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心之篇》 第1章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吧 “这尼玛能让他逃了就离谱！” 泰勒托雷看着刑车内空荡荡的束缚结界，眼皮子直跳。 “你们和他是一伙的吧？” 负责押运犯人的人一脸尴尬，毕竟是他的疏忽导致犯人逃跑。 虽然他也不知道人是怎么逃的。 一切就很突然。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半天，泰勒托雷差点蹦出一句“你瞅啥”来，不过还是及时收住。 “算了，我想想办法吧。”也知道这件事不是这个负责押解的人的错，毕竟都近百年了，哪怕闭着眼睛都能完成押解任务，不可能在这种近乎变态的囚禁下因自己的疏忽让犯人逃跑。 闭上眼睛，泰勒托雷周围的空气扭曲起来，无形的压迫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负责押解的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锋芒。 泰勒托雷突然皱了皱眉。 “奇怪。”他走到了刑车中，看着空气中的一个点。 那里，刚好就是原本犯人应该在的地方。 “这一点，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冷气？” “哈啊？冷气？”负责押解的人愣了一下。 “不对，不只是冷气，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先报告给艾莉娅大人吧。” 泰勒托雷手掌向上托起。 一张朴实无华的赤红长弓浮现在他的面前。 负责押解的人饱含敬畏地看着赤红长弓，那可是他们星宫十二器之一，射手星主才有资格执掌的神器，剡天弓！ 而能拥有剡天弓的泰勒托雷，自然就是星宫的主宰十二星主之一，射手星主。 星宫十二器之间能互相感应，进行短暂的交流。 很快，一道意识连接上了剡天弓。 “大人，我这里出了一点问题……” 泰勒托雷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意识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说，你们现在是在烬染小世界？” “对。” “不用管了，你们直接回来吧。” “是……可是，大人，这个逃犯他……” “回来再说，不过之后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让别人去负责这件事的。这件事不是你们的原因。” “好的，明白了。” 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泰勒托雷还是先不打算追究原因了。 那道意识继续说道：“另外，以后你们押解犯人时，就先暂时绕过烬染小世界吧，不要再从这里经过了。” “啊，这……好吧……”泰勒托雷张了张嘴，想说这条押解犯人的路都用了近百年了，但一想到这道意识的身份，还是选择了闭嘴。 星主直接也是有一些地位分别的，其它十一位差别不大，但这位大人，可是凌驾与其余星主之上，星宫至高的主宰！ 远在无法用距离与时间来衡量的一方恢宏的世界中，一位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的美丽女人收起了眼前的刳天盘，结束了和泰勒托雷的交流。 “烬染小世界么……”女人皱起了好看的眉毛。 “自从奥西里斯甩手不干也有近百年了……不是说他有个继任者吗？怎么还会出现空间不稳的情况？” “算了，问一下那位老爷子吧。” “托托罗。”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大姐头你找我？” 白羊星主艾莉娅点了点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期间你给我把这里管好了。” “放心吧大姐头，交给我就行了。”托托罗拍了拍胸膛。 艾莉娅点了点头，随后身形逐渐在空气中淡化，直至彻底消散。 目送着艾莉娅的离去。待其彻底走后，托托罗才收回目光，露出一副头痛的表情。 “啧，麻烦事都推给我……”托托罗揉了揉眉心，“让我来管星宫，我的产业谁来经营啊……” “有了！”一锤手掌心，托托罗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可以找那家伙帮忙啊。” 说罢，托罗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了千里之外，又是一个呼吸，彻底失去了托托罗的踪影。 黄道世界是星宫的大本营。而就在黄道世界的边缘，一位黑发年轻人静静地盘坐在那里。 他双眼紧闭，膝上横着双刀，面前是荒凉中带着一丝生机的破碎星尘，背后这是深邃地令人恐惧的混沌虚空。 他就仿佛秩序与混乱间的一柄利刃，斩断了两界，使得泾渭分明。 托托罗站在了年轻人不远处一块直径不到一米的悬在虚空中的碎石上。 “林竭星主。” 年轻人睁开了眼睛，疑惑的望着眼前一脸严肃的托托罗。 “林竭星主，艾莉娅大人暂时有事离开了这里。她走之前把星宫的事交给我管。” 林竭星主皱了皱眉头，这似乎与他无关。 “咳咳，那个，你也是知道的，我手底下还有一堆生意，没时间去管星宫的事。” 林竭星主闭上了眼睛，他听明白了，托托罗就是想把事情甩给他。 “别啊林竭老弟！” 前一秒还一脸严肃的托托罗下一刻形象瞬间崩了，猛扑上去一把抱住林竭大腿。 “林竭老弟你就帮我这次吧！没有我，我的那些手下根本就玩不来贸易的啊！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放手了啊！” 林竭当场就被托托罗的不要脸震惊到了，不苟言笑的脸上写满了懵逼。 那边，托托罗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你是不知道啊，之前我的那些手下没有我时被坑得有多惨！底裤都给赔进去了……我都差点跟着喝了西北风……老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想想之前你要找刀谱，老哥我是不是二话不说从几百个小世界你给你整了一摞出来！再想想当初你要练新刀法，是谁给你当了半年的沙包！还有……” “那不是你的一个不听话的手下么？”林竭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托托罗一下子卡壳了：“呃……那……那也是我帮你找来的不是……总之老哥帮了你那么多次，你就帮老哥这一回吧！” 无奈的叹了口气，林竭点了点头。毕竟托托罗确实帮过他不少忙，这个死要钱的老抠门也算是他不多的至交。 “你要我怎么做？” 托托罗瞬间站回原处，顺便理了理领子，仿佛刚才毫无形象抱着别人大腿的不是他一样。 “咳咳，其实也没多难，就是在老大回来之前暂时回去住一段时间，镇着点地下那帮小崽子，别让他们闹事就行。” 站了起来，提起双刀将之悬于腰间。想了一会儿，林竭重新拔出其中一柄刀，插在方才他盘坐的虚空中。 见状，托托罗愣了一下，问道：“难道最近虚空不稳定吗？” 林竭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托托罗也没太在意，反正有林竭操心，他在意也没用。 两人很快便离开了，只是分隔开秩序与混沌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柄刀。 第2章 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 一方辽阔静谧的世界中。 平静的水面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鱼线微微颤抖，不过片刻，一条鱼便上钩了。 岸边垂钓的老者伸手捞住被勾住的鱼，将之取了下来，随手又抛回水中。 “直钩也能钓到鱼？” 一边的艾莉娅眼睛都快突出来了。她看的很清楚，笔直的钩上没有饵，老人也没有动用魂心的力量，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垂钓。 “这叫愿者上钩。”老人看了在边上站了半天的艾莉娅一眼，“有事？” “有。”也没太纠结老人钓鱼的方法，艾莉娅点了点头，“老爷子，打听个事儿，关于你们黄昏圣殿前任殿主奥西里斯的继任的……” “哦？”老人抖了抖雪白的眉毛。 “您也知道，冥界周围连着的许多小世界。如果冥界死神不去维持的话，空间就会不稳定。现在还只是暂时有点小交互，我也不清楚那里什么情况。要是拖久了，我怕出更大的问题。” “冥界啊……”老人眯上了眼睛，“奥西里斯百年前就卸任去退治冥河了，他也确实有个继任……不过就从他退位开始，我们的人就找不到冥殿的位置了。” “啊？”艾莉娅愣了一下，“找不到？您的魂心不是……” “我不能离开这里。”老人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而女祭司那丫头无法在大规模探查。一点一点找到话，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艾莉娅眨了眨眼睛：“所以，其实你们都没法联系你们的新殿主？” 老人点了点头：“对，我们内部的联系方式都无法与其产生联系，唯一能确定的是，新殿主已经接手冥界，入住冥殿了。” “那……能不能联系上奥西里斯？” “没办法联系上。”老人摇了摇头，“奥西里斯现在居于冥河中，而冥河并非是真正的河，而是一种抽象的概念。除了冥界之主死神外，无人能找到冥河。” 闻言，艾莉娅沉默了下来。 老人也不再言语，重新将手中的鱼线甩入河中。 二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不时冒个泡的水面。 又是半晌，艾莉娅终于说话了：“那，能不能请您老人家指一条明路？黄昏圣殿最擅长的就是占卜吧？” “占卜么……” 老人看着水面，鱼线在水中晃了晃，两条鱼接近了水面转了几圈，又游了开来。 “看来，契机应该就在你们星宫的双鱼星主身上，那位与其有缘。” 没有质疑老人看似毫不严谨的占卜，艾莉娅恭敬地行了一礼，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新任死神吗……”老人静静地凝视着水面“希望是个好相处的人吧……” …… “呼啦啦！” 临街的卷帘铁门被从内拉起，一个年轻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张大爷，来两笼灌汤包，三两馄饨。”一边说着，年轻人一边把几枚亮晶晶的碎石丢在隔壁早餐店的铺子上。 “好嘞！”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店里传来，一只手伸出，一把捞过碎石。 “杜小子，魂石给太多了！” “我知道，剩下的算明天的，明个儿我就不给了嗷！包子好了搁你铺子上就成。” “行，要得！” 聊完，年轻人转身，把开了一半的木门完全打开，又将一块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营业中”的木板挂在了门边。 炊烟的香气从隔壁飘来，狠狠地嗅了嗅，杜若对着黑漆漆的屋里吹了一声口哨。 一个个头不到半米的奇异生物跑了出来。 它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粉色果冻，一个巴掌大的眼珠子在顶部转来转去，几根光滑的触手从身体各处延出来，看上去亮晶晶的，相当柔软且灵活。 “赛特，打扫卫生。” 被称为赛特的生物转了转眼珠子，触手伸长，从屋子的角落里拿出了扫帚、拖把、抹布等，开始在屋中打扫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奇形怪状的粉色大章鱼，没发霉的那种。 杜若敲了敲靠近门口的柜台上的一盆花：“维奥萝，开灯。” 鲜红色的花瓣舒张了一下，随后马上又蜷曲了起来，最后缓缓摊平，就像是人在伸懒腰一般。 接着，屋内顿时被明黄色的灯光照亮，仔细看去，发光的竟然是悬挂在墙边、屋顶的一盆盆吊兰一般的植物。 屋内排列着十几个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这赫然是一间书屋。 书架上爬满了细细的藤蔓类的植物，也在微微闪烁着荧光，让被书架遮住的阴影处也能看清楚书名。 “哈啊~” 又打了一个哈欠，杜若用中指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半框眼睛，这副眼睛让他身上多了几抹书卷气息。 简单收拾了一下靠门木桌的桌面，杜若走出了店门。 隔壁早餐铺子上已经放上了两个蒸屉和一个木碗，此时正袅袅地散发着烟火香气。 将蒸屉和木碗拿进书店将碗里的馄饨像喝粥一样喝下，连一点汤都没剩，又拣了几个灌汤包吃下，对着屋里喊了一声：“赛特，开饭了！” 呲溜一声，赛特从一个书架后跑了出来，或者说滑了出来，两根触手端起整个蒸屉，将剩下的灌汤包全部倒进眼珠子下裂开一条缝中。 那就是它的嘴，或者说是进食器官。 杜若把连一点食物残渣都没有剩下的蒸屉和木碗放回了隔壁铺子上。 墙上发光的植物很快就吸干净了屋里的油烟气，屋里重新弥漫起书墨的香气，以及一丝甜意。 因为杜若从书屋的后厨里拿出了一碗奶油。 把奶油全部倒在了桌上的那盆花上，不语书店才算全员解决完早餐——如果不算之后赛特把装奶油的碗拿去洗的时候顺便舔干净碗上残留的奶油的话。 不语书屋是太平街上唯一的书店。 太平街不大，也就百来户人家，走个半小时，就能从街头走到街尾。 这里看上去就是一条普通的街巷，连名字都那么普通。 如果太平街不是存在于冥界的话。 第3章 请挑选你心仪的路灯 “老板，早上好啊。” 一个看上去学生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早上好。”杜若看了他一眼，“怎么，今天学府没上学吗？” “今天是休息日耶！” “我觉得休息日这种东西完全是多余的，你们还年轻，怎么可以把大好的学习时光浪费在玩乐上。” 学生震惊地看着杜若：“你是魔鬼吧，你已经挑好了心仪的路灯了吗？” 杜若从书架上掏出了几本书丢给学生。 “来，最新的《六年中考四年模拟》，独家秘制的《红冈密卷》，还有刚到手的衡火中学复习资料……” “老板求放过！” 学生双手合十惨叫，双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边上的书架。 “卧槽？漫画版《金瓶梅》？老板有操作的啊！” 杜若淡定地一巴掌抽开学生蠢蠢欲动的手：“未成年人禁止观看。” “喵~” 一声细细的猫叫从门口传来。 “呀，南瓜！”杜若有些惊讶地看向门口，“今天这么早就来蹭饭了吗？” 门头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黑猫，额头上有一小撮毛是白色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月亮。 “呀，南瓜！”学生也十分惊喜，蹲下身去想摸一摸猫的脑袋。 黑猫非常人性化地甩了甩脑袋，躲开了学生的手，优雅地踱到杜若脚边蹭了蹭。 “啊，老板，为什么南瓜只亲近你啊？”学生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呼吸困难的模样，“我酸了。” 杜若懒得搭理他，拿出一个小碟子，倒上一些兽奶放到地上，南瓜非常乖巧地低头舔舐。 低头看着黑猫舔奶的杜若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一旁不断试图引起黑猫注意点学生抬起了头。 “这里。”杜若俯下身去，轻轻摸了一下南瓜背上的一处毛皮，“好像粘上了什么东西？” 学生有些不解：“南瓜又不是家养的，沾到什么很正常吧？” “太平街上又没有垃圾，全部都是那铁疙瘩统一处理。并且……”杜若把手指放到鼻下闻了闻，“这是血迹，才刚刚有些凝固。” “血……血迹？” 学生的嘴角有些抽搐。 抱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杜若才把张牙舞爪的南瓜放下，说到：“身上没有伤口，应该是在别的什么地方沾到的。” “会不会街上的居民是有谁受伤了？”学生猜测到。 “赛特，看好店。” 对着赛特嘱咐了一句，杜若将沾着血迹的手伸到南瓜鼻子下面，比划了一番，大概就是让南瓜带他去沾到血迹的地方。 也不知道南瓜听没听懂，转身就小跑了出去，杜若紧紧地在后面跟着。 学生愣了一下，也急急追了上去。 两人一猫很快就到了街尾。 太平街尾比较荒凉，没什么人住，也没有店铺，只有一堆废弃了的建筑空屋。 “这里怎么感觉像是闹鬼了一样？” 学生打了个哆嗦，瑟瑟地问道。 杜若翻了翻白眼：“合着你就是活人了？活人能在冥界定居？” “喵~喵~” 南瓜停了下来，冲着前面一所破旧的空房一个劲儿的叫。 “就是这里了。”杜若推了推眼镜。 “这里……有什么东西？”学生觉得杜若的语气有些吓人。 “谁知道。”杜若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 黑色的雾气泛起，无声无息地涌进了面前的老房子。 学生羡慕地看着黑雾：“哗！这就是老板你的魂心吗？” 魂心，源于每个人潜意识中对本我的向往，再以特殊的方式加以引导，将虚无缥缈的幻想转化为具象化的力量。 而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将魂心具象出来。 杜若的魂心，名为毒瘴。 能力就和名字一样，能释放毒瘴，当然，这毒瘴也可以视作杜若肢体的延伸。 毒瘴如同不断生长的藤蔓一般，整座屋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淡漠的黑色之中，就连撒下的阳光都黯淡了三分。 杜若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经感知到了他想知道的。 “刷！” 一道身影猛地窜出，手中泛着寒芒。 “呜哇啊！”学生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后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让我离开！不然杀了你！” 身影挟持了站位靠前的杜若，手中的一块锋利的铁皮紧紧地贴在杜若颈部的皮肤上。 “什什什……什么人？”被劫持的是杜若，但学生反倒比杜若还紧张，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杜若看上去反而一脸淡定，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你不是这里是原住民吧？”从杜若温和的声音中一点都听不出他被人劫持了，反而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躲在空房里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好几条疤，眼中还布着不少血丝。 “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大汉看上去像是吓坏了，握着铁皮的手一直颤抖，学生已经能看到杜若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 而杜若却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脸上依旧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不请自来，不留归路。”杜若微笑着说到，“擅自进太平街的，这就是规矩。” “我管你什么狗屁规矩！告诉老子，要怎么出去！”大汉低声吼道，看来他也是害怕把其他人引来。 杜若轻轻叹了口气：“何必呢，有什么话，大家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慢慢说不好吗？何必要发脾气呢？” 大汉还要说什么，却觉得身体一阵无力。 “哐当！” 手中的铁皮掉到了地上，接着大汉也砰的一声倒了下去。 “我的魂心是毒瘴。”杜若拍了拍身上的灰，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那自然是有毒的咯。” 学生这才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这时甚至胆大地捡来一根枯枝戳了戳大汉的“尸体”。 “这好像是活人诶。老板，你把他弄死了？”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我控制了量，只是把他迷晕了，另外，南瓜身上的血迹，应该就是他的。” 杜若指了指大汉身上的一些伤口。 学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板，这个人……我们怎么处理？” “交给铁疙瘩处理……算了，我先把他关起来吧。总觉得这个家伙能带给我一些惊喜。” 掸了掸袖口，毒瘴收拢回来，裹挟住大汉的身体，接着逐渐消散。 带毒瘴彻底消散后，大汉也不见了踪影。 “成了。”收起了大汉，杜若拍了拍手。 “话说老板你脖子上的伤……”学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伤？什么伤？”杜若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呃……”学生这才发现，杜若颈上的血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回家。今个儿心情好，就歇业一天。” “别啊老板！”学生惨叫一声，“好不容易休息日，别关门啊！” “不，我心情好，一定要歇业。”杜若理所当然地说，“并且你都说了今天是休息日，我当然也要休息啊。” 学生当场傻了眼。 第4章 钻石恒久远 将门上挂着的写着“营业中”的木板翻过来，朝外的一面变成了“暂时休息”的字样。 “冲冲冲！农药冲分！” 杜若掏出了魔能机，打开上面一个冥界很火的游戏。 “我就不信今天还脱离不了钻石！” “这里就是如今的冥界么……”灰暗荒芜的大地上，艾莉娅四下张望着，“上一次来，还是五百年前啊，有些星球的坐标位置都变了。” “不过还好，冥界有魔能机这种道具，上次还只是单个星系直接互通，现在应该能联通整个冥界了吧？不过冥殿的位置，应该不会显示……还是试试吧。” 艾莉娅掏出一块板砖大小的魔能机，在上面操作了起来，嘴里还嘀咕着：“五百年没用了，可别断网了啊……” 半天后，艾莉娅气急败坏地把魔能机往地上一砸。 “什么玩意儿！连都连不上！” 深吸一口气，艾莉娅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颗死星，得找个有人……鬼居住的星球。” “您的魔能机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不是修就能修好的。” 在一颗尚有生机的星球上的一家店里，销售员把一台摔得破破烂烂的魔能机放在艾莉娅面前，说道。 “我的建议是，客人您可以在我们这里购买最新款的魔能机。” “我们这里有四种色号的最新款式的魔能机……” 半晌后，艾莉娅手中拿着一台白色的最新款式魔能机，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这颗星球。 “这是什么？”艾莉娅疑惑地看着魔能机上一个没见过的图标，“亡者……农药？什么东西？” 艾莉娅好奇地点击了一下。 艾莉娅按照指示操作了一会儿。 艾莉娅点击了“对战”的字样。 艾莉娅忘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叫潘德拉贡的英灵感觉好简单啊……” 艾莉娅翻了翻英灵池。 “除了潘德拉贡，就只有九尾狐和梅林……就三个英灵怎么玩啊……” “排位？特殊玩法吗？” “……居然需要五个英灵才能玩排位模式……” 与此同时，杜若生无可恋地看着屏幕上大大的“失败”。 “……永恒钻石是真的永恒啊……” “算了，开把匹配练个英灵顺便看看能不能消一下胜率吧。” “呃，三楼秒锁九尾……对面来个法刺感觉中路就崩了啊……” 默默地点击了英灵马孟起的头像。 “来一把插秧王吧……” “诶，对面边路是闪现李有成，那就好打了呀！这个版本闪现李有成狗都不玩！” “嘿，我二级了！疾跑一开走起！” “第一滴血！” 杜若默默地打开装备面板，预购了反甲，然后等待着屏幕顶端的倒计时清零。 “李有成还得削。” “这个边路叫马孟起的好像不是很强的样子……是操作不行还是英灵强度太低了？” 艾莉娅看了一眼自家马孟起头像边的“0-1-0”，对着兵线又丢了一个爱心。 “腊鸡队友带不动。” 放下魔能机，杜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再来一把庞士元吧，边路之怪。” “中路又是九尾……诶，这个游戏名叫‘白羊宫’的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是上把的九尾么？这么巧？” 艾莉娅眼角抽搐地看着自家0-3的庞士元。 “我就说这边路怎么这么菜……这个叫‘不语屋主’的，就是上一把的马孟起吧……” 杜若的手指在“卸载”的字样上徘徊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点下去。 “算了，打游戏没意思。”杜若收起了魔能机，“赛特，看好店，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走到太平街的中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两人高的门框，木质与石柱交错，其上还攀爬缠绕着绿与紫的藤蔓。 门框的边上立着一尊黄铜色的人形炼金造物，上半身像是一个倒扣着的碗，下半身十分纤细，背上背着两个圆筒状的大罐子，从罐中延伸出的软管连接着足部。两大两小四只机械爪垂在两侧，面部像是一个钟面。 “安德麦罗，我要出去一下。”杜若对着炼金造物说道。 钟面上的指针转了两格，铜锈摩挲一般的略刺耳的声音从钟面后传来：“杜若先生，进货的日子还没到。” “我不是出去进货。”杜若耸了耸肩，说道，“我出去放个风散个心，可以吗？” “这不符合逻辑。” “但也不违反规矩。” 钟面上的指针又转了一圈，安德麦罗将一枚古朴的黄铜钥匙递到杜若手上。 杜若微微笑了笑，接过钥匙，将其放在门框空荡荡的中心。 一阵奇异的扭曲从钥匙尖端延伸出去，很快填满了整个门框。 杜若拔下钥匙，走入了门框里的扭曲中。 随后，一切归于平静，门框依旧空荡荡的，挂着绿与紫的藤蔓。 一颗暗沉沉的灰寂星球上的某处，绿与紫的藤蔓猛然从灰雾之中刺出，撑开了一扇门的口子。 扭曲的空间中，杜若走了出来。 “一颗死星吗……”四下打量了一下，杜若立刻认出了目前的处境。 毒瘴从他的衣领与袖口中蔓延出来，在一片灰雾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个淡黑色的区域。 “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的事了吗？包括你是怎么进来的。” 杜若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了从毒瘴中摔落出来的大汉。 大汉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看了看周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刚刚被眼前的这个人制服了，第一反应就是想抓起手边的什么东西自卫或反击。 当然，他一把抓了个空。 “还没清醒过来吗？”杜若动了动手指，几缕毒瘴飞快地从大汉的眼鼻口耳中钻入，如同一条条毒蛇一般。 大汉哐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眼睛血丝几乎要炸裂出来，张大了嘴却听不见半点惨叫。 浑身肌肉紧紧绷住，身体弓了起来，手指狂乱地抓饶着触碰到的一切，鲜血从指尖和皮肤下渗出，隐约间还有些许毒瘴飘出，但转瞬又从伤口中钻了回去，带动着身体的再一阵抽搐。 “在这柱香燃尽前，你都可以充分组织一下语言。怎么样，是不是很人性化？” 说罢，杜若在地上插了一支点燃的烟，便从毒瘴笼罩的区域中走了出去，身上黑烟升腾，不断与死星上的灰雾抵抗斗争。 “冥界居然出现了这种类型的天体了吗？” 第5章 界门 杜若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处于一个稳定的恒星系，还有两个卫星环绕……这大气环境似乎是变异后的结果？还是说被什么影响了吗？” 杜若伸出右手，缠绕其上的毒瘴散去，灰雾立刻涌了上来，腐蚀着杜若右手的血肉骨骼。 杜若却仿佛没有痛觉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右手被腐蚀的过程，直至手腕以上的血肉被全部消融，才重新用毒瘴隔绝开灰雾。 “对于血肉有很强的腐蚀……但腐蚀骨骼的速度打了一些折扣……” 残破的右手骨骼很快地再生出血肉，片刻后，杜若的右手就彻底恢复。 “对血肉的消融远胜骨骼，很有冥界的特色，但这腐蚀方式却更像是地狱来的。” “两界的融合产物么……” 杜若抬头看向宇宙深处，他隐隐能感觉到，在群星间，还有许许多多这样同时兼具不同世界特征的气息。 “嘛，算了。反正这个世界怎么变化都影响不到我。” 杜若是真没想过一个八尺大汉一把鼻涕一把泪还面容扭曲会是什么个场景。 当他回到毒瘴当中时，他见识到了。 “简直辣眼睛。”杜若评价道，并且表示晚饭已经没什么胃口吃了。 “我说……我说……我都招……” 大汉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被人撕破的喉咙一般沙哑，一个破烂的鼓风机的声音都比他要悦耳。 “那就从你的名字来历开始吧。” 毒瘴从大汉口鼻窍穴中钻出。 “我……我叫豪斯……” 从大汉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杜若大致知道了他的过去。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在几个小世界之间做着“天人血”的生意。 天人血是一种炼金药水，主要作用是麻痹服用者的神经并带来快感。 说白了就是一种毒品。 豪斯就是一个毒枭。 一直到三年前翻车了。 星宫的人近几年严打黄赌毒，处于其辖区的一众世界都推广普及黄道世界的新法，抓了不少人。 豪斯就是其中一个倒霉蛋。 倒也不是说之前这些产业就合法，至少之前还没这么严，有些东西只要不放到明面上，再上下打点一下，就能“合理”存在。 在他的老窝被星宫从一个气态行星的岩石核中被强行挖出捣毁后，他就被封印魂心并被关押到了一个作为监狱的小世界中。 两天前，那个监狱中的一批罪犯被提取出来，准备押解到黄道世界去接受最终裁决。 一天前，押解队在经过一个小世界时，他只是感到了些许寒意，接着就被卷入了一阵空间乱流中，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座废弃的建筑中。 他趁夜色地在周围小心翼翼地找了一个晚上，发现这条街似乎是处于某种未知之物的笼罩下。 换言之，他被困住了。 “难道是时空畸变么……” 杜若仔细思索了豪斯的话。 “但不同宇宙间怎么可能相互联系？莫非是天然的“门”？” “但是，听这家伙所说，他是直接从另一个世界穿越到太平街，中间似乎没有在普遍意义上的冥界停留过……” “啧，难道太平街的保护出问题了吗？还是冥界的“门”发生了变异……” “这家伙说是在去黄道世界的途中出事的……话说黄道世界是哪个来着？好像有点耳熟……” 一边思索，杜若一边在几个星系之间通过公共传送点跃迁，折腾了半天后，来到了一扇宏伟的巨门前。 这是界门。 说是门，实际上应该算是一处宇宙褶皱，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 这其实算是本宇宙与其它宇宙的交点，可容纳大部分恒星通过。 界面上有星星点点的亮光，这是规律转换装置。物质通过界面进入另一个宇宙时，会因宇宙规律的细微差别而湮灭，而这些装置就可以将通过它的物质转换为另一宇宙的规律，这对大部分物质都没有什么影响，属于民用装置。 当然，虽然是公共建筑，但想要通过界面，也不是一只脚踏过去另一只脚跟上就完事了。 界面就像一个恒星一般，周围有着众多行星围绕其公转。有些行星甚至有自己的卫星，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恒星系，只不过界门代替了恒星向着星系内提供能量。 杜若此时就在其中一颗行星上。 这颗行星的时间是清晨，如果把界门看做是恒星的话。 这颗行星几乎有百分之八十都是人造的，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将其利用起来。 行星表面布满了银灰色的奇异建筑，，每一栋建筑都一模一样，呈现一个倒立的四棱台，四个方向各有一扇能量门，无窗。 有八层高，每一层都有将近四个类人型身高那么高。 毕竟虽然诸多宇宙的大部分智慧种族都是人型，但也有不少异形体态。 包括且不限于巨人型。 杜若直接走入了最近的一栋建筑。 这里每一栋建筑的功能都一样，那就是提供跨宇宙跃迁并记录行程。 建筑内很空旷，一眼望去，也就四五个人。 冥界在一众大宇宙中，也算是偏封闭的。 杜若伸手在面前一抹，一面光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算是跃迁站——也就是这些建筑的正式称呼——的内置设施，是直接检测智慧生物思维并投影出来选取目的地的工具，上手简单，傻瓜操作。 “让我找找……黄道世界是吧……” “哦，原来是这个宇宙，难怪有些印象，太久没出来活动了，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哪。话说以前还来过一次。” 突然，杜若感觉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来，看向某个方向。 一道光幕笼罩了那一小片区域。 这是有智慧生物从别的宇宙传送到这个跃迁站的信号。 光幕褪去，露出其中的一个身影。 只是普通的人型生物。 杜若在心里默默的说。 他偶尔也会来这种跃迁站闲坐半天，看看那些人型异形生命体来来往往。 生灵或是死灵为了生活而奔波，这件事本身并不怎么有趣。 但对于杜若来说，观察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有趣了。 第6章 冥界人民真争气 艾莉娅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沉迷游戏，毕竟她也活了不知多久，这点自制力还是有的。 当然，阻止她继续沉迷下去的也有可能是菜。 不论如何，艾莉娅还是想起来了她的来意。 意识连接上刳天盘。 “小二啊……” “……” “有个任务交给你……” “前辈如果你想表达亲密的话可以叫我十二，或者小屈，就是不要叫我小二好吗？” “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有什么任务？” “去一趟冥界。” “嗯。” “……” “……然后呢？” “没有然后。” “哈啊？”屈十二一脸懵逼，“前辈你不是在耍我吧？” “没有啊，我认真的。”艾莉娅认真地说，“你就当是休假了。” “去冥界休假……”屈十二无语了。 “顺便找个人。” “……这就是我要的然后啊……” “可是这不算任务，能不能找到全靠天意，我不能这么不严谨。” “我……算了，要找的是什么人，有什么特征？” “新任死神，但你应该是找不到冥殿的，所以告诉你是谁估计也没用……其它一点信息都没有。” “……男的女的也不知道？” “我感觉可能会是个男的……不过也说不准是个女的。” “要是找不到会怎么样？” “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也可能几个宇宙交互产生信息扰动导致一切清零。” 屈十二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 “好吧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可是我要怎么找？” “不知道……但是……呃……你们有缘。” “有……缘？”屈十二感觉艾莉娅怕不是脑子宕机了，有缘这是什么神奇的理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就能撞到一起的有缘吗？ “这是黄昏圣殿里的那位老爷子说的，他说你们有缘。” 黄昏圣殿？ 屈十二有些了然，黄昏圣殿向来以卜筮之术立身万千世界，艾莉娅说他们有缘可能是在扯淡，但蒙多殿主，二十二天世界的主宰这么说，那就可能真的只有她能找到这个人了。 “你就在冥界里四处走走转转，走到哪算哪。” “……冥界那么大一个宇宙，千万亿个星系，亿万星河万千星海，我去四处走走转转？” “……也是。对了，有个泰勒托雷负责押运的囚犯被时空乱流丢到冥界去了，你去找他提取一下犯人信息，看看能不能找着吧。” “行吧。” …… 虽然没来过冥界，不过跃迁站倒是和其它宇宙别无二般。 还挺空旷的。 不远处，刚好能看到有个人传走。 冥界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一片阴暗，全宇宙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 和别的大宇宙也没什么区别嘛。 有一些冥界独特的感觉，但并不是什么负面的能量波动。 那些传言出现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冥界相对别的大宇宙来说，要闭塞不少。 信息的不对等以及过去流传出去的零星描述，造成世人对冥界的误解。 先入为主，就认为冥界应该是一个充斥着死亡、不详与寂静的宇宙，死去的天体构成了星云的残响。生灵死后的灵魂落入冥界，沉默地住在星球残骸上，啃啮这灰色的石与紫色的土。 不过，至少其它宇宙生物对冥界的认知有一点没错。 这里大部分居民，都是以类似所谓灵魂的状态生存，并且他们都是其它宇宙的生灵死后才进入冥界的。 至少三分之二的文明都是如此。 不过在冥界原住民看来，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种生命形态罢了。 他们甚至对过去的人生没有太多留恋。 过去的记忆依然存在——也许忘却了一些——但为了未来奋斗才是冥界居民通用的价值观。 听上去正气得简直不可思议。 而屈十二现在也是在近距离观察冥界的真实情况。 离开界门所在的星系后，屈十二随意地通过公共传送点抵达了几千万光年外的某个星系。 听上去距离远的几辈子都遥不可及，然而在远距离的空间传送与小范围的超光速航行的技术下，这甚至都算不上远行。 冥界和黄道世界似乎区别也不是很大嘛。 屈十二这样想。 冥界的文明也是有大有小。 有在某颗星球的一小块大陆上，在一片草原上分成几个部落，或是厮杀，或是结盟。 也有在母星上，向比邻的行星扔航天器的。 还有统一了一众恒星系，开始研究如何在脱离星体的情况下发展的文明。 “要找那个逃犯啊……”屈十二揉了揉眉心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冥界，暂时处于无主的状态。 她以前也去其它世界处理过一些事。 一般来说，稍微大一些的世界都有一个管事的势力，可以算是世界主宰，但也不会过多干涉文明的发展。 这些势力在无尽虚空中有一个类似联盟的协议，一般称之为宏世界联合众盟协约，简称宏约。 宏约有四大牵头势力，包括了星宫。 原本冥殿也是宏约一员，虽不是四大，但也是比较重要的一员。 因为冥界的特殊性。 宏约的成员世界中的众生，在死后会以死灵的形态继续存在。但生死有别，生灵与死灵共处，短时间倒没什么，可是若是共存久了，生灵会因沾染死气过多而过早化为死灵，死灵则会受生气侵蚀而丢失大量记忆。 于是就有了冥界和地狱。 大部分亡魂会被引入冥界，并逐渐转化其生命形式，成为冥界范宇宙文明的一分子。 而那些恶贯满盈的灵魂则会堕入地狱，在痛苦与折磨下洗去自身的罪孽。这种灵魂并非完整的个体。 而冥界的死灵寿终后，便会蜕去一切业果，以一个新的生灵的形式在其它宇宙诞生，再无前世。 在宏约中，冥界一直是起到一种类似轴承一般的作用。 但原死神奥西里斯甩手不干了，他乐的轻松，苦了一帮负责交涉的人。 若非冥界接引亡魂的功能属于大宇宙意志的自主行为，无需死神特意为之，宏约怕是把冥界翻过来也要找到他。 而屈十二就是这些苦逼的人之一。 第7章 待久了就会变成神经病 “对了，可以找群星的人。” 群星森林，位于咏星世界中心。 森林不是指那里有很多植物。 而是说，那里的星云天体密集如森林一般。 群星森林也是四大之一，甚至说四大之首也不为过。 因为他们在几乎每一个宏约的成员宇宙都有据点。 包括了跃迁站，也是群星的人在维护运转。 冥界真正的老大不知所踪，但群星的成员依然还在。 冥界没有彻底陷入混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他们。 在诸多有资格接触到这一层次的文明看来，群星森林是巡视诸界的监察者。 不过在四大另外三个看来，群星就是一帮打工人。 有事就找他们，没事他们也不会来烦你。 甚至一些宏约的重要成员，以及群星森林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已经有很多群星成员要求提高工作福利待遇并增加休假日了。 不过，至少现在，他们还是得老老实实地按屈十二的要求提供资料。 “嗯，这是……” 屈十二注意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一天前，在她当前所处的星域，直径百亿光年的范围内，有一个物理常量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波动。 物理常量的波动并不会带来太大的影响，至少对这个范围内的文明来说没什么影响。 层次不够的文明自然不会注意到，有能力观测到的文明也只会当成是一个罕见宇宙现象。 毕竟，从文明的角度来看，能微小地影响物理常量的因素并不少。 一个黑洞就能够造就许多光学谜题。 但是，跳出文明的层次，从文明观测者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数学率的瞬间紊乱。 当然，数学率本身并没有发生改变，只是那一瞬间诞生了更多的可能性。 否则，那片直径百亿光年的宇宙地区早已湮灭为死地。 再往前逆推，数学率的紊乱意味着不同宇宙刹那的交接。 毕竟，单单几个或十几个文明，还不足以撼动数学率。 这个物理常量的微小波动，其背后是两个宇宙刹那的交接。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有人处于交接点，那么在那一瞬间他就会穿越宇宙。 这种可能性微小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宏宇宙范围来看，依然有可能。 并且，很有可能就被那个囚犯撞到了。 希望那个倒霉的家伙还活着。 在宏约的意志的保护下，，那个囚犯不会因数学率的改变而身体崩溃，但若是撞上了文明层次的灾难，比如遇上了一群野兽之类的，那他也要跪，或者直接穿越到一颗恒星上，也活不下来。 “看来就在这一百亿光年的范围内啊……”屈十二揉了揉太阳穴，“范围还是好大啊……” “既然艾莉娅前辈说了是休假，那就去哪里随便转转吧。” 在妹子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前，杜若就传走了。 长时间盯着美女看，可能会被当成骚扰。 杜若自问脸皮没那么厚，所以只是欣赏了一下，就离开了。 黄道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宇宙，直径比起冥界只大不小。 虽然未曾来过黄道世界，不过杜若却是轻车熟路地通过跃迁站辗转来到星宫所属的地盘。 书读多了就是这个好处。 星宫在很久以前也是一个平凡的文明。 平凡得与其它文明相比毫不起眼。 但星宫文明活得也比其它文明要久。 更为长久的寿命使得星宫文明的人从母星迈向了恒星系，又接触到了星系与星座。 对星辰的崇拜使他们发展出了独特的力量体系，也使他们脱离了普通的文明层次，逐渐成为一方世界的主宰。 如今的星宫只是单指那些站在顶峰的一批人，而星宫文明的普通成员则更喜欢自称星域人。 这是他们源自祖先的血脉所带给他们的骄傲。 而如今星域人主要居住范围集中在星宫周围的数十个星系。 “打扰一下。”杜若随手拦住一个路人，“请问一下，最近的源站在哪？” 源站是提供不同宇宙间货币转换的地方，也是宏约四大以群星森林为主在各地置办的物质交换机构。 “？？？”路人一脸懵逼，“@#%*￥……” 说的是本地语言。 “……”杜若沉默了一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在上面画了一个图案。 图案像是三个彗星围成的一个圈，这是源站的标志。 路人似乎明白了他们之间语言不通，比划了几个手势。 杜若看不懂。 杜若放弃了交流。 “你是冥界来的吗？” 当杜若思考接下去该怎么办时，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 说的是冥界通用语，虽然有些怪异的口音，但至少还算清楚。 杜若略略惊讶地看过去，见到一个打扮有本地风格但又看着更加繁复的青年。 “你好，我叫卡普斯。” “我叫杜若。”杜若回道，“你会冥界通用语？” 卡普斯点了点头，说道：“我学习过冥界通用语，所以方才无意中听到你的话，就猜测你来自冥界。” 杜若松了口气，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最近的源站怎么走吗？” “恰好。”卡普斯说道，“我也要去源站，杜先生若是不介意，不妨与我一道。” “那就麻烦你了。”杜若点了点头。 “顺路而已，谈不上麻烦不麻烦的。”卡普斯笑着摇了摇头。 借着交通工具跨越了小半个星球，杜若看到了一座高不过两人的小草屋。 “看来是到了。” 是的，这座看上去容纳四个人都显勉强的草屋就是源站。 当然，源站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大。 进入草屋那唯一的一扇门——考虑的其口径，称之为“洞”倒也不为过——却是一个很有某些文明蒸汽时代风格的一个半人高的立着的大齿轮。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暴力糅合在了一起，杜若也只能表示习惯了。 卡普斯顺时针转动了齿轮。 刹那间，仿佛草屋已经周遭的一切都随着齿轮的转动翻转了过来。 当齿轮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时，便无法再转下去了。 而此时，二人周围已经不是那个破败地可笑的草屋了。 石制的堡垒相当地哥特风，但墙上的浮雕却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异兽。 那些异兽源自一本作者未知的，在诸界广为流传的古籍《山海经》。 就像草屋与齿轮一般，此处的风格依然是抓肝挠肾般的冲突强烈，总觉得在这里待久了就会变成神经病。 不过杜若倒是习以为常。 第8章 阿卡姆皇室 源站里人不少，但面积很大，倒也空旷。 略微暗沉的灯光下，墙上的浮雕扭动着肢体，灰黑的石质的躯体如同传说中的不可名状之物一般分外诡异——他们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我需要交换一些货币。” 在排了一会儿队后，杜若终于来到一面“浮雕”前。 浮雕工作人员很快地清点了杜若提供的冥界通用币，并按群星统计的汇率换成了黄道世界通用币。 说是通用币，实际上是点数，一个镯子状的东西就是对类人型生物专用的黄道点数器。 百分之九十的宏约所属文明都是以更为先进便捷虚拟的数据来替代相对落后物质货币，其中更是有一半文明已经完全用数据取代物质，另一半则是两种货币同时使用。 “杜先生是来星域玩的吗？”卡普斯似乎也是办完了自己手上的事。 “算是吧。”杜若笑了笑，“之前一直很好奇星域的人文景观，这次有了空闲就来给自己放几天假。” “哦对了，还未请教杜先生在哪高就？” “啊哈哈，我就一个书贩子，倒腾一点废纸勉强度日罢了。” “哦，我记得冥界应该有一种魔能机来着？”卡普斯好奇地问道，“纸质书好像已经被废弃几百年了吧？” “准确地说，是七百年前。”杜若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大部分冥界人都已经放弃了纸质书，转而在魔能机上阅读……但还是有一些地方，魔能机并不普遍。” “原来如此。”卡普斯点了点头。 “莫非，星域现在已经全面淘汰纸质书籍了吗。” 杜若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卡普斯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说：“照理来说，纸质书是已经全面淘汰了，不过，有些比较偏远并且古老的星系应该会有一些保存。另外……星宫内应该也有，至少，白羊宫内应该会有，据说那位大人念旧，这种比较古老的文献记录方式，想必是会保存一些。” 杜若嘴角抽了抽，干笑了几声，说道：“啊哈哈，白羊宫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那可不一定。”卡普斯神神秘秘地挑了挑眉头。 “哦，莫非卡普斯先生有什么门路吗？”杜若好奇地问道。 “自然，不过……”说到这里，卡普斯显然有些犹豫。 “哦，理解，理解。”见状，杜若也是反应过来，这估计不方便外传，“我就是随口一问，卡普斯先生无需在意。” “倒也不是什么不可外传的秘密，只是那方式对于非本宇宙的人来说相当困难。”卡普斯摇了摇头，说道，“星宫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全黄道世界开放一次，允许非星宫人来学习进修一段时间。每一次都会放出百万名额，其中有二成是直接分配给星域内的各方势力，七成半则是给星域统辖下的其余文明，不过他们怎么分配的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最后五万名额，就是专门给暂时在黄道世界但非黄道世界的人准备的。至于怎么得到名额，只知道是通过什么测试选拔，具体的我就真不知道了。”说到最后，卡普斯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五万名额么才……”杜若感觉也是基本没戏。 五万名额，听着很多，实际上，争夺的人估计都能塞满一个星系。 毕竟是四大之一，哪怕是其余三大估计也会尽量争取。 “不过还是去试一试吧，就算几乎不可能，也能长长见识。”杜若还是有些好奇。 “杜先生好心性。”卡普斯捧了一句，“以这个星球的时间划分来看，还有二十日，就要发放名额了。” 不同的星球间的时间划分也不一样，当地的二十日，在太平街上差不多是四十日。 “时间有点久啊……”杜若微微皱了皱眉头。 “若只是为了长见识，二十日还是长了。” 卡普斯笑了笑，说到:“二十日也算不上太久，毕竟在选出五万名额前还有一个海选过程。通过了海选才有资格知晓后面的正式流程。” “而海选的方式历代不变，就是在一个恒星系内，用三日时间找到星宫藏起来的道具并保护好。” “哦，我说的三日是指当地的时间。” “而在那之前，最好花上一些时间，找一些有实力的伙伴，以增加入选的几率。” 杜若点了点头，面对这种大型活动，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结伴肯定是比单人行动要更有优势。 “不过，若是队友多了，在道具的分配上就会有分歧吧，毕竟不能保证一队里人人都能分到一个。”杜若问道。 “确实。”卡普斯点了点头，“所以就有一些人会选择雇佣队友的方式参加海选。” “被雇佣的帮助佣主找到道具，这样就可以以数十人，甚至百人的团队优势找到并守护一两个道具，更加安全、高效且稳定。” “哦，特殊时期下形成的特殊职业吗？”杜若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也有一些被称为「淘金人」的家伙，他们都是小团体甚至单人行动，势力较强，但对名额需求不大，就会找到道具后高价售出以此牟利。” 杜若有些惊讶地问道:“星宫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出现吗？” “这并不违反星宫定下的规则。” 需求决定市场。 也就是说，在星宫的规矩下，一切能得到道具的方式都是被承认的。 “星宫甚至允许在争夺道具时出现伤亡。” “连死人都允许？”杜若瞳孔微缩。 “允许为了争夺道具出现伤亡，但不得无意义地杀戮。一经发现，将立刻剥夺参赛权并受到星宫的通缉。”卡普斯补充了一下。 “他们能检测到每一场战斗？” “准确的说，是每一处角落。”卡普斯纠正到，“那一片恒星系所处之处，就是星宫创造的一方异空间，他们能监测到每一个参与者的状态。” “呵，不愧是星宫。”杜若笑了笑。 “杜先生若是有兴趣，不如来府上一叙如何？”卡普斯向杜若发出了邀请，“我们阿卡姆三皇子正在找一些实力强劲的帮手，不论杜先生你是为了名额或是长见识顺便捞一笔，我想我们阿卡姆皇室都能给出一个不错的条件。纸质文献，我们那里也有一些，拓印一些算不上什么，哪怕原版也能对外借阅。” 杜若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人对自己这么亲和，原来是在为他身后的人拉帮结派。 不过，他怎么就确认杜若的实力足够帮得上忙？ “那自然是有兴趣。”杜若立刻应承下来。 随着卡普斯穿过了界门，来到了阿卡姆皇室在黄道世界暂居的行星上。 这一整颗星球都在阿卡姆皇族的统治之下。 阿卡姆皇室，是阿卡姆人的统治者。阿卡姆则是一个从星球文明晋升而来的势力。他们的文明层次已经进入了星辰大海的时代，名下也统治着一整个恒星星系，而阿卡姆皇室则是在新阿卡姆星上建造了大本营。有新自然有旧，不过旧阿卡姆星早已因资源的枯竭而没怎么再居住阿卡姆人了，基本已经成了一个象征。 而此处，也是阿卡姆名下的一颗星球，只不过是在黄道世界。 第9章 貌似有什么阴谋? “少主，你要我办的事已经办妥了。” 在卡普斯的带领下，杜若来到一栋银白色建筑里。 此时卡普斯正和一位身材相当强壮的人说话，不过用的是阿卡姆语言。 少主点了点头，与卡普斯说了几句后，看向了杜若。 “这位是？” “哦，少主，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不是本地人，对星宫开放日有些兴趣。我看着有些实力，就给您带过来了。” “嗯，你的魂心能大致探测出一个人的实力，我还是放心的。”少主，也就是阿卡姆三皇子点了点头，看向杜若，“不知阁下是否愿意加入我的队伍？” 卡普斯临时充当起了翻译。 “这算是你对我的雇佣吗？”杜若笑着说。 “如果你愿意加入，佣金什么的不是问题。”三皇子大气地一挥手。 杜若问道:“听说你们这里有很多纸质书？” “你需要这些？”三皇子不以为然地说，“还有呢？” “这些就够了。”杜若摇了摇头，“杜某不过一介书贩，没多少本事，这些做为报酬倒也合杜某身价。” “这都是小事。”三皇子大气的一挥手，“无论是否能助我得到这个名额，我这里的纸质书都可以给你一个备份，若是成功拿到名额，另有重谢。” 杜若笑着说道：“那就多谢阁下的慷慨了！” 在卡普斯的安排下，杜若住进了附近的一处客房。 杜若稍稍观察了一下，就发现，除了他，还有不少人也住进了这里。有单独一人的，也有一个群的。最夸张的一个团体有足足上百人同时入住。至于杜若怎么知道这几百人都是一个团的的，他们胸口同样的标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想必这就是卡普斯说的，那些以此为职业的人了。 就在这时，一股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息闯入了杜若悄悄弥散在周遭的感知中。 “哦？”杜若下意识地看向气息的方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房间的墙。 下一瞬间，一道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的墙体，对上了杜若的双眼。 杜若收回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请进吧，门没锁。” 门刚被推开，杜若就愣了一下，自己下意识说的是冥界通用语，来客能听懂？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抹耀眼的金色。 一身凛冽的剑气侵略性地闯了进来。 来客完全走入房间后，金光才褪去。原来是一头耀眼的金发反射着阳光。 一身华丽而久经沙场的甲胄的金发少女站在了杜若面前。 “你也是从索瓦萨世界出来的？” “？？？”杜若一脸懵逼。 “索瓦萨世界？不好意思，我没听说过。” 少女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那你为什么会索瓦萨语？” “我说的是冥界通用语。”杜若摇了摇头，“请问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少女愣了一下，才想起本来的目的，说到：“啊，哦，你不是阿卡姆星人吧。虽然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最好还是尽量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的好。” “哦？”杜若一脸感兴趣地问道，“怎么说？” “这个种族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有传言称他们与某些黑暗面有联系。”少女蓝灰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杜若，“信不信随你，我只是不希望扯入无关人员。如果你听完后还要凑热闹也与我无关。” 杜若点了点头，也认真地看着少女，问道：“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与他们有仇吗？” “这是我的事，与旁人无关”少女显然没对他抱着多大的信任。 “好吧。”杜若也不在意，耸了耸肩，说道，“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在下杜若，能否知晓小姐的芳名？” 少女看了他一眼，转身退回阳光中。 “安妮。” 随着房门的关闭，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在门缝中。 “安妮么……” 杜若喃喃了一句，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我记住了。” 在一处堪称金碧辉煌的巨大房间中，一排长条状的桌子在房间正中央横亘着。明黄的桌布上摆满了各种吃食酒水。 而在这个称得上“宽阔”的豪华之处却只有寥寥数个身影随意零散得坐在桌边。 “啊（那）么，既然西（计）划已经消（敲）定了，人（能）否硬（尽）快闪（展）开行动呢？”一个人肥胖的身影一边胡吃海塞着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道。 “不要急，还需要一个关键人物到位才行。如果他不去，那么这个计划就会变得麻烦很多，或甚至可能需要把一切推倒重来。”坐在主位上的人不急不躁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们布置了那么多！”