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回头》 第1章 暗恋 什么是暗恋 ——暗恋就是在人潮涌动的校园,一抬眼,穆依就能认出蒋择奕的背影。 分手后,她想象过无数次重逢的地点,可从没想到会在婚纱店里。 他陪着别的女孩试婚纱。 穆依陪好友华枝试婚纱,她很喜欢抹胸的那套,因为个子偏小撑不起来,但偏偏就想要那套,于是撺掇着她帮忙试穿。 镜子里,娇美的人儿肤色瓷白,海藻般的乌黑秀发长如瀑布,薄唇透着明艳的娇红,黑如曜石的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黑白分明,是个不可碰的瓷娃娃。 浅浅的淡妆,没有任何头饰的衬托,光影浮沉下,当真像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低眸敛了敛裙摆,抑制躁郁的想法。 华枝走过去,握着穆依的手,忽然有感而发,“依依,也不知道你将来会便宜谁!” “阿奕。” 穆依被握着的手忽然抽搐了下,连同她的心跟着揪了下,她深呼吸才敢循声望去。 女孩拖着裙摆,又喊了声:“蒋择奕,你人呢?” 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名字,竟是从其他女生嘴里。 “来了。”蒋择奕将手机放入口袋,凌厉的眉眼多了分温和。 蒋择奕寸头,侧脸轮廓分明,身着黑色大衣,一双狭长的眼睫还是那么锐利,气质还是那么的硬朗,依旧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他只要一出现,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逊色。就如此刻,他吸引了婚纱店里所有人的目光,他好像天生就具备这个能力,稍微动动,甚至不动,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吸引她人的注意力。 “这套怎么样?”女孩询问。 蒋择奕仔细观察后摇头:“不太行。” “那好吧,我再去换。” 女孩抬头却发现蒋择奕额头的青筋凸起,她顺着蒋择奕的视线看过去,瞪大双眸,很是惊讶,“是穆依和华枝?” 穆依拇指无声的嵌入掌心,她来不及躲闪,横冲直撞的落进蒋择奕漆黑不见底的瞳孔里,男人眉宇微凸,眼底已经没了刚才的温和。 穆依用指甲掐了下自己,以痛感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她下意识握紧华枝的手。 她曾幻想过无数次与他重逢的场面,却没想过现实如此的戏剧化。 在婚纱店碰见陪着未婚妻试婚纱的他。 多么讽刺又可笑! 华枝回握紧穆依,也是十分诧异:“你是程美华?” 程美华笑着走来:“是啊,我是程美华,好巧啊。” 华枝试探性的问:“你要结婚了啊?” “对啊。”程美华探向穿着婚纱的穆依,上下环顾,“穆依,你现在好漂亮啊。” 穆依挤出一抹笑,“谢谢,我先去换衣服了。” 穆依斜跨一大步,目视前方,越过蒋择奕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的加速。 华枝随她一起进了更衣室。 穆依淡然的换回自己的衣服。 华枝帮她穿上羽绒服,担忧的开口:“依依,你还好吗?” 穆依拉上拉链,笑的没心没肺,“什么还好吗?我没事啊!” 华枝知晓当年的一切,也自然知道于穆依而言,蒋择奕是什么样的存在!她自责的说:“我真的不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他,依依,对不起啊。” 穆依抬手毫不客气的敲了下华枝的脑门,“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跟我道什么歉,多大点事。” 华枝还想说什么,看着穆依苍白的脸色,她吞了想说的话,挽着穆依手臂,“那你陪我去给她们说一下哪几套婚纱,然后去吃饭,今天我们俩去旋转餐厅吃大餐去。” 穆依扯了扯嘴角:“那我可要宰你一顿。” 华枝:“那你一会可别又舍不得的哦。” 穆依发自肺腑的笑出声,“我肯定舍得。” 从更衣室出来,外面已经没了蒋择奕的身影,没见到他,穆依如释重负,心底深处却扫过一丝失落。 穆依甚至听到别人对蒋择奕的评价,仿若当年,蒋择奕只要出现,就是人群中最光辉的存在,就牵动着她的思绪。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工作人员需要同华枝确认婚纱,穆依趁这功夫去了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穆依只顾着低头擦手,前方的路忽然被一抹厚重的身影挡住,穆依防备的抬起眼皮。 她的心陡然一沉,面前的人不是他人,是蒋择奕。 婚纱店的卫生间在最南角,又小又隐蔽,蒋择奕的身姿本就颀长,在这逼仄的角落里,都是他的气息,每多待一秒,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穆依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冷静的问:“有事吗?” 蒋择奕锐利的眉眼锁住她的视线,他的声线起伏波动,嗓音沙哑:“你未婚夫为何没陪你试婚纱?” 穆依眼角变得深邃,她强压住颤抖的心扉,那么多年了,在他面前,还是输的体无完肤。她逼迫自己把头抬高,一字一句道:“蒋先生,自重。” 穆依阔步离开。 蒋择奕薄唇轻启,语调顿然:“新婚快乐。” 穆依抬起的脚悬浮着,她愣了一下,他们之间,也不需要无畏的挣扎与解释了。 她眨了眨眼,仰起头,回:“你也是……新婚快乐。” 从婚纱店出来,她去了浪漫的旋转餐厅,和华枝玩到了凌晨才回家。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那些隐藏的情绪和情感被一点点击碎,七年了,她还是忘不了他。 她嗤笑了下,心中郁气凝结。 用时间来忘记的人是最经不起见面的。 真正走进心里的人,时间再久也不会忘记。 蒋择奕是那青春里最悸动的秘密,怎么能忘呢! 时间回到2011年,也就是高二那年,穆依终于和蒋择奕分在同一个班,理科珍珠2班。 那天骄阳似火,从看分班表的人群中挤出来像是去汗蒸了一回。 同学刘里欢掏出纸巾递给穆依,“咱们还挺有缘的,今年终于分在一个班了。” 穆依跟她不熟,笑着点头:“是呢。” 擦了擦额头的汗,穆依若有所思的在人群中搜寻。 远处,几位少年并排往校门口走,在嘈杂又燥热的人潮中,他们谈笑风声,是一道让人无法忽略的风景线。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他们的笑声依然随风入耳。 转眼间,少年们修长的身影消失于视野。 刘里欢觑了眼太阳,吐槽:“热死人啊!” “走,请你喝冰可乐。”穆依往少年们的方向走。 微风把奶茶店里断断续续的笑声吹来,穆依心头倏然一紧,抿了抿唇,眼眸已经不知道眨了多少次。 光芒透过榕树悉数撒向店内,光影中颗粒浮尘,少年的肩膀像是染了层光晕,让人挪不开眼。 蒋择奕穿着黑色t恤,眼睑低垂,锋利的眉眼透露着浓浓的疏离。他身高挺拔,眉骨优越,轮廓分明,是人群中一眼便能捕捉到的身影。 是那么的耀眼。 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的身旁站着个女孩,女孩好像认识他的朋友,能轻松加入他们的话题。 说话间,女孩握着可乐的手戳了下蒋择奕手臂,软绵绵的开口:“择奕,有点太紧了,我打不开。” 蒋择奕眼皮慢悠悠撩起,双手依然抄着口袋,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女孩眉头紧锁,白如凝脂的手指因用力变得通红,她觑了眼蒋择奕,“好紧啊。” 穆依跟着刘里欢停在冷藏柜前。 冷藏柜的位置与蒋择奕相对,冷藏柜的门被打开,穆依看不见他,紧绷着神经聆听身后的动静。明明近到只有两步的距离,却像是隔了跨越不了的时空。 穆依鬼使神差的拿了瓶芬达。 刘里欢:“你不是要喝冰可乐吗?” 指间冰凉的触感刺激着神经,冷藏柜里扑面而来的冷气刺激着感官,怕被发现却又想被发现的感觉一分一秒的折磨着穆依,她注目离她最近的可乐,慢吞吞道:“忽然不想喝可乐了。” “凉的芬达,喝起来一样爽。” 穆依点了点头,关上冷藏柜的门,这才松了口气。 冷藏柜的玻璃上残留着数不清的指纹,可她透过玻璃一眼就看到身后的蒋择奕。 他的眼角微抬,往前看了眼。 吓的穆依赶紧收回视线,榕树上的蝉鸣忽然停住,燥热的微风乍然离场,周遭的人突然静了下来。 澎—— 清脆又刺耳,那是密封的旋紧螺纹松动的声音,是瓶盖拧开的声响。 穆依小心翼翼的抬眼,蒋择奕把拧开的瓶盖盖好,而后递给身旁的女孩。 女孩莞尔一笑,开心的接过可乐,“择奕,你喝不喝可乐,我给你买一瓶。” 蒋择奕:“不想喝可乐。” 女孩追问:“那你想喝什么,我给你买。” 奶茶店很宽敞,空间很大,穆依觉得呼吸都变得不顺畅,她跑去付了钱,几乎是跑着逃出奶茶店的。 她出门时,听到蒋择奕回答那个女生。 蒋择奕:“什么也不想喝。” 穆依将这些短暂的抛于脑后,踏入教室,周围的一切并不算陌生,很多同学她都认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周围的同学都叫他“老魔。” 他确实应了这个名字,他进班前教室吵的跟菜市场一样,进班后静的像在打坐。 老魔首先按照成绩排了座位,穆依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她个子在女生中偏高,也不喜欢前排的同学总盯着她做什么资料了,买什么练习。 所以她选了倒数第二排,刘里欢在她的斜对面。而她的同桌武秋野和前位孟鹤好像都是蒋择奕的朋友,刚刚在奶茶店他们也和蒋择奕待在一起。 排好座位,老魔讲了很多实验班的规矩制度,迟到一次罚10块,带手机一次罚20,看课外书罚5块……讲了一大推,穆依不禁感慨,相比上学期她在的一班,老魔当真是老魔。 好在救命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解救了大家。 武秋野主动挑起话题:“玫瑰姐带过你?” 穆依如实回答:“对的。” 武秋野:“高一上册她也带我们班英语。” 穆依高一上学期在玫瑰姐班里,是平行班。也正因玫瑰姐的鼓励,高一下学期她顺利考入珍珠班。 穆依:“那还挺巧的。” 刘里欢转过身,吐槽:“穆依,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崇拜玫瑰姐,跟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以前有个班主任叫梅桂,教的可好可好了。” 穆依笑笑,诚恳的说:“玫瑰姐教的确实好。” 她能考进实验班,也是玫瑰姐的启发。 武秋野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傲气:“看吧,我玫瑰姐无人能敌。” 孟鹤也转过来,没好气的揶揄:“你行了吧,咋的,你要大几岁还要娶了你玫瑰姐不成。” 武秋野抬脚用力踹向孟鹤,“闭上你的臭嘴!” 孟鹤怎能服输,他拿起水瓶丢过去,“敢踹老子新买的裤子,想死了你。” 水瓶砸向武秋野的肩膀,他喊了声疼,随便拿起本书用力抡过去。 武秋野:“我踹的就是你新裤子,旧的我还不踹呢!” 这场面看的穆依胆战心惊。 刘里欢淡定的说:“穆依,别理这俩小学鸡。” 两人也不像在真的打,就像朋友间的闹腾。但是谁也不让谁,武秋野拿起桌上最后一本书反击过去。 穆依心想书都没了,应该要停战了。 慌乱中,武秋野拿起桌子中间没有拉上拉链的笔袋抛向孟鹤,穆依想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 孟鹤抬手挡住笔袋的同时,本能的把笔袋抛向更高处。 须臾间,耳边充斥着砸落的哗啦啦声。 粉色笔袋被无情的丢在地面,铅笔,橡皮,笔芯,水笔洒的到处都是。 刘里欢看向作恶的两人:“你俩打就打,别伤及无辜。” 说完,刘里欢弯腰帮忙捡东西。 穆依蹲下身捡笔袋。 视线内,蓦然多了只手臂,手臂上的汗毛左右摆了下,他的手骨骼分明,异常的好看。 穆依掀起眼皮,呼吸一滞,有很多话想要说,可喉咙像被千言万语卡住了。 蒋择奕低眸,专注的捡笔。 他没有抬眸,也没有看她。 但却比看她,让她还要紧张。 “终于捡完了,”刘里欢把捡起的笔放在穆依桌子上,觑了眼武秋野和孟鹤,“你们俩真是牛脾气。” “操场那么大,下去打,争取打死一个。”蒋择奕语气凛然,说话的同时将笔放在刘里欢放的旁边。 穆依咬了咬唇,抬头看向他:“谢谢。” 蒋择奕眨了下眼睛,视线落在穆依身上。 武秋野:“以后再给我胡扯,你看我不打得你跪地叫爷爷。” 孟鹤没皮没脸的笑,竟然没再反驳。 这些话穆依一个字也没听到,她的瞳仁里只有蒋择奕。 蒋择奕抽回视线,弯下腰捡起丢在走道的书,随后扔到孟鹤的桌子上,对着他说:“出息!” 他低醇的嗓音徐徐传入耳朵,轻轻痒痒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用时间来忘记的人是最经不起见面的。 ——来自网络 第2章 好看吗 蒋择奕只是站在过道,站的位置无非离她近了点,又恰巧帮她捡了支笔,她久久无法平静。 最后一节晚自习,英语课代表刘大帅拿了一沓试卷回来,他就是蒋择奕的同桌。 刘大帅直接甩了四分之一的试卷给蒋择奕:“帮我发。” 蒋择奕在刷题,头也没抬。 刘大帅拍了下桌子,“我不管啊,你得帮我。” 说完,他往这边走来,给孟鹤和武秋野各分了一半。 孟鹤逮住刘大帅吐槽,“就知道让我们帮你干活!” 刘大帅笑的很贼,“咱不是兄弟吗!” 板凳呲啦一声往后滑,穆依闻声望去,蒋择奕已经从座位上起来,修长的指腹握着一小沓试卷。 像是有心理感应。 在他抬头望向这边时,穆依快速的低下头。 蒋择奕拖着长长的尾音:“嗯,好兄弟呢!” 武秋野附和:“好兄弟,你前几天出去吃大餐,怎么不叫我们几个呢?” 刘大帅双手合十,“错了,错了,改天我请。” 孟鹤撂下一句,“国庆吧,不请再制裁你。” 这套试卷大家做的不太好,从开始分发试卷就在叽叽咕咕聊成绩。 在焦灼的讨论声中,穆依的眉心跳了一下,几个少年已经发完了试卷,而蒋择依的手中还有两张。 少年一步步走来。 头顶的灯线洒下来,他额前晕出光影,少年耷拉着眼皮,似乎在一丝不苟的盯着那张试卷,那些灯线像商量好的一样,全部将他笼罩。 她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每跳一下,她变得更紧张。 还差三步时,她的拇指用力掐向掌心。 少年毫无征兆的抬眼。 穆依就这样毫无准备的掉进他的视线,她的呼吸停滞,吞了口口水,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人。 刘大帅跟来,问:“还有几张?” 蒋择奕别开眼,手指微抬。 穆依慌张的垂眸,随手拿了只笔,拇指按动球状按压体,按下去又按回来,反反复复,弹簧都在抖动。 武秋野:“是我同桌的吧?她考多少分?” 穆依手上的动作加速,眼睛却不知该看向何处。 蒋择奕没作答,往前走了半步,把试卷带有分数的那面折在里面后才放在穆依桌子上。 视野里那双修长的手指再次出现,穆依想抬头却不敢抬头,仔细聆听少年的动静。 武秋野相当激动,“卧槽,同桌,你考了141。” 刘里欢立刻转过来,一脸的不敢相信,“141,真的假的!” 孟鹤耸了耸肩膀,“那还能有假。” 刘里欢从武秋野手中抢过试卷,语气愤懑:“穆依,你一暑假都没闲着吧,不会天天在偷学吧?” 穆依撩起眼皮,四周突然多了很多双眼球,仿若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一时之间,哄闹的教室陷入安静。 她不喜欢和别人打交待,也不知道这样的场合如何应对,她着急的掐着指腹,大脑极速运转。 突然,与她隔着一个过道的华枝大声说:“偷什么学!闲什么闲!穆依本来就是个学霸,这141算什么,她上学期还考过148呢,怎么别人考的高就是偷学啊。” 穆依递过去感谢的眼神。 刘里欢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挤着牵强的笑解释,“我不是这意思,穆依,我就是不知道你成绩那么好。” 刘大帅把试卷拿过来,“让我这个英语课代表来膜拜膜拜学霸的试卷。” 孟鹤盯着蒋择奕手中的试卷,嘴角挂着几分坏意,“哎,蒋大少,你考多少啊?” 蒋择奕淡然的扯了扯唇,“要你管。” 武秋野拿出自己的试卷,“爷爷我这次考了40,你说吧,你多少?” 穆依也很好奇他的分数,在众人的目光中,她偷偷抬起头。 蒋择奕眉角动了下,问:“想知道?” 刘大帅一把抢过来,蒋择奕站在原地,竟意外的没抢回来。 刘大帅:“还故弄玄虚。” 他把试卷摊平放在穆依桌角,一个鲜红又工整的41挂在试卷中央,刘大帅把穆依的试卷往上扯,露出分数。 141 41 惹的众人捧腹大笑,刘大帅指着试卷,嘴角的口水都要喷出来了,“我说,蒋少,你跟人穆依差了100分啊!” 孟鹤傲气的拍了拍胸脯,笑的更狂,“蒋少,你的成绩加上武秋野的,等于我的。” 蒋择奕无所谓的挑了挑眉,“等数理化考了,你们再得意。” 了解蒋择奕的人都知晓他的数理化接近满分,唯有英语次次不及格。 孟鹤的狂劲还没散去,他喊好友李康,“李康,你考多少?” 李康的位子在最里面,不太好出来,他摇了摇头,叹气:“我,蒋少加上武少等于穆依。” 孟鹤扑哧一笑,拍了拍大腿,“什么玩意,你们三个等于穆依。” 穆依用余光瞄向蒋择奕。 少年站的离她很近,他的手臂在她的脑袋上方,如果她有勇气动一下,就会撞上他的胳膊肘。 他的嘴角挂着笑,完全不在乎成绩的事。 刘大帅喊了声:“穆依?” 穆依眨了眨眼:“嗯?” 刘大帅指着他们三人,“穆老师,要不你收了这三个徒儿吧?” 武秋野开始轰人:“行了啊,我同桌只能教我,你们快回去写试卷吧。” 穆依咬着唇,生怕自己说出什么。 刘大帅鄙夷的看向武秋野:“出息。”他特别义气的拉着蒋择奕走,边走边说:“我教你。” 蒋择奕嫌弃的拍掉他的手,“我不跟你学。” 气的刘大帅,张口骂他:“我祝你下次考14。” “那我下次给你考个14,英语课代表?” 他吊儿郎当的侧了下头,不疾不徐的往座位走。 穆依脑海中出现两个分数,迟迟不能将它们从脑海中驱走。 因为这一插曲,穆依与他们的关系似乎无形中近了一些。她的性格不强势,很闷,鲜少主动和人交流,以至于以前的同学都说她很装,所以有同学同她玩,她都小心翼翼的维持这份友谊。 最近两天刘里欢缠着她问了很多题,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武秋野见拿着试卷转过来的刘里欢,早一步把自己的练习放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不爽:“刘里欢,你都问了两天了,我有几题要问,你问问别人。” 刘里欢愣了下,脸色不太好,但也没敢吱声。 武秋野指着两道定语从句的题目。 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静寂的教室陡然间被喧嚣吵闹声代替,没有五秒,蒋择奕和刘大帅准时出现在最后一排。 刘大帅拉着腔:“哎呦喂,武少真在学英语。” 孟鹤:“得了吧你,明天来了再问。” 穆依握着笔的手悄悄的用力,她的余光看到蒋择奕双手搭在后桌上,懒懒的弓着腰。 少年的气息都近在咫尺。 武秋野:“最后一题,这题定语从句先行词是物,凭什么不能用which?” “凭什么?”刘大帅肩膀扇动,讥笑:“你想用that,也没人拦着你。” 蒋择奕:“前面序数词。” 穆依条件反射的转头。 少年散漫的扯着唇,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他的视线落在题目上。 孟鹤惊呼:“哎,你一个41的,还知道序数词?” 武秋野眼神溢出崇拜:“蒋少,你可以啊。” 穆依小心收回视线。 蒋择奕眉头轻轻一撩,语气混着几分痞劲:“别崇拜我,就会这一题。” 听到他的话,那点紧张的心情被吹的荡然无存,穆依抿唇压着笑。 收拾好书包的李康朝蒋择奕竖起拇指,“亏我刚才还觉得你改邪归正了。”他转头催促武秋野:“你行了,你不回家,你同桌还得走呢。要不你自己在这挑灯夜读,我们先撤。” 忽然,门口传来声音。 “蒋择奕,有人找。” 大家的视线跟着声音探去。 穆依知道她,开学那天和蒋择奕在一起的女孩。 孟鹤欠嘻嘻的:“吆喝,蒋少,要不要来个夜宵!” 蒋择奕敛去嘴角的浅笑,不耐烦道:“把你炖了,送去大排档。” 武秋野走到蒋择奕旁边,故意撞了他一下,“还不赶快去,还在这磨蹭。” 刘大帅跟着说:“就是,一会人美美等急了。” 蒋择奕板着脸,“滚。”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穆依的心似乎都被他带走了,门口的女孩笑着和他说了几句,然后两人在一小群吃瓜群众的视线内光明正大的一起下楼。 她苦笑的盯着刺眼的背影。 前方是蒋择奕。 后面是武秋野他们几个。 她努力平复心情,可身后的声音她怎么都挥之不去。 武秋野:“卧槽,这女的估计要表白了!” 刘大帅:“走走,我们跟着去看看。” 孟鹤:“有啥好看的。” 李康:“看我们蒋少怎么拒绝人的!” “哈哈…” 刘大帅接话:“哥哥我今年必须脱单,我跟着去学习学习。” 武秋野:“学习可以,脱单未必。” 李康:“骚包。” 孟鹤:“大帅,你应该魂穿到蒋择奕的身体里,别说今年了,下一秒就脱单。” “哈哈” 笑声连绵不断。 蒋择奕就是这样,穆依听说过太多次他拒绝女生,只是没亲眼见过。 刘里欢撞了下穆依手臂:“要不咱们也跟去看看?” “什么?” 穆依不想去。 刘里欢:“去看看吗,又不会少一块肉!” 穆依尝试说服:“有什么好看的?万一被发现多尴尬!” 身后的武秋野不知道怎么听见的,他提高嗓音,“有我们在,不会被发现的。” 刘里欢欢喜的摇了摇穆依手臂:“就是就是,怕什么,就算发现也是武秋野带我们去看的。” 穆依都能感受到武秋野要刀人的杀气,她没再说什么,陪着刘里欢去了。 蒋择奕和那女孩到了操场的一角,很多教室的灯已经关了,寥寥几盏路灯递来几缕稀疏的光线。 风吹起那女孩的长发,隔的有些远,但不知为何,穆依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不是因为其他女孩要和蒋择奕表白让她嫉妒,而是她知道蒋择奕会拒绝。 她睨着女孩单薄的身影,心里莫名难受。 穆依声音很低:“刘里欢,我想先回去了。” 刘里欢拽住穆依手臂:“哎呀,几分钟,马上就好了。” 穆依无奈道:“看完就立刻走,别被发现了。” 几位少年躲在另一棵树后面,穆依和刘里欢躲在前面一点的树后。 叶片随风摩擦,沙沙作响,校园里传来同学们聊八卦,聊试卷,聊老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穆依的耳中容不下任何声音。 女孩鼓起勇气:“蒋择奕,我希望我的可乐以后都有你帮我开,我从高一就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蒋择奕侧脸看向一边。 黑天半夜,隔的又远,穆依看不到他的表情。 五秒后,他转过去,说:“抱歉。” 女孩没放弃:“为什么?你都拒绝那么多人了,为什么?你都给我开可乐了?难道对我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蒋择奕没有犹豫,“没有。” 他动了动腿,转过身,抬眸走了两步,说:“很晚了,早些回家。” 女孩抽泣了声:“蒋择奕,我不会放弃的。” 这边,刘大帅哀嚎着:“怎么也没姑娘跟我表个白,哥哥我想谈恋爱啊。” 孟鹤笑的很大声:“人姑娘不瞎!” 武秋野:“骚包。” 李康:“明天给你买个镜子。” 刘大帅:“一群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的梦想的。” …… 剩下三人鄙夷的觑了眼孟鹤。 因为他们的打闹,穆依的心情好了点。 相比于女孩的悲痛,刘里欢掐着穆依的手臂,蹦了起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蒋择奕拒绝她了哎!” 武秋野揶揄:“有什么好激动的,本来就不会答应。” “哼。”刘里欢撇了撇嘴,“你管我!” 刘大帅拉了武秋野一把,他才没继续反驳。 穆依抬眸,盯着女孩倔强又很有勇气的样子,她从心底敬佩女孩。 她敛了敛眉,毫无防备的落尽徐徐走来的蒋择奕眼中,穆依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抓紧刘里欢的指腹。 刘里欢凶了声:“你抓疼我了!” 蒋择奕停在离她两米的位置,双手藏在裤子口袋,漆黑的眼眸深邃,音色在风口里显得更深沉,“好看吗?” 穆依呼吸紧滞,慌慌的垂下眸子,想转身逃跑,但无路可逃。 脚上像是被压了几块石头,动不了。 刘里欢站出来,“不好看,不好看,这不是好奇吗?”她食指指着穆依,“穆依好奇,我就陪她来了。” 穆依惊眸,上前一步,准备解释。 她是不善交谈,但也不许被别人诬陷。 武秋野抢先一步:“跟穆依没关系,是我们几个要来看的。” 刘大帅走过来,质问:“你这女生怎么这样,明明就是你拉着穆依要来看的。” 孟鹤右臂搭在蒋择奕肩膀:“哎呀,我想脱单,这不跟着你来学习学习!” 李康也出来作证。 可能刘里欢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瞪了眼穆依,丢下一句:“都怪你。” 而后红着脸跑了。 蒋择依停在穆依旁边。 穆依双手贴着裤子缝,心里乱糟糟的,她凝视着黑色的匡威鞋子,默念了五个数,缓缓掀起眼皮。 看向他的那刻,她的眼睛不知道眨了多少次,手指紧紧的捻着裤子布料,声音细若蚊蝇:“对不起。” 第3章 蒋择奕,你怎么跟个老虎似的 树叶摩擦的力度比刚才更大了,飒飒的声响像水滴掉落的声音。穆依混在风和声音中,说完几乎是跑着出的校门。 这场突发事件,几位少年的关系还是那么铁。 而穆依和刘里欢就不同了。 大课间的下课铃声响起。 刘里欢故意开嗓喊她前面的女生王茹:“去厕所吗?” 王茹问:“穆依去吗?” “不用,她不去。” 话音刚落,刘里欢拉着人从穆依眼前走过。 穆依指腹摩挲试卷一角,她不认为自己有错,那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多说。 这边,刘大帅拉着蒋择奕停在穆依旁边的过道。 孟鹤蹭的一下从板凳上跳了起来,“走走,小卖铺走起。” 刘大帅调侃:“咱脑子里可能装点除了吃的以外的东西。” 武秋野:“你可能有点其他的出息。” 穆依没如预测的听到蒋择奕的声音,她低着头用手蹭了下鼻子,又把手放回去。 像是在一条绳索上,摇晃动荡。 孟鹤喊李康:“你去小卖铺吗?” “不去。”李康不忘补充:“你也少吃两口吧,你看看一个暑假胖了几圈。” “你大爷的,写你的题吧。”孟鹤气的想骂人,转过头问:“你们几个呢?” 蒋择奕:“没胃口。” 他似乎没有要走的征兆。 蒋择奕在这里站了不到两分钟,穆依都快要不会呼吸了。那双无辜的手放在哪里都不对,那双茶色的瞳仁小心的盯着少年的衣服。 他的腿动了下,身上的黑色裤子跟着抖动。 刘里欢的笑声从后门传来。 穆依屏住呼吸,忽然想逃离座位。 她深深呼吸,攒着劲儿一股脑的站起来,直接侧身往外走。 上天偏不如她愿。 她的右脚踩到了一个硬实的东西,可又有点软。隔着鞋底,穆依莫名的感到燥热。 她顺着视线下移,瞳仁震了下。 脚下是双黑色的匡威鞋子。 穆依后背绷直,忙不迭的抬起脚。 她无措的抬起头,到半路又折了回去,盯着蒋择奕的裤子,音色很颤:“对不起。” 说完,她尽可能的以最平静的状态逃出教室。 孟鹤终于逮到机会反驳:“蒋择奕,你怎么跟个大老虎似的,你看你把穆依吓的!” 蒋择奕眉头微皱。 武秋野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也觉得有点。” 蒋择奕不太明白的看向刘大帅。 刘大帅拍了拍他肩膀,“也有可能是穆依讨厌他,这也说不准。” 孟鹤来了劲:“大帅说的我爱听。也不是人人都喜欢蒋少的,我们穆依就肯定不喜欢。” “我们?” 蒋择奕抓住字眼重复。 孟鹤硬气的抬起眉梢:“我们班穆依。” 蒋择奕眸光幽深,“下楼。” 孟鹤下一秒就忘记了这些,脑子里只有吃的:“去哪里?小卖铺还是食堂?” “屁话真多!” 蒋择奕率先往外走。 几个少年跟在他身后。 从教室出来的穆依上了趟厕所,见时间还久,她不想回去,其实也没多饿,就想找个地方待一会,她去食堂买了一个包子,一碗鸡蛋汤。 食堂的人挺多的,大家都是结伴而行。 穆依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 少年们昂首挺胸,或说或笑,窗外的艳阳盖住他们半边轮廓,他们动,阳光跟着拂动。 几位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一出现在食堂就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穆依也是其中一员。 只是不同于其他女孩,她把脖子缩的更深了,甚至想缩到身体里去。 几位少年的声音此起彼伏。 孟鹤眼贼尖,“哎,那不是穆依吗?” 武秋野扫量四周,“穆依旁边有位。” 蒋择奕不耐烦:“抓紧。” 孟鹤赶紧走过去抢位,嘴里吆喝着:“就坐那了。” 食堂的饭桌自带圆凳子,一张桌子有十六个座位,一排各八个。 穆依握着勺子的拇指微微泛白。 武秋野坐在她旁边,似是解释:“食堂人真多。” “是的。”穆依的视线被斜对面的蒋择奕带走,少年咬了两口包子,低头喝了口汤。 坐在穆依对面的孟鹤问:“穆依,你怎么只喝汤?” “啊?”穆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指着旁边装包子的塑料袋,“我买了一个,吃过了。” 孟鹤作为资深吃货,惊奇的放下勺子:“一个包子,怎么够吃?” 刘大帅噗嗤笑出声,“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啊!” 武秋野看了眼:“不过一个包子,怎么够吃,你这汤还有那么多,怎么喝?” 少年们的视线忽然转到她这里,她局促不安。 余光看到蒋择奕也在看她,拽着绳索的身子突然一下找到了安全口。 “那个,我……不是多饿,我就是不知道……”她慌张的咽了口气,答:“我就是不是多饿。” 差点把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说出来。 还好反应过来了,她偷偷松了口气。 孟鹤瞅着自己的麻团:“穆依,你喜欢吃甜的吗?” 穆依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礼貌的回:“喜欢。” 下一秒,孟鹤不依不舍的看着面前的麻团,挣扎了几十秒,“那个,我的我还要吃,这样吧,我去看看还有没有麻团。” 还没等穆依反应过来,他已经跑到取餐口。 穆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 刘大帅:“我们孟鹤可真的绝!” 蒋择奕笑了下,没说话。 武秋野看向取餐口,“孟鹤这样的,怕是要光棍一辈子!” 孟鹤失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卖完了。” 从没有感受到同学关怀的穆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谢意。 直到孟鹤回来,握着自己的麻团纠结时,她于心不忍:“我不饿的,你吃。” 一面是自己爱吃的食物,一面又想把吃的分享,可自己也想吃到,孟鹤屁股蹭了蹭板凳,看了眼四周。 他惊奇的瞪大双眼,“蒋少,你怎么有个麻团?” 蒋择奕眼皮跳了下,从容的开口:“你刚才硬塞过来的。” “有吗?”孟鹤憨憨的晃着脑袋思考,“我怎么没印象。” 武秋野:“蒋少你又不吃甜食,拿过来给穆依吧。” 穆依条件反射的摆手拒绝:“不用,真不用的。” 穆依话音响起的同时,蒋择奕已经拿起鸡蛋汤碗旁边的麻团。 宽大的掌心轻松的裹着圆圆的麻团,他修长有力的手臂轻轻一挥。 在穆依眼球中,麻团完成一条漂亮的抛物线。 塑料袋哗啦啦的声音随着动作滑进耳中。 武秋野抬起手臂接住麻团,递过去。 穆依接过麻团,压住心跳,眉眼弯弯:“其实真的不用的。” 但她又觉得,退回去,好像更不好,而且蒋择奕给的,她想吃。 于是她补了句:“谢谢。” 蒋择奕舌头捣鼓了下右腮帮,嗓音有点沉:“不用,我不吃甜食。” 孟鹤是最高兴的,他催促:“快吃吧,这个可好吃了呢。” 穆依咬了口麻团,清甜清甜的,轻轻一嚼,淡淡的甜味蔓延口腔的每个角落。 她小心的把视线移向蒋择奕,他的手背青筋凸起,低头舀了口汤。 光线落在他的碗边,她的心塌了一块。 第4章 那我找个英语好的女朋友 几个少年扯了些有的没的,穆依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偶尔几位少年也会问她一句。 他们问,她就答。 直到距离上课还剩两分钟,她指着手表,“还有两分钟就打铃了。” 孟鹤塞进去最后一口包子,“等我,等我。” 武秋野看不下去了,“你的胃是人胃吗,吃了得有7个包子吧!” 刘大帅急的叨叨:“快点快点,英语课,这两天lily看我不顺眼,我要是再迟到,她一个眼神就把我杀死了。” 他们一行人,匆忙往回走。 铃声在踏出食堂的那刻,非常不合时宜的响起。 “啊,不是还有两分钟吗!”刘大帅在原地诧异了两秒,迈开腿就往楼梯跑。 一瞬间,几位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穆依身体从小不好,虽然很瘦,但是跑几步就提不上气,跟着他们跑了两层楼,实在跑不动了。 扶着楼梯把手缓了几十秒,穆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恨不得把新鲜空气一口全含进嘴里。她扶着把手,放慢脚步往上爬。 心想,迟到就迟到吧。 她还想,这一天天真够衰的。 偏偏他们的教室在六楼,最高的那层,学校说珍珠班要么在最下面,要么在最上面,不能被打扰。所以理科珍珠班在六楼,文科珍珠班在二楼,两个珍珠班占据着优越的地理位置,在最靠近楼梯的两边。 穆依盯着楼梯间斑驳墙壁上的五字,暗自撇了撇嘴,马上要到了。 转弯,穆依按了下楼梯扶手,难以置信的眨着眼睛。 蒋择奕穿着黑色的短袖,双手懒懒的兜着口袋,修长的腿一步迈着一个阶梯,天空递过来的光线,将他笔直的身影晕染在高度不一的楼梯上。 他的影子逐渐拉长。 按照蒋择奕的速度,应该早回到教室了啊! 穆依来不及多想,教室里传来清朗整齐的读单词的声音,她加快脚步。 蒋择奕不疾不徐的站在门口,这会双手别在身后,光芒洒在他的腕骨,又移至他的掌心。 他好像握着一束光。 穆依站在门的另一边,两人间隔了几十厘米。 书声停下,lily带着火的眼神杀过来,“蒋择奕,考41是吧,我正准备找你呢。” 蒋择奕侧了下头,语气很浑球:“那正好。” lily的火蹿的更厉害了,眉头紧锁,踩着高跟鞋走来,“41和14有什么区别,你看看你考的那点分!” “老师,还是有区别的。” 班里很多同学没忍住笑出声。 lily一个眼神横扫过去,教室立马回归安静。 “在我眼里没什么区别,都是不及格,都差的要命!” 蒋择奕不以为然,“老师,还是有点的,差了27分呢。” lily手一摆,“我下课治你,你说你一个要样子有样子,要个子有个子,那么英俊的小伙子,到时候栽在英语手里,亏死了。” 蒋择奕眼皮耷拉着。 lily见状来了劲,“虽说数理化走遍天下,但英语绝不能落下。” 蒋择奕用鼻音发出轻笑,“老师,还挺押韵。” “你别给我打岔。”lily接着刚才的说:“学不好英语,以后用电脑玩游戏都看不懂,还有就你蒋择奕这样风华正茂的样子,以后跟人姑娘表白,到时候来个爱上你了都不会用英语说。”她缓了几秒,特意用一只手的手背拍向另只手的掌心,勾唇而笑:“多丢人。” “哈哈” 噗嗤 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起来。 穆依的眼前划过蒋择奕用蹩脚英语表白的样子,她还真的想象不出,这样一副时刻都能将人魂魄勾走的人,败在嘴上的样子。 她没忍住,跟着大家笑了两声。 蒋择奕眉骨动了下,睨向身旁的人。 穆依前一秒还在笑,后一秒立刻绷紧皮肤组织,而后一点点的收住笑。 蒋择奕收回视线,嘴角微微翘起,促狭道:“那我找个英语好的女朋友。” lily:“什么?” 孟鹤:“卧槽,蒋少,你牛逼。” 武秋野:“你是真牛逼。” 刘大帅:“迟到了,还那么嚣张,也就蒋少敢这样。” 李康:“你是真牛逼。” 大家像是在扮演捧哏的角色,说了两句赶快静下来,满脸期待的等着主角发话。 蒋择奕缄默须臾,徐徐而言:“然后让她天天说给我听,不就好了。” “喔” “天哪。” “蒋择奕最帅。” 班里有男孩子吹口哨。 尖锐刺耳的声音盘旋在屋顶。 穆依毫不遮掩的看向蒋择奕,果然是他,这事他做出来似乎一点也不足为奇。 她的眼神明亮了几分,他说找一个英语好的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呢? 是真还是假? 心中顷刻间被火种点燃,燃烧的猛烈又急切。 lily气哼哼的甩来一个眼神,指着座位:“你给我回位,下课跟我去办公室。” 蒋择奕颔首,“谢谢老师。” 他没着急回位,黑色的帆布鞋在地上摩擦了几下。 细碎的声音让lily转头,她对着穆依,音色温和:“穆依也回位,下课也来下办公室,找你有点事。” “好的,老师。” 穆依回到座位,武秋野问:“你们干嘛去了,怎么那么慢?” “我跑不快,要不然会一直喘。” 武秋野困惑:“蒋少呢,他怎么可能跑不快,我们到班里才发现这人没了。” 是啊,他怎么可能跑不快。 穆依摇摇头,老实回答:“我也不知道。” “也许刚吃饱,不想跑。”武秋野捂着嘴,“你都不知道,我们跑到教室,都快把鸡蛋汤吐出来了。” 她看见蒋择奕时,他还有最后四层阶梯。 然而有一种不该滋生的想法陡然间冒了出来,穆依看向蒋择奕,少年已经拿出英文书,只不过英文书的底下藏着本物理练习册。 他一丝不苟的在算题。 好似刚才那些玩笑的话不是他说的。 当别人还沉浸在,回味在吃瓜的乐趣中,当事人却是第一个走出来的人,却已经投入到该做的事情中。 穆依想,如果蒋择奕的英语好,那他在学校应该比现在还有名! 她嘴角上扬,摇了摇头,以此甩掉那些不该有的荒谬的想法。 第5章 穆依是无辜的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lily手臂夹着书,“穆依,蒋择奕跟我走。” 穆依合上书。 lily前脚迈出教室,武秋野立即侧坐着等蒋择奕,右手撑着下巴,拉着长长的音,模样猖狂至极:“哎呀呀,怪不得拒绝别人那么干脆,原来要找个英语好的啊。” 蒋择奕倏的一下停在最后一排,上半身往前伸,修长的右臂精准的钳住武秋野的脖子,他手臂轻轻用力,嘴角扯着,“来,叫个爷爷,我就放了你。” 后面的桌子因为他们大幅度的动作而晃动,穆依杵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 武秋野不服的掰蒋择奕的手臂,拍打了几下,语气放低了许多:“蒋少,松手。” “你不是说好好学英语吗?”蒋择奕骨骼分明是食指轻轻一抬,在武秋野脸上滑了一下,坦荡真诚的说:“要不你成绩提上来,我勉强收了你。” 武秋野苦丧着脸:“你怎么力气那么大。” 蒋择奕嗤之以鼻。 武秋野挣扎了两下,“我不喜欢男的。” 刘大帅喊了声:“蒋少,赶紧去,一会去晚了lily更要找事了。” 穆依看向手表,动了动耳朵,转身去办公室。 蒋择奕手臂用了点劲。 走到门口转弯的地方,穆依耳边传来武秋野识时务的认怂声:“错了,爷爷,我错了。” 办公室里,lily面色严肃,等蒋择奕到了,lily指着不及格的名单,发愁道:“穆依,我想弄个学习小组,咱们班的英语跟人一班比差太多了。” 穆依能说什么,她乖巧的点了点头,继续听lily说。 “就是吧,可能需要你和大帅两人辛苦下,带带像蒋择奕,武秋野这样的。” 穆依有意识的扫了眼蒋择奕。 lily也不拐弯,直接说:“我准备把大家分成小二十组,前面程度差不多的还好,我愁的就是后面这些。也不让你带多,你们组你带三个人,蒋择奕,武秋野和华枝三个,你看行吗?” 行,当然行,她巴不得的带蒋择奕。 只是蒋择奕同意吗? 穆依有所忌惮:“老师,你要不要问问他们同不同意。” lily拿起英语书丢向蒋择奕。 少年的手臂一挥,轻而易举的接住砸过来的书。 lily刚过三十岁,性格很好,高一就带蒋择奕,经常变着法的刺激他学英语,只是一点都不奏效。她像个受委屈的孩子一样,指着蒋择奕跟穆依告状:“你看,打都不让我打一下。” 蒋择奕双手奉还英语书本。 lily拿过书气不过的朝他腰打了两下,恨铁不成钢,“问什么意见,没考及格没资格发表意见。” 穆依还是担心,如果应下了他们不配合,也不想和她同组,那岂不是闹心,她谨慎的说:“还是问一下他们的意见吧。” lily的分贝提高,“蒋择奕,你有意见不!” 蒋择奕讪笑的反问:“我敢有意见吗!” “你小子啊。”lily眼皮动了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板凳上站起来,直击要害:“你小子在英语上给我努把力,咱将来就找一个英语好的。” 蒋择奕唇线拉直。 “你看咱只有学了,就能懂。要不然你女朋友天天给你讲,你也听不懂啊。”像是猜到他会说的话,lily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愿意听天书,人家女朋友也不愿意天天对牛弹琴啊。” 蒋择奕的嘴角抽了几下。 穆依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 平日里见惯了事事他占上风的得力局势,眼下这般说不出话,当着办公室这么多老师,还不能说出话的样子,当真是别样的风采。 他依然潇洒不羁,看似很混,可又带着点隐忍,又带着对lily的尊重。 lily不管他是真的同意,还是敷衍,直接敲定:“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自习课找穆依给你听写第一单元的单词。” 从办公室出来,穆依靠着墙边往前走。 余光已经看了他几十次,却终究不敢抬眼对视。 起初,蒋择奕走的稍慢,在她后面。 走廊里还有追赶打闹的学生。 纵然那么嚷闹,蒋择奕的脚步声还是那么清晰的传入耳廓。 后来,他加速了。 看着他渐行渐近的身影,穆依的心跳不受控的加速。 以为他会快一步走,没想到他竟然和她同等速度往前走。 在课间,在走廊,他们肩并肩一起走,即使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肢体动作。 他的身侧有几个同学跑过去,光影被遮挡,随后又洒下。穆依的视线落在光影垂下的地方,他帆布鞋的鞋头上有一排整齐的横着的尘土色的印子,除了这个鞋印,其他地方一尘不染。 黑白格外分明。 穆依情不自禁的抬起手,想说点什么。 眼瞅着马上要到班里了,她又怯懦的收回手。 蒋择奕的眸色沉了几分。 下午英语课,lily交代了分组的事情,大家有意见的也好,没意见的也罢,从明天开始都必须按照小组任务开始实施执行,老魔自习课会亲自来盯着。 放学后,蒋择奕没有在后面等武秋野他们,而是站在后门门边和刘大帅聊些打篮球的事,穆依沉静的走过去。 隔天穆依最期待的就是下午的自习课,大家按照小组就近调了座位,穆依后面是华枝,斜后方是蒋择奕。 除了期待,穆依还是很紧张的。 她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蒋择奕,好像很了解他,其实也没有多了解。 武秋野耍赖:“给我们提点简单的。” 蒋择奕:“你干脆把一到十写上算了。” 武秋野反问:“搞的跟你会了似的。” “呵……”蒋择奕冷笑,“爷爷我那是不想学,要想分分钟搞会。” 武秋野鄙夷道:“你就吹吧,你一个41的。” 蒋择奕:“咋的,你个40的,不还排在爷爷后面。” 他们间的吵闹瓦解了穆依躁动的心。 华枝拿出纸,“我好了,谁写不出来谁尴尬。” 蒋择奕:“听吧。” 武秋野不愿相信,再三确认:“你也好了?” 蒋择奕的视线转向穆依,“不用管他。” “好。” 武秋野哀求:“再等我两分钟。” 华枝怼他:“再给你20分钟,你也一样不会。” 武秋野:“你这话太伤人了吧。” 华枝看着穆依:“开始,不用管他。” 穆依开始报中文,蒋择奕如他所说,确实背诵了。 平静的桌面上是少年书写的动作,白色的纸张上是少年骨骼清秀,遒劲有力的字迹。 他的字正如他本人一样的引人注目。 行云如流水,落笔如云烟。 穆依看的入神。 华枝握着笔的手在她面前上下滑动了两下,“怎么了?穆依?” 她又喊了声:“穆依!” 穆依醒神,心不由主的瞥向蒋择奕,生怕被他看出点端倪。她慌张的咬着唇,垂眸继续报中文。 听写完,蒋择奕把听写纸递过来。 穆依下意识的去接,她捏着纸张侧面的中央位置,少年的手就在上端,她碰着纸的时候,少年正松手。 他的食指轻轻碰了下她的骨节。 很凉,他的手很凉。 穆依注视着相碰的皮肤,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少年的温度,明明很凉,怎么弥漫而来的是一股燥热。 说不清,道不明的热。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快速投入到批改中。 一共听写三十个,蒋择奕和华枝都是全对,武秋野错了一半。 刘大帅过来收听写,拿起武秋野的,嘴角挂着嘲笑:“我说,武大神,你真是找死,你铁定完了。” 孟鹤跟着凑热闹,“错了多少?” 蒋择奕眉头一抬,声音压的低了点:“15个。” 孟鹤激动的拍掌:“死定了,这会死定了。” 李康说:“等会打球去,你就别去了,好好和你的英语双宿双飞吧。” 武秋野有苦说不出,朝他们瞪了几眼,苦恼的开始背诵。 自习课结束下午的课程结束了,大家几乎都不回家,等会还有晚自习。只有家住在附近的且家长在的才会回去。 穆依随便买了点吃的,就回班了。 临上课前,lily来了趟,面色凝重,问:“蒋择奕呢?” 刘里欢指着楼下:“他在篮球场打球呢!” “单词都会了吗,他!” lily没再说什么,扫了眼班里,转身走了。 刘里欢突然从位子上出来,跟着跑出去了。 几分钟后,少年们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孟鹤:“跟着蒋少打球就是不一样,lily亲自去请的!” 刘大帅委屈道:“跟着蒋少打球,我这个课代表都要出来挡枪。” 什么?lily去篮球场找他们了。 穆依不解,lily为何去找他? 李康:“我谁都不服,就服蒋少,三言两语就能击败怒气冲天的lily。” 中间的蒋择奕不屑一顾:“得,打住。” 孟鹤生气的握紧拳头挥动手臂,“也不知道哪个没妈的人告状,打个球也告状。” 所以孟鹤一回位,穆依问:“怎么了?” 孟鹤一五一十地阐述lily愤怒的去篮球场找人,逮着蒋择奕臭骂了几句,骂完才知道蒋择奕听写全对。 孟鹤指着武秋野:“他替你背了锅,你都不知道lily气的,头发都竖起来了,逮着人就骂,骂到一半越听越不对,说他错了十五个。” 武秋野下巴轻抬,意有所指:“那这告密鬼就是附近的人。” 刘里欢此刻得意的从前门进来。 孟鹤故意提高嗓音骂:“也不知道哪个恶了污,什么玩意,都高二了还搞告状这样的小动作,无耻至极。” 话音刚落,武秋野附和:“就是,关键蠢到家了,还把我错的说成蒋择奕错的,真是蠢。” 刘里欢坐不住了,质问:“你错十五个?” 武秋野没兴致理会她。 不甘心的刘里欢问孟鹤:“武秋野什么意思?” 孟鹤往一旁挪了挪,和她拉开距离:“是不是你告的?” “怎么可能是我。”刘里欢否认,她指着门口,模样很可怜:“我刚从外面回来。” 武秋野:“怎么证明?” 刘里欢递来一抹求救的眼神,“你问穆依,我出去了,刚回来。” 穆依愣了一下,三人同时看向她。 孟鹤:“穆依,你说,你说的我信。” 武秋野:“穆依,她说的真的吗?” “她确实出去了。”可出去干什么了,那谁知道,穆依终究把自己的猜疑吞了下去,这个场合,如果她再多说两句,怕是火上浇油,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刘里欢:“你看吧,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穆依目光浮动,蒋择奕正用湿纸巾擦拭额前的汗,他的头发浸湿些许,耳边还有汨汨而下的透亮的汗珠。 他擦了下耳边正滑动的液体。 下一秒,穆依赶紧别开眼。 她用余光捕捉到了他探过来的视线。 讨论的主人公是他,他肯定要多看两眼的。 孟鹤:“那会是谁告的?” 刘里欢:“会不会是穆依?刚才lily来问蒋择奕在哪,她说蒋择奕在篮球场。” 穆依放下笔,诧异的说:“你说什么?” 刘里欢振振有词,完全没有撒谎的痕迹:“刚才不就是你告诉lily的吗?” “我没有。” 穆依的声音很小,她自己都觉得这三个字的否认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孟鹤保持理智,冷静分析,“武秋野,你刚才不也在教室吗?怎么回事?” 武秋野双手往外一摊,“我去了趟厕所,紧接着你们就回来了。” 刘里欢插嘴:“就是穆依,你们不要被她表面柔弱的样子给骗了,以前我们一班都不跟她玩,她最能装了!” 这件事情已经从刚才的小闹变成了大吵,班里很多人都停下来看戏。 千奇百怪的眼神凝视着穆依。 穆依的手和脚都在抖,她努力保持冷静,对着占有先机的刘里欢,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了我没有,刚才lily来时,是你告诉她蒋择奕在打球,凭什么你做的事让我来承担。” 刘里欢坦然的质问:“那你刚才为何不说,现在说,不就是想反咬我一口。” 穆依哑口无言,不该抱有希望的,这好像是猎人设下的陷阱,等着她一步步往里跳,越跳越深,等她想再爬出来时,门口已经被堵死。 她走不出去的。 “行了。”蒋择奕制止还想说什么的刘里欢,带着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的话音刚起,还在讨论的女生们瞬间鸦雀无声,“口说无凭,谁能证明?” 刘里欢拉着前面的王茹,她的手暗自捏着王茹的手,“王茹,你听见了对吧?” 穆依满怀希望的盯着王茹。 王茹:“穆依说了。” 穆依心灰意冷,她吞了口气,理解了百口莫辨的悲哀,但她依然握紧拳头,在多双眼神下争辩:“没说就是没说,我不用任何人证明。” 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她的指甲陷进肉里,毫无表情的说:“你们无非嫉妒我成绩好,所以说我偷学,你们来问我题时,我不曾拒绝过任何一次,但你们依然在背后指指点点,我告诉自己,只要你们不过分,我就当作没听见。可一再的容忍,你们变本加厉,刘里欢,你可曾想过,你无所谓的一句颠倒黑白的话,能杀死一个人。”她的情绪达到了最高点,嗓音带着哭腔,但她忍着泪,一滴也没流下:“还要怎样,我已经没选前面中间的位子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松开发颤的唇瓣,讽刺一笑:“你信她有那就有,你信她无那就无。”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穆依深呼吸,而后低头。 她恨不得有个乌龟一样的躯壳。 她也想要朋友的陪伴,她也渴望友谊。 指甲嵌入掌心的痛已经麻木了。 被吵醒的华枝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不惯,重重的拍了下桌子,“我说刘里欢,你脑子有病是吧!你他妈说的话,当我们其他人都没听到吗,还是你他妈觉得,我们都是哑巴。” “你们这些人啊,看来都是哑巴!小小年龄,利益心那么重。”华枝分贝提了些:“蒋择奕,是刘里欢告的,还有她跟着lily出了教室,我虽不知她跟lily说了什么,但是我肯定的是穆依是无辜的。” 第6章 特别招人喜欢 有些同学的正义感仿佛被骂了出来,嘀咕:“是,我好像也听见刘里欢说了。” “对,是刘里欢说的。” “是是,我也听到了。” 墙倒众人推。 穆依对上华枝的目光,“谢谢你。” “客气。”华枝跟个大姐大呢,下巴微抬,“姐就是看不惯有些人搬弄是非。” 孟鹤指责刘里欢,“你可真行,玩的一手好牌。” 刘里欢气急败坏的甩掉王茹的手,趴在桌子上哭,哭声很大很吵,搞得好像她是受委屈的那个。 武秋野:“哎,麻烦哭声小一点,不要影响到我们写题。” 刘里欢突然坐起来,骂骂咧咧:“武秋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武秋野能是任她欺负的吗!他回怼:“你有毛病是吗?” 刘里欢咬牙切齿,“穆依,都怪你,你就是个扫把星。” 蒋择奕骤然起身,“刘里欢,你有完没完!” 他的声音嘹亮又带着点戾气,一米八一的个子站在那里就带着无法忽略不计的威慑力,刚才还小声讨论的人也静了下来,刘里欢显然没想到会成这个局面,低声抽泣着。 蒋择奕的手握成拳头状,指关节的响声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中尤为突出,凛声:“麻烦刘里欢你搞清楚,谁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望着快要把脑袋缩在身体里的穆依,他眉眼一片冰凉,“你那张嘴要是能说出人话就继续张着,说不出人话就闭紧。” 刘里欢果然老实了,只是她低声哭泣的声音萦绕在耳边,穆依听的很烦。 这世界是可以黑白颠倒的。 如果今天没有华枝,谁又能为她洗白呢,谁又愿意相信她呢! 她很感谢所有为她说话的人,哪怕几个字,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但于她而言,就像一座多少人都推不倒的大山。 想不明白,就会困在网中。 想清楚了,也就走出来了。 她时常宽慰自己,因为站的高,所以才会没朋友。 而今天她觉得没有朋友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有朋友她不照样可以学好每一科,活好每一天嘛! 这件事情发生后,也没有多少人记得,下课后王茹还会转过身哄情绪低落的刘里欢,其他同学最多说两句闲话。 穆依翻开练习册,企图转移注意力。 华枝拉着她的手,“走,去小卖铺吧?” “我吗?”穆依惊惶了两秒,唇角微勾:“我们一起。” 路上华枝一个字也没提帮忙的事,华枝有所问,穆依一定如实答。 华枝取笑:“穆依,知道她们为什么欺负你吗?” 穆依摇摇头。 “因为你太乖了。”华枝捏了捏穆依的脸颊,白如羊脂的脸蛋立马多了几个手指红印,“搞得我也想欺负你。” 上学期穆依和华枝就在同一班,因为她坐前面,华枝在后面,一学期也没说上几次话。 华枝买了瓶水,穆依实在没什么要买的,但又觉得不拿个东西好像不太好,她随手拿了袋纸巾。 华枝把她手中的纸巾丢回原处,“你书包里还有两袋,你买纸留着卖吗?” “不不……”被拆穿的穆依尴尬的摆了摆手。 “跟我在一起,不要想那么多,做最真实的自己。”华枝一手拿着水,另只手挽着穆依手臂,“能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朋友才是真朋友。” “就是就是。” 穆依和华枝同时抬头看去。 孟鹤接着说:“这才是真朋友,你看人跟蒋少表白,我们几个就跟着去看,他还能真生我们气咋的,这才是真朋友。” 穆依看了所有的人,到蒋择奕那边,她眼神闪了闪,躲了过去。 孟鹤的眼中只有吃的,讲完忙着去挑零食了。 平日里话最少的李康,打趣:“蒋少要因为这点芝麻小事,跟我们生气,第一个不饶了他。” 刘大帅笑意加深:“瞧把你给能的。” 武秋野朝李康抬了抬眉:“显摆。” 李康磕巴了一下,丢了一瓶水给什么都没拿的蒋择奕:“你说,这点事值得生气吗?” 蒋择奕从口袋伸出手,修长的手臂停在半空,掌心微张,精准的接住矿泉水,嘴角略弯:“几位神灵在上,小的怎敢。” 穆依转过身偷偷笑了。 他怎么忽然那么顺从。 孟鹤抱了一堆吃的,“穆依,你怎么啥都没买?” 穆依:“我没啥想吃的。” 李康今天话贼多,“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蒋择奕抬脚踹向李康,意味深长:“你怎么今天这么多屁话。” 武秋野眉眼往后移,意有所指:“小卖铺太小了,显摆不够他。” 李康怕等会这几个人没遮没掩的再说破什么,迅速拿了瓶巧克力味的李子园甜牛奶,“这是新口味吗,我咋没见过。” 孟鹤:“我都喝烂了,你还没见过,装啊。” 李康:“吃都堵不住你嘴。” 蒋择奕:“你也就欺负欺负孟鹤行。” 华枝指着原味的李子园,“穆依,你喝过吗?” “喝过,我喜欢喝原味的。” 华枝询问:“要不要来一瓶?” “好啊。”穆依拿了瓶。 华枝把那瓶矿泉水无情的丢回冰箱。 付钱时,更是离谱。孟鹤觉得自己买的多,想帮大家一起付了,偏偏李康不愿意。 孟鹤气的瞪他两眼,也没跟他计较。 李康装腔作势:“把你自己的付了就行,操那么多心。” 等穆依和华枝付时,李康把自己的李子园递过去,“我帮你们付。” 穆依:“不用。” 华枝:“不用。” “客气啥,同学间。”李康说话的同时把钱递给老板。 华枝不让老板收他的钱,“同学间也不能平白无故受人好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不行。” 武秋野帮忙:“他钱多,让他付。” 孟鹤反击:“别跟他客气,他最不差的就是钱。” 刘大帅把吃的递过去,“要不,把我的也付了。” 无功不受禄,穆依开口:“真不用,我们有钱。” 华枝觑向未作声的蒋择奕,“你们要实在想付,让蒋择奕付。” 蒋择奕敛了敛神,三两步走过来。 李康不服:“为什么让他付?不让我们付?” “今天还不是因为蒋择奕,要不然我们穆依干嘛受别人诬陷。”华枝拽了下穆依手腕,“只有蒋择奕付款,我们俩喝的最心安理得。” 蒋择奕掏出一张二十的递过去。 穆依眼神明亮,他答应的如此干脆。 蒋择奕接过零钱全部塞进口袋,随后握着那瓶原味的李子园。 他上眼皮轻轻一撩,意思明显。 穆依双手接过,咕哝:“谢谢。” 他们一行人一同穿梭在校园,蒋择奕走在最前面,穆依和华枝在最后面。 每一次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很遥远很遥远。 这次,好像近了些。 能和他在同一时段走过同一条路,也是种浪漫。 浪漫是什么呢? 浪漫的是,今天的风拂过他的衣袖,下一秒,那风吹乱她的发。 他们吹的是同一阵风。 回到教室里,大家各忙各的,穆依也投入到作业里,最后一节晚自习老魔来了一趟,给了张物理试卷,说做不完不要走。 于是最后一节晚自习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 距离放学还有五分钟时,课代表把物理试卷收走了。 孟鹤伸了个懒腰:“累死了,做一张试卷得坏我多少脑细胞。” 武秋野指着桌洞里露出的薯片包装袋,“赶紧吃点,补补。” 孟鹤撕开包装纸,丢进嘴里两片,一边嚼一一边递过去,“拿点,穆依,你也拿点。” “不用了。”穆依很少吃零食,她本能的拒绝。 武秋野替她拿了几片,硬塞她手里,“尝尝,这个口味还不错。” “那……谢谢了。” 穆依跟着吃了口薯片,其实味道真挺好的。 孟鹤沾着残渣的食指指着李子园,“你怎么都没喝啊?” 穆依把最后一片薯片填进嘴里,护住那瓶李子园,挤出几个音节:“我喝,我等下就喝。” 蒋择奕斜挎着书包,“你不会想喝吧?” 刘大帅大步跑过来,“孟鹤,你的目的可能再明显一点?瞧你给穆依吓得,赶紧把李子园抱怀里。” 穆依睨着自己环抱的动作解释:“我……是真的要喝,要不我就给你了。” 孟鹤:“我有这么明显吗?” 武秋野:“你就差去抢了!” 穆依看他被取笑的挺可怜的,她看了眼怀里的李子园,左右衡量挣扎了几秒,很抱歉的说:“你要是想喝,我明天给你买,但是这瓶……不行。” 这瓶她自己都舍不得喝,这可是蒋择奕给她买的。 蒋择奕:“不用买,他想喝等会经过小卖铺买瓶不就得了。” 穆依纠结怎么回复孟鹤时,蒋择奕已经停在她旁边了。 她竟然都没发现。 她的心跳节拍突的就乱了。 后面几位少年又讲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蒋择奕没动,依旧站在她腿边。 她根本没法出去。 他把路堵着了。 穆依把李子园塞进书包最里面,磨磨蹭蹭的收拾书包,心想他们几个快点,蒋择奕也就走了。 结果孟鹤又拆了包吃的,几个少年一顿哄抢,二十秒都没用,一包薯片空空如也。 唯独蒋择奕没动。 穆依指尖拉动书包拉链,犹豫了两分钟,她鼓起勇气站起来。 她想她都站起来了,意思够明显了,只要她腿一动,蒋择奕一定会让路的。 所以她直接往外走。 砰的一下,撞到一个结实又温暖的胸膛。 穆依捂着脑袋抬头,就这样掉进蒋择奕漆黑的眸中。 少年眸光似乎震动了下。 穆依指尖攥着书包带子,来不及体会脑袋传来的痛感,她的心猛地一惊,赶紧往后退半步。 他的胸膛怎么那么硬啊! 还有他为什么不动呢? 穆依躲避式敛下眼睑。 蒋择奕看到她一秒变红的耳朵,喉咙莫名痒了下。 他下巴压着,不禁哑然,“我像老虎吗?” “恩?”穆依不明所以的掀起眼皮,“你说什么,在和我说吗?” 蒋择奕双手撑在一左一右的桌子上,上眼睑轻轻一耷,与她的视线齐平,声线温润:“有第二个人撞到我吗?” “我不是故意要撞到你的。”穆依指出问题,“是你堵着我的路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道歉?” 他眼里漾出笑着,像是开玩笑,又不太像是玩笑话。 穆依点了点头,过了两秒,又摇了摇头。 蒋择奕闷声一笑:“那你说,我像老虎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和谜团在穆依心里盘旋着。 “你怎么不像!”武秋野的声音忽然响起。 刘大帅:“他怎么能像老虎,分明是只乱开屏的孔雀。” 孟鹤:“大帅,你就是嫉妒蒋少的颜值。” 在喋喋不休的声音中,穆依害羞的垂眸。 武秋野:“你看你把我同桌吓得,你不是老虎是什么?” 华枝瞧着穆依的反应,加入:“我也觉得蒋择奕有老虎的潜质。” 李康赞同的靠近华枝,“不仅有老虎的潜质,还有孔雀的魅力。” 武秋野笑道:“穆依,你说,有没有?” 被点名的穆依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 她咬着唇,不知怎么回答。 他像老虎吗?不像啊!这老虎又是什么意思? 蒋择奕站直,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说像吗?” 穆依肯定的摇头。 “那你说像什么?” “像孔雀。”穆依怎么想的就怎么答了,说出来后才反应过来说的不合时宜,她苍白的解释:“不像孔雀,不像,不像的。” 华枝指尖摩挲着下巴,总结:“这么一说,还是孔雀一词更适合蒋择奕。” 刘大帅跑过去和华枝击掌,“分明就是孔雀,乱开屏,天天一堆姑娘们跟在他屁股后头,这些姑娘也不知道看看我们,我们哪个比他差了。” 华枝声音放低:“确实差……了些。” 哪是差了些,那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穆依以为在大家的笑声中这件事情就结束时,此时,蒋择奕深沉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我是吃人的老虎呢,吓得你每次见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有吗?”穆依心虚的摸了摸鼻尖。 “没有吗?” 大家还在兴致勃勃的聊老虎和孔雀。 没人注意到他们间的对话。 穆依挺直腰杆,否认:“没有。” 蒋择奕嘴角微扬,已经猜到她会这么回答,他说:“孔雀?” “孔雀还是和你有点像的。”穆依酌量着用词:“特别招人喜欢!” 刘大帅拍着桌子嘲笑,“还是穆依会夸人,这特别招人喜欢和乱开屏的意思大差不差。” 武秋野竖起大拇指,“大帅,你就得跟我同桌好好学学,人那不叫乱开屏,叫特别招人喜欢。” 李康:“这词用的太有水平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在笑。 穆依情不自禁的笑起来。 蒋择奕笑意浮上眉眼。 担心他在追问什么,也担心自己在口误说了什么,穆依看向华枝,两人先一步走了。 蒋择奕瞅着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把拽住刘大帅的衣服,将人提起,“要不把我的脸换给你,让你开两天屏?” “好啊,好啊,我愿意开。” 蒋择奕将人放了下来,纠正:“这才是乱开屏的孔雀。” “哈哈” “哈” 几位少年面面相觑,敷衍的回应。 第7章 不吃人 出校园的路上,武秋野莫名其妙的来了句:“蒋少,你怎么忽然问我同桌老虎的问题?” 黑夜中许多表情变化完美隐匿,蒋择奕拇指捻着食指,好一会,他淡淡道:“还不是你们几个天天说我跟老虎似的。” “你不是老虎。”武秋野狂笑不止,“你是乱……不对,你是特别招人喜欢。” “滚。” 于是“特别招人喜欢”几个字,后面几天算是烙印在蒋择奕身上了。 周五,学校安排统一大扫除。 只要不上课,擦玻璃拖地都不算啥。 班里男生几乎承包了所有的活,女生只要擦擦玻璃就行。 男生们先是把板凳统一放到桌子上,该扫地的扫地,拖地的拖地,该倒垃圾的倒垃圾。 穆依和华枝擦的教室最后边的窗户,华枝擦的里面一面,穆依则擦的外面。 李康干的差不多时,过来帮忙。 几位少年眉来眼去的。 李康主动擦最上面的,“我帮你。” 华枝看都没看他,“随你。” 蒋择奕提着拖把从教室前面开始拖地。 少年弓着腰,手臂的青筋隆起,长腿微微向前倾斜,他拖得仔细,拖把横扫过每一块地。 教室外的半边天际被橙黄色的晚霞笼罩,夕阳的余晖像宝石一样倾洒下来,落在走廊扶手上,洒在拖把边,洒在少年肩膀上。 金黄色的光芒跟着少年浮动。 一股燥热的风递来淡淡的桂花清香,少年离得越来越近,穆依的心口灌满了桂花蜜。 她不舍的移开眼球,逼迫自己专注于擦玻璃。 李康喊话:“拖好了吗?” 穆依的视线被李康带走,她的后背挺直。 手中的抹布机械般的动了动。 “马上好。” 少年的声音跟着带有桂花香的微风卷来,穆依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心跳声好大,她好怕蒋择奕听到。 李康:“你这拿着拖把,怎么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 蒋择奕低哂:“你不是倒垃圾的吗,怎么擦窗户了?” 李康沉吟几秒,“我干完了。” 一尘不染的玻璃映射出少年的身影,他的双手随意的搭在木质拖把棍上,勾着落拓不羁的笑,他一动,身上的光芒反射出耀眼的光线。 怎么有人拖个地都这样让她着迷。 眼波流转间,她条件反射的咯噔了下,玻璃中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被他发现了吗? 穆依呆呆的转过头,少年侧着头,勾着轻佻的浅笑。 她慌不择路:“你……” “你什么?” 穆依瞳孔微沉,抠着指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能直接问他有没有发现她偷看他了。 “你……” “我不是老虎。”蒋择奕把穆依拉到一边,拖她刚才站的地方。 他颧骨动了下:“不吃人。” 拖好后,他下巴轻抬,指着原地,意思很明显。 穆依的大脑已经处于呆泄状态,她狐疑的“啊?”了声。 蒋择奕的指腹向内摆动。 穆依顺从的走过去。 “怕我?”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 “我……不怕。”怕他不信,穆依双手剧烈的摆动,“我……我怎么会怕你呢!” 蒋择奕那双桃花眼半眯着。 “真的,我不可能怕你的。” 两人间静的让人窒息,中间空出的距离穿过一阵风。 她是喜欢他,怎么变成怕他了! 穆依恨不得发誓,急切又无措:“我真的不怕你,你都说你不是老虎,也不吃人,我那不是怕你,是xi……” “xi?” 那股风还在两人间作怪,随着风吹来的不仅是桂花清香,还带了点山茶花的清雅。 蒋择奕的某根神经撞了下香味。 穆依一惊,懊恼的闭上眼睛,又赶快睁开。 不能再出错了,她尽力缓下情绪,胡乱的扯出一句极为牵强的句子,“稀少,你太稀少了!” 茶褐色的瞳仁清澈见底,干干净净。 女孩穿着极简的白色t恤,风把马尾吹起又吹回,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的,本就偏白的脸颊因为着急泛起浓浓的潮红。 蒋择奕心底莫名燥动。 “这次又换成稀少了?”蒋择奕挤走其他想法,似笑非笑的撩起眼睑,“我是当你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了。”穆依说的没底,“我才不会骂你呢。” 蒋择奕哼哧一声。 “真的,真是夸你。” 穆依右手举到肩头,做出发誓的手势。 “得。” “李康。”蒋择奕错开眼,眼眸上移,“把这扇窗的最上面擦一下。” “知道了。” 穆依在女生中个子算高的,在男生中并不高,她根本够不到窗户的最上面。 她呐呐的看着拖地的少年,慢半拍的倒退了两步,控制着音量:“谢谢。” 少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一时间,空气里只留下拖把布摩擦地面的细声。 然而在女孩看不到的半边脸上,折起一个弧度。 大扫除结束提前放学了。 lily临放学前来了一趟,让各组组长把第一单元的单词再听写一次,且今天必须全部交到她办公室。 武秋野请求:“穆依,我还不会背。” 华枝:“我都忘的差不多了。” 穆依:“你们背,我不着急回家的。” 大家本来高兴的准备解放的心情顷刻间变成了愤怒狂躁的焦急。 背了好一会,听写好的同学可以先走。 走了一半的同学,武秋野也没背下来。 刘大帅过来催:“你背会了没?周五篮球场美美多,再晚去就没了。” 武秋野破罐子破摔,“要不就这样写吧。” 刘大帅:“你这样写,我都能想出来周一你是怎么死的!” 武秋野本就烦的不行,索性把书撂到一边,“又要催我,又不让我偷懒,那你说怎么办!” 华枝抱着英语书,同病相怜:“我这会也记不下来。” 李康背着书包疾步奔来,难掩兴奋:“要不先去篮球场,我们先打。” 孟鹤:“什么意思?” 李康:“我们几个都去篮球场,武秋野和华枝在那背,什么时候背好了,再让穆依给你们听。” 华枝:“穆依,你着急走吗?” “我不着急的。” 能光明磊落的看蒋择奕打球,也是种浪漫。 蒋择奕提着书包,“就那几个,武神,你要背一个世纪?” 武秋野已经利落的收拾好书包,“哎呀,我这会脑子都是空的,背不下去。” 李康第一个走出教室,“赶紧去吧,也不知道篮球场人多不!” 刘大帅找死的挑衅:“人多也不怕,让我们会开屏的孔雀给我们找一个。” 蒋择奕一秒钟把手上的书包丢到肩膀上,从后面掳住刘大帅的脖子,眼神紧绷,裹着分危险,“再说一遍给爷爷听!” “我用错词了,用错了。”刘大帅低声求饶。 蒋择奕没准备松手。 “真错了。” 蒋择奕肃然:“谁是乱开屏的孔雀?” “我我,我,我……”刘大帅抱着他的手臂,惨叫:“你轻一点,我,刘大帅,我是乱开屏的孔雀。” 蒋择奕收回手臂,朝后觑了眼。 他很在意别人说他是孔雀吗? 那昨天她也说了,蒋择奕会不会是生气了,他现在是拿刘大帅,杀鸡儆猴呢? 穆依很不自在的敛下情绪。 李康纠正:“以后啊,要称我们的蒋少为‘特别招人喜欢的人’。” 为了力证这个称呼,孟鹤假意咳了几声,装出一副领导的做派:“特别招人喜欢的人,等会给我们整片地打球啊。” 蒋择奕回眸低笑了下。 篮球场里哪还有空着的篮球架,幸亏蒋择奕人脉关系好,没几句话的功夫,腾出一个给他们玩。 几位少年把书包丢在她们旁边,华枝和武秋野坐在穆依一左一右。 篮球场的人很多,忙碌了一周,周五难得的放松时间。 人潮人海中,她一抬眼,落入眼中的是少年挥动臂膀,顺势得了一个三分球的模样。 汗水肆意倾洒,少年霸气果断。 他抱着球,自由的奔驰着,躲闪间猛转身,精准灌篮。 少年的身后是橙黄色的余晖,少年的手中是篮球,少年的眼中是下一个灌篮,而她的眼中只有少年。 华枝惊叹,“卧槽,蒋择奕打球这么猛!” 武秋野:“蒋少一出场,其他通通靠边站。” 打了一会,李康和蒋择奕朝这边走来。 人群中,蒋择奕朝这边看了眼,隔着那么远,人头攒动间,穆依还是精准的定格了他的眼神。 下一瞬,她慌乱的低下头。 李康问:“你们背好了吗?” 华枝摇摇头,“在这里更背不下去。” 武秋野:“我也是,实在不行,就先抄上,周末在家背。” “周末在家背?”蒋择奕抬手肆意的抹掉额头的汗,“这次能舍弃游戏?” 穆依打开书包,攥着一包纸巾。 少年身上的黑色短袖被汗打湿,沾在结实的肌肉线条上,他的双手掐在腰间,高挺的胸膛散着蛊惑,块状的胸肌和腹肌随着呼吸高低起伏,若隐若现。 风从他衣领中溜进,吹起一个个大小不均的鼓角。 鬓角的发上挂着几颗汗珠,摇摇晃晃,要落不落的。 看的穆依,一股热意直冲脸颊。 “蒋择奕,擦擦汗吧?” 一个很好听的女音打破美好,穆依跟着声音探去。 是那天被蒋择奕拒绝的女孩。 穆依偷偷把纸塞回书包。 女孩抱着两瓶冰水,“我给你买了水。” 蒋择奕眉心凸起,浑身透着疏远:“我不渴。” “那你要不要擦擦汗?”女孩红着脸掏出纸巾。 “不用了。”蒋择奕拒绝的干脆。 女孩突然把水放在书包上,像变了个人似的,带着些命令的口吻:“我不管,我都买来了,我又不喝矿泉水,你不喝就扔掉。” “我说了,不用。” 女孩不依不挠:“你不喝给你朋友喝啊。” 蒋择奕转头走回篮球场。 女孩气的直跺脚,看了眼两瓶水,瞪了眼周围的吃瓜群众,跑走了。 女孩走后,她们三人尴尬的对视了眼。 中途,华枝想喝点东西,穆依顺势买了瓶冰的李子园。 在等待中天色渐暗。 少年们似乎不知疲倦,英姿飒爽,球起球落。 篮球场上的人逐渐变少。 少年们也终于停下了。 隔了好远,李康说:“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听写,听好了我们再打。” 华枝:“我先去趟厕所,李子园喝多了。” 她们买的大瓶,华枝那瓶已经喝没了。 穆依:“要我陪你去吗?” 华枝:“不用,你在这看书包。” 刘大帅和李康见着没拆封的矿泉水直接抢,拧开瓶盖,咕嘟咕嘟的喝着。 孟鹤:“走,跟我去小卖铺,我请客。” 话音刚落,几位屁颠屁颠的跟着孟鹤去小卖铺了。 蒋择奕没去,坐在穆依身旁的空位,只不过隔着两人的间隙。 他们走后,把一切的声音都带走了。 透着黑夜,穆依的视线勇敢的锁向他。 他额角的发像是刚沐浴过似的,湿漉漉的,仔细听,还有汗液砸落塑料地的声音。 凌厉的眉眼淡去几分平日的锋利,少年双手搭在膝盖上,俯身轻喘着气,耳朵似乎动了下。 穆依坐在一旁,没打扰他。 其实她很想问他渴吗?那么多水分因为运动而蒸发出来,怎么可能不渴! 她也想和他聊几句有的没的。 可她畏畏缩缩的想到刚才送水的女孩。 恍惚间,穆依的指尖摩挲着李子园的瓶子,发出呲呲的细微声。 蒋择奕猛地侧头。 穆依惊的坐直,本能的把手中的李子园递过去。 蒋择奕眉眼间的情绪顿了一下,眯着眼。 穆依食指按着瓶子,来来回回摩擦。 蒋择奕垂眼。 时间仿佛静止不动,耳边递来聒噪不止的笑声,周围还有同学经过,她的眼睛和耳朵容不下其他,所有的第一都是蒋择奕。 他的轮廓近在眼前,她想抬手碰一碰。 指尖刚脱离瓶子,理智紧跟着恢复。 少年黑色的发丝流淌下来的汗液顺着优越的颈线,滑至深不见底的黑衣里,神秘又充满激情。 她看的到关于他的一切,也听的到关于他的声音,原来耳朵和眼睛会自动性忽略掉其他的一切。 原来他出现的地方,一切的都变得黯淡。 瞳孔聚焦于他,身后小卖铺的灯突的一下打开,昏黄的光线向四周蹦射。 她和蒋择奕,在星河璀璨的中央。 那一瞬,她甚至想好了他们的未来。 第8章 原来蒋择奕喜欢乖乖女 穆依眼睫一抖,仓惶的想收回举在半空中的水,“你……我这是给自己买的,你……打球时间太长了,很渴。” “意思是……”蒋择奕拖着调,极有耐心的说:“怪我打球时间太长?” “没没,我怎么会。” 穆依疯狂的摇头以求证明自己的清白。 “咻咻” 高低错落有致的口哨声乱入耳骨。 一个身着球衣的少年握着瓶水靠近,口哨声跌宕悦耳,无形中撒满层层涟漪。 他停在蒋择奕边下,眉峰挑了挑,“吆喝,追人都追到篮球场了?” “我……” 穆依半张着口,卡顿住。 蒋择奕抬脚踢向那人,疏懒的嗓音响起:“胡说八道什么!” 穆依的心提到嗓子口。 那人显然不信,上下扫视穆依。 穆依被他看的发毛。 “吆喝,看不出来啊。”那人贱贱的吹了声口哨,没两秒口哨声戛然而止:“原来蒋择奕喜欢乖乖女啊。” “滚!”蒋择奕按着最后一丝耐性起身。 那人灵活的后退,一副欠揍的嘴脸,“抓不到我吧!” 蒋择奕提起拇指,不经意的挠了下眉角,视线往下落,女孩捧着李子园的手指泛着烟灰的白。 她谨小慎微的把李子园往回收,最后双手捧着放在膝盖上。 他的眸子莫名紧了紧。 那人做出假跑的动作,停在蒋择奕和穆依间,混着玩味的笑:“小妹妹,蒋择奕可不喝奶,这人喜欢带气的。” 不等他们回应,那人迈着矫健的身姿消失于黑夜。 她当然知道蒋择奕喜欢喝带气的,被别人抖落出来,她还是做不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像动物园里表演的猴子,已经在努力的演出供大家开心,却还有人无情的戳穿它不想表演的内心。 他们几个还有华枝怎么还不回来。 穆依紧紧的攥着李子园,指甲用力往下按,即使指尖传来阵阵刺痛,也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焦虑。 身侧稀疏的动静将她拉回现实,蒋择奕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 这次他离得好像近了些,用肉眼判断,他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穆依蓦地抬头,强压下惊慌的心跳,“那个,我……真不是买给你的。冰的很好喝,但是真的是买给我自己的。” 蒋择奕:“有多好喝?” “啊?”穆依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撵走扰乱心智的烦心事,想了想,“甜而不腻,甜中带淡香,它不是那种喝起来满是香精的香,后味略带清香,而且很淡很淡,值得品味的那种。” 穆依放松的用食指敲了两下瓶身,“冰的更好喝,冰冰凉凉的,最是爽快。” “哦?”蒋择奕抬手撩起额前的湿发,“有点渴了。” 他的手指嵌在黑发里,颜色分明,像是黑夜的主宰者,稍微动一动,牵制她的所有。 她鬼使神差的把李子园递向他,“要不你将就一下?” 空气中光线漂浮,强风拂过,还带着细小的颗粒。 见他没接,她的手怯弱的一点点往回缩,“我……要不……我……” 蒋择奕眉心凸起,掌心的青筋怦怦跳了两下,他伸手抢过李子园,打开瓶盖。 穆依愣了一下,立刻把吸管递给他。 少年敛眉,嗔笑了下。 随后,他低头,拇指稍稍用力,刺啦一声,坚硬的封口铝箔膜嵌入瓶中。 少年仰头,微微隆起的喉结有节奏的下滑,四周很黑,穆依却不以为然。 小卖铺递来的碎光在少年手臂和喉结间躲闪,两条不相干的线段因为少年的动作遽然间形成一条直线,像是一条缀满星光的线条,将她的心一点点绷紧。 蒋择奕拧上瓶盖,倏地起身。 穆依跟着站起来,“好喝吗?会不会太甜?” “奶味太重。”蒋择奕咂了下嘴:“喝不惯。” “你要不要去买瓶汽水喝?” “恩。” 穆依坐下来,盯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的燥久久不能平复。 蒋择奕进入小卖铺拿了瓶冰的矿泉水,眼眸深邃的瞅着旁边的原味李子园,随心拿了瓶。 孟鹤抱着一堆,“我刚才以为你不渴!” 蒋择奕:“你干脆住这里得了。” 孟鹤:“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小卖铺老板。” 蒋择奕付钱。 武秋野盯着他手中的两瓶水:“改性了,喝奶了?” 刘大帅:“来趟小卖铺的功夫,你就勾搭上了?” 李康:“准是买给女孩的。” 蒋择奕散漫的瞪了他们一眼。 武秋野察觉:“你看看,心虚,都不解释了。” 蒋择奕把放在桌上的钱拿回口袋,下午那股突然的燥再一次攀上来,语气透着烦:“你小子还有脸说,光顾着自己乐呵,你同桌还在黑风中呢!” 武秋野眺望远处,不好意思的挠头:“我都给穆依忘了!” “指望你!”蒋择奕哼了声,拿着两瓶水:“老板,他付。” 黑风中,女孩孤零零一个人守在原地。从傍晚到现在,她没有一丝不耐,没有一丝催促。她抱着书包乖巧的坐在那,在等待,在翘首以盼。 蒋择奕烦闷的错开视线。 他握着李子园的手停在女孩面前,向上抬了两下。 穆依反手指向自己,不确定的问:“给我的吗?” “恩。” “你怎么买给我……”穆依谨慎用词:“你怎么买了这个?” 蒋择奕单手闲散的抄兜,腿晃动着,“钱多。” 穆依扑哧笑出声。 她理所当然的接过,迎着风,对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我接受。” 两人的笑声被风冲刷,被身后的声音斩断。 武秋野愧疚的掏出英语书,诚恳的道歉:“我的错,穆依,光顾着玩了,我都忘记了还要写单词。” 穆依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整的一愣一愣的。 武秋野:“我的问题,我发誓,以后绝对好好背单词,不给我组长拖后题。” 孟鹤拆开一包零食,吃了两口,“你就吹吧你,过了今天,还不是该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穆依。”刘大帅喊了声,丢了个棒棒糖过去。 穆依:“谢谢。” 华枝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喊了声:“穆依。” 穆依忙不迭的跑过去,“肚子疼吗?” 华枝点点头。 李康急的扶着华枝,关怀备至:“你怎么了?” 华枝有气无力:“我可能吃坏了肚子。” 穆依:“要不先回去吧?” 刘大帅制止:“真不行,lily周一的早自习,她以前六点多一点就来,根本没有时间把听写送过去。” 华枝:“没事,我能坚持写,就是我还不会。” 李康:“我帮她写吧。” 刘大帅:“那华枝回去一定得背会,要不然周一上黑板被抽到了,会很惨的。” 华枝靠在穆依身上,没精打采的点头:“知道了。” 刘大帅撕好三张英语纸。 李康接过,“大帅,你可真是个合格的英语课代表。” 刘大帅昂起下巴,一身正气:“那可不要问了。” 孟鹤往他嘴里塞了两片薯片,“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话赖话,你赶紧闭嘴吧,人女孩子都疼成那样了,你竟然第一反应是上黑板和lily六点多来。” 被英语支配的武秋野,终于找了点平衡,“怪不得单身,活该。” 蒋择奕:“这就得跟李康好好学学了。” “哈哈。” 少年们的笑声响彻云霄,周边树上小憩的麻雀齐刷刷的扇动翅膀飞往其他地方。 他们趴在休息区的座椅上,在夜色下,仔细的听着女孩报着一个又一个中文。 旁边是好友的陪伴。 身后,四周还有不间断的谈话声,拍球声。 真好,穆依好像慢慢的融入了一个小团体。 她感受着脑袋搭在她肩膀上的华枝,看向书写的蒋择奕。 原来幸福真的很简单。 听写完,刘大帅负责送到办公室,lily的办公桌在最靠边的位置,平日里老师们从不锁住窗户,只要打开直接放在桌子上就好。 穆依和李康一起送华枝回去。 把华枝送到家里,穆依和李康分别。 夜色缭绕,穆依回归到了自己一人的生活,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太安静了,突然之间,那些快乐被抽走了。 穆依摇摇头,蹬着自行车。 经过小吃街,她买了份酱香饼,停在路边不紧不慢的吃着。 “穆依,穆依。” 熟悉的嗓音点醒穆依,她抬眸望去。 孟鹤和蒋择奕骑着单车而来。 一股汹涌的冷风悄然兴起,把少年的发吹的高高的,那被汗打湿的黑衣灌满了风,像航海前行的船帆。 穆依站得笔直,哆嗦了下。 因为车速过快,刹不住,少年们的脚在地上跟着车力摩擦了两步才停在穆依面前。 孟鹤:“穆依,你家住这附近吗?” “恩,就前面的临风小区。” 孟鹤肩膀撞了下蒋择奕:“那离你家挺近的。” 穆依的眼眸闪过惊喜,调整呼吸,隐藏好惊异的神色,“那……好巧啊。” 蒋择奕停好车子,接话:“巧。” 孟鹤:“你怎么就吃酱香饼,这东西哪能吃饱!” 穆依刚好剩最后一块饼,她填进嘴里,“太饿了,随便买的,你们也饿了吗?” “饿得要死。”孟鹤揉着比皮球还圆润的肚子。 穆依不解:“你刚才不是吃了很多零食吗?” 蒋择奕解答:“那只是孟少的前菜。” 穆依惊呼。 孟鹤指着那边的空位,“我得在这大吃一顿,天天学校食堂的饭难吃的要死,我得把我这周掉的肉通通补回来。” 他邀请道:“穆依,我请客。” “恩?”穆依诧异的扇动眼睫。 蒋择奕抬手轻挠了下鬓角,字正腔圆:“饱了吗?” “饱了。”穆依眼神朦胧,后悔的摇头,喃喃道:“没。” “走,孟少请客。” 穆依跟在他们身后。 孟鹤买了超多吃的,烤冷面,牛肉面,20串羊肉串,10串烤鱿鱼,臭豆腐,还炸了些串,穆依佩服的五体投地,他那可能不是一个胃,而是个垃圾桶。 相比于孟鹤,蒋择奕挑的健康了许多,他拎着两盒切好的水果。 穆依吃着那份没有放辣的烤冷面。 孟鹤吐槽:“水果有什么好吃的!” 蒋择奕把其中一盒放在穆依身前,取出另外一盒放在自己面前,没好气的回:“让你吃了吗。” “这东西给我,我都不吃。” “呵,给你买了吗?” “其实水果很好吃的,尤其是芒……”她吞下想说的话,“水果还是要多吃,富含维生素,是健康的食物。” 孟鹤油盐不进:“那还不如吃糖。” 蒋择奕:“一身脂肪就这么来的。” 穆依:“吃水果有利于新陈代谢,多少还是要摄入些,对身体有利无害。” 孟鹤扫了眼水果,又拿起一根羊肉串,还不忘邀穆依吃。 穆依卷了下舌尖,迟疑片刻,“我吃烤冷面就行了。” 孟鹤:“想吃哪个随便拿,别客气。” 蒋择奕买了两盒水果,一盒有芒果,一盒没有,穆依想同他换有芒果的。 当然只是想,她开不了口的。 也不要刻意的说出。 能吃到他买的水果,已经像是在做梦了。 孟鹤和蒋择奕吃的很快,十分钟不到,桌子上的吃的一扫而空,只剩下两盒未动的水果。 穆依用牙签插了块哈密瓜,“恩,水果很甜。” 蒋择奕洞察她蹩脚的演技,盒子里的西瓜未动,她握着牙签的手犹犹豫豫,宛若面对毒药一般。 他的眉心在跳动。 抬手将带有芒果的递过去,而后把她那盒拿来放在孟鹤和他中间。 穆依自认为伪装的很好啊,怎么还是被看穿了。 蒋择奕语气寡淡:“孟鹤喜欢西瓜。” 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穆依实话实说:“我对西瓜过敏……所以……” 孟鹤瞪大眼球,就差叫出来了:“还有对西瓜过敏的?” “恩。” “太稀奇了,你还对啥过敏?” “辣椒。” “我说你刚才烤冷面怎么不放辣呢。”孟鹤像是发现了新世界,傻呵呵的笑着,“我天呐,这世界还有人对辣椒和西瓜过敏,也太惨了吧,这么多好吃的都不能吃。” 穆依和蒋择奕默契对视。 蒋择奕失笑的摇摇头,“你还真是三句不离吃的。” 穆依应:“十足的吃货。” 孟鹤问:“那你什么时候发现不能吃的?你要是嘴馋怎么办?不能吃辣,那还能吃啥菜啊?会不会很痛苦!” “我记忆里是小学,那次吃了西瓜,在icu住了一周。”穆依记得病痛的折磨,浑身起的都是红色的痘,医生说再多吃点,明天都活不过,她后怕的说:“所以我不敢,每次就忍着,望梅止渴。” “太惨了,太惨了。” 穆依吃了几口芒果,笑意隐隐:“我很喜欢吃芒果。” 她心虚的又吃了口,补充:“芒果更甜。” 孟鹤:“多吃点。” 蒋择奕桌下的腿莫名抖了会,语调平缓:“恩。” 穆依:“好。” 他盯着不剩一片残渣的空盒子,侧头看向远处停放的自行车,嘴角不禁溢出似有似无的笑。 第9章 精彩 那天穆依同少年们一起回去的,最后在小区门口与他们分别。 后面的一周平淡又带着点点幸福感。 蒋择奕每次的单词听写不是全对,就是错一个,她每次很好交差。 穆依和华枝的关系也在一天天的相处里变得更好。 最近大家亢奋积极,马上要迎来一年一度的运动会,甚至有同学开始私下商讨开幕式的出场活动。 周四物理课上老魔不苟言笑:“最近两天听说你们还策划运动会出场的活动,有这事不?” 底下的同学互相看了眼,没人敢回。 刘大帅特别勇:“老师,这不是上年二班华尔兹舞蹈那么受大家喜欢,我们就有了点想法。” 孟鹤:“是的,我们也有点想,这也是为班级争光。” “有什么想法。”老魔掌心向下拍向讲桌,扬声:“什么想法都不要有,你们现在的重中之重就是学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跳舞又唱歌的,以后毕业了想怎么唱就怎么唱,现在扯这些是能给你的高考加十分,还是加一分。” 无论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不好的,有意见的,没意见的,此刻都没人再敢提什么。 老魔平日里板着一张脸,虽是班主任,班里的孩子是对他敬重,也没几个同他亲近的。 “行了,这件事我不希望再听到乱七八糟,不切实际的想法,好好学习就行了,别成天想一堆没用的。” “老师,现在不是提倡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吗?” 蒋择奕突然间冒出一句。 穆依慌的看向他。 黑色的中性笔在他指尖转动着。他后背闲散的靠着椅背,紧盯着老魔,没有一丝的退缩和畏惧。 老魔食指抬起指向蒋择奕:“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是吧,要不给你报个1500米的长跑,让你好好发展。” “可以。” 蒋择奕说的随意。 穆依替他捏把汗。 “行,王茹,报名表上给蒋择奕报个1500米,我倒要看看。”老魔拿起根粉笔,啪的一下,折断半根,“蒋择奕你不要仗着你物理好,我就会宠着你,在我这里……” 蒋择奕没等他说完:“不用,我喜欢一视同仁!” 气的老魔又喊体育课代表王茹,“给他报1500,再报个800。” 仿佛事不关己,蒋择奕耸了耸肩,应声:“没问题。” 王茹马屁精的迅速写好,把报名表对着老魔:“好了,老师。” 老魔把火撒向孟鹤:“还为班级争光,你考个全年级第一多风光,为班级争光的方式就一种,那就是年级前十都是我们班的。” 武秋野嘟囔:“你也不怕撑死!” “不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吗,刚才谁提的?” 刘里欢茶言茶语:“老师,是孟鹤和刘大帅。” “对对。”老魔点头,“你俩也给我报名跑步,不给我得个奖,你给我等着!” 所有人都有天生的叛逆,反骨,有时不是不反抗,而是理智告诉他们不应反抗。真把他们逼入绝境,少年们定会绝地出击。 这个时候的少年们更是要面子,要尊严。 谁又平白无故的让人唾弃批判呢。 哪怕是为人师表的老师。 孟鹤第一个回:“绝对拿个奖给你。” 刘大帅热血沸腾:“对,我们一定把奖拿回来。” 这场大家期待的运动会因为老魔的这些话全部化为泡影,如果不是学校要求停课参加,他一定会让大家继续上课的。 下课后,老魔走出教室又返回,严肃道:“运动会至少20个人报名,要不以后别说运动会了,什么学校活动我都申请不参加。” 他一走,班里炸开了。 孟鹤没心思吃了,破口大骂:“他是更年期到了是吗?有什么大病啊!” 武秋野耷拉着眼皮:“神经病。” 王茹拿着报名表,喊话:“快点,要报名的抓紧来。” 孟鹤没了刚才的气势,垂头丧气:“那我报几百,我这么胖,也没法长跑。” 武秋野:“我自己都不知道报几百。” 孟鹤喊蒋择奕:“蒋少。” 蒋择奕闻声抬头。 “不对不对。”孟鹤重新喊了声,“那个特别招人喜欢的,来来,请教你一些问题。” 武秋野被逗笑,跟着闹:“那个报了1500和800的特别招人喜欢的,来来。” 刘大帅把人推过来,贼欠的说:“特别招人喜欢的给两位爷送来了。” 蒋择奕反倒笑的放肆,他看向穆依,不急不躁的吐字:“恩,特别招人喜欢。” 他说的轻狂,却带着点一本正经,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添了点搞笑的韵味。 穆依没忍住重复:“恩,特别招人喜欢。” 他们之间,最近因为这几个字像一个圆环,总是无意相撞。 关系好像也在环球状里近了许多。 最近蒋择奕来这边,穆依偶尔也会和他说上一句话,虽然也就才说上三句话,但她很心满意足了。 李康人未到,声先到:“老魔最近药停了吗?病的越来越重。” 华枝:“真心服,那个薛胖,现在高三(2)班的,人班主任怎么那么好。” 武秋野仰天长叹:“别人家的班主任啊。” 孟鹤嗟叹:“我们和别人家的孩子也没差多少啊。” 李康:“行了,赶紧商量下报几百米吧!” 几人齐刷刷的看向蒋择奕。他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太多,几个少年更是对他百般信任。 孟鹤抱着他的手臂,“快快,帮我选。” 蒋择奕下巴低着,警告:“手拿开。” 孟鹤乖乖的松手。 蒋择奕提的建议是孟鹤报一百米或者四百米,重在参与,他的体型偏胖,平时吃的多,根本不适合长跑,也不适合短跑。相比之下,短跑能更让他省力。 刘大帅建议报400米或800米。 为了赢局更大些,也为了堵口气,孟鹤报的400米,刘大帅报的800米。 华枝报的800,李康也报了800。 见大家都报了,武秋野报了个400。 除此之外,几位少年报了接力赛1??400。 青春时期,在老师家长和学习的多重压迫下,少年们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并付诸行动,为之努力。 可贵又难得的是,有值得信赖的朋友陪着一同追付为之对的事情。 穆依也想参与,“我也可以报一个一百米。” 武秋野把她举起的手放下,“你就别了,那天从食堂到六楼都喘的厉害,就别参加了。” 华枝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两下:“对,我们都参加了,到时要真有个啥事,也腾不出时间照顾你。” 大家说的并无道理,她身体从小就不好,因为小的时候冬天冻伤过,从那以后总是生病。后来大了些,好了许多,但不能跑步,最多也就只能跑个六百米,还是得休息的那种。 “你们说的对,那我给你们做好后勤工作。”穆依抿唇一笑。 蒋择奕眼睑轻微的扇了下,自信又坚韧:“放心。” 李康搂着他,“这不是吹的,我们蒋少身体杠杠的,一个都能干十个。” 蒋择奕扯掉李康的手,万分嫌弃:“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 刘大帅像老鹰妈妈一样张开双臂护住蒋择奕,豪言壮语:“从现在开始,我要对特别招人喜欢的人开启一级保护状态,保护将持续到运动会结束,各位请不要扰我们的神,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通通绕道。” 武秋野掰手指头计算:“我们也不用拿太多,蒋少2个是稳的,我,李康,大帅怎么着也能拿两个奖。” 李康转动脖子,又动了动脊椎:“我们最近得练练,晚上回去做点俯卧撑。” 孟鹤赞同:“有这个必要。” 武秋野:“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必须拿奖砸老魔脸上。” 刘大帅手握成拳状,举向半空:“就是。” 下午老魔来催交报名表,俨然像个老巫婆,额头和眼角的褶子都能掐死一只蚂蚁,他皱着眉,语气不好:“报这么多,一个个除了学习不积极,啥都积极啊。” 班里无人应答。 “行,我现在就交上去,得不了奖,咱再算账。” 他走后,班里都是低低的唾骂和吐槽声。 真难,向左也不行,向右也不对。 还好紧接着是生物老师的课,生物老师是个中年的女老师,课堂极其幽默。 她进教室似乎就发现了微妙的氛围,旁敲侧击,“是都不想参加运动会?” 大家摇摇头。 “怎么了,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有同学没忍住说:“我们班主任让我们多报名运动会,报的多了他又说太多了。” 生物老师扫了圈教室外面,半开玩笑:“别理他,肯定是在家和他老婆吵架吵输了。” 同学不信,“怎么会,他那么毒。” 生物老师单手夹着粉笔举至胸前,微微侧首,有意的挤了下眼,“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妻管严,吵不过你们师母。” “真的假的?” “我还骗你们不成。” 见大家兴趣十足,她做出嘘的手势,“偷偷告诉你们,可得保证不能外传。” 底下同学积极点头回应。 “听说上周你们班主任夜半三更被赶出来了,在小区健身器材那躺了一夜。” 生物老师描述的绘声绘色,很难让人不信。 原本心灰意冷的大家,因为生物老师几句话心情舒畅了许多。 有同学愤愤不平:“活该,叫他这样对我们。” 有同学捂着嘴笑:“这个天,是在楼下喂蚊子吗?” 有同学应:“想象一下,老魔被一百个蚊子亲吻,那场面,多壮观,我瞬间我就开心了。” “哈哈” 瞅着大家不错的状态,生物老师及时回归正题,把同学们代入课堂。 每次生物课大家很是享受,一节四十五分钟的课,眨巴眨巴眼就过去了。 下课后,李康抱着生物书走到华枝和穆依中间的过道,腰板挺直,掩唇轻咳,“让我来给大家献上一个模仿秀,大家可以猜猜是谁。” 李康撑起眼皮,右手用劲搓了几下光秃秃的手臂,假装在撩衣服。 而后他边晃动右臂,边稳步向上升,直到抵达肩膀的位置,他的右手开始一百八十度旋转。 刘大帅从座位上站起来,“你这不行,我来表演个。” 话音刚落,刘大帅急切的冲来。 穆依裹着浅笑斜视慢悠悠紧随其后的蒋择奕。 刘大帅拍了拍手腕的位置,刻意的咳了几声,娇嗔的问:“几点了啊?” 李康配合的说:“老师,我们班的钟坏了。” “无妨。”刘大帅的右手洒脱一扬。 紧接着他把右手放下,“我来看看几点了。” 只见,他的右臂从裤腿的位置上移,升至与肩膀齐平,停顿三秒,右臂向胸前移动,与肩膀呈九十度直角。 孟鹤打配合:“哇,老师,你的手表好亮啊!” 班里笑声一片。 还有同学拍桌子叫好。 “没结束呢,都给我严肃点。”刘大帅的手臂渐渐往里拉,停止于胸前,眉眼弯了几许,回答的甚是不在意:“是吧,我也觉得很亮。” 李康问:“老师,你这金手表多重啊,累不累手?” 刘大帅扬起下巴,“也就六十多克吧,我说不要,我爱人非给我买,平常吧,我也用不着。” 大家憋着笑。 刘大帅继续:“还是他有先见之明,今天,这不就用到了。” 紧接着,有同学模仿下课铃声。 刘大帅做完最后的收尾:“真准,刚走向59。” 华枝笑的肚子疼,“大帅,让你表演,没让你超越。” 李康:“大帅,你真是太绝了。” 武秋野:“以后由我们大帅老师教我们生物。” 孟鹤:“大帅威武。” 生物老师尤其钟爱金首饰,什么金耳环,手链,手镯,脚链,项链,总而言之,能带首饰的地方她一定会戴,而且每节课会有意无意晃晃炫炫首饰,久而久之,她一有什么举动,大家就会小声讨论。 穆依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视线转向蒋择奕,她在期待他的夸赞。 少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视线陡然急转。 穆依傻傻的咧着嘴,指尖指向刘大帅,“精彩,精彩。” “确实。”他放慢语速重复:“精彩。” “笑笑,笑什么笑!” 愤怒夹杂着浓浓火药味的声音从一边响起,吓得大家惊惶失色的跑回座位。 老魔双手反剪在身后,绷着脸:“听听,都是你们的声音,你看人一班下课都没有人出来,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本以为这场批斗大会会持续到上课,结果他叫走了李康。 大家那点刚忘记的烦扰在老魔出现后再次席卷回来。 他走后,班里也没了刚才的兴奋劲,一个个半死不活的。 没一会,李康气喘吁吁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穆依,谁给你报了个400米。” 蒋择奕:“什么?” 第10章 一家三口 穆依面露惊恐:“可是我没报啊。” “谁给穆依报的?”华枝警惕的看向刘里欢和王茹,强大的气场让两人瞬间移开目光。 王茹娇弱的说:“我可没有。” 这次的刘里欢顺从的很,没说一句废话,“我也没有,别这么看着我们。” 做事讲究证据,即使华枝的第六感觉得与这两人脱不了干系,但也拿不出可以证明的证据。 武秋野:“你去找老魔,给你退了。” “那什么。”王茹举起手,声音很低,善意的提醒:“已经上交给学校了。” 孟鹤苦恼:“那怎么办?” 穆依陷入困境,她没把握能跑完400米,单枪匹马的,她真要去和老魔说吗。 李康说出自己的见解:“我觉得要去尝试一下,如果能不参加最好,如果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华枝拉起穆依的手腕:“走,我陪你去。” 老魔正在办公室批改试卷,依旧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抬头看了一眼,仿佛来的不是自己班的学生,翻向试卷另一面,继续批。 穆依:“老师,我没有报400米。” 老魔轻藐的抬眼:“冲动完恢复理智了?” 华枝不服,压着燥火:“老师,她没有报名,不知道为什么名单上有一个400米。” 老魔笑容阴冷:“你俩是当我是小毛孩,还是当你俩是小毛孩?” “老师,我们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报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穆依隐忍着说出自己身体不好的真实情况,“我身体不太好,我担心不能跑下四百米。” 老魔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僵着脸:“穆依,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学生,怎么也这样了,是不是天天跟华枝这种不学习的孩子一起玩变得。” 华枝耷拉着眼皮,嘴角无情抽了两下。 “老师,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朋友,华枝很好的,不可以这样说。”穆依气的脸色苍白,虽然手一直在抖,她坚持说完:“华枝对我很好,而且她在进步的,前天的物理考试她比上次进步了15分呢。” “55和40有什么区别?”老魔置若罔闻:“都是不及格,不值一提的。” 华枝真的怕自己再多听他讲两句,会忍不住爆粗口。 怎么会有这样不可理喻的老师。 穆依也不想再跟他浪费口舌,失望的说:“行,我参加。但华枝,老师请您不要因为我牵涉到其他人,谢谢您。” 说完,华枝牵着穆依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那刻把老魔的鄙夷又不屑的声音递来:“我还没见过连个四百米都跑不下来的人!” 华枝咬牙切齿,“我们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班主任,不可理喻,强词夺理,无中生有,脑子有病。” 穆依的愧疚加重,“华枝,对不起。” 华枝不甚在意,“有你什么错。” 穆依更愁了:“害得你被批评。” “他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不爱学习,偏偏还分到了这个班。”华枝牵紧穆依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别想那么多了,当下的重中之重是能不能跑下400米。” 到了班里,几位少年还在原地,华枝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们。 少不了一顿痛骂声。 就在几位少年骂声连片时,蒋择奕理智问:“之前跑过400米吗?” “跑过,中考体育加试时我尝试过,结果不尽人意,所以最后没选跑步。” 蒋择奕双手抱在胸前,漆黑如墨的瞳孔讳莫如深。 穆依读不懂他眼神的变化。 李康冥思苦想:“要不,晚上放学去练练?” 孟鹤追问:“怎么练?” 李康:“今天晚上放学开始去操场跑步啊,距离运动会还有不到一周,这周放学我们去跑步,练练总会有效果的。” 大家在衡量办法的可行性。 孟鹤呢喃:“我觉得以我的现状,非常有必要练练。” 武秋野:“可以是可以,但是会不会回家太晚了?” 刘大帅:“这无所谓,给家里说下就行。” 李康问:“那华枝和穆依,你们俩行吗?” 穆依:“我没问题。” 华枝:“我也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停在蒋择奕身上,少年神色凛然,深邃的瞳孔幽幽泛着光。 而后他眸子低俯,没表情的说:“报的多少就跑多少,没必要加练。” “行。” 大家一拍即合。 当天晚自习放学,一行人直奔操场。 从教室一路走来,穆依都在蒋择奕后面,今天的他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他虽走在几位少年中间,但似乎情绪低落,不太想说话。 偶尔侧脸听身旁的人讲话,偶尔也会回两句,总有种压迫感。 抵达操场,孟鹤丢下书包转身就要跑。 蒋择奕一把将人薅过来,眼底戾气一闪而过,在极力压制什么,“热身。” 孟鹤憨憨的拍了拍自己脑门,“对对,热身,热身。” 十分钟后,开始真正的跑步。 报400米的穆依,武秋野和孟鹤一起跑。报800米的华枝,李康和刘大帅一起跑。 蒋择奕负责监督和后勤。 跑前,蒋择奕嘱咐:“一开始别那么猛,匀速即可。” 大家做好起跑地姿势。 刘大帅:“放心吧。” 武秋野搓了搓手:“想想前面就是老魔,追上他,把他拉小黑屋里狂揍,我就来劲了。” 孟鹤:“你别,操场黑灯瞎火的,老魔那张脸一出现,我怕我吓晕过去。” 李康戏弄:“晕过去倒不至于,吓尿倒是有可能。” “哈哈。” 发自肺腑的笑声传遍操场,照亮黑夜。 也为这枯燥乏味的加练增添几分趣味。 孟鹤抓着李康,“那我跟你一起跑,快尿的时候抱住你。” 李康堂堂正正的退到华枝旁边,“你400的,我800的,咱不是一家好吗!” 孟鹤骂他:“重色轻友的家伙。” 蒋择奕打断,眼底的雾气散去,“跑不下来就立刻停,别硬撑,谁要是晕了,就在这喂蚊子吧。” 众人嫌他啰嗦。 李康:“先让我们800米开始,几点了。” 刘大帅:“开始开始。” 隔着黑夜,透着稀疏的光线,她捕捉到了少年的视线,弱弱的说:“好。” 蒋择奕后退了两步,音色沙哑:“开始吧。” 他一声令下,大家争先恐后往前冲,仿佛是真的比赛一般。 他们的身影嗖的一下疾驰而过。 像风一样,自由奔驰,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他们拼命的往前冲,又好似前方有厚重的奖品。 在凌乱的黑风中,勇敢的前行。 即使操场有好多树,晕染出阴森的恐怖,即便操场没有灯,却好像比白天更有安全感。 几位少年完全没记住蒋择奕刚才语重心长的叮嘱,那些话随风而散。 孟鹤和穆依被他们狠狠的甩在身后。 穆依目视愈来愈远的距离,庆幸还好有孟鹤陪着。 孟鹤张开嘴,喘的厉害,“我……快不行了。” 穆依的速度也在放慢,她呼吸困难:“我也……不太行。” 孟鹤:“还有一百米,我们坚持坚持。” “好。” 穆依也不想放弃,不仅是证明给老魔看,她更想让蒋择奕看到不再事事畏畏惧惧的她。 她想凭借这股劲证明自己。 证明她穆依也可以跑完四百米。 最后五十米,两人的速度还不如蒋择奕走路的速度快。 追上来的刘大帅甚是得意:“你们俩一圈还没跑完啊!” 蒋择奕:“我看你力气挺多,大帅。” 刘大帅求饶:“没没,累的要死。” 蒋择奕:“累的要死,还有心思管别人。” 刘大帅双手合十,识大体的做出认错的手势。 眼看着还剩二十米,穆依的肺里像是灌了千斤,喉咙堵塞,即使大口大口的呼吸,也没什么用,她的腿也使不上劲。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吓得她赶紧停下来。 双手按在膝盖上,她半弓着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盖过所有的声音,如果胸前划一道口子,那颗心脏会立刻脱离身体。 孟鹤直接坐在地上,汗流浃背,右手放在胸前顺着气:“我真的要死了,我要死了我。” 蒋择奕脸色变冷,加速跑来。 他的声音急促:“还好吗?” 穆依心里惊了下,本就狂跳不止的心脏更是一个劲的想要冲破枷锁。 一面是运动完未散去的潮热,一面是荷尔蒙产生的炽热。 女孩脸颊憋的通红,红润的唇角微张,想说什么却又似在藏着什么,起伏的心跳跟着发育规整的胸脯上下摇摆。 他的眼睛被扎了一下。 不痛不痒的。 蒋择奕眉头拧起,弯腰把孟鹤从地上拽起来,“稍微活动活动,坐在地上血液循环不畅,严重了会导致休克。” 孟鹤哭号:“那么严重啊,早知道我就不逞能了。” 蒋择奕冷哼一声:“你这体格,练练有利而无害。” 孟鹤:“我谢谢你哦。” 蒋择奕侧身。 孟鹤抱着他手臂,央求:“你扶我过去,我不行了。” “出息。”说归说,蒋择奕任由孟鹤抱着自己的左臂,他侧首,语气放缓:“能走吗?” 穆依刚想回答。 孟鹤抢答:“那肯定不能走,你好人做到底,把我俩扶到阶梯那。” 穆依瞳孔震惊。 她束手无策的等待少年发话。 其实她还是可以走的。 那如果蒋择奕真的能像扶孟鹤那样,她想,她就不能走了。 她想让蒋择奕扶。 就这一次,装一下柔弱,也不算过分吧? 从没撒过谎的她,脸上刚退去的晕红又渐渐回归。 蒋择奕伸出右臂。 穆依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恍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蒋择奕收回右臂,从穆依胳膊肘穿过,温热的掌心隔着布料握住没有什么肉的手臂。 热意禁锢加深,它们一点点的攀延,肆意生长传播,穆依空洞的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度。 宛若在被炙烤。 她觉得好热。 即使没有摩擦力,也热的不行。更何况每走一步,他的掌心随着布料摩挲她的肌肤,热意横穿每一寸肌肤。 正在休息的几人笑声袭来。 刘大帅砸了下舌,“你看,这像不像一家三口?” 武秋野:“你别说,还真像。” 李康单手托着下巴,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拖家带口的,孟鹤像那个不听话的小孩。” 刘大帅笑的狂野,“哈哈,特别像,你看他双手勒着蒋择奕手臂,生怕他爸爸不要他了。” “不行不行。”武秋野收住笑,“怎么办,越看越像可还行。” 李康喊话:“蒋爸爸,去接你儿子放学了啊?” 蒋择奕哧了声,“儿子不行,不随我体质。” 穆依眉心凸凸的跳,这怎么说的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家三口,孩子随她呢。 天呐,她在想什么。 穆依竭力垂下眼睫。 刘大帅挑眉:“吆,那随谁啊!” 蒋择奕眼角轻闪了下,觑了眼孟鹤。 稍微缓过来的孟鹤,秒懂。咻的一下抱住刘大帅,在他胸膛乱蹭,“当然随妈了,来,妈妈,给我擦擦汗。” 刘大帅挣扎着往后躲,“你给我滚,臭死了。” 孟鹤抱的更紧了,撒娇:“别嘛!好妈妈!” 刘大帅气急败坏,“滚啊,老子生不出孩子,别再这乱叫妈妈。” 武秋野涔着坏笑:“口是心非的大帅,你们看大帅抱的多紧。” 刘大帅眼睛瞪得像铜铃,苍白道:“那我不抱他,就他这个身材体重,我还不得被他压倒。” 李康调侃:“我就想看你被压倒。” 哈哈 哈哈 蒋择奕:“很想看。” “我不想。”刘大帅的声音划破天际。 孟鹤真诚的答:“我想。” 没人听他扯。 少年笑的肩膀和手臂跟着颤动,穆依怔怔的注视被他抓着的手臂。 蒋择奕骤然侧头。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被烫了下,穆依抬起指腹轻飘飘的戳了几下鬓角。 笑声穿透耳膜。 他们间静到窒息,空气似乎无法正常流通。 女孩鬓角沾着被汗打湿的碎发,茶褐色的瞳仁碎着几分雾气却异常干净纯粹。慢慢的,红色在女孩脸上晕染开,比刚才更加灼眼。 蒋择奕拇指轻抬,松开手。 武秋野:“走了走了。” 李康:“恩,回家啦。” 穆依小声道谢。 唯有如此,才能掩盖她波动不堪的情绪。 蒋择奕迈着轻盈的步伐,往回走。 大家背着各自的书包,蒋择奕总结:“大帅让我刮目相看,真是比火箭还快,如果能改,我真想把我的1500给你。” 刘大帅下巴抬了抬,单手下摆:“低调低调。” “都还行。”蒋择奕沉吟几秒,“比想象中好。” 孟鹤生龙活虎,完全恢复过来了,“那我和穆依明天一定能跑完。” “是。”走在最前面的蒋择奕倏尔转头,浸着路灯洒下的光,顿挫抑扬的说:“尽力就好。” 华枝:“对,尽力就好,你们今天太拼了。” 他们一行人推着车子走出校门,天上几颗繁星在少男少女走后偷偷穿破云层,绽放光彩。 一定是他们太过耀眼,惹的星星都给他们让路。 这一天真好。 第11章 没下毒吧? 后面的几天放学后他们第一时间冲到操场,在鼓励和陪伴中,穆依和孟鹤已经能顺利跑完全程。 运动会前一天晚上,跑完后,他们如出一辙的坐在阶梯上。 耳边有喘息声,有间断的蝉鸣声,甚至还有校园主道传来的辽阔笑声。 月色下,少年少女们面朝操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寂寥的黑夜将他们无声融化,就像准备参加抗争的战士们,虽没开口,可满分都是热血。 今晚的天空繁星点点,好似在告诉大家,明天定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明天也定披荆斩棘,怒马鲜衣。 在大家或盼望或期许里迎来了运动会,其他班级真的很用心的在准备入场节目,有且只有二班凄凉的从主席台走了个过场。 开幕式结束后,在大家沉浸在不用上课的喜悦中,一盆冷水无情的浇了下来,老魔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刻板:“这三天不是放假,所有人,无论是参赛的还是不参赛的不得无故不到,否则算旷课。” 有同学不爽:“老师,那后天几乎就没有咱班的比赛了,还要到吗?” 老魔不耐烦:“后天再说后天的事,今明两天所有人必须到齐。” 满腔恢弘的气势一瞬间扑灭。 老魔见大家不再有问题,绕了一圈,开始找事:“一个班都没有个人带书,你还能每一秒都看比赛啊。这里那么热,带个书不仅能遮太阳,还是学知识。” 武秋野小声反驳:“我就爱晒太阳。” 李康:“又犯病了。” 大家一致认为反驳后,哪怕是简单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老魔也一定会说的更毒,更不堪入耳。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答复。 好在他没说多久,就转身走了,再过几分钟消失于熙来攘往的操场。 一直关注老魔动向的孟鹤欢呼的告诉大家:“走了,老魔走了。” 他走后,大家自在舒适。 上午是短跑的赛事,十一点一过,没有比赛的班级几乎走的差不多了。 他们班分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太阳,毒辣辣的艳阳毫不吝啬的将光洒向她们,穆依热的难耐。 华枝趴在膝盖上,“热的要死。” 穆依无精打采:“下午带个帽子,真的太热了。” 华枝愤怒到了顶点:“真的烦死,怎么摊上这么个变态班主任。” “哎。”穆依低着头萎靡不振的叹了口气。 光照下,把她的意志击退的差不多了,晒得有些犯困,偏偏今天的气温还升了点,仿佛有团火焰在胸口燃烧。 蒋择奕伸直长腿,薄唇轻启:“撤了。” 刘大帅拉住他,前怕狼后怕虎的:“不行,老魔知道了,还有好日子过。” 李康持相反的看法:“在这干什么,晒成葡萄干吗!” 蒋择奕扯掉刘大帅的手,眸子里的温度降到最低,“再晒一个小时,下午就不用跑了。” 武秋野擦着汗,“走吧,我跟蒋少走,下午老魔要杀要剐随便,我现在就是要走。” 李康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我下午800米,得回家养精蓄锐。” 刘大帅将最后的希望放在穆依身上,他不确定的问:“穆依,你也走吗?” “走吧。”穆依看向蒋择奕,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在这里待着也发挥不了我们的作用。” 她说完,少年的眸子终于有了点变化。 在蒋择奕没说之前,她就有了想走的想法,物尽其用,她们在这里是能让下午的比赛多个奖项,还是能为自己本班的人加油助威。 都不可以。 既然如此,何必呢! 穆依始终坚信自己认为对的真理,她迎上少年们的目光,掷地有声:“如果老魔说的对,我们乖乖听从,那如果我们明知他说的不对,坚持也换不来什么的。” 华枝:“走吧走吧,下午都带个帽子。” 刘大帅抛掉顾虑:“好好,回去回去。” 蒋择奕嗤笑:“怎么年纪不大,想法这么腐朽。” 刘大帅挠挠头,“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 一直半躺着的孟鹤,嘴巴吧唧吧唧着:“哎,你们闻到了吗?我妈妈把红烧肉都做好了。” 哈哈 话锋陡转。 武秋野踹了一脚,弯下腰,停在孟鹤耳边:“哎呀,最后一块红烧肉了。” 刘大帅:“红烧肉好香啊。” 孟鹤一骨碌站起来,咽了口口水,左右张望,“哪里,红烧肉,在哪里?” 孟鹤:“不行,得给我留着。” 哈哈 众人笑个不停。 蒋择奕:“走了,回家吃你的红烧肉。” 李康吹了声口哨,轻松的说:“终于能走了。” 班里的好学生也有几个偷偷溜走的。 他们几个在大家的注视下,光明正大的踏出操场。 他们走后,其他同学没一会相继离开了。 穆依不觉得有什么,青春是什么呢? 青春是不挥霍,不辜负。谁的青春不是满身泥泞呢,既然已经摔在泥泞中,那也要做一个泥泞中最意气风发的人。 谁的青春满是言听计从,不,他们的青春应该是充满激情与热血的,是有自己的见解与认知的。 他们要做自己的主宰者。 少年本自强。 穆依的眼睛里是带头走在最前方的蒋择奕。 少年意气何由挽。 在他身上她看不到畏畏缩缩,看不到浑身泥泞。 他一出场,泥泞会自动变得渺小。 她的青春里,多了一件和他共同完成的事。 她的青春里,多了一件他们坚持认为对的事情。 下午穆依来的很早,因为蒋择奕的800米率先开赛。 没几分钟,蒋择奕和孟鹤出现在操场入口,手握着红牛的穆依敏捷的躲开视线。 她的余光跟着少年走。 随着脚步声的不断逼近,她芒刺在背。 孟鹤率先开口:“穆依,你怎么来那么早?” 蒋择奕自然而然地坐落在穆依身旁,眸光流转。 穆依落入他眼中,莫名多了分紧张,少年戴着黑色鸭舌帽,眉峰凌厉,从树缝里挤进来的光线,拓的他鬓角的发色乌黑又透着稀疏的亮丽。 五官端正,轮廓英俊。 张扬不羁又桀骜不驯的少年伸手便可触得。 穆依方寸已乱的叨咕:“我……没啥事,就提前来了。” 孟鹤坐在蒋择奕旁边,“今天下午我和穆依给你们做好后勤保障。” 提及此,穆依要在其他几位少年来之前把红牛给蒋择奕。 蒋择奕目视前方:“好。” 刘大帅聒噪的声音响彻耳畔,“快来帮忙,我买了好多水。” “我去提,你歇着。”话还没说完,孟鹤已经跑向操场入口。 穆依顾不得那么多了,着急忙活的把红牛丢在他翘起的二郎腿间。 她放的急,红牛从少年大腿上滑了下去,不偏不倚的躺在他那个位置,还处在正中央,正对着的位置。 “我……”穆依的舌尖拧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能听懂的话,“我……那个……你……” 蒋择奕捡起腿间的红牛,神态自若的清了清嗓,望向脸颊红透了的女孩,“没下毒吧?” “怎么会,我……我怎么会给你下毒。” 蒋择奕指尖握着尾端,指腹逆时针旋转,瓶身跟着转动,道貌岸然道:“没有针孔。” “我真的没有下毒。”越说越着急,“我怎么舍……” “舍?”蒋择奕眉眼弯弯的重复。 穆依眼皮慌的抬起,吞吞吐吐,“我不会涉……”绞尽脑汁的在想同音字的词语,“不会涉及……对……我不会涉及违法的事情。” 蒋择奕瞅着女孩认真的模样,失笑。他食指抬起勾住拉环,轻轻往上提。 咚的一声。 红牛被打开。 “暂且信你。” 少年仰头,咕噜咕噜的下咽声紧随其后。 身后吹来一股暖风,吹乱了遮光的树叶。一束束光砸向少年下滑的喉结,锋利紧致。 浮光掠影下,滚动的喉结聚满星光。转眼间,穆依发现,他的喉结竟是桃心形状的。 少年单手捏瘪马口铁材质的瓶子,而后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液体。 穆依心虚的离开座位,去接华枝手里的水,“怎么买这么多?” 华枝指着刘大帅,“大帅买了十二瓶,说一人两瓶。” 穆依转过身才发现刚刚坐的位置已经被刘大帅占了。 孟鹤问蒋择奕:“你渴了?” “没。” 孟鹤:“那你怎么又喝了一瓶红牛?” 听及此,穆依探向蒋择奕。 少年刚好抬头,迎着众人的眼球,在空气中与她相撞。 穆依迅疾的坐在华枝旁边,特意往后移了几分,肩膀的位置和他们几位齐平。 蒋择奕拧开矿泉水,气定神闲:“中午吃的东西太咸了。” 孟鹤:“那你多喝点,不够喝,我再去给你买。” 刘大帅:“可别,喝多了老跑厕所。” 李康倡和:“还是少喝点,你一会正在跑,忽然想去厕所,我看你怎么整。” 武秋野持不同意见,“天这么热,一会都变成汗液蒸发了,想喝就喝。” 蒋择奕扯着笑打断,“行了,操好自己的心。” 几位少年闲扯了会。 广播里传来高二男子800米比赛的第一组名单。 蒋择奕随声起身,他摘掉帽子,肆意的抓了几把头发。 孟鹤:“帽子给我吧。” “不用。”蒋择奕手臂微抬,丢出手中的帽子,帽子顺着弧度精准的掉到坐着的穆依怀里。 穆依错愕抬眸,眼底划过一丝惊艳。 蒋择奕扬眸:“别弄丢了。” 武秋野打趣:“他的帽子那么贵,还是让穆依看着比较放心。” “嫌弃我是吧?”孟鹤追问。 蒋择奕实话实说:“你要有了吃的,还记得我的帽子?” 刘大帅:“行了行了,赶紧送蒋少去检录,李康,你也得去准备。” 孟鹤:“大帅,你怎么跟个老奶奶一样。” 李康:“深有同感。” 激昂的笑声吓退了树上的鸟儿。 武秋野:“怎么说我们大帅呢,马上大帅老师一生气揍你们几个。” “赶紧去吧。”刘大帅笑的飞扬,“谁再不正经,我就揍谁。” 武秋野欠欠的拖着音,“好怕怕啊……” 刘大帅:“你等着,等我比赛完,不揍的你满地叫爷爷。” 武秋野:“哎呀哎呀,好怕怕。” 哈哈的笑声再次传来。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荆棘,有他们的陪伴再枯燥的日子都可以迎刃而解。 穆依双手捧着帽子,风轻轻吹过,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柠皂香味扑入鼻翼。 她拿着帽子,跟着大家一起驶向起点。 检录完,运动员排队入场。 少年的身上别着号码牌,隔着几米的距离递来自信的眼神。 孟鹤大声呼喊:“加油。” 李康:“加油。” 几位少年和华枝陆续为他加油。 穆依最后一个开口,“加油。” 少年染光的眼睛似在她身上定格了两秒。 一声枪响,少年如同离弦的箭,瞬间冲出画面。穆依的视线跟着少年的方向移动,他像是有双翅膀,飞驰翱翔在宇宙间。 他跑在最前面,甩出第二名接近五十米。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高高的,全部垂落在后,他的球衣被吹起一个又一个鼓角,紧实的肌理线条若隐若现。 操场里到处都是夸赞声。 许多女生目睹着少年的风采,耳边尽是女生们毫不吝啬的赞美崇拜爱慕声。 她们就是最合格的啦啦队。 “蒋择奕,加油。” “蒋择奕,你最棒。” “蒋择奕,我爱你。” “……” 最后五十米,少年提速,穆依和其他几位少年站在终点,可却好像站在宇宙的正中央等待。 周围的喧嚣声从没有停止,少年在对面,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极速张扬,他们间隔着条颜色鲜艳的绳子。 穆依没有躲闪,紧紧盯着奔跑而来的蒋择奕。 少年撞线时,她对上他灼热分明的瞳仁。 蒋择奕以第一的好成绩荣获二班第一个奖项。 只一刹那,少年被重重包围。 穆依和华枝哪是那些女生的对手,被硬生生的挤了出来。 有送水的,有赞扬的,有送纸巾的,夸张的是还有送毛巾的。 跟她们相比,穆依觉得自己太逊了。 孟鹤和刘大帅像保镖一样,双手垂在两侧挡住那些女生,硬是挤出一条缝,把少年带了出来。 武秋野:“往那边走一点,这群女的比丧尸还疯狂。” 刘大帅贼贼的笑着:“跟着蒋少感受了一波,就刚才那个拿毛巾的,卧槽,要是一会800米给我送,我他妈直接娶了她。” 蒋择奕抬手抹掉汨汨而下的汗,声音有点喘,“你现在去,也来得及。” 孟鹤:“要不我现在去买条围巾,等会在终点等你。” 刘大帅气的抬脚踹过去:“谁要你啊。” 孟鹤:“我要你,行不?” 广播里传来男子八百米第二组的名单,李康和刘大帅都在里面,他们往回走,站在起点等待着比赛的开始。 期间,有女生跑来送水,“蒋择奕,我看你流那么多汗,一定很渴吧?” 蒋择奕眼皮都没动一下。 那女生转身跑走了。 没过几秒,那个拿毛巾的女生又出现了,她大胆的踮起脚尖,想要去帮蒋择奕擦汗。 蒋择奕敏捷的往后退,眉间裹着戾气,几秒的时间击败主动的女生。 孟鹤拦住准备走的女生,“哎,你这个毛巾要不借我用用?” 女生看了眼蒋择奕,少年依旧一副疏远的样子。 她气哼道:“不要了,送你了。” 捡到便宜的孟鹤,拿着毛巾挥舞,在终点等待快要结束的刘大帅。 刘大帅最后刹不住,孟鹤用自己厚实的臂膀一把将人抱住,还温柔的给他擦汗,“大帅妹妹,来来,我给你擦汗。” 刘大帅喘的不行,也没了力气反抗。 华枝:“这画面太辣眼睛了。” “没想到毛巾真的发挥了作用。”穆依窃笑,毛巾没用到蒋择奕身上,用到谁那里都好。 华枝往前走了几步。 穆依停在原地,蒋择奕就在她两步远的位置。 骄阳还高高挂着,穆依抬手放在额前挡住火热的阳光,少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热辣的光一下被遮挡完。 穆依递上目光,“那个……大帅和孟鹤真搞笑!” “把帽子戴上。” “啊?”穆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的说:“你……要戴吗?” 蒋择奕眉骨往上飘动,音色哑了几许:“我热。” 穆依把手中提前准备好的矿泉水给他,“你要是热,多喝点水。” 少年没有接水,而是拿过她另只手的帽子,握着帽檐,将帽子利落的卡在她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 穆依感知着动作,她手里的水被拿走,指腹边际仿佛有指甲滑过,她心慌的把帽子往后拽,视野内是少年修长的背影。 蒋择奕拧开水,微仰着头,汗水从鬓角一路直冲到衣服里,一瓶水没几秒只剩空瓶。 他停在几位少年那里。 身旁是洒下来的层层光晕,她的侧脸有汗珠顺势滑落,却不再那么燥热了。 她摸了摸帽檐,朝少年的方向走去。 第12章 穆依晕倒了 刘大帅和李康,一个是第一,一个是第二。 八百米男子比赛,已经给班里添了三个奖。 华枝第四名,差一点点。 再晚些时候,跳高那边有同学得了个一等奖。 班里的比赛结束后,大家陆陆续续都撤了,而老魔一下午连个影子也没见。 自从晚自习去跑步,每天穆依和华枝都是与蒋择奕,孟鹤一起回去的。 今天两位少年说是要绕路买东西,穆依把帽子还给蒋择奕后,和华枝先回来了。 回到家的穆依嘴角上的弧度一直挂着。 母亲王丽已经做好了饭,她简单的吃了点跑去自己房间了,写了会题,脑中乱糟糟的,挥之不去的是少年给她戴帽子的场景。 女孩揉了揉脑袋,打开抽屉。 她愕然叫出声,“妈妈,妈妈。” 王丽正在拖地,回:“怎么了?” “我的两瓶李子园怎么没了?” 王丽说:“我拿给你哥了。” “什么?”穆依的心拔凉拔凉的,她克制着火气:“妈妈,你能不能不要随便动我的东西。” “不就是两瓶奶吗!”王丽皱着眉,“你贵叔天天在外累死累活的给我们挣钱,给你哥喝两瓶奶怎么了,再说你那两瓶奶都放多少天了,我怕你放过期了。” 穆依的父亲在她小学五年级因车祸身亡,没两年,王丽带着她嫁给了刘文贵。刘文贵有个自闭症的儿子刘恩,大穆依一岁,整体来说过的还算可以,刘文贵对她也挺不错的。 她懂,她怎么不懂。 可是那是蒋择奕买给她的。 她自己都没舍得喝。 穆依知道王丽听不进去的,她放弃抵抗,问:“瓶子扔了吗?” 王丽继续拖地,无所谓的说:“可能在刘恩房里。” 穆依冲进刘恩房间,垃圾桶里果然躺着两个空瓶,她颤抖着捡起来,跑到厨房,把瓶子冲洗干净,而后低头抱着瓶子回到房间。 王丽:“多大点事,我给你说一会你贵叔下班,你不要给我使小性子。” 穆依重重的关上房门。 一门之隔的是王丽骂她白眼狼的声音。 穆依用卫生纸擦了一遍又一遍,大大的瓶子里空空的,明明前天晚上还乖巧的躺在抽屉里,她宝贝的守护着,就一天她没看,怎么会这样呢! 所有的无措与无力爬上心头。 也不知道究竟擦了多少遍,仿佛瓶子磨掉了一层皮,她暂时停下来,双手捧着瓶子许久,一个字也没说,一口水也没喝。 夜色悄然过半,她毫无睡意。 凌晨两点多,她将瓶子藏在衣柜里,爬上床后,她觉得不妥,起来把瓶子放回抽屉。 隔天去学校前她对王丽说:“妈妈,抽屉里的瓶子别给我扔掉。” 王丽不满:“两个空瓶子有什么用?” 穆依早早想好了借口:“那个瓶子很好看,我留着装东西。” 王丽:“行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穆依摇摇头,却还是温柔的告知:“妈妈,我开运动会,不用去那么早。” 王丽完全没有一丝愧疚。 抵达学校,穆依将这些事全部甩掉,她不要自己的脑袋装的都是这些烦心事。 她到操场时,他们全都到了。 华枝老远朝她摆手,“穆依,这呢。” 穆依一路小跑过去,她的余光不经意的扫了眼坐在最中央的蒋择奕,少年优越的下颚线利落分明,勾着浅浅的弧度。 没坐一会,华枝开始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等会跑步跑不下来。 蒋择奕拿着手机起身,下巴往外抬起,“去趟门口,接个人。” 孟鹤追问:“男的,女的?” 蒋择奕没脾气的回:“接你大爷。” 刘大帅挑了挑眉,替蒋择奕回答:“接女的,还需要蒋少亲自出马吗?” 武秋野与刘大帅击掌:“知我者大帅也。” 蒋择奕漫不经心的从裤子口袋掏出两小袋葡萄糖,长指一挥。 孟鹤接住其中一袋,“这什么啊?” “好吃的。”蒋择奕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穆依前。 他的掌心躺着一袋透明液体,上方标注着医用葡萄糖几个字。 少年的指节上下摆动着,穆依拿过他掌心的东西,说:“谢谢。” “这是葡萄糖啊。”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他开始阐述:“葡萄糖在跑步前喝,能预防低血糖,补充能量。” 蒋择奕:“提前喝了。” 孟鹤一口咬开,像是在品鉴美味佳肴,喝完他还不忘评价:“穆依,口感微甜,整体不错,你快喝了。” “好。”穆依瞻望少年的背影。 阳光打在他发梢,开心的或不开心的,在此刻都化为泡影。 蒋择奕到校门口时,程伍已经到了。 程伍是蒋择奕初中好友,程伍中考没考上凇师,两人现在也只有周末能聚聚。 蒋择奕好奇:“想来凇师观摩,准备转学?” “荒唐,我在我三中混的风生水起,才不要来你们好学生待的地方。” “你没参加运动会?” “昨天比完了。”程伍不解:“你怎么还报了个1500?那么闲吗?” “一言难尽。”蒋择奕直切主题,“伍哥来凇师,所谓何事?” 程伍:“来看看你!” 蒋择奕不信的哼哧一声。 程伍搂住蒋择奕,“除了见你,再来见个小姑娘。” 蒋择奕眉心莫名其妙的跳了下,“小姑娘?” “哎,你今年是不是在二班?” “有问题?” “那姑娘也在二班。”程伍的手搭在蒋择奕肩上,“和你同班,就是不知道你和人熟不熟?” “穆依?”直觉觉得是她,蒋择奕没多想直接说出名字。 程伍惊诧的瞪大双眸,“吆喝,你小子猜那么准!” “不好意思。”蒋择奕淡然的耸了耸肩,“班里的女生只和她熟。” 程伍挤出笑,“她在哪?” 蒋择奕指着操场右边乖巧坐在那的女孩,旁边刘大帅他们几个跟约架似的,小姑娘安静的坐在旁边,时而跟华枝讲两句,时而目视前方。 岁月静好,蒋择奕想,他大抵真的理解了这四个字赋予的生命。 突然间,他的心口下沉。 “穆依就是我以前给你提过的邻居,既然你跟她熟,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她,她那个性格,容易吃亏。” “啰嗦。”蒋择奕仔细的听完,语气却显不耐:“对了,等会穆依要跑400米。” “什么玩意,谁给她报的名?” 蒋择奕诧异于他夸张的反应,浅浅道:“一言难尽。” 隔着十多米的距离,程伍唤:“穆依,穆依。” 穆依闻声抬眸。 少年们步子迈得大,没两步走到跟前。 穆依从阶梯上下来,很惊喜,“伍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伍揉了揉她脑袋,宠溺道:“你不是等会比赛吗,来给你加油。” “啊?你不上课吗?” “三中也开运动会。” 蒋择奕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塑料跑道。 噪音的出现,程伍才想起来介绍:“蒋择奕,我哥们,以后啊有什么事都找他,找他就是相当于找我,可别有什么事憋在心里。” “我得纠正一下。”他的嗓音醇厚,没有开玩笑的韵味,“找我就是找我,不等于找你。” 程伍:“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 蒋择奕拍了下程伍肩膀,从正说话的两人间穿过。 穆依坐在最左侧与程伍聊些旧事。 没多久,孟鹤喊着:“哎哎,蔡然然来了。” 武秋野看戏的口哨声吹起。 刘大帅羡慕道:“她要是来找我的就好了。” 李康和华枝坐在最右边聊天。 穆依的视线从孟鹤声音响起的瞬间便锁定在来的女孩身上,女孩勾着唇角,画了淡妆,穿着蓝色的公主裙,长发随意的散着,像个与世无争的公主。 刘大帅热情的同她打招呼,“你好。” “你好。”蔡然然停在蒋择奕面前,声音嗲嗲的,却不是那种让人排斥的嗲,那种声音是能让人本能的产生保护欲:“择奕,我找你有点事。” 蒋择奕把手机放入口袋,语气轻柔:“怎么了?” 蔡然然看了眼四周,“去那边说吧,正好有点渴,去买瓶水。” “恩。” 蒋择奕与蔡然然肩并肩走出操场,少年太过吸睛,所出现的场地其他人定是配角。郎才女貌的一对从这里走到操场出口,不过一百米的样子,仿佛走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刘大帅贼眉鼠眼:“你说,蔡然然能不能拿下蒋少。” 武秋野:“鬼知道啊。” 孟鹤:“说不了,我刚才以为蒋少不会跟她走。” …… 穆依一只耳朵被堵住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可另一只耳朵没有被堵住,与蒋择奕相关的东西,她听的清清楚楚。 那双背影刺的她眼睛酸涩。 程伍伸出右手在她面前划了几下,轻声喊:“穆依,穆依?” 穆依勉强回神,眨了眨发胀的眼睛,问:“怎……怎么了?” 她没忍住朝出口看去,两人的背影被枝繁叶茂的大树挡住,女孩的裙摆拍打在蒋择奕腿边。 “我说,最近家里的事还好吗?” 穆依咬着唇,扯出一抹笑,“都还好,老样子。” 程伍担忧:“王丽阿姨呢,现在好些了吗?” “还好吧。” 穆依不想向任何人倾诉苦事,本就是不开心的事,何须再多一人同她一块烦恼忧愁呢。 她不禁抬眼,眺望那棵大树。 荒凉的出口只有暖风吹拂。 程伍:“你是怎么报的400米,能跑下来吗?” 穆依深呼吸,“应该可以,最近这几天我都有练,除了第一次没跑下来,其他的都跑下来了。” 程伍:“你也不要想着冲奖,跑完全程,就已经是最大的突破。” 穆依认可的点头,“恩,伍哥哥说的对。” “等会我陪你一起跑。” “好。” 穆依想,为什么蒋择奕不能陪她跑完全程? 从前听闻他的事,心中抱有侥幸。 而现在亲眼见到,如针穿身。 少倾,女子400米第一组比赛开始。 穆依想,他会回来的吧? 第一组结束,她在大家的陪伴下抵达起点。 这个起点,她这两天来了好多趟,唯独自己跑的这次,蒋择奕不在。 她不死心的看向出口的位置,没有他的踪影。 华枝:“穆依,跑不下来你就停,可千万别硬撑。” 孟鹤:“加油穆依,你是最棒的。” 武秋野:“同桌加油。” 李康,刘大帅:“加油。” 程伍:“别怕,我陪你跑。” 穆依扫过所有人的视线,她应该感到幸福的,这么多人为她助威呐喊。 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发令枪响起,穆依开跑,她匀速前进。 前半段还好,二百米后,她张着口跑的,呼吸愈来愈极速,胸腔里空荡荡的,心脏也在不停的上下窜动。 她鼓励自己,可以的,还有一半而已。 眼前划过少年的身影,耳边划过王丽的回音。 穆依摇摇头,祈求甩掉这些。 程伍语气略微着急:“还能坚持吗?” “能。” 她在坚持中跑了五十米。 望着遥远的终点,穆依的心脏不再剧烈跳动,她的胸口很闷,头晕还有点恶心。 终点的彩带在眼中调皮的飞舞,好像有好多条彩带。 终点的人怎么在上下晃动? 终点真的好远。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传来程伍和华枝的声音。 程伍:“还好吗?” 华枝:“如果不行,我们就停下来。” 她的双耳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腿也迈不开。 啪哒 单薄的身影停在原地,只用了一秒,在众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时,女孩已经倒在塑胶道上。 华枝急切的喊:“李康,穆依晕倒了!” 孟鹤第一反应喊:“蒋择奕,快快。” 刘大帅抓着他跑起来,“赶紧去看看。” 武秋野:“卧槽,怎么回事。” 井然有序的操场猛然间乱作一团。 女孩面色苍白,流着汗的身体冷的刺骨。 华枝着急的哭喊着,“穆依,你醒醒好不好?” 学校并没有设置紧急救援。 程伍理智的问:“校医在哪?” “操场没有,学校校医在第一栋楼。”孟鹤怕越着急越出乱,“我……我带你去。” 裁判老师还有其他班的班主任过来。 有经验的老师检查穆依心跳和眼睛后,说:“这孩子应该是缺氧休克了。” 程伍抱起人准备去校医室。 老师及时阻止,“她得平躺,保证呼吸。你们快点去医务室要瓶氧气,再要个担架。” 几位少年异口同声:“我去。” 最后刘大帅和李康去的。 在老师的帮忙下,得到氧气的穆依有了点意识,她努力睁开厚重的眼皮。 一群人围绕着她。 她盯着哭成泪人的华枝,声音有气无力:“我……没……事。” 老师催促:“赶紧的,把她抬去医务室休息。” 华枝紧紧的拉着穆依的手。 穆依再次撑起眼皮,看向每个人。 没有蒋择奕。 她实在没有力气了,轻轻合上眼。 十分钟后,蒋择奕跑着回来,问裁判老师:“女子400米结束了吗?” 裁判老师说:“第一组刚结束。” 蒋择奕眉头紧锁,看向他们坐的位置,空无一人,他扫过操场每个角落,既没有见到穆依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孟鹤他们几个, 他的心底染起慌乱,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很折磨。 “我的天呐,竟然还有人晕倒,我刚才看到都吓死了。” “谁不是,那女生唇色发白,跟死了似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蒋择奕堵住几人的路,心急如焚:“谁晕倒了?” 几个男生被问的发愣,还是如实告知:“就刚才400米第一组,好像是珍珠班的吧。” 另个男生说:“那女生可吓人了,四肢僵硬,跟死了似的,这要是运动会死个人,这事可就闹大了。” 蒋择奕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人举起,眼底冒着一层火焰,“你怎么说话呢!” 那人喊:“哎,哎,你怎么这样,放我下来。” 蒋择奕言语冰冷:“给我好好说话。” 那人的脸狰狞着:“我说的就是实话。” 蒋择奕眸底深暗,“说什么死,你这是诅咒。” 旁边的人见势不秒,忙着圆话,“他也不是诅咒,只不过事出突然,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蒋择奕将人放在平地上,迫切的问:“那姑娘在哪?” “医务室。” 比他冲刺终点的速度还快,几秒钟他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中,消失于操场。 那个被他拎起的男生,不明所以却很虔诚的祷告:“我没那意思,那个女生可别有啥事啊,可千万别有事。” 第13章 为她错失比赛 穿过操场,跑过教学楼,蒋择奕第一次觉得学校那么大,爬楼梯时,他一步五个楼梯。 抵达医务室,医生正在检查。 孟鹤转头,压着音量:“你来了?” 病床上的女孩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唇边白的吓人,浓密的睫毛垂在那里,唯有被汗打湿的发丝能证明她的鲜活。 “嗯。”蒋择奕停在床边,极力隐忍自己的情绪,“怎么回事?” 孟鹤过来,捂着嘴小声说:“应该是严重缺氧导致的休克。” “什么?”蒋择奕指腹握成拳头,声音拔高。 武秋野做出嘘的手势。 孟鹤:“别太担心,穆依刚刚清醒过来了,只不过又睡过去了。” 穆依的眼皮很沉,沉到像是压了一座巨大的山,她不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眼皮。 耳边嗡嗡作响,有朋友的关怀声,有医生的诊断声,好多的声音。 那句“什么”直击她的耳膜,那专属的青柠皂香味萦绕鼻尖。 他来了,蒋择奕来了。 那她想睁开眼看看,看他一眼,她再睡。 穆依的意识在和身体抗衡,她拼尽全力把所有的力气放在眼皮上,可是身体太过倦怠。 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就像误入深山幽谷的陷阱,无论历经多少波折,无论多少次,她都不会放弃。 只因那是蒋择奕。 穆依的眼睫扇动了两下。 华枝指着床上的穆依,高兴的叫医生,“医生,她动了,她眼睫毛动了。” 她的眼睛开出一条细缝,映入眼中的是站在床尾的蒋择奕,穆依想看清楚他,她眨了眨眼,终于睁开。 蒋择奕锋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流了好多汗,怎么连抬头纹也出现了。 汗水沁湿了额前的乌发,那些发梢上沾满了透亮的水珠,他的鼻尖密密麻麻好多汗珠,他的脖子看着都很黏湿,还有豆粒般大的珠水从下巴疾驰而下。 他是跑来的吧? 穆依不知道,但她主观意识上当成是为她跑来的。 这么一想,她悬着的心忽然变得豁然开朗。 医生检查她的眼角与耳朵,问:“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胸闷,头晕恶心的症状?” 穆依摇摇头。 医生问:“你是不是早晨没吃饭?” 穆依点头承认。 程伍:“依依,你怎么不吃早饭?” 孟鹤:“你怎么没吃饭啊,你早说我就给你带一份了?” 穆依其实想吃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的已经走到早点铺了,她闻着那些味道,恶心想吐。 医生无奈道:“你们这一代的孩子就不知道照顾自己,还好喝了袋葡萄糖,要不然真是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有你这个身体状况,怎么还报名参加跑步,还好是休克,要是其他的就没命了。” 武秋野站出来:“老师,不是她报名的,她没有报。” 医生狐疑:“她不想报,别人还能非逼她报不成?” 蒋择奕目光瞬间转冷,一字一字的说:“她没报,其他同学陷害的,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和您说的话大差不差!” 像是压着火,他的眼尾有点猩红。 “肯定是刘里欢和王茹搞得鬼。”华枝看向李康和蒋择奕,“我敢肯定,但我没证据。” 医生语气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那也不能妥协跑步啊,这样的身体还好是没事,有什么事怎么办?还有你们班主任呢?” 刘大帅:“不知道。” 李康补充:“也就开幕式见到他人了,这几天都没现身。” 武秋野:“是的,光说让我们一定得奖,人班主任都来陪着,我们的就知道熊我们。” “简直胡闹,闹出人命我看怎么交待。”医生的语气变了很多,像个慈祥的家长,“小姑娘,你休息会,等这几瓶水输完,我再给你检查下,没什么问题就能回家了。” 穆依:“好。” 医生:“问题不大,别担心,你有些贫血加上不吃饭导致的,以后啊,一定要按时吃早餐。” 穆依:“好。” 医生走后,他们围在床边,没有问很多问题,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休息。 几位少年没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医务室的走廊边,不知在商讨什么。 华枝坐在床边,“需不需要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不用。” “那快闭上眼睛睡会,我们都在这陪着你。” 穆依听话的点头。 阖眼前,她的目光停在窗外,少年不谋而合的转头,隔着污泞的玻璃,少年漆黑的眼睛似乎蓄满了光,额前的湿发被风吹的差不多干了,他微微点头。 确保穆依睡着,华枝关上房门,出来找几位少年。 华枝不满:“不能让穆依白白晕倒,做错事的人就得负责,无论是谁,都得查出来。” 程伍:“现在小女孩心思都这么缜密吗?” 武秋野:“别提了,之前就诬陷穆依。” 李康:“这学校都通知老魔了,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孟鹤带着火:“死了。” 刘大帅:“小声点,隔墙有耳。” 程伍的手机响铃声打破交谈,他盯着亮起的屏幕,往一边走。 大家不约而同的瞪向刘大帅。 刘大帅磕巴道:“不行,必须得为穆依讨回公道。” 孟鹤求救的眼神递向蒋择奕:“你法子最多,怎么办?” “我来,你们不用管了。” 刘大帅突的想到什么,“哎,你的1500米还没跑呢吧?”他看了眼时间,急如风火,“完了,错过了,你的1500的奖没了。” 蒋择奕淡漠的嗤了声,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在他跑到医务室门口,操场广播响起男子1500米比赛的第一组名单,他的名字还在第一个。 蒋择奕当下第一个想法是,她都不在,他跑给谁看! 他的脚没有迟疑的迈进医务室。 很荒唐的想法! 当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穆依,他不太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直到她睁开眼睛,他心中的烦与闷才稍稍缓解。 很多问题当下是无解的。 无解就无解吧,只要穆依没事就好。 李康看不惯:“刘大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得奖。” 刘大帅立马认怂,双手举起,“我错了,我错了。” 华枝走向蒋择奕:“有什么要搭把手的,给我说。” 蒋择奕点头:“好。” “蒋择奕,我可能得回去一趟,几个兄弟跟人打起来了。”程伍不放心的看着床上的穆依。 “回去吧。”蒋择奕眼睑轻微的扇了下,“我在呢,你就安心忙你的。” 程伍:“那我处理好了再过来。” 蒋择奕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送人:“三中离这那么远,别折腾了,有什么事我手机给你说。” “你回来把穆依送回家。” 蒋择奕嘴角抽了下,声色不动,“你不说,我也把她送回去。” 程伍抬手朝他胸膛打了两下,“恩,你这兄弟靠谱。” 老魔迎面而来。 蒋择奕:“送你到这,那是我们班主任。” 程伍拽着他的手臂,提醒:“你可别冲动啊,可别打人。” “笑话。”蒋择奕敛眸:“我是那样的人吗!” 程伍担心:“你的力气本就大,一定别冲动。” “行了,你赶快忙你的去吧。” 程伍一步三回头。 老魔迎上蒋择奕要吃人的目光,他心虚的问:“怎么样了?我一接到电话就来了。” 蒋择奕冷哼道:“您这话意思是打扰到您的美梦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您教我。”蒋择奕舌尖捣鼓着腮帮,双手插兜,克制语气:“我该怎么同您说话。” 老魔看向医务室门口,没有往前走的打算,他的语气难得的好:“你这孩子,意气用事。” “没错,我这人只信事实。” 老魔脸色难看,“你别再这给我找事,我还没找你事呢,你1500米为什么不跑,是谁在班里放下豪言要跑的,你为什么不跑,是不是怂了,怕你拿不到奖。” 孟鹤不知什么时候跑来了,他接话:“老师,蒋择奕是错失了,如果他参加了,准能拿一等奖。” 老魔:“说大话,谁不会。” “我就是怂。”蒋择奕拦住孟鹤,往前走了半步,他动了动脖子,“但我敢承认,你呢,你敢承认今天这事和你没有干系吗?”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无法无天了。”老魔气的指着蒋择奕,企图以声音的高度盖住内心的不定。 华枝提到这都是气,“老师,我们有没有去找你,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的多难听,那现在出事了,你说怎么办吧?” 蒋择奕对准老魔的眼睛,音色深沉:“您该庆幸穆依在那好好的躺着呢,如果她今天有什么意外,您觉得还能在这里与我们说话吗?” 因为蒋择奕的存在,华枝底气十足,“对,如果她有什么事,您现在怕是已经在警察局了。” 老魔气的手抖,“你们真是无法无天了。” 武秋野看不惯:“平日里,我们敬您是老师,对您尊重,也不反抗您,哪怕您的决定是错误的。老师,要一句道歉那么难吗?” 老魔眼力劲十足,见人多说不过,也怕这几个孩子再到教办处添油加醋,他爽快的答:“穆依这事,确实是老师的问题,那个,我……道歉……道歉。” 蒋择奕一语道破:“怕我们去校长那揭发?” “你这孩子,我……我是那样的人吗?”老魔带茧的手慌的擦了把汗,心有余悸:“你们都是好孩子,肯定不会的,要想告我早告了。” 蒋择奕:“给我们洗脑呢?” 华枝不理睬:“老师,我们就是坏学生,没那么高尚。” “胡说,华枝不是坏学生。”老魔换上一副弱势的姿态,“我这几天家里有事,忙的不可开交,都快忙……” 蒋择奕打断:“谁的生活都不易,不用给我们说,我们对您的私人生活并不感兴趣。” 老魔无路可选,依旧挣扎:“你们威胁恐吓老师,可是犯法的。” 蒋择奕侧首冷笑,再转头时,眸子里盛满愤怒。 华枝无奈的说:“尊重是相互的,你不能只一味的要求我们啊。” 蒋择奕:“公开向穆依道歉,并且让刘里欢和王茹公开向穆依道歉。” 华枝小声咕哝:“还不一定是她俩,我不确定。” 蒋择奕:“您看,如何?” 谁都没想到,老魔爽快的答应了。 蒋择奕没有让老魔进医务室,他以病人需要修养为由拒绝了老魔想见穆依的想法。 穆依这一觉睡的很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和蒋择奕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两人攀登高山,在田野间玩闹,晚上仰望满天星辰。 那里没有世俗,没有偏见,没有其他女孩,只有她和她喜欢的蒋择奕。 她沉浸在美梦成真的幻影了。 突然,一个声音击碎了梦。 穆依撑开眼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椅子上的蒋择奕。 少年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读不懂什么情绪。 穆依看了眼周围,他们都不在。 蒋择奕修长的腿往前半步,身下的椅子跟着往前挪动半分,“他们去买饭了。” “哦。” “头晕吗?有没有恶心,无力的感觉?” “没有。”穆依抬手,想挠挠眼皮。 “别动。”视野里乍然多了一只手,他按住她的手腕,瞳孔微沉:“会回血。” 穆依眸光下滑,少年握着的手腕像是缠上了藤条,无法割舍,也不愿分开。 他掌心的温度一点点袭来,热的烫人。穆依不由自主的动了下手腕,连带着少年的手跟着一起晃了下。 穆依收回视线,用另只手挠了下眼皮,“我……就是有点痒。” 蒋择奕的手慢吞吞的松开,他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向空空洞洞的掌心,随后将手放在膝盖上。 哪里似乎不太对,他抬起手戳了下鼻尖,又搓了搓手,最后握成拳头撑在椅子上。 “饿……了吗?” “我还好。” 一问一答,在清净的医务室里,这点声音显得好大,它们冲破耳骨,无声肆意的叫嚣着。 蒋择奕掏出手机,“1点23了,他们走了接近三十分钟了,应该快回来了。” “好。” 一股穿堂风吹向封闭并不严实的玻璃,发出呼呼的声响,也不知道哪个教室的门没关实,咣当咣当的撞击声回荡在走廊。 穆依抠着衣角,“你怎么没去买饭?” “我?”蒋择奕看向窗外,说的漫步经心:“我不饿。” 他的耳朵染上一层鲜红的光圈,穆依低头笑了。 第14章 你不怕,我就不怕 蒋择奕好像也笑了,他的眼角扇出微小的弧度,穆依抬头,落入他视线里。 吹打玻璃的风蓦然停止,走廊里也没了回音。 两人的眼中映出对方。 空气中浮着不知名的东西。 穆依不禁用食指蹭了蹭鼻子,打破这份她沉浸的美好,“那个,你1500米比赛是不是得了一等奖?” 屋外传来孟鹤的声音。 “没,我没跑。” 穆依困惑:“你怎么没跑?” 蒋择奕动了动右腿,恬不为意:“老魔说让我得两个奖,我就要给他得两个嘛?” “那倒也是。” “嗯。”蒋择奕起身去开门,快到门口,稍侧头,“怎么能轻易如他意呢。” 穆依眼底流过一丝失望,很快,这个失望退去,只要没耽误他,一切都好。 几位少年买了很多吃的,恨不得把学校门口能买的都买了。 蒋择奕挑了白粥,用卫生纸擦了遍勺子,打开包装盒递给华枝,“她还没输好水。” 华枝接过:“来来,我来喂。” 少年背对着她,好像选了份牛肉面,可能因为味道比较大,他端着碗出去了,其他几位少年跟着他一块出去了。 似乎是饿的,他单手端着碗,狼吞虎咽的吸着面。 华枝瞅着她发怔的样子,顺着视线望去,伸出食指指向最出挑的背影,凑在她耳边,超级小声的说:“喜欢他?” “我我……”娇热的气息直冲大脑,穆依红着脸想措辞,她想否认,但不想隐瞒华枝,“那个……我……” 华枝的食指偏移,停在比蒋择奕略低一点的李康身上,仍然以很低的声音说:“我喜欢他。” 穆依吃惊的捂着嘴,“天哪?真的吗?” “那还有假。”华枝傲娇的抬起下巴,“之前高一就觉得这人挺好。” 仔细想想,李康对华枝也不太一样,穆依推断,“我觉得李康对你应该也有意思?” 华枝:“何以证明?” “上次大扫除,他主动帮你擦窗户。” 华枝舀了勺白粥,笑意难减,“来来,喂我的小依依喝粥了。” “小依依?” “咋的?想让外面那人叫?”华枝裹着坏劲撞了下穆依胳膊肘。 穆依的脸颊仿佛能滴出血,她摸着发热的脸,“我没有。” “不闹你了,来,喝粥。” 喝了几口,穆依觉得华枝分享了她的秘密,既然是朋友,她也应该分享她的秘密,这世界,能有一个谈心事的朋友,是多么的难得。 她那些隐匿的心思从未和旁人提及半分,憋在心底有时压的喘不过气。 “其实,我喜欢他。”穆依抬起食指指了下蒋择奕,两秒钟的时间,她快速收回手。 华枝睨着她可爱又单纯的模样,说:“放心,我会替你守住秘密。” 穆依:“我也会的。” 华枝睇上肆意的笑,“眼光不错嘛!” 开心是她能与好友分享秘密。 得到的是好友的支持与赞同。 输完最后一瓶点滴,他们几人一同从医务室出来去操场与孟鹤和武秋野汇合。 两人的400米全程是顺利跑完了。 去停车场的路上,华枝问蒋择奕:“你怎么送穆依回去啊?她没骑车?” 穆依早晨出门早,加上王丽的事,她想走路散散心,便没骑车。 但是蒋择奕骑车了。 蒋择奕愣了下,“要不打车?” 穆依不知道该不该同意他的提议。 孟鹤拎起自己带后座的自行车,“哎哎,骑我的不就好了,我的车子带后座。” 他丝毫不隐藏内心的想法,直白的说:“蒋少的那辆蓝色死飞车我垂涎好久了,他都不让我碰。” 华枝捏了下穆依的手,咳了两声,“那正好,我还想着你们怎么回去了,那蒋择奕你要把穆依安全送回家,等会我要去买东西,先不回去。” 蒋择奕掏出钥匙,语调平缓:“没问题。” 他答应的很轻巧,哪怕华枝已经告诉了她是程伍让他帮忙送的,那她也很憧憬蒋择奕送,更期待回家的路。 武秋野:“没想到有一天,孟鹤这车还能发挥这么大的用处呢!” “可不,我一直以为这车只能用来帮孟鹤减肥。”刘大帅的眼球在蒋择奕身上打转,“原来,还能载人啊,哎呀呀。” 蒋择奕抽出口袋里的手,向前半步,抬腿一踹。 刘大帅贱贱的号叫,躲到穆依后面,“哎呀呀,还有没有天理,穆依你看看他,动不动就打人!” 突转的话锋,穆依呆滞的站在那,“我……” 没听到回答的刘大帅拽了下穆依的衣服,问:“是不是,蒋择奕是不是我们几个最骚气的人?” “什么?” 这让她怎么回答! 推着车子的武秋野停在穆依后面,一脸玩味的问:“是不是?我也想听穆依的回答。” 一瞬间,少年们的视线全部聚拢而来。 穆依不知所措的看向蒋择奕。 少年眼眸半阖着,仿佛讨论的不是他。 少年们总爱攀比,李康换了个问法:“要不这样问,蒋择奕是不是我们几个最丑的人?” 孟鹤否决:“不行,他都是公认的帅哥了,就刘大帅说的,他是不是最骚气的男人?” 华枝碰了下她,言笑晏晏:“快说嘛!” 穆依藏在衣服里的心跳倏然间加速,她指节捏着衣角,颤颤巍巍的点头。 刘大帅不满意,“不行,点头不算,说出来才有效。” “哈哈。”武秋野笑逐颜开,“我真想听我同桌这么乖的好同学说蒋择奕最骚气。” 李康:“来来,穆依,说一个。” 孟鹤:“别怕,他要敢生气,我们几个把他丢河里喂鱼。” 好像不说,这事也过不去。 一不做二不休,穆依索性开口,“是,他是最……骚气的。” 哈哈 哈哈 笑声比杀猪的惨叫还洪亮,整的停车场其他人都看向他们这边。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可是说完,穆依陷入深深的懊悔中。 她抱着华枝的手臂。 华枝看出了她的窘迫,“走走,陪我去开锁。” 她们没走两步。 蒋择奕抬腿狠狠一踹,刘大帅的浪荡声横穿整个凇师中学的上空。 刘大帅:“哎呀,没有天理了。” 没有一个人帮忙。 刘大帅:“错了,错了。” 刘大帅:“爸爸,我错了。” 接下来是孟鹤。 蒋择奕手握车钥匙,没有要给的意思,他冷眉轻挑,“想骑?” 孟鹤点头如捣蒜:“想想想,想的很。” 蒋择奕:“我看你刚才最兴奋!” 孟鹤:“哪有,我的诚心日月可鉴。” 蒋择奕:“你让日月鉴定去吧。” 孟鹤抱着蒋择奕的手,“错了,错了,真的错了。”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刘大帅,凑上前,“赶紧叫爸爸!” 孟鹤:“爸爸,好爸爸。” 蒋择奕眉骨上扬:“谁最骚气。” 孟鹤毫不犹豫的指向刘大帅,“大帅,大帅最骚气。” 蒋择奕把钥匙丢给孟鹤。 刘大帅气冲冲的走来。 一场无休止的战争又开启了。 闹了好一会,他们才从停车场出来。 傍晚的天边缀满了星辉,粉色的晚霞像是一匹奔腾的骏马,带着朝气驰骋在天空。 刘大帅推着自行车小跑了几步,转头欠揍的说:“你们看,那像不像一匹粉色的马?” 不说大家也没在意,越说越像。 确保安全,刘大帅又往前走了几步,“那像不像蒋少啊?明明是个硬汉,天天被粉红泡泡包裹,要不你生日,我送个粉色裙子。” 笑声直冲云霄,冲击力十足,仿佛下一秒就能撕碎那匹粉色骏马。 蒋择奕哪能饶了他,停好车子,三两下擒住骑车偷跑的刘大帅。 少年用手臂将人钳制住,拍了拍他的右脸,“给谁买粉色裙子?” 每次戳事的也是他,认怂的也是他。 蒋择奕才拍了两下,他立即泫然欲泣:“错了错了。” 蒋择奕显然没有放了他的打算,“既然喜欢粉色,喜欢姑娘,那国庆你生日我给你买条粉裙,再给你拍几张美照,发贴吧怎样?” 刘大帅急了,撒娇式的求饶:“我真的错了,好蒋少,错了错了。” 蒋择奕受不了他这个样,松开手,嫌弃的拍了几下,丢下两个字:“骚气。” 孟鹤:“等国庆我们送大帅一整套粉色,好不好?” 武秋野:“必须的,要不凑钱给他整套粉色球鞋?” “这个必须有。”李康主持公道:“其实最最骚气的是大帅,他有时娘起来都没女孩啥事了!” 穆依的后悔值持续上涨,那他们还非让她说。 蒋择奕似乎很在乎,要不然干吗打刘大帅。 少年一步步走来,穆依慌的错开视线。 她缩着脑袋走了几步,耳边传来车轮滚动的音节她才缓缓抬头,天边那匹骏马被吹散,零零散散的飘在天际,异常的美好恬静。 校园的傍晚,学生很少。 走在他的后面,是那么的心动。 能和他在同一时段走过同一条路,是种别样的浪漫。 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更是种浪漫。 他们在校园门口分别,不知为何,孟鹤今天也没和蒋择奕一块走。 蒋择奕停下脚步,眼皮下移,指着后座。 学校门口还有很多女生,在这里坐上他的后座,难道他不怕被误会,被谣传吗? “你确定要我现在上车?” “不然呢?” 穆依环视四周,朝他那边挪了点,局促道:“你……不怕被误会吗?” 即使她现在特别的想让蒋择奕带她走,喜欢大概就是这样吧,看不得他与其他女生亲近,也看不得他被误会。 真难。 她要是能自私一点就好了。 蒋择奕洞察她的小表情,装作不懂,“误会什么?” 她表达的这么难以理解吗? 穆依:“就是被误会啊?” “误会?”蒋择奕咬重字眼,诘问:“误会什么?” 以他的智商和情商不应该啊。 穆依直视他,“就是喜欢你的女孩子看到,她们再……再误会!” 蒋择奕心间沉了下,他眼尾勾着,半笑不笑的:“怎么,你怕被她们看见,吃了你?” “笑话。”穆依的笑容灿烂的过分,他这意思就是不怕,好像就是这意思。 她脸上挂着压不住的笑,试探道:“我怕什么?真是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我不怕。” 蒋择奕的声音如银铃般悠扬。 听到他的肯定回答,穆依挺直脊梁:“你不怕,我更不可能怕。” 蒋择奕闷哼了声。 穆依慌了一下。 怎么有种秋后算账的感觉。 “我最骚气?” 穆依头疼的绷直唇线,还好刚才大帅挨打的时候她已经预想过解释,她平静的开口:“骚气原意是腥臭的气味,但在我这里绝对不是,它可不是个贬义词,别人说你骚气说明你朋友多。” 蒋择奕:“特别招人喜欢?” 穆依无辜的眨着杏眼:“恩,就是特别招人喜欢,那肯定不是腥臭味。” “那是什么味?” “香味。”穆依嗅着青柠皂香味,斩钉截铁道:“是青柠的香味。” 呼呼的一阵风吹起衣摆,上衣划出几道波纹,青柠的香气直入鼻尖。 哦?”蒋择奕嗓音里隐有笑意:“你这意思,我还得谢你不成?” 穆依摆手,挤出笑:“那倒不用,那倒不用。” 少年的掌心拍向后座,穆依乖乖的坐上车子。 他骑的并不快,却很稳。 穆依抬手想攥紧他的衣角,伸出指尖,她又犹豫不定。 因为是侧坐着的,不抓个东西很不稳,她的指尖陷入肉里,最后选择抓着后座。 少年的衣服跟着风飘拂,上衣的衣脚若有似无的点向她的手背,又轻又痒又挠人。 穆依手背未动,任由衣服滑过。 “抓紧。” 穆依疑惑时,少年磁哑的声音跟着风吹来:“路灯还有12秒。” 话声一歇,少年加速。 穆依根本没反应过来呢,惯力的作用下,她的上半身直冲冲的撞向少年的后背。 咚的一声。 穆依的下巴磕在蒋择奕脊柱上,她本能的环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掉下来。 蒋择奕的身体僵着,后背绷的直直的。额角的发有些长,有一根戳向他的眼皮,痒的难耐。 而僵硬的后背贴着少女的柔软,他张开嘴却说不出话,风涌向他的嘴里,连着喝了几口燥热的风。 少女动了下,那片柔软跟着蹭过,灼热的滚烫马上要烫伤皮肤。 他双手握紧把手,手背隆起的青筋像座山丘。 他低下头,看向腹前的小手。 那双手比牛奶还白,娇小玲珑,怎么会有人的手那么小,他感觉一碰就会碎掉! 身后的人又动了下,浑圆状的柔软划过脊柱,却没把热度带走。 女孩的手慢慢往后移。 像是有什么东西丢了一般,蒋择奕咬了下后槽牙,声线哑的跟感冒似的:“攥紧衣脚,别再撞着了。” 第15章 给她买芒果 穆依收回手,听话的抓紧他上衣的两侧,自行车忽而晃了下,她的手撞向少年的腰,手肘贴着的地方,热意横生。 她心慌的抓紧衣服,手腕往两边侧着,尽可能的不碰到他的肉体。 蒋择奕低眉,“怎么,报复我刚才突然加速?” “我……我没有。” 少年忽的转过头,他嘴角渗出桀骜不羁的弧度,“我还以为你要拽掉我的上衣。” 暖风咻的一下卷起他的发,肆意敲打着少年的额头,他的眼尾轻扇了下。 他这个样子,让穆依想到一个成语。 意气风发。 “不……不,我不会拽掉的。” 穆依松了点力度,手腕没再往外偏移的那么厉害,渐渐的,她的手贴着少年的肌肤。 害,贴着就贴着吧。 就当她占一次他的便宜了。 反正她也想占,反正蒋择奕也没说什么。 天色渐暗,下班的时间马路上的车辆涌进增多,广场上彩灯高照,一排排路灯有节奏的统一绽放光芒。 这里高楼林立,这里车水马龙,灯光恍惚,熙熙攘攘的人们在眼前停留几秒,急速划出视野。 而昏黄的光线下,年轻的两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女孩时而仰头,时而低笑,男孩的车速很慢,时而喉结下滚,时而扬起眉梢。 距离临风小区五百米的位置,蒋择奕停在路边。 穆依双脚撑在地面上。 “看着车。”蒋择奕把车子停好,指着马路对面的精品水果店,“买点东西去。” 这附近没有斑马线,少年左右环顾,等车辆少一点才穿过去,他双手插兜,闲散的进入水果店。 他停在金黄的芒果前,挑了两个,跟店员说了什么,距离远,穆依听不到。 过了几分钟,少年提着两盒切好的芒果缓缓而来。 穆依的心跳疯狂加快,她把手放在胸口顺气。 蒋择奕不疾不徐的停在她面前,指尖勾着白色塑料袋,侧脸看向前方,“突然想吃点水果。” “哦。” 穆依安静的哦了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蒋择奕反嗤了声,盯着乖顺安静的女孩,“正好给你带了盒。” 正好,管他是正不正好。 鼓噪的心跳从没有停止,穆依矜持的“哦”了声。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她血液都在沸腾,她好想蹦起来,大声的笑。 “哦?”少年下巴压着,“不想吃?” “怎么会。”穆依夺过那两盒芒果,像护食的娃娃抱着吃的,“我想吃,怎么不想吃。” 蒋择奕挑唇。 穆依顺着他的视线,一激动把两盒都拿过来了,她拿出一盒,又放了回去,“我先帮你拿着,等会再给你。” “行。” 蒋择奕握着车把,修长的腿撑在柏油路上。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微微侧首:“抱歉。” 周边有几人过去,交流声过大。 “什么?”穆依没听清他的话,她往前坐了点,扶着少年的腰,问:“他们的笑声太大了,你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蒋择奕拇指按着车把,目光浮动:“没,你抓紧。” “哦,好好,我会抓紧的。” 穆依单手拎着芒果,另只手拽着少年的衣服。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她好希望时光可以止步于此。 什么理想,什么爱情,什么家庭,什么世界观,这一刻,她都不想要。 抵达小区门口,蒋择奕问:“家里有人吗?” “有人。” 蒋择奕:“那你自己进去吧。” “好。”穆依取出其中一盒芒果,将白色袋子里的那盒挂在车把上,她双手捧着芒果,笑语嫣然:“谢谢你的芒果。” “水果补维c,吃完。” “放心吧,我会吃完的。” 她怎么舍得剩。 “行。”少年单脚撑地,另只脚的脚后跟蹬着踩踏板。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穆依恋恋不舍的摆手再见。 “恩。” 他又说了个字:“好。” 穆依其实挺想让他进小区的,但是王丽在家,而且周围邻居也都认识,如果被看到了,可能又是一顿臭骂。 她抱着芒果往里走,心里咯噔咯噔的,她想回头看一看少年走了没。 可是会不会被他误会! 可是她真的很想回头。 就看一眼,应该不会被误会吧。 关于蒋择奕,她总是小心翼翼。 找了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五六步的距离,她脑中划破几百个想法。 算了,她下定决定回眸。 穆依的惊喜显露于唇角,只是蒋择奕没看她这边,他看向小区的对面,那里有一条小的美食街。 少年的脚颠了两下。 穆依忙不迭的转回去。 好像身后有只眼睛盯着她。 她不由自主的挺直腰杆,放慢步子往小区走。 身后传来踩脚踏板的蹬蹬声。 他应该是走了,穆依加快脚步往家走。 直到女孩进入单元楼,距离她有二百米的少年才转身骑着车子离开小区。 到了家门口,穆依听着里面的动静,炒菜的声音徐徐传来,她赶紧插入钥匙拧开门,一瞬间溜进卧室,把芒果藏在衣柜里,才出来喊了声:“妈妈。” 王丽:“回来了?” “恩。” 王丽:“你去把桌子擦擦,再把土豆削皮。” 穆依任劳任怨:“好。” 等她削好土豆,她准备给王丽说晕倒的事,在她踯躅时。 王丽:“你可别在你哥面前说那两瓶奶的事。” 穆依黯淡的垂眸:“知道了。” “赶紧的,把这些菜都端过去。” 端好菜,王丽指着火龙果:“切个火龙果,你贵叔他们都爱吃。” 穆依拿了颗火龙果,低着眉,“妈妈,你怎么不买个芒果?” “买什么芒果,现在哪是吃芒果的季节,现在又贵又不好吃。” 穆依没再吭声,闷头干活。 吃完饭,她溜进卧室,偷偷上了个锁,从衣柜里取出芒果。 打开盒盖,铺面而来的是芒果的香气。 鼻尖变得酸涩,她用手捏着芒果塞进嘴里,谁说不好吃的,分明好甜。 那火龙果也很贵啊! 穆依甩甩头,吸了吸鼻子,专注的吃芒果。 她把一切的不好强制性挤走,脑中只留下蒋择奕拎着芒果走来的模样。 恩,即使没有拥有少年。 他也是她这灰暗生活里的光。 他带来的不是芒果,是照亮她生命的光。 芒果吃完,她把盒子藏在书包里,等明天一早带下去扔了。 舌尖回味着芒果的甘甜,直到凌晨她才去刷牙。 第16章 道歉 运动会最后一天班里没有比赛项目,老魔竟然逐一打电话通知各位同学在家里休息,意外来临的假期,穆依丝毫没有闲着,王丽上班之前给她布置了一大堆的家务活。 傍晚她做好晚饭,才算真的清闲下来。 隔天抵达学校,刘里欢和王茹两人堵着她座位,别扭的站在那。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穆依欠了她俩什么。 刘里欢不情不愿道:“那个,运动会的事,我们想跟你说说。” 王茹难为情的说:“老魔说让我们给你道歉,对不起了,我就是一不小心写错名字了。” “同学之间的,这也不是多大点事,穆依胸怀宽广,总不会为了这点事揪着王茹不放吧。”刘里欢说的仗义执言,“那天找王茹报名的人那么多,她记错也是可以原谅的,你可别因为这点事再报复她。” 这是道歉的吗? 这分明是来指责她的。 穆依放好书包,“你们要是道歉就道,不道就离开我的位子。” 刘里欢嗓门提大,“你怎么那么小气,都给你道歉了,还这么凶!” 这种人,句句都有她的理。 穆依扬头,责问:“是你凶,还是我凶?声音大的那方就代表占理吗?” 为什么都不待见她呢? 她好像真的很失败。 今天她来的有些早,班里人并不算多,也有个小三十人吧,可没有一个人帮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穆依的防线在一点点的倒退。 刘里欢反唇相讥:“歉呢也给你道了,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你不接受无所谓,反正我们是道了,这么多人给我们作证呢。你可千万别事后害我们,再给老魔瞎告状。” 什么给老魔告状,穆依据理力争:“我没有。” “你说没有就没有了,你没说老魔怎么知道是我……”刘里欢沉吟片刻,不讲理:“你没说老魔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没说。”穆依不想再同她纠缠,却也不想被大家指责:“做错事的是你,你为什么总要这样!” 王茹拉刘里欢,“别说了,一会大家都知道了。” “怕什么,我们道歉了啊,是她不接受。” “谁不接受了!”武秋野书包一撂,站在穆依身侧,“刘里欢,你又找什么事?我告诉你吧,状是我告的,咋的,我就看不惯你!” 刘里欢指着武秋野,咬牙切齿,“关你什么事,我惹你了!” 武秋野食指左右晃动,语调闲散:“给你说吧,我就看不惯你,你他妈敢欺负谁啊,你就觉得穆依说不过你,是吧?换个旁人,早他妈打你脸上了。” “真是有病,还在这帮别人,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穆依气的双腿发抖,她大喊了声,“刘里欢。” 教室突然静下来,静到让人窒息。 穆依的声音颤的厉害:“你闹够了没,你到底要怎样!” 刘里欢气不过,“狗男女。” “给你脸了,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武秋野要冲过去揍人。 穆依拼尽全力拦着武秋野。 刘里欢识相的往后退。 大老远的蒋择奕和孟鹤听见穆依和武秋野的声音,两人快速冲进教室看到的是壮观的惨烈场面。 刘里欢:“狗男女。” 武秋野整个脸涨成紫红色:“你给我滚过来,你有种别往后退,老子今天就要打女人。” 蒋择奕拦住武秋野,脸上怒气隐现,“闭嘴。” 武秋野顺从的闭嘴。 蒋择奕脸色铁青的往前走,停在刘里欢面前,怒睁着眼,“道歉。” 刘里欢本能的往后退了两步,没了刚才的跋扈:“我……我凭什么道歉?” “道歉!” 蒋择奕嘹亮的声音吓的穆依打了个寒战。 “我……你不要以为你是蒋择奕,我就会道歉,我刚才已经给穆依道歉了。”刘里欢声音逐渐变小,“是她不接受!” 蒋择奕握着的手发出骨骼撞裂的碎音。 华枝从前门冲进来,喘着气,“我来说,穆依不是自己主动报名的400米,而是有人恶意为之,穆依之所以晕倒,就是因为这400米,别人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场了,你他妈不该道歉吗!” 华枝从前面堵着刘里欢,“还是说非要把人弄死,你才舒服。刘里欢我警告你,这事已经处理的够轻的了,没有处分,甚至把公开道歉改成了私下道歉,你要想死,我们奉陪到底。” 李康拉走华枝,怕她火起来控制不住会打刘里欢,到时候可就真摘不清了。 不占理的刘里欢还在反抗,“你有什么证据是我?” 刚走到后门的华枝,气的咬牙。 刘里欢:“你看,你们都没证据,空口无凭,我还告你污蔑呢。” “你要是男生,早在这趴着了。”蒋择奕嗔目切齿,“要证据是吧?周三下午1点52分零10秒,厕所南边拐角,你亲手写上了穆依的名字。” 老魔咳咳咳几声,“恩,这事已经查清了,你这孩子糊涂啊!” 刘里欢不再反抗,潸然泪下,哭的稀里哗啦的,她哭的大声又抽搐着。 演技一流。 老魔:“哭解决不了问题,道歉有道歉的样子,下课后诚恳的去给穆依和武秋野道歉。” 刘里欢眼睛湿漉漉的,“好,我道。” 大家回各自的位。 蒋择奕经过穆依时,睇了一抹安心的笑。 老魔总结:“老师呢,也欠穆依一句抱歉,上周家里事多,穆依去找我说跑步的事了,我也没当回事,但是错了就是错了,老师道歉。” 穆依死死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虚弱的声音。 气氛渲染的到位,老魔强行转移话题:“国庆快到了,歌唱比赛这次都得参加。” 有同学积极道:“那我们是不是要练歌?” 别的同学附和:“不练肯定唱不好!” “不想上课就直说,还找那么多理由。”一秒都不要,老魔恢复成那个魔鬼般的老魔,“这些比赛都是浪费时间,走个过场就行了,要是国歌能参加比赛我都不用熬夜给你们选歌。” 刚才说话的同学撇着嘴说:“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好好感谢我们的好老师!” “那是自然,我们就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他已经猜测到大家会说什么,提前一步堵死路,“别给我说你们不会,天天不是号着我们是中国人,所以学不好英文。你要再给我说你不会,那你就把你外国的国籍拿来给我看。” 还有同学在苦命挣扎:“老师,不太会,得练。” 老魔皱眉:“我又不指望你们得奖,周末回家随便听听。” 哎,怕的就是想说的话都被班主任说了。 这事说完,下面不是老魔的课,他就走了。 刘里欢趁着人多杂乱之时,转头:“对不起。” 穆依不想回她的,可又怕她再拿这做文章,她“恩”了声。 刘里欢敷衍的对着武秋野,说的含糊不清的:“对不起。” 武秋野头也没抬。 刘里欢哼了一声,转回去了。 穆依重重松了口气,她自责的看向武秋野:“对不起,连累了你。” 武秋野:“多大点事。” 穆依用只能两人听见的音量问,“你怎么给老魔说的?” “不是我。”武秋野指向正在写题的蒋择奕,“是他要求的公开道歉,一开始蒋择奕就是对的,对付这种玩意,就得公开公正。” 蒋择奕握着写字的笔突然停下来,他撩起眼皮看向她。 穆依喉咙一哽,呐呐的看着他。 武秋野双手作揖,脑袋向下点了两下。 少年嘴角扯了扯,冷厉的脸庞终于有了点生机。 第17章 放开你,让你再跑吗? 老魔比赛前一天的自习课上勉强用了一节课让大家磨合,义愤填膺的说大家五音不全,还说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浪费时间练。 他走后,大家都在感慨。 几位少年在商讨刘大帅生日的事,当真计划买一双粉色球鞋和粉色外套。 孟鹤眼眸闪动,“哎,武秋野,你的眼镜怎么掉地下了?” “怎么会,我练歌时明明放眼镜盒里的。” 武秋野弯腰捡起,大爆粗口:“卧槽,谁把我眼镜踩坏了?” 其中一个镜腿断了,像是被重物踩过,整个镜框往右倾斜,严重变形。 华枝拿过眼镜,意有所指:“肯定是被人故意踩的。” 有种猜测浮出水面,穆依看向华枝,无助道:“可是没有证据,班里也没监控。” “哎,每次都这样。”华枝朝着刘里欢的方向,“怎么这年头了,还有人这么歹毒。” 李康:“好了,别气了。” 刘里欢我行我素的和王茹聊着天,没有转头,没有反驳。 蒋择奕拿起桌上半残废的眼镜,里里外外扫个遍,“估计废了。” 武秋野垂头丧气,“我刚存够买书的钱,这下又要拿来配眼镜了。” 穆依在计算自己手中的零花钱。 蒋择奕随手将眼镜往桌上一扔,本就半残废的眼镜,因为力大,松动的铰链螺丝钉掉到地板上。 这下彻底不能用了,武秋野丧着脸捡起螺丝钉。 蒋择奕:“行了,我给你配。” 武秋野重见天日,唇角微扬,一把抱住蒋择奕手臂,不确定的问:“你真给我配啊?” 事出突然,他只顾着去够蒋择奕的手臂,这让本就站着的穆依跟着他的力往外倒。 蒋择奕眼疾手快的摊开掌心,五指抵着穆依的后背,用力撑住。 他的掌心不自觉的弓起来。 女孩穿的淡蓝色休闲衬衫,他的拇指好巧不巧的压在女孩的内衣扣上,冰凉的金属质感隔着一层衣料传向指尖。 没几秒,金属扣不再有凉意,像布满高温的烤架,烫的灼人。 焦灼的热量快要把皮肤烫伤,穆依咽了咽喉。 武秋野这才看到被撞出去的穆依,他松开蒋择奕,赶紧拉着向外倾斜十五度的穆依,关心:“没事吧?” 穆依摇摇头,“没。” 蒋择奕把手别在身后,大拇指暗痒。 武秋野沉浸在兴奋中。 蒋择奕的瞳仁里倒映出女孩羞赧的样子,她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样子,耳朵红的像玫瑰花,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花。 她的手向后抬起,似乎想要去挠一挠,可是她又把手放了下来,指尖捻着衣摆。 她的指甲一半粉红色,一半白色。 蒋择奕别在身后的手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他的拇指发狠般的揉搓食指,以此将热源击散。 相反,摩擦力之下,愈来愈热。 所以在穆依抬眸时,少年的眼角猩红,桃心状的喉结急速下滚,她怔了下,快速移开目光。 少年眼角轻抬,嘴边留下几不可查的弧度。 武秋野上半身倾斜,从口袋里掏出蒋择奕另只手,满眼都是崇拜,“蒋少,你真的要给我配眼镜。” “恩。” “真的啊?”武秋野双手抓着他的手,蹦哒了几下,“这样,我就可以买我的书了。” 刘大帅:“你少看点少儿不宜的。” 