偏僻而贫穷的北山县，是人家的自由。倒是先前和郑家签订了合作意向的那些市县代表，很是骄傲，坐直身子，把嘲讽的目光投向北山县代表。 主持人也尴尬，所有县市取得满意合作，才是他的目标。现在，十六个县市中，只有北山县还是白卷。他就把希望寄托在兴廖集团身上，于是，大张旗鼓地夸起兴廖集团来。希望廖悦兮能够顺着他的张势，对北山县有所表示。 论情感，北山县是她的姥姥家乡，廖悦兮当然愿意给北山县投资，资金，她很丰富。可是，一旦投资北山县，就意味着得把实业建在北山县，她的两个舅舅和两个姨姨，有可能急着参与，给她出难题。她犹豫了。 她在思考中，没有顾及主持人和北山县代表们那热切的目光中包含的殷切的希望。郑少杰怕她答应，再次站起来，微笑着说：“廖悦兮女士和我是一起的，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现在，兴廖集团只在地铁项目上和我们郑家有合作。我能代表她的意志，刚才，我的态度，就是廖董事长的态度。” 全场哗然。如此说来，北山县只能以零合同的结局，完成此次招商大会之行了。廖如海很失望，站起来说：“北山县令各位失望了，是我们没能经营好这个地方。但各位的合作，还是在我们北晋市。所以，我们还要感谢各位的热心支持。北山县不会把责任推给客观因素。今后，北山县将会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努力改变落后贫穷的面貌，赶上北晋发展的快车，不给全市人民丢脸——” “廖先生——”赵旭东站了起来，“谁说，没有人给北山县投资了？” 廖如海怔了一下，停下话来。 田春雨站起来，说：“我叫田春雨，刚刚拿到手四个公司，虽然不成气候，但我还是想和北山县合作——” 众人看了一下资料，田春雨报上来的总资产，只有两亿，倒是她提供的合作资金，有一亿。 于是，有人敬佩有人嘲笑。 主持人不失时宜地带头鼓掌，在场的人，应景地配合，只是，掌声比较零星比较声小。 田春雨说：“我代表的，也不是我个人，还有以赵旭东先生为代表的众安安保公司五百个保安，集体捐资一亿，赵先生个人出资十亿——” 有人认识赵旭东，有人不知道他。但个人出资十亿，不是小数目。 郑少杰很惊讶，一个被家族赶出来的弃子，哪里来的十亿？ 田春雨还在说：“同时，我代表此次大会未被邀请的四十多个在北晋的企业，与北山县合作四百亿投资——”她念了一鸣集团不凡集团小海集团等企业名单。 廖如海激动了，北山县的领导也激动了。主持人更激动，这次的掌声，响亮多了。 赵斌斌也站了起来，说：“兴廖集团虽然没有合作意向，但我受兴廖集团原董事长委托，由她个人出资五十亿，与北山县达成合作意向——”他顿了顿又说：“受曾女士感动，我们东方集团也向北山县投资五十亿。” 廖悦兮十分意外，曾阿姨怎么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她个人投资五十亿并不意外，问题是，她为什么不找自己代表她，而找了赵斌斌？ 麻雀也站起来说：“我刚才老板请示了，老板指示我们，向北山县投资五十亿。” 他们刚才投资少，其实就是等着看赵旭东的意思，赵旭东有了表示，他们就迅速跟进了。 廖悦兮也不再犹豫，迅速站起来：“我们兴廖集团并非没有合作意向——”她看了一眼郑少杰：“刚才这位郑公子，并不能代表我和兴廖集团，我们兴廖集团，也没有任何投资所谓地铁项目的意向。我们集团愿意投资二十亿和北山县合作。”这二十亿，她打算个人拿出来。 郑少杰丢了面子，低声说：“悦兮——”他压根想不到，廖悦兮会公开批驳他。 赵旭东也很意外，这个软弱的廖悦兮，居然没有被郑少杰绑架了意志？ 廖悦兮丢下郑少杰，走向北山县代表，和代表握手：“二十亿，只是初步意向。待你们把各路投入资金消化后，我会有更多资金投入——” “悦兮——”廖如海激动地说，“你没有让我失望。” “悦兮姐——”田春雨跑上来，拉住廖悦兮的手，“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事情有了突然的变化，让在场之人始料未及，原本无人问津的北山县，初步合作意向资金有了几百亿，超过其他各县市总和。这些县市的代表，脸上不太好看了。但更难看的，却是郑少杰。 廖悦兮回头看赵旭东，他的座位上空了，人，不见了。 第348章 护沙场华西显神威 奸算计吕家反遭损 廖悦兮耐心解释，说兴廖集团和廖家不是一码事，自己的集团，是用三个亿从廖家买到这一块地的。她问吕家主，他又是用多少钱买到这块地的。 家主也毫不退让，他说，新廖集团融资，自己是最大股东。可刘董事长既没有召开董事会，也没有经过表决，就私自决定用集团的钱买地，结果赔了钱。自己作为最大股东，要求撤资，廖家又拿不出钱来，就签了协议，把这块地补偿给自己了。 廖悦兮知道对方也不是来胡闹的，是廖家出了问题。就给奶奶打电话过去，问奶奶是不是记错了，这块地，自己已经从廖家手中买到手了，所有权成为不集团了，怎么还可以转让给吕家呢？ 刘氏在电话里说，兴廖集团的买卖作废了，这块地，重新处理，转让给了吕家。 廖悦兮急了，问刘氏，为什么成交了的买卖就作废了，双方一起签订的合同，你说作废就作废了？ 刘氏说，自己是新廖集团的董事长，吕家又是最大股东，两方加在一起，有权利决定这块地的去向。 这就叫蛮不讲理，廖悦兮知道，这一招，廖家人只敢用到她身上，和外人打交道，是万万不敢使用的。廖悦兮无法和刘氏讲理，就对吕家主说，新廖集团和的做法是违背合同法的，现在，这块地存在争议，应该重新澄清。她请求吕家主带人离开。 吕家主冷笑起来，说他带人来等了半天了，兴廖集团的人堵着不让他进去。现在，整个北晋的建筑用沙告急，价格直线上涨，自己早点开发出沙场来，就能赚到大钱。被兴廖集团这么一耽搁，损失了的钱谁负责赔偿。 廖介斌也毫不示弱，问吕家主，这沙场，我们兴廖集团正在开发中，你忽然带人闯进来阻挠破坏，我们兴廖集团的损失，你赔不赔？ 如果吕家主肯讲理，双方应该都退下来，回到廖家，就两份合同的问题，进行磋商解决。可吕家主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不肯让步。 他家的人就发一声喊，冲了进来，尤其是那些推土机和挖掘机，哼哧哼哧地开了进来。 廖介斌发了急，挽起袖子，捡起一根棍子，就要冲上去。 而吕家准备的那些打手，早就手中持着武器，做好了打架的准备，廖介斌单枪匹马，冲上去只能挨打。 情况紧急，廖悦兮看向华西，华西冲她摇头，廖悦兮制止了冲动的廖介斌。 兴廖集团的人阻止不了对方，吕家主得意地指挥着带来的机械，开始作业。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明明是长着杂草的松软土地，使劲踩上一脚，都能出现一个坑。可这些钢铁巨臂挖下去，却像是碰到了坚硬的岩石，一分都挖不下去。家主着急了，怒骂了几声，司机们加大了马力，忽然传来几声巨响，几台挖掘机的长臂齐齐断裂，掉下来砸在几台铲车上，就见这些机械的下面，出现了巨大的空洞，机械向空洞坠落下去，几乎没了顶。驾驶员们哭喊着从机械里爬出来，很快，沙土流动起来，那些巨大的机械，就开始下沉，直到被流沙完全淹没，一点也没露出来。 一众人，不管是哪一方的，都目瞪口呆。廖悦兮知道这是华西的力量，但她从未见识到华西这般神通，也是惊讶极了。 而吕家主就惨了，他家在地产工程方面，没有什么设备，这些，也是花大价钱雇来的。这一下全陷进沙海里，一点也看不到了，怎么办啊？ “廖——廖董事长，”吕家主不肯服输，“咱们董事会见，这一片地，廖家铁定得赔给我们吕家。” “那就董事会上见吧。”廖悦兮胸有成竹。刘氏经营下的新廖集团，从刚接手时的十来个亿，直线下降到两三个亿。心怀叵测的范喆建议股权改革，吕家分散资金入股，以为可以把控新廖集团，没料到廖悦兮通过西海集团，注入十个亿。要说第一股东，只能是廖悦兮的。 廖家之前一直是家族式企业，廖昌河去世后，刘氏说一不二，有绝对的权威。她显然是忽视了股份制企业中股东的厉害。满不在乎地按吕家主的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的时候，才领教了众股东的威风。 别看新廖集团中，众多的股东只占了很小的股份，似乎无足轻重，可这些股东中，有好多，身份却是不凡，比如西海集团中的几个高管，就针对着刘氏的滥用权力说话，认为她绕过股东和众董事，擅自做了许多决定，不仅越权，还违法。 刘氏答应了吕家，把流沙地段的土地给了吕家，做为第一大股东，吕家主也想在会上维护刘氏的权威，以保障吕家的既得利益。但以这几个高管为首的众股东，又向吕家主发难，认为他作为一大股东，有失监督约束董事长的职责，应该承担集团投资失败的责任。 看到这一幕，原计划把西海集团众多股份集合起来，以十个亿投资的资格，夺回第一大股东身份的廖悦兮，倒是不着急了，坐山观虎斗，看刘氏和吕家主如何应对。 刘氏不必多说，吕家主面对狂潮一般的攻击，才意识到，如果被查，自己隐瞒第一大股东身份，是恶意行为，如果是为了达到某一目的而私下收购集团股份，则是违法行为。 集团两次决策失误，到了目前境地，差不多是负债处境，唯一值钱的，就是最新买到的两块地，按市价计算，大概能卖到将近两个亿。 廖悦兮买下流沙地段付给廖家的三个亿，加上刘明投资的两个亿，买了第一块地；卖掉四个公司给田春雨换来的两个亿，花一个半亿买了第二块地。 刘氏手中，还有田春雨的五千万，以及从廖如华、王花手中抢到的八千万，一共一亿三千万。可是，刘明被捕，贪污行为被调查清楚了。需要追缴赃款，现在，执法部门已经追到廖家来了。只是，这两个亿到底如何定性，需要廖家全部退出，还是做投资失败处理，还未能定论。如果是前者，廖家承担责任，如果是后者，刘明承担责任。 一直监视新廖集团资金的范喆，也满心喜欢地以为廖家跟着郑少杰，能够在“地铁项目”中大捞一笔，等待集团资金翻番后，再亮出“第一大股东” 身份，分走大部分利益。可没料到，原来期盼的，居然是水中月镜中花，集团的十几个亿，经过刘氏先后和党项伟、郑少杰合作，居然蒸发得这么严重。他不得不向岳父吕家主汇报实情，吕家主雷霆暴怒，狠狠揍了一顿范喆后，他私下里跑到廖家，想抢在其他股东发现实情之前，逼迫廖家赔偿他的损失。此时的廖家，已经是四面楚歌，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廖悦兮的兴廖集团身上。对外，廖家可以欺骗，说兴廖集团也是廖家的资产。吕家主就这样上了当，以为拿到廖家的合同，就可以抢在别人前面把沙场据为己有。他算过账，那个沙场，可以带来几十亿的收益。没想到，受到兴廖集团的有力抵制，他带去的机械，真正的“折戟沉沙”了。 他以为，发起董事会，亮出第一大股东的身份，就能合理合法地让廖家把沙场给他，没料到，股东大会却是这种情形，终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注资新廖集团，本来就应该有风险意识。所有的投资行为，都得承担相应的风险。现在，新廖集团资产严重缩水，投资行为彻底失败，固然得有人承担责任，但并不意味着股东们投入的钱，就能得到赔偿。 责任厘定了，一意孤行、瞒天过海的董事长刘氏，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隐瞒事实、失职监督的第一大股东吕家主，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其余所有股东，分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 这样，十五个亿的损失，刘氏承担六个亿，吕家主承担两个亿。按照新廖集团原始股份，廖悦兮当初的一个亿，此时也应该有几千万的损失。事实上，她还有十亿没有暴露，承担的损失，已经超过刘氏。 会后，股东们纷纷撤资，新廖集团，已经名存实亡。但廖有撤资，新廖集团是赵旭东从廖氏集团手中一个公司一个公司地买来交给她的，她和解莉等人为之不懈地努力，这个集团凝聚了她们的汗水和心血，哪怕是成为负数，她也要留着，时机一到，就把它拿回来。 刘氏紧接着召集家庭会议。追随郑少杰修建地铁而买到手的两块地，即使能够卖出去，还不够支付股东们的撤资。廖介文请来汤强强，请求畅亮地产公司收购那两块地，汤强强倒是没有落井下石，按照市价，两个亿拿走了那两块地。 这样一来，廖家不是又一无所有了吗？问题是，刘明的两个亿，可是法制部门追究下来的，可能得退赔。刘明已经被关押，等待定罪，老家人的电话一个又一个打到刘氏手机上，把她骂得体无完肤。这两个亿，不管法制部门如何裁定，看来铁定得由廖家来出了。 这个钱如何才能拿出来，正是刘氏召开家族会议的初衷。问本心，廖悦兮想像廖倩兮那样，和廖家划清界线，不去参加，但她又担心懦弱的父母亲受到伤害，就违心地参加了。 刘氏的想法，就是像上次一样，把两个亿分摊给六个子女承担。但这一次，遭到六个子女的一致反对。刘氏知道，大儿子廖如天，有女儿廖美兮，拿出几千万出来没问题。二儿子廖如山，有二儿子廖介斌，一样也能拿出几千万。三儿子廖如华，悦兮和倩兮都能拿出大量的钱来，四儿子廖如天，女儿廖盼兮和儿子廖如辉，也能拿出几千万。两个女儿，大女儿廖如霞，有一个西海集团高管、一个拥有自己公司的女儿，几千万不在话下，二女儿廖如烟，儿子田春风是黑拳道拳馆馆主，女儿田春雨刚从廖家拿走四个公司，第三代人这么优秀和富有，老太太还是对两个亿的债务不太放在心上的。 没想到，和以往不太一样，抵抗首先来自儿女们。这次与以往的不一样地方，起因简单，就是刘明的钱，为什么要让廖家来还？说到底，都是投资失败，廖家也是受害者。 刘氏以为自己权威仍在，只要一声令下，儿女们必然欣然从命，没想到她的意图，根本施行不了，一时僵在那里。 廖悦兮接到了何芬芬的电话，何芬芬气气愤难忍地说：“悦兮，你知道吗，菲儿那家伙，又和那个‘坏男人’好上了？” “坏男人”就是惠南，朱菲儿的前男友，让朱菲儿抛弃了华西，投入他的怀抱，还为他怀了孕，差点丢了性命。结果，卷了公司所有的钱，跑到南方，和一个富姐好上了。 他们交往的那段时间，廖民为了“植物人”，没有见到，也没有见过惠南，是后来才听说的，她也曾经为朱菲儿的遭遇愤愤不平过。 姐妹们都说自己的性格特别，认死理。其实，朱菲儿的性格才令人捉摸不透，这个伤她伤到骨头里的男人又回来了？她又一次选择和他在一起了？ 何芬芬在电话里先是把朱菲儿骂了个够，廖悦兮不得不忍受着她的怒火，好像犯了错误的是她一样，听何芬芬骂个不停，她提醒说：“芬子，骂几句就行了，跟那个坏男人在一起的，是菲儿，又不是我——” “你以为你就是个好人了？我就不能骂你了？”何芬分骂开了，停不下来，干脆把廖悦兮也当作挨骂的对象了。 “芬子，你这是怎么了？我又没犯什么错误——”廖悦兮辩解。 何芬芬冷笑一声：“廖悦兮，说什么冤枉，装什么好人？菲儿好了伤疤忘了疼，还不是跟你学的？是你把她带坏了！” “芬子，你别这样乱扣帽子——”廖悦兮自觉清白。 “不知好歹，颠倒黑白，见利忘义，见色忘友！你们两个，太像了，不骂你骂谁？”何芬芬怨气冲天。 廖悦兮被她骂得太多了，也习惯了，就说：“好吧，那你就骂吧。” 被她同意，何芬芬还真的骂开了，足足骂了十来分钟。不知道够了还是骂累了，才缓和了语气，把具体情况告诉了廖悦兮。 惠南一离开北晋，差不多就是一年。朱菲儿认命了，渐渐死了心，快要将他忘掉了。可就在前两天，惠南忽然又回到北晋来，偷偷找到朱菲儿。原来，惠南在南方的生意也垮了，和他结了婚的富姐，也满意他了。就在他走投无路之际，忽然认识了一个来自京城的豪门大少，大少家经营玉石，听说北晋正在飞速发展，还没有这个行业，就想抢占市场。让惠南带了大量玉石，回到北晋，做赌石生意。 现在的北晋，因为城南建设项目上马，全国各地商人跑来投资，有钱人太多了，对赌石这个新行业，非常有兴趣，惠南刚开业没两天，生意就非常兴隆。 何芬芬当然恨朱菲儿和惠南和好，但感情的事情，她是阻挡不了的。她更恨的是，朱菲儿居然同意拿朱家的金矿，和惠南的玉石合作。因为这个金矿就是在华西的力主和探测下发现的，华西把他的功劳全给了朱菲儿，朱菲儿在金矿上有绝大部分的权力，朱有能夫妇很憎恨惠南，但又阻止不了女儿，才求何芬芬帮忙的。何芬芬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就找廖悦兮帮忙，打通电话，才想起廖悦兮比朱菲儿都要糊涂，反正骂开了，就骂了个痛快。 第349章 孙小翠玩牌挖大坑 廖悦兮堵车欠巨款 照例的，王花小心翼翼地侍候大弟媳孙小翠吃过早饭，孙小翠就嚷着要去玩了，叫上廖如华，让他陪自己和王花。 廖如华开出车来，孙小翠说，社区那些老女人们太抠，和她们玩，辛苦上一天，连一百块钱都赢不到手，还得受她们的白眼，太不值了。 “那个——小翠，你说，今天想到哪里？”王花问。这位祖奶奶似的物，好像自己家得罪了她一般，这几天让他们夫妻俩“三陪”到底，还生怕惹人家不高兴。不过，侍候她一个人，怎么也好过侍候几家十几个人吧，好歹，他们夫妻现在都可以回家住了。 “姐，姐夫。”孙小翠说，“这几天，你们对我真的不错。我，今天玩个高兴，明天就回村里了。要不，我离开了，你那个懒兄弟连猪都不好好喂了。” “真的——”王花一高兴，脱口而出。 “当然是真的了，难道我能在你们家住上一辈子？”孙小翠翻了她一个白眼。 “既然小翠决定要回去了，那我们今天不妨让她玩个高兴。”廖如海冲王花使了个眼色。 “哦——那是那是，”王花说，“小翠，你想到哪里玩？” “其实，乡下人也是有小赌的，尤其是逢年过节。”孙小翠说，“只不过，大家都没多少钱，玩得不尽兴。我看，昨天去的那个幸福科学预测馆就很好的。” 国家禁赌，所有的赌场都是地下经营。北晋管理越来越严格，没有什么大赌场，只是一些居民活动室里有些小娱乐，不在打击范围。但北晋有钱啊，大佬太多了。钱多的地方，违规的东西也就多。田春风的黑拳道进入北晋后，为了敛财，到处寻找机会。他和付洪文合作后，付洪文迅速建立了一个地下赌场。为了逃避打击，他们给这个赌场披了一个高大上的外衣，叫科学预测馆，并且起名为“幸福”。当然，暗中干的，就是赌博。 北晋的警察不是吃干饭的，尤其是周武来到北晋后，所有地下活动尽在他眼中。赵旭东知道这个赌场与黑拳道有关，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就让警方假装不知情，没有动这个赌场。 这个幸福科学预测馆不管是外面还是里面，看上去还是很有派头的，之前廖如华夫妇来到的，只是一楼。一楼也就是小打小闹，有几台老虎机，也有赌徒们对赌的。孙小翠倒也自觉，进到一楼的vip室后，选了一个对赌桌坐了下来，廖如华夫妇陪在她身边。这时，就有赌馆的人过来问孙小翠，她是自己选择对赌对象，还是由赌馆给她安排一个。他们来得早，赌馆里头天赌了一晚的赌徒们多数还在睡大觉，孙小翠就说随便。没一会儿，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人就来到孙小翠对面，坐了下来。 他手中出现三张扑克牌，给对面三人展示了一下，两张红桃一张黑桃，他说，刚开始，咱们玩小点，我洗牌，你猜，只有猜中了黑桃，才算你赢，输赢每局一百元，如果嫌小了，你可以往大加。 孙小翠点点头同意了。 廖如华夫妇对视一眼，心下略宽了些，玩扑克，每把只有一百元，这样，输也输不了多少。 猥琐中年人了眼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就动手洗牌了。他把手中的三张扑克牌倒扣在桌面上，双手在上面扒拉着转，转了几圈，停下来，看向孙小翠。 孙小翠本来是眼睛盯着桌面的，可扑克牌被转了几圈下来，她就失去了目标。毕竟三张扑克的背面是完全相同的。她求援似地看向廖如华和王花，这两人正紧张着呢，怎么能给了她暗示？她只好一闭眼，猜了一张牌，中年猥琐男一翻牌，红桃，孙小翠猜错了。 王花和廖如华暗叹一声，抽出一张百元币递给对面，中年猥琐男随便接过来，扔到桌上，又动手洗牌。这次廖如华和王花都瞪大了眼睛，一直追着那张黑桃看，中年猥琐男停下手，看向孙小翠。廖如华两人都盯准了那张黑桃，但他们不敢出声，万一猜错了，孙小翠肯定要赖到他们身上。即使猜对了，后面孙小翠输了，也会说是他们干扰了她。这次，中年猥琐男的动作明显比上次慢了，他们两人都能看准，孙小翠应该不会出错吧。可偏偏，孙小翠出手翻起的是另一张黑桃。两人就叹出一口气来，无奈地抽出一张百元币送给对面。 只有三张牌，只要中年猥琐男不作鬼，也没有旁人干扰，用点心，猜中的概率极大。可孙小翠似乎长着猪脑袋，眼睛也不够用，接连出错，一会儿就输出十张大票子。廖如华夫妇倒不是心疼钱，像她这个输法，连输十天也伤不了筋骨。只是，这么简单的赌法，还连输，太丢人了。 中年猥琐男不耐烦了，就说：“这玩法太幼稚了，夫人还是回去练好了眼神再来吧。”说罢，收拾了桌上的钱，准备离开。 “先生，你不会和钱有仇吧？”孙小翠惊讶地说。 “你这些钱还算什么钱？”中年猥琐男指着大厅里逐渐多起来的人说，“和你在这里玩，还影响我赚大钱呢。” 孙小翠心一横，牙一咬，大声说：“没关系，先生，玩就玩个痛快，你说，怎么玩？” “怎么玩无所谓。”中年猥琐男说，“关键是钱，你这种小打小闹，只适合打发时间。” “行，我们把钱加大点，多少你才满意？”孙小翠说。 廖如华和王花心里一抽，暗骂：“敢情不是出你的钱吧？” “那我们就来真的！”中年猥琐男一笑：“一局一万，能出得起钱吗？” “一万就一万，谁怕谁？”孙小翠也一笑，“我身边的是我姐姐和姐夫，他们是廖家的人。大女儿叫廖悦兮，是兴廖集团的董事长；二女儿叫廖倩兮，是一家大型超市的董事长。你说，我出得起钱出不起？” 她说到“廖家人”的时候，中气猥琐男头都没抬，只顾重新挑选三张新牌。当她说到廖悦兮时，中年猥琐男明显惊讶，抬头认真的看了几眼廖如华夫妇。孙小翠的腰杆硬了，“我的钱肯定不是问题，就怕你这里没这么多钱。” “夫人开玩笑了。”猥琐男冷笑一声，“不管我有多少钱，起码得你能赢才行。” 孙小翠平时在村里也打扑克也打麻将，只不过彩头小而已。她听说，在赌场上，技术水平是次要的，关键是资金，赢到最后的，肯定是大资金。所以，一来她输的不是自己的钱，不心疼；二来她知道姐姐家很有钱，最后赢的肯定是她。 加大了彩头，孙小翠就认真起来。但中年猥琐男比她还认真，眼睛不再在她胸脯上扫描，而是严肃地专注于三张牌，双手变化得飞快。孙小翠的眼睛本来就不够用，这下子就更是跟不上了，一会儿就连输三局。 王花心疼得要命，低声劝孙小翠别玩了，可孙小翠眼睛一立，她马上就怕了，只好拿出银行卡到柜台上兑换了十万块的筹码，给孙小翠送过来。 孙小翠又说，中年猥琐男转牌她来猜，这样不公平。中年猥琐男就说，可以换过来玩，但彩头就不能是一万，得加到五万。孙小翠眼睛也不眨，就同意了。廖如华和王花叫苦不迭。 换过来玩也一样，孙小翠那手法，哪能瞒得过中年猥琐男，连输两局。 王花不肯出钱了，孙小翠就撒泼，让王花给她找王满才回来。王花无奈，干脆下了狠心，换回一百万筹码来。 孙小翠趁中年猥琐男点烟，偷偷沾了点口水在那张黑桃的背面。 中年猥琐男浑然不觉。 孙小翠说：“我已经输了这么多，再这样下去，就算每把都能猜中，也不好赢回来，不如我们再加大筹码，一局一百万如何？” 王花夫妇却吓了一大跳，孙小翠这是要把她全家给输光啊。早知道这样，就不带她来这里了，给她一百万让她回去多好。 下次开牌时，孙小翠一指点住那张背面有口水的牌，中年猥琐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翻开那张牌。不光孙小翠，连廖如华和王花也傻眼了，三双眼睛，就没看来来，中年猥琐男如何把那张黑桃换成了红桃。 王花这次不干了，坚决不肯兑换筹码，奈何孙小翠不愿意罢手，中年猥琐男居然同意她赊账，这样，又连玩两把，孙小翠又输出二百万。尽管王花嘴硬，但她心里知道，不管孙小翠输多少，肯定是她付账。 王花着急了，偷偷拉了廖如华走到僻静处，说看这情形，输不完家底，孙小翠是不肯罢休了。廖如华就冷笑了一声说：“你说错了，她怕是输完了我们的家底，也不会罢休的。” 王花瞪了廖如华一眼：“你说什么呢，小翠这也是输急了眼，一会儿冷静下来，她会想明白的。她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 廖如华就摇了摇头：“花啊，你可真傻，你真没看出来，孙小翠输钱，就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王花差点吼出来，廖如华忙堵住她的嘴，着急地说：“你嚷什么？咱们怕是落入了人家的套子中了。” 王花一惊，仔细看去，他俩离开后，孙小翠似乎不那么认真的和中年猥琐男玩牌了，两人都斜着眼睛往他们这里看。而大厅的门口，有三四个汉子，似乎堵着，防止他们离开。 怎么办？夫妻两人对上一眼，打电话，找人吧！ 找谁？两人都知道，这时候给廖倩兮打去电话，只能招来一顿臭骂。至于廖家，想都别想了。也只能给廖悦兮打电话。 打过电话，两人回到桌旁，孙小翠拍着桌子说：“钱呢，我要钱！” “小翠啊——”王花陪着笑脸，“你今天玩得有点大了，我们——没那么多钱——” “不会吧——”中年猥琐男冷笑着说，“堂堂廖家人，不是说你们有两个了不起的女儿吗？” “这样吧——”廖如华试探地说，“你刚才输的那二百万，我们出了。你就别再玩下去了，再玩，输得更多了。” “廖如华，你说什么呢？”孙小翠不满地喊，“你们夫妻俩都说过，今天，是要让我玩个尽兴的。我也承认，今天玩高兴了，我就回村，不管有什么事，也不麻烦你们了。怎么回事，这才玩了不到两个小时，我才刚玩起兴趣来，就不让玩了？” “可我们没有钱了——”廖如华双手一摊说。 “你们家不会就这么点钱吧？”孙小翠问。 “钱是有。”廖如华说，“可谁也不会没事把家当全带在身上吧？哪怕就是到银行取钱，也总得办手续是不？要不，咱们今天就这样，明天取了钱，接着再玩。” 中年猥琐男冷笑着说：“那就先把八百万付清再说吧。” “什么八百万——”廖如华和王花惊呼，“刚才不是只有二百万吗” “刚才是二百万，”中年猥琐男说，“你们离开后，她又输了六百万。” “不可能！”夫妻俩更是意外了，一齐看向孙小翠。 “他说的没错。”孙小翠证明。 夫妻俩对视一眼，看来，孙小翠就是和对方串通好了，因为，他们虽然人离开了，可眼睛一直还盯着这里，这会儿时间，他们根本就没有再玩一把牌，怎么可能又输了六百万。 “没有钱也不要紧，可以打个电话让家里人送过来。”中年猥琐男说。 “听到没有，人家这么大度，还允许你们打电话要钱。”孙小翠喝道。 “已经打过电话了。”王花说，“悦兮和郑公子正在来的路上。”她特地把“郑公子”这三个字咬得很重，但中年猥琐男只是淡然一笑。 “现在，你们已经欠下八百万了，当然，想翻本也是可以的，前提是把账付清。” “我们——我们会付账的。”看到中年猥琐男一脸狰狞，王花不敢说反抗的话。 “给你们半小时，半小时内付不清的话，每超一分钟加一百万。”中年猥琐男又说。 “这——”廖如华刚要辩解，王花拉了他一把。事情很明显，赌场就是套路了他们，目的当然是钱。所以，说什么也是多余的。从打给廖悦兮的电话看，她和郑少杰半小时应该能到。郑少杰是京城豪门大少，在北晋又能接触到高层，他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廖如华和王花简直度分如年。倒是孙小翠一点也不着急，要了一杯咖啡自顾品尝起来。大厅门口多了几个大汉，他们的附近，也出现了几个大汉。 “悦兮，怎么还没到？”离半小时只剩五分钟了，王花沉不住气，又给廖悦兮打去电话。 “妈，你别催，我们快到了，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条路上堵车了——”廖悦兮其实也很着急。 “堵车——”夫妻俩头大了。 中年猥琐男嘿嘿地笑起来，指了指墙上的挂表，准备倒计时了。他得意地笑着，嘴唇一张一合，有意把时间念得很高。 半小时到了，廖悦兮没有出现，分针每转一圈，就是一百万的价值，夫妻两人状态不好了。也不知道这车到底堵成什么样子，夫妻俩的心，从开始的惊慌到现在的麻木。 “妈——”廖悦兮是冲进来的，王花没有和她说话，抬头看了墙上的表，时间超出了十五分钟。 “超时十五分钟，应付款一共两千三百万。”中年猥琐男说。 两千三百万！廖悦兮虽然很难接受这个数字，但看到父母亲和大舅母没有事情，还是放下心来，如果只是钱的损失，倒还好说。 “怎么回事？”郑少杰也跟了进来，很有派头地问。 中年猥琐男没理他，王花像是见了救星，一把拉住郑少杰，把事情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 “哦——是这么回事呀！”郑少杰为难地看向廖悦兮，说：“看来，赌场没有逼他们，钱，是他们自己输的，超时费，也是赌场中常见的规矩。” “常见的规矩，就是他说多少时间就是多少时间吗？”她把希望寄托在郑少杰身上，可郑少杰总是令她失望。 “那还不是吗？”郑少杰的话更令她失望了，“人家是赢钱的一方，规矩只能由人家来定了。谁让我们输了钱？” 王花心底里就升起说不出的厌烦：既然你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那你来干什么了？ “唉——”廖悦兮叹上一口气，他们来时近条路，比较偏僻，平时根本不会堵车，今天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父母亲是贪财，但他们绝对没有胆量玩这么大的彩头，孙小翠爱耍赖，但没什么见识，玩这么大的，她还没有这么大的心脏。廖悦兮高度怀疑，赌场一定是下了套。但有什么猫腻，她看不出来。 “既然你们的人送钱来了，我希望能在五分钟内解决。”中年猥琐男说，“五分钟后，重新计时，每分钟加罚两百万。” “你——”廖悦兮愤怒了，但她无可奈何。 “悦兮，这是人家赌场的规矩。”郑少杰说。 中年猥琐男得意地笑了起来：“说吧，是刷卡还是转账？” 第350章 出巨资华西作底气 下赌场如华大翻本 “廖叔，咱们有没有办法把钱赢回来？”郑少杰问廖如华。 “赢回来？”廖如华想都没想过，“怎么才能赢回来？”他何尝不想赢钱，可他现在谨小慎微了。 “刚才你们是怎么输的，你看清楚了没有？”郑少杰问。他想的是，利用廖如华输钱的心理，将他再引回到赌桌上来。 廖如华和王花一直就在边上认真的看着，孙小翠是怎么输钱的，他们太清楚了，心里一直憋着气。如果操作的人不是孙小翠而是廖如华，他自信肯定不会输。他这种不服气的心理，就写在了脸上。 “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郑少杰说，“就这等低级的赌法，我相信，廖叔叔亲自出手的话，赢回来是没有问题的。” “郑公子，不可以这样！”廖悦兮坚决制止。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水平如何，但她有一种感觉，从赌场赢钱，不是那么容易，赌王可以赢到钱，她父亲不行。 “我看姐夫完全可以的。”孙小翠说，“刚才，他也指点过我，可惜我没听，不然，赢钱的是我们了。”她有责任配合，让廖如华亲自下场。 “如华，你行吗？”王花当然也不服气就这样输掉两千多万，可惜，她的心理素质更差，一点自信也没有，就将信将疑，把希望老公身上。 廖如华叹口气，信不信又能怎么样？自己满怀希望能解决问题的郑少杰，也认为赌场规矩没错，出钱还账是不可避免的了。与其拿出两千三百万，倒不如放手一搏。关键是，他有底气，那个给他承诺的人对他说，不管输多少，都会替他出的。 “爸，不行，我不能让你赌。”廖悦兮坚决地说。 “不是我好赌，”廖如华说，“悦兮，我要是不赌的话，两千三百万，就得从我们身上割肉，我不甘心。” “大不过就两千多万，总比染上恶习强。”廖悦兮一副认命的样子。 “悦兮，你傻啊——”廖如华说，“你以为，有这两千多万就够了？咱们家就能求得安宁了？”他处划明白了，正如赵旭东所说，一次认命，次次从命。没有强硬的反击，就无法保障自己一家人的幸福安康。 “悦兮，我看廖叔叔行。”郑少杰说。他已经看到了廖如华主意，以及王花的无声支持。至于廖悦兮，只要他出声相劝，肯定会认可。 “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廖悦兮不相信郑少杰的话。 “凭我的经验。”郑少杰笑了笑，自信地说，“赌钱嘛，三分手艺七分运气。刚才咱们输了那么多，不可能总是坏运气吧。况且，你来了，当然也就把好运气带来了。” 廖悦兮才不相信自己身上能有什么好运气，她说：“既然郑公子认为再赌下去能赢，那不妨请郑公子代劳。”这是她的真心话，不是在将郑少杰的军。在她认为，作为豪门大少的赵旭东棋琴书画样样精通，同样作为豪门大少的郑少杰，也许能精通赌博，他刚才还说“凭我的经验”，这个“经验”，应该是赌场上的吧。 事实上，郑少杰真的被廖悦兮将了一军，让他上场，该输还是该赢？他眼珠一转：“悦兮，你不应该对廖叔叔没信心。要不这样，廖叔叔如果赢了，我分文不收；但如果输了，不管多少，我都出一半，如何？” 人家都主动要承担一半损失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王花当说：“谢谢郑公子了，那就让你廖叔试一下吧。” 果然，廖悦兮就这样妥协了。、 “且慢——”中年猥琐男阻止说。 “怎么，你怕了？不敢让我们赌了？”郑少杰问。 “哪里哪里，先生误会了。”中年猥琐男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里是赌场，岂有怕客人赌钱的事。我的意思是，你们输了两千多万，再要赌的话，每局赌本必须加大，否则，还不得玩到猴年马月去。” “那你说多大的赌本？”郑少杰反问。到现在为止，这个人的配合，很令他满意，不愧是家族派来的赌场高手。 “每局一千万，怕了，就别赌，还钱走人。”中年猥琐男一副吃定他们的样子。 “每局一千万，有趣，这个赌，我来做。”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华大哥——雅雅——”廖悦兮意外地说，“你们——怎么来了？” “哦，悦兮——”华西解释说，“廖叔叔给赵兄弟打了个电话，赵兄弟不方便，就托我和雅雅来了。” 一听是赵旭东让华西来的，廖如华的心就放回到肚子里去了，刚才的种种怀疑和担心，现在烟消云散了。 郑少杰一心想得到廖悦兮手中的两百亿，不择手段，反复给廖悦兮设局，赵旭东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便露面的地方，就请华西代劳了。 “要不是堵车，我们早来了。”贺雅说，自然地挽住了廖悦兮的胳膊。 “你来赌——你是什么人？”中年猥琐男警惕地盯着华西问。郑家给他下的是死命令，这场赌，许胜不许败，他不能让这个他不了解的华西介入。 “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总之，我是代表廖叔叔和你赌的，不敢接吗？”华西说。 华西身上有一种自然的淡泊和神威，中年猥琐男盯着华西看了一会儿，什么也看不出来，就把询问的目光投向郑少杰，郑少杰微微摇着头，中年猥琐男就说：“这个赌局，是我们赌场和廖先生家人的对赌。既然你不是廖家人，我们就不会和你赌的。” “没关系。”华西说，“不让我参与也无所谓，反正，我是替赵兄弟来帮忙的，忙帮不上，钱，我带来了。再说，我带了这么多钱，总可以给廖叔叔壮胆的。廖叔叔，你就放心下场吧，输多少钱，赵兄弟都能替你还得起，只要你玩好了，就成了。” 廖如华一听，眼睛一酸，泪差点下来了，王花的泪已经流了出来。赵旭东多好啊，已经被廖悦兮抛弃了，还能看他们的情分，多少钱都愿意出。倒是一直跟着廖悦兮的郑少杰，夫妻俩对他抱有多大厚望，却只是最多愿意出一半。 “华先生，我——”赵旭东给了他这么大的底气，廖如华反而觉得不应该输掉他的钱，有了点畏缩。 “没关系，廖叔叔，华大哥说的都是真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刻印吧。”贺雅也为他鼓劲。 事到如今，廖如华没有后退之理，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就搓搓手，坐了下来。 “爸——”廖悦兮还想阻止他。 “悦兮，你觉得，出两千三百万给他们更合适？”贺雅问。 廖悦兮低下头中，无话可说。两千三百万，她不是拿不出来，而是，就这么付了账，太憋气了，但她又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父亲赌钱，只是她下意识的行为，她哪里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两千三百万？你们说得太轻巧了吧？”中年猥琐男冷笑起来。 “哦，要是不轻巧点的话，那该怎么说？”华西问。 中年猥琐男说：“刚才说了，要是不付账的话，五分钟后开始计时，每过一分钟，罚款两百万，现在又过了十分钟，两千三百万，再加上两千万吧。” 贺雅说：“悦兮，怎么样，这账不能付吧？” 华西说：“没关系，你想加就尽管往上加好了，大不过就让廖叔叔玩上几把，能赢回来固然好，就算输了，也有赵兄弟付账。反正，廖叔叔就赚了个玩，有什么不好？” 廖悦兮心情复杂地低头不语了，郑少杰嘴角露出笑容来，王花一脸紧张地靠在廖如华身边，孙小翠一脸冷笑地起身让座。 中年猥琐男一步跨过来，坐在他的位置上。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先输给廖如华一局，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大赢，绝对让对方输得倾家荡产。 虽然换了新牌，可还是那种法，廖如华有了信心。 对方洗牌的速度不快，廖如华和王花都紧盯着中年猥琐男的手，他的手一离牌，两人同时点住了那张牌，牌翻起来，黑桃！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但下一局，中年猥琐男的手速快了起来，廖如华和王花的眼珠转得飞快，生怕漏看半秒钟，那张黑桃就和另外两张红桃弄混了。中年猥琐男知道他们盯紧了黑桃，翻牌时，用了一种手法，换了牌。 “就这张！”廖如华和王花几乎同时点住他们眼中的黑桃，他们不知道，这张黑桃，已经被换成了红桃。 牌翻过来，中年猥琐男冷眼看着廖如华夫妇，料想他们该是何等沮丧。可没等到他们的唉声叹气，却是看到了对方的欣喜若狂。他意外地向桌上的牌看去，傻眼了，明明他们选中的是红桃，怎么竟然是是黑桃？ 中年猥琐男相信自己肯定用红桃换了黑桃，可为什么翻过来的不是红桃？他心中“咯噔”一下，心想，对方中一定有高手。他眯想眼向对面几个人看去，孙小翠斜倚在椅子上嗑着瓜子，此刻和他一样吃惊。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更何况，已经被自己的主人买通。廖悦兮的眼睛瞪了老大，身体还在发抖，这样的心理素质，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高手。华西和贺雅笑着对那张红桃指点着，他们站得远，就算是高手，也插不上手。莫非，是廖如华夫妇中有高手，在扮猪吃老虎？可他的主人早告诉了他，这两人，就是蠢材中的蠢材。至于剩下的一人郑少杰，那正是自己的主人啊，正是他派自己进入这个赌场，专门为廖如华夫妇设套的。怎么回事？他摇摇头，宁愿相信是出了意外。 可接下来的两把，更令他意外，不管他用什么手法换牌，那夫妇俩就认死理，点住的就是那张黑桃，翻过来也是。这样，连输四局，四千万，廖如华夫妇只欠他三百万了，再玩一把下来，他会倒欠对方七百万。 这牌是没法玩下去了，游戏太简单了，只有三张牌，想赢就必须靠手法换牌。可今天不灵了，换不了！中年猥琐男偷看了郑少杰一眼，对方脸色铁青了。 他想放弃了，没想到廖如华玩得胆大了，见他没动手，就主动把牌洗了一下，也用最快的手法将三张牌转了几圈，放在桌上让他猜。 “奶奶的欺人太甚！”中年猥琐男心里骂了一句，“凭你那猪蹄一般的手，还想在老子眼前变出花样来？”当下手指一点，就定住了他眼中的黑桃。 廖如华也后悔了，一时兴起，想换过位置来玩，等到被人家点住那张黑桃，他才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玩法，是一千万啊！赌徒为什么会一无所有，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王花狠狠地拍在廖如华的背上，廖悦兮恨不得把父亲踹上几脚，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郑少杰脸上有得意的神情，而华西和贺雅倒是神情淡定。她略略定下心来，是啊，父亲没有高明到每玩必赢的地步，也许郑少杰说对了，自己的到来，给了他好运气，玩了五把，赢了四把，这一局输了，也很正常，接下来再赢两局就赚了。她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表现出来的正是赌徒的心理。 哪个赌徒，不是在进入赌场时信誓旦旦，经见好就收，要及时止损。可是，面对胜利，就忘了初心，面对失败，就乱了方寸？ 此时，被中年猥琐男点住黑桃，后悔也没用。廖如华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把牌翻了过来。他没敢看牌，倒是看到对面中年猥琐男的脸色，由狂喜变为呆滞，由呆滞变为失落，由失落变为难以置信。 黑桃！王花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中年猥琐男说：“你输了！”又不顾场中那么多人，抱住廖如华，在他脸上“叭”地亲了一口，赞道：“老公，你太棒了！” 廖悦兮被母亲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廖如华被这一口亲得满脸臊红，一把推开王花。 郑少杰忍不住骂了句：“就这水平，也配在赌场里混。” 中年猥琐男浑身哆嗦了一下，惊恐地抬头看了郑少杰一眼。 郑少杰煞费苦心，正在为经费头疼之际，发现了廖如华夫妇迷上了赌博，顿时有了计策，从京城调来这个中年猥琐男，这是个经营赌场的老手。又让郑海涛派人买通孙小翠，把廖如华夫妇引来赌场。知道付款误时要被罚款，故意让郑海涛在这个路段上制造了堵车。他的目的就是想让廖如华夫妇背上赌债。根据他掌握的心理学，赌徒背债越多，翻本的希望就越强烈，这样，自己就能利用赌场，把廖悦兮手中的两百亿搞到手中，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可是，这个中年猥琐男太不靠谱了，亏得父亲还再三向自己保证，说这人出马，万无一失，想不到连个小小的廖如华也对付不了，教他如何不愤怒？ “悦兮，我看这赌场不像是个简单地方，好在廖叔叔已经回本了，还小有收获，不如见好就收吧。”郑少杰知道通过这种手段得到廖悦兮手中二百亿的目的落空了，廖如华突如其来的“神勇”也让他恐惧，他又有了其他主意，就劝廖悦兮收手。 廖悦兮是真正相信了郑少杰的话，他和自己的到来，给父母亲带来了好运。好运不会总在，见好就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 廖如华和王花从赢钱的狂热中冷静下来，后背已经冒汗，腿也发软了。好险啊，欠账四千三百万，忽然转变为收获七百万，说不惊喜能吗、他们哪里还敢再战下去。 第351章 强要求继续玩赌钱 激辩论谁该出赌本 双方都有偃旗息鼓之意，但有两个人却不同意了。 第一个是孙小翠，郑少杰派去找她的人答应，只要她今天把廖如华和王花带到赌场来参与赌博，就会给她两万块钱的报酬，如果能让他们输钱，她就会得到按比例的提成。现在，双方都要收手了，答应给她的钱却没有落实，她当然不能这么罢休。 于是，她冲上来，拉住正要离开的中年猥琐男：“别走，你们答应分给我的钱，得兑现了吧？” 中年猥琐男一脸愕然，他知道这个女人是配合他的，但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是赢钱，他可没答应给这个女人分什么钱。再说，输了七百万，给她分什么钱啊？ “滚开！”他恼火地推开孙小翠，“你胡说什么呀？” 这一推，很有劲，孙小翠好不容易才托着桌子站稳，但后腰撞到桌角上，疼死了。 孙小翠在追求钱的道路上，是无所畏惧的。她死死地拉住中年猥琐男，一口咬定要让对方给她钱。 “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钱了？”中年猥琐男求援似地看向郑少杰，很冤枉的样子。 “那个人不在这里。”孙小翠四顾之下，找不到对她承诺的人，但她咬着牙说，“反正他和你是一伙的，你不能走。” “小翠，别闹事了。”王花劝她。好不容易赢了七百万，要是被孙小翠给搅没了，她才舍不得呢。 “小翠，你想要多少钱，回家后姐夫给你。”赢钱后的廖如华说出来的话都有财大气粗的感觉。有他这一句话，孙小翠就松开了拉着中年猥琐男的手。 中年猥琐男得了空，抽身就走。 “不能走！”他只迈出一步，就被另一个女人拦住了，正是王花。 “我们的赌局结束了，你们赢钱了，为什么不让我走？”中年猥琐男问。 “我们赢的是你的钱，你走了，我们向谁要钱？”在钱的事情上，王花的思维向来缜密。 无奈的中年猥琐男差点哭出来：“太太，你有没有搞清楚？我是代表赌场和你们赌钱的，赢了，钱也是赌场的，不是我的，我只是按比例提成而已。输了，我一分赚不到了，钱，应该由赌场支付你们。” “你放屁！”随着一声喝斥，一个人物登场了，气势很足。 来人是付洪文，他是听了手下人报告，过来处理事情的。刚进来，就听到中年猥琐男说应该由赌场支付廖如华七百万，他就生气了，怒火冲冲地走过来。喝斥得中年猥琐男低下了头，他才发现，在场的人，有廖悦兮，有郑少杰，还有华西，哪一个，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廖——廖女士，还有郑公子，华先生，你们好。我来了，没能招待你们，罪该万死——”他躬下身子，一个一个挨着给他们三人行礼。 王花是眼看着付洪文在他们家中被赵旭东整得门板抬了出去，又眼见付洪文这卑躬屈膝的样子，一点也不惧他，问：“付老板，我们在你这里赢了七百万，你说，该谁支付呢？” 付洪文一张笑脸就凑过来：“这位夫人，你问得好。在我们场馆里赢了钱，当然应该由我们支付。可问题是，这个人——”他一指中年猥琐男，“他这个人就不是我们场馆的，他输赢都自己负责，所以，这个钱，得向他要。至于给我们场馆的手续费，看在夫人的面子上，就免了。” 王花就看向中年猥琐男，一副讨债的神情。中年猥琐男慌了，七百万，是个小数目吗？他眼巴巴地看向郑少杰：“郑公子，您看，这钱——” 之前，因为要给廖如华夫妇设套，郑少杰和付洪文见过一面，付洪文知道了郑少杰的身份，不敢惹他。郑少杰曾经严厉叮嘱付洪文，无论如何，不许泄露他们的关系，所以，付洪文只能假装不认识郑少杰。但中年猥琐男被索要七百万，就撑不住了，向郑少杰求援。眼看郑少杰和他们的关系要被暴露，郑少杰一瞪眼，付洪文就大声对中年猥琐男说：“你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当然，你要是有能耐，再把钱赢回来也行。” 中年猥琐男傻眼了，这才意识到，暴露了郑少杰的身份，比赔偿七百万块钱更可怕。他委屈地说：“我觉得郑公子是地位很高的人，他说话肯定管用——” “少费话！”王花气势足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拿出七百万来。” 郑少杰知道中年猥琐男拿不出七百万来，自己又不可能替他支付，皱着眉头问：“既然你看得起我，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赌场上的事情，赌桌上解决。你觉得，再玩下去，能不能翻本？” “不玩了不玩了！”王花嚷嚷，刚才的惊心动魄，她才不想再经历。 廖如华也想起来就害怕，也说不想玩了。 付洪文是不敢得罪廖悦兮和华西，但他认为郑少杰更不可得罪，就挤出笑脸说：“廖先生，廖太太，二位有所不知，咱们赌场的规矩，赢家是不可以主动离场的。” “的确这样。”郑少杰趁机说：“叔叔，阿姨，要是输家坚持再玩的话，赢家必须奉陪。” 廖如华夫妇有点犯难，再玩，谁能保证赢？ 廖悦兮当然不懂这些，虽然觉得奇怪，郑少今天怎么尽是帮对方说话呀？可她也只能是郑少杰说什么，她就认可什么，但她是不想让父母亲再玩下去了，输赢无所谓，赌博，就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 “我看啊，他要是想玩，廖叔叔不妨陪他再玩几局。”华西笑着说，“廖叔今天手气好得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就不想多赢几个钱，给悦兮做嫁妆？” “华大哥——”廖悦兮忍不住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作嫁妆”三个字刺激了她，还是她不愿意华西支持父亲再玩下去。 “悦兮，”一直没说话的贺雅出声了，“让廖叔叔再玩下去，这不正是郑公子的意思吗？为什么华大哥一说，你就厌烦了？” “我——没有吧——”廖悦兮看了郑少杰一眼。贺雅说的没错，郑少杰要求她父母再玩下去，她没有反对。 “你要是不怕输得裤子也脱了，那就再玩几局。”王花见众人都支持继续赌下去，也自知赢家跑路是不合适的，就想在气势上吓住中年猥琐男，“不过，玩之前，你是不是先把七百万欠账付清了？” 中年猥琐男自知理屈，尴尬地没说话。 郑少杰生怕中年猥琐男再说出可能暴露他的话来，抢着说“阿姨，现在可以不逼他还钱，不妨再玩几局。我保证，他要是再输钱的话，绝对得还上您。”说着，他扫了付洪文一眼，付洪文会意，说：“好啊，有郑公子做保，廖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华西鼓起掌来：“好事，双方都有人替出钱，你们为什么不放心地玩好呢？”华西和贺雅来的时候就说过，不管廖如华夫妇输多少钱，赵旭东都包了。 眼下，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形势，由廖如华夫妇和中年猥琐男分别代表赵旭东和郑少杰赌。 廖悦兮觉得非常别扭，眉头皱得很紧。 郑少杰见她这个样子，以为是对自己起了怀疑，就冲中年猥琐男说：“我是怕你还不想钱，既坏了付老板的规矩，又扫了叔叔阿姨的兴趣，才替你担保的。你放心，放开手来玩，但若是输了钱，哼——” 他这话里有明确的威胁，让中年猥琐男只许赢不许输。中年猥琐男也不傻，顺着郑少杰的话说：“郑公子大恩，我能明白。我只是手头没有钱罢了，在京城，还是有几分产业的，也能值上不少钱。郑公子放心，我若是再输了，京城的产业，都归您了。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家里人把所有证件发过来给您瞧。” 郑少杰点点头，问：“行，我答应你了。你们准备怎么玩？” 廖如华夫妇对赌博十分肤浅，不懂有什么玩法，中年猥琐男想了想说：“赌大点吧，三局两胜如何？第一局玩骰子，看点数，点大的赢；第二局抽扑克，数大的赢；第三局翻麻将牌，也是数大的赢。不知廖先生是否同意？” 廖如华什么也不懂，就回头看华西。华西笑着说：“这位先生很公平，知道廖叔是新手，没选择技术含量高的游戏，只是和您赌运气。” “那就这么玩吧。”廖如华有赵旭东的钱托底，同意了。 “那赌资呢？”郑少杰又问。 “要不，郑公子您说吧，也好替我们双方拿个主意，主张个公平。”中年猥琐男拿不了主意，怕郑少杰不满。 “让我说也行。”郑少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们不是嫌浪费时间，想速战速决，玩点大的吗？既然我为你做保，也参与进来了，那我就明确表态，我想要赵家那座有廖老先生陵园的山，敢给吗？”他把凌厉的目光投向华西。 廖悦兮吓了一跳，也看向华西。她知道这座山对郑少杰的重要性，他提出这个要求，廖悦兮能理解。 华西和贺雅交换了一下眼色，意思是，来了，都按赵兄弟的设计来了。 华西叹了一口气，说：“我那个赵兄弟，就是个当兵的，没多少钱。好在他的家族买下了这么值钱的一座山，被郑公子看中了。行，我替赵兄弟做主了。” 王花对赵旭东的印象好多了，她也知道这座山对赵旭东的重要性，犹豫着问：“华先生，要不要征求一下旭东的意见？” 华西笑了：“阿姨莫非不了解赵兄弟的性格吗？你问他，他肯定同意。” 郑少杰来了精神，说：“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中年猥琐男已经吩咐赌场的工作人员按他的要求送上几样赌具来，当下先拿出骰子来。 “且慢！”贺雅制止道。 “华先生要反悔了吗？”郑少杰不满地问华西，讽刺意味十足。 “没有啊——”华西满不在乎地说。 “我还以为华先生想反悔，本人不好意思，就派女人出面了闹事了。”郑少杰明显地讽刺华西说。 华西一摊手，笑着说：“郑公子你误会了，在我家，一直是女人做主，你说的这个‘派’字言重了，她也不是要闹事。不过，我知道雅雅的意思，既然是我们双方在赌，为什么要我们单方面拿出赌本来？” 郑少杰勉强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了，是我太自信，疏忽了。我以为我们这一方一定会赢——你们放心吧，赌本，我们有，比你们只多不少的。悦兮手中，有一张两百亿的银行卡，作赌本够了吧。” “这么多啊！是吗悦兮？”贺雅问廖悦兮。 “雅雅，郑公子说的没错。”廖悦兮肯定地点点头。 “还有什么不妥吗，贺小姐？”郑少杰得意地问。问供工农兵，果然像他想象的那样，对他事事支持。 “我觉得很不妥。”贺雅说。 “请贺小姐指教。”郑少杰沉下脸来。他只是算计到了廖悦兮的软弱和糊涂，没有考虑到她那几个朋友的精明能干，以致现在出现意料之外的的麻烦。 见郑少杰不高兴了，廖悦兮急忙说：“雅雅，别对郑公子失礼。” “悦兮，怎么才算是对郑公子有礼？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才会满意吗？”贺雅板着脸问廖悦兮。 “悦兮，我们不妨听一下贺小姐有什么意见。”郑少杰安抚廖悦兮，他把廖悦兮放在贺雅的对立面，分化她们。 在廖悦兮的感觉中，她的朋友们对郑少杰都态度不友好，所以，当贺雅说话时，她就认为贺雅是要搅局，才出言制止。 廖悦兮这般维护郑少杰，在王花夫妇看来，也觉得过分。但他们知道廖悦兮一意要跟着郑少杰了，也就不想把事情弄僵了。王花忙说：“雅雅，你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和你廖叔，我们无所谓的。” 贺雅冲王花礼貌地点点头，又冲郑少杰哼了一声说：“我认为，悦兮那张两百亿的卡，给叔叔阿姨做赌本才合适——” 郑少杰一听，才是真正心急，眼看事情就要妥了，给贺雅这么一搅，还真是悬了，他空手套白狼的计划又要落空了。他想都没想，就说：“既然赵旭东要为叔叔阿姨做保，赌本就应该由他拿出来。” “要这么讲道理的话——那郑公子既然要为这位先生做保，赌本当然就得由郑先生拿出来才合适，是不是呀？”贺雅说。 郑少杰怔住了，眼珠一转，说：“呵呵，贺小姐是想维护悦兮吧？其实啊，我和悦兮不分彼此，她拿赌本出来也一样。” “郑公子的意思，悦兮和她父母，是要分彼此的吧？悦兮你说，是郑公子说的这样吗？”贺雅逼问廖悦兮。 “这——我——”廖悦兮为难了，如果，赌桌上坐的是别人，她肯定立刻同意郑少杰的话，用两百亿给他作赌本了。可难就难在，赌桌上坐着的，是她的父母亲。到底是父母亲亲近，还是郑少杰亲近，在她心中，不用衡量的。郑少杰是她的什么人？ “雅雅这这想法不错，我认为很有道理。”华西说，“叔叔阿姨要是输了，赵兄弟那座山就到了郑公子手中；他们要是赢了，悦兮卡中的两百亿，就还在他们家手中。郑公手这手段，反正是亏不了。” “华大哥——”廖悦兮又要制止华西。她在这件事上没有是非观，她害怕的是矛盾。保护郑少杰，成了她的本能。 “我们是外人，只不过说几句自己的意见，主宰不了大局。”华西说，“悦兮你要是同意和赵兄弟对赌，我们没意见。” 廖悦兮一惊，怎么就成了自己和赵旭东对赌？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吗？用自己手中的两百亿，和赵旭东的一座山对赌。 和赵旭东对赌，哪里是她的情愿？对赌不就是对立吗？和郑少杰相比，赵旭东在她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雅雅，华大哥——”廖悦兮叹口气，“我明白了，这么做，的确不太合适。” 第352章 定主意将军郑少杰 再开赌先输第一局 郑少杰恨得牙齿都要咬碎了，但不能表现出来，他耐心地说：“悦兮，你理解错了，其实，这位先生在京城的产业，才是真正的赌本，我们，只不过是替他垫付而已，再说，我们未必就会输——”他把自己和廖悦兮说成“我们”，就是拉廖悦兮和他在一起。 “雅雅——”廖悦兮觉得郑少杰的话也没毛病。 “悦兮，你这是准备拿你手中的钱，赢赵兄弟手中那座山了？”华西问。廖悦兮向来重情不重事，他还得费事给她说通透。 廖悦兮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愣了愣，说：“雅雅，我知道你是好意，这位先生在京城的资产，我肯定没法接收。不过，郑公子是京城豪门大少，他有那么多钱，还会坑我？” “廖——悦——兮——”贺雅平时够冷静，现在却是大声吼了出来，“我真想拿把斧子，劈开你的脑壳，看里面装了多少浆糊！郑公子真要是什么豪门大少，还用得着你出赌资，而且，他们的对手就是你的父母？” “郑公子当然是豪门大少，你不用怀疑！”廖悦兮反驳贺雅。她的思维就是这样，贺雅和她辩的，是谁应该出赌资的事情，她却把重点，放在郑少杰是不是豪门大少方面。 “我见过真正的豪门大少是赵旭东。”贺雅说，“他绝对不会让你替他出钱——” 廖悦兮真正发呆了，贺雅说的没错！ 廖如华明白过来了，刚坐下就站了起来，对中年猥琐男说：“先生，没钱就别玩了，我们还是了却旧账吧，七百万，你付账吧。” “廖先生，你——我们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中年猥琐男着急了，忙央求廖如华。 “再玩，赢的人一定是我，我不想赢自己女儿的钱，还是算了吧！”廖如华坚定地说。 中年猥琐男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郑少杰。 “郑公子既然要做担保，就应该拿出诚意来。”华西说。 “华先生，我不明白你的话，怎么做就算是有诚意了？”郑少杰一脸不满地看着华西。 华西才不会被他吓住，一脸平静地看着郑少杰。 “郑公子要是真有诚意，就把你自己的产业拿出来做赌本，别用悦兮的，免得让她为难。”贺雅帮助华西说话。 “雅雅，你这么说话，会让郑公子生气的。”廖悦兮低声劝贺雅，她想息事宁人。 “悦兮，你怕郑公子生气，我不怕。”贺雅抬眼看着廖悦兮，“为了我老公，就是得罪了整个世界，我也不惧！” 廖悦兮浑身颤栗了，贺雅这话太霸气，是她想说说不出来，想做做不到的，自己，就是有她百分之一的硬气，也不会把赵旭东气跑。 “悦兮，你不想让我和华大哥说话，那就你说吧，今天这事，怎么办？”贺雅质问廖悦兮。 怎么办？廖悦兮哪里有什么主张，她只是前怕狼后怕虎，就怕有事，总想平安无事。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孙小翠吵着要对方给她许下的钱，但她找不到为她作承诺的人，揪住中年猥琐男不放他走。父母亲反败为胜，赢了七百万，为了争一口气，也不会轻易放弃。可中年猥琐男拿不出钱来，付洪文也不愿意替他付钱，郑少杰又力主再战，却不肯拿出赌本。自己那两百个亿，且不说不方便拿出来，就算是拿出来，一旦输掉了，如何面对曾阿姨，如何面对自己的兄弟姐妹——刚才自己不假思索地答应郑少杰，的确是鲁莽了。 “悦兮——”郑少杰略显无奈的看向廖悦兮，他认为，只要自己这么轻轻一句，廖悦兮就会奋不顾身地答应，拿出两百个亿作赌本。 但令他失望了，廖悦兮不为所动，反而说：“郑公子，你既然要求华大哥拿赵家那座山对赌，你不妨把手中那两千亩地也拿出来作赌本。” 为了完成地铁项目，在赵学栋勘测了第二条线路后，郑少杰不顾一切地抛掉原来买到手的土地，重新抢购了地铁沿线的两千多亩地，只有把赵旭东手中那座山拿到手，这条线路才是完整的。他万万想不到廖悦兮会这样说，被反将军到这个地步，他就把目光投向中年猥琐男，似乎是问他有没有把握。 中年猥琐男从怀里掏出一副眼镜默默地戴上，似乎在告诉郑少杰，他做好了准备。这副眼镜，是一副透视镜，能从背面看到扑克牌或麻将牌的点数。本来，对付廖如华这样的菜鸟，用不着这样大张旗鼓，但保险起见，中年猥琐男还是决定作弊。 郑少杰一咬牙，说：“好，就按悦兮说的，我们对赌。” 他就当场和华西起草了一份协议，华西拿出赵家的那座山的主权，郑少杰投出的，则是计划中地铁沿线的两千亩土地。双方按了手印，各执一份。赵家那座山的契约，就在华西手中，郑少杰则打电话给郑高明，让他尽快把产权证书送过来。 刚才全凭赌着一口不想输的气，现在就要赌了，廖如华没有一点信心，全身都在发抖。那座山值多少钱他不太清楚，但对赵旭东的意义，对廖家人的意义，他可是太明白了。 “廖叔叔，我看好你。”贺雅抱了抱廖如华的胳膊，给他鼓劲。 “廖叔叔，我信任你！”华西则是拉起廖如华的手握了一下。 廖悦兮感情复杂地看了父亲一眼，没有说话。她不明白，事情本来可以见好就收，为什么还要赌下去？而提议和坚持赌下去的，正是郑少杰。郑公子这是怎么了？如果说，赌下去是为了父亲好，可他却会输掉两千亩地。如果说，他是想害自己的父亲，根本就说不通啊，他不是明确地说对自己好吗？ 自从那天参加了爷爷的迁坟仪式，她才明白了那座山无比重大的意义，哪怕没有了廖昌河的骨灰，只是几件有象征意义的衣物，那里安息的，也是廖昌河的灵魂。同时，也是赵旭东一再坚守的，不向郑家妥协低头的铮铮铁骨。现在，要是问她愿意不愿意把那座山献出来，她的答案是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 但她也亲眼目睹并深切感受了郑少杰对地铁孜孜不倦的追求，她是把郑少杰当作自己经商的偶像对待的，同情郑家这位豪少，喜悦着他的喜悦，痛苦着他的痛苦。她无法想象，一旦输掉这两两千亩土地，郑少杰会是怎样的发疯和崩溃。所以，她也极不情愿看到这一场面。 和华西握过手的廖如华，忽然没了胆怯，浑身是胆，斗志高昂，恨不得马上开始这场豪赌，立刻坐了下来。 中年猥琐男的脸阴了下来，紧咬着牙，在付洪文这个公正人的监督下，把六颗骰子投入盅里，递给廖如华。 付洪文看到廖如华一脸茫然，就知道他什么也不懂，给他作了简单的解释，让他摇盅，感觉摇好后，就可以打开看点数，把里面六颗骰子的点数加起来，如果比对手摇的点数大，就赢了。 王花恍然大悟，说：“明白了，我在电影里面见到过这种赌法。”接着，她就沉默了，怀疑地看向廖如华，电影里演的，是赌点双方的手法水平。廖如华，一次都没有玩过，怎么可能赢得了对方？ 果然，廖如华接过骰盅，手法生疏地摇了几下，就放下了，刚放到桌上，又感觉自己摇得不好，有点后悔。付洪文就说：“廖先生别担心，你要是觉得摇得不太好，可以继续摇，一直到你认为放心了，再放下来，赌桌规矩，离手了，才算是完成。” 廖如华听了，高兴起来，拿起来又摇，放下后再拿起来重摇，如此反复几次，才不得不离手。 付洪文揭起盅罩，六颗骰子散落在盅盘里，朝上的点数，两个三，两个一，一个五，还有一个是四，加在一起，十七点。 廖如华没有手法技巧，只是碰运气地摇，摇出什么样的点数，都正常。但明显，这样的点数，是比较差的，他叹了一口气，猜测中年猥琐男不会比自己摇得还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后两局了。 付洪文边收拾盅盘和骰子，边说：“不错了，廖先生尽力了，这个点数也很好。”不知道他是奉承还是讽刺。 中年猥琐男不断点头，郑少杰则满脸乐开花，廖如华是真的弱，他放心了。 王花却是一脸阴天，但也不能怪怨廖如华，是赵旭东这小子运气差。 相比之下，华西和贺雅倒是一脸淡然，仿佛置身事外。 廖悦兮的心悬了起来，她知道父亲水平差，可没想到运气也差，一看对方踌躇满志的样子，她就感觉父亲输定了。这时，她才明白，比之于不愿意郑少杰输掉两千亩地，她更不想让赵旭东输掉那座山。 接下来就是中年猥琐男的表演了，毫无悬念，骰盅在他手里上下翻飞，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咚”一声响，他把骰盅放在桌上，缓缓地揭开盅罩，众人都眼直了——他这是什么手法？六颗骰子，一个叠一个摞在一起，形成一个柱子。中年猥琐男笑着说：“诸位看好了，第一个是不是六？” 最上面的一颗骰子，面上的数字，是六个点。 中年猥琐男小心地把第一颗取下去，露出第二颗，得意地说：“请看第二颗是几。” 第二颗骰子的点数还是六。 中年猥琐男显摆一般，依次取下每一颗骰子，每一颗的点数都是六。 无论如何，这一手太神奇了，廖如华不得不承认，自己再练上十年，也练不到这境界，这局，输得心服口服。他心里直叫侥幸，如果三局都是这样比的话，他现在就该认输了。 他心里奇怪，赵旭东说让他尽情玩，难道就不知道自己的臭水平吗？他派来的华西，把事情搞到这么大，一输就是一座山。怎么玩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输这么多呢？ 不过，他隐隐约约觉得，后面应该有戏，否则，华西就没必要出现。 付洪文指挥工作人员换过赌具来。第二局，是一副崭新的扑克，对赌双方，各自从摞得整整齐齐的一副牌里，各抽一张出来，比大小，大者为赢方。如果点数相同，则看花色，依次为红桃、方片、黑桃、梅花。 付洪文给廖如华讲解了规则，廖如华点头表示明白了。付洪文把牌放到桌子中间，刚要让中年猥琐男抽牌，廖如华却一手压住牌，问：“两千亩地的契约送过来了没有？” 付洪文回头看了一眼郑少杰，郑少杰摇头。付洪文就说：“还没有，估计快了。不过，廖先生认为，真有必要把契约送过来？”他的意思，是廖如华输定了。 “付先生认为，没必要送来了？”廖如华反问了一句。 付洪文尴尬了，说：“哪里哪里，郑公子不妨再催一下。我们先进行下一局，这局有了结果后，契约也该送来了。” 当然，三局两胜，如果廖如华再输掉这一局，契约就没必要送过来了。但万一是廖如华赢了，最后结果就难说了，那时再送契约过来也误不了事。不过，付洪文认为，廖如华胜的可能是没有的。 “我相信付先生的承诺。”廖如华放开压在扑克上的手，说：“那就开始吧。” 中年猥琐男示意廖如华先抽牌。 廖如华很公平很诚信，伸出指头，在扑克牌的中间位置，随意抽出一张，倒扣在桌上，他自己也没看牌。 中年猥琐男却把廖如华的牌看得清清楚楚，那就是一张方片八。 然后，他把戴着眼镜的目光投向那摞整齐的牌，一副牌里最大的是大王和小王，只要抽中了大王，就绝对输不出去了。但那摞牌是新的，摞得厚，他的透视功能还看不了多深，在可控测的范围里，他选中了一张红桃十，直接亮在桌面上。 廖如华偷偷地掀起一个角，看了一眼自己倒扣在桌面上的牌，又小心翼翼地倒扣着，生怕被人看到了，然后眼睛定定地看着中年猥琐男亮在桌面上的红桃十。 “怎么样，输牌的感觉不好受吧？”中年猥琐男得意地问。 “我认为很不好受。”廖如华说。 “你就别刺激他了。”付洪文虽然必须为郑少杰做事，但他也鬼精，不想得罪廖如华。 “没关系，我认为廖叔叔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郑少杰走过来说，“毕竟，输的不是他自己的财产，有什么必要难受？” 廖如华真的脸上没有一点沮丧的样子，王花本来听到输了，很不高兴，可受廖如华的影响，也不怎么难过了。 至于孙小翠，谁输谁赢关她什么事？她要的，是对方许诺的给她的好处。 华西和贺雅，根本没有凑上来，两人离得远，坐在另一张桌旁，在低声说着什么。 廖悦兮的心中禁不住一阵悲凉，华西口口声声说自己和赵旭东是过命的好兄弟，廖悦兮也以为他俩和归一加在一起，就是现实版的桃园三结义。至于贺雅，虽然是自己的闺蜜，可赵旭东对她够好的，帮她建起了心理工作室，还给她分配了住宅，赵旭东上战场时，还给她留下结婚贺礼上亿，并且把六百亿的卡信任地交给她。平时，贺雅似乎也很维护赵旭东，每当廖悦悦兮自己有任何对不起赵旭东之处，贺雅都要气势汹汹地讨伐自己。可现在，赵旭东视若生命的一座山输出去了，他两人却毫不动情，谈笑风生。唉—— 心痛，强烈的心痛！早知现在，她就该把七百万拿出来给了自己父母，坚决不允许他们再赌。 也不知道，郑少杰会不会宽宏大度，把赢到手的那座山归还赵旭东？她忐忑地试探郑少杰：“郑公子，那座山，对赵旭东来说，太重要了——” 郑少杰只看了她一眼，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恼怒，口中说：“悦兮，我知道赵旭东非常看重这座山。可是，这山，对我也非常重要。你不明白，当男人，一个唾沫一颗钉，反悔就是王八蛋。你说是不是？赵旭东，就哭去吧。哈哈哈——”他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廖悦兮碰了钉子，但她心中，失落的痛苦，比羞惭的痛苦更苦更甚。 第354章 喜意外如华赢终局 惧报复王花乱方寸 付洪文问：“你们两位，谁先翻牌。” 中年猥琐男抢着说：“前两次，都是廖先生先动手的，这一局，要不我先来。” “当然可以。”廖如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刚刚这一局，自己神奇地翻了盘获胜，他就知道，华西有一种自己看不到的神通。这一局，他赢定了。 中年猥琐男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局，付洪文从一枚麻将牌中挑出从一筒到九筒一共九张牌，任由他们从其中抽取一张比大小。只有九张牌，如果先出手的人抽中了九筒，那就意味着，后出手的人没有机会了。当然，九分之一的概率，机会也不大么大，先让廖如华抽，未必就会缶九筒。但中年猥琐男害怕失败，不想给廖如华一点机会，就决定自己先出手，立于不败之地。他那副眼镜太给力了，尽管每张牌都倒扣在桌上，露出来的是一色的背面，但他分明可以看到每张牌，就算看不到，只凭付洪文在桌上摆出的牌阵，他也能知道，九筒在哪里。能看清牌，就更保险了。 郑少杰也只是瞟了一眼桌上扣的九张牌，就露出了笑脸。刚才一度怀疑，付洪文是背着自己和廖如华搞合作，两头吃好处，现在放心了，关键时刻，付洪文摆出这个麻将牌阵，用暗号告诉他们，九筒在哪个位置。 于是，中年猥琐男假装随意的伸手，就把九筒拿到了手中，为了把事情做绝，不给廖如华任何翻盘的机会，他把牌翻过来砸到桌上。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他翻到的是什么牌，廖如华能不死心认输吗？ 付洪文愣了，郑少杰也愣了。中年猥琐男以为他们兴奋过头了，就低头确认了一下牌面，结果差点气晕——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抽中的是九筒，砸到桌上变成了三筒？ 郑少杰发红的眼睛就瞪了上来，神情像是要吃掉他。但中年猥琐男更冤枉，一转不转的眼珠表明，他根本无法接受现实。 莫非是付洪文故意摆了一个迷惑他们的牌阵，九筒根本就不在那个位置上？郑少杰又把吃人的眼神瞪向付洪文。而付洪文比他还要吃惊，冲郑少杰摇着头，那个暗语，是告诉他，牌桌上有高手，斗下去，会吃更大的亏。 三筒，在九张牌中排行倒数第三，要论运气的话，是很差的运气，因为，它之前，有六张比它大的牌。 中年猥琐男说不出的难受与恐惧，他努力定神，向桌上的八张牌看上去，透过那副神奇的眼镜片，他分明看到，九筒还好好地躺在那里，是他太着急了，伸手抓牌时，抓错了。这手，太臭了吧！他恨不得斩掉这只发臭的手，当然，他舍不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廖如华抽牌时结果更差，他希望，强烈的希望。以前，听到过公式性的说法——没有最什么，只有更什么，他不屑一听。而眼下，他希望这是神咒，能够立刻实现了。 可问题是，桌上的那张九筒，他留给了廖如华。廖如华其实就没必要非抽中这张九筒，他随意伸手，从八筒到四筒，五张牌里任意一张就能赢他。 廖如华还没伸手，看到中年猥琐男抽出的那张三筒，他更加相信，有神一般的运气加在了他的身上，今天，肯定赢了。他气定神闲，用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似乎在祈祷，在求神。中年猥琐男只能在他的闲逸中煎熬般地等着。 当然，中年猥琐男并没有彻底输掉，他还是有机会的，那不，一筒和二筒，就等在廖如华很顺手的地方。不得不说，付洪文这个老油条布阵的水平还是很高的，从最平常的心理角度出发，廖如华抽取九筒的可能性很低，而抽取一筒二筒的可能性极高。 “廖先生，该你了。”付洪文提醒廖如华。他不敢得罪廖如华是真，但他绝对不会帮助廖如华，怎么说，赵旭东也是在廖家让他受伤丢脸的。更何况，眼前的郑少杰，是京城大豪门郑家的公子哥，财大势大，给他许下了极丰厚的报酬。 “且慢！”廖如华说。 这家伙，又要整出什么让人意外的东西了。连王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老公了，这次，他俩的思维不在一个平台上。 “郑公子，你看清楚了没有，到现在为止，我有没有作弊？”廖如华扭头问郑少杰。他的口气听似闲适，但其中蕴含的气势十足。 “廖叔叔，您很规矩的。”郑少杰差不多是心如死灰了，只不过，廖如华没动手，他就还有一丝希望。他自信这是一种涵养，他要迷信这种涵养，强大如斯的京城大少，会输给小地方的普通人？ “悦兮，你一直就守在这里，应该能够看清楚的。他抽中了三筒，不是我搞的鬼吧？”廖如华又问廖悦兮。 “爸，你说什么呢？”廖悦兮催他，“你就什么话也别说了，动手抽牌就行了。”在她看来，场中的气氛，非常紧张，多等待一分钟，都是一种煎熬，让结果快点出来吧，别管输赢。 “悦兮，你怎么可以这样？”廖如华不满地说。 “爸，我又怎么了？”廖悦兮听得出父亲和她说话极为不满的情绪，可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错，被冤枉得莫名其妙。 “悦兮，你不知道这是决胜局吗？你不知道我这一伸手，就关系到一座价值极大的山，还有两千亩土地吗？”廖如华严肃地说。他其实是想借题发挥，打击郑少杰的嚣张气焰，廖悦兮近来对他言听计从，他要发泄自己对女儿的不满。 “爸，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廖悦兮哭笑不得。这种场合，对她来讲，也有极大的压力，双方谁办理谁赢，她都不情愿。 “你看桌上——”廖如华指了指桌面，“九张牌中，他只抽中一个三筒，可以说运气很背。你爸我随便一伸手，胜过他的可能很大，对不对？”面对紧张至极的廖悦兮，他像是给一个小学生讲课一般。 “爸，你说得对。但无论如何，你总得出手抓牌吧。”廖悦兮只能顺着父亲说话。她也感觉到父亲很可能会赢，因此，她心中多的是一种恐惧，一咱来自郑少杰的，输掉两千亩地后的恐惧。 “所以啊，这是关键时刻。”廖如华严肃得不得了，“越是关键时候，越得心静如水，不能有半点波动。你一催我，我就慌了，我心一慌，手就乱了，手一乱，就抓不到好牌了。你说，这么重要的关头，你一个劲地催我，是不是要扰乱我的心神？” “爸——”廖悦兮哪里是要扰乱父亲的心神，被廖如华这么上纲上线地分析，她就被冤枉了。但正如父亲说的，现在是关键时刻，心不能乱，她能和父亲辩解吗？ “人家赵旭东对我和你妈那么好，还要承担我在赌场的全部赌资。做人得厚道，我得对得起他这份心，不能糊里糊涂地把那座山输出去，让你爷爷连个灵魂休息的地方也没有，你说是不是？”廖如华又说。 这话说得让廖悦兮羞惭，她泪眼朦胧了。 “所以，我得把被你扰乱了的心神平复下来。”廖如华故意深呼吸，做着吐纳。他就是要磨时间，故意要让中年猥琐男和郑少杰恶心。 胜利在望，王花已经平复了激动的心情，一冷静下来，她就不愿意得罪郑少杰，于是，在廖如华的后背上捅了一下。低声说：“如华，差不多就行了，把郑公子得罪死了，悦兮以后怎么和咱们相处？她嫁到郑家，怕也没有好日子过吧。” 已经报复了郑少杰，廖如华也就满足了，王花说的对，他也得为自己女儿以后的生活着想。他的手在八张牌上空划着圈，拿不定主意抽哪一张。他是真的犹豫，而其他人也随着他的手，眼睛在八张牌上转圈。尤其是中年猥琐男和郑少杰，紧张得要死，连呼吸也不顺畅了。他们连连在心里呼喊：“抓小的，对，就抓那张牌，手别离开——” 廖如华将他们折磨了个够，才一落手，抓了一张牌，在别人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啪地翻到桌上。其实不管他多么自信，怎么抓牌也会赢，但也非常紧张，此刻一翻出牌来，自己先闭上了眼，不敢看，低声说：“花，替我看一眼。” 其实，他不说，王花也肯定要第一眼看上去的，只是，她的脑袋是被清空了一般，眼睛明明看清了牌，脑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太紧张了，尽管她也知道，输了，也不用他们出一分钱，但这么大的赌局，是她平生仅见。 桌面静了，周围也静了。 最无关的孙小翠当然不会发声，料知一切的华西和贺雅何须发声，应验了最坏结果的郑少杰和中年猥琐男无法发声，矛盾重重，不管结果如何的廖悦兮不能发声。只有付洪文，低低地说了一句：“真险！恭喜廖先生。” 廖如华听到这一句话，不亚于听到了春雷，瞬间睁开眼睛，看到，被自己翻到桌上的，是一张四筒。 先是喜悦，后是惊讶，最后是后怕。天哪，四筒，只比三筒多了一筒。如果，对手翻出的是五筒，如果，自己手气再差点，翻到的是二筒，那就不可想象了，今后的人生都是冬天了。但幸运的是，自己翻到的是四筒，四筒哦，它的意义，和翻到九筒是等同的。此刻，他的脑海里，响起了一首脱胎于《牡丹之歌》的类似《五环之歌》的歌声： 啊——四筒，你比三筒多一筒；啊——四筒，你比五筒少一筒—— 尘埃落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付洪文，他小心地弯腰对廖悦如华说：“对不起，廖先生，根据咱们场馆的规矩，赢方需要支付手续费——” “手续费——”廖如华点头道，“应该应该，需要多少，七百万够不够？他一指中年猥琐男，跟他要吧，他欠了我七百万。你扣了手续费，剩下的是我的了。” “不用了不用了——”王花大方地说：“他们输得够多的了，手续费我们出就行，那七百万，免了，免了，我们不要了——” “那廖夫人就看着给点，手续费，不必详细算了，三五百万都行。”付洪文讨好地说。今天，他领教了廖如华的手段，这人，差不多就是扮猪吃虎，万万惹不得。好在自己机灵，没有做出让对方不满意的事情来。 “三五百万，不多——不多——”王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唯一清醒的地方在于，郑少杰不可得罪，于是，她看向郑少杰。 此刻的郑少杰，脑袋被失败轰炸得没有一片净土，耳边只响着一个声音：“完了——完了——”王花眼中的他，岂一个愤怒了得。 王花吓坏了。郑公子真要是生气了，不要廖悦兮了怎么办？他要报复廖家怎么办？立刻恐惧得六神无主了，一下子就后悔起来。先前争强好胜，一门心思要赢，可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惹郑公子生气？郑家是豪门，输两千亩地像是从大腿上拔了一根毫毛，不痛不痒的。可是，他要是怪罪悦兮，怪罪自己两口子，那才是无法承受之痛。唉，自己两人怎么那么糊涂，倒不如示弱，把那座山输给郑公子，让郑公子高兴，也让悦兮高兴。她后悔死了，现在，就算把那两千亩地还给郑少杰，也已经让郑公子丢了脸——唉，我这脑袋！ 她狠狠地在自己头上拍了两巴掌，愤愤地看向廖如华，我没见识罢了，你还是男人，却一点见识也没有，让郑公子丢了面子。怎么才能挽回啊？她又看向廖悦兮，事实证明，还是这个女儿聪明，当初就坚决不让郑少杰输，要不是她一直在维护着郑少杰，也许郑少杰现在就会报复。 她越想越怕，忙跑到郑少杰身边，阿谀地说：“郑公子啊，你廖叔在和你开玩笑呢，怎么可能要你的两千亩地。再说，就是真的拿了这么多地，我们也干不成什么大事。好东西在你这样干大事业的人手中才有用，是不是啊？” 倒是孙小翠精明，她只知道郑少杰输了，那个中年猥琐男输了。他们输了，许给自己的钱该向谁要？她猛地冲上前，推开在郑少杰面前的喋喋不休的王花，冲着两人喊：“你们说好给我的好处费，现在就得给，少一分也不行！” 郑少杰正在痛苦着，连王花的话也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孙小翠张牙舞爪地冲自己讨钱，当下凶相毕露，双眼喷火，恨不得将孙小翠撕掉。王花刚以为自己的讨好有了效果，没料到孙小翠几嗓子就毁掉了自己的成果。她忙将孙小翠掩到背后，紧张地问她：“小翠，他们给你许下了多少钱？你不要向郑少爷讨，我回去后给你。” 孙小翠心一横：“数字嘛，也没说准，说的是按比例抽取。看今天这情形，怎么说也得有一两百万吧。反正，我什么也不管，我得拿到钱。”她鬼精，一看王花在郑少杰面前战战兢兢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有机会要到大钱。 “行行行——两百万，少不了你的。”王花随便就承诺了，还是面向郑少杰：“郑公子，你可别怪怨悦兮，她一直都对你很忠心的。我刚才说了，这两千亩地，我们也是不会要的，它还是你的——” “什么——”郑少杰这才听了清楚，立刻喜上心头，“王阿姨，你刚才说，你要将两千亩地还给我？” “我们没有那么说，赌桌上定了输赢的东西，一张嘴怎么能够更改？悦兮她妈是高兴得昏了头，说了些胡话，是郑公子听错了。”廖如华大声说。赌本是赵旭东出的，战利品就得归赵旭东所有。他们没有权利拱手让人，再说，他也不会甘心。 “如华，你怎么——”自己好不容易哄得郑公子态度好了点，岂可前功尽弃？王花一个劲地冲廖如华眨眼，想让廖如华明白自己的用心。 她的心思，廖如华岂能不明白、如果紧前，廖如华肯定会顺的意，但今天，不同以往了。 第353章 受诬蔑悦兮和稀泥 憋火气报复郑少杰 “华先生，现在，可以把那座山的契约交给我了吧？”郑少杰趾高气扬地说。 “为什么要交给你？”华西问，“按照协定，三局两胜，只有廖叔叔第二局输了，才算我们最终输了——” “难道他没输吗？”郑少杰不满地问，在他看来，华西这样的坚持毫无意义。 “华大哥，就按郑公子说的，把那座山的契约给他吧。”廖悦兮劝道，在她认为，华西的坚持，只能增添耻辱。 “悦兮，你这么迫不及待，我看不起你！”贺雅生气地说。 廖悦兮闭着眼睛说：“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赌的。”输掉赵旭东的那座山，比输掉多少个亿都令她她难受，她现在非常痛苦。 “你的意思是说，郑公子想要那座山，赵旭东就应该拱手送上，连一点抵抗都不能有？”贺雅气冲冲地问。 “抵抗有什么意义吗？”廖悦兮无力地说。 “至少，能说明廖叔叔是很有骨气的！”贺雅大声说。“宁可战死，决不投降！”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廖悦兮很没有骨气。 廖悦兮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但懒于和她斗嘴，她看向胜利了的郑少杰，郑少杰一脸得意，问：“悦兮，我们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快到中午了，我们到哪里庆祝一下？” 廖悦兮摇摇头，她哪有什么庆祝的心思？ “想庆祝？还早吧！”贺雅说，“那还得让悦兮再坚持一会儿，等廖叔拿到手里那两千亩地，你们再去庆祝吧。” “我们赢了，这是事实！”郑少杰强调说，“逞口舌之强有意义吗？你们是不是想赖账？” “你们没有赢，赢的是我们。”华西淡淡地说。 “华先生什么意思？”郑少杰恼火地问华西，“输就是输了，别输不起，不肯承认的话，连人也掉了”。 “谁输谁赢得看赌桌上的牌，不能凭空想象，郑公子你说是不是？”华西说。 郑少杰怔了一下，的确，刚才只顾高兴，没让廖如华翻过他那张牌来，不过，翻过来又如何，他多压一会儿那张牌，就多一分绝望。 “请廖先生翻牌吧。”付洪文又充当起监督人来。 “你们不吵了？不庆祝了？”廖如华不满地问，随手翻过牌来，丢在桌上。 什么？什么？中年猥琐男的眼珠差点掉出来，郑少杰脸上的笑也凝固了，渐渐瞪大了眼睛。 “方片j!”王花兴奋得毫无形象地跳了起来。 如见了鬼魅！中年猥琐男抓起那张牌，反复翻看着，想看出什么问题来，但他失望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郑少杰喃喃道，忽然大声说：“你们，一定是作弊了！” “我们——我们没有——”廖如华不会为自己辩解，这种低能，他准确地遗传给了自己的女儿廖悦兮。 “你们一定有！”郑少杰坚决地说，“刚才，我们只顾说话了，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那里——”郑少杰一指廖如华和王花，意思是他们趁乱换了牌。 这就是赤裸裸的诬蔑，连廖悦兮也承受不住了，自己的父母是不怎么圣洁，但众目睽睽，作弊，他们既没心也没胆，更主要的是，没有条件。 “刚才，我们抽完牌，余牌就全被付先生拿到手里了。姓郑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作弊了？”强烈的侮辱感让王花全没有了对郑少杰的畏惧。 郑少杰看了一眼付洪文，果然，那沓牌还抓在他手中。 但他还是坚信廖如华作弊了，他深信中年猥琐男那副眼镜的强大穿透力，戴上这副眼镜的人，看不错牌，不仅能看清楚廖如华手中的牌，而且，还能看清楚摞着的几十张扑克中的大多数牌。 “牌在付先生手中——”郑少杰想了一下，皱起眉头，看着付洪文，“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付洪文是老江湖，岂能看不出郑少杰所想，冷冷地说，“那就是说，是我付洪文和廖先生合伙作弊，坑害郑公子了？” 在郑少杰眼中，都是坏人，都居心叵测。他又不熟识付洪文，这个臭名昭着的家伙，未必就不会两头吃。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到手的那座山又没了，而且，自己的两千亩地，也要输出去了，这不是要他的命吗？他失去了冷静。 “来，你们都看看。”付洪文生气地把手中紧握着的扑克牌丢到桌上，郑少杰走上前，将所有的牌一一摊在桌上，按花色分开，五十二张一张不少，一张不多，整副牌中，只少了被抽走的红桃十和方片j。 “调监控出来。”付洪文又下令。 很快，监控就传到郑少杰的手机上，郑少杰从头到尾看，还慢放了，一帧一帧，一秒一秒，什么也没少。从两人抽走牌起，剩余的五十二张牌就被付洪文握在手中，片刻也没有消失在画面中——付洪文就没有和廖如华合伙作弊。 至于廖如华个人作弊，可能性就更小了。他来的时候，就不知道要用扑克牌赌，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扑克牌赌，而且，能恰到好处地藏好一张方片j备用。 “不对，绝对有问题！”郑少杰还不肯罢休。 “悦兮——”他又看向廖悦兮。 “郑公子什么意思？”廖悦兮问，“是不是说，要我父亲主动认输，把赵旭东的山给了你？” 饶是郑少杰脸厚，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苦笑一下，说：“这一局，有点蹊跷。我认为你爸作弊了，你爸却不肯承认。这样，我尊重你的父亲，不用他承认了。要不，这一局，我们重新赌一次。” “好吧——”廖悦兮无奈认可。 “不行！”王花坚决反对。 “妈——”廖悦兮心里直叹气，“你为什么要反对郑公子？”在她认为，郑少杰的能量无比大，尤其在赌博方面，肯定碾压他父母，出在郑少杰已经做了让步，不再追究父亲作弊的事情，而是要求重新开一局。如果母亲要反对，岂不是会惹怒郑少杰。 “为什么？”王花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你个吃里扒外的死东西，你是说，你爸作弊了，还不肯承认，郑公子大度，饶了他，重新来一局？” “我爸——作弊？”廖悦兮反应不过来，“妈，不管我爸作弊没作弊，重新赌一局不是很好吗？” “我也不同意！”贺雅说。 “雅雅，你就别添乱了。”廖悦兮制止她。 “廖悦兮！”贺雅不客气地说，“我就问你，谁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雅雅——”廖悦兮僵住了。她要是能回答这个问题，就不可能把许多事情搞砸了，“你——现在说这个，不合适吧？” “你不敢说，是不是？”贺雅不饶人，“过去，你为了父母亲，连赵旭东都可以抛弃，连你的性命都可以不要。不就是说明，在你心中，父母亲最重要吗？而你现在，连父母亲都不顾了，不是说明，有比你父母亲还重要的人吗？你就说一句，如果，那个人是你最重要的，我们就可以离开了，什么赌局什么山，要它们干什么？赵家万亿家产，少一座山，连一根汗毛都不少。但是，你说啊，这样遮遮掩掩的，最没劲了。” “雅雅——”廖悦兮被贺雅揭了这么多短，除了哭，没有别的办法了。 “贺小姐，你把悦兮逼哭了。”郑少杰不失时机地指责贺雅。 “郑公子心疼了吗？”伶牙俐齿的贺雅讥诮说，“如果心疼了，那你就帮她一下，不要让她为难，主动认输，把两千亩地让给廖叔叔。” “你——”郑少杰被贺雅狠狠将了一军，说不上话来了。 “你们别吵来吵去的。”廖如华说话了，“我才是当事人，我同意重新赌一局。” “如华，你疯了？”王花惊讶地问。 “廖叔叔诚信，好啊，那我们就重来一局。”郑少杰高兴了。 “爸——”廖悦兮感情复杂地看着父亲。她并不认可父亲作弊，也不想让父亲受人欺负，只是选择最息事宁人的方式。现在，她认为，父亲是为了不让她为难，才选择让步的。 “悦兮，没关系，”廖如华说，“刚才，我输了，我没说他们作弊，你也没说。现在，我赢了，他们说我作弊了，你也这么认为。” “爸——”廖悦兮羞愧难当。 “不要紧，我们重来。我学会了，如果我输了，我就指认他们作弊，不认输，再重新来，反正有的是时间。大不过，赌局不算数，他们还清我的七百万我就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这就是耍赖！谁让郑少杰耍赖在先的？ “郑公子，承认廖先生这局赢了，你们也才一比一，后面还有决胜局。咱们要有水平的话，照样能赢下来，是不是？”付洪文出面和稀泥。 “悦兮——”郑少杰希望廖悦兮能顺从他的意思，出面反对父母。但廖悦兮只顾伤心，不说话。 最后一局是赌麻将牌的大小，麻将牌已经搬到桌上，中年猥琐男把眼镜戴上，示意郑少杰，他有办法必胜。 既然如此，郑少杰还何必做无谓的坚持？ “悦兮，为了你，为了你父母，我就做个牺牲，再让一步，算你爸胜了刚才那一局。我们现在开始第三局。”聪明的他及时给廖悦兮送了个人情。 “郑公子，太谢谢你了。”廖悦兮感激地说。 恨铁不成钢的贺雅愤愤地冷哼一声。 王花这才深刻体会到女儿的糊涂和是非不分，恨不得不认这个女儿。但她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过去，从来不讲什么是非原则，只是畏惧权贵，领略财富，女儿应该是继承了她的性格特点了吧。要恨，能恨自己了。 可对于廖悦兮来说，宁可天下人负我，决不我负天下人，才是她的行为准则，她只是习惯性地感谢郑少杰，不去想其中的是非。 付洪文把一副麻将中的九个筒子全挑选出来，其余麻将牌全部撤走。他让中年猥琐男和廖如华都背过身去，然后，他将九张牌全部倒扣，字面向下，双手将九张牌翻来覆去地洗，然后，重新摆放整齐，才让两人转过身来。 “可以开始了吧？”付洪文征求两人的意见。 “当然可以了！”中年猥琐男狞笑着看向廖如华，“廖先生，这一局下来，整座山，就到了我们这一边，你不心疼吗？” “有时间，还是心疼你自己吧！”王花虽然感觉老公胜不了对方，但口头上，她从来不肯认输。 “别磨蹭，准备好了就开始吧。”郑少杰说，夜长梦多，防止生变。 “且慢！”廖如华摆摆手，“请问，两千亩地的契约到了吗？” 郑少杰这次没说“没必要”之类的话，拿起电话说了一句：“拿进来吧。”就有一个郑家人，捧着一沓子文件送了进来。 “华先生替我看一下真假。”廖如华说。 华西只是扫了一眼那沓子文件，就说“廖叔叔放心。” “华先生，看仔细点，上面有政府的钢印吗” “有交易号码吗？” “有批文吗？” “两千亩的数量够吗？” 他这样问来问去，就是表达对郑少杰的怀疑，就是在报复他诬蔑自己作弊。华西一项一项认真的回答，贺雅差点笑出来。 “可以开始了吗？”付洪文见廖如华停止了发问，就准备开始。 “且慢！”廖如华又制止了他。 “郑公子，你往前点，再往前点——”廖如华招呼郑少杰。 “爸，你要干什么？”廖悦兮虽然有点不满意郑少杰的所作所为，但也不想让父亲和他搞僵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不干什么，我让郑公子靠前点，看清楚了。不然，一会儿我赢了，他又会说我作弊。”廖如华说，“你也靠近点，替他监视一下你爸。你爸我人老了，可还想要点脸，不想被人冤枉。” 廖悦兮说不上话来了，郑少杰故作大方：“廖叔叔，这局，我相信您。” 廖如华冷哼一声：“付先生，可以开始了。” 第354章 撕面皮郑少设伏兵 出新药闺蜜订合同 三五四、 “花——”廖如华问：“你说，我们今天这么轰轰烈烈，惊心动魄的，搞到现在，到底是胜了还是败了？” “胜了，当然是胜了。”王花眨着眼睛说，“要不，我能有这么高兴？” “胜了？我们胜了，能得到什么？”廖如华问。 王花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我们败了，有赵旭东出赌本，我们什么损失也没有，那七百万还能到手，是不是？”廖如华问。 “是啊，你说的对。”王花说。她自己感觉脑袋一片乱哄哄的，像是长满了杂草，也想理清思路，就和廖如华应对起来。 “现在我们胜了，”廖如华说，“两千亩地，你却要还回去，我们就没有胜利果实了。先前那七百万收获，你要大方地给别人免了，我们又白干了。你还要自己给付老板出手续费，手续费从哪里来，还不得剜我们自己的生肉？别人许给小翠的好处，你也要替她出，二百万，你一口答应下来。那我们究竟是忙乎了半天什么，还要倒贴出去手续费和给小翠的两百万？” 王花想了半天，方才想明白，是啊，这样的胜利，还不如没有呢。自己是怎么回事，生怕惹了别人，一味地退让，她犹豫地说：“可是，我们要是不把两千亩地还回去的话，郑公子他——会不高兴的——” “他不高兴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廖如华又问，“要是今天我们输了，旭东那座山就保不住了，人家郑公子会不会因为怕旭东不高兴，就把山还给你？现在，你要把赢到手的两千亩地还回去，你就不怕旭东不高兴吗？” “可是——”王花小声说，“要是郑公子不高兴了，就会不要咱悦兮了，悦兮会伤心的。悦兮伤心痛苦，咱们就能高兴？” 廖如华冷笑了几声：“真要那样，伤心就伤心，痛苦就痛苦吧。感情，不是讨好就能得来的。和利益绑在一起的婚姻，没有也罢。” “你说的是对。”王花叹上一口气，“可是，悦兮那个没脑筋的家伙，只有一根筋，我是怕她想不开。” “花，今天的情形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就是郑家给我们设下的局，目的就是悦兮手中那两百亿，要不是有旭东和华先生——” 他两人说个没完，郑少杰已经没了耐心，向华西讨要两千亩地的契约。华西高声问：“廖叔叔，你说过，要把契约还给郑公子吗？” “那怎么可能？”廖如华否认，“赌本是赵旭东出的，赢来的东西，只能交给赵旭东处理。我哪有权利给什么人？” 郑少杰急了，指着王花：“刚才，是她说要还给我的。” 廖如华就呵呵地笑了：“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三局赌局，是我胜了两局，我赢来的东西，谁有资格支配？要是我输了，就凭王花一句话，能从你们手中要回来吗？” 向来对王花言听计从的廖如华，今天这么硬气，连廖悦兮都多看了父亲几眼。 郑少杰却傻眼了，原以为轻易就能拿下的廖如华，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他可怜地看向廖悦兮：“悦兮——” 廖悦兮把刚才父母亲的对话都听到了耳中，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郑少杰就狠下心来，要使出他的杀手锏了，于是冷着脸，冲付洪文眨了眨眼，双手拳头紧握，男子汉大夫，一不做二不休。 使用武力对付廖如华夫妇，是付洪文最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旦赵旭东报复起来，后果是他无法想象的，但现在也没有了选择，郑少杰，同样是他得罪不起的。他太后悔看中郑少杰许下的蝇头小利，选择了和他合作，没有了退路，只能无奈地拨出一个电话。 “小翠——”廖如华严肃地说，“廖家的男人是我，我说的话才顶数。你姐刚才说的都是昏话，算不了数。谁答应给你好处，你找谁去要。我可没傻到这个地步，你和别人合伙算计我，好处费还得我出——” 王花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自己的弟媳妇被人利用来坑害自己夫妻了，她心中有气，就说：“是啊，小翠，你姐夫厉害了，我不敢违背他，什么事情也得由他了。” 自己苦巴巴盼着的钱又没影了，孙小翠岂肯罢休。她拿出手机，咬牙切齿地说：“昨天，找我的人里面，我认识一个叫郑海涛的，我也是看他是北晋的豪门出身，应该不会骗我这样的小老百姓，才相信了他。他说，只要我今天骗你们来这里，就给我两万块钱。要是能骗你们赚钱，就给我按百分之一十的比例分成。我偷偷地录了音，也录了视频，他躲着没来，但逃不掉的——” “大妗子——”贺雅按廖悦兮的关系称呼孙小翠，“现在咱们在人家的地盘上，你要是掌握了他们的什么证据，出去后再说。你这么明说出来，人家要是不放咱们离开，想杀人灭口了，怎么办？” 一句话说得孙小翠头上冒出了汗，浑身颤抖了起来。她知道付洪文是什么样的人，那可是北晋有名的地下组织的头目，现在掌管着赌场，手下养着一批混混。她真后悔自己一心急，把实话说了出来。 不仅孙小翠，王花也害怕了，四下看去，有不少黑衣汉子守在不远处。她就想起人们常说的话，赌场里的钱，你赢到手里也拿不走。 “郑公子，你可得保护我们呀——”她苦苦地求郑少杰，见郑少杰不理她，她又转向廖悦兮，“悦兮——法度法度郑公子吧。” 廖悦兮本来也是心慌的，她担心的是父母亲的安全，不过，华西在这里，她感觉出不了什么事。听赵旭东说，华西和归一，本领比他大得多。她就转头看华西，华西冲她笑了笑，她就放心了。 “所以，咱们最要紧的是赶快离开。”贺雅说，“悦兮，你认为我说的对不对呀？” “走吧，什么也别说了。”廖如华当然能够看出形势来，举步就走。 “我的钱呢？我的钱向谁要去？”孙小翠想的还是她的钱，但看到廖如华等人要走了，她也不敢留下来，紧跑几步跟上去。 郑少杰没有动，脸上是杀意已决的狰狞，可是在廖悦兮眼中，他这是赌输后的痛苦。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觉得亏欠了郑少杰，父亲那么狠心，居然说拿就拿走了他两千亩地的手续，让郑少杰没了在北晋安身的依靠—— “郑公子，”她想留下来安慰几句，就没有动。 “悦兮，跟我回家！”廖如华严厉地命令她，廖悦兮犹豫了一阵子，见郑少杰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不情愿地跟了上去，和父母一起出了这个小厅。 一出大厅，廖悦兮就愣了，几十个黑衣大汉，满满地塞了一大门道，有的举着棍子，有的拿着刀子，都是凶猛无比的样子。王花和孙小翠吓得腿软了，一左一右，几乎全挂在廖如华身上。廖如华本来吓得发颤，被他们挂上来，差点摔倒在地，幸亏华西将他扶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毕竟廖悦兮经见得场面多，比王花和孙小翠胆大点，颤着声音喝问。“现在北晋治安抓得紧，你们舞枪弄棒的，不怕我报警吗？”她祈盼着自己这几句话能够吓住这些人，让自己几人顺利地出了这道门。 可那些人根本不为所动，站着堵住路。 “悦兮，他们是要打劫我们吧？”廖如华吓得靠向女儿。他猜测，赵旭东既然让华西和他配合，从郑少杰手中赢到两千亩地，就会知道这里的主人是付洪文，应该有他撕破脸的应对准备。但毕竟疮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害怕得厉害。 “廖叔叔，你别害怕，依我看，他们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贺雅说。和华西在一起，的他，发现了华西身上太多的秘密，虽然她不去说破，但华西的神奇手段，使她时刻很放心。所以，她自己不害怕，还能安慰廖如华。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王花虽然有疑问，但心头还是一轻，指着那些如狼似虎挡着道的一群混混，“可他们这样子——” “他们可能是在排练什么节目吧！”华西说。 “排练节目，可能吗？”廖悦兮才不信。 “华大哥说对了。”贺雅高兴地喊，“你们看，他们是在做出某个造型，搞团队表演吧。一定是表现不好，被导演罚站了，要不，他们怎么一动都不敢动？” “咦——还真的是呢。”王花细看之下，这些汉子们虽然耍枪弄棍的，表情凶狠，可却像是凝固了一般，在表演蜡像雕塑。她抚着自己的胸口，“我就说嘛，北晋的治安搞得这么好，哪里可能这么多人出来抢钱？” 华西带头，他们几人从这一群汉子中穿过，这些人真够敬业，没一个人转上眼珠看他们一眼，只是努力地保持着他们的神情模样。王花走到门口，回头对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说：“小伙子，好好表演，迟早能成明星。” 郑少杰和付建文在大厅中等不到手下人抓回人去，就冲了出来，恰好看到华西一行出了门，往台阶下而去。他们的几十个手下，却摆出怪异的造型，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保持着一个姿势。 郑少杰着急地冲付洪文喊：“付老板，你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拦住那几个人？” 付洪文也很奇怪，大喊着下令，让他们冲出去抓住华西几人，可那些人还是一动不动，更不肯回应一声。他既着急又恼火，冲过去推那些手下，推一个倒一个，倒下了，也一声不吭，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郑少杰就绝望了，站着发愣。 