胖子努力吞下嘴里的食物，却被噎得差点没喘上气来“咳咳！咳！不可能重新再准备咳咳！” “下次别往嘴里同时塞那么多东西。”在场的唯一一个女性他一脸嫌弃地看着被胖子咳出来的食物渣子。 “你们的计划，还是尽快实施的好。我可以耐心等着，但教会里其他人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一个身着灰袍，脸上绘着紫色纹路的人直起了身，轻声说道，“你们越早拿到最终话语权，教会也能尽早展开宣扬。” “我想，有几个人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来传教了，你们也不希望他们动用某些手段吧。”灰袍人说完，重新靠在了椅背上。 主位上的人眼神冷了一下，他清楚灰袍人说的那些家伙。他想要的是权利，是一个人口庞大的文明的最高统治权。 而那些家伙一旦亲自下场，他确实能以最快的方式成为统治者，但所能统领的人民怕是剩不下几个，甚至可能因为人口的急剧减少导致整个文明直接退化。 “还请那几位大人稍安勿躁，马上就能收网了。”虽然明知道灰袍人是在威胁他，但他还是不得不收起心中的不忿，赔着个笑脸，好言说道。 “届时，教会便可以自由宣传，我也会尽最大的力协助各位大人。” 第10章 你居然背叛了组织 “真热闹啊，简直就像一个集市一样。” 看着阿卡姆皇族在客房附近开辟的宽广的广场上的人山人海，杜若不由得感慨道。 “这片广场，怕是容纳数千人都嫌空旷吧。” 不过，此时广场上何止数千人，虽不拥挤，但也与空旷二字无缘。 “拉了这么多外援。阿卡姆，所图不小啊。”杜若觉得耳朵有些难受，空旷的场地也没能削减一下嘈杂的声浪。 “不过，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摇了摇头，杜若揉着耳朵，瞥了一眼远方阿卡姆皇室居住的地方，“只要别牵扯到我就行。” “不过，那边的几个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几名身穿白色纱衣，束着细细的链条的男女在一处相对显眼的地方。 “这位朋友，这点代价，可买不起您所需要的情报啊。”其中一名男子一脸为难却依旧挂着微笑地说道。 “哈？”面前之人不屑得看着男子，“就这么点破消息，还想骗老子七百点？三百点买这些我都嫌贵，别他妈不知好歹。” “朋友你这么做，会让我很为难啊。”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难？为难就不要干这行，这煞笔价格纯属坑人。回去和你们老板说，定价这么贵就别他妈的出来坑人！” “哎，就是这样才为难啊……” 话音未落，面前嚣张之人一口血如飞花般喷出，染红了他胸膛前的一截尖刃。 “不赚死人钱，这是老板定下的规矩之一。朋友你这么死了，这单子就吹了啊。” 男子一边惋惜着，一边从手腕上镯子里重新扫了三百点数回到面前尸体腕上的镯子里。 “珀罗尼娅，你也是，这么冲动干嘛？万一我把他说服了，这笔生意不就成了么。下次等我说完再动手嘛，生意上的事，能成一单是一单。我口才那么好，很容易就能以理服人说服对方付全款的，这样单子多了，我们的提成也多不是？对了，要不你跟我学学生意经吧，保证能够平心静气心平气和地和客人聊……” 尸体身后，珀罗尼娅一脸生无可恋地拔出了匕首收回鞘里，默默地捂上耳朵表示不想听啰嗦。 “你看你看，我才说了几句，你就又不耐烦了。这都是为了完成指标冲业绩啊，一定要有耐心……” 另外几名同伴也都纷纷别过脸去表示没眼看这出闹剧，轰然倒地的尸体就像一块可有可无的沾着泥土混着草根的小石子一般无人在意。周围的人也只是稍稍绕过了尸体，该干嘛还是干嘛，完全不影响。 没办法，这就是舞蹈房的能量。也就只有没听说过的人才不会对它心存畏惧。大多数人在面对这样一个情报网横跨数十个世界的情报贩子集结的组织都会收起三分傲气，毕竟万一惹怒了对方，很有可能被当场恁死，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连底裤的颜色、几岁尿过床这种信息都被对方扒的一干二净公之于众，社死事小，被仇家找上门来报复地生不如死都是常见的情况。 “啊呀呀，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都能见到舞蹈房。”杜若走了上去，欣喜地说。 “这就是所谓的他乡遇故知吧。”走到了几人面前，杜若摊开右手。 “咦，杜若先生？”男子认出了来人，立刻换成了冥界通用语，“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遇到杜若先生，莫非是来拓展业务的吗？” “就我那破书店，还能怎么拓展业务啊。”杜若笑着说道，“倒是布雷你还是那么啰嗦，没看到珀罗尼娅都快受不了了吗。” “我这也是为了冲业绩吗。”布雷振振有词，“明明珀罗尼娅也算是老手了，却还是那么冲动，长此以往，我们的回头客只会越来越少，这生意还做不做啦？因此，我就需要经常性地纠正她的这种错误行为，才能……” “行了行了行了，打住打住。”杜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并不想听你那套生意经，你找时间单独说给珀罗尼娅就行了。” “哦，那也是，杜若先生你也不是干我们这行的。” 边上的珀罗尼娅一脸震惊，说好的一起反抗他的碎碎念，你居然背叛了组织背叛了我？ “既然遇上了，那不如照顾一下我们的生意？现在消费有九点九折超值优惠，杜若先生要不要考虑……” 眼见布雷又要滔滔不绝地介绍起生意，杜若也只有扶额表示无奈。 “不过，你们来的倒也正好，我确实需要一些情报。” “最近关于时空乱流或者时空畸变的情报，恩，范围就以冥界、黄道世界为中心，周围的二十……不，五十个邻近世界吧。” “以冥界和黄道世界为中心，周围总共五十个世界吗？” “不，各自五十个。” “算上这两个，总共就是一百零二个世界的所有关于时空乱流与时空畸变的情报，对吗？时间范畴在公时五日内，可以吗？” “可以。”杜若点了点头。 布雷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那么结账还是按老规矩，从杜若先生您预支的账款里面扣。” “呃，那个，布雷先生……” “别打扰我，没看到我正在愉快的谈生意吗。” 布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表示不想被打扰。 “可是，我正是要和你说，这桩生意不好谈。”边上布雷的助手一脸为难地抬起头来，“就在半个工作日前，总部把所有有关时空乱流、时空畸变，还包括了黑洞、自然空间折叠以及大型自然空间褶皱等消息全部封锁了。” “哈？”布雷顿是傻了眼，一把扯过助手手中摆弄的屏幕仔细察看了起来。 这一类相似事件的消息全部封锁了？ 杜若皱起了眉头。巧合？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很小。另外，从时间上来看，那个卖天人血的贩子莫名其妙穿越了宇宙之后不久，这类消息就全部被封锁了。 舞蹈房虽说游离在一众宇宙之外，但终究还是在宏约地盘下生根发芽，甚至偶尔还能吃上半碗公家饭。既然其本身的存在有着宏约的默许，就需要相应地遵守一些宏约的规矩。 至少明面上要遵守。 “杜若先生。” 布雷有气无力地放下手中的屏幕。 “很不幸地告诉您，您要的消息，被总部封锁了。” 第11章 舞蹈房的boss 闻言，杜若皱起了眉头：“所以我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得到这些消息了是吗？”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布雷顿了顿，继续说道：“看在您也是老主顾的份上，倒是可以透露给您一个消息。” “这条由总部做出的决策，是由我们boss直接下达的。” 布雷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连舞蹈房都封锁的消息，就别想再从其它地方找到了。 boss直接下达的命令，基本可以确定是宏约要求封锁的。 那就不可能从官方得到任何消息了，他杜若又不吃公家饭，和公家半点交情都没有。 那么，唯一有机会得到这些消息的途径，就是找那个舞蹈房的boss，一个不属于宏约，但又不完全与宏约脱节的人。 回到房间里，杜若回忆了一下布雷的最后那句话，做出了决定。 这里的事情完结后，就去找那个人吧。 叩叩叩。 “嗯？” 杜若有些好奇，又有人找上门来了，是舞蹈房的人吗？或者是之前那个安妮？ “嗨，杜若先生，又见面了。” 门外站着的是卡普斯和那位强壮的三皇子。 “居然是卡普斯先生，还有这位皇子殿下？快请进。” 杜若还真没想到三皇子居然会亲自来找他这个才认识了不到半天的人，一个皇族的皇子这么闲的吗？ 由于三皇子不懂冥界语，还是在卡普斯的几句翻译下才走进了杜若的房间。 在桌边坐定，杜若开口问道：“不知卡普斯先生，还有这位皇子殿下来找在下所为何事？” “准确的说，是赛李森少主找你有事，我只是一个翻译而已。”卡普斯头偏了偏，示意这位赛李森三皇子才是正主。 见杜若目光望了过来，三皇子才开口：“之前，是不是有一个自称安妮的女人来找过你？” “哦，皇子殿下已经知道了么。”杜若点了点头，“是来找过我。” 见杜若点头，赛李森三皇子明显皱起了眉头：“她和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尽早离开这里。”杜若耸了耸肩，“她和你们关系不好？” “这是我们皇族的事。”赛李森摇头表示不想回答，“那你答应了吗？” “呵呵。”杜若哂笑了一声，“若是在下答应了，便不会继续回到这里了。毕竟，皇子殿下您许诺的佣金可比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没有理由的一个要求要靠谱多了。” 听完卡普斯翻译的话，赛李森严肃带着点不满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下来。 “放心吧，只要杜先生你能站对，酬劳决不会少。”满意的点了点头，赛李森继续许以利益，随后和卡普斯说了一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卡普斯和杜若点了点头，转身正欲走出去，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回头问道：“杜先生，你和那位叫安妮的女人，能够互相听懂对方的语言吗？” “她似乎会冥界语，我们是用冥界语聊的。” “这样啊。”卡普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么，下次再见了，杜先生。期待你能在名额争夺赛中有好的表现。” “那是自然，毕竟这也关系到我的酬劳。”杜若笑着将卡普斯送了出去。 在回去的路上，赛李森问卡普斯：“卡普斯，刚才我离开后，你又和那个人说了什么吗？” “少主，我只是问了一下关于他与安妮的语言沟通问题。” “是哦。”赛李森突然反应过来，“你说那个叫杜若的是冥界来的，安妮却不是冥界的，他们语言互通的可能性不大啊。” “那位杜先生说，是安妮用冥界语与他对话的。” “那个疯女人会冥界语？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赛李森撇了一下嘴，“不管怎么说，既然让她混进来了，那就别给放跑了。” “如果这次能够除掉这个疯女人，再为我族争取到一个名额，想必能够让父皇对我高看一些吧。” “属下在这里提前预贺少主一切顺利了。”走在赛李森一个身位后，卡普斯微微低头说道。 “哈哈哈。”似乎是看到了自己接受父皇夸赞，其他几位兄弟在一旁嫉妒不甘却又不敢当众流露出这些情绪的样子，赛李森也是得意地笑出了声，“若是我成功上位，那卡普斯你就是我的王之手了啊。好好干事，本皇子断不会亏待每一个为我做事的人。” 身后一片寂静，不知不觉中，方才围在二人身边阿谀之人已是全然消失无踪。 “嗯，奇怪，这怎么看不到一个人呢？”赛李森感觉有些毛毛的。 “卡普斯，卡普斯？”喊了两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赛李森一转头，却发现跟在身后之人并不是卡普斯。 “咦，你是……杜若？卡普斯他……” “呃……”赛李森难以置信得看着从自己胸腔中汩汩溢出的猩红。 “你……”赛李森一手捂住胸前的伤，一手向前伸出，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触及到。 在赛李森意识彻底消失前，眼前之人的脸恍惚间又变成了那张熟悉的卡普斯的脸。 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仔细分辨一下那张脸了。 “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突然一声惊呼。 “赛李森殿下！赛李森殿下你怎么了？” “还有卡普斯总管！他们怎么突然……” 一只手猛的握住身边之人的手。 “快……快救治殿下！”卡普斯艰难睁大被血模糊的眼睛。 “发生了什么，总管？”身边之人急切地问到。 “是杜……咳咳咳！”卡普斯突然猛咳出一大口血，看着围上来的阿卡姆族的卫兵，艰难地说道，“杜若，那个卑鄙小人，是他偷袭了我和殿……咳咳咳！” “要小心他的魂心……那是能够致幻的能力！”说完这句话，卡普斯也是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快，快去搜捕这个叫杜若！优先生擒”卫兵队长立刻对下属发布了命令。 “呃，队长，只知道名字怎么找？”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问道。 “去找入住名单！总管既然认识，那一定是有记录在入住名单里的，快去！” “另外，你们几个，快速将殿下和总管送去接受治疗！” 第12章 还真有阴谋 “无耻小人，亏我与殿下如此关照你，你却因区区口角而做出刺杀一事！” 浑身缠满了绷带的卡普斯坐在软椅上对着杜若怒吼道。 阿卡姆主星，一座银白的城池中，淡金色的建筑在恒星光芒的笼罩下熠熠生辉。 阿卡姆皇族的族长端坐于大殿之上，诸位皇子在其身边呈翼状落座，将杜若半包在中间。 两侧，数十名士兵手持枪械林立着，肃杀之气向中间坐在地上的杜若碾压而去。 杜若当然知道不是自己干的，但他可不觉得这些阿卡姆人会相信他的话。 所以他从明白为什么被抓时起，就一直沉默不语。 “赛李森虽不成器，但他终究是我的儿子，也是我阿卡姆一族的皇子。这次本欲将招贤纳士一事交付于他来主持，却不料惨遭贼子毒手。” 族长缓缓开口说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可怕的力量指向杜若。 “族长，这人是冥界之人，不懂我们的语言。”卡普斯的声音还有些虚弱。 “他承认是他干的了吗？”二皇子凡尼姆问道。 大皇子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何需多问，卡普斯可是亲眼见着了，就是他干的。老三的死，必须要用他的血来偿还！” “赛李森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贼子杀的，这是对我族的挑衅，是在当众打我族的脸！对他的处刑，也必须公之于众，才能稍微洗刷他带给我族的耻辱。” “来人，押下去，先以酷刑折磨三日，随后发出昭告，将其枭首！” “呵，没想到还有这种展开。” 阴森的牢房里，在经历了一系列非人的折磨后，几乎不成人形的杜若笑了起来。 “看来我被卷进一场阴谋里了啊，夺嫡之争吗？” 是的，杜若其实一直都能听懂阿卡姆语言，他只是不会说罢了。 准确的说，杜若能够听懂任何一种语言，这是自打有记忆起就伴随他的天赋。 这个不讲道理的天赋帮过杜若很多，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会有这个天赋，不过既然想不明白，就权当是魂心附赠的额外能力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毒瘴和聆听语言有什么关系。 血肉模糊的残躯看着可怕，但杜若却像是个没 毒瘴的本质是携带着无数病疫瘴疟的水雾，若是杜若火力全开，正常人可以说是碰之即死，但对于能够如臂指挥的本人而言，则是可以做到暂时性地麻痹神经截断感知 不过，杜若却不打算逃离这里。 他于冥冥之中有所预感，这次的事件很有可能能够推进他对太平街出现的空间异变调查的进程。 笃，笃，笃。 死寂的牢房里回荡起了脚步声。 一点火光将三个影子打在了青黑色的墙壁上。一个是杜若的，一个是二皇子凡尼姆的。 还有一个是卡普斯的。 此时的卡普斯手持一盏灯，站在二皇子一个身位后，与当初侍奉三皇子赛李森时如出一辙。 卡普斯身上依然缠着许多绷带，但那深沉凌厉的眼神绝不是一个重伤之人能够拥有的。 当然，比起眼神，扎实稳健的步伐与身姿要更加直观一点。 杜若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愤怒。 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杜若嘶哑着嗓子说道：“你根本没事……你是在诬陷我……” “是的，杜先生，他是在诬陷你。”二皇子凡尼姆不紧不慢地说着，当然，还是卡普斯翻译。 “卡普斯一直都是我的人，我那愚蠢的三弟似乎从未怀疑过这位我安插在他身边七年的棋子。”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杜若低下头去，不去看前面的人，“是来让我死的明白点么？” “不不不，杜先生，你误会了。”二皇子摇摇手指，说道，“我是来为杜先生指一条生路的。” “害得我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不正是你们么？” 杜若闷闷地冷笑一声。 “现在又想来给我指一条生路？恐怕只是让我换一种死法吧。” “害得杜先生到如今的地步，确实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到这，二皇子微微弯了弯腰，仿佛一位谦谦公子一般，表达真挚的歉意。 “但是，我的计划尚未结束，之后的一步，还需要杜先生的配合。”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配合我完成下一步计划，我可以帮你脱困。” “呵，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得选了是么？” “是的。”二皇子依然优雅地微笑着，在微微灯火的照耀下，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吞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狩猎无知的猎物。 “杜先生的帮助很重要，可以帮我省下不少力气，但也绝不是必要的。但对于杜先生您来说，这是唯一的生路，我相信杜先生一定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哦，对了，为了表示诚意，我为杜先生带了一些你现在急需的东西。” 二皇子微微侧身，让了开来。 卡普斯走了上来，手中握着一杆注射器。 “这些药能够减轻一些杜先生您的痛楚，也能在几日后逐渐治疗您的身体。” 针头刺进了杜若的脖子，药水混入血液，逐渐分散到了杜若身体的各个角落。 虽然神经被麻痹了，但不代表杜若无法感知到自身的状况。 药水确实有效，残破的身体内部已经开始愈合了，只不过外表看不出来。 “事成之后，我也会安排人来修复杜先生您身上掉落的零件。” 看着地上散布的手指，指甲和牙齿等部位，二皇子再度开口道。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 二皇子笑了起来，他觉得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很简单，三弟已经无需在意了，但剩下的兄弟中，大哥依然是我最大的威胁。” “我必须要消除这个威胁。” “而杜先生您，可以轻松地做到这点。” 杜若咧了咧嘴，尽量表现得痛苦一些，说道：“我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废人了，手眼通天的皇子殿下都做不到的事，我何德何能能够轻松做到。” 第13章 不愧是夺嫡之争 无视了杜若话里的讽刺，二皇子继续说道：“很简单，明天行刑人来的时候，卡普斯会要求一起跟随，亲自来折磨你这个杀死他主人的犯人。” “到那个时候，你只要在痛不欲生中求饶，并表示你是我大哥派来的手下，为了除掉三皇子这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你只是听命令办事，希望能见一面你的主子大皇子。而唯一能听懂你的语言的卡普斯，自然会大吃一惊并如实上报。如此一来，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呵，简单粗暴的阴谋。”杜若嘲笑了一句，“你又怎么确定，你的父皇会相信我一个杀了他儿子的凶手的辩护？” “这么简单当然不会，甚至还会当你是在试图引起我们内斗，挑衅皇族的威严而加倍折磨你吧。” “我的大哥叫奥瓦列，奥瓦列·亚勒古特·阿卡姆。没有人告诉过你大皇子的全名，但你却知道这个名字，这已经足够引起父皇的怀疑了。” “仅仅靠这个名字，仅凭这点就行了？”杜若表示怀疑。 “关键是亚勒古特这个隐名，这是我们皇族内部才知道的，与我们的魂心有关。” “当然，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像你这样的外人，是没资格知道这个隐名的。” “除非我真是大皇子派出的刺客？” “除非你就是大皇子派出的刺客。” “好吧，我明白了。”杜若长出一口气，摆出一副认命的姿态。 “那之后呢？我说出了这么劲爆的消息，你们必然会好好审问我的吧。那时候，我又该怎么解释？” “详细的计划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你只需要记住就可以了。” 身后一直尽心尽责翻译的卡普斯拿出一块屏幕，开始给杜若讲解起他要扮演的身份。 “你可要努力记住啊，毕竟这是你唯一的活路了。” “另外，不要想着临时改口供说是我指示的，那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而我也早已准备好了一直呆在自己行宫的证据，很多人都看到今晚的我在自己行宫寻欢作乐，而不是在这个阴暗的牢笼里。” 要记得东西有点多，但难不倒杜若。主要还是二皇子考虑得相当全面，很多细节都有写进资料。 杜若也不得不佩服二皇子的谋划，这么多的细枝末节，甚至包括了大皇子平时是怎么训练他的，他之前还出过哪些任务都一一有写，甚至还包括了大皇子魂心的能力，完全地要将大皇子钉死，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 不愧是夺嫡之争，阴谋诡计连环套，手足相残的凶险比起史书中记载的各种奇谋险策有过之而无不及。 “背下来了吗？”二皇子问道。 “并不难。” 二皇子又问了几个之后重新审问时大概率会问的几个问题，杜若也都一一回答了上来，二皇子嘴角的笑容也愈发明显。 一切都在按着二皇子拟定的方向走。 至少二皇子和卡普斯是这么认为的。 事实似乎也是如此，这一招借刀杀人属实可怕，直接能够将二皇子的两个有力的竞争对手给排除出局。 三皇子已经死亡，大皇子也即将被拉下马。至于这个叫杜若的，知道了这么多皇族秘辛，以及二皇子计划的真相的人，二皇子真的会信守承诺放他一条生路吗？ 这也是为什么二皇子没有多少顾忌就给杜若耐心讲解自己计划的原因。 反正也即将成为一个死人了，解释一下自己的计划，宣泄一下倾吐的欲望。如此缜密的计划，若是不找个人得意的解释，岂不是如锦衣夜行一般可惜。 哪怕是将死之人，也值得向其细细道来，也算是让他做个明白鬼了。 …… “什么？他说他是奥瓦列派出的刺客？” 在自己的行宫中，族长迪历戴茨眉头紧锁地听着手下人的汇报。 “这种一听就是挑拨离间试图借此机会求饶苟活的话还用得着分辨？” “我们本来也是不信的，可是……可是那个人说出了奥瓦列殿下的隐名，亚勒古特。所以，我们才决定汇报上来……” “什么！”迪历戴茨猛地一拍桌子，倏地站了起来。 “他竟然知道奥瓦列的隐名？” 虽然这种消息确实很让人震惊，但常年身居高位的族长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隐名……虽然我族从未对外公开过隐名，但也难以做到绝对保密。若是有心打听，再加上一点运气巧合，知晓我族内某个人的隐名倒也不是不可能。” “但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真的是奥瓦列手下的可能性。继续拷问，如果真是奥瓦列养的秘密手下，那应该会知道我族之前的一些事。” “另外，这些事先不要和奥瓦列提及。” “是。”手下领完命后，立刻退了下去。 “奥瓦列……虽然有听闻你私下有偷偷养一些私兵，但没想到，你居然敢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啊……” 迪历戴茨靠着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喃喃自语到。 “没想到殿下你这不甚周密的计划居然真的可行。” 二皇子凡尼姆的行宫内，一名脸上绘着紫纹的灰袍人端坐着说道。 明明是一句赞赏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又像是嘲讽。 “主教大人客气了。”二皇子假装没听出灰袍人的话中夹枪带刺，“全靠了主教大人那大规模致幻的能力。” “呵呵，流念的能力可不仅仅只有致幻……” 灰袍人有些得意的说道，不会也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问向二皇子：“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凡尼姆得意的笑了笑，虽然对方的魂心很强，自己完全无法与之抗衡，但是，在谈论到谋划布局，自己依然能够掌握主动权。 “今日，那个囚徒将会被拷问出我早已为我那大哥准备好的剧本。” “这些剧本是我很早就为了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准备的。那些我大哥在族内干过的一些荒唐事，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一些能让他彻底翻不了身的证据。” 第14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只要父皇知晓了那囚徒的‘坦白’，就会立刻在自己的脑子把之前很多不太确定的事自动将大哥对号入座。他就会十分相信，这个刺客就是大哥暗中养的。” “明日，父皇将会将我们全部传唤上大殿，这是他给大哥最后的辩解机会。” “但是以大哥的性子，必然不会听那囚徒说完。恐怕才刚说两句，就会忍不住动手要杀他。” “他原本不会成功，因为父皇的亲卫会立刻阻止他。” “但是，如果此时依靠主教大人的能力，稍微修改一下亲卫们所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无法及时阻拦我大哥的话……” 被称为主教的灰袍人此时已经彻底清楚二皇子的计划了。 “原来如此，又是借刀杀人吗。只不过，原本被你借来杀人的刀，成为了被杀的人。而原本被杀的人，又成了借来的刀。” “这一个身份转换的，那囚徒怕是到死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吧，真实可怜呐。吾主会抚慰他的在天之灵，毕竟，他也算是为了弘扬吾教而牺牲的’先驱者‘了。” “是啊。”二皇子点点头，“况且这样一来，虽然大哥只是不想让他胡说八道而身体力行让他闭嘴，但在父皇眼里，这就算是变相承认了这是他派遣的刺客。这样一来，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无法自证清白了。” “明日入殿之时，还要委屈主教大人您伪装成我的侍卫了，不然无法入殿，就难以把握良机。” “无妨。”主教点了点头，“一切都是为了弘扬吾主的仁慈。” 翌日，正如二皇子所料，诸位皇子与重要的文臣武将都被召入主殿。 几位皇子与一些大臣也都是面带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又把这个阶下囚提到大殿之上。 当然，二皇子是装的。 端坐于殿上，迪历戴茨扫视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说道：“诸位，昨日，这个贼子吐露了一些消息。这些消息有些惊人，因此叫你们一并来听一听。” 或许是一大早被拉起来上堂，心情有点不太好还带着点起床气的大皇子多少有点不耐烦，本就是武斗派的他再加上平日里多少有些口无遮拦，此时也是大大咧咧地说道：“父皇，一个刺客的消息能有什么惊人的地方值得把我们全部叫过来的？难不成他是族内人员养的吗？” 二皇子只觉得肚子险些岔气，强行绷住了面部的肌肉才没有笑出声来。 真是天助我也，这个肌肉塞满脑子的家伙难得机灵了一次却是要置自己于死地啊。此话一出，哪怕父皇原本还不太信的，也要直接怀疑就是你干的了啊。 果不其然，迪历戴茨眼角猛地一抽，堂下几个提前知晓情况的大臣也是心中泛起了骇浪，眼神不住隐晦地打量着大皇子奥瓦列。 这番言论，属实是不打自招了啊。 迪历戴茨眼神复杂地看了大皇子一眼，几度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有一声叹息。 而大皇子却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依旧是不安分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爱说不说，不说我就先走了”的样子。 殊不知，在那些知情者看来，这是眼见事情可能败露，心中有鬼的表现。 终究，迪历戴茨还是不忍再看下去，挥了挥手。 低头跪在大殿中间的杜若面前，投影出一些立体的阿卡姆语。 “这是经过了一晚上的严刑拷打后得到的证词，你们都看看吧。” 说完，迪历戴茨扭过头，紧紧地盯着奥瓦列。 奥瓦列却完全没注意迪历戴茨的目光，他两眼死死地看着这份证词。 准确地说，所有不知情者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份证词上。 实在是太过惊人了，皇子间的自相残杀，暗中也许很正常，但一旦被放到阳光下，就会如同熔岩涌入海洋，掀起轩然大波。 “吾皇，这些证词……可属实？” 终于，有大臣忍受不住大殿中的死寂，开口问道。 “我原本也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相信我的孩子会做出手足相残之行。但，这刺客所说的，皆与过去发生过的许多尚有疑惑的事情能一一对上。” 迪历戴茨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意看到大皇子接下来的丑态。 “你这家伙……” 沉闷的气氛突然被涌动的能量打破。 大皇子身上泛起了些许幽蓝的光芒，而右手紧握的拳头，则是整个人转化为了暗蓝之色。 “……在这胡扯些什么啊！” 刺耳的轰鸣声响彻殿堂暗蓝的拳头轰出，瞬息便挥至杜若面前。 于此同时，周围的数名亲卫们也是一起出手，欲将大皇子的攻势阻截下来。 二皇子身后，伪装成侍卫的灰袍主教暗中发动魂心流念。 在亲卫们的眼中，眼前的景象与实际场景扭曲了开来，恰好形成了一个身位的错位。阻截纷纷落空，而大皇子那足以致死的拳头已是落到了杜若身上。 二皇子的嘴角隐秘地勾起了微笑。 一步一步地算计，有些局，甚至在几年前就开始了布置，比如让父皇误以为奥瓦列暗中养着私兵。又比如，隐秘地维护奥瓦列在众人眼中的形象，让众人误以为这是一个有谋略的皇子。 滚滚黑烟翻涌着，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嗯，怎么回事？不对劲！” 迪历戴茨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着黑烟绝不是过强的打击引起的烟尘，而殿中之人，没有谁的魂心是能够引发黑烟的。 二皇子心中猛的涌起了阵阵不安，作为殿中唯二知晓这出阴谋真相的人，这种明显脱离了原定计划的展开，根本就没有准备相应的对策。 这是……那个杜若的魂心？该死，卡普斯不是说他的实力顶多也就和普通侍卫一个水平吗？这种能量翻涌的感觉，哪个普通侍卫能做到啊！ 与灰袍主教一并跟随二皇子入殿的卡普斯也是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他的魂心叫诸星，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却能够开启一个特殊的视野。在这个视野下，普通人会呈现黯淡的色泽，而御心者，也就是拥有魂心之人，则会泛着白光。越是强大的御心者，光芒越是炽盛。 在他眼中此时的黑烟中心有两个光源，其中一个相当熟悉，是大皇子的。而另一个…… “怎么……可能……”卡普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喃喃道。 之前就查看过杜若的实力，在他眼中，不过是和一盏灯差不多的亮度，在一众皇家侍卫中也算不上出彩。 而此时，在卡普斯的眼中，黑烟中心仿佛有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与之相比，大皇子的光芒摇摇欲坠，几乎完全被掩盖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由于大皇子也在黑烟中，亲卫队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举起手中的枪械指向黑雾中心，魂心的力量蠢蠢欲动。 黑烟如同有生命一般收缩起来，又凝聚成数条，盘踞在杜若身边，就像是触手一样。 其中的场景随着黑烟的收缩，也是呈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15章 这么怂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大皇子奥瓦列幽蓝的右手穿过了杜若的胸膛，但杜若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无波无澜。 因为拷打而显得千疮百孔的身躯之下，丝丝缕缕的毒瘴如同绣花针一般穿梭着，毒瘴所过之处，血肉蔓延生长。 携带瘴疟的水雾，可以散播即死的病疫，也能在腐朽中诞生血肉。 若是正常人，让瘴疟在伤口上诞生的血肉只会让其身体病变加剧，直至土崩瓦解。 但杜若是冥界人，他的血肉与其说是物质，更倒不如说是一种能量，虽然具有几乎完全的物质的形式，但究其本质，还是能量。 病变的血肉对他来说完全无碍，甚至于如果有精神洁癖，更换一副完全健康的血肉之躯也能做到。在冥界，更换血肉也就相当于美容了。 随着身体的不断补完，众人也注意到了奥瓦列的异样。 可怜的大皇子，涕泪满面，巨大的惊恐使得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拼命挣扎着，想要将右臂从杜若体内拔出。 “快，快救下奥瓦列！” 因毒瘴而手忙脚乱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横扫而过的毒瘴之臂掀翻在地，无法再战，自保都困难，谈何救人？ “安静点。”杜若不满地看了迪历戴茨一眼，一缕缕毒瘴像是植物的藤蔓一般，贴着地面肆意蔓延生长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控制住，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有丝毫动弹。 杜若的身体终于完全补完，而奥瓦列穿过他胸膛的部分，也被毒瘴腐蚀过后一并吸收，化为新生的血肉填补上了贯胸的洞口。 “啊啊啊！”失去了整条右臂的奥瓦列终于是惨叫出声，但却不是因为痛楚。 在毒瘴的麻痹下，别说疼痛了，分毫的感觉都不会有。 毒瘴瞬间涌入奥瓦列的体内，刺耳的惨叫戛然而止，只有痛苦到扭曲的脸表示他还活着。 “这下就安静许多了。” 杜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二皇子身后，伪装成侍卫的灰袍主教。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主教面部一阵扭曲，露出绘着紫纹的真面目。 “如果我说不是，你会放过我吗？” 主教艰难地说道。 没办法，在毒瘴的裹挟之下，若是面前这个男人起了杀心，他可能连一息都活不了。 “咦，你居然听得懂我的话？”杜若略略惊讶，他本来可没打算要听他的解释。 “我会一点冥界语。”主教勉强笑了笑。 杜若身边的毒瘴又散开了一些，众人这才看清，在他周围的毒瘴里，悬着几张有彩色涂装的卡牌。 见到这些卡牌，主教明显吃了一惊。 “阁下是……黄昏圣殿的人？” “黄昏圣殿？”杜若挑了挑眉毛，“你说的是那个和星宫一个等级的势力吗？真遗憾，我不是。如果你想说你和黄昏圣殿的人有交情，想要我饶你一命这样的话就免了，不熟。” “不不不，阁下误会了。这次算计阁下一事是我的不对，虽然主谋是这个人。”说到这，主教看了一眼二皇子，示意就是这货，“但我也有不对之处，若是阁下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全力完成，只求阁下能饶我一命！” 周围的人都惊了，这么怂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着。 连杜若都愣住了，这种为了活命敢把面子直接丢地上的人，虽然能理解，但也确实太有喜剧效果了点。 “这样么，那待会儿在处理你。刚才你说，主谋是这个人？” 见杜若看向自己，二皇子都快吓尿了。他听不懂，但杜若眼中的杀意可是明明白白的，再加上主教似乎能和他对话，说了什么二皇子大概也能猜出来。 “那个那个那个……我我我……我只是开个玩玩玩……” “也就是说你承认是你干的了对吧。” 不再理会因恐惧和弥散在空气中的毒瘴的侵蚀而几乎丧失语言能力的二皇子，毒瘴如猛兽一般扑了上去，转瞬之间便只剩下一具残损的骨架。 同样成为骨架的，还有一开始就想着杀了他的大皇子与卡普斯。 至于其余人，就让他们留着收拾这片烂摊子吧。 杜若也不是什么心理变态的杀人狂，冤有头债有主，对他起了杀心的几个必死，剩下一样被算计的，比如迪历戴茨，可以饶一命。 至于这件事情的真相，杜若可懒得给他解释。 不过是一个偏远世界的土皇帝罢了，不值得过多关注。 “至于你嘛……”杜若看向灰袍主教，“姑且先留你一命。” 毒瘴席卷而过，主教原本站着的地方空无一人。 冥界的一颗死星上，一处空间不正常地扭曲着。 “唔，这次出门的时间有点长啊……希望赛特和维奥萝没有饿死吧……” 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杜若将它塞进那处扭曲的空间中央。 青紫的毫光闪烁着，很快，一座木石构造的门框浮现出来。 杜若一脚踏入门框，随后整个人消失在了扭曲的空间中。 “回家咯。” “安德麦罗，我来还钥匙……咦，不在吗？巡逻去了？” 黑蒙蒙的天色显示此时的太平街还处在深夜中，白天虽说不上有多热闹但也绝不冷清的广场此时静悄悄的。 安德麦罗也会在深夜巡逻，守护着太平街的安宁。 “哎疼疼疼……奇怪，这是哪里啊？” “？！” 毒瘴瞬间涌出，环绕在杜若周围。 他在这条街上生活了那么多年，也许说不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但他们的声音，是全部牢牢记住的。 而这个陌生的声音，他绝对没有听过！ 又有外人闯入了太平街！ “你是什么人？” 坐在地上揉着脑壳的月白色长发的陌生少女也被吓了一跳，一个猛子跳了起来，和杜若拉开了一些距离，摆出一副防守的姿态。 “擅闯太平街，只有死路。”毒瘴在杜若手中愈发凝实，“说出你的目的与来意，如果没有误会，那就只能杀了你了。” “太平街？这里叫太平街？这里是在冥界吗？” 少女皱了皱眉头，看上去有些疑惑。 “另外，你是杀不死我的。你对魂心的操控水准，还差了一些。” “回答你前三个问题，是。”杜若眼睛眯了起来，“然后，杀不死你？那也就是说，如果杀了你，你也不会有什么抱怨了吧。” 说罢，一缕缕的毒瘴如同群蛇一般向着少女撕咬过去。 第16章 漫画一样的展开……吗? 但当毒瘴即将触及少女之时，却突然化作青烟消散在空中。 防御性的魂心吗？ 杜若皱了皱眉，从少女的表现来看，似乎并非主动闯入，再联想到之前那个被捕的贩子的情况，此人很有可能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误入此地。 想到此处，杜若倒是没什么杀心了，之所以动手，也只是少女的自信激起了他的好奇。放出的毒瘴看着可怕，但至少不会致命，被一些防御强的魂心挡下来也正常。 但是，从毒瘴的化作青烟的表现来看，似乎不是普通的抵挡。 “不是防御类的魂心哦。”似乎猜到了杜若的想法，少女略显得意地开口了，“既然你已经没有杀心了，就别装样子试探了吧。”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是防御类魂心，那…… “没必要猜了，方向都猜错了。” 毒瘴散去，杜若疑惑地摸了摸脸。 “我脸上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既然这里是冥界，那就没错了。不过，烽熄原的人都这么排外吗？” “烽熄原？那是哪里？这里是太平街。”杜若有些疑惑，这是传送错地了吗？不过，太平街是没有那种车站一般的传送点的啊。 “咦，没有传送点吗？”少女也是吃了一惊，“那我是怎么来的？” “不对，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了！”杜若心中的疑虑愈发浓厚，“你这家伙，难不成，魂心能力能够读取他人的思维？” “哦呀，被发现了么。”少女不慌不忙，“不过，也不是能够完全读取。毕竟，有些人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也不是没遇到过。” 读心的能力？ 毒瘴包裹住了杜若的心脏与大脑，然后，杜若在心中用书上看到过的脏话把眼前这个少女骂了一遍。 “你不会在心中骂我吧？”少女打了一个激灵，“你这表情很可疑啊？” “是推断出来的，看来，你的能力还是可以防备的。”杜若松了一口气，他可不喜欢这种对方能随时看到他的想法的感觉，比大冬天扒光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裸奔还难受。 “所以你刚才果然是在心里骂我吧！”少女瞪起了眼睛。 “你猜错了。”只要不被看穿心思，杜若就能面不改色地扯谎。 “是吗？”少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这魂心还挺强的，居然能防得这么严实。普通点的魂心，哪怕有心抵抗，我也能看个大概，你现在我居然一点都看不到了。” “你就这么喜欢偷窥他人的内心么死变态？”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在少女反应过来前，杜若马上岔开话题，“也就是说，你本来是想通过传送点去那个叫烽熄原的地方，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来到了这里？” “没错。另外，你刚刚直接骂我了吧？你的语气怎么这么像被偷窥裙底的女生一样啊？” “你听错了。”杜若依然面无表情，“那么在你传送时，有发生什么异样吗？” “异样吗……”少女思索了一下，“这么说来，当时在传送点开启空间门时好像看到了一把钥匙来着？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一边说，少女一边就看到了杜若手上拿着的一把黄铜钥匙。 “没错就是这把！”少女指着钥匙喊道，“原来是你搞的鬼么！” 面对少女的指责，身为一个男人，杜若自然知道要怎么做。 “你看错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钥匙塞入怀中，杜若毫不犹豫地说。 “我明明都看到了，你还在装傻！”少女气地直跺脚，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当傻子么！ 杜若也有些无奈，虽说太平街的规矩是不请自入，有进无出，但面前少女的误入，看情况是由于太平街本身和外界的通道出了问题，在少女穿过空间门时恰好自己也打开了门，空间成功错位才传了进来。 说到底，还是是自己倒霉。 虽说也可以推卸责任说是少女非要和自己在同一时间传送，但那也太没人情味了。 没错，杜若觉得自己是很有人情味的，谁规定冥界人就不能有人情味了？ “算了算了，这次就不追究你了，把这里的事忘了然后赶紧该去哪去哪。” 叹了口气，杜若也懒得继续掰扯了，掏出钥匙就要开门。 “等等。”少女却按住了他拿着钥匙的手，“我本来想去烽熄原就是打算去玩的，去哪玩不是玩。这里看起来很有意思，附近有旅馆吗？” “你有病吧？”杜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太平街不欢迎外人，速度点赶紧离开这里，你自在我也省得麻烦。” “不，我决定了。”少女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坚决不走，“反正你也拿我没办法，你去哪我去哪，麻烦的是你也不是我。” 杜若一时间气结，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知道自己确实拿她没办法，毒瘴无法靠近少女也并不是因为什么防御性的能力，消散的毒瘴化为青烟是被净化了。少女的魂心的能力是读心，那必然是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能够持续净化周围。 防御类的能力还有破开的可能，净化则是完全克制了他的毒瘴。 “你……算了，随你。”杜若咬了咬牙，感觉放狠话好像也没什么用，“太平街不招待外人，没有旅馆这种东西。不住房子里，就会被在这里巡逻的守卫发现。所以，你唯一能住的地方就是我家。” “如何，你敢来吗？” “有什么不敢的。”少女也是丝毫不怂，“就算你是杀人犯也无所谓，要动手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啧。”见没能唬走少女，杜若也是不爽得撇了撇嘴。 “别忘了交房租。” 带着欢脱地有点莫名的少女来到了自己的店前。 “不语书屋，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少女好奇的问道。 “是啊。”杜若一边打开卷帘门一边回答，“很简陋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后悔，你这里肯定有很多书吧。”少女哼唧着说道，“不会都是些电子书吧？那就没意思了。” 杜若突然有些后悔搜集了那么多纸质书。 第17章 番茄肉丝面 “芜湖！”少女睁大眼睛看着面前排列的整整齐齐的书架以及漂亮地码着的书，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去了很多地方都是用电子记录，没想到你这里居然有这么多书！” “哼，那是当然。”对于这些书，杜若还是很自豪的，在这些书上，他可是花了不少心血。 “我去，这什么鬼？”少女突然像是见了鬼一般惊叫出声。 杜若一扭头，却看到少女拿着一本漫画书。 “漫画版的金瓶梅？你有点神通广大啊！” 杜若莫名觉得有点耳熟，之前谁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话说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能这么精准地找到这种禁忌的书？明明特地放到了不显眼的地方。” 杜若有些郁闷。 “哎呀呀，这种明显比较阴暗的角落里肯定藏着什么了不得的能让人热血沸腾的好东西，这可是寻宝的常识！” 哪家常识这么不讲道理？还有热血沸腾又是什么鬼形容？矜持一点啊喂！ “话说，还没问你的名字。”杜若突然想到，他好像连这个莫名其妙要收养的人名字都不知道。 “哎呀呀，在打听别人名字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可是基本礼貌哦。”少女似乎不打算把书放回去，而是借着屋外路灯的光自顾自地翻了起来。 杜若叹了口气，说道：“杜若，我叫杜若。不知能否有幸知晓小姐的芳名。” “我叫屈十二。”屈十二微笑着说，“这样，我们就算是认识了，真有缘啊。” 有缘个鬼，孽缘吧！ “喵呜——” 一声猫叫将杜若的头扭了过去。 “咦，南瓜？” 黑猫优雅地踱到杜若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你怎么在我店里？” 昏暗的店里亮起了明黄色的光芒，闪烁着荧光的藤蔓也轻微地摇摆，像是在欢迎书屋主人的归来。 柜台上含苞的花颤抖了一下，缓缓地舒张着花瓣，像是刚起床的人伸了个懒腰。 “呀，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杜若带着歉意地低声说道，轻轻抚了抚花瓣。 像是鱼鳍一般的花抖了抖，表示不在意。 “呀，小若你这里居然有这么奇幻的生物？” 像是被店内的气氛感染，屈十二那有些咋咋唬唬的声音也小了几分。 “这是我的朋友，维奥萝。”杜若微笑着介绍道。 “你好，维奥萝。”屈十二兴高采烈地凑近花盆，“我能摸摸你吗？” 维奥萝抖了抖花蕊，纯白的花瓣猛然收拢，每一片叶子都仿佛写满了“不”。 “维奥萝比较害羞，不喜欢陌生人。”杜若解释了一句，随后拿出一个小碗，倒了一些兽奶放南瓜面前 “估计是从窗户跑进来的，饿了吧。” “我饿了。”屈十二积极地举手。 “没问你。”完全不理会屈十二的抱怨，杜若又从抽屉里掏出一堆糖果，一颗颗剥开后全部放在了维奥萝的花盆里。 维奥萝紧紧收拢的花瓣张开了一丝缝隙，就像偷偷看了一眼一般。接着花瓣悉数张开，用一片夹起一颗糖放到花瓣上，又立刻裹了起来。 屈十二眼睛都看直了：“有智慧会行动的植物我见过不少，但像小若你这家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话说花是用花瓣进食的吗？” “维奥萝比较特殊。” 说着，杜若转身走向书屋后方的小门里。 屈十二也立马跟了上去。 门后是不语书屋的厨房，没什么油烟气，倒也算是干净整洁。 毕竟周围那么多餐饮店，何苦自己下厨。 但是深夜也不会有饭店开门，也只好自己动手了。 暗橙的木质结构让厨房看起来很温馨，不过…… “你这里着火了怎么办？”屈十二一针见血。 “着不了。” 扭了两次旋钮才打开灶台，杜若也没打算弄得太复杂，一把面条丢进锅里，转身切起了番茄。 待到煮面的水滚了有一会了，番茄也切成了碎块。 捞出面丢入准备好的冰水里，另一个锅也热好了。 冷油在热锅底打了一转，番茄碎也全部下了下去。 第一个锅里的水倒干净，重新加热到残余的水渍全部蒸发，杜若又用油和冰糖炒了个糖色，将提前切好的肉丝放了下去。 滋滋的白烟混合着肉香与番茄的酸甜丝丝缕缕地钻入屈十二的鼻子。 深吸一口气，屈十二感叹道：“没想到你居然还会下厨……话说冥界的食材活人能吃吗？” “你不是冥界人？冥界话说的挺溜啊。”斜了少女一眼，杜若没有停下手上翻炒的动作。 “那是。”屈十二得意的挺了挺胸，“我会的语言可多啦。” “不过放心吧，我也没准备你的份。” 屈十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咳咳咳，小若你不能这样啊，有你这么招待客人的吗，我饿死了怎么办啊？” “恶客不算客人。另外，对于御心者来说，长时间不进食也饿不死，顶多难受点罢了。” 说罢，杜若将上好糖色的肉丝倒入了炒成沙的番茄沙里，加了些调味粉后，继续翻炒。 “哼，不理你了，看书去了。” 屈十二离开后，杜若顿时觉得安静了下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后厨的赛特挥舞着粉色的触手帮忙收拾起了用过的砧板和碗碟。 “果然你也醒来了啊，是被维奥萝的灯晃醒的吗。” 面对店里的生物，杜若的声音总是那么温柔。 咕叽咕叽地晃了晃大眼睛，赛特表示完全不在意。 “还好给你也准备了一份。”杜若捞出冰水中的面，分盘盛入碗中，“不小心出门的有点长了，这两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店里吧，真是辛苦你了。” 赛特粉色半透明的触手收了回去，后厨基本都收拾完了。 将酱状的番茄肉丝盖在面上，滚烫的酱汁与冷冰冰的面条碰撞，激发出了诱人的香气。 赛特主动用两条触手捧着一碗走在前面，顺便把门打开，杜若则是端着剩下的跟在后面。 前面的书屋里，屈十二坐在柜台边埋着头看书，完全没有之前的死缠烂打，确实还在生闷气。 真像个孩子一样啊。 杜若将两碗面放在柜台上。 “亡灵的食物生者也能吃，并没有什么不同。”一碗面被推到屈十二面前，“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罢，杜若就端着碗吸溜了起来，也没管屈十二。 只是当他放下碗时，屈十二虽然还在低头看书，但面前的碗却已经空了。 吃的比我还快。 杜若哑然失笑。 感觉，家里似乎，住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第18章 豆腐脑还有麻辣味儿的? “今晚你就住我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 杜若从楼上走了下来，对还在埋头看书的屈十二说道。 闻言，屈十二抬头露出了两个眼睛看着杜若。 “噫～死变态，果然你是想骗我上床么。” 翻了翻白眼，杜若说道：“我在楼下睡，你一个人。” “让一个陌生的美少女躺在你的床上，让床沾满了美少女诱人的体香，果然是变态。” 杜若感觉额角青筋有些抽搐，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我给你打的地铺。还有我们到底谁更变态一点？” “啊哈哈，那啥，我先睡了。”尴尬地笑了一下，屈十二把书丢桌上就哐哐哐地跑楼上去了。 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杜若戴上眼镜，拿起桌上的书，躺在柜台后那宽大的沙发椅中，头顶的一盏吊兰细长的叶片逐渐伸长，垂至杜若身边，散发着橘黄的光芒，笼罩着杜若和手上的书。 夜幕更加低垂，被黑暗吞没的书屋深处还散发着藤蔓的点点荧光，仿佛宇宙的深处。 南瓜躺在杜若的腿上打着呼噜，吊兰的光芒对它似乎毫无影响。 除此之外，书屋中就只剩下细微的翻书声，和手指摩挲书页的声音了。 一夜无话。 “呼啊……”打着哈欠，屈十二毫无形象地穿着睡衣走了下来。 当然，没有那种喜闻乐见的清凉福利，只是普通的全身绒睡衣，甚至还戴着连体帽，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幽灵飘了下来。 杜若虽然一夜无眠，但眼中却丝毫不见疲惫。 瞥了一眼，杜若有些好奇：“你哪来的睡衣？” “我自带的，我有便携式空间储物器。”披头散发的屈十二揉着惺忪的睡眼，“洗漱间在哪？” “楼上左转。你洗漱用具也自带了吧。” “那是，我带的东西都够塞满你整栋屋子的。” “所以你为什么起这么早？你要出去逛吗？” 屈十二突然愣住了。 “完了，我居然习惯起这么早了！” 噔噔噔地跑上楼，又露出半个脑袋看着楼下的杜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来催我起床吧。” “你几点起关我屁事。”翻了翻白眼，杜若继续往后翻了一页。 “那就好，不许叫我啊。” 说罢，屈十二转身哐当一声带上了房门。 “她不会……把这当成自己家了吧……” 此时，赛特也从角落里钻了出来，开始打扫起书屋内的卫生。 “算了。”杜若摇了摇头，收起了手上的书。 既然都醒了，那就先吃早饭吧。 打开门，空中飘荡的是熟悉的香气。 “呀，杜小子，你回来了啊。”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哦，是张大爷啊。”杜若礼貌的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外面碰上点事，不过已经解决了。” “没事了就好啊。”张大爷敲了敲案板，“早饭吃不？” “行，来两……不，三根油条三碗豆腐脑吧，再来三个大包子，肉馅的。” “年轻就是好啊，能吃是福。”张大爷笑着说道，“上次你给多了，这次就不收你的魂石了！” “成勒。”杜若也干脆。虽然上次多给了，但估计不够三份的钱，下次多给一些就行了，邻里街坊的，大家都懒得算那么清，反正互相都不会让对方吃亏。 很快，袅袅炊烟在太平街的空中弥散，来来往往的行人也多了一些。彼此见着面了也都会打个招呼。 今天是工作日，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那日的学生急匆匆地从书屋门口跑过，也不忘和站在门口的杜若互相到了一声“早上好”。 一切都一如既往的平和。 “嗯？”杜若感到腰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哎呀，钥匙忘记还回去了。” 杜若一拍脑袋，说道：“赛特，我出去一下，你看会儿店。” 出了门，又和张大爷唠了两句：“张大爷，一会儿做好了还是搁铺子上就行，我出去一会儿。” “放心，晓得勒。”张大爷人没出门，声音洪亮地传了出来。 杜若这才放心地往广场赶去。 和平时一样，炼金造物沉默地守在广场中心的门边，几个孩子哇哇笑着叫着在边上玩闹。 “安德麦罗，钥匙。”杜若递上钥匙。 嘎吱嘎吱。 在一阵机械运转的杂音响起后，安德麦罗伸手接过了钥匙并收了起来。 全程一言不发思维模块 把钥匙还回去后，杜若又召唤出毒瘴，凝聚成一个人的上半身的模样。 “这个人是我的朋友，这段时间会暂居此地，若是看到了还请不要为难。” 安德麦罗面部的钟面蒙上了一层微微毫光。 片刻后，光芒黯淡下去。 “记住了。” 带着金属碰撞的机械声从钟面后传出。 回到店里时，赛特已经把早餐拿进来了。 摸了摸赛特光滑的身体，杜若坐下正准备开动，却突然感到一丝恶寒。 抬头望去，却看到楼上的屈十二又露出半个脑袋，幽怨地盯着他。 “干啥？”杜若只觉得浑身毛毛的。 “这么香，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屈十二不满地挥拳表示抗议。 “睡不着就别睡了，下来吃饭。” “啊！啊！”屈十二惨叫着，“可是我想睡懒觉啊！” “那就去睡啊。” “但肚子说它不想。”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杜若感觉血压有些蠢蠢欲动。 “甜的咸的。”平心静气后，杜若指着豆腐脑问道。 “麻辣的。” 杜若有些侧目，果真乃一奇女子也。 虽说他没有什么口味的偏见，但麻辣豆腐脑还是有点脱离了他的思维方式。 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看待这位女侠。 虽然由于杜若从没考虑过麻辣豆腐脑而导致没有准备调料，但这并不妨碍他把一堆干花椒干辣椒以及一些别的香料磨成粉下滚油。 考虑到这位女侠可能有些独特的口味以及之后大概率还会蹭不知多少顿饭，杜若特地多做了一点装了一个海碗。 另外，他也确实好奇麻辣豆腐脑是什么味的，看她端着碗稀里呼噜地喝着，貌似还可以？ 但绝对不能在她面前尝试。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 第19章 年轻就是好啊 “我去给你申请过了，这段时间你能正常地上街。” 吃完早餐，杜若对屈十二说道。 