武秋野嘚瑟的翘起脑袋,“管我啊。” 蒋择奕拍掉武秋野的手。 刘大帅:“得,念在你眼镜被人毁坏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老子就是钱多,坏了就配新的,再坏就再配。”蒋择奕眉眼皱的有棱有角,不可一世道:“还真不怕,老子有的是钱。” 他轻佻的弯唇,“最好做的精密些,否则老子也能托个关系送她去局子里过个国庆小长假。” 前面的刘里欢后背绷的跟琴弦一样直,她微微侧脸。 孟鹤:“七日游很不错啊,有没有想体验体验的?” 李康安慰华枝:“恶人自有恶报,即使今天我们饶了她,改日也一定会加倍偿还。” 刘大帅手臂抬起,秀出手臂上的肌肉,“武秋野,你得强悍一点,你看人都不敢欺负我!” 孟鹤嘲笑他:“你行了吧你,大帅你脑子里不是green就是yellow,还在这显摆。” (注:不是绿就是黄) 武秋野开怀大笑,“哎,孟鹤这词用的绝了,你还是去想你的暗恋对象吧,这边显摆不下你。” 提到这,刘大帅嗲里嗲气的说:“蒋少,爸爸,帮我个忙呗?” “放。” “你能不能约蔡然然出来,我好喜欢她,可以不?” “关我毛事!” 武秋野不理解:“你让蒋少约,那算谁的啊!” 刘大帅摆烂:“我约不到。” 蒋择奕:“你约不到跟我有什么关系!” “爸爸,特别招人喜欢的人,你说吧,怎么才能帮我?” 蒋择奕眼皮耷拉着,撞进穆依的视野。 他喉咙发紧,“不帮。” 撂下这句话,他阔步回座位。 耳边缠绕着刘大帅求帮忙的声音。 穆依的心头似是飞入一只灵动的翠鸟,它告诉穆依,蒋择奕和蔡然然没什么关系。 这是她这一天,听到的最动听的话语。 比赛那日,全班同学身着白色t恤和黑色长裤。 蒋择奕站在穆依的斜后方。 眼睛微微动一动,他的身影便可追踪到。 排队入场时。 蒋择奕拉了武秋野一把,强行换位。 武秋野懵懵的问:“怎么了?” 蒋择奕:“风水不好。” “什么玩意?” “还配不配眼镜?” “配配配……”武秋野拍了拍胸脯,大气道:“别说换位了,你要星星,我现在都去给你摘。” “得,本人没兴趣。” 穆依聆听着身旁的谈论声,一想到他站在自己的正后方,呼进的空气像是灌入蜂巢,滋润的嗓子甜甜的。 武秋野:“我也没看出哪里风水不好啊!” 蒋择奕闷哧了声。 少年鼻翼与薄唇呼出的气体随风零零散散的吹来,有的落在穆依肩颈,有的落在鬓角,有的滑到耳边。 他空旷磁性的声音久久无法从耳边散去。 歌唱期间,摄影师定格画面。 穆依想,改天一定要把手机拿来,偷偷拍下照片。 唱完,他们坐在阶梯上等其他班的比赛。 李康不知跟刘大帅说了什么,好半天才坐下来。 刚坐好,刘大帅说:“穆依,华枝,你们俩后天有事吗?” 华枝:“邀请我们去你生日?” “嗯嗯,你俩来不?” 华枝问穆依:“去吗?我有时间。” 穆依余光扫向蒋择奕,他骨骼分明的长指有规律的上下律动着。 “我也有时间。” 穆依说完,少年的长指停顿须臾,没一会,有节奏的敲打声持续。 华枝凑到穆依耳边,“小依依,蒋择奕也去。” 穆依抓着她的手臂娇羞的垂眸,“李……李康也去。” 今天阳光灿烂,可能是前两天下雨的缘故,即使她们面朝骄阳,一点却不觉得热。空气里弥漫着甜甜的味道,是少女的心事,是青春的懵懂。 比赛后,几位少年陪武秋野配眼镜。华枝和穆依去礼物店挑选礼物。 国庆第一天假期,穆依几乎没出卧室,不是在做试卷就是在睡觉。 一天浑浑噩噩的。 隔天穆依先与华枝汇合,两人乘出租车前往ktv。 国庆期间,路上堵的水泄不通,等她们到时,所有人都到了,李康在一楼等她们。 刚拐弯,刘大帅妖娆魅惑的声音仿佛要掀起房顶,李康绅士般的打开门,穆依提着礼物走进去。 眼皮都不用抬,穆依已经捕捉到蒋择奕。 少年坐在正中央翘着二郎腿,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矜贵痞混的姿态。头顶上方的彩色光束落在他的发梢,他好耀眼。 蔡然然喊了他一声。 少年脑袋下移,很耐心的听她说话。 可能听的不够清楚,他往下又动了点。 从穆依这个角度探去,蔡然然的唇角贴着他的耳垂,仿佛下一秒,就要亲上去。 他们的举止好亲密。 穆依的眼睛酸疼,她撑着眼皮,强行收回视线,跟着华枝把礼物送给刘大帅。 李康带着华枝坐在最右边,穆依坐在华枝旁边,考虑到会打扰两人,她与华枝间隔着点距离。 歌声缭绕,穆依与蒋择奕间隔着武秋野和孟鹤,大家都已经投入其中。 喔只能偷偷的爱上你 只能偷偷看着你 总是没勇气 总说不出我是真的爱上你 你有一双深情的眼睛 oh 你有融化冰雪的魔力 oh 从来不敢奢求的我 …… 她听着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 纵然她明白不是蒋择奕约蔡然然来的,她劝服自己当作没看到,可是真的好难。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拥有过他,可怎么感觉跟失恋了似的。 余光中,蔡然然娇羞的拍了下蒋择奕大腿。女孩出落得亭亭玉立,跟她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露脐的绿色短衫配黑色的百褶裙,身材凹凸有致,优美的线条衬托的格外出挑。她的长发留到腰间,口红色不深不浅,把学生和成人间的尺寸把握的刚刚好。 就连她心底都觉得这样的女孩很配蒋择奕。 耳边是让人心碎的秘密。 总挥之不去 我的世界什么时候 开始昼夜难分 翻天覆地来去 都是因为想你 喔偷偷的爱上你 …… 随着尾音的结束,她调整情绪从歌曲里出来。 蔡然然:“择奕,你要点什么歌,我帮你点。” 蒋择奕:“没想好。” 刘大帅喊话:“穆依,华枝,你们俩来选歌。” 被点名的穆依答:“好。” 华枝和李康两人聊的热火朝天,她对穆依说:“小依依,你先去。” 穆依独自走向点歌机。 房间里唯有旋转彩灯和屏幕上簇拥而来的点点星斑,点歌机在最边角,离他们都挺远的。 穆依百无聊赖的选歌。 她也想唱一遍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 暗恋是无法张口的秘密。 暗恋是一个人心底的潮流。 它很酸很涩。 那她也会想,既然说不出口,用歌词传递,哪怕他听不出来,她也是满怀期待的。 穆依没有回到刚才的座位,在这边一个人呆着,也挺好。 孟鹤专注于吃,华枝和李康情投意合,武秋野在玩手机,蒋择奕和蔡然然还在聊天。 刘大帅一人大抵是唱累了,“不行了,穆依,你先唱吧。” 说完,他坐在蔡然然旁边。 穆依拿起话筒。 音乐出来的那刻,她置身于曲调里,舌尖像是含着一整片柠檬,它们压向心口。 承认吧,穆依,你吃醋了。 她摇摇头,甩掉酸涩的泡泡,可它们生命力顽强不屈,戳破一个,就会产生两个新的泡泡。 就像歌词,就像曲子,她整个人被捆绑在树林中,走不出来。 她甚至都没有听出来,后半段是蒋择奕和她一块唱的。 直到闻到青柠皂香味,穆依下意识抬眸,惊愣的瞪大双眼,“你……你……” “我?” 蒋择奕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右耳处。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你唱副歌时。” “哦。”穆依眼神闪了闪:“那好久啊。” “什么?”蒋择奕没听清,往前跨了半步,拉近距离,“你说什么?” 穆依自顾自的说:“没……没什么。” 蒋择奕停在她红的发光的耳畔,音色低哑:“你说什么,太吵,没听清。” 他的声音顺着耳蜗直冲大脑,她喜欢与他近距离的接触。眼前浮现的却是他与蔡然然亲密的样子,她的胸口堵的慌。 她怎么那么小气啊! 少年身姿颀长,宽肩窄腰,关着门的房间空气本就不流通,穆依呼吸发紧。 蒋择奕一出现,把所有的空气都抢走了。 穆依的瞳孔幽幽泛着光,把话筒递给蒋择奕。 少年用空着的手接过话筒。 穆依艰难的挤出笑,“我……我出去下。” 还没说完,她抬脚决然的走出包间。 门嘭的一声关上。 她闭着眼睛,深深呼气。 好一会儿,她仰起头,凝视天花板。 很失礼,也很可笑。 穆依听过太多蒋择奕和其他女生的故事,亲眼看到,她还是嫉妒的发狂。 她一直认为自己的自控力属于极强的人,理智会永远占上风,无论别人怎么欺负她,她都能坦然面对。 可是不行,蒋择奕,对他,她做不到。 门嘭的一声被打开。 穆依往前走。 身后的脚步声促急。 蒋择奕跑过去,抓着女孩的手臂,“去哪里?” 穆依的手臂缩了一下,“你怎么出来了?” 蒋择奕被问的没脾气,把人松开,“我不能出来?” 穆依看向地板,蹭了蹭鞋底,呢喃:“你这样出来,不怕被蔡然然误会?” “什么?” 蒋择奕忽然气短,连带着嗓门提高了两分。 “没……没什么。”穆依心神不宁的转身,往前跑。 蒋择奕眼神明亮,疾步追上去,单手擒住女孩细白的手臂,音色粗哑:“往哪跑?” 穆依转动手腕就是挣脱不开,红着脸,语调生硬:“你干嘛?” 以往她太过乖巧,乖巧到大家主观的认为小姑娘不会发脾气。 蒋择奕敛了敛神,“放开你,让你再跑吗?” 第18章 甜的齁嗓子 他到底什么意思? “我……我……”一时间,慌与乱伴着无法平息的心跳缠着穆依,她解释不出个所以然。 蒋择奕声音稍缓:“去哪里?” 穆依:“买点东西。” 蒋择奕松开掌心,女孩快速抽离。 他竟垂眸盯了眼掌心。 而后,蒋择奕双手抄进口袋,往前走了两步,“你搞清楚,蔡然然又不是我请的!” “嗯?”穆依追上他,又不深不浅的哦了声。 “不是你请的,你还一直跟人聊。” 蒋择奕突然噙着她的视线,穆依没觉得自己的声音大啊,嘴边的话也来不及收,她认命的讲完后半句:“你不怕大帅吃醋吗?” 蒋择奕呵了声。 穆依嘴唇抿紧,吞吐:“那个,没,你什么都没听到!” “我看起来像个傻逼吗?” “怎么会,你不是傻……”穆依步调加速,懊恼的捶了几下额头,“那个,你不傻……我傻。” 眼中单薄的背影摇摇晃晃,细腿跑的可快了,蒋择奕脸上挂着笑意,跟上小跑的穆依。 呼之欲出的悸动仿佛一触即破,与蒋择奕单独待在一起,穆依忐忑不安,一面是渴望,一面是退缩,她很怕哪句话被他看穿。 “关心这个,关心那个!”蒋择奕嗓音里隐着情绪,语调微哑,“你怎么不关心关心送你回家的人!” “我……” “你什么……”蒋择奕冷峻的眉毛轻挑,“没良心。” “我……”穆依半张着口想解释。 她踌躇着用词。 蒋择奕睨着憋的比红玫瑰还猩红的脸颊,女孩肤色本就属于白皙的那种,一点点红格外的明显,眼下宛若一朵刚冒出的花骨朵。他拉着人进入售卖区。 穆依指着一排排吃的,“那我请你吃零食?” 蒋择奕随意挑了几包,停在袋装的芒果干前。 他挑眉看了眼跟在他身后什么都没拿的穆依,伸手拿了两包。 穆依抢在蒋择奕前面,挡住他的去路,“我来付吧。” “不用。” “我来付。” “为什么?” “眼镜的事很谢谢你,本来应该我给武秋野配的,毕竟这事因我而起,让你破费了。” 蒋择奕声调轻微:“不都说了,我钱多。” 他的腿往一侧移了点,穆依跟着他往一侧动,双手拉住他的格子衬衫,坚持道:“不行,那是因为我惹出来的,不应该由你来买单。” “哦?” “哦就是同意了是吗?” 见状穆依从他怀中夺过零食。 蒋择奕一把夺来,混不吝的劲:“觉得欠我了?”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穆依被问的一愣一愣的,呆呆的点了两下脑袋。 蒋择奕绕开她去付钱。 穆依跟上去,却没再提钱的事。 结完账,他拿起那两袋芒果干,丢给穆依。 穆依眼神略微飘忽,随后尽是惊喜,她追上已经走了几步的少年,一手拿着一包芒果干,举到肩头的位置,难掩兴奋,“给我买的?” 少年提着一袋吃的,没答。 穆依翘着浅浅的弧度,“谢谢你。” “恩,吃了这个就有良心了。” 穆依没有与他争辩,一路跟着他折返。 门打开的那刻,少年挡在他身前,先一步将带子里的零食丢向沙发。 众人只顾着抢,没有人留意到穆依身后藏着的两袋芒果干。 回来后,蒋择奕要么独自坐在点歌机前,要么坐在武秋野那,总而言之,没有再同蔡然然聊天。 穆依咬唇,偷偷的笑着。 少年后来唱了几首歌,他的声音磁雅,一开场即是巅峰。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以前她只能远远观望,或者听其他的女生聊些他的事,现在她能同他待在一间屋子里,就这样静静地陪伴,静静地听他唱歌。 少年肌理分明的手臂上的绒毛轻轻浮动,懒散的倚着沙发,他薄唇微动,生出的竟是如此动人心弦的歌声。 他抬起眼皮,隔着空气,隔着昏暗的光线撞向她痴迷的眼神。 穆依收起笑,一种被抓包的无措。 她正襟危坐,眨了眨眼,刚想躲,耳边回荡着他说的那句“吃了这个就有良心了。” 她鬼使神差的竖起大拇指,担心他会错意,穆依竖起的大拇指举至下巴,眼眸下移,意味明显。 蒋择奕回到歌曲里,在女孩看不到的半边脸颊,他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扬了三分。 因为刘大帅爷爷奶奶晚上要给他过生日,所以他带了个蛋糕,唱到中途,大家一起为大帅唱生日歌。 吹完蜡烛。 蔡然然说:“我来给大家切蛋糕吧?” 刘大帅笑的透彻,“要不还是我切吧,第一块切给你。” 武秋野起哄:“哇哦。” 孟鹤:“哎呀。” 蔡然然:“不用,我来切。” 在大家的注视下,蔡然然把第一块给了刘大帅。 刘大帅高兴的恨不得昭告天下,贼溜溜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不知多少个三百六十度。 李康来了唱歌的兴致,选了几首歌,和华枝共唱。 蔡然然一共切了七块,几位少年打闹的间隙,她将蛋糕按照大家刚才坐位,依次放着。 唯独越过了穆依。 蔡然然甚至没有抬眼看她。 李康和华枝唱完第二首,蔡然然拍了拍掌,“今天大帅生日,给大家献上一舞。” 武秋野热情的欢呼:“哦~鼓掌。” 孟鹤:“鼓掌鼓掌。” 蔡然然几秒钟的功夫找了段音乐,在炫彩灯线下,女孩妖娆的舞姿轻现,她的手指肆意一挥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雪白的腰线若隐若现。 别说他们几个少年了,穆依都被自信的蔡然然吸引。 华枝放下话筒,走到穆依旁,“蔡然然还真有两下子。” 穆依:“是啊,舞姿曼妙。” 华枝:“没想到还准备了舞蹈。” 穆依叹了口气,“是啊,人还准备了舞蹈。” 舞蹈结束,刘大帅率先鼓掌,“谢谢然然,这份生日礼物我收下了。” 蔡然然笑着谢幕:“谢谢你喜欢。” 刘大帅贴心的递上纸巾,“我当然喜欢了。” 蔡然然:“我还怕没给你准备礼物,你生气呢。” 刘大帅:“怎么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华枝啧了两声,“你看大帅那个样子,这要是真被蔡然然收了,怕是个……” 李康加入:“这蔡然然把大帅拿捏的死死的啊。” 华枝:“可不嘛,旁观者清呢。” 李康:“当局者迷呢。” 穆依瞅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没忍住点评:“你俩,很有默契。” 李康和华枝默契的抬眸,相视而笑。 刘大帅招呼大家,“快快,吃蛋糕了,可不许浪费,这可是我定的冰淇淋蛋糕,老贵了。” 孟鹤咂嘴,客观评价:“虽然这个蛋糕不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但一定是能排的上队的。各位你们不吃,等会我再吃一块哦。” 武秋野:“你想的美。” 大家都在享受蛋糕,穆依看着面前空空的石釉茶几。 冲上去嘛,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不给她蛋糕啊! 她只能慰藉自己,一定是蔡然然忘记了,否则为何针对自己呢! 结合李康和华枝的对话,穆依推翻想法,蔡然然应该喜欢蒋择奕,只有这一个可能。 穆依说不上什么感觉,她看向蒋择奕。 他同武秋野在说事,茶几上的蛋糕又大又刺眼,穆依扫过华枝和李康那两块小的。 蒋择奕那块等于华枝和李康那两块了。 原来偏爱都在蛋糕里。 李康把蛋糕端给华枝,“尝尝吧,听大帅说,跑了五六家定的,说味道独特。” 华枝:“蛋糕能吃出什么独特。” 李康:“蔡然然喜欢这个口味。” 华枝吃了两口,“别说,这蛋糕不错,奶油的甜度刚刚好,一点也不腻。” 李康舀了两勺:“用心的蛋糕,别有一番风味。” 华枝侧身,“穆依,你觉得这蛋糕好不好吃?” 穆依尴尬的扯了扯唇。 华枝扫过茶几和垃圾桶,满脸不悦,“蔡然然没给你?” “恩。”穆依也不想戳事,尤其还在刘大帅生日上,“那个也许……可能是忘了吧!” 说完,穆依在心底鄙夷自己,她好软弱无能。其实很简单的一句话,她问问也许就有了,她尝试了的,但真的说不出口。 哪有人去过生日,问别人要蛋糕吃的。而且蔡然然已经分好了块,就连多余的蛋糕托盘也未曾见到。 华枝:“我就说嘛,为什么主动切蛋糕。” 李康:“我这个吃过了,也不能给穆依啊。” 曲调乍然而止。 华枝放大音量,“穆依,怎么没有你的蛋糕?” 李康接茬:“是啊,怎么少了一块?” 所有人的目光聚来。 穆依局促。 蔡然然率先一步接话:“没有嘛?怎么会呢?我明明每个人都给了的。” 刘大帅安抚:“我看到你切了正好的啊。” “我按照数量每个人都切了,怎么少了一块啊?”蔡然然指着垃圾桶,楚楚可怜的声音穿透心房,“太离奇了吧,整的我都有点害怕,怎么凭空消失一块蛋糕呢?” 华枝:“那谁知道呢!” 蔡然然走向垃圾桶,怅然若失:“这里也没有。” 刘大帅检查盛蛋糕的盒子,“这里也没有。” 气氛剑拔弩张,孟鹤托着手中只剩一口的蛋糕,“我这里有两个托盘。” 刘大帅:“还真的是,怎么两个啊!” 蔡然然眨巴着眼睛,细碎的光在眼尾闪烁,楚楚动人,“都怪我,太粗心了,分托盘时把两个放在一块了,这才导致少切了一块,对不起哦,大帅,真的对不起。” 刘大帅哪还有什么分寸与理智,“多大点事,不就一块蛋糕吗,我改天给穆依买点其他吃的补她,穆依脾气最好了。” 蔡然然朝穆依看去,“我真不是故意的!” 到了这一步,故意为之,无心为之,再追究又有何意义。 蒋择奕单手端起面前那块大的不像话的蛋糕,起身一步步走来,停在穆依面前。 在大家的注视下,他宽大的掌心托着蛋糕,往上抬了几分,语调转冷,“我不吃蛋糕。” “蒋择奕不吃。”华枝快一步接过蛋糕,刻意拖腔带调:“正好穆依吃。” 少年眼皮抬起,示意她吃。 穆依从容的接过蛋糕。 见状,李康喊话:“好了,解决了,歌声走起。” 武秋野抢话筒,朝孟鹤睇眉:“我们俩合唱一首。” 孟鹤:“唱今天你要嫁给我。” “滚犊子!”武秋野:“唱猪之歌。” 于是欢快的儿歌响起。 李康拦住蒋择奕和他说了几句,也不知道说的什么,没说两分钟,蒋择奕自然的坐在穆依旁边。 端着蛋糕的穆依情不自禁的想收拢掌心,那块蛋糕异常的大,穆依的指尖沾满了奶油。 蒋择奕坐在她身边,她的思绪完全无法集中,猪之歌结束,穆依才舀了三小勺蛋糕。 没吃尽兴的孟鹤,拿着托盘,“穆依,你那块太大了,要不给我分点?” “可以。”穆依迅速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这才发现满手的奶油,她耸了耸肩,脸颊微红。 蒋择奕抽了两张纸塞给女孩,从她手中接过勺子,“孟鹤,你要多少?” 孟鹤:“越多越好!” 李康:“你还问他,他恨不得直接端走。” 蒋择奕划出三分之一给孟鹤,而后把勺子递给穆依。 得到蛋糕的孟鹤吐槽,“大帅,你以后过生日买个10寸的,根本不够吃的。” 刘大帅一直在同蔡然然说话,高兴的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好说好说。” 穆依重新端起蛋糕,放在掌心,正好合适,她往蒋择奕旁边挪了点,“谢谢你。” 蒋择奕:“好吃吗?” “好吃,这个蛋糕真的很好吃!”穆依想也没想的把蛋糕往他那边移,“你要不要尝尝,真的很好吃的。” 蒋择奕轻飘飘的看了眼。 “真的,我没骗你,这个冰淇淋也不错。”为了立正美味,穆依舀了勺,含着奶油说:“好好吃。” 女孩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奶油。 娇小的脸上透着微微的红,看不出是打的光线,还是女孩的娇羞。 蒋择奕移不开眼,眉头一皱。 穆依滞涩,开始往回收手,“你不喜欢吃的话,这个就不好吃……” 她了字还没说完。 蒋择奕食指勾了一大块奶油,目光灼灼下,张开嘴含住奶油。 奶白色的奶油晕染开,蒋择奕勾的奶油有点多,指甲盖上还残留些许。 薄唇上也沾了点。 穆依呼吸一滞:“好吃吗?” 蒋择奕的舌尖抵向下巴,从容的躬身,他修长的手臂滑过穆依的衣摆,淡定的抽了两张纸。 旋即,神态自若道:“甜的齁嗓子。” 听起来又有点嫌弃的感觉。 管他说什么,甜不也吃了! 蒋择奕悠然自得的擦拭嘴角。 穆依低头,享受那块本属于蒋择奕的蛋糕。 第19章 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喝饮料 后来又唱了一个多小时,穆依和华枝在ktv门口和少年们分别,孟鹤要去买什么吃的,非要拉着蒋择奕一起。 国庆假期的后几天穆依几乎是把自己锁房间,一心埋在书海里。 王丽总会来敲门,说她不懂事。 穆依挠挠头,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敲门声再次响起,连带着王丽不耐烦的语气隔着厚厚的门板传来:“你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天天除了知道学习,还能干点什么!” 刘文贵拉王丽,“行了,让孩子做自己的事。” 王丽:“开门,出来一家人聊聊天。” 如果穆依不开门,这场门外的争吵永不停歇。 她只好打开门。 王丽将她拽到沙发上,遥控器丢给她:“看会电视多好,一家人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老是学习学习,学傻了你!” 刘文贵打断:“学习好,我多希望刘恩能有穆依的成绩。” 刘恩比穆依大一岁,今年也是高二。他患有自闭症,听王丽说似乎是刘文贵和他前妻离婚导致的,那时刘恩只有三四岁,发现他和同龄孩子不一样时,去过很多医院,无济于事。 他的症状不是多重,能维持正常交流。但你不问他,他也不会主动和你交流,除非你手中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提到刘恩,王丽使唤穆依:“去给你哥送点水果。” “好。” 穆依端起桌上唯一一盘切好的水果,平静的走进刘恩的房间,他完全投入在动漫中。 还好不用和他交流,这是穆依当下最庆幸的事情。 刘恩抬头看了眼水果,一字没说。 送好水果的穆依慢腾腾的回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一角,眼睛假装看着电视。 王丽和刘文贵的对话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个家,只有她一个人融入不进。 中午刘文贵做的饭,吃饭期间,王丽的心情还挺好,穆依说:“我下午想去书店看书。” 王丽不理解:“你在家这几天没看够吗?” 穆依:“家里没有我想看的书。” 她看够了啊,但她想找个地方静静心。 王丽:“你累不累啊!” 累,怎能不累! 可她不敢说。 刘文贵打断王丽:“去,穆依想去就去。” 穆依:“谢谢贵叔。” 出门前,刘文贵给了她十块钱,穆依没要。平日里王丽没断过她的零花钱。 自己她爸爸穆然绪去世后,穆依只剩钱了。 可偏偏她又是个不爱吃零食的人,王丽给的零花钱她都存着呢。 穆依没骑车,她很享受行走在大街上,放空思想,眺望风景的时刻。路上会遇到很多人,送孩子去补课的,带孩子去玩的,反正她的眼睛忽略掉了其他的场面,只记得家长带孩子的场景。 抵达书店,穆依拿着书找了个安静偏僻的角落。 耳边滑过轻松自在的曲调,在书里,最起码在这个下午,那些烦心事都可以短暂忘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穆依很希望过的慢一点,她潜意识里不想回去。 “你好,这里有人坐吗?” 一位看起来同龄的男生站在穆依旁边。 穆依摇摇头。 男生把凳子往穆依这边拉了点,穆依下意识往里面挪了些,虽然她不想同别人坐在一块,但是书店的阅读区大家几乎都是几人一桌。 看了会,男生问:“你是高中生吗?” 穆依头也没抬,敷衍的嗯了声。 “我也是,你高几啊?我高二的。” 穆依没答,她不是第一次碰到这样搭讪的男生了,很多时候不答,别人就不问了。 但这男生不是,“同学,这么巧,你经常来这里看书吗?” “同学,你怎么不说话!” “同学,别装高冷啊,真是的,你们有一类女生就喜欢在书店钓人。” “还是说,加个扣扣聊聊?” 蝉鸣都不如他聒噪,比起聒噪,两人愈来愈近的座位让穆依排斥恶心。 穆依果断的起身。 她合上书,屁股刚离开坐椅。 猝然有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微微用力,把她按回了椅子。 穆依哑然失色的转头。 狂乱不安的心脏在看到身后人的那一秒钟只剩下狂乱。 蒋择奕站在她的身后。 旁边男生愣愣的,“你……你是?” 蒋择奕目光犀利如毒蛇,寒光从他眼中射出来,“你干什么的?” 男生:“我……我没干什么!” 蒋择奕沉下脸来,音色冷厉:“在她人非自愿的情况下通过身体或语言行动进行冒犯或侮辱的行为。” 他缓了须臾,眼神仿佛要把面前的男生吃了,“叫骚扰!” 男生慌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着她了!” 穆依:“你刚才言语上的冒犯构成了侮辱,并未通过我本人的意愿,你的肢体离我越来越近。我想我本人即是证据!” 蒋择奕漆黑的眸子有了点波澜:“这明天就开学了,要不局子里再过个国庆小长假?” “我不……不是不是……” 蒋择奕眉心一蹙:“道歉!” “对……对不起。” 男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出书店。 蒋择奕收回手,坐在那张椅子上。 “谢谢你。” 蒋择奕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的书随意一放,神情散漫慵懒。 穆依眼底薄薄的惊喜闪现,“你也来看书啊?” 蒋择奕的目光落在穆依手中的书《后台》,“对记者感兴趣?” 穆依抱着那本书,实话实说:“对,如果可以,我想成为一名记者!” “那如果不可以呢?” “不可以,我也要成为一名记者。”穆依很认真的作答。 蒋择奕眉心莫名其妙的跳动。 因为蒋择奕的出现,刚才那男生搬着椅子往后挪了好多,导致穆依现在离蒋择奕有点远。 她搬起椅子,大胆的挪了点,不忘解释:“怕说话声音太大,影响到别人!” “哦。” 穆依想了想,决定问:“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没想过。” 蒋择奕淡漠的翻到下一页。 穆依浅浅的嗯了声,好像天就这么被她聊死了,她没再问问题,其实是在想问题,却不知问什么问题。 她眼前闪过轻微的诧色。 十分钟过去了,蒋择奕懒洋洋的目光睇来:“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穆依按耐住惊喜,确认道:“我吗?” “恩。” “我觉得你适合做特警或者警察,再或者军人。” 她的回答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蒋择奕深邃的眼眸染上几分笑,“理由?” “你身强体壮,四肢发达……” 蒋择奕抬起食指和中指,在穆依脑门上轻打了下。 穆依捂着微微发疼的额头,“你……你怎么还打人!” 他讥笑:“想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我可没这么说,这是你主观意识上的错误判断。我想说你拥有过人的体魄,强健的体格,颀长挺拔,重情重义,而且我觉得你的大局观很正!” 女孩的话一字一句砸出,蒋择奕遮住眼底的黯淡,“我没什么大局观,可能到年龄了,找个人结婚,也可能随意,哪有什么大局观!” “你骗人!” 蒋择奕淡漠的勾唇,“没什么骗不骗,活好当下,其他的没想过。” 他真的没想过吗? 穆依黯然失神,没几秒,她重整旗鼓,“你是不是在担心你的英语成绩啊?你怕你考不上理想大学?” 蒋择奕拿着书的食指抖了下,“恩?” “我觉得你要把英语补上来,你真的就无敌了!” “落了那么多年,怎么补?” 穆依自信的拍拍胸膛,“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补。” 蒋择奕瞳孔一颤。 裤子口袋的震动声搅破涟漪,蒋择奕按下接听,放在左耳。 他的电话声音很小,穆依一个字也听不清。 蒋择奕不耐烦:“还要多久?” “行,挂了。” 一个来电,仿佛将一切打回起点,穆依到嘴边的话终是没问出口,“那个补……” 蒋择奕抬眼。 穆依:“那个你要是忙就去忙吧!” 蒋择奕:“你要是过意不去请我喝饮料!” “什么?”穆依万万没想到他的回答,以至于她大脑短路了会,答:“可以啊,我请你,你今天帮我,我肯定要请你的。” “恩。” 蒋择奕坐在那看了很久的书。 只要抬眼,就能看见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真的好幸福,似乎可以清除一切的不开心。 穆依希望这份幸福永远停留在那。 直到震动声再次传来,蒋择奕恩了两声,挂断电话,而后合上书,“我出去会。” “好。” 快要六点了,穆依想问他还回不回来。 蒋择奕把书放回书架。 穆依收回视线。 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他应该会回来吧? 蒋择奕走的一个小时,穆依的大脑分成两半,一半是回来,一半是不回来,最后逼迫自己看书,才稍稍缓解焦躁。 她总会抬头看向出口。 时针指向七点,穆依心想应该不会回来了。 她七点半就要回去,回去晚了王丽肯定又要说。 阅读区加上她,还有三个人。 那就再等半个小时。 这半小时,穆依根本看不进去书,七点二十五分她望眼欲穿的从门口别开眼,低头咬着唇,难掩落寞。 塑料袋的声音伴随着音乐旋律响起。 穆依抬头,很玄幻,跟做梦似的,蒋择奕站在她对面。 他将杨枝甘露放在桌上,右手兜着口袋。 穆依双手捧着饮品:“给我买的?” 蒋择奕侧首不知在看什么,“突然渴了,顺带给你带的。” 穆依瞅着他优越的侧脸,难以自抑:“那……谢谢你。” 蒋择奕的鞋子在地面上摩擦了两下,低眸,女孩翘起的唇角,让他嗓子干涩。 明明在外面喝了一瓶冰的矿泉水,眼下还是很渴。 他侧头咳了两声,“回去吗?” “回,回去。” 穆依提着杨枝甘露,小跑过去还书。 蒋择奕全程跟在她身后。 穆依打开吸管,砰的一声,没插进去。 她第二次插,也没进去。 两次失败后,吸管尖锐的底部被损坏,她还不信了,穆依再次用力,尖头往里折,依然不行。 蒋择奕指尖捏住吸管。 穆依失神片刻。 空气好像随着吸管流入到其他区域了,扑棱扑棱的跳动声捆绑着穆依,她急不择路的跟着抓紧吸管。 蒋择奕神色自若,“松手。” 穆依的大脑和肢体各做各的,在听到指令时,她乖乖松手,但大脑依然停在动作中。 蒋择奕骨骼清秀的长指钳住吸管,抬高五厘米左右,向下时倾斜了点,一直作梗的吸管乖巧的进入。 “笨不笨!” “我不笨,是吸管的问题。” 蒋择奕撩起门前的遮阳布,等穆依出去,他才松手,“强词夺理。” 穆依抿了口,舌尖是芒果的清香,柚子在嘴中爆破,滋染出甜甜的味道。 “这个好好喝啊。” “好喝吗?”蒋择奕颧骨动了动。 “很甜,很好喝。” “随便买的。” 蒋择奕双手闲散的抄着口袋,面色清冷,随风卷入的是熟悉的皂香味。 穆依才不管为什么买。 走了几分钟,蒋择奕才想来问,“你骑车了吗?” “没有,你骑车了吗?” “没。”蒋择奕看向路边,“打车回去吧。” “行。” 好巧不巧的,刚走到路边,正好有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蒋择奕右手撑在车门上,下巴微抬,示意她先上车。 蒋择奕坐好,对司机说:“先到临风小区。” 司机也不知道急什么,话音刚落,直接加油门,穆依觉得开的好快。 因为有司机的存在,路上的两人格外的别扭,一字未说。 车内只剩浅淡的呼吸声。 眨眼间的功夫,穆依要下车了。 穆依关上车门,站在路边,挥手:“那我先走了。” 蒋择奕扯着唇,点头。 司机开始倒车。 穆依往小区大门走。 车胎滚动摩挲的声音萦绕耳边,穆依双手抓着杨枝甘露的杯子,心脏不受控制的怦怦起伏着。 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 她转身,落入少年目光灼灼的眼球里。 相隔甚远,她仿佛能从蒋择奕的眼中看到她的倒影。 司机已经倒好车。 在风景里,在奔驰而行的车里,少年的眼睛没有任何偏离,穆依也没有。 心跳漏了几拍。 车子拐弯,驶入车道。 视野中的少年跟着车子偏离。 穆依的焦距始终是未关上车窗的车子。 少年的发吹起又吹落。 穆依的心跳动又停拍。 第20章 蒋择奕考了她的个位数和十位数 国庆回来,lily占用自习课直接来了场开学测试,打的大家措手不及。 更变态的是,她晚自习就把试卷批出来了。 刘大帅抱着试卷拉着脸,直接甩了一部分给蒋择奕,而后他又抱着试卷找孟鹤和武秋野帮忙。 武秋野:“失恋了?” 孟鹤:“肯定被lily批了。” 刘大帅愁眉不展,“别提了,考的一塌糊涂。” 武秋野:“搞得跟谁考的多好似的。” 刘大帅唉声叹气:“咱俩不在一个水平,能比吗?” 武秋野:“你大爷的,你自己发吧,不帮你了。” 刘大帅哀求:“不行,你帮我。” 武秋野:“德行。” 说归说,几位少年们开始分发试卷。 时间仿佛回到了开学那天,武秋野回来特别急切的问:“同桌,你考多少?” 穆依:“还没发。” 武秋野:“不会在蒋少手里吧?” 这么巧合吗?穆依全神贯注的盯着还有三张试卷的蒋择奕,“不知道啊。” 刘大帅拿着自己的试卷,停在穆依桌边,“穆依,你的试卷给我看看。” “我的还没发到。” 孟鹤发完回位。 蒋择奕不紧不慢的捻着两张试卷。 刘大帅着急:“你手中的是不是穆依的?” 蒋择奕眼眸轻阖,他依旧像上次一样,将有分数的那面折在里面放在穆依桌上。 只是刚放下,武秋野和刘大帅同时来抢试卷。 孟鹤不明白:“又不是吃的,你俩抢个毛线!” 蒋择奕单手撑在桌角,没有要走的意思。 武秋野:“我看我同桌的,你抢个什么劲。” 刘大帅本就有气,“我看学霸的,你跟我抢啥!” 试卷被拉的直直的。 刘大帅看到数字,由衷的佩服,“穆依,你能给我指点指点吗?我还以为这次的试卷难才没考好,可你的分数还是那么高!” 孟鹤问:“你考多少?” “别提了。”刘大帅继续:“这次的阅读理解好多生词,一个句子套一个句子,句子一长我就不太能看懂了。” 穆依诚心的说出自己的学习方法:“很多句子是一个从句套着另一个从句,你把句子用横线画出来,分成短句理解。还有就是单词问题,你可以把每篇试卷上的生单词累积下来,这样词汇量慢慢就增加了。” 刘大帅:“好,我试试。我以前累积过,后来没坚持住。” 穆依:“那你加油。” 刘大帅看起来没有那么的烦躁啦。 武秋野摊开自己的试卷,音量贼低:“同桌,你看我还有救的可能吗?” 试卷中央赫然躺着一个鲜红刺眼的25。 惹的刘大帅那股被lily打压的情绪彻底灰飞烟灭,“我的天呐,我想过你的分数,从没想到你整了一个25,武秋野,你才考25。” 穆依呆呆的看着数字,她想知道蒋择奕考多少。 武秋野不服气,“我上次不也才40,这次你都说了难!” 孟鹤觑了眼蒋择奕:“蒋少,多少?” 蒋择奕:“不及格,还能多少。” 武秋野:“那不一样,不及格也能分出两派。” 蒋择奕上眼睑轻轻一耷,嗤笑:“放心,比你高。” 刘大帅好奇心徒增:“多少啊,神神秘秘的。” 蒋择奕修长的手臂往前伸,躲避刘大帅的追击,谁知前方的武秋野眼疾手快的抓住试卷,摊开,放在桌子的中央。 穆依滞涩的望着试卷中央的分数。 刘大帅的笑声跟杀猪似的:“我的老天呢,蒋择奕,你考了38。” 蒋择奕踹了他一脚,“你三八。” “口误口误。”刘大帅单手举过肩头认怂,下一秒忘却伤疤,咂舌评价,“武少二百五,蒋少三八,天哪天哪,造的哪门子孽啊!” 孟鹤捧腹大笑,“你俩可真会考啊,摊了这俩数字。” 蒋择奕擒住刘大帅,朝肚子掏了几拳。 刘大帅鬼叫,“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边武秋野抓着孟鹤捶了几拳。 好了伤疤忘了疼,刘大帅指着桌子上的两张试卷,倏然,把穆依的试卷放在蒋择奕的试卷上,“哎,我记得上次穆依考141,蒋少你是41对吧。” 蒋择奕没理他。 穆依凝视着数字。 38 138 刘大帅欠揍的挑眉,“你这次又考了穆依的个位数和十位数。” 蒋择奕抽回试卷,“这是我本事,有本事你下次考个!” 刘大帅歪着头,低眉颔首,“不了不了,我没本事。” 武秋野骂他:“你个怂货。” 心情好的刘大帅没接话,喊李康,“李康,你多少?” 李康问华枝,“华枝,你多少?” 华枝:“86。” 李康得意的很,“我也86。” 孟鹤做总结,“所以就蒋少和武少光荣获得了这俩特殊数字,大家都是进步的。” 穆依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惆怅!蒋择奕确实考了她的个位数和十位数。 武秋野:“我发誓,从今天开始跟我同桌好好学英语,金盆洗手,立志做个学霸。” 孟鹤:“还金盆洗手,就你这词用的就学不好!” 武秋野:“我告诉你们,you really超越不了me。” (注:你们真的超越不了我。) 刘大帅拍掌:“哎呀呀,英语都冒出来了。” 武秋野哼了声,“以后see me, speak english,please.” (注:以后见我,请说英语。) 穆依没忍住笑出声,这都是什么搞笑用词。 刘大帅笑的肚子疼,“武秋野,你都整的什么玩意,你别逗我笑了,好吗?” 武秋野叫嚣,“蒋少,you敢不敢跟me battle?” (注:你敢不敢跟我比?) 蒋择奕抬手朝他后脑勺重重的扇了下,“说人话!” 武秋野:“穆依,这句话怎么翻译?” 蒋择奕的外套从穆依耳边划过,热意蔓延,她翻译:“do you dare to pete with me?” (注:你敢不敢跟我比?) 武秋野没听太懂,理直气壮的挺直胸膛,“你说吧,敢不敢跟me pete?” 蒋择奕不屑一顾:“多少?” “60。” 武秋野说的英语,发音特别不标准,不知道的以为是16。 蒋择奕:“成交。” 武秋野:“谁没考到,就给对方买二十双袜子。” 刘大帅揶揄道:“武秋野,瞧你出息的吧。” 武秋野瞪大双眼,“mr.liu,you must say english for me,你 understand不?” (注:姓刘的,你必须给我说英语,你明白不?) 刘大帅嫌弃的要命,“你那语法都不对。” 武秋野请求穆依。 穆依说的比较含蓄:“确实有点问题。” 华枝接话,“武秋野,you really good棒。” (注:你真的太棒了。) 武秋野扬眉:“i know .i know.” (注:我知道,我知道。) 蒋择奕摇摇头,“病入膏肓了。” 刘大帅:“蒋少,我教你,一周后,we must beyond wu qiuye.” (注:我们必须超越武秋野。) 武秋野食指左右摇晃,嘴角勾着弧度,“no way.” (注:没门) 穆依咯吱咯吱笑出声,她从没听过别人半中半英的对话,觉得好搞笑。 孟鹤:“吆喝,你词汇量可以啊。” 武秋野单手向下摆动,示意孟鹤不要太惊讶,“modest.” (注:谦虚) 这次换刘大帅惊奇了,“好家伙,你会的不少啊。” 武秋野食指往上推了推眼镜,“i know i good . modest .modest.” (注:我知道我好,要谦虚,谦虚。) 刘大帅招架不住了,他双手抱拳,“服,就一个字服。” 蒋择奕:“一周啊。” 武秋野纠正:“nono,after a week.” (注:不不,一周以后。) 刘大帅拉着蒋择奕走,“走,再听他嘟囔几句,我中文都不会说了。” 穆依也想说,是的。 武秋野都说的是什么啊。 第二天下午有体育课,穆依来的很早,她提前买了两瓶水,一瓶矿泉水,一瓶芬达,都是冰的。 蒋择奕这两天来到班都会来这扯两句才回位,她想等会趁机给他。 少年空旷的嗓音从前门传来。 武秋野冒出句:“good afternoon,my bro.” (注:下午好,兄弟们。) 李康:“你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蒋择奕停在穆依桌边。 穆依双手握着两瓶水,她不确定蒋择奕喜不喜欢芬达。 刘大帅晚了几秒,来到后,手臂搭在蒋择奕肩上:“恢复正常了嘛?” 武秋野严肃道:“i learn a谚语。” (注:我学了个谚语。) 连背着身与华枝说话的李康都惊讶的转身,“你学了个什么?” 刘大帅笑的一颤一颤的,连带着蒋择奕跟着一块颤动。 “stop,严肃一点,listen to me.” (注:停,严肃一点,听我说。) 孟鹤找茬,“你严肃一点,咋不用英文说。” 刘大帅一语戳破,“他不会。” 哈哈 哈哈 笑声激昂澎湃。 穆依笑的把芬达差点弄掉。 武秋野还没放弃,“stop stop .shut up.” (注:停,停,闭嘴。) 几位少年压着笑,等着他的下文。 武秋野清桑,一本正经道:“where there is a will,there is a way.” (注:有志者,事竟成。) 大家贼配合的鼓掌。 武秋野沉浸在胸有成竹的成就感里。 掌声结束,李康补刀:“但是吧,有志者事竟成这句话,初中生都会。” 武秋野不信:“胡说八道,蒋少就不会。” 穆依抢话:“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武秋野:“他肯定不会,他也没比我多几分。” 穆依替蒋择奕辩证,“那不一定,也许他会呢。” 武秋野:“蒋少,你说,我看你能说出来不。” 目光交汇,穆依的眼皮跳了下。 她为突如其来的袒护而感到惊悚,好怕蒋择奕听出什么。 蒋择奕目光深沉的问:“想听?” 想 想 想 穆依应声:“想。” “where there is a will,there is a way.” 直至最后一个单词说完,蒋择奕才抬眸。 穆依的心跳还在加速。 武秋野:“不行,i learn a difficult名言警句 tonight.” (注:我今晚学个难的名言警句。) “拭目以待。”蒋择奕低眸。 穆依打量四周,瞅着刘大帅和武秋野说话的空隙,把两瓶水从书包拿出来,用气音说:“你喝哪个?” 蒋择奕指着矿泉水。 穆依微怔,因为矿泉水是给自己买的,蒋择奕喜欢带气的,她才买的芬达。 她压着嗓音:“你不喝芬达吗?” 蒋择奕稍微躬身,穿过穆依的手臂,握住冰冰凉凉的矿泉水。 头顶传来好听的声音,“矿泉水就行。” 穆依耳朵往一旁弹了下。 蒋择奕离她好近。 他说话时,有温度的气体从额头拂过。 吹起额前的碎发。 乌发再回来时,扎的穆依痒痒的。 她抬手轻轻抓了下。 蒋择奕将水塞进外套口袋,“谢了。” 话在嘴边打转,穆依最后只说出:“不客气。” 蒋择奕眉眼弯着,把他身上的疏离感完全冲淡。 穆依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你加油,争取赢。” 蒋择奕默然弯唇。 仿佛在说,肯定能赢。 武秋野命令的声音响起:“同桌,你不许给他加油!” 穆依心慌了一下,“我……” 蒋择奕挑衅的扬眸:“出息。” “我也可以给你加油的。”刘大帅右手握成拳头,滑向胸前,“fighting!” 因为加油的英文单词,武秋野瞬间恢复斗志,重复道:“fighting fighting!” 蒋择奕扯着滑到手肘的书包带子,“回位。” 刘大帅:“走了,回位刷题。” 走了两步,刘大帅狐疑:“我没见到你在校门口买水,你搁哪里弄的冰水?” 蒋择奕:“要你管!” “你藏哪的,我怎么刚才没看到!” “你管的真宽!” 刘大帅去抢:“给我喝口。” 蒋择奕单手牵制住刘大帅的手,“想喝自己买去!” “你先给我喝口,我等会给你买两瓶。” 蒋择奕坐在自己位上,没回。 穆依双臂放平,绷直后背,侧耳倾听。 刘大帅:“你给我喝,我体育课给你买三瓶。” 蒋择奕拒绝的干脆:“不给。” 刘大帅死缠烂打:“我渴了,先给我喝口。” 蒋择奕付之一笑:“你跟武秋野闹时,嘴叭叭的,没觉得你渴。” 武秋野:“蒋少,don’t give him your water.” (注:别把你的水给他。) 讲完,武秋野认真的问穆依,“我这句没有语法错误吧。” 穆依:“没有的。” 在穆依抬眼对武秋野说话时,蒋择奕从口袋拿出那瓶水,指腹握着瓶盖,往右动了几许。 随后,他仰头。 锋锐的喉结滚滚而滑,在咕嘟咕嘟的下咽声中,水瓶中的水逐渐减少。 他竟一口气喝完了一瓶水。 蒋择奕将空瓶丢给抱着他右臂的刘大帅。 刘大帅愤懑的捏扁瓶子,“竟然不给我留口。” 蒋择奕:“我的水,凭什么给你留。” 刘大帅站起来,把瓶子投进垃圾桶,坐下来,与他争论:“可是好兄弟了!” “抱歉,没有和人分水的习惯!” “那你以前都跟我分了,怎么现在不给我喝?” 刘大帅像是个受气的小娇妻,嘟着嘴非要个理由不可。 蒋择奕打开物理试卷,“管我!” 刘大帅的手盖在试卷上,不让他做物理,“写英语,三八,你忘了吗!” 蒋择奕侧头。 穆依来不及躲闪,直冲冲的与他目光相撞。 孟鹤:“哎呀,大帅活像个生气的娇妻。” 在这方面占优势也得占,武秋野贱兮兮道:“哎呀呀,不行,蒋少,你收了他。” 蒋择奕随手拿了本书,砸向武秋野,“要不,我收了你?” 武秋野没躲过去,被砸的叫疼。 蒋择奕拍掉试卷上的手,眼角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打开了英文书。 第21章 那我教你,怎样 体育课上,老师带着做了些热身运动后就让大家自己安排时间了。 蒋择奕转身。 刘大帅喊:“你去哪?” 蒋择奕:“瞎操心!” 李康:“肯定上厕所啊,这操场就一个厕所,他能往哪去!” 刘大帅挤眼,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几下:“肯定是水喝多了,绝对是水喝多了,叫他不给我喝。” 武秋野求知欲旺盛:“穆依,厕所怎么说?” 穆依:“toilet.” 刘大帅看不下去了:“武秋野,你好歹让你同桌歇歇,还好我不教你,否则真要疯掉。” 武秋野:“滚滚滚,找你的蔡然然去,别在这烦我。” 华枝拉着穆依,“走,到那边坐着。” 刘大帅穿过半个操场找蔡然然去了。 李康打趣:“大帅为爱狂奔操场啊。” 武秋野:“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孟鹤:“悬哦。” 华枝对着穆依的耳朵说:“我猜等会蔡然然肯定会过来。” “我觉得也是。” 蒋择奕停在阶梯边,单腿懒懒的晃着,“聊什么呢?” 李康下巴抬了抬,“这不大帅为爱跑操场吗!” 华枝指着西北角往这边走来的刘大帅和蔡然然,掌心拍了下膝盖,眉欢眼笑:“看吧,我就说,得往这边来。” 李康:“大帅,怎么看不明白呢!” 蒋择奕:“他要能看明白,就不会跑去了。” 华枝拉起坐着的穆依,“去不去小卖铺?” 穆依懂她的意思,“去,我去。” 李康屁颠屁颠道:“我也去。” 作为吃货的孟鹤听到小卖铺,眼里直放光,“走走,我请客。” 走了几步,穆依微微侧眸,发现蒋择奕也跟过来了。 华枝:“我看等会蔡然然到那找谁!” 穆依拽着华枝的衣角:“谢谢。” 华枝:“多大点事,我就看不惯她那装柔软的样。” 抵达小卖铺,李康叫华枝去最里面挑吃的,穆依想给两人留点独处时间,没同华枝一块过去。 孟鹤抱着两包薯片。 穆依盯着五彩斑斓的包装纸袋,那捅五颜六色的真知棒最为吸睛,她屈起指尖点了点硬硬的糖果。 怎么就没有芒果味的棒棒糖呢? 孟鹤:“穆依,你想吃什么,拿,我请客。” 武秋野追来:“不行,我同桌最近教我那么辛苦,要请也得我请。” 穆依缩着脖子,细若蚊蝇:“我……还没挑好。” “你俩好了没?”蒋择奕从穆依身后穿过,少年的肩膀很轻很轻的蹭了下她后背,隔着几层衣料,若有似无的,可怎么像是被抱了下,热腾腾的。 少年已经停在她右侧,修长的指腹捞起一瓶都市牧场的柠檬味维c压片糖果。 武秋野:“快啦。” 孟鹤:“别着急吗,慢慢挑。” 穆依亦步亦趋的拿了瓶粉色颗粒的维c压片糖果。 她其实更偏向于柠檬味,但是只有那一盒了。 蒋择奕眼神闪了闪,扫了圈,拿起一瓶草莓味的。 他毫不迟疑的从穆依手中抽走那瓶西瓜味的,语气冷淡:“西瓜味的。” “我……我拿错了吗?” 穆依找瓶子右下角的字体。 恍惚间,她真的拿错了。 “拿错了。”蒋择奕把草莓味的塞回穆依手里,西瓜味的完整的放回原处。 哗啦啦的碰撞声回荡耳边。 穆依攥着带有蒋择奕温度的瓶子,喜笑盈腮。 李康拿了瓶李子园,问没拿水的蒋择奕:“蒋少,喝什么?” 蒋择奕:“不喝。” 李康又问:“穆依,你喝李子园吗?” 穆依:“不了,我上学时买了瓶芬达。” 刘大帅的声音响起:“我就说,你们几个准在这。” 李康不解:“你不在操场,怎么来这了?” 刘大帅:“然然渴了,带她来买水。” 蔡然然眼球转动,指着糖果区:“我想去买糖果。” “想吃什么随便挑。” 穆依离开糖果区,已经看破蔡然然用意的她,多少还是多看了两眼情敌的举动。蔡然然拿起那盒西瓜味的糖果。 她笑不出来。 刘大帅:“还要其他的吗?” 蔡然然走到冰箱:“再要瓶可乐。” 刘大帅鞍前马后。 穆依想自己付钱,奈何左边一个武秋野,后边一个孟鹤。 武秋野:“老板,她那个和我的一算。” 孟鹤:“我来吧。” 蒋择奕睨向抢着买单的人,若有若无的晃动了几下柠檬含片,“恩,我这还有一瓶,你俩谁付?” 武秋野:“让孟鹤付,我同桌给我补课,多少我得效劳点,做人得感恩。” 蒋择奕拍了拍武秋野肩膀,音色平缓:“有良心。” 提到良心二字,穆依想到国庆唱歌时蒋择奕说她没良心的事,总感觉他意有所指,穆依眼角倾移。 蒋择奕眼皮撩了撩,漆黑的瞳仁似乎正对着她的方向,棱角分明的侧脸扬着张扬的弧度。 穆依眼球震颤,被烫了下。 虽然他没直接往这边看,穆依分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用手背贴着脸颊,上下蹭了蹭。 蔡然然挤过来:“你们怎么对穆依都那么好?” 蒋择奕腾空,率先踏出小卖铺。 武秋野没什么表情:“有吗?没觉得。” 孟鹤摊摊手:“我们一直都这样。” 李康付好钱,“走了,华枝。” 几秒钟的功夫,他们几人全部走出小卖铺。 蒋择奕没等,最先出来,最先往回走。 只是还没走两步,刘大帅的声音隔着几十米传来:“你们慢点。” 武秋野:“大帅是真蠢!” 李康:“他到时只有被玩弄的结果。” 孟鹤打住:“行了,来了。” 刘大帅:“你们几个,也不知道等我们。” 武秋野直白道:“不是怕打扰你们吗?” 李康:“是啊,我们在,你们多不方便啊!” 刘大帅傻里傻气的挠着头,脸颊染上羞红,“你们别……别乱说。” 蔡然然可比他得心应手多了,刻意晃动手中的糖,“蒋择奕,穆依,你们也买这个糖了啊?” 被点名的穆依礼貌的点了点头。 蒋择奕没理会,径直往前走。 蔡然然拧开瓶盖,弱不禁风的,“大帅,这个我打不开。” 大帅高兴的不得了,“我来给你开。” 华枝学着她的样子,娇柔造作的问:“穆依,你的能打开吗?” 穆依捣了她一下,“我……能。” 华枝呵斥:“不行,你要说你不能。” 穆依稀里糊涂的说:“我不能。” “来,姐姐帮你开。”华枝拧开瓶盖,一气呵成,呲啦一声,保鲜膜被撕掉。 她眉眼弯弯,不忘评价:“哎呀,怎么那么好撕,我还想着如果打不开,找李康帮忙呢!” 穆依捂着嘴偷笑。 李康抬眼,“做你后盾。” 最前面的蒋择奕定睛看这出好戏。 武秋野乐呵呵的:“还得华枝来治这样的。” 孟鹤:“大帅个傻冒,什么时候能看懂。” 蔡然然不理睬华枝的模仿秀,她往前走了几步,尽显热情,“大家分享着吃,大帅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我们一人一颗吧。” 她都这么说,刘大帅也在,不吃岂不薄了刘大帅的面子。 蔡然然开始倒糖果。 武秋野和孟鹤机械般的伸出手。 蒋择奕声调很冷,“不用,我有。” 蔡然然半伸着的手,慢半拍的收回去。 刘大帅:“蒋择奕有,省下来的你吃。” “好。”蔡然然给李康倒了一颗,可能是女生天生的敌意,给华枝倒糖时,瓶口故意抖了下,哗啦啦倒出了一半。 猝不及防的,好多颗糖果掉进路边花坛,泥土中贸然多了几分亮丽的颜色。 华枝先发制人,语调温和了不少:“怎么掉了呢,哎呀,这样你就少吃了很多,我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给你再买瓶。” 蔡然然面色难堪,因为大家都在,硬扯着笑,“没事没事,是我不小心手抖了。” 华枝:“最上面的我的手没有碰,你可以装回瓶里。” 孟鹤:“对对,要不浪费了大帅一片心意,一盒糖果掉了一半了。” 刘大帅:“我来帮你捡。” “不用,我自己来。” 蔡然然怎么倒出来,怎么一颗颗捡回去的。 最后一层华枝都给孟鹤了。 挑事的蔡然然发问:“你怎么不给穆依啊?” 穆依:“不用,我有。” 华枝噎了噎:“我……忘了。” 蔡然然:“不行,你那瓶又不是西瓜味的,草莓味能和西瓜味一样吗?” 穆依不太想让太多人知道她过敏的事,知道的越多,似乎弱势把柄越多,“我味觉不突出,吃不出个所以然。” 蔡然然讶异的眨眼,回怼:“那不如同嚼蜡?” 穆依浅恩了声。 武秋野喊:“穆依,华枝你俩过来下。” 李康自然也跟过去。 穆依和华枝走在几位少年中央,穆依的前面是蒋择奕,他好像个领头人,走在最前方,以他为中央,开散出一个队伍。 蒋择奕双手抄兜,黑色的外套随风而扬,宽肩窄背,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他在,这个队伍才能经久不衰。 刘大帅终于开了点橇,没再追上来。 到了操场,孟鹤提议:“来,我们来玩个抽皮条游戏怎么样?” 干坐着确实挺乏味的。 华枝答应:“好啊。” 穆依诚实地说:“我不会玩。” 华枝:“石头剪刀布,谁输了就抽谁手臂!” 武秋野:“穆依,你玩吗?” 穆依:“玩。” 华枝提议:“那我们一起玩,大家指定人去抽输的,怎么样?” 李康:“好好。” 武秋野:“没问题。” 孟鹤:“人多才有意思。” 六个人围在一团石头剪刀布。 第一局,孟鹤输,指定的武秋野抽,武秋野真是卯足了劲,来了个狠的。 以至于孟鹤气的撸起袖子:“你等着,武秋野,我一会不抽死你我不姓孟。” 穆依侥幸,还好不是自己,也太狠了。 第二句,孟鹤又输了。 华枝:“谁抽呢?” 几人互看一眼,异口同声:“武秋野。” 武秋野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掉,自信爆棚,依旧用了狠劲。 疼的孟鹤爆粗口,“卧槽,你他妈……想死!” 蒋择奕煽风点火:“该挨了!” 孟鹤不信了,“来来,我还不信了,这局还能输。” “石头剪刀布。” 五个锤子,就穆依一个剪刀。 穆依的手臂抖了一下。 李康:“谁来抽?” “孟鹤吧。”蒋择奕不咸不淡的补充:“孟鹤可是淋过雨的。” 孟鹤拍拍胸脯:“放心,穆依,我肯定不会下毒手的。” 穆依有点怕,伸出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抖动。 华枝抓着她的手腕,安抚:“别怕,孟鹤可是淋过雨的人。” 孟鹤做了个假动作,用了一点点力,“不疼吧?我肯定不会像你同桌那货那么狠。” 穆依:“不疼的。” 武秋野催促:“来来,继续。” 李康:“你咋的,还抽上瘾了?” 武秋野事先声明:“这局,无论谁输,都我来抽。” 蒋择奕:“出息。” “石头剪刀布。” 穆依看着一圈的布,握着的拳头往外摊了摊。 武秋野笑的合不拢嘴,“穆依,你咋又输了,连输两次,还带传染的不成。” 穆依伸出手。 武秋野粗鲁的抓住穆依手腕。 蒋择奕眉眼冷峭。 武秋野说的好听:“别怕,我不会像打孟鹤那样的,再说,你现在可是我老师,我肯定不会的。” 就是因为这句话,穆依放下了所有防备。 武秋野食指和中指并到一起,抬起的高度和孟鹤相当,然而下去的力可完全不相当。像重物砸落,压在下面似的,先是碰撞发痒,随之而来的是蔓延骸骨的疼。 “啊!”疼的穆依握着手腕往回躲。 蒋择奕的双眸如幽潭。 女孩闭着眼睛,墨黑色的睫毛扑闪扑闪着,一只手托着被打的手腕,手腕处红的灼眼的肌肤还在往四周扩散。 蒋择奕抽疼了口气,语气拙劣:“你他妈还是人吗?” 同病相怜的孟鹤说:“你打我就打了,女生你也下狠劲。” 华枝检查穆依手腕:“哪里疼?武秋野,你太毒了。” 李康:“你真行。” 火辣辣的锥心刺骨的疼,那股疼意一直在燃烧噬骨,穆依疼的倒抽凉气。 几十秒钟的功夫,女孩鼻尖布满一层层细汗。 武秋野道歉:“我当成孟鹤了,没忍住,没控制好力度。” 蒋择奕抬脚踢下去,“要你有什么用!” 穆依睁开眼,一大片的红色晕染开,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她轻轻碰了两下,“没……没事了。” 武秋野:“真没事?” 华枝:“还疼吗?” “一点点,一会应该就好了。” 蒋择奕的瞳仁是发红的手腕,他烦闷的错开眼。 李康:“行了行了,再来,给穆依报仇。” 孟鹤:“这局,我赌武秋野输。” “石头剪刀布。” 命运总是如此,穆依又输了。 孟鹤:“这次还让武秋野打,我看看他还敢不敢?” 穆依发怵的摸了下红痕。 “我替穆依一局。”蒋择奕撸起袖子,修长的手腕伸来,“我倒要感受感受武少的力度。” 穆依的心口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仿佛有东西不小心的溜进去,心口一开一合的,很难捱。 蒋择奕挑衅:“该怎么用力怎么用力,不用留力气。” 武秋野这局真是记着教训了,指腹颤颤巍巍的,没舍得用力。 蒋择奕含着一丝冷笑:“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 武秋野举着手认错:“失误失误。” 孟鹤:“来来,接着玩。” “石头剪刀布。” 李康输了,依旧指定武秋野打的,他控制着力,也没舍得用劲。 三局后,终于迎来了武秋野首输。 孟鹤激动的跳了起来,“谁打?” 李康:“那肯定蒋少上。” 华枝碰了下穆依膝盖,眨了下眼。 蒋择奕抓住武秋野乱动的手腕,“咋的,怕了?你刚才打人时可不是这样的!” 武秋野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快点,你这在考我的心理素质。” 李康笑的狂:“活该。” 蒋择奕眼尾划过穆依红的像血液的腕骨,食指中指并拢,抬手,用力一挥,毫不留情的抽上去。 “啪” 一声脆响。 “卧……我的天。”武秋野眉峰紧蹙:“蒋……少,你要……打……死我吗!” 蒋择奕松开,拍了拍手。 武秋野双脚在地上蹦了好多下,以此缓解疼痛。 孟鹤:“你就活该你就,我刚才都快被你送走了!” 武秋野凶巴巴:“我错了,还不行吗?” 孟鹤:“你这是认错的样子吗?你看看穆依,还你老师呢!” 蒋择奕低眉,视线不能自已的落在穆依手腕,“还……” 穆依抬头,“恩?” 蒋择奕望向远处,食指轻挠了下眼皮,“别教他了,忘恩负义。” “可以啊。”穆依朝他那边移了点,“那我教你,怎样?” 第22章 我对你负责 微风轻拂,从两人间的空隙溜走。 四周并不安静,心脏声逐渐放大,聒噪的碎音从耳边穿过,穆依在等蒋择奕的回答。 他用鼻音发出轻淡的笑。 理智慢慢充斥大脑,怕听到拒绝的话,穆依笑的傻呼呼的:“我……我开玩笑的。” “哦。”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失望呢? 难道她理解错了? 下课铃声非常不凑巧的响起,穆依没有追问。 回到班里,武秋野还在哀嚎着痛。 穆依看向红痕未褪去的指印,没作声。 隔天,老魔把刘里欢调到了第二排。 离得远些,这样挺好。 武秋野斗志昂扬,跟打了鸡血一样,大课间也不去食堂了,“你们都不要打扰我,i must study study.” (注:我必须学习学习) 孟鹤:“走走,下楼。” 蒋择奕合上书本,起身而来。 刘大帅:“疯了疯了。” 华枝饿的不行,“穆依,陪我去买俩包子吧,我好饿。” “我也有点,今天早上没来得及吃。” 武秋野:“穆依,你也去啊?” “我早上没吃饭。” 武秋野瞅着要走的各位,像个没人要的孩子,“那我怎么办?” 蒋择奕字字珠玑:“抱着你的书study study吧。” 哈哈 嘲笑声纷至沓来。 孟鹤指着座椅:“你可别出来啊,出来了就赶不上蒋少了。” 武秋野追上来,“不行,你们不能丢下我。” 刘大帅:“你得抱着英语书去,一会边喝汤,边背单词。” 穆依笑的肆意。 李康添油加醋,“你还是别去了,打扰我们吃饭。” 武秋野:“啧啧啧,你们这几个人啊!” 在谈笑声中进入食堂,穆依和华枝买了两个包子和一份鸡蛋汤,她们俩选的快,正准备端着盘子找位。 李康帮忙:“我来端,你俩先去占位。” 穆依:“谢谢。” 华枝笑意涔涔的抬起眉骨。 一个托盘只能同时容纳两碗鸡蛋汤,李康发愁,“我还得再跑一趟。” “放我这里吧。” 李康端起其中一碗放在蒋择奕托盘里,“穆依的。” “恩。” 李康先回来的,他放平托盘,穆依伸手去端汤,刚碰到碗边,“你的在蒋择奕那?” “啊?” 李康解释:“放不下三碗。” 穆依的余光小心的探向端着托盘的蒋择奕,他长腿迈得很开,没两步停在穆依对面的位置。 蒋择奕率先坐下来,然后双手不急不躁的端起其中一碗,放在穆依面前。 穆依抬眼:“谢谢。” 蒋择奕扯着唇,没说话。将另外一碗从托盘取出,把托盘叠在李康拿过来的托盘上方。 几位少年买了很多。 孟鹤买了十个包子,除此之外,刘大帅买的也不少,买了五个。 吆喝着不吃的武秋野也买了五个。 穆依不解:“你们都没吃早饭吗?” 刘大帅咬了一大口包子,说的不是很清:“lily的……早……自……” “吃完再说。”蒋择奕补了句:“别学之前。” 华枝:“之前怎么了?” 武秋野终于可以扳回一局,“别提了,周一,大帅在这喷饭,给我恶心的,我都差点吐出来了。” 孟鹤一嘴塞得满满的,即使如此,他看着穆依和华枝疯狂的点头,“嗯嗯。” 武秋野:“同桌,你小心点,大帅可坐你斜对面。” 刘大帅不屑:“我还能在同一件事情上摔倒两次不成?小看我一个个的。” 穆依与孟鹤对视了眼。 孟鹤舀了口汤,送下去嘴里的包子,“等会他要是有征兆,咱俩直接跑。” 穆依:“好。” 糗事被爆,刘大帅反击,“武秋野,你包子堵不住嘴,我等会要是喷,我就转过来,对着你。” 蒋择奕赞同:“这个可以有。” 刘大帅:“你还不吃,你看你还买五个,简直荒谬。” 武秋野不服:“吃你的包子,再说爸爸开始揍人。” 刘大帅回怼:“我诅咒你,下周考不过蒋少。” 蒋择奕无奈:“这地太小,容不下你俩。” 李康:“你俩操场去吧。” 穆依觉得很好玩,听着他们斗嘴,时不时的看看对面的少年,还能这样近距离的和他说话。 很奇妙。 初秋的阳光还是那么热烈,光线倾洒至少年握着勺子的手边,她对少年的喜欢依旧热烈。 男孩子吃的好快,明明他们买的多,却吃的比她们快多了,而且这汤那么热,真不知道怎么喝下去的。 蒋择奕勺子一丢,随性的脱掉黑色外套。 汗珠从乌发顺着骨线悄然下滑,它们一路奔腾,最后顺着衣领滑入神秘地带。 穆依看的眼干舌燥。 华枝:“不烫吗?你们都喝那么快?” 李康:“习惯了,你慢慢喝,有点热。” 刘大帅显摆,“我就不怕烫,也不怕热,你看蒋少热的。” 啪啦两声。 桌子下方某人被踹了两脚,终于老实点了。 蒋择奕流了好多汗,鬓边的黑发黏在一团,颜色更深更亮,鼻尖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穆依掏出纸巾递给他:“你擦擦吧。” 李康:“我也来一张,怎么那么热。” 刘大帅:“给我一张。” 蒋择奕抽出两张,把纸袋盖好还给穆依。他给李康一张,倨傲的转头,“你一个不留汗的人,别浪费纸了。” 刘大帅:“我擦嘴。” 穆依在犹豫要不要给,因为只剩两张了,给华枝一张,她想自己留一张。 蒋择奕没了耐心:“事多,用手擦。” 武秋野欠嗖嗖的说:“要不,找你的然然去借纸啊!” “咳” “咳” 刘大帅刚端着碗喝了两口汤,一听到蔡然然的名字,呛了一下,他赶紧把汤放在桌上,双目呆泄的看着孟鹤。 “咳” 吓得孟鹤端着碗迈开腿就跑。 穆依瞳孔放大,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蒋择奕扔掉手中的纸,猛的一下站起来。 穆依的眼球里是放大无数倍的嘴,那个嘴慢慢张开,她好像看到了鸡蛋,还有水。 完了完了。 耳边各种声音。 华枝:“快躲开。” 武秋野:“你朝一边喷。” 李康:“快点,穆依,你快点。” 好多人叫她啊。 穆依的大脑不知道怎么分辨这么多种声音。 蒋择奕扯开外套,在刘大帅嘴张开的同时,双手捻着衣服两端,两只手捂住穆依的耳朵,宽大的衣服顷刻间包裹住穆依。 砰砰的砸落声撒向四周。 女孩的眼里闪过惧怕。 蒋择奕平日里偏向休闲风的衣服,还好外套足够大,完完全全的将穆依笼罩。 他看着穆依闪动的眼睫,眼中满是厉色:“你是活的倒退了吗?一岁还是一个月?” 犯错的刘大帅舌头打结,“我……我” 李康:“你真的是,你看看蒋少的衣服。” 穆依屏住呼吸,缩着的脑袋一动不敢动,耳边是少年的炙热,那双大手似乎把她的整个脑袋托着,透过耳骨的肌肤,热意一点点的传来。 他的小拇指压着耳垂,热意烫的好痒。 蒋择奕细微的动了下,小拇指按了个软的不行的地方,好像是耳垂。 他的指尖痒的难耐。 他一直保持着披衣的动作,直到华枝问:“没事吧,穆依,刚才吓死我了。” 蒋择奕的手一个个抽离,指腹上沾染的温度蔓延至心口,他拿掉外套,情不自已的注视发痒的小拇指尖。 穆依红着脸,声音很小:“我没事,还好……” 她动了动脖子,抬头,“还好蒋择奕帮忙……” 蒋择奕脸上的汗还没有擦,一颗汗珠与另一颗碰撞相融,变成更大的珠水往下滑。 少年抬起手臂,用衣服蹭去流淌的汗珠。 刘大帅眼明手快的接过被弄脏的外套,“我……我给你送去干洗,别生气,别生气。” 蒋择奕语调生硬:“我稀罕你干洗吗?” 刘大帅:“你不稀罕,我稀罕,是我稀罕,我放学就送去。” 蒋择奕没什么心情跟他扯:“收拾了。” 刘大帅格外顺从,“马上马上,我这就去借抹布。” 蒋择奕和李康帮忙。 孟鹤端着剩的半碗汤,“不吃了,我吃不下去了。” 武秋野:“还好坐在最边上,要不然还得给人道歉。” 蒋择奕把空盘子叠起来放入托盘,微微躬身端穆依还剩大半碗的汤,命令道:“穆依和孟鹤,你就不用道歉了吗?” 刘大帅低头哈腰,“错了,我的错,穆依,你没吓到吧?” 华枝尴尬道:“我还第一次见人喷饭。” 穆依从惊慌中回过神,忐忑的攥紧指腹。 她满目都是收拾残局的蒋择奕。 他顺手接过刘大帅拿来的抹布,擦拭桌子的每个角落,清秀的长指在光影中穿梭。 就是那双手,刚刚护住了她。 李康看着时间:“行了行了,还有三分钟上课了。” 蒋择奕:“恩,走吧。” 刘大帅去还抹布。 穆依抽出最后一张纸,快速往前走,“那个,你擦一下。” 蒋择奕面不改色的接过纸。 穆依咽了口气,“刚才谢谢你。” 蒋择奕擦掉汨汨而下的汗,神意自若道:“多大点事。” 谁说事不大,穆依觉得事很大。 他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的。 他们踩着点回教室。 因为喷饭这事,刘大帅可听话了。但是回到班里,几位少年谁也没提在食堂发生的糗事。 武秋野还是在耳边叨叨半中半英的句子。 他学习的劲头特别高涨,晚自习都快要放学了,请求穆依:“这两题能给我讲讲吗?” “可以。” 穆依讲的认真又仔细,讲完,她问:“听懂了没?” 武秋野:“听懂了。” 放学的铃声准时响起。 “同桌,可能把这两题给我讲讲?” “好。” 穆依先扫了眼试卷上的题,“第一题在考察两个短语的用法,题目里w,是法律专业,法学专业的意思,就不能用from,graduate from是毕业于某学校,graduate in才是毕业于某专业。” 武秋野:“我明白了。” 刘大帅欠呵呵的背着书包,踮着脚,“吆喝,还在苦读呢,你不休息,还不让你同桌休息。” 武秋野哪能饶他:“你看看你,不负责任,你也不知道给蒋少多讲两题,他回来没考过我,多半是你的问题。” 刘大帅不气反笑:“哎,你问问蒋大少。” 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就那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人,我愿意给他讲,他愿意听吗?” 蒋择奕声调上扬:“怎么不愿意!” 武秋野逮到了机会,“你看,你就不负责任。” 刘大帅反问:“我……我……哪不负了……” 武秋野:“等我一下,我还有一题。” 穆依指着这题的考点,“考的是responsible的用法,对某事负责是be responsible for sth.” 武秋野:“我还是不明白,那为什么用doing?” 刘大帅指着题,“穆依,你也给蒋择奕讲讲,我给他讲,他说没听懂。” 穆依仰头,向蒋择奕确认。 蒋择奕站在穆依身旁,语调一沉:“没懂。” 穆依按耐住雀跃,抿着唇,生怕一松开,暴露嘴边的弧度,她握着笔画出for,“for是介词,介词的后面要用动词,就一定要用动词的ing形式,这是它的规则,只要用动词,一定是ing。动词ing也叫动名词,也叫现在分词。” 蒋择奕:“这个词是不是还有个词组?” 穆依没想到他会主动问问题。 少年弯着腰,双手搭在一前一后的桌子上,他的脑袋就在她的头顶。 好闻的皂香味缠绕于鼻翼。 穆依在纸上写出be responsible for sb,“be responsible for sb对某人负责的意思,比如我对你负责……” 少年的心脏在她的左耳上方,朦胧间,她清晰的听到跳跃的音节。 穆依吞了口口水,指尖掐了下腿,佯装淡定的开口。 武秋野快了一步,“i am responsible for you?我对你负责,对不对,我说的对吧?” “对,说的对。”穆依的心在颤抖,只是一个英文用法,她都在意的要命。 蒋择奕说:“不会读这个单词。” 刘大帅放慢速度:“re s pon si ble.” 武秋野:“responsible.” 蒋择奕不慌不忙道:“发音不标准。” 华枝裹着姨母笑,“穆依来读。” 武秋野:“对对,穆依来读。” 穆依舔了舔干燥的唇角,“responsible.” 华枝问:“蒋择奕,你会说武秋野刚才说的那句话吗?” 蒋择奕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哪句?” 华枝抱着书包过来,顾及穆依面子薄,拐着弯说:“就是be responsible for sb的用法。” “就是我对你负责那句。”武秋野开始嘲笑,“你不会不会吧?” 刘大帅恨铁不成钢,“你还说我教的不会,那穆依教的你也没学会!” 蒋择奕:“再读一遍就会了。” 华枝嘴角溢出浓浓的笑,“穆依,你再教他读一遍,我们看看到底谁教的好。” 武秋野:“对,穆依你说一遍,蒋少能学会,就说明刘大帅教的不行。” 真的要说吗? 穆依的舌尖在嘴边打转,耳热眼花,脸颊烫烫的,如果不说,会显得很心虚哎。 刘大帅:“穆依,你不要怕,你说。” 她单手握成拳头,给自己鼓劲,声音细小:“ i’m responsible for you.” 话音一歇,众人的目光都在蒋择奕身上。 蒋择奕直起腰。 穆依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的抽离。 耳边回荡着悦耳的声音,“i’m responsible for you.” 他的嗓音真好听。 心脏上下乱窜,穆依食指揉着发痒的耳垂,偷偷弯唇。 蒋择奕眼底瞄着女孩的动作,嗓子跟灌了一袋沙子似的,磨的他咳了两声。 武秋野:“看吧,还是穆依教的好。” 华枝:“就是,穆依教的好。” 两人还默契的击了个掌。 第23章 蒋择奕不喜欢穆依这样的 穆依没敢看蒋择奕,走出教室,华枝在她耳边讲了好多,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像是飘在云端,找不着边际。 他们一行人闹哄哄的从班里走到停车场,初秋的天昼夜温差很大,冷风穿过,穆依脸颊的热度始终没有降下来。 孟鹤每天晚自习嚷着让蒋择奕陪他吃夜宵,穆依都是和华枝一起走的。 奇怪的是,她和蒋择奕顺路,却从没路上碰到过。 初秋的清晨雾气蒙蒙,王丽最近早上都没做饭,每次桌子上留点钱,穆依走时也没见到王丽。 王丽经常如此,她以前会担心王丽的安全,问了几次,王丽嫌她多管闲事,批评了好几次,穆依从那以后没再多嘴过。 穆依甩甩头,抛掉不开心的事。 早晨的柏油路上忙的不可开交,多数是急着去学校的学生,还有很多家长开车送的,男生们大多骑的飞快,仿佛在赛跑。 耳边滑过他们讨论八卦,学习,游戏…… 什么声音都有。 咯噔一下,自行车越蹬越滑,穆依停下来检查,链子竟然掉了。 关键前几天她才去修车老板那上的机油,整个链条乌漆嘛黑的。 穆依淡然的取出纸巾包着链条,另只手握着脚蹬逆时针旋转。 链条孔对准齿轮,一个齿轮带动另一个齿轮,对穆依来说,不是多难得事。 其实她这车该换了,骑了快三年了,哪哪都是问题。 即使包着一层卫生纸,指腹上还是沾了些许机油。 算了,能骑就行。 五十米外,蒋择奕后背一震,“前面是穆依?” 同行的孟鹤睁大双眼,“哎,真的是穆依,她怎么停下来了?” 回应孟鹤的是蒋择奕的速度。 孟鹤朝离他已经有五六米远的蒋择奕喊:“等我,我这车骑不快。” 呲啦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双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匡威鞋子占据视野。 “车胎爆了?” “嗯?”穆依睫毛轻颤着,“不是,链子掉了。” 蒋择奕把车子停在路边,蹲下来,拇指和食指捏了两下瘪的没气的车胎,“没气了。” 孟鹤气喘如牛的追上来,“那怎么办?” 穆依:“推着走,中午去修。” “嗯。”蒋择奕起身,“还有大约五百米,推着走吧。” 孟鹤从车上下来,“累死我了,那咱们一块推着走。” 穆依木愣愣的问:“你们要和我一起推着走啊?” “怎么?”蒋择奕脸色一沉,“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可太……”穆依及时刹住,嘴巴半张着想词,“特别行。” 蒋择奕推着自己的车子走在最前面,孟鹤追上蒋择奕和他并排而行。 穆依也想并排走。 这个点的交通本就堵塞,三个人并排走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不也挺好。 那段五百米的路程,有风吹过,有声音滑过,有欢声笑语,有烟火气息,穆依的眼中聚焦的只有推着车子一步步往前走的蒋择奕。 中午放学,穆依把车子推到校门口修,华枝送她回去的。 下午去学校时穆依只能步行。 路上孟鹤纳闷:“蒋少,今天你怎么非要走那么早!” 目视前方的蒋择奕,淡漠道:“中午打游戏输了。” “我还以为咋了呢,今天提前了二十多分钟,还以为出啥事了呢!” 蒋择奕暗笑:“能出啥事!” 孟鹤:“到班里还能睡会呢。” 蒋择奕眼中精光一闪,“今年秋天来的真早?” 孟鹤不懂他忽然的煽情:“何出此言?” “树叶都黄了。” “有吗?”孟鹤看向右边的香樟树,上下扫视:“没吧,我看着挺绿的。” “仔细看。” 孟鹤不放过每一处,从最顶端看到最底端。等下,树前的身影那么熟悉,他指着背着书包的女孩,“哎,穆依,穆依车子还没修好啊,我的天哪,她走着去学校的啊?” 蒋择奕笑意加深,没应。 孟鹤以为蒋择奕会加速,赶紧用力蹬,走了几米,没看到身旁的蒋择奕,转头看到不紧不慢的他,孟鹤敦促:“你快点,蒋择奕。” “恩。” 孟鹤忙前忙后的,又去喊穆依,“穆依,穆依。” 穆依的心跳漏了个节拍,听到声音的那秒她辨认出孟鹤的声音,这说明蒋择奕也在。她闻声转身,尽可能平静得看向后方。 蒋择奕果然在。 下午的暖阳铺在他头顶,暖暖的光线给他硬朗的眉骨添了几分柔和。他停在树下,透过树叶缝隙涌进来的薄薄光斑形状不一的洒在少年身上,好生夺目。 没等到回答的孟鹤问:“穆依,怎么没人送你去上学啊,走那么多路多累。” 穆依发慌的敛眸,“我……我家人比……比较忙。” “要不我带你吧,还有一公里呢。”孟鹤不确定行不行,他习惯性依赖蒋择奕,“今天还挺热的,要不我带穆依?” 穆依摆手想拒绝,到嘴边的不用硬邦邦的咽下去了。 她想听蒋择奕的回答,所以不自在的收回半举着的手。 “可以是可以。”蒋择奕单脚撑着地,抖了抖腿,“你这体重加穆依,你的车子能承受吗?” 孟鹤按了按车座,天真的答:“不能。” 穆依闪过一丝失望。 蒋择奕:“那怎么办?” 孟鹤眼球转了两圈,“哎,这样,你用我的车载着穆依不就好了吗?” “啊!”穆依惊叹出声,慎之又慎的探向蒋择奕。 他面无表情,漆黑的瞳仁清澈透亮。 他是不是不同意啊? 等待无比煎熬,每一分一秒都是折磨。 “行。” 他的声音淡薄,单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穆依抑制兴奋,“谢谢。” 孟鹤最为高兴,“我得谢谢穆依啊,因为穆依,第二次骑到蒋少的爱车。” 穆依侧坐着,像上次蒋择奕送她回去一样。 茂密的香樟树下,斑驳的树影投在柏油路上,光线将影子拉长,少年的黑发在闪动,穆依晃了晃腿,影子也跟着浮动。 车子往前奔腾,面前好像不是马路,像是一望无际的原野,也没有其他人,星河璀璨里只有她和蒋择奕。 他们好像一对情侣。 孟鹤:“蒋少,你的车子太好骑了。” 蒋择奕敛神。 孟鹤傻笑,“穆依,我怎么感觉你是我的福星。” 穆依从影子中收回视线,“为什么?” 蒋择奕闷了声:“怎么就成你的福星了?” “要不是穆依,我能骑到这个宝贝车子!” 蒋择奕失笑反问:“你问我借,我没给你骑吗?” “你还好意思说,就给我骑了一次,还是买了一周的早饭换的。” “不记得了。” “我记得可清楚了。”孟鹤发自肺腑:“所以穆依,你绝对是我福星。” 孟鹤这么说,穆依会觉得蒋择奕对她也许有些不知名的情感,单单一个也许,弄的穆依春心荡漾。 “行,她是你福星,以后找你福星借车子。” “哎呀,别那么小气吗!” “恩,我小气。” 孟鹤赶紧改口:“我小气,我小气,我们蒋少,不对,我们特别招人喜欢的人怎么能小气呢,大气的很,都能撑下一艘船。” 蒋择奕:“闭嘴吧你。” 修车店在巷子边,蒋择奕停在店门口。 穆依去问修车情况。 老板说:“你这车最快明天修好,太老了,没有配套的车胎,我明天一早去给你配。” “好的,老板。” 上次在篮球场的那男生拍了下蒋择奕肩膀,眉梢指着穆依的方向,拉着暧昧的腔调,“蒋少,这是拿下了?” 蒋择奕嘴角抽了下,“说人话。” “哦~”他手肘搭蒋择奕身上,“你怎么骑这破车?” 孟鹤抢着回答:“肖启,是这样的,穆依的车坏了,我们载穆依来的,我这体型骑这车,那哪行。” 肖启诡笑:“你不会真喜欢这乖乖女吧?” 蒋择奕一把扯掉肖启的胳膊,语气拙劣:“有多远滚多远。” 肖启笑的狂,“要不给你介绍几个火辣的妹子。” 蒋择奕脸色铁青,“滚。” 肖启扬唇,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他朝前走了几步,有女孩跟在他身后,他头也没回,抬起手臂做出再见的手势。 蒋择奕会认识这样的男生,穆依觉得不足为奇,曾经在穆依眼中,蒋择奕和肖启是同一种人,蒋择奕的身边也没从少过女孩子,间间断断,关于蒋择奕的故事不知传出了多少个版本。 唯一不同的是蒋择奕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女孩。 而肖启答应了一个又一个女孩。 蒋择奕瞧着微微失神的穆依,烦得捏紧车把,他有意咳了两声。 穆依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学校巷子口人来人往,蒋择奕站在那,吸引好多人的目光,即使骑着一辆不起眼的自行车,还是会有女孩子聚在一块小声嘀咕。 穆依都听得见她们的谈话。 还有肖启问他那话什么意思,他不置可否又是什么意思! 他应该也喜欢火辣性感的女孩吧。 关于蒋择奕的一切,她都在乎的要命。 明明从来没有得到过,可好像失去过无数次。 在这里坐上他的后座会被很多人误会吧?还有他刚才答应载她时只说一个“行”字,此时想想,似乎是敷衍牵强的回答。一时间,无数个想法涌入大脑,还都是不好的想法。 穆依死死盯着地面,“那个……要不你们先走吧?” 孟鹤:“穆依,你有事吗?” 蒋择奕音色冷了下来,“确定?” 他都不会问她为什么,都不会问她理由!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颗柠檬,好酸好胀。 穆依平静的看向孟鹤,“人太多了,我担心……被……被误会。” 话音刚落,蒋择奕骑着车子一闪而过。 穆依的指甲陷入肉里,思绪跟着穿梭在人群中的蒋择奕而去。 耳边是其他女孩的声音。 “你看,蒋择奕怎么可能对她有意思,都没等她。” “就是就是,蒋择奕不喜欢这样的,她喜欢性感的。” “也不知这人怎么缠上蒋择奕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也不照照镜子。” …… 孟鹤瞅着多嘴的扎堆女生,安慰穆依,“快去学校吧,蒋少,就是太出众,每次一出现,哪哪都是人。” 穆依强壮镇定,“好,你先走吧。” 孟鹤走后,她放下所有的伪装。 隔着几十米,遥遥相望,蒋择奕停在校门口,身旁有几位穆依不认识的男生女生。 风吹来,眼睛跟进了沙粒似的,她睁不开眼睛,腿也迈不动。 刚才抱团说话的女生走到她前面,还不忘回头看看她。 穆依在她们眼中看到了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在人潮涌动的巷子口,她想让他回头。 如果真的有所期待,她期盼他能回头。 穆依走到校门口,蒋择奕还在和他们聊天,笑声透过悠扬的风非要传进她的耳朵。 穆依从他身后转弯进入校园。 蒋择奕眉角紧了紧,“走了。” 和那几人分别,孟鹤说:“你刚才跑那么快干嘛?” 蒋择奕的瞳孔是背着书包纤细的身影,他冷嗤:“尿急。” “尿急你在那跟人聊半天!” 蒋择奕理思路,“到门口,又不想了。” 孟鹤发觉他的反常,“你咋了?” “没事。” 孟鹤:“穆依和别的女孩真的不同,人都跟你这座神攀点关系,穆依倒好,还怕你被误会。” 蒋择奕眉心蹙着。 孟鹤语气带着火:“你都不知道刚才你走后,那几个女的说话多难听。” 蒋择奕轻眯着眼,眉色发紧:“几个女的?” “你没看到吗?刚才修车店旁边站了好多个女的,就你跟肖启站在哪不能引一大堆人啊!你走后她们说穆依不知廉耻,也不照照镜子,还说你怎么可能喜欢穆依这样的。” “你没替穆依说话吗?” 蒋择奕的嗓音粗哑,那点耐心消失殆尽。 分贝提高不少,吓得孟鹤没反应过来。 “我……我……只顾着安慰穆依了,哪还想那么多。”孟鹤慢一拍的说:“我就该骂那几个人!她们说话太难听了。” 停好车子的蒋择奕走的很快。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蒋择奕按着最后一丝耐心:“尿急。” 孟鹤:“你这是去厕所的路吗?” 孟鹤再抬头,蒋择奕的身影消失于楼梯口。 第24章 我感冒了,就赖你 冲进教室,蒋择奕没看到穆依,她的桌子空空的,竟然还没到。 再抬眼,看到垂眸从教室后排进入的穆依。 蒋择奕抬脚从前门走。 穆依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从书包掏出生物书预习。 武秋野拦住蒋择奕:“这周还有明天一天,我怎么感觉已经要赢了呢?” 蒋择奕停在桌边,“大白天就做梦了。” 穆依缩着脖子,脆弱的颈线绷的很紧。 华枝喊她,“穆依,你的数学给我抄抄,我还有几题不会。” “好。”穆依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 蒋择奕似有若无的动了动,停在她椅子那,堵住了路。 穆依没有抬头,双臂撑在桌子上,脑袋往前倾,从前面把练习册递给华枝。 蒋择奕眸色晦深,移回桌边。 孟鹤追来,“你可能跑那么快,亏我去厕所找你,还没找到。” 刘大帅凑来,“哎,你俩今天来那么早?” 孟鹤:“蒋少打游戏输了,心情不好呗,非拉着我走那么早。” 蒋择奕从喉结滚出声哑笑。 武秋野兴致盎然,“are you脚啃?” (注:你在开玩笑吗?) 刘大帅皱眉,“你说的什么玩意?” 武秋野:“脚啃,就是开玩笑那个单词!蒋少游戏输了,我是不敢相信。” 刘大帅讽刺一笑,“拽不出洋文就别拽,发音都差了孙悟空一个筋斗。” 武秋野不信刘大帅,缠着穆依,“穆依,你说我发音对不对?” 穆依侧头看武秋野,“是joking?” 武秋野也不说啥了,“那什么,穆依说不对那就不对。” 惹得刚抄好作业的华枝笑个不停,“我说武秋野大神,咱能别这么搞笑吗?我会以为你想啃脚!” 刘大帅亢奋得拍手,“哈哈,啃脚。” 孟鹤:“要不要给你放点孜然粉?” 武秋野:“滚滚滚。” 华枝:“穆依我抄好了,还你。” 穆依支起耳朵,刚才只有蒋择奕一人,她还有办法把书递过去,现在刘大帅也站在这,她的左边没有多余的缝隙。 蒋择奕站在她椅边,刘大帅站在桌边,他们间一丝多余的空间都没有,无论从哪里拿,都不好拿。 穆依喘息,心底压的难耐,她在纠结怎么去接书。 华枝:“蒋择奕,帮我递给穆依!” 听到他的名字,穆依的拇指和食指捻着书本一角,纸张跟着力卷成圆状,圆状夹在指腹间用力的揉搓。 蒋择奕接过练习册,遮住眼底的冰凉,将书本放在穆依泛白的骨节上。 穆依的手颤了几许,练习册滑落到生物书上,她双手捏着练习册,音色细微的颤:“谢……谢。” 在穆依以为他不会回时,蒋择奕浅浅的嗯了声。 众人还在为武秋野的发音而笑。 耳边笑声不断。 武秋野不认输,超自信道:“我真的觉得我会赢。” 刘大帅激他:“有本事用英语说出这句。” “my english grades must better than jiang zeyi .” (注:我的英语成绩一定比蒋择奕好。) 刘大帅衷心的赞扬,“小伙子,你开窍了呢。” 武秋野:“你赶紧给蒋少补吧,他要是考不好,丢的是你这个英语课代表的脸。” 刘大帅问:“穆依,你都怎么教武秋野的,给我传授点经验呗?” 这下穆依必须抬头了。 她缓缓抬起脑袋,余光率先瞥见蒋择奕,他好像在朝她这边看,也好像没有。 他的眉骨凸起,看起来不太高兴。 穆依抿着唇,“我也没做什么!” 刘大帅:“穆依,你不能这样啊,为了比赢都不告诉我!” 武秋野护崽:“你这人,怎么说我老师的!” 蒋择奕反击:“技不如人,咋的,还蛮不讲理?” 穆依的牙齿左右摩挲了几下。 武秋野:“就是就是,你对我老师客气点。” 刘大帅客气了好多,“就是我想学习学习,所以穆依同志是怎么给武秋野补的。” “主要武秋野比较好学,问的比较多,我就给他画了这几单元的重点。” 穆依说完,回到生物课本中。 “这就不能怪我了,蒋择奕不问,不能怪我啊。” 孟鹤:“那谁管他问不问,我们只看结果,如果输了,丢人。” 刘大帅拉着蒋择奕走,“赶紧的,特别招人喜欢的人,给我回去写英语。” 蒋择奕浮躁的从没有给他分来半个眼神的女孩身上收回目光,任由刘大帅拉着回位了。 下午阳光艳丽,晚自习时狂风咆哮,吹的窗户咯咯作响。 最后一节课,轰隆一声巨响,闪电像锋利的剪刀冲向高空,一下将黑夜与光明剪开。 老魔晚自习上完课就回去了,通常都是大家自习完直接回家。 前排的刘里欢吓得叫了声。 电闪雷鸣,老天爷的心情似乎很不好,在翻滚,在咆哮,每一声轰动都像在发泄,震耳欲聋。黑云压着天空,磅礴的大雨砸向窗户,发出吵人的声音。 直到放学雨势都没有降下来。 收拾书包的时候,有家长进教室接孩子。 华枝没带伞也没带雨衣,李康送华枝走的,穆依抱着不打扰两人的心态,没和他们一块走。 她抱着书包,心里五味杂陈的。 扫过每一个窗口,也没有王丽的身影,她怎么可能来接她。 孟鹤说:“蒋少,要不要和我一块,我妈来接我了?” 蒋择奕背起书包:“不用,你先走吧。” 刘大帅和武秋野的家长也来了。 穆依背着书包从教室出来,风驰雨骤,走廊的扶手上蓄满一滴滴快要滑落的水珠,地板上一片又一片的积水。 走廊很拥挤,有同学为了遮滑进来的雨滴撑着伞挡了大半条道。 “同学,让一下。” 有人拿着伞撞了她一下。 天旋地转。 穆依的眼中和脑中都是那片积水。 恍然间,有只宽厚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穆依拼命的抓住面前的人。 随风飘来的雨水砸在少年头顶,他的发梢湿了些,“没事吧?” 穆依眼中的慌张快速隐忍,轻声应:“我没事,谢谢。” 她迟疑了片刻,赶忙松开抓着的衣服。 蒋择奕收回手,“走吧。” 穆依:“好。” 蒋择奕走在外排,哗哗吹来的雨砸向积水,在教室灯光的映衬下,蹦射出像烟花一样绚烂的光线。 “同学,让一下。” 蒋择奕身体倾斜,朝她这边靠近,单手撑在白色的墙壁上,宽厚的身躯挡住娇小的女孩。 穆依跟着后退,书包紧紧的贴着墙壁。 少年近在咫尺,她好像在他怀里。 脚步声,雨滴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却无法盖住心头鹿撞的声音。 确保身后的人走了,蒋择奕后退半步,反低着头,淡淡一哂,“走快点,人多拥挤。” “哦,好。” 从六楼到一楼,所有人都步履匆匆,他们仿若进入另一个世界,没有交流,也不急躁。 不慌不忙的抵达一楼。 雨水倒灌,好久没遇到这么大的雨了。 从这里跑到校门口应该会湿透吧! 穆依摘下书包,脱掉外套。 蒋择奕掏出雨伞,半垂着眼睨她,“穿上。” “什么?” “把衣服穿上。”蒋择奕语调尽可能的平和,“我有伞。” 蒋择奕撑开黑色的雨伞。 穆依穿上外套,忸怩道:“这个伞好像容不下我们俩。” 雨这么大,两个人撑一把伞估计都得淋着,与其这样,还不如淋她自己。 蒋择奕的眸子微微沉着,气及反笑:“黑灯瞎火的,没有人会看到你穆依和我同撑一把伞。” “我……我不是……”穆依直愣愣的说。 他眸色晦沉,一字一顿道:“没有人会误会。” “我……”穆依的指甲攥在掌心里,长长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慌,她该怎么同他说明。 心底有无数个回答,递到嘴边都变成了沉默。 她不怕被误会。 她只怕蒋择奕不愿与她传出绯闻。 她怕的是蒋择奕误会吗? 都不是,是她喜欢他。 好喜欢的那种。 她说不出口,只能用沉默来回答。 蒋择奕嗤出声雨里的寒冷,“走不走?” 她想让蒋择奕开心,也想同他撑一把伞,既然他都不怕淋湿,穆依又怕什么呢。 穆依看向黑夜,声音细腻,娓娓道:“走。” 蒋择奕抬脚,穆依跟着他同步往前走。 噼里啪啦的雨滴毫不吝啬的砸在雨伞上,疾风呼呼而过,将直线而下的雨冲出斜线,冲出波浪线,好多的雨水落在裤腿,倒灌到鞋里。 蒋择奕把伞往穆依那边移了几分,肩膀顿时被雨冲刷,凉意沁透肌肤。 他走的并不急,伞拿的很稳。 走了一半,他瓮声瓮气道:“我都不怕误会,你怕什么?” “你说……什么?”肯定是她听错了,穆依不相信蒋择奕会说出这样的话。 蒋择奕俯身,伞压的低了些,语调放慢,“我都不怕误会,你怕什么?” “我……我……” 凉凉的雨水已经浸湿袜子,应该很冷的,少年吐出的热意还在耳边,好烫好烫。 “我什么?”蒋择奕稍微往后挪了点,伞却始终保持着向穆依倾斜的姿势,“说清楚。” 没有温度的雨滴落在穆依掌心,顺着指腹往下滑落,迎着黑夜,穆依看着蒋择奕,没有一丝的躲闪,“你要是不怕,我单枪匹马的又怕什么?” 蒋择奕眼神闪了闪,喉结滚动,音色沙哑:“记住你说的话。” “好。” 她穆依有什么好怕的,蒋择奕不怕误会,那她更不会怕。 那如果传出与蒋择奕的绯闻,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吧。 是吧,和喜欢的人传出绯闻都是一件幸福的事。 到了校门口,蒋择奕拦了辆出租车。 他打开车门,撑着伞让穆依先上车。 等穆依坐好,他收了伞上车。 蒋择奕:“师傅,先去临风小区。” 少年大半个身子都是湿的,额前的发湿了大半,垂着的黑发在往下啪啪滴着水,肩膀上衣服的颜色深了一个层次。 穆依从书包拿出纸巾,“你擦擦,别感冒了。” “你擦吧。” 虽然穆依上半身几乎没淋到,裤脚和鞋算是湿透了,她抽出一张纸擦干手,把剩下的纸丢给蒋择奕,学着他惯有的腔调,“怎么,想感冒,碰我瓷吗?” “你说什么?” 少年猝然转头,发尾的水滴有一颗砸在穆依有点红的指腹上,她下意识的摸着被砸的地方。 他强大的气场让她一哽,随后,冷静的说:“你擦一擦,别感冒了!” 蒋择奕捡起丢在腿边的纸,语气很混蛋,“我感冒了,就赖你。” “你……你凭……你不讲理!” 穆依眼角憋的通红,沁着点欲。 蒋择奕敛眉,取出纸抹掉右耳的雨水,默认:“对,我这人从不讲理。” “你……”穆依咬着牙,没说出口。 蒋择奕把剩余的纸还她,眼底飘过一抹喜色,很快散去,斥责:“小没良心的,就该让你淋雨走。” 怎么还骂人呢。 还小没良心的。 穆依娇声咕哝,“我哪没良心了,你怎么骂人?我不还给你纸擦了吗?” 蒋择奕反唇相讥,“这就叫骂人了?” 他离得近了些,掌心摊开撑在皮质座椅上。 青柠皂香味在鼻尖,在对面。 穆依往前移动,想要靠近他。 一念之间,她反应过来,惊惶失色的往后退,咽了口气,半吞半吐,“我有良心,我不是没有良心。” 蒋择奕懒散的靠向座椅。 厚重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它们急又密,快速融合下滑。 车子很快进入临风小区。 蒋择奕:“几栋?” 穆依:“六栋一单元。” 车子拐弯。 窗外的雨还是那么急。 蒋择奕瞅着前方的单元楼,看了眼手表,云淡风轻道:“明早6点25小区南门,一起走。” 穆依压住雀跃,假装不懂的说,“为……为什么?” “缺钱。”他将伞递给穆依,“和你一块,不平摊一半的费用吗?” “哦。” 穆依还以为…… 她拿着伞,脑子里都是蒋择奕那句平摊费用的话。 穆依撑开伞,司机倒车。 啪啦啦的砸落声,她才反应过来手中多了把伞,怔怔的望着黑色的伞,走向摇下一半的车窗,“你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蒋择奕长眸微敛,“我感冒了,就赖你。”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胡说。 穆依把纸丢给她,焦急:“你还是擦擦,别真感冒了。” 车辆启动。 穆依盯着雨夜中唯一散发光亮,愈来愈远的车子,直到车辆拐弯,她才上楼。 蒋择奕掌心握住那袋纸,抬手搓了搓颈,视线停在后视镜。 镜子上覆满大小不等的晶莹水珠,女孩撑着伞的身影有无数个。 有水珠承受不住,和其他的汇合。 女孩的身影拉长放大,却没有消失。 直至车子拐弯,蒋择奕收回视线。 看着掌心的纸,存了一下午的躁意终于在这场大雨中散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蒋择奕: 就是要感冒,感冒才能被心疼。 就是要感冒,感冒才能赖上穆依。 第25章 真心话是什么 纵然浑身凉意,心口暖的不像话。 穆依打开门,王丽趿拉着拖鞋,对屋里的刘文贵说,“你看,这不回来了嘛!” 刘文贵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淋着了吗?” 王丽扫了圈,“没有。” 穆依换上拖鞋,指着裤子:“湿了。” “这么大的雨湿个鞋子不正常吗!不湿才不正常。”王丽倒杯水,仰头喝几口,“你贵叔还担心的要死要活的,还说你没带伞,还要给你送,你这不有伞吗?” 穆依攥紧啪啪滴水的雨伞,没什么表情的答:“这是我同学的,我没带伞。” 王丽转身给杯子添满水,“管它谁的,能用不就行。” 穆依双手握着仍旧滴水的雨伞走向卧室。 身后还有王丽拔高的音:“那伞那么湿,你不要拿屋里去!” “你这孩子,就是学习学傻了。” “一点都不懂事。” 穆依没理会。 王丽说了两句回卧室了。 直到传来关门的声音,穆依撑开黑伞放在地板上,任由水滴凝聚滴落。她指尖摸着伞柄,暖暖的,好像还有蒋择奕的体温。 大雨洗刷后的空气特别清新,混着泥土的味道飞入鼻尖,柏油路上潮湿不堪,低洼的地方存满了水。 一想到能见到蒋择奕,穆依别提有多开心,提前十分钟到小区南门。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加扣扣,她只能用最笨拙又最保险的方式。 马路上的车子一辆辆划出视野。 远远的看到出租车,穆依的心头跟着一紧。 一辆。 两辆。 三辆。 …… 她也数不清有多少辆从面前经过。 穆依盯着表盘,还有二十秒到约定的时间。 再昂首,视野里多了两辆出租车。 穆依茶褐色的瞳仁震了下,后面那辆车里是蒋择奕。 像昨天分别时那样,他摇下一半的车窗,秋风挤入窗口,把他黑色冲锋衣的拉链吹的左右摇摆。 黑衣将他的肤色衬的更白。 他沉静优雅的坐姿,褪去几分距离感,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碎发张扬肆意的挥动,他的冷眉被乌发遮挡,意气风发的很。 穆依伸出右手,嘴角挂着月牙的弯度:“我在这。” 蒋择奕敛神,对司机说:“师傅,前面停下。” 车子停稳,他抬脚下车。 穆依不明:“你怎么下来了?” 蒋择奕动动脚,看向马路对面,“晕车。” “晕车?” 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穆依隐藏担忧,“你是不是没吃早餐?” 蒋择奕下巴微抬,示意她上车。 穆依坐在里面,等蒋择奕坐好,车子启动,她没忍住再次问:“难受吗?” 蒋择奕掩唇咳几声。 穆依拧眉,往他那边挪了挪,“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蒋择奕的手还在嘴边,眉骨抬的略高,谴责的意味明显,“赖你。” “我……” “咳咳” 穆依眼底满是忧虑,愧疚加重,“恩,赖我,都赖我。” 蒋择奕的手下移,撑在膝盖上,莫名抖了下。 穆依顾不了那么多了,右手的手背放在他额头,左手的手背放在自己额头,左右对比温度,喃喃:“好像没发烧,感觉跟我的体温差不多。” “确定吗?” 蒋择奕的气息从脸庞擦过。 穆依的手背贴的更进些,“我觉得应该没发烧,要不要早自习结束去趟校医那?” 蒋择奕没动,感受着额头的温度。 狭窄的车内,似乎有一种味道在蔓延。 蒋择奕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却一点也不排斥。 这个味道好像是穆依身上的。 有点蚀骨灼心。 蒋择奕喉咙紧涩,“不用去。” 他的眼角暗红,桃心形状的喉结滚动了下,动静结合。 穆依慌神的收回手。 两只手的手背交叠,用力摩挲着,心中潮起潮落。 穆依与蒋择奕拉开距离。 那股味道随之淡去,蒋择奕食指屈起,揉了揉鼻尖。 “咳咳” 穆依不放心,“你……吃药了没?” “没。” “你怎么不吃药?” “不确定是不是感冒。” “哦。”意识到过激的反应,穆依尽可能从容点,“那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应该。” 车子停在巷口,师傅说:“前面车多,停在这行吧?” 蒋择奕:“行。” 穆依打开书包拉链,拿钱。 蒋择奕已经把钱递过去。 穆依:“不是说好平分吗?昨天你付的,今天应该我付的。” 蒋择奕接过找的零钱,“下车吧。” 从车子上下来,穆依把钱递给蒋择奕,“给你。” 他没有要接的意思。 “你昨天不是说你没钱了嘛?那你拿着,不能两次都让你付!” 蒋择奕没接,往前走,“没良心。” “我怎么没良心了!”穆依困惑,发愁的撇了撇嘴。 蒋择奕抄着口袋,嗓音沉哑:“至于分那么清吗?” 穆依也有点气,松开咬着的唇,“你不是说缺钱吗?那我不是想着你没钱吗,不是怕你……” 天哪,她在说什么! 顿时,一股热意穿透脸颊。 蒋择奕音色慵懒:“怕?” 穆依打断:“怕你没钱买饮料喝,不过你现在也喝不了了,都感冒了还喝什么,你现在只能喝感冒药。” 蒋择奕还是第一次听穆依一次性对他说那么多字,嘴角不由的蔓延起一抹笑。 “你笑……什么?”穆依的声音逐渐缩小。 她在回想刚刚讲了什么? 还好没讲什么啊! 蒋择奕看向另一边,“没什么。” 穆依拇指碰到掌心的钱,摊开掌心:“给你。” 蒋择奕蓦地停下来,恣意的从冲锋衣里掏出钱包,打开,眼睫下垂,指着里面数不过来的红色人民币。 他怎么那么多钱,得有一千块吧。 这么一对比,他怎么会要这张二十的。 穆依瞠目结舌,“你……你不是说缺钱吗?” 蒋择奕合上钱包,放回衣兜。 狂放不羁的耸了耸肩,“今早刚有的。” “你怎么带那么多钱?” 蒋择奕潇洒的勾唇,语气理所应当,“我钱多。” “我昨天真的以为你缺钱。”穆依脑中闪过他给武秋野配眼镜时说的话。 “昨天真缺钱。”蒋择奕哼出一抹笑,“今天真有钱。” “那有钱人,你去买点药吃吃吧。” 蒋择奕皱着眉,“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骂人?” “像吗?”穆依重复:“买点药吃吃吧。” 好像还真有点。 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温软道:“对不起哦,我不是骂你,你不是还没吃感冒药吗?要不买点。” “不用。”蒋择奕径直向大门口走,趾高气扬,“不吃。” 穆依追上他,解释:“我真不是骂你,但是你得吃药。” 蒋择奕稍稍放慢步子,固执道:“不吃。” 穆依执拗不过他,横着一股气,语气也有点不好:“那你严重了,别赖我。” 蒋择奕毫无预兆的停住,噙着她的眼睛,“所以是怕我赖上你?” 穆依呆愣的点头。 少年冷冷的扯了扯唇。 “才逼我吃药!” “不是……” 蒋择奕的眸色如点漆,唇角没什么血色,显得很没精神,有种病态的疏离,似乎又有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穆依总感觉他这个样子是生气了。 “我……不是。”穆依一慌,嘴角连连打颤,“我不是那……意思,真的,真不是。” 蒋择奕没什么情绪的往前走。 穆依盯着逐渐拉开距离的背影,心急火燎的说:“蒋择奕,我真不是那意思。” 她光想着解释,因急切声音大了不少。 他迈开的脚停在半空中。 校园内的学生顺着同一方向往教学楼奔走,在那么多个背影中,他驻足在原地,周围的人都在往前走,过了两秒,他转身。 他与所有人的方向相反。 在人群中,他一转身,穆依紧绷着的心达到谷底,又飞入高空。 她强装的盔甲一败涂地。 穆依跑过去,茶褐色的瞳仁因为着急沁出一点红,“我是觉得你不吃药,再严重了,影响的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那你又不听,所以我才说了那话。” 他虽没走,可也没回应她。 “那不是我的真心话。” “那你的真心话是什么?” 真心话当然是她关心他,她怕他生病啊。不行,那不能说。 穆依的眼球左右转动,拇指躲在指缝中,惴惴不安。 少年脑袋微微倾斜,朝前迈了小半步,漆黑的眸子逼近,“真心话是什么?” 穆依的身体和大脑似乎分开了。 “真心话是……是……是我……”穆依拇指和食指指尖发狠的掐着腿肉,刺骨的疼痛将理智拉回,“是你,不想让你感冒。” 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半低着头,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可内心还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她也想让他发现点什么。 暗恋是什么? 是两种声音在厮打。 是好想让他发现,又好怕他发现。 该死!蒋择奕的心晃了两下,藏在裤兜的手握紧,露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一条条天青色的血管像爬山虎一般,狂野的生长。 “昨天修车店。” “抱歉。” “你说什么?”穆依昂首,少年保持着刚刚的距离。 只是语气略庄重,“孟鹤同我说了,抱歉。” 蒋择奕突如其来的道歉,穆依傻傻的笑着,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回他。 直到孟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蒋少,穆依。” 她看着距离两人有一百米的孟鹤,对着蒋择奕,平和的讲:“你不用跟我道歉的,又不是你说的。” “恩。” 怕他不信,穆依补充:“我真心的。” “知道。” 孟鹤距离两人二十米左右时,蒋择奕笑的一脸得意:“不怕被误会了?” 少年侧脸的弧度恣肆明显,洁白的牙齿咬了下嘴唇,短暂的两秒,把穆依的心都勾走了。 他就静静站在原地,风都要来找他。 风吹起的不是少年的发。 吹起的是心动。 意气风发的是少年,是蒋择奕。 孟鹤:“累死了。” 穆依毅然决然应:“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蒋择奕往前迈了一大步,嘴角的弧度更加放纵。 孟鹤:“还好你昨天没跟我一块,你都不知道,昨天我走那会,堵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就门口那条路一个小汽车接一个小汽车,我妈的车还被撞了下。” 蒋择奕:“我有先见之明。” “不得不夸你的先见之明,车刮了先放一边,昨天冒着大雨,我妈还和那人吵了一架,一言难尽的很。我感觉昨天晚上没有人比我更惨了。” 孟鹤长吁短叹:“我昨天晚上到家连吃的心情都没了,哎。” 蒋择奕:“车处理好了吗?” “走保险,没啥了。”孟鹤转移话题,“你们昨天回到家都干啥了?” 昨天回到家…… 穆依的舌尖轻轻的从唇角擦过,她昨天晚上对伞柄发了好久的呆。 现在想来,好丢人啊。 孟鹤:“穆依,你笑什么啊?” 被点名的穆依,惊悸不安。 眼角是蒋择奕直视的眼球。 无处可躲。 她心焦的摇摇头:“没,没什么。” 孟鹤问:“穆依,你昨天怎么回去的啊?淋到了嘛?” 穆依和孟鹤中间隔着蒋择奕,探向孟鹤时,她的目光偷偷定格在蒋择奕身上,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我坐车回去的。” “哎,蒋少,你怎么回去的?” 蒋择奕讥讽:“调查户口呢,你怎么问题那么多!” “有吗?我问题多吗?我这是关心你。” 蒋择奕挖苦:“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好吃的吧。” 孟鹤不死心,伸着头问:“穆依,我问题很多吗?我也没问几个问题啊!” “也……也还好。” 孟鹤拍拍胸膛,“我这是关心你,我还不是怕你一个人淋湿了,再感冒了,我不心生愧疚嘛!毕竟之前每天都是咱俩一块回家的。” “呵,能耐的。”蒋择奕反手拍向他满是肉的肚子,“没你,我回不了家是吗?” “我怕你被拐走了,你想想,昨天风雨交加,月黑风高的。”孟鹤肢体动作特别夸张,“要是被哪个迷恋你肉体的色女拐走了,你说怎么办!” “闭嘴吧你!” 蒋择奕修长的腿连踩五层楼梯,一瞬把孟鹤撇下。 孟鹤紧追不舍:“别跑啊,蒋少,你给我说说,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奇遇,你不会真和女孩子一起坐车回去的吧!” 蒋择奕的身影快要看不到了。 他走的急又猛。 身后的孟鹤比粘牙糖粘的还紧。 孟鹤:“你跑什么,卧槽,你该不会,真和女孩一起回的吧!” 蒋择奕声音微哑:“再说,给你丢下去。” 孟鹤:“哎哎,你给我说说嘛,我不告诉他们几个!” “说毛线!” “给我说说。” “有多远滚多远。” “我不滚,给我说说。” 他怎么也不知道否认啊! 穆依伸出食指戳了戳硬硬的墙壁,怎么像是戳了一个大大的彩虹泡泡,顷刻,炸出好多粉色的小泡泡。 炫彩泡泡在楼梯口飞扬,飘的她心猿意马。 还好蒋择奕先走了。 要是他没走。 穆依是肯定要逃跑的。 第26章 那个,你记得吃药 穆依到班里时,蒋择奕破天荒的在位子上看英语单词呢。 她刚坐下来,武秋野雄心壮志:“蒋少都知道学了,不行,我得更努力了。” 孟鹤转过来,正经八百道:“不知为何,我觉得你能赢。” 武秋野笑了几声,“实不相瞒,我也有这个感觉。” 刘大帅指着两人,警告:“你俩别得意,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花落谁家呢。” “蒋少,你觉得能赢吗?”武秋野非要问蒋择奕。 蒋择奕:“不觉得。” 武秋野笑的猖狂,“你看,学生都不觉得能赢,老师却非要赢的。” 孟鹤:“知道我最喜欢蒋少什么吗?” 穆依:“喜欢什么?” 孟鹤:“喜欢他直率。” 刘大帅指尖点着单词表,“行了行了,你们几个不要打扰蒋少背单词。还有蒋少,不要再和他们几个说话,你今早的任务就是背单词和词组。” 蒋择奕眸子半阖,朝两侧摊开手。 刘大帅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赶紧给我转过来,背单词。” 他还不忘指责挑事的武秋野和孟鹤:“你俩看好你俩的书,别再喊蒋少。” 武秋野:“大帅急了,急了。” 刘大帅哪会轻易折服:“你在那woof woof什么的?” (注:你在那狗叫什么?) 武秋野没听懂,“大帅说什么?” 穆依听懂了。 她感觉蒋择奕也听懂了,因为他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此时的刘大帅完全占上风,不厌其烦的重复:“武秋野,你在那woof什么?” “w——o——o——f.” “你在那 woof woof什么啊?” 孟鹤捂着肚子,笑的痉挛,“你俩大早上别在这搞笑。” 关键好笑点是武秋野听不懂,刘大帅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武秋野满脸疑问:“穆依,什么意思?” 穆依不能直接翻译那句话,“woof是汪汪的意思,指……” 孟鹤的笑声没有间断,插话:“指……狗叫声。” 反应过来被戏弄嘲笑的武秋野拿起两本书直接砸过去。 刘大帅全都接住了,欠欠的晃着脑袋,“你好好学吧,等你考及格了,再来找我。” 武秋野:“王八蛋。” 刘大帅寻事:“有本事用英语说!” 武秋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别再那woof了,吵的要死。” 刘大帅撸起袖子,握着两本书站起来准备反击。 蒋择奕给人按回座位,指着单词:“怎么读!” 刘大帅:“武秋野,你给我等着。” 得到便宜的武秋野很有分寸的即使止住。 穆依还在回味他们那句woof,原来英语还能这么说。 她之前没听其他同学这么用过这些单词。 真的好好玩。 中午放学穆依很想提醒蒋择奕穿厚点,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阴冷阴冷的,话到嘴边,她也没说出口,而且他身旁一直有人,她就更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周五的时间总是飞快,晚自习时,蒋择奕咳的有些厉害,穆依猜他绝对没有吃感冒药。 她想放学时给他说句话。 而且蒋择奕感冒,多少有点她的因素在,说出来他也不会多想。 晚自习最后半小时她在斟酌用词,又在想什么时间说最合适,纠结了许久。 秒针指向十二,铃声响起。 穆依的心脏七上八下的鼓动。 刘大帅:“哎呀呀,终于周五了,拥抱我的美好周末。” 武秋野满脑子都是下周的测试,“下周绝对战胜蒋少。” 刘大帅:“你别得意太早。” 武秋野:“你别在我身后woof。” 刘大帅找蒋择奕评理,“你看这人,可是会一个英语单词了,今天开口闭口都是woof,我看今天woof最多的就是武秋野!” 武秋野:“我不跟sd说话。” (傻叼) “叫你能耐的不行了。sd也叫英文吗?” 孟鹤背起书包,“虽不是英文,送给你足够了。” 蒋择奕拍了拍刘大帅后背,表情很像要安慰他,“和你很搭。” 刘大帅跑到穆依桌边,吊着大家的兴趣,自鸣得意,“你们天天就知道说sd sb fuck shit,粗俗鄙陋。” (注:都是骂人的……) 武秋野怼他:“你没说吗?” “别打断我。”刘大帅声音尖锐,“考一下你们啊,知道为什么骂人要说sd吗?” 他故弄玄虚,“知道吗?为什么不叫sf sh sj,为什么偏偏叫sd?” 那谁知道啊,一开始听别人这么骂的,不就传下来了吗! 穆依想着字母组合排列,老实道:“不知道。” 华枝也在听他扯:“这东西还有渊源?” 李康:“说,别再这装腔作势。” “好好说话,对我客气点。”刘大帅目空一切,大摇大摆的走了两步,现在他要是有个尾巴,得翘到银河系。 武秋野好奇心萌生:“不会是哪个单词吧!但怎么可能啊!不就是拼音的缩写吗!” 孟鹤:“快说。” 穆依也想知道,“你说嘛。” 刘大帅双手抱在胸前,指尖在下巴处来回摩挲,春风得意:“你们再猜猜,兴许就猜对了。” 华枝:“猜不出来,你说。” 李康催他:“赶紧说。” 刘大帅不松嘴:“猜猜,看看你们一个个猴急的。” 蒋择奕从最后一排走到穆依椅边,抬腿踹向已经找不到东南西北的人,“说不说!不说走了。” 刘大帅抓住蒋择奕,“你不能走,我说,我说就是了。” 李康:“对付大帅这样的,就得直接动手。” 刘大帅抬头挺胸,顺了顺嗓子,“你们这群stupid,全都是stupid,这么简单,都猜不到。” (注:stupid愚蠢的;傻子) 话声未歇,刘大帅松开蒋择奕的手臂,贼眉鼠眼的看向教室后门。 蒋择奕单手拽住书包带子,轻松的把人拉到穆依桌角。 孟鹤放下书包,“什么玩意,大帅,你能耐了,骂我们!” 刘大帅败了阵势:“是你们非要问我的。” 李康从后面堵住刘大帅,“呵,叫你给能耐的,怎么的,想升天。” 刘大帅强撑:“升天不敢想,玩你们还是绰绰有余。” 武秋野脱掉外套,“直接揍吧。” 蒋择奕率先踹了两脚,下颌微扬,“stupid.foolish.” (注:傻子) 几个少年边打边说。 蒋择奕给他们让道。 穆依站在他旁边,“恩,大帅foolish.” 蒋择奕:“恩。” 武秋野:“竟然敢骂我们,想死了你是。” 李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孟鹤:“你真是欠的很,你说你戏弄一个不够,还要惹我们所有人,你不是找死你是什么。” 刘大帅抱着头求饶:“错了错了。” 蒋择奕:“晚了。” 刘大帅:“我真错了,不敢了。” 孟鹤:“说一个字,打一拳。” 少年们没有收手。 穆依瞅准时机,小心的往蒋择奕旁边靠近,踮起脚尖,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那个,你记得吃药。” 蒋择奕的腿跟着女孩的音节抖动。 武秋野:“大帅,你周末在家记得吃药。” 孟鹤:“多吃点,天天都得吃。” 穆依耳尖一热,那点悸动被吹散,他不会又理解错了吧! 牙齿咬着嘴唇,再次踮起脚尖,声音更小了:“我的意思是你记得吃感冒药,没有别的意思。” 蒋择奕侧头,“我知道。” 李康又掏了一拳,“我得替华枝打一拳。” 如果她没记错,蒋择奕踹了两脚,说了两个英文单词。 那是不是代表其中一脚,其中一个单词是帮她的呢! 蒋择奕:“回家。” 穆依重复了遍:“回家。” 蒋择奕的眉角抬起,好像在对她笑。 第27章 送他保温杯 隔了个周末,穆依发觉蒋择奕的感冒更严重了,英语课上咳了三次。 她有些担心。 大课间,孟鹤指着食堂:“去吃点。” 蒋择奕没什么精神气。 武秋野问:“蒋少,咋了?” 刘大帅:“应该是感冒了。” 孟鹤挠挠头,若有所思,“周五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不会又死扛,不吃药吧?” “他吃药了……”回过神的穆依错乱的用手心贴着发热的脸颊,那个没说完的“吧”字,还在舌尖排着队。 孟鹤:“穆依,你不知道,蒋少从来不吃药。” 穆依不太信:“不会吧?” 武秋野:“确实,他要严重了直接去挂水,他说是药三分毒,小感冒能扛就扛,说什么要不身体抵抗力就变差了。” 穆依眼中闪过落寞,虽说是药确实三分毒,可她是真心想让他好,才说的。 “咳……”蒋择奕收回掩唇的手。 穆依跟随大家注视蒋择奕。 他的眼尾动了几分,视线往她这偏移,声音粗哑:“想吃的,家里没药了。” 听他的音,孟鹤确定:“你绝对喝冰水了,你听听你那嗓子,马上废了。” 孟鹤边说边下位,“走,带你吃点热乎的,还能好点,别在这趴着了,越趴越没精神。” 武秋野也过去了,“走吧,这阳光明媚的,下楼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蒋择奕:“多大点事!” 孟鹤说教他:“你别觉得你身体好,不当回事,感冒好不了,要是感染了肺部,有你受的。” 刘大帅:“这点我可很赞同孟鹤说的。” 他们的声音在教室门口断隔。 穆依想对他说,今天吃点。 算了,他们都在,隔着几个位子,有点太过明显了。 吃点东西回来后,情况没有好转。 中午放学,穆依想去买保温杯,三思后,又觉得不太好。 直到到校门口,两个想法还一左一右在脑海中抗争着。 华枝伸出手在她眼前上下滑动,没有任何反应,“穆依,你想什么呢?” “我……”穆依惆怅,“我想给蒋择奕买个保温杯,但又觉得很荒谬。” 她愁的抓着头发揉了几下,“算了,回家吧。” 华枝拉起她的手,鼓励她:“算什么算,蒋择奕今天咳那么厉害,万一再严重怎么办?” 穆依难为情:“可是莫名送他保温杯很荒唐啊,又不过节过生日的。” 华枝带着她进礼物店:“这有什么好怕的,他那天都把伞给你了,你不是说伞还没找到时机给他吗,这不正好,一起送。” “是的,伞还在我手里。”穆依心动这个想法,又忧虑太多,“可是,会不会太明显。” “不会,这有啥,那蒋择奕下雨天把伞给你了,他感冒了你理应回馈点,你说对不对?” “对。” 那点子难为情,重重顾虑在进礼物店后全都抛走了。 此时此刻,穆依只想随心走。 她选了纯黑的保温杯,天气愈来愈冷,有同学已经穿上棉服,他不仅今天能用,以后也能用。 回家的路上,穆依买了一盒感冒冲剂。 中午吃完饭,背着王丽,把保温杯消毒后,临走前,她冲了一袋感冒颗粒。 为了防止被几位少年中任何一个看到,她提早半小时到达班级,班里才来了两个人,还都在前排。 穆依左手拿着伞,右手拿着杯子,左右环顾。 明明没有人看她。 她却觉得有好多双眼睛。 慢慢的往蒋择奕的座位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好怕有同学忽然进教室,她又无声的加快脚步,不放心的抬眼看向前排的两人,确保他们没有往这边看,穆依像做贼一样,迅速把东西塞桌洞里。 咚咚两声碰撞的音,仿佛要扎破穆依的心脏。 穆依慌慌的转身,掌心放在胸口,重重的吐了口气。 回到座位的穆依,睨着墙边倒数第二排的座位,教室墙边的座位第一排很靠前,而中间两排因为有个讲桌的存在,第一排靠后了一张桌子的距离,所以她的座位恰好能看到蒋择奕的桌洞。 黑色的伞和黑色的保温杯好搭。 华枝今天来的也早,来到趴在穆依耳边,“给了吗?” 穆依在她耳边说:“给了。” 华枝竖起大拇指:“给你点赞,棒。” 穆依也想为自己点个赞,最起码今天她也勇敢的为蒋择奕做了一件事。 少年们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李康赶紧跑过来,“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华枝傲娇的抬眼:“不告诉你。” 武秋野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小康康要生气了。” 华枝扭头回座位,李康跟过去。 刘大帅问:“穆依,你们聊什么呢?” 他的身后就是蒋择奕,穆依看刘大帅时,她总觉得蒋择奕看她了。 蒋择奕没多停留,阔步走向座位。 他把穆依的心扉都带走了。 穆依敷衍的答:“没,没什么!” 他发现会喝吗?他会不会知道是她送的?应该很明显吧,那把雨伞不就在告诉他送的人了吗? 脑中浮现无数个问题。 蒋择奕似乎去拿书,他的手最先碰到保温杯,身体僵直了下,而后面不改色的从桌子里拿出黑色的瓶子。 突突的心跳比敲鼓的节奏还快。 穆依掌心贴着胸膛,想要压住心跳。 蒋择奕另只手探向桌洞,他没有拿出雨伞,眼睫扇动着。 穆依笃定他要往这边看。 她赶快低着头,伪装看书的样子。 余光里,蒋择奕侧首,在看向这边。 给他保温杯已经用完了她所有的勇气,他不敢与他对视。 穆依咽了口气,才慢吞吞的将胸前的手收回,手臂在空中颤了一颤。 指腹放在桌子上有些无措,急需找个东西依附着,她的手抬起又放下,来回摸了几次,也没找到黑色中性笔。 不自在的挠了挠鬓角,假装不经意的抬眸。 抬眼的瞬间,她的眼睛有了自己的意识,挣脱一层层束缚,直接看向蒋择奕。 蒋择奕在看她。 一动不动的在看她。 压下去的心跳重新复活,且更加凶猛。 她呆板的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第28章 有点甜 视野里的少年带着病态的苍白,把他平日里的压迫感与距离遮挡,他的身后是蓝天是白云。 连生病的样子,她都好喜欢。 刘大帅伸手去抓保温杯,“哎呦,蒋少买了个保温杯。” 孟鹤接茬:“怎么可能!” 蒋择奕举起保温杯。 刘大帅扑了个空,差点摔在蒋择奕身上。 武秋野加入:“不会是哪个爱慕者送的吧?这爱慕者不合格啊,蒋少不喝热水都不知道!” 什么? 呼进的空气呛了下,穆依捏着嗓子顺气。 华枝愣了,“这马上冬天了,也不喝热水?” 李康解答:“蒋少,从不喝热水,无论春夏秋冬。” 华枝:“是个狠人啊。” “咳……”穆依咳了几声。 华枝问:“没事吧?” 穆依转过身,绷直唇线,捂着半边脸,羞答答的撇了撇嘴。 孟鹤追问:“你看蒋少还不让摸保温杯,还宝贝着呢,咋的,里面装的金子。” 蒋择奕嘴角一弯,“叫个爸爸,分你点。” 武秋野不可置信的质问:“你真要喝啊,你这保温杯肯定装的热水,要装凉水有点大病了啊!” 刘大帅:“不会真是哪个爱慕者送的吧?也真不合格。” 刘大帅的每一个字直扎穆依心脏。 他怎么不喝热水?穆依真的不知道,还想着天冷了,正好能用。 蒋择奕一个也没理,慢慢悠悠的拧开杯盖,杯子倾斜,慢条斯理的倒出一杯感冒冲剂。 白灰色的热气飘向半空。 孟鹤看了颜色,“这是感冒冲剂,你是不是被逼的,如果你不想喝,我帮你喝。” 华枝笑道:“孟鹤,这是药,你也要抢着喝!” 武秋野:“忠诚的吃货。” “我今天中午肉吃多了,忘记买水了。”孟鹤咽了口口水,“再说,蒋少真不喝热水的,从来都不喝,以前初中那会,他妈妈给他泡的,就是我代他喝的。” 什么? 穆依的瞳仁在眼眶震了又震。 武秋野觑向没什么表情的蒋择奕,“你要不想喝别浪费,给孟鹤喝,我瞅着孟鹤馋了。” 穆依捏着笔帽,声音细微:“可是是药三分毒啊!” 孟鹤:“没事,穆依,我命大!” 穆依冷笑了两声。 不知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蒋择奕端起杯盖,微微仰头,好看的喉结滚滚而下。 刘大帅惊的捂着嘴:“卧槽,活久见啊,你真喝。” 他修长的指腹稍稍向下弯,将空无一滴的杯盖给大家看。 孟鹤惊呼:“你给我留点。” 武秋野:“oh,my god!” 刘大帅指着张开的嘴,“大家看我的嘴,就能想象出诧异的神情了。” 蒋择奕盖好盖子,拧紧,对着孟鹤:“留什么留,命大也不能乱喝,是药三分毒。” 孟鹤略显失望:“你以前都给我喝的。” 武秋野:“你行了啊,药也要抢。” 刘大帅激动的采访他:“热水好喝吗?感冒药好喝吗?” 蒋择奕把保温杯放回桌洞,轻哂了下,“夸张!” 刘大帅扪心自问:“我夸张吗,上年下雪天我们几个喝的奶茶,你都喝的凉汽水,你不夸张吗!” 孟鹤:“就是,我们几个苦口婆心的劝你,你忘了吗?” 武秋野:“蒋少,你给我描述描述热水的味道?好喝吗?” 穆依替蒋择奕说话:“热水不就是热水的味道,还能喝出个什么味。” 蒋择奕眼尾勾起,不答反问:“怎么,你没喝过吗?” 武秋野理直气壮:“我喝过啊,可是你没喝过啊,你来给我们描述描述。” 华枝:“穆依,这你就不懂了吧,有些热水可是能喝出蜜的味道。” 孟鹤特别赞同的点头:“真的,就跟咀嚼馒头呢,唾液淀粉酶和馒头相融,产生麦芽糖。” 穆依天真的问:“那热水怎么和唾液淀粉酶产生反应?” 华枝笑着:“这就要看人了,不过感冒颗粒是甜的。” 刘大帅反驳:“不对,是苦的。” 华枝:“不对,是甜的。” 孟鹤砸了两下嘴:“怎么说呢,有点苦,也有点甜,整体甜居多。” 武秋野打断大家,“蒋少不才喝的嘛,蒋少最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 “对对,蒋择奕来说。”华枝特意将问题抛向蒋择奕。 蒋择奕目光直灼:“想知道?” 穆依有种错觉,感觉蒋择奕在问她。 目光交汇间,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刘大帅:“就是苦的。” 华枝:“就是甜的。” 蒋择奕上眼睑轻轻一抬,“有点甜。” 穆依的眼睛被烫了下,痒的难耐,她闭上揉了两下,再睁开眼时,眼前模糊了片刻,清楚后,她意外的发现蒋择奕的视线还在。 华枝骄傲的抬起下巴:“看吧,就是甜的。” 李康:“大帅,要不你喝口蒋少的感冒药,看看啥味。” 穆依眼底充满喜色,她抿着的唇慢慢松开,勾勒出甜美的弧度。 老魔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教室前排,一秒钟的功夫,喧嚣的教室落针可闻。 蒋择奕的黑色中性笔在食指和拇指上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少年似乎不知疲倦,转了一节课。 晚自习迎来了决定胜负的英语考试,lily这次用的答题卡,所以原卷都在自己手里。 收完答题卡还有三分钟就放学了,但是没有人提前走,班里闹哄哄的,多数人都在对答案。 答题卡交上去的同时,武秋野拿走穆依的试卷,开始从听力对答案。 连带着孟鹤也跟着对。 对完答案的武秋野,激动的从位子上跳起来,“我的天呢,除了作文我已经得了51分了,也就是这次我差不多能考六十多。” “真的假的?”刘大帅拿着蒋择奕的试卷走来,“穆依的借我看看,我给蒋择奕对。” 刘大帅趴在穆依桌上,一题题的对。 蒋择奕收拾好书包,懒懒地抬起脚。走了两步,他返回,弯着腰,修长的手臂伸入桌洞,捞起黑色的保温杯,不疾不徐。 “你们瞧瞧蒋少,一点都不着急。”孟鹤不禁感慨:“你们再看看大帅,急的呦。” 蒋择奕颠了颠瓶身,黑色的保温杯滑向半空,他单手接住,停在穆依椅边,“急什么,考不到51。” 武秋野一脸快意:“行了行了,认输吧,大帅。” “别打扰我,我算分呢。”刘大帅加好分数,手中的笔一丢,“行了,不加作文43,关键蒋少的作文就写了三句,得不了几分。” 刘大帅哀怨:“蒋少,你也不给我争口气。” 蒋择奕:“今早我没背单词吗!” 刘大帅:“我英语课代表的一世英明就被你毁了。” 武秋野把穆依的试卷收回来,“感谢我亲爱的同桌,多亏了穆依同学这段时间的帮忙。” 孟鹤:“不行啊,大帅老师得再加把劲。” 武秋野右手举至胸前,食指转动两圈,兴奋的举过头顶,“麻烦各位以后称呼me winner,understand不?” (注:麻烦各位以后叫我赢家,理解不?) 孟鹤:“完了,这以后武秋野怕是天天活在半中半英的世界了。” 提到这,李康迷惑道:“我现在有一困惑。” 武秋野:“说来听听。” “大帅周五说的sd真是stupid的缩写吗?” 刘大帅降下的阵势又起来了,“你们觉得呢?没百度到吧?” “我还真回去百度了,一直都认为是我们中文的拼音缩写,所以很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华枝硬邦邦道:“但我没搜到。” 李康:“我也没搜到。” 孟鹤:“行了大帅,赶紧给大家揭秘。” 刘大帅拖着欠扁的调调:“求我啊,求我就告诉你。” 华枝看向穆依,“依依,你英语最好,你有没有听说过。” “没有,我也是头次听说。” 武秋野:“所以sd真的是stupid的缩写吗?” 刘大帅:“求我,就告诉你们!” 他好猖獗,下巴抬的高高的,一副无人能与他争霸的猖狂。 武秋野从位子上出来,站在他对面,食指指向他,严肃正板:“don’t y innocent .” (注:别装蒜) 刘大帅的眼睛快要跳出眼眶,“我的乖乖,武少,你会的不少啊!” 武秋野双手环在胸前,春风得意:“行了吧,大帅,你就彻彻底底认输吧。” 他还不忘谢谢对手,伸出右手,“来,蒋少,握个手,我还得谢谢你。” 蒋择奕把保温杯换到左手,特别配合的同他握手,“客气。” 武秋野夸赞:“你看蒋少,多有风度,大帅,跟你同桌好好学学。” 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不悦,仿佛早已知道定局。 李康耐心磨完,“大帅,你赶紧说。” 刘大帅坦白:“我也是偶然发现的,那天听他们骂sd,我一想这不正是stupid的首尾字母吗?还有这层联系,怪不得都这样骂!我回家也搜了,没搜到。” “行吧,虽没落实,可我觉得还挺好玩。”华枝评价武秋野的塑料英语:“武秋野讲的英文,我也觉得好玩,以前听他们天天fuck fuck的,再听武秋野的,我的天哪,太新奇了。” 穆依深有同感,“那句你在woof什么,我觉得最最好玩。” 刘大帅邀功:“那是我说的。” “恩,想起这句,我就想笑。”穆依实话实说。 砰的一声,黑色保温杯撞向桌角。 视野里的蒋择奕指尖紧攥着杯子,骨节泛白。 穆依下巴倾移,“没碰到吧?” 蒋择奕:“没。” “那……那就好。” 其他几位少年在闲扯,李康和华枝不知在说什么。 也没人注意到他们俩。 蒋择奕站的比较靠后,穆依往后移了点,与武秋野他们几个拉开一点距离。 “那个,你……你买药了吗?” 蒋择奕微怔,答:“忘记了。” “我有,你要吗?” 蒋择奕目光微凝。 穆依的手背在身后,掰扯着指头,神色慌张,“我……之前感冒买的,没用完,我现在也用不着,我带来了,你可以先用着。” 所有的紧张与焦灼集中逼近耳骨,热意穿透,好热好热,穆依用手抓了抓热的烫手地耳朵。 她在等蒋择奕回答。 他没答之前,好多坏的想法涌来。 一秒 三秒 五秒 …… 七秒 难道是她太过明显了,穆依找退路,“你要是不用也没关系的,以后……我感……” 蒋择奕摊开掌心:“给我吧。” 穆依悸动的“啊?”了声。 “我说给我吧。”蒋择奕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掌心撑在上面,眸光加深:“太晚了,药店都关门了。” 光线浮动,人影流动,穆依愣了好几秒,“好好,我马上拿给你。” 她转身从桌洞里抱出自己的书包,没有把整盒拿给蒋择奕,而是拿出六袋放在他掌心,“还够你喝两天的,你记得饭后只能喝一袋。” 颗粒发出沙沙的声响,蒋择奕握住它们,塞入口袋,“好的。” 穆依不放心的交待:“记得用热水冲。” “恩。” “还有趁……”到了嘴边的话她咽了回去,是不是太啰嗦了,他能不知道趁热喝吗? 穆依撮着脑门,陷入遐想。 蒋择奕嗓音徐徐:“趁什么?” 孟鹤:“走了走了。” 李康:“回家喽。” 后背仿佛长了眼睛,穆依的后背僵住,“没……没什么。”她急忙忙的蹲下来,假装收拾书包。 硬是往里塞了两本书。 蒋择奕看着那本政治和历史书,默然摇摇头笑了。 刘大帅:“笑什么。” 蒋择奕:“没什么。” 华枝催她走,要去门口买本子,再晚点小卖铺就关门了,所以她们等会要先走一步,估计得跑着下楼。 穆依拉上书包拉链。 蒋择奕怎么还站在那里。 华枝:“走吧,小依依,快来不及了。” 穆依:“好。” 她的手紧紧勒着书包带子,蒋择奕真的站在原地,似乎在看她。 也似乎没有在看。 她不是很确定,也不敢起眼与他对视。 心潮涌动翻滚,想看又不敢看生生折磨她的身心。 蒋择奕未动半分。 穆依平静地往前走了三步,还差一步就要到他身边了。 她的心猛地一惊,呼吸变得急促。 好闻的青柠味飘来。 经过他时,穆依的脚步不禁停下,说:“你……你记得吃药,一定要吃药。” 说完,她跑向华枝,拉起她的手腕,冲向楼梯。 刘大帅听到了吃药,大吃一惊:“我的天哪,你们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武秋野:“又装。” 李康:“爱说不说。” 刘大帅一甩手,一跺脚,偏偏另只手还捂着嘴巴,娘的很,“穆依让蒋少吃药,一定要吃药。” 刘大帅笑的合不拢嘴。 孟鹤:“这有什么好笑的,蒋少生病了,让他吃药不正常吗?” 武秋野:“你这人,又想歪了吧。” 刘大帅:“是这个意思啊,我以为蒋少惹了穆依,穆依让他吃药,吃那个药。” 武秋野:“不许这么说我同桌。” 蒋择奕打开书包拉链,把保温杯放在一角,“武秋野,他再说直接动手。” 武秋野搓搓手:“好嘞,我同桌这么好的人,你竟然敢说我同桌骂人。” 刘大帅还在笑。 蒋择奕背起书包,“别在那woof了,赶紧走。” 武秋野:“给他关屋里,让他自己在这woof.” 刘大帅拽住孟鹤的书包:“不行,谁都别想抛下我。” 第29章 穆老师,愿意吗? 回家的路上,穆依和华枝聊了好多,有爱情,有友情还有学习。 月明星稀,放学回家的路上多了一份陪伴。 这次的英语试卷批的有些慢,周二没有发下来。 周三一早,穆依刚到六楼,耳边都是几位少年的笑声。 刘大帅翘着兰花指,腿抬的老高了,脚上是双粉的不能再粉的运动鞋,荧光桃粉色,亮的很,他特意穿了一身灰搭配粉鞋。 “怎么样,好看吧?” 刘大帅脚尖着地,转了一圈,“说话,好不好看?” 孟鹤:“怎么说呢,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娘。” 刘大帅:“滚,不许用这个词形容本少爷。” 武秋野:“吆喝,还知道自己是个少爷。” 穆依见大家的视线都在鞋子上,瞅准时机,“那个……你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 “哦,那就好。” 蒋择奕的右腿抖动了两下,“药很管用。” 刘大帅猛然间抓住穆依的外套,刻意跺跺脚,逼问:“好看不?穆依,这样的粉鞋子你们女孩是不是很喜欢?” 穆依本想回蒋择奕的,只能把想说的话吞回去,“恩……还好,好看的。” 刘大帅却不放弃,厚着脸皮,“我也觉得好好看啊,多亮。” 穆依顺着说:“嗯,确实很亮。” 蒋择奕:“行了啊。” 刘大帅松手,追问:“要是你们女生,会买这个鞋吗?” 穆依不喜欢多亮的颜色,但是也不愿扫了他的兴:“存在一定有它的价值,就比如你喜欢,它就很有价值。” 蒋择奕扯了一把刘大帅,他整个人倒退几步,“别拉我嘛!” 孟鹤指着走廊:“蔡然然来了。” “什么?”刘大帅一蹦一跳,率先抬脚炫粉色鞋子,“然然,你看好看吗?” 蔡然然眼中满是嫌弃,毫不遮掩,“不好看,你怎么买个粉色的?” 刘大帅左右看了个遍,不甘心道:“真的不好看吗?这很亮啊?” “哪有很亮,男孩子哪有穿粉色鞋子的,娘死了!”蔡然然鄙夷的掀起眼皮。 “额……你真的觉得不好看吗?” 蔡然然双手环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反正我不喜欢。” 刘大帅看着鞋子,“嗯,那以后我就不穿这双鞋子了。” “随你啊。”两秒的功夫,蔡然然嘴边挂着笑,抓着刘大帅的手臂,娇滴滴的:“能不能帮我个忙?” 刘大帅喜笑颜开,“你说,我肯定帮。” 蔡然然看向背对着她的蒋择奕,“能不能叫蒋择奕出来下,找他有点事。” 刘大帅着急忙活的叫人:“蒋择奕,你来下。” 蒋择奕回眸。 刘大帅朝他招手:“来啊,然然找你。” 蒋择奕丝毫未动,画面僵持。 蔡然然挥手,嗲的要命:“蒋择奕,你来下,好吗?” 蒋择奕没什么表情,淡然垂眸。 视线交汇时,穆依握紧手中的笔,胸口起伏的厉害。 只一秒,蒋择奕抬眸,“直接说吧,我听的清。” 其他几位少年没人作声,周边悄无声息。 蔡然然弱弱的恳求:“不能出来吗?” 蒋择奕冷眉高抬:“大帅不在你旁边吗!” “对对,你有什么事,给我说就是了,然然,我肯定会帮你的。”刘大帅往蔡然然旁挪了点。 蔡然然指着两人的距离,“你不要靠我那么近。” 刘大帅懵懵的定在原地。 谁也没说话,蒋择奕转过头来,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蔡然然不死心的问:“蒋择奕,你真不出来吗?” 急性子的孟鹤破冰:“蔡然然,大帅不就在你旁边呢,你叫蒋择奕干嘛呢!” 蔡然然红着脸,愤懑的跺了几下脚,态度恶劣:“关你什么事!” “我……”孟鹤噎的半天没说出话。 刘大帅:“孟鹤也没其他意思,然然你别误会。” 蔡然然撅起嘴,摆着一张臭脸,“你不要和我说话。” 说完跑走了。 留下蔫了气的刘大帅,好半天,他才回教室,目光始终停在那双鞋上。 他没有再问好不好看,总是对着鞋发呆。 晚自习前,lily把批改好的英语试卷拿来,“英语课代表等会把试卷发下去,这次我得表扬一下我的课代表,终于突破极限,达到了历史新高,考了133分,值得学习。” 刘大帅不敢信:“真的133吗?” lily握着试卷的手向上摆了两下,“那还有假,大帅,来把试卷发下去。” 刘大帅手舞足蹈的跑到讲台,也终于在他脸上看到了点喜色。 等刘大帅接过试卷,lily眉头皱起,声音带着明显的火:“蒋择奕,跟我出来。” 穆依猜测跟分数有关。 刘大帅拿出一小半的试卷,刚准备给蒋择奕,茫然的问:“咋了?” 蒋择奕:“还能咋的!” lily把人叫走后,教室里一片沸腾。 不一会儿,刘大帅指着蒋择奕的分数:“怪不得叫他,他才考46。” “我看看试卷。” 穆依将试卷全部看了一遍,最后落在作文上,蒋择奕的英文底子真的很差,如果要补上来,确实需要下很大的功夫。 武秋野:“蒋少跟我的基础差不多,我俩以前做同桌,上英语课都是大眼瞪小眼。” 孟鹤拆穿他:“不对,蒋少一般都在刷物理和数学题,武秋野就不同了,是真的在big eye瞪small eye.” (注:大眼瞪小眼) 刘大帅露齿大笑:“孟鹤这单词用的贼好。” 孟鹤:“可不要问了。” “对了,穆依,我这次用了你上次给我说的方法。”刘大帅双手握成拳,举在肩头摇晃着,难掩高兴:“能考133,什么不高兴的我都能忘掉。” 穆依:“那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刘大帅:“我不管,就凭你不藏着掖着,我就得好好谢谢你。” “聊什么呢?” 蒋择奕人未道,声先道。 刘大帅凑过去,“咋回事,又挨批了?” “难不成请我去喝茶的?”蒋择奕反嗤道。 穆依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问:“lily说了什么吗?” “恩。”蒋择奕低眉,咬字清晰:“说安排个好组长带带我。” 刘大帅:“安排个好组长,安排谁?” 蒋择奕:“没说。” 武秋野力挺穆依:“穆依就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组长,真的,没有穆依,我这次肯定考不到到六十。” 蒋择奕目光投向刘大帅,“恩,对比下,确实。” 孟鹤打趣:“大帅,徒弟不满意师傅啊!” 刘大帅坦白交代:“其实我吧,真没太多时间,我自己还想提高,所以很多时候帮不到蒋少,而且有很多题我都不明白为什么。” 武秋野:“那你133,怎么考的?” “我当然是自己考的。”刘大帅老实说:“但是确实占了点运气的成分,蒙的几题阅读理解都对。” 孟鹤:“要不让穆依带带蒋少,试试?” 穆依懵神的啊了一声。 武秋野第一个拒绝:“不行。” 蒋择奕双眸微微一沉。 刘大帅谴责武秋野:“你过分了啊,蒋少也属于穆依这组,你不能一个人霸占着穆依,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蒋择奕:“我不想和他分享。” “我……我也不想。”武秋野呵斥刘大帅:“再说,穆依是人,不是东西。” 蒋择奕眉心微皱。 刘大帅用力拍了两下嘴唇,“我的错,穆依当然是人,不仅是个智商高的学霸,还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穆依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别……这么夸……” 她还没来得及吐出最后一个字。 刘大帅直直的盯着他,“所以穆依,你要不要给蒋择奕补补?” 要,她当然要。 她一百个愿意。 只是蒋择奕愿意吗? 之前她提过两次,蒋择奕似乎不太想。 她也不好在主动说什么。 穆依拔掉笔帽,又合上,指尖颤的厉害,连带着嗓音跟着打颤:“我……要……” 她神色慌张的昂首,眼睛精准的瞄着蒋择奕:“你们不能光问我,也……得问蒋择奕,他愿不愿意。” 刘大帅嘲笑:“他的意愿不重要,他还有的选吗!” 孟鹤:“就是,不需要问他。” “还是要问……问吧。” 穆依做最后的挣扎。 刘大帅啧了两声,对着蒋择奕感慨:“我怎么觉得穆老师不想带你呢。” “没,我没。”穆依摆着手否认,“我真的没,我没有不想。” 又怕他再误会,穆依认真的解释:“补课得双方配合,才能快速提高。我真的没有不想带你的意思,真的。” 蒋择奕敛下眼睑。 也不知他信了没。 刘大帅双手往外摊,认同的耸肩:“蒋少确实有时不配合,这点必须得批评。” 武秋野最注重结果:“所以到底要不要补啊?” 要不要啊! 穆依撞上蒋择奕的视线。 弹指间,蒋择奕目光浮动,问:“穆老师愿意吗?” 他叫她什么? 穆老师? 那是不是可以证明他想,证明他愿意跟她补英语呢? 刘大帅起哄:“哎呀呀,这穆老师都叫了,要是被拒绝,可就……” 蒋择奕抬腿用力踹,“闭嘴。” 刘大帅向穆依告状:“你看看,穆依,我之前带他,我都没这待遇,也没见他喊过一句老师。” 武秋野:“你能跟穆依比吗!” 蒋择奕接话:“不能比。” 穆依递到嘴边的话,还没说出。 蒋择奕眸光一沉,嗓音暗哑:“所以……穆……” 穆依打断他:“我愿意,愿意,愿意带你。” 她的心里陡然沉了些许,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穆依握着笔的手移到腿边,在桌子的庇护下,她指尖摩挲着裤子,按耐住要脱口而出的喜悦。 蒋择奕头微微耷着,抬起修长的食指,若有似无的戳了下眼皮,“行。” 最不开心的要属武秋野,“同桌,那我要问你问题,你可不能偏心哦。” 穆依虽然看向武秋野,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蒋择奕身上,轻飘飘的说:“我不会的。” 武秋野掌心拍向桌子,笑的开心:“蒋少,你怎么又考了我同桌的个位数和十位数?” 146 46 刚拿到试卷时,穆依就发现了。 刘大帅惊呼,“我的乖乖,蒋少,穆依,你们这该死的缘分,连着三次,这怕不是要打破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孟鹤嘴巴成o状:“我的天呢,我刚才都没注意到。” 武秋野笑的尽兴:“蒋少,你真的要努力了,每次都跟我同桌差100,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孟鹤:“不不,这绝对不是故意的。” 刘大帅替蒋择奕证明:“这纯属巧合,这就是缘分,蒋少可是连题都看不懂,你给我说怎么故意。”提到这,他笑的癫狂,“故意考低分吗?故意考38?” 哈哈 众人一同大笑。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穆依想,天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不过连着三次,蒋择奕都考了她的个位数和十位数,是不是也代表着一些讲不明的缘分呢! 蒋择奕自嘲的哼哧了声,“刘大帅。” 刘大帅条件反射的往一旁躲,“我……我口误,不是故意的,你别掏我。” 蒋择奕动都没动,刘大帅好夸张的躲到两米远。 穆依:“他都没动,不会掏你的。” 讲完,穆依后悔的搓了搓脸颊,小心的探向那张线条优越的脸。 还好蒋择奕没看她,要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 蒋择奕指尖点向数字46,长眸一敛:“怎么,想让我把这福气传给你。” “那就不必了。”刘大帅还保持一定的距离,“我无福消受。” 武秋野:“刘大帅,你可能别这么怂。” 刘大帅:“识时务的认怂并不是件丢人的事,识时务者为俊杰。” 哈哈 蒋择奕突然弯下腰。 穆依的思绪跟着他的动作。 原来他在系鞋带。 众人笑的空隙,穆依假装整理裤腿,轻声问:“你想好了吗?真的要补吗?” 穆依心中有顾虑,之前提过,他都没松口。 她担心是他们几个在,蒋择奕不好薄了她的面子。 纵然特别想给他补课,但是穆依不要逼迫他。 蒋择奕系鞋带的指尖微微一顿,撩起眼皮,紧锁她的目光,“怎么,你不想?” “怎么会,我都说了我没有。” 蒋择奕嗓音低哑:“我还以为穆老师反悔了。” 穆依呼吸一沉,“我……只要你不反悔,我才不会反悔。” “恩,今天就开始布置作业吧。”蒋择奕眼尾一勾,“穆老师,你说行吗?” 他怎么还叫老师啊。 脸上像是有把火在燃烧,热的快不行了,她用手蹭了蹭发热的脸颊,娇声回:“行,当然行。” 第30章 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着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穆依让华枝陪她去买了一本笔记本,她准备每天最后一节晚自习把知识点整理在这个本子上,放学再给蒋择奕。 所以晚自习最后一节课她一直忙着整理,考虑到蒋择奕底子比较差,她列出的知识点诸多是相对简单点的。 放学铃声响起的瞬间,穆依提着一颗心等待着蒋择奕的到来。 刘大帅:“走不走?” 蒋择奕在算题:“我把这题写完。” 刘大帅从里面出来,“我去他们那边等你。” 穆依快速收拾好书包,因为有老师的头衔在,她反倒有了理由去找蒋择奕,“那个,我去找下蒋择奕。” 其实武秋野他们都在忙着收拾书包,也没人在意她的动作,可她觉得贸然跑过去,被看到还得做解释。 从后面而来的刘大帅瞥了眼她手中的笔记本,“穆老师,这是整理了笔记?” 穆依指尖蹭了蹭硬硬的黑色笔记本的皮面,喃喃低语:“嗯。” 这还是和蒋择奕同班以来,穆依第一次名正言顺地来他的座位。 班里闹腾的很,都在收拾书包,而蒋择奕没有任何波澜的坐在位子上。 直管式日光灯的光线倾泻而下,光影浮动,在他弧度分明的侧脸晕染出一个个光圈。 他手中的笔在白色草稿纸上挥舞,在算数学题,旁边空空的桌子上是少年的影子,随光流动。 每迈出一步,离他更近,穆依的心脏随着距离不断收缩扩张。 穆依紧紧抿着唇。 低头算题的少年像是看到了她似的,清亮的桃花眼微抬,手臂撑在桌上。 光圈随着他的动作拂动,漆黑又纤长的睫毛在眼底留下扇子的缩影。 穆依指尖抠着皮质的本子,眼睫毛快速扑闪着,“你先看第一页的笔记。” 墨黑的皮质笔记本,中央偏右一点有三个烫金字体的英文字母“never give up”。 蒋择奕接过本子,长指划过英文烫金字,“本子应该由我来买。” “没关系的,我买也……”穆依抓了抓头发,说:“我顺便买了。” 蒋择奕打开笔记本,上方是像穆依一样整洁干净的字体,他的虎口在跳动,再抬头,混着一股痞劲:“明天你检查吗?” “检查?”穆依狐疑了两秒钟,小脑袋连连点了几下,呢喃:“检查啊,当然得检查,不检查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懒。” “嗯,得检查。” “确实得检查,要不然不知道你背的如何?” 蒋择奕嘴角弯出弧度,“以前大帅没给我检查。” “是吗?” 蒋择奕点头。 “我明天自习课提问,你到时候可要背好,要是背不出来……” 穆依还没想过这个结果,她本以为送完本子就走了,也没想过会聊那么多。 “背不出来,怎样?” 穆依的耳朵热热的,她抬手摸了摸耳骨,支支吾吾:“背不出来,你就……你周五就不要去打篮球了。” “还有吗?” 穆依想了想:“你背不出来,就不要喝冰水了!” 蒋择奕合上笔记本,嘴唇一扯:“管的还挺多?” 穆依的睫毛颤动的厉害,他什么意思啊? “我……我没有想……”她的管字还没说出口。 耳边是少年清脆的声音:“背不下来,任你处置。” “我……”慢一拍的穆依当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紧双手,强制性压下狂跳的心脏,她故作镇定的开口:“你说话算话。” 蒋择奕把笔记本放进书包最里侧,漆黑的眉毛上挑,“我说话向来算数。” 刘大帅催:“好了没?走了?” 蒋择奕拉上书包拉链,没有看刘大帅,微微弓着背,视线与脸颊通红的女孩齐平:“走了,回家。” “好。”穆依与他肩并肩而行。 走到门口,几位少年簇拥而来,穆依和华枝走在最后面。 蒋择奕侧身与武秋野说话。 光线流动中,穆依的视线真的与他的余光撞了下。 很短暂。 短暂到有些不切合实际。 翌日,老魔一早通知下午要进行地震演习,嘟囔吐槽半天说太浪费时间了,还说学校天天劲整这些花里胡哨的活动。 下午到达班级,大家都很亢奋,第一二两节课全体同学参与地震演习。 老魔站在讲台上,讲述演练流程:“等会听到第一声地震警报信号声,进入紧急避险状态,所有同学立即有序的蹲到课桌下或课桌旁边,尽可能的保护头部和颈部。约一分钟后,听到第二声警报信号声,我们做好撤离准备,第三声警报信号声响起,开始撤离。咱们班跟在一班后,疏散下楼梯不要拥挤,但也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操场,操场标好了班级号,咱班在操场中部,到那一眼就看到了。” “听明白了吗?” 大家点头回应:“明白了。” 老魔交待:“等会我们要先进行一次演练,演练结束才真正开始,不要傻不愣登的往外跑!” “行了,刷题吧,别在这干坐着,简直就是在浪费光阴。” 孟鹤说:“老师,我们不知道怎么保护头部和颈部,能给我们说说吗?” 老魔皱着眉:“你可知道怎么吃?” 班里连个笑声都没有。 孟鹤:“我知道。” 老魔:“知道就闭嘴吧,行了,一个个的,就想浪费时间,赶紧写题。” 教室里是齐刷刷的翻书声。 约莫有十分钟,高二年级王主任出现在走廊,好像在巡逻。 老魔看到主任,朝大家挤着眼,声音拔高:“本次地震演练我们要学习有关防震,避震,逃生和自救互救的知识技能,我们一定要做好应急避险演练和紧急疏散演练。” 主任站在窗口,“班主任给你们讲演练事项呢,怎么一个个的还在看书写题?” 老魔客气的说:“主任,其他老师留的作业,作业也多,孩子压力也大。” 年级主任指着清一色的物理练习册和物理书,眉宇间皆是戾气:“学习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学校活动又不多,不差这两节课。” “对对,主任说的多,我马上让孩子们收起来。” 主任斜睨了老魔一眼,“糊涂。” 主任走后,老魔怒斥:“让我怎么说你们好,就不知道写其他的作业吗?偏偏写我的物理,故意的吧,你们。” 有同学特别小声的说:“就故意的!” 武秋野:“活该,老魔一天不找事都难受。” 在老魔讲之前,学校广播要求所有班级停课,由班主任讲解地震演练流程和注意事项。 隔壁一班的班主任今天带了个小蜜蜂,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他们班,一直在讲解活动的意义。 而他们班只能低头写作业。 老魔喊语文课代表,“来,把注意事项和流程读给大家听。” 语文课代表没得选的接过地震应急演习方案。 反正老魔看哪里都不顺眼,来回找事,站在讲台训斥了半天。 直到第一声警报声响起,大家终于可以摆脱老魔的紧箍咒了。 所有人立即躲到桌子,双手交叉放在脖后,头尽量向胸靠拢。 蹲在桌子下的同时,穆依习惯性的往蒋择奕的方向看过去,少年快要一米八的个子,蹲在狭窄的桌子下莫名多了分滑稽。 他交叉在脖子后的双手微微一动仿佛要把桌子掀起来。 猝不及防间,蒋择奕和刘大帅同时转向。 穆依落入他的眼中。 隔着几个人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目光交汇的刹那,穆依的心跳猛地提速。 一秒 两秒 三秒 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如果直接避开,他会不会又说她没良心。 穆依犹豫三秒,嘴边溢出浅浅的笑。 刘大帅拍了一下蒋择奕。 蒋择奕转过去前,似乎笑了一下。 很快,穆依不太确定。 三十秒后,第二声警报声传来,大家做好撤离准备。 老魔摆着一张臭脸:“不要着急,你现在跑下去,也下不去楼,这会子楼梯口全都是人,等几十秒。” 孟鹤受不了了:“老师,这要是真地震了,这几十秒可就没命了!” “现在是真地震吗?是真的吗?你看看你一身的肉,你跑得动吗?” 老魔从讲台上下来,边走边说:“孟鹤,你天天尽想这些没用的,你怎么不想着把你成绩提上去。” 虽然教室在六楼,趵趵的下楼梯声格外清晰的传来。 蒋择奕伸颈,冷眸垂下,“王主任来了。” 正指着孟鹤的老魔立马诺诺连声,连看都没看窗外有没有王主任,手臂往外摆动,“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还不赶紧的,这要是真地震了,就你们这个速度,能跑出去吗!” 脚步声响起,大家快速下楼。 校园里人很多,可是离他们好远,其他班已经陆续抵达操场,最慢的也到了操场入口。 唯有二班,在全校领导和师生的见证下,最后到的操场。 尽管老魔强词夺理,大家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操场。 最过分的是老魔竟然十分钟后才到操场。 老校长在台上讲述地震演习的目的和原因,讲完王主任接过话筒,严厉总结:“整个疏散过程整体完美,但极个别班级表现极不理想,其中高二(2)班和(7)班,高一(5)班,这三个班级表现很不理想,我在这里重点批评高二(2)班,还我们的珍珠班呢,好榜样都带哪去了!等下这三个班级重新演练,其他班级原地等待。” 武秋野:“卧槽,怎么这样!” 孟鹤气的跺脚:“老魔刚才晚到十分钟,我就不明白了,他找事,凭什么我们跟着受罚。” 华枝:“老魔就是有病。” 王主任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班主任必须全程陪同。” 于是他们只能跑回教室,等待警报声。 从六楼进行重新撤离。 来回跑了一圈,穆依的体力快要透支。 站在操场,穆依张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 这次(7)班速度稍慢,王主任不满意,要求重新跑一次,所有同学只能有秩序回班。 在班里休息不到五分钟,警报声再次响起。 为了不被再次惩罚,所有人拼劲全力往下跑。 人头涌动,耳边是脚步声,是呼吸声。 穆依脑袋晕晕的,泛恶心,她下楼梯的同时,抬手拍了拍胸口顺气。 胸腔发热,汗液顺着骨线下滑。 再抬眼,穆依的脚突然抽筋,踉跄了下,脚下踩空。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失去了血色,心快要从嗓子口跳出,穆依右手指甲企图抓着墙壁不让自己摔下去。 楼梯都是人,如果摔倒了,肯定要造成踩踏事件。 穆依急的不行,指甲死死的抠紧墙壁。 身体逐渐失重。 发慌间,有只有力的手倏地攥住她的手臂,把她没有支撑力的身子往上提。 穆依急不择途的抓住那只救她于危难的手臂。 整个身子完全依附于面前的人。 淡淡的青柠味挤入鼻尖。 蒋择奕,是蒋择奕扶住了快要倒地的她。 穆依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白的吓人的脸干巴巴的抽搐了两下,而后又咽了口气,“吓死我了,还好有你,还好有你,蒋择奕。” 蒋择奕宽大的身躯挡住后面的同学,声音很低却很有安抚力:“我在呢,不会让你摔着。” “谢谢你,我刚才以为真的要摔下去,脑子里都是踩踏场景。”穆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 因为后怕,她的指尖紧紧的掐着手臂的肌肤。 “放心。”蒋择奕绷直脊背,额头的青筋暴起:“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谢谢你。”穆依的指甲还在用力的抠着肌肤,可能大脑还有些混沌,她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蒋择奕,真的谢谢你。” 蒋择奕眼睫往下。 穆依顺着他的视线,发现她抠的一直是蒋择奕的手臂。 他的手臂隆起一条条天青色的血管,而被她抠的地方红了一大片。 穆依连忙松开手,五个指节在半空中挣扎了片刻,无处安放,她攥起又松开,最后背到身后。 “蒋择奕,对不起。” 穆依藏在身后的指腹相互揉捏,却丝毫缓解不了内心的焦灼,“是不是很疼?” 蒋择奕碰了下发红的肌肤,“有点。” “对不起哦,真的对不起,怪我,真的对不起。” 女孩的眼角布满猩红,一双无辜的杏眼灵动的眨着,像天边的星宿,又像璀璨的明月,滋生身体最原始的保护欲。 蒋择奕有些失神。 他摇摇头,神态自若:“没关系。” 身后已经没几个人,蒋择奕压下黑沉沉的目光,“能走吗?” 穆依脸颊烧的通红,赧然道:“能走。” 蒋择奕走了两步,提醒:“慢一点。” 穆依:“好。” 第31章 既然喜欢,那就护好,谁都不能给 蒋择奕的速度放慢了许多,穆依与他并肩而行,同时到达操场。 主席台上王主任的怒火在几次加练中似乎得到了平息,没有再揪着人继续演练。 站在最边边的老魔揩去满脸的汗,喟然长叹:“终于结束了。” 孟鹤气愤的扬声:“我真的是服,就一个字服。” 武秋野压着音量:“谁都不服,就服老魔。” 也不知老魔是听到了,还是假装没听到,转身往一边去了,竟然一个字也没说。 见他没找事,孟鹤他们也不再说什么。 各班按照班级依次有序退出操场。 被折腾三次的大家口干舌燥的。 到了班里,还没休息两分钟,lily叫走了穆依和刘大帅。 lily征询穆依的意见,问她是否愿意辅助蒋择奕的英语,她还没来得及说,刘大帅已经替她回答了。 刘大帅:“老师你放心吧,昨天蒋择奕就和穆依就说好了。” lily表示很满意:“行,自习课上要是有时间你们可以调调座位,讲讲题。” 这是特权吗?穆依有点心动。 “还有,大帅,武秋野的英语刚有点起色,后面你帮帮他。” 刘大帅反问:“我吗?” “穆依都接了本该你的活,你不该帮帮武秋野?” “帮,我帮。” 下课铃声传入教室的每个角落。 lily没有放她们走,又说了会这次考试的事。 从办公室出来,穆依看向表盘,本想去买瓶水,现在也来不及了。 刚拐弯,武秋野的声音递来:“怎么了?” 刘大帅:“lily让我教你?” 武秋野讶异:“what?” (注:什么?) 刘大帅心不甘情不愿的重复:“她让我辅助你。” 武秋野苦着脸:“我不要,我要穆依。” 蒋择奕慵懒的低哂,纠正:“你不要穆依。” 穆依坐在位子上,不知所措的打开课本,她想加入少年们的话题,又不知该从哪里加入。 蒋择奕的手中有瓶李子园,是给谁的啊?应该不是他自己喝的! 那会不会是给她的呢? 穆依缩了缩脑袋,头埋的更低了,哪怕只是猜测,眼中都是无法隐藏的悸动。 刘大帅表示很无语:“我教他,我俩还不得打起来,关键我还不能说不帮,要不然lily怎么想我!” 武秋野:“我俩在一起那能学习吗?” 蒋择奕从桌上88页的课本上移开目光,他的掌心撑在桌边大瓶的原味李子园上,眼眸明亮:“那是不能。” “对吧。”刘大帅彻底摆烂,“就蒋少这样脑壳那么灵光的,我都带不了,我带武秋野这样的,我不更不可能带出成绩。” 武秋野提起一本书扔过去,“你给我注意用词。” 孟鹤拧开瓶盖,喝了两口,“你看看你俩,打情骂俏似的,既然提不上来成绩,发展点其他方面的也是好的。” “你给我shut up.”武秋野问:“lily还说什么?” (注:你给我闭嘴。) 刘大帅喊低头看书的穆依,“穆依,你给他们说说。” “lily说,说……”穆依心头有东西在乱撞。 这样说出口,怎么有点她主动要求换位学习的意思。 少年们都在看她。 她甚至清晰明了的感受到了蒋择奕滚热的视线。 算了,刘大帅也在场,能替她证明。 “她说,自习课上要是有时间可以调调座位,讲讲题。” 说完,穆依有种秘密被窥探的错觉。 她的余光飘向蒋择奕。 少年的眉梢抬起又落下。 但穆依没注意到,少年放在李子园上的指腹颤了很多下。 刘大帅拍了两下蒋择奕后背,“lily对你绝对是偏爱,还允许换位,我真的会羡慕。” 武秋野:“不行,等我下周考到80我就换,要不我不同意。” 孟鹤揶揄:“你不同意,那就让大帅和穆依换不就行了吗?” “可以,我是没问题。”刘大帅询问:“穆依,你呢?” 穆依的余光睨向蒋择奕,他嘴边染上似有若无的弧度,窗口的风撩起黑发,这人要笑不笑的,浑身透着欲。 都没正视他,穆依的眼睛却灼的难耐,她眨了眨眼,对答:“我没问题。” 蒋择奕:“我也没问题。” 正和华枝说话的李康,走到几人身旁,提醒:“蔡然然来了。” 之前粉鞋的事闹的有些不快,蔡然然这几天都没和刘大帅说话。 现在来班里找他,刘大帅恨不得直接飞出教室。 “怎么了?然然?你不生我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蔡然然说话的同时眼珠转动着,视线都在教室里的蒋择奕身上。 “你不生气,我就放心了,我可怕你生我气,不理我了。” 蔡然然拽着刘大帅的衣服把人拉一边去了。 谁也没兴趣听她们聊的什么,武秋野暗意攒动,“穆依,是不是没时间去买水?” 穆依意外道:“你怎么知道?” 武秋野食指抬的略高,指着桌边蒋择奕掌心下的李子园,拉着长长的腔调,“我就知道,所以啊,我就让蒋择奕给你买了。” 好不可思议,穆依细问:“他这么听你的?” 武秋野傲气的仰头,“那可不要问了。” 蒋择奕嘲讽:“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孟鹤说穿:“穆依,可别信你同桌,武秋野根本没想起你,还是蒋择奕想着你和大帅没去买水,给你俩一人带了一瓶。” 穆依昂首,看向站着的蒋择奕。 少年浓亮的眼睫一寸寸往下压,把李子园放在她面前,“老师帮我补课,我自然要做点什么。” 他眼尾上扬,“做人得有良心。” 穆依双手包裹住李子园,细语重复:“恩,做人得有良心。” 刘大帅急慌慌的跑来,“哎,蒋择奕,我刚才不看见你拿了瓶李子园吗?” 蒋择奕:“怎么了?” 刘大帅反手指向窗外,“然然渴了,我刚才见你拿了瓶李子园,你又不喝,给我,我给然然喝。” 蒋择奕眼神淡漠:“我不喝,不代表没人喝!” 武秋野帮忙说话:“这瓶是给穆依带的。” “那可有多余的水了?”刘大帅看向教室后排挂着的时钟,愁苦:“我现在下楼买也来不及!” 孟鹤:“蒋少那有瓶给你带的矿泉水。” 刘大帅拿着那瓶水跑到蔡然然面前。 蔡然然耍起脾气:“我从来都不喝矿泉水的。” 刘大帅细声细气:“然然,现在马上上课了,我来不及给你去买了,这节课下课我就去买,行吗?” 蔡然然接住那瓶矿泉水,气哼哼的扔掉,“我要喝李子园,我不要喝矿泉水。” 刘大帅只能来求穆依,“穆依,你把这瓶先给我吧,你们女生不都同喝一瓶水嘛,你可以和华枝先喝一瓶,我实在不想让然然生气,你也看到了,我们刚和好。” 穆依紧紧的抱着李子园。 一瞬间,刘大帅的话将她推入深渊,她不给好像罪不可恕? 可她真的不想给。 穆依尝试拒绝:“我真的很渴。” 刘大帅变得急躁,声音大了很多,“我不都说了,你先和华枝喝一瓶吗,别这么小气啊,穆依,我事后给你买两瓶。” 武秋野挤眉弄眼提醒刘大帅注意语气。 穆依讷讷道:“不是两瓶的事。” 刘大帅:“快点啊,穆依,马上打铃了。” 穆依不舍的摸了摸瓶子,她真的不想给。 窗外是撒娇闹脾气的蔡然然,桌边是委屈有理的刘大帅,这瓶李子园仿若只有给蔡然然,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穆依抱着瓶子的手从胸前慢慢抽离。 李子园离她越来越远。 穆依眼中划过不舍。 视线中,骤然出现青筋凸起的手背,穆依抬头寻找他的主人。 是蒋择奕。 她的心跳戛然而止。 蒋择奕正握着李子园的瓶口,他骨骼分明的指节覆盖着她的手。 他的指尖抬起一点,又落回去。 热温拂来。 穆依想缩回手,又不敢动。 蒋择奕按住往外移动的瓶身,目光如炬:“想喝自己去买。” 刘大帅态度拙劣:“又不是你买的!” 蒋择奕横眉冷眼,“我说,不是我买的了吗?” 怕两人吵起来的孟鹤赶忙站起来圆话,“大帅啊,这就是蒋少买的。” 武秋野:“对对,他担心你和穆依没水喝,特意给你俩一人带了一瓶。” 刘大帅姿态放低:“蒋少,穆依都同意了,你就别在这多管闲事了,赶紧给我吧,我急。” 蒋择奕从穆依手中抽出李子园,蹲在桌边,直接塞进穆依的书包。 动作一气呵成,他站在刘大帅对面,“我买的,我说给谁就给谁。” 站在窗口的蔡然然还闲事闹的不够大,“刘大帅,你真怂,我真是看错你了。” 她倒好,丢下这就话就跑了。 蒋择奕走向门口,捡起丢在地上无人问津的矿泉水,长臂一挥,嘭的一声,砸进垃圾桶。 班里有两个铁桶,老魔说桶装垃圾比较方便。 铁桶跟着重重的力在地板上打转,铁皮摩擦地板发出扰人的刺耳声。 刘大帅像瘪气的气球,跟着蒋择奕回了位。 穆依高兴不起来,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如果她能爽快一点把李子园给刘大帅,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争吵了。 一旦这个想法涌入,她真的提不起精神做任何事。 后面的课她都浑浑噩噩的。 课间也没有了往日的喧嚣,蒋择奕没在位子上,也没来这边,下课就走了。 刘大帅在位子上趴着。 武秋野和孟鹤偶尔嘀咕两句。 那瓶躺在书包里的李子园,穆依也没有勇气拿出来。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老师前脚刚走,蒋择奕后脚出了教室,穆依跟上往前走的人。 教室外的走廊很亮堂,人影划过,穆依的眼中是三米开外的漆黑的背影。 不知道是该让他发现,还是别被发现,想又不想。 她也没想好如果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脚下的步伐却从没有停止。 蒋择奕转弯了,她小跑过去。 “人呢?” “怎么没了呢?”穆依心神不宁的四处张望。 光顾着走了,现在离她们班好远!拐弯处是连接高三教学楼的走廊,而六楼这边没几个教室,教室还都在另一边,离她现在的位置有五百米左右。 教室亮起的地方欢声笑语。 她这边是杂物室,漆黑一片。 穆依有点害怕。 她喊了声:“蒋择奕?你在吗?” 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像是脚步声,又像是碰撞声,穆依很怕的往后退。 转睫间,有抹黑影压来。 穆依吓得抬手疯狂挥舞。 果然是个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捶打来的人,脚也没闲着,踢了好几下。 踢的她脚趾疼,她不敢显露自己的弱势。 “是我。” 穆依瞪大眼睛,透着月光,看清被他打的人,“怎么……怎么是你啊?” 蒋择奕逼近,漆黑的瞳仁发紧:“要不,是谁?” 穆依收回举在半空中准备打人的手,呼吸急促,“我……我以为是……是坏人。” “知道这里黑,还来?” 蒋择奕离的好近,他的嘴中含了颗柠檬味的维c压片糖果,薄唇一张一合间,浅淡的柠檬味萦绕四周。 他的眼睛紧锁她的视线。 穆依屏住呼吸,坦白:“我看你来了,就跟着来了。” “跟我做什么?” “你一下课就跑出来了,几节课都是这样,我担……我怕……我想……” 他目光灼灼,穆依无路可逃。 蒋择奕弓着身,与她目光齐平:“担心?害怕?想……想什么?” 穆依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再看他一秒,她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 她逼迫自己看向一旁,踩在地板上的力度变重,扶着走廊扶手说:“我怕你出什么事,就跟来了。而且今天也怪我。” 蒋择奕站在她旁边,肩膀碰了下她的肩膀。 穆依抓紧扶手,“要是我一开始就把李子园给大帅,你们就不会争吵了,对不起哦,蒋择奕,给你带来了麻烦。”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穆依垂头丧气,“我真的不想给你带来麻烦,但真的给你带来麻烦了,真的很抱歉。” “不用抱歉。” 少年双手慵懒的抄着兜,目视前方,黑夜将人脸上的情绪完美的隐匿。 穆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给我买李子园,我今天真的挺渴的。” 蒋择奕从口袋抽出右手,搭在扶手上,侧身面对穆依,他的食指轻轻一勾。 穆依往前走。 蒋择奕俯身。 他的侧脸从她的侧脸滑过,明明肌肤没有碰撞到,可比碰到还让人心神荡漾。 一阵风吹来,女孩的碎发吹起,半根发丝扎向他的脸,蒋择奕拇指搓揉着掌心,“既然喜欢,那就护好,谁都不能给。” 蒋择奕挺身,耳旁的温度被带走,风划过脸颊,顺着耳蜗,吹进更深处。 “走了,回教室。” 蒋择奕转身。 等女孩反应过来,蒋择奕才抬脚迈开步子。 穆依掩饰不了灿烂的笑容,反正是在黑夜,他也看不清,“我会的,蒋择奕。” “恩?” 他眼角轻抬,似乎没听明白。 “我说我会护好的,以后不会轻易把你……”穆依及时止住,改口:“不会轻易把喜欢的东西给别人。” 蒋择奕上排牙齿咬住薄唇,笑意无处安放,牙齿很慢很慢的松开嘴唇。 “很好。” 穆依一连迈了两个阶梯。 身后的蒋择奕微微仰头,歪颈,畅快的露出压着的笑,下一秒,修长的腿迈了四个阶梯,追上女孩。 第32章 那你说,该看哪里 快到班门口,穆依想起对他拳打脚踢,她迟钝的停住。 “怎么了?” “我刚才打你了,还踢你了?”穆依好想撩开他的衣服检查。 她在想什么?太色了吧? 穆依不自然的挠了挠耳垂,“你有没有伤着,我觉得我踢的挺重的!” “确实。”蒋择奕动了动腿,意味深长:“挺重。” “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 “意思是我白挨了?” “没没,我不是这意思。”穆依心急,也不知道那几脚有没有踢伤他,但她清楚的记得踢上去的力度,“那你说怎么办吗?要不你卷起裤腿,让我看看。” 蒋择奕眉梢稍扬,喉咙滚出轻薄的笑,“你确定?” “确定啊,我得亲眼看到你的腿才行。” 蒋择奕靠近,低首,“怎么,怕我赖上你吗?” 炙热的气息洒在耳畔,穆依不由自主的缩紧脖子,“怎么会,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不怕你赖上我。” 蒋择奕拉开一点距离,仍然保持着俯首的姿势,“哦。” 穆依好想亲自动手,“我就想看看你的腿,怕踢伤你了。” 蒋择奕浑身透着混不吝的痞劲,带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对我肉身感兴趣?” “我……”穆依的脸红的能沁出红汁,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个其它的字,“我……” “你什么?” 穆依支支吾吾说出一句:“蒋择奕,你……你多大人了?” “过了生日,就十七。” 那股燥热的劲在大脑盘旋,穆依的眼睛无处可放,看着他也不对,不看他似乎显得她很心虚,“谁……对你……肉身……感……感兴趣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蒋择奕一本正经的开口:“你一直要看我的腿,我以为……” 他说的好慢,像是刻意调着她。 穆依打断:“对你感兴趣,我看什么腿啊!” “那你说,该看哪里?” 穆依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肯定是看腹肌,看胸肌,干嘛要看腿!” 蒋择奕闷笑一声,“听你这口气,是在责怪我没让你看。” 穆依绷紧唇线。 她在说什么啊! 天哪! 她在讲什么!什么腹肌,胸肌! 他停顿两秒,拖腔带调:“责怪我没让你看胸肌?腹肌?” 这会已经不是脸红了,耳朵,脖子,哪哪都红的不像话。 她手心都是汗,心悬浮着,羞赧的说:“你……蒋择奕,你混球。” 蒋择奕喉间哧出一声笑,“你这骂的还挺有新意!” 穆依不要再继续同他谈论这个话题,“我……我先走了。” 讲完,她自顾自的跑回教室。 坐在位子上,双手托着脸颊。 蒋择奕还没进教室,武秋野就开始喊:“来来,蒋少,来。” 刘大帅也在,顺势喊:“来啊,蒋少,我给你买了水。” 蒋择奕果真来了。 穆依单手扶额,企图挡住视线。 真是没脸见人。 刘大帅把水递给蒋择奕,“给你买了水。” 蒋择奕没吭声,但把水接过来了。 孟鹤挑起话题,“周末去看电影不?晚间的?” 刘大帅:“行啊,一块。” 武秋野:“蒋少,你也去。” 蒋择奕:“行。” 穆依根本没听进这些,脑子里乱哄哄的,都是胸肌和腹肌。 越想越羞,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蒋择奕走了,穆依的视线顺着他的身影飘移,他回位拿了个东西,又回来了。 穆依也没看清他拿的啥。 蒋择奕把黑色笔记本放在女孩双手间,等待着女孩的回应。 原来他去拿本子了。 穆依翻开本子,假装镇定:“你都会了吗?” 蒋择奕:“不知道!” 穆依抬头质问:“不知道?” “恩。” 刘大帅逮到机会诉苦,“穆依,他就是这样,我之前教他,都要被他气死。” 武秋野撺掇,“穆依,你随机提问,试试?” 穆依:“需要提问吗?” 蒋择奕:“可以。” 穆依昨天给他写的除了短语,还有所有的时态,她提问:“过去完成时怎么用?” 刘大帅信誓旦旦,“我赌蒋择奕答不上来。” 武秋野:“我觉得答不上来。” 孟鹤手臂一伸,不让蒋择奕答,“我们可赌,赌注是什么?” 刘大帅:“十个棒棒糖。” 孟鹤嫌弃:“你也太抠了。” 武大帅:“要不五包薯片?” 蒋择奕:“五瓶李子园。” 刘大帅撸起袖子:“输的人给赢家买五瓶李子园。” 武秋野:“我赌他不会,要说一般现在时,我觉得蒋少能说出来,过去完成时不行,我到现在都没太懂。” 孟鹤:“我也赌他不会。” 刘大帅言之凿凿:“加一。” “你们三个都一样,赌个毛线?”蒋择奕长眸一亮,“穆依,你呢?” “我?”无论蒋择奕说不说得出,穆依都会选择无条件支持他,她不拖泥带水的答:“我觉得蒋择奕能赢。” 孟鹤惊出一声笑:“这要是输了,穆依可要跟我们三个各买五瓶李子园哎。” 刘大帅:“穆依,你想好了吗?一共十五瓶?” 穆依想的非常清楚,“想好了。” 蒋择奕拉走还想说话的孟鹤,“到底要不要讲了?” 孟鹤给他让路,“讲讲,让我们的蒋少来给我们揭晓答案。” “过去完成时即过去的过去。” 刘大帅指出问题:“这概念谁不会说,你这说的不规范。” 孟鹤:“对对,举个例子。” 他们说的也没毛病,大多数同学都知道过去完成时是过去的过去,但却不知道怎么用。 蒋择奕嗓音清沉,对着穆依,慢悠悠的说:“例如电影在我到达电影院之前就已经开始了,我到达电影院是在过去即用一般过去时,电影开始在我到达电影院之前,这就是过去的过去。” 武秋野难以置信,“我去,你可以啊!” 刘大帅眼睛瞪的跟球呢,“你可以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呢。” 孟鹤鼓掌,“早知道我就赌你赢了。” 蒋择奕讥笑道:“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她就知道,信蒋择奕没错。 武秋野:“穆依,一下给你十五瓶,你喝的完吗?” 孟鹤指责:“武秋野,咱们得有竞技精神。” 蒋择奕压着下巴,“你管人喝不喝的完!” 其实确实喝不完,穆依也没想过会赢,甚至做好了买十五瓶的准备。 但是如果重新来过,她依然会坚定不移的选择和蒋择奕站在同一方向。 “其实一下给我十五瓶,确实不可能喝的完!” “那就分期给。”蒋择奕沉吟片刻,“刘大帅明天买,孟鹤下周,武秋野下下周。” 穆依有所顾忌:“这样好吗?” “我看谁有意见?”蒋择奕低垂着眼睑,眸光懒懒的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觉得很好,李子园他们几个谁要都不能给。” 穆依满心满眼都是蒋择奕,轻轻答:“我不给。” 第33章 路上注意安全 穆依后面又提问了两个知识点,蒋择奕对答如流。 最后一节课穆依像昨天一样整理笔记。 铃声响起,蒋择奕和刘大帅同步背起书包走来,穆依拉好手包拉链,抱着笔记本,等待少年的到来。 刘大帅的心情好了许多,商讨着周末看电影的事。 穆依抱着私心,率先走了两步,截住蒋择奕,“今天的整理好了,你记得回去看。” 蒋择奕接过本子,打开,“今天的有些多。” “我看你掌握的不错,就整理的多了点。” 蒋择奕合上本子,“今天的看上去挺难的。” “难吗?”穆依挑的是偏简单的词组,也没有很难,她为此特意问了武秋野,问他觉得这些难吗! 武秋野说不难,都挺简单的。 “今天我整理的多,如果背不下来,周末继续背。” 蒋择奕的眼眸变得黯淡,“行。” 华枝叫她走。 穆依挥手再见,“那我先走了。” 蒋择奕打开手包,把笔记本放在最里侧,“好。” 她忽然想同他说一句注意安全。 好想好想说。 穆依不再挣扎,迎着光,笑的甜甜的,“蒋择奕。” 少年低头拉拉链的手一顿,眼皮掀起。 “嗯。” “路上注意安全。” 蒋择奕眼神骤然明亮,慢半拍应:“嗯,路上注意安全。” 穆依伸出食指指着门口:“那我走了。” “嗯。” 穆依转身的同时,耳边滑来一句,“路上慢点。” 她回头,细声回:“我会的。” 放学的路上,她很兴奋,她和蒋择奕之间有些微妙,有些讲不明的东西。 她笃定蒋择奕肯定不讨厌她。 那如果她再努努力,蒋择奕会不会也会喜欢她呢? 单单只是想想,她就激情澎湃,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刘大帅一大早买了五瓶李子园。 穆依桌洞被塞的满满的。 大课间,武秋野装模作样,“穆依,要不要我帮你分担一点?” 穆依:“不要,我喝的完。” 刚撕开一包薯片的孟鹤侧坐着,“穆依,要不你卖我一瓶,我今天忘了买水了。” 穆依拒绝的毫不留情:“不要。” “想喝下楼买。”蒋择奕声先到。 孟鹤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走走,小卖铺走起。” 穆依鼓起勇气问,“背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 “那你可要加油背了。” 蒋择奕声音低沉:“好。” 孟鹤叫上李康,又来催蒋择奕:“走了,快点,蒋少。” “那个……”穆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想把李子园分给华枝一瓶。” 昨天答应过蒋择奕不给他们几个,穆依太在乎他的感受,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下。 蒋择奕:“到你手里的东西,全凭你做主。” 孟鹤:“快点啊,蒋少。” 蒋择奕:“先下去了。” 穆依的指腹向教室外摆动,“快去吧。” 她望着蒋择奕的背影,怎么有种报备行程的错觉。 少年微微侧首。 穆依看到了他扇动的眼睫,心虚慌张的坐下。 他可能都不会转身看她。 可穆依执着的绷紧神经,正襟危坐。 她好想后背长出一只眼睛,这样就可以知道蒋择奕到底有没有回头。 周五的大家很是浮躁,穆依今天也躁躁的。 下午的自习课被老魔霸占了,提问的事只能推到晚自习。 结果晚自习数学老师拿来试卷,在这监考。 数学试卷刚收上去,铃声响起。 所以到底要不要提问呢? 如果现在过去提问,会不会显得别有意图,可是明天是周六周末,她两天都见不到蒋择奕。 好纠结。 而且今天还没来得及给他总结知识点。 刘大帅跑来跟武秋野和孟鹤说:“明晚不见不散啊!” 武秋野:“没得问题。” 孟鹤:“ok.” 刘大帅拍了下穆依桌子,像小孩在告状:“穆依,那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人刚才凶我,你去给他提问,不会就别让他走!” “啊?”刘大帅在说的就是她想做的,穆依压了压唇,掩住喜悦,“好,我现在去提问。” 得了便宜的刘大帅欠揍的吹起口哨,“特别招人喜欢的人,你加油哈。” 蒋择奕眼中含笑:“有本事,别走。” 刘大帅特别做作的握拳,两只手在胸前挥舞,“哎呀呀,人家好怕怕啊。” 还差一步,穆依就要到他身旁了。 蒋择奕敛神,翻开笔记本。 “你背的怎么样了?” “不太好。” “那怎么办?” “今天应该背不下来了。” 穆依俯身,指尖滑过一条条笔记,指着问:“这个难吗?” “有点难。” 穆依头低的更深了点,“那这个呢?” 女孩温温软软的声音砸向耳朵,像是尖锐的东西在戳肌肤似的,偏偏又没有用那么大的力气,偏偏又只有细微的疼,可偏偏还就是疼。 蒋择奕耳朵难耐的动了又动,嗓子哑了:“也难。” 穆依没发觉他的不对劲,继续指着问:“这个呢?” 蒋择奕耳朵发痒,“也难。” 嘭的一声。 不知谁从过道穿过,穆依被狠狠的撞了下。 她的整个身体往蒋择奕身上倾斜,右臂捣向他硬硬的胸膛。 穆依左臂撑在桌子上,左手本能的抓住蒋择奕的手腕,因为时间紧急,她想抓的是手腕,现实抓的却是他的手。 她感觉后背有一只手护住了她。 隔着几层布料,掌心的温度还那么烫。 心惊肉跳,穆依呼吸变重,她离蒋择奕太近了,近到蒋择奕的呼吸打在她的右脸上。 穆依缓缓抬眸。 周围吵闹沸腾,收拾书包的,聊天的,走路的,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而他们仿佛与大家隔着一条星河,这里出奇的静谧,静到只有呼吸声和心跳声。 少年漆黑的瞳仁都是她通红的脸颊。 他的眉心好像在跳。 怦怦收缩扩张的心跳声,穆依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蒋择奕的。 他睫毛的影子打在眼睑上,视野里的少年喉结在滚动。 “撞到了吗?” “没……没事。” 穆依松开手,扶着桌子起身。 身后的掌心慢慢消失,但是掌心的余温缭绕于背。 蒋择奕低眉,扫向被握着的手。 穆依:“疼吗?刚才我撞到你了。” 蒋择奕敛眸:“不疼。” 这场插曲,让穆依变得格外别扭,泛起阵阵涟漪。 “那个,你周末好好背,我周一再查。” “好。” “那我先走了?” “恩。” 穆依向右转。 