门外传来华西的大笑声：“哈哈，悦兮，你爸今天可是大显神威啊——雅雅，咱们去找赵兄弟，把土地手续交给他，狠狠宰他一顿大餐。” “悦兮，华大哥说，要找旭东去庆功了，你跟不跟我们一起去？”贺雅问廖悦兮。 廖悦兮早就想见到赵旭东了，当然想去。可又怕看到他的冷脸，让自己心痛。正在犹豫，郑少杰追了上来，喊了一声：“悦兮。” 廖悦兮停下脚步，看向郑少杰，说：“郑公子，今天，让你损失了——” “没关系——”郑少继可压着心痛，做出大方的样子，“不过就百八十亿的样子，溅不起什么水花。悦兮，你别误会——”付洪文的人拦不住这几个人，现在，他们已经置身于大街了，他就毫无办法了。所以，他还得继续隐忍，把刚刚撕破的脸皮重新弥合起来。他就不信，凭着自己层出不穷的手段，会对付不了廖悦兮这样一个傻姑娘。 “郑公子，我知道——”廖悦兮说，“你和我一起来，也是要帮助我父母的，只是，你不该——这事情，本来和你没有关系，可是——”她有点理不清了，怎么本来无关的两个人，郑少杰和赵旭东，居然赌上了。 “我猜测，可能是上次和倩兮的事情，郑海涛记恨上了你家——”郑少杰想到了甩锅的办法，“可是，他不应该这么做——我会去骂他的，让他保持克制——” “那就多谢郑公子了——”廖悦兮刚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何芬芬的电话：“悦兮，你的速度好快呀，医药公司已经注册成功了。” “那是当然了，芬子，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廖悦兮得意地说，好朋友之间，开玩笑很轻松，没必要矜持。 “你以为就你快？我们的第三款新药准备推出了。”何芬芬才不想输给她，也自夸起来。 “芬子，恭喜你和归大哥！”廖悦兮由衷地为朋友高兴，“是不是有公布仪式啊？我得准备点礼物了。”她半开玩笑地说。 “礼物那是必须的！”何芬芬说，“我和归大哥还有份大礼送给你呢。” “芬子，有什么好礼物呢？”廖悦兮一喜，“我好期盼啊。” “三天后，治疗心脏疾病的心康丸就要推出了，咱们上次不是说好了吗，你们兴廖集团成立一个医药公司，归大哥和我商量好了，这款药，就交给你们兴廖集团代为销售了。”何芬芬高兴地说。 “芬子，你可真令我惊喜啊！”廖悦兮差点跳起来，她知道，归一的名气越来越大，归安堂推出的药，是轰动性的。上次的药，廖倩兮只是代售部分，就赚了一个多亿。这次，要是由兴廖集团总销售的话，利润怕是天价。 两人冷却了初始通话时的狂喜，慢慢商量相关事项，在一旁的郑少杰听得浑身躁热，他设计的铁项目眼看成为泡影。没想到自己一意针对的兴廖集团居然如此大运撞身。再想起归一那天曾经就地铁一事无情揭露自己，他就坐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咬着牙在心里喊，“不能让你们成功，不能让你们得意！” 挫折使他失去了理智。 “悦兮，这药，真的好吗？”等廖悦兮放下电话，他装出怀疑的样子。 “郑公子，”廖悦兮解释说，“归大夫的医术神一般高明，他制出来的药，绝对是一流的疗效。你可能不知道，这款丸药是治疗心脏疾病的，所有的心脏毛病，都是药到病除。” 郑少杰是真的被惊到了，廖悦兮不会说假话，这就是说，归一研究出了一款治疗心脏疾病的神药，绝对是轰动天下的大事。一下子，他对归一的痛恨嫉妒马上转移为对药丸的向往。 和郑少杰被嫉妒冲昏头脑恰好相反，廖悦兮是被喜悦占据了心头。她放下电话，也只是简单地和郑少杰说了几句话，就与他告别，马上赶回兴廖集团，做签约代销合同的准备工作去了。她们集团的医药公司刚刚建立，业务还没有，也不太成熟，为了保证经销好归一的心康丸，必须做足准备工作。 交给兴廖集团经销心康丸，是何芬芬向归一提出的要求。她看到郑家从兴廖集团手中抢走荒山，大张旗鼓地要搞什么地铁项目，而廖悦兮鬼迷心窍一般紧跟了郑少杰，气走了曾阿姨，她就气得愤愤不平，一意要帮助廖悦兮，在生意上把郑家踩下去。归一当然听她的话，不过，在何芬芬联系了廖悦兮的同时，归一也联系了华西和赵旭东。这两人一进入归安堂，就躲在归一的房间，避开何芬芬，不知道秘密商议什么。何芬芬在兴头上，根本不在乎他们干什么，只是一心和归二妹对药丸做包装设计。 “不行，我的新公司还不太成熟，有许多事情得去处理了。”廖悦兮地对贺雅说，“雅雅，我不能跟你和华大哥去庆祝了，我们改天再聚吧。” 第355章 赌玉石廖家又欠账 激豪情悦兮亲下场 “悦兮，你快点来，救一下你堂哥吧。”是奶奶刘氏的电话。 正在为筹备新的医药公司，准备心康丸上市活动的廖悦兮，听到奶奶电话里的话，就犯愁了。平时，奶奶让廖悦兮做事，总是让其他人打电话给她，今天居然是她亲自打的电话，可见，事情还是很着急的。 堂哥？也只能是廖介文了，因为，廖介武还在监狱里，出不来。 “奶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廖悦兮紧锁双眉，廖家的事情，没一件好事。 “你快来，来了你就知道了。”刘氏不肯说事，只是催廖悦兮，廖悦兮就明白了，廖介文一定惹下了大麻烦。接着，刘氏告诉了她一个地址。 挂了奶奶的电话，廖悦兮不开心地站着没动，廖家的事情，她实在不想管，奶奶说的地方，她压根不想去。 “悦兮，怎么说也是你堂哥的事情，你奶奶都求你了，你能狠心不管吗？”早早来到兴廖集团，缠着廖悦兮的郑少杰劝她。 现在的郑少杰，在北晋什么也没有了，还欠着郑文斌和郑高明不少钱。廖悦兮，就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了，所以他必须紧紧抓住廖悦兮。这几天，他一有时间，就或者到家里，或者来集团找廖悦兮，不管多忙，廖悦兮都得应酬他。 是啊，人家郑公子一个外人，都劝自己管家人的事情，自己怎么能够狠下心来呢？无奈，她和郑少杰按奶奶说的地址开车去了。 地方就在古玩市场的边上，这里本来偏僻，现在却停了几排豪车，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他们放了车，就随着人流往里走，走进去，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居然成了一个赌石的地方。赌石，在北晋是件新鲜事情，想暴富的人，和追求刺激的人，都趋之若鹜。廖悦兮就想起昨天何芬芬给自己打的电话，说朱菲儿的前男友惠南又回来了，而且，带人搞起了赌石生意，朱菲儿拿自家的金矿和他合作。当时，她听到消息后，也打算劝一下朱菲儿，可一来被何芬芬在电话里骂得缓不过劲来，二来又被乱七八糟的事情给岔开了。这里，也许就是惠南弄的那个赌石市场。奶奶让自己来这里救廖介文，想必是廖介文跑来赌石输了钱，想让自己来善后处理。 果然，在乱哄哄的地方，她还没有看到廖介文，廖介文就冲上来拉住了她的胳膊：“悦兮，你终于来了——”他回头冲一个人喊：“我堂妹来了，我的钱有人给了。” 再看时，就见刘氏和廖如天夫妇以及廖如山，都站在一起。刘氏看到廖悦兮，激动地说：“悦兮，不愧是我的好孙女，这么快就来了。” 廖悦兮没有答话，冷静地看向场中，就见中间的位置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两个中年人，地上横七竖八地扔着被裁割开来的好几块石头，案上也有几块石头，也被裁开过，看上去有绿茔茔的玉，可能是值钱的。 “悦兮——”随着一个清脆而欣喜的声音，朱菲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抱住她的肩膀，朱菲儿的身边，跟着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 “菲儿，你真的——真的——”廖悦兮猜测那个英俊青年，就是何芬芬电话里说的惠南，被朱菲儿称作“坏男人”，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悦兮，我给你介绍一下——”朱菲儿把英俊青年拉到廖悦兮面前，“这位，叫惠南，是个坏男人——”她冲惠南温柔一笑，又说：“这个赌石的生意，是他和朋友合伙的。” 廖悦兮听说过这个惠南的“事迹”，对他没有好感，忽略了他的笑脸和伸过来的手，假装扭头四下里观看：“哦——挺排场的，好生意啊！” “坏男人有本事，什么生意也能搞成。”朱菲儿夸奖着惠南。 “是悦兮——廖董事长吧——”也许是听说过廖悦兮的大名，惠南有几分拘谨，“果然名不虚传，廖董事长很有气质。” 廖悦兮不想听他奉承，问朱菲儿：“我堂哥怎么回事？” “当然是赌石输了。”朱菲儿笑着说，“来这地方，笑脸的，都是赢了；哭脸的，都是输了。” “还有输赢？”廖悦兮惊讶地问，在她认为，赌石，就是赌运气，相中的石头，买下来，开出了玉，就是赢了，开不出玉，就是输了。 “当然有输赢，只和自己赌运气不够刺激。”朱菲儿解释说，“两人或几人一起开石，谁开出来的值钱，谁就赢——你堂哥运气不好，连开几块都不出玉，当然就输了。” “他输了多少钱？”廖悦兮不懂赌石，她能理解的是钱。 “不算多，差不多一个亿吧。”朱菲儿说。 “一个亿！”廖悦兮惊叫一声，这个堂哥，看上去文质彬彬，比廖介武稳重多了，没想到也会干这种事情。廖家现在差不多破产，一个亿，恐怕拿不出来，怪不得奶奶要叫她过来。 她皱眉想了一下，自己不是拿不出一个亿，但要拿出来，也不是那么简单。赵旭东的钱，两人分手了，就不能动，得还给他，甚至以前花了的，也得想法还给他，要还他钱，就得自己拿出许多钱来才行。可自己赚的钱，肯定不够还他。曾阿姨留下来的钱，是要在兴廖集团发展方面用的，不能作为个人财产支配，集团的钱是公款，不应该用来给廖介文付账。 “这两位，就是你堂哥的对手——”朱菲儿给她介绍坐在中间的两个中年人，“坏男人不怎么懂石头，这两位是他的帮手。” 其中一位对廖悦兮只是冷漠地点点头，另一位倒是有礼貌，站起来，冲廖悦兮问好。廖悦兮看到，这个自称叫吴君的中年人，一只眼睛深陷下去，像是没了眼珠，另一只眼睛却精光闪闪，特别明亮。 “菲儿，这——”廖悦兮不知道如何向朱菲儿解释。在外人看来，她和廖介文都是廖家人，是堂兄妹关系，一家人，不分彼此。但事实上，他们差不多是敌人，有亲缘关系的仇人。替廖介文还钱，绝非她所愿。 郑少杰把她扯到一边，低声说：“悦兮，这赌石场的规矩，可是六亲不认的。只要你出手了，赢就赢了，输就输了。且不说这个生意是你闺蜜男朋友和别人合伙的，就是你闺蜜自己开的，也不可能把账抹了。” 廖悦兮一听就泄气了。她有点心烦地看了朱菲儿一眼，心想，既然这里面没人情，你也知道廖介文是我的堂哥，他来赌石，你为什么不通知我一声呢？ 之前，她和廖家的矛盾，只是廖家内部。但现在，她如果不替廖介文付账还钱，奶奶和大伯肯定要百般纠缠，廖家的矛盾，就完全暴露在外人面前。 “廖董事长，对不起，这种生意，不能赊账。”似乎看透了廖悦兮的想法，惠南笑着说，“现在，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把账付了，可以走人；二是，继续玩下去，把欠款赢回来。” “悦兮，付账吧。”廖介文有气无力地说，“这行，水深着呢，越玩欠钱越多。” 廖悦兮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欠下那么多钱。 廖介文叹口气，似乎是给她解释，似乎又是为他开脱：“以前在国外，也跟着朋友们玩过几回，感觉入行了。本意是为家族赚几个钱回来，没想到——” 廖悦兮有说不出的同情或是感动，廖家成了这个样子，作为长孙的廖介文，想法为家族赚钱，倒是挺有责任感的。可惜，他就没有赢钱的本事，廖家就没有赚钱的命。 “是啊，悦兮，听你堂哥的，付账吧。”刘氏闭着眼睛说。 “悦兮，付账吧。”廖如天也说。 “付账吧。”李岚的声音。 廖介文输了钱，凭什么我付账？廖悦兮的心声，但她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廖家人做过死，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这一次，她要是付了账，那就还有数不清的账去付，她，不管怎么做，都讨不了廖家人的好，也挽救不了廖家。 所以，她在踌躇。 “悦兮，你是不是在想，怎样把钱赢回来？”郑少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廖悦兮何尝不想这样，可她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如果，赵旭东还在自己身边，他一定有办法解决眼前的事情。赵旭东，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郑公子，你是豪门大少，一定很了解赌石，是不是？”刘氏急切地抓住郑少杰的手。廖悦兮如果不肯付账，廖家顷刻间就会完蛋。 “懂倒是懂点，但我可没有任何把握能赢。”郑少杰故作谦逊地说。 “那也总比我们要强，是不是？”刘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郑公子，求求你，帮一下廖家吧。” “如果这位公子有意玩一把，那就欢迎了。”独眼中年赌石人吴君趁机说道。 “请问，郑公子是自己赌，还是接着这位廖公子的赌局。”另一个中年赌石人问。 “当然是接着我的赌局了。”廖介文忙说，“郑公子是京城豪门郑家的公子，见识过赌石，可不是我这个水平能比的。”他一个劲的捧郑少杰，是担心他不愿意入局。 “既然这样，就请郑公子交上一亿押金。”看到郑少杰怀疑的目光，中年赌石人解释说，“因为这位廖公子已经输了一亿，如果没有抵押，再输下去，我们怕廖公子还不起账。” “一个亿——”郑少杰沉吟了，其实他是付不起。 “郑公子，要不算了吧。”廖悦兮知道，专门做赌石人的，手段很高，不用说廖介文这样的傻白，就是郑少杰这样见多识广的豪门大少，恐怕也不是对手。 “你说得轻巧，”刘氏生气地说，“让郑公子算了，介文输掉的一个亿谁来还？” 这正是令廖悦兮做难的地方，郑少杰如果输了，欠账就越来越多。如果赢了，人家赢的钱却为廖家付账，怎么都说不过去。但郑少杰已经出面，自己撇下不管，也不行吧？ “哦，要一个亿的押金——”郑少杰的目光扫过廖悦兮，也扫过廖家人，“要不，我给海涛打个电话，让他转一亿过来——”他的内心，是希望廖悦兮把这一亿承担起来。 “悦兮，郑公已经准备出手了，你为什么还要阻拦？”贺雅走过来问。 “雅雅，你也在这里？”廖悦兮意外地问。 “是呀，”贺雅回答，“菲儿请我和芬子过来参观赌石。”她的手一指，廖悦兮就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何芬芬、华西、归一三人。 廖悦兮冲他们挥挥手，他们分别冲她点头致意。 “你们——怎么没告诉我一声——”她苦涩地说，一来，因姐妹们有活动却不邀请她，二来，自己如果能早点过来，也许能够阻止廖介文贸然赌石。 “菲儿说，你每天都和郑公子在一起，好得分不开了，怕打电话给你会影响了你们——”贺雅笑着说。 这话在廖悦兮兮听来，不无讽刺。但她仔细一起，贺雅说的也没错，如果说，之前是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那么，最近几天，几乎每个白天都在一起，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她摇摇头，顾不上去想清楚其中的原因，问贺雅：“雅雅觉得，应该让郑公子去赌？” “不赌，你堂哥的欠账，你来还？”贺雅反问。 廖悦兮叹口气。 “悦兮是不是觉得，郑公子也没把握赢？”贺雅问。 “赌石很难的。”廖悦兮说，“我觉得，对方设局的可能都有。” 看来廖悦兮一点都不傻。贺雅认真地看了廖悦兮一眼，说：“既然你认为郑公子也胜不了，为什么不亲自出马，选几块石头？” “我？”廖悦兮惊讶地看着贺雅，奇怪她为什么这样说。“雅雅你开什么玩笑呢？” “悦兮，你怎么这么不自信？”贺雅说，“赌石嘛，有一个‘赌’字，赌，靠的是运气，悦兮，你身上发生的奇迹还少吗？” 是啊，比如自己身体里莫名其妙的那道劲气，让多少贪图他身体的人吃了亏，比如关键时候身体爆发出的能量，能打败埋伏赵旭东的刺客和训练有素的师姐陆淑仪。贺雅这么对自己有信心，莫非——她眼睛四下里飘了一圈，定在华西身上，华西冲她点头，她想起赌场里发生在父亲身上的奇迹。 “悦兮，你是不是在为一亿押金发愁？”贺雅问到了她的心里，没等她回答，贺雅就说，“巧得很，我恰好有一亿，就替你付了押金吧。如果输了，不用你还，如果赢了，我也不抽成，怎么样？” 贺雅一说，廖悦兮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有一种冲动的感觉。贺雅立刻转账支付押金，朱菲儿和惠南跑过来，领廖悦兮去选石头。 “悦兮，你捣什么乱？快让郑公子去，你不行的。”刘氏大喊。 “刘奶奶，我的钱，只给悦兮做押金，她不参与，我就撤资。”贺雅说。 “悦兮亲自参与，我觉得更好。”郑少杰笑着说。廖悦兮不知死活，要自己去赌石头，郑少杰高兴坏了，这情况，比他预料得更好。不管什么样沉稳的人，一旦激发了赌性，很难收手，像廖悦这样有资本的人，为了回本，根本就无法住手，到时候，栽进多少钱去，都有可能。 什么选石头，廖悦兮根本不懂，刚才瞬间头脑一热，就做了决定，现在面对一堆一堆的石头，她就昏了头，按说，这些石头中，有的里面有玉，只是概率小，多数就是石头而已，让她凭着一双肉眼，去判断哪块石头中有玉，太为难了。 第356章 偿欠账悦兮选原石 赌出玉姐妹争出资 看到她站在标价每块十万的石堆前，郑少杰喊：“悦兮，石头的价格越高，出玉的可能越大，你可不能图便宜啊。” 廖悦兮就四下里看去，那些玉料都是分类的，她面前的标价是每块十万，旁边的有每块一万的，两三千的，有二三十万的，也有上百万的，还有一些很大块的，价格就更高了。 “悦兮，我觉得不是这样。”贺雅说，“要是价格越高越出玉，这一行的人，都自己开出玉来赚钱去了，谁还用卖石头赌运气？我看啊，既然是赌，你就尽管选自己中眼的，看哪一块好看就选哪一块，别问价钱。” 虽然是好朋友贺雅给她出了押金，但她也不能随便浪费朋友的钱，况且，她就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只是因为面对廖家人，她不能随意拿出钱来，满足他们的要求。但贺雅的钱，不论输赢，她都要还给她的。 于是，她使劲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认真地在石堆中选了起来，摸一下这个，拔一下那个，她感觉抱不动的石头，就遗憾地放弃了，最后选了一个勉强能抱动的石头，放到解石案上。 “哎呀美女——”独眼中年赌石男吴君惊讶地说，“你这尊贵的身份，怎么亲自抱去石头了呢？你只需要说一声，你看中的是哪一块，我们自然会让人给你抱过来的。” “什么？你们——还有这服务？”廖悦兮惊讶地问。随着周围哄笑声，她顾不得害羞，后悔得要命，自己力气小，就选了一块小的，就算运气好，能出绿，也能和对方高手选得质量一般高，可石头小了，玉就少，价格就低，会输给对方的。 另一个中年赌石男看到廖悦兮选中的石头，轻蔑地笑了笑，转身到百万每块标价的石堆中选中一块，指挥几个大汉把石头抬了过来。廖悦兮一看到对方诡异的笑和那个大块的石头，心就凉了。 “廖董事长，这赌石就有赌石的门道，郑公子提醒你，你偏不听，十块钱的原石，就算能出绿，又能好在哪里？再说吧，你这块石头，除了是在玉石坑中挖出来的，恐怕没有什么优点了吧？记住，下次选石头的话，别这么没标准了。” 他这是杀人诛心，廖悦兮本来就没有信心，被他这么一说，脸色惨白。 “两块石头都没开，你就这么扰乱廖董事长的心神，手段不算高明吧。”归一路见不平，大声说。 “归大夫，你站在廖董事长的立场上，替她说话，我们能理解。”惠南说，“可这位邢师傅是解石的高手，只要他一过眼，有玉没玉，基本都能判定。他也是同情廖董事长，才这样说的，你别挑拨离间。” “什么挑拨离间？”何芬芬才不会让他这么说归一，当下横眉立眼，说：“他是不是扰乱悦兮，要看结果。悦兮被他乱了心神，就算这一局赢了，接下来也会没了分寸。” 天啊，这一局就要输了，何芬芬却说什么接下来，还有接下来吗？这话是不是很没有大脑？ 可郑少杰却敏感地意识到，廖悦兮，会在这几个朋友的撺掇下，继续赌下去的，他立刻兴奋起来，这就叫东方不亮西方亮，廖悦兮手中那张二百亿的卡，注定不是她的了。 “呵呵——是我实在太唐突了。”邢师傅立刻道歉，“我没有不好的用意，只是同情廖董事长，眼看一个亿又打了水漂——”干他们这行的，把对手拉下水，让他们赚到钱，是唯一目的，当然能屈能伸，该道歉马上就道歉了。 “有功夫还是同情你自己吧。”何芬芬不屑地说，“我看啊，结果，一定是你的一个亿打了水漂。” “何姑娘，嘴上厉害没有用，谁的一个亿打了水漂，解开石头不就知道了？”惠南笑着说，他当然知道，他们一方胜定了。 “那就解开再说，解啊，站着干什么？”何芬芬吼。 “解吧！”独眼中年赌石男吴君淡淡地说。这些没一点玉石知识的人，只会耍嘴皮子，他才懒得出声。 “先解你的还是先解我的？”邢师傅笑着问廖悦兮。 “我先选的石头，解的话，就先解你的吧。”廖悦兮差不多是闭上眼睛说的，输是输定了，自己这块石头，肯定出不了玉。万一，对方也走了眼，那块石头同样出不了绿，自己不是可以高兴一下，就算出了玉，自己也可以少煎熬一会儿。 “那行，先后其实都一样。”邢师傅用笔在大石头上画了一条线，吩咐说：“先按这条线来上一刀。” 解石师傅就按照他画的一第线，启动了机器，随着刺耳的切割声响起，廖悦兮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出绿了——” “不错的成色呢——” “这么大一块，该值多少钱啊！” 随着各种感叹声音响起，那块被切掉二十个公分厚皮的大石头，横切面上呈现出一片绿色。 “廖大少爷，”朱菲儿讽刺地问廖介文，“你刚才不是说，这些石头里面根本就没有玉吗？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先前廖介文连续挑选了好几次石头，一块出绿的也没有，他就怀疑对方是作弊，拿一堆根本没玉的石头让他选。于是，耍赖地说了一堆胡话。现在，看到那么大一块石头满满的玉，他只能长叹认输。 “这么大的石头，想不到绿这么满。别再解了，再裁一刀，就没有想象空间了。”有人说。 “一百万的原石，我出一千万买。”有人喊。 “什么？一千万？你想好事呢，我出五千万！”有人开始抬价了。 “怎么样，廖董事长？”邢师傅望着廖悦兮，笑着问，“现在解你的吧，万一出上一点点绿，打个耳环戒指什么的，也比到店里买的便宜点钱。” 廖悦兮摇摇头，她想放弃了，真的解开来，什么也没有，比现在认输更打脸。 “不到最后的关头，决不放弃战斗！”贺雅说，“悦兮，解开来，万一出绿呢？” “唉——”邢师傅叹了一口气，“小姑娘，你别替她拿主意，现在认输，比一会儿开了石头好看得多。”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认输，还要解石？”贺雅质问他。 “你——”邢师傅恼羞成怒，不说话了。他这块石头里面有玉，廖悦兮那块石头里没有玉，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和女人讲道理，太难了。他干脆闭嘴不说了。 “贺小姐，你让悦兮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她想认输，就别勉强——教吸取训，有利于再战！”郑少杰参与进来，暗示廖悦兮输掉这局后重新来一局。 他看到贺雅嘴角的冷笑，就不敢和贺说什么，心虚地转头劝廖悦兮：“悦兮，再坚持下去是没有意义的。” 廖悦兮当然不想坚持，她为难地看向贺雅，因为，一个亿，是贺雅垫付的，她不能在没有任何努力的情况下帮贺雅把钱输出去。 “她想解就解开吧。”吴君师傅不屑地说，“我敢肯定，这块石头里半点绿都没有。” “你就那么肯定！如果要是有绿呢？”贺雅不服气地问。 她这样子，分明就是无知之人的心劲发泄罢了。 “听口气，你是想拿这块石头和我赌了？”邢师傅看贺雅那样子，猜测她被情绪弄昏了脑袋，开始设套了。 “赌就赌，你敢吗？”贺雅挑战似地问。 邢师傅表面上叹了一口，似是同情她，心里却乐开了花。毕竟是北晋这样的落后地区，人傻极了，凭借开发，挣了点钱，连赌石这么水深的行业也敢踏足进来。好吧，既然你不怕死，我就放你进来，连骨头渣子也不给你留半点。 “你敢我就敢！”他毫不犹豫地说，“你想怎么赌，说出来，我跟了”。 “行了，雅雅，别冲动了。”廖悦兮无力地劝阻。平日里的贺雅，是她们四个好朋友中最稳重的，是不是有了点钱就容易飘，怎么今天也冲动起来了？ 贺雅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灵儿，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也就十来个亿吧。”那头赵灵儿回答，“雅姐，你要钱做什么？” “灵儿，我在古玩街这里赌石头呢，你把十个亿都给我转过来吧。”贺雅说。又望了邢师傅一眼：“对，我只能拿出十亿来，和你对赌，你会不会赚我钱少？” 十个亿！不了解贺雅的人都吓了一跳，廖家人也惊讶地看向贺雅，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姑娘，想不到出手这样大方。 “雅雅，你疯了？”廖悦兮喊了一声。十亿，是她们雅灵心理工作室的全部家当了。她们奋斗多久才能积攒到这么多钱？ 却听到赵灵儿在电话里更大的声音：“雅姐，玩石头，好玩吗？你怎么不带上我？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廖后拍自己的脑袋，贺雅差不多就是疯了，又一个更疯的赵灵儿要来了！ 廖悦兮知道平日里沉稳的贺雅，一旦有了主意，比她还要倔强，她不可能劝得了她。一听赵灵儿要来，她就知道，十个亿，止不住了。赵旭东的许多卡都在赵灵儿身上，一百个亿都可能输出去。 没等到邢师傅说话，贺雅激他：“十个亿，你有吗？”贺雅盯着邢师傅，挑战似地问。 “区区十个亿，何足惧哉？”邢师傅不屑地说，其实，他也就是十个亿的身家，钱都在他身上。因为干他这行的，随时需要钱，抢下他认为值钱的原石。 “呵呵，真有趣！”何芬芬笑了，“归大哥，我们不能让雅雅孤军奋战，咱们也拿十个亿，杀进去！” “芬子，十个亿，你也敢——”廖悦兮万万想不到，连何芬芬也失去了理智。 “怕什么？”何芬芬拿出一张卡来，“这里正好有十亿。”她笑着说，“我家的归何美白液卖得好，前几天刚收回在账来——” “芬子，你冷静——”刚刚闻讯赶来的廖美兮劝说道。 “美兮姐，你也来参加吧，一下子就赢十个亿，爽得很，比得上几十年的奋斗。”贺雅反劝廖美兮。 “疯了，一个个的都疯了。”目睹整个过程的刘氏目瞪口呆地捣着拐杖说，“美兮，你可别跟着她们起哄，悦兮她傻，怎么能斗得过人家。”她的本心，廖人要替廖介文还上一亿欠账就行。至于接下来这场赌局，那是还钱必须的。可没想到，贺雅一下子就把赌资抬高到十亿。十亿，是廖家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大钱。 “奶奶，我就是想跟着她们起哄，也得有十个亿才行。”廖美兮苦笑着说。 “我要是有十个亿，就参与进去了。”廖介文说，“我赌悦兮一定输！” “我赌悦兮姐一定能赢！”一个悦耳的声音传来，是田春雨跟着赵灵儿来了。赵灵儿扬起手中的卡，放进贺雅手中：“雅姐，这是咱们的钱，想不到，赌一次就可以翻倍了。” “行！”贺雅说，“等我赢了钱，分给你一半。” 赵灵儿笑着说：“雅姐，我想自己赢。”她又拿出一张卡，说：“我也有十亿，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赌，我押悦兮姐，她肯定能赢。” 邢师傅和姓吴的独眼赌石师眼珠都差点蹦出来，北晋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呀，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一伸手，都能拿出十亿。他俩是赌石老手，也是高手，一生浸淫于玉石，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以上。更何况那位吴君师傅，为获得透视眼，不惜牺牲了一只眼睛，虽然透视能力不很强，但用那只眼去看原石，只要里面有玉，他就能朦朦胧胧地发现其中的绿光。现在他看廖悦兮手中那块石头，灰蒙蒙一片，哪里有玉？而他们手中的原石，本就是将切出玉的原石，用高科技手法又粘好了，为的就是百分之百出玉，好骗赌石菜鸟的钱。这样的石头，他们这次带了二十来块，一选一个中，肯定可以切出玉来。现在，这第一块石头，只下了一刀，基本就是满玉状态。就算廖悦兮手中的原石能出绿，哪怕是满绿，才那么小一块，她输定了。 为廖悦兮垫付了一亿押金的贺雅，已经和邢师傅赌上了，邢师傅用的是他自己的钱，赢了，也没有吴君师傅什么事情。吴君师傅正在遗憾，就听赵灵儿要对赌，当下高兴地应了一声，立刻，惠南就给两对人双方签好了协议。 “春雨，你可不能犯傻啊！”见田春雨也拿出一张卡来，刘氏忙用拐杖点住她，“十亿呢，做什么不好，就这么输掉太可惜了。” “姥姥——”田春雨把卡牢牢地握在手中，“我才没有这么多钱呢。这可是旭东哥要我拿过来赌的，我是替他来赌的，旭东哥说，这点小钱，只能用来玩玩。” 刘氏和廖家人差点吐了血。十亿，还是小钱，只能用来玩玩？ 廖悦兮听田春雨这么说，禁不住有点内心发酸，先前和郑少杰赌那座山与两千亩地，赵旭东托的是华西，现在要赌自己手中这块原石，他不肯出面，却派来了田春雨。 不过，她忽然悟到了什么。华西和贺雅那么信心百倍地赌自己胜，华西的神仙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现在赵旭东参与进来，也让田春雨赌自己胜。别看田春雨说得轻巧，什么“小钱”“用来玩玩”，赵旭东从来不会浪费钱，没有必胜的信心，他哪会这么大方地出手？ 一听赵旭东派田春雨来赌，郑少杰的眼睛都红了。两千亩地到了赵旭东手中，他恨不得要了赵旭东的命。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他哪里肯放弃？再说，他煞费苦心地设了今天这个局，不就是要引赵旭东入坑吗？谋划廖悦兮那二百亿，倒在其次了。 当下，他给刚到来的郑海涛使了个眼色，郑海涛就冲田春雨说：“田姑娘真的要对赌？你要是没有对手，我郑海涛就接招了。” “好啊，”田春雨欣然同意，“只要有钱，不管是谁，我都可以赌。” 惠南兴奋极了，双方赌得越大，他的抽头也就越多。第三份协议也签订了。 第357章 四赌玉豪掷八十亿 超震撼切断奇迹石 “哈哈哈哈——”随着一阵放荡的大笑，四条影子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这里有这么多美女，又有这么多钱，咱们可是找到好地方了。” 四个人都是中年，紧身打扮，发型很古怪，腰间别着刀一类的东西，被布裹着，看不清楚。 “请问，几位先生是什么人？”惠南是主人，见四人来者不善，就迎上去询问。 “我们几位——”四人相顾大笑，其中一个拍了拍惠南的肩膀：“小伙子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也不是来闹事的。我们是黑拳道的人，今天来北晋，是来见师父的。我们是师父的四大徒弟，你们可以叫我们阿大、阿二、阿三和阿四。” 一听他们不是来闹事的，惠南松了口气，躬着身子说：“原来是黑拳道的四位高手，欢迎欢迎——欢迎。” 见签订了三份对赌协议，却没有自己的份，何芬芬不高兴地喊：“你们不讲赌德，也不讲先来后到，凭什么把我的对手抢去了？”她本来就是早就要赌的。 “这位美女想赌的话，我们哥几个奉陪了。”阿大色眯眯地打量着何芬芬。 何芬芬厌恶地瞪向他那双色眼：“想赌，你们有十亿吗？” “美女，别小看人，黑拳道的强大是超出你想象的。”阿二凑上来说，“别说钱，我们什么都有。”他们被师父派驻到各地，建馆收徒敛财，这次来北晋见师父，是凑足了钱的。四个人拿出十亿，没什么问题。 “既然有钱，那就少废话！”何芬芬一挥手，对惠南说：“签协议吧。” 惠南一边签协议，一边给四个黑拳道高手讲解现在对赌的情形和协议要求遵守的规则。 这四个人是黑拳道的四大师兄，他们早被师父分配到各地发展势力，现在黑拳道和“虎帅”来到北晋，要有大动作，师父就召集他们到来北晋汇合。四大师兄在北晋会合后，想为师父准备点礼物，就来到古玩街，淘个什么宝贝。结果，非常失望，看到这里人多，就过来看热闹，却碰到廖悦兮她们赌石。看到这么大的赌本，还有这么多的美女，阿大等人动心了，想着赚上十个亿，献给师父，也能证明他们这几年发展得有多么好。 这样，以贺雅为代表的这一方美女阵营，出资四十亿；以吴君为代表的赌方阵营，也出资四十亿。双方所有的合同签订完毕，惠南兴奋地说：“请对赌双方把赌本交回，一旦有了结果，赌本将由胜方收取。” 贺雅等人刚要把手中的银行卡交给惠风，归一出面阻止：“且慢！” 惠南已经伸手要从美女们手中取卡了，被归一拦住，意外地问：“归——归大夫，有什么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归一淡淡地说，“双方八十万的赌资，都交到你的手中，我不放心。” “就是！”何芬芬顺着归一的话，“的确不放心。” “这是对赌的规矩。”惠南强笑着说，“对赌双方的赌本，必须交由第三方保管，以保证对赌的公正性。” “第三方，就只能是你们吗？”何芬芬说，“四组对赌，就有你们的两个人，交给你保管，这不公平——” 惠南就不高兴了，说：“交给你们的的人保管，我们也不放心。” “我们的人，你不放心？”何芬芬尖锐地说，“我们的人，没有过背信弃义，也没有卷款逃跑。你不放心哪一个？” “你——”愤恨归愤恨，何芬芬揭了他的短，说的是事实。以前的行为，的确是惠南信义上的污点。他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了。 “郑公子是京城豪门大少，他这么有身份和地位，让他当公证人，非常合适。”廖介文提议，不失时机地捧郑少杰。 贺雅带头，何芬芬、赵灵儿和田春雨纷纷摇头。 “你们——”廖悦兮惊讶地看着她们，不理解她们为什么不信任郑少杰。 “悦兮——”贺雅说，“昨天，赌场里的事情，可是我们亲身经历过的。” 昨天，在那个所谓的科学预测馆里，郑少杰图谋赵旭东的那座山而不得，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输了两千亩地。那个表现，几乎就是个无赖。廖悦兮如何能够不知？只不过，是她主观色彩过重，自行掩盖了他的丑态而已。 郑少杰也被揭短，没法反驳，只在鼻孔里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我看，由我来当这个公证人，不知道各位可同意？”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来，众人看时，一位年轻姑娘俏立当场，美目流盼。 “云——云小姐——”廖美兮惊叫了一声，云楠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哦——还真是云小姐呢。”廖介文也认了出来。 “云小姐！”刘氏也瞪大了眼睛，“比上次见时，更漂亮了啊！”她不失时机地夸奖云楠。 “正是我云楠。”云楠高兴得笑了起来，“承蒙刘老人家夸奖，我也感觉自己漂亮多了。”她自矜地摸着自己的脸，“这次出国，花了差不多上亿呢。”她的目光瞟向廖悦兮。 “云小姐真是漂亮，有几分像悦兮。”郑少杰感觉云楠身份不简单，及时插进话来发表意见，既夸云楠，又捧廖悦兮。 “郑公子好眼光！”云楠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她非常不服气赵旭东看不起她，但她也的确认为自己比不上廖悦兮，就专门出国，再次整容，标准就是廖悦兮。但由于两人的体形和脸形差异比较大，不管怎么整，还是距离不小。在场的人中，大多很熟悉廖悦兮，当然不认为她像廖悦兮。倒是郑少杰，认准了廖悦兮的相貌特点，一下子从云楠脸上发现了这些特征。 “你是谁？”吴君和阿大等人不认识云楠，警惕地问她。 “我是谁？”云楠笑了，“我是省城云家的云楠，我在云家主要负责金银玉石之类的生意，赌石，我见识得多了。” “我同意云小姐主持公道！”田春雨首先发声赞成。赵旭东介绍之下，她和云楠有生意上的合作。 其他几女也纷纷表示同意。 其实，对于吴君和邢师傅来说，谁当公证人无所谓，反正廖悦兮是输定了，那几个花瓶似的无脑女人狂热地赌她胜，是天大的好事，给他们送钱，不拿白不拿。 对于阿大等四人来说，来到北晋这样偏僻的小地方，论武功他们就是天花板。那两个赌石的中年人，一看就是老手。至于那几个美女，钱怎么来的不知道，但不管怎么都留不在她们手中。所以，四个人拿十亿站在赌石师傅这边，看上去是他们随意的参与，实际上，是他们老辣的眼光和精明的头脑共同作用的结果。哪怕最终输了，谁敢拿走他们的十亿？ 最高兴的当然是郑少杰，表面上看，只有郑海涛拿来的十亿是他的赌资，但惠南和两个赌石师傅，都是他托到南方历练的同族兄弟搞定的。他的目标，当然还是廖悦兮那两百亿。至于还有傻瓜要栽进来，他当然不会介意。看美女们出手这样大方，情绪如此激动，他就知道，每人十亿，不是结束，只是开始。她们输掉十亿后，肯定不会罢休，自己还会有更多的钱可赚。 想到这里，他就皱起了眉头，随着自己在北晋树敌越来越多，生意上也接连失意，没有强硬手段怕是不行了。前几天就向家族申请高手保镖，家族也答应尽快给他派人来，可直到现在，也没有个影子。不然，自己何需借别人之手，这般畏畏缩缩？ 几个美女欣然同意云楠当公证人，而几个男人那边也没说反对的话，云楠就自觉地上任了。她挥挥手，从背后走出四个大汉来，是她的四个保镖，听众她的命令，把每个人手中的卡收回来，登记了卡号，并准备了poss机，一一验明里面的资金。 从廖悦兮选原石开始，直到现在，过程够长，北晋人本来就喜欢看热闹，听说几大美女和几个男人赌了大资金，聚来开眼界的人就越来越多，把这里围了个密不透风。 “开啊，快开吧！”等不及结果的人就喊了起来。 “美女们，输了钱可别哭鼻子呀！”有人调侃几个大美女。 “那么点钱，人家也许就是要玩开心的吧。”认识几个美女的人不以为意地说。 “快让开点，我要录视频。这么新鲜的事情，得让我的朋友们都看到才行。”不少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拍照。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双方谁还有什么意见？”云楠一脸威严。 廖悦兮见事情搞了这么大，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刚到来时，把廖介文输掉的那一亿还上就行。现在，害姐妹们跟着她输钱，她已经做不了主了。 “那就请切石师傅动手吧。”云楠终于下令了。围观的众人都引颈以待。 切割的原石太多了，切石师傅本来不应该紧张，可一来围观者是他从来没见到过的多，气势太大了；二来这一块篮球大小的原石，居然承载了八十个亿的回合，不由他不小心翼翼。 “且慢——”见切石师傅就要把原石推上切割机，想合上电源，云楠出声阻止。 “云小姐，难道还有什么问题吗？”最着急的是郑少杰，明明就要出结果了，她却要叫停，他禁不住问了出来。 “郑公子这么着急，为什么啊？”归一戏谑地问，“这里面没有你的赌本吧？” 郑少杰刚觉得自己有点没沉住气，心中暗叫惭愧，就听贺雅说：“郑公子当然没有赌本，昨天已经输光了吧。” 郑少杰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可他不想凭意气反击，以致干扰了开石的进行。就淡淡地说：“贺姑娘太小瞧我了，那么点小钱，能叫输光了？” 云楠很负责任，警告众人：“既然本小姐充当了公证人，这里就应该由本小姐作主，任何人不能随意干扰切石进行，否则，驱逐出场！”她本是省城豪门出身，又飞扬跋扈惯了，认真起来也很有气场。一句警告的话，让归一不断点头，贺雅抱歉地冲她吐了吐舌头，郑少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我让你停下来，是想提醒你，应该征求一下原石主人的意见，这块石头，该怎么切开？”云楠有点不满地对切石师傅说。 切石师傅怔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不是他不知道规矩，而是忽略了。这么长时间，一块石头僵在这里，他早知道里面什么也没有，下意识地认为，怎么切都没有玉，还会讲究怎么切吗？所以就没有征求廖悦兮的意见。 吴君和邢师傅却冲云楠连连点头，仅这个细节，就不难看出，这个云家的千金小姐，不愧是掌管着全省第一的金玉行业，解石的程序都很精通。 切石师傅就冲廖悦兮躬了一下身体，表示歉意，问：“请这位女士示下，如何进行切割？” 廖悦兮根本就不懂解石，被解石师傅问得莫名其妙。 “廖小姐——”云楠给她解释，“师傅在征求你的意见，这块原石是你的，你认为中间有玉，你是怎么判断的，如何切割，才能伤不到里面的玉？” 围观的众人，早就传开了事情的经过，他们都知道廖悦兮是外行，根本不懂赌石，挑选的这块原石，压根就是一块废石。他们只是等着看结果，看失败了的美女们是什么表情，看八十个亿的大对赌多么扣人心弦。现在听云楠这么问廖悦兮，说什么如何切割才能不伤到玉，都哄笑起来，有人喊：“放心切吧，我保证，怎么切都伤不了玉。”也有人唱反调：“那可未必，要是满绿的话，随意一刀，就能让宝石贬值。”其实，说这话的人就是在调侃。 可话一说出来，也就遭到了围攻，说着说着，来了气，两方人也就赌上了。 外围观众的闹腾，云楠是阻止不了的。倒是有人大声提醒：“别吵了好不好？师傅要动手了。”这一嗓子，还真令场中安静下来了。 就在刚才众人乱嚷之际，廖悦兮听明白了云楠的意思，脸红到耳根，羞惭地说：“无所谓的，怎么切都行，我没有意见。” 云楠叹口气说：“既然这样，师傅就随便动手吧，怎么能让大家看清楚怎么切吧。”依她的眼光，也不难看出，这块原石里面什么也没有。她的意图，是想等这场赌石结束后，自己在几堆原石里挑选一下。 解石师傅得到允许，就顺手合上电源，切割机的刀锋一下子就对准原石切了下去，随着几声刺耳的声音响起，一团粉雾罩着原石。石头太小了，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雾刚散开，众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吴君和邢师傅那瞪圆的双目上，而是在那滚落在案上的如同切成两半西瓜似的原石上。 “坏了！坏了！”有眼尖的人立刻高喊起来。 “什么坏了？”喊话的人就在郑少杰背后，声音高得差点震坏了他的耳膜。他不满意地回头瞪了那个人一眼，“你懂什么、坏了就对了，那本来就是一块废石，眼不瞎的人，都能知道，一切就必然坏了。” 他心中太得意了，这一刀下去，是他收钱的开始。常说得意忘形，他这么一说，就给了对方反驳的机会。 “什么废石？我看你就是个废物！”那个人可能是个懂行的人，毫不畏惧地回瞪了郑少杰一眼：“老子说的坏了，是指那个师傅下手重了，把一块价值连城的好玉给切坏了。” “你放——”被人骂作废物，郑少杰火气腾起，刚要回骂，却意识到自己尊贵的身份在陌生人眼里什么也不是，就闭了嘴。却听周围一片唏嘘声响起，忙回头向案上看上去，却见两半个原石，切面向上，绿油油的好美，好绿，是深不见底的纯绿，绿得漾眼。 可不是吗？那是多好的玉啊！就算不懂行的人看了，都能意识到，这是质量极高的玉了。 吴君和邢师傅怔在那里，心中翻江倒海，万马奔腾。 他们还没顾得上心疼即将输出去的十亿，半辈子赌在了这个行业，差不多所有的玉种都见过，他们就从来没有见到过绿得如此深如此纯的玉！ 愣住的何止是他们两人，惠南和郑少杰，如见鬼一般。他们对玉，只是入门级的稍懂，所以，他们的经验，不是专业级别的。但在业余级别中，绝对是心疼到要死的惊讶。玉是什么玉不重要，重要的是钱。 “天啊！”第一个发表评论的人是云楠，“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玉！” “毁了——毁了！”解石师傅像是犯了天大的罪，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一下子蹲到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起先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小声哭泣，接着控制不住了，双手撑地，以手触地，放声大哭起来。 一辈子开玉，开出了有史以来最好的玉，却因为横刀切下，整玉半开，价值跌损多少倍，他能不后悔吗？ 他的哭，哭醒了震惊中的云楠，她眼睛一下子呆滞了，后退一步，喃喃地说：“我——我这是造孽了啊——都干了什么事呀！”正是她让解石师傅随意切的。无价之宝，毁在她的一句话上。如果不是中间下这一刀，而是顺边擦切，去掉毛皮后，可以保留排球大小的一颗滚圆的玉石，那将是玉石界的一个奇迹！ 廖悦兮糊涂了，她不傻，自然能看出两半块原石呈现出来的满绿，知道自己选的原石出绿了，并非自己预料中的废石一块。既然出绿了，看上去不错，为什么场中人们的表现，不是激动成分，而是无比沮丧？ “我们——这是算赢了吗？”她疑惑地问贺雅。她意识到了，华西——一定是华西！ 第358章 廖悦兮解石毁宝玉 郑少杰耍赖变三局 “悦兮，你开出了这么好的玉，当然是我们赢了！”贺雅兴奋地说。她目光扫过所有人，刚才那么多人说廖悦兮手中这块原石开不出玉来，事实狠狠地打了这些人的脸，她要看到这些人难堪的样子。 “姑娘，”独眼吴君说，“我承认是走了眼，没看出你手中这块玉有这么好的品质。不过，你犯错了。如果不是中间来上这么一刀，把整块玉变成了两半个，我们就输定了。可惜啊，你的玉不值钱了。而我们这块石头，比你的大十倍，开出的玉，就算质量比不上你的，可占着数量的便宜呢——” “质量——数量——”廖悦兮听不太明白。 “悦兮，”郑少杰笑着解释，“这位师傅的意思是，你这块玉论价值，比不过他们开出的那块玉。” 也就是说，由于横切一刀毁了玉，这两半块玉要是卖的话，价格比不上那块大原石开出的玉。廖悦兮明白了，郑少杰心里乐开了花，廖悦兮就是自己的神助攻，不经意的点头答应，就让解石师傅把价值连城的一块宝玉，毁成不到十分之一了。 遗憾，可惜，甚至是咒骂，又在围观人群中响起。 “所以，输赌赌局的是你们。”惠南兴奋地说，“云小姐，我们赢了，快点把卡发给我们吧。” “云小姐分发银行卡的情景，一定非常精彩！”郑少杰说，“大家要是不想错过这么美的瞬间，就赶快打开你们的手机吧。” 人们果然受到鼓动，纷纷把手机镜头对准云楠，准备录制视频。 云楠虽然有时候也很狂，但她却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物，在她眼中，郑少杰就是一个给豪门大族丢尽了脸皮的东西。她冷冷地看向郑少杰，说：“郑公子莫名其妙地高兴，我怎么认为还不到分胜负的时候？” “事情不是明摆着吗？”郑少杰哪里会把一个省城的豪门小姐放在眼里，“云小姐既然自称是玉石的行家里手，难道分不清两块玉哪个值钱？” “两块玉？”云楠冷笑一声，指着被切成两半的廖悦兮选的原石，说：“郑公子看清楚了，这两半，才是玉。”她又指着邢师傅开了一面的那块原石说，“那一块，最多能叫有玉的原石。” 郑少杰见她公开拂了自己的面子，很不高兴，说：“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不难看出——” “郑公子说得太早了！”云楠说，“廖小姐手中那块原石，在切开之前，所有有点能耐的人，都说开不出半点玉。”她指了一下那块一面露出满玉的大原石说，“事情，在得到真相之前，一切的断言，都不能成为依据！” “那就切开来，让云小姐无话可说。”惠南冷笑一声说，指挥解石师傅切割那块大原石。 “对，切开来看看！”看热闹不嫌事多的观众们都喊起来，原本对准云楠的手机镜头，纷纷移向原石。 又是好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又是一蓬灰色的粉雾笼罩，等到二十公分厚的表皮掉落到石案上，大家看到，那块大原石的这一面，灰色一片，根本没有绿出现。 解石师傅和吴、邢两人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眼睛。人群中也爆发出一片失望的议论声。正如云楠所言，事情在真相出现之前，谁敢断言？ 吴、邢二人慌了，推开解石师傅，两人亲自动手，又切开了另外两面，依然一片灰白。不死心，又横切纵切，直到把偌大一块原石分解成拳头大小的许多块，却再也没有见到一丝绿色。原有的绿玉，只有两三公分厚薄，现在也被切成了碎块，没有了利用价值。 两人傻眼了！ 那是他们一起左挑右选，穷尽毕生选玉功夫，精选出的二十多块原石，保险起见，每块原石都切割开来，保证见到玉。然后，再用特殊技术，把切割开的原石原样粘好，不是极高水平的内行人，看不出一点异样。 可现在，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一切颠倒过来了。他们断定没玉的废石，居然开出极品精玉；他们精心开出的富玉原石，竟然只有薄薄一层。他们的赌石理论，完全被颠覆，他们的赌玉手段，完全派不上用场。 且不说观众的言议论声吵翻了天，郑少杰、惠南，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我们胜了，赢钱了！”赵灵儿第一个跳起来，一把搂住田春雨，笑疯了。 田春雨也跟着她跳起来，笑起来。接着，何芬芬和贺雅也和她们抱成一团。 一下子赢了十亿，她们之前虽然有预料，有自信，可眼下，毕竟想象变成了现实。赢钱当然令她们高兴，但更高兴的是，在她们一无所知的赌玉这件事上，击败了专业的赌石大师，尤其是，粉碎了郑少杰的阴谋，他自己挖的坑，自己栽进去了。 “快兑现——”比起那块令人惊异的玉来，八十亿大赌局的兑现，才更令围观者刺激，有人喊了起来，其余不少人也跟进了。 “好手笔！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好像赢钱的人是他们自己似的。 “会不会耍赖不认账啊？毕竟这边只有几个弱女子。”也有人担心地说。 云楠让四个保镖拿出八张卡来，准备按照事先写好的名单分别送给赢家。 “云小姐这么做，是不是有点早了？”听到人群中有人说出“耍赖”两字，一下子提醒了丧魂落魄的郑少杰。 “哦——是郑公子——”云楠奇怪地问，“请问，哪张卡是郑公子的？”她料到可能有人出面阻止赌局兑现，但没想到跳出来的人是郑少杰。 “不是——我没有卡——”郑少杰尴尬地说。 “那你不让我兑现给赢家，是为了什么？”云楠不客气地问。她不是不畏惧京城郑家，但她知道，值得她畏惧的，只是豪门中的嫡系，不然，一个豪门家族中所有的人出来，别人都得匍匐在他们脚下了。正如郑少杰以为赵旭东只是京城赵家的义子，而且被赶出了门，就不把赵旭东放在眼里一样。只有像廖家人那样，畏惧一切豪门中的人，甚至畏惧豪门附近卧着的狗。 “我的意思是，赌石是三局两胜的，这才有了第一局的结果，云小姐就急着要了结，是不是有点早了？”说着，郑少杰给惠南和两位赌石师傅狂使眼色。 “是啊，是啊——”惠南忙说：“的确是这样的，这不才第一局见了分晓了吗？俗话说，好汉不赢第一局——” “什么？三局两胜？你们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云楠糊涂了。 “云小姐来得迟，没有听到我们讲的规矩，悦兮，你告诉她是不是这样？”郑少杰得意地笑了。 原来是三局两胜，刚才狂热的观众，感觉又有好戏看了，这情节，比演戏都曲折。 “三局两胜？”廖悦兮疑惑了，她就没听过有人这样讲。“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两位师傅，你们对赌的时候，谁说过是三局两胜的啊？”何芬芬问两个赌石师傅。 吴、邢两位中年赌石师傅也很茫然，事情一直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他们预料廖悦兮那块石头不会有玉，早就做好了收钱准备。现在，出了结果，居然是他们输了。他们固然心疼要损失掉的十亿，他们也愿意在暗中做些小勾当，但要让他们杜撰出三局两胜的话来赖账，还做不到。毕竟，这么大的赌局，耍赖的话，是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几个女子看上去柔弱，但哪个美女背后没有强大的男人支持？ 但郑少杰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刺来，从南方来的时候，那位派遣他们的郑家公子，手段他们已经早领教过了。得罪了北晋人，他们快点离开就行。得罪了郑家，他们得躲到国外去。 “哦——呵呵——三局两胜，很好很好——”吴君无奈地耍起花腔。 “那就三局两胜吧，我们还是有机会的。”邢师傅口中这样说着，一种违背良心的感觉，让他内脏疼痛不已。 “我们这里的规矩，真的是三局两胜！”惠南能看到所有人的反应，脑袋快速地运转着，忽然看到一脸沮丧的廖介文，马上来了主意，说：“大家不信的话，去问这位廖少爷，他先前玩的时候，也是玩了三局。” 廖介文玩了三局是真的，那是因为他不服气第一局输掉，又连玩了两局，结果输得更多了。如果不是没有钱，他还会再玩三局的。 “玩了三局不假，可是——”廖介文再傻，也不会和惠楠站到一起，怎么说，惠楠也赢走了他一亿，现在堂妹廖悦兮正在给他赢回来。他刚才沮丧，也正是因为听到了郑少杰“三局两胜”的说法，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就被踩回泥淖中了。 “当然，廖小姐为廖少爷清账的这一局，应该是算数的。既然是廖小姐胜了，那廖少爷就不欠我们那一亿了。”惠南这么说，却将眼睛看向郑少杰。 郑少杰当然满意惠南的机敏，立刻说：“听到了吗，介文兄？你的账清了，你没有一亿的欠款了。” “好啊，好啊——”没等廖介文反应过来，刘氏就激动地喊了起来，“郑公子，你真是廖家的大恩人！悦兮，还不谢谢郑公子？” “郑公子，谢谢——”感激的话刚出口，廖悦兮就愣住了，怎么回事？廖介文的一亿欠账被清了，那是自己做的事啊，与郑少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谢他？ “姥姥——”田春雨可是清楚得很，“给表哥清账的是悦兮姐，为什么要谢郑公子？” “春雨，就你多嘴！”廖如天呵斥了她一声。 田春雨委屈地看向赵灵儿。 “就你多嘴。”赵灵儿说，“廖家想谢郑公子，有理由要谢，没有理由找个理由也要谢，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个贱——”廖如天瞪起眼睛要骂赵灵儿，云楠“呀——”了一声说：“礼仪之家，要公开表演了吗？”赵灵儿是赵旭东的妹妹，能在她眼皮底下被廖家人骂？ “不好意思，云小姐，你们继续，继续——”刘氏狠狠地拉了廖如天一把。廖如天心有不甘，但不敢惹云楠。 廖介文知道该他表现了，就清了清嗓子，说：“悦兮，你们来的迟，没有听清楚，这里的规矩的确是三局两胜，我也是玩足了三局，才算是输了。” “堂哥，你——”廖悦兮不傻，能看出廖介文反水的原因，但她很无力。自己赢得多侥幸，她太清楚了，没有华西的暗助，她连半点机会都没有。结果，对方一耍赖，她就前功尽弃了。如果再赌下去，她还能再侥幸吗？ “悦兮，咱们还能赌下去吗？”何芬芬有点底气不足。 “当然要赌下去了！”赵灵儿和田春雨是奉赵旭东的命令来助阵的，她们是预知了结果的，毫不犹豫地支持赌下去。 “悦兮，刚才你的话还没说完，说完吧。”贺雅嘴角含笑，对廖悦兮说。 “什么话没说完？我刚才说什么了？”廖悦兮一脸茫然。 “你奶奶不是让你感谢郑公子吗？你也才说了半句感谢的话，还不知道郑公子听到了没有？”贺雅提醒她。 “感谢——”廖悦兮下意识地看向郑少杰。 郑少杰一脸笑意地看着她：“悦兮，咱们是什么关系，感谢的话根本用不着说。” 廖悦兮内心苦笑了一下，她就奇怪了，从昨天开始，郑少杰就极力促成自己去赌，一旦开赌，不遗余力地将赌局做大，而且，分明地要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要不，你就让郑公子给你拿个主意，到底要不要再赌下去。毕竟，我们就不知道什么三局两胜的话。如果郑公子也支持你利用，咱们就不承认什么三局两胜，再和他们说道说道，让他们承认咱们赢了。” 没等廖悦兮说话，郑少杰就抢着说：“那可不行——”感觉到抢了廖悦兮的话，怕她起疑心，就对廖悦兮笑了一下：“悦兮是在礼仪之家长大的，从小就讲道理。三局两胜就是三局两胜，连她表哥也认可了的，她会不承认？悦兮做人，很讲究尊严的，是吧，悦兮？” 贺雅呵呵笑了起来，对何芬芬说：“芬子，生得父母，知悦兮者郑公子，咱们两人差点害得悦兮失去尊严，这赌局，不能拒绝了，再赌吧！” “雅雅，芬子——别乱说，我可没有那个意思！”虽然不知道事情该怎么解决，但廖悦兮总感觉三局两胜就是个坑，她对郑少杰的居心有所怀疑了。 “悦兮——”刘氏严肃地说，“郑公子都说三局两胜了，你还不听他的？”她最担心的是廖介文输掉的一个亿，这一亿，已经被惠南认可抵消了，她还担心什么？捧郑少杰，就是廖家努力做的事情了。 第359章 坏男人抵押赌石场 朱菲儿智激郑少杰 “悦兮，选石头吧！”贺雅认命一般，无奈地对廖悦兮说。 “两位师傅也认真点再选一次吧。”郑少杰对吴、邢两位赌石师傅说，虽然话语中不能掩饰他的得意，但眼色中的严厉，还是让两位赌石师傅浑身发冷。 “既然这样，那我这个公证人还得发挥作用。”云楠见双方都准备选石头了，就示意四个保镖收起卡，赌局继续。 “其实，三局两胜，这中间是有点误会的。”朱菲儿插话说。 “菲儿，别捣乱！”惠南制止她的声音很高，带着几分严厉。好不容易化解了输钱的危机，让对方认可了三局两胜，惠南才不愿意让朱菲儿生出事来。 “坏男人——惠南——”朱菲儿不满地看了惠南一眼，“我怎么就是捣乱了？你是说，我在这里，没有发言权是不是？” “不——菲儿，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惠南慌忙解释。 朱菲儿冷笑一声：“你从南方回来，带回一分钱了没有？就这些石头，是你的吗？连租场地的钱，还是我给你垫付的。你有半点人脉吗？连开赌石场的手续，都是我爸帮你办的。你亲口承认，这个赌石场，有我的一半股份，现在，我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了吗？” 郑少杰就把愤怒的目光投向惠南，似在质问他，凭什么答应给朱菲儿一半股份。 惠南害怕了，接连对郑少杰使眼色，似乎在告诉他，答应这条件，对郑公子那也是好处的，为了糊弄朱菲儿，只不过是权宜之计，并非他的真心。的确，当郑少杰把开办赌石场的任务交给他时，他也是犯愁的，好不容易哄得朱菲儿对他回心转意了，他要是不许点好处，朱家会尽力帮他？他如果在北晋什么事也办不成，郑少杰会用他？ “菲儿，别生气，我只是不想多事。”惠南现在还不能和朱菲儿翻脸，只好一个劲地哄着她，“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悦兮，姐妹们都把钱压在了你这里，可你却一分钱都没有出。我对你不放心，你说怎么办？”朱菲儿原来是想表达对廖悦兮的不满。 “我——你不放心我？”廖悦兮惊讶地问。 “是啊，很不放心！”朱菲儿又强调了一遍，对贺雅、何芬芬说：“你们就没有看出来吗？悦兮她明明不懂赌石却偏偏要出面赌石，刚才，她没有解石时就想认输。还有，她莫非真的能傻到那个地步，随便让解石师傅切原石，把一块好玉差点废掉。什么三局两胜，根本就没有的事情，她却无中生有，答应了下来。你们说，她是不是拿着姐妹们的钱做大方，想送给别人呢？” “不会吧——”何芬芬也被朱菲儿说得对廖悦兮有所怀疑了，疑惑地说，“悦兮，菲儿说的这些，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我没有啊——”又被姐妹们冤枉，廖悦兮着急中不会分辨。 “别的都不说，你最有钱，为什么不用你的钱赌？”朱菲儿紧逼着追问。 “我——”廖悦兮想了一下，说“菲儿，你知道，我手中的钱，根本不是我的——” “没关系，悦兮姐——”赵灵儿又拿出一张卡，“我这里还有十亿，你要想参与进来，钱我替你出。” “赵灵儿你个傻大头！”朱菲儿生气地骂，“你的钱就是刮风逮的？你没看出她的心偏向哪里了吗？” 朱菲儿这么一闹，郑少杰心中一动，他就没想到，原来廖悦兮这么一番看上去低能的表现，其实是在暗中帮助他。他满意地看了一眼惠南，这小子聪明，答应清除了廖介文的欠账，就解除了廖悦兮的后顾之忧，接下来，廖悦兮肯定会好好配合他的。不说廖悦兮对自己有没有真正的爱意，仅她的性格，肯定会抱歉昨天廖如华赢走自己两千亩地，今天想回报一下。想到这里，他心里笑了，说：“悦兮，既然有人替你出钱，你就参加进来吧，也好让大家放心。” 廖悦兮为难地点了点头，说：“可是，我参加进来没用，得有人和我对赌才行吧。” “我来吧，要不，我这两位师傅也会心理不平衡的。”惠南得到郑少杰的暗示，站了出来。 云楠让保镖收下赵灵儿的卡，验过资。问惠南：“惠先生，你的钱呢？” “我——”惠南以为郑少杰暗示他参与，一定会替他付钱。可看到云楠向他讨要赌本，郑少杰却无动于衷。他就知道，郑少杰不会管他，想让他自己拿出钱来。 惠南就看向朱菲儿：“菲儿——” “哎——”朱菲儿长长地应了一声。 惠南的意思，是想让朱菲儿替他付了赌资。见朱菲儿只是应答了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菲儿——” 朱菲儿看向他，一脸深情地说：“坏男人，我听到了。” 惠南见她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说：“菲儿，我也要参加对赌了。” “我知道，”朱菲儿笑着说，“你做得好，真正的男子汉！” “菲儿——”惠南差点哭出来，这个菲儿有多傻，怎么就连自己的意思也不明白呢？他干脆说：“我参加对赌，得拿出十亿赌资来——” “坏男人——”朱菲儿娇嗔地说：“你做主就行，我完全同意。” 惠南跺了跺脚，说：“可是——可是我没有钱啊——” “没有钱？”朱菲儿惊讶地说，想了想，一脸温柔地说：“坏男人，动动脑筋，想想办法，人家不是常说嘛——办法总比困难多。” 惠南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挑明了说：“菲儿，你家不是有座金矿吗？怎么说也得值十亿，用它抵押十亿吧。” 廖悦兮、何芬芬和贺雅脸色大变，这个无耻的人，居然向菲儿提这样的要求！她们担心地提醒朱菲儿，别拿朱家全族的资产做赌资。 朱菲儿一脸温柔，说：“坏男人，我的就是你的，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我不想让人以为你是个软饭男，什么也靠女人。我想让你成为铁骨铮铮的好汉，不管有多难，都能迎难而上。坏男人，人家相信你，一定能自己解决问题的。”说完，她又冲惠南飞了个媚眼，补充说：“大胆点，勇敢点，我的坏男人。你要是万一输了，那座金矿，我给你抵债！” 朱菲儿这一番深情表白，还真把几个美女感动了。 惠南需要的，不是什么深情，而是钱。但朱菲儿的话太有道理了，她就是要在大庭广众面前让他表现出英雄气概来，让他的形象高大。反正有那座金矿做后盾，他完全可以义无反顾。他看了一眼郑少杰，见郑少杰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他就慨然说：“行！我什么也不怕！”他拿起笔，刷刷地写下一张字据，按上手印，递给云楠，说：“我这个原石场，有两火车皮原石，多了不敢说，至少有二十块大原石里面绝对有玉，每块玉价值不会少于五千万，加在一起，绝对够得上十亿。我就拿这么多原石做抵押了。” 贺雅不相信地“啊——”了一声，问：“惠南，你说的是真的，这些石头够十亿？你怎么知道有二十块原石能开出玉来，莫非你们试着开过了？” “那是当然了！”惠南信誓旦旦地说，“本来，这一块原石也是，只是，出了个意外——” “惠南，你胡说什么？”郑少杰一脸怒容，喝道。 惠南怔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一脸惶恐，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郑公子，我一时大意，口无遮拦，说错了——”慌乱中，他不知道如何挽回。 “原来他们是作弊了啊——”围观的人中有的明白过来了。 “什么东西，跑来北晋作弄人！”性格爆的马上开骂。 “美女们，别和他们赌了，你们被骗了！”也有好心人提醒几个美女。 “大家安静，安静！”被郑少杰狠狠地瞪着，惠南赶忙补救，“我们没有作弊——”他指着吴，大声喊道：“这位吴师傅有透视功能，他能看出石头中有没有玉——” 众人惊讶了，对吴君投去钦佩的眼光，不管人们怎样议论，透视功能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人家用这种功能赌玉，根本就不算是作弊。几个美女财大气粗，以为凭资金优势就可取胜，只能说她们运气差，是自投罗网，自取灭亡。 一听吴君有透视功能，廖悦兮有点绝望，茫然地问：“我们——我们还要赌下去吗？” 云楠非常同情她，却没法帮助她，遗憾地说：“赌与不赌没什么区别了，输了这点钱后，千万要及时止损，别再逞能了。” “悦兮——”郑少杰也装出同情的样子，叹口气说，“人不可与天斗，人家有透视功能，是老天眷顾啊。赌下去，最多也是挣扎而已，不如认输，体面一些。” 廖悦兮也跟着长叹一声，摇头说：“可惜了姐妹们的这些钱——” “悦兮，你做什，要认输了？”贺雅生气地问。 “悦兮，你这怂货，你的斗志哪去了？”何芬芬也骂了她一句。 “不认输行吗？人家有透视功能呢。”廖悦兮泄气了。就算对方没有透视功能，也是久经赌场的老手，自己拿什么和人家赌？刚才，被第一块原石冲昏了头脑，她又冲动了，带动赵灵儿又投进十亿来。 朱菲儿却哈哈大笑起来，说：“悦兮你好可笑，想帮助对方赢钱，耍这么一手花招、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什么透视功能，你看到了？他说有就有？” “是啊，谁见到他有透视功能了？”围观的众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菲儿——”惠南吃了一惊，吴君的透视功能，是他说出来的，可朱菲儿竟然和他唱了反调，“菲儿，吴师傅肯定有透视功能——” 朱菲儿却笑得更厉害了：“悦兮，你不是和坏男人对赌了吗？你不了解坏男人，他这是用了心理战，吓唬你的，你可别乱了阵脚。” “心理战！”廖悦兮振作了，宽释地笑了。 “悦兮，你别听朱小姐的。我以人格担保，这位吴师傅绝对有透视功能。”郑少杰严肃地对廖悦兮说。 廖悦兮的脸色又变了，刚刚升起的勇气又丢失了。 “郑公子，你别蛊惑悦兮好吗？她手中，拿着众姐妹的五十亿，输赢进出上百亿。你没话说可以闭上嘴，静静地看着悦兮赢钱。她赢了钱，对你有好处，你们不是每天在一起吃饭吗？” 这话听上去软绵绵的，实际上暗讽郑少杰是个软男。郑少杰岂有听不出来之理，当下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说：“朱小姐你什么意思？你可以帮惠先生说话，我就不能帮悦兮说话了吗？” 朱菲儿笑得更厉害了：“郑公子，你这是要和我比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比？我和坏男人是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加同学加恋人，我们订过婚，他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请问，你和悦兮是什么关系？有我和坏男人这四种关系中的哪一种？” 廖悦兮制止朱菲儿：“菲儿，别乱说——” 郑少杰脸色一滞，但他心念一转，这不是个机会吗？ “悦兮，你就告诉朱小姐，我和你是什么关系。”郑少杰笑吟吟地对廖悦兮说。他要让廖悦兮亲口与会出来，哪怕她只说和自己是朋友关系，也能在公众面前证明，他们两人是有关系的，至少，也能打朱菲儿的脸。 “菲儿，我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认识郑公子就没有多长时间，在一起吃过风闪饭，也是生意上的需要对不对？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怎么能拿你与惠先生的关系和我们比呢？”廖悦兮说得很严肃。 朱菲儿要的就是廖悦兮这样的话，她想方设法逼廖悦兮这样说，她如愿了，脸上笑出一朵花来，得意地冲郑少杰说：“听到了吗，郑公子，你们的关系，比不上我们，所以——” 云楠反应了过来，这两人在这时瞎嚷嚷，扰乱了赌石的秩序。她忙行使权力：“所以，你们不管是什么关系，只要不是对赌双方，就没有说话的资格。请闭嘴吧！我们要开始第二局了。” “且慢，云小姐——”朱菲儿说，“按你的说法，只要我参与了赌石，就有发言权了是不是。” “可以说，你的理解是正确的。”云楠说，“你真的要参与？” “那是当然了！”朱菲儿从包里掏出一沓子文件来，晃了晃，说：“我手中的，是我朱家金矿的产权手续。刚才坏男人说了，它怎么说也值十亿。我用它赌了。只是，不知道郑公子敢不敢与我对赌？”她冷眼看着郑少杰。 “菲儿——你——”意外使得惠南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刚才他想让朱菲儿拿金矿来抵押，朱菲儿不肯，现在却拿了出来，而且，她拿出金矿来，是要挑战郑少杰。 郑少杰的脸色变了又变，内心既尴尬又难受，他哪里敢说出来，两千亩地一输出去，他的财富就变成了负数，要不然，他挖空心思搞什么赌石干什么。 但围观者却兴趣来了，他们纷纷争论，甚至赌上了，看京城大少郑少杰会不会应战朱菲儿。 “我看菲儿姐你就别难为郑公子了。”田春雨假意劝和，她知道赵旭东对她来说是奢望，也就真心希望他能够和表姐廖悦兮走到一起，因此，对郑少杰，她其实是非常痛恨的。“你明知道你们这方会赢，不是在骗郑公子上套吗、郑公子那么聪明，才不会被你骗呢。” “你们会赢？”郑海涛一直想帮助郑少杰，却没有机会，现在插进话来，鄙夷地看着田春雨，“你做梦去吧。” “谁做梦？”朱菲儿呛郑海涛，“刚才我一激动，就让我家坏男人参与对赌了。现在冷静一想，坏男人真要坏了，他的这个石场是他的命。我不能让他输，这才参与进来，把赢到的石场还给他。” 第360章 郑海涛助攻抵药厂 两师傅选石失神通 “悦兮，可惜我是个外地人，如果我也是北晋人，一定能够像你一样，有大量的真心朋友为我捧场的。”郑少杰不无遗憾地对廖悦兮说。 尽管内心中对豪门大少的信仰还在，但廖悦兮对郑少杰，产生了一种说不来的厌恶感，她能感觉到他这话不是单纯的感慨。于是，她掠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微笑着说：“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廖悦兮以为郑少杰是旁敲侧击，想让自己给他垫付赌本，但郑少杰这话的真正效果出现后，她才知道，自己猜错了。 却见郑少涛把胸脯拍得嘭嘭响，大声说：“少杰哥你这么说，不是在打北晋郑家的脸吗？我家虽然比不上文斌弟家，也比不上少杰哥家，怎么说，现在也算是排在第一的北晋世家。你在北晋，哪里需要什么朋友之类的，有我家就够了。” “海涛，不是我不信任你家——”郑少杰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刚才，你已经拿出十亿来了——” 郑海涛哪能受得了他这样的话，十亿拿出来，就不容易了吗？堂堂北晋郑家，会让第二个十亿难住？“少杰哥，你的十亿赌本，我郑海涛替你出了！” “海涛，你别擅做主张，还是和你爸请示一下吧。”郑少杰装出小心的样子，他把郑海涛的性格摸了个准，这么一说，郑海涛绝对不会和郑高明请示的，肯定会自作主张。 旁观者总有推波助澜之人，这就是观众效应。一听北晋郑家，观众们就又吵嚷开了，一顿臭捧，顿时让郑海涛忘乎所以了。他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一份产权证书过来。 “我家的一个大公司——”郑海涛炫耀地说：“上次疫情，我家带头成立了一个制药公司，下面有好几个厂子呢，负责供应北晋半个省的特效药。可惜疫情过后，没有生产其他药，已经停产了。前段时间，政府为感谢我家在特殊时期的贡献，有意出十亿收购，我爸还在犹豫中。我用它抵十亿，做少杰哥的赌本吧。” 就这样，双方对赌，从四组八十亿增加到六组一百二十亿。观众们觉得更加刺激了。连云楠，都觉得玩得够大，害怕再有人加入进来，于是见好就收，赶快宣布开始，让廖悦兮和吴、邢两位师傅分别选原石。 廖悦兮本想吸取教训，尽量选看上去有玉的原石，选得大点。但选石的技巧，哪里能够速成？ 她在百万级的原石堆里看来看去，没有一块入她的眼，尤其是那些大石头，越看越丑陋。况且，有了上次的经验，她就知道了，石头的大小，并不能决定质量高低。最终，她还是在十万级别的原石中，选了一块跟上次大小差不多的一块，虽然吃力，还是自己抱到石案上待解。 倒是吴君，情急了，怎么看，都发挥不了透视眼的功能。甚至，原本他们做好了记号，混入原石堆中的那些粘好了的玉石，一块也找不出来了。他招手叫来邢师傅，邢师傅跟他一样，左看右看，看了又看，还是一块也找不出来。他们心中暗骂，负责粘石头的那些人，怎么就运用了过分先进的科学技术，把裁开后的石头，复原得跟原来一样。 时间不等他们，云楠一个劲地催促，而身后投来的郑少杰那阴鸷的目光，芒刺在背。他俩嘀咕了半天，最后选中了一块看上去很像粘好的，但比廖悦兮那块大了许多的原石。 这两块原石，承载的可是一百二十亿啊。廖悦兮选石没有任何依据，心虚是当然的。而吴、邢二人失了手段，心里同样没底，所以，双方显得都很紧张。 “你们双方，哪方愿意先解开原石？”云楠客气地征求双方意见。 “上次是我们先开的。”吴君说，“这回，就让先给廖小姐了。” 廖悦兮无话可说，点头同意了。 这次，解石师傅客气多了，问廖悦兮怎么裁开。廖悦兮摇摇头，她如何能知道怎么裁开？就说，让解石师傅随意解，他看怎么裁开好就怎么裁开，自己没意见，也不会怪罪任何人。 的确，上一块石头虽然裁坏了，但廖悦兮对解石师傅没有半句怨言。既然如此，解石师傅就用了最简单的方法——中间下刀。 众人的脖子，伸得比鸭子都长，一齐等着奇迹出现。但结果令他们失望——中间下刀，灰雾一片，再下刀，阴天般灰暗，再下刀，石头变成拳头大小，石质是有了点变化，只是出了点砂，离玉还有十万八千里。 废了！ 但人们都能理解，且不用说廖悦兮，就是吴、邢两位顶尖的师傅，出玉率刚达百分之五十，如果每块都能出绿，那该叫神仙。 廖悦兮的失败，就是郑少杰的成功。郑少杰把目光投向两位师傅，两位师傅不敢接他的目光，低下头，装作打量从哪里给原石下刀的样子，躲避他。 阿大等人眼光何其毒辣，早就看出这一方是以郑少杰为首的，就走过来，说“是京城来的郑大少吧？我们哥几个，可是想跟着你吃香喝辣的。怎么样，不会让哥几个失望吧？” 这口气，其实是在告诉郑少杰，吃定他了。如果输了，后果恐怕不好承担。 郑少杰如何听不出他们话里的威胁？他就算是能推脱，这几个人如果要撒气，不管矛头对准哪一个，哪怕把这个场子砸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他郑少杰。 想通这一点，郑少杰就假装热情地和四人打过招呼，淡淡地说：“我对赌石并不感兴趣，只是，听说虎帅要来北晋了，就想着能不能撞个大运，选点好玉，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阿大等人听了，吃了一惊。一是郑少杰居然知道虎帅要来北晋的消息，师傅都没封锁住的消息，说明郑少杰地位不一般。第二，听他说要选块玉让虎帅高兴，说明他和虎帅关系不一般。幸亏过来和他打了个招呼，不然，一旦对赌出了问题，自己几人迁怒于他，恐怕得罪的不止京城豪门，连虎帅也一起得罪了。他们忙向郑少杰赔了个罪，退后了。 郑少杰脸上淡定，内心却慌了。自己这方投进去的六十亿，不会全是自己的了，起码，这几个人的十亿，就与自己无关。相反，万一输了，这几个人会让自己承担后果。他又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吴、邢二人。 廖悦兮选石失败，给吴、邢二人吃了定心丸，脸上有了笑容。这笑容刚露出来，就被郑少杰看到眼里。 “悦兮，没关系，”他安慰廖悦兮，“这才打了个平手，你还是有机会的。” 廖悦兮刚被郑少杰的表演恶心到，对他有了厌恶感，现在，自己解石失败，正在沮丧，承受着来自姐妹们的压力，就得到郑少杰的安慰，心中升起了温暖的感觉，先前对他的厌恶，就荡然无存了。她感激地给了他一个微笑。 “悦兮，你下来吧！”刘氏喊，“你就不是那块料，少惹麻烦为好。”廖悦兮如果赢了，她的势力就更大了，廖家在她眼中，就更微不足道了，这是刘氏不愿意看到的。廖悦兮要是输了，她当然高兴，可那么多钱，会不会影响到廖家？毕竟，廖悦兮是替廖介文上场的。到时，她要是耍赖，对廖家没好处。 “妈——”廖如天说，“悦兮现在下来，是个输，赌下去，大不过也是个输，说不定还会有惊喜呢。”廖悦兮如果赢了，廖家未必能得到一分钱，但她要是输了，廖家即便不出一分钱，也会脸上无光。他的想法和母亲有所不同。 但现在的局势比较明朗，第二局，廖悦兮选择的原石解开后，没有玉，是块废石。 如果，两位赌石师傅选中的原石能够出绿，哪怕只有一抹绿，也就赢了。这样，双方就打成了平手，还得第三局才能定胜负。 不过，大多数人都相信，两位赌石师傅一起选中的原石，再差，也能出点绿的，惠南刚才还说，那个独眼的吴君，有透视功能。 大家都把关注的目光投向即将开解的第二块原石。 这批原石，质量很差，大多是被挑剩余的，为了充数，才运送到北晋来。那位在南方历练的郑家才俊，自身就是赌石高手，选择到南方出玉的地方历练，是选择了自己的长项。郑少杰没敢暴露自己投资失败的事实，只是谎称自己发现正在高速发展的北晋，没有玉石行业，自己想通过赌石，把玉石行业引入北晋。那位才俊答应和郑少杰合作，但这批玉石，郑少杰得付出十亿代价。才俊找到已经被富婆抛弃，在当地几乎无法立足的惠南，又托了两位赌石师傅随原石到北晋为郑少杰服务。他怎么会把高质量的原石送过来？只是，应了郑少杰的要求，用预先开解的手段，准备了二十来块出玉的原石，粘合完好后混进来，以保证需要时能出绿。 所以，两位师傅原先做好的记号消失了，那些粘合好的有玉原石，混在普通原石中，选择不出来了。一旦他们不能准确选择，那就意味着，选错的原石百分之百的出不了玉。 这点，郑少杰和惠南被才俊骗了，两个赌石师傅却最清楚不过了，所以，他们的心情，最为紧张。 一刀一刀裁割石头的声音响在耳旁，就像中割在他们心上，那种难以描述的痛苦，折磨着他们，直到尘雾散去，解石师傅按照他们给出的切割线完成了第一刀，两人放眼望去，立刻全身软塌，冰凉至极了——没有玉，半点绿色也没有。 观众们也意外地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但他们以为，只是这块石头蕴含的玉少了点，得再裁几刀才能出绿，于是，满怀希望地继续等待着。 只有两位师傅心里明白，如果这块石头有玉，按照他们给出的线切割下去，第一刀肯定满玉。而这一片灰白，无疑宣告，这块石头垮了。 接下来，解石师傅的几刀，无非是摧毁观众们的希望，折磨两位师傅的神经，增添贺雅何芬芬等人的喜悦而已。 郑少杰不傻，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中间，诡异太多了。 是的，原石到来，他还亲自查看过，二十块粘合好的石头，都有肉眼能够看清楚的记号，是在他的监督下混入原石堆中的，即使是他，也能准确地从原石堆中找出来。他绝对不相信，吴、邢两位半生浸淫平白无故赌石生意中的高手，会认错原石。先前廖悦兮那样神奇地从一块成色极差的原石中开出极品绿玉来，就匪夷所思了。 联想昨天自己派的中年猥琐男，那是绝对的赌博高手，居然神奇地输给了一无所是的廖如华，他就感觉不可思议。现在回想起来，绝非偶然，定是有什么高手暗中施展了神妙手段。 “是谁，会这么与自己做对？”他心中愤怒极了。 要说敌人对手，来到北晋，最多只有赵旭东一人。但据他的了解和调查，赵旭东这个赵家弃子，只是当了几年兵，拳脚厉害些罢了，根本没机会学什么赌博和玉石，况且，他只是出钱和自己做对，连面也没露。世上肯定没有这么一种手段，连边都没沾就能施展技术。 那又会是谁？华西是可疑，可两天来，他也只是陪着妻子贺雅，哪怕是现在，没说过什么话，离原石也很远，应该没什么机会吧？ 廖—悦—兮— 莫非是这个女人在扮猪吃虎？他盯着廖悦兮反复看，这个女人从脸蛋到身材都是极品，一如既往的好看，脸色中有无法掩饰的淡淡哀愁，也有轻易看不出的憔悴。他仔细回想自己认识她以来的所有经历，无法相信她在自己面前的一切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不是她，自己能拍下荒山？能逼走曾凤？能拆散她和赵旭东？再说，她就是再神机妙算，就能预知自己要通过赌钱让她入坑，通过赌玉让她折戟？她又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应对措施，挫败自己精心策划的事情呢？ 倒是廖悦兮，感受到有人把怨毒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转身看时，却是郑少杰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悦兮——”看到廖悦兮发现了自己审视她，郑少杰忙收起恶毒的念头，装出深情的样子。 “嗯！”廖悦兮随意地答应了一声，她感觉到了郑少杰的异样。 “这局——”郑少杰无奈地说，“你没有输——” 就在刚才郑少杰胡思乱想之际，那块原石已经变成了七八块，依旧青灰一色。 “廖小姐没有输吗？”云楠听到郑少杰的话，笑盈盈地说：“我还以为，一样没出绿，郑公子会比石头大小来论输赢。” 这本是讽刺的话，可郑海涛却当真了：“是啊，都没有玉，可是我们那块石头，是从百万那一堆中选出来的。廖小姐那一块，成本只有十万。” 观众们发出一阵哄笑声，云楠刚刚说过讥讽的话，郑海涛这是把脸送过来挨打了。 “郑少爷想表达什么意思？”廖悦兮问。 “什么意思？”郑海涛丝毫不觉得丢丑：“廖小姐难道不明白吗？你们输了，六十亿，是我们这一方的了。” “哦？”廖悦兮脸色严峻起来，“郑少爷不妨讲讲道理，我们怎么就输了？” “云小姐刚才说过了，虽然都没有出玉，可我们这块原石比你的大啊！”郑海涛是要一傻到底了。 廖悦兮呵呵起来：“郑少爷讲的好道理啊。”她一指远处的山，说：“我要是花钱把那座山买下来，天下所有赌玉的人都输给我了？” 观众们又发出一阵嘲讽的笑声。 “海涛，别丢脸了！”郑少杰都替他害臊，喝了一声。 “可是——我们不能办输啊——”郑海涛哭丧着脸说，“你不是准备了不少手段吗，怎么还不拿出来呢？” “住口！”这小子口无遮拦，再说下去肯定露馅。郑少杰简直怒不可遏了。 “郑公子要是不认可你这位弟弟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宣布——这一局打平了？”云楠感觉书面越来越不好控制了，不想节外生枝。 “我承认，是平局。”郑少杰说出这话是很痛苦的。 第362章 廖悦兮慨然换原石 郑少杰一局定胜负 这样的事情真不好处理！ 按理说，处理的办法，就是将赌局作废，将作弊之人废掉以示惩戒。可现在，被指认作弊的郑少杰，是地位极高之人，谁敢废掉他？况且，所谓作弊，也只是众人的猜测，他不承认，就没有充足的证据能够说明他确实作弊了。 众人叫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郑少杰看向廖悦兮：“悦兮——” 廖悦兮“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郑少杰，她现在心里乱极了。原本对赵旭东，已经不抱希望了，可今天赵灵儿出现，居然还替她垫付了十亿赌本。她知道，赵灵儿肯定没有这么多钱，钱只能是赵旭东的。赵灵儿虽然泼辣，但没有赵旭东的首肯，她哪里会拿这么多钱参与赌石？她心里就有了希望，赵旭东的心中，一定还有自己，他还是愿意帮助自己的。所以，她能够坚持赌下来，也正是相信背后的赵旭东。可刚才神差鬼使般跑到百万级原石那边，不经意地和郑少杰说了几句话，事情就发展到这个地步，输赢倒在其次，自己和郑少杰，怎么就这么扯到一起了？ “悦兮，瞧你做的事情——”贺雅不失时机地“教育”廖悦兮，“也不知道要避嫌，被人抓住把柄了吧？” “雅雅，我没有——”被自己的好朋友误会，她要掉泪了。 “你怎么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招？”何芬芬对处于漩涡中心的廖悦兮是既同情又恼火，“事情总得有处理的办法，谁也代替不了你。不过，悦兮，我们相信你，你自己拿主意吧。结果如何，我们也不会怪怨你的。” “是啊，悦兮姐，我们信任你。”赵灵儿和田春雨也说。 “悦兮，自信点，别有压力，考验你的时候到了。”朱菲儿也少见的开明。 “悦兮，既然大家这么说，你就想个解决问题的办法吧。”郑少杰见廖悦兮的朋友们这么信任她，高兴了，廖悦兮肯定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有姐妹们支持，廖悦兮身上没了压力，头脑清醒起来。眼下，对方不是都认为自己选的这块石头很好，怀疑是郑少杰替自己选了石头吗？而郑少杰又没有说明实情，以致被人误会了他们的关系，把作弊的帽子扣到自己两人身上。她承认选原石是一门大学问，但恐怕天下就没有一个人金口玉言，说哪块原石有玉就一定有玉，说有什么样的玉就会有什么样的玉。否则，自己选的第一块石头，就不会被那些所谓的行家里手误判。而第二局，两位赌石大师一起选的玉，也就不会废掉。所以，现在他们都认为自己选的这块原石最好，未必就能成真。而郑少杰手中那块原石，未必就较差。还有，自己身后有赵旭东，尤其是有华西，出点什么样的奇迹，还真有可能。 理清了思路，她大胆地环顾了四周。所有人看到她有话要说，就静下来等她。 “我首先声明，这块原石，是我自己挑选出来的，郑公子没有帮助我——” 众人以为她要洗脱自己，就又喧哗起来。廖悦兮就不说话了，停了下来。 她不说话，众人的吵嚷也就没有了意义，很快也停了下来。 廖悦兮才接着说道：“至于大家对我和郑公子关系的误会，我可以告诉大家，你们是真的误会了！”看到有人又要喊什么，她就停下来不说了。 想起哄的人尴尬了，也就不说了。 “但是，现在是在赌石，我们双方，都得为自己一方的六十亿资金负责。为了澄清自己，也为了让各位看得放心。我愿意，用我手中这块原石，换成郑公子挑选的那一块，这一来，解开后的结果，大家也就不能歪着良心说话了。” 天啊，她这是要干什么？ 郑少杰的心抖了起来，廖悦兮，我没有看错你，关键时候，你还是向着我的。 最可能误会的赵灵儿和田春雨，果然守信，没有表示对廖悦兮的半点怀疑。 最激进的何芬芬，也只是微笑着。 她们的心里都有底，任何鬼魅伎俩，在帝的面前，都不堪一击。虽然她们都不清楚华西的真实身份，但对华西的神通，她们是深信不疑的。 廖悦兮第一局选中的，的确是废石一块。而邢师傅挑出来的，正像切开的表面一样，是满玉。但对方作弊在先，华西就一点也没有客气，将那块大原石中的满玉，除了极薄的一两公分留在原石中，让众人误以为是块好原石，其余的玉，全部移到廖悦兮选中的那块小原石中，以至于小小的原石，承载不了那么多玉，被浓缩成成色极高的极品玉。第二局，华西只是限制了吴、邢两人的眼光，他们就没能选到好原石，双方才打了个平手。所以，姑娘们尽管不知道华西的具体手段，但她们都知道，自己一方绝对获胜，对方不管使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阴谋得逞。 郑少杰一方的其他人，包括阿大四人，也激动起来，他们参与进来，就是奔着赢钱而来的，一听廖悦兮这么说，都兴奋不已。 “悦兮这是要干什么叫呢？”刘氏直跺脚。她不敢反对，那样一来，就要公开得罪郑少杰。但她又不愿意支持，至少，廖悦兮个人的钱，一出一进，二十亿啊！钱，对廖家来说，太重要了，更何况是二十亿。 刚才，他们还认为郑少杰重情义，把好原石让给廖悦兮。现在，廖家几人都暗骂廖悦兮傻。刘氏四下里看，也没看到自己的三儿子三儿媳，要说场中和廖悦兮关系最近的，就只是自己这个奶奶了。如果骂廖悦兮遗传有问题，骂得正是她自己，她只能忍着。 “廖小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云楠没想到廖悦兮会这么傻，如果把眼前的廖悦兮、郑少杰换成赵旭东和云楠自己，云楠也相当喜欢赵旭东，她也不会像廖悦兮这么傻，哪怕做出牺牲，也只会在赢到钱后，把自己赢的那一份送给赵旭东，而不是像廖悦兮一样，把赢钱的机会送给郑少杰。这样一来，她连同自己几个姐妹的钱，也牺牲掉了。 “云小姐，我很清醒，我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廖悦兮坚定地说，她四下里鞠了个躬，说：“好姐妹们，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如果，我的选择错误了，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一定会补偿你们。” “悦兮你胡说什么？”何芬芬首先表示不满“既然是好姐妹，就只能信任你。输赢不就是点钱吗，还能比姐妹情更重要？” “多点自信好不好，看你那郑重的样子，好像你会输似的。”贺雅也批评她。 “悦兮姐，好运气总在你这一边，你选哪块石头，哪块石头就有玉——”赵灵儿和田春雨手拉手，给她鼓劲。 “选你个头——”憋了一肚子不满的刘氏听到田春雨说话，终于找到一个可以骂的对象了，狠狠地来了一句。 “姥姥，悦兮姐要是选我的头，打开来，里面肯定是玉——”田春雨像是故意气刘氏，“悦兮姐，你选不选我的头？” 这话不管是幽默还是滑稽，反正逗得全场哄然大笑。 云楠叹了口气，说：“廖小姐提的建议，郑公子可同意？” 郑少杰当然求之不得，却故意说：“悦兮，玉不玉的不要紧，只要你开心就行。” 太虚伪了！ 云楠有点看不下去了，严肃地说：“对赌是件非常正经的事情，廖小姐要是图开心，那就不必交换了，就按原来选中的开始吧。” “对不起，对不起！”事关一百二十亿，郑少杰装不起这个逼，只得道歉，“就按悦兮说的，我们彼此交换选中的玉。悦兮，这可是你的意见。” “是我的意见，郑公子同意就行。”廖悦兮又生出厌恶之情来。她已经做了如此大的牺牲，郑少杰居然说什么只要自己开心就行的话。 “同意，同意！”郑少杰这次不敢耍酷了，又说，“不过，我有个意见，不知道悦兮是否同意？” “郑公子还没说，我怎么知道能不能同意。”廖悦兮淡淡地说。 “悦兮你看——”郑少杰故作难为的样子，“我们这一对赌，引来了多少观看的人，闹腾得够大的了。这局赌下来，如果是平局或者是我们胜了，还没有结果，得继续比下去。要不，咱们干脆点，输赢就看这一局，不知道悦兮怎么看。” “郑公子的意思，是说这一局哪方胜了，就是最终的赢家？”云楠不敢相信地问。 “我正是这个意思，得看悦兮是否同意了。”郑少杰说。 “呵呵——”云楠又笑了，“郑公子说的三局两胜，原来是这么个解释，三局，只看第三局的胜负？” “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嘛。”郑少杰为自己找了个好借口。 “哦——”廖悦兮意味深长地问，“郑公子觉得这样合适？”随即，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贺雅给她的信息，只有两个字——随他。 “行，我没意见。”她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昨天最后一把赌牌，父亲廖如华要反复和郑少杰确认，到底是为了什么。 之前，她只想公平赌石，能赢，赢得坦坦荡荡；会输，输得心服口服。现在，她处划看清楚了，郑少杰参与进来，是有意的，天知道，如果他输了这局，还会生出什么样的花招来。她不愿意追求什么公平了，公平是个鬼，谁信谁吃亏。 “郑公子，如果，这一局我输了，我们这方的六十万，就归你们了，是不是？”她认真地问。 “这有什么可疑问的？”郑少杰想都不想地说。 “如果是我胜了，那还需要怎么做，才能拿到你们的六十万？”她又问。 “你赢了——”郑少杰似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吴、邢两位师傅因为这块石头，不惜得罪他，说明他们看出来了，这块石头价值远高于自己选的那一块。 “郑公子要是一个人说了不算，不妨问一下你的同伴，看他们还要提什么条件。”廖悦兮说。 话说到这个地步，等于是打郑少杰的脸。但郑少杰想的，却不是什么脸不脸的，保证获胜才是重要的。他竟然真的问了，看吴、邢二人还有什么要求。因为，他实在想不出来，万一他们这局输了，不能有什么办法继续赌局。 这两人没他脸厚，被他气得够呛，就说，一切惟郑少马首是瞻。 惠南不敢有什么意见，郑海涛也一样。当然，郑少杰没当过什么领导，要是当过了，此刻一定感慨万千——当领导也有不好的地方，关键时刻拿主意，压力山大呀！ 倒是阿大四人，意见很简单，不管如何，得拿到他们的二十亿。 一百二下亿，给他们二十亿又何妨？这四个人，看上去很有功夫的样子，不好惹。郑少杰呀答应了。 先解哪块石头、郑少杰表示，先开廖悦兮的原石。 廖悦兮没意见。 解石师傅又忙碌开来，一阵刺耳的声音后，一蓬雾散开，有人欢呼——出绿了，有人则摇头——不怎么样啊，就这点玉，想获胜万难，想卖钱，也不会有多少，三五万吧。 石头倒是挺大的，解石师傅也替廖悦兮不甘，又不辞辛苦地下了几刀，绿色不仅淡，而且零星，最大处，也不过拳头一般。 云楠苦笑着看向廖悦兮，接连摇头。忠于爱情，就是屁话一句，毕竟爱情是靠物质支撑的。抛开物质追求虚无缥缈的爱情，结果只能是受伤。她无法理解廖悦兮，当郑少杰的原石解开，众人在他身边欢声雷动，他和同伴捧着赢来的六十亿喜笑颜开之际，廖悦兮的心中，还能喜悦或者平静。 “出绿了！”贺雅一脸惊喜，“悦兮，你真行，选了三块石头，就有两块出了绿。” 郑少杰鄙夷地瞅了贺雅一眼，“可惜，这玉也太一般了。”他现在完全放心了，经过多位赌石师傅精心挑选的二十块原石，出玉差到这种地步的，恐怕也只有这一块了。他们一方，现在赢定了。廖悦兮这个大傻逼，为了让自己高兴，居然想出换石头这招，岂不正中自己的下怀？一百二十亿，有这么值钱的感情吗？若不是为了她手中的两百亿，他现在就想放声大笑，笑自己一方的大胜；也放声大骂，骂廖悦兮傻到姥姥家了——说到姥姥，他一下子想到，那天的投资大会，廖悦兮决定投资到北山县，正是她的姥姥家。自己就没有她那么傻，签订投资意向协议的，是几个很富裕的县——他所以联想到这些，是这几天，那几个县和市政府，都催他确定投资项目，要求资金到位。他忽然又感觉到他自己也很傻，为了出风头，竟然许下那么多投资，而北晋市政府和下辖的几个，也太认真了，把他的许诺当成真的，追着他兑现。如果他们再认真下去，自己就困窘了。 “我们——还能赢吗？”听到不少人对廖悦兮这块石头不怎么高的评价，田春雨有点不安，睁大圆圆的眼睛，不知道在问谁。 “什么能不能赢的？”赵灵儿瞪了她一眼，“你是在怀疑悦兮姐吗？” “哪里会？”田春雨抱歉地笑了笑，“我是觉得，这块石头——” “有什么好担心的？”朱菲儿说，“这局胜不了也没关系——” 郑少杰悚然一惊，朱菲儿这么说，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耍赖，准备再来一局？这样的话，那可就没完了，哪方输了，就要再来一局—— “朱小姐，”郑少杰着重地说，“刚才，我们可是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局，这局就决定胜负。” “是这样的吗，悦兮？”朱菲儿不信任郑少杰，转身问廖悦兮。 “只要郑公子说是，那就一定是了。”廖悦兮说。 “悦兮说的对！”郑少杰高兴极了，向外围的观众们挥了挥手，大声喊：“朋友们，大家好，请各位做个见证：我们双方的对赌，不客前两局如何，仅以这一局决出胜负。如果，输掉的一方耍赖，用什么理由、手段要求再来一局的话，我们是不会答应的，而且，大家也会唾弃这样的不守信用之人。” “好！·”观众们都喊着答应了，“不守信用，就是王八蛋，我们用唾沫也能淹死他——” “听到了吗，朱小姐？”郑少杰问。 “听到了！”朱菲儿笑着说。 第361章 耍聪明郑少亲选石 讨诀窍悦兮遭误会 “那就开始下一局吧。”云楠说。 “下一局，我来选石头吧。”郑少杰说。他担心运气爆棚的廖悦兮误打误撞挑走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原石，如果那样，自己就算准确地挑选到预备的石头，也不能保证胜过廖悦兮。况且，这两位赌石大师，好像被人下了禁制，手段一点也不灵验了，换了自己来，出其不意，反而更有机会选到好原石。 说完，他没管廖悦兮，自己冲到百万级的原石堆中，挑选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事先做了记号的那些原石还在，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的心神略微定了下来，看来，赢下这一局没什么问题了。 可紧接着，他的心又揪了起来，身后，廖悦兮跟了进来，在他抚摸的那些原石上打量着。 “悦兮——”他惊慌地问，“你也想在这里面选？” “我——”廖悦兮尴尬地笑了笑，“我见你们都在这里选，是不是真的百万级的比十万级的要好呢？” “按说，是这样——不过，谁能说得准呢——”郑少杰思考着如何说才能让廖悦兮放弃在这里选择。他大致能够断定了，每局，都是廖悦兮自己选石头，要么，她就是印证了自己的预料，在扮猪吃虎；要么，就是自己多疑了，她的背后根本没什么高手，而是在消耗着她的运气。 “选石头，原来也是有技巧的啊！”悦兮见郑少杰看得认真，就感觉自己是个小白菜鸟，自惭形秽地感慨道。 “多半还是运气吧。”郑少杰摇头说。 “郑公子看的这些原石，是不是质量好的上品呢？”廖悦兮不敢随便出手了，想向郑少杰讨点诀窍。 郑少杰就有点好笑了，这女人看来是真傻，一百二十亿的对赌，这么紧要的关头，她居然想从对手口中得到秘诀，这不就是在做梦吗？他笑了一下，指着自己刚才看过的几块石头，说：“表面看来，这几块就不错，可是，原石也有欺骗性的。要不，这几块品相不错的原石，怎么就被人给放弃了呢？” “哦？”廖悦兮意外地说，“郑公子的意思是说，这几块好原石，被人挑选过，淘汰了？” 郑少杰心里就笑了，这几块原石，还真是被人挑选过。只不过，不是被淘汰了，而被做好记号混入原石堆中了。 “是啊，悦兮，你说对了，它们的确被人筛选过。”郑少杰一本正经地说。 “郑公子，你真厉害！”廖悦兮不由自主地夸赞道，“你连这点都能看出来。可在我眼里，它们和其他石头根本就没有两样。” 这一局，注定自己要赢，廖悦兮必须输。郑少杰这时候的心态是冷静的，为了避免廖悦兮输掉赌局后怀疑自己，他就指着原石上突出的两处说：“这里，留下了挑选者的痕迹，你看不出来吗？” “啊！还有痕迹，什么痕迹？”廖悦兮真的好奇了。 “就这些，”郑少杰指着石头上很轻微的一些污渍说，“选石头的人有点手段，他在审查这块石头时，反复揣摸，甚至还用了点功力，这就留下了这些不易察觉的痕迹，不用心是看不出来的。” 廖悦兮惊讶地说：“你这么说，我还真看到了痕迹。谢谢你，郑公子。”她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原石上的污渍，对郑少杰说：“郑公子，我明白了，凡是有这些痕迹的原石，都是被行家认真筛选后淘汰掉的，绝对不能选，是吧？” 郑少杰兴奋起来，做好记号的原石，被廖悦兮挑选走的可能没有了。自己真是聪明吧！可话说出来却是：“悦兮，你真聪明。” “多亏了郑公子指点提醒。”廖悦兮说。 郑少杰呆着不动，他只能等到廖悦兮离开后才选石头。 廖悦兮自顾自地在原石堆中反复查看，凡是有污渍痕迹的，她就一律放弃。郑少杰看得心花怒放。他所说的痕迹，是那些粘合切开过的原石的人，不够用心，把胶给留了下来，有的原石上面痕迹还很明显，甚至是指纹。 不过，事实说明，廖悦兮的背后，的确有高人，不然，以两位赌石师傅的眼力，怎么能够看不出这么明显的记号呢？他们一定是受到了严重的干扰。 廖悦兮左挑右选，尽管可以排除那些有有污渍的原石，但有玉的原石在哪里，她如何能够做出判断？最后，她的目光锁定了一块看上去入眼的原石，向邢师傅挥挥手，这块石头有点大，她抱不动。 郑少杰向那块石头看去，大吃一惊，那块石头上面，就有他们做好的记号。 “悦兮——”他情急地说，“你选好了，你觉得它里面能有玉？” 廖悦兮又看了一眼石头，说：“郑公子，这上面没有那些污渍——不好意思，我也只能有这么一个标准了，就它吧！” “要不，你重新选一个吧——”郑少杰也害怕廖悦兮怀疑自己，躲闪着目光说，“你得为六十亿资金负责。” 廖悦兮又有了感动，这不一样吗？自己得为己方的六十亿资金负责，郑公子难道就不用为他们一方的六十亿资金负责？就算他能帮助自己选中一块有玉的石头，莫非还能保证自己选中的石头胜过他的？ 输赢全在自己身上，如果依靠郑少杰选出好玉石，那是作弊！更何况，她不能通过郑少杰获胜。所以，她必须独立选石。 “就它了！”她坚定地说。在她认为，自己向郑少杰讨教，郑少杰教给了自己选石的经验，已经够了，这一局，绝对不能依靠他获胜。哪怕输了，也是和对手打了个平局，还有下一局呢。下一局，自己得离郑公子远远的，输赢全凭自己，不能有任何嫌疑。 郑少杰还想说什么，邢师傅就带了两个汉子过来搬石头了。他看了一眼廖悦兮选中的石头，一眼就看出了做好的记号，心中大惊，狐疑地看向郑少杰，郑少杰阴冷着脸，不看他。 邢师傅心中好怀疑，问：“这块石头，是廖小姐自己选中的？” “邢师傅什么意思？”廖悦兮不满地盯着邢师傅，“我自己选石头，不是我自己选中的，难道是别人帮忙的？”这话一出她才意识到，刚才和郑少杰走得太近了，话也说得太多了。是不是，邢师傅在怀疑郑少杰帮了自己？ 果然，现在邢师傅察玉的能力恢复了，不仅能看出这块原石上面的记号，而且，大致观察，这是一块质量很高的原石。郑少杰再去选的话，极难选到超过它的原石。 事关自己的十亿，邢师傅不在乎是否让郑少杰不高兴，冲吴君招手。吴君走过来，就发现自己的透视功能又可以使用了，一眼看上去，就看出与邢师傅发现的同样问题。但他人更精，问郑少杰：“不知道郑公子选中的，是哪块石头？” “喏，就是它了。”