摸了一把嘴，屈十二好奇地问到：“如果你没有申请我就上街会怎么样？” “太平街有一尊守护者，若是被它发现未曾登记的外人，它会直接抹杀你。” “哇，好恐怖。”说是这么说，杜若却从她眼中看不到一丝恐惧，“这么没有人情味的吗？” “它是炼金造物，守护太平街是被写进它的程序中的。它不需要人情味。” “炼金造物啊，难怪了。”屈十二了然地点点头。 “然后，我们来谈一谈你住我这里要支付的租金饭钱和水电费吧。” “噫～～” “噫什么！”杜若瞪了她一眼，“怎么可能让你白吃白住！” “那什么，要不，肉偿？” 杜若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连续深呼吸三次，勉强安抚住情绪。 “不用你交钱，只是你在我这里住的期间，如果我有需要，你就要随时用你的能力帮我。” “我的魂心读魂吗？” “原来是叫读魂么。”杜若点了点头。 “成交。”屈十二愉快地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那现在就开始吧。” “噫！这么快？” “你可是答应了的，反悔就把你丢出去。” “噫噫！” “哟，杜小子又出门呐。” 过了早上高峰期，隔壁张大爷也清闲了下来，搬了把藤椅坐店门口和别家店的店主唠嗑聊天。 “咦，这姑娘是？” “我朋友。”杜若不想多解释。 “不是咱们街上的吧？” “不是，已经和安德麦罗说过了。” “嗯嗯，说过了就好，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哈。”张大爷眼中带着一些暧昧，仿佛在说年轻就是好啊。 杜若看懂了。 杜若心好累。 为老不尊！ “安德麦罗是谁？”跟在杜若身后，屈十二好奇地问道。 “就是那尊炼金造物。” “哦。” 越走屈十二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这么荒凉？” 此时，二人停在太平街的结尾，周围尽是废弃的建筑。 毒瘴蔓延开来，笼罩住了两人。 虽然此地基本上不会有人来，但还是保险起见，用毒瘴掩人耳目比较好。 “原来你喜欢在这种地方。”屈十二双手捂在胸前，面色地泛着诡异的红润，“果然你还是忍不住要当禽兽了么？” 杜若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免疫屈十二的骚话了。 毒瘴翻涌了一会儿，掉出了两个人。 “我去！多人我可玩不来，太刺激了，我受不了。” 无视了屈十二的耍宝，杜若一脚踹在昏迷的灰袍主教身上。 “嗷！”主教瞬间被痛醒。 环顾了一圈四周，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一个情况。 “阁下，阁下饶我一条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问，你答，不许撒谎。” “不敢！不敢！”主教头点地如小鸡啄米。 “你的来历。” “我是烬染世界里余烬教会的主教。” 杜若看了身边的屈十二一眼。 屈十二眼中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没有说谎。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阿卡姆皇族？” “为了传播教义。” “你和二皇子有交易？” “二皇子答应了我们，全力助他成为族长，就将余烬教立为国教。” “所以你们就盯上了我，想让我当替罪羊？” “是二皇子的人盯上了你……”主教咽了一口口水，“卡普斯说你是别的世界来的，有点本事但不多，没什么背景，死了也没什么麻烦。” 屈十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杜若瞪了她一眼。 严肃点，还在审问呢。 “你们教会在烬染世界是个什么水准？” “我们在大半个宇宙里传播出了教义。”提到这，主教不无自豪地挺起了腰杆子，不过一想到自己还是阶下囚，果断又怂了下去。 “烬染世界也就是一个小世界，在宏约里都排不上号。” 屈十二插嘴说道。 杜若转头看向她：“你知道这个世界？” “听说过。一群穷乡僻壤的土着蛮子。” 虽然有心反驳他们不是土着，但灰袍主教此时也是敢怒不敢言。 小命还在人家手上呢。 “你在你们教里是个什么地位。”杜若摩挲着下巴问道。 “呃……”主教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我上面还有千万大主教。” 千万大主教，听上去人多的离谱，但在一个算是宇宙霸主级别的教会里，其实不算多。 “再上面呢？别让我一个个问。” “大主教上面是十万红衣主教，一千教皇，地位最高的是大教皇冕下。” “主教有多少？” “起码百万级别，我们那一个文明就有数百主教，还有在别的宇宙发展的。每个主教手底下都有几十上百个神父做事。我手下就有二十六个神父。” “那二十六个神父呢？” “阿卡姆刚进入太空不久，是个小文明我觉得我一个人就够了。而且如果我能一个人拿下这个文明，会记一份大功，我就有机会晋升大主教。” “哦，贪功冒进啊。”屈十二嘲笑到。 “你们世界几天前是不是有一批被押运的犯人经过？应该是星宫的人押送的。” “我前段时间不在烬染世界，但教会应该会记录这些行程，我可以查。” “现在就可以吗？” “可以可以。”主教点头如捣蒜。 “查。” 主教掏出一台类似冥界魔能机的装置，操作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主教抬起头来。 “找到了，我们那的时间五天前，有一批星宫押运的犯人，好像还是星宫里的一个大人物亲自押送的。” “押送期间有没有出什么问题？比如少了个犯人之类的？” “这……这就不知道了。”主教缩了缩脖子，“就算丢了个犯人，也是在星宫内部记录的。我们教会能记录星宫的行动还只是因为我们是当地实际掌控者，这种官方的行动要记录一下。” “路线有吗？” “可以精确到恒星系，但再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毕竟星宫也没必要和我们汇报这些。” 记下了主教给的线路，杜若点了点头。 虽然只知道恒星系有些麻烦，但有个大致方向别当个无头苍蝇整个宇宙乱转可要简单多了。 一脚把昏死趴地上的豪斯踹翻过来露出正脸，杜若不抱希望地问到：“仔细看看，这个人认识吗？” 主教摇了摇头：“没见过。” “行了，问完了。” 说罢，还不待主教反应过来，毒瘴就将两人包裹起来收了回去。 “另外一个人是谁？”屈十二指的是那个从头昏迷到尾只在最后露了个脸的人。 “一个毒贩。”杜若瞥了她一眼，“和你一样莫名其妙出现在太平街上的家伙。” “别把我和这种玩意儿合并同类项。”屈十二翻了翻白眼，“我可是良民。” “呵。”杜若不屑地别过头去，“谁知道。” 二人在吵吵嚷嚷中回到了书屋。 第20章 疑似死神? 书屋依旧清净。 在冥界盛行魔能机的情况下，麻烦占空间的纸质书就成了一种情怀。 情怀，说好听点是念旧，有格调，底蕴深厚，说难听就是无用的冗余，除了能在一些特殊场合装杯外毫无用处。 这就是魔能机盛行下形成的思想。 所以屈十二确实好奇杜若的是怎么在养着赛特维奥萝和时不时来蹭吃蹭喝的南瓜的情况下维持生活的，更别提现在又多了一个几乎算白吃白喝的她。 “真的会有人来买书吗？” 闲得无聊，屈十二好奇地骚扰着正在看书的杜若。 “为什么没有呢？”杜若头也不抬地反问。 吱呀—— 轻微的声音传来。 木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 “老板，你这营业中怎么不开门呢。” “反正想看书的会自己开门，不想看书的连看一眼都懒。”杜若认出了来人，正是那天和他一起发现豪斯的学生。 “行吧，老板你是真的佛系……咦，还有别的客人？好像很面生啊。不是街上的吗？”学生看到了趴在柜台前的屈十二。 杜若看着面前的人，问道：“你觉得你算客人吗？” “我现在是住在这里的哦。”屈十二说道。 “原来是老板娘。”学生连忙打招呼，“失敬失敬。” “我喜欢这个称呼。”屈十二眼前一亮，“快，杜小子，叫声娘听听。” “屁的老板娘。”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杜若嫌弃地说道，“一个厚着脸皮蹭吃蹭喝家伙罢了。” “哪里蹭吃蹭喝了！”屈十二不满地纠正道，“我可是帮过你忙的，我这叫用劳动换取应得的报酬。” “呃，那个。”学生弱弱地举手，“老板，结账。” 在两人斗嘴之际，学生已经找到要买的书了。 “五十魂石。”扫了一眼书名，杜若立刻报出了价格。 “慢走不送。”接过学生付的账，杜若道了一声后，正打算继续低头看书，却听到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抬头看去，原来是屈十二跑楼上去了。 稍微等了一会儿，确定杜若注意力集中在了书上后，躲到杜若房间里的屈十二抬起手来，召唤出了一块晶莹的玉石。 玉石巴掌大小，整体呈圆形，雕琢着两条首尾相接的鱼。 很快，一道意识链接上了玉石。 “前辈，是我，屈十二。” “哦，小二啊，有什么事？” “我找到疑似新任死神的人了。” 叮铃哐啷！ “前辈你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不小心弄翻了一些东西。”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可疑，“你说你找了新任死神？” “是疑似，还不敢确定。”屈十二纠正到。 “这么快？”艾莉娅相当震惊，虽说是圣殿那位老爷子钦点的“有缘人”，但这才几天，就找着了？ 至于那个“疑似”，艾莉娅根本就没在意。 既然寻找信任死神的契机在屈十二身上，那她找到人就算是疑似也可以算是肯定了。 完全没考虑万一真的不是的可能性。 “不够既然小二你不确定，那就用你的方法去确认吧。” “明白了。”屈十二应下，“还有一件事，那个泰勒托雷押送时弄丢的犯人找到了。” “哦，居然找到了，能带回来吗？” “呃……”屈十二面露难色，“他现在在那个疑似死神的人手上，也不知道准备怎么对待这个犯人。” “这样啊……”艾莉娅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那就先别管了。在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就不打草惊蛇了。” “对方虽然是死神……好吧，可能是。但却没有维持冥界秩序，这一点也很奇怪。你也试试能不能查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会尽力的。” “过几天我要出一趟远门。” 屈十二刚下楼，就听到杜若的声音。 “你一个卖书的事这么多？”屈十二有些疑惑。 对方大概率是现任死神，但没有去管事，反而在这么一个神神秘秘的地方开书屋。出门还会被卷入一些势力间的明争暗斗，还乐此不疲地出门浪。 她反正是弄不懂这个人。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太平街的吗？”杜若反问到。 “是被你诱拐来的。”屈十二即答道。 “这条街和外界的空间联系出了问题。”杜若并不打算接上屈十二的话茬，自顾自地说，“如果不想办法排除这个隐患，太平街就会随机出现在冥界任意一个地方，并和那里原本存在的物质碰撞，最终大家一起湮灭。” “这条街这么危险？”屈十二有些纳闷，听起来，太平街似乎并不真实存在于冥界某个固定位置？ “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空间联系出问题就会随机和冥界玩消消乐？” 杜若思考了一会，还是说了出来：“既然你已经进了这里，那告诉你也无妨。” “太平街是一个在壁障保护下的独立空间，虽然也属于冥界的一部分，但没有钥匙，理论上是无法从外界进入的。” “这是一条在冥界流浪的街道，你无法从冥界任意一个地方直接观测到这条街。” 屈十二点了点头，说道：“懂了，就是一个像个瞎子一样在冥界乱晃的异空间。” “差不多。”杜若认同了屈十二的说法，除了那个形容，“但无论是之前那个人还是现在的你，都没用钥匙就进入了太平街，那个毒贩更是直接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 “这就很麻烦了，这条街的空间壁障出了问题，如果问题严重，很可能导致这个空间与冥界本体直接产生冲突。” “懂了。”屈十二点点头，“保护措施一定要做好，不然就会很麻烦。” “总觉得你话里有话。”杜若狐疑地看了屈十二一眼，摇了摇头，“算了，从内部无法观测到哪里出了问题，所以我就要去那个毒贩穿越的点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顺便试试能不能补救。” “所以你就打算去烬染世界，带着你从那个脸上画画的余烬教会的主教那拿到的线路图？” “反正你也确定了他没说谎。”杜若耸耸肩，“你的魂心能力应该可靠吧？” “废话，老娘怎么可能出错。”屈十二傲气地说到。 “那就好，你也准备一下出远门。” 第21章 谁急谁王八 “安德麦罗，我又需要出去一趟了。” 广场中央，杜若对矗立在木石门框边的炼金造物说道。 身后，屈十二好奇地打量着安德麦罗。 身为双鱼星主，她并非没见过有生命的炼金造物。但面前这尊造物给她的感觉却有些奇妙。 真是有趣啊，这条街。不管是你，还是这个炼金生命体。 安德麦罗脸上的指针转了一圈，看了看两人。 一声齿轮摩擦的吱呀声从钟面后传来，仿佛是人类的叹气？ 拿到安德麦罗的钥匙后，杜若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微妙。 他好像从一座炼金生命身上感到了“心累”这种情绪？ 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两人穿过空间门，却不是之前杜若见过的荒凉的死星了。 不仅不荒凉，还很热闹。 “看来刚好是到了一个传送点。”看着周围的景象，杜若认了出来。 “这里是……烽熄原的传送点？”屈十二看了一下热闹的建筑里墙壁上挂着的字。 “烽熄原……就是你原本要去的地方吗？”杜若觉得有些耳熟，想起当时遇到屈十二时对方说的话。 “对……如果当时不是你捣乱的话，我就应该传到这儿来了。” “什么叫我捣乱……”杜若有些无奈，“空间壁障出了问题难道还能怪我不成？” “如果不是你在我传送的时候开门，我就不会被丢到太平街上了。” 面对屈十二的无理取闹，杜若选择直接朝着外面走，只丢给她一个背影。 “喂喂，等等我！”屈十二还要再长篇大论一番，却见杜若已经走了，气得无能狂怒跺了跺脚，也只能急急追上去。 烽熄原并不是一处平原的名字，而是一个星系的名称。 “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个事。”追上杜若，屈十二问道，“你之前说，太平街是在冥界流浪，是指它的在冥界内的坐标是不固定的吗？” “对。”杜若放慢了脚步。 “那它的坐标，其实是能在冥界这一整个宇宙中找到对应位置的？” “没错，只不过在那个坐标上，你只能看到一些别的场景。” “比如我们出现的位置是烽熄原的传送点，就代表太平街的实际位置就在这里。相当于一个平行空间。” “那从我进入太平街到现在，位置一点没变吗？” 杜若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对啊，太平街漂流的速度并不慢，理论上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啊？” “难道是因为空间不稳定的缘故，导致壁垒挂在冥界的空间上了吗？” “甚至，可能这就是太平街与现实重叠的征兆！” 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杜若的心情立刻沉重了下来，渐缓的脚步也急促起来。 冥界的安危对他而言无所谓，但太平街绝不能出问题！ 很快，两人来到了最近的界门。 借助跃迁站的内置功能，杜若很快便锁定了烬染世界。 光幕落下，二人一起消失在了站台上。 森图斯星系，一个有着多达十一颗行星的恒星系。 “已经是第六个星系了。”屈十二抱怨着。“标注的总共就八个星系，用排除法也该找到了吧？” 沿着那个主教给的线路，二人一路找来，却没有一个是要找的地方。 杜若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地召唤出毒瘴。 一张张的牌从雾中显现，快速地飞舞在杜若周围，最终又重新整合成一叠，悬浮在杜若面前。 四十五。 一个数字在杜若心底显现。 杜若从上到下数到第四十五张牌，将之抽了出来。 牌面上是一名浑身赤裸的孩童，骑在一匹漂亮健壮的白马身上。 少年身后，一轮巨大的太阳散播着温暖的光芒。 杜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是这里了。” “嗯？”屈十二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我记得没错的话，塔罗卜术里，太阳正位的意思是活跃、满足吧？这是怎么看出这里就是目的地的？” “一张牌能表达的不止这么点意思。”或许是因为找到了目标，杜若也耐心了一些，“太阳所能表示的意思也不止这点。为了节省时间，我选择了最快最省力的对错之问，只要牌面是积极正向的意思，就意味着找对地方了。而在七十八张牌中，太阳就是那张最为积极热忱的牌。” “你这真的靠谱么？”屈十二嘀咕着。 “这种简单的问题，是不可能出错的。”杜若斩钉截铁地说。 “行吧，反正是你在找，我跟着混。” 其实屈十二倒是有办法确认是不是，直接联系一下泰勒托雷就知道了。 但现在杜若就在身边，她暂时是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就不方便确认了。 虽说塔罗卜术并非黄昏圣殿的专利，不但黄昏圣殿的二十二殿主可以说是虚空无数宇宙中最擅卜术的人了，没有之一。 不仅是因为能当上殿主的本身就有卜术的天赋，更是因为每一位殿主都手持一张大阿尔卡那源牌。 在源牌的加持下，二十二殿主的卜术可以说是无限接近百分百的正确率。 之所以说是无限接近而非绝对，是因为命运的不可观测性。 若是命运决定了占卜的失败，那么哪怕牌义解地再正确，也会与真实产生细微的交错，从而导致卜术结果与真实南辕北辙。 但这种极端情况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过，所以也只是理论上会失败。 而死神身为黄昏圣殿二十二殿主之一，塔罗卜术自不必多说。 杜若如果真是死神，那结果也应当是正确的。 反正屈十二也没有别的手段了，只能相信。 “但是，这个星系内的两个文明虽互有交集，却不曾知晓宏约的存在，也没有与其它文明有过交流，在宏约的规则里，外人是不允许向其透露任何有关星辰的消息的。” “也就是说，如果要和当地人打交道，就必须伪装成当地人。” “我又不是宏约的人，我为什么要遵守宏约的规则？伪装成当地人麻烦费时，得不偿失。”杜若反问道。 屈十二皱起了眉毛，说道：“你生活在宏约的庇护下，就要遵守规则。” 杜若看着屈十二，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我会在这里阻止你。”屈十二毫不退让，直视着杜若的双眼。 “哼，给你一个面子。” 对视了半晌，杜若收回了目光。 “早该这样嘛。”屈十二满意地点了点头，“反正你也打不过我，何必逞强呢？” “打不过你？笑话！”杜若也是嗤笑道，“就凭你那王八般的自保和不奏效的读心？” “说谁王八呢！”屈十二当即炸毛。 “谁急谁王八。” 第22章 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家伙 “老朋友，我们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卫星基地里，一个满脸沧桑的大叔怔怔地望着外面布满环形山的光秃秃的地面。 “不要用这种好像呆了十多年的语气说话。”身边的同伴骂道，“你他妈才上来三个月。” “我们那有句俗话，叫云上一日，云下一年。换算一下，地面上已经是百年过去了。” 懒得吐槽这离谱的换算，同伴扭过头去，打算找一些吃的。 “咦？你快看！”大叔突然大叫了起来。 “又咋了？”同伴不耐烦地应道，心里后悔死了和这个逗比组队。 “那里刚刚是不是过去两人？” “卧槽，你别吓我。”同伴吓得连忙扭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你丫逗我？那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现在是没了，但刚才有啊！”大叔也是急了，“快去看看监控，我刚才真的看到了！” 见大叔不像是装的，同伴也严肃了起来。 二人快速调出刚才的监控，仔细的看了起来。 “屁勒，啥都没有！”看了半天却什么都没看到，同伴也是耐心耗尽，不满地离开了。 “可是，刚才真的看到两人啊？”大叔百思不得其解。 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杜若有些惊讶。 “这里居然有个月面基地？” “还好反应快，不然就被发现了。”屈十二心有余悸。 御心者是有一定的外太空行动能力的，因此两人也没太大顾忌，就这么直接在没有大气层的卫星上行动，却没注意一转弯就遇上一座月面基地。 “他们的监控好像没拍到我们。”杜若看向屈十二，“你身上似乎一直散发着一种信号，和那个有关吗？” “这是宏约发明的一种装置，专门应对这种尚未进入星辰大海的文明。”屈十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它信号的笼罩下，行星级别的观测手段无法观测到咱们。” “对你来说倒是方便很多。”杜若观察了一下天空，“那颗行星，应该就是了。” “这个星系可是有两颗宜居行星，你怎么就确定是这一颗？”屈十二问道。 “我不确定。”杜若坦然地说，“但我的牌刚才和我确定了。” “你什么时候又起了牌？”屈十二上下打量着杜若。 “就在你抬头看那颗行星的时候。” “这么快？你是不是男人？” “卜术越快越好。”无视了屈十二话中的歧义，杜若将毒瘴裹在周身，如同宇航服一般。 “直接飞过去吧。” “喂，等等，别忘了给我也弄一身啊！你是故意报复的吧！” …… 山林间，两个浑身鲜血的人跌跌撞撞地跑着。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五六道人影快速追赶着，眼见就要追上了。 “师弟，你快跑，别管我！” 其中一道人影狠狠一咬牙，将一个墨绿的密封试管塞进另一人的怀中。 “我拦住他们，你别回头！” “师兄……” “别说那么多了！”师兄猛的一掌拍在师弟身上，将之向前推出去一大截，“只要把它送回师门，就能为我报仇！” 师弟用力摸了一把眼泪，强行抽取魂心剩余的力量，尽数注入增幅器中，又稍微加快了一些速度。 “该死！”为首的追兵手腕上的装置亮起一道光，瞬间划过师兄的胸膛。 鲜血飞溅而出。 “别管这家伙了，东西不在他身上。先追上那小子！” 几人正欲提速追赶，却没注意身后将死之人的身上传来了一些异动。 轰！ 师兄拼着最后一口气，引爆了身上的装置。 可怕的爆炸瞬间摧毁边上追兵携带的装置，还将几人炸飞出去。 “这……这个家伙……” 勉强爬了起来，为首的追兵愤怒地看着爆炸的源头。 浓烟散尽，原地只余下一个焦黑的坑，以及飞溅开了的些许碎肉。 “真是个疯子！”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他面色难看地看了一眼周围人仰马翻的手下。 “快滚起来！”为首者暴躁地大喊，“那家伙的增幅器撑不了多久，肯定拉不开多少距离。继续追！” 听到身后传来的剧烈的爆炸声，师弟便已经知晓他那性格刚烈的师兄的下场了。 强忍着胸中的悲愤，他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催动增幅器。 但当他惊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变虚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视角一阵天旋地转，本就负伤的身体更是传来阵阵剧痛， 一阵凉意猛然袭来，摇摇欲坠的意识终于维持不住仅剩的清醒，堕入了一片黑暗。 咕咕咚咚…… 隐隐约约能听到清脆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说话？但耳边好像蒙着棉纱，听起来更像小声的嘟囔。 身体感觉怪怪的，轻微的疼痛，还伴着酥酥麻麻的痒。 意识一片放松，什么都不用思考的感觉真好。 好想就这么睡去啊。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好睡一觉，应该会很舒服吧…… 好像有什么事要做来着…… 要送什么东西……好像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新发现的资源吧…… 那是……师兄拼了命夺回来的！ 猛的睁大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片蓝天白云，以及两侧的山崖。 “哟，你醒啦？”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贾苏澜见到了一名笑靥如花的少女正看着他。 好漂亮的女子。 贾苏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再然后，他就见着了不远处黑着一张脸看着此处的青年。 好可怕！妈妈我想回家！ “哎呀，你长得这么丑，吓着他别人了。” 察觉到了贾苏澜的恐惧，少女扭头对那个青年说到。 青年的脸似乎更黑了？ 挣扎着坐起来，贾苏澜才发现自己半个身体泡在一条溪边的水浅处，听到的清脆的响声是溪水滑过岸边石子的声音。 摸了一下怀里，还好，东西还在。 “我们经过这里时就看到你浑身是血地泡在水里，就顺手把你捞起来了治疗了一下。现在感觉如何？” 听少女这么一说，贾苏澜才突然感到酸痛一下子席卷了全身，险些又躺下去。 不过，虽然身上还是很疼，但伤口什么的确实都已经被治好了。 第23章 剑意转换装置 “在下贾苏澜，感谢二位相助。”贾苏澜抱拳感谢道。 “不用感谢他，他啥事都没干。”屈十二直白地说道。 “呃，咳咳……”贾苏澜尴尬地咳了几声。 就算真是这样，你这么说出来不怕你同伴尴尬吗？ 不过，看不远处那位青年的表情，似乎确实没有尴尬。 “不论如何，姑娘出手相救之恩贾某断不敢忘。只是现在在下身负重任，必须立刻启程回归师门。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姓名地址？待得在下安定后闭登门道谢。”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屈十二笑着说，“我和我仆人刚好没地儿去。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回师门也可以带上我们。” 闻言，杜若冷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投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我必须马上去寻找空间特异点，哪有时间到处闲逛！’ ‘哎呀呀，别急嘛。就算如你所说直接去找，你能找得到在什么地方吗？还不是一头乱撞到处瞎转悠。何况，没有我的，你会说当地话吗？’ 杜若有些咬牙切齿。 确实如屈十二所说，他虽然能听懂，但不会说。 现在也是在通过屈十二的魂心读魂的能力，通过心灵进行沟通交流。 鬼知道这家伙居然连这种小地方的语言都会。 再就是，卜术的能力也并非全知，过于具体的目标，杜若也无法通过卜术得知。更何况之前几乎是连续使用了七次，哪怕是最简单的卜术，也几乎耗费了他全部的精力。 现在，他只能听屈十二的安排了。 “二位愿意上我师门一叙？倒也无妨，弧光宗并非闭门谢客之地。不过，还未过问二位名讳。” “我叫十二，至于他……”屈十二不怀好意地看着杜若，“你叫他哑巴就可以了，反正他就是一个哑巴。” 杜若面色漆黑如墨。 “呃，十二姑娘，这……”贾苏澜面色为难地看着杜若。 他当然不觉得哑巴是这位青年的真名，何况他也不瞎，少女说他叫哑巴的时候，青年的脸色明显相当不爽，但又一言不发。 或许真是哑巴，但这种称呼也定然不妥。 “哈哈哈！”屈十二得意地笑出声，看到杜若吃瘪，心里就是痛快。 谁叫他之前嘲讽本小姐是王八的！ “开个玩笑。”心中爽完后，屈十二还是给杜若留了条路，不然也太为难贾苏澜了，“你叫他不语就行，起码比哑巴好听。” 虽然不语估计也不是青年的真名，但至少像是个名字了。 虽然不语和哑巴意思差不多，但起码不会尴尬。 松了口气，贾苏澜说道：“那十二姑娘和不语兄弟，请随我来。” 正欲发动增幅器，却只闻见一阵焦糊味。 滋滋…… 低头望去，却见腰间的破破烂烂增幅器隐约闪烁着电弧。 “不好！要炸了！”贾苏澜惊呼出声，立刻打算将其取下，却似乎什么地方卡死了，牢牢地挂着取不下来。 黑烟如同毒蛇一般缠上了贾苏澜的腰，刺耳的声音顿时消失，闪烁的电光也被黑烟遮掩。 贾苏澜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却瞧见了眼前的青年掌中翻出滚滚黑烟。 待毒瘴散去，增幅器也脱落了下来，也不再冒电光，只是那焦糊味更严重了。 “哎呀，你这家伙怎么把人家的装备弄坏了！” 屈十二故意怼杜若。 杜若冷哼一身，理都不想理她。 “十二姑娘，我的增幅器本就已经坏了。”贾苏澜赶紧解释，“若非不语兄弟出手，我免不了又要重伤。” “真的不用赔吗？”屈十二问道，还不忘瞟一眼杜若。 “姑娘玩笑了，贾某这条命被二位各救了一次，区区一个增幅器，不值一提。” “不用赔就好。”屈十二夸张地拍了拍胸脯。 贾苏澜尴尬的移开目光。 “不过，增幅器坏了，就只能辛苦二位陪我慢慢走了。恐怕要花上三天才能回到师门。” “没关系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的。”屈十二安慰道，同时在心里和杜若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们对那个地方一无所知，只有从当地人口中打听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一路走还能一路打听，说不定就得到有用的消息了呢。’ 被屈十二一阵呛白，杜若原本想说什么都给整忘了，也只有默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二位不急，那在下便放心了。”贾苏澜松了口气，这位叫不语的青年面相看着和善，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脊背发凉。 “不过，这一路可能要走许多人少的小路，住宿条件会稍微差一点，希望二位不要介意。” 闻言，杜若皱起了眉头。 他同意屈十二，是因为确实有必要在路上打听消息。 但走人少的小路，还怎么打听？ 屈十二也想到了这点，问道：“为什么不能走人多的大路呢？” “是这样的，我因为一些原因现在在被烈剑门追杀。虽然我弧光宗不惧烈剑门，但此地距离烈剑门的本部更近，他们所能调动的人数也多。我弧光宗却是有些鞭长莫及了。” “那也你们弧光宗也不至于只派你一个人出门办事吧？”屈十二好奇地问。 “原本并非只有我一人，只是……”贾苏澜握紧了拳头，“只是他们皆被烈剑门人所杀。此仇，我弧光宗必要其血偿！” “节哀。”屈十二安慰了一句，“不过没必要走小路。” “这家伙比你想像的要强。”下巴指了指杜若，屈十二戏谑地问道，“是吧，小不语，你能把追兵都干掉的吧。” 冷哼一声，杜若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哦不对，他现在的身份是个哑巴，确实不应该说话。 “这……”贾苏澜有些为难，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杜若几眼，“虽说我没有质疑不语兄弟的意思。但不语兄弟这么年轻，身上似乎也没有可以匹敌烈剑门的剑意转换装置的道具……刚才那黑烟，是不语兄弟的魂心吧？确实强大，但没有增幅器协助，怕是不容易胜过烈剑门将魂心的力量转换出来的剑意。更何况他们定然不止一人。” “剑意转换装置？”屈十二注意到了这个名词。 第24章 抛开实用性不论 “剑意转换装置是烈剑门最顶尖的技术力。”贾苏澜解释道，“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确实不是，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屈十二比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那也难怪不知道。”贾苏澜笑笑，继续说，“这种技术力都是独家研究的，具体如何做到的我也不知道，但这种装置能把魂心的力量引导进去，生成具有对应特性的量子兵刃。这种兵刃比原本单纯的魂心力量要强很多，不过也正因如此，烈剑门招收的御心者基本都是拥有偏向能量元素类的魂心。” “你说这种装置是用了独门技术力。”屈十二动起了歪心思，“那如果能弄到一具完整的，有没有可能破解这种技术？” “这是做不到的。”贾苏澜摇了摇头，“每一具剑意转换装置都是受到烈剑门实时监控的。一旦出了问题，烈剑门可以直接远程开启装置内部的自毁模式。” “这样啊。”屈十二有些失望。 ‘你惦记那玩意儿干嘛？’杜若不屑地说，‘这种将魂心的力量固化的技术，确实能提升一些破坏力。但代价是抹除了魂心的多样性，再也无法开发出更多的能力，上限也就只有这样了。’ ‘抛开实用性不论，你不觉得这这种装置的原理很有趣吗？’ ‘抛开实用性不论，这玩意儿就是个废物。代入你自己，你觉得一把能沟通灵魂的武器很有趣？’ 屈十二沉思了一会儿。 ‘嗯……好像……确实挺有趣的……’ ‘有趣个头啊，魂心能力被转换并固化后你就无法操控了，只能当成武器挥舞。你以为你还能通过武器去读心？’ ‘需要的时候转换，不需要的时候退出这种模式不就行了。’ ‘一根铁丝，你先把它掰弯，再掰回来，你觉得会不会留下痕迹？如果反复掰折的次数多了，你猜它会不会断？就算这样你也要尝试我也不管了，反正我绝不会碰这种玩意儿。’ 在心里说完这些，杜若就重新用毒瘴包裹住了心脏和大脑，单方面切断了与屈十二的心灵联系。 “所以，我们还是走小路吧。”贾苏澜絮絮地说了一大堆后，希冀地看着屈十二。 “没事儿，就走大路。”屈十二豪气地一挥手，“有什么问题全部交给他就行，我们只负责吃喝玩乐！是吧” 说到最后，屈十二扭头看向杜若，不停的使眼色。 你不是看不起这种装置吗？这不展示一下实力？ 杜若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溪边，蹲下身子，将半个手掌探入溪水。 震惊贾苏澜的一幕出现了。 在他目光所能及的范围内，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清澈变得墨黑。 下一刻，数不清的鱼骨虾壳从黑水中浮起，向杜若的手聚拢。 其中还夹杂了不少鸟兽骨骸，毕竟有些飞禽走兽也会在水边或水里，饮水玩闹。 墨黑的溪水重新变得清澈下来，晕入溪水的毒瘴裹挟着大量的骨骸浮出水面。 嘎吱嘎吱。 毒瘴携着巨力向中间挤压。 骨骸也不堪重负，蔓延着道道裂痕，最终被压缩成一团一人高的洁白浑圆的骨粉球。 贾苏澜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敢动弹地看着这震撼的一幕。 骨球还在缩水，最终被强行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 “可以了可以了，我完全相信不语兄弟的实力了。”贾苏澜好不容易咽了口唾沫，忙不迭地点头。 开玩笑，哪怕是依靠装备，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大范围的秒杀，能够精准地操控，还有强大的力量，这真的是只靠魂心就能做到的吗？ “行了行了别装了。”屈十二见好就收，“早点上路早点到目的。” 无所谓地将骨球丢进溪水的，杜若跟在二人身后，离开了此地。 三人离开谷底不久后，重整旗鼓的一种追兵很快也循着贾苏澜翻滚下山的痕迹找到这里来了。 “老大，这里有血迹，还有草木压折的痕迹。”其中一人大喊。 “看来就是掉到这里来了。”领队的追兵环顾了一下四周，却没发现尸体或是活人。 “奇怪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不死，也得残了。” 走到溪边，领队看向小溪底部。 清澈的溪底一览无余，连条鱼都看不到，更别说是尸体了。 “奇怪？”领队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连条鱼都没有？这溪水有那么干净吗？” “老大，这里不止一个人的足迹！”突然，一个手下发现了什么。 众人立刻望去，却见地上一些浅浅地足迹不止一个样式，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难道是弧光宗的援兵？”领队眉心紧锁，“或者是巧合遇上了一些多管闲事的路人？” “老大，还追吗？” “废话！”领队瞪了发问的手下一眼，“看看足迹的朝向，立刻动……” 轰！！！ 剧烈的爆炸从溪中迸发而出。 没有刺眼的光芒与灼人的热浪，只有单纯的震荡与混杂在溪水中一并溅射出来的骨屑。 溪水被拦腰截断，而四周的山壁土石也被一并削去大片，形成一个圆形的空洞。 小溪的中间，爆炸的起源地，则是多了一个圆形的空洞。待被截断的溪水恢复流动后，才慢慢将之填成一个湖泊。 以碎肉的形式。 “咦？”贾苏澜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爆炸声？”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屈十二笑着说。 见二人面色如常，贾苏澜也就觉得只是自己听错了。 ‘是你干的吧？’ 屈十二在心里问杜若。 ‘你在那里留下了一缕毒瘴是吧，我刚刚看到有一抹黑影一闪而过。’ ‘是又如何？’杜若反问道。 ‘你就这么相信这个贾苏澜是好人？相信追杀他的一定不是无辜的人？’ ‘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杜若冷漠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在帮这个陌生人去除后患的？’ ‘如果他们追上来，很可能会在人群中引发冲突，这对我打探消息很不利。’ ‘如果他们能安分守己地回去，至少这几天不来打扰我，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如果妨碍到我的调查，我就只能提前帮他们前往冥界。’ ‘另外，只要行为有可能导致太平街受到破坏的，在我这里就不是无辜者。’ 第25章 冥界原住民? 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 屈十二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开始对这家伙产生了一些提防。 之前她自恃身为双鱼星主，身怀可治愈与净化万物的清天玉，掌握着能读懂人心的能力，还捏着别的底牌，在之前的相处过程中也认为杜若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才敢肆无忌惮地同杜若玩闹调戏。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在某些方面偏执地可怕啊，仅仅因为有可能妨碍他而导致太平街出问题，甚至这种可能性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就直接下了毒手。 而这种杀人方法，恐怕也是在警告她。 毒瘴本身可以净化，受的伤可以治疗，但这种间接的物理攻击，还是能直接秒杀的，她有信心护住自己，但若是这家伙发了疯攻击别人，她也没自信保住所有人。 身为星宫十二主之一，她绝无可能对无辜者的性命袖手旁观。 可怕的疯子，偏偏还拥有着可怕的魂心，还开发出了这种几乎与原本能力无关的危险招式。 这家伙，真的是传闻中平等地爱着世人的死神吗？ ‘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变了。’杜若突然冷不丁地说道。 屈十二心中一个激灵。 ‘因为我滥杀无辜？冷血疯狂？’ 稳了稳心神，屈十二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从你的角度来看，确实是。’杜若无声地笑笑，‘但对我来说，太平街是很重要的地方，是值得不择手段去保护的地方。’ ‘你知道冥界居民都是从哪来的吗？’ 杜若的发问让屈十二愣了一下。 ‘难道不都是从别的世界接收来的亡魂么？’屈十二虽然这么说，但是听杜若的语气，似乎并不完全？ ‘确实，几乎绝大部分都是这样来的，而这样的居民，虽说记不完全也不在意，但他们确实有身为生灵时的记忆，再少也会保留一些生前印象深刻的事情。’杜若先是肯定了屈十二的说法，‘但是，太平街上的居民，连一点生灵的记忆都没有。从有记忆起，就生活在这条街上了。’ ‘我们大概可以算是，冥界真正的原住民，冥界的死灵。’ “什么？”大惊之下，屈十二下意识地喊了出声。 “怎么了，十二姑娘？”贾苏澜闻声转过头来，关切地看着屈十二，“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不，没什么。”只失态了瞬间，屈十二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而已。” “这样啊。”贾苏澜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这野外的路确实不好走，不过很快就能到大路了，会平坦很多。” “嗯嗯，那我们抓紧时间吧。” 含糊地打发了贾苏澜后，屈十二在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一整条街的人，都是冥界的原住民？’ 冥界其实是有本土生物的。 不过这些生物基本都是些缺乏复杂事物思考能力的低级不死族。 更别说是御心者了。 而现在，根据杜若的说法，整整一条街的人都是冥界原住民？ 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屈十二问道，‘这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我无法证明。’杜若坦然地回答，‘我只是将我的认知告诉你，是否相信我取决于你自己的判断。’ ‘正是因为我们的记忆从这条街开始，每一位太平街的居民才都会对这条街抱有最深刻的眷恋。’ ‘对我们而言，冥界发生了什么无所谓，只是太平街刚好选择在冥界流浪而已。’ 屈十二有些相信杜若所说的了，但她也思考了更多的可能。 ‘你说，你们认为是太平街选择了冥界？也就是说，你们可能并非冥界生物？’ ‘我也思考并查证过这个可能。’杜若耸耸肩膀，‘很遗憾地告诉你，除了没有身为活灵时的记忆，我们与正常冥界居民一般无二。’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们原本就是正常的冥界居民。’ 听了屈十二的发问，杜若不禁有些好笑，问道：‘那你怎么解释我们没有身为活灵时的记忆这件事’ ‘说不定，正是因为太平街的存在，才压抑住了你们关于前世的记忆。’ ‘这种玩笑就别开了吧。’杜若语气微冷下来，‘如果真是如此，那我们也不会从太平街中感到如幼鸟归巢般的温暖了。这种源自内心深处的安心感，是不可能伪造的。’ 屈十二不说话了。 如杜若这般偏执的人，是无法听进别人所说的与他本身认知相违背的东西。 但这个太平街属实古怪。之后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 对于宏约来说，这条街也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或者说，这更像是一个在冥界乱转的炸弹。平时没什么影响，一旦出了问题，就会连着周围一起炸掉。 而她现在，只能尽力配合杜若，让这个炸弹安静下来。 一路走下来，可以看到这颗星球的文明发展得还挺快的。 科技的推广也是应用到了生活的各个方面，至少在日常资源供给方面是相当到位。 但是，或许是社会形态的发展偏向野蛮，国家之间的界限相对模糊，也没有什么人口统计之类的政策。 不过这对二人来说倒是方便了不少。 至少在住旅舍这方面，只要有钱就能住，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之类的。 至于钱的来源，这种散乱的社会形势决定了这些国家根本没精力也没能力发行通用货币，依旧是以相对常见的贵金属作为货币使用。 虽然二人没有这颗星球上的贵金属，但从一些看起来有钱的家伙身上顺一些贵金属，对杜若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毒瘴在他的操控下，简直比人手还灵活。 屈十二原本并不同意杜若去偷窃，但又担心杜若乱来，也只有捏着鼻子做帮凶，在读魂的帮助下，至少不会对不该出手的人出入。 权当是劫富济贫了。屈十二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26章 女装只有零次和…… “emm……空气扭曲着周围还有星空一样的碎片？”旅舍楼下负责接待的侍者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听说过这样的地方。” “这样吗，好吧，不打扰了。”屈十二道了声谢。 “十二姑娘，一间双人房，一间单人房，你住一间单人房吧，我和不语兄弟住一间。” 开好房的贾苏澜将柜台上的一把钥匙推向屈十二。 “哦，不用。”回过神来的屈十二拿过另一把钥匙，“我和这家伙住一间，你住单人房。” “这……”贾苏澜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二人，恍然大悟，“哦哦，原来如此，那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拿起钥匙，贾苏澜一溜烟儿地就跑楼上去了。 ‘这小子好像误会了什么。’ 看着贾苏澜离开的背影，杜若说道。 ‘像我这样的美少女能和你被别人误会，你就偷着乐吧。’ 甩着钥匙，屈十二也去了房间。 杜若目光平淡地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待到看不到后，才收回目光走出旅舍外。 大街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仿佛封建制度下的社会背景与足以探索外太空的科技相互交织，给人以一种奇妙的交错感。 阳光泛着橘黄的色彩，大半的身形被高大的建筑物所掩盖。 夕阳西下，杜若的脸上也被抹上一层金边。 太平街没有太阳与月亮。它不围绕着某颗恒星周转，也没有卫星环绕着它。 没人知道太平街上白昼的光芒从何而来。抬头望，能看到天空，云彩，也会下雨，落雪。 但是没有太阳。 在如此巨大的天体面前，似乎一切都那么的微不足道。 冥界是亡者的地界，或许是死灵过多的缘故，冥界的恒星光芒皆是要比其它宇宙的恒星要黯淡几分。 不过相比生灵，亡者反倒是更加亲近黑暗。虽然也是夜伏昼出，但这是因为将黑暗视为恩赐的他们更愿意在恩赐中安眠，就像是孩童在母亲怀里总是能沉沉睡去一般。 一种被凝视的感觉爬上了杜若的脊背。 杜若四下望去，却只见到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都各自干各自的事，身后旅舍里的侍者们也都聚在一起聊天。偶有人好奇地看着这个站在街边发呆的青年也只是蜻蜓点水地看一眼，便不再关注。 抬头望去，才看到临街的窗口中，屈十二撑着下巴盯着他。 闭着眼睛出了口气，杜若转身走入旅舍。 房门虚掩着，杜若轻轻一推就开了。 “你可没想着干什么坏事吧？” 屈十二回过头，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杜若。 “我能想着干什么坏事？”杜若久违地开口说话，“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说实话你比恐怖分子还可怕。”屈十二吐槽到。 “怎么会呢？”杜若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微笑，“我可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呕！”屈十二故作夸张地干呕一声，“遵纪守法？就你？” “我可没说是哪里的纪谁定的法。”杜若毫不在意屈十二做作的表情。 “切。”屈十二有些小不爽地撇撇嘴，刚要再说些什么，门口却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立刻闭嘴安静下来，杜若打开了房门。 门口的是贾苏澜。 “二位，是不是需要去吃一下晚餐？” 杜若吃不太惯当地的食物，基本没动多少。 倒是屈十二毫不客气地连杜若的那份全部扫空。 看得贾苏澜是啧啧称奇，显然这饭量在这颗星球上也略显夸张了。 ‘吃这么多，真是个饭桶。’杜若毫不留情地对屈十二开了嘲讽，‘小心胖成猪。’ ‘没事，我身上的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屈十二也毫不客气地便往嘴里塞食物边反击，‘反倒是你，吃这么点，可别饿死在路上了。’ ‘冥界生物对物质的需求可没别的生灵那么高。’杜若反驳着她的话，‘脂肪可不会听你的。等你的脑子被肥肉挤出脑洞后我肯定会把它收藏起来。’ ‘你也一样，等你只剩一副骨架后我肯定会拿来做成模特，天天给它换女装。’ ‘你怎敢假定我没穿过女装？’ “咳咳咳！”刚咽下去的嚼碎的食物渣渣从屈十二的鼻孔中喷出。 杜若暗暗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呃，十二姑娘，其实你没必要吃得这么急。”贾苏澜地上了几张软纱纸，“没人和你抢，不够再点就行。” 擦了擦脸，屈十二埋下头继续吃了起来。 ‘你是真的变态。’ ‘论变态程度，我怎么敢和您比啊。’杜若阴阳怪气道，‘喜欢偷窥别人隐私的家伙什么时候有资格说别人变态了？’ ‘变态请保持安静。’ ‘你才是，赶紧吃完休息去。没听到这家伙说明天要起很早赶路么。’ ‘呵，迫不及待地想要骗我上床么？果然是变态。’ ‘主动提出要和我一间房的不是你么，变态？’ 在暗地里的吵吵嚷嚷和表面的安安静静中，几人……主要是屈十二吃完了点的所有食物并由贾苏澜主动结完账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干什么？”杜若嫌弃地看着屈十二拿过来的衣服。 “给你穿啊。”屈十二理所当然地回答到，“你看你赶了一天路，衣服都脏了。赶紧去洗个澡，换洗的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看我多贴心。” “贴心？我是真的想把你的心给掏出来。”杜若看了看自己在毒瘴的保护下一尘不染的衣服，“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裙子？还是这种超短裙？” “你不是喜欢穿女装么？”屈十二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这可是我专门挑出来符合你气质的衣服，别推辞了快换上！”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说到一半杜若反应过来了，是方才在饭桌上自己为了整屈十二故意说的。虽然当时并没有说喜欢穿。 但他现在有些后悔说这话了，显然屈十二不会听他解释，或者说没打算听他解释。 这个变态只是单纯地来了兴趣，想看他穿！ 第27章 我没有乐在其中! 翌日，贾苏澜神清气爽地走到楼下的大堂中，看到了同样神清气爽的屈十二和精神有些萎靡的杜若。 偷偷向杜若投去了一个一个参杂着羡慕、同情、关怀以及敬佩的复杂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二位昨晚可还睡得安稳？” “我是挺安稳的。”屈十二心满意足地看着杜若，“就是这家伙太不配合了。” 果然如此的表情浮现在贾苏澜脸上。 至于同情杜若脸上肉眼可见的疲惫？贾苏澜表示你不偷着乐就算了，还想要同情？ 昨晚，杜若最终还是没能拗过屈十二的执着，被迫屈辱地穿上了那身奇怪的衣服。 根据屈十二的说法，男人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于是之后整整半夜，屈十二都沉浸在给杜若换装的乐趣中。 至于被折磨了半夜的杜若，与其说是麻木了，倒不如说在穿上屈十二拿出的第一套衣服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然之后再被屈十二要求穿她拿出的别的衣服时也不会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继续赶路吧，早点上路早点休息。”屈十二招呼着贾苏澜。 “呃……”贾苏澜看了一眼杜若，“不语兄弟这状态……不要紧么？” “他能有什么要紧的。”屈十二瞥了他一眼，“他还乐在其中呢。” 杜若脸色一僵。完了，好像被她看出来了？ 但在贾苏澜听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该死的秀恩爱，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咳咳，既然没事，那就赶紧上路吧。” 之后两天里，几人一边赶路，一边打听消息。 只是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杜若有点怀念起舞蹈房来了。 应该在来之前先去找舞蹈房的boss的。虽说这类情报被封锁了，但直接找那位boss的话，还是可以得到这些消息的。 “既然二位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那不妨问问我们弧光宗的情报部门。不管怎么说，以宗门力量能得到的情报总是要比外界的散人要多的。” 见二人一路上没有分毫收获，贾苏澜建议道：“前面就是我们弧光宗了。” 顺着贾苏澜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栋金字塔一般的高大建筑蛮横地闯入瞳孔。 建筑整体呈深蓝色，带着仿佛电弧一般淡金色的纹路。仔细观察，这些淡金纹路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如同蛇群一般在建筑表面游走着。 除了主体的深蓝色金字塔，还有三个像是躺倒十字架一样的卫星建筑在金字塔周围缓慢地盘旋着。在十字架的中心和四个顶端则是各有一个球形。 “两位在这里稍等片刻。”贾苏澜站定了脚步，向前伸出手。 空气中闪过几丝幽蓝的纹路。 接着，一道蓝白色的低头伏案的人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来者说出你们来此地的目的。” “乌渔师叔，是我，贾苏澜。” 人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略带惊喜地看向贾苏澜：“咦，你小子可算回来了！易归泉他们人呢？你后面这两位又是？” “师兄他们……”提到此处，贾苏澜语气低沉下来，“他们被烈剑门的人……害死了。” “……” 乌渔沉默的一会儿，吐了口气，缓缓说道：“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宗门会为他们讨回这口恶气。” “这二位是弟子的恩人。”贾苏澜精神稍微振奋了一些，稍稍侧开身，让出了二人，“若非十二姑娘和不语兄弟出手相救，弟子也已葬身重壤山脉。” “原来如此。”乌渔站起身来，向两人颔首道谢，“在下乌渔，弧光宗守门人之一，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我宗门弟子。若不嫌弃，还请进来再叙。” 说罢，一点蓝光在空气中闪烁，随即伸长扩大成一道门。 “二位，进门就是我宗门了。”贾苏澜对两人说了一声，率先走入了大门。 “走了走了，别发呆了。”催了身后的杜若一声，屈十二也一脚跨进了蓝色的门，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这什么赛博修仙…… 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杜若也跟了上去。 待三人全部进门后，蓝色的门才倏地缩成一点光芒，消失在了空气中。 门的另一边是一处凸起的金属台。从窗外的景色来看，应当是蓝色金字塔的底层。 “欢迎二位前来弧光宗做客。” 乌渔走上前来迎接：“方才已经见过了，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我叫十二。”屈十二又指了指杜若，“他叫不语。我们是从大陆另一端来的的兰姆国来的旅行者。” 这几天屈十二处了打听消息外，还几乎无时无刻地开着魂心倾听周围人的心声，已经几乎把这个星球的大致情况摸透了。 “原来是兰姆来的旅者。”乌渔点了点头，“你们救了苏澜，有恩于我门弧光宗，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的上忙的？” 看了杜若一眼，屈十二回答道：“我们在寻找一处地方。但不知道那里的具体位置。” “空气扭曲，周围还有宛如星空一般的碎屑？” 由于这个星球空间技术并不发达，说空间紊乱、空间特异点之类的估计听不懂，屈十二都是尽量直白的描述特异点的现象。 却不料乌渔听完后，面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冒昧地问一句，二位寻找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吗？” 杜若与屈十二对视了一眼。 看乌渔这反应，有戏！ “这是我从族谱中看到的。”屈十二张口就来，“我的祖先在书中记载过他曾经遇上的一件事，他曾经误入过一处山洞。” “在那山洞里，他看到了一处被犹如群星般的碎片所包围的扭曲空间。之后他做了什么却没有记载，只是在他离开山洞后，魂心的能力得到了提升，获得了比以前更为强大的力量。” “但后来，我们的家族日渐衰弱，不复往昔的风光。因此我才决定出来，想试试能不能找到我祖先说过的那处地方。” “虽然不知道当时我的祖先是如何获得力量的，但必然和那个地方有关。这也是我恢复家族荣光的唯一途径了。” 乌渔眼中流过一道奇异的色彩。 “原来如此吗……”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确实，我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二人眼中流露出喜色。 “不过，这个地方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必须先向上汇报一下。” “当然，你们对我宗门有恩，我们也不是知恩不报的白眼狼。基本上是能够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这样吧，二位不妨先去客房休息，我这就去汇报，争取尽快给二位一个交代。贾苏澜，你来给两位恩人带路。” “是，师叔。” 第28章 十二劝学 “哈！”坐在客房里的椅子上，杜若突然一下笑出声来。 “我勒个去！”屈十二被吓了一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发什么疯？” “没什么。”杜若收起了笑容，“只是想起，之前我在黄道世界时，也像这样，和一个当地人……啊，不对，是对当地有了解的人搭上了话，然后被邀请去往他所在的势力做客。” “简直就和和现在一模一样嘛。” “哦。”屈十二有些好奇，“你在那里做客，然后呢？” “然后？”杜若嗤笑一声，“那个势力就是阿卡姆皇族，他们在星宫就是为了争夺星宫给出的五万学习名额。