蒋择奕另只手覆盖在被女孩抓着的地方,“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路上注意安全。” 穆依走后,蒋择奕听着孟鹤在耳边嘟囔,一路没搭几句话。 脑中是女孩娇羞纯白无瑕的样子。 走到小卖铺,他买了两瓶冰水。 然而冰水入肚,心头的热未退分毫。 第34章 蒋择奕只信穆依亲口说的 穆依也没好哪去,一整个周末恍恍惚惚的。 周日下了一整天的雨,气温降的厉害,周一早晨穆依换上了厚重的羽绒服。 期中考试将要来临,这周格外的忙碌,每天一张试卷接着一张试卷,晚自习从来没有停歇过。 穆依每天给蒋择奕整理笔记,蒋择奕也比较顺从,每天的笔记背的还不错。 老魔尤其在意期中考试的总排名和平均分,在班里讲了好久,下课才让班长把考试分班表贴在黑板边的墙壁上。 他走后,大家一骨碌簇拥过去。 李康:“华枝,我帮你看。” 穆依想着等会再看。 刘大帅学着李康,“穆依,我帮你看。” 穆依惊诧。 刘大帅说:“蒋少,我也给你看。” 与刘大帅相反的是孟鹤,他根本没去看分班表:“各位各位,考完试正好周五,出去玩怎么样?” 蒋择奕:“去哪?” 孟鹤:“遛街,网吧,大排档?” 蒋择奕:“你是三句不离吃。” 孟鹤问:“行不行啊,各位?” 已经看好的武秋野长长的叹了口气:“考完试,哪有心情玩!” 孟鹤支肘偏头,平静道:“考完试不出去嗨,难道还等着试卷发下来嗨吗?” 武秋野闻言苦涩的笑了:“这句说的没毛病。” 刘大帅的声音都要把屋顶给掀了:“蒋少,穆依,华枝,你们三个人一个考场。你们三个人竟然一个班,怎么分的!” 李康从人群里退出来,“怎么不把我给华枝分一个考场。” 孟鹤:“李康,考完试出去玩去,你去不去?” 李康得意洋洋的挑眉:“华枝去,我就去。” 穆依也想知道华枝去吗,如果华枝去,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去,“华枝,你去吗?” 华枝了然一笑:“去,我去。” 孟鹤点名:“那穆依也去,人多热闹。” “好。”穆依微微侧身,与坐在位子上的蒋择奕目光相汇。 他们还在说话。 班里一直没有安静。 那么冷的天,窗口还没关实,凛冽的寒风挤来,蒋择奕的外套没有拉拉链,风把他的衣摆吹的一晃一晃的。 穆依莞尔一笑。 蒋择奕眼眸轻阖,带着鲜明的笑。 刘大帅伸着头,超级小声的说:“但是刘里欢也和你们一个考场。” 华枝:“她要敢找事,这次一定不放了她!” 武秋野不确定的应:“上次差点被记过,应该不会吧。” 穆依:“没有最好了。” 因为期中考试和蒋择奕一个考场,这场考试也变得有所期待。 语文考试蒋择奕来的有些晚,他到时,考场还有三个同学没到。 穆依的座位在第一竖排的第三个桌子,蒋择奕是第三竖排的最后一位,这个考场只有前门一个入口,也就是说蒋择奕到座位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要么穿过讲台,要么走她旁边的过道。 在她遐想时,少年的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紧接着出现在门口。 见到他,穆依的心跳声不断放大。 是看他? 还是不看他? 好想又好怕。 少年已经迈入考场,他没有穿过讲台,而是从她这边的过道走的。 穆依提起桌边的笔袋,假装拿笔,悄咪咪的支起眼皮。 少年前一秒还在目视前方,下一秒与她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间,穆依的心跳声逐渐放低,耳边是他鞋子踩着地板的细声。 他的步子并不大,细微的风还是能撩起他的碎发。 他没有笑,走到她桌前,指节屈起极轻的叩了声。 是少年独有的打招呼方式。 好像也是独一份的偏爱。 穆依的视线偏向他,余光捕捉到已经坐在位子上的蒋择奕,她才收眸。 考试结束后,孟鹤超级准时的出现在考场门口,穆依也没来得及同蒋择奕说上话。 高二上午考,高一下午考。 隔天,穆依到时,蒋择奕已经到了。 监考老师还没来,今天考英语,她打开笔记翻了翻,但其实并不能看进去。 华枝也在后面,考场里就属刘里欢那最吵闹,在和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吵的不行。 “橡皮有吗?” 这个声音好熟悉。 这是蒋择奕的声音。 穆依昂首,蒋择奕正站在她的桌边。 他怎么来了啊?穆依按耐不住激动,眼角弯了弯,“我有橡皮。” “几块?” 穆依拿起笔袋,从里面拿出那块前两天和华枝一起买的新橡皮,“两块,我有两块。” 她把还没拆封的橡皮递给蒋择奕。 蒋择奕没接,伸手去拿那块用过的,“这个就行。” “好。”穆依傻乐,她以为今天也讲不上话,万万没想到他会来借橡皮。 桌边的身影消失,穆依摸着没拆封的橡皮,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眼角是无法割舍的笑。 “蒋择奕,能加下你的扣扣吗?” 穆依闻声回眸。 蒋择奕桌边站着个女孩,她那点愉悦灰飞烟灭。 “可以吗?加个扣扣行吗?我有个姐妹特别特别的喜欢你,我帮她要的!” 刘里欢插话:“你姐妹喜欢就让你姐妹来要啊,你要算怎么回事!” 那女生怼回去:“关你什么事!” 刘里欢:“我可跟蒋择奕一个班,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女生早不耐烦,骂道:“你他妈有病去医院,跟蒋择奕同班怎么了,你显摆个毛线!” 刘里欢:“我怎么显摆了。” 她的嗓音贼大,是她一贯地作风。 女生轻蔑的冷笑道:“别觉得你声音大,别人就怕你,别他妈多管闲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里欢挣扎着想说什么,和她有说有笑的男生拉了她一把,她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操!” 女生走到她桌前,指着她,“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刘里欢肩膀颤动,一个字也没敢说。 那女生回到自己的座位,没继续要扣扣。 考试期间,刘里欢似乎在和那男生嘀咕着,声音微弱到可以忽略。学校的期中考试一个考场只有一个老师,有时一不留神,某些同学就钻了空子。 穆依觉得一定是对刘里欢有敌意,所以才会留意她的举动。 距离考试还有半小时,穆依全部写完,她的脑袋往后偏移,余光精准的盯住蒋择奕,他好像已经写完了,似乎支着脑袋在看什么,也似乎支着下巴在看试卷。 骤不及防间,穆依的眼睛已经顺着心意投向他。 他应该在看黑板上的时钟。 穆依庆幸,还好没被他抓到。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她转头的瞬间,蒋择奕的双眸一沉,慌不择路的看向黑板上方的时钟。 她也不会知道,在她转回去的时候,蒋择奕的视线飘向她。 距离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 穆依做最后的检查。 刘里欢突然举手,“老师,我举报有人作弊。” 老师站在讲台:“你说。” 刘里欢拿起与他同排男生桌上的纸团,大义凛然:“有人给他扔纸团,这里肯定是答案。” 老师淡定开口:“你打开看看是不是!” 刘里欢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纸团,上方果真是答案,从听力到阅读理解的所有答案。 老师脸色一变,从讲台下来:“谁扔的?” 那男生惶恐的指着方向:“就是……就是……” 老师:“你别怕,说就行了。” “就是第三排那个女生。” 老师停在穆依那,眼底满是诧色:“穆依?” “老师,我没有。”穆依甚至来不及去想老师为何知道她的名字。 “我真的没有,老师。” 穆依的声音沙哑又无力。 刘里欢威风凛凛:“哪有作弊的人还亲口坦白自己罪责的,搞笑呢,你说没有就没有。” 老师神情凝重,问男生:“你确定是穆依给你传的答案吗?” 男生神色慌张,回答的却刚毅果决:“我肯定确定,就是穆依。” “老师,我真的没有给他传。”穆依逼自己冷静下来,寻找缺口,“老师,我也没有要去传纸条的动机,试卷上的题我都会。” 刘里欢:“可是他有,他不会。” 老师眉一凛:“你别说话,让他说。” 男生直截了当:“就是她给我写的。” 蒋择奕眉头拧成死结,站起来,“老师,我可以证明不是穆依写的,是刘里欢,也就是喊作弊的那个女生把纸条传给他的。” 老师语气缓和许多:“确定吗?” 蒋择奕声音很沉:“我很确定。” 刘里欢:“胡说八道,老师你可别信他说的,我有病吗,贼喊捉贼。” 老师:“这我怎么知道。” 刘里欢振振有词:“老师你也不能听蒋择奕说,他们俩认识,考试前蒋择奕还找穆依借橡皮呢!” “你先别说话。”老师制止要说话的刘里欢,要求那个男生说:“你说,穆依给你传答案的动机是什么?” 男生抬头挺胸,嗓音带着颤:“穆依说,说……” 老师:“不要结巴。” “她喜欢蒋择奕被我知道了,她为了封我的口,说传答案给我。” “什么?”穆依鼻尖酸胀,她看向蒋择奕,心往下沉,杏眼眨了眨,旋即,狼狈的移开视线。 “老师,我不认识他,我真的不认识他,我也没有写纸条。” “我真的没有传答案。” 有人小声说:“我的天呢,什么惊天大秘密。” 有人附和:“这是暗恋,还是三角恋。” 所有人像看小丑一样看着她。 不仅仅是无中生有的作弊,就连她最悸动的秘密也当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 穆依站在那就似站在悬崖边。 蒋择奕冷然道:“老师,穆依根本不认识他。” “你怎么就知道穆依不认识,还有穆依喜欢你,你的证明没有用的,你还去找她借橡皮,谁知道你们俩什么关系。”刘里欢说完,特意朝怼她的女生睇了眼。 蒋择奕目光带着威严和不容置疑,“如果借橡皮说两句话就代表有关系。”蒋择奕抬手指向那男生:“你考试前和他喜眉笑眼的,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同他商量如何陷害穆依。” 刘里欢暴怒:“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怼她的女生站起来:“老师,我能证明,纸条绝对不是叫穆依的女生传的,至于谁传的我也没看见。” 那男生颤颤巍巍道:“老师,她的话也不能听,刚才你没来,她和刘里欢刚吵了一架,没有可信度。” 老师无奈摇头,“真是一出好戏。” 华枝说:“老师,我和穆依,蒋择奕,刘里欢都是一个班的,刚开学那会刘里欢天天找穆依的麻烦,运动会还偷偷给穆依报跑步,害得穆依晕倒。” 在场的同学惊叹不已。 怒火冲天的刘里欢,特别理智:“老师,我当场揭穿她作弊,那要想证明她无罪,肯定要找各种理由,也肯定要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这人,不见棺材不落泪。 蒋择奕眉间阴鸷顿生,“老师,既然如此,去调监控。” 刘里欢双手一拍,特委屈道:“监控都没开,怎么证明,搞得我做了坏事一样。” 蒋择奕的牙齿磨出凛栗的音,“你怎么知道监控没开?” 刘里欢瞪大双眼,很快恢复平静,“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说我知道。” “行了,你们几个来前面。”老师看着时间,“还有一分钟,收好试卷跟我一起去监控室。” 刘里欢略显慌:“老师,去监控室干嘛?” 老师瞪她一眼,“你说,去监控室干嘛?” 被她怼的女生回:“去监控室当然是调监控。” 收好试卷,有些同学都不愿走,嘀嘀咕咕的,想跟着去看戏。 老师走在前面,他们几个在后面。 身后还有考场里的学生在大声吃瓜。 穆依心里惴惴不安,没作弊她自然坦荡,更不怕查。 可是喜欢蒋择奕是事实。 怎么以这样的形式,在这样的场合揭穿呢? 她好怕蒋择奕会问什么! 她是选择否认,还是选择承认呢!她不敢承认的。她怕承认后连现在这样的距离都没有了。 华枝拍了拍她的后背,“刘里欢,就是想死,这次一定得最狠的治她。” 蒋择奕浑身透着戾气:“这种人不能心软。” 那女生也在,“蒋择奕,怪不得我朋友喜欢你,你这样刚正不阿,正义感爆棚,别说我朋友喜欢了,我都有点喜欢了。” 蒋择奕下巴微扬,给华枝个眼神。 华枝拉着女生快走了两步,“我给你说,蒋择奕在我们班可受欢迎了。” 女生很感兴趣:“那你给我说说。” 蒋择奕和穆依走在最后面。 穆依不知道如何开口打破囧局,她的双手垂在小腹,来回揉捏,指腹泛着一块又一块的红。 蒋择奕脸上的温度降了又降,说出的话却异常温和:“别捏了,一会手该疼了。” “我……”穆依难为情的松开,两只手垂在两侧,指尖一下又一下的抠着裤缝。 她闲不下来的,无数条线盘旋拧紧在脑中。 穆依狰狞的扯出难堪的笑,粗声粗气的问:“蒋择奕,你相信刘里欢说的吗?” 蒋择奕毫不迟疑,一字一句道:“我只信你说的。” 不仅仅是作弊的事,穆依干巴巴的说:“除了作弊……” 蒋择奕没等她说完,语气难得的郑重:“无论是什么,蒋择奕只信穆依亲口说的。” 他信她,穆依应该很开心的,怎么心底还有些惆怅呢! 哎,可能这就是暗恋吧。 她咬唇笑着点头。 过了须臾,他凄然一笑,“所以有什么话,你得亲口告诉我。” 第35章 我怕打扰了你的桃花,你再怪我 “好。”穆依的心没有平静,她在揣摩蒋择奕话里的意思。 “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就记住了。” “我记住了。”穆依腿边的手找到了支撑点,不再继续抠弄裤缝,乖乖的垂在两侧,“有什么话,我会亲口说的。” 监考老师半路遇到年级主任,他愤怒的打电话叫老魔来。 到达监控室时,老魔已经到了。 刘里欢恶人先告状,叫屈:“老师,穆依她作弊,她给别人传答案。” 老魔满脸挂着鄙视与不满:“穆依,你怎么能作弊!” 蒋择奕往前跨一步,停在穆依正前方,平和的说:“老师,你不问事情的缘由就开始批评?” 监考老师:“你急什么,都还没给你讲事情的经过呢。” 刘里欢撒泼式的跺脚,“老师,还要查什么,人证物证都在。” 王主任:“都闭嘴,让你们说话了吗!” 老魔讨好的问:“主任,您说怎么办?” “你怎么当班主任的,出了这样的事,就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人骂一通。”王主任冷眼:“你要是当警察,怎么的,怀疑人偷东西了,就把人给弄局子里了?” “对对,主任教训的对。”老魔连连点头哈腰。 王主任手臂一甩,“对什么对,在没有查监控之前,谁说的都不对。” 老魔吞了口口水,点头道是:“好好好。” 监考老师将事情的经过复述。 王主任双手背在身后,面色平静,眼睛半眯来回踱步审视刘里欢,那个男生和穆依。 他的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怒火,却更让人惧怕,尤其眼神,特别瘆人。 “穆依,你有没有作弊?” 穆依眉眼一片冰凉:“我没有作弊。” “刘里欢,你作弊了没有?”王主任没让她回答,打量后补充道:“我现在问,你们如实答,真的非要调监控,那这个事情就不能轻易的结束。你们现在浪费的是我,是你们班主任还有监考老师的时间,浪费的是国家电资源,都要成年的人了,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到底,没有人同你们在开玩笑,更不会有人无限的包庇你们,错了就是错了。我现在费口舌与你说,你不悔过,等你过会再想说时,一切已经晚了,没有人会在原地无条件的等你,错了就要承担责任。” 王主任站在刘里欢面前:“你来回答。” 刘里欢笑容诡异,“我没有的。” 王主任目光如毒蛇,落在身上有种毛骨悚然,“你说,你作弊了吗?” 男生磕磕巴巴:“我……我……我没有。” 王主任眉头紧皱,示意保安室的老师调监控。 刘里欢小声嘟囔:“竟弄这些吓唬人。” 王主任斜视老魔。 老魔呵责:“刘里欢,把你嘴闭紧。” 刘里欢撒娇:“舅舅。” 王主任转身重复:“舅舅,还有这层关系呢!” 刘里欢点头承认:“恩,他是我舅舅。” 老魔抬手擦掉额角的密汗,大声怒斥:“刘里欢,你不要再说了。” 调监控的老师看向王主任:“主任,好了。” 王主任:“时间往前调,考试前的。” 老师将考场的监控投到大屏幕上,高清考场画面映入眼中。 刘里欢终于怕了,“怎么……舅舅,你不是说不开监控的吗!” 王主任指着最前方,“来,刘里欢是吧,离近点,我怕你看不清楚。” 刘里欢腿软的往前走,站在王主任的旁边。 王主任:“声音调到最大,画面切到刘里欢。” 画面由全教室,放大至只有刘里欢和那男生,两人笑容可掬,在静谧的考场里,这抹笑是那么的刺耳。 没多久,画面里蒋择奕起身去借橡皮。 再后来,刘里欢和向蒋择奕要扣扣的女生吵起来。 王主任勃然大怒:“你这还上什么学,厉害的都能飞天了!” 刘里欢头埋的很深。 那男生眼看事情败露,扯着主任的衣服,声音颤的不行:“老师,我错了,我错了,老师,是刘里欢逼我这么做的,他发现我偷了我妈的钱,她说我要不配合她,她就告诉我妈,我害怕,我才……才同意污蔑穆依同学的,我……我根本不认识穆依。” 男生咚的一声跪在地下,双手紧紧的拽着主任的衣角,带着哭腔:“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王主任叫老魔把他扶起来,淡漠道:“刘里欢,你在我们凇师真是屈才了啊,你该去当大导演,走向大舞台。” 他大发雷霆:“你看看你带的学生,我们凇师真是容不下你!” 监控还在继续放。 清晰明了的展示了刘里欢如何写纸条,又如何把答案传出去的。 事已至此,王主任走向穆依,语气尽显柔和:“穆依,该还给你的公道,由我做主还你,该惩治的也由我做主惩治,在这里,老师向你诚恳的道歉。” 穆依鼻尖酸酸的,“谢谢老师。” 蒋择奕沉吟道:“劳烦老师做主,这件事在考场闹的沸沸扬扬,这会子怕是快传遍整个高二了。当然今天有监控一切可以证明,倘若今天没有开监控亦或者没有监控,再或者没有我们几个愿意出来作证的人,难道当事人就白白受冤屈,被人唾骂吗?” 王主任欣赏蒋择奕强大镇定的气场,“那不会,有我在,我会替当事人主持公道。” 蒋择奕微微颔首:“感谢王老师主持公道,也希望王老师能秉持公开公正的方式偿还穆依的清白,我们要的只有这个。” “你是蒋择奕是吧?” “是的。” “听闻你的一些事迹,今日一见,名不虚传。”王主任眼中溢出赞叹,“勇气可嘉,为人正义,是同学们可以倾慕的楷模。” “多谢老师夸奖。” 穆依真诚的说:“老师,我想知道刘里欢为何这么对我?” 华枝:“刘里欢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这学期已经好几次了,我也想知道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穆依?” 王主任:“这不算什么难事,做每件事都是有原因和理由的,不可能没有,只有想不想说。” 老魔扯来哭的不成样的刘里欢,“快点,说实话。” 刘里欢不停的抽泣,吸鼻子的声音格外的大。 王主任:“如果哭能解决问题的话,这世上就没有警察和正义了。” 老魔弄眉挤眼:“快点说,不要哭了。” 王主任:“你自行选择,不想说可以在这耗着,我有的是时间。” “我说,我说。”刘里欢呜咽道,眼角的泪流到脸颊,“因……因……” 王主任:“止住眼泪再说。” 刘里欢吓的一哆嗦,眼眶的眼泪憋了回去,“因为我喜欢蒋择奕,可是蒋择奕总跟她们说话,我看不惯!” 蒋择奕第一反应去看穆依。 穆依第一反应是去看蒋择奕。 蒋择奕漆黑的眸子透着波澜,仿佛在说我不喜欢她,不能怪我。 穆依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 华枝攀问:“我不也和蒋择奕说话吗,我也没见你害过我。” 刘里欢撇着嘴,泪光闪闪,“你成绩那么差,我又看不上你。” 华枝自嘲的笑了,“我去,成绩差还有错了。” 刘里欢越说越离谱:“那穆依凭什么,凭什么她成绩那么好,长得又漂亮,你们几个还处处维护她?” 她声嘶力竭的喊:“凭什么?” 华枝:“凭什么,就凭她是穆依,无论她成绩好坏,漂亮不漂亮,我们都会对她好。” 刘里欢否定:“不可能。” 华枝:“没有什么可能与不可能,当你讨厌一个人,那么她再怎么努力挣扎也入不了你的眼,同等,当你喜欢一个人,他放的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王主任没去理会刘里欢,对着蒋择奕和穆依:“剩下的交由我们处理,你们几个先回去吧,周一升旗仪式会严肃通报处理这事。” 蒋择奕穆依深深鞠躬,同步默契道:“谢谢老师。” 鞠躬完,穆依才发现蒋择奕也在鞠躬。 从监控室出来,李康他们几个都在外面,焦急的询问结果,“怎么样?” 华枝:“弄明白了,又是刘里欢作妖子,周一升旗仪式主任会严肃通报处理的。” “他妈的,怎么劲整这些事。”武秋野开口大骂。 刘大帅提醒:“小点声,老魔和主任都在里面呢。” 孟鹤:“怕毛线真是,刘里欢就该骂,有病一样,心术不正,怎么天天这样,哪那么多的精力。” 李康追问:“为什么,你们没问为什么她老害穆依吗?” 华枝:“怎么没问。” 穆依下意识的看向蒋择奕。 蒋择奕也正好在看她。 他目光冷峻:“因为我。” 刘大帅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道:“刘里欢喜欢你,嫉妒穆依。” 蒋择奕冷冷的恩了声。 武秋野憨憨的问:“那怎么不陷害华枝?” “这还要问,穆依看起来好欺负啊,她平时安安静静的,那么乖巧,就如同一片野草推里巧然间冒出的一朵纯白的花。刘里欢仗着穆依好欺负,也仗着前几次欺负穆依,穆依没狠狠的治她。”孟鹤说完,自信地拍了拍胸膛,“我说的对吧?” 蒋择奕暗痒的喉咙发出声冷笑,剑眉紧拧:“恩。” 华枝:“说对了一半,那人嫌我成绩差,没可比性。” 李康怒目切齿:“这都什么年代,还有这样的人,我真是的受够了。” 武秋野安慰:“穆依,你也太惨了吧,还好蒋少和华枝跟你一个考场,要不然怎么办!” 孟鹤:“你没事吧?穆依。” 穆依笑的傻傻的,“我没有事,大家放心。” 穆依瞅着一圈的人,真好,有他们真好。 青春时代,能有挚友真好。 那个要扣扣的女生见机说:“穆依,好羡慕你哦,有这么一大群朋友。” 华枝愣了下:“你还没走啊。” “没没。”女生自我介绍:“我叫张颜然,8班的,和穆依一个考场。” 刘大帅伸出手,“你好你好,我叫大帅,名字特别好记。” 蒋择奕眉脚轻轻一扬:“边走边说。” 刘大帅热情似火,“真是缘分啊。” 张颜然笑笑:“嗯嗯。” 刘大帅和她一块走,张颜然不好直接拒绝。 穆依和蒋择奕走在最后。 蒋择奕从口袋抽出手,眸底深不可测,“怪我。” 说不惊喜是假的,惊喜之外,她的心里蓦然一沉,“不怪你,我还要谢谢你肯为我作证。” “你可以怪我。” “我不怪你,真心的。” 蒋择奕支起蹙在一团的眉毛,歉然一笑,“我信你。” “你说什么?”蒋择奕的声音低潮,前面的刘大帅忽的一笑盖住了他的声音,穆依没听清,“大帅的笑声有点大。” “没说什么。” “哦。” 他们一块走在教室的走廊,最前面是武秋野,孟鹤和刘大帅,后面是李康和华枝,再后面是刘大帅和张颜然,最后是她和她喜欢的人。 阳光好灿烂,她忽然好想和他恋爱。 不是忽然,是一直都想。 应该说,她忽然好想和他表白。 蒋择奕眉梢荡开笑意,“笑什么?” 穆依抿嘴,奈何收不住笑,“我就笑,就很想笑。” “你呢?那你笑什么的?” 蒋择奕歪头,学着她的语调:“我就笑,很想笑。” 穆依羞赧垂眸,“你……你别学我说话!” 蒋择奕的语气少见的轻柔:“知道了。” 他好像有点不一样。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穆依笑眯眯的注视身旁的人。 蒋择奕抓住她的目光,要笑不笑的,悠悠然道:“好看吗?” 穆依一时语塞,涨红了脸,“我没看你,谁说我看你了。” 蒋择奕:“太阳说的。” 穆依嘴硬的争辩,“我就没有。” 蒋择奕温柔的提醒:“注意楼梯。” 穆依这才发觉已经走到了楼梯,她羞涩的扶额,躲避视线。 张颜然转头试探性的问:“那个,蒋择奕同学,我朋友真的很喜欢你,能不能给下你的扣扣?” 那点飘荡的涟漪一下就没了。 穆依连跨两个阶梯,追上华枝。 蒋择奕盯着女孩稀薄的身影,扯着嗓子说话:“不好意思。” 刘大帅:“还是别加了,蒋少几乎都不上扣扣的。” 蒋择奕三两步追上女孩,拽住她的手臂。 穆依右脚刚迈向上面一个阶梯,左脚还在下面一个阶梯,她怔忡的看着他。 心脏七零八落,快要跑出胸口。 等刘大帅和张颜然走过去。 蒋择奕松手,责问:“你跑什么的?” “我我……我……”穆依脸上的笑容挂不住,难为情的开口:“我……哪有跑了!” “没跑?” “跑了。”穆依用笑蒙混过关。 “回答我,为什么跑?” 穆依瞪向他,“我怕打扰你的桃花,你再怪我!” 蒋择奕没脾气的笑了,“你说什么?” 穆依低头死死的盯着阶梯,“好话不说第二遍。” 蒋择奕与她讲道理:“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清吗?” 他到底什么意思? 今天的蒋择奕很不一样。 穆依:“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句!” 蒋择奕伸出掌心,揉了揉女孩的脑袋,“我说不好意思。” 穆依感受着脑袋的力度和温度,耳朵一秒钟染上酡红,声音娇娇的:“这句我听到了。” 蒋择奕抬手抵在鼻尖,遮挡住嘴边难以放下的弧度。 这都不够,他侧头看向一边,咬着唇才勉强压住一点点的笑。 第36章 那就管严点 穆依在想,什么是浪漫? 是在欢声笑语里,在校园的小道上,在人山人海中,她的眼中只有蒋择奕。 李康要送华枝,为了不打扰两人,穆依打算自己走的。 华枝说:“不是都顺路吗?蒋择奕和孟鹤不也顺路吗,都一块?” 李康秒懂她的意思:“那什么,我和华枝走前面,穆依,你和蒋择奕他们一块走。” 穆依偷偷而笑。 华枝朝她挑起意味深长的眉眼。 华枝控制着音量问:“行吗?蒋大少爷?” 孟鹤先答:“必须行,一百个行。” 蒋择奕语气傲慢:“当然行。” 李康:“走了走了!” 华枝和李康一走,穆依看蒋择奕也不行,不看也不行,她的眼珠乱动,看了一眼,“嗯,走了。” 纠结之余,穆依直接推着车子跟上载华枝的李康。 …… 李康载着华枝在最前面。 穆依在中间,后面是蒋择奕和孟鹤。 大约骑了两分钟,穆依假装扭头看风景,眼角全是身后的蒋择奕。 他是不是在看她。 不会吧? 看什么看,他肯定是在看路。 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穆依收眸看向前面,华枝和李康说说笑笑。 她真的羡慕。 孟鹤的声音响起:“穆依,你考的如何?” 穆依转头:“正常发挥。” 孟鹤提速,“刘里欢真不是人,她找事时,你写完试卷了吗?” “我写完了,也检查好了。” 孟鹤感叹:“还好,要不然得多影响心情。” 熟悉的青柠味慢慢袭来。 蒋择奕也跟上来了,在她左边,孟鹤在右边。 穆依尽可能自然的去看他,“你呢,写完了吗?” 蒋择奕:“都写完了。” “那就好。” “担心他没必要,蒋少做这张英语试卷都没有用一个小时。”孟鹤超级自信,“蒋少,你说有没有超过一小时。” 蒋择奕干笑一声:“你又知道了!” “哎,让让。” 后面有人按喇叭。 如果没有其他人,是可以三人共行的,穆依转头看了眼,后面好多人。 应该是他们骑的太慢了。 蒋择奕没有让步。 所以孟鹤必须放慢速度让出位置,在两人后面骑行。 孟鹤退后的同时,蒋择奕下巴指着靠近绿化带的那边,“走里面。” “好。” 穆依快蹬几下,蒋择奕稍稍压着速度。等女孩在最里侧,他才回归正常速度。 位置一空出,疾驰而过的电动车,自行车,快又急。 少年在她右手边,他的车子比她的车子长又大。 少年本就身姿颀长,坐在车座上,依然比她高出许多。 从穆依的角度看,蒋择奕好像在保护她。 马路并不宽敞,最左边还停了几辆轿车,涌入的人有不小心碰到蒋择奕手臂的,还有擦肩而过的。 而她在里面,也在最安全的区域。 到了红绿灯,穆依主动开口:“这次的英语能到70吗?” “我想不能。” 华枝暗戳戳道:“穆依,后面你可要对蒋择奕严格一点了,要不然怎么提成绩啊!” 停在蒋择奕身边的孟鹤赞同的点头:“确实,指望蒋少自己学,那还是别指望了。你看他除了英语各科都好,也有一定的自律性吧,但是穆依,我告诉你,英语这科他是没有自律性的。” 李康:“穆依,你对他一定得严,不听你就揍。” 穆依愕然重复:“揍?” 蒋择奕眼皮轻抬:“绿灯了,载好你的华枝赶紧走。” 李康不忘回击:“蒋少,急了急了。” 孟鹤笑的贼欠:“穆依,严师出高徒,该打打,别手软。” 话声未歇,孟鹤直接加速奔向李康。 蒋择奕鼻间滚出一声嗤笑。 穆依朝他近了点,杏眼灵动的眨了两下,语气认真又轻软:“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 蒋择奕唇边荡出弧度。 “你别不信,我真不会。”穆依实事求是的阐述:“再说,我也打不过你。” “老子不打女的!” “我没说你打女的,确实我打不过你啊,所以我真的不会打你的。” “恩,我信你。”蒋择奕的舌苔从牙齿滑过,意味深长的说:“但我对英语确实没兴趣。” “虽然很多人对英语不感兴趣,其实英语真的是我们摆脱命运,接触到世界的途径。很多东西,比如金融,计算机等等它们离不开英语的,所以并不是说我们必须得学英语,而是时代要求我们必须要学。” 蒋择奕深邃的眼眸盯着她。 穆依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说的对。”蒋择奕的语气像赖皮的孩童,“但我就是提不起兴趣。” 穆依总觉得蒋择奕吃软不吃硬,“我知道你没兴趣,那是因为你之前落下太多的单词语法,你现在看它们就跟天书一样,肯定没兴趣,等你把这些单词背的差不多了,能看懂了,就不一样了。” “是吗?但我只看当下。” 穆依只好换个方式:“你背会一个单词,有没有成就感?” “没有,一个与不背没太大的区别。” 穆依继续尝试:“那你做对一道物理题,有没有成就感?” 蒋择奕语气猖獗又眼高于顶:“没,因为我都会。” 他怎么软硬不吃。 穆依耐着性子与他辩论:“那每次lily批评你,你不烦吗?” 蒋择奕皮笑肉不笑:“次数太多,习惯了。” 穆依深呼吸,她真怕下一句说出来的是不好听的话,“那他们几个每次笑话你英语考的差,你也无所谓?” 蒋择奕吊儿郎当的应:“嘴长在他们身上,那是他们的自由。” “蒋择奕。”穆依有些生气他无所谓的态度,“你能不能认真点。” 蒋择奕眼中没什么波动,有种未卜先知的韵味。 “你这个样子确实太欠揍了!就该像李康和孟鹤说的,该打。”穆依气囔囔的瞪他。 蒋择奕语气依旧玩世不恭:“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我给你说,你要是后面我给你布置的背诵任务,你没完成,你就取消一切活动。”穆依抑制火气,果断道:“什么打球,出去玩,还有大课间出去玩,你通通都不要做了,什么时候背会什么时候恢复。” 蒋择奕垂眸,在穆依看不到的右脸,勾起显而意见的弧度。 没听到他的回答,穆依有点气恼又有点不安,怄气:“你要是不想学,也可以不学。” “谁说我不想学。”蒋择奕看着耳垂红红的女孩,目不转睛的说:“我跟你学。” 穆依心中的那团火烧灭了一点,她提前打好预防针,“你要是不好好学,我就不教你了。” “我哪里没好好学,你给我的笔记除了那一次,我不都背出来了吗?” 这倒是事实,严肃的来说,蒋择奕比武秋野背的更好。 所以她刚才是对蒋择奕发火了吗? “恩……”好像有蚊虫叮咬了穆依的耳朵,顷刻间,痒的发疼,穆依雪白的皮肤微微透着红,“我不是对你发脾气,是觉得如果你失在英语上,太可惜了。” 蒋择奕的喉结滚了又滚,好几秒,他的嗓子堵住,说不出话。 直到李康的声音袭来:“等我会,我去给华枝买点草莓。” 蒋择奕薄唇轻启,寒风灌入,他连续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说:“那你好好教。” “我会的。”穆依交待:“那你好好学。” “那你确实要管严点。”蒋择奕的语气轻缓,似在解释,又似在刻意强调,“我确实兴趣不高涨。” “行,那我就管严一点。” 风吹起女孩的马尾,垂落的碎发肆意飞扬,茶褐色的瞳孔那么纯粹净白。蒋择奕伸出拇指,碰了下暗痒的唇角,义正严辞:“恩,那就管严点。” 孟鹤:“我也想去买点草莓。” 李康揶揄:“你不是肉食动物吗?吃什么草莓?” “现在正是吃草莓的季节。”孟鹤后半句声音放低很多:“我也想吃了。” 蒋择奕:“你不是不爱吃水果吗?” 李康:“就是,你在这等着吧,我和蒋少一块去。” 孟鹤拒绝:“我不要,我和你俩一块去。” 穆依和华枝在路边等他们。 华枝凑到穆依耳边,胜券在握:“小依依,你说蒋择奕会不会买草莓?” 穆依磕巴:“我……我怎么知道?” 华枝摇了摇她手臂:“我猜不会买草莓。” 不买应该是常规答案,买才是变例。 华枝十拿九稳:“我猜她会给你买芒果。” 穆依怔怔的“啊”了声。 蒋择奕会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怕有多少希望,就会有多少失望。 男生买东西真的是一个字快。 李康和孟鹤提着一盒草莓,蒋择奕手里空空的没有东西。 穆依自言自语,给蒋择奕和自己找借口:“他买了才不正常呢。” 华枝:“别着急吗?” 穆依:“什么意思?” 李康走在最前面,华枝接过他手中又大又红的草莓,“这草莓好大啊。” 李康:“小的不甜。” 孟鹤:“等等,我先吃两颗再走。” 华枝打开包装盒,“穆依,这草莓一看就很好吃,你尝尝。” “好。” 穆依刚伸出手,李康把草莓往怀里拉,脑袋向后摆:“穆依,不行啊,这是华枝的,这草莓老贵了,一颗都要3块。那什么,我刚刚让蒋少给你买,他非要买芒果,所以你要生就生蒋少的气,不能怪我哦。” 孟鹤发牢骚:“就是就是,这大冬天吃草莓的最佳时节,蒋少非买芒果。” 穆依乖乖的收回手,抿唇瞧向离她一步远的蒋择奕。 少年从口袋掏出一颗金黄的大芒果,这次的没有削皮,也没有切块,他在几人的注视下把芒果递来。 穆依不确定的问:“给我的?” “恩。” 蒋择奕扫向大口吃草莓的孟鹤,从里拿了两颗,一颗扔到嘴里,嚼了两下:“酸,不好吃。” 他把另一颗递给穆依,“草莓并不是每颗都甜。” 孟鹤整张脸皱成一团,表情扭曲:“卧槽,这个那么酸。” 李康接话:“让你买大的,你非买小的,活该。” 蒋择奕眼皮一抬,示意她尝尝。 真的好酸,酸的穆依眯着眼,嘴巴微张伸出舌头,她的五官拧成一团,“好……酸啊。” 李康担心,“华枝,你尝尝,有那么酸?” 华枝丢进嘴中,咀嚼评价:“不啊,我这个好甜。” 李康拿了一颗品尝,客观评价:“我吃的这个也不酸。” 孟鹤气愤不已:“为毛我这盒都好酸!” 蒋择奕推着自行车,“因为你人酸!” 李康:“走了走了。” 待李康转身,华枝挑了颗偏大的草莓塞到穆依手里,特小声道:“这个不酸。” 瞅见的孟鹤,想要:“华枝,你的大草莓给我一颗呗。” 李康急转过身,“想吃自己买去。” “抠的吧你!”孟鹤真的跑去买了。 李康:“走走,不等他。” 蒋择奕:“走。” 嘴上说着不等,实则推着车子走的。 穆依把芒果放进书包,看着有她半个手大的草莓,她感觉有股视线在跟随她。 果不其然,蒋择奕正在看她。 穆依愣愣的摊开掌心,“你……要不要尝尝?” 蒋择奕:“你吃。” 草莓好大,穆依一整颗丢进去的,腮帮鼓鼓的圆圆的,她边嚼边说:“这个确实甜。” 蒋择奕问:“喜欢草莓?” 草莓女孩子大多都喜欢吧,穆依也谈不上多么的喜欢,还行的那种。 “还好。”穆依想着书包里的芒果,诚心答:“我最喜欢芒果。” 孟鹤:“你们几个慢一点。” 蒋择奕停下来等他,“速度。” 孟鹤一手提着草莓,另只手握着车把,追上他们,气喘吁吁道:“等下,我得尝尝有多甜。” 他打开盒子。 蒋择奕先一步从里面拿出两颗最大的草莓,言简意赅:“帮你尝尝哪个甜。” 孟鹤只顾着吃,“我去,这个真的好甜,还是李康有先见之明。” 蒋择奕宽大的掌心躺着两颗红艳艳的草莓,阳光下,它们亮莹莹的。 他没说话,下巴低着,意思明显。 风拂过耳边,暖阳打在他掌心。 少年的脖子微微缩了缩,指尖冻得通红,可掌心依然向她摊开。 穆依拿起其中一颗,“这颗你吃,很甜的。” “好。” 好甜,甜的不是草莓。 是蒋择奕向她伸出的手。 这颗草莓真的不如华枝给的那颗甜,带着轻微的酸涩。 但是舌尖仿佛吃了蜜,好甜好甜。 蒋择奕的腮帮鼓的高高的,穆依还没见过他这般模样。他今天骑的车子是黑色,又穿了一身黑,骄阳打在他侧脸,把距离感击退。 鼓鼓的腮帮,痞气里混着点可爱。 他仿佛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蒋择奕。 而是她的蒋择奕。 是穆依的蒋择奕。 春心荡漾。 蒋择奕问:“笑什么?” 穆依指着腮帮,“笑你啊。” 蒋择奕咽下草莓,回之一笑。 第37章 别怕,我在 回家的路上,穆依的嘴角始终勾着笑。 她真的好开心。 回到家中,她没舍得吃芒果,但又怕王丽发现再把芒果拿给刘恩吃,临睡前,她把芒果吃了。 真的超级甜。 他怎么那么会挑芒果。 第二天穆依在校门口碰到了买早饭的孟鹤,大老远的喊她,“穆依?” 穆依看向四周,没有发现蒋择奕。 孟鹤:“蒋少买水去了。你吃早饭了嘛?” 穆依摇头:“还没,我这就去买。” 孟鹤把其中一份带有麻团和包子的袋子递过来,“蒋少就是厉害,他说让我在这等你,他怎么一猜一个准。” “你说什么?”穆依心头一沉。 孟鹤往后看,“哎哎,蒋少来了。” 蒋择奕右手提着两杯豆浆,左手握着一瓶矿泉水,他的目光扫过穆依手中的袋子,对着孟鹤:“给你豆浆。” 孟鹤发疑:“你怎么买了两杯豆浆?” 蒋择奕蹙眉:“不想要硬币。” “行吧行吧,正好穆依没喝的。” 穆依就这样名正又言顺的接过豆浆,“谢谢。” 孟鹤抱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别谢我,今天蒋少心情好,都是他请的。” 蒋择奕:“钱多。” 穆依才不管他什么理由,她露出甜甜的笑,“那也谢谢你。” 蒋择奕的眉心疯狂跳动。 他侧头,不知在看什么。 李康和华枝从奶茶店出来,李康说:“我和你们一起去考场,别等会子那个神别再找事。” 蒋择奕敛神,脸色暗了下来,“也好。” 华枝吃好,帮穆依推着车子,让她吃早餐。 抵达停车场,武秋野和刘大帅也在。 武秋野等的急了:“你们可终于来了,等的花都谢了。” 刘大帅:“就是,早知道门口找你们去了。” 孟鹤:“走吧,先去他们考场看看,我真的气的牙痒痒,他妈的,刘里欢再找事,老子就拍下来,给她传网上去。” 李康面露忧虑:“她睚眦必报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刘里欢,穆依因为蒋择奕而产生的开心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也不确定这场充满硝烟的战争究竟何时能结束。 她甚至有些后怕。 这次都敢这样诬陷她,那下次又会做出什么事! 华枝惆怅:“哎,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这样的同学。” 武秋野:“穆依和华枝别担心了,我们几个等监考老师来了再走。” 一直畏畏缩缩的刘大帅,仗义执言:“其他人要敢说什么,我第一个不饶她。” 孟鹤:“说句公道话,老魔是物理教的好,但是人品真的有很大的问题。要是高三能让薛胖带我们就好了。” 李康:“哪那么容易,老魔能带珍珠班,在我们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真是一言难尽。” “我从小到大,一次都没碰到老魔这样的班主任,不否认他物理教的好,但我们班真的好压抑。”华枝由衷感叹。 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在说。 蒋择奕沉下脸,目光逡巡在一字未说的穆依身上。 他的语气放低,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人儿,“怕?” “也没有。”穆依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有一点。” “怕她再找事?” “不是怕她再找事,而是怕她不知何时找事,也怕她找事要找到何时。”穆依不想蒋择奕觉得愧疚,也不想他担心,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来就应对。” 女孩的笑无比牵强,却还是挤出了笑。 蒋择奕藏在口袋的指腹握成拳头,骨节咯咯作响,他的心在往下沉,语气无比柔软:“别怕。” “恩,我不怕。” “我在。”蒋择奕突的一顿,拧起眉峰,迟疑片刻,“别怕,我在。” “好,我不怕。” 如果说刚才她真怕,那么此时此刻,她真的一点也不怕。 哪里不是充满荆棘,那如果蒋择奕在,困难又算什么,她愿与他荆棘丛生。 就这样,他们一行人,不在乎任何人的眼神,踏上楼梯,穿过走廊,到达考场。 当他们一出现,考场的人闹哄哄的。 刘里欢坐在位子上,看到几位少年,不由得躲闪,那个男生更是吓的缩着脑袋。 穆依的位子靠近窗口,华枝陪着她坐在位子上。 几位少年站在窗边。 张颜然挥手同刘大帅打招呼:“大帅同学,你怎么来了?” 刘大帅:“路过,来看看。” 趁着他们说话的功夫,班里有人叽咕:“这什么情况,怎么来那么多人?” “也不知道到底谁作弊!” “那谁知道,各有各的理。” “那穆依这么好的学生也作弊,真是没想到。” “哎哎,你说穆依真喜欢蒋择奕吗?” 穆依攥紧华枝的手,还好有他们在,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这个考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该怎么面对一切是与非。 蒋择奕沉着脸,“你家长没教你做人吗?如果那张嘴能说出让人听的话就说,不能说就把嘴封紧。” 那人苍白的解释:“没那意思,就是由心而发。” “由心而发?”蒋择奕神情平淡,眼底冰凉,“要是没人教你怎么做人,我可以教你。” 那人:“不用不用,我……我肯定不说了。” 这下考场里算是彻底的安静了。 几位少年背对着教室,站在走廊边。 教室里偶尔有人窃窃私语,但终于不再是讨论作弊的事了。 没过两分钟,王主任来了,他站在门口。 蒋择奕:“行了,你们几个去考场吧。” 李康跟华枝示意后才走。 等他们几个走了,蒋择奕才进教室。 华枝回位。 蒋择奕颔首。 王主任挑起话题,“蒋择奕,你要是英语提上来了,明年可是能冲一冲理科状元的。” 蒋择奕站在王主任身旁,看着第三排的穆依,不紧不慢道:“在努力了。” 王主任的笑容很慈祥:“那天我见到你们李老师,她愁的不行。” 蒋择奕声音放低,“老师,你哪天见不到lily老师。” 班里都知道,lily的老公是王主任。 “你这孩子!”王主任含笑瞪了他一眼,“听lily的,好好把英语提上来。” “好,会的。” “行了,回位吧。” 等监考老师分发试卷,王主任才走的。 其实lily真的很好,虽说蒋择奕英语不好,但她从没放弃他,相反,一直在鼓励他。 她对班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很好,是能让大家切切实实感受到关怀和爱的。 …… 最后一天的考试,李康武秋野他们几个还是不放心的来了,当然,王主任也来了。 考场安静的出奇。 傍晚,穆依和华枝一起去约定好的大排档,几位少年下午去网吧打游戏了,王丽下午不让穆依出去,所以华枝也没出来。 今天穆依能出来,多亏了华枝去找她,要不然现在她还在家里干活。 她俩到时,少年们正坐在那等。 蒋择奕和李康中间空出两个位子。 李康起身帮华枝拉开椅子:“冷不冷,给你倒杯热水。” 华枝:“有点冷。” 蒋择奕单手拎起热水壶,倒了三分之二的热水,随后他把水壶递给李康。 待穆依坐好。 蒋择奕把水放在女孩面前。 孟鹤饿的嗷嗷叫:“饿死了,你们俩终于来了,蒋少和李康都不让我提前点,我都快饿死了。” 蒋择奕:“菜单给我。” 李康:“你就是个饿死鬼。” 武秋野:“你就知道吃。” 刘大帅:“点菜了,我也饿了。” 孟鹤点了好多串串,还点了几道硬菜,全是重油重辣的。 几位少年添了好多菜,鉴于他们点的多,穆依没点。 蒋择奕食指和中指反过来点了几下菜单,“想吃什么?” 穆依:“已经点很多了。” 蒋择奕置若罔闻:“虾?鱼?猪蹄?五花肉?” “那就虾吧。” “会不会太多了?” “放心,钱多。”蒋择奕对老板说:“加份蒜蓉开边虾,不辣。” 听到不辣,穆依撑在椅子上的双手抖了又抖。 她怎能不喜欢他。 他是为她而点的不辣吗? 穆依才不要去想,就当是。 孟鹤拦住:“不行,不辣的不好吃。” 蒋择奕:“爱吃不吃。” 武秋野:“你再点份辣的就是了。” 孟鹤似乎想到了什么,“咱们的串串要不要都加两份不辣的,我记得穆依吃辣过敏。” 老板惊笑:“你是我从事餐饮业,遇到的第六个对辣椒过敏的。” 提到这,孟鹤老亢奋了:“老板,这世界这么多人对辣椒过敏?” 老板:“这世界上的人对什么过敏的都有。” “华枝上火,这两天不能吃辣。”李康指着孟鹤:“老板,他点的所有再加六串不辣的。” 蒋择奕补充:“不辣的一定分开,千万别……” 蒋择奕还没说完,老板点头:“放心,一定不会碰到辣的。” 刘大帅笑呵呵道:“穆依和华枝,你们俩可能不知道,我最喜欢和我们的孟鹤和蒋少一起出来吃饭?” 穆依好奇:“为什么?” 华枝:“为何?” 刘大帅:“他们钱多!” 孟鹤傲娇的摇着空杯子。 刘大帅提起水壶,“来来,给你满上。” 给孟鹤倒满水,刘大帅拿起芬达,“来来,我再给蒋少满上。” 穆依才发现蒋择奕连水都没给自己倒。 菜陆续上来,孟鹤忙的根本不说话,全程全神贯注的投入在美食里。 他还不忘推荐:“烤羊肉串太好吃了,你们赶紧吃。” 一会又说:“这个五花肉也好好吃。” 惹的武秋野总怼他:“你吃吧啊,少说话。”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的天呐,这个虾那么好吃,我给你说,蒋少,这虾不辣的绝对不好吃。” 蒋择奕:“行了,吃你的。” 跟孟鹤吃饭,真的是胃口大增,超有食欲。 蒋择奕点的蒜蓉开边虾确实很好吃,只是他没有吃,穆依盯着还有两只虾的盘子,夹起一只。 她想放进蒋择奕碗里,又有点局促。 武秋野:“真爽,这样嗨一嗨,考完试的烦恼都没了。” 刘大帅:“可不吗!” 孟鹤:“你那天还不愿出来,现在玩开心了吧。” 蒋择奕:“德行。” 李康在给华枝剥虾,根本没听他们说话。 穆依趁着蒋择奕昂首的功夫,快准的把虾放在他碗里。 孟鹤吃完最后一颗辣的虾,打起了不辣的主意,他握着不齐的筷子在桌子上点了两下,刚准备夹。 蒋择奕直接把盘子端到穆依面前,啧问:“你不是说辣的好吃,吃你那剩的辣椒。” 孟鹤:“我看没人吃了,把那颗虾给我嘛!” 刘大帅:“你行了吧,那盆辣的都是你干的。” 武秋野:“就是,把不辣的留给女生。” 蒋择奕端起盘子,倾斜六十度,虾准确滑入穆依碗中。 孟鹤不死心:“穆依,你要是吃饱了,就给我。” 穆依夹起虾,咬了口虾尾,“我吃,我吃的。” 武秋野很无语:“你可行了吧,你看你点那么多,吃吃吃,吃其他的。” 蒋择奕抽了两张纸擦掉指尖的油污,瞥见碗里的虾,他得意的扬了扬眉。 女孩朝她近了些,娇柔道:“这个好好吃,你尝尝。” “好。”蒋择奕放入嘴中,认真品尝。 蒋择奕边伸手接孟鹤递来的辣的烤鱿鱼,边说:“确实不错。” “以后来,还点这个。” “行。” 穆依慢一拍的反应过来,眼睛眨巴着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们下次来,可以点这个。” “哦。” 蒋择奕就回了一个字,脸上的笑也淡去。 穆依重整语言,“我们下次聚餐,也可以点这个。” 蒋择奕抽张纸,食指指着嘴角。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恩。” 穆依纯白的脸颊倏的一下变红。 好丢脸啊。 她胡乱的擦拭,粘在嘴角的酱料顺着力度往一边滑,勾勒出一条直线。 像只小花猫。 蒋择奕抬手,拇指停在女孩沾了酱料的肌肤上。 只一秒,他松手,嗓音哑的快要听不清,“重新擦。” 他另只手从口袋掏出手机,举着。 穆依的脸快要烧熟了,他碰到的肌肤像火一样,燃烧到身体的每一处。 穆依透过屏幕,看清嘴角的污渍。 擦完后,她垂眸,声音小的快要听不到:我……好了。” 蒋择奕的手臂僵在半空中,迟疑了几十秒,他才慢吞吞收回手机。 他的手藏在桌下,搭在腿上,沾到酱料的指尖放在哪里都不对。 指腹成拳状,拇指向上高举着,过了一会儿,拇指放下,最后情不自禁的搓揉。 越搓越躁。 视野里,多了只白如葱段娇小的手,手里有张餐巾纸。 蒋择奕接过纸,擦去酱料。 嗓子口跟卡了根鱼刺一样,痒疼,暗痒。 他想挠,却不知从哪里挠。 第38章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 过好一会儿,他举起玻璃杯,冰凉的芬达入腹,却没有得到一丝的缓解。 蒋择奕喜欢喝带气的饮料,此时,汽水烧的他喉咙涩疼。 他倒了杯温开水,仰头一饮而尽。 热度像是一根细针,钻入身体,直达心灵最深处。 穆依垂眸,指尖不经意的戳碰那块肌肤,她的眼睛在悄眯眯的看蒋择奕,大脑想的却是刚才的画面。 刘大帅摸着胀的不行的肚子,“等会溜达溜达再走吧,我撑的慌。” 孟鹤逮到机会笑话他:“还说我,你是多久没吃过好吃的了,也不怕把肚子撑破。” 刘大帅:“管我?” 武秋野:“你俩都没出息!” 李康:“溜达会吧,前面悦吾广场还暖和,去里溜达溜达?” 蒋择奕添了半杯温水:“行。” 穆依有点口渴,她拿起左手边的玻璃杯。 蒋择奕的拇指抬起,右手伸到桌边,抵在舌尖的话在看到女孩已经喝了水时,全然咽下肚。 他收拢手臂,等女孩放下玻璃杯。 又等她看向其他地方。 他的指尖握住水杯,移至左手边。 添满水,一口气喝完。 喉咙口如火在燃烧,滚烫难耐,他倒满一杯冰凉凉的芬达,喝完,又连续喝了三杯,才稍有缓解。 他离开座椅:“去付钱。” 武秋野:“付好了给我们说,扣扣转你。” 孟鹤:“等我吃完再走。” 收银台的玻璃门半开着,门外的朔风刺骨冻人,他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撸起袖子,在门边待了两分钟才回去。 刘大帅困惑道:“蒋少,你不冷吗?” 蒋择奕的嗓子比感冒还哑:“不冷。” 孟鹤:“你嗓子怎么了?” 蒋择奕漫不经心的坐那,懒懒的翘着二郎腿,“有点辣。” 孟鹤咂舌:“我觉得还好啊。” 武秋野:“你赶快吃吧,孟神?” 刘大帅:“就是就是,一会我们小康康等着急了。” 穆依拿起热水壶,“你喝点热水吧,芬达也没了。” 女孩已经将热水壶提到玻璃杯上方,蒋择奕拒绝不了的。 他浅浅嗯了声。 倒好水,穆依说:“你快喝点,少吃点辣,到时辣着了再难受。” 蒋择奕望着手边的杯子,指腹轻点了几下玻璃瓶身,晦深的眼眸染上要笑不笑的味道。 看到杯子,躁意如风席卷而来。 重要的是,他一个男的,在这磨蹭半天,人女孩压根没发现用错了杯子。 他握紧杯子,抬头喝完杯中的温水。 孟鹤惊叹:“卧槽,蒋少竟然破天荒的喝温水了!” 连和华枝说话的李康都转头看个究竟,“真喝了?” 刘大帅:“那还有假!” 蒋择奕:“芬达没了。” 武秋野:“芬达没了,再要一瓶就是了,以前你不都是这样的吗?” 华枝:“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喝个热水而已,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穆依顺着说:“是啊,而且是真的没有芬达了。” 李康解答:“不不,蒋少怪的很,以前真的不喝热水。你们能想象一个人十几年不喝热水,忽然一下喝了嘛?” 华枝:“那如果以前都不喝,现在喝,确实怪。” 穆依想说,那是他强迫他喝的。 只是她不好意思说,也说不出口。 穆依双手捧着玻璃杯,在一句又一句话中,肌肤染上一抹又一抹红晕。 蒋择奕眉毛高高扬了起来,心里平衡了不少。 武秋野:“你这是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喝水了?是不是觉得我们人间也不错,从你那高岭之花的坛子里出来了?” 刘大帅摇着脑袋评价:“蒋少,你不对劲。” 蒋择奕觑着未抬头的穆依,拿起空的芬达瓶子甩过去。 砸的武秋野措手不及,捂着额头嗷嗷叫疼,“你这个人!” 蒋择奕双眸接连闪烁了几下,那点子心里的平衡变成天平,不受控的往一边倾斜下沉。 他手背的青筋暴起,“废话连篇,我是人,喝个热水怎么了?” 武秋野:“就是不正常,以前不喝,现在喝,那是为什么?” 刘大帅贼眉鼠眼:“也许因为有病。” 他说完,撒腿往后撤。 孟鹤:“瞧你那出息。” 刘大帅:“我……我都说他有病了,我得有自知之明躲远点。” 他们竟然因为一杯热水骂蒋择奕有病。 武秋野开怀大笑:“有可能哦,有可能是有病。” 蒋择奕直接将手中的筷子丢过去,这次武秋野精准的接住,还朝穆依告状:“穆依,你看看他,你别给他补课了,你看他老欺负你同桌。” “我……”穆依想替蒋择奕辩解:“那个……但我觉得喝杯热水不至于是有病吧。” 她特意找了退路:“我这人帮理。” 华枝:“就是,就是,我支持穆依。” 武秋野撇着嘴:“穆依,你到底是谁的同桌?” 华枝嫣然一笑:“也可以是蒋择奕的同桌。” 刘大帅从身后搂住武秋野的腰:“宝贝,不理这些坏人,我们好好过日子。” 武秋野挣扎:“你给我松手,别抱我。” 刘大帅下巴磕在武秋野肩上,语气娇柔的要命:“宝贝,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武秋野掰他的手,肩膀嫌弃的往前伸,“你给我滚开。” 哈哈 李康:“武秋野,你就从了吧。” 蒋择奕:“自作孽。” 武秋野求饶:“蒋少,你帮我,这货今天那么大的劲。” 蒋择奕:“不帮!” 穆依嘴角蔓延起一抹甜笑,转头,毫无预兆的对上蒋择奕的目光,“好好笑。” 刘大帅嘟起嘴巴,翘着兰花指,指尖轻轻的撩动武秋野下巴,声音酥的不行:“宝贝,你不知道越反抗越能激起我的占有欲吗?” 孟鹤捶桌子:“我不行了,鸡皮疙瘩掉一地。” 李康笑的前仰后合:“你俩后面卫生间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穆依没见过这种场面,捂着肚子笑。 武秋野拼命反抗:“你个狗东西,我一会不弄死你。” 刘大帅不要脸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先放了你。” 什么鬼? 穆依笑的快不行了,眼角渗出生理性泪珠。她的嗓子有点干,捂着嘴咳了几声。 蒋择奕:“行了,到此截止。” 李康:“不行了,你俩在这卿卿我我吧,我们先撤吧。” 孟鹤:“走走,丢死人了,人都在看他俩。” 蒋择奕:“撤。” 在刘大帅和武秋野还没反应过去时,他们几个已经从餐厅出来了。 没走两分钟,两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康:“我们去抓娃娃去,你俩来干嘛?” 刘大帅贱兮兮:“我抓娃娃,送我宝贝。” 武秋野气的追着人踹:“把你这张臭嘴给我封上,我再听你说一个字给你割了。” 刘大帅的浪荡声响彻黑夜:“哎呀呀,人家好怕怕哦。” “哎呀呀,哥哥,人家好怕。” 最后武秋野走在最前面,离他远远的。 穆依笑的肩膀跟着抖动,“大帅太可怕了。” 蒋择奕笑意不达眼底,“这才叫有病。” 穆依笑意晏晏:“你说的对。” 蒋择奕闷闷的笑了,不可一世道:“我也觉得我说的对。” 他的语气明明如此傲慢,却撤掉了所有的屏障与距离。 离他好近。 不仅是表面的距离,心里的距离也好近。 穆依笑靥如花,“我也觉得你说的对。” 到了悦吾广场,李康直奔二楼电玩城,阔气的换了一百块钱的币,端着一篮子的币去夹娃娃。 孟鹤:“咱们几个呢?” 刘大帅:“我想投篮。” 武秋野:“我玩赛车。” 蒋择奕微微弓腰:“想玩什么?” 穆依看了圈,“我……我还没想好。” 她能说她没来过这里吗?说出来好丢人啊,王丽从不带她来商场,以前她那些同学也不跟她玩,她哪玩过。 印象中,前年刘文贵带刘恩来玩过一次,当时王丽给了她十个币,剩下的都是刘恩的。 就连夹娃娃,她也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的,更别提其他的项目了。 蒋择奕:“200够不?” 孟鹤:“够了。” 刘大帅:“那我们四个一人五十,穆依就别出了。” 穆依:“我带钱了。” 武秋野:“留着吧。” 穆依掏出钱,“我有。” 蒋择奕笑声温软:“钱多。” 孟鹤示意她把钱装回去。 刘大帅:“我们蒋少和孟少最不差的是什么?那当然是钱啦!” 蒋择奕问老板要了三个装币的篮子,分配的几乎均匀,他把略微多一点的篮子给穆依。 几位少年一窝蜂的往里冲。 穆依不想扰了他的兴致:“你去玩你的。” “确定?” “确定,你快去吧。”穆依打量四周,“我先逛逛。” 蒋择奕指向模拟车机,“我在那玩,你逛一会来找我。” “好。” 蒋择奕走了两步,回头。 耳边尽是喧嚣激昂的旋律,有人从蒋择奕的身边走过,炫彩的光线将他与众人切割,周围一切都是模糊的。 只有她喜欢的蒋择奕是高清的。 穆依还在原地,愣了下,笑容灿烂的过分:“我等下就去找你。” “行。” 他的背影在人群中穿梭。 无论有多少人,她还是能一眼认出他的背影。 待他抵达模拟车机那,穆依端着币寻找自己可以玩的项目。 她对夹娃娃也不是很有兴趣,电玩城的人挺多的,其他地方都好多人。 穆依绕了三圈,最后选择夹娃娃。 华枝和李康在她旁边,穆依的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看了两遍,她开始动手操作。 投入两枚游戏币后,她心无旁骛的操控着手柄,小心谨慎的调整爪子的位置。 爪子落下,竟然夹起了娃娃。 只是才到半空中,娃娃掉落。 穆依又投了两枚币,继续尝试,还是失败告终。 华枝说:“穆依,那个里的娃娃贵,都不好夹,你可以换一个夹。” “好,我看看。” 穆依抱着装币的小篮子,扫过每一个娃娃机。 最边下有两台放了好多钥匙扣的娃娃机。 除了十二生肖和一些卡通人物的钥匙扣,穆依一眼看到了身着特警服,戴着头盔及护目镜的卡通立体小人。 不仅如此,还穿着防弹背心,手戴防割手套,单手握着冲锋枪,炫酷又庄严。 好像蒋择奕的缩小版。 真的好像啊。 穆依投币,操控手柄,直奔钥匙扣。 第一次夹起来,半空掉了。 第二次没夹起来。 第三次也不行。 华枝隔空给她加油:“穆依,多试几次,这夹子都松。” “好。” 第六次还是失败。 …… 篮子中的币肉眼可见的变少,穆依终于找到了点诀窍。 她继续投币,特警卡通小人的钥匙扣已经在出口边,这次如果她能夹起来,运气再好点,稍微晃晃夹子,也许就夹到了。 穆依深呼吸,握着手柄的手一直在抖。 夹子夹起的那刻,她欢呼了声:“夹到了。” 这次的夹子没有松,竟乖乖的送至出口。 穆依蹲下来,取出钥匙扣。 她开心的蹦哒了两下,“华枝,我夹到了。” 华枝走过去,“你也太棒了。” 穆依越战越勇,“你要哪个,我帮你夹?” 华枝:“我想要草莓小熊。” 华枝投币,穆依聚精会神的盯着夹子,掌心握住手柄,轻而易举的夹到了。 华枝激动的抱着穆依的手臂,“穆依,你也太厉害了吧。” “可能我比较幸运。”穆依继续投币,又夹了一只草莓熊钥匙扣。 李康折服,“我去,穆依厉害啊。” 穆依:“你有想要的吗?我来夹。” 李康:“银灰色宇航员那个。” 穆依成功夹到。 李康特别兴奋的喊他们几个,“你们几个过来,等会再玩。” 刘大帅:“咋了咋了?” 李康:“穆依神了,一夹一个准。” 武秋野:“真的假的?” 孟鹤指着汉堡包的钥匙扣,“穆依,我要那个。” 穆依做出ok的手势。 没有任何意外,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再次成功。 武秋野要了个奥特曼,也成功了。 篮子里的游戏币快要没了,穆依打算问蒋择奕要什么。 还没说出口,刘大帅指着最边边卡通小鹿的钥匙扣,喃喃道:“穆依,你可不可以帮我夹那个,我想送给蔡然然。” “啊?”穆依不太想帮情敌夹,委婉的问:“你不要吗?” 刘大帅:“我没什么想要的,蔡然然特别喜欢小鹿,你帮我夹个,好吗?” 李康:“大帅,你可真行。” 刘大帅:“穆依,帮我夹嘛?” 瞅着刘大帅可怜巴巴的样子,穆依犹豫了,“那……好吧。” 小鹿的钥匙扣离得太远,前两次的币都用在距离上了,穆依指尖摩挲着最后两个币。 刘大帅:“这次一定能成。” 随着游戏币的清脆响声,穆依问身旁的蒋择奕,“你要哪个?” 穆依边操作,边等蒋择奕的回答。 如想象的一样,成功夹到。 刘大帅蹲下来取钥匙扣,站起身急匆匆的朝穆依靠近。 蒋择奕提起刘大帅的羽绒服帽子,“你干嘛?” 刘大帅愣了会,“我……我谢谢穆依啊。” 蒋择奕松手,下巴抬的略高:“在这谢就行了。” 刘大帅双手作揖:“谢谢好穆依。” 穆依:“不客气。” 刘大帅跑去找武秋野和孟鹤。 华枝和李康去其他地方了。 穆依向前迈两步,停在蒋择奕面前。 左手是草莓熊,右手是特警卡通小人,女孩眼中浮出笑意,柔声细语道:“也没有币了,他们都有,你也挑一个吧?” “恩。” 穆依:“你想要哪个,如果你不喜欢,我去买币重新给你夹。” “你手中不有吗!” 穆依眼底闪过惊喜,“我手中有两个,你要哪一个?” 蒋择奕上眼睑轻轻一耷,朝一旁看了眼,而后转过来,唇边弧度张扬。 穆依把草莓熊推给他,“莫非你想要这个?” 蒋择奕抬起食指和拇指,在女孩额头上轻点两下,笑容不禁又扩大一些:“你想给我这个?” 穆依碰了碰额头,“疼。” 蒋择奕眉头轻锁,错愕道:“我……没用劲。” 穆依摊开掌心:“所以你到底要不要?” “要。”蒋择奕捏住特警卡通小人的钥匙扣,指尖捏住底部,旋转一圈。 他的嗓音沙哑又粗粝:“还挺……不错。”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穆依瞪大双眸,挠了挠头。 蒋择奕追问:“我什么?” “没……没什么。”穆依慌张的往一边走,忸怩的说:“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所以我……我就先夹了。” 蒋择奕低眉看着手中的卡通小人,眉间是无法遮挡的笑意。 第39章 你家那位输了 蒋择奕掌心握住卡通特警小人。 人潮拥挤中,他看向身旁的女孩,“要玩其他的吗?我去买币?” “不要了。” 穆依想看他玩超速赛车,于是她指向正在玩的刘大帅他们,“那个赛车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要玩吗?” “你玩吗?” “我刚才玩过了。”蒋择奕敛眸,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忽然想再玩玩。” “那你去玩。” “那你去干吗?” 穆依手中的空篮子晃了两下,意图不言而喻。 她含笑道:“我也不知道玩啥。” 游戏厅震耳欲聋,穆依的声音低低的。 “嗯。”蒋择奕低头,微微弓着背,“你说大点声,我听不到。” 穆依看着蒋择奕有点红的耳朵,牙齿咬向舌头,痛感无限蔓延。 她对着他耳朵说:“那要不我去看你们玩车吧?” 蒋择奕的脑袋往反方向倾斜了下。 穆依的角度只能看见撕扯的弧度。 三秒,蒋择奕转头,绚丽的光线打在他身上,仿佛从光圈里走来,少年的眉毛轻抬,似笑非笑的说:“走吧。” 蒋择奕抽离的很快,走在前面。 穆依小跑追上,肩膀很不小心的碰到了他的。 她的眼角都是蒋择奕。 李康:“蒋少,咱俩玩一局?” 蒋择奕:“好。” 华枝搂着穆依手臂,“穆依,你觉得谁会赢?” 穆依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了两圈,“那我肯定希望蒋择奕赢。” 华枝:“那我肯定压李康赢。” 两位少年已经准备就绪。 华枝喊:“李康加油。” 李康回笑:“我的目标就是赢。” 穆依也想为蒋择奕加油。 华枝压着声,“快快,给你家那位加点油。” 穆依愣了下:“我家那位?” 蒋择奕在往她的方向看,漆黑如墨的眼睛似乎震了下,穆依不由自主的眨了眨眼。 比赛开始,穆依来不及说了。 华枝激她:“不是你家的,那还是我家的不成?” 穆依看了眼四周,特小声的说:“是我……我家的。” 穆依眼中是比赛的蒋择奕,大脑里那句我家的一直在盘旋,以至于比赛结束,蒋择奕输了,她都没反应过来。 华枝挑衅的抬眉:“你家那位输了。” 穆依还在想是不是没发挥好。 华枝另外一句话砸落:“肯定是因为你没给他加油。” 蒋择奕侧头跟李康说话,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康对华枝说:“我们再来一局。” “加油加油。”华枝的手臂捣了两下穆依,“这局也要赢蒋择奕。” 蒋择奕抬眉,嘴角无声的扯了扯,眼角微弯,似乎在笑,也好像没笑。 好像他在期待什么。 穆依做出加油的手势,握成拳头的右手举在胸前,“蒋……蒋择奕,你加油。” 蒋择奕的眉毛紧锁又很快舒展,他哼出一声笑。 比赛开始,少年紧握车把,踩着油门,目视屏幕上的车道。 电玩城在封闭的商场里,没有寒风,可少年随着车身倾斜的动作把他额边的碎发击落又吹起。 …… 李康愤愤的锤了两下车把,“我输了。” 蒋择奕从车上下来,双手兜着裤子口袋,目光投向对面的女孩。 他的脸漾出不言自明的弧度。 华枝在一旁安慰李康。 穆依的拇指朝蒋择奕高高竖起。 武秋野:“我们玩完了,还要不要买币?” 蒋择奕:“不了,回去吧。” 李康就是想借此拉近和华枝的关系,此刻的他春风又得意,“太晚了,我得送华枝回去。” 刘大帅羡慕嫉妒:“啧啧啧。” 孟鹤站在蒋择奕身旁,“走,蒋少,我送你回去。” 华枝道破:“不行,太晚了,蒋择奕你得把穆依安全送回家。” 蒋择奕神情平淡,从容一笑:“那是自然。” 刘大帅一把搂住武秋野,唉声叹气:“哎,武哥哥,就咱俩了。” 武秋野朝一边躲,“滚,谁跟你咱俩。” 刘大帅:“咱俩顺路,家又离得那么近,这代表什么!” 武秋野:“老子明天就搬家。” 夜色浓稠,从广场出来,武秋野和刘大帅也不打闹了,有说有笑的往家的方向赶。 虽说李康要送华枝回家,但大家都是一块走的。 孟鹤和蒋择奕一块的,所以期间穆依也没和蒋择奕说上几句话。 两人把她送到楼下。 周一升旗仪式结束,王主任严肃通报处理作弊诬陷之事,并给予刘里欢和其同伙处分,责令两人给穆依道歉,暂定留校察看,如果表现不好,将劝退。 刘里欢来道歉了,看上去是发自肺腑的。 班里没有人敢讨论这事,就连在学校里,穆依也没听到其他同学讨论那天考场的事。 期中考试的成绩周四出来的,穆依一如既往的稳定,蒋择奕除了英语,其他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穆依班级排名第二,年级第五。 蒋择奕班级排名第十二,年级三十二名。 他的英语考了47。 穆依考了147。 答题卡发下时,武秋野得意的都要飞上天了,“本少喜提90。”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慷慨大方却又带着几分嘲笑:“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让穆依给我补课了。得让给蒋少,你们看看,他才考47,太太太差了呢。” 武秋野笑的疯癫。 蒋择奕:“纠正一下,不是让。” 刘大帅:“就是,是本来穆依就要带蒋择奕。” “随你俩怎么说,我真是开心的不行了。”武秋野处在高度喜悦中,“自从和穆依成为同桌,我这英语成绩蹭蹭上涨,怎么有种遇到了福星的感觉。” 孟鹤放下手中的薯片,“你别说,我也有种穆依是福星的感觉。” 刘大帅:“此话怎讲?” 孟鹤拍掉手上的薯片残渣:“蒋少那爱车,这学期我都骑了两次了。”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两次多亏了穆依,我才骑到的,你们说是不是福星?” 穆依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聊着聊着她变成福星了。 武秋野抬手与孟鹤击掌,“穆依就是福星。” 孟鹤点蒋择奕,“那个蒋少,不对不对,那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人,赶紧的,对福星好一点,让福星照拂你,争取下次英语考74。” 华枝接话:“这个可以有啊,你们几个可都别跟蒋择奕抢啊,这次穆依只能是蒋择奕的福星。” 一时间,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她和蒋择奕身上。 她急切的想知道,蒋择奕的想法。 李康特别会问:“蒋少,福星啊,要不要啊?” 蒋择奕不可置否,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 武秋野双手悬空浮在穆依脑袋上,在聚集什么,“我得赶紧吸收吸收我同桌的大脑,让我也变得聪明点。” 他双手举托着凝聚吸收的智慧,一路沿着脸护送到自己头上,而后指腹摸着脑袋,神神叨叨的说:“太上老君快快显灵,如我下次英语上百,太上老君快快显灵,我要变得和我同桌一样聪明。” 孟鹤:“真有你的。” 刘大帅揶揄:“太上老君不显灵,要显也得显蒋少身上。” “你这招真行。”李康随手打开一本书,双手反过来举在页面的上方,五指略微下弯,手臂匀速往上抬,仿佛在吸取精华。 五秒后,他托着空空的掌心,一本正经道:“我这托的都是知识。” 下一秒,他高举知识到头顶,掌心扶上大脑,“看到没,知识就这样进入大脑了。” 武秋野赶紧打开单词表,有模有样的模仿李康的动作。 穆依觉得荒唐:“武秋野,你真信啊?” 武秋野:“为什么不信!这种法子都是秘方,既然流传下来,一定有它的意义所在。你们几个小点声,别把我的幸运之神赶跑了。” 孟鹤摇头叹息:“完了,疯了。” 华枝笑的抽筋,“武秋野,李康哄你的,你也信。” 蒋择奕:“你得找片地做法,这地太小,容不下你。” 孟鹤:“你赶紧收手,跟个二愣子一样。” 武秋野投入其中,完全不理睬,惹的众人笑的肚子疼。 连李康都看不下去了,“武秋野,咱别太夸张!” 武秋野伸出食指依次点每个人,“这得虔诚的祈祷,得真诚,才能感动我的幸运之神,你们不懂,别说话。” 门口有人喊:“大帅,有人找。” 孟鹤不解:“蔡然然怎么又来了?” 欢腾的氛围顷刻间打破,几人暗戳戳的睇了个眼神。 刘大帅忙不迭的朝门口的蔡然然摆手,“然然,我这就来了。” 于是,屁颠屁颠的跑到蔡然然面前。 武秋野困惑不疑:“大帅脑子被门挤了吗?忘记上次蔡然然怎么对他的了?” 孟鹤:“他就是个傻逼。” 武秋野合上书,“无语了。” 蒋择奕转身回位,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个笔记本。 孟鹤伸手去拿黑色的笔记本,蒋择奕修长的手臂往上一抬,不让他碰。 孟鹤:“又不是吃的?你还不让我碰。” 蒋择奕把本子递给穆依。 武秋野滔滔不绝:“你脑子里啊只有吃,大帅脑子里只有浆糊,都不如我,我脑子里都是努力奋进。” 穆依翻开笔记本,“我晚点写今天的笔记。” 蒋择奕:“不急。” 孟鹤反驳:“你继续做法吧你,你看看人蒋少,默默加油,我猜下次蒋少的英语铁定能超你,就你这嘚瑟样,准得下来。” 武秋野吹胡子瞪眼:“我下次准能过百。” 两人越说越凶。 孟鹤:“穆依,从现在开始,他要是问你题,别给他讲。” 武秋野挺直脊梁骨:“这次没有穆依,我也一样可以考到100。” 蒋择奕:“行,记住你说的话。” 武秋野慢了拍,双手握着穆依的右手求助:“但也不能一题都不讲吧,偶尔,也是可以讲个一两题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蒋择奕拍掉他的手。 孟鹤:“穆依现在是蒋少的福星,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们打扰你的幸运之神,找你的幸运之神去。” 武秋野恶狠狠的瞪了眼孟鹤:“等着吧,爷爷准给你考个100。” 孟鹤:“拭目以待。” 数学课代表来叫人:“蒋择奕,穆依,数学老师叫你们俩。” 穆依看向蒋择奕。 蒋择奕也在看她。 蒋择奕问:“怎么了?” 数学课代表:“你俩数学满分,数学老师想找你们讲学习小组的事。” 走廊里三两学生在嬉戏打闹,两人身处其中,却又似乎隔着条河。 静的怪怪的。 穆依往蒋择奕旁边移了点,打破寒冰:“好巧噢。” “巧?” “数学都考了满分。” “恩,确实都考了满分。” 穆依侧着走,清澈的双眸微动,“是不是很巧?” 没等蒋择奕回答,她补充:“但我觉得英语成绩更巧。” “恩?” “就是这次你又考了我的个位数和十位数,你不觉得好有缘分吗?” 哪里是好有缘分。 简直是太太太太太太有缘分了。 关键四次英语考试蒋择奕都考了她的个位数和十位数。 这种概率得多低。 蒋择奕目光浮动,指尖倏然抓住穆依的双臂,把人带到自己面前。 视野里的人旋转着,穆依惊慌失措的拽紧蒋择奕的衣服,“怎……怎么了?” 后面人的语气透着不爽:“走路不看路,要眼干什么?” 蒋择奕掀起眼皮,目光如蝎,“再说一遍!” 那女生立马换上一副娇弱的模样,“蒋择奕啊,我……我没看见是你,口误口误。” 蒋择奕垂眸,“碰到了吗?” 少年近在咫尺,洒下来的气息浓烈灼热,阳光把他的轮廓映衬的硬朗分明。 他微微蹙着眉。 穆依摇摇头,“我没事。” 女生说:“蒋择奕,我没看到是你,我要看到是你,肯定不会这么说。” 穆依松开攥着的蒋择奕的衣服。 蒋择奕的手下滑,单手拉着穆依的手腕往前走。 没有分给那女生一个眼神。 走了几十步,他的视线定格在女孩手臂上,指节动了动,收回手,以最快的速度抄进口袋。 “蒋择奕,我刚才真的没看路……” 蒋择奕打断,“很巧。” “很巧?”穆依迷惑的重复。 蒋择奕稍稍仰首,骄横道:“你不是问我英语成绩的事?” 穆依笑意加深,“恩,我问了。” 离办公室还有一步之遥,蒋择奕俯身,语调顿然,“福星,很巧。” 他喊她福星。 他在说很巧。 穆依的心跳像坐了直升机,腾的一下,砰砰乱跳。 蒋择奕敲门。 办公室传出请进的声音。 穆依的舌尖捣向腮帮,又捣向下巴,竭力隐藏嘴边的弧度。 蒋择奕突然停下脚步,侧身。 穆依的身体惊心动魄的往上弹了一下,还没完全收住的弧度印在嘴角。 他的手伸来。 穆依提着一颗心,忘记了月牙一般的弧度。 蒋择奕的手滑过她的外套,抵达门把,“我关门。” 关门声在身后响起。 “哦哦。”穆依极力绷直唇线,走向数学老师办公桌。 第40章 要不,你和我这个渣男谈? 数学老师确实是为学习的事喊他们来的,但和英语不一样,数学老师对于学习小组的事待定,希望两人能带动周围的人学习数学。 在办公室聊了会,数学老师放人回去。 到了班门口,蔡然然还在和刘大帅说讨什么,一看蒋择奕来了,大老远的摆手打招呼。 然而蒋择奕没抬眼,直接回位了。 期中考试过后的时间过的飞快,也许是因为每天都能和蒋择奕说话,也许是和蒋择奕的关系越来越好。 班里重新调整座位,这次依旧按成绩自己选择,穆依选的原位,他们几人也都是原位没变。 这段时间蔡然然来的次数变得频繁。 武秋野和孟鹤提醒过刘大帅,但他还挺沉浸在蔡然然的改变。 平安夜那天,刘大帅又是苹果又是橙子的,买了好多个,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急匆匆地跑去找蔡然然。 孟鹤从书包里掏出两个苹果一个橙子,叫人:“快点来,给你们切橙子吃。” 武秋野:“没刀,怎么切?” 孟鹤贼眉鼠眼的:“嘘,我带了,小声点。” 李康从座位上飞奔过来,手中是粉粉的包装纸,中间系了个同色系的蝴蝶结。 他先去华枝位上。 孟鹤从汉堡钥匙扣上卸下折叠小刀,“我今天特意拿了把,可千万别被喜欢告密的人看见我带刀了。” 蒋择奕指尖撑在桌边,“给你挡着。” 武秋野:“我在这边给你挡着。” 李康和华枝过来,蒋择奕给两人让位,站在穆依椅边。 孟鹤拿着把刀,不知如何下手。他掌心攥着刀柄,尖头对着苹果:“我怎么切,切几块?” 李康:“加大帅,7块。” 孟鹤:“不给他吃,抱那么多走的,都不知道给我拿一个。” 刘大帅:“你又不是然然,我干嘛给你。” 李康打趣:“这么快就送完了?” “嗯。” 武秋野:“没留你说说话?你这也太快了吧。” 刘大帅:“我就是去送东西的,没想过其他的。再说,留我说啥啊。” 孟鹤发难,“七块怎么切?” “要不我来切吧。”穆依瞅着拿着把刀乱晃的孟鹤,实在很危险。 孟鹤:“穆依,你来吧,我没切过。” 穆依接过刀,单手捏着苹果,依次从中间切两刀,尾端没有彻底切开,紧接着又从侧面切了两刀,圆又大的苹果像花朵一样开散。 同样的手法,穆依把橙子一分为八。 孟鹤接过刀。 大家都在拿苹果和橙子。 孟鹤随手一放,吞了口口水:“这可是江西赣南脐橙,老好吃了。” 穆依咬了口橙子,意外道:“那么甜。” 华枝:“这橙子真的好吃。” 蒋择奕拿起桌边的小刀,收拢,指尖拍了两下孟鹤的手肘。 孟鹤将刀收入书包。 穆依看向手中空空的蒋择奕,“快吃啊,特别特别甜。” “恩。”蒋择奕捏着橙子的手微顿,向穆依的方向偏移。 孟鹤:“你怎么还不吃。” 蒋择奕手臂僵在半空:“急什么。” 孟鹤:“你不吃,给我。” 穆依:“你快尝尝看。” “好。”蒋择奕将果肉递到舌边,舌尖触到果肉时,甜味开始蔓延,他低眉,“还挺甜。” 孟鹤:“那是,你不看看谁带的。” 穆依:“真的好甜,孟鹤带的这个橙子好好吃。” 蒋择奕撩眉:“喜欢吃?” 穆依诚实答:“挺好吃的。” 铃声贼不合时宜的响起,他们几位拿了块苹果赶紧回位。 穆依其实准备了橙子,还挑选的最大的,为了不被猜测,她甚至在上面写下一排字。 下次准能考到74 never give up (注:永不放弃) 她想着,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橙子送出去。 晚自习第二节课下课,好多人来找蒋择奕,才下课两分钟,穆依看到四个女孩来找蒋择奕,女孩们把平安果丢给他就走了。 刘大帅羡慕道:“蒋少这人缘,你们说那些女生是怕他不要吗,话都不说,丢给他就跑?” 武秋野:“要不然等他拒绝吗?” 孟鹤:“我等会都抢过来,分给你们吃。” 穆依:“这样不好吧?” 孟鹤来劲了:“穆依你有所不知,上年这些女的比这还疯狂,随便找个班里人把平安果放在蒋择奕桌子上就行,这些人也不在这看着。有些同学真的把平安果放蒋少桌子上了,有的直接吃了。最重要的是,蒋少并不想收。” “你又知道了?”蒋择奕悠然开口,双手各提着两个包装华丽的平安果。 他还没放在桌子上,孟鹤单手撑着桌子,俯身直接抢走,“知道你不吃,我们几个帮你解决了。” 刘大帅拆穿:“是你想吃,不要拉上我们几个给你垫背。” 得到好处的孟鹤笑的灿烂:“我给你们切。” 最后还是穆依切的。 刚切好,有同学送来一个艳粉色袋装的平安果,“蒋择奕,有个女的让给你。” 孟鹤一脸得意:“看吧,穆依,我说的准吧?” 那同学将平安果放在桌上。 咻的一下,刘大帅拿走,立即塞进口袋,“这个给我吧?” 蒋择奕双手懒怠的抄着口袋,“出息。” 穆依盯着拆开吃掉的平安果,她的思绪渐渐飞走。她在想如果现在把橙子给蒋择奕,这个橙子最后的命运会不会和这些一样。 如果和它们一样,那它上面的字是不是太多余了。 算了,她还是擦掉吧。 不被别人看到,是她最后的倔强。 蒋择奕眼中是捏着苹果发呆的穆依,看上去垂头丧气的,“怎么了?” 穆依没回。 蒋择奕拍了拍她的后背。 “啊?”穆依手中的苹果抖落到桌上。 她慌神的捡起,“怎么了?” 蒋择奕:“不好吃?” “没……没……”事实上穆依并没有品尝的心情,她甚至分辨不出是苹果的酸涩,还是内心的酸楚。 怕他再问,穆依垂眸,“我这就吃。” 她连咬了几口,吞掉口中酸的难以下咽的苹果。 后面,他们再讲什么,她也无心听。 上课铃声响起,她的思绪渐渐回拢,用纸巾用力摩擦橙子表面的字体,基本上擦掉了,但上面残有黑黑的痕迹。 反正是在晚上,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下节课课间蒋择奕没来,也没站在门口。 他在写题。 一丝不苟的写题。 送平安果的女生还是那么执着。 只是他头也没抬。 她们送一个,孟鹤他们几个就拿走一个,甚至还分配的极均匀。 那些被分刮掉的平安果,像是一个个警钟,都在提醒穆依的不自量力。 她甚至有了不送的想法。 直到放学,穆依还无法做出决定。 蒋择奕怎么还在写题。 刘大帅收拾好书包从里面出来,“走啦?” 蒋择奕保持低头的姿势:“写完这两题。” 刘大帅:“我去那边等你。” “让穆依来下。”蒋择奕嗓音沙哑:“有题问她。” “行,我去给你叫。” 穆依听的一清二楚。 但她装作不知道,等着刘大帅过来。 穆依拉上书包拉链。 刘大帅:“穆依,蒋少喊你。” “好。” 穆依抱着书包,一步步走去。 她停在蒋择奕桌边,双臂紧紧的抱着书包。 蒋择奕放下手中的笔,摊开掌心。 他是在问她要平安果吗? 穆依的指尖下意识的摩挲书包表面,心里慌的不行。 蒋择奕目光微凝:“我的笔记本呢?” 绷紧的神经一瞬间松散,心中挤入一颗坚硬的碎石,慢慢渗透的疼。 她在想什么! 穆依把书包放在桌边,打开拉链。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占据她书包六分之一空间的橙子,光影下,橙子一侧的墨水痕迹挺重的,穆依用手搓了搓。 从英语书里拿出笔记本递过去。 蒋择奕接过本子,不紧不慢的翻开。 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耳边放大,怎么赶都赶不走。 穆依一只手在书包里,指尖摩挲那颗想送又不想送的橙子。 蒋择奕合上笔记本,“我感觉我明天背不下来。” “你是要出去玩吗?为什么会背不下来?” “嗯。” 他是不是有约啊!那还让她来送什么笔记本。 穆依指甲噌的一声,陷入橙子皮中,她赶紧抽出,闷闷的笑了:“那你好好约会去吧,不用背了。” 蒋择奕嘴边噙着笑。 说完这些,她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他还无所谓的在笑。 穆依拉上拉链,哽咽:“我先走了。” 她的步子迈的很小,是在给他时间留她。 可蒋择奕没有。 穆依攥着书包带子,走出教室。 李康送华枝走,又是平安夜,穆依不要打扰两人。 屋外的寒风瑟瑟,一阵阵的吹进她的眼中,像是尖锐有棱角的碎石,割的她好疼。 蒋择奕睨着头也没回的女孩,脸色的笑容消失不见,他搓了搓脖子,快速收拾好书包,追出来。 孟鹤大喊:“你干嘛去?等我?” 蒋择奕:“有事,先走了。” 孟鹤怒斥:“你不等我吗!” 走廊已经看不到蒋择奕的踪迹。 蒋择奕刻不容缓的往下跑,扫过楼梯口正下楼的每一个人,到了一楼,他也没找到人。 他健步如飞的冲去停车场,直到看到穆依的车子,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大老远的,黑灯瞎火的,穆依还是会一眼认出蒋择奕。 哪怕是他的背影。 哪怕只有教学楼递来的稀疏光线。 穆依垂着脑袋,绕了半圈,从蒋择奕的反方向走的。她解开车子的锁,克制住想要迫切同他说话的心情。 蒋择奕背对着车子,一板一眼的盯着入口。 听到车子的声音,他猛地转头。 黑夜中,两人目光相融。 穆依握着车把的手颤了又颤,她重重的咬唇,垂眸,推着车子走。 蒋择奕指尖拉住车座。 相反的力在僵持对峙,穆依推不动。 夜色浓稠,周围的车子一辆辆减少,但还是有不少人,有笑声,有交谈声。 穆依的耳朵动了下,绷直后背。 蒋择奕阔步而来,停在车头。 穆依遮住眼底的暗淡,语气平缓:“你干嘛?” “为什么走那么快?”蒋择奕眼神飘忽,嗓音含着委屈:“你还没给我讲题。” “你不是说要约会嘛,你去约你的会,讲什么题。”穆依越说越气,“以后你也别学了,我怕我打扰你谈恋爱。” 穆依提起车把掉头。 蒋择奕钳制车子。 “你干嘛?这里有好多人。” “那去前面说。” 蒋择奕收回手。 穆依推着车子往前走,蒋择奕在她的右手边。 穆依心头乱糟糟的。 她早已做好蒋择奕谈恋爱的现实,这一刻真的来临,她还是无法坦然的面对他。 那如果他真的谈恋爱了,他希望他好好对那个女生,不要再跟其他的女生有瓜葛。 穆依的指尖紧抠车把,主动开口,“蒋择奕,你要是有约会就赶快去吧。” 身旁的人未作声。 “你要是谈恋爱了,明天开始我就不教你了。”黑暗中,她勇敢的看向他,不再吞吐,不再犹豫,咬字清晰:“但我希望你爱护你选择的女孩,既然决定谈恋爱,应和其他女孩保持距离。” 蒋择奕深邃的眼睛幽幽泛着光,喝问:“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渣吗?” “我没说你,我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穆依的大脑是混乱的,她觉得此时此刻根本不适合聊这些,只会越说越乱。 蒋择奕微微弓腰,与她视线齐平,目光犀利,语气却格外的轻柔:“第一我没谈,也没约会,第二我也不会和一女孩谈再要求另一女孩给我补英语。” “你……你刚才不说……你要约会吗?” 蒋择奕气哼了声,“穆依。” 他迟缓几秒,“是你想的我要去约会,在你心里,我这么渣吗?” “不是,你不渣……”穆依从没有用渣字形容过蒋择奕,“我没说你渣,是你自己说的。” 蒋择奕失笑:“这会不挺能讲的,怎么在教室你说都不说,就跑了?” “那还不是你说嗯。”穆依心虚的看向地面,“我以为你真的……真的……” “真的要谈恋爱?”蒋择奕耐着性子问:“你见过我最近跟人女孩走的近了吗?” “嗯。” “谁?” 跟她走的还挺近的。 蒋择奕眼神闪了闪。 穆依瞳孔倏然一缩:“我。” “要不你和我……”蒋择奕的脸颊滑过她侧脸,停在她耳畔,声音低到谷底,“这个渣男谈?” “你……”穆依整个身子一抖,眼睛扑闪着,“你……我……你在说什么?” 蒋择奕退回,瞳眸深不可测。 周围的一切静止不动,风很大,撩起了她鬓角的发,穆依耳边却只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穆依在等蒋择奕的回答。 “开玩笑的。”蒋择奕撑起眼皮,正色庄容:“学英语很累也很烦,背着背着就不想背了。” 他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看向一旁,“所以才开了个玩笑。” 而后他转过来,一字一顿道:“今天的笔记我会背的。” 的确很难,一个没有英语基础的人,怎会短时间内取得优异的成绩呢! 穆依停好车子,拉开书包拉链,握住没送出去的橙子,从笔袋里掏出黑色中性笔。 在他的注视里。 她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重新写下。 never give up “蒋择奕,这个橙子上是我想对你说的话。”穆依递给他。 蒋择奕接过,读出橙子上的字:“never give up” 穆依嫣然一笑,“长路漫漫亦灿灿,所以never give up.” “嗯。” “所以我对英语的兴趣真不高昂,你可能要费力些。”他说的很慢,“严格点?” “好,我会管严点的。” 蒋择奕另只手从口袋掏出颗金黄的橙子。 穆依惊喜若狂:“你怎么也有个橙子?” “不是其他女生送的。” 穆依赧然:“我没说其他女生送的。” 蒋择奕眼眸微低。 穆依双手接过橙子,喃喃:“这个橙子很大。” 蒋择奕:“这是你说很甜的那个品种。” “是江西赣南脐橙?” “嗯。” “孟鹤给你的?” 蒋择奕言不尽意:“要不要?” 穆依挑起眉,轻轻的笑,把橙子藏在身后,“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蒋择奕音色清磁:“嗯,是你的。” 风吹乱了少年脸上的光线,放学后的校园喧嚣热闹。 突然的安静,恒生暧昧。 穆依嗫喏的问:“那个……你怎么走?” 蒋择奕鹳骨微动,朝停车场递了眼,“孟鹤有事,你等我,我去推车。” “好,我等你。” “我先去推车。” 穆依盯着他的背影,指腹捏着比她手还大的橙子,溢出一声声笑。 黑夜是最好的见证者。 …………………… 作者有话要说: ——长路漫漫亦灿灿 ——来自电视剧《山河令》 第41章 吃了就不疼了 平安夜的晚上,路上碰到了不少小情侣。 蒋择奕送她到小区楼下。 穆依没舍得吃橙子,藏在衣柜里,她想等几天再吃,等她看够再吃。 后面几天,孟鹤每天都带橙子分着吃。 蔡然然来的更勤快,不知道的以为她和刘大帅是男女朋友。 体育课上,老师刚说自由活动,刘大帅转眼间找不到人了。 李康:“刘大帅真是个傻逼。” 孟鹤:“我都不明白了,蔡然然在吊着他,这个傻逼看不出来吗?” 武秋野:“他得多吃点虾补补。” 李康叫华枝:“陪我去买瓶水?” 华枝:“走。” 李康和华枝走后,他们闲扯了会,在商量跨年的事。 孟鹤捂着肚子,“不行,我得去趟厕所。” 武秋野:“你去,我们又没拦你。” 孟鹤发愁:“我没带纸,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武秋野扬眉:“跑路费?” 孟鹤掏出一张十块的,“买纸,再给我买瓶可乐,剩下都归你。” 蒋择奕:“这时都不忘了吃。” 武秋野笑的畅快:“小的这就去给孟老板买。” 两人边跑边打闹,渐行渐远。 风拂过耳边,仿佛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穆依打量只有一拳之隔的蒋择奕,挑起话题,“这两天背的不错。” “嗯。”蒋择奕轻哂了声,“很难。” “难是正常现象,你落了那么多,肯定困难,所以慢慢来,不要着急。” “好。” “也不要气馁,你把那些单词会背了,词汇量掌握的多,渐渐的就能看懂句子了。” “行。” “蒋择奕。”穆依给他加油打气,“你一定可以的,考到一百分以上,是早晚的事。” 蒋择奕嗓音清沉:“这么信我?” “当然了,我信你。” “那我要是没考到怎么办?” “没考到就继续考啊。” “恩,行吧。” 穆依怎么听出一丝不太满意的韵味呢。 蒋择奕说要对他严格点,但她始终无从下手,怕把握不好度。 “那我要是不想学呢?”他拉长尾音,像是故意在讨打。 “那不行,你必须好好学,必须考到一百分以上。” 蒋择奕促狭:“考不到呢?” “以你的智商肯定能考到,定个目标吧,如果高二一整学期你都到不了100,那明年高三你就……就……” 穆依在思忖,会不会管的有点多。 “就怎样?” “就……就把你手机收了。” 蒋择奕浑身透着痞劲,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穆依不喜欢他这个样子,说的更严厉,“我没给你开玩笑,你要是没考到,就……就把你的零花钱扣了。” 蒋择奕掀起眼皮,嘴边挂着笑,“我一周200块,也有可能300,如果去爷爷奶奶家,那就更多了。” 他不疾不徐的问:“你收多少?” 穆依脸上一红,细声细语的说:“都收。” “你管的……”蒋择奕鼻息嗤出声浅笑,吊儿郎当道:“还挺多?” “那……还不是你……你说的让管严点嘛。”穆依越说越没底,她在回忆刚才讲的话。 “成交。” “你说的啊,要说话算数。”穆依有点难为情,“要是没考到,零花钱我真收走。” 蒋择奕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故意将绑的整整齐齐的马尾弄乱,“小财迷。” “我才不是呢。”穆依整理头发,“我不是财迷,我又不花你的钱,只是暂管。” “花也没……” 他没说完,戛然而止。 穆依不太相信自己耳朵听的,“花也没什么?” “没什么。” “哦。” 应该是她听错了。 刘大帅隔着好远喊他们,“蒋少,穆依。” 穆依闻声望去,刘大帅和蔡然然在操场中央,正在朝这边来。 而且是小跑来的。 蒋择奕没应声。 刘大帅喘息:“他们几个呢?” 蒋择奕脸上的笑容散去:“小卖铺和厕所。” 刘大帅:“怎么小卖铺和厕所?” 穆依解释:“华枝和李康去买水了,孟鹤去上厕所,武秋野帮忙买纸。” 蔡然然特别淑女的坐在蒋择奕旁边,还是一点空隙都没有的近。 刘大帅走到蔡然然身边,还没坐下。 蔡然然笑的绚烂,声音嗲嗲酥酥的:“蒋择奕,你怎么没去买水?” 蒋择奕没答。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刘大帅破冰:“蒋少不渴。” 蔡然然明明眼含怒意,表面强撑着笑,“蒋择奕,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不能这么没礼貌?” 一丝阴冷的笑容,在蒋择奕的嘴角一闪而逝。 刘大帅帮忙说话:“蒋少,你不能这样啊,确实不礼貌了。” 蒋择奕抬眼看向刘大帅。 刘大帅双手合十,眉心微皱,嘟起嘴,求他帮忙。 “就是就是,我又不是罪人。”蔡然然矫揉造作,声音都能揉碎一颗石子,“你这样不和我说话,我都以为……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穆依快要受不了了。 蒋择奕起身往一边走。 蔡然然愤然追过去。 穆依怕出什么事,一路跟过去。 蒋择奕步子迈得大,穆依追不上他。 刘大帅声嘶力竭:“蒋择奕,你他妈的,回她一句能死啊!” 蒋择奕单手揪住刘大帅衣领,“能死。” “你松开我,然然还在呢。” 蒋择奕松手,径直往前走。 刘大帅和蔡然然两人追的紧。 蔡然然语气带着不善与娇弱:“蒋择奕,你别因为我打大帅,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太没用了。” 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快要眨出眼泪,刘大帅心疼的要命,“然然,不是你的问题。” 蔡然然撇了撇嘴,语带哭腔:“那为什么蒋择奕不理我,肯定是我做错了什么。” 刘大帅安抚她:“不是然然的问题,你没做错,是蒋择奕的问题。” “不不,肯定是我的问题。” 蔡然然挤出一滴眼泪。 看到眼泪的刘大帅哪还有什么理智,愤怒的握拳追上蒋择奕,拽住他的羽绒服帽子,低劣道:“你去听然然说完。” 蒋择奕抬起手臂一挥,刘大帅疼的倒退两步,语气还是那么顽强粗劣:“蒋择奕,你拽什么拽,你今天必须听然然把话说完。” 蒋择奕掌心握住刘大帅的卫衣领,将人提起,轻蔑道:“老子有资本拽。” 穆依听出了他隐忍的怒火。 天冷本就穿的多,跑了这一段路,穆依喘的厉害。 她来不及管这些,去劝架,“大帅,你别冲动。” 刘大帅冷言冷语:“我冲动吗?你怎么不说是蒋择奕的问题,别人给他说话他连理都不理。” 这件事情全程蒋择奕没有错,穆依直言:“蒋择奕有什么错,刘大帅,我们每个人管好自己就行了,他不想说,你何必非要逼他。” 刘大帅吃了一惊,侧过脸,“我逼他,我逼他什么了,就让他回一句然然就成逼他了。” 蒋择奕沉下脸,眼色冷厉:“说人话!” 刘大帅恶狠狠的甩掉蒋择奕揪着衣领的手,指着穆依,咬牙道:“关你毛事,你别在这碍眼。” “你他妈的,说谁呢?”蒋择奕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一步跨过去,再次把人提起来。 “我他妈骂得就是穆依,关她什么事,她凑什么热闹。” 蒋择奕抬起另只手。 穆依立即抱住他的手,阻止:“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蒋择奕神情冷漠,“他愿意好好说吗?” 刘大帅把脸凑过去,“你打,你打,你敢打我,我就赖上你。” 穆依试图劝处在冲动中的刘大帅,她很温柔的说:“大帅,蒋择奕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也不是要打你,他没和蔡然然说话,一定是有原因的,你听听他的原因。” “我听个毛线。” 刘大帅蓦然伸起右臂,穆依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手,声音颤的厉害:“别打,大帅,你听蒋择奕给你解释。” “我不听,你别在这烦人。” 慌乱中,刘大帅往后移了一步,踩到了穆依的脚。 穆依疼的凝眉。 刘大帅趁机抬起右臂,用力一挥。 穆依本就站的不稳,直接被甩出一米外。 她的双手跟着力往后滑了几十厘米,疼的穆依趴在塑胶跑道上,后背冒出一层热汗。 蒋择奕瞳孔里翻涌着凉意,锋利的喉结滚动,眉间都是戾气。 他身子挺直,攥紧拳头,一拳轰出,打在刘大帅的右脸。 刘大帅倒在地上。 “老子他妈的就是钱多,还真不怕赖。”蒋择奕心急如焚的跑向穆依。 穆依跌坐在地,“你没事吧?” “我没事。”蒋择奕握着她的手腕,检查伤口。 女孩白嫩的手心划出几道血痕,殷红的血在往外冒,手腕处也被石子划破,透着淡淡的的红色。 蒋择奕扶着穆依盈盈可握的腰,另只手扶着她受伤的手,小心的从地上扶起人。 他的眼底冒起一层火焰,声音如灌了千斤的沙粒,“带你去医务室。” “好。” 蔡然然凑过来,“穆依,你严不严重?” 刘大帅黯然神伤的起来,杵在原地,伸出的半条腿悬在半空。 穆依不想面对她的假心假意,“蔡然然,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刚才他们兄弟打架,你怎么不劝架呢?还是说你非要闹个鸡犬不宁才罢休。” 蔡然然眨眼,马上要哭。 穆依受够了,“别来这套,好吗?眼泪是换不来一个人的心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的,大帅是无辜的,蒋择奕也是无辜的。” 蒋择奕扶着她走出操场,他走的很慢很慢。 照着他平日的速度,这个时间怕是已经到班里了。 可现在才刚走出操场。 穆依穿秋裤了,所以膝盖只是一点点疼,没什么大碍。 蒋择奕脸色不好,眉间的阴鸷未散去半分,单手托着她受伤的手臂,另只手在背后悬浮护着。 “膝盖碰到了吗?” “没有,我穿秋裤了,不疼的。” 蒋择奕速度放的更慢了些。 到了医务室,他拿把椅子,扶着穆依坐好,去找医生。 屋里有同学不舒服,医生告知碘伏的位置,让自己消毒。 蒋择奕半蹲在地上,拧开瓶盖,棉签沾满碘伏。 左手握着穆依的手腕,右手捏着沾了碘伏液的棉签。 他的手在抖,稳住后才擦拭伤口。 鲜红的血液刺眼。 血液下方撕裂的伤口灼的蒋择奕眼睛酸涩。 蒋择奕喉间发出声叹息。 他真的很轻很轻了,可是碘伏消毒液碰到伤口,还是一阵阵的疼。 穆依吞了口气,紧紧的咬着唇,忍痛。 真的太疼了。 她的手臂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蒋择奕黑色的瞳仁似乎要把人生吞了,说出的话却格外温柔:“再忍忍,马上好了。” 穆依点头。 少年单膝跪在她腿边,低头聚精会神的擦拭伤口,像是在呵护奇珍异宝,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碎了宝贝。 他的眉间布满一层层褶皱。 穆依伸出指尖,抚平拧成一团的山峰,“别皱眉,我没事的。” 蒋择奕微微吹了口气,等消毒液完全干了才松开穆依的手腕,“下次遇到这种事,有多远跑多远。” “不行,我怕你受伤。” “他打不过我的。” “那也不行,我怕他赖上你。” 蒋择奕拧好瓶盖,弯腰,紧锁她的视线,“老子钱多,不怕他赖。” “那也不行,他凭什么赖上你,我不许。” 蒋择奕眼底雾气散去,轻声哄:“好,你不许就不让他赖。” “他凭什么这样,这件事情你又没有错,凭什么啊。”穆依瞪着眼,两个腮帮气的鼓鼓的。 蒋择奕捏了捏女孩的脸颊,“嗯,他凭什么,我回头给他揍改。” 穆依抱紧他的手,楚楚动人:“你不能揍他,冲动是魔鬼,打伤了可是要赔钱的,你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万一打严重了,他家长不放过你,你怎么办。” 蒋择奕眼睫一抖,“我控制着力度呢,不会打伤的。” “那就好,我怕你打重了,照刘大帅刚刚那个样子,感觉真不会善罢甘休。” 蒋择奕的喉间涌入一跟细针,扎的他说不出话,他敛了敛眉,“放心,他不会的。” “我还是有点担心他赖你。” “无所谓,就当我眼瞎交了这个兄弟。” 穆依松开环抱着他手臂的手,“那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蒋择奕坚定不移的说:“重来,我也还会揍他。” 关于他兄弟的事,穆依不愿多管。 她单方面的只想蒋择奕好,其他无关。 穆依红着脸,“我不是要插手你和刘大帅的事。” “我懂。” 蒋择奕伸出手。 是真的向她伸出手。 是真的向她一个人伸出的手。 穆依把受伤的右手手腕搭在他掌心。 蒋择奕的手好大,她穿着羽绒服外套,他宽大的手掌都能握过来。 蒋择奕走的还是很慢。 全程扶着她,无论有没有同学看过来。 穆依有些不好意思。 经过小卖铺,他说:“等我一分钟。” 蒋择奕跑进小卖铺,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两颗棒棒糖。 他挠了挠后脑勺,“怎么也没芒果味的。” “一直都没有芒果味的。” 蒋择奕拆开其中一颗的包装,拆好后把棒棒糖递到穆依嘴边,“吃了就不疼了。” 穆依的耳朵好热好烫,为了不窘迫,她赶快张开嘴,含住糖果。 口中挤出两个字:“好甜。” 蒋择奕把另颗棒棒糖放入她口袋,扶着人,高视阔步:“老子买的糖,能不甜吗!” 穆依配合的咂咂嘴,“你棒。” 蒋择奕眼中的阴霾终于散了些,扯着唇,低声笑了笑。 第42章 蒋少,你不当家啊 还没到班里,他们几个在后面喊。 华枝痛骂:“刘大帅就是个傻逼,智障,他竟然还推你。” 看见伤口的李康,破口大骂:“这几天我都不想再理刘大帅了。” 孟鹤:“叫他给能耐的,还打人。” 武秋野:“我都不明白了,他能认识蔡然然不还是因为蒋少。关键他凭什么要求蒋少怎么对蔡然然,又不是蒋少的女朋友,他脑子有泡是吧!” 李康:“岂止是有,还很多。” 华枝看着微微肿起来的掌心,心疼道:“都肿了,这个死人可能下这么重的手,王八蛋。” 蒋择奕:“边说边走吧。” 华枝挽着穆依左臂:“走走,让我们小依依好好休息,这手也不能骑车了,放学别骑车了。” 穆依还没想过这事,“那我怎么走?” 华枝:“这两天比较冷,我也没骑,要不李康送我的时候一块?” 蒋择奕:“不用了,我来送。” 华枝诧异的“啊”了声。 穆依刚想开口。 蒋择奕娓娓道来:“因我而受伤,自然我来送。” “那行,我就不跟你抢了。”华枝想了片刻,补充:“还有明天早上你还得接。” 蒋择奕:“放心。” 李康拍了拍蒋择奕后背,“你送,我们放心点。” 武秋野:“这伤的正好是右手,你这两天少写点字。” 孟鹤:“对对,要记笔记什么的,找武秋野找我也行。” 穆依点头,视线逐渐模糊,“我会的。” 回到班里,他们跟照顾大熊猫似的,拿个书武秋野赶紧帮忙,还呵斥她:“你不能动手,有什么喊我。” 穆依没那么矫情:“我可以用左手拿。” 武秋野:“行,可千万别碰右手。” 没一会刘大帅回来了,他先是走到这边站了一会,孟鹤他们几个互相递了眼,他看看穆依的伤口,愁眉苦脸的回位了。 上课铃声响时,蒋择奕才回位。 穆依还是担心再因为哪句话,刘大帅发飙,时刻关注着。 还好,几节课下来都没什么事。 一下课,蒋择奕第一时间离开座位,要么来他们这边,要么出去。 出去的概率比来这边要高。 穆依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摸桌洞里的保温杯,自顾自的说:“怎么没有?” 她低头在桌洞里找。 “找什么呢?” 穆依回眸:“保温杯。” “在哪?”蒋择奕蹲在桌边。 “我把书包拿出来,我记得放桌洞的。”穆依抬起脚尖,用双腿支撑书包。 “我来。” 穆依放下脚尖,往武秋野那边坐了点。 蒋择奕抽出书包,桌洞最里面横躺着个香芋紫的保温杯,他拿出来,“渴了?” “恩,有点渴。” 蒋择奕直起身,拧开杯盖,往杯盖中倒入半杯热水。 他把保温杯放在穆依左手边,“挺烫的,等会再喝。” “好的。” 蒋择奕神色浅淡,“下楼去?” 孟鹤:“走走,我正好想去买点吃的。” 蒋择奕:“我下趟楼。” 穆依:“快去吧。” 穆依瞅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一会的呆。 华枝同桌不在,“穆依,你来我这。” “我来了。” 华枝在桌子上摆了几本书,“穆依,你趴这。” “好。” 华枝与她面对面趴着,看向红肿的手心,长吁短叹:“很疼吧?我知道你在忍,你看看这伤口多深,是不是塑胶跑道上的小石子滑的?” “是的。” “在我面前疼你就说,我理解你的用心,不想破坏他们兄弟的感情。” 穆依握住华枝的手,眼睛湿润润的,她的声音几近凝噎:“华枝,你对我好好。” 华枝宠溺的摸着她脑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你也真是喜欢上蒋择奕这么出彩的人,哎,要不然哪有这些罪受。” 是啊,如果她不喜欢蒋择奕,刘里欢就不会一直找她麻烦了,蔡然然的事也不会殃及她。 再或者如果今年不在同一个班,这些事也与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可是没有如果。 她也不要如果,她要同他同班,她想和他的关系近一点,再近一点。 她渴望。 穆依和煦的笑了笑,“华枝,我懂你的意思,但我不后悔,能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已经是我所奢望的了。” “要怪只能怪他太优秀,身边不缺人追,以前跟他不熟觉得是个浪子,现在熟了,我觉得他还挺自重的。” “是吧?我也觉得是。” 华枝扭了扭穆依脸颊,“哎呀呀,我一夸她,瞧把你乐的。” 穆依抬起手背揉了揉热乎乎的脸,“我哪有?” “哎呀,没有吗?” “没有。” 华枝靠近,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说:“晚上他送你,激动不?” 反正她无比期待。 穆依嘴硬道:“我……才没有。” 华枝挠她肚子,“你的脸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写满了激动。” 穆依往后躲,嗓音娇娇:“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在一遍遍否认中,穆依的脸不自觉染上樱花色的粉红,“我……我真没有。” 华枝:“没有吗?” 李康好奇的问:“没什么?” 穆依上半身一抖,激灵的坐直。 蒋择奕在李康后面。 华枝坏坏的重复,“真没有吗?” “没。” 越不说李康好奇心越重,“枝枝,有什么?” 华枝挟着坏笑:“让我们小依依讲。” 蒋择奕停在桌边,似乎也在等待着回答。 穆依的眼角是他黑色的裤子,她没敢看他,看着华枝,声音好小:“有有有。” 孟鹤问:“有什么啊?” 华枝怪笑:“你们别问了,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对对,女孩子之间的秘密。” 穆依心虚的说了遍。 李康:“两位仙女聊完了没,本人想借走华枝,穆依仙女可否同意?” “好好。” 穆依回到自己座位。 蒋择奕跟过去,将白开水放在桌上,拆开吸管。 嘭的一声,插入。 “给我的?”穆依的眼睛笑的跟月牙似的。 “顺手买了。”蒋择奕掌心揉搓包吸管的纸,词不达意:“用吸管方便些。”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除了卖奶茶咖啡果茶,还有白开水,一块钱超大一杯。 “嗯嗯,这个确实好方便。”穆依伸头。 蒋择奕眉梢荡开,旋即把白开水拿近了些,眼底尽是柔情,“小懒虫。” 怎么听起来有点宠溺的感觉。 明明是说人不好的词,可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多了分说不清的宠溺。 “我……我才不是小……小懒虫。”穆依含住吸管,吸了两口。 蒋择奕冷峻的目光中,露出暖意,“不是吗?我怎么觉得是小懒虫。” “我就不是小……懒虫!”穆依用喝水来遮掩她此刻狂跳不止的心。 蒋择奕又喊了声。 天哪,她真的想站起来狂欢。 “行,你说不是就不是。”蒋择奕手中的吸管包装纸已经捏成纸球,他看了眼,说:“能喝多少是多少。” “好。” “笔记等手好了再整理。”蒋择奕犹豫须臾,“我先背书上的单词。” “那你先背着,等我手好了,再一下补回来,到时你可不许偷懒。” 蒋择奕眼神闪了闪,“我可不是懒虫。” 他还说! 穆依的脸颊比樱花还粉,娇嗔道:“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蒋择奕漆黑的瞳仁是女孩羞涩的模样,他捏着球状的纸团,捏平再从鼓角继续捏平,喉结滚动的频率上升,“好,我不说。” “到时候,你要是偷懒不会。”穆依不要输了阵势,尽可能的强一点,“我到时一定要好好罚你。” 蒋择奕朗声道:“好说。” 他回位后,穆依摸着肿的老高的手,忽然就不疼了。 心里仿佛灌了好多罐蜂蜜。 怎么那么甜。 放学后,孟鹤:“蒋少,我突然间我就不想骑车了,我想跟你和穆依坐车走?” 蒋择奕不耐烦的说:“你还是骑车子吧,减肥。” “我不要,太冷了,你带穆依走到家得十块钱吧,捎上我不也一样的价格吗?” 李康调笑:“你和穆依能一样吗?” 蒋择奕清了清嗓子,“不一样。” 孟鹤急了:“带上我嘛。” 他拍了几下胸膛,“我付钱。” 武秋野接:“怎么有种爸爸妈妈出去玩,小孩子吵着要爸爸妈妈带的即视感。” 华枝捂嘴笑:“别说,还真挺像的。” 还真不能说,越说越像。 穆依睨着撒娇卖萌的孟鹤。 “好不好嘛?我真不想骑车。” 李康:“快叫爸。” 武秋野:“要不叫妈也行。” 蒋择奕提着书包,离开座位。 刘大帅紧跟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华枝给出建议:“为什么非要和他俩一块,你自己单独坐车走,不好吗?” 孟鹤直言:“我害怕。” 华枝大吃一惊:“不会吧,你这么大个人怕黑?” 李康:“对,他不仅怕,还属于严重怕的患者,要不天天缠着蒋少,无论风吹雨打,都得跟蒋少一块走。” 武秋野呲牙咧嘴:“你赶紧叫爸爸?” “爸爸,带我,蒋爸爸。”孟鹤急的拽住蒋择奕一只手臂,脸上写满委屈。 蒋择奕拍掉他的手,沉声道:“问穆依。” 华枝媚笑:“哎呀呀,这……” 她还没说完,李康抢着说:“赶紧叫妈妈?” “啊?”穆依怔怔的抱着书包。 孟鹤抓她的手腕,可怜巴巴:“我和你们一起走,好吗?” 蒋择奕眉心微皱,扯掉孟鹤的手,“碰着伤口了。” “对不起对不起,穆依,我真不是故意的。” “没没……关系的。” 孟鹤双手抱拳,嘴巴嘟起,像个胖嘟嘟的小宝宝,“妈妈,带我吧?” 他怎么真叫妈妈啊! 穆依求助蒋择奕,指尖屈起上下蹭了蹭火热的皮肤,“我……你别乱叫。” “妈妈,带我,必须带我。” “好好,带你。”穆依的皮肤泛着红光,赧色道。 “哎呀,还是穆妈妈好。”孟鹤晃了晃脑袋,露出胜利的喜悦。 李康觑向蒋择奕,嘴角勾的高高的,“不行啊,蒋少,你不当家啊。” 蒋择奕抬腿一踹,“欠揍。” 李康抬高食指,亵慢的左右摇摆,“你不行,你不当家。” 蒋择奕勾唇反问,“怎么,你当家?” “我家华枝当家。”李康扬眉吐气的回。 蒋择奕的拇指挡住嘴边的弧度,“德行。” 武秋野凑热闹:“这就是你家的了?” 华枝拉李康,“走了。” 李康骄傲的扬起下巴,“再见,一群single dogs .” (注:单身狗) 武秋野求知欲满满,追问:“什么意思?” 一直站在最边下的刘大帅,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单身狗的意思。” 孟鹤:“李康,你过分了啊。” 蒋择奕:“走了。” 武秋野:“回家了。” 刘大帅走快,追上蒋择奕,“我想跟你聊聊,蒋少。” 蒋择奕在等穆依,探向远处,未答。 刘大帅:“今天我的问题,聊聊行吗?” 孟鹤帮忙圆话:“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武秋野也帮忙,“对对,太晚了,我还着急走呢。” 刘大帅咬了咬牙,“我承认我冲动了,真的对不起。” 蒋择奕轻藐而笑,目光瞬间转冷:“对不起能将穆依受伤的手立刻恢复吗?” “不能。”刘大帅极力补救:“但我真心诚意跟你道歉,我真的错了。”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蒋择奕转头,轻轻的握住穆依的手腕,温和道:“走吧。” “蒋少?” 刘大帅还在后面喊。 穆依任由蒋择奕牵着。 穆依感受到了蒋择奕的不悦。 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在颤抖,虽然很轻,可是她感受到了。 武秋野:“过两天再说吧,他现在在气头上。” “对对,你今天啊,也确实太冲动了,还有穆依那手烂的不能看,一个小女孩的手好了也得留疤。”孟鹤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你下手真的太重了。” 武秋野:“本来不想说的,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们也多说两句,你和蔡然然尽早断了,那人根本不喜欢你,就是在利用你接近蒋少,旁观者清呢,大帅。” 孟鹤发愁:“上次李子园的事就是个预防针,我们每个人都能看出来,就你当局者迷。行了,我们也不说了,你自己掂量。” 武秋野:“明天再说吧。” “我先走了。”孟鹤跑了两步,转头大声说:“还有,你要真想蒋少原谅你,你得先给穆依道歉。” 武秋野特别认可:“我觉得孟鹤说的对。” 第43章 穆依小妹妹,看好你哦 从六楼到一楼,蒋择奕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 今天走的晚了些,没有几个人。 楼梯间只有鞋底碰撞阶梯的声音,在教学楼里,仿佛还能听见回音。 穆依没有说话。 她单方面的认为蒋择奕是需要安静的。 到了一楼,蒋择奕也没松手。 直到孟鹤的声音递来。 他才松开,声音粗哑:“疼吗?” 穆依摇摇头,“不……不疼了。” “家里有碘伏吗?” 穆依犹豫两秒,“应该有。” 孟鹤:“你俩也不等等我,走那么快。” 其实蒋择奕走的真的很慢,从六楼下来,得用了五分钟。 蒋择奕:“明早你定好闹钟。” “放心吧,六点零五前到你家。” 蒋择奕嗯了声。 孟鹤试探性的替刘大帅讲情:“穆依,你今天也真够倒霉的,刘大帅那个该死的,都是他的错,刚才还说要给你道歉来着。” “哦哦。”穆依懂孟鹤的意思,礼貌性的回。 蒋择奕没说什么。 孟鹤嘟囔:“真是该死,蠢货,感觉这事过后,这个傻小子肯定不会再围着蔡然然转了。” 穆依:“希望吧。” “嗯嗯,我给你说,穆依,他要不给你道歉,你都不要理他。”孟鹤气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刘大帅这个混蛋,就得好好修理修理。” 穆依不好多说什么,也没想过道歉的事。 走到校门口,蒋择奕猝然停下,“我去买点东西。” 穆依:“好。” 孟鹤:“你买什么?” 蒋择奕没答,往前走。 穆依想跟过去,奈何有孟鹤,她也不好直接追上去,“我……我们要去吗?” “不用了吧,咱们在这等着。” 穆依心往神驰。 蒋择奕的手垂在两侧,她清晰的看到少年冻的泛红的指节,寒风袭来,少年拉起衣领,脖子往里缩了缩。 穆依眸光一沉,“那好吧。” 孟鹤犯嘀咕:“也不知道他去买什么?” “我也不知道。” 孟鹤:“不管他了,咱俩先去拦车,太冷了。” “好。” 穆依的脚在往路边走,思绪都在蒋择奕那。 他拐进小诊所。 难道他也受伤了吗? 她怎么没发现呢? 他伤着哪里了? 无数个疑问涌向大脑。 过了不到一分钟,他出来了。 手中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袋里是碘伏和棉签。 穆依顾不得那么多了,情不自禁的迎上去。 蒋择奕眼眶一紧,塑料袋里的药摆动的幅度增大,反弹打向他的手。 隔着断距离,穆依急不可待:“你哪里受伤了?” 蒋择奕迈开的腿定格在原地。 穆依跑过来,拉着他的手检查,声音又娇又急:“到底哪里伤到了?严不严重?有没有流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什么时候伤到的?” 两人处在风口,一股股强有力的风像刀一样割的皮肤生疼。 蒋择奕眼中是女孩急如星火的模样。 她的鼻尖冻得红彤彤的,碰着他手的指尖冰凉刺骨。 他应该感到冷的。 可他的胸腔涌入热源。 “你到底哪里伤着了?”穆依忧心如焚的抬眸问。 蒋择奕微微低头,噙着她的目光,“我没伤。” “你……你没伤为什么买碘伏?”穆依觉得蒋择奕在哄她。 蒋择奕食指半屈着,刮了下她的鼻尖,“给你买的。” “给我?给我买的?”穆依呆呆的确认:“给我买的?” 蒋择奕提起塑料袋,“拿着。” 穆依接过装有碘伏和棉签的塑料袋,娇怯怯的找退路,“哦,原来给我买的……我……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生怕蒋择奕看出端倪,她笑的傻乎乎的:“对,我能用到,我等会回家还要消毒。” “嗯,明早也要消毒。” “我……我会的。” 蒋择奕抓起她的羽绒服帽子,轻轻一提,给她戴上,言简意赅:“冷。” 穆依侧头看他,“你……你也戴。” “我不冷。” “真不冷吗?” “我看哪阵风敢冻我!” 树叶簌簌作响,目不暇接之际,一股妖风肆虐的吹起水泥地上的塑料袋,树叶,纸巾,与之而动的还有灰尘。它们随风而动,卷成一个漩涡,漩涡里的东西愈来愈多。 穆依把手伸进口袋,好冷好冷。 她俏皮的扬眉,语调拉长:“是谁说的哪股风敢冻我。” 蒋择奕咳了声,眉头上撩,蛮不讲理:“有听到吗?我没听到!” “你……浑球。” 蒋择奕笑出声,“小没良心的。” 孟鹤大叫:“你俩快点,冻死了。” “好的。”穆依磨了磨鞋底,“我……我得跑过去,太冷了,风不敢冻你,你慢慢走。” 话音刚落,她垫了垫脚跑过去。 蒋择奕一步迈得很大。 孟鹤坐的副驾驶,穆依和蒋择奕坐的后排。 车刚开,孟鹤开始纠结到家吃什么,一会问东一会问西的。 穆依指尖轻轻敲着碘伏瓶子,时不时的偷偷看看蒋择奕。 孟鹤:“蒋少,你想吃什么?” 蒋择奕:“不吃。” “我想吃你家门口那边的麻辣烫,你可能陪我去吃?” “嗯” 蒋择奕收回视线,眺望窗外。视野中多了一双干净的眼睛,他急转。 穆依落入他深邃的双眸,“我……你……” 蒋择奕冷俊不禁:“饿了?” “没没,我不饿。” 孟鹤邀请:“穆依,你要是饿,我们一块吃。” “不用了,我真不饿。” 蒋择奕音色沙哑:“几点了,就想着吃。” 孟鹤破罐子破摔,“人生在世,自然要活的开心。” 蒋择奕侧眉,女孩盯着窗外。 女孩娇白的小脸上露出点点红润,昏黄的光线下,女孩的手有规律的伏动,那双手还是那么娇小。 孟鹤:“明天早上好打车吗?” 没听到回答的孟鹤,转过头,提高音量,“蒋少,蒋少,蒋少。” 连喊三遍。 蒋择奕黯然而轻嘲的一笑,“我不聋。” 孟鹤:“所以有车吗?” “有。” 出租车开到小区楼下。 穆依背起书包,从车上下来。 司机掉头,蒋择奕摇下半扇窗,不紧不慢道:“伤口不能碰水。” “啊?”穆依以为他会说再见。 孟鹤:“对对,千万别碰水,别发炎了。” “好,我不碰。” 孟鹤挥手再见:“明早见啦,穆依。” 穆依挥挥手,目光投向蒋择奕:“明早见。” 蒋择奕:“六点二十五,东门。” “好。” “冷。”蒋择奕的右手轻抬,指着单元楼,“上去吧。” “那我走了。” 穆依转身的那秒,车滚轮摩擦地面的音节随风入耳,她走的很轻,单元楼的感应灯没有亮。 躲在黑暗中,她回头。 直至看不见车尾,她才上楼。 王丽坐在客厅追剧,敷衍的问:“回来了?” “嗯。” “你又乱买什么东西了?” 她连看都没看,只凭声音,便断定她会乱买东西。 穆依:“碘伏和棉签。” 王丽嘴边残着笑,“你买这东西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有。” 她是笑着说的,可声音冰冷无度:“真是浪费钱。” “买肯定是因为受伤了。” “你自己都保护不好,天天还想这想那呢!” 王丽的心思都在电视上。 穆依不想与她交流,也不想挣扎,更不想那点好心情都被她破坏掉,“我回房间了。” 王丽:“你这孩子,跟你说两句话,你就不耐烦了。” 穆依关上房门。 她的母亲,甚至都没问她哪里伤着了。 也不会问她疼不疼。 她很快从王丽的狠心中走出来,做了会题,听到王丽关门的声音,又过了会,等到外面彻底没有声音了,她才缓缓打开房门。 烧了壶热水泡脚。 给伤口消好毒。 卧在床边看了会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穆依起的很早,收拾好一切,王丽还没醒。 桌边也没给她留早饭钱,她早就习惯了。 她真心觉得高中好,一天几乎都在学校里,少了和王丽见面相处的时间,真的好。 穆依六点十九到东门的,她的睫毛一直在扇动,因为蒋择奕已经到了。 好早啊。 他坐在车上,也并不完全是坐着,车门半开着,一条腿在车外,脚踩在路边的柏油路上。 站在路口,呼呼咆哮的风直穿耳骨。猛烈如虎,把蒋择奕的裤子吹的激烈闪动,大口大口的风涌入车子。 少年的手心搓了搓,放在嘴边,似乎在往里吹气。 他抬眸自然的看向小区门口。 穆依抬手打招呼,奔跑过去,“你们怎么来那么早?” 蒋择奕从车上下来,撑着车门,“看错时间了。” “哦哦。”穆依赶忙上车,“你快上来,外面太冷了。” 孟鹤冻得发抖:“太冷了吧,感觉要下雪了。” 穆依的眼眸落在蒋择奕红如血的手上,“冷不冷啊?” 蒋择奕把手放进口袋,嘴硬:“还好。” 孟鹤:“我是不行了,怎么那么冷。” 司机师傅善意提醒,“这几天降温,你们这些小孩子别为了耍帅,为了美,不加衣服。” 孟鹤:“叔叔,我没看天气预报。” 司机:“说是元旦那天有雪。” 穆依顺着司机师傅的话,对蒋择奕说:“穿厚点。” 孟鹤接的那叫一个快,“放心吧,穆依,我会穿厚点。” “手摊开。”蒋择奕的话语几近不可商榷的强势。 穆依摊开掌心,伤痕处乌紫烂青。 蒋择奕伸出骨节,快要碰到穆依的手时,他蜷缩回去,缓慢呼了一口气。 “结疤了,这手没有个两周好不透啊。”孟鹤语气满是心疼,“这要是我,肯定疼的请假了。” 蒋择奕:“中午回去也要消毒。” “我记住了。” 蒋择奕眸底沉郁,蜷缩着的指腹在揉搓发力,他错开眼,凝视窗外。 孟鹤:“肯定好疼,今天也是骂刘大帅的一天。” 挺疼的,怎么能不疼。 穆依没去接话。 车子停在小巷口,三人从车上下来。 穆依走在最外侧的,走了两步,中间的蒋择奕放慢步调,移至最外侧。 这下,穆依走在他们俩人的中间。 小巷里很多的学生,还有蒋择奕认识的人和他打招呼。 那些人不免上下打量她。 肖启迎面而来,搂着一个高挑性感的女生,大冬天的,她穿着身v毛衣,脖子红红的。 这次,蒋择奕先开口,“肖大少爷玩的太猛,连路都不认识了?” 肖启无所谓的耸耸肩,与穆依对视一眼。 蒋择奕警告,“说人话!” “蒋少,你情况不对啊。” “管好自己。” 肖启搂着那女生的腰,笑的浪荡,“小妹妹。” “啊?” 突然的点名,穆依哆嗦了下,指尖下意识捏住羽绒服的衣角。 蒋择奕往前走了半步,挡住穆依,目光射出寒冰:“你他妈给我注意用词。” “你看看你,还是我认识的蒋择奕吗!”肖启充满挑衅的抬了抬眉。 蒋择奕声调生硬:“她有名字,叫穆依。” “哦……”肖启搂着女生从一边走,停在穆依一侧,“穆依小妹妹,我看好你哦。” “我……我……”穆依眼睫眨了又眨,指着背对着他们的肖启,“我……蒋择奕……我……” 蒋择奕声调轻微:“不用理那傻逼。” 穆依的脸在发热,手心在冒汗,“我……我知道了。” 孟鹤:“肖启就这样,流连于男女情爱中,穆依别理他。” “好……好。”穆依还是想问:“他什么意思?” 蒋择奕懒懒道:“不知道。” 孟鹤:“不管他了,我要去买饭,好饿。” 蒋择奕余光扫过女孩暗红的耳垂,转移话题:“想吃什么?” 穆依:“饭团。” 蒋择奕:“我去买。” 穆依指着奶茶店:“是喝豆浆还是水?” 蒋择奕:“水。” 孟鹤:“豆浆。” 三人分三路去买。 穆依要了两杯超热的白开水,买好去豆浆小摊。 她刚付好钱,蒋择奕走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摆,“水给我。” 穆依以为蒋择奕要他那杯,“我买了两杯加热的,太冷了,你就别喝凉的了。” “好。” 他的指尖勾住所有袋子口,冰凉的指腹轻轻蹭了下她的。 真的很凉。 但摩擦力的作用下,怎么有点热。 穆依收回手藏入口袋,拇指蹭着那块轻痒的肌肤。 蒋择奕接过豆浆。 “我给穆依买了一杯粥。”孟鹤递来。 穆依的手还没从口袋出来。 蒋择奕接过粥。 穆依睨向他提着满满当当袋子的双手。 他的手宽大又修长,袋子口勒红了他的指节。 到了班里,蒋择奕把早餐放在桌上。 他没有走。 依次打开吸管,插进。 “蒋择奕,饭团我可以开,你快去吃吧。” 蒋择奕拿自己的早餐,“行。” “那个,你喝热水。” 蒋择奕提起手中的袋子,像是在炫耀:“就只有你买的白水。” 穆依喝了口白水,“嗯嗯,我也喝白水。” 第44章 没什么奖励吗 穆依的指尖点了点装白开水的杯子,“这个有点烫,可以先捂手。” “好。” 蒋择奕回到位子,第一件事是拆开吸管。 咚的一声清脆的穿透声。 像是刻意的。 仿佛在宣告,他会喝。 他的掌心握住杯子。 好一会,才松手吃早饭。 刘大帅和武秋野一块来的,他买了好多杯热奶茶,“太冷了,我给大家买了奶茶。” 孟鹤:“谢啦。” 刘大帅从华枝开始,依次给。 到穆依这里,他语重心长地说:“穆依,我真的错了,真的对不起。” 武秋野看似在帮穆依说话:“人都伤了,一句对不起怎么够。” 孟鹤提醒:“你看看她手破的。” 穆依理解他们的心意,说实话,她也不想蒋择奕失去一个朋友。 刘大帅长长的叹了口气:“真的对不起,是我一时冲动,总而言之,这件事情都怪我。” 穆依望向始终低着头的蒋择奕,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个歉要跟蒋择奕道。” 刘大帅意味深长:“我肯定会道的,我觉得不跟你道歉,他是不会接受我的道歉的。” 穆依:“为什么?” 刘大帅:“直觉。” 孟鹤:“行了,你歉虽然给穆依道了,但人肉体的伤害不是你一句话就了事的。” 刘大帅:“我懂,我懂。” 武秋野眼神指向蒋择奕:“回位说说。” 刘大帅掏出瓶芬达放在蒋择奕桌上,唯唯诺诺道:“给你带了水,蒋少。” 蒋择奕拿起芬达旁边的白开水,“你还是称呼我大名吧,承受不起。” “我……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蒋择奕在喝白开水,没说话。 刘大帅急切:“我真心的承认我的错,是我冲动了,我不该和你吵,不该骂你,我和蔡然然也断了,以后都不会联系了。” 蒋择奕划开界限:“停,这些与我无关。” “蒋少,我真的知道错了。”刘大帅软硬兼施,想去抱蒋择奕的手臂。 蒋择奕往外移,巧妙躲开了。 刘大帅双手僵在原地,哑声求助武秋野和孟鹤,“怎么办?” 武秋野哑声回:“水。” 刘大帅:“这个水我特意给你买的。” 蒋择奕冷冷的说:“老子缺这瓶水的钱吗?” “你不缺,这话说的,你怎么会缺呢?”刘大帅挫败的咬了咬牙,“但我想给你喝。” 蒋择奕那点耐心磨完,“天那么冷,只想喝白水。” 他握着那杯白开水,喝了大半杯。 而后抬眼扫视武秋野和孟鹤,参与的两人慌忙别开眼。 所以穆依直冲冲的与他视线相撞。 蒋择奕的眉间舒缓了些。 随后打开黑色笔记本,在看整理的笔记。 刘大帅小声说了些什么,穆依没听清。 这一天,刘大帅一直想方设法求得原谅。 蒋择奕没有松口。 自习课前的课间,武秋野和刘大帅商量换位。 商量好,刘大帅讨好的问蒋择奕,“蒋少,我和武秋野换个位?让穆依来?” 蒋择奕眼中精光一闪,“你们问穆依了吗?” “没呢,我……我这不怕你不同意。”刘大帅放低姿态解释:“所以我得先问你啊。” 蒋择奕:“不用问我。” 刘大帅不是很明白:“那你的意思是让我问穆依?” 蒋择奕继续写题,没说话。 刘大帅不问到不罢休,“是这意思吧?我怕我再会错意?” 蒋择奕语调冷冷:“你不是挺牛逼的吗?” 刘大帅看着头都没抬的蒋择奕,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我真的错了,不该跟你吵,不该跟你打。” “跟我。”蒋择奕哧出声冷笑。 刘大帅不放弃:“真的,我真心的对不起。” “如果杀人放火一句对不起能完事,是不是我可以先把你杀了,再对你说句对不起?” 蒋择奕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保持着做题的姿势。 气氛冰到极点。 “那……那不行,杀人……是犯法的。”刘大帅顿了顿,“我先去和穆依商量了。” 武秋野已经和穆依说过了。 刘大帅灰心丧气的走来,“穆依,我和你换个位成不成?” 穆依当然同意。 刘大帅压着音说出缘由:“我觉得咱俩换位,蒋少能高兴高兴,兴许就原谅我了。” “你这样说的我有点压力大。” 武秋野佩服刘大帅的情商,“穆依你别管大帅说的,这个正好自习课,这两天也没整理笔记,你去给他讲讲知识点。换个同桌,我觉得心境也会有所不同。” 刘大帅:“对对,就是这意思。” 他们不说这些理由,穆依也会同意的。 “好,那我拿书。” 刘大帅兴高采烈:“我也回去拿书。” 穆依抱着几本书缓缓走向刘大帅的座位。 还没走到,蒋择奕站起来,说:“我和武秋野换。” “啊?”武秋野愣住:“为什么?” 蒋择奕嫌弃道:“桌子里整的都是吸油纸,脏的要死。” 刘大帅殷勤:“我可以收拾。” 武秋野:“刘大帅,你坐你自己的位,我坐蒋少的位。” 穆依好奇:“什么是吸油纸?做饭用的吗?” 刘大帅可逮到能聊的话题了,随手丢掉手中的书,蹲在桌边拿没用过的吸油纸。 淡灰色,长方形状的,他给穆依拿了几张。 穆依上下端量。 蒋择奕下巴微低,伸出右手,示意把那几本书给他。 沉浸在吸油纸的穆依,自然的将怀里的书递给蒋择奕。 刘大帅兴奋又热情:“用这个纸贴上的你的额头,像我这样蹭一蹭。” 穆依学着他的动作。 华枝:“给我一张用用。” 刘大帅阔绰的很:“这半盒你们俩拿着用,我经常买。” 李康问:“你们知道为何大帅的脑门这么蹭亮吗?” 华枝秒懂:“因为吸油纸擦的?” 孟鹤:“我说这人脑门那么亮堂,原来擦的。” 武秋野:“也就大帅天天净买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华枝看着用过的吸油纸,惊呼不已:“我的天,我脸上那么多油?” 李康半蹲,“我脸上比你的还多。” 华枝拿出一张新的在李康额头来回擦了几下,灰色的吸油纸中间颜色加深一大块,她乐呵呵的说:“真的哎,你头上比我多。” 穆依:“我的也不少。” 蒋择奕:“有油说明动脑了。” 武秋野:“这话说的没毛病。” 上课铃声吹进耳朵,几人各回各位。 蒋择奕抱着穆依的书坐在武秋野的位子。 穆依坐下时,淡淡的青柠皂香味扑面而来。 “书放哪?” “给我就行。” 穆依睨着手中没用过的吸油纸,嘴边勾起浅浅的弧度,“你用过吗?” “没有。” “你竟然没用过啊?”穆依不解:“你真的没用过啊?” “没用过。” 穆依眼前滑过华枝拿吸油纸给李康擦额头的画面,她舔了舔唇,“那个,你不好奇它的功效吗?” 蒋择奕玩味的咂舌,音色平静:“不好奇。” “你看李康刚才都用了,好多油啊。”穆依感觉一颗脑袋根本不够用,想了想,“你就不想试一试?” 他怎么都不往下接。 孟鹤倒是接了,“穆依,给我一张,我吸吸油。” “那好吧。” 武秋野惊叫:“卧槽,怎么物理书里还有吸油纸,他妈的,还是用过的。” 武秋野又打开一本书,里面是一张没用的。 他拍拍手,仿佛手上都是油脂:“蒋少,你怎么忍的?这些书里到底还有多少吸油纸?” 蒋择奕:“要不你就别回来了,多在那享受享受?” 他说什么? 蒋择奕想表达什么意思。 穆依竖起耳朵聆听。 武秋野面部扭曲:“我不要,下节课必须换回来。” 孟鹤:“你别再那叨叨了,安静,我们要学习了。” “怎么了?” 穆依在自己的世界中。 蒋择奕伸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怎么了?” “我……”穆依慌不择路的递出手中的吸油纸,“你……我……没事。” 蒋择奕噙住她的视线:“想让我用?” “嗯嗯。” 穆依的头点的贼快,像饥饿的小鸡啄米一样。 “他们都用了,李康也用了,你也该合群试试?” “这还分合群?” 穆依迟钝的拍了拍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归根结底,她想像华枝那样帮他擦。 仔细想想,太不切合实际了。 怎么可能嘛! 穆依翻开书,强行转移话题:“你哪些题不会,我给你讲。” 蒋择奕修长的指腹夹起一张吸油纸,指尖摆动,仔细观察,神态自若:“这东西真能吸油?” “真的,我刚才都用了。”穆依往他那边挪了点,“要不,你试试?” 蒋择奕把纸放在穆依手上,“不会用。” “我会啊,我帮你。”穆依觉得自己的演技真是天衣无缝,她依然说出可以理解的原因:“关键你也看不到油在哪里,我帮你擦,我能看到。” 蒋择奕垂下眼睑:“行。” 听起来还有点勉强。 穆依嘴角咧开,是不是太不矜持了。 她嘟了嘟唇,又抿唇,强压住怎么收都收不住的弧度。 “我要擦了?” 蒋择奕特配合的低了点头。 穆依握着吸油纸的指尖不断颤抖,她好慌,隔着吸油纸碰到他的额头,他的眉心好像在跳动。 不是好像,是真的在跳。 砰砰的声音。 她都快分不清是她的心跳声,还是蒋择奕眉心的跳动声。 周围怎么那么安静啊。 穆依不能自已的往下看。 少年高挺的鼻梁,优越的骨线,棱角分明的脸,哪哪,她都好喜欢。 她的手腕下方是蒋择奕浓黑的睫毛,扑闪扑闪的。 他的睫毛向上拉动。 毫无预兆的,穆依掉进他清凉浓黑的眼中。 她的牙齿紧咬着,唇瓣微微开着,想张口说话,舌头像是被绳子绑住,动弹不得。 穆依吞了口口水。 从她的角度,她捕捉到蒋择奕桃心状的喉结滚滚而动的瞬间。 心里恒生出一个想法。 好想伸手摸一摸。 穆依桌下的手掐了一把大腿。 蒋择奕紧蹙眉头,眼睛沉沉。 她怎么感受不到痛感。 穆依想当然的以为是自己太沉入幻想中的世界,她拉回理智,收回手,傻乎乎的笑了笑。 掌心是没吸到多点油的吸油纸,“你……你没有油。” 蒋择奕:“我本来也不油。” 武秋野:“卧槽,怎么桌洞里也是吸油纸,我他妈现在明白蒋少为毛不让穆依过来了!” 李康转头:“你小点声吧,在那好好享受。” 武秋野还在吐槽:“我真快疯了,浑身都痒。” 穆依点点头,“嗯,你不油。” 蒋择奕拿走吸油纸,揉搓成团,侧身精准的丢入教室后排的垃圾桶。 武秋野最后说了句:“我现在就想回位。” 穆依:“谢谢你哦。” “谢什么?” “要不是你,现在就是我坐在那边了。” “那确实要好好谢谢我。”蒋择奕半笑不笑道:“刘大帅有点……脏。” 穆依翻开一本英文练习册,“为了表达我的谢意,把这些题做了?” “题可以做,但得重新谢。” “你想让我怎么谢?” 蒋择奕拿起笔,在审题,“自己想。” “哦……我自己想。” 他好像在暗示什么? 但可不可以再明显一点,她有点拿不准,也担心会错了意。 不一会,蒋择奕做完了。 穆依看完答案,绷紧唇线,语气相对温和:“你检查了嘛?” “我从不检查。” “你看你错的,十五题就对一题。” 蒋择奕云淡风轻的说:“哦。” “你还哦。”穆依听到他不在意的语气,火直接往上攒,“你太气人了,竟然就对一题?” 蒋择奕理直气壮:“我也不想错。” 穆依指着错题,“这题,还有这这……这题,你都背过的,我给你讲完,你重新做。” 他答的很快:“好。” 穆依耐心的一题题讲解。 蒋择奕听的也很认真。 讲完她翻开另一本语法题,十五道单选题。 穆依眼里透着严厉:“你要是再错,就等着吧。” 蒋择奕拇指摩挲着纸张,唇角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他做的很快。 穆依批改完,气的捶他,“你……太欠揍了,你刚才到底有没有好好听。” 蒋择奕语气满是无辜:“听了。” “听了你还错那么多。”穆依抬手捶打他胸膛,气的嘴角鼓起。 蒋择奕瞅着被打的地方,扯了扯唇。 “你还笑!”穆依翻了个白眼,“你还笑的出来!” 蒋择奕低下脖颈:“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蒋择奕眼底的情绪纯净,缓了缓,“错了。” “好吧。” 穆依暴躁的火气一点点浇灭,脸颊透着淡淡红晕,“那……什么,等会讲完,你再做十五题,如果再错,我就不理你了。” 蒋择奕收起笑,挺直脊梁:“保证不错。” 穆依边讲边察看他听的情况。 蒋择奕听的专心致志。 穆依翻到下一页,还有十五题。 下课铃声响起,蒋择奕还有最后一道。 做完,对好答案。 穆依大吃一惊,与此而来的还有点成就感:“你做全对?” 蒋择奕狭长的眼睫微微一动,浑身透着混不吝的懒怠,坦然自若:“没什么奖励吗?” “奖励?” 他是在向她讨要奖励吗? 是口头的,还是实质性的呢? 第45章 喊你姑娘 “做的不好被打。”蒋择奕神色散漫:“那做的好自然应该给予奖励。” 他把主动权丢给她:“你说,对不对,穆依老师?” “对,当然对。”穆依不自然的攥紧指尖,脑中是捶打他的暴躁模样,连带着她的声音多了几分羞涩:“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口头?还是实际?” “自己想。” 武秋野吆喝:“我不行了,我一秒钟都不能在这待,蒋少,你平常怎么忍的?” 蒋择奕泰然收回目光,回:“才一节课就受不了了,你这位我还没待够呢?” 武秋野撵人:“不行,别想霸占我的位。” 刘大帅不死心的问:“我有那么脏吗?” 武秋野气的拿书砸他:“你自己睁开眼看看,我的个乖乖来,任哪都是用过的吸油纸,我真同情蒋少,我今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恶心死了。” 孟鹤:“你别过来了,把你那桌洞收拾收拾吧。” 刘大帅只好退回去,开始收拾。 蒋择奕没动。 武秋野怕他不走,“蒋少,你下节课得回位,不能在我这里了。” 蒋择奕:“知道。” 孟鹤煽风点火:“哪里痒?” 武秋野:“别提了,哪哪都痒,我浑身都不舒服。” 趁着他们俩说话的功夫,穆依控制音量,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说:“我会好好想的。” 蒋择奕支着下巴的手似有若无的动了动,“行,先回位了。” 他刚离开,武秋野猴急猴急的回位。 穆依真的努力在想奖励,想了许久,也没想到好的奖励。 晚上放学两人仍然和孟鹤一起走的,路上也没有机会说上几句话。 隔天一早三人同行,穆依给蒋择奕和自己各买了一杯热的白开水。 刘大帅下午请大家喝的奶茶。 纵然昨天的芬达没要,他今天还是买了一瓶放在蒋择奕桌边。 课间,孟鹤喊他们几个商量跨年的事。 武秋野:“抓紧过来。” 李康跑的最快。 蒋择奕和刘大帅间隔着个李康。 虽然没那么僵持,但没说上几句话。刘大帅一直在输出,偏偏脑子不够用,有时说的话还踩在雷点上。 孟鹤:“去哪里?” 李康:“想去做摩天轮。” 武秋野:“中央广场,我就想在街上溜达。” “我就想吃。”孟鹤继续问:“蒋少和大帅呢?” 刘大帅:“你们定。” 蒋择奕:“都有谁去?” 李康发愁:“不知道华枝来不来得及,周日她家里人带她回老家。” 华枝走来:“我觉得能赶得及,就是会晚一些。” 孟鹤:“问题不大。” 门口有同学喊:“刘大帅,有人找。” 刘大帅:“谁找我啊?” 大家顺势看向门口,个子不多高的一个男生。 武秋野:“那我们现在决定去哪里?” 穆依提前征得了王丽的同意,刘恩的爷爷奶奶想他了,让带回去看看。反正他爷爷奶奶不喜王丽,更不喜她。 王丽可能还有些过意不去,听到穆依想和同学一块跨年,直接点头答应。 孟鹤:“先去吃饭,然后溜达逛街,到游乐场嗨一嗨,如果下雪更好了。” 武秋野:“行。” “我没意见。”李康示意华枝回位。 “可以。”蒋择奕视线偏,停在穆依眼角的位置,“去吗?” “去啊。”是她有什么表情或举止让蒋择奕误以为她不去吗,“为什么不去啊?” 蒋择奕讥笑,“怎么去?” “如果华枝去的晚的话,那我去哪里找你们汇合?” 孟鹤抢先答:“我和蒋少去接你。” 穆依看向蒋择奕,眼皮掀起,在询问他的意见。 “恩。”他的眼睫很长,夕阳的余晖隔着玻璃打在他浓黑的发上,虚化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延伸出一片缱绻。 他的喉间说出两个字:“接你。” “好。” 孟鹤最为高兴:“那我们下午就出来,我提前订好餐馆。” 突然,教室外的同学喊了一声,“刘大帅被人打了。” “快来啊,刘大帅在一楼被人打了。” 蒋择奕冲出教室。 大家争先恐后的跑出教室。 走廊边一时涌入很多人。 一楼,刘大帅被七八个个子偏高的男生围着,几人表情狰狞可怖,最高的那个抬手拍了拍刘大帅的脸。 其他几位笑的瘆人。 刘大帅不敢吭声。 距离太远,听不清说的什么。 蒋择奕:“我下楼看看。” 武秋野:“和你一块。” 李康:“走走,都去,人多点不输阵势。” 几位少年火速往楼下冲。 穆依和华枝跟着一块下楼。 已经跑到五楼的蒋择奕忽而停下脚步,转身对着刚下了几个楼梯的穆依,音色粗旷:“别跑,走着下来。” 人头涌动,光线错乱。 少年明明很着急,露出的脖子上青筋凸起,可他记得她不能跑步的弱势。 穆依的心在下沉,在浮动,“好的,你快去吧。” 穆依和华枝到楼下时,几个少年已经把刘大帅拉过来,带头的高个认识蒋择奕,“蒋少,你兄弟啊?” “恩。” 高个子虚张声势:“这货惹我女人哭,你说该不该揍?” 蒋择奕:“说名字。” “蔡然然。” 李康:“怎么又是她!刘大帅怎么惹她哭了?” 高个子甩了甩遮眼的发,“他贪慕我女人,我女人看不上他,这货对我女人说了不好听的话,惹哭了,那我自然得来替我女人收拾他。” 蒋择奕:“你女人?她何时成为你女人的?” 高个子笑的猥琐:“这私密的事,我哪能说?” “既然是你女人,那咱们来细细说说你女人犯的错。”蒋择奕一把拽来刘大帅,“你给他说,蔡然然对你做了什么?” 李大帅怂的要命,说话断断续续:“我现在……不……不喜欢她了,她玩弄我感情,说要和我好,其实……就是……就是骗我。我还给她买了好多东西,花了好几百块。” 高个子伸出食指,边指边取笑:“那还不是你傻逼,你他妈瞎,没长眼,怪谁。” 蒋择奕随手钳制住他食指,一点点的往下弯。 高个子哀嚎:“疼。” 蒋择奕语调生冷:“说人话!” “你他妈给我放手!” 蒋择奕另只手还抄着口袋,看起来没用多少力。 他的手动了几下,高个子的声音跟杀猪的似。 鬼哭狼嚎,吓得花坛里的黑色野猫一眨眼的功夫跑了十多米。 “你他妈的,你骂谁呢!” “我我……没骂你,蒋择奕,我没骂你。” 蒋择奕站的笔直,高个子蜷缩成一团,疼的直冒汗。 肖启从后面走来,“我说谁在这闹事,原来是你。” 高个子看清来的人,跟个哈巴狗一样,“启哥,救我啊。” 肖启轻蔑地剜他一眼,“怎么回事?蒋少?” 蒋择奕:“问他。” 肖启用力一踹,“你他妈长能耐了,谁都敢惹?怎么回事?” 蒋择奕收手。 高个子指着刘大帅,“那货,叫刘大帅,害的蔡然然哭了,我答应给蔡然然报仇,那我不得来报吗?谁他妈……”他重重的拍了拍嘴,“谁知道他是蒋择奕兄弟。” 肖启:“不是蒋择奕兄弟,你就随便欺负了是吗?” 高个子:“不不,我不是那意思。” 肖启一脚将高个子踹倒。 高个子喊:“哥,你怎么不向着我?” 肖启遣散看戏的人:“行了,散吧散吧。” 他走到蒋择奕面前,拍了拍他的肩,含笑:“我表弟,不懂事。” 蒋择奕简而言之:“关于蔡然然,有必要说清。” 肖启:“弄清楚了,我让我表弟跟你们道歉。” 高个子想说什么,迫于肖启的存在,他憋了回去。 “过来,道歉。” 高个子站在蒋择奕斜对面,心甘情愿的道歉:“对不起。” 到了刘大帅,他态度明显不一样,语速快,说的含糊不清。 没等蒋择奕开口,肖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还骂人傻逼,最傻逼的就是你。” 高个子哼了声,“我才不傻逼。” 肖启阐述事实:“也不照镜子看看你那熊样,什么然然。” 高个子补充:“蔡然然。” “让你说话了吗?”肖启眼中透着怒火,“蔡然然不喜欢你,只是利用你,仅此而已。” 高个子:“我不信,怎么可能,他昨天都让我牵手了。” “说你蠢,一点不错。”肖启恨铁不成钢,“蒋少,我弄清了,回去我收拾他。” 蒋择奕淡淡应:“行。” 高个子耍脾气,“她不喜欢我,为毛要让我牵手?” 刘大帅一语道破:“那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对。”肖启接着说,“这女的利用你接近我,据我所知,她前段时间利用刘大帅接近蒋择奕失败了,估摸着这会转移目标了。” 高个子还在维护:“我然然不是这样的人。” “我曾以为她不是这样的,事实就是。”刘大帅叹气,指着身后穆依的手,“你看,因为蔡然然,我还把穆依的手弄伤了。” 刘大帅眼神变得黯淡,“不仅如此,我还和蒋少打架了,到现在还没求得原谅。” “行了,你赶紧滚回班。”肖启示意其他人拉走高个。 孟鹤:“回去吧,快上课了。” 肖启:“回头我再教训他。” 蒋择奕:“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表弟?” “别提了,这学期刚转学过来的,简直混世魔王,要啥啥不行,惹事第一名。” 蒋择奕讥讽而笑:“怕什么,有个厉害的哥,不样样摆平。” 肖启在这方面弱了一丈,自然得在另一方赢回来,他意有所指的盯着前面的穆依,兴趣盎然,“害你女人受伤了?” 蒋择奕眸光一沉,第一眼去确定穆依听到没有,还好隔着武秋野和孟鹤,两人说话的声音大,应该是听不见的。 肖启看破,笑眯眯的说破:“放心吧,听不到。” 蒋择奕皱眉,带着浓浓的警告:“你他妈的,注意用词。” “哎呀,又急了。”肖启乐悠悠道:“还没拿下?” “你以为我是你,精虫上脑。” “你这人,怎么还人身攻击。” 蒋择奕傲笑:“怎么,难不成夸你女人缘好?” “过分了啊,小心我现在喊你姑娘的名字。”肖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喊你姑娘?” 蒋择奕愣了下,心跳陡然变快。 肖启直接喊:“穆依?” 穆依转头:“啊?” 蒋择奕和肖启都在看她。 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耳朵,不确认的问:“在喊我吗?” “对啊。”肖启应。 穆依站在楼梯上等他们。 肖启眉头欢快的挑了挑,“蒋择奕让我喊的。” 蒋择奕嘴角抽搐了下。 肖启快走两步,“不打扰你们了,撤了。” 穆依毫无头绪的看了眼肖启的背影,天真的问:“你喊我?” “没。” “哦。” 她和蒋择奕一步一个阶梯的走。 好慢又不慢。 好静又不静。 前面声音不断,穆依不自在的开口,“那个……你……那个……” 蒋择奕:“想说什么?” “没什么。” 穆依没想好说什么,就是觉得太过安静。 蒋择奕:“哦。” 所以他在后面和肖启聊了什么啊,穆依再次打破安静,“你们聊什么了?” 蒋择奕兴趣不高:“没什么。” “哦。” 走了几步,穆依特别想知道运动会蔡然然找她说了什么,她再三考虑用词。 蒋择奕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想问什么?” “那个,运动会,蔡然然找你出去说什么了?” 蒋择奕弯唇:“想知道?” “还是什么隐私,不能说吗?” “挺隐私的。”蒋择奕放慢语调,“但可以给你说。” 这话说的,穆依要想入非非了。 “那如果他们几个问你,你说吗?” 穆依问完就后悔了,她在攀比什么。 还跟男的比! 蒋择奕上眼皮一耷,处变不惊:“会吧。” “那你还说可以跟我说。”穆依撇了撇嘴。 蒋择奕搓了搓口袋中的指腹,眼瞅着快要到班门口,他伸出右手,冰凉的温度稍稍减缓燥热。 他低首,声音喑哑:“还要不要说?” “要,你说。” 蒋择奕停在她耳边,“她跟我表白。” 他的声音带了重重的蛊惑,仿佛能魂穿她的灵魂,穆依声音哑哑的,“那……那你怎么说?” “我不喜欢她,自然拒绝。” “哦哦哦。”穆依掩饰内心的情感,胡乱道:“原来如此。” 蒋择奕往前走,很混的说:“感觉最近人缘比肖启差了。” “什么意思?” 穆依仔细揣摩他的话,难不成他说…… 不会吧…… 蒋择奕不是那样的人…… 但她还是随心先一步开口问:“你的意思不会是觉得没人追你,所以才……” 蒋择奕恩了声。 穆依唇线绷直,“你要想谈,你去找啊!” “找谁?”蒋择奕嗓音里含有笑意,“找你吗?” “啊?”穆依感觉血液在倒流,脸颊烧的难耐,“你……你……你在……说什么?” 女孩的睫毛细细密密,上下跳动,似在跳舞。 蒋择奕敛神,“怕了?” “我……我才不怕呢!”穆依刻意抬头挺胸,“你……你不要胡说八道!” 蒋择奕:“是你说让我谈!” 穆依红着脸与他理论:“那不是你说人缘差吗?” 他一字一句,且说的很慢,“我想说他身后跟了一群小弟。” “你说什么?”穆依舔了舔舌,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想要挣脱束缚。 她盯着地板,“我……要回教室了,不……不跟你说了。” 说完,穆依直接跑。 身后是少年清润的嗓音:“慢点。” 第46章 要不我学学撩撩你 穆依走的更快了,恨不得直接飞到座位。 坐在位子上,她偏偏特别没骨气的抬眸去看蒋择奕。 他走的慢慢腾腾的,眼尾微勾,俊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浑身散着欲。 穆依无比慌乱的别开眼。 因为蒋择奕在看她。 耳边是几位少年喋喋不休的声音。 穆依一句也没听清,余光瞄着过道,入眼的先是他的鞋子,他往前走了两步,像是故意似的。 就在穆依以为他要走了,他倒退两步,停在她椅边。 心脏像是个氢气球,刚飞走又被人抓住绳子,关键她还心甘情愿的让他抓。 刘大帅:“蒋少,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真的,我真心的,谁以后再跟你吵架,谁就是你孙子。” 蒋择奕没应声。 刘大帅继续说:“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穆依控制力度轻轻挠了两下伤口。 耳边是少年微哑的声音:“别挠。” 穆依停止动作,“我……有点痒。” 蒋择奕和缓的眉目紧了几分,“哪里痒?” 穆依指着结疤处。 刘大帅:“痒就说明快好了,别挠,挠破会就更严重。” 华枝:“小依依,你可千万别按压结疤处。” 蒋择奕声线没什么温度,“轻挠疤痕周边,挠两下就行。” “大帅你说说你,喜欢个什么奇葩,害得你跟兄弟打架,害得无辜的人受伤。”孟鹤忍不住呵斥:“关键吧,别人还要揍你,你说说你干的好事。” 刘大帅后悔莫及的垂头:“这次,我真的吸取教训了,刚才高个叫我时都快吓死我了。” 华枝:“所以吧,不能窝里横啊。” 刘大帅:“华枝说的对,我应该学着保护你们,而不是和你们对抗。” 孟鹤嗟叹:“等你来保护,估计我都被人打死了。” 刘大帅一点都不生气,语气好的很:“那也差不多,我这人生性胆小,但是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肯认错。” 武秋野:“知错就改确实善莫大焉,但咱也不能天天认错啊。” 穆依极轻极轻的挠了下伤口边边,她掀起眼皮,落入蒋择奕眼中。 她的睫毛闪了闪,“我不挠了。” 蒋择奕:“嗯,别挠了。” 刘大帅死缠烂打,“蒋少,我真的错了。” 孟鹤:“行了,你该珍惜他还愿意听你说。” 蒋择奕:“回位了。” 刘大帅跟着他,“我也回位了。” 晚自习放学穆依和蒋择奕,孟鹤一块走的,两人送她到单元楼下。 周六下午穆依准备出门时,照了照镜子,越看越觉得头发油。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 一不做二不休,她最终决定洗头。 她的头发本就长,洗好头发还有不到十分钟,穆依用吹风机随便吹吹,立即跑向小区东门。 到小区门口,穆依一眼捕捉到蒋择奕。 她放慢脚步,抓了抓被风吹乱的长发,尽量心平气和的往前走。 孟鹤转头惊了一下,“穆依来了。” 一直背对着她的蒋择奕,循声回眸。 穆依藏在口袋的指腹握成拳头,随后又松开,指尖捻揉羽绒服的布料,“我来晚了。” 蒋择奕唇边浮起一丝笑,“不晚。” 穆依:“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 孟鹤:“差不多十来分钟了。” “啊,那么久啊?”穆依敛眸看时间,早知道不洗头了。 蒋择奕往前走几步,站在路边拦车,“中午吃的多,正好消食。” 穆依站在他旁边。 孟鹤冻的瑟瑟发抖:“好冷啊,我等下要去买个帽子,晚上要是真下雪了,我昨天刚剪的头发,不得冻死。” 穆依:“今天确实有点冷。” 蒋择奕:“头发怎么没吹干?” 穆依抬手摸摸长发,“我怕来不及了。” “你那手能洗头吗?” “我带一次性手套洗的。” “嗯。” 北风呼啸,缭乱女该及腰的青丝,它们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缕又一缕敲击蒋择奕的黑色羽绒服。 蒋择奕伸出右手拦车。 长发飘飘,发尾击打他垂在一侧的左手。 淡淡的,又痒痒的。 浅浅的香味随风而来,萦绕鼻息。 出租车停下。 蒋择奕拉开羽绒服拉链,打开车门,手肘支在车窗上。 女孩弯腰上车。 低头的瞬间,青丝调皮的挠向他垂在腿边的左手。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轻痒。 他左手撑在车窗上,侧首眺望远处,指尖点了两下地,才上车。 孟鹤问:“咱们等会先去哪?” 蒋择奕:“你不是说先去买帽子吗?” 孟鹤:“跟他们汇合,直接去买帽子。” 真的很冷,穆依搓搓手,后悔没穿带帽子的羽绒服,她睨向敞开羽绒服的蒋择奕,“你不冷吗?” “不冷。” 他穿的黑色羽绒服,里面是件黑色的套头卫衣,不得不说,再普通的衣服在他身上总有种别样的帅气。 穆依看的出神。 蒋择奕的长指拨动后排的空调出风口,向左偏移。 带着温度的热风吹起穆依的长发。 蒋择奕:“你也不怕感冒!” “我……”穆依的心猛地一惊。 “你什么?” “我想吹干来着。” 蒋择奕低哂:“那不也没吹干。” 孟鹤应:“等会到商场里吹,那里面空调打的足足的。” “好。” 蒋择奕怎么还在看她。 穆依不自然的看向窗外,动了动脚,又看向蒋择奕,“那个,怎么了?” 蒋择奕的薄唇轻哼了声。 穆依突然想撩撩他。 她往蒋择奕那边挪了挪,学着他惯用的语调,压着音,“怎么,你怕我感冒?” 蒋择奕漆黑如墨的瞳仁缩了缩,配合女孩,“嗯,怕。” “你……你说什么?” 穆依的心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难道你不想让我这么回答?”蒋择奕的双手交叉合拢,放在腿上,挺直腰杆,坐的笔直。 “我……我……” 她想说谁说冷的,一点也不冷。 她现在热的只想吃冰块。 蒋择奕低首,语气混蛋的很:“慢慢说,我不着急。” 穆依抬起手背蹭了蹭热的难耐的脸颊,装作若无其事:“你不要胡说八道!我才不信你呢。” 穆依像他一样,刻意坐的直直的,“你……是不是之前也是这么撩人女生的?” 孟鹤的笑声好大。 唰的一下,穆依红了脸。 孟鹤:“穆依,他这人还真不撩女生,都是人倒贴。” 此时的穆依庆幸还好洗头了,还能用长发遮住这张没处安放的脸。 果然碰到蒋择奕,她是没有理智与分寸的。 她都在说些什么。 车内沉默无声。 穆依就是不想输了阵势,尤其孟鹤的笑声在刺激她的反骨。 她字正腔圆道:“对啊,我就想让你那样回答。” 车子抵达目的地。 蒋择奕从车上下来,站在车边,等着女孩下车。 穆依一只脚着地。 上方传来一股清欢的嗓音:“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啊?”穆依愣愣地盯着柏油路,双脚着地。 咣当一声,车门关闭。 穆依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孟鹤喃喃:“刘大帅给我打电话了。” 他接听电话。 “如果没听够,我不介意再说两遍。”蒋择奕目光直灼,“我也不介意学习学习怎么撩女生的。” “你……你……”穆依憋红了脸,舌尖在嘴角打转。 蒋择奕凑近半分,音色喑哑:“要不我学学撩撩你?” “你……”穆依翻他一眼,“你……你浑球。” “骂的挺新颖。” 穆依说不过他,再说下去,她败的更惨。 他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 她就不该与他争个高低。 “我不要理你了,你离我远点。”穆依只身向前走。 孟鹤掐断电话,骂道:“这三个王八蛋都不等我们。” 蒋择奕:“在哪?” 孟鹤:“李康给华枝挑帽子呢,那两货嫌冷,都在里面呢。” 蒋择奕深望离他两米远的背影,“走吧。” 孟鹤喊:“穆依,你有事吗?怎么走那么快?” 穆依只好放慢速度,“没……我没事。” 孟鹤傻里傻气的问:“穆依,你不会发烧了吧,怎么脸那么红!” “我……我没有。” 蒋择奕锁眉,语气不善:“发什么烧,会不会说话。” 孟鹤:“那怎么那么红?” 蒋择奕走在两人中间,咽了咽喉,“车里温度过高,现在温度过低,冷热……” 孟鹤打断:“明白了,我给你们说,等会还得热,穿个卫衣就行,悦吾的空调打的最足。” 孟鹤嘟囔个不停,三人乘电梯到二楼百货店,直抵帽子区。 李康最急:“你们终于来了,快快,穆依来帮我看看哪个好看?” 他选了两个,一个猫耳朵针织毛线帽子,另一个是白色兔毛针织帽。 穆依:“要不我试试看,你看哪个好看?” 李康:“我觉得华枝会更喜欢猫耳朵的。” “猫耳朵这个能遮住耳朵,说实话更保暖。” 李康递来:“穆依,你还是帮忙两个都试试。” “好。”穆依依次戴给李康看,李康还是犹豫不定。 孟鹤缠着蒋择奕帮他选帽子。 李康很愁:“要是你,你会选择哪一个?” 穆依仔仔细细扫了一圈,最终停在一个白色的针织帽上,帽子和李康拿的第一个差不多,不同的是帽子尾端有两条线,线尾坠了颗毛茸茸的球球。 不完全是白色的,寥寥几处丹青色恰到好处。 冬天本就有风,这两条线可以固定帽子。而且这个大一点,能完全遮住耳朵,不用再买耳捂了。 她垫脚,五指在半空中抓了抓,还是没能够到帽子,“怎么挂那么高。” 视野里,多了只青筋隆起的手。 是蒋择奕的手。 少年轻松取下帽子,递来。 穆依没看他,眼角瞧着帽子一角,伸手去抓。 蒋择奕竟然没松手。 她用力扯了扯,他还是没松开。 穆依假意松手,迟缓两秒,骤然用力。 她的眼皮微颤,瞅着手中夺过来的帽子。 李康:“这个戴戴,我对比对比。” 穆依对着镜子戴上,耳朵彻彻底底的藏在里面,帽子厚实,很暖和。 蒋择奕的视线没有偏移,女孩发丝上的两颗球球俏皮又可爱,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晃动,女孩嘴边挂着甜美的笑,两只小手各握着一颗球。 毛线球从指缝中漏出些许,蒋择奕凝眸,往镜子边移动。 穆依:“这个挺暖和的。” 李康:“这个确实挺好看,但我想给华枝买这个猫耳朵的。” 武秋野啧了几声:“你真是哦,我们康康变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刘大帅:“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康康管这叫爱。” 李康高傲抬眉:“等你们几个有心仪的对象在来与爷爷讨论这个话题。” 穆依摘下帽子,翻过来看价格,她不舍的摸了两下。 太贵了,128。 怎么不去抢钱啊。 同时,她好羡慕华枝。 “喜欢?” “嗯嗯。”穆依把帽子给蒋择奕,“你帮我挂上去吧,我够不到。” 蒋择奕指尖捏着帽檐,很是计较:“你不是说不和我说话吗?” “我……”穆依伸手抢帽子。 他长臂轻抬。 穆依:“你怎么那么记仇?”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记忆力比较好。” “那也不能都怪我,是你胡说八道。” 蒋择奕的脸上带着轻笑,“意思都怪我?” “我不是这意思。”穆依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事,她怕说不好,再生气。 尤其现在,她总觉得事情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于是她躲避式的说:“我……去厕所。” 蒋择奕杵在原地,耳边的脚步声随着悲伤的乐曲渐行渐远。 孟鹤挑好,“去结账。” 挑好帽子的李康心情很好,“结账去啦。” 蒋择奕随便拿了个黑色鸭舌帽。 他最后一个付款的,要了两个袋子装。 所以上厕所回来的穆依,第一眼注意到露在外面的毛球球,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合眸,再次睁眼,球球还在。 她的嗓音颤了颤:“蒋择奕。” 蒋择奕面色清冷,“嗯”了声。 穆依深深的吸气,“你,你怎么买这个帽子了?” 蒋择奕嗓音空茫,“心情不好。”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蒋择奕眼神飘忽:“得消费才能变好。” 他说完把装有帽子的纸袋丢来。 穆依双手抱住飞过来的纸袋,确认里面的帽子,呼吸稍滞:“你真的……真的买了啊?” “都说了。”他皱起眉,嗓音透着几分火气,“得消费才能好。” “那你现在变好了吗?” “没有。” 他走的并不快,与孟鹤他们几个拉开一段距离。 李康喊话:“你俩快点。” 穆依挠挠头,语气娇娇的:“谢谢你,我真的没有不理你。” “嗯。” “你怎么就说一个字?” 蒋择奕气的笑出声,“穆依,你挺霸道的。” 他观望女孩微红的耳骨,“又不要和我说话,又嫌我说的少。” 第47章 少年站在风口,站在她面前 “我没有不要和你说话。”穆依声线很淡,温吞道:“我想和你说话的。” 商场里那首悲伤的歌曲结束,紧接着欢快的节奏递来。 蒋择奕绷不住嘴边要扬起的弧度,他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嗯。” 想起她说的话,蒋择奕补充:“知道了。” 纸袋子碰到腿,发出悉悉索索的音节。 穆依攥紧纸袋,随心所问:“你也买了帽子?” 蒋择奕扯开袋子给她看。 “怎么买了春秋款?” 蒋择奕懵神,摸帽子的厚度,吐出的字哑的听不清,“不怕冻。” “还说我。”穆依终于找到可以反击的点,“大冬天,耍帅吗?” “嗯。”蒋择奕停下,要笑不笑的,“我耍给你看,行不?” “你……你又来……”穆依推搡了下他,“我不……你浑球。” 蒋择奕狂傲的笑,“骂吧,我喜欢听。” 穆依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强行转移话题,“快点,一会他们催了。” “我看,谁敢催老子。” 他的语气狂的不行。 “你最无敌,你最棒,你最厉害,好吗?” 蒋择奕:“不骂我了?” 心如鹿撞,穆依柔柔的回:“是你先说浑话的!” “我吗?”蒋择奕语调悠悠,“我怎么记得是某人先问我怕她感冒吗?” 记忆一幅幅显现在眼前。 穆依滞涩的捶捶脑袋。 怎么绕了一圈,又绕回去了。 孟鹤喊:“快点,你俩好慢。” 穆依指着救兵:“快点啦,咱们走的太慢了。” 她也不管蒋择奕,小跑过去。 蒋择奕手中的纸袋子随着力度飘的高高的。 三楼有个环境比较好的网咖,几位少年打了两小时的游戏。 穆依挨着蒋择奕坐的,她对游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在他身边,听听歌,浏览浏览网页也是幸福的。 从网咖出来,李康拨通华枝的电话。 穆依后知后觉的发现,她都没有蒋择奕的联系方式,甚至连他的扣扣都没有加。 不行,放寒假前她得加上。 李康挂电话,“我先去接华枝,饭店见。” 刘大帅羡慕至极:“真的超级嫉妒李康。” 孟鹤:“你就嫉妒着吧。” 饭店在悦吾五楼,小众私家菜馆,孟鹤定的,他来这吃过,说味道还不错! 不用大家操心,孟鹤点了一大推。 蒋择奕翻看菜单,偏头问穆依:“想吃什么?” “虾吧。” “老板,白灼虾,葱爆虾仁,蒜蓉粉丝虾,虾仁滑蛋,牡丹虾球……” 他还在点。 穆依小声嘀咕:“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不多。”蒋择奕合上菜单,“老板,这些别放辣。” 老板推荐:“葱爆虾仁,蒜蓉粉丝放点辣好吃。” 孟鹤光听菜名就馋的咽口水,“我也想吃葱爆虾仁,我想吃辣的。” 蒋择奕:“我点的不要辣。” 孟鹤:“葱爆虾仁和蒜蓉粉丝虾一份辣,一份不辣。” 老板:“好嘞。” 华枝和李康赶来。 华枝坐在穆依旁边,“小依依,我来了。” 穆依:“快看看,想吃什么?” 李康伸手要菜单,“菜单给我,我加。” 不一会,菜陆续上来。 圆桌子上满满的都是菜,刘大帅不许大家吃,“让我先来拍个照片,发空间里,我的天呢,这也忒丰盛了吧。” 武秋野催:“快点,饿死了。” 孟鹤:“我饿的能吞下大帅。” “再等我一下,我换个角度再拍一张。”刘大帅跑到穆依和华枝间,对着两大盘大虾,咔嚓咔嚓的拍。 蒋择奕发话:“吃。” 穆依夹的虾仁,她的手还是很痒,不太方便剥虾,虽然她非常想吃白灼基围虾。 华枝问:“咱们一会去坐摩天轮吗?” 李康:“他们去不去我不管,反正零点我要带你做摩天轮。” 刘大帅欠欠道:“哎呀呀,哪是吃饭,我在吃狗粮。” 武秋野:“有孟鹤在,狗粮你都吃不到热的。” 孟鹤拿起虾壳扔过去:“攻击就攻击,怎么还把我拉上。” 武秋野巧妙的躲过,滔滔不绝:“我突然有点想坐摩天轮,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坐过摩天轮。” 孟鹤呛他:“拉倒吧你,人康康带华枝看星星,咋的,你上去变成星星给人看。” 穆依捂着嘴笑。 “别了,我怕煞风景。”李康剥掉虾壳,把虾仁放入华枝碗中,“我怕我和我枝枝晚上做噩梦。” 武秋野指他们:“你们这群损友。” 刘大帅奸笑:“要不咱俩做一个摩天轮?” 武秋野伸出五指往外推,拒绝的干脆:“别,你这样的神,我伺候不起,要不你找蒋少。” “这也可以。”刘大帅有点愁,“但我怕蒋少不愿意跟我坐一个。”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来,蒋择奕语调深沉:“不愿意。” 华枝接:“坐摩天轮那么浪漫的事,怎么能两个男生一起呢。” “对啊。”穆依想问蒋择奕愿不愿意坐。 刘大帅摇摇头:“算了,我想约张颜然出来,她前段时间天天找我,当时我一心扑在蔡然然身上。” 武秋野:“你能约出来不?” 孟鹤:“我看难。” 他们三言两句挑起刘大帅的胜负欲,他一激动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我今天要约出来怎么办?” 武秋野:“约出来你就不用一个人坐摩天轮了。” 孟鹤调侃:“能不能约出来还是个问题。” 蒋择奕从穆依只有一颗虾仁的碗中收回眸子,他的椅子刺啦一声,往后滑了几十厘米。 他起身,“我去拿几个一次性手套。” 李康叮嘱:“多要几个。” “嗯。” 刘大帅被胜负欲充斥着:“我现在就发我,你们等着吧,我大帅还是有些魅力的。” 他们几个还在说。 穆依的思绪集中在蒋择奕身上。 他分了四个一次性手套给李康。 穆依拿过两个。 蒋择奕戴上手套,从盘子里选了个最大的基围虾,开始剥壳,“戴在左手上。” 不应该戴在右手上吗? 穆依不是很明白,却还是顺着他的话做。 因为右手不太能使上劲,导致她戴的很慢,还没戴好,蒋择奕将剥好的虾放在勺子上。 穆依食指指着虾:“你……你……给我剥的?” 蒋择奕手臂倚靠在桌边,低头剥刚拿的虾,反问:“要不然剥给谁吃?” 穆依一时语塞,索性用左手拿虾放在嘴里。 她嚼了嚼,真的好好吃。 他剥的能不好吃吗! 蒋择奕把剥好的虾仁放在干净的碟子上,没说让她吃,也没说不让她吃。 穆依舔了舔唇,“那个……这虾好吃。” 蒋择奕手中的动作没有停止,“我知道好吃。” 旁边华枝戴上手套刚摸到没剥的虾,李康低声:“放那,我剥。” 华枝音色温温:“好啊。” 穆依莞尔一笑,整齐的牙齿露在外面,“谢谢你给我剥虾。” 碟子里已经放了三个。 蒋择奕眉尾稍扬:“还有呢?” “还有……”穆依思考还有什么,该有什么? 刘大帅激昂的跳起来,都快要够到天花板了,“啊,我约到了,张颜然就在吾悦,我去找她去。” 孟鹤:“真假?” 武秋野不信:“你约到了?” 刘大帅把聊天记录给他俩看,“货真价实,等会啊,你俩坐一个摩天轮吧。” 担心被听到,穆依搬着椅子朝蒋择奕那边移了点,“你想不想坐摩天轮?” 蒋择奕没吭声,低头扯掉硬硬的虾壳。 什么意思吗?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穆依找好足够的理由,娇嗔的开口:“为了感谢你给我剥虾,我陪你坐摩天轮。” 蒋择奕捏着虾仁的指尖轻颤了下。 “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和武秋野还有孟鹤坐的,我陪你。”她说的大义凛然。 蒋择奕不慌不忙的问:“依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穆依的双手左右摇摆:“那倒不用,不用客气,我……我愿意舍己陪你。” 蒋择奕把最后一颗虾剥好,端起碟子放在穆依面前,朗声道:“舍己陪我,听起来这么奋不顾身。” “不谢不谢的。” 蒋择奕敛唇,摘掉手套,“吃吧,不谢不谢。” 穆依没有先吃,她左手端起碟子,“你也吃。” “你吃。” “我看你也没吃。”穆依把碟子放在他手边,“你尝尝看,很新鲜的。” “行吧。”蒋择奕拿起颗最小的,占了点调好的醋汁。 “好吃吗?” 蒋择奕咀嚼,评价:“还不错。” “我没骗你吧,很好吃的。”穆依也吃了一颗,虾仁的清甜分泌在舌尖。 它们跟着喉咙下滑,就连胸口也甜甜的。 刘大帅果真带来了张颜然。 于是这顿饭吃到了九点多才结束。 从悦吾出来,他们直奔游乐场。 不到一公里,加上刚吃完饭,他们步行去的。 西北风如刀子似的刮过脸,侵人肌骨。 李康取出帽子,给华枝戴上。 华枝惊喜道:“你什么买的?” 李康甚是得意:“下午。” 孟鹤朝刘大帅叫嚣:“哎呀呀,还好我买了帽子,这下冻不到了。” 刘大帅问:“冷不冷?” 张颜然戴上羽绒服帽子:“还好。” 穆依和蒋择奕走在最后。 霎时间,她心生一计,拉长尾音:“那个不怕冻的,你要不要戴上帽子?” 蒋择奕自嘲的笑了笑,“可以。” 穆依傲气的抬了抬眉,“那你戴啊。” 蒋择奕抢过她手中的纸袋子,三两下从里拿出针织加绒帽子,修长的指腹撑起帽顶。 倏的一下,似是故意的,盖在女孩脸上。 视线遮挡前,穆依分明看到了他眸子里的光。 即使寒风凛冽,即使天气寒冷。 他似乎把所有的寒风收拢,穆依感受不到冷。 她的视线由黑暗变成模糊再到清晰,茶褐色的瞳仁是少年的身影,他的手在她帽子上揉了揉。 旋即抓住两条线,在她脖子上缠了两道,“伶牙俐齿。” 穆依不服输,抢过他手中的袋子,一把拿出鸭舌帽,直接盖在他头上。 她故意把帽檐压低,遮住他的眼睛,“哼,桀骜不驯。” 蒋择奕的眼睛眯出条缝,就这样看着她。 风拂过,带着笑声,说话声。可它们都没有吹进两人的耳朵。 气氛里的暧昧渐渐浓郁,穆依的耳朵只能听到节奏加快的心跳声。 他的鼻腔透出低低气音。 穆依碰鸭舌帽的手顿了顿,冷风从指缝中溜进,凉凉的,她忙不迭的收回手,“咱们……咱们快走吧?” 蒋择奕三两步跟上她。 “下雪了,下雪了。”刘大帅大叫。 华枝:“真的下雪了哎。” 张颜然:“天气预报也太准了吧。” “真的下雪了哎。”穆依穿的黑色羽绒服,她伸手接飘散下来的雪花。 一片六角形很规则的雪花落在穆依衣服上,黑白分明,穆依反过来走,嘴边溢出笑,“快看,真的是雪哎。” 蒋择奕:“慢点走。” 穆依细声说:“这个雪花形状很正。” “确实正。”他学着女孩的动作,伸出长臂。 黑色的羽绒服上落下好几片雪花。 女孩抓住他的手臂,白白的脸蛋透着微微的红润,蹦哒了两下,“这个是不规则的,这个也是六角形的,这可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也是明年第一场雪。” 女孩帽子的球球一下下的撞向他。 他的眼眸里只有女孩。 雪纷纷扬扬,越下越大,到了游乐场已经十一点多。 工作人员告知,由于大雪,所有项目不再开放。 李康很遗憾:“泡汤了,计划完美泡汤了。” 华枝:“不啊,我觉得初雪很美。” 孟鹤:“咱们下次再来坐,碰到下雪我真的心情都变得好了。” 武秋野:“第一场雪,总觉得意义不同。” 周围人影幢幢匆匆,雪花从天而降,飘飘洒洒,纷纷扬扬。 是吧,这是她和蒋择奕一同见证的第一场雪。 真好,她穿的黑色羽绒服,他穿的也是黑色羽绒服。 浪漫是什么呢? 是在飘飘悠悠的大雪中,她不用掀起眼皮,就可以看到蒋择奕。 几人没有找地方避雪,就在大雪中肆意的漫步。 倒计时十分钟时,刘大帅跑来负荆请罪,“蒋少,新的一年要来临了,旧的错让它过去吧,好不好?就随着大雪让他过去吧,我真心的错了,对不起你,我以后洗心革面,定会好好做人。” 蒋择奕:“只对不起我?” “不不,我对不起穆依,不该对穆依说难听的话,更不该害她受伤。”刘大帅也没底,声音变得小了些:“所以可以原谅我吗?” 蒋择奕神态自然,注视穆依,“原谅他吗?” 穆依的睫毛落入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刺激神经,她不确定的问:“要我说吗?” “当然。” 刘大帅低声下气:“穆依,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恋爱脑,绝对把你俩当神敬仰,我绝对不说难听的话。” 穆依觉得蒋择奕会原谅刘大帅,否则他根本不会理睬刘大帅。 就像刘大帅说的,就让所有的恩怨矛盾纠纷随这场大雪落入尘埃。 风吹来,雪花从鼻尖滑过,穆依看着蒋择奕,笑了笑,最后对刘大帅说:“那就原谅你啦。” 蒋择奕擦掉落在眼间的雪,斜视刘大帅,飞扬跋扈:“她说让我原谅你。” “太好了,太好了。”刘大帅双手举起,跑来跑去,大声的喊:“蒋少原谅我了,好开心啊。” 有人说:“倒计时啦。” 孟鹤:“让我们一起来倒计时。” 李康:“10” 9 …… 3 2 1 零点钟声响起时,穆依没有躲闪,迎着飘动的雪花,坚定不移的望着蒋择奕。 少年站在风口,站在她面前。 肩膀上积了点雪,黑色的鸭舌帽上也积些雪。 这次,他真的和她在一起。 这次,他和她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第48章 一天一颗,吃不完就开学了 回去的路上,刘大帅心潮澎湃的问大家,“新的一年,各位有什么愿望?” 孟鹤最先答:“光吃不胖。” 武秋野无比佩服:“我们孟鹤的志向就止于此啦。” 刘大帅问:“蒋少,你呢?有啥愿望?” 蒋择奕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多学点吧。” 李康:“你要是再多学点,我们还有路吗?” 孟鹤:“就是,你这样都要多学点,我们是不是得放弃了。” “不是。”穆依纠正他说的话,“他的意思是英语多学点。” 蒋择奕:“嗯,没错。” 华枝递了一抹笑,“还是我们小依依说的准确。” 李康:“说清楚嘛,不过你这英语确实得多学点。” 武秋野:“新的一年,我希望能进班级前30,年级前500。” 张颜然这会子热情的很:“祝你成功。” 武秋野礼貌回:“你呢,有什么愿望?” 张颜然:“我成绩不太好,没想过。” 刘大帅:“加油,努力不一定有所收获,但不努力一定是没有收获的,所以啊,趁着我们年轻,多努把力,尝试改变结果改变命运,咱们年轻折腾的起。” “大家看看我们大帅,这觉悟忒高了。”孟鹤接着说:“新的一年,我希望大帅同志不要再恋爱脑,不要再窝里横。” 刘大帅笑的没心没肺,“我尽量,那个小康康你呢,有什么心愿?” “有,不过我也只给枝枝说。”李康洋洋自得:“你们不配。” 刘大帅气的牙痒痒,“你等着,等你的枝枝哪天不在现场,我们几个不吃了你。” 华枝笑笑:“那我可得尽量天天在现场。” “哈哈” 孟鹤拽走刘大帅:“行了吧你,你就是最大的电灯泡。” “你别拉我。”刘大帅振振有词:“我还没问穆依呢。” 武秋野:“要你问,赶紧走。” 刘大帅被武秋野和孟鹤扯走。 也终于安静下来了。 雪还在飞舞,他们不紧不慢的穿梭在街道上,穆依想着聊些什么,也想着要扣扣。 总而言之,她有好多关于他的想法。 蒋择奕的鞋子发出摩擦声,“有什么愿望?” “我吗?” “嗯。” 穆依有太多愿望,此时此刻,她特别想牵起蒋择奕的手,还想同他表白。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踮起脚尖,“如果你的愿望是多学点英语,那么我的愿望是希望你早日过百。” 蒋择奕的睫毛颤了两下,声音比鞋底摩挲柏油路的声音还粗厚:“你确定吗?” “当然了。”穆依从容一笑,“我希望你好。” 蒋择奕抿着唇,眸底很深。 时间仿佛停止不进,可耳边疾驰的风声在动,马路上的车子飞奔而过,前面传来朗朗笑声,一切都在动。 好一会,得有快二十秒。 他音色沉闷:“为什么希望我做特警或者警察?” “绝对不是因为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怕他不信,穆依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做出发誓的手势:“我可以发誓。” 蒋择奕的掌心握住她的小手。 他手中有飘进的雪花,可是掌心的温度偏高,这种又高又凉的双重触感刺激感官。 穆依不敢动,跟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的下移。 他的手好大。 把她完全包裹。 蒋择奕把穆依的手放入她羽绒服的口袋,他的手垂在一边,“我信你,但我想知道理由。” “你之前有想过未来吗?” “没有。”蒋择奕敛眸,眺望远方的黑夜,“没想过。” “其实也没有特别特别让人臣服的理由,我只是单方面的觉得你适合。” 蒋择奕咬字:“适合?” 穆依点头,“就是第一感觉觉得你适合,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番想法,你可千万别因为这影响自己的判断。” “我没想过,你接着说。” “那我说啦。”穆依深思几秒,说:“提起青春,提起年少,提起成绩,好也不好。就像我们的高中好累好累,可是人人都说这三年是这一辈子最美好的三年,老师们也说最怀念的是高中,而我们正在经历他们口中最美好的三年。无论成绩好还是差,我觉得都应拼搏一次,不为一定要考取哪所高校,也不为满足谁的想法,只为自己拼一次,我认为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应该做我们自己的掌控者。就像高考,只有我们的分数高,我们才能随意挑选学校。没错,低一些也有学上,可是那样我们的选择范围就变窄了。” 蒋择奕在听。 穆依也忧心他不爱听这些,“可能我刚才表达的不够准确。拼搏说的容易,做起来却很难,但青春就在眼前,不需要我们去追求青春,我们只需要在有限的光阴里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不负盛世。” 晶莹如玉的六角形雪花扬扬垂落在女孩眼角,蒋择奕微微昂首,看着漫天飞扬的白雪,他摊开掌心,等着雪花落下。 上空悬浮好多片雪花,规则的不规则的,那片规则六角形的抢先一步落于掌中央,蒋择奕的声音清沉:“嗯,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不负盛世,不负依望。” “我相信你,蒋择奕。”穆依从心底为他高兴,“我相信你绝对可以的。” 蒋择奕收拢掌心,指尖按在已经融化成水的雪花上,“我试试。” “好,加油。” 与穆依一步之远的路灯光圈下,雪花在自由自在的飞翔,光芒为之绽放。在这个冬日,雪花和光芒定是最好的伴侣。 在这个冬日,穆依也想成为他最好的伴侣,喜欢他,所以想让他前途一片光明。 蒋择奕和孟鹤把她送到小区,孟鹤非要去买吃的,所以蒋择奕一人把她送到楼下的。 雪没有停。 穆依:“你路上慢点。” “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蒋择奕的目光落在她娇白的手上,而后拉开羽绒服拉链,取出一支软膏。 穆依懵懵的:“这是什么?” “去疤的药膏。” 穆依双手接过,上面全是英文字体,“蒋择奕,你在哪买的?” “记得用。” 穆依眼睫扑闪:“我上去就用。” “那我回去了?”蒋择奕侧眸看向小区门口,“别留疤。” 他说归说,还是等到穆依上了楼,房间的灯亮起,才退身离去的。 元旦过后,大家都在冲刺期末考试,昼夜不停的学,试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桌子上堆满了各科试卷。 穆依真切的感受到蒋择奕的变化,这段时间他花在英语上的时间逐渐增多,虽然短时间内看不到显着的变化,但是题目里的单词他看懂的愈来愈多。 除此之外,穆依一直在思索该以什么理由要得他的联系方式。 这个想法持续到期末最后一场考试。 这两天很不凑巧,考完试不需要回班,华枝感冒很严重,都是李康送她回去的。 即使天天去停车场,穆依却一次也没碰到蒋择奕。 理综考试穆依提前十分钟交卷,背着书包去蒋择奕的考场。 蒋择奕在六楼,穆依在二楼,她急匆匆地爬楼梯。 校园里交完卷的三两人群慢悠悠的晃荡着,楼梯间有人上楼,有人下楼。考完意味着寒假的来临,可能因为这,大家很燥,很多提前交卷的。 穆依怕遇不到蒋择奕。 如果遇不到,意味着寒假那么多天都不会有联系。 她不要,也不想。 “穆依。” 穆依没听到,她在想如果遇不到的结果。 前方的路猝然间被堵住,穆依吓的本能后退,指腹稳稳的抓住楼梯扶手。 “蒋择奕。”她惊喊出声。 “你去哪里?” “我……”总不能直接说要去找他,穆依调整思绪,反问:“你去哪里?” 蒋择奕一语破的:“找你。” 穆依咧开唇,嘴边是扬起再上扬的弧度,“那个,我……也去……去找你。” 楼梯口的人不断增多,蒋择奕下巴朝一楼点了下,“边走边说。” “好。”穆依走在外侧,走了几步,蒋择奕步调偏向外边,穆依自然的走在里侧。 穆依笑眯眯的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蒋择奕松散的抄着口袋,语调闲闲,“你找我什么事?” “我……我先问的。” “那又如何!”他像是故意抬高眉骨,像是在挑衅,在宣战。 穆依才不要先讲,学着他的调调,“不如何,我就不要先说。” 蒋择奕低笑几声,“挺有脾气。” “都……都是跟你学的。” “跟我学的。”