郑少杰指了一下脚下的那块石头。正是刚才和廖悦兮讨论过的那块。郑少杰现在已经无奈，廖悦兮选中的，肯定能出玉。当然，自己选中的这块，也是有玉的。只是无法知道，哪一块玉的质量更高。既然他不能劝廖悦兮放弃那块石头，就只能选一块更大的，争取在“量”的方面取胜。 廖悦兮看了一眼，惊讶地问“郑公子，你怎么能选它，这是一块被淘汰了的石头啊！” 郑少杰哭笑不得，他能怎么办？ “廖小姐，你怎么知道这是一块被淘汰了的石头？”吴君问。 “郑公子告诉我的——”廖悦兮说，“他说那块石头不好，不能选，不让我选那样的——” “郑公子还告诉你什么了？”吴君又问。 廖悦兮接触到吴君独眼中不善的目光，心生警惕，说：“郑公子告诉了我什么，与你有什么相干？”她着急的是郑少杰，冲他说：“郑公子，你还是换一块吧，你得为六十万资金负责任啊。”她得报答郑少杰，就像刚刚郑少杰劝她放弃那些石头一样。 “就它了，不换！”郑少杰坚定地说。开什么玩笑，换石头？明知道廖悦兮选中的石头能开出玉来，唯一的取胜渠道就是这块石头的体量，再换，没有机会取胜了。 吴君心中就有了想法，环顾了一下所有百万级的原石，大概廖悦兮选中的那块，就是最好的了。虽然他不相信郑少杰有这么高超的选石能力，一下子就替廖悦兮选中了最好的，但他极度怀疑郑少杰把做了记号的原石挑给廖悦兮，被她偶然选走了最好的。如此一来，自己一方输定了。 事关自己的十亿，哪怕他很畏惧郑少杰——因为畏惧郑家而畏惧他，但他更怕失去自己半生积攒的家底。 在这里争论意义不大，他给邢师傅使个眼色，不动声色地指挥几个大汉把两块原石搬到解石案上。 看到两块原石就位，云楠问：“你们双方确认，选好了自己需要的石头？” “确认！”廖悦兮和郑少杰异口同声地说。 “呵呵——”云楠笑了，“刚才看到二位在那边有说有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是好朋友呢——”她差点说出“情侣”两个字来。 廖悦兮脸一红，自己也就是随意地和郑少杰说了几句话，怎么在云楠眼中，就不一般了呢？看来，那么多人误会，也是有原因的。 “云小姐的意思是说，他们——”阿大一指廖悦兮和郑少杰，“关系很好吗？” “你是外地人，不知道。”郑海涛笑着说，“全北晋人都知道，我少杰哥和廖小姐，就要成一家人了。” “妈的！”阿大一拍解石案，“老子看着你们就不对劲，眉来眼去的。先前还怀疑你个姓郑的，一直指手画脚的，却不对赌，原来你们是合起伙来，骗我们的钱啊！” “就是，两头骗，不吃亏。”阿二也附和道。 “卑鄙无耻！”阿三阿四也愤慨道。 “原来如此！”观众中也有人醒悟了，“我也疑惑，怎么这个廖董事长一直都很听郑公子的话，原来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连自己人也骗，真够没良心！” “钱的面前，亲情友情不值一提。” “反正咱们又没损失什么，还能看到一场演出。” 廖悦兮羞红的脸变白了，指着阿大：“你——你们血口喷人！小心我告你诬蔑罪——” 看到愤怒的廖悦兮那么好看，阿大瞪圆了眼珠，回头低声和阿二等人说了些什么，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没关系，廖小姐想告就告吧。”他斜着眼睛瞅着郑少杰，“你们怕是成不了一家人了——” “安静！”云楠见事态失控，大喊一声：“谁都不能干扰开石对赌。” “扯淡！”阿大比她嗓门更大，“不能干扰？是怕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吧？你们必须给老子说清楚了——” “大哥——”阿四扯了他一下，“咱们才不管他们的事情，反正，不能黑了咱们的钱。” “对啊，大哥——”阿三也说，“师父说，来到北晋不能闹事，正事要紧。” “既然这样，你们的破事我们不管——”阿二对云楠说，“反正，老子的的钱，不能被你们吃掉。二十亿，还回来，你们想怎么就怎么。” 云楠的脸就黑了下来：“愿赌服输，怎么，你们输不起。抢钱吗？输赢没见到，就想拿走十亿？” “云小姐——”吴君说话了，“怪不得黑拳道这几个弟兄，谁的钱能不心疼？” “吴师父，此话怎讲？”云楠问。 “云小姐刚才还说，这两人在选原石时那么亲密，你可知道，廖小姐这块原石，就是郑公子帮她选的。”吴君忍了又忍，没说出事先做记号的事情。 “你胡说，没有的事情！”廖悦兮大声说。 虽然她及时否认，比之前有所进步，但此刻的否认，何其无力。 “呵呵——”云楠又笑了，“郑公子助人为乐的精神，发扬得不错啊。” “不错个屁！”邢师傅也恼火了，“要是廖小姐自己选石头赢了我们，我输得心服口服，可郑公子公然作弊，要把胜利送给廖小姐，这不是坑了我们吗？” “什么？”郑海涛一听也急了，“少杰哥，你这么做，难道忘了，咱们俩的赌本，都是我出的啊，郑家的二十亿——” 惠南比他更急，大喊：“郑公子，你不能这么做啊，南方的郑公子不会答应的——” 刘氏也加入进来：“悦兮，你明白了吧，关键时候，郑公子对你才是真心的，他的好，你可不能忘记啊！” 廖如山也喊起来：“在悦兮这边下注的几个姑娘，咱们可得说清楚了。你们赢钱，都是悦兮和郑公子的功劳，你们赢到手的十亿，怎么说也得分给悦兮一半。” 被众人这般冤枉，廖悦兮的脸色因气极而煞白，郑少杰可从来没被这样群起而攻过，心神大乱。最主要的是，他以为凭借原碑石上面的记号，自己下场十拿九稳获胜，才自告奋勇，出头露面的。没想到先前根本不在百万级原石中选石头的廖悦兮居然跟他过去，还侥幸地选走品相极好的一块。他虽然选到了一块大石头，数量上是稳胜，可质量上谁能保证。 “如此说来，郑公子还真是有了嫌疑，跳进黄河也说清楚了。”云楠有点幸灾乐祸了。 第363章 云小姐主持胜负局 廖悦兮打残大师兄 云楠也说：“我也听到了，赌石，止于这这一局。一出结果，我就把银行卡给了获胜一方。” 解石师傅动了起来，上千双眼睛盯在那块原石上，一刀下去，郑少杰的脑袋像遭到轰炸，身体受到冲击。需知，刚才廖悦兮那一块，是第一刀见绿的，虽然绿很淡。而自己这一块，第一刀切割了原来走的那条线，居然坚守着石头的本色，一点绿也没有。 可能吗？不可能！如果这块石头没有玉，如果这样切割见不到玉，当初，就不可能原样粘合好了备用。 郑少杰的脑袋停摆了，可吴、邢两位赌石大师的脑袋还能转啊，他俩四目相对，感觉说不出来的诡异。 不用吩咐，解石师傅也不相信这块原石里会没有玉，主动下刀。 玉石不会有了，第三刀、第四刀，都是石头的坚硬本色。多么可敬的原石，在玉山中蕴育了千年万载，依然坚守石头的本性，不给玉以丝毫渗入的机会。这么小一块石头，被解成十几块，依然顽强地向世人昭示——我是一块不变的石头，绿玉的诱惑不能改变我的初心！ “廖悦兮小姐的原石，出玉了，但不论价值。郑少杰先生的原石，垮了，无玉，没有价值！”云楠冷冰冰地宣布了结果：“廖悦兮小姐一方最终获胜，六组对赌，胜方请领取银行卡。” “慢点——云小姐。”看到郑少杰向他狂使眼色，惠南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惠先生有话，一会儿再说。”云楠硬梆梆地说，“让我先结束了这件事情。早知道这么麻烦，鬼才愿意干什么公证人，这件事折磨了我这么长时间。” “云小姐，刚才的结果不算数！”郑少杰的眼色，也使到了郑海涛那里，郑海涛想起二十亿，都像割肉般疼痛，便大喊起来。 云楠根本就不搭理郑海涛，吩咐她的保镖们，按写好的协议，将银行卡和产权证书分发给廖悦兮这一边的赢家。 郑海涛冲过来想阻拦，被云楠的保镖一肩膀撞倒在地。郑少杰无奈，只好亲自上前，对云楠说：“云小姐，请等一下，郑海涛有话想说，就让他说一下吧。” 云楠说：“郑海涛不是当事人，他没有发言权。” “云小姐，我知道海涛的意思。”郑少杰说，“他想说，刚才这局，我们双方交换了石头，才有这样的结果，事实上，那块有玉的原石，是我挑选出来的。” 这就叫恬不知耻！ 观众们也怒了，纷纷抗议责骂起来。云楠笑了一下说：“刚才我可是征求过你们双方意见了。我这是按照协议做事。谁也别拦我，我按照赌约履行了，你们爱怎样就怎样，与我无关了。” 她身后的保镖都站了出来，怒目而视。为了免生是非，郑高明已经不允许郑海涛带保镖了，没有人可以对抗云楠。 阿大等四人见他们的十亿到了对方手中，互相使个眼色，准备出手抢了。 就见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观众中挤了出来，把现场控制起来。 “警察？”惠南忙说：“警察同志，我们现场开石，是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的，在你们警察局也备了案，是合法经营——” “没有说你们不合法。”领头的警察是郭建成，他打量了一下场中，认出了好几位他惹不起的人。说：“我们来，不是要制止你们经营。只是你们这里聚了这么多人，搞出太大的声音，我们担心出事，过来看看。” “没事的，我们就要结束了。”云楠笑着说：“北晋的警察认真负责，是出了名的好。你们既然来了，就稍等一会儿，帮我们维持秩序，很快就要散场了。” 场中有几位郭建成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乐意效力，就吩咐手下警察，严格控制场中秩序，不得出现意外。 阿大几人就丧气了，师父告诫他们，到北晋后，必须小心行事，无论如何不能搞出麻烦来。有这么多警察控场，他们不敢贸然发难，只能耐心等待，另行选择时机。 郑少杰本来就心虚理亏，云楠又那么强势，他也没法再耍赖。 几个姑娘兴高采烈地拿到了战利品，相互招呼着离场。 廖悦兮说：“菲儿，你和芬子她们一起回去吧。” 朱菲儿笑着答应了，她没有看眼巴巴望着她的惠南一眼，惠南还得应付郑少杰，也顾不得拖住朱菲儿。 “灵儿，春雨，咱们一起走吧。”廖悦兮怕她们落了单，不安全。 “悦兮姐，我和雅姐一起回工作室了。”赵灵儿说。贺雅有华西的保护，赵灵儿跟着她，不会出事。 “悦兮姐，我跟着你吧。”田春雨可不敢一个人离开。 郭建成安排警察把她们分别送到车上，看着她们离开。 廖悦兮走到汽车旁，就见廖盼兮从出租车上下来，慌慌张张想往里面走，她们迎头碰上，廖盼兮叫了一声：“悦兮姐——” “盼兮，你来做什么？”廖悦兮问。 “我刚回了一趟家，我妈说，介文哥赌石输了不少钱——”廖盼兮焦急地说，“咱们廖家已经禁不住折腾了，他这是想干什么呀？” “已经没事了，我们回家吧。”廖悦兮简单地告诉她，廖介文输掉的钱，已经赢回来了。 今天赢了这么多钱，廖悦兮感觉到了危险，就拉着廖盼兮上了她的车。 “盼兮姐，”田春雨忍不住的喜悦，想告诉她发生的事情。 “春雨，听说你们资助北山县的行动，已经开始了？”廖盼兮却问起田春雨另外一件事情。 田春雨一听就更兴奋了，她说，西海集团也委托她的公司在北山县开展具体项目，她们首期投入了十亿，引入高产的畜禽类，在北山县的每个自然村，分别建了猪场、鸡场、牛场等养殖场，和上万户农民签订了合作协议。 廖悦兮惊讶田春雨的行动这么快，也暗暗称赞她们选择的项目适合农民经营。 廖盼兮说，她父亲廖如海被北山县特别邀请兼任二号领导，专门负责与各路资金对接，让她问一下廖悦兮，兴廖集团的资金什么时候可以注入，如何开展合作项目。 廖悦兮能够理解四叔的心情，他想让廖家人带头，把北山县的建设轰轰烈烈地搞起来。因为廖盼兮请人冒充京城赵家人在北晋行骗，他在北山县副县长任上栽了下去，他想立功，重新树立自己的形象，也想让女儿刷新北晋群众对她的认识。 “我们也马上开展行动，不能落后于春雨她们。”廖悦兮半开玩笑地说，“这不正好赢了十亿，全部用在资助北山县上。”赌本是赵灵儿替她垫付的，赢到手的十亿，她也想给了赵灵儿，可赵灵儿如何肯收、她知道灵儿的性格，拗不过灵儿，又有阿大四人虎视眈眈守在一边，她不能和灵儿推让太久。现在，她把那张卡给了廖盼兮同，让廖盼兮全权负责北山县的项目，需要时，可以跟着四叔廖如海住在北山县。 “那沙场怎么办，现在可是生意火得要命啊。”廖盼兮已经忙碌了好长时间了。 “盼兮辛苦了。”廖悦兮半是夸奖半是抱歉地说了一句，“移交给介斌哥吧，他也熟悉沙场。” “介斌哥盯着刚入手的那些土地呢，他也脱不开身吧？要不，让我哥负责也行。”廖盼兮说。 廖悦兮摇摇头，“你哥介辉，他应付外面的人，没问题，可他，怕是对付不了廖家的人。” 廖盼兮也叹了一口气，在对付廖家人方面，廖介辉的确比不上廖介斌。 “悦兮姐，”廖盼兮把弄着手中的银行卡，“资金是到位了，可是，我们选择什么项目呢？” “悦兮姐，盼兮姐，我看啊，你们要不选择林业和渔业吧。把蔬菜给我留下。”田春雨忽闪着大眼睛说。 “好主意！”廖悦兮眼睛一亮。 “你这家伙！”廖盼兮摸了一下田春雨的脑袋，“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好使？不愧是上过好大学的人，就是比我聪明。” “哪里呀——”田春雨笑着说，“你们也知道，我哪里能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不用说，廖悦兮能知道，田春雨的背后，就是赵旭东。他让田春雨选择了禽畜和菜蔬，就是给她留下了林与果，只要稍微鉴借一下田春雨的项目，就不难想到她们兴廖集团该怎么做。她心里叹了口气。 她们饶有兴致地聊着，车停在别墅区廖如海家的门口，廖盼兮邀请她们进家中商议。一看到迎出来的四婶周晔，廖悦兮的眼睛又亮了：“四婶，我想起来了，你学的专业就是林业，又在林业局研究工作，肯定能帮到我们。” “那太好了！”周晔一把抓住廖悦兮的手，兴奋地说，“正好，省里给了我们研究课题，还给我们下拨了试验基金，我正发愁如何开展工作呢。你可别小瞧四婶，单位的人说，在科研方面，我是绝对的专家。”自从儿女们跟着廖悦兮在兴廖集团赚到钱，周晔是打心眼感激廖悦兮。 正说着，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晔看到是一个陌生人，警惕起来，问：“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进入我家的？” 廖悦兮和田春雨一看这人，脸色变了——正是阿大。 她们进门时都很高兴，说笑着，忘记关上大门，阿大非常容易的跟了进来。 “你讲点公道！”田春雨知道阿大此来目的，喝道，“愿赌服输，输不起，当初就不要参与进来。老大个男人，这么小心眼——” “我不管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我的钱，不能让你们拿走！”阿大阴着脸说。 廖悦兮很是后悔，自己几人一者赢钱高兴，二者说到资助北山县的项目，太投入了，就没有注意到阿大中他们。这个疏忽在要命了，这几栋别墅里，住的都是廖家人，这个阿大如果动起手来，伤的可是她的家人啊。 “你们赢他的钱了？”周晔还不知道赌石的结果，几个人里，她是长辈，当然得拿事，就对阿大说：“我可以让她们把赢你的钱还给你，你拿着钱赶快离开我家——” 阿大阴阴一笑：“钱，我当然要；不过，人，我也得要。” “你说什么，要什么人？”周晔紧张地问。 阿大一指廖悦兮：“就她，这个叫廖小姐，我要她！” “你要她——”廖悦兮长得不是一般的漂亮，很容易被好色的男人注意到。周晔急中生智，“你想都别想，我家悦兮被京城豪门郑家的公子看上了，他们在一起好久了——” “少拿什么豪门吓唬我——”阿大不屑地说，“被我黑拳道灭掉的豪门不在少数。” “你别痴心妄想人！”田春雨跟随了赵旭东一段时间，练大了胆子，敢于跟阿大吼，“就你那狼相，差我悦兮姐十万八千里——” “像廖小姐这般国色天香，我阿大自然是不配。天下的男人，也只有我师父才配拥有这样的容貌。廖小姐，准备好做我的师娘吧。” “你师父——他是什么东西，敢打我悦兮姐的主意？”一听阿大说到黑拳道，廖盼兮就想到田春风，说：“我表哥田春风，是黑拳道的馆长，小心他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就是——”田春雨也立刻说，“田春风是我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田春风——”阿大嘿嘿笑了起来，“他算个屁！你打电话给他，报上我阿大的名字，看他敢不敢放一个屁出来。”阿大盯着眼前的四个女人，像是猛兽看着的弱小猎物，“告诉你们，在黑拳道，除了我师父，就数得上我阿大，我是黑拳道的大师兄。我师父的徒弟中，我的功夫是最高的。田春风算什么东西，连前二十都排不到，要说功夫，连我一拳都接不到。” 几个女人的脸色变了，抬出田春风吓不住阿大，还有什么办法。 “把十亿的卡交出来，记俏皮姐跟我走！”阿大跨前一步，逼向她们，“看你要作我师娘的份上，我才跟你们客气。不然，一上来就打倒你，扛在肩膀上就走。” “光天化日——你敢强抢民女？”周晔壮着胆子呵斥阿大。 “你敢？”廖盼兮提起一把椅子，守在廖悦兮身前。 “我和你拼了！”田春雨抓起茶几上的刀，又护在廖盼兮身前，身体却吓得直发抖。 “本来不想见血的，”阿大轻蔑地看着她们说，“你们不想活，我也不必怜悯——” 万万不能连累亲人，廖悦兮推开身前的两个妹妹，阿大就伸手过来捉她，她本能地伸手挡格，就听“咔嚓”声响，阿大意外地大叫一声，用另一只手捂住断掉的胳膊，惊讶地看着廖悦兮，喊了一声“你——” 廖悦兮又本能地抬脚向阿大踹去，就又听到“咔嚓”一声，阿大的腿骨断了，单膝跪倒在廖悦兮面前。廖悦兮只感觉阿大向自己冲来，双手使劲一推，阿大像是迎面撞上重卡车一样，惨跌一声倒飞出去，从屋里摔到院子里，倒在大门口。 廖悦兮没料到自己有这般神力，随意伸手抬腿，就打残了阿大，可很快回过神来，以前就这样降服了埋伏在师姐家中的准备埋伏赵旭东的东洋杀手，赵旭东说她是爆发了潜能，她总感觉不对劲，后来明白，很有可能又是华西的杰作。今天她完全可以肯定，以华西的聪明，会料想不到这几个黑拳道高手会狗急跳墙，怎么可能不保护她？ 第364章 何芬芬九阴白骨爪 朱菲儿两寸高跟鞋 廖悦兮什么时候这么厉害？周晔、廖盼兮、田春雨惊得回不过神来。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被廖悦兮踹到大门口的阿大，被闪进来的李八等人拖了出去，塞进一辆车中拉走了。 廖悦兮惊魂甫定，忽然起起来，阿大他们一起四人，只有阿大一人找上门来，说什么钱要，人也要。是不是其他三人，找自己几个闺蜜的麻烦去了。 她赶忙打电话给何芬芬，虽然归一厉害，但也怕他们没有防备。 “悦兮，是不是想请我们一起庆祝呀？”何芬芬显然也很高兴。 “芬子——”廖悦兮听到何芬芬在电话里的说笑，心放了下来，她按着自己的胸口，着急地说：“那个黑拳道的阿大，跟踪我，要抢钱抢人——” “悦兮，没出什么事吧，要不要——”何芬芬一听就着急了。 “没事，芬子，那家伙被我给打伤了——”她说着，回头往外面看去，却没了阿大的踪影，“可能逃走了——” “悦兮，你这么厉害了！”何芬芬惊喜地喊，其实，她也担心廖悦兮的安危，但归一再三向她保证，廖悦兮绝对安全，她才放心。可一听廖悦兮的话，阿大找上她，不是赵旭东派人打跑了阿大，而是廖悦兮自己干倒了这个黑拳道的高手，她就既惊讶又兴奋。 “芬子，他们肯定会去找你，你要有防备。”廖悦兮提醒何芬芬。 “知道了，悦兮，我还怕他们不敢来呢。”何芬芬兴奋起来，廖悦兮居然可以打倒黑拳道的高手，她从哪里学的手段？放下电话，她回头对归一说：“归大哥，悦兮厉害了。要是他们敢来找我，我也要将他们打趴下！” “你一定可以的！”归一鼓励地冲她说。 电话又响了，还是廖悦兮的：“芬子，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给菲儿打电话，我给雅雅打，提醒她们注意，要藏好了——” “好的，好的——”何芬芬也才意识到，这两个姐妹同样有危险。 “没事的。”归一拍着她的肩膀说，“二妹去找菲儿了。雅雅那里，有华大哥——” 话刚说完，医馆的门就被人踹开了，阿二一脸淫笑地闯了进来。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归一先冲何芬芬使了个眼色，假装害怕，接连后退，指着阿二，颤抖着声音问。 阿二一看医馆里只有他们两人，作为男人的归一，又这么胆小，立刻得意起来：“你问老子是什么人，竖起耳朵听好——老子叫阿二，是黑拳道的二师兄——” “好汉，好汉！”归一双手抱拳，直冲阿二点头：“二——二师兄，二师兄——” 一听“二师兄”三个字，何芬芬就想到了猪八戒，禁不住想笑。 “胆小如鼠！”阿二不屑地看着归一，“滚一边去。连这位美女也笑你怂样。” “二师兄，是不是——”归一还是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什么需要兄弟效劳的，我是医生，很尽力的——” 阿二冲他一瞪眼：“老子让你滚一边去！ ” 归一慌忙点头：“是，是，是，好的，我滚。”躲到何芬芬背后。 何芬芬忍不住的笑，看得阿二心旌摇晃，嘴角抽动，说：“美女别怕，我不会对你粗暴的。” “你闯进我家来，想干什么？”何芬芬哪里怕他，尽量平静地问。 “哦——你问我要干什么？”阿二回过神来，哼了一声：“你们做局赢了我们的钱，必须给我还回来。” “你又不是和我对赌，我没有赢你的钱，为什么要还你？”何芬芬理直气壮地拒绝。 “反正，那钱就不好拿，识相点就还我，别逼我动手。”阿二露出凶相。 “好吧。”何芬芬装出害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拿出银行卡，递给阿二。阿二接了过去，笑了起来。他们输出去的是十亿，拿回来的，会是四十亿。 “卡给你了，你快点离开。”何芬芬催阿二，别留在我们家。 “小美女，长得怪漂亮的。流落在这个小医馆，太可惜了。”阿二没有走，反而逼上前一步。 “你——你要干什么？”何芬芬装得恐惧极了。 “嘿嘿——”阿二笑着说，“可惜啊，轮不到我享受。我们大师兄还是单身，他要能看中你，你可就有福了。”他伸手拉何芬芬，“有什么话，赶快和你男人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何芬芬低声问归一：“我怎么打才能放倒他？”先前受了廖悦兮的鼓舞，她感觉自己浑身是力气，脑袋里有一千个打击对手的画面，现在，正要动手，她却不知道怎么动手了。 归一嘲笑地看着她：“你不是喜欢看武打片吗？你觉得哪个动作潇洒，你就用哪个动作吧。” 何芬芬哼了一声：“敢小看我，我就给你露一手。”她回头瞪了阿二一眼，“我看有福的是你。敢对本姑娘起歪心，你就尽情享受吧！” 她双手成爪，转着圈在阿二脸前舞动，露出凶神恶煞的神情。 阿二看呆了，身体往后仰，躲避着何芬芬的“九阴白骨爪”，何芬芬“哈”地大喝一声，一把抓住阿二的喉咙，阿二竟然躲闪不及，料想何芬芬一介女流，能有多少力气，猛地伸臂去格，想震开何芬芬的手，但何芬芬一用力，他竟然身体发僵，呼吸一窒，何芬芬的手指，就贯穿了他的脖子，鲜血瞬间窜了出来。 何芬芬正在用心表演，就感觉手上一热，有发红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流了出来。她吓得大叫一声，连忙松开抓住阿二脖子的手，向后跳开来。阿二已经全身发软，扑地倒在她面前。 “杀人了！我杀人了！”何芬芬举着沾了血的手恐惧地大叫。 归一一把搂了她，送她到卫生间洗手，同时把一股真气输送到她体内，安慰她别怕。何芬芬在归一的怀里渐渐平静了心情。等她洗了手出来，地上的阿二已经没了身影。 “人呢？他不是死了吗？”她疑惑地问。 “死有那么容易吗？人家是黑拳道的高手，肯定是逃走了。”归一说。 “逃走了？”何芬芬有点失神，阿二要是被她杀了，她会有极重的心理负担；阿二逃走了，她又有点自责，放掉了坏人。 归一从地上捡起那张银行卡，用抽纸擦干净递给何芬芬。何芬芬意外地说；“他怎么连钱都不要了呢？” “大概是怕你追杀吧。”归一笑着说。 阿三面对的是朱菲儿。 家里只有朱菲儿和惠南两人，惠南受郑少杰逼迫，找朱菲儿，当然是为了钱。 朱菲儿直说她不信任惠南，要惠南对她说实话，惠南居然如实交代了一切，朱菲儿用手机偷偷录了音。这才知道，惠南居然和郑少杰同流合污，设局想骗走廖悦兮那二百亿。她决定找廖悦兮，让她听录音，认清郑少杰的真面目，再不要上他的当。 也正在这个时候，阿三破门而入，他手里是一把一尺多长的小弯刀。 惠南“妈呀”一声喊，先是躲到朱菲儿背后，又觉得不安全，想往外面跑，可阿三就在门口，他就躲到了沙发背后蹲下了。 朱菲儿也很害怕，颤着声，强作镇定地喝问阿三意欲何为。 阿三就告诉她，朱菲儿拿走的二十亿，必须交出来。 朱菲儿是最惜命的，她敢不交出来吗？但她害怕极了，连手也抬不起来，怎么拿出卡来给阿三？ 阿三没有急于动手，不断地打量着朱菲儿，心里作着盘算。 朱菲儿是那柔弱的美，现在因为害怕，就显得更柔了，看得阿三口干舌燥的。她知道，把朱菲儿掳回去，先得让师父挑选，就算师父选择了其他美女，还得礼让两位师兄。这般美女，轮到自己的可能并不大。可他又不能不把朱菲儿抓回去，也不能抢先下手。想到这里，他就有了几分悲哀，怎么就如此不济，作了个阿三！ 朱菲儿看他獐头鼠脑的，一脸不怀好意，忍受不了，抬手就是两个耳光，阿三本想躲过去，就是美女的耳光，也还是不挨打的好。他的动作极快，但居然没能躲过去，朱菲儿的两只手，就像是粘在他的脸上，任凭他选择哪个方向，最终还是准确地落在他的脸上。更没想到的是，这个弱女子，手劲居然奇大，两耳光响起后，他的身体左右摇晃了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本是想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朱菲儿拿下，再把钱逼出来，至于她的归宿，轮不到自己也不要紧，准有一个美女是属于自己的。可他一动，全身就疼，一点力也发不出来，连在地上打个滚都做不到。紧接着，朱菲儿的脚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什么美女的脚呀！那比男人的脚更可怕，两寸高的尖鞋跟，就跟一把锥子的尖锐差不多，可怜阿三的脸，平时还要抹油的，白保养了。倒不如平时练功时顺带着练一下，修出铁砂脸的境界来，这会儿也少受点疼痛。 朱菲儿一点也不肯“怜香惜玉”，一只脚大概是踩着阿三的脸觉得舒服，就反复地在阿三的脸上拧搓着踩，似乎阿三的惨叫如音乐般美妙，踩着竟然露出笑容来。看得沙发后面的惠南全身发冷，不住打颤。以往在他面前如小猫般温顺，如小羊般柔弱的朱菲儿，此刻有点狰狞。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呀？他害怕起来，刚才把自己对她的用心，以及和郑少杰的诡计，一冲动就和盘托出了。朱菲儿恨不死他才怪。他甚至有几分怀疑，此刻朱菲儿如此残忍地蹂躏阿三，是不是把对他的仇恨也加入到其中了？不行，必须瞅个机会逃跑，跑得远远的，再也见不到朱菲儿。 阿三被朱菲儿踩得直叫，惨叫之后居然是大哭，哭过后，变成鬼叫一般的大笑。 朱菲儿抬起脚，全身一软，腾地坐在沙发上，全身颤抖着大喘气。阿三在地上滚动了几下，大笑声变成哼哼，不动了。 惠南跳了起来，快速冲向门口，他的腿很软，但求生的神奇力量支撑着他，他瘸拐着坚持冲到外面。什么朱氏金矿，那就是天边的浮动，离他一百八十万里；什么玉石场，那就是魔鬼窟。他要实现自己的理想——逃得远远的。 朱菲儿脑袋一片混乱，她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但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做到的，此刻像是全身有骨头都被抽走一般，只能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发喘。惠南逃走，她没有注意到，连面前地上的阿三被人拖走，她都没有发现。 被阿三吓得魂不守舍的朱菲儿，为什么忽然有了神勇，能把阿三踩到脚下？那是归二妹上了她的身，也只有归二妹，才会对阿三这样的敌人如此残忍。 “悦兮太了不起了！”心理咨询室里，让手下员工提前下班走人，只剩下她和赵灵儿、华西、杜小海的贺雅举着手机，羡慕地说，“她居然把黑拳道的大师兄给打伤了。” “悦兮能，你也能。”华西鼓励她。 “我能吗？”贺雅怀疑自己。 “你比悦兮差在哪里？”华西问。 贺雅就看着华西笑了：“有华大哥在，我贺雅也是勇敢的。” “雅姐，你们好酸啊！”赵灵儿喊，“黑拳道的家伙来了，交给我处理，看我怎么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还是我来吧，我不会比悦兮差的。”贺雅握紧拳头，“华大哥，你说是吧？” “那是当然了，”华西笑着说，“雅雅能文能武，比古代的花木兰还厉害。” 贺雅得意地挥舞胳膊，踢着腿，唱道：“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拳头！” “雅姐，要不，咱俩一起上，怎么样？”赵灵儿说。 “杀鸡焉用牛刀？”贺雅说，“灵儿，你就歇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灵儿，你就听雅姐的吧。”杜小海劝她。 “杜小海，你个臭家伙！”赵灵儿愤然冲杜小海挥着拳头，“华大哥偏心，你也不知道帮我。你等着，我这身力气，用不到黑拳道那些家伙身上，就用到你身上。” 杜小海咧嘴呵呵笑着：“好的灵儿，我有一身肥肉，正好做你的人肉沙包。” 华西说：“灵儿你别不高兴，我不偏心，一会儿敌人来了，他们要对付谁，你和雅雅就由谁出手，好吗？” “这不又是赌吗？”赵灵儿嘟起嘴，接着笑了，“好的，华大哥，我同意，要是来两个，我和雅姐一人对付一个，要是来一个，他先冲着谁动手，我和雅姐就谁出手。” “赌石时我出的风头多，估计他们要冲着我来了。”贺雅说。她疑虑地问华西，“华大哥，你又没有教过我练武功，你说，要是一会儿对付他们，我该怎么出手？” “武功，我懂点。”杜小海自告奋勇，“我教你几招，只是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你一边去凉快吧！”赵灵儿推了杜小海一下，“就你那三脚猫的几下子，还想在雅姐面前卖弄？雅姐，傻了吧？谁让你平时不练的。”她炫耀似地摆了几个架子，“我逼着我哥教我的绝招，是我的不传秘技——” 正说着，门就被推开了。 “你是黑拳道的人吧？”贺雅问，她略微有些紧张。 “你别说话，让我猜猜，你是阿几。”赵灵儿说。 正如贺雅所说，她在赌石时出的风头太多了，阿四是冲着她来的。可走进来，阿四就有点意外，眼前有两个大美女。而且，都没有表现出惊慌的样子。 阿四是黑拳道中有数的几个有文凭的人，平时尽量表现了儒雅的样子，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当下就笑了：“这位美女想猜，那就猜吧。” 赵灵儿忽然就泄气了，叹口气说：“不用猜，我也能知道，你一定是阿四。” 阿四就惊讶了：“姑娘够聪明，你是怎么猜到的？” “还用问怎么猜的？”赵灵儿瞪了他一眼，“你们四个师兄弟，一定是以长幼排次序的，所以，分工时，也有先后吧。我们几个姐妹中，我长得最丑，水平也最差，派来对付我的，只能是排在最后的阿四了。” 阿四就无语了，笑了起来。赵灵儿也太能扯了，他来，根本就不是对付赵灵儿的，而是贺雅。 贺雅就抗议起来：“灵儿你怎么说话呢？你是说，我比不上悦兮她们，是吗？” 赵灵儿委屈地说：“雅姐，我在说我自己呢，丝毫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两位别吵好吗？”阿四说，“我来的时候，是冲着这位美女的——”他指了贺雅一下，“可是啊，现在，我觉得，你们两位都很漂亮，我都满意。” “你满意个屁！”赵灵儿恼火地说，“你分明是在离间和我雅姐，用心可恶！” “这位姑娘，请讲文明。一会儿回去，说不定你是我哪位师兄的人，可能是我的嫂子。咱们现在不要伤了和气。” “你的嫂子？”赵灵儿真怒了，“做你的妈，我都嫌你这个儿子太丑了！” 第365章 勇贺雅力克四师兄 郑海涛寻衅朱菲儿 “灵儿，你别心理不平衡。”贺雅说，“你也猜的出来了，他是冲我来的。”她面向阿四：“说吧，你有什么打算，不然，一会儿就没机会开口了。” 阿四看着贺雅就笑了：“姑娘还像先前一样爱说大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先把手中的二十亿——不，连同那位美女的，是四十亿，都交出来。然后，两位大美女乖乖地跟我回去，跟其他几位美女排个队，看能荣幸地被我哪位师兄看中了。”他为了报复赵灵儿，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若是不幸落选了，可能两位都只能跟着我这个四师兄了。” “你师兄挑选——我呸！”赵灵儿怒骂，“就是你师父，也别痴心妄想！” “我师父——”阿四笑着说，“姑娘你就别做美梦了，当我的师娘，只能是廖小姐，她是内定好的。田春风早就报告了我们，是他送给我们师兄弟，让我们作为给师父的见面礼。” “田春风这个混蛋！”赵灵儿咬牙切齿地骂。 “华大哥——”贺雅为了震慑阿四，故作为难地问，“你说，对付这个阿四，我用哪套拳比较合适？”她明知道自己要获胜，也要在赵灵儿面前炫耀一下。 “哪套都不用，我看，咱们那套办公室健美操就挺好。”赵灵儿抢着说，“雅姐你要是红包俐不熟，就让我来吧。” 贺雅眼睛一亮：“谢谢灵儿提醒，健美操，我练得很好。” 说完，面露笑容，双手高兴，在头顶做出一个造型，对阿四说：“准备好了吗？” 阿四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对华西和杜小海两个男人有所忌惮，但仔细观察，他们全不像有功夫在身的人。现在看贺雅居然在他面前扭起了健美操，就失笑了。 贺雅的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速度有点快，差点打在他脸上。 这跟醉汉装醉打醉拳，猴拳高手装憨玩猴拳有什么区别？也许，这位美女还真有几手呢。他心神一宁，后退一步，准备出手。 就见阿四眼神一凝，落在贺雅身上，接着肩膀一耸，拖动双脚，踏上节拍，腰部扭出弧度来，和贺雅倒是配合默契。两人进进退退，竟然舞了两三分钟。 “雅姐，来劲了吧？”赵灵儿喊，“跳完这一段，得十来分钟呢。” “那就简单点吧！”贺雅一旋身，单腿点地，另一条腿旋风一般，将阿四扫倒在地，接着，双手托腰，两只脚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动，轮流着踩踏倒地的阿四，分别在阿四的腿上、腰上、胸上点着，分明能听到骨节的轻微响声，阿四就身体一挺一挺，把骨节重要部位送给贺雅踩，一路踩上来，脚最终落在阿四的颈部，停了下来，作出一个美妙和造型。 看呆的是杜小海，贺雅的舞姿很美，就没有停。倒是阿四，非常配合，应着贺雅的节拍，送给贺雅打击。这会儿，被贺雅踏着脖子不会动了。 赵灵儿嫉妒极了，大声说：“雅姐，你这舞跳得真的不如我——” “你雅姐跳累了，咱们陪她吃饭去吧。”华西说，“我看雅雅跳得很好，我送你一瓶好酒喝，别让灵儿尝。” “别别别——”赵灵儿抿一下嘴唇，说：“我是说着玩的，雅姐，说跳舞，你可是我的师父。你就原谅我的嫉妒心吧。” 贺雅早收了脚，收起舞姿，搂着灵儿到时间换衣服去了，“灵儿放心，雅姐有什么好酒，灵儿就有什么，华大哥说了不算数。” 她们换衣服的时候，纪七带人进来，拖走了重伤的阿四。 一下子就赢了十亿，还有，亲自出手打伤了黑拳道的高手阿四，贺雅兴奋极了，虽然明知道是华西暗中帮助自己，但毕竟这些成绩都是出自自己之手，作为心理辅导师的贺雅，也抵制不了自己的高涨情绪，直到半夜，也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最后还是强行念着口诀才睡着的。这一觉，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时，阳光早就透过厚厚的窗帘照进屋来。 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九点了，她吓了一跳——耽误上班了。大喊一声：“华大哥，你失职了，怎么不叫醒我呢？”却没有人应答，父母亲和华西都不在家。 胡乱洗过脸，就见餐桌上母亲给她摆好饭菜，刚坐下来吃上一口，一旁的手机呜呜地震动着，她拿起来一看，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了，分别是廖悦兮和何芬芬打过来的。 现在显示的是廖悦兮的号码，她接通了，就听那头廖悦兮说：“雅雅，不好了，郑海涛带人找菲儿的麻烦了，我们已经在到菲儿家的路上，你也过来看看吧。” 贺雅就跳了起来，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她心里也暗怪自己，早应该想到的，郑家是豪门，但郑海涛却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十亿钱和价值十亿的制药公司，他哪里会轻易让人拿走？廖悦兮有郑少杰帮着，郑海涛应该不敢对她出手，何芬芬有归一保护，自己身边有华西，只有表姐朱菲儿，父亲一直在金矿上忙，家里没有男人，太容易受人欺负了。 她边冲出去开车，边给华西打电话：“华大哥，你在哪里？我去接你，表姐家有人闹事，咱们去看看。” “雅雅，你别着急。”华西的声音很沉稳，“我已经在你表姐这里了，你慢点过来。” 一听华西就在表姐家，贺雅立刻放心了。把车速放慢，给赵灵儿打了电话，让她安排咨询室的事务。并提醒她注意安全。 她比廖悦兮和何芬芬到的迟，朱菲儿家院子里，乱哄哄的，郑海涛带着十几个保镖，大嚷着让朱菲儿把惠南交出来。 有华西在身边，又看到何芬芬带着归一赶到，朱菲儿的胆就更壮了，不耐烦地说：“郑少爷，你听好了，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惠南，就不在我这里，你找他，到别的地方去吧。” “郑海涛，你是不是因为昨天输了钱，就想讹诈菲儿？”何芬芬质问。 “你胡说！”郑海涛才不肯认账，“我家有的是钱，还在乎那点？” “郑少爷，你要不是为了钱，就离开吧，菲儿与你没关系。”廖悦兮说。 “什么没关系？”郑海涛说，“惠南那个狗东西，把赌石场给输掉了，他得负责。” “人家惠南输掉了他自己的石场，与你有什么关系？”贺雅立即加入战圈。 “石场是我家的，他就一个穷光蛋，能有石场？”郑海涛喊。 “没听说过你家有什么石场，你是看惠南不在，跑来想敲诈菲儿吧。”何芬芬说。 “我家以前是没有石场。”郑海涛怕人们不信，解释说，“是京城郑家，我家的亲戚，从南方运来的原石，惠南那狗东西，只是个打工的。” 与京城郑家有关？廖悦兮脑海中闪过一丝怀疑。京城郑家，在北晋的只有郑少杰一人，这事莫非又与郑少杰有关？她后悔昨天没有问一下，为什么廖介文会忽然跑到那里去赌石。 “郑少爷，”廖悦兮和颜悦色地劝郑海涛，“就算石场是你家的，被惠南输掉了，你也应该去找惠南，别给菲儿找麻烦。” “昨天你也在场。”郑海涛不满意廖悦兮替朱菲儿说话，“这位朱家小姐说，要是石场被惠南输了，她愿意拿金矿抵偿。” “我说了，你要怎么样？”朱菲儿气势十足地说，“我是和惠南说的，又不是和你说的。和惠南，也是为了鼓励他口头说了一下，有合同吗？与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你来纠缠我，有什么道理？” 廖悦兮叹口气，靠近朱菲儿，说：“菲儿，这事怪你。那个姓惠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纠缠不清——” “廖悦兮——”朱菲儿瞪了一眼廖悦兮，“这事不管我做得对不对，谁都有资格批评我，唯独你廖悦兮不行——” “菲儿——”廖悦兮太惊讶了，朱菲儿居然这么说自己。 “你难道看不出，惠南根本就不是真心爱你，他是想利用你——”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她是真的想劝朱菲儿。 “难道那个郑公子，就是个好人了？他就是真心爱你，就不是想利用你？”朱菲儿反击廖悦兮，“可你为什么还跟他那么近？” “菲儿，你怎么扯到郑公子身上了？”廖悦兮皱起了眉头，“郑公子是京城豪门郑家的公子，他——” “你家郑公子是京城豪门大少，就是当然的好人，我家坏男人是北晋乡下穷人家的子弟，就只能是坏人了？廖悦兮，你的逻辑可真荒谬！”朱菲儿冲着廖悦兮一阵扫射。 廖悦兮被她噎得说不上话来，本来是朱菲儿和郑海涛的冲突，怎么就变成自己和她干仗了呢？她喃喃地说：“那能有可比性吗？” “悦兮，你这偏见，该纠正一下了。”贺雅说，“人的好坏，可不是以地位高低来划分的。” “我有吗？”廖悦兮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党项伟、马荣、白冠宇、邸国忠，他们在你心中都是好人，哪怕最终被戳穿了，你也没认为他们是坏人，党项伟甚至可以骗你两次。赵旭东其实是多么好的人，在你不知道他身份的时候，对他有过一丝好感吗？”贺雅毫不留情地说破。 “我——我有那么——”廖悦兮很无力，贺雅说的，都是事实。 “咱们别扯远了。”她振作了一下，说，“菲儿，我是担心你真的把金矿给了惠南抵债。你忘了，去年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他卷了你们的钱跑到南方。现在他回来，又接近你，只能是图你的金矿。你若是把金矿给了他，他肯定会再次抛弃你。你们朱家可就惨了。”就算是遭到朋友的攻击，她也得负责任地劝告朱菲儿，让她清醒。 朱菲儿岂能不被廖悦兮的真诚感动？她声音明显变柔和了：“悦兮，你也别劝我，咱们，不是一样吗？你说惠南对我没感情，只是虚情假意地接近我，想图谋我家的金矿。难道郑公子，就打算把你娶回郑家了吗？他在北晋折损了那么多钱，拉住你死死不放，不是也在图谋你口袋里的钱吗？你为什么执迷不悟？” “我——郑公子——菲儿，咱们是在说你，你别乱扯好吗？”廖悦兮凌乱了。 “悦兮，我知道你是好心。”朱菲儿说，“咱们都是女人，咱们将心比心，你是不是觉得，一段感情，拾起了，就不容易放下。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也要自欺欺人。不被骗得山穷水尽不会回头？”朱菲儿诚挚地说。 贺雅和何芬芬满意地对热爱菲儿点头称赞，这姑娘，真会抓时机。 “菲儿，其实，咱们俩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廖悦兮知道朱菲儿误会了自己和郑少杰，就想纠正她。 “悦兮，我承认，咱们对男人的感情，是不一样。”朱菲儿说，“你拒绝承认和郑公子的关系，好像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一样，可一直还是那么执着。他多次设计害你，不顾惜你的名声，拆散你和赵旭东。害得廖家迁走了爷爷的遗骨，害得你廖家跟着他赔了多少钱。他还绑架你表妹的女儿，派人刺杀曾阿姨，殴打廖介斌。收买你大妗子，诱惑你父母亲赌钱，和惠南合伙，诱骗廖介文到石场赌石输钱，让你上当参与进来。他这么害你，你还对他忠心不变。我，我和惠南的关系——”说到这里，朱菲儿愤慨起来，眼睛发红，声音哽咽，“我们毕竟是同学，很早，他就对我很好，是真的好。他敢把自己家仅有的一亿拿来和我合伙做生意，他是真心实意要娶我——但是，他不是真正的男人，他败给了钱！他辜负了我，我为他，损失了家里的钱，亏待了自己的双亲，也为他堕过胎——悦兮，我对他迷情，我为他执迷不悟，是有原因的。你呢？能和我相比吗？你若是能，那就有资格劝我。” 朱菲儿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廖悦兮，廖悦兮后退一步。朱菲儿和惠南的关系，哪里是她和郑少杰可比的。 “尽管如此，他惠南若是敢再对我起歹心，我绝对不会饶过他！”朱菲儿咬牙切齿地说。 “菲儿，我——我敢发誓。”廖悦兮说，“这次，他想让你抵押金矿给他，绝对不怀好意，你千万别上当。” 朱菲儿笑了，“好啊，悦兮，我可以听你的。但是，我们一起，拒绝那些恶心的男人，行吗？” 廖悦兮头大了，朱菲儿这是说的什么话？本来讨论的是惠南，为什么要硬拉上郑少杰？ “你不敢了吧？”朱菲儿失望地问廖悦兮。 “菲儿，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这本来就是两码事，我和郑公子——”廖悦兮想解释清楚，“我不能干涉你和惠南的感情，只是想劝你，不要把朱家的金矿给他。” “好的，悦兮！”朱菲儿感激地看着廖悦兮，不管自己如何激烈地对待她，她始终能够真诚地劝告自己。 “悦兮——你这样劝表姐，我能理解。”贺雅说，“咱们昨天赢到手的，可不止四十个亿，还有那个石场和郑家的制药公司。如果，郑公子向你提要求，让你把这两样归还给他，你会怎么样？” “郑公子？”廖悦兮愣了一下，“不会吧，郑公子不会这样的——” “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悦兮你知道我的意思吗？”贺雅又问。 廖悦兮想了一下，摇摇头：“不会的，郑公子肯定不会这样的。” 贺雅向朱菲儿和何芬芬望去，三人失望地摇着头。 第366章 郑海涛强势索金矿 郑高明屈尊约悦兮 “哈哈——”郑海涛大笑着从院子外面走进来，他看到华西和归一在场，尽管带了十几个保镖，可还是没敢来横的。郑高明反复告诫他，赵旭东、华西、归一，这三个人手眼通天，他绝对不可以招惹。 廖悦兮和朱菲儿所以能有这么多时间对话，不是郑海涛让时间给他们，而是，郑海涛到外面打电话去了。终于得到了他需要的消息，他大笑着回到院子里，说：“朱小姐，咱们只需要等一会儿，惠南来了，看他怎么说，看你如何向他交代？” “惠南要来了？”朱菲儿不相信地说。昨天，正在惠南死缠着她的时候，那个阿三登门了，之后，再也没有见到惠南。她知道惠南胆小，没担当，一定是害怕阿三，逃走了。对于惠南来说，输掉了郑家一座赌石场，当时下赌，尽管得到郑少杰的同意，但郑少杰肯定会让惠南承担责任。十个亿，惠南是绝对赔不起的。但凡他对朱菲儿有半点感情，也应该躲起来，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把灾难带给朱菲儿。只要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要让朱菲儿拿出金矿来作赔偿。 “那小子逃到了省城——”郑海涛轻蔑地说，“他以为跑到省城就安全了。哼——省城，也是郑家的天下。逃到京城也一样。” “海涛，别在这里说大话。”一个平缓的声音，但还是让郑海涛有所畏惧，就见一个中年人在前，后面跟了六七个保镖，踏进院子来了。 来人正是北晋市第一豪门郑家家主郑高明。 “爸，你怎么来了？我向少杰哥保证过，这件事，我能处理。”郑海涛对父亲说。 “别乱说话！”郑高明恼火地瞪了儿子一眼。 郑海涛就不明白了，自己说的哪句话是乱说话？ “海涛，你回去吧！”郑高明尽量平静地说，但他的心里，已经对这个儿子太失望了。不堪大用，只说了一句话，就把郑少杰暴露了。 “爸，我不能回去，少杰哥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一会儿，文斌哥的人，就会把惠南送来，让他自己向朱家要那座金矿吧。”郑海涛向父亲解释。 郑高明其实很高明，他在暗中将郑家推到北晋第一豪门的位置，还能将不成器的儿子驯服，让他对自己听话，不太容易。 “海涛，别让我重复说过的话，好吗？回去！”郑高明虽然声音不高，但很严厉。 “爸——”郑海涛犹豫着，父亲的话他不敢不听，可郑少杰的安排，他就能不遵从？至少，郑少杰给他许下的好处，让他欲罢不能。 郑高明不再和他磨蹭，回头对保镖下令：“带少爷回家！” 郑海涛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对他这么严厉，惊得不知所措。几个保镖严格执行主人的命令，上前拉了郑海涛就走，把他塞进汽车里。 “你们留下来跟着我。”郑高明对郑海涛带来的几个保镖说。 “是，家主大人。”这几个保镖顺从地站到了郑高明的身后。 “对不起！”郑高明突然走到廖悦兮面前，给她弯腰道歉。 “郑家主，你怎么了？”廖悦兮莫名其妙，不知所措地说。 “廖董事长，有许多事情，我想向你解释清楚，不知道廖董事长能否赏个机会？”郑高明态度谦恭。 “郑家主，咱们之间没有往来，也没有误会，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解释的？”廖悦兮不明所以地说。 “醉翁之意不在酒。”贺雅哼了一声说，“咱们赢了那么多钱，让郑家损失惨重，郑家主这个时候要和你解释什么，恐怕——” “郑家主想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和我说些什么？”廖悦兮警惕地问。 “我想和廖董事长约个地方，最好是今天中午，我真的有许多事情要向廖董事长解释的。”郑高明说。 “悦兮，宴无好宴，吃饭吃出来的麻烦还少吗？”何芬芬也劝廖悦兮。 “悦兮，你是不是这几天没有和郑公子吃饭，郑公子托郑家主来请你了？”朱菲儿讽刺地问。 “廖董事长别误会！”郑高明忙说，“与郑公子无关，吃饭，就我们两人——”他害怕廖悦兮因为担心而拒绝，就说：“时间，地点，随你定，你也可以带放心的人。我保证，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只求廖董事长给个机会。” “好——吧——”廖悦兮就是一个不善于拒绝的人，她说：“不必等到中午，我们现在可以去找个喝茶的地方，郑家主有话尽管说——”她的目光在几个朋友身上扫过，想找一个人陪她一起去。 “悦兮——”华西说，“你愿意去就放心去吧。我看，郑家主是真诚的，不会害你。” “那是当然，当然，真诚是必须的！”郑高明冲华西略微躬了一下身子，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总把自己的地位放得很低。 “悦兮——没事的，也许，郑家主会说些你意想不到的话。”归一也说。 “菲儿——”廖悦兮说，“一会儿，惠南来了，你可得拿定主意，不能心软——” “惠南——”郑高明欲言又止。 “郑家主有话尽管说。”廖悦兮看向郑高明。 “惠先生可能不会来了——”郑高明犹豫着说，又冲朱菲儿弯下腰，说：“朱小姐，我为儿子郑海涛鲁莽冲动的行为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的错误。” “郑家主姿态不错啊，堂堂豪门家主，向我一个普通人道歉。好了，我不计较，你儿子是你儿子，郑家主是郑家主。”惠南不来更好，来了，朱菲儿也不会同意把金矿给他抵债。 “谢谢朱小姐的宽宏大度。”郑高明感激地说。 得到华西和归一的鼓励，廖悦兮不再怀疑郑高明的用心，就说：“郑家主，你有话要谈，我们现在就走吧，就到不凡集团的任意一家茶馆。”她回头瞟了贺雅一眼，贺雅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和冉不凡打招呼，就冲她点点头。廖悦兮放心地离开了。 茶馆里，“廖董事长——”郑高明没有落座，而是又站在廖悦兮对面。 “郑家主，你也太客气了——”车上，郑高明又恭敬地给她道过一次歉。 “还请郑家主入座，咱们直奔主题吧。”廖悦兮觉得郑高明的彬彬有礼太繁琐，廖家是礼仪之家，也没他那么多礼节。 入座，郑高明身体摇晃着，还用纸巾擦汗，廖悦兮不明白他面对自己，有什么压力，就问：“郑家主，刚才，令公子说惠南很快就到，可你却说惠南可能不来了，为什么呀？” “这——”郑高明犹豫了一下，看到廖悦兮要他回答的样子，咬了咬牙：“廖董事长，我得到了消息，文斌派人送惠先生回北晋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祸？严重吗？”廖悦兮吓了一跳。 “严重——挺严重的——”郑高明见廖悦兮不明白的样子，就说：“惠先生，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什么？”廖悦兮腾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拿起手机，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朱菲儿，可稍一清醒，就摇摇头，看朱菲儿那样子，显然是对惠南不死心，而且情很深，如果，自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她有可能无法承受。就像当时自己听到赵旭东从悬崖上掉了下去，那是一种求死的心情。她宁愿让朱菲儿相信，惠南是躲起来了，不愿意见她。 “廖董事长冷静！”见自己的话惊到了廖悦兮，郑高明感觉有点过分，就安慰她，“我也只是得到了这么个消息，还未必准确呢。” “但愿不是真的——”廖悦兮心神不宁地坐下来，“好巧啊！” 哪里是什么巧？郑高明叹了一口气，这也正是促使他下决心来找廖悦兮谈话的导火索。 这段时间，儿子郑海涛跟着郑少杰干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当然，也是得到他默许的，许多应该由他出面的事情，都由郑海涛代替了。今天上午，无意中听郑少杰和郑文斌通电话，郑少杰的一句话，让他差点失态。 当时，郑少杰咬牙切齿地骂：“蠢！蠢猪！郑海涛蠢，你也跟着蠢！你们以为，让那个惠南回来，就能向朱家要到金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弄钱，而是止损。止损！你知道吗？” 不知道郑文斌那头说了什么，郑少杰还是暴跳如雷：“屁话！就算要到金矿，最多不过十亿，还不能变现。知道廖悦兮手中那两百亿吗？我还听说，她手中有更多的钱呢！这个蠢女人，倒是个意料不到的大富姐。惠南就是个软骨头，他要是把我们的计划给说出去，廖悦兮那钱，不就成了泡影？” 又不知道郑文斌那头说了些什么，郑少杰放低了声音，说：“不让惠南和朱菲儿见面的办法，就是让他回不到北晋——你不是挺狠的吗？这还用得着我教你？汽车，跑快了会出车祸，是不是？” 郑高明当然能够听得出来，郑少杰是要让郑文斌设计车祸，弄死惠南。他惊得出了一身冷汗。郑少杰看上去文质彬彬，又年纪轻轻，想不到如此心狠手辣。大家族培养出来的人才，心机深不可测。 他就害怕了，郑少杰敢向外人下手，未必不敢向他们下手，尤其是，他知道郑少杰到北晋以来，一事无成，还把从家族带来的一百亿赔了个精光，倒欠他家几十亿。他知道了郑少杰奉行的是“无毒不丈夫”的原则，就担忧同样的灾难降临到郑海涛身上，甚至是自己全家身上。 但让他找到廖悦兮的原因，是另一方面的。 毕竟郑少杰是单身来到北晋来的，他的一切行动，要依靠自家和省城郑家，从亲戚关系上讲，省城郑家离自己家更近，未必会配合郑少杰害自己。再说，北晋是自己的地盘，只要小心些，能够对付得了郑少杰。只是，他看到了郑少杰狗急跳墙，就知道他气数已尽，恐怕无力回天了。他前思后想，猜测郑少杰的对手，都想不到具体的人。但郑少杰的对面，的确是有一个强大的敌人。 第一件事，郑少杰一到北晋，就显示出超凡的自信，以雷霆手段，从兴廖集团手中抢过那座荒山，实施他的地铁计划。短时间内，就拉起了包括廖家在内的同盟，尤其是，能让商界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廖悦兮和他走得那么近，的确令郑高明对他佩服至极。可惜，那条线路因为流沙地段而搁浅，损失了不少钱。好在郑少杰壮士断腕，及时止损，又开发了第二条线路。郑高明自度没有他那份魅力。 这个阶段，郑少杰的对立面，站着的人应该是曾凤。郑少杰悍然出手，派人到陵园刺杀曾凤，虽然没有成功，但还是吓跑了曾凤，让廖悦兮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从此，兴廖集团不再是他的对手了。 第二件事情，郑少杰能够让兴廖集团请来的赵学栋团队为他服务，勘测出第二条地铁线路来。如果不是姜虹出现，第三条线路也能勘测出来，不至于受廖昌河老爷子陵园的制约。这个过程中，有官方的贾副市长全力支持并不奇怪，毕竟郑少杰背后的京城郑家势力强大。可他居然得到对立面的廖悦兮的无私相助，廖家毫无怨言地奉献出那座山来，要不是赵旭东强力阻拦，地铁可能就要立项了。 这个阶段，郑少杰杀伐果断，派人诬陷廖悦兮，让她众叛亲离，只能听从郑少杰。派人殴打廖介斌，杀一儆百。摆在明面上的敌人，似乎是赵旭东，但赵旭东也只是占有荒山不肯放手，并没有在其他方面与郑少杰为敌。而且直到后来，赵旭东再也没有出来对郑少杰构成威胁。 第三件事情，郑少杰在两条地铁线路上资金损耗殆尽，想法弄钱。收买了王满才潜入幼儿园，绑走了苦儿，如果不是郑海涛不给力，又惹到了苦儿的父亲周武，差点就成功了。他还设计诱使廖如华夫妇赌博，诱使廖介文赌石，都是在给廖悦兮挖坑。可没有一件事情能够成功。反而是贾副市长落马，猛虎军中的郑全主任消失，廖家的廖介武入狱，因为绑架廖悦兮，郑文斌吓得躲到省城。郑海涛因为骚扰廖倩兮，被猛虎军抓了起来，若不是自己见机，赔了几个亿给廖倩兮，等待痛郑海涛的，肯定是监狱。这个阶段，只有周武算是一个明面上的对手。 单从某个阶段，某件事情上看，廖悦兮就是被郑少杰玩弄于股掌，可把前前后后所有事情联系起来看，廖悦兮却成了一个相当不简单的人物。没有一件事情，郑少杰能够在她那里占到便宜，反倒是赔得一干二净，还倒欠许多债务。到底是谁在利用谁，不是很清楚吗？ 太多的偶然，结合起来，就是必然。这点道理，郑高明太白了。如果联系得再多点，从朱大湖开始，党项伟、马荣、白冠宇、狄云、田建民、邸国忠，哪一个想占廖悦兮便宜的男人有了好下场？廖家大力排挤、打压，廖悦兮却创设了新廖集团和兴廖集团，反吞廖家。她哪里是一个简单女人，蠢女人了？ 折在她手里的，欺负她的党家，放债的区家，排在郑家之前的狄家，哪个家族不比廖家强大，况且，她还被廖家排斥。 可以这么说，郑少杰踌躇满志来到北晋，走到现在山穷水尽的地步，离不开廖悦兮的作用！ 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根本惹不起。 郑少杰失败了，最终会离开北晋。 “可自己家呢？”他一想起就害怕，郑少杰心狠手辣，不甘心失败，一条道走到黑，得罪廖悦兮会越来越深，自己一家人跟着郑少杰，早已经成了廖悦兮的敌人。得罪廖悦兮会有什么下场？外人不说，仅廖家人，廖介斌、廖介武、廖介辉、廖盼兮，都入过狱，廖如海还被降过职。转变了的，追随了她的，结果不错，执迷不悟的，比如廖介武，现在还在狱中，廖介文，已经穷困潦倒了。 京城郑家势大，又远在京城，廖悦兮未必敢碰。郑少杰一跑路，廖悦兮的仇恨和报复，就只能落到自己一家头上了。郑高明左思右想，决定趁现在，找廖悦兮，把事情说开去，把责任推到郑少杰身上，求得廖悦兮的原谅，希望她不要找自己报复。 第367章 郑少杰惊走郑家主 刘老太装病骗新药 “郑叔——”郑高明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他回头一看，差点惊呆了，来人正是郑少杰。 廖悦兮皱着眉头，下意识地向郑高明看去。说好了的，郑高明只和自己谈话，郑少杰怎么就来了？一定是两人商量好的，故意骗自己来这里。 “悦兮，你也在啊，怎么就和郑叔一起喝茶了？”郑少杰必都会坐到廖悦兮身边，一点也不见外。 “哦——郑公子。”廖悦兮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悦兮，恭喜你赢了那么多钱。”郑少杰说，“怎么样，总算明白了赌石是怎么回事了吧？” “还得多谢郑公子了。”廖悦兮说。说起赌石，她就想起最后一局时郑少杰对自己的指点，无论如何，他当时是不藏私的。 “谢什么呢？”郑少杰说，“咱们彼此帮助，你不也把那块原石还给我了吗？” 郑高明没有经历昨天的赌石，他只知道廖悦兮一方获胜了。现在见两人有说有笑，非常融洽的样子，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好险，自己没想到他两人关系好到这个地步，是不是那场赌石，本来就是两人做的局呢？自己真傻，生怕得罪了廖悦兮，还想约她出来说出真话。若非郑少杰来得快，自己可就铸成大错了。 “我约廖董事长出来，是想和她谈谈那个制药公司的事情——”郑高明擦着汗说，“这才想起来，有些手续，还没办好，我这就去办，争取今天就能全部移交到廖董事长手中。”郑高明对廖习字个歉，和郑少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郑高明离开的身影，郑少杰的脸阴得厉害，这老东西，敢背着自己接近廖悦兮。他是得到郑高明和廖一起的消息急忙赶来的，郑高明的保镖中，有人被他收买了。 茶馆里也有快餐，郑少杰拿起菜单，左右翻看，说：“悦兮，咱俩也有几天没在一起吃饭了，正好，快中午了——” 廖悦兮无奈，尽管她很不愿意，可阴差阳错，又碰到了一起，还得吃饭？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廖悦兮一看，廖介辉打来的，他说，何芬芬派人到了集团，要落实有关心康丸的合作事项。 廖悦兮这才想起，两天后，就是归何公司新药心康丸的发布会，自己的兴廖集团是唯一的经销商，可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准备好，忙说，很快回到集团。 她向郑少杰解释自己必须离开，抱歉地说，不能和郑公子一起吃饭了，只能改天再约。 看着她匆匆离去，郑少杰眼神复杂，廖悦兮是不是有所察觉？不过，现在，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好在自己来得及时，没让郑高明和廖悦兮深入交谈。 不行！这个女人，他不能放过。她手中的那两百亿，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心康丸——心康丸—— 他心头一亮，拿起电话，给他父亲打了过去。 神族和鬼族能够洞察人类的心理，华西和归一已经预知在新药公布仪式上绝对不会风平浪静，找来赵旭东，一起商议防范措施。有他们的把持，什么人能够掀得起风浪？ 廖悦兮好一通忙乎，他带领廖介辉一头扎进医药公司，半天没有出来。中间郑少杰给她打过好几个电话，要一起吃饭，她都以忙为由，推掉了，这就让郑少杰的恨意更深了，决心要破坏掉这一好事，而且，立刻付诸行动。 傍晚时分，廖悦兮接到堂姐廖美兮的电话，说奶奶突发重疾，已经被送到医院，要她们赶快去见最后一面。 尽管对奶奶有深深的怨恨，但接到电话后，廖悦兮顷刻间泪流满面了。亲情，那是烙在她心底的，怎么都抹杀不掉。她立刻收拾了一下，简单安排下去，就叫上廖介辉，一起赶向医院。 “二姐，我觉得非常奇怪。”廖介辉说，“前段时间，归神医还说，奶奶的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毛病，要活好久的，怎么就会突发心脏病呢？” 廖悦兮早已经心乱如麻，自从爷爷去世后，自己就一直和奶奶闹不和，说不准，奶奶的心脏病，就是被自己气出来的。要真是这样，自己就是廖家的大罪人，百死莫赎了。 她着急地给何芬芬打了个电话：“芬子，你们刚出那个心康丸，现在有成品吗？我马上就想要一颗。” 何芬芬那头笑出声来：“悦兮，你就是个工作狂。这不，刚和你说了才一两天，你就这么上劲了。有归大哥在，你担心什么呀？准备工作，交给你下面的人去做不行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为了工作。”廖悦兮哽咽着说，“是我奶奶，她老人家心脏病急性发作——” 何芬芬“呀”了一声，“那可得救急了，心脏毛病都很危险。我和归大哥在外面，离得有些远，你告诉我地点，我让二妹送一颗过去，顺便给你奶奶治一下。” 还是好姐妹，关键时刻能靠得住，廖悦兮放心了，嘱咐廖介辉把车开稳点。 两人进入医院时，归二妹已经到了，廖悦兮顾不得和她客套，三人一起进入病房。 从病房外面分明能够听到里面的说笑声，廖悦兮立刻就放松了，看来奶奶的病肯定不重，否则里面传来的就不是笑声而是哭声了。 她们一开门，围在病床前的几个人迅速站了起来，而病床上的刘氏，马上头一歪，病恹恹地垂下手，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奶奶，您——”廖悦兮直扑病床，关切的拉起奶奶的手。她左看右看，看不出奶奶有什么严重的病状，但还是把位置让给归二妹。 “悦兮——”李岚叹口气，“你来得真及时，你奶奶还能挺得住。医生说了，这病不好治，随时都可能发作，让咱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廖悦兮大叫一声，“奶奶，我不能让你——”廖悦兮泪飞如雨，忙让归二妹给奶奶治病：“二妹，求求你了，救我奶奶。” 归二妹站在床前冷眼看着刘氏，她一眼就能看出问题的核心。听廖悦兮求她，她淡淡地说：“你奶奶的病，真的是心脏上的毛病？” “是啊，是啊——”一地廖家人都说，“突然间发作的，医生也说了，就是心脏病，挺难治。” “悦兮——”李岚拉了廖悦兮一下，“听说归安堂有一种治疗心脏病的丸药，很见效——”她偷偷地瞅着归二妹。 “幸亏，我让二妹带来了。”廖悦兮心有余悸，亏得自己见机早，有了预告准备，“二妹，我奶奶能服用那种药吧？”她问。 归二妹摇摇头，审视般看过一地廖家人，说：“这药，对心脏病当然非常有效，一粒见效，三粒根治。不过，如果不是心脏病，服用了这种药，恐怕——” ”就是心脏病——”廖如天着急地说，还看向众人，“医生就是这样说的吧？”一众廖家人纷纷附和。 “悦兮，你要是有药的话，就给奶奶吧，你不会忍心看着她老人家受罪吧？”薛茹茹似乎眼角有了泪。 廖悦兮就更悲伤了，看着奶奶因为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听奶奶发出的声声痛吟，她又禁不住流下伤心的泪，拉住归二妹的手：“二妹，我奶奶要是真的犯了心脏病，服用心康丸肯定有效的，是不是？” 归二妹点点头，“如果老人家真的是犯了心脏病，这药当然能治她——”她手里托出一颗精致的药丸，还散发出微弱的幽香。廖家人的眼睛，就放出狂热的光芒，连躺在病床上的刘氏，也微微张开了眼睛。 “只是——”归二妹沉吟着说，“我担心老人家未必患了心脏病，一旦误诊病误服药，恐怕神仙也难救——’她说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廖悦兮，似乎在向她暗示着什么。 可廖悦兮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归二妹那里，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奶奶。 “没错，肯定是心脏病！”一众廖家人都抢着说。 “姑娘放心，我们都是奶奶的亲人，还会害她老人家？你把药给我们吧，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肯定不会赖你的。”廖介文做出庄重的承诺。 “二妹，求求你了——”廖悦兮还是不肯从奶奶身上挪开眼睛。 “那好吧。”归二妹说，她要托起刘氏来， 喂刘氏服下药丸。 “姑娘且慢——”李岚和薛茹茹一起制止归二妹，归二妹疑惑地看着她俩。 “姑娘，我妈年纪大了，身上——这种伺候病人的事情，就不必劳驾你了。”李岚挤着笑脸说。薛茹茹也连声附和。廖如天和廖如山也假装关心刘氏的状况，挤过来，把归二妹和刘氏隔开来。 “既然这样，二妹，你就不必动手了。”廖悦兮说。她也担心，奶奶毕竟是一个生了病的老人，身上难免有异味，归二妹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会不会嫌弃。 归二妹拿着药的手悬在空中，问“我给老人家服药，有什么不妥吗？” 床上的刘氏说话了：“悦兮，你和介斌送这位姑娘回去吧，药，一会儿我自己服下去就行了。” 这分明就是在赶人走，廖悦兮尴尬了。 归二妹嘴露出一丝嘲笑，被刚把目光转向她的廖悦兮发现了，以为归二妹是对自家人的不礼貌态度心生不满，就低声说：“二妹，要不，我们先——” 归二妹没有说话，站起身向外走。廖悦兮看出二妹很不高兴，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道歉。 当天晚上，廖悦兮正在兴奋地和廖介辉策划着公布会的细节，何芬芬来到了山庄。 “芬子，你怎么来了，这么晚——”廖悦兮非常意外。 “哦——我来看看你。”何芬芬不冷不热地说。 “芬子，你这次可是给了我太大的惊喜呢。”廖悦兮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噢——别这样，我说几句话就走。”何芬芬居然躲开了。 兴奋上头的廖悦兮，就没有在意她这不正常的举动，“说吧，芬子，我怎么感谢你？” “就怕你也回报我一个大大的惊喜。”何芬芬话中有话，廖悦兮根本没有认真听。 “芬子，归大哥真厉害，那天也只是说了说，没几天，这新药就成功了。”廖悦兮由衷的赞叹着。 “怕就怕，这心康丸，不是归一的成功，而是某些人的成果。”何芬芬说。 这话说得很直白，廖悦兮的兴奋降温了，她感觉何芬芬不对劲，“芬子，你怎么了？”她傻傻地问。 何芬芬怔了一下，感觉自己失态了，就勉强笑了一下，掩饰说：“悦兮，你说，咱们姐妹之间的情分重要，还是这药重要？”归二妹告诉她和归一，刘氏根本就没有得病，更不用说心脏病了，她分明就是在装病，要骗药。何芬芬一听就炸了，大骂廖悦兮狼心狗肺，想抢走归一的成果。倒是归一很冷静，劝何芬芬不要激动。他分析，如果是廖悦兮想骗取药丸，完全可以假借合作的名义直接索要，压根不需要骗取。再说，廖悦兮和家族不和，就算是想骗药，也不大可能利用她奶奶。倒是有一种可能，廖悦兮是被家族蒙骗了，利用了。 已经冤枉过好多次廖悦兮了，虽然事情早就成为过去，但何芬芬在心里对廖悦兮还是有歉意的，生怕这一次也冤枉了廖悦兮，就听了归一的建议，不把事情戳穿了，到时候见机行事。但性急的何芬芬哪里能坐得住，就直接杀奔山庄来，无论如何得敲打一下廖悦兮，哪怕她是被廖家人又一次骗了，也得让她付出点代价。 一听何芬芳问她姐妹情和药哪个重要，廖悦兮以为是自己一见她就说药的事情，让她不高兴了，当下不假思索地说：“芬子你说什么呢？世上哪里有比咱们姐妹情更重要的东西呢？” 何芬芬就说：“既然悦兮你如此看重姐妹情分，那我还想问你，你认为，归一这款药丸怎么样？” “芬子，归大哥是你老公，我觉得夸她会让你觉得肉麻。可人们都说归大哥是神医，我也很同意。神医研制的药，当然就是神药了。芬子，你不会是因为我奶奶用了一颗药，你就来找我要钱吧？”她想用玩笑把气氛调整融洽。这妮子，三天两头耍脾气，也亏得归一能够受得了她。 “好一个神药！”何芬芬努力压住自己的火气，又问：“那你认为，你有没有能力研制出这种药来？” “芬子，我看你就是一个疯子，怎么这么问我呢？据我所知，不止我万万没这个能力，除了归大哥，天下就没有人能做到了。”廖悦兮实话实说。 “那如果，市场上很快就会有同款药出现，说不定，还会和我们打官司争抢专利，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何芬芬的口气不那么严厉了。 “不会吧！”廖悦兮惊讶地说，可看何芬芬的脸色那么严肃，就以为她想让自己对心康丸保密，避免泄露出去。于是脱口而出：“如果有，那肯定是假的。我们不能让居心叵测的人得逞！” “希望你说到做到。”何芬芬说了一句，扭头就走。廖悦兮连喊她几声，都没能让她止步，等廖悦兮追出来，何芬芬已经上了车，划着灯光弧线驶向大门了。杨六他们的安保一撤，山庄就只剩下几个残疾退伍军人在守卫，何芬芬是常客，门卫认识她，进出都放行。廖悦兮追不上她。 但何芬芬今天太不正常了，廖悦兮打电话，她也不接。廖悦兮就给贺雅打了电话，把事情和贺雅说了，问贺雅，芬子今天是怎么了？ 贺雅可能是和华西嘀咕了几句，然后对廖悦兮说，可能，问题就出在那粒丸药上。 廖悦兮打破脑袋，也想不出那粒丸药能有什么问题。 第368章 廖如华夫妇说隐情 廖悦兮姐弟起疑心 第二天，她早早到了医院，隔着门，也能听出病房里的哀叹声。她的心揪了起来，不是服过丸药了吗\/难道奶奶的病还没好起来？ 推门而入，大伯二伯两夫妇都在，自己的父母也来了。奶奶刘氏还躺在床上，一个劲地揉着胸口，喊叫着疼痛。 那丸药，竟然是无效的！ 她的脑袋轰地炸了，心康丸，要是连奶奶的病治不了，如果生产出来，会有多少病人跟着倒霉，不管归一有什么下场，自己的兴廖集团，肯定会因此倒闭。 “奶奶——你怎么样了？”她一下子扑到床前，紧张地问刘氏。 见是廖悦兮，刘氏的眼神出现了慌乱，干脆闭上眼睛，呻吟个不停。 “奶奶，你究竟吃那个药丸了没有？”她抓起奶奶的手，慌乱地问。她担心奶奶不信任归二妹，不肯服药，才加重了病情。这种情况好办，只要说服奶奶服药，病情就能控制。可如果奶奶已经服药了，那就说明心康丸无效，事情就严重了。 “吃过了，吃过了，昨天就吃过了。”李岚一迭声地说。 “不应该呀！”廖悦兮惊慌地说，“归大夫的药，很有效的，奶奶怎么会——”如果连归一的心康丸都治不了奶奶，那还有什么办法？ 她一头冲出病房，冲进医生办公室。 “大夫——”她报出奶奶的床号，“请问，我奶奶她——” 面前的是一位中年大夫，听廖悦兮报出床号，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抖着手扶了扶眼镜，摸索着去翻看刘氏的病历。 看到大夫这个样子，廖悦兮的心就提了起来，莫非是奶奶的病情太严重了，连大夫也担心害怕？她略微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放慢语速说：“大夫，昨天是我太忙乱了，没来得及向您汇报，就私自找来归一大夫的妹妹归二妹，让她给我奶奶服用了归一大夫研制的心康丸。可没想到奶奶的病情反而加重了。现在不是追究心康丸疗效的时候。大夫，您可得想办法救我奶奶呀——” 中年大夫脸色大变，腾地站了起来，颤着声音问：“你——你是说，病人——服用过了心康丸？归一大夫的神药？” 看大夫那神情，廖悦兮就更紧张了，是不是心康丸真有问题，让大夫如此恐慌？ 大夫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坐回到椅子上，口中喃喃道：“完了——完了——” 廖悦兮大惊，冲到大夫身边，一把拉住大夫的胳膊，哭了出来：“大夫——我奶奶——她，没救了？您——” 大夫脸色惨白，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廖悦兮疯了一般，迅速打开手机，划拉到是归二妹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二妹，我——我是廖悦兮——”她顾不得回敬归二妹向她问好，着急地说：“我奶奶——她，昨天服了药，今天，病更重了——医生——救不了她——” 电话那头的归二妹不知说着什么，廖悦兮根本听不进去，一个劲地嚷嚷，为了让她安静下来，归二妹提高声音：“我说，你奶奶，死不了！” 这话有效，廖悦兮顿时不嚷了，巨大的惊喜让她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真的，二妹？你说，我奶奶不会出大问题？” “年纪大了，心脏出点问题很正常的。悦兮姐，你知道有多少老年人患心脏疾病吗？”归二妹的声音很淡定。 老年人罹患心脑血管病，很常见。廖悦兮知道。可昨天，听家人说，奶奶的心脏病很严重，随时有性命危险。她才忙中无智，向何芬芬求救的。现在，心性略定，她向归二妹道了歉，又问：“二妹，心康丸对我奶奶无效，怎么办、还有其他可用的药吗？” “悦兮姐——”电话那头传来二妹的声音，很严肃，“心康丸是我哥研制出来的，对天下所有的心脏病人都有效，除非，你奶奶没有得心脏病——” 误诊！廖悦兮心头一下子闪过这个词。 但愿是误诊！宁可是误诊，冤枉了心康丸，也不能相信心康丸无效，以致奶奶的心脏病无药可救。 “大夫，有没有可能，我奶奶根本就没有得心脏病？”挂了归二妹的电话，她急切地问大夫。 “唔——这个——”医生支支吾吾地说，“有——有这个可能——”他额头上的汗水流了下来，紧张至极。 “可我看奶奶明明就是胸口痛，她老人家很难受，到底——”廖悦兮又问。 “心脏的毛病嘛——绞痛随时会发生的，或者说，憋胀也会有痛感的——”大夫的手在一份检查报告上来回挪动，廖悦兮拿起报告一看，正是奶奶刘氏今天早上的检查结果；二级心脏杂音，百分之六十以上心血管堵塞。其他数据她也看不懂。 明明就是心脏病，为什么心康丸会无效？为什么归二妹会推脱责任一般那么说？ 正在不知所以之际，她的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悦兮——” 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父母亲，正站在门口，向自己招手。 她走出医生办公室，父母亲把她往一边拉。她反感他们这种表现，不耐烦地说：“爸，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不行。”廖如华摇着头，坚持把她拉到很僻静的地方。 “悦兮——”王花四顾无人，低声说，“昨天，你刚走，郑公子就来了。” 又扯到郑少杰。他和廖家来往本就密切，刘氏病了，他来探望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还要告诉自己？为什么老要把自己和郑少杰往一起拉？ “那小子，居然是空手来的。”廖如华有几分愤愤不平，直到现在，他们还是用金钱来衡量感情，积习难改。 廖悦兮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可他们对郑公子的态度——”廖如华还是很不平，尽管廖悦兮并不想听，他还是喋喋不休，“我们来的时候，他们正拿着一颗药送给郑少爷，还说是什么神药——” “什么？药？神药？送给郑公子了？你们看清楚了？”廖悦兮大惊，接连追问。 “当然看清楚了，我们还没到耳聋眼花的时候。”王花抢过话，“就算郑少是京城的公子哥，难道就比自家人还亲吗？”她愤意难平，“看我们进去，他们的脸就都拉了下来，还不让我们进去，把我们赶出来，关上了门，后来才放我们进去。我那个恨啊，真想把给老太婆买的人参燕窝扔到垃圾堆里去。” “可能他们还以为我们是过去那样，是穷人。”廖如华的鼻孔里接连哼哼。“悦兮啊，本来，我和你妈是商量好的，你的终身大事，我们再也不干涉了。” 廖悦兮剜了父亲一个白眼，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要扯到自己的婚姻上去。 “可我们总觉得——”知道女儿很反感，廖如华还是坚持要说，“那个郑少爷，总是和他们混在一起，我就觉得，他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父母亲也总以为自己要和郑少杰在一起，这事令廖悦兮讨厌，可父亲这么说，她也就有了警惕，是啊，郑少杰为什么总要和奶奶他们在一起？如果说，他是想通过廖家人接近自己，现在，他和自己已经很熟了，还有那个必要吗？而刚才父母亲描述的昨天发生在奶奶病房里的情景，更令她生疑：郑少杰，药丸，关门—— “爸，妈——”廖悦兮严肃地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奶奶服用了一颗丸药，叫心康丸？” “是不是就是他们拿给郑公子看的那颗药？”王花反问。 廖悦兮点头：“应该就是。” 王花说：“我们还真不知道，等他们允许我们进去时，就再也没有看到那颗药。郑公子也只是和我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反正，我们在病房里呆了那么长时间，除了见你奶奶喝过水，就没见她吃过什么药。我看啊，老太太身体好得很，根本就不像有病的样子。” 廖悦兮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下意识地拿出电话，打给郑少杰。可电话反馈，对方关机。 这个时间，半上午了，要是以往，该是郑少杰联系自己吃午饭的时间了，可他今天居然关机了，为什么？ “悦兮——”廖如华艰难地说，“ 我们今天和你说的话，你还是不要告诉郑公子了，不然，会影响你们以后的相处——” 廖悦兮反应不过来，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说。再看到母亲王花支持父亲的模样，她就明白了，父母亲以为自己铁定要嫁给郑少杰了，虽然不大情愿，还是没有明确反对。如果自己在他们和郑少杰之间搬弄口舌，以后难免会产生矛盾。心中失笑，可也来不及和父母亲解释，就重重地点点头，让他们放心。 夫妻二人互视一眼，都如释重负。 “二姐——”背后又有人喊廖悦兮。 回头，是廖介辉。 “介辉，你也过来了？”廖悦兮和他打招呼。 “我过来看一下奶奶。”廖介辉说，“你没在病房，我就出来找你。” “找我有事吗？”他们每天在一起，廖介辉却出来找她，说明有事。 廖介辉看了一眼王华夫妇，他们倒也识趣，打了个招呼就回病房去了。廖介辉压低声音说：“二姐，今天晚上，我到机场送一个战友，见到郑公子了。”廖介辉压低声音说。 廖悦兮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廖家人这是怎么搞的，老要和自己提什么郑公子，就一脸严肃地说：“介辉，不用跟我提他，我和他没什么关系。” 见廖悦兮误会，廖介辉忙解释：“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平时，郑公子见了我，热情得很，一个劲地拉拢。可昨天，他以为我没有看见他，很快就躲闪开了。再出现时，还戴了口罩和眼镜，怕我认出他来——可是，明明只有他一个人，没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专门看了他的检票口，是到京城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廖悦兮是真的厌烦了。 “二姐，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感觉那个郑公子偷偷摸摸的，很不正常——”廖介辉见二姐生气，忙再解释。 “京城——”廖悦兮皱眉思考着，忽然折身又进了医生办公室。廖介辉追了过去。 廖悦兮一把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冲进去，那个大夫正在椅子上紧张地擦着头上的汗，忽然见怒气冲冲的廖悦兮又撞了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大汉，就哆嗦起来，想站起来却站不稳，“廖——廖总，我——我认识您——对不起，我都说，什么都告诉你——” 没等廖悦兮发问，大夫就竹筒倒筷子，把一切全招了出来。没办法，廖悦兮的名气太大了，更何况还涉及到归安堂。他一个小小的大夫，敢招惹人家吗？ 原来，刘氏昨天突然住进医院来，根本就没有病，是廖介文给了大夫两万块钱，让他诊断刘氏为心脏病，所以，昨天的病历，都是这个大夫假做的。可今天早上，主任亲自查房，又为刘氏做了复诊，确诊是心脏病，但与昨天病历上的病却不相符。主任疑惑，就把本来应该休息的这位大夫叫了回来，让他重新检查。大夫就害怕了，生怕弄虚作假的事情败露，刚才廖悦兮进来问他，他以为是被发现了，来质问他的，开始害怕。现在见廖悦兮带了人进来，他就撑不住了。想着不过是收了病人家属两万块钱钱，态度好了，家属不再追究自己，医院这一关，应该能过。于是，不再隐瞒，全部告诉了廖悦兮。 廖悦兮却听傻了，连大夫拿出来那个装有两万块钱的鼓鼓的信封看都不看。如此说来，奶奶装病，是要骗一粒心康丸，而且，这颗心康丸可能是送给了郑少杰，而郑少杰连夜把这粒药丸送回了京城——何必呢，郑公子想多了吧，如果他需要，自己可以替他向归一讨一粒的。虽然自己在情感上不愿意接纳他，但至少明面上两人还是朋友，何况，心康丸，本来就是归一研制出来治病救人的——不对！她忽然打了个冷战，头脑都要轰鸣起来。何芬芬昨天的态度不对，她问自己谁能研制出这种药来，还说有人最近会用这种药和归一打官司，难道——她不敢再往下想了，郑少杰，莫非真的有这么卑鄙？ 对，快告诉赵旭东！ 像以往遇到危险一样，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赵旭东。现实才使她清醒过来，赵旭东早把她拉黑了，这个电话，她根本就打不通。 “介辉，拿你的手机给赵旭东打电话，打通后给我。”她果断地给廖介辉下命令。 廖介辉照做了，把电话递了过来。 “介辉，是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赵旭东爽朗的声音。 廖悦兮的眼眶就湿润了，心酸起来。但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颤抖着声音说：“旭东，是我——”电话那头忽然就静了下来。她忙大喊一声：“旭东，别挂电话，有很重要的事情——” “说！”赵旭东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廖悦兮忙把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赵旭东，说着，她就伤心了，现在，自己和赵旭东的距离何其遥远，不用说见面，连打个电话都难。难道，自己只是和郑少杰有了点密切来往，赵旭东就要和自己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了？事情说完，她还想强调一下这事情的重要程度，以引起赵旭东的重视。没想到赵旭东只说了“知道了”三个字，电话一下被挂断了。 廖悦兮呆呆地拿着电话发愣。 廖介辉刚才也听到大夫的坦白，他已经把大夫退出来的两万块钱拿到手中，正在训斥大夫。廖悦兮把手机还给他，廖介斌刚接过来，铃声响了，正是赵旭东打过来的，他一接起来，赵旭东就说：“介辉，你们那边稳住了，就当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要不动声色，以免打草惊蛇，明白吗？” “明白！”廖介辉大声说，姿势立正。就像士兵面对长官。 说完，他严肃地要求大夫保密，不能把自己两人知道这事泄露出去。 “可是——”大夫为难地拿着刘氏的检查报告说，“这个病——” “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治病是你们医生的事情。”廖介辉说。 “大夫，我奶奶这病——严重吗？”廖悦兮担心地问。 “严重——不，不严重——可是——”医生吞吞吐吐。 “到底有多么严重？”廖介辉严厉地问。 “这种病，说严重并不严重。”大夫继续擦着汗，“因为这种病不致命，只是患者会不断地疼痛，遭受折磨。可说不严重，也不对，因为这病，世界范围内就没有对症的药——” 廖悦兮怔住了，是不是说，奶奶从今以后就只能被这病折磨了？ 第369章 姚会长质疑心康丸 廖悦兮行贿被揭底 “二姐，你说奇怪不奇怪？”廖介辉拉着廖悦兮往外面走，低声说：“奶奶到底是装病还是真的生病了，怎么两天的检查结果大不相同？” 廖悦兮猛然明白了，他想起了白冠宇装病的事情，当时归一说过“病由心生”这样的话。昨天，归二妹喂奶奶服药，奶奶不肯，廖悦兮分明看到归二妹嘴角露出的冷笑。只是，这个姑娘平日里总是冷冷的样子，尤其面对廖悦兮时，表情更冷，廖悦兮才没放在心上。现在回想起来，再加上昨晚何芬芬突然光临山庄的不正常现象，廖悦兮就猜想，奶奶这病，恐怕就是归二妹给她下在身上的。 “咎由自取！”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廖介辉半懂不懂，但没有再问，以为是二姐骂奶奶罪有应得。 廖悦兮长吁一口气，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件事，就很严重了。好在，自己见机早，行动果断，以最快速度通知了赵旭东。否则，大家都会加深对自己的误会，以为自己也和郑少杰是同谋，要骗心康丸的专利。 赵旭东，接下来，就得看你的了。她心里说。至此，自己对此事是毫无办法了。郑少杰回到了京城，这事，已经上升到京城豪门，不是自己的能力可以解决的，好在还有赵旭东。 只是，可惜了自己对奶奶的担心忧虑，昨天听说她病了，心痛如刀绞，放下工作，不顾一切赶来医院，还腆着脸向何芬芬求药。没想到，她原本就是在算计自己，这个作妖的老太婆，她还嫌害得自己不够吗？ 廖悦兮，你真的是个亲情控，害了自己不够，也把赵旭东害丢了，害惨了！她又暗自怒骂自己。 唉！·赵旭东——她无力地想，能怎么办，虽然自己很爱他，离不开了他，可他对自己误会至深，难道还能挽回吗？廖悦兮，你这是自作自受！罢了，自己对他一如既往，以爱人待之。如果他肯接纳自己，固然是人间喜剧。倘若他就此不回头，那也只能让他长住心间了！ 忙碌中，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由归安堂推出，兴廖集团经销的新药心康丸公布仪式，在申不凡名下不凡集团的新晋大饭店举行，仪式的承办方，自然是黄小秋的秋艺公司。 归一名气大，廖悦兮人脉广，黄小秋的宣传工作做得足，仪式举办前一个小时，新晋大饭店的停车场已经车满为患，不得不向附近分流。来客人山人海，当然是慕名者众多，能够进入饭店参加公布仪式的，也只是归安堂和兴廖集团邀请的贵客。 负责安保工作的，是北晋最有名的众安安保公司。看着那么多熟悉的面孔，安下心来的廖悦兮，最期望见到的，就是赵旭东。她隐约觉得，赵旭东对郑少杰有浓浓的敌意，但她没有能力化解，甚至，连在赵旭东面前为郑少杰做解释的机会也没有。她只能在内心中祈盼，这两人最好不要碰面，否则，对谁也不好。郑少杰以为，赵旭东就是被赵家赶出来的义子，内心里瞧不起赵旭东，只想把赵旭东踩在脚下。对赵旭东的身份，廖悦兮还是遵从他的意愿，不想暴露，因此无法向郑少杰说明。也不知道赵旭东为什么会仇恨郑少杰，如果是因为自己，她完全可以解释清楚，至于别的什么原因，她就想不明白了。都是很优秀的人，合作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敌对？ 但里里外外，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中，连华西都来了，廖悦兮熟识的人差不多到齐了，但并没有赵旭东。 廖悦兮能理解，赵旭东的身份，可不是什么安保公司的保安，他和这个安保公司，只是有关系而已，他的身份，是京城豪门赵家大少爷，是北晋的零号领导，是猛虎军的军——他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 但今天，是他的好兄弟归一，他的爱人廖悦兮联手举办的新药公布仪式，他就这么躲着不参加吗？她理解中的赵旭东，不会这么鸡肠小肚，只因为自己和郑少杰这段时间走得近了，来往得多了，就闹情绪，不理自己了。 可事实就是这样，赵旭东就是不理自己了，今天他不来参加仪式，就再次说明了这一点。尽管廖悦兮还是抱有极大的幻想，可现实，使她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只能强装欢笑，在门口和何芬芬一起迎接宾客，在台上发表激情洋溢的演讲，但有泪，只能往心里咽。 也就在廖悦兮刚从台上下来，仪式结束后要进入下一个环节预订预售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不起，请你们暂停一下。”几道匆匆的人影冲了进来，一个威严的人物，拿出一个证件——省中医协会副会长姚兵，不客气地阻止了廖悦兮。 省中医协会的人，看样子，不是来道贺的。 “你们，谁是这里负责人？”姚兵严肃地问。 “我是归安堂的归一，这个药，是我研制的，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早有预料的归一走了出来，挡在廖悦兮身前。 “你们这个药丸，没有经过我们的审批，是不合格的，必须马上停下来，向公众道歉，并将处方上交，然后等待处理。”姚兵冷冷地说。他带来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气势十足地配合着姚兵。 廖悦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四下里张望，看有谁能够帮助她和归一处理好这件事情。省里的人都来了，这事怕是很麻烦的。现在需要的是权力，曾阿姨不在，赵旭东不来，她不知道该向谁求助。 郑少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北晋，廖悦兮也不知道他跑回京城干了什么，更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留有后手，只从姚兵等人的出现来看，就是他给归一和廖悦兮出了一道难题。廖悦兮对他有怀疑，但理解不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到了她的焦灼，郑少杰心中暗喜，走近她，低声说：“悦兮，无利不起早，这些人早不来迟不来，选择了这个时候，怕是得花费点钱了——” 难道不是郑少杰让这些人来的吗？廖悦兮疑惑地看向他，可郑少杰却是一脸的关切，丝毫没有玩弄手段的那种狡诈。“钱？”廖悦兮疑惑地说，“给钱能行？”不过，她还是选择相信了郑少杰。 “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吧。”郑少杰说。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算什么问题。廖悦兮虽然不喜欢歪门邪道，但她经历了这么多，还能不知道钱的妙用吗？她虽然猜测郑少杰有可能用心不良，但如果他只是想从自己这里骗点钱的话，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于是回头安排廖介辉：“介辉，赶快去办两张卡，一张二百万，一张五百万。”她做了充分的准备，如果二百万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拿出五百万来。这钱，必须自己出，不能让归一出。 廖介辉也看出事态紧急，没有拖延，急急走到酒店门口，迎头碰上蒋一鸣。“介辉，这么着急，干什么去？” “哦——蒋——董事长——”廖介辉现在很敬重蒋一鸣，但他不想把自己去办卡的事情说出来，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蒋一鸣却像是什么都知道，笑着说：“介辉，好好动一下脑子，这些人选择这个时候出现，是不是为了钱来的？” 廖介辉站了下来，略微想了一下，是啊，如果省中医协会的人是为了钱，大可以在之前出来拦阻他们，暗中收钱即可。事到临头，他们跑了出来，说明他们就是为搞了破坏才来的。钱，真的能解决问题？ “归大夫的药没有问题，兴廖集团的经销资格没有问题。他们闹事，成功不了。”蒋一鸣说，“你要是把钱送上去，没事也成了有事，把柄就到了人家手中。” 廖介辉吓了一跳，真要是那样，兴廖集团就有了行贿行为，只凭这一点，人家也能借口调查，撤销他们的经销资格，封了他们的药，甚至没收他们手中的药丸。 “这——那——”廖介辉一时没了主意。 蒋一鸣笑着说：“别忙，如果你信任我，不妨一会儿再进去，看看有什么好戏。” 待廖介辉再进去时，归一正在和姚兵对峙着：“姚副会长，药品审批的事情，不归你们中医协会管吧。” 按说，小小的市里的一个医馆医生，应该不会有胆量和自己过招。姚兵计划好的，是以势压人，凭着省级单位的名号和一大堆华而不实的所谓权利，足以让归一就范，让他不得不把药方呈献上来。如此，自己就能轻易完成任务，问心无愧地收取那笔钱了。用这种手段，他曾经折服了全省范围里好多不听话的中医，也获得了不少好处。两天前，省城豪门郑家找他，托他破坏归一的新药公布仪式，并获得完整药丸配方，许给他五百万利益。他就一口答应下来。郑家主倒是郑重地劝他做充分准备，可一听地点在北晋，他就无法重视起来。 现在，初一交手，他感觉到了棘手，倒不是因为归一摆出的理由，而是归一的态度和气势，他感觉自己压制不了归—，有点后悔，早知现在，倒不如听了郑家主的话，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充分点。 他四下里一看，就见郑少杰从眼前闪过，冲他点点头，他立刻知道，郑少杰已经成功地劝说了廖悦兮，廖悦兮给他的手下送钱了。他心里哼了一声，只要抓住你行贿的把柄，不愁你不肯就范。 他就把目光投向自己的一众随从。这行贿的钱，是万万不能收下的，收下了，就是己方的受贿，己方反而没理了。所以，只能在对方给自己的人塞钱的时候，喊出来，公开了这种行为，抓个现行。 可是，他的一众随从，个个昂起头来，都是一脸正义，不像以往，哪个人接到了对方的贿赂，马上义愤填膺，愤慨万分。莫非，对方没有送钱？可刚才郑少杰的点头动作很明显，就是在暗示，对方送钱了。堂堂郑公子，难道还会骗他？不然就是，对方送的钱太多了，令他的人舍不得拿出来——不会的，他相信他的团队。只可能是，郑少杰公子临机变化，暗中嘱咐他的人在某个关键时刻揭露对方的贿赂行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只需要与归一虚与委蛇即可，重武器在后面呢。 “是啊，我们协会是没有审批权，”姚兵淡然地说，“但作为省级中医机构，我们总得为省内中医界研制的新药把把关吧。” “把关？”归一哂笑，“作为省级中医协会，哪一项章程中提到了把关这个词？” “章程——”姚兵怔住了。中医协会当然有章程，他也肯定读过。但省级单位，到了地方，那是何等的受人尊敬被人畏惧？他姚兵说出来的，就是命令，别人只有遵从的份，什么时候有人敢拿协会的职责，尤其是章程和他说过事？ 既然没有人敢于硬抗他，也就等于姚兵从来没有过和对手斗智斗勇的经验。被归一顶上来，他就没有多少招数了。其实他曾经听闻过归一的大名，但他何曾把北晋这么个小地方当回事，小地方的神医能神到哪里去？也有朋友告诫过他，说北晋这个地方不比他处，现在的北晋也不同以往，硬气得很，官僚主义和歪风邪气行不通，要栽跟斗。但习惯霸道横行，被人奉迎讨好惯了的他，又哪会把这话放在心上。更何况有省城郑家和京城郑家背后撑腰，他有什么可怕的？现在事到临头，归一行医资格没问题，心康丸的批文居然是国家级的，整个流程合乎规定，他到哪里找毛病？只是他既不能输了气势又不能输人输事，事先准备好的几个套路用完也无效，倒是有不少来宾看不惯他，议论和指点都显出厌恶的样子，而他的手下也只能紧紧站在他的身后，摆架子来增添气势，却不给他帮腔。慌乱中，他瞥到郑少杰在暗示，于是，使出杀手锏，大声说：“就算是你的药品是合格的，但至少，你们在运营上是存在巨大问题的，一样也得停止下来，接受调查。” 归一见他转移了火力方向，就“哦”了一声，问：“姚会长，我们的运营有什么问题？你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如果你们的药品不存在问题，为什么要在发布时公然行贿？可见，你们还是心虚的。归大夫，对此，你有什么解释？”姚兵自以为有十拿九稳的证据，这话说得大义凛然，一派必胜的样子。 “公然行贿？”这倒出乎归一的意外，他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够以此发难。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兄妹和何芬芬，肯定不会行贿，也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难道——他把目光投向廖悦兮，口中还是质问姚兵：“姚副会长说我们行贿，可有证据？” 廖悦兮听到姚兵说公然行贿的事情，想到自己安排办卡给省跨区协会的人，又看到廖介辉消闲地站在一边，就知道他已经办卡回来，可能已经送给姚兵手下的人了。没想到，以为用钱可以轻松解决的事情，竟然成为对方的把柄。见归一向她看来，她的脸立刻胀红，惭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说，指证归一他们行贿，姚兵之前还底气不足，现在却是气势十足了，也就在刚才，他亲眼看到一个青年人，先前曾经和廖悦兮耳语过后，离开了，回来后偷偷靠近他带来的人，把手中的东西塞到他手下的手中，他的手下就匆忙装进口袋里了。 听到归一质问，姚兵呵呵笑了几声，一指廖悦兮，“要证据的话，就问她吧。”他本来不认识廖悦兮，但郑少杰告诉了他归一和廖悦兮的合作关系，也描述过廖悦兮的样貌。而公布全运会上廖悦兮有演讲，从台上下来后，也站在归一的身旁，他当然不难猜出谁是廖悦兮。 “悦兮——”归一看向廖悦兮，廖悦兮的脸一下子发烧了，慌张起来。她本来是听了郑少杰的话，按潜规则做事，想花钱了事，才安排廖介辉办卡送礼的。刚才廖介辉的神情分明是悄悄告诉她，事情办妥了，她也放心了，猜测着姚兵说些官场上的体面话，事情就会了结。可没想到，姚兵居然直接爆出了行贿的事情，这就不是小事了，很可能要上升到法律层面。 她一慌，这事，不仅给自己带来麻烦，更是给归一招来祸患，她赶快用目光寻找郑少杰，可郑少杰已经转移到姚兵的身后。 “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姚兵凌厉的目光在归一和廖廖悦兮脸上来回扫视：“用卑鄙的手段为你们劣质的产品铺路，还相以腐蚀的手段拉中医协会下水。法律呢？北晋没有法律吗？谁来管一管这事，不然，我就要向省里报告了。” 第370章 廖家人助力攻悦兮 何芬芬无计劝闺蜜 “姚会长——姚会长——请——请等等——”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就见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一点一点撞击着地面，冲了进来，后面跟了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男青年。廖悦兮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有他们的地方，绝对没好事。来人正是刘老太和她率领的廖如天、廖如山以及廖介文。 刘氏直接冲到姚兵面前帮站定，口中大喘着气：“姚会长，廖家家门不幸，出了败类，姚会长大人大量，请会长海涵。”说完，回过头，冲廖悦兮狠狠地瞪眼：“还不给姚会长跪下，请求原谅。” 事到如今，廖悦兮已经后悔了，怎么就冲动之下，干起行贿的事来了？但什么“跪下”之类的事，她是万万不会做的。奶奶两天前装病，骗了自己的心康丸，还不知道会搞出什么麻烦来，她哪里会听奶奶的。 