之后的事你应该也大致知道，内斗把我当替罪羊了。” “原来是这样啊。”屈十二点点头，“那五万名额可没这么好拿，实际上能拿到这五万名额的，基本都是常驻黄道世界的外来势力，真正意义上给自由人的别说五万了，五千都没有。” “阿卡姆这种档次的想要从五千名额里争夺，砸血本碰碰运气请来几个大佬帮他们是唯一的希望，而这还只是海选阶段。” “是啊，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杜若点点头，“不过之后的正式流程他也不知道。” “正式流程么……”屈十二思索了一下，“这一次应该是‘风花雪月’四个流程吧。‘风是’对魂心的控制力，‘花’是对魂心的开发，‘雪’是实战，‘月’是给那些非御心者特意留的机会，天赋。” “你怎么这么了解？”杜若有些疑惑，“当时那家伙说得神秘兮兮的我还以为是什么绝密内幕。” “因为我是星域人啊。”屈十二自然地说，“这种事又不是什么秘密。” 还好老娘机灵，差点说漏嘴了。 屈十二内心暗自庆幸。 确实不是什么秘密。对她来说。 “这样么。”杜若点了点头，也没怀疑。 “话说，你要不要考虑去星宫学习一下？”屈十二突然问道。 “哈？”杜若一脸莫名其妙，“先不说这名额获取的难度，我为什么要去星宫学习？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屈十二点了点头，“星宫的本质其实是一个偏部门化的学院，专门教授学生对于星象力量的掌控。你不是会塔罗卜术吗？塔罗卜术也是要用到星象力量的吧。” 并且名正言顺地把你拉到星宫里，十二个星主总能看出你到底是不是死神。 “倒是有点道理。”杜若赞同地点了点头，“但是我拒绝。” “是吧是吧，我就说……啥？你拒绝？为什么？”屈十二听到前半句还在点头赞同，结果后半句一下给她整不会了。 “为什么要去？塔罗卜术又不是我的主要力量，现在的程度已经够我用了。” “不止这样啊。”屈十二继续努力画饼，“星象力量可不只是如此。单独拎出来，也是一种强大的手段，比如我的治疗与净化的力量，就是直接来源于双鱼星象。” “我不需要净化的力量。”杜若摇摇头，“至于治疗，我的毒瘴也能治疗。冥界种的生命力反而比生灵要强很多，毒瘴的治疗已经够我用了。” “不止是双鱼啊，还有十一个星座，说不定就有你需要的呢。” “你怎么这么想要我去星宫？”杜若突然警觉起来。 “啊，我那啥……”屈十二强忍着才没心虚地挪开视线，“这不是为了报答你的收留之恩嘛。” 盯了屈十二一会儿，盯得对方即将恼羞成怒时，杜若才挪开视线。 “搞不懂你。” …… “二位，宗门的回复已经下来了。” 乌渔由贾苏澜带着来找杜若和屈十二。 “哦，贵宗愿意告诉我们这个地点的位置了吗？”闻言，屈十二略带惊喜地说到。 “是的。”乌渔点了点头，“二位随时可以出发。贾苏澜认识路，他会给二位带路。” “欸？”贾苏澜一脸懵逼，“师叔，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地方啊？” “不，不知道。”乌渔按着贾苏澜的肩膀说道，“你带回来的东西，宗门已经看过了。你知道这是从哪来的吗？” “那是师兄他们去……”贾苏澜疑惑地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啊，难道就是……” “没错，就是那里。”乌渔肯定地点着头。 “呃，请问二位是在打什么哑谜吗？”屈十二完全没听懂是什么情况。 “我来解释吧。”贾苏澜有些无奈和尴尬，“二位可还记得三日前我们相遇的地方？” “你是说，重壤山脉？”屈十二早就从贾苏澜的内心中得知了那片山脉的名字。 “没错。”贾苏澜点了点头，“我们弧光宗和那烈剑门之所以大打出手，也是为了在那争夺一些资源。” 贾苏澜不擅战斗，因此一直是留在外面保障后勤，争夺资源的事则是由他的师兄们负责。 所以当时他并不知道那种资源生成之处正是如屈十二所描述的那般，环绕着星空碎屑的扭曲空间。 事实上，正是由于那里曾经发生过非人为的空间传送，导致冥界的能量泄露出了些许，在烬染世界的自然修复下，形成了一种蕴含着奇特能量的新资源。 在这个技术至上的星球上，新资源的诞生自然也是被对方势力所探测到。而最近的两个势力，弧光宗和烈剑门则是占据了地利，抢先众人一步，进入了那片矿区。 但是冥界的能量可不是普通生灵所能承受的，稍微接近一点就会引发身体机能的衰败。 更何况两个宗门的关系本就差，几乎算是水火不容。 弧光宗好不容易利用独家技术开采出了一小点，保存在了特制的容器中。 烈剑门则是动起了心思，与其费心费力地开采，不如直接抢现成的。 于是，在一边撤离的途中，二者展开了大战。 但由于为了采集这罐新资源，弧光宗的人马损耗了不小心力，原本势均力敌的形式逐渐变得一边倒。 若非杜屈二人，烈剑门已是成功将新资源抢到手了。 倒不是说弧光宗就比烈剑门好到哪儿去，换成烈剑门开采出了新资源而弧光宗束手无策，他们照样会动手强抢。 都是为了自己宗门能够更加长久地存续下去，哪有什么善恶正邪之分。 “原来如此。”屈十二的表情有些精彩，“也就是说，当时我们的目标实际上就在我们很近距离内？而我们却绕了一大圈？” 第29章 没想到吧，我是控场法爷 杜若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毕竟听到目标就在自己边上，自己却一无所知地绕远路，谁的心里都不会太好。 “呃……确实如此。”贾苏澜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我也不知道那里就是你们要找的目标嘛。” 屈十二摇了摇头，说道：“这与你无关，只是我们运气不好罢了。” “不过，我们现在就要动身前往那里。” “现在动身么……”乌渔思考了一下，说道，“倒也无妨，只要贾苏澜不介意刚一回来又要出发。” “我没关系的。”贾苏澜急忙表态，“二位于我有恩，于情于理，我自然应该全力相助。” “那你们现在就出发吧。”乌渔点了点头，“苏澜你去换一副新的装备。对了，二位需要试试我弧光宗的装备吗？” 不待屈十二回答，杜若立刻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不需要。”见杜若如此坚定，屈十二也就放弃了玩一玩的念头。 “也行，那我再集结一支小队护送你们前往。烈剑门定然不会死心，若是遇上了，刚好也能将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了！” “唔，这就是弧光宗研发的技术吗，这种能够利用魂心快速移动的装置？” 屈十二好奇地看着周围弧光宗门人腰间的装置，问向贾苏澜。 “这算是比较大众的技术力，不是什么独门技术啦。”贾苏澜一边解释道，一边抬起手腕，露出一个科技风满满的银白护腕，“这才是我们弧光宗的核心技术力。” 贾苏澜一边说着，银白色的护腕一边闪烁起了白光。 随后，贾苏澜双指并拢，向一边的路面指去。 只见白光从护腕汇聚到他的指尖，接着猛地发射出去。 地面瞬间被炸开一个人头大小的坑洞。 “威力感觉好像不是很强啊？还是说特意降低了破坏力？” “当然不是全力了。”贾苏澜无奈地笑笑，说道，“这种威力的攻击可以连续不断地扫射很长时间，一般是用来打掩护和火力压制的。” “原来如此。”屈十二点了点头。 “不过，不语兄弟对魂心的掌控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贾苏澜看着屈十二与杜若踏着的毒瘴，仿佛滚滚黑云一般载着二人快速前进。 “这等速度，丝毫不比我等的推进器要慢。” “啊哈哈，还好吧。”屈十二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 在黑雾的掩盖下，她伸入毒瘴的双脚和小腿散发着莹莹微光。 那是她一直用清天玉的力量包裹着腿脚。 但凡换一个人来乘坐着看似帅气的“黑云”，下肢怕是会被病变腐蚀地只剩森森白骨。 ‘你以为我乐意载着你吗？’杜若不满地抱怨道，‘因为你这家伙一直开着净化，害得我不得不一直增加我们脚下毒瘴的量！’ 如果停下来，可以发现，在屈十二踩着的地方，一直源源不断地冒着白雾，那是毒瘴被净化后剩下的纯净的水雾，不受杜若控制。因为一直在快速前进，才看不出来。 ‘那有什么办法。’屈十二反驳道，‘如果不开净化，我的腿肚子都要被你给消灭了！要是你嫌弃我，直接把我丢下去呗。’ 杜若一时间气急又没法说什么，他还得借助屈十二才能向当地人传达自己的意思。丢下屈十二无异于自讨苦吃。 “唔，到了。” 能够全速赶路，一天不到的时间，众人就看到了郁郁葱葱的绵延的山脉。 “啊，果然，烈剑门的人还不死心。”其中一个弧光宗弟子扶了扶厚实的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些数据流。 “具体位置呢？”边上另一位弟子问。 “主要集中在沉沙谷，差不多有二十几个吧。”戴眼镜的弟子观察了一会儿，指了一个方向，“但还有一些零散的分布在周围。” “易师兄他们……当时就是在沉沙谷里得到那罐能源的。”贾苏澜握紧了拳头，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所有的弧光宗弟子面色都阴沉了下来。 “这次回来，除了前往新能源的源头以外，还有一件事。”为首的弧光宗师兄说道，“为易归泉他们复仇！” “你们四个随我来，去清理周围的苍蝇。” “剩下的人，贾苏澜你来指路，全力杀入沉沙谷！” “是！” ‘有人拦在我们前面么……’杜若有些不耐烦了，‘也就是说，还要先把这些麻烦的家伙解决了？’ ‘你别出手！’屈十二见到杜若此刻的状态，立刻阻止道，‘这是他们宗门的恩怨，你不许插手！我会盯着你的！’ ‘你在同情他们吗？’杜若斜了她一眼，‘这两拨人明显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了。同样是死一群人，我出手还能加快结束的速度，有何不可？’ ‘几分钟而已，别告诉我这点时间你都等不住。’屈十二的语气也严肃起来，‘我是宏约下的人，必须遵守宏约的规矩，不擅自插手未开化文明的内战，也会阻止外人插手。’ 一行人降落到了沉沙谷的地面上，看着周围早已发现他们而做好开展准备的烈剑门人，护腕上也都亮起了光芒，与烈剑门人手中的武器遥相呼应。 ‘我不直接杀人。’杜若看着周围说道，‘但我也不会无动于衷。我要加快这场战斗，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屈十二皱着眉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她知道，如果杜若不给面子下杀手，她还真拦不住。眼下杜若的退让已经是她所能争取的最好结果了。 谷中的光线悄然暗淡了一分。 在两边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杜若将毒瘴弥散在了空气中，布满了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火药瞬间点燃，双方厮杀到了一起。 被屈十二强行拖着游走到了战场的边缘，杜若的毒瘴已经开始左右起了战局。 弧光宗的弟子没有一位受到毒瘴的侵蚀，而烈剑门人的皮肤下，毒瘴开始逐渐渗透。 神经的麻痹，思考能力的衰退，体力的枯竭。被稀释后的毒瘴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但这些平日里没什么大不了的小问题，在战场上则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 只是没一会儿，烈剑门就显现出了颓势，激战呈现出了一边倒的架势。 ‘这就是毒瘴对战局的掌控吗？’屈十二有些心惊，她还是低估杜若的能力了，‘你究竟能影响多大的范围？能做到哪种程度？’ ‘范围么……如此稀薄的话，覆盖这片山脉不是问题。那些在沉沙谷外的战斗，也在我的影响下，差不多要结束了。’杜若看了看远方，‘如果仅仅只是这片战场，我能立刻让他们分出胜负。不过那样就不符合你的规矩了吧。’ 第30章 在存亡面前谈浪漫的都是缺心眼 在杜若的暗中操控下，战局很快定了下来，弧光宗几乎一边倒地碾压了烈剑门。 “哈哈，烈剑的崽种们，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 弧光宗的一名弟子一只手摁着场上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烈剑门人的脑袋，护腕上光芒大作。 随着一声轰鸣，脖子上的断口流淌出的汩汩鲜血填满了前面随着脑袋消失一并被炸出来的坑洞。 屈十二眉头微皱。 ‘你看不惯这种残忍的战斗？’杜若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血腥场景。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屈十二不满地说，‘明明在杀了一些人后，他们已经放弃反抗了，却还是杀戮殆尽。’ ‘这是他们的恩怨，你我没资格评价。’ ‘那你就有资格插手了吗？’ ‘他们的恩怨与我无关，但太长时间的战斗会耽误我保护太平街。我没资格评价，但我有理由插手。’ ‘呵，强词夺理。’ ‘我这叫合法动手，有理有据。’杜若纠正道，‘既然战局已定，那就可以去特异点了。我的毒瘴已经找到那个地方的大致位置了。’ “两位，可以去那个地方了。”身上还有一些伤痕，但精神振奋的贾苏澜走过来说道。 “等等，我先帮你治疗一下。”屈十二看着他冒血的脑袋，眼角有些抽搐。 片刻后，除了衣服装备外毫发无损的贾苏澜看着自己愈合的伤口，惊叹道：“十二姑娘的治愈无论看几次都让人叹为观止啊。” “哎嘿嘿，还好啦。”屈十二摸着脑袋笑道。 一脸傻样。 杜若在心里评价到，不过为了不吵架耽误时间，他没让屈十二听到。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洞出现在众人面前。 仅仅只是靠近洞口，就让人感觉浑身难受。 带人清理周围分散的敌人的几名弟子也回来了，为首的师兄立刻下达命令：“所有人，穿上防护服。你们几个，留守在洞口，防止外人打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我们发信号。” 随后看向杜屈二人，问道：“二位需要防护服吗？” ‘跟他说我不要，太不方便了。’杜若对屈十二说道。 “给我来一套，他不需要。”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身上样式古怪的防护服，屈十二说到。 “呃，好吧。”将一条腰带递给屈十二，为首的师兄有些担忧地看了看杜若，说道，“真的不需要吗？这下面有很强的放射性的能量，一旦直接接触皮肤会造成大范围的腐败。” 杜若摇了摇头，毒瘴浮现在他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流动的轻甲。 “这怎么用？” 将腰带系上，屈十二问到。 “将魂心能量注入进去就可以了。”贾苏澜在一边探头，“因为是贴肤的，所以不用担心不合身。” “芜湖，真有意思！”激活了防护服，屈十二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自己。 “行了，下去吧。”为首的师兄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拢到自己身上，“一旦感觉哪里不对劲，立刻说出来。” 黑暗阴森的空间中，一团光芒缓慢地降临。 在光线的照射下，周围的土壁逐渐变得晶莹剔透。 “这里开始就是重度辐射区了。”贾苏澜对二人说，“我之前也只到这里就没能下去了。不过这次换了更高级的防护服，还能再往下深入一些距离。” “嗯。”屈十二点了点头，她倒是完全不怕什么辐射，穿这身防护服只是单纯觉得好玩，“不过这周围很漂亮啊。” “是吧。”贾苏澜笑了笑，“很美丽，但也很危险。” “是啊，美丽又危险。”屈十二感慨地点点头，“就像是曼陀罗一般。” ‘对你来说，这有什么危险可言？’杜若吐槽到。 ‘你是和浪漫绝缘吗？’屈十二气呼呼地说道。 ‘在存亡面前谈浪漫的都是缺心眼。’杜若淡淡地说道，‘看来要到底了。’ 听了前半句还想继续和杜若争吵的屈十二，在听到后半句后低头望去。 黑暗的深处隐约间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星空一般。 “咦？”屈十二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 怎么回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屈十二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先不说防护服，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着自己的清天玉的力量怎么可能拦不住这种能对影响自己意识的东西？ ‘你有感觉到什么吗？’屈十二问杜若。 ‘什么？’杜若一脸疑惑。 ‘难道是毒瘴的隔离能力比较强吗？还是说冥界生物不受影响？’疑惑中，屈十二向杜若描述了刚才奇怪的感觉。 ‘那你现在还有这种感觉吗？’听完屈十二的描述，杜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到。 ‘现在……倒是没了。’ ‘这样么……’ 杜若悄悄抬起手指，指向了屈十二。 一缕毒瘴在昏沉的环境的掩护下射向了屈十二，从防护服的呼吸孔中钻了进去，在里面形成了一层保护层。 ‘如果一会儿还有这种感觉就和我说。’ ‘好。’屈十二点了点头。 “到底了！”下方降落最快的人出声喊道。 很快，所有人都降到了洞底。 “有些暗啊，把灯开到最大功率看看。”为首的师兄指挥到。 刷！ 有些刺眼的光线立刻笼罩了众人。 “这……这是哪啊？洞底有这么大吗？” 看了看周围，众人惊呼出声。 “这里是洞底吗？能找到边界吗？” “你们看远处！” 突然，一声惊呼将众人的注意拉了过去。 “看那里！那是不是一座城堡？” 顺着那名弟子手指的方向，众人望了过去。 只见，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下，隐约可见一座城堡的轮廓。 ‘这里……是冥界！’杜若从空气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冥界？’屈十二大吃一惊，‘也就是说，我们从那个特异点穿越到了冥界吗？’ ‘我不敢肯定。’杜若疑惑地打量着四周，‘理论上来说，如果通过这个特异点，应该是穿越到太平街。但这里明显不是太平街。’ ‘你是冥界人，你认识这里吗？’ ‘冥界那么大个宇宙，我怎么可能全部认识？’杜若翻着白眼说道，‘而且，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乎与正常的冥界不太一样。’ “师兄，这里有一条奇怪的河！”有人在别上发现了情况。 “河有什么奇怪的？”虽然这么说，但领队师兄还是带着众人靠了过去。 第31章 河，古堡，大蜘蛛 “说起来，这些植物也很奇怪啊。”一边走，贾苏澜一边好奇地摸了摸经过的一棵枯树。 被碰到后，干枯的树枝立刻蜷曲起来。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舒张开来。 “简直就像是活的一样。” “好像有一种植物的叶子也有这种特性。”领队师兄说道，“也许这两种是近亲也说不定？” “呃，师兄，那种植物叫含羞草，和这种树应该不是一个类别的吧？”有对植物稍微多了解一些的同门说道。 一边说，众人一边走到了被发现的河边。 “这河怎么奇怪了吗？”领队师兄问向那个最先发现的人。 “师兄，你看啊，这条河，它是在流动的，对吧。” “啊？这算什么问题？”领队师兄一脸懵逼。 “可……可是，你看啊。”一脸紧张的那名弟子从边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丢进了河里，“它……沉不下去啊。” 石头接触到流动着的河面上，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沉下去，而是如图丢到地面上一样，河面上跳了几下，只是没有发出声音。 最后，被不断流动的波纹推动着，向远处滚去。 “这……”众人都愣住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现象。 贾苏澜走上前去，蹲下身子，缓缓地将右手探向河面。 依旧无法伸入河水，感觉就像是按在了一块不断蠕动起伏的光滑断面上。 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收回手，贾苏澜摇了摇头，表示看不出这是什么。 “那座城堡感觉有点可疑。”领队师兄望着那雾中隐约的轮廓，“但想要接近那，就得横过这条河。” “这条河看上去不算特别宽，我先过去，若是没事就就给你们发信号，你们再过来。记得飞过来，不要踩在河面上。虽然不知道有没有事，但还是谨慎一点好。” 很快一众人全部跨过了这条奇怪的固态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河的这边，有点像是一大片花园？” 其中一名弟子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不安地说道。 “花园？”领队师兄疑惑地四下打量着。 “是啊。”那名弟子点了点头，“师兄你看，那里很明显有一条石头铺的小路。还有这些，虽然只剩下一些枯萎的植物，但很明显是有人工修剪过的痕迹。”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领队师兄也看出了一点来，“莫非，这都是那个城堡的主人干的？” “很有可能。你看这条小路就是通往那座城堡的方向。” “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座城堡是不是真的有人……或者别的生物在。”贾苏澜说道，“毕竟看此地的景况，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理过了。” “就算主人还在，我们也不确定他是敌是友。毕竟，我们原本只是来探查洞底的情况，但这里明显不是洞底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无法联系上地上的师弟们。在不知道如何回去的情况下，也只有去那城堡碰碰运气了。”领队师兄思索了一番，下了决心。 “也只有如此了。”众人也都同意了这个方案。 “十二姑娘，你那族谱上……有没有记载类似的情况？”赶路的同时，贾苏澜来到屈十二身边，问到。 “没有。”屈十二干脆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贾苏澜无奈地点了点头，“毕竟这也算是十二姑娘的目的，希望我们能平安回去。” “希望吧。”屈十二叹了口气，心说先不谈回去，平安我倒是有点信心。 “这个地方还真是荒凉。”一边走，有人一边吐槽，“一点人气都没有。” ‘如果这时候出来一个什么东西，那将是绝杀。’屈十二对杜若说到。 ‘……’杜若眯起了眼睛，‘好像被你说中了。’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什……’屈十二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就被杜若一把拎住后领往回一甩。 一道黑影从屈十二原本站着的地面破土而出，扬起了一阵碎土尘烟。 “小心，敌袭！” 伴随着一声大喊，众人立刻分散开来，紧紧盯着烟尘中的黑影。 “全部发起攻击！” 随着领队师兄的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光束攻击向着黑影射去。 “嘶嘶！” 仿佛毒蛇吐信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 下一个瞬间，在一片白光中，黑影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声惨叫从边上传来。 众人急忙回头望去，却见一名弟子的上半身伏倒在一个土堆上，腰部以下却是消失地无影无踪！ “师弟！”一众人大惊，急忙有人跑上去想要进行急救。 屈十二也赶紧跑过去，手中亮起了清天玉的光泽，打算救治伤者。 ‘别去！’心底，一声大喝传来。 杜若手中毒瘴喷薄而出，将众人扫到一边。 下一瞬间，半截躯干下方的土堆炸开，一张血盆大口将剩下的半截身体吞了进去。 五只梭形的眼睛与众人对视着。 “嘎吱嘎吱。” 撕咬骨肉的声音在众人的神经上抓挠着，令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蜘蛛？” 庞大的腹部闪烁着幽紫的冷光，八支长矛一般的步足细长而有力地紧紧抓着地面。 “这种进食方式……与其说是蜘蛛，倒不如说是野兽啊……”领队师兄压着嗓子说到。 被杜若扫翻在地的几人也都爬了起来，心中一阵后怕。 若不是这哑巴出手快，自己怕是也要入了这蜘蛛口中。 但奇怪的是，虽然这野兽一般的蜘蛛在出场时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和择人而噬的凶性，甚至还有一些狡诈。但在进食完后，却不再对众人出手，只是不带感情地与众人对视一阵后，就重新钻回土里，消失不见。 “这……这就走了？”待它离开后好一阵子，众人才反应过来，似乎暂时是安全了。 “这是什么意思？”贾苏澜只觉得心中同门惨死的悲伤与无法理解的疑惑交织，“难道……吃饱了就走了？” “不太对劲。”领队师兄警惕地看着周围，“如果只是为了果腹，那它刚才明显是布置的陷阱又有什么用意？” “说来，确实要感谢不语兄弟出手。”贾苏澜对杜若道谢到，“不然，我们又要损失好几个同门。” 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杜若内心也有些疑惑。 刚才那只大蜘蛛，在吃完一个人后，明显还有要继续杀戮的倾向，为什么却突然收敛了凶性离开此地？ “不论如何，这位兄弟救了我诸多师弟，若是能活着回去，定有重谢。”对杜若抱了抱拳，领队师兄看向众人，“继续向着城堡前进！” “师兄，刚才那有可能是城堡主人的警告。”一名弟子劝阻道，“如果再深入，很可能会再度遭到袭击。” “那难道要我坐以待毙吗？”领队师兄瞪着眼睛说道，“李师弟惨死，哪怕是为了他报仇，也必须去那城堡！” ‘你怎么说？’屈十二问杜若。 ‘跟着吧。’杜若表情疑惑地看向远处那在灰暗笼罩下的城堡，‘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吸引我，有一种想要去一探究竟的感觉？’ ‘有吗？’屈十二仔细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难道是因为你是冥界人的缘故吗？’ ‘我不知道。’杜若摇了摇头，‘但如果能够进入那座城堡，我感觉我就能知道答案了。’ ‘是么……’屈十二望向城堡的方向，心里隐隐泛起一阵不安。 第32章 日将暮兮怅忘归 似乎那只蜘蛛只是路过的异兽一般，接下来一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远远看着还没什么感觉，近看这座城堡还真是大啊。” 在城堡的墙角边，众人抬头打量着。 高耸的尖塔顶几乎刺破黑暗的天幕，同样的灰黑色仿佛要与其融为一体。 似乎是石制的墙壁摸上去一片冰凉。 从未见过的藤蔓攀爬着在外墙上，有些则顺着石砖的纹路蔓延进了黑漆漆的窗口。 耳畔有猎猎声响起，仔细观察后才发现，在几座尖塔顶上竖立着黑色的绘有图案的旗帜，但实在是太远太暗了，看不清具体的图案。 顺着墙根，众人绕了半天才找到城堡的门。 三人高的门并没有关上，而是开着一条一掌宽的缝隙。 没费多大力，就将两扇门打开。 寒冷的空气向着城堡内流动，黑黢黢的门洞仿佛一张张开的大口，欲将门口的众人吞噬进去。 “这也……太黑了吧？” 一名弟子为难地看着门内，说道：“这都在面前了，里面的情况一点都看不到。拿灯照都没用，简直就像是蒙着一层不透光的黑布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若似乎想到了什么，将一只手伸入门内。 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伸到门中的手突兀地消失不见，不是逐渐消失，就是截断分明地看不到。 但将手从门中收回，却又像是从什么聚合物中拔出一般。就好像门内门外间有一层结界。 思索了一会儿，杜若像是明白过来，拉起屈十二的手就欲踏入门内。 “欸欸欸？”被拉住的屈十二先是一愣，随即被吓了一跳，“你去送死别带上我啊！”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怎么挣扎，因此杜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拉着她进了门。 屈十二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就来到了一处同样漆黑一片的地方。 打开防护服上的照明装置，屈十二才看清周围。 这是一个洞底，周围是反射着光线的结晶物质。 在洞底中心，是一团扭曲的空间，四周悬浮着星空般的碎屑。 跟着杜若的脚步，弧光宗的众人也在犹豫了一会儿后，贾苏澜选择相信杜若，率先走了进去，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走入了门中，回到了原本应该来的洞底。 “终于回来了啊……”领队师兄长出一口气，“虽然损失了一位同门，但这些资源，倒也能弥补一些损失。” “是啊。”贾苏澜点了点头，看向特异点前的二人，“十二姑娘，你也找到了祖先曾经到过的地方了啊。” ‘现在找到特异点了，你打算怎么做。’站在特异点前，屈十二问杜若。 ‘关闭它，让此地的空间恢复正常。’杜若回答道，‘我早就带了很多可以修复空间的道具。’ ‘不过，修复空间是需要安静的环境。’杜若眼睑沉了一些，‘所以，在修复之前，需要先解决一些问题。’ ‘是啊。’屈十二也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看来是之前编的理由，让他们起了别的心思吧。’ ‘能让魂心变得更强大的方法，他们估计会以为你是不想告诉他们，才说没有记载的吧。’杜若便无表情地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杀了他们，你也不会有什么怨言吧。’ ‘不需要你出手，我可以让他们不打扰到你。’屈十二皱了皱眉头，说道，‘你安心修复空间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杜若看了她一会儿，‘你总是那么天真。也罢，给你一个面子。不妨碍我，我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说罢，杜若就从毒瘴中取出了一些道具。修复空间并不是什么独门技术，在多宇宙交流常态化的现在，这种稳定、修复空间的技术都能在一些官方交易处买到，附带使用说明书的那种。 “十二姑娘，这就是当时你们祖先获得力量的方法吧。”看着杜若手中的道具在修复特异点的空间，领队师兄觉得那就是在汲取力量提升魂心。 “什么意思。”屈十二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因人多而有丝毫惧意。 看着别的同门们逐渐靠拢，将二人围在中间，贾苏澜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师兄，你们这是干什么？”贾苏澜问到。 “这是为了振兴师门。”领队师兄看着他说道，“能够提升魂心的方法，能让我们完全碾压周围如烈剑门这样的一众宗门势力。” “那方法不是没有记载么？” “没有记载？”领队师兄笑了笑，转头看向屈十二，“十二小姐当时是因为警惕所以骗我们没记载吧，不然现在这位不语朋友是在做什么呢？” “十二姑娘，我们也不为难你，与我们一起分享，弧光宗必有重谢。” “师兄你怎么能这样！”贾苏澜急了，“他们是师弟我的恩人，这种强人所难之事我不允许！” 话没说完，立刻就有两名弟子冲了上来，控制住了贾苏澜。 “你们！”贾苏澜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弟。 “你太善良，太正义了。”领队师兄叹了口气，“你应该当一个独行侠，而不是宗门子弟。还好乌渔师父他们也猜到了你会阻止我们，所以特意安排了人可以随时控制你。” 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屈十二终于出声了：“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不是我对手的可能性？” “不是你的对手？”领队师兄哑然失笑，“我们总共二十多人，怎么可能不是你们二人的对手？魂心的力量是有限的，哪怕是特别强大的魂心，也无法超越普通魂心的十倍。” “是吗。”屈十二微微叹了口气，“这家伙对你们的评价果然很正确，为了提升一些破坏力而封死了自己的上限。道具给你们提供了快速变强的途径，但也然后你们再也无法触及到魂心的真正力量。” “什么？”领队师兄有些好笑，“魂心的真正力量？你在讲笑话？” “随你们吧。”屈十二也懒得再和这些无知者解释了。 魂心读魂，杀招。 日将暮兮怅忘归！ 第33章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好累啊……”一人走在山间小路上，面色疲惫。 夕阳很美，一片金色洒在山川河流中，仿佛铺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砂。 那人站在山崖前，怔怔地望着自山涧涌出的流水，在远处汇聚成了一条金色的河流。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金色的天际逐渐染上了一层惹眼的火红。 云层翻滚，天边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似乎，就在这歇息一会儿，看着这艳丽壮观的晚霞，也挺不错的。 那人心想。 微凉的山风撩拨着他的心弦，倒映着天边的眼瞳仿佛有火苗在舞蹈。 真想时间就这样停驻啊…… 什么都不用思考，放空思绪，让疲惫的身心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么融入这片美丽的天地间……似乎也不错呢…… 贾苏澜震惊地看着周围倒下的同门，脸上还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十二姑娘……你……你把他们，都……” “放心吧，还没死。”屈十二微笑着说道，“我只是让他们全部进入了幻觉，一场美好的、忘却一切的幻觉中。” ‘这是什么？’杜若问道。 ‘哦，你还能分心观察周围吗？’屈十二笑着问道。 她从杜若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慌乱，这可是第一次遇着，真是太有意思了。 ‘道具是半自动运转的，我不需要太过关注。’杜若解释道，‘倒是你，这种制造幻觉的能力，我能感觉出来是魂心的力量而不是道具。你的读魂，能够制造幻觉？’ 这家伙不知道杀招？屈十二有些诧异，还以为他是在惊讶具体的能力，原来是连这种能力本身都不清楚。 ‘当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用出来的。这可是大招，杀手锏。’屈十二不无得意地说道，‘你还没接触过这种层次的力量吧？’ ‘你能教我？’杜若听出了屈十二话中的意思。 ‘哎呀，怎么说呢？’屈十二洋洋得意地说道，‘教倒是能教。只不过，这虽然不是独门绝技，但你能遇上的能教你的估计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要什么。’杜若直截了当地问，‘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哎呀呀，很上道嘛小伙子。’屈十二笑眯眯地说道，‘这样吧，肉偿如何？’ 杜若黑着脸，专心操控道具修复空间，不想搭理她。 ‘开个玩笑。’屈十二得意地说道，‘不够别的男人听到我这样的美少女提出这种要求，肯定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就同意了，你居然无动于衷？你不会是那个……不行吧？’ 杜若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说道：‘满脑子废料的家伙，能随时随地发情，你不会是以此为生的吧。’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屈十二丝毫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呀。’ ‘谢谢关心。’杜若语气生硬地说道，‘我的身体很好。’ ‘哎呀呀，别生气嘛。这样吧，我可以先教你。至于代价，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等我想到了再找你。如何？’ 杜若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但是如果是违背我的原则的要求，我可不会答应。’ ‘没问题，成交。’屈十二愉快地应了下来，‘不过你的原则看上去也没多少啊。能不把人命放在眼里，法外狂徒的原则都比你多。’ ‘说什么呢，能随时随地发情的家伙。’杜若嘲讽道。 在两人的斗嘴中，特异点周围的星空碎屑逐渐向中间靠拢，最终将扭曲的空间包裹了起来，形成一个浑圆的星空球。 “这……这是？”贾苏澜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担心。”屈十二安慰他，“这是在保护这个地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贾苏澜也回过味来了，这两人肯定不是之前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来自兰姆，为了寻找族谱中能提升魂心力量而四处流浪的旅人。 “这是个秘密哦。”屈十二笑着说道，“先不说我们。你回去后，还能在弧光宗里安稳地留下去吗？” “我……”贾苏澜愣了一下。 确实，此次他明显地表现出了与宗门相违背的行为，若是此次回去，宗门哪怕还接纳他，他也会心里有疙瘩。 以前其实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宗门的阴暗面，但当时也并没有太明显，他也就选择相信宗门。 但此次，宗门是直接将这一面在他眼前撕开，甚至还安排了人来控制他。 这是相当于直接和他挑明了，要么坚持你自己那无聊的原则，被宗门排斥，要么就与宗门走一条路。 很明显，贾苏澜给出的答案不是宗门希望看到的。 “我若是回去，恐怕也难以再融入宗门了。”贾苏澜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宗门于我，有养育释道教化之恩，我却也无法在明知宗门所行是不义之事的情况下无动于衷。” “那你接下去有什么打算吗？”屈十二继续追问。 贾苏澜沉思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贾某原本将死之躯，承蒙二位相救，才得以回复宗门任务。今宗门不仁，欲对恩人不利，实在愧疚。” “此地诸多资源，若非二位出手，怕是会尽数落入烈剑门之手。因此，此地资源，恩人若要全部取走，我宗也无计可施。” “还愿二位将部分资源赠与我宗，作为代价，贾某愿意时刻侍奉在二位身边，亦是偿还宗门对二位的失礼之处。” 说罢，贾苏澜将一身装备卸下，并脱下上衣。 只见其右胸前，一个古怪的金属装置牢牢的嵌在皮肉之中。 他五指扣住装置，猛一用力。 细小的金属零件携着血肉被拔了出来。 “原来如此，是在心脏边埋着转换装置好让魂心输出效率最大化么。”屈十二立刻明白了过来，顺手一发治疗糊了上去，修复了贾苏澜的伤口。 对着屈十二与杜若，贾苏澜双膝下跪，表示忠诚。 ’你要接收他吗？‘杜若问屈十二，’反正我不要。‘ ’这小子也算有些情义与道义人也还算正直，给他一个机会倒也无妨。‘ 说罢，屈十二转头看向贾苏澜，问道：“你想好了？” “我已经想好了。”贾苏澜坚定地说到。 “若是跟随我离开，那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此地了。你还有要告别的亲人朋友吗？” 贾苏澜犹豫了一下，说道：“贾某自小生活在宗门内，没有家人。但是，若是可以，还是希望能为埋骨此地的师兄们立一座碑。” ‘你现在不着急了吧？’ ‘既然空间已经修复完闭，自然是无事。’杜若回答到。 解除了杀招，看着有一些醒过来迹象的众人，三人快速离开了此地，省的闹出不必要的事端。 第34章 跟踪者 循着贾苏澜的记忆，几人来到了他曾经逃亡过的山路上。 距离他被追杀已经过去四日多了，一路上依旧弥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此外，还有一些焦糊的味道。那是装置被引爆后的气味。 拒绝了屈十二的帮助，贾苏澜独自将一路上收集来的师兄们的血肉与装置的残骸在最后一位师兄战死之地挖了一个深坑，作为坟墓。 祭拜过后，贾苏澜对屈十二点了点头，说道：“大人，我的事已经了结了。” “嗯……”屈十二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问道，“现在，你应该能够使用魂心本来的力量了吧？” 贾苏澜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虽然没有了装置，但至少魂心已经能用了。” “有什么能力？”屈十二好奇地问道。 贾苏澜抬起双手，一层淡红色的光附着了上去。 “虽然我本身没什么感觉，但我的手现在温度应该很高，能够快速将水蒸发。” “并且，这种能力还能够延续到我拿着的东西上，赋予其高温，但不会破坏其本身。” 屈十二点了点头，说道：“原来是这个魂心。基础虽差但潜力不错。” “大人您知道这个魂心？”贾苏澜有些惊讶。 “在外面的世界，古往今来所出现过的魂心都有记载。魂心虽然种类繁多，但有重复也很正常。”屈十二科普道，“你的魂心名为【焚武】，能够独立赋予兵刃高温的属性，算是火象的魂心。” “魂心……还有名字？” “看来你是真的不了解。”屈十二摇了摇头，“或者说这个世界对魂心的认知还只停留在最基础的能量源阶段，完全没有考虑过其本身的种种能力。” “不过没关系，我之后会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能在那里学到很多东西，包括对魂心的开发。” “是在大人所说的，外面的世界吗？”贾苏澜问道，“听大人的语气，似乎指的不是兰姆或是别的国度吧？” “不是。”既然打算把人家带出去，自然也没必要瞒着了。 “是在这颗星球之外，这个星系之外，这个……宇宙之外。” “宇宙？”贾苏澜面露疑惑，并没有太理解屈十二的描述。 “现在理解不了没关系，以后就明白了。” 屈十二对贾苏澜说完，转头看向杜若，说道：“带我们离开吧。先去冥界。” 毒瘴将三人笼罩起来，化为一团黑色的流星，逆飞着脱离了这颗星球。 “那么，就先在这里暂时分别了。” 在烬染世界的跃迁站里，杜若对屈十二说道。 屈十二身边，是三观有些崩坏的贾苏澜。 此刻，他的心情大概就像是被外星人绑架了一般，连一直以为是哑巴的杜若说着听不懂的话也完全没在意。 “这台冥界的魔能机给你。”杜若将一块小小的“板砖”递给屈十二，“用这个，能够在冥界直接联系到我。” “挺有心的啊。”屈十二接过魔能机，把玩了一会儿，杜若就感觉到自己的魔能机在向自己发出信号。 看了一眼，就直接掐断了信号。 “就是这样用的。等你安顿好这小子，就来完成约定吧。” “行，那我就先溜了。”招了招手，在一阵光芒的笼罩下，屈十二带着贾苏澜消失在了跃迁站中。 对着消失的光芒摆了摆手，杜若微微撇过头，看向后方。 “跟了这么久，现在就只有我一人，是不是也该露个脸了？” 无形的空气中，仿佛有拉链被拉开，探出了半截穿着紫袍的身躯。 “阁下是如何发现我的？”来者问道，“按理说，没有人能够察觉到身处内空间的我。” “内空间？是你魂心的力量吗？”杜若问道。 “是。”来人点了点头，“但恕我不能详细解释。另外，阁下也还没回答我的疑问。” “虽然没能察觉到你在哪，但你的目光也太炽烈了吧。”杜若哂笑一声，“这种被人盯着感觉，实在是太明显了啊。” “原来如此。”来人点了点头，“在下扎梅克，是被你擒住的海鲁斯的老师与上司。” “不认识。不管是你还是你说的海鲁斯。”杜若淡淡地说到。 “我们都是余烬教会的人，只不过海鲁斯是主教，而我是大主教。” “余烬教会？”杜若想起来了，自己确实和一个余烬教会的主教打过交道。 从毒瘴中丢出一个人，杜若问道：“你说的海鲁斯，是这个家伙吗？” “是他没错。”扎梅克点了点头，“之前海鲁斯突然与教会失联了半日，之后又突然在教会的信息集中留下了查询过的痕迹。” “余烬教会内部人员在一定范围内都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信仰。” “虽然不能确定海鲁斯是否会来这几个地方，但每一名教徒都在神的庇护下，都不会被神抛弃。” “还有一个大主教以及五个主教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因此，希望这位朋友能够将海鲁斯还给我们，并向他赔礼道歉。” 杜若笑了。 一脚踩在海鲁斯的脖颈上，他微笑着看着扎梅克，说道：“你是在威胁我？” “如果阁下要这么认为，倒也无妨。”扎梅克看着被他踩在地上的海鲁斯，面色淡然地说道，“如果我是阁下，我必然不会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真是可惜啊。”杜若摇了摇头，“他那么努力地想要活下来，却要因为他同伴的一番话而让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我说过了，虽然不知道这内空间是什么，但你的目光已经暴露了你的位置！” 毒瘴瞬间凝聚，向着杜若身后疯狂地翻涌。 一具枯骨从被开了一个口的空气中落了下来。 在一秒前，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你！”扎梅克勃然大怒，向前踏出一步，全身都从内空间中走了出来。 “你个屁啊！”杜若脚下猛用力，昏迷中的海鲁斯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以及死了，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看来你的内空间还能带别人。”杜若一改平日里的波澜不惊沉稳安静，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其实，你的其他党羽都已经到了吧。” 扎梅克阴沉着脸，低沉地说道：“你会为自己此刻的所作所为而后悔的！” 第35章 一穿七 “那就让我后悔试试吧！”杜若大笑着喊道，数缕毒瘴如同群蛇一般，向着扎梅克扑去。 扎梅克后退一步，身影消失在了空气中。 毒瘴轰击在扎梅克原本站着的位置。却什么也没有攻击到。 ‘是躲到那个内空间里了吗？’杜若脸上表情放肆夸张，心里则是一直在思考，‘莫非是开辟了一个与现实世界平行的空间？等等，这个设定怎么那么熟悉……’ 啊啊啊！ 刺耳的咆哮声直冲杜若的天灵盖。 杜若脚下一个踉跄，又是一枚泛着幽幽紫光的长钉从背后狠狠刺穿了他的腰窝，从小腹中穿了出来。 “呃咳！”杜若按住小腹，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还带着微笑，“原来是毒……毫无意义！” 毒瘴翻涌间，腰部的伤很快就愈合上了。 至于毒？杜若表示顺便毒瘴可比这毒多了。 但有些奇怪的是，算上扎梅克，原本应当有七道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的。去掉被瞬间腐蚀的那个家伙，应该还有六个人。 而此刻，他却只能感觉到一道视线。 略一思索，杜若便明白了过来j 一个人看着他的动向，剩下的不看他，听那唯一的人的指挥攻击他么。 看来这个担任“眼睛”的人，就是扎梅克了。他来观察，还能给别人打开通道。 毕竟，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躲在内空间是能看到现实的状况，但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改变。 和太平街有些像啊。 但又不完全一样。毕竟，在太平街里，是无法直接对外界进行观测的。 那刺耳的声音和毒上都有魂心的力量，再加上这个内空间，还有三个未知的能力。 敌暗我明，敌众我寡，都很不利。 那么，大家就一起在黑暗中作战吧！ 大量的毒瘴喷薄而出，将这个跃迁站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滋滋！ 魂心的波动被毒瘴所捕获到，但离的有点远，几乎在跃迁站的边缘了。 这是…… 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明黄的火焰与毒瘴碰撞，互相湮灭着。 第四个魂心是火！ 火与毒瘴的对冲，暂时让此地明亮了起来。 这也表明了，哪怕在内空间中，一样会受到毒瘴的遮掩。视力和魂心能量，其中一种就是内空间对现世的感知方式。 呼啸声从杜若脑后传来。 杜若立刻转身格挡，却见一只黑色的巨手挥舞过来，一下子就将他横扫出去，撞翻了一堆装置，才停了下来。 肋骨断了三根，右臂和左腿骨折了。 杜若默默感受着身上的伤，血肉的损耗好治，但毒瘴无法快速治愈骨骼的伤。 这一击让周围的毒瘴猛地聚拢，又立刻散去了不少，露出了跃迁站里原本银白色的地面和设施。 还不带杜若缓过气来，一张银白的金属片一样的东西从杜若身下翻转起开，瞬间合成一个四四方方的一人多高的银白盒子，将杜若困在里面。 咚！咚！咚！ 疯狂的捶打声从盒内传来，盒子本身却纹丝不动。 六道身影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真是可怕的家伙。”扎梅克看着银白盒子咂舌到。 “只是可惜了海鲁斯和沙克。”另一名大主教惋惜地看着地上被踩断了脖颈的海鲁斯和那具还残存着些许血肉的白骨。 “吾等的神会接纳他们的在天之灵的。”扎梅克说到。 “大主教，如何处置这里面的渎神者？”一名主教问向两人。 “杀了吧。”扎梅克淡淡的说道，“这就是与吾教做对的下场。” “是。”应了一声，那名主教将手伸向银白盒子。 盒内，一只银白巨手猛地握住杜若，用力一捏。 嘎吱嘎吱。 骨屑与血肉从指缝中挤出。 巨手与银白盒子一起消失，一滩血肉模糊地要打马赛克的东西落到了地上，也就眯起眼睛才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 “将海鲁斯和沙克的尸骨带上吧，教会会好好安葬他们在凡俗的肉体。”另一名大主教说道，“至于这个渎神者，烧了吧，灰烬都不要留下。” 那名御火的主教应了一声，一团火苗落到马赛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焚烧着血肉骨。 “居然这么好心地帮我火葬，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噢。” 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什……”还来不及回头，两名大主教和一个主教便瞬间被毒瘴笼罩。 毒针，火焰，音波顷刻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攻去，却几乎尽数被毒瘴抵挡下来，只有刺耳的音波穿透了毒瘴，让后面的杜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趁此时机，扎梅克强忍着被腐蚀的剧痛，将众人拉入了内空间中。 “又都进去了啊……”杜若喃喃道，丝毫没有急切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都进去了才好啊……” “这家伙，怎么回事？”扎梅克又惊又怒地看着前方处于外空间，也就是现世中的杜若。 他的魂心邻花，能够任意地将非生物拉入一个专属于他的内空间中，而生物也可以在不抵抗的情况下拉进来。 在这个内空间中，他与现世就像是隔了一层牢不可破的无形壁垒，无法对其进行丝毫改变，但可以直接观察到，也不会受到来自现世的任何形式的攻击。 而另一个大主教的魂心艳蜮，能够以周围的颜色为基础，从中制造同色的手，足，所持的兵器并操控其发起攻击。 这个能力与另一个主教的能制造空心立方体的魂心锢距相配合，能直接制造与周围同色的盒子，且这种颜色越多，盒子越难以被摧毁。 而火焰，毒素与音波，越是简单的能力越是容易开发地更强。 六人围攻一人，却被逼得连连逃窜？ 简直就是耻辱！ “怎么可能……”操控魂心锢距的主教状态很不对劲，“明明我已经抓住他了……” “太奇怪了。”扎梅克看向另一个大主教，“克拉斯，你……克拉斯？” 众人这才注意到，克拉斯已经死了。 连大脑都被腐蚀一空。 “这家伙……好棘手的能力！”扎梅克恨恨地看着杜若。 第36章 星宫会议 “扎梅克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扎梅克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杜若。 对方的魂心已经很明白了，能够操控一种带腐蚀性毒素的雾气，并且似乎开发地非常强势。 但究竟是怎么从锢距的封锁下逃出来的？ 连尸体都还在燃烧，本人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扎梅克大人……” “烦死了！”扎梅克怒斥道，“我还在想办法！想办法！！想办法！！！” “不是的，扎梅克大人……”不知为何，魂心是艳蜮的那个主教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我的肚子……感觉……好胀啊……” “什……” 扎梅克头才扭到一半，“砰”的一声就在耳边炸响。 模糊的血肉黏在了剩余四人的脸上，身上。 血肉下，一缕缕的毒瘴快速缠绕在四人身上，丝丝缕缕地从他们的眼，鼻，口，耳处钻入体内。 “毒瘴是我感官的延伸。”杜若表情恢复了平和，带着微微的笑容，“这下，就能看到你们喽。” 特意将毒瘴塞进一个主教的体内，就可以借他的肉体“偷渡”进内空间。这一手暗渡陈仓相当成功，一出手便是绝杀。 扎梅克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在毒瘴的蔓延下，身处现世的杜若，不知为何，将视线投到了他身上。 为什么……他能……看得到我？ 带着这样的疑惑，扎梅克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扎梅克一死，以他为核心所构筑的内空间也随之崩坏，毒、火、音三个主教也被排斥了出来，落到了杜若面前。 “可惜了，这听得懂冥界语的那个已经死了。”杜若有些遗憾，不然就能从他们口中问出这个余烬教会的老巢了。 他可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能一笑了之的宽宏大量之人。 第一次海鲁斯对他出手，他可以当作是被那个二皇子忽悠，饶他一条命。 但这次直接上了七个人来对付他，这种赤裸裸的敌视他可不能当作没看到。 不过对方是一个巨大的势力，想要覆灭这个宇宙霸主等级的势力，只靠他一人的话属实有点为难他了。 先不说别的，就算那些红衣主教教皇们排着队让他杀，他都得把自己累死。 但是，狠狠咬他一口肉，让余烬教会知道痛还是可以的。 大主教不算什么，十万红衣主教听起来也不少。 至少也得弄死几个教皇，才能让余烬教会大出血。 不过，大主教和四个主教就能让他感到吃力，虽然教会等级未必是按照战斗力来排的，但没有一定的战斗力，相比是无法安稳立足于这个庞大的教会上层。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将一身血肉腐蚀殆尽，凭借着冥界死灵顽强的生命力……或者说灵魂力量，以骨架的状态存活了一会儿，再用毒瘴让那从一开始就被腐蚀的骷髅滋生出了血肉，长出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脸骗过了他们，才胜过他们。 若是被关进银白盒子里的不是那具伪装过的尸体，而是自己，怕是真的无法脱困。 几个主教大主教就如此棘手，其上面的红衣主教和教皇就更不必多说了。 至少，自己要先掌握屈十二那种对魂心的更高级的开发能力，才有机会。 现在，先回去休息吧，悠哉悠哉地等屈十二联系他就行了。 黄道世界，星宫。 “综上，便是双鱼星主在冥界的的经历。” 空旷的大殿里，十二颗异色的仿佛水晶质地的球体悬浮在空中，围成一圈。 每一颗球中，都像是蕴藏着一片星空，闪烁着神秘莫测的星光。 这是星宫十二星主的星象球，彼此间可以借助星宫十二器交流沟通。 而这声音，便是从其中一颗星象球中发出。 “但是，很奇怪啊。”另一颗星象球，或者说 其后面连接的星象星主发出了疑问，“如果那真是死神的冥殿，那么那个叫杜若的冥界人就不可能是死神。那位圣殿的老爷子不是说，死神已经入住冥殿了吗。难道那个书屋就是冥殿不成？” 沉吟了片刻，艾莉娅说道：“确实。虽然那个书屋老板来历神秘，甚至可能与死神有些关系。但真正的死神应当另有其人。” “十二，你能确定那里是冥殿吗？瓦普缇娜”另一颗星象球中响起了少女的声音，和屈十二相比要稚嫩一些。 “那种浓郁地甚至有些粘稠的死气，我想不到除了冥界的中枢冥殿外，还有哪里能够拥有。”代表屈十二的星象球出声道，“并且在那边上有一条奇怪的河，与传说中那只有灵魂才能进入的冥河很像。” “看来死神现在应该无法直接观测或维护冥界秩序，不然也不会让一个小世界与冥殿所在的空间连接上。”另一个声音响起。 “看来有必要继续对冥界进行探索了。”艾莉娅说到，“小二，还是得麻烦你了。” “说不上麻烦。”屈十二说道，“只不过，在寻找冥殿前，需要先培训一个帮手。” “帮手？哦，就是你说的那个书屋老板杜若吧。”还是那个稚嫩的少女声音，“他能帮上什么忙吗？” “有他在，寻找冥殿应该会更轻松一点。” “为什么？”稚嫩的少女声音好奇地问到。 “直觉。”屈十二说道，“并且他的魂心很强，如果排除杀招，他至少能在你手下过几招，并且不落下风。” “哦？”少女起了点兴趣，“那有机会我倒是要试试。” “会有机会的。”屈十二说得，“我就是打算让他在星宫学习一段时间，帮他掌握杀招。” “哦，居然这么上心？”少女的声音中带了几分调笑的意思，“莫非小十二动春心了？” “……”屈十二无语了一会儿，还是解释道，“这是我承诺他的，我总不能食言吧。” “没意思。”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但还不待她再说些什么，就被艾莉娅打断了。 “咳咳。”艾莉娅故意咳了几声，“瓦普缇娜，八卦以后再私聊。” “好吧。”瓦普缇娜嘟囔了一句，安静了下来。 “那么小二，需要帮助吗？”艾莉娅问屈十二。 “需要。”屈十二肯定地说，“我暂时还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身份，因此不方便直接将他带到星宫。” “星宫马上就要对外开放进修的百万名额，我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机会让他来星宫学习，顺便让你们也看一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37章 刁民胆敢偷吃朕的猫粮? “原来如此。”艾莉娅说道，“毕竟冥界原生的高等智慧种族，听上去确实不可思议。” “那么，将他安排在星宫统辖下的朔星楼吧。” “为什么是朔星楼？”另一个温和的男声疑惑地问道。 “朔星楼是你有绝对话语权的一个文明，他们不是一直把你当成神在祭拜么？” “呃……”温和的男声有些尴尬，“只是之前帮过这群家伙一些忙罢了，谁知道他们的后人统一了整个星球，发展了自己的文明……” “行了，你就去显个灵，表示需要他们帮助，让一个人加入他们竞选的队伍，以小二的名义，让他们别暴露身份。” “没问题。”温和的男声答应了下来，“既然是有魂心的人，那在风花雪三个阶段动点手脚就行了是吧。” “其实前两个阶段，控制和开发我倒不担心。”屈十二说道，“实战阶段么，给他安排一些弱的对手就行了。虽说对他挺强的，但还是稳妥点好。” “这是小事。”艾莉娅说道，“之后你来安排就行了。不过之后去寻找死神冥殿的行程，他们黄昏圣殿的事让我们星宫这么上心就很不爽。得让他们也出一个殿主跟着一起找。” “我倒是无所谓。”屈十二说道，“但那家伙脾气有些迷，有时候偏执地像个疯子，有时候又温和地像个傻子。最好是来一个包容心强的，也省的他们半路出现冲突。” “我会和那位老爷子说说的。”艾莉娅答应了下来，“各位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就散会了。” “咿呀，小十二～” 结束了会议的屈十二待在自己的星宫里，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背后传来的那个瓦普缇娜的声音。 一回头，就眼前一黑，脑袋被紧紧抱住，整个埋在一片波涛汹涌里。 “你这家伙……快放开！放开！要窒息了！” 努力蹂躏一番屈十二的头发后，瓦普缇娜才放开她。 虽然声音很是稚嫩，但她却是一位身材曼妙地高挑女子，看上去起码比屈十二大五六岁。当然，御心者的寿命很长很长，在场的两人实际存活的年份都达到了三位数。 至于具体年龄？抱歉，美少女当然是永远的十八。 嗯，屈十二是十八，瓦普缇娜看着得有二十四五。 嫉妒地盯了一会儿瓦普缇娜比自己大一圈的肉，屈十二才开口说：“你来干啥？” “咿呀，你终于回来了！”瓦普缇娜眯着眼睛笑道，“好久不见，居然都不问问人家过得好不好吗？” “我才离开了几天……”屈十二吐槽道，“而且你这个强迫症怎么可能会让自己过得不好？你的处女星宫都被改造成啥样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咿呀呀，小十二好冷淡啊。果然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吗？就是那个叫杜若的混蛋吧。” 屈十二有一种扶额的冲动，但还是忍住了。 “别闹。我要和沙隆加商量一下说辞，然后还得去冥界联系杜若。” “啊，小十二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瓦普缇娜虚虚地捂住胸口，作势欲泣，“不过没关系，在你走之前我就住你这了，一定会让你重温我们的姐妹情深！” “等等，你不会……”屈十二突然反应过来瓦普缇娜的意思。 “人家先去你的卧室喽，别让人家等太久啊。”瓦普缇娜笑闹着跑了出去。 “完了。”屈十二瘫倒在椅子上。 这家伙每次说要住她这里，她就没办法好好休息。无休止的骚扰会一直持续地陪伴她每一天每一刻，直到这家伙离开为止！ “要不，先去杜若那躲一阵子？” “所以，你就来我这里蹭吃蹭喝了？”杜若缩在宽大的软椅中，眼睛从书上挪开，看了一眼这个让自己出去接回来的家伙。 “就因为房间被霸占了？你觉得我信？” “哎呀呀，不要在意那么多嘛。”屈十二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翻开后厨的冰箱就掏出一堆零食，“我都答应了帮你掌握魂心的杀招，收留我几天又没关系。话说这是冥界特色零食吗，还挺香。” 看了屈十二拿着手上的一袋子的小饼干大嚼特嚼，杜若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说道：“那是给南瓜准备的猫粮。” “噗！” “当然，你要吃也是可以的，反正又没什么不能吃的，你就当正常的饼干就行。” “噫～”屈十二一脸嫌弃地将袋子拎地远远的。 “你是不是故意在我吃了之后才告诉我的？” “我又没请你吃。”杜若将视线重新收回到书上。 过了一会儿，杜若又听到了有些耳熟的嘎吱嘎吱声，不禁好奇地抬头望去。 “你怎么又再吃猫粮了？”杜若有些无语，“刚才不是还很嫌弃么？” “挺好吃的。”屈十二理直气壮地说道，“并且你不是说吃了没关系么。” “我是无所谓。”杜若瞥了一眼书屋门口，“但某些家伙可能有所谓。你自己和它解释去吧。” “嗯？”屈十二愣了一下，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喵呜”。 南瓜站在门口，一张猫脸上写满了震惊，似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偷吃它的猫粮。 “既然猫粮在你手上，就顺便给它倒一碗吧。”杜若幸灾乐祸地说到。 片刻后，书屋内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奇观—— 一人一猫并排蹲在椅子上，一起吃同一份猫粮。 场面甚是和谐。 如果忽略南瓜眼里人性化的怜悯的话。 估计在南瓜的脑壳里，这个和它一起吃猫粮的是杜若捡回来的一只大猫吧。 杜若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喟然长叹一声。 没眼看。 在不语书屋吃了几天白饭抢了几天卧室，屈十二终于收到了沙隆加万事俱备的消息。 “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没？”屈十二跑跑跳跳地下了楼，对在楼下过了几个晚上的杜若喊道，“已经可以出发了！” “出发？”杜若疑惑地抬起头，“什么出发？” “魂心的杀招啊。”屈十二说道，“你不是想学吗？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一个名额，跟着大部队去就可以参加进星宫学习名额的考核啦！” “进星宫学习？”杜若皱起了眉头，“不是你教我吗？怎么听你说的好像我要跟团旅游一样？”。 “哎呀，我教你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专业的组织教你呢。放心，星宫的考核对你来说不算难，我在星宫里有认识的人，保证让你过！” “开后门么。”杜若听懂了，“但这去一趟又要花费不少时间吧？还不如你教我，我也懒得出门了。” “我能教你的也就只有最基础的啊。在星宫里你能学到可不只有杀招，还……” “对塔罗卜术的提升也不需要，我之前就说过，够用了。”杜若打断了屈十二的话，“只是为了这点东西完全不值得我出门。” “不只有这些！”屈十二继续尝试辩解，“除了双鱼的治疗，还有白羊的开辟空间，射手的超远距离战斗能力……” “这些我都能学？”杜若来了点兴趣。如果能掌握十二种新能力，倒是对他的报复计划有很大的帮助。 “嗯……”屈十二有些尴尬，“只能学一个……或者说适配的只有一个，不适配的那十一个强行学是学不会的……” “那就没什么必要去学了。”杜若收起了兴趣。 第38章 硬了!拳头硬了! “哎，等等，还可以商量啊！”屈十二急了，你不来感受一下星宫的伟大，以后表明身份时就没有爽感了啊！ “或者给我一个合理点的理由，为了你自己也行，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杜若叹了口气，这家伙一脸“不去就没法炫耀”的表情实在是太明显了，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心里的想法一般，就差把字写在脑门上了。 “呃，那个……” 屈十二挪开眼睛，努力地思考了一会儿，说到：“算……算是住宿费？伙食费？或者水电费？” 叹了口气，杜若合上书，说道：“这个理由……我就勉强信了吧。” 屈十二大喜：“那现在就出发？” “行吧。” 杜若无奈地说道，转头对打扫卫生的赛特吩咐道：“不好意思，赛特，我又得出去一段时间了……这次应该会离开很久，就麻烦你看家了。” “咕啾咕啾！”赛特挥舞着抓着扫把抹布的光滑触手。 “行，那就交给你了。”杜若点了点头，“别忘了给维奥萝准备甜食……还有南瓜，我留个小窗吧，南瓜进来的话也给它准备一盆猫粮。” 嘱咐完赛特，杜若就打算回楼上收拾一下卧室。 “等等！你去干嘛？”屈十二紧张地问道。 “我去收拾一下，怎么了？”杜若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那个，我已经收拾过了，没必要收拾了，赶紧走吧……”屈十二肉眼可见地在慌。 见状，杜若眯起了眼睛。 “这几天都是你住楼上……你在楼上干啥了？” “啊哈哈哈，怎么可能干什么事嘛哈哈哈，你真是多疑啊……” “那你倒是正眼看我啊！” 确信了这家伙绝对干了什么奇怪的事，杜若噔噔噔地就跑了上去。 “……这家伙！”看着与记忆中大相径庭的卧室，杜若感到自己硬了！ 拳头硬了！ 原本朴素厚实的落地帘成了粉嫩嫩的飘纱帘，靠着墙的床变成了一张圆形的公主床，还是吊着的。 为了挂这张床，屈十二甚至在天花板上打了好几个洞！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改造的！就这几天为什么自己完全没发现！ 回到楼下，却见到屈十二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我先去广场了啊啊啊啊，你慢慢来啊不着急的！” 深呼吸几下，平稳一下血压，杜若关上了书屋的门，并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远远的，果然看到了在安德麦罗身边打转的屈十二。 “哎嘿嘿，你来了啊。那啥，收拾地挺快的啊……” “……” “就算要掩饰心虚，你这也太浮夸了吧……” “谁……谁心虚了？”屈十二扭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话说，赶紧走吧。” 杜若刚回头，一把钥匙就递到了他面啊。 安德麦罗一言不发地举着金属的胳膊，看着杜若。 “咳咳……”杜若有些尴尬地收下钥匙。 看来这次回来之后，短时间内就就别出去浪了吧。 “对了，这个给你。” 一边赶路，屈十二一边将一串手链丢给杜若。 “什么东西？” 接过手链，杜若疑惑地打量着。 手链轻飘飘的，很长，在杜若的手腕上绕个五六圈都绰绰有余。 上面串这一颗颗小指肚大小的珠子，颜色各异，像是一颗颗微缩版的星球，有几颗甚至还有一圈圈的行星环。 只不过这个行星环无法直接触摸到，像是一圈光圈一般。 “这是简易版翻译器，戴着这玩意儿就能够与大多数宏约里的文明交流沟通。”屈十二解释到。 “哦，是吗？”杜若将它绕了几圈套在右手手腕上。虽然看上去松松垮垮的，但却不会掉下来，就像是有原力让它吸附在手腕上一般。 “戴上就算是绑定了，别人除非直接摧毁破坏，否则是无法把它从你身上拿走的。” “当然它的硬度足够让它不会那么容易被破坏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东西。”杜若点了点头，“不过这玩意儿应该不常见吧。” “还行。”屈十二得意地说道，“这其实还只是淘汰版。更高级的我倒是有，只不过不好送人。” “帮大忙了。”杜若表示已经很满意了，“不过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你要跟团旅……啊不是，跟团参加考核，星宫虽然会关照考生的语言问题，但不会管你能不能和别的考生沟通。” “语言不通，就会遇上很多麻烦的问题，比如别人骂你，你还没发骂回去。” “我会直接弄死对方。” “那只会遇上更大的麻烦。”屈十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怎么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呢？能不能用和平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弄死一窝就没问题了。” “你……算了我换一个例子……” “不用举例了。”杜若打断她，“挺实用的，心意领了。” “无功不受禄，我也不能白拿你这个手链。” 说着，杜若右手捏住左手的小拇指，一用力。 卡嚓！ “我去，你们冥界人都这么生猛的吗？”屈十二震惊地看着杜若拧断了自己的一截手指。 毒瘴腐蚀尽了小指上的血肉，只留下一截晶莹剔透半透明的骨骼。 透过骨骼，能隐隐看到，每一截骨骼中，都有一小团亮闪闪黏稠的银灰色骨髓。 将小指骨递给懵逼的屈十二，杜若说道：“这根骨头在毒瘴的常年笼罩下有着剧毒，如果让它接触到伤口，能够快速地将活物腐蚀成骨架。你有那种净化能力不用担心误伤自己，只要别丧心病狂地净化它就能一直用。” 哆哆嗦嗦地接过小指骨，颤巍巍地举起来对着太阳打量，屈十二纳闷地问道：“先不说别的……你们冥界人的骨骼这么具有艺术性的吗？还是水晶质地的？” “平时当然不是这样。” 为了证明这点，杜若顺便又腐蚀掉了右手小臂的血肉，下面的骨骼却是普通的苍白色。 这一举动看得屈十二眼皮一跳一跳的。 懂不懂就腐蚀自己的血肉？什么毛病？ “这是我专门用魂心力量洗刷过的，所以才不一样。” 说话间，杜若缺失的血肉又已经全部生长回来了，但左手小指却软塌塌的。 “你这……骨头长不回来吗？”屈十二指了指他的左手。 “骨骼恢复起来比较慢，等个一天差不多就长好了。” “要不我帮你治疗一下吧？”屈十二看地心惊胆战。 “不用了。”杜若摇了摇头，“你的治疗能力长出来的骨骼太正常，马上就会被我的血肉消化。” “只有用毒瘴恢复，才能完全与周围的血肉匹配融合。” 第39章 第七代xg－ii型智能ai 泊岸是宏约为其治下文明所建造的建筑，其中停靠了许多拥有太空航行的飞船。 这些飞船都是属于民用设备。当然，宏约官方与民间若是有合作，也会通过停靠在泊岸的飞船来行动。 当然，如果是短途，比如相邻几个恒星系内行动，还是传送点更常用一些。 毕竟短距离使用传送点，消耗可比长距离要少很多。 “老师，这都等半天了，怎么还不出发啊？” 一群人等在一处泊岸上，其中一人抱怨着。 这群人正是朔星楼此次参与考核的众人。 “少说几句吧，贾尔马。”被称作老师的人说道，“这可是沙隆加大人亲自吩咐的，万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明白明白。”贾尔马无奈叹气道，“我只是纳闷为什么突然要往我们队伍里塞一个人……还要陪他演戏……” “闭嘴，贾尔马！”老师大声呵斥道，“沙隆加大人的深意岂是你我能妄议揣测的？若是惹怒大人，你能承受住神明的怒火？” “呃，那个。”贾尔马被吓了一跳，“对不起，老师，我只是……” “行了，不要再揣测了。”老师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只需遵循神谕，无需过度深思。” “只需遵守神谕，无需过度深思。” 众学生垂首闭目，异口同声地说。 “这是……什么邪教现场？” 刚刚赶到的杜若无语地看着眼前众人的行为。 “呃……”屈十二也有些尴尬，“这是他们在向他们所信奉的神明祈祷，这是他们为自己所信奉的神明编撰的圣经上的一句祷词。” “所以他们信奉哪个神明？”杜若有些好奇。 神明，确实是存在的，比如冥界最初的死神，就是一个真正的神明。只不过最初的死神退位了，死神也就作为一个责任传递给了他的弟子。 第二位死神虽然有着“神”的名号，但却并非真神。 除了死神，黄道世界也有真神，不过杜若就不了解了。 “不是真神。”屈十二压低了声音，“其实是星宫里一位大人物，曾在这个文明尚未开化时拯救过这个他们，让他们得以延续。因此，在这个文明的史册中，那位大人物就成了神明。” “你可别在他们面前提到真神伪神、信仰之类的东西。” “放心，这种东西我还是知道的。”杜若点了点头。 “啊，你们来了。”念诵完祷词，老师一抬头就见到了远处嘀嘀咕咕的两人。 “不好意思，哈维，我们来晚了。”屈十二抱歉地说。 “没关系。”名为哈维的老师微笑着摇了摇头。 眼前这位可是沙隆加大人说过的“众神的一员”，虽然现在她的身份是“哈维的老朋友”，但也不可能敢抱怨！ “这位想必就是您……十二你说过的朋友吧。”哈维和善地对杜若点了点头，“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这位朋友。” “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平常状态下的杜若还是很好说话的。 “考核可不是先到就能过。”哈维笑着说。 开玩笑，“众神的同伴”，想想就知道身份肯定不普通。虽然不知道为什要在他面前隐瞒“众神”的身份，但沙隆加大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好了好了，人我给你送到了，我先走了啊。” 将杜若带到这里，屈十二也不多待，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这几天双鱼宫被瓦普缇娜霸占着，还不知道会被改造成什么样。 这边担心着自己的地盘被改造成别的样子，完全没想到杜若的卧室也被自己改造地面目全非。 对着屈十二离去的背影挥了挥手，杜若转头问哈维：“那现在是要出发了吗？” “是如果没什么要准备的话，现在就可以登船了。”说完，哈维便带着一众考生走上了边上的飞船。 飞船不大，但住上十几人绰绰有余。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杜若也坐过这种飞船，向来是便捷有余舒适不足。 而这艘飞船相比之前坐过的可以说是非常豪华了，单人包间里坐上十个人也不显狭小，各种水果酒水免费供应。 水晶质地的吊灯晕散着恰到好处的暖色光线，几盆奇异的盆栽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和一张宽大的桌上，散发着特殊的清雅香气。 床头的墙面上还复古地放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木质的支架，支架上放着几本纸质书，都是小说，游记，或者是黄道世界不同星系文明的风土人情。 当然，只有这些还算不上有多豪华，最关键的是…… 杜若按下了床头一个明显的按钮。 立刻，几道淡蓝的光束汇聚在了杜若面前，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花精灵的模样。 “主人您好，第七代xg-ii型智能ai，白铃十三号为您服务。” “请问主人有什么要求吗？” 这才是这艘飞船上除了超光速航行以外最顶尖的技术力，宏约所研发的顶级智慧机械助手，智力远超大部分智慧种族，背后链接着庞大的星际数据库，据说每一个智能助手的性格都不一样，也不知道是故意这么设定的，还是自主随机形成的。 如果是前者，倒也正常。 如果是后者，那这几乎可以算是一个非自然形成的物种了。 杜若也曾想过入手一个这样的助手来打理书屋的各项事务，但一直没有渠道和人脉。 而在这艘飞船上，每个客房都有这样一个智能助手。 要不，把这个顺回去？ 脑子里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就被杜若自己摁灭了。 开玩笑，这艘飞船算是应星宫要求来接人的，也算是半个星宫的财产。 要是自己翘了星宫的东西，往太平街一躲，星宫倒是找不到，但自己也甭想再出来了。 算了，以后再想想办法吧，星宫可不是余烬教会那种不入流的势力。 “我们还有多久到目的地？”杜若问白铃十三号。 “如果路上不出意外的话，只需要半日就可以到了哟。” 这里的半日是星宫统一的时间，比太平街的半日略长一些，但大差不差。 第40章 脑浆开始沸腾了 “主人，前面即将穿过一片星云。由于其独特的猫一般的外形，许多来星域旅游的游客都喜欢在那里打卡拍照留念。” “请问主人是否要打开窗户欣赏呢？” “打开看看吧。” “好的，主人，请稍等。” 白铃十三号回答完，一侧的墙壁就缓缓地透明化，最终仿佛完全不存在一般，将杜若的视线与外界的星空连接在了一起。 杜若伸手摸了摸，依然是原本墙体略带粗糙的质感，在视觉感官上却像是凭空消失一般，而不是玻璃的那种透明化。 不愧是豪华版，确实高级。 放眼望去，远处一团美丽的星云，静静地盘踞在宇宙深处。 微微泛着黄褐色的主体，其上遍布着的虹色光谱仿佛叶片的脉络一般。 确实很像一只猫。 杜若想到了经常来自己书屋蹭吃蹭喝的南瓜。 不过这只星云猫猫要比南瓜胖一些。 “帮我拍张照片吧。”杜若看着浩瀚的星空说道。 “好的主人。” 咔嚓一声，桌上的一处暗格里弹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星云猫猫栩栩如生。微微转动照片，星云猫猫还会产生小幅度的摇摆。 “带回去给南瓜看看，不知道它会怎么想。”杜若突然笑了笑。 南瓜是一只很聪明的黑猫，不知道它能不能理解这张照片里的猫为什么花纹这么奇怪？ 大概理解不了吧。 “嗯……有点饿了。”杜若突然想起来，早饭都没吃就被屈十二拉了过来，现在也到了本该吃午饭的时间。虽然死灵比生灵更抗饿，但习惯已经养成了，不吃饭总觉得浑身难受。 “主人，是否需要点餐送上门？或者也可以去餐厅吃饭。” “点餐吧。菜单看看？” “好的。” 一幅立体投影出现在了杜若面前，菜品名字，菜品样式，食材，口味一应俱全。 没有标注价格，全部都是免费的。 不愧是星宫。 “唔……”正在浏览菜单，杜若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主人，门外是您的同伴，佩佩罗尔。” 门也变得透明了起来，让杜若看到了门外的访客。不过只是单向透明，从门外依然是什么都看不到杜若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张脸确实是自己跟着的团队里的一人。 “有什么事吗？”杜若发开房门问到。 “嗯，是这样的。”一头棕色卷发的佩佩罗尔有些腼腆地说道，“要不要一起来吃个饭？大家之后一段时间就是同伴了，要不要来互相认识一下？” 杜若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应该和屈十二有点关系，至少那个领队的看起来认识屈十二，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太好了！”佩佩罗尔看起来很高兴，“除了哈维老师，大家都在，一起来吧！” 跟着佩佩罗尔来到了餐厅。 餐厅里只有一桌有人，看来这艘飞船是被包场的。 柔软的地毯绘制着曼妙的花纹，在空中飞舞着古怪的小虫子，身上亮着柔和的光，照亮了整个餐厅。 角落里站着几位侍从，却不是人形，而是一种形似螳螂一样的生物，但却和人一样高。 一桌男男女女正在聊天，看起来食物还没上。 佩佩罗尔拉着杜若入了座。 “哟，这位就是老师说的杜若兄弟了吧。”桌边，一位身材强壮的男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好想回去啊…… 杜若有些后悔出来了。 还不如在自己房间安静地吃饭。 他作为一个临时塞进来的成员，这群人看眼神绝对是对自己起了好奇心！ 没错，虽然杜若算是太平街里出入比较频繁的一个人，但他却是个社恐。 和一两个人打交道已经是极限了，这次是一口气十几个人，杜若觉得自己的脑浆开始沸腾了。 面色僵硬地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杜若一句话都不想说。 “哈哈哈哈。”壮汉就坐在杜若边上，大力地拍着杜若的背，“既然之后要一起参加考核，那大家就是兄弟了。来来来，不整几盅怎么行？满上满上！” 还是个自来熟！ 酒过三巡，菜没吃多少，空酒瓶已经丢了一地。 杜若暗下在腹中凝结起毒瘴，将酒精全部腐蚀一空，才能全程保持清醒。 他酒量可不好，这人生地不熟的，思维不清醒可是大忌。 不过，他这千杯不倒的样子却让周围人的兴致更上一层楼。 “哈哈哈嗝儿～，没……没想到杜若兄弟的酒……酒量如此之高！”壮汉红着脸大声嚷嚷着，手中握着一杯酒挥舞着，丝毫不在意有多少被他洒了出来。 男的不说了，哪怕是那几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秀气端庄的女性，在喝酒这一方面也让杜若刮目相看。一个个拿着大号的杯子，倒满就是一口闷，闷完还都面不改色。 杜若相当怀疑嗜酒就是这个文明的传统文化，还是优良传统文化，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那种。 不过酒桌上确实很容易调节气氛。杜若不知不觉中也被略微感染了一些，常年紧绷的面部肌肉也微微软化了些许。 “多了，喝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杜若兄弟是哪里人。”杜若身边的壮汉大着舌头问到。 在刚才的闲聊……或者说是这群家伙完全不在意杜若说没说话的聊天中，杜若已经知道了这群人的名字。 “我是冥界人。”杜若说到。 “哦，朋友是冥界来的？”另一位高挑的大姐姐头探了过来，“朋友你难道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杜若心里叹了口气，对方喝醉了，也懒得计较了。 “冥界人算是活灵死后的状态，也算是死过了吧。”杜若有些别扭地说。 他可懒得再解释原生冥界人之类的。 “哈哈哈，那朋友能不能说说冥界长啥样啊？”这位名叫娜塔尔的大姐好奇地问到，“这辈子还没去过冥界，也不打算在活着的时候去。” “啊，冥界和别的宇宙差别不大。”杜若想了想，还是决定回答，“也就是负面能量多了一些。其它和普通宇宙没什么区别。” “不过活人确实不太适合去冥界。阴气重，容易体虚染病。” “这样啊。”娜塔尔说道，“那朋友你已经死了还来阳间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什……什么死了？谁死了？”杜若身边叫丹尼斯的壮汉醉意朦胧地说到。 “没人死。”娜塔尔翻了翻白眼。 “没……没死就好……” “咚！” 迷迷糊糊地说完，丹尼斯就一下子倒在了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这群家伙，已经醉成一滩烂泥了。 第41章 考核开始 杜若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了声招呼就离席了。 走出了餐厅，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虽不至于看不清路，但相比餐厅的堂皇明亮，则是要安静冷清了许多。 偶尔有一两个螳螂外形的侍从经过，也都只是沉默不语，与餐厅里几乎可以算是两个极端。 无言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杜若长出一口气。 刚才餐桌上确实觥筹交错好不热闹，但那份热闹并不属于他。 那些人的热情也确实不假，但那是他们这个文明的特性，与他是谁无关。只要没干过什么坏事，没有与他们交恶，他们都可以一视同仁地展现热情。 不是说不好，只是杜若不习惯。 果然还是一个人待着舒服。 虽然一个人有些冷清，但好在这里还有几本书可以读。 随手抽出一本，《苍狗星系的风土人情》。 苍狗星系是星域内的一个星系，这算是一本旅游指导书。 杜若是来者不拒，有书看就行。 白铃十三号打开的窗户，也就是透明墙还没关上。 淡淡的星辉洒进房间，与明黄的灯光交织着。 一边是只有一个看书的人的温暖的房间，一边是浩瀚无垠的深邃星空。 仿佛异域的油画一般，毫无关系的两边奇妙地统一融洽了起来。 星河路漫漫，超光速航行的飞船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主人，已经到达您的目的地了哦。”白铃十三号贴心地将杜若从书海中拉回了神。 “呼……” 放下书，杜若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书架上的几本书内容并不多，这一次航行就全部看完了。 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房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是哈维，昨晚唯一没有出席的人，也是所有人包括杜若的带队老师。 “杜若先生，准备下船了。” 众人已经到达了星宫的地盘，所见之处竟是一片山野。 星宫的本部已经不是一个恒星系能说明的了。与其说是在什么星球上，倒不如说是在一片特殊的空间中，在黄道世界内，但又无法通过物理的方式观测与抵达。 而在星宫本部与黄道现世之间，有一片缓冲区。 这片区域同时连接着现世与星宫本部，为星宫本部提供着外界的能量与物质，防止星宫本部因总质量过小而崩塌。 如果说黄道世界是一片海洋外的大陆，那星宫本部就是海洋中的孤岛。而这片缓冲地带则是在大陆与孤岛间来往的船舶。 考核所在地就在这些船舶上。 “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哈维对众人说道，“前面的路，就只有考生能进。” “老师再见，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众人对哈维挥手告别，语气多有不舍。 不知其数的考生陆续来到这片山野，却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我们现在要干啥？”有人忍不住开口问到。 “不知道。” “听说星宫每一次考核都会有三位星主担任考官，不知道会是哪三位？” “咦？”正听着周围人聊天的杜若突然眼前一花，周围的人一下子就全部消失不见，而他则是出现在了一个宽广的平台上。 这就是考核吗？ 杜若还记得屈十二和他说过，他要经历的这次考核的流程应该是控制、开发与实战三个环节。 打量了一下这个平台，似乎是悬浮在空中的？这里就是考场吗？ 不过这究竟是幻境，还是强制空间位移？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是魂心的能力，还是有什么设施装备？ 面对未知的情况，杜若有些不安。 “这位考生，请不要东张西望。” 温吞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杜若转过头去，发现平台正中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 他很确信，刚才那里空无一人。 “这位考生，请问你做好接受考核的准备了吗？”中年男子平淡地说到。 “啊，可以了。”杜若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男子猛地冲了上来，右手呈爪状掏向杜若心窝！ “什……”杜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来得及举起双臂，却见到男子的手仿佛不是实体一般，穿过了自己的双臂与身体。 杜若猛回头看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幻觉。 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杜若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一开始来的那片山野。身边还是那群朔星楼的人，甚至连自己的站姿都没变。 杜若感到自己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你们是不是去到了一个奇怪的平台？”朔星楼中的一人颤巍巍地问道。 “啊，是啊。”丹尼斯大大咧咧地说道，“一上来就掏我心窝子，吓我一跳，一回神就回来了。” 嗯，看来应该所有人都是同样的经历。 杜若心想。 “所有考生，现在立刻向山林中走。” 洪亮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在众人头上响彻云霄。 杜若皱了皱眉，揉了揉耳朵。 “那应该就是星宫的考官在下命令了吧？”看着缓缓移动起来的人潮，有人问到。 跟随着众人开到了山林中，却见到无数悬在树顶的木质房屋。 “这是……”众人愣住了。 “这片考场共有十万考生，而此地只有五万树屋。一个树屋只能住一人。” “现在，太阳悬在正空中。明日此时，不在屋中之人，将立刻淘汰。” “若是一个屋中不止一人，屋中所有人都将淘汰！” “考核，现在开始！” 天际的声音骤然停止，地上的人群中却掀起一片哗然。 “这……这就开始考核了？” “没头没脑的，能不能把规则讲得更清楚一些？” “快！先下手为强，先占据一个树屋！” “我们也快些动手吧！”被众人急迫紧张的情绪感染，朔星楼的众人也跃跃欲试了起来。 “我建议先别动手。”杜若懒懒地看着已经大打出手的众人。 “为什么？不先动手，被抢完了不就要淘汰了吗？” “你能守住一整天？”杜若反问道。 也不等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保存体力，在快结束时动手，才有最大的胜算。你看看周围，很多人都和我一个想法，保存体力等明天呢。” “当然，你们要现在动手我也管不着。我先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果腹的。” 说罢，杜若一头钻进林中，消失在了朔星众人的视线里。 第42章 开后门 虽然杜若的离去让朔星楼众人有些不解，但他终究也只是临时被塞进来的，没必要也没义务去强拉着人家。 “师兄，我们要不要追上他？”有心地善良的弟子问道。 佩佩罗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用了。老师之前说过，带着他就行，不需要去照顾人家。既然他这么有自信，我们也没必要去揪着不放。”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按兵不动以逸待劳才是上策。我们也应该保存体力，等到了快结束时再出手。” 星宫一处宽敞的大殿内，数百把桌椅整齐地码着。 每套桌椅前都有一个星宫的高管，拿着一个光球仔细地检查着。 在他们边上，还有一大堆光球摆在地上或是桌上。 桌上还有两个洞，每个被检查完的光球都会被投入到其中一个洞中。 大殿最深处，一块块的投影屏幕悬浮在空中。 屏幕上，正是各个考场上不同的情况。 “呵，蠢货已经开始大打出手了。没那么蠢的都还在观望。”其中一位气质阴郁的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嘲讽地说道。 “啊，毕竟都是第一次参加嘛。”巨蟹星主沙隆加温和地说道，“不过除非极度自信能够凭一己之力压制所有人，或者拉了一堆盟友守护，否则第一日就抢到树屋的考生通常很难守住。” “还有一些破罐子破摔。”屈十二不屑地撇撇嘴，看着屏幕中的众生百态，“自己觉得没希望过了，就直接破坏他人的树屋，或者强行挤进去，落选也要拉个垫背的。本来就有仇也就算了，互相不认识还要干这种恶心人的的事。” “要我说，干脆直接取消这种人身后势力的参赛资格算了。”少年也相当看不起这种行为。 “如果为了个别人的行为取消整个势力的资格，对方怕是要闹起来。”沙隆加说道。 “闹就闹呗，能掀起多少水花。”少年嗤笑一声，“大不了，把他们整个连根拔起，让他们全部堕入我的意识中。” “或者让他们迷失在我的暮色中也行。”屈十二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们啊，就不能收敛一些吗？”沙隆加无奈地说道，“不要总是想着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啊。” 突然，其中一个高管拿着一个光球急匆匆地向几人走来。 “三位星主大人。”先是行了一个礼，高管才看向屈十二，“大人，这是您吩咐的专门盯着的那人的潜能。” “哦，杜若的。”屈十二问道，“他的潜能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我在检查的时候发现，这位考生对魂心的掌控倒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对魂心的开发程度，实在是……太过浅薄了。” “什么？”屈十二愣了一下，“怎么可能？这家伙都快把魂心玩出花来了！” 少年挑了挑眉头，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是。”不敢怠慢，高管双手捧着光球，也就是杜若的潜能递到了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光球，闭上眼睛，将意识沉了进去。 片刻后，他疑惑地睁开眼。 “确实没怎么开发过。”少年转头看向屈十二，“你确定他能完善地运用自己的魂心？” “他的魂心是毒瘴。”屈十二不满地说道，“历史上又不是没出现过这个魂心，但他可以说是把毒瘴玩出了一个新高度。你见过能像兵刃一样攻击，还能储藏活物的毒瘴吗？他甚至还能用毒瘴来断肢重生！” 闻言，沙隆加也又些疑惑，说道：“照你这么说，这人确实将魂心开发地相当完善，甚至还能说是衍生出了别的能力。提克斯，你确定” “我怎么可能弄错！这能力我都玩了几千年了！”名为提克斯的少年不满地说，“光听描述确实如此，但谁知道他实际如何？万一他的魂心其实不是毒瘴而是更高级的呢？” “就是毒瘴。”屈十二摇了摇头，“虽然他之后一直在防备，但刚见面时我确实读取到了他的一些内心。他的魂心就是毒瘴，绝不是其他什么别的魂心。” “那我就不知道了。”提克斯耸了耸肩，说道，“反正我的溶棠不会出错。” “我的读魂也不会。”屈十二不满地说道。 “算他过了。”沙隆加将光球从提克斯手上拿给那名高管，“别的你就不用管了，放到通过那一堆就行了。” “是。”接过光球，高管退回去检查下一个了。 “现在，关注一下那家伙吧。”沙隆加在屏幕上寻找着杜若的身影，“我现在有点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能让两位星主的魂心产生截然不同的判断。” 而此时的杜若，还在林中闲逛。 突然，一阵恶寒涌上他的脊椎。 杜若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却没察觉到有谁在偷窥自己。 错觉吗？ 不对，这种情况下一般不可能是错觉，杜若可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那么，应该就是主考官了吧，通过什么方式在监视自己。 “啧，感觉有种被变态盯上了的恶心感觉啊。”杜若抱着双臂，故意说出声来，“感觉就像是大冬天的穿着厚厚的棉衣走在路上结果一脚滑进粪池里一样恶心。” “这家伙……他其实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盯着屏幕上的人，屈十二愤愤地说到。 “他的直觉有这么准吗？”沙隆加好奇地问到。 “贼准！”屈十二表示相当不满，“我趁他不在偷偷从他的冰箱里拿吃的，他一回来就直接问我是不是偷吃了！” “……”沙隆加无语地看着她。 “会不会是按了监控？”提克斯问到。 “没有监控。不止厨房，他的整个书屋我都找过，一个监控都没有！”屈十二摇了摇头，对屏幕上的杜若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家伙就是直觉准，准得跟个雷达似的，完全不给别人一点隐私。” “……”提克斯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说实话你这个读魂的能力完全没资格说别人吧。最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不就是你么？” “阿嚏！”杜若揉了揉鼻子，“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议论我？” “好吧我信了。”看着屏幕上揉着鼻子的杜若，沙隆加叹了口气，“这直觉确实准。” 第43章 你是来度假的吧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林间的温度也微微降了些许。 “啊，还真是危险啊。”小心翼翼地躲过一处正在争夺树屋的人群，杜若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并非每棵树上都有树屋，实际上，五六十棵树才会有一个树屋。 因此战斗的规模相对都比较小，也比较分散。 十万考生五万树屋，也就是说会有一半的人会被淘汰。因此竞争其实并不算太激烈，一部分人已经住进了树屋，并且没有人来打扰。 不过实际上未必能够一半的人能够通过这次考核。一路上走下来，杜若已经看到好几座被摧毁的树屋了。 先找个能安心睡觉的地方吧。 杜若思索着。 这一片地方应该是刚刚爆发完冲突，两边都没有讨到好处。整个树屋都被摧毁成了一片片碎木板，任谁来都不会对这里起兴趣。因此这里也算是清净。 杜若找的就是这种地方。 毒瘴渗入地下，逐渐腐蚀出一个深坑。 左右看了看，虽然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在，但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考官的了。因此在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杜若立刻跳入坑中。 用那些碎木板和在打斗中折断的枝桠掩盖住洞口，杜若直接开始休息。 毒瘴的腐蚀能力强大，因此周围也没有碎土泥块之类的东西。杜若平时虽然追求精致的生活，但也不是不能忍受野外的艰苦。 并且，这种时候有个能好好休息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那些暂时抢占到树屋的考生，反而不敢合眼。 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趁着夜色来偷家。 “这家伙，还真是悠闲……”提克斯无语地看着屏幕中的杜若。 不止是挖了个坑休息，一路上杜若还顺手采了不少野果，边走边吃，完全一副来野外郊游的样子。 “这是真不怕被毒死啊……” 林中的野果当然不是都能吃的，有一部分是有毒的。 “这家伙不怕毒。”屈十二吐槽着，“他的毒瘴可比这些野果要毒多了。” “有毒的魂心还能让本身免疫毒？”提克斯挑了挑眉。 “反正他不怕。”屈十二说到。 那些同样抱着以逸待劳心思的人，也都是几个一组，轮流守夜，还要忍受夜晚的寒冷。 在湿气非常重的林中，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生火的枯枝烂叶。 也不是没有火象的魂心能够取暖，但那样就要让这人独自守一整夜，谁乐意？ 树屋中的人倒是能在温暖中呆着，但一人独自守夜，在精神上也是一种考验。 要么在温暖中孤独地守候着漫漫长夜，要么在与众人在歇脚在刺骨的寒风中。 除了杜若这个家伙。 冥界人体温本就低，土坑阻挡了夜间的寒风，保持着的温度完全够杜若长时间呆着。 也不大可能有人找到这里，让他能够安心休息，保证体力的充沛。 一堆野果补充了能量，虽然味道寡淡，但总比那些不敢碰这些野果的人要好多了。 现在，就只需要安心休息，等着明天就行了。 “退去吧，这片地区是我们先看上的。”一群人喘着粗气，手中持着各种武器。 “呵，先看上又如何，这里我们要定了！”朔星楼的众人与这群人对峙着。 “和我们战了这么久，就不怕把别人引来吗？”对面继续说。 “确实有些担心。但你们不也一样吗？”一边闲扯，朔星楼众人一边暗中恢复着体力。 对面也是同样的想法。 两边人数相仿，刚好又都看上了同一片地区。此时已经快到时限了，若是再不入住树屋，则是要被淘汰出局了。 眼下的时间也不容许再去找一片能够容纳十几人的地方。 于是乎，两边便是为了这个资格大打出手。 数条带刺的藤蔓突然破土而出，向朔星楼众人袭去！ “嘿，早就发现你们的小心思了！”娜塔尔大声嘲讽道，双手合十，再猛的向两边打开。 无形的壁垒立刻护住了众人。 “既然你们还想开战，那就继续吧！” 数枚铁球飞出，反射着空中的阳光，将阳光如同箭矢一般朝着对方射去。 一尊伤痕累累的土制巨人从地底爬起，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但自身也更加摇摇欲坠。 一时间，众多魂心术法齐出，战斗再度爆发。 两边也是势均力敌，一时片刻还分不出胜负。 但这对两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时间快到了，若是在那之前无法决出胜负，那都将被淘汰。 “哦，挺热闹的啊。”一个声音突兀地挤进了两拨人的战场。 “什么人！”双方都被吓了一跳，同时暂停了交火，向后退去几步。 “啊，果然是你们。”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循声望去，才发现一身着黑衣，手腕上挂着一长串链子的青年坐在树杈上，低头看着众人。 “杜若兄弟？”朔星楼的众人认了出来，正是前一天离去的杜若。 “是对方的盟友！”另一方心里有些不甘，但两边本就是不相上下，此时对面多出一人来，很可能会让局势向对方倾斜。 但就此退去，又不甘心。 突然，一只土块举手悄然在杜若身后形成，一掌拍了下来。 “小心！”朔星楼的众人是看得清楚，顿时惊呼出声。 “哦，小心？”杜若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攻击，依旧看着下方。 “既然你想插手，那就先试试水吧！” 土掌越接近杜若就越小，几乎要碰到时，便已经彻底消散。 “这种挠痒一般的轻轻触碰，为什么要小心呢？”杜若微笑着看着朔星楼众人。 “不好！是个硬茬子！”另一方见杜若轻易挡了下来，很是不甘心。但这种程度的魂心，确实有能力将战局推向另一边。 狠狠咬了咬牙，这群人也只有不甘心地撤离。 若是继续纠缠，很可能全部出局，此时也就只有保存战力，再凭借着人多势众，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了。 见对方退去，朔星楼众人也是出了一口气。 “多谢杜若兄弟。”为首的佩佩罗尔向杜若道谢。 “哎呀，我也没做什么。”杜若摇了摇头。 “若非杜若兄弟压阵，我们很可能都会遭到淘汰。”佩佩罗尔坚持地说道，“此地空余树屋自当有杜若兄弟一份。” “这样吗？”杜若笑了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运气真好，一起来就遇到了熟人，嗯，相对其他人来说，朔星楼算是熟人了。反正也是屈十二的熟人，顺手帮一下也无妨。 第44章 老娘不要面子哒! “师兄，好像……差了一间树屋……”清点完后，一名弟子走到佩佩罗尔身边，小声说道，“总共十二间树屋，但算上杜若兄弟，我们总共有十三人。” “啊，这……”佩佩罗尔愣住了。 许诺给杜若的那间，肯定要给。别的不说，没杜若，他们估计还得不到这些。 其他的师兄弟们实力比起他来皆是差了一些，若是单独去寻找，怕是根本就没有机会。若是只有自己，说不定还有些可能在规定的时间结束之前再找到一处树屋。 咬了咬牙，佩佩罗尔下定了决心。 “你们先住进去吧，我的实力最强，去别的地方再碰碰运气，应该还能找到一间。” “可是……师兄，时间上……” “没事，速度快点来得及。” “咦，树屋不够吗？”杜若从屋中探出头来。 “啊，没事，杜若兄弟。”佩佩罗尔抬头笑道，“你安心之下即可。” “这间树屋给你们吧。”不等佩佩罗尔说完，杜若就跳了下来，“本来呢，我对这个名额也没太大兴趣，是被强拉过来的，刚好你们有需要，就给你们吧。” “啊，这……”佩佩罗尔惊了，居然会有人嫌弃星宫的学习名额？ “杜若兄弟你就不用安慰我了。”佩佩罗尔摇了摇头，苦笑道，“这是你的机缘，我若是……”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杜若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我对这是真没兴趣。” 说罢，脚下一加速，杜若就钻入了树林，再度消失不见。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佩佩罗尔不禁感慨万千。 自己眼中珍贵的名额，在别人眼里却不过可有可无的东西。 “这家伙……怎么这么大方啊啊啊！”一直窥屏的屈十二心态有点炸，后台操作给你过了前两关，结果你自己就这么把到手的机会给送人了？老娘不要面子哒！ 这么想着，又看到杜若好像有了什么新动作。 “唔，好歹也是那家伙坚持要我来的，就这么摆烂好像也不太好。”杜若自言自语到。 “对，没错，快去找一个好欺负的抢了对方的名额！” “十二……做为主考官，这么说是不是不太好？”沙隆加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所以说，这家伙到底为什么一定要他来星宫啊？”提克斯不解地问道，“对方看着也不是很像来，既然如此，完全没必要逼对方来啊？我们星宫也不缺优秀的学生。” “不，你们不理解。”屈十二坚定的说道，“这是面子问题！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有多牛逼！所以就一定要好好让他感受一下星宫有多牛逼！” “……”沙隆加和提克斯无语地对视了一眼。 “你还真是够无聊的。那也用不着这么拼吧……” “这关乎老娘的面子！”屈十二目光如炬。 提克斯撇了撇嘴说道：“搞不懂你们女人。” “不过，这个家伙，难道是在造房子？”沙隆加问道。 “啥？”一脸懵逼的屈十二转过头来看向屏幕，却见杜若用毒瘴弄来了一堆木板，并粗略地拼接在了一起。 “唔，既然是说在树屋中就不会被淘汰，没说一定要在原本就有的树屋中。那我自己造一间树屋也不违反规矩吧。” 对杜若来说，这种语焉不详的规矩太容易钻漏洞了，或者，本来这也是解法之一？当然也不排除这种方式是第一次使用，星宫也没料到会有人这么干。 不管怎么说，杜若简单粗暴地拼接出了一座简陋的木屋，并插在了一棵树上。 跳了进去，看了看天空中太阳的位置与地上影子的指向，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呢。 洪吕大钟一般的声音在云层之上滚滚而过。 “考试时间结束，不在树屋中之人与在同一间树屋中之人将被视作出局。” 话音一落，杜若就见到一道道白光从林间各处冲天而起。 那些都是没有单人待在树屋中的失去资格之人。 低头看了看自己，果然没有亮起白光。 虽然有赌的成分，但杜若赌成功了。 不过，这么看来，理论上其实一个人都不会出局？ 如果真的所有没抢到树屋的人都像杜若这么干，那最终星宫真的会将所有人都收下吗？ 杜若猜不到，也不打算猜下去。 有些事，糊涂点比太明白要好。 “哎。”叹了口气，沙隆加将这个情况记了下来。 虽然再次轮到使用这种模式要过好几百次考核，但至少下一次用到时可以将规则制定地更加完善一些。 屈十二不爽地眯起了眼睛，感觉仿佛是自己被迫让这家伙通过了考核。 明明确实是希望他能过，但这种通过的方式，好像有一种被他坑了的感觉？ 好烦躁啊！ “……”无语地看着屈十二写满了“暴躁中，莫挨老娘”的脸，提克斯悄悄传音给沙隆加。 ‘这家伙不会是到了那个时候了吧？’ ‘那个时候？’沙隆加有些疑惑。 ‘就是那个啊，每过一段时间会血崩一次的时候。’ 屈十二猛的回头，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提克斯。 “我听到了。” 卧槽，忘记屏蔽心灵了！ 不过不管这边情况如何，杜若那边确实是成功通过了三门考核。 虽然水分有点大。 “居然全过了啊。”杜若叹了口气。 刚才，又是一道从天际传来的声音下了通知，之前那疑似在幻境中被掏了心窝子的情况其实就是前两门考核。 通过了第三次考核但栽在了前两门考核的考生，也都在白光的笼罩下，不知送到了什么地方去。 “也罢，姑且先待下来吧，试试能不能学会杀招。” 另外，杜若也有点好奇，他会适配十二星象中的哪一种能力呢？ 射手的超远距离作战似乎不错，白羊的开辟空间也很棒。 不过如果是双鱼的净化治疗就算了，他用不着那玩意儿。 当然，要是让屈十二知道杜若的想法的话，绝对会试图狠狠揍他一顿。 净化治疗怎么就没用了！ 第45章 堂堂四大之一还能害我不成? 终于，在丝毫没多少紧张刺激的考核结束后，一众通过所有考核的考生终于迎来了分班的环节。 星宫所掌握的十二种奇特的能力，分别对应着十二星象。 在黄道世界，星象能够映射出一个人的命格。 十二种星象分布在黄道世界的各处，照应着芸芸众生。 对星辰的亲和力越强，也就越能对星象的力量得心应手。 但哪怕是天赋再差的人，也是拥有对星象的亲和力，就算是来自黄道世界外也一样。这就是属于星星的温柔。 不过，对星象的亲和力说来玄乎，其实对大多数人来讲没什么用，顶多会稍微影响一些性格之类的。 但在星宫手中，这种亲和力则是可以被具象化为实质的能力。这种能力与魂心无关，但又可以与之相互配合。 虽然不如魂心的能力那么千奇百怪，星象的能力被固定在了十二个大方向，无法脱离原本的框架，但终究是多一种手段，从原本的一变成了二，还能与一相配合变成三，谁不想要？ 正因如此，星宫才得以跻身无尽虚空无数宇宙的顶点，成为宏约四大之一。 立于星宫顶点的十二位星主，则是能够完整地运用各自的十二种能力。而他们，也是世间最为亲和星象力量的十二人。 一众通过所有考核的考生，在一些星宫成员的接引下，终于进入到了星宫的本部：群星城。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在群星城的道路上也不显得拥挤。 要知道，虽然不是全部，但这里起码有五千人啊！ 明明看着这道路也就是并排走着十个人的宽度，却似乎能容纳上千人一般。 跟随着指引，众人来到了一处宽阔的殿堂之中。 殿堂的墙壁与天花板上绘满了周天星辰。而那绘制的星辰却是如同真实的一般散发着柔和的星光。 仔细看去，其中一些星星间有淡淡的能量流转，如同丝线一般将它们联系在了一起，组成了一幅幅的星象图。 这样的星象图，总共有十二幅，均匀的分布在天花板上。 “现在，各位将能够感觉到，殿中的星象与自己之间的微弱联系。”星宫的人说道。 话音未落，众人来时的门已经悄然关闭，与此同时，十二道暗门缓缓打开。门的正上方恰好是十二幅星象图。 “跟随星象的指引，进入对应的门即可。” 心中一阵悸动，杜若抬起头来，视线正对上其中一幅星象图。 这幅星象图整体类似一个三角形，其中一个角还延伸出一截线段。 一道淡淡的黑色光束从那幅星象图中蔓延出来，笔直地连接上了杜若的眉心。 看向其他人，却没见到有什么光束。 看来这个只能看到自己的。 杜若思索着，抬脚向那副星象下的大门走去。 人群也逐渐分为十二团，向着十二扇门挪动。 门后一片漆黑，大概在进去之前都看不到其后面的场景。 不过杜若倒是没什么紧张的心情。 好歹堂堂四大之一，还能害了他不成？ 门后是一片漆黑的空间。在远处，有一处光源。 黑暗中，攒动的人头推推挤挤得朝着光源挪去，反正四周一片黑暗，除了回头，似乎也就只有那处光源能走了。 不过，事情会那么简单吗？ “咦啊啊啊！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一声惨叫从人群中传来，但由于漆黑一片，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也没必要去在意发出惨叫的人如何了，因为，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杜若突然感觉从手上传来一阵剧痛，但在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用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原来是几道裂痕在他的手背上裂开，还顺便朝着手臂蔓延。 下意识地站住了脚步。 谁知道，随着杜若停下步伐，手臂上的裂痕也不再向上延伸。 “嗯？”杜若思索了一番，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裂痕再度延伸了一截。 杜若后退一步，那裂痕也缩了一点回去。 “原来如此。”杜若点了点头，自语道，“看来这也是一种考验吧。” 一念至此，杜若也不再犹豫，大踏步地向着光源走去。 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魂心的能力无法使用，因此无法麻痹神经，剧痛也是一比一地作用在他身上。 至于有多痛，听听周围的各种惨叫声就知道了。 杜若当然也会觉得痛，并且由于以前经常用麻痹神经的方式屏蔽痛觉，导致他其实比常人更加难以忍受剧痛。 “咦，真疼啊，嘶～” 杜若疼地不住地倒吸凉气。 但是，为了追求更强大的力量，这点疼痛算什么！ 接下来，应该就是杜若靠着坚韧地意志，顽强地扛着剧痛，冲破这片黑暗空间…… ……了吧？ “回去吧。”杜若几乎想也不想就扭头往回走，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开玩笑，他什么时候有这种为了追求力量无惧任何困难的热血设定了？ 哪怕他能感觉到这些伤其实并不会怎么样，只要出了这个黑暗空间就会消失。 他的首要人生目标明明是过上无病无灾没人打扰的平静生活好不好！ 追求力量什么的，有当然好，没有也不强求。 很快，就看到了黑暗空间中的一扇大门。 正是进来时的大门。 咦，门好像开了一条缝？ 好像有人又进来了？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股巨大的力气猛地击中了杜若，将他击向光源处。 “王德发发发发发！” 在惨叫声中，杜若离那光源越来越近。 惨叫，倒不是因为这股力量。 主要是，离那光源越近，他身上的伤痕越多啊！ 痛不欲生的杜若感觉自己此时就像一辆洒水车，不，是洒血车！ “呵，好不容易到这一步了，你竟然想放弃？”身后的黑暗中，屈十二收回了踢出去的脚，看着飞出去的身影，得意地说道，“门儿都没有！老老实实地过去吧！” 反观杜若这边，在剧痛的侵袭下，他已经无法思考究竟是谁把他踹过来的了。 他感觉自己的瞳孔似乎也裂开来了，眼前的光源染上了一层红色，并且出现了重影。 随着距离光源越来越近，杜若的身躯也在不断崩溃着。几乎与光源贴脸时，杜若感到自己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头颅。 第46章 这家伙脑子有问题!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惨叫声中，杜若终于一头撞入了光源。 刺眼的光芒让杜若有一种流泪的冲动。但硬生生压住这股冲动的事是身上的疼痛终于消失了。 幻痛除外。 低头打量了一番，身躯也很正常，没有一丝伤痕，魂心也能正常使用了。 确认身体无恙，杜若这才抬起头来打量四周的状况。 却见自己似乎是在一处高山之上，四下望去，苍郁的群山连绵不绝，云海浩荡。 山顶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就像一颗镶嵌在碧绿王冠顶上的银白宝石，倒映着碧蓝的天空，反射着淡金色的阳光。 心旷神怡。 不过奇怪的是，自己似乎并非第一个离开黑暗空间的人，周围却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明明大家都是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难道被丢到了不同的地方吗？ 咕噜噜，咕噜噜。 正这么想着，杜若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循声望去，却见湖中央冒起了泡泡，像是有人在里面潜水。 银光闪烁，浪花飞溅。 一柄长剑猛地刺破平静的湖面，向杜若袭来！ 杜若目光一凝，反手一掌拍出。 滚滚毒瘴呼啸而出，向那持剑身影涌去。 银光划过，毒瘴居然没有起到丝毫阻拦的作用！ 杜若大吃一惊。 他能感觉到，毒瘴被剑刃划过之处，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不断破坏着毒瘴。 但来不及多想了，剑刃已经划到他的脖颈之间，千钧一发！ 左手快速挥出，却不是去抵挡剑刃或是攻击持剑人，而是一掌拍在自己的下颚。 下一刻，杜若的脖子与肩膀分离，连带着脑袋被一并摘了下来！ “卧槽！”持剑人被吓了一跳，瞬间收剑向后跳去，拉开一大段距离。 杜若左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右手向前一指，毒瘴如同一匹黑色匹练一般向持剑人席卷而去。 