蒋择奕轻轻的笑,带着点欲和促狭,“你挺会学的嘛。” 他笑的撩起她的念想,穆依红着脸,“你不许……不许笑了。” “笑也不许啊。” 穆依霸气应:“不许。” “行。”蒋择奕拖着长长的音,走到一楼,人稍微少些,他收起嘴边的笑,一脸茫然:“英语考的不太好。” “很差吗?” “嗯。” 这次的英语试卷是高三的老师出的,题型与难度偏向高考,其中两篇阅读理解是关于时政热点的,但是里面的生词太多了,穆依也有不少不认识的。 “这次的英语有点难。” 蒋择奕长叹一口气:“寒假回来,估计更废。”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你可不能一寒假不看英语,要不然稍有的起色,也都没了。”穆依想直接要他的扣扣,话到嘴边,她没张开口,来回铺垫:“寒假得利用起来,必须得利用起来。” 天呐,她在重复什么。 “嗯,那我怎么利用起来?” “每天背背单词,最好拿套练习做,你单词有些进步,多刷刷题,把题目里不认识的单词摘抄在本子上,第二天背里面的单词,这样日复一日,寒假利用好,一定可以很快有所突破的。” “行吧。”蒋择奕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狡黠笑容,“资料可以买,但不会怎么办?” 这不容易吗! 加个扣扣,不就能联系了吗! 不行,不行,穆依,要矜持,矜持。 穆依努力绷着唇线,上排牙齿咬着下嘴唇,平静坦荡的说:“我可以给你讲,你不会就给我发信息,要不加个扣扣,或者你给我你的手机号。” “我的手机号?” 穆依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对啊。” “行。”蒋择奕从口袋掏出黑色中性笔,指尖微微抬高,上下轻摆,语调轻快:“我写给你。” 穆依从口袋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记事本,翻了几页,点了点空白处,“在这写吧。” 笔尖在纸张上点了两个点,蒋择奕撩起眸子,“只写手机号吗?” “不是说扣扣和手机号吗?” 他揣着笑,问:“有说吗?” 穆依眼球转动,回想刚刚的对话,“好像没说,只说了手机号。” 他大方道:“无妨,都写给你。” 笔珠滑动出细细碎碎的音节,好好听。 上方是扣扣号。 下方是手机号。 穆依盯着如其人清秀壮丽的字体,“我这两天可能不太能碰到手机,应该得一周后,回我爷爷奶奶家就可以玩了。” 蒋择奕盖上笔帽,“行,等你。” “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有点渴了。” “我也不着急回去。”说到这,穆依的声音一点点的变小:“要不,和你一块去。” “走吧。” 小卖铺距离两人现在的位置只有二百米,可他们却走出了六百米的感觉。 蒋择奕压着速度。 穆依更是不舍走快。 通往小卖铺的路上,两人聊了聊寒假做什么,一问一答,倒真没说几句话。 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步伐上。 到了小卖铺,蒋择奕先拿起瓶矿泉水,径直走向糖果区,想也没想的捞起两瓶都市牧场柠檬味维c压片糖果。 穆依什么也没拿,思绪都在两瓶糖果上。 孟鹤隔着老远喊:“我还说给你打电话呢,你竟然背着我偷偷跑小卖铺。” 蒋择奕接过老板找的零钱,“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啊,你等我会,我去买点吃的,脑细胞都被杀完了。” 蒋择奕凝眉:“不等。” 孟鹤:“穆依,你等我,你等我,我们把蒋少扔了,咱俩一块走。” “啊,这……这……”穆依不想。 孟鹤:“好不好嘛?” 如果不答,会不会暴露她的感情,穆依左右为难。 孟鹤磨人:“穆依,你和我一块,把他扔了。” “那个……也行。” 听到回答的孟鹤对蒋择奕做鬼脸,“我马上和穆依把你扔了。” “你再说,我直接扛起穆依走。” 蒋择奕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孟鹤灰溜溜的跑进小卖铺,“不扔你,不扔你。” “他……他怎么这样!”穆依娇柔的看向挑零食的孟鹤,这下她怎么面对蒋择奕。 蒋择奕先发制人:“把我丢了?跟他走?” “没没没,我怎么会跟他走。” 蒋择奕指责的意味明显,“你说的,也行。” 穆依撇了撇嘴,声音好娇:“我不会跟他走的,要走肯定是跟你走,怎么能跟他呢!” “这还差不多。”他挑着眉,眼里尽是笑意,右手伸向她。 穆依的眼球倒映出两瓶柠檬压片糖果,“给我买的?” “嗯,一人一瓶。” 穆依的指腹握住瓶身,颗粒碰撞的音节砸向耳边。 与之而来的,还有他哑哑的话:“一天一颗,吃不完就开学了。” 穆依晃了晃瓶子,歪着脑袋,重复他说的:“一天一颗,吃不完就开学了。” 第49章 你是谁 蒋择奕和孟鹤要去找同学,穆依没和他一块回去。 反正有联系方式在手。 穆依的手机被王丽拿走给刘恩用了,前两天刘恩的手机摔坏了,说是这两天没时间买,先用穆依的。 两天后。 穆依问王丽:“妈妈,我的手机能给我吗?” 王丽:“你急什么,你不天天学习吗?哪能用到手机!” “我用的到。” “你给我说,你拿手机干什么?” “我和我同学约定好的,加他的扣扣。” 王丽极不耐烦,“再等两天,你贵叔天天忙的要死,哪有时间去买手机,你可能懂点事。” “可是那是我的手机。” “没有可是,你现在住的房子都是你贵叔的,有什么可是。” “我……” 王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过来帮忙洗菜。” 她没有选择权的,如果可以选择,她可以独自一人住在她爸爸留下的房子里。 洗好菜,王丽指着切菜板,语气稍微好些:“切了。” “好。” 刘恩的声音从房里传来,“丽姨,什么时候吃饭?” 王丽走到门口,温柔至极:“二十分钟,咱们开饭。” 刘恩:“快点,我饿的难受。” 王丽:“我让你妹妹给你切点水果。” 刘恩:“我吃火龙果。” 切好菜的穆依,主动剥火龙果,切好,送到刘恩房间。 她回到厨房,“妈妈,我什么时候回爷爷奶奶那?” 穆然绪离开后,逢年过节和寒暑假,穆依都过去陪她们。那里,才有家的归属感,她很喜欢爷爷奶奶家。 王丽眯眼,“我也不知道他俩给你吃了什么药,两个都快入土的人,你怎么就非要去呢?” 穆依闷闷的回:“爸爸不在了,你不去,我该替你们尽尽孝道。” 王丽暴躁的拍案板:“没良心的东西,我当时和你贵叔结婚,就该把你扔给那俩老人。” “现在把我扔回去也不晚。”穆依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才能如王丽的意。 大抵这一生都无法如她的意。 渐渐的,她也无所谓了。 还有一年半,她就可以离开王丽,离开这个家。 王丽抬脚把门关上,压着嗓:“你给我小声点,别让刘恩听见了。我的日子容易吗,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不还是为了你。” 穆依对上她的视线,习以为常:“妈妈,我不干涉你追求幸福的权利,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拿我当借口,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王丽抬手拍她的头,蛮横无理:“你还知道你是我女儿,你想想刚才说的什么鬼话,那是一个女儿该对妈妈说的吗?” 她早该认清现状的,她怎么还不死心,还在尝试和王丽讲道理的。 穆依甩甩冻的没有知觉的手,“下周我回爷爷奶奶家,麻烦妈妈把手机还我。” 王丽充满怨气,“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回去就别想要手机。” 开门的声音响起,王丽语气刻薄,满是警告:“回你的屋,你要今年过年想回去,想要回手机,就别给我找事。” 穆依心如死灰的走出厨房。 王丽怕她甩脸色,跟着她。 刘文贵言笑晏晏:“依依又在给妈妈帮忙吗?” 王丽:“这孩子非要给我洗菜,天太冷,我哪舍得她干活。” 穆依嘴角抽了抽。 她的母亲,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样的话! 她攥紧发麻的指腹。 王丽推搡她的后背,“你贵叔给你说话呢!” 刘文贵:“别推孩子,依依想看电视看会,想玩手机可以玩会我的或者妈妈的。” “贵叔,你什么时候……”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下一个字。 王丽推走她,掩盖一切,“刚才我给她了,她不玩手机,要看书,我还熊她,学习把脑子学坏了。” 刘文贵:“孩子,注意劳逸结合。” 走到卧室门口的穆依浅浅嗯了声。她关上卧室房门,靠在门板上,久久无法释怀。 王丽不让她走,如果她偷偷跑回去,又是一场世纪大战,还要拉上年迈的爷爷奶奶。 所以她没有选择。 乏味看不到终点的日子一天天逝去,她尝试问王丽要过两次手机,均以失败告终。 已经放假一周多,她失约了。 * 买菜回来的王丽,看起来心情不错,喊她出来吃零食:“刘恩,穆依,出来吃好吃的。” 穆依出去时,刘恩正在吃,眼睛都没离开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上沾满了指纹,侧缝里残存一根短发。 穆依没什么心情吃,尝试要手机:“妈妈,你的手机能给我用用吗?” 她前两天要过,王丽不给。 “你说说你,没有手机活不了了是吧?” 刘恩眼睛快跑手机里了:“活不了。” 王丽恶声恶气:“你再给我说一遍!” 刘恩头都没抬,声音放大:“没有手机活不了。” 王丽尴尬一笑,“原来恩恩说的啊,我还以为穆依说的,你玩你的,丽姨不是那意思。” 刘恩嫌吵,拿了点吃的准备去卧室,“你就把手机给她玩下就是了,多大点事。” “对对,我这就拿给她。”王丽剜了她一眼,“口袋里,自己拿。” 她没骨气的去拿手机,刘文贵恰好下班回来,王丽赶紧换上另副面孔迎接。 也好,这样王丽就没时间管她了。 穆依摸着手机,觉得可笑至极。 待了几分钟,回到自己房间,外面的笑声刺耳又烦闷。 穆依登陆自己的扣扣,除了华枝的几条信息,没有其他的信息了。 她还抱有一丝幻想,蒋择奕会不会主动找华枝要她的扣扣号。 哎,一定是她最近心情不好,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她都给蒋择奕说了,可能得一周,这不才一周多一点嘛! 穆依输入蒋择奕的扣扣号,点击查找,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全黑色的头像,他的网名只有一个黑点。 不行,她不能直接加,得先改昵称。 穆依的网名是yi 的拼音,当时取这个名字,蒋择奕还不认识她。头像是她自己做的,白色的背影,中间是粉色字体one的英文单词。 为什么是one? one是一,也是奕。 那是不认识他时,她最悸动的秘密。 yi 是依的拼音,也是奕的拼音。 可是他会不会多想? 好纠结,她想改,又不想改。 但她又怕万一发现什么,连现在仅有的关系都没了。 算了,改掉。 她连头像也得换掉。 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取什么,打开网页搜索网名,最后选了个“微风轻轻起”的名字。 改好后,重新输入倒背如流的号码,点击添加好友,她的手莫名抖了下。 之后和华枝聊了几句。 直到下午,好友请求还没通过。 给王丽手机前,穆依重新添加了次。 晚上王丽洗澡时,她偷摸拿回手机,悄悄登陆扣扣,一个红点也没有。 他没看扣扣吗?许多困惑萦绕心头。 她不能打电话,这是王丽的手机,如果没接通,再打回来,又是一摊子事。 隔天晚上,她找机会登陆扣扣,仍旧没有回复。 门外传来王丽找手机的声音。 会不会是加他的人太多了,她的好友请求淹没在里面,要不要再加一次。 她操作好,偷偷把手机放回餐桌。 后来的几天穆依没再找到机会碰手机。 年二十八,爷爷奶奶来接她,王丽才同意她回去。爷爷奶奶特别疼她,家里备的全是她喜欢吃的。吃完晚饭,穆依陪着爷爷奶奶聊了好多。 老两口把对儿子的思念都转在她身上,天冷,没聊多久,他们早早的睡了。 穆依丝毫没有困意,她的手机还在刘恩那。 她用爷爷的手机登陆自己的账号,网络很慢,屏幕上方的圆圈在转动。 穆依焦急的等待,转了两圈,圆圈消失不见,屏幕上方第一条是一个黑色的头像,名称是一个黑点,他通过了。 他终于同意了。 抱着手机的穆依,无声的弯了弯唇。 她打开聊天框,上方显示“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现在刚九点,要不要找他。 找?不找? 肯定要找的。 穆依输入:【在?】 点击发送。 她蹦哒蹦哒的跑回房间,脸颊闷在枕头里,这些天的烦心事因为他的好友通过一扫而空。 等他消息时,穆依也没闲着。 她拖掉鞋子,躲在被窝,点开他的空间,竟然什么也没有。 说说,日志,相册全为0,访客挺多的,两万多个。 穆依点开留言,有6个,她想看看谁留的言。 第一条是:我想你了。 2012-01-17 是她添加他好友的那一天。 穆依点开那人的头像,是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她点开女孩的空间,显示主人设置了权限。 她退回留言界面,底下没什么看头。 所以这个女生是谁呢? 为什么说想他? 穆依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朋友间这样问候也不是没有的,她退回聊天界面,打字。 【在吗?】 头像下方有几个小字“手机在线” 他在的,怎么不回她呢? 她要不要打个电话呢?他把手机号给她,是不是说明她可以给他拨打电话,是不是意味着他愿意接他的电话呢?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这样。 穆依陷入沉思,坐在床边发了好久的呆,想过各种结果,各种原因。不一会,从床上下来,来回走动。 她看向时钟,还有一分二十秒就十点了,再不打,今天晚上打过去估计也没人接了。 穆依刷新扣扣信息,没有回复。 她输入手机号,按下拨打键。 嘟嘟的机械声响起。 穆依的心扑通扑通的,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蹭了下脸颊,像是被东西扎了下,痒痒的。 机械声戛然而止。 穆依的心跳停拍,指尖掐着手机硬硬的壳,嘈杂的声音通过手机递来,伴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声。 她的喉咙发紧,清了清嗓。 听筒传来好听的女音:【喂,蒋择奕在忙,你找谁啊?】 【你……你是谁啊?】穆依的心跳错乱,时而动,时而停,她的另只手紧紧攥着被单。 女生傲气的质问:【你又是谁?】 【我……】穆依不知如何作答。 【想知道我是谁,你去问蒋择奕,你找他有什么事吗?没什么重要的事先挂了,他现在挺忙的,没时间接电话。】 听筒里的歌声绕梁,穆依的指尖陷入肉里,她甚至听到对面有人喊蒋择奕。 甚至听到了蒋择奕的声音。 对方没等她回答,暗自掐断电话。 机械没有温度的嘟嘟声结束,房间再次寂然无声,她咽了咽喉,企图吞掉悲伤的情绪。 脑海中,眼前是没放假前,她和蒋择奕相处的各个画面,仿佛一切还在昨天。 可是不是昨天。 这才几天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低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没有回复的聊天界面,眼角渐渐浸湿,模糊了视线。 鼻尖酸酸的,心尖仿佛倒入一整杯柠檬汁,酸楚流入胃里,好难受。 凌晨三点零五,扣扣响了一声。 穆依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光着脚丫下床拿丢在椅子上的手机。 蒋择奕回信息了,是他的信息,穆依迫不及待的打开。 【烦不烦,不要再给我发信息】 穆依浑身发冷,吐出的气缓慢又凝重,如果没有打那通电话,她会觉得这不是蒋择奕发的信息。 现在想想,他有人陪,玩的那么开心,而她只会让他学他最讨厌的英语,确实挺烦的。 穆依的手指打滑,按到了问号。 反应过来,信息已经发送出去。 她的瞳孔震出水珠,问号左边的红色感叹号倾泄出所有的委屈难过无奈,她咬唇,用力的眨眼。 她不要哭。 良久,直到咸咸的味道滑入舌尖,她才发现她哭了好久。 后面穆依没有回王丽那,开学当天从爷爷奶奶家直接去学校的。 走到校门口,她有点犯怵,深呼吸后,慢吞吞的踏进校门。 校园好多人,她却一眼望见蒋择奕,他和五六个人走在一块,他的身旁是个女生。 那女生的声音好像接电话女生的声音。 特别像。 女生说:“哪天咱们再去嗨一嗨。” 肖启:“开学了,哪还有时间。” 蒋择奕:“忙着陪妹子,你是没时间。” 肖启哼了声,“怎的,你没陪吗?” 蒋择奕缄默。 肖启:“吵架了,这是?” 穆依不是要偷听的,它们就像有了生命,全然传进耳朵。 她的心凉凉的,她在期待什么呢! 没听说回答的肖启,倒着走,兴致勃勃:“被我猜中了。” 蒋择奕:“屁话真多。” 穆依迈开的脚倏的一下停在半空,肖启看见她了。 怎么办? 肖启手肘捣了捣蒋择奕,“你看,你看,后面是谁?” 蒋择奕语气不爽:“能谁?” 穆依压住眼底的情绪,死死的看向地面,加快脚步。 蒋择奕转身的瞬间,她与他擦肩而过。 他会不会喊她呢? 她希望他向她解释。 女生问:“谁啊?” 身后没有声音。 穆依跑走了,她不想听蒋择奕怎么介绍她。 跑到二楼,穆依停下脚步,余光扫向一楼,他没有追上来。 蒋择奕竟然没有追上来。 肖启的声音递来,蒋择奕的旁边还是那个女生。 穆依仰起头,迈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上走。 第50章 穆依,你个小骗子 还没进教室,孟鹤打招呼,“穆依,你寒假怎么也不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快开学前,华枝问她要不要出来,蒋择奕也去,穆依没想好怎么面对,就没出来。 “我在爷爷奶奶家,不太好出来。” 武秋野:“怪不得,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同桌。” 穆依:“有吗?” 华枝说:“小依依,我看你也瘦了,而且瘦了好多感觉,怎么回事?” 穆依笑了笑:“有吗?我还觉得我胖了。” 孟鹤打量后说:“真的瘦了。” 李康来给华枝送糖果。 穆依坐在位子上,从书包掏出几本书,她随意抬眼,蒋择奕正从教室前门进来,往她这边走。 她要纠正一下,这是回他座位的必经之路,并不是往她这边走。 穆依垂眸打开笔袋。 孟鹤拦人:“你怎么上来这么晚,跟肖启他们聊这么久?” “嗯,有点事。” 孟鹤探问:“啥事?” 蒋择奕瞥向低着头的穆依,“私事。” 穆依随便拿出一只笔,打开笔帽,翻开书。 孟鹤:“还不给我们说。” 蒋择奕没再多停留。 他敞开的羽绒服滑过她的桌角,拉链摩擦碰撞出的清脆声荡进耳底,熟悉的皂香味一点点袭来。 好久,穆依才发现她翻开的是书的目录。 课间,他没来这边。 下午,几位少年去小卖铺,回来也没在这边逗留。 一切跟以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开学第一天,老魔和lily都在考试,整个晚自习除了试卷还是试卷。 收完试卷,华枝说:“小依依,李康送我,你怎么回去?” 穆依:“我回爷爷奶奶那。” 华枝:“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穆依收拾好书包,站起来不由自主的去探寻蒋择奕的位置。 她与他隔着两步。 他好像在保持距离。 孟鹤:“等我等我。” 蒋择奕:“嗯。” 穆依背起书包,假装手痒,垂着脑袋,眼角看向他的鞋子,挠了挠手,走出教室。 隔天,蒋择奕没有过来,也没有让她写笔记,她连黑色笔记本也没见到。 晚自习第一节课课间,从办公室回来的刘大帅到门口就开始喊:“穆依,蒋择奕,lily找你俩。” 穆依的心慌慌的:“找我吗?” “对。”刘大帅催促,“让你俩快点,一会要上课了。” “好。”穆依偷偷瞄向蒋择奕,他正在往这边走,她快一步出教室。 走了几步,她伪装成看风景的样子,侧脸,余光尽在身后的少年身上。 太黑了,她看不清。 唯一知道的是,他离她好近,一步的距离。 办公室的门开着,穆依喊了声报告,lily放下手中的试卷,摆手示意两人进来。 lily耸起眉毛,感觉头发快要竖起来了,“蒋择奕,你看看你考的那两分,你一寒假干什么呢?” 蒋择奕没所谓道:“玩。” “再玩你都要飞了你,期末考试好不容易考了八十六,我当时还想着开学得夸夸你,结果呢,你自己看看,二十三,你才给我考二十三。” 他怎么会才考二十三呢? 是不是一寒假都在玩? lily怒气冲冲,抬手把试卷甩在蒋择奕身上。 他没接,试卷掉在脚边。 他没有要捡的意思。 气氛触而即发,穆依弯腰捡起试卷,放在办公桌上。 “我警告你,蒋择奕,如果再考这么低,你英语这科你就别学了,我也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lily忿然作色,“还有穆依,从今天开始不用给他补课了,自生自灭吧。” 蒋择奕不在意道:“行。” lily气的撵人:“回教室,别在这气我。” 他转头就走。 穆依看了眼掐着腰的lily,她的手往外摆了摆,穆依转身跟上蒋择奕。 上课铃声在甩试卷那刻响起,现在的走廊除了浅浅的光线,只剩漆黑。 穆依追上他。 蒋择奕蓦地停下脚步,嗓音含叹深长:“不用补了。” 穆依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不学了吗?” 蒋择奕透着接近黑暗的笑,“学也学不会,那还不如不学。” “你忘了你自己说的话了吗?” 蒋择奕看向教室,声音阴冷:“忘了。” 穆依的腿在抖,肩膀耸动着,还是尝试劝他:“为什么要放弃,你之前都快要一百了。” “因为不感兴趣。”他背对着光,黑色的瞳孔震射出无法跨越的距离,是一道屏障,切断了所有的路。 穆依艰难的吐出一口气,眼底翻涌的感情一点点退去,声音透着悲凉,“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补。” 他没有思考,没有迟疑。 本该静谧做题的教室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走廊的终点看不到什么,黑漆漆的屋檐,黑漆漆的夜。冷风呼啦啦的灌进走廊,把他额间的发吹起。 他的眼底透着与黑夜一般的漆黑。 明明人就在她面前,却隔了山海。 教室的读书声持续着,走廊的风更加汹涌,穆依的心融进黑夜,被撕成一片一片的。 “好。” 她动了动脚,倒退半步,转身,离开。 穆依微微昂首,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好几秒,她缓缓睁开。 黑夜还在,一切不是梦。 他在她每一帧生活中,挥之不去的。 后来的一周,蒋择奕没再来过她这边。他偶尔会从前门来,他宁愿从讲台穿过,也不走她这边。 他和他的兄弟仍然谈笑风生,似乎没有人发现这微妙的变化。 华枝心疼李康来回折腾,今天起,两人一块回去。 穆依放学不能再早早溜走。 李康一放学立刻冲过来,“虽然我送你,但是得一块走出校园。” 刘大帅感慨:“哎呀呀,秀,秀,使劲秀。” 武秋野:“羡煞旁人呢。” 李康骄傲的甩头,“秀,就是秀给你们看的。” 蒋择奕站在刘大帅旁边,穆依尽可能的忽略他的存在感,可是他就在眼前,怎么可能忽略掉。 孟鹤:“走啦走啦,回家啦。” 蒋择奕最先走出教室。 穆依看着他的背影,脚一步也迈不开。 与其这样一同下楼,她还不如自己单独下楼,穆依走到华枝旁边,“枝枝,我要去趟厕所,在校门口小卖铺那汇合。” 华枝:“需要我和你一块吗?” 穆依:“不用不用。” 华枝:“你别着急。” 穆依点点头,先去了趟厕所,而后怅然若失的下楼。 走到三楼,蒋择奕回头和武秋野说话,看了一圈才发现人没了。 他握紧的指腹吱吱作响,噎着声:“怎么少个人?” 华枝意有所指:“少谁?” 蒋择奕的眸子深不见底,“穆依。” 李康:“你真是的,人都走半天了,你才发现。” 蒋择奕:“她人呢?” 华枝背在身后的手捣鼓了下李康,故作焦急:“好像不舒服,我刚才看她挺难受的。” 李康配合的点头:“对对,不知道咋回事,华枝问要不要陪,穆依说不要。” 孟鹤面露担忧:“这那么黑家伙,出什么事咋弄。” 华枝故意“啊”了声,“要不我们去看看,你说的我好担心,万一她不舒服晕倒怎么办?” 蒋择奕提步,“我去看看。” 他的身影融进黑夜,几秒消失于视野。 穆依扶着楼梯扶手,想在门口见到他,也不想。 她总是陷入纠结的漩涡。 突然,急躁的脚步声响起。 一幢黑影与所有人的步调相反,大家都在下楼,而他急切的上楼。 楼梯口昏黄的光线落在他发顶,他的胸腔上下起伏,微微喘着气。 穆依抓紧扶手,支撑颤抖的腿。 蒋择奕离她有五个阶梯。 他一步步往上爬。 穆依一步步往下走。 她的心脏不再受她所控制,挣扎着跳动起来,每下一个楼梯,她攥扶手攥的更紧。 穆依错开眼,视线垂落在下节楼梯上。 周围的人好像都散去了。 其实没有,是蒋择奕一旦出现,周围的人都变得黯淡。 她的眼里只能装下蒋择奕。 她的脚和他的脚共踩同一节台阶。 穆依胸口堵得慌,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她在台阶上停留五秒。 蒋择奕不声不响的站在原地。 穆依几不可查的摇摇头,迈开腿。 她动的顷刻间,蒋择奕像是提前预知到了,倒退一节台阶,堵住她的路。 “你有事吗?”躲也躲不了,一个班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穆依紧绷着肩,掀起眼皮。 他的眼底晦暗莫测。 楼梯口回荡着穆依微微发颤的声音。 他没应,一直在看着她。 一种静到窒息的对峙。 穆依茶褐色的眼球低藏下去,往一边挪了点。 她刚动,蒋择奕跟着动。 “你有事吗?”她的声音像藏在心底的秘密一样,无助又可怜。 “穆依。”静了几十秒,他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个小骗子。” 她何时骗过他。 是他在骗她。 说好加扣扣的。 穆依的神经高度紧致,狭长的眼尾透出碎光,声音无力,“蒋择奕,你就当我是个骗子好了。” 还有什么需要解释吗? 没了。 他们之间似乎没到需要解释那么清楚的地步。 如果注定得不到他,在这里终止也好。 她恢复到以前,远远观望。 蒋择奕挪开视线,声音轻而低,“哪里不舒服?” 穆依大抵猜到他为何而来了,挤出牵强的笑,“没有不舒服。” 一问一答,在已经没有人的教学楼里那般突兀,那般戳心。 穆依抿住唇,犹豫后毅然开口,“蒋择奕,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逼迫你学你不感兴趣的科目,一切都是我的问题。” 蒋择奕梗住。 穆依呼吸不顺,“我先走了。” 这次他没有追来,穆依还在给他时间思考判断,给他时间挽留。 够了,就这样吧。 华枝发现了两人的变化,回去的路上,她问好几次,穆依如实讲了事情的经过。 这些东西压在心底好久,压的她都快不会呼吸了。 隔天早晨,穆依在校门口买粥,刚付好钱,孟鹤推着车子过来:“穆依。” 穆依浅浅嗯了声。 孟鹤:“蒋少买水去了。” 穆依:“我先去买包子了。” 孟鹤指着包子店,“等等我,我也去。” 穆依不想和他一块,孟鹤已经追来,她也没办法。 包子店排了好长的店。 穆依左顾右盼。 孟鹤挥手:“蒋少,我在这。” 没几秒,熟悉的鞋子出现在视野。 穆依垂着眼,纠结数秒,“孟鹤,我忽然不想吃包子了,我先走了。” 她逃一样的跑入校园。 孟鹤愕然:“可是穆依只买了一杯粥。” 蒋择奕盯着单薄的背影,嗤出声冬日早晨的清寒。 孟鹤愣神:“你咋了?” 蒋择奕没什么耐心可言,“大早上那么多废话!” 孟鹤不明所以的抬抬眉。 蒋择奕买了两份包子。 孟鹤:“你咋买这么多?” “有钱没处花。” 孟鹤追问:“你大早上咋了?” 蒋择奕冷冷道:“别说话。” “行吧。”孟鹤不明白咋了,但真的没再吭声。 穆依喝了几口粥,起身扔垃圾。 刚走到垃圾桶边,蒋择奕出现在后门。 穆依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去。 蒋择奕侧跨一步,停在她面前,缓缓伸出右手,装有四个包子的白色塑料袋在半空中晃了晃。 穆依没看他:“我不饿。” 蒋择奕锋利的眉骨往上一抬,嗓音低哑:“没下毒。” “我没说你下毒。”穆依抬眼。 视线交汇间,她的眼睛被烫了下。 她微微一怔,抑止声音里的颤:“我真不饿,也不想吃。” 蒋择奕把包子往她手边移。 穆依把手背在身后。 “确定不吃?”他的声音溢出不可拒绝的胁迫。 穆依对上他的目光,硬硬的说:“不吃。” “确定?” “确定。” 蒋择奕抬手,掌心握住四个包子,手臂挥起,指腹松开,包子顺着力度掉入铁桶里。 啪的一声,好吵。 穆依的心在疼。 如果说柠檬汁沁入心口是酸疼,那么此刻的疼相当于往乌紫烂青的伤口洒满柠檬汁,汁水一寸寸流入伤口,相互融合。 是钻入心底的疼,是嗜骨的疼。 她躲在后背的手攥成一团,指甲盖嵌在肉里,在指腹上凹出一个又一个月牙的形状。 穆依的眼尾沁出嫣红,她的脚动了动,朝反方向偏移。 身后忽而发出一阵噪音,想来应该是铁桶撞击墙壁摩擦而出的声。 她的耳朵动了动。 因为多了一种声音,是东西掉入铁桶的声音。 穆依双手搭在桌边,蒋择奕慢慢出现在视野内,他手中提着的另一份包子不见了。 他把自己的也扔了? 为什么要这样? 刘大帅和他说话:“咋了你?看起来不太愉悦的样子。” 蒋择奕翻开课本,一字没说。 第51章 所以,你还生气吗? 拒绝他买的早餐,真的把他推的更远了。 穆依有时会想,什么是对与错?有些事情该讲还是不该讲?该不该对峙? 以她的性格,保留最后的体面大抵是她最后的倔强。 从那天起,许久她都没再和蒋择奕说上一句话。 最近她忙着准备英语演讲比赛,状态不是多好,稿子来回改了几次,还是有问题。 多一件事做于她而言是件好事。 穆依拿着lily帮忙改的稿子回教室,还没到教室就听到蒋择奕的声音,似乎还有肖启的声音。 她攥着稿子的指腹发力用劲,屏息凝神,她的脚在原地抬起又放下,好几十秒,才鼓起勇气迈开步子。 蒋择奕单手撑着教室后门的门边,涌入的风吹起他黑色的外套。 穆依垂眸而过,踏进教室的那刻,他的外套轻轻拂过她的手臂。 肖启:“穆依小妹妹?” 蒋择奕上脚踹:“想死?” 肖启躲得快:“怎么,我就叫!” 蒋择奕警告:“再乱叫,我现在就弄死你。” 肖启趴在窗边:“穆依,穆依,穆依。” 穆依蹲在桌边,在桌洞里翻来翻去。 蒋择奕擒住他的脖子,抑制不住的烦躁,“别乱叫。” 肖启轻松摆脱他的钳制,言不尽意:“她不是你的……” 蒋择奕眼底的情绪滞了一瞬,扬声打断,言语透着浓浓的冷意:“她和我没关系。” 肖启久经情场,轻松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再闹腾。 穆依手中握着的书抖落掉地,落在鞋边。 蒋择奕眯了眯眼,压下情绪,转身回教室。 穆依蹲下来捡书,他的脚没有任何停留的划出她的视野。 她把书放在桌边,翻开改过的演讲稿,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模糊的飘动。 教室好吵好吵,吵的她一句话都看不进去。 大课间,她保持着同一姿势坐了许久。 刘大帅在lily的建议下也报名了演讲比赛,他的口语极差,但觉得只有高二这年有时间,所以义无反顾的选择挑战。 lily这几天在忙教师研讨会的事,让穆依帮他改稿子。 晚自习放学,刘大帅肆无忌惮的拿出手机摆弄,“看看,穆依给我改的稿子,太太太专业了。” “咱就是说,穆依改的能不好吗?”孟鹤愁眉紧锁:“我怎么觉得开学以来,穆依都没和我们几个一块过?” “有吗?”武秋野思忖片刻,“好像真的有,主要我和她同桌,没太注意,你这么一说真的哎。” 刘大帅一心都在稿子上。 孟鹤看向蒋择奕:“蒋少,你觉得呢?” 蒋择奕答非所问:“觉得什么?” 孟鹤:“感觉穆依怪怪的。” 蒋择奕心底的躁意无声翻涌而来,孟鹤的话像是点火器,火势凶猛蔓延。 刘大帅和大家不在一个频道上,“我现在视穆依为神,既然穆依不教你了,蒋少,要不我拜她为师?” 武秋野:“你拉倒吧你,别耽误她时间了。” 蒋择奕懒得抬眼,低哂:“她凭什么教你?” 刘大帅也没什么底气,嘴硬道:“他能教你,还能教武秋野,凭什么就不能教我。” 武秋野:“她是我同桌,教蒋少那可是lily钦点的。” 孟鹤:“你拉倒吧,你那成绩又不差,别找事。” 刘大帅啧了几声:“你们这些人,嫉妒我,就是嫉妒我。” 几人走的很快,把他甩在后面。 蒋择奕坐在车座上,刘大帅气冲冲的跑来,“你们这群人,损友。” 孟鹤不惯他:“窝里横。” 武秋野:“把他丢江里喂鱼去。” 刘大帅硬往口袋塞手机,里面放了两个大面包,根本塞不进去,他拿钥匙开锁,将手机放膝盖上,喃喃:“看看张颜然给我送的面包,你们几个单身狗,没有吧?” 蒋择奕懒洋洋的支了支眼:“走了。” 刘大帅怕别人偷他的车,整了两个锁,他一面怕手机掉了,一面又不舍得放地下。 孟鹤看见,吐槽:“你先放地下能死啊?” 刘大帅:“地下脏的要死,还有人吐痰,我这么帅的人的手机,怎么能放地下。” 武秋野:“投胎投错了,该投个女的。” 刘大帅看向闲闲的蒋择奕,“蒋少,帮我拿下。” 蒋择奕:“不帮。” 刘大帅气哼哼道:“要你们有什么用?” 孟鹤:“要你也没用。” 武秋野:“你快点,还要去吃东西呢。” 孟鹤推车走,“走吧,我等不及了。” 面都快坨了,刘大帅才赶到,想骂又不敢多嘴,“也不知道等我。” 蒋择奕咬断面条,脾气透着暴躁:“你不用吃了。” 孟鹤马上一碗吃完了:“你比公主还公主。” 武秋野:“我吃完就走。” 刘大帅把手机放桌上,赶紧拆开一次性筷子。 没吃两口,桌上黑屏的手机亮起,伴随而来的是震动声。 刘大帅要去拿手机,武秋野不让他看,“你快点吧,几点了?” 刘大帅:“我看看谁?” 孟鹤:“你小子艳福不浅,我说你刚才那么慢,原来在后面和妹子聊天呢?” 刘大帅气的跺脚,“你们在说什么,可能是穆依,我今天刚加了她扣扣,还没同意呢。” “我帮你看。”武秋野点开屏幕,“密码。” 刘大帅:“四个八。” 武秋野输入密码,屏幕停留在扣扣页面,“你个骗子,这就是妹子,哪是穆依?” 刘大帅双眼泻出无辜:“我真没跟妹子聊,就是穆依。我今天只加了她,然后就只和张颜然聊了几句。” 武秋野若有所思:“穆依怎么改网名了,头像也改了,我记得之前是个白色头像。” 刘大帅终于抢来手机,特别肯定:“这就是穆依,我刚才当着她的面确认的,就是微风轻轻起。” 微风轻轻起。 蒋择奕咽下口中的面条。 好熟悉。 真的好熟悉。 他手中的筷子垂直于桌面,心口烧的灼烫,伸手向刘大帅要手机。 刘大帅把手机放他掌心,狐疑:“你不是早都加过了吗?” 蒋择奕脸色铁青,映入眼帘的头像和网名熟悉的很,脑海中浮现印象不太深刻的画面。 好像在哪见过。 他一定见过。 为什么记忆是不清晰的,那个画面模糊不清。 他将手机一丢,掏出自己的手机。 刘大帅心疼的捡起桌上的手机,“你轻点啊。” 蒋择奕打开扣扣,往下滑动,扫过每个头像,没找到。 他点开搜索框,输入微风轻轻起。 有,真的有。 出来的和刘大帅手机里的头像名称都一样。 不对啊,他笃定他删掉了这个人,这是肖启表妹,拿着问物理题的噱头,天天烦他。 他记得很清楚,他发了她很烦,可是翻开聊天记录,为何没有。 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话是那女孩表白他拒绝后,连着几天发来的同一句话:可以不可以做朋友? 她连发了几十条。 他没有回。 但记忆中不是这样的,画面不对。 蒋择奕一把夺过刘大帅的手机,点开和穆依的对话框,而后点了下头像,对着主页的扣扣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入自己手机的搜索框里。 跳入眼中的是一模一样的头像,就连网名也没有差一个字。 刘大帅不明就里:“咋了?” 蒋择奕深不见底的瞳仁从头像一掠而过,打开聊天界面。 【在?】 【在吗?】 【烦不烦?不要再给我发信息】 时间是01-21,也就是年二十八那天,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的。 燥烦并没有因为事情揭开而有所改善,它们似无底深渊,把他最真实的情绪裸露在外。 所以穆依没有骗他,她加了他的扣扣。 蒋择奕眼球充血,翻找穆依加他的时间。 一月十七日申请的。 他不记得什么时间同意添加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加他的人几乎每天都有,他比较谨慎,陌生人从来不加。 那谁添加的穆依的扣扣号? 还有她怎么换头像了,他想法设法的从李康那里套到穆依和华枝的聊天记录,就是为了看她的头像和网名,生怕错过了。 他每天都拿着手机,就连和肖启他们去唱歌也将手机调成最大音量,就怕错过她的电话。 上天似乎跟他开了个极大的玩笑。 孟鹤发现他的不对劲,“你没事吧?” 蒋择奕起身,疾走如飞,一步快要迈到门口,他打开门,在他们几个没反应过来时,已经消失于眼前。 孟鹤大喊:“蒋少,蒋少。” 他气的直呼其名:“蒋择奕。” 留下的只有孟鹤的回音,几人面面相觑,却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隔天清晨,蒋择奕早早的来到临风小区,在单元楼下等了接近半小时,穆依出现,他没着急喊穆依,一路跟着她走出小区。 到了小区门口,蒋择奕追上人,嗓子像是被割伤了,“穆依。” 穆依的脚踩在柏油路上,指腹捏着车闸。 不需要回头,这是蒋择奕的声音。 她一听就知道。 蒋择奕推着车子停在她前方。 真的天天都能见到面,怎么有种好久没见的感觉。 “吃早饭了吗?”蒋择奕的喉结重重一滚,心尖很燥。 “吃……吃过了。”穆依不愿重蹈那天的场景,低着微颤的眼睫:“你有事吗?” 蒋择奕深望向她,漆黑的眸子沉着,“有事。” 穆依怔了下,握紧自行车手把,“你说。” 蒋择奕把车子停在路边,一步步走向她,双手握在她的手把上。 她的手就在他旁边。 穆依缩回手,因为缩的急,碰到了他的手背。 蒋择奕盯着她躲避的动作,溢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失控,“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穆依的眼尾浅垂,“我们又没有关系,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有颗锥子扎向心脏,蒋择奕手背的青筋隆起,面色深沉,说出的话却异常轻软:“我收回这句话。” 穆依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她望着绿灯,音色清冷,“蒋择奕,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蒋择奕的心底疼的缩了下,朝她低了低身:“穆依,我不知道你加了我的扣扣,我也不知道你给我打了电话。” “你……你说什么?”穆依错愕的掐着手指。 “你听我说完。”蒋择奕心头一沉,语速着急:“你的头像和肖启表妹的头像一样,我把你误当成了她,因为寒假她借着问物理题的噱头天天纠缠,但我一直都没回复。那段时间在等你加我,挺烦的,以为她又给哟发信息,于是才发了那条信息。” 穆依薄薄的眼皮晕染出嫣红。 蒋择奕咽了口口水,继续补充,“电话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穆依苦涩的扯了扯唇,“是个女生接的,你们好像在唱歌。” “我可以解释,那个女生就是和你头像网名一样的女生,也就是开学那天站我旁边的女生,就是肖启表妹。我昨晚问她了,她说故意接的。穆依,怪我,没看好手机。”怕她不信,也怕她不愿意听他的解释,隐隐蠕动的情绪在翻滚,在咆哮,蒋择奕的声音又哑了些许,“我可以让肖启来作证,也可以让那个女生来作证。” 不用作证的。 她的想法始终都很简单,只要他开口说,她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相信他。 蒋择奕拿出手机,翻到聊天界面,“这是我和那女生的所有聊天记录。” 穆依不想看的,可她还是看了眼。 果真一样的头像,一样的网名。 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觉得一定不可信,蒋择奕往上翻动聊天记录,穆依制止:“不用翻了。” 蒋择奕没有收回手机,“如果你想看,我的手机你随时可以看。” 女孩褐色的眼球潮湿干净,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越是如此,蒋择奕越燥,他向来不喜欢不受控的情绪,“所以,你还生气吗?” 蒋择奕的呼吸尽在咫尺。 他站在前方,把风堵的干干净净,压迫感攀来:“可是你加我的时候不知道那是我吗?” “我没点击同意。”蒋择奕苦笑一声,嘴巴半张着,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明白,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加个扣扣还有那么多的误会与造弄。 他的嗓子哑的快要说不出话,“可能你会觉得不太信,但其实我自己也不敢信。我没有加陌生人好友的习惯,所以添加我的人没有备注,我都不会同意添加,而我小姨的女儿过年那几天在我家里。那天我用电脑打游戏时,她拿走了我的手机,我当时想,三岁的小孩也玩不出什么花样,结果她把我的扣扣里的好友申请全都同意添加了。因为你们头像一样,我就以为是她。” 原来是这样啊。 蒋择奕的眼神空洞,“周末我可以带她出来作证。” “不用……不用作证。”还有空间里的留言,穆依想问清楚,“扣扣空间的留言是怎么回事?” “留言?”蒋择奕瞳孔放大,旋即,当着穆依的面打开留言板,在看清备注名称后,他如释重负,“ 我平时真不看留言。” 蒋择奕从留言板退出,打开名称为一家人的小群,里面有二十多个人,“这是我表妹,跟我一样大,我现在可以给她打电话。” “不用了。”穆依看向由橙灯刚转变回来的路灯,“不早了,先去学校吧。” “行。” 阴霾随着朝阳的升起慢慢散开,微风拂来,吹起她旁边少年的发。 她好久没有离他这么近了。 路边樱花树的花骨朵透着淡淡的粉,朝阳的光芒落在车把上,落在少年肩头。 一切像初升的太阳。 穆依没说话,蒋择奕没多说什么。 沉默到校门口,穆依问:“你是不是要买早餐?” 蒋择奕说:“我想喝冰水。” 如果没有这事,穆依一定会说别喝冰的。 可现在,她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去管他,也不知他愿不愿意听她的。 穆依的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我先进去了。” 蒋择奕单脚撑在地上,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失神望着女孩纤瘦的背影。 女孩头都没回。 第52章 你就不能跟我多说两句话吗? 直到女孩的身影完全看不到,他才转身去买早餐,他哪能吃得下,无非找个理由和她说上几句话。 这阵子憋的要死。 在停车场碰到孟鹤,忧心忡忡的拉着他,“你昨天咋了?” 蒋择奕:“犯了点错。” 孟鹤惊的张开嘴,“你还能犯错?” 蒋择奕没什么心情跟他扯,迫不及待的去教室送早餐。 孟鹤:“你慢点行不?” 蒋择奕没理,孟鹤一路小跑才算与他的速度齐平,“哎,你怎么买那么多早餐?” “给穆依买的。” 孟鹤疑问:“我怎么没见到她?” “在教室。” 还没到教学楼,站在二楼走廊边的肖启懒懒的吹了声口哨,意味深长,“来来,我给你上上课。” “你先回教室,我找肖启有点事。” “早餐要我帮忙带上去吗?”孟鹤说完伸手来抓。 蒋择奕换了只手拎,“不用。” 孟鹤和肖启打个照面先走了。 蒋择奕直接朝他腹部掏了几拳,怒火都在拳头上,“几拳根本不够。” 肖启捂着肚子,“怪我,你打我也没用啊,要不我去说说。” “说屁说。” “你看看你急的。”肖启数落他,“怎么,真喜欢穆依小妹妹?” 蒋择奕抬腿直接踹,“你他妈的别乱叫,她叫穆依,把小妹妹几个字去掉。” 肖启拍掉裤子上的灰,“你不用回答了,要不我去给你姑娘说说,解释解释。” 蒋择奕看向远处,言简意赅:“怎么哄人?”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搞得跟我求你办事似的。” “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这事吧,跟我有点关系,我也有问题。” 蒋择奕的瞳色瞬间冷了下去,“你以后别给我乱牵线。” 肖启耸耸肩,懒懒回:“我之前又不知道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我那表妹有这心思。” 他自嘲道:“我这亲戚一个比一个牛。” 蒋择奕没心思也没时间听他扯,“说不说?” 肖启:“你得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你姑娘说明白,另外哄人不能有架子,一定要有认错的态度,诚心诚意。再者买点她爱吃的或者喜欢的,投其所好嘛!” “还有吗?” 肖启摊开双臂,“目前想到的就这么多。” 蒋择奕迈开腿,右脚踩向楼梯,左手越过头顶,挥挥手。 肖启指责他:“问完就走。” 蒋择奕:“哄不好你等着。” 肖启毫不示弱:“哄不好那只能是蒋少无能啊。” 这要放在往日,蒋择奕能饶了肖启?准得回来揍他!彼时,他的思绪都在穆依身上。 嘴快的孟鹤放下书包吃了会早餐,转脸,“穆依,你再等一会,蒋少给你买早餐了。” “啊?” “你不知道吗!”孟鹤撕开包装,咬了口面包,“我还以为你们一块来的呢。” 是一块来的没错,穆依告诉他吃过了啊,难道蒋择奕看出她撒谎了? “你怎么知道他买早餐?” “他说的,他碰见……” 孟鹤的话没说完,蒋择奕掩唇咳了几声打断。 蒋择奕把早餐放在穆依桌上。 一个麻团,两个包子,一杯粥,一杯白水。 另外一份只有两个包子和一杯白水。 “你不是要喝冰水吗?” 蒋择奕勾了勾唇,眼角的晦暗散去几分,“我怕某人生气。” 她怎么想着想着脱口而出了呢! 还有他什么意思啊? 穆依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和点点娇羞,她朝外推了推包子,“我不饿……我……我吃过了。” 蒋择奕恍若未闻,拆开吸管,嘭的一下,插进。 穆依:“我真的不饿。” 蒋择奕嗓音沉暗:“那都扔了吧!” 孟鹤两眼放光,“扔什么啊,给我。” 华枝示意李康喊孟鹤。 李康问:“问你点事,最近是不是有个千纸鹤糖果,好吃不,我想给华枝买点?” 孟鹤:“好吃,而且还好看。” 李康揪着孟鹤问了好多问题。 蒋择奕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你要不吃我都扔掉。” 穆依的的指腹藏在桌洞,捏着书包带子卷成圈,松开,再卷成圈。 僵持了半分钟,她小声问:“你吃了吗?” 蒋择奕撑在白水杯子上的食指颤了颤,“没吃,挺饿的。” “那你都拿走吃吧。” 穆依垂着脑袋。 蒋择奕的手微微一动,塑料袋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小小的,挠的心间痒痒的。 穆依放下书包带子,掰扯手指头。 蒋择奕哑着嗓,一字一句的说:“你不吃就都扔了。” “我不吃,你吃不就好了。”穆依瞪了他一眼,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些。 “可你没吃早餐。”他短暂的皱了下眉,口吻嵌入几分温柔。 穆依喉咙打颤:“你……怎么知道的?” 蒋择奕提着他那份早餐,声音轻而低,“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孟鹤和李康还在讨论糖果,刘大帅催蒋择奕回位,穆依的注意力都在早餐上。 他没着急走,语调温软,“先凑合吃,如果想吃什么,下课我去给你买。” “不……不用了。”穆依不想他因愧疚而对她莫名其妙的好,她不喜欢这种。 所以她仰起头,“蒋择奕,如果你因为那事,我想说不用这样做。”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蒋择奕眸色沉了些,一嗤,说出的话却没有一丝躁与气:“没有那件事,我也想做这些。” 刘大帅:“快点来,交作业了。” 蒋择奕烦躁的回:“马上。” 而后他朝她低了低身,再出声,很是耐心,“没有原因,只因你是穆依。” 说完他走会座位。 穆依摸着温热的包子,回味他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交好作业的蒋择奕打开塑料袋,咬了口包子,他情不自禁的看向仍然低着头的穆依。 肚子咕咕叫嚣,穆依摸了摸肚子,撩起眼皮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四目相对。 穆依的指腹把包子捏的扁扁的。 蒋择奕举起手中的包子,示意她吃。 穆依点了下头,收眸咬了一大口包子。 他好像还在看她。 穆依没好再看他,没一会,吃完了他买的早餐。 大课间,孟鹤吆喝要下楼。 武秋野:“我渴了,买瓶水去。” 蒋择奕徐徐走来。 李康说:“我去看看千纸鹤糖果。” 武秋野:“那天孟鹤不给我们分了吗,怎么还看?” 刘大帅:“蠢了吧,康康给人家枝枝买的。” 武秋野:“哎呀呀。” 蒋择奕站在最后一排,隔着张桌子,右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青柠皂香味在他站在后排桌子时,她就嗅到了。 穆依的后背颤了下,转过头。 蒋择奕双手撑着桌面,半哑着嗓:“想吃什么?我去买。” 穆依的手指蜷缩着握起来,细若蚊蝇,“我不饿,没……没什么想吃的。” “行。”蒋择奕头微微耷着,了然轻笑,“那我看着买。” 刘大帅又在催,“走了。” 李康也在催,“快点,蒋少。” 他是被拽走的。 过了几分钟,华枝过来,“小依依,往里坐。” 穆依往里移,坐在武秋野位上。 华枝直接问:“他找你了?” “对,在我家小区门口碰到的。” 华枝:“有解释吗?” “解释了,扣扣号和电话都是个闹剧。”穆依笑容一僵:“早知道我就不改头像和网名了。” “说开了就行,我就怕你俩都不说,天天僵持着,搞得我和李康都不敢在你们面前多说话。” 穆依抱住华枝右手,脑袋靠在她肩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今天回去就改回来。” 华枝扭头,“我给你说个事啊,那天李康跟我说,蒋择奕旁敲侧击要你扣扣号。” “啊?什么时候?”穆依直起身,手肘倚着桌子。 “期末考试前,好像是的。”华枝趴在她耳边说:“最后李康给他一张咱俩的聊天记录,所以我说蒋择奕真是,拐弯抹角,李康都没发现,偶然提起的,我越想越觉得意有所图。” 刚拐弯的李康,加快脚步,蹭的一下,从后门口滑到华枝旁边,笑容明媚:“聊什么呢?” 华枝睇了个眼神,“当然聊女生之间的秘密了。” 华枝眼皮轻抬,食指指着自己的座位:“小依依,我回位了。” 李康跟着走。 武秋野进来。 蒋择奕站在桌边,手中有一瓶炫彩千纸鹤糖果,长方形的塑料透明瓶子,盒盖是粉色的。 他不会就这样一路从小卖铺拿到班里吧。 蒋择奕握着瓶子的手轻轻一动,瓶子里的糖果包装纸呈现出不同的色彩,绚丽夺目,里面的糖果各种颜色的都有。 好漂亮的糖果,穆依第二次见。 前段时间孟鹤给过一颗,还挺好吃的。 蒋择奕不紧不慢的把糖果从桌子移到穆依面前,“他们都说这个好吃,尝尝?” “你买这么多啊?” 穆依记得孟鹤买的是散的,不是成瓶的。 蒋择奕眉梢显出笑意,“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 穆依怔忡道:“你……你说什么?” 蒋择奕弓着背,放慢语速,吐字清晰:“把这段时间的都补上。” 孟鹤在,武秋野也在,刘大帅还在,他怎么就这样说,不怕他们几个误会吗? 但她真心喜欢听他说。 “我帮你打开?” 穆依娇声应:“好。” 蒋择奕骨骼分明的长指动了动,瓶盖跟着力度旋转。他拧开瓶盖,从里面拿出一颗黄色的糖果。 穆依摊开掌心。 蒋择奕把糖果放在她手心,嘴角微不可查的翘出弧度,“芒果味的。” 孟鹤追着要:“给我一颗,我也想吃。” 蒋择奕利落的拧紧瓶盖。 刘大帅:“蒋少,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抠了?” 武秋野:“一盒呢,这么多呢,给一颗。” 蒋择奕蹲下来,脑袋微微侧着。 他的脑袋在她腹前,碎发晃了晃,长指打开手包,不疾不徐的将糖果放在书包。 而后起身,指尖撑在桌上,“吃什么吃,在楼下你们不买,不吃。” 李康:“就是的,你们几个,让你们买又不买,现在就不要吃。” 孟鹤摇摇头,充满鄙视:“你们俩真是够了。” 武秋野:“这俩人真的是!” 孟鹤:“下午我给你们买,咱俩和大帅一起吃,不给他们吃。” 李康不屑:“要吃也吃我家枝枝买的。” 蒋择奕没应声,他的注意力在穆依那。 女孩正在拆糖果,透明的塑料糖纸反射出七彩的光辉,她小巧的红唇微微张开,含住糖果。 她的嘴巴动了动,笑的格外甜:“好……好甜。” 蒋择奕跟着她在笑。 穆依的指尖摆弄糖皮,它们发出细细的音节,她悄无声息的伸进书包,打开盖子,抓了一把糖果。 怕他们几个看见再要。 她一骨碌站起来,脚尖在地上忸怩的蹭了几下,眼角倾移,指着蜷起来的手。 蒋择奕踩在桌子横撑上的脚抽离,往右迈了半步,右臂略微抬高。 穆依确保他们几人没看过来,小手直冲冲的躲进他上衣口袋,糖果攥的时间有些久,塑料指皮有黏在手上的,她合拢指腹碰了碰才掉落。 手出来时碰到了他抬的并不高的手臂。 铃声还没响起,lily站在门口,眼神如虎,蒋择奕和李康匆匆回位。 最近这段时间lily逮到机会一定揶揄蒋择奕,他仿佛听多了,也不反驳。 课讲到一半,lily提起前天的考试,“提到考试我就想熊蒋择奕,你说说你,以后回想起高中,尽毁于英语手里,还天天被英语老师批评,多丢人。” 班里人都在笑话他。 蒋择奕哧出声淡漠的笑。 “这次考了67,我真的不明白,开学那场,你是怎么考的?” 蒋择奕:“自己考的。” “下课来我办公室。” lily继续讲课,下课直接带走蒋择奕。 临上课,才将人放回来。 武秋野现在破百了,对于英语成绩兴致盎然:“咋说的?” 蒋择奕支起眼皮:“问我想学不?” 孟鹤:“你咋说的?” “学啊。”蒋择奕摄住穆依的眸子,“必须得学。” “可你不是说……不学吗?”提到这,穆依忘不了那晚他的话。 说完,她垂下眼睫。 蒋择奕收起脸上的笑,喉结滚动,声音不由得粗哑:“那说的不是真心的。” 武秋野:“蒋少绝对是被熊怕了。” 孟鹤:“不学咋弄,他也是厉害的角,寒假一回来整个倒数第一,那能有好日子过。” 武秋野:“可不嘛!” 他们俩一句又一句,聊的可欢了。 穆依与他相对,心跳起伏跌宕,“那……你真心话是什么?” 蒋择奕没脾气的问:“我说不学,你就答应,那我要说飞天,你也放我去飞?” 什么叫“你也放我去飞”? 穆依不懂。 “那要不然呢?你都不愿意学。”穆依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我……我还能逼你不成。” 蒋择奕黑亮的眼睛轻阖,叹息,“你可以逼我学。” 可以逼他学? “你……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蒋择奕蹲在桌边,扯掉半松着的鞋带重新系,眼皮一掀,锁住穆依的视线,“那天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寒风口。” “我……”穆依梗住。 他顿了一顿,敛起翻滚而来的情绪,“你就不能跟我多说两句话吗?凶点也可以,逼我也可以。” 积压的,深藏的,悸动的,所有的情绪如鲠在喉,它们冲进大脑,刺激着感官,她的鼻子好酸,伴着无法忽略不计的痛痒。 穆依两只手互相抓的紧紧的。 第53章 那孩他妈,可否把他爸从黑名单放出来 记忆如汹涌的海水滚滚拍打而来,穆依松开纠缠一起的手指,两只手放在桌边,眼神透着落寞,“我问了你的,可是你说你不学了。” 蒋择奕左手搭在桌上。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不想学,那你都那样说了,我能怎么说。”穆依自顾自的说完,错开眼。 蒋择奕右手搭在她椅子上,脚往她腿那挪了些。 身后焦灼的热量即使隔着多层衣服,也还是如此清晰。 穆依后背绷直,尽可能的不碰到他。 蒋择奕睨着她躲闪的动作,自嘲一笑,“嗯,我说的,所以是我的问题。” “嗯。”穆依睫毛颤颤悠悠,“确实是你的问题。” “所以我向你道歉。” 穆依从没想过他会道歉,她惊怔的昂首。 蒋择奕的薄唇紧闭,下颚稍显尖削,嘴角没有一丝曲线。 他单膝跪在她腿边,窗外渡进的明媚骄阳落在他的轮廓上,他的眼角折射出淡淡的光线。 蒋择奕的眼睛未眨一下,音色清冷:“所以能接受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 有同学从过道走过,还有跑过去的。 李康转头看了眼,赶紧喊华枝看。 穆依的眼皮逼出嫣红色,“你……你快起来。” 蒋择奕幽幽的看她,“好。” 站起来的他,从羽绒服里掏出黑色的笔记本,双手拿着放在桌子中央,“那什么时候给我补课?” 穆依在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微微的颤栗。 但她不是很确定。 她愿意,永远愿意给他补。可是她也怕哪一天会再重复之前的事情。 她怕,她好怕。 她怕失去,怕把他推远。 她怕失去任何一次和他相处的机会,她不允许有任何一次把他推远的事情发生,她想拥有他,永远的那种。 不单单是进行时。 是过去时,进行时,将来时。 “蒋择奕。” “你说,我听着呢。” 穆依把本子还给他,“你好好想想,考虑清楚。” 蒋择奕没有接本子,瞳色冷了几个度,“我想的很清楚,愿意。” 他不接,穆依攥着本子收回来。 铃声响起,人影匆匆。 蒋择奕瞳孔骤然一震,“本子先放你这,里面的可以随便提。” 穆依盯着本子。 同学们几乎都已经回位。 他说:“我等你。” 他回位后,穆依翻开本子,里面有红色水笔标注的中文,也有英文。 这两天早读课,蒋择奕在背里面的句型,她看到了。 课间他来的比较勤快,几乎每节课下课都来。 放学他撇开孟鹤,单独送她回去的。 路上没有提补课的事。 隔天穆依在楼梯口碰到肖启。 她准备走过去的,一点不熟悉,她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而且肖启身边都是人。 他们五六个人站在楼梯口堵的不好走,穆依从边边过去,刚准备走快点。 身后有人喊,“穆依?穆依?” 穆依踩着上一层楼梯的脚颤了下,慢慢转过身。 后面的人都在看她,就连走廊边的女生也投来目光。 肖启两步跨过来,“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穆依礼貌含笑。 肖启大方解释:“之前电话扣扣的事怪我,你别因为这事给蒋少闹别扭,这货从寒假到现在天天闷着。” 穆依抓住字眼,眉头轻皱:“闷着?” “就因为看他心情不咋的,才把他拉出去唱歌,你说说结果就这么巧。”肖启深表歉意,“我呢,保证我表妹不会再打扰你们。” 穆依问:“他为什么闷着?” 肖启眉骨略微抬了抬,“他上周还找我喝酒来着,本来一块吃饭的,这小子非要喝。” “那他后来没事吧?” “喝的走路走不稳,还是我送回去的。” “胡说八道什么,谁走路走不稳。” 穆依循声望去,蒋择奕一步跨到她身边,语气不友好:“显着你了?” 肖启指责蒋择奕:“你看看他这臭脾气。” 蒋择奕不悦道:“你大早上干什么呢,在这堵人?” “堵什么人?我无辜好嘛?”肖启抬拳锤向他,蒋择奕单手拍掉伸来的拳头。 “过分,你这样的,我就不该心疼你。”肖启对穆依说:“别原谅他,穆依,不要心软。” 蒋择奕垂在裤边的手拉住穆依的手腕,“走了,以后路上碰到这货,不用理。” 肖启:“没良心。” 穆依低眉望向被蒋择奕拉着的手腕,好温暖。从玻璃透过的朝阳洒在他的手背上,落在她的手腕上。 他们一动,光影随之而动。 却始终没有被打散。 到了五楼,蒋择奕抬高大拇指,其他的手指慢慢松口,而后不自然的搓了搓指腹。 动作持续三秒,指腹并拢握成拳,一路上移,蹭了蹭鼻尖,他咳了两下,“以后他喊你,不用理他。” “你喝酒了?” “嗯。” “为……为什么喝酒?”穆依的心底塌了一块,她不想蒋择奕为她而嗜酒,“什么时候喝的?” “你……”蒋择奕缄默片刻,语气严肃认真:“你生气了?” 她不生气,只是揪心的疼。心仿若被人用力抓了一把,很疼很疼。 穆依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怕你喝酒伤身,所以你喝了多少酒?” 蒋择奕扫过女孩明亮透着樱红的眼睛,眉间生出阴鸷:“喝的啤的。” “多少?” 她乌黑的睫毛扇动着,说的很急。 蒋择奕的喉结滚了下,如实说:“十几瓶。” “你要不要命了!那么多瓶!你还在长身体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喝那么多,你知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你。”穆依无法平静,心里惴惴不安,声音染上几分哭腔,“你为什么要喝那么多?” 她的眼角微微湿润,蒋择奕往前走了半步,神情逐渐凝重,“心情不好。” 他慢慢垂眸,盯着地板说,“我以为我们不会再有交集。” “我也以为会这样。”穆依语带哭腔,“那你也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拿生命开玩笑,你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他万一出什么事?她怎么办? 穆依不敢想的。 是啊,即使她从未拥有过蒋择奕,那她也要蒋择奕平平安安。 穆依抬起手捶他的肩膀,用力捶的那种,指腹撞击骨骼,每打一下,她的手也在疼。 蒋择奕的双臂护住穆依,生怕她摔倒了。 穆依打了几下,咕哝道:“你以后不可以这样,小小年纪干嘛学大人喝酒!” “答应你,不喝。” “以后……以后长大了再喝,现在还在长个子,你不知道男生个子长得晚吗?万一喝的不长了怎么办?” 心底沉积的阴郁慢慢化开,蒋择奕瞄着到她肩膀的穆依,言不尽意:“这么高,够了。” “不仅仅是身高,喝多了伤身体,总而言之,你以后最好别喝。” 蒋择奕紧锁她的目光,欠呵呵的问:“那如果想喝呢?” “你……不会还想喝吧?”穆依瞪他:“你以后喝酒前报备,几瓶也还行,哪有一下喝十瓶的。” “报备?” “嗯。”穆依扬起下巴,眼神犀利,“你有问题?” 蒋择奕反笑道:“不敢有问题。” “那你以后喝酒前给我报备。” 她的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 蒋择奕发现,被喜欢的人管着真他妈爽。 这感觉真他妈好! “管的还挺宽?”蒋择奕语调欠欠。 “怎么,你不服?”穆依现在一股脑的都是喝酒的事,理智啥的,早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蒋择奕字正腔圆:“服,服,服。” “反正你以后就得少喝。” “你说的对。” 身后有同班同学笑着走过。 穆依后知后觉的别扭起来,挠了挠头皮,动了动脚,清了清嗓,看向别处,“那什么……你别因为这事跟肖启吵,他没说啥。” “行,听你的。” 他怎么这么说,走过去的同学还转过来看他们。 穆依羞涩的扶额,指尖在额头挠了几下,“我……不说了……要去背书了。” 她迈开步子准备跑。 蒋择奕抓住她的书包,悠悠道:“慢点走。” “你……你松开。” 蒋择奕松手。 走廊的扶手上映衬着朝阳的光霞,灿烂的金波叠在墙边,金光耀眼。 穆依看着两人脚下的光芒,无声笑了笑。 蒋择奕嘴角的弧度在光影中微微拂动。 到了班里,孟鹤讨问:“蒋少,你过分了啊,昨晚不等我,今天早上也不等我。” 穆依和蒋择奕一前一后进教室。 华枝:“孟鹤同志,你得学会一个人走。” 孟鹤呆呆的问:“为什么?” 华枝笑而不语。 蒋择奕回话:“和穆依有点事。” 孟鹤的双腿撒泼式的抖了抖,“我不管,今天我和你们一起走。” “不行。”蒋择奕直白拒绝。 “我不管,那么黑,我害怕。” 华枝轻微咳了咳,指尖偷偷指向穆依。 孟鹤秒懂,双手抓住穆依胳膊,“穆依,你说。” “我说……吗?”穆依不知所措的看孟鹤,又撩眉看向蒋择奕。 “说好了,如果穆依答应。”孟鹤怕蒋择奕不同意,提前撂话,“我就跟你们一块。” 蒋择奕拽起孟鹤抓着穆依的手,“说就说,别动手动脚。” “好好好。”孟鹤坦诚道:“穆依,我和你们一块走,行不行?” 如果没有她,蒋择奕和孟鹤每天放学都是一块回去的。尤其她知道孟鹤怕黑,所以并不想丢下他一人。 尽管她也很想霸占蒋择奕。 穆依嘴唇翕动。 而耳边先传进清朗的音色:“由心而定。” 穆依望向蒋择奕,嗓音沉沉:“要不就一块走吧?” 孟鹤激动的从座位站起来,“我不管,穆依说的是肯定句。” 蒋择奕黑眸含着宠溺,对上穆依的目光,“行,那就一块。” “多谢穆依,我的女神。你们都不知道我昨天自己从小巷子走,真的快吓尿了。” 刘大帅刚到后门,呛他:“你说说你,这样怎么保护女朋友?” 孟鹤不为所动:“我才不像你,满脑子都是女的。” 刘大帅耸耸肩,嘴撇的老高了:“我也不是你,满脑子都是吃的。” “这人,大早上找事。”孟鹤的手伸进口袋,再出来时掌心握着一把千纸鹤糖果,他得意的笑道:“大帅不用吃了,找女的就够了。” 刘大帅走进:“凭什么,我也要。” 孟鹤每人给了一颗,就是没给刘大帅。 惹的刘大帅挤进座位抢。 穆依的是一颗绿色的,华枝和李康都是粉色的,武秋野是蓝色的。 蒋择奕懒散的掂了掂手中黄色的糖果,糖果悬浮在半空中,他伸手抓住,放在穆依手边,“我这颗是芒果味的。” 穆依不太确定他的意思,“那我们换?” “都给你。”蒋择奕把糖果从穆依拇指和食指缝隙塞进掌心,“昨天的没吃完呢。” 没要到糖果的刘大帅贼不爽快,“蒋少,你怎么都不给我?” 蒋择奕耸肩,“凭什么给你?” 穆依注意到刘大帅虎视眈眈的眼神,掌心朝下,手背对着他。 刘大帅:“你们都欺负我。” 蒋择奕提起刘大帅的帽子,“回位。” 刘大帅:“等着,我一会就去买糖,一个也不给孟鹤吃。” 孟鹤十分快意:“我手中的糖,这周都吃不完。” 蒋择奕质问:“不就一颗糖吗?” 刘大帅:“那你不也没给我。” 蒋择奕打开书包,睥睨的瞧着他:“我的糖轮不到你。” 刘大帅气的翻开书,“都别和我说话,我要背书了。” 晚自习放学,孟鹤黏着穆依和蒋择奕,生怕两人把他抛下。 刘大帅开始反击:“孟鹤,你整的跟没人要的呢!” 孟鹤白了他一眼:“你懂个毛?” “我真的是想扁你,你可能好好说话?” “不能。”孟鹤紧跟着穆依。 刘大帅把他扯过来,“他俩又不会飞,你追那么紧干什么?” 孟鹤扯掉他的手,“要你管,管好你自己。” “你真该喊前面两人一句爸爸妈妈。”刘大帅讪笑:“真的,你真像没人要的孩子。” 孟鹤掏了刘大帅一拳,语气傲慢,“怎么的吧,蒋择奕就是我爸,穆依就是我妈,你不服气是吧?” “服,服,墙都不扶就服你。” 孟鹤得意自鸣:“奕爸,依妈?” 穆依喃喃:“孟鹤在……在喊什么?” 蒋择奕神采奕奕:“说着玩的。” 刘大帅折服:“不过,你要是真有蒋少这样的爸,穆依这样的妈,那可是绝绝的,你说要是蒋少和穆依的智商加起来,生出的娃得是什么样的?” 刘大帅在胡说什么? 生出的娃娃? 一股热血直冲大脑,穆依一下红了脸颊,磕磕巴巴的说:“他们在……在说什么啊?什么娃娃不娃娃的……” 孟鹤思考几秒,认真答:“估计这娃生下来就会背元素周期表。” “哈哈。”刘大帅乐开怀,“你这说的没毛病,有可能在肚子里就会写二十六个字母。” 刚才还是敌人的两人,彼时搂着肩说笑。 孟鹤否定,“这个不行,你不知道咱们蒋少英语不好吗?女孩子像爸,这要是女孩估摸着英语够呛喽。” 刘大帅十分投入,叫前面的蒋择奕,“蒋少,为了你女儿,你可能好好学英语。” 穆依没有回头,迤逦的红染上天鹅颈和锁骨。 蒋择奕眼神杀过去,“你俩别走了,直接自由落体去。” 孟鹤怕不带他走,赶忙制止刘大帅,“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 刘大帅怕挨揍,捂着嘴,“错了错了,不说了。” 穆依无声加快脚步。 这两人都聊的什么!什么叫生出来就会背元素周期表,什么叫在肚子里就会写二十六个字母,那不比哪吒出世还厉害? 他俩可真行。 蒋择奕试探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去揍他俩。” “不用不用……”穆依的声音娇娇柔柔的,尴尬的摸了摸头发,“他俩尽胡说八道。” “恩,该打。”蒋择奕眼神朦胧。 孟鹤突然叫了声,“奕爸,依妈,你俩可别抛下我。” 蒋择奕失去耐性,“再蹦出一个字自己走。” 孟鹤双手遮住嘴唇,“不说了。” 穆依不太自在,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称呼,“他怎么乱叫妈?” “他真怕黑,可能怕我们不带他。” 这么一说,她怎么有种当妈的错觉。 “不都说了和他一块走吗?” “他怕我们反悔。” 她是不是有点太计较了,再说还是她占了孟鹤的便宜。 穆依犹自笑道:“那行吧,这样我们会不会太占孟鹤的便宜?” “他乐意。” “哦哦,那就好,我怕太占他便宜。” 蒋择奕慵懒的问:“怕什么?” “我才不怕。”穆依不想输了气势,抬高下巴,“他要敢喊,我就喊答应,我又不吃亏。” 蒋择奕黑眸含欲,“那孩儿他妈,可否把他爸从黑名单放出来?” “你……”穆依的呼吸收紧,说的话早已连不成一句:“说……什……什么?” 第54章 老子能不行吗 天哪?他叫她孩儿他妈。 穆依的心跳比过山车还急速。 蒋择奕屏息抬首,掠过女孩迷离的双目。扫过绯红的皮肤,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喉间发出的音节带着滚烫,“我说孩他妈,把孩他爸的扣扣从黑名单放出来。” 黑夜无声,孟鹤和刘大帅的声音也突然没了。 穆依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耳蜗回荡着蒋择奕磁厚的嗓音。 他们好像已经结婚好久。 好像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的夫妻。 “行吗?”他的姿态放低,语气轻柔,像是在恳求。 晚风从两人间的空隙溜走,吹乱他们的发,吹起他们的衣摆。 蒋择奕的心跳停止不动,脸上的笑无比僵硬,他的舌尖抵住下巴,后退了点,难掩失落,“不急,我等你。” 她不愿见他这个样子。 穆依勇敢的往前迈了半步,“那个……我等会到家,就把……把你拉回来。” 蒋择奕眼底显露喜色,“好,今晚我等着你。” 孟鹤还在和刘大帅打闹,一句又一句,谁也不让谁。 穆依不想被他们听到,慌神的垂眸,“先去推车。” 教室的灯光逐渐消失,路灯递来浅浅的光线,风割裂了光,女孩在光束中穿梭。 蒋择奕睨着女孩小跑的身影,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动。 孟鹤不解:“蒋少,你咋不走?” 刘大帅站在蒋择奕面前,“你咋了?” 蒋择奕退后两步,待看清女孩的身影才从一边缓缓而行。 孟鹤和刘大帅不知所以的互相看了眼。 穆依回到家时,王丽他们已经睡了。她关上房门,登录扣扣。 她的手机还回来了。 还回来的原因是刘恩嫌她的手机太卡,不好用,刘文贵又比较忙,王丽上周一个人去手机店给刘恩买的新手机。 穆依手机边角的漆不知怎么抠掉的,还被摔了不止一次。她拿到手机里外擦了好多遍,手机又油又脏。 误会解除的那天,穆依回来后第一时间改掉了网名和头像。 还是白色背景好看,穆依摸着中央粉白渐变的one字,以前是淡粉色,她重新调整改成了渐变色。 恩,不管他看不看的出来,她不想改成虚假的。 这是最真实的自己。 扣扣页面黑色的头像在跳动。 那么快,穆依刚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 即使他不在身边,穆依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的加速,她心潮澎湃的点开信息。 蒋择奕:【到家了?】 穆依输入:【刚到。】 他回的很快,穆依点击发送才两秒,对方的信息已经过来。 【方便接电话吗?】 啊?他要干什么啊? 不是才在学校见过吗? 穆依嘴角溢出甜美的笑,双手抱着手机放在胸口,心花怒放的站起来,转了一圈,似乎无法缓解她激烈起伏的心跳。 于是她又转了几圈。 手机在震动。 蒋择奕:【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穆依洁白的牙齿紧咬住下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过兴奋的声音。她打字的指尖像灌入了蜜,按一个拼音不对,再按一个又错了。 整的半天也没回成。 穆依调整呼吸。 霎时间,手机扣扣的页面一闪而过,映入眼睑的是倒背如流的手机号。 蒋择奕真的给她打电话了哎! 穆依走到门边,上锁,掌心放在胸口平息心跳,而后用颤抖的手按下接听。 接通的一瞬间,耳边传进梦中听了无数次的声音。 隔着电话透出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怎么不回我信息?】 穆依的手抓紧手机,柔柔道:【我正在给你回。】 他低低的笑传来:【我还以为不想回我!】 【怎么会,我不会的。】 穆依的指甲放在牙齿间,轻轻的咬了下,羞的她微微阂眸,是不是说的有点太多了。 蒋择奕:【我信你。】 好像有点多,再这样下去,她不确定会说出什么。不行,她得理清思路。 她问:【打电话有事吗?】 对面笑的不好听:【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他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 穆依害羞的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脸。 蒋择奕:【怎么了?】 她露出两只杏眼,【没,能打,能打。】 蒋择奕:【把我的手机号存好。】 穆依娇娇的点头:【我会的。】 对面没有说话,只有低浅的气音,是不是他没听明白,穆依补充:【我马上就存,一定存好。】 【明早想吃什么?】 【啊?】 蒋择奕语调温柔:【听不懂我说的?】 【你……要给我买早餐吗?】穆依的手用力的抓着被子,紧紧咬着牙,要不然一定会发出不矜持的笑声。 【嗯,不行吗?】 【行,那我想吃饭团。】 他性感纯净的气音仿佛蕴含电流,击的穆依耳朵好痒,在枕头上摩挲几下,并没什么用。 蒋择奕:【行,不早了,早点睡。】 穆依从床上坐起来,心跳早乱了速度,【好,你也早点睡。】 他吸入呼出的音节在耳边流淌。 屋内只有指针走动的声音。 所以蒋择奕的声音无限放大。 他没说挂,也没说不挂。 穆依想挂,也不想挂。 静到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穆依犹豫开口:【晚安,蒋择奕。】 对面砸了下嘴,低低沉沉的音有点得意,有点令她着迷。 蒋择奕:【晚安,穆依。】 他没有直接挂断,仿佛在询问她的意见:【那我挂了?】 【好,明天见。】 【明天见。】 停顿几秒,他才掐断电话。 穆依握着手机的掌心布满了汗液。 她没功夫管这些,给蒋择奕添上备注。 数字1。 不仅仅是两人名字最后一个字的发音,也代表蒋择奕在她心中的分量。 始终如一。 一心一意。 第一选择。 第二天穆依到班时,蒋择奕正坐她位上和孟鹤武秋野聊天呢。 他的后背直挺,虽然是坐着,没比她站着矮多少。 像是有心理感应,她看蒋择奕时,他明明在接孟鹤的话,可下一秒与她目光相对。 穆依的眼球震了一下,慢慢悠悠的走到桌边。 这还是她第一次站在自己桌边。 蒋择奕起身。 穆依:“没事,我不着急。” 蒋择奕的口吻有点命令的韵味,“坐下吃早餐。” “我……”穆依走到椅边,“那好吧。” 等穆依放好书包,蒋择奕从口袋掏出热气腾腾的饭团。 穆依接过,关心:“你吃了吗?” 孟鹤:“吃了,我俩一块吃的。” 穆依撕开包装,“嗯,吃了就行。” 李康凑来:“问你了吗?孟鹤,你的脑子里是只对吃的敏感。” 武秋野:“可,走不出来了。” 孟鹤憨憨的问:“我怎么了我,我好心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李康认为在对牛弹琴,“得,我的问题,我们孟少怎么能有问题。” 孟鹤:“对吧,我就说我有什么问题。” 武秋野慨叹:“你啊,就跟吃的过一辈子吧。” 蒋择奕给穆依买的豆浆,他站在桌边,拆开吸管插好。 刘大帅一把搂住他,“今天lily要听我脱稿演讲,我有点紧张。” 蒋择奕:“紧张个毛线,松手。” 刘大帅收手,低头问穆依:“穆依,你紧张不?” 穆依:“还好。” 孟鹤逮到机会说教他:“你也就跟我们几个敢呲牙咧嘴,窝里横,怕什么怕。” 刘大帅:“主要我的口语问题很大。” 武秋野:“说实话,虽然蒋少英语差的要死,但口语比你好。” “你们一个个的,不给我加油算了,还在这漏油。”刘大帅指着他们。 孟鹤双手握拳,举至胸前,小幅度摆了摆,“哎呀呀,我们是不是还得给你拉个横幅?再喊加油,加油。” 刘大帅:“可以呢。” 孟鹤一秒变脸,“你做梦吧你。” 华枝:“大帅,你有这时间不如再去顺顺稿子。” 刘大帅:“看看人华枝多好。” 在位上的李康回眸,“那还要你说。” 刘大帅还想再说什么,蒋择奕拉人走,“行了,神,回位练习吧。” 早自习lily把穆依和刘大帅叫出来,依次听两人的脱稿内容。 穆依没什么问题,但刘大帅一堆问题。 早自习结束,一直到下午,他萎靡不振,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晚自习下课,lily让穆依帮忙批试卷。 刘大帅在办公室重新背了遍稿子,并没有什么进步可谈。 批试卷的lily本就很躁,没什么耐心,“你回去再练,另外把蒋择奕叫来。” 刘大帅:“好。” lily:“穆依,你那一沓试卷有蒋择奕的没?” 穆依挨个翻找,翻了一半才找到,她抽出蒋择奕的试卷递给lily。 “你批,我一看这兔崽子的试卷就火。” 穆依拿起笔批改。 报告声从身后传来,穆依知道蒋择奕来了。 她握着红笔的力度紧了许多。 蒋择奕站在她旁边。 lily头也没抬:“吆,数理化来了。” 蒋择奕抖抖腿,“老师,你这人身攻击。” “吆,你还知道呢?我以为某人听不出来呢!” “身为一个母语是中文的人,多少听的出来点。” lily啪的一声丢掉红笔,“你最好祈祷这次能给我考的不错,否则你等着。” 蒋择奕从容而笑:“行,我等着。” lily站起来看蒋择奕的试卷。 穆依在合分,确保不会错,她算了两遍,“77。” lily不再讥讽他,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嘴边的话换成鼓励,“你看又不是学不会,多好,马上就90了。” 蒋择奕:“没,还差13分。” “有区别吗?快要90了啊。” 蒋择奕皮笑肉不笑:“老师,以前我考四十多时,你可不是这么教育我的!” lily满脸都是欣慰的笑:“你个臭小子,分明记住了我说的话,你以后能不能争口气,别天天让我为了你的英语操碎了心。” 蒋择奕:“我这还有很多不懂,也没法一下进步很多。” lily:“要不要让穆依再帮帮你?” 蒋择奕眸光一动,他怎么不想。 但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穆依同意。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蒋择奕的视线落在一直忙着批试卷的穆依身上,笑着转移话题,“老师,你这属于雇佣童工。” lily:“不是童工我还不要呢,穆依,你批好,让数理化合分,那么好的脑子不能浪费了。” 数理化,这个名字起的还有点好听。 穆依停下,看向被起外号的蒋择奕。 他好像全然不在意,勾了勾唇,应下差事:“得,那就让数理化来给你们减轻负担。” 蒋择奕搬了个椅子坐在穆依旁边。 他的加入,速度快了很多。 最后一节晚自习,办公室里就他们三个人。 中途,lily去班里逮人。 办公室里除了翻动试卷的碎音,只余不太平缓的呼吸声。 他在算分。 穆依却没继续改。 他巧妙的转走了话题,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穆依真的愿意给他补。 穆依斟酌须臾,看了眼门口,说:“那个,你不补了吗?” 一口气说完,她假装批改试卷,低头做着翻动的假动作。 蒋择奕手肘撑在桌边,目光灼热:“补啊,那你愿意吗?” “我……”直接说吗?穆依顾东顾西的,“我……想……” “抬头。” 穆依迎上他的目光。 “你想什么?” 总不能说她想给他补吧,好主动,好直白,她有点说不出口。 蒋择奕俊朗的弧线一寸寸往下压,他离她越来越近,两人呼出的气体交织在鼻息。 “你想什么?” 穆依心口不一:“我想……我想你参加英语演讲比赛。” 蒋择奕的眉毛折出波浪,沉沉的望着她。 她在说什么啊? 到嘴的话怎么就变成这个了? 穆依的心脏猛地收缩,“不……” 她只说了一个字。 蒋择奕笑了一声,没脾气的问:“是不是我肯参加,你就愿意给我补?” “不是的。” 他不参加她也愿意。 她没想让蒋择奕参加比赛。 蒋择奕眉毛蹙起,又很快舒展开,像是没听到回答,“是不是我参加,你就给我补?” “我……” 他黑如墨的眼睛有畏缩,有迟疑。 穆依看到了。 她不再彷徨:“我愿意的。” 蒋择奕绷着的眼皮缓缓放松,卸下伪装的镇定,“行。” 穆依担忧:“可是你行吗?” 蒋择奕语气倨傲:“老子能不行吗?” 穆依喜欢他的自信。 “老子一去,他们都得给老子让路。” 穆依偷偷笑,但还是不放心:“真的想好了吗?要脱稿的?” 蒋择奕双手撑着椅子扶手,慢慢靠近,声音不高,却很有诱惑力,“想好了,你可别反悔。” “我……我才不会反悔。” 温热触感近在咫尺。 蒋择奕慢慢开口:“你不反悔我就不会反悔。” “可是你会读吗?” “放心,老子会的可多了。” 蒋择奕在笑,肩膀一颤一颤的,周遭都是淡淡青柠味道,穆依不禁吞了口口水,“嗯,你行你行。” 他俯身,一字一字的蹦出来,“给你证明证明我行。” 它们一个一个的钻进耳朵,好痒好痒。 穆依用手指戳了戳耳朵,没什么用。 lily的脚步声响起,穆依说:“老师来了。” “怕什么?” 第55章 为爱参加英语演讲比赛 说完,蒋择奕站起来,从容道:“我去报名。” 他走向还没到办公室的lily。 穆依背对着门口说话的两人,耳边全是lily惊讶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地诧异回荡在耳边。 lily认为他在开玩笑:“蒋择奕你是不是发烧了?还是说你怪老师之前老是说你?” “没开玩笑,认真的。” lily要去摸他的额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英语演讲比赛这不是闹着玩的,也不是数学物理竞赛,你想清楚了没?” 蒋择奕后退半步,没让她碰,“我想的很清楚,就如您所说,应该要试一试。” “我从不反对你们尝试,但是你这有点离谱,先不说你参不参加,你稿子能背的下来吗?” “能。”蒋择奕的眼角动了动,自信不疑:“能背下来。” “不行,蒋择奕,你回去好好想一晚上,我现在我都缓不过来,如果明天你还如此坚定,那我也不拦你。” “行。” “这是好事,冲破安全圈多去尝试闯荡,我向来支持你们。但是我们必须对我们的每个行为举止负责,所以我今晚不能轻易答应你。” “如果明天我说参加,希望老师直接同意。” lily:“这你放心,倘若你明天说参加,我会全力帮助你。” “一言为定。” 蒋择奕回来合分,试卷全部合好后交给lily。 离开办公室前,lily笑道:“明天我很早就会到办公室等着数理化来给我报名。” 蒋择奕松懒的抄着口袋,“不见不散。” 到现在,穆依觉得像是在做梦。 他真的因为她口误的一句话而去参加最不擅长的比赛,他的英语作文根本写不出几个对的句子,现在要脱稿演讲。 这听起来不太可能! 穆依忧心忡忡。 蒋择奕发现她的不对劲,“怎么了?” 如果他真去参加了,结果不尽人意,他应该会因冲动而后悔吧? 别人也会看他笑话。 穆依心有余悸:“蒋择奕,我刚才并不是真的想说让你参加比赛的。你好好想想,明天给老师好好说,就不参加了。” 蒋择奕黑如曜石的眼睛翻滚而动,“为什么?” “我怕你会后悔。”此刻的穆依万分后悔,“我怕没有好的结果,你会丧失信心,我也怕……” “怕什么?” “怕……” 蒋择奕:“你说,我听着呢。” “我怕别人笑话你。” 蒋择奕眼中浮出笑意,“我看谁敢笑老子,笑一个打一个。” 穆依信蒋择奕有打倒一群的实力。 “可是我还是……” 蒋择奕双手放在满脸忧愁的女孩肩膀上,语调柔和,“没有可是,没有后悔可选。” 跟蒋择奕沾边的事,她都在乎的要命。 穆依眼睑轻轻扇动了下。 蒋择奕骨骼分明的指节拍了拍她的肩,安抚她,“穆依,蒋择奕永远不会后悔参加英语演讲的决定。” 他看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充满力量与热血,“你不是说过不负时光,不负自己,不负盛世吗?” 穆依缺失愁闷的胸腔被一点点的填满。 “嗯,我说的。” 蒋择奕微微俯身,保持与她齐平的视线,“那我想说不负依望。” 初次听这句话是在跨年那天,穆依以为听差了。 当时她没反应过来,后来回到家中反复想两人的对话,她也不是很确定是不是她想的意思。 而再从他口中说出,穆依的眼中充满惊喜,他记得她说的话,他还说不负依望。 那她就该无条件的支持他。 无论高山,无论海角,是光芒也好,荆棘也罢,拼一把怕什么,谁爱笑话谁笑话。 穆依眼眶赤红,“蒋择奕,我永远支持你。” 蒋择奕自鸣得意,“不支持我,难不成你还想支持别人。” “不支持别人,只支持你。” 蒋择奕收回双手,“回教室吧?” “好。”穆依走了几步,轻轻的说:“蒋择奕,等你参加完比赛,我送你一个礼物。” 蒋择奕视线飘向她,“说话算数。” 穆依:“肯定算数。” “行,我等着。” 隔天他们几个像是听到了世界末日类似的消息,没有人信,只觉得蒋择奕在吹。一下课就追着蒋择奕问真假。 刘大帅:“我的个乖乖,蒋少,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孟鹤:“我真想象不到蒋少站在演讲台上的样子。” 李康:“反正很佩服蒋少的勇气。” 武秋野:“我此生最服的人,没有之一,就是蒋少。” 蒋择奕不屑一笑,“老子主打一个字,让你们服。” 孟鹤:“我们本来就服你,现在更服了。” 武秋野:“我有种蒋少要崛起了的感觉。” 李康:“我也有这种感觉。” 蒋择奕眸光流动,转向穆依:“出去一趟。” 穆依嘴角弯弯,点点头。 蒋择奕走到走廊末端,穿过连接高三教学楼的走廊,直抵高三(2)班。 远远的,透过一尘不染的窗户,他看见于绡正专心给一个女孩讲题,草稿纸上写的满满当当。 于绡讲完问:“听懂了吗?” 女孩指着草稿纸上的步骤,“这步不太懂。” 于绡揉了揉女孩的脑袋,“小笨蛋。” 女孩回:“你才笨蛋。” 于绡脸上带着狂傲的笑,低头耐心的重新讲解。 讲完数学,他问:“物理都会吗?” 穆依的成绩太好了,虽说他物理化好,可穆依也很好。仔细想想,他都没有施展才华的空间。 大约这辈子他和穆依都不会有眼前的景象。 他的眼底透出羡慕。 蒋择奕隔着两米的距离,喊:“于绡?” 女孩比于绡先抬头。 于绡:“哪阵风把蒋少吹来了?” 蒋择奕:“东南风。” 于绡放下手中的笔,低眸看着女孩,“出去一趟。” 蒋择奕耳边回荡起他刚刚出教室对穆依说的话,不禁笑了笑。 从后门出来的于绡正好捕捉到,他看了眼风向,“别说,今天真是东南风。” 蒋择奕开门见山:“我准备参加中国梦英语演讲比赛。” 于绡像看傻子一样看他,“吃错药了?” 蒋择奕黯然一笑,“真的。” “哪阵风把你这个不学英语的人吹的要参加英语比赛?”于绡嗅到某些信息,“莫非为了某个姑娘?” 蒋择奕笑意加深。 两人不言而喻。 原来在朋友面前承认自己有喜欢的女孩是这种感觉。 有瘾,他很上瘾,“嗯,是的。” 于绡竖起大拇指,“蒋少行啊,为爱参加英语比赛,为爱学英语啊。” 蒋择奕乐不可支,下巴微低,“咱俩彼此彼此,小巫见大巫。” “我同意这句话。”于绡语气狂傲且眼高于顶,“但是不好意思,本人没有差的。” 蒋择奕就这么被比下去了,又是来求人办事,不得不收起他的锋芒,“嗯,你牛逼。” 于绡拍了拍他的肩,切入主题,“想从哪方面写演讲稿?” “坚持,不放弃。” “题目叫什么?想了吗?” “想了。”蒋择奕嗓音哑了些:“never give up.” 于绡眼神流露惊愕,他的第一反应在想:得是一个什么样的姑娘,让从不学英语的蒋择奕不仅学了,还愿意参加比赛。他没索讨究问,转到现实问题:“我可以辅助你写,你今天回去写个中文过来,我给你翻译再做修改。” 蒋择奕的手在他肩头拍了两下,“谢了。” “客气啥。”于绡问:“你确定能背下来吗?” 蒋择奕嗤出轻薄的笑,“第一天认识我?” “得,你认定的事还无人能改。”于绡顿了顿,感慨:“没想到蒋少这么快就被一姑娘拿捏了。” “这点咱俩确是小巫见大巫。”蒋择奕压低分贝,“得了,不打扰你了,你姑娘在看你。” 他昨天晚上构思的差不多了,中午回去直接写。 他从不放弃的中心点入手,阐述逐梦道路的艰辛,同时鼓励所有人永不放弃。他很快完成中文稿子,尝试翻译几句,脑中仿佛拧了多条线,混乱不堪。 于绡效率很高,中文发给他不到十分钟,英文版本的稿子传来,他做了少处的修改。 蒋择奕独立顺了几遍,很多单词他是真的不熟悉,也不知道怎么读。音标学的半半拉拉,他在纸张上标记了很多中文的谐音。 当然去上学前他额外抄写了一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中文谐音。 下课穆依见刘大帅出去,忙不迭的跑过去,“准备的怎么样了?” 蒋择奕朝里坐,拍拍椅子。 穆依坐在他的位上,“稿子写好了吗?要不要我帮你改?” 蒋择奕打开英文书,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需要,这是我的初稿。” 穆依接过,最先入眼的是标题。 never give up 他以此为题,是在证明不负依望吗? 穆依清了清嗓子,“字写的不错。” 蒋择奕单手拖着下巴,眼底溢出柔情。 穆依仔细的扫过每一行,她伸手要笔:“有几处小错误,我帮你改。” 那是蒋择奕故意抄错的。 不写错,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 蒋择奕如实说:“稿子不是我自己独立完成的,有人帮忙,还好给你看了,要不还得被lily批。” “你不给我看,我也是要来要着看的。”穆依圈出错误的点,而后给他讲解为何不能像他那样写。 蒋择奕似懂非懂的点头。 穆依:“你听明白了?” “不太明白。” 穆依端量他,右手托着下巴,桌下的长腿似动非动,看起来就没认真听。 她面带严厉,“把手放下,好好听,我再给你讲一遍。” 蒋择奕暗自伤神,怎么跟于绡给他姑娘讲题的场景截然不同。 还撒娇呢? 他在想什么! 蒋择奕坐好,“讲吧,我听着呢。” 讲完后,穆依问他哪些单词不会,帮他在旁边用铅笔写上音标,又带他读了两遍。 晚自习,lily叫走蒋择奕。 刘大帅刚从办公室回来,怏怏不乐,“穆依,我现在感觉越背稿子越心焦,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以前第一次参加比赛有过。你这种有点像考试前的综合症,有点焦虑。” “那怎么办啊?” 武秋野安慰他:“你怕个鬼怕,蒋少英语那么差劲的人都参加比赛了,你成绩那么好,你有必要前怕狼后怕虎的吗?” 大家都在写题,孟鹤的声音很小:“有蒋少给你垫背呢,你就放心大胆的冲,后面有人。” 刘大帅笑的没心没肺,“是哦,穆依,还有蒋少呢,我怕啥。” 穆依呵呵笑了下,“话也不能这么说。” 刘大帅没听出里面的意思,厚着脸皮问:“穆依,你是不是也觉得蒋少肯定得倒数第一。” 穆依唇线拉直。 她从未觉得蒋择奕会落后,相反,她觉得蒋择奕只要认定的事,定能破釜沉舟,逆风翻盘。 他的稿子虽然是别人帮忙写的,但整体的立意来源于他自己。因为蒋择奕把她说的一些话加在里面了。 纵然表达的并不直白,但穆依读懂了。 穆依反问:“你是怎么那么自信,一定蒋择奕垫底呢?” 提到这,刘大帅的郁郁不乐全都不见,“就是有这种自信。” 刘大帅:“蒋少,一个都考不及格的人,他能翻起多少水花。” lily出现在后门,摆手示意穆依过来。 穆依站起来,置了一口气,“不要瞧不起任何一个你以为比你弱的人。” 穆依跟着lily进办公室,蒋择奕站在办公室中央,面朝她们,已经能背出一半的稿子。 他的部分发音的确不标准,但他与生俱来的气场强大到无人能比。 在他面前,穆依也稍逊一筹。 他站在白炽灯的正下方,站在正中央的位置,光像他聚拢。 他就是一束光,属于她的光。 蒋择奕结束,lily让穆依把办公室当成比赛现场,脱稿演练一遍,让蒋择奕多跟着学习学习。 蒋择奕全程连个眼睛都没舍得眨。 如果说之前穆依是柔柔糯糯的,那么此刻她是属于舞台的。 女孩自带气场,出口即是巅峰。 穆依结束,lily不放心的叮嘱蒋择奕许多细节,快放学才放两人走。 校园里的老树生出新的枝芽,风儿袭来,树叶发出脆脆的音节,走廊入口灌入一股风,一点也不冷,充满了春天的味道。 铃声响起,走廊涌入声音和人。 蒋择奕变换到外面。 穆依走在里面,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怕他听不清,踮起脚尖:“蒋择奕,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 “信我?” “嗯,我信你可以赢。” 蒋择奕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是别人说什么了?” 穆依傻呵呵的笑,“怎么会,没人敢说。” “谁要乱说,我去揍他。” 穆依笑的张扬:“蒋择奕,我等你赢给我看。” 蒋择奕眉眼勾人,语气散漫:“嗯,准备好礼物吧。” 穆依微微仰头,抬高下颌,“放心,我不会忘的。” 蒋择奕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的动作来的快,收的也快。 穆依耳朵尖红红的。 蒋择奕望向摸了女孩头顶的手,情不自禁的抬起,蹭了蹭鼻子,又蹭了下嘴角。 残留的是淡淡的清香味。 第56章 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刘大帅背着书包迎上来,“蒋少,咋样?” 穆依去收拾书包。 孟鹤:“怕不怕?” 武秋野:“蒋少,演讲那天我一定在台下为你助威呐喊,简直牛逼的要命。” 蒋择奕没所谓的一笑,“拭目以待。” 隔天他已经能脱稿,除了发音还存在很大的问题。 短时间读的流利又准确,那是不可能的。 一下课,穆依会去找他给他纠音,或者蒋择奕来她这边。 课间,孟鹤他们去小卖铺,蒋择奕没去,一直在纠正发音。 关于蒋择奕参加英语演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不仅在本班,整个年级都传开了。当然什么样的声音都有,有好的自然就有不好的。 穆依这两天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蒋择奕,你真参加啊? 纠音持续了三天,明天一早初赛。 下课铃声一响,孟鹤习惯性的问:“要不要下楼?” 武秋野:“走。” 刘大帅自从知道蒋择奕参加,信心大增,“我也去。” 孟鹤:“蒋少,你去不?” 蒋择奕摆手:“你来。” 穆依听不到蒋择奕在和他说什么,只见孟鹤做了个ok的手势。 他们几个走后,穆依去找蒋择奕。 旁边有个同学经过,瞥了眼蒋择奕,语气不太友善:“蒋择奕,你说你凑什么热闹,在你的数理化好好待着,你说你要得个倒数第一,不丢死人。” 蒋择奕没什么兴趣理他,“倒数第一,我乐意。” 那男生平常总是爱在背后嚼舌根,显然,他没想到蒋择奕会这么说,噎了噎,捏着手中的纸走到垃圾桶旁丢垃圾。扫了圈四周,他拉着站在垃圾桶旁边,两手托着一大颗纸球的一女生说:“也不知道谁给蒋择奕的自信,数理化好又不代表英语好,还代表我们班参加英语演讲,给他脸了是!” 女生:“就是就是,我就看不惯蒋择奕,有什么了不起,英语不好照样走不了好一本,拽什么拽。” 男生:“我刚才好心说他,他还说他乐意得倒数第一,脑子进屎了是。” 女生:“估计是进了。” 穆依停下脚步,折返,走向还在说坏话的两人,责问:“你俩说够了没?” 她的声音大了些许,可能两人平日见惯了她事事不太计较的样子,愣了愣。 男生理直气壮:“我们什么都没说。” 穆依压住难忍的怒火,“你俩凭什么骂人?”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班里很多人瞬间静下来看。 男生吞吐:“我……我说偏了。” 穆依冷笑一下,骂出生平第一句脏话:“你脑子进屎了!” 男生指着穆依,恨不得叫来全班的人指责,“你不也骂人了吗?大家快来看,好学生也骂人?” 穆依说第一句话时,蒋择奕已经到穆依身后。他上前两步精准抓住男生伸出的食指,用力一扯,男生疼的蜷缩着身体,“疼……蒋择奕……打……打人了。” 一直没说话的女生劝架:“好了好了,一人骂一句,也算扯平了。” 穆依质问:“凭什么扯平,你们东一句西一句的嘲笑,平时不让我们亲耳听到就算了,现在这么肆无忌惮的说,不过分吗?” 女生眼睛瞪的大大的,讶异于穆依说的话,“过……也不是很过分吧,我们说的实话。” 穆依很恼火,却也没这样跟人吵过架。她双手攥紧裤缝,大胆的说:“蒋择奕的英语是不好,这是事实。可你们的言语里是轻视和侮辱,你们凭什么说给他脸了。” 女生心虚:“我……我们随口一说。” 那男生求救:“蒋择奕,你放了我……我疼。” 看的人越来越多,蒋择奕松手,满身厉气:“道歉。” 女生推辞:“也不是我先开头的。”她指着男生:“是他,是他先找我说的。” 穆依语气冰冷,“你们给蒋择奕道歉。” 男生先去恐吓女生:“你他妈刚才没骂?” 女生也不是善茬:“得了吧你,一个男生天天嘴碎的要死,比女人还女人。” 蒋择奕的手腕抬高,转了转,黑眸透着冷意,语气不耐烦到极点,“你俩的事自己解决,现在道歉。” 女生昂头挺胸,“我愿意为骂蒋择奕道歉,但是蒋择奕我也没说错,数理化好不代表所有都好,你最好得奖,否则真丢二班的人。” 蒋择奕眼底的光微微黯淡一些,转瞬即逝,他哂笑,“道歉就道歉,转什么话题。” 女生摆着张臭脸,不情不愿道:“对不起,剩下的等你拿不到奖,我再笑话你。” 蒋择奕:“我等着,你最好有机会笑话我。” 男生看形势稍紧,怕再牵涉到自己,赶紧低头道歉,“我的错,不该……不该骂人。” 蒋择奕:“给穆依道歉。” 男生:“凭什么?” 蒋择奕提起男生衣领,言语透着浓浓的不悦:“你凭什么指她?” 男生认怂:“我道我道,你别打我。” 蒋择奕收手。 男生诚恳道歉:“对不起,穆依,我不该指你。” 这一闹,最不该让蒋择奕听到的话全听到了,穆依自责不已。 男生跑走,“看什么看,你们,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 班里看戏的人渐渐散去,随之而起的是众说纷纭。 他们的声音压到最低,可穆依还是听到了。她没法让所有人闭嘴,那她只能带蒋择奕短暂的逃离一下。 穆依握住蒋择奕的手,“跟我出去一趟吧。” 蒋择奕垂下眼睑,沉沉的望着细白的小手覆盖的地方,她的食指在他的掌心,随着步子若有似无的在动。她的手好小好小,只有他手的三分之一大。 挺好,这样以后天冷,能帮她捂手。 蒋择奕抬头,眼里深情万顷。 穆依绑好的马尾左右轻摆,微风轻拂,吹起她的外套,递来淡淡清香味。 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香味,只能用淡淡来形容。 穆依拉着蒋择奕跑到走廊最边,这里几乎没什么人,她低头注意到自己的动作,眨眨眸子,快速收手。 碰过他掌心的手放哪似乎都不对,穆依两只手放在一起,搓了搓。 蒋择奕:“下次别单枪匹马的冲上去。” “我听到他们说你,也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确实欠考虑,如果她能装作听不到,他们估计说说也就散了。可是没有如果,因为她的冲动,那些不堪入耳,直击自尊心的话全都摆在面上了。 蒋择奕伸出食指,撩起她鬓角作乱的秀发,轻轻的别到耳后,“穆依,你不能受伤。” 炽热的温度从他的指尖传来,从他的文字传来。 “我怎么会受伤呢,班里那么多人,不会受伤的。”穆依双手垂下来,心头像是坠了一颗大石头,“蒋择奕,对不起,是我牵累你了。” 蒋择奕往前走了半步,双手从穆依肩膀滑过,抵达脖颈,他托着穆依低垂的脑袋,慢慢往上,紧锁她的目光,“傻瓜,跟我道什么歉?” 穆依心头被愧疚充斥,愁眉双锁:“其实这几天我听到好多他们说你的,都怪我,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陷入这场流言蜚语里。” 蒋择奕喉结蠕动,脸色如寒冰,嗓音却异常轻柔,“我不都说了,我不后悔的。既然我选择了参加,也当然想过后果。别人说什么随他们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们无权干涉,如果当面听到了那就治,如果没听到,那就一笑而过。” “可他们凭什么说你?”穆依的睫毛颤颤悠悠,“结果都没有出来,他们凭什么打击羞辱别人,能报名参加本身就是勇气可嘉,已经迈出了实质性的突破,他们凭什么?” 蒋择奕的拇指不控制的碰了下穆依柔软的肌肤,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他的拇指悬浮着,尽可能的不碰到她,“傻瓜,他们都不重要。” “那……那什么重要?” 蒋择奕捏了下她有点肉的脸颊,“你猜猜,我看你能猜对不?” 蒋择奕的手从穆依身上抽离,他的手肘倚靠在扶手边。 “结果最重要,对不对?”穆依走近,抓着他的衣服晃了晃,“蒋择奕,从始至终我都信你一定可以,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信你。” 她指着心脏的位置,脸上的消沉逐渐退去,“这里一直都相信你。我们要用结果打在他们脸上,他们说我们不行,那我们就偏要告诉他们我们行,不仅是行,我们还行的特别厉害。” “嗯,结果是最好的证明。”蒋择奕眉目和缓,“但在我心里最重要的是你的想法。” 穆依呼吸一滞,在她的心里最重要的是蒋择奕的想法。她的唇边弯起漂亮的弧度,“蒋择奕,我心里最重要的也是你的想法。” “嗯,所以下次不要单枪匹马。”蒋择奕目光凝聚,“找我一块。” 孟鹤的声音传来,“蒋少,穆依,穆依,蒋少?” “好,我记住了。”说完,穆依侧头喃喃:“好像是孟鹤的声音。” 孟鹤累的扶着墙,喘的快说不出话,“怎……怎么了?我……听……吵起来了。” “还是参加演讲的事。”蒋择奕眼皮动了动,问穆依:“回去?” “好,快上课了。” 孟鹤终于缓了口气:“有病吗这些人,一个个没有勇气参加还在这数落别人,说一天两天意思意思行了,给他们能的,天天说了。” 蒋择奕:“老子拿结果打他们脸上。” 孟鹤:“蒋择奕,为了出这口恶气,你也得得个好成绩。” 蒋择奕轻嗤一声。 孟鹤掏出一盒黄色的千纸鹤糖果,“给,我去的可巧了,就这一盒芒果味的了。” 蒋择奕指尖握着瓶身,“孟少一去,谁敢跟他抢。” 孟鹤挠挠头,“我光顾着找你俩了,憋的要死,我先去厕所了。” “嗯。” 孟鹤走了两步,“你去厕所不?” “不去。” 穆依知道这盒糖是给她买的,她舔了舔唇,“蒋择奕,你为什么给我买糖啊?” “想买就买了。”蒋择奕打开瓶子,拿出两颗糖果,随后拧紧瓶盖,把瓶子塞进穆依口袋,“装好,别被那几个土匪看见了。” 穆依的手遮挡住口袋,“我会护好的。” 蒋择奕摊开掌心,“吃一颗吧?” 穆依拿了其中一颗,“这颗你吃。” 蒋择奕没准备吃,是想把两颗都给她。 穆依见他不动,歪着头,指尖的糖果晃了几下,“吃了这个糖果,准能得奖,快吃吧。” “哦?这么神奇?” “嗯,可神奇了呢。”穆依拆开手中这块,放在他掌心,“你吃这颗,我再拆。” 她拿走没动的糖果,拆开,放入嘴中,说:“相信我,我们准备得奖。” 蒋择奕含住糖果,眼尾微勾:“嗯,信你。” 回到班里,没有再听到什么。 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初试和第二轮十强竞赛顺利通过,当天上课,lily特别高兴的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表扬蒋择奕。 今年的决赛,他们二班有三个学生入围,lily满眼自豪。 入围决赛的学生所在班级可以不用上课,所以全班同学前往学校大会议厅。 蒋择奕运气有点背,抽的一号,穆依是九号。 刘大帅:“1号惨啊,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都不好,还好我是13号。蒋少,你也忒惨了吧。” “1号怎么了?”穆依握拳给蒋择奕加油,“1号说明会出手得卢,一蹴而就,会……会旗开得胜。” 刘大帅:“话虽这么说,但1号真的很吃亏。” 穆依那点子自己建设的遐想都被刘大帅浇灭了,她挤出难看的笑。 蒋择奕嘴唇翕动,拧了拧脖子,跋扈自恣:“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一号是怎么翻盘的。” 穆依喜欢他这个样子,不被他人的评价态度所影响。 此次演讲活动,王主任亲自主持的。班里天天都在传,估摸着是lily回不了家得当裁判,所以王主任主动请缨担任此工作,实则是陪妻。 王主任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1号选手,高二(2)班的蒋择奕。” 穆依:“加油,加油,蒋择奕。” 刘大帅的笑带着点看笑话的成分,“蒋少,我看着你翻盘。” 蒋择奕没看他,目光投向穆依,他的上眼皮轻轻一抬,嘴角上扬。 仿佛在说:不负依望。 穆依目送他上台,从一侧溜进观众席。 “大家好,我是蒋择奕,我演讲的题目是‘never give up’” 台上的少年目光如潭水深沉又坚定,透出自信,舞台的灯光向他聚拢,他在光圈里,在光的正中央。 光打在他狭长的眼睫上,他的眼神明亮而镇定。 开口第一句话落下时,穆依与他目光相对。 整个过程没有卡壳,没有停顿,流畅完美。 后方坐着的同学在蒋择奕说完题目时,冷嘲热讽:“他怎么来参加了?” 另一个说:“鬼知道啊,他来不好吗,给我们垫底。” “这话说的没毛病。” 此刻,身后的吃惊声传来。 “我的天,蒋择奕什么时候英语那么好了?” “我还以为他就是吹吹牛逼,没想到,发音那么准确。” “真是惊掉大牙了。” “别他给我们垫底了,我看我得给他垫。” “蒋择奕气场太强大了,天生的主角,站在那,就杀敌无数。” lily最先鼓掌。 清脆响亮的拍打声响彻会议厅的每个角落,这是独属于蒋择奕的掌声。 掌声雷鸣。 在掌声的星河里,少年眼角微动,视线转向她。 穆依竖起大拇指。 裁判老师在问问题。 穆依离开座位,溜回后台等他。 刘大帅也跟过来,“穆依,蒋少那么厉害的吗?” 穆依:“你不都看到了吗?” “我想过他差不多。”刘大帅露出折服的表情,“但我没想到他那么强,我估计能得个奖。” 蒋择奕打开门。 此时会议厅的灯全部被打开,少年递来带着光环的笑。他的身后是光芒的星海,那些光斑仿佛是长在他身上的。 她喜欢的少年,一直都这么耀眼。 蒋择奕一步步走来。 刘大帅:“恭喜啊,开门红,等会我得跟你握握手,把好运传给我。” 蒋择奕越过迎面而来的刘大帅,停在穆依面前,握住她的手,“把好运传给你。” 穆依的眼角渗出光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她握的更紧了些,鼻尖酸酸的,“嗯,我接收你的好运。” 第57章 我记着,以后给你养一只 会议厅二号选手正在准备上场。 后台忙忙碌碌的身影来来回回。 刘大帅还在附近。 彼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 许久,也记不得多久。 直到刘大帅要来接好运,两人慢慢悠悠松开紧握的手。 刘大帅赶紧抢着握:“给我握握,接好运,保佑我得个好成绩。” 蒋择奕不给他握的机会,“不是说我给你垫底吗?你握了接的是坏运。” 刘大帅:“我开玩笑的,给我握握吗!” 蒋择奕:“就那点出息。” 刘大帅恳求:“我就握一下。” 蒋择奕确实跟他握了一下,只有一秒钟。 三人没去观众席,在后台聊了会,刘大帅问东问西的,揪着人不放。 刘大帅的情商低,时不时的还得被揍一下,挨完揍他还滔滔不绝,在雷点疯狂试探,在这个过程,穆依是绝对放松的。 五号同学的声音传来。穆依要开始准备上场了。 刘大帅聒噪至极:“穆依,我都不带担心,穆依一出场,绝对no.1。” 蒋择奕按住刘大帅的肩膀,强行让他坐在椅子上,“坐着。” 刘大帅偏头给穆依加油:“加油啊。” 穆依:“谢谢。” 蒋择奕陪着她站在入口的位置。没有关紧的入口门递来微微光线,耳边是流利的英文声,两人谁也没说话,静静的陪着彼此。 五号演讲结束。 王主任:“下面有请9号选手,高二(2)班,穆依。” 穆依:“那我去啦。” 蒋择奕:“加油。” 穆依说完标题,掀起眼皮看到的是坐在第一排的蒋择奕,他坐的离她好近。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的目光投向蒋择奕。 少年在看她,眉梢微抬,回之一笑。 穆依演讲结束后,没再去后台。蒋择奕朝她摆手,她当着好多人的面,无数双眼球,自然的坐在蒋择奕旁边的空位。 虽然没说很多句话,但他让她坐在这,就像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偏爱。 比赛结果跟穆依想的没什么偏差,似乎大家很出乎意料,尤其王主任公布三等奖是蒋择奕时,会议厅里全是吃惊,不可思议的嗟叹声。 穆依稳稳的第一。 刘大帅得的也是三等奖。 一等奖是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三等奖是一支钢笔。 颁完奖之后,老师留下所有同学合影留念。 蒋择奕的腿动了下。 刘大帅警觉:“你干啥去?” 蒋择奕的眼神定格在最前面的穆依那,“不想站在这。” 说完他径直走向穆依。 刘大帅:“我也要去。” 王主任:“所有同学看我这里。” 穆依的后背被什么东西蹭了下,她转头,一个黑影穿过,很快停在她左边,“你……你怎么来了?” 刘大帅紧随其后,站在蒋择奕左侧。 蒋择奕低头,压着音:“怎么,不想我来?” 怎么会?她想的不得了好吗? 穆依唇角弯着:“我想……想你来。” 蒋择奕哼出一声愉悦的笑,“我就知道。” 她和他多了张合照。 他就站在她旁边,这感觉真好。 合影结束,正准备走时,王主任来了。 刘大帅怕见老师:“啊,王主任怎么来了,我……我先走了。” 穆依和蒋择奕相视一笑。 王主任:“可以啊,蒋择奕同学,我前段时间还想找你算账,把我家lily气的几宿没睡好。” 蒋择奕:“抱歉。” “无妨无妨,看你得奖啊,lily高兴的快哭了。”王主任欣慰道:“你小子争气,马上就高三了,英语提上来,九八五二一一随你挑啊。” 蒋择奕:“这都是穆依和lily的功劳。” 王主任转向穆依:“听lily提过很多次,穆依同学更上一层楼,你们这些后辈啊,总是给我们惊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lily提着包走来,“聊什么呢?” 王主任接过lily的包,搂着她的腰,“跟你学生聊几句,累不累?” lily:“有点累。” 平时见惯了王主任严厉的样子,如今这番痴情温柔的宠妻模样,着实让穆依很意外。 她看向蒋择奕,蒋择奕也在看她。 王主任开始撵人:“你俩回教室吧,比赛结束,也能放松放松了。” 两人走了两步。 王主任:“能走路吗?不让你穿高跟鞋非要穿,要不要抱?” lily:“你别说了,孩子都能听到。” 王主任:“好,我的错。” 走出会议厅,暧昧的气氛仿佛携带在周围,两人偷偷的看着对方,对视两秒,又都赶快错开眼。 微妙的情绪在翻滚,在沸腾。 蒋择奕咳了咳,“王主任还挺可爱。” “嗯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感觉他好宠lily,跟我们平时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 “嗯,很不一样。” 穆依的指尖在牛津字典上点了两下,她双手抱着字典递给蒋择奕,“这是给你的奖励。” 蒋择奕双眸沉了沉,“给我?” “是啊,给你的。” “你确定?” 穆依嘟嘟唇,“这个好重啊,你都不接。” 蒋择奕立刻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字典,闷闷的笑了。 “我真的有去想给你什么奖励,我觉得这个字典更有意义。是你说不负依望,是你将好运传给我,那我也想传给你。” “这可是你的第一名奖励。” “就是因为是第一名的奖励才要给你。”穆依踮起脚尖,扶着他的右臂,贴着他暗红的耳朵,“我家里有一本一摸一样的,是上年的第一名奖励。这个给你,咱俩就一人一本啦。” 蒋择奕的肢体僵硬,未曾动半分。 穆依退回来,声音染上娇羞,“走了,回班了。” “好。”蒋择奕喑哑的重复:“回班了。” 他望着手中的字典,重甸甸的,鲜红的封面是希望的曙光,是荣誉的象征,他第一次觉得学习英语是那么的好。抬眼看向穿着校服离他几步远的穆依,他清楚的认知,不应该荒废光阴,他是真的想不负依望,不负盛世。 回到教室,好多人送来喝彩声。尤其蒋择奕那,众多人在追捧在庆贺。 二班也创造了凇师中学的历史,是头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报名参加的选手全都得奖的一个班级。 lily还发了奖金,班里也得到了象征荣誉光辉的奖状。 奖状发下来的那天,蒋择奕失神的望着教室后墙贴着的奖状。 这应该就是努力的意义所在。 除此之外,得奖选手的合影贴在教室一角。 穆依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是在lily办公室,还是和蒋择奕一块看的。 lily好奇:“你俩在看什么呢?没一个看镜头的?” 穆依的心慌了一下,照片里的她仅拍到半边侧脸,虽没明眼看蒋择奕,但视线是落在他身上的。 尤其她的耳朵,娇红娇红。 可能是因为她心虚,最先看到的是这些。 同比她,蒋择奕淡定许多,玩笑道:“底下有金子。” lily:“好好一张照片,你看给拍成啥样了。” 蒋择奕:“老师,这可是你家王主任拍的。” “回来我再找他算账,给别人拍那么好,偏偏给你们俩拍的这都是啥,越想越气,我现在就得给他发信息。” lily果断拿起手机编辑。 穆依看着照片里的蒋择奕,他也没看镜头,照片只照到他优越的半边轮廓,他的眼睛在看她。 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穆依声音娇娇:“你在看哪?” “你觉得我在看哪?” “我……我看不出来。” 上课铃声催促他们回教室。 穆依放下照片,和蒋择奕急匆匆的跑出办公室。 老魔已经站在讲台上了,还好刚才他看见两人是被lily叫走的,否则又得嘟囔。 距离门边一步远时,蒋择奕说:“在看你。” 两人没有停下来,各自回位。 坐在位子上的穆依,这一天耳边回响着他那句话。 后面穆依开始给蒋择奕整理笔记,他呢,碰到不会的题也会主动来问。 问的次数多了,武秋野打趣:“这样吧,我把我同桌借你,一分钟一百。” 蒋择奕爽快答应:“行,你走吧,别回来了。” 孟鹤:“你咋不去抢呢,武秋野,掉钱眼里了是吧。” 武秋野:“我也没想过他能答应。” 蒋择奕的成绩这段时间突飞猛进,昨天的试卷考到93分,是目前最好的一次。 周末几人约好去刘大帅家看狗,他家的比熊犬生了十只小狗狗,刘大帅给他们发过照片,可爱的不行。 他们到时,狗狗在吃奶,十只抢着吃,不是它爬在它身上吃,就是它挤走它。 华枝喜欢的不得了:“大帅,可不可以给我一只,好可爱。” 刘大帅:“额……” 李康:“你额什么额,抠搜样,老子给你钱。” 刘大帅摸了摸下巴,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正派模样,“提钱多伤感情。” 李康笑道:“得,一个月后,我来抱。” 刘大帅:“那也不能一个都不给啊。” 孟鹤看不下去,“你看这人,虚伪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大帅:“这样吧,我给你打五折,够意思吧。” 华枝摸了摸小狗狗软软的肚子,“我真的好喜欢啊,李康,五折就五折。” 李康才不惯他:“三折,要不一毛也别想要。” 刘大帅:“三折太少了。” 蒋择奕:“等会我们一人一只都给他抱走。” 刘大帅怕来真的,也怕一毛不给,“好好好,三折,先给钱后给狗。” 武秋野:“我也想要。” 刘大帅:“你三折不行,得六折。” 武秋野:“凭什么?” 刘大帅义正辞严:“你单身狗啊,他们三,你六,除非你现在找个女朋友。” “哈哈。” 武秋野拉着人就揍。 华枝抱起那只吃饱朝一边爬的小仔仔,“好软啊,穆依,它真的好可爱。” 穆依伸出食指摸摸它耳朵,又摸摸圆鼓鼓的肚子,“真的好喜欢。” 华枝问:“你要不要也养一只?” 她很想啊,也特别喜欢小动物。但她怎么养啊,王丽不可能会同意的。 穆依:“以后吧,以后再养。” 华枝:“李康,帮我拍几张照片。” 李康:“去那边,光线好。” 穆依蹲在那看着吃奶的小狗,眼里流出羡慕。 再等等,也就算只有一年了,离开那个家,什么都能做。 蒋择奕蹲下来:“喜欢?” “喜欢,它们软萌软萌的。” “那为什么不养一只?” 穆依敛了敛神,嗓音空沉:“家里现在没法养,等以后我搬出来,我就养一只。” “行,以后再养。” 另一只似乎吃饱了,从堆里爬出来,眼睛都没睁开,吭吭唧唧的乱爬。 蒋择奕抓着狗狗的脑袋,提起放在手上。 狗狗爬了爬,下巴贴着他的拇指,这个位置好像很舒服,它还蹭了蹭。 穆依用食指摸着它的脑袋,绒绒的毛发一点也不扎手,它的小嘴吧唧吧唧着。 蒋择奕:“我记着,以后给你养一只。” 穆依伸出的食指颤了下,贴向他的掌心,暖暖的热热的,像她胸口的温度,“好,我等着。” 刘大帅:“你们就知道说我,你们可知道那天晚上我家狗要生,我请假回来那天?” 李康:“咋的了,你不是说你家里没人,必须得你回来接生吗?” 武秋野戏弄道:“大帅也是接生过的人啊。” 刘大帅眉飞色舞的描述:“我给老魔请假,他问我啥事,我就说我家狗生了,他二话没说,直接放我走。” 蒋择奕:“放你走,不正好吗?” “关键就在这,平时他肯定不会放我走,回家的路上我预判了他的判断。”刘大帅得意的抬起头,甩了甩根本不需要甩的短发。 孟鹤:“行了,赶紧说。” 武秋野:“现不够他。” “我回去后,老魔在楼梯口堵着我,问我生几个,那我能说生十个吗,我说了五个。”刘大帅眯着眼,抬起眉梢,“我机智吧,在他还没开口说出他的意图,我直接抢先一步说,都是要卖的,都预约好了。” 穆依佩服,“你真勇。” 华枝:“大帅,你真无敌。” 蒋择奕:“一般人做不出来这事。” 孟鹤:“他二般人。” 武秋野:“人才啊,人才啊。” 刘大帅欣喜若狂,“你们都不知道,当时老魔噎的都没说出话,直接放我进屋了。就他平时对我们那样,我才不给他呢,他做梦,就想着开口我就会免费给他。”他气哼着说:“做梦,我大帅才不会惯着他。” 武秋野:“好好,说归说,别动怒。” 刘大帅:“我才没生气呢,我高兴的不得了。” 孟鹤:“我们大帅终于不再窝里横了。” 刘大帅做作的眨眨眼,“别太爱慕我。” 武秋野:“你拉倒吧你。” 李康:“大帅,我们就要这只,得做个标记。” “先给钱啊。” 李康:“我拿钱砸死你。” 刘大帅:“哎呀呀,好好说话,别在你家枝枝面前动粗。” 华枝温柔开口:“没事,我喜欢李康这个样子。” 刘大帅噎的没话说,“得得得,我撤,我给你俩找绳子去。” 蒋择奕注意到穆依的表情,“过几天陪你来看。” 穆依:“过几天还能来吗?大帅不是说要卖掉。” “听他扯,他得留下两只自己养。” “真的吗?他养那么多啊?” 蒋择奕神色自若:“真的。” 穆依唇边绽开笑容,“那以后我们可不可以常常来看看?” “当然。” “大帅会不会烦?” 蒋择奕傍若无人:“他敢。” 穆依咬着唇,笑的跟朵花似的,“那说好了,我们一起来看。” 蒋择奕挑唇:“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58章 我家那位,帮我拿下 一周后本来穆依和蒋择奕打算单独去看狗狗的,结果刘大帅提了这事,又变成大部队去看了。 两周后华枝想念她那只,大家一块去了一趟。 那只狗狗一个月多一点,刘大帅才让华枝抱走,怕太小不好养活,再生病。那天,华枝李康,穆依和蒋择奕一起去的。刘大帅也就一张嘴,又是给倒狗粮,又是教怎么喂食,怎么定点让狗狗小便。操碎了心。 气温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暖,有同学已经穿上短袖。 蒋择奕的英语成绩相当稳定,连着三次测试稳定在九十分,没破百,也没下来。 他每天准时送来笔记本,放学时穆依把整理好的给他。 有时自习课上也会调座位,一般都是蒋择奕过来,因为刘大帅太脏了。 下节是自习课,没等到蒋择奕开口,武秋野嘚瑟的问:“蒋少,换位吗?” 蒋择奕:“当然。” 武秋野心直口快:“现在就换。” 刘大帅调侃:“不知道的以为你爱我呢,还现在就换,给你急的。” 孟鹤:“拉倒吧你,他这是有所图!” 武秋野:“我今天想要两瓶芬达。” 蒋择奕拿书走来,撂了五块钱给他:“贪心不足。” 刘大帅不满意:“武秋野你得分我一瓶,你这换一次位要一次东西,无耻至极。你看看人穆依,从没有要过什么!” 武秋野捡起桌上的钱,屁颠屁颠的走了。 孟鹤:“你学学吧你。” 一开始换位武秋野没说什么,期间偶然一次他吐槽了几句不想跟刘大帅一起,当时他们几个去小卖铺,回来时人手一瓶饮料。自那以后,每次换位,武秋野不是要这就是要那。 蒋择奕每次都答应,搞得四十五分钟的座位仿佛在用钱计算着时间。 穆依商量:“要不下次我去你那坐?” “不去。” 穆依:“可是每次你还得破费。” 蒋择奕要笑不笑的:“不差钱。” 穆依把提前准备好的题目给他:“行,我知道你钱多,你就宠他吧。” 蒋择奕眉头缩了下,品味她的话,“我宠他,我没毛病,性取向正常。” 天呐,他在说什么,班里这会好安静。 穆依拽着他的衣袖,脸颊微红:“你,你小点声。” 蒋择奕懒懒的支着脑袋,一动不动,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衣服,声音放低不少:“我怕你认为我喜欢男的。” 穆依的手像是被电流击打了下,难为情道:“我……我没说你喜欢男的。” “那你说我宠他。”蒋择奕放下支着脑袋的手,俯身靠近穆依,磁雅的音节带着蛊惑:“我为什么来这,你不知道吗?” 他离得好近,属于少年的气息逼的她浑身发烫,穆依没敢动,他的薄唇在她耳边,如果她有勇气动一动,就会碰到。 热气从耳朵蔓延,根本抵抗不住的在扩散。 “我……我知道的。” 蒋择奕坐好,翻了翻面前的练习册:“我宠谁,你不知道吗?” 穆依知道不回答,他肯定会过来。这次她学聪明了,“我知道的。” 蒋择奕扫过她红的不像话的耳朵,没再继续,拍了拍桌上的练习,“今天做这个吗?” “前二十题。” “能错几题?” “还没开始做,你就想着错几题。”穆依收敛笑容,面带严肃:“你要错的多,明天体育课不要喝饮料,矿泉水也不能喝。” 蒋择奕懒懒道:“那我喝什么?” “喝白开水。” 蒋择奕拿起笔,打开笔帽,笑了下,“管的还挺宽。” 不知道为何,彼时的穆依就想与他作对,拉长尾音:“那你要不服,你去找你服的人管啊!” 蒋择奕笑的猖狂,“白水好,有利于身心健康。” 班里没太有声音,几乎都在刷题。 穆依指着题目,“快……快写吧,别说话了。” “行。” 他现在做题的速度与正确率都有提高,二十道单选题不到十五分钟就能完成。 批改后,穆依夸他:“全对哎,蒋择奕,你竟然做了全对。” “也不看谁做的,能不全对吗!” 穆依惊喜的扫过每一题,“你真的全对,照这个情况下去,期末考一百没问题。” “应该吧。” 自从演讲结束后,大家对他的英语成绩格外关注,而他在每一次测试中稳定上涨。有同学怀疑他抄了,上次考试,他主动请求lily给他调座位,lily把他调到第一排,单独做的。写完立刻给他批改,自此,也算是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大抵只有穆依知道。 他背单词多么苦,过程多么艰辛。 无数次的想放弃,想想陪着他的穆依,他不舍让他的姑娘失望,也想争口气。 穆依:“真好,终于快要完成目标了。” 蒋择奕眸光流而不动,脸上的肌肤绷紧,“如果破百,你还给我补吗?” “啊?”穆依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以为会一直补下去,最好没有终点。 所以他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她回答不,以他的性格会不会直接说不补。 那她不要。 她想勇敢一次,她想为自己争取。 “我是准备继续给你补下去的。”穆依咬住薄唇,没几秒,松开咬着的红红的唇,“所以,你还想补吗?” “当然要补。”蒋择奕上眼睑一抬,自嘲道:“我这成绩如果停,估计很快恢复原样。” 穆依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一直给你补。” “那穆老师,可要说话算数。” “我肯定会说话算数的。” * 隔天热的难耐,毒辣的太阳烤的燥热烦闷,偏偏还要上体育课,还好最后提前下课了。 回到班里的同学张罗开电风扇,有同学已经打开了。 刘里欢坐在风扇底下,忿然作色:“谁那么自私,你们不坐风扇底下不知道多脏,看我的座位都是灰,好脏。” 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她关掉了她座位上面的,其他的没有关。 有男生不满:“那么热的天,热的难受死了。” 有人提议:“找个人上去擦擦吧,这确实太脏了。” 刘里欢:“那谁擦啊,那么高,我也够不到。” 那男生身上的汗浸湿短袖,“你闭嘴吧,没让你擦,别在这叨叨行不?” 刘里欢识相的闭嘴。 那男生拿走教室所有的抹布,他走后,有同学把所有的风扇都关了。 不一会儿,他将清洗好的抹布放在讲台上,“男生,两两擦一个风扇,自觉点。” 刚回到教室的穆依还没明白发生什么。 蒋择奕瞅着穆依座位上的风扇,阔步走向讲台。 刘大帅跟着他:“你去干啥?” 蒋择奕拿了两块抹布,“擦风扇。” 刘大帅躲开:“我才不擦,好脏。” 蒋择奕嗤之以鼻:“还能有你脏?” 武秋野主动要抹布:“我和你一起擦。” 李康抢走武秋野手里的抹布:“你去擦那边那个,这个我来!” 武秋野困惑:“凭什么?” 李康:“我枝枝要扇这个风扇吹的风,别人擦我不放心。” 武秋野撇撇嘴,“秀秀秀,天天就知道秀。” 李康挑衅:“不服,你也秀。” 武秋野把火转向蒋择奕,“她给他家枝枝擦,那你呢,蒋大少爷,你给谁擦?” 蒋择奕搬走穆依的书,在桌上垫了几张废纸,言简意赅:“给穆依啊。” 穆依正站在桌边,想伸手帮忙,结果蒋择奕把活都干了。 听到回答的穆依,撞进他的视线。 武秋野起哄:“哎呦,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你家的了?” 蒋择奕单手抽出裤子口袋的冰汽水,递到穆依手边:“我家那位,帮我拿下。” 孟鹤:“看到了没,以后不要惹穆依。” 刘大帅:“哎呀呀,还我家那位……” 穆依双手握住凉凉的汽水。 掌心被凉的刺骨的水震了下,可她的胸口,她的脸颊耳朵没有一处是凉的。 反倒热的灼心。 他们几个的视线统一飘来,穆依又急又羞的垂眸。 蒋择奕蹙起眉头,遣散几人:“讲台还有抹布,别在这扯,干活去。” 武秋野:“赶我们走?” 孟鹤:“行了行了,赶紧擦吧,没个十分钟也搞不完,下节还是老魔的课。” 武秋野和刘大帅去拿抹布。 蒋择奕站在她的桌子上,李康站在武秋野桌子上。 华枝笑意浓浓,指尖点着冰凉的汽水,重复:“我家那位,帮我拿下。” 穆依用胳膊捣了下华枝,嗓音透出几分羞涩:“枝枝。” 华枝:“没想到蒋择奕也是个大情种啊,先是为爱学英语,现在为爱擦风扇。” “你家李康不也在擦风扇吗?” “嗯呢,关键我们不一样。” 穆依问:“怎么不一样?” “我们捅破了,你俩又没捅破。” 华枝没说还好,说了她更是招架不住。她甚至觉得他们也快要捅破了,因为蒋择奕的种种仿佛在告诉她,蒋择奕应该是喜欢她的。 可她又不是很肯定。 穆依想着的同时,支起眼皮。 蒋择奕正在擦扇叶,修长的指腹握着一片扇叶,擦了一遍后他倒回来又擦拭一次。 少年前额的发被汗水打湿,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缓慢滑动。体育课回来,他脱掉了外套,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天气燥热,他又没闲着,汗水早已打湿衣服,肌理分明的胸膛若隐若现。 腹部凹凸有致,优越的肌肉线条从仰视的角度看更加有型。 宽阔的肩膀,高挺的胸膛,发达的肌肉。 穆依摸着发烫的脸,看了眼四周,大白天的,她在想什么。 按耐住胡乱想的大脑,她缓缓抬眸。 蒋择奕乌黑的眼眸下垂,看了她一眼,继续干活。 他就只看了一眼,穆依心虚的握紧瓶子。 还好他离得远。 真是羞死了。 擦好风扇,蒋择奕从桌上下来。 穆依叮嘱:“你小心点。” 蒋择奕:“放心,摔不到。” 等他下来,穆依收拾桌子。 “放那,我来。” “不用,你休息下,我来就行。” 蒋择奕牵制住穆依的手腕,“都是鞋印,脏。” 被他握住的地方酥痒难耐,就像是被小虫啃咬的感觉。她的眼睛落在他的胸口处,黑色的布料紧紧贴着他的肌肤,块状的胸肌和腹肌透着邪魅性感。 蒋择奕注意到她走神的样子,松开手,顺着她的视线探去。 这才发现衣服湿的差不多了。 蒋择奕抬起手臂揩去眼角的汗,“太热了。” 穆依没应。 蒋择奕把桌子上的废纸拢在一起,丢进垃圾桶。 他回来后,女孩盯着桌面在发呆。 蒋择奕拽了下自己黏在肌肤上的衣服,问:“怎么了?” 穆依醒神,慌张的往外走:“我……我去丢垃圾。” 蒋择奕堵住她的去路,恶劣的勾勾唇:“垃圾给我,我帮你扔。” 穆依伸出手,咽了口口水,因为她手里压根没有垃圾。 她才不要承认,刚刚被他的身材吸引住。 穆依强行转移话题,杏眼不知所措的眨动,“那个……那个……那个你头发上有东西。” 蒋择奕没拆穿她:“什么东西?” 穆依的声音低低的:“脏东西。” 蒋择奕半蹲下来,“那你帮我。” “行,我……帮你。”穆依抿着唇,哪里有脏东西,是她慌忙间胡乱说的。为了不穿帮,穆依捏住发丝,往上划拉一下,“好了。” 蒋择奕双手撑在一左一右的桌子上,晦暗的眼球紧锁她的眼睛:“东西在哪?” “啊?” “脏东西在哪?” 穆依视线躲闪,“就……我刚刚已经扔了。” “哦~”蒋择奕拖长尾音,“我还想看看什么脏东西敢跑我头上!” “就是……脏的东西。” 蒋择奕皮笑肉不笑的。 他一笑,汗水跟着弧度偏移,他怎么还在流汗。 穆依掏出纸,刚打开。 视线骤然变得昏暗。 她被人抱住,却又不是完全抱住。 硬硬的胸膛撞到她的额头,疼痛感席卷而来,蒋择奕好像揽着她的腰,后背上的热气弥漫蒸腾。透明的汗珠砸向她的耳朵,不止一颗,好几颗,有一颗顺着耳垂落在她的锁骨上,一路下滑。 温热又滚烫的温度前后烤炙。 穆依听到下咽的声音,听到喉结滚动的声音。 与之而来的,是心跳的节奏声,有两种声音相互交错着。 她分不清是谁的声音。 穆依的后背绷紧,那颗滑落的汗珠快要滑到胸口。 身后的声音响起:“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穆依吓得往后挣扎。 蒋择奕松手,后退一步,脸色黑沉:“走路长眼。” “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 蒋择奕哪有心思管他,摆摆手让人走。 女孩的右手放在胸前,她的耳垂,脖子和锁骨染上红潮。 蒋择奕的嗓子痒的难受,他的眼眸沉了下去。女孩的手动了动,光影浮动,他清晰的瞥见女孩锁骨上水珠滑过的痕迹。 那也就是说,他的汗滑到了…… 蒋择奕喉间发出声哑音:“碰……到了吗?” 穆依没抬头,“没,没碰到。” 蒋择奕呼吸一促:“那就好。” 穆依的手还在胸口,另只手递来纸巾:“你擦擦汗。” “好。”蒋择奕接过纸巾擦掉为非作歹的汗珠,嗓子口跟吞了千斤沙子似的,“太热了。” 穆依的手悄悄下垂,没几秒,抬起扇了扇,音色染上娇羞:“好热啊。” 蒋择奕滞涩的拿起一本书,上下扇动,“我给你扇扇就不热了。” 站在电扇开关位置的同学说:“都擦好了,我把风扇都开了。” 有同学回:“开开开,热死了。” 蒋择奕还在扇动。 风扇转动递来一股股风,却始终没有赶走热意,他额前布满一层密汗。 穆依抓着他握着书的手,移到他旁边:“你自己扇扇。” 蒋择奕畅快的敛唇:“好。” 第59章 我不会让人欺负她 自从擦完风扇后,他们几个经常不叫穆依的名字,而是叫他家的。 今年的六月赤日炎炎,他们又在六楼,天天快被烤熟了。蒋择奕每天都会给穆依买绿豆汤,早上一杯,晚上一杯。 在骄阳似火里也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 每一场考试前穆依在停车场都会碰到蒋择奕他们,明明没有事先约好,也没有特别提及,却每天都能碰到,这种感觉真好。 等人到齐了,几人有说有笑的往考场走。 最后一场理综结束,穆依刚走出考场,一眼捕捉到背对着她的蒋择奕。 少年站在走廊边,倾泻下来的金灿灿的太阳光注进他身上,晕染出金色的轮廓。乌黑的碎发被调皮的暖风吹乱,在光影里,他耀眼璀璨。 夺目耀眼的从来不是光,而是她喜欢的少年。 穆依走到他身后,踮脚,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蒋择奕从右边转头。 穆依躲到左边,抬手拍了下他的左肩膀。 蒋择奕懒散一笑,“皮的吧。” 穆依吐吐舌:“笨蛋,你都没第一时间发现我。” 蒋择奕揉了揉她脑袋,“给你厉害的。” 穆依傲娇的扬起眉毛,“那可不,我就是厉害。” “行,厉害。”蒋择奕又揉了两下,眼角泻出宠溺:“热吗?” “在考场还好,但是感觉外面好热,风都是热的。” 蒋择奕走在靠近走廊的外面,骄阳全都打在他身上。 穆依走在里面的阴影区,也不知是心情的缘故,还是因为蒋择奕在身旁,刚才燥热的暖风再吹来透着淡淡的凉意。 两人不紧不慢的下楼梯,抵达一楼,谁也没有加快速度,即使校园里的人很多,太阳很毒辣。 反倒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 原来跟喜欢的人在一块,即使赤日炎炎,汗流浃背,却莫名觉得挺浪漫。 蒋择奕打破安静:“暑假在哪过?” “我去爷爷奶奶家,应该明天就去。” 爷爷奶奶前几天来了一趟请求王丽让穆依回去,因为刘恩要回他爷爷奶奶家,王丽这次没说什么,直接答应了。穆依最近挺烦面对刘恩的,他总是有话没话找她说上两句,有时还来她房间,也不敲门。还好放假不用面对他。 蒋择奕:“爷爷奶奶家在哪里?” “清风小区5栋101室。” 蒋择奕神气十足地说:“报这么详细,言外之意是提醒我去找你?” 什么?他在说什么? 穆依觑着他得意的神情,慌慌的解释:“没有,我哪有,我才没有呢。” 怕他不信,她又说了遍:“我没有。” 蒋择奕压住嘴边的笑,语气淡淡:“哦,行吧。” 其实他要能来找她,她做梦都会笑醒。穆依后悔的掐住骨肉,刚才不应该冲动的否认的。 穆依看着鞋子,低低的说:“其实吧,你要是……要是有不会的题,我觉得吧,打电话也不是说的很清楚,所以呢,最好能当面讲解,我觉得比较好。” 蒋择奕恍若未闻,“说什么?” 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装作没听到。 穆依猛的抬头,娇嗔道:“你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那你说我故意什么了?” “你就是听到了,装作没听到。” 蒋择奕指着周围一圈的人,“穆依小朋友,你听听周遭的声音。” 穆依竖起耳朵聆听,确实很吵。对答案的声音,聊天的声音,风声,鸟叫声,蝉鸣声。而她刚才的声音在这些声音里微乎其微。 她挠了下眼皮,“那好吧。” 蒋择奕追问:“所以,你再说一遍。” “好。” 蒋择奕微微歪头,耳朵放低,弓着背,仿佛刚才真没听见似的。 人好多,一秒前有人从穆依身后走过,嘴里说着表白的事。 她的心头莫名紧了紧,省去前面一大推的铺垫,直接点题:“我说,你可以来找我。” 蒋择奕的舌头抵着下颚,风拂过,无比的燥热,他清着嗓子,“听到了。” 听到了是什么意思吗! 所以去还是不去呢! 穆依在考虑要不要问出口。 那股风再次吹来,连同少年清沉的声音一并吹到耳边,“去找你,清风小区5栋101室。” 穆依嘴角荡出绝美的弧度,“嗯,5栋101室。” 孟鹤和刘大帅追来。 刘大帅:“考的怎么样啊?” 孟鹤:“别提成绩,咱们暑假不出来玩吗?” 蒋择奕看了眼天,“看看哪天凉快点。” 刘大帅:“别想了,七月没一天凉快的。” 孟鹤:“我不管啊,暑假得出来聚一次,明年高三了,哪还有时间。” 马上高三了,以后的路途充满未知,抓住当下,珍惜当下是目前唯一看得到的。今年很好,认识蒋择奕,走近蒋择奕,又结交了几个朋友,真的很圆满。 穆依:“好啊,到时你定好时间,给我们说。” 孟鹤乐呵呵道:“我发小群里,或者我们一起在小群里商量。” 蒋择奕:“行。” 到了停车场,华枝和李康也在,大家聊了会聚会的事,一致认为太热暂时不出来,等到八月再说。 在大家聊的热火朝天时,蒋择奕从中间退出来,绕了半圈,停在穆依身后。 穆依:“怎么了?” 他突的冒出一句:“把我的手机号从爷爷手机的黑名单拉出来。” 穆依的后背僵住,不太明白:“你不是有我的手机号吗?” 蒋择奕语调一沉:“避免重蹈寒假的覆辙,两个手机号双重保障。” “我的手机这个暑假都在我手里。” 蒋择奕浅浅嗯了声。 穆依撩起垂落的发,“我明天回去就拉回来。” “嗯,扣扣保持联系。”蒋择奕看向一旁,“我应该会有很多不会的题。” 穆依咧开嘴角:“好,我给你讲。” 择奕的英语期末成绩精准的卡在目标分数,100整。 放假前几天蒋择奕每天都会发来几题问,讲完题目,话锋陡转。 之后题目逐渐变少,但聊天频率始终没有变少。 有时穆依醒来,扣扣已经收到他的信息:【吃饭了吗?】 【醒了吗?】 【小懒虫。】 总而言之,每天早晨的信息都不相同,像是拆盲盒一样,处处都是惊喜。 一眨眼的功夫暑假过去半个月,穆依和蒋择奕仍然每天保持联系。蒋择奕会给她拍照片,告诉她今天去了哪里,发生了哪些趣事,除此之外,雷打不动的还有晚上睡觉前的晚安。 书桌上的手机来电铃声拉走穆依的注意力。 是蒋择奕的电话。 算起来这是暑假他第一次打电话。 穆依握着手机跑去关门,而后走到窗边按下接听。 低沉淳厚富有磁性的嗓音隔着手机传来,像是电流,击打后钻入四肢百骸,又像是重力的吸引,听到他的声音,仿佛他人就在面前。 蒋择奕:【怎么不说话?】 穆依:【你不也没说话。】 轻笑传来:【干什么呢?】 穆依:【站在窗边接你电话啊。】 蒋择奕:【下午准备干什么?】 穆依:【程伍哥下午要来看爷爷奶奶。】 蒋择奕:【下午去吗?】 【嗯,大概三四点钟吧。】 怕他误会,穆依解释清楚:【之前小的时候我们家和程伍哥是邻居,所以家里人都认识。】 蒋择奕:【我明白。】 穆依:【那你下午干什么?】 蒋择奕:【没想好呢。】 爷爷穆晋在敲门,“依依,出来吃点水果。” “好的爷爷,我马上出来。” 穆依不舍结束这通电话,压低音量说:【爷爷叫我吃水果。】 蒋择奕语气轻快:【去吃吧。】 穆依声音溢出淡淡失望:【那好吧。】 蒋择奕:【我挂了。】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嘟嘟声。 穆依把手机扔在床上,他怎么挂的那么快,一股莫名其妙的闷气堵在胸口。好不容易打一次电话还挂那么快。 越想越不高兴,手机也没拿,直接开门去客厅。 看到手机信息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蒋择奕发来一张图片,图片里是水蜜桃,他前几天回老家拍的。 底下有文字:“想不想吃?” 穆依回:“想。” 心里的第六感告诉穆依,他有可能会来找她。 穆依仔细判断自己的推断,蒋择奕问她想不想吃桃子,他又认识程伍,所以他的意思是他来,并且带桃子来。 这不是没可能。 穆依确认内心想法的真实性,打字。 还没打好,一条新消息跳入。 蒋择奕:“过几天去找你,带给你吃。” 怎么还过几天啊! 穆依的心口莫名酸酸的,删除敲了一半的话,重新输入:“不是从老家回来了吗?” 对方回的很快:“在我姨家。” 应该是她想多了,虽然穆依很不想承认。也不能全怪她,毕竟蒋择奕说过要来找她的,对吧,所以她才会多想的。 穆依:“好的。” 蒋择奕:“先不说了,这边有点事。” 穆依退出扣扣,好半天什么事也不想做,脑袋里,心房里都是蒋择奕。 导致她中午没吃多少。 下午,她握着手机等消息,竟然破天荒的没有收到蒋择奕的消息。 还有点不习惯,这些天中午他都发信息的,今天很忙吗? 穆依犹豫要不要发条信息问问,想了半天,她把这个想法否认掉。 三点多,门口传来敲门声,她看了眼时间,应该是程伍来了,穆依跑到玄关处开门。 她握着门把的手打滑了下,穆依在白色短袖上擦了下,重新开门。 最先入眼的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匡威鞋子,穆依的心脏猛然皱缩,面前不是别人,是蒋择奕。 蒋择奕真的来找她了。 穆依眨眨眼,再睁开,少年还在她的对面。 程伍:“傻了,不认识我了?” 穆依看着蒋择奕,“你来了?” 程伍拎起白色针织袋里的桃子:“蒋择奕来给你送桃子。” 蒋择奕伸出手捏了下她的脸,“怎么?不认识我了?” 穆依怔怔的站在那,双手扶着门把:“我认识。” 程伍取笑:“看我俩大热天来找你,感动的不会说话了。” 穆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让他们在门口站了两三分钟。她请人进来:“赶快进来,快进来凉快凉快。” 蒋择奕和程伍各提了一大袋子桃子。 穆晋从房间里出来,“小伍你来了啊,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东西呢?” 穆依接过程伍提的袋子,放在墙角。 程伍:“爷爷,一点心意。” 蒋择奕手中的那袋放在穆依放的旁边,他的指尖捏住上衣一角前后晃动,“真热。” 穆依抽了几张纸给他:“坐这边凉快些。” 蒋择奕接过纸擦掉汗。 程伍坐在爷爷旁边,穆依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蒋择奕坐在她的旁边。 穆晋:“下次可不许在买东西了。” 程伍:“这不是买的,这都是蒋择奕家里种的。” 穆晋重复名字:“蒋择奕?” 蒋择奕站起来,点头问好:“爷爷,我叫蒋择奕。” 穆晋摆手示意他坐:“孩子,坐坐坐,你看热的。” 程伍:“蒋择奕是我发小,现在和依依一个班,你说巧不巧?” 穆晋:“那好啊,我平时担心依依在班里没个知心朋友,她性子闷,不爱说话,总是受人欺负。” 程伍:“爷爷,我这兄弟厉害的很,要是有人欺负依依,让他揍回去。” “那不行,打人犯法的。”穆晋拍着一旁空着的沙发,“孩子,来坐这边。” 穆依眼球瞪大。 蒋择奕大步走过去。 穆晋握着蒋择奕的手,慈祥和蔼:“孩子啊,平时麻烦你多照顾照顾我家依依,她爸爸走的早,妈妈吧也不太关心她。我就怕她受了委屈也不说。” “爷爷,放心。”蒋择奕眼眸暗沉:“我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穆依掩着鼻子,泪水在眼眶打转。他的爷爷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疼爱她,处处为她着想。她好愧疚,没有为父亲尽到赡养义务。她好感动,这世界还有人疼她。 有人疼,真的是最幸福的事。 她也好感动,蒋择奕的话像是一个承诺,一个对她的承诺。 穆晋的掌心拍了怕蒋择奕的手背,“好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程伍:“爷爷放宽心,蒋择奕在,没人敢欺负依依。” 穆晋:“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穆依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她得坚强,不能让爷爷看到她哭,否则他会担心挂念的。 她站起来,“爷爷,我去切个桃子你们吃。” 穆晋提醒:“小心手。” 蒋择奕盯着小跑进厨房的娇小身影,眸色微微沉:“我去帮忙。” 穆晋:“去吧,提醒依依注意刀。” 蒋择奕:“好的爷爷。” 程伍:“爷爷,你和奶奶最近身体都还好吧?” 穆晋:“好,都好,替我向你爷爷奶奶问好。” 穆依在洗桃子,脚步声逐渐逼近,她一抬头,蒋择奕已经在她身边,“你怎么来了?” 蒋择奕拿走她手里的桃子,“我来切。” 穆依眼神闪烁:“你会吗?” “笑话,还有老子不会的事!”话音刚落,蒋择奕开始削皮,手法娴熟,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家务。 穆依的心情好了很多,但也没说话。两人面对面蹲着,中间隔了个碍事的垃圾桶。 蒋择奕削了两个,给她检查,“削的还满意吗?” “没看出来,你还会做家务。” “我会的还多着呢。”蒋择奕修长的指尖握住桃子,另只手拿着刀把大个的桃子切成一块一块的,边切边说:“慢慢给你展示。” 他的刀工也不错,切出的桃子大小均匀。 穆依不吝啬的夸奖:“蒋择奕,你还挺厉害。” 蒋择奕啃掉核边残留的果肉。 穆依走过去准备拿另一个啃。 蒋择奕指尖捏起一块小的桃肉,递到穆依嘴边,“吃这个。”随后,他的另只手捡起放在菜板上的桃核,三两下啃完残留的果肉。 他的手在她嘴边。 穆依没扭捏,张开嘴,叼走桃肉。她的嘴唇很不凑巧的从他的指腹滑过。 什么感觉呢? 软,痒,热。 蒋择奕扔掉桃核,眼眉轻勾,浑身透着混不吝的劲:“怎么,想吃我?” 卡崩一声,穆依咬开脆脆的桃肉,果肉填满口腔,她的脸颊微微发红,挤出几个音节:“你……胡说八道。” 蒋择奕笑的肆意:“我还以为……” 穆依不知道他又会冷不丁的冒出什么话。 厨房的门没关,她怕穆晋和程伍听到,随手抓起切好的两块桃肉,全部塞进蒋择奕嘴里。 偏偏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薄唇。 他的唇下意识抿紧,还把她的手含在嘴里。 啊……不行了。 穆依呼吸紧了几分,胸口跌宕起伏,她端起其中一盘桃子:“我……我去送水果。” 蒋择奕吃掉嘴里的桃,拇指摩挲发烫的唇角,一分钟后,端着另一盘桃走出厨房。 第60章 小馋猫 穆晋好像很喜欢蒋择奕,喊他坐在身旁:“越看这孩子越喜欢。” 蒋择奕把桃子放在茶几上:“爷爷,你不能吃太多,糖分高。” 穆晋:“好好,我控制着。” 程伍:“没事,爷爷平时吃甜的少。” 穆依:“爷爷,你真得少吃甜的,最近吃的有点多。” 穆晋还不忘再吃一块,“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在客厅聊了会,奶奶醒来后,穆晋和奶奶出门,说是和别人约好出去遛弯。 穆依很佩服他们,那么热的天,要出去遛弯。 家里剩下他们三个。 程伍换到穆依旁边,聊聊这聊聊那,出于礼貌,他问一句穆依回一句。 蒋择奕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倚着沙发背,视线都在电视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程伍:“我最近发现一家特别好吃的小龙虾店,改天我带你去尝尝。” 穆依:“程伍哥,你太破费了。” 程伍打开相册,展示拍的照片:“依依你看,他家的虾可新鲜了。” 蒋择奕泼冷水:“天热,什么都不好吃。” “也是,他家是摆在外面的,啥都好,就是热。”程伍沉默不到一分钟,说:“要不哪天我带你去商场,那里凉快。” 穆依还没想好怎么回。 蒋择奕语气冷冷:“商场有什么玩的,都是大人,无趣。” 程伍想了想很认同蒋择奕的看法,“那也是,那能去哪里玩?” 自从爸爸离开,穆依没有再和程伍单独出去玩过,尤其现在这个年龄段,程伍虽比不过蒋择奕,也是有很多追求者的。穆依只把他当哥哥,但因为联系的少了,又没有血缘关系,她始终注意着分寸。 蒋择奕盯着电视:“在家看电影刷题不好吗?” 程伍拿起遥控器砸他:“吆喝,蒋少这是痛改前非,彻底好好学习了。” 蒋择奕哼出淡薄不禁的笑,“自然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程伍不解:“你是不是热的中暑了,我怎么感觉句句有刺呢?” 穆依也觉得此刻的蒋择奕怪怪的,但她也说不上来哪里怪。 “你想多了吧!”蒋择奕神意自若的换台。 程伍问:“依依,你最近还去书店吗?” “最近没去,离得远。” 程伍犹豫几秒,说:“要不我骑车载你去。” 蒋择奕眉头皱起:“你骑车带她过去,你俩都得中暑。” 穆依:“不用了程伍哥哥,爷爷家有很多书,不用去书店。” 程伍不死心:“那行吧,你要是想去哪给我说,我带你去。” 蒋择奕这次没有回击程伍,他直灼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扫来。明明沙发一样的高度,可为什么他那边高出许多。 穆依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当下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摆了摆手,“不用了程伍哥哥,我不太想出去。” 程伍:“没关系的,想出去就告诉我。” 蒋择奕眉宇间露出焦躁,直盯着电视的眼睛阴沉些许,“好好看会电影,你这样问她,她也想不到去哪里。” “那好吧。”程伍望向看电视的穆依,没再说出去玩的事。 蒋择奕放下翘着的腿,手握遥控器:“程伍,你不是说有个电影好看吗?” “遥控器给我。” “不想动。” 程伍无奈起身,走到蒋择奕旁边,一屁股坐下,吐槽:“提那么重的桃也没见你不想动,这会子哪根筋没搭对?” 蒋择奕:“哪根筋都没搭对。” 程伍鲜少见他不反驳的模样,调好电影播放,“你们俩看,我去趟厕所。” 他丢下遥控器,急匆匆的跑向厕所。 客厅只有电影里的人物说话的声音。 安静的有点怪异。 穆依眼皮动动,看向蒋择奕。 他的眼皮轻轻一撩,抓住她投来的目光。 穆依傻傻的扯唇,用牙签插了块桃肉,“你带的桃子好吃,好吃。” “慢点吃。”蒋择奕下巴微抬,指着旁边空的位置。 穆依乖乖的过去,轻软富有弹性的沙发在她坐下去时稍稍往上弹了点,使得穆依坐的离蒋择奕更近了点。 蒋择奕:“吃完给我说,我再给你送。” “你家里还有啊?” “不太多。”蒋择奕垂放在膝盖上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上下颠动,“但够你吃的。” “好,那我吃完给你发信息。” “嗯。” 电视的声音好像变小了,穆依吃完盘子里的桃。 蒋择奕从她手中接过盘子,倾身放在茶几上,而后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穆依擦的很慢,“那个你是不是后面就……就不来了?” 蒋择奕浓眉轻抬:“嗯?” 穆依掌心揉搓用过的纸,慢声细语:“你不是说来找我,那今天和程伍一起来了,应该不算在次数里吧,所以算不算你说的次数里?” “穆依。”蒋择奕眼底柔和:“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表达能力这么差?” “有吗?我有吗?”穆依小声咕哝。 “没有吗?” 她无非拐着弯问的,没说那么直白,表达能力也还可以吧! 蒋择奕笑的人畜无害。 穆依撅起嘴巴,脸颊憋的通红,“你不许笑我。” 蒋择奕收住笑,缄默片刻,等穆依脸上的红退去几分。 “你这小姑娘,想问直接问就好了,拐这么多弯。”他语调稍沉:“万一我没听出你的意思,你是不是会不高兴?” 是的,如果蒋择奕没听出来,她心里定会不高兴的。 蒋择奕沉声道:“所以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在我面前不用做这么多铺垫。” 穆依点点头。 蒋择奕没听到她的问题,抬手很轻很轻的揉了揉她脑袋,揉了几下,他的手颤了几分,十几秒才收回手。 穆依感受着头顶上方的温度。 “听懂了吗?” “懂了。” 蒋择奕:“那你问吧。” 穆依:“就是我想问……” 蒋择奕打断,“直接说。” “你后面还来找我吗?” 问完的穆依没法错开视线,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俩,她如果不看蒋择奕会很奇怪,可看他也挺奇怪。 暧昧涟漪的泡泡攀升漂浮在四周。 砰砰的跳动声在耳骨荡漾。 蒋择奕伸出骨骼分明的长指,撩起粘在穆依脸上的碎发,温柔的别到耳后,他垂落的手握成拳头,浅浅笑了下,“行,我明白了。” “你这不算回答。”穆依要求:“你好好回答,我听不懂你的回答。” “没听懂?” 穆依摇头。 蒋择奕单手撑着沙发,微微弓着背,“我说,这次不算。” “你说的哦,这次不算。” 蒋择奕言笑晏然:“嗯,我说的。” 穆依无法隐藏悸动的心扉,她好希望时光可以按下暂停键。 程伍出来时,看到的一幕是两人都在笑,眼睛流露的情感有些不一样,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你俩笑啥呢?” 他想坐在两人中间,却没有位置给他坐。 穆依:“没……没啥。” 蒋择奕:“看电视呢。” 程伍睨着都在看电视的两人,不太信。 蒋择奕和程伍没留下来吃饭,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蒋择奕不想麻烦两位老人,也不想他的姑娘受累。所以在程伍没下定决心时,他替他决定了。 事实证明是对的,爷爷奶奶晚上几乎不吃,穆依都是自己去买菜随便弄点吃。奶奶要给她做饭,她没答应。 蒋择奕带的桃子真的好好吃,吃到八月十来号还没吃完。 接近九点,穆依有点饿,晚上随便对付了一口的结果是饿的难受,可冰箱里也没什么食材,那就把最后一个桃子吃掉吧。 她洗好,带进卧室。 蒋择奕今天和孟鹤在外面吃饭呢,穆依举起桃子,找了个光线好点的角度,咔嚓一声拍下。 打开扣扣,发过去。 她打字:【最后一颗桃子了。】 穆依发好将手机放在桌边,打开最近总结的单词本,边吃边复习。 这个点蒋择奕应该在回去的路上,回不了那么快的。 半小时后,当穆依看到信息,怔在原地愣了得有两分钟。 【下来】 下来的意思是他在楼下吗? 穆依在思考。 新消息跳入眼中,【在楼下】 穆依住的房间在南边,而这栋的出口在北边,她急步穿过客厅到达阳台,打开窗户。 路灯下面站着一个少年。 昏黄的光线笼罩着他,飞虫在灯下猖獗的飞舞着,有的甚至飞到他头发上。 蒋择奕循声侧首。 穆依用口型说:“马上出来。”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玄关,捞起鞋架上的钥匙,克制住情绪,轻轻地打开门又轻轻地关上。 穆依趿拉着拖鞋,一路跑过去。 蒋择奕走过来:“慢一点。” 穆依稍稍放慢速度,拖鞋进了个小石子,她一边走一边竖起拖鞋动动脚,偏偏石子与她作对,怎么都不出来。 她也不管了,迎向蒋择奕。 穆依这才看见,蒋择奕带了很多东西,一袋桃子,一大盒龙虾,还有几颗贵妃芒。 “怎么那么多东西?” 蒋择奕弯下腰,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他顺势蹲下身,“哪只鞋子进石子了?” 他怎么发现的啊? 穆依抬起右脚,“这只。” 蒋择奕拽住女孩白白的脚踝,“扶着我,别摔着了。” 穆依含羞的扶着蒋择奕的肩膀。 少年单膝跪地,一只手抓着她的脚踝,另只手轻柔的拂过脚心,摘掉黏在脚心的小石子。 他的手所经之处暗暗发痒,穆依不由得攥紧他的肩胛骨。 她已经洗过澡,得知蒋择奕来,哪还能想到换衣服的事,穿着睡裙就跑出来了,还好她的睡裙长。 外面好热,这才几分钟,穆依的后背布满一层汗。 蒋择奕给她穿好拖鞋,等她站稳,自己慢慢起身。 热的不只有她。 蒋择奕的鼻尖挤满大颗小颗的汗珠,优越的骨线上残留着汗液。 一点风都没有。 他瞅着穆依热的红通通的脸颊,提起地上的袋子,“送你回去,太热了。” 穆依:“我帮你一起。” 蒋择奕没给她:“不用,不重。” 穆依嗅了嗅鼻子,“好香啊,蒋择奕,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小龙虾。” “都是活虾,五斤,今晚吃不完放冰箱,明天中午还可以吃。” 穆依乖乖点头,香味萦绕在鼻尖,她舔了舔舌,“看起来好好吃。” 蒋择奕把东西放在门口,食指和中指夹住穆依满是汗的鼻子,“小馋猫。” “疼。”穆依抓住他的手:“我才不是小馋猫。” “都是你的。”蒋择奕不再捏她的鼻子,眼皮跳了下,看向他那只大手上的两只如葱段白的小手,一只手各抓着他一个指节,他低沉道:“过几天带你出去吃。” 穆依没注意到手的位置,还晃了几下,“你们商量好了吗?什么时候出去玩啊?” 蒋择奕的视线从手上飘过,“就这几天。” “那你们商量好告诉我,我也要去。” 蒋择奕情不自禁的注视两人的手,怕被穆依看见,很快收回视线,镇定自如:“你怎么去?” “我……我还没想呢。”穆依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地方远不远?” “听孟鹤提起几个。”他放慢语速,“还都挺远的。” “那怎么办?爷爷家没有车!” 蒋择奕动了动眉骨,道貌岸然道:“我来接你。” 穆依跳起来,“真的吗?” “那还有假。” 她跳起来时,连带着蒋择奕的手跟着上下跳动。 到现在,她也没注意到手,“那行,那你接我去。” 蒋择奕笑出声,在这黑夜里,他的笑声具有感染力。 穆依很喜欢看他笑。 他偏头眺望远处,嘴角的弧度即使在黑夜里也是那么明显。 穆依羞怯的垂眸,指甲蹭了蹭肌肤,怎么连点感觉都没有。她又蹭了蹭,还是没感觉。 穆依坚持的又蹭了下,指腹红了一片,她伸出两只手。 有只温暖宽厚的手从半空垂落。 穆依盯着手的主人。 所以她一直牵着蒋择奕的手,好羞涩啊! 穆依做好心理建设,眯着眼缓缓抬头。 蒋择奕还在往一边看,应该没发现吧。 应该是这样,要不然他肯定转头了。 穆依声音娇柔:“你怎么回去?” 蒋择奕:“打车。” “那你快回去吧,都不早了。” “把门打开,桃子太重了。” 穆依开门,蒋择奕把所有的东西提进房子,压着嗓音说:“我走了。” 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飞快,穆依不舍,却也没有办法。 她挤出一抹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信息。” “我又不是小孩。” 穆依的眼睛有点红。 “放心。”蒋择奕的心里陡然一沉,“到家就发。” “好。” “别出来了,我带上门。” “好。” 门关上后,穆依即刻跑到窗边。 蒋择奕走了几步回头。 他倒着走的,寂寥的小道没有一人,只有她的少年。 光影交错,地上是他的影子。 蒋择奕说:“快去吃,凉了不好吃了。” “好,我马上吃。” 蒋择奕一直倒着走的。 穆依没有去吃。 距离愈来愈远,直到看不到蒋择奕的身影,穆依才去吃小龙虾。 很好吃,特别的好吃。 第61章 还没嫁给我,就想着为我省钱了? 直到八月底也没聚成会,华枝和家人在旅游,武秋野和刘大帅在老家,华枝不在,李康也懒得出来。 就在穆依以为聚不成了,蒋择奕和孟鹤竟然来找她了。 不知道为什么,穆晋一见到蒋择奕,二话没说,直接允许穆依出去玩,只是嘱咐不要玩太晚,早点回来。 接近五点的外面依然暑气逼人。 蒋择奕走在外侧,挡住了多半的夕阳。 孟鹤:“还好没骑车,妈的,这天能热死人。” 蒋择奕看了眼手机:“车已经到了。” 孟鹤:“太好了,这天要是在小区门口再等会车,估计今天我得去趟医院。” 确实热的难受,从五栋走到门口,穆依不太流汗的体质都流了许多汗。 蒋择奕打开车门,待穆依坐好,“师傅,等我一分钟,去买两瓶水。” 司机:“行。” 孟鹤:“给我带瓶冰的。” 没到一分钟,蒋择奕提着三瓶冰水坐在穆依旁边。 车子启动。 蒋择奕拧开其中一瓶苏打水的瓶盖,而后递过来。 穆依接过,喝了几大口。 蒋择奕:“别喝太多,凉。” 孟鹤转过来要水,“给我瓶,渴死了。” 蒋择奕拿出自己的,将剩余的那瓶甩给前排的孟鹤。 穆依摊开掌心要瓶盖。 “不喝了?” “喝好了。” 蒋择奕握住穆依手中的瓶子,淡然的拧上瓶盖。他的手抽离后,穆依的指尖不由自主的摩挲着他碰过的地方。 最后他打开自己那瓶,没几秒,一瓶水入肚。 抵达目的地,李康来电。 蒋择奕报出地址,掐灭电话。 孟鹤:“我一猜一个准,李康肯定坐不住了,要来找我们。” “嗯。”蒋择奕掌心下滑,握着穆依的手腕,轻轻抬起,他的视线投在她手腕的表盘上,“就算六点了,直接去店里。” 只要是吃,孟鹤肯定答应,“gogo,走起。” 孟鹤走在最前面。 蒋择奕握着穆依的手腕自然下垂。 穆依没有抽走。 蒋择奕也没放手。 穆依走在里侧,悄眯眯望着他牵住的手腕,嘴角溢出淡淡的弧度。 她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蒋择奕洞察着一切,在她笑时,他也在笑。 好一会儿,孟鹤的声音吹来:“你俩快点。” 蒋择奕指尖轻抬,慢慢悠悠的松开,他睨着满手的汗液,哼出一声笑。 穆依用另只手碰了碰残有他温度的手腕。 刚才来时,一路也没觉得人很多,这会商业街上熙来攘往,感觉更燥热。 穆依的指甲刮了下手腕的皮肤,“你经常来这吃吗?” 蒋择奕凑近她耳朵,“我暑假出门,没给你报备吗?” 醇厚富有电流的嗓音顺着耳朵疾驰,穆依的肩膀抖了下,“报备了的。” 蒋择奕离她很近,呼出的气体萦绕在耳边,“来过两次,一次和孟鹤,一次是给某人买虾。” 这个某人用的,怎么说呢?没说穿,却又说穿了。 穆依的脸颊瞬间染上娇羞。 蒋择奕敛神,“今天想吃什么味道的小龙虾?” “蒜蓉或清蒸吧,不辣的就这两种。” 蒋择奕打开玻璃门,穆依先进去。 里面是工业风的装修风格,灰色的基调,中间有一堵半成品还露出红砖的墙壁,桌子很多,位子也很多。 从外面看,一整排的落地窗。穆依他们就坐在靠近窗边的位置。 孟鹤在同服务员报菜名,“蒋少,你给穆依点。” 蒋择奕:“瞎操心。” 穆依手中也有一份菜单,她呢喃道:“什么是蛋黄味的小龙虾?” “尝尝?” 穆依:“会不会点太多了?” “怕什么,有孟大吃神在,多少都吃得完!” 在穆依还在犹豫之时,蒋择奕:“咸蛋黄,醉熟,蒜蓉和清蒸各来一份。” 穆依拉住蒋择奕的衣摆:“我们真的能吃得完吗?” “没多少肉。”蒋择奕拍了拍她的手背,“吃不完也不打紧。” 孟鹤:“肯定能吃得完,放心吧,如果吃不完,我都打包带回家。” 穆依不想点那么多还有一个原因是太贵了,一份98,他们点了那么多份,好多钱啊。主要她承担不起这个价格,心里别别扭扭的。 蒋择奕注意到她的情绪,“不喜欢?” “没没。”穆依坦白,“我只是觉得有点太贵了。” “这不贵的,以前我们还吃过一份188的呢。”孟鹤站起来,“我去自助区拿点水果。” 蒋择奕扯着唇,弧度张扬,“穆依。” 他在叫她的名字。 穆依坐的笔直,“我在。” 蒋择奕半眯着眼,“怎么,还没嫁给我。” 他在胡说什么? 穆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后半句随着音乐声落下,“就想着为我省钱了?” 蒋择奕的胳膊肘倚着桌子,一副半笑不笑的混蛋模样,浑身透着痞气。 穆依被他几句话击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偏偏蒋择奕离她好近,她推搡他的胸膛,声音娇柔,“你……你……” 蒋择奕歪头,锁住她的目光:“我什么?” 穆依脸红的跟西瓜汁似的,“你……你不要说话了。” 蒋择奕:“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别胡说八道。”穆依重整旗鼓,不要输了阵势:“我才没有给你省钱呢,一盘虾也没有几个,我等会吃完我还要再点呢。” 蒋择奕黑眉一挑。 穆依吐了吐舌,胜负欲爆增,“我要把你吃穷。” 蒋择奕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微微一拉,女孩轮廓优美的耳骨停在他嘴边。 他没着急开口,鼻息呼出热气。 穆依的耳朵打了个寒颤,她好想摸摸耳朵,也想蹭蹭耳朵。 她的肩膀随着心跳上下起伏。 “老子不怕。”蒋择奕停顿两秒,慢吞吞的补充:“让你吃穷,幸甚至哉。” 事情证明,穆依说不过蒋择奕。 说不过,她就开始躲。 穆依捶他的胸膛,“你……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自助区。” 蒋择奕握住她伸过来的小手,打的轻飘飘的,跟小猫挠痒痒似的。不仅不痛,反倒更痒了,“多吃点,力气太小。” 穆依抽回手,羞赧的哼了声。 她起身去自助区。 蒋择奕紧随其后。 穆依用夹子夹了一盘水果,蒋择奕接过盘子。 “你不选吗?” 蒋择奕意有所指的抬起手中装满水果的盘子:“你选什么,我吃什么。” 穆依转过身,往前走,偷偷笑了。 蒋择奕没有选任何东西,全程陪着她。 李康来的特是时候,小龙虾刚上桌没有五分钟,吃着虾的孟鹤调侃:“李少,可真会选时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可真会挑时候。” 李康坐在孟鹤旁边:“可不嘛!” 穆依尝了所有不带辣椒的口味,像是打开了新世纪的大门,她从来不知道小龙虾还有这么多口味。 她剥了一颗咸蛋黄味的,又剥了一颗醉熟味的,全部放入蒋择奕碗中,“这两个口味真的好好吃,你尝尝。” 蒋择奕先夹了一颗丢入口中,尝完喝了口水再吃另一颗。 穆依:“怎么样,好吃吗?” 蒋择奕语气轻狂:“老子点的,能不好吃吗!” 穆依笑他:“行,你厉害,你无敌,你宇宙之最。” 孟鹤:“穆依夸人的语句一直都好清奇,宇宙之最。” 穆依有点不太好意思。 蒋择奕:“这么多虾,都堵不住你嘴?” 李康好奇:“孟鹤,你年年吃这么多小龙虾,你吃不够吗?” “这东西哪能吃够,如果可以,我愿意一年四季吃它,月月吃它。” 李康无奈道:“吃货啊,孟鹤真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只增了胃口和脂肪。” 蒋择奕夹起一条黄瓜:“可不嘛!” “对了对了,这马上九月十月你们几个生日,怎么过啊?”李康沉吟片刻,看向蒋择奕:“今年成人礼,你也不过?”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不过。 但当他得知穆依从不过生日时,他的想法改变了。穆依的生日是九月十五,他的生日是九月十四。 今年的九月十四是周五,九月十五是周六。 他想过生日了。 准确的来说,是想给穆依过成人礼。 蒋择奕没回答。 孟鹤似乎想到了什么,“穆依,你的生日不也是九月吗?你过吗?” 穆依:“我不过。” 王丽怎么可能给她过生日,她是不会花钱也不会花时间给她操办生日的。从爸爸离开,她就再也没过过几次生日,当然,爸爸在时,也没过过几次。 李康困惑:“你们怎么都不过生日,搞不懂。” 穆依的原因有些难以启齿,她专心的剥虾,以此躲过追问。 蒋择奕压了口水:“准备过。” 孟鹤瞪大双眸,不敢置信:“你真过?” 李康:“真过?你要过,我给你买你喜欢的球鞋。” “但是那天是周五还得上晚自习。”蒋择奕目光直灼,噙着刚抬眼的穆依,神色自若,“所以我想着九月十五,周六再过。” 孟鹤:“成人礼啊,你这就失去意义了。” 李康:“要不周五上完晚自习出来呗?” 穆依的心跳停拍,她觉得蒋择奕是在给她过成人礼。 之前两人聊过生日的事,虽然只是一口带过。可此时此景,蒋择奕看着她,说出的那些话,她笃定,蒋择奕是为她而说的。 蒋择奕泰然的收回目光,嗓音清沉:“就周六过,没那么多讲究。” 李康:“行,你寿星你最大。” 孟鹤忍不住吐槽,“难得过一次生日,还非要后一天过,我真的是不理解……算了算了,你寿星,你说了算。” 蒋择奕:“那当然,我说了算。” 李康:“我估摸着,大帅今年的生日又得大闹一场。” 穆依天真的问:“为什么?” 李康:“穆依你还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李康:“大帅这个花心狗,现在喜欢张颜然,可是人不喜欢他。” 不对啊,张颜然和刘大帅关系挺近的啊,那如果不喜欢,为何要离他那么近呢? 穆依:“为什么?” 孟鹤咽下虾肉,抢着说:“让我来说,张颜然喜欢武秋野,利用大帅接近武秋野。” “啊?”穆依愣了愣,看向蒋择奕。 蒋择奕眼眸轻阖。 穆依:“这也太狗血了吧。” 李康叹息:“大帅都是啥命,摊上一个不喜欢他,又摊上一个,又不喜欢他。” 孟鹤总结:“关键啊,还利用他,这才是最可恨的。” 李康:“是啊,所以他回老家闭关去了,他感情路也当真坎坷。” 孟鹤:“谁说不是呢,最想谈恋爱的谈不到,武秋野吧,不想谈恋爱,还有人追。” 仔细想想,刘大帅确实挺惨的。 穆依的余光瞄着蒋择奕,他应该喜欢她的吧?要不然不会给她送虾,也不会带她出来吃虾。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捅破窗户纸。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捅破。 蒋择奕喝了口水,骤然转脸。 穆依来不及躲避,撞进他的黑眸。 孟鹤和李康还在说刘大帅的事,店里的音乐节拍激情澎湃,他们间只有眼睛在动。 蒋择奕:“怎么不吃了?” 穆依没吃饱呢,她想试探试探蒋择奕会不会给她剥虾,如果给她剥了,是不是可以证明蒋择奕喜欢她呢? 她嘴角弯弯,半吞半吐地说:“剥的有点累了。” 蒋择奕眉梢轻扬,脸上挂着笑:“小懒虫。” 管他说什么。 穆依就是不要剥,她干脆利索的摘掉一次性手套,咬唇,往他那边移了点,“小懒虫就小懒虫,反正我不想剥了。” 蒋择奕:“那还想吃吗?” “想吃。”穆依无辜的杏眼眨巴着。 蒋择奕哪能招架住,他何曾见过穆依撒娇的模样,没有人知道,他的心跳有多么快,也没有人看到,藏在一次性手套的青筋隆起的有多高。 唯有他的嗓音沙哑,“小懒虫。” 与蒋择奕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剥虾壳的音,他时而低头,时而抬头接几句话,总而言之,没有闲着,一直在剥虾。 蒋择奕剥一颗,穆依吃一颗。 孟鹤和李康互相看了眼,谁也没点破两人。 穆依也会夹起虾递到他嘴边,只不过用的他的筷子。 渐渐的,他的面前堆起一座小山丘,满满的虾壳。 穆依准备放下自己的筷子。 蒋择奕:“不用换了。” 穆依:“啊?” 蒋择奕放慢手中的动作,语气透着点不耐:“换来换去,麻不麻烦?” 穆依呆呆的用自己的筷子夹起虾肉。 蒋择奕叼走虾肉,克制着没有碰到筷子。 穆依慢一拍的盯着筷子。 蒋择奕和她用了同一双筷子。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 穆依的胸腔聚满热量。 蒋择奕凝视没动筷的穆依,声音暗哑:“怎么,嫌弃我?” “没……没有的。”穆依摆手,低低地说:“我真的没有的。” “那你不吃?” “我……我这就吃。”穆依夹起虾,放进嘴里,边嚼边说:“我才没有嫌弃你呢,不就一个筷子吗,谁怕谁。” 蒋择奕剥完最后一颗虾,没有放到碗里,抬手停在穆依嘴边,眉毛一动。 穆依张开嘴,含住虾肉。 蒋择奕:“还吃吗?再加几份。” “不用了。”穆依轻揉肚子,“我真的吃饱了。” 孟鹤:“再加两份吧。” 李康:“你真是个猪。” 蒋择奕:“加份面。” 孟鹤:“我也加份面。” 穆依才发觉其实蒋择奕没吃上几口,几乎都在给她剥虾。他好像不是多喜欢吃小龙虾,因为一开始他没吃几个,几乎都在吃凉拌的几个素菜。 面上来,蒋择奕吃的很快。 吃了一半,穆依给他添满水:“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加一份?” 蒋择奕喝下半杯水,黑眸微动:“这会饱了。” 在他吃面时,穆依在给蒋择奕剥虾。 穆依端起盛虾的碗:“我不管,这里的虾吃了。” “那必须得吃。” 孟鹤:“穆依,你怎么剥了那么多?” 穆依:“我……我没事……就剥了。” 李康踢孟鹤:“吃面,堵住你的嘴。” 盘子里已经没有虾了,最后的几颗虾都在这碗里,蒋择奕端起装虾的碗,得意至极。 他吃的很慢,像是故意在炫耀。 孟鹤:“你要不吃,给我。” 蒋择奕依然不紧不慢的吃。 第62章 如果你不要,我就扔掉 吃完,几人闲逛了会。 离开前,蒋择奕来取打包带走的虾,穆依一开始以为他给他家人带的,结果是给她爷爷奶奶带的。 蒋择奕送她到家,和穆晋打了招呼再走的。 名义上这两份虾是给爷爷奶奶带的,实则都是不辣的,爷爷奶奶能吃多少,几乎都是穆依吃的。 开学前一天,王丽接穆依回去。她真的很不想回去。 回去的几天,刘恩找她说了几次话,她很不习惯刘恩忽然的亲近,更排斥他没有距离感的亲近。 为避免和刘恩产生冲突,穆依最近去学校去的更早了些。 除此之外,穆依打算给蒋择奕买生日礼物,她想了很多,最后选定匡威1970s男款高帮运动帆布鞋。 蒋择奕的鞋子大多数都是这个牌子,虽然她在网上看到过生日送鞋不好的寓意,但她还是想送蒋择奕喜欢的。 生日前一天,华枝陪她一起去买的。她偷偷的带回家,藏在床底下,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隔天,刘文贵和王丽一早出门,临走前,王丽叫醒她去给刘恩买早餐。 反正她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拿着钱出门给刘恩买早餐。 穆依只买了一份,没啥胃口。 她想着回家打扮一下,拿着生日礼物去和华枝碰头,一切那么的美好。可当她回到家中,发现刘恩在客厅试鞋。 那双当做生日礼物的鞋子穿在刘恩脚上,穆依质问:“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乱翻我的东西?” 刘恩坐在沙发上,轻蔑至极:“我爸的钱,我想试我就试。” 穆依着急无措:“你脱下来,这不是给你的。” 刘恩起身,鞋底磨出细微的声音,一步步逼近穆依。 他的眼神带着危险的气息。 穆依移到沙发边,与他隔着半个沙发,警觉道:“你想干什么?” 刘恩笑道:“给你两条路,要么鞋给我,要么现在我给丽姨打电话说你谈恋爱了。” 穆依否认:“我没有。” 刘恩打开手机,随意点了两下。 随后手机被他甩在沙发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她和蒋择奕一起吃虾的照片。刘恩怎么会有?穆依逼迫自己冷静。 “好奇我为什么有?”刘恩笑的放荡,“看不出来啊,平日里装的乖乖的,竟然还谈恋爱。” 穆依:“我没有谈恋爱,他是我同学!” 刘恩收起手机,“我管你是不是,如果我拿这鞋再加这照片给丽姨,你说她会怎样?” 王丽会骂她,也可能会打她,但穆依认为她会去学校找蒋择奕吧,以她的脾性再加上刘恩添油加醋,应该会这样。 穆依的心跌落谷底,双手攥紧沙发边上的抱枕,“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跟踪我?”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刘恩走进两步,穆依往后退两步。 “鞋给我,再给我二百块钱。” 穆依怕他说话不算数,“可我的鞋子钱不是你爸爸给的,那你凭什么要?” 刘恩往前走了一步,“穆依,别跟我谈条件,否则照片立刻出现在丽姨手机里。” 穆依手中还有钱,买这双鞋子想的是过段时间,或者以后她也可以买双同款,这样就变成了情侣鞋子。 可她怕刘恩来真的。 她不甘心,却也无路可选,“你写下字条,我凭什么信你。” 刘恩坐在沙发上,“穆依,我说了就会做到。” 穆依与他的接触真不多。以前他沉迷手机,沉迷游戏和动漫,很少同她说话。她不知道刘恩怎么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她不想和他纠缠,她盯着那双被刘恩穿过的鞋子,明明很干净,没有一点脏印,在她心里,鞋子已经被玷污了。 穆依去屋里拿了二百块钱给他。 得到钱的刘恩,威胁道:“下次和人出去,别被我逮到,否则我还拍照。” 穆依心灰意冷,嘶吼的开口:“刘恩,你凭什么!” 回应她的是关门声。 穆依看了眼时间,她没有太多的时间,简单的收拾了下,重整心情,蹬着自行车去鞋店。 还好以前王丽还有爷爷奶奶给的钱她都没花。 穆依抱着重新买的鞋子,孤零零地走在街上,她很想脱离王丽,脱离那个家。 她的心里很不安。 她不知道哪一天刘恩再像今天这样。 如果她同王丽说今天的事,想都不用想,王丽定会指责她,也一定相信刘恩的话。 穆依甩掉所有的烦恼,先与华枝碰头,再一同去蒋择奕家。 蒋择奕家在雨山路上,离临风小区隔了两个红绿灯,里面都是独栋别墅。 穆依到时,李康他们几个已经到了。 蒋择奕一步步走来,今天本是阴天,这会儿太阳挣脱云层,稀疏的光线洒落在他肩头。 他在便能击散所有的不好。 穆依的眼睛酸疼酸疼的,她揉了两下,抱着鞋子,“蒋择奕。” 蒋择奕的掌心放在她头上,轻轻的揉了下,“我在。” 穆依忍住内心翻滚的情绪,“生日快乐。” 蒋择奕接过鞋子,“穆依,生日快乐。” 她眼眶湿湿的,好想哭。 为什么呢? 因为这偌大的人世间,只有蒋择奕记得她的生日,她的母亲,她的亲生母亲都不曾记得。 蒋择奕是她所有的寄托。 眼泪快要落下时,穆依低眸拥住蒋择奕,她赶不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也赶不走滑落的泪水,那她也不想让蒋择奕看到。 所以她抱住了蒋择奕,偷偷的擦掉那颗滑到脸颊的泪珠。 怀里的小姑娘稍微抖动了下,蒋择奕懵了片刻,双手垂在两边,以为她在害羞,任由她抱着。 穆依很快整理好思绪,垂着眸子:“那个,我们进去吧。” 蒋择奕牵住她的手腕,“我带你进去。” 穆依由他牵着走。 在她满是污点的人生中,他伸出的手是一条不会被乌云遮挡住的光,她愿意让他牵着,也愿意奔赴光亮。 屋内的几人互相看了几眼,瞧见穆依低头的样子,刘大帅想打趣,华枝即刻岔开话题。 华枝:“蒋择奕准备这么多吃的啊?” 李康:“蒋少这是要么不过生日,要么就要过最好的生日。” 刘大帅惊呼:“今天这菜,这零食,都是我爱的。” 孟鹤说着打开一包零食:“蜂蜜味的薯片,我上次吃到是在蒋少家里,这次也是。” 武秋野:“蒋少,要不你天天过生日吧。” 穆依循声望去,桌子上放了很多吃的,还有进口的零食,许多她连见都没见过。白色墙壁上贴着“happy birthday”的英文字母。 桌边地板上垂放着一些气球,一半是黑色,一半是淡紫色,看起来一点也不搭。 蒋择奕拆开一包奶香味的饼干,“早晨没吃饭。” 穆依心里暖暖的,“你怎么知道的?” 蒋择奕:“我是谁?能不知道吗!” 穆依咬了口饼干,奶香味浓郁,淡淡的甜味,“好好吃。” “想吃什么自己拿。” 他们几个把蒋择奕叫走。 家里有厨师在准备吃的。 过了一会,蒋择奕的妈妈急匆匆的从门口进来。 孟鹤认识她,喊了声“阿姨”。 蒋母摆手:“你们玩你们的。” 她走到蒋择奕身边,“你爸呢?” 蒋择奕语气冷淡:“楼上。” 大家没有太在意,继续玩。武秋野拉着蒋择奕打pk,信誓旦旦的说要赢他。 就在大家玩的很兴奋时,尤其武秋野还咆哮着,可仍旧盖不住楼上吵架的声音。 先是玻璃杯摔落的声音,刚结束,另外一个杯子碎裂的声音传来。 大家停下。 孟鹤:“咋了?” 蒋择奕:“吵架呢!” 武秋野不再叫,也没继续打游戏,关心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蒋择奕:“不用。” 楼上的吵架声愈发激烈。 蒋妈:“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儿子的十八岁生日,你要出去找谁?” 蒋爸:“我去找谁我,我能去找谁。” 蒋妈:“你在外面干过什么事,你最清楚。” 蒋爸:“你怎么有脸说我,你怎么拿下的梅赛德斯的项目,你心里不清楚吗?” 穆依担忧的看向蒋择奕,他没太大反应。 蒋妈:“蒋大为,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为了儿子,可你都干的什么好事。你那电脑里和那个三的视频,你以为我们都不知道吗?” 蒋大为的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蒋妈冷笑了两声:“儿子早都发现了,你又没设密码,你和那女人在外面胡搞你就搞,你为什么拍视频,为什么让儿子看到,你有没有想过儿子的感受?” 