廖悦兮不是个善于反省自己的人，不然，也就不会错误不断，甚至同样的错误反复地犯。先前郑少杰建议她送钱，她一听就同意，而现在奶奶要她跪下来求原谅，她却本能地反感。似乎很矛盾，不像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事情。其中的原因，她并没有意识到，并非她对郑少杰喜欢到极点，言听计从，而是她忙中无计，一直认为郑少杰才能出众，当然就会听从他的建议。而她在奶奶身上吃亏无数，早就有了无意识的抵抗。 “奶奶，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来的？”廖家人出现得太巧了，也出现得太蹊跷了，警惕性使她下意识地发问。 “要不是郑公子，我们还不知道你闯下了天大的祸。”廖如山智商低，直接就把郑少杰出卖了，尽管他的本意是要让廖悦兮知道郑少杰的好，领郑少杰的情。 “郑公子——”廖悦兮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就是他让我给姚会长送钱的，可现在却——” “住口！”刘氏怒喝一声，压低声音，“悦兮，你怎么就这么傻呢？不管做什么，郑公子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别不知好歹。” “就是，悦兮，你可别冤枉郑公子，建议你送钱，肯定是他想帮助你摆平事情，可能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才让奶奶出面的——” 原来奶奶他们早就来了，一直等在外面，可能是接到郑少杰的通知，才冲进来的，怪不得他们能赶在紧要关头出现。 廖悦兮“啊”了一声，顷刻间就又悔恨了，自己这猪脑袋，差点误会了人家郑公子。看姚兵那公正的样子，郑公子在此刻出场露面合适吗？那不是会损了京城郑家的面子吗？亏得人家急中生智，让奶奶来救场，自己还差点错怪了人家。于是，她寻找到郑少杰的身影，又向郑少杰投去感激的目光。 “姚会长，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了我廖家这不成器的后辈吧。”刘氏在姚兵面前弯下腰，苦苦哀求，“她送钱贿赂您的手下肯定不对，但希望您高抬贵手，封了她的药丸就行，千万别追究她本人——”她略略直起腰，声音有点狠，“再说，那药本来就与她无关，她肯定也是被人利用了——” 刘老太一说出廖悦兮贿赂姚兵手下的事，众人就既惊讶又愤慨，纷纷议论开来，把憎恶的目光投向廖悦兮，刘氏又说药丸与廖悦兮无关，受人利用了。不明真相的人，就都知道祸事始于归一，是归一把廖悦兮当枪使了，当下都不满地骂起归一来。这事给北晋丢脸了，北晋人脸上都无光。 “奶奶，你说什么呢？”廖悦兮惊叫一声，“事情都是我做的，与归大哥没有一点关系，你别牵到他。” “别大包大揽的。”廖如天也斥责廖悦兮，“你上了奸人的当，成了人家牟取利益的工具，还替人家说好话。” 姚兵觉得胜券在握，得意地笑着问廖悦兮：“廖女士，你说事情都是你做的，我也先不追究利用你的人了，你说一下，你做了什么事情？” 自己吩咐的事情，廖悦兮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她也亲眼看到廖介辉往姚兵手下人的手中塞东西，那东西，被那个手下随手装进口袋里了。 她低下头，准备羞愧地承认行贿的事情，并且为归一开脱。 归一已经和蒋一鸣有了简单的沟通，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对廖悦兮说：“是啊，悦兮，你到底做了什么，不妨说出来听听。” 廖介辉大声说：“你们别听我奶奶冤枉我二姐，我二姐什么也没有做。” 廖悦兮诧异地看了廖介辉一眼。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不会说谎的。现在他极为有义气地喊出声来，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吗？或者说，他是准备牺牲自己，一力把事情承担起来，开脱这个二姐了？ “介辉——”她担心地喊。 “二姐，”廖介辉冲廖悦兮一笑，“白的是白的，黑的是黑的，你没做的事情，别人安不到你头上，别怕。我们姐弟是清白的，别人也无法给归大夫抹黑。” 廖悦兮原以为廖介辉是要一个人把事情承担下来，保全她，又听到他说“我们姐弟是清白的”，似乎在告诉她，他自己什么也没有做，就不知道他准备怎样解决这件事。是不是赵旭东来了，有办法处理麻烦了？可她放眼看去，根本就没有赵旭东的身影。 姚兵却不耐烦了，就大声说：“廖女士不肯承认也没关系，我们让事实说话。”他笑着转身，对那些手下说：“拿出来吧，也好让廖女士死心。” 可他的一众手下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拿什么东西出来。 见手下人都装出无事的样子没动静，姚兵不高兴了，指着收下廖介辉东西的那个手下，大声说：“拿出来，把他们给你的东西拿出来，给大家看。” 这个手下才明白，姚副会长说的是他，这下听明白了，立刻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举着一个东西，让众人看。 姚兵转过身来，戏谑地看着廖悦兮，“廖女士，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众人纷纷聚上前来，看那个手下举着的东西，看清了，一个劲地议论纷纷。廖悦兮也紧张地看了再看，看清楚了，立刻放下心来，把激动的目光投向廖介辉。这个弟弟，成长了成熟了，这件事情处理得太好了，挽救了她，也挽救了兴廖集团和归安堂。 听姚兵质问她，淡然地说：“姚副会长，我——的确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那就是承认了，认罪了。接下来，我们再说如何惩罚。”姚兵放下心来，任务终于完成了。 “姚副会长，我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一个气场十足的中年人排众而出，站到姚兵面前，“我很纳闷，你让廖董事长承认什么事情，认什么罪？你又以什么理由处罚她？” 正把头扬得高高的姚兵，诧异地低下头来，正视面前的中年人：“哦——是你，蒋——蒋董事长——”蒋一鸣在省内也是名人，他认识。“蒋董，我知道你是新任的北晋商会会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一定也很不情愿，不过，我相信蒋董会秉公处理的。” “那当然是了，”蒋一鸣沉声说，“不过，姚副会长也告诉我，你让廖董事长承认什么，送你手下人一张名片，不就是想建立联系吗，有什么罪？” “什么名片？”姚兵紧盯着蒋一鸣，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早就知道了。“蒋董请别打岔，我说的是，让廖女士承认她的行贿行为。” “送人名片，也叫行贿？”蒋一鸣冷笑起来，“姚董事长，你不也是也经常拿名片送人吗，你忘了，去年你就给我送过名片，如此说来，是不是你早就犯了行贿罪？” “名片？什么名片？我说的是银行卡——银行卡——”他回头细看手下人举着的东西，哪里是什么银行卡，就是一张名片。他一把夺过来，拿到眼前看，正是一张名片，上面的内容也简单，廖介辉的名字，北晋兴廖集团医药公司经理的职务，还有的就是电话号码了。 “你——你敢——私吞？”他怒气冲冲地瞪着手下人，“拿出来，快点！” 那个手下吓得头皮发麻，委屈地把上衣口袋都翻出来，掉下去的也只是一些随身小物品：“会长，我没有私吞，真的，要不你来翻。他们给我的，就只是这张名片，说让我会后转交您。我真的没有私吞，以前那几次别人送的卡，不也都交给您了吗？”这话是他情急之下为了洗白自己才说的，可口不择言，把“以前那几次别人送的卡，不也都交给您了吗”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 众人大哗，这不就是说，姚兵他们曾经多次受贿？姚兵的脸变了：“混蛋！我让你说以前那些卡了吗？我说的是这一次的。”刚说完，他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 “姚副会长，听到了没有，你这就算承认了吧。接下来，自然有人会决定如何处罚你。”蒋一鸣说。众人面前，公开说出那样的话，姚兵无法挽回了，他张皇地一看，看到了郑少杰，忙向他求援：“郑公子，我——您——” 眼看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郑少杰也慌了，一边抽身向外走，一边大声说：“我与你们的事情无关，我又不是北晋的法制主管。” 姚兵见郑少杰不帮助自己，反而要逃跑，正在绝望之际，就听到郑少杰这么说，马上意识到他是在提醒自己。北晋的法制主管郭增，正是自己的表哥，他立刻产生了喜悦。 说到底，中医协会只是个非政府组织，没有实际管理权。郑家之前在省城找人，先后找的都是诸如卫生厅、药检局之类的权力机构。郑家是势大，那些政府部门的领导不敢得罪，可一听是让他们来北晋，而且是找归一和廖悦兮的麻烦，那些很了解北晋现状的人就都怕了，推脱了。无奈之下，省城郑家才找来姚兵。姚兵敢来北晋，最大的倚仗就是他的表哥郭主管。现在，他什么都顾不得了，马上打电话给郭主管，让表哥来解救他。 刚才听姚兵向郑少杰求救，廖悦兮就猜测他们认识，甚至有过合谋。她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因为郑少杰主张的修建地铁，与归一的心康丸药没有半点关系，更何况，他不是一直在帮助自己吗？怎么会干出破坏的事情来？立刻，她心乱如麻，连刘氏在她面前说话都没心思听。 “悦兮——”就听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她回头，正是郑少杰那张露出笑容的脸。 “郑公子——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昨天，省城郑叔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姚副会长要来北晋，说姚兵是一个贪婪的人，可能会给归大夫出难题。我就让他警告姚兵，说今天的公布会有廖董事长参与，不能让姚兵胡来。没想到，这个姚兵太坏了，居然连我郑叔的话都敢不听。唉，都怪我太掉以轻心，以为出几个钱就能打发掉他们，谁知道——悦兮，对不起了，差点坏了你的事——” “郑公子，千万别这么说——”廖悦兮连忙阻止郑少杰。她这才知道，原来，在背后，郑少杰已经为她做了许多，立刻化猜疑为感激：“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差点错怪了你——不好意思，其实你也是为了我和归大哥好——” 她心中为自己对郑少杰的猜疑感到惭愧，原来郑少杰是那样地关心自己，只是差点好心办了坏事。她决心不再怀疑这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廖家人趁机在她耳边大说郑少杰的好话，她看向郑少杰的目光都是充满感激之情的。 “郑公子可真是热心，我和归一也应该感谢你啊。”何芬芬走过来，冷笑着说。她话里的讥讽，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何芬芬，你得知好歹。”廖介文阴着脸说，“郑公子是京城郑家大少，他肯出面帮助你们，是你们的幸运。” “是啊，我们的幸运。”何芬芬说，“他给悦兮出的好主意，差点毁掉悦兮这个人，也毁掉我们的心康丸，我们不是很幸运吗？” “芬子，你不能这么说郑公子——”廖悦兮不满地制止何芬芬。何芬芬只看到表面的事情，不知道郑少杰曾经为她们付出过努力。 “悦兮，你觉得，我怎么说郑公子，才能合了你的心意？”何芬芬问。 这个好友又怼上她了。廖悦兮感觉很无奈，她解释说：“芬子，你别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郑公子对我一直很好，他不会害我们的。” “廖悦兮——”何芬芬恨铁不成钢，“你就差点栽进去，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我就没见到你这样没脑袋的人——” “其实啊——”刘氏点着手中的拐杖说，“今天办了干事的人，是介辉——” “奶奶——”廖介辉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您说，是我办了坏事？”要不是他听了蒋一鸣的话，把名片塞给那个姚兵的手下，骗过了姚兵的眼睛，姚兵哪里会暴露？ “怎么不是你？”廖介文说，“奶奶说的没错。” “大哥——你也这么认为？”廖介辉感觉委屈。 “那个姚兵，当然是冲着钱来的。不过，人家是有身份的人，不会明着要钱，总得冠冕堂皇地讲些官场话吧。”廖介文说，“如果你真的把钱塞给他的人，他就会收场的，可惜，你居然自作聪明——” 听廖介文这么一说，郑少杰马上说：“还是奶奶老人家和介文兄聪明。” 廖悦兮恍然大悟，原来，郑少杰并没有办坏事，是廖介辉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把银行卡换成名片，姚兵没收到钱，才勃然大怒。要不是蒋一鸣出现，姚兵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她冲廖介辉摇摇头，眼中满是遗憾。 何芬芬见她如此愚笨，跺了跺脚，愤愤地转身离开。 第371章 廖悦兮受制郑少杰 何芬芬提醒好朋友 姚兵和他的手下退到角落去了，公布会的程序就结束了，省中医协会出面，不仅没能阻挠公布会，反而等于给归一的心康丸打了广告，闻讯前来的人更多了。接下来，就是预定预售环节，看到大厅里熙熙攘攘，厅外更是人头攒动，归一就让何芬芬和廖介辉准备预售。 “归神医——”几个使劲挤前来的人求归一，“我们，可以试一下您的神药吗？” “当然可以了。”归一的药还怕试？再说，现场发布会，试用也是常有的环节。于是，归一让何芬芬发一百粒药下去，让心脏病患者当场试用。前提是，必须真的患了心脏病。鉴定病情的事情，就由归二妹做了，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辨别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有心脏病。 廖悦兮在排队领药的人群中看到了薛茹茹，她领着一男一女两位老人，那是她的父母亲。她们本来想走后门，可被廖介辉劝着排队去了。 “悦兮——”廖悦兮回头，就看到向她走过来的郑少杰。郑少杰一脸愧意：“对不起，我本来是想替你解忧的——” 让郑少杰承担愧意，廖悦兮觉得很不合适，更何况，奶奶和廖介文刚才还说，郑少杰的初心是好的。 “别这么说，郑公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只是——”不管廖悦兮说什么，只要她能原谅自己，就是好事。郑少杰立刻满脸笑意，“悦兮，为了表示道歉，中午我请你吃饭吧，你选个地方——” “不必了，郑公子。”说到吃饭，廖悦兮有点害怕，“这是一件小事，没什么的。无论如何，我还是很感谢郑公子，以后——” “廖董，我觉得，你说的话不太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廖悦兮回过头来，恭敬地说：“是蒋董事长——”她对蒋一鸣，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廖董，”蒋一鸣说，“首先，今天发生的，根本就不是小事。如果廖介辉那傻小子真的把银行卡送上去，后果你是知道的。” “蒋董事长说的对。”廖悦兮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还是顺从地说，“这事，的确挺令人害怕的。” “表面上看起来是，省中医协会嘛，当然得对省内的药品负责了。”地方上的商业巨头，还不被郑少杰放在眼里，他反驳说，“不过他们也就是做明面上的严格，不会真找出什么麻烦来的，走过场而已。悦兮，你说是吧？” 也不知道谁说的才是真的，总之，当时的情况，太令人害怕了。后怕不已的廖悦兮抚着胸口，“我还真以为他们要公事公办的，那样子——”她一笑，“还是郑公子有见识。” 她的意思也明显，就是认可了郑少杰的话。见廖悦兮那糊涂的样子，蒋一鸣生气了：“既然廖董认为是小事一桩，很好解决，为什么还要送钱给对方？” 廖悦兮怔住了，自己这是前后矛盾，只顾跟着郑少杰的意思说，他说什么自己就认为什么。先前郑少杰说得用钱解决，她就慌不迭地准备送钱，现在郑少杰说姚兵只是走过场，她也就轻易同意了。面对蒋一鸣的责问，她回答不上来。 “这不是没有送钱吗？”郑少杰笑着对廖悦兮说，“他们走过场，咱们也走样子。” “就是，”廖悦兮也笑了，“样子而已，蒋董事长不必当真。” 蒋一鸣才不好糊弄，“是我阻拦了廖介辉，不让他送卡，只让他送名片。”他不会做了好事不留名，对廖悦兮来说，这种形式只会害她。 “谢谢你了，蒋董事长。”廖悦兮真诚地说。她其实也很聪明，但遇到今天这样的事情，她的聪明也仅止于猜测到蒋一鸣是受赵旭东所托才来的。 “用不着谢我，我也只是受人所托，替人办事。”蒋一鸣说。这话，正证实了廖悦兮的猜测。 “旭东——他，为什么没有来？”廖悦兮忍不住问。 “他——”蒋一鸣说，“他敢来吗？” “他，为什么不敢来？”廖悦兮问。 “今天的事情，在廖董看来是小事一桩，但事实上凶险无比。”蒋一鸣说，“心康丸差点被封，归一大夫差点被抓，你奶奶和你家人也被人找来助阵，我都被派来镇场，一旦廖介辉把钱送上去，后果——如果赵旭东来了，一切责任不是都得由他来承担吗？” 廖悦兮语塞，蒋一鸣说的一点也没错，只要有赵旭东在，廖家的所有错误，都在他一个人身上。只是，他不信赵旭东不敢来，可能，他是不愿意来。她也能听出蒋一鸣话中对自己的不满，赵旭东的这一帮人，倒是很忠实于他啊。 正说话间，外面警铃大作，来的不止一辆警车。郑少杰脸色大变：“姚会长的表哥来了，怎么带了这么多警车？”在他看来，郭增应该悄悄的来，领走失败了的姚兵，让这事蜕处理，就像没发生一样。 廖悦兮也皱起了眉头有，这个郭主管，来解救他表弟罢了，还摆了这么大的谱，莫非是想镇住在场的所有人？ 一会儿就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廖悦兮，廖董事长，作为当事人，请来一下。”廖悦兮回头，是米艾向她招手。 米副局长也来了，是不是事情不简单？廖悦兮拔腿就向米艾走去。 “悦兮——”郑少杰叫了一声。 “郑公子有什么事吗？”廖悦兮停下脚步。 “悦兮——”郑少杰看一眼蒋一鸣，“郭主管毕竟是领导，这事由警察处理，表现了郭主管的公心。只是，事情的处理，可轻可重。全看你这位当事人怎么说了，你可明白？” 廖悦兮可没想到这些，只是一思索，马上就明白了。郭主管是姚副会长的表哥，他不能私下处理这件事，就派米副局长来了。警察并不了解这里发生了什么，总得询问当事人。如果自己这个当事人把事情说严重了，警察就得处理得重，如果说得轻了，警察就会处理得轻。郭主管肯定不想处理自己的表弟，但如果自己把事情说严重了，就不能不处理。郑少杰这是在提醒自己啊，可见，他比自己看得远，想得多。和他相比，自己根本不够成熟。 “谢谢郑公子，多亏了你的提醒。我知道怎么做了。”她刚要转身，又看到蒋一鸣投过来的颇有深意的目光，就问：“蒋董事长，你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蒋一鸣淡淡一笑，“既然廖董已经知道怎么做了，蒋某人何必多言？”转身走了。幼稚而糊涂的女人，他就不理解赵旭东为什么对这个女人一往情深，要不是做为赵旭东的下属，他不能冒犯廖悦兮。他宁可永远不见廖悦兮，不和她说一句话。 米艾正在和归一交谈，见到廖悦兮过来，就打了个招呼。 “米副局长，”廖悦兮说，“姚副会长他们，其实——” 米艾摆摆手，“廖董事长先什么也别说，我们只是过来接省中医协会的人到警察局，本来你们也得跟过去，但归大夫说了，你们的发布会还有项目，那就一会儿事情完了后再过来吧。调查这件事情，我需要你们的配合。” 廖悦兮是准备好为姚兵他们说好话的，可米艾没给她机会，她就只能目送四辆警车拉了省中医协会的几个人离开，往警察局而去。 “芬子——”看到何芬芬正瞅着自己，她走到何芬芬面前，“今天的事情，我没有做错什么吧？” 何芬芬哼了一声：“你廖悦兮，还会做错事？你永远正确！” “我觉得也没有——”廖悦兮拉起她的手，“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一定会骂我的。你没有骂我，我就知道——” 何芬芬哭笑不得，板起脸：“你廖悦兮就是廖悦兮，你怎么做事，我猜都能猜得到。只要不想和你绝交，骂你有什么用？” 廖悦兮一愣，如此说来，自己又有不对的地方：“芬子，你不会是准备抛弃我，连骂都懒得骂了吧？” 何芬芬长叹一声：“悦兮，我骂你还少吗？骂你有用吗？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骂你？” 和朋友，能讲清楚什么道理，只要自己没有错就行。廖悦兮关心地说：“芬子，这几天你也辛苦了，现在事情了结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吧。” 何芬芬的眼睛睁得好大，瞪着廖悦兮：“悦兮，你不会是赶我走吧？你也不会是在骗我吧？事情，已经了结了？” “难道不是吗？”廖悦兮反问，公布仪式已经结束，预定预售又这么火爆，接下来我们投产就行，你等着数钱吧。 “悦兮，你们准备好的，不会这么简单吧？这就准备收场了？”何芬芬问。 “准备？我们准备了什么？我们？我和谁？”廖悦兮糊涂了。 “悦兮——”何芬芬说，“其实你们也知道，姚兵这帮人，破坏不了我们的仪式，因为你知道，归一那个药品，得到了国家级的批文，姚兵，只是出来打乱我们阵脚，恶心我们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姚兵败了，被带走了，就万事大吉了，我们就会放松警惕了？” “你们——我们——芬子，你到底要说什么？怎么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廖悦兮惊讶地问。 “本来我什么什么也不想说，静静地看你们表演就行。是你要过来和我说话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别承受不了。”何芬芬说。 廖悦兮的脸色就难看了：“芬子，你这么说，我不明白，也不接受。” 何芬芬笑了，“知道你不会承认。好在有点时间，我也没事干。和你作对斗争，我也会成长的。那个姚兵，是不是你们找来的？” “我们——”廖悦兮一脸愕然，“我不明白——” “姚兵是不可能在药品上找到毛病的，”何芬芬说，“你就故意给他卖个破绽，让廖介辉送银行卡。这不是公然行贿吗？只要被姚兵抓住了这一点，这药，还能顺利发行吗？” 行贿，的确不是什么高招，现在的廖悦兮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她却并不认为，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更不用说，何芬芬居然认为是自己找来了姚兵，她是不会承认的。 “芬子，这不什么事也没有了吗？没必要把情况说得那么严重。”廖悦兮想息事宁人，她不想和何芬芬斗。 “这样拙劣的手段，未必能够难得住归一。”何芬芬说，“所以，你们一定还有后手。” “后手？”廖悦兮被何芬芬的话气笑了，“芬子，你这阴谋论还真的煞有其事。”何芬芬口中多次说到“你们”，她已经听明白了，何芬芬口中的“你们”，指的就是他和郑少杰。郑少杰做了什么，只不过是劝她给姚兵送钱，那种情况下，谁不希望安然无事，让仪式顺利完成？哪怕他错了，当时也是一片好心，不能怪怨他。当然，何芬芬和郑少杰不熟，可以对郑少杰不满意，而自己，和郑少杰也算是朋友了，不能这么不知好歹。 “好吧，就按你说的，我们，还有什么后手？”她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又不是神仙，我怎么能够知道？”何芬芬没好气地说，“在送给你奶奶那颗心康丸的下落明确之前，我什么也不知道。” 提到那颗药丸，廖悦兮的心就揪了一下。她已经推理出那颗药丸的轨迹了，可以肯定，是被郑少杰送到了京城郑家，至于原因，她不知道。前两天，她还因此提防郑少杰，可今天，一见到郑少杰，她就把提防心全丢掉了。 “我猜——”廖悦兮说，“即使是郑公子拿走了那药，多半，也是送给他家族的人治病了。” “悦兮——”何芬芬瞪了她一眼，“作为多年的好朋友，你这么低估我的智商，其实恰好暴露了你的低智商。” 说到智商，廖悦兮就苦笑了，赵灵儿给她测过情商，只有十三岁的水平，至于智商，太多的事情表明，未必就比情商高。 正辩论间，就听有人喊了声“悦兮”，一个男子笑吟吟地走过来，还向何芬芬打招呼。不是别人，只可能是郑少杰。他不能让廖悦兮和她的朋友们走得太近，那些人好像对他都不太友好，他不得不破坏廖朋友们之间的关系。 廖悦兮担心地看向何芬芬，担心何芬芬对郑少杰不礼貌。没想到何芬芬同样态度友好地和郑少杰打着招呼。她就放下心来，看来，何芬芬还是刀子嘴，豆腐心，根本没有和自己决裂的意思。 “悦兮，”郑少杰亲切地说，“今天你肯定累了。刚才咱们正在讨论吃午饭，被蒋董事长打断了。怎么样，你想好地方了没有？” 廖悦兮根本没有答应过他要一起吃午饭，更没去想地方，现在，说想好了不合适，说没想好也不对。怎么回答，都给何芬芬的感觉是，两人商量好一起吃午饭了，只是没有确定好地方。 何芬芬哈哈大笑起来，郑少杰以为她是要调侃自己两人，看向她的目光很兴奋，廖悦兮知道她的笑有什么含义。冷着脸说：“芬子，有什么可笑的？” 何芬芬说：“我看你们啊，何必为到什么地方吃饭发愁，每天都这样，累都累死了。” “何女士有什么好建议吗？”郑少杰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有了。”何芬芬回答的是郑少杰，看向的却是廖悦兮：“找一个固定的地方，不就不用为选择犯愁了吗？郑公子是豪门大少，不会买不起房子吧？如果可能，再雇几个保姆，定好了食谱——” “好主意！”郑少杰大赞，“何女士虽然是开了个玩笑，却未尝不可以这么做。” 廖悦兮却知道何芬芬不是开玩笑，而是在嘲讽。不是她智商情商高，而是，被嘲讽得多了，也就对嘲讽敏感了。她能听出来何芬芬说的“固定的地方”指什么。 “芬子你说什么呢？”她的力量，也就仅限于这样的反击。在郑少秋听来，廖悦兮这话是在害羞，而何芬芬却能听出来，廖悦兮是表达了极度的愤怒。 第372章 太糊涂悦兮丢合约 受蛊惑薛父失性命 她们还在斗着嘴仗，那边却混乱起来，就见人群四下里散开，传来男人和女人的惊呼。 郑少杰嘴角露出笑容，很快就收敛了，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吧。” 廖悦兮想拉上何芬芬一起过去，何芬芬说：“有什么好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归大哥都能处理。” “或许，可能是归大夫处理不了的事情呢。”郑少秋说着，就拉了廖悦兮走过去。 何芬芬嘴上说着不去看，身体却很诚实，不自觉地跟了过去。 人群散开的原因，是地上倒了一个老头子，嘴角吐着白沫，脸色发青，而且青黑色还在向脖子蔓延，身体不断地抽搐，有心脏病的迹象。 怎么回事？廖悦兮下意识地产生疑惑，一地观众也有同样的疑问。这不是治疗心脏病的现场吗，怎么会有人犯病？ 不管怎么样，老头这样子就是犯病了，但好多人都知道，不管什么病，在归一手中，都能治。所以，散开的人群，只是怕惹上事，刚散开，又围拢过来观看。 但归一却袖手旁观，倒是几个女人像是老头的家人，有两个扑在老头身上哭，一个老年女人，张牙舞爪地扑向归一，大喊：“你们害死了我家老头子，还命来！” 归一只是一只手就格住了这个老太婆，没有一点动手医治的意思。 “芬子，不管怎么样，人命关天，赶快让归大哥治病啊。”廖悦兮焦急地对何芬芬说。 “这不就是你们的后手吗？”何芬芬也一脸冷酷，不为所动。 “我们的后手？”听着何芬芬的话，廖悦兮刺耳又刺心，但她顾不上追究这些，又冲归一喊：“归大哥，救人要紧！” “救人是要紧，”归一说，“但我为什么要救？” 归一向来就冷酷，但这话让廖悦兮语塞，她没能力劝归一。 “这老头想死，就让他死呗。”归二妹也是一脸冷漠，冷笑着说。 “我爸是吃了你们的药，才倒下的。你们的药有问题，就得负责任。”老头子身上的中年女人站起来，披散的头发遮挡了多半个脸，但廖悦兮听出她熟悉的声音：“二大娘——你——”这个中年女人，正是她先前看到的薛茹茹。两天前，就在奶奶的病房里，廖悦兮听到薛茹茹打听心康丸，她的父亲有多年的心脏病，今天一定是来试药的，没想到，这一试，还真出了问题。 “二大娘，”廖悦兮向前跨了两步，扶住因愤怒而身体摇晃着的薛茹茹，“对不起，也许是这药还不太成熟，可能对你父亲的病不对症——” “廖悦兮，你胡说什么？”归二妹大怒，指着廖悦兮大喝，“你敢质疑我哥的药？” 廖悦兮不愿意，也不敢质疑归一，但薛茹茹的父亲就倒在眼前，归一又束手无策，她站出来安慰薛茹茹，未尝没有替归一解围的目的。 “二妹，她想说什么，就随她说吧，好不容易等到这么个机会，不说点什么太难受了。”何芬芬冷嘲热讽地说。 都什么时候了，何芬芬还和自己计较，生命面前，她居然也和归一兄妹一样冷酷无情。 虽然不懂医，但廖悦兮也能盾出来，薛老头很严重的，像是生命垂危的样子，心脏病犯了，都不轻的。薛茹茹的母亲说，他老头子是吃了心康丸才成了这样的，归一难道就不想赶快救人，洗脱责任？ “归大哥，求求你了，快救人吧。”廖悦兮求起情来。 “救人，当然可以，”归一说，“医生本来就是救人的。但，这老头一家人，必须说出来，是谁指使他们这样做的。” 廖悦兮的脑袋就蒙了，难道这里面真有阴谋，再看那薛老太婆，还在声嘶力竭地讨伐归一，一边还手脚乱动，想踢打到归一，但归一一只手就控制了她。 “二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廖悦兮疑惑地问薛茹茹，薛茹茹张口就说：“这还看不出来吗？你们不是说可以试药？我爸他吃了药，就成了这样子，一会儿比一会儿严重——” 廖悦兮就更紧张了，这心康丸还没有投产，就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这个药，难道还会有前途吗？更为要紧的是，就要出人命了，双方还在死杠。 “归大哥——”她再一次向归一求情，这男人，医术是高，可性格，比赵旭东还死硬，他难道看不出来，薛老头危在旦夕了，一旦人死了，他可就解脱不了了。“不管怎么样，他也是吃了我们的药才这样的——” “廖悦兮，你少给我胡说！”何芬芬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什么吃了我们的药？我们发放了一百颗药，都被吃了，只有这老头是这样，难道会是我们药的问题？” 众人议论纷纷，正是这样说的。其他吃过药丸的患者，非但没有难受的感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舒服多了。这老头子是怎么回事？也正因如此，那么多人，并没有人质疑归一和药丸，也只有廖悦兮说药丸有问题。 “我好后悔和你合作——”何芬芬愤愤地说。 “芬子，你说什么？”廖悦兮差点涌上泪来，好友这么说，太令她伤心了。 “我后悔选择了你！”何芬芬大声说，“这么多麻烦，不正是你招来的吗？” “你是说——今天的麻烦，是我——”廖悦兮伤心得说不上话来。 “是你！就是你，什么招来的，就是你设计的！”何芬芬干脆什么都不顾了。 “芬子——”廖悦兮泪眼朦胧，望着何芬芬，说不出话来。 “说吧，是谁，让你们这样做的？”归一看到薛老太婆没力气折腾了，就放开她，老太婆坐在地上喘着气。 “对方给了你们多少钱？”归一问，“说出来，我给你们十倍。” 老太婆刚说了句“没有人派我们——”听到归一说给十倍的钱，马上眼里放出光来，“你有一百万？你是神医，不能说话不算数。” 众人哄地一声，果然，其中有阴谋。 “多少钱都不行！”薛茹茹跳了起来，用大嗓门盖过她母亲的声音，“你们赔我爸的命来！”她瞪着归一，“你要是敢不治我爸——” “你不说，我就不治。”归一和她对视，一来鬼王的目光何其阴森，二来薛茹茹心中有鬼，很快就败下阵来，假装伤心，扑在薛老头身上哭了起来，“爸啊，谁让咱们是平头百姓，他们才敢欺负咱们，没天理了，就没有一个人帮助咱们说句公道话——” “二大娘，别这样，咱们好好求一下归大夫——”廖悦兮又来扶薛茹茹。 “悦兮，说空话有什么用？”不远处的刘氏捣着拐杖说，“你要是有正义心同情心，就帮一下你二大娘。”她今天带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来，本想趁机讨要几颗心康丸，因为，她的确得心脏病了，这两天疼痛难忍，连觉都睡不好。没想到，其他几人没有心脏病，归二妹不肯发药，就连她，归二妹也说，这药治不了她的病，再吃药也没用，一颗都没给。老太婆正郁闷得很，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个机会，怎么会放过。 廖悦兮再看向归一和二妹，两人神情依旧冷漠。她一怒，对何芬芬说：“何芬芬，心康丸要是真的管用，为什么薛老人家会这样？你后悔与我合作，我还后悔与你合作呢。我们马上就解约！” “解约！”何芬芬说，“谁不解谁是小狗。” “何总，我们愿意合作！” “何总，给个机会吧！” “何总，我都求了您几天了——” 一听何芬芬和廖悦兮解约，早就等着机会的几十个医药人激动起来，一下子就把何芬芬包围了。何芬芬后撤，把一众人引到后面去了。廖悦兮愕然，自己已经表明了对心康丸的怀疑，还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蠢货！你个大蠢货！”刘氏的拐杖，差点打到廖悦兮头上来。她愤怒极了，无论如何，只要经销权在廖悦兮手中，她怎么也能得到几粒。可这样一来，她想吃到心康丸，就得花大钱向别人买。 但此刻，愤慨占据着廖悦兮的心，她努力去扶薛茹茹：“二大娘，他们不给咱治，咱们去医院，需要多少钱，我出了。” “刚才归大夫说要给一百万。”坐在地上的薛母连忙说。 “一百万——”廖悦兮忽然意识到，是治病需要一百万还是他们想要一百万。 “要去就快去，这个老头子，坚持不了十分钟。”归二妹不耐烦地说。 “堂哥，介辉，过来搭把手。”薛茹茹和她母亲都是女人，廖悦兮也没力气，她们三人，连这老头子汽车上也抬不上去。廖悦兮就招呼廖介文和廖介辉。 廖介文一脸嫌弃：“这活，我可干不了。” 廖悦兮无助地四下里看着，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怎么就没有了，这么多人，都是冷漠地看着。“郑公子，求求你，帮个忙——”她向郑少杰求助。 郑少杰拿起手机，专心地打着电话。 “介辉，你还愣着干什么？”廖悦兮差点要发火了，廖介辉跨出一步。 归二妹冷冷地说：“小帅哥，我提醒你。这老头活不成了，不挪动，还能坚持五分钟，一挪动，一秒钟也坚持不了。” 廖介辉吓得站住了，要真像归二妹说的，自己一出手，老头就没了命，没处讲道理了。 廖悦兮虽然愤怒归家兄妹见死不救，但不敢不相信归二妹的话。也只有他们兄妹出手相救了，不然，连救护车也等不到。 接下来不到几分钟，跟着何芬芬离开的一众医药代表，多数垂头丧气回来了，只有三个人，捧着合同，欣喜若狂，差点要吻到自己手中的合同上。他们知道，廖悦兮和何芬芬，是铁一般的关系，想撬开她们抢到合同，比登天还难。今天，只是抱着旁观的心态来的。没想到，现场两人闹翻，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 “恭喜三位，成了我们归安堂的合作伙伴。”何芬芬当然是为了气廖悦兮，才这么说的。 地上的薛老头，一阵不如一阵了。先前脸上的黑色，完全淹没了脖子，衣领露出的地方，可以看到，也被黑色侵吞了。而他身体的抽搐，也是一阵比一阵没劲了。稍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出，老头没多少时间可活了。 “二大娘——”廖悦兮说，“咱们就给归大夫服个软，再求他一下吧——” “我爸没事，死不了。”薛茹茹反而站了起来，轻松地说。 薛母居然笑出声来：“什么狗屁神医，什么狗屁神药，连人的死活都看不出来。姓归的，你就等着吧，咱们官司场上见。” “怕是没有那么一天。”归一冷冷地说。 归二妹举起手，伸屈着手指：“十——九——八——”她在为薛老头生命倒计时。 她刚数完“一”，廖悦兮分明看到，薛老头似乎长吁一口气，嘴角吹起一个小泡，随即破灭，整个人也瘪了下去。 “二大娘——”她惊呼，“老人家她——” “你大呼小叫个什么呀？”薛茹茹不满地瞪着她，廖悦兮打断了她对归一兄妹的攻击。 “人都没了，你还逞什么能？”围观的人，有人骂她。 “你胡说什么——”薛茹茹朝提醒他的人喝骂，“你家的人才没了，你全家人都没了。” 好心唤不回糊涂人，围观的人不都是廖悦兮，这里也不是廖家，薛茹茹母女俩如此嚣张，薛老头咽气了也就不值得同情，当下众人或唾骂或指责，薛茹茹母女陷入困境。 “发生了什么事？”几个警察冲了过来，是郭建成带队，不知道是什么人报了警。 “出了什么问题了吗？”也有几个身穿制服的药检人员走来。 最先“控诉”的当然是薛茹茹母女，就算这些执法人员都知道归一的大名，都不愿意惹他，但事实就在眼前——薛老头的尸体，谁又敢公然包庇归一？ 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该来的都来了，急救车的警报响着，训练有素的医务人员带着担架挤了过来。但急诊医生只是在薛老头的颈动脉上摸了一下，就摇摇头，站了起来。 “我爸就是被那个狗屁归大夫的药丸害成这样——”薛如茹咬牙切齿地说，“医生，救我爸的医药费得让他出。” 医生知道她还没弄清状况，就说：“这位女士请冷静，你爸——他已经没生命体征了——” “什么是生命体征？”薛茹茹不懂，指着医生说，“你们当医生的不是来看戏的吧，快把我爸救起来——”这么长时间了，薛老头还在“昏迷”，好像和说好的情形不太一样，她有点心慌了。 见薛茹茹听不懂他的话，医生也就不再委婉，直接说：“不必麻烦了，联系殡仪馆吧。” “什么？你说什么——”薛茹茹也是蒙圈了，直接拉住医生的衣袖，“你再说一遍——”薛母却是听清楚了，跳了起来：“茹茹，他说，你爸死了——什么？我家老头死了？你个庸医，你说什么——死了？真的死了——”她的目光暗淡下去，突然扑在老头身上大哭起来。 “我爸——他不是好好的吗？医生，求求你了，再看看我爸，他不可能死，他不会死——他们说，我爸没有任何危险——”薛茹茹也才意识到，她爸的确是死了。 “我不管谁说了什么话——”医生使劲甩开她拉着衣袖的手，“反正，我正式宣告这位急病患者死亡，请家属告知死者相关信息，我们需要开具死亡通知书。” 第373章 郑少杰暗中点把火 廖悦兮助力薛茹茹 “死了，我爸——”薛茹茹发呆般喃喃自语，“这是真的吗——”她忽然扑向归一，大喊：“是你——你个狗屁神医，你见死不救，害死我爸，你还我爸命来。”直扑归一，归二妹挡在她面前，一只手就死死地控制了她。 “我们作证，归神医没有责任！”众多围观者都说，“人死了，才怪罪归神医，早干什么去了？人家归神医早就告诉你们，病人有生命危险，你们只要说出幕后指使者，人家就出手救命。你们自己选择了见死不救的，能怪谁？” “什么？这事，还有幕后主使者？”郭建成一听来了劲，自打来到现场，他就一个劲地犯愁。眼前的情形使他害怕。人命事件，不简单，按理，归一必须收押。可是，米艾着重告诫他，事关归一，必须万分小心，不然就会酿成大祸。同样的话，他父亲也反复叮嘱过他。他发愁的是，如果偏袒了归一，家属方面难以交代，这两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帮助她们的，还有在他心目中犹如魔头一般的廖悦兮。可如果收押调查归一，万一归一不配合，他的麻烦就大了，至少恢复职务是不可能了。一听到有人说什么“幕后主使”，他就感觉有了机会。如果能够找出那个“幕后主使”，既可以交代死者家属，又能不得罪归一，还能在案件上立功，一箭三雕哦，郭建成，你的机会来了。 “廖——廖总，”郭建成硬着头皮问，“你知道幕后主使，是怎么一回事？”和廖悦兮打过几回交道，他俩差不多算是熟人了。 “什么幕后主使？我不知道，你别听他们胡说，没有的事情。”廖悦兮脸色铁青，愤愤地瞪向归一和二妹。就在她的眼皮下，这兄妹二人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着薛老头没了生命迹象。现在，人死了，他们不知悔恨，却揪住什么“幕后主使”，是想逃避责任吗？ 郭建成就有了强烈的挫败感，不知所措了。在他的印象中，赵旭东、华西、归一，这些重量级人物，不是和廖悦兮是一派吗？惹了其中一个，就等于惹了他们集体，后果不堪设想。可一看眼下情形，廖悦兮和归一，好像仇恨还不浅。怎么办？ “郭警官——”何芬芬大声说，“你想追查幕后主使，只需要秉公办事就行。别问她，你还没有看到，她们才是一伙的。” 郭建成晕了，这姐妹俩也闹翻了！不过，刚才那些愤愤不平的观众拥上来，你一言我一语，把整个事情的经过，都抢着告诉郭建成。郭建成一听他们说的话里有重要信息，这些人可都是重要人证。他忙吩咐其他警察录像录音，按规定做起调查来。 “医生——”见急救医生还在，郭建成忙问：“能确定死者的死因吗？” 急诊医生小心地说：“没经过尸检，我不敢妄下结论。不过，特征很明显，应该是中毒而亡。” “中毒！”一听医生这样说，薛茹茹又炸了，跳起来：“狗屁神医，你听到了没有，我爸就是吃了你的狗屁神药才死的，他中毒了。” “你放屁！”何芬芬哪里能容得她诬蔑，当下也喊：“我还说你爸是吃了你做的饭才中毒身亡的，你敢让警察调查吗？” “就是，”有人帮腔，“我还说这老头是呼吸了空气才中毒身亡的。” “你放屁，你也放屁！你们都放屁！”薛茹茹指着何芬芬和帮腔的人大骂，“谁没呼吸空气，我家的人都吃了我做的饭，怎么就我爸一个人中毒了？” “那怎么一百多个人吃了归神医的药，只有你爸一个人中毒了？”众人都反击她，薛茹茹除了跳脚撒泼，没其他能耐了。 “芬子，死者为大，我看，这事就别闹下去了，薛家的赔偿款我出，让归大夫给我二大娘她们道个歉吧。”廖悦兮对何芬芬说，她无意替薛茹茹出头，只想息事宁人。警察和药检的人都来了，事情发展下去，对归一很不利。 “你想出多少钱是你的事，别打着归安堂的名义。”何芬芬冷冷地说，“想让归大哥道歉，你就别做梦了。别闹下去了？你看闹事的是我们吗？我必须给我老公，给归安堂，给心康丸讨个说法。” “芬子，你别不听劝——”廖悦兮还想努力。 何芬芬蔑视地看着她：“廖悦兮，如果，这就是你们的后手的话，也不怎么样啊。” 什么“后手”？廖悦兮也是无奈了，何芬芬怎么就这么糊涂，敌我不分，把自己当作是闹事的，还用“你们”这样的词，把自己和薛茹茹她们归在一起。 “芬子，我说过了，死者为大。毕竟，死的人是我二大娘的父亲——”廖悦兮认真解释耐心地劝。 “死者为大？”何芬芬是辩论的好手，“按你这种说法，我们这个二战中死了几千万人的国家，早就应该是世界老大了，谁还会欺负我们？赵旭东的猛虎军也早该解散了，留他们还有什么用？死者为大，那是值得尊敬的死者。这老头坏着呢，死不足惜，只能被你们利用，来讹诈我们。” “芬子，你——”廖悦兮的脸色难看起来，何芬芬的话说得太难听了。 但义愤起来的何芬芬根本就停不下来：“廖悦兮，但凡沾着你们廖家一点边，就是最神圣不可侵犯的是吧？你二大娘，就必须有理，就得我何芬芬给她低头让步是吗？我何芬芬结识了你这么多年，自问没有愧对你，你今天为什么要针对我，针对我的老公？” 廖悦兮惊诧得说不上话来，何芬芬这是怎么了？自己根本就没有针对她，薛老头吃了心康丸中毒送命，归一面临法律制裁，自己本想中间调停，没想到，何芬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像疯狂一样逮谁咬谁，她后退一步，伤心得差点摔倒。 郑少杰见机快，跨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廖悦兮，廖悦兮感觉一阵心热，低声对他说了“谢谢”两字。 郑少杰低声说：“悦兮，现在这位老人家死了，事情究竟如何，恐怕不好寻找真相了。你也别太着急，劝劝你二大娘，让她家退上一步——”郑少杰看出来了，真正聪明的是何芬芬，她居然能发现，是背后有人搞了鬼，而且，还怀疑到廖悦兮身上。幸亏廖悦兮现在和她闹翻了，一旦她们和好了，这姑娘一定能让廖悦兮搞明白事情真相，廖悦兮就会怀疑到自己头上。何芬芬，绝对不能留。他很犯愁，自己手头无人可用，郑文斌和郑海涛太不可靠。谁，才是自己的帮手？ 他虽然声音低，但是故意这样说的，被薛茹茹一字不落地听到耳中。如果说，她刚才还因为心虚，不敢坚持闹事的话，郑少杰的话，无疑就是给她吹响了冲锋号。 “悦兮，”薛茹茹红着眼说，“我知道你和那个姓何的女的关系好，想让我们吃个哑巴亏。可我爸被他们害死了，我要是不能为他老人家讨个说法的话，我还是个人吗？”她这话又把廖悦兮归到何芬芬一方。廖悦兮里外不是人，郁闷极了。她就后悔死了，这事，与自己何干，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出头？ 比廖悦兮还为难的，其实是药检部门的人。归一的药，肯定没问题，当初他们审查时，就是很用心的。虽然谁也不能保证在药品制作的过程中就不出错，可是，一百来个服药的人，只有这个老头出事了，那颗药已经消化在他肚子里，就算尸检能查出有毒成分，谁能证明一定就是归一的问题？没有有力证据，却想惩罚归一，那不是想把天捅个窟窿吗？可断然否认老头的死与药丸无关，他们又拿不出证据，谁能知道，这老头子，除了服用了丸药，还吃过其他什么东西？他们的心中，很同意何芬芬对薛老头的评价——这老头子坏得很！他死了，却把一大堆难题留给他们，真以为他们是福尔摩斯？ “你们是执法部门，要你们是白吃饭的吗？我们家的人都送了命，你们还想包庇凶手？”薛茹茹和她母亲如发疯一般又撒泼起来。她们想把药检部门扯进来，至少，也可以达到封了药丸，无法销售的目的。 “归大夫，您看，这——”药检单位的领导对归一摊手耸肩，表示无奈，他连质问的口吻都不敢用，只用了商量的口气。 “这事简单，我来处理。”归一摆摆手说。 一听说归一要处理这件事，薛茹茹母女以为归一要让步了，停下哭闹，放下狠话：“你今天要是处理得不能让我们满意，不光你的药丸要毁掉，你的归安堂，也要消失了。” 归一笑了笑，满不在乎地说：“你们能肯定，这位老人家，就是服用了我的心康丸，才中毒而死的？” 薛家母女互视一眼，抢着说：“当然可以肯定，就是你的药丸有毒。” 归一不慌不忙地说：“你们作为家属，有质疑药丸的权利。可以怀疑，如果只是怀疑，我们可以研究探讨，看是不是丸药真有问题。可你们如此肯定，那么，真的查出来药丸有问题的话——” “赔偿我们，你再坐牢！”薛茹茹大声喊。 “要是查不出药丸有问题，你们就是在诬蔑我，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归一说。 薛茹茹的身体抖了一下，眼光闪烁地说：“你不要威胁我们，我们只是要为父亲讨个说法，执法部门不可能偏向你的。”说着，她看向几个警察和药检人员，话里分明带着威胁。 “这么说，你是愿意承担后果了？”归一紧盯着薛茹茹，人类的阴谋伎俩，在鬼王眼里，连儿戏都比不上。 郑少杰低声对廖悦兮说：“你二大娘是不是被吓住了？” 归一目光灼灼，身边的一众人又都声援他，而警察和药检人员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到达现场后，他们也没有什么行动。薛茹茹和她母亲，又只是两个女人，双方势力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廖悦兮忍不住说：“归大哥，你别老这么逼问我二大娘，她是个女人，胆小。” “廖悦兮——”归一听到她和何芬芬吵了好长时间的架，已经不耐烦她了，听她又出来指责自己，就转向她，“你决定要参与这件事情了？，要替她们出头了？” 归一对她，对她家人，有过大恩，廖悦兮不至于忘恩负义，自己无意和他对立。听归一如此严厉地问，她就退后一步，说：“我没有要参与。” “有没有参与，等事情水落石出后，不就一目了然了？”归一显然没有把她当作对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有了廖悦兮壮胆，薛茹茹哼了一声：“你不能说，别人吃了药没事，我爸有事，责任就在我爸。你们的药有问题，也未必每一颗药都有问题，说不定，恰好那一颗——” 这话，当然是有人教给她的，现在说出来，看归一如何证明自己的药没问题。这是一道难题，恐怕无人能解。 “你说的还很有道理。”归一意外地看了薛茹茹一眼。薛茹茹自以为得计，没想到，她越是表现，越能让归一发现破绽。 “既然你认为我女儿的话有道理，那你就先赔钱，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薛茹茹的母亲抢着说。 “为什么你要我赔偿五十万？”归一倏地转身，盯住老女人问，“你说的五十万有什么依据吗？哪里来的标准？” “别不承认，这话是你说的，”老女人不服气地喊起来，“大家都能作证，你说过，要给我们十倍赔偿，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你不能不认账。” “这老东西！”廖悦兮背后的郑少杰恨恨地骂了一句，廖悦兮听到了，很奇怪，二大娘的母亲怎么就惹到郑公子了？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笑声，老女人这是不打自招了。 归一问：“你说十倍赔偿的数额是五十万，那五万这个基数是怎么来的？” “那当然是——”老女人忽然才意识到失言了，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两个女人好可怜，她们是斗不过归一的。”郑少杰在廖悦兮背后又轻声说。 廖悦兮就感觉到了责任，两个孤立无援的没见识的女人，刚刚失去亲人，还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如何能和归一对抗？正如她说的，薛茹茹毕竟是她的二大娘，是廖家人啊。 “归大哥——现在不是追究那些话的时候，先证明药丸没有毒再说。”她提醒归一，同时，也是在声援薛茹茹。 “你们，到底由谁来和我对话？”归一盯着廖悦兮问，“一个这么说，一个那么说，我总被干扰，事情还怎么说得清楚？要不，廖总，你就作个代表吧。” 自己如何能代表得了薛家？廖悦兮退后一步，可心里还是不服。 归一面向所有人，“一切的怀疑都是没有证据的，按这个女人的说法，我给她父亲服下的药丸有毒，哪怕概率极小，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如果事实如此，责任当然在我。” 不可以小概率和大概率对抗，这是常识。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相信归一的，更何况薛家母女的话，漏洞百出，她们极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但不能因为概率小就被完全否认，所有人都为归一担心，他能有什么办法自证清白？证明薛老头服用的那一粒药无毒，薛老头中毒而亡，与归一无关？ 归一说：“咱们说的都不算数，把这位老人家请起来，让他自己说说是怎么一回事不就行了？” 当然，如果薛老头能亲口说出自己是如何中毒的，事情不就分明了吗？但，可能吗，薛老头已经死了，死人会说话吗？ “归大哥，你到底想做什么？”廖悦兮惊讶了，归一这是一步步把自己推向失败了。他要是弄出什么玄虚来，连支持他的人都会失望的。“让警察验尸下结论吧，你别折腾了。” 归一又问廖悦兮：“廖总是害怕了？” “害怕？”廖悦兮说，“我害怕什么？我害怕的是——” 归一笑了几声：“廖总害怕的，是我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是吗？” 若不是自己极为尊敬和感恩的归一说出这话来，廖悦兮一定会骂他“混蛋”，但她不能这么骂归一，尽管归一不分好歹。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廖总，”归一也叹气说，“稍有脑筋的人，都能看出这事隐藏的问题来，有人就是不想让心康丸上市，就是想打我归一的脸。这个姓薛的老人，只是被人利用了。如果他能翻然悔悟，把真相说出来，我归一肯定会出手救他。可既然老人家宁死不屈，选择送命，我也只好尊重他的意见了。但是，人已经死了，你们这些家属，不但没有感觉到这种付出太不值了，反而变本加厉，前仆后继地继续给我泼污水。我不敢相信，区区五十万，就能让薛家老人做出这般牺牲。一定是有更大的利益在后面，廖总认为我说的对不对？” “归大哥，你这么想，我真的无话可说。”廖悦兮无奈地说，“虽然我很认可你的为人，但制药是严谨的事情，出差错的可能是有的——” “廖悦兮，闭上你的嘴！”何芬芬愤怒地说，“眼看归大哥就要查明真相了，你急了，怕了吧？别以为你们做得巧妙，我们就都成了傻瓜。三天前你让你奶奶装病，从二妹手中骗走一粒药，那粒药哪去了？我想是你们拿去研究成分去了吧？现在，你们一计不成，狗屁的省中医协会派不上用场，就又搞出服药中毒的诡计来，想毁掉归安堂的成果，借机推出你们窃取信息伪造的药丸。我想，这肯定不会是你们最后的手段——” 第374章 游老爷悔恨寻死路 徐知书嚣张降罪名 尽管廖悦兮怀疑奶奶骗走一粒药目的不纯，但她认为奶奶没有多大能力，最多也就是见利忘义而已。何芬芬说的话，却让她吃惊不小。自己两人毕竟是至交好友，闹点意见有什么了不起的，过上一晚就会泯掉所有恩怨，又会和好如初。可她居然在大庭广众面前，矛头直指自己，就令自己很不舒服了。 “奶奶，你说实话，那颗药，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吃？”廖悦兮走到刘氏面前，沉声问。 “悦兮，你没大没小的，敢怀疑你奶奶，你的孝心喂狗了？”廖如天怒斥廖悦兮。 “悦兮，你竟然偏向外人，要向我老太婆发难了？”刘氏气咻咻地说，“莫非你也想让我像亲家老头一样，中毒送命？” 廖悦兮太了解她的家人，一看这情形就明白了，她又转向郑少杰：“郑公子，我奶奶的那颗药，是不是给了你，你把它送回京城了？” 郑少杰笑了起来：“悦兮，你说什么呢？就算我郑家人得了心脏病，会相信那种水平的药能治病？我要它干什么？我们郑家，制药的集团就有好几个。” 廖悦兮再看郑少杰，见他笑意盈盈，全无心虚迹象，就后悔自己如此冲动了。是啊，郑家是什么家族，会看重归一的药丸，郑少杰是什么身份，会作出窃取药丸的事情来、她红了脸，低声对郑少杰说：“对不起，郑公子，我误会你了。” 然后，她抬起头，信心十足地说：“芬子，你别胡乱猜测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仅我，所有的人，都不会做出你说的那种事情。没有人会在背后针对心康丸。我家人也绝对不会窃取心康丸的任何信息。薛老人家中毒，只是一个意外，说明心康丸的确是需要改进——” “廖悦兮，我问你，你是知道心康丸会出事，才要和我毁约的，还是故意和我毁约，让心康丸出事的？”何芬芬比她还气愤。 “什么？芬子，你怀疑我——”廖悦兮惊问。 “你能做出那样的事来，我为什么就不能怀疑你？”何芬芬说，“归大哥，出手吧，打她的脸，让大家都看到。” 归一挥挥手，让场中的议论停下来，他说：“现在，我们让姓薛的老头子自己说说，怎么中的毒，为什么会死？” 众人难以置信，却见归一一步步走向地上薛老头的尸体。郑少杰又在廖悦兮身后低声说：“人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凌辱尸体了吧。” 廖悦兮不假思索地喊了出来：“归大哥，你就放过老人家的尸体吧。” 她一喊，薛茹茹就紧张地拦在归一身前，“我不能让你动我爸，你没安好心。”她母亲也趁机趴在老头子的尸体上，放声哭起来。 “行，我不动他。”归一转身折回来，刚走两步，忽然一跺脚，“薛老头子，你对大家说，你的死，到底怎么一回事！” 众人正在意外地发愣，却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起来，身体都发了凉的薛老头子，忽然掀开身上的老婆子，坐了起来，大声应道：“我说，我全说。” “爸——”薛茹茹惊叫一声，“我就说，他们怎么能那么狠心——” “你没死，你中的毒，真没事——”薛老婆子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丈夫：“这是怎么回事？你——活过来了？”她喜极而泣，立刻紧紧抱住老头子，“这就好，这就好，我们一家人都在。早知道－我是不会答应他们的——” “少婆婆妈妈的——”活过来的薛老头子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别他妈的误了正事，老子的时间有限。” “爸——”回过神来的薛茹茹，嗷地一声扑了过来。这就是他的父亲，声音、口气都是。 没料到刚活过来的薛老头子身手够凌厉，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薛茹茹脸上：“你个小贱人，钱就那么好，比你老子都亲？为了五万块钱，换了老子一条命，你高兴了，满足了？别叫老子爸，老子没你这样贱的女儿。” 老头子亲口说什么五万块钱，看来其中必有蹊跷。众人惊讶归惊讶，但兴趣更浓了。 “薛老头子，让你回来，就是逞威风来了？”归一淡淡地说。 “不敢，不敢——”薛老头子畏惧地浑身一哆嗦，愤愤地说：“昨天，我这个不孝女——”他一指薛茹茹，“三年不回来看爹妈了，居然又上门了，还说什么归安堂的归神医要公布新药了，正好能治我的心脏病。我以为这个小贱人改性了，知道疼她老子了，就答应今天来试药。她却找来游家的人，说让我假装服药后中毒，躺在地上装死。呵呵，这不是讹人吗？我他妈的会干这事？可小贱人说，只要我照做，游家就会给我五万块钱。”他面露羞愧之色：“我倒是想正直，可正直不过那五万块钱啊，一时糊涂，就答应了下来。游家人又让我一早吃了一颗药，说吃了这个药，装病才像，不会被怀疑。等我一吃下归神医给的药，感觉就不对了，心上的难受，根本没法说出来。可这两个臭娘们偏偏不理我，一个劲地说那五万块钱，直到我撑不住了，求他们了——唉，临死前我后悔了，要是她们允许归神医出手，我就不用死了。我现在才明白，五万块钱是不少，可和我的命比起来，我宁可不要那五万块钱。” 他说的声音很高，大家都听清楚了。游家，又是那游家！ “爸，对不起，我猪狗不如，我见钱眼开。可是——”薛茹茹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我没想要你去死，十个五万块钱也换不了你的命。我该死，我还以为你还在装——”她忏悔着，狠狠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老头子，你骂也骂了，脾气发够了吧？”薛老婆子拉住薛老头子的手，温柔地说：“好在你没死，咱们回家吧。穷就穷点，可总归是活着吧。” “去你妈的！”薛老头子粗暴地甩开老伴的手，同“什么活着，老子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 “死了？”薛老婆子一脸茫然，“你这不是好好的吗？会说会动的，谁说你死了。” 薛老头子一怔，嗷地喊了一嗓子哭开了，“你妈的，老子真的死了。现在还得去阴间，路好远啊。老子是被一个小鬼叫回来的，他让老子回来把真相坦白出来，不然就要让我下油锅。不行，我得赶快走了，要是阴间的城门关了，我进不去，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说完，眼一闭，双腿一蹬，又直挺挺地倒下了。薛家母女大叫着，又扑上去哭起来。 薛家人在发哀，围观的人却炸了锅，原来是游家人在使坏，故意给薛老头服下毒药，等他服用心康丸时毒发身亡，造成心康丸有毒的假象，让归一承担责任。好狠的嫁祸之计，不惜搭上薛老头一条命。 群情激愤，郭建成急忙向米艾汇报，米艾指示他马上抓捕游家人。很快，游家一众人被警察押赴现场。当然，听到消息的何家众人也匆匆赶来了。 “爷爷，你说实话，是不是也和游家搅到一起了？”何芬芬严厉的质问何老爷子。 来的时候，何家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何老爷子叫屈地说：“芬子，你怎么能这么不信任爷爷？爷爷对天发誓，这段时间和游家就没有任何来往。咱们全家都看好你和归一，举双手赞成你们的婚事啊。” “芬子，你爷爷说的是实话。”何光壮也证实。 其他何家人也纷纷附和，表示何家和游家没有合作，事情，都是游家人搞出来的。 何芬芬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何家人终于聪明了一回，让她放心了。 轮到郭建成耍威风了。他防着游家人赖账不承认，早就在大屏幕上放出了刚才薛老头说的话。 铁证如山，众目睽睽，如何抵赖？游家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游老爷子身上。游本行痛心疾首，低下头说：“我是游家家主，一切责任，我来承担，希望不要累及游家无辜的人。”他这个家主，倒是很有担当的样子。 “不，不行！”游老爷子跳脚大喊：“你老子我还活着，轮不到你承担责任。”他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悔恨交加地说：“我后悔哪，太后悔了。明明知道不是归神医的对手，可还是不死心。”他用深陷在眼眶中的发红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薛老头，是我派人找的，毒药，是我给他的，钱也是我答应的。老头子死了，我们游家负责。游家人听好了，给薛家十万，不，十万不行，五十万。厚葬薛老头子，善待薛家人。以后，千万别起什么歪心思了，本本分分作人，老老实实做事。” 他的目光不再移动，看向的是郑少杰和廖悦兮的方向，廖悦兮被他看得心里发慌。 游老头子怔了一会儿，又大声喊：“一人做事一人当，希望政府不要牵连到我游家其他人。还希望你们大家族的人，信守承诺。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做到了，好处，我游家也不要了。看在我死老头子的面子上，以后，就不要打扰我游家人了。” 然后，他目光定定地看在游家人身上。游本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哭出声来：“爸——你可——别做傻事啊——” 游老爷子一下子萎靡了，摆摆手，长叹说：“我这一辈子，争强好胜，有时不择手段，造了许多孽，给游家带来不少灾难。你们——我害了你们——”大叫一声，一头撞向身边的大圆柱子。游家人忙悲呼着抢上前来，但已经迟了。随着一声钝响，红白之物喷溅。 围观的人发了惊呼，廖悦兮吓得差点吐出来，郑少杰扶着她，才勉强站稳。 游本行一脸悲怆，站在当地，向四下里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爸以死谢罪，我们游家，从此做人做事规规矩矩，接受北晋父老乡亲的监督。” 郭建成指挥警察，帮助游家人收拾游老爷子的尸体，也帮助薛家人将薛老头子抬上殡仪馆的车上，安排两家人离场。宣布心康丸发布仪式继续举行。 尘埃落定，心康丸在人们的心中，更神圣了。然而，就在人们心情沉重准备收场时，场中又突然拥入十几个人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中年人大喊：“且慢，这里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请诸位留步。” 这些人基本是生面孔，场中的人一个也不认识，大家都是狐疑地停下脚——打量着这些人，没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中年人说：“我是京城景明制药集团的法务主任徐知书，我带来的是我们景明集团的研究团队，当然还有我们集团聘请的法律专家。希望你们归安堂停止对我们景明集团心宁神丹的侵权行为，并赔礼道歉做出赔偿。” 来自京城，景明制药集团，法务主任，研究团队，心宁神丹，侵权行为，这几个雷人的词语，加在一起，就是说，归安堂的神药心康丸，是抄袭了京城景明制药集团的心宁神丹，现在，人家发现了归安堂的侵权行为，来讨说法来了。 真是一波刚平，又起一波，一种新药的面世，半天中经历了这么多曲折。 “我是归安堂的医生归一，有什么事，和我说吧。”归安从众人身后走出来，站在中年人对面，淡淡地说。 “哦——”中年人徐知书上下打量着归一，说：“你就是归一，被人叫做神医是吧？我也听说过你手段的神奇，佩服得很。可是啊，归神医，你用高超的手段给人治病，也能有不错的收入，千不该，万不该，你不应该窃取我们景明集团的心宁神丹——” 众人又哄的一声不平了，说归一窃取他们的神药，这可能吗？以归一的神奇手段，研制出这种心康丸，不算困难吧，但人家既然敢于找上门来，看来也不是信口开河，这事，麻烦了。 “你们的神药叫心宁神丹？”归一淡淡地问。又说：“简单点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快吃午饭了，我不想多和你们纠缠。” “归神医想简单处理，这再好不过。”徐知书大喜过望，“归安堂赔偿我们两个亿的名誉和专利损失费，再公开道歉，宣布你们的心康丸是非法产品，不再生产售卖即可。” “你想多了，”归一冷着脸说，“我们卖我们的心康丸，你们卖你们的心宁神丹，井水不犯河水。我懒得过问你们的神药。可你们不知死活，偏要找上门来寻不痛快。” “早就料到你冥顽不灵，会负隅顽抗了。”徐知书说，“我们是京城大集团，从来都讲道理。”他一挥手，“小郭，给他说个清楚。” 一个年轻人拿着资料走上来，面对一众人，昂起头，大声说：“经过我们检验，北晋归安堂的心康丸，和我们景明集团研制的心宁神丹，成分功能高度相似，尤其是主药人参，每味药的用量也完全相同。”接着，他报出了好几个药名。 “成分相似，功能一致，用量相同，就是我们归安堂窃取了你们的神丹？为什么不说，是你们景明集团偷了我们的药方？”何芬芬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质问。 徐知书对此早有准备，哼了一声：“你们不过是北晋一个小地方的诊所，有什么能力研制这么神妙的药品？我们景明制药集团有几十年的制药经历，有上百人的研究团队，每年投入经费高达上百亿。说我们偷你们的配方？不自量力！” 他如此轻视北晋，让场中众人义愤填膺。何芬芬牙尖嘴利：“那不正说明你们的无能吗？什么也研究不出来，却偷我们的药方。” 这话有力，北晋人齐欢呼起来，一力嘲笑徐知书一伙。 “这样可不好，”站到廖悦兮身边的郑少杰低声说：“对方是京城的大集团，一个不高兴，诉诸法律，这些人都讨不到好。” 廖悦兮一惊，北晋是小地方，人们大多没见过什么世面，如此无礼地对待京城来客，惹恼了人家，真起诉了，恐怕归一他们没能力对抗。她忙站到前面，拉住何芬芬说：“芬子，别这样。听我说，好好和人家商量，也许，两种药是巧合——” 何芬芬盯着廖悦兮看，廖悦兮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又说：“你可千万别乱说话，人家是大集团，实力太强的，不可能偷你们的药方——” “那你是说，一定是我们窃取了他们的药方？”何芬芬反问。 “这——”廖悦兮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她紧张地说，“芬子——你听我说——” “对！”徐知书抓住机会大声说，“这位女士说的好极了。请问，你和归安堂是什么关系？你了解归安堂吗？” 廖悦兮感觉劝和的机会来了，就说；“我叫廖悦兮，和归一的妻子芬芬是闺蜜，他们的归安堂，我很了解——” “大家听到了吧？”徐知书得意地说，“这位廖女士很了解归安堂，她承认我们景明集团实力强大，说我们不可能偷取归安堂的配方，那也就足以说明——” “只能说明是归安堂窃取了我们的药方。”小郭大声说。 北晋众人看着廖悦兮，想她会吃里扒外，向着景明集团，疑惑地议论起来。 第375章 廖悦兮再度被利用 华代表挺身破难局 廖悦兮也不是徐知书说的那个意思，她是怕归一和何分芬激怒了景明集团，受到来自京城的强力打压。在和郑家的竞争中，她深深感知了京城和省城势力强大，她不想让归安堂也承受一次类似的打击。她只想让归一与何芬芬能够心平气和地与景明集团讲道理，而不是针锋相对，据理力争。可她的话却被徐知书曲解利用，倒令她着急起来，在众人的高声议论中，她辩解的声音太低了。 “诸位——诸位——”郑少杰大声喊着，排众而出，努力把众人的议论声压下去，“廖董事长只是说了句真话，大可不必受到如此攻击吧。”他的话，直接把廖悦兮置于北晋人的对立面，“咱们要实事求是，不要感情用事。”他靠近廖悦兮说，“悦兮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事情总是向自己意愿的反面发展，廖悦兮叹口气，无能为力。 “敢问——阁下是——”徐知书打量着郑少杰，明知故问。 “我叫郑少杰，是京城郑家的公子，目前在北晋发展。”郑少杰说。 “原来是郑公子，久仰了，失敬失敬。”徐知书冲郑少杰鞠了个躬。 “郑公子好！”他后面的十几个人也一齐弯腰鞠躬，向郑少杰问好，一时把郑少杰抬到了一个高度，这样，很利于郑少杰发表有影响的讲话。 “既然按廖董事长的说法，景明集团根本不可能偷取归安堂的配方，那是不是——”徐知书有意地顿了顿，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他是以廖悦兮的话为根据的，“不过，廖董事长也说过了，会不会是双方的巧合？” 巧合也不行，在专利上，只能是唯一。在场的大多数是商人，知道这一点，从来没有重叠产品共存的现象。归安堂的心康丸，和景明集团的心宁神丹，只能有其一生存，另一个，必须退出。 没等廖悦兮解释，徐知书的声音就又盖过了她：“廖董事长也说了，我们景明集团是实力强大的大集团，我们不会因为北晋出现了同款药品，就断然封杀，利用我们的势力优势运用法律手段不给人家活路。越是弱小的企业，越需要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存活。所以，我们就来到北晋，和平解决此事，以最温柔的方式，维护我们集团的利益。廖董事长认为，我们这种做法算不算仁义？” 他说得好让人同情钦佩，起码是让廖悦兮产生了好感。 廖悦兮被徐知书问到，于是点点头，说：“的确，景明集团很有大度量，选择的正是君子做法——”本来，她想趁机解释刚才被徐知书委曲了的意思。可徐知书再次利用了她的话，立刻抢去话头：“既然廖董事长也认可并且支持我们的做法，那就足以表现我们集团仁至义尽的胸怀——” 在能言善辩的徐知书面前，廖悦兮只能被反复利用，连插话解释的机会也没有。廖悦兮的话不仅被他曲解，还被他发挥。刚刚，廖悦兮只是说景明集团是君子做法，被徐知书说成廖悦兮肯定他们的做法，也算勉强，可徐知书居然恬不知耻的说廖悦兮支持他们的做法。 “徐主任——”眼看着廖悦兮根本不是徐知书的对手，景明集团就要强势压制归安堂了，北晋药检局的柯科长耐不住了。归安堂研制的，何止这一款药品，之前的几款，哪一款不是效果显着，轰动一时？归一，是北晋的骄傲，更是他们药检局的骄傲。就算景明集团势力强大，也不是北晋药检局的上级部门。听任他们强力压制，把心康丸打入到“伪造”行列中，不仅归一会受到沉重打击，北晋药检局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忍无可忍地站出来，“归大夫医术高超，对药物的理解神乎其神，已经推出好几款新药，都获得市场一致好评。他绝对有能力研制这款心康丸。再说，心康丸从研制到申请到今天发行，都是在我们药检局的监督和配合下进行。我们不相信，心康丸是窃取了你们景明集团的药方。如果，真是巧合，咱们也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协商解决的办法。” “哦——”徐知书看着柯科长说，“你是说，你是北晋药检局的——”他的话，他的神情，无一不在表示对柯科长的不信任，那意思分明是在说，柯科长一定是得了归一的好处，才替归一说好话的。 这意思，分明是对北晋药检局的侮辱，药检局的其他人也耐不住了，纷纷发声，表达对景明集团的不满。 “徐主任请原谅。”郑少杰笑着说，“毕竟在北晋，大家都熟悉归安堂。你们应该能够理解的。”他的意思，就是说药检局是地方保护主义，在偏袒归安堂。他又转向廖悦兮，说：“悦兮，我说的有道理吧。” 廖悦兮沉吟了，她怎么说？她若是说郑少杰的话不对，不是公然驳郑公子的面子吗？她要是说郑少杰说的有理，不就是支持药检局偏袒归一的观点吗？柯科长的话没毛病，既是向徐知书等人解释心康丸的研制成功是有根据的，又是在维护被无端加在归安堂身上的受到损害的利益。她就奇怪，今天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不是主角，可偏偏每次都被推到风口浪尖。是不是，自己被郑少杰给带偏了？ “既然廖董事长也是这种看法，那就说明，北晋药检局，还不能主持双方公道。”郑少杰得意地说。廖悦兮在北晋是很有影响的人，她的观点会带动一些人的。在廖悦兮没说话的情况下，他就替廖悦兮表态了。 廖悦兮根本就来不及解释，她完全是被郑少杰架着走了，自己只是想劝和，几句由衷的话，怎么就被解释出这么多意思来？ “我认为，廖董事长说的话，未必是那些意思，就算是，也代表不了北晋。”蒋一鸣及时站出来说。“所以，事实是事实，咱们把疑云驱散，真相就能浮出水面，而不能仅凭着几句有倾向性的话，就要给事情定性，下结论。” 蒋一鸣的话，似乎是在替廖悦兮开脱，可似乎也对廖悦兮不满。 “你是什么人？”徐知书不高兴地问。有郑少杰裹挟廖悦兮说话，再加上景明集团的势力压制，现在的形势显明有利，蒋一鸣的话，却把事情往相反的方向引。 “我嘛——”蒋一鸣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群众代表。” “群众代表？”徐知书是京城人，知道群众代表的能力，皱起了眉头。 “北晋市，古晋省级别的。”蒋一鸣补充。 “哈哈——”徐知书轻松地笑了起来，“我说嘛，北晋市的群众代表，习惯性地为北晋人说话，我能理解你。” “那我呢？”华西站了出来，说：“我是国家级的群众代表，你不会说，我也是只会为北晋人说话吧？” 徐知书噎住了，北晋这么小的地方，居然还有国家级别的群众代表，竟然被他给遇到了。他可不敢顺着华西的话，说出什么他是替北晋人说话的话。不然，归一只要向上反映，要求审查，追查到自己身上，就要因出言不慎倒霉了。 “那可说不定，”见自己的领导没说话，涉世不深的小郭抢着说，“谁能知道呢？” “小郭——”徐知书大声呵斥自己的部下。 “那就是说，在你们的眼中，北晋几百万父老乡亲都瞎了眼，选举我做群众代表；北晋的领导也瞎了眼，同意了群众的举荐？”华西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量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徐知书可不敢让小郭插话了。国家级别的群众代表，几千员工的景明集团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人中也没有一个，岂是他这个级别的人能够得罪的？“华先生，他——小郭不会说话，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何芬芬哼一声，说。 “到底是不会说话，还是不会做事？”有人说。 “要我看，人家既会说话也会做事，只是故意这么说这么做罢了。”还有人说。 徐知书有点慌，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投向郑少杰 郑少杰不敢犯众怒，低声说：“北晋的民风，唉——” 他这话是故意说给廖悦兮听的，廖悦兮才不希望京城的人对北晋的民风不好的印象，于是说：“大家别误会，人家不过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不要太纠缠了，要大度，要尊重客人。” 当下有人发怒了，“廖董事长你是什么意思？太明显了吧，处处维护这帮人？你还是不是北晋人了？” “她是北晋人，但最近正努力嫁到京城豪门去，你说，她会维护谁？”还有人早就看不惯廖悦兮了，趁机打击她。 “就算嫁到京城豪门，根子还在北晋吧？”有人似乎是在替廖悦兮说话。 “可是，不替京城人说话，她还怎么还能嫁京京城去？”攻击她的人越来越多了。 “住口！”有个声音大喝，原来是扬起手中拐杖的刘氏。廖悦兮心头一热，关键时候，还得廖家自己人保护自己。 “刘老人家有什么高见要发表？”攻击廖悦兮的人，根本不在乎廖家老太太。 “承蒙——承蒙京城大少看得起，我家悦兮——”刘氏聪明了一回，怕引起众人的对立情绪，终于没把郑少杰说出来，“我家孙女本来就不可能待在这么个小地方，嫁到京城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要嫁入豪门。你们眼红了？嫉妒了？她替京城的人说话有什么问题？她必定是京城 人。我们廖家，也会跟着她到京城发展。哼，谁要是再说我孙女的不是——” 这不是给廖悦兮树敌人，给廖家拉仇恨吗？廖悦兮既惊讶奶奶的信口胡说，又意外她的不看场合凭空夸耀。 呵，小小的廖家，也敢威胁众人？谁会服气狐假虎威的刘氏？ 眼看众人的情绪被刘氏点燃，廖悦兮又要承受众怒。华西提高声音说：“徐主任，你们来北晋，是要和北晋人一较高下的，还是要搞清楚药丸问题的？” 徐知书当然也能看出情形对他不利来，趁华西发问，说：“归安堂窃取了我们的劳动成果，我们当然是来讨个说法的。” “这事，得有证据。”华西淡淡地说。 有华西出面。归一、归二妹和何芬芬就不再说话，他们相信华西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 “证据当然有，”这是徐知书早就准备好的。他从小郭手中拿过资料来，“我们景明集团和他们归安堂拿出来的药丸，只是药名不同，成分和疗效却完全相同——” 如果药品的成分不同，那就根本不存在窃取这一说，如果成分完全相同，必定有一方是假冒。 华西问：“你能当众肯定，两种药丸成分完全相同？” “那是当然。”徐知书昂起头说，“我们是通过国家权力鉴定机构做的检测，检测报告就在我们手中。”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知道吗？国家最高水平的鉴定，在世界上都是领先地位。” “我想问一下——”华西说，“徐主任在作鉴定时，从哪里找到的归安堂的心康丸？” 徐知书怔了一下，从哪里找到的，他哪里能知道？但他还是强硬地说：“从哪里找到的，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们是京城的集团，自然能够搞到想要的东西——” 这话又激起了群愤，听他的意思，京城的集团，就能为所欲为，人家未公布的产品，他们也能搞到？他若是拿不出来，人们就有理由认定，他是在造假，是诬陷。 “那你就把药丸拿出来，让归大夫看一下，是不是他们的心康丸？”郑少杰似乎站在北晋一方，但他是为徐知书解围。 众目睽睽，徐知书让手下人拿出一粒丸药，送到归一面前，归一只看了一眼，就说：“没错，这正是我们归安堂的心康丸。” “那就没错了，我们正是拿这一粒药丸做的鉴定。”徐知书笑着说。 北晋众人就泄气了，如此说来，归安堂还真难洗清窃取的罪名了。 徐知书得意地大声喊：“鉴定结果表明，两种药丸成分完全相同。这就完全证明，归安堂窃取了我们景明集团的药方——” 廖悦兮双眼发黑，她以为，归一凭着那鬼神般的高妙手段，研制一种药肯定没问题。没想到，他却是凭着某种手段，偷取了人家京城大集团的药方。这下被人家找上门来，该如何交代？何芬芬一意要跟着归一，不惜与家族决裂，这才刚刚有了起色，就出了这一档事情。这种窃取别人劳动果实的行为，实在天人共愤，归一的名声，从此就臭了，医生这碗饭，怕是吃不下去了。照这情形看来，之前他拿出的护肤养颜类的药品，很大概率也是偷窃来的配方。甚至，自己中了白冠宇的毒，他拿来给自己医治的药，也可能是偷窃手段得来。她颤声对何芬芬说：“芬子，我没想到——让归大哥快点给徐主任道歉，争取人家的原谅——” 何芬芬嘲讽地看了她一眼：“你着急什么？与你有什么关系？” “我——怎么就和我没关系了？”廖悦兮恨何芬芬怎么就这么不明白，两人不是亲密无间的朋友吗？有难同当，为什么与自己没有关系？ “我们已经解约——”何芬芬说“牵连不到你的，你就当作演戏来看吧。” 廖悦兮忽然有了几分明白，为什么何芬芬那么迅速的和自己解了约，先前还以为，何芬芬性格太烈，一时气愤才这样无情的。现在看来，是何芬芬太聪明了，她预料到那款药丸今天肯定会出事，为了把自己拔出去，才故作生气，和自己解了约。 “芬子——”她感激得涌上泪来，“虽然心康丸侵了权，但——”她本意想表明，不管结果如何，自己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何芬芬一边，和她一起面对现实，承受灾难。 第376章 两种药对比十二味 刘老太被质犯心病 “廖悦兮住口！”归二妹怒声大喝，“你今天的表演够了，一个劲地给我们脸上抹黑。我哥我嫂什么时候得罪你了？你凭什么说我们的心康丸侵权了？为什么就不说是他们的什么心宁神丹侵了我们的权？” “正是！”华西说，“就算是成分完全相同，为什么就不能说你们窃取了归安堂的药方？” “那可能吗？”徐知书哈哈笑了起来，“景明集团是什么单位，归安堂呢？”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华西说，“你先说，两种药丸成分完全相同，怎么个相同法？” “你想知道，就让你知道。”徐知书无所谓地说，打开了资料。 “不是我想知道，而是，你们得对北晋这么多人做交代。”华西说。 徐知书相当自信地说：“十二种成分——”他一一地念着，连用量都完全相同。他念出来的是人参，但顿了一下。 “我的药丸里并没有什么人参，你给我加进去的？”归一冷冷地问。 徐知书的手抖了一下，说：“怎么可能没有？你这药丸也是十二种成分。” “是十二种成分，但你就能给我规定，必须有人参？”归一又质问。 徐知书脸上流下汗来，关键处到了。 他们的确是在国家最权威的药检机构做的成分检测，郑家绝对有这个能力。只是，检测机构给出的是十二种成分，最后一种，也就是主药，成分不明。郑家还有办法，找到水平很高的中医，根据前十一种药，根据药的疗效，推断未知的一种，应该是人参。只有人参，才能和其他十一种药相配合，起到对心脏的激发作用。郑家为保险，一连找了好几位顶级中医，中医们的结论完全一致。于是，郑家确定了景明集团新药的十二种成分，并高速过审，连夜生产，一边准备上市，一边派徐知书带人到北晋，压制归一，夺得专利。 “可以让我看一眼鉴定书吗？”华西问。 徐知书知道出问题了，怎么会让华西看鉴定书。手里把资料握得更紧了。但华西何等手段，轻轻一伸手，一大沓资料就从徐知书手中到了华西手中。华西翻出鉴定书来，大声问：“你说的是十二种成分完全相同，可为什么，第十二种药，也就是主药，你们用的是人参，而心康丸的成分，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许多人一拥而上，他们亲眼在鉴定书上看到了那个问号。 主药不同，怎么就能说成分完全相同？疗效又怎么会相同？ 郑少杰把狠毒的目光投向徐知书，肯定是怪他为什么把鉴定书送给华西。徐知书吓得双腿直打颤，一个劲地摇头，表示不是自己给华西的。但郑少杰会信？ “那你说，你们的第十二味药是什么？”小郭忍不住好奇地问。 “是啊，归大哥，告诉他，咱们的第十二种成分。”廖悦兮又忍不住了，他想让归一早点说出来，完全证明自己并没有窃取景明集团的药方。 郑少杰大喜。事情到了关键时刻，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归一说出第十二味药来？他正想着如何暗示廖悦兮，让廖悦兮再把事情推动一下。没想到廖悦兮比他还着急，主动说了出来。这美女，真是自己的最佳搭档啊！ “你太年轻，这种手段，套不出真话。”蒋一鸣面向小郭说，廖悦兮却羞惭得无地自容。 从目前来看，思路大致理清，虽然景明集团能大致推断第十二味药是人参，但毕竟不是从归安堂的药方中得来。所以，徐知书一行的任务，除了打压逼迫归一，让心康丸退市，还想让归一在重压之下，不得不公开心康丸的药方。 归一可能上当？ 但徐知书也不是低能，略略整理了一下心情，就说：“虽然归大夫不肯说，但这第十二味药，只可能是人参，因为，除人参外，没有任何中药可以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 “就是，我看归大夫不过是为了增加心康丸的神秘性，故意隐藏了这第十二味药的吧？”小郭讽刺地说。 归一“呵呵”地笑了起来，“来自京城大集团的人，你动脑子想一下，我要是隐藏了这第十二味药，送检时能过关？” 国家权力机构，会给一个有成分不明的药品颁发证书？ “那你既然不怕公开，为什么不可以现在说出来？”徐知书说。 “我为什么要说出来？”归一反问。 “说出来，如果真的不一样，不就可以消除误会了吗？”徐知书说。 “是误会吗？”归一又问，“我需要和你消除误会吗？” “今天这事，有点丢人。”郑少杰自言自语地说。在廖悦兮的理解，郑少杰觉得他自己跟着徐知书等人丢脸了。 廖悦兮听在耳中，难堪在心中，就说：“归大哥，既然第十二味药不需要保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她其实是觉得，徐知书一行是跑到北晋丢人来了，郑少杰是京城人，站到他们的立场上无可非议，但自己跟着他们丢人，就不值了。她想让这场闹剧早点收场，以免让人看来，是郑少杰在丢人。 归一看着廖悦兮：“廖董，你今天为他们冲锋陷阵，可是不遗余力啊。” 廖悦兮茫然了：“我怎么就是为他们冲锋陷阵了？” 归一说：“你们不是有能力搞到我们的心康丸吗？你们不是也有能力到国家最权威机构做检测吗？那你们为什么不到检测中心，调出我们的心康丸药方看一看，那第十二味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要追着我，让我说出来呢？” 徐知书等人都怔住了。归一说得轻巧，如果走点关系，就能到检测中心看到心康丸的配方，那国家没有倒下，全国的医药系统也早就大乱了。那些坚守着医药秘密的人，岂是金钱能够买通的？郑家，没这么大的能耐。 归一说的是“你们”，把廖悦兮也归了进去。廖悦兮就很委屈了，她说：“归大哥，徐主任说第十二味药是人参，你可以告诉他，是，还是不是。” 廖悦兮这样卖命地为自己努力，郑少杰何需出面，他在心里偷着乐。 “廖董——”归一说，“我还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那就告诉你们吧，那第十二味药——不是人参！” “听到了吗，徐主任？”廖悦兮说，“归大夫说了，不是人参！”这下放心了，既然不是人参，归一就没有窃取景明集团的配方，心康丸，就是他自己的研究成果。 “怎么可能，就没有可以替代人参的其他草药啊——”徐知书不相信。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归一冷冷地说，“天下的药草，都是归你管，你说不能代替人参就不能？况且，谁说是替代？就没有比人参更合适的药草了吗？为什么一定得选人参？” 归一选择的第十二味药，人们都不知道，因为人世间就没有这种药，药的名字叫阴须草，长在阴阳两界处，人类可能见到，或得？ 鬼族不生病，对人类的身体，鬼族非常了解，有些不见阳光的地方，生长着的植物，存在着的小动物，对人体的价值，比人世间的东西要好上多少倍。所以，在申请心康丸资质时，归一是给国家检测中心提供了阴须草的样本的。归一身份特殊，而心康丸的疗效又特别显着，岂有不能过检的可能？ “好了，你们的目的，是达不到了。直接说吧，你们还想怎么样？”归一嘲笑地问徐知书。 “我们——”徐知书准备的手段已经使尽，但实现不了目的，回去不好交账。他就把目光落到郑少杰身上。郑少杰今天准备了三大手段，都一一落空，此刻也黔驴技穷，就回避了徐知书的目光。 地铁项目在北晋是不可能了，一百亿资金无法向家族交代。突然出现的心康丸，使他意识到其中巨大的利润，如果能够把心康丸抓到手中，实现千亿的利润也很容易。这才促使他定下计策，向家族求援，赶在今天，大闹归安堂的新药发布会。本想一举成功，可眼看失败在即。他的内心差不多要崩溃了。 见徐知书和他的手下面面相觑，一筹莫展。归一又问廖悦兮：“廖董事长，现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要不，和他们商量一下。” “归大哥——”廖悦兮惊讶了，自己怎么可能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归一误会自己了，自己又被冤枉了。“我——我始终是在维护你啊。” “哈哈哈——”何芬芬大笑起来，“廖悦兮，你可要笑死人了。你一直都在帮着他们向归大哥发难。要不是我们没做假，早被你们踩死了。你看到没指望了，要失败了，马上就要澄清自己。你是把归大哥当傻瓜吗？” “芬子——”廖悦兮惊叫一声，“你怎么——” “悦兮——”华西说，“不用辩解了，你的行动说明了一切，再多说又有什么用？” “华大哥——”廖悦兮听到华西都这么说，眼里马上涌出泪来，多少次被人冤枉，都是华西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可今天—— “只要你能解释，你们提供给药检中心的那粒心康丸是从哪里来的，也许还能洗清你自己。”华西说。这个傻大姐，被家族捏得死死的，什么样的圈套都往里钻。要不是有赵旭东，她哪里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早被人送进牢里了。 “不会是——”廖悦兮的脑袋轰轰地乱响，倏地回头看向刘氏，气愤地说：“奶奶，那粒药，你真的没有吃？” 刘氏为难地看了郑少杰一眼，她不敢说吃了，如果她说吃了，她的心脏病是从哪里来的？郑少杰要是不给她答应下的景明集团研发的新药，她的病就没治了。再说，从现在的情形来看，景明集团窃取归安堂的药方，差不多就是事实了，如果说，自己已经吃掉了廖悦兮给的心康丸，那自己交给郑少杰的，只能是假药，一旦景明集团仿造的新药被证实为假药，那罪魁祸首就成了自己。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没有吃那颗心康丸。 “悦兮，”刘氏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奶奶听说京城的景明集团有更好的药，就怀疑归安堂的药是假的，没有吃。” “没有吃——那颗药，哪去了？”廖悦兮似乎明白了什么，全身发软，差点喘不过气来。 “扔了啊——”刘氏说，“一颗假药，我留着它干什么？”她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懊悔万分，为什么没能把那颗药服下去，以致两天来饱受心脏病的折磨，让自己时时感觉死神伴在身边，一刻也不得安宁。郑少杰许下的景明集团的心愿，迟迟不能兑现，还得看廖家人今天的表现。万一那药真的没用，自己不是完蛋了？这样想着，心神大乱，就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忽然大张口换气，身体发软头发晕，缓缓地倒在地上。 “奶奶——”廖悦兮惊叫一声，她离刘氏远，没来得扶住她。 “妈——”廖如天倒是一把捞住刘氏，但刘氏已经没了知觉，倒在他怀里。 “廖悦兮，你个丧门神！”廖介文大怒，“你把奶奶给气死了，我不会饶过你的。” “悦兮——”廖如华也大变脸色，“你闯大祸了——” “悦兮，谁让你这么对奶奶说话的——”王花也欲哭无泪。 廖家所有人拥了上去，围着刘氏哭喊，又掐人中又揉胸口，刘氏悠悠转醒，但依然呼吸困难，站不起来。 “归大哥——求求你，救救我奶奶。”廖悦兮扑过去，抓住归一的胳膊，哀求道。 “悦兮，我们给过你奶奶心康丸的。”归一说。 “廖悦兮，”二妹说，“你应该求景明集团的人，用他们的药吧。你不是一直在帮他们说话的吗？” 廖悦兮羞愧万分，无话可说。 徐知书见状大喜，眼看着心安神丹陷入绝境，他们窃取心康丸药方的事情就要败露，刘老太晕倒，给了他们表现的机会。他赶快取出一粒心安神丹，说：“让老人家服下去，很快就会见效的。” 郑少杰不失时机地说：“悦兮，看到了吧，不愧是京城的大集团，人家的心胸可够宽广的。哪怕是被人怀疑，可紧要关头，人家说给就给了。” 廖悦兮赶忙冲徐知书鞠躬：“谢谢徐主任，谢谢徐主任！” 廖介文一个跨步过来，从徐知书手中了接到那粒丸药，就准备给刘氏服下。 “且慢——”归一伸手阻拦。 “你要干什么？”廖介文握紧药丸，紧盯归一，“这是景明集团徐主任给我的，不是你们归安堂的药，凭什么不让我们用？” “就是，你们归安堂太霸道了吧。”又返回现场，准备讹点钱的薛茹茹趁机报复。 廖家众人群情激昂，纷纷指责痛骂归一。 “归大夫——”廖悦兮也流着泪说，“你见死不救，我也不计较你。可你为什么不让我奶奶服用徐主任给的药？”她恨上了归一，连“归大哥”这个称呼也换成了“归大夫”。 “你们廖家人可知好歹？”归一气愤地指着廖家众人，“去年，你们阻拦我给廖老爷子治病，老人家才不治而逝。现在，你们要是不听我劝，给老太婆服下这颗药，你们廖家又要办丧事了。” “你胡说，敢咒我奶奶？”廖介文眼睛都红了，冲归一大骂。有他带头，廖家人把各种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归——大夫——”廖悦兮毕竟还有几分清醒，问“你是说，这药——” 归一哼了一声，斜睨徐知书等人一眼，“这些人尸位素餐，不学无术，他们根据心康丸的成分胡乱推测，以为里面有人参的成分。岂不知，人参和其他十一味药恰好犯冲，所以，他们所谓的心安神丹，其实正是夺命的毒药。” “你这是诬蔑！”徐知书急了，“我亲口试过心安神丹，按你这说法，我怎么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其他一些景明集团的员工也站了出来，说他们有人也服用过心安神丹，根本没有什么事。 “归大夫，我承认你是有点医术的。”廖悦兮脸色不好看了，“可你也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诬蔑人家景明集团——”她还没说完，郑少杰的手机铃声大作，他看了一下号码，是自己父亲打过来的，就顺手接了起来。 第377章 明真相神丹成毒药 被关心悦兮疗智商 “少杰，快，赶快让徐知书他们赶快回京城——”郑少杰父亲的声音有点急，竟然喘上了。 “爸，发生了什么事情？”郑少杰问。事情刚刚有了转机，刘老太病发得太及时了，给了心安神丹大显神威的机会，归一不适时地指责心安神丹有毒，却被景明集团一众员工打脸。这时候，怎么能让徐知书他们离开？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郑少杰的父亲才不知道郑少杰把手机的外放功能都打开了，就着急地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反正是大事。”为了让儿子催促徐知书他们赶快回京，他又补充：“那些服用了新药的人，都出事了，已经死了好几个人——” 郑少杰的手机一下子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脸色变得煞白，徐知书等人也听到了，惊得站都站不稳。郑少杰父亲的声音还在响着：“初步检测，那种心安神丹中有剧毒，千万别让他们在北晋用这种药——” 廖介文刚要喂刘氏服下的心安神丹，被廖如山手疾眼快地打掉了。 归一说的，马上就得到了证实。廖悦兮呆立当地，张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郑公子，我们——我们回去吧，你爸都说了——”徐知书双腿打着颤，向郑少杰请求。 “放屁！”郑少杰寒着脸，冲徐知书怒喝，“你们到哪里，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出于好心，以为你们京城的大集团，在北晋人生地不熟，才出面帮你们，没想到——”他一手指向徐知书：“滚吧，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见到你们，差点——害了我——”他急中生智，忙着撇清了和徐知书他们的关系。心中庆幸，刚才，幸亏有廖悦兮出头，他只是躲在廖悦兮背后，煽风点火而已。 “是是是——”徐知书马上反应过来，郑少杰是幕后人物，岂能暴露、知道自己失言，差点拖累了郑少杰，忙点着头，“不敢连累郑公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忙招呼他带来的人，挤出人群就要跑路。 “既然来了，就别着急这么快就走吧。”徐知书他们的面前，俏立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察，正是米艾。她带着警察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就站在外围，监视着场中的变化。 “事情这不一下子就明朗了吗？”华西说，“归安堂研制了心康丸，这简直就是神药，可被居心叵测之人惦记上了。廖家的刘老人家就假装患了心脏病，刘老太太的孙女廖廖悦兮凭着和何芬芬女士的好友关系，从归二妹手中讨出一颗心康丸来。刘老太太却并没有服用，把心康丸给了居心叵测之人。居心叵测之人就把药丸送给了景明集团，景明集团岂会失去这个好机会，他们要抢在归安堂公布新药之前，仿制出这种药来。于是，他们利用在京城的优势，找机构找医生检测心康丸的成分。可惜，他们推测错了。心康丸中并没有人参。也多亏他们推测错了，才没能成功地从归安堂手中抢走这种药丸。毕竟时间很紧呐，他们得拖延归安堂发布新药，之前中医协会出面阻挠，薛家老头子假装中毒，和后来景明集团出面抢药，都是他们设计的同一链条。景明集团没想到他们忙中出错，把人参错误地加入药中，结果制造出来的成了毒药——” “你说是毒药，为什么我们几个服用了，根本没事？”徐知书不服气地问。 “你们几个有心脏病吗？”华西问他们。 徐知书等人茫然摇头了，毒药，与心脏病又有什么关系？ “这种带着毒性的药丸，进入健康人体内，毒性就潜伏下来，择时爆发，最终会诱发心脏病。可进入心脏病人体内，毒性立刻爆发。”归一补充解释。 徐知书等人的脸色还是变白了，毒性潜伏在他们体内，比他们刚才被警察拦下来还可怕。 “我奶奶没有心脏病——”廖介文说，“你刚才说她老人家服药后——”他不服气失败，竭力想挑归一话中的漏洞。 “她没有心脏病吗？”归一嘲笑地问，“那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服用治心脏病的药？” “她老人家——”为了驳倒归一，廖介文指着华西说，“刚才姓华的说对了，我奶奶只是装病，假说自己有心脏病，想检验一下心康丸的效果——” 他这是不打自招了，没有心脏病，如何检验药品的疗效，可见，刘氏就是要骗归安堂的新药，送给景明集团。 “心脏病，刘老太太的确有。”归一说，又解释了一下，“原本是没有的，可她努力装病，装出自己有病的样子，可能是感动了上帝，就把病给了她。现在，她真的有心脏病了。求仁得仁又何妨？” “病由心生！”归一曾对白冠宇说过这样的话。廖悦兮痛心地叹了一口气，不用说，奶奶的心计，早被归二妹看穿。她身上的心脏病，一定是归二妹给她安到身体里的。自己又有什么脸面，请求归二妹为奶奶去除这种病呢？ 这下，她又相信归一兄妹那神乎其神的本领了。白冠宇身上的癌症，归一无需手术无需药物，手一抓就抓出来了。奶奶身体里的心脏病，相信也不需要服用什么药丸，兄妹任何一人，同样能够抓出病毒来。但天下得心脏病的人太多了，他们兄妹不可能走遍天下用手去治病，这才需要心康丸。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归一神医的忠实粉丝，归一说什么，他们都信。 “廖老夫人——”蒋一鸣沉声说，“廖老爷子，生前曾经对我有恩。我劝你，快点说出，你为什么要骗归一神医，给归神医道个歉，让归神医给你治好病吧。”怎么说，他也得给廖悦兮留面子，就充当好人，想说服刘氏，求归一治病。 这病，真折磨人。刘氏已经领教了心脏病的威力，恨不得马上治好。她试探着把目光投向郑少杰，郑少杰阴着脸。大公无私的刘氏马上意识到，心脏病只是折磨自己一人，未必会马上要命。就算是到了生死关头，自己不是还有个好孙女廖悦兮吗？可要是得罪了郑公子，廖家就走上了绝路。他给廖如山使了个眼色，廖如山低下头，把他们事先商量好的一套说法搬了出来。说他们知道心康丸疗效神奇，就想在上市之前先搞到一颗，卖个好价钱，这才蛊惑老人家装病。没想到，他们出售的心康丸被景明集团得手了。给归安堂带来这么大的麻烦，不是廖家人的本心，因此给归安堂造成的损失，廖家给归神医赔礼道歉了。说完，他瞪了廖悦兮一眼，恨声说：“悦兮，你们怎么可以那么糊涂，这种手段，太低能了。幸亏没给归神医造成多大损失。赶快给归神医道歉，求归神医给你奶奶治病。” 廖悦兮一愣，委屈立刻涌上心来。廖如山，这是又把他们的卑劣行径，转嫁到她的身上，让她来承担骂名了。可此刻要是和他辩白，还不是让一大群旁人看笑话，廖家，就更难在北晋立足了。她忍着委屈，给归一鞠了个躬：“对不起，归大夫——廖家，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因此造成归安堂名誉和经济的损失，我愿意作出赔偿。只是，求你给我奶奶治一下病吧，她老了，承受不了病痛的折磨——”内心的委屈和对奶奶的同情，使她泪流满面。 “廖悦兮，你是做梦还是想屁吃？”何芬芬大喝一声，“你真是哄鬼让鬼信，堂堂兴廖集团董事长，手握几十个亿，会看上一颗丸药的利益？你的居心，就是要毁掉归安堂，毁掉心康丸！你以为事情败露了，你鞠个身，道个歉，归一又会像以往一样屁颠屁颠为你廖家服务给你廖悦兮擦屁股？