持剑人虽然被杜若这“无头骑士”的状态吓了一跳，但在丰富的战斗意识的指导下，一剑向前刺出，带出了万千剑花。 剑刃嗡鸣，附着在剑身上的诡异力量震散了毒瘴。 做完这些，持剑人却不再进攻，而是舞了个剑花，收剑入鞘。 这时杜若才看清，持剑人脸上还戴着一张狰狞的面具。此时正在化作点点星光散去，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庞。 “在下甘摩海，摩羯星宫弟子，你可以叫我师兄。” 自我介绍完，甘摩海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这位师妹，你……” “师妹是什么鬼！”杜若一脸懵逼。 “能够操控黑雾，能够将脑袋摘下来，师妹应该就是塞尔提吧。” “不要产生奇怪的代入感啊大哥，我是男的这都看不出来吗？” “塞尔提师妹放心，我不会将你女扮男装之事说出去的。”甘摩海一脸正气地说道。 “好好听人说话啊混蛋！我是男的！不是师妹！” “明白明白，在外人面前需要以男性形象示人，我能理解。”甘摩海点了点头。 “……” 完了，这家伙脑子有问题，没法听人好好说话。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来教导师妹属于摩羯星象的力量。”甘摩海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在阳光照射下，洁白的牙齿闪烁着刺眼的光泽。 隐约间，杜若似乎还听到了“叮”的一声？ 救命……能不能换一个脑子正常能好好听人讲话的人来教！ 星宫是有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分的。 内门弟子，就是正式在星宫中学习的学生。着部分学生中的大多数都在学成后选择继续留在星宫，在星宫中担任要职，巡逻，维和，研究，授课。 而外门弟子，就是如图杜若这般，通过每隔一段时间的考核进入星宫学习的学生。 外门弟子通常只能在星宫停留到下一次考核开始，就必须离开。 当然，如果想要提前走也可以，毕竟外门弟子虽然无法向内门弟子那样能够在星宫毫无顾忌地学习，也接触不到一些内部的东西，但却是比内门弟子少了许多规矩与约束。 不过一些基本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虽然能够通过额外考核来学习的基本没几个会选择提前走。 外门弟子也是有机会通过某些方式成为内门弟子的，不过这就与杜若无关了。他可没打算把自己搭进星宫。 相比内门弟子，外门弟子能学到的东西要少很多，负责授课的一般来说也不会是什么资深老师。 甘摩海，摩羯星宫内门弟子之一，即将从学院毕业，并且申请了在摩羯星宫担任教师。 而他的教师师资考核中的一项，就是负责对外门弟子进行授课。 外门弟子在星宫学习期间，都会有前辈一对一辅导。 主要是星宫人确实多，别说一对一了，二对一都绰绰有余。 而一对一也能更好地针对性教导。这也是那么多人挤破了头想要一个考核名额的原因之一。 “那么师妹，这就是属于摩羯星象的力量……的分支。”甘摩海指着自己剑上的奇异能量讲解到。 杜若还是没能换掉这个脑回路十八弯的家伙，但起码出了坚定地认为杜若是塞尔提以外，甘摩海在授课方面还是很认真的。 话说塞尔提是个什么鬼啊！ “摩羯星象最本源的能力就是崩坏。” “在崩坏之下，万事万物，哪怕是法则与概念都无法存在。” “当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摩羯星主大人。” “而与摩羯星象亲和之人，也未必能够掌握崩坏的力量。或者说，崩坏作为最顶级的能力，诺大的宇宙也未必能找出一个能掌控的人。” “在崩坏之下有许多分支能力，源于崩坏，弱于崩坏。” “掌握了其中一个之后，就再也无法掌握其它的能力了，因为复数的能力会直接在身体内引发崩坏，给灵魂造成创伤。这是灵魂的自我保护决定的。” “不过同一个能力，越是修炼，越是能够接近崩坏的力量。” “就比如我。我所掌控的能力是湮灭。以我的掌控程度，能够湮灭大多数魂心的能力。” 听到此处，杜若目光凝重了一些。 确实，当时附着在剑上的能力，将他的毒瘴直接破开了。不然，以他的水平，腐蚀掉一把剑并不困难。 第47章 师妹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 “摩羯一脉，是最纯粹的武者。因此，无论魂心是什么，有什么能力，性格如何。只要能够接收摩羯的力量，皆是习武的璞玉。”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诸般兵器，师妹可有用得顺手的？没有的话，拳腿指掌亦可。” “……”杜若已经懒得纠正“师妹”这个称呼了。 思索了一会儿，杜若发现自己似乎没怎么动用过兵器或是肉搏。 战斗几乎都是靠毒瘴，法爷打什么肉搏？ 但摩羯星宫可不管你是法爷还是牧师，来了这里就老老实实地把技能点全点在近战天赋上！ 见杜若的样子，再加上之前短短的交手，甘摩海也大概明白了，这位“师妹”不是那种走近战的战斗路数。 不过没关系，就算近战点数没点又如何。 在以武立本的摩羯星宫，别说没点近战天赋了，就算没有近战这条技能树，都能给你强行开辟出来！ 在甘摩海的带领下，杜若跟着下了山。 如果说山顶湖泊的景象是仙境，那么从山顶到山脚的这条路大概能算得上是幽冥道了。 首先，只要走上这条路，魂心的力量就会被强制压抑住，半点用不出来。 看似平凡的石板路，谁也不知道下一脚踩上去会是极寒还是炽热。 路两边的树木不算高大，但枝繁叶茂，甚至延伸到了路中央。石板路本就只有二人宽，这树枝伸过来，只要走在上面就几乎是会碰到树枝。 还不是普通的树枝，每一根枝桠都仿佛由最纯粹的剑意所凝聚一般，不可规避，不可摧折。 狭窄的石板路上，杜若甚至没法规避，只能尽量扭转身形，减小被划伤的面积。 石板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几丛杂草，亦是如同针刺一般，狠狠地蹂躏着杜若的脚底板。 至于鞋子？早就被这些杂草给切碎了。 除了这些能够在肉体上给人造成痛苦的东西，杜若还感觉到，只要走在这石板路上，自己的体力就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只是走了一会儿，杜若就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背负着千斤重物。 “再坚持一下啊师妹，这条路可是我们摩羯星宫独有的福利，对练体非常有效。” 福利不要也罢！ 甘摩海走在杜若前面，却是丝毫不躲不闪，任凭剑枝针草在身上拂过，却只有丝丝白痕，甚至连衣物都没有丝毫损伤 反观杜若，身上几乎都成破布条了，满满的战损风格。 从伤口中溢出的，除了汩汩的鲜血，还有丝丝缕缕的黑烟。那是杜若之前经常用毒瘴治疗自己，导致血肉都带上了一些毒瘴的特性。 早知道，就不答应那家伙来这种破地方学习了！这不是自残是什么！ 杜若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抽筋了，来学什么杀招星象之力，在家老老实实躺平不好吗？ 就算是要报复余烬教会，又不是只有提升武力值这条路，他杜若又不是不会用阴谋诡计！慢慢收集余烬教会的情报，分而化之逐个击破，一样能让余烬教会大出血！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受苦受难？ “这就是被你强烈推荐来的人？” 在摩羯星宫的一座大殿中，一名黑发青年看着面前屏幕中艰难行走的杜若，问向身边的人。 “说实话，以你们这的环境，我觉得他身为一个法术类御心者已经很不错了。”屈十二翻了翻白眼说到。 摩羯星宫可以说是对新人最不友好的一座星宫了。 最开始就是十二星宫中最高难度的试炼，平日里也是各种磨炼各种高压。 如果魂心是强化类近战类的还好，就算用不了，但至少底子在那摆着。法术类这种平日里不需要锻炼身体的，来摩羯星宫真就是来找虐的。 “同样是法术类魂心，他的表现甚至比不上一个小姑娘。” 摩羯星主林竭丝毫不给面子，伸手在面前一划。 边上数不清的小屏幕中飞出一块，在二人面前放大。 屏幕中，同样是走在下山的路上，一名金发少女神色坚毅。哪怕身上血迹斑斑伤痕累累，蓝灰色的眼睛中也没有丝毫退缩。 “你就只是想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让对方对你五体投地心服口服吧。”林竭一眼就看出了屈十二龌龊的内心，“那你现在去他面前表明自己双鱼星主的身份不就行了吗？” “不行！”屈十二一口拒绝，“现在在这家伙眼里星宫也就那样，这家伙看着与世无争实际心比天高。一定要让他发自内心地觉得星宫是个牛逼的地方再表明身份才有成就感！” “……”林竭一时间无言以对，“那你自己想办法，别来找我。” “他又不在双鱼宫。我倒是希望他能来双鱼宫！他之前就看不起我的能力，如果来了我这里，我一定会让他感受感受什么叫奶妈也能乱杀！” 对于之前杜若对双鱼能力的鄙视，屈十二可是恨地牙痒痒，摩拳擦掌地祈祷能够分到她的门下，结果最终却是进了摩羯的大门。 “既然他现在入了我门下，只要遵守规矩，能学多少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林竭不想再在这里和屈十二浪费口水了，他可是需要常年坐镇黄道世界的边际，维护整个宇宙秩序的稳定。如果不是这次考核的缘故，他根本就不会回来。 屈十二眼睛转了转，堆出了笑容：“既然你有事，那就不打扰你了。不过你这多了一批新的学员，你不在想必有些事不太好处理吧？不如让我来帮你管理一段时间如何？” 林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不在意这些。更何况屏幕上这个家伙是之后要和屈十二一起去寻找冥殿的，如果能够变强，对于维护宏约秩序也有帮助。 随手丢给屈十二一张印着摩羯星象的卡，林竭瞬间消失在了宫中 捏着这张能够在摩羯星宫内大部分地方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权限卡，屈十二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边，杜若终于拖着挂满破烂布条和伤口的身体下了山。 从伤口溢出的鲜血和黑烟瞬间止住，破烂的衣物也快速补好。离开了下山的石板路，魂心也不再受到抑制。 山下虽然人也不多，但终究是比山顶多了些人气。 “那么，现在就去炼武殿为师妹挑选一柄趁手的兵器。”带着生无可恋的杜若，甘摩海兴致勃勃地走着。 第48章 老爷爷的恶趣味 炼武殿是摩羯星宫众多宫殿中的一座，专门为摩羯弟子提供修行所需的武器兵刃，还能帮助之前不曾舞刀弄枪的弟子寻找适合的兵刃。除此之外，许多与兵刃有关的事都可以在这里办。 杜若虽然有些残念，但也是有些好奇自己会擅长哪种武器。 毕竟他以前就没接触过这种近战，现在要学习拿着武器战斗的的方式，想想还蛮新鲜的。 炼武殿在群山之中，距离杜若所在的山头倒不是很远。在二人的全速赶路下，不一会儿就到了。 走过了蜿蜒曲折的山路，一座教堂一般的建筑出现在杜若面前。 “这就是炼武殿了。”甘摩海介绍道，“摩羯星宫弟子习武所用的制式武器皆是出自此殿。用坏了就能来这里更换。” 殿内空间开阔，相当明亮。 最惹眼的是大殿中央空中悬浮着一颗巨大的球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球中有一道道黑影掠过，仔细看去，可以看出是各式兵器的投影。 在球的下方，有一圈环状的桌子，环内坐着许多摩羯星宫的弟子。 大殿内部整体呈筒状，周围环绕着一扇扇一人高的门，层层叠叠，仿佛一座筒子楼。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甘摩海一拍脑袋，想起了一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手环，递给杜若，解释道：“戴着这个星脉环，这是星宫弟子身份的标识，也是一种特殊的存储器。” “看到那些房间了吗。” 顺着甘摩海手指的方向望去，杜若看到了周围那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房门，时不时有几个人进出。 “这是炼武房，可以在这里面练习使用兵刃。” “但是这不是可以凭白使用的。想要使用这些房间，就需要用到星辰点。” 杜若将星脉环套在手上，按照甘摩海的说明，魂心的力量一扫，便是留下了自己的烙印。 “这星脉环就是星辰点的存储器。每一名弟子初始都有一千点。” 随着甘摩海的讲解，杜若大致明白了。 这星辰点可以算是星宫内部的通行货币，可以用来获得更好的修行场所，道具等各种资源。 星辰点用完了也没关系，星宫弟子在里面学习的最基础的生活保障都是不需要花费星辰点的，只是有星辰点可以学得更快、更好。 会来这里学习的基本没有咸鱼——杜若除外——当然会想办法提升自己。 而星辰点也可以通过星宫内提供的一些途径来获取。 杜若在书屋里看过很多学院流小说，几乎瞬间就理解了这种套路模式。 带着杜若随意地找了一间空房间。 至于如何在门关上的情况下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只要看看门把手上的一张鬼脸就可以了。鬼脸睁着散发着红光的眼睛就是“有人”、“使用中”的意思，闭眼鬼脸就代表了这是一间空房间。 “师妹你进去吧。”甘摩海微微笑道，“第一次进这炼武房，会有‘人’来为你讲解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的。我就在楼下那个球下等你。” 边上经过的摩羯弟子好奇地望向正准备进去的杜若。 师妹？虽然这位同门看起来清秀柔和，但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啊？ 感受到周围一圈好奇打量的目光，杜若有一种把这家伙当场挖个坑埋下去的冲动。 快速闪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才算隔绝了周围的目光。 双手按在门把手上，杜若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小道友，是第一次进来着炼武房吗？” 突兀的声音从杜若背后传来。 杜若愣了一下，瞬间汗毛倒立，背部肌肉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虽然炼武房内比较昏暗，但他确信，在进来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那这个声音是谁发出来的？ 炼武房内还无法动用魂心…… 话说为什么那么多地方没法使用魂心啊！ “道友无需紧张。既然在老朽体内，若是老朽有敌意，瞬息间便可分出胜负。” 体内？ 杜若有些疑惑，但还是转过头来。 只见一道苍老的人影站在房间中央，微笑着看着他。 “前辈是？”冷静下来后，杜若也反应过来，在这星宫的地盘里，眼前的老者大概率是星宫里的老前辈之类的。现在无法动用魂心，他自觉打不过这神出鬼没的老者，态度自然是要尊敬一些。 “呵呵，老朽名为炼武。” “炼武殿？”杜若立刻就想到了自己所呆着的地方，以及之前这位自称“炼武”的老者说的，在他的体内什么的。 “器灵？”根据看了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杜若很快就回想起了一个在某类小说中经常出现的设定。 “呵呵，这炼武殿并非什么灵器，老朽也不是器灵。”老者笑呵呵地说到。 看样子，似乎他已经被误解过不止一次了？ “老朽曾是这摩羯星宫炼武殿的殿主，后因意外身殒道消。侥幸凭借一样法宝以灵魂的状态残存了下来，但无法脱离这炼武殿的范围。” “地缚灵？”杜若问到。 “地缚灵？哈哈，可以算吧。”老者点头笑道，“后来一想到我既然只能在这炼武殿范围内活动，干脆就给自己改名炼武，还能唬一唬你这样的小年轻。” 杜若：“……” 这什么恶趣味？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严肃正气的老爷爷！ 想了想，杜若问道：“那么前辈，你就没有想过……去冥界开启新生活吗？” 亡灵是可以选择是否前往冥界的。 成为亡灵后，感情会比生前淡漠一些，对世间的留恋也会少很多。因此，大多数亡灵都会选择跟随冥冥中的指引前往冥界，开启一段新生活。 但有一些执念特别深的，会选择留在人世间。 长存于人世的亡灵会影响到周围生灵的身体状况。因此，在死神还坐镇冥界的时候，会有专门的人……或者说冥殿执行者来将亡灵带回冥界。 但现在，死神已经消失了很久，徘徊在阳世的亡灵也多了起来。 第49章 这也算武器吗? 当然，这些在阳世徘徊的亡灵基本都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因为恶贯满盈的灵魂会被另一个世界所接收。因此，哪怕阳世的亡灵多了起来，也没造成什么大乱子，顶多周围的人会有些虚弱，记忆衰退，大病一场之类的。 不过，杜若倒没从眼前的老者身上感受到什么阴性的能量，想必就是他所说的那件法宝的作用了。 “去冥界啊……”老者脸上流露出一丝怀念，“老朽倒是想抛下身上的担子。但老朽还做不到了无牵挂，还有一些人一些事，老朽放不下。” “罢了，过去的事，不提也罢。”摇了摇头，老者从缅怀中回来，“老朽来给你讲一下如何在这炼武房中修炼吧。” 杜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首先呢，看到门边这个装置了没有？只要用你那星脉环在上面扫一下，就开始扣星辰点了。当然，也只有扫完才会开启这个炼武房的真正奥妙。” “用完后再扫一下就可以停下来了。一星时一百点，一天一夜就是一千二百点。” “在炼武房，如果你尚未选择主修的兵器之法，那第一次开启时就会自主帮你寻找最适合你的兵刃类型。” “寻找兵刃类型的时间长短不一，因此这期间是不会扣你的星辰点，算是小福利。” “在确认主修的兵刃之后，去楼下领取制式武器再来。然后就可以开启炼武房真正的能力了。”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用手中的兵器战斗，不用担心受伤或是施展不开。” “无论是主流兵刃，或是奇门兵器，摩羯星宫都有准备，所以无需担心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空手的拳腿指法之类的都能在这找到。” 杜若点了点头，这炼武殿，确实神奇。 “那么，小道友现在就要开始吗？”炼武问道。 杜若点了点头，走到门边，抬手将星脉环凑到扫描装置边。 白光扫过，炼武房内的景象开始变幻起来。 原本简陋如同山洞的狭窄的房内空间，变成了一个宽阔的演武台。 青石地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兵”字，当然，是黄道世界官方字体。 “兵”字飘逸，笔锋凌厉，像是被利刃划刻出来的一般。 一个石人站在杜若面前，手中提着一柄直刀。 虚幻的黑光在杜若面前凝聚，最终凝聚成了一柄同样的直刀。 杜若伸手握住刀柄，一阵仿佛电流一般的感觉从握着刀柄的手掌蔓延出来，流过全身。 下一刻，杜若感到手中这柄直刀仿佛活了过来，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与刀，似乎心意相通！ 石人瞬间提刀挥劈，杜若反手架刀格挡。 石人并不强，杜若从未使用过刀，也能将石人牢牢压制住。 几回合过后，石人就被砍地散架了。 杜若眉头一皱，手中的直刀突然传来一阵生涩之感。 下一刻，直刀化为一阵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看来不是直刀。 直刀散去后，地上散落的石块也自动重组起来，只不过，手中握的不是直刀，而是一柄威风凛凛的九环大刀。 同样的环节，同样的步骤，杜若也握住重新凝聚的刀再度与石人战在一起。 未知空间的演武台上，遍地都是深刻而凌厉的划痕。 破碎的刀刃剑身牢牢地插在坚硬的石板中，断裂的棍棒枪杆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主流十八般兵器，每一式兵器都有许多不同的形态。 例如，光是刀，就有直刀、九环大刀、雁翎刀、唐刀、朴刀、斩马刀、柳叶刀、短刀等等各种类型，更遑论枪、剑等大类了。 但是，在十八般兵器上百种武器都试完了。杜若依旧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器。 当十八般兵器结束后，便是一些旁门兵器或是拳腿之类的了。 砰！ 杜若与石人的右腿狠狠踢在了一起。 腿上那特殊的长靴传来一阵嗡鸣之声，随后，从迎面骨处绽开一道裂纹。 长靴碎成一片后，一柄长弓出现在杜若手上。 杜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不会挽弓！ 嗖嗖嗖！ 三支箭瞬间飞到了杜若面前，杜若只觉得皮肤隐隐生疼。 长弓在手上打了个转，成功格挡了下来。 一边躲闪格挡，杜若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石人的攻击方式。 由于杜若没有主动攻击，石人也只是像个固定炮台一般站在原地，拉弓瞄准。 下一刻，光点凝聚的箭矢自动搭在了弓上。 咻！ 用长弓别开箭矢，杜若左脚用力一蹬，身形快速接近石人。 石人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只要杜若没凝聚箭矢，它就不会主动移动。 挽弓搭箭，一气呵成。 距离近了，杜若也不太好躲。这就使得箭矢在他的脸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不过，也趁着石人箭矢射出尚未来得及再度挽弓的间隙，杜若也是成功贴到了石人身边。 当！ 虽然不知道这张弓是什么材质的，但起码很坚硬，成功地将石人击倒在地。 抬起长弓，拉开弓弦。 杜若跪骑在石人身上，光箭凝聚在弦上，瞄准了它的脑袋。 就算不会射箭，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上，想射偏也是一种技术活。 噗！ 箭矢末入石人身体的间隙。 这一次，似乎没有生涩之感。 哦，看来我擅长的应该就是弓了。杜若心中思索到。 但是，当石人被击倒后，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 一柄手弩凝聚在杜若的手中，意味着战斗尚未结束。 咦？奇怪，刚才明明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居然不是弓吗？ 杜若有些郁闷，他其实并不喜欢一直呆在这里。 打了这么久，杀了这个石人也有上百次了，就算肉体不知疲倦，精神也会累的好不好！ 石人并不强，哪怕之前没接触过这些武器，杜若也能比较轻松地将其击败。 再击溃了石人数十次后，又一柄武器凝聚在了杜若手上。 枪？杜若有些纳闷，主流十八班兵器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当黑光彻底凝聚之后，杜若才看清楚手中兵刃的全貌。 确实和长枪很像，只不过，枪头比长枪的枪头要短一些。 最惹眼的则是墙头下那一面迎风舞动的四四方方的布。 旗？ 杜若脑中升起一丝疑惑。 旗也算武器吗？ 第50章 这还真算武器 演武台上卷起狂风，两面旗帜猎猎作响。 石人本就沉重，站在狂风中纹丝不动。 杜若则是比较艰难地稳住身形。不仅自己要承受狂风的洗礼，手中的旗也在风中展开全貌。若是不全力执掌，旗帜就要被狂风卷走了。 勉强执住旗杆，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用旗来战斗，石人就已经挥舞着手中的旗冲了上来。 每一次更换新的兵器，石人都会率先出手。这其实也是给试炼者做一个示范，简单教一下如何使用手中的武器战斗。 毕竟这么多武器，谁都不敢说能够全部了解如何使用，更何况这里面还有不少奇门兵器和炼金武器，没有说明解释，谁知道怎么用。 可怕的威压从石人手中的旌旗上传来。 只是微微晃动，就已经给杜若带来了沉重的压迫感。 这次的战斗，明显和之前的上百次完全不一样！ 沉重的旗杆当头砸下，杜若也只能勉强躲过去，还差点没掌握住自己的旌旗，险些被带了个跟头。 呼啸之声传来，好不容易站稳的杜若眼角瞥到一片阴影劈头盖脸地朝自己砸来。 这回没法躲闪了。 杜若一咬牙，一脚踹在旗杆的尾部，以手为轴，将其快速横了过来，挡住了石人砸来的旗杆。 但是，旗杆被挡住了，沉重的旗面却是越过旗杆，拂上杜若的胸口。 明明是布质的旗面，却在狂风的裹挟下，带上了千钧之重。 “啊咳！” 一阵胸闷气短后，杜若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一部分旗面。 吐完血，杜若觉得胸口通畅了许多，因为长时间战斗而有些昏胀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旌旗的战斗之法，和枪法有些类似，但又不完全一致。毕竟多了辣么大一面旗子。 不过，在学会旗法之前，将其当枪使也未尝不可。 提起一口气，杜若双臂前后交叉握住旗杆，小幅度地晃动起来。 旗帜被层层卷起，缠在旗杆上。 这样一来，就像是一杆枪头偏重的霸王枪一样，也能减少一些狂风的影响。 枪术，杜若还是略懂一些的。 刀之后就是枪，各种各样的枪，什么花枪笔枪环子枪，数十种枪交战下来，就算是之前半点基础都没有的杜若也已经有些练会些基础枪法了。 但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石人，此刻却仿佛开启了灵智一般，手中挥舞着几乎有两个杜若那么高的旌旗，向杜若步步紧逼。 恍惚间，杜若仿佛置身于一处古战场。 他看到了一支溃败的大军，只剩寥寥数人，却不曾后退半步。 执旗手已经死了，率军大将军亲自执旗。 将军战甲残破，目光冷冽。 他高高扬起头颅，似是不甘心就此落败的命运。 黄沙卷起蓬蒿，旌旗在空中不屈地肆意展开。 众军听令，随我征杀！ 将军高举旌旗，怒吼到。 杀！ 滔天杀意仿佛凝聚成实，如同山脉一般向杜若压来。 明明速度不快，却仿佛无出可躲，无处可逃。 既然逃不掉，那就正面刚！ 杜若也是有一点点热血在的。 嗯，就一点点。 但在如此高压下，这点热血至少还是被激了起来。 一口白气从杜若嘴角呼出，杜若眼神一凝，提枪迈步，缓步朝着将军，或者说石人走去。 长枪横扫，旌旗破空，二人再度战在一起！ 这一次，杜若不仅心中毫无滞涩之感，反而愈战愈勇，对手中长枪的掌控也愈发稳健娴熟。 狂风已经无法撼动他的身形了。 但旗和枪终究不是同一类，杜若也觉得心中还有一丝不畅快。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杜若像是爆种一样持枪作战，也一直被石人所牢牢压制。 不过，旗面虽然卷了起来，但并没有被绑上或是粘住。不知次数的碰撞舞动，再加上不曾停歇的狂风，被杜若卷起开的旗面，也不知不觉间松开了…… 杜若一直努力捕捉着石人手中旌旗的动作，并没有注意到被自己卷起来的旗面缓缓地展了开来，只觉得似乎挥舞起来吃力了一些。 但杜若也不是四人，辣么大一面旗子展了开来，还是在他手中展开，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 哗！ 旌旗划过，将石人带的一个趔趄。 咦？ 杜若恍然发现，被自己卷起来的旗面，不知何时松了开来。 旗法，刚柔并济。以旗杆与枪头进行刚猛的打击，旗面则凭柔劲对敌。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枪法如游龙般灵活有韧性，旗面则在旗杆的带动下，可开山，亦可裂石。 杜若不知道这些。 但他在与石人交战中，他的身体自行记住了这些。 石人就像一位优秀的老师，言传身教，将一些基础的旗法以实战的方式教给杜若。 砰！ 柔软的旗面在杜若的挥动下，如同一张钢铁，狠狠地抽在石人的身体上，将其击散成一块块的碎石。 与此同时，杜若心中升起一丝明悟。 这旌旗，应该就是我所擅长的武器了吧。 “小道友，看来你已经找到适合自己的道了。” 炼武的声音将杜若从沉思中唤醒。 杜若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来，才发现自己还在那间炼武房中，连脚步都没动过。 “既然已经寻找到了自己的道，那就去楼下，取了武器再回来练习吧。”炼武微微笑着说到。 他也挺好奇杜若究竟适合哪种武器。这么长的时间，别说十八般兵器了，十二八般兵器都已经试完了吧，究竟是哪种奇门兵器呢？ 走出门，杜若看向楼下大厅正中央。 那里，在一颗悬着的球的下方，一圈环形的桌子内，坐着一群摩羯星宫的弟子。 环的外面，也摆着不少椅子。 甘摩海就坐在那等着。 似是感受到了杜若的目光，甘摩海抬起头来，与杜若对视到了一起。 下一刻，他兴奋地站了起来。 杜若感到，似乎有什么巨大的危机即将降临到他的头上！ “师妹！好了吗师妹？”甘摩海对着杜若挥手道，“好了就快些下来，来领你的制式武器！” 感受着周围聚集过来的火辣辣的目光，杜若想到了死。 第51章 他乡遇故知 杜若迷迷糊糊地回到了之前待着的炼武房。 他本能地拒绝回想这一路上周围人看他的目光。 好想死！ 背靠着死死关上的门，隔绝了那些周围人诡异的视线，杜若长出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让他遇上这种奇葩？人设都快绷不住了啊喂！ 不过现在，先试试这炼武房最主要的用途吧。 杜若抬起左手在门边扫了一下。 贴墙扫过一道白光，从门开始，将整间炼武房扫过。 接着，房间内开始变形，重组，最终组成了一个……更为宽敞的广场。 甚至还有蓝天白云！ “这是什么？幻术吗？”杜若摩挲着下巴思索道，“还是说，是空间压缩？” 这和之前寻找适合自己的武器时的状况不一样。之前那感觉就像是意识提取，一切都很真实，但实际上是虚幻的。 而现在这片场地，倒也不能说不真实，但总有一种淡淡的违和感，在杜若心头盘旋着，挥之不去。 不过这并不影响炼武房的功效。 配给星宫弟子的星脉环，除了能够当作钱包以外，还有着空间存储的功能。 虽然能用来存储的空间不大，但星宫弟子人手一个，已经算是很豪华了。 从星脉环中取出一面旌旗，白色木杆上，绛色旗帜静静地垂着，上面似乎还刺绣着黑色的纹理。 在他对面，一道身着白袍，面色黑如木炭的人同样低头执旗而立。 黑色木杆上悬挂着天青色的旗帜，白色的纹理若隐若现。 再加上这家伙手腕上的星脉环与一串星辰手链，就算脸黑地几乎看不清长相，杜若也能猜到，对面这家伙，应该就是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除了全身上下的颜色都反了过来。 反·杜若抬起头来，刘海的阴影下，白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杜若。 接着，反·杜若脚步微动，开始舞起手中的旌旗。 杜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教自己一些基础的旗法。 一念至此，杜若也不再关注别的。集中精力，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舞旗的反·杜若身上，牢牢地记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 旌旗破空，猎猎有声。 不知不觉间，杜若似乎感到自己的身体四肢也随着反·杜若的姿势动了起来。 不对，不是自己在学反·杜若的动作，而是他的意识被牵引进了反·杜若的身躯。 简单来说，就是第一人称体验反·杜若的招式。 每一块肌肉如何发力，四肢如何互相协调，身体的重心落在什么位置，这些全部都体验到了。 简直就像一位旗法大家手把手地教导杜若旗法，这记不住才有鬼了。 更何况，杜若原本就有旗法天赋，只不过之前从未接触过。现在，在名师指点下，他的旗法如同银瓶乍破，一泻千里。 精神恍惚间，杜若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的眼前，反·杜若摆好了起手式，像是在等着杜若攻过来。 微微凝神，杜若也舞了个枪花，提旗便是直刺。 枪芒旗影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快速地交手。 此时的杜若对于手中的旌旗已无丝毫滞涩之感，仿佛这是他自幼便开始练习的旗法一般。 这炼武殿，确实神奇。 虽说杜若本心并没有多少愿意来星宫学习，但既然此时已经开始学了，那还是会尽力去做好。 当然，这里的尽力不是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是尽力在失去兴趣前，在不让自己感到太过疲倦的情况下能学多少是多少。 毕竟，杜若可是非常讨厌诸如“努力”啊，“用功”啊之类的词。 “旗法啊……”摩羯星宫的一座大殿中，屈十二看着其中一面屏幕，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居然会是旗道天赋，有些小众啊。” “让我找找。我记得这种类型的旗法应该还是有一些的。” 一边思索，屈十二一边将林竭给她的权限卡在身边桌上某个装置里划了一下。 一张表单以投影的形式在屈十二面前展开。 “嗯……旗法旗法旗法……找到了。” 屈十二眼前一亮，伸手操作了起来。但操作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不行，这样做好像有些太明显了，恐怕会被这家伙察觉到什么。得做得小心一些，自然一点。” 砰！咻—— 最后接下反·杜若一招，杜若身形向后退去。 在广场边，突兀地立着一道门。 抬手划过，结束了对炼武房的使用。 蓝天白云和广场化为光影散去，杜若重新回到了那狭窄的房间中。 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星脉环里的星辰点还剩下九百点。 看来已经过去了一星时。 在群星城，一天有十二星时。而群星城的一天恰好与太平街的两天时间相差无几。 “呼！” 长出一口气，杜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外面的人也不是一星时前那一批了，也就不用再承受那一道道看珍惜动物一样的目光了。 之前在领完制式武器时，甘摩海就和他说过，自己有点事，要先离开。等他修炼完，自行跟着之前过来的路线回到来时的山头就可以了。 话说，在摩羯星宫这连绵的群山之中找一座山头还真不好找。还好他来时勉强记住了每一个路口的转弯方向。 正思索着，杜若听到身边有一扇门也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中似乎有淡淡的金光溢出。 一如那天在阿卡姆皇族，身披甲胄的金发少女带着一身凛冽的剑气走出了房间。 下一刻，注意到身边有人在看着她的少女转过了头，一双蓝灰色的瞳孔对上了杜若黑色的眸子。 “咦？” “咦？”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是你！” “你也来这了？” 两人又是同时说到。 杜若还记得金发少女的名字，安妮。 “你是叫……杜若？”安妮皱着眉头打量了一番，不确定地说到。 杜若点了点头，说道：“安妮小姐，又见面了。”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你。对了，我好像记得，你被阿卡姆那帮人抓走了？” “呃……”杜若有些尴尬，“那时候你就在附近吗？” 安妮点了点头，说道：“我记得我应该提醒过你了，不要与那些家伙产生太多交集。” “还好，他们也算不上有多强。”杜若耸了耸肩，“总之，最后我成功离开了……好像还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不过之后就与我无关了。” 第52章 迷路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我知道。”安妮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好像死了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了几个皇子，连宫殿都差点被砸了……说实话，都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说你叫了帮手？” “他们挺弱的。”杜若委婉地说。 “好吧，我明白了……”安妮听懂了，“不过你都这么强了，还是选择来星宫修行吗？看来你的内心依旧不满足于现在的力量啊。” “啊，那个，啊哈哈哈。”杜若更加尴尬了，“其实我是被朋友强行拉过来的……莫名其妙就过了考核。” 安妮：“……” “对了，之前看你好像和他们有过节。现在解决了吗？”杜若选择转移话题。 “已经解决了……托你的福，他们整体实力被削弱了不少，整个皇室秩序一片混乱。我就借势了结了恩怨，拿回了他们欠我的东西。” “这样啊……那挺好的。”杜若点了点头。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展开话题。气氛尴尬了起来。 揉了揉眉心，安妮说道：“算了，不说这些了……既然成了同门，那就一起努力吧。” “一起努力吧。”杜若也点了点头。 “师妹，修炼结束了吗？” 听到“师妹”一词，杜若下意识地想撇过头去假装没听到，但转念一想，这声音并不是甘摩海的，并且那家伙之前就说过有事让自己先回去。那么应当就是在叫安妮了。 低头看向楼下，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向安妮招手。 “师姐稍等，马上来了。” 杜若跟在安妮身后下了楼。 “师妹如何，在这炼武房里修炼的感觉不错吧。”女子笑眯眯地拉着安妮的手问道。 “确实很不错。”安妮点了点头，“我感觉我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了。” “那就好。”女子说道，随后望向了杜若，“这位师弟，你也是新加入摩羯星宫的吗？你的代课师兄呢？” 听到这一声“师弟”杜若顿时有一种泪流满面的冲动： 太不容易了，终于有一个正常的前辈了。 “师姐好。”杜若先是打了个招呼，“甘摩海师兄他说他有急事，先行离开了。” “甘摩海？”听到这个名字，师姐的面色古怪了起来，“是不是那个经常神经质的、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的甘摩海？总是强行给别人按上一个莫名其妙的身份，还怎么纠正都不听的甘摩海？” 杜若眼前一亮：“师姐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师姐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甘摩海这家伙，以前在自己的那个世界，经常喜欢看一些幻想小说什么的。现在也是，带了一大堆幻想小说，堆在自己的山头，都快放不下了，已经到了上瘾的程度。就总是把身边人强行带入小说里的人物，死都不改的那种。他把你当成什么了？” “好像是叫塞尔提。”杜若回忆了一下，“女的，一直叫我师妹，特尴尬。” “噗！”安妮忍不住笑了出声。 “……好像是什么无头骑士吧。”师姐说道，“他那不少书我都看过，应该没记错。” “摊上这个家伙，也是辛苦你了。不过，除开这个抽风的性格，他的教学水平还是不错的。师弟你如果能忍受的话，还是能快速学到不少东西的。” “哎。”杜若叹了口气，“其实只要不在公众场合叫我师妹，我也就忍忍算了……但当着一大群人这么叫我，真的是……” “习惯就好。”师姐这能这么安慰道。 “那这位师姐，我先回去了。”杜若告别到。 “一起走吧，我也要带安妮师妹回去了。” 走到炼武殿的门口，杜若一下子就懵了。 捏麻麻的，来的时候有这么多岔路吗？ “嗯，怎么了？” 在杜若身后，带着安妮的那位高挑师姐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了脚步的杜若。不过紧接着，她也看到了炼武殿外仿佛树枝一样密集的岔路。 “山路又变了吗？” “师姐，什么叫‘又’变了？”杜若敏锐地捕捉到了师姐话中的重点。 “嗯，甘摩海没和你说过吗？”师姐问到，但也没有太在意，“这无尽群山并不是一尘不变的。偶尔，它也会随机变换一下各处山头的布局。” 杜若瞪大了眼睛，这片山脉这么有个性？ “难道这无尽群山是活的？”杜若想到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不是。”师姐摇头否认道，“无尽群山是星主大人所铸造，算是一件神兵。” 铸造了一片群山？这真的是人能办到的？ “这位摩羯星主有点牛啊。”杜若打心底里佩服地说到。 师姐点头赞同道：“是啊，星主大人的伟力，我们所能看到的也不会是冰山一角。没有足够的境界，甚至无法窥得全貌。” “不过，来时路变了，那怎么回去？”安妮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这有何难。”师姐笑着说到，指了指安妮的星脉环。 “将意识沉浸去，你就能看到它为你指引的方向。” 这星脉环功能这么多？ 杜若也将意识沉入星脉环中。 下一刻，一道光线从星脉环中射出，指向其中一条路。 “这功能还挺方便。”杜若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一直有一个无伤大雅但又不想告诉别人的小毛病。 他有点路痴。 就算靠着强大的记忆力记住了每一个路口，他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迷路。 看安妮的样子，应该也是使用了这个自动寻路的功能，但他没看到有光线从安妮的星脉环上延伸出来。 看来这个光线应该不是实物，而是直接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的。 “那么，安妮，还有这位师姐，以后再见了。”杜若挥手告别。 “下次再见了……希望师弟你能忍受住甘摩海的性格。”师姐笑嘻嘻地说到。 安妮也挥了挥手。 杜若的心情好了一些。 他乡遇故知，虽然这个故知在之前也只见过一次，顶多比萍水相逢好了一点。但是，此刻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相遇，却是多少也能感到一些熟悉与亲切。 第53章 不可结缘 清幽的山间小路上，只有杜若一人。 这个时间点，其实是摩羯星宫寻常弟子干饭的时间，因此基本在路上看不到几个人。 慢悠悠地走在路上，杜若一边顺路欣赏着风景。 虽说着无尽群山是由摩羯星主所铸造的神兵，但此间光景，一草一木，一花一石，若不是杜若知道，根本就不会往人造的方面去考虑。 看来，这摩羯星主，骨子里也是有一种浪漫的情怀在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过严谨，坚决要将神兵打造地与自然风光一般无二。 不过杜若不关心。 他只想悠哉悠哉地享受平静的生活。这山间景色，确实能带给他平静之感。 然后……他就迷路了。 杜若一脸懵逼，明明有这特殊光线的指引，为什么他还会迷路？ 光线还能看到，但所指示的方向上，并不是可以通行的路，而是一片山崖。 在杜若的视线中，光线笔直地指向山崖，然后……没入到了山体中。 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情况？路呢？ 还好，这种地方并没有屏蔽魂心。 杜若心念一动，毒瘴立刻扩散开来，作为他的手与眼，探查着周围的情况。 在毒瘴的探寻之下，周围的情况逐渐地以3d建模的形式在杜若心底浮现。 这也是为什么杜若明明有路痴这个属性在，实际上却没遇上过走错路的情况。 上帝视角真好用。 当然，杜若将毒瘴自身所携带的腐蚀能力压制到了最低，不然，怕是要将周围的环境全部破坏掉了。 突然，杜若皱起了眉头。 在毒瘴的感知下，面前的山路正常地蜿蜒着，虽然有些狭窄，但还是能走人的。 但眼前的山路明明是被一面山崖突兀地截住。 莫非…… 杜若略一思索，抬脚就走到了山崖面前。 他伸出右手，试着触摸上山崖。 半截手掌穿过了山崖，仿佛探入雾中。 杜若扬起了嘴角。 果然，这片山崖是虚幻之物，至少不真实的存在。 不再犹豫，杜若直接向前走去，身影完全没入了山崖之中。 穿过山崖后，眼前豁然开朗，重新变成了原来的那条山间小路。 杜若回头望去，只见一片薄雾盘踞在身后的小路上。透过薄雾，隐约能看到来时的路，并没有什么山崖阻隔。 是某个人的魂心能力吗？还是无尽群山这个神兵的属性？ 杜若有些好奇，回头问问甘摩海吧。 不知不觉间，顺着光线的指引，杜若就走到了一片环形的山谷里。 “咦，我这又是走到哪儿了？” 纳闷地看着周围，杜若发现自己似乎又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站在环形的山谷谷口，放眼望去，却看不到另一个谷口。 光线也依旧像之前一样，没入到山体里。 “又是幻术吗？”杜若郁闷地说。这无尽群山怎么这么多毛病？ 这山谷还挺大的，还得走好一会儿。 无奈地叹了口气，杜若纵身跳入山谷。 “咦，周围这是……” 落地站稳后，杜若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景色同自己跳下来之前大相径庭。 不仅如此，在自己的视线中，原本从星脉环中延伸出来的光线也消失了。 “这是……有时间限制吗？” 杜若思索了一下，再度将意识沉入星脉环中。 但这次，却没有光线从星脉环中透出。 “应该……不至于坏了吧？”杜若有些肝颤，“只是有冷却时间而已吧，一定是在冷却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又有人踏足这片土地了啊……”苍老的声音在山谷中响起。 杜若扭头循声望去，什么都没看到。 主要是林木有点多，比较遮视线。 “现在你是看不到我的。” “继续前进吧，向着森林的中心前进……” “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就能来到我面前……” 声音逐渐淡去，消失在密集的林木间。 “这怎么这么像古早幻想小说中主角获得大机缘的套路。”杜若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着，“感觉有点太刻意了……要不我还是回头离开这里吧，回炼武殿等师兄来找我就行了。” 话音刚落，一股若有若无的吸力从森林深处传来，拉扯着杜若的身体。 杜若：“……” 这表现得太明显了啊喂！ 先不管这后面是机缘还是陷阱，这种明显会打扰到他平静生活的东西，当然是有多远润多远啦！ 一念至此，杜若不再犹豫。 毒瘴在身下凝聚，如同一片乌云一般将杜若托起，向着谷口飞去。 虽然指路光束没了，但原路返回回到炼武殿的路，杜若还是有些许印象的……实在不行，路上拉个人问一下就行了。 虽然不太想和陌生人打交道，但总比在这无尽群山里迷路好！ 从身后森林中传来的吸力猛然增强，死死牵扯住了杜若。 “……”杜若回头望了望森林深处，说这后面没人控制他是不信的。 “这位朋友，我们有缘无份，放手吧。”说完，杜若加快了毒瘴腾飞的速度，缓缓地朝着谷口挪动。 后面没有声音，但这股吸力又暴涨了数倍。 毕竟毒瘴不是真正的代步器，终于是在这狂暴的吸力下被扯散了架。 而杜若也是在这股吸力下被牵扯进了森林。 茂盛的林木间，隐隐回响着一个声音！ “淦！” 在山谷森林的最中央，是一片平坦的草地。 草地上，一块约有三人高的巨石稳稳地立在中央。 巨石整体上小下大呈卵状，深陷在地里，才能够立起来。 巨石周围弥漫着一种奇艺的能量，有点像魂心的力量，但又夹杂着星宫特有的星辰的力量。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块巨石上，绑着一个枯瘦的人影。 小臂那么粗的铁链子一圈圈地缠在巨石上，被绑在上面的枯瘦人影看着就像一个孩童一般，但满脸的皱纹和一头白发表明了他的年龄应该不小。 老者骨瘦如柴，身着一身破烂的如同布条一般的衣物，与绑着他的铁链相比，简直瘦弱地可怜，让人不禁会觉得此人是不是犯了什么天条。 杜若站起来拍了拍身子，掸掉摔在地上时沾上的尘土，打量着疑似犯了天条的老者。 刚才的声音和那股诡异的吸力，都是眼前这个老家伙干的？ “老身在此地已经被困了三百四十七年。” 老者突然开口说道。 不不不，我对你被困了多久毫无兴趣。 “三百四十七年前，我与此地主人起了冲突。争论之下，老身气不过，与其大打出手。谁料对方实力高强，与我斗了七七四十九天。最终，老身棋差一子，落败于对方，被困于此地。” 我也不关心你被困在这里的理由。 “那人心性歹毒，故意羞辱于我。这束缚我身的巨石，除了能够抑制老身的魂心外，还会向老身的体内渗入最基础的能量，保证老身在虚弱的同时不会因为饥渴而死去。” 此地主人应该就是指摩羯星主吧？把这种人关押在星宫弟子住宿修行的地方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被困在此地，但老身隐约能过感应到，那人此刻并没有关注这里。若是小友你能将老身从此地释放，老身愿意授你一门绝学，以此为报。” 第54章 不可劫缘 “……”杜若再度陷入沉默。 先不说把你放出去后会引发什么后果，明明被抑制住了魂心还能爆发这么强大的力量，把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拉过来，你就不能自救吗？ 更关键的是，这么明显的诱惑，能不能走点心？ “打扰了，告辞。”杜若一抱拳，立刻转身离开。 他可不想被卷进什么阴谋诡计里，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刚才被强行拉了进来，但说不定那只是勉强爆发了一波，现在已经后继无力了呢？ 不管怎么样，先跑路再说。 毒瘴最大功率输出，载起杜若就往外跑。 “哎，等等，别走啊小友！” 可怕的吸力再度袭来，刚冲出几步的杜若仿佛一只被揪住后颈的猫一般，在空中翻转了几圈，落回了巨石前。 “相见即是缘。”老者微笑着说道，“你我既然结缘，老身自然不会草草了结这段缘。” 捏麻麻的结缘！你这是劫缘吧！你家缘是绑架来的吗？ “放心，老身不会让小友吃亏的。” 一团光球从老者身上飘下，悬在杜若面前。 “这是老身从前得到的一式武技，先赠与小友。若是小友觉得可行，再帮老身脱困不迟。那时另有重谢。” 跑不掉。 杜若确定了这件事。 能不能弄死这家伙？这货明显有问题啊。 杜若大脑飞快地转动着，这团光球大概率不是真的如老者所说的武技，而是什么触碰了就会身不由己的陷阱。 这股强大的吸力应当就是老者的魂心，有点像是操控引力类型的。但如果真如他所说，被限制了魂心能力的话，那将他放出来后，自己大概率硬刚刚不过。 倒是现在老者的气息很虚弱，趁他病要他命，毒瘴直接上，没准能够落井下石秒了对方。反正他是被摩羯星主囚禁的，还想着逃跑，弄死应该也没事。 老者：“……” 少年你思考犹豫了这么久，不会在想着怎么弄死我吧？ “啊，好啊，我这就来帮你解开锁链。”杜若抬起头来，人畜无害地微笑着说到。 下一刻，毒瘴暴起发难，择人欲噬。 就知道你想这么干！还好我早有准备。 奇异的波动从老者身上荡开，就像往平静的水面丢了一块石头一样，泛起一圈圈的波纹。 毒瘴穿过波纹，突然就从墨黑变成了纯白，成为了纯净的水雾，不再受杜若控制。 “什么……”杜若大惊，这老家伙居然还有别的能力！ 趁着杜若震惊的瞬间，面前的光球嗖的一下就窜进了杜若的脑子。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在脑壳里回荡，麻痹了神经都没用。 《破阵旗》 一篇武技在杜若脑海里显现出来。 随着武技的逐渐显露，脑壳的疼痛也逐渐消停下来。 缓过一口气的杜若大致扫了一眼，居然是一篇旗法！ 老者也没有趁这个机会发起攻击，静静地看着在接收武技的杜若，就像一位传授功法的世外高人。 当然，要是没有被锁链绑在巨石上就更有气质了。 杜若也没深入去研究这篇《破阵旗》，抬起头来望向老者。 咦，刚才这个老家伙有这么长的白须吗？ “如何，小友，老身没有唬你吧。” 杜若眼神复杂。 你居然真的给了我一篇武技？你就不会趁此机会弄点陷阱什么的来控制或威胁我吗？ “老身向来说一不二，只要小友你帮老身脱困，老身必然不会亏待于你。”老者傲然地说到。 杜若人都麻了。你这么强，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脱困啊！别告诉我你没法用你的那魂心能力把这些铁链扯开！你要是扯不开，我也没办法啊！难不成你这石头上也贴着一张符箓经文，只有让有缘人揭了才能出来吗？但我也不是秃子你别找我啊！ “好吧，我帮你脱困。”杜若叹了口气，“我要怎么？” 老者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很简单，你走到这石头后面，那里有一张封印。你只要揭下来，我就能脱困了。” 捏麻麻的你还真是猴子吗！你咋不自己弄下来啊！ “老身被束缚于此，那张封印也是专门量身所设，老身无法靠自己取下。” 行吧。 杜若绕到了巨石后面，果然看到了一张符箓。上面画着几个符号，但杜若看不懂。 不过这不重要。 杜若伸手，就打算将它揭下来。 咦，有些牢。是涂了强力胶吗？ “小友你得将魂心的力量灌入双手才能揭下来。” 感受到了巨石后面的情况，老者出声指导。 闻言，杜若试着用魂心的力量裹住双手，再一扯。 果然，符箓松动了些许。 继续用力，符箓缓缓地被揭了下来。同时，其上的符文也光芒大作，隐隐间与杜若的力量对抗着。 但终究还是杜若的力量更强一些。 终于，符箓只剩一个角还黏在石头上了。 “加油，小友，就差最后一点了！”感知到身后的情况，老者欣喜地说道。 “是啊，就差最后一点了……”杜若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仿佛脱力了一般。 双手猛然发力，终于将符箓给揭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声轻微的“噗嗤”声传来。 一脸“终于逃脱了五指山的欣喜”表情的老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带着僵硬的笑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道道黑色的雾如同小虫子一样，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你……”老者一咬牙，还想说什么，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连忙闭嘴，全身心抵抗着毒瘴的入侵。 哗啦啦。 被揭开后的符箓，也就失去了封印的作用。小臂粗的锁链也都滑落了下来。 老者确实有抵御毒瘴侵蚀的能力，但此刻毒瘴已经深入体内，反而不好操作，只能勉强抑制着不让它继续扩散。 星脉环上光芒闪过，一杆旌旗被杜若握在手中。 他缓步走到老者面前，举起旌旗，枪头抵在老者额头上。 “你一开始就算计好了？”老者勉强出声问道。 “何需算计。”杜若平淡地回答，同时手中发力。 哐！ 第55章 亟狱 紧急关头，老者再度动用魂心的力量，将杜若与自己拉开了一段距离，才避开了被爆头的结局。 作为代价，他身上的毒瘴又侵入了几分。 杜若虽然被弹开，但丝毫不慌。 老者只要想使用魂心的力量来抵御一次，就会被毒瘴入侵一次。若是不抵御，就会被毒瘴侵蚀全身。 侵入老者体内的毒瘴量看起来不多，但实际上那都是浓缩后的产物。 这也是为什么杜若在揭符箓时看上去消耗非常大的原因。 对于这种石块来说，毒瘴还是可以相对轻松地渗透进去的。这块巨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能量，与锁链还有符箓上的符文相配合，确实可以抑制住魂心的能量。 但杜若可没被抑制，锁链又没绑他身上。 借着这些能量的遮掩，杜若悄悄凝聚了浓缩着大量毒瘴的一滴水珠，悄悄渗透到了老者后背紧贴着石块的部分。 就在揭下符箓的一瞬间，老者力量尚未恢复，但失去了石块、锁链与符箓但束缚从而导致周围能量紊乱那一刹那，这滴浓缩了大量毒瘴的水珠从背后冲进了老者的体内，随后杜若停止了对这滴水珠的压缩，让它在老者体内爆了开来。 杜若在赌，赌自己能够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将毒瘴打进去。 他赌赢了。 破风之声传来。 几名身着绣着摩羯星象的服饰的人赶到了此处。 “你是何人？”其中一人看向杜若。 “我是摩羯星宫弟子，刚来的那种。”杜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展示了左手腕上的星脉环。 几人对视一眼，几个人前去控制住了老者，另外一人走向杜若，拿出了一个炼金器械对着星脉环扫了一下。 “没问题，是新来的弟子。”他对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原来是新来的师弟。”看上去像是领头的人点了点头，“我们是摩羯星宫的执法人，为何你会出现在摩羯星宫的亟狱中？” “亟狱？是类似监狱的地方吗？”杜若有些疑惑。 “亟狱是摩羯星宫关押一些特殊犯人的地方，普通弟子是无法进入的。”领头之人说道。 杜若说道：“那就奇怪了，我是跟着星脉环上的指路光束走到这里来的。虽然进了谷底后，光束就没了。” “这样么……难道是之前无尽群山地形的改变导致这处亟狱被误转了吗？”领队之人挠了挠头。 “老大，这锁魂链能量有些散逸，效果差了一些。”老者身边的一人说到。 “带回去，换一条新的。沈兵，你带这位师弟回生活修行区。” “好的。” 检测杜若星脉环的那人走了过来，对杜若说道：“师弟，跟我来吧。” 杜若点了点头，跟着离开了。 在确认了杜若走远后，领队之人一脚踹在老者屁股上。 “行了，别装了，赶紧起开。” “我可没装。”老者龇牙不满道，“这家伙的魂心太霸道了，如果不是‘洗涤’的能力，你就只能来给我收尸了。” “另外，能不能对女孩子温柔点！” “你现在这样子，谁会把你当成女的？并且原可深你都已经两百岁……” “砰！”老者跳起来一拳砸领队之人的脑门上。 “不许提年龄！” 怒吼完，老者又默默地躺下去。 “快帮我驱逐体内的毒素，我的‘洗涤’对自己使用效果有点差。” “有这么毒吗？”领队之人纳闷地蹲下身子，对老者使用了类似治疗、净化的能力。 “话说你还不解除‘结缘’吗？” “哦，都差点忘了。”一边接受治疗，老者一边打了个响指。 啪！ 杜若与她的体内，一道无形的印记立刻消散不见。 老者身形一阵扭曲，最终变成了一位气质成熟带着无框眼睛的御姐。 “溜了溜了，既然星主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赶紧走人。摩羯的地盘全是一股莽夫的气味，呆太久就觉得浑身难受。” “十二姐，你为啥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把这本武技送出去？直接给他不就行了吗？” 双鱼星宫里，原可深不解地问屈十二。 明明原可深看上去有二十五六岁，而屈十二外表也才十七八岁的样子，却被原可深叫姐，甚是怪异。 “这你就不懂了。” 屈十二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忽悠……啊不对，解释道：“如果直接冲到他面前，将这篇武器甩他脸上，告诉他‘少年，老夫看你骨骼清奇，是块练武的好料子。这篇秘籍送给你，助你神功大成。’你觉得他是会欣然接受，还是把对方当神经病？” 原可深低着头，若有所思。 “而如果制造了一个意外，让他觉得是靠自己的机智坑到了这篇武技，你觉得他还会怀疑吗？” “原来如此！不愧是星主大人！”原可深一锤手心，一脸敬佩的表情，完全没有怀疑双鱼星主大人为什么要对这个摩羯星宫新招收的弟子这么上心。 “行了，下去吧。”屈十二挥了挥手。 待原可深离开后，屈十二祭出清天玉，连接上了一道意识。 “如何，这家伙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吧。” “确实有些惊讶。很果断，胆子也挺肥的。”林竭的声音传来，“我本来还以为他会真的放了对方，没想到居然会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还敢下黑手捅一刀子。” “我早就说过了，这家伙是值得信任的。”