蒋大为不以为然:“你但凡替他考虑,你现在都不该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儿子好不容易过一次生日,你多大公司的老板,你多忙,不能留下来陪他。” 孟鹤打破僵局:“那什么,外面有个游泳池,我们去外面逛逛。” 李康:“对对,走。” 刘大帅:“蒋少,你上去看看,我们参观参观你家的大花园。” 穆依不放心他,没走,却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他。 蒋择奕冲上楼,制止吵的没玩没了的两人,“我不需要你们陪,你俩现在都走。” 蒋大为:“都是你妈无理取闹。” 蒋母:“蒋大为要去找那个三。” 蒋择奕面色凝重:“你们俩够了,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强行把爱追加在我的头上。” 他停顿几秒,声线冰冷:“都走吧,该干嘛干嘛去。” 蒋大为:“儿子,我给你转了一万,好好招呼你那些同学。” 他转身下楼。 蒋母想来说话。 蒋择奕:“你也走吧。” 蒋母:“儿子,你怎么对我这么说话?” 蒋择奕眼里射出寒意:“要不然怎么说,说你在外面陪别人嘛?” 蒋母气的抬手一巴掌打上去。 清脆的声音传来。 穆依赶紧往上爬。 蒋择奕的眸子暗沉,“我说错了吗?你总是把爱强加给我,你不爱蒋大为,也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你无非想用电脑里的视频威胁他,所以千方百计的哄骗我发给你,这次你无非是利用我过生日,再敲诈他一笔。” 蒋母伸出手。 蒋择奕抓住她的手,“你打啊,反正你也不会心疼。” 蒋母气的跺脚,“蒋择奕,我真是白疼你了。” 她踩着高跟鞋离去,正在爬楼梯的穆依被她如火的眼睛看的发毛,她吞吐的解释,“我……我听到声音,所以……” 蒋母打断:“去陪陪他吧。” 穆依到二楼时,蒋择奕站在那,没什么表情,地板上全是碎了的玻璃残渣,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穆依没多说话,下楼找了冰块,用毛巾包好,又跑上楼。 她给蒋择奕:“敷一下吧。” 蒋择奕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穆依陪着他。 穆依没有问事情的起因,也没有去打探这件事,只是静静地陪着蒋择奕。 半晌,蒋择奕苦涩的笑了笑,“不好奇他们为何这般?” “不好奇。” 蒋择奕眉目冷肃。 穆依坚定的看向他,“这世间有太多不可控的事情,虽然我觉得我们有左右别人心情的能力,但是其实我们只是单独的个体。其实啊,大家呈现给我们的都是最好的一面,可能因为人的自尊,总是不愿意袒露弱势。但是可能都是一地鸡毛,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蒋择奕:“也许吧。” “所以啊,往前看吧。即使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易,但还是请往前看。”这话穆依也是在对自己说,她只能往前看啊,要不然该怎么过。 穆依耷着的头抬高,“往前看,在日升日落里,会找到答案的。” 蒋择奕从来没有因最难堪的家事被人知晓而不悦,相反的,他如释重负。穆依知道了,不嫌弃这些,是他想要的答案。 穆依:“我去收拾一下碎玻璃。” “不用,等会有阿姨收拾。”蒋择奕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把她的小手包裹住,“我有东西要给你。” 掌心的热温一点点传来,穆依的呼吸稍紧:“好。” 蒋择奕牵着人,走进卧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穆依的眼底露出惊喜:“这……这是给我的?” “嗯。”蒋择奕打开盒盖。 里面是个手镯,是个金手镯。 看起来很重,这份礼物于穆依而言,珍贵无比。 穆依的声线颤抖着:“蒋择奕,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不贵重。”蒋择奕的目光看不出什么波澜,语调略微沉:“十八岁成人礼,当然得要最好的。” “可是,这是金子啊。”当年,王丽嫁给刘文贵后,为了一个金镯子吵了很久,最后刘文贵妥协,买了一个二十多克的。 穆依没敢碰:“这……这太贵了。” 蒋择奕从盒子里取出,为她戴上,半开玩笑的说:“政治老师说过黄金是世界上流通的货币,那要送当然送真的了,难不成送个沙金的,那我多没面子。” 穆依很想要。 她用手腕感受着克重,应该很贵很贵的。 “蒋择奕,我很喜欢,但……” 虽是白天,屋内的窗帘紧闭,所以一进屋蒋择奕打开了灯。 在灯光的映射下,蒋择奕的睫毛下垂,晕染出淡淡的阴翳,“没有但是,给了你就不许再退回来。” 他的语气带着不可商量的余地:“如果你不要,我就扔掉。” 穆依摸着金灿灿的手镯。 她是高兴的,也难掩喜悦。 王丽费劲心机才得到的金手镯,蒋择奕在她十八岁这一年送给了她。 不仅仅是因为价格的昂贵,还有他对她的那份偏爱,是无可代替的,是经过多少岁月,都无法遗忘的。 很多年后,穆依时常会想起当时的画面,怎么可能会忘掉! 那是她所有的光。是她青春里轰轰烈烈的爱,是爱过的痕迹。 是历经多少岁月都抹不掉的。 第63章 这可是老子第一次表白 “我回去要摘掉。”穆依不想他误会,补充:“以后再带。” “行。”蒋择奕把玩着手中的盒子,“你说了算。” 之后两人下楼。 他们几个谁也没提起吵架的事,大家继续一起聊天,吃厨师做的美食,一起打游戏,一起参观蒋择奕家。 吃完蛋糕后,玩到八点多才回去。 蒋择奕送穆依走的。 穆依先去了趟爷爷奶奶家,金手镯必须放在爷爷奶奶家,她太怕了,如果被刘恩拿走,她觉得她会和他拼命的。 所以没有万一,她一定要好好保存蒋择奕给的礼物。 分别前,蒋择奕抬头看了眼黑夜中的满月,言不尽意:“过了今天就成年了。” 是啊,过了今天,她就是个大人了。 那如果她对蒋择奕表白,蒋择奕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呢。 穆依看向满月,悄悄的许下心愿。 许好,她说:“蒋择奕,我们都成年了。” 蒋择奕:“嗯,都成年了。” 但是那晚,她没有说出口。 * 穆依去学校的时间更早了,和刘恩几乎不太能碰上,但有时晚上回家他出来也无法避免的碰面。 这学期穆依和华枝是同桌,武秋野和孟鹤坐在两人前面。 刘大帅的生日果真闹了一场,张颜然当场同武秋野表白,但被拒绝了。刘大帅和武秋野没有打起来,看刘大帅心如死灰的样子,估摸着没有小半个月他和武秋野不会和好。 事事难料,比这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过生日回去的路上,华枝遭遇车祸,唯独这次李康家里有家宴,来不及送,唯独这次出了事。 华枝要去餐厅找她父母,所以穆依也没和她一块走。 得知她出车祸已经是一天后的事了。 下午穆依和大家一起去医院。他们到时,华枝躺在病床上,乌紫瘀青的脸肿的高,半个脸用纱布包扎着。 她看大家来了,还伸手打招呼。 上排牙齿有一颗被磨掉了半颗,张嘴说话时,那颗牙齿与所有的牙齿长度不一,那么的明显,刺眼的明显。 她的膝盖一块块血痂,即使已经结疤,伤痕到处都是,鲜红的血仿佛一动便会渗出。 很疼,肯定很疼。 如此活泼的一个女孩,却被纱布缠着,躺在病床上。 医生说按照目前的情况至少得留院观察一周。华枝骑电动车拐弯时与轿车碰撞,那个路口偏僻,没有监控,司机当场逃走,连车门都没打开,到现在警方没有任何信息。 从医院出来,大家的心情挺沉重的。尤其李康,不能在华枝父母面前说上话,也不能坦白两人的关系,他的自责忧心无处释放,他的关心也无法袒露。 生命很脆弱,脆弱到无法想象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华枝的事情让穆依更想表白。 她无法预测未来,也无法操控人生。那么在有限的生命里,应该尽其所能,去争取一下,去为这没有终点的暗恋拼一拼。 她想争取一下蒋择奕。 即使失败了,也好过从没有开过口。 这段时间穆依偶尔会对着华枝的空位发呆,其实除了老魔的课,蒋择奕会抛下刘大帅,来这边坐。 穆依昨晚睡的不太好,课间眯了会。她睡的很不安稳,蒋择奕来时,她的意识混混沌沌。 孟鹤侧身准备说话,蒋择奕嘘了声,食指指向正趴着睡觉的穆依。 这学期老魔一个月平移一次座位,穆依现在坐在墙边这排,每到下午,太阳总是照的人疲惫困倦。 心头的燥一点点的再降,迷迷糊糊的穆依感受着秋风的吹拂,怎么今天有风了,不过好凉爽。 她不想睡了,想醒来和蒋择奕说说话。 穆依撑起眼皮,浑身懒洋洋的,没有坐直,只是转过脑袋。 视野里的少年左手支颐,右手拿着一个本子上下扇动。 所以不是窗口吹进来的风,而是蒋择奕扇出的风。 所有的瞌睡懒倦通通被赶走。 蒋择奕看向教室前排黑板上方的钟表:“还有四分钟,再睡会吗?” 穆依声音软软的:“不要了。” 蒋择奕手中的本子抬的略高,再下来时,吹起穆依垂落的碎发,他说:“热吗?” “现在不热了。”穆依的指尖捏住他卷起的袖子,“你在这扇,我当然不热了。” 孟鹤转头:“我现在能说话了不?” 蒋择奕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笑意未达眼底。 穆依没再趴着,坐好。 孟鹤告状:“穆依,刚才你睡觉,蒋少都不让我说话。” 蒋择奕抬脚踹他屁股。 孟鹤嗷嗷叫疼,“你看这人,又动粗。” 刘大帅跑来,按耐住急性子,“惊天大秘密,惊天大秘密。” 武秋野最先接话:“你说。” 孟鹤:“又是谁脱单了?” 刘大帅:“不是不是,都不是。姜晴。” 孟鹤不解:“她咋了?” 刘大帅:“她不上学了。” 武秋野震惊的“啊”了声,“你听谁说的,为什么不上?” 刘大帅阐述:“lily让我去办公室拿试卷,几个老师在讨论这事,说是可惜成绩还不错。好像姜晴觉得上不了二本,觉得三本没啥用,与其这样,不如现在下学打工去。” 孟鹤:“她家好像是周边镇上的。” 刘大帅:“不明白,都高三了,一年都不到了,为什么要放弃?” 是啊,眼瞅着没有多少时间了,苦学数载,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了呢! 但谁又能左右别人的决定呢!大家最多听一听,说一说,评一评,或笑或不笑,这事也就渐渐忘却了。 班里最多讨论两周,姜晴这个名字,这个人将彻底的离开大家。这次的分离,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相见。 分离比想象中来的更早。 晚自习老魔怕这个阶段有同学不读影响大家的心志,灌了不少心灵鸡汤。后来lily的课给大家说了不少大学的美好趣事,有些还是她和王主任的恋爱细节。 如果说老魔讲的是心灵鸡汤,逼迫人不能停留必须前进,那么lily的亲身经历是最能打动人心的,是穆依最为憧憬向往的。 谁不想和喜欢的人上同一所大学呢! 华枝并没有因为住院而停止学习,每天穆依都会给她发当天的笔记,她和李康约定好去同一所大学。 放学回到家,穆依估算着蒋择奕到家的时间。 她在房间里前后徘徊。 今天的家里只有她自己,也不用顾及那么多。刘恩奶奶说是腰疼,他们都回去了。 穆依开始编辑文字,她首先写了一大串,是不是太啰嗦了,哪有人表个白写这么多文字。她又逐字删除。 蒋择奕的信息跳入:【我到家了】 穆依的心扉跟着信息跳动不止,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手臂也在打颤。 这些天她想过很多种表白的方式,当面表白,不仅是因为孟鹤在,当面她说不出口,而且更怕当面的拒绝。所以选择给他发信息表白,这样即使他拒绝了,穆依还有地方躲。 她设定好了一切,却不知自己连发送信息都要纠结那么久。 发什么,发多少字,她都要计算。 穆依来回踱步,深呼吸再呼吸,平息心跳再平息,来来回回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趟。 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下。 【干吗呢?】 穆依用力的咬住嘴唇,疼痛感刺激大脑。她咽了口气,用颤颤悠悠的手指敲字。 敲好她仔细检查了好几遍。 其实就七个字,她好像看了半个世纪。 穆依的拇指按下发送键,心里一沉。发出去没有后悔可谈,她的拇指死死的按住键盘,脑海中把所有的结果过了一遍,直至撑不住了,累了,才缓缓松开。 屏幕上显示已经成功发送。 她抱着手机等待。 等待无比煎熬,时间一秒一分的流逝着,一分钟过去,穆依刷新了几十次消息。 书桌上的闹钟嘀嗒嘀嗒的宣告时间的飞逝,患得患失的心情折磨着穆依。 身体仿佛架在天平上,她丝毫不敢倾斜,不敢往左,也不敢往右。 七分钟过去,她还是没有收到信息。 穆依记不得刷新了多少次。 惆怅与阴霾的不好情绪波动着。 八分钟,依旧没有消息。 穆依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会不会是判断错了? 在自我怀疑里,她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不是信息,是蒋择奕的电话。 这和穆依想的不一样,他怎么打电话来了呢?是质问她吗? 穆依的脑袋混乱不堪,起伏跌宕的心脏压的她快喘不过气。 在她准备接听时,震动声消失,蒋择奕挂了。 紧接着,扣扣收到他的信息。 【下来】 他在楼下吗?所以这几分钟的等待时间他从家里赶来了? 在她充满疑问时,他的第二条信息发来。 【怎么,有胆量表白,没胆量接电话?】 穆依跑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楼路灯下站着的是蒋择奕。 少年微微昂首,隔着几米的距离,穆依落入他眼中。 她羞的拉上窗帘,跑去拿钥匙,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蒋择奕站在漆黑的风口,薄唇轻抿,冷硬的唇角愈发冰冷。 穆依很少见他这个样子。 她好怕蒋择奕说出拒绝的话。 是不是他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 许多个想法在脑海乱窜。 蒋择奕一步步走来,瞳孔微沉,“这里能说话吗?” 他要同她说很多话吗?是不是想要拒绝她,然后还要安抚她的情绪。 穆依的心头涌上比柠檬汁还酸胀的汁水。 她强装镇定:“去后面说吧。” 这边的邻居大多认识王丽,万一再传进她的耳朵,还不知会传出什么版本。 两人肩并肩走出单元楼。 黑夜中,穆依的脚步放慢了些许,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过了今晚,会像以前一样,只能远远观望他的背影。 蒋择奕侧头,微弱的光线打在他棱角分明的弧度上,好生耀眼。 他停在原地,修长的手臂随着光影递来,抓住她的手,掌心将她的手一点点拢住,“手怎么那么凉?” “我……” 穆依总不能说怕他拒绝吧。 蒋择奕牵着她走到小区的凉亭,昏暗暗的,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停在她面前。 他扯出一道邪肆的浅笑:“喜欢我?” 接近凌晨的小区万籁无声,蒋择奕的声音并不大,可每一个字直扎她的内心最深处。 穆依点头。 蒋择奕的黑眸幽深复杂,他的喉结滚动,宽大的手掌包裹住穆依的手,声线粗厚:“表白这事当然得老子说,哪能让女孩子表白。” “你……”穆依的手还在抖,她竖起耳朵,“你说什么?” 蒋择奕俯身,在黑风中,噙着她的视线,收起笑,语调严肃:“穆依,老子喜欢你。” 穆依的嘴唇颤颤悠悠,她抿了抿唇。 想笑又想哭。 想哭又想笑。 蒋择奕说喜欢她哎。 她喜欢的少年说喜欢她哎。 谁懂啊? 她好开心! 特别特别的开心! 蒋择奕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抬手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嗓音轻颤:“给点反应行吗?我也紧张。” 穆依撇撇嘴,说出内心深藏的想法,“我以为你不回我,是要拒……” “不会的,穆依。”蒋择奕骨骼分明的手放在穆依唇角,打断了接下来的文字,他的眸光轻缩了下,“这可是老子第一次表白,在手机上说,那哪能行。” 穆依的指尖穿过他露出的指缝,风从指尖滑过,蒋择奕的手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这……也是我第一次……”穆依看着他的眼睛,展颜一笑:“第一次表白。” 蒋择奕轻轻的笑,带着点勾引和促狭,“抱一下,可以吗?” “好。” 话声一歇。 蒋择奕揽着她的背,把小姑娘拥入怀中。 穆依聆听着他的心跳。 原来不止她的心跳在加速。 熟悉的青柠皂香味在四周,他的怀抱好温暖,穆依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的腰。 真好,真的好好。 蒋择奕的下巴搭在穆依肩胛上,一字一顿道:“抱了可就不许反悔了。” 穆依娇娇的哼出一个嗯字。 却又觉得一个字太少了,她咧嘴傻笑:“这算是盖章了,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蒋择奕的眼神透着宠溺,远方吹来的光线渗进他的眼角,如若不仔细看,看不出他眼角折射的光。 “好,谁反悔谁是王八蛋。” 也不知抱了多久,居民楼几乎没有光亮,蒋择奕牵着穆依的手,把人送到家里。 给她关好门。 他下楼下的很慢。 在一楼路灯下,隔着几米的距离,与他的姑娘对视一眼,才离去。 夜色撩人,而收到表白信息驱车而来的少年更是撩人心弦。 高三这年,她终于和他喜欢的少年在一起了。 第64章 还真想让女朋友照顾照顾 隔天,穆依到班里时,蒋择奕正坐在华枝位子上和孟鹤聊天呢。 看到她来了,少年起身让位。 穆依进来,悄声的说:“今天起的有点晚。” 昨晚整个精神属于高度亢奋,怎么都睡不着。临睡前吧,她给蒋择奕发信息,让他明天不要买早餐,她来买。 偏偏,她还起晚了二十分钟。 蒋择奕动了动脚,“多大点事。” 穆依看到他脚上的鞋子,眼角闪动了下,“好看。” 蒋择奕眉脚扬起:“也不看谁买的,能不好看吗!” 同样一双鞋子,穿在他脚上透着少年独傲的气质,透着气宇不凡。 穆依拉开拉链,拿出两个卷馍,将其中一个系的比较紧的给他:“她家的味道可好了。” 蒋择奕没接,而是去拿另外一个。 穆依微怔,递过去手中的,“这个是你的,特意给你加了茶叶蛋。” 蒋择奕拆开塑料袋,欠欠的拖着调:“老子今天不想吃鸡蛋。” 穆依伸手阻止他:“火腿你也不吃吗?” 她的那个没加鸡蛋没加火腿,只有些菜。 “今天也不想吃。”蒋择奕咬了一口手中的卷馍,旋即放在桌上,拿走穆依手中的,把塑料袋打开,最后还给她,俯身停在她耳边:“太瘦了,抱着硌手。” 穆依好怕别人听到,浑身紧绷着,拿着馍的手推了他一下,“你……你在说……” 耳边淳厚的嗓音再次响起:“所以多吃点。” 他慢慢退回去,拿起桌上的馍,大口大口的吃。 沾有他呼吸的耳朵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滚了一圈,烫的嗜心。 闻到味的孟鹤,脖子伸的老长,在那嗅:“这是中山路那个阿姨家的卷馍吧?” 蒋择奕当着他的面,炫了特别大一口,嘴里填的满满的,“你狗鼻子!” 穆依:“是她家的。” 孟鹤撒泼:“你竟然瞒着我偷偷跑去买,还不给我带。” 蒋择奕一口吃完,扯着残有香味的塑料袋在孟鹤鼻尖晃了晃,眼皮轻抬,拽的不像样:“老子这叫爱心早餐,给你带个毛!” 孟鹤不明白的重复:“什么爱心早餐?” 来喊蒋择奕的刘大帅答:“傻了吧,叫你天天光知道吃。”他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半圈,下巴倾斜指向穆依:“爱心早餐,简而言之,就是由别人买的啊,不是本人买的。” 孟鹤:“穆依,这是你去买的吗?” 穆依:“是的。” 孟鹤:“那你明天还去吗?” 蒋择奕接:“不去。” 孟鹤请求:“要不你明天再去一次吧,我也想吃。” 蒋择奕笑的凉薄:“中山路那么远,买什么买,你没长腿吗!” 孟鹤不服气:“那你没长腿吗?” 蒋择奕万般不屑的哼了声。 “孟鹤你让我怎么说你啊,真是笨到家里,你想吃自己去买不就行了吗,中山路那么远,蒋少怎能放心穆依一个人去,骑车都快二十分钟了。”刘大帅无奈道:“咱能不能别光想着吃,ok?” 孟鹤好像看懂了点。 蒋择奕敛唇,侧头:“明天还想吃吗?” 穆依以为他想吃,没答反问:“你想吃吗?” “你要想吃我去买。”蒋择奕墨色般的眸子轻阖,“中山路太远了。” 刘大帅趁机说:“我要吃,我要吃。” 武秋野:“我也要。” 李康跑来,“哪一家啊,我先尝尝,好吃的话过两天给我家枝枝买一个尝尝。” 孟鹤:“明早咱俩一起去,你陪我,我请客。” 他的兄弟都在起哄。 “谁叫你陪,老子付不起吗?”蒋择奕没什么耐心的轰人走:“行了,一个个的,各回各位。” 刘大帅贱兮兮的指责:“蒋少,你也赶快回位吧,自从华枝不来,你天天搞得这才是你的位似的,家都不知道回。” 李康摸着华枝的书:“差不多得了,不能天天霸占着我家枝枝的位。” 武秋野:“我不管啊,我明天也要馍。” 孟鹤:“我给你买。” “不行。”武秋野刻意咳了几声,学的有模有样,“你要想吃我去买。” “哈哈” “哈哈” 李康:“武秋野学的还真像。” 刘大帅:“我也要。” 穆依靠着墙,尽管他们几个没有明目张胆的说她,可她羞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蒋择奕剜他们一眼,语调偏冷:“就你们几个,一个别想。” 武秋野:“蒋少,你不是那么抠的人。” 李康:“怎么,钱都留给媳妇?” 蒋择奕嘴角翘起肆意的弧度,“当然得留着娶媳妇,难不成给你们花。” 孟鹤到现在都没看懂:“蒋少,你是不是生病了,这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 武秋野:“哎呀呀,士别一日,刮目相待啊。” 李康:“你牛逼。” 刘大帅:“牛逼大神,咱该回位了,回自己的家啊,lily马上来了。” 蒋择奕站起来,遣散几人:“回位。” 李康和刘大帅往回走。 蒋择奕弯腰,刚才的吊儿郎当全然不见,骨骼分明的食指指着桌洞,他的眼底露出柔情,声线温柔:“里面有牛奶,芒果味的。” 穆依放书包时发现了那瓶牛奶,还是热的。 她的声音染上娇羞:“你少喝点凉的。” 刘大帅催促:“蒋少,你能回来了不?” 蒋择奕完全不理睬,不疾不徐道:“先回位了。” 他回位后,穆依抓着桌洞的牛奶,热热的,暖暖的。 有温度的不是牛奶,是蒋择奕。 隔天,蒋择奕和孟鹤去中山路买了卷馍,嘴上说不给他们买,其实给他们每人买了一个,都加了鸡蛋。 蒋择奕提着袋子走在前面,孟鹤在后面抱个馍狼吞虎咽。蒋择奕刚把袋子放在桌上,几人开始哄抢。 趁他们抢的功夫,蒋择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卷馍。 是独属于她的。 咬开后穆依发现,只有她的那份有火腿,其他的都没有。 他们几个从那天后,没有谁在调侃她和蒋择奕,也没有问东问西。 穆依有时觉得,她好像也被他的朋友偏爱着。 蒋择奕还是会换位陪她。 华枝已经出院了,大家商量着周末去看她。 早读课结束,他们几人在商量,穆依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气。 昨晚王丽非要让她洗衣服,她把自己的洗完,王丽又丢来几件,她也一并洗了。关键家里的热水器坏了还没修,所以她用凉水洗完了所有的衣服。 睡觉前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她喝了杯热水,谁知早晨醒来疼的更厉害了。 一向不痛经的她,这次疼的很。 蒋择奕:“脸色怎么那么差?” 穆依不想苦撑,也真的很难受,她捂着肚子:“我肚子疼。” “哪里疼?吃坏肚子了吗?”蒋择奕的眉头拧巴着,“带你去医务室?” 穆依摇摇头:“不用去医务室。” 她在想怎么给蒋择奕说,之前她见过华枝痛,说是撑过去就好了。而且华枝说去看医生也没什么用,无法止痛。何况她这是外界环境引起的,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穆依拉住他的衣摆,让他坐下来。 蒋择奕哪还能坐的住,但还是顺从她的话,坐在椅子上,按照她捂着的地方摸着自己的腹部:“是胃还是哪里不舒服?” “都不是。”穆依不太能说出口。 蒋择奕的前额染上细细的汗珠,黑眸深不见底,说出的话却格外的温和:“穆依,你得告诉我,是哪里?” 这也算不上矫情吧,蒋择奕是她男朋友啊。 蒋择奕侧耳。 穆依的声音很小,说的极其婉转:“就是女孩子的那种疼。” 蒋择奕的耳骨动了动,喉结滑动,他的眉目没有舒展,反倒更紧驰:“疼的很厉害吗?” “也不是特别厉害。”穆依怕他担心,“一阵阵的。” “我下趟楼。” 穆依抓住他的手臂,看向表盘:“马上上课了,你去哪里?” 蒋择奕的掌心带着安抚握住她的手,“我很快回来。” 下节是老魔的课,穆依不想他被批评:“那你可要快点,别迟到了。” 蒋择奕:“放心。” 穆依看着他着急的背影淡出视线,她趴在桌上,绞痛快要让她窒息。 蒋择奕跑向奶茶店,其中一家他认识老板,老板为了多卖点,在后面开了个小窗,平时课间很多同学来买奶茶。 老板:“芬达没有。” 蒋择奕:“有红糖姜茶吗?” 老板:“给姑娘买的?” 蒋择奕没时间和他扯,“有吗?” 老板:“有有有。” 蒋择奕:“别卖给我水兑的。” 老板:“那不会,你说巧不巧,我媳妇今天不舒服,我现熬的。” 蒋择奕:“我买一杯。” 老板用奶茶杯子装好封口,通过窗口递来,“这几天就别吃凉的,别碰凉的。” 蒋择奕眼睑阴翳略重:“还要注意什么?” 老板热心肠的说:“别熬夜,别冻着。这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情况也不一样。我媳妇有时疼,有时不疼。” 蒋择奕:“什么情况下疼?” 老板想了下,“干活干的多了,尤其夏天吧,天天碰冰块,会有疼的情况,冬天一般不疼。” 蒋择奕递给他二十块钱,“那你该好好检讨检讨了。” 老板娘问:“要不然你再带杯热水,给她捂肚子。” 蒋择奕:“好的,谢谢。” 老板:“用不了二十。” “中午再帮我熬点,我中午上学来取。”蒋择奕眉眼带着警告:“不要用冲剂敷衍我。” 老板含笑:“对你,怎么敢,不会的,放心。” 蒋择奕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去。 刚到六楼,上课铃声响起。 他揩去脸上的汗水,呼出口气,踏进教室。 教室里的同学还没静下来。 蒋择奕插好吸管,耐心交待:“这个喝,白开水用来捂。” “好。”穆依注意到他的喘气声,有汗珠从发丝里流淌下来,她从书包掏出一包纸巾,“你擦擦。” 蒋择奕把外套脱掉,包住用奶茶杯装的烫手的热水,“这个很烫。” “好。” 穆依接过,放在腹部。 蒋择奕拿着纸回位。 他的外套上是他的气息,热水很暖,外套也很温暖。穆依喝了半杯红糖姜茶,很涩微微的苦,一点也不好喝。 但是他带来的,在她心里是好喝的。 穆依的视线定格在蒋择奕身上,他在擦汗,身上是件灰色的t恤,这个天已经没有人再穿短袖了,没关实的窗口递来一股股秋风,吹起一条条波纹。 身后深一层颜色的布料格外扎眼,他是跑着去的,要不然怎么来得及,怎么会留那么多汗。 这节课下课他和刘大帅一起出去。 穆依喝了半杯红糖姜茶,疼痛感并没有因此减少,她很困,想眯一会。 周围喧嚣不止,在吵闹声中,她的意识涣散。 蒋择奕回来时,看到睡着的穆依一只小手托着他的外套,里面的杯子露出一点。他用手测了测温度,不太热。 他极轻的抽出外套,将没啥温度的水放在一边,扯着外套披在穆依身上。 他没回位,坐在那。 孟鹤转头想和他说话,看到他的神情,声音压的很低。 他没说几句,看起来没什么心情。 穆依朦朦胧胧的换姿势,本来对着墙边的,她转过来,眼眸开了个小缝。 视线里是蒋择奕。 穆依以为在做梦,她眨了眨眼,再睁开,蒋择奕还在。 他什么也没干,脸色清冷,似乎在看某个地方,也好像没在看。 他的右手边放着一杯白水,穆依垂在腿边的手抓了抓,什么也没有。她这才注意到身上披着的衣服。 蒋择奕骤然转头。 穆依与他视线碰撞。 蒋择奕音色沉哑:“还那么疼吗?” 不知是他在的缘故,还是红糖姜茶起了效,亦或者是睡几分钟的缘由,刚刚钻心的疼缓解了很多很多。 “好多了。”她坐起来,不想让他为她担忧,“不疼了哎。” 穆依握着红糖姜茶的杯子吸了几口,底下都是残渣,苦的很,她皱着眉头:“好苦啊。” “良药苦口。”颗粒碰撞的声音充斥在四周,蒋择奕的掌心摊开,里面是瓶柠檬味压片糖果,“喝完才能吃。” “好。”穆依一口气喝完,吐了吐涩涩的舌头。 蒋择奕从瓶子里倒出一颗糖。 穆依接过,含在嘴里。 甜甜的味道占据整个口腔,挤走涩苦,穆依轻抵唇角,“蒋择奕,你真好。” “这就叫好了,你也太好满足了。”蒋择奕眉心跳了下:“下午再喝一杯。” “好。” 秋风从窗口挤进。 凉飕飕的风滑过肌肤,穆依从肩膀上扯掉外套,“你快穿上,别冻着了。” 蒋择奕没接,凑近几分,暗黑的眉扬了扬。 穆依是真怕他冻着:“你快点,一会感冒了。” 蒋择奕的舌头捣着右腮帮,语气轻飘飘:“那我还真想感个冒。” 穆依:“你不能感冒。” 他的声音放低,带着羞耻的文字砸落:还真想让女朋友照顾照顾。” 穆依红了脸,小心的看周围,还好没有人看他们,“你……你……你小点声。” 蒋择奕扯走外套,用外套挡住她暗红的脸颊,说:“好的,女朋友。” 武秋野喊蒋择奕。 穆依任由外套盖住,好一会儿才露出眼睛,她的手背蹭了蹭温度过高的脸颊,一抬眼,落入蒋择奕的眸中。 原本降了几分的温度,再次升起。 第65章 他的爱藏于每个细节 上课铃声扰乱一切,穆依递给他衣服,叮嘱:“赶快穿上。” 蒋择奕勾勾唇,“马上穿。” 他提着外套,边走边穿,临到座位还回头看了眼,穆依的瞳孔震了震,羞的无处可躲。 腹部的痛感仿佛被兴奋的神经压迫,逐渐淡去。 下午来时,蒋择奕带着杯红糖姜茶,尽管不疼,她也乖乖的喝完。 周六他们在超市汇合买些东西去看华枝,大家一致认为空手去不合适。 孟鹤嚷嚷着:“多买点零食吧?” 李康:“零食少买点没营养,多买点鸡蛋和牛奶。” 穆依:“那我去挑鸡蛋。” 李康:“行,超市里没有成箱的,得一个个数。” 蒋择奕:“我和穆依去挑鸡蛋。” 李康双手作揖:“你俩辛苦。” 蒋择奕垂在裤边的指腹轻轻的碰了下穆依的手,穆依感受着他的温度。 她忽然特别想牵他的手。 穆依屏住呼吸,斟酌怎么开口。 蒋择奕的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温热的触感像汹涌的海水席卷而来。他的五指藏在她的五指间,好暖。 穆依拉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那双大手肤色比她略显黑了些,可是比她的手暖和太多。 耳边是悠扬的音乐旋律,来来往往的人从身边而过。 穆依和蒋择奕穿过零食区,越过蔬菜区,抵达放鸡蛋的区域。 蒋择奕拆掉两个袋子,将其中一个套在另一个外面。 穆依撑着袋子,蒋择奕一个个的捡。 一共数了三十六个,送双不送单,三十六表示早日恢复健康,一切顺利。 蒋择奕提给阿姨称重。 他单手提着鸡蛋,伸出另只手,掌心向穆依摊开。 穆依抬起手放在他掌心。 两人牵手去和他们几个汇合。 大老远的,就听见刘大帅笑呵呵的音:“卧槽,快看,蒋少和穆依牵手了。” 孟鹤捂着嘴:“真的啊,你们不觉得我奕爸和依妈好搭嘛!” 武秋野:“天造地设啊,真没想到,有一天蒋择奕蒋少竟然谈恋爱。” 李康:“真好啊,蒋少提着袋鸡蛋,牵着穆依,怎么有种刚结婚的错觉。” 刘大帅拍拍李康的肩,“老实说,我也有这种错觉。” 他们都在看,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穆依想抽回手的,她用力刚挣脱一点,蒋择奕追来,“怕了?” “我……我才没有。”穆依嘴硬道:“我才不怕。” “不怕。” 穆依毫不含糊:“我不怕的。” 蒋择奕:“不怕,那就牵紧。” 距离两米远,刘大帅欠扁的声音响起:“哎呀呀,亮瞎我的眼了。” 孟鹤竖起拇指:“太配了。” 蒋择奕知道他的姑娘脸皮薄,转移话题,“再买点水果?” 李康打量推车里的东西:“对,就差水果了。” 蒋择奕面上堆着笑,带穆依先一步到水果区。 挑好水果,蒋择奕拿了颗芒果要单独付钱。 李康要给他付,他不愿意。 李康:“行了啊,赶紧拿来一起付。” 蒋择奕固执的走到另一边的收银区,“付你的,别那么多事。” 穆依有时觉得蒋择奕还挺逗。 他好像很在乎给她买的东西到底是谁付的钱。 付完钱,蒋择奕提着袋子。 买的东西一人提一点,在门口等去取花的李康。 穆依动了动手,掌心有些濡湿,但她并不想松开。 刘大帅:“李康还知道买花,这小子真是浪漫。” 武秋野:“可不嘛,作为我们几人最先脱单的,能不浪漫吗?” 孟鹤假装举个话筒,采访:“蒋少,说说脱单的感觉。” 蒋择奕:“等你们脱了再说!” 穆依抬眼,余光不经意间瞄到熟悉的身影,距离她大约三十米,刘恩站在那,和几个人一起。 他低着头,在拿吃的,应该没看见她吧。 穆依不太确定,她的手下意识挣开,慌了神,脸色难堪,“我……我想去厕所。” 蒋择奕:“知道在哪吗?” 穆依转过身:“我知道。” 她说完跑着逃走的,心惊肉跳,她怕刘恩发现她,也怕他告状。 蒋择奕顺着穆依刚刚的视线扫过去,几个男生在买东西,他上下扫视,能入他眼的是那双和他同款的鞋子。 孟鹤:“咋了?” 蒋择奕黑眸幽深:“没什么。” 武秋野:“李康取个花怎么那么慢?” 刘大帅:“估计花太重了。” 蒋择奕再抬眸望去,架子旁的几人没了踪迹。 穆依进厕所躲了会,估摸着时间,她怕单独见到刘恩,站在洗手池旁的她跟着一个姐姐一块出来。 她防备的环顾厕所门口,甚至还探向男厕所,没有人,提着的弦快要勒断了。 “穆依。” 有人喊她。 她绷着的弦再次拉进,攥紧拳头想逃离。 “穆依。” 是蒋择奕的声音,不是刘恩,不是刘恩。 她的心里一遍遍默念,驱走畏惧,慢慢转身。 蒋择奕:“怎么了?” 穆依的手搓了搓,挤出几分笑:“没……没什么,我……正准备找你们去。” 蒋择奕在看她,怕他不信,穆依主动牵他的手,“李康把花带来了?” 蒋择奕盯着被她牵起的手,眼神波动,嗓音哑了些,“在后面。” “哦哦。”穆依挑起话题,“他买的什么花啊?好看吗?” 蒋择奕:“粉玫瑰。” 李康抱着一大束粉嫩的花,特意让穆依看看,还不忘挑衅蒋择奕,带着战火的眉眼抬起,“穆依,好看吗?” 穆依没注意到他们间奇怪的胜负欲,如实答:“好漂亮的花。” 李康抱走,啧了几声,“我枝枝肯定会喜欢的。” 因为超市离华枝家比较近,几人选择步行。 抱着花的李康走在最前面带路。 蒋择奕问:“那花好看?” 穆依没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直说:“不好看吗?我觉得好好看,淡淡的粉,不张扬,不绚丽。恰到好处的美。” 蒋择奕定定地看向玫瑰花。 穆依有些羞涩的挠挠头,“可能女孩子对这些东西都没有抵抗力吧。” 此时,李康朝后看了眼,眼神充满寻衅。 蒋择奕在自责,过生日时,他怎么就没想起来送花呢? 这次穆依捕捉到了李康的眼神,她憨笑了两声,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这个花送给华枝,会不会被她家人看出个啥?” 蒋择奕失笑:“那小子已经找好理由了,说是让你抱着进去,这样华枝父母不会怀疑。” “我说呢,我还想着这样抱进去肯定要被怀疑。”穆依思忖片刻,“但我觉得送花也不一定非要送那么多,一束也很浪漫啊。” 蒋择奕骨节屈起,挠了挠她的掌心,“行,懂了。” 穆依的手朝后躲:“好痒。” “哪里痒?”蒋择奕不给她躲的机会。 他离得好近,铺面而来的都是他的气息。 穆依羞赧垂眸,“就……我不说。” 蒋择奕的手在动,又挠了几下。 穆依怕痒,娇娇的求饶,“别挠了,好痒。” 蒋择奕忍住想要抱她的冲动,拇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几下,“哪里痒?” 穆依低着头:“手心痒。” 蒋择奕收手,没再动。 到了单元楼,李康把花给穆依,“穆依,我不能抱进去,现在还不能让枝枝爸妈知道,我怕她们在熊枝枝。” 蒋择奕:“这花太重了。” 李康:“穆依,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穆依双臂抱住花束,“好。” 还好有电梯,几人乘坐电梯到达九楼。 李康敲门,敲了两声,华枝母亲开的门。 她客气的招呼大家:“来看我家小枝就别花钱了,你们怎么买那么多东西啊?零花钱留着给你们自己买东西吃。” 李康没应声。 穆依接话:“阿姨,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枝枝她在哪啊?” 华枝母亲站在卧室门口敲门。 华枝:“谁啊?” 华枝母亲:“小枝,你同学来了,我开门了。” 华枝的声音充满喜悦:“妈妈,你快开门。” 华枝母亲:“你躺在那别动,别再碰着伤口了。” 门打开,华枝母亲扶起半躺着的华枝,竖起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 华枝母亲:“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孟鹤:“阿姨,我想吃火龙果。” 李康忍下要动手的打算,怕被华枝母亲听到扣印象分,他压低的声音满是火气:“少吃口,能死啊。” 武秋野:“阿姨,他开玩笑的,你别忙活。” 华枝母亲:“好好,阿姨多准备点,你们几个别站着,快坐下。” 刘大帅:“谢谢阿姨。” 华枝母亲很贴心的把门带上。 李康跪在床边,满眼忧心:“还疼吗?” 华枝:“好多了,不疼了的。” 刘大帅拍拍李康的肩,“他都担心死了,也没法来,担心无处诉说,这下终于见到人了。” 孟鹤:“华枝,李康还给你买了花。” 武秋野踹他:“你小点声。” 穆依将花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裹着笑,“你家某人买的呦。” 华枝撇撇嘴:“我好想你们哦,下周我就可以去上学了。” 李康:“你这腿好了没?没好透不能去。” 华枝:“好了,昨天去医院复检,医生说没什么问题。我在家里太无聊了。” 一堆人在这,两人说话也不方便。他们不在这吧,也不行,又怕华枝妈妈猜到什么。 于是孟鹤他们几个站在窗边。 蒋择奕和穆依站在书桌边,给两人腾出空间。 过了会,华枝母亲敲门,送来果盘,“小枝,正好你同学在,妈妈出去买点东西,回来就给你炖汤,行吗?” 华枝:“行,妈妈你快去吧,我同学在呢。” 李康最高兴,“阿姨,你放心,我们几个会看好华枝的。” 华枝母亲:“好好,谢谢你们了。那个外面桌子上我准备了好多吃的,你们去吃。” 孟鹤跳过来,“阿姨啊,你也太好了吧。” 华枝母亲出门后,几人从屋里退出来,还替两人关上门。 孟鹤吃的忘乎所以,连带着武秋野和刘大帅也在吃。 蒋择奕:“你们三个没吃过东西?” 孟鹤一嘴塞的鼓鼓的:“我中午吃的少。” 刘大帅聪明:“穆依,你也来尝尝,这个核桃是甜的,你们女孩子不都爱吃甜的吗?” 穆依:“我先去洗个手。” 武秋野:“蒋少,你来尝尝,这核桃真好吃。” 蒋择奕提不起兴趣,在卫生间门口等洗手的穆依。 洗好手的穆依在找卫生纸,卫生间没有,两条毛巾她不知道是谁的,也不知道擦什么的,不敢乱用。 穆依看向餐桌和茶几,“没有纸吗?” 蒋择奕扫了一圈,“没看见。” 孟鹤:“我这边没纸。” 穆依搓搓手。 蒋择奕握住两只湿漉漉嫩白的手,放在自己衣服上,他带着那双手上下蹭动。 他里面是件短袖,外面的黑色冲锋衣敞着,而她的手在他短袖上,隔着薄薄的布料,穆依清晰的触摸到凹凸有致的曲线,她的耳朵不由自主的发烫。 她的手没完全擦干,但他的衣服被水浸湿不少。 穆依:“你的衣服湿了。” “湿了就湿了。”蒋择奕握着她的手腕,用黑色的外套给她把指缝残留的水珠擦掉。 擦完一只手,蒋择奕去擦另只手,擦完后,他叮咛:“少碰凉的。” “我知道了。” 蒋择奕没有松手,双手包裹着她的手,待小手有了点温度,才放人去吃东西。 孟鹤递过来琥珀核桃仁,“这个贼好吃,我等会得问阿姨在哪里买的,我还没吃过这玩意呢。” 蒋择奕落坐在穆依身旁。 刘大帅:“你说说孟鹤你,来看人华枝的,你倒好,还让人给你切火龙果,害不害臊。” 武秋野:“孟鹤,你绝了。” 孟鹤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阿姨都说了准备水果啊,那准备我们不喜欢吃的,还不如我直接说出来。万一阿姨准备的我们没吃,岂不是很不给阿姨面子。” 刘大帅佩服的五体投地:“左右都有你的理。” 武秋野:“蒋少,你尝尝。” 穆依也是第一次吃琥珀核桃仁,“这个真的不错。” 蒋择奕没动。 刘大帅却领悟了他的意思,“穆依,你拿给他吃,他肯定吃。” 武秋野:“哎呦。” 孟鹤:“穆依,你拿给他吃。” 他们几个在起哄。 穆依捏了两颗核桃仁,指尖抖了下,停在蒋择奕嘴边。 他薄唇微动,咬住核桃仁。 刘大帅打趣:“怎么的,女朋友不喂,就不吃是吧?” 蒋择奕双手抱在胸前,狂妄至极:“没吃过女朋友喂的东西的单身狗别跟我说话。” 武秋野:“我原以为李康那是秀,蒋少谈恋爱,简直变了物种。” 穆依认为武秋野说的太夸张了,还变物种,哪有啊! 李康打开门,“穆依,枝枝喊你。” 穆依感谢华枝的救命之恩,再待下去,她还真的想象不出他们几个会说出什么。 两个女生聊了许久,把这段时间压着的小秘密分享给彼此。华母接近傍晚回来的,想留几人吃饭,大家不想麻烦她,都回去了。 孟鹤黏着蒋择奕求他陪着去吃东西。 时间不早了,穆依出来一下午,不敢再逗留。 孟鹤在小区门口等着。 蒋择奕进小区送人。 走到一半,他拉着人躲进一颗大树后。 暮色苍茫,周遭有人经过,也有说话声。这边离路灯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有人。 穆依怔怔的问:“怎……怎么了?” 蒋择奕拉开冲锋衣的拉链,修长的手伸进去,再出来时,手中多了一束粉色玫瑰花。 穆依的眼中露出惊喜,娇声嘀咕:“你怎么……有花?” 蒋择奕悠然道:“要不要?” “要,我要。”穆依轻轻嗅了嗅花,清香如恋人一般的味道弥漫鼻息间,闻过一次还想再闻一次。 蒋择奕偏头,支起眼皮,“一朵能拿回家吧?” “能。”穆依拉开外套拉链,“我等会藏这里面。” “走,送你回去。” 走了几步,穆依喃喃:“你在哪弄的花?” 蒋择奕觑着对花爱不释手的女孩,“这么喜欢?” 穆依举起玫瑰花,笑容灿烂:“那当然了。” 走到单元楼下,穆依垫脚,在他的耳边说:“你给的,当然喜欢了。” 蒋择奕喉结滚动的厉害,目光灼热:“傻姑娘。” 有人经过。 穆依怕被邻居看到,与他挥手。 他没走,等穆依的卧室被光线照亮,等她打开窗户。 四目相对。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三步一回头,那段不到三百米的路程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第66章 我们穆依从来都不是累赘 这朵粉玫瑰的茎部虽粗壮但并不长,对穆依而言,藏起来比较容易。她在家这花便在桌边,她不在家,这花放于衣柜外套的口袋里。 穆依早晨上学前打开衣柜,把花放进口袋,她瞥了眼旁边的衣服,衣架怎么是空的? 她脑海中有放入衣服的画面,那个衣架上本应放的是她的内裤,昨天比较急,她还没来得及叠衣服,匆匆从阳台收走便放衣柜里了。 穆依看着时间,在附近翻找。 找了一圈没发现她的内裤。 能去哪里呢?难道她记错了。不可能啊,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一共三个内裤,现在就两个了,完全排除记错的可能性。 彼时,她认为玫瑰花放在这里不安全。于是她找了个干净的鞋盒,把花藏在里面,又放在床底下。 一切弄好,她出门。 刘恩也出门。 看到他从卧房出来,穆依的心跌落下来,找东西耽误几分钟就碰上了,刘恩最近个子蹿得厉害,本来就偏胖,离得近总有种压迫感。刘恩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穆依立刻躲到餐桌另一角,快速打开门,从家里出来。 她着急忙活的往下跑,见人没跟下来才算放心。 应该是她对刘恩有敌意,所以他往她的方向走,她充满了抗争与防备。 她到学校时,华枝已经在位上了。李康忙前忙后的,满眼都是他的华枝。 蒋择奕来的稍晚些,他左手提着两个袋子,一颗剥好的茶叶蛋和两个包子,另外一只手上提着一个麻团和一杯热牛奶。 他站在华枝桌边。 华枝砸了砸嘴,“蒋择奕同志,买这么多啊?” 蒋择奕轻笑一声。 昨天两人没有说谁买早餐,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吃饭。 穆依:“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啊?” 蒋择奕含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我是谁,能不知道嘛!” 穆依接过早餐,瞧着他空空的两手,问:“你吃了吗?” 孟鹤抢答:“吃了,我俩吃好来的。” 刘大帅喊:“抓紧回来,lily早自习检查大课文的背诵。” 穆依:“没问题吧?” 前两天考的那张英语试卷,蒋择奕达到历史新高,113。 “趁热吃了。”蒋择奕眉宇抬高:“倒背都不是问题。” 武秋野始终卡在一百的边缘,听他这么说,贼不服气:“你背,你现在就背。” 蒋择奕:“你还不够格听老子倒背。” 武秋野咬牙切齿:“赶紧滚赶紧滚,我们这不欢迎你。” 刘大帅:“快点回来,人都让你滚了还不回来。” 蒋择奕一手插在兜里,等他姑娘吃了口包子,转身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早读课进行一半。 孟鹤突然转头,冷不丁的冒出一句:“穆依,我发现蒋少会算命?” 穆依被他说的一愣一愣。 华枝:“说明白,我们都没听懂。” 孟鹤:“我们是在蒋少家附近吃的早餐,我们都到停车场了,他非要去给你买早餐,他要是一开始想买干嘛不在外面买好再去停车场。所以我说他会算命。” 穆依:“这……叫会算命?” 孟鹤说的有理有据:“这个命必须得身处学校才能算清楚,你懂不,得你俩同时在一个地方才灵验。” 穆依和华枝对视了眼,默契的笑笑。 孟鹤掐指算了算:“啧啧啧……” 武秋野拍他的头:“别听他胡说,人这叫心有灵犀,你懂个毛。你俩别信他的,他脑子里除了吃,就没有其他的了。” 华枝:“依依,我比较赞同心有灵犀。” 穆依半掩着唇,“我也认同。” 大课间,他们几人去小卖铺。华枝和穆依伏案聊天。 这学期班里有十来个新同学,她们从下面平行班升上来的,有人进有人出,也出去了十来个,刘里欢是出去的其中一个。 她现在在六班,离得也不远,经常来班里借这借那。 华枝的胳膊肘撞了下穆依,示意她看:“六班容不下她吗,来这显摆啥啊。” 穆依:“她经常来,差不多每天都能看到她。” 刘里欢正站在窗外和薛紫说话,与她们仅有一墙之隔。 “现不够她,总感觉要惹事。”华枝转头看时间,“他们几个怎么还不回来!” 穆依也在看时间:“还得一会,还有十来分钟呢。” 刘里欢眼神乱飘,咳了两声。 薛紫搭腔:“班里真的有人追蒋择奕?” 她的声音格外的大,恨不得引来学校所有的人。 班里果然有女生上钩,感兴趣的问:“谁啊,谁啊,又是哪个?” 刘里欢:“这人啊,远在天边尽在眼前。” 华枝讥讽:“这人现在进步了,都知道指桑骂槐了。” 穆依:“她说的谁啊?” 华枝:“我也不知道。” 薛紫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真的假的?” 刘里欢:“你们到底是不是二班的,这都不知道!” 薛紫:“我们天天都在学习。” 女生顺势问:“到底谁啊?” 刘里欢下巴抬高,“这人太自不量力了,总觉得对她好一点就是感情不一样,我还真不信蒋择奕能被乖乖女驯服。别回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又有几个女生过来问:“到底谁啊,快说。” 薛紫:“就是,快告诉我们。” 刘里欢双臂撑在窗边,半个身子伸进教室,斜视穆依,“穆依,听说你在追蒋择奕?是吗?” 所有人的视线聚集过来。 有人说:“真的假的?” 还有人说:“我靠,穆依,没看出来啊。” “啊?”穆依不知道怎么否认!确实是她先表白的,她也确实追了蒋择奕。 华枝眼中的火在燃烧,“刘里欢,你又听谁扯的?” “天地良心,我可是听别人说的,所以才来求证穆依的。”刘里欢笑的狰狞,语气稍缓:“所以,穆依,谣言是真的吗?” 那几个女生坐在武秋野和孟鹤位子上,也在等答案。 有个女生直言:“穆依,虽然你很优秀,可是蒋择奕不适合你。” 另个女生接话:“你趁早放弃,他那么多追求者,我不否认你也很强,但就是感觉,当然只是我的感觉,不太搭。” 因为她们几个的话语,许多同学停下来看。 华枝气的要炸了:“你们干什么呢,一个个的,凭什么来问穆依。” 刘里欢理直气壮:“不问穆依问谁啊?” 华枝掐着腰,“去问蒋择奕。” 带头说话的女生说:“问他干什么,他那么多追求者,哪记得呦?” 另个女生:“就是就是,我们身为女生,肯定要问穆依啊,只有女生才会同情女生。” 华枝:“拉倒吧,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清高。” 华枝一直握着穆依的手。 穆依不想回答。 刘里欢逼问:“所以到底有没有,你有没有在追蒋择奕?” “是我在追他。” 响亮沉闷的声音从后门传来,蒋择奕居首,身旁是他的兄弟。光圈洒在他发梢上,他墨色的眸子里看不见一点温度,“我说是我蒋择奕在追穆依,听懂了立刻消失。” 刘里欢憋了口气,迎上来:“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追穆依?” 蒋择奕手臂抬起,制止她靠近:“我警告你,我有法子把你送进去待个十天半个月,别再出现在穆依面前。” 薛紫拉她,刘里欢气急败坏,仍然不甘心,声嘶力竭:“你真的在追穆依,不是穆依在追你?” 蒋择奕眼神如冰,无形中将人击退,刘里欢朝后退了半步。 他扫了圈看戏的人:“你们听好了,是我蒋择奕在追穆依。” 他的下颌线绷的很紧,“听懂了赶紧滚。” 刘里欢不太想走,薛紫硬拉着她走,那几个女生散去。 华枝:“后面小心点薛紫,估计也不是善茬。” “我会的。”穆依打自肺腑的感谢华枝:“华枝,还好有你。” 华枝安慰:“刘里欢太不是个东西了。” 李康和蒋择奕想问什么,铃声准时充斥整个凇师中学,他们只能先回位。 刘里欢后面几天来二班的次数屈指可数,隔两天来一次,流言蜚语时常还会吹到耳边,但没那么难听了。尤其在蒋择奕当众说完那些话后,她们收敛很多。 但没有停止。 现在传穆依装清高,吊着蒋择奕。穆依自知和蒋择奕在一起了,对这个谣言也懒得管。只不过蒋择奕不忍她们,昨天还当众怼了那群造谣的女生。 “穆依。” 正在写题的穆依抬眸,薛紫坐在华枝位上。 穆依对她充满戒备,“你有事吗?” “我那天真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蒋择奕在追你,一定会制止刘里欢。”薛紫说的诚恳,“真的对不起。” 穆依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道歉有什么用。” 薛紫厚脸皮道:“怎么没有用啊,一笑泯恩仇,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成为朋友呢。” 穆依没搭腔。 薛紫:“是不是华枝给你说防着我,离我远点。” 穆依心里一咯噔。 薛紫:“华枝也不是个多好的人,我以前高一跟她一个班,她也够装的,那时她就喜欢李康,她肯定是因为你和蒋择奕他们几个玩的好,华枝才接……” 穆依打断:“够了,我的朋友我自己会判断,你不要在这里说她的坏话。” 薛紫做出发誓的动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的,她真的是在利用你接近李康。” 穆依的烦达到了顶峰,说出的话很冲:“你够了,不许再说华枝的坏话。” 薛紫:“你这人怎么分不清好坏。” 华枝拍拍手,面上没什么表情,“薛紫,你想死,是吧?” 薛紫一个激灵站起来,连着后退几步,吞吞吐吐:“华枝,你……你也太粗鲁了。” “你想挨揍,直说。”华枝叉腰:“有多远滚多远。” 华枝坐下来。 穆依没有开口质问她,因为她坚信华枝的为人,她不信别人的三言两语。 华枝轻蔑的笑了下,语气涔着几分挖苦:“想问直接问。” 穆依:“我不想问。” “她说的没错,一开始我接近你确实因为你和他们几个走的近,也确实因为李康。”华枝讲完轻松的呼出一口气,这些东西压在她心底很久了,她早都想坦白了。 穆依一时间无法接受,可下一秒脑海中浮现的是她被欺负,华枝多次帮她的场面。 在她还没开口,华枝撂话:“你要是不想和我交朋友,我们就不交。” 华枝说完走出教室。 穆依口中的没有卡在嘴边。 她有点难受,华枝为何不信她呢。即使从她口中确认了利用自己的事实,可那些事情那些情感那些细节无法骗人的,华枝对她的好也不是一言一语能描述的清的。 她没有因华枝利用她而悲伤,这世间谁没有自己的私心,就像她,不也抱着私心接近蒋择奕吗!所以她理解,但是作为朋友,华枝为什么连听她说的时间都不给呢! 穆依珍惜来之不易的友谊,即使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她强忍下情绪。 不是谁哭谁就占理。 她不要用哭来胁迫华枝,她也不愿看到她哭后别人指责华枝欺负她。 华枝上课前一秒才回位,下课铃声一响便出教室。一节课两节课还能理解,次数多了,蒋择奕和李康逐渐发现两人的不对劲。 穆依一直在找机会和华枝说明白,她跟着走出教室的华枝,“华枝,你听我说,可以吗?” 华枝转身,语气阴冷:“如果你是来说教,我想没那个必要。” “我不是的,华枝,你听我说可以吗?”穆依走近两步。 “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利用你了。”华枝扭头离开。 穆依心口好像横了一把刀,在一点点的撕碎血肉,她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追上去。 她还是太懦弱了,连朋友都保护不了,认识华枝以来,都是华枝在保护她。 蒋择奕和李康一前一后的找人。 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蒋择奕带穆依到连接高二教学楼的走廊边,那里几乎没什么人去。 穆依安静的望着天空,眼神异常空洞。 蒋择奕没处理过女孩子间的矛盾,她们不像男生们,打一架骂一顿也就解决了,他也束手无策。 “不开心?” “嗯。”穆依坦露:“我不太开心。” “因为华枝?” “我不想失去华枝这个朋友,我想和她成为永远的朋友。”穆依低头摆弄手指,越说越没底,“你说,她会不会嫌我是个累赘,不想和我交朋友了?” “胡说八道,穆依怎么会是累赘呢。”蒋择奕的手放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华枝那是不舍这份情感,你也不舍,你们俩呢都在用各自的方式挽回。” “真的吗?她还想和我成为朋友。” “所以啊,往前再迈一步,把事情说开。” 穆依眼底变得深沉:“可是她好像不想和我说话。” 蒋择奕答:“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同,所以你不能用你的主观思想去判断她的是与非,与其在这思来想去,不如去说明白。” 是的,蒋择奕说的没错,她应该再勇敢一点,不去说,怎么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穆依的心情放晴了点,“我等会到教室里找她说明白。” 蒋择奕捏了捏她的脸,像哄小孩一样,“我们穆依从来都不是累赘,无论在我这,还是华枝那。” 风滑过,鸟叫声还停在耳边,同学们的欢声笑语袭来,蒋择奕的话就如同动听的海誓山盟。 第67章 害女朋友吃醋,是我的问题 蒋择奕和穆依一块回教室,李康陪着华枝随后而到。 少年们会心一笑,各自归位,留足时间和空间给他们的姑娘。 华枝没有开口,安静的坐在那。 “华枝。” 刘大帅高举一瓶矿泉水,右手扬起,瓶子滑出一个抛物线,准准的砸来。 穆依抬眼时,那瓶水已经越过风扇,马上就要落下来。 刘大帅急的呼喊:“孟鹤,水,水。” 穆依没时间说下面的话,甚至没想到可以用手去接瓶子,她的大脑像是宕机了,猛的一下站起来,护住华枝的头。 刘大帅歇斯底里:“快点,偏了偏了。” 孟鹤转身放薯片。 砰—— 重重的力落下来,似有根针从后脑勺穿进去,穆依的额头撞在华枝脑袋上,疼的蜷缩着手指。 蒋择奕破口大骂:“你他妈没看见有人吗?” 李康气的噘他:“你是瞎还是没有腿!华枝还没好透,你这一下要砸下去得多严重。” 与此同时,蒋择奕和李康已经跑到穆依和华枝这。 穆依忍下强烈的剧痛,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砸到华枝,她身上的伤还没好透,就像李康说的,再砸一下,还不知道会怎样! 华枝扶着穆依,眼角泛着波光:“你傻不傻,不知道用手接吗?” “我没来得及,我看着水瓶要砸下来了。”穆依的眼眶湿润:“我不想你再受伤。” 华枝眼中的泪滑落,哽咽:“那我也不想你受伤啊,你傻不傻啊,直接上去。” 穆依撇撇嘴,这两天压抑的委屈酸楚一并随泪水流出,抽噎道:“华枝,我想你永远是我的朋友,好不好?” 华枝抱住穆依,哭成了泪人,“穆依,我们永远不要生气,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吗?” 穆依鼻尖哭的通红,声音哑了几分,“嗯,一辈子的好朋友。” “我没想和你吵架的,也没想不理你。”华枝的肩膀抽搐着,咳了声,“但我怕你不信我。” “我怎么会不信你,从一开始我就是信你的。”穆依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哭腔:“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华枝给穆依擦眼泪,“不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穆依伸手给华枝擦,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嗯,哭了就不美了。” 蒋择奕和李康站在一侧,谁也没打断两个女孩,尽管蒋择奕很想去看看有没有砸伤,他极力压制着。 李康拍拍蒋择奕的后背。 刘大帅吓得站在后面不敢吱声,眼瞅着和好的穆依和华枝,他挤到蒋择奕、李康中间,厚颜无耻的说:“我这也算是误打误撞。” 他双手举到肩头,“我……我也不邀功,就将功补过就……就行了?” 蒋择奕眼眸幽深:“脸呢?别给我扯那么多没用的,穆依头上要是有伤,你等着。” 李康捡起地上的水,砸他。 刘大帅也不敢接瓶子。 “你说说你,我都没法说你。”李康气的咬牙:“你他妈今天砸到华枝的伤口,你今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刘大帅可怜巴巴的认错,“我真知道错了,两位爷。” 孟鹤不帮忙就算了,添油加醋:“他非要喝我的水,让他买他不买,非要来教室里抢我的水。” “还有你。”蒋择奕指着桌子上的薯片,气愤难言,“你……两女孩还不如你一包薯片重要吗?” “我刚刚看见他先放的薯片。”刘大帅说这句话时声音逐渐变小。 “你闭嘴吧你。”李康踹刘大帅,“孟鹤啊,让我怎么说你呢,咱吃也得注意场合行不,刘大帅砸的有误他的问题没错,你他妈都啥时候了,还想着放你的薯片。” 李康越说越火:“你但凡提早两秒别管你的薯片,这水压根砸不到穆依。” 刘大帅甩锅:“就是就是。” 蒋择奕把他拽到前面,“就是什么就是,你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孟鹤从桌洞里拿出两包最爱的黄瓜味薯片,“穆依,华枝,这两包就当我赔罪了。下次有危险我一定会放下吃的,先救人。” 穆依:“不用了,你吃。” 华枝:“真不用,你留着吃。” “不行。”孟鹤掌握了精髓,想要平息蒋择奕和李康的怒火,那就必须得先让穆依和华枝原谅,“你俩收下吧,要不然他俩得吃了我。” 刘大帅从口袋掏出几颗千纸鹤糖果,“你俩收下。”他双手举在胸前,两根拇指一左一右反指向蒋择奕和李康,“让他俩饶了我吧,真不是故意的,下次一定不会再乱扔瓶子了。” “不行,我得先看看依依的头。”华枝站起来检查,“是砸的这吗?” 蒋择奕与李康换位置,声音急切:“砸哪里了?” 没有落下时那么疼了,穆依说:“我没事,不疼了。” 刘大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李康:“好个毛线好!” 华枝拨开穆依的头发,细看有无肿起来的包。 蒋择奕瞧着红了一片的头皮,眼角渗出冰霜。 刘大帅刚松的气提到嗓子眼,和孟鹤对看了眼,悄悄往边边移动。 华枝轻轻碰触发红的头皮:“这疼不疼?去趟医务室吧?” “不用。”只是轻微的疼,重力碰撞疼是难免的,她不想小题大做,不想蒋择奕担心,也不想让华枝再心生愧意,她抬起脑袋,眼神略显飘忽,嘴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红是正常的,毕竟碰到了。但是真的不疼,放一百个心。” 华枝:“疼你就说,带你去医务室。” 蒋择奕不太放心,也没戳破她,“别忍着。” “放心,有什么事我会说的。” 蒋择奕盯着傻笑的她,黑沉沉的瞳孔添了几分柔情。 lily站在门口,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静了很多。 蒋择奕提着刘大帅走,“几颗糖就想摆平。” 李康:“拿几颗糖,你打发叫花子呢!” 刘大帅的眼神逡巡,“我错了,这样,我下课买成瓶的,行不,两位爷。” 李康:“买草莓味的。” “好好,我买一瓶草莓味的。”刘大帅询问蒋择奕:“你呢……你要什么口味?” 蒋择奕沉声:“芒果。” 课上华枝不放心的问了几次疼不疼,穆依都答不疼。 她很开心,重拾友谊,她更加珍惜。 刘大帅下课就去买糖果了,给她和华枝一人一瓶。 穆依想同蒋择奕分享,但他在给程美华讲题,好像在讲物理题。其实每天问他题的人有很多,但不知为何,穆依不太想让蒋择奕给她讲题。 可能是程美华这学期才进他们班吧。穆依很少见蒋择奕和她说话,怎么就给她讲题了呢。 穆依敲了两下脑袋,她这是在吃醋吗? 太小心眼了。 穆依翻开物理练习册,开始审题。 心里想的却是:哼,我都不用蒋择奕,我也可以解出来。 她在草稿纸上随便画了画。 过一会,穆依抬眼,小声嘀咕:怎么还在讲,马上都上课了。 她缩着脑袋,没心思解题,却又逼着自己解题。 一分钟后,蒋择奕捏住她的脸颊,“写错了。” 穆依别扭的嘟了嘟唇,“你怎么来了?” 蒋择奕:“怎么,要不我走?” 穆依低头,笔尖在草稿纸上点了几下,难得的耍起小性子,“那你走吧,大忙人。” 她后半句的声音低的不太能听清:“去给人讲题吧。” 蒋择奕霎时明白,诱哄道:“哪题不会,给你插个队,必须先给你讲。” 穆依瞠目结舌:“我……我才不用你,姐姐我每道题都会。” “姐姐。”蒋择奕眉眼微弯,“可我怎么记得,我比你大一天呢,妹妹。” 穆依不要顺着他,“哼,姐姐也好妹妹也罢,反正我都会,我才不要你给我讲题。” 蒋择奕咬唇而笑,握住她的手。 穆依吓得躲。 蒋择奕拉着他的手躲在高高一排书的后面,他的胳膊抵在桌上,穆依的位子恰好在墙边,不细看不会看到。 穆依的心在沸腾在跳跃,好怕被别人看到,她动动手,奈何力量悬殊过大。 蒋择奕握的紧,她动不了。 蒋择奕的指腹滑过她的手背,从她手里抽走黑色中性笔,在她罗列的算式里圈出错误的数字,语气宠溺的不得了:“小笨蛋。” “我……”穆依小声咕哝,“我才不笨。” 蒋择奕一只手在桌上,另只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她好像在他怀里。 他的心脏在她的右手边。 她的右臂能感受到跌落不匀的跳动。 “上面写的是57,挪到下面怎么就变成67了。”蒋择奕圈出另外一个错误点,“还有这里,公式都带错了,少个g。” 穆依顺着他说的看,真的少了,嘴里就是不认输:“那还不允许犯点错啊,我又不是神仙。” 蒋择奕听着她说的话,明明十分强词夺理的句子,偏偏说出来时,轻软轻软的,怎么有种撒娇的感觉。 他的姑娘好像在吃醋,不是好像,是肯定在吃醋。 蒋择奕难得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逗她,“说的没错,神仙都得犯错。” 穆依到嘴边的话噎了回去,转走话题,“你……你不给人讲题了?” 蒋择奕逼近她耳朵,循循善诱,“我给谁讲题?” 他呼出的热气飘在耳边,穆依想挠挠耳朵,可一动就会碰到他的胸膛。 于是她咽了口气,上眼皮轻轻一耷,语调倨傲:“爱给谁讲给谁讲。”她还给自己找补了一句,“那是你的自由。” 蒋择奕失笑,睨着垂眸的穆依,“那行,那我去给人讲题了。” 穆依撩起眼皮,瞪他。 蒋择奕坐在那,一动未动,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穆依眼神躲闪。 蒋择奕薄唇轻勾,狭长的眼睫扇动,裹了几分欲,带着无法抵抗的蛊惑,“害女朋友吃醋,是我的问题。” 他不拐弯的说穿,穆依赧然推搡他,“你……你……别说了。” 蒋择奕下巴微低,“怎么,不爱听?” “我没有。” “要不我换个说法?”他那张性感的薄唇露出邪魅的笑。 穆依鬼使神差的点头。 蒋择奕噙着笑,一副正派的嘴脸,“想给女朋友讲题。”他换上略显委屈的表情,“奈何女朋友不来问。” “可我都会。”穆依细问:“我问什么啊?” “问什么呢?”蒋择奕余光瞥向周围,见没有人往这边看,凑近她耳边,应答:“除了数理化,可以多问些私人问题,比如睡前在想谁?” 穆依招架不住,鲜红的脸颊藏也藏不住。 蒋择奕与她拉开距离,眸子暗红。 穆依喊他的全名:“蒋择奕。” “我在。” “你……你太坏了。” “嗯,女朋友说坏那就一定坏。” 穆依解释吃醋的事,“就是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别人问你题,说明你讲的好,我吧,就是,哎呀……”她不好意思说,吞吐半天,“反正有人问,你就给她们讲呗,我不会耍脾气的。” 蒋择奕的指尖勾走沾在她唇角的发丝,“耍脾气挺好。” 穆依:“我认真的给你说的。” “我也认真的给你说。”蒋择奕用了点力捏她的脸。 穆依推他,“疼。” “疼才能记住,多耍耍脾气挺好。”他微微俯身,停在她耳畔,一字一字的说:“你男朋友说喜欢你耍小脾气,所以有什么事别藏心里。” 蒋择奕说完,按着她的脑袋,找到发红的肌肤,眸色暗深,轻碰了下,“是哪种疼,虫子咬的疼还是钻心的疼?” 穆依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她迎上蒋择奕的目光,“虫子咬的疼。” “肿了点。”蒋择奕控制着力度弄整齐有点乱的头发,“放学跟我去趟校门口的诊所。” “好。” 放学后,蒋择奕牵着她的手去的诊所,拿了活血化淤的口服药和有利于消肿的涂抹药膏。 他不放心任何人来做这件事。 所以在校门口的榕树下,借着奶茶店和路灯的昏黄灯光,他很轻很轻的给他的姑娘涂上药膏。 而后从书包里掏出穆依送他的黑色保温杯,倒出半杯热水,取出药,看着她吃下去,他才算放心。 穆依没喝完杯里的温水。 蒋择奕接过盛水的杯盖,“还喝吗?” “我不想喝了。” 蒋择奕仰头一口喝完。 穆依恍惚片刻,“你怎么喝我……剩的水?” “浪费可耻。”蒋择奕淡定的拧上杯盖,气定神闲的补充,“最主要想尝尝女朋友喝过的水是什么味道?” 那能什么味道,不就是白开水的味道吗! 穆依玉润的耳垂染上绯红,没忍住好奇的问:“那是什么味?” 蒋择奕答:“甜味。” 穆依羞的不行,“你……你就哄我。” 小巷子没有几个人,路灯递过去微弱的光线,在光里,女孩捶了两下少年,少年嘴角溢出张扬不羁的笑,双臂环着女孩,似乎怕她摔着。 光线随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变得黯淡了几分。 第68章 亲错了 气温连着几天骤降,一场大雨后,穆依套上厚重的外套。 放学路上,在孟鹤去买吃的时,蒋择奕从书包掏出一盒酒红色的果子,颗颗饱满,有棒棒糖的个头那么大。 穆依没吃过,但见过很多次,“这是车厘子?” “是的,我已经洗过了。”蒋择奕打开盒子,“昨天我爸带回来的,家里没人吃。” 蒋择奕捏住一颗果子,递到穆依嘴边。 穆依咬开,汁水迸入口腔,和老式的樱桃果子味道差别很大,这个不酸,也不是甜的腻人的那种,甜中带着微酸。 “好好吃。” 女孩的唇角沾染了点红色的汁水,樱红色的唇一张一合。 蒋择奕饱满的喉结滚滚而动,没说话,又喂她吃了一颗。 穆依:“你有没有吃?” 蒋择奕:“还没来得及。” “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和那种小樱桃味道完全不一样。” 蒋择奕没动,声音有点沉闷:“是吗?” 穆依见他还不动,捏着一颗喂他。 少年的薄唇轻启,语气牵强:“行吧,勉强尝一口。” 穆依:“你吃了还会想再吃第二颗的。” 蒋择奕含住,没有着急咬开,圆圆的车厘子滑到右腮帮,鼓鼓的,像个仓鼠。 孟鹤提着烤串,大声呵斥:“过分了啊,瞒着我偷吃。” 蒋择奕咬开,“偷吃还要瞒着你。” 孟鹤伸手去抓车厘子,蒋择奕抢先一步盖上,“给你嫂子带的。” 他的眼睫下移,“吃你的烤串去吧。” 孟鹤哪能轻易放弃。 穆依还沉浸在他那句嫂子里。 孟鹤恳求:“嫂子,穆依嫂子,给我一颗尝尝,我也没吃过那么大颗的,这得多少个j?” 车厘子在蒋择奕手中。 在穆依踌躇如何回答时,蒋择奕走到穆依身后,拉开她的书包拉链,把车厘子放进书包,说穿孟鹤:“别听他扯,我爸这个朋友在智利,年年都寄,往年的都是他吃的。” 孟鹤也不害臊,“那今年的我还能吃到吗?” 蒋择奕:“问你嫂子。” 孟鹤抓住穆依胳膊,“嫂子,我能吃到吗?” 蒋择奕拍掉他的手,“很晚了,让你嫂子先回家。” 孟鹤为了吃委曲求全,“好好好,先回家,嫂子先回家。” 到家里,穆依关上房门,吃了几颗。透明的盒子里大约有二十来颗,她没舍得一下吃完。 第二天午饭后她吃了两三颗,盒子里还有十二颗,她打算晚自习放学回来再吃。 晚上到家时,王丽她们似乎已经入睡,家里静悄悄的,穆依习惯性关上卧室的门。 刷了套物理试卷又订正好,在准备刷牙前,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装有车厘子的盒子。 门把拧转的声音突然响起。 穆依迅速打开抽屉藏起来,可门被先一步打开,刘恩站在那。 穆依问:“你有事吗?” 刘恩笑了声:“这是我家,我有没有事都能来。” 穆依憋的没话说。 是啊,这是他家,从来都不是她家。 刘恩松开门把,走进两步,眼睛直盯着抽屉:“藏的什么?男朋友送的礼物?” “没有。”穆依摆手否认,她的手没有握拳却都是汗,声音无助:“我没有。” 刘恩用脚关上门,大步跨来。 穆依站在抽屉前,用身体挡住抽屉,面目惨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刘恩?” 刘恩指着抽屉:“打开。” “我不要,这是我的抽屉。”穆依的身体瑟瑟发抖,脚指蜷缩,她不敢站直,怕一不小心倒下去。 刘恩轻蔑的笑了两下,言语满是嘲讽,“你跟你妈真是有的一拼,她拼死拼活爬上我爸的床,你呢表面装的一副乖乖女,背地里给人男人都干了什么?” “你在胡说什么,我妈妈没有,她……她和贵叔是领了结婚证的。”穆依的心被无形的大石压住,她的妈妈嫁过来后对这个继子比对她还好,到头来换来了这几句话! 她听了会不会后悔没有多爱自己的亲生女儿呢?她听了会像爸爸一样爱她吗? 刘恩:“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打不打开?” 穆依用肚子护住抽屉,坚韧的声音没有带一丝懦弱:“我不要。” 刘恩偏头讥笑了两声,向前走半步,指尖擒住穆依的下巴,像是要把人捏碎一样。 穆依抬脚踢他,双手不停的打他,“你……你松手。” 刘恩的另只手没闲着,手心扼制住她的双手,指尖抚摸着手背的皮肤。 穆依感到恶心,身体紧绷着,无比排斥他的靠近,拼命的挣扎。 刘恩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转而伸出拇指停在她的唇瓣上。 只一秒,穆依朝后躲开。 可是还是被他碰到了。 她强忍着委屈,用手背搓。但是手他刚刚也碰了,穆依用衣服使劲的摩挲唇瓣,企图擦掉他的痕迹。 刘恩拉开抽屉,端起盒子,“原来藏的车厘子。” 穆依伸手去抢。 他单手举高,穆依够不到,也怕再有肢体接触,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抵挡不住,一颗颗的往下流,她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刘恩?你想干什么?” 刘恩拿出一颗车厘子,抛的很高,仰头嘴巴张开,红彤彤的果实进入他口中,他嚼了几下,散漫道:“送你车厘子的人,和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刘恩的腿在动,穆依条件反射的躲到墙边,“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他一步步逼近,侮辱性的文字随着步伐的逼近一字字砸落,“他亲你了嘛?还是摸你了?” “都没有。”穆依摇头,泪水跟着波动,洒在地板上:“都没有。” “我不信。”刘恩笑的邪狞:“初吻还在是吗?我不介意帮你男朋友把你初吻收了。” 穆依的眼睛望着前方,就像没拉实的窗帘一般,无尽的黑夜,她不想再单独面对刘恩,大声的喊:“妈妈,贵叔,妈妈……” 刘恩昂头嘲笑:“喊啊,再大点声。” “妈妈,妈妈,妈妈……” 刘恩一步步缩小距离,穆依瞅着门口,逼迫自己冷静。 她的大脑是浑浊的,不太能静下来。 下一刻,王丽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一般传来,“俩孩子都睡了吗?” 刘文贵:“这么晚了,肯定都睡了。” 刘恩快一步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喊,警告:“你要是敢乱说,明天我就把你和你妈赶走。” 穆依冷笑了下,那不正好,他以为谁想住在这吗? 刘恩见她没说话,以为是同意了,先一步走出房门,端着盒车厘子悠哉悠哉的说:“穆依同学给她送的车厘子,她喊我一块吃。” 穆依擦了擦唇,拉开被他关上的门,走到客厅,极其从容的阐述实情:“不是的,贵叔,他撒谎了。” 刘恩脸色变得快,眼睛瞪着,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样,“你再敢说一个字。” 穆依走到王丽边,拉着她的手臂,“妈妈,他刚才摸我,还要亲我,还说你拼死拼活爬上贵叔的床?” 王丽训斥她:“怎么可能,平时恩恩都很少说话的,怎么可能说出这些话。” “你不信我?”穆依的手抓紧王丽的手臂疯狂摇了几下:“妈妈,我从没骗过你,你怎么不信我呢?” 刘文贵:“你说,刘恩,妹妹说的属实吗?” 刘恩站在他旁边,完全没了刚刚的跋扈狰狞,说话吞吞吐吐:“爸爸,我就是想吃车厘子,拿车厘子时,不小心碰到了……妹妹的手。我……真不是故意的。” 王丽替他圆话:“是的,恩恩平时都说不出几句话,怎么可能这样呢,她怎么可能会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刘恩一把抱住王丽,挤走穆依。 穆依朝后退了几步。 刘恩像个撒娇的小孩,“丽姨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骂她。”他的眼皮撩起,递来胜利的笑容,明明在笑,可却无比阴寒:“是不是妹妹不想在这住,想去她爷爷奶奶家,故意说的?” 王丽听不得爷爷奶奶,一听就炸的那种,“穆依,我真没想到,你为了去爷爷奶奶家,能这样污蔑你哥,还骂我?” 穆依知道再哭再多说都已无济于事,因为王丽自始至终活在她亲手钩织的梦里,王丽不信她说的,尽管她也许觉得她没撒谎。 穆依面色晦暗,走到刘文贵面前,忍着泪,问:“叔叔,你也不信我说的吗?” “孩子,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刘文贵伸手。 穆依躲掉,看了一眼站在一排的三人,她才是天大的笑话。 她转身回屋,锁上门,靠着门板,捂住耳朵,想要屏蔽掉一门之隔的亲情。 安抚好刘恩,王丽来敲门,穆依没开,王丽臭骂几句离开了。 等外面彻底没动静,穆依走向卫生间,依旧锁上门,用肥皂一遍又一遍的洗刷刘恩碰到的肌肤。 它们被洗的冒出一根根血丝,手背甚至搓的掉了层皮,穆依看向镜中的自己,抿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明白,脏的不是手,也不是唇,是内心,这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但她很固执的洗了很久。 直到凌晨,她拿起手机,发现三十二分钟前蒋择奕给她发了信息。 【能下楼吗?】 穆依拉开窗帘,朔风袭来,吹散他的发丝,少年缩着脑袋,在路灯下等待。 她编辑信息:【我马上下去。】 穆依拿了条厚重的围巾,遮挡住红的刺眼的脖子,怕被他看出来,她在镜子前整理了好一会。 那双哭红的眼睛,不能被他看见,他会担心的。 穆依走的特别快,脸颊藏在围巾里,头发散了下来,用来遮眼睛。 蒋择奕站在一楼楼梯口,穆依什么也没说,拉着人往凉亭跑。 “慢点,别着急。” 穆依没有停下来,也没有看他,跑的更快了。 到了凉亭附近,她放慢脚步,这里足够安全,没有路灯,成片的黑暗可以隐藏她的表情。 蒋择奕双手握住她的手,“怎么那么凉?” 穆依咳了声,不想让他听到哭腔,“有吗?我在家还觉得有点热?” “热也别脱,这两天气温不正常。” “你是不是在楼下等了很久?” “没有多久。” 穆依问:“怎么那么晚,还过来?” 蒋择奕停下来,站在她面前,从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袋车厘子,白色塑料袋装的,很多,得好几斤。 穆依乌黑的睫毛扑闪:“你傻不傻,那么冷,就别来送了。” 蒋择奕找她的衣服口袋,给她塞进去,“还好你穿的是这件,要不可装不下。” 穆依压下翻滚而来的情绪,微微仰头,她不能再低头,她的眼眶快要盛不下了。 她笑着说:“以后别给我送了!” “为什么?” 她该怎么说呢? 风从两人间的缝隙滑过。 今晚发生的种种在眼前重演。 她不确定刘恩会在做什么,但她会尽全力保护自己。可是她也怕保护不了,怎么办。 蒋择奕目光直灼:“怎么了?” 穆依摇头,音色轻颤:“蒋择奕。” “我在。” 她的心在跌落。 穆依声音柔和,“你闭上眼,好不好。” 蒋择奕唇边荡出弧度,玩味道:“想吃我?” “闭上,好吗?”她用恳求的语调说完。 蒋择奕没心思再闹,立刻闭上眼睛。 少年即使闭上眼睛,仍然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浓密如黑夜般的眉毛,高挺的鼻,他的睫毛好像在扇动,穆依分不清是风吹的,还是真的扇动。 她的眼睛从上至下,似乎要把他的样子牢牢的烙印在脑中。少年下巴有明显的刚露出头的黑色萌芽,不多,但能看到几根矗立在那。 这是她的少年。 她的少年很快就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视野里的少年紧闭双眸,穆依慢慢阖眸,脑海中浮现少年的样子。 她踮起脚尖,双手拽着他的外套,对着她计算过的角度,义无反顾的亲上去。 蒋择奕搂住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睁开眼睛,嗓子口好像灌入千斤沙粒,粗哑至极:“亲错了。” 穆依感觉到了,她亲到的是他的鼻尖,硬硬的,“我……我亲错了。” 蒋择奕温热的气息氤氲在她额边,她没有躲,异常的平静,心跳在匀速跳动。 穆依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双臂主动环上蒋择奕的腰。 蒋择奕吞咽口水的声音响彻耳畔,他的声音嘶哑,“亲你,可以吗?” 穆依的头向下动了下。 蒋择奕双眸阖上,柔软的唇瓣贴进。 穆依睁开眼睛观望她的少年。积压的情绪如狂风暴雨里翻腾的海水,死死的拍打岩石。 他的睫毛颤颤悠悠。 他没有动,只是贴着她的唇。 软软的。 鼻息间是他的味道,唇边也是他的味道,浑身都是他的味道,穆依会永远记住他的味道。 她的眼角划出一滴泪,寒风袭来,吹走泪珠。 嗯,她的初吻只能给蒋择奕,也必须给蒋择奕。 蒋择奕搂紧怀中的女孩,软软的唇让他血液沸腾,他只是抱的更紧了,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良久,大约三分钟,也可能四分钟。 穆依也不知道多久。 蒋择奕托着她的脑袋,女孩头低的很深,他以为她在害羞,于是他抱住女孩,下巴放在她肩上。 抱了几分钟,穆依说:“太晚了,蒋择奕,你送我回家吧。” “好。”蒋择奕牵起她的手,她的头埋在围巾里,长发盖住了脸颊。 像之前一样,回到家的穆依拉开窗帘,挥挥手,蒋择奕才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穆依绷紧的弦折断松动,冷风一阵阵的吹落女孩脸上的泪水,一滴又一滴狠狠的砸向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哭了好久好久。 她把所有的车厘子一口气吃完,吃完后她站在窗口,盯着路灯,泪水决堤。 第69章 她的不堪 翌日,穆依准备出门时,刘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发从他卧室出来。 穆依抓紧书包袋子,加快步伐,庆幸家里有人。 刘恩疾首蹙额,“穆依,你等着。” 反驳再多,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穆依出门,天还没完全亮透,她应该会感到害怕的。 不,她一点也不怕。 大马路上比家里安全。她不能坐以待毙,今天周二,穆依准备周五晚自习放学去爷爷奶奶家,只有那里才足够的安全。 她惹不起,能躲得起吧。 这次无论王丽怎么闹腾,她都不会回来。 穆依打开课本,大脑放空,神经高度紧张。所以蒋择奕坐在她旁边时,她吓得往墙边躲。 蒋择奕愣在那,“怎么了?” 穆依沉住气,赶紧咧开唇:“没事,没事,我刚才在背……在背书。” 怕他不信,穆依翻开英文书,点点大课文,“这篇背的不太熟。” 蒋择奕打开一次性包装盒,汤包的香味跟着热气散开:“又没吃早餐?” 穆依的眼角有些湿润,收敛情绪,“你怎么知道的?” 孟鹤开玩笑:“我之前就给你说,蒋少会算命,我说的准不准。” “挺准的。” 蒋择奕抽掉一次性筷子的包装纸,“别听孟鹤瞎扯。” 穆依从他手里拿过筷子,笑意隐隐:“蒋择奕。”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蒋择奕抬手摸了摸她脑袋,“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穆依的指甲陷入肉里,“谢谢你。” “眼睛怎么那么红?”蒋择奕的视线落在她眼睛上。 穆依怕被他看出什么,揉揉眼,“有吗?可能昨天没睡好吧。” “我也没睡好。”蒋择奕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那也是我的初吻。” 穆依咬着唇,开心与痛苦双重折磨她。 华枝来了,蒋择奕回自己的座位。 晚上回去,刘恩没找事,这一天算是在忐忑里过去了。 距离周五还有两天,她再坚持坚持。 体育课老师念在她们压力巨大,几乎都让自由活动。 穆依和华枝坐在阶梯上聊天。 蒋择奕他们几个去奶茶店和小买铺买东西。 华枝:“这学期也没多久了,时间过的好快,依依,你和蒋择奕有没有说去哪个大学。” 穆依瘫坐着,低头。 华枝顺她的方向看,什么也没有看到,“怎么了?依依?” 穆依没回,华枝的手伸到她面前,晃了几下,“依依?依依?” 穆依醒神,笑了笑:“怎么了?” 华枝摸她额头,“你咋了?没睡好?” “没有,我没事的。” 华枝觉得不对,“是不是和蒋择奕吵架了?” 穆依坚定的否认:“没有的,真没有。” 华枝看向操场入口的几位少年,程美华走在蒋择奕身侧,她警觉道:“是不是因为程美华,我也发现最近程美华老黏着蒋择奕。而且这人也有问题,每天课间蒋择奕一要来我们这边,她总是去问题。” “不是因为她。”穆依眼神闪了闪,眉眼莫名染上一层伤感,“蒋择奕对我很好。” 华枝的猜测抛之脑后,“那就好,一开始我怕你受伤,后来看看,他倒挺心细的。” “嗯,他很细心。”穆依脑中是他站在风口里,站在路灯下的场景,是他抱紧她的场景。 华枝:“你也别理这些女生,她们老是用问题缠着蒋择奕,我昨天还见他拒绝给程美华讲题,可千万别因这事闹矛盾。” 穆依:“放心,我会的。” 华枝见蒋择奕来,程美华还跟着,替穆依宣示主权,“蒋大少爷,提了两杯,给谁买的啊?” 程美华盯着蒋择奕手中的奶茶。 蒋择奕走到穆依旁边,坐下,淡然一笑,忽视所有在场的人,眼含深情:“先捂手,要的热的。” 穆依捧着那杯暖暖的奶茶,热意从指腹传遍全身,那如冰块的心也在一点点的变暖。 她应该努力的往前看,干嘛停留在过去,为什么要为不重要的而忧愁呢!她的身边有那么多人对她那么好,她不仅仅是为自己而努力,也为她们,为蒋择奕。 程美华耸耸肩:“不跟你们说了,我去那边。” 华枝问李康,“你们和程美华很熟?” 李康:“没有,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华枝:“我怎么看聊的热火朝天的!” “绝对没有,我保证。”李康看向蒋择奕,“她讨问学习方法的,没聊其他的。” 华枝:“行吧,信你。” 穆依没问蒋择奕,她信他。 但蒋择奕看出了她的闷闷不乐,“怎么了?” 穆依眼底浮起一团希望,憋在心中的话想要说出口,它们在嘴边打转。最后穆依歪头,俏皮的挑眉笑道:“我没事啊,我在想……你。” 好像只有这么说,蒋择奕才不会起疑。 这个时候的她很脆弱,但凡一个关心都会打掉她一身的刺。其实她不是没想过说出来,她尝试了,她连跟华枝说都说不口。 更何况是蒋择奕呢! 给他说什么?说她的妈妈多不堪,还是说刘恩摸了她的手呢? 蒋择奕掌心摊平,抓住她的手背。 穆依本能的躲。 蒋择奕握紧,把她的小手包裹,黑眸如漆,“不是说想我?不让我握?” “好多人呢……别被看到。”穆依缩着脖子,垂下眼脸。 “好,就握一下。”蒋择奕很快松开。 晚上蒋择奕和孟鹤要去吃东西,他晚上吃的少,穆依没让他送到楼下,也怕撞上刘恩。 到家时,一切平静。洗漱好,她在卫生间门口碰到刘恩,他什么也没说,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睡觉前,穆依锁上门。 周四过的很快,穆依也逐渐放松,但是睡觉时,她还是会锁好门。 零点一过,她的心略微平静,这几天没过凌晨,她都不敢睡。 她睡的很不安,朦朦胧胧中,她觉得有些痒,有东西在咬她。 却好像也不是咬,她好困,睁不开眼,以为是蚊子,抬手拍了几下。 啪的一声,似乎打到了什么! 她的瞌睡虫一瞬间退去,慌的睁开眼睛,刘恩在她床上。 穆依张口大喊,“妈……” 刘恩即刻捂住她的嘴,一屁股坐在她腰上,穆依抬脚踢却怎么也够不到,她用手掐他,捶他。 刘恩从容的嘘了声,“别叫,否则我不保证能做出什么!” 穆依呼吸变重,双手护在胸前。 腰部的重量太大了,压的她很疼。 她强迫自己冷静,想办法自救,“你……要干什么?” “惩罚一下,上次不听话的你。”刘恩的指腹抓住她的手腕。 “你起开。”穆依浑身剧烈的抖动,抵挡他的触碰,“你,你这是在犯罪!” 刘恩笑的癫狂,“那又怎样?” 他一只手轻松扼制住穆依双手,另只手扯开衣摆。 他好重。 见穆依挣扎,刘恩俯身把她双手反剪在头顶。 “你不可以,你说过只要不叫就不……” 她还没说完,刘恩的手捏住柔软。 穆依身体颤的厉害,犯恶心。 她伸颈,仰头,想要咬住他的手臂。 一次失败。 她不能放弃。 脖子上天青色的青筋暴起一根根,像是缠绕的藤条粗壮又坚韧。 三次失败后,她终于靠近他的手臂,嘴张到最大,狠狠的咬住他的肉。 她的牙齿在用力,恨不得咬断他的骨头。 刘恩没松手,声音粗鄙:“你男朋友要是知道别的男人正在这样对你,他会怎么样?” 穆依的手指同时掐他的手,颤抖的指甲一点点的陷进血肉里。 刘恩终于忍不住,嗷嗷叫疼。 趁他不备,穆依挣脱开手,拼尽最大的力气推坐在她腰上的刘恩,大声的喊叫:“妈妈,妈妈,妈妈……” 她喊了一遍,又一遍。 刘恩没了耐心,抬手一巴掌打下去。 穆依没有停止,声音无比沙哑又绝望,“王丽,王丽,王丽……” 刘恩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他妈给脸不要脸,是吧?” “刘文贵,刘……文贵……”她被打的半趴在枕头上,所有的力气被抽走。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停下不能休息,她得保护自己。 她双手紧紧的握着床边的木头,力竭声嘶,像个街头大嗓门的妇人一般。 “刘文贵,王丽……王丽……” 刘恩试图掰过她的身子。 穆依还在喊。 她记不得喊了多少声,只记得听到门开的声音时,她如搁浅在沙滩边的鱼,好像得救了。 刘恩见状,赶紧从床上爬下来。 穆依的脸被泪水打湿,她顾不得这么多,在卧室门被打开的一瞬,她跪在地上,跪在刘文贵腿边,歇斯底里的指控刘恩的罪,“刘恩他猥亵……他猥亵我,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撒谎。” 王丽扶起她,“站起来说。” 刘文贵:“来来,站起来讲。” 两人扶她起来,穆依坐在床边,看着那张床,刚才的种种在脑海中重新上演。 王丽问:“穆依说的对不对?” 刘文贵动怒:“你天天不好好学习就算了,你还敢做这些,看我不打死你。” 刘恩否认:“我没有,我没有碰她。” “不,他在撒谎。”穆依用双手抱住自己,泪水一滴滴滑落,“我明明锁了门,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他真的碰了我。” 王丽脸上有了些表情,“刘恩,你说实话。” 刘恩:“丽姨,这就是实话。” 刘文贵赧然而怒:“你们俩都说自己说的实话,我们信谁的?” 王丽见刘文贵勃然大怒,赶忙去平息他的怒火。 穆依冷笑了下,擦去脸上的泪,平静的说:“那就报警,让警察来解决。” 她扶着书桌起来,刚拿起手机,刘文贵立即夺走,“依依,有什么事咱好好说,报什么警,大半夜的。” 此刻的穆依恨极了王丽,她的无动于衷在刺杀她的自尊心,在刺杀她的灵魂。 穆依敛去悲伤的情绪,淡定的答:“既然谁也不信,让警察来定夺有什么不好,还是你们怕我说出事情包庇不住刘恩了?” 王丽看她如此决绝,来劝:“你们先出去,我给她单独说。” 穆依甩掉她伸来的手,“不用单独,就这样说。” 刘文贵听她描述整个过程,又听刘恩描述整个过程。 刘恩闭口不提摸她的事,全程否认。 还倒打一耙,指着她鼻子说,“是穆依污蔑我。” 王丽:“你有什么证据?” 刘恩眼睛都没眨,“她谈恋爱被我发现,我想告诉你们她不让,所以就诬赖我。” 刘文贵叹了声。 王丽两步跨来,抬手打在她右脸上。 穆依被打的眼冒金花,她扶着桌子,攀问:“你信他,都不信我,是吗?” 王丽指着她鼻子开始数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给我谈恋爱。” 刘文贵拉王丽,“行了,别打了。”他走来将手机放在桌上,扮演着一副好父亲的模样,“依依,早恋我们也不反对,但是那些男孩子都不靠谱,我们就是怕你被骗。” 到了这里,穆依知道在说什么都没有用,这个家没有人信她,甚至没有人愿意听她多说。受了言语上的委屈自己消化,可是身心受了委屈,她怎么消化。 王丽在刘文贵怀里哭。 刘文贵抱着她,同时示意刘恩回房。 刘恩的关门声刺的她耳朵好疼。 穆依抓起手机,箭步冲出家。 王丽在后面喊:“你要敢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刘文贵:“她身体不好,跑不快的。” 王丽:“你个兔崽子,你给我回来。” 穆依快速的冲下楼,没有回头。 穿了一身秋衣的她被寒风吹的摇摇晃晃,应该是冷的,却丝毫感受不到。 拖着疲倦的身体,没有目的地往前走。 很多年后,回想起那晚,穆依不记得有多么冷,只记得夜很黑,风刮的凶残,只记得去爷爷奶奶家的路好远,无尽的黑夜像是没有终点的路。 她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 半路有个奶奶递给了她一件薄外套,问她去哪里,非要送她回去。 穆依不相信任何人,拒绝了她的好意。 奶奶给她穿上外套,穆依简单道谢。 凌晨三点的街头,路边的早餐店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飘动,医院的大楼灯光亮的如白昼,柏油路上的车子没有间断。她抬头看看乌黑黑的天,什么也看不到。 到爷爷奶奶家快要四点,她敲门时,爷爷奶奶吓了一跳,奶奶给她穿好衣服,爷爷给她倒水,暖热她的手和脚。 她强忍的镇静在这一刻全部击散。 第70章 蒋择奕来了 她同爷爷奶奶讲述事情的经过并报了警。奶奶身体不好不太能出门,爷爷陪她一块去找刘恩讨公道。 警察来的很快,穆依和穆杰到时,警察已经到了。 询问之后,警察带走穆依和刘恩,但是由于证据不足,加之她亲生母亲的辩解和维护,刘恩没定任何罪,一天也没有拘留。 大家甚至会觉得这是穆依争宠使出的手段。没有造成实际的伤害,身上没有受伤的凭证,一切都变成了口说无凭的捏造。 她不愿再回那个家,王丽站在派出所门口骂她白眼狼,骂她不知廉耻,骂了许多难听的话,她只庆幸没有被穆杰听到。王丽没完没了,扬言要去学校里找出和她谈恋爱的人。 从派出所回来,还没到上学的时间。说起来可笑,于她而言天大的事那么快就解决了! 爷爷说一定要找人托关系,替她讨回公道,奶奶也支持这么做。吃完早餐,穆杰送穆依去学校。 进入校园,穆依一眼瞥见离她差不多六百米远的蒋择奕,他的身边是程美华。 清晨的第一缕暖阳洒下,铺在程美华脸上,女孩笑的爽朗大方。 穆依被她自信甜美的笑容吸引,自卑感油然而生。 如果蒋择奕知道那些,会怎么样! 穆依到教室时,蒋择奕站在她桌边。 穆依先一步说:“我今天吃过了。” 蒋择奕放下一杯热水,“多喝点热水。” 孟鹤转过头抢早餐:“那都给我吃吧。” 蒋择奕由他拿走。 穆依抱着那杯热水,掌心的凉意被热感退散不少,她想问一问他。 只是浅浅的问问。 程美华喊:“蒋择奕,你的笔记借我用用。” 蒋择奕:“那我回位了?” 程美华的声音把她从幻想中拉进现实,穆依催蒋择奕走,“嗯,快回去吧。” 蒋择奕摘下书包,程美华过去,伸出手,言笑晏晏。 距离不远,穆依听的清,却也不想听,主动屏蔽他们的对话。 下午她告诉蒋择奕这段时间去爷爷奶奶家住,蒋择奕要送她的,穆依拒绝了。他送她一来一回一个小时没了,最近又冷的不像话,她不想折腾他。 晚自习放学两人一起走到校门口,蒋择奕嘱咐她到家发信息。 穆依拐弯想起试卷的事,昨天老魔让买理综试卷,发生那么多事,她哪还记得试卷的事,今天和华枝看的同一套。于是穆依折返回去,书店的门还开着,店里的人寥寥可数,穆依付好钱走到车边,打开书包拉链,将试卷放进去。 她望了眼四周,也不知道蒋择奕到哪里了,应该到半路了吧。 昏黄的光影随风晃动片刻,不太清晰的玻璃门旁坐着三个熟悉的面孔,蒋择奕,孟鹤和程美华,三人一块在吃面。 不知道程美华说了什么,下一秒蒋择奕和孟鹤笑的无比灿烂。 穆依收眸,转身离去。 当天,穆杰托关系找到人可以重新审案,依然因证据不足无法立案。奶奶身体本就不好,气的吃不下任何东西,卧床静养。 隔天,穆杰带她回去拿书和衣服,在门口听到了王丽和刘文贵的谈话。 这些年刘文贵对她好是想让穆依做刘恩的媳妇,这事竟然得到了王丽的同意。所以他们得知刘恩犯的事当然包庇,在他们眼里刘恩做的事不算侵犯,是顺其自然的。 刘文贵,那个成天扮演慈父的人说:“反正早晚都要和刘恩结婚,早一天晚一天又怎样。你想想,结了婚,车子房子都是他们小两口的,穆依不用看公婆脸色,多好。” 王丽支字未说。 刘文贵:“我们都替孩子计划好了,偏偏她非要和别人谈恋爱,这不就激着恩恩了吗!” 七十多岁的穆杰拼尽一把老骨头拿着把扫帚冲进屋子打他们,刘文贵和王丽可能顾及穆杰的年龄,没太敢动手。 穆杰带穆依进屋,收拾一部分可用品。穆依把丢内裤的事告诉了奶奶,所以王丽买的衣服她一件也没带走。 王丽威胁她:“穆依,今天你跟他走,你就没我这个妈了。” 穆依心灰意冷:“从今天开始,我无父无母。” 王丽伸手想打她。 穆杰抬手甩了王丽一巴掌。 刘文贵劝和:“你这老头子怎么总打人,穆依,你给你妈妈好好说说。” “这里还轮不到你插嘴。”穆杰怒视他们:“给我滚,王丽你也给我滚,我告诉你们,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你们没有心。” 王丽把谈恋爱的事告诉穆杰,她最了解怎么拿捏穆依。 “你们当然不想她谈恋爱,我的依依这么优秀怎么可能看得上刘恩,王丽,你不是个人,你的心歹毒的很,你会遭到报应的。”穆杰说完气的咳嗽。 穆依扶着穆杰离开那个家。 走到小区门口,她回头望了眼,终于,她终于不用再来这里。这里也有些美好的记忆,是她和蒋择奕的,有些东西也许只能存在回忆里。 爱也许只有在回忆里才是完整的。 周一这天,穆依在细数蒋择奕和程美华一天说了多少句话,直到晚自习她才意识到自己一整天做了什么!荒诞可笑,她不应该这样做的,她一遍遍的质问自己为何这样做! 放学后,没说几句,穆依先走的。 蒋择奕对她还是那么好,可她终是迈不过去那道坎。 回到家,穆依先去看奶奶,她躺在床上没什么精神气,穆依陪奶奶和穆杰说了会有的没的。奶奶小脑萎缩很多事都忘记了,甚至把她儿子都忘了,却唯独记得穆依是她的孙女,却也因为这个记忆让她病情恶化。 没待多久,穆杰让她早些睡觉,别学太晚。 穆依刷了一张试卷后,看着蒋择奕发的信息,她不知道怎么回。 突然间,穆杰心急火燎的敲门:“依依,依依。” 穆依的心悬空,光着脚跑到门口。 穆杰面色白的惨淡,抬起的手臂像摇摇欲坠的线,时刻都有可能跌落,“你奶奶好像没有呼吸了。” 穆依来不及穿鞋,疾步冲过去。床上的奶奶一动不动,没有呼吸。 她屏住呼吸,手一点点的伸过去,掌心下移,这个过程无形放慢,她有点不敢放下去。 穆杰站在床边,一条条如波浪的皱纹烙在眼角,那双无数次给穆依安全感的眼睛,此刻,穆依在里面看到了恐惧和崩塌。 她颤动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里面在跳动,真的在跳动,这说明奶奶还活着。 “爷爷,奶奶还活着,她还活着呢。”穆依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120。 所有的不安与恐惧盘旋而上,等待医生来的那十分钟格外的漫长。 看着躺在床上的奶奶,她的愧疚之心无法言喻,如果不是她,她的奶奶也不会这样的。听到救护车的声音,穆依打开门,跑到单元楼给医生带路。 比救护车更让她错乱的是蒋择奕,他站在路灯下,头顶好些耀眼的光束洒落,他脸色在光影下却无比昏沉:“怎么了,爷爷还是奶奶?” 那一刻所有的情绪朝大脑聚集,见到他,她所有的坚韧,撑着的坚强在逐步瓦解。但她忍着泪,说:“奶奶。” 蒋择奕冲进屋里帮忙,和救护车一同去医院。 第71章 我们到此为止吧 医生即刻安排手术抢救。 穆依左边是穆杰,右边是蒋择奕,她静静的坐在那,眼中只有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她不要奶奶有事,奶奶也不能有事。 她没哭,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小时多一点,医生从手术室出来,告知是心源性休克,目前已经脱离危险,需要留院观察三天。 这几天奶奶没有多少进食,穆杰忙前忙后的找人,所有不好的消息穆杰也不愿第一时间告诉穆依,不是自己消化掉,就是告诉奶奶,所以才会导致奶奶休克。 安顿好奶奶。 穆杰拉着蒋择奕的手:“你是蒋择奕,我记得你,今天谢谢了。” 蒋择奕:“爷爷,我应该做的。” “时候不早了,孩子,你该回去了,明天还得上学。” 穆依拦截蒋择奕想说的话,“爷爷,我送他到门口。” 穆杰:“好,你送他。” 蒋择奕没准备走,“你怎么回去?” “我等会看,你先回去。” 见她让自己走,蒋择奕没再说什么。 穿过病房的走廊,电梯里碰到病床上躺着的病人,那些着急的家属,那些昼夜不停的救护车的声音,医院里永不熄灭的灯,所有的所有,也许都是无解的命题。 如果当真无解,穆依希望蒋择奕的人生明亮顺当。 因为她喜欢他,所以她不希望成为累赘牵绊他,她要他永远意气风发,她要他走过的路繁花锦簇,要一切顺遂,要前程似锦,他配得上这世间美好。 他应该和程美华那样阳光开朗的女生在一块,不应该和她。 如果这样是最好的结果,那就如此吧。 蒋择奕握紧她的手,她没有反抗,没有躲闪,也没有回握他。手指像是没有意识的躯体,僵硬的被握着。 他的眼眶凹陷,黑眼圈如墨染。蒋择奕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该有他的生活。穆依终究还是拖累了他。 蒋择奕以为她在害怕,停下来拥住女孩。 怀抱里的皂香味唤醒穆依,她抬了抬手臂想要抱住他,抬到一半,她的手自然垂落,语调平和:“蒋择奕。” “我在,我一直都在。” 心头进入的不是巨大的岩石,而是千万根针,它们扎破骨肉,千疮百孔最后再撕裂心肺。穆依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在说明天是什么天气一般,“蒋择奕,我们到此为止吧。” 穆依清晰地感受到背部搂着她的手臂一僵,之后拥的更紧,紧到她的背暗暗发疼,紧到想要抱进身体里,她的呼吸变得紧驰。 黑夜里,穆依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她在自欺欺人,不看到表情,还能好受一些吧,最起码她的不舍还能隐忍住。 “穆依,收回刚才的话。”他顿了顿,语气里溢出不容拒绝的口吻:“我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穆依闭上眼睛,嗅了嗅他的味道。下一秒,在没有任何预兆时,果断的推开他。 蒋择奕伸手抓她。 她连着倒退两步,拉开距离,“蒋择奕,你听不懂吗?我们结束吧。” 蒋择奕怔愣的站在那,幽深的目光比这黑夜还令人畏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说个原因,蒋择奕你太黏人了,我不喜欢黏人的男生。”怕他不信,也怕他太信,穆依的神经一再得被压迫着,压的头疼,压的喘不过气,她倔强的说:“我就是不想了,蒋择奕,你听不懂吗,我不要了。” 穆依的指甲冲破皮肤的阻隔,陷入肉里,指尖黏糊糊的,那应该是血,“你走吧。” 比起这,更让她疼的是蒋择奕不知所措的神情。 他往前迈了一步。 穆依往后退了两步。 风吹起他的外套,吹的好高好高,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话一旦说出,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过了这一分钟,他们的距离也将好远好远。他还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还是她喜欢的少年,可她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穆依。 他菲薄殷红的唇轻动。 穆依神情冷漠,“蒋择奕,别让我看不起你,你走吧。” 蒋择奕几近咆哮疯狂,开口时却又压住层层翻动的情绪:“穆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还不走,穆依真的快要绷不住了。 她用牙齿咬住嘴唇,剧痛刺激大脑,她吼道:“我知道我知道,” 穆依往后退了半步,“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蒋择奕的眸子深沉,一瞬不瞬的睨着她,“你最好不要后悔。” 他话音没落。 穆依笑的从容,“我永远不会。” 少年的倔强,少年的自尊,少年的傲骨终于被她打碎。 他的脚抬起,放下,转身。医院的夜晚人也很多,在黑夜里,在熙熙攘攘里,穿着黑衣的他那么张扬,还是一眼便能望见他。 他没有回头。 穆依没有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完完全全看不到,她还定在原地。 他的背影深深的刻在她的心底。 穆依蹲下来,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她的脸蹭着羽绒服的布料,眼角的泪砸在衣服上,染出深一层的颜色,一滴两滴三滴,再也数不清。这是来医院前蒋择奕给她穿上的,上面残有他的味道。 她无法睁开眼睛,泪水如海水撑的她眼睛很疼,她也不敢睁开眼睛,一睁开泪水顷刻涌入。 哭什么呢,自己选的路,有什么好哭的。 她也记不得坐了多久,只记得腿和脚早已没了知觉,她没回家,在医院里和穆杰一起等待奶奶的苏醒。 第二天,穆依请了半天假,奶奶上午八点多醒来的,医生做完检查告诉他们算是脱离了危险,还要留院观察。 下午她又请了半天,她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蒋择奕。固执的她打开扣扣,一遍遍的刷新消息,还抱有一丝侥幸。 穆依做下决定,请求穆杰不要再托关系找人,比起这些,她更希望爷爷奶奶好好活着,永远的陪着她。 如果爷爷奶奶不在了,这世界就真的没有人爱她了。 第72章 跟我在一起,这么见不得人吗? 当晚,穆杰陪穆依回去拿换洗的衣服,不放心她一人在家,穆依也不愿意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怎么了,她开始害怕黑暗,害怕夜晚,害怕一个人。 穆依在医院将就一夜,到学校时,华枝他们几个问怎么回事,穆依只说奶奶生病了。 她没敢看蒋择奕,一眼都没敢。 课间李康找华枝说事,孟鹤叫刘大帅和蒋择奕来,穆依像个缩头乌龟,将自己从头到脚躲在硬硬的躯壳里。蒋择奕就站在她旁边,她却连头也不敢抬。 隔了接近一周,蒋择奕来找过她一次。 那天她刚从厕所出来,蒋择奕堵在女厕所门口。穆依装作视而不见,往教室走。 半路,人稍微少些。 蒋择奕脚步放慢,音色浅淡,“穆依,闹够了没?” 穆依的心在滴血,她当然知道他一直跟着她,他几近恳求的语气以及主动的话语是在挽回这段感情。她看的懂也听得懂,可就是看的太懂了,更不想拖累他。 王丽这两天会来学校找事的,她昨天去爷爷家闹了半天逼她回那个家,最后由警察从中劝解,她才肯走的。 还好王丽过了一周多才来,否则她真不知如何让蒋择奕相信。 穆依微微仰头,却没分给蒋择奕一个眼神,声音无力:“蒋择奕,别让我看不起你。” 她跑回教室的。拐弯前,她的余光不可控的落在身后的蒋择奕身上,周围人影幢幢,只有他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蒋择奕没有再来过她这边。 两天后,王丽果真来了学校。 老魔让她在办公室说明白,说了好半天才叫穆依和蒋择奕来。 去往办公室的路上,蒋择奕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性的问:“你是不是早知道你妈妈会来,所以才要……” 穆依没等他说完。 她一直在伤害蒋择奕。 穆依扯唇笑的难看,眼角露出嫌弃:“蒋择奕,还要我说多少遍,我们已经结束了。” 蒋择奕没见过她这般薄情的样子。 穆依狠心的掐着自己的腿,疼痛感刺穿心脏,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不是因为我妈妈,你别再烦我了。” 蒋择奕墨色般的瞳孔变得一片冷漠,眉心蹙起:“那如果老魔问,有没有和你在一起。” 他顿了几秒,冷峻的目光浮现悲凉:“你希望我怎么答?” “我希望你说没有。”穆依无比坚决的答。 只有她的回答没有犹豫,蒋择奕才不会怀疑。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的蒋择奕。 蒋择奕走进半步,幽黑的眸子射出寒光,他的身后是灿烂的光辉,是大白天,可周围的一切瞬间冰冷犹如冰窖,“跟我在一起这么见不得人吗?” 穆依到嘴边的没有终是没有说出口。 既然误会了,那就误会吧。 她要的很简单,王丽别找蒋择奕的麻烦,就够了,就值得了。 办公室里除了老魔和王丽,lily与王主任也在,还没到办公室,就听到他们在夸穆依和蒋择奕,在说他们的好话。 偏偏王丽不信。 lily做担保:“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不会是你说的那样,穆依妈妈,你要真怪还得怪我,都是我请求穆依帮忙带带蒋择奕的。” “这蒋择奕我可以担保,我是高二年级的主任,天天盯着他们不可能谈恋爱的。再说俩孩子的成绩极其优秀,绝不可能谈的,肯定是你们有什么误会。” 老魔也在帮忙:“穆依妈妈,这可能中间真有什么误会,你别着急,等俩孩子来,咱们问个清楚。” 王丽没那么暴躁了。 穆依和蒋择奕站在中间。 王主任主持公道,“你们俩别怕,我们只是了解事实情况,有什么直接说就好。” 蒋择奕:“问吧。” 穆依:“好。” 老魔拿出那张偷拍的照片,是他们在小龙虾店的照片,他先问蒋择奕:“这照片是穆依妈妈带来的,说是流传你们在谈恋爱,这事有吗?” 蒋择奕否认:“没有。” 王丽不信,指着蒋择奕:“你说实话。” 蒋择奕站的笔直,双目深邃,咽了咽喉,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实话。” 王丽完全不讲理:“那你们为何一起吃东西?” 蒋择奕笑的冷淡,“阿姨,一起吃顿饭就能代表什么,那我请问,你有没有和异性出去吃过东西?” 王丽噎的没说出话。 王主任圆场:“穆依妈妈,我理解你的用心,孩子们在一起吃顿饭这是非常常见的事,咱们也不能只让孩子和同性的孩子玩,这是偏激不对的,你说对不对?” “主任你说的对。”王丽站到蒋择奕面前,上下打量,针对性的问:“你是不是喜欢穆依?” 穆依没有提前和蒋择奕说怎么回答,他希望他回答不是,才能撇清自己。 “是。” 穆依的心提到嗓子口,她想如果王丽打蒋择奕,她一定要冲到前面。 蒋择奕语气咸淡:“我追她,她拒绝了。” 王丽僵着的脸有了丝笑意,仿佛很满意穆依的做法,走到她身边,“做的对,这个时候不能谈恋爱。” 穆依躲开,没让她碰。 问清楚后,蒋择奕和穆依先出来了。 穆依没回教室,站在走廊那盯着蒋择奕的背影。 她彻底的把他推走了。 不一会儿,王丽出来,看见穆依,因为老师在,她扮演一副好母亲的做派,“穆依。” 穆依带她往楼下走。 上课铃声响起,她没管,带着王丽走到一楼偏僻的角落,“你到底有完没完?” “孩子,妈妈误会你了,跟我回去住。”王丽哭丧着脸,“那两个一个不能动,一个老的不行,你跟他们一起住,以后得给他们养老啊。” “王丽,你听好了。”穆依直呼其名,面色晦暗,“我给他们养老,用不着你操心。” 王丽气的抬手,“你喊我什么?” 穆依把脸递过去,自嘲的扯开唇:“喊你王丽。” “我是你妈,你这个白眼狼。”她切齿痛恨的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妈。”穆依死死的盯着她,笑的癫疯,“从我爸爸离开时,我就已经没了双亲。” 啪一声。 穆依差点没站稳。她没有捂住脸,直起被打歪的脸,重复:“我妈妈早死了。”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爬。 第73章 不负依望 奶奶的身体并没好转,全凭一口气撑着,不能动几乎是瘫在床上,穆依放学总去帮忙照顾奶奶,穆杰从不让她做这些事。愧疚感没有一刻离开过穆依,她每天带着愧疚。 穆杰给王丽打了几次电话,她中间来过一次,见到半身不遂的奶奶,吓跑了。 穆依夜半时分时常盯着手镯发呆,她想过还回去,可蒋择奕说过如果她不要,他会扔掉。夜晚总容易生出许多悲观的想法,她甚至会觉得,一切的话好像提前预知了最后的结局。 她也想留个念想,并没有还回去。 关于办公室的谈话,也不知谁偷听的又在班里传了好一段时间,最后大家都以为是穆依拒绝了蒋择奕,为此好多人天天来班里目睹一眼拒绝蒋择奕的她。 在这个过程中,蒋择奕和程美华似乎走的越来越近。 华枝问过穆依分开的原因,她说的含糊不清。华枝有一次当着蒋择奕的面骂他渣,蒋择奕一字都未反驳。 他默默的承下了所有的罪责。 穆依欠他太多了。 他的英语成绩在高三期末考试突破130。 高三下学期,穆依逼迫自己忙碌起来,每天除了试卷就是试卷,到家里,穆杰不让帮忙,她也去帮忙,没有闲下来一刻。 因而不会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距离高考一个月,学校为大家举行了誓师大会。 穆依站在蒋择奕旁边,真的好久好久没有离他那么近了,久到明明他在身边,一切却如此恍惚,像是泡影一吹即散,任凭她怎么抓也抓不到。 蒋择奕又长高了点,比她高出一头多,估计得有一米八四,他的头发没有以前那么长了,明媚的阳光普照在他冷峻分明的轮廓上,还是那么耀眼夺目。 蒋择奕垂下黑长的眼睫,穆依收回余光。 她先发言,比起她的演讲稿,穆依更期待蒋择奕的。 演讲完的穆依坐在最边缘,二班在最中央的位置,过去很麻烦,她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观看他的演讲。 台上的少年眉目清秀,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融不进一粒尘埃,太阳在他的头顶,光束逐渐向他倾灌。 时间紧,学校没有要求脱稿。 蒋择奕嗤了声,将演讲稿叠好塞进口袋,“大家好,我是高三(2)班的蒋择奕,是你们口中的学霸,神一般的人物。” 台下的老师和学生因他独特的介绍方式笑成一片。 他拍拍口袋,“班主任告诉我要在今天给大家演讲,我一开始拒绝了,后来班主任又找了我一次,说我这样一个英语从二三十分考到一百四的优秀楷模应当给大家演讲,也应该分享我的成功。因而我准备了许多,但站在这里,我觉得我准备的那些太过官方。” 孟鹤带头鼓掌。 蒋择奕的手向下摆动,掌声停止,他微微低头,调动话筒高度,他的神情散漫溢出几分笑。 可穆依看到了他冷厉的眼睛。 “以前很多人调侃我叫数理化,最初听时很不服,后来听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再后来我始终也没提起学英语的兴趣。” 目光炙热的他眸光一掠,找到了最角落的穆依,她低着头,太阳光照得她的秀发璀璨闪耀。 蒋择奕移开目光。 “直到我遇到一个人……” 穆依抬眸,她握着演讲稿的手在抖,纸张发出轻轻的摆动声盖过起伏跌宕的心跳声。 他们错过了许久没有的对视。 “她告诉我长路漫漫亦灿灿。”蒋择奕嗓音暗哑:“我听了她的话,试图改变。一年的时间,我做到了,大家看到了我的成功,但是背后为之付出的时间与精力,我想没有多少人知道。我呢只是所有平凡人中最为平凡的一个,无非长得还行,个子高了点,力气大了些,脑子转的也还可以。其他没比大家多优越。” 他笑了笑,下一秒隐去轻浮的笑意,“所以我想说的是: 长路漫漫亦灿灿,漫漫长路凭我定 我们生在耀眼的红旗下,生在盛世,那就要不负青春,不负盛世,不负……”蒋择奕含叹深长,缄默两秒,在心中说出‘不负依望。’后,他继续说: 所以 never give up 做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 做一个永不言弃的人 做一个勇敢的人 第74章 日升日落,没有归期 台下掌声如雷,他的演讲是今天唯一一个脱离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的,也是最能震撼人心的一个。 誓师大会结束后的一周,学校里流传着他说过的话。 不负青春,不负盛世…… 做一个勇敢的人,做一个永不言弃的人,做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 …… 拍毕业照的那天,蒋择奕本站在最后一排,lily说他没那么高,把他调换至穆依身后,虽然也没说上一个字,但穆依好满足。 黑板上倒数的数字每分每刻都在提醒着分离的到来。 此次一别,也许是此生之别。 高考前一周,孟鹤和武秋野带头撕书,桌上垒的高高的,陈旧的被翻的泛黄的书本,试卷,做完的或者没做的,大家都有拿出来撕的。 高三六层教学楼纸张漫天飞舞,撕碎的不仅是课本和试卷,还是永远回不去的青春年华。蒋择奕站在穆依前面,中间隔着几个人,头顶飘散的纸张犹如纷飞的雪花,有那么一刻,时间仿佛倒流到他们一同见证初雪的那日。 穆依伸手接住一张天空中飘落的残页,在那张纸中,她一眼看到“奕”字。 在凇师,在校园,在食堂,在操场,在小卖铺,在奶茶店,在停车场,在校门口,在走廊,在办公室,在窗边,在教室,在位子上。一切的一切是爱过的痕迹,是爱过的记忆。 所有能记起来的地点,都与他息息相关。 高考前离校的那天晚上,蒋择奕走在楼梯左侧,穆依走在楼梯右侧,穆依鼓足勇气与他同时走完最后一个阶梯。 能和他一起走完最后一个阶梯于她而言也是种幸福。 可蒋择奕被李康叫走,说是程美华的脚崴到了。 蒋择奕没进教室,站在二楼的走廊,他在赌穆依会回头看他。 可穆依没有,她决绝的走出校园。 到了这刻,蒋择奕清楚的认知他彻底的失去了穆依。 穆依没有走,她想再偷偷的看一眼蒋择奕,一眼就行。她躲在巷口的榕树下,眼含泪光,亲眼目送蒋择奕带着程美华上了私家车。 她抬头看向天空的明月,她告诉自己她的暗恋也曾窥见天光,只不过太阳升起时,她又还给了光。 高考结束,华枝和李康组织大家聚一场,穆依没去。 奶奶在高考的第二天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穆杰怕影响她考试,一直瞒着她考完最后一科,在接她回去的路上,穆杰告诉她实情。 穆依抵达医院时,奶奶躺在白色的布下,无论她怎么喊,都不会再有人回应她。穆杰说奶奶身体本就不好,全凭一口气硬撑着,她的元气大伤,即便能活,也活不了多久。 王丽从奶奶去世后再也没找过事,甚至送来几万块钱,说奶奶的离开与她没有任何干系,她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穆杰把钱甩她脸上,穆依赶她走。 为什么非要等到人命关天时事情才会有所转机。在穆依心中是奶奶的命换来了她的自由。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很久,填报志愿那天,是奶奶离开后她第一次踏出家门。 窗外的阳光刺的她眼睛很不习惯,在室外待了许久她都没能习惯。 蒋择奕总分701 语文:115 数学:148 英语:143 理综:295 穆依总分 700 语文:126 数学:145 英语:143 理综:286 蒋择奕全校第二,穆依第三。 穆依想过离开京北,永远也不回来。可是不行,奶奶已经因为她而永远的离开了,她不能走远,她要留在京北,留在爷爷身边,要替奶奶照顾好爷爷。 所以她报的京北大学新闻学专业。 校门口红色的喜报上贴着蒋择奕的照片,报志愿的那天人很多,穆依去的较晚,错开了人群。但校门口看喜报的人还是那么多,隔了几天,她单独去了一趟。 看着校门口,她想起刚上高一,在人群中一眼捕捉到蒋择奕身影的场面,此时此刻,她掀起眼皮,偌大的校园空无一人。 她拍下蒋择奕的照片,又拍了张她和蒋择奕的合照。 红色的背景板,好生亮眼。 她时常会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是不是很多年后,她和蒋择奕会去民政局领一张同样背景板的照片呢? 她还是好喜欢蒋择奕。 像日升日落,没有归期,没有终点。 在这个蝉鸣不止的盛夏,她万般确定,她就是喜欢蒋择奕,好喜欢的那种。 第75章 她来了 自从在婚纱店遇见蒋择奕,一个多星期穆依还没调整回状态。下班的路上,不喜热闹的她,偏偏倔强的跑到市中心。 本来今晚华枝要和她一起吃饭的,但因李康妈妈来了,所以只能推后。穆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照与华枝的约定准时抵达餐厅,她没什么胃口,没进餐厅,只是在门口看了几眼。而后穿过拥攘的街区,在繁华的小道溜了一圈又一圈。她会为别人的快乐而驻足脚步,非常想去听听别人的快乐。 走了很久,接近一小时,穆依买了点穆杰喜欢的糕点。 准备回家时,她抬头不经意的瞥见一家糖果店,小店在巷子拐弯处,透明的落地玻璃一眼便能望穿整个店里五彩绚丽的糖果,玻璃窗的最左边有一行字:希望吃了糖果的你,永远快乐 最右边也有一行字:希望每一个你都可以收获甜蜜 门头以白色为基底,芒果黄的金色字体“sweet candy”在灯影的环衬下如披上骄阳,在闪闪发光。 门头右下角有一串香芋紫的英文字母no?one 看到one,穆依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到现在她的微信和扣扣昵称依然是one,从没有改过。 这想来应是第一家店,穆依对这家店有所耳闻,电视台的地铁口拐角也开了一家。网上很多年轻人来打卡,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装饰风格,而且这里有所有口味的糖果,应有尽有。小孩子喜欢,大人也喜欢。 她迈开步子,自动式的玻璃门说着欢迎光临,不少小孩子在认真的挑自己喜欢的糖果,也有成年人在选。 店员递来袋子,穆依接过,逛了一圈,最后停在满片金黄色的糖果面前,糖果的包装纸上印着金色的字体“芒果味”。 穆依伸出指尖碰了下,时间一晃而过,距离毕业七年了,曾经没有的芒果味糖果如今伸手便可触得,她拿起一根棒棒糖。 身旁的女孩在撒娇:“我想吃芒果形状的。” 少年牵着女孩的手,看起来应该是高中生,“宝宝说吃什么,咱就买什么。” 女孩娇羞的笑了:“谢谢。” 少年搂住女孩的腰,很低的问:“谢谁?” 女孩:“谢……谢你。” 少年凑的更近了些,“宝宝,说清楚。” 女孩推他,“谢……谢宝宝。” 穆依撑开袋子,随便拿了几颗芒果味的糖果,给身后的小情侣腾出位置。 称好重,排队结账。 临到她时,店员打了通电话,没几秒,身后隐藏的门里出来一个人,穆依定睛,愣了几分,竟是孟鹤。 孟鹤站在那收款。 等了两分钟,到她。 穆依想着怎么开口,这些年她单方面的屏蔽掉所有与蒋择奕相关的人,华枝在她面前很少提起他们几个。穆依还记得刚和蒋择奕分开的那段时间,孟鹤他们几个虽是蒋择奕的兄弟却很照顾她的情绪。 孟鹤没等到顾客递来的糖果,举目,瞳孔震了几下,眼底是惊喜:“你是……是穆依?” “嗯,我是穆依。”穆依抿唇一笑:“好久不见啊。” 孟鹤的激动难藏:“真的许久不见了,穆依,你怎么那么瘦?” “有吗?” “有,你看看你现在瘦的。”孟鹤热心肠的叮嘱:“你们女孩子不能为了减肥为了美不吃,你这太瘦了,真的太瘦了。” 后面排队的人烦躁的催促:“能快点结款吗,我们还有事呢!” 穆依转头准备道歉。 孟鹤揽下:“不好意思,马上马上。” 店员从刚才孟鹤出现的门出来,笑意盈盈:“孟哥,我好了,我来我来。” 孟鹤指着穆依后面烦躁的男人:“从他开始收。” 穆依:“不行,该怎么收怎么收。” “收什么收。”孟鹤三两步走来,抢走穆依手中的袋子,径直走向芒果区。 穆依不明所以的跟上去。 孟鹤抓了几大把,瘪瘪的袋子瞬间塞的满满,“这都是芒果味的,硬糖软糖都有,尝尝哪个好吃。” “这不行吧,不能让你破费,该多少就多少。” 孟鹤直接将糖果塞她装糕点的袋子里,“给什么钱,见外了啊。” 穆依不习惯平白无故的接受:“可是……” “没有可是,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孟鹤板着脸,气压变低:“穆依你可太不够意思了,毕了业也不跟我们联系,每次聚会也不去,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穆依脸色重了些许,“对不起。” 每次聚会华枝都会同她讲,她皆拒绝了。 孟鹤赶忙笑起来,安慰她:“不是指责你,就是觉得许久没见你了。” 穆依不知道怎么接话。 孟鹤没冷场,“回头李康和华枝的订婚宴你可得去,这次别再不来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她逃那么久了,应该去见见大家吧。 原来这世界还有人惦记她,真好。 穆依点点头,缓了几秒:“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孟鹤送她到门口:“吃完了可得再来照顾生意,下次我得收费了。” “好。” 像是猜出她的想法,孟鹤语气认真:“你可别骗我哈,我天天都在,等着你来。” 穆依尴尬的笑笑:“好,吃完我一定再来。” “一言为定。” 孟鹤比高中那会瘦了许多,显得高挑不少,接近一米八的个子,看上去不到一百五。原来岁月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无论是体重,外表,还是心灵。 从糖果屋离开,穆依取出一颗糖果,芒果甜味扫过舌尖,刺激着味蕾。心尖口的酸涩并没有因为口中的甜蜜而击散一分。 孟鹤在穆依离他两米远时按下快门拍下她的背景,他打开微信,找到名为one的备注,发送照片,打字:“她来了。” 一秒后,蒋择奕来电,孟鹤如实讲述,没说几句,他进店,打开店内监控,调取视频,下载到手机,发送给蒋择奕。 第76章 她自己不会来要吗? 回到家中的穆依陪穆杰看了会电视,今天的她思绪飘乱,什么也看不进去。夜半时分,她在问自己这些年为何不参加他们的聚会。 答案显而易见,就连见他的朋友她都会心潮起伏,又何谈见到蒋择奕。 就让她做一个胆小鬼,做一个撒谎的人吧。 她吃了好多芒果味的糖果,导致第二天一整天没胃口。晚上下班,台里聚餐,这种聚会推不掉,穆依的参与感也不强,就是去露个面。 同事们一致赞同吃日料,因为订的晚没有订到包间,穆依想搭地铁来的,同事许米算是她半个徒弟,不让她一个人,载她来的。 穆依对日料实在爱不起来,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她勉强吃了几口。 许米用公筷给她夹生鱼片,“依姐,你怎么都没吃?” 穆依动动筷子:“吃了,我再吃。” 主任讲话:“小穆可得多吃点,接下来我们部门和特警支队的联合工作,小穆你得带头完成啊,这次台里比较重视。” 前段时间主任找过她,台里的滚烫人生专栏项目投入准备中,就反恐和解救人质增加自我保护着手,上年这个栏目深受大众喜爱,因为同事的离职,穆依才有机会接触。 她愿意去的,却也怕遇见蒋择奕。 这些年来,多多少少听到过他的一些消息,他现在在京北特警支队工作。 所以她尝试和主任说换人,主任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机会,要求她一定参与。 穆依回:“好的,主任。” 旁边的郭翔:“主任你还不放心,穆姐出手,保证完成任务。” 主任举杯,欣慰道:“你们一众小辈确实该跟穆依学学,别天天想着谈恋爱嫁人,想着混一天是一天,多做点实事。” 同事应:“主任说的是。” 主任虽年龄长了些,但和大家没有代沟,吃了一会,他家人打电话催他回去。 临走前他给大家加了两份生鱼片。 对面的女同事骤然间两眼放光,激动的拍桌:“我去,我去,你们看那边那个小哥哥,我靠,太帅了吧。” 许米轻蔑回:“能有多帅。” 待她看清,她抓紧穆依的胳膊,疯狂摇晃,叫出声:“我去,依姐你看,这也太帅了,好帅啊。” 桌上的女同事皆不淡定的看过去。 穆依提不起兴趣,但也配合的转头。 男人夹起一块生鱼片,薄唇微启,凌厉的下颚线被咀嚼的动作抹去几分,深长的眼睛带着侵略性,侧面桃心形状的喉骨弧度优越。不知他对面的男人说了什么,他的唇角动了动,却没有一丝弧度。 耳边尽是仰慕的赞叹声。 许米问:“帅不帅,姐,你说帅不帅?” 话音未落间,男人沉沉的眼睛抬起。 穆依直直的撞上他的视线。 他不是别人,是蒋择奕。 他是蒋择奕。 许多年没有的心跳声再次被唤醒,一声声的跳动声盖过音乐声,遮掩住同事的讨论声。 女同事:“哎哎,他在看我哎。” “怎么可能,他在往我们这边看。”许米挽住穆依手臂,“姐,帅不帅啊?” 蒋择奕黑如曜石的瞳孔昏暗低潮,却又带着某种情绪。 被许米一挽,穆依心口一窒,理智被拉回,她错开视线,第一个转回来,双手抠着桌子,“还……行。” 许米拽着她的手:“姐,你再看看,这怎么能叫还行?” 女同事不满:“就是,穆依,你再看看,这多帅。” 郭翔年轻气盛,沉不住气:“也没有你们说的如此夸张,就很普通一人!姐姐们,这是公众场合,稍微注意下形象。” 穆依音色浅浅淡淡:“其实挺帅。” 女同事怼他:“听到没,穆依也说帅。” 郭翔到嘴边的话憋了回去,“你……” “你什么你,我们可不喜欢毛头小子。”许米崇拜溢于言表:“怎么办,好想去要微信。” 女同事:“我也想。” 其他男同事好言相劝:“低调低调,一会你们把人吓跑了。” “姐,姐,他起来了,那帅哥起来了。”许米的指甲很长,掐的穆依胳膊泛着阵阵疼。 比起肉体上的疼痛,她的神经快要分裂了,耳朵聆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女同事惊喜的眨眼:“他不会来我们这边吧?” 穆依背上不知不觉间侵染一层密汗,贴身的打底毛衣黏在肌肤上,有些难受,她扯着衣领,垂眸。 蒋择奕越过她们这桌。 女同事失望道:“我还以为来我们这呢,原来是去厕所。” 郭翔言语不善:“人来我们桌干嘛?” “来我们桌干嘛,你这话说的,好歹我也长得不错好吧。”女同事不服气:“再说我们还有穆依呢,怎么说我们桌也是有美女的。” 郭翔:“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花痴。”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还击。 穆依呆呆的望着蒋择奕的背影,他比高中那会还高,宽肩窄腰,他的背影熟悉又陌生,跟梦里无数次的影子契合,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们还在说,穆依一句没听清。 几分钟后,蒋择奕从厕所出来,穆依双手攥紧,藏在桌下。 他一步步走来,步子迈得并不大。 黑色的卫衣里套着件白衬衫,规整的领子整洁干净,领口扣的严谨,最上面的扣子也扣上了,这是穆依第一次见他穿白衬衫,他身上看不到散漫怠倦,是成熟稳重。 是带着男人味的成熟稳重,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双手插兜,他的习惯还在。 郭翔见缝插针:“有本事你起来表白啊!” “搞得跟我怕一样。”话一出,她即刻站起来,伸出手臂拦住要过去的蒋择奕。 蒋择奕眼眸毫无波澜。 女同事也不拐弯,率真地说:“帅哥,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蒋择奕黑漆漆的眼眸震出冰霜,他只轻轻抬起眼皮,无法抗拒的压迫一同抵在四周。 穆依只是想看一看他。 她掀起眼皮的瞬间,落入他黑沉沉的眼里。 穆依想躲。 蒋择奕比她快一步,紧绷的下颌线似有若无的动了动,语气带着一贯的距离感:“谁要?” “额……”女同事鬼使神差的挑起食指指向穆依,斩钉截铁的说:“她,她想要你的微信,能给不?” 穆依胸腔积满郁结,来不及躲避的视线相撞于空气中。 蒋择奕看着她,说出的话格外的冰冷又干脆,“她自己不会来要吗?” 女同事朝她挤眼,双手合十,嘴形说着求她帮忙。 郭翔插话:“你行了啊,别闹了。” 女同事不肯放弃:“要是她要,你给吗?” 蒋择奕眉眼一片冰凉,漆黑不见底的眼睛融于他身上的黑衣,浑身透着低气压,似乎还压着一股戾气:“不给。” 穆依的指甲扎的掌心生疼,脑袋半缩着,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如坐针毡。 却还是听得见他的脚步声,在脚步声断了后,穆依拿起包包,脸色苍白,“我先走了。” 第77章 是他 许米诧异的放下筷子:“姐,你要走啊?” 女同事:“再玩一会啊?” 郭翔:“你怎么走?” 她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穆依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角落的蒋择奕身上,她明明没有去看他,径直走向出口,可余光、思绪都在他那。 郭翔跟着她走出日料店,提出送她走,穆依拒绝了。 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见她执着,郭翔怅然若失的回去,指着女同事的鼻子,脾气糟透了:“你说说你问人要微信,干嘛扯上穆依?” 许米也觉得有点过分,站出来说话:“这次确实有点过分了,我估计依姐有点生气。” 其他同事接话:“这种当众被人拒绝,还当着我们整个部门,穆依自尊心那么强,估计……” 女同事解释:“那不也是事出突然吗,我想着他不给我,那穆依这么漂亮,应该不会拒绝。” 郭翔气的拍桌,弄出很大的动静,“你也说应该,你怎么做事前不知道考虑呢!” 角落的蒋择奕在穆依走后便没了胃口,他的眉心蹙了蹙,“先走一步。” 男同事不明原因:“你就走了?不是说想吃日料吗?也没见你吃啊?” 蒋择奕已经离开。 见状,许米示意大家小点声。 蒋择奕走出门,四周扫了一圈,没看到穆依的身影。 该死!他手指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响声,寒风涌入,从指尖穿过,凉意袭来,他低头才发现外套落在店里了。 穆依拐进便利店买了瓶柠檬压片糖果,她倒了几颗,全部丢入口中,柠檬和薄荷的清凉相斥在喉间,她没有穿上外套,任由冷风吹拂。 这样吹着,某些东西也许能稍稍不在意。穆依没在路上多逗留,转乘地铁回家。她到小区时,穆杰正在小区门口等她。 这些年她变得怕黑,特别特别怕,甚至晚上睡觉也要亮着灯,穆杰知道后,只要天黑她还没到家,一定会在小区门口等她。 穆依挽着穆杰的胳膊,跟他聊家常聊工作的事,告诉他台里要和特警支队合作,穆杰说这是难得的工作机会,鼓励她多参与。 夜色如墨,墙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穆依辗转反侧,很难入眠。 门外穆杰的脚步声响起,想来应该是去卫生间的。 穆依坐起来,从桌上拿起本书,翻开。 过了几分钟,穆杰敲门,“依依啊,睡了没?” “没有睡。” “我好像看到你同学了。” 穆依手中的书滑落到床单上,她翻动被子,鞋也没穿,直冲冲的跑出去,穿过客厅,到阳台一看究竟。 路灯下,石柱旁,小路的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她把头伸出窗外,还是没看到。 “穿鞋,孩子,别那么着急。”穆杰弯腰捡起穆依的棉拖。 “爷爷,没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穆依不死心的看向远处。 穆杰给她把鞋穿上,眯着眼找人:“不对啊,我刚才真的看到有个人穿一身黑色的衣服。” “是寸头吗?”穆依的心一惊,说出的话带着明显的颤。 “好像是蒋,蒋什么奕呢。”穆杰皱着眉想名字,“对,是蒋择奕,是寸头吗?我真没在意。” 穆依的眼睛快要忘穿小路。 这个时间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要来呢?他不应该在陪他的未婚妻吗? 可能也许是爷爷看错了。 她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如此渴望他在。 穆依掩嘴,终是藏不住落寞,“爷爷,可能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对这孩子印象好。”但瞧见穆依怅然失落的模样,穆杰后悔说错了话,赶紧说:“我最近啊眼睛老是模糊,也可能真的是爷爷看错了呢,太晚了,回去睡觉吧。” 穆依检查穆杰的眼睛,忧心忡忡:“哪里不舒服?怎么模糊的?” “没事,老了,年龄在这搁着,都是些正常情况。” 穆依:“爷爷,下个月咱们都得去检查身体。” “听你的,听你的。”穆杰拍拍穆依后背,“走了,睡觉去。” 脚步声与说话声在关门声后戛然而止。 一门之外的蒋择奕所有的表情藏在黑暗里,如果穆依有勇气开门,就会碰见他。 他在赌。 可是他不知道,穆依怕黑,回到家后是绝不会开大门的,更不可能跑到外面看。 蒋择奕的背靠着厚重的门,感应灯没有亮,看不出他的神情,一身黑色的衣服将他隐匿于黑夜,他在那待了很久,凌晨又过了会,他不紧不慢的迈开腿,离开。 隔天穆依在电视台楼下碰到女同事,前后说了许多,一直在道歉,穆依接受了她的道歉。 后面这段时间她按部就班的工作回家,两点一线,没再碰到过蒋择奕。 她们去特警支队的准备工作结束,明天一早将直接出发基地开始为期五天的拍摄,部门去了六个人,穆依,许米和郭翔都在名单里。 一早许米超级亢奋,抱着穆依的胳膊,“姐,你说到了基地,能不能来场邂逅啊?” 郭翔呛她:“你拉倒吧,咱们来工作的。” “你闭嘴,我给你说话了吗!” 郭翔掏出手机,憋的没话说。 许米又开始:“好喜欢兵哥哥,也好喜欢特警小哥哥,姐,你说我能遇到吗?” 穆依:“祝你得偿所愿。” 抵达基地,出示证件后放行。在车里,穆依仔细的观察每一处,这就是蒋择奕平时待的地方,这么一想,她恨不得用镜头记录基地的每一处。 从车上下来,远远的,大约三百米,穆依看到身着统一特警服,行走间英姿飒爽,步伐坚定的英雄们。 许米控制声音:“我的天呢,好壮观啊,都好帅。” 许翔善意提醒:“注意场合。” 许米:“我已经很小声了。” “所有人立正。” 整齐的步伐划破天际。 “勾梯上下三百回。”那人背对着她,身着墨黑色的特警服,头顶军帽,后背宽阔劲瘦,落肩霸气雄伟。 第一个字的音节传来时,穆依就知道那是蒋择奕。 知道可能会遇见他,却没想这么快。 他右手拿着块秒表在计时,侧身往前走了几步,肩膀上的五星红旗闪烁着无尽的光芒。 许米不可思议的捂着嘴:“我的天呢,姐,这人好像是前段时间日料店碰到的帅哥。” 郭翔:“你看清了吗?” 蒋择奕脖子微动,狭长的眼皮抬起。 视线交汇间,穆依忘记了呼吸。 许米晃她的胳膊,难掩兴奋:“我去,真的是,小哥哥竟然是特警,什么缘分啊。” 郭翔:“真的是他。” 风滑过,耳边聒噪不止。 穆依抓着包的手磨的通红,“是他。” 第78章 你以什么身份问的 蒋择奕没有递来任何表情,墨色般的瞳仁像是被黑夜染透,他很快收回目光。 “各位记者朋友们好,我是特警支队一大队利箭突击队队员武秋野。” 听到熟悉的名字,穆依醒神,瞳孔震动。 同事们上前打招呼。 穆依在原地愣了好一会,等所有人打完招呼,一身警服的武秋野站立在她面前,不可置信的问:“是穆依?” 穆依不知道武秋野从事的工作,她听华枝提起过刘大帅,说他感情受挫,考研失利,和几个车友一起骑车沿着川藏旅行去了。 还有李康,他现在是一名警察,在荣山分局。 如今再见,真好,穆依替他们高兴,大家在各自的岗位闪闪发光,为人民为社会为自己,真的做到了不负盛世。 穆依眼角闪烁,“是,我是穆依。” 许米靠近,一脸惊奇:“你们认识?” 武秋野答:“高中同学。” “天呐,姐,你还有特警同学,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许米按捺不住的惊讶。 “许久不见了。”武秋野做出请的手势,“先带各位去宿舍,十点我们开会,商定拍摄的具体细节。” 众人跟着武秋野去宿舍,在宿舍简单收拾后,穆依拿着之前准备好的方案在武秋野的带领下提前到达会议室,此次拍摄万众瞩目,容不得半点马虎。 复印好相关文件,ppt拷贝好,穆依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多。 许米推门而入,“姐,还有要帮忙的吗?” 穆依:“叫大家来吧。” “好,我现在去。” 过了几分钟,玻璃门推动的碎音袭来,穆依在做最后的检查,“小米,我的u盘帮我拿下,可以吗?” 对方没回。 厚重起伏有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穆依纳闷,许米换鞋了吗!但她现在没时间管这个。 她的视线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指腹在敲击键盘。视野里恍然间多了只宽大的手掌,他的指甲修剪的并不多整齐,却很干净利落,虎口处有一条约莫三厘米的疤痕。 “是这个吗?”与此同时,他粗哑有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穆依的指尖停在键盘上,呼吸无形中紧了几分,“你的手,怎么伤的?” 蒋择奕不甚在意,将u盘放在键盘上,冷清的眉眼不带一分情绪,“你以什么身份问的?” 气氛剑拔弩张。 她以什么身份问他,穆依不知如何作答,她该以什么身份问呢! 穆依的指尖摸到u盘,拿起攥在掌心,有棱有角的u盘硌的手疼,她低下头,“谢谢你。” 蒋择奕喉间溢出一声无所谓的笑,“前年执行任务,被刀划的。” 伤痕目测很深,应该缝了不少针,穆依的心被撕裂开,疼的钻心,“缝多少针?” “十一针。” 蒋择奕拉开会议桌右边的椅子,坐在那。 穆依继续编辑文字,还有最后几句话,她的思绪早已涣散,忍不住去看右边坐着的人。 会议室里只剩浅浅的键盘点动声,断断续续的,从未间断。他坐在那,穆依很想开口问他过的怎么样,话已经到了嘴边,终是没有问出口。 时间一分一秒而过,穆依检查好从主位退离,坐在桌子的左边,蒋择奕的斜对面。 会议室里渐渐坐满了人。 待所有人到齐,穆依讲述台里之前与支队商量出的拍摄方案。 紧接着,蒋择奕提出几点稍作调整。 穆依才知晓,蒋择奕是京北特警支队一大队利箭突击队的副队,他真的做到了年轻有为。 他提出的每一条改动深思又熟虑,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会议结束后,穆依留下来整改。 蒋择奕走出会议室,武秋野跟在他身后,愣愣的问:“哥,你就走了?” “叫我什么?” 武秋野:“副队副队,口误。” “3000米,立刻。” 武秋野求饶:“别了吧,让我歇一会,累的不行。” “5000米。” 武秋野回眸,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我要跑5000米,再回来带穆依她们吃饭,估计食堂就没啥吃的了!” 蒋择奕冷着的眸子终于有了点变化,声音含糊:“2000米,多说一个字1000。” 武秋野敬礼,立刻冲向操场。 穆依还没改完,一身汗的武秋野拖着沉重的步子打开会议室的门。 她怕是蒋择奕,抬头看了眼,不解的问:“你怎么流那么多汗?” 武秋野楷去脸上的汗:“别提了,刚跑完2000米。” “啊?这个点还要训练吗?” 武秋野扯了把椅子坐下,“别提了,单独加练,这都是副队对我的爱。” 穆依想刨根问底,还是忍住了。 等她改完,武秋野带着她去食堂,其他的同事已经在食堂吃饭,见她来,挥手打招呼。 最热情的要属郭翔,拍拍身边的空位:“快来,我给你留了位子。” 穆依看向隔着个过道的蒋择奕,他正低头吃饭,头都没抬。 打好饭,穆依没有位子可选,只能坐在郭翔旁边。 蒋择奕和她之间隔了个过道。 许米夹了块排骨给她:“姐,他们这排骨挺好吃,你来的晚都没了,你尝尝。” “好。” 许米问:“好不好吃?” “挺好的。” 见此,郭翔反过来筷子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全部夹到穆依盘里,“多吃点。” “不用,这太多了。” 许米:“你多吃点,还得安排这安排那。” 郭翔:“就是就是,都吃了。” 武秋野盯着大口扒米饭的蒋择奕,“有任务,吃那么快?” 蒋择奕扒完最后一口饭,“还有五分钟。” 队里吃完有严格的规定时间,武秋野看着自己满满的饭和菜,赶紧大口大口的吃。 蒋择奕利落起身,向旁边走了一步,停在桌边,屈起食指,在桌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话语简短:“五分钟内吃不完的2000米。” 他端着盘子往前走,后背宽阔。 整个食堂没再有人说话,筷子碰撞餐盘的碎音以及咀嚼声交叉传来。 郭翔问:“武哥,我们也算吗?” 许米:“我们应该不算吧?” 武秋野一嘴都是米饭,还得抽时间回:“赶紧吃……你们也算。” 郭翔:“凭什么?” 旁边身穿警服的人告诫:“在我们这里,惹谁都不要惹蒋副队,他有的是法子让你臣服。” 郭翔:“这么狠?” 武秋野:“吃吧,还有两分半。” 穆依盯着已经到门口的身影,加快吃的速度。 蒋择奕侧首回看,穆依身边的人终于住了嘴,他扯了扯唇,抬腿离去。 第79章 你怕黑? 中午稍做休息,下午两点开始拍摄。大家的时间紧迫,尤其蒋择奕他们的时间更不容耽搁,来之前台里告知,定的是五天,但如果有紧急任务,拍摄进度将延后。 穆依她们提前半小时到达拍摄区,调整好拍摄仪器选好拍摄角度。 一点五十五分,参与拍摄的人员准时到场。 蒋择奕在最前方指挥,骄阳打在冷厉的弧度上,似乎压退不少距离感。他的胸前星星点点,一身威严的警服处处透着庄重。 他一声令下,开启拍摄。 最先拍的是警犬扑咬抓捕嫌疑人。身着警服的民警乔装成手持凶器的暴徒,警犬根据指挥冲向前线将歹徒扑倒在地并撕咬其手臂,民警瞅准时机,与警犬配合,尽可能的以最快的速度制伏歹徒。 第一回合的主拍摄是穆依跟的,许米和另外一个同事抓拍细节。穆依抱着相机比民警的速度慢,耽误了进程,拍摄完毕回看时,穆依道歉:“对不起,我的失责。” 毒辣的暖阳在冬日里照在身上本不热的,穆依因为着急,满头大汗,她也顾不得擦。 穆依:“真的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蒋择奕长腿迈开走过去,嗓音低低淡淡:“无妨。” 郭翔站出来说话:“副队,我们也得稍做磨合才能配合默契,后面我们定会提起三百六十分的精神,争取做到不影响进度。” 蒋择奕没吱声。 武秋野拿来六顶军帽,蒋择奕示意发给众人。 穆依接过帽子,紧张的心情稍稍缓解了下。 许米:“谢谢副队。” 郭翔把帽子戴上,拍马屁:“中午吃饭时他们说惹谁都别惹副队,我看我们副队就很好,哪有他们说的如此威严可怕。” 武秋野好心递过去个眼神,哪知,郭翔忽略掉了,说个没完:“是不是,副队,谢谢你的帽子。” 蒋择奕:“看起来挺年轻气盛的。” 郭翔拍了拍胸膛:“那是,我可是我们部门最年轻的。” “就你了。”蒋择奕脸色冷峻,说出的话带着不可商量的余地。 郭翔受宠若惊:“我?什么?” 武秋野解答:“你跟拍。” “我?”郭翔反手指着自己,“确定是我?” 武秋野语气不耐:“年轻气盛,那就把力使出来,总不能让女生们扛着个相机来回跑吧?” “可是……可是我怕拍不好!”郭翔瞬间怂了。 蒋择奕眉目冷肃:“怕?” 郭翔的头使劲往下点,“我怕拍不好耽误进度。” “无碍。”蒋择奕慢条斯理的说:“拍不好就就一直拍,何时拍好何时结束。” “可……” 郭翔还没说完。 蒋择奕冷脸打断:“开始。” 紧张的氛围触而即发,在场的所有人汗不敢出,蒋择奕没有亲自指挥,武秋野上场指挥的,蒋择奕站在一旁观看。 第一回合快要结束,蒋择奕叫停,没有说原因,重新拍摄。 大家没人敢问什么。 足足拍了三次才成功结束,郭翔热了一身的汗,扛着个相机再没敢多说话。 天色渐暗,接下来换成室内拍摄,穆依她们到时,警务装备区那边已经准备就绪。 由一名特警向大家介绍一款重大20多公斤的排爆防护服以及防护服各处细节与功能。 这里的拍摄蒋择奕没跟,武秋野全程跟的。 八点多一点,今天的拍摄也算是圆满完成。 穆依和大家一同去食堂,她实在没啥胃口,随便吃了点回宿舍编辑稿件,今晚还需要把审查好的稿件打包传回台里。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在没来之前,主任提前分配好各项工作,穆依除了要写完自己的稿件,需审核许米和郭翔的稿件。 许米她们几个完成工作后,出去溜达了。穆依想休息,便没去。 宿舍是双人间,穆依等了接近一小时,想和许米一起去洗澡,这边的房间没有独立的卫生间,需要去公共的浴室,厕所也是公共的。 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人。 十点钟,许米发信息说还得晚会,让穆依先睡别等她。 穆依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今天刚发的盆去公共浴室洗澡,路上昏暗的灯光洒来,夜色浓稠,远处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 嘹亮的口号声由深变浅,再由浅变深。 这里可是特警支队的基地,她没什么可怕的,这里绝对是最安全的地方。 穆依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结束。因为公共浴室就她一人,她心惊胆战的洗完,抱着盆往外走。 走到一半,冷风呼啦啦的拂过,隐隐约约中,穆依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好像在她身后,离她并不远,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指腹抓紧盆,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 “你在这啊,我到处找你呢!” “走吧走,睡觉去。” 听到对话的穆依扭头看了眼,其中一位是今天在食堂和郭翔说话的人,她有印象。 穆依松了口气,是她太敏感了,但无论在陌生环境也好,在熟知环境也罢,她始终放不下戒备。 “看路。” 前方低沉的嗓音沙哑又冷硬。 穆依嘭的一下撞上前方的人,他的骨骼生硬,穆依的额头撞在格外硬质的东西上,疼的她眼角涔出泪光。 抱着的不锈钢盆哐当一声摔在瓷砖上,盆在地上打转,里面的刷牙杯,牙刷,洗面奶和毛巾掉在地上,激烈的碰撞声吵的穆依愈发害怕。白天她什么也不怕,一到夜晚变得胆小如鼠。 面前的男人蹲下身,一件件的捡起洒落一地的东西,他端起盆递来。 好多年没有闻到的皂香味随着风卷入她的身体里,穆依敛住情绪,从蒋择奕手中接过盆。 但她忽略掉了一直在打颤的手臂。 蒋择奕递盆时,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刚洗完澡的人不应该是这个温度,她的手冷凉无度。 结合她的反应,蒋择奕后槽牙咬着,“你怕黑?” 穆依想否认的。 可她这个样子否认起来,蒋择奕不会信的。 牙齿也在颤,她紧咬着牙,平息几秒,回:“怕。” 蒋择奕眼底翻涌的情绪到底压不住,“你以前不怕黑的。” “我……我……” 第80章 穆依,你在关心我? 蒋择奕凝视轻微颤抖的人,咽下无数的疑问。她湿漉漉的头发啪嗒啪嗒的滴着水,他抬起手,碰到了她的毛巾,又暗自收回手。 无处安放的手最终抄进裤兜:“回宿舍。” “谢谢。” 蒋择奕走的并不慢,步子迈得很开,穆依小跑才算跟得上。 宿舍离公共浴室并不远,临到门前,蒋择奕眸色浅淡:“晚上会有人值班。” “好。”穆依微微昂首。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又这般心平气和的说话。 那年的此去一别,和今日的当面相对,太多的无解横在心中。 穆依好想让他抱一抱自己。 好想好想。 梦里无数次拥抱过的人就在眼前,却如此无奈。 许米:“姐,我回来了。” 穆依转身。 蒋择奕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郭翔提着烤串,“快来吃,给你带的。” 穆依:“我已经刷过牙了。” “先进去擦头发。”蒋择奕语气凉薄:“我不想看到因为你们个人行为耽误进度。” 穆依进屋擦头发。 郭翔还没意识到危险,还在竭力推荐:“这家店可是网红店,好吃的很,要不是因为我住的远,我肯定天天来吃。” “武秋野没告诉你们基地的纪律吗?”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眼睛里迸出刀一般锋利的光。 “说了,他给我们说了,未经准许不得私自出基地。”许米说完意识到不对,迅速找理由:“但是他说的是九点以后,我们出去时还没到九点。” 郭翔附和:“对对,我们出去时才八点多。” “强词夺理,找不完的理由。” 穆依怕她们争执起来,胡乱的擦擦,不再滴水就赶忙出来了。 许米嗅到危险的讯息,挪步躲到穆依身旁。 郭翔提着串,在蒋择奕鼻尖晃了晃,“副队,你跟我们一块吃。” 蒋择奕抬手打掉,因为袋子系的紧,里面的串并没有洒在地上。 许米挤眉弄眼,提醒郭翔。 郭翔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那个,副队,我们第一天来,下次一定注意。” “还有下次。”蒋择奕耐心丧失:“还有谁?” 郭翔结结巴巴:“就我俩。” “让武秋野陪你俩跑六千米。” 许米请求穆依帮忙。 郭翔极其诚恳的道歉:“副队,我们真知道错了,真的,以后绝对不犯了。” 许米:“我也是,我们在这待一天,一定注意纪律,一定记于心。” 蒋择奕瞳孔漆黑,昏暗的光递来,他锋利的轮廓半隐着,淡色的唇抿住,无法商量的压迫感一点点蔓延。 六千米以许米和郭翔的身板,跑完怕是半条命都没了。 穆依帮忙劝解,“她俩知错了,一定改,绝对改。” 郭翔:“真的错了,保证绝不再犯。” 许米鞠躬道歉:“保证绝不再犯。” 蒋择奕没应,掀起眼皮,冷冷的望来。 穆依跟着重复:“保证绝不再犯。” 蒋择奕眼睑阴翳很重,下巴略微抬高几许,“女生回去睡觉。” 许米活过来了,连连重复:“谢谢副队,谢谢副队,谢谢副队。” 蒋择奕的右手从口袋抽出来,提着郭翔的领子把人拽走。 郭翔大气不敢出。 蒋择奕左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声线没什么温度:“下来。” 许米面露担忧:“姐,郭翔是不是得跑步?” 穆依也不确定:“应该。” 第二天在食堂吃早餐,穆依得知昨晚武秋野和郭翔跑了一千米,郭翔累的不行,但武秋野说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并且是他第一次在队里见到的最轻的处罚。 这天的拍摄,没有见到蒋择奕。 穆依挺失望的,因为她们在这的日子屈指可数。 以为下午能见到他,结果他也没露面。 晚上在食堂也没见到人。 回宿舍的路上,穆依碰到武秋野,得知西城区发生持刀抢劫事件,蒋择奕去了现场。 “那现在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武秋野:“还没,有人受伤了。” “谁?”穆依抓住武秋野的手臂,心揪成一团,声音难免大了些:“谁受伤了?” “不确定是谁,队里有人受伤。” “怎么会不知道呢?几个人受伤了?”穆依的嘴巴张开,心里扑咚扑咚跳个不停。 她今天一直感觉燥燥的。穆依以为是没见到蒋择奕所致。 武秋野神色凝重:“我也不确定,据说有两人被刀划伤。” 穆依忐忑不安,手心冒着冷汗,脚掌头皮发麻,脑里一片混沌。 她没有回宿舍,和武秋野站在门口等。 寒风一股股灌入,冻得她浑身冰冷,但掌心一层又一层的汗往外冒,后背湿了一片,秋衣黏着背,无比煎熬。 武秋野见她唇色苍白,宽慰道:“我们大四那年加入利箭突击队,这几年,或多或少都受过伤,我们经过系统的专业的训练,知道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别太担心,蒋择奕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穆依忍不住问:“他哪里受过伤?” 武秋野:“腿,手,背,都受过伤。” 穆依陷入沉思,如果她当年没说他适合做特警,蒋择奕是不是不用受这些罪。都怪她,她怎么永远都在伤害蒋择奕呢。 她真的如王丽所言,是个累赘,还是个会给人带来厄运的累赘。 后面穆依没说话,武秋野看她神色不佳,没再提受伤的事。 一小时后,警车终于回来了。 蒋择奕开的车,他打开车窗。 穆依奔上前去,抓住他的手,音色颤的厉害,“你哪里受伤了?为什么受伤还开车?” 蒋择奕完全愣住了,他注视那双还是那么小又那么白的手,下腹一紧,嗓子口被堵住,说不出话。 后面坐着的李然宇说:“我们没受伤,谁说我们受伤了?” 武秋野:“群里说的。” 蒋择奕没说话。 李然宇:“消息有误。” “那就好,没受伤就好,就好。”穆依收手。 蒋择奕抓住要逃离的手,语气温润:“怎么那么冰?” 穆依想抽回,力气敌不过他。 白皙的手磨出一片红色,她的表情扭曲。 蒋择奕松手。 穆依退后,头低的很深:“你没事就好,我……我先走了。” 蒋择奕黑冷的眼眸裹上一层冰意,他打开车门,“武秋野,你开回去。” 而后追上去,紧紧抓牢穆依的手腕。 一道满是压迫感的身影将她桎梏,他的气息过于浓烈又熟悉,他的眼睫很长,溢出浓浓的侵略性。 穆依不敢看他,慌张的错开眼。 蒋择奕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看他,“穆依,你在关心我?” 车子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滑过耳骨,风从两人间的空隙穿过,穆依冰冷的手有了点点温度。 她的呼吸不稳,否认道:“我没有。” “你有。”蒋择奕的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情绪,喑哑的嗓音在黑夜里让穆依快要窒息。 周遭的气息,味道太过熟悉,再待下去她会完全沉溺。 穆依掰掉蒋择奕的手,他没用力,穆依轻松脱离,一步步退后,拉开距离,“我没有,怎么可能呢!” 蒋择奕站在那,没上前。 他再上前,也不合适了。毕竟他已经有未婚妻,他一定会是忠于自己妻子的人。 想到这,穆依的心在撕扯,烂成一片片碎片。 她转身的一瞬间,眼角压抑的感情再也无处躲藏,那颗泪珠夺眶而出,滑在脸上,好疼好疼。 第81章 心口一阵阵的疼 蒋择奕盯着已经空了的掌心,他的手握成拳,追上去却也不算追上去,和穆依间隔着五六百米,直到娇瘦的身影回到宿舍,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指尖摩挲着指尖。抬起的脚没有再往前迈。 回到宿舍的穆依冷静许多,她做不到对蒋择奕的事情置之不理,尤其听到受伤,她一直拥有的镇定是排除蒋择奕的。 所以这些年她不去打探他的消息,可身处他工作的地方,听到那些消息,她自认为藏的很好的情绪根本抵挡不住,它们如翻滚的海水,太多了,阻挡不了。 穆依希望拍摄尽早结束。她用这么多年尝试忘记的人,在今天她发现根本没有忘掉。蒋择奕早就住在她的身体里,扎根生长,拔不掉的。 其实多年前她就意识到了,但她觉得会的,是时间太短,所以忘记不了。 事实是,时间越久,对他的思念更浓厚。 隔天早晨在食堂没有碰到蒋择奕,上午在进行演练模拟拍摄,今天拍摄的内容是解救人质,为减少失误率,也因他们不少人昨天出任务,上午只是简单的走位模拟。 中午吃饭也没见到蒋择奕。 穆依本就没太多胃口,稍微吃了点,跟大家打招呼先回宿舍。从食堂出来,没走多远,自信甜美的笑容随风滑进她耳朵。 她停在石柱后,偷偷看着前方的背影。 那是蒋择奕,程美华和武秋野,程美华的笑容和高中那会一样,透着自信。 程美华提了一袋东西给蒋择奕:“这些都是你要的,水果饮料都给你买了。” 蒋择奕接来,打开袋口看了眼,“嗯,过两天忙完带你去吃烤肉。” “我等着你。” “就这两天。” 今天是拍摄的第三天,还有两天。 ‘带你去吃烤肉’,这句话听起来多好听,穆依应该立刻抬脚离开的,她抬起了脚,往反方向迈了一步,却没再走。 程美华好奇:“听说你们在拍摄,拍的怎么样了?” 武秋野:“还算顺利。” 程美华:“你俩谁出镜?” “都不出镜。”武秋野拍拍脸,“就算出镜也要全程戴面罩,看不到脸的。” “那可太遗憾了,要是你俩能露脸,我给你们保存好视频。” 武秋野:“想保存我俩的视频不容易吗,我俩就在这,你拍就是了。” 程美华拿起手机晃了晃,得意的挑眉:“别惹我,否则给你们发出去。” “给她厉害的。”蒋择奕觑向武秋野:“都是你惯的。” 穆依没听清后半句。 郭翔和许米在身后喊,她的后背瞬间绷直,尴尬与不安充斥在心口。 许米跑过来搂着她手臂:“姐,你还没走啊?” 郭翔站在另外一边,“不是说回宿舍休息吗?” 她俩一左一右,声音属实挺大的。 穆依听墙角的尴尬摆在了明面上,她想拉着两人赶快逃离。 程美华快一步叫住她:“穆依?” 她走近,瞳孔放大:“穆依,你怎么在这?” 武秋野跟上来,说明情况:“穆依现在是央视记者,本次拍摄是和她们部门合作的。” 蒋择奕还站在刚刚的位置,没有上前半步,眉眼沉沉,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和刚才程美华说话时判若两人。 这种情形他怎么上前,向现女友介绍前女友吗? 穆依强行挤出点笑,“嗯,是这样的。” 程美华夸赞:“穆依,你好厉害啊,都是央视记者了。” 许米附和:“可不要问了,依姐是我们部门的顶梁柱。” 郭翔骄傲的说:“穆依在我们部门,那真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穆依甚至插不上嘴,她用笑容掩盖窘迫。 程美华邀请:“等下我,蒋择奕,武秋野去吃饭,穆依一块去吧?” “不了。”穆依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就算有时间考虑,她也肯定拒绝。 蒋择奕黑眸紧锁,掏出手机,说:“时间不早了,走。” 武秋野:“穆依和我们一块吧,那么久没见面了,好好聊聊!” 郭翔天真的问:“你们都认识啊?” 程美华微微点头:“我们四个是高中同学。” 许米:“天哪,这缘分也忒深了。” “是啊,缘分这个东西可深了。”程美华笑着爆料:“你们别看蒋副现在一副严肃正板的样子,以前啊,他可是称穆依为老师,他的英语就是穆依给他提上来的。” 许米看穆依,询问真假:“姐,真的啊?” 郭翔逮到机会调侃:“没想到还能听到蒋副的黑历史。” 穆依音色冷清:“其实主要还是他自己努力。” 蒋择奕将手机放进口袋,视线飘来。 穆依绕开,没有看他,“你们快去吃吧,真的,我已经吃饱了。” 郭翔关心道:“可我刚才看你没吃多少!真的吃饱了吗,下午还不知道拍到几点呢?” 程美华:“一块去吧?” 穆依:“谢谢。” 蒋择奕的语气很燥:“还吃不吃?” 程美华转头瞪他,蒋择奕眼皮动了动,薄唇轻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没再说话,竟站在那顺从的等。 穆依看在眼里,心口一时间扎入无数颗针。 程美华没放弃:“真不和我们一块吗?好久都没见了!” 穆依揉揉平平的肚子,语气肯定:“我真的吃饱了,你们快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行,那我们去了。”程美华挥手再见:“改天有时间聚聚。” 穆依客套的回:“好。” 蒋择奕已经转身往前走,距离她有五十米。 穆依和许米,郭翔朝反方向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些陈年旧事,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成绩都好吗? 穆依回答了几个问题。 回到宿舍,任凭她怎么想,都记不得她们问了哪些问题。 穆依不得不承认,从程美华出现,她嫉妒的发狂。蒋择奕只是和程美华一起吃顿午餐,却带走了她全部的思绪。 如果说没见到可以欺骗自己没有,但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又该用什么言语,什么借口来哄骗自己的内心。 穆依躺在床上,各种烦扰萦绕心中,心口一阵阵的疼。 第82章 你为何替我挡玻璃 穆依在短暂的休息里调整好心情,她们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拍摄现场。 快到两点,李然宇和武秋野在商量对策,穆依才知道原本定的实施解救人质的王思晨中午发高烧,按照目前的情况他无法参与拍摄。 其实这本也不是件难题,他们都可以代替王思晨,但中午临时调走十几人,所以目前基地没有多少人。 在大家毫无头绪时,蒋择奕带着一支队剩下的所有人,以他为首,听取命令与指挥,几句话的功夫安排好。 这场解救人质的拍摄也存在危险。 两名歹徒驾驶汽车绑架一名人质后潜入一栋七层高的居民楼,蒋择奕他们需兵分多路,通过绳索牵引,徒手经楼梯外水管攀爬到七楼,解救人质。 蒋择奕带领一人徒手爬楼外水管,李然宇带领多人从外围突破,将两个出口严防死守。 蒋择奕的腰间系着绳索,他的手向下拽了几下绳索在测其承受力,而后开始攀爬。 出手矫健快速,救人争分夺秒,一分钟不到,蒋择奕已经爬到七楼窗户边。 他身后同事的脚猛然间打滑,身体一秒腾空,整个身子倾斜着荡在半空中。 感觉随时会掉下来。 蒋择奕离得很近,折返。 那同事没有呼喊没有挣扎,拼命的在找支撑点,他的整个身体还在来回的荡,因为倾斜的缘故,找不到支撑物,浑身的劲也无处使,在这个过程中,头上的防弹头盔倏的一下从七楼掉至一楼。 蒋择奕拉住他的绳索,借出一只手,把其歪的身体拉直,带着人找到支撑体。 旋即,他摘掉自己的头盔给同事。 他们各自戴着头套,距离挺远,看不出什么情况。 哪怕此次只是演练,虚假的,穆依的心从他开始徒手爬的那刻就没放下来。 在侦查完现场情况,确定歹徒和人质所在楼层和确切位置后,最后一组特警从楼顶攀绳下降至窗户,在蒋择奕突破进入屋内,他们紧随其后进入,经过搏斗,歹徒被制伏,人质被顺利解救。 紧张的拍摄结束后蒋择奕并没有休息,就刚刚的突发状况,他进行模拟。 蒋择奕系上同事的那根绳索,仅靠腰间的绳索,爬至七楼,再速降至一楼,他像只雄鹰飞身而下。 他的工作真的在飞檐走壁,在与时间与生命赛跑,又仅凭一根绳索闯荡高空。这样危险系数之高的工作,不容得一分的马虎,那都是在与生命竞赛。 刚刚脚打滑的那人的汗汩汩往下流:“副队,我的问题。” 蒋择奕的双脚着地,不怒自威,气场强大到不容任何解释:“高空攀登25米,两小时。” 那人站军姿,敬礼:“收到,保证完成。” 其他特警做收尾工作。 穆依这边也在做收尾工作,拍摄很顺利。 一股强风吹过,带来噼啪,哗啦的声音,似乎是玻璃碎裂的音。 穆依警觉性的找寻声音的位置,她抬头的那秒,七楼刚刚完好无损的玻璃此刻裂成无数个碎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掉。 蒋择奕正在低头解绳索,他的头盔也给了同事。 穆依扔掉手中的相机,在她看到残碎的玻璃时,她什么也顾不得,冲上去,起跳用身体护住蒋择奕的头和背。 武秋野发现时,穆依和蒋择奕在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一同倒在带有鲜血的碎玻璃中。 蒋择奕察觉到了,一秒钟的时间他可以全身而退,但突然出现的穆依击碎了他所有的从容冷静,在他看到穆依奔向他时,玻璃近在咫尺,他已经来不及带着穆依全身而退。 浑身好像被无数把刀划伤,穆依的头好疼,鲜红的血从乌发往下流,血腥味极重,她很讨厌这种味道。 蒋择奕抱住满头是血的穆依,他的胸口撕心裂肺的疼。 穆依脸上都是血,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色。 他抱着穆依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救护车,救护车。” 这声怒吼声嘶力竭。 他的声音丧魂落魄,一直喊着怀里的人:“穆依,你睁开眼睛,穆依,你睁开眼睛看着我,看着我。” 许米吓的哭了:“姐,姐?” 郭翔:“怎么回事,这玻璃怎么会碎?” 武秋野:“救护车马上来。” 她好累,想睡过去。 穆依努力睁开眼睛,看到没受伤的蒋择奕,她放心的阂上眼。 四周一片残骸,碎片的玻璃上印有红色的血迹。 蒋择奕的手被玻璃划了好多小口子,血磁磁的往外冒,他从带着血的玻璃残渣里抱起穆依,模样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基地医生先进行急救,救护车很快抵达。 去医院的路上,蒋择奕紧紧的握着穆依的手,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她的名字。 躺着的人没有给一丝回应。 他们紧握的手染上对方的血,血迹浓又多,有一部分已经干涸印在肌肤上,还有刚流的,红的灼眼。 武秋野:“别太担心。” 蒋择奕乱了分寸:“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说:“目前还无法断定是否颅脑内部损伤,也无法断定是否脑震荡。” 武秋野:“穆依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抵达医院,医生给穆依做全身检查。 蒋择奕变得安静许多,浑身血迹斑斑,他墨色的眸子似利刃,沾染鲜血的手垂在两侧。 魂魄像是被抽走了。 等的时间并不长,医生出来,告知穆依轻微脑震荡,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较为严重,说穆依算幸运的,割伤处避开了死穴命脉。 转入vip病房后,蒋择奕坐在床边,哪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铁汉。武秋野在他眼中看到了柔情,看到了爱,也看到了败落,看到了不舍。 他抓着穆依的手放在自己唇边,眼神空洞,没有表情。 他曾以为蒋择奕早从这段恋情走出,当年分手后,他表面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骗过了所有人。 那都不是他,是伪装的他。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放下过穆依。 病房里只有滴答滴答的点滴滴落声,武秋野从病房退出,关上门,出去准备日用品。 穆依晚上九点多醒的,她醒来时,蒋择奕正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他的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点,双手上很多干了的血印,她睡了很久吗?怎么蒋择奕的胡渣长出来了呢! 蒋择奕站起来,“头晕吗?哪里不舒服?” 穆依:“现在几点了?” “九点十七。”蒋择奕询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穆依只觉头疼,后背和脖子也疼。但看着蒋择奕,她咽下痛苦,撒了谎:“不疼。” 她补充了一句:“也没有不舒服。” 蒋择奕看穿她的谎言,眸色沉下来,“说实话。” 穆依抽回自己的手,温热的气息转眼间消失。 他俯身,强大的气息在四周散开,像是在看猎物,侵略性十足,“说实话。” 穆依嘴硬:“不疼。” 蒋择奕的身影笼罩下来,穆依与他对视三秒,心里的防线快要瓦解,她转头避开视线,说出的话薄情:“你快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他没离开,眸底深暗沉郁:“穆依,你的真心在哪里?” 穆依没答。 这让她怎么答,她答不出来。 蒋择奕缓缓呼出一口气,长眸一敛:“穆依,你为何替我挡玻璃?” 为何? 穆依不要他受伤,一点点她都不许,她会心疼的。 从前她总在伤害她,替他挡一次玻璃算什么呢!她心甘情愿的。 但她不能说。 她转过脸,直视蒋择奕,压住泣音,平静如水:“蒋择奕,曾经我欠你一份道歉。” 蒋择奕眉间的阴鸷顿生,黯然而轻嘲的一笑。 “今天我还了。”穆依没有停顿,继续说:“从此,我不再欠你什么!” 蒋择奕苦涩而笑,面带浅浅的嘲讽,“穆依,跟我在一起,就这么不值一提吗?” 他不会知道,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刻,都是她这些年好好生活的动力。 他不会知道的,穆依也不能告诉他。 穆依指着门口,声线没有波动:“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蒋择奕直起腰,嗓音空茫:“你确定?” “我确定。”穆依躲在被子里的指尖掐住虎口,答的很快。 蒋择奕垂下黑长的眼睫,一步步走出病房。 第83章 这些年我一直单身 嘭—— 他没有回头的带上门。 把他赶走,穆依的心情没有好到哪去。但他不在,她终于不用再强撑着,瞳孔里翻涌着痛苦,摇摇欲坠的一滴泪砸在被褥上。 穆依手指抽搐,浑身发冷,双目含泪,呆呆的盯着天花板。 蒋择奕走出医院,脸色铁青,手肘处青筋暴起,他痴痴的望向五楼病房。 电话声拉回他的思绪,他按下接听,【查的怎么样?】 对方:【初步断定人为。】 蒋择奕:【最快多久能查出?】 对方:【现在在调取监控,挨个找。】 蒋择奕:【找到后,等我回去处置。】 他掐断电话,懊恼的哼笑了声。他一个大男人在计较什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怎么到最后都变成了不欢而散。明明放心不下,却死要面子的出来。 既然在意的要死,就不该放手,不是吗?这些年来无数次的去找她,只为看她一眼,现在她在自己面前,在身边,他有充分的理由能够接近她,他那么计较干什么! 既然他做不到不去见她,也放不下她。又何需在意为何分手,何需在意他是什么身份呢! 蒋择奕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气,敛去眼中复杂的情感,提步买了些吃的,返回五楼。 他没有过多纠结,推门而入,怕打扰到她,蒋择奕关门的动作放到最低。 穆依侧躺着,蒋择奕看不到她的脸,以为睡着了。他把吃的放在桌上,抬步走向穆依。 待他看清穆依的脸,他很想给自己来几拳。 女孩的眼睛哭的红了一片,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身上到处是伤痕,像是朵开在雷暴大雨里的玫瑰,轻轻一折便会断。 她的泪一滴滴砸在锁骨上,染湿了结痂的伤,暗红色的疤痕可能是蹭到了,在往外冒血。红肿的伤,触目惊心。 当年他计较的要命,觉得穆依和华枝吵架,穆依会为华枝哭,和他分手却没有掉一滴泪。他越想越恼。可如今穆依在哭,他不确定是不是为自己哭,但至少是他惹哭的,他抬起的脚没有放下,伸出的手臂没敢接近。 他发现穆依没在看他,好像没看任何地方。清澈发红的杏眼没有眨动,只有泪水在不停的往下流。 他的胸口就像插进一把匕首,一刀刀的撕碎虚假的面子,瞧瞧,蒋择奕,你都干了些什么!你甚至比你亲手制伏的歹徒还混蛋。 蒋择奕蹲在床边,轻轻唤了声:“穆依。” 床上的女孩没给一点反应。 他伸出手抓住穆依的手,凉的刺骨,像冰块一般,毫无温度。 蒋择奕双手覆盖住那双没有一丝温意的指腹,闭了下眼,再次唤她:“穆依,穆依。” 穆依的眼睛愣愣的盯着某一处,眼角的泪渗出。 他接受不了人在面前,却把他完全屏蔽在外。蒋择奕抬起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水,很轻很轻的揩去滑落的泪珠。 眼前的人终于给了点反应。 她的眼皮动了动,眼睛定定的看向他。 蒋择奕叫她:“穆依。” 穆依眨了眨眸子,眼睛震了下,手从他的掌心挣离开,低声带着哭腔喃喃:“你不要过来,你别碰我,你不要过来,我求你了。” “好,我不过去。” “你别过来,求你了。别过来。”她的眼睛没看他,两只手举在半空,脑袋往一边躲。 蒋择奕轻哄道:“我不过去,我不过去。”难以掩盖的感情,在眼里翻腾。 她小声嘀咕:“你们都不信我。” 他没再靠近穆依,观察穆依的反应。 她低头扯掉皮筋,长长的秀发盖住巴掌大的小脸,所有的情绪隐藏在头发里。 蒋择奕脑中迸出几个画面,高中时的她天天扎着马尾,寥寥几次没扎头发他印象很深,其中一次是在他送车厘子的那个晚上,也是初吻的那晚。 他当时一度喜于她的主动,只当她在害羞,是不是忽略掉了某些事呢? 他难以想象他忽略不计的是什么? 穆依胡乱的擦掉眼泪,垂着脑袋,安静了好一会。 蒋择奕尝试叫她:“穆依。” 她没理。 蒋择奕又叫了声,“穆依。” 她还是没理。 第三声。 穆依缓缓抬眸,眼睛泛着红血丝,鼻子哭的红彤彤的,她吸了吸鼻子,像是变了个人,话中带刺:“你怎么又回来了?” 蒋择奕眼眸半阖,嗓音湿哑,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没半点脾气:“我不回来,怎么能看到某人哭。” “我才没有,我不会哭的。”穆依抬高下巴,神色不明,语气却极其肯定,仿佛刚刚哭的人是另外一个自己,“我没有哭,不信你拿镜子来,我怎么会哭。” “好,你没哭。” 穆依有了点脾气,哼了声,“我本来就没有哭的。” 蒋择奕伸手碰了下她哭红的眼角,刚碰到她的皮肤。 穆依朝后躲,像是刚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又好像不是。蒋择奕看不懂她的眼神。 他烦透了这样的自己,他看不懂,也读不懂,他到底错漏了什么! 穆依哼完渐渐意识到当前的情形场景,她一定是头脑发热才会说出那般话。 她的眼睑轻微的扇了下,语气变得异常冷淡:“蒋择奕,谢谢你,但是我不用你陪,你快走吧。” 蒋择奕问:“我为什么要走?往哪走?” “哪里都行。”穆依一脸恹恹:“总之,不该在这里。” “如果我说我不走呢!”蒋择奕坐到床边,双手握成拳一左一右固定住床上的人,看到她满是血丝的眼睛,他把姿态拉到最低:“你为什么非要我走?你因我受伤,我理应照顾你。” 穆依的后背绷直,呼吸变紧。 喘息交缠。 “你快走吧。”穆依见他不动,面色一僵:“你再不走,你未婚妻会误会的。” “未婚妻?”蒋择奕吐出的字带着明显的颤。 “对啊,你再不走,程美华会误会的。”穆依的眼神暗淡下来,躲开视线,“她肯定知道我们之前的事,所以你赶紧回家。” 蒋择奕冷嗤了声,神色稍愣,咬牙问:“穆依,你是怎么认为程美华是我未婚妻?” 穆依抬头,一字一顿:“难道不是吗?” 蒋择奕明白她在婚纱店误会了,程美华和他只差几个月,所以高中在班里没有说明关系,她误会也没什么不能理解。只是后来李康华枝他们都知道,没传到穆依那吗! 他锁住穆依的目光,吐字清晰:“穆依,程美华是我表妹,姨家的孩子。”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穆依低头捏了两下手指,又很快抬起头等他的回答,她的心底涌起隐隐的期待。 所以这些年她当真误会了。 蒋择奕呐呐的看着她,娓娓道来:“程美华是武秋野的未婚妻,那天因为武秋野执行任务走不开,所以武秋野委托我带程美华去。” 他受不了被她误会,也怕她误会,简单明了道:“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单身。” 第84章 所以勾紧我脖子,我不保证会不会掉 蒋择奕在告诉她,他没有未婚妻。她应该高兴的,应该非常非常高兴的。 穆依没给任何回应。 其实,她真的好想抱住蒋择奕,也好想蒋择奕抱住她,她好想好想他的怀抱。 蒋择奕与她视线齐平,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 穆依怕他接着会问以前的事,也怕再说出什么话伤害到他,转走话题:“今天的玻璃怎么会突然裂开?” 蒋择奕作思索状,片刻后道:“目前还在调查,估计明后天会有结果。” “嗯,那玻璃你们平时训练有碰到过碎裂的情况吗?”穆依的左眼皮这两天来回的跳,起初她没当回事,但这会子她的直觉告诉她,也许没那么简单。 她也不确定,仿佛只有从蒋择奕口中说出没事,她才会放心。 “以前碰到过一次。”蒋择奕敛去凝重的神情,直视她的目光,说出在口中练了太多太多遍的话,“这些年,过的好吗?” 好吗?不好,一点也不好? 没有蒋择奕的生活,挺难熬的。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消息,真的很难熬。无数次,她都不知道怎么撑过来的,应该是穆杰还在,所以她得为了穆杰活下去。 她想过,如果哪一天穆杰走了,她也就随他离开了。 