你算什么，你说要拿一颗药，我们就得送给你，然后让你反过来帮那些人攻击我们，说我们的药不合格，应该查封；说我们的药有毒，吃死了人。说我们的药是窃取了人家大集团的配方，得给人家赔偿。现在，华大哥让事情真相大白了。你又腆着脸，轻飘飘几句话，就想让归一给你奶奶治病？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占去了吧？” 廖悦兮的所作所为，她自己当然清楚，被何芬芬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顿时惭愧无比，悔恨不及，除了掉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悦兮——”廖如天喊，“你要是想让你奶奶死的话，你就什么也别做了。” “悦兮，你就眼睁睁地看着奶奶受罪吗？”廖介文的脸也阴得可怕。 “悦兮——” 廖家人知道，一旦放弃现在的机会，刘氏的病就没得治了，而刘氏治病的可能，只会是廖悦兮，廖悦兮天生就姓“逼”，只要逼她，廖家没有实现不了的。 可这一回，廖家人却失算了，廖悦兮没能被他们逼得给刘氏治病，她气急攻心，一口气没能提上来，头一晕，栽倒在地上了。 “廖悦兮！”廖如山愤怒地大喝一声，“你给老子装——”他提起脚向廖悦兮踹去，一旁的廖如华推了他一下，方向偏了，没能踹到廖悦兮，反而站不稳，差点倒地，他愤怒地抽了廖如华一个耳光。 王花扑过来，死命地拦在廖悦兮身边，大喊：“不是悦兮的错，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想逼死她吗？” 廖悦兮吃里扒外，不肯为了廖家人的利益嫁给狄云，早被廖家人恨得咬牙切齿。又放弃了嫁给邸国忠的机会，没能让廖家出人头地，也让廖家人怀恨在心。还有，她明明和郑少杰搞到了一起，却总是让廖家损兵折将，岂能不勾起廖家人一腔怒火？ “这样的废物，留着有什么用？”廖如天怒骂一声，指挥廖家人要上前撕了廖悦兮，但响应他的，也只有廖介文和廖如山。 这一幕多么眼熟？蒋一鸣和申不凡并肩护在廖悦兮身前，邢一芳和萧佩将廖悦兮从地上扶了起来。 “带她走！”杜小海一声令下，他的几个保镖立刻上来，拥着廖悦兮向外走去。廖家人不肯放过她，呼喊着要扑过来抓她，被蒋、申二人挡住路。这两人就是北晋的两尊大神，廖家人对他们有天然的畏惧。 归二妹跟了过来，对杜小海说：“廖小姐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了。”单手在廖悦兮眼前晃了晃，廖悦兮顿觉眼皮发沉，阖上了眼帘。 这一觉睡得够沉，醒来时，还很朦胧，耳中能听到笑语盈盈，能分辨出是自己的很多好友，贺雅和朱菲儿，黄小秋也在，居然还有解莉，她不是在省城主持许家吗？哦，还有何芬芬，她记得，何芬芬因为心康丸和自己闹翻了，怎么也在？ “悦兮姐醒了——”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笑脸，是赵灵儿——她不是恨上自己了吗？怎么回事，只睡了一觉，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莫非自己乘上了时光机，到了未来或者是回到了过去？ “这是什么地方？”她要起来，可身体还觉沉重，就觉得众多的手伸了过来，一起发力，把她扶了起来。 “什么地方？你自己看啊。”黄小秋指着一个大牌子，让她看。 屋子很大，光线也很明亮，那是一个崭新的大牌子，牌子上的字也很大：智商疗养所。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个名称，智商还能疗养，太新奇了。 坐起来，才看清，是一个很大的卧室，自己坐在床上，四面的沙发上，坐了她的许多姐妹。 “你们——你们都在啊——”她迎接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你们都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都是来看望你的。”贺雅说。 “看望我？我，怎么了？”她奇怪地问。 “你怎么了自己还不知道？”何芬芬没好气地说，“你生病了，住院了，我们都关心你，来看望你了。这下明白了吧？” 生病了，住院了。生什么病了，住了什么医院？她四顾茫然，“这不是什么疗养所吗？” “是啊，悦兮姐，这里是智商疗养所。”赵灵儿笑嘻嘻地说，“芬子姐说，你智商严重受伤，我们就把你送来了，疗养智商，也是治病呀。” “芬子——你胡闹什么？”廖悦兮快要生气了，但想到为了心康丸，自己太对不起她了，就一把握住何芬芬的手，羞惭地说：“芬子，你不生我的气了？”何芬芬在她手背上打了一下，“生啊，你那么可气，我怎么能不生气。”何芬芬又抱了她一下，“悦兮，你这不是生病了吗，我和一个病人生气，有必要吗？” “芬子，你又胡说！”廖悦兮才不会承认自己生了什么病，况且，还是智商方面的。她扭头看向赵灵儿：“灵儿，你给我做过测试，说我的情商低，只有十三岁的水平——唉，我，我承认——”她惭愧地低下头，接着又抬起来，“可你们胡说什么我智商低，需要治疗，是欺负我吧？”智商方面，她极为自信，尤其是记忆力惊人，赵旭东朗诵了一遍的诗，他是即兴而作，自己念过了，还未必能重复出来，可廖悦兮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还找人谱了曲，成了歌。赵旭东在爷爷陵园里念的祭词，她现在都可以复述。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她廖悦兮读书读到硕士。说自己智商低，哼！ 她的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郑和杰的来电。郑少杰一败再败，岂肯放过廖悦兮这个唯一机会？ “应该是郑公子约你吃饭的电话吧？”何芬芬不无讽刺地说。 廖悦兮生气地瞪了她一眼，电话接起来，她就无奈了。 “悦兮，你在哪里？”郑少杰凡是装出平和的口气说，“天晚了，我们吃个饭吧。” 众女都掩住口，抽着身体笑，廖悦兮太不自在了。 “郑公子，我——”她想拒绝掉。 “悦兮，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担心你误会，想和你解释清楚——”郑少杰说。 的确，在付洪文的赌馆里，郑少杰损失了两千亩地。在惠南的赌石场里，郑少杰又损失了十亿。今天在归安堂的新药发布会上，郑少杰又被北晋那么多人的指责。尤其是廖悦兮这些朋友们，都把郑少杰说成是一个阴险小人。廖悦兮感觉郑少杰受了天大的委屈，两人应该坦诚地把一些误会消除掉。就说了一声：“好吧。” 她放下电话，就迎接了无数道敌视的目光。 第378章 下迷药郑少自作孽 被暴虐保镖伸援手 “悦兮，你总算是来了。”看着眼前的廖悦兮，郑少杰心中暗自惊讶。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廖悦兮姗姗来迟，竟然是专门去做了打扮，一头溜长的黑发，现在做了烫染，鼻梁上架了一副宽边的墨镜，肩上挎了一个红色的lv包，脚上的高跟鞋，鞋跟夸张的细，也正因为穿了高跟鞋，看上去比原来更高了。原来的清新脱俗，变成眼前的成熟妩媚。莫非，经过这么多事，她想开了，拿定主意要跟着自己了？虽然，娶她做老婆，可能存在门第差异，但玩一段时间，也是艳遇吧。 他一激动，就想拉住廖悦兮的手，却被她无意间一个向后甩包的动作给躲开了，廖悦兮似乎并没有对他表现出更多的热情。郑少杰不得不收敛了，两人并肩进入郑少杰预定好的包间，落了座。廖悦兮把包挂在椅背上，却没有摘下大墨镜，只是向上推了一下，把精巧的鼻子露在郑少杰面前。 “悦兮——”内心中沮丧并焦急的郑少杰，尽量抵制自己，装出平时的儒雅来，微笑着说：“你去烫头发去了？” “哦——”廖悦兮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了，拨弄了一下头发，看向郑少杰：“怎么样，郑公子，我这头发，好看吗？” “当然好看！”郑少杰说，“其实你怎么打扮，都很好看的。今天的你，令我我感到很惊讶，好像不大像原来的你了。” 廖悦兮说：“是吗——要是郑公子觉得我这个样子不太合适的话，那我就再去把头发拉直了，让你看我原来的样子。” 郑少杰越听越激动，压住心中的狂喜，口中说：“不用那么麻烦了吧，其实，这个形象也挺不错的。”心中却躁动不已，暗想，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廖悦兮正是为了才自己特意打扮成这个样子的，听到自己这么说，以为自己不喜欢她现在的打扮，就想着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来讨好自己。 “事不宜迟，今天必须拿下她！”他暗暗下定决心。想来想去，最稳妥的办法，还是自己的预定方案——廖悦兮的改变，只是保证自己能够拿下她，不留什么后遗症而已。但一天不把她完全掌握在手里，就多一天麻烦。他拿起红酒瓶，往两个杯中慢慢地倾倒，偷偷窥视对面，看到对面坐着的廖悦兮从包中掏出一面镜子，在细细端详自己的容貌。要么她是对自己完全放心，要么她就是真正的傻，不知道提防，多好的机会啊！他迅速把准备好的一小包药粉，倒入其中一个酒杯。 “悦兮——”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洒入药粉的酒杯，拿在手中慢慢摇晃，“越是高档的红酒，越需要醒酒，让酒液和杯壁不断碰撞，就能加速醒酒，口感就更好了。”他摆出一副绅士风度，让自己的微笑迷人。 “谢谢郑公子，一会儿咱们好好品尝。”廖悦兮放下镜子，去端郑少面前的那杯酒。郑少杰一惊，岂肯让她拿到这一杯？忙伸手拦住她：“悦兮，我手边的这一杯是我的，你那边的这杯酒，我已经替你醒好了，你端着喝就行。”他把酒杯放到廖悦兮面前，又端起自己面前这一杯，“我是男人，得为女士代劳，更何况你这么高雅漂亮的女士。”他故作深情地盯着廖悦兮看，将手中的酒杯摇晃起来。 服务员过来，看到两人已经坐好，酒也倒上了，就通知配房，开始上菜上饭。看着摆在面前的一盘又一盘的美食，廖悦兮感激地说：“总是让郑公子破费，太不好意思了，要不，今天这顿饭，我来请客。” “那怎么可以？”郑少杰心中一喜，这几天他到了极穷的地步，支付这顿饭钱，等于是剜他身上的肉，但他口中还是说，“吃饭让美女付账，对有身份的男人来说，是有失风度的行为。若是让你付钱，就是打我的脸。” “岂敢，岂敢？我可不能剥夺郑公子当绅士的权利！”廖悦兮就没有再坚持，似乎没有看到郑少杰一脸的失望，顺手把两双筷子的包装撕掉，递了其中一双给郑少杰。郑少杰放下酒杯，接过筷子，又想从感情上突破，不断地打量着廖悦兮，说着上赞美的话：“悦兮，今天的你，特别漂亮——” “是吗？”廖悦兮一脸笑意，趴在桌上，歪头看向郑少杰，显得俏皮又风流，让郑少杰心头一阵荡漾。他想让廖悦兮把墨镜摘下来，好欣赏她那绝世容颜，就说：“悦兮，你这副漂亮的眼镜，它挡着我欣赏状貌的视线了。” “哦——如此说来，它可真够讨厌的啊！”廖悦兮说着，已经把手伸向耳朵后面，准备取下眼镜了。郑少杰更激动了，就想，廖悦兮看似保定平静，一旦放开来，也是够主动的，这不，自己刚有想法，她就要配合了。 “哎呀——”廖悦兮忽然停下摘眼镜的动作，惊叫了一声，急忙低头向脚下看去，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悦兮——”郑少杰忙关心地问。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眼前的一切，都是他讨好并蒙蔽廖悦兮的机会。 “不知怎么搞的，耳钉——我的耳钉——掉了——”廖悦兮看来很重视这个耳钉，还在不舍地低头看着脚下。 “耳钉掉了？”郑少杰也低下头来，往桌子下面看去。他们的脚下，铺着地板的地面很干净，可能是打扫时打过蜡，甚至还反着光，根本看不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倒是廖悦兮脚上一双尖头的高跟鞋，让郑少杰看得心动起来。 “算了，一个耳钉而已，就算是白金的也值不了几个钱。”郑少杰说，“既然掉了，就说明它和你没有缘分了，等明天，我给你买一副镶钻的。不用找了，别让它扫了咱们喝酒的兴。”在他的劝说下。廖悦兮坐直了身子，摇摇头：“郑公子大可不必破费，这样的耳钉，我还有好几副呢，只是，戴了这么长时间，一下子丢了，觉得很可惜。” “没什么要紧，悦兮你是什么身份，还能在乎那点东西？咱们还是喝酒吧！”郑少杰早就迫不及待了，含情脉脉地举起酒杯。 “对，喝酒！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比和郑公子喝酒还重要的。”廖悦兮非常配合，端起面前的红酒，举在嘴边。 郑少杰面前，廖悦兮何曾说过这么动情的话？郑少杰把酒杯也放在嘴边，一双眼睛透过杯中的红色液体，偷看对面的廖悦兮，廖悦兮墨镜下的红唇，有了红酒的映衬，更红了。小嘴微张，杯中的酒，在她的吸啜下，一层一层地降了下来。 今天的廖悦兮，如此奔放，不用郑少杰劝，她喝得主动，半杯红酒，以眼见的速度减少，居然被她一饮而尽，若是在以往，直到吃完饭，她也喝不了一杯酒，每一次举杯饮酒，都浅尝而已。 郑少杰感觉自己多日来的努力终于见效了，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立刻兴奋起来，一仰头，杯中的酒也见底了。 “来，吃点——悦兮，只喝酒不吃东西，会伤胃的。”郑少杰摇摇头，觉得有点沉重，这酒怎么回事，竟然有点冲。 “这次，让我来替郑公子醒酒吧。”廖悦兮顺手拿起郑少杰跟前的酒杯，学着郑少杰的方法，让瓶中的酒，沿着半倾的酒杯壁，流进酒杯中，也给他倒了半杯酒，举在手中慢慢摇晃起来，墨镜后面，看不清的眼神，盯着郑少杰。郑少杰的眼睛和脑袋，似乎也跟着廖悦兮手中的酒杯一起晃动起来。 “郑公子，你的脸怎么红了？”廖悦兮惊讶地问，“我一直认为，你的酒量是很大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醉了？” “是——是吗？”郑少杰就觉得脸上发烧了，胃里面也有一股热气，向全身扩散开来。真是醉酒的感觉！ 但他的意识，还努力地维持着清醒。“不管什么酒，都不会有这么劲大吧？”郑少杰拍打了几下脑袋，内心疑惑起来，眯眼看向对面的廖悦兮，她根本就没有什么酒后反应。反倒是自己，全身有了一种莫名的冲动。 “这酒——有点厉害。”他努力缩下身子，藏好了自己的不雅之态，想把自己的气质和风度保留到最后，努力压制那种不好的冲动。 “郑公子——”耳边传来廖悦兮轻轻的呼唤，似乎从天边却际来，似乎从海边浪尖来，似乎又从花间风中来。 他恍惚地抬起头，就看到廖悦兮那笑意盈盈的脸，差点失神失态，竭力咬住自己的舌头，不停地摆着头，努力清醒。 “郑公子——”廖悦兮白皙而细长的手指，捏起自己的酒杯，伸到郑少杰眼前，柔软地说，“咱们再喝第二杯——” “悦——悦兮——”郑少杰晃动脑袋，想把自己晃清醒，但越晃越反应强烈，他再往下缩身子，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他怀疑起来，莫非是刚才给廖悦兮下药时，也洒了一些进了自己的杯中？ “郑公子——你的脸色不对劲，你的眼睛也发红了，你——不会是一杯酒就醉了吧？”廖悦兮惊讶地问。 “这酒——的确够劲——我——我喝得有点猛了——”郑少杰苦笑起来，头已经垂到桌上，还想遮掩自己的尴尬。 “那怎么才好——郑公子，要不——”廖悦兮犹豫着说，“我给你在楼上开个房间，你休息一下吧？” 郑少杰狂喜，要不是身体学生得动弹不了，他就要跳起来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盼望已久的艳遇就这么来了，是苍天要眷顾自己了吧？廖悦兮竟然主动要给自己开房间。正好，这酒劲上来，自己觉得冲动异常，就要压抑不住了。 “悦兮，你——真好！房间——早就开好了，308——咱们上去就行。”郑少杰想站起来，但身体非常发软。 “服务员——服务员——”廖悦兮尝试了一下，扶不动郑少杰，就喊了起来，跑过来一个服务员。 “你也不行——他醉了，扶不动。你最好叫两个男的来，把郑公子扶到308去休息——”廖悦兮吩咐。 “悦兮——悦兮——”郑少杰感觉意识逐渐退去，冲动越来越强，他害怕自己在上到房间之前失态，也害怕廖悦兮离开。 “郑公子，你放心，我在，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先上去休息，我结了账就上去陪你——”廖悦兮柔声安慰他。 两个男服务员过来，架了郑少杰往电梯走去。郑少杰口中含混不清地说：“悦——兮——我等你——” 上到房间里，两个男服务员被郑少杰赶走了，他猛灌自己几杯凉水，想让自己清醒几分。身体能活动了，但狂躁却压不下来，他拨打廖悦兮的电话，对方居然关机。看来自己失算了，廖悦兮跑了。他的目光落在被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地上的几张卡片上，一股火一般的灼热又袭上来，他什么也顾不上了，捡起一张，按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一会儿，一位袒胸露肩的风尘女子，娇笑着进了房间。 “美女——美女——”郑少杰喘着，扑了上来。 “先生——先生——”风尘女害怕地躲闪开，“您喝酒了？啊——是不是服药了？” “美女——快——快来。”郑少杰什么也顾不上了，扑上来撕扯风尘女。 “不——不要——先生，快放开，我不和服过药的人——”风尘女大叫起来。 门被“嘭”的一声撞开，几个大汉冲了进来，冲郑少杰肚子上踹了两脚，郑少杰惨叫一声，松开风尘女，倒在地上。 “妈的——敢强奸老子的女人——”一个大汉提起郑少杰，又在他肚子上狠揍一拳，这一拳，把郑少杰肚子里的酒打得吐了出来。郑少杰有了几分清醒。 “仙人跳——”狂躁中的自己，竟然中招，“廖悦兮，你个贱人！” “说吧，怎么解决？”几个大汉围拢着郑少杰，威胁说要报警。 “你们想要多少钱，直说吧。”郑少杰抽出纸巾，抹着自己的吐过的嘴，镇定地说。 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竟然如此冷静，好像愿意出钱平事。 几个大汉也就不再装了：“五万，少于五万不行！”他们喊出了一个看来很高的价格。 “不就是五万吗？”门打开了，两个西装大汉闯了进来。 “什么人？”几个大汉吓了一跳。 “别管我们是什么人。”两个西装大汉打开一个包，里面有许多钱，取出五沓红钞，甩到几个汉子脸上。 一看到钱，几个汉子高兴坏了，忙从地上捡起钱来，拉着风尘女，“我们走。” “且慢！”一个西装汉子说。 “想做什么？”拿着钱的大汉喊，“小心我们——” “钱，你们可以拿走，但——”说话的西装汉子猛地挥出一拳，打在拿钱汉子的肚子上。另一个西装汉子也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大汉的肚子上。接着上，两个西装汉子拳脚齐出，把几个威胁郑少杰的大汉打得满地打滚。“敢动我们公子，不是找死？” “滚，快滚！”两个西装汉子驱逐了几个讹钱的大汉。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郑少杰问两个西装汉子。 “公子——”两个西装汉子给郑少杰鞠了个躬，“我们是郑江、郑河。” “郑江，郑河！”郑少杰一下子激动起来。他向家主求了好几次，家主答应给他派两个高级保镖来。郑江、郑河，是郑家的一等保镖。这些日子，自己手中没有保镖，连郑文斌，都可以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若是这两人早点到来，也不至于让王满才那个大傻逼坏了自己的事，也不至于让赵旭东羞辱自己。 “公子，若是让家主知道你在北晋干这种事情，恐怕——”郑江郑河大皱眉头。 “不是——你们误会了——我，着了奸人的道——”他拼命解释。 “好了，公子。我们不是来追究你的，是来保护你的。”两人的话，才让郑少杰放下心来。 第379章 查谣言郑少耍手腕 混黑白悦兮险受诬 刘氏又一次耍出廖家家主的手段，把廖悦兮和她的父母都叫来，同时叫来的，还有廖美兮。目的，当然是钱，廖家没钱了，而这几个人手中有。 廖悦兮有钱，但也不是刘氏一张口，就会拿出来的。当然，她们遭到在场廖家人的猛烈攻击。 正在争执不下，郑家来人了——郑少杰，郑高明，郑文斌和郑海涛，以及他们的保镖。 “悦兮，你也在啊——”人群中，郑少杰一眼就看到了廖悦兮，“你真的又把头发拉直了？”他心中又惊喜了，昨晚，廖悦兮扔下自己跑了，结果害自己被打，差点又被讹，多亏了两个保镖郑江郑河及时来到。他恨死了廖悦兮，可一看到廖悦兮，马上又恨不起来了，尤其是看到她又为了自己换回发型，顿时由恨转爱。心里替廖悦兮辩解——悦兮一向低调，害羞，那种情况下，她也许在自己的门外流连好久，没好意思进去。可惜自己竟然连门外都没有看上一眼。 “什么头发拉直了？”廖悦兮莫名其妙。 “昨晚，你可把我害惨了——”当着众人，郑少杰想捅破那层窗户纸，不然，两百个亿，萧佩催得太紧，郑高明就要叛变了。 “昨晚——”廖悦兮紧皱眉头，“郑公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悦兮——”郑少杰笑着说，“你不知道吗？我喝下的那杯酒，可是药量不小啊，结果——差点出了事——” 这话一出，众人都把狐疑的目光投在廖悦兮身上。 “悦兮——”刘氏目光不善，“你把郑公子怎么样了？” “刘奶奶，”郑少杰忙说，“没事，悦兮和我开玩笑呢。昨晚，我们吃饭时，她在我酒里放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刘氏紧张地问。 “就是男女之间——刘奶奶，你就别问了，我们闹着玩——”郑少杰说。 “啊——悦兮——”众人都惊讶万分，廖悦兮竟然给郑少杰下药，这也太狗血了吧？ 廖悦兮没弄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郑少杰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悦兮也许是着急了一些。我和她开玩笑说，要回京城了——” 众人听明白了，廖悦兮追郑少杰追得紧，听到郑少杰要回京城了，怕没机会做郑家少奶奶，就趁着吃饭的机会，给郑少杰的酒里下了那种药，想生米做成熟饭，结果，差点害了郑少杰。 “悦兮——你——真是败坏门风。”刘氏气得举起拐杖，不知往哪里砸，廖悦兮离她远。 “郑公子，你说什么呢？”廖美兮听明白了，郑少杰这是给廖悦兮栽赃啊。“悦兮，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她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吃饭？” “呵呵——”郑少杰笑了，“不管悦兮怎么做，只要她高兴就好。其实，根本不需要下药的。” “我再说一遍，悦兮，从昨天下午到晚上，都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廖美兮知道，郑少杰这坑，挖得深啊。他是想让廖悦兮跳进去出不来。如果，自己不是昨晚和廖悦兮一直在一起的话，郑少杰这话，自己也会信。 “美兮姐，我怎么就不明白？”廖悦兮真的转不过这个弯子来。 “你傻啊——”廖美兮又气又疼地看着她，“郑少杰说，昨晚，你和他在一起吃饭了，而且，还在他酒里下了药，想和他生米做成熟饭。” 廖家人立刻纷纷起指责起廖悦兮来。 “郑公子，你——”不善于为自己辩解的廖悦兮，不相信似地看着郑少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冤枉自己。 “悦兮，没关系的。”郑少杰说，“我完全了解你的心，已经给我爸打过电话了，他说，咱们的事情，完全由咱们决定。” “郑公子，咱们之间，有什么事情？”廖悦兮也听出了端倪，出口反驳。 一听这话，刘氏马上转怒为喜，笑着对郑少杰说：“郑公子，我家悦兮脸薄，你心里明白就行，她不会当众承认下来的。” 廖如天等人马上也赞同起来。郑少杰看到廖悦兮急于反驳却不被众人理睬的样子，非常满意。廖家人果然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为了恭维巴结自己，根本不考虑廖悦兮的感受。只要廖悦兮被迫接受现实，她就会成为自己的人，那两百亿，就能成功地被自己支配。 这时，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大家好，我们来廖家，是想调查一件事，有关北晋修建地铁的谣言——”一个制服工作人员说。 “谣言？”郑文斌急了，他也听说北晋不修地铁，但他坚信这话才是谣言。自己的堂哥，京城郑家的公子，还在积极地为修建地铁而努力着。“北晋真的不修地铁了？” “请问，这位先生是——”制服工作人员不认识郑文斌。 “我们几个，是郑家的人——”郑高明想逐一介绍。 “哦——正好。”制服工作人员说，“这个谣言，与郑家也有关系，就一起做个调查吧。” “我们郑家很相信政府，是不会信谣传谣的。”郑少杰说。 “可是，有人听到，你们郑家直到现在，还坚持说北晋一定会修建地铁。请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制服人员严肃地质问。 “就算有人说，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刘氏很想替郑家解围。 “混淆视听，扰乱经济秩序，引起圈地狂潮，都够判重罪的了，还说是小事？”工作人员呵斥道。 郑文斌可不管什么，当下大急，家族本来就掉落省城二流，合作方大减，资金吃紧，为配合郑少杰，强拆资金一百亿，派他来北晋，让他一定看好这笔钱，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没想到听了郑少杰的忽悠，一百亿打了水漂。当下，他就对郑少杰怒目而视：“堂兄，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我也是听信了谣言——”当着制服们的面，这小子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郑少杰也急了，真要追究起来，他才是谣言的源头。这段时间给他的感受就是，北晋这个地方，真的和别处不同，京城郑家这块牌子，不太好使。他要是被抓起来，家族还未必愿意把自己救出去呢。 “你也听到过谣言？”制服们被他吸引了，都向他围过来。“请你解释清楚。” 他计上心来，想到了解脱自己的办法，于是拿出手机，“行，我就帮你们问个清楚。” “爸，”他拨通的是他爸的电话，“前两天，你告诉我说，北晋肯定还会修建地铁的，这消息，你是从哪里来的？” 电话那头说：“我也是托古晋省城的一个关系打听到的。” “那你再帮我问一下，他到底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事很重要。”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位郑先生，谢谢你了。”制服工作人员感激地冲他说。 郑少杰笑了笑说：“我会帮你们澄清事实的，不着急，一会儿就应该有消息了。” 果然，不到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郑少杰的父亲告诉他，那个关系说了，这个消息，是他的一个徒弟在北晋打听到的，消息来自一个叫廖悦兮的女人。 “廖悦兮，是你们廖家人吗？”制服工作人员问。 “我就是廖悦兮。”廖悦兮说，她糊涂了，谣言怎么就追查到她身上了？ 郑少杰后悔不迭地地说：“悦兮，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这么说？要知道，这个谣言可把郑家害惨了。” “廖悦兮，你个臭婊子——”郑文斌冲了过来，要打廖悦兮，制服们把他拦了下来。他犹自骂个不停：“早知道，那天把你抓起来时，就应该杀了你——” “什么？郑文斌——”廖悦兮大惊，“那天，是你绑架的我？” 郑文斌立马后悔了，刚才一急，说漏了。 郑少杰给郑高明使了个眼色，郑高明马上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对制服们说：“我明白了，廖董事长之前和家族闹别扭，故意放出消息来，让廖家买下几处废地，她想报复家族，结果让我们也受了损失——” “郑家主，没有的事情，你胡说！”廖悦兮知道这个罪名不轻，主要是，她就没有造过这样的谣。 “悦兮，你好狠啊！”刘氏痛心疾首地喊，“廖家，被你害惨了——”廖家人也纷纷痛骂廖悦兮，廖悦兮一时四面楚歌，根本没办法辩解。 倒是制服人员制止了众人对她的攻击，问她：“廖董事长，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廖悦兮就接触到一道眼神，是郑少杰的，那是含蓄的，有不舍，也有庆幸，也是只有自己才能看出包含了多少歹毒的眼神。 “郑公子，你刚才还说你爸同意了你和悦兮的事，怎么现在就要抛弃她了？”王花不甘心地喊。 “郑公子，看在悦兮对你死心塌地的份上，你救救她吧——”廖如华也求起了郑少杰。 “我也很痛心——”郑少杰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可是，这谣言，也太害人了——” “你们不要求他！”廖悦兮也大喊了一声，逼视的眼神投向了郑少杰，“我想起来了，那天，也就是我们廖家迁坟的那天中午，贾平社给郑少杰打电话，说修建地铁的项目，市里通过了。” 制服人员们又看向郑少杰。 和贾平社有勾结，这也是不轻的罪。郑少杰双手一摊，装出无辜的样子，说：“我也想起来了，有天中午，那个叫贾平社的人，的确给我打过电话，告诉我，地铁项目，市里根本就没有立项。我当时就告诉了悦兮，没想到，她居然——” “你能保证，你说的是事实？”制服们严肃地问郑少杰。 “我能保证，听说贾平社被处理了，你们可以向他调查。”郑少杰信心十足地说。他很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廖悦兮，罪责难逃了。 “廖董事长，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事实？”制服们同样严肃地问廖悦兮。想证明郑少杰的话很容易，第一查看贾平社的通话纪录，看那个时间有没有给郑少杰打过电话；第二审问贾平社，看他通话时说了些什么。 廖悦兮又接收到来自郑少杰的目光，冰冷的，幸灾乐祸的。 陷入绝境的廖悦兮，忽然冷静下来，“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她心中愤愤地骂道，看清了郑少杰的本来面目，她既自责，又愤怒。但她没有失去理智，她要反击， “我只知道，贾平社和他通电话了。电话里说了什么，我没听到。但是，郑少杰放下电话时，告诉我的是，贾市长说了，地铁项目通过了，正式立项了。”她也把目光投向郑少杰，是挑战的。 “我怎么会这么说，悦兮，你一定是记错了。”郑少杰还在扮演他的无辜。廖悦兮冷笑起来，说她傻，说她好骗，她认可，但要说她记错了，那才是不了解她。 “这事也简单，”一个制服人员说，“你们是哪一天，在哪个饭店吃的饭？最好，能想起在什么位置上。饭店公众场合，都有监控录像。” 郑少杰的脸色忽地变了，大声说：“是十五号那天中午，大概有两点了吧，是在红梅餐厅，8号包厢吧。” 门口的郑江，扭身就走。 廖悦兮早就看到他是郑少杰的人，也大声说：“你去了也没用，那个餐馆，是联网报警户，所有的摄像头，和警察局连在一起。” 郑江顿了顿身子，还是离开了。警察局，钱就不灵了？郑家的名头，就不响了？ “事情的焦点，问题的关键，已经很明白了。”制服工作人员说，“我们现在就回去调查，一旦水落石出，你们两个，总有一个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廖悦兮一脸自信。 郑少杰看到郑江匆匆离开，知道郑家一流保镖的办事能力，也很有信心。两人又碰撞了眼神，郑少杰狠下了心，尽管很是不舍。 “好热闹啊，戏演得不错吧？”一阵笑声传来，一位气质非凡的美女领着廖介斌、廖介辉、廖盼兮进来，他们的后面，还跟了廖倩兮、苟老和几个保安。 “廖——悦——兮——”在场的人眼睛都直了，打头的居然是廖悦兮！ 一袭浅灰色职业装，一头大波浪微棕色略卷长发，一副深黑色宽边框蛤蟆镜，肩挂红色随身包，脚穿尖细高跟鞋，一路香风，飘了进来。 郑少杰如见鬼一般，眼睛瞪了老圆，这就是昨天和自己一起吃饭喝酒，自己给她下药不成，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的廖悦兮。刚才，自己看到廖悦兮，还以为她真的是为自己拉直了、染黑了头发。 廖悦兮开始也是惊诧，但看到她后面跟的几个人，心里就猜出了大概。 刘氏和几个廖家人，大眼瞪小眼，不会是在演科幻电影吧，怎么一下子出现了两个廖悦兮？ “你是谁？想干什么？”郑少杰最先反应过来，他确信，之前在场的，才是真正的廖悦兮，而刚才出现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了。只是他感觉，这个廖悦兮出现，肯定对自己不利。 “我是谁？”大波浪廖悦兮冲郑少杰走过去，气势竟然把郑少杰逼得退了两步，“郑公子可真会装。昨晚，你约的人，和你在一起吃饭的人，你说是谁？” “你——你为什么要装扮成悦兮的样子？”郑少杰色厉内荏地问。 “装成悦兮的样子？郑公子说得真可笑！”大波浪廖悦兮冷笑道，“我就是廖悦兮，还用装扮自己？倒是你——”她一指廖悦兮，“你找这个女人冒充我，是什么目的？” “你胡说！”郑少杰怒喝，“她才是真正的廖悦兮，你是假的——” 大波浪廖悦兮扬起头：“你不敢说，我替你说吧。”她环视一眼众人，“郑公子打得好主意，利用我廖悦兮，达到他的卑鄙目的，然后，再把污水泼到我廖悦兮身上——” 第380章 强反击悦兮假乱真 现颓势刘氏还金卡 “抓住她——”郑少杰哪敢让大波浪廖悦兮说下去，示意郑河出手。郑河刚要动，苟老跨前一步，气势锁定了郑河，郑河不敢动了。郑少杰还要催他，郑河苦笑着说，“公子，这位是苟老，在赵家保镖中排行第三，我不是他的对手。” “狗急跳墙了吧！”大波浪廖悦兮讥讽道，“你仗着自己是京城豪门公子，以为天下女子见了你都会死心塌地贴上去。你错就错在看低了我廖悦兮，我和你吃饭、往来，只是集团业务的正常往来。你却利用你学过的什么经济心理学，从我的片言只语中窃取信息，抢夺兴廖集团的生意。你利用郑家的名声地位，威胁北晋的金融企业，不允许他们借钱给我，还制造假象，不断地约我吃饭，单独相处，离间我们兴廖集团内部关系，让我的亲人猜忌我，把我孤立出来——” “你诬蔑我！”郑少杰反驳，对廖悦兮说，“悦兮，咱们之间的关系是正常的，纯洁的，没有什么利益和阴谋，对吧？” 不容廖悦兮说什么，大波浪廖悦兮说：“你让她说？她本来就是你找来冒充我的，她会说真话？” 廖盼兮大声说：“悦兮姐，我们的确上了这个假人物的当。你这段时间在集团里夜以继日地忙碌，郑公子就带着这个假人物招摇撞骗，干了许多败坏你名声的事情。” “就是，我作证！”廖介辉说，“她和我们一起吃饭，说要谈集团的事情，却偷偷和郑公子接通电话，窃听我们的谈话——” “我也作证！”廖倩兮也说，“这对狗男女每天到我父母亲的饭店吃饭，故意装出亲密的样子，让我父母亲误会我姐，这女的还对我父母亲冷淡甚至凶恶，也是要离间我们一家人的关系，让我们骨肉疏离。” “他们策划绑架雪敏的女儿，也嫁祸给悦兮姐——”廖介斌也说。 “这么说——”廖美兮不敢相信地说，“利用悦兮到陵园祭奠爷爷的机会，要刺杀曾阿姨，也是要嫁祸给悦兮了？” “这女的还冒充悦兮姐，雇人偷挖爷爷的坟墓，让人埋伏暗害我，和郑家在爷爷的迁坟协议上签字——悦兮姐非常孝顺，这样的事情，她是不可能做出来的！”廖介斌愤怒地说。 “可恨的是——”廖倩兮说，“她还跟着我跑到军部，名义上是帮我，实际上是想把被抓的郑海涛救出来。” 桩桩件件，都是廖悦兮亲历，被自家人控诉出来，廖悦兮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才知道自己做的，不单是让人容易误会，实际上，有的是很错误的。 “我就说，这段时间，悦兮像是变了一个人，尽干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王花如释重负似地说，在她看来，大波浪廖悦兮给她陌生的感觉，不如就在现场的廖悦兮真实，但刚才听到的这些话，倒让她宁愿相信，原来就在现场的廖悦兮，是冒充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郑少杰一人抵不过众人，大波浪廖悦兮使他感觉到恐惧。“悦兮，她想离间咱们，你赶快揭露她——”他把希望寄托在廖悦兮身上。 “不得不说——郑公子，你的手段真高明，你的阴谋得逞了。”大波浪廖悦兮不给郑少杰喘息的机会，“你成功地赶走了曾阿姨，让我们兴廖集团群龙无首，不是你郑家的对手。你让赵旭东对我产生了误会，不再支持、帮助我，使我孤立无援。你陷害我参与了你的绑架事件，让周武恨我、想杀我，使我恐惧，寻求你的帮助。” “你——”郑少杰哪里有大波浪廖悦兮的语速，根本插不进话来。 廖悦兮脸色煞白，愕然地盯着郑少杰。这才是使郑少杰最害怕的事情——一旦廖悦兮觉悟，那两百亿，绝对泡汤。 “你还成功地利用所谓的修建地铁，把我爷爷的骨灰迁出陵园，破坏我廖家的风水，侮辱我廖家的祖先，离间我廖悦兮的家人——” 廖家人被大波浪廖悦兮的话点醒了，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郑少杰，郑少杰被廖家人盯得心虚不已。 “我奶奶把持的新廖集团本来就风雨飘摇，苟延残喘，你还极其阴毒地对付它。”大波浪廖悦兮越说越愤怒，“跟着你，新廖集团的资产从缩水到清零再到负债。可怜我的家人们，被你卖了还要帮你数钱，为你摇旗呐喊——” 刘氏长叹一声，她方才意识到，和郑少杰合作，其实是跟着疯子扬黄土，搭上了廖家，牺牲了新廖集团。廖家其他人也有同感，把不友好的目光射向郑少杰。 “我奶奶的侄子，被抓进去了；我的堂兄廖介武，也被抓进去了。你倒是把他们救出来呀！你反倒是蛊惑廖家人，一起逼我，把我陷入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地步，让我为你的罪恶买单。你以为，这么一逼，我走投无路，就会对你投怀送抱？” “郑公子，这件事，你的确做得不怎么样。”忍不住的廖如山说。 “悦兮——”郑少杰催廖悦兮，“你赶快说话呀，揭露她——” “悦兮——”疑惑的廖如华，看一眼廖悦兮，看一眼大波浪，他也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的女儿，“你们，谁才是真的？” “爸——”大波浪廖悦兮不满地喊了一声，“直到现在，你还不清醒吗？”她一指郑少杰和廖悦兮，“他们，把咱们家害成了什么样子——你们的饭店呢？你们的房子呢？你们的存款呢？” 廖如华一脸愤怒，但他不敢惹郑少杰，只是一跺脚，长叹一声。 “好在，我为你们拿回了房子——”大波浪廖悦兮拿出房产证，交给廖如华，“还有你们的汽车，别再弄丢了。” “真的？”王花蹦过来，抢过房产证和钥匙，左看右看，是熟悉的。她惊喜地问大波浪：“悦兮，你是怎么拿回来的？” 大波浪廖悦兮不满地看了王花一眼：“妈，你和我爸真的是——自己的东西，也守不住。哼，不是他们的东西，终究也不会是他们的。” “你没把两个舅舅怎么样吧？”王花担心地说。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大波浪廖悦兮说，“你要是心疼他们，就再把房子送给他们好了。” 听大波浪廖悦兮这么埋怨，王花和廖如华就相信，大波浪才是自己的真正的女儿。 “那饭店呢——他们——”廖如华胆怯地问。 大波浪廖悦兮又瞪了他们一眼：“饭店他们一样拿不走。不过，你们也的确不是开饭店的料。施老板接下来了，回头你们找他结算清楚就行。” 廖如华和王花都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看着大波浪廖悦兮，抚着胸口说：“好在，咱们有一个好女儿。” 廖悦兮看着眼前一幕就心疼，眼里涌上泪来，和大波浪相比，自己的确枉为人女，不能保护自己的父母，更不能保护自己。 “是你们的，谁也抢不走！”大波浪廖悦兮铿锵有力地说。她转向刘氏，厌恶地看着她说，“奶奶，你拿走的我爸妈的那张卡，里面有八千多万吧，还给他们吧。” “悦兮——”刘氏的脸色阴沉下来了，“你说什么呀？” “奶奶，你不用装，那钱，你也一样拿不走的。”大波浪廖悦兮说。 “那钱——”刘氏说，“是你爸和你妈自愿给我的——你老舅，得靠这钱——” “你需要钱是你的事情。”大波浪廖悦兮说，“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保释期间，保释人就是我。” 刘氏怔了一下：“你会做不孝的事情？” “为了生我养我的人，我不在乎没有生我养我的人。”大波浪廖悦兮鲜明地说。“而且，你现在住的这个别墅，所有人也是我——” 廖如天也心虚了，他住的别墅，所有人还是廖悦兮。 “廖悦兮，你要把奶奶赶出去，你个——”廖介文一听别墅两个字，喊了出来。他已经把这座别墅当作自己的了。 “假如没有亲情，我只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大波浪廖悦兮坚定地说，“廖介文，你引狼入室，让这个姓郑的把廖家害成这个样子，还不知悔改！” 廖介文见大波浪廖悦兮如此绝情，害怕她连自家住的别墅也收回去，就低了头不敢说话。 “你——”李岚跳了出来，“你是假的，你根本不是悦兮。”她的眼睛很毒，总感觉大波浪不对劲，她指着廖悦兮说，“她才是真的，她才是悦兮。” “对，你是假的——”郑少杰不失时机地喊，廖介文跟着也喊起来。 “悦兮姐——”一个大个子青年闯了进来。 “许战——你怎么来了？”大波浪廖悦兮问。 “我到你们集团找你，有人说你来了这里，我就找过来了。”许战说，他环顾一眼，“悦兮姐，我觉得气氛不对，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许战——”郑文斌喊了一声，这会儿，两个廖悦兮搞得他一头雾水，也让他极为憋气，可一直找不到表现的机会。看到许战，他认出是省城许家的少爷，就问，“前段时间攻击我家，是不是你许家牵的头？” 许战看到郑文斌，呲牙笑了起来：“是郑少爷啊，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你从牢里放出来了？不知道你会咬人吗？什么攻击你郑家，那是惩罚！听清了没有？是惩罚！” 郑文斌就后悔了，正像郑少杰畏惧赵旭东、周武一样，郑文斌对许战，也有说不清楚的畏惧，只是，有廖悦兮在场，他就没有了理智，更何况还是两个廖悦兮，他就更是神魂颠倒了。强烈的表现欲让他头脑一热，就冲出来了。 “你要是觉得不满足，还可以再来一次。”许战说，“看来是下手太轻了，你们郑家还有钱用来害人。” 郑文斌不敢骂许战，更打不过许战，只是强装不屑，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旁，不吭声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大波浪廖悦兮问。廖家人本在质疑大波浪廖悦兮，见许战也和她很熟，就疑惑了。 “悦兮姐——”许战说，“你和我说的事情，我请示王永德经理了，他同意给你派二十个保安，帮你镇守沙场。” “好啊，许战，帮我办了一件好事。”大波浪廖悦兮喜上眉梢。“要知道，打那个沙场主意的宵小太多了。”她看向郑高明，“郑家主，昨天晚上，你家的机械，也开进了沙场是吧？” 听大波浪廖悦兮这么一说，廖悦兮心中吃惊，郑家，也打上了沙场的主意？ 知道廖家内乱不已，廖悦兮无法自顾，郑少杰授意郑高明，出手抢占沙场，造成既成事实。 “没有——没有的事情——”郑高明尴尬地否认。 “没有就好。”大波浪廖悦兮笑着说，“那么多机械全部陷入沙中，我还担心郑家主找我赔钱呢。要不是郑家的，我就不在乎了。过几天挖出来，卖钱！” 刘氏忙说：“悦兮，那个沙场，原来是廖家的地——” “奶奶，你老糊涂了吧。”大波浪廖悦兮不满意地说，“那块地，是我花三个亿买来的，手续合法，白纸黑字，什么原来，一千年前，是龙王的，再原来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悦兮姐放心，”许战拍着胸脯保证，“咱众安安保公司的弟兄们，一定替你守好沙场。谁要是敢偷偷摸摸进去，保证他有来无回。” 刘氏绝望了，郑高明的脸变白了，他派出去的几十台机械，可是郑家在地产方面的全部力量，一下子全陷入沙子中了，连挖出来的机会也没有了。 “好的，许战。”大波浪廖悦兮满意地说：“我廖悦兮也不会亏待弟兄们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 “看悦兮姐说的话，不是打我许战和王永德经理的脸吗？”许战说，“给悦兮姐帮忙，还能说钱？” “那就谢谢许兄弟了。”大波浪廖悦兮说，“不谈钱也行，总得让弟兄们吃饱饭吃好饭，我回头就和施老板联系，让他专门给弟兄们做盒饭，从今天就做好，送过去。” “那个——悦兮姐——”许战不好意思地抓着头发。 “许少爷后悔了吧？”廖倩兮嘲笑地说，“可惜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看你怎么提钱的事情——” 许战说：“悦兮姐——这——弟兄们每天训练量大，一份盒饭——” 众人笑了起来，廖悦兮豪爽地说：“那就每人每顿两份盒饭，另外再加一千块零花钱。盼兮，你亲自去办吧。” 廖盼兮答应了。 许战说：“悦兮姐，说好了啊，那我就先走了！记住，谁要是敢欺负你，给我打电话。”说完，就离开了。 大波浪廖悦兮说：“让许战这小子给打扰了——奶奶，除了担保人的事，别墅的事，你把一个新廖集团折腾得一无所有，负责累累。那些股东们恨死你了。你能保证，所有的操作都是合乎规矩的？” “你要干什么？想把你奶奶送进去？”廖如天紧张地喝骂。 “我只想把父母亲的钱要回来。”大波浪廖悦兮淡淡地说。 “罢了罢了——”刘氏连连摆手，“我都这个年纪了，活不了几天了。要这么多钱，也不是给我一个人花的，谁拿走还不一样？”她把卡拿出来，递给王花，“王花，拿走吧。原本，我也是怕你娘家人全抢走了，这才想法替你保管的。” “谢谢妈——”王花千恩万谢地接过来。 第381章 大波浪揭穿郑少杰 田春风再度保虎帅 郑少杰逮了个空，指着大波浪廖悦兮喊：“原来，昨晚给我酒里下药的是你——我差点冤枉了悦兮——” “我给你酒里下药？”大波浪廖悦兮哈哈大笑，“郑少杰啊郑少杰，你真以为我廖悦兮懦弱无能，逆来顺受，会被你左右拿捏，不敢反抗？”她拿出一个u盘。连接在电脑上，立刻，饭店里的情景再现了。 郑少杰傻眼了，包间里居然有监控，大波浪廖悦兮居然有准备，调取了监控。 就见大波浪廖悦兮坐在座位上照镜子，郑少杰偷瞄着她，一只手解开一个小纸包，把里面的药粉倒入一个高脚红酒杯，然后端起来摇晃，递给大波浪廖悦兮。 然后是大波浪廖悦兮低头在地上找东西，郑少杰也低头往桌子下面看，桌面上，大波浪廖悦兮的手，迅速地把两个酒杯换了位置。 然后是两人碰杯饮酒。 然后是郑少杰药发不支，大波浪廖悦兮要帮他开房间，郑少杰说早就开好了308房间。大波浪廖悦兮叫来两个男服务员把他架走。 众人都很惊讶，原来，郑少杰贼喊捉贼，指责廖悦兮给他酒里下药，是想让众人误会廖悦兮，以为她听说郑公子要回京城，迫不及待，不择手段，给郑公子酒里下药，造成既成事实，好揪住京城豪门大少不放手。而先前那个假廖悦兮不作反驳不说明，就是配合郑少杰，让大家都相信郑少杰说的是事实。现在被大波浪廖悦兮用视频说话，狠狠抽了郑少杰的脸。众人才知道，郑少杰原来这么虚伪，卑鄙。 “308房间的视频不要放出来了吧——”大波浪廖悦兮鄙夷地说，“毕竟有点少儿不宜。” 郑少杰在事实面前，兀自跳脚不停，“廖悦兮，原来你够有心机，想陷害我——” “你肯承认我是廖悦兮了？不说我是假的了？”大波浪廖悦兮讽刺地问。 “你——”郑少杰怔了一下，“你是假的——假的！” “我是假的？”大波浪廖悦兮说，“那你约我吃饭，给我酒里下药，到底想做什么？” 郑少杰语塞，他到现在还很糊涂，怎么会有两个廖悦兮？ 众人已经不相信郑少杰了，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 “郑公子啊——”大波浪廖悦兮说，“你的经济心理学，学得太痴了，也用到生活中来了是不是？你给自己心中塑造了一个廖悦兮的形象，就想把我也改造成那个形象。改造不成，就找个假的女人来扮演我。我廖悦兮是廖家人，维护的是廖家的利益。我会为了你郑家，出卖我爷爷，把他老人家的坟迁出去？可是，她能——”她指着廖悦兮说。 廖悦兮低下头，自责不已。 郑少杰在两个廖悦兮之间来回换着目光，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大波浪，是真的廖悦兮，不然，每天和自己一起吃饭的廖悦兮，又会是谁？ “商业机密，那是一个企业的生命，你以为我没见过、不认识什么京城豪门少爷是吗？我会对你一见钟情，倾心不已，用兴廖集团的机密换取你的欢心？只有你自己找来的这个廖悦兮，才会。” “曾阿姨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可她对我，胜似亲人。我会对你泄露她的行踪，还和你一起密谋，找人刺杀她？那是你自己导演的把戏吧！” 郑少杰忙矢口否认：“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是姓曾的自己得罪了人，被仇家追杀的。” “证据，我当然有。”大波浪廖悦兮说，“那二十多个刺客，一个也没死。你以为他们能替你保守秘密？” “反正我没有找他们，他们不会诬陷我的。”郑少杰说的是实话。 “那他呢？”大波浪廖悦兮一指郑海涛，“你认为他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 “你他妈少扯我，与我有什么关系？”郑海涛害怕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与你有大关系了——”大波浪廖悦兮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给谁转过钱，这些钱谁收了。是铁证，抹不掉的。还有，自从那天，你雇来的那些人，你还再见过他们？” “他们在哪里？”郑海涛这下意识的一问，等于是承认了。 “岂止这二十几个人，想偷挖我爷爷坟墓的那十几个人，殴打介斌的那十几个人，绑架苦儿的那几个人，你还见过他们吗？你给损失了这么多人，你出的那点钱够吗？没了那些人的主人，有找你要过人吗？或者要过钱吗？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胡说！”郑海涛闪着眼睛喊，“田春风是个讲信用的人，他不会再找我要钱的——” “春风——春风怎么了？”廖如烟惊叫起来，“你怎么把我家春风拉扯进来了？” 原来这些事，都是田春风的人干的，包括廖悦兮，廖家人都不敢相信，但不得不信。 “廖悦兮——你个心机婊——”郑海涛自知失言，大骂起来。苟老身子一闪，就到了他身边，两个耳光将他抽倒在地。 “海涛，原来——”郑高明伤心地说，“你真的干了这些事？”他向郑少杰求情，“少杰，你可得帮海涛过了这一关——” “是啊堂兄，你可不能不管我——”郑海涛也慌忙求情，“我可都是听了你的，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胡说！”郑少杰没了风度，瞪着郑海涛就骂，“事情都是你这个纨绔搞出来的。我堂堂京城郑家的公子，会让你干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但他知道，光靠吓唬，郑海涛不吃这套，又转换口气，说：“不管你有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会帮你洗清摆平，你不用担心。” 郑高明父子谢个不停。郑海涛又嚣张起来，冲大波浪廖悦兮一个劲地冷笑：“就凭你，敢和京城郑家作对？” 廖倩兮忽然问：“郑海涛，不知道你有没有和军方说明，你暗杀苟老的枪，是从哪里来的？在我们国家，私用枪支是重罪。” 郑海涛一听又慌了，赶忙说：“我哪里能有什么枪，那都是我堂弟的。”他指着郑文斌说。 郑文斌勃然大怒，踹了郑海涛一脚：“你他妈的放狗屁，老子什么时候给你枪了？” 郑少杰的脸彻底黑了，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猪队友啊？老子的事情，都是让你们给毁了。 大波浪廖悦兮继续讨伐郑少杰：“我廖悦兮，会看着自己父母的财产被人抢占无动于衷吗？你没看到，我都给他们夺回来了，你找的这个冒牌货，能做到吗？” “我廖悦兮，会为了讨好你，羞辱旭东吗？你以为你是谁？你比赵旭东，差十万八千里！我会看上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悦兮——”王花喊，“妈就奇怪你怎么会抛弃旭东，原来——都是你个害人精——”她指着廖悦兮骂，要不是忌惮郑少杰，还会扑上去打。 廖悦兮说不出是什么心情，被人保护的感觉真好，但为什么自己就得被人保护？大波浪廖悦兮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刀，刺进她的心里。 “你以为，和我吃饭，就能给我下药，下了药，就能占有我，占有了我，就能得到二百个亿，就能补上你的亏空。算盘打得不错，不过，我会同意吗？” “你怎么知道——酒里有药？”郑少杰自认手段高超，手法隐蔽，他不信大波浪廖悦兮能够发现。 “这很简单！”大波浪廖悦兮从包里拿出那面镜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喜欢，才照镜子补妆。你错了，这就不是镜子，而是玻璃，就是防范你这种狼子野心的家伙用的。”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人家眼里，反着了人家的道，真是活该。郑少杰非常沮丧。 廖悦兮心中却直呼侥幸，昨晚自己就要去赴郑少杰宴的时候，黄小秋狠狠地骂了自己，她再三给黄小秋解释，自己每次和郑少杰吃饭，都是有不得不去的原因，其实自己也开始讨厌郑少杰。黄小秋就说，郑少杰找你吃饭，就是心怀鬼胎，他每次都能找一个让你不得不去的理由，你就每次都要去？你若是真的不想理他，总得有断开的第一次吧？廖悦兮下了决心，关了手机，让廖美兮陪着自己。 两人回到山庄，打开了曾凤的保险箱，找到她留下的为兴廖集团作的规划，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兴奋。曾凤表面上不大管集团事务，似乎把工作都推给廖悦兮，她自己做个甩手掌柜。可她何曾有过什么休息？仅这份远景规划，得耗费她多少心血啊！ 规划中提到，随着南城项目的落实，北晋将步入振兴发展的快车道，人口的增加，经济的发展，与周围的联系，都使原来的市区不能适应新的形势，仅交通而言，红绿灯限制了车流车速。北晋市，必须向大城市学习，修建高架桥快速路。她的规划中，快速路沿市区转一大圈，与市区十字型快速路相连，然后向周围县城延伸，并向省城发展。如此，郑少杰抢到手的那座荒山以及周围地段，以及廖昌河陵园的那座山和周围地段，都会被利用起来。基于这个构想，她只是尝试性的和汤强强联系，有意收购一些土地。可郑少杰发现了这一意图，就主观臆断，以为曾凤得到消息，北晋要修建地铁，不择手段的抢占土地。岂知曾凤的规划，根本就与地铁无关。 这份规划，涉及范围很广泛，需要资金相当庞大，根本不是一个兴廖集团能够承担，也远非郑家联盟能够支撑起来，需要多方合作。如果郑少杰别那么贪，别那么有野心，拿出诚意来与兴廖集团合作，双方可共赢。但郑少杰给别人挖坑，自己却掉了进去。 廖悦兮和廖美兮商量了一晚，觉得这个规划很现实，绝对可行，当晚就联系了解莉，想让省城许家也参与进来。解莉很感兴趣，准备最近回北晋考察一下。 所以，大波浪廖悦兮的出现，廖悦兮有意外，但不惊讶。她不会去和大波浪廖悦兮争辩，她不说话，就是和其最好的配合。她也哀自己无能，明明感觉郑少杰不怀好意，却无力戳穿揭露。怒自己不争，轻信郑少杰的谎言，不珍惜和父母的亲情以及与赵旭东的爱情，以为自己守着本心就是正确的，人人应该理解自己，原谅自己。没有看到自己的行为，冷了多少人的心，伤了多少人的情。 “悦兮，我们走吧——”郑少杰说，“她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她走不了！”大波浪廖悦兮说，“冒充了我，欺骗了廖家人，还想逃跑？”她一使眼色，廖介斌和廖介辉上去就抓廖悦兮。 “郑河！”郑少杰低喝一声。 郑河刚要动，苟老说：“最好呆着别动。” 郑河无奈地冲郑少杰摇摇头。 廖悦兮是郑少杰最后的希望，如果被抓走，他亏欠的两百亿没有了着落，郑文斌不会放过他，郑高明也不会让他好过。家族，会将他彻底打入冷宫。 “悦兮——快跟我走，他们——”他着急地对廖悦兮喊了起来。 但廖悦兮没有动，而是任由廖介斌和廖介辉每人抓了她一条胳膊，拉着她往大波浪廖悦兮身边走。 廖如华也有几分急，他总觉得是，大波浪不太像自己的女儿，于是，问道：“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 刘氏等廖家人也不愿意大波让廖悦兮一方得势，没有了郑少杰支持的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倒下。于是，也喊着，不让大波浪带走廖悦兮。 大波浪廖悦兮冷笑一声说：“你们总觉得，真正的廖悦兮是她这样的打扮，她这样的任由侮辱不言语？”她一掀头发，一头略紫色的大波浪就掉到了地上——原来是假发。一甩手，大蛤蟆墨镜就扔了出去。然后，穿着和廖兮一样的衣服，披着和廖悦兮一样的头发，站到廖悦兮身边，搂着廖悦兮转了几圈，再停到众人眼前。众人不停地眨眼，不断地揉眼——两人太相像了，几乎分辨不出，哪个才是先前的大波浪。 两个廖悦兮耳语几句，互相搂着肩膀，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走了出去。廖介斌和廖介辉，廖美兮和廖盼兮，都跟着离开。廖倩兮扫了一眼郑少杰，说了声“走！”带着苟老和几个保安，也离开了。廖如华夫妇，看到两个女儿都走了，知道留下来对他们不利，也小跑着出去了。 郑少杰的幻想破灭了，气得脸色铁青。廖家人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这也使他很不舒服。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听了一下，兴奋得直喘气：“好事——虎帅——虎帅来了。”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别墅，郑高明父子和郑文斌，也跟了出去。 刘氏本指望把债务推给几个子女，现在希望泡汤了，非常失落。 廖如烟的手机也响了，接起来说了一句：“儿子——”没听几句，就喜上眉梢，一放下电话，情不自禁地喊：“妈——虎帅——虎帅来了——” 刘氏苦笑了一下：“虎帅是大人物，也许，郑公子那样的身份能接触到，咱们——” “春风说，”廖如烟跑到刘氏身边，抱住她的肩膀，“虎帅又让他当保镖了，负责虎帅在北晋的安全。” “真的？”刘氏也兴奋起来，接着叹了一口气，“可惜，他手下的人，给郑家办事，少了那么多，能保卫虎帅吗？” “妈，你就放心吧。”廖如烟高兴地说，“春风的师傅也来了，还带了他的许多师兄弟。黑拳道来的人很多，力量很强。” “那就快点——”刘氏兴奋得也有点喘气，“让春风，求虎帅，把我侄儿，还有介武，都放出来——”她连拍胸口，“天无绝人之路，这下，咱们廖家，又有希望了——如烟啊，你可生了个好孩子！” “妈——”廖如烟解释说，“春风跟着虎帅，肯定很忙，咱们不要随便打电话影响他。等他有空，打过电话来，我一定跟他说这事。” 廖介文对刘氏说：“奶奶，春风毕竟只是个保镖，开口求虎帅不太合适吧。不如让郑公子替咱们——” “对对！”刘氏一听，觉得有理，连连点头，“郑公子刚才也是接了电话出去的，一定是找虎帅去了。介文，你快点联系郑公子——” 廖介文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谁都知道，虎帅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和廖家，没有半点关系。但因为有了田春风作虎帅的保镖，又有郑公子这层关系，廖家人就兴奋起来，感觉虎帅就是廖家的靠山。一家人围在刘氏身边，兴奋地讲东说西，开始描绘廖家的新蓝图了。 第382章 廖如烟精巧避灾难 廖如霞无奈担重债 很长时间后，廖介文才回来。 众人都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他，刘氏问：“介文，怎么样，郑公子答应了没有？” 廖介文摇摇头，耸耸肩膀，众人就失望了。却听廖介文说：“郑公子说了，虎帅是地位很高的大人物，求虎帅办事，怎么也得表表孝心——” 一听这话，众人就明白了，郑公子的意思，廖家人得送钱给虎帅。 有人心里别扭，虎帅这么大的人物，也是拿钱办事？但更多的人却认为，自家人都把钱看得这么重，更何况大人物？求虎帅办事，不送钱能行？ “那得多少钱啊？”廖如山最着急。 “郑公子没说多少钱。”廖介文说，“我估摸着，求一般人办事，捞两个人出来，也得上千万吧。求虎帅，没有上亿，是拿不出去的。” “不多，不多，拿少了，不是看不起虎帅吗？”刘氏点头说，可心里却一片冰凉。 廖家人，尤其是廖如山夫妇，心就往下沉了。上亿的钱，廖家哪里能拿得出来？现在，正在为欠下的债务发愁呢。 “不管多少钱，咱们都得拿出来！”刘氏下定决心说，“我侄儿，人家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帮助咱，如果不把他救出来，我娘家人会怎么看廖家？介武，那可是为了维护咱们廖家的面子才进去的。” “妈，还是你对介武好——”廖如山夫妇感激得差点哭出来。 话是这么说了，可钱从哪里来？这是一个解不开的难题。最有钱的是三儿子廖如华一家，尤其是廖悦兮，可这一家人也太绝情了，不仅不肯拿钱出来，好不容易被刘氏拿到手的八千万，也被大波浪廖悦兮逼走了。众人义愤填膺地骂了一会儿廖如华一家，感觉既乏味又无可奈何，就都闭上了嘴，沉默下来。 可是，为什么廖如华一家，在廖家最不受待见，反而最有钱呢？薛茹茹郁闷地说：“老天真是瞎了眼，怎么就去帮那家人了呢？” 众人又附和着骂了一会儿老天。骂，是可以泄愤的，可解决不了问题。 “如烟，要不让春雨把那几个公司还回来吧。”廖如天试探着说。 新廖集团最后的几个公司，被田春雨买走时，无业务可做，几近倒闭。现在，在赵旭东的帮助下，已经全面开展业务，起死回生，气象一新了。如果拿回来到廖家手中，再卖出去，估计能卖到四个亿。不仅可以以送给虎帅，把刘明和廖介武两人救出来。而且，还可以还上新欠下的钱，剩余下来的，够全家人花上好久了。 廖如烟惊得合不嘴：“大——大——大哥，你说什么呢？” “这个主意不错！”廖如山马上附和，“如烟，你们一家，这些年来，吃在廖家，住在廖家，从来没有给廖家做过贡献，现在不是有机会了吗？”长期生活在廖家，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与廖家一致的廖如烟，乍听廖如山的话，感觉很有道理。愣了一会儿，毕竟田春雨是自己的女儿，借出两个亿来经营公司，尽管前景可观，可债务压身哪。要是把几个公司还回来，两个亿拿什么去还？ “大哥，二哥，你们有没有替春雨想过？”她强压着不满，说，“两个亿，两个亿的债务，要是没了公司，春雨靠什么还债？就是把她卖掉，也差得多呢。” “春雨嘛，毕竟是个女孩子。搞什么公司？搞来搞去，还不是替婆家赚钱？”刘氏也说。 “她把几个公司还给咱廖家，就是在最危难的关头，为廖家做了贡献。”廖介文说，“我们一起给她找个好婆家，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至于债务，那又不是她借的，是赵旭东——” 尽管在廖家耳濡目染，与廖家人是非观相同，但廖介文的话，还是让廖如烟难以接受：“让赵旭东替她还债？” “还是介文有办法！”李岚夸奖儿子，启发廖如烟说，“二妹啊，你有没有想过，赵旭东帮春雨一下子贷出两个亿来，他会安好心？悦兮就是被他祸害了，他害得悦兮还不够吗，现在连廖家都不认了。他又想害春雨了。咱们不上他的当，把公司拿回来，把债务留给他，让他自作自受。” 这话得到廖家人高度一致的赞同。 事关女儿的利益，廖如烟头脑没有发热。“悦兮就是被他祸害了”，这句话在她脑子里盘旋着，怎么个祸害法？祸害成什么样子了？她在内心中问自己。廖悦兮和赵旭东的事情，廖如烟是个没有缺席的观众。廖悦兮在赵旭东的“祸害下”，住着十个亿的山庄，还给廖家人买下了十套别墅，给自己的父母买房买车买饭店，她自己的兴廖集团，是北晋的新崛起的企业。要说这是祸害，她倒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直被旭东“祸害”下去，“祸害”得越多越好。至于不认廖家了，她知道，不认廖家的，恐怕不止廖悦兮一个，廖倩兮、廖美兮、廖盼兮、廖介斌、廖介辉，似乎都有“叛变”的行为，而他们，却偏偏是廖家人中过得最好的。如果不认廖家就能发财，她倒愿意现在就不认廖家了。 但面对“强大”的廖家人，她还不敢公开反对，便说：“大家说得都对，可是，春雨那孩子，不太听话，我得慢慢劝她。我还是先去找她，商量一下吧。”说完匆匆逃离别墅。 “我看啊，她这是不想帮咱们了。”薛茹茹一眼识破了廖如烟的伪装，“为什么人一有钱，就不认亲人了？” 这话提醒了廖如霞，她忽然意识到，自家的两个女儿，邓雪敏成了西海集团的高管，听说年薪几百万。二女儿邓小敏，开了自己的食品公司，收入也不错。在廖家人眼中，是不是也算是有钱了？刚才妹妹廖如烟的想法，她自然也能看出来，妹妹逃走了，大家会不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她也站起来，说：“哦，我忘记了，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如霞，别着急走。”刘氏叫住了她。廖如霞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妙了”。 果然，刘氏说：“如霞，两个女儿，你是老大。你们一直依靠廖家，现在到了报答廖家的时候了。如烟家的两个孩子，教育得不好，不太听话。你家那两个女儿，现在也都有出息了，她们又都听你的。要不，让她们都出点力。” “妈——”廖如霞一脸无奈，“咱们家这次遇到的麻烦，有点大，恐怕——我看啊，不如大家一起想办法——” 刘氏满眼责备：“如霞，咱们家的情况，你都知道，就算一起想办法，最终不还是没办法吗？” “妈——”廖如霞先挤上泪来，“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邓雪敏本来就不是我亲生，原先一直受冷落，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满。现在有了周武支持，人家腰杆硬了，怕是不会听我的话。至于小敏，那孩子太倔强，创业都不肯接受别人帮助。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要是把她弄垮了，可就——” “谁说要把她弄垮了？”刘氏的泪却是真的流了下来，“我估摸着，她那个公司办得不错，拿出个三五千万不成问题。就算亏空了，有周武帮着，不难恢复起来。再让雪敏想法从她的集团里借出三五千万，就解决了大问题。” 廖如霞一听就头大了，且不论她能不能替两个女儿下决定，只刘氏提出的要求，就是想让她家拿出一个亿来。要是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留在自己家里不好吗，为什么要填廖家这个无底洞呢？但脱身最重要，她苦笑着说：“妈，你说得对。可是，我拿不出钱来，怎么也得找她们两个商量一下吧？” “你们都推三阻四的，找个借口想走是吧？”廖如天很生气，“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讹上我了？廖如霞心中也来了气。她面向廖如天，说：‘“大哥，我记得，咱爸离开时，少说也给咱们留下了六七个亿的财产，可为什么到了现在，要为了一个亿逼我呢？” 廖如天面呈尴尬，廖如山抢着说：“那还不是被赵旭东那个狗东西给祸害的？” 廖如霞心中冷笑了，口中却说：“就算真是被赵旭东祸害成这样，那也只能说明，咱们廖家不是人家赵旭东的对手。我就是逼死两个女儿，拿出一个亿来，还不是要被赵旭东祸害？” “这——”廖如山也语塞。 “如霞——”刘氏喝了一声，“你别花麻吊嘴的，让你拿钱，你就拿钱，尽说些没有用的。” 见众人一起逼她，廖如霞总算是体会了当初廖悦兮的感觉，禁不住悲从中来。廖家原来就是这样，为了钱，根本不顾亲情，从谁身上能逼出钱来，就使劲地压榨。现在，因果循环，轮到自己了。她转向刘氏，豁出去地问：“妈，我倒是想知道，廖家，要一个亿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刘氏怒气冲冲地说，“那我就再告诉你一声，我们廖家，需要一个亿，送给虎帅，好救出你刘明表兄——” “妈，我家情况你知道，一个亿，那要倾家荡产，下辈子都要还债的——”廖如霞泪珠滴落。 “那又怎么样？”刘氏说，“刘明是我的亲侄儿——” “我还是你的亲女儿呢——”廖如霞不客气地打断刘氏的话，“说到底，他刘明是投资失败，他得自己承担责任。再说，他私吞烈属的抚恤金，是犯罪行为，与我们廖家毫无关系，凭什么要牺牲我家去救他？”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连廖如天和廖如山也默不作声了。 “如霞——”刘氏哀叹一声，站了起来，扔掉拐杖，“刘明从外地来，是冲着咱廖家的。我不能让娘家人骂我啊，我都快八十岁的人了，没几年活了，你们想让我背着罪名入土吗？”说完，她一下子跪倒在廖如霞面前。 “妈，你这是——”廖如霞惊叫一声，也跪倒在刘氏面前，使劲去搀她。 “如霞，妈——求求你了——”刘氏坚持跪着不肯起来。 “妈——”廖如霞失防了，差点趴倒在地上。 回到自己的别墅，心情沉重、神情恍惚的她，拨打了两个女儿的电话，不大功夫，邓雪敏和邓小敏就匆匆赶来。 像以前一样，邓雪敏进门，站在门口位置——以前是没地位，现在，已经习惯了。而邓小敏，一进门就看出廖如霞神色不对，扑到沙发旁，抱住母亲的肩膀：“妈，你——没事吧？” 廖如霞摇摇头，回头招呼邓雪敏：“雪敏，你也过来——” 邓雪敏低低地叫了一声“妈”，慢慢地走过来。廖如霞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动情地说：“雪敏。这些年，妈没给过你好脸色，让你受苦了——” “妈——”邓小敏嗔怨地说，“你说这些干什么？” 廖如霞摇摇摇头：“妈好后悔——”她又把邓雪敏拉近一步，“雪敏，妈对不起你——” “妈——”邓雪敏被廖如霞突如其来的道歉弄蒙了，“您——怎么了？” 廖如霞学了刘氏的样子，跪倒在两个女儿面前：“妈——对不起你们两个——” 两个女儿张皇失措，不知道廖如霞唱的哪出戏，一起去扶她：“妈，你快起来——” 廖如霞坚持不肯起来，泪如泉涌：“作为长辈，妈其实也想为你们创造财富，让你们少受点苦。你们姥爷活着的时候，的确是看到了点希望。可是——妈是瞎了眼，跟着他们挤兑悦兮，欺负雪敏。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妈——到底怎么了？”扶不起母亲来，邓小敏也急得快要哭了。 “唉——”廖如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抚摸着邓雪敏的头发，“雪敏啊，你给自己的孩子起名苦儿，我看你其实才是真正的苦儿——早早地没了亲妈，遭逢了我这个没人性的后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被周武那个畜牲欺负，早早地生下了苦儿，受人白眼遭人唾骂。现在好不容易活得有点人样，跟着后妈又得——”现在的她，是真情流露。 “妈——你说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邓小敏急得要哭。 “小敏——”廖如霞将邓小敏紧紧抱在怀里。“妈知道你是个要强的孩子，也有本事。可谁让你出生在咱们这个倒霉的家庭呢？妈就想你能有点福气，找个好人家嫁过去，不用受苦，也能过上好日子——” “妈——你怎么又说起这话来了？”邓小敏埋怨地说。 “妈——”邓雪敏低声说，“您要是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只要我邓雪敏能办到的，决不推脱。” “妈——妈也是无奈啊！”廖如霞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你姥姥，逼妈拿出一个亿给廖家。妈是她的女儿，受不起她一跪——” “一个亿——”邓雪敏和邓小敏相视大惊，“妈，你是不是答应了，咱们家，怎么能拿得出一个亿？” “妈连一万块也拿不出来，只能求求你们了——”廖如霞以首抵地。 “姐——”邓小敏也跟着母亲跪了下来，她可能是第一次称呼邓雪敏为“姐”。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邓雪敏：“你刚有了工作，虽然年薪不低，可没上几天班。姐夫刚退伍回来，苦儿还小。经营一个家不容易。不管是一个亿还是多少，让我想办法吧。”她钢牙紧咬，在下着决心。 “小敏——”邓雪敏也跪倒在她身边，紧紧拉住她的手，“刚才妈说了，姐就是个苦命。好在周武回来了，苦儿有了父亲。咱们家，有一个苦命的人就行了。你还有美好的未来，不能就这么毁了。记住，远离廖家，就是远离灾难——” “姐——”邓小敏哽咽着说，“好歹，我还有一家公司，与商界有点交道，就是去借，也能借到钱，实在不行，就把公司卖了——” “小敏”，邓雪敏摆着手说，“你那个公司姐知道，卖到天价，也换不到一亿的一半。就算能卖掉，几千万的外债，你以后靠什么去还？听姐的，姐能想到办法——” 听着两个女儿抢着要承担责任，廖如霞失声痛哭，把两个女儿紧紧搂在怀里。 第383章 苦无计雪敏出下策 求贷款巧遇老同学 晚上，邓雪敏回到家里，把苦儿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弄得苦儿直挣扎。周武看出她的不对劲，皱着眉头问：“雪敏，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邓雪敏低下头，“一天没见女儿，想她了。” 周武才不信她的话，苦儿哪天不是在幼儿园待一天，今天有什么特殊的？但他也了解邓雪敏的性格，不愿意说的事，肯定不会说出来。 吃饭，洗漱。到了睡觉时间，周武进了自己的卧室——在邓雪敏接受他之前，他愿意一直赎罪，还不能强迫邓雪敏和自己住在一起——偷偷听邓雪敏的动静。邓雪敏躲到离周武卧室最远的厨房，拨通一个电话，说了好长时间。周武早就训练出特别灵敏的听力，悄悄来到厨房门外听邓雪敏和电话里的人说话。他们在商议什么，好像邓雪敏坚持要一亿，而对方一直要求放低价格。 “雪敏，做什么呢，不去看苦儿？”周武推开厨房的门走了进来。 “没——没做什么——你怎么进来了？”邓雪敏慌乱地挂掉电话。 周武笑了笑：“我以为你躲在厨房偷吃什么呢——” 他走近邓雪敏，忽然闪电般出手，抢过邓雪敏的手机。邓雪敏大惊失色，赶忙去抢，可她怎么能够抢得过周武？ 周武就看到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索世雄。 “雪敏，你联系索家主做什么——”周武故意皱着眉头，显出一副吃醋的样子，忽然若有所悟地说，“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嫁到索家当豪门太太了？” 邓雪敏被他撞破和索世雄通电话，很是害羞。听周武这么一说，便横下心来，冷笑着说：“你说对了，我正是这么想的。” “你不要我和苦儿了？”周武眨着眼睛，无辜地问。 “我——”邓雪敏差点涌上泪来，还是心硬地说：“我就是一个苦命的人，你带着苦儿，找个善良的女人结了婚，也许还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豪门太太真的好吗？”周武质问。 “好不好我不知道——”邓雪敏说，“但我想试一试——” “你真的想试？”周武看着邓雪敏的眼睛。 “我——真的想试。”邓雪敏下定决心。 “好！”周武一拍巴掌，“你说的，不许后悔。” “不后悔！”邓雪敏咬着牙说，忽然就滴下泪来，“周武，你得发誓，永远——永远对苦儿好，不然——” “苦儿是我的女儿，我对她好，还用发誓？”周武满不在乎地说，“倒是对你——邓雪敏，我的老婆，我得发誓，永远对你好，只对你一个女人好。不然——天打雷劈，不留全尸！” “不许胡说！”邓雪敏下意识地去堵周武的嘴，忽然又放下手来，“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还是分开吧，你把对我的好，都给了苦儿——” “谁允许你和我分开了？”周武严肃地说，“对苦儿好，也对你好，互不影响。你才不许胡说！” “可是，我——”邓雪敏方才感受到自己对周武的感情。几年来对欺负自己的畜牲无尽的恨，前段时间，为了苦儿，不得不勉强接受周武。她就想着，只要周武不是那么太差，为了给苦儿一个亲生父亲，自己就牺牲一生罢了，总比一个人带着儿强。可现在下决心要和周武分开了，她才意识到，这段时间，周武默默地付出，为了自己和苦儿，一个大男人完全折腰在家中了。原来，他早已经走进自己的心中，只是被自己的冰冷紧紧包裹起来而已。 “雪敏，你应该记得吧——”周武紧紧拉住邓雪敏的手，“我在你面前发过誓，一生对你和苦儿好，不能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你说过——”邓雪敏背向周武，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我绝对不相信你会为了钱，嫁给索家残废的儿子。”周武说，“你现在就是在委屈自己，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你和我说实话。” “不是我不想和你说实话——”邓雪敏颤抖着身子，“可是，一个亿，太多的钱，和你说了，只是多一个人的烦恼。不如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的痛苦——” “你错了！”周武沉声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扛一切的时候了。你有了老公，他还活着。如果有一天，我——” “不！”邓雪敏忽地扭过身来，强行捂住周武的嘴，“不许你说不吉利的话。” “那就好，我不说了。”周武拍拍邓雪敏的手臂，示意她把自己嘴边的手放下来，“雪敏，不就是一个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帮你搞定！” “你？”邓雪敏狐疑地问，“你有什么办法？” 周武本想对她公开自己的身份，可看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感觉时机还没有到。就笑了笑说：“当然是到银行去借款。” 邓雪敏摇摇头，她不相信，一无所有的周武，到哪个银行能借到一亿。 “你不信也无所谓。”周武说，“明天，你跟我去银行借钱，要是借不到一亿，你再联系索家主也不迟吧？” 邓雪敏羞怒地瞪了他一眼，周武总有出人意料的表现，也许，他众多的战友中，有某一位在银行任职也未可知。 “雪敏，不允许你再委屈自己！”周武也瞪着她，“有什么难处，必须和我说，不然——”他扬起蒲扇般的巴掌，“小心我打你屁股。” 邓雪敏被他的宠溺包围着，幸福感涌了上来，羞涩地扭着身子，“力敢——”头却情不自禁地靠近周武，嘴巴凑了上去。 周武一喜，低下头，寻找邓雪敏的嘴。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被打开了，两人受惊地回过头去。 苦儿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进来，埋怨说：“爸爸妈妈，你们不陪苦儿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呀？” 邓雪敏背过身子，脸蛋羞了个通红，不敢看苦儿。 “苦儿——”周武厚着脸笑起来，“你妈妈跑到厨房偷吃，被爸爸抓住了。” “啊——”苦儿一下子睡意全无，惊叫起来：“妈妈，你怎么能偷吃呢？老师说了，晚上吃多了，会长胖的。妈妈——你真的偷吃了，看你脸红了——” “苦儿——睡觉去，爸爸给你讲故事——”周武被邓雪敏狠狠踢了一脚，忙跑到门口抱起苦儿，逃往苦儿的卧室。 第二天，周武拉了邓雪敏，到大华银行去借钱。 一进大厅，他们的身后就传来惊讶的声音：“哎呀，这不是老同学邓雪敏吗？” 邓雪敏回头一看，也惊讶地说：“胡艳——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后面走过来一个打扮极为时髦的女子，乍看有几分漂亮。她是邓雪敏的高中同学，后来考上了大学，两人再没见过面。 “雪敏，”胡艳过来拉住邓雪敏的手，“你是越来越漂亮了。” “你才是变得更漂亮了！”邓雪敏也应酬地夸赞胡艳。 “你来银行，是有业务吗？”胡艳忽然恍然大悟地说，“我想起来了，听同学们说，你在西海集团当财务总监，一定是为了集团的事情来的？” “我不在财务部门了，”邓雪敏解释说，“调调到业务部了。”周武的意图，是要让邓雪敏全面熟悉集团业务，在充分了解业务的情况下，再让她接管西海集团，所以，隔一段时间，就让麻雀安排她换一个部门。好在邓雪敏任劳任怨，完全服从安排，且勤奋学习。无论在哪个部门，都能把工作做得很好。 “哦——那你今天来我们银行——”胡艳问。 “噢——忘了问你，你就在大华银行工作？”邓雪敏方才注意到胡艳穿着一身大华银行的工作服，胸前还挂着工牌。 胡艳骄傲地笑了，捏起工牌，炫耀地说：“也就只是个小小的大堂经理而已。” 邓雪敏由衷地称赞：“真不简单！大华银行是世界百强企业，工作稳定待遇好。要不是咱们北晋发展快，还不一定在北晋开分部呢。” 胡艳娇笑着说：“正是正是，我是北晋本地人，就被派回来开展业务了。大堂经理，只是个过渡，下一步，要升部门经理的。雪敏，你还没有告诉我，来做什么呀？” 见邓雪敏不自信的样子，周武抢着回答：“雪敏和我过来，是想从你们银行贷点款。” “这位先生是——”胡艳看着周武问邓雪敏。 邓雪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忘了给你介绍，他是我的——老公——” “是他——”胡艳惊讶地叫了一声，“就是他？当年强——你们才有了个女儿？雪敏，你怎么可以如此自暴自弃呢？詹天心，咱们的老同学，他可是一直等着你回心转意呢——忘了告诉你，詹天心就是大华银行信贷部主任。” 邓雪敏一听，脸色就变白了，不由自主地扭头看了周武一眼。读高中时，邓雪敏是毫无争议的班花校花，追求她的男生很多。但她清楚自己的身世，不愿意轻易涉足爱河。这个詹天心，家族有点势力，本人还是学生会干部，长得很帅气，对邓雪敏追求得很紧。从小缺失爱的邓雪敏，刚有所动情，詹天心却打听到了她的身世，立刻失去了热情，移情别恋了。从此，邓雪敏就不相信所谓爱情了。没想到，多年后，他却成了自己绕不过去的人。 “胡同学，”周武从胡艳的话中听出一些端倪，沉下脸来说：“你认为我就是个强犯是吧？雪敏嫁给我，怎么就成了自暴自弃？” 胡艳挑了一下眉，不屑地打量着周武：“你做出那种事来，毁了雪敏一生，还不让人说了？” “你不就是大华银行的一个花瓶吗？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了？还说雪敏是自暴自弃，她怎么样也比你强，你年薪能有多少？五十万都不到吧？”周武才不肯受别人的气。 “我是说雪敏嫁给你，是瞎了眼！”从未受到如此讽刺的胡艳暴跳如雷，直接怼了过去，“我就奇怪，法制部门是干什么的，任由你逍遥法外——” 她说不下去了，瞪着眼睛的周武，一拧身就到了她面前，胳膊抡起来，一个耳光对着她的脸就砸了下来，她吓坏了，缩着脖子。尖叫一声，只能承受这个耳光了。 但耳光并没有落下来，她以为周武还是怂了，睁开闭上的眼睛，却见邓雪敏死死地拉住周武的胳膊，哀怨地说：“周武你再这样冲动，我扭头就走，不借这个钱了。” 原来是邓雪敏在紧要关头救了自己。 周武无奈地放下挥起的胳膊，回头对邓雪敏说：“雪敏你不要生气，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窝囊废！”胡艳在心中骂了一句周武，得意地说：“你敢打我，就是袭击银行工作人员，我会让保安把你抓起来，以抢劫银行的罪名，让你把牢底坐穿！” “胡艳你别误会，他脾气不好，刚才只是吓唬一下你——”邓雪敏为周武求情。 胡艳哼了一声：“一看就是废物一个，连自己的老婆都养活不了，还得借钱？你想要借多少钱？我们银行面对的都是大客户，万二八千的话，还是去找小额贷款公司去吧。” “胡艳，我们需要一个亿，最好是能立刻到账的那种。”邓雪敏小心翼翼地说。 “什么？一个亿！”胡艳吃惊地看着邓雪敏，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 “有困难吗？”极不自信的邓雪敏咽了一下口水，艰难地问。 “有什么困难不困难的？”胡艳想踩周武，冷笑着说，“有你的老朋友詹天心在，多少还不是他说了算？不过，你不能让这个强——让他进去，被詹天心看到了，恐怕一分钱也贷不出来。” “这——”邓雪敏犹豫着，为难地看着周武。 “胡花瓶，你要搞清楚——”周武说，“不是雪敏要贷款，贷款的人是我周武。” 一听周武称呼自己为“花瓶”，胡艳又爆炸了，“雪敏想贷款，还是有可能的，你个强犯，门都没有！” “没门吗？大华银行是你一个花瓶说了算的？”周武反唇相讥。 “我说了不算——我给詹天心说一声，你想都不用想了！”胡艳气极败坏。 邓雪敏狠狠地瞪了周武一眼，事情就坏在他的身上，她甚至怀疑周武压根就是来搞破坏的。她只好低声下气地对胡艳说，“那就以我的名义贷款吧，胡艳同学，请你多多帮忙。” 胡艳心里有了奸计，诈笑一声：“好，你等着，我进去和詹天心说一声。” “那就麻烦你了。”邓雪敏感激地说，看着胡艳扭着腰胯走进里面。回头对周武埋怨地说：“周武，收起你的臭脾气，你以为谁都能像我一样容忍你？” “雪敏，我看着你低声下气的样子就心疼，咱们能不能挺起腰杆做人？”周武露着笑脸。 邓雪敏看他那涎着的笑脸，恨不得踹他两脚：“周武，谁不想挺起腰杆做人？现在，是咱们有求于人，你不弯腰谁弯腰？你对我一个人态度好有什么用？求人还想耍态度？记住，一会儿要是那个詹天心出来了，别那么狂了行吗？” “雪敏，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委屈。”周武小声分辩着。 “不想让我受委屈？”邓雪敏哭笑不得，当兵的人难道都是直线思维？“你倒是好意，可是，你能拿出一个亿的话，我一点委屈都不用受——”她哼了一声，不理周武了，说：“我真后悔和你一起来。”她说的是真话，早知道自己有两个同学在这家银行工作，一个人来的话，看在同学情分上，很有可能贷到款的。至少，没必要因为周武，让詹天心嫉妒，也没有必要因为詹天心，让自己在周武面前有所顾忌。 “我也后悔和你一起来了。”周武也小声嘀咕着。他说的也是真话，贷款一亿，还得受胡艳的气，更不知道那个詹天心出来时，会摆出怎样的臭嘴脸。别说一个亿，就是一百亿，要他拿出来，眉头都不用皱一下。他把邓雪敏和苦儿的照片发给爷爷看，老爷子高兴得眉毛和胡子都拧在了一起，乐得手舞足蹈，一分钟都不想等待地给他转了一百亿，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孙媳妇和重孙女受半点委屈，钱花完了，他再给。那一百个亿，就转在大华银行的卡上，这家银行，就是他周家开的。要不是因为邓雪敏和苦儿，周家怎么肯在北晋这样一个小城市开一个大华银行的分部？ 第384章 妒红颜胡艳引祸水 惩恶人周武闹银行 两人正在闹别扭，胡艳领着一个胖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胖男人正是詹天心，养尊处优的生活，让他从一个帅哥横向发展成为油腻男。 “呵呵，是哪阵风把老同学吹到我们这里的？”詹天心步伐可是不慢，一出来，就笑着冲邓雪敏走过来。 邓雪敏疑惑地看了胖男人几眼，听了声音，才确认眼前的就是詹天心，脸不禁红了起来，露出笑容：“詹同学，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詹天心本来是热情地伸出手要和邓雪敏握手的，可邓雪敏假装没看见，优雅地用手去掠耳边的头发，他就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摆出摊手耸肩的动作，“雪敏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大概是胡艳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他一眼都没有看周武，全部心思用在邓雪敏身上，实际上就是要用冷落的方式轻视周武。 “我和老公过来，是想求老同学，贷点款出来。”邓雪敏不想过多地寒暄，早早把周武抬出来，以防詹天心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哦——”詹天心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听胡艳说，你想贷一个亿是吧？能不能少点，贷九千万，或者九千五百万？” 邓雪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詹天心为难地说：“雪敏，我们银行有规定，我这个信贷部主任，只能批准一亿以下的贷款，超过一亿，得找专管副行长审批。” 邓雪敏失望地说：“真是给老同学出难题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见邓雪敏有心离开，詹天心着急了，忙说：“要不这样，我给你批九千五百万，然后把我个人的钱，借给你五百万。” “你不怕我还不上你？”邓雪敏见老同学这么热心，心生感动，扑闪着眼睛，激动地问。她知道，这笔钱，归还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借了银行的钱，心安，要是欠了个人的钱，心难安。 “雪敏你说笑了。”詹天心笑着说，“咱们是什么关系，哪里还担心你还不上钱？再说，就算你真的还不上，我们——” 周武听他一口一个“雪敏”地叫着，心里直酸，又看到胡艳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奸笑，时不时瞅他一眼，露出讽刺的神色，忍不住说：“对不起，你没有搞清楚，要贷款的不是我老婆，而是我周武！” “周武——你是谁？”詹天心假装才发现周武，转头问。 “他是我老公，周武。”邓雪敏低声说，又对周武说：“周武，你能不能少说一句话。” “哦——你是他老公，叫周武是吧？”詹天心毫不掩饰对周武的轻视，“若是雪敏要贷款，一切好商量。若是你个强——那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是吗？”周武眯起眼睛看向詹天心。 “周武——”邓雪敏担心地大叫一声，“你到一边去，坐着别说话。我的事情我来办。” “好的，雪敏。”周武笑着答应了，转身向一边走去。 詹天心冷笑着看向离开的周武，说：“雪敏，我真替你痛心——” “詹同学，”邓雪敏正色说，“咱们谈正事。” “好的好的。”詹天心露出假意的笑容，说：“雪敏，咱们到我的办公室去吧。” “要不就在这里吧。”邓雪敏打量着周围环境，说，“你们大厅里不是有贷款客户接待处吗？” 詹天心恨意顿生，他的办公室是个封闭的空间，而这里，大庭广众。邓雪敏这是明显地不给自己机会。既然这样，他又为什么要贷款给她？ 于是，他们坐在贷款客户接待处，有模有样地商谈起来。詹天心就问邓雪敏有什么可以担保的。邓雪敏很为难，房子车子企业财产她什么都没有，就算有，又怎么能拿来为一个亿的贷款做担保？至于担保人，她真不愿意去麻烦别人。以她的经济实力，想归还一个亿的贷款，那是极为困难极为不现实的。若不是被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她怎么会想出贷款的办法？所以，请谁做担保人，就是在害谁。 其实，詹天心若是愿意给邓雪敏贷款，办法有很多，但他为了逼邓雪敏就范，就故意设置许多障碍，再加上胡艳在一旁敲边鼓，让邓雪敏陷入重重困难中。 正在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员工快步走过来，对胡艳说：“胡经理，有一件麻烦事——” “什么麻烦事？”胡艳不满地问。 “有个客户，他，要取款。”员工小心翼翼地说。 “取款，就取呗，有什么麻烦？”胡艳不在乎地说，银行，不就是取款存款吗？ “可是，他取款的数额有点大。”员工说。 “咱们银行存取自愿，多大的数额也能满足。”胡艳一摆手说，“给他取就是。” 员工却没有离开，还是低声说：“胡经理，你最好还是亲自处理一下吧，那位客户不太好说话——” 他们顺着员工指的方向看去，在存取款区域，背向他们坐着一人，正是周武。 “周武——他要干什么？”胡艳怒了。 “我看，他就是想搞事——”詹天心冷笑一声，“他能有多少存款？一起过去看看。” “周武——”胡艳走过去，高声喝道，“我们银行有规定，一万以下的取款，到自动取款机上完成。”她眼珠一转，“你不会是没有在机器上取过钱，不会操作吧？哈哈，没关系，我找人帮你。”他叫来一个保安，吩咐说：“这位周先生不会取款，你帮他在机器上完成。” 周武却坐着不动，只是用手中的卡竖起来敲着柜台：“胡经理，你确信，你家银行机器里的钱，够我取？” 胡艳一拧眉：“我们这里有五台机器，每一台，里面都放了几十万，就算取完了，也能立刻添加。你要取多少？莫非能超过一万？哈哈——” 詹天心也一脸威严：“周先生，不要试图搞事，在银行闹事，你是吃罪不起的。” 周武不为所动，轻笑一声：“堂堂大华银行，就派这等素质的员工来北晋开展业务？我还没说话，你们就一个认定我取款超不过一万，一个给我定罪是要搞事。能不能换个有素质的员工接待我？” 先前找胡艳的那个员工低声在胡艳耳边说：“胡经理，这位周先生不是要取一万，而是要取一百——” 胡艳笑声更响了：“哈哈——笑死人了，周武，你他妈就是来捣乱的，取一百？你可真有钱，一百块钱就想难为我们大华银行——” 员工急了，扯着胡艳的袖子，声音高了：“胡经理，不是一百块，是一百亿——” “一百亿——我以为你能取多少呢，敢拿一百亿来吓唬我——多少？什么？天哪——一百亿？真是一百亿？”胡艳疯了一般，笑了一阵，声音又颤抖起来。 周武扬了扬手中的卡，戏谑地说：“胡经理，不愧是上过大学的高材生，终于能反应过来，一百亿有多少了。请问，你那五台机器里，有一百亿吗？有的话，就请胡经理替我取出来吧。或者，取完了再添加也行。我急用钱，你们银行能满足我这个小客户吗？” “这——这——”胡艳结巴起来，“他卡里真有一百亿？” “是的，真有，我查过三次了。”员工冒着汗说。 一百亿，北晋的大华银行里，怎么可能有一百亿？就算有，怎么能让一百亿的客户流失？且不说小小的大堂经理，就是分部总经理，流失这样的大客户，也要被革职的。 胡艳不信，哆嗦着手，抢过周武手中的卡，放在机器上查验，那显示出来的长长的一串数字，立刻让她目瞪口呆。 “周——周——周先生——”她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武，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这卡有问题！”詹天心立刻判断，“他要是有一百亿，哪里用来咱们银行贷一亿？” “对！”大脑一片空白的胡艳马上反应过来，把卡握在手心中，“不是假卡就是盗卡，立刻启动警报系统。” 于是，十几个保安冲了进来，把周武和邓雪敏包围起来，甚至有枪指着他们。其他员工，则紧张地驱赶其他办理业务的客户。 “周武，怎么回事？”半天反应不过来的邓雪敏，紧张地抱住周武的胳膊，身体不断发抖。 周武的脸黑了，一拍柜台：“胡花瓶，你让我老婆这么紧张，后果你能承担得起？” 詹天心趁机想把邓雪敏拉到自己身边：“雪敏，赶快过来。这是个危险分子，涉嫌犯罪。” 邓雪敏却倔强地摆脱他的手，紧紧地抱住周武的胳膊：“不行，就算是死，我也要和老公在一起。” “别害怕，雪敏。”周武手抚在邓雪敏的背上，柔声说，“有事的是他们。” 员工们紧急启动的警报系统，经过查验，周武手中的卡，是有效的，准确的数额，的确是一百亿。卡的持有人，正是周武。身份信息无误。 胡艳傻眼了，詹天心也傻眼了。 “周先生，这——”胡艳艰难地呼吸着。 “怎么回事？”一声威严的喝问声响起来，一个非常有气场的中年人带着几个下属快步走来，他是这个分部的总经理，刚才紧急启动的警报系统惊动了他。 “总经理——”詹天心不知所措地指着周武，“他——他——” “他怎么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总经理见周武一脸轻松地坐着不动，不像是坏人，喝问。 “他手里有张卡——一百亿的卡。”詹天心不相信地说。 “他为什么就不能有一百亿的卡？”总经理反问，“我常跟你们说，人不可貌相，越是有钱人越低调。你们没有见过有钱人吗？一百亿吓坏你们了吗？” “总经理——”胡艳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汇报，“他就是个强犯，大头兵复员回来，小小的上门女婿，怎么能有这么多钱，我怀疑，他盗取了别人的卡或者是钱，这事得查。” “就是，我感觉他就是个危险分子，不能让他走出我们银行。”詹天心也添油加醋。 “你们启动警报系统，不就是要查吗？查过了吗？”总经理问。 “查过了，不过——”胡艳说，“我怀疑系统也被他动了手脚。” 总经理亲自到系统上看了一眼，立刻大怒：“系统来自总部，反馈完全正常，你们的查验操作也被总部通过，结果无误。你怀疑，你怀疑你是不是你妈生的你啊？”总经理着急之下，爆出粗口。 他从胡艳手中一把夺过卡来，给周武鞠躬，双手递上卡说：“对不起周先生，我为我们员工错误的言行郑重向您道歉，请您收回您的卡片。” 紧张中的邓雪敏听了总经理的话，释然地放开周武的手臂，只是把茫然的目光投向周武，她不明白，周武手中怎么就会有这么大数额的卡。 “总经理啊——”周武大度地说，“你没有错误，不必向我道歉。我也能理解，你们这么大的银行，不小心混进几只臭虫来，也是难免的。” 总经理高兴起来，笑着问：“周先生，您不怪罪他们，能原谅我们了？” “不怪罪，能原谅。”周武轻松地说。 “那真是谢谢周先生了。”总经理又鞠躬，双手捧着卡，“那就请周先生收回您的卡片。” “我为什么要收回卡？”周武问，“我是来贵行办业务的，业务还没有办成，为什么要收回卡？” “哦——”总经理恍然大悟，忙呵斥胡艳，“还不快为周先生服务，满足周先生的要求？” “总经理——这——”胡艳为难地说。 “怎么了？周先生不值得你为他服务？我们银行办业务还要选择对象？”总经理又生气了。 “总经理——”胡艳指着周武说，“他——周先生要取一百亿。” “那就取一百亿——什么？周先生，你要取一百亿？”总经理大惊失色。 “总经理先生，我想问——”周武皱起眉头。 “周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总经理又弯下了腰。 “这张卡里的钱，是我的还是你们银行的？”周武问。 “当然是周先生的。”总经理立刻回答。 “我想取钱，是不是还得经过你们批准？”周武又问。 “不是不是，周先生别误会。”总经理说，“存取自愿，永远适用。周先生取自己的钱，随时可以。” “那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取不出钱来？”周武又问。 “这——”总经理变了脸色，讪笑着说，“周先生知道，您要是取走这一百亿，我们银行——我们银行恐怕——您懂的——” 周武笑了起来：“那就是说，我不能给自己的钱做主了？” “那倒不是——”总经理揩着一头汗水，低头说：“我想知道，周先生为什么要把一百亿全取走？” “我的钱，放在你们银行不放心，这是不是个理由？我想放在其他银行，不图有人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只图他们不会用刀棍和枪支威胁我。”周武冷笑着说。 “这——竟然有这等事？”总经理一下子想起自己到来时的情景，立刻又弯下腰道起歉来，同时，恶狠狠地瞪向詹天心和胡艳，咬牙问：“周先生还有什么意见，一起说出来吧。” “还有，你们银行，取钱的条件太苛刻，我是个强犯，复员的大头兵，上门女婿低等人，就不配有卡有钱，就没资格在你们银行存钱取款了。总经理，换了是你，敢把钱放在这里吗？” 他说着，从身上一口气掏出十几张卡，散放在柜台上，“总经理要是能行个方便的话，把一亿块打入任意一张卡中，都行。”他一一掂着十几张卡，“总经理是个行家，你觉得，我这些卡，除了咱们大华银行，在哪家银行能贷出一个亿来？” 总经理看着这十几张卡，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卡他知道，起存额都在十个亿，这十几张卡，加起来，也不会少于一百亿。眼前这个周先生，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周先生，”总经理下了决心，“我知道您在我们银行受了侮辱，言语上的道歉不能弥补您心灵的创伤，我愿意以最大的诚意表达对您的尊重。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满足您。” “那你不妨做做看。”周武似乎想看戏。 