屈十二得意地说道，“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他多少还是有底线的。” “这篇武技就算是之后寻找冥殿的报酬吧。不过，这种方法用一次就可以了。下一次，他就算再蠢也会警觉了。” “区区一篇普通武技就算报酬，林竭你还真是抠门。” “你可以用自己的资源给他加薪。反正之后是你去找又不是我去找。” “呸！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点东西！” …… 摩羯星宫，无尽群山。 “所以，，师妹你就莫名其妙得到了一篇《破阵旗》？” 甘摩海揉了揉眉心。 这算什么？偶尔的山脉变动出了点小bug，然后就误打误撞地闯入了亟狱，碰上一个关押着的犯人。再然后，就从他手中得到了一篇武技…… 你也幻想小说看多了？ 不过甘摩海问了几个执法部的朋友，确实有这件事的记录。也就没再怀疑。 “既然得到了这篇武技，那就说明师妹你运气不错。去炼武殿多练练。当然，我也可以陪你练一会儿。至少在这一个星周内，我随时有空。” 星周也是群星城的时间单位，十天一星周，差不多是太平街上大半个月。 “现在，师妹你先把这篇《破阵旗》仔仔细细地看一遍吧。虽然我练的不是旗法，但这种基础的武技，指导一下你还是没问题的。” 点了点头，杜若坐在湖边，意识沉入体内的一团光球中。 第56章 《破阵旗》 相比之前刚得到时，光球要黯淡了一些。杜若估计着，等他完全理解这篇武技后，光球应该就会彻底消失了。 虽然这《破阵旗》只是一篇偏向基础的武技，但对于杜若这个才刚接触旗法一天的人来讲，足够吃很久了。 破阵旗，重点在于一个“破”字上。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这篇旗法武技，是一位将军在破城之时，部下死伤惨重，手中枪折剑断，仅剩一杆牙旗后，凭借着一腔愤恨与不甘所创。 据记载，那名将军手持牙旗，借着风势，以一当十，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短暂地拦住了数千敌军片刻。虽说最后兵败城破，将军也战死沙场，但敌军也被这位将军的英勇与不屈所震撼。 为了表达敬佩，敌军中的一位将军将这位将军临阵所创的旗招记录了下来，并将其完善成了一门旗法武技传承下来。 杜若突然想到了昨日在炼武殿内，与自己对阵的持旗石人。 那时的石人身上，确实有一种败军之将殊死一搏的杀气。 可惜在确认了自己所擅长的是旗之后，就无法再与那个石人对战了。不然若是能再与那石人对练的话，杜若应该就能快速掌握这门武技。 很快，《破阵旗》的基础招式与理论，杜若已经全部熟记于心了。御心者的记忆也是比普通人要强很多。 光球“啵儿”一声就消散了，剩下的，就只能靠杜若自己慢慢掌握了。 慢慢地领悟，杜若觉得这破阵旗还挺有意思的。这门旗法并不擅长对单，或者说，若是仅凭借这门旗法与别人争斗，能勉强支撑着不落败已经算是武学大师了。 正常来说，这门旗法与一个人斗可以勉强撑几招，与两个人斗也是能勉强撑几招。但是，有意思的是，哪怕同时与十个人斗，也是一样能够勉强撑几招。 而若是同时与超过十个人斗，反而能占上风。不过这倒不是这门武技的原因，而是单论近战，冷兵相接，超过十个人围攻一个人，只会互相绊手绊脚，无法发挥个人最强的力量。 这门破阵旗，是一门战争武技，是对群旗法。 其实这很好理解，创造了《破阵旗》原型的，是一名需要以少对多的将军，自然是要以对群为主。若是这旗法对单强势对群乏力，那这名将军干翻一个敌军后，就会被数倍于他的敌军干翻。 理解了这点后，杜若将思绪拉回到之前对战石人的时候。 那时候的石人，身上弥漫着浓浓的凄凉与决绝，确实有一种“国破山河在”的物是人非之感。甚至有一瞬间，受到石人的影响，杜若恍惚间也觉得自己身后似乎有着千军万马，却难以撼动石人分毫。 奇怪，之前与石人对峙时明明没有这种感觉。 难道是现在学习了破阵旗后，现在的记忆代入之前的回忆，从而产生的错觉吗？ 不过无妨，就算是错觉，也是有助于他快速理解学会这门适用于战争的武技。 不过，若是在炼武殿里练习，似乎只能与一个反·杜若对战，那样的话根本无法发挥《破阵旗》以一当十的长处，起不到练习的作用。 听了杜若的担忧后，甘摩海安慰道：“无妨，你那天第一次使用炼武房，给你生成的陪练的各项数据是默认的与你相仿的强度。你之后再去，是可以自行选择对手数量，还能调高或降低每个单位的武艺强度。” “这样啊……”杜若放心了下来。 这篇《破阵旗》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武技，但这一挑十的特殊属性在之后报复余烬教会时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如果能够尽快掌握那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学妹，你应该只剩九百星辰点了吧？只能够修行九个星时。”甘摩海看出了杜若眼中的对炼武房的兴趣。 杜若身体微微一僵。 “并且，除了武技，星宫最关键的星辰之力你还没接触过。”甘摩海提醒道，“如果只是学会并不需要花费星辰点，但若是想要在这上面有更高的造诣，星辰点是必需品，并且，比在炼武房的消耗还要大。” 杜若吐了一口气，问道：“那总有赚点数的方法吧？” 甘摩海微微笑道：“那自然是有的。但是，你现在还没有达成能够获得星辰点的前置条件。” “什么前置条件？”杜若问到。 “星象之力。只有学会了星象之力，才有资格接取星宫发布的任务，才能够赚到星辰点。” “星宫发布的任务？” 杜若敏锐地察觉到了甘摩海话中让他在意的点。 “嗯，发布任务怎么了吗？”甘摩海有些疑惑。 “星宫发布任务的意思是，就算没有星象之力，也可以通过别的手段弄到星辰点吧。”杜若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睿智的白光。 “你不会想着从前辈手里抢吧！”甘摩海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是不可能的，一旦被星宫察觉到……不对，是肯定会被星宫察觉到，然后就会受到很严厉很严厉的惩罚！” “你在想什么？”杜若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可能去抢劫？” “不是就好。”甘摩海松了口气，“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星宫发布的任务接不了，那接私活就可以绕开星宫了吧。”杜若思索着，“这么大个星宫，总会有些人会有些私事，然后就可以私下去帮忙。之后直接私下转账，不需要通过别的方式。” “你说的有道理。”甘摩海点了点头，“确实会有一些弟子会发一些私活。但这种私活基本上都是需要用到星象之力的。” 说罢，甘摩海在自己的星脉环上操作了几下，将一个屏幕投影到空中。 【天蝎·沃尔特】：有没有帅气的水瓶师兄能够将十六种不同性质的金属融合的？报酬面谈，价格好商量。 【狮子·霍拉德】：我养的一群安跌卡兽莫名其妙得了外星流感，怎么都治不好，出五千点数求一位双鱼的同门帮助。 【天秤·贝蒂】：母胎单身四十九年，胸大腰细貌美肤白，想找一位帅气温柔的小奶狗学弟，非诚勿扰。 …… 第57章 征婚启事是什么鬼 “……” 杜若瞅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字。 由于角度原因，甘摩海并没有注意到光屏上显示了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了杜若脸色不对劲。 “怎么样，师妹。”甘摩海略带得意地，“果然还是得先去学习星象之力才行吧？” “我觉得吧，至少这个不需要星象之力。”杜若面色怪异地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信息。 “哪个？”甘摩海疑惑地转动屏幕看了一下。 诺大的征婚信息以滚脸的方式冲击着甘摩海的眼球。 “卧槽什么鬼！” 甘摩海震惊地点开这条信息。 更加具体的要求详细地展了开来，顺便还附这几张巧笑倩兮的自拍照。 虽然屏幕被转了一些角度，但杜若还是眼尖地看到甘摩海似乎是进行了类似收藏标注的操作。 杜若：“……” “咳咳。”甘摩海干咳了几声，“这种信息我会和管理员反应一下，尽量不会让它出现在这里。” 原来刚才的操作是为了和管理员反应吗？那你为什么一脸心虚的样子？ “咳嗯，嗯嗯！”甘摩海加大了干咳的力度，强些转移话题，“师妹你也看到了，这是星宫弟子们私下发任务的一个途径渠道。这些私活也都是需要星象之力的，所以师妹你还是先掌握这种力量吧。” 不过，杜若此时关注的重点可不在这。 “这是什么？交流群吗？”杜若好奇地问。 “嗯，不算交流群。”甘摩海解释道，“这算是以前几个师兄一起成立的一个组织，专门提供了一个平台，供同门们发布或是接取任务。刚才看到的就是可以通过星脉环内进行信息交互的页面。” “我能在自己的星脉环里查看吗？” “当然可以。”甘摩海点了点头，“我给你传一条信息，你直接通过它就可以查询了。” 传信息？ 杜若愣了一下，怎么传？ 下一刻，手腕微微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星脉环中。 杜若将意识沉入环中。 您的好友【摩羯·甘摩海】发来一条信息。 接着是一串符文数码。 “……”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 这星脉环怎么感觉和冥界的魔能机这么像？ 还有，我什么时候和这家伙加好友了？ 不过，既然和魔能机类似，那杜若也差不多能够理解了。 意识轻轻触碰那串符文数码，立刻，一个广阔的页面在杜若面前展开。 【天蝎·沃尔特】：有没有帅气的水瓶师兄能够将十六种不同性质的金属融合的？报酬面谈，价格好商量。 【狮子·霍拉德】：我养的一群安跌卡兽莫名其妙得了外星流感，怎么都治不好，出五千点数求一位双鱼的同门帮助。 【天秤·贝蒂】：母胎单身四十九年，胸大腰细貌美肤白，想找一位帅气温柔的小奶狗学弟，非诚勿扰。 …… 不是，这个征婚启事怎么还在？ 浏览了一会儿页面，杜若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对了，甘师兄，星宫发布的任务里也有类似这样的吗？” “那是当然。”甘摩海点头说道，“其实星宫发布的任务里，起码有一半是星宫弟子上传的，报酬也是这些上传的弟子准备的。” “那星宫发布的任务，和这些私下发布的任务，有什么区别吗？”杜若指了指面前的屏幕，疑惑地问道，“难道通过官方平台发布任务要抽成？” “……确实有抽成，不过倒不算多。只会抽取报酬的一成作为中介费罢了。”甘摩海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最重要的是，在官方发布的任务，是有成功率保障的。” “打个比方，你也看到了这条治疗安跌卡兽外星流感的任务了吧。这种值得发布任务的，通常来说情况都比较严重。而那些有实力的老牌弟子，通常不会来这种非官方处接任务赚星辰点。也就是说来这种非官方处接任务的，本身的能力要相对差一些。” “能力差一些，任务就未必能够完成。但不管你任务有没有完成，这个平台是不会管的。任务失败的损失，就让发布任务的人和接取任务的人自己去协商。” “但如果这是在星宫官方平台发布的任务，首先接取任务的人本身实力足够。其次，就算任务失败了，比如没能治好这群安跌卡兽，或者更严重的，全部被医死了。那么星宫就会有来赔偿任务发布者的损失。至于接任务的人，自然也有惩罚。” 杜若点了点头：“懂了，这一成相当于保险。”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甘摩海打了个响指，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在星宫官方平台接取任务，是会记录成功率和接取次数的。” “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越多的接取次数和越高的任务成功率，证明这个人能力越强。有些遇上麻烦的弟子，就会专门挂制定接取的任务，指定请你来接任务。” “这种任务通常报酬比较丰厚。当然，在挂之前也会和被制定的人说一声，挂任务只是走个流程，顺便贡献一份数据。” 杜若思索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既然从官方发任务那么多福利，为什么还会有这种非官方平台的市场？难道就只是贪那一成利润？” 甘摩海微微一笑：“问得好。原因很简单，私下里给的报酬多。” “当然不只是那一成的报酬。非官方交易通常比在官方接取同样的任务的报酬要多五成！” “那为什么还要挂私下的平台？”杜若纳闷道，“花费更少挂官方不就行了？还有保障。” “会在这种非官方处发布任务的，通常手中的事都不方便公开。比如被导师要求独立完成的课业，但自己搞不定，请人来帮忙又不行，就只能在这种非官方处发任务了。” “难道非官方处发任务，就算是独立解决了吗？”杜若嘴角有些抽搐，“还是实名制发布的任务。” “当然不会让导师知道啦。”甘摩海理所当然地说道，“这种地方，是不会除了还在学习阶段外的弟子加入的。比如我，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发布或接取任务，但等我成功晋级为导师后，这个平台后的人就会把我踢出平台，我就没办法上这个页面了。” 第58章 云艇 “当然，导师若是有心要查，还是能查到你是不是偷偷私下发任务找人帮忙。但导师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你愿意自掏腰包花更多的点数求助，就算你付出了代价，他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杜若点了点头，他算是弄明白了，这非官方的任务平台，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花钱消灾的地方，大概也有些默认的规矩吧。 “那怎么查看官方平台的任务？”杜若问道。 甘摩海摇了摇头，说道：“师妹你现在还没法查看。只有用自己的星象之力才能激活星脉环中的这个权限。” “好吧。”杜若叹了口气，感觉好麻烦，“那我现在的星辰点够我学会星象之力吗？” “九百点的话绰绰有余。”甘摩海肯定地说道，“但是刚学会的星象之力通常非常弱小，只有不断练习开发才能够逐步变强。” “不过师妹你不用担心，星宫在这方面还是很人性化的。只要你学会了星象之力，哪怕只是皮毛，就可以接取到一系列，嗯，‘新手任务’，基本可以保证你掌握到正常水平。” “哦，那倒是还不错。”杜若点了点头，这种能够为萌新考虑到的才算是为人民服务。 “学妹打算现在就去吗？”甘摩海看出了杜若的心动，但依然选择没看出杜若的性别。 “去吧。”杜若点了点头，只是又要走一遍那条可怕的下山路让他有些心虚。 不过，在第一次走过之后，他也立刻想出了应对的办法——他可以在踏上那条路之前，先用毒瘴麻痹自己的部分神经，这样虽然不能做到完全无痛，但至少能免疫掉大部分的痛楚。 毕竟，他能够制造并控制毒瘴，但被制造出来的毒瘴就是实物，并不会受到下山路对魂心的影响。将毒瘴包裹在皮肉之下，虽说会逐渐消散，但至少足够他撑到下山了。 学习星象之力的地方距离安排给杜若的山头有点远，因此，杜若才知道，原来这无尽群山里也有交通工具。 一艘悬浮在低空仿佛云层凝聚成的飞艇载着几名星宫弟子，在山间特制的宽阔路面上快速穿梭着。 杜若坐在云艇内部，稍稍有些惊叹——这云艇内部也是仿佛绵软的云层一般，大致有一排排的靠椅的形状，一坐上去就感觉身体要沦陷进去似的，但又有一股弹性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一头栽下去。 理论上来说，云，这种由水汽冰晶构成的聚合体是无法载人的。但星宫似乎有特殊的技术能够将它们制作成飞艇。 这种技术力和杜若靠毒瘴飞行不同，杜若是纯粹靠着魂心的能力，而星宫似乎将云层转化为了一种全新的形态。 云艇的速度很快。 一抹墨青的潭水映入了杜若的眼帘。 甘摩海带着杜若在这里下了云艇。 面前这墨青的潭水，正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潭水周围还有不少摩羯弟子，时不时有几人跳入潭中，在墨青的水中瞬间不见了踪影。 就跟下饺子似的。 “这里是‘半身潭’，也是整个无尽群山星象之力最浓郁的地方。”甘摩海介绍道，“想要领悟来自星辰中的能力，就需要跳入半身潭中。我就不陪你下去了。” “所以我先和你详细说明一下。当你没入潭水中时，星脉环就开始消耗星辰点了，一个星时一百五十点，也就是说你能在里面呆上半日。不过一般来说，只是掌握的话，没必要这么久。” “半身潭里，你能够看到一片星海。嗯，星光照射下会有些难受，但一定要忍住，并尽量往星光强烈的地方游去。” “之前，你应该看到过我脸上的恶鬼面了吧。那是全力使用摩羯一脉的能力后，由宇宙深处摩羯星象投影下来的星光凝聚而成。戴上恶鬼面后，会自主地对周围的生灵亡魂产生‘震撼’、‘威慑’的效果，虽然不是很强，但多少能够影响一些对手的状态。” “在半身潭里，当你脸上凝聚出完整的恶鬼面后，就意味着成功掌握了星象之力。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泡在潭水中，加深对这份力量的理解，也可以直接出来缓一缓。如果你星辰点消耗完的话，星光就会消失，对你来说，半身潭就只是普通的潭水了。” “嗯？”杜若觉得有些不对，“我消耗完了我的点数，然后星光消失的话，同样在潭水中的别人难道还能继续修炼吗？” “这个嘛，等你下去就知道了。”甘摩海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知道这些，就足够师妹你掌握了。” 看了看周围的饺子……啊不对，是周围的弟子，他们跳潭水里时并没有换衣服，杜若也就不好意思矫情地换一身。 看了看墨青的潭水，杜若一个纵身，便成为了饺子大军中的一员。 一阵清凉之感掠过全身，仿佛是穿过了一层薄膜结界。杜若睁开眼睛，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 能够正常的呼吸——所说有魂心的能力在，他对空气的需求也不是那么大。 身处半身潭里，并没有潭水，杜若甚至感觉不到重力的存在。也就是说，此时的他无法分辨上下。 确实是一片星空，只不过是超微缩型号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只有芝麻那么大，轻轻触摸，则是有一种温热的触觉。 突然，杜若察觉到了不对劲。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明明周围还有几个饺子……弟子也跳了下来。但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半身潭下的星空很辽阔，虽然以黑暗的宇宙为背景，但在星光的照耀下，远处也是能看得很清楚。杜若很确信，宇宙深处没有一个人。 “莫非，同一片潭水下，每个人身处的星空都是独立开来的？”杜若轻声自语到。 一阵异样的刺痛将杜若的思绪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在星光的照耀下，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这次，魂心倒是没被禁用。但这种痛苦并不强烈，因此，杜若也就没有屏蔽自己的痛觉。他也有些好奇，这种奇异的刺痛最后会把他的身体变成什么样。 首先是双腿。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杜若的双腿被强行合并到了一起，并缓缓地逐步融合。 他能够感受到，双腿内的骨骼也在逐渐融合成一条，并长出了一些弯曲的骨刺。 杜若没有惊慌。相反，他想起了甘摩海的叮嘱，便转身向一处星光璀璨之处游去。 虽然双腿被合并了起来，但意外的能够快速地在星空中游动。 果然，在星光更浓郁的地方，身体的变化也加快了一些。 相应的，刺痛感也愈发强烈起来，差不多相当于被针扎穿皮肉的程度。 勉强能忍受。 第59章 半身潭 双腿上的刺痛开始缓缓向上攀爬，逐渐上升到了杜若的腰腹间。 杜若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漂亮的鱼尾。 淡墨色的鳞片在星光的挥洒下闪烁着剔透的光泽。半透明的鱼鳍微微浮动，期间闪烁着点点星芒。巨大尾鳍如同一朵散开的鸢尾花，轻轻一摇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强大的力量。 鳞片蔓延到了腰间就截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指长的柔软的黝黑皮毛。 传说中的摩羯，就是这样，上半身是山羊，下半身是鱼尾。 半身鱼尾半身羊，这就是半身潭。 对杜若来说，化身为另一种传说中的生物，确实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如果没有那一阵阵的刺痛就更好了。 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眼前星海的光芒弥散开来，杜若已经有些看不清了。 手指变得僵硬起来，逐渐感觉不到五指的存在。 是要变成羊蹄了吗…… 杜若的眼神愈发黯淡。 不行，好想睡一觉…… 好困…… 瞳孔中的高光散去，杜若的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 悠扬的箫声仿佛清风拂过面庞，将杜若从沉眠中唤醒。 眼睛睁开了些许，却不见那漫天星光。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湖泊，被一片柞木林环绕着。蔚蓝的湖水在阳光下反射着淡淡金光，仿佛一颗璀璨的宝石。 奇怪……我的身体怎么控制不了？ 杜若猛然惊醒，却发现吹奏着排箫的正是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学过这种由长短不齐的竹管制成的乐器。但此刻，手中的排箫却在自己的吹奏下，演奏着未曾听过的美妙的音符。 杜若对乐理一窍不通，但也能听出来，这音乐所带给人的陶醉之感。 在箫声的安抚下，杜若原本因无法掌控身体而产生的焦虑也被缓缓磨去，心情舒缓下来。 看来，自己应该是以第一人称在体验他人的身躯。这也是半身潭的功效吗？ 曲罢，这具侧躺在湖边一块半人高的光滑石头上的身体放下手中的排箫，坐了起来，低头看向了湖水。 这一低头，杜若才发现，自己身下没有双腿，而是一条巨大的鱼尾。 但这条鱼尾又和他记忆中在半身潭里化形的那条不一样。 细密的暗青色鱼鳞上铭刻着淡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却显露出七色的条纹。 这条鱼尾比他化出的那条更漂亮。甚至，有一种跨越了物种的诱惑与抚媚，撩拨着杜若的心弦。 见鬼，我又不是鱼，怎么会对一条鱼尾产生这种该死的见鬼的感觉？ 鱼尾一半浸在湖泊中，轻轻拍击着湖面，溅起一圈圈的涟漪，也在杜若心底产生了一些悸动。 而清澈的湖水就像一面镜子，倒映出了这具身体的脸庞。 能有这样一条美丽到堪称魅惑的鱼尾，上半身怎么也得貌若天仙倾国倾城才能统一画风吧。 不过现在是低着头的状态，可以明显地看到这具身体两块壮硕的胸肌。 嗯，这具身体的性别是男。 由于鱼尾刚刚拍了几下水面，导致有点糊。杜若首先看到的是一对羊角。 鱼尾加羊角？嗯……说不定上半身是魅魔呢？这样一来，这条鱼尾散发出的“魅惑”的气息倒也说得通。 当湖水逐渐平静下来，那倒映在水面上的脸庞也愈发地清晰。杜若也终于看清了这具身体的模样。 怎么说呢？ 人类有人类的审美，山羊也有山羊的审美。 但至少人类在看到山羊时，一般来说也不会觉得山羊丑。 但如果是一张类似山羊的人脸，那绝对算得上是恐怖级别的了。 山羊估计也不会觉得一张长得像山羊的人脸好看吧。 没错，这条拥有着跨越了种族的美貌的鱼尾，它的上半身……嗯，准确来说是它的脸是一张长得像山羊的人脸。 如果说鱼尾上散发着魅惑妖艳的气质，那这张脸绝对能让人退避三舍敬而远之。 平静的水面上，这张堪称鬼神辟易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露出了一丝悲哀的神情，悲哀中还带着一丝决绝，似乎还有一些兴奋？ 当然，杜若是因为此刻的意识在这具身体内，因此能够感受到那悲哀的情绪与决绝的意志，否则换个人来看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择人而噬的狰狞表情。 莫名的，杜若觉得这张丑陋的脸有点像之前甘摩海带着的恶鬼面。 山羊脸纵身一跃，扑通一声跳进湖里。 又疼又痒的感觉从腰间不断地向上蔓延。那里原本是鳞片与人身的分界线。但此时，这条分界线正在向上攀爬，欲将整个人化作一条大鱼。 杜若心态有些爆炸。 因为此时他无法控制这具身体，但又会完全地接受到这具身体的一切感受。 就像是千万只毒蝎字在身上肆意蠕动、啃咬。 就在这种火辣辣的痛楚之下，他感到身体似乎越来越轻。 在他看不到的身后，属于“鱼”的那部分血肉正在一片一片地剥离，从这具身躯上脱落。 蔚蓝的湖中，划过一道血色痕迹。 身体越来越痛，意识却愈发地清醒。 此时的这具身躯，除了头部外，已经完全变成了鱼。 同时，浑身的血肉也几乎完全脱离，只剩一具还挂着几片碎肉夹杂着血色的森然白骨。 剧烈的疼痛一阵一阵冲刷着杜若的意识，但却偏偏没有痛晕过去。不仅没有痛晕，甚至连惨叫声都喊不出来。 杜若是恨不得能够痛晕过去，起码不会遭受折磨。 到最后，连骨骼都一节一节分离，沉入静谧的湖底。 身体越来越轻，湖底也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遥远。 湖面上，阳光明媚，佐木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唱着悠远的歌。 湖边绵软的草地上，散落着几块大大小小的灰白光滑的石头。其中一块邻着湖泊的光滑的石头上，放着一架排箫。 微风掠过湖面，拂过草地，带起了几声呜咽的箫声，如泣如诉。 突然平静的湖面上浮起一物，还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色。 那是一张像山羊脸一样的面骨。 恍惚间，还能听到面骨上传来几声“痛痛痛”？ 第60章 原初摩羯的往事 过了半晌，因面骨浮出水面而泛起的阵阵涟漪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湖面再度回归寂静，没有一丝波澜。 杜若附着在面骨上的意识沉默了许久，最终也只是长叹一声。 他已经和这具身体，也就是原初摩羯的旧身躯分离了开来，已经不会再体会到那夺人心魄的剧烈痛楚了。 当然，幻痛还是有的。 其实，就在原初摩羯彻底身死的瞬间，他就已经能够脱离这里，回到现实中去了。 那一瞬间，他心中有所明悟。他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全程感受了原初摩羯死亡前的片段。 原初摩羯原本只是一个凡人。他拥有着无与伦比的音律天赋，在他的排箫呜咽声中，无人不为之动容。可惜他长了一张丑陋到令人心生恐惧的山羊脸。 他原本可以称为一名受人尊敬的吟游诗人，如果他愿意戴上一张面具，遮掩一下他的面容的话。 他所身处的那方世界，生长的那个年代，是一个对神明崇拜与惧怕的背景。天空中亘古的恒星，云层间咆哮的雷霆，山体下喷薄的熔岩，这些都是那个时代的人所祭祀的“神明”。 有负责管理世间秩序、时不时降下“惩罚”的“自然神”，就有与之对立的，欺骗、玩弄众生的“恶神”。 而原初摩羯，因为他那副山羊脸，就被人们打上了“恶神在世间的化身”、“与自然对立的邪念”。连他那美妙的音乐，也成了“引诱人们堕入黑暗的低语”。 但也许正是由于被安上了这些骇人听闻的恶名，人们坚信，如果杀了这个“恶神的化身”，就会引发灾难。反而没有人敢于“替天行道”，“执行正义”，原初摩羯也因此安稳地活着。 他有心中的骄傲，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恶神”、“邪念”，甚至，他的内心比大多数人都要善良，也比大多数人都要智慧。 虽然耳濡目染地在一众对“自然神”的崇拜下长大，但他并没有对这些“自然神”抱有多大的敬意。他隐隐察觉到，有一种运算规则在演算着这些所谓的“神”，那都只不过是自然现象罢了。 但他的理念在那种文明年代的背景下，自然是被人们认为“恶神向人间传播污秽的知识”。 他沉默了。 他离开了自己出生的地方，带着排箫行走世间。 所幸，那个时候，社会的生产力很低，技术的发展也被愚昧的思想限制住了脚步。野外还是有不少野果与小野兽。 原初摩羯靠着还算灵活的身手，独自生存在野外也不至于被饿死。 他在世间各地行走，希望能够找到一个不因他的容貌而憎恶他，发自内心地欣赏他的音乐的人。 他相信，总会有智慧的人，不会被“恶神”的说法蒙蔽，欣赏他的音乐，认同他的理念。 他太孤独了，他渴望着伙伴。 他也是个正常人，渴望着众生渴望着的一切美好的情感。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几乎跨过了半个大陆。 虽然没有“恶神”，但是，当时大陆上，还是有不少猛兽出没。他在野外赶路时，也会尽量选择临近城池的地方，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者并不能保证百分百地避开野兽。终于他遇上了一只可怕的野兽。 坏消息是，这是一只饿极的野兽。 好消息是，这只野兽没盯上他。 但也许这也不算什么好消息，因为野兽盯上了另一个人。而原初摩羯心中的正义，不允许他就此逃离。 多年野外生存的经验帮他成功赶走了这只野兽，他从兽口下救下了这名伤痕累累的姑娘少女。 运气不错，虽然伤地很严重，但这位少女终究还是被他救活了过来。 之后，少女悠悠醒转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张丑陋的又像人又像山羊的脸看着她。 还好这位少女心大，但凡换一个人，在重伤下从昏迷中醒来，见到这样一张怪物一样的脸，没吓晕过去已经算是见多识广了。 而少女只是好奇地打量着他，眼神中有一丝害怕，但却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反应。 “是你救了我吗？”这是少女的第一句话。 “你受伤了。”这是第二句。 有些慌张的给自己的伤口敷上自制的草药，原初摩羯尘封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少女是附近小镇上的居民，今天来镇外玩耍，却没想到遇上了这只饥肠辘辘的野兽。 少女的伤很严重，只凭他随身携带的自制草药只能堪堪止血。于是，他用布条裹住面庞，将少女送入了附近小镇中的医馆。 之所以要缠上脸，是因为如果人们看到一个姑娘被一个疑似“恶神”的人带来，难免会议论。他可以不惧他人的目光，但姑娘的名声何其无辜。 之后，并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少女爱上了自己的恩人，毅然而然以身相许的桥段。 他将姑娘送入医馆后，便离开了。 但是，他的心没有离开。 他心动了。 其实，他的年龄也不算大，甚至还算得上年轻。但数年的野外独自生活与世俗的偏见诋毁，在他的心上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甲壳。 这几乎可以算是第一个没有怎么在意他的面容的人了，还是个美丽的少女。 他说不清他究竟是真心爱上了一个人，还是什么孤独太久而对这种感情产生了渴望。 他的旅途还在继续，但他记住了这座小镇的名字。 几年后，他有了一场奇遇。 虽然那时的人们所崇拜的“自然神”与惧怕的“恶神”并不存在，但这片大陆上确实是有着一些奇异的力量。 比如说，隐藏在山林深处，能够让人脱胎换骨的泉水。 他虽然不屑于为了迎合世间的目光而遮掩自己的外貌，但若是有能够让他变美的机会，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让人们欣赏、认可他的音律，才是他心中最渴望的事。 若是变美，没有了偏见，那么，他所热爱的音乐，就可以在这片大陆上传播开来了吧。 他毫不犹豫地将身体沉入泉水中。 第61章 新的能力 又过去了几年，大陆上多了一位才华横溢的吟游诗人。 传说那位诗人的音乐是仙境之乐，闻者无不为之动容，心生向往。 并且那位诗人的容貌更是倾国倾城，虽为男子身，但即便是再美貌的女子，也会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脱胎换骨的泉水，未必能够将人变成一位绝世美人，但是他的运气不错。更关键的是，他被泉水洗炼出来的一身魅惑的气质。 历经了多年的痛苦，他终于登上了人生的高峰。 无数的美女愿意与他共度良宵，但他的心依旧还停留在当年的那个小镇上。 他蒙上了面容，独自一人悄悄来到了小镇上。 同样是蒙面，当年是为了遮丑，如今却是为了掩饰他的美丽。但又相同的是，他都是为了同一个人而掩面。 又过了一些日子，他和当年的那位少女成为了恋人。 一切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原初摩羯所不知道的是，那能令人脱胎换骨的泉水，还附带着一个诅咒。 一个永生的诅咒。 他的容貌不会衰老，他的气质依旧出尘。 但他的妻子已经垂垂老矣，形容枯槁。 他在最丑陋的时候遇上了最美好的她，但当他却要带着自己的美丽，为不再美貌的她送葬。 站在妻子的坟前，他第一次憎恨起这身美丽的皮囊，憎恨这身皮囊所一并带来的永生诅咒，也憎恨这获得了这身皮囊的自己。 他再度踏上了旅途，带着一把排箫。 他当年的排箫已经坏了，身上的这把，是他的妻子亲手为他做的。 不知过了多少年，时代变迁，尘世间已是与他最为“人”时生活的那个年代天差地别。 是的，当他发现自己中了不老不死的诅咒后，他就认为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在这期间，他也回到过那个诅咒的泉水，并将之破坏。 他在这片大陆上一遍一遍地寻找着能杀死自己的方法。不仅是大陆，他还出过海，在外海寻找。 他也找过每一个时代最伟大的巫师，炼金术士，以及数不清的在神秘学方面造诣匪浅的人。但他们都对此无可奈何。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地方，一个这颗星球上他唯一没有去过的地方。 极北之地。 那是一个禁忌的地方，没有人能活着靠近那里。 之前没去那里，是担心自己被寒冷困在半路，无法前进或后退，永久地变成一尊活着的冰雕。但现在，也就只有那里没去过了。极北之地，一定有破解自身诅咒的方法。 在这样的信念支持下，他艰难地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孤独地前行着。 反复地试探、寻找下，他花了接近一百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条能够抵达极北之地中心的路。 当他终于到达极点时，他震惊了。 在一片冰雪环绕着的地方，中心却是仿佛仙境一般温暖的柞木林。柞木林的最中心，还有一处湖泊。 抬头望去，太阳不可思议地出现在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的天空中，甚至他在那呆了几天，太阳东升西落，就现在原本生活着的地方。 要知道，他抵达这里的时候，极北之地可是极夜。在进入柞木林之前，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看见太阳了。 他试着将下半身泡入湖泊中。 令他感到惊喜的是，他的下半身变成了鱼尾。虽然那股魅惑的气质还在，但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被杀死了！ 他饮下了随身携带着的一瓶毒药，号称可以在几分钟内彻底溶解一个人全身的血肉。 随后，他在湖边吹奏一曲，将妻子唯一的遗物，那架被他用各种炼金药水保养下来的排箫放在湖边的石头上，并跳入湖中。 跟随着原初摩羯的记忆，杜若的意识也仿佛过去了数千年。 但实际上，他附着在面骨上也只过去了一瞬间。 也就是说，他的意识附身到原初摩羯的时候，刚好是他服下毒药后的时间节点。 这一份数千年的记忆，也让杜若仿佛亲身体验了一遍原初摩羯的人生。 一种突如其来的悲伤席卷了杜若的意识，如果不是此时他只有意识的话，他已经哭出来了。 其实他一直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毫不厌倦地窝在自己的书屋里，看完了上万本书。与书中的人物共情，就像是经历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越是沉浸，越是清晰。 沉默地在面骨上停留了很久，杜若终于从这份记忆带来的悲哀中走了出来。 眼前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光泽的柞木林与草地逐渐扭曲起来，蔚蓝的湖水被染上了带着星光的黑色。 杜若的意识也回到了还泡在半身潭中自己的身体里。 嗯，怎么感觉脸上有些怪怪的？ 杜若伸手一摸，一张白骨面具被摘了下来。 面具上用黑色的花纹绘出了一张狰狞而夸张的脸。 与那块面骨有点像。 杜若想起了甘摩海的话，当凝聚出了完整的恶鬼面后，就意味着掌握了属于自己的星象之力。 看了看手中的面具。 嗯，挺完整的。至少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 杜若不想再待在这里了。那份记忆带给他的情绪太过强烈，他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摆动着淡墨色的鱼尾，杜若朝着一处明亮的界面游去。 这半身潭下的星海分不清上下，但那在阳光下浮动着粼粼波光的水面还是很好认的。 探出水面的一瞬间，重力就重新回归了杜若的身上。 跃到岸上，在出水的一瞬间，鱼尾已经重新变成了双腿，连裤子都很完整。 在岸边和别的摩羯弟子凑一块聊天的甘摩海眼前一亮。 “哟，师妹已经成功了么？” 火辣辣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杜若起了杀心。 还好，和甘摩海在一块儿聊天的，貌似都是他的熟人，也都知道甘摩海那鬼畜的个性，也都没有对杜若的性别产生什么怀疑。 “如何？”甘摩海乐呵地问道，“你手上这张恶鬼面纹理很清晰嘛，获得的能力应该不弱吧？” “啊，还不知道是什么能力。”杜若摇了摇头。 他一直在尽量安抚内心。伴随着意识回归了本体，那种想哭的感觉也一直在心头萦绕不去。 “没事，来试验一下就知道了。”甘摩海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丢在地上，“对它使用能力看看？” 深吸一口气，再度收敛了一下情绪。杜若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能量在体内潜藏着。那是一种与魂心截然不同的能量，但两者间似乎并不冲突。 杜若心意一动，那份能量便随着他的想法，从指尖悄然释放，缠上了那块石头。 在众人眼中，石头似乎晃了一下，随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了空中。 第62章 新手任务 甘摩海见状，愣了一下：“咦，这种形式……” “是‘弥散’吗？”边上有人问道。 “不像。”另一人摇了摇头，“这种不属于物理破坏的形式还蛮少见的。” “话说，那石头刚才是不是闪了一下？”有人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好像确实是……但哪种能力会让目标闪一下？” “这不是‘闪了一下’。”甘摩海摇头纠正道。 “哦，你看出来了？” 甘摩海点了点头，说道：“记起来了，是一种挺少见，但很有趣的能力。” “你刚才说，不是闪一下，那是什么？” “准确的说，应该是虚化了，然后消散。但虚化的时间太短，看上去就像是闪烁了一下。” “等等，虚化？我好像想起来了……” “幻灭。”边上一人恍然大悟，“是‘幻灭’。” “原来是‘幻灭’吗。”有人略微惊讶地看向杜若。 “幻灭……”杜若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 回到自己的山头，杜若顺路捡了一大堆石头来做实验。 甘摩海没有打扰他，这种时候让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是最好的，若是告诉他应该如何如何，反而会限制了他的进步。 一股幻灭的力量悄悄缠上了一块石头。 石头闪了一下，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杜若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至少，他确定了一点，幻灭，是有两个步骤。 化实为虚，浮华尽散。 摩羯一脉的能力，以崩坏为首，演化出千万枝桠，每一枝都有自己独特的性质。而越是接近树干，能力便是越完整。越是接近树根，能力就越是纯粹。 幻灭则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枝。它是独树一枝的能力。 而杜若此时正在尝试的，就是只化实为虚，而不让它消散。 这很困难，因为摩羯一脉的能力本就是以破坏、毁灭为主，这些可以算是这一脉能力的本源。而杜若所想的，就是去掉这一部分。 但并非做不到。 在使用这项能力时，杜若能够感觉到在“将石头虚化”与“将虚化的石头如戳破泡泡般破坏”之间，是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间隙的。 而他要做的，就是试着找到那个间隙，并在那里停顿下来。 毕竟，要破坏什么东西，杜若有的是手段。而化实为虚的能力，对杜若来说更有用。 但很可惜，即便将带回来的石头和从山头上找来的各种废料都破坏完了，杜若也依然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 静静地坐在山顶湖边，杜若在脑海中回忆着之前每一次的失败。 甘摩海也没有打扰他，就在一边安静地练习剑术。 无尽群山，一人一座山头，他并非住在这里，只是帮杜若度过新生阶段。 “呼。”练完一套剑式，甘摩海甩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转头一看，杜若还在苦思冥想。 想了想，甘摩海走了上去，说道：“如果一时间没有头绪，不妨先把它放下，做一些别的事。等回过头来，说不定就豁然开朗了。” 闻言，杜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苦笑了一声。 确实，他有点急了。自己只是刚接触到这种力量，就想着将之完全掌控，还是有些自大了。 “既然师妹你已经掌握了星象之力，那就试试去接一些任务，把熟练度刷上去吧。” 一串符文数码发到了杜若的星脉环中。 杜若意识沉了进去，却发现无法将其激活。 “用星象之力包裹住意识再试试。”甘摩海提醒到。 按照甘摩海的提醒，杜若成功开启了一个宽广的平台页面。 霎那间，数不清的数据涌入了杜若的脑海，却没有给他带来一丝疼痛之感。 这些数据并不属于杜若，而是将他的记忆作为一个载体，他可以随意查询。 先找一个自己能够完成的任务吧。 监测到学员【摩羯·杜若】第一次登陆，正在为您发布新手任务。 突如其来的说明让杜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之前甘摩海说过，每个新手都有新手任务可以完成。 新手任务（其一），协助导师【双子·阿加西亚】完成采集。是否接取（是\/否）。 完成采集？这么简略的介绍？ 带着疑惑，杜若试着触碰了一下。然后，详细的资料摆在了杜若的视线里。 地点：阿古-vii星系第六行星，详细地址可询问带队导师。 采集目标：亚亚铎花。生长于空心的火山石中，喜热。具体信息可查询《黄道植物·四千七百二十八卷·弭尔忒篇》 要求：能够精细操控崩坏属的力量。 任务酬劳：一千星辰点。 …… “和，阿加西亚导师的采集任务吗。”听完杜若对任务的描述，甘摩海说道，“不用担心。这种新手任务基本都是在帮助你熟练掌握星象之力，就是在给你一个大量练习的机会。直接通过任务给你的联系方式去练习阿加西亚导师就行了。” 杜若点了点头，仔细查看了一下，果然在任务的最下方找到了一个写着“阿加西亚”的符文链。 很快，就有一条消息发送到了杜若的星脉环中。 “是摩羯星宫的新生杜若吗？我是双子星宫的导师阿加西亚。你之后几天没安排的话，可以现在就出发吗？” “导师好，我是杜若。我可以现在就出发。” “那好，我给你个地址，你直接来这里等着。” 紧接着，一个地址发到了杜若的星脉环中。 但是杜若不认识。 “不认识的地址？没关系，星脉环会给你带路的，就像之前你回来一样。”甘摩海提醒道。 一道光束在杜若的操作之下从左手腕上发射出来，没入山下的云海中。 再度走上了那条艰辛的下山路，不过这会，杜若感觉似乎没有之前几次那么痛苦了。 大概是习惯了？ 一路弯弯绕绕，还好，这会没出什么问题。 最后，杜若走到了一座有些眼熟的大殿中。 这正是当日分院的那座大殿。 此时，这里有不少星宫弟子与导师来来往往，虽然没有那日的人多，但总体来说人气更盛一些。 光束射进了大殿中，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停止了下来。 第63章 是个骚气的老头 正当杜若无聊地在角落等了一会儿后，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 “嗨，这位学员，你就是杜若吧。” 声音苍老但是中气十足。 杜若抬头望去，见到一位身穿花花绿绿的奇特衣服还带着一副炫酷骚气的墨镜的老头笑眯眯地对他招手。 “您好，您就是阿加西亚导师么？”杜若平时还是比较有礼貌的。 “哈哈，是我。到的挺早的嘛，这是个好习惯。”阿加西亚看上去很和气，没有一点架子。 “那么咱们现在就出发吧。还是说你有什么需要再准备一下？” “我现在就可以出发。”杜若说道。 “行，那你跟我过来吧。”阿加西亚说罢，转身向着殿外走去。 杜若紧随其后。 通过一座高塔的传送，杜若跟着阿加西亚来到了一片云层之上。 就像是踩在海绵垫上一样，这些云层都是被星宫用特殊手段处理过的，在保留着原有的性质的情况下，还能像固体一样接触。 云层间停泊着许多飞艇。这里大概就是类似停车……停飞艇场的地方了。 很快，在阿加西亚的带领下，杜若来到了一艘蒸汽风的飞艇面前。 当然，这艘飞艇不可能是蒸汽动力的，这应该只是阿加西亚的个人爱好。 不过不得不说，蒸汽风明明一种复古的风格，是但这艘飞艇看上去却相当新潮，让人有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怎么样，我的飞艇炫吧！”阿加西亚得意洋洋地说道，“这可是我亲自改造的！” “非常帅。”杜若点了点头，倒不是出于礼貌，而是他刚好也偏爱这种兼具了复古与现代的风格，他的书屋就是如此。 不过，这艘飞艇明显要更炫一些。 哈哈笑了一声，也不见阿加西亚有什么动作，飞艇的尾部就亮起了一个光圈。 看上去有点像一只萤火虫。 光圈照射在二人身上，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后，杜若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飞艇内部了。 飞艇内部与外部的画风一致，都是新潮炫酷的蒸汽风，充满了复古的韵味与炼金的神秘感。 一道虚幻的身影在二人身边形成。 “欢迎回来，主人！航行准备已经完成啦，请设置目的地坐标。” 一道光幕在阿加西亚面前展开，炫酷的老头在上面操作了起来。 趁此时机，杜若打量了一下这道身影，这也是一种智能ai，智慧机械助手，不过与之前遇到的白铃十三号不是同一种类型。 后者是属于“侍从”，而前者则更像“管家”。 助手管家从外表上来看，像是一位活泼靓丽的元气少女。 嗯，确实是个骚气的老头。 “来吧，小杜若。到目的地还要花点时间，先去客厅喝杯茶休息一会儿。”招呼杜若跟上自己，阿加西亚走进了飞艇上一间很有年代感的房间。 杜若也不拘谨，在阿加西亚招呼完之后，便坐在了一张故意露着齿轮，绘着机油渍涂装的椅子上。 炼金助手为两人端上了茶具，并沏了一壶茶，倒入二人面前的茶杯中。 “来来来，喝茶喝茶，别客气。”阿加西亚一边招呼，一边端起一盏茶，“这可是老夫从地狱搞来的茶叶，在黄道世界根本种不出来！” 地狱也是一个非常着名的世界，和冥界一样，里面的居民基本都是死灵。不过又与冥界不同，地狱只收纳罪恶的灵魂。 到了一声谢，杜若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品一口。 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腹中升起，溢满口腔。初时似乎有些寡淡，但微微回味后，却觉得满口馥郁。 “好茶。”赞叹了一声，杜若再品了一口。 “怎么样，不错吧。”阿加西亚得意的笑道，“果然还是得让懂得欣赏的人来品才行。给那些只会牛饮的老家伙喝简直暴殄天物。” “哈哈，还是你会喝。这茶可是用极恶灵魂的精华灌溉出来的，却出淤泥而不染，清香扑鼻，是谓‘净魂香’。” 一段迷糊的记忆突然在杜若脑海浮现。 “净魂香……”杜若喃喃到。 “咦，小杜若你也知道这茶！”阿加西亚眼前一亮。 “啊，以前有人……有朋友请我喝过。”回过神来杜若说到。 记忆有些模糊，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别看杜若外貌年轻，实际上他在太平街呆过时间已经有近百年了。只不过，在拥有着满长寿命的御心者中，近百年也只不过还是一个少年。另外，屈十二看上去和杜若差不多大，可能还要年轻一些，实际上她活过的岁月，用太平街的时间来算，也有将近三百年了。 记忆中的人，面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若不是今日这有些熟悉的茶香勾起了一些记忆，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喝过这种来自地狱的茶。 即便是现在，他也没有想起来更具体的事，包括那个故人是谁，是什么时候喝的茶。唯一能记得的只有那段话，和这袅袅茶香。 …… 时间流逝中，蒸汽风的飞艇在宇宙群星中穿梭，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颗位于宇宙深处的蓝紫色的行星。 紫色的是海洋，蓝色的是陆地。这就是这颗行星独特的生态。 飞艇缓缓地降落到这颗行星的大气层中，并将自己固定在了空中。 “嗯，大气层中没有什么有害物质……小杜若，有没有飞行或者浮空之类的行动能力？” “有的。”杜若点了点头。 “那好，准备一下，我们从这里下去，这下面就是这次行动的目的地了。这颗星球还没有生命诞生，就不用那么小心隐藏行踪了。” 过了一会儿，从蒸汽风的飞艇上飞出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老头踩着一块类似“滑板”一样的东西，另一个则是像某些文明传说中的“神仙”一般，踏在一团黑色的“乌云”之上。 当这两人并排出现时，画风都有些扭曲了起来。 画风扭曲的二人就这样缓缓降落到了一片陆地与海洋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处板块交界处，有着众多的海底火山。从地脉中喷薄而出的岩浆与冰冷的海水相接处，在这颗星球独特的矿物含量的影响下，形成了一块一块的空心火山石。 而这些火山石……中的一部分，就是阿加西亚此次的目的。 第64章 咸鱼也是会努力一点点的 阿加西亚在石堆中翻翻捡捡，挑出了一块，递给身后的杜若。 “用你摩羯一脉的能力试试，能不能破坏掉这层外壳而不伤害到蔓延在石缝间的根须。” 亚亚铎花生于空心火山石中，以火山石中的成分为食，通过根须汲取其中的营养成分，根须与石头几乎生长在了一起。因此，如果是简单的通过武力手段砸开的话，就不可避免会一并破坏石缝间的根须。 而阿加西亚需要的，是带着根须的完整的植物个体。 杜若接过火山石，稍微感受了一下，便试着将“幻灭”的力量渗透了进去。 石缝间的根须错综复杂，仿佛迷宫一般。想要精准地避开每一缕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根须，对刚掌握这种力量的杜若来说，还是困难了一些。 嘭！ 一阵青烟散去，石头化为了虚无，露出了其中一朵漂亮的白色的花。 但很可惜，花的根须上有着不少断口。 有几条根须被一并化为了虚无并随石头一并消散。 抬起头来，杜若有些尴尬地看向阿加西亚。 阿加西亚没有在意，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星宫给新生的一个锻炼的机会。何况这亚亚铎花也不是什么稀有资源，只是开采困难了一些而已，哪怕将这么大个星球上所有的石中花都拿来给杜若练手，他都不会心痛。 “没事，就当是练手了。”阿加西亚安慰道，并顺手将下一块挑出来的生长着亚亚铎花的火山石递给了杜若。 嘭！嘭！嘭！ 在连续失败了四五十次后，杜若终于成功将一朵亚亚铎花连带着根须完整地从火山石中取了出来，交给了阿加西亚。 “嗯，不错。”满意地点了点头，阿加西亚将这朵花放入了随身携带的空间压缩储藏器里。 他带过很多的摩羯星宫的弟子，都是用这种方法来帮助他们练习精微的操作。失败了四五十次后成功，可以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成绩了。 不过，杜若这边却是仿佛摸到了什么门道。 原本这一次应该也是要失败的，就在石头被化实为虚的一瞬间，他眼尖地瞥到了有几根根须也被化为了虚无，眼见着就要消散而去。 失败了四五十次，阿加西亚知道这不算什么，但对于杜若来说，数十次的失败，已经将他心中的骄傲狠狠地打击了一遍又一遍。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将“幻灭”的力量回退了几分，却不料成功地将这几根根须从虚幻的状态中退了出来，重新凝聚为实体。 这一次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超常发挥了，毕竟他还不能百分百地保证每一次都能够成功。 但这一次成功的手感已经被他用身体记了下来。 既然没办法一步到位，那就试试能力使用过头后再回调。 在第一次的成功之后，又是连续十数次的失败。 相比杜若这个当事人的沮丧，反而是阿加西亚这个算是雇主的人一脸淡定。 摩羯一脉的能力始于“崩坏”，是一种暴躁、混乱且不稳定的力量。 虽然这一脉的其它能力并没有“崩坏”这么难以操控，但也是继承了一部分的混乱。而这一脉下的弟子，想要彻底掌握这份本门的能力，也比其余几个星宫的弟子要困难一些。 因此，只要成功一次，巧合也好意外也罢，就说明已经摸到了一个思路。之后，只要在不断的练习中，试着寻找这种感觉，并将其熟练掌握就可以了。 但杜若不知道这些。他只觉得，自己虽然之前很咸鱼，但应该没有这么差劲吧？但此时，他感到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咸鱼太久而导致悟性降低了。 如果要继续这样普通的练习下去的话，说不定要上百次才能够相对稳定地控制幻灭的能力。 因此，此时就应该试试一些偏门小路。 他对幻灭无法完美掌控，但他的魂心毒瘴，可是能够如臂指挥。 刚才让幻灭回退的一瞬间，他有一种似乎是在操控魂心的感觉。 既然单纯使用幻灭不行，那就试试让毒瘴和幻灭一起上，说不定能够有意想不到的突破。 杜若心念一动，一缕毒瘴悄然渗入火山石中。 虽然如果只用毒瘴，杜若是完全有信心在不伤及根须的情况下，将亚亚铎花完整地取出来，但这样就失去了锻炼星象之力的意义。 他虽然咸鱼，但也不是完全不会努力。 毒瘴就如同一层结界，框住了亚亚铎花的根须。这一手也表明了杜若对毒瘴的掌控堪称完美，毕竟，只要毒瘴稍微有丝毫的波动，就会将根须腐蚀掉。 沿着毒瘴框出来的范围，幻灭的能量成功地没有碰到根须丝毫。 这期间，毒瘴反倒是一直在被幻灭的能量所消耗，不过杜若很快就将其补了回去，保持着这层毒瘴结界的完整。 很快，第二朵亚亚铎花被杜若完整地从火山石中剥离出来了。 “哦，这么快？”略微有些惊讶地接过这朵亚亚铎花，阿加西亚敏锐地感知到了这朵花上残留着的不属于星象的力量，“你用了魂心的力量？” 杜若点了点头：“对，我试着用魂心勾勒了一下根须的轮廓再剥离。” “用魂心辅助也不失为一种好方法。”阿加西亚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方法。 只要是能够辅助星象之力的手段，都是可以用的。当然，如果是直接用魂心的能力偷懒，他会提醒一下，若是对方还不听，那他也不会干涉。 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在毒瘴轮廓的帮助下，杜若逐渐掌握了那种星象之力的细微操作。 试着撤出了毒瘴，只用幻灭的力量。 嘭！ 又连带着一部分根须一起幻灭了。 不过，这次杜若并没有多沮丧。这只不过是因为刚失去毒瘴轮廓，有一点不适应罢了。他已经找到了那种感觉。 在又失手了三次后，杜若成功地不靠运气将一朵花完整地从火山石中取了出来。 紧接着，一朵又一朵的花被接二连三地开了出来，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阿加西亚有些惊讶，如杜若这般四五十次就成功的并不算少见，会想到用魂心来辅助的，只要不是魂心是在没法提供帮助，或是过于死脑筋的弟子，也基本都会尝试。 但是，这种在掌握了诀窍后，几乎不需要熟悉就能无过渡地上手的人，却是相当罕见。 这种人学习能力未必强，但却拥有着强大的动手能力，能快速将理论转为实践。 第65章 圣殿会议 二人沿着火山带，一路走一路练习。在这颗星球过了两天之后，杜若成功完成了任务的份额，赚到了一千星辰点。 不过现在杜若手中也才不到两千点数，只能勉强够修行几天。 毫无安全感的杜若原本打算继续接任务攒点数，不过被甘摩海劝住了。 “师妹啊，你要想想，点数可以没了再赚，但能够有我这样的前辈可以单独指导你的时间就只剩六天了。过了这段新手教学时间，你想要再找名师专人指点，那可就需要花费星辰点了。” 一番话成功打消了杜若继续刷任务的念头，转而安心在甘摩海的指导下慢慢地打基础。 甘摩海虽然性格上有些不着调，但教学能力确实过硬。在他的专人指导加上杜若本身的天赋，很快就将对幻灭的掌控能力提升了上去。 再次来到半身潭，根据甘摩海所说，他此时已经能够完全掌控这新生的力量，是时候去壮大一番星象之力了。 深吸一口气，杜若跳入潭中。 …… “就是这样，老爷子。”在一方辽阔静谧的世界中，艾莉娅和面前这位还在钓鱼的老者说道，“死神毕竟是圣殿的人，你们起码也得出一个人来一起帮忙吧。” 话说老爷子你这是有多喜欢钓鱼啊，每次来都在钓！ “……”苏格亚蒂斯抖了抖眉毛，继续关注着手中的鱼竿。 艾莉娅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在一边，看着水中的直钩上下浮动。 “哗啦！” 一条鱼被老者吊了上来。 “你还是太急了。”苏格亚蒂斯将鱼从直钩上取下，才开口说道，“圣殿每一位殿主，都在维持着一方世界的安稳，很难腾出时间去找人。” “可要找的不也是老爷子你们的人吗！”艾莉娅瞪大了眼睛，“冥界一直无人镇守，早点找到死神，也能早点让虚空的秩序稳定下来。” “虚空的秩序……”苏格亚蒂斯从怀中掏出一块白布，动作轻柔地擦了擦直钩，随后再度将其甩入水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莉娅好像听到了一声冷笑。但仔细一看，老者依旧面色如常。 咬了咬牙，艾莉娅说道：“如果圣殿出一位殿主一起来寻找死神，星宫愿意用最好的教资来让他进修。” “我会去问问他们的。”得到了满意的结果，苏格亚蒂斯也终于松口给了回复。 松了口气，艾莉娅就告辞离去了。 在离开前，她又回头说道：“老爷子，你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了。” 