这世界上除了穆杰,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蒋择奕了,在这个世界上她看不到他,那到天上她就能天天看到他了。 这个想法伴随她很久,到现在,也还在。 穆依当然不会说,她唇角露出点笑,声音淡淡:“还好。” 也不知道蒋择奕信了还是没信,她追问:“你呢,过的好吗?” “不好。” 他说他过的不好,穆依听到,心口疼的快要无法呼吸。他为什么过的不好?他怎么会过的不好?千万个问题凝聚于心。 她小心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发生什么。”蒋择奕扯了扯嘴角,最终压下想说的话,他看了眼时间,起身去拿桌上的粥,“很晚了,吃点东西。” 蒋择奕取出南瓜粥,打开盒盖,一手端着一次性盒子,另只手捏住勺子舀了口递到穆依嘴边。 “不用。”穆依伸手抓勺子,“我自己来就行。” 蒋择奕没给她,“靠着枕头。” “我真的可以。”穆依不想和他不明不白,也不想自己有任何一个动作被他误会。 因为她觉得蒋择奕兴许还喜欢她,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喜欢,也不知道该不该给他希望。 蒋择奕把勺子递到她手边,双手端着盛粥的盒子。穆依吃的很慢,舀了几口,说是没胃口。蒋择奕哄着她又吃了点。 问她要不要吃其他的,她不愿意吃。蒋择奕没强迫她吃,而后把她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桌上其他的吃的动也没动。 病房里再次归于平静,蒋择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心中疑点重重,却没张开口问。 穆依给同事发好报平安的消息,蒋择奕接过她的手机,并没有放到桌上,而是将屏幕对准她:“密码多少?” “你要做什么?” 蒋择奕直说:“加个微信。” “啊?” “啊什么啊?怎么,想赖账?” 穆依小声咕哝:“我没有想赖账。” 蒋择奕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机递到她手边,“那就解锁,加你微信把医药费转我。” 穆依眼底滑过淡淡的失望,“哦。” 蒋择奕唇角微勾,柔声问:“要不你以为我想干嘛?” “我没以为……”穆依输入密码,“好了。” 蒋择奕打开穆依的微信,看到网名的那秒,他的眼中湿润了些许。 穆依的头像和网名和当年扣扣的一模一样。 他用穆依的微信扫描自己的二维码,点击同意,添加好,他没锁屏,把手机放回穆依手里。 细细看她的反应。 “医药费多少?我现在转过去。”穆依点开他的微信,握着手机的指腹不由自主的颤动,他的网名是‘one’,和她的一样,好像验证了她的猜测。 蒋择奕很满意她的反应,从她手中抽走手机,随即锁屏,慢条斯理的应:“等出院一起算。” “那好,到时你给我说。” “嗯。” 他坐回去。 屋内除了浅浅的呼吸声,再没其他的音节。穆依的余光捕捉到蒋择奕的视线,他在看她,她被他看的不自在。 穆依嘴角动了动,指着卫生间,“那个,我……我去趟厕所。” 蒋择奕再次起身,掀开被子。 穆依困惑:“你要干什么?” “不是去厕所吗?”蒋择奕半弯着腰,右臂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左臂勾住她的膝盖。 浓烈的气味唾手可得,穆依被他抱起来,被他抱在怀里。 熟悉的皂香味萦绕鼻尖,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穆依贪恋他的怀抱,一动不动的让他抱着,甚至忘记了反应。 蒋择奕扫过穆依的神情,把怀里的人往上抬了点。 穆依仰头看他。 “没抱过人。”蒋择奕的语气极为认真,嘴角溢出轻笑,接下来的话又带着点玩笑:“所以勾紧我脖子,我不保证会不会掉。” 穆依几乎是听到的同时双臂堪堪攀上他的脖子。 她是第一次被公主抱,还是她喜欢的人,强烈的气息铺盖而来,他呼出的热气在额间盘旋,他的身上温热宽厚,能击走所有的不安。 蒋择奕抱着她进卫生间,把人放在马桶上又返回来拿拖鞋,他单膝跪在地上,温柔的替她穿上拖鞋。 他还是曾经的少年,没有改变。 穆依洗好手,推开门,嗫喏道:“我其实……”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蒋择奕已经抱起她。 穆依勾住他的脖子,声音泛着娇气:“我可……以自己……走。” 蒋择奕阔步走到床边,把人放回床上,他没着急退离,坐在床上,指腹从她白嫩的脖子上滑过,还能看见没干透的血痕:“疼吗?” 穆依:“不是特别疼。” 蒋择奕把她挡眼的一缕发别到耳后,搂着她的肩,把枕头放低,待她躺好,替她捻好被角,“疼告诉我。” 他的手离开,热源随之淡去。 穆依想抓牢抽开的手,想抱着他的手臂,她忍住,动动眼睛:“好。” “睡吧,我今天不走。” 穆依唇边浮起浅浅的笑:“好。” 蒋择奕瞧着白炽灯,长腿屈起,准备去关灯,“太亮了,我去关掉。” “不要。”她的声音急切且溢出畏惧。 蒋择奕站在那,神情恍惚,“你怕?” “我……我……”穆依支支吾吾,“我习惯开灯睡,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关掉?” 蒋择奕从她吞吐的回答里猜到一星半点,他坐在椅子上,给她一阵安定剂:“好,不关,我和灯都在。” 第85章 白陪一夜 床上的人儿紧闭双眸,不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蒋择奕别说困了,连点困意也没。 联合最近几天他亲眼目睹的穆依怕黑的样子以及她今天的反应,一定是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而且这事一定伤害到了穆依。他不敢想是心理还是身体,还是两者都有。 蒋择奕的心在沉陷,仰起头,酸涩感无力感爬满肩头。 记忆推回到高中,一帧帧画面浮现在脑海。以他现在敏锐的洞察力和推测力,事情发生的时间应该是初吻那附近,亦或者更早。他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那个男的脚上那双和他同款的匡威鞋子以及穆依在厕所待的时间,一切并非偶然,一定可能有着某种联系。 他太想弄明白,夜色很深,蒋择奕掏出手机,想给李康发信息问问华枝,他打好字又退回。 蒋择奕无声的收起手机,以穆依的性格,真有什么事她也不会说的。 他悄声坐在床边,盯着已经睡着卸下所有警惕的穆依。细长的柳眉微微颦蹙,白皙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秀鼻朱唇,他的姑娘长大了,就是太瘦了。 他的姑娘受了很多委屈。 蒋择奕伸出指尖想碰碰她,脑中迸出她躲闪的样子,他的指尖并拢收回,最后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应该还喜欢他吧? 到了今天,这些微不足道。 他喜欢她,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大一那年,他去京北大学看她,那天中午刚放学,许多人结伴而行,穆依一人抱着几本书,静静的穿梭在校园的路上。她没有着急去食堂,也没有去校门口买吃的,像是没有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终点,她坐在离食堂很近的休息椅上,翻开一本书,好似在看书,但那一页她看了接近半小时。 半小时后,食堂几乎没有多少人了。她点了份饭,坐在角落里,胃口并不好,只吃了一半。 这是蒋择奕第一次去她的学校,回来后,他想了许久,甚至一度认为她自作自受,是她先无情的。 一个月后,他又去了次,他知道华枝今天去找她,在她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他彻底读懂自己的内心,看到她开心他才会开心,他承认他早都陷进去了,他也承认他出不来,也不愿出来。 再以后,他每个月都会去一趟,他怎么会不知道她过的不好,但他还是想让她亲口告诉自己,所以今晚他问穆依,她确实撒谎了,没说实话。 也正因为她撒了谎,蒋择奕坚定发生了一些事。 他早早的知道穆依会陪华枝去婚纱店,也很早知晓华枝选的哪家婚纱店,所以多说了几句话让程美华也选了那家。 一次次的试探里,他不想再去深究穆依对他的真心,对他的爱。 不重要。 只要穆依在,一切都不重要。 他要他的姑娘好,不止现在,要她永远的好。 蒋择奕坐在那一宿,整夜未眠。清晨的第一缕朝阳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渗进病房内,蒋择奕起来,动了动麻木的腿,到卫生间洗把脸,手上的血迹来回洗了很多遍终于洗掉。 简单洗漱好,他坐在椅子上,等待穆依苏醒。 穆依这一夜睡的相对安稳,整夜都没有醒过,她好久没有这么好的睡眠了。睁开眼便能看见蒋择奕,像在做梦。她又闭上眼睛,再次睁开,蒋择奕还坐在那。 是真实的,不是虚幻的。 她动唇:“蒋择奕?” 蒋择奕身子向前倾:“醒了?” 不是在梦里,真的不是在梦里。 穆依的手慢慢抬起,想去摸摸蒋择奕的脸,她的手伸到半空快速的放下,眼神迷离,“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嗯。” 他的眼袋松弛,黑眼圈凸显,像是一夜未眠。穆依问:“你怎么不睡会?” “睡不着。” “怎么了?”穆依手撑在床板上。 “就是没什么睡意。”蒋择奕扶住她的背,让她靠着枕头,又跑到床尾调整床的高度,一切弄好,他检查穆依身上的伤,“现在感觉如何?” 他知道她不会说实话,提前说明:“我想听实话。” “还好。” 静默片刻。 蒋择奕眼底划过一抹凉意,“穆依,对我说实话,这么难吗?” 穆依垂下眼脸,眼中布满雾气。 蒋择奕转头,阖眼又睁开,“说实话,好吗?” 低着头的穆依发出轻不可闻的音:“疼,疼。” 蒋择奕:“抬头。” 穆依乖乖的抬起头。 “傻不傻。”蒋择奕声音沉沉:“我以前怎么给你说的,单枪匹马不要上去,你忘了吗?” 她没忘,蒋择奕说过的话,她都铭记于心。 蒋择奕没指望她回答,接着说:“昨天那种情况我可以做到全身而退,所以以后不要冲在前面,因为我不想你受伤。” “我昨天看到你没有头盔,就……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思考。” “记住,要先保护好自己。” 穆依点点头。 “武秋野等会过来,他今天上午在医院,有什么事你给他说或者给我发微信。” “你回基地吗?是查出什么了吗?” “还没,我回基地向上级汇报工作。”蒋择奕指着身上带血的警服:“顺便换身衣服。” “好。”穆依想了想,说:“如果结果出来,告诉我。” 蒋择奕笑笑,墨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热意,同样的一句话前两天他问过,再听语气温软许多,“穆依,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吗?” “我……” 穆依吞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蒋择奕知道她不会说,半开玩笑道:“白陪一夜。”他摸着胸口,语气较真:“这儿疼。” 坦白内心的想法,应该也没什么吧,她关心的话语在舌尖来来回回撺掇。 蒋择奕坐在她面前,时间仿佛倒流到高中。 可是她心里有芥蒂,不是吗? 蒋择奕皱起眉头,嘴中撕扯了声,“挺疼。” 穆依没有藏住,极度小心又充满试探的问:“蒋择奕,如果你发现一些事,你会不会就会……就会……” 她想问,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嫌弃她。 蒋择奕在期待,“会怎样?” 理智打退冲动,穆依摇摇头,“没……没什么。” 蒋择奕猜到了,指责的意味明显:“又不说。” 穆依:“真的,真没什么。” 第86章 当年真相 敲门声传来,蒋择奕没接着往下问,走过去开门,来的不止有武秋野还有程美华。 程美华跑过来,“穆依,你怎么那么傻,我哥他皮糙肉厚的,你怎么就跑过去替他挡玻璃呢!” “我……我……” 武秋野把吃的放在桌上,“吃点东西。” 程美华拉着穆依的手,关怀备至:“你看看你伤的,这疤痕没有几个月都好不了。” “行了,让她先吃饭。”蒋择奕端来一碗粥。 程美华放开手,啧啧道:“瞧我哥这护妻的模样。” 蒋择奕觑了程美华一眼,她不仅不收敛,反倒更嚣张,“穆依,你看我哥,脾气臭的要死。” 一旁的武秋野是不敢,站在那替程美华捏把汗。 不是穆依替蒋择奕狡辩,是他的脾气真不差,“没有吧。” 程美华笑而不语,指着粥,“哥,这粥是你喂,还是我喂?” 穆依伸手,“我自己来就行。” 蒋择奕把粥递给程美华,“叫她喂。” 程美华坐在床边,“我来就我来,穆依,我来喂你喝,他肯定喂不好,那手天天拿刀拿枪的,哪能做这么细致的活。” 穆依没往下接,并不说明她认可程美华的话,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被程美华照顾,但是拒绝好像也不太好。 蒋择奕没走,怕她胃口不佳,看着她喝了半碗粥,才算稍稍放点心。 程美华端着剩的粥,“哥,这怎么办?” 蒋择奕拇指和食指夹住碗,仰头,两口喝完,为了堵住程美华的嘴,他眼神镇压,“我去趟基地,你俩在这照顾好人。” 程美华:“放心吧,保准给你照顾好。” 蒋择奕走到床边,“医生等会会来查房,哪里疼告诉医生,午饭前我会赶回来。” “好。”穆依觉得说的有些少,开口补充:“你先忙你的,不用着急往这赶。” 蒋择奕食指略抬,指向门口:“我先走了。” 程美华故意扬声:“哥,你能开车不,我看你黑眼圈那么重,别整个疲劳驾驶。” 蒋择奕:“要不让你男人送我?” 程美华搂住武秋野的胳膊,“那不行,我家秋野昨晚没睡好,不能疲劳驾驶。” 他这个样子开车挺危险的,穆依没顾得那么多,“要不你叫车,别开车了。”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淡,也没说出多么亲昵的话,蒋择奕空空的心房填进去一些东西,他压压唇,“没开车,昨天跟救护车来的。” 穆依羞赧的眨眨眼。 蒋择奕走后,程美华第一时间讲清楚和蒋择奕之间的关系,让她不要误会。除此之外,还说了些陈年旧事,武秋野说蒋择奕过的并不好,表面强撑着,说蒋择奕从来没有放下她,还说如果心里有彼此,不妨往前迈一步,别互相折磨。 她面上答应武秋野,会考虑的。 蒋择奕先去了趟基地,同领导汇报完工作,去看了调查进度,换了身衣服后,驱车前往穆依爷爷家。 他望着紧闭的大门,暗暗神伤,如果这些年来的那么多次里,但凡有一次他敲了门,或者和爷爷说说话,是不是穆依的生活会好些? 蒋择奕迈着沉重的步伐去敲门,敲了几下,白发苍苍的穆杰打开门,他一眼认出蒋择奕,“你是来找依依吗?她不在家,她最近忙着拍摄,都没回家。” 蒋择奕盯着清瘦的脸上满是皱纹的穆杰,一头短发像是被打了层白霜,挑不出几根黑色的,“爷爷,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穆杰错愕道,“你是不是来过我们家,我好像看到过你好多次。” 蒋择奕如实答:“是的。” “那你怎么不进来啊,前几天我给依依说好像看到你了,依依连鞋都没穿就跑到阳台找,结果没有人。”穆杰的语气透着浓郁的心疼:“我瞧着她失望透顶的样子,却还怕我担心,对我笑,我也没再敢提起。” 从穆杰的话里听到这些,放在以往,蒋择奕能高兴的一周不睡,但此时此景,他高兴不起来,心口插进无数把刀,刺的他说不出话。 穆杰请他进屋:“进来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啊?” 蒋择奕跟着穆杰进屋,客厅的白色墙壁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奶奶的遗像。 他的脚仿佛黏在地板上,忽然动不了了。 穆依顺着他的视线探去,望着照片里的老伴,平淡的语气里夹着悲伤:“奶奶过逝了。” “什么时候的事?” 穆杰叹息:“高考的第二天。” 这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般,他无法设想在高考那天穆依知晓这个消息是怎么度过的,他不敢想,他连想也不敢想。 穆杰示意他坐,“好了,不聊旧事,你找我是什么事啊?” 蒋择奕坐在沙发上,一番番不好受的滋味泛滥在心海,“奶奶生病那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些不好的事?” 穆依脸上的笑意散去,变得沉重,他抓了抓白发,语气满是防备:“你是听到什么了嘛?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家依依,还是说你计较那些事?” “爷爷你可以告诉我吗?”蒋择奕恳求道。 穆杰情绪失控:“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家依依,故意来套我的话吧?” “我怎么会?我不会的。” 穆杰的表情显然不信。 蒋择奕伸出三根指节,做出发誓的手势,眉眼深沉:“当年我和依依在一起过,后来就是奶奶住院的那天晚上,她说我们到此为止。” 蒋择奕深呼吸,音色粗旷至极,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艰难:“我找过她,她的态度很决绝。最近我发现她怕黑,而且极度排斥肢体上的触碰,所以我想知道当年到底怎么了?” 穆杰问:“你问这些是打算怎么办?” “其实问不问的到,我都会陪着她。”蒋择奕懊悔的叹了声,坦白心事:“这些年过去,从没有放下过她,我甚至不知道怎样做穆依才会接受我。” 他最后一句透着悲凉:“我也不确定她还喜不喜欢我?” “如果你还爱我们依依,那你就多向前迈几步,这孩子我太了解她了,她是不会往前走的。”穆杰说着说着眼眶湿湿的,“我孩子生下来就命苦,奶奶走后,直到填报志愿那天,她才走出这个屋子,她虽没在我面前提过,可我知道,她内心里把自己当成害奶奶离开的人。我这把老骨头有时也想走,可是我想啊想啊,我走了,我的依依她怎么办,我怕我走了,她会跟着我走,我也怕哪天我真走了,这么大的世界没有人在乎她,就没有人疼她了。” 这些话压在穆杰心底数年,他有时觉得全凭一股意志力苟且存活着。 面前的穆杰后背佝偻,瘦弱单薄,和穆依一样,浑身没什么肉。 “爷爷,你把她交给我。”蒋择奕做出承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会视她如命。” 穆杰站起来,慈祥道:“我带你去依依房间。” 蒋择奕扶着步履蹒跚的穆杰,一步步走向穆依的卧房,穆杰停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牛津高阶英语双解词典,“孩子,你打开看看。” 蒋择奕指尖摩挲字典表皮,眼中的情感怎么可能忍得住,他从漏出一条细缝的位置打开,里面夹着张红色背景板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他和穆依。 是喜报上的照片。 嗯,他也拍了,还打印出来了,也夹在相同的牛津字典里的。 所以当真错过了这么多年,他这些年都在和自己较劲! 蒋择奕捏着照片的手爬满一条条青筋。 “给你看这些是想告诉你,依依这孩子没有放下你,但你别指望她来主动,她不可能主动的。”穆杰的手紧紧抓实椅子,言语透着愤恨,“当年确实发生了些事,我不知道依依跟你说过没有,我估计她不会说。她亲爸离世以后,亲妈带着她改嫁,新家庭里有个继哥,大她一岁,那年刘恩,那个叫刘恩的畜生,他……” 穆杰坐下来,“那个畜生摸了我们依依,那天晚上凌晨三点多依依穿着一身秋衣跑来。” 听到这里,蒋择奕的耳朵失聪,恍然间听不进各种声音。 那种绝望的无力感,悔恨的自责感席卷全身。 “再后来我们报了警,也托关系找了人,没有立案,我们依依算是白受了委屈。”穆杰缄默一会,语气格外惆怅:“其实我没敢告诉依依,刘恩的大爷是警察局的,我们怎么找人都治不了他的罪,我怕告诉她,会断了她的希望。” 这段回忆是此生穆杰最不想忆起的,他坐在那,沉默了许久,继续说:“之后她奶奶的病情恶化,但其实她也活不了多久,在我们儿子离开后伤心欲绝,身体早就哭坏了。可是依依不这么认为,她不这么认为。” …… 蒋择奕和穆杰聊了好多,他陪着穆杰吃完饭,看着痛心疾首的老人,没提穆依住院的事。 下午回到医院,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很久。 可是没有如果,也没有假如。 接下来的后半生,他定拼尽全力保护他的姑娘。 即便如此,心中的愧意和悔意没有退去一分。他痛恨年少的自己,总是为了所谓的面子,总是去计较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他从三点站到天色渐暗,武秋野出来打电话发现他的眼球充血且混浊,面色沧桑,眼睛里时而迸发出像刀刃一般锋利的光,时而变得黯淡,像是隐没于黎明的星宿。 武秋野从没见过他这般失神落寞的样子,连续叫了几声,蒋择奕才应。 蒋择奕让武秋野和程美华回去。 他走进病房,每一步都走的很吃力。 蒋择奕拉着穆依的双手放在他的腰上,让她抱住自己,而他狠狠的拥住她,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他的下巴磕在穆依肩上,心头如火如冰,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从他的右眼抖落出来,砸在他嘴边,很咸很咸。 第87章 只想保护你 穆依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的不对劲,轻声问:“怎么了?” 蒋择奕昂首,抱的更紧了些,“就想抱一下。” 穆依的双手环住他的腰,享受他温暖的怀抱。 两人紧紧的抱着彼此,谁也没说话,抱了十几分钟。 蒋择奕不舍的松开,但放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拿走,身子微微往后移了点,保持着抱她的姿势,“穆依,你说不负青春,所以我把瘸腿的英语提上来了,你说不负盛世,所以自工作以来,我没有愧对每次救援,我对得起身上那身警服,你说的我都做到了。” 他的目光炙热又坦诚,开口的一瞬却又宛如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溢出见不到光的晦暗,“穆依,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蒋择奕,你说什么?”穆依不太相信耳朵听到的话。 蒋择奕抬起她的下巴,双手托着她的脑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力,“以后我会保护好你,永远的那种。” 穆依一身的刺随着他的话悄然间消失退去,她呼吸着蒋择奕的呼吸,这一刻只想冲动一回,所以她压去理智,没有躲避,“可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蒋择奕的心里堵得慌,像是灌入千斤石子,他化语言为动作,在她额角很轻很轻的落下一吻。 穆依没躲。 她喜欢蒋择奕的亲近,喜欢蒋择奕碰她。 柔软湿润的感觉从额头传来,这是第一次被喜欢的人亲额头,穆依的耳朵染上一片红霜,不知道怎么回应蒋择奕的她羞涩的垂下眸子。 蒋择奕搂住人,让穆依的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双手揽着她的腰。 穆依任由他抱着。 这个拥抱久别了快要七年,温暖到不切实际,温暖到仿佛在梦中。 蒋择奕的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抱着她的手臂力度无声变紧,音色染了一层湿意:“只想保护你。” 他很轻的拍了拍穆依的背,像在哄小孩入睡,却又像在安抚她的心,过了十多分钟,他语调略沉:“所以穆依你记住,无论发生过何事,你都是我蒋择奕此生要保护的人。” 穆依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也没往底猜,她真的不想推开他,却还是没法忘却曾经,她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忧伤:“可是如果……我是说如果,蒋择奕你发现我并不完美,还有所残缺,你会不会……”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会不会嫌弃我?” 这句话就是压在心中的石头,无法用重量来衡量,说出后,她的心脏在怦怦的跳动,好怕听到不好的回答,却也万分期待蒋择奕的回答。 蒋择奕接触到她的视线,给出答案,怕她有负担,他要笑不笑的,像个少年一样,语气痞痞:“老子还怕你嫌弃我呢!但我倒还挺担心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 蒋择奕终于露出点真心的笑,“回答这么快?” 穆依羞羞的遮住眼睛。 蒋择奕把她的手拿开,自曝:“我这人脾气挺臭,浑身不少伤,体格也没多好,长得也就那回事,做的饭也不好吃,家务也不太会干。” 穆依信了他的话。 后来她才知道蒋择奕样样都会,跟他在一块后,他连厨房都不让她进,家务他全包了。 蒋择奕拖着调,郑重的问:“会嫌弃吗?” 穆依:“我不会的。” “那行。”像是怕她会反悔,蒋择奕勾起她的小手指,他的拇指印在她的拇指上,“盖完章,就不许再反悔。” 穆依呆泄的睨向仍旧保持着盖章姿势的大拇指,酸涩的难言涌入鼻尖,这个怀抱,姿势,以及久违的味道和面前的蒋择奕。她认为武秋野说的很有理,既然放不下,就别相互折磨,她已经推开过他一次了,她不能再推开他了。 蒋择奕的心塌了一块,宽厚的手掌轻拂过她的秀发,做好了她不回答的准备。 穆依嘴角弯弯,脸上的神情确实不好看,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一颗水珠,鼻尖红红的。 她没反驳,没拒绝,在蒋择奕心里,这就是答案。 穆依想亲口说,嘴角挂起浅浅的笑:“蒋择奕,这次是真的,谁反悔谁就是王八蛋。” “叩叩” 敲门声此起彼伏。 穆依支起脑袋,嗓音娇娇,有点不满被打扰:“谁啊?” “我去看看。” 敲门声还在继续,蒋择奕只得松开怀里的人,他用枕头给穆依垫着背,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最后才去开门,表情带着明显的不愿意。 门打开,郭翔和许米一人抱着花,一人提着果篮。 郭翔面露担心:“穆依,你怎么样了?担心死我了。” 许米:“姐,真是把我吓坏了。” 郭翔:“你怎么那么冲动,你看看这一身的伤,得多久才能好。怎么就想着用你那瘦弱的身躯保护蒋副,他肯定能自己保护自己的。” 许米捶他:“行了,别说依姐了。” “我这不是关心她吗!”郭翔抱着一大束粉玫瑰,眼中流露的关心超出普通同事的关心,在她们来基地的第一天,蒋择奕就已察觉。 郭翔把花斜了点:“穆依,这可是你最爱的粉玫瑰,希望你早日出院,平平安安。” 穆依道谢:“谢谢。” 许米:“姐,我给你带了点水果,这里面有冬枣,流了那么多血一定要多吃枣补气血的。” “好。” 郭翔抱着花找地方放,那花实在是占地,蒋择奕瞥了眼,伸手要花,“我来放。” 郭翔给他,“谢谢蒋副。” 蒋择奕单手提着花,放至离穆依最远的桌子上,那桌子上还有些没收拾的餐盒,花放在那看起来格外突兀。 穆依住院和主任通过两次电话,目前拍摄还差最后一个重要篇幅,主任的意思是需要她去现场盯拍摄。等明天医生复查,没有问题,穆依打算明天先出院。 许米:“姐,我们还差最后一个篇幅就拍完了。” 穆依:“我差不多明天就能出院。” “不行。” 与蒋择奕同时说不行的还有郭翔。 蒋择奕站在床尾,床边一左一右的位置都被占了,他一眼扫过去,郭翔有点怂,却还是说:“你明天出什么院,没好全你去现场我们还得照顾你,也是耽误进度的。” 许米:“姐,你别光想着工作,身体要紧。” 郭翔:“总而言之,我不许你出院。” 蒋择奕走到郭翔身后,扯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后拽,而后他站在郭翔刚刚站的位置,语气不可商议:“明天不出院。” 穆依想说她没什么大问题。 蒋择奕似乎预料到她会说什么,目光微凝:“后天和大后天要去区里学习,没法配合你们拍摄。” 后面的郭翔双手撑在床边,“那不正好,你好好在医院养着,什么时候养好再回来。” 许米顺着说:“郭翔这话说的真没毛病。” 穆依的脸皱成一团,音色浅弱:“疼。” “眼呢!”蒋择奕拽住郭翔的衣领,把人提起,眼角的阴翳极深。他转身看穆依,语气温柔缱绻:“我去拿饭。” 郭翔倒挺不客气:“蒋副,我也没吃呢。” 蒋择奕扯着他外套,将人拉走,“许米在这里陪穆依。”他的声音冷硬,动作粗暴,“你不是没吃吗!下去吃!” 第88章 怎么办?你男朋友吃醋了 门嘭一声关闭。 许米挠挠头,困惑道:“我怎么感觉蒋副有点不喜欢郭翔,感觉也不是不喜欢,好像有点讨厌他。” “有吗?” “有,绝对有。”许米信誓旦旦的阐述:“上次吃串也是,第一天拍摄也是,郭翔可是抱着摄像机跟拍了三次才结束,虽然确实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郭翔,可是刚刚蒋副那样子都想吃了郭翔。” 依照许米这么说,好像真的是。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穆依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好在许米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要不穆依还真不知道怎么回她。 不到半小时,蒋择奕和郭翔提着吃的回来,郭翔急急匆匆的把吃的放桌子上,拿了杯粥给穆依,“喝点粥吧。” 穆依顿顿吃的都是粥,这杯大米粥,白糊糊的,没有一丝想吃的欲望,“那个你不是说饿吗?你吃了吗?要不你喝了吧。” 郭翔:“那怎么能行,这是我给你买的。” 许米:“姐,你吃,他一个大男人饿不到的。” 穆依是真提不起吃的欲望:“真的,你要是饿,你先喝。” 郭翔贼实诚:“白粥也不抵饿,而且这个白粥看起来也不怎么好喝。” 许米伸手打他:“郭翔同志,脑子呢!看起来不好你给依姐买?” 放在平日郭翔早回怼了,他看向收拾餐盒的蒋择奕:“我没照顾过病人,刚才问蒋副,他说病人得吃清淡的,那清淡的能有啥,我就看到了白粥。” 许米嫌弃的剜他一眼:“你真是笨到家了!” 收拾好的蒋择奕单手抄着裤兜,扫了眼表盘,“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们还要工作,回去吧。” 许米:“姐,那我们先走,你好好养病。” 郭翔的关注点不一样,他邀请蒋择奕:“蒋副,要不我们一块走?” “他……”穆依剩下的话吞没进嗓子。 因为许米和郭翔同时转头看她,那眼神充满疑问。 穆依向蒋择奕发出求救的眼神。 蒋择奕摸了摸鼻子,板着张脸:“你们先走。” 许米推郭翔:“咱俩先走。” 郭翔给穆依拉好被子:“赶紧好起来,我们等你。” “好。”穆依朝二人挥手:“你俩路上慢点。” 郭翔:“真走了啊?” 许米拉他的胳膊:“行了,让依姐休息。” 蒋择奕把人送到门口,右手握住门把关上门,他转过身直直的望着床上的人,而背后的手微微一动,给门上了锁。 “怎么……了?” 他没答,走到桌边,从袋子里拿出个小桌子支起来,放在床上,然后把黑色保温袋里的吃的挨个摆在上面,又逐个打开盒子。 有白灼基围虾,炒猪肝和玉米排骨汤。 香味弥漫开来,穆依闻了闻:“好香啊,蒋择奕,你在哪里买的?” 蒋择奕带上一次性手套,捞起一颗虾开始剥壳,“找人送的。” 穆依抿了几口汤,感叹:“终于不用再喝白粥了。” 蒋择奕轻声笑笑,将虾仁递到她嘴边。 穆依张开嘴,边嚼边笑,嘴角的笑无论如何都藏不住。 蒋择奕手中的动作没停,掀起眼皮,问:“笑什么?” 穆依夹起两块猪肝,全部塞进嘴巴。 “慢点吃。”蒋择奕把剥好的虾仁递过去,“又没人跟你抢。” “真的好好吃。”穆依连吃了几大口。 “好吃就全部吃完。”蒋择奕声调轻微,眼尾勾着笑。 见他笑了,穆依追问:“你刚刚怎么了?是不是调查结果出来了?” “不是调查的事。”蒋择奕压去几分笑意,快速剥好剩的几颗虾,摘掉手套,双手撑在小桌子两边,模样委屈巴巴:“你都知道问郭翔吃饭了吗?怎么不知道问问我?” 穆依嚼了两下的虾仁刚入嗓子口着急回答蒋择奕,她挤出个“我……”,强行吞咽掉虾仁,里面却挤进一口气。 “咳咳” 她捏捏嗓子顺气,喉咙里跟有人抓挠似的,痒的难受,止不住的咳。 “咳咳咳” 蒋择奕轻拍她的后背,另只手拿着杯子递到她嘴边,穆依喝了两口,又咳了两下,终于好了。 “笨不笨?”蒋择奕把水放下,抽了两只纸,放在她后背的手往上挪,勾着她的下巴,擦掉嘴角残留的水渍。 炙热的气息一触即发,穆依一动不动,右手情不自禁的抓住蒋择奕的外套。 擦好后蒋择奕起身,被一股力拉住,他侧首,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紧攥着他的外套下摆。 蒋择奕坐回去,掌心握住她的手,并没开口。 穆依柔声细语道:“你肯定没吃?对不对?” “嗯。”蒋择奕声调微扬:“今天一天一顿也没吃。” 他哪有什么胃口,此时也没胃口。陪穆杰吃,只是想让老人家吃点,他一共夹了两筷子的菜。 现在闻着菜香也依然没有吃的欲望。 “你怎么不吃饭?这样身体会坏掉的。” “哦。”蒋择奕语气平平:“这些年习惯了。” “习惯什么习惯,不吃饭怎么能吃的消。”穆依拿起三颗虾仁毫不犹豫的全都塞进他嘴里,命令道:“必须吃掉。你不吃饭,真当自己是金刚之躯了?” 蒋择奕咀嚼两下,眉梢荡开一丝笑,语气很欠:“金刚之躯多好,不用吃还省了。” 穆依把汤端过来,带着点怒气:“你喝,我看着你喝。” 蒋择奕象征性的喝两口,又把汤放回桌子,食指轻抬指向桌子:“那份是我的,你先吃。” 穆依不放心,“你现在去吃,饿坏了,怎么办?” 蒋择奕恶劣的勾勾唇,“现在想起我了,刚刚怎么就只知道问郭翔?” 他怎么又提? 穆依忽的联想到许米说的话,综合蒋择奕的反应,他是不是在吃醋啊? 蒋择奕唇角的笑还在,眼中却没有,在等着她的回答。 他的呼吸尽在眼前,好近好近。 穆依有些雀跃,又有点难为情,尽管房门关的很严实。她羞涩的停在他耳边,娇滴滴的问:“蒋择奕,你是不是吃醋了?” 回复她的是一声悠扬的笑。 穆依刚退回一点想去看蒋择奕的表情,猝不及防间,有只手勾住她的腰。穆依的下巴磕在蒋择奕肩膀上,脸颊从他的侧脸滑过。 肌肤相蹭,浓烈的情感迸发。 穆依感觉每个毛孔都在收缩。 耳朵那有一股热源缓缓逼近,滚烫滚烫的,与此同时,淳厚的音节吹在耳骨,荡向心间。 “怎么办?你男朋友吃醋了?” 第89章 放心,不上床和你睡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仿佛带有节奏,击的耳朵发痒,穆依想去挠挠,可又不敢动。 蒋择奕的话语在她耳边回放,一遍又一遍。带着害羞,带着开心,她闻着蒋择奕身上的气味,娇嗔道:“你……什么男朋友?” 腰上的手轻轻一动,两人间已经没有空隙。 穆依屏气凝神,甚至停了呼吸,心跳声越来越大,快要震聋耳朵。 “怎么办?”蒋择奕咬字清晰,声音透着混不吝的痞气:“你男朋友吃醋了。” 他的耳朵不小心蹭了下她的耳朵,耳边的热意丝毫未减,变得更加燥热。 心脏扑通扑通的。 “那……那我以后……尽量……”穆依的手攥住他的衣服,紧张的不行:“就尽量……不让你吃醋。” 蒋择奕浅笑了声,退回到桌子对面,轻狂的扬眉:“勉强原谅你。” 穆依视线下垂,还没从害羞的劲里出来。 蒋择奕走向桌边,拿出另一份饭,继续剥虾。 他剥了两颗,穆依拿起碗里的虾仁塞进他嘴里,“你必须吃。” 蒋择奕嘴唇翕动,将刚剥好的这颗递到她嘴里。 炽热的灯光倾灌而来,缱绻的温意恒在心间。穆依吃好监督蒋择奕吃,见他吃的不少才放宽心。 穆依与他商量:“如果明天医生说没什么事,我可不可以出院?” 蒋择奕没应,收拾好桌子及垃圾,他洗掉手上的污渍,走到床边,坐在她面前,“不想待在这里?” “不想。”穆依不太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奶奶盖着白布的场面总是在她脑中盘旋,虽然一直有人陪着她,可是那些场面怎么也挥之不去。她的语气溢出浓浓的恳求:“我真的不想,可以出院吗?” “也不是不可以。”蒋择奕的目光落在她结了疤的手背上,他托起她的手,言不尽意:“只是你这伤爷爷看到会很心疼。” “要不我先回基地住两天?” “也不是不行。”蒋择奕迟疑一下,说:“只是明后两天要去开会,我不一定回基地。” “那……那你回哪里?” 蒋择奕喉间哼出声笑,简洁明了:“回家吧。”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股邀请的韵味呢?是她想多了吗? 穆依还在遐想时,他低沉的嗓音传入耳朵。 “郭翔她们回台里了,所以宿舍目前也没有人。”蒋择奕弯唇:“当然如果你想回宿舍,我来搞定。” “我……” 他这么一说,穆依不想回去住了。只是她总不能直接开口说去蒋择奕家吧。那她能去哪里,华枝最近忙着订婚,她不想让华枝分心。 穆依笑的牵强:“要不我开个房?” 她后面半句还没说出口,蒋择奕抬起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在她额头上打了一下。 “在宾馆住……” “穆依,要我怎么说你!”他的声音伴着点无奈,说完,抬了抬眉骨。 她是不是该往下接话? 蒋择奕也没说让她去。 直接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不矜持呢? “那个……我……”穆依犹犹豫豫道。 “先睡。”蒋择奕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躺好,他的双手撑在床边,眼角遂入光泽,“明天再说。” 蒋择奕捻好被角,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饱含深情饱含炙热。 “今天你要睡会,明天还要开会呢。” “恩,等你睡着。”蒋择奕扫了眼房间,似笑非笑的勾唇,语调有点混:“只是我在哪里睡呢?” 穆依跟随他的视线,病房里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哪里还有可以睡的地方。她突然想到租床的事:“其实可以租个床。” “租床?” “嗯,之前照顾奶奶,我们就找人租的床。”穆依声调平静:“要不找人租个床,能睡舒服点。” 蒋择奕抓住她露在被子边的几个手指,拇指摩挲着她的指甲。 “真的,可以租一个。” “不要。”蒋择奕不紧不慢道:“硬,睡不舒服。” “那倒也是,确实睡不好。”穆依环顾四周,在想办法,她自顾自喃喃:“那就只有这张床了,那怎么睡啊?” 蒋择奕眉心突突的跳,手中的力度紧了点,锁住穆依的目光,声音染上一层层哑:“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睡这?” 他另只手的食指抬起,指向床。 穆依心头小鹿乱撞,清亮的杏眸慌慌的眨动,“我……我……我……我……” 她平息了好一会。 这期间,蒋择奕没说一个字。 似在等她的回答,却也不太像。 “这个床太小了。”穆依故意拍拍床板,耳朵一片猩红,“也不怎么结实,好像承受不了我们俩。” “哦?是吗?”蒋择奕一脸认真,“吃饭坐在上面也没感觉到它的承重不行啊!” 穆依噎了噎,拐弯抹角道:“但是它太小了,真的太小了。” “不够我们俩睡?”蒋择奕刻意停顿一秒,接着说:“是吧?” 啊!他在说什么? 什么睡不睡? 但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一定是自己太污了,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穆依的声音透着一层层羞赧,还得硬着头皮答:“嗯,不够的。” 蒋择奕唇角上扬,泛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你,你笑什么?” 蒋择奕敛唇,压住几分笑,指着椅子,“我在这坐着睡。” 穆依想回他的,还没来得及。略有些羞耻的文字随着好听的音色砸落,“放心,不上床和你睡。” 明明这话里没有其他的意思,怎么入了耳就变了味道呢? 是不是她太想入非非了? 天哪,她都在想些什么? 穆依从他的手里挣脱开,两只手捏住耳垂,那里好热好热,跟被蜜蜂蜇了似的,伴着微微的痒意。 他的目光还在。 穆依看向他,又错开视线,凝视四周,眼睛宛如失了神,哪里都入不了她的眼,她咽了口气,忸怩道:“蒋择奕。” “你说。” “你可以趴在床边睡,这样好像能睡的舒服些。”见蒋择奕没回,她又补了半句,“应该比坐在那睡好。” “穆依,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这是重逢来,他第三次这样问。 头顶的光折落在他眼睑,淡淡的阴影洒在上面,他的眼神那般深情滚烫。 穆依答:“是在关心,是在关心你。” 蒋择奕笑了。 他的笑声没有停止,连连笑了好多声。 第90章 要亲也不来亲 穆依这一夜睡的格外香,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睡着的蒋择奕。 他的右手握住她的手,他的左手枕着脑袋,眉头紧蹙,好像睡的并不舒服。 穆依侧躺,伸出另只手极轻极轻的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睡着的他也许是感受到了触碰,微微动了一下。 穆依快速的收回手,假装刚睡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蒋择奕没睁眼,她没再轻举妄动,躺在那,满眼都是蒋择奕。 过了十多分钟,她靠近了些,依然侧躺着,与他头对头。因为角度相反,她的额头对着他的薄唇,她的唇对着他的额头。 看了好一会,穆依再次伸出手,这次她只伸出一根手指,从他的眉心一路下滑,穿过高挺的鼻梁,抵至唇部。他的唇很薄,颜色浅淡,线条却很清晰。 穆依不得不承认,这是张性感的薄唇。 她的指尖从上半边唇角到达下半边唇,好软好软,怎么办,她还想碰一碰。 穆依小心的看向他眼睛,心里祈祷着别醒。 脑中忽然恒生出一个荒诞至极的想法:她想吻蒋择奕。 有点想。 好像不是有点! 是有点特别想亲! 好像也不是特别,是非常非常想! 他还在睡,应该不会被发现吧?穆依心里注入天平,左右两边各自叫嚣,谁也不让谁,在亲与不亲里反复抗争。 心念电转间,有只骨骼分明的手桎梏住她放在唇边的手,没有拉远,反倒更近了,她的手掌紧紧的贴着他的唇。 那张唇开出一条小缝,炽烈的气息喷在掌心,穆依想缩回手,却也不想缩。 心脏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蒋择奕的眸子依旧阖着。 穆依唤了他一声,“蒋择奕。” 蒋择奕慢慢睁开眼,撩起眼皮,另只手固定住她的脑袋,把人往前拉,“穆依,想亲就亲,别摸来摸去的。” “我……我……我……”穆依的心脏快要从嗓子口跳出,吞吐半天,“我没有……的。” 蒋择奕浓黑的眼溢出碎碎的光线,“要摸也不好好摸,要亲也不来亲。” “我……” 他没间断,眼眸轻阖了下,“我不要面子的吗?大早上让你在这里调戏。” “我没有。”穆依红着脸否认。 蒋择奕目光炽热。 天平的一方完全倾斜败落,再否认下去就矫情了,蒋择奕是她男朋友,有什么不能亲的。 穆依往前挪,闭上眼睛,吻向他的额头。 她的唇瓣贴在上面,没有下一步行动。 五秒后,蒋择奕放开她的手腕,热源抵在下巴那,他勾住她的下巴,黑眸染欲,指责的意味很深:“又不好好亲!” 穆依大胆的睁开眼,蒋择奕的嘴唇在她唇角,很近很近,近到只要她再动一下就会碰上他的唇。 没什么好怕的! 穆依扬起下巴,贴近他的唇。 鼻息间尽是他的呼吸,唇边是他的气息,他的唇很软很烫,穆依闭紧双眸,手心紧紧的攥着被单。 蒋择奕动了下,唇瓣仍然相贴。 时间仿佛静止不动,也好像过的飞快,穆依感觉只有几秒,蒋择奕离开她的唇,热意却没散去。 他的黑眸清热,嗓音沙哑,“下次要亲就好好亲,要摸就大胆的摸,怕什么?” “我没…怕的。”穆依的声音低不可闻。 蒋择奕的指尖拨开她睫毛上碍眼的碎发,喉结滚动了下,吻向她的眼睛,而后又亲了下额头。他坐直,声音透着欲参着念:“下次想就去做,我还能不让你亲不成?” “我……”穆依想解释一下,话到了舌尖,她温吞道:“好,我知道了。” 蒋择奕低眉,眼中的笑意终是没有隐忍住。 简单洗漱好,医生来查房时,蒋择奕问了些要注意的问题后,去办理出院手续。 穆依在病房里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可弄的,蒋择奕出去前,该装的都装好了。 整个病房里,唯有那束粉玫瑰歪倒在桌边。 穆依扶起花,摸了摸粉嫩的花瓣。 蒋择奕回来时,看到小姑娘双目没离开过花,直接问:“喜欢?” “这花好美。”穆依转头看他。 蒋择奕手里拿着张缴费单子,语调酸里酸气,“带走?” “那……也……” 她最后一个行字还卡在喉间。 他轻叹一声,语气夹杂着点遗憾:“可是没有手拿。” 一共两包东西,一人一包不就好了。 蒋择奕从昨天拿回来的袋子里取出一个针织帽子,给她戴上,随后长腿一迈,提起床边两包东西,站回穆依身边,将那包轻的递过来,“提着。” 穆依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顺从的提起袋子。 “好了,没有什么东西了。”蒋择奕的眼球在病房扫了圈。 “嗯,没有了。”穆依还是看了眼孤伶伶的花。 蒋择奕垂在裤边的手在穆依侧身时相碰了下,他的指腹抓牢那只纤细如玉脂的手,掌心贴住她的掌心。 穆依情不自禁的看去,冰冰的掌心像是误入境地,掌心的温暖透过肌肤横穿整个身体,他的手好温暖。 蒋择奕牵着她离开病房,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别人偶尔递来的眼神,让穆依真真切切的感受了真实。 她不受控的垂眸,落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 电梯叮一声打开。 蒋择奕牵着她往旁边挪了点。 人出的差不多,蒋择奕和穆依齐步迈进电梯。 突然,身后有人抓了她一把。 紧接着,噩梦般的嗓音回荡在耳边,“穆依,穆依?” 蒋择奕把她揽在怀中,腾出手扯掉女人的手,声线阴冷:“放手。” 王丽面色沧桑:“穆依,是你吗?我是妈妈?” 蒋择奕浓热的气息与温度还在,他还搂着她,可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唇色发白,“你认错人了。” 王丽走进。 蒋择奕长腿一抻,挡住上前来的人:“我是王丽,你妈妈啊,穆依,你怎么在医院?” 穆依的身体变的僵硬。 蒋择奕感受到握着的手的温度在以极快的速度降温,刚暖热的,此时凉的彻骨。 穆依眼神麻木,声线平淡:“我没有妈妈。” “你胡说八道,穆依,你看看妈妈好不好?” 电梯里的人催:“你们有事下去说,我们着急走。” 其他人:“下去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王丽的手再次伸来,穆依往后移动。蒋择奕钳制住王丽的手腕,向一边扯了下,女人疼的叫,他稍微往后推,紧接着松手,刚才嚎叫的女人随力倒跌出电梯。 穆依抱住蒋择奕,没有聚焦的眼睛里是害怕是恐惧,语气带着浓烈的哀求:“蒋择奕,你带我走吧?” 蒋择奕的眼中射出冰霜,看向穆依时,他敛去所有的情绪,拿走她手里的袋子,双手环住身体更加僵硬的穆依。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比王丽更阴恐的声音随电梯缝递来,“丽姨,你怎么这么慢?” 穆依牢牢拽着蒋择奕的衣服,像是怕被丢掉。 蒋择奕拍拍她的背,音色藏着隐忍,“我在,我在。” 第91章 我不会反悔的 “好。”穆依的眼前变亮,话音微颤:“蒋择奕,你真的在。” “我在。”蒋择奕的手抚过她的肩膀,昂首:“我会一直在。” 电梯抵达一楼,蒋择奕没着急下电梯,等周围没了人,他弯腰一把抱起穆依。 怀中的人杏眼胡乱的眨着,“蒋择奕?” 穆依已经在他怀里,他觉得并不够,抱的很紧很紧,要把她融进身体里。 失而复得的人,他也怕,他抱着穆依的手臂在抖在颤,脚下的步子变得不稳。 来来往往的人投来目光,穆依抓着他的外衣拽了拽,“我可以自己走的,这里好多人呢!” 蒋择奕像是没听到,阔步往前走。 穆依的小脸缩在他臂弯里,声音听不太清:“真的好多人。” “怕什么?我抱的我女朋友!” “可是……” 穆依没说完,她感觉自己有些失重,往下滑了一点点。 头顶响起低淳的声音:“搂住我。” 穆依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勾住。 “这是第二次抱人。”他下巴压着,眼睛精准的对着穆依,“所以以后抱你时,搂着我脖子,别总让我提醒。” 因为蒋择奕肢体的接近和这些话,穆依心头的不安和焦虑退去不少,她的脑袋靠着蒋择奕坚硬宽厚的肩膀,这里好安全好暖和。 一路上,蒋择奕才不管不顾别人的眼光,他抱着穆依抬头挺胸,每一步走的并不快,恨不得昭告全世界,这是他的人。 到停车场,他没有放开怀里的人,而是稍微蹲了点,让穆依打开车门,之后把人抱进副驾,系好安全带。他没有立刻离开,与她额头相抵。 呼吸相织。 蒋择奕蹭了蹭她的鼻尖,“带你回家,好不好?” 穆依的手攥住他的衣服,“我跟你回家。” 蒋择奕拉开点距离,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好,现在就带你回家。” 车子汇入主道,行驶在柏油路上,路上的风景那般熟悉,身边的人也很熟悉。穆依怔怔的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 蒋择奕抓住她的手,还是那么凉,他的眉心蹙起:“怎么那么冰?” 车内的空调已经调至最高。 “一会就好了。”穆依的另只手搭在他手背上,咬了下唇又松开,松开又咬上。 蒋择奕看出她的纠结,唤了她一声:“穆依。” 穆依看向他。 “无论怎样,无论发生过何事,穆依,我永远都会在。” 他的话总能让她放下所有芥蒂,可穆依不想瞒着他,思忖一会,她怀着忐忑的心说出王丽和刘恩他们做过的事。 即便蒋择奕已经知道,也已经做好准备,可亲耳从爱人口中说出,那些准备根本不值一提。 千疮百孔的心脏又怎会一夜之间愈合呢,错过的岁月他此生究竟该怎样弥补! 蒋择奕就近找了能停车的地方,解开安全带,拥住穆依,他的下巴搭在她肩上,指腹穿过她的秀发,仿佛只有如此,他才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穆依的存在。 说出来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好的。蒋择奕不怕吗?在基地在犯罪现场他的确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警,但在穆依面前他不是,他怕见到王丽他们会让穆依刚敞开的心扉再次关闭,他怕穆依把他推走。 活了这么多年,他也有了怕。 “蒋择奕。”穆依的脸贴着他的耳朵,眼角濡湿:“谢谢你。” 蒋择奕此生哭过一次,是那天在病房。彼时,听到穆依的谢谢,感受到怀中的人的喘息,还有着轻微的颤。他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那,酸涩涌入眼眶。 过了许久,他松开紧紧抱着的穆依,勾起她的小指,两个大拇指保持盖章的姿势,他的眼眸黑沉,语调严肃:“盖了章的,无论发生什么,可都不许反悔。” “好。”穆依实在笑不出来,“我不会反悔的。” 又抱了会,蒋择奕才驶离停车位。 坦白内心深处压了太久的心事后,穆依的心情好很多,没有那么沉重了。她望着前方的路,“这好像不是去你家的路?” 蒋择奕的指尖敲了两下方向盘,“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我……我刚刚没看路。” “我知道。” “那你现在住哪里啊?”穆依又问了句:“怎么不住以前那了?” “现在住有风小区斜对面的光园。” 穆依惊叹,眼里流出惊喜:“这么近?” 蒋择奕神色自若的嗯了声。 没听到原因的穆依,忍不住再问了次:“怎么不住以前那了?” “两个原因。”蒋择奕的视线落来,“你想先听哪个?” 他的眼神如矩,漆黑的瞳孔映出光影,映出她的样子。穆依把帽子往下拉了点,不太确定的说:“你该不会是为了……为了……为了……” 那个“我”字在舌尖滑过来滑过去,就是没有从口中吐出。 蒋择奕皮笑肉不笑,“为了你?” 穆依的手朝两侧摆动否认,柔柔的说:“不不,我可没这么说,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穆依两只手的食指相抵,心头所有的不好全都冲散,脸上露出笑容,“那另外一个原因是什么?” 蒋择奕顿了顿,“跟我爸有关。” 穆依猜测应该是不好的事情,“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那怎么能行,礼尚往来,我也应当说给你听。” “那我听你说。” 蒋择奕音色平静,没有太多的情感,仿佛说的不是自家的事:“高三那年蒋大为领来一个怀孕的女人,那女人当天搬进别墅。她搬进来后,我找蒋大为谈过去其他地方住,有两处房产,因为离你近,所以选了这套。当时房子没装修,所以花了个把月装修好我便搬来了。” 穆依的小手箍住他的手指。 “再后来那女人生了,蒋大为疑心病重去做了亲子鉴定。”蒋择奕哼出声冷冷的笑,“结果他心疼数月,期盼数月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把那女人赶走,让我回去住,我怎会如了他的愿。” 谁的生活是一帆风顺呢,谁的家庭不是一地的鸡毛呢!生活本就是一个困难接着一个困难。其实,接踵而来的从来都不是困难,而是你肯翻山越岭,而是你愿意迎风而解,而是你从不放弃自己的坚决。 车子驶入别墅区,蒋择奕停好车子,绕过去,没有去拿其他的东西,他打开副驾的车门,抱起刚解开安全带的穆依,嘴角弯了弯:“想抱你。” 穆依搂着他的脖子:“让你抱。” 第92章 密码是你的生日 蒋择奕抱着她停在门口,录上她的指纹。 穆依:“你告诉我密码不就好了!” 蒋择奕笑笑,没应。 “你密码多少啊?很机密?”穆依好奇的发问。 蒋择奕打开的门重新关上,音色带笑:“我告诉你,你来输。” “好啊。”穆依伸出手指等着他的密码。 身后的男人双臂环住她的腰,脸颊从她的耳旁穿过,有个软软的东西蹭了下她的耳垂,她想缩脖子,还想捏捏耳垂,那里气息浓热。 “0915。” 穆依怔仲的转头,“那不是我的……” “你的生日。”蒋择奕覆上她的手,带着她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输进。 最后一个5输入,按下确定,门叮的一声开出个缝隙。 蒋择奕推开门,带着她进入屋内。房子比他之前住的小很多,但也是个别墅。里面的陈设简简单单,没有奢华没有夸张,纯白色的墙壁,黑色真皮的沙发,整体精简,很符合蒋择奕的气质。只是呆在这个环境,难免会觉得有些阴冷,整个房子除了些生活必需品,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冷冷清清。 穆依转过身,主动抱住他。 蒋择奕愣了一下,双臂环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想抱抱你。” “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蒋择奕,对不起。”穆依眼底的情绪在涌动,声音几近哽咽:“我不知道你,对不起。” 如果她哭,蒋择奕还要哄她。 她不能哭。 可眼眶的容量好小,不争气的泪冲破防线,落了下来,她哭的很安静,但蒋择奕还是发觉了。 他捧起小姑娘的脸颊,泪水汹涌的往下砸,脸上泪痕斑驳:“哭什么啊?” “我……对不起,蒋择奕,对不起。” 蒋择奕轻柔的擦拭她脸颊的泪珠,“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从来没觉得你对不起我。”他的声音浓稠,“如果真要说,那也应该我来说。” 他的眼眸阖上再睁开,情绪到底敛不下去,“是我没保护好你。” 穆依哭成了泪人,那些都不是蒋择奕的错,是她的错,穆依摇摇头:“不,蒋择奕,你把我保护的很好,保护的很好。” 她的鼻子哭的红红的,眼睛也是,蒋择奕看着哭的抽搐的人,心里实在不好受,“穆依,其实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穆依哭的没有那么凶了。 “我曾一度以为学不学的好也没什么用,蒋大为一个高中生能做起那么大生意,我想我肯定也不会差哪。后来他和我妈离婚,两人为了弥补我,给了我数不清的金钱,我活在别人看来无忧无虑的日子里,也没想过为谁而活,又为谁做些什么,过一日算一日吧。” 蒋择奕揩去穆依脸上刚落下的水珠,“直到后来遇到了姑娘,她说要给我补英语,她说不负盛世不负青春。我想我应该为她而活。再后来我们分开,我觉得我不能负了你的期望,当我第一次从歹徒手里救出人,当我第一次制伏恶毒的歹徒,我明白了活的意义所在。那时我很想与你分享。” 他的声音变低,“很想很想。” 活起来很容易,活的好并不容易。 穆依学着他的动作,捧起他的脸,“以后我来听你的分享,好不好?” “好。”蒋择奕目光溢出柔情,“不哭了,一会李康华枝过来,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没有欺负我。” 叮叮 敲门声打断两人。 “去洗把脸,前面右转。”蒋择奕指着浴室,“我去开门,应该是李康和华枝。一会我和李康去开会,华枝留在家里。” “好。” 穆依去洗脸。 蒋择奕去开门。 穆依出来时,李康和蒋择奕不在客厅,华枝说两人有点公事要说。穆依告诉华枝和蒋择奕在一起的事实,华枝很替她高兴。 犹豫再三,华枝说:“劝和不劝分,你俩在一起了,我呢心里也好受些了。” 穆依不太明白:“啊?” 华枝坦白:“其实当年蒋择奕偷偷做了许多事,但他不让我说。” 穆依压下的情绪翻滚而来,心里塌了一块,“什么事?” “高考信息采集那天,那些黑色的发卡不是我买的,是蒋择奕让我给你的。” 当时要求不得露出碎发,很多女生到处借发卡,采集电脑室的发卡根本不够用。到穆依时,班里的同学借了她两个,但是录入后老师说照片不行,一点碎发都不可以。她愁着怎么办时,华枝送来一板黑色一字夹发卡。 “其实我想过告诉你,可是却不知如何说,从哪里说。”华枝脸色略微凝重,“我当时问了蒋择奕为什么不亲自给你,他说……” 穆依能大概猜出他说的话,但还是想听:“他说什么?” “他说你应该不想看到他。” 眼中的泪顺着轮廓砸落。 华枝抽出几张纸,心疼道:“别哭了,小依依,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对你说,蒋择奕其实很爱你。很多事情只是表象,包括程美华,我是毕业第二年知道的,我当时好想好想告诉你,但又觉得你们分开几年了,说出来你可能也不会好受。” 穆依尽可能的控制情绪,“汤圆是不是也是他买的?” 华枝回答的很快:“是的。” 高三寒假极短,开学的时间特别早,那年的元宵节是在学校里过的。晚自习时,孟鹤他们几人出去一段时间,再回来时组织大家一起吃汤圆。 每人发了一个一次性纸杯,每个杯子里有六个汤圆,所有同学在自己座位上吃汤圆,热乎乎的气飘散在空气里,那天的窗外鹅毛般的大雪在纷飞起舞。 孟鹤吃了两颗,问:“你们都是什么口味的,我的怎么就一颗水果味的,剩下的全是芝麻的,我不喜欢吃芝麻的。” 华枝:“我一颗葡萄,一颗草莓,剩下也是芝麻的。” 武秋野:“我的都是白色的。甜的齁死人。” 孟鹤的头伸过来,“穆依,你的呢?” 穆依杯子里全是黄色的,它们是芒果味的,和大家的都不一样,她很小心的说:“是不是盛错了,我的似乎都是芒果口味的。” 孟鹤惊叫一声:“啊,都是的吗?” 武秋野:“那你赶快吃,我这个白的可难吃了。” 华枝玩笑道:“穆依,一定是有好运降临。” 只有孟鹤低声喃喃:“我记得就一包水果味的啊,怎么都在这?” 穆依问:“怎么了?” 孟鹤:“没事没事,快吃吧,都凉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穆依还在强忍着泪水,啜泣道:“我马上就不哭了。” 华枝:“哭出来心情也会变好,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朋友的陪伴,爱人的相伴,穆依没忍住,哭了几分钟。之后她去洗了把脸,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快速收拾好出来。 蒋择奕站在大门口,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衬衣,有点褶皱,他没有笑,那双桃花眼温情脉脉,抱着束纯净的粉色玫瑰花,双臂打开。 穆依跑过去。 蒋择奕抱住跑来的人,抱了十几秒,他把花递到穆依怀里,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赔你的。” 穆依捏捏娇嫩的花朵,“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蒋择奕揉揉她脑袋,“别哭了,哭可就不好看了。” “好。”穆依揉揉眼睛,“嗯,我才不哭呢。” 第93章 这里是我们的家 李康从外面进来,搬着个箱子,放在茶几上,“蒋少托我买的,今天刚到的车厘子。” 蒋择奕搂着穆依:“我和李康马上要去开会,一会会有人来送吃的,在家里看会电视,聊会天,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放心去开会。” “很快回来。” 蒋择奕和李康走后,穆依和华枝聊了会天,华枝讲了些备婚要准备的事宜。不一会有家饭店的经理亲自来送的餐,吃完后两人看了会电视,没看多久,都睡着了。 傍晚开完会回来的蒋择奕和李康,进门看到的是躺在沙发上的两个姑娘,连个被子也没盖。 蒋择奕进屋抱了两床被,两人分别给各自的姑娘盖上。 而后去书房说了些事。蒋择奕委托李康帮忙查刘文贵家里的人脉关系,摸清楚当年究竟是谁在包庇,谁在纵容犯罪。 李康:“目前无法定罪,即使翻出当年包庇也没有十足的证据,更判不了多少罪。” “如果他在犯,并掌握证据,一条线全给他牵出来呢?” “如果这样情况就不同了,假设刘恩再犯,有人告发他,可以按兵不动,待他被放出,便可以牵出其身后的人。”李康察觉到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的确查到了些事,这些年刘恩一直强迫其堂妹,致其怀孕,昨天在医院堕胎。” 李康:“那就好办了,说服其报警啊。” 蒋择奕眸色深沉:“如果我说这女生前几年报过警,你说该如何?” “你的意思是有人保住了他?” “嗯。” “我科长?刘恩的大爷?”李康言语颇为震撼,“他平时一副为人民服务为社会服务的光明磊落模样,没想到私下里竟然如此污浊。亏他自己还有个女儿,他怎么可以!”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蒋择奕只是推测,没有一丁点的证据,“只是猜测,也许刘文贵手里有着刘文和十足的把柄,否则他也不会次次替他收拾烂摊子。” 外面传来穆依和华枝的声音。 蒋择奕起身,“这事没有结果前,我希望别告诉穆依。” 李康:“我懂。” “嗯,不想给她没有希望的希望。” 蒋择奕说完,推开门。 穆依循声看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蒋择奕走过去。 李康笑了笑:“看你俩睡那么香,不敢打扰美梦啊。” 华枝:“妈妈说让我们过去。” “行,我们现在过去。”李康递过去一抹眼神,“我和枝枝先走一步,马上订婚宴,你俩都得来啊。” “那是自然。”蒋择奕的手臂勾紧穆依的腰,把人往怀里带,“肯定带着我家姑娘去。” 华枝朝穆依眨眼,“等你们哦。” 穆依:“一定去。” 送走华枝和李康,穆依陪蒋择奕吃了些东西,看了会新闻,穆依想洗个澡,这几天在医院里呆着,浑身总有股药水的味道,“你要洗澡吗?” 蒋择奕看破:“你想洗澡?” 穆依咧嘴笑笑:“太难受了,让我洗下澡吧?伤口已经结疤了,不影响的。” “这么想洗吗?” “嗯嗯,真的很不舒服,而且我的头发也有些痒。” 蒋择奕注视她磕碜着的脸,“行,洗好我给你涂药。” “好。” 蒋择奕拿上浴巾,浴袍,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香芋紫色的拖鞋,送她到浴室,“我在外面,需要什么叫我。” 穆依换上拖鞋,支支吾吾:“你家里怎么会有女士拖鞋?” 她的声音很低,蒋择奕还是听到了。 他长眸微敛:“我没把这当成我家。” “啊?” “这里是我们的家。”他一字一字的说完,浴室的光圈镀进他的眼里,像是会发光的星宿,他还是那样耀眼。 穆依的脸藏在浴巾里。 蒋择奕眼眸带笑,替她带上门。 他将屋内的温度调至三十度,去热了杯牛奶,又将主卧换了套床单,搬个折叠小床进去。怕穆依会叫他,他尽可能的加快速度。 穆依出来时,蒋择奕靠着沙发,双臂抱在胸前,见她洗好了,他捞起手边的浴巾,即刻走来。 他用浴巾去擦穆依还在滴水的发,待头发不再滴水,指着沙发:“坐在这,给你吹头发。” 穆依坐在沙发上,蒋择奕极有耐心的吹干每一缕发。 吹完头发,他没歇着,坐下来,拧开消毒液的瓶子,指腹捏着根棉签。 穆依穿的浴袍,有些不太好意思。 蒋择奕靠近几许,撩起她的长发别在耳后,拨开浴袍的领子,她的皮肤很白,这样娇软的肌肤上实在不该留有疤痕。 “蒋择奕,要不你去洗澡?”穆依要棉签,“我自己可以的。” 蒋择奕没给她,一个伤疤接一个伤疤的消好毒再涂上药膏,除了脖子锁骨处,她的后背也有。他换到后面坐,轻轻的把浴袍往下拉,光洁如玉的蝴蝶背上几处长痕实在刺眼。 全部涂抹完,蒋择奕把浴袍拉好,坐回穆依对面。 浴袍遮住伤口,刚洗好澡的姑娘脸色晶莹,双颊晕红,像粉玫瑰一般清透娇艳。 蒋择奕腹部一紧。 穆依松开咬着的唇,蒋择奕给她涂药时,不经意间的触碰产生某种强烈的想法,后背热热的,脖子像是被火烧过似的,她有点不敢看他。 蒋择奕抬起她的下巴,带茧的手掌抚过她娇红的脸颊,他的手顺着脸滑到脖颈,掌心摩挲那块柔软的肌肤,喉结滚滚而动,眸子里浸满欲。 穆依渴望与他相近。 那张轮廓优越的脸愈来愈近,穆依慢慢闭上眼睛,睫毛颤颤悠悠,心脏扑棱扑棱的跳动,指腹攥住浴袍,等待着他的动作。 他的呼吸洒在她鼻尖,熟悉的味道萦绕四周,他的鼻尖蹭了下她的鼻尖。 很近了,应该马上碰到了。 下一秒,脖间的手掌抽离,热温一并带走,周围的热气明明还在,却感受不到了。 穆依不知所措的睁开眼睛。 蒋择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侧着身,“我去洗澡,把牛奶喝了。” “哦,好。” 蒋择奕冲进浴室,打开冷水,一整个如冰的水浇在脑袋上,他清醒许多。 第94章 昨晚没亲你,是怕弄到你伤口 穆依拍拍燥热的脸颊,羞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太不矜持了,太不矜持了。 每次都是自己主动的。 以前初吻是她,重逢来也是她。 太不矜持了。 蒋择奕洗的有些慢,穆依缩在沙发上,毛毯遮住眼睛,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 洗了两遍才压下欲火,蒋择奕自认为自控力高人一等,实则排除穆依。在她面前一点自控也没,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看到脖子处的红痕及疤痕,真想给自己两拳。 她刚出院,自己竟想些禽兽之事。 蒋择奕出来发现人睡着了,抱着她放在主卧的大床上,他在小床将就一夜。 第二天蒋择奕一早出门,开完会忙完回到家里已经是半夜,本打算让程美华过来陪着穆依,穆依说不用担心,她自己可以,蒋择奕便没让她来。 周一两人一同去基地,蒋择奕也不避讳,直接将车子开进基地。 预计两天能拍完的最后一场高空救人的短片,是根据真实事情策划的,在那场救人的过程里,年仅二十六岁的特警永远的离开了世界。被救的女孩和父母因早恋的问题矛盾升级,企图用自杀逼父母,谁也没预料到,最后竟是这般。 特警小哥的生命唤醒了沉醉的女孩。穆依她们当时选中这个案例是想通过真实事件,通过视频短片,呼吁所有人珍惜自己的生命,亦要珍惜他人的生命。 这场救援是那天发烧的王思晨配合拍摄的,蒋择奕全程监督。 他工作时态度严谨,容不得一粒沙子。穆依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们不仅是爱人的关系,还是同事,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上午拍了四分之一。 中午吃饭时,穆依在食堂找蒋择奕。 郭翔担心:“穆依,你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我已经好了。” 许米:“依姐,多吃点。” 和武秋野坐一起的李然宇八卦道:“穆依,你和我们蒋副什么关系啊?” 穆依握着筷子的手一僵。 武秋野踢他:“吃饭堵住嘴。” “我就问问,趁着蒋副不在,一会他来了就不能说话了。”李然宇好奇的说:“我都没见过蒋副那个样子,感觉要把人杀了,好吓人,那天他抱着你感觉如果你发生什么意外了,他得让所有人陪葬。” 武秋野抬手打他的头,“狗嘴吐不出象牙,你那说的什么话。” 李然宇挠挠脑袋,“所以,你们什么关系啊?” 他不依不饶的问。 穆依怕影响蒋择奕的工作,觉得还是别说为好,“那个……” 门口有人喊:“李然宇,你姐姐在门口等你呢。” 武秋野:“赶快找你姐去吧。” 李然宇扒拉完最后两口饭,火急火燎的出了食堂。 郭翔:“穆依,该不会蒋副喜欢你吧?” 许米接话:“什么叫该不会,我姐这么优秀,喜欢咋的了?” 郭翔有点蔫巴,“我就问问。” 穆依快速吃完,从食堂出来,再待下去,估计会有无数个问题来问她。 她去训练场看了圈,没有蒋择奕。回来时,好巧不巧的瞥见站在大门口正和一个长发飘飘,红妆窈窕的女人说话的蒋择奕。这么冷的天,女人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件修身的连衣裙,不冷吗? 李然宇也在旁边,好像是他姐姐。 像是有心里感应似的,蒋择奕朝这边看了眼,穆依赶忙朝他挥手。 只是她的手刚举止胸前,蒋择奕的视线收回,纵然相隔一段距离,穆依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嘴角挂着的笑。 穆依以为他会过来,等了一分钟,他也没过来。 哼,还在那跟人聊天! 聊吧,别回来了。 她转身跑回宿舍,气哼哼的。一想到昨天他连亲都不亲自己,心里的气飘散开来,越想越气。 两分钟,他没来。 三分钟,还没来。 五分钟,也没来。 “别回来了!”穆依站在镜子前,脱掉黑色呢子大衣,定睛镜子里的自己,也不差啊,无非胸小了点,穿的多了些。 她今天穿的黑色针织裙,里面是件打底裤,上面配的是高领的灰色针织衫,是挺保暖的,就是不修身。 “跟她比,好像是差了点。”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进,没锁门。”穆依不确定是蒋择奕还是许米。 蒋择奕推门而入,随手锁上门。 穆依转过身。 蒋择奕拉住其手腕,旋转半圈,让穆依抵靠着门板,他的声音低哑,指责的韵味明显:“怎么不等我?” 穆依低下眼睫,不看他,“为什么要等你!” “没良心。” 穆依推搡他,“你放开我。”她伸出手推他,蒋择奕擒住胡乱动的手,举高至头顶,单手反剪住她的双手。 “你松开我。”穆依不去看他,“你去找美女说话吧,我不要和你说话。” 蒋择奕觉得好气又好笑,抵着她的额,“讲不讲道理?”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穆依憋红了脸,“我要是不讲道理,刚才就冲过去了。” “那你怎么不过来?” 他吐出的字有些炽热,额头的温度一点点袭来,宽厚的身躯抵挡住所有的缝隙,穆依有点焦热,“我……我为什么要过去?” 蒋择奕笑意不达眼底,勾住穆依的腰,贴近她,声音低了不少,混着浓浓的蛊惑力,“吃醋了?” “我……怎么可能。”穆依无处可躲,脑袋稍微移了点,“我……没有。” 蒋择奕随后追来,“那怎么听起来带气?” 语毕,他蹭着她的鼻尖,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他似乎始终控制着度,没有吻她。 委屈涌来,穆依瓮声瓮气地说:“你……你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胡说!”蒋择奕松开她的手,撩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 穆依错开眼,嗓音委委屈屈:“那你昨天晚上都不亲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不……” 蒋择奕抬起她的下巴,覆上柔软,不像以往的触碰,这次汹涌激烈,他穿过牙间的缝隙,直抵最深处。 后面的‘好’字藏在断断续续的音节里。 他的动作猛且快,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和侵略性,穆依本能的抱紧他,脖子仰起,完全依附于他。 像是快要沉下去的鱼儿,又像是搁浅的鱼儿。 津液相吞,穆依呼吸急促,脑袋昏昏沉沉。 蒋择奕没有放开她,咬了下她的唇,吃痛感传来,穆依清醒了几分,羞赧的睁开眼又闭上。 怀中的人喘息着,胸口此起彼伏,针织衫里包裹着的线条实在勾人。蒋择奕喘着粗气,他的脸从她侧脸滑过,低头吮住红红的耳肉。 穆依的手指攥住他的外套,身体像有电流击打过,她快要站不住了,偏偏蒋择奕没有停,还在舔她的耳朵,很慢,一下下的,穆依偏头躲,蒋择奕紧追不舍。那里说不出什么感觉,痒的难耐,热意恒生,渐渐蔓延开。 门外传来许米的声音,“姐,你在吗?” 郭翔:“不在吗?” 许米:“我不知道。” 郭翔拍了两下门,“那门怎么锁了?” 许米:“我打个电话。” 穆依推蒋择奕,他没有停,动作加深。穆依怕被发现,焦灼感紧张感双重炙烤着。 床上黑色大衣里的手机通过床板发出扰人的震动声。 蒋择奕的手箍紧她的腰。 穆依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脖子。 许米:“没接,我先去门口拿东西,等会再打。” 郭翔:“我怎么听到声音了。” 穆依心头一惊。 蒋择奕倏然咬了下她的耳垂,力度说轻不轻,说重不重。 穆依低低的喘了口气。 许米:“哪有声音,疑神疑鬼的,陪我一块去拿。” 脚步声渐行渐远。 蒋择奕停住,俯在她耳畔,“还满意吗?” 穆依的呼吸早已乱了节奏,“蒋……择奕。” 蒋择奕的呼吸沉重且灼热,“昨晚没亲你,是怕弄到你伤口,你倒好,还怪我。” “我……” 后面的话被封印在唇齿间。 第95章 有点疼 如果说刚刚是前菜,这次一定是正餐。蒋择奕恨不得把她吞进身体里,他下了狠劲,吻的很重。 穆依心脏跳的疯快,思绪渐乱。除了她不稳的呼吸声,还有他又深又重的呼吸声。 良久。 穆依记不得多久。 胶着的唇分开,他视线一寸寸压低,声音琳琅:“要不是怕弄伤你,穆依。” 饱满的喉结,冷白的锁骨近在眼前。 他声音变得粗哑,紧锁穆依的视线:“昨晚肯定办了你。” 沉吟片刻,沉闷的音节响起:“你以为你今天还能来工作!” 蒋择奕还穿着一身警服,浑话好像不是从他口中说出,但确实是从他嘴里说出的。穆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羞涩的躲在他臂弯里。 蒋择奕退离开,拿起床边的黑色大衣,给她穿上,指尖滑了下她鼻尖,凑到她耳边,“太瘦了,抱起来硌手。” 穆依捶了一下他,“你……你别说了。” 蒋择奕的掌心裹住她的手,“给你暖暖手,这么冰。” 穆依抿了抿唇,语气满带控诉:“有点疼。” 蒋择奕隐去心疼,“下次再胡说,更疼。” “知道了。”穆依垂眸,还是好害羞。 等她的手有了些温度,呼吸稍微平稳,蒋择奕从宿舍出来。只不过刚出来,迎面碰到拿快递回来的许米和郭翔。 “蒋副,找我们吗?”许米吓得提起快递给他看:“不是衣服,也不是吃的,是用的。” 郭翔:“我们没出去,在门口拿的。” 蒋择奕:“嗯,去休息吧。” “嗯。”许米不可置信的瞥了眼郭翔,“蒋副说的对,你也去休息。” 郭翔指着门:“我去看眼穆依,要不不放心。” 蒋择奕勾勾手指。 郭翔走过来:“怎么了?蒋副?” “跟我走,有事给你做。”蒋择奕的手背若有似无的从唇边滑过。 “我先去看下穆依,我不放心!” 蒋择奕擒住准备进屋的郭翔的脖子,浑身透着不耐,“她睡了,你跟我走。” “我……她睡了啊?”郭翔搓搓脖子,“那我跟你走。” “你们忙完,早些休息。”许米边说边推门,门一下就开了,她狐疑道:“姐,你刚才不在吗?咱们的门不知道谁锁上了。” “我刚刚……在里面。”穆依实在不会撒谎,索性背对着许米,打算休息会的她脱下大衣,“可能我……我……没听见。” 许米拆开快递,自言自语道:“姐,我在门口见到蒋副了,吓死我了,好怕他批斗我和郭翔。”她拿出快递盒子里的东西,眸子闪烁了下,“感觉蒋副今天的心情不错,竟然在笑,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他真的在笑。” 穆依没敢往下接,大脑和眼前都是缠绵的画面,单单只是想,被蒋择奕亲过的耳垂泛起阵阵热。 许米:“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 “那你怎么脸那么红。”许米捏着自己的耳朵,“耳朵也好红,跟发烧似的。” 穆依捏捏耳朵,“没,可能就是有点热,放心吧。” 许米把东西放桌子上,擦了擦手,“你没事就好,姐,我好佩服你,竟然拼上去救蒋副。” “我不想让他有事。” 许米趴在穆依床边,特感兴趣,“姐姐,是不是蒋副暗恋你,或者你暗恋蒋副啊?” 穆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我不会真猜对了吧?”许米笑的合不拢嘴,抱着她手臂,撒娇:“给我讲讲呗,好姐姐,我最近写小说一点点灵感都没有。” 许米是台里的实习生,对她挺掏心掏肺的,有什么事也不瞒着她。 但是许米不喜欢这份职业,当时报考是他爸给她报的,她没有选择权。自从她上大学一直在坚持写小说,打算实习结束继续自己的喜好,她现在在连载,每天完成工作后还要留出时间码字,也是不容易。 穆依没给别人讲过:“你要听吗?” “当然了,说给我听吧?”许米食指竖起,像是个侦探,“姐,蒋副现在是不是在追你?” “不算吧。”穆依觉得没必要隐瞒,直说:“应该说破镜重圆吧。” 许米眼睛瞪的圆圆的:“你俩在一起了?” 穆依点头。 “姐,你快给我说说?” “说什么?” “所有啊,好想听你们的爱情故事,还有你教蒋副英语的事?” …… 穆依被她缠着讲了很久,导致忘了看时间,差点迟到。 她俩到拍摄场时,王思晨斜了她俩一眼,“呦,是攀上高枝了?” 穆依和许米没听明白。 李然宇示意他别再说了。 王思晨哪会善罢甘休,肃声道:“攀上高枝,都敢迟到了。以为救个人就能攀上我们蒋副了,做梦呢吧,要知道追蒋副的人个个都是精英,小记者一枚,还是照照镜子吧。” 李然宇拍了下他肩。 许米指着他,怒火冲天:“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说谁呢!” 王思晨停了几秒,继续:“蒋副家里的关系够硬,肯定看不上没有家事的小记者的,劝你赶紧退,否则还是自己受伤。” 郭翔:“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好了,你别说了。”李然宇打断他。 “嘴长在我身上是我的自由。”王思晨藐视一笑,“我爱说谁我就说谁,蒋副又怎么了!年纪轻轻,毕业才几年当上副队,还怕别人说,真是。” “嘴长在你身上确实是你的自由。”穆依走过去,站在满面不悦的王思晨面前,冷肃道:“既然局里安排他当副队,说明他身上一定有过人之处,而这个过人之处是你没有的。你有什么意见,可以说也可以提,可以去向局里提。” 王思晨亵慢而笑,“小记者,你挺厉害啊?追到蒋副了吗?搞得跟人家正牌老婆一样!” “无论我是谁,也无论蒋副是什么职位,这位同志你是一名警察,你是要为你的言行举止负责的,当然也有可能付出代价。就如你所说,你有言论自由,那我有选择自由,行事自由,我选择谁,愿意跟谁,你,别说你是一个警察了,你今天就是队长局长,或者国家主席,在我单身蒋副单身的情况下,你无权过问一个字。”穆依淡然一笑,“你刚才的言论对我而言造成了侮辱诽谤,就凭你,我随时奉陪到底。” 李然宇见局势不妙,瞥见训练场入口的蒋择奕和武秋野,“那什么我觉得穆记者说的不无道理,王思晨你今天说话确实太重了,你给穆记者道个歉,咱就过去了。” 其他同事过来,“对,对,蒋副他们来了,赶紧道个歉,传到他耳朵,这事怕是解决不了了。” 王思晨嚣张跋扈的气焰散去,上前半步。 穆依阻止他,“如果你真心道歉我接受,如果不想没必要非要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已经说出的话是不可能随风吹走的,灰尘随风而过都会留下痕迹,更何况是这些侮辱蔑视的话。这件事就这样,我也不会去蒋副面前说什么,你呢有意见看蒋副不爽,去找上级。既然不敢当着他的面造弄,那背后尾巴夹紧一点,免得哪天露出来了。” 王思晨没见过穆依这个样子,可能觉得她平日里挺柔和好说话,才敢指桑骂槐。 武秋野:“聊什么呢?那么热闹?” 王思晨转过身,去做准备工作。 李然宇摸了下帽檐:“没啥,随便说几句。” 蒋择奕走到穆依旁边。 穆依粲然一笑,“开始拍摄吧?” 蒋择奕在解释:“开会晚了几分钟。” 第96章 京a?yi915 郭翔想要说什么,被一旁的许米拦下了。 拍摄顺利开始,王思晨全程高度配合,没整出什么幺蛾子。 晚上去食堂吃饭穆依去的稍晚些,她到时许米旁边没有空位,蒋择奕对面倒有一个空位。 武秋野摆手,示意她坐蒋择奕对面。 穆依打好饭,快走到空位时,许米压着音说:“姐,你就坐蒋副对面吧,忘记给你留位了。” 郭翔很是硬气:“穆依,你就坐蒋副对面,我看谁敢说什么!” 蒋择奕眉色微敛。 许米踹了郭翔一脚。 穆依放下餐盘,“我好饿啊,太饿了。” 蒋择奕将剥好的五颗虾仁夹到她餐盘,把五颗没动的夹过来开始剥。 食堂里只有细微的几句说话声,穆依用口型告诉蒋择奕让他吃,别给她剥了。 蒋择奕笑笑,低头吃。 这顿饭吃的有点奇怪,有点别扭。穆依总感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她,尤其坐在蒋择奕这,就更多了。 她吃的很快。 吃完她用很低很低的音说:“我先走了。” 蒋择奕已经吃完,懒懒的靠着身后的椅子,“跟你一块。” 穆依起身,蒋择奕随之起来。 视线再一次齐刷刷的递来。 穆依送完餐盘,走的很快。 还没到门口,蒋择奕拉住她的手腕,“走那么快干嘛?” 穆依眼神微动,声音还是很小:“他们会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蒋择奕稍微用力,扯着她的手,把人往怀里带。而他的右臂抬高搂住穆依的肩,光明正大的把人带出食堂,语气是他一贯的狂:“男未婚,女未嫁,我牵的我女朋友,怕什么!” 穆依有所顾虑:“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不会。”蒋择奕悠悠截断话头,“上年王队的爱人可是在这陪了他一个月。” 她怎么听出一股委屈的劲呢! “那么久?你们基地允许?” “又没影响工作。”蒋择奕手臂的力度变紧,“我们是人,又不是机器。基地顺应国家二胎政策,提倡早结婚,早生子。” “你……你在说什么?”穆依的手肘捣了下他,“生什么子,万一就是女儿呢?” 蒋择奕笑的一脸得意,“那不正好,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穆依娇声娇气道:“你别说了……” “好,好。”蒋择奕低眉觑向穆依酡红色的脸蛋,“不说了,陪我去车里拿件东西。” “好。” 在大家亲眼见证蒋择奕牵起穆依的手后,一片哗然沸腾。 惊叹,羡慕,不敢置信。 等他们走远,食堂里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这还是我的蒋副吗?他刚才牵穆记者的手了。” “是啊,不是说蒋副不近女色吗?” “就是,怎么背着我们偷偷恋爱呢!” “蒋副是怎么和穆记者在一块的,这才几天,两人就确定了,也太肤浅了吧。” “不会是穆记者救了蒋副,他就顺便从了吧。” “不过穆记者也真是漂亮,估计也就我们蒋副这样的才配的上。” 充满疑问的大家跑来问武秋野,“你和蒋副不是最熟吗,给我们说说,这是啥时候的事?” 李然宇:“别藏着掖着,我们想知道。” 武秋野吃完最后一口米饭:“你们一个个的还吃吗?光知道聊八卦,你看看一个个德行。” 有同事说:“我们天天在队里训练,找不到女朋友,还不能听听?” 李然宇:“别卖关子了,真在一起了?” 武秋野端着餐盘站在一堆人的中间,春风得意的抛出一个问题:“蒋副车牌号多少?” “谁没事记那玩意!” “不知道啊。” “我也不知道。” …… 李然宇举手,兴奋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如雷贯耳:“京a?yi915” 武秋野嗯了声。 有人问:“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接:“yi是英文字母?” 有人答:“那不是蒋副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吗?” 郭翔:“那也是穆依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 李然宇:“915代表什么?” 许米解答:“915是依姐的生日!” “卧槽,那也就是说,卧槽,蒋副牛逼啊。” “没想到蒋副那么浪漫。” “卧槽。” “我蒋副就是牛掰。” “我为蒋副穆记者举大旗。” “平时工作第一就算了,谈个恋爱也这么牛逼,他怎么搞到的车牌号,真的是……” 大家陷入激烈的讨论中,反应过来再想问什么时,武秋野已经溜了。这顿晚餐吃的不仅是饭,还是满满的一盆爱情狗粮。 与食堂的激昂澎湃不同的是还没到达停车场的穆依和蒋择奕。两人安安静静的从食堂一路走来,蒋择奕逐一介绍基地大大小小,穆依听的很仔细。 了解他工作的环境,也是女朋友该做的事。蒋择奕全程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的那种,无论有没有人,他都没有松开。 抵达停车场,蒋择奕在后备箱翻找东西,说:“扶手箱里的东西,帮我拿一下。” “好,我去拿。”车门已经开过了,穆依单膝跪在座椅上,打开扶手箱的盖子,眸光骤然一缩。 里面躺着个红色正方形的丝绒盒子,应该是首饰,除了这个盒子,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穆依拿起盒子,蒋择奕站在她身后,手臂支在车窗上,微微躬身,眼睫轻抬,混着点少年的痞气。 风拂过,吹起他警服的衣角。稀疏的光线打在他肩上,轮廓上,他眉梢荡出笑意。 还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穆依晃了晃盒子,“是这个吗?” “嗯。”蒋择奕扶着她从车上下来,接过手里的盒子,“我给你戴上。” 远处的光线洒进来,金色的手镯吸收所有的光影,熠熠生辉。 蒋择奕调整好镯子尺寸,抬起她的手腕,温柔的给她戴上。 他的掌心摩挲着她的手指,稍稍一动,光影随之飘动,“这次,可不许再摘下来了。” 穆依摸摸手镯,眼底的情绪在涌动。 蒋择奕转动镯子,眼神认真:“不能摘下来,别人看到你的金手镯,就知道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好,我不摘。”穆依手腕抬高,圆形的镯子跟着力度晃动,“蒋择奕,那个手镯我留着呢!” “如果不喜欢这个款式,家里还有。” “我喜欢的,我真的很喜欢。”穆依有点疑惑,细声不确定的问:“你买了好几个?” “不多。”蒋择奕语声轻柔:“这些年,过一次生日,买一个。” 第97章 我想你回来就能看到我 穆依真的不想再哭了,她的下巴抬高,不敢闭眼,可是酸楚袭击她,没忍住眨了下眼睛,一滴泪流落。她赶紧擦掉,抱住他:“蒋择奕。” “我在呢。”蒋择奕的指腹擦过她的长发,揽住她:“我在,在呢。” 晚风吹起穆依的秀发,那缕发还在蒋择奕手中,无论风力多大,终是吹不走。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两人肩上,像是两个发光的星体,终于汇聚成川。 女孩手腕上的金手镯镶着星辰,闪耀着无比迷人的光芒。 手镯是守护,是守着,是护着。 拥抱被一通电话打断,蒋择奕要去出任务,时间紧迫,即刻出发。 “我找人送你回宿舍。” “你去忙。”穆依掏出手机,“我给许米打电话,你不用管我了。” “我很快回来。” “蒋择奕,你注意安全。” 穆依盯着他奔跑的身影,少年身上不仅有风华正茂,有清风明月,更有责任担当。他的背影和高中时期并无多少区别,有一刻,穆依觉得好像身处凇师中学的操场,他挺拔的背影很宽厚,身上的警服在光影里浮动。 她的蒋择奕是那颗最璀璨的星星,但她并不想让他成为最耀眼的星星,她要他一生平安。 穆依还没给许米打电话,先收到许米的微信:【姐,你知不知道蒋副的车牌号?】 她没在意。 车牌号怎么了? 他的车有问题吗? 穆依带着疑问转过来,在她看到车牌号的一刹那,嘴角缓缓挑起一个笑容。她蹲在车前,抚摸车牌上的字体。 京a?yi915 手镯,车牌,汤圆,发卡。 原来这人世间还有一个人在爱她,在默默的爱着她。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到底还是错过了,时光无法倒流。 那她想,后半生她要好好的爱她的蒋择奕。 穆依蹲在风口,指尖触摸车牌上的每一个字体。 久到腿麻了,手冻的没了知觉。她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号,又拍了张和车牌号的合照。 回到宿舍和许米说了会话,夜深人静,许米睡着后,她关好房门,围条围巾,到门口等待执行任务归来的蒋择奕。 曾经,无数个日日夜夜,他执行任务归来都是一个人,今天在他工作的地方,她要等他回来。 从此,蒋择奕不是一个人。 她也不是一个人。 看门的爷爷见她一人站在门口,出来和她聊了几句,“小姑娘,你等谁啊?” 穆依没遮没掩:“等蒋择奕。” “蒋副是吧?” “是的。”穆依问:“爷爷,他们晚上出的任务多吗?” “这说不准,只是回来不早,你还是先回去等吧。” “不用。”穆依不想回去:“我在这等一会,回去也睡不着的。” 看门的爷爷很像十年前的穆杰,白发里能看到青丝,“我对你有印象,是来的记者是吧?” “是的。” “他们估计得从现场去警局,处理完才会回来。”爷爷直说:“也有可能明天再回来,不好说。” “没关系的,我在这等。” 见她如此执着,看门的爷爷没再劝她回去,也没有过问是什么关系,“年轻一辈的孩子里面,蒋副是最有出息的,当真年轻有为。” “我看他手上有一道疤。”穆依迫切的想知道怎么伤的,伤了多久,还有没有其他的伤,“爷爷,你知道他怎么伤的吗?” “手上的我不知道,但他背上的我倒知道。” “背上?”穆依语声沉重,“怎么伤的?有没有伤到骨头啊?现在好了吗?” 她一连串问了好多个问题,爷爷伸出手拍拍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那应该是他来基地的第一年,那次也是晚上的任务,回来时没见到他,问了同行的几个孩子,说他在与歹徒搏斗中背上被划了很深一道口子。” “肯定好疼。” 爷爷慨叹:“他在医院住了一周,第二天天亮我去看他,多么好的一个孩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再后来那年夏天,有天他穿的便服,我没忍住掀开看了看伤口,很长,占了他大半个背。” 穆依张口嘴,寒风入嗓,里面干涩疼痛,她说不出话,如鲠在喉。 “你们年轻人常说诗和远方,还说什么岁月静好。其实哪有那么好,是有人替大家负重前行了,是他们这些年轻的孩子扛起了事,逆风而行,才换取了一片祥和与安定。”爷爷叹了叹气,“你说说我,说多了,主要吧我看着这些孩子不由得就说多了,很多孩子到年龄了谈女朋友了,因为没有时间陪,导致很多都没有结果。” 穆依咽了口口水,润了润嗓子,声音很哑:“爷爷,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白就好。这世界相遇不易,相爱也不易,相守就更难了。希望作为家属理解他们的工作。” “我会的。” 是啊,世界那么大,世界上有那么人,碰见已经是修得的缘分了,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更是难得的缘分。既然已经那么有缘了,那就好好珍惜彼此。 破镜未必能重圆,她也在极小的概率里实现了,那余生穆依希望自己多爱一点蒋择奕。 0:12 三辆警车依次进入基地。 爷爷立即问:“今天顺利吗?” 第一辆车是李然宇开的,他摇下车窗:“一切顺利,平安归来。” “好好。”爷爷道:“食堂阿姨给你们留吃的了,还热着,去吃点。” “好的爷爷。”李然宇朝穆依摆了个手,“蒋副在第三辆车里。” “好,谢谢。”穆依侧身看第三辆车时,蒋择奕正从车上下来,他双臂打开,指腹向上摆了摆。 穆依迎着朔风,跑向他的怀抱。 蒋择奕把人抱起来,转了一圈。 李然宇带头起哄:“爷爷,我都不用吃了,吃蒋副的狗粮就饱了。” 爷爷赶他们走:“赶快去吃点东西,洗洗休息了。” 另一个同事接茬:“走走,别打扰蒋副宠妻。” 蒋择奕眉色略紧:“这么晚不去睡觉,你知不知道多冷?” 穆依在他怀里动了动,昂起脑袋,“你饿不饿,我陪你去吃点东西。” “别转移话题。”蒋择奕声调冷了点,两只手攥住她凉凉的指腹,“你自己感受感受,这手都快成冰块了。” “蒋择奕,每一次你回来都是你一个人。”穆依雪白的肌肤冻的发红,顿顿道:“这次我想你回来就能看到我。” “傻姑娘。”蒋择奕拉开警服的外套,把人包在里面,“带你去吃点。” “好。” 蒋择奕和爷爷打了个招呼,搂着人去食堂。 走到中途,他蹲了点,亲了下穆依红润的唇,亲完,说:“嘴唇都是凉的,去食堂把手和唇暖热,暖不热,今晚去我宿舍睡。” 穆依抿着小嘴道:“我肯定能暖热。” 第98章 穆依,我爱人 “行。”蒋择奕眼尾勾了勾:“等会我检查。” “检查就检查。”穆依语调硬朗:“你检查完我也要检查。” 蒋择奕唇角弯起,“还怕我不给你检查啊?” “那你说话算数,不给我检查你就是……”穆依在想一个让他不得不给她看后背的词,“你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 穆依伸出食指点了下,“就是大王八。” 蒋择奕揉揉她的肩,“我家姑娘骂人一如既往的新奇。” “我这不叫骂人。” “你这不叫骂人叫什么?” 穆依脑袋朝他那边歪了歪,温软道:“我这叫爱的称呼。” 宽大的警服从她肩膀滑落,蒋择奕提起衣服拢住她的身子,甚是宠溺:“行,爱的称呼。” 食堂做饭阿姨做了些简单的吃的留在保温箱里,是她们这些年的习惯,阿姨们做好便下班了,怕的是哪天晚上执行任务的孩子回来再饿的去吃泡面。里面有粥,炒面,还有两道简单的炒菜。 蒋择奕和穆依到时,李然宇他们几个吃的很香,大老远的喊他们:“蒋副,穆记者来这边坐。” 穆依并不饿,也怕他们不够吃的,本打算不要,蒋择奕说他们几个吃不完,给她拿了碗热粥。 蒋择奕端着吃的问:“坐哪?” “就和他们一块吧。”穆依莞尔一笑,“他们都喊了。” “喊也可以不去。” “一起吧。” “行。”蒋择奕手臂微抬,眼皮下移,意思很明显。 穆依挽着他的手臂,食堂只开了最边排的灯,白色的瓷砖上铺上圆圆的光圈,她和蒋择奕离光圈越来越近,仿佛处在光的正中央。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走出了红毯的即视感。特别是他的同事都在看着,穆依虽有些不好意思,仍大大方方地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一坐下,其他几个同事换了桌子,坐的很近。 蒋择奕把粥放在穆依面前,“趁热喝。” “你赶快吃。” 李然宇他们几个看起来和蒋择奕差不多大,在那里挤眉弄眼。 吃了几口,几人暗戳戳的怂恿李然宇。 他扛不住,装腔作势的咳了几声:“蒋副,你这不介绍介绍?” 武秋野打断他:“介绍什么介绍,你们第一天见穆依。” 坐穆依斜对面的人说:“那我们想听蒋副介绍。” “就是就是。”李然宇一脸的八卦样:“蒋副,你真是深藏不漏啊,车牌号藏那么深!” 武秋野提醒:“注意用词。” 提到车牌号,穆依放下勺子,眼中凝聚无法言说的情感。 蒋择奕勾勾唇,“吃饭。” 旁边几人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 安静了两分钟,又开始了。 这次是坐在隔壁桌的小伙子,“武秋野的故事我们都听了,老大,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故事呗。” 有人接:“要不然这饭都不香了。” 穆依不知道怎么回,她的目光投在对面的蒋择奕那。 他锋利的下巴有点灰尘,衣角,袖子口都是,应该是执行任务沾上的。 她想帮他擦一下,可是擦完他们几个肯定要说什么。 蒋择奕吃掉最后一口炒面,上眼睑一耷:“粥还喝吗?” 穆依喝不下去了,“我喝不完了。” 蒋择奕修长的指腹夹住碗沿拿到嘴边,一口气喝完。 李然宇带头:“蒋副,穆依剩下的好吃吗?” “没大没小,叫嫂子!”蒋择奕狭长的眸一敛。 几人不敢再问东问西,一声声的嫂子响彻耳畔。 “嫂子。” “嫂子。” “嫂子。” …… 穆依笑着颔首。 蒋择奕站起来,穆依跟着他站起来。 他走到她旁边,语气郑重:“介绍一下,穆记者,穆依,我爱人。” 几人笑道:“嫂子好。” 李然宇笑的最欢:“嫂子,我叫李然宇。” 穆依:“你们好。” 蒋择奕牵住穆依的手,看着他们几个,声音冷硬:“抓紧吃,吃完去休息,少玩手机。” 李然宇:“放心。” 武秋野:“送穆依回去吧,别操心了。” “就是,赶紧送嫂子回去。那么晚了,嫂子肯定困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嫂子,把穆依叫的脸红了。 蒋择奕嗓音软软:“送你回去?” 穆依的右手从他手中挣脱开,抬起拇指,用大鱼际肌擦掉他下巴那的灰,“有灰。” “把你手弄脏了。”蒋择奕抓住她落下的手,在警服里面的黑色卫衣上蹭了几下:“弄脏了还得洗,你看看还是那么凉。” 他黑色衣服上沾了点灰,很是明显。 李然宇拖着欠揍的调调:“把手弄脏了。” 另个小伙子锤他:“你看,你手还是那么凉。” 穆依难为情的抓了下头发。 蒋择奕冷冷的扫了眼,哄闹的几人立刻闭上嘴。他抬脚带穆依离开食堂,没有把人送回宿舍,而是带到了自己宿舍,打开门,随即上锁。 穆依仔细看着他的宿舍每一处,很简洁,床上的被子叠的有棱有角,屋内干净整洁。她走到床边。 蒋择奕两步追上来,从后勾住纤细的腰,一只手臂护在她身后,让她与他面对面。 他把人禁锢在上下铺的护梯那,鼻尖从她脸颊滑过,拇指摩挲她的唇角,嗓音粗厚:“检查下。” 他吮吸她的唇,一下下的,动作很轻。 穆依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配合着他。同时贴近他,一点缝隙都没有的贴近。 窗外是沙沙作响的风声,屋内是氤氲涟漪。 像是怎么亲都不够,蒋择奕亲了很久,久到怀中人的喘息声越来越烈,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感受到她剧烈起伏的柔软,才离开她的唇。 看到微微红肿的唇,蒋择奕眸色染上一层黑:“疼吗?” “不疼。”穆依去脱他的警服。 蒋择奕拉高她的手腕,半笑不笑的,“干嘛?” “我看看你的后背。” 蒋择奕松开她的手,拇指抵着她樱红的唇,“还是那么冰。” 穆依的嘴微张着,这倒方便了蒋择奕。 她的理智思绪被他的火热激烈逐渐击散。他的身躯压过来,护梯承载着两人的重量。 后背硌的有些疼,穆依顾不得,本能的跟着蒋择奕的节奏。 屋内的声音竟然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看他伤疤的想法淹没在亲吻里。 良久,穆依胸口一起一伏,呼吸错乱。 她推了推蒋择奕,茶褐色的瞳仁渗了点红:“我……呼吸……不过来了。” 蒋择奕喘息,抵着她的额,“现在热了。” 第99章 我的都是你的 穆依抓着他卫衣的衣摆,嘤嘤的嗯了声。 抱好一会,蒋择奕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送你回去。” “好。”穆依想到主任今天的电话,台里给报医药费,而她不知道多少钱,是蒋择奕缴的费,“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你说什么?”蒋择奕的长腿圈住她,把人抵在墙边。 他浓黑的眼睛一寸寸下压,侵略性十足。 穆依双手抵在他胸前,呼吸紧促:“主任说了给报销,当然得转给你。” “转什么转。”蒋择奕食指撩起她下颌,语气充满魅惑,“我都是你的,转什么转。” “我明白,可是你的钱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 “不转。”他的声音含着不可拒绝的商议。 穆依尝试与他讲道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蒋择奕,我不想感觉欠你的,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蒋择奕没应,单手撑在白色的墙壁上,黑如点漆的眼球波澜起伏,惩罚性的咬住她的唇瓣,所有的话语湮没在亲吻里。 时而快如奔跑,时而慢如蜗牛。 穆依完全摸不清他的节奏,被动的承受蕴含着火气的吻,感受到了他的不悦。 渐渐的他离开唇,穆依终于得到呼吸的机会。 蒋择奕并没像想象中的停止,他含住耳垂,之后辗转到脖子,拉低她的高领毛衣。 吸吮的力度有些大,像蚊虫叮咬的感觉,又有点像被东西扎破的错觉,也像是深入骨髓,穆依胸口剧烈波动,娇滴滴的推了一下他:“疼……” 他没停。 穆依主动环上他的腰,黑色衣服内紧实的肌肉微微一动便能碰到,指尖所及之处酥麻暗痒。她滞涩的收回手,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音色粗旷:“抱紧。” 她乖乖的抱着他。 蒋择奕还在继续,从他鼻腔里薄唇里喷洒下来的炽热灼的脖子好痒,穆依缩缩脖子,祈求缓解痒意。 “别动。” 穆依没敢再动,尝试喊他:“蒋择奕。” 他淡淡嗯了声。 “疼。” 亲吻的动作戛然而止,蒋择奕的视线落于吻红了的肌肤上,这么白的皮肤不应该留有这样的印记,他没把握好度。 他的拇指摩挲着那块肌肤,白软的肌肤留下一个红点,中间是深紫色外圈淡淡的红,蒋择奕闭上眼,低不可查的嗤了声。而后他睁开眼,拉好毛衣的衣领。 “还转吗?” “转。” 蒋择奕闷声闷气的笑了声,与她视线齐平,眉尾一挑,眼中泛着温柔的光,“穆依,你现在要了我,我就同意你转!” 穆依急了,没退去的红晕如潮水般涌上来,“你……你说什么?” 蒋择奕把她散落的碎发撩到一旁,眸色浸满欲,笑的很混:“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没听懂?” “没太懂。” 穆依的眼皮动动,朝下看。 蒋择奕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菲薄的唇慢条斯理的扯了扯,“现在让我成为你男人,就让你转。” “蒋择奕,蒋择奕。”穆依急的跺脚,话到嘴边,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你……你……” “我什么我?你能做到,我就能做到!” 穆依踩了他一脚,娇声娇气道:“你好浑球,我不要跟你说了。” 趁他不备,穆依半蹲,快速从他手臂下溜走。 还没走两步,蒋择奕从后面拥住她,脸颊蹭着她的脸颊,“怎么?怕了?” 穆依知道他在开玩笑,但是害羞劲藏不住,音色带着点怯:“蒋择奕。” 蒋择奕收回一只手臂,另只手勾着人,生怕跑了,他掏出钱包,拿到穆依腹前,两只手打开。 穆依看着他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骨节分明的指腹夹着卡,另只手将钱包放回口袋。 “你掏卡干嘛?” 蒋择奕把卡放进她手心,又将她的手合拢,动作强硬,“我的都是你的,什么欠不欠。如果真说欠,那就用这辈子来偿还,下次再说给我转,我不管什么缘由,直接上床解决,让你一星期上不了班。” “蒋择奕。”穆依转过来看他,“我有钱的。” 蒋择奕眉心皱了皱,“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老有同事问我借钱,借了还不还,我也没法张口要。你拿着工资卡,正好有了不借的理由。” 穆依愣愣的问:“他们为什么总问你借钱?” “他们觉得我钱多。” 穆依想起高中那会,他总说钱多,武秋野他们几个经常让他请客,借钱也是时有的事。也难怪别人问他借,她也没思量事情的真假,拿高那张银行卡,笑的甜甜的:“我肯定帮你保管好。” “嗯。” “你身上还有钱吗?你要是想要钱还得来我这拿卡会不会不方便啊?” 蒋择奕悠悠然道:“不会,没有我会问你要。” 穆依把卡放进口袋,像是得了个价值连城的珍宝,她的手隔着大衣摸了摸棱角分明的卡,生怕弄丢了,“我肯定给你看好。” 蒋择奕把人松开,站到她身侧,掌心慢慢摊开,伸到她面前,“该送你回宿舍了。” 穆依牵住他的手,咕哝道:“那不都是因为你,非要……非要……” “嗯。”蒋择奕带上房门,神态悠闲:“非要怎样?怎么不往下说了?” “我就不说。” 夜色里,穆依脸上的红在淡淡的光线里还是那般清晰,耳尖的红更是夺目。 她嘟嘟唇,“我才不说呢,我就不说。” “给你宠的。” “那也是你宠的,怪不得别人。”穆依说完,吐了吐舌,朝他做鬼脸。 “嗯,我宠的。” 夜色很深,基地静悄悄的。整个基地没有几处光亮,树叶也进入梦乡,没有摩擦的声音,寒风也进入休眠状态。天上的月亮高高挂着,泛起金色的光,从上空俯视,小小的金色光束编织成一个圆圈,圆圈里是一对十指相扣的爱人,他们眼里只有彼此。 看的月亮羞红了脸,他们走后,光芒淡化太多。 蒋择奕牵着她,仿佛是饭后在散步,两人都在压着速度,走的很慢。 这段五百米的路程走了快半个小时。 第100章 以他为傲 隔天洗漱好,穆依才发现脖子上的吻痕,红红的,像朵盛开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还好是在冬天,这要是在夏天,根本没法出门。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拍摄,大家的心情很愉悦,整个进程异常顺利,王思晨还主动来打招呼,穆依属实没想到。 下午三点多拍摄进入尾声。 郭翔提议:“我们拍个合照吧?” “好啊。”这几天李然宇和郭翔混得可熟了,“兄弟,以后有人敢欺负你,给哥打电话。” “必须的。”郭翔搂住李然宇的脖子,“我这一趟收获满满,还结识了个好兄弟。” 要说这趟拍摄的行程收获最多的当属穆依。没来基地前,她与蒋择奕形同陌路,现在,是恋人。 李然宇组织大家拍照。 穆依本来站在中间的,她从里面挪到边角,瞅着训练场的入口。 “我定的延时拍摄,都看镜头。”郭翔捕捉到没看镜头的穆依,“穆依,看镜头了。” “好好。” 大家在倒计时。 穆依掩去失望,在倒计时两秒时看向镜头。 像是做梦一般,她转过头的那秒,熟悉的味道跟着风飘入鼻翼,穆依的惊喜到底藏不住,怔怔的看向站在她身旁的人。 蒋择奕正在看她,黑沉沉的眸子深邃且饱含深情,头顶军帽,一层阴影打在他眼皮上,带着点庄严。 穆依好喜欢他这个样子。 相机定格画面。 两人站在最边下,谁也没看镜头。 拍完照,李然宇发现蒋择奕,笑的奸诈:“蒋副,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蒋择奕没回他。 郭翔站到蒋择奕另一边,“我得给蒋副合个影,我总感觉蒋副将来一定会名声在外,声名远扬,到时候朋友圈一晒,多有面子。” 许米凑来,“我也要。” 其他同事也过来:“必须和蒋副单独来张。” 穆依给他们腾空,刚走了一步,蒋择奕扣住她的手,把人强行拉回来,温声道:“一起。” “不太好吧?他们想单独和你拍。”穆依喜欢承认他的优秀,“你和她们拍。” 蒋择奕敛了敛神,神色庄重:“家教严,祖传的,不能单独和女生拍照。” “嗷嗷” “喔……” 许米:“姐,咱们一起拍!” 郭翔:“对对对。” 气氛开始骚动,一片起哄声吹响整个基地的半空。 穆依被他说的好难为情,登时耳根红透。 许米笑的欢腾:“那穆依在,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拍,蒋副?” 蒋择奕揽住穆依的肩膀,淡淡一笑:“当然。” 于是大家闹哄哄的挤在一坨拍照,郭翔没拍,这次六个同事里,两个男生,加上穆依四个女的,蒋择奕搂着她,身旁站着三个女生。 拍完后,郭翔抓着两人来了张三人的合影,之后和蒋择奕单独拍了一张。 收尾工作结束,众人去宿舍收拾,来的时候宿舍是一尘不染的,走时自然也要一尘不染,不能留一片垃圾。 基地派车送她们回去的,穆依没和他们几个一起,因为蒋择奕有工作没忙完,穆依等了他一会。 蒋择奕要送她回去,说要去看看爷爷。 出基地没多远,蒋择奕停在一家水果店门前,挑了些这个季节的水果,最重要的是买芒果。但其实他买的有些多,整个后备箱快塞满了。 “蒋择奕,真的买的太多了。” 蒋择奕关上后备箱,“不多。” “孩子……” “救命……” 与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一同传来的还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剧烈又急切。 四周忙碌的人影皆被刺耳的刹车声夺走目光。 穆依指着离两人大约十米远的马路上,一个小女孩看似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摇摇晃晃的走在柏油路上,而距离她不到十米的位置一辆红色的大卡车在拼尽全力刹车。 车滚轮好像不受控制,在地面上打滑。 基地在郊区,这段路的车速相对较快,大货车的速度更不用说了。 小女孩的母亲在拼命往路上跑,她离得有些远。 “那个女孩……” 穆依心系那个孩子,声音抖的厉害。 “在这等我。” 最后一个字说完,蒋择奕从她身边飞离开,长腿一迈,一步接近两米。脚下像生了风似的,又像猎豹一般,追风逐电。 风灌入,黑色的冲锋衣吹的鼓起一个个角,宛若前进的船帆。 他的背影与高中比赛场上的影子重叠,可也不像。那时是个人荣誉,此时是与生命赛跑。 穆依的心跳无法平息,她害怕,腿软的快要站不住,扶着后视镜才勉强站得住。 视野里的男人在冲刺,他的双脚离地,动作敏捷,像奔驰的骏马,倏地一下跳过绿化带。他的鞋子与柏油路磨擦出细微的火花。 大货车距离他们只有两米远。 穆依胆战心惊,她离开车子,晃着走过去,她的腿怎么都站不稳。车子没有刹住,还在往前,穆依的视野已经看不到蒋择奕,也看不到小女孩。 啊—— 女孩母亲心胆俱裂的叫声叫的穆依心脏骤停,扑通一下,她摔倒在地上。 “蒋择奕。” 一声宛若陶瓷碎裂的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点音实在渺小到没有人注意到。 在穆依看不到的盲区,在车子距离蒋择奕一米时,他半蹲,右手捞起还在动的女孩,旋转三百六十度,在脚下重力的和动作迅猛的双重影响下,整个身子失控,倒下的瞬间,他用全身护住小女孩,两人随力往后滚动。 滚了三米,才停住。 蒋择奕眉心乱跳,抬头,庆幸前方没有行驶的车辆。 小女孩哇哇大哭。 司机师傅连站也站不起来,蹲在那抱着头。 小女孩的母亲捂着嘴哭。 路人们簇拥上去帮忙。 穆依扶着一旁的树慢慢起来,她的腿颤的不得了,蒋择奕抱着小女孩站在路上,站在一群人的中间。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询问声,感谢声,哭泣声,赞扬声。 好多好多种声音。 尽管听说过很多救人的事迹,也看到很多用文字描述出的场面。那些文字足以动人心弦,可亲眼目睹的又不完全是惊心动魄,是担忧是害怕是祈祷是要平安无事,她的心真的快要跳出来了。 小女孩的母亲跪在地上哭着说谢谢。 司机师傅蹲在那,嘴里没有停的是谢谢。 人群中,蒋择奕怀里的小女孩不停的在抽泣,他的掌心一下下的拍着小孩的后背。 他的眼眸闪烁,朝这边看来。 目光碰撞时,他的眼角泛起微光。 那是劫后余生,是平平安安。 蒋择奕救的不是一个生命,救的是两个大家庭,他让两个大家庭圆满了,让两个大家庭平安了。 穆依以他为傲。 第101章 你的眼泪会让我更疼 远远的,纵然隔着诸多人影,他手上鲜红的血实在太刺眼,指关节处滋滋往外冒的血珠,它们凝聚一团,顺着骨线下滑。 女孩母亲和司机一左一右包围着他。 穆依抬头急迫的寻找诊所,距离她不到五十米有一个,她赶紧跑回车里拿手机,又迅速跑去。 买了棉签,碘伏消毒液以及大号小号的创可贴,她不确定到底伤在哪里,也不确定伤口的大小及深度。 穆依匆匆付钱,来不及要袋子装,捡起桌子上的医用品抱着往外冲,怕少拿了什么,她边走边检查。 毫无预期的,她撞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额头没有一丝丝痛感。 穆依的心揪了一下。 “哪里受伤了?”头顶温润且急促的声音递向耳边,“摔倒了?” “没有,我没受伤。”穆依抓起他的手,红红的血已经流到袖口,她的音色透着惧怕:“你受伤了,蒋择奕,你受伤了。” “没事的,小伤。” “流了好多血。”穆依的手微曲,神经高度紧绷,她不敢绷直手,怕会止不住的抖,怕她的抖会让他疼,“什么没事,你知不知道流了好多血,蒋择奕,你流了好多血。” 啪 一声。 一滴血砸落在白色的地板上,顷刻间仿佛开了千万个孔,分出无数个细小的血滴,迸射四周。 “小伤。”蒋择奕把手抬起,晃了几下,向她证明,“这点伤不算什么!” 穆依敛去情绪,面部表情有些扭曲,质问,“蒋择奕,那什么才算得上大伤?” 她眨眨酸涩的眼,喉咙哽塞,“什么伤才算得上什么,是不是动不了了才叫大伤,伤到骨头和筋脉在你心里才叫大伤。”穆依实在不想表露出令他担心的神情,可到底没控制得了,她低下头,用纱布一点点的擦去殷红的血。 血线下是一条凹下去的长痕,约有三厘米,可能是被小石子勾伤的,也可能是与硬物磨擦挤掉了一块肉,血肉分离,原本平平整整的,现在空出一块,那块肌肤那块肉不见了。 擦掉血的瞬间,鲜血轻轻荡荡飘涌来。 蒋择奕满眼是急的快要哭的穆依,小姑娘眼角憋的通红,蹙的眉拧成了死结,他送至舌尖的话,微张着的嘴卡顿住,乖乖的伸出手让她清理伤口。 穆依用碘伏先消毒,再涂上消炎药,她不会包扎,“你在这等我,我去喊医生。” 蒋择奕抓紧她的手腕。 穆依背对着他,用另只手胡乱的抹去落下的泪,轻轻的吸了吸鼻子,转过身,“你坐这等着,我马上来。” “别哭。”蒋择奕幽深的瞳孔轻阂了下,眼角泛着温柔的光,“我都听你的。” “我没,我没哭。”穆依挤出的笑牵强又难看,“刚才走的太快,眼睛进沙子了,我没哭,没哭。” “嗯,我都听你的。” 他的话像海风一般,击垮最后的防线。压下去的泪线在涌动,穆依努力的笑了下:“你在这好好坐着,我叫医生来给你包扎。” “好。” 穆依叫来医生,除了指关节的伤,小鱼际,手背和掌心多处划伤。 小女孩的母亲跑来,还在不停的道谢,催促医生先给蒋择奕看伤口。 诊所的其他患者投去赞赏的目光。 还有刚刚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一字字的描述当时现场岌岌可危的情景。 在场的人没有不去赞扬他的。 说蒋择奕年轻有志,舍生忘死,正义凛然,说他是英雄。 穆依实在无法与他们共通。 她不要蒋择奕做英雄,她要他平安顺遂。 还有要来拍照的,因为职业原因,穆依替蒋择奕拒绝了。 两人走后,那条路口还在说着命悬一线的救人场面。 穆依开的车,蒋择奕坐在副驾,路上一直挑起话题,聊些有的没的。穆依都有回他,却也只是短短几个字。 蒋择奕知道她的心思,变着法子哄她。 快到家里,穆依没开进小区,停在路边,双手撑在方向盘上,眼神溢出担忧,她仰起头,深呼吸,“蒋择奕,我没有要和你生气,也不是要说你,我也没法阻止你去救人,我也会为你救下一条生命而以你为傲。” 她说着说着,眼泪冲破眼眶,落在蒋择奕伸来的手上,白色的绷带晕出一朵不规则形状的花。 蒋择奕的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头固执的仰着。 “可我很自私的,我的私心不想你做英雄。”穆依的头摇了几下,拼尽全力控制悲观的情绪,“我要你好,我不想你受伤,我要你永远的陪着我。所以你可不可以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瞧瞧你身上多少伤疤,你知不知道这些疤是去不了的,它们会跟着你一辈子。” 他还不到三十岁,就那么多处伤疤。 蒋择奕伸手轻柔的擦拭不断涌落的泪,眸光加深,“穆依,我听你的。” 他的姑娘哭的稀里哗啦。 “我听你的,我以后定会保护好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努力不让自己再留下伤疤。”蒋择奕解开安全带,捧着她哭红的脸颊,她的身子一上一下的抽搐,“我都听你的。” 蒋择奕的心一阵阵抽疼,他闭上眼,缓了几秒,而后睁开眼,吻走一颗颗泪珠。 穆依勾住他的脖子,撇了撇嘴,濡湿的睫毛泛着泪光,“疼不疼?肯定好疼,掉了块肉能不疼吗!” 怎么可能不疼! 那他之前受伤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又是如何熬过去的呢!穆依想也不敢想! “不疼。” “你就骗我,谁掉块肉不疼啊!”穆依眉一凛,嘟着嘴瞪他。 蒋择奕吻她的眼睛,湿润的睫毛冰冰的,她的眼角湿湿的,怀中的人哭的一抽一抽的。蒋择奕停下来,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穆依,比起肉体伤口的痛,你的眼泪会让我更疼。” 他的心脏跳的很不平稳,时而快时而慢。 穆依抿抿唇,头抬的略高,自责道:“对不起,我不哭了,对不起,蒋择奕。” “乖,不哭了。”蒋择奕拍拍她的背,极尽温柔,“跟我不需要道歉,听话,别哭了。” “嗯,我不哭了。” 第102章 招惹我的人,不死也得残 穆依抱住他,在车里待了好久,等眼睛没那么红,情绪稳定些,确保穆杰看不出什么才开车进小区。 到家里,穆杰已经准备好晚餐。 饭后,蒋择奕要去车里搬水果,穆依没依他,穆杰也没依他,但是执拗不过他,说吃水果补充维生素。于是穆依和穆杰一左一右同他一块出去拿了些水果。 穆依去切芒果和猕猴桃。 客厅里交谈甚欢的音节起起伏伏。 “这手也开不了车的,今晚要不在这将就一晚?”穆杰指着自己睡的那屋:“要不你住我屋里?” “不用。”蒋择奕看向沙发,“爷爷,我睡这就行。” “这沙发那么小,你睡的下吗?”穆依把切好的两盘水果分别放在蒋择奕和穆杰面前,从牙签盒里倒出牙签,插在果肉上,“你去我房间睡,我来睡沙发。” “你不睡沙发。”他拽着穆依的手让还想继续忙活的人坐下休息,等人坐好,他端起盘子,把芒果多的半边对着她,“你睡屋里,我睡沙发。我这手估计明早也开不了车,你睡好,明天辛苦接我上个班,再接我下个班。” 穆依咬走牙签上的果肉,插了一块新的,把牙签放在他指尖。 他没接,轻挑眉目,“爷爷,你吃点水果。” 穆杰:“好好,我吃了。” 蒋择奕脸上的弧度张扬,锁住她的目光,弯下腰,薄唇张开含住晶莹的果肉,他嚼了两下,“甜,甜,爷爷这个很甜,你可不能吃太多了。” 穆依被他看的眼球发烫,爷爷在,她更羞的说不出话。 穆杰:“我去给小奕抱被子。” “我来,爷爷,你在这吃水果。”穆依把盘子递给蒋择奕,跑去卧室找被子。 客厅里传来爽朗的笑声。 穆依好久没看到穆杰这般开心的样子了。本以为抠掉手上的疤就不会被发现,结果吃饭时穆杰还是看到了受伤的手,一直问怎么伤的,穆依只说不小心磕到了,也不知道他信了没信。 加上蒋择奕手上的伤,一顿饭下来,穆杰也没吃多少。 吃完水果,三人在客厅说了会话,穆杰先去睡的,蒋择奕去洗漱的时间,穆依给他铺整被褥。 她躬身整理沙发边垂落的被子。 一股强劲的力箍住她的腰,炙热的热气萦绕在耳尖,穆依侧着头。 蒋择奕下巴磕在她肩上。 窗外的月色明亮,一缕缕调皮的光非要扒开窗帘探个究竟,光影下,他们深情拥抱。 一夜的好眠,穆依醒来时,蒋择奕和穆杰在准备早餐。吃完后,她驱车送蒋择奕去基地,而后去台里。 主任汇总这次的拍摄,要求大家加班加点尽快剪辑编辑视频,核对好各自的撰稿。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目前播放的是滚烫人生之消防员的纪录片,还有三期,这个播完,紧接着就是她们拍摄的滚烫人生之特警的纪录片。 大家分工明确,效率很高。 穆依傍晚准时下班,接上蒋择奕去饭店与华枝,李康碰头。 两人到时,华枝点好了菜,虽然只有四人,华枝点了很多菜。李康宠的不得了:“吃不完呢,打包带走。我枝枝最喜欢他家的菜,最近忙的很,都没时间带我枝枝出来吃,这出来一趟,自然得吃个够。” “依依,我给你点了虾。”华枝勾着笑,“我看菜单时就觉得剥虾很麻烦,还好我点的都是虾仁。这要点了虾,某人今天也不能剥吧?” “多谢。”蒋择奕举杯,语气很是狂,“今天可以小酌几杯。” 李康与他碰杯,“今天我也可以小酌几杯。” 华枝:“敢情你俩把我俩当司机了?” “不敢不敢。”李康搂住身旁的人,“咱今天不开车走,就把车停在这,咱们叫车走。” 华枝捣他:“败家子。” 穆依撞上蒋择奕的眸子,情到此处,她柔软的开口:“我们不叫车。” “我们也可以叫车。” “不要。”穆依的声音不自觉放低。 “为什么?” “叫什么车,你……”穆依看了眼对面的华枝和李康,确定没往这看,她朝蒋择奕那边坐了点,“你今天还跟我回去住……等……等你手好了再放你回去。” 蒋择奕哼出一声愉悦的调调。 李康问:“你笑啥?” 蒋择奕:“你管我!” 华枝:“你不也在笑,你在笑啥?” 李康舀了勺虾放入华枝碗中,“一想到马上订婚,激动的睡不着。” …… 蒋择奕掩唇,侧头,薄唇靠近穆依微微泛起红光的耳骨:“跟你回去。” 好多年没有这样一块吃饭了,那种开心是发自肺腑的。穆依有时觉得挺对不起华枝的,这些年华枝怕刺激到她,几乎不在她面前提李康,也时常放李康的鸽子陪她吃饭。 吃的差不多,穆依从包里拿出一袋纸巾,“我去趟厕所。” 蒋择奕指着方向,“出门,一百米右转。” “放心吧。” 他们在大厅的小桌吃的,从大厅出来,外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右边是包间。 这家饭店小有名气,做的菜确实很对胃口。穆依是第二次来,上次是一年前华枝带她来的。 还没走到门口,服务员已经打开玻璃门,穆依笑着道谢。 她的谢字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人击退所有的开心,嘴角挂着的笑僵在那,腿不由得颤抖,呼吸变得沉重。 来不及躲,刘恩显然看到了她。 他一步步走近,嘴角挂着奸佞恶心的笑。 穆依攥紧衣服,脚向后退。 蓦地,熟悉的味道包围她,惊慌失措的杏眼抬起,入眼的是蒋择奕,她慌乱的抓紧蒋择奕的衣服。 衣摆在细微的扇动。 蒋择奕把人护在身后。 刘恩停在蒋择奕面前,眼神亵慢:“你是蒋,叫蒋什么是吧?” “蒋择奕。” 他的嗓音冷的能将水结成冰。 “对对。”刘恩笑的狰狞,看向躲在后面的穆依,“怕什么,穆依我告诉你,老子不要二手货,你他妈的跟了蒋什么奕,老子不会再……” 后面的‘碰你’还没说出。 蒋择奕揪住他的衣领,提起人,把人抵在墙上,目光如蛇,眼神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闭嘴,笑话,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让老子闭嘴。”刘恩一点也不愤怒,笑的瘆人,他的脖子伸长,右手拍了一下蒋择奕的脸,言语挑衅:“不得不说,你女人的胸白又软。” 所有的隐忍一触即发。 一拳挥出,一声痛苦的嚎叫紧随其后。蒋择奕的动作迅猛,一拳比一拳狠厉,猛攻刘恩的要害。 刘恩的手在抓挠。 蒋择奕擒住他挥舞的手臂,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刘恩疼的张开嘴。 “啊……打人了!” “还……有……没有……天理……我……报……警……” 他松开手,靠着墙的刘恩趴倒在地,脸贴着瓷砖,嘴角的血直流。 旁边站了不少人,却没有敢上前的。 饭店的服务员来劝架,李康和华枝拉走人,说:“都认识,责任他们担。” 经理和李康认识多年,依旧在劝架但也没再上前拉。 蒋择奕蹲在刘恩面前,抬高手背打他的脸,清脆响亮的声音落下又响起,他深色眸子里盛满怒火,“你他妈再给我说一个字,老子马上打死你。” 刘恩没有还手之力,捂着肚子,嘴抽了下。 “姓刘的,你给我记住了。”蒋择奕站起来,积压的怒气全盘泄出,“招惹我的人,不死也得残。” 他抬脚踢向刘恩的要害。 躺着的人发出狮子般的哀叫声。 周围一片静寂,蒋择奕双眸黑沉,握着的拳血管隆起,仿佛下一秒会冲破表皮,释放出来,“下次再让我碰到你,碰到你去找穆依,警察局和死你选一个,蒋择奕我奉陪到底。” 穆依迈着沉重的步子走来,“蒋择奕,蒋择奕,你的手在流血。” 蒋择奕低眸,强硬的扯掉纱布。 穆依伸出手阻止他。 蒋择奕朝后退了几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站在垃圾桶旁,用矿泉水冲了两遍手。 与水混合相融的血流入垃圾桶。 穆依再次走向他,声音攀上悲凉,染上焦急:“你流血了。” 蒋择奕用衣服擦去手中的水渍,握住她伸来的指腹,眼底是波澜是暗淡,他包裹着她寒凉的手,声音是克制是忍耐:“我洗过手了。” 第103章 你男人身体强着呢 穆依用衣服擦他手上的血,结了痂又裂开的伤口,血肉模糊,血在往外渗,她急的掉眼泪,“去医院,去医院。” 华枝:“你们去医院,这里不用管了。” 饭店经理遣散围观的客人。 “打过电话了,我们来处理。”李康掏出手机,“我表弟送你俩去医院,这边处理好给你说。” 蒋择奕颔首:“谢了。” “谢什么谢。”李康神色凝重:“你那手是想残废,你可能稍微爱惜爱惜自己的身体,金刚也不能像你这样。” 华枝:“是啊,你看看那手。” 蒋择奕:“知道了。” 华枝:“依依你别着急,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们。”穆依嗓子哑的几乎听不到音,“我带他先去医院。” 蒋择奕走了两步,对上一直跟在刘恩后面眼神躲躲闪闪的女人,意有所指的说:“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停,跟着穆依往前走。 穆依以为在和她说话,“你说的都对,命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但你也不能天天拿命开玩笑。” 蒋择奕睨着双手托着他受伤的手的穆依,眸色沾染了点碎光,语气里蕴藏着自责,“穆依啊,以后我都在。” 穆依睁大眼睛,脑袋往下点了点,心系他的手:“蒋择奕,快点去医院。” 蒋择奕揉揉她的秀发,轻狂的笑了声,“放心,你男人身体强着呢。” “强强强,你最强了。” 穆依顺着他,“那强者能走快点不?” 他的右手伤疤裂口,一个劲的往外渗血,裂开的表皮下是血与肉的分裂,旧的伤还没好,新的伤又覆盖在原处。这只手还有一条疤,穆依实在没有太多心思跟他闹,只想飞到医院。 蒋择奕抽回被她托着的手,垂放在一侧。另只手握住她的指腹。 他的长指从她的指缝中穿过,肌肤相贴。十指相扣的掌心递来一阵阵暖意。 穆依由他牵着走,去了最近的仁和医院,挂骨科的号,必须得拍片子。 从医生口中说出没多大事,穆依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些。 包扎好,穆依问了很多注意事项。 出医院的大门已经是晚上十点,穆依和蒋择奕到家穆杰没睡,坐在客厅等着呢。一看到蒋择奕包扎的手,老人家心疼的很,叮嘱他这不能碰那也不能碰。 爱是相互的。 刚进小区,蒋择奕把x光片扔进垃圾桶,说:“爷爷看到会担心。” 穆依没阻止他,事实上穆杰没看到拍的片子也依然会很担心。就像今天的事,如果穆杰知道了,定忧心的整宿整宿睡不着。 穆杰转去厨房。 穆依跟上去,双手放在他微驮的后背那,又稍微往上移了点,捏捏他的肩:“爷爷,我来。” “给你俩炖的鸡汤,尤其是小奕,多喝点。” 穆依拿勺子舀汤,半开玩笑道:“他不喝完这锅,我不让他睡。” “你这孩子。”穆杰挤眉笑笑,“喝完这锅,撑的就睡不着了。你和小奕喝点,明天早晨我用汤给你们下面吃。” “好嘞。” 鸡汤的香味飘散开来,冬日的寒冷随着香味全然驱散。窗外的朔风刮的人心里乱糟糟的,可屋内的亲情和爱情,又让人轻而易举的安心。 蒋择奕来帮忙。 穆杰不让他干:“你去坐沙发上休息,别过来了。” 穆依:“我这就给你端过去。” 蒋择奕偏不听,走过来端起一碗,他的手似乎是故意的,指节滑过她的手背,又酥又麻,“我端一碗,你端一碗。” 而后,他转身,另只手扶着穆杰,“爷爷,这汤香,我得多喝几碗。” 穆杰的音色中溢出欣喜:“喜欢就好,喜欢爷爷再给你炖。” “喜欢,我很喜欢。” 屋里充斥着浓浓的爱意,穆依端着碗出来时,蒋择奕坐在爷爷旁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亲的爷孙俩。 也有点像父亲和儿子。 穆杰很想爸爸吧,怎么能用‘吧’呢,怎么会不想啊。他这一生着实不易,爱他的人先后离去,他怎么会不孤独呢。她去上班,爷爷自己一个人在家,他是能和同龄的一些人聊聊天,说说话,可内心要怎么填满。 穆依喝了两口汤,走到两人旁边,被他们的笑容带动,笑着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穆杰先答的:“随便聊聊。” 穆依假意嘟唇:“还不告诉我。” “这呢,是我们男人间的秘密。”蒋择奕特别欠的挑了挑眉。 穆依俯身拿走空碗,给他添满汤。 聊了不到二十分钟,穆杰让两人早些睡。 蒋择奕的手不方便,穆依打好热水,放在茶几上,用泡好的热毛巾给他擦脸。 他坐在沙发边,所有的棱角退去,那双黝黑清亮的眼睛沁入欲,能勾走魂魄。穆依别开眼,捞出热水里的毛巾,拧掉水分,温热散开,她先擦的额头,顺着骨线往下,最后擦的下巴。 湿热的温度一点点攀升。 他个子高挑,坐在那,跟她站着没有多大区别。 一遍擦完,穆依洗洗毛巾,又擦了遍。 骤然间,蒋择奕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腿上,热意恒生,激荡在耳边,在心口。 穆依分不清是手上的毛巾带来的热,还是其他地方。 蒋择奕撩起她如白莲花瓣的下巴,“怎么停下来了?” “我……没停。”穆依嚅嗫道,“我起来擦,好不好?” “不好。”蒋择奕双臂抱着她,语气像是个轻狂的少年,“就这样擦。” 蒋择奕凝视着红透了的姑娘,娇媚的唇瓣也不知道沾染了什么,水盈盈的,乌发蓬松,乖巧的垂在两侧,长眉如黛,清澈明亮的瞳孔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让他忍不住想亲一下她。 擦的整个过程,穆依愈来愈热。可能是坐在他腿上,不是很方便,擦完下巴,穆依收回手,转身就想逃。 蒋择奕按住她的腰,把人禁锢在怀里,目光幽邃,音色沙哑:“你跑什么?” “我……我没跑。”穆依心跳加速,受不了他这样的对视,脑子一发热,垫脚吻向他的唇。 她的眼睛没来得及闭。 蒋择奕的黑眸一样睁着。 唇瓣贴着唇瓣。 羞的要死。 穆依蹭的一下站起来。 蒋择奕拉着她的手,晃了几下,站起来,眉眼荡出别有深意的笑,模样坏透了:“想亲我,直说嘛。” 第104章 看着我,抱着我,我不就顺从了嘛 “我没有。”穆依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脸烧得通红,赶快低下头端起盆。 蒋择奕拦住去路,端走她手里的盆。 穆依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音节以及意味深长的浅笑声:“真的没有吗?” 停顿两秒,脚步声缓缓递来。 穆依慢一拍的抬眸,拍了拍热痒的脸颊,箭步冲进卧室。 真的好热,她脱掉高领打底衫,换了件圆领卫衣,拿起桌上的书,上下扇,热一点也没降下去。 门口的脚步声离得越来越近,因为要换衣服,门关上了。 咚咚 心跳节拍随着一低一高的敲门声上下律动,穆依的手放在胸口,心跳声很响,她望着门,“我没关门。” 门把拧动。 穆依背过身来,扯来枕头,假装在整理,枕皮扯掉一半,她又磨磨唧唧的拉好。 关门声很轻。 “我洗好了。” “嗷。” 穆依与枕皮作对,好不容易塞进去,她又扯出一半,余光尽在逐渐靠近的蒋择奕那,他每一步走的都很慢。 似乎在压着速度。 卧室里除了脚步声,只剩下略重的呼吸声,蒋择奕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穆依脑袋嗡嗡的响,索性放下手中的枕头,猛的一下起来,“我去洗。” 蒋择奕长腿一曲,挡住路。面前的姑娘像花蕊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清新里含着少女的羞赧。 脸上露出的绯红之色,挠的他心尖痒痒的,想要欺负欺负她。 蒋择奕按着她娇柔的脖子。 圆领卫衣使得两人间没有隔着任何布料,他的指腹所经之处,引起一阵强烈的酥痒,穆依不禁缩缩脖子,双臂主动抬高,放在他高挺的胸脯上。 手心下面的块状肌理硬硬的,却很有手感。 穆依没忍住碰了几下。 蒋择奕攥住胡作非为的小手,笑的吊儿郎当,“刚才亲我?现在摸我?” “我……”穆依准备解释,明眸如春水般,一瞬间脸颊到耳根红了一大片。 “我之前跟你说的,忘了吗?” “啊?” 他的眉心跳了下,穆依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再往下看,嘴唇的弧角并不张扬,却宛若一把勾子,泛着诱人的光泽,勾去了理智,穆依忽然很想很想亲他。 “小笨蛋。”蒋择奕的指尖似有似无的摩挲脖间的软肉,“要亲不好好亲,要摸也不好好摸。” 她不好意思的否认:“我……没有的。” “没有吗?”他的掌心按住她的脖子,把人往前拉,深邃的眸子不容许否认,“我要听实话。” 炙热夹杂着浓重的情感的气息盘旋放大,穆依攥着他的衣服,实话实说:“其实我想亲你的。” 蒋择奕抿唇轻笑,嘴角和眼角的笑纹上扬,他的拇指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喉结无声滚动,“那你说怎么亲?” “怎么亲?”穆依被问的愣住,杏眸无辜眨了下:“你的意思是不给亲还是如何亲?” 蒋择奕与她额头相抵,桃心状的喉结滚滚滑动,极力隐藏的欲挣开束缚,嗓音如砂纸磨过硬石一般哑:“我怎么会不给你亲。” 他吻了吻她轻颤的睫毛,“说实话,或者抱住我,我还能不让你亲嘛!” 唇瓣落下来,呼吸交织。 穆依抱住他的腰,头脑一片空白。 他小心翼翼的轻啄了下,动作很温柔,穆依仰起头,加深这个吻。 她喜欢与蒋择奕亲吻,也喜欢蒋择奕抱她,喜欢与他亲近。 好喜欢。 穆依动情于他的吻,热情的火焰点燃,她的后背悬浮在半空中,全身依附于他。 滚烫缠绕。 少顷,穆依的腿发软,还有点麻,她动了动,电光火石间,两人抱着的身躯倾斜,一并倒在身后柔软的床上。 蒋择奕退后一点,单手撑在她一侧,拨开乱糟糟的秀发,盯着两颊生出胭脂粉的姑娘。纯白色卫衣不规律的起起伏伏,他亲了下红透了的唇瓣,“看着我,抱着我,我不就顺从了嘛!” 穆依拽起被子遮住脸。 被子里的脑袋点动,声音细若柔丝:“我知道了。” 震动声又响又燥,打破涟漪。穆依以为是她的手机,一骨碌坐起来。 蒋择奕已经站起来,掏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言简意赅:“武秋野。” 羞涩还未褪去,穆依抓抓头发,拽拽衣服,“你接,你接。” 【怎么了?】 他的眉头轻微地皱了下,虽然一秒钟舒展开,穆依到底还是看到了,她心急的走过去。 蒋择奕的手机声音并不小,屋内本就静,武秋野说的话听的清清楚楚,【结果出来了,玻璃是王思晨动的手脚。王队意思是征询你的意见再进行相应处罚。】 【行,明天上班说。】 电话挂断。 “玻璃的事不是意外对吗,是王思晨动手脚了?” 蒋择奕眼眸微阂,没去否认,他的长臂将脸色不好的穆依圈在怀里,“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次是玻璃,那下次会是什么?”穆依实在做不到不去想这事,忧心忡忡,“而且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犯,蒋择奕,嫉妒心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他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我怕他再……” “怕什么,不怕。”蒋择奕打断,“怕他就会停止吗?不会的,所以呢,我不怕,你也不怕,就凭王思晨,他不敢硬刚,更不敢当面挑衅!” “为什么?因为他打不过你对不对?” 蒋择奕食指屈起,勾了下她的鼻尖,散漫笑着:“小笨蛋这次挺聪明。” “蒋择奕,我跟你正经说的。”穆依拿下他的手,语调严肃。 “我也认真说的。”他的眉头上撩,仿佛说的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打呢他又打不过我,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职位呢,也不如我高,工作上也不会影响。” “虽然你说的也对。”穆依提起王思晨,总觉得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人,那天基地发生的事,他说出的话,穆依想了想还是没说,“但是你不能掉以轻心。” “时刻保持高度的安全意识是每个特警必备的技能。”蒋择奕掌心摊开,手心躺着一枚药膏。 “这是什么?” 蒋择奕搬来放在书桌那的椅子,按住她的肩,等人坐下来,他嘴角翘起,语调顿然,“药膏。” “药膏?”穆依猜出个大概:“是不是祛疤的药膏?” “嗯。” “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蒋择奕坐在床边,指腹抓着椅子腿,厚重的木椅旋转九十度,他的长腿肆意的敞在两边。 穆依愣愣的看着他,这个姿势只要她的腿一动就会碰到他的腿,不得不说,蒋择奕的腿是真的长。 不仅把椅子固定在他腿间。 她也在里面。 蒋择奕打开药膏盖子,徐徐而言,“就某人生气说我不亲她那天。” 第105章 以后肯定和你羞羞 穆依脸憋的像朵要盛开的红玫瑰。 面前的男人要笑不笑的,手指上挤了点药膏,他的手慢慢伸来。 冰凉的药膏在脖子处的伤疤上涂开,与药膏温度截然不同的是他指尖的温度,像是沸腾的开水。 热里夹着凉,凉里藏着热。两者本不相融,可却莫名的交替着。 他离得很近,气息伸手便能抓到。 穆依的手不由自主的抬高。 “别动。” 她老实的坐在那,脖子又热又痒,还伴着微微的清凉感,穆依情不自禁的动了动脖子。 蒋择奕的手停下来。 穆依小声嘟囔:“就是你的手太热了。” “意思是怪我?” 他笑的人畜无害,漆黑的眉眼荡出几分魅,穆依怕他再提之前吃醋的事,抓住他的双臂,把人往自己这边拽,直接吻上他的唇瓣。 蒋择奕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愣了几秒。 穆依没有更深的动作,只是浅浅亲了下,亲完不知所措的她把人推回床边,娇声咕哝:“擦药可不可以不要说话?” 蒋择奕挤了点新的药膏,唇边的笑容渐盛,动作继续,没再说话。 擦完后,他盖好盖子,将药膏放在书桌上,双手抄兜,一副要走的样子。 穆依拉住他的裤子,“你要去睡觉了吗?” 男人记仇的点了下头。 “睡觉时注意点,别压到手。” 男人又点了下头,一字未说。 这种感觉怪怪的,穆依细想的功夫,蒋择奕已经走到门边,她叫住人:“蒋择奕。” 背对着她的男人嘴角扬起,却又无声压下去。 穆依追上他,细声细语:“你怎么都不说话?” 蒋择奕讪笑了下,语气透着委屈:“某人不是说不让我说话吗!” 果然,他竟然…… 她怎么不知道,蒋择奕这般小气呢! 她惹得,她得哄好啊。 穆依双臂勾住有明显肌肉线条的脖子,松开咬着的唇,解释:“我不是不让你说话,主要你的手真的很烫,你又离我很近。” 男人面无表情,唇边的笑消失殆尽。 “所以呢?” 他的声调偏冷。 不会真生气了吧?应该不会因为这点事和她生气吧? 穆依没底,着急的问:“所以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他答的很快。 穆依很少哄人,更没哄过喜欢的人,举手投足间尽是无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做,她不愿把今天的事推到明天,不要蒋择奕不开心,也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所以她昂起头,呐呐道:“你离得近,会让我想……会想对你做点其他的事?” “其他的事?”蒋择奕装作不懂的咬字重复。 穆依的判断力早没了,双眸明亮,声音很低很低,“就是离得近,我会想要亲你。” “哦。” “哦?”这是什么意思啊?按照以往的情况,这个时候蒋择奕已经在亲她了。 他站在那,也没有下文。 穆依等了几秒,蒋择奕甚至都没有抱她,“就你……怎么……” 她试探性的问,只说了一半。 “说完整。” 说完整就说完整,谁怕谁啊,穆依忽然硬气起来,声音大了点:“你怎么都不抱我?” 蒋择奕捏捏她烫的如火烧的脸颊,语气不太好,“你这姑娘,脾气有点大啊。” “我哪有。” “哪都有。”蒋择奕另只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厮磨,而后低语:“你怪我不抱你,还让我别说话,你说脾气大不大。” “你……整的还挺押韵。” “不专心。”蒋择奕咬住发红的耳垂,像是在吃一颗极好吃的棒棒糖,流连其中。 穆依的身子一下软下来,还好后背是墙,要不然真的要摔下去了。 耳边的灼热烧的浑身发痒,电流横穿每一处肌肤。 蒋择奕恶意的朝她耳蜗吹进一口热气,怀里的人抖了下,抱他抱的更紧了,“怎么总是记不住我的话,看来得惩罚一下。” “啊?怎么……” “罚”字藏在唇齿之间,听不太清。 蒋择奕来势汹汹,不放过每一寸。 有点细微的疼,心头的燥意在涩疼中渐渐减散。 不知多久,两人都快呼吸不过来,蒋择奕才堪堪停下,却没完全停住,转而去吻她的额头,鼻尖,脸颊,最后在唇边落下一吻。 捧着她涨红了的脸,玩味的勾了勾笑,荡漾着一股痞气,“还满意吗?” “满意。”穆依认为他肯定还会再问,于是连续说了好多遍:“满意,满意,特别满意。” “那就好。”他的指尖摩挲她脸边的肌肤,声音攀上蛊惑,“看来我的技术还不错。” “蒋择奕。” 这些浑话都是在哪里学的? 男人笑的很坏,困住她伸来的手,“叫我干嘛?” “浑球!”穆依害臊的垂眸,“你都在哪里学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说这样的话?” 他悠悠哼了声,抱紧人,停在她耳畔,“知不知道有个成语?” 穆依信了他的鬼话,满脸认真的答:“成语,成语我肯定知道。” “那你解释下无师自通的意思?” “这简单。”穆依贼有底气的扬起下巴,“无师自通是指没有经过老师或者其他人的传授和指点帮助就可以理解、摸透或者通晓某种东西,也可以说某种技能。” “某种技能。”蒋择奕勾着她的下巴,不让她躲,躬身,视线与她一致:“某种技能,明白?” 穆依虽然心里羞透了,面上强撑着,“你羞不羞?我其实还真想象不出你穿一身警服说浑话的样子!” 蒋择奕鼻间哧出声笑,“要不明天下班我不换衣服,让女朋友亲自感受感受。” “我不要。”穆依羞的无地自容,强行转移话题:“很晚了,睡觉吧,我……我明天还要改稿审稿。” “嗯,很晚了。” 他没动。 穆依也没乱动。 头上白炽灯的光线落在他乌黑的发梢上,生出斑斓的色彩,他的眸光直灼,“放心,以后肯定和你羞羞。” 穆依不是非常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大抵懂,她没继续追问下去,推了他一下,“睡觉啦,睡觉啦,我都困了。” 蒋择奕看穿她,握住她的手,“娇气包。” 第106章 老板娘 穆依在床上辗转反侧,哪能睡着,春心荡漾的,满脑子是拥抱和亲吻的场面。蒋择奕虽然在客厅,这间屋子处处都是他的气息。 浓烈到无法忽视。 以至于好半天她才想起来脸还没洗,脚更是没洗,牙也没刷。 她打开门,蒋择奕已经给她弄好热水,陪着她洗好,把人送到屋里,他才去睡。 天色微亮,穆依就起来了。起来发现蒋择奕已经醒了,洗漱好,她去做早餐,蒋择奕非要帮忙,穆依没应他。 车子停在饭店,时间并不多,只能转乘地铁去上班。 还好两人工作的地方在同一条地铁线上,蒋择奕跟着穆依出地铁,要送她到电视台。 无论在地铁里,还是街头,蒋择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在地铁口,穆依瞧见马路对面的sweet candy店,这家店铺也在拐角,透明落地窗上的文字和中心街那家不一样。 左边是不负盛世。 右边是不负青春。 穆依每次出地铁口会习惯性的看几眼,甚至还拍了好多张照片,她指着糖果店,“蒋择奕,你看,那家店玻璃上的字。” 蒋择奕看过去。 “是不是很惊喜?”穆依自问自答:“这家店开了不到一年,当时最先装的是那块玻璃,那八个字我好喜欢,每次出地铁口,都会看几眼。” “看来这家店的老板很有品味。” “是吧,我也这么认为,这几个字通过这种方式传递给大家,传递给买糖果的孩子,真的好有意义。”穆依由衷的感叹:“这家店铺的装修风格我也好喜欢,你说,老板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男的还是女的呢?” “男的。” “你怎么知道的?” 蒋择奕语气坚定:“肯定是男的。” 穆依有点疑惑,一想到孟鹤在糖果店上班,那点子困惑全没了,“对了,我之前在中心街那家店见到孟鹤了,店里人叫他孟哥,他还给我装了很多芒果味的糖果,还没收我钱,我还挺不好意思的。” “下次想吃什么,直接去拿,搬空也行。” “倒也不必,我吃不了那么多的。”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电视台的大门口,蒋择奕揽住她的肩,“想吃哪个就拿哪个,不用不好意思。” 郭翔一惊一乍的声音传来:“这是我蒋副吗?” 穆依羞的往前迈了一步,蒋择奕也跟着往前走了步,搂着肩的手没松。 郭翔走近,“蒋副,我都想你了。” 蒋择奕:“想一千米,还是三千米?” “蒋副。”郭翔撒娇式的跺脚,“蒋副,你改天是不是得请我和许米吃个饭啊?好歹我俩也是见证者。” 蒋择奕低头把玩着穆依的手指,直白道:“本人没有请情敌吃饭的习惯。” “蒋副,我不都主动退出了嘛!” 穆依很早就知道郭翔的想法,郭翔进部门第二周跟她表的白,穆依拒绝了,但郭翔很有分寸感,他说:“拒绝我是你的权利,但喜欢你是我的权利,所以请别剥夺我喜欢的权利。” 后来这事不知谁传的,在部门传开了,郭翔没做任何出格的事,就像他说的那是他的权利,他也没干涉影响到她的生活。 蒋择奕知道这事也没什么好奇的,现在说开了倒真的挺好。 许米在后面喊:“哇塞,这是谁啊,送我依姐上班啊?” 蒋择奕颔首低笑。 许米和郭翔递了眼:“蒋副,你得请我和郭翔吃饭啊。” 郭翔拒绝怕了:“这样吧,改天我请蒋副吃。” “不行,得蒋副请。”许米笑着看向蒋择奕:“蒋副,你这和我依姐破镜重圆,可不得让我们两个单身狗沾沾喜气嘛?” “好好。”穆依答应两人。 这俩人从基地回来天天缠着她,让蒋择奕请客。 郭翔问蒋择奕:“蒋副,真的可以吗?” 蒋择奕敛眸,眼里深情万顷:“女朋友说好,那就请。改天我做东请大家。” 郭翔激动的跳了起来,“到时我带相机去,多拍几张照片。” 以至于这一整天,郭翔一直在穆依耳边叨叨,蒋副这好,那也好,哪哪都好。 穆依在想,他真的喜欢女的吗? 下班后,蒋择奕来接的她,除了蒋择奕还有七年没见的刘大帅。 蒋择奕的车是刘大帅去饭店开回基地的,他的川藏骑行旅行提前结束了,气温太低,加之连着一周的暴雪,不得不中止。 刘大帅开的车,前往中心街,接上孟鹤小聚一下。 蒋择奕没坐副驾,牵着她的手坐在后排,抵达中心街,下了车,他依然与她十指相扣。在人群中,牵的很紧很紧。 刘大帅羡慕道:“我这趟旅行回来最好的消息就是你俩。” 蒋择奕:“你也老大不小了,抓点紧把工作先稳了。” “放心,明白的。”刘大帅拍拍蒋择奕的肩,“时间可真快,李康和华枝要结婚了,你俩终于修成正果,武秋野也有女朋友了,就我和孟鹤还单着呢!” 说起来好笑,当年最想谈恋爱的人,偏偏现在单身。后来穆依才知道,刘大帅是个十足的恋爱脑,这些年谈了两个女朋友,一个跟人跑了,一个只是利用他手里的方案。他毕业后入职一家策划公司,业绩名列前矛,马上要升成经理的关键时候,遇到了对手公司的一个女人,把他迷的神魂颠倒,最终人财两空。 消沉了大半年,才有了川藏骑行之旅。 三人走进糖果店。 今天的人并不多,寥寥几个客人在挑糖果。 店员笑着指引:“这边有我们店里新推出的芒果形状的软糖,可以免费试吃一下。” 蒋择奕捏着牙签插了块糖,递到穆依嘴边。 穆依含住品尝,不是很甜,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舞动,给人一种美妙的体验感,吃了一颗还想再吃第二颗。 刘大帅也跟着吃了颗,谬赞:“这糖果屋,你们俩做的真不错。” 店员问:“好吃吗?” 穆依实话实说:“好吃。” 店员:“你看要不要买点?因为是新产品,目前两斤八点五折。” 孟鹤拿着手机推开门,笑着接话,“买什么买,这是老板娘!” 刘大帅跟着笑:“这可是你们老板娘。” “老板娘?”穆依呆呆的看向蒋择奕。 “对,是老板娘。”蒋择奕解答:“sweet candy是在大学期间我和孟鹤共创的。” 所以说地铁口那家店的文字不是偶然,是用心良苦,是他投入的心血。 选在那个位置是不是也并非偶然。 许多种情绪遽然间翻涌而来。 他默默的做了这么多,穆依耳边回荡着今早在地铁口他说老板是个男的这句话。 她的大脑宕机,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几人都在等她说话。 穆依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内心的波澜无法掩盖,强笑了下,眼皮扇了扇:“怎么想起来开糖果店?” 孟鹤走过来,先答:“当时想过开其他的店,但是蒋少说,市场上没有芒果味的棒棒糖,怕你想吃吃不到。” “这我也知道。”刘大帅阐述:“他说希望你想吃的时候有店可以买得到。他还亲自去工厂和工人一起去做芒果味的糖果。店里芒果味的糖果一直在最显眼的位置,因为他说这样你进店就能看到。” 第107章 穆依,你管管你老公 是的,那天她一进店,最耀眼的,最吸引目光的就是成排金灿灿的芒果味的糖。 “蒋择奕。”穆依眼角淬着碎碎的光。 蒋择奕搂紧人,摸着她清瘦的手指,“走,拿点糖果带回家。” 闪着星光的光束全然铺洒来,他不是那个成熟稳重,雷厉风行的警察,他只是她的蒋择奕。 店员捂着嘴惊叹:“蒋总,对不起啊,我新来的,我不知道是你和老板娘。” 蒋择奕淡然一笑,带着人走向店里正中央最大的芒果区。 孟鹤:“没事,去忙你的吧。” 店员还沉浸在美好的爱情中,“孟总,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 “蒋总真的是为了他爱人才开的糖果店?” “那能有假。”孟鹤随手从收银区拿起一个纸袋子,指尖指着袋子右下角的英文字母,“no?one什么意思?” 店员说:“这我知道,不就是因为我们中心街这家是一店吗!” 孟鹤:“不对。” 刘大帅抬眼定格在撑着袋子的蒋择奕,言笑晏晏:“one是一,是你家老板娘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也是你们蒋总名字最后一个字的拼音。” 店员恍然大悟,“所以我们二店是no?one 2,三店是no?one 3,原来如此,我的天呐,老板好浪漫啊。” 孟鹤和刘大帅相视一笑。 店员好奇的问:“孟总,能不能给我们说说蒋总的爱情故事!” 孟鹤笑笑:“改日。” “好好,老板改日一定给我们说。” 孟鹤和刘大帅齐步走向芒果区,刘大帅一如既往的欠,“蒋少,我也想吃糖。” 孟鹤拽个袋子给他:“想吃装,得走账啊。” 蒋择奕提着半袋子糖,“再装点吧?” “挺多了。”穆依眼角弯了弯,“吃完我们再来。” “行。”蒋择奕把糖递给店员,看着装糖果的刘大帅,揶揄:“装那么多糖,给谁吃?” 刘大帅一个劲的往里塞,几十秒的功夫袋子装的快满了,“趁穆依的光,我不得多装点。” 蒋择奕接过称好重的糖,牵着穆依的手:“装多少付多少。” “唉唉,过分了啊,孟鹤说了走个账就行。” 孟鹤:“走账的意思是正常付钱。” “你们这两个老板,抠死了。”刘大帅把装好的糖果往旁边一扔,打起蒋择奕手里那袋的主意,“那我吃穆依那袋。” 蒋择奕停在收银区,店员正常扫码收款,“你留在这吧,不用吃了。” 孟鹤催他:“你抓紧的,要多少给你打个折,得称重,月底好盘货。” “这还差不多。”贪心的刘大帅装了满满一大袋,提着接近四百块钱的糖,“有点贵,给我打几折。” “不打折。”蒋择奕眉梢扬了扬:“你这刚逍遥完回来,我们几个百忙中给你接风洗尘,怎么的也得吃顿大餐吧?” 刘大帅秒懂,点头:“得得得,我付我全额付,给我折扣我都不要。” 孟鹤:“出息。” 刘大帅点开微信收款码,还不忘给穆依告状,“穆依,你管管你老公,简直太过分了!” 老公。 穆依还没喊过他老公,每次都是叫名字。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傻傻的笑着。 店员说:“426.3,收您426。” “改一下,收他500。”蒋择奕睨着害羞的人,占有欲强烈的他怎能允许让别人看到穆依这般娇羞的模样,撂下这句话,先一步带人出门。 刘大帅吆喝:“哎,你这属于强买强卖啊。” 店员没敢加。 孟鹤手肘撑着收银台边,三两下将426.3有零有整的数字改成整数500。拿走店员手里的扫码抢。 叮一下。 刘大帅抱着糖果,气哼哼:“一个两个,过分了,我给你俩说明白了,今天晚上我要吃帝王蟹,小青龙,波士顿,要吃大龙虾。” 蒋择奕不惯他,“前面那个巷口看到没?” 刘大帅狐疑的嗯了声。 孟鹤:“转进去,什么口味都有。” “真的啊?我们今天在那里吃?” 蒋择奕:“你自己去那吃。” 他说着,在分岔口,带着穆依转进与巷口相反的方向。 孟鹤:“快去吧,刚进去个人,还能吃到热乎的。” 穆依没忍住,捂着嘴笑。那是个公共厕所,偏偏刘大帅没看到标志牌,还在那喊:“你们走错了,走反了,孟鹤你是不是傻,那还能吃凉的吗?” 孟鹤嫌弃的甩手,“你赶快去吧,别说凉的了,稀的,稠的,混合的,啥样的都有,样样俱全。” “大帅好像一点都没变。”穆依抱着蒋择奕的手臂,笑的合不拢嘴。 孟鹤:“他就是不长脑子,和以前一样的鲁莽,唯一一点脑子还长在怎么坑我们几个身上了。” 刘大帅这才瞥见公共厕所四个大字,气的咋呼,“蒋少,孟鹤,你俩让我去吃屎!”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好大。 来来往往的路人投来异样的眼球,像看怪物一样。 孟鹤:“你和我们拉开距离,丢人。” 刘大帅跟上他们三个,喋喋不休,“穆依,你给我主持公道,这两人真不是人。” 穆依耸耸肩:“额,可是那头上四个大字真的有点大。” “哈哈。”孟鹤吐槽他:“怎么,旅了个游,眼也变瞎了?” 蒋择奕:“你确实该多吃点虾。” “行吧行吧,念在你们带我吃大龙虾的份上,这罪我就受了。”刘大帅嘀咕:“反正我也不亏,我吃两个大龙虾就赚回本了。” 穆依:“我们真去吃龙虾吗?” “嗯,听程美华说这家店虾的品质好,咱们来尝尝。” 穆依没吃过大龙虾,大学时有个室友天天说小青龙多么多么好吃,当然价格也是真的好。她不舍得去买,所以并不知道什么味道。 每次想吃虾,也只是去菜市场买点基围虾,再或者小龙虾,回家烹饪和穆杰一块吃。 穆依犹豫了下,“会不会太贵?” 刘大帅插话:“穆依,你男人有的是钱,别说一只龙虾啦,现在买一万只,他卡里的钱都够。” 孟鹤:“你的废话真多。” 穆依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说:“你的卡在家里,我没带,怎么办?” “什么你的卡。”蒋择奕搂住她的腰,抵在她耳边,“那是我们的卡。” 刘大帅已经跑去挑虾。 穆依:“等会用我的卡付。” 蒋择奕扫了眼挑了五只龙虾的刘大帅,“大帅付,他有钱。” “他真的有吗?” “有。” 孟鹤挤眼:“他家的拆迁款刚到账。” 蒋择奕揽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太瘦了,多吃点。” 第108章 但我喜欢你生的 刘大帅挑了六只虾,专挑大的贵的下手。 蒋择奕说归说,并没真让刘大帅付,虽有拆迁款傍身,但情场和职场的双重失意到底还没从里面走出来。而拆迁款也不能乱花,他也老大不小了,还得买房。 一顿饭干掉蒋择奕大半个月的工资。 临走前,蒋择奕打包一份蒜蓉粉丝蒸青龙,穆依明白是给穆杰带的。 穆依洗漱的时间,蒋择奕陪穆杰吃的tv5放着羽毛球比赛,两人正在压谁会赢。 能看出穆杰是打心底开心,胃口也变好了,蒋择奕没让他吃完,吃了一半强行收起来,怕他积食。 穆杰特别孩子气的指着冰箱:“谁都别跟我抢,明天我把它解决了。” 隔天穆依开车送蒋择奕到基地,傍晚下班来接他去医院换纱布。 把车停好,穆依从车里下来,走到门口等人。 门卫爷爷跟她打招呼。 蒋择奕发信息说晚几分钟,和王队有点工作处理。 其实穆依是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武秋野,她还是很担心王思晨会对蒋择奕做出些不利的事。 等了会也没见到武秋野,却看到拉着两个黑色行李箱出来的王思晨,他的眼球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随即收回,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穆依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她也分不清是想多了,还是怎么的,和王思晨对视的那秒,心猛的一下被什么东西刺了下。 王思晨上了一辆车,车子扬尘而去。 拉回她思绪的是李然宇。 隔着大约两百米,他热情地挥手,大叫:“嫂子,嫂子。” 穆依挥挥手,有点招架不住他的热情,“你好。” 李然宇自来熟:“蒋副马上就好,在和王队说王思晨的事。” 他提到了,穆依正好不用拐着弯的问,她也怕问多了,蒋择奕在担心,于是她顺势而问:“那现在怎么样了?” “调离突击队三个月,扣除今年绩效,如果表现的好三个月后有机会回队。”李然宇还做了解释:“我们队里有纪律,决不允许互相残害,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后果都不会轻的。” “那他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他当天写了检讨书,挺后悔的,就刚刚才走的,走之前还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像他那样犯傻。”李然宇想了想,“他应该知错了,要知道进我们突击队是经历九九八十一个考核,层层选拔出来的,现在调走,先不说工资待遇的事,挺遗憾吧。” “嗯,是的。” 李然宇没停:“但是吧,做错了事理应受到处罚,尤其是伤天害理之事,决不能姑息。”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她总是喜欢把事情做最坏的打算。听李然宇这么一说,穆依的心情稍微好点了。 “嫂子,你在听吗?” “在听。”穆依醒神,“是啊,如果这次包容宽恕,那下次会不会变本加厉,所以纪律很重要,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聊什么呢?” 蒋择奕打开车门,从武秋野车上下来。 他的掌心摊开,穆依把手放在他掌心里,岔开话题,“忙好了?” “等多久了?怎么不在车里?” 穆依朝停车的位置看去,“这边没车位了。” “手又那么冰!”蒋择奕的双手一上一下将她的手夹在里面,搓了搓,给她物理升温。 李然宇咳了声,“蒋副,你是不是去仁和医院换纱布?能带我一程不?” 蒋择奕敛眉:“昨天任务伤着了?” “没没,我好好的。”李然宇动动腿,又动动脚,“我回趟家,想我妈了。” “行。”蒋择奕跟武秋野递了个眼神,牵着穆依往车那边走。 李然宇道谢:“谢谢蒋副。” “别谢我。” “那我不谢你谢谁?” 蒋择奕接触到穆依的视线,语声愉悦:“谢你嫂子,她开的车。” 李然宇的嘴老甜了:“谢嫂子谢嫂子。” 穆依回:“不客气。” “那嫂子,明天我可不可以再蹭个车?” 蒋择奕抬脚踹他,“你小子在这等着呢?套路我!” 李然宇慌的摆手:“没有,我哪敢。” “行,明天你和你蒋副一块出来。” “谢谢嫂子。”李然宇咯吱咯吱的傻笑,“也谢谢蒋副,嫂子你不知道,以前我回去,几乎都是蹭蒋副的车,他还绕路送我。还有一次我们有个队员伤了,救护车堵在路上,也是蒋副开车绕的小路送过去的。” 穆依知道,蒋择奕自始至终是一个对爱人,对朋友绝对忠心的人。这样一个人,对他的下属又怎么会不好呢!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还会遭人陷害,还想残害他。 这件事情蒋择奕是最大的受害者。他心底一定是最寒心的那个,他的队员如此对他,怎能当成没事人。他只是面上不提,实则都压在心底。 一路上,李然宇的彩虹屁没停。 蒋择奕打断他一次。 穆依爱听这些,让他说,李然宇说了十几分钟。 …… 到医院换好药,包扎好,穆依和蒋择奕乘电梯下楼,抵达一楼,穆依望着灯光骤亮的楼层,声音染了点悲凉:“蒋择奕,希望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来医院。” “好。”蒋择奕跟随她的视线,“以后我们不来医院。” 耳边滑过救护车的声音,风吹来病人家属的声音,医院里有人形色匆匆,有人焦急等待,有人万分惆怅,也有人感动落泪。距离两人几步远,一大家子围着一个女的,她怀里抱着个婴儿,看起来像是要出院,一家人脸上洋溢着幸福。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穆依耳边回荡着新生儿很低很弱的笑声。 直到一大家人走远,她的视线还驻足在她们身上。 蒋择奕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视线同样停在她们身上,“喜欢小孩?” 喜欢吗?她没想过小孩的事! 穆依仔细思索这个问题,如果是她和蒋择奕的孩子,那她真的好期待。 他们以后会有一个温馨的家,也会有孩子。 真好,真的很好。 这是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反问:“你喜欢吗?” 蒋择奕抬高牵着的手,眼神微微沉,嗓子像喝了口冷风,很是粗哑:“不喜欢。” 穆依惊的瞪大双眸,“你不喜欢?” “嗯。”蒋择奕俯身亲住她慌神的眼睛,而后对着面前的姑娘,每个字充满力量,“但我喜欢你生的。” 第109章 急什么,你记着就行 周围有好多种声音,哭,笑,悲伤与高兴,仿佛在诉说人间所有的悲与欢。 不久的将来,他们的家庭会壮大。 一定会的。 指尖传来他的温度,是热的。而她凉的刺骨的手,在这寒冷的冬日,被覆盖被笼罩,在一点点的变热。 医院的门口好像不再那么冰冷,这次,她的身边有人陪着,心也是暖的。 回到家里,穆杰做好了晚饭,三人围在一张桌上,自从蒋择奕住进来,欢声笑语变多了。 吃到一半,穆杰起身,“我去拿勺子,我记得拿勺子了啊?怎么没有?” 穆依眉头皱着,拿起最边下的勺子:“爷爷,勺子在这啊!” “哪啊?”穆杰闭上眼睛重新睁开,定睛细看,“不是啊,那不是勺子。” 穆依对上蒋择奕的目光,面露担心,她把勺子放在穆杰手里,“爷爷,你仔细看看,这就是勺子啊。” 穆杰握着勺子的手晃了晃,笑的慈祥,“我看错了。” “这个月月底我们该去医院定期检查啦。”奶奶离世后,穆依坚持每年带穆杰去医院检查,今年年初,老人家的视力下降的厉害,去过几次医院,只说是年纪大,眼花。每次穆杰感冒或者看不清东西,她慌的不行,这会子面前的饭如同嚼蜡,她语气坚硬:“必须去,我都给你预约好了。” 穆杰笑笑:“都是老毛病。” 蒋择奕哄他:“那也去,检查没事了,穆依就放心了,要不然她上班也上不好,你说对不对?” “对对。”穆杰给他俩夹菜,“我去就是了。” “这就对了。”蒋择奕给穆杰添满汤,“月底咱们三个一起去。” 穆杰接过汤:“好,听你俩的。” 饭后,穆杰在客厅和蒋择奕说了会话,说有些累,想去睡觉。 穆依没回卧室,在沙发上坐着。 房间里的穆杰时不时咳嗽几声。 蒋择奕:“爷爷这种情况多久了?” “今年年初视力开始下降的。” 穆依挺怕的,爷爷这个身体其实不能陪她很久,她明白却也不想明白,所以她怕进医院,她怕黑暗。 蒋择奕拍拍她的肩,怅然道:“爷爷真的老了很多。” “奶奶离开后,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每次在我面前强颜欢笑。”穆依说着说着想哭,她仰起头,最近总是流泪,她不要再哭,“你说,爷爷是不是想奶奶和爸爸了?” 蒋择奕抱住强撑着的人,让她脑袋耷在他肩上,掌心一下接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应该是的。” 怎么会不想呢! 她都会想,穆杰怎么可能不想! 蒋择奕感受着她不稳的气息,牢牢的抱住人。 穆依的脑袋里混入千根麻绳,搅乱了思绪,她的声音低不可闻:“还有一个月就过年了,过年我们去山里祈福好吗?” “好,当然好啊。”蒋择奕的脸颊贴着她的额头,声音轻柔,眼里是心疼,“我来安排,放假咱们三个就出发,在山里多住几天,行吗?” 穆依的脑袋动了动。 “店里有上年装修时多买的监控,我明天找人装在客厅,你不放心,在手机里多看看。” 穆依被点醒,从他怀里出来,坐的笔直,“对哦,我们装个监控,这样可以随时随地的看到家里。”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双手拍了下,语气带着自责:“我怎么之前没想到装监控呢!” 她的情绪实在不多好。 “现在也不晚。明早找人来装,装好后你在手机里就能看到了。”蒋择奕捏捏她的脸,“你还可以和爷爷对话,很方便的。所以,开心点。” 穆依的小脸拧成一团,须臾,咧开嘴傻傻的笑了,“没事的,一会我就好了。” 蒋择奕心里被硬物扎了下,疼的难耐。此刻的穆依所有的刺被拨除,像是个孩子,还是个处处殚精竭虑的孩子。 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你不开心,爷爷看到了会担心的,所以啊,你说说你要怎么做?” “我明白的。”她的视线下垂,掰扯着手指头,“放心吧,我一会就好了。” 她细微的表情变幻着,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 蒋择奕抱住她。 十点多点,他哄着怀里的人,“去睡觉,好不好?” 穆依浅声嗯了下,搂着他的脖子撒娇,“可是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脸,我有点不想动了。” “那如果我说不呢?”蒋择奕眉峰上挑,逗她。 小姑娘嘟了嘟樱红的唇,瞪了他一眼,“可是那天我都帮你了,礼尚往来,这次换你给我擦了。” “原来礼尚往来是这么用的啊?” “是啊,礼尚往来。”穆依揉揉胀酸的眼睛,“我有点困了,你就帮我一下,下次我还会帮你的。” 难得见她撒娇的模样,蒋择奕哪能轻易就范,掌心按着她的脖子,让她直视他,“我帮你干活,是不是该给点利息?” “你要什么利息?” “你肯定办得到。”蒋择奕把人抱在腿上,双臂搂着她的腰,“答应吗?” 穆依真的有点困了,脑袋迷迷糊糊的,“我答应。” 蒋择奕抱着人站起来。 忽然的转动,穆依吓了一跳,勾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蒋择奕推开卧室的门,阔步走向床,把人放在床边,“坐这,我去弄水。” “你不是说要利息吗?” 蒋择奕回头:“急什么!你记着就行!” 他去接热水,给穆依擦脸,擦完后蹲在床边,脱掉她的袜子,让凉凉的脚丫在水里泡了会,热了后才擦的脚。 他看着人进被窝。 送盆回来后,床上的人睡着了。 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蒋择奕想起来她没抹,他也不知道该抹哪一个,边百度边拿起瓶子。 最后倒了点柔肤水。 他的动作极轻,生怕把她吵醒了。 涂好,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小姑娘微微动了下,双臂抱着自己,嘴里嘀咕:“别……” “说什么?” 她睡的并不安稳,听到问题,她答:“不要……过来。” 卧房的灯光恍如白昼,静谧的空间她低低的回答在耳边回荡。 蒋择奕嗓子疼,呼吸变得困难,他的指腹早已握成拳状。 床上的人伸出手使劲搓揉额头,葱白的肌肤几秒钟的功夫红的刺眼。 在屋里坐了会,他关上房门,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第110章 有她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电话打完,蒋择奕在客厅坐了二十多分钟,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拿着钥匙出门。 李康摇下车窗。 蒋择奕打开车门坐在副驾,昏黄的光线衬的目光阴冷,眼睑的阴翳极重:“王科长还真是只手遮天。” “那天你们走后,刘恩堂妹庞沐阳果真跟你说的一样去了警局报案,我亲自去刘恩家里带走的人。”李康愤怒的锤了一下方向盘,“妈的,狗日的,第二天以证据不足放走了,我到局里,人放走过了。问同事说王科长的秘书来领的人。” 蒋择奕的眉目攀上一层冰霜,漆黑的眼睛死气沉沉。 李康提醒:“但我得给你说,你最近小心点,刘恩去医院验了伤。我估摸着可能会去找你的麻烦,你提前做好准备。” “以王科长的势力,找到我,就是去趟厕所的功夫。”蒋择奕看向深不见光的道路,“我等着他来找我。” “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王科长的岳父以前是荣山分局的局长,这人脉关系不用说了,总而言之,你不要轻举妄动,别回来中了他们的套。” 蒋择奕冷冷嗤了声,“我还不信,他能把我怎样,是准备让我停职,还是准备敲诈我。” 李康叹息:“你那天是不是太冲动了?” 蒋择奕盯着李康,目光如蝎,“李康,如果华枝被欺负,你会袖手旁观吗?” “如果有人敢欺负华枝,就是拼了这条命,我也得替我枝枝讨回公道。”李康垂头丧气:“那个人渣他妈的,那天说的是人话吗!真该把他千刀万剐了!” “我不后悔那天打他。”蒋择奕沉吟片刻,“打的太轻了,如果杀人不犯法,老子他妈那天肯定弄死他!” “我支持你,有什么事,警局这边我给你扛着,你尽管去做。”李康拍了下他的膝盖,“我做不了的,还有我爸。” “谢了。” “跟我还客气。” “我准备找几个人监视刘恩。”蒋择奕注视屋内通过窗帘递出的光,眼神漂浮:“穆依爷爷身体不好,不能出现什么差错,我必须时刻掌握人渣的行踪。” “我来给你办,我这边有靠谱的兄弟。这件事目前来看,需要深计远虑,不太好办。”李康轻叹一声:“不过掌握他的行踪,的确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这样也有利于我们收集证据。” “嗯。”蒋择奕看着时间,“不早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 “多大点事。”李康递来一抹笑,“你和穆依的事于我和枝枝来说就是目前最大的事,希望年前能平息,还能过个好年。” “但愿。”蒋择奕从车上下来,站在路边,“快回去吧。” “行,电话联系。” “嗯。” 蒋择奕望着渐行渐远的车,车后灯逐渐消失于视野,朔风袭来,应该会感觉到冷的,可他丝毫没有冷意。 他站在门口,盯着穆依的房间,涌动而来的情绪是无法控制的。 一阵阵寒风呼啸而来,卷起地上的白色塑料袋,卷进褐色的树叶,随着风向,形成一个没有边际的漩涡。里面混进石子和灰尘,在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不知道累,不知道如何停。 也不知站了多久,腿有点麻了,他抬起脚,开门进屋。 双手撑着墙,换鞋子。 猝然,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他知道是穆依,立刻转过身,捧着她的脸,心里陡然一沉,“怎么醒了?” “你出去了吗?” “李康来了。”蒋择奕的手很冰,往下移,放在她背上,“随便聊了点。” 穆依把他移走的手抓回来,双手裹住他冰凉的指腹,“怎么那么冰,你们在哪里聊的天?” 她的手好小,尽管还没有他手的一半大,但每个指腹都想将他的手覆盖住,暖暖的温意透过小小的指节传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个混蛋,干嘛要在外面站那么久。 她好不容易暖热的手。 他深邃的眸子亮了些许,“坐车里聊的,别暖了。”他抽回手,“倒杯热水,喝点就暖和了!” “你坐那等我,我去给你倒。”穆依急匆匆的拿桌上的杯子去接水,接了大半杯热水,步子迈得很大,“你怎么不坐那?” 蒋择奕走过来,牵着她一并坐在沙发上,他没有接过杯子,一只手拉着她的手放在杯子上,双手完全包着她的手,而她的手握着暖暖的玻璃杯。 “车里没开空调吗?” “没。”蒋择奕知道她会继续问下去,眼底染上柔情,“李康的车快没油了。” “你怎么没让他进来说啊,家里开着空调呢。”穆依眼睫微抬,嘴角翘了翘:“笨不笨啊,是不是没想到啊?” 蒋择奕眼眶一紧,神态自若:“嗯,笨了,你说,我当时怎么没想到把他带家里呢!” “天天还说我笨。”穆依找到反击的点,笑意张扬,“你不也笨吗?你是大笨蛋。” “你是小笨蛋。” 穆依抿抿唇,“小笨蛋怎么说肯定比大笨蛋聪敏。” “哪来的歪理?” “这哪是歪理,有科学依据的好吗?”她傲娇的歪了歪脑袋。 “哦。”蒋择奕低眉,啧了声,“那小笨蛋解释解释。” “小是不是代表少,大是不是代表多?” “嗯。”蒋择奕宠溺的笑笑,撞了下她额头,“所以大就代表笨的多,小代表笨的少?” 穆依竖起大拇指,眉开眼笑道:“聪明。” 蒋择奕依她说的,顺着点头。 时针走向零点,蒋择奕:“去睡觉吧?” 穆依言不尽意:“我都不太困。” “不太困也得睡,明天还要上班。” “那好吧。” 她坐在沙发一动不动。 蒋择奕抬手抱起她,“这次的大得给你,大懒虫。” 穆依的腿晃了几下,瓮声瓮气道:“我不太想去屋里睡。” “那你想在哪里睡?” 穆依指着沙发,语气肯定:“这。” “胡闹。”蒋择奕收拢手臂,抵着她的额,音色粗了好多,“这沙发睡不下我们俩。” 穆依眉眼间滑过失望,但很快敛走。 蒋择奕捕捉到,眼中精光一闪,含住她发红的耳根,“想和我羞羞?” “没有。”话音没落,穆依羞红了脸,抬起手锤他,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冷,你看看你刚才手那么冰,对,我就是怕你冷。” 蒋择奕故意朝上颠了下怀里的人。 穆依搂紧他的脖子,声如蚊呐:“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去睡觉啦。” “不放。” 小姑娘两条腿晃的厉害,蒋择奕怕磕到哪,顺从的放下她。 一不留神的功夫,穆依跑进卧室。 关门的那刻,她说:“喝点热水,你的手还是很凉。” 蒋择奕眉心突突的跳,“好。” 门关上。 他的视线久久无法移开门。 什么是家? 有她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家! 第111章 注意安全 后面的一周相对平静。家里的监控装好后,穆依时不时的打开监控,看着客厅里的爷爷,很是安心。 滚烫人生之特警的节目明天晚上在央视12套8点首播,零点后在爱奇艺和腾讯视频网站上同时更新播放。 预告片出来,网上的反响强烈,讨论声持续占据榜首。加之前面消防员系列的忠实粉丝,还没播就已经取得不错的成绩。 台里很重视这档节目。 今年节目分为五篇,消防员是第一篇幅,二是特警,后面有法医,缉毒警察和律师,主张通过具体的事例普法,面向的群体不仅是青少年们,而是所有人。 知法懂法用法普法,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珍爱生命,是这个节目的初衷和目标。 其他部门正在拍摄滚烫人生之法医篇,后面会接特警篇播放。 穆依她们部门在办公室庆贺节目马上播出,主任请所有人喝奶茶。 快递小哥刚送来奶茶,大家乐呵呵的选奶茶,一通电话让喧嚣的办公室瞬间安静。 郭翔接的,挂掉后,声音急促:“荣山区的金鹰2点05发生火灾,火势现在不可控。” 主任处变不惊的分配,“王琦你带一队去现场,穆依你带二队去现场。” 她们即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宜,赶往现场。 出电台的大门时,轰的一声闪电点亮黑压压的天际。瓢泼大雨,倾盆而下,路上堵满了车子。 离事发地两公里能清晰的看到浓烈的黑烟飘拂在乌云里,正急速往外散开。 穆依她们到时,路口停的全是消防车。郭翔把车停路口,三人穿着一次性雨衣,抱着机器跑过去。 警察正在现场指挥。 楼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此时,2点16。 熊熊大火飞向燃烧的房屋,红焰焰的火光似毒蛇凶猛,即便下着大雨,也依然抵挡不了它的阵势。 火苗高达数米,咻的一下,点燃上层没有火光的楼层。金鹰广场四楼很多餐厅,火势一旦扩大,救援难上加难。 现场浓烟弥漫,下雨的潮湿天气,可见度极低,大大加重了救援难度。 警察们竭力遣散围观的路人。 许多人在雨里拍视频。 许米有点害怕,挽着穆依的手臂,“姐,烟雾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 眼前穿着警服的人一闪而过,穆依镇定打开相机,“许米,郭翔,我们开始。” 郭翔打配合:“好。” 尽管许米很怕,她快速调整好情绪投入工作。 许米守着摄影机,穆依和郭翔现场摸底,他们必须亲临现场,给事件做定型,她们的报道要与新闻发生同步,尽可能的接近第一现场。 消防员们已经冲入高达数米的火场救人。 所有警力配合消防部门开展灭火。 火花四射,大雨滂沱。 轰隆一声。 有人喊:“爆炸了,爆炸了,快点跑。” 轰隆声震的地面上的车子往上飘动。 又一声巨烈的爆炸声接踵而来。 挤在外围的人群往外跑。 与此同时,与焦急的人群背道而驰的是一排穿着防暴盔甲服,头顶防暴头盔,迈着整齐步子的战士们,领头的男人与现场警察交涉后快速分配任务。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炽热飞腾的火焰,天上狂泻而下的雨珠一颗颗砸落于他结实的肩膀上。 男人昂首挺胸,步履稳健,每一步走的有力又坚韧,穆依认识那双眼睛,即使他再戴着面罩,她也认得出。 