第385章 邓雪敏冰心辨周武 田春雨无奈担一亿 总经理直起腰来，严厉地对詹天心和胡艳说：“你们两人，违反了员工条例，无故侮辱客户，拒绝为客户服务，随意启动警报系统，给我们银行造成严重的信誉危机。按照规定，执行辞退处分。” “老总——”胡艳失声叫道，“您不能——不能——” “你违反规定能，我处分你就不能？”总经理气势十足地说。 詹天心却嘿嘿笑了起来，“总经理，貌似你有这个权利。不过，我现在走了，你恐怕也坚持不到明天了。” 总经理瞪着詹天心，愕然了，头上又冒出汗来。 周武又笑了，“你们银行真逗，总经理怕一个部门经理。” 总经理小声对周武说：“周先生有所不知，詹主任的叔叔，是我们总部副总裁——” “哦——”周武点头，“要是这样的话，你的确得罪不起他。” “这下你知道厉害了吧？”詹天心得意地说，“你以为你拿一张一百亿的破卡，就能耀武扬威了，大华银行，难道是姓周？” “那大华银行是姓詹了？”周武反问。 “姓詹，差不多吧。”詹天心瞟了一眼又紧张起来的邓雪敏，“雪敏，跟我来，咱们谈一下你的贷款。”他就是要用行动，让周武和总经理知道，詹天心，是他们奈何不了的人物。他又转身对恸哭流涕的胡艳说：“胡艳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动得了你。” 周武叹口气，对左右为难的总经理说：“周慎行这家伙，都培养了些什么人？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把你放在火上烤吗？” 总经理吃了一惊，周武，居然能知道他们银行总裁的名字。他窘迫地笑了一下，摇摇头。今天，他算是栽在这里了，不是得罪周武这个大客户，就是得罪詹副总这个上司。 “这事，我替你解决，省得你以后为难。”周武说，“替我拨通你们总裁的电话。” 总经理吃了一惊：“周先生，总裁的电话，可不是我们这样级别的人随便就能拨打的。” 詹天心哈哈大笑起来：“装逼，使劲装，还想打总裁的电话，不打联合国秘书长的电话吗？” “你不打我打。”周武拿出自己的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才找到一个电话。过程中，詹天心不断地嘲讽，连胡艳也恢复过来，加入嘲讽中。 邓雪敏尴尬地拉扯周武，想制止他这愚蠢的行为。 但周武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很快，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哎呀，我的哥呀，你怎么想起给你弟弟打电话了？” 大华银行的总裁周慎行，是周武叔叔的儿子，比周武小一岁。 总经理听到电话里的声音，惊讶地张大嘴，紧张得连呼吸声也小了。 詹天心却狂笑起来：“不知道你从哪里找到的傻逼，想表演给谁看呢？” “你那头是什么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狂？”周慎行问。 “人家狂，自然有狂的资本，姓詹啊，你们大华银行不就姓詹吗？”周武淡淡地说。 “大华银行姓詹？这话谁说的，谁敢这么说？”周慎行震惊了。 “大华银行就算不姓詹，也绝对不会姓周！”詹天心冷笑着喊——“你姓周的算什么东西，也敢在大华银行指手画脚？”他这话是骂周武的，可在周慎行听起来，就是骂他这个总裁的。 “哥，你身边的人不会是个疯子吧？”周慎行说，“狂得没天没地了。” “人家的叔叔是副总裁，连北晋分部的总经理也奈何不了他。至于我这样的小人物，拿你们银行的卡，连一分钱也取不出来。”周武似是诉苦。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周慎行生气地问。 “老子叫詹天心！有本事，你来咬老子几口。”詹天心认定周武电话里的人是配合他装逼的，就更加张狂了。 “还有老娘，叫胡艳，你个傻逼，能把老娘怎么样？”詹天心既然能保自己，自己不配合詹天心，就说不过去了。胡艳于是也赤膊上阵了。 “你听，周慎行，这就是你们银行培养的好员工！”周武说，“要不是我今天发神经跑一趟银行，还不知道你把大华银行送给了姓詹的。” “哥，你就骂我吧——”周慎行说，“我让北晋分部的总经理拟定辞退函报上来——不，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北晋吧——” “周慎行——做好你的事，管好你的人。你要是敢来北晋，我把你丢到无人谷喂狼！”周武对着电话恶狠狠地喊。 “好的好的，哥，别说了，我都明白了。赶快处理这事，你能忍，我也不能忍了。”周慎行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詹天心和胡艳两人还不知死活，一个劲地嘲笑周武。连邓雪敏也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周武。 周武根本不在意他们，对诚惶诚恐的总经理说，“算了，为了支持你的工作，钱，我不取了。不过，既然来了你们银行，我就把这张卡上的钱，给我老婆转一个亿吧。” 他回头对邓雪敏说：“雪敏，把你的卡给总经理，让他给办一下转账。” 邓雪敏半信半疑地拿出卡，递给总经理，总经理叫来一个员工，两人一起去操作。很快，邓雪敏手机提示音响起来，短信通知，收到来自大华银行的转账一亿元。她惊讶得张大了嘴，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打量着周武——如此说来，那张卡上的一百亿，也是真的了。 正在嘲讽得起劲的詹天心，忽然停了下来，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是他当副总裁的叔叔打来的，一接通，就破口大骂，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副总，被撸掉了。他同时通知，被自己照顾进大华银行，一直培养，有意提拔的詹天心，被解雇了，同时，全金融行业禁聘。 詹天心在巨大的震惊中，直到他叔叔挂了电话，他还没回过神来，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胡艳替他捡起来，讨好地说：“天心，一定是你叔叔的来电，怎么样，揭穿那个傻逼了没有？那个傻逼是谁啊？” “傻逼——傻逼是谁？”詹天心失神般喃喃道，忽然，他一个耳光狠狠抽在胡艳脸上，“傻逼！大傻逼，你就是傻逼——” 胡艳被一耳光抽倒在地，吃惊地看着詹天心，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打自己。 从银行出来，周武一直在偷偷地打量邓雪敏，他觉得，邓雪敏一定会问自己。可邓雪敏却没事人一般，既没有用新奇怀疑的目光看周武，也没有因为拿到了一个亿而兴奋不已。还是周武沉不住气了：“雪敏，你——” 看周武停下脚步，邓雪敏也停了下来，问：“你怎么了？” “你——难道就没什么要问的？”周武不相信地问。 “我有什么要问的？”邓雪敏反而意外了，“你希望我问什么？” 原来邓雪敏真的不是在装。周武好奇起来：“你就不想问我的身份？” 邓雪敏哼了一声：“有什么可问的，反正，你不是简单的人。对我干下那种坏事，还能不坐牢，反而去当兵。你的家族，肯定手眼通天。” 周武怔了一下，原来，邓雪敏早就能猜到，自己有一个非同一般的家族。 “你也不怀疑我卡上那么多钱的来路？”周武又不甘心地问。 “那些钱，来路肯定正。”邓雪敏说，“要是来路不正的话，那么大的金额，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冰雪聪明！周武在心里大赞一声。谁说女人都是傻子？说这话的人才是傻子吧！ “雪敏，原来，你不认为我是一个落魄的复员军人，一个只会打架的莽汉，一个只能依靠你活着的流浪者？”周武激动地问。 邓雪敏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极少笑，现在笑起来太美了，周武差点看痴了。 邓雪敏说：“你是市长大人介绍给小敏帮她做生意的，会是一个粗人？你故意装成那么难看的样子，只能骗小敏那样的单纯姑娘吧？” 周武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雪敏，你太精明了——” 邓雪敏苦笑着摇摇头：“生活教会我许多，我要是那么容易被你瞒过，恐怕不会和苦儿活到现在了。” 周武一阵心疼，想搂住她，可被邓雪敏灵巧的闪开了。 见她还是不肯接纳自己，周武心中又是一阵苦，问：“雪敏，对我，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邓雪敏看了周武一眼，轻轻说：“像我这样没地位没身份没文化没技术的人，能到西海集团大厅里打扫卫生，都是人家高抬我。还能一下子当上什么财务总监？高高在上的麻总，会那么尊敬我？悦兮姐的面子，恐怕没那么大吧？” “原来，你早就——”周武感觉自己才是被邓雪敏瞒了许多。 “我怎么都感觉，是被有意地培养。”邓雪敏掠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我不能辜负麻总的好意，我必须尽快地成长起来。” 周武又叹一口气，原来，邓雪敏那么辛苦的工作，那么努力，正是为了报答知遇之恩，而不仅仅是她本来就勤快。 “其实，你大可不必那么忙碌。”周武说，“不说以后，咱们现在的钱——” 邓雪敏苦涩地笑了笑：“我不是那么想的。随着我对你越来越多的了解，我就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差距，非常大，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周武，我不是什么金贵的女人，老是拒你于千里之外。我对你的仇恨，也没有那么大，要一直冷着你。如果没有苦儿，我想见上你一面，也是天大的难事。我们之间，是不可能有未来的，所以，你迟早会离开，我不能给自己——” “雪敏，你说什么呢？”周武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 “你是京城周家的少爷，对不对？”邓雪敏直直地看着周武，问。 周武又是一愣，自己对邓雪敏，一直紧紧地隐瞒着身份，就是担心这种悬殊的地位，引起她的猜疑，只盼着能早日培养起感情，尽快填起双方之间的沟壑。没想到，邓雪敏竟然这么准确地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你是怎么——难道，是麻雀告诉你的？”周武完全没了防守，也无法自持了。 “你别冤枉麻总好吗？都是我自己猜到的。”邓雪敏为了不牵连麻雀，就告诉周武，从西海集团，她知道了集团背后的靠山是京城周家，从麻雀等人对周武的畏惧和尊重态度，她发现了周武和麻雀的上下级关系。从周武和赵旭东的关系，以及周武敢打赵旭东耳光的行为，她就猜测周武的身份不会比赵旭东低。种种线索，都让她感觉周武绝对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尤其今天在大华银行发生的事情，周武打电话和周慎行的对话，就使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武喜出望外，高兴地说：“我得告诉爷爷他老人家，让他放心好了。我给他找的孙媳妇，聪明绝顶，完全可以当起周家的家来——” 邓雪敏摇摇头：“周武，我清醒得很。你就是天上的白天鹅，我就是地上的癞蛤蟆，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阴差阳错，让苦儿把咱们联系到一起。但迟早，连牛郎织女也做不成。” “不！”周武瞪了一眼邓雪敏，“雪敏，我不允许你胡说，更不允许你贬低自己。你就是我心中的太阳，是我圣洁的女神。我周武这辈子，只能有你一个女人。至于孩子——苦儿一个可不够——” 邓雪敏却出奇地冷静：“周武，我不是自暴自弃。可是，一个人，最难摆脱的是出身的家庭，今天，这一个亿，还没让你认清现实吗？”她扬了扬手中的卡。 “什么现实？”周武不解地问。 “我家一直依靠廖家——”邓雪敏说，“我也算是廖家的后代了。廖家，就是个坑，一个巨大的天坑，我不能让你也跟着跳进来——” 周武呵呵一笑：“雪敏你原来是担心这个啊——有什么了不起？廖家，太简单了，我用十个亿就能砸死他们！” 邓雪敏扁了扁嘴：“周武，你太小看廖家了。赵旭东砸进廖家的，何止十个亿。可结果，你也知道——”她长叹一声，“他总算是看清了，想明白了。可惜，苦了悦兮姐！” “雪敏——”周武跨上一步，准确地抓住邓雪敏的手。邓雪敏挣了一下，没能挣脱，就任由他抓着了。周武说：“你不会是想做廖悦兮那样的人吧？” 邓雪敏一个劲地摇头：“我才不想做她那样的人，以为亏了她一个，就能幸福廖家人。不就是姥爷临终时把廖家交给她了吗？可实际上，还是被姥姥抢走了。她那么卖力，那么卖命，又能怎么样？廖家人的折腾能力，是她想象不到的。就算把京城赵家赔进来，也远远不够。” 周武得寸进尺，把她另一只手也抓起来，摇晃着说：“管他廖家如何，只要你不做傻子廖悦兮就行。我们过我们的日子，把周家守好了，传给苦儿和她弟弟——” “她弟弟？”邓雪敏一怔，忽然明白过来，羞红了脸，使劲甩开周武的手，“我当然不想做廖悦兮，可是，我不想做，就能不做吗？今天，这一个亿，仅仅是个开始——” 原来这傻姑娘是怕连累自己啊！周武心中一热，又固执地抓起邓雪敏的手，“一个亿，对周家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雪敏你别放在心上。” 邓雪敏反过来紧紧抓住周武的手：“周武，我了解你，你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你言出必随，肯定不会抛弃我和苦儿。可是，我不能让你跳进廖家的坑里。给廖家陪葬，有我一人就行了。如果，我要离开你，你也会补偿我的。今天这一个亿，我可能一辈子也还不上了。” 周武才不会轻易认输：“雪敏，只要你在廖家的坑里，我就要跳下去。这辈子，我不会离开你和苦儿。你要是舍不得离开廖家，就算把周家陪进去，我也甘心。” 海誓山盟谁都会说，现实面前，赵旭东都可以改变的话，周武就无法坚持。邓雪敏知道说服不了周武，摇摇头，不说了，扯着他离开了。 第386章 田春雨相亲厌奥胜 赵灵儿责怪廖悦兮 刘氏把廖如烟夫妇和廖如海夫妇都召集起来，将邓雪敏交给廖如霞的卡摆在桌子上，说：“你们看看，你们大姐做得多好，知道咱们廖家有需要，就主动交上一亿来。” 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的不相信。且不说廖如霞这个小财迷会不会“主动”上交一亿。就算她会，又到哪里去找一个亿？ “别不相信——”廖介文笑着说，“已经验过了，真的是一个亿，从大华银行提出来的。” “眼下，咱们廖家只有这一亿是不够的。”刘氏说，“咱们还需要两亿，所以——”她的目光，在四个人的身上来回移动。 四个人的心里，就冰凉冰凉了。不用问，刘氏安排下来的，一定是一家一个亿了。 前天，廖如烟急中生智，成功从母亲的别墅里逃走，躲过承担债务。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天，怕是没那么好运气了。她凄惨地看了轮椅上的丈夫一眼，又看向四哥廖如海。廖如海有一子一女都在兴廖集团，仅上次领到的奖金，就有一个亿。虽然给了廖悦兮三千万把别墅买到了。可至少余了七千万。缺口不过三千万，压力不算大。自家的情况就不同了，儿子田春风，在北晋经营黑拳道武馆，没能赚到钱，听说师父要来了，怕责怪，就从家里拿走仅有的一百多万，那钱，还是他们的爷爷从京城寄回来，资助他们买下别墅用的。女儿田春雨，在赵旭东帮助下，一出手就赚到一千万。可廖如烟手贱，自作主张送给刘氏，帮二哥廖如山赎廖介武用，结果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赵旭东可能是生气了，好长时间没再帮田春雨。这次好不容易帮田春雨贷到两亿款，从廖家买到四个公司，刚刚热火朝天做起来。所以，田家，现在是负债两亿，如果田春雨的四个公司能够正常开下去，还掉两个亿贷款指日可待。要是被迫卖掉，给廖家一亿，恐怕，就没有机会还两亿贷款了。 但他们从来都是逆来顺受，刘氏的话就是命令，可能反抗吗？ 廖如烟心情沉重地回到自家，她丈夫从来没主见，又是个残疾，挣不到钱，也就没有话语权。她自己一个人发愁了半天，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就给儿女们打了个电话——刘氏限定的时间太短了，她必须面对现实。 毕竟儿子是家庭的继承人，应该是主心骨，所以廖如烟先征求田春风的意见。田春风黑了脸，告诉母亲，虽然自己做了虎帅的保镖，可虎帅整天由自己的师傅谷腾陪着，不给他们单独见虎帅的机会。倒是郑少杰，因为身份地位特殊，每天都可以自由出入虎帅的房间。由于那天在廖家宴会上，田春风出手参与了殴打猛虎军战士小尹，猛虎军追责下来，经郑少杰说情，虽然可以免除刑事责任，但经济赔偿是必须的。三百万，他正在发愁。 “打那个当兵的？”廖如烟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动的手，十几个人呢，凭什么让你一个人赔偿？” “妈——”田春风好无奈，“那十几个人，都是我的手下，他们，还是我养着——” “不是还有廖介武吗？”廖如烟不服气地说，“你只是打倒了那个当兵的，打残他的人，是廖介武，要赔偿，大头得他拿。” “妈——”田春风没好气地说，“你们廖家，会跟你讲这个道理？” 廖如烟欲哭无泪了，那天，田春风实际是帮着廖家对付小尹的，尤其是廖介武对付不了小尹，田春风和他的人才参与进来。要说责任，应该由廖家承担。但廖如烟能和刘氏提要求吗？这样一来，一个亿的任务完不成，又多出三百万来。 “妈——”看到廖如烟眼中的泪就要转出眼眶，自诩侠义的田春风忙安慰母亲，“你别为我担心，师父说了，给虎帅当保镖，每天薪酬十万。如果能干上一个月，三百万就能还上了。” 廖如烟一听，转悲为喜，握住田春风的手，说：“还是我儿子有本事，一天都能挣到十万了。” 如此，一亿任务，都落到田春雨身上了。 “妈——”田春雨止不住地掉下泪来，“一亿，我到哪里找啊？” “那又能怎样？”廖如烟无奈，冲田春雨发脾气，“你爸那样半死不活的，妈又是个女人。你哥的话，现在好不容易跟上了虎帅，关系到他一生的前程，能让他放下现在的任务，去赚一亿吗？” 她说的冠冕堂皇，好像女儿田春雨不是个女人。她表面上很凶地对待田春雨，心里却像刀割一般疼，挣扎地在心中喊：“女儿啊，莫怪妈，妈这不也是被自己的妈逼得没办法了吗？” “要不，咱们就见一下那个人吧——”廖如烟说出这话，感觉力气被抽空了一般。 “那个人”，叫奥胜，本是猛虎军中的理财高手，因为涉及到北晋多集团账务问题，赵旭东将他调来处理。前几天，田春雨要在萧佩的集团贷款，赵旭东就让奥胜领着田春雨去办理业务。相处几次，奥胜就被青春靓丽的田春雨迷住了，回来后就缠着赵旭东，让他给自己向田春雨提亲。 奥胜和周武一样，是猛虎军中的特殊人才，他本是一个黑客，专攻财务软件，精通金融运作。犯罪后被猛虎军抓获，赵旭东爱惜人才，亲自教育改造了他，他才自愿在猛虎军中效力。赵旭东当然愿意促成他和田春雨，只是，他们两人的身份都不能暴露，就反托自己在京城的老师，去找田春雨的爷爷，给奥胜找了一个假身份，让他到田家入赘。 赘婿的身份，太低了，赵旭东又把田春雨的经历如实告诉奥胜。但奥胜在做黑客期间，也是放浪形骸，有过许多不光彩，哪里还能挑剔什么？只是，廖如烟和田春雨，对廖家的赘婿眼见得太多，如何肯接受？再加上田春风坚决反对，田春雨就不愿意和奥胜接触。哪怕奥胜提出，自己愿意下一亿聘礼，那是已故父母亲给他留下的所有遗产——当然是假的，他的家世，是京城二流豪门，至少相当于省城许家。 现在去接受奥胜，拿到一亿，岂不等于卖掉自己？ 一听“那个人”，原先激烈反对的田春风黯然了，找个借口，说师父找自己，就离开了。廖如烟追到门口，要他照顾好自己，好好为虎帅服务。如果还不上那三百万，早点和妈说，妈帮你。 如此明显的重男轻女，让她身后的田春雨心中酸涩不已，可又能怎样？她差不多拿定了主意，接受奥胜这个赘婿，是解决一亿资金的唯一办法了。 刚给爷爷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愿意和奥胜相处，老爷子乐呵呵地通知奥胜去了。田春雨收到了赵旭东的微信，说今天晚上，在一个大饭店有一场商会，去参加的话，可以结识许多老板，对她的四个公司有好处。 田春雨也想早点融入北晋商圈中，就满心喜欢地去准备了。很快，她就收到一条短信，是奥胜的，约她中午一起吃饭。 既然答应了，就得面对，她答应了奥胜的邀约，要求母亲廖如烟和自己一起去。一来，她不喜欢奥胜，不愿意单独面对他；二来，接触奥胜，是为了那一亿，这话，由廖如烟提出较好。 当田春雨把审视的目光投向奥胜时，瞬间产生的感觉，就是厌恶。 之前见过两次面，当时，奥胜是帮助田春雨获得贷款，田春雨并不以某种标准去衡量他，反而因他的能力，对他有所赞赏，所以在母亲提出答应奥胜时，她也没有多大反应。而现在面对面了，要提亲论婚了，田春雨就为此行后悔不已。 奥胜是电脑黑客出身，长期的夜猫子生活，晒太阳少，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眼睛也有点下陷。干他们这行的，少有社交，以至于不修边幅，衣服松松垮垮，连头发都是乱蓬蓬的。 田春雨直皱眉，她害怕自己的表现太明显，就低下了头。奥胜却兴奋得两眼放光，颤抖着手把一张卡递到廖如烟面前，说：“阿姨，这是和春雨说好的，一亿，都在里面，密码就写在背面。” 廖如烟故作矜持，接过卡放在桌子上。问奥胜：“这个——那个——小奥啊，你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春雨，那以后，结婚，过日子，都得花钱吧，怎么办？” 奥胜显然是没料到廖如烟会这么问，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阿姨，这点钱是我父母亲留给我的。我自己呢，现在还在帮着猛虎军做事，每月都有收入，以后的事情，不会有困难的。” “猛虎军——”廖如烟来了兴趣，“那，你见没见过虎帅？” “虎帅？”奥胜也没想到廖如烟一提就是这么大的话题。他心里直笑，我这几天不一直和虎帅在一起吗？他灵机一动，反问：“阿姨，莫非您见过虎帅？” “没有，没有——”廖如烟尴尬地摇头，“虎帅那么大的人物，我们这等平民百姓，哪里能够见到？”不过，为了显摆，提高身份，她压低声音：“虎帅这几天就在北晋——我儿子——春雨她哥春风，就在给虎帅当保镖——” “给虎帅当保镖？”对奥胜来说，这可是相新鲜话题，“虎帅需要保镖？” 见成功地引起奥胜的兴趣，廖如烟就知道自己的显摆有了效果，说：“那可不是吗，咱们北晋现在正搞开发，各路人物都来了不少，谁知道有没有混进什么坏人来？虎帅身边的警卫，都是些普通士兵，对付不了高手。虎帅为了安全，就雇了我儿子他们几个当保镖。” 奥胜差点笑出来，廖如烟那郑重其事，一本正经的样子，太有幽默感了。他看了看田春雨，田春雨侧脸看着窗外，对他们的话题没有什么兴趣。 廖如烟以儿子为骄傲，还在延续着虎帅的话题。奥胜不能拿虎帅来显摆，又不能泄露虎帅的机密，就和她没有了共同语言。廖如烟见他话越来越少，只是时不时地扫田春雨几眼，才意识到，自己是陪女儿来相亲的，现在和奥胜聊得火热，把女儿晾在一边，有点喧宾夺主了。示意了几次田春雨，田春雨却视而不见，好像对奥胜没什么感觉。她就有了几分心酸，还不是为了这该死的一亿，把这么好的女儿卖给了她不喜欢的人？ 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了。她就拉了一把田春雨，让她别那么冷着脸，笑着对奥胜说：“小奥啊，我们家春雨脸皮薄，不好意思。不过，话咱们说定了，你到我们家来，婚礼我们家张罗，你出点钱就行了。” 奥胜心里笑了，还脸皮薄，她过去那些事，我全知道了，只不过，和自己倒是般配。谁让她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而我奥胜偏偏是个重色轻利的人？ “我没意见！”他肯定地说，“一切都听从长辈的安排。” 夜长梦多，廖如烟不想拖着。就说：“那就好，后天是春雨的生日，生日宴会后，就订婚。” “生日？”奥胜惊喜了，“春雨，这么巧，很快就要给你过生日了？”他对廖如烟说，“阿姨，春雨的生日我负责，您告诉我，想邀请多少人参加，计划什么样的档次，我好筹办。” 田春雨这才回过头来，正面打量了一下奥胜，但仍然是没有一点好感。说到底，他一个当兵的，可能还不是猛虎军的正式士兵，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不是什么上层社会的子弟。把生日交给他办，他能拿出钱来，会办成什么样子？不会是乡下那种，随便喊几个亲戚朋友在一起吃顿饭，就算是庆生吧？ 廖如烟说：“小奥啊，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田家，背后就是北晋的名门廖家。廖家是个大家族，有几十号人呢。再加上一些亲戚朋友，人会更多。当然，阿姨也不想给你增加负担，虽然生日宴会档次越高越好，但也要量力而行，是不是。” “好的好的，”奥胜连连点头，“我都听阿姨的，春雨，你的意见呢？” 田春雨双手环抱在胸前，平淡地说：“我妈刚才不是说了吗，量力而行。” 奥胜眼中刚升起的火苗就熄灭了，心中有点不爽，口中还是说：“好吧，我也会努力的。订好了酒店，我告诉你和阿姨。” 田春雨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她心中凄凉地想：“生日有什么要紧，我的人生，就要毁在你身上了。这次，就算是个开始吧。” 奥胜不服输的性格又起作用了，心里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不过，你不是喜欢钱吗？我就用钱给你升温，哪怕一亿升一度，也不难让你在我面前沸腾！ 出了饭店，他就给赵旭东打了一个电话：“头啊，你不是很关心下属吗，我就给你个机会吧。后天是春雨的生日，我想给她办得热闹点。” “当然不成问题。”赵旭东很高兴，这说明，奥胜和田春雨的事情成了。随即，他给黄小秋打了个电话，要她帮忙筹备一个生日活动。黄小秋问他预算多少，他说，没有预算，需要多少算多少。 赵旭东没料到的是，黄小秋转身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廖悦兮：“悦兮，你怎么搞的？这几天你就什么也没干吗？赵旭东那小子就要给你的表妹田春雨大办生日了。规模老大了，他说，没预算——喂！悦兮，你还活着吗？呼吸一个给我听。” 赵旭东重拾对田春雨的帮助，把新廖集团最后四个公司买走了，不像过去一样，一直想方设法地给自己留着。毫不留情地斩断和自己的所有关系后，就要大张旗鼓地给田春雨办生日庆祝了。饶是廖悦兮经历太多的挫折，遭受过无数的打击，内心强大了许多，此刻已是处于崩溃的边缘。 “悦兮姐——悦兮姐——”恍惚间，耳边的呼唤声将她的意识从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她被人扶住了，侧脸一看，是赵灵儿关心而焦急的脸，“悦兮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站不稳了？” 被大波浪廖悦兮等人从廖家带出来，她就被送到这里来了。她羞于见张大秀和赵灵儿，但唯有在她们面前，她才能感受到亲情和家庭的温暖。这几天，她根本就没能见到赵旭东，倒是赵斌斌，几乎每天都回来。尽管张大秀和赵灵儿对她很热情，但她们绝口不提赵旭东，她自己也沉默寡言，任何话题都不愿意提起。 “没什么。没事的——”她挣开赵灵儿的搀扶，往前走去。 “廖悦兮，你站住！”赵灵儿在背后大喝一声。 廖悦兮怔愣了一下，赵灵儿许久不这样和自己说话了。她疑惑地回过头，茫然地问：“灵儿，怎么了？” “廖悦兮——”赵灵儿冷笑着说，“咱们都别装了，装下去不是很累吗？” “装？装什么？”廖悦兮不解地问。 “小秋姐把你送来，还说你被冤枉了，被误解了，你其实还是爱着赵旭东的。你需要谅解，需要安慰——呵呵，我和妈居然信了。可我越看你，越发现你是真的变心了。你以为我们是拘禁了你是吧？你每天摆冷脸给谁看？你走吧，找你的郑公子去，没有人拦着你。”她大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回身就往外推廖悦兮。 第387章 赵灵儿电话释疑心 老同学相遇生情愫 “灵儿，你慢点。”廖悦兮努力抗拒赵灵儿，“我有话问你。” “说吧！”赵灵儿停下推的动作，气鼓鼓地瞪着廖悦兮。 “灵儿，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哪怕全世界都误会了你，我也永远相信你。还记得吗？”她真诚地望着赵灵儿。 “我说过——”赵灵儿眼里忽然涌出泪来，“当时，我信以为真，廖悦兮就是我的嫂子，她可能会犯错误，但肯定不会变心——其实，还是我幼稚了。” “那你对我这次的错误，真的不会原谅了？”廖悦兮想拉起赵灵儿的手。 赵灵儿果断地甩开她：“你这次是错误吗？” 廖悦兮苦笑了：“错误，天大的错误，错得太离谱了。” “那你告诉我——”赵灵儿的眼中，似乎又升起了希望，“以前，你来了这里，很高兴的。可这次，为什么魂不守舍，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去。” 廖悦兮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赵灵儿，“灵儿，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你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还需要我告诉你？” 赵灵儿盯着廖悦兮：“我的心理学告诉我，你在想念那个郑公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廖悦兮猛地一掌打在赵灵儿后脑勺：“什么狗屁心理学？你的心理学，学到狗肚里去了。” 一掌没把赵灵儿打恼，反而打笑了，她惊喜地拉起廖悦兮的手：“廖——悦兮姐，真的，是我错了？” “你不是从三级升到二级了吗？听说，还在向一级努力呢，就这点能耐？你挣到的钱，全是骗来的吧？”廖悦兮狠狠地损她。 “贺雅姐都说我水平很高的。”赵灵儿摸着被廖悦兮打过的地方，委屈地说：“你就是个特殊的人，心理学的标准，套不在你身上。”她忽然抓着廖悦兮的手，“悦兮姐，改天，咱们到大城市，上京城也行，专门找心理学大师，去踢场子，让他们在你面前灰头土脸。” “你呀，尽是歪主意——”像往常一样，廖悦兮点了她的额头。 “那你刚才——”赵灵儿一把抢过廖悦兮的手机，打开一看，通话记录显示，刚才廖悦兮接的，是黄小秋的电话。 她自作主张的拨通黄小秋，开口就说：“小秋姐，我是灵儿——” “灵儿，你的手机没电了吗？”黄小秋问。 “小秋姐，你刚才和悦兮姐说什么了，她差点死掉？”赵灵儿急切地问。 “啊——”黄小秋惊叫一声，“都怪我，没想到后果有那么严重——灵儿，说起来都怪你哥——” “我哥——”赵灵儿不解地问，“我哥怎么惹你了？” “不是惹我——”黄小秋说，“你哥这人也真是小肚鸡肠——” “小秋姐——”赵灵儿叫了一声，“别这么评价我哥，小心我和你急。” “行行行，我不评价，我把事情说了，你自己评价吧。”黄小秋就告诉赵灵儿，赵旭东肯定是为了报复廖悦兮，一下子和田春雨走到一起，而且，后天就要大张旗鼓地为田春雨大办生日，不计代价。还故意选择要让自己为他设计安排。 “我哥——我哥他会这样？”赵灵儿万般不解，“小秋姐，好办，我问一下我哥，不就全知道了。” 说罢，她就挂断黄小和的电话，给赵旭东打了过去，全然忘记拿的是廖悦兮的手机。 可反复打了几次，都被提示无法接通。 她疑惑地看着手机，才知道自己拿的是廖悦兮的。也才知道，赵旭东已经把廖悦兮给拉黑了。 “赵旭东！”她咬牙切齿地说，然后拿过自己的手机，打通了赵旭东：“赵旭东，你干的好事！”她劈脸就骂。 “灵儿，你怎么了，你哥也敢骂？”赵旭东一如既往地对她温柔。 “赵旭东，别问我怎么了，先说你自己怎么了？”赵灵儿很生气，“那个田春雨是什么好东西？她做过的坏事多的是，凭什么你不能原谅悦兮姐的一点小错误，却能接受那么一个家伙？” “什么接受那么一个家伙，我接受谁了？谁说我接受田春雨了？”赵旭东不满地问。 “你没接受田春雨？”赵灵儿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给她大办生日？你想做给谁看？你要达到什么目的？” “灵儿，你真傻！”赵旭东笑着骂她，“凡事不经过大脑，就这么冲动，你呀，不堪大用，杜小海的集团，交给你，我不放心。” “哥——”赵灵儿娇嗔地叫了一声，“人家也只是对你才这么直——你还没给我个说法呢。” 赵旭东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赵灵儿说了一遍。 赵灵儿当下就笑了：“我就知道我哥没那么轻浮，不会那么轻率。黄小秋，你个搅屎棍，看我不骂死你。” “灵儿，骂黄小秋的事，交给我吧，你骂不过她的。你好好改一下性格，不要培养戾气，这样对你不好。” “哥，你不知道，悦兮姐听到小秋姐这么说，气成了什么样子，你们——”赵灵儿心疼地说。 “灵儿！”赵旭东严厉地制止了她：“我们，成了过去，你不要再提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也管不着。”说罢就挂了电话。 “悦兮姐——”赵灵儿拖着长长的声音喊了一声，一下子把廖悦兮扑倒在床上，“我哥说，是为了一个叫奥胜的家伙，才给田春雨办生日的。人家两人要订婚了。” 她见廖悦兮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安慰她说：“悦兮姐，你别看我哥那个样子，你就让他耍耍脾气吧。男人，压力太大了，也需要释放的。过几天，一切就好了。” 廖悦兮心动了，眨着眼睛问：“灵儿，这也是你的心理学告诉你的。” 赵灵儿认真地说：“悦兮姐，你别不相信，我的心理学，真的很厉害的。” “灵儿——”廖悦兮长叹一声，“以前，我总是把你哥看作我最坚实的后盾和靠山，有了麻烦就找他，有了烦恼就冲他发脾气，甚至我自己犯了错误，也要怪怨他。可这次，我才明白，我和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么平凡的我，就是想和他说一句话，见一面，都是极难的事情——正是他的冷酷，让我认清了现实——” “悦兮姐——”赵灵儿伸手堵住了廖悦兮的嘴，“你别这么说，你说，我心疼。”她轻轻地抚着廖悦兮的脸：“你谁的都不是，只能是我哥的，我的好嫂子。” “你哥——”廖悦兮摇摇头，“我们没有了将来——” 赵灵儿“哼——”了一声，“他神气什么？我和妈治不了他，我就找桂阿姨告账。” “桂阿姨是谁？”廖悦兮好奇地问。 “你连桂阿姨是谁都不知道？”赵灵儿的眼睛睁得老大。 “你哥很怕桂阿姨吗？”廖悦兮又问。 “那当然了。”赵灵儿笑着说，“别看我哥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的，在桂阿姨面前，他就是一个渣。我让桂阿姨来收拾他，他一定跪在你面前求你原谅。” 田春雨不想和奥胜相跟着离开，找了个借口又呆了一会儿，才和廖如烟一起往外走，到了大厅，忽然迎面撞上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 青年一见田春雨，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春雨，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陈相——”田春雨也很惊讶，心中叹道：“陈相这样的人才，才是青年中的典范。” 其实，眼前的陈相，也只是打扮得入时些，个头略高点，放在人群中，也不算出类拔萃。只是，刚才面对着奥胜，她很反胃，和奥胜比较，陈相才显得优秀。 “春雨，刚才，是不是阿姨领着你相亲了？”陈相笑嘻嘻地问。 “你看到了？”田春雨惊问，羞得红了脸，低下头。 “偶然看到你们，”陈相笑着解释，“本想和你打个招呼，又怕打扰了你们，这才等着你，想问候一声。” 田春雨没有介绍，廖如烟就不知道眼前的青年是什么人，她插话说：“春雨回来时间不短了，田老大不小了，不肯找对象，我们当家长的心急——” “可怜天下父母心——”陈相表示理解，“春雨很优秀的，咱们北晋地方小，人才少，能配得上春雨的人不多，让阿姨费心了。” 这青年太会说话了！廖如烟一下子就有了好感。她看向田春雨，田春雨就知道母亲想让她给介绍一下，于是，说：“妈，他叫陈相，大学时，和我是同学。他家，也是咱们北晋的豪门呢。” “哦——你是陈家的公子吧？”廖如烟惊喜地问。 北晋陈家，本是当地的二流家族，狄家被灭后，也就升入十大豪门，成为一流家族了。廖如烟就想，自己的女儿，如果能凭着容貌，结识陈相这样的优秀青年，嫁入豪门中去，远比嫁给料子鬼一般的奥胜强。 其实，她不知道，在大学里，陈相追求了田春雨好长一段时间。可惜，当时的田春雨，一门心思要嫁给大城市的公子少爷，或者毕业后留校。她根本不想回到北晋这样的小地方，所以，陈相这样的小公子哥，根本不在她考虑的范围。 可现在回到北晋，失去了攀结大豪门的机会，陈相的地位和身份，就显现出来了。 田春雨看陈相这么热情，为了等着和自己打个招呼，都不愿意离开。就知道，他对自己，一定还有感情，于是，忽然间产生了和母亲同样的想法。露出笑脸，热情地说：“谢谢你了陈相同学，等了我这么长时间。”她话中有话。 “没关系，多长时间我都能等，这不等到了吗？”不知道陈相的话中是不是也有深刻含义。 “这是我妈——”田春雨多此一举地介绍，“我们正要回家。” 陈相就笑了：“阿姨好，您看上去真年轻，要不是咱们这么谈话，我还误以为您是春雨的姐姐呢。” 廖如烟被夸得兴奋起来：“我哪里有这么年轻——” “春雨，好久不见了，你着急什么回家呀？”陈相挽留。 田春雨叹口气：“前段时间确实不忙。可现在，我接手了四个公司，刚刚开展了业务，有点忙。”这么说，多半有点炫耀。 “小陈啊，不知道你家是经营什么的，能不能和春雨合作？”廖如烟有所期盼地问。 “阿姨，我家的业务——”陈相笑了笑，“还是比较杂的。老业务主要是经销建材。最近，又开拓了建筑。” 廖如烟“哦——”了一声，看向田春雨说，“春雨，陈公子家的业务，和你的几个公司倒是有相关，要不，你们谈谈，看能不能有什么合作。公司里，妈先回去替你盯着。” “那就辛苦阿姨了！”陈相高兴地说，“我也正有意和春雨谈谈合作呢。” 陈相就领了田春雨，回到饭店里，找个咖啡厅坐下来。 “春雨，你比读大学时更漂亮了——不，何止漂亮，更迷人了——”陈相夸张地赞美。 “迷人？”田春雨可不是第一次人夸，要说和异性应酬，陈相远非她的对手。她用勺子慢慢地搅动杯里的咖啡，微笑着说：“也就你这么夸我，我可没见着谁被我迷住。” “那是你不知道。”陈相说，“怕是见一个就被你迷住一个。” 田春雨作势要拿咖啡泼他：“耍贫嘴，拿我开心。” “不是拿你开心，是见到你就开心。”陈相逗她。 “那你就把我当成开心果，把我买回去得了。”田春雨也顺势逗他。 “你没被刚才那个约翰逊买走？”陈相问。 “约翰逊？”田春雨惊讶地问。仔细一想，奥胜的模样，蓬头，白脸，稀松的西服，腰还略驼，不说不知道，和阴柔感十足的约翰逊还真有几分相像。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差点把口中的咖啡也吐出来。幽怨地瞪着陈相：“你坏心眼，想呛死我继承我的四个公司呀？” 陈相的心立刻活泛起来，田春雨手中有四个公司，价值几个亿。和以前相比，她除了美貌，还多了财富。自己如果能把她的人和财都得到手中。在家族里就更有发言权，当家族继承人，胜算就大了。 廖盼兮累了一天，回到家，却见一个陌生青年正坐在自己家的沙发上，母亲周晔陪他说着话。 这几天，廖悦兮不去集团，更不去沙场，一切事务都是她在处理。好在有许战派来的二十来个保安守场，不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天，本不打算回家，可母亲却打来电话，让她不管多晚，总得回家一趟。 见她回来，母亲站起来给他介绍，说年轻人叫曲正鸣，是父亲单位的职员，跟着父亲在荣军工程工作，今天，父亲廖如海喝了太多的酒，曲正鸣就将他送了回来。 廖盼兮和他互相问过好，向他道过谢后，曲正鸣问：“廖小姐，敢问，你家里最近是不是特别需要钱？” 廖盼兮不明究里，家里虽然不是很富有，但好像不太缺钱吧。 曲正鸣告诉她，廖处长这几天表现得非常郁闷，常常一个人发呆半天，工作起来也心不在焉。今天中午，拉了他去喝酒，一向酒兴不怎么样的廖处长，今天居然主动倾杯，不大工夫就喝多了。曲正鸣扶他起来，他还口中念叨着“到哪里找钱？”“钱怎么就这么难？”之类的话。曲正鸣就给他请了假，让他在单位休息了半天，又把他送回来，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是想问一下廖处长的家里人，到底有什么难处，他们单位上的人，能不能帮上忙。 廖盼兮很精明，就猜到可能与奶奶有关，接连追问周晔。周晔爱面子，本来不想在丈夫单位上的人面前，暴露家里的矛盾和难处，现在被女儿追问，就端不住了，哭着把刘氏逼他一家拿出一个亿的事情告诉了廖盼兮。 曲正鸣已经拿出一张卡，告诉廖盼兮，里面是自己工作以来攒下的钱，大概有十万左右，可以让廖处长先用着。现在听周晔说，需要一亿，当下惊得脸色都变了，大豪门的财务，岂是普通上班族所能理解的。自己的十来万，简直杯水车薪，手中拿着自己的卡，很是尴尬。 廖盼兮很感激地把他的手推了回去，告诉他，钱，自己有办法，等哥哥回来后，商量一下如何处理。如果有缺口，再用曲正鸣帮忙。曲正鸣知道自己起不了作用，告别后就离开了。 第388章 廖盼兮无奈求二姐 田春雨欣喜接请帖 “盼兮，这可怎么是好？”周晔只是一个上班族，赚的钱少，家里的钱，多半依靠这个女儿，所以，凡有大事，一般都得廖盼兮拿主意。“你大姑和二姑家，都已经上交了一亿，只剩咱们家了，明天就是最后期限。” 廖盼兮心里很烦，且不说自己兄妹两人通过努力，赚到了许多钱，仅父母亲的工资，养活这个四口之家也是绰绰有余。可这些年来，却是每况愈下，全是拜奶奶和两个伯伯家所赐。以前，承担苦难最多的是三伯一家，现在，两个堂姐被迫宣布脱离廖家，三伯家就差不多从廖家摘出去了，廖家折腾的后果，就落在自己家和两个姑姑家身上了。 以她的性格，根本就不想接招，什么刘明，什么廖介武，都是自己作死，与她一家毫无关系，凭什么让她家来承担债务？估计哥哥的想法，也和她八九不离十。可是，看父母亲的意思，好像不大想推脱。她就犯难了。 正像母亲哭诉的那样，家里的钱，之前的，因为奶奶上次的摊派，已经耗光。自从跟了廖悦兮，兄妹二人的确是赚到不少钱，本来够一亿，前段时间花三千万给廖悦兮，买到了这个别墅。这下子，就有了三千万缺口。 三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向朋友们去借，短时间根本就凑不够，还得让哥哥也为难。去贷款的话，自己兄妹两人都在兴廖集团，没有单独的公司，也没法抵押。这幢别墅是自己家唯一的财产，哥哥已经是适婚年龄，不能因为没有房子住影响他找对象。思来想去，她还是给廖悦兮打了个电话。 “二姐，我想从集团里借三千万。”她开门见山地说。 “三千万？”廖悦兮不是惊讶她借的多，而是以为，这个数目，她是不需要借的。“为什么呀？” “二姐，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廖盼兮说。 她一说“咱家”，廖悦兮就明白了。“盼兮，奶奶又给你家摊派了？” 廖盼兮不说话了，廖悦兮就确认了这件事，说：“盼兮，你借了三千万，还起来很困难。反正，廖家的事情，我也逃不掉，三千万，我给你，替你出了。” “二姐——”从来坚强的廖盼兮哭了，“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廖悦兮知道，自己和自己一家，这次没被波及，既不是奶奶大发慈悲，也不是自己家有多么强大，只是侥幸沾了大波浪廖悦兮的光，那件事情上，廖盼兮兄妹俩也参与了。不然，自己比廖盼兮还要无奈。 她也知道，廖盼兮一家，想要摆脱刘氏的威慑，除非也能从廖家脱离出来，但这样，一个大家族四分五裂，绝非廖悦兮所愿。而姐妹们在背后骂自己的奶奶，她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只是轻轻地说：“盼兮，钱，我打过去了，这部分，我出了。” 廖盼兮的手机，传来提示音，翻开一看，廖悦兮转过来五千万。 “二姐，谢谢你的帮助。”廖盼兮哽咽着说，“这钱，你从我们兄妹俩的工资和奖金里扣除吧。” 廖悦兮知道这个堂妹是个极要强的人，不会轻易拿自己的钱，只能以后想法多分给她们了。刘氏顺利地拿到三个亿，暗自惊讶自己这些子孙后代们，力量居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自己只是稍微逼了一下，就拿到这么多钱，如果再加大力气的话，会有更多的钱入账。这也给她增添了信心，决定摆平这件事后，怎么说也得整顿一下廖家了。 三个亿，两个亿上交了，作为刘明的罚没款。一个亿，让廖介文转交郑少杰，让他帮忙，求虎帅放出刘明和廖介武。 只是。转交郑少杰的钱，如泥牛入海，一整天没有消息。刘明和廖介武，当然也没能回到廖家来。 刘氏很沉不住气，让廖介文给郑少杰打电话。郑少杰在电话里说，廖家托他转交的一亿，他已经给虎帅递上去了，至于为什么事情没办成，他也不知道，廖家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虎帅。 虎帅，哪里是廖家人能见到的？刘氏又让廖如烟打电话给田春风，让他向虎帅打听一下。田春风在电话里直接拒绝了，他说，办事收钱，是暗地里的事情，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自己去问虎帅，让虎帅如何理解？ 不过，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倒是带回了一个轰动北晋的新闻——明天晚上，在北晋最高的四十七层摘星楼，有一位富少，将为自己心爱的姑娘，举办一场大型生日宴会。 北晋过去不是富庶地区，这类轰动全城的事情几乎没有，廖悦兮的生日，出动了无人飞机和直升机，已经是让人们茶余饭后谈论了好久的话题。事情发生在名人廖悦兮身上，北晋人羡慕嫉妒之余，也不意外。可看这场生日宴会的势头，似乎不在廖悦兮之下，这才成了人们纷纷猜测的原因。 毕竟廖家已经把三个亿交上了，放人出来是迟早的事情，廖家人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也开心地谈起这件事来。 刘氏看到家人们羡慕的神情，就豪爽地说：“咱们廖家，好久没有露脸了，等介文订婚后，咱们也给未来的孙媳妇大办一次生日，一定得盖过这一次。” 这话提振了廖家人的自信，大家各自设想，要给自己或家人们大办生日活动，一时群情激昂。趁着气氛热烈，刘氏大声说：“咱们廖家的女孩子，要嫁就嫁这样的人。赵旭东、汤强强那样的废物，不配做廖家的女婿。” 众人听了未免替廖悦兮惋惜，眼看就要钓上郑少杰这样的金龟婿了，结果不知好歹，放弃了。不然，廖悦兮打头，其他姑娘们，还不纷纷被大豪门迎进家门？ 廖如烟憋了好久，一直不敢说出来，但明天就是田春雨的生日，生日过后，就得和奥胜订婚了，再拖，就是有意隐瞒母亲了。 “妈——”她小心翼翼地凑近刘氏，低声说：“明天，也是春雨的生日。有人，要替春雨庆生呢。” “哦——”刘氏眼里就放出光来，“如此说来，明天这个美女庆生宴会，就是追求春雨的人，为春雨操办的了？” 这话一出，惊了四座，廖家人都跟着兴奋起来，纷纷说，正想着到现场观摩一番，发愁没有邀请函，没想到，居然是春雨的生日宴会。 廖如烟和田春雨就尴尬了。奥胜那个料子鬼熊样，仅有的一亿，还是父母亲的命换来的。剩余的钱，恐怕在普通饭店吃几桌饭都困难。最多，能买个像样的蛋糕，在摘星楼办宴会，做梦吧。 不过，田春雨还是有几分期盼，那天，陈相可是亲口说，要为自己办个像样的生日宴会，只是，自己和他的关系，没到那个地步，他的实力，是不是能办得了这么宏大的活动。 廖如烟并不知道陈相的许诺，但她情知奥胜没有那样的实力，就尴尬地解释，要和春雨订婚，替春雨办生日宴的人，只是猛虎军的一个小士兵，财力有限，不会是举办这个大型活动的人。不过，他也承诺要请廖家人去赴宴的。自己已经把邀请名单给了他，明天，他会亲自邀请家人赴宴的。 她这么一说，廖家人的脸就冷了下来，都说，春雨的生日，应该赴宴，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这个幸运的姑娘同一天生日。到时候，大家都想留在家中看电视，通过现场直播观看盛大的生日活动。错过了，千载难逢。 被人拒绝不好受，但廖如烟并不感到难过。首先，和奥胜结亲，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规模越大越丢人，倒不如静悄悄地完成，也少丢脸。其次，毕竟奥胜没多少钱，越少人去，越少花钱，省点钱，买成其他东西不好吗？ 但田春雨却很不服气，什么幸福的姑娘啦，幸运女神啦，自己不应该和她同一天生日啦，要不是这个该死的廖家，自己至于这么卑微吗？她站起来，大声说：“你们怎么就知道，我的生日会办得很差，会不配你们参加？” “莫非，那个摘星楼的生日宴会，是为你办的？”被田春雨质问，薛茹茹很不高兴，讽刺地问道。 “未必没有可能。”田春雨淡淡地说。明明知道没有可能，但她不能输了气场。 “那就快给大家发请帖啊——”李岚也参与进来，讽刺打击这些晚辈，她从来都是帮着薛茹茹，以便在自己需要帮助时，薛茹茹能够站出来。 “春雨，别没大没小地胡说八道。”廖如烟制止她。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西服的年轻人，手捧一张大红请帖，毕恭毕敬地说：“明天晚上七时，我家主人在摘星楼四十七层为他心爱的姑娘办生日宴会，恭请廖家全族赴宴。特来送上请帖。” 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廖家人激动起来，好不容易等到送请帖的年轻人离开，就一窝蜂拥向接了请帖的廖如天，那请帖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宴会的时间和地点，并特地标注了廖家全族，有四十多个名额呢。 这下，廖家人都把嫉妒羡慕倾佩的目光投向田春雨。 廖如烟知道这误会闹大了，但搞不清怎么回事。 田春雨激动起来，莫非，真的是陈相，费心费力地为自己举办这么大的活动？要是真的是他，说明他是真心爱自己的，替自己还奥胜一亿，应该也很愿意吧？无论从哪一方面讲，陈相也是完胜奥胜的，嫁给陈相，比嫁给奥胜强一万倍。 她偷偷溜出去，给陈相打了个电话。 “呵呵，春雨，是不是想我了？”陈相亲昵地问。 “要死的样子——”田春雨也亲昵地骂了陈相一句，接着问，“你告诉我，是不是你真的要给我过生日了？” “当然是了——”陈相说，“我说过的话，难道是骗你的不成？” 田春雨立刻激动起来，问：“那你把生日宴会订在了哪个酒店？” “当然是摘星楼了。”陈相马上回答，“我们感受一下震惊北晋的生日宴会的现场气氛——” 他的确是到摘星楼订宴席去了，在四十七层办宴会，成了最近一段时间北晋的时髦。但可惜，平时只需一千万的宴席，订不到了，一个出手阔绰的富豪，包了整个四十七楼的宴会厅。消息传出后，四十六楼以下各层，也被纷纷抢订，大家都以能与幸运姑娘同时在摘星楼用餐而骄傲。楼层越高，价格越贵。陈相衡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钱，只在二十层订了一个偏厅。他够精明，知道田春雨家所在的廖家是个大家族，万一她把全家族邀请来了，没个大点的地方放不下多少人。所以抢订二十层，是因为摘星楼为了生意兴隆，推出一个优惠活动，就是当天晚上，凡是在二十层及以上楼层订了酒席的，都可以到四十七的两侧旁厅站着观看幸运姑娘的生日活动。 他打算，这么规模庞大的生日活动，一定有许多浪漫的节目，喜欢浪漫的田春雨，肯定会被节目感动。趁着她感动之际，自己向她求婚，成功率很高。 “那——你也邀请了我们廖家全族——将近五十人呢？”田春雨激动得不知所以了。 “当然了——”陈相说，“我要让你们全族人为你骄傲！” “陈相，谢谢你了——”田春雨哽咽起来。她一直追求的，正是这样浪漫的爱情，曾经，羡慕过表姐廖悦兮太多次，甚至在梦里，把盛大仪式上的女主角，替换为自己。这次本以为，只能嫁给根本入不了眼的奥胜了，没料到，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蓦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春雨，明天，我这边会很忙。你一定要督促你的家人，按时到场啊。想必，明晚，这边会有很多人的，到晚了，怕进不了酒店。” 这下有了底气，回到奶奶的别墅，众人正在逼问廖如烟，这位把田春雨抬举成幸运姑娘的白马王子，到底是什么人。廖如烟情知众人误会了，但不敢点破，正在支支吾吾，田春雨进来了。 “春雨，”李岚换了一副嘴脸，谄媚地问：“你的白马王子是什么人啊，快说出来让大家分享。” 田春雨踌躇了一下，笑着说：“还是保留点神秘色彩，让大家有点悬念为好。”她就想象着，明天晚上，当大家都知道男主角是北晋新晋十大豪门之一的陈家公子，会是怎样的惊喜。 田春雨不愿意说，众人也就不敢问了，都说保留悬念为好。田春雨就告诫大家，各自检点自己的家人，不然，明晚场面那么大，人山人海的，一旦挤不进去，可就失去了美味佳肴，也失去了现场感受热闹气氛的好机会。 刘氏深有感触，都说生男好，可男的才是赔钱货，自己家的孙子们，哪个男的能比得上女的？三个亿，男的束手无策，最终还是三个孙女拿了出来。尤其是田春雨，竟然身后藏了这么一个白马王子。 晚上，奥胜给田春雨打来电话，叮嘱明天晚上的宴会。 田春雨语气冷漠地说：“不必了吧，你看你还是省省钱，撤销了吧，我们家，不会有人去的。” “为什么呀？”奥胜一听就急了，为了这一场生日宴会，他可是耗资近十个亿，还求赵旭东，请北晋悦秋艺术集团专门设计、主持。 “不为什么。”田春雨说，“我们接到了请帖，全族人都去摘星楼顶层参加幸运姑娘的生日宴会。”说着，她情不自禁地高兴起来。 奥胜听出她是压着笑意说出来的，惊出一身冷汗，等她说完，才知道是虚惊一场。心中想，这姑娘，太会装了吧！那天见面吃饭时，那些高傲、冷漠，都是装出来的，和先前自己帮她办理贷款时的热情、体贴截然不同。可能是谈婚论嫁的庄重，也可能是有母亲在场的羞涩吧，现在的田春雨，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春雨，你可真幽默！”奥胜放心地说，“那明晚可得早点到场啊，我可能会比较忙。”为了明晚的活动效果，他把附近所有的电子屏全部包下来，自己专门设计了许多特殊效果，交给其他人做，他不放心。 “你不会说，四十七层，是你包下来的吧？”田春风不无讽刺地说，她想让奥胜明白，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让他知难而退。 “春雨，你可真逗。”不苟言笑的奥胜，差点要笑出来了。他很忙，还得去加班。既然田春雨已经接到了请帖，明天带着全族人出席就行了。 奥胜这句话，在田春雨听来，就是完全否认他包下四十七层的可能。自己已经明确告诉他，让他退掉订下的酒席，不要做无谓的浪费了，已经够仁至义尽，听不听就是他的事情了。明晚过后，自己订婚的对象，就成了陈相，一个亿，会在订婚前退给奥胜，自己不欠他什么。 第389章 赴庆宴廖家出风头 揽大功陈相签合同 第二天的晚上，是让廖家人激动不已的时刻。 除了廖悦兮，都来了。廖家人开了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到了摘星楼停车场。然后排起长队，在田春雨的带领下，往大楼而去。 然而，在楼外的广场，他们发现，搭起了一个很高的舞台，像一个盛妆的姑娘，把所有的美丽，呈现在七彩灯下。 “廖家的贵宾，请前排就坐！”电子喇叭不断播放着柔和亲切的女声，提醒廖家人入座。 廖家人在所有观众的羡慕的目光中，高昂着头，坐到前三排的位置。 就有细心的廖家人发现，后台上，披着美丽外衣的巨大物件，竟然是四架直升飞机，被巧妙地摆成图案，饰以外妆。 廖家人激动起来——直升机！这场生日活动的规模，不会小于廖悦兮的生日吧！ “春雨——”一个红色西装，手捧鲜艳玫瑰花的青年，笑意盈盈地出现在田春雨面前。 “陈相，你来了——”田春雨羞涩地笑了，拉住陈相伸出的手，站了起来。“这是姥姥——大舅大妗——二舅二妗——”她向陈相逐一介绍着廖家人。 “廖家的亲人们，大家好！”陈相把花递到田春雨怀中，弯腰给众人鞠躬，站起来说：“我叫陈相，是北晋陈家的后人，和春雨是大学同学——” “陈家的公子——怪不得有这等实力！”廖家人惊讶但不意外，齐声夸赞。 刘氏的眼睛，高兴得眯成一道缝。去年，把廖悦兮许给北晋十大豪门的狄家，廖悦兮不听话，没能成就美事，反而导致狄家灭亡。现在，田春雨这个姑娘，又要和北晋十大豪门的陈家结亲了。天不灭廖，该廖家兴旺发达。 “春雨，咱们先在这里参加仪式，然后再上楼——”陈相说。他有一个朋友在摘星楼当保安队长，陈相送了他五万块钱，求他在今天的仪式上照顾廖家人。没想到，这个朋友真讲义气，居然把廖家人安排在最前面的位置，还特意用电子喇叭提醒。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保安队长朋友，哪有能力做出这样的安排，整个活动，廖家人本来就被安排在最显眼的位置。 “真正的仪式，是在四十七楼进行，这个舞台，只是进行展示。”陈相介绍着，他早从保安朋友那里获知了今天活动的流程。“这里的展示结束后，幸运姑娘和她的家人们会乘坐直升机直接飞到四十七楼——” “哇——”廖家人齐齐发出欢呼，他们多数人没有坐过直升机。 “倩兮，这个生日的规模，不会低于悦兮吧？”廖介文挑战似地问廖倩兮，好像这个活动是他举办的一样。 “那得等活动全部结束后才能比较出来。”廖倩兮不冷不热地说。 整个活动既然是围绕廖家人进行的，廖家人来了，活动就可以开始了。于是，在柔美的音乐中，舞台上的大屏幕，出现了一个美女的头像——正是顾盼神飞的田春雨，她的周围，幸运小星星四处飞舞。奥胜想弄到她的照片，太容易了。 随着浪潮般的惊呼声，田春雨幸福地发现，屏幕上的这张照片，是自己上大学时，在一场晚会上拍摄的。她满是柔情地对陈相说：“你真有心了，能把这张照片保存到现在。” 看到屏幕上出现的田春雨，陈相正在傻眼，他这个当保安队长的朋友，有点仗义得过头了，竟然把幸运姑娘的照片，换成了田春雨的。要是让仪式的主人发现了，怪罪下来，可如何担当啊？但发现含情脉脉的田春雨把身子靠了过来，他还是不失时机的搂住了她的细腰。 接着屏幕上又幻化了许多田春雨的照片，勾起田春雨许多美好的回忆，她幸福感更强烈了，靠得陈相更紧。陈相有点茫然，也有点担心，不过美人在怀，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是献歌，当然，主体是悦秋艺术集团的演员们，有几位，已经小有名气了。压轴的，是一直没有露面的廖悦兮，她献唱的，是她最拿手的杰作——《我的心》。 尽管北晋人对廖悦兮褒贬不一，但她这首歌是专利，从词到曲，都很优秀，她是原唱，又很投入。所以，她演唱时，台下跟唱的很多，出现了一个小高潮。好多花童跑上台，给她献上鲜花。她想把鲜花分享给今天的小寿星——就用目光寻找到台下第一排的田春雨，刚要走下台给她献花，忽然呆愣在台上——田春雨倚靠的，不是那个亲自去邀请她登台的奥胜，而是另一个打扮成新郎模样的青年。 “表姐——”田春雨跳着脚向廖悦兮表示感谢，并把陈相介绍给她，“他叫陈相，就是他给我举办了生日宴会——” 廖悦兮莫名其妙，为了获得田春风的欢心，奥胜真诚地向她请教过许多细节，尤其是田春雨的爱好。怎么就成了陈相举办的活动了？是不是田春雨搞错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她冲田春雨拼命地摇头，示意田春雨先离开陈相的怀抱，以免奥胜出现时产生误会。但田春雨以为廖悦兮在谢幕，反而把陈相拉得更紧了。 时间很紧，不容廖悦兮多呆在台上，耳麦里，导演催她退场。 “有请幸运姑娘闪亮登场!”一男一女两位亮丽的主持人邀请田春雨上台。田春雨挽着陈相的胳膊，轻盈地迈步上台。陈相知道出现了误会，不敢上台，奈何田春雨拉得他太紧，他不敢挣扎，只能一步一步跟着往舞台上挪。 “有请幸运女神的白马王子闪亮登场！”见田春雨紧紧拉着陈相，而陈相却有所抗拒。主持人以为白马王子就是陈相，怕出现尴尬，就干脆邀请两人同时登场。顾不得导演在耳麦中骂他们了。 “春雨——”一个一身紧俏打扮，细高个青年匆匆跑过来，关切地问：“感觉今晚的安排怎么样啊？”正是奥胜。 廖如烟的脸色一下子变了，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奥胜是不是搞破坏来了？她低声喊：“奥胜——奥胜——” 奥胜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回头一看，正是廖如烟着急地冲自己招手。他就知道，坐在前排的，都是廖家族人。自己只顾和田春雨说话，冷落了廖家众人，有点失礼了。于是，他转过身，庄重地给廖家人鞠躬行礼，然后又挥挥手，表示歉意和感谢。 “这个人是谁啊？”廖家人都疑惑地问。 “春雨，这样安排，你满意吗？” 田春雨没想到奥胜还能找到这里来，心中有点慌，但陈相就在她身边，她有胆气，于是冲奥胜翻了个白眼：“陈相哥怎么安排，我都很满意。” 奥胜这才注意到田春雨胳膊挽着的青年，一脸茫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以为是北晋地方有什么讲究，又打听到廖家是礼仪之家，这个青年可能是田春雨的哥或者是弟，也许是其他亲戚，在仪式上起某种作用。又听田春雨说什么“陈相哥”，于是走过去，想拉田春雨的手，说：“既然春雨满意，那咱们就上台吧。” 没料到田春雨惊叫一声，狠狠地甩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上台啊——”奥胜不明所以，“导演都在催了，咱们上去揭幕，亲戚们才能上飞机——” “你别费心了——”田春雨冷冷地说，“谁要和你上台？这都是陈相哥的安排，你别跑来捡现成，有多远就滚多远吧，不要打扰我和陈相哥——” 见田春雨亮明态度，台下一众廖家人呼喊起来，纷纷斥责奥胜。 廖如烟最为担心，她跑到奥胜身边，拉住奥胜：“奥胜啊，你就行行好吧，让他们这一对真心相爱的人走完仪式吧。” “什么？”奥胜惊呆了，“他们，真心相爱？” “是啊，求求你了。”廖如烟说，“大庭广众的，你就成全他们吧。” “成全他们？”奥胜反应过来了，气愤不已：“在我的仪式上，成全他们？” “什么你的仪式？还能要点脸吗？”田春雨愤怒地说，“这一切，都是陈相哥为我准备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你以为——”奥胜气得手都发抖了，“这些，都是他给你准备的？他——能做得到？” “陈相哥是北晋大豪门陈家的公子，他做不到，你能做得到？”田春雨毫不留情地说，“你浑身上下能拿得出一万块钱吗？你别担心，我欠你的那点钱，陈相哥明天就会还给你。” 事到如今，陈相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他挺身而出：“就是，钱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给了春雨的钱，我明天就一分不差地还给你。” “春雨——”奥胜气得眼睛都红了，“你真的——真的要跟他——” “对！”田春雨极快回答，“不仅接下来的仪式，我会和陈相哥继续走完。以后的人生路，我们也要一起走下去。” 奥胜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来。强势换不来感情，这个道理他懂，更何况，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深情，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既然如此，我走！”他毅然转过身来。 “你本来就该这样——谢谢你做了明智的选择——”身后是田春雨讽刺的声音。 奥胜离开的脚步有点踉跄，失去田春雨的心疼倒在其次，遭受的侮辱令他无法承受。他想快点离开，否则，一旦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来，让猛虎军蒙受耻辱。于是，他一挥手，喊了一声：“后面的内容，都撤掉吧！”头也不回地跑了。 “终于把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赶跑了。”田春雨冲陈相甜甜一笑，“我们可以接着进行了。” 陈相不傻，他已经看出来，刚才的奥胜，才是今天这场活动的主人。好在，这家伙气跑了，看样子，田春雨又坚信了自己才是真正的组织者。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把戏演下去，先把田春雨得到手中，然后是她手中的四个公司。 “请等一下——”一个中年人，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他是整个活动的负责人，悦秋集团的一名经理。田春雨的身份，不值得黄小秋亲自出手。整个过程，他就在导演身边，紧张地关注着。田春雨的表现，令他太气愤了。本来。奥胜离开时那句要求“撤销”后面内容的话，他听到了。可许多项目，早就准备好了，钱也花出去了，仪式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就算撤销了，钱也省不下来。但他长期搞艺术，已经养成嫉恶如仇的性格。于是，他匆匆赶来，想替奥胜惩罚一下这两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田春雨挽着陈相正要登台，为直升机揭幕。没有了奥胜在场，陈相完全放心了，走得比田春雨还快，却被中年人叫住了。 “还有什么事吗？”田春雨不满地问。 “请问，今天的活动，你们谁是主事的？”中年人问。 田春雨的目光投向陈相，既然是陈相安排的，当然他就是主事的了。 陈相干脆装相到底：“一切由我负责，你有什么事吗？” 中年人说：“终于找到负责的人了。”他问：“后面的程序，是继续进行，还是停止下来？” “你什么意思？”陈相和田春雨同时问。 中年人说：“刚才那位先生离开时，要求撤销后面的内容。我不放心，就过来问一下。” “他就是来搞破坏的，你也信？”田春雨瞪了中年人一眼。 “他就是个骗子，你也信？”陈相一挥手，“一切听我的，正常进行。” “你确认，走完所有流程？”中年人问。 “你没听清吗？”陈相说，“一切有我，听我的就行。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 “好吧。”中年人拿出一沓合同，“那就请这位先生在上面签个字。” “签什么字？”陈相警惕地问。 “负责任的字啊。”中年人说，“太乱了，要是再有人喊停，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我负责，我签字。”陈相大方地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他知道，这种场合，奥胜一定预付过大部分钱了，即使再产生费用，也肯定花不了几个。说不定，预付款还会有剩余。 这样，两人胳膊挎胳膊，情意深长地上了舞台，在两位主持人的配合下，成功地揭幕了，过程中的艺术性就不说了，因为，大屏幕上，除了田春雨的照片，还飞出了很多张奥胜的照片，照片中的两人，有时隔山对唱，有时临水相戏，还互抛飞吻。这都是奥胜的杰作。可惜，只顾弯腰邀请廖家人登机的陈相和田春雨，都是背对着屏幕的，没能看到，甚至，连配词也没有听到。 但台下的众多观众却看到了，也听清了。真正的白马王子，根本不是台上的这位陈家公子，而是被他们骂跑了的那位青年。生日仪式，就这样富有戏剧性地开始了。 四架直升机先后轰鸣起飞，在如堵般的观众们的欢呼和羡慕中，升到半空，绕北晋城划了个圈，然后又回到摘星楼，稳稳地停在天台。众多的服务员们，把廖家人从飞机扶下来，恭敬地请到四十七层大餐厅中。在其他楼层订好饭，取得观众资格的人，已经拥在两侧等待着了。这阵势，让田春雨兴奋得晕晕乎乎。廖家一众人，抬头挺胸，以他们自己认为最潇洒的姿态步入餐厅，按照司仪的安排入座。 第390章 廖家人腆颜不送礼 生日宴意外失男主 接下来是献礼的环节，主持人也被前所未见的隆重感染了，用颤抖的声音，兴奋地宣布，第一项，是双方亲属为幸运姑娘献上生日礼物。可他宣布后，尴尬的一幕出现了，男方女方，没有一个家属出来献礼。男方没有任何亲属到来，女方的亲属坐了将近五桌，但没有一个人起身献礼。准备唱礼的司仪等得难堪，就亲自宣布了一遍，可情况依然如故。两侧围观的人，就发出纷纷议论，他们本想观看这个礼仪之家会为自己家的幸运姑娘拿出什么样的新奇礼物，结果却令他们失望。议论声大起来，传进大厅来，落入廖家人耳中。陈相才知道这是一个疏忽了的环节，可能会让田春风起疑。田春风这才想起，自己是个小寿星，应该接受家人的祝福，可没想到这个令人激动的环节，却是如此的冷落。 廖如天脸上挂不住了，怒视着司仪和主持人，不满地喊：“吵什么？什么礼物，那是旧风俗，应该破除。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不讲究那些庸俗的东西。” 廖如华和王华过生日时，男方女方亲戚，没有一个送上礼物的，虽然他们嘴上没说出来，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心中不计较。现在看到田春雨的生日同样冷场，才知道廖家人并不是偏待他们，心中有了平衡感。 可观众们却不认可，廖家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既然以为生日上的仪式是旧风俗，应该破除，可为什么一家人都跑来参加仪式，吃喝不破除，显摆不破除，只是破除生日礼物。难道，以后北晋人的生日，也得学着廖家这个礼仪之家，不再送礼物了吗？ 现代社会，网络直播这点太厉害了，廖家人还在这里冷场，许多网络平台已经把这一场面曝光了，还有许多评论，顶得这些新闻十分火爆。 其实，并非所有的廖家人都没有准备礼物，比如廖美兮等人，都是精心准备了好礼物的，包括廖悦兮，也托大姐廖美兮替她送上礼物。可是，从刘氏开始，既没有礼物也没有祝福，再联想起廖如华和王花的生日宴会上，廖家就没有送礼物，就真以为廖家这个礼仪之家移风易俗了，他们就没有敢越过奶奶去送礼，想着仪式结束后，回到家，再在暗中偷偷把礼物交给田春雨。 廖家人十分善于做驼鸟，装聋作哑，装模作样的能力天下第一。还是司仪怕耽搁时间，直接进入第二环节，亲朋好友献礼。 这下热闹起来，早就堵在门口等不及的不少人，先后涌了进来，围着司仪让唱礼。先是北晋的大大小小几十个集团、公司，礼物也十分丰厚。奥胜凭着高超的互联网技术，为这些公司设了防火墙，抵御一直困扰他们的黑客入侵，而且，看在赵旭东的面子上，不收他们的钱。现在有了回报的机会，这些集团和公司就纷纷派人参加，出手大方地表示祝贺。 田春雨听着唱礼的数字，越来越高兴，用敬佩的目光看向陈相——没想到，他的人脉如此之广，北晋大豪门，果然不同凡响。 司仪的声音传来：“以上五十六家集团、公司，表达向白马王子的感谢之情，王子用鬼神般的高超技术，帮助这些单位完成互联网安全墙设计。为节省时间，礼数单唱，感谢并答。” 田春雨就把眼睛瞪大了：“陈相哥，你有这么高的电脑技术，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陈相脸不红面不改色：“一般般啦，不值得炫耀。” 廖家人看陈相的目光，就更不一般了。令田春雨幸福感倍增。 “同时，各单位也表达对对来自猛虎军的白马王子的真诚祝福——”司仪的声音没有停下来。 “啊——陈相哥，你——居然也在猛虎军中？”这是田春雨万万没有想到的。陈相无法承认，也不想否认，只是扭过头去，随着众人，一齐向司仪方向鼓掌，田春雨当然不能追着问。 好在猛虎军方面已经知道奥胜负气离开，中止了生日活动，并没有派人来送礼，否则，肯定当场露馅。 然后才是几个田春雨的同学和朋友，当然，他们的礼物，只是表达心意而已，无法和大企业的相提并论。 “陈相啊，怎么不见你的亲朋好友？”廖如烟问，她多么盼望陈家能够登场亮相，好让北晋人看到，廖家的背后，有了十大豪门之一的陈家。 “阿姨——”陈相的圆谎手段高超，“这不只是春雨的生日吗，太高调了也不太好。” “妈——”田春雨也瞪了母亲一眼。廖如烟讪笑着不说话了。 市政府和好几个县政府也派人来了，同样，奥胜在网络方面也帮了他们大忙。廖家人的脸上可是倍有光了，好在司仪的谢辞和对那些企业的一样，没什么太让人听着不对劲的。 但突然就多出了第三项，司仪也更激动了。 “下面，是来自京城、省城和其他外地的大家族的贺礼——” 廖家人齐把目光投向陈相，这手笔也太大了吧，居然惊动了这么多大家族前来祝贺。廖如烟脸上发烧，刚刚还为陈相没有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而耿耿于怀。现在才明白，自己的眼光和陈相相差太远了，就算来上一百个亲朋，能送多少礼？而邀请到这些大家族可就不同了，且不说其礼物多么丰厚，仅他们的名头，就能让廖家地位上升不止一个台阶。 “京城李家，贺礼，青苹山庄一座！”司仪兴奋得双眼发光。 “天哪——”不仅廖家人傻了，观众们也炸了。青苹山庄，那是紧靠着廖悦兮的云梦山庄的庄园，价值也有八九个亿。 “李家是京城十大豪门之一，也是白马王子的姥姥家。李家家大业大，出手不凡，好生令人羡慕啊——”司仪情不自禁地表达了羡慕之情。赵钱孙李曾，周吴郑王姜，全国人都能说出来的十大豪门。 陈相自己也傻了，他预感到，事情闹大了。但事到如今，只能装下去了。 “京城谢家，市中心广汇商厦一座——”司仪的唱礼又引起一阵轰动。广汇商厦，是省城一家豪门经营着的，是北晋城中排行前三的大商场，价值也有好几个亿。 “京城谢家，是白马王子的家族，地位卓然，垂亲之情，可见一斑——”主持人兴奋地介绍。 廖家人就惊讶了，陈相原来是京城谢家的后代，不仅仅是北晋陈家这么简单。京城谢家，虽然不像十大豪门那么耀眼，但也是居于二流巅峰，资产几千亿。 “廖家——廖家有福了——”刘氏乐不可支，笑眯眯地盯着陈相看，生怕一眨眼，这个金龟婿就会消失。 “春雨——”廖介文也由衷地说，“以后，咱们廖家，就全靠你了。” 田春雨却在傻愣中难以自拔。在京城上大学时，由于和陈相是同乡人，接触很多，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有这么多亲戚，甚至，他本身就是谢家人。陈相并不是一个内敛的人啊，居然也能隐藏这么深。 “东山贺家，送城东汽车城一座，主营奥迪——”司仪渐渐接受了眼前的现实，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东山贺家，是白马王子的姨家，是东山省首富——” “西江柳家，送城南土地二百亩——西江柳家，是白马王子的姑家，是西江省十大豪门之一。”众人已经惊得不能再惊，也就觉得理当如此了。 省城三家亲戚，分别送的是建筑公司一个，互联网公司一个，快递公司一个。 北晋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豪气的礼物，还仅仅是白马王子女朋友的生日。今天的场面，绝对令他们开了眼界。 善于计算的李岚，早就算计着这些礼物的价值了，兴奋地对廖如烟说：“如烟，这么多礼物，不会低于五十亿——” “五十亿！”刘氏吓了一跳，压抑不住激动地说，“五十亿啊，咱们廖家，真的发达了！”五十亿，在北晋，怎么说也是二流家族的水平了。 田春雨不满地瞅了一眼刘氏，心说，五十亿与你何干，又与廖家何干？她四下里看，想找到廖悦兮。廖家人最有钱的，肯定是廖悦兮，田春雨不知道，自己收到的这五十亿，与廖悦兮相比，是多还是少。她想看到廖悦兮的表情，会不会震惊。 “倩兮——”廖如烟知道女儿的意思，就问廖倩兮，“不知道悦兮有没有这么多钱——五十亿？” 廖倩兮冲廖如烟翻了个白眼：“二姑你说什么呢？” “我就知道，春雨这孩子太有福气了，一下子成了咱们廖家最有钱的人了！” 廖倩兮却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我姐的兴廖集团，现在资产就不止五十亿——” 廖如烟倒吸一口凉气，田春雨不相信，正要反驳，廖盼兮说：“曾阿姨离开时，给二姐留了一张卡，上面就有两百亿。” “那会是送给她的吗？”田春雨质疑。 “二姐手里还有一张卡——”廖介辉说，“那是赵旭东送给她的，里面多少钱我不知道，可听贺雅说，能灭北晋几个一流家族——” 那意思就是说，卡里的钱，怎么也有几百亿。 廖如烟冷哼一声，心里说，反正五十亿已经不少了，够几十个廖家了。 廖介斌看着陈相说：“陈大公子，真佩服你，爱美人不爱江山，一个生日，把半个陈家送了出来。要是订婚结婚，是不是要把陈家搬空了？” 就算陈家是北晋十大豪门之一，资产也不过百十来亿，现金可能没有多少。陈相心中也正在计算，如果把这些都拿回陈家，家主继承人，肯定是自己的了。 听了廖介斌的讽刺。他哈哈一笑：“怎么说，也够我和春雨一辈子花了。” 田春雨幸福得要死，两天前还为一亿犯愁，不得不把自己许给令人讨厌的奥胜，今天突然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小母鸡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 也不顾众人目光灼灼，她就依偎进了陈相的怀中，轻蔑地看着一众亲戚：“是啊，陈相哥说得对，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动不动，没有一分收入，只吃利息，也是富人生活了。” 听她的口气，显然是要把这些礼物和陈相共享了。廖如烟有些急，提醒说：“春雨，这些礼物，可都是送给你的——” “你还没有订婚，更没有出嫁呢。”刘氏也耐不住了。 “那又怎么样？”田春雨看廖家人都不想用正眼了，“人家都是冲着陈相哥才送礼的，又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这话就是明着讽刺廖家人没人给她送礼。 刘氏咳嗽一声，坐直了说：“一会儿吃过饭后，先把礼物拿到我别墅，清点一下再作分配。”她这是要明着抢夺。 田春雨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姥姥了，她就是个属野猪的，咬住的东西，非吞到肚里不可。她有点焦急，看着陈相，希望他能想出办法来。 陈相却知道廖家的情况，连辆像样的车都没有，怎么能搬得走这么多东西，更何况去接收那些公司山庄什么的。于是笑着说：“没关系，吃过饭后，我负责安排搬运。”他这话，似乎是听从了刘氏的安排，可他心中却想，搬到车上，运到哪里，还不是我的一句话？ 他们在这里争抢着，台上司仪已经唱完了礼，该白马王子的亲戚致辞了。一个风度十足的公子样青年走上台，他是奥胜的表哥，京城李家的后代，代表白马王子的亲戚表达对幸运姑娘的祝福。 奥胜那副死怏子的样子，没有什么上进心，沉迷在网络中不能自拔，令他很是看不起。但奥胜的网络水平实在是太高了，为所有亲戚家族设置的安全系统，十年也不会被攻破。可以说，为各个家族的发展提供了极大的保障。所以，这次听闻奥胜要在给女朋友过完生日后立即订婚，李家家主当即发话，通知所有相关家族，送上厚礼，一定要让大家看到奥胜背后的强大势力，让这小子风光一回，从默默无闻变成金光闪闪。 可是，这只是一个生日宴会，不值得大人物到场，李家就派出奥胜这个表哥作代表了。 李表哥是郑重其事地准备了发言稿的，但献礼的过程，让他非常生气。自己的这个表弟，人是够废的，想不到如此无礼，这么多礼物，这么长时间，不说带着女朋友，就他本人，也不肯露下面，哪怕给亲戚们鞠躬致谢，难道不应该吗？ 他被司仪请到台上，拿过话筒，刚要念词，又瞥到台下大乱，廖家人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在谈论什么，根本没尊重他这个讲话的人。于是气从中来，一把撕碎了讲话稿，大声喊：“小胜呢？小胜，你给我站出来！” 谁是小胜？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人。 廖如天站了起来，大喊：“台上的是什么人？今天是我外甥女的生日宴会，你在那里大喊大叫，成什么体统？赶快滚下去，小心老子把你打出屎来——” “你要打我？”李表哥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正为找不到奥胜而气恼，廖如天居然站起来惹他。一听说有人要打李表哥，他身边呼地拥上七八个保镖，每个人身高一米九左右，身体健壮，目光如炬，腰间还鼓鼓的，可能藏了武器。廖如天一看就怂了，哪里还敢接话。 比他善于言辞的廖如山起来，说：“今天是我外甥女的生日宴会，我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你们在台上大喊大叫，不太合适吧？” “呸——”李表哥大怒，“什么狗屁礼仪之家，我京城李家，就是野蛮之家了？” 廖如天弟兄俩看向陈相，希望他能站出来把事情平息了。可陈相本来就不认识这些人，又被他们的名头和气势震慑，哪里敢有什么表示？ 第391章 被冒功惹怒李表哥 图虚荣难承巨额债 毕竟是表弟女朋友的生日宴会，李表哥发怒归发怒，还是不想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就又喊一声：“小胜，你就出来吧，表哥我不骂你了，你也不用在老鼠洞里躲着了。” 可还是没有人站出来，司仪也四下里看了看，缩着脖子说：“先生，这里没有你要找的小胜，你是不是弄错了？” 李表哥方在疑惑，廖如山大着胆子说：“这位先生，这里是我外甥女的生日宴会，没有你要找的什么小胜，是不是你们走错了地方？” “莫非——”李表哥疑惑了，摸着自己的后颈，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莫非真的走错了？” 如果这些所谓亲戚真的是走错了地方，那就闹大乌龙了，廖家人以为握在手的那么多礼物，就飞走了。廖如天急中生智，拍着桌子大喊：“什么道理，你们自己走错了地方，还大呼小叫冲撞我们的宴会，赔偿，不赔偿走不了。” “对！赔偿！”廖家许多人都反应过来，纷纷站起来跟着喊。 李表哥脸红了，羞得差点失态。害怕承担责任的秘书忙拿着一张单子走上来，指点着给他看。李表哥疑惑地问司仪：“你们北晋，有几个摘星楼？” 北晋太小了，能有几个摘星楼？司仪老实回答，只有一个。 “那，又有几个四十七层餐厅？” 北晋最高的楼，就是这个摘星楼了，还是最近修建启用的，除此之外，就没有这么高的楼了。 “时间、地点都对，怎么就会走错了？”李表哥抓着头发想了一会儿，又问：“那北晋在今天，又有几个幸运姑娘要办生日宴？” 司仪回答说：“过生日的姑娘肯定不少，可被称作幸运姑娘的生日宴会，今天只有这一家了。” “这么说，就不会错了。”李表哥把单子扔给秘书，大声说：“请今天这个宴会的主人来一下，咱们说句话。” 宴会主人？廖家人都看向田春雨，田春雨看向陈相，陈相又看向廖家众人。 见还是没有人站出来，李表哥灵机一动，又喊：“请宴会主人站出来，在单子上签个字，我们移交了礼物，就要离开。” 一听李表哥是让人接收礼物，廖如烟忙推了田春雨一把，田春雨又拉了陈相一把，两人兴冲冲地往台上走，在李表哥面前站下来。 李表哥打量着田春雨，问：“你是幸运姑娘，叫田春雨？” 田春雨点点头：“我就是田春雨，今天被人称作幸运姑娘，在这里办生日宴会。” 李表哥也点点头：“这就对了。”他又问：“那请问，有位被称作白马王子的，出资给你办宴会，对吗？” 这不就是核对身份吗？田春雨点点头：“对！”她把拉着的陈相的手扬了扬，“他叫陈相，也就是今天宴会的白马王子。” “又不对了！”李表哥摇摇头，问田春雨，“真的是这位陈先生为你出资办的宴会？” “假不了！”田春雨确定地对司仪说，“把你们的负责人叫来。” 那个中年人离得并不远，很快就过来了。田春雨让他拿签订的协议给李表哥看。 李表哥看过协议，见署名就是陈相，疑惑地说：“我接到的邀请，今天办宴会的，应该是一个叫奥胜的人——” 中年人看到机会来了，忙说：“李先生您的确说对了，今天这个宴会，本来是奥先生为她的女朋友田春雨姑娘办的。可一切都准备好后。田春雨姑娘临阵换了男朋友，奥先生生气地离开了，这位陈先生就递补上来，改签了协议——” 听了中年人的话，李表哥变了脸色，把刀子一般的目光投向陈相。陈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田春雨身后躲去。 田春雨壮了壮胆子，说：“不管怎样，今天是我过生日，你们来送礼，送给我就对了。” 李表哥面向廖家众人：“我是第一次来北晋，没想到，北晋的礼仪之家，就是这样的门风。北晋的幸运姑娘，原来是这般幸运法。” 廖家人还想辩驳，李表哥一指廖家人坐的那几张桌子：“砸了！”几个保镖冲过去，立刻就砸了个稀里哗啦。廖家人吓得四处躲逃。廖倩兮一点也没打算让苟老等人反抗，躲得更远。 “你们——”廖如天色厉内荏，廖如烟气得大喊：“你们完蛋了，你们惹了北晋十大豪门的陈家，等着完蛋吧。” 她本是为了面子，抬出陈家来壮胆，吓唬李表哥。可没想到，这倒提醒李表哥报复陈相的办法了。他一指陈相：“原来是北晋十大豪门之一的陈家，怪不得这般无法无天，没皮没脸。” 陈相哪敢和李表哥对话，只是冲廖如烟瞪眼。什么北晋十大豪门陈家，在京城大豪门李家面前，像个蚂蚁，百十来亿的资产，不够万亿家族塞牙缝。 “听着！”李表哥一声大喝，陈相吓了一个哆嗦，“三天之内，陈家全族，到我表弟奥胜面前跪下谢罪。否则——”他发了出阴冷的笑声。 “陈相——”廖如烟大喊，“别怕他，一个外地人——” “住嘴！”刘氏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李表哥哪里会和这些小人物斗嘴，一挥手：“所有礼物撤走，马上打道回府。”他一声令下，所有随行的亲戚，一齐动手，把献出来的礼物都搬走，礼金和其他上账礼品，都被撤回。 奥胜的亲戚离开了，最早献礼的企业和政府代表，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是谁带了头，也一齐把礼金和礼物撤走了。 最后剩下的，也就是田春雨的朋友和同学们献出的微薄礼物，加起来不足一万。 “奥胜——你害惨了我们，我和你没完——”廖如烟发出凄厉的大叫。 奥胜——廖家人浑身发颤，她们刚刚知道的奥胜，原来有这么大的背景。他们都很奇怪，田春雨怎么就这么傻，放着真正的白马王子不肯跟从，却选择了陈相这么个骑驴的小丑。 “奥胜？”田春雨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的一切排场，竟然都是来自奥胜，而不是和自己挽着手的陈相。而自己在心中把奥胜赶走，引而入驻的陈相，居然是个伪君子，窃取奥胜的劳动果实，意图分享——不，侵占奥胜的女朋友。 在赵旭东的引导下，目睹了许多丑恶的现实，尤其是反思了廖悦兮的经历，吸取了被绑架的教训，她终于痛苦地意识到自己过去的错误，愿意用辛勤的劳动换取甜蜜的成果了。然而，突如其来的一亿债务，大山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苟延残喘之际，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奥胜，然后，比他优秀的陈相出现了，又把自己从奥胜的身边拉了过来。这个过程太短了，短到她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接受。就这样，在金钱和爱情的双重压迫下，她身上渐渐隐退的本性又被唤醒，蛰伏已久的恶又爆发了。她木然看向周围，远处的嘲笑，近处的幸灾乐祸，还有廖倩兮等人的憎恶，丝毫没有让她感觉到什么，只有母亲廖如烟那失色而惊恐的神情，一下子刺痛了她的心。 奥胜原来是真正的王子，自己讨厌的，只是他的潦倒外表和贫穷出身。没想到，仪式上匆匆赶来的奥胜，只是略事修饰，就面目大变，有了那么些“帅”的感觉，当时，自己恨不得让他从地球上消失，根本就不可能欣赏。现在回味起来，竟然没有了厌恶之感。至于贫穷，就是个笑话，事实证明，就算有人给自己一盏明灯，让自己挑着在全国范围中找富翁，又能找到几个比奥胜还富有的人呢？ 后悔！噬骨的痛袭击着她。她曾经为廖悦兮遗憾，放弃赵旭东，不只是放弃了一份真正的感情，而且也放弃了赵旭东背后强大的赵家。后来知道，一切的错误，都是廖家卑鄙的手段。她就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向廖家低头，不能牺牲自己的幸福，为廖家谋福利。可事实就是这般阴差阳错，一步步走来，和廖悦兮一样，落入廖家人的苦井。 回头向奥胜道歉，求情？众目睽睽，自己给他丢了这么大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性格，但从常理推断，他会原谅自己？除了侮辱，还能得到什么？ 可是，自己欠他的一个亿，于情于理，都得马上还掉。李表哥带走了所有礼物，也就让她的五十亿美梦破灭。她又回到昨天的起点——一文不名的穷光蛋！拿什么赔给奥胜？ 所以，她气馁地看向陈相，不能和他破裂！ 是的，强欢作乐吧，这个人，尽管内心丑恶，可外表还是耐看的，尤其是，他有钱。一个亿，绝对能拿出来。 于是，她紧紧地抱住陈相的胳膊，用尽量温柔，接近撒娇的语气说：“对不起，陈相哥，让你跟着受累了。” 美人在怀，陈相大喜，对他来说，除了被揭穿的羞辱，什么也没损失。如果能顺利得到田春雨，那四个公司也就在望了。他故作嗔恼地说：“春雨你说什么傻话呢？咱们同进退，共患难，不好吗？” 见两人这般亲昵，廖如烟火冒三丈，这个女儿真是不知好歹，陈相的真面目已经暴露，田春雨依然往上贴，不知羞耻。 刘氏却暗暗赞赏，这个外孙女，比她的四个孙女都聪明，这样的关头，唯有抓住陈相，才能让他拿出一个亿来打发奥胜，不然，廖家根本禁不住奥胜家族的打击。她拉住想冲上去的廖如烟，低声说：“如烟别冲动，春雨这孩子做得对。”廖如烟很是不解，在她看来，田春雨这是丢人现眼，为什么母亲还说做得对？不过，既然母亲认为好，那就好吧。 这个生日，还有必要过下去吗？按照程序设计，下面就是白马王子向幸运姑娘献礼的环节，饭店内外的大屏幕上，早就把一枚闪着光的大钻石戒指投影出来，只是主人没有带着实物出现。而很快，在程序中，幸运姑娘戴上戒指后，是满天的烟花，果然，早被禁炮的北晋，摘星楼四周被震耳的炮声和漫天的礼花包围了，时间长达十分钟。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节目，不知道。因为田春雨带头，廖家人已经离席下楼了。如果，没有意外，走完程序，这该是多么浪漫的一个夜晚！少男少女们的情愫，会被调动得高涨。 “先生请留步。”中年男人和几个饭店保安拦在陈相面前。 “有什么事情吗？”陈相一脸不耐烦。 “请陈先生按合同办事。”中年男人说，“离开时，请将费用结清。” 陈相一怔，但看出中年男人拿出协议，就想起自己曾经签过字，在廖家人面前，不能掉了身份，当下豪爽地一挥手，“不用看，告诉我一个数目就行。”他估计，最多是乘坐直升飞机的钱，其他，饭没有吃，礼炮之类的又不是自己订的。 “陈先生果然说话算数。”中年男人夸了一句，看了一下账单，报了一个数字。陈相一听，差点晕倒。 “十五亿！”廖家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不可能！”陈相跳着脚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这是项目细表，每一项都列在上面，陈先生可以审查。”中年男人递上电脑打印的账单。 陈相一把扯过来，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看得他心惊肉跳。 仅包场费，就是两亿。舞台和直升飞机，就是三个亿。大屏幕和礼花鲜花等，又是三四亿。饭菜就更贵了，五亿，酒菜都是惊人的价格。 “这——”饭我们一口都没吃呀。陈相叫屈。 中年人笑了起来：“陈先生不会没在饭店吃过饭吧？”饭店的规矩，订好的，就是客人的，吃不吃一样。当然，也可以带走。 廖家人想起来了，饭店吃剩的，可以打包。当下，廖如山等人就要求饭店把饭菜打包好。饭店照做了，于是，一瓶瓶高档酒，一包包高档菜，都被廖家人提到了手中。 协议就是协议，你签了字，上面的东西，都是你的，钱，当然得出。陈相翻来折去地看，想找出破绽，但他泄气了。 “那个姓奥的混蛋就没有过预付吗？”他歇斯底里地喊。 “有过预付，而且是全款预付。”中年人说，“可是，陈先生签字后，奥先生就抽走了他的预付款。” “为什么让他拿走？”陈相红着眼睛质问。 “陈先生不是把人和节目全接收了吗？”中年人反问。 十五亿！陈家全部的现金未必有这么多，更何况陈相只是陈家众多子弟之一，还不是家族继承人，家主爷爷，会给他出这笔钱吗？ “可以——打个折吗？”陈相艰难地问，这样实在丢人，可总比丢钱要好。他知道，这样的活动，是不可能打折的，即使打了折，他还是付不起。 中年人笑了笑：“陈先生真幽默。有协议的东西，是不可能事后讲价的，对吧？先前那位奥先生，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预算十三亿，他说，十三这个数字不吉利，不如凑成十五吧。多出来的两亿，我们也不能白占人家便宜是不是？我们黄董苦思冥想，才托人从意国买来最浪漫的公主服和王子服，全部镶了钻，算上加急空运费用，才勉强凑够十五亿——” “啊——还有两亿的服装呢？”廖家人高兴起来，廖如霞一瞪眼，“为什么不早说，你们饭店想私藏吗？” 中年人说：“这是绝对不会的——所有的花费，账单细目全部列出。你们想要的，我们全部给拿出来。” “那就拿出来啊。”廖如霞说。 就有工作人员捧着包装完好的两大盒服装出来，廖如霞命令周武：“你有力气，拿好了，别丢了啊。”她实际上是告诉周武，不能给别人拿。 眼红这两套服装的廖家人，可不止廖如霞，但服装已经到了周武手中，谁敢不要命地跟他抢？从这点来看，人家廖如霞家的女婿，也是有优点的。 不能减免的，都不在陈相的考虑中，爱谁拿谁拿。于是，廖家人抢过账单，一一对照，把水果干果坚果，也全部要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打包瓜分。只有陈相和田春雨，被拦在当地，尴尬极了。 第392章 贪佳人陈相签欠条 自作孽廖家失礼仪 “陈先生，核对无误的话，就请付账吧。”中年人说，“为了你们这场生日宴会，我们公司的全体人员和饭店的大部分服务人员，已经整整忙了两天。大家都想休息了。” 陈相为难得满头大汗。 “陈先生不会是没钱，付不起账吧？”中年人脸色急变。 “胡说！”廖如天斥责他：“你知道什么？陈公子是北晋十大豪门陈家的公子，区区十几个亿，会难得住他？” “陈家资产上百亿，随便拿点出来，就能付清账。”廖介文也耻笑中年人没见识。 中年人让人拿出一个pos机，伸到陈相面前：“那就请陈先生随便拿点出来付账吧。” 陈相乱糟糟的大脑中，反复响着“十五亿！十五亿！”他的意识还算清晰，就算把田春雨拿到手，把她的四个公司也拿到手，不过两三个亿，和十五亿相比，赔到天上了。 “陈先生——”中年人严肃地说，“我们公司的老板是黄小秋女士，摘星楼的老板是蒋一鸣先生。你如果赖账，两位老板会上到陈家登门讨账的，到时候，不好看的，恐怕不只陈先生一个人了。” 陈相不太了解黄小秋，但知道蒋一鸣，在北晋这块土地上，谁敢惹蒋一鸣？十大豪门，加起来都未必是蒋一鸣的对手，更何况，蒋一鸣和申不凡关系非同一般，和众多势力更强大的外迁企业关系也很好。 陈相颤抖着手，给爷爷打了个电话，不敢有所隐瞒，把摘星楼催要十五亿的事情说了一遍。 陈家主的惊讶和愤怒可想而知，但他没有冲陈相发火，而是让中年人收听电话。双方沟通一番，陈家主又分别给黄小秋和蒋一鸣打了电话，许下承诺，才由陈相给中年人打了一张十五亿的欠条，可以离开了。 出了饭店，围观的人还有，他们看笑话不嫌时间晚，反正拍了视频发到网上，还能凭借收看率获得收益。 陈相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拉着田春雨说：“春雨，跟我回我家，咱们认真核对一下账单，我感觉，被人挖坑了。” 廖如烟知道陈相是什么意思，她感到兴奋，虽然今天丢的脸够大了，但陈相的话也说明，田春雨嫁入豪门陈家的事，基本上是确定了。她就帮着陈相说：“好啊，春雨，你就和陈公子好好核对一下账单。” 刘氏却敲起了拐杖，不满地说：“陈公子，你的话不妥当吧。毕竟，你们还没有订婚，春雨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是跟你走了的话，传出去不好听。怎么说，廖家也是礼仪之家，不能让人说闲话。” 陈相心里差点笑出来——黄花大闺女？我的天啊！你以为，我在大学时是个聋子瞎子吗？但他心情沉重，就笑不出来了，只是嘴角扯了几下。 田春雨却和刘氏的想法一样，知道陈相是想扣押人质了，目的可能就是她的四个公司。她故作羞涩：“陈相哥，今天的确不早了，我去你家的话，会惹人非议的。明天，咱们一起商量一下。事情能解决的。” 廖家人有许多，陈家只有自己一人。陈相想了想，估计回到陈家，迎接自己的肯定是暴风骤雨，未必能够和田春雨鱼水之欢。反正，廖家是小家族，对付起来很容易，就假装依依不舍地和田春雨分开，硬着头皮回家去了。 拿到东西的廖家人，欢天喜地。田春雨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欠奥胜的一亿，反而是小数目了。十五亿，陈家肯定不会全部拿出来，一定会让廖家剥层皮。问题的关键还在于，廖家根本就拿不出什么钱来。 回到家，她就给赵旭东打了个电话，如果赵旭东愿意帮助自己，不管是对付陈家，还是对付奥胜，都不是难事。 “春雨，公司有什么问题了吗？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来。”赵旭东明知故问。 “旭东哥——”田春雨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我的确是遇到了麻烦——”她也不加掩饰，把事情说了一遍。她知道，以赵旭东的精明，说假话于事无补，还会坏事。 赵旭东沉吟了一下，说：“春雨，我的义务，是帮助你赚钱。至于你个人情感的事情，我是不会涉及参与的。”说完，挂了电话。 奥胜还是他派来帮助自己的，田春雨的电话，只是要试探，赵旭东，到底是偏向自己还是偏向奥胜。这下，她有了结果，也没有出乎她的预料。 她又拨打廖悦兮的电话，不抱什么希望，只是觉得，这样做心里好受点。 “表妹，生日快乐！”廖悦兮说。 “谢谢表姐。”田春雨抽泣了。 “表妹，有谁欺负你了吗？”廖悦兮关心地问。 田春雨叹口气，把事情一股脑地告诉了廖悦兮，说出来，她心里轻松点。好似在感情上，廖悦兮可以和她共鸣。 廖悦兮惊呆了。前两天，这个表妹还义正辞严地批评她，没想到，事情临到自己头上，她比廖悦兮还要糊涂，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陈相能够有男子汉气魄，不要食言，并能够真正爱田春雨。 她也只能对田春雨说几句安慰的话了，由此，她也警觉，在感情方面，必须坚定自持，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廖家其他人都享受他们从摘星楼拿回来的“战利品”去了，只有田春雨和她父母，一晚上都在煎熬中。 第二天，陈相来得很早。田春雨以为他是想自己了，就异常热情地迎接。没想到，陈相除了昨天的账单，又甩给她一张新的账单——那是跪了半夜的他，从家主和父母那里得来的主意。 田春雨拿过账单一看，就愣了。 账单上，列出两种方案。其一，昨天的十五亿，按人头均摊。廖家到场四十多人，陈家只有陈相一人。 当然，陈相知道廖家不会接受这个方案，所以，这个方案，只是逼着廖家人接受第二种方案的办法。 其二，利益摊派。廖家人昨天坐了飞机，飞机的费用按人头摊派。此外，那些酒水饭菜，水果坚果之类的东西，还有其他礼物，廖家人拿走的，廖家人出钱。其余的，由田春雨和陈相共同承担。 而这廖家应当承担的这部分，就高达五个多亿。其中廖如霞拿走的两套衣服，就有两亿。 剩余的十亿，由陈相田春雨两人分担，落到田春雨身上的，还有将近五亿。 这样，田春雨身上，加上这五亿，欠奥胜的一亿，以及此前贷款的两亿，共有八亿债务。她欲哭无泪，只是不相信似地拿着账单，眼睛直直地看着陈相，她但愿是在梦中而不希望是事实，前几天刚见面，陈相的谈笑和风度征服了她，昨天，陈相的自信和气魄完全俘获了她。如果，不是陈相的介入，她可能就死心塌地跟随奥胜了；如果，不是陈相的冒充，她可能在奥胜离开时，就中止宴会了，那样，损失就会由奥胜承担，不会分配到她身上。陈相潇洒地和中年人签下协议时，田春雨的心就掉入甜蜜幸福的海洋，醉得不能自拔。而现在，她的心却深入苦海，难受得要呼吸不上来了。 陈相留下一句话，限廖家一天时间做出选择，三天内凑齐钱，转身走了。田春雨喊了十几声“陈相哥”都留不住他。 有什么可选择的，若论选择，廖家也只是选择出钱还是不出钱了。出钱，廖家哪里有钱？死路一条！不出钱，在大豪门陈家的打击下，一条死路！ “春雨——”刘氏的脸色异常难看，“这事，由你引起，你给处理好了，别让大家跟着你一起送死！” 不让大家跟着田春雨一起送死，那就只让田春雨一个人去死了。 廖如烟一下子跪倒在刘氏面前，泪如雨下：“妈——你就忍心看着春雨——” “那又能怎么样？”刘氏仰天长叹。老实说，在众多孙辈中，廖盼兮和田春雨因为乖巧伶俐，是她很喜欢的。可是，和五个亿比较，她宁愿放弃这个外孙女。 廖家人落井下石的本性又暴露出来，纷纷指责田春雨，说她给廖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廖家人也清楚，田春雨根本就拿不出五亿来赔偿陈家，而廖家，且不说没有，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替田春雨拿出来。那么，如何面对陈家的怒火？办法大概只有一个了。谁都明白，廖家人于是想努力促成。 比廖家人都要聪明的田春雨，不会没想到这个办法。只是，正值青春年少的她，怎么舍得抛下还没有享受的生活呢？这场灾难，她不想搞清楚缘由是什么了。活着的痛苦和死去的了然，如何选择已经不是难题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好强而无能的母亲，懦弱而残疾的父亲，貌似强大而一无是处的哥哥，以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姥姥，还有这些对她横加指责的凶神恶煞般的所谓亲人，会被陈家放过吗？ 至于奥胜的一亿，大概，也会随着自己的湮灭消失掉吧。 银行的贷款呢？她的心头一紧——那不就落到了赵旭东身上了吗？ 赵旭东——旭东哥！她现在唯一不舍的人，也是离开时唯一亏欠的人！ 主意已决，她惨然一笑：“对不起，给你们大家添麻烦了。既然是我的责任，那，一切都由我来处理好了。”说完，木然地转身，向自己的家走去。 “春雨——”廖如烟大叫一声，“你别傻，别走！” “如烟——”廖如天狠狠地拉住她，“春雨说了，她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的，你就别插手了好不好？” 廖如烟挣扎着，但她的力气比不上廖如天大，她就睁着血红的眼，厉声问：“你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吗？你们为什么要拦着我？” “如烟——”刘氏一拍茶几，“谁让你用这种口气和你大哥说话的？你忘了，咱们廖家是礼仪之家了吗？” “礼仪之家！好一个礼仪之家！”门外有人高声说，随即，进来三四个穿制服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廖如山喝问，“有点礼貌吗？随便就闯了进来？” “我们没有随便闯。”其中一人说，“我们敲过门，但礼仪之家没有人应答。” 屋子里乱成了团，谁也没听到有人敲门。 看到来人不是一般身份，刘氏摆摆手，说：“既然是客人，那就请坐吧。” 刚才说话的人说：“坐，就不必了，我们是市文明办的工作人员，来到廖家，是通知你们，‘礼仪之家’的荣誉，被取消了。请你们把市里授予的牌匾，交上来。” “取消了？为什么取消？”刘氏站了起来。 “根据城市发展要求，市里对文明个户作了重新评估，你们廖家不符合新的要求。”工作人员解释。 “不符合——为什么就不符合了？”众人都不满意。 “在文明建设方面，廖家连续两年没有新的贡献。但在负面影响方面，廖家的贡献却太大了。”工作人员说，“仅去年到今年，一年多的时间，在涉警涉法方面，廖家就有三十多条纪录，是全市第一。所以，综合评估，廖家不仅不符合文明个户要求，而且，‘礼仪之家’的殊遇，也不配承受。从今天起，予以取消。以后，如果再称廖家是礼仪之家，就是冒充，是非法行为。” 说着，工作人员把一份取消荣誉的通知放在茶几上，催促道：“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把牌匾交上来，我们回去要上交市博物馆收藏。” “这——”市里的决定，廖家无法更改，但那个牌匾，挺大的东西，哪儿去了？原本是挂在廖家老宅的门额上，卖掉老宅时，肯定摘了下来。只是，不知被哪家收了起来，搬过几回家，不知扔哪里去了。 工作人员见他们相顾无言，能理解这种心情，一个家族，对曾经的荣誉，肯定有感情，于是，善解人意地说：“我们理解你们的心情，也不急，可以将牌匾拍照留念。明天，或者你们主动交到文明办来，或者，我们再次登门来取也无妨。”说完，几个人就离开了。 “妈——”廖如天悲伤地说，“你看这——” 刘氏一咬牙：“屁大的事——你们谁留着那个牌子？” 一地廖家人，谁也不知道那块牌子到哪里去了。 但比找不到牌匾更惊讶的是，他们发现，刚才还被廖如天拉住的廖如烟，不见了。她一定是趁乱跑回家去了。 “坏了！”廖如天一拍脑袋，“如烟要是跑回去，田春雨就——”他拔腿就要去追。其他几人也醒悟过来，跟着他要往外冲。 “算了——”刘氏制止他们。 “妈——你难道——”廖如天不解地说。 刘氏叹口气：“刚才留她，也就留住了。可现在要是追到她家去——春雨万一有个想不开，人家会说是被咱们给逼的。” 人老心眼多，廖如天觉得母亲说的在理。 第393章 无生计母女死别离 有暗助春雨被绑架 廖如烟匆匆跑回家时，田春雨正打开自己的柜子，精心地把自己的物品摆出来，用心整理着。 “春雨——”廖如烟跑过来，紧紧抱住女儿。 “妈——”田春雨含泪笑了，她的笑令廖如烟心如刀刺。 “到底是图了什么？妈为什么要逼你那一亿？”廖如烟悔恨交加，她太清楚了，事情到了现在这一步，起因是什么，过程又是怎样的？ “妈——”田春雨轻声说，“我们上学时，老师讲过，按照宗教的解释，人这一辈子，就是来世间受罪的，罪受够了，就升往极乐世界去享福了。人们都不想死，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可要是知道将要去的是无欲无悲，幸福无边的天堂，谁还会留恋这个苦海无边的世界呢？” “是妈——妈害了你——”廖如烟嚎啕大哭。 “妈——”田春雨继续平静地说，“我去上大学时，你也这样哭过。可不就是四年大学吗？你看，四年很快地过去，我又在你面前了。” “那能比吗？”廖如烟哽咽着说，“四年中，你有好几个假期能回家的。” “回家？”田春雨目光呆滞地说，“回家又怎样，我觉得，我现在回家了，可根本比不上在学校快乐。” “春雨，妈——”廖如烟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妈就不是一个好妈——” “妈——你要是觉得自己不够好的话，那就等来世吧！”田春雨凄惨地笑了，“等我们在另一个世界里见了面，你就是一个好妈了。” “春雨——”廖如烟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性格，根本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她忽然想到，自己为什么就不是一个好妈？只因自己的妈，就不是一个好妈？去年，廖家人为了傍上豪门狄家，逼死了孙女廖悦兮。今年，廖家人为了五个亿，同样要逼死外孙女田春雨。 当时，事不关己，但尚有良知的廖如烟，也很同情、怜悯廖悦兮。现在，事情就在自己身上，她不能做王花。一切都可以挽回，她不去考虑五个亿怎么还清，只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死，她得让春雨活着，因为，她是春雨的妈。 “春雨——千难万难，你得听妈的，你不能做傻事。”她不愿意放开手，生怕自己一个疏忽，就看不到活着的田春雨了。 “妈——你觉得女儿傻吗？”田春雨给母亲露了一个笑容。廖如烟心中刚有了一点喜悦，就听田春雨说，“我死在家中，陈家，还会逼咱们还钱的。我要去陈家，让陈家来找廖家求情，让陈家倒赔廖家。” 廖如烟一愣：“不行！我决不允许你——” “妈——”田春雨摇着廖如烟的胳膊，“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的。你让爸爸和哥回来吧，我想见他们。” 廖如烟无力地松开紧抱着田春雨的双臂，她不可能就这么一直抱着田春雨不放开，田春雨也不可能因为她而改变主意。父亲，她的父亲回来，又能怎么样？他自己是个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四十多岁了还得啃老。又把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这段时间，见不得廖家的麻烦，每天早早自己推着轮椅到关圣庙，像残疾的史铁生在地坛反思人生一样，不知道他一整天在苦想什么。而儿子，那么固执地好武习艺，也不见他能有什么成就，每天都带着新的希望醒来，每天又带着新的失望睡去。他就在虎帅身边，却不能求虎帅给廖家办一点事。假如，他能起点作用，哪有降临到春雨身上的灾难？ 廖如烟带着恨意离开田春雨身边，假作给丈夫和儿子打电话的样子，拿着手机沉思。让他们回来又能怎么样？只不过是让两个没用的男人增添生离死别的悲凉而已。 她就想到了廖悦兮，在廖家人的心目中，虽然最痛恨的是廖悦兮，但他们都知道，真正强大的，廖家也只有廖悦兮。 “悦兮——”偷偷拨通廖悦兮的电话，她未语泪先流。 “二姑，春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廖悦兮沉默了，田春雨的五亿，如果不动用赵旭东的钱，她也无能为力。 “春雨她——”廖如烟的本意，就不是向廖悦兮借钱。她知道，那五亿，很不光彩。她边哭边把田春雨的打算和廖家人的冷漠都说了一遍。 “春雨她——”廖悦兮失声了。田春雨的行为，令人不耻，但与廖家的逼迫不无关系。一个涉世不深的姑娘，自己没有多大的能力，面对自己无法承受的压力，谁也不能保证她的行走方向。但为此献出生命，根本就不是好办法。她打定主意，对廖如烟说：“二姑，春雨的安全，我来保证，你只要把她的动向及时告诉我就行了。至于陈家，什么五个亿？你要坚决挺住。我估计，会有人出来收拾陈家的。” 昨天晚上，奥胜的李表哥暴怒时，就说过，让陈家全族三天内给奥胜下跪道歉，当时，他没说明白“不然”后面的内容，但豪门大少的话，恐怕不是拿来吓人的。以陈相的品性，不会把李表哥的威胁带回家中，三天后，陈家——所以，廖悦兮要二姑廖如烟挺住。 田春雨终于还是没有等到父亲和哥哥回来，陈相打过许多电话，要她到陈家去。她知道陈相让自己去做什么，除了求欢，就是作人质。期间，大舅二舅都来过，赤裸裸地要她把四个公司还回廖家。她冷笑了，自己的价值，就在这四个公司吧！ “妈——”她拉住廖如烟的手，“我求你一件事。” 听田春雨这口气，廖如烟就知道她要交代后事了，心头一紧，尽管有廖悦兮的承诺，她还是泪飞不已。 “妈，你把这四个公司的手续拿好了，一定要交给赵旭东！” 虽然廖如烟含泪点头了，田春雨还是不放心，摇晃着她的手说，“妈，这个世界，我谁都可以亏欠，唯独不能亏欠旭东哥，否则，我做鬼也不安宁。” “春雨——”为了让田春雨放心，让廖悦兮的计划能够顺利实现，廖如烟忍痛含泪答应了。 田春雨穿上自己最心爱的衣服，重新画好妆，拿出手机，放着自己最喜欢的歌——廖悦兮唱的《我的心》，抱了抱廖如烟，毅然走出家门。 “春雨——”廖如烟抢呼欲绝，待田春雨出门后，赶忙给廖悦兮打去电话。电话里，廖悦兮听到廖如烟哭得撕心裂肺，安慰她说：“二姑放心，我安排好了一切。等表妹来到我身边，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你。” 很快，她就接到了廖悦兮的电话，说田春雨已经接到她身边，她又在电话里听到了田春雨的哭声。她就放心了，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哭肿了的眼睛和脸，也不肯修饰，就这样直接到了母亲的别墅里。 廖悦兮一接到二姑廖如烟的电话，就找到在张大秀的别墅里负责保卫工作的肖平和文大强，让他们想法把田春雨“绑”来，两人找了几个人，就早早潜伏到田家别墅的附近。田春雨出了小区，走了不到一百米，一辆无牌照的面包车就停在她面前，车上跳下来三四个壮汉，为首一个问她：“你是不是田春雨？” 田春雨现在已经无所畏惧，就承认了。于是，几个大汉拿出眼罩和绳子。 “绑架？”上次被绑架，她吓得魂飞魄散，可今天，她决心赴死，还怕绑架？于是，平静地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上车。”说着，像廖悦兮勇敢地上绑匪的车一样，她一步就跨了上去，还冲站在车边的几个“绑匪”笑了笑。 倒是几个“绑匪”顺利得不知所措，为首的一个发了一会儿愣后，才一挥手：“走！”跳上车，车子很快启动，往陈家方向而去。 廖如烟到了母亲的别墅里，平时在的人都在，债务到来，他们生怕落到自己身上，呆在刘氏身边不肯离开。 “如烟——”廖如天急迫地问，“春雨呢？” 廖如烟心中冷笑，口中回答说：“她到陈家去了。” “春雨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刘氏情不自禁地拍打着沙发说。她完全明白田春雨的用意，同时有几分遗憾，自己的其他孙子外孙，如果有田春雨这么聪明，廖家何愁腾飞？可惜了！若不是有五亿债务压身，她肯定会下令把田春雨追回来。 “那四个公司呢？”廖如天逼问廖如烟。 廖如烟又流下泪来：“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思问这个，春雨她——”廖家人的重利轻情，她算是领教了。 “如烟，你糊涂啊——”廖如山痛心疾首地说，“春雨去了陈家，不是把四个公司带过去了吗？你也就不拦着点，那四个业务满满的公司，怎么说也值三四个亿，你就这么——” 刘氏马上说：“如山，你快去公司，先收回廖家来再说。” 廖如山行动飞快，廖如烟没料到廖家人反应这么快，心中忐忑不已。但很快，廖如山就气急败坏地回来，说，迟了迟了，那四个公司，是春雨从银行贷款买到的，玲珑集团的银行听说出了事，萧佩已经派人把四个公司“保护”起来了。 廖家人失望至极，如果，能把这价值三四亿的四个公司抢回来，一者廖家就又有了实业，二者，五亿的债务，能抵销大半。现在，即将到手的三四亿，又飞走了。 “一群废物！”刘氏怒骂，“为什么不早点说出来？” 骂了一阵，骂累了，刘氏拿出一张纸来，“咱们自家，也把债务分割一下吧。”这是她昨晚和廖介文一起研究的“成果”。 “什么？”众人相顾失色，还要分割债务。 “妈——”廖如山说，“春雨不是去陈家了吗？” “你觉得，春雨能值五亿？”刘氏淡淡地问。 “可是——”薛茹茹也说，“妈，昨天我们都在场，是陈公子豪爽地签了字，凭什么，到头来他就把债务分给了我们？他说给我们，我们就得接受啊？” “那有什么办法？”刘氏叹口气，“谁让人家是陈家，我们是廖家呢？” 陈家是豪门，廖家，何尝对任何一家豪门胆壮过？ “那就分呗。”廖如天哭丧着脸说，昨天，没吃没喝，只是李岚抢了点水果，一瓶酒，本来到手，还被滑手打碎在地。没看分配到的债务，他也能知道，那点水果，是绝对的“天价”，还无处诉求。 “如果，春雨能够挡得住陈家，你们就不用出钱了。”刘氏安慰他们。田春雨以命相拼，只是给廖家向陈家施加压力创造了条件，未必能够消除五亿债务。刘氏这样做，也是有备无患。 廖如霞占了大头——两套衣服两个亿，还有一家六口人乘坐飞机的钱，每人十万，还有她抢到的酒水等价值二百万，一共两亿零二百六十万。 “天哪，”廖如霞差点晕倒，早知道这么多钱，她昨晚就不那么狠了。两件衣服两亿，她家里有公主吗？有王子吗？ “爱谁要谁要去。”她愤愤地说，“我现在就把那两件破衣服拿过来。” “晚了！”廖如山幸灾乐祸，“昨天你为什么不这么说？哪个人出手有你快？” “可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呀！”廖如霞哭天抹泪地喊。 “如霞——”李岚替她出主意，“反正，那两件衣服不是你拿回来的，是不是？” “对，周武！”廖如霞眼睛一亮，“衣服是周武拿回来的，要钱找周武。” “找周武也是你的事。”刘氏说，“他可是你家的人。” 廖如霞轻松了，让周武出了衣服钱，还有他们一家三口人乘坐飞机的钱，再把酒水钱水果钱分给他们一部分，自己的压力就轻了，估计邓小敏支付起来不成问题。 廖如霞生怕失去机会，立刻给邓雪敏和周武打电话，让他们快快过来。 两人来得不算慢，廖如霞不铺垫不转弯，直接把意思讲明白，要他们支付两亿一百三十万。 邓雪敏已经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廖如霞如此卑鄙，居然把两套衣服的钱算到他们头上。她已经知道周武的身份，这点钱，对周武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理不是这样讲的。她把目光投向周武。周武波澜不惊，笑着说：“老婆，咱们家你做主，你说怎样就怎样。” 这话就意味着，周武能拿出这笔钱来，而且，也有可能接手下来，廖如霞兴奋得眼里放出光来。 钱不是问题，如果，合理的话，邓雪敏替廖家把十五亿都承担了，也无怨言。问题是，廖家人，尤其是廖如霞如此无耻地算计他们，太令人气愤了。 廖如霞早就看出邓雪敏心中的不愿意了。就哭起来，说：“反正你不是我亲生的女儿，不会心疼我这个妈，是不是？” 邓雪敏就心寒了。“亲生”两字，被廖如霞用来胁迫过她太多次了，她哪一次不是在这两个字的威慑下妥协了？ “好吧，两亿零一百三十万，确定了吧，我转钱给你。”邓雪敏拿出手机，眼睛也不眨地操作起来，廖如霞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您有一笔资金到账！”她欣喜地打开手机，立刻呆住了，真的是两亿零一百三十万，大小写都一致。 “你——你们——有这么多钱？”她觉得不可思议。把账务分给周武，是把灾难转嫁给他，逼着他去借钱，根本不以为，邓雪敏当场能转过钱来。 “真的有钱？”廖家人围上来，看廖如霞手机上的短信和账单，又伸长脖子要看邓雪敏手机里的余额。邓雪敏关闭了屏幕。 “邓雪敏——”廖如天严厉地问，“你该不会是利用职务之便，把人家西海集团的钱贪污了吧？” 是啊，廖家众人反应过来，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邓雪敏。 “大舅可以去举报。”邓雪敏说，“举报是有奖励的。” “雪敏，你真的是贪污了集团的钱？”刘氏也问。除了贪污，邓雪敏到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第394章 邓雪敏打脸众亲戚 亲弟兄内讧失亲情 邓雪敏笑了，扬了扬手机：“我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现在，都在我的手机里，我感觉，手机沉得我都拿不动了。”她不是个喜欢张扬的人，但在廖家人贪财如命的嘴脸面前，她不得不出刀讽刺。 “啊——”廖家人惊讶了，听邓雪敏的意思，她的手机里，根本就不止这两亿多。她一定还贪污了更多的钱。 “贪污是要判刑的，雪敏，你不要冒险。”毕竟，这些钱，都是她家引起的麻烦，廖如烟好意提醒邓雪敏。 “因为钱，亲情友情爱情都要毁灭。”邓雪敏悲愤地说，“判刑算什么。” “既然要判刑，贪多贪少都一样了。”刘氏一脸欣喜，“雪敏，你就把咱廖家五亿债务全出了吧。我们——不会举报你的。” 邓雪敏没有理她，打开两套衣服，众人的眼都亮了起来，价值两亿的衣服，那能不好看吗？尤其是女人们，眼睛都直了。世界级的品牌世界级的水平，廖家人何曾见识过？廖如烟心中一个劲地叫苦，可怜田春雨没这个命，要是她穿起来，那才是她一个人的好看呢。 不管廖家人怎样夸张地赞美衣服，怎样无耻地要求她把五亿全出了。邓雪敏笑着对周武说：“老公，这衣服名不虚传，是真的好看。咱们哪天办个婚礼，穿在身上——” 被邓雪敏第一次叫“老公”，周武脸上露出欣喜的笑，但随即冷了下来，一把扯过两件衣服：“雪敏，管它好看不好看，我周武和老婆，结婚自然有比这好得多的衣服，为什么要穿别人不要的？”说着，手中使劲，那套王子服，已经被他撕作几块。 廖家人发出尖叫，一个亿的衣服，就这样被他给毁了，这是暴殄天物呀，该天打雷劈！ “早知道你们不想要——”李岚发疯一般抢过那件公主服来，抱在怀里，“我家介文娶媳妇时，给新娘穿，多好看。” “大妗子好眼光！”周武笑着对廖如霞说，“妈，这件衣服有人要了，你给雪敏退回一亿吧。” “什么？”一听周武的话，李岚感觉怀中抱着的是炸弹，急忙把衣服扔在地上。周武捡起来，笑着说：“怎么样，这东西害人不浅吧？”手上发力，三两下又把公主服也撕成几块，顺手扔到地上。 廖家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周武毁掉了两件稀世衣服，心疼得要命。见周武把碎块扔到地上，薛茹茹小心地捡起来，尝试着往一块拼，说：“找个好点的裁缝，还能拼起来的。介武和介斌结婚时——” “妈——怎么还没给雪敏退回一亿来？”周武催促廖如霞，“我们要走了，雪敏很忙。” “为什么要退？”廖如霞生气地喊，“你已经把两件衣服全给毁了！” “这不又给二妗子捡走了吗？货损一半价，大家都知道吧。所以，二妗子出一半钱就行。”周武说。 “谁稀罕你这破衣服——”薛茹茹赶忙把抢到手的衣服碎片扔到地上，“要走你们就赶快走。” “呵呵——”周武笑着把两件破衣服捡起来，随手拍打，衣服就成了更小的碎片。然后，他把碎片放到衣服的原装盒子里，对邓雪敏说：“老婆，你早就告诉我说，要爱护环境，可我老是忘记。这次记着了，我把它扔到外面的垃箱里，不能污染姥姥家的环境。” 廖家人只能咬着牙，看他抱着盒子，拉着邓雪敏出门而去。这家伙，宁可把两件价值两亿的衣服毁掉，也不给廖家人留着，是不是比赵旭东还要可恶？ “如霞，你家还欠着一百三十万呢。”刘氏恶狠狠地喊。这就是逼的效果，五分之二的钱，已经收回来了。如果，田春雨的牺牲，能让陈家放弃追债，这钱就是廖家的了。 “妈——”廖如霞忙说，“我再给小敏打个电话。”她就打通了邓小敏的电话，把事情说了一遍，特别强调，邓雪敏，已经把她一家三口的钱出了。只是，她没有说多少钱，毕竟那两个亿，是她不知廉耻地转嫁到周武身上的。 邓小敏当然知道，廖家不会好心地让他们到宴会上白吃白喝的，尽管什么也没能吃喝到。再说，上次那一亿，姐姐一个人承担了。于是，她就咬着牙，把一百三十万给廖如霞转了过来。 刘氏喜笑颜开：“好啊，如霞开了个好头。”她又转向廖如烟，“如烟，你们一家的钱呢？”她看看账单，“一共四百二十万。” “妈——我家——还得出钱？”廖如烟惊得合不嘴了。 “你们一家四口，吃过喝过享受过，也拿了不少东西吧，有什么特殊的，可以不出钱？”刘氏怒喝，“再说，廖家这场灾难，还不是你家引起的？” 廖如烟哭了，说：“行，我的妈，你说了，我照办。不过，我还得靠春雨，她要是能活下来，我就再逼她。她要是没命活着，我就去讹陈家，四百二十万，我认了，不会欠着你的。” “听你说，好像还是我逼你似的。”刘氏不满地说，想起田春雨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就说：“你给春雨打个电话吧，看她怎么样了。” 其实廖如烟也很担心田春雨，就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手机提示关机。 廖家人的心就往下沉了。他们心知，现在，田春雨以死相抗，陈家不敢把廖家怎么样。但长远，田春雨却是廖家可以依靠的人。她就这么死了，真可惜。 “如海——该你家了吧。”刘氏把目标转向廖如海一家。 “妈，您说吧，我家该出多少？”廖如海知道是逃不脱了。他心中痛恨后悔，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廖家的事情，绝对不能沾上。 “你家的不多，两千一百二十万吧。”刘氏说。 “什么——”廖如海激动了，不，是被吓傻了“两千——多——万——妈，你不会是算错了吧，怎么能有那么多？” “没算错。”刘氏淡淡地说，“介文那孩子，算了一个晚上，还能算错？一共才五个亿，留过洋的人，还搞不定？” “那怎么会有那么多？”廖如海不相信地问。 “怎么有那么多？”刘氏不高兴地瞪他，“你以为，五个亿是怎么算下的？人家那么多名烟名酒，都是值大钱的，都被咱们家的人——” “可是，妈——”廖如海分辩，“我家人，就什么东西也没拿——” “你说没拿就没拿？”刘氏生气了，“那人家宴会准备的那么多烟酒，都到哪里去了？你两个姐妹又不会抽烟不喝酒的。” “妈，”廖如海不服气，“我既抽烟也喝酒，但我们昨晚，肯定没从宴会上拿东西——” “如海，你太令妈失望了——”刘氏说，“事到如今，你非要分得那么清吗？不管谁拿了，都是咱家的人拿了，这钱，总得出吧？你们两口子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每月都有收入，分担点钱有什么不可以的？” 廖如海被刘氏的道理弄得哭笑不得，“妈，上班挣的那点钱——唉，不说了——妈，前两天刚刚给过家族一亿，那可是两个孩子——” “知道你们家两个孩子有本事——”刘氏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看你们两口子，怎么教育孩子的？原来挺好的，就突然跟着悦兮学坏了——” 廖如海就知道，这两千多万，是带有惩罚性质的。他摇摇头，倔强地说：“妈，反正，我家欠了那么多钱，再也拿不出来了。” 老四一向挺绵的，怎么就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廖如天拍了一下廖如海的肩膀，劝说：“老四，你就别和妈扛着了。本来，欠钱的事情就不光彩。你要是不肯出钱，这事，闹到你单位上，大家会怎么看你——你去年的处分，撤销了没有？” 廖如海惊讶地看着廖如天：“大哥，你意思是说，要到我单位闹事？” “老四，大哥也就说一下而已。”廖如山也凑上来，“咱们是亲弟兄，谁愿意把事情闹到那一步？影响你的仕途不说，还让人看咱们廖家笑话——” 这就是亲弟兄！廖如海被威胁了，但他还是摇头，“不是我不愿意拿钱，是我根本就没有钱。” “我们不信你没有钱！”地上的人都这样说，这样用目光表明意思。 好不巧，廖如海的手机响了，是单位的曲正鸣打过来的。“小曲，有什么事吗？”他情绪很低落，声音也就很低沉。 “廖处长，我知道你缺钱，想给你转点过去。”曲正鸣的声音很兴奋。 “胡说，我什么时候缺钱了？”廖如海在下属面前总是端着架子。 “廖处长，你就别撑着了。”曲正鸣说，“那天我送你回家，阿姨和盼兮，都告诉我了。” “哦，那天的事情嘛——”廖如海声音冷冰，但心中很热，“我女儿盼兮已经处理了。” “我知道盼兮处理了。”曲正鸣说，“我当时就在场，听到她打电话了，三千万，她也是向别人借的。” “不管向谁借的，借到了就行。我家的事情，你别管了——”他本想这么挂掉电话，但人情使然，他还是说了一声：“多谢了！” “那可不行，廖处长——”曲正鸣喊起来，“处长，你知道我是个好面子的人，那天，我可是在你家中夸下海口，要帮助你的——” 廖如海苦笑了：“小曲啊，谢谢你的热心肠了。我家的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帮得上忙的。”周晔和他说过，那个小曲，拿出来一张工资卡，是他的全部积蓄。 电话中的曲正鸣笑着说：“处座啊，你恐怕没想到吧，我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了。” “小曲，你开什么玩笑呢，我还有正事，挂了电话啊。”廖如海哪有心情和他说这些，又怕这小子冲动，找别人借钱给他。廖家的大窟窿，哪里是他个工薪阶层能够填起来的。 “处长别挂电话——”那头曲正鸣猛喊，“我也和你说正事。我家，原本就住在咱们荣军工程那附近。这不第二期工程要开始了吗，要扩展征地范围。多亏处长你在军方争取到更大优惠。我家的两处大院子和十几亩地，得了五千万补偿。我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子，就把钱全给我了。我现在就给你转三千万过去，就算借钱，廖处长也只能借我的。” “小曲你胡闹，干什么呢？”廖如海的脸黑了，这家伙真要是给他转过三千万来，立刻就会到了刘氏的手中。 “处长你别生气好不好，我可不想看到你为钱发愁的样子——”曲正鸣死缠烂打地说，“再说，我要学着做生意了，你的家族，就是经商的吧。三千万，算我的投资——” 廖如海还想说什么，就听手机转账提示音响起，三千万到账了。 廖如天和廖如山就哈哈笑了起来。 “多么好的小伙子啊！”刘氏夸赞道，“如海，有人借钱给你，这不是好事吗？” “妈，借钱容易还钱难啊！”廖如海有苦说不出来。 “怕什么？”刘氏满不在乎地说，“真要是还不上，让盼兮嫁给他不就行了？” 卖女儿吧？但廖如海哪里敢和母亲这样说话？ 三千万，不到五分钟，就有两千一百二十万，从他的手机，到了刘氏的手机里。 “如海，”廖如山说，“你不是还剩几百万吗？为什么不能多出点，替其他人分点忧愁。” “你们都看到、听到了，我这点钱，都是别人借给的，都得我一分一分去还的。”廖如海说，“为什么就不能让别人替我多出点呢？” “廖如海——”周晔早就愤怒得不行了，“你要是敢多出一分钱，我就不和你过了，咱们离婚——” “岂敢岂敢——”廖如海求之不得地摆出一副怕老婆的样子。 廖如山一个劲地紧张计算着，见母亲给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摊派了，可加起来也上不了三千万，那就说明，给自己和大哥廖如天的摊派，怕是每人至少一亿了，这才可能凑起五个亿来。 “妈——前面的钱，是不是给他们分得太少了？”他壮着胆子问。 “你什么意思？”刘氏瞪他一眼。 “我——五亿呢，后面怎么分？”廖如山说。 “哦——”刘氏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春雨手头不是有四个公司吗？最少也值两亿吧？” 廖如山和廖如天交换了一下兴奋的眼神，原来，刘氏早做好了计划。田春雨手头的四个公司，经过整顿，获得了大量业务，现在，起码也值三亿。这是三亿，加上周武和邓雪敏的两亿，已经突破五亿了。他们弟兄俩，哪里还用得着摊派？ 不过，廖如山还是犯愁了，他刚才看过了，四个公司，已经处于银行的控制之下，廖家，恐怕没能力拿回来。 廖家果然在算计田春雨的四个公司！廖如烟感到女儿太聪明了，早就做了应对准备。但她不说出来，冷眼看着。 刘氏笑了，“春雨走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到了陈家，陈家还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这说明，孩子没事了。只要她没事，四个公司就在她手中。她会那么傻，把四个公司送给陈家人。” 众人为刘氏的神算给惊呆了。 第395章 廖家人再议送贿赂 田春雨失踪起疑云 “妈——还有如华他们一家呢。”廖如天提醒。 “忘不了——”刘氏看了看账单，“如天，给如华打电话，他们一家，出三千万。” 廖如华一家，昨天来了三个人，他们走时，什么也没拿。这是大家都看清楚了的。那点东西，在他们眼中，没什么价值。 三千万，只是坐了一下直升飞机，多么昂贵的票价！廖如山和老婆直想笑。 廖如天的声音很高，他就是要在气势上压倒廖如华，让他乖乖拿出钱来。 “就算我出三千万，咱们家也凑不出五亿吧？”廖如华反问。 “能不能凑出来就不用你担心了。”廖如天不耐烦地说，“把你该承担的三千万转过来就行。”他想，你们家那么有钱，三千万也是便宜了你们。他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廖如华的三千万，绝对是廖家这次摊派的纯收入。这么想着，心时就赞了儿子廖介文，能抓住一切机会，从有钱人身上榨出钱来——不简单！大有前途了。 廖如华笑了起来：“大哥，我看啊，你就别这么苦巴巴地瞎操心了。” “廖如华你什么意思？”廖如天吼了起来，很紧张。 “大哥你别误会——”廖如华赶紧解释，“不是我不想出钱，而是，这钱，根本就不用咱们家出。” “陈家，会饶过咱们廖家？”廖如天疑惑地问。 “陈家会不会饶过廖家我不知道，但有人肯定不会饶过陈家。”廖如华说，“等上三天，陈家不是给廖家三天筹钱的时间吗？三天以后，就没有陈家了，还有谁向我们要钱？” “你做梦！陈家会消失？”廖如天大喊。 “三天！”廖如华说，“三天后，陈家要是还在，五亿我全出了。”他已经接到廖悦兮的电话，如果廖家人向他们要钱，就这么说。 “如华！”刘氏威严地说，“这话，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妈——”廖如华一听是母亲的声音，恭敬起来，“话是我说的，不后悔！” 刘氏就高兴了，三天时间，五个亿，太值了！不管陈家会不会灭，这五亿，都有了出处。至于收回来这些钱，全成了廖家的，也就是她的了。 “好了，有如华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她一挥手，“你们散去吧，不会想在我这里蹭饭吧？” “妈——”周晔说，“我们想知道，你给大哥二哥两家分配了多少钱？”她很不服气，昨天晚上，他们两家带走的东西最多了。 “他们——”刘氏略一思考，“没听到吗？要么陈家不能向我们要钱了，要么如华把五亿全包了，不用分配了。” “那你原本给他们两家分配了多少？”周晔不依不饶。 “周晔你什么意思？”李岚不干了，“介文为这件事操碎了心，昨晚几乎没睡过觉，你还想怎么样？” “哦——介文辛苦了一下，就不用出钱了？”周晔说，“这是什么道理？” “周晔你别这么没良心——”薛茹茹也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吼了起来，“介武现在不还被关着哪，你们当叔叔婶婶的，也不知道关心一下，还检点着让我们家出钱？” “我们不关心吗？不关心的话，我们东拼西凑借来的一亿，花到哪里去了？”周晔毫无顾忌的和她吵。 廖如海的电话又响了，是市政府办公室来的电话，接通后，是他的一个朋友打来的，告诉廖如海，市府办公室让他赶快到市府来。 廖如海吓得脸色都白了，莫非，曲正鸣刚才借钱给自己钱的事，这么快就让领导知道了？他央求朋友：“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面子上，你就给我透个底，我到底又怎么了？” 朋友在电话那头却哈哈笑了起来：“如海啊，你想到哪里了？老兄我恭喜你了！” “恭喜？”廖如海疑惑了，“有什么可恭喜的？” 朋友说：“好事情，你帮北山县拿下那么多合作意向。一来，市里怕这些意向不能落实，二来，也想找个能够沟通双方关系的人。于是啊，就看中了你，让你到北山县当二号领导，专门负责落实那些项目。如海啊，几百个亿呢，多大的权啊。一想起来，我就嫉妒你了。这次，怎么也得请顿客，平息一下我的嫉妒吧？” 放下电话，廖如海高兴得脸上放光了，他知道，自己这次被提拔，肯定与赵旭东有关。 “几百亿——”廖家人惊讶得你看我我看你，这运气，来得太快了，挡都挡不住。 “如海——”刘氏最先反应过来，“你是弟兄里面最有出息的了。这下，几百个亿的项目握在手中，咱廖家——” 廖如海恍若未闻，扯了周晔一把：“快走，市府让我马上去。” “如海，妈和你说话呢——”廖如天在背后喝道。 廖如海没回头，周晔得意地炫耀：“几百亿，妈呀，真多——” 廖家人愤愤地看着她的嘴脸，说不出话来。 正在这时，廖介文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廖如山一看他这样子，心就凉了，知道廖介武还是出不来。但不死心，问了一句：“介文，虎帅说什么了？” 廖介文眯眼看了下廖如山，摇摇头：“二叔，我就没能见到虎帅——” “虎帅——”薛茹茹顾不得对付周晔，着急地问，“他收了咱们一亿，怎么就不办事呢？他就不怕咱们举报他？” “胡说！”廖如天恼火地一拍桌子，“你太大胆了，居然想举报虎帅！” 虎帅固然可怕，但在薛茹茹看来，如果儿子出不来，虎帅又有什么可怕？“那也不能只收钱不办事。咱的钱，也不是白来的。” “钱就是我家盼兮借来的。”又折回来的周晔接了一句。廖如海拉了下她，不让她再说下去。这两人真的走了。 “你们——你们气死我了！”刘氏悲伤地说，“以前，以前我们家多和睦啊，去年，还能团结一致。现在，究竟是怎么了？见面也不消停，还要吵架？” “介文，你到底有没有把钱交给郑公子？”廖如山怀疑地问。 廖介文委屈地说：“二叔，一亿呐，我敢吞吗？”他无奈地打开手机，让廖如山看他的转账记录，这是做不了假的。 “那虎帅为什么——介文，你说郑公子会不会没把钱给虎帅？”廖如山问。 廖介文吓了一跳，廖如天喝道：“如山，你胆子也太大了，什么话也敢说！” “郑公子，他——”廖介文说，“他也在求虎帅，想让地铁立项呢——” “什么——”廖家人一听，又敏感起来，着急地问：“介文，你说，郑公子会不会真的能修成地铁？” 廖介文苦笑着摇摇头，他可不敢随便说话了，廖家，在这件事上已经赔进去好几个亿了。 “我看肯定能行！”廖如天判断，“虎帅的地位太高了，他一句话，咱们北晋南城就开始修建了。那是多大的手笔啊！难道他不想功劳更大点？有郑家出钱，只要他说一句话，地铁就修定了。” 廖家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后悔：那两处地，是不是卖早了？贱卖了？ “咱们廖家，还有希望吗？”雇如山试探着问。 廖介文却一脸绝望：“钱！有钱就有希望，没钱就没希望。”几番折腾，廖家终于一无所有了。 “你奶奶手中，又有了将近三亿。”廖如天得意地说。 “奶奶，真的吗？”廖介文喜出望外。 刘氏点点头。廖介文激动地说：“奶奶，你可真有能耐。” 他在地上走了几步，说：“我猜测，要么，是郑公子没能从咱们这里得到好处，他不肯在虎帅面前给咱说好话。要么，是虎帅觉得咱家送的钱少，却要办两件事，他就不情愿了。” 说来说去全是钱的事。刘氏问：“介文，你觉得，再送虎帅多少钱比较合适？” “奶奶，咱们没有见过大阵仗，以为一个亿就够多了。在虎帅那个层次，一亿只是毛毛雨。”廖介文一副见过世面的样子，“没有多少钱比较合适这个问题，钱，肯定是越多越好。” 越多越好，到底是多少？ 廖如山夫妇紧张地看着廖介文，等他说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廖介文却不再说话，沉默着看向刘氏。 刘氏低头沉吟，她很为难，三个亿，做不了分配。先给虎帅送了一亿，他不肯办事，再送一亿，也未必能打动他。送两亿，自己就只剩一亿了，一亿，在郑公子面前，还是毛毛雨，他会把地铁项目分给廖家？ “奶奶——”廖介文说，“钱，咱们家肯定拿不出多少来。我看那个郑公子，对悦兮还是很上心的。如果能让悦兮出面，郑公子肯定愿意为廖家办事。” “悦兮——”刘氏很认可廖介文的话，她抬头四顾，“悦兮在哪里，你们有谁知道？” “就算知道，谁去找她，她会听咱们的？”廖如山灰心丧气地说。 “咱们不行，郑公子肯定行吧。”廖介文笑着说。 “说不定，悦兮是被赵旭东给藏起来了。”廖如山猜测说。 “极有可能！”廖介文说。 “你们——谁能找到悦兮藏身的地方？”刘氏问，但没有人说出来。 廖如烟心中一动，她知道，春雨现在就和廖悦兮在一起，她要想知道的话，肯定能通过田春雨问出来。但她就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要告诉廖家人？ 刘氏见没有回答，就伸出一根手指：“谁要是能提供廖悦兮在哪里的消息。奖励一百万。” 一百万，对目前的廖家来说，绝对是巨额，廖如烟心动了。 晚上，陈相忽然来了。 “陈公子——”廖如烟有点慌乱，他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春雨呢？”陈相问。 “春雨？”廖如烟忽然想了起来，“春雨不是找你去了吗？” “去找我了？什么时候的事情？”陈相非常疑惑。 “上午就去了，怎么，你不在家？”廖如烟装模作样地问。 “她没去啊——”陈相莫名其妙，“我一直就在家中，没有见到她。” “不会吧？”廖如烟打量着陈相，她必须在气势上镇住陈相，让陈相不能有逼迫廖家的机会。“她去了你家后，就电话都打不通了，你是不是把她怎么样了？” 这可是陈相万万没有想到的。中午起，他就给田春雨打电话，可一直打不通。他以为是田春雨负气不接他的电话，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可以到廖家来问他们做出的选择了。这才气势十足地找上门来。今晚，他可是决定要将田春雨带回陈家的。 “我——”面对廖如烟的质问，他反应不过来，“春雨就没有去我家，我能把好怎么样？”陈相解释。 “不对！”廖如烟说，“春雨说，要去你家，求你放过廖家。事情这么大，她能没去吗？” “她——真的没去——”陈相说不清楚了。 廖如烟就给三个哥哥打了电话，三家人都来了，刘氏也拄着拐杖过来了，还有廖如霞和邓小敏。 关键时刻，田春雨居然失踪了，双方都很焦急。至少，是关系到四个公司的。 当然，除了廖如烟，谁也不知道真相。但在廖家人的印象中，田春雨肯定是在上午到陈家去了。大家一起逼问陈相，到底把田春雨怎么了。陈相一个人，招架不住，就给他爸打了电话。 关系重大，陈相的父亲带着人来到廖如烟家，两家人互相指责。廖家人认为陈家人害了田春雨，却不肯承认。陈家人反咬一口，说廖家把田春雨藏了起来，反诬陈家，闹得不可开交。 刘氏理直气壮，大喊报警。廖如烟心虚，不敢报警，就用痛哭来掩盖。倒是陈家人，也心中没鬼，直接报警了。 警察有办法，查监控。结果发现，田春风一出小区大门，就被一辆车跟上，走出没多远，就被人劫持。接着，车往陈家方向驶去。在接近陈家时，监控失灵了，无法跟踪。 这下，廖家人的胆就壮了，他们有理由认为，正是陈家绑架了田春雨，不然，为什么接近陈家时，监控坏了？ 陈家有口难辩，对付一个小小的廖家，一个微不足道的田春雨，还用得着绑架？那些绑匪，当然不是陈家派去的，他们也不认识。至于监控，他们怎么知道为什么就失灵了。警察也怀疑陈家，只是陈家势大，他们不敢公开把怀疑说出来。 廖家人哭喊成一片，他们不是真的伤心，而是要借此堵住陈家的口，让陈家无法开口要钱。陈家总感觉是廖家人作鬼，但苦于没有证据。双方只能依靠警察，警察只能着手“调查”。 廖介文严重怀疑，郑少杰根本就没有把一亿送给虎帅。他认为，虎帅那么高的地位，要么，不会收他廖家的钱；要么，收了钱不可能不办事。而现在，一亿送去，泥牛入海，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郑少杰吞了那一亿。虽然他不想把这个同学想得那么坏，可郑少杰来到北晋后的表现，完全颠覆了他对豪门大少的认知。 所以，这次，他把两亿揣在自己身上，准备交给虎帅。 只是，凭他的身份，不可能接触到虎帅。他只能求郑少杰，郑少杰口头上答应，但迟迟不肯带他见虎帅。家中每天催他，问他虎帅的态度。他搪塞不过了，只能把钱拿出来，交给郑少杰。郑少杰从他手中接过卡时，嘴角露出微笑，好似在说：“跟我玩，差远了！” 通过田春风等保镖查验身份和搜身，郑少杰顺利地又见到了虎帅。 虎帅依然蒙着面，看不出年纪大小，端坐在大椅上。他的边上，坐着一个秘书，还有负责警戒的田春风的的师父左雄。 虎帅似乎很疲惫，坐着的身体，都有点倾斜。大部分事情，由左雄代替。 第396章 收钱财欺骗郑少杰 索欠账威胁廖家人 郑少杰在客位上坐下后，打量着虎帅。 “郑公子此次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左雄的声音，似乎对郑少杰盯着虎帅看的不礼貌行为很不满意。 “哦——”郑少杰前倾了一下身体，他认为，虎帅只是名气大点，至于地位，大不过是个方面军领导，地位不会比郑家高。至于左雄，只不过是个武术门派的主事人而已，哪有什么地位可言。所以，自己大可不必在他们面前低声下气。 他微笑了一下，坐端正，说：“上次求见虎帅，只是送个见面礼，这一次嘛，的确有点事情。” 他斜睨虎帅，虎帅闭目沉思，眼皮未动，神情不变，修养道行极高的样子，根本就不搭理他，他只好面对左雄说话。 “是吗——”左雄慢悠悠地说，“不妨说来看看。” 左雄这一副狐假虎威的派头，令郑少杰很看不起，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家呢？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京城郑家的礼节——”关少杰心痛地把一张银行卡双手递给虎帅。这是上次廖介文给他的一亿，他的确没有交上去。本以为凭着京城郑家名头，虎帅一定愿意合作，没料到，虎帅连见他都不大情愿。这次不得不忍痛割爱。 半路伸出一只手来，把卡拿走了，是左雄。 郑少杰有点不高兴，但再看虎帅，还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虎帅不生气，郑少杰敢生气吗？ 左雄把卡拿在手里，正面看了看背面。 “区区一亿，不成敬意。”郑少杰知道他是要看金额。 “一亿吗？”左雄似乎有点不屑，把卡随意扔到茶几上，“那我就替虎帅收下了。也只是个茶水钱吧，不会有什么影响。要是再多的话，虎帅会为难的。” 郑少杰吓了一跳，原以为，虎帅应该比较廉洁，一亿，足够他动心了。没想到，虎帅居然这么大的胃口，一亿，只当是茶水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说事吧，超出原则的，虎帅可能不会答应。”左雄慢悠悠地说。 郑少杰有点拿不准了。原以为，左雄只是武艺高点，充其量不过是虎帅身边的大保镖。可现在看来，要么，是有关钱的事情，虎帅不便出面，由他代劳了；要么，是他极受虎帅信任，成为虎帅的代言人。当下，不敢小看左雄了。把身子坐得直直的，清了清嗓子，说：“那就麻烦虎帅和左先生了——” 他首先说的是修建地铁的事情。如果修建地铁没了希望，也就意味着郑少杰的人生没了希望，以后，他可能只是一个行走着的吃饭机器了。 “地铁，是一件大事。”左雄把扔在茶几上的卡又拿起来，敲打着茶几。 这分明就是暗示郑少杰，一亿，在修建地铁这件事上，太少了。 嫌少，就说明事情可办，只要再加钱就好。 郑少杰忙站起来，把廖介文刚给他的卡再次送上去，毕恭毕敬地说：“知道是大事，所以，再给虎帅和左先生奉上两亿。” 左雄毫不客气地抓过去，捏在手里看了看，说：“虎帅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郑少杰赶忙再许愿：“如果虎帅能促成此事，我还会奉上十亿。” 左雄点点头，站起来在虎帅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虎帅眼珠转动一下。左雄就摸出一个圆圆的金属片，像是一枚硬币，在手里转了一下，亮给郑少杰看了看，上面镶着一只虎头。他说：“这是虎头令，见令牌如见虎帅本人。” 郑少杰想接过来，左雄却把手缩回去，“和平年代，无仗可打，虎帅微服私访，本来就是要为民排难的。修建地铁，是造福苍生的好事。既然郑公子心意已决，那虎帅当然要帮忙了。”他把“心意已决”四个字咬得特别重，不知道是指修建地铁的事情，还是指郑少杰许下的十亿好处。 郑少杰会意，大声说：“郑少杰说过的话，绝对算数。” 左雄就把令牌交给坐在旁边的秘书，吩咐说：“你亲自跑一趟市政府，把虎帅的意思传达下去。” 秘书恭敬地接过令牌，应了一声，给虎帅鞠躬，然后离开。 郑少杰心中的希望，立刻升腾起来，热血也燃烧起来。但他哪里能够知道，这个假虎帅的秘书，哪里能免进这得了市府的大门？他只是到市区转个圈，做样子给郑少杰看罢了。 “郑公子如果还有话，也可以一起提出来。虎帅的时间，很紧的。”左雄又说。 “是还有点小事——”郑少杰装出不在乎的样子，把刘明和廖介武的事情，说了出来，希望虎帅能够出面说一声，让这两人回家。 “芝麻大的事情——”左雄不屑地说。 郑少杰苦笑了一下：“左先生有所不知，北晋虽然是个小地方，可是，领导层的官老爷风气却很盛。刘明已经把两亿交上去了，可是——” 左雄又拿起银行卡敲打起来：“芝麻大的事情，虎帅要是出面说话，会影响到他的名誉，不太值吧？” 郑少杰有点慌，如果，廖家送上三亿，都办不成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闹腾起来，暴露的首先是他自己。 可是，再送钱的话，且不说拿不出来，就算他能拿出来，他也不愿意。凭什么给廖家人办事，我郑少杰出钱？他灵机一动，装出心痛的样子，说：“这事，真不好意思对虎帅和左先生说。虽然是芝麻大的事情，不值得惊动虎帅。可是啊，我的女朋友，就是廖家人。为了这件事，躲起来，不理我了。” “大丈夫何患无妻，”左雄轻蔑地说，“堂堂郑公子——” 郑少杰叹口气说：“我也不想那么没出息，可我的女朋友天姿国色，倾国倾城，我实在舍不得放手。” 一听这个姑娘这么漂亮，左雄立刻来了精神，笑着说：“怪不得郑公子这么有情有义。” 郑少杰看他来了兴趣，不失时机地说：“如果虎帅能帮我这个忙，我就能找到女朋友了。对了，左先生手下这么多徒弟，是不是还有单身的？我女朋友有好几个闺蜜，都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噢——”左雄的脖子就伸长过来，“如此说来——” 左雄到现在也不明白，他的四大弟子，都奉了他的命令，要在北晋和自己会合。他了解他的弟子们，就像他的弟子们了解他一样，每次见面，这几个能够独当一面，且有所建树的弟子们，都会把钱财和美女献给他。可是，这次，自己都来到北晋好几天了，四大弟子却没有一个露面的。打电话去询问，四大弟子的弟子们都说，他们的师父早就动向去北亚晋了，现在，连他们也联系不到自己怕师父了。 左雄就有了一种预感，这四大弟子，是不是出事了？ 当然，他也有侥幸心理，四大弟子武功非凡，且又是经历过许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同时出事？也许，他们是商量好了，要把一份巨大的惊喜突然献给自己的师父人，比如巨款，比如美女。 但等不到弟子们来献礼，他就没有钱可用。以至于连郑少杰的同个亿，都能看在眼中，至于美女，缺少得令他难以煎熬。 郑少心中暗笑：“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他故意叹了一声，“可惜，我女朋友找不到了。” 左雄一拍茶几：“这有什么难的？”他大叫一声：“田春风——” “师父，我在呢——”听到叫他，田春风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 “春风——”左雄说，“你是本地人，带几个弟兄，帮郑公子找个人——”他转向郑少杰，“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什么情况——” 郑少杰乐了，说：“巧极了，我女朋友廖悦兮，就是你这个徒弟田春风的表姐，他肯定能帮上忙。” 郑少杰急于找到廖悦兮，可不是什么女朋友的原因，而是为了那两百亿。眼下，两百亿显得更重要了。虎帅的秘书已经去了市政府，地铁的事情有了眉目，两百亿不能到手的话，不仅没法支付虎帅十亿酬金，修建地铁，就又成了泡影。 “郑公子——”见到郑少杰，田春风非常尊敬，“这件事，我肯定办得成，表姐是我们廖家人。” 他出来后给母亲廖如烟打了个电话，说他接受了虎帅的一个任务，寻找廖悦兮。他想让母亲帮助自己找到廖悦兮。 能为虎帅办事，那是儿子的荣耀啊，帮了虎帅，儿子说不定会受到重用，可就前途无量了。廖如烟就决定向女儿田春雨打听廖悦兮的藏身之处了。因为，除了对田春风有利，还可以从母亲刘氏那里得到一百万奖励， “介文兄，好消息——”廖介文接到郑少杰的电话，以为是刘明和廖介武的事情办成了，可听到的却是“地铁项目，又有希望了。” 他失望地摇摇头，放下手机。刘氏却把郑少杰的话听了个明白，当下欣喜起来“介文，沮丧什么？这真是个大好消息，早行动一步，富有一生。趁消息没有传出去，赶快想想办法。” “奶奶——”廖介文无奈地说，“能有什么办法？有钱才有办法，咱们，只剩下一亿了，那么大的地铁项目，一亿能溅起多大的水花？” “必须找到廖悦兮！”刘氏咬着牙说，“介文，在家族群里发消息，把悬赏提上去，二百万！” “二百万！”廖如烟差点喊出来，这事，一百万也干了，更何况二百万。她必须抢到别人前面找到廖悦兮。 田春雨到底哪里去了？这并不是廖家人关心的重点，对于他们来说，只要陈家不追究那五个亿，或者，他们把更多的债务推给廖家，就是田春雨起到的最好作用。反正，田春雨的失踪，使得他们成功地向陈家施压，逼退了陈家人。这一晚，他们是坦然而兴奋的。 第二天早上，来的是陈家主和陈相的父亲陈浩东。 廖家人早聚在刘氏的别墅里，他们关心的，是刘氏手中拿到的将近三个亿，如何分配。 看到陈家人上门，廖家人又拿田春雨失踪的事情，想抵抗陈家的压迫。 陈家主才不和廖家人辩论，他用威严而阴冷的目光扫过廖家众人，只说了一句：“和我玩这个样的游戏，太幼稚了！”然后吩咐一声“带走！”立刻冲进来十几个打手保镖，将一地廖家人全部押到外面的车上，送到陈家关押。 刘氏年龄大了，陈家表现出对她的尊敬，给了她一个小凳让她坐。但这是只残剩三条腿的凳子，其中一条凳腿也已经朽残。刘氏刚颤颤巍巍地把屁股放上去，小凳的这条腿就发出“吱呀”的痛苦呻吟，整个小凳向一边歪去。她赶忙站起来，却看到陈家主可怕的目光。陈家主“嗯”了一声，问：“刘家主，莫非，是嫌弃我陈家招待不周？” “不敢——不敢——”刘氏抖了一下，又小心地坐到凳子上，害怕凳子倾倒，就两腿蹲下来发力，保证小凳能稳住。可这样一来，比站着都要累。但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不敢流露出任何难受和不满。 其他人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他们只能站着。站着还不能随便动，时间一长，腿脚麻木，同样不好受。 陈家主是坐着的，他身后有四个高大健壮的保镖。 “刘老太——”陈家主说：“以前，我对廖家是尊敬的。廖昌河是知书达礼的先生，经商，走的也是正道。可是，自从廖昌河离世，廖家，可就不一样了。” “我们廖家，经商还是走正道的——”廖如天低下头，不敢大声。 “正道？”陈家主大笑起来，“那怎么就一天天地走下坡路了呢？” “我们——”廖如天嗫嚅着，不敢回答了。 “我们家本来好好的，就是被赵旭东那个臭乞丐给害的——”廖如山恨恨地说。 “据我知道，那个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少爷吧。”陈家主说。 “他是个假少爷——”廖如山声音高了，“早被赵家给赶出来了，成了流浪狗！” 陈家主惊讶地扬起头，问：“你们——从哪里听说的？” “我儿子亲自到赵旭东的老家做了调查，他只是个山沟里的穷小子——”廖如山就对陈家主剥了赵旭东的“画皮”。“ 哈哈哈——”陈家主笑得直不起腰，“刘老太，你们廖家人要是去演戏，保证个个都是大明星，别的不说，这自欺欺人的本领，真不差啊！” 刘氏抬起畏惧的目光，不解地看着陈家主。其他廖家人，也是敢怒不敢言。 “也只有你们廖家，才敢对京城赵家这样不敬。”陈家主吧了一口气，说，“不过，廖昌河的老本，迟早有吃尽的一天。” “我家悦兮，要不是被他蛊惑了，肯定会把廖家带到发达的程度。”刘氏恨恨地说。 “廖悦兮？”陈家主冷笑着问：“刘老太，你一个劲地和我说什么赵旭东、廖悦兮，是不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力，把祸水引到他们身上？” 刘氏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意图，轻易就被陈家主识破了。 第397章 劫苦儿威胁邓雪敏 逞威风双难临陈家 陈家主当然知道廖悦兮有钱，他何尝不想让廖悦兮给廖家拿出五个亿来，甚至，十五个亿更好。可他作为北晋当地豪门家主，这么长时间，岂能不知道廖悦兮的大名？去年，跟随狄家，与杜小海的集团发生商战，幸亏见机早，也还损失了上亿。后来作过调查，才知道廖悦兮和赵旭东，以及赵旭东和外迁集团的密切关系。为此，他还严厉警告家族中的人，不允许和赵旭东、廖悦兮发生冲突。近来听说赵旭东是京城赵家的弃子，他的看法与众不同，即使真是弃子，也是赵家的，岂是别人轻易可以触犯的？廖悦兮，他就印象更深了，凡是对她有所图谋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基本可以肯定，廖家的衰落，正在于把赵旭东和廖悦兮以宝当废。五亿固然重要，廖家能从廖悦兮身上逼出来，他不反对，但要让他去面对廖悦兮和赵是东，他没有那么傻。 “刘老太，你精明过头，也就糊涂了。”陈家主耻笑刘氏说，“京城赵家的粗腿，你抱不住，赵家的弃子，对你廖家来说，就不是福星？你廖家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太可笑了！” 莫非，赵旭东这个—— 廖家人都疑惑地看着陈家主，想不到他会这么看赵旭东。 “你廖家有眼无珠——”陈家主继续说，“赵旭东那条汉子，就算没有赵家的背景，扶持你廖家也不成问题。能够住在云梦山庄里的人，会是乞丐叫花子？就凭人家和那些外迁大企业的关系，几个订单就把你廖家搞发达了——” 廖家人没有到了一窍不通的地步，陈家主的话，他们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愿意接受，但目前的处境，他们不敢反驳，不服气写在脸上，陈家主能看出来。 “你们廖家的破事，我才没兴趣管。”陈家主轻蔑地说，“我要的是五亿！” “可是，陈家主——”刘氏可怜巴巴地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已经筹集到了三亿。”陈家主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廖昌河留下的家业，还是能挤出钱来的。” “陈家主——”廖如天见母亲的计策失败，还不甘心，故做沮丧地说，“要说五亿，廖家应该能够挤出来的，邓雪敏是西海集团的财务总监，拿十亿都不成问题。但，她不肯啊——”邓雪敏已经是西海集团的业务总监，麻雀想让她轮岗锻炼，廖如天不知道而已。 “哦——”对廖家，陈家主是做过调查的，他知道，廖家本身，的确没油水了，但廖家后代，有几个是很有能耐的。 “对！”廖如山也说，“一句话，她就拿出两亿多，要是能够——” 陈家主眼睛亮了：“那你们为什么不多想想办法？” 廖如山为难地说：“她那个——丈夫，叫周武，是个凶神，从部队里下来的，动不动就打人。” “你们廖家可真怂！”陈家主不屑地说，“连个大头兵都对付不了。” “那个周武的确厉害。”廖如天也说，“不过——他有个女儿，叫苦儿，在一家幼儿园上学。” 陈家主何等精明，当下知道了廖如天的主意，笑着说：“那好啊，你们要是能把这个孩子请到我家来——”他的眼睛扫过一众廖家人。 廖如天回头看向廖如霞：“如霞，该你为家族出力了。” 燕子正在兴致勃勃地给孩子们讲故事，就见园长王兰英出现在教室外的窗户上。 她出了教室，见王兰英领着一个中年妇女站在教室外。 “燕子，这位阿姨是苦儿的姥姥，来接苦儿了。”王兰英说。自从苦儿被绑架过，王兰英就加强了幼儿园的安全保卫，廖如霞到来时，门卫报告了王兰英，王兰英亲自到门口把廖如霞接进来。 “不到放学时间，怎么就来接孩子了？”燕子皱起眉头，感觉不对。她认识廖如霞，为了苦儿的安全，所有的廖家人，她都认识。 “雪敏——”廖如霞早就想好了办法，“出事了——”她故作痛苦状，“我想让苦儿见她一面——可能——”她真的滴下泪来。 燕子扫了一眼门卫，陪廖如烟进来的门卫是黑狼，黑狼退后去，偷偷给周武打了电话。 “这样——”燕子说，“是该让苦儿去见她妈，不过——”她看向王兰英，“我们园里有规定，不是放学时间来接孩子的，我们有责任把孩子送到家里。” “啊？”廖如霞吃了一惊，要是让幼儿园的人也跟了人过去，陈家主肯定会不高兴。 “要不就让苦儿的爸爸来吧。”燕子说。王兰英也附和。 要是周武来了，这事绝对办不成。廖如霞一咬牙，就算幼儿园跟了人去，在陈家面前，能起什么作用？“好吧，那就让苦儿出来，我们走吧。” 燕子就把苦儿叫了出来，不远处的黑狼，冲燕子打了个手势，燕子全明白了。 大门口停了陈家的一辆车，陈家派了一个保镖和廖如霞一起来的。保镖不想让燕子跟去，燕子就抱着苦儿不放手，廖如霞也一个劲解释，这是幼儿园的规定。保镖瞪了燕子几眼，才让她上了车。 邓雪敏是先于苦儿到达陈家的，见苦儿来了，她马上沉下脸，问廖如霞：“妈，你把苦儿接来做什么？” “雪敏，奶奶让你来陈家，妈担心你没时间接苦儿，就替你接来了。”廖如霞心虚地笑着说。 “这孩子好可爱。”陈家主说，“过来，让我看看，给你糖吃。” 燕子抱着苦儿，哪里会让别人接近苦儿。 陈家的大厅外面，围了十来个陈家的保镖。 “阿姨，你不是说，苦儿的妈妈出事了，可她怎么还好好地站在这里？”燕子质问廖如霞。 “你别怪如霞。”刘氏说，“雪敏有事没事，得看她肯不肯配合陈家主。” “刘老太，你这话错了。”陈家主老奸巨滑，岂肯替廖家担事，“孩子，是你让人接来的，我陈家只是帮个忙而已。你叫人来，有什么事，还是你说吧。” 刘氏无奈，她斗不过陈家主，就转头对邓雪敏说：“雪敏，你是个聪明人，情形你也看出来了。咱们得还给陈家五亿。” “姥姥，”邓雪敏生气地说，“五亿，我已经出了两个多亿，你还想要多少啊？” “那两个亿——”刘氏说，“用来救我侄儿和介武了。” “我也没钱了。”邓雪敏说。有钱，她也不会再出了，有燕子在，她就知道，周武肯定知道了这事，苦儿，不会有事的。 “你没钱，苦儿一定有！”廖如山阴恻恻地说。 “你别打孩子的主意。”邓雪敏警告他。 “让我看看，这孩子，一定值五亿。”廖如山不知死活地走向苦儿。 苦儿在燕子怀里，看到廖如山不怀好意地走过来，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把头埋进燕子怀里。 “你吓着苦儿了！”燕子喝了一声，一脚飞起。廖如山倒飞出好几米。 “干什么？”廖介文出声喝斥，“这里是陈家，你敢无礼？”他这是挑拨。 “陈家主，”廖如天说，“这个贱女人没把您放在眼里——”他就更赤裸裸了。 “呵呵——”陈家主笑出来，廖家人这是想借刀杀人。一个幼儿园老师，竟然身怀绝技，这事不简单，他感觉自己有点欠考虑了，现在，岂肯替廖家出头？“刘老太，你们廖家这是演的哪出戏呀？我只要你还五亿，管你们廖家谁出钱？别把麻烦带给我们陈家。” 燕子只是一脚，就让廖家人尝到了厉害。没有陈家保镖的帮助，廖家如何能够对付燕子？ “邓雪敏，你竟然敢让人打我二叔！”廖介文大骂邓雪敏。 “表哥——”邓雪敏早就对廖家人失望了，岂会客气？“你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你是看到还是听到了，是我让人动手的？” “你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老师，竟敢动手打人，赔不死你？你胆大了！”廖介文又喝斥燕子。 燕子一边哄苦儿，一边说：“我胆子很大的，要不，你也过来试试。” “廖家——”陈家主摇头叹气，他亲眼看到了廖家是怎样作死的。 廖如天被他嘲笑得耳根都发红了。丢人不要紧，从邓雪敏身上逼不出五亿来，廖家就完蛋了。“雪敏，你不要糊涂。这里是陈家，不是廖家，就算廖家会饶过你，陈家也绝对不会让你和苦儿走出去的。”他必须把陈家扯进来。 “哦，大舅——”邓雪敏掠了一下额上的头发，“你给我打电话，说苦儿出事了，被我妈接到陈家，我才慌里慌张地跑来陈家。结果，我妈又去骗苦儿，说我出事了。原来，就是冲着钱来的啊！廖家，我算是看清楚了。”她转向陈家主：“陈家主，事情是我大舅说的那样吗？我要是不拿出钱来，就和我的孩子走不出陈家了？” 如此形势下，这女人竟能这般沉着冷静，要不是她本身不简单，就是有所恃。陈家主笑着说：“邓女士误会了。我请廖家人来，当然是追究五亿的。可是，邓女士却不是我请来的，是你们廖家自己人做的。” 邓雪敏释然说：“既然如此，陈家主肯定不会阻止我离开了。” “那是自然，”陈家主说，“我陈家，邓女士来去自由，想走的话，请吧——” “恐怕迟了，好请难打发——”门外传来高高的男粗音。周武和黑狼大踏步进来，门外的十来个保镖，没有家主的命令，没去拦他们。 “这位是——”陈家主看到周武和黑狼身上有一种不凡的气势，想探探虚实。 “我叫周武。”周武说，“陈家主把我的妻子和女儿找来了，我来找她们。陈家主要杀要剐，总得让我们一家人死在一块儿吧。” “哦——失敬失敬。”对堂堂陈家，在堂堂陈家家主面前，都能这样不卑不亢，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陈家主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不知道我的妻子和女儿，怎么就得罪了陈家主，你让她们来这里，想对她们怎么样？”周武不客气，单刀直入。 “岂敢，岂敢。”陈家主笑着说，“我只是请廖家人来，商量五亿欠款的事情，至于你的妻子女儿，是廖家人找来的。” 廖家人没想到陈家主推得这么溜光，但他们不敢得罪陈家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对周武，尤其是廖如霞，已经后悔把苦儿骗来了。 周武轻蔑地扫了廖家众人一眼，哪里会因为陈家主一句话，就让他推脱责任。 “呵呵，陈家主，这里可是陈家——” 陈家主的脸沉了下去，毕竟，自己家可是北晋十大豪门之一，给周武个面子就足够了，他若是识趣，转身去对付廖家，就是聪明人的做法，可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是一个知进退的人。 “如此说来，周先生是想追究我陈家了——” “追究陈家，还轮不到别人！”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就见一个气势非凡的青年人——正是那天大闹酒店生日宴会的京城公子李表哥，手上拉了低着头的奥胜，大步跨进来。他身后的二十来个黑衣保镖，迅速分列在门口两侧，控制了李家的十来个保镖。 “这位先生，请问——”陈家主警觉地站了起来。 “不认识我？”李表哥说，“不认识我很正常，他——”他把奥胜推出来，“你们认识吗？” 陈家主打量了一番奥胜，摇摇头，廖家人的脸色，全变白了。 “他，你也不认识？”李表哥笑了，“那就叫陈相出来吧。” 陈家主回头看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陈相，陈相藏不住了，低头走了出来，畏缩地叫了一声：“奥先生——” “看来，你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李表哥淡淡地说。 陈相抖了一下，哭丧着脸，对陈家主说，“爷爷——” 陈家主就知道这个孙子有什么事情瞒了自己，一双如刀子般的眼光，射向陈相。 “爷爷——”陈相拖着哭腔说，“这两位，是京城李家的的李公子和谢家的奥胜少爷——” 陈家主也吓了一跳，京城李家不用说，谢家虽然只是二流家族，但其体量之大，也绝非他陈家可比。看样子，一定是自己的孙子得罪了人家，人家上门兴师问罪来了。 “三天前，我让你孙子给你带话回来，三天内，你们全家，给我表弟奥胜叩头谢罪。三天已过，我想来了结一下。”李表哥恨铁不成钢地推了奥胜一把。 陈家主浑身一颤，浓浓的绝望涌上心头。京城李家，如何得罪得起？现在人家不远千里跑来，哪会轻易饶过自家？ “爷爷——我——”陈相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你给我起来！”陈家主踹了他一脚，“男儿膝下有黄金，下跪就能解决问题？” 一直看着父亲出风头的陈相父亲陈金斗，指着陈相狠狠地骂：“你个败家子，怎么敢惹李公子和谢少爷？你害死我们陈家了。” “金斗——”陈家主摆摆手，制止儿子，“事到如今，多说无益。我老了，陈家，迟早要交到你们手中。交给你们和被你们败掉，又有什么区别？” “爸——” “爷爷——” “家主——” 原本站在地上，看着廖家笑话的陈家人，慌作一团。 “京城李家，京城谢家——”陈家主一脸凄惨，像是喃喃自语，忽然抬起头，对李表哥和奥胜说，“小小北晋陈家，能毁在京城豪门手中，也算是不错的结果。不过——”他看向周武：“周先生，你就没机会了。” “我看未必。”周武淡淡地说。 “谁？谁敢和我京城李家谢家抢夺陈家？”李表哥怒了。 第398章 李表哥决意灭陈家 邓雪敏获知旧真相 “表哥——”奥胜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你好好看看，他是谁。” 周武转过身来，正脸对着李表哥，呲牙笑了。 “周——周——周老大——”李表哥深身一震，如见鬼魅一般，后退了好几步。 “我有那么可怕吗？”周武笑吟吟地问。 “哪里——我是见到周老大，太惊喜了。”李表哥擦着头上的汗，心里说，“你小子太可怕了。”他冲奥胜劈头就是一巴掌：“周老大在这里，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我何必跑到北晋来，抢周老大的风头。” 周武原来这么厉害？廖家人再看周武的目光，就不单单是畏惧，而是多了尊敬和崇拜。陈家主的目光中，更多的是绝望，毕竟，刚才他可是对周武表现出不敬重。 “奥——小奥啊——”廖如烟冲了过来，抓住奥胜的胳膊，“这几天让我好找啊，你怎么就一下子不见了呢？”奥胜的出现，给她带来了希望。 “你找我？”奥胜惊讶地问，接着冷笑起来，“是不是田春雨又没钱了？” “是啊是啊！”廖如烟高兴了，下意识地回答，可一看到奥胜那冷冽而嘲笑的目光，吓得低下了头。 “奥——小奥吧——”刘氏挤出笑脸说，“毕竟你和春雨就要订婚了，很快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表哥，你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一家人吗？”奥胜问李表哥。 “你说什么？”周武冷冷地盯着奥胜问。 “他说廖家人，周老大你——”李表哥给周武陪着笑脸。 “表哥，人家周老大是廖家的女婿。”奥胜给表哥解释。 李表哥一怔，冲奥胜的脑袋又是一巴掌，“你小子会不会说话了？不会的话，就请闭上你的嘴好不好？”他又冲周武一笑，讨好地说，“廖家，也有好人的——” 廖家人的脸，都黑了，但他们不敢冲李表哥发怒。 “早知道周老大在这里，我就不来了。”李表哥说，“我就走，陈家，周老大自己处理吧。” 周武一摆手：“我没那么不讲理。既然你跟陈家早有协议，陈家就交给你处理好了。” 陈家人听了才不高兴，什么和李哥有协议？有个屁的协议！人家他表哥那么说，是要灭掉陈家，听你这么说，好像陈家求着人家来灭似的。可他们谁敢说出来？ 李表哥一听，高兴了，说：“谢谢周老大，陈家有冒犯你的地方，我会替陈家补偿你的。” 这是明显的做好事的姿态，陈家人敢怒不敢言。 “陈家，今天骗我妻子和女儿过来，是想逼我给他们出五亿。”周武说。 “我明白了，”李表哥说，“我让陈家给你赔十亿。” 周武笑了：“你是想让我快点离开是吗？” “不敢不敢——”李表哥诚惶诚恐地说，“周老大随意，随意。” “我在陈家处理一件事。”周武对李表哥说，又回头对燕子说：“燕子，带苦儿回去上课，别让孩子们误了课。” “好的。”燕子答应一声，抱了苦儿就走。 苦儿喊：“爸，你别乱发疯，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家人和廖家人，看苦儿的眼色就不一样了，他们感觉苦儿是个大救星。 周武冲苦儿挥挥手：“苦儿放心，爸只是要算一笔账，收收利息。” 邓雪敏一分钟都不想呆下去，说：“我也走了。” “雪敏，你留一下。”周武叫住了她。 邓雪敏敏有点犹豫，但还是没有走。 “周武，你跟陈家算账，我们先回去了。”刘氏说了一声，给廖家人使个眼色，廖家人会意，争先恐后地向门口走去。 “廖家人都留着吧。”周武说。黑狼挡在了门口。 “周先生，陈家要是有欠你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陈家，赔多少都行。”陈家主说，看李表哥的样子，不会给陈家剩下一根骨头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大方点，答应了周武，让他们去争斗。 “周老大，”李表哥识破了狡猾的陈家主的意图，大声说，“陈家，都是你的，我没意见。” 周武说，“我没那么贪，该多少就是多少。” “陈相，站前来说话。”他轻轻地说，但谁都意识到他压抑着的怒火。 陈相战战兢兢地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请周先生问吧。” 陈金斗能看出来，这陈相，肯定得罪周武不浅。他愤怒地踹了陈相一脚，“和周先生说话，为什么不跪下来。” 周武看了一眼陈家主：“陈家主，陈家能有今日，肯定是你苦心经营的结果。可惜啊，你的孙子不光是个草包，更是个混蛋——” 陈家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冤孽——命数——” 陈相跪了下来：“不知道周先生想问什么？” “不知道？你真不知道？”周武问。 陈相不说话了，周武说：“事到如今，你连家人的命都不想保了。”他拉过邓雪敏来：“陈相，你认识她吗？” 陈相头都不敢抬，他哪里会不认识邓雪敏？当年，他以为邓雪敏是个无主的姑娘，自己只要说一声，她就会乖乖地地从了自己，可谁知道，这个看似软弱的姑娘，却是那样的刚烈。否则，他就不会恨透了邓雪敏，在为京城那个公子做事时，为了区区一百万，害了邓雪敏，惹了周武。 “你还没有能量，更没有胆量害我和雪敏，你老实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老实交代，可以不牵连家人。”周武说。 “爷爷——爸——”陈相颤抖着回头向爷爷和父亲求救。 在大山一般的李表哥面前，陈家人没一点侥幸心理，而李表哥面前大山一般的周武，陈家人更有自知之明。陈家主摇摇头，“陈相，你爸的命，就在你手中。” “周先生——我说，我说——”陈相叩头如捣蒜。 他说，几年前，是郑家的郑海涛，给了自己一百万，要他把喝醉了的周武送到一个酒店的房间，找一个姑娘，下点药，送到周武床上。他一心巴结郑海涛，又想通过郑海涛，接近京城的大少爷。找了一帮混混，假冒北晋豪门公子，请豪爽的周武喝酒，给他酒中下了药，又花五万块钱，买通邓雪敏上班的酒店经理，在邓雪敏的水杯里下了药，然后把邓雪敏送到周武的床上，并录了像，送给郑海涛。 邓雪敏一听，也明白了，当年，自己和周武，都是受害者。郑海涛不认识周武，没有害周武的理由，唯一的解释，就是听从京城郑家的指使。而京城郑家，最恨周武的，则是郑少杰。因为郑少杰以为自己是天才少年，可处处受到周武和赵旭东的压制。他心中很不服气，赵旭东行为严谨，他没机会陷害，周武则放浪形骸，机会多多。果然，赵旭东参军，周武出事，相继离开京城。郑少杰的才华，就显露出来了。可惜，在郑家，他并非嫡系，经过几年，才崭露头角，受到家族重视，派他来北晋历练。人算不如天算，在北晋，又遇到了赵旭东和周武这两个克星，才使他那般狼狈。 “周先生——”陈相的父亲陈金斗说，“陈相是干了猪狗不如的肮脏事，但那是他年少轻狂，无知所致。我们陈家愿意赔偿你和邓小姐。只是，人，你不能动。” “有理由吗？”周武问。 陈金斗感觉有了希望，就说：“实话告诉你，陈相加入了黑拳道，是黑拳道的正式弟子。你要是动了陈相，黑拳道不会放过你的。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周武咧嘴笑了，“因为陈相的陷害，有了什么后果，我就不说了。我家雪敏本来就不受家人待见，廖家就以她伤风败俗，丢了廖家脸面为由，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什么黑拳道？就是天王老子，我周武也得会会他！” 廖家人脸色难看，刘氏冷冷地说：“那就让黑拳道给他颜色，惩罚他吧。” 邓雪敏担心地拉着周武说：“听说，黑拳道很厉害，你——” 周武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心。 但邓雪敏怎么能够放心，此前，她已经完全原谅了周武，现在，听陈相一说，才知道周武和自己一样，都被郑少杰算计了。对周武更同情起来，哪里肯让他犯险？她看到廖家人中的廖如烟，忙跑过去，“二姨，春风就在黑拳道，他肯定能说得上话，周武肯定没有冒犯黑拳道的想法——” 廖如烟本来很轻视邓雪敏，也看不起周武，但一来，他们两人好像很有钱，二来，陈相说起的旧事，也引起了她对这两人的同情，就说：“好的，雪敏，二姨就跟春风说一声——” “如烟——”刘氏严厉地瞪了她一眼，“别瞎参乎！” 廖如烟悻悻地放下手机，冲邓雪敏尴尬地笑了一下。 “姥姥——”邓雪敏又去求刘氏，刘氏把头一昂，“除非，周武能把陈家的十亿上交廖家。” “雪敏——”周武把邓雪敏拉到自己身边。 “周武！”邓雪敏喝了一声，“答应我，不要动陈相。” “好的好的，雪敏你说了，我就听你的。”周武乱点头。 邓雪敏能看出周武是口是心非，就说：“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告诉苦儿——” “我听我听！”周武正色说：“我听你的还不行吗？” 每人个都有软肋，周武的软肋，就是邓雪敏和苦儿。陈家人长吁一口气。陈相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浑身被汗湿透了。 “不行！”邓雪敏还是怕他说话不算数，“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了。你和我离开这里。”她拉了周武要走，周武无可奈何，看了李表哥一眼。 李表哥说：“周老大放心，十亿，陈家必须给你。” 十亿，就要落到周武手中了。廖家人既心动又眼红。 陈家主忽然就升起了希望，眼前的局势，他看明白了。要对付自己家的，是京城李表哥，能制约李表哥的，是周武，能制约周武的，是邓雪敏，能制约邓雪敏的，肯定是廖家。他对刘氏说：“刘家主，如果，你能让李家不要针对我们陈家，那五亿，就给你免了。” 刘氏心动了，五亿，不是小数目啊。 “另外，我还会再送你两亿。”陈家主又加码了。 刘氏眼睛闪出了亮光，她喊了一声：“如霞——” 廖如霞当然也听到了陈家主的话，她立刻喊了一声：“雪敏——” 邓雪敏拉了周武刚走到门口，听到廖如霞喊她，停下脚步，回头问：“妈，有事？” 廖如霞相信邓雪敏也听到了陈家主的话，就用眼睛瞪邓雪敏。 邓雪敏说：“妈，你要是能让黑拳道不对付周武，我就让周武不追究陈家。” 什么时候开始，邓雪敏也会向廖家提要求了？廖如霞只好又把目光投向刘氏。 “如烟！”刘氏又严厉地喊了一声廖如烟。 廖如烟手忙脚乱地拿出电话，说：“妈，我给春风打电话试试。” 田春风的电话打通了，廖如烟刚把意思一说，田春风就严厉地说：“妈，我们黑拳道的事情，你还是别搅和了。” “春风——”廖如烟可怜地说，“妈也不想，可是——” “妈——”田春风说，“陈相昨天才加入黑拳道，给虎帅送了一千万呢。我师父已经下了保护令，谁敢动陈相，就一定要灭了他。周武太大胆了，敢跑到陈家闹事，敢让陈相下跪。要是这么饶了他，黑拳道的威严还在吗？我这就报告师父，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他！” 廖如烟一听就傻了眼，她这哪里是替周武求情，简直是告密。 邓雪敏害怕了，又要向廖如烟求情。周武拉住她，大笑起来：“好啊好啊，与其让黑拳道来灭我，不如我先灭了陈家！” 李表哥一听，就要对二十个保镖招手。周武的手机却响了，他避开邓雪敏接了起来，没几句，就冲李表哥摆摆手，然后，拉住邓雪敏的手，说：“雪敏，要灭陈家的是京城李家，咱们还是躲远点，别沾身上了。” 邓雪敏还是很忧虑，但眼前就是一个解不开的结，连廖如烟都求不动田春风，她想去找廖悦兮。况且，周武的话很有道理，要是留在这里，让人以为灭掉陈家的事情与他们有关，就更不利了。于是，她顺从地跟着周武离开了。 第399章 露武功出手救陈相 求奖励举报邓雪敏 在庞大的京城李家面前，北晋陈家根本就没有抵抗力，从北晋商场的神坛上坠落，就是必然的事情。赔偿周武十亿，赔偿奥胜三十亿，此外，被李家剥夺了所有，只保留了旧宅。 陈相心中，是一万个不服气，陈家的没落，因自己而起，自己就得将陈家挽大厦于既倾，他要去黑拳道馆，投靠黑拳道，请虎帅为自己报仇，恢复陈家旧观。 他开着车出了城，总感觉后面跟着车，于是放慢车速，后面的车接近了。他忽然就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后车里一个熟悉的面孔，吓得他亡魂大冒——天呀，是周武。 原来，周武并没有打算放过他陈家啊，太可怕了！他脚下用力，油门踩到底，甩开了后面的车。急忙拿出手机，打出电话。昨天，他把一千万的支票亲自送到田春风手上，求他让黑拳道收留自己，保护陈家。 听到周武追击陈相，田春风带了两个弟子，冲出来迎接陈相。 陈相开车急了，车子冲进一片泥淖中，后面周武的车就追了上来。周武和黑狼从车上跳下来，站在泥淖边上，看着狼狈地从车上下来的陈相。 陈相看到周武和黑狼就在泥淖边上等着自己，哪敢走出来，就靠在汽车上，绝望地等着田春风来救自己。 “陈相，从你家打我女儿的主意开始，你就死定了。”周武讥诮地说。 “谁敢动我黑拳道弟子？”周武的背后一声大喝，田春风带着两个弟子到了。 “田——田馆长救我！”陈相靠在汽车上，站都站不稳。 “春风——”周武眯着眼，看向田春风，“这个人，你要保他？” “他是我黑拳道弟子，”田春风绷着脸说，“谁也不能欺负他。” “他想绑架你雪敏姐和苦儿外甥。”周武说，“我不能饶他。” 田春风既不意外也不犹豫：“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只管保护黑拳道弟子。” “你们黑拳道，就不分好歹人了？”周武问。 “少废话！”田春风毫不留情，“看在还算是亲戚的份上，你赶快离开，不然——” “你要跟我动手？”周武惊讶地问。 田春风一示意，两个弟子直扑周武，黑狼大喝一声，迎了上去，交手几个回合，一人对付两人，相持不下。 田春风一个纵身，扑了上来，飞起一脚，黑狼就被他踹出老远。 周武冷哼一声，冲了上来，田春风使出绝技，几个照面，周武也同样被他踹飞。 “不识好歹！”田春风轻蔑地嘲讽周武和黑狼。陈相连滚带爬地冲出泥淖，跑到田春风身边。田春风厌恶他一身泥浆，闪开身体，说了声：“走！”带着陈相和两个弟子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周武和黑狼才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泥土，黑狼苦笑：“挨打，可不是我的长项。” “那你是说，挨打是我的长项了？”周武盯着黑狼问。 “哪敢哪敢——”黑狼惶恐地说。 “谁让咱们是演员，得听人家导演安排呢？用不了几天，我让田春风还给你就行。”周武笑着说。 廖家终于大难不死，从陈家逃脱了。可是，再次把钱送上去，刘明和廖介武，仍然没有被放回来。 廖介文不得不再去找郑少杰，郑少杰告诉他，虎帅正和市领导商量地铁立项的大事，放人的事情是小事，等几天再说。 廖介文一听，又喜又急。喜的是，盼望已久的地铁，终于要变成事实了，廖家又一次得了先机。急的是，地铁立项就在眼前，可廖家却只能拿出一亿来参与，微不足道，即使有郑少杰帮忙，这点钱也肯定入不了虎帅的眼。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廖家就彻底沉沦了，再也难以翻身。 “廖悦兮——”郑少杰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就说，“廖家，只要找到廖悦兮，有什么可愁的？” 对郑少杰来说，比廖介文还急。家族也听到不少他在北晋的所作所为，准备考查他了。郑文斌投入的一百亿不见回报，就会逼他拿出来。郑高明从萧佩等人手中借贷到的一百亿，也被接连追债。他的日子更难过，地铁，就是郑少杰的救命稻草，翻身机会。据左雄说，地铁立项是不容置疑的了，可钱呢？只有找到廖悦兮，想法拿到她的两百亿，一切愿望才能实现。 “廖悦兮？”廖介文才知道，在郑少杰的眼中，廖悦兮比想象的还要重要。 “廖悦兮！”郑少杰不多说，他要给廖家施压。这几天，他派出郑江郑河，到处打听廖悦兮的消息，但没有任何结果。他也让郑高明设法打听，同样没有结果。也只能依靠廖家人了，在对付自己家人的方面，廖家有太多的办法。 “好——”廖介文咬咬牙，“我回去告诉奶奶，一定能找到廖悦兮。” 廖如天接到西海集团董事长秘书的电话，让他到西海集团领奖，他兴奋起来，自己举报邓雪敏贪污，见效了。 他被秘书迎进董事长办公室，屋里，除了端坐正面的董事长麻雀外，沙发上还坐了两个人——邓雪敏和周武。 他承受不了周武那狼一般的眼睛，就问麻雀：“麻董，他们——他们？” 麻雀笑了一下：“廖经理举报邓雪敏贪污，我总得找他们对质吧。只有落实了你的举报内容，我才好给你发奖，是不是呀？” 廖如天就放心了，擦了擦头上的汗，点头说：“还是麻董事长英明。” 他挺直了腰杆，大声说：“请董事长调查吧，邓雪敏贪污的不是小钱，她是逃不脱惩罚了。” 麻雀又笑了：“据我所知，邓雪敏是你的外甥，廖经理为什么要举报她？” “大义来亲！”廖如天装出正义的样子，“她干了对不起西海集团的事情，我不能替她遮掩，让麻董承受损失。” “我看，你就是为了奖金——我可是给你答应了一百万。”麻雀不无讽刺地说。 廖如天不敢不承认，他知道，别看大佬们很有钱，可他们在钱的面前，都会耍手腕。自己此时若是谦虚一下，说什么为了大义，为了西海集团利益之类的话，麻雀极有可能顺着他的话，取消了答应好的一百万奖金。于是，干笑着说：“当然，奖金，也是我应得的。” “那就请廖经理说一下，你凭什么断定，邓雪敏一定是贪污了集团的钱？”麻雀问。 这是问题的关键，廖如天理直气壮地说：“邓雪敏是我的外甥，我太了解她了，她连两万块钱都没有，更不用说两亿。她是你们集团的财务总监，肯定是利用职务之便，贪占了集团的钱。很有可能，她贪污的，还不止两亿——” “有一点，廖经理说错了——”麻雀说，“一个月以前，邓雪敏就不是我们集团的财务总监了，而是调任了业务总监，没机会接触公司的钱了。” 廖如天怔了一下，又说：“那她肯定是调任之前就贪污了钱。” 麻雀又笑了：“廖经理也是久于生意场的人了，你觉得，贪污，就那么容易？何况，是两亿的大数额。我们集团的财务，就那么多漏洞？” 一个财务总监，能从集团里贪污两亿，恐怕难以令人置信。廖如天也知道其中漏洞多多，但他急于领到奖金，就顾不得这么多了，最差的结果，是告不倒邓雪敏。 “麻董你想，邓雪敏就是一个穷鬼，她怎么能拿出两亿？如果不是贪污，也一定是出卖了集团的利益。” 麻雀叹气说：“我要是像廖经理这样不信任自己的员工，不允许员工有钱，西海集团早就倒闭了。廖经理，廖氏集团现在可还好？” 廖如天脸红了，梗着脖子说：“反正，邓雪敏的钱，肯定来路不正。麻董莫非是想给她打掩护吗？” 麻雀说：“廖经理，你就别费心思了，猜来猜去的，总想给邓雪敏一个罪名。你不知道吗，就算艰雪敏穷，可人家有老公。” “老公——”廖如天摸了一下后颈，看到坐在邓雪敏身边，咧着嘴冲他笑的周武，冷笑着说：“有老公又怎么样，他就是个强犯，部队上下来的大头兵，只会吃邓雪敏的软饭，就算是偷，他那本事也偷不到两亿。” 麻雀拍了桌子，把廖如天吓了一跳。 “廖经理，你们廖家，总以为天下只有你们才是富人，不允许别人比你们强。知道吗，廖家是怎么衰落的？即使是廖昌河老爷子，也只是凭着他的人脉，才勉强在北晋进入三流家族中，他一死，廖家就原形毕露了。廖悦兮是有几分能耐，但禁不住你们廖家对她的打击和对赵旭东的排挤。西海集团要是学了你们廖家，早就完蛋了。” 说廖家不好，就是戳了廖如天的痛穴，他差点跳起来；“麻董，你想包庇邓雪敏，想吞掉给我的奖金，我斗不过你，但你不能凭空诬蔑我们廖家——” “住口！”麻雀大喝一声，“你们廖家，根本不值得我去诬蔑。和你讲理，就是在浪费唾沫。你，听好了，你面前坐着的这位，邓雪敏的老公，是京城周家的大少爷，他叫周武！西海集团，是他为妻子邓雪敏开设的，目的就是培养邓雪敏，好去接手周家的万亿产业。什么邓雪敏贪污，她会贪污自己的钱？” “你——你——”廖如天哪里能够接受这样的信息，指着麻雀，以为是骗他。 麻雀继续说：“对周武先生来说，西海集团这点钱，算不了什么。邓雪敏若是愿意，两千亿也能拿出来。可笑啊，在你们廖家人眼里，赵旭东和周武都是穷鬼，只有你们，才是富人。” “雪敏——”廖如天转向邓雪敏：“她——麻董说的，都是真的？” 邓雪敏冷冷地看着廖如天：“廖经理失望了吧，告黑账不成功，一百万奖金拿不到了，多可惜！” “周——武——”廖如天又看向周武，“你——真的是——京城周家——” “京城周家算什么？廖家，才是天下第一吧？”周武站起来，拉了邓雪敏，两人昂首挺胸，从廖如天身边走过。 “悦兮，春雨，我们知道你们就在里面，奶奶找你们来了。”廖介文在门外大喊起来。廖家必须抢在郑少杰到来之前见到廖悦兮，有什么好处，不能让郑少杰全得去。 廖悦兮脸色难看，走了出来，见刘氏率领一众廖家人，正被肖平和文大强挡在在门外。按说，自己隐藏得够好，廖家人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妈，你看，她们果然是藏在这里的吧。”廖如烟拉着刘氏的胳膊说，她想拿到那二百万。 “你的赏金，少不了你的，回去后再说。”刘氏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孙女和外孙女。 “赏金？什么赏金？”田春雨不知道她妈妈会得到什么赏金。但奶奶这么说，引起了她的警惕，让她敏感了。 “告诉你也无妨。”廖介文说，“奶奶找不到悦兮，就出了二百万赏金，还是二姑提供了线索，我们才找到这里来。” “妈——”田春雨哭了，“你——你居然利用我——”什么母女亲情，那天的生离死别，的确令她感动，但和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二百万，就令母亲廖如烟把母女亲情和人间正义抛到一边，告密了。 “奶奶你找我做什么？”廖悦兮知道刘氏一来总没好事。二姑能提供线索，说明线索还是来自田春雨。被自家人出卖，又不是第一次，她司空见惯了。 “能做什么？”刘氏没好气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咱们廖家现在没钱了，什么事也做不成。你躲在这里倒好，丢下一大家人怎么办？” “你们廖家有钱没钱与我有什么关系？”廖兮扭身要往院子里走。 “悦兮——你等等——”廖如烟赶忙拦住她，她担心廖悦兮跑了，自己得不到赏金。 “二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廖悦兮看着廖如烟问。 “这有什么难的？”廖如烟尴尬地说，“我知道你和春雨在一起，就问了春雨。” “是你泄露了我的住处？”廖悦兮生气地问田春雨。 田春雨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说：“表姐，我妈不是担心我吗，我要是不告诉她我在哪里，和你在一起，她能放心？”虽然恨母亲，但和廖悦兮表姐比，还是母亲比较亲。她知道廖悦兮的能量，若是报复起廖如烟来，廖如烟根本抵挡不了。所以，她宁愿装傻。 “就是啊——”廖如烟也说，“知道春雨跟着你，我就放心了。” “二姑，你不知道，陈家到处找春雨，她要是落到陈家手中——”廖悦兮埋怨廖如烟。 “陈家——陈家的事情，不是解决了吗？”廖如烟笑着说，“现在春雨已经安全了，她可以自由了——” “春雨安全了，我呢？”廖悦兮更生气了。“为了二百万，二姑真有你的——” “二百万少吗？”廖如烟这一辈子也没有赚过二百万，这一次，轻易就能拿到这么多，她感觉，自己的机会抓得好。 “二表姐，你别怪怨我妈——”田春雨求情，“我们家，很需要钱——” 廖悦兮看着眼前似乎清纯的田春雨，就想起那天，她和赵旭东撞见自己和郑少杰吃饭时的情景，当时，田春雨满含热泪，伤心地指责自己。没料到，事情一旦亲历，绝对不是置身事外时那样可以大话连篇，说和做，差别太大了。 第400章 廖家人出卖廖悦兮 护卫队勇破黑拳道 “别说了，”刘氏说，“悦兮，春雨，咱们快点走吧。” “去哪里？”廖悦兮警惕地问，“我不会和你们走的。” “郑公子找不到你，很着急，已经到咱们廖家跑过好几次了。”廖介文说。“要是他一会儿找来了，你就回不到廖家了。” “你把我的住处告诉他了？”廖悦兮愤怒地问。 “那是当然，我不忍心看你们闹别扭。”廖介文说，“你没有见到，他找不到你，多么着急。”“我和他没关系，他要找我是他的事情。”廖悦兮冷冷地说。 “这孩子——”刘氏不满地说，“郑公子又要修建地铁了，给咱们廖家留了极好的机会，可是，廖家——” “奶奶——”廖悦兮惊讶地喊起来，她难以置信，廖家，就是如此地不吸取教训，被郑少杰反复地骗，骗得一无所有还不甘心，继续下去，就会负债累累，永远无法翻身了。 “郑公子这一次找的是虎帅，虎帅答应了他修建地铁的要求。”廖如天说，廖家现在太需要廖悦兮了。一来，有她，郑少杰才可能让廖家参与修建地铁，二来，有她，廖家才有钱参与修建地铁。 “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也告诉了郑少杰，他也会来？”廖悦兮脸色大变。 “那是当然了。”廖介文刚放下手机，他已经通知郑少杰，找到廖悦兮了。 廖悦兮转身往别墅里面走，她得告诉张大秀和赵灵儿，赶快离开这里。郑少杰不会一个人来，肯定是带了郑家人和所谓虎帅来的。那个虎帅，当然是冒牌的。可既然是冒牌，就一定有势力，因为，田春风所在的黑拳道，就在保护这个虎帅。 她转身得快，廖家人没来得及拦住她，可她也同样没想到，郑少杰等人来得异常之快，几乎就在她转身进院的时候，黑拳道的人，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被肖平和文大强拦住了。 廖如烟把廖悦兮的藏身之处，也告诉了田春风，她想，如果郑少杰也悬赏廖悦兮的话，田春风不就能够得到赏金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走在前面的田春风，气冲冲地问守着大门的肖平和文大强。 “这不是闲人可以乱闯的地方。”肖平说。 “闲人？”田春风趾高气扬地说：“你以为我们是闲人，我们可是虎——”他背后的左雄冷冷地打断他的话，“胡说什么？” 田春风吓了一跳，差点把虎帅的身份给暴露了。于是，改口说：“我们可是京城郑公子的人，来找廖悦兮的。” 廖悦兮在这里的消息暴露了？肖平和文大强两人对视一眼，寸步不让：“这里没有什么叫廖悦兮的，这里住的是京城赵家少爷赵斌斌。敢闯进去，就是冒犯京城赵家。” “我们郑公子是京城郑家的少爷。”田春风架着郑少杰的名，“廖悦兮就是他的女朋友，要么，让我们进去，要么，让廖悦兮出来。” “跟你说过了，这里没有叫廖悦兮的人——”肖平说。 田春风得意地扬了扬手机：“知道吗？廖悦兮是我的表姐，我的亲妹妹，就在她身边。我妹妹就是用她的手机，给我妈打电话的，说她和我表姐在一起。你说，这里没有廖悦兮，是不是以为我傻？” 肖平尴尬了，原来，消息是田春雨泄露给郑少杰的，他们就没法遮掩了。 院子里的廖悦兮和田春雨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田春雨愕然，她再三叮嘱母亲，不要把自己和廖悦兮的藏身地方说给别人，没想到，除了廖家人，还是被田春风知道了，并带了郑少杰来。 “表姐——”她羞愧地对廖悦兮说，“我不是有意的，是——” “什么也别说了——”廖悦兮平静了下来，信任，是安全的最大敌人。因为信任，她随口就把曾凤的行踪告诉了郑少杰，差点让曾凤中了埋伏。而现在，自己正面临着曾凤当时的处境。报应来得如此之快。 “识相的，就快点让开。”田春风威胁道，“我们是黑拳道的人，我后面的就是我师父。我师父是七段高手，我的师兄弟们，也一人能收拾你们十来个。” “肖平，让他们进来吧。”廖悦兮说。这里只有肖平和文大强两个守卫，恐怕他们不是人多势众的黑拳道的对手，打起来，对他们不利，一切，让自己面对吧。 “悦兮——”郑少杰一进来，就责备地对廖悦兮说，“你可让我好找啊——别赌气了，快跟我走吧。” 廖悦兮冷笑一声：“你是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左雄就是冲着美女来的，一见面，廖悦兮的美貌自然使他惊讶，再搜寻之下，廖悦兮身边的赵灵儿和田春雨，也的确符合郑少杰口中的“一等一的大美女”这个标准，他兴奋极了，说：“不光你女朋友，这两个窝藏你女朋友的人，也得带走审问。” “郑江郑河，动手！”郑少杰下令了。要是让左雄抢先下手，廖悦兮就不会属于他了。 郑江郑河刚要走出来，就听背后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起来：“廖悦兮是我要杀的人，谁敢和我抢人？”就见风一般刮进来的周武。 “周武——”一见周武，郑少杰的头皮又发麻了。 郑江郑河两人又缩了回去，郑少杰不满地说：“为什么不动手？” “他——”两人指着周武说，“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 郑少杰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先前在苟老面前，他们不敢动手，现在在周武面前，他们还是不敢动手，“你们到底是谁的对手啊？我们郑家怎么就养了你们这样的没用保镖？” “郑家人都没用，又不止我们两个——”郑江低声说。 “你——”郑少杰要爆发了，这个保镖居然敢这么说。 “公子息怒——”郑河赶忙劝和，“江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是说，主人强，保镖才会强——”这不就是明着说，郑少杰是个怂货吗？ “郑公子，现在不是处理家事的时候。”左雄不客气地说。这是京城赵家的地盘，他们只是趁赵家不防备来抢人的，赵家要是得知消息，派过人来，他们怕是难以成功了。 “春风，你们上！”左雄示意。 “田春风，滚开！”周武挡在廖悦兮面前，对田春风怒喝。 “周武——”田春风轻蔑地看着周武，“别说你只有蛮牛一般的力气，不是我的对手，就说人数，你以为你是赵云？” “还有我们呢！”五个人出现在周武身边——黑狼、花豹、金狮、麻雀、燕子，周武的五大护卫。 “你们后退——”周武喝退他的护卫，对田春风勾勾手；“来吧，小子！有多少人，就上多少人吧。” “不知死活！”田春风恼怒了，向他的一众师兄弟招手，“我解决他，你们解决其他人。” “姐夫小心——”田春雨脱口而出。在她的印象里，哥哥是无敌的。这几天的苦难又唤起了她的善良，她不想让苦儿失去父亲，也不愿意自己和廖悦兮落到黑拳道手中。 也正是她这一声“姐夫小心”平息了周武心中的熊熊怒火，为她哥哥换回了一条性命。 田春风刚扑上来，周武侧身一脚，正中田春风胸口，田春风腾地离地起飞，飞出十来米，砸在左雄身上，余劲逼得左雄也倒退几步。 这还是踹飞了田春风，就把大劲卸掉了，田春风受到的，只是轻伤。如果他没能飞起来，全部承受了周武的力量，只能吐血而亡了。 田春风倒飞的同时，扑上来对付五大护卫的十几个师兄弟，也在五大护卫的拳脚相加下，仆倒在地一多半。 一交手，胜负已分，左雄不相信似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众徒弟，惊讶地问周武：“你们——你们绝对不是普通人，到底是什么人？” 周武冷笑着对田春风说：“平日里把你的黑拳道吹上了天，以为天下无敌，原来不过如此，挡不住一脚。” 田春风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且不说在平时的意识里，周武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就拿前几天保护陈相时的事情来说，周武和自己两三个照面，就被自己踹飞了，今天，他怎么会这么强？还有他的手下，也是之前的怂样了。 但骂田春风可以，看不起黑拳道，是田春风不能接受的，他挣扎起来，捂着胸口，口中流出血来，羞怒地对左雄说：“师父，他——” 田春雨见哥哥伤成这个样子，担心极了，喊了一声“哥——”就要扑过去。 “春雨——”廖悦兮急忙拉住她。许多时候，亲情是最危险的。 左雄勃然大怒，他虽然只是黑拳道七段，但来到华国已经五六年了，服用过不少灵药，自觉功力大增，段位没有提升，主要原因是远离本国大本营，没机会升段而已。如果自我评价，他认为自己早就够九段，达到自己师父的水平了。他不信，在华国这块土地上，能有打败他的人。如果不出手，既不能达到今天到来的目的，也会让他的众徒弟看不起他。 “小子，够狠啊——”他甩了甩衣袖，向前两步，准备动手了。甩衣袖，是他们黑拳道穿着道服时，习惯性的动作，可今天，他穿的是西服。 “师父威武！师父威武！黑拳道必胜，黑拳道必胜！” 每当左雄要和人比武，徒弟们都要这么喊，喊了多少次，每次都能证明，师父很威武，黑拳道一定能胜利。 周武忽然闪电般在原地消失，脚踩中了左雄的后脚，双手探向左雄的眼睛，左雄突然受袭，急忙撤脚，已经无法后退，只能用自己的双臂，去搁架周武袭来的双手，忽然，左肋被周武的右肘扫中——生疼！他猛吸一口气，刚躲开铁一般的右肘，周武的肩膀，一下子就撞在他的胸口，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载重车撞上，力量奇大，大到他没有感觉没有反应，只是看到了他眼前黑压压的周武和周武上方的天空——他已经倒在地上了，一时没能呼吸，努力调整，能呼吸时，首先呼出的，是箭一般的一股血。这些血，没有在空中散开，又回落到他的脸上。 一招？还是几招？在场的没人看清楚，也只是眨眼的功夫，黑拳道上百徒弟赖以骄傲的师父左雄，这一次既不威武也没有能胜，而是重伤了，挣扎了几次都没能站起来。 “师父——”几个反应最快的徒弟惊叫着奔上来，试图把地上的左雄扶起来，但没能成功。 “别动！”周武喝止他们，“你们师父受了重伤，必须让他把胸腔里的淤血吐出来，你们要是把他扶起来，这血就下沉了，吐不出来，憋死他怎么办？” 几个乖徒弟被周武教训，吓得直后退。 “你——卑鄙！”左雄指着周武，“搞偷袭——” 周武哈哈大笑：“面对敌人，我不动手就是你动手，凭什么只能你先动手？你又甩胳膊又踢腿，走出来做什么，跳舞吗？” “周武——”田春风不服气地喊，“就算你厉害，能打得过我打得过我师父，可你能打得过我们黑拳道一百多个弟兄吗？”他捂着胸口，回头招呼还挤在大门外的一众黑拳道，“大家一起上，杀了周武，给师父报仇！” 一百多个黑拳道众徒刚鼓噪起来，就听电子喇叭在外面喊了起来：“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猛虎军护卫队。违法闯入院里的人，双手抱头，走出来，接受处理。” “猛虎军护卫队！”田春风一听，高兴起来，大喊：“外面的猛虎军护卫队听着，虎帅就在院子里，赶快进来，抓捕歹徒，保卫虎帅！” 外面的人显然是听到了田春风的喊叫，哗啦啦冲进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中的枪直指黑拳道众人，一百多个道徒吓得双手抱头，按指令蹲到地上。 “错了——错了——”田春风着急地喊，“这些都是自家人，他们——”他指着周武等人，“他们才是歹徒，快枪毙他们——” 一个指挥官样子的大个子，一步跨上来，手枪枪托砸在田春风嘴上，血立刻涌出来，声音停了下来。 “报告！”他一个立正，给周武行了军礼：“虎帅护卫队第一小队队长郭五，奉命带队向您报到。周队长请指示。” 