是蒋择奕。 在大雨淋漓里,在燃烧的烈火前,在浓烟四起中,在危难的救援现场,穆依与他擦肩而过。 肩并肩的瞬间,他低沉的音节随着雨滴落下的音递来,“注意安全。” 同时间,穆依的话传过去,“注意安全。” 随后,身后响起的是奔跑的脚步声,每一步混和着雨滴落下的清脆声,作战靴子上的水珠落在柏油路上,落在水坑里,激起这世间最美的乐曲。 穆依回头,视野里是跑入火光里的背影,挺拔宽阔。 2:21,蒋择奕带领队员进入火场。 嗯,无论何时,蒋择奕都是她的骄傲,他定会平安无事的。 穆依与郭翔汇合。 身旁消防员用对讲机喊:“注意注意,利箭突击队已经进入火场,务必配合他们阻止爆炸。” 闪电隆隆一声,把天劈成了两半,一半阳光明媚,一半荆棘昏暗。 对讲机的另一方传来声音:“收到,已与突击队副队汇合。” 现场人群完全疏散开,金鹰负责人说经两次点名及核查后,确定里面有两名被困人员,目前除了防暴,还在全力抢救。 此次火灾原因是施工人员使用机械违规切割烟管道,引燃可燃物质,继而引发火灾。 穆依她们已连接台里,实时报道现场的最新情况。 各大新闻和网络已同步实时状况,备受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 蹦蹦,连着几声碎裂的爆炸声从四楼炸裂开,边角被烧成黑色的玻璃顺着火花掉入火坑中。 外围消防员们举着厚重的水带拼命灭火,倾盆大雨落入火海,此刻的雨比来时大太多,地上积满了雨水,洼洼吭吭处聚集了如墨水般浓稠的黑色,上方飘着些碎片。 所有人员只希望大火快点熄灭,就连老天也是如此,雨水疯狂的倒灌。 三点十一分,明火终于被扑灭。 现场无论是消防战士还是警察,没有人是欣喜的,他们的同伴还在火场。 昔日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如今成为半个废墟,一半完全损毁,柱子也好,墙壁也罢,成统一的黑色。 穆依做完报道,心系蒋择奕。 最先出来的是被困的人员,陆陆续续出来的是消防员们,他们队长在点名。 她的眼睛要望穿了,心急如焚,自言自语道:“怎么还不出来啊!” 郭翔和许米一左一右陪她等。 许米:“下一个可能就是蒋副。” 郭翔:“蒋副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归来。” 有位正从里面出来的消防员大喊:“无人受伤,平安归来。” 穆依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了点。 李然宇大老远朝她摆手,“嫂子,你怎么也在现场?” 郭翔激动的一把抱住李然宇:“兄弟,你也在啊,我们做报道。” 李然宇的手没抱郭翔:“别,身上脏。” 穆依终于看见出来的蒋择奕,一个眼神,穆依就知道是他。 郭翔:“这不是脏,这是英雄们的作战服。” 蒋择奕在银河倒泻里一步步跑向她,脚下的水花飞溅成无数个小水滴,穆依眼角藏着泪,已经不太能分不清是泪还是雨水。 她跑过去,与雨滴一同拥抱平安归来的英雄。 嗅着他身上伴着火味的青柠皂香味,她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第112章 做过的事必须得付出代价 雨滴噼里啪啦的砸下,蒋择奕把垂在后背的雨衣帽子拉起来给她戴好,摘掉手套和防暴头盔,捏了下她的脸,“怎么又哭了?” “我没。”穆依手心摊开,接住豆粒大的雨珠,“是雨水。” 蒋择奕低眉,撩开被雨水浸湿粘在她额际的湿发,亲吻她的额头。 一旁的许米用手机定格此刻的画面。 “雨衣穿好,别感冒了。”蒋择奕拉了拉雨衣帽子,把手中的防暴头盔给穆依戴上,“不许摘下来。” 穆依正准备摘,她的手放在头盔上,着急:“你会淋湿的。” 蒋择奕皮笑肉不笑,语声是他一贯地狂,“病魔不敢来找我,打不过我。” 李然宇:“兄弟,改天咱俩去喝酒。” 郭翔:“必须的。” 蒋择奕将手套给她戴好,“先回家,别等我。” “好。”穆依摘掉一只手套,给他受伤的手戴上,“你记着注意安全。” 蒋择奕带队与现场警队汇合,他们站在雨里说了几句话,兵分两路,配合消防员检查火灾现场是否存在有可能引起二次火灾的可燃物及危险物品。除此以外,还需排查可能造成火灾的火源,检查周围的设备和电器。 穆依她们做完最后的采访,于五点十七结束工作,赶回台里。 三人的羽绒服湿的透透的,工作交接完,主任让她们先回家。 穆依洗好澡,熬了姜汤,又准备了点吃的。十点多,蒋择奕才回来。 身上的警服退去,他在基地洗过澡了,黑发透着光辉,皮肤因洗过澡显得格外干燥,眼中是沉重和疲乏。 窗外的雨一直未停。 穆依陪他吃完,让他赶快休息。他没依,非要在卧室里看着她睡着才躺回沙发休息。 值得高兴的是此次火灾无人伤亡,对于引起火灾的袁某,邹某,吴某,杨某某,贺某某依法刑事拘留。 当晚特警篇的节目一经播出,观看人数意想不到的高,成为同时段所有频道第一。微博上的讨论人数数不胜数,在普法的同时许多人疯狂转发特警们英姿飒爽,豪迈矫健的词条和照片。 穆依保存了一张蒋择奕的照片。 她摸着屏幕上那双如鹰般深邃有神的眼睛,越看越喜欢,而这张照片在网上转发量最高。 蒋择奕从后抱住盯着手机发呆的人,“看什么呢?” 他的视线下移,不禁笑出声,“我不就在你面前,怎么还拿个照片看?” 穆依点开微博热搜,“看,滚烫人生之特警篇在热搜榜第五。”她的指尖上移,点了点屏幕。 蒋择奕不解的读出来:“年度最帅的姿势,这都什么?” “第一期播放的解救人质的案例,你们用一根绳子飞檐走壁,用一根绳子解救无数生命,这就是年度最帅的姿势。” “歪理。”蒋择奕收走她的手机,抱起人,“早点睡,明天晚上还不知道几点能回来。” 李康和华枝后天订婚,明天晚上他们一大群人要在一起嗨嗨,聚一聚,计划先去吃饭,再去ktv通宵。 穆依这一整天贼兴奋,仿佛要订婚的是自己。 高中他们那群挚友所有人全都到场,程美华也来了,饭桌上嗨的不行,酒也没少灌。 除了刘大帅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其他人都把握着分寸。 刘大帅倒酒。 孟鹤拦他,“少喝点,能死啊!” 刘大帅夺回酒瓶,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酒瓶,“我高兴,我李康和华枝要结婚了,我蒋少终于和穆依在一起了,我高兴,我替他们高兴我……” 李康:“少喝点,一会还去唱歌呢。” 蒋择奕:“行了,怎么的,不醉不归啊!” 刘大帅举起酒瓶,仰头喝。 咕噜咕噜几声,他胡乱的擦了下嘴,笑的傻呼呼的,眉眼间的愉悦消失殆尽,“你们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爱我的人?” 华枝:“爱你的人一定在未来等着你呢。” 穆依安慰他:“对,你要往前看,这样她来了,你才能不与她走岔。” 身旁的蒋择奕和李康对视一眼,出门。 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穆依心头咯噔咯噔的。 武秋野:“少喝点,喝大了晦气,这是人的订婚宴。” 刘大帅抱着酒瓶,可怜巴巴地告状,“武秋野他嫌弃我晦气。” 程美华:“你少说两句。” 武秋野有苦说不出,“我这说的也是大实话啊。” 后面他们聊的什么,穆依没听进去几个字,她数着时间,去厕所或者去付钱也应该回来了啊。 她问:“枝枝,他俩去哪里了?” 华枝不确定:“厕所吧。” 十分钟后,穆依实在坐不住了,她跟华枝说:“我出去看看他俩人呢。” 刘大帅他们几个还在闹。 华枝:“我和你一起。” 出了包厢,四楼绕了一圈没看到人影,两人在男厕所门口喊了两声无人应。 在包厢里穆依连发了两条信息到现在蒋择奕也没回。 她的心里乱的不行,忐忑不安,跑去问服务员,“你好,有没有见到405包厢出来的两个人,一个穿黑色冲锋衣。” 华枝:“另一个穿着酒红色的羽绒服。” 服务员愣了愣,“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 华枝拨李康的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她眉头皱紧,十分困惑:“这俩人干啥去了?” 穆依按电梯:“我们下楼找找,会不会在停车场?” 另个服务员走来确认,“是不是两个个子挺高的,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 穆依:“对,阿姨,看到他们了吗?” 服务员:“我刚才传菜时和他们同乘一个电梯,他们按的一层。” “谢谢。”华枝拉着穆依进电梯,满头雾水,“这俩搞什么?” 想了想,华枝勾着坏坏的笑,捣穆依胳膊肘,“不会要给你求婚吧?” “啊?” 蒋择奕出去时的表情不对,虽然只看到了他的侧脸,但凭她对他的了解,一定有事。 穆依笃定,“不会的。” 电梯叮一声打开,递进耳朵的不仅是悠悠的乐曲,似乎混合着哭声。她们乘的电梯正对着停车场。 停车场很黑,浅浅几束楼上递来的光线。 光影浮动中,穆依看到了正在揍人的蒋择奕。 地上躺着的人声音恶狠,那股音入耳朵时挑起神经,穆依的身体不由得哆嗦了下。 华枝不明所以:“依依,你怎么了?” 穆依往前走,“我没事。” “老子他妈打得就是你,验伤是吧,你给我爬起来去啊。” 刘恩:“你他妈的……” 后面的话被击打声掩盖。 “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蒋择奕恨声道,“老子还不信,你次次都能逃。刘恩,你给我记住了,做过的事必须得付出代价。” 蒋择奕和李康间跪着个人在低声抽泣。 刘恩一嘴的血,他扶着地艰难的站起来,还没站稳,抬脚狠踹哭泣的女人,“庞沐阳,你个骚货,你他妈怪有本事,勾搭上他俩,我他妈今天弄死你。” 李康气的直骂:“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蒋择奕一脚踢中他的肚子,站着的人蹭的下倒地,滑出一米远。 穆依的腿止不住的抖:“蒋择奕。” 地上跪着的女人突然起身跑过来。 蒋择奕快一步冲过去,搂着穆依,把人护在怀里。 女人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抱住穆依的脚,悲伤到语无伦次:“求求你……救救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 “求求你,救我。” 一声声“救我”在耳边回荡。 第113章 八年的青春 女人的声音透着无助与悲凉,“求求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我不要跟他回去,救救我,救我好吗?” 穆依太能感同身受,尤其还是刘恩,这些年隐藏的恨意早已侵蚀四肢百骸,她递给蒋择奕一个放心的眼神,蹲下来扶起受伤的女人。 趴在地上的刘恩言语警告,“穆依,你也要找死啊,她走了你给我上吗?” 李康怒吼:“刘恩,你他妈的闭上嘴!” 蒋择奕眼睛充血,发狠一般的冲过去,直到打得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弓着背,每一脚发狠的踹,却始终没有用手去打刘恩。 他的手碰了人渣就不能碰他姑娘了。 “有人生没人养的狗东西,打死你都是轻的!” 穆依抓着他晃动的手臂,他的手背上爬满一条条青筋:“不打了,你的手上还有伤。” 李康拉他,“行了,一会真打死了。” 蒋择奕无奈的扯了扯唇,“死不了。” 穆依望着地上苟延喘息的刘恩,耳边是女人痛苦的悲哀声,身旁是她爱的人,她好像能和自己和解了,不堪的过去好像没有那么不堪了,她蹲下来,语气极为平静,“刘恩,曾经我的确怕你,但现在我不怕你。你敢碰我,或者碰我爱的人,我就敢杀了你,我不怕坐牢的。” 说完她站起来,牵住蒋择奕的手,“保护伞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 警车驶入停车场,李康和同事说了事情的经过,警察给地上的刘恩铐上手铐带去警局。 穆依她们和庞沐阳一同去警局。 路上穆依才知道这个满身是伤的女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是刘恩堂妹,比刘恩小两岁,也就是穆依逃出的那年寒假,刘恩开始猥亵庞沐阳,持续两月有余,刘恩实施强奸,长达五个月,家长才知道。但庞沐阳家里经济拮据,还有个要结婚的哥哥,其父母为了五十万劝说庞沐阳嫁给刘恩。 因两人未到法定结婚年龄,也因庞沐阳本人并不同意,所以结婚证没领。这些年,她一共报警四次,第一年报警两次,今年报警两次,每一次都是证据不足,每一次其父母都出面证明,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没有人。 她的同龄人去上了大学,她的朋友同学在学习,而她被圈养起来,过着看不见天日的生活。她试图过逃跑,被抓回来打得半死,被囚禁在卧室半年,从那之后她也没想过再逃。如果刘恩对她好些,她这辈子也就这样过了。 现实不是,他易怒总是对她拳脚相加,他嗜酒,喝完也会打人。他好色,逮着她成宿成宿没完没了。 她过够了,生命似乎已经到了终点。 女人的泪流干,嘴巴肿的很高,皮肤上满是淤血,“如果这次扳不倒刘恩,那我用死来结束这一切。” 她的声音像是午夜的鬼魂,眼神没有任何神色,“但我不能白死,死之前也得拉着他。但我也不想死,上学时老师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都还没来得及去看一看,我不想这一生都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想,我好恨这个世界,恨生我的父母,恨权利,我好恨他们。” 穆依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扎在心底的刺哪能轻易拔出,没有经历她人的苦楚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她唯一能做的是陪着她。穆依以为逃出来了就好了,其实并不是,无数个夜晚无数个噩梦阴魂不散的缠着她,却从没想过还有人在承受刘恩的暴行。 八年啊,八年的青春。 八年里,庞沐阳堕胎四次。 跟庞沐阳比,她是个幸运儿。 华枝没和刘大帅几个去唱歌,陪他们一块来的警局,听到这些,气的骂了一路。 录完口供,李康父亲给庞沐阳安排的住所,就安排在警局的。 警察局二十四小时有人在,于庞沐阳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恩依法被拘留,最起码今晚他是出不来的,他的靠山王科长这两天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回不来。 几人安顿好庞沐阳才从警局离开,临走前,庞沐阳跪下来道谢。 对庞沐阳来说,穆依她们,就是她生命里的光。 警局里,蒋择奕一直牵着她的手,这次进警局,她不是孤身一人,她的爱人与朋友都在。 回去的路上,华枝见她闷闷不乐,提小狗的事,“你们现在跟我回去把狗狗抱走吧?” 穆依:“狗狗?” 李康:“看样子穆依还不知道,蒋少在我们这要了条狗,现在都快两个月了,该领走了。” “狗粮,尿垫,狗窝,还有吃饭喝水用的盆我都准备好了,你们俩跟我们走,领回家吧。”华枝朝蒋择奕递了眼,“最近家里忙,没时间照顾。” 蒋择奕懂,华枝是想让狗狗转移转移穆依的注意力,而且养狗,穆杰在家也有个陪伴,是件好事。他本打算最近接来的,一堆子破事耽误着。 他征询穆依意见:“要养吗?” “要,我想养。” 华枝:“这可是我家花花的仔仔,其他几只让我爸妈的朋友要走了,就这只留着呢。” 花花是当年在刘大帅手里领走的狗狗。 “谢谢你,华枝。”穆依很愧疚,“打扰了你们俩的订婚。” “这都不是什么事,解决人渣,为民除害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华枝摆手,“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李康:“可不嘛,以后想想,我订婚前一晚还抓了个人渣,我以后有孩子了,给孩子说,简直不要太牛逼。” 华枝锤他,“谁跟你生孩子。” 李康笑着挑眉,“当然是你。” 抱狗狗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白色的比熊犬很小只,还没有蒋择奕的鞋子大,小家伙不睡狗窝,只要睡蒋择奕鞋里。 还有点认生,不太喜欢人摸它,早晨五点多吭吭唧唧的叫。 穆依醒来看到的是无比温馨的一幕,白色的小狗趴在蒋择奕腿上,小脑袋瓜在他裤子上蹭来蹭去。 蒋择奕抬眸:“醒了?” “嗯。”穆依坐在他旁边,“它醒的好早啊,你是不是都没睡好?” “是。”蒋择奕把小狗抱在穆依腿上,“照顾它,还挺累人。” 穆依温柔的摸着它的脑袋,小狗狗往前爬了爬,小舌头舔了下她手指,蹭了会后眯着眼睡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 “能吃能睡。” 蒋择奕的脸有些暗淡,黑眼圈很重,穆依下巴微动,指着卧室,“去房里睡会。” 他躺在她腿边,“躺这睡就行。” 第114章 和小奕好好生活 蒋择奕睡了多久,小狗狗跟着睡了多久。 穆杰给它起名为安安。 安安特别特别喜欢穆杰,总爱追在他身后跑,小家伙追不上还急的咿咿呀呀的叫,短短的尾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小短腿跑不过还硬是要追穆杰,像个弹簧一样,在地板上蹦来蹦去。 穆杰脸上的笑容也增多了。 参加完订婚宴回来的路上,穆依打开摄像头,穆杰背着手在前面走,安安在后面努力的追,一前一后,画面很温暖。 穆依把音量调到最大。 穆杰笑道:“快快来。” “汪汪汪。” “蒋择奕。”穆依凝视开车的蒋择奕,“有你真好。” “回家再表白。” “我……这哪是表白。”穆依低声咕哝。 “开车呢,别吸引我注意。” “我没。”穆依红着脸狡辩,“那你好好开车吧,别说话了。” 蒋择奕轻嗔了声,“等回家好好说。” 他们到家安安已经睡了,趴在穆杰身上睡的,穆杰没去房间,在等两人。 新闻频道播放着火灾的后续。 电视机里传来标准的普通话:“致敬每一位与这场大火战斗的英雄们,向消防员们,向利箭突击队,向警察们致敬。火灾无情人有情,是你们让本次火灾无人伤亡。也希望所有人用火用电用机器得当。珍爱生命,人人有责。” 穆杰激动的指着电视机,“小奕,小奕,这不是你吗!” “爷爷,这你都能认出来。”画面中的蒋择奕身着防暴服,戴着面罩和头盔,只露一个侧脸。 蒋择奕:“爷爷眼神真好。” “那是,我家的小奕。”穆杰语气骄傲,“我肯定认得出。” 如果说蒋择奕的到来让这个家有了家的样子,那安安一定是锦上添花。 这几天穆杰的精神气十足,每天带着它在家里玩,或者出去玩,还和其他人炫耀安安。 穆依拍了许多照片。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脚边站着一个比鞋子还小的狗狗。 还有一张是一个驼背的老头,身后跟着小小一只狗。 穆依好喜欢这两张照片。 刘恩目前还在警局,事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王科长还未回来。 这几天的日子相对平静美好。 然而周二,意外悄声降临。 穆依还在睡梦中,是被许米的电话吵醒的,网上铺天盖地的唾骂声攻击着她和蒋择奕。说利用职权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行苟且之事。 两人的所有私人信息全部人肉出来,蒋择奕的警号被扒出来,甚至连纪录片里哪个戴面罩的人是蒋择奕也被爆出来。 还有在基地一些偷拍的照片。 网络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掌控,舆论声经过一夜早已不可控,她被停职配合接受调查,蒋择奕也被停职接受调查。 工作交接完,穆依从台里出来,蒋择奕正在门口等她。 还没说上话,她的手机铃声响起。 穆依以为是乱七八糟的人,毕竟手机号已经被人发在网上,从凌晨到现在已经收到好多陌生人唾骂的信息,她随即挂断。 可对方不依不挠,连续打了三次。 蒋择奕要关机。 “我接下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 穆依接通。 对方的声音着急上火,【穆依,你爷爷出事了,你赶快回来啊!】 【我爷爷怎么了?】 【有个女的来闹事,你爷爷晕倒了,救护车刚拉走,你赶紧去仁和医院。】 穆依尽可能的冷静,“蒋择奕,蒋择奕,去……去仁和医院,爷爷晕倒了。” 蒋择奕立刻启动车辆,“怎么会晕倒?” “我不知道。”停职调查和网暴都不足以让她害怕,可爷爷的消息击垮了所有的防线,穆依哪还有什么理智而言,“早晨出门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现在九点多,我们才出门一个多小时。” “你打开监控看看。” 穆依拍自己的头,六神无主道:“对,还有监控。” 监控显示九点零二王丽出现,命令穆杰让穆依和蒋择奕放过刘恩,老人家态度坚决的拒绝了,王丽见软的不行来硬的,坐在门口像泼妇一样大骂,被逼急的穆杰赶她走,王丽不愿走。两人争执间,王丽推倒穆杰,还把网络上的事告诉了穆杰。 画面里的安安见穆杰倒下,汪汪大叫。 王丽见势不妙,趁着邻居扶穆杰的功夫,转身溜走了。 在争执的过程里,来家里不到五天的安安一直拼命守护穆杰,尽管它很小只,却一直汪汪的叫着,还被王丽从门口踢到沙发边,小家伙在地上趴了好几分钟才站起来。 穆杰倒下后,安安在他腿边不停歇的扒拉,汪汪声里透着焦躁。 一只动物都懂得的道理,为什么人不懂呢? 穆依急的浑身发冷。 蒋择奕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医院,他停好车,穆依已经冲进医院。 病房里的穆杰还未苏醒,医生说颅内出血,情况很不友好,心脏也不好,加上年龄大,身体又积攒着很多老毛病。 说让他们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我爷爷好好的。” 穆依固执的说,一滴泪也没流,她在病房里陪着穆杰,她才不哭呢,爷爷好好的,她为什么要哭! 穆杰躺在床上,面黄肌瘦,鼻子上插着氧气管,穆依没吱声,坐在病床边静静的等。 连续坐了五个小时,一动未动。 邻居报了警,警察全程陪同等待穆杰的苏醒。 蒋择奕陪着她等。 小姑娘茶褐色的眼睛毫无生气,空洞的没有一丝情绪,那双漂亮的杏眼似有若无,没有焦距,像一潭死水。 和她受伤在病房里的眼神一模一样。 什么是无奈,什么是无能。 什么都做不了的蒋择奕身体被割成两半,连疼都没了知觉。 晚上十点多穆杰醒的。 蒋择奕叫来医生检查,医生依旧告知情况并不理想,醒来已经算是罕见的奇迹。 穆杰拔掉氧气管,给警察说是王丽推倒的他,蒋择奕把家里的监控交给警察。 警察以故意伤害罪通缉王丽。 穆杰抓着两个孩子的手,在交代后事。 穆依用力的摇头,不愿听,“爷爷,你在胡说什么,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准许你有事,你不能抛下我。” 穆杰:“傻孩子,听爷爷说。” “我听,我都听,爷爷你说的我都听,你别说傻话。” 穆依的情绪崩溃,憋着的眼泪夺眶而出,泪水沾湿眼睑,冲刷脸庞。 穆杰伸手给她擦眼泪。 穆依坐在床边,捧着穆杰没有支撑力又要伸来擦泪的手。 “不哭了。”穆杰看向蒋择奕,“小奕这孩子很好,你以后好好跟他过日子。” “我会的,我会的。” 穆依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不哭。”穆杰继续说:“爷爷想你奶奶,也想你爸爸。我这把年纪活到现在不容易了,如果爷爷走了,别哭,和小奕好好生活。” “我不要,爷爷。”穆依哭的说不出话,身体抽搐,声音断断续续:“我要你……要你活着,要你好……好好活着。” 第115章 爷爷想奶奶和爸爸了 “乖孩子。”穆杰细问:“网络上的事是怎么回事?” 穆依揩去眼泪,无助的看向蒋择奕,“就没大多点事,别担心。” “爷爷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处理好。”蒋择奕转走话题,“你要赶紧好起来,过年去祈福的机票和酒店,我和穆依都订好了。” “以后你可要照顾好我家依依。” 穆依凶他,“爷爷,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你好好的,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蒋择奕眼眸轻阖,“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安安呢?王丽踢了安安一脚,踢的挺重的。”穆杰不放心,“也不知道安安吃饭了没?疼不疼?” 穆依:“李爷在帮忙照顾。” 穆杰敛眉:“我想看看安安。” “我去接安安。”蒋择奕拿出手机编辑了条信息:“武秋野马上来,有什么事让他给我打电话。” 穆依:“好。” 蒋择奕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接安安,穆杰见安安来了,检查它身上有无伤口,小家伙的爪子扒着穆杰肩膀去舔他的脸。 穆杰嘴里念叨着,“安安是条好狗。” 穆依和蒋择奕在病房里陪着穆杰,说了些陈年旧事和小时候的趣事,晚上哄着他勉强吃了点。 凌晨一点,穆杰说:“你们俩去租个床。” 为了让他不担心,蒋择奕应:“我租好了,你先睡一会。” “嗯,我困了。”穆杰低头看着睡着的安安,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瞳孔逐渐涣散,面前的穆依和蒋择奕变得模糊不堪。 他闭上眼,闭了好一会儿再睁开,动作重复两次,终于看清情绪低落的穆依,他的孙女哭的眼球都是血丝。 最后穆杰看向蒋择奕,在他眼睛里,穆杰看到了责任,担当。 这次,他可以放手离开了。 三点五十二分,睡着的安安忽然乱叫,疯狂的扒拉躺着的穆杰。 任凭多大的叫声和哭声,床上的人再也听不到,没有给任何的反应。 蒋择奕检查他的脉搏和心跳。 穆依双手抓着穆杰的手,痛心疾首道:“爷爷,你就这么想奶奶和爸爸吗?” “你就这么想吗?” “那我呢?我怎么办?” 五十五分,医生宣布穆杰死亡。 蒋择奕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即便许多年过去,他也描述不了。当时白色的床边穆依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床上的人,她的身子瘦弱发抖,眉眼间挥之不去的阴霾,安安在床边像不知累,一个劲的扒拉已经离世的穆杰。 他甚至去想,如果他还在计较,没有与穆依复合,他们间应该就阴阳相隔了。 穆依想死的决心很大,她抱着穆杰久久不让人碰,趴在他心脏口一遍遍呼喊,每一声撕心裂肺。 那天的清晨没有第一缕曙光,黑压压的天,乌云笼罩着,到了中午,天气预报预告了两天的雨终于来临。 噼里啪啦的雨点子砸的窗户摇摇欲坠。 声音哑的说不出话的穆依转过身,目光呆滞,“是不是爸爸和奶奶来接爷爷了?那我真的要送爷爷去团聚了。” 她的音调冰冷,匿着无奈的哀伤,“可是爷爷,我现在不能去陪你们,我还有未做的事情。” 蒋择奕抱着她,穆依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四肢僵硬,心脏起伏稳定,其实越这样蒋择奕越怕。 他抱着她快一小时,她的身上仍然没有暖和一点。 半晌,穆依说:“我们送爷爷走吧,马上奶奶和爸爸要等着急了。” “好。” 这个“好”字对蒋择奕而言,很难说出来,他的嘴半张着,却发不出声音,整整五分钟,他才说出这个字。 穆依拿着白布,依依不舍的盯着再也动不了的人,她把白布给穆杰盖好。 家里没什么亲戚,她和爷爷一个小一个老弱病残,亲戚们躲的要多远有多远。 穆依这几天凌晨四点后稍微能睡会,没进过什么食。蒋择奕喂她吃的,一顿只能喝下点粥。 穆杰下葬那天的雨和他离开的那天下的一样大。 武秋野,刘大帅,华枝和李康他们来送爷爷,除此之外,庞沐阳也来了,她跪在爷爷坟前,悔恨自责:“是我连累了爷爷。” 王丽逃之夭夭,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穆依扶起庞沐阳,“爷爷年龄大了,你别自责。” 庞沐阳感动落泪:“穆依,谢谢你,也谢谢大家。” 李康送走庞沐阳,他们几个一个也没走。 华枝让穆依休息。 穆依不能休息,她要亲手送王丽去监狱,这样的人不能逃之夭夭。 蒋择奕和她一起去找王丽,祖宅没有,外公外婆家的老房子也没有,她也没有亲戚了,能藏哪去? 蒋择奕:“这房子是当时爸爸和王丽结婚的房子吗?” 穆依瞳孔骤然缩了缩,眼神明亮,“对对,还有爸爸的房子。”她抓着蒋择奕的手,“王丽肯定是躲那里了,那边正在拆迁,铁皮围起来的,她肯定在那。” 车根本开不进去,铁皮将整个区域围堵,蒋择奕带着人从铁门开的小门进去,挖掘机在工作,轰鸣声震耳欲聋,到处是工人师傅忙碌的身影。 带头的工人大声呵责:“施工重地,赶紧出去。” 另一人眼神充满鄙视:“小情侣约会来这边干什么,一会楼塌了,砸伤了算谁的。” 蒋择奕眼角凛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我们去我们家老房子有点事,很快出来。” 带头的人脾气很大:“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赶人:“赶紧走,赶紧走。” “有什么好看的需要给你说吗?”穆依情绪本就不稳,一堆子事压的她无处释放,她走近,声音如冰:“死了算自己的,今天我必须进去。” 带头的人逼逼叨叨,往前靠近,蒋择奕擒住那人的脖子,“听不懂人话吗?死了跟你他妈没关系,滚。” 蒋择奕松手,牵着穆依往老宅走。 这里都是自建房,红色的大铁门被拆掉,有些墙上挂着钢筋,垂着大石块。 穆依在一楼翻了个遍,没人。 跑去二楼,也没人。 “怎么会没有?”穆依苦恼的抱着头,“我们来晚了,这里有零食袋,我们来晚了。” 蒋择奕捡起地上残余的食物,而后,他摸了下旁边塑料杯的水,虽不冒烟,还有余温。 他的耳朵动了下,迅速搂着穆依躲在门后,“别说话,有声音。” 第116章 蒋择奕,我只有你了 脚步声逐渐逼近,蒋择奕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发送定位。 二楼的大门没关,略显沧桑的女人大步进来。 蒋择奕双手钳制住王丽,将人按在地上。 王丽痛骂,“你放开我,狗东西,放开我。” 她的脸贴着满是泥泞的地砖,脸上蹭了些许灰尘。 穆依蹲在她脸边,慑住她的视线,“放开你,你做梦吧。” 王丽还在挣扎。 蒋择奕抬手打她腿部和颈部的穴位。 王丽痛苦的哀叫,叫了几声后开始嘲笑:“这就是你找的人,现在都敢打你妈,那以后也敢打你!” 穆依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甩去一巴掌,她咬着牙,面色惨白的如白纸。 蒋择奕扶着她。 “这一巴掌是替奶奶打的。”穆依抬高手臂,脆脆的声响落下,她白如凝脂的手红的鲜艳,“这一巴掌是替爷爷打的。” 穆依深呼吸,声色俱厉,她抬起的手臂在颤抖。 啪,第三声落下。 “你这个白眼狼的东西,你妈你也敢打!”王丽现在是动不了,她若能动,肯定会打穆依的。 穆依眼底爬上一层痛苦,“这第三下是我还你的,我求你,你不信我就算了,还打我。” 她伸高手臂,打完最后一巴掌。她的手已经没了力气,绷紧的身子跌坐在地上。 蒋择奕揽着毫无生气的人。 “第四掌还你,你去学校闹事,在学校打我。” 蒋择奕的手臂僵住,曾经的记忆涌来,心窝子泛起一阵阵的疼。 王丽爬过去抓住穆依的脚,姿态放低,“妈妈求你,别把我送警察局,我不要去那里,你别把妈妈送那里,妈妈求你了。” 穆依踢她。 可她的手像恶魔的魔爪一样,挥之不去。 蒋择奕抱着穆依往后移了点,眉色深沉:“再过来,爪子给你卸了。” 王丽还在往这边爬,指甲磁拉一声劈裂,鲜血流出,“妈妈求你了,妈妈知道错了,这些年我没有一天是睡得好的。” 穆依站起来,俯视她,“王丽,你不是我妈妈,我穆依的妈早死了。”她笑的悲凉:“你没有一天忏悔过,当年奶奶没了,爷爷说不怪你,是奶奶身体不好。你知道爷爷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吗,没说一个怪你的字,说他想奶奶和爸爸了。” 王丽死不悔改,“那老头子他会这么好!” 穆依走过去打她的嘴,她打得很重很重,手心钻心的疼,“但是我怪你,我还恨你,王丽,我好恨你。” “恨我?”王丽的嘴角渗出血,她擦去,露出真面目,“白眼狼,也不知道这人怎么看上的你,哪点好!” 蒋择奕:“好与不好用不着你操心!我只知道一个弃自己亲生女儿不顾的人,跟畜生没什么两样!” 王丽笑的狰狞,“狼狈为奸,同流合污,真跟网上说的一样。” 蒋择奕当天已经查到账号ip地址,穆依和他知道是谁干的,刘恩带的头,王思晨纵的火。 这些人,一个也别想逃。 警车的声音盘旋在四周,厚重的脚步声递来。 穆依没什么太大的波动,“行了,警察来了。” 王丽自知逃不了,本性暴露,“穆依,你不是最想和我脱离关系吗?我告诉你,你休想!我这罪判不了几年,等我出来,等我老了,你还得给我养老的。” 哈哈 哈哈 她在笑。 每一声如针扎进血液里。 李康带队进来,抓起地上趴着的人,给她戴上手铐。 穆依眉眼冷了几分:“没事,我们走法律途径,我穆依把话撂在这,此生绝不会给你养老送终。” 王丽气的跺脚,咬牙切齿,“不行,你得给我养老,我可是怀胎十个月才生了你这个白眼狼,我顶了十个月的肚子,你这东西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怀你时孕吐了四个月。” 她仰起头,疯癫笑道,“你就是我的克星。” 跟个疯子一样,她企图挣脱手铐,疯狂的跺着脚:“法律意义上我们还是母女,你身上留着我的血,你得给我养老,你逃不掉的。打官司你的名声就臭了,大街小巷怎么传你?难听……” 穆依打断她,眉宇间满是厌恶,“我管大街小巷怎么传我,只要不给你养老,网暴也好,臭骂也罢,都无所谓。” 王丽咬牙切齿,“你……” “你什么你。”穆依眼底弥漫上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奶奶离开到现在爷爷离开,结局早就注定好了,穆依不可能,决不可能如你愿。你就好好在牢里悔过吧。” 王丽这样的人,说再多起不了效。在八年前,穆依就认清这个事实,她看向身旁的蒋择奕。 蒋择奕握紧她的手,“带她走吧。” 警察带走她。 下楼梯时她转头叫唤:“你等我出来,我天天去缠着你,穆依,你必须给我养老。” 穆依眼前蓦然间变得黑暗,强撑着喊:“王丽,我给你送养老院,我都不会养你,你死了这条心。” 王丽还在为自己的以后着想:“送养老院,你说的啊,你不能变卦。” 穆依闭上眼睛,她还是没玩过王丽。 凭什么让她养老,王丽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凭什么要求她做这些。 蒋择奕抱着悲伤过度的人,“我们打官司,肯定会赢的,绝不给她养老。” “我不能给她养老。”穆依眼角的泪滑出,情绪失控:“我们请最好的律师,我一定要打赢这场官司,给她养老,我就对不起爷爷和奶奶了,她们会怪我的。” “不会的。”蒋择奕眼神闪了闪,语声透着心疼,“爷爷最疼依依了,他只希望依依可以开心,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开心的。” 穆依吸了吸鼻子,浓黑的睫毛泛着波光。 蒋择奕扶着她走到窗边。 警察压着王丽从铁皮小门出去。 穆依抿着唇,神情麻木,眼底翻涌着悲楚,“蒋择奕。” “我在。”蒋择奕绷直脊背,“我会永远在。” “我……”穆依垂下眼脸,看着握着她的手的大手,面如土色道:“我只有你了。” 这世界,再也没有亲人了,一个也没了,虽说之前也没几个,可现在当真是真的都没了。 真的都没了。 都没了。 “穆依,我会永远都在,永远都……” 他还没说完,握着他手的小手僵住,她的身子往下倒。 蒋择奕接住要倒下的人,后背发凉,心乱如麻道:“穆依,穆依,穆依。” “穆依,穆依。” “你醒醒。” 第117章 记住今天 蒋择奕跪在那,耳朵贴着她的心脏。 怦怦的心跳声把他从深渊拉出来。 他抱起人,一步迈了四五个阶梯。 明明人两秒前还在眼前,李康楞一下打120的功夫,只余焦躁的脚步声。 李康跑到路边时,视线中的蒋择奕后背微微弓着,脚步急促又迅猛,像疾驰而过的风,也像禁锢在巷子里,找不到出路的风。 在李康眼里,他是一个遇事从容镇定的人,是一个能掌控全场的人。 其实,所有人都错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带头的工人问:“哎,刚才进去不还好好的吗?怎么晕倒了,怎么警察还来了?” 蒋择奕如疾风一般,从工人面前呼地一下穿过。 他的耳朵里容不下任何人的声音,在那等救护车的五分钟,他的眼前划过每一帧与穆依在一起的画面,从最早的初见到此刻。 无论他怎么呼喊,怀里的人都没反应。 救护车来时,他甚至不舍得松开怀里僵硬的人。 李康喊他:“松手,先松手。” 他连喊了七八声,蒋择奕才醒神。 好在穆依没什么大事,是伤心过度导致脑供血不足而晕倒的,医生说她贫血很严重。 穆依下午三点多醒的。 她醒来时,蒋择奕握着她的手,脸色疲惫又焦灼,他勾勾唇,眨走模糊的视线,“穆依,你终于醒了。” “蒋择奕。”穆依抬手,蒋择奕接住她的手,放在他脸上,穆依拇指碰着他极深的眼袋,“你看起来很累。” “我不累。”蒋择奕支起眼皮,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些:“现在感觉怎么样?你得多吃点,医生说贫血很严重。” “我没事,我是不是晕倒了?” “你有事,从今天起,顿顿好好吃饭。” 穆依看着他没来得及刮的胡子,点点头,“好,我会的。” 蒋择奕叫医生来检查,确保不会有事。 医生走后,两人一起吃了点。 “可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他知道肯定会特别担心的。”穆依说着,拿起枕边的手机打开监控,画面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家里所有的摆设没有变动,“爷爷怎么不在客厅,还不到五点,应该不会出去啊。” 蒋择奕胸口压了许多碎石,嗓子口灌进一把沙子,粗大的颗粒磨的浑身疼。 穆依手机跳入一条信息,是陌生人发来的辱骂短信。 对,她和蒋择奕被网暴,然后爷爷被王丽推倒。 爷爷已经入土了。 穆依掐灭手机,头抬的很高,因为只有这样,眼眶里的泪不会掉落,她咧了咧唇,“我没事的,我忘记了。” 后半句,她不太能坚持住,低下头深呼吸,压住泣音。 泪珠砸在白色被子上,晕染出白色的花朵,她摇头,“我没事我没事,蒋择奕,我只是忘了,我没事,你别……” 蒋择奕抱住她,紧紧相拥。 “你别担心。” 她的声音攀上哭腔。 可是怀里的人却没有抽泣声。 他感受不到她的哭。 但她真的在哭,在默默的掉眼泪。 “想哭就哭出来。”蒋择奕闭了闭眼,耳朵贴着她的耳朵,淡淡的温度,肢体的触碰才能真切的感受到她的存在,“我陪着你。” “我不哭,不要哭了。” “不要憋着。” 她这段时间哭的太多了,穆依真的真的不想再哭,但真的控制不了。 泪水如堤,她趴在蒋择奕肩上,哭出了声音。 蒋择奕怕她哭的再伤了身,给她擦干眼泪,转移话题,请华枝他们来陪陪她。 他和李康去找王思晨和刘恩。 可笑的是,三天前,刘恩释放。原因是庞沐阳父母亲自证明两人是夫妻关系,早晚要领证的,不存在强迫。 王思晨这两天在网上发了很多蒋择奕的私密信息,现在热搜榜上几条都是他。 全网骂他,靠关系得到的副队职位。 最刺眼的标题——警察打人,位居社会新闻榜首。 还公布了视频,是他在饭店打刘恩的监控,刘恩把验伤的结果发于网络。 事情持续发酵,以至于今天在医院有人问他是不是叫蒋择奕,问他和穆依怎么在一起的? 蒋择奕坐在车里,没什么表情,阴影打在他眼角,给人一种要杀人的感觉。 他紧盯着前面一辆车。 刘恩拽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势单力薄,拼命反抗。 李康叹息:“刘恩这种人就是变态,他觉得王科长救他晚了,真敢对他女儿下手。” 女人的手死死的抓着路灯柱子,怅然若失的大喊:“救命,救命。” 眼下接近十一点,,这附近白天没几个人,更别说现在了,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的。 刘恩一把撕烂她的羽绒服,魔爪伸过去,女人畏惧的伸手阻拦。 见状,刘恩掐着她脖子,毫不怜惜地将人扔进车里。 歇斯底里的挣扎救命声在耳边一遍遍重复。 刘恩的脚露在外面。 车子在剧烈晃动。 来时,蒋择奕约莫猜到会发生什么事! 他在想,如果王科长的亲生女儿被欺辱,他还会袖手旁观吗?他还会包庇刘恩的罪行吗? 他的良心会受到谴责吗? 李康锤了下自己的腿,“卧槽,这他妈还是人吗!简直变态!” 坐在车里,亲眼看到刘恩施暴的过程,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不去救人。 不救,他就想看看这女人的爸会有什么反应。 可传入耳的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想到的是他的姑娘当时的无助与绝望。 他得去救她。 父亲的罪过不应该,也不能让他孩子来承受! 不是因为他是一名警察,也不是因为各种荣誉。 因为他是个人。 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他以后会成为人夫和人父,无论是人夫还是人父,看到这样的场景,不可能当作视而不见。 蒋择奕冲过去,掐着刘恩的脖子,把人甩在身后的墙上。 被打扰好事的刘恩,指着他骂:“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车上的女人双手抱着自己,蜷缩在车门边,“救我,救我。” 蒋择奕抓起他的领子,一拳拳的挥上去,“老子他妈今天来送你去监狱。” 他没有停,每一拳下了要把人打死的狠劲,“后半生都别想出来。” 郊区的小巷除了浅浅的光线,低低的哭声,只剩一拳拳落下的厚重声。 李康脱掉羽绒服递给车里的女人,“别怕,不会有事了。” “谢谢谢谢。”女人哭的稀里哗啦,“我要给我爸打电话,刘恩他差一点,差一点就……” 刘恩吐出一口血,地面上还有一颗牙。 蒋择奕松手,刘恩倒在吐的血那。 “记住今天,老子要你记住今天。” 李康大叫:“小心。” 第118章 我姑娘就能白白被人骂? 蒋择奕敏捷的转过身。 刘恩:“王思晨,你真是个废物。” 王思晨手里拿着根棍,做着要击打的姿势。 蒋择奕往前走,王思晨眼神躲闪,连连往后退。 刘恩:“你妈的在犹豫什么,一棒子给他捶晕。” 李康抬脚踹在刘恩嘴上,“你他妈的等着死就行了!闭上那张臭嘴!” “刘恩,你给我闭嘴。”王思晨吓得咽了咽口水,解释:“蒋副,我……我……我不是要打你。” 蒋择奕继续往前走,黑眸如冰霜。 王思晨还往后退,指着躺在地上的刘恩,情绪波动,“是他,都是他,是他教唆我干的,蒋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了?”蒋择奕阔步过去,抓紧他的衣服,把人按在墙边,阴冷的扯扯唇,“我还是那句话,不接受你的道歉。” 他抬起长臂,一拳砸上去,王思晨没躲,手中的木棍砰的一声,哗啦啦的往一旁滚动。 王思晨抓着他的手朝自己脸上打,“你打我吧,你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了。” 蒋择奕甩开阻碍他的手,眉眼一片冷意,一拳挥过去,“这拳替穆依打的,怎么对我都无所谓,你害她受伤,到现在那疤印还在,你就该死。” 王思晨疯狂的点头,“我该死,副队,我该死,你打我骂我,我都认。” 他跪在地上认错,双手伸来。 蒋择奕厌烦的踹了几脚,王思晨捂着肚子,倚在斑驳的墙边,“如果打我能让你好受些,我愿意承受。” “别把自己说的跟个人一样!”蒋择奕撸起袖子,忿然作色,“收起你廉价的道歉,在基地我不接受你的道歉,现在更不会接受。我他妈活那么大,只知道一个道理,做错了就他妈得认,就他妈得去给我付出代价,哪怕是命!” 王思晨神色慌张,一步步爬过来,“你不会想把我送监狱吧?别,副队,我求求你,我要进去我这一生就完了,我就完了……” 蒋择奕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眼底冒起一层火焰,“你完了?你他妈把穆依的信息发网上时,你没想过穆依会怎么样吗?” “我想过,我想过的。”王思晨双手撑在满是小石子的地上,声音透着懊恼,“所以刘恩提出,我犹豫了好几天。”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得谢你?” “不不不,副队,我不是这意思。”王思晨磕头,“我真的不能进监狱,进了以后工作就没了,我好不容易才进的突击队,我不能进监狱。” 蒋择奕冷冷笑出声,蹲下来,抬起他的头:“你不能进监狱?我姑娘就能白白被人骂吗?” “副队,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听了刘恩的,我不想害你,也没想害嫂子的。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个胆小的人!” “你错了,你还是个利益心极重的人。”蒋择奕直视他,音色攀上悲凉,“王思晨,你进队这一年多,我待你如何?” “你对我很好很好,教我防御的本领,替我扛事,送我回家,没发工资是你先给的我生活费,那次受伤的应该是我。”王思晨去抓蒋择奕的手。 蒋择奕把手别在身后,不让他碰。 王思晨的手垂在两侧,脸上尽是悔意:“你知道我胆小所以处处帮我,做任务也帮我,要不是你冲在前面,那把刀已经插在我肚子里了,可能我现在也不在世上了。” “救你还不如救条狗!” “副队,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他跪在那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 有些事情道歉有何用? 有些事情是无法用道歉解决的。 他姑娘的罪不能白受。 蒋择奕站起来,眼皮下压,“你不需要给我道歉,无论是谁,那天我都会救。所以你不欠我什么,但是伤了我的人,王思晨,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呼啸的警车声传来。 他敛眸,盯着红蓝交替的警灯。 来了五辆警车,王科长在其中。 他下了车急冲冲的找女儿。 隔着不到十米的李康突然喊:“刘恩跑了,刘恩跑了。” 蒋择奕的心猛的缩了下,转身朝墙角看过去,冷风卷走地上的黑色垃圾袋,墙角空空的。 他跑过去,在附近寻找。 警方也在竭力找人。 刘恩选的地方没有监控,几栋自建房也早已没人住,前面是马路,对面是树林,寻找难度大大增加。 蒋择奕查遍所有自建房,都没有人。脖子隆起一条条粗重的青筋,他气的握拳砸向墙壁,手上的伤疤撕裂开,鲜红的血涌出。 李康自责不已,“怪我没看好,王科长给我打电话,让他女儿接电话,我送手机的功夫,这人就没了。怪我,都怪我。” “尽早找到人。” “要尽早,这样的祸害留一天都是祸患。” 蒋择奕没什么心情说话。 李康见他一手的血,担心道:“你这怎么伤着了?赶紧擦擦,血直往下滴。” “无妨。”蒋择奕眉心跳了下,“送我去医院。” 蒋择奕刚坐上车,王科长走来,“谢谢你们救我女儿,谢谢你们。” 李康没应,启动车子。 蒋择奕目视前方。 王科长:“万分感谢,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没法想。” “那别人的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蒋择奕目光如炬,质问:“你就有法想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王科长立马换上一副警戒的表情。 蒋择奕遮住眼底的黯淡,怒目:“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救你女儿吗?” 王科长眼皮动了动,没回答。 “因为我们是人。”蒋择奕关上车窗,“走吧。” 跟这种冷血的人说话就是在浪费唾液。 刘恩跑了,蒋择奕怕,他很怕,他怕透了。 李康开的很快,驶入医院停车场,车子还没停好,蒋择奕冲进去。 电梯全是人,他跑进病房的,一步当成三步用,抵达病房门口,他把受伤的手藏进衣服口袋。 用另只手打开门,看到床上好好躺在那的穆依,他暴躁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 穆依坐起来,“怎么回来那么晚?” 蒋择奕关好门,疾步走过去,抱住床上的人。 他轻轻的嗅了嗅,鼻翼间是穆依的气味,唯有如此,撕裂的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第119章 我的意思是你也睡床上 穆依发觉他的不对劲。 蒋择奕用臂膀锁紧她,抱的很紧很紧,穆依试探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了?” “没,王思晨被抓了。” “那是好事啊。”穆依的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下,“是不是有点很不是滋味?” 蒋择奕摸摸她的脑袋,“没太大感觉!我只知道我姑娘不能白白受委屈。” “蒋择奕。”穆依在他脸上蹭了下,困惑:“你的脸怎么那么冰?” 蒋择奕回蹭她,蹭了几下,贴着她的脸,“我依依的脸是热的。” “那我给你暖暖,一会就热了。” “好。” 等脸上有了些温度,蒋择奕松开紧拥的人,深邃的眼眸夹杂着浓浓的自责,“对不起。” “干嘛跟我说对不起?” “刘恩跑掉了。”他眼底翻涌着痛苦,“对不起。” 穆依捧着他的脸。 他的表情实在不好看,锋利的眉皱成凹凸不平的山丘。 “这怎么能怪你呢!”穆依抚平他蹙起的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蒋择奕抵着她的额,再一次把人抱住,一字一顿道:“我一定会抓到他,一定,我一定把他送牢里。” 穆依的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他的胸口起伏不稳,跳的很快。 她说:“我信你,蒋择奕,我永远都信你。” 李康随后而到,和华枝一起,提着两袋吃的。 蒋择奕松开怀中的人。 华枝:“你们俩赶快吃点饭。” 穆依捏捏蒋择奕的脸,指着饭:“还没吃饭吧,快去吃点。” “你好好吃饭了吗?” “当然了。” “放心,你家依依吃啦,你安排人送的营养餐,我看着她全部吃完的。”华枝拆开盒盖:“你也赶紧的吃几口,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李康知道他没胃口,劝他:“饿不饿都得吃,眼下这个情况,你可不能倒下。” 穆依拉着他的手,眼底溢出担忧:“去吃点,少吃一点也行。” 蒋择奕扫过她的神情,拿起筷子,端着餐盒,“吃,我吃,我吃完。” 他吃的很快,没一会满满一盒饭只剩一半。更没什么品尝的想法,像是个没感情的吃饭机器。 穆依想下来陪着他。病房里并没有多余的坐椅,她下去估计蒋择奕得站着吃,穆依按耐住这个想法。 “我给你们说个事。”华枝点开手机,指着热搜榜第一——仿妆博主立证蒋择奕清白,“知道这博主谁吗?” 穆依接:“谁啊?” 李康惊呼一声:“卧槽,四百多万粉丝。” “她本来只有三百多万,就是因为发视频力挺蒋择奕和穆依,一夜涨粉接近一百万。”华枝点开她的微博主页,表情不太好,“这人是刘里欢,呵呵,搞笑不?我刚刚知道时觉得她就是想蹭你们的流量。不过,现在大家都在骂她为了蹭流量没底线。” 华枝挠挠头,纠结,“她以前什么人我们都晓得,忽然转性了,还怪不适应。不过她最新发布的视频里还说了些高中的事,说嫉妒蒋择奕对依依好,欺负过穆依。” 李康:“这人为了流量不要人设了!” “鬼知道,这就是我疑惑的点。”华枝不解,“我是不信她变好了,人心哪那么好变。” 这么多年未见到,也没有任何交集,最近这么多事情卷在一起,穆依挺担心再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 网络的舆论影响比想象中更大,穆依现在几乎不敢看手机,今天打开滚烫人生之特警,弹幕里好多骂人的文字,她看了会,实在看不下去。 她想去网上回怼颠倒黑白的人,可是太多了,她回不完的,而且谁又会信她说的呢! 李康厉色道:“也许那么多年过去,这人良心受到谴责,发现以前做的事幼稚无理,想回头呢。” 华枝踢他:“你怎么还替外人说话。” “我就随口一说,不当真不当真。” 蒋择奕放下餐盘,于他而言,眼下没有什么事能比刘恩的事更头疼,一天没抓到人,忐忑不安便无法放下。 网暴这些跟刘恩比,算不了什么! 名声,名望是挺重要的,可在生命面前,它们照样得往后站。 蒋择奕看了眼表盘:“时间不早了,今天辛苦你俩了。” 华枝:“这都不是事。” 李康搂着华枝,“我俩撤了,你们俩早些休息。” 华枝对穆依说:“依依,明天我晚点才能来,估计得加一小时的班。” “没事的,你要忙就别来回跑了。” “那不行,看不到你,我哪能放心。”华枝语重心长的交代蒋择奕,“你也得好好休息。” “对对,你得注意休息。”李康的掌心放在蒋择奕肩头,“明天处理完王思晨的事,我尽量早点来。” 送走他们,蒋择奕把门上锁,他弯着腰收拾桌上的垃圾。 穆依悄悄下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肩,“不收拾了,蒋择奕,我困了。” 她不困,但她想让蒋择奕停下来歇会。 蒋择奕把最后一个餐盒放进袋子,“我去洗手。” 穆依搂的紧紧的,“我就不松。” 蒋择奕系好袋子,语声轻柔,“皮不皮,去床上躺着,我马上好。” “我不要,你和我一起。”穆依的脑袋在他背上连连蹭了几下,嗓音娇娇的,“我腿疼,走不了路。” 蒋择奕没见过她撒过几次娇,哪有什么抵抗力。趁她胳膊动的时候,转身,蹲了点,一把抱起没什么肉的人。 她这么一闹,他心中的阴霾就像碰到了骄阳,逐渐驱散开。 蒋择奕扬唇,“走不了路,还下床。” 穆依攀上他的脖子,“那……那不是有你吗!” 蒋择奕偏头笑笑,往床边走,“娇气包。” 他把人放床上,穆依就是不松手,勾住他的脖子,“蒋择奕,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蒋择奕握着她的手,两只小手跟胶水粘上的一样,他也不敢太用力,轻声哄着,“我不就在陪你吗?” 穆依的脸颊染上红潮,眼睛没眨,“我的意思是你也睡床上。” 蒋择奕的手忽而僵住,眸子接连闪烁,凸起的喉骨极速滑动,一瞬不瞬的睨着耳朵脖子正在变红的姑娘。 他的手撑在穆依两侧。 穆依推了他一下,忸怩道,“我怕你在沙发上睡不好,这床勉强也……也能睡下我们俩。” 蒋择奕拨开她额角的碎发,落下一吻,“盛情难却。” 穆依羞的捂住脸。 第120章 我不要这样的证据 蒋择奕摩挲她暗红的耳垂,“这会知道羞了?” “我没有,我才没有。”穆依的手指露出一条细缝,闭着的眼睛偷偷睁开,视野里的蒋择奕正在看她。 她面红耳赤的并拢手指,磕磕巴巴的说:“你……你快点,都……都凌晨了,还要不要睡?” “要。”蒋择奕俯在她耳边,“等我两分钟,简单洗一下。” 脚步声响起。 卫生间传来水声。 穆依搓搓热的像沸水的脸,其实她只是想让蒋择奕早点歇下来,这几天他没有一天睡的是好的,怎么说着说着话锋就不对了呢! 这样一闹,沉重的情绪压下很多。 蒋择奕洗漱好,注视着背对着他的人,无声勾勾唇。 脚步声越来越近,穆依感受到床在动,在往下陷,而后,炽热熟悉的味道从后袭来。 很温暖。 是她渴望的温暖。 蒋择奕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微微用力,穆依与他之间仅剩的距离被填满,他另只手趁机跑到她的脖颈处,穆依枕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在动,找寻到她的手,抓握住才罢休。 身上薄薄的布料起不了什么阻挡作用,后背紧贴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随着一上一下的起伏,穆依的心跳也在加速。 “蒋择奕,我们关灯吧?” “不用。”蒋择奕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我睡得着。” 穆依动了动,后背的热意没有缓解。 屋内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五分钟,穆依抓了抓后背。 蒋择奕指着她挠的位置,“这里痒?” “也没,就是有一点点热。” 后面的人笑了下,鼻息间的气息铺洒过来,脖子那里宛若被暖风拂过,引起一阵燥热。 穆依情不自禁的动动。 蒋择奕勾紧她的腰,音色粗粝,“睡不睡?再动我不能保证做些什么。” 身后有个类似皮带硬硬的东西,硌的她有些不舒服,穆依柔柔的说:“蒋择奕,你是不是没脱裤子?” “嗯。” “你不难受吗?你的皮带硌到我了!”穆依很不理解,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穿裤子睡多难受,你不脱裤子也行,皮带得抽……掉……吧。” 穆依的视线已经落在他腿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盖过屋外的风声。 谁说他没脱裤子。 他脱了,所以刚刚不是皮带。 是…… 穆依的脸咻的一下红透了,杏眼胡乱的眨着,她的眼皮慢慢撩起,对上蒋择奕的视线。 男人言简意赅道:“看完了?” “我……我没……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是它先碰我的。” 蒋择奕了然笑出声,也不知信没信。 穆依慌张的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啪的一声直接掐灭屋里所有的光线,知道他会问,她吞吞吐吐的解释:“那个,关灯吧,你在,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行。”蒋择奕凑近,搂住人,似在说明,又带着几分警告的韵味,“这东西不听话,尤其对你没抵抗力,所以,别乱动。” 穆依闭上眼,心想,简直丢死人了,还皮带,皮个鬼带啊! 她咳了两声,“我知道了。” 蒋择奕把被子往上拉了点,“如果怕,就把灯打开。” 她还是畏惧黑夜,但与蒋择奕一起,便没那么怕了,就像现在,蒋择奕躺在她身旁,听着他的心跳,即便已经关掉灯,也是温暖的。 不仅身体是暖的,心也是暖的。 穆依握紧他的小拇手指,“蒋择奕,我说真的,你在,我就没有那么怕了。” …… 一觉醒来收到的是好消息。 睡前两人的手机调的静音,醒来也没拿手机看。九点多,刘大帅来送水果,听他一说,穆依和蒋择奕才打开手机看。 京北特警支队官网发布澄清信息。 公告 进来关于我队蒋择奕同志的个人事情持续发酵,引得诸多关注,首先感谢大家的关注,其次我队必须替蒋择奕同志澄清事实。 1:入队以来,其为人正直,正义凛然,忠于职守。对于网络出现的打人事件,我们已调查清楚,完全出于正当的防护,所以大家不要被片面的视频引导。 2:绝不存在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职位。蒋择奕同志入队三年,参加过十三次重大救助任务,共执行过七十一次任务。正因其优异的表现,破格提拔为副队。担任副队以来,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为救队友到现在身上还有伤疤,这里我们队所有成员皆可证明。 3:更没有利用职权与别人不正当交易。舆论的另一位主人公是他的爱人,至于为何会有基地两人一同的画面,其爱人穆依是记者,负责滚烫人生之特警篇的主要拍摄。下班时间,小年轻谈恋爱没什么不好。我们警察也是普通人,七情六欲皆为正常情况。 此次公布,不仅仅是还优秀刚正的蒋择奕同志和其爱人穆依的清白,更是要揭开幕后操作者刘恩和原突击队队员王思晨背后的肮脏操作。目前王思晨因故意伤害他人罪和网络诽谤罪已逮捕入狱,而刘恩还逍遥法外,其有强奸的前科,望众人发现刘恩及时报警。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2021.01.27 京北特警支队 除这封盖公章的公告,一同发于网络的还有刘恩的照片以及王思晨的道歉视频,其本人承认因嫉妒和利益心犯下不可饶恕的错,坦白与刘恩勾当的细节以及收了刘恩十万的真相。 蒋择奕的眉色略紧,盯着手机屏幕:“李康电话。” 穆依很高兴,催他:“你快接。” 蒋择奕走到窗边,按下接听。 刘大帅:“穆依,我出去下,接个电话。” “好好。” 刘大帅没把门关严实,穆依隐约看到一抹黑影,莫名的熟悉,那人戴着口罩,她看不清脸。 鬼鬼祟祟的走来走去。 隐隐不安的感觉爬上心头,这身姿一定在哪里见过。 “你说什么?”蒋择奕声色俱厉,“确定他来医院了?” 穆依再瞥向门时,黑影已经打开门,其手中藏着一把匕首。 她就说见过,是刘恩,穆依还挂着点滴,声音染上痛苦,“蒋择奕,他手里有……刀。” 装点滴的玻璃瓶跟着跑过去的力倒落在地,噼里啪啦的砸裂声震破耳膜。 蒋择奕转过来时,穆依已经冲在前面,双手抓着刘恩拿刀的手,拼尽全力的夺刀。 刘恩手中的刀刃闪耀着刺眼的银光,恶狠狠的说:“你们都去给我死!” 蒋择奕冲上去。 还差一步时,穆依被刘恩推到墙边,他的手一挥,划破穆依腹部,刀刃上沾满血液。 蒋择奕一脚踹走他手里的刀,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擒住按在地上。 穆依捂着不断涌出血的肚子,“蒋择奕。” 刘大帅闻声而来。 李康紧随其后,看着发生的一切,恨声道:“我他妈就晚来几分钟。” 蒋择奕抱起鲜血直流的穆依,眼中噙着泪,“傻不傻,你傻不傻?” “蒋择奕。”穆依伸手去碰他的脸,笑着说:“这次我有证据,他一定会被抓的。” “我不要这样的证据。”蒋择奕的情绪崩溃失控,抱着人跑出病房找医生,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医院,凄惨又悲凉,“医生,医生,医生,救她救她救她!” 第121章 有了孩子,就多了一个人爱你,爱穆依 大颗小颗的红色血珠滴答滴答的砸在白色的地板上,溅出带刺的血花。 走廊里的病人被吓的惊惶失色,她们只记得一个要疯了的男人抱着一个失血很多的女人,每跑一步,地上盖上一个血印。 医院走廊地板上的血长达数米。 紧接着不到三分钟,一大队警察过来带走刘恩。还有几个警察没走,在询问受伤状况。 穆依被推进手术室,因失血过多,在跑的过程中她的意识已经涣散。 蒋择奕浑身沾满了血,蹲在手术室门口,抱着头,浓黑的发丝上染了一层红,眼睛里是迷惘失神。 李康和刘大帅过去时,他把自己封锁在角落,满脸愁容与自责。腥腥的血液沾在他脸上,嘴上,到处都是。 刘大帅见过太多蒋择奕意气风发的模样,印象中他事事总能轻而易举的解决,那么难学的英语他也能学会,他的高考分数足足超了他二十一分,他就没见过有什么事能难倒蒋择奕! 他也没见过蒋择奕这样落寞的样子,很痛苦,却又在极力的压制痛苦。 手术持续两个半小时,蒋择奕就在那蹲了两个半小时,这期间他没有说过一个字,没有抬眼看一个人。 医生出来。 蒋择奕立马扶着墙起来,“怎么样?刘医生,怎么样?”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 刘医生答:“病人已脱离危险,只是划的口子有些深加上病人身体虚弱,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好好。”蒋择奕眼皮阖上,再睁开时仿佛换了一个人,眸子有了点光,“医生,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卧床休息,清淡饮食但要保证营养均衡,水果蔬菜顿顿都得有。”医生面色凝重,“除此之外,病人不能再受伤了,这马上好好的身体就毁了。” “好好好好,谨记,我谨记。”蒋择奕颔首表达谢意。 李康:“谢谢医生,我们谨记。” 刘大帅也跟着说:“感谢医生救命之恩。” 穆依住院几天,刘医生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也听闻了她的一些事,可能都是女性,有更多的共鸣,她长舒一口气,“希望你们早日出院。” 蒋择奕:“谢谢。” 转进病房后,前前后后来了很多人。 蒋择奕抱穆依找医生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有人当时拍下来传到网上了,一时之间引起一阵强烈的震撼,网络的谩骂声悄然不见,换来的是心疼的字眼。 刘恩的所有罪行一一公布出来,庞沐阳在网上发布验伤证明和流产证明,现在大家都在骂刘恩。 许米的实习期一星期前结束的,结束后她将拍摄的火灾现场的拥抱照片发在微博上,还有王思晨蓄意破坏使玻璃碎裂伤害到穆依的事情以文字的形式发表出来。自许米入职,穆依像亲姐姐一样待她,在许米心里,这是她能为穆依和蒋择奕做的唯一一点小事。她有很多忠实读者朋友,这事本就关注度高。一时间,心疼的话题一跃成为榜首。 王科长已坦白罪责,因其在外养有私生子,这事被刘文贵偶然发现,所以次次以告诉其原配威胁王科长帮刘恩掩盖罪过。却没想,铸成大错。 刘文贵已被捕入狱。 目前,牵涉此案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已缉拿归案。 朋友,同事还有前来采访的记者,许多人来看他们。蒋择奕以穆依需要静养谢绝了所有人。 李康他们几个不愿意走,默默陪着他,十点才走的。 说起来可笑,这么大的事,他那对亲生父母连个电话都没有,一个在国外逍遥,一个只顾生意。 王队最后来的,当时接近十一点了,蒋择奕请他进来,王队怕打扰到穆依,声音放到最小。 蒋择奕与他一同坐在沙发那。 王队把汤给他,“你嫂子熬的补气血的汤,保着温呢,醒来喝些。” “谢谢。”蒋择奕双手接来,拇指摩挲着保温壶。 他高中就在想一个问题,何为亲情,何为友情,何为爱情。遇到穆依,他明白了爱情,遇到那群挚友,他明白了友情,可此时此刻,他到底也没想明白什么是亲情? 他也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人。 蒋择奕长眸一敛,“王队,我问你个问题,行吗?” “当然行。”王队大蒋择奕三十一岁,像半个父亲一样,当时提拔他时,蒋择奕家里的情况他是了解的,“有什么你直接问。” 蒋择奕低着头,双臂搭在腿上,弓着背,重重吸了口气,“你说,什么是亲情?” “亲情?”王队自然明白他为何如此问,与他目光交汇,“亲情简而言之是具有血缘关系的人之间存在的特殊感情。无论对方怎样都会爱着对方,是一种超越友情又别于爱情的关系。当然,这种爱是相互的。” 王队的手放在蒋择奕膝盖上,“很多年后,你与你爱人穆依会有自己的小宝贝,到时你定会理解什么是亲情。我理解它时,是我儿子一岁时,小家伙刚会走路,那天我执行任务回到家,都没来得及换衣服,脸上也是脏的,小家伙拿着个棒棒糖,摇摇晃晃的走来,把糖果塞我嘴里,吵着要抱要抱。抱起他的那刻,他亲了我一下,我很肯定这就是爱,这就是亲情,他和我对我老婆的爱不一样,却又一样,因为他们都是我最爱的人。” 蒋择奕不是一个执着于被父母爱的人,只是今天来了好多人,他们在时能填补内心的空缺,可当送走他们,望着床上的穆依,他强硬的外壳被击碎,他好想和穆依说说话。 他答应穆杰好好照顾穆依,三番两次的把人给照顾到了医院! 愧疚与无助双重折磨着。 王队开解他:“蒋择奕啊,这事也算落下帷幕了,坏人都绳之以法了,等你爱人醒来,你们啊出去放松放松。往前看,我们得往前看,你看现在这天黑呼呼一片,明早不还得是蓝天白云吗!往前看,基地需要你,你爱人也需要你,劫后余生之后定是美好时光。” 蒋择奕点头。 王队继续说:“你们都还年轻,日子长着呢。当前重中之重是把身体养好,好好过这个年,咱来年订个婚,再来年,要个小宝宝,对不对,咱们的家是在壮大的。” 蒋择奕语调生硬,“我和穆依刚在一起没多久,失而复得。” “失而复得那就更要珍惜彼此,更要往前看。”王队打开手机给他看儿子的照片,“你看看可爱不?” 蒋择奕对小孩真没太大的感觉,实话实说,“可爱是可爱,我对孩子没想过。穆依身体不好,一时半会不想这事。” “你错了你错了。”王队问,“你知道为什么要要小朋友吗?” 蒋择奕在思忖。 王队说:“因为有了孩子,这世界上就多了一个人爱你,爱穆依。” 第122章 穆依,我得和你算个账 或许王队长说的没错,有了小朋友,他和穆依的家真的多了一个爱他们俩的人。 他和穆依是渴望亲情,渴望爱的人。 送走王队,蒋择奕清洗身上的血渍,脸上凝固的血实在不好洗,搓了几遍才洗掉。 没一会儿,李康带着几件衣服回来了,“把你那身皮换了,要不她醒来还以为你受伤了。” “好。” 换好衣服后,李康没走,坐在那与蒋择奕说了会话。自穆依进手术室到现在,李康没和蒋择奕说上几句话,这样的事要是发生在他家里,七大姑八大姨早挤破了病房门。 而这俩呢,一个就算没父没母,一个有也算没有,两个可怜虫。 接踵而来的事,李康看透一个道理,没有人是绝对光鲜亮丽的,也没有人是绝对一帆风顺的,他们只是把不堪隐藏起来了。他很敬佩蒋择奕和穆依,这样的生存环境,这样的原生家庭,却依然不卑不亢,一路向阳,太过难得可贵。 所以无论多晚,他得来一趟,得亲眼看着蒋择奕振作起来。 李康:“我刚刚问医生,说最晚明天能醒来。” “嗯。” “接下来,什么打算?” 蒋择奕望着病床上的人,音色空茫:“去山里住段时间,之前答应穆依爷爷过年去山里祈福,前两天穆依说她想去,那我就带她去,年就在那边过了。” “行,在那边好好的养养,散散心。”李康眼眸夹着心疼,连带着声音多了几分酸涩,“王丽的官司我找过律师了,不会有太多问题。将来出来她也未必会闹,这种人,就是抓着穆依最脆弱的点,变本加厉,咱不需要赡养这种人。” “谢了。” “谢什么谢,你的事就是我们几个的事,我们呢,也没什么要求,你好好的,穆依好好的,就行了。”李康不由得嗤出一口气,“那些千刀万剐的人下半辈子好好在监狱待着吧,刘恩所有罪责加在一起有望判无期徒刑。王思晨虽判不多年,出来后也绝不能从事相关职业,而且这人也是个奇葩人,迟来的道歉与悔恨有什么用啊!现在想回头,哪那么多回头是岸啊,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回不了头了。所以啊,他们的事结束了,翻篇了,蒋择奕,咱得翻篇了。” 蒋择奕明白,“嗯,懂。” 李康眺望窗外,“明天是个好天,那也定是个好兆头。” 蒋择奕注视窗外路灯亮起的地方,纵然整片漆黑,哪怕一盏小小的光束依然能突破层层围攻,驱走黑暗,点亮黑夜。他何必去计较蒋大为他们的爱与不爱,将来啊,他会成为一个好父亲,好丈夫,这就够了。 李康走后,蒋择奕一夜未眠,像是找不到依靠,漂浮在水面上的稻草。直到九点多穆依醒来,他才彻底的找到归宿。 穆依握着他的手,“你是不是又一夜没睡?” 蒋择奕没说实话:“睡了一会。” “你骗我。”穆依眨着眼,雾气在眸子里逐渐凝结成水,嗓音低低的:“你骗我,你肯定一夜没睡。” 蒋择奕的喉咙像是卡了一根鱼刺,酸苦在心头搅动,眼眸接连闪烁,“我的错,不哭。” “我才没哭呢。”穆依抬手。 蒋择奕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温热的触感是那么真实那么美好,“不能哭,别扯到伤口了。” “我没哭,我才不哭的。”穆依倔强的睁大眼睛,挤走眼泪,她不能哭,又有什么好哭的呢,“蒋择奕,这次,是真,是真的都好了。” “对,是真的。”蒋择奕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黑亮的眼睛幽幽的泛着微光,“穆依,我得和你算个账。” 穆依怔怔地问,“算账?” 蒋择奕亲吻她的手,语调相对平缓,“你总是记不住你男朋友我是做什么的!一有危险你不顾安危往前冲,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出什么事了,你让我怎么办?留下我自己吗?” 此刻确实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最佳时刻,但蒋择奕等不了,在手术室门口他满脑子都是未来,过去,他再也不要有这样的经历。 他的目光锐利,眉头拧成死结,语气沉重,“我知道你不想我受伤,那穆依我问你,我就想你受伤吗?我是男人,我可以撑起一片天,刘恩那把刀他伤害不到我,我不希望用你的受伤来护我的周全。” 说着说着,他侧头,眼眸阖上又睁开,沉吟两秒,肃穆道:“我希望用我来护你的周全。穆依啊,你没事固然很好,你现在想一想,如果你有事了,我怎么办?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蒋择奕,我只是不想你有任何的危险,哪怕一丝,我也不要。” 蒋择奕黑眸冷了几分,盘问:“那我就想让你有危险吗?我也不要,哪怕一丝也不允许。你要学着依赖我,相信我,我是一名警察,我经过专业的训练,我可以降服他。” 什么是爱? 这就是爱! 两个可怜虫眼里只有对方。 穆依克制着泪。 蒋择奕搓了搓脖子,缓了几秒,“我还是你穆依的爱人,我必须尽到保护你的责任,那是一个男人理应做的。” “蒋择奕,我真的真的不想你受伤,我见不得你受伤。”穆依揉揉眼,声线软糯,“但我以后会记住的,记住你是我爱人。” 床上脸色苍白的人眼角滑出的泪似银河一般,闪着耀眼的光芒。 蒋择奕擦掉她的泪,沾着泪水的指腹握成拳状,“我不是要凶你,我只是想让你记住,蒋择奕是一个你完全可以依赖托付的人,他能照顾好你。” 穆依觉得他情绪很不好,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蒋择奕,我会记住的。” 蒋择奕伸手捏捏她微红的鼻子,眉间的黑云向四周散开,目光直灼,“乖。” 穆依指着床,软绵绵的说:“蒋择奕,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床太小。” “我不管,你就得抱我睡。”穆依嗓音奶凶奶凶的,“你快点,我还想睡一会。” “床真的很小。” “我真的很想你抱我睡。” 蒋择奕坳不过她,也不愿拒绝,只是怕碰到伤口,他走到床的另一边,侧躺在她身旁,盯着伤口,声音无比沙哑:“得留疤。” “那你身上有疤,现在我身上也有疤。”穆依把手放在他身上,傲娇道:“那我们这叫情侣疤。” “胡闹!” 第123章 扫给依依 “我才没有胡闹。”穆依笑眯眯的调侃,“蒋择奕,你知道多大年龄的人才说胡闹吗?” “多大?” 穆依贼贼的笑着,细声细语的答:“最起码也得四五十岁吧。” 蒋择奕抓住搭在他腿边的手,若有似无的摩挲着,言简意赅,“意思是说我老?” 穆依摇头否认,“我可没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可是!”蒋择奕抓住字眼,“依依同志,你……” 穆依打断他,咯咯的笑,“你看你还叫我同志,好老成。” “行,话里话外,说我老。”蒋择奕气极反笑,“等你伤好了,这账好好算。” 穆依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勾着他的手指,“你怎么又要给我算账,那我说的是实话啊,再说,我这是夸你,夸你干练。” “还老成,是吧?” “这不是贬义词。”穆依说的一本正经,“这是褒义词。” 蒋择奕神态悠然,含笑轻叹,“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你怎么那么小气,还要给我记账!” “我小气?”蒋择奕挑了挑眉,回击,“我要小气,你现在还能在这躺着。” 这话哪里怪怪的,穆依琢磨着。 “还睡不睡?不睡起来把汤喝了。” “不要,我睡。”穆依摊开掌心,蒋择奕把手放上去,指节穿过她的指缝,十指交扣。 “睡会,起来好好的吃饭。”蒋择奕不紧不慢的说:“水果,蔬菜都得吃,不能挑食。” “蒋择奕,你怎么跟个老头一样。”穆依撇撇嘴,吐槽,“好啰嗦。” “得。”蒋择奕哼出声无奈的笑,“穆依,你行,你很行。” 穆依要他笑,不管是被她磨的没脾气的笑,还是逗的他笑出声。 目地达成,她捂着耳朵,娇里娇气,“你好吵,我要睡了。” 蒋择奕真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睨着她可爱的样子,无声扬了扬眉。 病房内静静的,窗外的骄阳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屋内的地板上,光影里细细的绒毛漂浮盘旋着,却没有一个愿意掉下来,它们努力的往上爬。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蒋择奕阖上眼。 过了几分钟,穆依睁开眼,他睡的并不安稳,眼睫扇动了两下。穆依想抽回手,刚动了一下,他即刻追上来,握的力度更紧了。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黑色的阴影,新露出的胡渣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穆依抬手,指尖在空中犹豫再三,最后放下手。蒋择奕好不容易睡着,她不能把他吵醒。 其实穆依不知道,蒋择奕根本没有睡着。 他怎会看不出穆依的心思,她姑娘借着自己想睡觉的借口,借着想让他抱她睡的理由让他躺在床上,实则是想让他睡会。 她想让他睡,他便睡给她看。 只是他真的睡不着,这就好像压在身上的巨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碎掉,可荆棘之后是疲倦与无力,那些伤痕不会因时间久远而消失不见,它们会永远存在身体里。许多道理听的进去也特别明白,但很难释怀。 生与死于以往的他而言是种常态,于此刻的他来说是件不敢想的让人后怕的事。 他虔诚的祈祷,往后余生,平淡一点,安定一点。 十一点开始,病房里就没断过人。 最先来的是孟鹤,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还有他亲手熬的汤和粥。 吃到一半,李康和华枝来了,提着两保温箱的菜。 李康定睛满桌子的吃的,“可以当饭店了。” “早知道提前说一下啦,不能今天有吃的,明天就没了。”华枝看向孟鹤,“咱们回头在群里商量下,今天谁送明天谁送。” 孟鹤赞同,“这个可以有,咱们后勤工作得做好。” 李康带了几个凳子,搞得跟在自己家似的,“还好我足够机智,在家里拿了几个,要不然人多,连个地方坐都没有。” 蒋择奕:“给你颁个奖。” 李康接茬:“那必须得颁。” 华枝一个劲的给穆依夹菜,“依依,这都是少油少盐的,多吃点。水果我给你准备了六种,切好的,饭后吃点。” “枝枝,你真好。” “你要觉得我好就赶紧出院。”华枝拿出果盒,拆掉盒盖,“你现在吃点吧,我怕你等会吃饱,没肚子吃水果了。” 穆依靠着她的肩,感动道:“谢谢枝枝。” “谢什么谢,这些都是你老公花的钱。”华枝对上蒋择奕的视线,“蒋择奕,出院后得在家里办个party,稍微狂欢下,驱走邪恶,同时暖暖房。” 蒋择奕:“好说。” 孟鹤盯着切好的水果,词不达意:“这水果有点多哈!” 华枝看过去,“还好吧,蒋择奕说至少准备四种,我觉得四不好听,就准备六种了。” 孟鹤小心打探:“穆依,你吃不完吧?” “我吃不完。”穆依注视满满一大盒水果,别说中午一顿吃完了,加上晚上,她也未必吃得完。 李康怼他:“你拉倒啊,孟鹤,这可是我家枝枝亲手削的水果,这是专门为穆依准备的,你不吃!” “咱不能浪费粮食,我就吃两块。” 武秋野推门进来,“你那德行,什么时候了,忘不了吃。” 孟鹤丝毫不气,伸出两根手指,“我就吃两块,就两块。” “这样吧,两块两百块。”李康特意撞了下蒋择奕胳膊肘,“咱俩一人一百,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家枝枝给你家依依准备的。” 蒋择奕剥了颗虾放在穆依碗里,不疾不徐道:“行。” 孟鹤:“这样吧,6种水果,我每种吃两块,两位给打个折,收我1000。” 武秋野骂他:“你是有毛病吧,你把1000给我,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水果,就这样的,我给你准备五盒。” 孟鹤拒绝:“不行,我现在就想吃。” 李康点开收款码,笑的奸诈,“来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给你扫五百,剩下的扫给蒋少。” “随你。” 给李康扫完,孟鹤问蒋择奕要二维码,“蒋少,收款码。” 蒋择奕在剥虾,递了眼穆依,“扫给依依。” 孟鹤还不忘揶揄李康,“华枝,你看,李康怎么就没想到呢,都不知道交账,是不是该治治。” 华枝“嗯”了声。 李康立马转账,“我给你转1000。” 华枝松开咬着的筷子,“这还差不多。” 孟鹤开始搅合:“蒋少,人这都转1000,穆依才500,是不是有点少?” 穆依莞尔一笑,“不少了。” “少,穆依,你老公有钱。”孟鹤朝她挤眉弄眼。 “真不少,蒋择奕他身上没多少钱。” 李康:“不可能。” 孟鹤怒瞪蒋择奕,“你是不是骗穆依了?” 武秋野:“他身上有钱。” 蒋择奕没理几人,一丝不苟的扯虾壳。 穆依替他说话:“他的卡在我这。” 第124章 这东西尤其对你没抵抗力 华枝:“哇哦” 李康:“你很行啊。” 孟鹤:“你可真行啊,蒋少。” 武秋野:“牛逼了。” 孟鹤继续霍霍,他也不问李康,声音贱的很,“华枝,李康给没?没给回家治他。” 华枝勾着甜蜜的笑,“给了,求婚那天给的。” 没得到满意答案的孟鹤,继续挑事,“武秋野,你给没?” 武秋野实诚答:“没给。” 孟鹤得意地拿起手机,“那我得给程美华说,你这不行啊。” 武秋野站起来伸手夺走他手机,“吃你的水果堵住嘴,这两天闹了点矛盾,还在冷战中呢,你再给我一闹,我俩估计就彻底掰了。” 蒋择奕问:“怎么回事?” “没事,你们不用操心。”武秋野岔开话题,“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孟鹤没再多说话。 蒋择奕:“这两天吧。” 穆依和蒋择奕商量过了,没太大问题,明后天出院,在医院待的够够的,她想回家。 吃完饭聊了会,武秋野最后走的。 他神色不佳,一脸恹恹。 在饭桌上蒋择奕看出他有心事,点破:“说吧。” 武秋野唉声叹气,“哥,你骂我浑也好,打我也好,我累了。我可能跟美华就到这了。” “你们的事呢自己决定,无论分手还是走下去,和她面对面说明白。我们任何人去传达都不如你自己亲口说。” “我懂。我再想想。”武秋野面露愁容,接连叹气:“我爱美华,可是我好像不能给她好结局。啧……哎……不说了,不说了,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嗯。” 武秋野走后没一个小时,程美华来了,哭的伤心欲绝。 穆依才弄明白怎么一回事。 程美华爸爸其实一开始就看不上武秋野,提出的彩礼本来是二十万,武秋野家给了十五万。但武秋野的爸是个嗜赌的人,输了几十万,跑去程美华家要钱。程美华爸爸做主将十五万彩礼退还,要求程美华和武秋野断了联系。 程美华爸爸不同意还有一个原因,武秋野家只有一套不到八十平的房子,婚后要和武秋野父母住在一起,他爸喝酒赌博抽烟样样都占,不分场合的耍酒疯。 两人为这事吵了很多次。 所有的矛盾加在一起变成了现在这样。 事实证明,足够爱彼此的两个人也未必会修成正果,可能会败给现实,败给细节。 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不容易,走进心里的人是不会轻易的走出去,无论历经多少个风吹日晒,心中还是会有他的位置。 但与相守相比,喜欢一个人比相守容易些。太多相爱的人在油盐酱醋的生活里败落给了残酷的现实。 武秋野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不会也不可能接受别人借给他钱的好意,他的家境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他爱程美华,也怕程美华跟着他遭罪,一来一回的拉扯试探中,他早都身心疲惫了。 不是所有的爱人足够相爱就可以相守一生。 送走程美华,病房里终于静了些。 晚上许米和郭翔来了一趟,带了好多水果,以至于病房里堆满了各种水果和营养品,一大堆,根本吃不完。 这一晚,穆依和蒋择奕睡的很好。 早晨醒来时,一缕明媚的朝阳洒进黑呼呼的病房,给房间染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穆依微微动了动身子。 蒋择奕睡眼惺忪,很快坐起来,“是不是要去厕所?” “你再睡会,我不去厕所。”穆依抓紧他的臂膀。 蒋择奕扶着她的背,动作很轻,帮她换成侧躺的姿势。 “我就是想换个姿势躺。”穆依拉着蒋择奕的手,“你躺下,时间还早,再眯一会。” 蒋择奕觑向表盘,“不早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点吃的。” “我不想吃。”穆依揉揉肚子,“昨天吃的太多了,又都躺着,感觉没消化。” “等会带你出去走走。” “那你快睡会,醒来我们就去。” 穆依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她极想走出这间病房,也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蒋择奕:“不睡了,要不起来,现在出去?” “你睡会,不急。” “我的体力很好,睡什么睡。”蒋择奕的拇指抵着她樱红色的唇瓣,喉间莫名一紧。 他翻过身,抓着她纤细的手腕,举在头顶,低头吻住诱人的香唇。 “我……我没……刷……牙。” 穆依的手使不上劲。 咬字不清的音节接连落下。 蒋择奕撬开贝齿,啄的很用力。 穆依头昏脑涨,完全摸不着节奏,头皮一阵酥麻。 他的节奏渐慢,温柔的亲吻每一寸肌肤,从唇到耳朵。 男人存了坏劲,牙齿摩挲耳肉,一下又一下的啄咬。 穆依想缩脖子,他偏不让,宽厚的掌心在脖间作乱。躲也躲不了,浑身的血液似乎被点燃,沸腾的要炸掉。 她本能的抱住蒋择奕。 蒋择奕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作乱,“刷什么牙,怎么,不刷牙就不能亲你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的意思是……” 热气进入耳朵。 穆依的身子不禁抖了下,“是我没刷,不是嫌弃你。” 蒋择奕曜黑的眼睛紧锁她,声音染上几分欲,“给不给亲?” 穆依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硬气道:“亲,亲。” 他的吻落下,与刚刚的吻截然相反,只是浅浅碰了下。 穆依呆呆的望着停下来的蒋择奕,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开,心跳很快,呼吸不畅,“你……你怎么停了?” “不停难道继续?” 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穆依在大脑未反应过来时,动作已经先一步回复了他。 她愣愣的点点头。 蒋择奕拉好她凌乱的领子口,滚了滚喉结,“你这姑娘,羞不羞,大早上在这……” 他故意吊着不说。 穆依追问,“在这干嘛?你怎么不说了!” “想知道?” “嗯,你说。” 蒋择奕要笑不笑的,眉梢稍稍扬了点,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红的不像话的耳垂,“大早上在这诱惑我。” 他这说的什么鬼话! 跟谁学的! 穆依感觉那股埋在心间的热气以超速在蔓延,手心里沁满汗,后背热气蒸腾,就连脚趾头都是麻的。 “你……你胡说八道。” 她的双颊酡红,小嘴被亲的散着晶莹的光。 蒋择奕从床上下来,毕竟她还伤着呢。 穆依的视线不经意下滑,瞥见之前硌着她腰的东西,讪讪道:“你……你……怎么……又这样了?” “我怎么跟你说的?” 穆依没答,茫然地撞上他暗沉沉的双眸。 他的语速缓而慢:“这东西尤其对你没抵抗力。” 第125章 我们家也是妹妹 穆依的耳朵真的要炸裂开了。 她提起被子盖住发烫的脸,娇声道:“你………我知道了,你……快别说了。” “再躺一会。”蒋择奕穿上鞋,“我洗漱好,抱你下来。” “我……我自己可以走。” 蒋择奕语声夹着浓浓的威胁,“我可以让你现在走不了。” 穆依红着脸控诉,“你……你都跟谁学的?怎么会这么多浑话?” 蒋择奕走回来,单手撑着床板,抚摸她的额头,而后轻轻亲了一下,“不是告诉你了嘛,无师自通。” 穆依羞的闭紧双眼。 说完,他起身。 房间的脚步声逐渐转换为水声,穆依脸上的红好久才淡下去。 蒋择奕洗漱好来抱穆依。 她刷牙时,他寸步不离,双手撑在两侧,看着镜中人刷牙。 想着早晨他的浑话,穆依存了点坏心思,故意把泡沫弄的满嘴都是,她拿掉牙刷,转过头,食指勾起蒋择奕的下巴,杏眼递出几分邪恶的笑,“要不要亲一个?” 蒋择奕抬手点了下她额角,“刷个牙都不老实!” 穆依哼了一声,“你就是欺负我。” 蒋择奕揽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漆黑的眸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他的手下滑,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食指点了下凹陷的腰窝,“这才叫欺负你。” 那里痒痒的,穆依朝一旁躲,换词:“你嫌弃我。” 蒋择奕握住她的下巴。 他的眼里没有一丝犹豫,两人的距离逐渐缩小,穆依屏住呼吸,在快要亲到时推了他一下,慌乱的转过来,对着镜中的他,“你……这泡沫怎么能亲呢?有毒的!” 蒋择奕对准她的视线,下巴搭在她肩上,恶意朝白嫩的脖子蹭了一下,换上一副委屈的语气,“你不是说我嫌弃你。” “我开……玩笑的。” 他的胡子好硬,戳的肌肤痒意难忍,穆依缩着脖子,“蒋择奕,你的胡子该……该刮了。” “是吧。”蒋择奕伸出手臂,动了动,“手被某人枕的疼,怕是刮不了了。” “那不简单,我帮你。” 男人乐不可支去拿刮胡刀。 穆依拿到胡须刀,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不会用,更别说给他刮胡子了,脸打的啪啪疼,难为情的咧开嘴,“我不会啊。” “我教你。” 蒋择奕站在她身后,他的头往前伸了点,握着她拿着刮胡刀的手,边做边口头指导,“顺着胡子生长的方向或者顺着纹理刮。” “会不会伤着你?” “不会。” 震动的胡须刀震的掌心麻麻的,他结实有力的胸肌贴着她的背,心猿意马的胡须刀声惹她遐想。 蒋择奕的胡子并不太多,穆依却觉得刮了半个世纪,主要她紧张,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再伤到他。 整个过程虽然不是她在主导,但她用了好多力。 刮完后,穆依甩甩酸麻的手:“蒋择奕,我觉得下次还是你自己刮吧,我还是再好好学学,以后再帮你刮。” “懒。” “不是。” 蒋择奕放下手中的胡须刀,双臂搂着她,紧锁镜中人的目光,“那是什么?” “你离我好近,我会想其他的事。” 蒋择奕把人抱回去,让她坐在床边,他去包里拿干净的袜子,蹲下来给她穿好,而后带着人下楼。 好几天没晒太阳了,窗外的阳光有点刺眼,穆依抬手挡阳光。 “手放下。” 蒋择奕宽大的掌心随着落下的话音放在她额前,烈阳被完全遮挡住。 医院的人并不少,忙忙碌碌的身影在周围穿梭。 穆依走不快,大步走会刺激到伤口,蒋择奕走得很慢很慢,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挡着阳光。 吹着冬日的冷风,迎着冬日的暖阳。 他们沿着院内的小花园走了半圈,蒋择奕扶着她坐在休息处的椅子上,“歇会再走。” 旁边有个小男孩,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问旁边的女人,“小姨,这位阿姨也是刚生完宝宝吗?她和妈妈走路的姿势好像啊。” 穆依第一反应是去否定。 下一秒,她忽然不想。 她笑意盈盈的拽了下蒋择奕的外套,“对啊,阿姨刚生完小宝宝。” 小男孩也不怯场:“阿姨,那你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穆依不答,下巴抬起,“你问叔叔,生的是弟弟还是妹妹。” “叔叔,我妈妈给我生了个妹妹,我好喜欢妹妹,你们家是弟弟还是妹妹?” 蒋择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搂紧穆依的腰,轻轻掐了下,应:“我们家也是妹妹。” 小男孩欢乐的拍掌,“喔,我爸爸一直想要妹妹,我也好想要妹妹,叔叔,你是不是也好喜欢小女孩啊?” “喜欢。”蒋择奕勾起穆依的手指,言不尽意:“你阿姨生的。” “肯定是阿姨生的,难不成叔叔也能生吗?”小男孩懵住,“可我爸爸说男生不能生小孩啊!” 小男孩的小姨笑着圆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蒋择奕:“无妨。” “走了,大宝,妹妹该醒了,我们回去看妹妹。” “好啊,我都想妹妹了。”小男孩挥挥手,“叔叔阿姨,我得回去看我妹妹了,你们也要抓紧回去看你们家的小妹妹,要不然她醒来找不到人会哭的。” 穆依温柔道:“好,我们这就回。” 小男孩走了几步,转头说,“叔叔阿姨再见。” 穆依望着小男孩离开的方向,目光移到医院高高的楼层。 她也不知道后面伤口好透还会不会再来医院。 如果非要来,她希望是有好消息的来。 穆依勾住蒋择奕的脖子,声音轻灵:“蒋择奕,我希望下次来医院是我们家多了一个人。” 寒风从耳边吹过。 蒋择奕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须臾,抱住面前的人,轻抚她的长发,“会的,一定会的。” 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蒋择奕搂着穆依的腰,像是结婚多年的夫妻,也像是已经有了孩子的父母。 炽热的艳阳退去他眉间的冷咧,在移动的光影中,他的唇角弯起,“孩她妈该回去了,一会小家伙要醒了。” “嗯,得快回去啦。” 第126章 这点子事用不着两人 下午穆依做了检查,医生说恢复的挺好,可以先出院,三天后来复查就行。 蒋择奕站在那收拾东西。 夕阳的余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他正在叠衣服,光辉随着手中的动作若隐若现。 穆依走到他身后,伸出手臂。 还没抱住他,蒋择奕猝不及防的转过身,稍微蹲了点,一把将人抱起来。 穆依没做任何准备,天旋地转的,吓得她慌张的抓住蒋择奕的衣服,死死的攥紧,“蒋择奕,你……你……” “你什么你?” 蒋择奕抱着人停在床边,“在这老实坐着。”话音落下,他将人放在床上,下巴抬了抬,指着收拾一半的东西,“用不着你,在这坐着。” “我好的差不多了,我想帮你。” 蒋择奕走回桌边,没有背对着,与她面对面,捞起一双袜子,傲睨自若,“这点子事用不着两人。” 病房门没关严,刘大帅和孟鹤直接推门进来。 刘大帅吆喝道:“穆依,你就好好坐那,蒋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我就没见过他不会做什么。” 孟鹤付之一笑,“还别说,咱蒋少还真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蒋择奕下颌线绷紧,语气透着点燥:“你俩很闲?” 孟鹤提起一左一右的保温壶:“我可和某人不一样,我是来送饭的。汤和菜都有,你俩回去别再下厨了。” “嗯。” 刘大帅拍了拍空空的手,“刘总我日理万机,百忙之中抽空而来,提东西多伤感情,情谊最重要。” 蒋择奕把收拾好的两大包东西放在桌上,“刘总是吧?” “嗯。”刘大帅挺直腰杆,拍拍胸脯,“鄙人刘总。” 孟鹤离他远远的,“不装能死啊!还刘总,厕所里的刘总吧。” 刘大帅掐着腰,瞪孟鹤。 “我看这屋挺小,容不下刘总。”蒋择奕讥诮的勾起嘴角,“刘总请回吧。” 孟鹤煽风点火,“他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我都没给你们说。”他走到蒋择奕和穆依间,“这货最近没去找工作,胡吃海喝,真不知道想干啥。” 孟鹤的火直往上蹿:“我说实在不行让他来店里帮忙,你知道刘总说什么吗?我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卖糖果多丢人,我当时听了都想和他绝交。” 刘大帅抿嘴微笑,口若悬河:“反正我不去做销售,我也不去你们糖果店,我得去大公司,好歹也是差一点成经理的人,这些工作怎么能对得起我接受的教育,我得找一个有脸面又体面的工作。” 孟鹤:“你再耽误几个月,别经理了,普通职员都难进。” 蒋择奕扶穆依起来。 刘大帅滔滔不绝,“反正有留爷处。此处不留爷是他们错失一名精英,那么大的京北,我还找不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吗?” 穆依委婉道:“那你尽快,争取年前定下来,年后入职。” “找了几家,不是工资不行就是职位不行。”刘大帅像打不死的小强,“不过我一点都气馁,那么大的城市,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份工作。” “你尽快吧。”蒋择奕指着两袋东西。 刘大帅一手提一包,两步追上来,“我尽快了啊,这不是没碰到合适的嘛。” 几人走出病房。 蒋择奕眉目透着几分冷肃:“你知道我最欣赏孟鹤哪一点吗?” “哪一点啊?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孟鹤,上的大学可是九八五,那是一流大学啊。最后屈身做糖果店的老板,屈才太屈才了。” “你不欣赏的点恰是我欣赏的点。他从不会把自己固在传统思维里。换一个角度谈,工作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体面和追求吗?有些人为了生活,有些人为了兴趣,那孟鹤自小爱吃,糖果店怎么了,有什么歧视吗?他靠自己双手挣钱有什么不妥吗?”蒋择奕发问,“如果一开始孟鹤按照你的思维把自己禁锢在条条框框里,只能从体面里挑选工作,那会是什么样的?” 刘大帅思考的同时,孟鹤答:“那才叫生不如死,虽然我考上了别人眼中的好大学,选的专业也是好专业。但其实都不是我喜欢的,如果按照家里给选的路,现在就是普普通通一职员,每月领着固定工资。哪有现在有奔头有目标。” 穆依挺钦佩孟鹤的。 他和绝大多数同龄人不一样,不会因为自己受过教育而必须追求体面的工作,在糖果店尽管是老板,他会放下脸面去收银,碰到催促的客人会笑着服务。他从没有因为自己的曾经和身上一点点的成就而傲慢而轻飘。 他比很多毕业生,活的的更通透。不会为了工作而工作,糖果店孟鹤并没投钱,他家里还有个哥哥,哪有多余的钱。蒋择奕提出了经营糖果店的总概念,细节全是孟鹤加上的,就这样年复一年,糖果店在他手里经营出一家又一家连锁店。 很多时候,放下所谓的脸面,放下一条条无关紧要的框架,许多问题迎刃而解,许多困惑很久的难题直接给出了答案。 刘大帅似懂非懂,“道理吧,我也都懂,但是这些工作我觉得太low了,那我最起码现在很不甘心,我不甘心去做一名普通店的职员,更不甘心在这卖糖果,我的能力也不是多出众,但我觉得肯定是因为我没找到合适的,一定有某一份工作在等着我。我再去找,大不了整个京北大公司全跑一趟。” 蒋择奕了解他,“你尽快吧,争取在明年新一轮毕业生毕业前找到理想工作。” 刘大帅:“如果那时我还找不到,我肯定能和自己和解了。现在我才面试十家,觉得还有机会。” 穆依:“那你加油。” 孟鹤苦口婆心,“你抓住机会,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刘大帅笑笑:“我懂。” 送到停车场,蒋择奕驱车带穆依离开。 孟鹤:“穆依,回到家别干活。” “对对,有什么事交给蒋少。”刘大帅笑的没心没肺,“好好养着,蒋少,赶紧安排安排,我等着去你家玩呢。” 穆依浅浅一笑:“好。” 蒋择奕转动方向盘,“别操心了,早点回去。” 回的有风小区,穆依想回去。 打开大门映入眼睑的是地上的棉质拖鞋,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爷爷还在。爷爷的房门没关实,穆杰这么多年睡觉从不关实,他说怕他的依依喊他,怕他听不到。 家里所有的一切原封未动,只是爷爷不在了。 一股难闻的酸味在屋内飘荡。 蒋择奕打开窗户通风。 穆依找寻味道散发的地点,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是厨房。” 蒋择奕先一步踏进厨房。燃气灶上放着两个锅,一个炖锅,一个炒锅。他拿起锅盖的手无声发抖,炖锅里是排骨玉米汤,刺鼻的酸味直冲大脑,很难闻。 最上面漂浮着灰色的泡沫。 炒菜锅里是白灼基围虾,虾已经变黑了,那么冷的天,结了一层厚绿色的霉,锅边一圈全是细小的绿色绒毛。 思念之情本就无法隐藏,穆依望着两锅变质的食物,泪痕早已挂满脸颊。 蒋择奕静声抱着她,喉间像是吞入一大口沙粒,堵的说不出话。 第127章 思念成疾 那天才九点多,穆杰已经开始准备晚饭了。 “我想去爷爷房间坐一会。” “去吧。”蒋择奕陪她到穆杰房间。 穆依坐在床边,细细看着屋内的一切。 蒋择奕退出来回到厨房,拿起锅时,他的手臂一阵阵的颤。清理完,凝视着那袋变质的食物,好一阵才缓过神来。 邻居李爷来送安安。 蒋择奕接过小家伙。 安安不停地舔他的手。 李爷感慨万分,“安安想家人了,前几天小家伙不吃不睡的,可把我吓坏了。” 蒋择奕揉揉安安的脑袋,小家伙使劲在他臂弯里蹭来蹭去,一双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他在里面看到了闪烁的波光。 “这安安别看小,很懂事。”李爷轻叹一口气,双手背在身后,“穆老头啊,也算是熬到了头。他在我们这堆老头面前提过你很多回,说依依的男朋友是个警察,人好,长得也帅,特别有担当,他还说这次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李爷失声,不禁摇摇头,“谁也没想到他说的是真话。孩子啊,你们节哀顺便,往前看。” “依依情绪不太好。”蒋择奕在回不回有风小区纠结许久,回来后穆依看到家里的一切,怎会不想穆杰!不回来吧,也不行,她不见到就不想了嘛! 蒋择奕怕她难过。 他唯一能做的是陪她度过这一关,她迟早要回到这里,面对这一切的。 “依依啊和她爷爷相依为命,出事前一天穆老头还和我们几个老头说可能看不到依依出嫁了,哎,你说多造化弄人。”李爷嗓音含叹深长,“你可能不知道,这孩子上大学也没问家里要一分钱,学费生活费都是自己挣的。我们看着这爷孙俩的日子好不容易好些了,哎,偏偏出这样的意外。” 蒋择奕知道穆依大学过的并不好。 有一个月学校训练任务太重,月底周六那天,他才腾出时间去穆依学校。上午十点多去的,中午也没等到出来买饭的人,他固执的在那等到了傍晚,终于见到了穆依。 她背着个小包,和同学一块。 蒋择奕以为她去逛街了,听到对话的他很难描述当时的心情。 即便过去很多年,他依然很难说出那种感受。 那女生挽着穆依的手臂,愤怒不已:“这经理太恶心了吧,说好了8小时一百块钱,妈的,给他发完那么多传单,这个狗人非扣我们十块。” 穆依:“确实挺狗的。” “是吧,狗东西。”女生双手握成拳头,瞪着眼,咬着牙:“妈的,我越想越气,可是他们人多,又不敢争辩,我又怕他不给我们钱。” “咱们以后再也不去他们那边了。” “他们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会去的,狗东西,狗日的死经理,肯定是把我们的钱扣到自己口袋了。”女生伸出手,指着一个又一个划裂的小口子,“他家传单又大又长又硬,给我划了好几个口子,疼死了。” 穆依安抚她,“回去我给你上药。” “依依最好了。”女孩抬高她的手,关心道:“你手有没有划到,我看看?” 女孩倏地惊叫了声,询问:“你怎么划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都不说,疼死了吧?” 穆依把手藏进棉服口袋,笑的特别牵强,“没事的。” “你怎么伤的那么狠,这得有三厘米吧?” “我的那个袋子是坏的,走到半路传单全洒出来了。”穆依凄声道:“然后就这样了。” 女生气的火冒三尺,“这个狗东西给我们装传单的袋子全都是用过的,我那个也是,还得抱着。” 她们的声音渐行渐远,蒋择奕的记忆始终停在穆依右手食指侧面一条三厘米的伤口那,她那么白的皮肤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伤口呢!实在不该有! 他去药店买了碘伏,酒精,棉签以及去伤疤的药膏,每种都拿了双份。走到寝室楼下,却连一个正当见她的理由都没有。 正好有送外卖的小哥,他给了小哥20块钱,以外卖的形式让穆依下来拿。 蒋择奕躲在女寝对面的香樟树后,隔着数米,看着伪装坚强的穆依拿到药膏。她还跑到外面四周看了圈,见真的没人,低头捧着那袋药在门口站了得有三分钟。 那三分钟里,蒋择奕脑中闪现过很多想法,他皆一一压下去了。 直到看着她转身,目睹她眼底的落寞,他心里堵的两三天没吃饭,大病了一场。 再之后,他经常周六周末去。 有时穆依是一个人,有时有同学陪着。 但有一次,她似乎很不开心。那时是冬天,大三开始蒋择奕的训练任务很重,许多时候周末也要加练,他连着两个月没抽出时间去。 那天他训练完去的,到她学校已经八点多,他估摸着不一定能碰到人。 但在她学校坐一会也是好的。 九点十七分,他记得特别清楚,穆依从东门进来,风吹的她单薄的身影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倒下的可能。 蒋择奕跟着她一路到食堂。 她没进去,站在楼梯那张望片刻,转身径直走出校门。而后进入一家花甲店。 她坐在最边的位置,与屋内的一切格格不入,店里不是情侣就是结伴而行的人,欢声笑语在耳边徜徉,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对面是空荡荡的。 那份花甲米线上来后,她把两颗虾挑出来摆成一个心型,呆呆地看了好久。 蒋择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大约二十分钟,她剥去虾壳吃掉虾。 看上去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米线回寝室了。 蒋择奕后来不是坐车回学校的,他不抽烟,平时也不嗜酒,那天他无法缓解内心翻涌的情绪。从穆依的学校京北大学徒步走到他的学校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全程约12.2公里。 回到学校,在夜色里,迎着冷风,在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 累到喘不过气,他也没停,像个陀螺一样。大家都说一直处于忙碌的状态就会忘却不想记得的事,其实不对,是骗人的。 他越跑越累,有关穆依的点点滴滴变成一幅幅画面,像是无声的电影在眼前一遍遍的播放着。 最后,他实在跑不动了,躺在操场上,双臂枕着头,一个人在操场待了一夜。 那时,蒋择奕从没敢去想,穆依是因为想他了,才去吃的虾。 他哪敢想啊! 第128章 很多事情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李爷见蒋择奕没应,走近一步,轻声唤他:“孩子,你还好吗?” “李爷,我明白。” “我这老头子今天说的多,你也别见怪,只是觉得依依不容易,穆老头也不容易。人都说死了就解脱了,可是活着的人难啊。”李爷撑起眼皮,甩甩手,“不说了,对了,穆老头在抽屉里留了两封信,里面啊有他给依依存的嫁妆。” 李爷的情绪有些激动,用力拍了几下蒋择奕的肩,“李爷再说最后一句,如果你和依依可以白首偕老那真的太好了,但如果啊,我是说如果。” 蒋择奕打断他,喉结滚动,声音染上苦楚,“李爷,我蒋择奕对天发誓,没有如果。” 李爷咽下到嘴边的话,“行,去看看你爷爷留给你俩的信。” 蒋择奕进屋时,穆依跌坐在地上,身子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泪水啪啪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清脆刺耳,她手里拿着那封信。 听到动静,她抬头,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瘦弱的身板哭的一抽一抽的。 蒋择奕坐在地板上,把人抱起来放腿上,轻轻的擦掉她的泪,“爷爷留的?” “嗯。”穆依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晶莹的泪珠在她眼里滚动,“这……这是爷爷给我的,他给我存的嫁妆。” 蒋择奕轻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爷爷还说什么啊?” 穆依抱住蒋择奕,趴在他身上哭出声。她把信给蒋择奕,哽咽道:“你自己看好不好,我……我说不出……来。” “好。” 蒋择奕从她摇摇晃晃的手中接过被泪花打湿的纸张。 依依: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爷爷已经和你爸爸,你奶奶团聚了,见到他们,爷爷打心底开心。但是爷爷不希望现在和你团聚,你有你未完成的事,你还有小奕,你那么喜欢他,就好好和他在一起。 其实,小奕来过我们家很多很多次,爷爷也数不清,但我认真回忆了,从你去台里上班,每周都有见到过他。他没来打扰我,也没打扰你。我吧,不敢问你,也不知如何问他。总而言之,小奕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这张银行卡里是老房子拆迁的钱,我自己做主了,没要房子,真有什么事这钱也能顶个用,就算给我的依依一个保障了。里面还有这些年我存的些退休金,就当你的嫁妆了。 爷爷不能亲眼看你出嫁,很是遗憾! 我的依依一定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往前看,依依,记得往前看。 勿念 穆杰 2020.11.27 穆依伸手去拿另一封信,打开信封,把里面的信交给蒋择奕,“爷爷说,这封是你的。” 蒋择奕喉咙干涩,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又隐忍的哀声,捧起穆依被泪痕浸湿的小脸。 她像只可怜的小猫,他一点点吻走落下的泪珠。 咸咸的泪水在舌尖流转。 安安汪汪汪叫个不停,咬住穆依的外套,一个劲的往后拉扯。 穆依把安安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家伙伸出舌头舔穆依的手指。 哭出来后,穆依好受多了。 蒋择奕打开叠的有棱有角的纸:“要不要看?” “要,我要一起看。” 小奕: 爷爷无法亲手把依依交到你手中,无法亲眼看到你们的婚礼很是遗憾。 爷爷当然希望你们幸福美满,也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是未来还有很远,还有很多的未知,我必须要为我的依依做好所有的打算。 如果以后有一天你不爱她了,请你不要伤害她,你可以把她送到有风小区,这里的房子不会拆迁。当然,我信这种事情不会发生,但我也还是得说一下。 如果你们俩有矛盾了,吵架了,这是正常不过的事,爷爷不向着任何人,谁有错谁就该道歉。但我希望在怒火攻心时,你别动手,你是个警察,又是个男人,男人动起手来女人只有挨揍的份。依依不是个作的女孩,脾气不大,有事也是藏着。当然,我信这事也不会发生。 没有如果了。 爷爷祝福你们白头偕老。 我会为你们祈福,求你们平安顺遂,健健康康。 珍重勿念 穆杰 2020.11.26 蒋择奕竖起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收拢大拇指和小拇指,举至眉头一般高,墨色的眸子氤氲着淡淡的光,“穆依,这里的如果都不会存在。” 他放下手,双臂揽着人,眼神闪过一丝痛楚,“我蒋择奕可以保证一不会动手,二不会出轨。我总觉得说这些太过虚伪,承诺和好话脱口就能有,我不想现在给你好多郑重的承诺,你就看我做什么,看我的行动,好吗?” 穆依伸出食指放在他菲薄的唇上,濡湿的睫毛眨了下,“我信你。” 蒋择奕的掌心覆在她手上,拉走她的手指,声音冷硬,“有些话这辈子也得对你说一次,我以前没说是觉得很假,现在给你几十年后的承诺显得很不实际,也很矫情,一个大男人说这些挺矫情的。” 他眼底尽是柔情,“但矫情这辈子也得说一次,穆依啊。”蒋择奕手臂拢紧穆依,安安汪汪叫了两声,他面色凝重且严肃,像是面对一件极重要极重要的人生大事,墨黑色的睫毛扇动着,“穆依啊,这辈子我的心里走不进任何人。”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这里,你已经住了很多年了,那就一直住在这里好不好?” 穆依摊开掌心,听着砰砰狂跳不止的心跳,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好,我说好。” 安安的爪子急烈的扒拉穆依的外套,滋滋的声音扰乱两人。 蒋择奕怕抓着穆依,把它抱下来。 小家伙迈开腿,着急忙活的往外冲,停在尿垫上,后面两条腿半蹲着尿尿,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两人。 穆依闭上眼,吻住他的唇。 蒋择奕没有加深这个吻,浅尝辄止。 “有你真好。” 在穆依抽离之际,蒋择奕把人禁锢在怀里,伏在她耳边,“穆依,蒋择奕其实比你想象中更爱你,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份爱有多多,可以肯定的是份量很重很重。他坚信很多事情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我明白的,蒋择奕。”穆依对上他黑如点漆的眼睛,赧色道:“我们一起往前看,好不好?” “当然好。” 第129章 嫂子 撒完尿的安安两只爪子抱着穆依的脚脖子,小尾巴摇个不停,在那求抱抱。 “汪汪” 看两人无动于衷,安安继续叫:“汪汪。” 穆依勾住蒋择奕的脖子,“我陪它一会。” “汪汪汪” 蒋择奕扫过还在叫的安安,小家伙清澈的眼睛眨呀眨,满眼的期待:“我把信收起来,你陪它玩会。” “嗯,我和它玩一会。”穆依蹲下来陪安安闹腾。 把它抱在腿上,它待了两分钟自己跑下来,跑下来后还要抱,抱上来待不了一分钟又要下去,来回翻腾。 穆依干脆一屁股盘坐在地上,让安安在里面玩,小家伙聪明的很,把她盘着的腿当成跳板,跳进来朝穆依摇摇尾巴再跳出去。 蒋择奕把他的那封信放在钱包里,没有为什么,他就是想每天带着。 “地上凉不凉?” “没事,不凉的。” 蒋择奕走到沙发边拿了个抱枕,搂着穆依的腰,“垫在下面。” 穆依怕安安摔着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它身上。 蒋择奕看着脸上洋溢笑容的穆依,不知不觉的跟着笑出声。 屋内有狗狗欢乐的叫声,有轻轻的喘息声,有笑声,有心声。正午的阳光为地板画上一个又一个五彩斑斓的圆圈。 没有开的电视机里倒映出温馨的画面。 这才是家啊。 晚饭吃的孟鹤准备的,饭后穆依不想回房间,和蒋择奕倚着沙发随便看了会电视。 两人准备睡觉时,程美华来了,没有事先打电话,门咚咚响时穆依条件反射的吓了一大跳。 程美华站在门口,情绪很低落,眼睛哭的肿肿的。 她哭着说:“我和武秋野分了,哥,我和他分了。” 蒋择奕拉她进来。 穆依给她倒了杯温水,递上纸巾。 “从哪来的?”蒋择奕语气不太好:“大晚上你一个人?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不知道打个电话吗?” 程美华的眼泪哗哗流,恳求道:“哥,你别凶我了,好不好?” 穆依拿纸给她擦泪,递了眼蒋择奕:“别说她了。” 蒋择奕:“从哪来的?” “家,和我爸吵了一架。”程美华抓着穆依的手,她的泪水砸在穆依手面上,声音哭哑了,可怜巴巴的请求:“嫂子,我今晚不要回家住,你别让我哥送我走。我刚和我爸吵了一架,真的很烦,别让我哥送我走。” 穆依抬手轻柔的擦去她汹涌而下的泪,太能感同深受,“不回去,不让你哥送你回去。” “放心,今天就在这好好待着,咱哪也不去。” 程美华趴在穆依肩上,像是个受气的小孩,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 “谢谢……谢谢嫂子。” 蒋择奕进房间给她爸打了通电话,报个平安。他翻找武秋野的电话,拇指按着屏幕,终是没有拨通。而后打开微信,点开对话框,犹豫片刻,他收起手机,回到客厅。 许多事,不是他能左右的。安抚好程美华,是他现在能做到的。 “想哭就哭出来,我和你哥都在。” “我其实一点都不想哭。”程美华低声抽泣,“可是……就是……我控制不住。” “我明白的,控制不住就不控制。”穆依眉眼流露出一层伤感,“干嘛要控制,咱不控制。” 如果哭都要控制,那得多痛苦。 蒋择奕坐在穆依旁边,断断续续的哭声沁入四肢百骸。他在想,当年,穆依和他说结束时,她一个人怎么过的。 也这样吗? 以她的性格,是怎么扛过去的? 蒋择奕心中一哽,没法去想。 程美华哭了十几分钟,两人一直陪着。 情绪稍微好点,她捂着肚子,打了个哭嗝,“嫂子,我……我……” “怎么了?你说。” 程美华清了清嗓子,看了眼蒋择奕,踌躇半天。 穆依不明白她怎么了,有点着急,“肚子疼吗?疼的厉害吗?” “不是。”程美华摇摇头,再三犹豫,“我有点饿了,嫂子,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 “我去给你弄吃的。”穆依以为她哭的伤了身子,听她这样一说松了口气,站起来准备去冰箱找食材。 蒋择奕按着她的肩膀,让人坐下,“我去给她弄。” “冰箱里有蔬菜和土豆。”穆依回想冰箱里的可用食材,“下面有肉,还有些丸子。” 蒋择奕自上到下看个遍,冷峻的目光里露出暖意,“穆依,你饿吗?” “我?”穆依愣了两秒,“你不说还好,一说有点想吃。” 蒋择奕从冷冻层取出排骨,在保鲜层拿了两个土豆,把剩余的小青菜全拿出来,“嗯,多做点。” 穆依:“我去帮你洗菜吧?” “不用。”蒋择奕提着菜进厨房,踏进门的一瞬,他侧首,眸光一掠,“等会需要你帮忙,我叫你。” “好,那你喊我。” 程美华:“哥,我其实也可以帮忙。” 蒋择奕喉间哧出声笑,“你别哭就是对我和你嫂子最大的帮忙。”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琐碎声。 程美华自来熟,脑袋耷在穆依肩上,嗡声嗡气,“嫂子,今天打扰你们了。对不起哦,你刚出院,我其实不该那么晚过来的。” “说的什么话!”穆依高中时和程美华非常不熟,但现在因为是蒋择奕的表妹,一声声嫂子嫂子喊得穆依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长辈。她哭的可怜巴巴,特招人心疼,也招人喜欢,“你安安全全的比什么都好,不打扰的。踏踏实实在这住着,什么也别想。” “谢谢嫂子。” “别再说谢谢了,见外。” “好,我不说了。”程美华眸光微动,视线落在穆依伤口处,“还疼吗?” 穆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言笑晏晏,“不疼。” “你骗我,怎么会不疼。” 穆依食指放在薄唇边,做出嘘的手势,声音压低,“不太疼了,别让你哥听到,我不想他担心。” “嫂子,你和我哥真不容易。”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蒋择奕磁厚性感的嗓音递来:“穆依,你来下。” 程美华也跟着起来,“我也去帮帮忙。” “你坐这等会,我去看看。” 蒋择奕语声清冷,“程美华,你就别来捣乱了。” 程美华瞬间改变主意:“我还是不去了,我怕我哥熊我。” 穆依把遥控器给她,“在这歇会,我去帮忙,咱们能快点吃上。” “好。”程美华吞吞吐吐的,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 她站起来,在穆依耳边轻轻道:“我哥这人做饭时脾气有点大,嫂子,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脾气大?” “嗯,上年我在他家借住两天,有天晚上下暴雨,我饿的受不了了,我又不会做,就去房间找他。他也给我做了,但就是从头骂到尾。”程美华撇撇嘴,眉头皱起,“你进去哄哄我哥,我怕他一会再骂我。” 第130章 越吃越饿 穆依前脚进厨房,蒋择奕后脚砰一声关上门。 她怔怔的盯着关的不露一丝缝隙的门,耳边回荡着程美华的话,难道真的生气了? 不得不说,蒋择奕的效率很高,排骨已经入锅,土豆已切成了丝,青菜也洗好了,菜板上的葱和姜切的很整齐。 没什么活啊。 蒋择奕翻炒排骨。 穆依主动过去找活,“我能帮忙做些什么?” 男人没分出一个眼神,端着事先准备好的水倒入炒好的排骨中,又加了点酱油,最后盖上锅盖,调成大火收汁。 他的眸光猛的幽深了几分,双臂一左一右抵在大理石的岛台边,两条腿散漫的敞在两侧,把人禁锢住。他微微躬身,视线与穆依齐平,声音含着柔情:“困吗?” 穆依双手抵着他炽热的胸膛,因为屋里开了暖气,蒋择奕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衬衫,最上边的两颗扣子松散的垂在两边,脖子上的血脉偾张。 黑色的衬衫勾勒出比例完美的线条,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在暖热的灯光下显得深情万顷。 她看的入迷,忘记了回答。 蒋择奕的鼻尖与她的鼻尖相撞了下,温度交替,耳边递进沉沉的音节,“饿吗?” “我有点。” “我很饿。” “要不我来炒菜,很快的。”穆依稍稍动了下,蒋择奕擒住纤纤细腰,一把将人抱在岛台上。 咕嘟咕嘟的煮沸声徐徐拉开,热气随着锅盖的小孔蔓延开来,厨房狭小的空间里温度显而易见的升高。 穆依有点热,扯了下毛衣。 蒋择奕扶着她的背,低头,俘获柔软。 他的吻如暴风雨般激烈汹涌,穆依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血液在身体来回乱窜。她的脑中一片空白,闭上眼睛,只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的唇瓣犹如喝了热水一般滚烫温热,倏然间,她的舌头被咬了下,力道不轻不重,穆依浑身轻软,攥着衣服的手不知不觉间攀上了他青筋隆起的脖子,勾的紧紧的。 蒋择奕扶着她背的手往上移动,改换成扶着她的后脑勺,一寸寸侵蚀她的呼吸。 她呼吸着他的呼吸。 穆依快要喘不过气,这种感觉几近窒息,胸口剧烈伏动着,她并不想停,渴望离他更近些。 蒋择奕略微拉开点距离,睨着面色潮红的姑娘,她依附在他臂弯里,红唇微张,灯影下,那张诱人的唇泛着一层层波光。 他浓黑的眼睛沁着浓浓的欲。 穆依抬眸,呼吸依旧急促,浑然觉得天旋地转,死死的勾着蒋择奕的脖子。 她的眼睫往上抬了点,有点不敢直视他,羞赧的想躲。 蒋择奕快她一步,撩起她的下巴,金属质地的嗓音洒在耳边,“越吃越饿。” “你……我……我……你……我……”穆依吞吐半天也没说出个能听的句子,脸颊红透了,这才明白他饿的真正含义。 蒋择奕满意的勾了勾唇,把人抱下来。 厨房里尽是他的气息,带着无法忽略的侵略性,穆依依然保持搂着他脖子的姿势。 “怎么?没亲够?”他的眼睑微动,笑意不深不浅。 “没……”穆依说话的同时收回双臂,两条手臂交叠搓了搓,骤然间离开热源的手臂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合适,她浅笑盈盈:“你不是饿了吗?我帮你做!” “这东西不顶饿。” “啊?”穆依感觉浑身刚降下去的燥热再次被他一句话点燃,火苗蹿的一下烧起,她不确定她理解的是不是蒋择奕想要表达的。 “没听懂?” “没。”穆依眸光明亮,摇摇头后又点了点头。 蒋择奕手心挪到后面,抵着她的后脑勺,“所以你到底是懂还是没懂?” “我好像……听懂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娇娇的。 又轻又软。 偏偏双颊的红晕还在扩散。 厨房玻璃门上布满大颗小颗的水珠,它们汇聚凝结成大的珠水一路疾驰,映出客厅里的茶几。 蒋择奕拇指轻柔的摩挲她的耳骨,目光灼热,“我还想着没听懂教教你。” “你要教我?” 穆依的心底闪过一丝悔意。 “嗯。”蒋择奕的眸光宛若深海的水,盛满的欲似要溢出来,语气有点浑:“怎么?想让我现在教你?” “我才没,我没的。”好像唯有多说两遍才可以立正清白,她自顾自的重复,“才没呢,我不想学的。” 蒋择奕低头覆在她微张的唇瓣上,下了力咬住。 清晰的吃痛感刺激着心跳。 一门之隔的声音点醒穆依,“哥,嫂子,需要我帮忙吗?” 穆依身子一哆嗦,用力推他。 蒋择奕仿佛没听到,也仿佛在惩罚她的不专心,又咬了下。 唇齿间蹦出细细的音节。 穆依掐了下他紧实的肌肉,“疼……蒋……” 门外的脚步声离得有些近。 穆依的心脏猛烈的上下起伏。 蒋择奕离开她的唇瓣,眼神深情款款,深沉的音节染上欲,“穆依,学不学我说了算。” 敲门声掩盖心跳声。 程美华:“嫂子,要我帮忙嘛?” 穆依的思绪全在蒋择奕那,门外的声音选择性忽略,她甚至没听清程美华说的什么。 蒋择奕扶着她的腰轻微掐了两下,似在提醒她回答。 程美华催:“哥,你们咋没声音?” “程美华,你还想不想吃了!”蒋择奕头也没抬,言语里夹杂着浓浓的警告。 “我的错,我的错,我在沙发等嫂子。” 完了,这下程美华肯定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 “蒋择奕。”穆依的指尖牢牢的攥着他贴身的黑衬衫,“你这样,程美华就知道我们在干什么了。” 蒋择奕轻哼一声。 穆依在里面听到一丝愉悦,还有一丝得意。 “跟我学不学?” 他怎么还在计较这句话。 记仇的男人。 穆依估计不回答这波是过不去了,她悄声打探:“那学什么?” 蒋择奕闻言眉眼闪动了一下,悠悠然道:“我亲自教,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你不能提前透露点吗?” “不行。” 蒋择奕挑了挑眉,不紧不慢的说:“等着吧。” 第131章 他只是你的蒋择奕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 穆依仰起头,没有一丝丝怯,硬气十足:“等着就等着。” 蒋择奕眉梢带笑,“这语气,我喜欢。” “你……”穆依有些招架不住,转走话题,“那什么,我们赶紧做饭吧。” “嗯。” 穆依:“我来做清炒时蔬吧?” “不用。”蒋择奕走到门口,拧动门把:“去沙发坐一会,马上好。” “我想帮你。”穆依没走,站在菜板那。 蒋择奕两步走到她身旁,菲薄的唇溢出一抹邪邪的笑,“继续?” 穆依压低音量,秒懂他话里的意思,声音软软的:“不要。” “不要就出去等着。” 等就等。 穆依几乎是逃着跑出厨房的,踏出厨房时,她双手不自然的揉了揉热的烫手的脸颊。怕程美华问什么,她又局促的收回手。 拿起桌边的水,喝了几大口。 程美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因为那杯水是她喝过的。但瞥见穆依猩红的耳朵,她没敢多说话。 穆依放下杯子,心虚的扫过程美华的神情,暗自庆幸还好她没往这边看。 耳朵像是在火架上被炙烤,热意蔓延扩散,热的难耐。 穆依歪头蹭了蹭。 客厅里静的只能听到跌宕起伏的心跳声。 不一会儿,蒋择奕端了两碟菜出来。 眼力劲贼好的程美华立刻站起来,“哥,哥,剩下的我去,你辛苦了。” 穆依起身。 程美华:“嫂子,你坐那等着,我去拿筷子啥的。” “不用,我去。” “不行不行。”程美华拉着穆依走向餐桌,一把扯出椅子,让穆依坐,嘴巴可甜了:“嫂子先坐,剩下的我来。” 不给穆依回应的时间,她心急火燎的冲进厨房。 蒋择奕淡然的坐在对面。 穆依细细回想,印象中的蒋择奕一直是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在她面前少有的几次质问也克制着火气。 她真心想不出蒋择奕凶人的样子,穆依伸头,小声道:“程美华好像有点怕你。” “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事?” “啊!”这判断力,穆依佩服的五体投地,耸了耸肩,用拇指和食指比划:“说了一点点。” 蒋择奕了然,抬眸盯着拿筷子来的程美华,“给你嫂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美华举起双手,无辜道:“天地良心,哥,我没胡说。” “没没,她没说啥。” “你看,我嫂子都说了没说啥,哥,你就是看我不顺眼,找我事。”程美华撒娇式的抱住穆依手臂,靠着她肩膀,有恃无恐,“我嫂子给我撑腰。” 蒋择奕擦掉筷子上残留的水分,把筷子递给穆依,眼神深邃,语气像是在告状,“她之前跟我住了两天,简直就是个白痴,要啥啥不会,惹事绝对是第一。” 怎么跟程美华讲的不一样,穆依愣了下,“怎么回事?” “好好在那坐着,别碰着你嫂子的伤了。”蒋择奕指着旁边空着的椅子,待程美华坐好,他语声变得轻柔几分,“她差点没把房子烧了,烧个热水,把我水壶的底烧成了灰,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连个现代科技都不会用,家里现成的养生壶不用,拿着仓库里许久不用的不锈钢烧水壶用。” 程美华底气很不足的解释:“我当时没看到,然后我想着一壶水得烧半天,我就上楼了,结果玩忘了,让它烧了四个多小时。” “这……”穆依委婉道:“用火用电得注意安全。” “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蒋择奕夹了块排骨放穆依碗里,看向认错的程美华,讥笑了声。 程美华撇嘴,低声低气的埋怨:“哥,你好偏心。” 她捧着空空的碗,意图明显。 蒋择奕吃了口清炒时蔬,勾勾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没长手?” “我……”程美华眼波流转,下面的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那我嫂子也……” 蒋择奕没容她说完,肃声打断,“你能跟你嫂子比?” 程美华唇线拉直,不敢造弄,笑的傻里傻气:“不能,不能,不能的。” “知道就好。” 穆依觉得有些好笑,蒋择奕没有和程美华开玩笑,是真的不给她夹菜。 蒋择奕给她又夹了两块排骨,穆依清楚的捕捉到程美华渴望的眼神,她主动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程美华碗中。 程美华抱起有排骨的碗,气焰嚣张,“我嫂子给我夹的,我嫂子可都没给你夹?” 穆依赶忙动筷。 蒋择奕抓住她的手腕,动作轻柔的往回推,而后放低,轻轻一动,最大的那块排骨精准的落入穆依碗中。 “吃都堵不住你嘴,饿的轻。”蒋择奕眼睫抬了抬,紧锁穆依的视线,温和地说:“吃什么肉,省下来给你嫂子吃。” “秀秀秀,使劲秀……”程美华咬了口肉,朝穆依吐槽:“我哥谈个恋爱怎么感觉物种都变了,这还是我认识的蒋择奕吗?太不可思议了。” 穆依认为她用的词太过夸张,“有吗?” “怎么没有!”程美华认真分析:“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我哥那么心甘情愿的为了谁下厨做饭,活久见真的!我爸妈始终觉得我哥是神一样的存在,才不让他帮忙做什么事,都供着他,他在我们整个家族的地位可高了。平常不让他干活,逢年过节更不会让他干。后来我们知道他会做饭,挺想尝尝的,好说歹说我哥都不愿意,在我印象里他从来不下厨,就那次给我炒了个菜,还把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通。” 穆依替蒋择奕说话:“他今天不给你做了吗?” “不不不,嫂子,他是怕累着你。” 蒋择奕直言不讳:“要不是你嫂子要去给你做饭,我确实不会下厨。” 程美华滔滔不绝,“真的,嫂子,在你面前,我哥不是我哥,他只是你的蒋择奕。” 蒋择奕低低笑了下,竖起大拇指,谬赞:“终于说了句人话了,肉没白吃。” 穆依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好暖好暖。 她心中的蒋择奕,无论曾经还是现在,都是一个谦谦君子。 岁月沉淀给他的不仅是成熟,还有担当和责任。他身上有功勋,有战绩,有初心,有仁义。 跟着他,她一定不会受委屈。 穆依双眸微微一沉,音色哑了几分,“你哥很好。” 蒋择奕回:“你嫂子更好。” 第132章 想他 合着受伤的仅有程美华,但她一点也不气,望着深情款款的两人,程美华流出羡慕的眼神。 正因为知晓他们的经历,更加羡慕他们从未放弃过彼此,从未改变过的心意。 这世界这么大,唯一不变的是人都善变,她见过太多不欢而散的爱情,所以更加欣赏他们的爱情。 这些年,两人唯一不变的是对对方的心。那份心意不会随着时间的更迭而变少而淡忘,反而逐渐增多变重。 大家都说现实总是残酷,唯有时间能使人淡忘一切。 是吧,现实确实不尽人意,但尽人意的是一如既往不变的心。 这世界的人千千万万,形形色色。他们在极低的概率里相见,相爱,又在极低的概率里相逢,相爱。 多么不易,又多么美好。 吃完,程美华主动洗的盘子,刷的锅,她提出睡沙发,蒋择奕没同意。 最后穆依和程美华睡在卧室,蒋择奕一个人睡的沙发。 凌晨一点多,程美华翻来覆去,实在没有困意,夜色里,悄然中,人总爱把事情想的复杂。 穆依也没睡着,有些话题程美华不挑起,她也担心问的多了程美华会反感。 “嫂子,你睡了吗?” “没。” “不好意思啊,都怪我动来动去。” “没事的,我也不困。” 程美华一只手枕着头,侧躺:“嫂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穆依侧躺,屋内留了一盏小台灯,稀疏的光芒里,她对准程美华忧愁伤感的眉目,“可以的。” “其实走到今天这步,我知道我和武秋野已经不可能了,曾经我觉得两个人足够爱彼此就可以冲破一切阻碍。”程美华停顿下来,眼神闪了闪,语调惆怅:“可是现实不是,我不能不为生我养我的父母考虑,我也不能不为武秋野考虑,在这场抉择里我选择了父母,我知道我必须选择我父母,因为他们绝不可能害我,我也明白他们的用意。” 程美华咬着唇,一滴泪珠从脸庞滑落,她的声音染上悲痛,“可是我的心好痛,我放不下武秋野,明知道不可能有结果,还是想有美好未来。抛除一切,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但是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我好累了,真的好累。” 穆依紧握她的手,“累了我们就休息休息。” “可我好想他,嫂子。”程美华指尖重重的点着心脏的位置,“这里好疼,走进心里的人要怎么忘记?我们都拍了两套婚纱照了,我要怎么忘记他!” 她哭的撕心裂肺,穆依不知如何劝她,因为从一开始她也没忘记过蒋择奕。 她自己没能做到的事,又为何让程美华去做呢! “我们是有感情的人,不可能轻易忘却的,我没法劝你立刻忘记他,这不可能做得到。”穆依眼底爬上一层痛苦,“可是程美华,生活还得继续,我们要往前看。” “就是因为生活还要继续我才更加想哭,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拥有圆满的爱情?”程美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腔浓重:“嫂子,你和我哥分开的这些年想他时,你怎么过的?” 想他时,怎么过的? 这真的是个好问题。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别去想,不要去想。 她真的做不到。 在心底告诉过自己多少次,她就想了多少遍。 穆依看了眼门口,也不知道蒋择奕睡了没,她的音量放到最低,语气忧伤,“去做我们曾经一起做过的事,假装他就在身边。” “这样不更痛苦吗?” “痛苦啊,痛苦要比思念好过点。”穆依回想起大学里的日子,挺难熬,“你也知道我家的事,刚上大学那会我用满满的兼职工作来压走多余的时间,一有时间我一定不闲着,我以为累了乏了就不会去想蒋择奕,可是不是,疲惫的是我的身体,不是大脑也不是心。” “那你没和朋友说说吗?说出来会好受点的。” “没,说出来她们只会为我担心,而且关于蒋择奕的事情我并不想告诉别人。” 程美华擦干眼泪,讶异道:“嫂子,你就把所有的事藏起来?那你朋友呢?你不压抑吗?” 穆依绷紧唇线,“我的朋友不是我的出气筒也不能一直做倾听者,我也不能一味的传播浑身的负能量。她们知道了还得陪我,还得挂念我,这不是朋友该做的。” “压抑啊,压抑就受着。”穆依语调一沉,“在大学的四年我去的次数最多的是花甲米线店,我不爱吃花甲,但花甲米线里面有虾,每份两颗,我会把它们摆成心形,会盯着发呆好久,会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我就告诉自己,这是蒋择奕给我剥的虾,吃了就不疼了。” 吃了也还疼,反而疼的更厉害了。 睹物思人,骗自己罢了。 程美华天真的问:“吃了就真的不疼了吗?” “不会,骗自己而已。” 这一骗,穆依骗了四年。 门口的蒋择奕一直保持着抬起手的动作,穆依的手机没拿进屋,他本想送进去,敲门的瞬间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他不是个听墙角的人,听到花甲二字,某些东西如涨潮的海水,汹涌的翻滚着,他的脚迈不开。 许多记忆浮现在眼前。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穆依是因为想他才去吃的花甲米线。 是因为想他。 穆依说是因为想他。 蒋择奕宁愿她给的答案是她不想他,也好比过是想他。 他见过太多次穆依坐在花甲店,多到数不清,他不敢也不愿往那方面想。 她一坐就是二三十分钟。 每次胃口都不好。 蒋择奕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抓住,狠狠的蹂躏着,疼的缓不过气。 他深呼吸,良久才吐出一口气。 程美华问:“那你爱吃花甲吗?” “不爱,我现在不能闻到花甲的味道。” “那你为什么不能去其他的店点一份虾?” 穆依声音浅浅,娓娓道来,“那时没多少钱,餐馆的虾好贵,我们学校食堂没虾。” 为什么一定是虾? 因为蒋择奕知道她爱吃虾,每次都剥给她吃。 程美华惘然道:“嫂子,我哥知道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你要替我保密。” 程美华不明:“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啊?” 穆依深情的眼眸好似清晨的第一缕朝阳,“你哥知道会自责的,我想他永远面朝阳光,永远笑口常开。” “会的,会的。” 蒋择奕在门口站了半天,他的脚迟迟动不了。 他想过很多种原因,唯有“想他”,他一次也没敢想过。 第13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为了不被穆依发现端倪,蒋择奕五点多起来跑了五公里,回来冲个热水澡,只为让自己显得稍微精神些。 穆依第一眼看出不对劲,“没睡好吗?” 蒋择奕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腰间,拥住穆依,声调带着浓烈的委屈,“不想睡沙发。” “要不今晚我陪你睡沙发?” “沙发是男人睡的。” 从厕所出来的程美华,映入眼帘的是相互为对方着想的两人,她提出可行的建议,“嫂子,哥,要不我们回我哥那住?之前不是说整个暖房party吗?要不咱今天整?我想嗨一嗨。” 蒋择奕没答应程美华,也没直接询问穆依的意见,“家里冰箱还有些吃的,再住两天再走吧。” 穆依明白他的用意,“蒋择奕,要不我们去开个party吧,我也想热闹热闹。” “你真的想?” “真的。”穆依与他十指相握,眸光明净清澈,“我真的想,就想热闹一下,把他们叫来,我们聚一聚。” “行,我来安排。” 程美华高兴的蹦起来,“太好了。”她走到穆依面前,挽着穆依的胳膊,笑的没心没肺,“嫂子,你看吧,我哥只听你的。” 蒋择奕挤兑她:“难不成我听你的啊?” 程美华连连摆手,“不不不,你少凶点我就行了。” “欠收拾。” “你看,嫂子。”程美华假装生气跺脚,“我哥老说我,你能不能治治他?” 啊? 治他? 穆依懵神,“我治你哥?不用吧。” “用用,我就想看我哥被降服的样子。”程美华越说越没谱:“下次我哥要是惹你生气了,你吵他时把我叫上,我好想记录这样难得的时刻。” “我和你哥不太有争吵。” 严格来说,不论是高中还是现在,在各种事情上蒋择奕和她有商有量,没有争论。唯有的几次僵局,还是没在一起时,互相试探的折磨。 “再说一个字现在回家。”蒋择奕呵了一声。 程美华捂嘴认错,“错了错了,不说了。” 早餐没将就,蒋择奕做的,粥,包子,水煮蛋,还有小菜。 吃完,程美华主动挑起刷碗的活。 穆依进屋收拾些当季的衣服,她的衣服不多,收起来容易。 “这么快?”蒋择奕洗个手的功夫,穆依整理的差不多了,他盯着行李箱的衣服,微怔:“就这点衣服?” “挺多了。” 蒋择奕蹲下来把床边几件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里,“没了吗?” “没了。” “你这衣服还没有程美华的五分之一!” “哥,你又在说我什么?”程美华闻声而来,目光落在空空的衣柜里,她指着行李箱,十分诧异,“嫂子,你的衣服有点太少了吧。” “有吗?还好吧。” 穆依不是很在意衣服这些外在的东西,够穿够用即可。 蒋择奕敛神,薄唇轻启,似乎想说什么。 程美华,“真的有点少。” 一通电话叫走蒋择奕。 接完电话,他翻出通讯录,走到阳台,拨通电话,他的音量放的很低。 下午刘大帅和许米最先来的,程美华前前后后叫了好多吃的喝的,刘大帅加程美华,就是不来人,这俩也能闹起来。 晚一点孟鹤带着纸杯蛋糕和糖果来的。 许米打开微博评论,“姐,你看底下的评论。”她往下滑,指甲点了点屏幕,“好多读者朋友都在问你和蒋副的爱情故事,我现在一发微博,她们定在底下留言。” 在京北特警支队发表澄清声明后,广电宣传部紧随其后替穆依立证清白,加上刘恩王思晨一伙人的罪责公布,网上再次掀起轩然大波。除了心疼的字眼,许多同龄人好奇穆依和蒋择奕的故事。 许米点开另一条微博评论,“真的好多人,姐,我怎么感觉我蹭了你们的流量,我最近增了十万粉丝,连带着我书的收益翻了两倍。” “那是因为你写的好。” “不不,姐,我得承认确实沾了你们的光。虽然我的收益增多,与之而来的评论也很多,好的坏的都有,我自己的文笔我清楚的很。”许米很感恩,“很知足了,但还是要谢谢姐,谢谢姐夫。” “你的谢谢我收到了,但你不能否认自己的努力,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收成,那还是因为你之前浇了水,施了肥,是你悉心的照顾。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最应该感谢的是自己。” 穆依亲眼见证了她的付出,许米是个虚心能接受别人建议的的人,是个极谦虚的人,她想鼓励许米坚持自己喜欢的事。 “我不管,就是很谢谢你,姐。” 蒋择奕从门口进来,身后跟了个身着正装的女人,看起来像是个经理。 他走到穆依身旁,“人我要先借走。” 许米笑意晏晏:“蒋副,要不以后叫你姐夫吧?” “姐夫?” 这个称呼在蒋择奕身上至今第一次听到,他嘴角微不可查的翘起弧度。 穆依替他答应,“恩,就这么叫。” 蒋择奕倏地一下勾住穆依的腰肢,笑意张扬肆意,“恩,听你姐的。” 到了楼上,穆依才知道跟在蒋择奕身后的女人是高级定制部销售经理。 穆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蒋择奕,我不需要那么多衣服。” 蒋择奕搂着人进屋,语气是他一贯的狂妄,“你爱人我钱多。” 销售经理跟着他们进来。 “量一下具体的尺寸。”他的语气很宠,很轻,像夏日冰水里恰到好处的冰块,又像是冬日里恰到好处的暖阳。 穆依:“可是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衣服的。” 蒋择奕牵着她的手,带她到镜子前,对上镜子里那双漂亮的杏眼,语气坚定:“可是我真的钱多。” “给她量尺寸吧。”蒋择奕后退半步,经理拿出皮尺,极有耐心的记录精准的数据。 量好后,经理向穆依一一介绍冬季款和春季新款。 穆依看中一件长款黑色呢绒大衣,图片上的短款也很大气,她纠结道:“蒋择奕,你说要长款还是短款?” “小孩子才做选择。”蒋择奕修长的指尖点动鼠标,电脑屏幕上的五十张图片逐个滑过,他慢悠悠的总结,“喜欢吗?” “恩,挺好看的。” 蒋择奕:“既然是大人,我们不做选择,都要。” 销售经理微笑道:“好的,蒋总。” 穆依揪住蒋择奕的衣角,尝试劝说:“太多了,穿不完的。” “柜子太空。”蒋择奕上眼脸轻轻一耷,“以后新款出来及时送来给我太太挑选。” 这可是笔大单。 销售经理笑意难掩,毕恭毕敬:“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且最好的质量给太太完工。新款只要一出,我就给太太亲自送来。” 第134章 谁是你太太? “嗯。” “蒋总,太太,那我先回去了。”销售经理笑着离开,还不忘带上房门。 门一关,穆依再也忍不了,“蒋择奕,这真的太多了,我怎么穿的完!” “穿不完留着看。” “留着看?”穆依一脸茫然与不解,“谁买五六十件大衣外套看?” 蒋择奕箍住软细的腰,单手将人抱起,朗声道:“别的女孩有的,你也得有。” 三两步的功夫,蒋择奕走到墙边,穆依被禁锢在白色的墙壁和他炙热的怀抱间。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为她一次性买过这么多衣服,件件还价格不菲,穆依一时间很难心安理得的接受。 “谢谢你,蒋择奕。”穆依说出真实的想法,“可是都好贵,而且我真的真的穿不完的。” 蒋择奕握住她的后脑勺,眸光幽深了几分,“穆依,你要记住一句话,你值得最好最贵的。” 说不感动是假的,说不开心也是假的。 穆依心中有顾虑,“可是……” 蒋择奕眉头上撩,贴上红软的唇瓣,宛若狂风骤雨里呼啸而来的疾风,不给穆依喘息的时间,掠夺她的呼吸。 穆依只觉热,燥,本能的贴近蒋择奕,没什么经验的她,完全跟着蒋择奕的节奏。 这个吻夹杂着一丝隐忍的火气,先是浓浓的侵略性,唇瓣如刀枪激烈的抗争,一面让她难耐一面又渴望。后来如温泉,温柔最致命。 她抵在蒋择奕胸前握成拳状的手不知何时摊开了掌心,也不知道何时攥紧的他的衬衫,手下块状分明的热意在升温,在蔓延。 正当她沉浸在亲吻里,蒋择奕蓦然停止,擦掉她嘴角的湿润,眼睛精准的对着她,一字一顿,“我蒋择奕不管从前如何,跟了我,就得用最好的。穆依,你记住,我有这条件,心甘情愿。你也要记住,你值得,你要学会接受与享受。” 穆依鼻尖酸酸的,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像蝴蝶扑扇的翅膀。 蒋择奕闭上双眸,吻向她的睫毛。 “穿不完怎么了?穿不完留着看,再不行上午一件下午一件。”蒋择奕牵住穆依的手腕,走向衣柜,打开门。 穆依目光微凝:“怎么都是空的?” 蒋择奕讥笑的扯扯唇,“这不是等女主人的衣服吗?结果呢,你就那点,把卡给你,你倒好,让它天天在家睡觉。” “不是,蒋择奕。”穆依咕哝解释,“我平时习惯了有得穿就行。” “卡,解释下?” 穆依勾住他的脖子,撒娇式的质问:“你不是天天和我在一起吗?那我怎么用?” “意思是我的问题?”蒋择奕把人抵在柜子上,堵住微张的红唇。 “喔……” “你……” 背后的柜子硬硬的,却浑然感觉不到疼,后背有一只宽厚又滚烫的掌心,前面更是波涛汹涌。 他时而轻啄,时而吮吸,贪心的攫取她的气息。 穆依胸口剧烈起伏,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服,如果不这样,她真的要倒下去了。 蒋择奕察觉到她的变化及时停止,睨着怀里呼吸不稳的人。 她娇艳的唇瓣一张一合,轻易地挑起某些欲念。 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在家里办party。 转念间,眉眼的欲压了下去,她还有伤,一切的一切必须排在后面。 蒋择奕捏住穆依红潮未散的脸颊,怎么那么软,软的他只想做个禽兽。 穆依捕捉到他细微的眼神变化,但没看懂,她垫起脚,闭上眼睛。 她的吻落于他的唇边,还没找准位置。只是学着他的动作,穆依张开嘴,含住唇瓣控制着力度轻轻咬了下。 他扬声皱起眉头,一副找人算账的模样,“属狗的?” 穆依无辜的眨眨惊慌的眸子,“我没用力。” “没用力就这么疼,要是用了力估计等下我就没法见人了。” 啊…… 他说的好羞耻。 穆依竟然完全领略他话里的深层含义,娇羞的喃喃,“蒋择奕,你好羞。” 门口的声音递来。 好像是李康和华枝的。 华枝:“不是说在衣帽间吗?是这间吗?” 李康:“应该就是。” 华枝:“我敲下门。” 咚咚的敲门声递进耳朵,穆依抬脚准备去开门。 蒋择奕一把抱起娇软的人,她脸上,耳根的红晕像是朵刚盛开的玫瑰花,他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到。 穆依不明所以间,蒋择奕已经抱她躲在空无一件衣服的柜子里,男人贴心的关上柜子门。 黑漆漆的逼仄空间里没有一丝光线。 门外的敲门声没有停止。 柜子里的呼吸此起彼伏。 李康:“没人吗?” 华枝:“那跑哪去了?” 李康:“我开门看下,是不是没听到?” 华枝:“开门看下吧。” 蒋择奕的呼吸铺洒下来,有力的掌心扣在她脑后,黑色里,穆依对上他暗沉的眼睛。 觉得蒋择奕会亲她。 穆依做好准备。 然而那张轮廓优越的脸从她的脸庞滑过,滚烫的呼吸落在耳朵上面,穆依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考虑到外面有人,她不敢再动。 华枝喊:“穆依,你在吗?” 李康:“这肯定没人啊,连个人影都没。” 蒋择奕用气息发出一声哼笑,低头咬住软乎乎的耳垂,舌尖碰撞的火花从耳骨蔓延至四肢百骸,穆依再也没有多余的想法和力气,紧紧的抱住蒋择奕。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拿捏着分寸。 穆依一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这要是被发现还怎么见人,她想让蒋择奕停下来,又不敢说话。 华枝:“是不是在卧室?” 李康:“卧室,咱可就不能推门而入了。” 华枝笑意明显,“那咱还是下楼等吧。” 李康:“可不能打扰人的好事。” 他们在说什么啊? 好羞耻啊! 蒋择奕的手握着她的脖子,通过掌心传递滚烫,穆依觉得自己已经不受自己所控,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不流通,暧昧的泡泡在游荡,在飘浮,在叫嚣。 关门声响起,穆依松了口气,依然很小声,“蒋择奕。” 蒋择奕没应,也没停。 耳畔的呼吸逐渐变重。 “蒋……” 像是故意的,男人稍稍用力咬了下,穆依一阵颤栗。 蒋择奕抵着她的额,捧住她的脸,呼吸急促:“叫我干什么?” 这人就是明知顾问。 穆依才不会乖乖回答他,娇滴滴地问,“你为什么给人说我是你太太?谁是你太太?” 蒋择奕嗓音低哑粗狂,“不做我太太,做我情人吗?” 他都说的什么鬼话? 穆依觉得真的太羞耻了,握起拳头捶打他,挣扎着要出去,“我不给你说了,我要出去。” 她刚动了点,蒋择奕把人拉回来,“往哪跑?” 穆依软绵绵的说,“你胡说八道。” 蒋择奕知道她脸皮薄,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尖。 “痒。” “娇气包。”蒋择奕推开柜子门,将人从里面抱出来,嗓音清沉,“亲了我自然就是我太太,得对我负责。” 穆依眉心轻跳:“我没说不对你负责。” 第135章 蒋择奕就是浑球 “记住你说的话。”蒋择奕闷哼一声,扬眉,“对我负责等衣服来了每天穿给我看。” 这话没什么毛病。 入了耳,仿佛添了点其他的意味。 穆依耳热眼花,娇娇的指责:“你好浑球。” 蒋择奕眸色沉沉,哑然失笑,两道墨黑色的眉荡起阵阵涟漪,声音染上致命的惑,“那我浑给你看,等衣服来了,穿着新衣服和我上床。” 啊! 天呐! 穆依想钻进柜子里。 她的头使劲往下埋,恨不得钻进蒋择奕皮肤里,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我……你……你……” 蒋择奕勾着她膝盖的手突地一松,穆依惊慌失措地抬头,“你别把我摔着了。” 他露出得逞地笑,“要是摔了,我用人肉垫子给你垫在底下。” 穆依捂着脸,“你别说了……别说了……” “是你先说我浑球的。”男人记仇的蹦出一句话,“那我总不能对不起这个称呼吧?” 绝对不能弱了气势,要不然以后这方面肯定输的体无完肤,穆依与他理论,“是你先说让我穿给你看的。” “我承认是我说的。”蒋择奕话不到底。 “对吧,就是你的问题。”穆依得意的扬了扬脑袋,眼波盈盈道:“那我说你浑球,我可该说?” “不该。” “你……”穆依憋了下,气势明显弱了不止一截,“凭什么?” “凭什么。”蒋择奕咂舌评价,“是个好问题。” 穆依感觉辩论不过他,挣扎着要下来,“我不跟你说了,我要下楼。” “再动真的摔下来,我不介意当着镜子做点其他的事。” 即使旁边没有其他人,穆依的嗓音仍然很低,“楼下还有其他人呢。” “有就有,无所谓。”蒋择奕眉眼弯出浅浅的弧度,慵懒的开口:“在我家和我的人做我们想做的事,我看谁敢问!” “谁要和你做。” “当然得你,要不然找别人你愿意啊?” 穆依真的招架不住,完全败了阵仗,都忘了要问的问题,全然跟着他的话走:“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就把你……把你休了,就不要你了。” “得,穆夫人。”蒋择奕垂下眼睫,敛去唇边的笑,声调庄严,“作为相公定会好好相夫教子,知耻守节,安守本分,严于律己。”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毕竟你可是个特别招人喜欢的人。” “自然,毕竟我的精力只能给我夫人留着。” “什么精力?”穆依没太懂,“给我留着干什么?” “你。” 连起来就是…… 他到底在哪里学的这些浑话。 穆依面红耳赤的推他,嗔怒道:“我要下来,我不要再和你说话了,你别说话。” 蒋择奕把人放下来,双腿挡在两侧。 穆依走不了,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羞的要死,嗓音染上娇羞,“你就是浑球,你就是。” 说一遍不解气,她连着说了好几遍,“浑球,浑球,蒋择奕就是浑球。” “你就是浑球。” 蒋择奕啄了她脸颊一下,“夫人,一开始真是冤枉相公了,穿给我看只是字面的意思。” 穆依推搡着想逃,“我不要听了,你……让我下楼。” “但后面确实是相公的错,我认。” 他漆黑的眼眸明亮清澈,态度真诚,穆依的羞和燥一点点的瓦解。 “我出去了?” 蒋择奕收腿,打开门,“和你一块。” 穆依眼睛在看路,脑子却嗡嗡的响,她也有点邪恶,竟想些有的没的。 这事好像是她挑起来的。 不是好像…… 羞死了。 “好好看路。”蒋择奕俯身提醒:“不想了,一会他们看见了,再问东问西。” 穆依只觉脸颊一热,特别心虚,“我看路了。” 蒋择奕说的很有道理,不能被他们看出什么。 华枝在楼梯口笑眯眯的问:“依依小朋友,你跑哪去了?” 李康端着杯香槟,话里话外意味深长,“蒋少,时间是不是有点短?” 蒋择奕抬脚毫不客气的踹上去,胜负欲很重,“短个毛线!我他妈又不是禽兽,穆依伤还没好呢!” 穆依按耐下去的涌动再次翻滚而来,势头更猛,尤其当着华枝和李康的面,更想找个地洞钻起来。 李康笑吟吟:“蒋少乃君子也,不过也是个老男人了,那么老还没破……”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蒋择奕一把扯走人,杯子里的香槟洒了李康一身。 华枝:“蒋择奕,你轻点。” 李康鬼哭狼嚎,“疼啊,穆依,你老公杀人了。” 华枝:“依依,你快让蒋择奕小点劲。” 穆依没办法,喊:“蒋择奕。” 拽着人往前走的男人听到声音回头,付之一笑。 穆依:“小点劲。” 话音落下的同时,蒋择奕松手。 李康打趣:“还是穆依的话好用,以后啊,有事直接找穆依。” 蒋择奕警告:“下次再没遮没挡不会这么算。” 李康:“知道了知道了。” 这边,华枝见蒋择奕不动手才放宽心,拉着穆依说,“依依,你老公劲可大了,打架这事蒋择奕敢说第二,他们几人没人敢说第一。你以后可得注意度,要不累坏了身体。” 穆依脸上火辣辣的。 今天是逃不出这个话题了。 华枝像个大姐姐一样,语重心长的交代,“尤其蒋择奕那么多年了还没那啥,这要开始了,有你受的。” 单纯的穆依傻傻的追问,“我受什么?” “傻。”华枝给她分析的条条是道,“这东西男人都有瘾,当然女的也会有瘾。最重要的是蒋择奕老大不小了,没有过女人,也没那啥过,一旦你们开始,以他的体力和精力,估摸着你吃饭都得在床上。” 穆依认为太夸大其词了,“枝枝,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什么张,蒋择奕作为副队那体力绝对杠杠的,你得加油锻炼锻炼身体,别回来受不住。” 脸烧得通红,穆依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华枝:“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的身体不好,他的身体又那么好。以后吃完饭多在院子里走走。” “不用了吧。”穆依天真的说出自己的见解,“那啥不也就一次,不就结束了吗?” 华枝眉尾轻轻一扬,拍拍穆依的手背,“依依小朋友,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会把你带坏的。” 穆依好奇心增加,询问:“不是吗?” “怎么跟你说呢?”华枝眯着眼,掩唇而笑:“依依你别问了,亲自问你老公吧。” “这我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华枝拉着她往蒋择奕他们那边走,轻咳了两声,“这个问题我还真答不出来,只有你老公能给你答案。” “要不你去问问你老公?” “我才不要呢!” 那行吧。 反正她不会去问。 第136章 星河璀璨 李然宇和其他几位同事停好车,提着大包小包营养品进门。 “蒋副,什么时候回队?没你不行。” “就是,我们很想你啊。”李然宇搬了一大箱芒果,“这是专门给嫂子的,我嫂子呢?” “我在这。”穆依走上前,“谢谢你们。” “嫂子,可千万别跟我们几个客气。” 另个寸头的小伙子说:“就是就是,别客气。” 李然宇情商贼高,扯着唇问:“嫂子,蒋副啥时候能回队?” 穆依与蒋择奕一起商量过工作的事,年初七正常上班。 蒋择奕搂着穆依的肩,“年初七,多陪陪你嫂子。” 寸头小伙子解释:“蒋副,我们真不是催你上班,只是队里没了主心骨一盘散沙,我们不仅是想你,还很需要你。” 李然宇:“兄弟们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很高兴的,都盼着你归队。” “嗯,快了。” 郭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手里装水果的袋子甩出一条水平线,激动不已:“姐夫,我来了。” 李然宇愣住重复道:“姐夫?” “我叫穆依姐,自然叫蒋副姐夫,叫蒋副不亲,我得叫姐夫。”郭翔挺直脊背,搞得跟亲弟似的,言语透着骄傲,“咱们坐那说吧,我姐没出院几天。” 李然宇,“对对,嫂子,你赶快坐那。” 一声声嫂子叫的穆依有点不好意思,“没事的,你们快坐,刚下班饿了吧,赶快吃点东西。” 郭翔和李然宇冲在最前头,郭翔嘴巴张的能塞下一颗鸡蛋,不敢置信道:“这么多吃的,我们吃得完吗?” 孟鹤:“吃得完,吃不完打包带走。” 两人对视后默契一笑。 李然宇:“我蒋副家的吃的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寸头小伙子:“来吃吧,兄弟们。” 刘大帅播放音乐,欢快愉悦的曲调瞬间响彻房子的每个角落,几人边吃边哼唱着,快乐在延续在传递。 华枝:“依依快点来。” 许米:“姐,快来。” 这边李康也在催,“蒋少,快点啊。” 孟鹤:“这个意面太好吃了,蒋少,我要把你那份吃了。” 什么是幸福? 有爱人,有朋友,三餐四季,幸福其实很简单。 蒋择奕拉开椅子,看着穆依坐好,绕了半圈把盛有切成块的芒果盘端放到穆依手边。 他最后入座的。 大家或讲些趣事,或聊些有的没的,屋内不缺的是谈笑风生。 吃到一半,武秋野来了,他脸色不太好,“不好意思,来晚了。” 蒋择奕应:“来了就行。” 刘大帅:“坐我这,坐我这。” 程美华站起来,勉强笑了笑,“大家先吃,我们说几句话。” “嗯,我先和美华说几句,你们先吃。” 一向沉迷于美食的孟鹤放下手中的筷子,等两人走出客厅,他着急的问:“他俩见面能行吗?” 叫武秋野来是程美华主动提出的,她说那天闹得很僵,她从不后悔爱过一场,既然有缘无分也应当好聚好散。 她想见见武秋野,心平气和的告个别。 刘大帅夹了两块肉,“赶紧吃肉,少操心。”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孟鹤唾骂,“没良心。” 刘大帅:“你吃不吃?” “哪还有心情吃,你们说这两人可得闹起来?这要闹起来我们一会向着谁?”孟鹤愁的紧锁眉头,“太遗憾了,拍好的婚纱照这武秋野是去取还是不取?” 李康:“少操点心,吃你的饭吧。” 孟鹤:“我这不是担心嘛!” 刘大帅击他:“要不你出去劝劝看能不能和好?” “我不要。”孟鹤不服气的审问,“还说我,你工作找到了吗?” “我有病给你夹肉。”他气哼哼的夹回来,“老子过完年再找。” 蒋择奕食指屈起,敲了两下桌子,“厨房有红酒,想喝的自己去拿。” 刘大帅:“我去。” 孟鹤也喜欢喝酒,“我今天必须喝一瓶。” 李康凝视有说有笑去拿酒的两人,无奈道,“长不大。” 好在终于没那么吵了。 “依依,你猜我见到谁了?” “我们都认识吗?” 华枝不卖关子,直说:“刘里欢,这人变化还挺大的。” 李然宇两眼睁大,很感兴趣:“是那个美妆博主刘里欢吗?” 寸头小伙子揭秘:“你们有所不知,李然宇短视频里的小红心全是点给各种美女的。” 郭翔噗嗤一声,“兄弟,你这……” “发网上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李然宇没那么理直气壮,眼球震颤了下,“蒋副,我也不是天天看,偶尔偶尔。” 蒋择奕没搭理他。 孟鹤抱着瓶酒来,“华枝,你继续说,刘里欢之前帮忙在网上发声是想要什么好处?” 李康:“咱不愧是好友,我也这么问枝枝的。” “她不要任何好处,起初我并不相信,后来回去看了她发的视频,我认为她的话是有可信度的。”华枝叙述:“她说之所以选择站出来不单单是替穆依和蒋择奕打抱不平,也想和过去的自己和解,说年少无知,做了不少荒唐的事,长大发现自己的做法要多蠢有多蠢,只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做点事弥补内心。” 李然宇愤愤不平:“她被网暴的挺惨的,全网都在骂她为了红不顾一切,骂她蹭热度蹭流量。” 华枝:“其实她发表了一个道歉视频,在视频里坦白曾经陷害污蔑穆依的事实,也解释为何选择在舆论最沸腾时站出来说话。因为网友留言特别多,好多人在挖穆依和蒋择奕的账号,最后她删除了视频并告诉粉丝:无论何时犯的错都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她不能以此逼着穆依和蒋择奕原谅她,她也不奢求原谅,只是发自肺腑的想道个歉。” 李然宇:“这事我知道,视频当时一发出来火的很,网上说啥的都有,她就删除了。” 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再见面,也不需要隔空对话。 人都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付出代价。有些事不是没承担,也不是没付代价,而是时间未到。 谈不上原谅,也谈不上不原谅。 “她帮我们说话我很感谢她,但是曾经做过的事有些是无法释怀的。”穆依不是菩萨心肠,她爱憎分明,“不过能这样挺好了。” 蒋择奕握住她垂在一边的手,“歉也是真的倒,但伤害也是真的伤,非要选,我选择不原谅,无论舆论多么大。” 很多事不是道了歉就能忘却的。 爱憎分明没什么不好! 人生哪有那么多圆满的结局,遗憾与无奈是常态啊! 程美华和武秋野一前一后进来,脸上的表情好多了。 孟鹤招呼他俩,“再不回来,我都要去喊你俩了。” 武秋野:“吃,饿了。” 穆依端起红烧排骨放在程美华面前,“多吃点。” 程美华眼眶一紧,“谢谢嫂子。” “说起蹭流量,蹭热度。”郭翔打开微信朋友圈,找到一张和穆依,蒋择奕的合照:“出事那天我把我们的合照发朋友圈,我的乖乖来,几百个人给我点赞,我以前发一条朋友圈最多五十多个点赞,我这条现在有三百多个赞,可厉害?” “我这蹭的更厉害。”许米打开微博给大家展示点赞数和转发数,“我发的是火灾现场我姐和姐夫拥抱的照片,当时很感动偷偷拍下来的。现在快十万点赞了,这都快赶超明星了。” 华枝拿过手机翻看,惊喜道:“这张照片在网上老火了。” 李然宇心潮澎湃的拍桌子:“对对对,这张照片被评为年度最美照片,火的一塌糊涂好吗!” 程美华:“火到爆,哥你现在要是开个微博,估计粉丝蹭蹭的涨。” 蒋择奕比较务实,不太能理解他们激动的点,“竟扯些有的没的。” 李然宇不赞同,欢心鼓舞道:“好多人追你们的后续呢,问出院了吗?啥时候结婚?还有人希望知道内情的人要是听到好消息给大家分享分享。” 原来在穆依和蒋择奕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在默默的关心,有人在等着他们的故事,有人希望他们永远幸福。 因为网上的事,他们几个聊的炸翻天。 穆依吃的有点撑,蒋择奕陪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今晚的月色明朗,就像她的心房,那么炽热那么光明。 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男人修长的双臂圈住他的姑娘,他的眼里只有他的姑娘。 皎洁的月光给地上蒙上一层轻纱,蒋择奕和穆依周围散发出金色的光影,它们随风飘舞,却从未离开过两人。 故事的主人公在璀璨的星河,在星河的正中央。 屋内几人快速按下快门,争抢着要把最新的一手照片发出去。 郭翔:“我也得注册个微博。” 李然宇:“卧槽,刚发就有人点赞了。” 许米:“我也是。” 稍晚一点,”星河璀璨”的词条位居榜首,这几张照片被疯狂转载,引来无数追后续的粉丝,全网都在搜找主人公的账号。 第137章 你是不是不舒服 穆依和蒋择奕早早卧床休息。 刘大帅,孟鹤还有程美华三人彻夜畅谈,第二天蒋择奕下楼时,楼下壮观的场面气的他只想轰人走。 刘大帅躺在地毯上,抱着琉璃茶几,不老实的腿半搭着茶几。 孟鹤抱着一盘水果,旁边是瓶没拆封的酒。 程美华看样哭过,几条黑色的泪痕挂在脸上,实在没眼看,好歹是睡在沙发上的,蒋择奕没什么耐心的叫醒人。 她翻了个身,并不想起,“我再睡会。” “去楼上睡。” 蒋择奕站在她面前,层层压迫感袭来,饶是程美华再不想起,也不敢乱说话,乖乖坐起来,“我去哪个房间睡?” “最东边的。” “好。” 程美华走到楼梯口,改变主意,吞吞吐吐地说:“我可能去找嫂子?” “你不去。” 男人不容置喙的威严降落在四周,程美华的瞌睡虫顷刻间消散,“哥,我昨天晚上太困了,才没上楼睡。我记得你给我说的话,你别生气。” 蒋择奕淡睨她一眼,略略沉吟:“记得不听等于没有。” 暖气明明开了一宿,程美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搓搓手臂,低头等候蒋择奕发话。 再狡辩只会火上浇油,穆依不在,连个救她的人也没有。况且蒋择奕的用意她明白,一个女生要自尊自爱。 “你嫂子昨天睡的不安稳,半夜惊醒两次,你经过主卧脚步轻点,别吵醒她。” “我记住了,哥。” 程美华撒腿就跑。 “脸洗了,跟鬼一样。” 安排好程美华,至于刘大帅和孟鹤,蒋择奕没什么心情管,随便拿了两条毯子扔在人身上,转去厨房准备早餐。 孟鹤狗鼻子,闻着香味进厨房,嘴吧唧吧唧着,“给我做的吗?” “穆依的。” “给我也做一份呗?” “自己动手。”蒋择奕端走盘子,盛出煎好的荷包蛋和火腿。 “这么香,你帮我煎一个吧?” 蒋择奕轻哂了声,“半夜两点你嘴都没停,还有地方装吗?” “有有,我这人消化系统好的不得了。”孟鹤主动帮忙盛皮蛋瘦肉粥,还不忘评价,“为什么就觉得你做的好喝,我做的都没那么香!” “粥穆依喝不完,锅里的你随意。” “顺道帮我煎个吧。”孟鹤的手指放在太阳穴上,边按边装可怜,“头疼。” “该。” 蒋择奕端起餐盘,迈开长腿。 孟鹤:“狠心,你太狠心了。” 男人头也没回,音色淡淡:“老子的手只能给穆依做早餐,再说粥也别喝了。” “不行不行,粥我得喝。” …… 蒋择奕把早餐放桌上,轻手轻脚的坐在床边,伸出指尖若有似无的刮了刮床上人的鼻尖。 穆依抬手挠了下鼻子,翻身继续睡。 夜里穆依惊醒时后背湿透,换成了睡裙。因为翻身的动作,外袍滑落,里面的吊带真丝刺绣裙子勾勒出少女玲珑的身姿,眼下侧躺的姿势,某些春光尽收眼底。 香芋紫的文?胸,浑圆状的柔软。 黑色的裙子把少女原本冷白的皮肤映衬的更加细腻白瓷,像是山崖边含苞待放的娇媚,又像是百花丛中最娇艳的那朵,不需要任何装饰,只一眼便念念不忘。 蒋择奕喉间发紧,提起滑落的衣服遮住少女的雪白。 他双手撑在两侧,轻啄柔软。 不够,体内的燥痒持续发酵。 莹润香甜,偏偏软的不得了,蒋择奕扣开穆依的牙关,一寸寸品尝香软,不知满足的攫取属于她的气息。 身下的姑娘因在睡梦中稍稍发出一声低低的音节。 “嗯……” 湿热交替,呼吸交缠。穆依亲近热源,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里的是男人完美的轮廓,他的眼眸紧闭,漆黑的睫毛微微颤动。 这是第一次以这个姿势亲吻。 穆依有些喘不过气,莲藕白的小手握紧床单。 今天的蒋择奕不一样,但穆依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好像要把她撕碎,他的动作重又急,她情不自禁的抱紧身上的人。 滚烫缠绕。 蒋择奕睁开眼。 她的脸不知几分钟前变得红扑扑的,浓密的睫毛宛若蝴蝶的翅膀,明媚动人。 他稍稍放慢速度,把嘴里的气息一点点喂进她嘴中。 等身下的姑娘呼吸渐稳,蒋择奕及时停止,两人的唇瓣似乎构建出一条银河,银色的丝在微光里熠熠生辉。 蒋择奕喘着粗气,拨开她额角有些湿乱的青丝,嗓音溢出隐忍,“起来吃饭。” 是忍得很辛苦吗? 穆依真的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 但蒋择奕的情况应该不太好,高挺的鼻梁上布满密密的汗珠,乌黑的发缝里流出一滴汗液。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穆依随心问出口。 问完好后悔,她想翻身奈何动不了,刚抬起的手被某人轻而易举的抓住,反剪在头顶。 穆依试图反抗:“你干嘛?” 蒋择奕刻意动了两下,沉哑道:“不太舒服。”他凑近穆依红红的耳朵,下腹一紧,嗓音又哑了几分,将主动权交由她,“你说,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穆依像个小白鼠,实话实说,“我不太了解你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嘛?”蒋择奕狭长的眼眸含笑,透着几分不明的恶意。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就听你的吧。”为了让自己显得更坦荡些,穆依补充,“我以前真没去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以后可以尝试去学习学习。” 蒋择奕笑的张扬,捏捏她的脸颊,不知该夸她还是该说她。只能说他家姑娘是一朵没有开放的花朵,纯白的让他不忍下手,甚至不该有任何想法。 他饶有兴致的问:“你打算怎么学习?” “我不知道哎。”穆依明眸善睐,“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知道。”蒋择奕指尖摩挲她暗红的耳朵。 怀里的人身子一抖,声音如猫,“我们起来吧。” “但我们可以共同进步。”他敛了敛神,“你说,怎样?” 这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穆依想也没想的答应,“好啊,没问题。” 蒋择奕抱起床上娇软的人,再躺下去,他真无法保证会出什么事。 他的忍耐力一向是把穆依排在外的。 不过,有些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第138章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蒋择奕的 吃完早餐,蒋择奕和穆依到医院复检,医生说伤口恢复的很好。 回到家,孟鹤已经收拾好客厅的一片狼藉。刘大帅睡的那叫一个香,没人管他,搂着茶几腿睡的不知昼夜。 蒋择奕给穆依制作出一套强身健体的计划表,由于穆依还没完全康复,目前进行的只是些简单的动作。 每天晚饭后,蒋择奕陪她散步。回到家,在客厅里做些简单的伸展动作。 年二十三出发去荣山,这趟本来只有两人的行程,加了李康和华枝,刘大帅没工作也跟着一起去的。 穆依取出穆杰的机票放在包包里,当成一个念想。在她心中,爷爷陪着她一块去的。 好在蒋择奕这段时间拉着她一起锻炼,要不这腿算是废了,第一天下来浑身像被碾压过一样,哪哪尽是酸爽。 人和人的痛苦是不一样的。 刘大帅叫号了一路,反观蒋择奕和李康,两人实在没太大反应。 刘大帅不服,“你俩是人吗?腿不疼吗?” 李康:“你天天懒得要死,能跟我俩比吗?” 蒋择奕担心穆依,“到山腰口坐缆车下山。” 穆依唇色略白,腿又酸又疼,“可以吗?我不想走了。” 刘大帅:“我也要,一步也走不了了。” 玩了一天,华枝筋疲力尽,“我同意。” 几人乘缆车下去的,他们今晚住在半山腰的民宿。蒋择奕提前做好了各方面的攻略,大家全程跟着他走。 穆依虽累但胃口非常好,蒋择奕不停的给她夹菜。 刘大帅一个单身狗坐在正中间,羡慕嫉妒:“也没人给我夹菜。” 李康:“爱吃不吃。” 蒋择奕:“这顿大帅请。” …… 最后果真是刘大帅付的钱。 …… 蒋择奕揽着穆依的腰,步子放得很慢。 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抹净,尤其吃完饭添了几分疲惫感。穆依由衷的佩服蒋择奕的体能,“你的腿一点也不酸吗?” “还好。” “我好累。”穆依摇摇他的手臂,喃喃细语:“我好累哦。” “娇气包。” “可我真的好累的。”穆依红唇轻撇,懒懒的说,“酒店还要好远哦。” 距离两人五十米的刘大帅催促:“快点,赶紧回去休息。” 华枝和李康离他们有一百多米。 山间的夜晚伴着阵阵清冷,混着泥土的芬芳,微风拂过,树叶扑簌簌的音节在耳边荡漾,自由惬意。 穆依好喜欢这里,能在这住两天特别放松,但腿也是真的疼,“我们俩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回去又没事,不用急。”蒋择奕手臂一紧握住盈盈一握的细腰,另只手勾住她的小腿,轻松把人抱起。 恍惚间,穆依堪堪勾住他的脖子。古色古香的山间小街熙熙攘攘,各色各样的眼神霎时间递来。 穆依低眉垂眼,“别,你放我下来,我能走的。” 蒋择奕步调缓慢,语调悠悠:“你要是真行,等会回去做点其他的事?” 穆依发现蒋择奕真的好浑球。 在这方面把她拿捏的死死的。 别说抱着走了,正常行走,以穆依和蒋择奕的颜值时而有行人投来目光。眼下的目光数不胜数,穆依忸怩不安,“蒋择奕,不许在街上乱说。” 穆依捂住他的嘴,脸红耳赤,“人真的有点多,我说真的,放我下来。” 蒋择奕轻掐了下她的腰骨,语气狂妄,仿若当年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怕什么?我的人我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我看谁敢说一句。” 耳边传来细微的议论声,很小,却足以听得见。 “卧槽,那个男的也太他妈帅了吧。” “谁说不是,寸头还这么帅。” “他抱的女的也不差好吗!” “岂止是不差,简直人间尤物,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我一个女的感觉心都化了。” “什么人配什么人,这话一点没毛病。” …… “你们不觉得这两人有点眼熟吗?” “是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 “卧槽,我想起来了,是那个特警和记者,叫什么依什么奕……” “是穆依和蒋择奕。” 他们这么火了吗? 蒋择奕不疾不徐,仿佛听到的不是关乎自己的事,而且,穆依觉得他走得更慢了。 “咱们要不要快点,她们好像认出我们了?” “累。”蒋择奕眉色略紧,作古正经,“走不快。” 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你不是说你不累吗?”穆依戳破他:“你忘了吗?你才说过的?” 蒋择奕气定神闲,嗓音放低,“怎么?抱你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人……多” 咔嚓—— 那几人不仅在拍,闪光灯还忘记关了。 尴尬一触即发,穆依羞的躲在他怀里,温温软软的说:“蒋择奕,人家在拍照。” 几人走过来,带头的女生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是穆依和蒋择奕吗?” 蒋择奕嗯了声。 穆依缓缓抬头。 另一个女生说:“真的是你们啊,我们好喜欢你们。” 穆依笑逐颜开,“谢谢。” “你们太般配了,真人比网上的照片好看太多太多倍。”女生激动的语无伦次,“真心真心喜欢你们,真的喜欢。” “谢谢你们的喜欢。”蒋择奕定定的看着穆依:“我太太不太能吹冷风,很晚了你们早些休息。” “好好,穆依姐姐你一定要养好身体,早日康复。” 穆依鼻尖一酸,很感动,“我会的,谢谢你们。” 女生挥手再见。 穆依和蒋择奕同她们道别。 来自陌生人的关心是今天意想不到的收获。 穆依精细的算了下,从蒋择奕抱她的位置到民宿仅仅一百多米,狗男人走了十来分钟。 山上的民宿许多是用原本的老房子改造的,简约轻奢,没有华丽的大堂,有的连电梯也没有。大堂里一支旅游团正排队办理入住,蒋择奕抱着穆依穿过人群,走的吧,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到了房间,他将人放在床上,双臂抵在两侧。 