周武给他还了个军礼，指着一众抱头蹲地的黑拳道道众说：“把这些人，押送到西境，修公路，一个个身强力壮的，是好劳力。” 郭五答了一声“是！”，转身指挥手下，把一百来个道徒押了出去。 “这些，留在这儿。”周武手臂划拉了一下，把先前闯入院子的人都划了进来。 “黑拳道太不讲理了，竟然要抢悦兮——”郑少杰转了立场，对廖悦兮说，“悦兮，都怪我，来得这么迟，差点让你被——” 周武呵呵笑起来，“一会儿再演戏。想保护廖悦兮，有的是机会。” 郑少杰看一眼周武，畏惧地闭上嘴。他本来就怕周武，现在知道周武居然在猛虎军中地位这么高，就更不敢惹他了，装孙子无所谓，只要今天能顺利逃脱就好。 第401章 市领导戳穿假虎帅 廖家人弄巧反成拙 他眼珠一转，就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戴了面具的虎帅，一激动，连忙跑到虎帅面前，弯下腰，说：“虎帅啊，我太佩服您了！还是虎帅运筹帷幄，手段高明，终于将黑拳道一网打尽。” “虎帅——谁是虎帅？你喊谁虎帅？”郭五问郑少杰。 “当然是他了——”郑少杰不敢用手指，抬起下巴示意，“你是虎帅护卫队的，难道不认识虎帅？” 郭武看向面具虎帅，戏谑地问郑少杰：“你称他为虎帅，看来，你和他是一伙的了？” “一伙？”郑少杰大怒，“你会不会说话？我最佩服的人就是虎帅，我对虎帅忠心耿耿，就算你是他的警卫，冒犯虎帅，我也敢骂你。” “那你就和你的虎帅站一块儿吧。”郭五胳膊一撞，就把郑少杰拨到面具虎帅身边。 “悦兮，你过来，我给你介绍，这位大人就是虎帅，我们跟着虎帅一起走。”郑少杰又冲廖悦兮喊起来。廖悦兮厌恶地转过身，不理他。 “周武，你是来抓我的吧？”廖悦兮平静地对周武说，“我跟你走。” 周武缩了缩脖子，说：“这里，没有我说话的权利了——有大人物要来了。” “什么大人物？”廖悦兮脱口而问，就见站在大门口的猛虎军护卫士兵，自动分成两列，郭五大喊：“立正——敬礼——” 门外进来三个人——北晋市的一号领导、二号领导和法制郭主管。 左雄挣扎着站起来，田春风不顾自己身上的伤，过来扶他。 三位市领导的身后，跑出来“虎帅”的秘书，他跑到左雄身边，嘀咕了几句。 左雄示意了一下，田春风把院子里的一个椅子拉过来，请“虎帅”坐下来。 “你们”左雄擦一把嘴角的血，“是收到虎帅的命令来见他的吧？”经过田春风的试探，在北晋的猛虎军中，武功最强的周武，也根本不是田春风对手，更何况他左雄。而“虎帅”来到北晋的消息放出去后，也没有什么官方的反应，说明，“虎帅”在北晋，被人们相信了，是安全的，可以出来活动了。他就让秘书拿着“令牌”，命令市里的主要领导来廖悦兮所在的别墅，让“虎帅”当面下令，郑少杰的地铁正式立项。他相信，这么一来，会有很多钱入账的。 “虎帅在哪里？”一号领导沉声问。前两天，赵旭东就召集他们开过会，做了相关布置。 “你没长眼睛吗？虎帅就坐在那里——”田春风颐指气使，喝骂一号领导。 “不知虎帅大人召我们前来，有什么指示？”久经战阵的二号领导，在敌人面前最能沉得住气。“还请虎帅移步市府，我们按最高规格招待你。” “虎帅只是微服私访，根本不宜暴露。”左雄说，“所以才让你们来这个住宅小区——” “哦——既然如此，想必虎帅不宜久留，我们也就不客套了。”一号领导说，“那就请虎帅下达指示吧。” 虎帅戴着面罩，看不到面孔，看不出表情。左雄说：“前几天，秘书提出的地铁立项事宜，不知道你们研究出结果来了没有？虎帅行程很紧，没时间待在北晋，希望你们马上汇报。” “地铁立项事关重大，必须逐级上报，最终经过国家有关部门考查研讨，才能有结果，虎帅只能多等一段时间。”一号领导说。 “胡闹！”左雄狐假虎威，“你们是在浪费虎帅的时间。” “可权力不在我们手中——”一号领导一摊手，“要不，我现在就给省领导打电话，让他直接和虎帅通话。”他拿出手机，装模作样要打电话。 “不许打电话！”左雄急了，电话一通，“虎帅”的假身份肯定暴露。“你敢暴露虎帅的行踪？” 一号领导耸耸肩：“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咱们是军地两个系统，我们没法直接听令于虎帅。” “请问虎帅还有没有其他指示。”二号领导问。 虎帅只是坐着，一言不发。 左雄说：“虎帅这次是微服私访，一路行程，需要点经费。”左雄其实也很苦，五六年了，任务完不成，国内已经断了他的经费。黑拳道本身，在华国没有市场，他也怕暴露，不敢做大。毕竟带着一个假的虎帅，不敢到大城市，可小地方又搞不到钱。听说北晋大开发，他就派田春风回到北晋，一来想在北晋的发展中弄到钱，二来想让他探探路，看猛虎军参与开发的北晋，是不是有虎帅在。田春风传回的消息，虎帅肯定不在北晋，北晋很有钱，但不容易搞到。他才放心地带了“虎帅”前来，想凭借“虎帅”的名义，弄到大量的钱，支持他的活动。如果真能发现虎帅，刺杀成功，就可以回国交差了。 可没想到，北晋的治安很好，黑拳道想在北晋搞事弄钱，难如上青天。打出虎帅的招牌，也只有几个如廖家一般的小家族肯依附过来，豪门，只有落魄的郑少杰和陈相，根本就拿不出多少钱，满足不了自己的需要。如果北晋市政府答应郑少杰的地铁立项要求，郑少杰就能投资大笔钱，钱很容易就能到了自己手中。这就是左雄铤而走险，配合郑少杰，打着虎帅的旗号，试图唬住廖悦兮，骗过市政府的凭借。 可惜，他们精心策划的这一套，在廖悦兮和市领导的眼中，就是游戏。 “经费？”二号领导笑了，“虎帅是骑着毛驴找毛驴，你们身边的郑公子，就是京城来的豪门大少，听说带着几百亿资金呢。” 一号领导也说：“市里的钱，必须通过财政方可支出。倒是郑公子，钱是个人的，略微拿出点来，就能支持虎帅了。” 郑少杰见火烧到自己身上，很是尴尬，心里骂道：“什么不识时务的破领导，虎帅是那么容易满足的？‘略微拿出点来’，能满足虎帅吗？廖家几个亿，还不够虎帅一口吞呢。” “这不是陈家大少吗？”郭主管故作惊喜地说，“陈家是北晋豪门，不会吝啬到不支持虎帅吧？” 陈相笑样难看，难堪得要命。 左雄解围说：“虎帅此次来到北晋，不敢惊动地方，倒是京城郑家、北晋郑家、廖家和陈家，都给虎帅提供了大力支持。” “这个功劳，可不能忘记。”一号领导对郭主管说，“郭主管，你可得记清楚了，我们得论功行赏。” “我记住了，不会亏待他们的。”郭主管话中有话地说。 勾结假虎帅，配合黑拳道，这就是罪证！ 陈相和廖家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笑出涡来。 “你们的贡献，已经得到虎帅的绝对肯定。”一号领导对郑家、廖家人和陈相说，“继续支持虎帅，保证虎帅在北晋活动的经费，就是光荣职责。一定要替市政府分忧解难。” “那是那是，我们一定一定！”郑家人脸上难看，但陈相和廖家人却一个劲地点头。刘氏心花怒放，当即表态：“我们廖家愿意追随虎帅，再赞助虎帅一亿资金。”当即拿出一张卡，让廖介文交给左雄。 陈家破产，无力追究五亿债务，廖家解脱了。眼下，既得继续巴结虎帅，让他放出刘明和廖介武来。还得讨市领导高兴，在今后的城建中分一杯羹。 市领导随行人员抓住机会，拍下视频和照片。廖家众人都鼓起掌来。 “郭主管——”刘氏猜测自己这一举动一定赢得了市领导的欢心，上前一步说：“我请求市领导同意释放我廖家人。” “释放？”郭主管问：“你们廖家什么人被关押了？” “我侄儿刘明和孙子廖介武。”刘氏提醒他。 廖家的事情，郭主管都知道。他故意问：“什么原因，他们就被关押了？” 有市领导在，刘氏不敢说假话，就尴尬地把情况说了一下。她以为，有虎帅为背景，市领导不敢拒绝她。 郭主管故意面呈为难之相，多次看向“虎帅”。自从他们到来，这个“虎帅”太能沉得住气了，虽然戴个面具，看不到表情，但一言不发，且没有任何动作，就很令人生疑。 廖如山急了，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抓不住，儿子很难出来了。他跨上前说：“这事，我们求过虎帅，虎帅应该是同意了——” “虎帅会同意？”郭主管故作惊讶地把目光投向老僧入定般的虎帅。几经试探，他都看不到虎帅的底。 “我们廖家先后已经送给——不，是支持了虎帅三亿——”廖如山伸出三根手指头。 左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二号领导脸色一变：“廖家人不要胡说，虎帅就算是需要经费，他会要你廖家这么多钱？” “我发誓，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廖如山诅咒发誓，他生怕说少了，市领导会认为廖家贡献少，不肯释放廖介武。 “真有此事？”二号领导把目光投向“虎帅”，“虎帅” 端然不动，好似一切与自己无关。 “大胆！”左雄怒喝，“胆敢质疑虎帅，该当何罪？” “这位先生别生气。”一号领导说，“即使是虎帅，也不能以个人名义随便接受这么多钱。如果廖先生所言为实，我们有责任向上级报告。” 左雄感觉不妙，但四顾无助，他的人，都被猛虎军抓走了，只剩下自己和田春风两人，至于秘书，起不了什么作用。 “虎帅，”二号领导说，“请你正面回答，是不是收了廖家三亿，这是犯罪行为！” 左雄急忙挡在“虎帅”面前：“你们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质问虎帅？” “维护正义，与身份无关！”郭主管说，在我们北晋，不允许有廖家这样的家族仗着钱财，诱使虎帅犯错误。 “郭主管——”薛茹茹尖叫起来，“不是我们要诱使虎帅犯错误，是送的钱少了办不了事。我们前后送了三亿，加上刚才的，已经四亿了，可虎帅还不肯把我儿子放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什么虎帅，犯不着她去维护他。 “你胡说什么？”郭主管斥责她，“你儿子犯了法，是司法机关关押了他，与虎帅有什么关系？虎帅凭什么会放你儿子？” “那我家的钱，就白送了？”薛茹茹绝望地喊。 “虎帅，冒犯了！”二号领导大步向“虎帅”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左雄挺身挡在“虎帅”面前，“虎帅虎威，不得冒犯！” “我怀疑，这个虎帅是假冒的。”二号领导指着傻子一般坐着不动的“虎帅”。 “大胆！妄议虎帅，该当何罪？”左雄色厉内荏。 二号领导“哼”了一声：“我在猛虎军中效力二十多年，步战师副师长职位上转业，受虎帅领导四年，战场上为他挡过子弹。每次见面，都要和虎帅互相敬礼。可这个虎帅见了我，如不认识一般。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虎帅。” 左雄大惊，一面挡住二号领导，一面辩解说：“你为虎帅挡子弹的事情，虎帅一直念着你的恩情。只是，今天情况特殊，虎帅不宜露面。” 二号领导呵呵笑了，哪有他为虎帅挡子弹的事情？他是故意试探的。 “郭五——”他高喊一声。 “郭五在。”郭五站了出来。 “联系虎帅办公室。”二号领导说。 郭五答应一声，就打起了电话，很快报告说：“办公室回答，虎帅正在接待京城来人，他让我们自己处理。” 细心的郭主管发现，一直端然不动的“虎帅”，这时，身体明显抖动了一下。 “你们才是做假——”左雄贼喊捉贼，“你们根本就联系不到虎帅。” “那我们就看看你这个虎帅的真面目！”二号领导说。 “谁敢——”左雄摆出一副拼死的架式。 郭五冲上来，和左雄对了几掌。左雄先前在周武手中受过伤，支持不住，喊道：“田春风，快，保护虎帅！” “谁也不许靠近虎帅！”田春风握紧拳头冲过来。 “田春风，别执迷不悟！”周武大喝一声，见阻止不了田春风，就对廖如烟喊：“二姨，别让田春风犯了大错，快让他停下来！” “春风——”廖如烟下意识地紧张喊了一声。她倒不是考虑什么错误不错误，而是担心儿子动手受伤。 “如烟别傻！”刘氏及时喝止，“周武就是个无赖，你能听他的话？他刚才还打伤春风——” 廖如烟一下子醒悟过来，忙改喊：“春风，立功的时候到了，保护虎帅，是你的光荣使命！” 田春风本来被二号领导逼停。二号领导长期战场厮杀，身上带了强大的气场，田春风被他气势所慑，停下了脚步。现在得到母亲的鼓励，又提起精神，大喝一声：“让开，不然让你知道厉害。”说着，集中全身力量，一拳向二号领导轰来。 二号领导哪里会把他放在眼里，当下身体一侧，就卸掉了他的力量，然后脚下一用力，借力把田春风踹出十来米外。两个猛虎军卫士冲上去，把田春风压在身下，铐了起来。 郭五，也几招撂倒左雄。 周武冲上去，一把扯下“虎帅”的面罩，好一张恐怖的脸！ 那是完全毁了容的，被周武大力扯掉面罩，“虎帅”也只是身体晃了晃，没有其他应该有的反应——这个人，身体和精神都残废了，就是左雄手中的一个傀儡。 “左雄，某国间谍，潜入我国，阴谋刺杀虎帅。多次失败，就借助黑拳道，培养势力，又残忍地废掉一个正常人，冒充虎帅，到处招摇撞骗，搜刮钱财，刺探情报。”二号领导无情的揭穿了左雄的面目。 “京城郑家、省城郑家、北晋郑家、北晋陈家和廖家，与左雄为首的黑势力暗中勾结，起到极坏的作用。从今天起，限制行动，等候调查。”郭主管宣布。 廖家人大惊失色，一片求饶声。 “带走吧，还这里清静。”一号领导说。猛虎军卫士一涌而上，将左雄、田春风、秘书和假虎帅押走。 第402章 曾阿姨生气罚众人 郑少杰自保诬悦兮 “春风——”廖如烟哭得撕心裂肺。 “刚才还给他机会，可被你浪费了。”周武叹息说。 “周武，是你害了春风！”刘氏一指周武，明明是她的责任，却推给了周武，廖家人于是都对周武声讨起来。 一边的田春雨看得清楚，全身发冷，哆嗦起来。生活在廖家，太可怕了。这些亲人们，是非不分，黑白颠倒。 就听得刚出了大门的士兵们齐声喊：“夫人好！” 院内众人看去时，却见门外进来一个贵妇人，后面跟着许多人。 “阿姨——”赵灵儿惊喜地叫了一声，扑上来要抱贵妇人，贵妇人后退一步，止住她：“站好了，让我看看，你漂亮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给我滚一边去。” 赵灵儿怔了一下，忽然笑起来，故意搔首弄姿：“阿姨，你看，灵儿可是天下最美的——” “好你个灵儿——”贵妇人笑了一声，喊：“大秀，给我打——” “哎——”已经迎出来的张大秀应了一声，举起手，就要打赵灵儿。赵灵儿灵巧地跑到廖悦兮身后：“你敢打，就先打悦兮姐——” “曾——阿姨——”廖悦兮迎向贵妇人，苦涩地叫了一声，就泪如雨下了。 “谁？谁欺负我家悦兮了？”曾凤怒眉紧皱，大声喝问。 “曾阿姨——没——没人欺负我。”廖悦兮紧紧抱住曾凤，“我是见到阿姨，高兴的——” “来——悦兮，和阿姨坐。”曾凤拉着廖悦兮，坐在张大秀让人搬来的两张椅子上。 廖悦兮刚坐下去，看到其余人都站着，忙站了起来，去拉张大秀：“阿姨，您坐——” “悦兮——”曾凤说，“我让你坐你就坐，别让来让去的。”曾凤的威严，使廖悦兮小心地坐了下去。 “小琳，让你通知的人，都通知到了没有？”曾凤问身后的华小琳。 “阿姨，一个不漏，都通知了。”华小琳回答，“有人可能通知得晚，正在赶过来呢。” 曾凤点点头：“好吧。”看着张大秀，叹口气说，“大秀，我让你多照顾悦兮，看来，你做得不够好啊。” 张大秀站在曾凤面前，惶恐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姐，孩子们——” “曾阿姨，张阿姨对我很好，是我做得不好——”廖悦兮说。 “悦兮，我不让你开口，你就给我闭嘴。”曾凤的声音很低，但威势十足。 “你辈份高，年龄大，就连几个孩子也管不住吗？”张大秀面对曾凤的指责，脸有愧色，浑身哆嗦了一下。 “你的心里，比镜子还明，为什么也要装糊涂？”曾凤又逼问。 “姐，我——”张大秀嗫嚅着。 曾凤失望地摇头，张大秀不言语，走了几步，跪到地上。曾凤的确是嘱咐她，要她保护和善待廖悦兮，但她也以为廖悦兮真的抛弃了赵旭东，转投郑少杰了，虽然委婉含蓄，但也对廖悦兮心生怨恨，听任赵旭东和赵灵儿对廖悦兮误会下去，若不是曾凤打来电话督促，她不会让赵旭东去调查落实，那样，就彻底害了廖悦兮。所以，她内心有愧，跪下去，是对自己错误行为的忏悔。 “妈——”赵灵儿失声叫道，曾凤盯了她一眼：“喊什么？欺负悦兮，一定也有你的份，是不是？” “阿姨，别惩罚我，我主动跪下还不行吗？”赵灵儿跑到张大秀身边，跪了下来。她鬼怪精灵，早看出曾凤是为廖悦兮申冤而来，跪下来，也很自愿。 廖悦兮哪里忍心让他们下跪，紧张地看着曾凤，可不敢说话。她不知道的是，曾凤自己，也对她有歉意，正要借此机会，为她立威，张大秀辈份高，赵灵儿和她关系近，这两人带头跪下去了，其他人还敢站着？ “周武——”曾凤喊了一声。 “师父——我在呢。”周武也打了个颤。 周武居然是曾凤的徒弟？这是廖悦兮不知情的。莫非是曾凤听说周武要杀自己了，才跑来北晋要救自己？其实，周武也只是曾凤手中的棋子，哪里会，又哪里敢杀廖悦兮，他只是找借口假作戏，保护廖悦兮而已。对周武，廖悦兮是真误会。 “你好高大哦，值得我仰望！”曾凤说。 “师父——对不起！”周武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周武——”担心周武对廖悦兮不利，一路追过来的邓雪敏，恰好看到周武下跪的一幕，心疼地喊了一声，跑过来要扶周武起来。周武摆脱她的手，轻轻地对她摇着头。邓雪敏就随着周武，跪了下来。 “你是自己要跪的，与我无关。”看着邓雪敏，曾凤冰冷地说。 “阿姨，是我自愿跪的，我要陪周武。”邓雪敏小声说。 “周武，你好威风，听说，你要追杀悦兮，还只能你杀她，别人不能？”曾凤说。 “师父——这——这不怪我——”周武情急地解释。 “不怪你？那就该怪我了。”曾凤说，“那你起来，我跪吧。” 周武叫了一声屈，乖乖地跪说：“周武认罪，一切都是周武的错——不过，师父，你也得公平点，我还从郑文斌手里救过悦兮呢。” “给我夸功了？我还得奖励你是吗？”曾凤拍了桌子，周武吓得又哆嗦。“救悦兮，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是——是——对！对！”周武唯唯诺诺，“师父教训得好。” “郑文斌是谁？敢绑架悦兮？”曾凤问郑少杰，“郑公子，是不是你郑家人？” “他是我堂弟——”郑少杰不得不承认，“可是，绑架悦兮的事情，我不知道，如果——” “报告夫人，”一个士兵进来说，“郑文斌已经抓过来了，是不是押进来？” “他还不配跪在这里，送到警察那里吧。”曾凤说。 “既然说到郑家，”曾凤看着郑少杰，“郑家可是京城大豪门呢，郑家的公子，也想和我平起平坐。”郑少杰一听，就知道曾凤也想让他跪下。他心中不忿，可一想到自己曾经派人刺杀她，还想在商业上算计她，怕她报复得厉害，现在，他所依仗的“虎帅”倒了，就趋前一步：“曾阿姨，您是长辈，我应该跪下来。”于是，也跪倒在地上。 “郑家派你来北晋，是让你历练。历练嘛，也就意味着成长。可是，你啊，只少不杰，成长不了喽。郑家把你培养反了，头朝下，往土里扎。”曾凤说。 “曾——曾阿姨——”郑少杰害怕起来，“我来北晋，没干过坏事——”他抬头看向廖悦兮，“悦兮，帮我向曾阿姨解释一下，我可是真的喜欢你——” “哦——郑公子，你真的喜欢悦兮？”曾凤好奇地问。 “喜欢，真的喜欢！”郑少杰喊起来，他能看清形势，一院子的人，只有廖悦兮能陪曾凤坐着，而且，从曾凤的话来看，她就是为廖悦兮出头才来北晋的。如果，廖悦兮能为自己说话，曾凤也许会免于对自己的惩罚。于是他又加一句，“我愿意为悦兮做一切事情，包括去死。” “这话太令人感动了。”曾凤笑起来，郑少杰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上次，在廖昌河老爷子的陵园，有人要刺杀我，你可知道是什么人？”曾凤问。 “曾——阿姨——”郑少杰害怕极了，曾凤终于要寻仇了，“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觉得，没几个人知道我要去陵园，刺杀我的那二十来个人，肯定是有预谋的。到底是你，还是悦兮——”曾凤就打量起廖悦兮来。 “曾阿姨——绝对不是我——”郑少杰喊了起来。 “那就只能是廖悦兮了！”曾凤的声音突然显示出愤怒，廖悦兮吓了一跳。 “曾阿姨，不是我，不是我！”郑少杰乞求道，“是不是悦兮，我——也不知道。” 这个郑少杰太虚伪了！刚刚还说什么“我愿意为悦兮做一切事情，包括去死。”现在，面对曾凤的威风，竟然想陷害自己。廖悦兮既悔恨又气愤。多亏，在他的虚情假意面前，自己也只是有原则的应付，饶是如此，也犯下许多无法挽回的错误和遭受了无法弥补的损失，比如爷爷的坟就被迁走了。若是如对待白冠宇那般真心，这次，早不知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了。但她什么也不说，只想静静地看着郑少杰表演。她相信，有曾凤在，足够惩罚他。 “还有啊——”曾凤愤愤不平地说，“你居然敢绑架周武的女儿，想取走孩子的血换钱。” “曾阿姨，这也不是我干的——”郑少杰只能极力否认。他听到曾凤和周武是师徒关系，知道曾凤绝对会为周武出头的。周武等了这么多天不动手，原来是等曾凤来为他复仇。曾凤出手，太恐怖了。 “这事也不是你干的？”曾凤冷笑了，“要用孩子的血，从你姑姑手中借到两百万。谁会替你做这样的事情？” 郑少杰可怜巴巴地想了半天，忽然说：“曾阿姨，我想通了。我坦白吧！这事，的确是对我有益，但事情，还真不是我做下的。” “别人能知道你姑姑需要这种血，别人能从你姑姑手中拿到两百万？只对你有好处的事情，别人会替你做？”曾凤很感兴趣地看着郑少杰，看他能编出什么样的神话故事来。 “是她——”郑少杰一指廖悦兮，“事情，是她干的！” 周武早就认准了廖悦兮是参与者，在场的人有好多知道这事，但他们以为廖悦兮是被冤枉的，可现在，郑少杰当场指认了，看廖悦兮还有什么话说。 廖悦兮木然地坐着，对郑少杰的指认，她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不相信。”曾凤摇头说，“悦兮那么善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可能你们都不会相信。”郑少杰激动地说，“事情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我也不会相信。” “你说吧，”曾凤说，“看你怎么说，我才会相信。” “曾阿姨，我不求您相信。”郑少杰说，“这事，似乎不符合廖悦兮的性格，也不太合乎逻辑。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见众人都感兴趣了，郑少杰就说得起劲了，“我和廖悦兮说起过，我姑姑家的女儿需要某种血，谁要能替她搞到，她会尽所有力量帮助这个人。而当时，我为了地铁项目，的确需要大量资金。我知道廖悦兮想靠近我，知道她想巴结我，嫁到豪门郑家，可没想到她会在这件事上动脑筋——你们不相信我说的也不要紧，试想，我怎么能知道她和那个幼儿园有关系？又如何能够测出哪个孩子是什么血？那样的检测，一般体检都不会做的。我又怎么能够认识廖悦兮的表哥王满才。我这样说，良心也在疼啊！廖悦兮那么知心地帮助我，我却要检举揭发她——可又有什么办法？真相，总得让人知道吧！” “事情是廖悦兮一个人做的，还是你也参与了？”曾凤厉声问。 “做的时候，我的确没参与。”郑少杰说，“在廖悦兮看来，这事情很简单，而且，她也不想连累我。或者，她了解我的性格，一旦让我知道了，会不允许她这样做的。可是，没想到，事情那么快就暴露了。做绑架时，和她一起具体策划的郑海涛，被猛虎军抓了起来，没人接应她了。就被周武追了上来，抢走了孩子。当时，廖悦兮知道郑海涛被抓了，还跑到猛虎军那里，想把郑海涛给救出来呢。是吧，悦兮，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廖悦兮看都不看他一眼，神色怆然。 “你说的，还真有逻辑性呢。”曾凤说，“我听着，越来越感觉像真的。” 郑少杰说：“曾阿姨，干这样的事，的确是丧尽天良。但如果有半点可能，还请您饶过廖悦兮。” “你真好心，居然会为廖悦兮求情——”曾凤也疑惑了。 郑少杰差点就要从地上站起来，看到曾凤那似笑非笑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一番话，把人们的思维引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现在正在关键之时，—站起来，惹曾凤发怒，可就前功尽弃了。于是，规矩地跪好，感慨说：“曾阿姨，人啊，贵在理解。越和廖悦兮交往的深入，我越是能够理解她——” 他的话居然和曾凤产生了共鸣，曾凤点着头，对郑少杰大加赞赏：“你说得太好了，人与人，贵在理解。太多的误会和错误，就是因为不能理解造成的。” 岂止曾凤，连廖悦兮，对这句话都非常赞同，只是，她只能在心中感慨了，却并不想表现出来。 “那你说说，是怎样理解悦兮的？”曾凤颇感兴趣。 第403章 恃聪明郑少自挖坑 揭画皮曾凤斥刘氏 “曾阿姨——以前，我也只知道廖悦兮是生活在一个经商的家庭，虽然只是北晋末流，但也算是大家族。可没想到，廖家就是一个垃圾场。廖悦兮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差点要被憋死。要强的她，当然想出人头地了，可惜，她的努力，大多成为了北晋的一些无聊新闻甚至是笑话。她为了实现自己并不高尚的理想，一直保持着和赵家弃子赵旭东这个垃圾人的交往。可惜，赵旭东被赵家赶出来后，身无分文，让廖悦兮太失望了。也正在这个时候，我来到了北晋。廖悦兮的堂哥廖介文曾经是我留学时的同学，出于趋炎附势的习惯，他就把我接到廖家，介绍堂妹廖悦兮给我。可叹我还年轻，禁不住貌美如花的廖悦兮的引诱，就跟着她每天在一起吃饭。她误以为我真的看上了她，会娶她回郑家。她当然知道一个小小的北晋三流家族，和堂堂京城十大豪门的差距。这才刺激了她的欲望，让她变得不择手段起来——说到底，廖悦兮的堕落，我也有责任啊——所以，曾阿姨，如果您能原谅悦兮的话——” 曾凤叹气摇头，看向廖悦兮：“悦兮，你有没有看到，你和郑公子的差距有多么大？” 廖悦兮惨然地笑了，曾凤所说的差距，表面是指的地位，其实，是说心计。既然两人的心计有如此大的差距，廖悦兮被少杰玩弄于股掌，也就不是什么意外。可叹的是，一直以来，但凡有人说郑少杰半点不好，廖悦兮都要极力为他辩护。 “郑公子——”曾凤说，“你说得真好，我差点就相信了。” 差点？郑少杰几乎要栽倒了，这么费尽心机地编了半天，曾凤居然还是不相信。 曾凤看向一院子人，现在，比先前人更多了。王花夫妻，和廖倩兮，得到消息，怕廖悦兮受到伤害，也跑来了。黄小秋、何芬芬、朱菲儿和贺雅，听说周武要惩罚廖悦兮，也带着华西和归一跑来保护。还有不少与廖悦兮有关联的人，也来了，站了满满一院子，甚至一院子都站不下。 “曾阿姨，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郑少杰大喊。 “你确认是真的？”曾凤严肃地问。 “是真的！”郑少杰说，“我可以对天发誓——” “只这两件事，我认为，做事情的人，死有余辜！”曾凤说。 “曾阿姨，我同意。冒犯您和周武，没有活着的意义了。”郑少杰说。 “郑公子——”王花冲过来，但被卫兵拦住了，只能哭喊着说，“悦兮，还有我们，待你不薄，你竟然这么狠心，想要悦兮去死？求求你，放过悦兮吧，她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郑少杰！”廖如华怒发冲冠，“你个人面兽心的禽兽，你把你干的坏事都安到悦兮身上，你是个屁的豪门大少，简直就是流氓。”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郑少杰一脸的无辜，“我喜欢悦兮，但爱莫能助。” 刘氏见廖如华和王花对郑少杰这种态度，非常生气，大骂：“你两个找死的东西，敢这么对郑公子——” “姥姥，你没听到吗，他刚才可是狠着劲地骂廖家呢。”田春雨说。 廖家人又不是没长耳朵，怎么会没听到，甚至，郑少杰把廖家骂成是垃圾场，他们还很愤怒。但他们更知道，郑公子又要开启地铁项目了，对廖家来说，是最后的机会了。于是跟着刘氏，一起责骂廖如华夫妻。 “大胆！”几个士兵冲过来，抡起皮带向廖家抽去，“夫人面前，如此无礼！跪下——” 面对如狼似虎的士兵，廖家人哪里敢反抗？刘氏给自己找面子说：“郑公子跪着，咱们就别站着了。”率领一众廖家人，跪倒了，廖如华夫妻也惶恐地跪了下来。 “郑公子，”曾凤淡然地说，“你有什么要交代的遗言，赶快说出来，我给你转达郑家主。” “曾阿姨，你——为什么？不是我的错，凭什么——”郑少杰慌成一团。 “你刚才说，这都是廖悦兮的错，这些罪，足够死刑了。我完全同意。你愿意替廖悦兮去死，也是死得其所。” “我——”郑少杰才意识到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狠狠地说：“罪是廖悦兮犯下的，就得她自己承担。” “你是京城豪门大少，风度和名誉比生命重要。”曾凤说，“替廖悦兮死，是你自己的承诺，我不允许你失言。” 郑少杰猛地跳了起来，准备逃跑，几个士兵挡在门口。郑少杰大喊：“郑江、郑河——” “郑公子是叫我们吗？”郑江郑河走了出来，笑着问。 “你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我。”郑少杰命令，“快点冲开血路，让我离开。” “不好意思，你没资格命令我们。”两人说，“我们是猛虎军士兵。” “你们——”郑少杰大惊失色，“你们什么时候叛变的？” “你们郑家保镖，从一踏入北晋起，就被我们抓住了。”郑江说出了真相。 “你们是冒充的？”郑少杰站都站不住了，只能又跪下来。 “谁让你们郑家家大人多，郑公子地位又低，连保镖都不认识呢。”郑河讽刺地说、 “你们——敢冒充郑家的人——”郑少杰垂死挣扎，还想威胁两人。 “感谢郑公子的信任，把这段时间在北晋犯的罪，都告诉我们。”郑江笑着说。郑河得意地亮出录音笔，在郑少杰面前晃着，“不这样，我们怎么能搞到你的犯罪证据？” 郑少杰绝望了。这几天，家族不断催促他汇报历练成果，对他加强监督。他慌了，求郑江郑河帮助自己。两人就要求他把事情全说清楚，才能想办法帮他。郑少杰见两个保镖忠心耿耿，还把他们自己的钱拿出来给郑少杰花，就完全相信了他们。把自己的所有事情全告诉了他们，希望他们能想出良策。 两人都是侦察连的士兵，攻心之术高强，一起哄骗一个郑少杰还不容易？ “你不是心理学高手吗？”曾凤讽刺说，“学了半天，经济上不成功，只能用来骗悦兮吧？” 郑少杰这才意识到，刚才，曾凤就是要诱使自己暴露本心，他上当了。再看端坐在曾凤身边的廖悦兮，他就明白，廖悦兮在曾凤心中的地位，哪里是他的谎言可以撼动的。忙手脚交用地向廖悦兮爬去，口中喊着：“悦兮，刚才都是我胡言乱语。你忍心看我去死吗？快，救救我——” 廖悦兮厌恶地扭过身体，周武飞起一脚，把郑少杰踹回原地：“郑少杰你脑残了，老子说过，廖悦兮只有我才能动——” 曾凤看向一众廖家人：“哼——廖家——” 刘氏身体一抖，廖家仰望的郑公子，都被曾凤收拾得跪地求饶，廖家又算什么？还不是伸手可灭？她伏下身子，大声喊：“夫人明鉴，我们廖家是无能，但没犯过错——” 曾凤哈哈大笑：“老太太，廖家要是没犯过错，天下就没有错了。” “夫人——廖家，是跟着京城赵家的。”据廖家所知，赵家是京城十大豪门之首，曾凤再厉害，她敢动赵家的人吗？廖如天咬着牙说。 “京城赵家——”曾凤冷哼一声，“原来你们廖家坏事做尽，是有京城赵家庇护吗？” “赵家——对我们廖家还是很好的——”刘氏也想抓住赵家这根救命稻草。 “原来如此！”曾凤喊了一声：“赵斌斌，别躲着了，滚出来！” 赵斌斌畏惧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自觉地跪到张大秀和赵灵儿身边。 “赵斌斌，你说，赵家让你来北晋，做什么来了？” 赵斌斌头都不敢抬，“回夫人，赵家让我来，是要帮助悦兮经营东方集团的——” “你把东方集团交给悦兮了吗？”曾凤问，“你是不是觉得，上千亿的大集团，当个董事长够威风？” 廖家人差点惊掉下巴，原来，那么大的东方集团，真是赵家准备好要送给廖悦兮的。早知道，廖家只需要巴结廖悦兮就行了。上千亿的集团，指缝里漏掉的，都能把廖家养肥。结果，廖家人把在赵家人面前渣都不算的这个公子那个少爷当成神一般供，思谋着利用廖悦兮来讨好对方，生生地把廖悦兮推到廖家的敌对面。廖家人，脑袋不是一般的差啊。 “阿姨——”赵斌斌辩解说，“斌斌对不起悦兮，犯了那么大的错误，赵家都能宽容，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占着东方集团。只是，大少爷他——”赵斌斌冤枉极了，他几次三番想把东方集团移交给廖悦兮，都是赵旭东不允许。 这下廖家人又傻眼了，赵斌斌居然真不是赵家的大少爷，先前他这么说，廖家人根本就不相信谎话连篇的他。既然他说的是真的，那真正的赵家大少爷，是不是就是赵旭东？如果是，廖家又是有眼不识泰山。 “大少爷有什么理由吗？”曾凤放缓了语气，赵斌斌长舒一口气。 “大少爷认为，廖悦兮不能从过去吸取教训，性格中的弱点依然存在。如果接手集团，难以独当一面，可能会给集团造成巨大损失。”赵斌斌抹着汗说。 “大少爷胡闹，你也跟着胡闹？赵家把这个集团放在北晋，不就是要悦兮练手的吗？”曾凤说，“练手，就可能出现失误。失误了有什么了不起？大不过从头再来。赵家就损失不起一个东方集团？” 廖家人就更凌乱了，敢情东方集团不是你曾家出的钱，口气居然这么大，上千亿的集团，谁家能损失得起？ “集团这段时间在你手中，扩大了吗？赢利了吗？给赵家争光了吗？”曾凤接连质问赵斌斌，“为什么你可以亏损，悦兮就不行？” 赵斌斌急得要哭，这能怪他吗？廖悦兮把东方集团当成她的工具，为了对付党项伟，提这要求出那主意，他有应付廖悦兮就够了，哪能让集团在既定路线上发展壮大？但这样的话，他敢说吗？他能说吗？ “阿姨，我的确不是经营集团的料。”赵斌斌如实说，“集团在我手中，很难为赵家争光。”他有点不服气，如果集团到了廖悦兮手中，现在是否姓赵都未可知。 “大少爷认为，悦兮有什么改不掉的弱点，就不能接手集团？”曾凤又问。 赵斌斌就惶恐了，低下头，低声说：“对不起阿姨，这话，我可不敢乱说。” “看你那出息！”曾凤冷哼一声，提高了声音：“赵长水，我知道你偷偷跑来了，你说，悦兮到底有什么性格弱点？” 赵长水干笑着，抓着头发走了进来。曾凤抬头看他：“呵，个子又长高了啊。” 赵长水一激灵，双腿一曲，跪在赵斌斌边上，苦笑着说，“悦兮姐——不，我哥说的啊——您可别怪我——我哥说，悦兮姐有两大缺点——” 曾凤“哦”了一声，“一个一个说。” “我哥说，悦兮姐的第一个弱点，就是跨越不了亲情。”赵长水偷偷看了廖悦兮一眼，见她也很关心地听着，就说，“悦兮姐亲情至上，只要涉及到廖家的事情，她就选择维护廖家。这种偏执，使她——” 曾凤打断赵长水的话，问刘氏：“刘老人家，你有个好孙女啊——有人这么维护你廖家，不是好事吗？廖家为什么还强大不起来？” 刘氏不敢抬头，却根本不同意赵长水说的：“回夫人，二少爷说的，也不全对。去年老头子离开时，把廖家托给悦兮。那时的廖家，规模也有六七亿。可是，悦兮女大外相，心不在廖家这边，这才使廖家没落到现在的地步。” “原来是这样？”曾凤意外地说，“她怎么个女大外相法？” 刘氏偷偷抬头看了曾凤一眼，“夫人，老身不敢说。” “尽管说，把你想说的，全说出来。”曾凤说，“说话又不犯法，不管你说什么，只要是真话，我不怪罪你。” “那老身就大胆直言了。”得到曾凤承诺，刘氏大胆起来，“悦兮这孩子，唉——她爷爷把整个廖家托给她，可她的心里哪有廖家？也不知道听了谁的鬼主意，把廖家的公司，一个个搞塌了。”她着手指头数：“廖家好不容易从党家拿到的金属材料公司，几个亿呢，也就一两个月，被她弄到负债。介武服从爷爷的意志，又把经营得好好的建筑公司给了她，她又搞得入不敷出。盼兮把自己手中的劳保公司送给她，她又偷工减料，把一个好好的公司破坏得一塌糊涂。后来是廖家最大的矿山机械公司，交给她，她却偷偷让她妹妹给卖掉了。” 曾凤惊讶道：“听你这么说，这个孙女的本事大着呢，短短时间，能搞垮廖家这么多公司，也不容易啊！” 听曾凤这么说，似乎信了刘氏的话，对廖悦兮不满意了。 刘氏就更大胆了，反正和赵家关系已经破裂，赵家不会放过廖家的，如果能借助曾凤，再加上郑家的力量，令赵家有所忌惮，廖家说不定能逃过一劫。 “要单靠一个人，她也做不了这些。要不说女生外相！”刘氏眼睛都红了，快要流下泪来。“她啊，靠的是赵家的大少爷，人家让她东，她不会西，把廖家厚实的家底，都送了那个人，说起来就心痛啊——” “你这话我不大相信——”曾凤说，“堂堂赵家大少爷，会看上你家那六七个亿？” “说起来，可能大家都不会相信。”刘氏一脸无辜地说，“其实呀，那个退伍兵，根本就不是赵家的大少爷。他只是赵家家主一个保镖的孩子，保镖为保护赵家主死了，赵家就让他姓了赵。可他不学好，赵家一生气，就把他给赶出来了——他成了流浪狗，这才当了廖家的上门女婿，想骗钱来了。可怜我那涉世未深的孙女悦兮，上了他的当，这才——” “长水——”曾凤咬着牙——“你们赵家，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赵长水一脸平静：“您不是说，让刘老太太尽管说吗？那就让人家说吧，要不，世人哪里能知道廖家为什么这么快就完蛋了呢。” 听赵长水的话，对廖家可是恨透了。廖家人禁不住心中打鼓。他们猜测，刘氏今天是在赌，要获得曾凤的同情和支持。看这女人霸道的样子，郑少杰都能收拾得妥妥帖帖，把赵家都不当回事，让众人跪了一院子。说不定，她还就是冲赵家来的，是不是人家是京城豪门太太，知道赵家要出事了，专门来收集证据的？要不，她能那么无原则的维护廖悦兮？肯定，是把廖悦兮当成重要证人保护起来了。 这个想法，是廖介文聪明的大脑首先产生的，他跪着，将猜测当成消息，偷偷传给身边的廖家人。大家听了，都十分兴奋。廖家，这次又是绝处逢生啊。只有廖如华夫妇，充满忧虑地看着廖悦兮。 “悦兮本来是廖家既知礼仪又相貌漂亮的好姑娘，就在那个赵旭东的蛊惑下，变成一个不知廉耻的人。放着许多大家公子豪门少爷不找，偏偏和赵旭东狼狈为奸。害了一个又一个，党家的党项伟，朱家的朱大湖，还有大官人家的马荣，省城豪门大少白冠宇和项涛，官二代齐亮，北晋第一豪门大少狄云，还有京城的丘秋少爷——太多了，就连京城郑家的郑少杰公子，也差点毁在她的手里。” 第404章 廖家人臆想获胜利 曾阿姨训斥赵旭东 曾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忍不住说：“悦兮错过了这么多好机会，为的都是赵旭东？” “夫人说的是！”廖如天插话说，“这么多豪门大少，往少里说，就算一人只能帮廖家一亿，廖家现在都不止十亿了。” “哈哈哈——”赵长水忍不住笑了起来，“廖家人打得好算盘，这种算法，是廖家发明的吧？” “赵二少爷，”廖介文说，“有曾夫人在，容不得你张狂。” “赵长水，让廖家人说完。”曾凤说。 “都怪那个赵旭东——”见曾凤没有反对廖如天说话，廖如山也按捺不住了，“谁接近悦兮，他就疯狂地打击谁，简直就是个暴徒——怪不得被赵家赶了出来！” “就这样，廖家的财产，都转移到赵旭东名下了——”刘氏声泪俱下，“他们不择手段，先后把我的孙子介武、介斌，孙女盼兮，侄儿刘明送进牢里。胁迫廖家拿出钱来。现在悦兮住的那个山庄，值十亿，就是他们用从廖家巧取豪夺的钱买到的。” “他们还用廖家的钱挥霍浪费，廖悦兮先后买了两辆法拉利，一辆宝马车，赵旭东还买了奔驰——”廖如天也喊屈。 “你们廖家的算盘打错了吧？”赵斌斌也忍不住了，“就算你们廖家最强大的时候，也才六七亿。赵旭东和廖悦兮，能用从廖家搞到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赵斌斌——”廖介文大喝一声，“你们赵家就要完蛋了！你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放屁！”极有修养的赵长水也被激怒了，“谁说我们赵家会完蛋？真正要完蛋的，只能是北晋廖家。” “赵家少爷？我看你就是一个傻瓜！”廖介文得意地喊，“曾夫人今天来，就是要收集你们赵家的罪证，要搞垮你们赵家。这跪下来的一院子人，都是和赵家不清不楚的关系，只是连累了我们廖家——” 赵长水还要反骂，曾凤制止了他。曾凤俯下身体，问廖介文：“你从哪里听说，我是来收集赵家犯罪证据的？” 廖介文四下张望，但这个消息，就是他的猜测而已，廖家人都低声提醒他，是他自己最先这样说的，他才意识到，没有人和他这样说过，但他宁可相信自己的猜测是真的，就说：“难道不是吗？夫人把悦兮当最重要的证人保护了起来——” “廖家人太聪明了！”曾凤也忍不住叹气，她见多识广，也没见过廖家人能有如此丰富的想像，怪不得，廖悦兮能想像出赵旭东会控制廖家人的思维那样的事情，这种遗传基因，如此强大。“继续说吧，把廖家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他们还把廖家的公司，一个一个搞到他们手中，整垮了廖氏集团，又整垮新廖集团。她们现在的兴廖集团，就是从廖家强抢去的——”廖如山也添油加醋。他真的以为，廖介文刚才说的，得到了曾凤的认可。 “兴廖集团的董事长是我。”曾凤说，“如此说来，我也参与了算计廖家？” “不敢！不敢——”廖如山情知太着急，忘记了曾凤是兴廖集团的创建者。只能叩头道歉。 “你们廖家人，还要点脸吗？是不是看大晴天，不会打雷，劈不了你们？”解莉站了出来，她刚从省城来，是要和廖悦兮谈合作的，就听到了廖家人的诬蔑之言。 整个过程，没有比解莉更了解内情的人了。廖家人情知不可能和解莉辩论，廖如山恼羞成怒，就想跳起来打解莉。 “哈哈——”许战出现在解莉身前，“你们廖家人，打架一向很厉害是吧？” 廖如山泄气了，跳不起来了，规规矩矩地跪好身子。 “解莉——”廖介文见到仇人一般，狠狠地瞪着解莉，“你也狂不了几天了，你和许战跟着赵旭东，当赵家的狗，逃不脱曾夫人惩罚的。” “解莉——”刘氏说，“看在你为廖家做过事的情分，我会向曾夫人求情，把你和赵家区别开来。赵家的坏事，你就如实告诉夫人吧。” “解莉——”曾凤说，“你知道内情的话，那就说一下。” 解莉压着怒火，把廖家提到的所有人和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说：“红口白牙，朗朗乾坤，你们竟敢这么颠倒黑白，诬蔑自己的晚辈廖悦兮，诬蔑给过廖家那么多帮助的京城赵家。廖老爷子要是睁开眼，会吃了你们。” “廖老爷子被你们迁出陵园。这几天住得不好，说不定真会来找你们算账。”许战笑着说。 廖家人被揭露得体无完肤，又被许战的话唬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明白了——”曾凤说，“原本，我还以为廖家自从廖老爷子离开，这么快就衰落，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不可抗力。或者，悦兮和赵——旭东，都是年轻人，有过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事实是，廖家人咎由自取。我也信了赵长水的话，他哥说，廖悦兮有性格弱点，一点不假。亲情是互相的，单方输出，只能酿成悲剧。在亲情的压迫下，廖悦兮几次三番放弃赵旭东，其实才是违背廖老爷子的意愿，放弃了廖家飞腾的好机会。” “我哥说，廖悦兮的另一个性格弱点，就是偏信。在许多事情上，她固执己见，结果是，她以为对的，却是错的，她以为错的，其实才是对的。这个弱点，是致命的。” 解莉见曾凤投来目光，就知道她想让自己解释一下。她大胆猜测曾凤的意图，认为她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让所有人明白真相，彻底洗清加在廖悦兮身上的谣言。于是，她就从党项伟说起，一直说到邸国忠。 这一说，廖家人的卑鄙无耻，又一次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各位领导，”曾凤对站在院中的几位市核心组成员说，“这次，你们算是办了一件正确的事情，剥掉了廖家‘礼仪之家’的外衣，让他们不再有欺骗性了。” 市一号领导尴尬地说：“其实，去年就想取消的——可是，想到赵家——” “赵家也是讲是非的吧。”曾凤说。 “那是，那是——”一号领导忙说。 “悦兮身上，是有着她无法克服的缺点。”曾凤环顾院中，“但是一个人活在世上，她不是有许多亲人和朋友吗？当然，她的悲剧性在于，多数亲人，是想将她推入苦海的。她过得越惨，她的这些亲人们才越得意。可是，她的朋友们呢？” 这么一说，何芬芬等人相顾羞愧，贺雅站出来，说：“曾阿姨，我们，我们其实——” “你们做的，其实我都知道——”曾凤说，“你们，不就是在悦兮犯下错误时，站出来，义正辞严，义愤填膺地骂她一顿吗？没有她的错误，哪里能够显示出你们的正确？没有她的愚蠢，哪里能衬托出你们的聪明？” 朱菲儿忙拉着何芬芬和贺雅跪下来，羞愧地说：“曾阿姨，对悦兮，我们的确没能起到朋友的作用。” 贺雅说：“曾阿姨，您别听廖家人胡说，对悦兮，赵旭东可以说是披肝沥胆，尽心尽意，尽善尽美的。” 何芬芬也说：“放弃赵旭东，是悦兮最大的错误，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曾凤叹了一口气，说：“你们这些朋友，也只能做个表面上的朋友了——谁说，悦兮放弃了赵旭东？”她的眼睛凌厉起来，口气严厉起来。 她不再理地上的三个姑娘，而是更为严厉地喊了一声：“赵旭东，你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吧？” “我不是在等着挨骂吗？”赵旭东藏不住了，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众人都佩服了，曾凤这是长着火眼金睛吧，谁在哪里，她都能一眼看出来。 曾凤直视着他不说话，赵旭东绷着脸也不说话。 “你是赵家大少爷，请问，你大在哪里，只是个子高吗。”曾凤淡淡地说。 “对不起——”赵旭东不得不低头，然后，腿一屈，也跪在赵长水和赵斌斌身边。 “旭东——”廖悦兮站起来，惊呼一声。 曾凤扭头看了廖悦兮一眼，廖悦兮默默地坐了下来。 “你叫赵旭东——”曾凤手指敲着椅子的靠背。 “在北晋，大家都这么称呼我。”赵旭东说。 “哦，那我也叫你赵旭东吧。”曾凤说，“刚才，几个姑娘说，廖悦兮放弃了你，你说句实话，她们说的对不对？” “不对！”赵旭东说，“廖悦兮始终，没有放弃过我。” 廖悦兮眼睛一亮，原来，赵旭东就是赵旭东，他的心里，什么都明白。 “既然如此——”曾凤说，“咱们先说上一次，在你和悦兮的订婚前夕，你为什么选择离开，回到了京城？” “我得回去参加姜虹的婚礼——”赵旭东说，迎着曾凤的目光，他不得不改口，“当然，我对廖悦兮，失去了信心——” 曾凤还是盯着他，他就知道，曾凤不允许他停下话，要他完整的解释。 “刚才解莉说过，廖家为了让悦兮嫁给狄云，巧施调包计，利用什么乡俗、礼仪，隔断了我和悦兮的联系，然后在晚上转移了悦兮，她上当了——” “她上当了，你呢，上当了没有？”曾凤质问。 赵旭东笑了：“想让我上当？廖家有那个水平吗？” “可在我看来，你还是上当了。”曾凤说，“廖家人的目的，不就是破坏你和悦兮订婚，想把她送给狄家吗？事实上，你离开了，悦兮也被送到狄家的婚礼上了。” 赵旭东停下笑，严肃起来，想了想说：“那天晚上，最后面对悦兮的时候，我就想到，廖家始终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一座大山，阻隔在我们面前的一条深沟，悦兮，终究无法跨越。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以后痛苦，不如——” 廖悦兮哪里知道赵旭东有过这样的想法，惊讶的同时，就是悔恨与痛苦。她摇晃着站了起来，深深鞠躬：“对不起，旭东，我让赵家蒙羞了，让赵家的名声——” “悦兮姐——”赵长水喊了起来，“我们赵家，还在乎这么点事吗？赵家的名声，就那样容易破坏吗？” 曾凤点了点头：“你小子，这次倒是说了点好听的话。” “你敢让我和我哥跪下，我一定告诉我爸。”赵长水低下头，嘀咕了一句。 没料到，还是被曾凤听到了，她哈哈大笑：“告诉你爸？我会怕你爸赵松山？不服气，那就跪着，不许起来。”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没有？”她严厉地问赵旭东。“你推脱也没有用，别把责任推到悦兮身上，她就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她软弱，她性格中有缺点，谁的性格没有缺点？你不就是想着你的狗屁赵家，心疼你的父母亲，指望找个合格的继承人挑起赵家的万亿家产吗？你觉得悦兮不合格是吗？” 赵旭东尴尬地说：“我爸——妈，还有弟弟，都骂我，我这不又回到北晋来了吗？” “那这次呢？”曾凤根本不依不饶。“你想把她推给郑少杰？” “这次——”赵旭东神色矛盾，有点复杂地看了眼廖悦兮。 “别指望悦兮替你解释！”曾凤一眼就看穿了他。 “师父——我作证，”周武瞅了个机会喊起来，“赵旭东这家伙，是要利用廖悦兮下他的一盘大棋——” “周武——”赵旭东冲周武骂道，“你个叛徒！” “好啊，赵旭东！”曾凤站起来大喝一声，“我就感觉你在搞鬼，原来，你果然是要利用悦兮——你胆子太大了，连悦兮都要利用？” “利用？”廖悦兮震惊了，原来，赵旭东不是真的要离开自己，而是要利用自己。她对曾凤说，“阿姨，如果我能被旭东利用，那是应该的，利用一下也无妨。” “利用？”曾凤暴跳如雷，“利用比放弃更可耻！”她扑向赵旭东，举手欲打。廖悦兮忙拦住她：“曾阿姨，别——不要——” 曾凤恨恨地跺着脚：“赵旭东，你连悦兮都要利用，就说明你太无能了，是不是？” “是，我无能！”赵旭东立刻承认，伏下身子，低声说，“别人可以利用廖悦兮，为什么就不能？” “早知道你是利用，那利用我多好啊，何必要为难悦兮？”一个大波浪廖悦兮，赫然出现了。 曾凤笑了，“丘秋——黄小秋——不错啊。” 曾凤原来什么都知道。 黄小秋知道今天又演砸了，矫笑着问：“阿姨，你是真的夸我吧？” 曾凤点点头，“你真的是个好孩子，阿姨也喜欢——先前，你家里人向京城赵家提亲，想把你介绍给赵——旭东这小子，你为什么还要逃婚——” 黄小秋一脸的羞愧，不说话了。 “后悔了吧？”曾凤关切地问。 “不后悔！”黄小秋说，“赵旭东再优秀，也是属于悦兮的。”她说得坚定。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曾凤说，“就算你能让出来，就能保证赵旭东是属于悦兮的？” “同样，就算我把他们拆散了，就能保证赵旭东会属于我？”黄小秋说。 曾凤冲黄小秋竖起大拇指，“你是真正聪明的孩子，阿姨更喜欢你了。” 看着黄小秋，廖悦兮忽然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她想到，曾凤提起过，想让自己做她那个叫做长风的儿子的媳妇，眼前不是有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吗？ “曾阿姨——”她试探着说，见曾凤没有反对自己说话，她就说，“您不是想给儿子找个媳妇吗？我看，小秋就很合适的。” “悦兮——”曾凤的脸沉了下来，“我选的，可是你啊——” “阿姨——”廖悦兮着急起来，“我——” “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说。”曾凤明显地不高兴。 当着大家就当着大家，廖悦兮胆大了，面向一院子人，站了起来，说：“去年，我曾经发过誓，如果，我有丈夫，只能是赵旭东。既然——不可能了，那我就不会有丈夫！” “悦兮，”曾凤说，“你拒绝我，倒是既迅速又鲜明啊——”曾凤的话中，分不清是责备还是讽刺。 “曾阿姨，”廖悦兮艰难地说，“拒绝您，很不容易的，我——” “悦兮，我不为难你。”曾凤说，“你的拒绝提醒了我，做父母的，乱点鸳鸯谱，也未必是件好事。” 第405章 廖悦兮认识赵长风 郑家主强保郑文斌 “小芳，你这话说得多好。”门外跨进一个气宇轩昂的中年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像秘书，另一个，肯定是保镖，廖悦兮去年的擂台上见过他——赵家第一高手祁老。 “爸——”赵旭东和赵长水惊喜地叫了一声，作势想要站起来。曾凤不满地哼了一声，两人无奈地再跪下去。 “山哥，你怎么也来了——”曾凤立刻换上笑脸，媚眼如丝，站起来，袅袅地走到赵松山身边，揽住他的胳膊，“我好惊喜啊。” 不止廖悦兮，好多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眼前一幕。这曾凤，到底和赵松山是什么关系，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亲近？但大家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否则，刚才曾凤也不会那么张狂，连赵家的两位少爷，也训得他们跪在地上。 “我知道你这次来北晋，是想出了心头的气，是不是？”赵松山宠溺地拍了拍曾凤的肩膀。 “那是当然了。”曾凤仰头对赵松山娇笑了一下，全不像五十来岁的人，反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但身体，贴得赵松山更紧了。 廖悦兮心中叹一口气，原来，自己尊敬无比的曾阿姨，居然也有这么一面，人非圣贤，莫非豪门大户，更滥情？只是，当着赵旭东兄弟的面，也不知道回避，这两人，就这么放得开？ “他们——”曾凤撒娇似地指着一院子人，“欺负我的悦兮，我不来，悦兮怕是连活路都没有了——” 赵松山看了廖悦兮一眼，廖悦兮羞得低下了头。赵松山笑了笑，说：“小芳，我知道你喜欢悦兮，想替悦兮出口气，能理解。可是，你让这么多人跪在地上——” “山哥——”曾凤摇着赵松山的胳膊，“不是我让他们跪的，他们是自愿的——” 赵松山不相信地看向曾凤，曾凤说：“你得相信人家啊，他们——都说，要跪下来迎接赵家主，我能反对吗？” 赵松山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大家的心意，我领了。还是起来吧，起来吧！”曾凤如此明显的谎话，他居然信了？ “谢赵家主——”众人揉着酸疼的膝盖，先后站了起来。 “孩子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能处理好的，你就不要参与了。”赵松山大声说，“难得来北晋一次，我们去南城看看发展中的城建吧。” 曾凤眨着眼睛，说：“山哥，我陪你去。不过，你得请我吃北晋的特产小吃。” 大概两人秀恩爱是常事，倒不让人觉得矫揉造作。廖悦兮替他们难为情，就看向赵旭东和赵长水。这弟兄俩没显出半点异样，有点司空见惯的样子。 “我们先走了，大家请自便啊——”赵松山搂着曾凤的腰，向门外走去。 “妈的——是谁，害得老子的儿子被抓？”门外就传来一声肆无忌惮的怒喝，“老子是省城郑家的家主，郑文斌是谁让抓的？站出来——”随着声音，一个暴怒的中年人出现在院子里，身后是十几个保镖。 正迎上要出门的赵松山两人，曾凤忽然回身指着廖悦兮说：“郑家主，你儿子郑文斌，就是因为绑架那位姑娘才被抓的。你要报复，找她就是了。” “曾阿姨——”廖悦兮太意外了，没想到曾凤临走，还要来这么一手。是不是，自己当众拒绝做他儿媳妇，她要报复自己？ “小芳，郑家主的威风，你不想见识一下？”赵松山说，“咱们别忙着离开，领教一下省城大豪门的作派。” “好吧！”曾凤勉强答应，“长风，这里的事情，你处理一下吧。”她淡淡地说。 “长风——”廖悦兮敏感了，长风就是曾凤的儿子，早就来了？ 赵灵儿已经跑到廖悦兮身边：“悦兮姐，我保护你。” 廖悦兮的心思，却在那个“长风” 身上，她站着四下张望，问赵灵儿：“灵儿，谁是长风？我只知道他是曾阿姨的儿子。” “就是我哥赵旭东啦——”赵灵儿的心思，在保护廖悦兮对付郑家主身上。 “什么——什么？”感觉不可思议的廖悦兮，颓然坐了下去，天大的误会！“他——怎么就会叫长风？”她喃喃地说。 “哥哥叫长风，弟弟叫长水，不是很好吗？”赵灵儿说。 这名字取得，是很合理啊。廖悦兮一个劲地问自己：“我怎么就不知道？” “那——曾阿姨？”她还有更大的疑问。 “曾阿姨——”赵灵儿笑了，“你说的曾阿姨，我们都叫她桂阿姨，她叫桂芳，就是旭东哥哥和长水的亲妈——”她也习惯叫赵旭东的名字，因为，她是在北晋认识赵旭东的。她俯在廖悦兮耳边，低声说：“悦兮姐——不，悦兮嫂子，桂阿姨可是我请来的，你得谢我——” 廖悦兮连连拍打自己的胸脯，“我真傻——就想不到——剩下的，脑补去吧。” 她把恨恨的目光投向赵旭东，这家伙，从来没有告诉自己这些。 凶猛地冲向廖悦兮的郑家主，早被赵旭东拦截下来。廖悦兮又问自己：“为什么，明明是曾凤自己下令将郑文斌送到警察局的，怎么就把郑家主的怒火引向自己。”这个疑问，只是在她的心中一闪，立刻就有了猜测。 于是，她让赵灵儿站到一边，对赵旭东说：“赵长风，别拦着郑家主，让他过来吧。” 郑家主只是想先声夺人，可进了院子，才看清楚这里的情形，仅全副武装的士兵，就站了院里院外一大片，他那点能耐，在军人面前，什么都算不上。稍微冷静，气焰也就下去许多。 “你——”来到廖悦兮身边，郑家主死死地盯着她，“为什么要把文斌送进去？” “‘为什么’这个问题，你最好去问你儿子。这么多人没进去，他进去了，可见，进去，是他自己的选择。”廖悦兮平静地说。 “你少花言巧语——”面对北晋的人，还是青年人，郑家主气势上是碾压的，“知道惹了省城豪门的结局吗？” “郑家主——”廖悦兮平静地说，“你来北晋，到底要达到什么目的？比如，想打架或者是想找合作？如此盛气凌人，是不是想耍点威风？” 一个中年人，堂堂郑家家主，竟然被一个年轻姑娘这么训斥，他岂能忍？但没有参与郑少杰那么多阴谋诡计、幸运地没被抓走的郑高明，提醒了他一声：“兄弟，人家势力强大，连少杰都栽了，你可别——” 他毕竟是堂堂郑家主人，有几分头脑，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可能正中对方下怀。于是，冷静了一下，指着廖悦兮说：“我知道你，是廖家人吧？好风流啊，开了个什么兴廖集团，就不择手段了？引诱我儿子不成，把他往局子里送？” 廖悦兮被他当头一盆污水泼得有点愣，恼火地说：“原来你们省城郑家偌大的产业，都是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怎么这么臭气冲天啊？老子儿子一个德性，都是臭流氓的！” 廖悦兮何曾这样骂过人，当下何芬芬等好友就一齐给她鼓掌，廖倩兮也大喊了一声：“姐，好样的！” “廖悦兮——”郑家主恼羞成怒，“你自己干的卑鄙事，不敢承认吗？” “郑家主不妨说一下，我廖悦兮干什么卑鄙事了？”廖悦兮自忖从来没有对付过郑文斌，所以一点也不心虚。 “你——”郑家主定了定神，想了一下。他知道的，都是听郑文斌说的，皆非他亲历亲见，自从前段时间郑文斌跑来北晋，被警察抓走，他就没有再见到儿子。郑少杰到了北晋后，利用京城郑家关系，把郑文斌放出来，郑文斌也只是和他有过电话联系。出于对郑少杰的感激，也想让郑文斌跟着郑少杰学做生意，尽管家族遭受过赵家的打击，处于困境中，他仍然给郑文斌打过来一百亿，叮嘱他用好了这笔钱。 郑文斌没法给他父亲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北晋被抓，也想把廖悦兮弄到手，带回家，就编织了自己和廖悦兮的“恋爱”经历，还把偷拍到的廖悦兮的照片发给父亲，信誓旦旦非廖悦兮不娶。郑家主情知自己这个儿子是个混世魔王，难得他对一个姑娘如此专情，也很高兴。不在乎廖家的门第太低，又知道许家订婚的，是一个比廖家地位更低的姑娘，也就默许了。但他还是暗中做了许多调查，打听到廖悦兮许多“风流韵事”，本来不太满意，可又一想，自己的儿子，何尝不是一个臭名昭着的人物，以郑家的名头，娶到廖悦兮，谁敢说三道四？ 今天，郑高明突然给他打电话，说郑文斌又被警察抓走了，并告诉他出事的地点。他这才慌里慌张赶来，结果，被桂芳告知，抓他儿子的祸主，正是廖悦兮。他撕了廖悦兮的心都有，好在郑高明及时提醒了他，他意识到，能将郑少杰和郑文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哪里会简单？自己贸然行动，难免会着了她的奸道。于是，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大庭广众面前，揭露这个女人的丑恶面目，至少，要狠狠地打她的脸。然后，再用郑家强大的经济实力，逼她“救”出郑文斌。 “我家文斌虽然有点鲁莽，但他哪里是心思缜密的你的对手？”郑家主冷冷地说，“我问你，文斌拿到北晋来的一百亿，到哪里去了？” 廖悦兮觉得郑家主的提问很好笑，就冲郑高明努努嘴：“你这个问题，最好问一下这位郑家主。” 郑高明苦笑着摇摇头：“兄弟啊，你就别提了，你家损失的一百亿，也只是伤筋动骨，可我家损失了一百亿，却是倾家荡产了——” “什么？”郑家主吃了一惊，“哥，你也着了这个女人的道？还是你家海涛也被她骗了？” “咱们都上了郑少杰的当！”郑高明咬牙切齿地说。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当初，追随郑少杰，就是天大的错误，可能怪谁？姓郑，才是他的原罪。 “怎么回事？”郑高明的话，可跟郑文斌给自己的交代大不相同。郑文斌说的是，自己出于仰慕和信任，把钱交给廖悦兮打理，结果全被她给“吞”了。郑文斌这样说的目的，就是想借助他家族的力量，“逼”廖悦兮，嫁给自己。反正，郑家一向强势，小小的廖家，如何和郑家讲理？如此，顺便还可以吃掉廖悦兮的“兴廖集团”。 郑高明就一股脑地把郑少杰策划修建地铁，前后两次高价拿地，结果计划泡汤，赔进许多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郑家主。 损失一百亿，对于从十大豪门坠落到二流豪门的郑家来说，是雪上加霜，但面对眼前他一意讨伐的廖悦兮，他的面子上挂不住：“不管怎么说，这女人蛊惑我家文斌，是造成亏损的罪魁祸首，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请问郑家主，我怎么蛊惑你儿子了？”廖悦兮生气地问。 “你每天和他在一起，上顿下顿地吃饭，不就是骗他投资吗？”郑家主把郑文斌说的，全部当成了真的。 “兄弟别误会！”郑高明一直在场，形势他很清楚，廖悦兮一方力量何其强大，他是目睹的。郑家主胡说八道，一意孤行，只能遭到强烈的打击。北晋郑家，差不多是赔光了，如果省城郑家不倒，也许能够跟着沾点光，若是倒下，他连个依靠都没有了。 他苦笑着说：“你说的，是郑少杰，不是你儿子郑文斌——” “怎么回事？”郑家主的气焰，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他怎么也反应不过来，儿子郑文斌怎么就和他说了这么多的假话，把他陷于如此被动的境地。 郑高明就附在他的耳边，把事情全说了一遍，包括郑文斌绑架廖悦兮的事情。 但郑家主强势惯了，岂肯在事实面前认输。冷笑几声，强撑起气势，说：“京城郑家也是我们一脉之亲，你陷害郑少杰，我也同样不能饶过你。” 廖如华和王花害怕起来，王花几乎要跪下了：“郑家主，求求您了，放过我女儿吧。你要多少赔偿，都——” 刘氏也大喊一声：“郑家主，这个孽女，已经被我们廖家赶出了家门，她干的坏事，和我们廖家无关，您可千万别牵扯我们啊——” 廖家其他人，也跟着指责廖悦兮，哀求郑家主。郑家主的气焰就嚣张起来，脸上露出笑，一脸狰狞地盯着廖悦兮。 “三叔三婶，你们别软骨头好不好？”廖介斌不满地说。 “奶奶，别给廖家再丢人了好不好？”廖盼兮也对刘氏喊。 “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刘氏怒骂，又对郑家主喊：“郑家主，你对付兴廖集团就行了。让他们赔你钱！我们廖家，一无所有了。” 虽然恨廖家人，虽然名义上从廖家脱身出来，但廖家人的表演，还是让廖悦兮很难堪。廖悦兮对郑家主还以冷笑：“你儿子郑文斌胡作非为，仗着郑家的财势，作威作福，先后多次对我图谋不轨，受到法律制裁是罪有应得。可悲的是，你作为家长，是非不分，一意袒护。莫非，你觉得郑家在省城，二流也配不上了？” “你——”郑家主震怒之余，指着廖悦兮，哈哈大笑起来：“黄毛小女，也敢口出狂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郑家现在少说还有两三千亿家产，碾死你个小小的兴廖集团，易如反掌，你这不是找死吗？” 第406章 廖悦兮勇抗豪门力 郑家主折戟北晋市 报复廖悦兮最好的手段，就是把她的兴廖集团彻底干倒，进而吞并。他感觉到，北晋这个地方有点古怪，法律手段太硬了，郑少杰都栽了进去，更别说他儿子郑文斌。如果来硬的，搞不好，自己也会灰头土脸。如果能在商业上消灭廖悦兮，不是既痛快又容易的事情吗？ “悦兮——你快说点软话。”王花冲廖悦兮喊，“求郑家主宽恕吧。” “旭东——”廖如华考虑得更周到，“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廖如天高兴了：“郑家主，就是廖悦兮让郑公子投资失败的，您不要放过他——” 廖如山也喊：“郑家主，她连我的儿子都要害，您可得替我们把仇也报了——” 郑家主负手而立，得意地说：“我看你众叛亲离，独木难支，跪下来求我。我可以收购兴廖集团，给你留一条生路，然后嫁到我们家，等文斌出来——” 廖悦兮轻蔑地说：“郑家主，你资产几千亿，我兴廖集团只有几十亿。对比像是大象与蚂蚁。但历来天理昭彰，帮理不帮凶。你若是有胆量，就放马过来，临死之前，我让你看一看，你这样的家族，是怎样自取灭亡的。” “狂妄自大！”郑家主根本不把廖悦兮放在眼里，比兴廖集团庞大十倍几十倍的家族或企业，被他灭掉的何止上百？ “郑家主请出招吧！”廖悦兮不卑不亢。 郑家主说：“你睁大眼睛看着，我先断你的资金链——” 郑高明指指闻讯赶来的萧佩等人说：“北晋的大财团，基本都在场了。” 郑家主趾高气扬地对这些大佬们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城郑家的家主，今天要惩罚北晋的小集团兴廖集团，需要各位的配合。我想让你们断掉和兴廖集团的资金往来，事后，我郑家一定和你们合作——” 几千亿资产的大家族，合作前景必定一片光明，郑家主非常自信。 “悦兮——”萧佩带头说：“你如果需要资金，我玲珑集团至少可以提供六百亿。” 郑家主遭到当头一击，愕然地看着萧佩，刚要发作，邢一芳又说：“悦兮，芬芳集团没玲珑集团财大气粗，但可以给你提供三百亿。” 胡东坡、余来生、杜小海、赵斌斌、麻雀等一众人，都先后喊起来，都是几百亿。加起来，上万亿不止。 郑家主的脸白了，有点不解地看向着了郑高明。北晋这地方真的古怪，小地方的企业，居然连省城豪门都敢对抗！他们是如何如此团结一致的？ “悦兮——”刘氏惨白着脸，弱弱地喊，“咱们廖家，正缺钱呢——” “该我反击了——”廖悦兮说，她对赵旭东说：“旭东，帮个忙——” 赵旭东笑了，廖悦兮对抗郑家主，让他看到了正值成长、成熟了的廖悦兮，强大的廖悦兮，有一种自然的美。“好咧——”不待廖悦兮说完，他就答应了，紧接着，拿出手机，不知对什么人说了一句：“从现在起，断掉省城郑家的资金链，有贷款让银行催贷，有欠款让企业催债。不是全省范围，是全国范围——” 郑家主身体颤抖了一下，又狂笑起来：“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你是谁？还全国范围，全省，你也没那个能耐。”也不怪他自负，郑家在省城经营了几十年，关系像蜘蛛网，岂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能做到？就是省城第一豪门许家，也做不到。 “给郑家主做个自我介绍——”赵旭东放下手机说，“我叫赵旭东，大家都说我是京城赵家的大公子——” 郑家主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大身份的人，也来北晋了？如果京城赵家出手，资金上封杀郑家，是完全可能的。 果然，几分钟后，他的手机就不断地响了起来，要么是合作方打来的，要么是他的秘书和家人打来的，内容一致，都是要断掉资金合作。 有高人相助，他要败给廖悦兮了！但郑家主的凶猛，还在于临死也要咬掉对方一块肉。你不让我活着，我也决不让你好活着。 他冷冷地盯着廖悦兮，他就不相信，省城的豪门，会斗不过一个小地方的小集团。他拿起手机，打出一个电话：“北晋的兴廖集团，我要让它没生意可做！” 这是一个有效的电话，很快，廖悦兮的手机，也收到几个电话，或者是北晋的一些小企业，或者是外地的几个企业，先后提出，要和兴廖集团解约。 郑家主狂笑起来，就算是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 “廖董事长——”麻雀率先说，“我们西海集团，和兴廖集团进行五个亿的合作。” 她这一带头，现场就喊疯了。 “小海集团，和兴廖集团合作十个亿的项目。” “东方集团，合作十个亿——” “悦兮，影视基地建设基本收尾，所有内外装修，全部交给你了。”假扮廖悦兮失败，恢复了本来面目的黄小秋说。 “悦兮姐——”廖盼兮喊，“咱们的沙场，运营得很好，已经提前预订了十几个亿的业务。” “悦兮，”何芬芬也尖着嗓子加了进来，“芬一公司的新药清心丹，已经通过了试验期，准备在全省铺开上市，就由兴廖集团负责吧。” “悦兮，”朱菲儿也不甘落后，“我们朱家的金矿，确定使用兴廖集团的机械开采。” “悦兮，”贺雅也挥着手，“兴廖集团需要的所有信息情报，我和华西全部免费提供。” “悦兮姐——”憋了好久的赵灵儿，喊声最高，“雅灵工作室，为兴廖集团所有员工提供心理免费咨询和辅导。” “二姐——”就连不大愿意说话的廖倩兮，也说，“兴廖集团需要的生活物资和劳保产品，我们超市底价提供。” 喊声一片，恐怕十个兴廖集团，也做不了这么多业务。最后，是蒋一鸣沉稳的声音：“悦兮，荣军工程马上要开展二期项目，你过来看一下，凡是兴廖集团能做的，优先你们。” 廖悦兮笑着挥挥手：“我代表兴廖集团，感谢大家了。” 刘氏唯恐落后，颤着声音喊道：“悦兮，这么多业务，你做不过来的，分给咱们廖家点吧。” 廖如天提醒她：“妈，咱们廖家，已经没实体了。” 刘氏的声音戛然而止，闭上了眼，一滴泪，从她的眼眶挤了下来。 这倒提醒了田春雨：“二表姐，我的四个公司，全面和兴廖集团合作。” “郑家主，下一步棋，是不是该我走了？”廖悦兮讽刺地看着郑家主说。 郑家主有点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能有一个企业如此得人心，在困难之际一呼百应，八方支援。更何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兴廖集团。 廖悦兮才不是和他商量，当下问赵长水：“长水，赵家在省城有几个集团？有没有号召力？” 赵长水瞅一眼赵旭东，得意地说：“悦兮姐，我还是用实际行动向你汇报吧。”立即打起了电话。 解莉拉着许战说：“悦兮，省城的事，你可不能少了我们许氏集团。” 郑家主真正害怕了，脸上淌下汗来。 “悦兮，别忘了，我们云家，也是省城十大豪门呢。”云岚也抓住了表现机会。 郑家主差不多要绝望了，忙抓起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不一会，赵旭东的手机响了。接听了几句，赵旭东捂着话筒，对廖悦兮说：“悦兮，省二号领导的电话，说，郑家是纳税大户，又是省城的支柱企业，要是倒下了，可能会造成省城经济失衡。你怎么看？” 在场好多人都震惊了，郑家的能力够大，能惊动这么大的人物为他们说话。恐怕，这块骨头，廖悦兮咬不动了。 郑家主的脸上，就露出了得意的笑。 廖悦兮略加思考，说：“旭东，你可以和领导说，商业经济，并没有固定的局面，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之前，项家和郑家，都从一流家族中跌落，省城现在不还是有十大豪门吗？郑家彻底倒下了，省城的经济也不会动荡，大不过咱们再帮省城推一个二流家族出来。” 赵旭东冲廖悦兮竖起一个大拇指，就按她说的给二号领导回话了。 郑家主脸上死灰一片，一会儿，又是手忙脚乱地接电话。 稍停，他一脸凶相地看向廖悦兮：“你要是以为郑家就这么点能耐，也太小看郑家了。”他又拨打电话了，“帮我最后一个忙，让北晋的各部门，查兴廖集团的账和工程，查出来罚死他们，必须让这个小集团完蛋，把负责人抓进牢里！” 众人吓了一跳，这个郑家主够狠，一个集团，在所有的经济往来中，难免会有一些擦边行为，介于法律可管可不管的范畴，如果一定要认真，也能小事弄大。如果本身就有不规范行为，再加上上面施压，那就更加难以自保了。 在场的三位市核心领导组成员，相互交换眼色后，郭主管大声打起了电话：“严令各部门，不允许对兴廖集团采取任何检查行动，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允许打扰兴廖集团的业务。” 这个电话一出，廖悦兮的手机没有响起。 郑家主暴跳如雷：“我会检举，你们市政府公然包庇企业，干涉相关部门的检查行动。你们的位子，保不住了。” 市二号领导冷笑一声：“你检举吧，看谁的位子保不住。我们不是包庇，而是反对。如果，这个命令是上级领导下的，我们当然会配合执行。但是，你不过是个家族主人，私企代表，有什么权利给执法部门下命令？” 一号领导也说：“奉劝郑家主，乖乖接受结果就行，千万别仗着关系广，给这个打电话向那个求救。这个关键时刻，你拉出一个来，就是害了一个。不要让别人为你郑家的愚蠢买单。” 郑家主怔住了，拿在手中的电话，举起又放下。 郭主管说：“郑少杰，郑文斌，郑海涛，都是咎由自取。害他们的，不是廖悦兮女士，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你们郑家自己。豪门，只是上一代人的成就，但如果成了下一代人放纵的资本，那豪门就成了苦海，豪门后代就是最不幸的人，掉进去就会淹死。” “说得好！”赵长水带头称赞，众人一片掌声。 廖悦兮并没有心软：“旭东，该我们回敬了吧？” 赵旭东点点头，一伸手，奥胜递上来一个u盘：“赵先生，这是我两个小时搜集到的省城郑家三年来的犯罪证据。” “好的，幸亏有你！”赵旭东夸了他一句，“两个小时就能搜集郑家三年来的犯罪证据，不简单了。按我给你的地址发过去吧。”他又在人群中找到华西，挥挥手说：“华大哥，这次，就不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可不行。”华西边说边走了过来，把一个u盘递到奥胜手中，“这是我收集到的郑家三十年来的犯罪证据。”他没说，这是自己三分钟内收集到的。一不留神，打击了奥胜这样的人类，也不值得显摆。 不说奥胜看向华西的无比崇拜的眼神，也不说郑家主看向奥胜和华西的恐惧的眼神。只说赵旭东接到了电话，只回了一句话：“接受了就好。”这话，一定是对先前那位不愿意郑家灭亡的领导说的。 郑家主的最后一个电话响了，是他老婆的，拖着长长的哭声“家主啊，你在哪里？咱们郑家，全完蛋了！到底，是谁要害咱们家？”郑家主愤愤地掐断了电话，握紧了拳头。他老婆并不知道，要害他们郑家的，正是这位郑家主。 二号领导说：“郑家主，我们知道你不愿意接受现实。但希望你能权衡一下利弊，如果，你能乖乖地离开，虽然不再拥有几千亿资产，但仍然不失为一个富人，全家人养尊处优，这辈子是够了。如果，你心理失衡，在现场起了冲突，可能，会在某个地方和你儿子见面。” 他这话，是警告郑家主不要狗急跳墙。 有赵旭东在，廖悦兮放心，有周武在，邓雪敏也放心，有华西在，贺雅放心，有归一在，何芬芬放心，有苟老在，廖倩兮放心，有那么多猛虎军的士兵在，众人都放心。就算郑家主暴起伤人，也绝对碰不到廖悦兮。 大家从未见到过如此强势的廖悦兮，赵灵儿一把抱住她：“悦兮姐，我爱死你了！” 廖倩兮也扑上来，只能从背后抱住廖悦兮：“姐，从此，你就是我的偶像了。” 何芬芬等人也扑上来，纷纷喊着：“悦兮，你太厉害了。” “悦兮，你早该这样了！” “悦兮，这才是真正的你！” 廖如华夫妇也惊得目瞪口呆，她们甚至还在怀疑，眼前的，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廖悦兮，直到他们看到，就在他们面前扔掉假发和其他化装，现在以本来面目也和廖悦兮拥在一起欢呼的黄小秋，才不得不承认——廖悦兮，变强大了。 很失望伤心的是刘氏和她率领的一众廖家人。追随郑少杰再修地铁的美梦再次落空，最后搜刮来的钱，又打了水漂。依靠所谓的虎帅，释放刘明和廖介武的幻想，又成了泡影。而原来坚定地以为，还能降服廖悦兮，再次征用兴廖集团的理想，彻底粉碎了。廖悦兮一旦走近赵旭东，就是安泰靠近了大地母亲，力量无穷。廖家，无望了。 郭主管一招手，他早就召来的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把手铐扣在垂头丧气的郑家主手上。郭主管吩咐：“押解省城，移交审查部门。” “郭主管，领导们——”刘氏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下气地说：“那个假虎帅，从我们廖家拿走三个亿。领导们可得为我们做主，把钱追回来。” “廖家干的好事！”郭主管呵斥一声，“左雄那样的坏人为什么能够存在，为什么敢到北晋来猖獗，正是有你们廖家这样的家族这样的人为虎作伥。你们有什么脸面要求退给你们钱？那就是赃款。你们廖家，等着法律的惩处吧。” 刘氏差点摔倒，廖家人脸上都一片惨白。 “春雨，”廖如烟忙乱地说，“你和赵旭东说一声，能不能把你哥放出来。能不能和你奶奶说一声，她还欠着妈二百万奖金呢。” “妈——”田春雨脸上一片冰寒，“要不是你一个劲支持，我哥能走到那一步吗？为了二百万，你就出卖我和悦兮姐——” 没等她说完，廖如烟就痛哭起来。 第407章 假虎帅偷袭遭痛击 廖悦兮追击赵旭东 郑家主被带出去了，猛虎军的士兵们也退走了，市领导们也一起离开了。 国外敌对势力恨透了猛虎军，他们苦心制定的，努力执行的，长期坚持的“斩首行动”，彻底画上了句号。潜入国内的最后一股武装力量，在赵旭东精心安排的“引蛇出洞”计划下，被完全消灭了。 现在，别墅院子里剩下的，都是和廖悦兮，赵旭东相关的人了。 “妈，待了这么长时间，您一定累了，快点回去休息吧。”王花催刘氏离开。她现在对廖家人也厌恶了，看到身为京城赵家主妇的曾凤，不遗余力地力挺廖悦兮，她就知道，女儿和赵旭东的事，百分之百地成了。于是有了胆量，敢于撵婆婆等一众廖家人了。 “妈再待一会儿吧。”刘氏其实很疲惫了，全靠手中的拐杖支撑着身体，但她还是紧咬着牙，说，“悦兮出息了，我想多陪一会儿她。” “呵呵——弟妹啊，”廖如天也强笑着说，“悦兮真厉害，把郑家主斗得落花流水，真不枉咱廖家的大力栽培啊！” 这话说得真不要脸，王花嘴角直抽，没能反驳。 “悦兮这下可以嫁到赵家去了，我真为你们高兴。”李岚笑着说，“王花，你就和如花偷着乐吧，我们廖家，也可以振兴了。” 刘氏脸上笑着，眼睛偷偷地瞅着廖悦兮，但廖悦兮一眼都未看过来。 倒是桂芳的眼睛，如刀一般扫在刘氏和其他廖家人脸上。 “妈，我们还是回去吧。”廖如山受不了这种气氛，央求刘氏。 见没有任何人挽留，刘氏失望地说：“回去吧。” 走到大门外，廖介文不甘心地说：“奶奶，我们，就这样放走悦兮了？” 刘氏顿住脚步，苦苦思索，叹口气说：“先回去，慢慢再说。” 一众廖家人簇拥着老态龙钟的刘氏，缓缓地离开了。 在和省城郑家主的对抗中，廖悦兮显示出非凡的胆识，利用了赵旭东的资源，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她在坎坷中迅速成长起来，变得成熟了。赵松山和桂芳相视一笑，他们认为，继续锤炼下去，假以时日，将赵家的重担交给她，完全可以胜任。桂芳用了儿时在娘家的名字，来到北晋，不虚此行。既考察了赵旭东准备放弃的这个准儿媳，考验了她的质朴和忠诚、善良，又利用她，成功地打败了居心叵测的的郑少杰，也让廖悦兮彻底认清了她家族的丑恶面目，打碎了她对家庭的依赖和幻想，完全走向独立。原先对此不以为然的赵松山，对妻子投出赞许的目光。 桂芳得到爱人的肯定，嫣然一笑，紧紧挂住赵松山的胳膊，转身就要离开。谁也没有料到，一直缩在角落的假虎帅，手持一柄锋利的弯刀，猛然扑向背向他的赵松山。 众人发现时，已经晚了，都发出惊叫。 猛虎军士兵撤走后，大门附近就空了出来，此刻赵松山挽着妻子桂芳的胳膊，正要迈出大门。而从大门背后的角落里扑出来的假虎帅，离两人不到一米。其余人大多围在廖悦兮身边说笑着，就算是想出手施救，也是鞭长莫及，众人只能发出惊呼。 “旭东——”廖悦兮喊声最惨，下意识地想让赵旭东出手。 但赵旭东没有动，如果他本身没有准备的话，就算是出手，也是来不及的。 但众人看到的，和他们担心的根本不一样，却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双手托着赵松山的肩膀，飞起在半空中，一双腿如剪刀般，将舞着弯刀扑上来的假虎帅绞着脖子，甩飞了起来，他手中的弯刀，也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随着他的身体，落到了地上。 廖悦兮吓得心差点跳出来，推了赵旭东一把，心有余悸地埋怨：“你不是武功高吗？怎么也没有反应过来？” 赵旭东淡然地说：“需要我出手吗？需要的话，我爸哪能活到现在？” 击飞了假虎帅，桂芳头都没有回，仍然挽着赵松山的手臂，亲昵地出门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的赵松山，回头冲廖悦兮竖起大拇指：“行，悦兮，好样的，气势上不比当年的桂阿姨差。” 桂芳扯了他一下：“山哥，千万别夸，悦兮会骄傲的。” “呵呵——”赵松山爽朗地笑了：“只要值得，骄傲又何妨？” 廖悦兮飞红了脸，娇羞地低下了头。 “悦兮，我们出去到处转转。”赵松山说，“长风这小子，翅膀硬了，不太听我和他妈的话了，你替我们教育一下。”说[无，夫妻俩挎着胳膊，甜蜜蜜地离开了。 廖悦兮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眼里都是羡慕。同时也有点落寞。桂芳击垮虎帅时，那雄鹰一般的英姿，极大的震撼了她，她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像桂芳保护赵松山那样保护得了赵旭东？她下意识地看向赵旭东，就见赵旭东正戏谑地看着她，她就意会地翻译了赵旭东刚才那句话：需要你保护吗？需要的话，我赵旭东哪能活到现在？心下立刻释然。赵旭东需要的，是心灵的温暖和慰藉，这些，正是自己可以给他的。她就浮想开来，就算曾凤给自己讲的往事是真的，不管她以什么方式嫁给了赵松山，这辈子，只剩下幸福了。看她刚才那小女人的娇样，都是自然而然的。自己，要是能像她一样，多好！ “野冷，你装得很好啊！”赵旭东冷地对倒在地上呻吟着的假虎帅喝道。 野冷！他是野冷？廖悦兮记性很好。去年，廖家人怂恿赵家保镖摆下擂台，目的是要置赵旭东于死地。赵旭东将计就计，顺便为赵家挑选新的保镖。当时，就有这个性名奇怪、举动怪异的人上过台，赵旭东当时就对这个人有过怀疑。果然，他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装成虎帅，目的就是要钓真的虎帅出来，进行刺杀。 “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野冷倒在地上，用手狠狠地捶着地面。 周武冲过去，一把扯下他的面罩，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张像是被滚油煎过的脸，无血色无生气，坑坑洼洼，都是骇人的伤疤。 “你就是凭着这张脸，让人们以为，左雄是找了一个替死鬼，对你放松警惕，甚至产生同情，从而可以伺机而动。”赵旭东披露他。 “好阴险！好可恶！我差点上了当，以为这家伙也是一个受害者。”周武挠了挠头，他正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没下令抓走这个假虎帅。他伸手到野冷脸上一抓，就抓下一张面具来，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原来，这家伙在面具外面又戴了一个面具。别人以为，他假扮虎帅，是凶残的左雄随便找了一个人，毁了容貌和声音，让他做傀儡，没想到，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却正是这个隐藏最深的人。 “没料到，你们虎帅身边这个女保镖那么厉害——”野冷悔恨地说，如果不是直接向赵松山动手，让有所准备的桂芳击垮他，随便向那些市领导出手，都可以伤掉甚至杀掉几个人的，不至于白白付出暴露的代价却一无所获。 他这是把赵松山当成虎帅了，众人相视一笑。 野冷等人怀疑赵旭东就是虎帅，布局可谓煞费苦心，但他们一直不相信，虎帅会是这么年轻的人。直到野冷今天看到了赵松山，他的气度、风范，众人对他的尊敬程度，就令他把目标转移到赵松山身上。尤其是赵旭东对桂芳下跪，被训斥得说不上话来，他就彻底否定赵旭东是虎帅的想法。 “要不是师父武功高绝，我今天就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了。”周武后怕地说。 “要不是连你都没防备，这家伙会以为他的阴谋能得逞吗？”赵旭东说。 “原来你——”周武指着赵旭东，又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太会装了，连我都被蒙了进去——” 可见，赵旭东早就洞察了野冷他们的阴谋，也许，桂芳耍威风，有几分可能是要演戏让野冷看的。高手的手段，周武根本看不懂，只能是佩服。他大喝一声，从地上揪起野冷，让身边的助手一起将野冷带出了门。 “赵旭东——”廖悦兮冷着脸，说：“好手段啊，真高！连环计，套进去多少人！连我廖悦兮，都成了你的道具！” “悦兮——”赵旭东吓了一跳，“我妈说——” “别拉曾阿姨当挡箭牌！”廖悦兮说，“你有初一我有十五，此仇不报——” “别——别——悦兮！”赵旭东慌乱了，忙把目光投向赵长水：“长水，你——” 赵长水躲到张大秀背后，坏笑着说：“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灵儿——”赵旭东又把目光投向赵灵儿。 “我和悦兮姐，不——和嫂子是一派。”赵灵儿得意地说，抱住了廖悦兮的胳膊。 “旭东——”王花不失时机地凑上来说，“你还没看到吗？悦兮是真正爱你的，你还不和她说句好听的话？” 赵旭东反而有点踌躇了，正像母亲桂芳骂他的那样，在郑少杰这件事上，他利用了廖悦兮，为的就是钓出隐藏得很深的，利用假虎帅作傀儡的背后势力，彻底解除来自境外的暗杀威胁。可毕竟让廖悦兮吃了苦头，受了委屈。 “旭东，有我们俩在，你怕什么呀？”廖如华也说。 这时，围着廖悦兮欢呼的姑娘们都静了下来，主动退到边上，等着赵旭东向廖悦兮表白。 “哥，你怕什么呀？”赵灵儿都替赵旭东着急。 “我——我怕——”赵旭东说，“我怕她打我——”没头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我家悦兮很善良的，她才不会打人——”王花忙说。 “悦兮才不会打你，你是——”廖如华也说。 “悦兮姐，打他——”赵长水怂恿。 “打他——”许战递上来一根棍子。 “你们——”赵旭东狠狠地瞪着他们。 “赵旭东——”廖悦兮大喝一声，“你敢瞪他们？”她顺手接过许战送来的棍子，高高扬起，往赵旭东身上招呼。 “悦兮——你怎么——”王花大惊失色。她可从来没想过，温柔软弱的廖悦兮，有一天，会举起棍子，砸向无比强大的赵旭东，这还是她的女儿吗？ “悦兮——快放下棍子。”廖如华吓坏了，冲女儿大喊。但廖悦兮哪里会听他的，人和棍子一起冲向赵旭东。 “旭东，你不要还手，你躲啊——”王花快要被廖悦兮的举动吓坏了。 “悦兮姐加油！”赵长水大喊。 “悦兮威武——旭东快跑——”廖悦兮的好友们都喊起来。 “母——母老——”赵旭东刚想说什么，接触到廖悦兮凶狠的眼神，吓得喊了一声“我的妈呀——”抱头就跑。廖悦兮跺了一下脚，举着棍子，拔腿就追。 “啊——”赵灵儿喊了起来“悦兮姐——不，嫂子，你不能打我哥——”她边喊边追了上去，刚转过墙角，忽然捂着脸退了回来，“壁咚——我看到壁咚了——” “壁咚？”贺雅跑过来，“谁壁咚谁了？”她招呼何芬芬和朱菲儿，“快，我们快去看。” “渣女！”两人却一齐喝斥她，“你可真污啊！” “天哪——”贺雅羞得脸发红，捂着眼睛蹲到地上。 何芬芬和朱菲儿却欢叫一声，撒开腿往墙角那边跑去。 却见廖悦兮挽着赵旭东的胳膊，两人情浓意蜜地从墙角转了过来。 “悦兮，我们回家，给旭东做好吃的。”廖如华和王花高兴地说。 “不行，哪里也不能去！”张大秀出面拦阻，“这里也是家，你们夫妻俩，今天就在这里吃。” 廖悦兮放开赵旭东的胳膊，平静地说：“我欠周武的，是我这条命，他早订下了，现在需要了结。” “悦兮姐——”邓雪敏惊叫一声，扯住周武的耳朵，“他敢——”她和苦儿追来，就是怕周武对廖悦兮不利。 骑在周武脖子上的苦儿，抓住周武的另一只耳朵揪着，“表姨放心，有我在，他敢？” 周武被两只手揪着耳朵，做出疼痛的样子：“悦兮姐，你饶了我吧——” “你不杀我了？肯放过凶手了？”廖悦兮笑问。 “悦兮姐，你太小看我周武了。”听到周武不杀廖悦兮了，邓雪敏和苦儿都放开揪着周武耳朵的手，苦儿甚至给爸爸吹着耳朵消疼。 周武说：“我抓到了王满才，还能不知道真相吗？” “那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廖悦兮问。 “冤枉你——为什么？”周武眼珠乱转。 “想好了再说。”赵旭东威胁他。 周武大怒，豁出去了：“悦兮姐，好歹你是雪敏的表姐，咱们是亲戚。这小子算哪根葱？你说我冤枉你，是因为，我就是个棋子，放在哪里就起什么作用。至于为什么，你得问这个棋手。”他一指赵旭东。 廖悦兮就恶狠狠地看向赵旭东。 赵旭东忙低头说：“你不是刚刚打过我了吗？” “原来，你是这个原因，才怕我打啊。”廖悦兮说，“算了，棍子也丢了。” “悦兮姐，你太善良了。”赵长水惋惜地说。 第408章 两婚礼勾起小伤心 三场景演绎大结局 场景一 某天，昆仑山巅，帝华西与鬼王归一迎风饮酒。 “想不到，原本看不起人类的鬼王，居然喜欢上了人类的生活行为。”华西看着贪酒的归一，不无讽刺地说。 “鬼王算什么？”归一停下饮酒的动作，看向同样举着酒杯的华西，反反唇相讥，“堂堂上帝，不也喜欢上了平凡人的生活了吗？”一年多的朋友感情，抹平了他们之间的天然界限。 “人类有一种帝和鬼都没有的东西，太强大了！”华西感慨地说。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归一又将一杯酒倾尽，说，“这就是情感，情感可以战胜太多的东西。” “是不是舍不得把人类打入地下，让你们鬼族取而代之了？”华西有点郑重其事地问归一。 归一看到华西的神情，知道自己的回答马虎不得，沉吟了一会儿，说：“人类中有许多丑恶的东西，的确令鬼族强烈不满。可是，也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是我们鬼族远远比不上的——实话说，我们鬼族多的是伎俩，用来对付人类尚可。如果让我们生活在阳光下，用这种伎俩了，鬼族就只剩下了生命，此外一无所有，如何对得起地球上温暖的阳光？反而，人类如果到了地狱，恐怕难以生存——”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华西也缓缓饮了一口杯中的酒，“莫非，你受了人类的影响，有了人的情感？” “你难道没有吗？”归一鼓起勇气反问。 华西淡淡地看着归一，没有回答。 “尊敬的帝，亲爱的朋友，我的归大哥——”归一动情地说，“您回到帝星，一定要告诉你的同类，我代表鬼族，撤销向帝的申请，一切照旧吧。人类，也是值得我们尊重的生物，他们配得上阳光和空气。” 华西笑了，拍了拍归一肩膀：“鬼王先生，我的归兄弟，你的——令我满意。” 归一抖了一下眉毛，刚才说的话，他是发自内心的。原来，华西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如果，自己说了相反的话，会不会惹面前这位帝生气。 “可惜啊——”归一叹口气，“一年的约定，已经超期了。再见到您时，我们的身份地位，就是天渊之别。” “鬼王先生，你就回到黑暗的地狱去吧，我嘛——”华西抚摸着自己的下巴，偷笑了。 “什么？”归一怔了一下，“华大哥，你是不是受人类影响太大了，要学什么七仙女下凡，要长住人间了？” “我走了，既对不起赵兄弟，又害了情感专一的雅雅。”华西说，“我要陪伴他们终老，对于帝星来说，也就是几十天的事情。” “你耍我！”归一扔掉酒杯，气呼呼地站起来，“难道我就能舍得赵兄弟，我就能丢下我的爱妻芬芬？” “我耍你什么了？我只能做自己的主，高高在上的鬼王，我敢命令你做什么吗？”华西戏谑地看着恼火的归一。 “行！”归一发狠地说，“尊敬的帝使者，这话可是你说的。我在您面前如果可以自主的话，那我也不离开人间了。我也要陪赵兄弟和芬芬终老。对于鬼族来说，人类几十年的寿命，也只要弹指一挥间。” “你知道你现在最讨厌的是什么？”华西指着归一问。看到归一发愣且恐惧的神情，他笑了：“什么‘尊敬的帝’，什么‘您’？你就不能一直叫我华大哥吗？” “华大哥——”归一惊喜地说，“有你这么耍弄兄弟的吗？” 华西笑着搂了归一的肩膀：“在人世间，我俩就是兄弟，不变的兄弟。对了，还有赵兄弟。边小子有点见色忘友的意思，这几天也不联系我们了。” “他不是忙着和悦兮准备订婚吗？”归一替赵旭东辩解，笑着说，“对了，华大哥，咱们三个的婚事，一起办吧。我总觉得，我欠芬子一个盛大的婚礼。” “好主意，我赞成！”华西把酒瓶塞向归一的嘴，然后，自己也跟着大喝一口，两人对了一下眼神，说声“走！”山巅就消失了他们的身影。 场景二 某天，北晋猛虎军总部赵旭东的卧室，廖悦兮赖着不肯离开。 “悦兮，我送你回去吧，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赵旭东拿出了车钥匙。 他们的婚礼，分为两部分，首先在北晋大办，和华西、归一他们同时举办，算是个小型的集体婚礼，当然，赵家主办，规模还是很大的。然后回到京城再办一次，规模应该更大。 “不，我不回去！”廖悦兮的态度很坚决。 赵旭东有点尴尬，毕竟是在军营，有许多部下早就想起哄他了。要是廖悦兮提前一晚就和他住在一起，正好给了他们口实。 但他撵不走廖悦兮，又一想，其实也无妨，之前两人就在一个屋子，甚至一张床上住过。 “旭东，你可得绅士点，毕竟，我们还没有举办婚礼。”刚躺下，廖悦兮居然害羞了，怯怯地说。 “悦兮，你还不相信我吗？”赵旭东安慰她。 窗外，几个年轻战士失望地交换着眼神，相互示意，还是离开吧，没戏可听。 正在他们蹑手蹑脚要离开时，就听屋内的廖悦兮轻声喊：“旭东——旭东——”几个战士心中一喜：有戏了。 可他们还是失望了，屋内，回应廖呼唤的，是赵旭东轻微的打鼾声。 “赵旭东！”廖悦兮大喝一声，几个战士吓了一跳，廖悦兮喊：“你少给我装睡！” “悦兮——我——”赵旭东被识破，讪讪地问，“你——怎么了？” “过来——抱我！”廖悦兮温柔地说。 “我——我是绅士啊！”赵旭东为难地说。 “绅士个屁！”廖悦兮要怒了，“你就是根木头！” 就听赵旭东的叹气声，看来是屈服了。 “抱我——抱紧我——”廖悦兮颤着的声音。 “悦兮，你怎么了？”赵旭东感觉到廖悦兮的异样，她的身体也在发抖。 “我——旭东，抱紧我！我——害怕——”廖悦兮的哭泣声。 赵旭东没说话，但他愤怒了。廖家把廖悦兮从他安排的婚房骗走，送进狄云的婚房，从此，两人身相对，心隔墙。若非母亲以曾凤的身份接近廖悦兮，从此必然陌路。上次婚礼前夜，给她带来的伤害太严重了！ 嬉笑着听墙角的战士们都知道虎帅和夫人的这段经历，他们听出了廖悦兮的恐惧，也感受到了虎帅的愤怒。沉默了，沉重了，一个一个沿着墙根溜走了。 赵旭东紧抱了廖悦兮，让她像以前一样，在自己的怀抱里入睡。但睡着了的廖悦兮，还是呼唤着赵旭东的名字，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 柔弱的廖悦兮，才能唤起赵旭东强烈的保护欲，虽然他明知道，赵家，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廖悦兮。 第二天，婚礼上，廖悦兮、何芬芬、贺雅，分别站在他们的男人的前面，主持人对他们六人集体提问，他们也是集体回答，不管主持人问什么，三个姑娘都是抢着回答：“我愿意——我愿意——”台下的笑声像海浪般汹涌。 细心的廖悦兮还是发现，前排坐着的好友朱菲儿，笑着笑着，瞬间低头了，虽然是一闪，但眼角的泪水，被廖悦兮捕捉到了。这就使得廖悦兮悚然一惊：可怜的朱菲儿，在爱情和婚姻的大海中迷失了自我，失去了她的爱人。而廖悦兮自己，幸运地守住了自己，抓住了自己的最爱。珍惜吧，珍惜吧！ 场景三 某天，归安堂，小聚会。 “赵兄弟啊，大哥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华西端着酒杯，可怜兮地说。 赵旭东一怔，华西这是怎么了，忙说：“华大哥，只要你说出来，我赵旭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华西高兴地说：“我就知道赵兄弟不会辜负我的期望，悦兮，你愿意让赵兄弟帮我吗？” “看你华大哥说的。”廖悦兮娇嗔地瞪了华西一眼，“能帮华大哥的忙，是我的荣幸呢。” “太好了，太好了！”华西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姝“那我就说出来了——赵兄弟啊，快点和悦兮生个孩子吧。” “这——华大哥也会开玩笑了。”赵旭东和廖悦兮互望一眼，廖悦兮的脸红了。 “这叫皇帝不急太监急。”何芬芬讥讽华西，“人家生不生孩子，你着什么急？” “那可关系大着呢——”归一也说，“其实，我也想求赵兄弟和悦兮同样的事情。” “你们——你们——”何芬芬指着归一，对贺雅说，“雅雅，他俩这是生了什么病？” “你们生了第一个孩子，当然得跟你们姓，归你们养了，是不是？”华西问赵旭东。 “华大哥你说什么呢，还第一个孩子？羞死人了——”廖悦兮说。 “那当然啊——”赵旭东说，“莫非华大哥想抢我和悦兮的孩子？” “我就想你们生第二个孩子，送给我和雅雅——”华西说。 “这你也坐享其成？”廖悦兮不同意了，“华大哥，你和雅雅自己去努力——” 归一忙说：“那我只能等赵兄弟和悦兮的第三个孩子了——” “你们——真讨厌——”廖悦兮直跺脚。 “劫富济贫嘛——”华西说，“昨天我可是听到雅雅的电话了，悦兮答应生一个连的小赵旭东，让他们上战场——” “旭东也说，要悦兮生一个连的小廖悦兮，组成美女连——”贺雅说。 “你们——”廖悦兮要追打贺雅，“敢窃听我们的谈话——”她对赵旭东说，“旭东，我们今天就搬家，他们一定给我们装了窃听器。” “谁让你们太性急，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贺雅捂着嘴偷笑。 “啊——”廖悦兮的眼睛瞪了老大，“我怎么又犯这样的错误了——” “怕什么，大不过让他们听一场免费直播。”赵旭东不在乎地说。 “赵旭东——你脸皮真厚！”廖悦兮骂赵旭东。 “有这好事？”何芬芬激动起来，“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晚上给悦兮打电话。” “你想骚扰我？”廖悦兮问。 “我想试试运气，看能不能赶上一场播现场直播——”何芬芬嘻嘻笑着说。 “不理你们了——”廖悦兮羞得扭过头去，不敢看众人。 “华大哥，归大哥，”赵旭东说，“你们难道不知道，这孩子啊，只有自己生的，才会亲。” “我们啊，有毛病，生不了孩子。”归一叹气说。 “我不信！”廖悦兮说，“你们一定是心疼自己的女人，怕她们生孩子痛。” 朱菲儿插嘴说：“你们两个，都那么优秀，无所不能，还生不了孩子，骗谁呢？” “我也觉得你挺优秀的，为什么信心不足？”贺雅质问华西。 “你不是神医吗？就算真有毛病，也能治好吧？”何芬芬也怀疑地问归一。 “我看就是你俩偷懒，不好好努力。”朱菲儿说。 “你们有所不知——”归一遗憾地说，“就算我俩真的优秀，也是天缺——” “天缺是什么意思？”分芬的脸色变白了。 “过分优秀的人，上帝是不允许存在的。”归一说，“必须给他设下限制——” “这上帝太不讲理了吧——”廖悦兮不满意地说，“凭什么不允许人优秀？” “上帝要是讲理了，他就不叫上帝了。”归一看着华西说。 华西笑而不语。 “悦兮——”朱菲儿偷偷看着赵旭东，“旭东这么优秀，有没有什么缺的？” “他啊——”廖悦兮白了赵旭东一眼，“严重缺心眼，要不，怎么就会娶我这个大傻帽！” 众人大笑起来。 赵旭东说：“这心眼缺得好，我愿意！”廖悦兮手机响了起来，王花的大嗓门传了过来：“悦兮啊，你和旭东没事乱跑什么？” “妈——我们跑。碍着你什么了？”廖悦兮不满意母亲什么都要管。 “碍着我太多了——”王花说，“你们都结婚了，也不专心点生孩子。我和你爸昨天报了早教班，今天报了育婴班，你俩可不能让我们白交学费。” “好好好——”廖悦兮知道和母亲讲不清道理，就想敷衍过去。 王花才不会轻易放过她：“你可得和旭东说好了，你们得向着我和你爸。我和亲家母商量过，可她一步也不让，说她和旭东爸，必须一人抱一个，是不是不想给我和你爸留啊——” “行啊，妈，你说几个就几个，几个都行——”她不听母亲叨叨了，掐了电话，不理压抑着狂笑的姐妹们，为难地对赵旭东说：“旭东，你看，结婚就是这下场。” 赵旭东说：“悦兮，有什么怕的？孩子是婚姻的副产品。悦兮，要不，咱们缩编一下，把两个连缩成两个排，支援一下华大哥和归大哥。” “别忘了我——”朱菲儿忙喊，“干脆缩成两个班算了。” “你们把我当母猪啊——”廖悦兮无奈地说。她想了想，“我可以动员灵儿，让她也帮忙。” “干啥干啥？”赵旭东冲她嚷嚷，“哪有背后算计自己小姑子的？” “要不，再找小莉帮忙——”她忽然又想起什么来，旭东，我催小秋早点结婚，你也让方雅、乔艳她们不要单着了—— “算了吧悦兮——”何芬芬无奈地说：“求人不如求自己，我们就和那个上帝斗一斗。” “就是，”贺雅也举起拳头，“他凭什么不让我们生孩子。” “归一，你可得帮我，人常说，夫妻同心，上帝抽筋。”何芬芬说得有趣，大家都笑了。 “华西，你帮不帮我？”贺雅也问华西。 华西苦笑着说：“夫人都下命令了，我敢不帮你吗？就让那个上帝见鬼去吧，咱们生孩子！” 归一先是一喜，“芬子，咱们也能生孩子了！”接着又一愣，“华大哥，你说什么，怎么就让上帝去见鬼，鬼就那么愿意见上帝？” “口误口误——”华西忙道歉，“归兄弟莫见怪。” 笑声，不断地从归安堂传出来。 人间，能永远是笑声不断吗？ 他们这一帮朋友们，能永远笑声不断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