穆依勾住男人线条流畅的脖子,杏眼流转灵动,“蒋择奕,你是不是故意走这么慢的?” 男人不置可否。 “你肯定是故意的,那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走这么慢?” 可能是屋内屋外温差太大,她的双唇宛若樱桃,妖艳靓丽,娇艳欲滴。 蒋择奕喉结滚滚而动,视线与她齐平,吻上柔软的红唇。 突如其来的吻像是炎炎夏日里浇灌的暴风雨一般,沁人心脾,香甜萦绕在唇间。穆依脑中一片空白,紧紧抱住面前的男人。 本以为会继续。 蒋择奕毫无预兆的停下来,晦暗不明的双眸下压,音色混着不可忽略的欲:“因为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蒋择奕的。” 第139章 你说要不要继续 这句话晚了好多年,曾经,现在和未来,他只属于她。 “蒋择奕,你是我的。” 蒋择奕捧起她的脸颊,在她额际落下一吻,随后把人抱在腿上,双臂箍紧,“给你揉揉腿。” “好啊,我的小腿肚和大腿酸疼酸疼的。”穆依屈起膝盖,捏了捏发疼的小腿肚,“这里特别疼。” “躺下,给你捏捏。” 穆依躺在床上。 蒋择奕捞起两条纤细的腿,沿着小腿近端腓肠肌的起始部位有规律的揉捏。他的手法娴熟,被搓捏的部位仿佛穴位被打开,血液得到流通循环,酸胀感稍微缓解了点。 捏完左腿,蒋择奕开始捏右腿,整个过程极具耐心。 头顶的白炽灯洒下一层层亮眼的光圈,男人俯首,他的头发最近没有理,稍稍长了点,几缕碎发落在额间,随着手上的动作,碎发折出绚丽的色彩。 他这般模样无形中与少年时期重叠。 时间仿若回到多年前,回到上学时期。 有棱有角的脸还是那般俊美,薄唇冷眸,透着一股不可接近的距离感。 男人手上熟练的捏法,轻柔的动作给他镀上一层斯文禁欲的高贵感。 “蒋择奕。” 男人掀起眼皮。 穆依的两根食指指尖一下下地相互碰撞着,犹豫不决。 没等到声音的眉眼变得温柔,“弄疼你了?” “不不不,很舒服。” 男人眉角轻勾,溢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穆依,你这话我怎么听出些别的意思。” “啊?这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吗?”穆依坐起来,仰着脖子说:“我一点也不疼,挺舒服的。” “什么声音?”穆依秀眉紧蹙。 “有声音吗?” 细碎的低音起起伏伏的传进耳朵。 李康:“舒服吗?” 华枝:“嗯……你慢点……” “慢了就不舒服了,宝贝。” “不要……慢……” 嗯嗯的喘息声接连蹦进耳朵。 民宿的隔音效果可能再差点? 隔壁住的华枝和李康,这会没了能听成句的话,但是时断时续的喘息声撩的人双耳燥热,心头泛起一阵阵涟漪。 身体里的血管一窝蜂涌入大脑,澎的一下在脑中炸裂开,穆依头皮酥麻,有点撒娇的娇媚,“我……蒋择奕……我……” “过来。” 隔壁带着浓欲的对话声再次传来,暧昧的波光荡漾在身边,穆依慢吞吞的移动。 等人快到跟前,蒋择奕托起她的后脑勺,直入正题,没有克制没有隐忍,勾起她的舌尖,暗暗轻咬。 湿答答的吮吸声近在耳畔,身体的温度快速达到最高点。 蒋择奕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压在身下,修长的指腹从她指尖滑过,紧紧扣着她的十指。 穆依仰起脖子贴近他。 男人身上的青柠香味沁入鼻息,回来时屋内空调开的足,两人脱掉了繁重的外套,灼热隔着并不厚的布料传递过来。 渐渐的,他的手沿着穆依的小臂一路下滑,长年出任务而带茧的手落在她轻轻一碰便会留下痕迹的天鹅颈处,那里白净细长。 指腹所经之处,热意顷刻点燃扩散,无孔不入的侵占理智,渗入每一寸肌肤。穆依不能自已的抱住他,眼眸的欲无处躲藏。 蒋择奕的指尖撩起衣角,这次不再隔着任何衣物。 热意恒生,呼吸交织。 穆依喘息着,不安与紧张充斥整个大脑。 她双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摆,理智拉回,意识清醒。 在蒋择奕的手快要碰到浑圆状的柔软时,穆依猛的睁开双眼,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 蒋择奕发觉她的不对劲,眸子深邃,即刻敛下强烈的情·欲,将她的衣服拉好。 穆依不想他停下来,勾住他的脖子,主动贴进他的唇瓣。 蒋择奕环住她悬空的脊背。 她的眼尾微红,楚楚动人。 蒋择奕恶劣的咬住她的唇,比刚才还粗劣,似乎在惩罚在发泄。他的手规矩的揽着她的腰,没有一丝逾越。 没多久,蒋择奕拉开距离,一瞬不瞬的盯着喘息不止的人。 她的长发飘落在白色的被子上,双颊绯红,像是朵马上盛开的粉玫瑰。 不知是被亲的还是被咬的发肿的唇,光泽晶莹。 红唇一张一合,蒋择奕的汗水砸在小姑娘红成一片的肩胛骨上。 他抬手擦去。 “蒋择奕,你……”穆依没说出口。 她在等蒋择奕继续。 蒋择奕躺下,抱住穆依,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穆依转身换成趴的姿势,双臂撑起身子。 男人的喉结下滑,眼中沉沉。 穆依不想藏在心中,大胆的问:“蒋择奕,你怎么不亲我?” 蒋择奕宽大的手支着脑袋,另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我怎么没亲你?” “那……你为什么停?”没等他回答,穆依不自然的垂眸,眉心不停地跳动,“就我……我……其实……” “看着我说。” 穆依抬起眼皮,对上他炙热的目光,心脏跳的有些难受,她抓着蒋择奕的手臂,以此给自己力量,“我其实……愿意和你做你想做的事,现在也可以的。” 蒋择奕抵住她的脑袋,把人往前拉,重重的咬了口软软的唇,而后蹭了蹭她红红的鼻尖,低沉沙哑的字从他的唇中发出:“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我想的很清楚。”穆依舔舔干燥的唇,睫毛颤颤:“我很喜欢你亲我,可能我还有点心理障碍,但我不想你因为这个而停止。” 蒋择奕的吻沿着她下巴往上走,吻她的唇,鼻尖,脸蛋,眼睛,额头和耳垂,最后停在她耳边,给了她最强的一针安定剂:“我会带你克服。” “我可能就是紧张,还有点点的害怕,但只有一点点。”穆依赧然:“你不相信,你现在继续我肯定就不怕了。” “我信,蒋择奕信。”蒋择奕揉揉她的长发,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他的手紧扣她的指腹,一字一字的说:“穆依我信,但今天不能继续。” 穆依从他怀里出来,目光交汇,“为什么啊?” 蒋择奕没脾气的问:“这么想?” “我哪有,我没有的。”这会再怎么狡辩似乎都没有什么说服力,穆依还是努力的辩,“我没有的,真没有。” 男人目光直灼,要笑不笑的。 “我真的没有,蒋择奕,我没有。”穆依脸颊热热的,羞的背过身,自顾自的说:“我没有,我真没。” 蒋择奕勾住细细软软的腰,将人抱在腿上,捏了捏她的耳垂,解答:“今天要是继续,明天后天也可能大后天你都出不了这间屋子。” 他的唇边浮起坏坏的笑,把主动权交给她:“我听你的,你说要不要继续。” 啊…… 第140章 我等不到你锻炼好 “不要,我不要的,我说了不要的。” 太丢脸了,脸都丢尽了。 “我真的不要的,你松开我。” 蒋择奕双臂禁锢住乱动的人,下巴磕在她肩上,“好好好,你不要。” “我本来就不要的。”似乎只有这么说,才能掩盖那点心虚感。 “嗯,你不要。”蒋择奕嗓音懒懒:“我要,行了吧?” 穆依转头,语调清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逼迫你哦。” 蒋择奕贴上她的唇。 穆依阖上双目。 他的吻依然急切粗暴,穆依保持着侧首的姿势,身子软的不像话,还好他的手臂在身后,要不肯定倒在床上了。 蒋择奕啃咬她的唇舌,滑过每寸肌肤,意犹未尽的及时中止。 这个吻时间很短,却很凶猛。结束后,穆依大口大口的喘气。 “回去好好锻炼锻炼,你这体能差的很。” “我知道,但这好像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见效的。” “话说的不错。” “是吧,反正我回去会锻炼的,你放心吧。” 蒋择奕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穆依疑惑不解,“你笑什么?” “我想笑。” “你是不是笑我体能差。”穆依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太好,“除了跑步其他的也没比她们差多少,我再锻炼锻炼,肯定会变好的。” “嗯。” 就答一个字,肯定是不信,不能被他小看,穆依挺直胸膛,正容亢色:“你不要小瞧我,我最不怕的就是坚持。” 男人未作声。 “哼,你等着瞧吧,我肯定坚持给你看。”穆依的语速放慢,等着他的回答,奈何这人故意吊着她的胃口,就是不答,“你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被我猜中了吧?” 他还不说。 小小的骄傲浮在心间,穆依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胸肌,“被我猜中你觉得我不行,是吧?叫你小看我!点你!” 穆依接连点了好几下。 蒋择奕任由她点着,不急不躁的说:“我等不到你锻炼好。” “什么意思?” “回去我们做我们俩想做的事。”他磁性的声线慵懒又性感,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这事也废体力,我这体能你也了解的,你这体能你说能行不?” 穆依的耳朵痒痒的,理智已经跟不上他的节奏,大脑宕机,干脆道:“你……你不要小瞧我,不就是那啥吗?跟体力差能有多大关系!我……我肯定可以的。” 她忽然想到华枝给她说的话。 问还是不问呢! 话语在舌尖流转,一面是说,一面是不说。 蒋择奕点破:“想问什么?” “没没没,我什么都不想问。” 算了,这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再说,她就不信了,这东西能要多大的体力。胜负欲瞬间燃起,穆依嘟嘟唇,教训他:“你不要觉得你体力好你就小看我,我才不怕。” 蒋择奕该夸她可爱还是夸她天真呢! 都不夸,日后用行动来证明今晚的胜负。 他提前埋下陷阱,诱她跳入,“行,希望你到时不要半途而废,中途放弃。” “我穆依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放弃二字。”穆依被他的话击起熊熊的战斗力,信誓旦旦道:“放弃怎么写的,本小姐不会。” “记住自己说的话。” 穆依不服输:“你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 “我呢。”蒋择奕嘴角翘出弧度,拉长尾音:“到时某人叫停我也不会心疼。” 彼时,穆依的脑袋瓜一根筋的只有胜和输,根本没去细究他话里的意思,哧出声不服气的冷笑,“哼,我才不会叫你心疼,你等着吧,也许叫停的是你。” 小姑娘很厉害嘛! 可惜用错了地方。 蒋择奕眸光流而不动,败给天真无邪的她,“嗯,行。” “说单个字肯定是不信我。” 听到想听的话的男人嘴角上扬,握住她的脚丫,转走话题,“脚疼吗?” “怎么不疼?”穆依的大脑还处在与他争论的情况,说出的话带点呛人的味。 蒋择奕的两个拇指按住她掌心,双指同时用力揉搓足底。 穆依抽回脚,羞赧道:“蒋择奕,我没洗脚呢。” 蒋择奕手上的力度刚刚好,不重不轻。 没一会儿脚底的胀酸舒缓很多。 穆依抬起另一只脚,软软的说:“这个也要。” 殊不知,这几个字喊的蒋择奕呼吸一滞,心都快要融化了。 脑中有且只有一个想法。 扑倒。 干。 ? 她。 蒋择奕绷直脊背,敛去这些想法。 隔天清晨穆依没有睡到自然醒,是被隔壁的叫声吵醒的。 朦朦胧胧中,她听见有人说话,起初听不太清,后来愈来愈清。 伴随而来的是无法入耳的娇喘声。 她意识完全清醒时,听到的是华枝娇嗔的嗓音,音色特别沙哑。 华枝:“你别碰……我……今天还要……出去。” 李康:“我一会给他们说,今天不去了。” “不行,好不……容易……出来。” “你也知道好不容易出来,这几个月憋死了。” “不……了。” “还能说出话,什么时候说不出话再说停的事!” “唔……” …… 穆依不知道该说啥,这两人是不是太不节制了,明明昨晚才做过,怎么一大早还那么大的兴致。 蒋择奕:“醒了?” “嗯。”穆依言不尽意,“就……有点吵。” “我也是被吵醒的,以后再和李康出来,得住远点。” 穆依表示十分赞同,“我觉得很有必要。” 蒋择奕眼球充血:“再睡会吧,应该一会就没声音了。” 他这一夜根本没睡两个小时,抱着香软的人,哪能睡着。小姑娘撩起的火燃烧了一夜,而且还没有解药。 越是克制越沸腾。 一大早听到隔壁的音很烦很燥,以为听到穆依的声音会好点,结果软萌萌的嗓音让他欲罢不能,快要窒息了。 他得去洗冷水澡。 “你说,他们不累吗?” 蒋择奕掀开被子,“可能不累。” “怎么会呢?昨天爬了一天的山,我的腿到现在还酸呢!” 蒋择奕下床。 “你干嘛去?” 男人下巴压低。 穆依顺着看过去,惊怔住,“你怎么听……人家的声音就……” 蒋择奕俯身,一把捞住被窝里的人,双臂抵在两侧,狭长的眼眸晦暗沉沉,“我是听你的声音而……” 穆依捂住他的嘴,打断:“我我我明白,不不不说了。” 蒋择奕指责的意味明显:“一夜没睡好。” “那也不能怪我吧?” 蒋择奕揉揉眼窝,装可怜,“哎,没睡好。” “我以后……我补偿你。” 男人喉间发出轻快的调调,起身,笑的奸诈,“行吧,我给你记好这笔账,以后补偿吧。” 热源转瞬间散尽,穆依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落在某个地方,她害羞的错开眼。 移开后还忍不住想看,她咳了声,“那什么,你快去吧……” 第141章 他的暗恋是她的暗恋 浴室哗哗的流水声彻底盖住隔壁低低浅浅的音。 这个澡蒋择奕洗的有点久。 穆依和蒋择奕吃完早餐单独出发。 刘大帅个懒猪起不来,华枝和李康是不起来。 管不了,说不了。 终于能过二人世界了。 从民宿出发,两人乘缆车上山,昨天太过疲惫,又加上刘大帅叨叨个不停,山顶的另端没去成就下山了。 昨天睡前蒋择奕问穆依要不要来,穆依在地图上看到情人岛时,当即决定来一趟。 抵达顶端,穿过在山石上凿出来的几百米小路,最先入眼的是一棵百年大树,虽是岁暮天寒的冬日,却枝繁叶茂。树上挂满了红色飘带,就连树的最顶端也挂的满满的,它们随风而舞,诉说着人们的心愿。 再往前看,两边绳链上满是墨绿色的情人锁,有的锈的不成样,有的已经风化的看不出上方刻的字母,有些可能是新挂上的,上方的字体清晰可见。有些锁扣上系了红飘带,朔风拂来,它们与锁翩翩起舞。 蒋择奕拿出锁,“锁哪?” “这吧,这里有个空位。” 蒋择奕拧动金色的钥匙,骄阳透过云层洒来,他的指腹朝右一动,叮的一下,锁口被打开。暖阳折射下,穆依隐约看到一个字母,好像不是“one”,她好奇的拿起锁深看。 “蒋择奕,锁上有字。” “嗯。我刻的。” 穆依定睛观看,锁的右下角是一个英文字母y,她翻到另一面找寻有无其他的字,果然有,同样的位置是一个英语单词“one”。 她当然懂。 今天的阳光格外地灿烂,也许是因为在山顶,离天空更近。 这就好像她的暗恋被天光窥见。 穆依眼角潮湿,指着艳阳,“蒋择奕,我们的爱情有天光见证。” 蒋择奕望向明媚的阳光,从后拥抱住穆依,“穆依,以前上学那会,我听许多女孩子算命,说什么把两个人姓的笔画加在一起,根据爱恨情仇缘的顺序排列计算,我始终不信这些东西,可听的多了慢慢就信了,偷偷算了咱俩的。蒋12笔,穆16笔,加在一起是38笔,所以就是情。” 他的指腹握紧穆依微凉的手,把冰凉的锁从她掌心拿开,扯了扯唇继续说:“我当时暗自庆幸许久,后来我们在一起,我也一直觉得这东西可信度蛮高。” 喜欢一个人,就像是在大海捞针,无论多么艰难险阻,定要找到个与他相关的东西。 会因为名字有一个字的发音很像而窃喜很久,会因为拥有相同的爱好而高兴好久,会因为上学的路是相同的而对上学多了分喜欢;会因共同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而觉得走廊的路都变得不一样了,会因为你在偷看他时,而他也恰好在看你而能高兴一整天,会因为抬眼便可看见他而觉得万分满足。 暗恋很难,像冬日的朔风,吹来时不觉得很冷,感到冷时只剩自己。暗恋很苦,像薄荷糖,明明喝了凉水非要吃一颗薄荷糖,二者无法相容却渴望追求。暗恋很痛,像辣椒,刚吃进去还好,时间愈久愈难以忘怀。 可暗恋也很甜,无数个你觉得高中很累很苦很枯燥的日子里,他像站在你前方的荣光。能共同走完人生最重要的三年,也是此生最珍贵的记忆。 可是没有可是。 还好他的暗恋是她的暗恋。 “你知道吗?蒋择奕。”穆依伸出手接住一束耀眼的光芒,“那时我也觉得我们很有缘分,为什么呢?你的奕和我的依发音很像,每一次想到这个,我都很开心。” 蒋择奕的掌心放在她手的下方,与她握住同一束光,目光微凝。他这辈子挺恨不管事不负责的亲生父母的,但唯一让他能减少恨意的是他的名字。 蒋择奕,自遇到穆依,他坚定的认为,蒋择奕即是蒋选择依。 即蒋择奕选择穆依。 他一个大老爷们,实在说不出这些话。 但这个观点在他心里住了太多年。 他甚至觉得,很多人很多事,一开始就是有迹可循的。 他甚至为此偷偷乐很久。 女孩子有的心思男孩子也会有,说出来可能荒诞至极,事实却绝对存在。 穆依转过来,他的眼球倒映出她的模样,除此之外,他的眼里只余容光,“所以我把扣扣昵称取为one,因为one是1,1和yi同音又同意。” 她抬脚,贴上蒋择奕的唇,嘴角渗出甜蜜,“蒋择奕,你始终是我的唯一。” 蒋择奕抱紧人,下巴蹭着她的额头,眼角有光在闪烁,“穆依,你是第一也是唯一。” 所以这些年他的微信名字,扣扣昵称各种社交账号皆是one。 当年创业初期,孟鹤绞尽脑汁想店名时,他给出“one”,经过十几次交谈他才妥协。 当时孟鹤对于执着的他有些生气:“蒋少,我们取名为one,如果未来你的妻子知道了这里的含义,你怎么办?” 蒋择奕眼眸深沉,没有表情,冷冷笑了两声,“如果我的妻子不是穆依,那就不用娶了。” 孟鹤气的说不出话。 蒋择奕坐在那气压降到最低,就是不同意叫sweet candy。 孟鹤起初不信,认为他年轻气盛,堵着一口气,“你就光一辈子?” “没有她,那就光着吧。” “你能不能试图去了解其他的女孩,你身边有很多优秀的女生,穆依已经是过去式了,你能清醒点吗?” 蒋择奕敛唇,否定,“她不仅是过去式还是现在式和未来式。孟鹤,你没喜欢过人就别来劝人,这辈子,没有她,老死算了。” 他笑的孤寂阴冷,“也有可能明天执行任务就光荣牺牲了。” “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这是孟鹤第一次骂蒋择奕,也是仅有的一次。 蒋择奕没什么心情跟他吵,静默几分钟走了。再后来没一个月,他同意店名为sweet candy,但是每家店招牌的右下角必须有no?one的logo,包括装糖果的纸盒也必须统一印上。 他迫切的想让穆依知道,他在等她。 只要她回头,就能看到在原地等待的蒋择奕。 这次后,孟鹤再没劝说过,他天天在店里,也很渴望穆依出现。 他们店的名声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响,来店里的人不计其数。命运捉弄人啊,明明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可穆依从未出现过一次,从来没有。 第142章 这里,只有蒋择奕的味道 两人拥抱着彼此,视线双双落在情人锁上,蒋择奕摊开掌心,金光闪闪的钥匙在光辉下灿烂夺目。 他冷白的手高高扬起,光芒四射的钥匙在半空中闪耀,继而落于葱绿的树叶中,再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穆依掏出手机,拍下锁,嘴里咕哝着,“蒋择奕,我手机里都没有我俩自己拍的合照。” “我手机也没有我们俩自己拍的。” 蒋择奕抢过手机举起,寻找角度,“这个角度行吗?” “行。” 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还拍了和情人锁的合照。 不仅用穆依的手机拍了,蒋择奕的手机也拍了。 穆依和蒋择奕傍晚回来时,李康和华枝的房门紧闭,根本没出来露个面。刘大帅倒跑来了,嘟嘟囔囔个不停。 后面在山里住了两天,几人返程。 回到京北穆依在家里睡了一天,才缓过爬山的劲。 程伍来家里看她,带了很多穆依爱吃的水果。 蒋择奕眉色淡冷,“来就来,那么破费干嘛!” 程伍:“好久没见依依了,我不得多买点!” “家里的管够,别说这个月的了,下个月的我都备齐了。”蒋择奕语声凉凉。 穆依下来时,闻到浓浓的火药味。 程伍见到人,关怀入微,“伤口恢复的如何?你也是够傻的,他一个副队还需要你去挡刀。” “已经好了。” 蒋择奕抬起手臂,搂住人,“坐下说。” “对对,坐着说。”程伍直言不讳:“当时你受伤时我在出差回不来,把我担心死了,昨晚刚回来。你们俩在一起了?想好了?” 蒋择奕冷声把问题抛还给他:“我的想法你还不清楚吗?” 程伍眼皮抖了下:“依依,你也想好了?” “我想的很清楚,谢谢程伍哥哥关心。” “行吧。”程伍盯着蒋择奕,凛若冰霜:“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要敢负了依依,我第一个不饶了你,我现在不是你兄弟了,我是依依的娘家人。” 蒋择奕脸色冷峻,跟着穆依喊,“行,程伍哥。” 中午程伍在家里吃的,蒋择奕做的饭,家里的做饭阿姨今天休息,他不舍得穆依动手,那就只能自己在厨房忙活,外面那个情敌啥都不会。 眼瞅着情敌和穆依在外面聊天,蒋择奕的心里老不是滋味。 饭后蒋择奕直接送人。 两个男人都想避开穆依单聊些事,穆依单纯的回房休息。 程伍无奈叹气,“我不管之前出于什么理由你们分手,如果再有那样的事,我给你说我一定把人抢过来。” 吃饭时,程伍不断的给穆依夹菜,左一个问题右一个问题,嘘寒问暖的,搞得蒋择奕都没能给他姑娘夹菜。 蒋择奕正色道:“死了这条心。” 程伍的不爽挂在脸上,“依依这姑娘轴的要命,眼里只有你,我都不明白了,为毛不能看看其他人。我跟你比,差哪了?” 蒋择奕心想:差哪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压着火,语气不善,“老大不小了,你多看看你身边其他的女生,不要再对我太太抱有任何幻想。” “呵。”程伍也不是个善茬,质问:“还你太太,你娶回家了吗?” 蒋择奕怎会败,勾勾唇,以一副王者的姿态回:“娶她的那天,一定邀你亲眼见证。” 程伍打开车门,板着张脸,“你娶她,我可不来,我来找气生吗?” 他启动车辆。 蒋择奕的语气好了些,“开车注意安全。” 程伍的态度也好很多,“嗯,别再这碍眼了,赶紧陪你太太去吧。” 蒋择奕得意扬眉。 说归说,他站在原地送人,等车子开走才开门进屋。 穆依在客厅,哪能睡着。 蒋择奕弯腰抱起人,“不困?” “不困,一点也睡不着。” “行。” 穆依攀上他的脖子,说出自己的困惑:“感觉你和程伍哥哥相处的不太愉快,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蒋择奕勾起她的下巴,“他跟你表白时,我就在墙边。” “啊?”穆依惊怔的瞪大双眸,慌慌道:“我……我拒绝了的。” “我知道。” 大二那年寒假,程伍来看爷爷,送他出小区的路上,程伍把喜欢她的事说了出来,穆依感谢他的喜欢同时也拒绝了他的喜欢。 但是穆依并不知道,那天蒋择奕在。 蒋择奕闷笑一声,咬住软软的唇瓣,眼眸里是无法藏忍的情潮。 他的吻慢慢碾压她的唇舌,渐渐挪到耳朵。 穆依不知自己何时躺在沙发上的,身上似有烈火在燃烧,微妙的痒沁在每个感官里。 得到喘息的穆依,娇喘道:“蒋择奕,我拒绝程伍哥哥了。” 蒋择奕堵住微张的红唇。 …… 直到身下的人发出娇软的音节,他回到染上醉人的红的耳垂,音色很低,“在我怀里,还想着其他男人。” “我……” “不是……” “我想给你说明白的。” 穆依想解释,耳畔的嗓音如电流,击碎了理智,她只想抱紧他。 男人滚烫的掌心粗暴的扯开针织衫的扣子,埋在冰肌玉骨间,微微的痛在四周流转。 穆依记不得身上的针织衫何时掉到地毯上的。只记得真皮沙发微凉的触感刺激着血液,里面的吊带背心被卷起。 蒋择奕的掌心覆上柔软,观察身下人的反应。 穆依悄悄睁开双目,眼尾浸满红,红唇轻启,像是朵长在高岭的花,在暴风雨里顽强的抗争着,“蒋择奕,就是……这里,当年……” 蒋择奕深邃的眼眸似火熊熊燃烧着,又似烈阳炙烤着每一寸。 他低头咬住。 穆依眉头一皱,嘤嘤控诉:“疼。” 穆依觉得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涩涩的疼,焦躁的热,她抱紧他肌理分明的背。 不知多久,蒋择奕抬头,黑如点漆的眸猩红,盛满怒火与欲念,嗓音粗哑,像是被粗砂磨砺过:“穆依,你记住,这里是蒋择奕的,只有蒋择奕的味道。” 第143章 你自己多美,你没点数吗 话音一落,汹涌的海水随之而来。 如果说之前是前菜,那么这次是热菜。 滚热交加。 关键时刻,穆依低低的喊他,“蒋择奕,上楼。” 蒋择奕眉骨微抬,从口袋掏出一个盒子,三两下取开,紧锁她的视线,“去哪里?” 穆依心脏跳的很快,娇娇的恳求:“不……不要在这。” “你要去哪?” “我要回房间。” 男人注视着她,唇角勾起。 穆依抓紧蒋择奕的手臂,小脸皱成一团。 “疼。” 蒋择奕的吻落在她眉间,唇瓣和耳垂。 别墅里的沙发发出浅浅的碎音,伴随而来的是断断续续的不太清楚的低音。 整个客厅笼罩在缱绻的温柔里。 半小时后,蒋择奕抱起人。 浑身湿漉漉的,很难受,穆依杏眼里的欲还未退散:“我们去哪?” 蒋择奕推开门。 卧室的窗帘没有拉开,漆黑黑的晕染出柔情的火花。蒋择奕轻咳了一声,声控灯被叫醒。 顷刻间,屋内被暖光覆盖。 蒋择奕睨着睫毛扇动的姑娘。 昨晚换的酒红色四件套莫名添了几分情调。 “蒋择奕。”穆依推搡着他,“我想去洗澡。” 蒋择奕单手握住她的双手,扣在头顶,皮笑肉不笑,“你不是要回房间?” 穆依愣了下,反应过来,娇滴滴的捶他,带着强烈的责问:“那你不也没听吗?” “我现在听了。” “啊?什么意思?”穆依挣扎着,瞪他一眼,“你松开我手,我……我……有点不舒服。” “我看看。” 穆依躲,“我不要。” 只是晚了一步。 热依瞬间席卷而来,穆依脑袋热热的,什么也思考不了。 “关灯?” “好……不好……” 男人的指腹将她垂落被汗浸湿、粘在鼻尖的发撩至而后。 他宽大的手实在太过烫,穆依缩了缩脖子,“好吗?” “不好。” …… 结束是一小时后的事,穆依虚脱地躺在他怀里。 天呐,这时间也太长了。 她脸颊的红潮还在。 蒋择奕捞起床边黑色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穆依撇撇嘴,没好气的说:“你就是浑球,大大的浑球。” 吃饱喝足的男人得逞的笑笑。 “你为什么不关灯?” 蒋择奕在她耳畔落下一吻:“我怕关灯你会害怕。” 穆依不由得身子一哆嗦,声音软下来,奶凶奶凶的:“我现在不怕了。” “我怕关灯你就看不见你男人了。” “你别……说了。”穆依累的不想动,浑身酸爽,爬山跟这比,被甩了不知多少条街。 但是很难受,浑身黏黏的,头发湿淋淋的。穆依扶着蒋择奕慢吞吞地坐起来,“我去洗澡。” 蒋择奕长臂一勾,抱起人,阔步走进浴室。 卧室里的浴室很大,洗手台宽敞到能摆下一桌子菜,蒋择奕根本没把人抱到淋浴下,也没把人抱进浴缸。 男人攒着坏劲,趁穆依不注意扯掉她双臂下的黑色衬衫,垫在洗手台上。 一阵清凉。 穆依双臂环抱着,剜了他一眼,抬脚踢:“你干嘛?” 蒋择奕握住她的脚丫,食指挠了挠脚心,回:“你说呢?” 身后没有任何支撑体,像是侵入一股电流,无孔不入的侵蚀。 蒋择奕的目光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 今天小姑娘肌肤如雪,白里透红。 他没想继续的,可到底是个成年男性。 到底忍不了。 与此同时,穆依难以置信的皱起秀眉,“蒋择奕,你不是才来过,怎么又……又……” 蒋择奕勾住细软的腰,把人往怀里拉,“穆依,谁告诉你只能一次?” 穆依双臂抵着他宽厚的胸膛,红着脸说:“不是,你哪能一下这么多次!” “怎么跟你说的。”蒋择奕的指尖抵达纤薄的脊骨,点动几下,笑声温软,“你男人的体能你不是不知道。” 酥痒从身后袭来,穆依紧紧的抓着他青筋交错的手臂,追问:“你不累吗?哪能那么多次?” 蒋择奕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给她解答,“首先我从没说过只有一次,其次……” 他故意放慢语速。 穆依掐了他一下,“你别卖关子,快说。” 蒋择奕学着她的动作,掐了掐她的腰,眉毛挑开,哑着声,“你自己多美,你没点数吗?” 怎么还怪她了? “我……你怎么……这不能怪我吧?” 蒋择奕握着她的脖子,逼迫她看向身后的镜子。 男人顺势含住艳红的耳朵,热气一瞬点燃。 穆依娇羞的轻喘,错开眼,她才不要看。 压根没眼看。 太疯狂了! 太羞耻了! 最后的最后,穆依望着浴室的灯光感觉天旋地转,没有一丝力气。 “不要了。” 蒋择奕吻她的唇,秋后算账:“是谁说绝不中途放弃,绝不叫停。” “出来吧?” “放弃怎么写的,本小姐不会!” 穆依伸手捶打他,像是小猫挠痒痒似的,手臂使不上一点劲。 狗男人继续帮她回忆,拉着长长的尾音:“也许叫停的是你。” 他义正严辞道:“我可没叫停,并且我始终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穆依真真的没有力气与他理论争吵。 …… 穆依哼哼唧唧的哭着叫停,哭着求饶。 狗男人见小姑娘哭,终于停止。 他把人抱进浴缸,穆依没有太多记忆,累的睁不开眼,蒋择奕洗干净后给她擦干,把人抱进书房。 沾着床的穆依往被窝里躲。 蒋择奕捞出人,让她枕在他腿上,吹干一缕缕湿发。 而后抱着完全属于他的人。 心里依然在沸腾,凌晨三点他也没有任何睡意,怕吵到她,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平和道:“穆依,你是我的人。” 怀里的人蓦然睁开一只眼,笑了笑,“嗯。” 随后是平稳的呼吸声。 终于,他的姑娘彻底完全属于他。 第144章 你说我得消耗多少体力 他自认为很有出息。 却没想到,那么没出息。 一整夜毫无困意,怎么都睡不着。 九点多,隐隐约约有点睡意。他睡的并不好,十点多醒来一次,十一点多又醒来,想喊醒穆依吃点饭。 穆依凶凶的撒娇,“我不要,我要睡觉。” 蒋择奕哄着她:“吃点再睡。” “我不要,你别说话,睡觉,睡觉。” 蒋择奕抱着人,这一觉睡到傍晚六点多。 他醒来时,穆依还没醒,把他吓了一跳。摸摸她的额头,听到心跳声才放宽心。视线扫过红痕时,他的双眸微微一沉。 自己多少有些禽兽了。 不是多少,是特别。 蒋择奕起来,给穆依准备好干净的衣服,到主卧换好床单被罩。他不放心穆依一个人,叫的营养餐,取好餐回到书房。 床上的人还在睡梦中。 蒋择奕捡起床头柜上屏幕骤然亮起的手机,几十条未读信息和五六个电话。是李康他们几个没找到两人,着急的打电话询问。 他一一回复。 床上的人翻身,睁开眼眸,小脸皱着,嗓音沉哑:“蒋择奕。” 蒋择奕放下手机,俯身。 穆依撅嘴,可怜楚楚:“你在干嘛?” “李康他们几个没联系到我们,到处找人呢,我在给他们回信息。” “哦。”穆依慢一拍的问:“他们为什么到处找人?” 蒋择奕嘴角浮出一抹淡笑:“昨天到现在没联系到我们俩,他们担心有啥事。” 被窝里的人红唇轻抿。 蒋择奕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自己布置的花团锦簇间,喉间紧了几分,“还疼吗?” 穆依羞羞的往被窝里躲,“你别问……” “不害羞,有就告诉我。” 好羞耻,穆依拒绝回答,眼睫一抖:“别……问了。” “害羞什么?” “我才没害羞。”他这副温柔的样子与昨晚什么都不听霸道又固执的样子判若两人,穆依想刺挠刺挠他,嗔怒道:“疼不也怪你嘛?那我让你出去你又不出去,都怪你!” “反正就怪你。” 蒋择奕抓着她的手捶了几下自己,但不认错,语气贼欠,“那不是某个姑娘豪言壮志吗!再说,我这人有个坏毛病,说出的话必须得做到,说了不停自然不能停!” “你……”穆依噎了噎,这事毕竟是自己理亏,现在想来真是糊涂,华枝跟她说时就应该想到这层。网络那么发达,她应该在网上提前搜一搜的。但是穆依才不要承认自己的错,“怪你,都怪你,就怪你。” 蒋择奕反唇相讥:“怎么怪我了?” “我不说,反正就怪你。”穆依缓缓的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现在几点了?” “晚上9点21。” “什么?晚上?”太疯狂了,太疯狂了,穆依捂住脸,柔柔糯糯的问:“你是不是看错了?” 蒋择奕拿起手机,点亮屏幕。 穆依的指尖挪出一个缝隙。 上方显示:21:21 可怕! “起来吃点东西。”蒋择奕扶起人。 穆依双臂抱在胸前,耳朵红红的,“你转过去,我自己来。” 要不是昨晚不节制,要不是穆依还没吃东西,他真他妈想继续做个禽兽。 蒋择奕眼神略有缓和,“现在再遮,是不是有点晚。”他拿起干净的衣服,帮她一件件穿好,抱着人走向书桌边的椅子。 把汤,菜还有切好的水果一一摆在穆依面前。 穆依一想起昨晚全程由男人带领,丝毫没点主动权就有点小气,故意动动胳膊,言不尽意,“胳膊有点疼呢。” 蒋择奕刮刮她的鼻尖,“娇气包。” “哼。” “想先吃哪个?喂你。” 穆依下巴微抬指着鸡汤,“我要喝汤。” 喝了两口,她吵着要吃水果,蒋择奕喂她吃水果。 没吃几块,她说要吃菜,男人超有耐心的喂她,穆依没再好一直换来换去。 吃的差不多,蒋择奕把果盘端到她面前,“再吃点芒果?” “我自己吃,你还没吃饭吧?” 蒋择奕神情散漫慵懒,露出坏坏的笑:“这不得先伺候好我家娇气包。” 被他照顾还挺舒服的,穆依没狡辩,催他:“你快吃吧。” 穆依吃几块水果的功夫,一盒米饭蒋择奕吃的差不多了。 她没说话,继续吃水果。 红烧排骨,青豆玉米炒虾仁,西兰花和蒸蛋,四个菜他一口气吃完了。 蒋择奕端着汤,“汤还喝吗?” 穆依怔怔的眨眨眼,“你喝吧。” 他把汤也喝完了。 …… 蒋择奕起身收拾餐盒,提着一包垃圾下楼。 不一会儿,进屋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 穆依怕他再胡来,低声撒娇,“我不要了。” 蒋择奕轻轻一笑,带着点勾引和促狭,从容地推开门。 “蒋择奕,不能在外面。”穆依面红耳热,双腿剧烈晃动,挣扎道:“我不要。” 男人的声音低柔,带着慵懒的沙哑,“回主卧睡。”他恶意的撞了下她的鼻子,“穆依,你脑袋瓜里装的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装。”穆依岔开话题,“你怎么吃那么多?你不撑吗?” 蒋择奕推开主卧的门,把人放在床上,眉间荡出几分看不明的笑,“穆依,昨天一直动的人是我,你说我得消耗多少体力?” 穆依是该夸他呢,还是该夸他呢! 她才不要回答。 她钻进被子里,“不跟你说了,困了。” 蒋择奕关上房门,打开电视,屋内只留一盏壁灯,他捞起软软的腰肢,抱住人,“真困了?” 穆依一碰床,浑身无力。她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眼睛半眯着,“我真的好困,我看你吃那么多,肯定也累,我们睡觉好不好?” 怕他再来,穆依先认怂,“我真的不要了,改天我……我补给你。” 蒋择奕没想这事。 听她这么说,狗男人怎会错失大好时机,“行,改日补给我。” 穆依扬唇而笑,有种阴谋得逞的笑,她抻抻腿,要坐起来,“我想看会电视。” 搞了半圈,被套路了。 小姑娘很可以啊! 说实话,抱着她时,蒋择奕是想的,但他按压去想法。 但被套路又是另回事! 像是猜到他会做什么,穆依傲娇的昂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蒋择奕,你自己说的,说过的话绝对得做到。”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蒋择奕气及反笑,捏住她的细腰,没脾气的说:“嗯,说到做到。” 第145章 不听自家女人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根本等不到改天,隔天清晨穆依哪还能睡到自然醒,记仇的男人拉着她索要补偿。 一番结束,穆依累的眼皮都不想动一下。 又是没出屋的一天。 傍晚李康和华枝来时,穆依还没醒。 华枝要去楼上找她,被蒋择奕拦住。男人的语气溢出几分骄傲,“她还在睡,一时半会醒不来。” 李康和华枝相视而笑,因为华枝在,李康说正事:“刑期下来了。” 蒋择奕忖度片刻:“多少年?” “刘恩无期徒刑,判决赔偿庞沐阳人民币100万元。王丽七年,刘文贵七年,王思晨三年,王科长开除党籍,刑期为五年。”李康眸底有凌厉的光闪过,“王丽求着见穆依。” 蒋择奕如鹰隼般犀利的目光仿佛误入深不可测的断崖,令人难以洞悉:“她想干什么?” “估计是赡养的问题,我按照你说的已经将各种材料证据委托律师亲自送给她,但她闹着死活要见一面。” “明天我去见她。” “见谁啊?” 轻软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蒋择奕立即起身,跑向二楼,“什么时候醒的?” 穆依凝视奔跑而来的男人,“醒一会了,看你没进来我就出来了。” 蒋择奕敛下眼睑,“我陪你进屋换件衣服。” 穆依不知道华枝他们来,穿的还是蒋择奕早上给她换的睡袍,领口并不严实,一朵朵粉色的花开的实在茂盛。她羞的攥起拳头打了他两下,“都怪你。” “哦,都怪我啊?”蒋择奕默然弯唇,潜着几分坏劲:“那是谁说要补偿我的?” “你别说了,华枝她们还在。”穆依羞的跺脚,撇着嘴:“你不要进来,我自己换。” 穆依不等他答,嘭一声把人关在门外。 楼下的李康和华枝见到此场景,忍不住调侃。 李康拉着欠嘻嘻的调:“吆,蒋少这是被关门外了?” 华枝:“我去看看依依。” 蒋择奕答:“她在换衣服。” 华枝敲门,穆依听是华枝,直接拉开门,没有分给后面的男人一个眼神。 惹得看戏的李康笑的肚子疼,“别在那站着了,下来说说话!” 吃瘪的蒋择奕还没下来就呛他,“你这个禽兽,爬山那么累也不做个人,以后跟你出去旅游得慎之又慎。” 李康丝毫不在意,得意的抖腿:“咋的,你羡慕嫉妒是咋的?” “羡慕个毛线,老子有穆依。” “还说我,你又是个人。”李康右手扶着下巴,轻轻叹气,“你别跟我比,我家枝枝身体好,你悠着点。这么一想你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禽兽,几点了,都没让人起床!” 蒋择奕敛唇,回击:“你他妈是个人,出去旅游大好的时光连床都不让人下,十足的禽兽还好意思在这说道。” 李康噎了下,踌躇几秒:“怎么了,我和我老婆又不是和别人。” “老婆就不是人吗?”蒋择奕优越的眉骨肆意抬高,神色自若:“华枝都说不行,你个禽兽不也没听!” 李康绷直唇线,歪头瞪他,硬是被逼的说不出话。 几十秒过去,李康无奈点头,“你行,你君子,以后穆依说不要谁他妈不听谁他妈是王八蛋,谁他妈想要女儿一定生儿子。” 蒋择奕从善如流,“在穆依面前,老子他妈的只做禽兽。” “卧槽!” “你牛逼!” 李康憋了一口气,一点也笑不出,“你牛逼,牛逼得很。” “是吧,蒋禽兽!” 蒋择奕揉揉眉心,喟然长叹,“也好过不肯承认过错的人强!” 李康自认说不过他,掐着腰,“你等着,等会找穆依治你。” “我太太今天不适宜下楼。”蒋择奕气场强大,眼眸明亮:“也不见人,等你老婆出来,出门右转回你们家去。” “你等着,我以后肯定找穆依告状。”李康咕噜咕噜喝了一杯水,擦擦嘴,不服气道:“我一定让穆依修理你,希望你到时也这么硬气。” 蒋择奕神气十足:“不听自家女人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你行,你牛逼,你叼。”李康气的咬牙,“你是蒋禽兽,谁能跟你比。” “多谢夸奖。” …… 比起楼下非要比出个输赢的两男人,楼上可是平静又美好。 华枝进来时穆依还没开始换衣服,华枝看到痕迹,穆依忸怩又不好意思,磨蹭半天也没换衣服。 “不用遮了,这都正常事!” 穆依羞涩一笑,指着红痕,吞吐道:“这叫正常?” “你家男人洁身自好那么久,刚开荤,你说正常不?” “感觉他有点禽兽。”穆依局促道:“还有点不懂节制。” 这点华枝无比赞同,拉着穆依说李康的霸道,她张口就骂:“李康那狗男人一样样的,他就仗势欺人,仗着学警身体好,我每次都敌不过他。” “李康也很疯狂?”穆依想到在荣山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华枝也不藏着掖着:“他每次拉着我不放,不过本来我们单独出去的机会不多,所以他更变本加厉,我都没脸说,在荣山那个狗东西整了七八回。”华枝低声骂:“他就是头牛,根本不是人!” 蒋择奕也没好哪去。 穆依一开始真的有数多少次,后来真的数不清了。每次自己像是搁浅在海边的鱼,他却是翱翔在天空中的雄鹰。 没法比。 “蒋择奕也没好哪去!” 华枝拍拍穆依的手,替李康说话,“但他也不是每次都这样,主要前段时间忙确实好久没那啥了,他憋着的,我也理解。” 穆依对这事属于半个小白,乖乖的听华枝说。 华枝笑的灿烂,“你家那位就不用我说了,听李康他们说,和你分开后,蒋择奕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女的,身边玩的过去的也是男的。长那么帅,专一又一尘不染的男人真不多好吗!咱们从大学过来的,好多长得又不咋地的还渣的要死。” “我懂的。” 除去一开始蒋择奕有些粗鲁,后面每次很温柔,事后会给她清洗,给她换上干净的衣服,还会把湿发耐心的吹干。 就连喊她醒来吃饭的语气也极轻柔,甚至还有点小心翼翼。 蒋择奕做的她都看在眼里。 华枝伸出一根手指,“他做措施了吗?” “做了。”穆依不知道他啥时候买的那东西,但他次次都做了。 华枝:“必须表扬一下,做措施的男人是好男人。” 第146章 叫全名显得很没诚意 华枝和李康走后,蒋择奕和穆依先吃晚饭,饭后在院子里散了会步,安安跟在两人身后跑着玩。 蒋择奕认为穆依有知情权,去不去见王丽应该由她亲自做决定,所以他讲出实情:“王丽要见你!” 穆依抓紧蒋择奕的指腹,手臂微微颤抖,“她见我干什么?” “可能不死心,或者当面哭诉装可怜吧。”蒋择奕揽紧她的腰,扶着人进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去见她,如果你想听在外面听,如果你不想咱就不听。” “我考虑一下。”穆依纤长的睫毛轻颤,“蒋择奕,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 “考虑多久都可以。”蒋择奕眼神变冷,黯淡的眼眸像是洒了一层灰,在穆依没发现前已经恢复原样,他抱起穆依,往二楼走,“不说这些了,上楼看电影。” 穆依勾住他的脖子。 蒋择奕挑起话题:“看爱情片还是动作片?” “你……是不是想看……” “想看什么?” 穆依双颊热热的,音色染上一抹娇:“你是不是想看动作片?” “嗯。” “你好浑哦!” 蒋择奕知道她想歪了,故意逗她,气定神闲的接下不好的头衔,还品了品,哑声回:“在你面前不想做个人!” 穆依心头的不安因为他而逐渐击退。 进屋后,蒋择奕把人放在床边,拿起遥控器开始选片。 卧房里是投影仪,穆依不觉得动作片能通过正规网站播放出来,半信半疑的问:“蒋择奕,你这样算不算违法?” 男人蹲在床边,捏捏她红扑扑的脸颊,虚张声势的说:“我有不正规渠道。” “啊?”穆依赧然的盯着投影仪,上面显示的是正常的影片,她有点怂,怕蒋择奕看了再无休无止的做那事。拍拍床板,“你别蹲着,坐着。” 蒋择奕半蹲着,勾紧她的细腰,另只手按动遥控器按键,很快,悠扬熟悉的曲调在耳边流淌。 穆依不敢看:“换一个吧,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蒋择奕朝她耳骨恶意的吹了口热气,语声一样恶劣:“依依,抬眼看看。” “我不要看,我……我睡觉我。”穆依推不开他,自顾自的嘀咕,“你别看了,这样真不好!” 蒋择奕放下遥控器,抱着人进被窝。 几声熟悉而流利的英文洒进耳畔。 穆依喃喃:“你还能找到国外的?你可真有本事!” 蒋择奕笑的狂妄,偏偏吊着人,就不说。 越听越觉得不对。 躲在被子里的穆依悄眯眯地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一震,画面里是熟悉的影片《泰坦尼克号》,根本不是他口中的动作片,穆依难为情道:“你骗我。” 蒋择奕从被子里捞起人,把人拥在怀里,抬起食指轻砸了下她脑门,“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穆依给自己找补:“你那个语气说,我想多也能理解。” “意思怪我?” “不怪你还怪我吗?”穆依是不会承认自己想歪了的,硬着头皮辩解:“你又没否认,对不对?所以还是你的问题。” “行。”蒋择奕的视线飘向她,神态悠然:“依依说是那就是。” 他把遥控器给穆依,“看这个吗?” “看这个。” 蒋择奕关掉壁灯,屋内昏黄的光影下流动着温馨的浪漫。 浪漫是什么呢? 以前,穆依觉得是:今天的风吹过他的衣袖,下一秒,那风吹乱她的发。 是她不用掀起眼皮,就可以看到蒋择奕。 现在,穆依觉得是:一屋两人 影片放到一半,穆依拉着蒋择奕的手,“我想清楚了,蒋择奕,我去见她最后一面,就当和过去的自己告一个别。” 蒋择奕尊重她的想法:“我陪你去。” 他是可以替穆依处理好王丽的事,但他更想穆依真正的释怀,不想若干年以后想起再抱有遗憾。 爱一个人不就是给她足够的尊重吗! “有你在,我一点也不怕。” 他是她最坚强的后盾,有他在,穆依很多事情敢去想敢去做,便不怕了。 曾经她最怕面对的是王丽,但对此时此刻的她而言,没啥怕的。 蒋择奕扶着她的脑袋,低头吻住娇艳的唇瓣,轻啄了下,说:“想做什么大胆的去,万事有我。” 穆依靠在他肩头,眼眶湿润,“谢谢你,蒋择奕。” 蒋择奕抓住她纤细的腕骨举至头顶。 那双桃花眼像是黑夜中一闪一闪的星光,穆依双臂缠住他的脖颈,“蒋择奕,你真好。” 蒋择奕的嘴角戏谑地向上翘起,音色低沉浑厚,富有磁性:“叫全名显得很没诚意。” “你叫我依依。”穆依眼睛骨碌碌一转,“我叫你奕奕。” “奕奕?”男人垂着长睫,“我没有这么娘的名字。” “怎么娘了?你叫蒋择奕,叫你奕奕怎么娘了?”穆依不太理解他的点,“真的不娘的。” 蒋择奕不以为然,“换一个?” 穆依思忖须臾,“要不叫择奕?” “不好听。” “怎么不好听了?”穆依气鼓鼓的说:“这比叫全名好听多了,重要的是显得亲。” 蒋择奕勾住她的下巴,指腹在完美的轮廓间来回摩挲。 小姑娘在动,露出的锁骨纤长又突出。肤如凝脂,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在鼻尖。蒋择奕撩起眼皮,“华枝怎么叫李康的?” 穆依怔怔的回:“就叫李康啊。” 男人喉间哧出声淡然的笑,语声凛冽:“继续想。” “那还叫过什么?”穆依绞尽脑汁的思考,边想边喃喃:“我就听过她叫全名。” “还叫过什么啊?”穆依眼前陡然一亮,声调欢快:“我想起来了。” “什么?” “老……”穆依毕竟没叫过,高低有点说不出口,“就你知道,老什么!” “老什么?”蒋择奕敛眉指责:“要说也不说完,吊我胃口啊!” “我没有,我没有的。”穆依不信他不知道,但彼时的他没什么太多的表情,眼神充满一丝好奇,“你真的不知道?” 男人摇头。 穆依羞羞的攥紧他的衣服,低眉,“就是老公。” “看着我。” 穆依抬眸。 蒋择奕握着她细长的天鹅颈,与她对视,带点命令的口吻:“再说一遍。” 穆依的心跳猛然提速,房间的影片仍然播放着,声音从没有中断。可她的耳朵里只能容下心跳声。 蒋择奕带茧的掌心滑过柔软的肌肤,引起一阵颤栗。 “老公。” 低低软软的声音滑入耳中,蒋择奕按耐住翻涌的情绪,抱紧穆依,“乖。” 穆依的双臂攀上他紧实的后背。 蒋择奕捏住红如玫瑰的耳垂,抑扬顿挫道:“依依,你好香。” “我……我……” 穆依不知道怎么回他。 滚烫浓热的气息交缠扩散。 半晌,男人哑着嗓子说:“再抱一会。” 第147章 爱是陪伴与尊重 清晨第一缕朝阳通过窗帘溜进来时,穆依躺在蒋择奕怀中。 她细白的指尖稍稍一动,低沉的声线洒下来,“还睡吗?” “不睡了。” 自打从荣山回来,穆依几乎没出过这间房,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一想到这,她气哼哼的说:“我要出门,今天的任务就是出门。” “我还能不让你出门吗?” “就是因为你,我才出不了门的。” 蒋择奕长臂忽然一紧,眼里漾出笑意:“依依,咱今天不出门也不是不可以。” 穆依以为他会说些好听的话哄她。 狗男人说的是什么鬼话! “你……我不要,我今天必须出门。” “依依,我也没说要啊?”蒋择奕捏了捏她软软的腰肢,言不由衷道:“我有说吗?”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告诉你个事。”男人坐起来,俨然一副正直的嘴脸。 穆依跟着坐起来,以为是非常重要的事。 “越反抗越能激起征服欲。”蒋择奕下床,一米八八的他站在床边衬的身姿更加挺拔颀长,慢条斯理的扣衬衫的纽扣,举止优雅,气质斯文,如果不是亲耳所听,很难相信浑话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蒋择奕把黑色高领针织衫递给穆依,“穿这件。” “还好是冬天,要是夏天,我就没法出去了。” 穿戴好的男人俯在她耳畔,声音像是悠扬的乐曲,磁雅动听,“下次我在下面,任你宰割。” 天啊! 谁能告诉她,蒋择奕跟谁学的! 斯文败类! 她怎么不知道蒋择奕那么浑。 穆依推开他,欲言又止,从另一边下床,脸憋的像块红布似的:“禽兽。” “谢谢太太夸奖。” 男人尾音拉长,语声透着愉悦。 穆依进浴室洗漱,把他关在外面。等洗漱好,蒋择奕已经不在屋内。 狗男人留了张纸条。 字如其人,清俊瘦劲,遒劲有力。 “下来吃早餐。” 穆依下楼时,蒋择奕已经准备好早餐。饭后两人前往警局。 王丽消瘦许多,这是她应得的。 蒋择奕紧紧的扣住穆依的指腹,目光幽暗,打破平静:“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此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你绝不可能再见到依依。无论有什么歪心思尽快的收起来,依依不会尽任何赡养的义务,我想律师已经和你说的非常清楚!你也无需用哭闹获取她的同情,犯错就要受罚,别拿亲情来当说客。” 王丽凹陷的眼眸轻颤,泪水滑落。 穆依的手指止不住的颤动,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有什么好哭的,不是谁哭谁就有理。你说吧,想干什么?一次说完,我们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王丽情绪激动,泪流不止:“穆依,你真不要妈妈了吗?” 事到如今,她还拿亲情来卖惨。 “王丽,我没有妈妈。”穆依双眸微眯,射出一阵阵寒光,语声悲凉:“如果我有妈妈,又怎会在我六岁,在下雪天那么冷的冬天仅仅因为一块饼干让我罚跪十来个小时。如果我有妈妈,在我受欺负时,她会第一时间来保护我,而不是责怪我打我。” 穆依抑去悲伤的情绪,眼波流而不动,“你如果用亲情来说事,我想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罚跪的事妈妈可以解释,我想让你成为一个正直诚实优秀的孩子,你没请示我偷吃了饼干,所以妈妈才罚你的。我怕你没养成好习惯,怕你走上……” “听你用的词,自己的亲生女儿吃块饼干要用请示二字。”蒋择奕冷眼瞧着她,眼中怒意蓬勃:“正直诚实优秀穆依都做到了,那么身为人母,你做到了一个母亲该做的吗?” “我…我没有,我承认我没有。”王丽眼眶中的泪水在打转,抽泣道:“我没有做到,我错了,穆依,我真心的意识到我的错误了。” “事到如今,有没有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穆依目光锐利,冷冷笑了声:“王丽,你就好好在里改造吧,出来不要来找我,你的那点钱我也不会要,但并不代表两不相欠。” 穆依眸中染上一层雾气,“你欠爸爸的,奶奶的,爷爷的,我都替你记着呢。” 王丽眼中的泪一滴滴滑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嫁给刘文贵,不该踏上这条不归路。” “没嫁给刘文贵,你还会嫁给朱文贵,郭文贵……”穆依遮住眼底的黯淡,“路都是自己选的,错也是自己犯的,做什么事就应承担什么果。你不需要给我道歉,我也不会接受。” 王丽抹去脸上的泪,“穆依,我想清楚了,出去后不会去打扰你的生活,我自己这些年存的私房钱够我花的。” 穆依眉眼一片冰凉,说不难过是假的,恨了那么多年啊!她的鼻尖酸酸的,心里泛着苦酸,撑开眼皮,戳穿她的伎俩:“叫我来无非是怕我动你的私房钱,因为你知道法律意义上这笔钱应由我保管。” “王丽,可我嫌脏。”穆依站起来,指尖扶着桌子,“为人妻你偷偷存了那么多私房钱,为人母只想一味的索取,为人没有良心与底线。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大道理,王丽,你可曾记得,你首先是个人!” 蒋择奕站在她身旁,掌心抓着她细细在抖动的手臂。 “口说无凭,我会让律师来找你,签字画押,保证出狱后永不会出现在我面前。”穆依咬着唇瓣,心口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我们永远恩断义绝。” 说完,穆依看向蒋择奕,嘴角颤颤悠悠,“蒋择奕,我们走吧。” “剩下的交给律师。” 蒋择奕牵起她的手,一步步往外走。 距离门口一步之遥时,身后传来王丽听起来有些忏悔的声音:“对不起。” 穆依停下脚步,冷然道:“迟来的道歉说出来又有何用!我一开始不接受你的道歉,现在也不会接受,更不会替爸爸他们接受你的道歉。” 她没有转头,拉着蒋择奕干脆利落的踏出门。 世间一切可以用对错来衡量来判断,但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原谅与宽恕来解决。 王丽可以选择用道歉缓解内心的悔意,穆依拥有选择拒绝的权利。 她不会原谅王丽。 永远都不会。 犯错的人就要受罚,否则怎么能意识到错误! 第148章 岁月可期 门外等着两人的除了李康,还有庞沐阳。 庞沐阳身穿棕色的大衣,眉清目秀,化了个淡妆,很有精神气。 几人在休息室聊了会。 庞沐阳拿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有三十万,可能微不足道,我想捐给保护女子的协会或者基金会。我希望能有一个协会是不管权利不管任何风气不受任何束缚,真正的能帮助无辜的女孩子。但我这边不认识人,也没有渠道,所以委托你们帮我把这笔钱捐给真正需要的人。” 李康看向蒋择奕,徐徐而言:“我们一致商量决定用你的名字成立一个基金会,为了真正帮助到女孩子。” 这个想法的雏形来自穆依,蒋择奕支持她的想法,后来和李康华枝提起时得到了他们的一致认可。蒋择奕的好友于绡认识这方面的人脉,已经牵线开始提交各项资料。 庞沐阳格外震惊:“真的可以吗?” “可以,你的名字沐阳,沐浴阳光,永远向阳向着正义,所以想借用你的名字。”李康郑重道:“希望你能同意。” “我同意。”庞沐阳眼含泪光,“谢谢你们,这次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可能还活在深渊,庞沐阳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真的很谢谢你,穆依。” “好好活着,庞沐阳。”这是穆依最想对她说的话。 活着一切的不可能才有可能。 “我会的,我买了去外地的飞机票。”庞沐阳脸上露出释怀的笑,抬头望向金光灿烂的窗边,窗外是蔚蓝的天空,那里代表着希望,“打算用剩下的钱游历四方,以四海为家。这次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挺讨厌这里,恨生我的父母。可是都已经重见天日,我应该努力的活下去,面朝朝阳才会春暖花开。” “感恩相遇,我很高兴遇到你们。” 沐阳向阳基金会不仅维护女子的权益,还提供心理咨询和疏导,它们的第一宗旨是保护女子的权益,第二宗旨是帮助女子走出阴霾,第三宗旨是引导和增强女子自尊、自立、自强、自信的精神,促进女子人才成长。 在庞沐阳离开的一周后基金会成功成立,刘大帅也不号着找工作了,嚷嚷着要做基金会的负责人,还拿出了计划表,每一条都很符合现实。 蒋择奕,李康和孟鹤三人为基金会捐赠了一部分钱。 武秋野打算出的。 蒋择奕没让,“先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出的等同于我们大家出的。” 武秋野手头并不宽裕,“以后有钱了我再出。” 刘大帅向来抠抠搜搜,最后出了一万块,还嘟嘟囔囔好多天,但他工作的劲头远远大于金额。 临近年关,大家小聚了一场。 华枝和李康的婚期快到了,作为第一个结婚的人,他的架子可不小,吃的差不多时开始说道:“又过一年,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了,抓点紧啊。” 刘大帅:“我倒是急,可找不到啊。” 孟鹤:“我不急。” 武秋野:“我也不急。” “行了吧你,别到时我家儿子出来了,你们还没女朋友。”李康朝蒋择奕递了眼,“是吧,蒋少!” 蒋择奕薄了他的情:“不是,我和依依还没过够二人世界。” 李康反击:“你有本事这辈子都别要。” “无所谓,二人世界有什么不好吗?” 呛的李康哑口无言。 其实是穆依身体不好,虽说现在每天加强锻炼,但身体状况并不多好。加上以前冻伤过,穆依挺担心不能生育的,蒋择奕拗不过她,陪她去妇科检查了一通,医生说好好调养,应该是没问题的。再者现在科技发达,不用太有压力。 检查完后,穆依才算没那么担心。 而事实上两人目前没有要小朋友的打算,穆依圆话:“要的,只是想弥补这些年的遗憾,晚几年再要。” 华枝拉李康,不让他说话:“依依说的没错,这几年多出去玩玩逛逛,把以前缺失的弥补过来。那么年轻不着急要,别听李康瞎扯,我俩这两年也不要,过两年再说。” 孟鹤添油加醋:“华枝,李康该修理了。” 刘大帅:“嗯嗯,太欠揍了。” 武秋野:“等你婚礼,看我们几个不闹腾你。” 华枝喜上眉梢,“回家就治。” 孟鹤:“还是华枝霸气。” 李康在一旁吃菜,语气没那么嚣张了,“我家枝枝不霸气,难道你们霸气。” …… 吃完几人去ktv嗨到凌晨。 蒋择奕只唱了一首歌。 王杰的《我是真的爱上你》 绚丽的光斑落在男人肩膀上,他站在点歌机旁,亦如曾经那般英俊夺目。 唱到“我的世界”这句,男人手握话筒,回头定格她的视线。 歌词诉说着心中最悸动的秘密。 随着曲调,他迈开腿缓缓而来。 我的世界 什么时候 开始昼夜难分 翻天覆地来去 都是因为想你 蒋择奕摊开宽厚的掌心,穆依把手放上去。 耳边是他独特的嗓音,曾经隐藏的秘密,藏于心底的暗恋,偷偷做的事,蒋择奕跨越时空一一给了回应。 悸动的不是秘密,是喜欢他的心。动人的不是曲调,是她喜欢的蒋择奕。 回到家时,天色渐明。 蒋择奕关上窗帘,亲吻身下的人。 “晨练完再睡。” “你还是不是人?” “我得对得起禽兽二字。” 穆依与他理论,“你不是说不说不要就不……” 蒋择奕呼吸稍滞,没等她说完,一字一顿似在邀请,“和你羞羞。” “羞羞?” “以前答应你的。”蒋择奕挂着坏坏的笑,不紧不慢道:“我得说话算数。” “你浑……球。” 低弱的音节洒落于每个角落。 两小时后穆依终于得到睡觉的机会,她的指腹停在蒋择奕后背的伤疤上,前几次穆依想看伤疤被蒋择奕岔过去了。 穆依支起困倦的眼皮,“疼不疼?” “不疼。” “这么长的疤,怎么可能不疼!” 蒋择奕趴在她身上,想了想,说:“用这个伤疤换两条人命,值得。” 穆依眼中布满心疼,“蒋择奕,我不许你再受伤。” “受伤这事我还真没法向你保证,但为了你,我尽力不让自己受伤。”蒋择奕亲吻她微肿的薄唇,沉吟了会,“穆依,我是个男人,男人就应该做男人该做的事,身为警察我必须对得起一身警服,必须扛起身上的责任,为国为人民服务。身为你爱人,我会保护自己。” 他吻住穆依的眼睛,“因为我们要从青丝走到白发,所以我得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尽量不受伤。” 穆依伸出小拇指:“拉钩。” 蒋择奕勾住她的手指:“和你拉钩。” 岁月给他的是成熟与正义,是刚强与不屈。 岁月可期,爱意永恒。 她喜欢的蒋择奕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第149章 家里她做主 年三十那天,穆依穿上新衣,黑色双面羊绒大衣,搭配黑色针织裙,脚上黑色粗跟短靴也是新的。 蒋择奕进屋时,穆依在化妆,娇艳的红唇在光影下晶莹透亮,微卷的长发乖顺的垂在两侧,黑色大衣衬的人美艳妩媚。他下腹倏然一紧,搂住穆依。 穆依的视线落于镜中,男人身着同款黑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内衫,隐约能看到冷玉般白皙的肌肤。他微翘的唇边,透着温文尔雅。 “蒋择奕,黑色很衬你。” “抱你下楼吃饭。”蒋择奕把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眼眸璀璨,“穆依,你好香。” 中午吃完饭,蒋择奕驱车去电影院。 两人的个子高挑,外貌出众,从停车场到六楼影院一路吸引了诸多眼球。 怕别人认出来,穆依和蒋择奕特意戴了口罩,可能口罩是黑色的,大家的好奇心加重几分,许多人投来羡慕好奇的眼神。 取好票,蒋择奕排队买爆米花和可乐。 穆依在一旁等。 猝不及防间,有个小伙子走到穆依面前,看起来是个大学生,羞涩的挠着头,“你好,请问你有男朋友吗?” 蒋择奕听到话的同时,店员正递给他爆米花,他没接,转身,一步走到穆依身旁,长指先是碰到穆依手腕上金灿灿的镯子,而后顺着骨线滑至掌心,最后十指紧扣。 男人表面春风得意,实则手上的力度紧又重。 小伙子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男朋友。” “纠正一下。”蒋择奕看向穆依,眼神深情万顷,语气狂妄得像登上了珠穆朗玛峰,仿佛是个稚嫩的少年,“这是我太太。” 小伙子的朋友拉走他。 蒋择奕接过爆米花。 穆依抱着小桶爆米花,可乐有点冰,他拿着的。 好巧不巧,小伙子的座位就在穆依隔壁。 小伙子进来看到旁边是穆依,激动的打招呼,“好巧啊,漂亮姐姐。” 穆依礼貌颔首。 小伙子赶紧给蒋择奕打招呼,“好巧,帅哥哥。” 蒋择奕的躁稍微降了点。 占有欲这个东西啊,很难描述。 别说看电影了,蒋择奕只记得那小伙子瞄了穆依很多眼,他是不会忍的。毫无预兆的一手扶着穆依的腰,另只手抓住她的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注意力全在影片里的穆依楞楞地掀起眼皮。 男人抵在她耳边,语气拙劣又委屈:“那人看了你十一次!” “啊。”穆依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我没看他。” “我知道。” 穆依心想他都这样说了,肯定没啥事,结果她略微一动,发现动不了,手也被他扣住。只能庆幸是在最后一排,但穆依也担心,周围全是人,她的音量压到最低,“怎么了?” 下一秒,蒋择奕咬住微张的唇瓣,啄吸。 穆依不敢动,也不敢反抗。 别人肯定看到了。 羞死了! 蒋择奕勾起她的舌尖,恶意的捏住腰骨,热意沁入身体的每个器官。耳边再也听不到影片里的对话声,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她本能的攥紧蒋择奕的手臂,祈祷快点结束。 好在狗男人有分寸,大概两分钟停止胡闹。 穆依脸颊酡红,先投降,“看电影吧?回家再……” 蒋择奕轻狂的扯了扯唇,漆黑的瞳孔里似乎染上火药味,“回去补给我。” “行行行。”只要他现在停止,穆依都应他,“我补你。” 后半场蒋择奕终于不再闹腾。 影片刚到尾声,小伙子和他几个朋友先于所有人跑出影厅。 路上,穆依没提这事,是没脸提。 两人到家时,蒋大为坐在客厅。 蒋择奕语气极为不耐,“你来干嘛?” 蒋大为低声下气的:“这不过年了吗?我来和我儿子一起过年有什么问题吗?” “该找谁过找谁过,我不和你一起过年。” 蒋大为的视线转移至穆依那,笑的和蔼,“这是穆依?” 穆依合着礼数叫他一声“叔叔。” 蒋大为不愿意了,“叫什么叔叔,该改口叫爸爸了。” 穆依怔怔的站在蒋择奕身边。 蒋择奕没给他好脸,脾气暴躁:“叫什么爸爸,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三书六聘了吗?给人姑娘彩礼了吗?办婚礼了嘛?给人买三金了吗?该有的一样也没给人姑娘,人认识你是谁!叫你一声叔叔算是给足了你面子!” 听到这些,穆依心房暖暖的,能再在一起,她已是格外珍惜,没去想过这些繁琐的面上事。如今听到他说,又是另外一种心情。 真好,这世界有个男人事事把她放于首位,真的很好。 蒋大为常年不露面,心虚,“没说不给啊,都给都给,你们赶紧的定下婚事,我也就放心了!” 蒋择奕示意穆依坐着说。 “现在管我了,你早干嘛呢?你要是早早出现,我今天都完婚了我,不靠谱的父母。” “怪我,怪我,千怪万怪都怪我。”蒋大为知道蒋择奕忌讳的点,坦言:“我跟那女的没联系了,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 蒋择奕不和他煽情,质问:“你来有什么事?” 蒋大为坐在两人对面,避开蒋择奕冷厉的目光,转向穆依,“我啥事也没,就想来看看我未来儿媳妇。” 蒋择奕哼出一声凉凉的笑,逼蒋大为与他对视,“你见你未来儿媳妇就空手来的?” 穆依摇摇蒋择奕的手。 “该给的一个也不能少。”蒋择奕说完拍拍她的膝盖。 蒋大为从公文包掏出两个大红包,红包本身大于普通小包,鼓鼓的,看起来不少。 穆依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红包。 她不知道该要还是不该要,尤其蒋大为已经递到她手边,“我……” 蒋择奕接过两个大红包全部给穆依,语声温润:“要,人公婆见未来儿媳给的比这还多,要,都收下。” 蒋大为点头而笑:“对对对,丫头,你放心,该有的礼数我们蒋家一定都有,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蒋择奕双眉紧蹙,“你以后来提前给我说一下,不吭一声坐在这吓死个人!” “明白明白,你不就是怕我来穆依自己在家吗?” 穆依盯着放在腿上很重的两个大红包,眼角不知何时湿湿的。 她没想过这些,所以更加感动。 所有的偏爱皆来自于蒋择奕的偏爱。 因为蒋择奕,她才会被他家人偏爱。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公主,一个有人爱的公主,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 蒋择奕低头,发觉她情绪的不对:“怎么了?” 穆依落入他温柔的眼眸,杏眼眨动,“没,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好开心好。”蒋大为趁机表露真实目的:“这大过年的我那啥也没有,要不在你这过一晚。” 见儿子连头也没抬,他习以为常的继续说:“那边暖气不知道能不能用,也没打扫,我不想住宾馆。我就住两天,不会打扰你们俩的。” 蒋择奕轻轻揉了揉穆依的头,“问你儿媳妇,家里她做主。” 蒋大为笑的没脸没皮,“穆依,我就住两天我就得出去忙了,叔叔住两天,你不介意吗?” 穆依知道蒋择奕这么做的原因。 他真的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好的叔叔。” “我住一楼,不住二楼。”蒋择奕脸上的兴奋实在藏不住,拉着行李箱往一楼侧卧走,“儿子,明天我下厨,让儿媳妇尝尝我的手艺。” 蒋择奕没理他,把穆依抱在怀中,“新年快乐,依依。” “蒋择奕。”穆依的指尖揪住他的衣服,嗓音颤颤:“新年快乐。” 这一年重逢,重新拥有彼此。 这一年历经生死离别,幸运的是,他一直在。 还好,他在。 第150章 和你死磕到底 蒋大为真真的住了两天,每天变着法的做好吃的,态度谦和。 一物降一物,这话一点没毛病,蒋择奕压根不吃他这套。 年后穆依和蒋择奕的工作都挺忙。蒋择奕坚持每天送穆依上班,他的下班时间常常不定,临到下班时间有紧急任务也是常有的事。 许米准备开新文,打算写下穆依和蒋择奕的故事。许米和穆依说时,她很惊喜,回家后刷微博刷到半夜,原来有关她和蒋择奕的故事备受关注。 荣山蒋择奕抱她走回民宿的照片。 电影院身着同色系情侣大衣的照片。 火场深情拥抱。 蒋择奕救小女孩受伤,她着急给他上药。 好多照片。 …… 有些照片,穆依的印象也不太深刻。 不仅有两人在一块的照片,还有单人照,关于两人的超话点击量竟然破亿了。 穆依翻开许米的微博评论,下面几万条求后续故事的,呼声最高的便是希望许米写下他们的故事。 蒋择奕觑了眼时间,夺走平板,“几点了,不睡觉羞一羞?” “没点正形。”穆依夺回平板,给他看评论,“许米想写下我们的故事,你怎么想的?” 蒋择奕:“你怎么想的?” “我吗?我今天刷了好久的微博,发现有好多人在关注我们的事,我觉得如果可以那就写。” “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你真的愿意?”穆依的双臂放在的肩头,有点诧异有点意外,“你会不会觉得把我们的隐私给别人了?” “别人能看得到的都不是隐私,看不到的才是隐私。”蒋择奕舒唇,“把沐阳向阳基金会写进去宣传宣传,希望基金会不是空壳,是真能帮助女孩子们。” “好,她开文前我们估计得聊很久。” 蒋择奕关上壁灯,拥抱住穆依,“别人喜欢我们的故事,也是种荣幸吧?” 是啊,是种荣幸。 蒋择奕的作息极规律,穆依喜欢赖床,每天醒来他已经做好早餐,有时上楼在床边耐心的喊她起床。 他最近工作繁忙,去外地学习三天刚回来。今天吧,说好的下班去吃烤肉也去不成了,有临时任务。 穆依回到家准备晚餐。 蒋择奕八点多给她发信息报平安,让她不要等了,早点睡,他一会就回来。 穆依洗漱好在客厅等他。 九点十三,蒋择奕出现在门口。 穆依跑过去抱他,“你终于回来了,累不累?” “我没洗澡呢,脏。” 穆依不松手,“我不嫌弃你。” 蒋择奕把人抱到沙发上,抬手刮了两下她鼻尖,“等我五分钟,去洗个澡。” “不着急。” 趁他洗澡的时间,穆依把菜热好,最后一盘菜端上桌时,吵人的手机铃声响个没完。 是蒋择奕的手机,陌生的手机号。 他等下就下来了,穆依没接。 挂断后,没几秒铃声再次响起。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队里的?想到这个层次,穆依按下接听键。 对方的声音甜美且极有礼貌,【你好,蒋先生,临近情人节,我们店里现向各位vip客户推出情人节大礼包,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现在预付定金只需要999。】 原来是广告。 穆依:【蒋先生在忙。】 对方继续补充:【那麻烦您帮忙转告下,蒋先生每年都在我们家定玫瑰花,这次的活动仅对蒋先生这样的老客户开放,时间有限。】 每年,老客户。 一种猜测在大脑迸开。 穆依不确定的问:【蒋先生经常在你家定花吗?】 对方的语气带点骄傲:【对的,蒋先生可是我们家的忠实客户。每年九月份他都会定花,而且定的是单朵的,年前还在我家定了一大束洛神玫瑰。所以活动一出我第一时间给蒋先生打电话。】 【好的,我会转告蒋先生。】 【谢谢,打扰了。】 穆依拿着手机一股气冲进衣帽间,打开角落里的黑色行李箱,从夹层里取出五束干花,它们是不同的品种,穆依也分不清什么品类,晒干了的花颜色并不统一,有的稍浅,有的稍深。 这些花唯一的共通点是紫色的包装纸袋。 紫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她早该想到的。 为何每年她的生日会见到粉玫瑰,她应该想到的。 大学第一年生日那天,穆依到班里时,每人桌上均有一朵粉色玫瑰,那天的课是两个班一起在阶梯大教室上的,穆依觉得可能是老天眷顾。 大二,九月十五,在小教室上的课,全班五十七人,每人一朵。 淡紫色的包装纸,穆依曾有一瞬觉得是蒋择奕,她跑遍了整栋教学楼,没有人。 大三,九月十五,穆依今天只有一节体育课,操场上同时段上体育课的人很多。两点多她到操场时,许多女同学围在一团,手中拿着一束玫瑰花。穆依走进看见一个紫色的筒,很大,能容下千朵玫瑰,筒里面全是粉玫瑰。 那天上体育课的所有人,人手一朵玫瑰花。 学校论坛许多人在讨论玫瑰花的事,闻声赶来操场看花拍照片的人不可胜数。 也正是因为操场那么多束花打消了穆依的疑虑。 大四九月十五日,穆依等了一天都没等到从天而降的粉玫瑰。不上晚自习的她们临时加了一节课,到达教室时,桌上出现了熟悉的粉玫瑰。 穆依不相信巧合。 紫色的包装。 粉色的玫瑰。 可是班里有同学说是她男朋友买的,说今年最后一年,感谢大家对她的照顾。 可是可是,穆依就被可是说服了。 那她不信也没办法,她没见到蒋择奕。她去找了,校园,门口,宿舍,哪里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那时,她经常陷入沉思。 如果见到了蒋择奕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可没见到好难过。 思念愈发浓烈,她常常半夜睡不着,一躺就是一晚。 可是也没有如果,一次也没见到。 工作的前两年穆依没有见到过粉玫瑰,所以真的认为是她同学的男朋友送给大家的花。 今年九月十五日,她像往常一样下班,在地铁口碰到一个女孩在卖花,那女孩追着给她介绍糖果雪山玫瑰。她被说的很心动,也觉得女孩子一个人不容易,眼前不断浮现大学四年与粉玫瑰的渊源。 “我买一朵。” 女孩把花放到穆依手里。 “多少钱?” 女孩转身,跑了几步,回头,“姐姐你好漂亮,花送给你了。” 在人声鼎沸中,在吵闹喧嚣的街头,穆依杵在原地,注视那朵被紫色包装纸包着的雪山玫瑰,不是一朵,是三朵。 她时常在想,她是不是很幸运? 事实是哪有那么多的运气。 穆依揩去泪水,拿着干花站起来。蒋择奕站在门口,身上挂着条浴巾,正在擦头发。 他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傻不傻,干花怎么还留着?” “蒋择奕,我真的有想过你来了。”穆依再也忍不了,泪流满面,哭的肩膀一颤一颤的,“我跑了整个教学楼,三个门口我都去看了,我没有找到你。” 她的哭音带着浓厚的自责:“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蒋择奕温柔的擦去一滴滴泪,喉结滚动,“不哭了。” “蒋择奕,你在哪?我为什么找不到你?” 蒋择奕凝视着她渐渐蓄满泪水泛红的眼眶,扯了个谎:“花是花店的人送过去的,我没过去。” 他没说实话。 他在现场,生日的那天他必须亲眼看着他的姑娘拿走粉玫瑰,他陪着她回到宿舍,就好像真的陪她长大一岁。 可如果讲出实情,他的姑娘会自责会愧疚。 他不要。 穆依半信半疑,泪光闪闪:“你真的不在吗?” “我饿了,抱你下楼。”蒋择奕抱住手握玫瑰干花强忍泪水的人,他的步伐轻缓,语调平缓,似是在开玩笑,“每年九月开学训练很忙,常常连觉都没时间睡。” “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她当然找不到他,每一次的相隔数米就这样相隔了七年,他每次都想冲破束缚冲上去抱住她,告诉她,回头,回头就能看到蒋择奕。 穆依吸了吸鼻子,撇撇唇,“蒋择奕,你永远不要离开我。” “说的什么浑话!”蒋择奕亲走落下的一滴泪珠,眉毛高高扬起:“离不开你,我还没跟你羞够呢!” 穆依悲伤的情绪被他一句话击的散落一地,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你……能不能正经点。” “和你死磕到底。” 穆依捧住他的脸,眼中的泪光一闪一闪的,带着哭腔的音调有些沙哑,“我要和你死磕到底。” “怎么还把这些花留着?” 穆依羞赧的垂眸,举起手中的干花,“我收到的第一朵花是粉色的,就你送的……” 她压去羞涩,对上蒋择奕深沉的目光,袒露心底最深的秘密:“我把它们当成是你送的,就当成一种寄托,这样能开心好久,所以所以……才没扔。” 蒋择奕喉间似有粗粝穿过,一时间说不出一个字,他蹭蹭穆依的脸颊,还有点潮湿。 抱着她,她在,一切才都在。 怀里的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蒋择奕敛眉,睨向垂落在穆依身后的糖果雪山玫瑰的枝干,干硬的枝茎上隐约可见字母m。 那是他刻上的字。 是miss 是这些年来无法克制的思念。 思念如潮水,起起落落,终究是放不下。 既然你不来,那我便偷偷去你的世界。 —————— 正文完 第151章 华枝&李康 始于心动 高一下学期学校分出预备文科和理科珍珠班,华枝和穆依在一班,李康和蒋择奕他们几个全都在二班。 两个理科珍珠班的同学大多都认识,相互借个书,借张马上要考的试卷是常有的事。华枝当时坐在靠近走廊的窗户边,李康来班里借昨天考的物理卷。 那不是华枝第一次见李康。 蒋择奕在学校是个名人,走哪身后都跟着几个人,校园里讨论他的关注他的人多到数不清。大帅哥一枚,华枝也会多看几眼,看的多了自然也记住了他身边的李康。 李康不算顶尖的帅哥,跟蒋择奕比谦逊几筹,双眼皮,面部线条干净利落。他不是很瘦,微微有些肉,看起来壮实有安全感,嘴角时常挂着浅浅的微笑。 华枝第一次对他有印象正是因为他如风一般的微笑。 蒋择奕为中,几人和他肩并肩而行,几位少年在校园里实在太过亮眼,华枝平日里对帅哥真不感冒!她认为许多帅哥故意装高冷,显摆,目的就是惹女生们关注。 那天上课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没回答对,一通训斥不说还站了整整一节课,烦的要死。蒋择奕他们几个没笑也没板着脸,迎面而来的李康一刹那间眼角倾斜,视线看向她,华枝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这样直直的落入他的眼眸中。 他的嘴角扬起显而易见的弧度。 李康没有停下脚步,步子稍微慢了些,华枝清楚的记得,蒋择奕他们几个已经走过去,李康却刚与她擦肩而过。 整个过程一个字没说,走过去的瞬间华枝也没有回头看他。 她觉得这个笑容充满能量,是一个看了会让人扬起希望的笑。她也没觉得李康是在对她笑,因为当时的走廊熙熙攘攘。 不知为何,华枝心头的躁随着吹来的风渐渐消失不见,转变而来的带着点难以描述的悸动。 她暂且能用的词唯有悸动。 后来华枝细细回想过可能和李康见过面的场景,只记得见过很多次蒋择奕,每次他身旁跟着几个人,这几个人长什么样子,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只能说都挺高,长得也不赖。 也许仅仅一个笑容不足以记住一个人,但当已经有了基础,这个人再做些什么,你对他的记忆便会刷新甚至会持久。 华枝高一对学习的热情不高涨,勉强过得去就行,下课的她要么出去要么趴在位上睡觉。 那时,她刚刚睡着。 有人喊她。 男生,嗓音独特,听起来温文尔雅。 “同学,能帮个忙吗?” 华枝真想骂他脸上,心里叨咕着,你是瞎吗?没看见老娘在睡觉吗? 她愁眉紧锁的抬头,语气极为不耐而且夹杂着点被吵醒的起床气:“干什么?” 李康先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是二班的李康,想让你帮忙喊个人,借下你们昨天考的物理卷!” 华枝的第一反应是查看周边的环境,走廊里站着几个她班的同学,她前面的女生没在睡觉,前后门皆有男生站那说话,怎么偏偏来找她! 意图不要太明显! 哎! 她还真吃这套! 明明知道故意搭讪,明明是被扰了梦应当很烦,不知怎的,再开口语声温柔了几分,“你找谁?” “帮我叫下郭志磊。” 华枝平和道:“郭志磊,有人找。” 李康:“谢谢。” 华枝随意甩了甩手。 本以为搭讪到此结束。 谁知,李康没走,和郭志磊站在窗边聊了半天,搞得华枝的睡意荡然无存,耳朵不想听他们聊天的内容。不知为何,全部溜进来,赶都赶不走。 她伏在桌上,怎么也睡不着。 郭志磊:“怎么想起来找我借试卷?” 李康神意自若的点了点六十二分的卷子,“谁叫你们班已经考过了呢!” “还没对答案,我这错了一堆。” 李康拿起不少红叉的卷子,寥寥几眼,“问题不大,我也没想着考多高。” 郭志磊似乎看出什么端倪,“你有点问题!” 李康扬声:“毛线问题!” “我记得你上学期的物理挺好的,题目分分钟搞定好吗!来借试卷什么目的?你有问题。”郭志磊扶着下巴,一副审视人的样子,“你绝对有问题。” 李康从容淡定:“我有问题你有解决方案吗!有个毛线的问题。” “那你干嘛不去借肖燃的,他可是第一。” “第一我就得去借啊,什么歪理。”李康语气轻蔑却又很狂:“老子就不想考第一,中等就行。” 郭志磊:“出息。” 李康:“毛病!” “你用好抓紧还我,下午物理课估计得讲这张试卷。” “用完就还你,这玩意又不能多次循环利用,我留着干嘛。”李康看了眼时间,余光扫向似乎睡着的人,“回班了,谢了。” 与话音一同落下的是准时的上课铃声。 脚步声响起。 冬日的骄阳随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渐渐洒下,华枝眯着眼,好一会儿才适应强烈如繁星般的光线。 耳边有一股清新淡雅的声线在回荡,那一节课华枝不太能集中思绪,脑中很混乱,很多根麻绳同一时间混入其中搅的天翻地覆。 还不懂是什么的年龄,某些东西已经扎根生长。 课间李康没来,华枝也没刻意去等,她去了趟厕所,刚坐下没一分钟,窗口出现的身影挡住烈阳。 忽然的凉爽沁人心脾,华枝下意识掀起眼皮。 入眼的是像微风轻冽的少年,他眉间带笑,如秋风拂过,他嘴边勾出弧度,如月光照拂。 金色的光辉落在他身后。 华枝终于明白为何小说里总爱用光来描述男主,她词穷,这一瞬就是那感觉! 害,就这样沦陷了。 没等李康开口,华枝从失神里走出来,拿走他手中的试卷,尴尬的挠了挠并不痒的眉:“找郭志磊是吧?” “嗯。”李康眼皮轻抬,“还他试卷。” “我帮你还吧。”华枝盯着抢来的试卷,脑袋乱哄哄的,这就是冲动盖过理智的做法,手中的试卷比烤红薯还烫手,“他……好像被老师叫走了。” “行,那你帮我还下。”李康喜笑盈腮:“谢谢你。” 华枝转身缓缓走向郭志磊的座位,脊背绷直,虽在往前走,余光则停在窗边,李康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怎么还不走? 他为什么站在那? 这人什么意思? 送完试卷华枝蹑手蹑脚的回位,李康还站在窗边。正当她局促时,桌边的两颗草莓味的棒棒糖吸引她的视线,她怔怔的握着粉色的糖棒:“怎么有两颗糖?” “早晨买水老板没有一块的硬币非要找俩五毛的,不想要那么多硬币,就随手拿了两颗糖。”李康拇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老板那能选的只有棒棒糖,我一男的不喜欢太甜的东西,所以送给你,就当谢谢你帮我送试卷,还有上节课课间打扰你睡觉,实在抱歉。” 给一向大大咧咧的华枝整不会了。 给她的东西岂有还回去的道理,再说这是她最爱的口味,而且也没白要他的棒棒糖,还帮他跑腿了,最最最重要的是她想要。 华枝举起两颗棒棒糖,“谢了。” “客气,是我谢你才对。” 郭志磊的手臂搭在李康肩上,眼眸在两人间流转,欠欠的拖着调,“吆喝,我说呢平白无故来借试卷,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李康,你挺行啊!” 李康扯掉他的手,挺直脊梁,“可,肯定比你行。”他先发制人:“死哪去了?等你半天!” 郭志磊是个聪明人,“呵,我要出现岂不是不能如你所愿,咋谢我吧?” “自作聪明。” 郭志磊黏着李康,跟个无赖似的:“我不管,借我试卷也不知道给我买两个棒棒糖,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人,看着办吧。” 华枝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要不分你一个。” 两男生异口同声。 李康:“不行。” 郭志磊:“不要。” 华枝把棒棒糖塞进口袋,口是心非道:“那行吧。” 李康重重的拍了两下郭志磊的肩,“太计较可不太好!” 郭志磊不吃他这套,其实也明白他的用意,帮他搭桥:“别给我整这些虚的,下午一瓶芬达,不见不散。” 说完,他开始撵人:“回你的二班,别老在我们一班面前转,看的心烦。” 李康一点也不气,含笑悠然道:“你等着,下午第二节课用芬达泡沫毒死你。” “我乐意。”郭志磊转过身背对着华枝,伸出两根手指,嘴里说着“两瓶。” 李康掏他一拳,似笑非笑:“等着吧。” 郭志磊:“我等着。” 李康看向华枝,语声温和:“走了。” 华枝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郭志磊推着人走,“赶紧滚回你们班。” …… 华枝仔细揣摩李康话里的意思,第二节课的意思是第一节课课间来。 她应该不会猜错。 两个珍珠般每天中午来的比平行班早半个小时,到班后自主学习,几乎没人说话。 他要是这时来,太过张扬不说是不可能有机会说上一句话的。 班里有老师的眼线,还不止一个。 那就只能是第一节课课间。 果不其然,下课约有一分半,李康拿着两瓶芬达出现在余光中。 华枝坐直,一手支颐,随着距离的缩小,心跳声陡然放大,砰砰地在身体里不停地叫嚣,燥热的同时升起几分愉悦。 还没等到她开口。 也没等到李康开口。 “我就知道你得这个点来!”郭志磊冲出教室,大嗓门道:“两瓶都是我的。” 李康扬起两瓶芬达,甩出一条抛物线,“出息,就那点出息了。” 郭志磊轻松接住两瓶芬达,得到好处的他倚在窗边,挤眉弄眼的。 李康怼他,“怎么?眼疼?” “你这人,好心当成驴肝肺。”郭志磊手中的两瓶芬达相互碰撞击出清脆的声音,“那什么,你也太不厚道了,光知道给我买,怎么不给人姑娘买,好歹人还帮我送东西了。” 李康口袋里的指腹若有似无的动了动。 郭志磊把其中一瓶芬达递过去。 李康拦住他的动作,“不用,这那么凉,怎么喝。” “那倒也是,但我就喜欢喝凉的。” “所以你欠啊!”李康掏出一袋棒棒糖,是用白色小塑料袋装的,没办法,这个时候没点破也不能用华丽漂亮的袋子送,他也不明白华枝的想法,怕做的太多会遭到反感,再整个适得其反!所以怎么简单怎么随意怎么来,“草莓味的,你那字丑的我瞅的眼疼,要不是给你送试卷华枝抢的快,我真想给你撕烂。” 等等,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没告诉过他啊! 惊喜在心中撒开,华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李康呆住了! 幸好郭志磊反应的快,“知道名字不正常吗?咱两个珍珠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两个班的老师也都在同一个办公室,经常在办公室里听到他们说这个同学那个同学的。二班我几乎都能叫出来,正常正常。” 李康接话:“对对,老师们经常互相攀比。” 正常吗? 不正常啊! 她也不是好学生,拿什么攀比? 要不是李康自己说他叫李康,华枝现在还不知道他叫李康呢! 不过就算不知道,也肯定很快知晓。 华枝接过袋子里的糖,十几颗,“怎么那么多?” “两瓶芬达6块,这糖也是6块。” 郭志磊抱住李康,在他胸前蹭了蹭,搞笑的要命,“哎呀,我好感动,小康康,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原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竟然如此重。” “滚。” 李康掐住他的脖子,强行拉开距离,万般嫌弃:“滚。” 识相的郭志磊乐呵呵的拿着两瓶水走了。 周围的喧闹仿佛不属于两人,郭志磊把所有的声音一并带走了。 华枝捏着袋子里的棒棒糖,忽然有点不好意看他。 起伏的心跳声如鼓躁动不已。 上课铃声特别讨厌的随风吹来。 李康指着二班,“我回教室了。” “好。”华枝笑容明媚,“谢谢你的糖。” “记得吃。” 风拂过,华枝想,那是心动的讯号。 第152章 华枝&李康 确认心动 华枝并不明白,为何李康从那以后总出现在她可见的范围内。 到底是自己对他更加留意,还是他有意而为之? 她不知道,也没法开口问。 他们几乎每天都能碰到,最多两天铁定能见到一次,大多时候一句话也说不上,匆匆而过居多。 印象最深要属植树节,学校组织的植树活动是和郊区农场合作的,一早高一整个年级乘大巴前往郊区,每两个同学种一棵树。 华枝和穆依一组,不仅要自己挖坑,还要把树搬到指定位置,两人搬到老师画好的圆点处累的快虚脱了,树苗的根系带着成块成块的土,真的很重。 是要挖坑没错,但工具并不够用,全班分成七组也就是一个班七套工具。他们这辈没几个人下过地,谁会干!一个坑挖出来二十分钟没了,挖坑的队伍等的遥遥无期。 二班与他们相反,蒋择奕带头,井井有条,一开始蒋择奕带头挖坑,后续他站在一旁指挥班里的同学挖,不仅男生挖,没干过活的女生也在挖。以至于二班种下差不多二十棵树,一班十棵都没有。 华枝和穆依在他们组的最后,毒烈的骄阳晒的快脱了一层皮。 她稍微好些,穆依一直往外冒汗,最后干脆坐在草地上,华枝没啥公主病,也不怕矫情,无所谓的坐在地上等。 那时和穆依并不熟,聊了几句无非是天真热,人真多,什么时候能种上类似的。 简直大型尴尬现场。 一小时后一班开始做收尾工作。 蒋择奕他们几个拿着工具走到同样在最后的郭志磊面前,十来米的距离走出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少年们昂贵的鞋子沾染上潮湿的泥土,骄阳炙烤着,他们似乎并不觉得热,也不累。以蒋择奕为首,五位少年手握全钢锹、锰钢锹、小尖铲……诙谐的画面不失阳刚之气,骄阳打在他们轮廓分明的脸上,一股股微风袭来,吹起少年额前的碎发。 他们并不是表面的英俊,骨子里的热血响彻天地。 好多女同学在一旁尖叫,夸蒋择奕帅。 华枝认为李康更帅。 单拎出来对比,确实蒋择奕更胜一筹。 有句话怎么说来,他不需要很帅,但他的帅恰巧长在她的审美点。 郭志磊热的汗流浃背,驮着个背坐在地上半死不活的。 人和人是无法相比的。 谁不爱意气风发的少年呢! 郭志磊慢吞吞的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热死了,蒋大少我看你力大无比,要不帮我种棵树?” 蒋择奕没理人。 他去求李康,“李康你帮我种吧,我们班还不知道驴年能种完,你看看我们最后一排,都在这接受太阳的洗礼呢。” “也不是不行,我有条件……” 郭志磊点头哈腰,“明白,只要你帮我种,啥问题都不是问题。” 李康:“也不是我出的力,我们这边蒋少挖的坑,你得谢他。” 郭志磊拉着和他一组的小个子同学:“谢谢蒋少,谢谢蒋少。” 蒋择奕二话不说,开始行动,动作行云流水,如会贯通,丝毫不拖拉。其他几个少年稍微做做样子搭了几把手,三四分钟的样子一个坑挖出来了。 坑挖完,郭志磊耸耸肩,拇指朝后指:“那什么,蒋大少爷,你好人做到底,把后面女生的坑也给挖了呗,你看我们最后一组就俩女生,男生等就等了,还那么热,女生们可难捱。” 华枝以为蒋择奕会拒绝。 他神情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康:“帮吧,上次华枝还帮我忙了。” 蒋择奕眼神微微沉,“再挖一个。” 郭志磊:“就一个就一个,蒋大少爷真是个大好人。” 后来回想起这段记忆,华枝才明白,蒋择奕在看穆依。 李康率先过来,“华枝,我们来帮你们挖。” 华枝:“谢谢了。” 穆依:“谢谢你们。” 蒋择奕停在穆依身后,“往后站一点。” 李康:“对,往后点别碰着你俩。” 几位少年弯腰挖坑。 什么感觉? 心跳,脸红,泥土,芬芳,阳光,少年,稚嫩,青涩,心动…… 好多人的视线驻足于此。 少年们并不在意,全身心在挖坑,他们的外套不知脱在何处,露出的线条干净利落,少年鬓角的汗珠顺着骨线下滑,流入看不见的衣服内。 哎,这不就是风华正茂的少年吗! 只不过换了个地! 换个地方,他们依然是意气飞扬的少年。 华枝和穆依四目相对,暗搓搓一笑,那时华枝好像读懂了穆依眼中闪落的感情,和她的有点相像。 蒋择奕和李康不单单挖了坑,把树种好,又浇好水。 有女生过来请求帮忙,嗲嗲的撒娇:“蒋择奕,李康,能不能帮我们也挖一个。” 一同而来的女生音色甜甜:“可以吗?这天好热!” 蒋择奕擦去眉间豆粒大的汗珠,语气不友善:“不行。” 李康:“不行,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被当众拒绝的女生很不爽,气的面红耳赤,“那你们为什么帮穆依和华枝?” 蒋择奕轻抬下巴,比风还拽,“郭志磊求我帮的。” 一句话把锅丢给郭志磊。 郭志磊傻乎乎的笑着解释:“我求的,是我求的。” 女生说:“那你再求一个,帮我们也挖一个。” 郭志磊噎的半天吭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咋……我不……求……” 女生理直气壮:“刚才怎么求的现在怎么求。” 蒋择奕提起铁锹,言简意赅,“热的要死,走了。” 李康看向华枝,“我们先去洗洗。” 华枝:“去吧,谢谢了。” 蒋择奕后退几步,离穆依很近。 穆依声音细小:“谢谢。” 华枝以为蒋择奕不会回。 他却回了。 “小事!” 华枝看到他唇边上扬的弧度,以为看走眼了,定睛一看,笑容淡去但弧度还未完全散去。 一班有同学接茬,“蒋大少,你们几个干脆住一班得了,是不是二班人,还跑去帮人挖坑!” 孟鹤同他理论:“拉倒吧你,一班种了三十棵树,其中十二个坑都是我蒋少挖的,你挖几个在这牛逼。” 武秋野:“哪凉快哪待着去,有本事你也耍个帅,耍不了别再这现。” 蒋择奕瞥了眼那人,一字未说。 那人明显的怂了,连忙道歉,“不是这意思,我意思是你们干那么多活也累了,赶快去休息休息。” 他把手中的水递过去。 蒋择奕看都没看。 李康:“得了吧你,一个班的,别搞这些,累不累!” 没有人知道,蒋择奕为了名正言顺的帮他家姑娘种树,埋头挖了多少个坑! 手上还磨了三个泡。 不是十二,是十五个坑。 华枝和穆依超前完成任务,穆依书包里有两瓶矿泉水,她喊了声华枝,打开书包,纠结道:“这水要不要给蒋择奕和李康一人一瓶?” “可以啊。” 穆依拿出一瓶水放入华枝掌心,“那怎么送?这里人好多。” “我带你去,管她们怎么想。” 华枝拉着穆依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和想法,光明正大的朝人群中央的少年走去。 顾及她们的想法有什么用! 在少年们帮忙种树时,她们已经嘀嘀咕咕叽歪半天了,猜都不用猜,没什么好话!她们铁定说要不是因为郭志磊,谁认识华枝和穆依,还帮她们种树,做梦呢吧。 华枝刚刚路过人群听到的就是这! 所以她去送水,气死她们。 李康转头发现迎面而来的华枝,立刻笑脸相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嘛?” 蒋择奕他们几个同时转来。 好多同学的视线落在她和穆依身上。 华枝虽讨厌她们乱说,但也没想高调行事,李康着急的语气引人遐想。 要怪就怪蒋择奕,谁叫他那么帅,人人皆知,和他同处一个环境你就别想低调做事! “没,没事没事。”华枝尴尬的抿着唇,摆了摆手。 “没事就行,我看你俩急匆匆地,还以为出啥事了。”李康看了眼周围的同学,“没事没事,大家各玩各的。” 终于少了点虎视眈眈的眼神。 华枝刚刚的气焰弱了许多,竟不知如何开口送出去手中的水,她看看穆依,穆依好像在等她行动。 哎,话说早了。 那她也不知道这么多人关注蒋择奕他们。 太受欢迎绝对不是件好事。 她也怕太唐突,太显眼会让她和穆依陷入泥团,她自己倒真无所谓,穆依可不行,最近几天班里总有女生莫名其妙的说她装,假,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还怂恿其他女生别和穆依玩。那些女生要是知道穆依给蒋择奕送水,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个人。 还不知道会传出多少个版本呢! 穆依后退半步,鼻尖一层薄汗,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华枝发窘,“要不咱继续……往前走?” “好。” 就这样,两个傻姑娘呆愣愣的往正前方的大树走。 留下李康和蒋择奕不明所以的觑向约有三十米远的参天大树。 华枝和穆依走到树下才停,“穆依,不好意思哈,人有点多……怪我……” 穆依嫣然一笑:“没事的,别放心上。” “真怪我。”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连这段路也不会走。”穆依的指尖抠了两下矿泉水瓶,“真的,别放心上。” 当时华枝想,卧槽,这么乖的女孩,为什么还有人说她坏话! 她很不理解! 两瓶水没送出去,在手里待了一个多小时。 临近中午,各班在老师的带领下统一吃饭,华枝和穆依一块吃的,不咋好吃,将就吃饱。 饭后各班自由活动一小时,之后参观石榴园博物馆,这附近方圆几里以石榴为主业,随处可见的石榴树。 三月份的天外面好多卖石榴的,滚圆滚圆的石榴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新鲜诱人。 还有不少卖石榴酒的,带队老师明确警告不允许买酒,买石榴也要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以内,没有钱不要借钱购买。 华枝和穆依也去凑了个热闹,已经不是逛石榴街了,是人挤人。 “太疯狂了,穆依,要不咱俩还是回去吧?” 穆依从远方收回视线,“好,这有点吓人!” “这个时节的石榴肯定贼贵。” “嗯,反季节的水果都挺贵。” 没走几步,熟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华枝。” 华枝听出了李康的声音,她假装平静的回眸。 穆依又怎能听不出蒋择奕的音,在华枝转身时,她跟着转过来。 华枝:“你们买石榴了?不贵吗?” 李康:“蒋少和孟鹤买的,他俩不差钱。” 孟鹤热心的向她们推荐,“这石榴好甜,软籽的。”他掰开裂了个小缝的大石榴,“你们看这果子,颗颗饱满,可像个红宝石?” 蒋择奕:“说那么多,你倒是和人分享啊!” 李康的手伸进袋子挑了个大的,“华枝你拿着,这多,吃不完。” 华枝没接,“这不太好吧!” 李康:“有什么不好,这么多吃不完的。” 刘大帅:“你们快拿着吧,要不这石榴都得进孟鹤肚子,吃这么多不好。” 武秋野帮忙说情:“拿着吧,别拒绝我们小康康。” 华枝不好再拒绝,接过石榴,“谢谢了。” 口渴的孟鹤望着穆依手中的矿泉水,拿出一个石榴,“穆依同学,我可以用石榴换你的矿泉水吗?” “不行。”穆依想也没想的果断拒绝掉。 拒绝岂止不妥,简直无地自容!如果有地洞,穆依会立即钻进去,她焦灼的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水……” 她也不能说这水是给蒋择奕准备的。 蒋择奕上前半步,一手拿走水,另只手中的两个石榴放在穆依双手间。那双小小的手捧着两个大石榴,其中一个差点掉下来。 他慢条斯理的拧开瓶盖,“两个石榴换你一瓶水。” “我不是这个意思。”穆依耳根染上樱红色,鼓起勇气说:“一个就行了,我真不是那意思。” 孟鹤来抢水,“谢谢蒋少。” 蒋择奕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只余两口。 孟鹤一把抢走。 他注视着心神不定的穆依, 漫不经心道:“没那么想。” …… 李康下巴抬的略高,铺了半条路,“中午盒饭的菜太咸了,这地方真是怪,只卖石榴汁石榴酒,连个卖饮料的都没有。” 华枝没着急给他。 李康见她无动于衷,继续补充:“鬼地方,石榴也不解渴,早知道在家里带几瓶水了。” 孟鹤:“早知道我买一箱来。” 武秋野:“等会问问老师,不可能没有水。” 刘大帅:“只能这样了。” 李康朝前走了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华枝抬起手,忍俊不禁,“你喝吧。” “你渴吗?” “我不渴,你喝吧。” 李康接过水的第一步不是拧开瓶盖,而是从孟鹤提着石榴的袋子里又挑了个大的给华枝,“就像蒋少说的,两个换一瓶水。” 华枝坦然接受,“行吧。” 早春的骄阳最受人青睐,郊区果树上的嫩芽是早春的象征,青春的气息最受人向往,少年少女们的细腻是青春的味道。 比风景更引人注目的是青春最纯洁的情感。 第153章 华枝&李康 点破心动 植树节的碰撞仿佛构建出一座坚固的桥梁,无形中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些许,在路上碰到李康会相视一笑,大多时候能说上一两句。 虽不多,但恰到好处。 而且华枝发现,和李康说上几句话还挺高兴的。 这种情况维持到暑假前夕。 临放假前,李康出现在班门口的频率增多,华枝猜想过他的意图,可能是要联系方式,说实话,她也挺想加个扣扣啥的。 奈何没有中间人,也没有任何巧妙事情的发生,干巴巴的要似乎不妥当。 还好高二分在同一个班。 看分班表的那日,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华枝一眼看到李康他们几个,少年们围在一团,除了孟鹤胖一些各个身姿颀长。 是一眼便能捕捉到的亮丽。 少年一定是开学日最耀眼的风景线。 校园的公示栏上贴着分班名单,华枝断定她那个成绩能留在珍珠班,李康的成绩也定能留在珍珠班,无非是同班还是不同班的差别! 她提步走向李康,停在他身后。 周围人头攒动,还有人毫无章法的往前挤,差点把她挤倒。 华枝没忍住斥责了声:“挤什么挤,没看到前面有人吗?” 女生据理力争:“站这跟个木头一样,你要看帅哥滚一边看去。” “什么玩意?你再给我说一遍?”华枝向前走了一步,怒躁压走心里那点愉悦,“你骂谁呢?你让谁滚?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许多同学在一旁看戏。 女生撇撇嘴,“你那么凶干什么?我不就说一句话!” “别在这给我假惺惺的,说清楚,你骂谁呢?谁他妈在看帅哥?” “蒋择奕李康他们在那,我亲眼看到你一路走到这,你不是想看帅哥,你是想看什么?” 华枝憋屈了下。 女生看她不吱声,变本加厉,讽刺道:“难不成你以为你这样的还能考进珍珠班吗?” 华枝掐着腰,抑制不住的怒火直冲脑门,血都快沸腾了,李康在附近,她还得略微注意点形象。 她咬着牙,喉间哧出声冷如冰雹的笑。 “她这样的不能考进珍珠班。”穆依与华枝肩并肩,“你这样的能考进珍珠班是吧?要不我帮你找找你的名字在哪?” “你……”女生脸憋的通红,强词夺理:“我说我能进珍珠班了吗?我说了吗我?” “不要偷换概念,同学。”穆依脸上没什么表情,音色平静:“如果你的意图是看帅哥那么请不要打扰我们珍珠班的同学看分班表。” 围观的同学很多,女生怎么肯轻易认输,气的想要打人,握成拳的指腹垂在裤边,“你他妈有病是吗?你谁啊,关你毛线事!” 华枝向前迈了半步把穆依护在身后,“你他妈才有病,嘴给我放干净点。” “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不放了你!” 与此同时,清透又干净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响起:“我叫穆依,二班名单表上第一个名字。” 穆依走到华枝身旁,锁住女生的视线,“我没病,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是在一班还是在二班的名单上?” “要不我帮你看看?”华枝的不悦挂在脸上,“你他妈不放了谁啊?” 李康和蒋择奕迈开腿走了几步,停在各自心仪的姑娘身旁。 女生没弄明白局势,娇柔做作的和他们打招呼,“蒋择奕,李康你们怎么来了?” 在人群中,李康看着华枝:“我们一个班,华枝。” “在二班?” “嗯。”李康越过华枝,停在女生对面,眼里射出万丈怒火,“欺负我们班的同学就是骂我们哥几个,同学,你想干什么?” 女生急得直冒汗,双手疯狂摇摆,嘴硬的否认,“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想去看看分班表,没有其他的意思,华什么枝她挡我道了。” 李康眉头蹙起:“她叫华枝。” 华枝:“你差点把我挤倒,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这人挺会颠倒黑白的啊?” “你血口喷人,谁看到了吗?”女生眼眶泛红,咬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穆依:“我看到了。” 华枝:“你给我说清楚,你不放过谁?” “叫什么名字?”一直未说话的蒋择奕冷冷开口。 女生瞳孔震了下,音色娇低低:“我叫林美。” 蒋择奕侧眸,目光落在分班表上。 不止是他,好多同学都在找这个名字在哪个班。 有一同学答:“林美文科七班。” 蒋择奕收眸,黑色不带任何情绪的眸子如漆黑的夜空,他双手抄着口袋,浑身散出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意,“你不放了谁?” 女生哆嗦了一下,急得说不出完整的语句。 “我……不……我不是……” “用你刚才跟她们吵架的语气解释,别一副受尽委屈,可怜的不得了的样子。”李康眉目森冷,“抓紧,你想在这热,我们还不想呢!” “我……我不是那意思……” 烈日炎炎,汗液染湿了乌发,怒火攻心,华枝早没了耐心,“道歉。” 林美没再狡辩,低头:“对不起。” 华枝:“收起你的狂言,你要敢动穆依一根头发丝,我百倍还你。” 林美的腿在颤抖,“我……不会动她。” 华枝没什么心情跟她说话,“赶紧走。” 林美满头大汗,瞥了眼蒋择奕,逃一样的跑出人群。 “谢谢你,穆依。” 穆依笑笑:“客气了。” 李康指着小卖铺,“华枝,我请你喝水,这天太热了,热的要死要死的。” 华枝问穆依:“要不要去?” 穆依眼球微转,蒋择奕身旁有个女孩,嘴里叨咕着要去买可乐,她浅浅一笑:“你们先去,我一会去。” 华枝回李康,“今天谢谢你们,我先去趟卫生间,你们去吧。” 李康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华枝是真去卫生间。 她回头看了眼穆依,在人群里,在分班表前,她发现穆依全神贯注的盯着分班名单。 …… 这场插曲让她和穆依有了更深的联系,因为座位离的近,又加上她成绩好,经常借个这借个那。 穆依的同桌武秋野是蒋择奕的兄弟,也是李康的兄弟,武秋野前面的孟鹤也是他们的兄弟。一下课,几个少年聚在此,李康每次过来都会和她说些有的没的。 华枝和穆依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她看不了别的女生欺负她。她和穆依刚在一起玩时,穆依的小心翼翼,对友谊的珍惜让她挺心疼的。 两人的性格互补,这段友谊也让两个姑娘融入少年们的小团体。 一起去小卖铺,一起分享趣事,一起唱歌,一起吃饭…… 蒋择奕他们几个好像知道些什么,一起做什么事时,他们兄弟几个会特意给她和李康留出空间,有时也会暗搓搓的说上几句,有时忍不住也会起哄两句。 哎,他们真的都很懂,还特别义气的配合着李康。 华枝揣测:李康喜欢她。 要不大扫除他干嘛主动来帮她干活! 要不为什么在她肚子疼送她回家? 要不为什么每次来这边一定先和她说几句? 左等右等,也没等来李康的真实想法。 加上扣扣以后,每晚也没聊几句,李康说早睡早起身体好,晚上很少聊天。 华枝不喜欢没有名头的暧昧关系。 这种无厘头不明确的拉扯她认为不负责任,所以她来点破心动。 那是周五的晚自习,李康像平常一样送她回家。 夜色撩人,天上的繁星璀璨绚丽。 华枝想,是个好兆头。 她没再往前走,问:“李康,你为什么总送我回家?” “你不喜欢我送你回家吗?” “喜欢,所以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总送我回家?” 黑夜能将人的微表情完美掩藏,华枝以往是这么认为的,但此时此刻她要推翻这个想法。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黑夜根本无处藏匿,全然被揭露被发现。 赤诚的心是不分昼夜的。 李康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指腹贴着裤缝,站的笔直,“华枝,我……我……” 华枝半开玩笑道:“你别紧张,我又不会跑。” “华枝,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时,华枝毫不犹豫的说:“我也喜欢你,李康。” “那你要做我女朋友吗?” “你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李康的鼻尖,额头布满一层层的薄汗,华枝撩起他的下巴,“你紧张什么?我不就在你面前。” “第一次表白,还这么猝不及防。” 华枝咯吱咯吱的笑。 李康扣住她的腰,把人带入怀中,“你笑什么?”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应该属于一见钟情,高一上学期我就见过你,在校门口的小卖铺,当时你在买笔芯。” 华枝思忖几秒:“不会是买真彩的那次吧?” “是的,当时老板一直在推晨光和得力,怎么说你都不买,有个同学也在劝你买晨光的,你当时特别有魄力,没有因为任何人的任何一句话而改变自己最初的想法,我就觉得这姑娘很有自己的想法,就多看了两眼,哎,就这两眼,就忘不了了。” 华枝这人说好听叫坚持自己的想法,说不好听叫轴。 当时老板娘非让她买晨光的,她非不要如她的意。 自己花钱买东西还要听别人的,这不搞笑吗! 老板娘:“真彩不行,笔珠总掉。” 华枝:“我就喜欢总掉笔珠的。” 老板娘连激将法都使出来了:“你这人怎么听不出好赖话!” “我一根筋!” “你这小孩!” “你要卖就卖,不卖拉倒。我花钱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强买强卖的,更不是听你在这言语侮辱的。” 老板娘非常不情愿的从盒子里拿出两根真彩的笔芯,“一块。” “不好意思,不想在你家买了,我怕你家的老掉笔珠。” 华枝扭头离开,径直进入和老板娘关系最差的对面的店。 李康笑着回忆,“我当时最欣赏你的就是‘不好意思,不想在你家买了,我怕你家的老掉笔珠’,这老板娘天天强卖强卖,人买一个本子,她非想让人买两个。” 华枝:“确实有点烦她。” 李康目光直灼,音色粗重:“所以,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李康,你闭眼。” 李康阖上双眸。 月光洒在他轮廓流畅的线条上,星光在他的身后闪烁,他的睫毛悄悄颤抖着。 她喜欢他。 所以才不会去管什么无关紧要的条条框框。 星斑落于他的唇边,少年的嘴角微动。 华枝踮脚,闭上双眸,一点点的凑近,直至亲上他的唇。 李康的心快要从身体里跳出,他震惊的睁开双目,女孩浓密的睫毛颤颤悠悠,双手紧攥他的上衣,勒的胳膊疼。 她只是贴着他的唇,像蜻蜓点水。 她的唇好软。 李康不敢动,闭上眼睛感受她的情感。 大约十秒,华枝退开,心想,他肯定偷偷睁开眼睛了。 “李康,我的初吻都给你了,你说我愿不愿意。” 比起睁开眼的速度,他的声音更快一步,“华枝,那也是我的初吻。” 两个青涩的人在月朗星稀中拥抱彼此。 “我这人脾气不多好,见不得你与其他女生走的近,我也不管你和其他女生是什么关系。我这人占有欲很重,遇事不会忍!你既然选择和我做男女朋友,我希望你不要沾花惹草。” 李康信誓旦旦的保证,厉色道:“华枝,我李康在此向你保证和你在一起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不会和女生不明不白,由天地万物见证,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就是这样一句承诺,初听,说真心的,华枝没当真。 她是个极务实的人,过好当下的每天就好,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谁又能左右谁,谁又能真的笑到最后呢?患得患失太累了,她向来不喜欢,把明天过好是她当下唯一的想法。 她没想过两人能从高中到大学,从毕业到成家,从两口之家变成四口之家。 那晚李康送她到楼下,语态认真且严肃:“华枝,我想的不是男女朋友,是一辈子。” 一辈子挺长,长到如广袤的星海看不着边际,郑重的诺言初听好似玩笑话,在一朝一夕的日子里,少年一如既往,将诺言变成真正的星海。 第154章 番外一:下次想喝酒我陪你喝 复工以来,蒋择奕和穆依忙的不可开交。 年轻人嘛应当多去闯荡。 穆依四月出差接近一个月,回京北的当日凌晨蒋择奕带队出差去西北,而且手机要上交,相当于联系不到人。 整整两个月,穆依只和蒋择奕通话两次。 挺折磨人的。 他出差前京北还能穿大衣,回来时已经穿上了短袖。 落地比他给穆依说的时间整整晚了两天,出了点突发状况,所有人执行紧急任务,根本没有时间和家属说。 穆依这两天睡的极不安稳,联系不到他心慌意乱,即便从王队那里知道蒋择奕因队里的事耽搁,归期不定,她还是惴惴不安,放不下心。 蒋择奕出差前安排张嫂负责好穆依的一日三餐,今天下班回到家,张嫂陪着她唠了会嗑,劝她多吃点。 连着几日睡不好精神气消散不少,穆依吃的不多,饭后也没多少睡意,明天有个外景的采访她得早些睡,上楼前拿了瓶低度数的果酒。 穆依半躺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窗帘没拉,云层很重,不太能看清月亮。 不知不觉间,一瓶果酒喝了大半,穆依脑袋昏昏沉沉的,多多少少有了些困意。 她揉揉疲惫的眼睛。 夜风拂窗,月亮不知何时突破薄云,清朗的月色如圈如点摇曳在光影重叠的地板上。 屋内留了一盏壁灯,昏黄的灯光与月光混合,穆依手中的酒瓶摇摇晃晃,思念在夜色中更加浓烈。 这是穆杰离开后,她第一次一个人住,很不习惯,夜里总是噩梦缠身。 蒋择奕回到家直奔卧房,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清瘦的姑娘身子蜷缩着,腿边的酒瓶横躺着。 他的姑娘白皙的脸颊染上一抹酒精燃烧的红,眉间微蹙。 蒋择奕摸摸她的脸颊,热的烫人,他的掌心放在她额头,灼人的滚烫。他赶紧把人抱回床上,请医生来。 三十八度九。 医生严声质问:“你们没人发现吗?三十八度九了还让她喝酒,不想要命了是吗?” “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情况不多好,这几瓶点滴今晚输完,明天一早我来给病人检查。” 送走医生,张嫂道歉:“先生怪我,我没及时发现太太发烧了。” “张嫂,如果有下次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抱歉先生,是我的失职。” 蒋择奕不想听事后的忏悔,示意张嫂下楼。 两人的卧室蒋择奕不允许任何人进,哪里脏了乱了他亲自打扫。他突然后悔这个决定,如果今天他没回来,事情会是怎样? 他没法想。 两个月不见穆依瘦了很多。 好不容易养的点肉都没了。 换第二瓶点滴时,穆依睁开眼,愣了下,询问:“你是谁?” 蒋择奕俯身,“你说我是谁?” 穆依凝视了会,推开他,“你不要来我和蒋择奕的房间,他不喜欢别人进我们的卧室,你快出去。” 蒋择奕握住她打点滴的手,不让她乱动,“那蒋择奕呢?” “蒋择奕他……”穆依转过去,盯着看不见天际的夜空,音色惆怅:“我也不知道。” “你想他吗?” 穆依点头,没有血色的唇微微撇了下,“想。” 蒋择奕的心像被刀绞一般,好半天缓缓开口:“他肯定也想你。” “蒋择奕在做正义的事,我应该为他而骄傲的。”穆依眼眶红了一圈,说着说着低声呜咽,“可是这房子好大好空,我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 一颗泪珠落在紫色的枕头上,瞬间扩散变成带刺的球状,蒋择奕扶着她的额,轻轻的擦掉泪珠,“蒋择奕以后不会留下依依一个人。” 熟悉的青柠味,淳厚的嗓音,穆依支起眼皮,用指甲掐了下自己,疼痛袭来,不是梦,这不是梦,“蒋……蒋择奕,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到两个小时。” 穆依哭的很凶,大颗的泪珠砸落,也不管有没有打点滴,抬手捶他:“你还知道回来啊,蒋择奕,走了那么久,我以为你不知道你有家呢!” 蒋择奕钳制住她正在输液的手,抬高她的另只手,“用这个打。” “我不想理你,我生气了。”穆依委屈的抽泣,“把我接进来扔我一个人在这,我不要理你了。” “随你处置,只要你好起来,蒋择奕全听你的差遣。”蒋择奕怕她哭的伤了身,没下去的烧再烧起来可怎么办! 穆依哭的眼睛红肿,里面全是红血丝,“我怎么了?” “傻姑娘,你不知道自己发烧了吗?”提到这蒋择奕眉一凛,语声严了几分,“我走的时候怎么答应我的?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穆依,如果我今天没回来,张嫂平时不进屋,你一个人怎么办?” 穆依没应。 “穆依,你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发烧的穆依跟不上蒋择奕的节奏,她的脑袋仿佛劈成两半,一半是蒋择奕回来的欣喜,一半是这段时间难忍的思念。 “我不想理你,你走开。”被他这么凶,穆依的心情差到极点,不想和他争吵,翻过身,背对着他:“你出去,我想睡觉。” 穆依用被子盖住脸,“你走,你走。” 蒋择奕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再关上。 穆依气的坐起来,哭着说:“你走,我也走,我不要住在这里了。” 蒋择奕两步走回床边,抱住哭的伤心的人,掌心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你在这,我往哪走!” “我明明听到你……开门了。” “不是你说的让我走,怎么还哭的那么伤心?” “那不是你凶我吗?” “怪我,我的错。” “躺下,别回血了。”蒋择奕扶着人躺好,用棉柔纸巾温柔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的下颌线紧绷:“不哭了,好吗?” 穆依的大脑乱哄哄的,酒精烧的头疼,温吞吞地问:“你还走吗?” “往哪走啊?” “那我怎么知道。” 蒋择奕亲吻她哭红的眸子,嗓音有些含混:“头晕不晕?” “有点晕。”穆依拉着他的手,“抱我睡觉,可以吗?” 蒋择奕躺下来,搂住人,控制着手上的力度,“下次想喝酒我陪你喝。” 第155章 番外二: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谨小慎微 “我没想喝酒,就是有点睡不着。”穆依攥住他的骨节,空落落的心房被填满,“明天有采访,我怕睡不好再耽误,不是说喝酒可以助眠吗?我喝的果酒,只有八度,没想到喝完后劲还挺大。” 蒋择奕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想喝也没事,下次想喝给我说。” “我真没想喝的,真的。” “明天我去买点低度数的果酒,你没喝过酒,喝三度的正好。”蒋择奕的牙根极轻的磨了下,“你喝酒时我必须在身边。” 穆依声音琳琅,“为什么啊?” 蒋择奕轻柔的抚摸着穆依的长发,一下又一下的。 微醉的姑娘面色潮红,嗓音娇娇:“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在身边我才能喝酒?” “因为……”蒋择奕拖着调。 “你说不说?”穆依耐心耗尽,掀起眼皮瞪他,“说不说啊?” 男人黑眸染欲:“喝完酒是不是很热?” 穆依要不是等着他的回答,真想睡觉了,乖乖的回:“嗯,很热。” “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什么词?” “酒后……” 穆依捂住他的嘴,脸红心跳,“你别……别胡言乱语,我……才不和你酒后乱……我才不要……” 蒋择奕起身换上第三瓶点滴。 刚刚羞涩的人儿困倦的眨了眨眼,蒋择奕回到床上抱着人,“睡吧。” 第五瓶点滴输完天色渐明,他丝毫没有半分困意,考虑到穆依要上班,蒋择奕走出卧室给医生打电话。 医生七点准时到,夜里蒋择奕给穆依量了几次体温,没有烧了。 蒋择奕问:“情况怎么样?” “烧退了,不要再让病人碰酒。” “好的,医生。” …… 七点三十蒋择奕叫醒穆依。 穆依醒来的第一感觉是头疼眼花,对于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她记得她好像和蒋择奕吵架了,还记得好像哭了。 蒋择奕揉揉她的头顶,找准穴位,两手拇指轻轻按摩,“很疼?” “好疼。” “烧刚退,最近不要碰酒。”蒋择奕动作极尽轻柔。 疼痛稍微缓解点,穆依想问昨天晚上的事,大家常说酒后乱发脾气还会吐真言,也不知道她有没有。 她的指尖揉搓着被子一角,试探性的问:“蒋择奕,昨天晚上我是不是闹脾气了?” “嗯?” 穆依不让他按摩穴位,扶着他的手臂从床上坐起来,言语夹杂着谨慎,“我说什么了吗?有没有说难听话?” 蒋择奕的双手撑在她两侧,音色沉沉:“如果我说有,你说怎么办?” “我不是故意的,肯定是因为喝了酒心情有点沉闷。”穆依抓紧他的指腹,眸光盈盈,难掩面容上的不安,“我可以道歉的,不是故意发脾气说难听话的。” 蒋择奕勾起她的下巴,深邃的瞳孔幽深,“穆依,你不用道歉,相反我很喜欢你昨晚的小任性,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谨小慎微。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还谈什么情爱,蒋择奕能接受也能包容你的小性子,有什么事,他希望你不要憋在心里,不高兴就是不高兴,说出来表达出来,哪怕使性子耍出来也没什么不好。” “你会不会觉得很烦?”穆依眼眶氤氲着层水雾。 “烦,他有什么资格烦!”蒋择奕眼尾弧度冷厉:“他两个月没回家有什么资格烦,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得受着,谁叫他两个月没回家。” 说归说,这会没有酒精的侵蚀,没有嗡嗡作乱的思绪,理智占上风的穆依喃喃道:“我理解你的工作性质,昨晚脑袋昏昏的,头脑发热才闹了点情绪。” “刚才白给你说了?”蒋择奕下巴压着,话语带着不可商榷的命令,“穆依,记住我说的话。” “我………”除了爸爸再也没有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穆依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我记住了。” “我说了什么?” “你说可以耍脾气,可以发脾气。” 蒋择奕等着她的下文,结果没了,胸腔积了点气,若是旁人他早开口骂了。可这人不是旁人,是他姑娘,宠着还来不及呢。 穆依抬腿,准备下床。 “还没说完呢,往哪跑!”蒋择奕与她视线齐平,语气强硬到不可商量,“跟着我不能受气,也不能忍气吞声。” 他停顿片刻,声音温厚沉哑:“否则我会觉得我很无能。” “胡说,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穆依双臂张开,环住蒋择奕的腰,一字一顿道:“蒋择奕,你很好,一直都很好。” “那你记住我说的。” “我记住了。” “说给我听。” “你等着吧,以后我会好好气你的,天天闹腾你,让你不安生。”穆依捕捉到他眼底的黯淡,虽然转瞬即逝。她想让他开心点,故意说些夸张的话,“到时候你别气的连饭都吃不下。” “话别说太早。” “我才不会生气不吃饭呢!” 蒋择奕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谁躲着生气谁傻!谁躲着偷偷哭更傻。” 穆依不服气的撅了撅嘴,“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哭,也许哭的是你呢!” 蒋择奕觉得好笑,反问:“难不成哭的是我?” “那也难说。”穆依被他腾空抱起,她的双臂赶紧勾住蒋择奕的脖子。 蒋择奕抱着人走进浴室,挤好牙膏后将牙刷递过去,语气傲慢的很,“我可不好哄,要是哭了不哄一天怕是不会笑。” 穆依接过牙刷,会心一笑:“我肯定会打起十足的耐心哄你的,什么时候哄笑什么时候罢休。” “行。” 男人双手抱在胸前,吊儿郎当的笑着。 穆依好喜欢他这个模样。 有点撒娇的韵味。 这话要说出来估摸着某人肯定会说,别把这个词挂我身上。 洗漱好,换好衣服。 蒋择奕抱起人往外走。 “我自己走就行。” 蒋择奕故意松了松勾着穆依膝盖的手。 穆依吓得勒紧他的脖子,“你……你,我摔了怎么办?” “我怎么能让蒋太太走下楼呢!” 张嫂正在楼下,她铁定是听见了。 蒋择奕就是故意的,故意说的那么大声。 啊…… 穆依耳热,心跳慌张,“就……你好好说话。” 男人垂下眼睫,好整以暇道:“吃完送你去上班。” 反正张嫂都听到了,再听见一次应该也没啥吧。 穆依清了清嗓,学着他的调调:“是啊,你在家怎么能让你太太自己去上班呢!” 蒋择奕鼻间发出声爽朗的笑,眉眼间意气风发,“嗯,太太说的是。” 第156章 番外三:一眼万年 某天晚上,穆依加班写稿件,为了高效率的完成工作她选择去书房。 防止蒋择奕打扰,穆依提前锁上了门。 最近狗男人简直比狗还狗,每天拉着她不放! 一个多小时后穆依结束工作,她没准备回卧室,从书架上挑了几本书,翻看了会。 稀疏的动静从门口传来,穆依侧首聆听,不是脚步声。 蒋择奕这会应该睡了,他今天出了两次任务,看起来挺累的。 穆依的注意力回到书本,低头的瞬间隐隐约约看到个东西,她捞起埋在下面的那本书,中间果然夹着一张像油画又像照片的东西。 谁的照片啊? 打开后,穆依愣住,照片里的小女孩绑着高马尾,身穿香芋紫的裙子,坐在楼梯口,表情并不多好看。 小女孩不是别人,是她。 这条裙子是小升初,奶奶送她的毕业礼物。 蒋择奕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仔细想想有这张照片也不足为奇,当年没搬家前,时常碰到和程伍一起的蒋择奕,一个月至少见两次,只是几乎不说话。 穆依第一次见蒋择奕是在六年级,那时的他沉稳冷峻和大多数同龄的孩子天壤之别。当别的男孩子吵着玩溜溜球和滑板,为一块钱两块钱和家长闹时,他抄着口袋站在其他男生后面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宛如一个看孩子玩的大人。他钱包里有好多张二十的钞票。 与生俱来的稳重一直伴随他左右,不差钱似乎也伴随他左右。 穆依什么时候对蒋择奕有好感的呢? 是小升初的暑假。 穆然绪和王丽早出晚归,有时晚上还得加个班,家里只有她自己。穆依有记忆以来,王丽就不喜欢她和爷爷奶奶走太近,许多时候宁愿让她在家吃剩饭也不许去爷爷奶奶那吃。 当别人家其乐融融一块吃午饭,晚饭时,大多时候只有她自己。 有一次她因去不去爷爷奶奶家和王丽吵了一架,穆然绪不在,王丽将她关在门外。穆依坚决不去求王丽,她宁愿一个人从中午坐到晚上。 骄阳炙烤到夕阳余晖,再到星月交辉。 期间她碰到蒋择奕两次。 第一次,她在哭,又委屈又难过,小小的她不理解王丽凭什么要操控一切,大事小事所有事都得听她的,不对的为何也要听。她不想天天如此年年如此,然而反抗的结果不尽人意。 少年听到哭泣声停下脚步,穆依一开始没擦眼泪,看清是蒋择奕,她忙里忙慌的擦,可越擦越汹涌。哭的时候身边不能有人,没人关心还好,忽然有个人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那些强忍的委屈翻涌而下。最后穆依把脸埋在膝盖间,不管不顾的大哭。 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缓缓抬头,周围没有身影。八月的天气,谁会坐在外面啊! 几十分钟后,少年手握一瓶冰的芬达缓缓靠近,他走的很慢好像在观察女孩的反应,穆依没太看懂他的神情,只记得少年直接坐在她身旁。 穆依攥紧裙边,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少年的手伸来,掌心躺着一包未拆封过的纸巾,暖风拂过,纸巾在少年的手中摇晃,那会的风吹地凶残,纸巾仿佛下一秒会被吹落,而从未动过的是少年伸向她的掌心。 穆依对上少年的目光,“谢谢。” 少年一字未说,静静地陪她坐了会。 其实那个时候真的不需要任何宽慰的言语,能有一个人陪一会她就够了。 大约有一个小时,少年拧开瓶盖后又拧上,而后把水放在两人中间,语调沉沉:“饮料是甜的。” 是啊,饮料是甜的,甜能感化酸楚。 没多久有人喊他走,他说今天要去亲戚家,穆依目送他离开。 在那个夏天,那瓶芬达不是一瓶碳酸饮料,是一瓶甜的饮料,瓶口滋滋推满的大小不一的气泡是向阳而生的勇气。 穆依告诉自己,她的日子一定会是甜的。她不能放弃,考上好高中好大学,就可以摆脱王丽。 那时,少年悄无声息的住进她的心房,后来再见到蒋择奕,谁也没提过午后骄阳下的事情,一切好像回到曾经,他只是程伍哥哥的好朋友,而她只是程伍邻居家的孩子。 回到的是表象,心里隐藏的是悸动。 再后来搬了家,便没再见过。 再见面是在凇师,两人好像有过交集,也好像没有过交集。高一没和他同班,关于他的传闻事迹几乎天天听得到,高二同班后,一切变得有迹可循。 无数个曾经她以为的不经意间的对视其实都是蓄谋已久,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是有人在相同的时间点做相同的事情。 …… 蒋择奕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姑娘目不转睛的瞅着手中的照片。 没把照片摆出来是不想让她有负担,有些事情对他来说藏于心底就好,但是她发现了,蒋择奕也没觉得秘密被窥探。 他抱住她不盈一握的软腰,双手抬高,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指腹,神色带着点少年时期的痞:“我说怎么不回卧室,在这偷翻照片呢!” 穆依举起照片,刚刚只顾着回忆没注意到照片上的细节,微微泛黄,四角褶皱的明显。 “蒋择奕,你怎么偷拍我?” “我那是光明正大的拍。”蒋择奕勾唇,语气很欠:“我女人,怎么能叫偷拍呢!” “你是不是拍这张照片时就对我有意思了?” 问完穆依的心脏抑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的跳动。 蒋择奕的下巴搭在她漂亮的肩颈上,故意用没刮的胡子蹭了蹭娇白的肌肤,穆依缩着脖子往一旁躲,蒋择奕抱紧人不让她动,坦然自若的反问:“不行吗?” 穆依转过身,圈住他的脖子,脑袋稍稍一歪,带着几分俏皮的韵味,“我只是没想到那么早。” “不早。”男人漆黑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眼底分明柔和,“那时应该直接把你带回家。” “什么回家不回家?”虽然什么都做了,穆依仍招架不住他忽然的浑劲,心跳加快,红着脸捶他:“你这属于拐卖。” 蒋择奕抱起还在捶他的姑娘,与其说是捶还不如说是小猫挠痒痒,他讥诮的笑了几声,“嗯,拐的就是你。” 话音落下时,穆依视线混沌,待视线清晰,她已经被蒋择奕丢在书房的床上。 “我要回卧……室。” “回什么卧室!” …… 剩下的话语湮没在心潮澎湃的热吻里,穆依记不得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枕边那张小时候的照片见证着一切。 莫名好羞耻,她把照片翻过去,蒋择奕翻过来。 非要看着照片做。 照片上的小女孩是青春里最深的秘密,怀里的人是秘密的主人。 怎么形容呢? 一眼万年。 第157章 番外四:蒋太太,你准备准备跟我求个婚 求婚一事,说起来是蒋择奕的疏忽。他筹备好大半,结果被穆依提前发现了,罪魁祸首是那对刚拿回家不到四小时的对戒。 他趁穆依睡着偷量尺寸定做的,计划七夕求婚,所有的客观因素全部齐活,他只是在楼下接了通电话,晚上去十分钟。 进屋时,蒋择奕愣了好一会儿。 穆依坐在地板上,手里捧着一个红色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麦穗指环的黄金对戒。 如果单单只是发现对戒,蒋择奕还有法子狡辩。 她的视线落于小点的正方形金色方盒内,方盒盒盖的中央处有一个小灯泡,感应式的,打开后明艳的灯光聚洒于戒指槽里的金色小方糖黄钻戒指。 穆依没有注意到门口的蒋择奕。 小方糖黄钻像炯炯有神的眼睛,深情万顷。亮丽的光线下绒毛浮沉,再往下看,钻石与光线相融折射出人间最璀璨的光芒。 她取出戒指戴在中指,尺寸正好。 事到如今,蒋择奕准备三个月的求婚功亏一篑,他无奈的扯扯唇,走过去从地板上抱起穆依。 穆依伸出戴戒指的手向他炫耀,“好看吗?” 蒋择奕让她坐在自己腿上,长臂揽着她的腰,“也不看看谁准备的!” 戒指都发现了,再装也装不了啊,况且蒋择奕知道她可能知道了。 穆依笑容灿烂,“想跟我求婚啊?” 蒋择奕掐住她的腰,稍微使了点力,啧了声。 “那你怎么不藏起来,都被我发现了。”她的手向上抬了点,昂首凝望灯影下的戒指,真的好漂亮,“蒋择奕,你怎么不藏远一点?” 他还没找她算账呢! 两人一起住那么久,他没见过穆依打开床头柜,一次也没。藏戒指的地方他前思后想斟酌了大半个月,结果倒好。 左边床头柜的抽屉里是金镯子,穆依压根没打开过,手上戴的还是他在基地给穆依戴上的那款。为了显得不那么直白,他将装戒指的盒子与金镯子的盒子混在一起,却没想过还是被发现了。 蒋择奕随着她的目光凝视着闪闪发光的戒指,嗓音磁性又透彻,“戒指也戴上了,蒋太太,你准备准备跟我求个婚。” “啊?我……”穆依一哽,脸涨得通红,“我没求过婚。” 蒋择奕扬眉:“所以跟我求。” “我得好好想想。”穆依认真的思索,嗓音徐徐,“女的求婚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 “我准备准备。” 男人要笑不笑的,指腹顺着小姑娘的骨线移动,最终停在戒指上方,碰了两下,“戒指很衬蒋太太。” 好半天,穆依抱住蒋择奕,吧唧亲了一口,“蒋先生眼光不错。” 搞得穆依一整晚没睡好,总想看看或者摸摸手上的戒指。 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枚戒指! 蒋择奕也没睡好,重新计划求婚的事。 …… 住进来这么久,穆依都没发现书架上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里的小秘密。 七月底蒋择奕陪穆依回有风小区收拾了许多东西带过来,穆依没来得及摆弄。周五吃完饭穆依先去试了几条新裙子,看到角落的行李箱才想起东西没整理,收拾的差不多,她抱着厚重的字典去书房。 书架上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字典,穆依取下那本,将两本放在一块。 时隔经年,终于团聚了。 穆依抽出夹在里面的红色背景板的照片,是她当年从喜报上拍下来的,纸张上她的右脸微微褶皱,一圈斑驳的印迹尤为突出。 无数次思念里,有一次没忍住,泪水滴在上面就这样了。这张不算是照片,只是在彩印店用a4纸打印出来的。 她的手机和电脑各存了一份电子版的。 蒋择奕洗完澡找人,哪都没人,问张嫂说在衣帽间,结果也没有,要不是安安叫了两声,他现在还找不到人。 “怎么老偷偷跑书房?” 穆依抬眸,“我本来在试下午送来的新衣服,看到行李箱,就想着整理下。” 蒋择奕拉开椅子坐下,扯着她的腰将她抱坐在他腿上。 穆依不知道蒋择奕看过她字典里的这张彩印照片,慢一拍的害羞起来,捂着照片不让他看,“你……放我下来,我们回卧室。” “回什么卧室!” “打开另一本字典。” “啊?为什么?”穆依问的同时,手已经翻开蒋择奕的那本字典,她的呼吸一紧,里面竟然有张和她字典里一模一样的照片。 这个真的是照片,相纸上有一层塑封膜。 看到照片除了惊喜,还有点难过,穆依抿着唇,嗓音哑哑的,“蒋择奕,你什么时候打印的?” “你什么时候打印的,我就什么时候打印的。” “你好好说。”穆依眸色沉了下来,特别想哭,“我……高三暑假打印的。” 蒋择奕看不得她哭,起身把穆依抱到书桌上,食指撩起她的下巴,“有什么好哭的?” 穆依泪光闪闪,吸了吸鼻子,嘴硬道:“我才没哭。” 女孩穿着一条黑色方领丝质连衣裙,长发如瀑布,雪玉的肌肤随着呼吸时起时伏,雪白的香肩露出多半,裙边开了个恰到好处的衩。 轻微一动,春光乍泄。 “这什么裙子?”男人声色俱厉。 “什么什么裙子,这就是正常裙子。”穆依往下看,裙摆已经跑到了大腿。 她红着脸往下拽,娇羞的样子透着若即若离的魅。 狗男人擒住她的双手,咬了下她的耳朵,音色暗哑:“正常裙子拽什么拽!” 这个姿势贼羞耻,穆依没有支撑体,后面悬空,腿边暴露于他。 “我……我想回卧室。” 话没说完,撕拉一声,裙子被他撕烂,好看的新裙子变成破碎的布料。 穆依捂着自己,羞的无处可躲,抬脚踹他,“你把我裙子弄坏了。” “我赔你,十倍赔你。” “你起开,我要回……卧室。” 回去是不可能的。 最后关头,穆依仰头,声音气若游丝,“门……门没关。” 蒋择奕没停,声音沙哑还带着蛊惑人心的性感,“家里就我和你。” 在书桌上,在工作和写字的桌子上…… 一次结束,穆依以为可以回卧室。 蒋择奕扶着软的一塌糊涂的细腰,让娇软的人背对着他。 穆依扶着桌子。 蒋择奕在她耳边厮磨:“依依,对着字典来次?” 这明明是疑问句。 可他的动作分明是肯定句。 简直禽兽,刷新了穆依对这个的认知。 “我明天要上班……呢……” “明天你休息。”男人笑的邪佞,“依依,你是在提醒我今天不睡也没关系,是吧。” …… 穆依没有一点力气,依附着身后的男人,低低求饶,“累……蒋择……奕……” 蒋择奕埋在她颈肩,“下次只要哭就……” “你别说了。” “行。” …… 他不说了,全换成了动作。 一夜未眠。 天蒙蒙亮时,两人紧紧相拥。 第158章 番外五:拍婚纱照引来的胜负欲 蒋择奕和穆依在第二年春天拍了三套婚纱照,白色婚纱,秀禾服和旗袍三种。 拍完后,他说太少,要再拍两组校园风格的,虽然拍婚纱照超级的累,但一想到是校园风,穆依超级期待。 本以为在婚纱店拍,没想到可以在凇师拍。 凇师的每一栋教学楼,每一处风景似乎都见证着青春的岁月,回到这里拍婚纱照,有种回到曾经的错觉。 第一套衣服是凇师的校服,第二套是白色衬衫加黑色百褶裙,蒋择奕的是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 穆依坐在教室后排化妆。 化的差不多时,教室前排传来悠悠清脆的声音,“穆依。” 视野里的蒋择奕穿着纯白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没有扣实,隐约能看到一片红痕,那是她昨天抓的。 如果说他穿军装和警服是气宇轩昂,风度翩翩,那他穿白衬衫和西装裤是意气风发,是风华正茂。 他的衬衫多为黑色和灰色,穆依鲜少见他穿白衬衫,桀骜不驯里藏着淡雅。 穆依决定多给他买几套白色衬衫。 他慵懒的倚着课桌,双手抱在胸前,唇边溢出几分张扬不羁的笑,微风拂来吹起额边的碎发。在她的要求下,蒋择奕的头发留的略微长了点,和高中时期差不多的长度。 蒋择奕喊她的名字时,时间仿佛倒流回高中,这次的教室里没有其他同学,只有她和喜欢的他。窗外耀眼的艳阳洒在他肩头,穆依想,耀眼的不是光芒,是她喜欢的蒋择奕。 明明已经拥有他,还是那么喜欢他。 蒋择奕在等穆依弄头发,女孩红唇黛眉,水眸波光潋滟,蓬松的乌发乖乖的扎成马尾,露出优越的颈线。如果不是化妆师摄影师在,他真想冲过去抱走人。 他的姑娘一如当年第一眼,一眼便深陷沉沦。 无论过去多少年,他对穆依的占有不曾减少一分。 第一套拍摄完,换校服拍摄。 蒋择奕换完衣服在走廊等她的姑娘做发型,他要进去估计会忍不住,索性站外面等。 没几分钟,脚步声逼近。 今天在学校拍摄的不仅有蒋择奕和穆依,还有于绡和李筱唅,能在凇师顺利拍摄要谢谢他们,李筱唅毕业后回到凇师教书,是她向学校借的教室。 蒋择奕上眼睑轻轻一耷,懒笑:“谢了。” “客气。” 两人闲扯了会,回教室继续拍摄。 第二套校服的拍摄特别顺利,穆依感觉没多久就拍完了。 蒋择奕让婚纱店的工作人员先走,要在母校逛逛。 谁知,工作人员前脚刚走,蒋择奕拉着她回到倒数第二排靠墙的位置。 穆依大抵猜到他要干什么,面颊蓦然涌上两片红潮,“你快点。” 蒋择奕握着她的脖子,另只手勾紧她的腰,恶意蹭蹭她敏感的耳朵,“依依知道我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亲吗?” 况且在这里亲一下也不算过分。 蒋择奕眸色暗沉,咬住她樱红的唇瓣。 他像是有点火气,来势汹汹,又咬又啃的,不用看,脖子上肯定都是印迹。 穆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狗男人懂分寸,一吻结束,穆依靠着墙不停的喘息。 “蒋择奕,这是学校。” “那又怎样?”蒋择奕的指腹轻缓的揉搓被亲的微微泛红的唇瓣,黑眸浸满浓浓的侵略性,“你知道于绡刚才说了什么吗?” 穆依呼吸急促,音色不稳:“说什么?” “他说,他和他太太在凇师做过。” “啊?” 穆依处在惊讶时,蒋择奕俯身停在她耳畔,蹿着恶气似有若无的触碰耳垂,像是个受气的少年,“你说吧,怎么补偿我?” “就……我……”穆依好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我……怎么补偿啊?” 蒋择奕的左臂抵在墙上,右手搂着穆依,把人禁锢在逼仄的墙边,不说话不引导,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 穆依尝试与他讲道理,“于绡太太不是凇师的老师吗,她在学校有宿舍。”她慌慌的眨眨眸子,声音放低:“有宿舍做过不正常吗!那我又没有。” 怕他再说什么,穆依把错安在他头上,理直气壮的说:“你也没有。” 他不往下接。 两人眼观鼻鼻观心。 穆依抬手扇扇,娇娇的说:“好热啊!”平时她一撒娇蒋择奕准依她,穆依试图往外逃。 蒋择奕拽住她的手腕,搂的更紧了。 “那我不管。” “你没,我也没!” 蒋择奕眉梢稍扬,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于绡他太太给于绡的,我也要。” “蒋择奕,你这是耍无赖。”穆依红着脸与他争辩,教室本就热又躁,被他堵在这,更是热的难耐,“那你说,怎么办吧?” “主动权交给我?” “要不然呢。”穆依翻了个白眼,撇撇嘴,“你还能把人宿舍借过来用?” 蒋择奕连连笑了几声,捏了捏她的腰,“那倒不必。” “蒋择奕,我想走。”穆依擦掉鬓角的汗,表情扭曲,“这里太热了。” “欠我一次,记住了。” 穆依自知理论不过他,先从教室里逃走再说其他的事。 “嗯嗯,我的记忆力你还不知道吗!” 蒋择奕和穆依在校园溜达,回忆仿佛就在昨天,逛了一个多小时,他带她回家卸妆。穆依想换掉校服,他说什么当成纪念,非不让换。 穆依说在家里吃,蒋择奕非带她去外面吃,吃好饭接近九点,狗男人驱车带她去郊区,好远的郊区,除了山就是树。 饶是再迟钝,穆依也明白他要做什么,羞涩的反抗,“我不要,我要回家。” “不回家。” “回家。” 怎么可能回家。 穿着校服…… 不知道中途蒋择奕发什么疯。 ”依依,跟我一起念,sexy。” (注:性感) 穆依抬手捶他,眼尾绯红,“se什么 xy,蒋择奕,我穿的校服。” “穿校服更sexy。” 穆依不想说,狗男人有的是法子。 几次下来,穆依没力气与他反抗,娇娇弱弱的说:“sexy。” 在车里啊…… 穆依脑海里迸出在教室门口蒋择奕对lily 说的话。 他说要找个英语好的女朋友,然后让她天天说给他听。 原来在这等着呢! 穆依的长发被汗打湿,累到一个字也不想说。 她只想知道于绡为什么要告诉蒋择奕那些? 是在攀比什么吗? 男人间的攀比关她什么事? 吃饱餍足的蒋择奕抱着一动不想动的穆依,被比下去一天的气势终于回来了。 下次见于绡准得说他脸上。 第159章 番外六:他很幸福(宝宝篇) 婚礼定在来年五月二十。 婚前蒋大为单独见了次穆依,没在家见,在穆依单位附近见的。 蒋大为坐着不说话,穆依忐忑不安,从前见他蒋择奕全程都在,自己一个人见他怪怪的。 他从公文包拿出一个红本本,上方印有金色的字: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 “孩子你们俩结婚,这算是作为父亲给你们的新婚礼物。” 穆依不知道该不该收,况且一套房子呢。 蒋大为看出她的纠结,直言:“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收下就好,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也是蒋择奕的想法。那天我和他心平气和的聊了几句,是这些年唯一一次如此冷静的说话。”蒋大为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怕你笑话。穆依,叔叔以前做了很多浑事。” 穆依:“叔叔。” “以后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蒋大为正色道:“我对他说,你要结婚了,爸爸多少得给你准备点新婚礼物。他说什么都不要。我说那不行,得要的,说实话,彩礼叔叔早准备好了,臭小子不愿意要。那天他也没同意,后来我又找他聊了两次,这些年的确亏欠他很多,想弥补啊。最后软磨硬泡下,他松口,说如果真想给什么结婚礼物,把你三环的房子在领证前过户到穆依名下。” 蒋大为打开房产证,上面躺着两个字:穆依。 房屋建筑面积302.6㎡。 领证前属于婚前财产,穆依永远臣服于蒋择奕的心细,颤声问:“叔叔,他还说什么?” “那臭小子有啥也不给我说,就说这,还说让我速度点,别耽误你们领证。”蒋大为这一生最佩服的人最为之骄傲的人是蒋择奕,他身上的傲骨是与生俱来的。从前,他不明白,一个不缺吃不缺喝不缺钱的蒋择奕为何非选择当警察,后来他明白蒋择奕身上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在他认为蒋择奕这辈子只能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时,年轻的他当上了副队,还经营了连锁糖果店。 蒋大为话语停了停,继续说:“穆依,年轻时叔叔做了些对不起蒋择奕的事,这孩子恨我,我不求他能原谅我,我希望啊你和他好好过日子,我能看得出他很爱你。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做糊涂事,以后逢年过节叔叔还得请你帮忙,多美言几句,能让我这个孤家寡人和你们一起住个几天。”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蒋择奕磁性的嗓音传来。 穆依转头,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你不是在上班吗?” 蒋择奕坐在她身旁,“今天提早下班。” “时间还早,一起吃顿饭?”蒋大为笑的诚意满满,生怕蒋择奕不同意。 蒋择奕问穆依:“饿吗?” “有点饿了。” “行,吃完再回家。” …… 婚礼前蒋择奕的妈妈回来了,前不久,她和一位德国人结婚了,现在长期定居德国,后面没什么大事不会回国。她回来送给穆依多套价值连城的珠宝,蒋择奕替她收下。 婚后的第二年两人开始备孕,怀孕之路极为不顺,怎么都怀不上。 穆依按照医生给的方法测排卵期,月月掐准时间,经期月月准时来报道。 备孕一年备的穆依心力交瘁。以前冻伤后没养好身子,宫寒加上之前经期总疼没去看遗留了点小问题。 大体没什么问题,就是要不上。 有没有孩子对蒋择奕来说无所谓,但是他姑娘说要那就得要,看着她总为这事焦虑,蒋择奕趁着端午假期带她出去玩了几天。 夜里穆依讨论要孩子的事,语声自责:“蒋择奕,如果明年要不上,我们去做试管好不好?” “依依,没有说明这孩子和我们的缘分还没到。这个缘分可能是今天,明天,明年,说不准。”蒋择奕亲吻她的眼睛,“会有的,一定会的。” “今天?”穆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拉着蒋择奕开始,“万一就是今天呢,我们不能错过任何一次机会。” 蒋择奕想同她讲道理,他只是随口一说。 穆依已经趴在他身上。 还讲什么道理。 开始吧…… 谁也没把这次当回事,很玄幻,这次竟然真的怀上了。 穆依忙的忘记了经期,蒋择奕问她是不是没来,她才想起来,家里有验孕棒,这一测倒好整的两人一夜没睡。 隔天一早蒋择奕请医生来,确实怀了,穆依高兴的像在做梦。 随之而来的是无比惨烈的孕吐,从发现开始,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直吐到快五月。 吃什么吐什么。 夸张的很,天天只能喝白开水,营养液。 蒋择奕到处托人求医,每天想方设法做出点带花样的吃的。 本就不胖的人,怀了孕只剩骨头了。 孕期,穆依的睡眠质量还不错,蒋择奕一点细微的动静便会惊醒,担惊受怕的。 他去执行任务都没这么样过! 六个多月和前面恰恰相反,所有的吃的都想吃。 穆依前几个月闻不得榴莲味,现在觉得好香,大半夜忽然从床上爬起来。 蒋择奕立刻坐起来:“怎么了?去卫生间?” “不是。” “睡不着?” 穆依有点难为情,可又馋的不行,娇声说:“我想吃榴莲。” 蒋择奕松了口气,下床,穿衣服,睡眼朦胧,“你好好躺着,我现在去买。” 家里备了许多水果,就怕她想吃吃不到。 蒋择奕回来时穆依正坐客厅等着呢,馋的舔着嘴唇,“好香,有没有,好香的味道。” 他觉得不香,很难闻。 蒋择奕蹲在那给他姑娘剥肉,剥好后给她戴上一次性手套。 小姑娘吃的香啊,五瓣肉吃掉四瓣。 能吃好啊,总比不能吃强。 蒋择奕不能看她的后背,太过纤薄,她的后腰他一只手揽的过来。 这么瘦的人为他生孩子。 穆依吃完摘掉手套求抱抱,孕期的她很黏人,蒋择奕横抱起人,穆依要去亲他。 蒋择奕受不了榴莲的味,往后躲了点。 穆依撇着嘴,泪眼汪汪,“你嫌弃我。” 晶莹的泪珠哗哗往下砸,蒋择奕心疼的说不出话,捧着她的小脸,轻柔的擦去泪水,耐心的解释。 穆依听不进去,摇头,“你说这么多,你都不亲我。” 管他妈的难闻不难闻。 蒋择奕的心脏颤颤的疼,撩起她的下巴,顶开贝齿,足足亲了五分钟。 小姑娘倚在沙发边,可怜楚楚,眼角未干的泪痕折射出世间最璀璨的星光。 泛红的眼尾,低低的喘息声,以及孕育着他们孩子的肚子,蒋择奕摸摸她红红的脸,“再亲可就想羞了。” 穆依脾气来的快走的快,捂着脸撒娇,“我要上楼睡觉啦。” 蒋择奕眉眼温柔,“要抱吗?” 穆依张开双臂,笑的很甜:“你在家,怎么能让你太太走路呢。” 蒋择奕抱起人,往二楼走。 “娇气包。” 他没有一丝的疲与躁,相反,很幸福。 第160章 番外七:这可是他姑娘拼命给他生的儿子 八个多月,穆依总疑惑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她的情绪不好,想着想着会自己偷偷哭,蒋择奕在家绝不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要么陪她在院子里溜达,要么陪她准备些小孩子的东西,要么和她聊聊天。 “蒋择奕,要是男孩怎么办?” 蒋择奕捏捏她肉嘟嘟的脸,这两个月终于长了点肉,“男孩不好吗?” “不好。”穆依嘟着小嘴儿道:“可是你喜欢女宝宝啊。” 如果他知道穆依孕期会为这事而烦恼那么久,他先前一定不会说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那你又不要二胎。”穆依变着法的撒娇,揉揉他的脸,“如果是男孩,要不等孩子大点,再要一个?” “不要了。”蒋择奕摸摸她的肚子,语声温和,哄她:“要是男孩多好,男子汉能保护妈妈。” 穆依声线软糯:“可你想要女孩啊。” “家里有你一个女孩就够了,我没法同时面对两个公主。”蒋择奕轻轻拍了下穆依的肚皮,“所以你得是个男孩,出来后好好保护你妈妈。” 穆依咯咯笑出声,“我不是女孩子了,马上是妈妈了。” “是女孩也是妈妈。” 过了两天,她又开始纠结男孩女孩的事,蒋择奕哄了大半天才哄好。 预产期过了两天迟迟没有动静。 蒋择奕提前请好假在家里陪着她。 晚饭吃完,她跑到婴儿房整理小孩子的东西,该准备的东西已经全部备齐,张嫂给育儿嫂和月嫂提前培训好了。 一切只等小东西出来。 穆依拿起粉粉的偏开连体衣,舔舔嘴,“要是男孩怎么办?” 蒋择奕拿起另件水蓝色的,“男孩也给他穿。” 穆依的声音软软的,“不行,他长大会生气的。” “他敢,敢生气给他揍到不生气。” “蒋择奕,我觉得你肯定是个严父。” “我来当坏爸爸。”蒋择奕把衣服放下,扶着她的腰,轻柔的按摩:“你来当好妈妈。” …… 隔天晚上洗漱好,蒋择奕坐在床边耐着性子给她吹头发。 穆依躺在他腿上,贸然冒出句,“蒋择奕,你吃过仙女果吗?” “没吃过。” 头发吹干后,蒋择奕拔掉插头。 躺着的穆依杏眼一眨一眨的,怀孕后的皮肤比以前更加水嫩,哎,他姑娘哪哪都好看。 “想吃仙女果?” 哪有什么仙女果,穆依猛然间想到,随口说说。 “我开玩笑的,没有仙女果。”穆依伸出舌头舔了舔,“我想象中的仙女果是白白的果肉,圆鼓鼓的形状,咬开水分十足。” “仙女果我没见过,人参果我能买到。”小姑娘馋的咽口水,别说仙女果了,天上果他也愿意去摘。 “对对,我就想吃人参果。”穆依伸出手臂要坐起来。 蒋择奕揽着她的腰,扶她起来,“起来干什么?我去买,你躺着。” “我不要,我想和你一起去。” “外面那么冷。”蒋择奕不忍心大声说话,语声放低,“在家等着,十分钟我准回来。” “我不要。” 穆依眼波盈盈,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晃了几下,“带我去,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 蒋择奕最怕穆依撒娇和哭。 这两个,任何一个都不行。 “小馋猫。” 蒋择奕起身拿衣服,帮她穿上袜子后再次确认,“真要出去?” “我要,我要出去。”穆依伸出另只脚,蒋择奕把袜子套上。 这么大的肚子他是真不愿穆依跟着出去折腾一圈,穿好衣服,系上围巾,蒋择奕开车去别墅门口的水果店。 买了六盒人参果。 回到车里,他没着急往回开。拿了瓶矿泉水和一盒人参果下车,在路边洗干净,而后上车用纸擦干水渍。 穆依抱着果子吃的可开心了。 她吃东西和以前一样,一小口一小口的,像个小仓鼠一样,吃了几口,穆依把手中的果子递给蒋择奕,“你尝尝,仙女果好好吃。” 蒋择奕接过果子,“给你留着。” “不行,你要不吃我也不吃了。”穆依不是说说,随即放下手中的果子。 蒋择奕盯着她圆圆的腮帮,有点气又想笑,揉揉她的脑袋,语气满是宠溺,“行,我吃。” 他咬开果子,别说,这东西挺好吃。 穆依继续吃,“是不是很好吃?” “依依选的能不好吃吗!” 蒋择奕吃完驱车回家。 还没到家,穆依捂着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发白,“肚子疼,我是不是要生了?” 蒋择奕以最快的速度开到医院。 穆依疼的不能动,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说宫口开到十指才能生产,而穆依现在才三指,十指半条命都没了。 蒋择奕脸色好不到哪去,黑着张脸。 一点零六穆依进手术室。 蒋择奕浑身紧绷,站不稳,坐不住。 蒋大为宽解他:“你放宽心,不会有事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什么叫女人生孩子都这样。”蒋择奕的心脏一颤一颤的无法平静,蒋大为无所谓的语气直击心底,他面上心上的火全撒了出来,医院的走廊回荡着他焦灼的声音。 蒋大为噎的半天没敢吱声。 孟鹤和李然宇也在,没一个人敢说话。 李然宇没见过蒋择奕急躁的样子,他印象里的蒋副是一个碰到任何事都能处之泰然,从容应对。在产房门口,李然宇认为他错了,蒋副不仅是他们的副队,更是穆依的丈夫,蒋副是个有血有肉有担当有责任的男人。 两点二十七,医生抱着孩子出来,面带微笑,“恭喜,男孩,六斤二两。” 蒋择奕目光凌厉,眉毛几乎要拧在一起:“我太太呢?她怎么样?” 蒋大为激动的拍腿,“好好,男孩好。” 蒋择奕扫了他一眼,蒋大为压去笑容,伸头往手术室看:“我们大人呢?大人怎么样?” “母子平安。” 没见到穆依,别人说再多也无用。 等了十分钟还没出来,蒋择奕的心一翻,一阵惊恐占据整个心脏。 他从来没这么怕过。 蒋大为抱着小家伙欢喜的很。 蒋择奕眼皮也没抬一下,他的目光始终盯着产房的门。 十三分钟后,医生推着穆依出来。 穆依声音无力,特别虚弱:“蒋择奕,你看小孩没?” “没,一会看。” “不要,你抱他。” “好,我现在抱。”蒋择奕从蒋大为怀里抱走小家伙。 小脸皱皱的,有点难看。 小眼睛,小鼻子,小手,小嘴,好小好小。 抱在怀里好轻。 这可是他姑娘拼命给他生的孩子。 蒋择奕如鲠在喉,抱着小家伙给穆依看。 穆依:“长得像你。” 蒋择奕仔仔细细的看着小家伙,眉眼和他如出一辙。 这可是他儿子。 从今天起,他蒋择奕有儿子了。 穆依给他生的。 蒋择奕眼底雾气散去,嗓音喑哑:“谢谢依依。” 第161章 番外八:这小子有福气(吃儿子的醋) 孩子取名为蒋霂霖。 霂与穆同音。 霂寓意滋润,福气,恩泽,生活美满。 霂霖喻恩泽。 蒋择奕起的名字。 蒋大为提议叫蒋桢霖,被蒋择奕直接否决,他儿子的名字他做主,只能叫蒋霂霖。 月子期间,穆依几乎不用管小家伙。 月嫂负责穆依的饮食和产后恢复。 蒋择奕跟着月嫂和育儿嫂学了两天,轻松上手,后面几乎都是他在带孩子。 换尿不湿,给孩子穿衣服,洗澡,哄孩子睡觉,样样俱到。同样是新手,这些,穆依做不来。 有天孩子睡着,穆依与蒋择奕讨论这个事,“蒋择奕,要不你明天休息一天,我来带小家伙。” “月子没做完呢,不带。” “我想让你休息一天。”穆依眼眶湿润,心疼他,“这大半个月你忙前忙后的,都瘦了。” “心疼我?” 穆依搓搓他轮廓分明英俊的脸,“嗯呢,心疼你。” 蒋择奕的手顺着她的颈线滑至柔软处,用劲捏了下,嗓音湿哑:“赶紧养好。” 穆依耳根染上樱红色,害羞的抓他的手,“孩子在呢,你教坏孩子。” “先放了你。”蒋择奕噙着放荡不羁的笑,反握住她的手,带到某个地方,眼眸深暗,“感受到了吗?” 穆依试图抽回手。 蒋择奕擒住她的手,笑声爽朗,“别让我等太久。” “知道了。”穆依软软道:“你……你快松手……” …… 蒋择奕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说谁带孩子跟谁亲,即使月子里除了吃就是睡的小孩也一样。 每天穆依虽没带孩子,但孩子醒来时,蒋择奕会抱着他和穆依说话,还会给孩子说,这是妈妈。 穆依很疑惑,这么小的小孩他记事吗? 能想象出一米八八无所畏惧,不苟言笑的副队长在家哄孩子的温馨场面吗! 很难想象。 李然宇和武秋野来家里看小孩,蒋择奕不让人进卧室。 两人左等右等等不到人,还不敢上楼。 等了一个多小时,蒋择奕扶着穆依出来,穆依抱着好小的蒋霂霖。 李然宇想抱抱蒋霂霖,蒋择奕一个凛冽的眼神甩来,他赶快收回手。 “洗手才能碰。” “我洗了,为了来见蒋霂霖,我俩特意洗了个澡来的。”李然宇咧开嘴,眉眼弯弯:“嫂子,抱累了没?我帮你抱一会,好不?” 蒋择奕责问:“你会抱吗?” 李然宇骄傲的挺直腰板,“看视频学了,你放心,我会。” 武秋野:“真会,为了抱小侄子,我俩连夜补的课。” 蒋择奕:“五分钟。” 他比时钟还准,秒针距离十二还差一步,蒋择奕敛了敛神,冷冷扬眸,“到点了。” 武秋野:“再抱一分钟。” 李然宇低声吐槽:“蒋副,你太抠了。” 说归说,李然宇赶忙抱给穆依,“嫂子抱嫂子抱。” 几人聊了会。 蒋择奕的注意力压根不在话题上,全在穆依那,温声问:“累不累?” “不累,他睡着了。” “累了说。” “嗯。” 李然宇羡慕十足,他没见过蒋择奕说话这么温润,这么轻声。 他坐到穆依旁边:“嫂子,你们什么要二胎,我去投胎做你和蒋副的孩子。” 蒋择奕:“我们不要二胎。” “我更羡慕蒋霂霖了。” 武秋野至今仍单身,垂涎不已,“谁不羡慕啊,蒋副,你收了我俩吧?” “想当我儿子,排队等着吧。”蒋择奕笑的一脸得意,肩膀跟着颤动。 李然宇劝说:“嫂子,你别听蒋副的,再要个二宝,我投胎做你二娃。” 穆依嘴角缓缓勾起:“如果真要二宝,希望是个女宝宝。” “你赶紧去泰国做个手术。”武秋野笑意加深,拍拍李然宇的肩,“回来还有希望。” 蒋择奕轻笑一声,杀灭渺小的希望,“没希望了,我们只要蒋霂霖。” 李然宇拍拍胸脯,立下誓言,“嫂子,你和蒋副下辈子要小孩第一时间考虑我。” 关于这个事,李然宇似乎走火入魔了,吃饭也在说这事,临走前还在说:“嫂子,你别忘了我说的。” 武秋野打趣:“你干脆直接喊妈得了。” 李然宇:“蒋副没意见的话,我立刻喊。” 蒋择奕板着张脸,催两人走,“下辈子吧。” …… 阴雨绵绵,惹人烦闷。 二楼屋内亮着盏壁灯,婴儿床上的蒋霂霖小嘴吧唧吧唧似乎梦到了好吃的。 蒋择奕身上挂着条蓝色浴巾,碎发湿淋淋的,上身健壮,腰腹精窄呈倒三角形,八块腹肌结实分明。 穆依看的口干舌燥。 蒋择奕随意的擦擦头发,走到床边,修长的手臂精准的勾起穆依的下巴,吻向红唇。 这段时间两人的精力全在孩子身上,接吻也只是浅尝辄止。 他的吻凶又烈像是要把她吞掉,穆依本能的环抱住他肌理分明的腰身。 知道他不能做什么,穆依变本加厉的撩拨,小手延着人鱼线一路画圈圈。 蒋择奕捉住为非作歹的小手,邪魅一笑,“想干什么?” “你都不让我动。”穆依无辜的眨眨眼,语声并不友善,“还问我干什么?” “依依。”蒋择奕的长臂倏然一紧,穆依的下巴磕在他肩膀上,宛如电流般有磁性的声线席卷而来,惹的穆依浑身一抖,“再等四天,不会放了你的。” “哇……” 哇哇 蒋霂霖的哭声比及时雨还及时。 穆依懒懒的靠着枕头,推了他一把,娇嗔道:“你儿子喊你了。” 蒋择奕无奈的掀起眼皮,哼出声不爽的笑,“臭小子。” “应该是饿了吧?” 蒋择奕弯腰抱起蒋霂霖,臭小子嘴张的老大了,闭着眼哇哇大哭,“应该是。” 他把蒋霂霖抱给穆依喂奶。 蒋择奕不同意母乳喂养,医生说母乳含有脂肪酸和牛磺酸,营养价值高,能促进神经系统和大脑的发育。 穆依坚持喂母乳,他也没辙。 蒋霂霖瞬间不哭了,大口大口的吃。 蒋择奕睨着霸占穆依的臭小子,眉心蹙了蹙,“这小子有福气。” 穆依没听懂他话里的潜台词,“咱孩子当然有福气。” 蒋择奕坐下来,勾起穆依的食指,坏坏摩挲几下,“这么小就吃到了,老子才吃几年。” 穆依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娇声喊他:“蒋……蒋择奕。” 蒋择奕闷声闷气道:“下个月让他自己吃奶粉。” …… 第162章 番外九:不负盛世 蒋霂霖一天一个样,可爱的很。 谁都不怕,只怕蒋择奕。 在蒋择奕面前,既不敢哭,更不敢耍脾气。穆依有时被他缠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只要蒋择奕在,小家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是个十足的人精。 岂止眉眼像蒋择奕,轮廓线条仿佛一比一刻出来的。 一大一小共用一张脸。 一样的帅气。 蒋霂霖第一天上幼儿园背了满满一书包好吃的回来,语气欠的很,“妈妈,小朋友非要把吃的给我。” 穆依想,你不是小朋友吗?同时惊讶儿子社牛般的交友能力,“为什么小朋友都要把吃的给你?” 蒋霂霖神情淡漠:“有点烦,我其实不想要这些东西。” 蒋择奕人未到,声先到:“不想要明天带回幼儿园还给人家,知道的你是在上学,不知道的以为你去当土匪了。” 蒋霂霖换上一副弱势的样子,丝毫不怯场的解释,“爸爸,我真的没想要,我出去上厕所的功夫她们硬塞给我的。” “明天带回幼儿园交给老师。” “好的爸爸,明天到学校我就交给老师。”蒋霂霖拍马屁的功夫一流,瞅着蒋择奕微扬的唇,笑兮兮的说:“爸爸说了,欲多伤神,财多累身,我时刻记得呢。所以这些吃的我一点也没动。” 蒋择奕抱起小家伙,眉目舒展,“听话的宝宝才能奖励和妈妈一块睡。” 小家伙再精也绕不过老家伙。 蒋择奕狠起来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三岁开始蒋择奕训练蒋霂霖单独睡觉,他吧,死鸭子嘴硬,一夜跑个五六趟,可即便这样也得分房睡。 如果蒋霂霖表现的好,每周奖励一天在主卧睡。如果表现不好,不仅没奖励还得倒扣一天。 穆依起初不赞同蒋择奕的做法,觉得孩子还小,但一个月下来,蒋霂霖适应的非常好,还能培养他的独立性。 一开始,穆依以为他打着为孩子好的噱头公报私仇,还跟他理论了一番。 “你是不是觉得他打扰了你的好事,所以才让他一个人睡?” 蒋择奕扑倒人,目光深邃,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想法,音色含欲,“臭小子不在,确实方便。” “他太小了,能睡好……吗?” “专心点。” 他的吻如雨如风,搅的穆依思绪混乱,胸口剧烈起伏,“蒋择奕。” 两个小时后,蒋择奕抱着娇媚的人进浴室,神清气爽,笑的狂妄,“下次再不专心你就别想睡了。” “蒋择奕……” “喊我干吗?还想?” 出浴室是一个小时后的事,穆依嗓子哑的已经说不出话。 蒋择奕三十六岁那年担任利箭突击队队长。 他真的做到了:一身警服,一生使命。 沐阳向阳基金会这几年发展壮大,周末穆依时常会和志愿者一起给迷茫的女孩子讲课,也会去偏远的山村给前途未知的孩子送去温暖。尽可能的贡献一份力量,身为华夏子孙,就要扛起肩上的责任。 蒋择奕三十九岁这年执行任务受了重伤,右腿骨裂,在家里养了两个月多,人瘦了一圈。 穆依哭了不知多少次。 蒋择奕安慰她,“依依,哭什么,你该为你男人感到骄傲。” 穆依抱紧他,低声抽泣,“蒋择奕,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我现在不平安的站在你面前吗?”蒋择奕看不得她哭,不正经的转走话题,“别说站了,羞一夜都没问题。” “蒋择奕,你严肃点好吗?”穆依忧心忡忡,“我没在开玩笑,你真的不能再受伤了,手,腿和背,你说你还想哪里留下伤疤?” 蒋择奕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收起玩笑话,“依依,蒋择奕答应你,会保护好自己。” “你真的不能再受伤了。” 穆依抱着他哭的稀里哗啦。 蒋择奕手足无措,低声认错:“我的错,我以后一定保护好自己。” 穆依哭的眼睛红肿,撇撇嘴,“你以后再受伤我就不理你了。” “我以后保护好自己。” 好在他长期锻炼,体格健壮肌肉发达,恢复的比常人快些,几乎没留下后遗症。刚恢复那两个月下雨天腿会疼,穆依带着他看中医,每天逼着他喝中药,现在几乎不疼了。 隔年蒋择奕被授予“最美警察”称号。 骨折线消失,他的腿好了,可在穆依心中,那伤像根刺一样,实刻扎在心里。 她只求蒋择奕此生平安顺遂。 蒋择奕四十四岁这年发生了不少事。 许米以穆依和蒋择奕为原型写的小说拍成了电视剧,更名为《不负盛世》已经在电视上播出,关于他们的爱情成为一段佳话。 同年,凇师中学校庆,蒋择奕作为学校特邀的杰出毕业生上台发言。 穆依的采访没法调动,采访结束第一时间赶往学校,差一点就错过了他的发言。 她进学校的那一瞬,台上的蒋择奕微微抬眼,在茫茫人海里与她目光交汇。 他穿着墨黑色的西服,站在舞台正中央,身姿挺拔,肩线宽阔流畅,是人群中最亮眼的存在。 蒋择奕挑着眉,眼里尽是笑意,看着她开口:“大家好,我是人民警察蒋择奕,是凇师中学的毕业生。” 穆依心里有个声音在回复他:大家好,我是人民记者,是凇师中学的毕业生 他的身后是蓝天白云,是璀璨的骄阳。 台下的学生听的认真,时不时的能听到小女生小声夸赞他的颜值。 “高中誓师大会我曾站在这演讲,今天我想把曾经演讲的内容再次分享给大家。高中那会我瘸腿比较严重,班里人叫我数理化,最初听时很不服气,听的多了便习以为常,也没想过改变,就那样安于现状,甚至一度认为有数理化傍身足够了。” 蒋择奕嘴边扬起淡淡的笑,“年少无知啊,直到后来遇到一个人,她告诉我长路漫漫亦灿灿,她告诉我never give up,是她让我有所改变,一年的时间,我做到了。很多同学叫我神,给我起了许多荒唐的外号。许多人只看到了结果,没有看到为之昼夜不停的付出。我呢,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可能长得还行,个子高了点,力气大了些,脑子转的稍微快了点,其他没比大家多优越。” 他稍稍抬眸,紧锁穆依的视线,他要弥补高中的缺憾,所以他得看着他姑娘说:“所以我想说的是长路漫漫亦灿灿,长路漫漫凭我定。 我们生在耀眼的红旗下,生在盛世,那就要不负青春,不负盛世,不负依望。 所以 never give up 做一个对自己负责的人 做一个永不言弃的人 做一个勇敢的人 台下掌声雷动。 穆依鼻尖酸酸的,她要加入雷鸣般的掌声,为蒋择奕鼓掌。 看着台上的蒋择奕,平行线交汇的一瞬,好像回到了高三。少年有鸿鹄之志,少年挺身向前,少年不忘初心,少年不惧险阻。 这是她爱的少年,是她青春最美的秘密。 有个胆大的男同学问:“蒋队,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个女同学吧?” 蒋择奕轻抬下巴,嗓音清沉:“嗯,是个女同学。” 台下躁动声响彻云霄。 一时间校园内起哄声不断。 男同学追问:“那现在呢?还联系吗?” “当然了。”蒋择奕越过人群,目光灼灼的望着穆依,“还好我配得上她的优秀,后来我娶了那个姑娘,我们有个儿子,我很幸福。” “哇塞……” “我的天哪……” “这是什么神仙故事……” 蒋择奕演讲结束,被很多学生围堵问各种问题。 穆依见到了lily,和她聊了会。没多久,王主任来接人,穆依目送他们离开。 “穆依。” 一阵风将磁性的声音吹进耳朵。 穆依回头,蒋择奕离她有几十米。 时间仿佛回到过去,记忆涌来,在淞师,在这个校园,无数次和他隔着几十米,在他身后偷偷的看着他的背影。 这次不是。 他迎风坚定的走来。 以她丈夫的名义一步步走向她。 第163章 蒋择奕视角 1:爱意像个种子,悄悄埋下,偷偷发芽。当你意识到时已经根深蒂固。 有次程伍发牢骚,“你怎么不去我家找我了?” “没时间。” “蒋择奕,你为什么不去找我了?” “没时间。” “你以前为什么有时间?” 以前为什么有时间?为什么呢?他每个月去程伍家只是为了见程伍吗? 穆依搬家后,蒋择奕再也没去过程伍家。 答案显而易见。 程伍怅然道:“依依搬家了,你也不来找我了,你们啊,一个个的都离我而去。” 2:风起吹来悸动,风止却吹不散心动。爱意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终止。 再见是高一上学期。 他没刻意打听她在几班。 有些事,说起来,莫名巧。 李康拉着他去别班借书,按照他平时的性格懒得去,也不知咋的竟点头同意了。 到人班门口,有同学打招呼,“蒋大少,来找哪个妹妹啊?” 蒋择奕嗤出声冬日的清寒:“来找我孙子。” 李康:“你的嘴欠到太平洋了,叫个爷爷让蒋少听听。” 男生陪笑:“开玩笑嘛,我开玩笑。” 蒋择奕的颧骨微动,眯着眼,眼神都变得危险了,“没人想跟你开玩笑。” 男生笑的僵硬,伏低做小地说:“好好,以后不开了。” “嗯嗯,开玩笑注意度。”李康怕真动气了,转移话题,“喊下李然,让他把物理书拿来我用用。” “好好。”男生进屋喊人。 教室内闹哄哄,冷风吹的窗户摇摇晃晃。 李然:“穆依,你物理书借我用用。” 蒋择奕右耳一动,循声望去。 女孩乖乖的坐在位子上,听到有人喊她,缓缓抬眸,茶褐色的眸子潮湿干净。 李然站在桌边:“你的物理书借我朋友用一节课,我的画的乱七八糟。” “好。”女孩低头翻找物理书。 窗外的朔风吹起女孩的马尾,有一缕青丝粘在她耳边。 李然出来送书,女孩低头看书,蒋择奕淡然收眸。 回班的路上李康的鞋带开了,让他帮忙拿下物理书,待李康系好鞋带,两人回班,李康没有要书,他也没主动给。 上课铃声响起,李康想起来书的事,“蒋少,你还没给我书呢。” 蒋择奕抽出下面那本扔过去。 …… 下课后,李康抱着书,皱眉:“蒋少,这是你的书,你给我拿错了。” “哦,拿错了。” “我去还书,你陪我一起。” “嗯。” 这次,穆依的位子空空的,一页页的纸张在风里摇曳,冷风滑过脸颊,勾起无法忽略的躁意。 3:遇见她,ph值永远小于7。 书店偶遇真不是偶遇。 蒋择奕知道穆依去书店的习惯。 不打扰,不出现是他爱的方式。 但当别的男生出现,他忍不了。 不仅是在书店,在高中,在大学都一样。但凡她的身边有别的男生,他那股烦持续很久也无法消化。 高二班里有个叫邵清的男同学,整天找她问英语题目,一下课就来,老师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来了。 所以下课他和刘大帅以找武秋野和孟鹤为由,占领过道位置。很多次,他看到邵清吃瘪暗暗较劲的样子,真他妈爽。 有天他从小卖铺回来,邵清手握一瓶冰矿泉水,“穆依,谢谢你给我讲题。” 穆依拒绝的干脆:“不用了。” “你拿着吧,我天天麻烦你。” “真不用的。” 邵清硬要塞给她。 穆依还在拒绝。 蒋择奕走过去,夺走矿泉水,将刚买回来的李子园放进穆依手里,火药味十足:“你也知道天天麻烦别人,你这是耽误别人学习,她这次月考名次下降准是你耽误的,以后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我……”邵清噎住,红着脸道歉:“穆依,我好像问的真的太多了,对不起啊,是我没想到。” 蒋择奕眼中躁意蓬勃,声线阴冷:“不是好像是肯定。” 他把水丢过去,“那么凉怎么喝!” 邵清个子不高,踮脚接住半空中的水,灰溜溜的走了。 穆依月考下降了两名,此后,邵清来的次数肉眼可见的少了。 就是别的男生把水送过去,他也得弄走。 那天蒋择奕回班一眼看到穆依桌上的奶茶,他笃定穆依没下楼,华枝桌上没有奶茶,绝对是哪个男生送的。 他不紧不慢的停在穆依桌边,指腹不经意间碰到装奶茶的袋子,言不尽意道:“天怎么那么热?” 孟鹤接话:“热吗?” “热。”蒋择奕敛下眼睑,盯着穆依的脑袋,“下楼买杯喝的。” 武秋野:“不行,就两分钟了,来不及了。” 孟鹤拿出喝了半瓶的水,“你很渴吗?喝我的?” “不想喝矿泉水。”蒋择奕咬了下后槽牙,慢条斯理地说:“嘴里没味。” 穆依放下手中的笔,抬头,落入他的视线,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软:“要不这个奶茶你喝?就是可能有点甜。” 蒋择奕语气特欠,明知故问:“你买的吗?你怎么不喝?” 穆依呼吸一滞,坦白:“不是我买的,李伟还我的笔记拿来的,我不渴,要不你先止渴?” 蒋择奕抽出吸管,插入,装模作样的喝了几大口,咂舌评价:“有点甜。” “你先喝着,下课再去买其他的饮料。” 蒋择奕轻笑一声,嘴边的弧度压不下去,“只能这样了。” 别说跟他不熟的邵清和李伟了,看她教武秋野英语,他也很不爽。 武秋野适可而止,懂得度,整的他哑口无言。 为了让穆依给他补课,没少下功夫。 他的英语是差,但也没差到三四十分,高一上册他的分数在八十多徘徊,一暑假而已,怎么可能差那么多! 李康因为这事问过他:“我记得你英语没那么差,以前不都八九十吗?” 蒋择奕神色闲散,语气发涩:“一暑假忘完了!” 孟鹤也问过:“蒋少,你的英语成绩是不是有点离谱?” 蒋择奕平静地说:“正常水平。” 刘大帅是最早问的:“我的乖乖,你一暑假就啥都不会了?” 蒋择奕淡笑了声。 …… 他把lily也套路了。 正好分在一组,哪有那么多巧事! 4:爱是陪伴 lily为了鼓舞他学习英语,曾经说过:“只要你英语能过百,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行。” 这个要求蒋择奕始终未提,lily倒提过很多次。 拍毕业照前一天,蒋择奕单独和lily聊了几句。 lily似乎早知道他会来,从椅子上起来,“走,外面聊。” “来提要求了?” 蒋择奕笑笑:“嗯。” “让我猜猜,是不是和穆依有关?”lily观察他的反应,笑容明媚:“看来我猜对了,你说吧。” “明天拍毕业照。”蒋择奕沉吟几秒,说出练习了几天的话:“我想站在穆依身后。” lily没有太多的反应,像是很早就已经看透:“这不是难事。” “谢谢老师。” “蒋择奕,喜欢穆依?” 蒋择奕承认,“很喜欢。” lily微微一笑,拍拍蒋择奕的右肩,“她值得,你也值得。” 青春期的感情最为真挚,如果这份情感能促进两人进步,我们不应该强行拆断这段感情。如果无法促进两人进步,身为老师,我们应该加以引导。批评,强制分开不是解决感情的手段,引导,共同进步才是双赢。 ——lily 5: 既然你不来,我便去你的世界。 他不希望穆依知道他曾无数次去找她。 分开后,挺难熬的。 后来发现,高三的每天能见到也是种幸福。 毕了业,天天见到成为不敢想的奢望。 时间不会忘记心里住着的人。 去她学校,去她住的地方,远远的看她一眼,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偷偷看看她。 每次去找她,他都不想回去,所以他尽快考了驾照。 她的寝室恰好在最边排,在她寝室楼下睡了多少个晚上他也数不清,只记得夜晚的天上很少能看到星星,月亮也不圆,她寝室的灯是夜色里最温暖的光。 这些习惯坚持了很多年。 他一点也不想让穆依知道。 能再重逢,能再相爱,能再重新拥有她,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还好老天眷顾他。 还好她的姑娘历经风雨仍旧努力的往前看。 还好,还好他还有机会。 蒋择奕长睫一抖,从京北大学女寝室收回视线。 时候不早了,他得接他的姑娘去旋转餐厅。 蒋择奕转动方向盘。 车子驶离京北大学。 二十分钟后,手机嘟嘟震动。 蒋择奕接听。 穆依:【我可能要晚几分钟,你到哪里了:】 蒋择奕:【不着急,等你。】 十五分钟后,穿着桃粉色长裙的穆依从单位出来。 蒋择奕垂下眼睫,盯着副驾驶上用香芋紫包装的粉佳人。 不说了,他得下车接她姑娘。 ——全文完 —————————— ——后记 其实一开始的设定和后来完整的大纲里重逢后的蒋择奕和穆依没有那么快复合。但我笔下和心里的蒋择奕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更新到九十多章时,我仍然纠结很久。 但我被蒋择奕说服了,以他的工作性质及侦查能力是不可能发现不出端倪的。分别多年里他的爱是隐忍,克制,是默默陪伴,那么重逢后他的爱是炽热,灼烈,是敞开心扉。 从二月写到六月二十九日,到这里真的要说再见了。特别特别的不舍,最近睡觉前或者放空时,我脑海里浮现的是蒋择奕和穆依的婚后生活,替他们开心。 感谢这几个月陪伴的读者朋友们,你们的陪伴是我最大最大的动力,感谢给我好评的宝子们,感谢打赏礼物的宝子们。在这里超级超级超级感谢一直以来几乎天天给我送礼物的宝子们,谢谢你们,真的超级感谢! 九月中旬或者九月底开一本先婚后爱的文,这本结束还是校园暗恋的文。 暗恋有酸有甜,校园,教室,走廊,操场,食堂,停车场,小卖铺……我们都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年轻真好,青春也好,正是因为曾经的炽热曾经的遗憾曾经的美好才铸就更好的我们。 平行线交汇的瞬间,那里的蒋择奕和穆依很幸福。 所以各位小姑娘们,我们也要勇敢的往前走,记住,做一个幸福的人。 记住每一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要幸福。 2023.06.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