苏格亚蒂斯微微一笑：“是你责任心太重了。” 在其位，谋其职。但宏约四大，有两个常年摆烂，剩下一个啥事都得干的群星森林，和还算会干实事的星宫。 艾莉娅突然对虚空的未来产生了一丝绝望。 …… “综上所述，你们有谁有空去星宫帮忙吗？” 一片黑暗中，二十二张卡牌围成一圈。 星宫十二星主有星象球，黄昏圣殿二十二殿主也有对应的源牌之影。 但是，这二十二张牌里，只有二十一张上各自盘踞着一缕意识，还有一张呈现死寂的灰暗，与其它牌之间没有一丝沟通。 “没空。”其中一缕意识盘踞在绘有吹奏号角的天使的牌上毫不留情地拒绝到。 “我老婆最近要生了，实在空不出来。”绘有一位端坐于皇位上的老人的牌出声道。 “我就是他老婆。” 其它的也都纷纷表示最近挺忙的，还都一个个给出了理由。 “我不去，但我可以推荐一个人。”其中一道意识说道，顿时换来周围一片安静。 “星星殿主，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去星宫玩玩？” “姓段的你特么的能不能闭嘴啊！不会说话可以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一张绘有烈日、白马与少年的牌上传出了一个暴躁的声音。 “绛殿主请冷静一些。”那个声音不慌不忙地说道，“束殿主的能力来自于群星，而星宫也是以星象之力立足于虚空万界顶端。” “若是能够将二者结合，那必然是可以得到一加一远大于二的结果。令弟能够快速成长，不也是绛殿主你希望看到的吗？” “只要是特么的你的提议，我就绝对会反对！”绛殿主继续暴躁地输出，“段元宵你要是能安好心，老娘特么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姐姐，注意素质。”清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让绛殿主瞬间安静下来，如果无视掉绛殿主之后的低声哼唧的话。 “段殿主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束还是太年轻了，不适合这种危险系数过高的任务。所以还请苏格亚蒂斯殿主慎重考虑。另外，如果你想推荐人的话，还请段元宵你自己上。” 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生气的样子，但段元宵还是怂了。他是真的怕这个声音的主人。 “姐姐，我想试试。”尚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却相当坚定。 “束，你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绛殿主的暴躁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慌乱，“别老是听那个崽种的话，安心地在千星之界修炼多好！” “我知道的，姐姐。”稚嫩的声音继续说，“但之在千星之界里，我永远也无法让曦荧更进一步。我也从未在外界行走过，我想出去看一看别的世界。” “如果束你决定了的话，我和大姐也不会阻止你。”清冷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在出发寻找死神之前，你必须掌握杀招。不然，就回来由我指导你的修行。” “可以。” “另外，段殿主，关于束之后的修行，作为将他带出封印之地并推荐进圣殿的人，你应该也有一份责任吧” “那是自然！”段元宵一边说话，一边似乎能听到“砰砰”的声音，像是在拍胸脯。 “很好。”清冷的声音继续说，“我这就来找段殿主商讨之后的修行方式。” 在地狱最深处的一座宫殿中，某人的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第66章 艾莉娅奶……姐姐 “那么，阁下就是黄昏圣殿星星殿主，束？” 看着面前的小男孩，艾莉娅没有轻视之意。虽然对方身上还带着些许稚嫩的气息，但对方存活过的年代，说不定比她还久远。 在虚空之中还没有多少宇宙的太古年代，就已经有一个种族拥有了在各方世界行走的能力。他们诞生自宇宙能量的聚合体，这些聚合体就像是蛋一般，在混沌中被孵化出来，形成了一种介于能量与物质之间的生命体。 在后世，这种生命体被称为“灵族”。 从外貌上看，灵族与后世的大多数种族有着相似的外貌，这是因为他们在宇宙间穿梭时，半能量的生命形态被宇宙记录了下来，而这些记录了灵族生命形态的宇宙，在诞生自己本土的生命时，会将这个模版存储到新生命体的基因之中。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灵族可以算是后世无数种族的原型。 这个小男孩，就是一位灵族人。 灵族半能量的生命形态，让他们几乎拥有着比肩宇宙的寿命。 “我就是束。”束点了点头，尽量表现得像一个成年人。 没错，虽然理论上束的寿命在灵族里也算成年了，但由于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于封印之中沉睡，因此他的心性更像是一个孩子，倒是很符合他的外表。 “嗯……你叫我艾莉娅就可以了。”艾莉娅眨了眨眼。她的心态是奶奶辈的，但论年龄真不好说谁比谁大。并且此时束是以学员的身份来星宫进修，原本应该平辈论交的二人，反倒被这些身份绊住了思路，干脆只以名字互相称呼。 “好的艾莉娅奶奶。”束乖巧地回答道。 “啵儿”一声，一条青筋在艾莉娅的额头上弹出。 但是由于角度关系……好吧其实就是束个子太矮了，没有看到，依旧一脸天真无邪认真地望着艾莉娅。 其实艾莉娅的外貌并不老，看上去不过二三十岁，但她的气质却显得比较老。当艾莉娅温和地同别人说话时，对方第一时间只会觉得“和蔼可亲”。 而像束这样，身为灵族，感官敏锐，再加上他也算是幼童，一片赤子之心，最是敏感，第一时间就觉得应该叫面前这位年轻漂亮的“姐姐”一声“奶奶”。 “叫姐姐。”艾莉娅认真地看着束。 束眨了眨大眼睛，认真地说道：“可是艾莉娅奶奶你明明这么老……” “叫姐姐。”艾莉娅死死地盯着他。 开玩笑，普通人叫一声“奶奶”也就算了，毕竟自己确实活了那么久，但你说不准活得比我都久，叫我“奶奶”几个意思？ “好吧，艾莉娅姐姐。”一边说着，束的眼睛朝着边上飘了过去。他做不到理直气壮地叫出这个称呼，那就心虚地看边上吧。 “算了。”艾莉娅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先给你确定一下和那一尊星象亲和度高吧。” 束乖巧地跟在艾莉娅身后，来到了当初分院的大殿中。 由于艾莉娅的提前安排，大殿中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一束光落了下来，笼罩了束的全身。 虽然理论上这束光只有接受检查的人自己在能看到，但身为星主，要查看弟子的亲和度也不难。 笼罩全身的光柱，意味着极高的亲和度，可以说，这种程度完全有作为下一任星主预备役的资格。 不愧是星星殿主，在这种与星辰有关的能力上和开了作弊器一样不讲道理。 “白羊星象。”艾莉娅有些惊讶，居然是自己执掌的星象。 既然如此…… “束，之后你就跟着我学习吧。”艾莉娅低头对束说道，“我会全力帮助你掌握白羊一脉的能力的。” “谢谢艾莉娅奶……姐姐。但是我想作为一个普通的学员来学习。”束认真地说道，“我不喜欢‘特殊优待’，这会让我产生‘高人一等’的错觉。” 艾莉娅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的小少爷啊，你这是来学习提升自己的，要不要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啊！尽全力获取资源才是你现在应该干的事啊！ 众所周知，老奶奶应付不了熊孩子。在束的坚持下，艾莉娅终究还是安排他以一位普通学员的身份进了白羊星宫。 当然，暗箱操作当然少不了。白羊星宫除了艾莉娅外最好的老师单带，安排一个星象之力最浓郁的住址，发布报酬最优厚、锻炼能力最强的任务。 只要束没有察觉，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还是有不少可操作的空间的。 …… “呼……”长长出了一口气，杜若盘坐在山顶湖边，闭着眼睛默默感受着体内盘踞着的“幻灭”的力量。一杆旗帜插在杜若身边的地上，随风飘扬。 此时，他的新手保护期已经过去了，甘摩海也已经回去了，这座山顶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独自修行。 不过，在星宫，过了新手保护期才算是正式开始进修。 通过星脉环，一项项的权限也逐渐朝杜若开启。 首先就是进入问道宫的资格的获取。 问道宫才是星宫弟子真正汲取知识的地方，就像是某些文明里的学校、塾院之类的地方。 其次，则是一个简单的传送法阵的使用权限。 没错，只要戴着星脉环，就能够在个人的山顶和问道宫之间传送。 问道宫可不是某个星宫所独有的，而是在十二星宫之间共通的一座微型城池。 无尽山脉则相当于是摩羯星宫弟子的宿舍。至于为什么宿舍里会有半身潭、练武殿这种地方，领悟、强化星象之力的地方，是每座星宫都有的设施，出了摩羯星宫的半身潭，还有天蝎星宫的万毒涧，双鱼星宫的绝药谷这些，都是标配。 练武殿算是摩羯星宫的特色。既然以武为本，那在宿舍里放几个木桩子跑步机很正常吧。 还有加好友的功能也开放了。之前只有甘摩海单方面的能够加他好友，他则是无法回讯息。现在，他也能主动加别人好友了。 不过总觉得这个功能拉低了星脉环的逼格。 第67章 出问题的记忆 “【摩羯·杜若】同学，请于明日****时间段前往问道宫第十三班。” 星脉环中接收到一缕信息，将杜若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这就是要正式上课的节奏吗……” 杜若神色略微有些怀念。 “说起来，我以前好像也在学塾中……咦？” 杜若愣了一下。 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似乎从未接触过这种教学性质的地方。 他的一些常识、知识以及对虚空的认知，都是从他的书屋中得到的？ 我的书屋有这么牛批？ 记忆中，他似乎一开始就在太平街的书屋中生活着。在书屋之前的记忆，他却一丁点都想不起来，是不是生于太平街，他也完全不记得。而那时候的他比现在要稚嫩一些，但绝对不是没有自主生存能力的婴儿。 “卧槽……我不会丢失过一部分记忆吧？”杜若震惊到几乎说不出话。 过去的他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些，满屋子的书足够他放飞自我好久好久。他也几乎不曾像这次一样，离开书屋、离开太平街那么久。 摸了摸怀中，黄铜钥匙还好好的躺着。一颗心突然就放了下来。 虽然突然察觉到自己记忆似乎出了问题，但这种安心感并不像是造假的。无论之前他是怎么来到太平街，来到不语书屋的，但似乎，只要还能回书屋，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果然，记忆出了问题的感觉很难受啊。”杜若心中万分纠结。只是在几分钟前，他还在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而现在，突然就发现自己身上出了什么大问题。这种突兀的插入感让他感觉浑身上下爬满了蚂蚁般不自在。 那么，要追寻自己以前的记忆吗？ 这是肯定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想试试继续修炼星象之力。与哪种星象的力量无关，星象的力量中，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力。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从微醺中清醒了过来一样。仔细回顾，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触及过“过去的回忆”这方面，但自己似乎从未在这方面深入思考过。 这对爱好看书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意味着他的思维中有一部分被设下了限制，阻止了他的深入思考。 但现在接触了星象之力后，他感到自己就像是酒醒后回顾之前自己的醉态，产生了“我勒个去我喝醉时到底干了些啥”这样的心态。 而这次的深入思考，契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通知。之后会不会有别的契机的出现，能够让他察觉到更多的不对劲？ 杜若试着用塔罗卜术追查了一番自己的状态，得到的却全是一片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前的卜术结果，皆能得到清晰明了的结果。 塔罗卜术没有“卦不算己”这样的限制，模糊的结果正说明了他状态的不对劲。 …… “屈十二，你对我的摩羯星宫干了什么？” 正在自己的双鱼宫好好呆着的屈十二突然接受到了林竭的质问，一脸懵逼。 “我啥也没干啊。”她快速回复，“发生了什么？” 林竭沉默了一会，说道：“就在刚才，摩羯星宫突然一闪而过一些越级的数据……不是你玩崩了数据库？” “老娘是那种人吗？”屈十二怒拍桌子。 “是。”林竭即答，几乎没有思考的过程。 “……”屈十二憋了一会，缓缓说道：“至少这回不是我。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你会不会感觉错了？”用林竭留给她的权限查了半天，屈十二都没找到林竭说的“一闪而过的越级数据”，正在怀疑是不是林竭后悔了怕她捏着权限乱来，想找个理由收回去。 “不可能。”清天玉的另一头，林竭斩钉截铁地说道，“星象球的反应不会骗人。刚才一瞬间，我的星象球对我发起了警报。另外，到了我们这个层次，怎么可能会出现错觉？” “真不是你故意找借口想回收权限？”屈十二小心翼翼地问到。 “……”深吸一口气，林竭安抚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血压，随后毫不犹豫地断开了意识联系。 坐在问道宫宽敞明亮的大堂中，杜若心不在焉地听着台上老师的讲解。 他也不是不想认真听，但奈何这第一天正式上课，第一节是对星宫的情况进行简单的讲解，第二节则是一门异族语言教学。 摩挲着右手腕上的手链，杜若完全能把老师教学的语言当母语用。 屈十二那家伙估计也是什么大势力出来的大小姐，这串手链据她所说是淘汰版，但这放到任何一个尚未进入星辰大海的文明，都能算得上是神器。哪怕是在宏约属下的文明中，也至少有一大半的文明没有制造这种道具的技术。 这串手链的翻译能力可不是录入一些语言种类再翻译，而是借住宏约的某些运算型天体直接追溯本源破译文字。毕竟没有加入宏约的文明还是占了大多数，每个文明里还都有不止一种语言。少则数十种，多则上千种，若是一个一个录入，哪怕是宏约也很难全部收录。 出了链接着宏约的运算型天体，这串手链还能够直接影响佩戴者的发声系统，提取大脑中所要说的话，并转换成想要使用的语言。这已经用到了预言系的技术。哪怕是在星宫，都是给弟子上异种族语言课，而不是一人一个这种翻译装置。 相比之下，他作为回礼的一根指骨反而有些掉价了。 虽然屈十二估计不在意，但杜若脸皮没那么厚。当时刚收下时还没在意，现在知道了手链的贵重，却没办法心安理得了。 更何况人家还给了他一个考核名额，虽然现在还没感觉出星宫究竟有多牛批，但名额的珍贵程度他还是知道的。 想办法还了这份人情吧。 叹了口气，杜若又想到了自己记忆的事。 这种记忆出了问题，本人之前却完全没有察觉的感觉，让杜若像是身处一片绝对黑暗与寂静的环境中，暂时似乎没事，但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藏在黑暗中的匕首无声地捅一刀。 太憋屈了。 一日无法安心下来，就一日无法回归自己所渴望的平静的生活。 杜若心中戚戚然，自从发现了这件事后，他就总感觉自己的生活就像是被人安排好的一般。 或许，在某个更高层次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含笑看着他的日常，就像是在看舞台剧上表演拙劣的木偶一般。 一想到这点，他就念头无法通达。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性，但杜若的潜意识不愿意去深思。他这次，离开太平街的时间有些太久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在和屈十二的交谈中，其实就已经隐隐有些不对了。太平街，似乎有些特殊过头了。 他真的是原生的冥界死灵吗？之前的他可以百分百地说“是”，这是源自内心最深处的答案。但现在不知为何，他无法用绝对的口吻说出这个字了。 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我真的还是我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还是人为搭建的舞台剧？我的这些思想，会不会也是被安排好的，只是这个世界背后的人为了研究这种状态下的我？ 除了怀疑自己，杜若还开始怀疑世界了。 第68章 画尘生 “这家伙，为什么总感觉他的脑子里有根筋打了死结？” 在摩羯星宫某座大殿的一块屏幕的背后，林竭和屈十二并肩站着。 终究还是不放心屈十二，林竭再度赶了回来，亲自查看出了什么问题。 在动用星主的权限之后，发现当初那一闪而过的越级数据正是来自杜若所居住的山顶湖泊。 而看着杜若脸上几乎大写的纠结，林竭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莫不是脑回路走了某个死胡同里了？ 叹了口气，屈十二幽幽的说：“他已经在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了。” “为什么？”林竭不解地问道，“这种唯心思想不是早就有了定论了吗？还是说他就是这种会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的人？” “不清楚。”屈十二摇了摇头，“自从我读过他的思维后，哪怕我不在，他也会有意无意地用魂心掩盖自己，我也没法全部读出来。” “所以，难道是那个越级数据让他产生了这种想法吗？那些数据又是从哪来的？” “摩羯星宫没有记录下来吗？”屈十二问道。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林竭摇了摇头，“如果不是能够回溯，我甚至无法通过别的方式确认这些数据是否真实存在。” 一天的课并不算多，毕竟主要还是以修行为主。课业这种东西，是不会出现在这些基础文化课上的，那只会浪费时间。 杜若也对这些课完全不感兴趣。理论上来说，星宫招收的外门弟子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已经有了完整的三观并接受过基础教育，这部分人其实已经没必要来听基础文化课了。 还好，第一天的课只是一个试听，感觉不需要的，是可以打申请直接进入之后的阶段。 基础文化课之后，则是各类职业教学。 这些都是利用自己的技术结合相关道具来大力发展生产力的职业，包括但不限于占星术士、魔药炼金学者、巡星者、牧灵人、界图绘测员、传送阵维护与保养员等等一系列职业。 杜若所擅长的塔罗卜术也能在星宫开设有相关课程。但他的主业书屋老板，或者说自营业人却没有相关或类似的课程，最接近的也就只有金融贸易课。 如果选择塔罗卜术，杜若有信心能在这门课上拿到最好的成绩，但这样就没有来学习的意义了，纯属摸鱼。如果要摸鱼，他在自己的书屋待着不比这里好？ 那么，最好是选择一门对自己来说有用的，且没接触过的课程。 …… “唔……还是选一门对我帮助大一些的课程吧。”束看着厚厚的课程种类名单表，陷入了沉思。 突然，束看到了一门课程，眼前一亮。 “这个好像很有意思，也能够弥补我魂心能力的不足。” …… “不如，就选这个吧。”杜若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星体手链，“这种职业我到还是第一次见……” …… “欢迎各位来到老朽的课堂。” 在一片平原上，端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小萝莉老气横秋地对零散地坐在草坪上的一众弟子说到。 “老朽名为娜耶尔·让·洛林，是负责教导诸位画尘术的老师。你们可以称呼老朽为洛林老师。” 台下的一众弟子有些骚动，似是没想到来给自己上课的会是这样一位……身材娇小的老师。 看上去，她比在座的任何一个弟子都要幼小。 杜若也有些惊讶，虽说御心者年龄很长，外貌不容易变老，但没说青春期也会被拉这么长啊？ 但这位老师明显已经活了很久了，虽然她身上没有暮气，但那眼神中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年长者看向年幼者”的感觉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相反的是身边这位同门。 杜若眼角瞥了一眼坐在身边的一位孩童。 他虽然努力地表现得老成，但眼中的澄澈却与凡人的稚子一般无二。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沧桑的味道，仿佛活过了不知多少个年代。 无尽虚空，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另外，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走进了一间教室吧？ 是那种有成套的桌椅、投影显示设施设备的四四方方的教室。 环顾了一圈四周，空旷的草原一眼能望到天际线，碧蓝的天空下流浪着一线白云。隐约间还能看到深浅不一的天空深处的纹理。 柔软的草地就像硝制过的水貂的皮毛一般顺滑，稍微挪动一下身子都有一种要滑走的感觉。 “既然选择了我的这门课，那么相信各位都是愿意认真来学习的。我也会用最严格的要求来制定你们的标准，希望你们能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我先介绍一下画尘术这门课程。” 在宏约成立之初，虚空之间宇宙秩序是一片混沌，除了一些特殊的种族与某些自身实力足以被称为“大佬”的存在外，基本无法做到跨界行走。 为了在无数宇宙之间建立一张可以互相沟通交流的网，让普通人也能在不同的宇宙间来往，宏约召集了许多各个领域的天才一起探讨。 其中，就有一位天才提出了一个构想。 以特殊的方式将一个宇宙间的万事万物记录在信息载体上，并通过一些宇宙间的特殊物质构成了一些阵法，将这些记录下来的事物送入另一个宇宙中。 如此一来，另一个宇宙就会本能的对来自异宇宙的信息产生排斥，但在这些阵法的护持下，这些记录了前一个宇宙事物的信息载体不会被破坏或弹出宇宙。 就像是打疫苗一般，这些信息在保持着原有特质的情况下，与另一个宇宙完成了同化。 送入的样本信息越多，同化率也就越高。直到最后，两个宇宙在保持着自身原本的性质的同时，其中的种族也能够用一些方式来往于两个宇宙，而不用担心信息的冲突导致规律的互冲。 当时负责在宇宙间记录事物的人，被称为画尘生。 那位提出了这个构想并亲自带头实验记录的天才，则是画尘生祖师爷。 第69章 体验一下 现在，画尘生已经成为了宏约中一个重要的职业。虽然宏约能够打造出如今这般诸多宇宙和谐共存共同发展的局面，是多方共同努力的结果，但不可否认的是，画尘生这一职业功不可没。 当然，现在的画尘生经过长久的改良与发展，已经没有过去那么辛苦了。 甚至于，原本这一需要专人保护的先遣类的职业，也衍生出了属于自己的独门战斗方式。 在本职上，现在的画尘术与过去的差别并不大，不过要更方便一些。 一本书，一支笔，将自己的所见所闻用笔记载于书上，再带着书进入一个尚未开发的新世界，便完成了一份记录。许许多多的记录与新开化的宇宙完成了信息上的统合，便为宏约在新宇宙的扩展打好了地基。 “那么，相信各位弟子都对画尘术有一定的了解了。现在，先来亲自体验一下画尘的过程吧。” 洛林老师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本书，她轻轻翻过一页。 顷刻间，海山倾覆，天地倒悬！ 周围肉眼可见的世界化为碎片纷纷落下。 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片世界入眼皆是一片纯白，白得洁净，白得耀眼。 白得众人眼睛都被晃得眯了起来。 众人之间的距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开来，每个人周围都有一大片空地。 每个人面前都突然凭空出现了一片树叶，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现在，无论用什么方法，将这片树叶用笔记录在你们面前的这张白纸上，越详细越好。” 洛林老师的声音似乎相当遥远，又像是就贴在耳边。 杜若抬头望去，却只能勉强在一片纯白之中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 低头看了看落在面前的这片树叶。 这是一片普普通通半个手掌大小的树叶，整体呈深绿色，叶尖有一些泛黄，微微蜷曲着。几条叶脉不均匀地分布在梭形的叶面上。叶柄很短，只有半截拇指那么长。 没什么好犹豫的，杜若提笔就开始画了起来。虽然他的画技不怎么样，但简简单单地画一片叶子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当然，不能要求有多写实，至少能让人看懂这是一片叶子。 这支笔也有些神奇，杜若只需要在脑子里转过一种颜色，这支笔就能转变成那种颜色。如果想着“无色”，那就能抹掉之前绘制的部分。 在这支笔的帮助下，杜若画的叶片堪称有史以来最高一次的绘画水平。 画完后，又思索了一会儿，杜若继续提笔，只不过这次不再绘画，而是换成了黑色，开始用语言文字对其进行描述。 屈十二送的手链也在此时再次证明了它的不凡，落笔时，脑子里转悠的冥界通用文字也会转换成黄道世界通用文字，他可以自行选择写那种文字。 与冥界通用文字那一个个的类符文不同，黄道世界通用文字是一些笔画简单的符号组成一串单词，再连接成句段。相比之下，冥界通用文字更像是一幅幅独立的画，并且每个符文画之间的排列都有讲究，排列错了，整个句子的意思也就变了。 杜若先是用黄道世界通用文字对这片叶子描述了一遍，又用冥界通用文字描述了一遍。想了一会儿，再度换了一种文字。这种文字也是像一幅幅的简笔画一样，但似乎没有那么多顺序上的讲究。这是宏约四大之一，辞镜庐所在的山海世界的通用文字。这也是杜若自己在看书时自己学会的语言。 好歹看了那么多书，要对一片简简单单的叶子进行描述并不难。杜若竭尽了修辞的装饰，在追求真实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堆砌着华丽的辞藻，用三种语言密密麻麻地将整张白纸出了绘画着叶片的地方全部堆满，整张纸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点都看不出原本纯白的底色。 “这位摩羯星宫的弟子，你记录完了吗？” 杜若刚放下手中的笔，稚嫩而老成的声音就在杜若耳边响起，洛林老师就像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在杜若身后。 下意识地绷紧了浑身的肌肉，随后又放松了下来。 “是的，洛林老师。”杜若站起身来，将手中的纸递了上去，顺便看了一眼周围。 虽然看不大清楚，但还是能看到有几个人影身边多了一个人，那应该也是洛林老师，就像自己身边这个洛林老师一样，是一个分身或是意识体之类的。 就是不知道这是魂心的能力，还是这“画尘术”的能力。 哦，三种语言？ 同时使用文字与图画来记录很正常，大多数人都会这么选择。但文字部分使用了三种语言的却比较少见了。 不同的语言文字之间是很难做到百分百的完美翻译的，多多少少都会带有一些无法通透表达的部分。三种语言则是可以互相弥补各自描述起来相对困难一些的地方。 这倒也能够使记录更加完善一些。 洛林老师看得出其中两种文字，黄道世界与山海世界的通用文字泛用程度还是很高的，甚至有不少相对落后一些的世界会选择使用文明层次更高的世界，比如宏约四大的通用文字作为本宇宙的官方文字。 另一种文字倒是看不懂，不过这不重要。 会三种语言的人也不算少，御心者漫长的寿命给了他们足够多的时间来学习。 但让她有些在意的是，这位摩羯星宫的弟子右手腕上那串松松垮垮的手链，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难道此人和星宫的高层有关系吗？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禁止事项，洛林老师也就有些好奇，除此之外别无想法。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人都放下了笔，完成了对这片叶子的记录。 纯白的空间极速缩小，虽然看不到边界，但杜若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被“拉近”。 随着纯白空间的缩小，所有人的距离也被一并缩短，很快就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第70章 记录方式 “那么，老朽大概了解了。”许许多多个洛林老师从一众弟子的身后走上前来，就像是幻影一样，与最前面面对着众人的洛林老师合为一体。 “现在，就让老朽来演示一下，一个画尘生是如何记录下这片叶子。” 洛林老师翻开手上的书，翻到空白的一页。 杜若眼尖，瞥到那本书前面有一页上绘画着一片白云蓝天，以及云天下的碧绿草原。 与前面待着的那个世界何等相像！ 思索间，洛林老师已经开始了记录。 但她并没有直接在纸上撰写绘画，而是提笔在空白书页上方的空气中描绘起了一些奇特的符文。 这些符文像是什么奇特的文字，彼此之间又互相有一些共同的、连起来的笔画。 写了几串符文后，这些悬浮在空中的符文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 这些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落在了空白的书页上。 洛林老师将书向着众人摊开，却见到，原本空白的纸上，并没有之前的那些符文，而是多了一片栩栩如生的树叶。 “这就是画尘生对世界的‘记录’方式。” 洛林老师微笑着说道：“你们之中很多人都选择了图画与文字共用的方式来记录，但无论如何用文字与图画来描述，都无法完美地记录下这一片树叶。” “若是想要根据你们的记录方式来还原这一片树叶，也许能够做到非常相似，但永远无法做到一模一样。” 终于，有一位弟子忍不住举手。待洛林老师点头示意之后，他问道：“洛林老师，世上真的会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吗？” “现实世界当然无法做到。”洛林老师微微颔首，“但是在信息的世界，别说是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就算是成千上万颗星辰，也能够没有丝毫区别。” “而画尘生所记录的，就是事物的本源信息。” 洛林老师用笔杆轻轻敲了敲书上的叶子。一串串符文瞬间从叶片之中钻了出来，很快便爬满了整页白纸，同时，原本画着的叶子则是消失不见。 “这些符文，就是这片树叶的本源。这种记录方式，就是独属于画尘生的力量。” 杜若死死地盯着这些符文。 在他的眼中，这些符文又重新组合了起来，飞舞、排序，形成了一条一条的信息。 由娜耶尔·让·洛林所构筑的虚幻叶子。 原型为黄道世界**星系**星**大陆**区域……经纬度……显垩树上第十五根树枝诞生后第三年第二十一片树叶。 全长……，最大宽度……，净重……，颜色……。 以及一大堆详细的信息。 这几个符文，真的能够表达出如此多的意思吗？ 这已经不是记录那么简单了吧？这分明就是追溯本源，逆推因果！ “洛林老师，这些符号就能够表示这片叶子吗？”又有人举手提问。 杜若微微一愣，他们看不到这些信息吗？ 还有不少弟子微微点头，似是在表达同样的疑问。 难道，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字？ 杜若能够直接明白、理解任意一种已经成型的语言文字。他不知道这种能力源自哪里，但似乎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如此。也许，从他那被删除的记忆中，能够找到答案。 起源文字，是画尘生祖师爷提供了框架，集合了数百宇宙的顶级天才合力研究出。 为了完成这种文字的最终体系，这些天才们付出了巨大的、堪称惨重的代价。 对每一个画尘生，以及需要用到起源文字的后世职业来说，这都是一段必须牢牢铭记的历史。 而学习基础的起源文字，也是每一个画尘生的必修课。 起源文字的每个字符并不是固定的，哪怕是同一块石头上掉下来的几乎一模一样的两粒沙子，想要记录它们的起源文字也有很多区别。 相比于记录一个物体，一个现象反而更容易被记录下来。 在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洛林老师终于将起源文字的基础全部教完。 这也归功于洛林老师的魂心，不断宇，能够将一些简单的事与物详细地解析并展示给了杜若等一众门生弟子。 依靠着他那能够看懂任何成体系的语言文字的天赋能力，杜若在认真开始学习后，进展是最快的。他现在已经能够简单地记录一些自然现象，比如一束光，一阵微风，一颗沙粒。 其次是束，那个奇怪的少年。他的学习进度只落后杜若半步。 虽然一个在摩羯星宫，一个在白羊星宫，但同为这个七八十人的班里学习理解能力最顶尖的“人”，他们之间也结下了一种名为“学霸之间惺惺相惜”的友谊，并用星脉环互相加了好友。 当然，在这一年里，除了学习起源文字，杜若也没有落下旗法的练习与“幻灭”的掌控。将一堆新手任务接完后，杜若又量力而行接取了不少任务，攒了许多星辰点并全部投入到练武殿与半身潭中。 只是有些遗憾的是，他至今都没有掌握将“幻灭”的两部分开来，虽然这个能力愈发娴熟，两个步骤之间的那一瞬即逝的感觉也愈发清晰。 “杜若师兄，我这里有一个任务，矿物采集，可以两个人一起完成。” 束通过星脉环给杜若发了消息。 大概是由于束看上去比较幼，所以明明是同门，却也一直称杜若“师兄”。 “两个人的任务么……我最近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我能符合要求吗？”两人关系比较好，杜若一般也不会拒绝束。 “没问题的，这次的报酬除了星辰点，还有一部分采集到的矿。” “矿？难道是什么特殊的矿物吗？”杜若听出了束消息中的重点。 “洛林老师不是给了我们半年的时间，自己收集制作天工笔和万象书的材料吗？这次的矿就是一种制作天工笔的好材料。” 天工笔和万象书，是画尘生的专属道具。制作这样一套工具，所需要的材料可不简单，不仅罕见，还很难找。 但洛林老师偏偏又把找材料作为课业布置了下去。半年时间看似宽松，实则相当紧迫。 “那我就先谢过束师弟了。”杜若眼前一亮，束这是有好处也不忘分兄弟一份。 第71章 神说 从平时和束的聊天中，杜若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位名叫束的同门似乎有着深厚的背景。虽然没有摆明，但星宫似乎总是会暗中给束通过合理的方式提供更优质、更丰富的修行资源。 束虽然没有感受到，毕竟他的心性还只是个孩童，但杜若活了那么久，要是看不出来那可以算是真瞎了。 他也不是没有找过这样的任务，但一直没找到。束接到的这个任务，估计就是星宫直接发给他的私人专享。至于为什么还能带一个人，估计是在他的朋友圈里找了一个关系好的，实力高的，作为陪护，防止出意外。 毕竟，他杜某人的任务成功率至今都是百分百，实力也足够，虽然平时也会低调一些，但这些后台的数据都是会被星宫直接看到的。 杜若猜的没错，这个任务正是艾莉娅直接发给束的，还专门指定了他的画尘术老师带队，也能最大限度地给束提供帮助。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个名额其实是被屈十二给塞进去的。同为之后要一起行动的伙伴，自然会稍微照顾一些。虽然杜若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要被屈十二强行拉上贼船，但屈十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心，能够说服他。 “哎呀，两人都到了啊。”在指定的集合地点，一位萝莉老气横秋地叉着腰看着两人。 没错，这个任务的发布者，正是他们的画尘术老师，娜耶尔·让·洛林，一名实力强大的画尘生，比束还矮上一截的高龄萝莉。 “洛林老师好。”虽然完全没想到带队老师居然就是自己的画尘术老师，但杜若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和束一起打了招呼。 “好了好了，无聊的寒暄就免了。”洛林像一个老人一般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摆了摆，“现在你们跟着老朽来吧……对了，这次的任务地点不在黄道世界，你们都知道吧？” 二人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任务的地点在地狱，一方属于罪恶灵魂的世界，遍布着负面能量的宇宙。 飞艇降落在了星宫在这颗星球上搭建的临时基地中。 离开了洛林的飞艇，一股令人心神不宁的力量就包裹了众人。 相比沉寂的冥界，地狱的星球上大多都弥漫着暴躁的硫磺味，空气中充满了燥热的元素。 “怎么样，两个小家伙，能够忍受吗？受不了的话就说一声。”将飞艇收入手中的万象书中，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随后转头问向身后她的两个弟子。 “洛林老师，我没问题的！”束捏着拳头认真的说道。 他是灵族，天生对各种恶劣的环境有着极高的适应能力。别说是这有些浑浊的空气，哪怕是宇宙的真空中，他都能够生存。 杜若也表示能够忍受。毒瘴覆盖在他的皮肤下面，血肉之间，过滤着地狱空气中让他不适的成分。也就相比冥界要高不少的温度让身为死灵的他有些不舒服，但也不是受不了。 …… 群星深处，一艘庞大的飞船以超光速穿梭着。冷冽的线条与那隐藏在金属皮层之下密集的炮口，无不说明了这艘飞船那优秀的战争性能。 这是一艘战舰。 在战舰的外装甲上，用能够抵抗宇宙辐射的涂料描绘着一轮金色的落日。在落日的中心，隐隐间可以看到一朵梅花的影子。 “红衣大人，我们马上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一位紫袍人站在一扇房门前，神色恭敬地说道。 一片寂静。 紫袍人也没有离开，依旧耐心地站在门口，头颅微低，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 又过了半晌，才从门内传来一声轻轻的敲击声。 紫袍人这才松了口气，后退着离开了。 视野顺着门外的长廊快速移动，许多灰袍人来来往往，操作着什么。在一些重要的位置，还有不少紫袍人在监视着战舰外的太空。 从他们交谈的神色来看，似乎紫袍人要比灰袍人高一个等级。但相同的是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描绘着一些诡异的纹路，就像是原始森林中尚未开发的文明一样。但他们却没有茹毛饮血，而是操纵着这样一艘精密、强大的战舰。 如果杜若在这里，大概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灰袍人与他之前遇到的一个家伙在着装上几乎一模一样。 这艘战舰，正是余烬教会的战舰。如果灰袍是主教的，而紫袍比灰袍高一级，那紫袍大概就是大主教。 而从那位紫袍人恭敬的模样来看，这扇位于战舰中心的门后，未知的房间里，很可能就是红衣大主教。 红袍之人盘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手上拿着一本圣典。黑暗的环境似乎并不会影响他的阅读，红袍人低垂着眼睑，嘴唇微微动着，轻声念诵着圣典上的内容。 在他的身上，魂心的力量肆意地弥漫，但却没有丝毫溢出房间。 令人惊奇的是，他身上的弥漫着的魂心的力量，似乎不止一种，彼此之间还有些格格不入，却又互不冲突。 又过了一会儿，红袍人合上手中的圣典，放入怀中。他双目睁开，魂心的力量瞬间收拢。 推开房间的门，顺着漫长的走廊，走到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聚满了灰袍人与紫袍人。 大厅的最中央，摆着一张圆形的桌子。 九名站着的紫袍人围在桌边，留出了一个空位。 剩下的所有灰袍人，一圈圈地站在周围，注视着缓步走入大厅的红袍人。 在桌边的空位上站定，红袍人从怀中取出圣典。 所有人都跟着他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翻开圣典，低头齐声诵读起来。 “神说，世界需要宁静，于是万物沉寂。” “神说，世界需要光明，于是众星归位。” “神说，世界需要救赎，于是使者降临。” “神说，世界需要活力，于是星火燃烧。” “神说，世界需要真实，于是虚幻破灭。” “神说，世界需要永恒，于是祂赐下了无垠的星光，化为了万丈长矛，贯穿天穹与幽冥。” “吾等将永远追随神的意志。无论前方是无底的深渊亦或无边的暗海，并匐下身感谢祂允许吾等直呼祂的真名。” “为了唯一真神——兰斯洛特大人！” 第72章 迷雾魔晶 “我们需要寻找的矿物名为‘迷雾魔晶’，你们应该知道了。” 走在星宫的临时基地中，洛林向杜若与束讲解着之后的注意事项。 “你们知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因为它诞生于一种地狱独有的迷雾之中。”也没等二人回答，洛林就自己说出了答案。 “这种矿物是地狱近一百年来新诞生的矿物种类，算是一种新能源。目前尚未探明它的起源，但它的一些特性已经被研究出来了。” “优秀的能量传导性能，坚硬的物理性质，高效的能量转换率，还有接近百分百的防辐射能力，这些都是这种矿物的优点。” “除了这些基本的性能，它还有着被称为‘回归’的特殊性质。在这种矿物成形后，如果将其中的能量散去，那么它就会回归‘迷雾’的状态，但却不会有丝毫散逸，而是聚成一团，可以被储藏在更小的空间中。” “‘雾’与‘晶石’之间的体积差，可以达到惊人的百倍。换句话说，由这种矿石制成的道具，在不使用空间类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被塞进其体积的百分之一的容器中。并且由于它那‘雾’的性质，容器可以是任何一种形状。” “可惜，这种矿物不好大规模开采。一条中等大小的矿脉能够产出的原矿也就只有一立方米大小。并且这种矿脉还极其难得，只诞生于地狱，数十个星系里都未必能够找出一个有这种矿脉的星球。” “看来我们很幸运啊。”杜若微笑着说。 “是啊，你们很幸运。”洛林目光深邃，话中似乎另有所指，“刚好星宫在地狱的分部探测到了这样一条矿脉，而老朽早就向上层递交了这种迷雾魔晶的开发申请。” “那我是真的要好好感谢洛林老师和束师弟的提携了。”杜若微笑着说。 “为什么要谢我？”束不解地问道，“就算没有我，杜若师兄你应该也能找到并接取这个任务吧？” 因为这个任务是单独发给你的啊。 杜若和洛林同时在心里想到。 “不过，洛林老师。这种矿物的开采，应该有一定的危险性吧？”杜若问道。 在路上，他的内心就一直处于一种略带不安的状态，这是一种来自直觉的预警。 “是有一定的危险性。”洛林微微颔首道，“在这种迷雾中，除了会形成迷雾魔晶外，还会诞生一种奇特的生命体。这种生命体暂时被命名为‘雾中狼’，是一种危险的兽类。” “雾中狼的智慧偏低，比普通的狼还要低。但它们的体型也是普通狼的两倍大，四肢着地都有一人高。身体素质也很强，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操控雾气进行攻击。” “除了这些，雾中狼还有一个非常棘手的能力。它们能够化身为雾，但依然有着兽型时的物理性质。” “想要开采迷雾魔晶，与雾中狼打交道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因此，如果没做好准备的话，现在还来得及放弃任务。” “我不会放弃的。”束认真地说道。 “啊，操纵雾气，化身雾气吗。”杜若指间萦绕着一缕毒瘴，“听上去和我的能力很像啊。” …… 不多时，三人就在基地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矿区。 与其说是矿区，倒不如说是一片大雾地区。 毕竟是迷雾中诞生的矿物。 不过，据工作人员所说，这片迷雾从他们在此地驻扎开始，就没有消散或是移动过，已经维持着这样的形态几个星周的时间了。 雾中狼的活动地盘，也不会离开这片迷雾。 在迷雾矿区中，视力根本就发挥不了作用。哪怕面对面的两个人，也是处于“雌雄莫辨”的状态。若是相隔一臂的距离，可能更本就看不到彼此。 因此，三人都带上了特殊的仪镜，能够在迷雾中看到彼此的大致轮廓，方便几人行动。 杜若试着将毒瘴布置在身边，黑色的毒瘴与灰白的迷雾混合在了一起，但依然可以操控，也能够比仪镜更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情况。 而在戴着仪镜的情况下，是看不出周围迷雾中那被掩盖着的黑色的毒瘴。 洛林的魂心在此时派不上用处，并且她身为摩羯星宫的导师，星象之力是断裂，在此时也无用武之地。主要的战力，反而成了杜若和束这两名弟子。 很快，还没找到迷雾魔晶，第一只雾中狼就已经出现了。 由于距离原因，离它最近的是束，而最先发现的却是一直释放着毒瘴的杜若。 “小心！”杜若立刻出声提醒，同时又召唤出了大量的毒瘴，向着雾中狼翻涌而上。 似是没想到有人能够在这种距离上发现自己，雾中狼完全没防备，就挨了杜若一击。 “呜嗷嗷——”吃痛之下，雾中狼嚎叫出声，立刻化为一蓬雾气，混入迷雾之中。 下一刻，一道光束划过雾中狼哀嚎时所在的位置，却扑了个空。 “已经不在那里了。”杜若目光投向另外一边。毒瘴在命中那只雾中狼时，留了一丝在它的体内，没有爆发出来。 杜若只是尝试着能否将毒瘴留在雾中狼雾化的体内而不被排除，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方法是可行的。 在他的感知里，这缕毒瘴的位置正在快速地位移着，这种绝对不是自然的雾气移动路线。 雾中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缕毒瘴，雾化的身躯借着迷雾的掩饰在众人周围小心翼翼地匍匐着，试图找机会再度发起攻击。 “杜若师兄，你是不是能找到这东西的具体位置？”束之前听杜若说过一些他的魂心能力。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大致的方向，并攻击一次，标明具体位置。”杜若谨慎地感知着雾中狼的位置，“但这次攻击不足以致命，并且之后如果没能一击毙命，我也无法在雾化的雾中狼体内放毒瘴。” “没关系，只要一瞬间就可以了。”束坚定地说着，同时，整条右臂从肩膀开始，全部泛起了明亮的白色光芒，并向后拉开，如同一张绷紧的烈弓，蓄势待发。 第73章 雾中狼 洛林老师安静地待在一边看戏。虽然她的魂心与星象之力都无法对这种能够雾化的生物造成伤害，但不代表她没有对付雾中狼的手段。 在画尘生这个职业中，她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代大师，区区雾化生物，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瞬间解决。只不过，束和杜若都是需要锻炼的目标，毕竟他们之后将要和双鱼星主一起共事很长一段时间，能够尽量磨合这两人之间的配合，这样的机会当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利用好。 “你身后，就是现在！” 突然，杜若大喝一声，心念一动，将那缕被打入雾中狼体内的毒瘴爆发出了所有力量。 轻微的声响从束身后不足一臂的距离响起。 迷雾之中，隐隐有一只狼的虚影浮现，但其身上蔓延着一丝丝的黑色纹路，看上去十分痛苦。 在杜若出声的瞬间，束的精神就立刻高度集中了起来。那一霎那，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威胁的气息。 扭腰转身，束的右拳猛然轰出。几乎看不到他出拳的动作，只能看到他身后的迷雾出现了片刻的空洞。 狼的虚影消散而去，雾化的身体重新凝聚为实体。 庞大的狼尸轰然倒地，身上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汩汩地流淌着鲜血。 这就是束的魂心，曦荧，能够将身体的一部分化为介于光与肉体之间的存在，并让这部分躯体拥有着接近光的速度。 击中雾中狼的右拳，相当于一块凝固的光。 豪迈的力量，难以匹敌的速度，还有瞬息的高温，给雾中狼造成了致命的伤害。 “还不错。”洛林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雾中狼不是什么多强的生物，但二人之间几乎无条件的信任还是让她很满意。 没有默契，实力不够。这都可以慢慢培养，但信任这种沉重的感情，如果没有互相托付后背的觉悟，关键时刻很有可能就此出现问题。 既然雾中狼出现了，那说明附近应该有矿。 毕竟雾中狼是以迷雾魔晶为食，虽然没有多少智慧，但它们还是会本能地居住在魔晶矿附近，并对一切接近的异族表现出强烈的敌意。 雾中狼以迷雾魔晶为食，会本能地护食。杜若他们需要迷雾魔晶，会斩杀阻拦他们的雾中狼。一个为了生存，一个为了欲望，没有谁对谁错，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洛林老师携带的探测器对某处起了反应，无声无息的波动很快就被三人感知到。 顺着探测器指示的方向走去，三人来到了一处颜色微深的迷雾之中。 “这里就是迷雾魔晶原矿了。”洛林老师介绍道，“用能量灌注进去，魂心也好，星象之力也行，就可以暂时让原矿转换成凝聚的实体。” 闻言，束将两只手转换成了光体，试着将一团迷雾笼罩在手心。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被光所握住的迷雾，脱离了“雾”的形体，成为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就是迷雾魔晶的原矿。 这样一块拳头大小的原矿，能提炼出的能够直接使用的迷雾魔晶，只有指甲尖那么一丁点大。 毒瘴喷薄而出，沿着雾状原矿的边缘，将这一团原矿全部覆盖在其中。 一块一人高的原矿显现出了实体。 不过，这还不够。 他们需要找到更多的原矿。 …… “我们这一次的首要目标，是快速将所有的迷雾魔晶矿挖掘出来并带走。” 在余烬教会的战舰中，一名身着紫袍的大主教说到。 “但是，根据观察，星宫的人手早早的就在矿脉附近建立了基地，也在宏约处报备过。也就是说，此次行动如果被察觉，那么我们就将遭到宏约的责问，还有星宫的追杀。” “因此，这次行动，必须成功，并且不能走漏丝毫风声。” 也就是说，这次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星宫人员，都必须赶尽杀绝。 竟敢对当今宏约四大之一的势力出手，余烬教会难道是疯了不成？ 余烬教会的战舰没有直接降落在这颗人烟荒凉的星球上，而是小心翼翼地隐藏起形体，开始在这颗星球周围布置起了什么。 以星宫的科技水平，竟然也没有发觉这些潜藏在周围的危险。当然，他们也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胆敢对星宫动手。 …… “嗯？”杜若收集迷雾魔晶原矿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之前也有这种感觉。杜若原本以为这是雾中狼带来的危机感，但在实际对上并交手了几次后，发现这顶多算一种有些棘手的强壮的野兽，距离能够带给他危机感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那么，这种危机感莫非是来自别处？ 或者之后会出现更加强大，也更加麻烦的雾中狼吗？ 雾中狼王？ 深呼吸了几下，平息下内心深处的不安，杜若看向洛林，问道：“洛林老师，这迷雾之中，会不会存在更危险的生物？或者是这迷雾本身也有危险性？” “不会。”洛林摇了摇头，“迷雾中只有雾中狼这种生物能够长期生存，雾中狼也不是群居生物，不会出现几十只的族群。而这迷雾的成分，星宫的调查员也研究过，并没有什么有害的成分。” “这样吗……”闻言，杜若微微皱起了眉头，内心深处的不安也愈发激烈。 杜若刷地一下抬起头来，直视着蔚蓝的天空。 在迷雾中，什么也看不到。但当他抬头的时候，心中的警铃大作了起来。 危机，来自于天空？ “洛林老师，我们现在回去吧。”杜若有些焦急地说到。 “嗯，你累了吗？”洛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同意了杜若的建议，“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继续。” “杜若师兄，发生什么了吗？”束相对敏感一些，他察觉到了杜若心中的不安。 “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危险在靠近。”杜若轻声说到。 话音未落，恐怖的风压降落在了三人的身上。 原本高达数百米的迷雾，在这风压的作用下，硬生生被压成了仅有数米的高度。 不好！ “发生了什么？”束被吓了一跳。 风压虽然强烈，但三人还都能承受住，只是行动微微有些迟缓。 “呼叫基地，呼叫基地！发生什么事情了？”洛林老师拿出携带的对讲机大声喊话，对讲机中却只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信号被干扰了！ 第74章 敌明我暗，优势在我 毒瘴抬着杜若快速攀升，很快便冲出了被压缩过后的迷雾。 杜若摘下脸上的仪镜，面色难看地看向空中。 那里，一艘遮天蔽日的飞船悬停在大气中。一艘艘的小型飞行器从飞船的尾部喷射出来。 其中大部分飞行器都朝着星宫的临时基地的方向飞去。 杜若的眼力很好，虽然这里距离基地的距离很远，但他还是看到了，一阵阵的黑烟从基地中成片地冒出，其中还夹杂着隐约的火光。 还有一小部分飞行器朝着迷雾飞来。 见状，杜若立刻潜伏下身形，落到了二人身边，并说明了情况。 “敌袭？”听完杜若的说明，洛林老师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什么人胆敢对星宫出手？不要命了？” “应该是……余烬教会的人。”杜若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那些飞行器的前屏是透明的，他也看清了其中的驾驶员。 和之前那个余烬教会的主教装扮如出一辙。 没想到，诺大的虚空，无数宇宙，我们却能够在这里再度相遇。 如果能够将这艘飞船上的余烬教会成员全部留在这里……应该能够暂时回收一些你们欠我的利息吧？ 试图杀了我的仇，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 “余烬教会？”洛林老师没听说过。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杜若说道，“对方看起来啊准备地很充分，连信号都掐断了。基地应该已经是沦陷了。” “那我们就往迷雾深处走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洛林老师立刻判断出了局势，“先想办法藏起来，再见机行事。” 只有束，全程一脸懵逼。他还是经历地有点少了。 虽然对方人数众多，并且其中估计还有不少都是御心者，但这也没有浇灭杜若的复仇之心。 仪镜已经不需要了。 杜若尽可能地扩大毒瘴的分布范围。虽然颜色不一样，但被稀释到几乎看不清的毒瘴，借着迷雾的掩饰，根本无法察觉。 虽然少量的毒瘴无法详细地反馈周围的信息，但至少当有人靠近这个“领域”时，杜若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 “克里斯托大人，星宫的地基已经成功被攻打下来了。” 红衣大主教身边，一位紫袍人恭敬地垂首说到。 “但星宫顽抗激烈，我们损失了七十九名主教，加布里大主教与玛娜大主教光荣殉教，还有三名大主教重伤，虽然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但短时间内恐怕无法继续动手。” “现在还有完整状态的，总共还有大主教四名，主教八十名。” 红袍大主教，克里托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在世俗的角度来看，吾等损失惨重，愿他们的灵魂能够回归主的怀抱。” “但我等不应该为此哪怕短暂地停下吾等的脚步，主还需要吾等生者继续效力。” “是。”紫袍人垂首应到。 “现在，这颗星球将暂时处于吾等的掌控之下。为了不引起地狱之主的注意，剩下所有人，全部前往迷雾魔晶矿脉源头。用最快的速度收拢，然后立刻离开地狱。” “将一切献与吾主！” “将一切献与吾主！” …… 三人艰难地在迷雾中前行。 越是往迷雾的深处走去，出现的雾中狼就越多，也越强大。 强大的风压与黏稠的迷雾也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三人的体力。 为了不被风压影响，雾中狼群都纷纷转化成了迷雾状态。这种处于趋利避害的本能行为，却让杜若他们反而无法快速清理掉这些拦路的狼。 毒瘴无法直接从外部对雾化的雾中狼造成伤害，但所幸，幻灭的力量却可以直接对这些雾中狼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毒瘴虽然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但能够代替杜若的眼、鼻、耳、手，在这片迷雾中行动自如。甚至，由于同为雾状的缘故，毒瘴在迷雾中的探测范围比起之前还要大了不少。就像是蜘蛛网一般，清晰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但星象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杜若，束，他们都已经有些力竭了。 洛林老师在事情不对劲时，就已经出手了。万象书翻开，封印，破坏，石化，致死，各种可怕的力量从书页之中翻飞出来，毫不留情地攻击着围上来的雾中狼群。 但狼群越来越密集，蚁群亦可噬象。更何况，在余烬教会势力如此庞大的情况下，星宫的基地大概率已经沦陷了，他们暂时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洛林老师并不是没有大范围的破坏性能力，但那势必会引起余烬教会的注意。 现在他们唯一的优势是敌明我暗，余烬教会暂时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他们还有机会潜伏起来，想办法给这帮家伙抽冷子来一刀。 “洛林老师，束师弟，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尽可能避开雾中狼群，快速进入矿脉深处。”杜若不想再浪费时间了，他看向另外二人，提议到。 “嗯……那你试试看吧。”洛林老师点了点头。 束也表示了同意。 “可能会有些痛，不要抵抗……”杜若说着，毒瘴将众人包裹入内。 毒瘴对肉体凡胎的腐蚀性是很强的，原本杜若是很难做到只轻微地腐蚀表层，而不伤及内里。 但在尝试着分离“幻灭”的两部分时，虽然没有成功，但却意外地锻炼出了对毒瘴极致的操控能力。 将二人的表层进行了轻微的腐蚀后，毒瘴就会将二人认作是“自己人”，就可以将二人做为毒瘴收起来。 之前他也能用这样的方式收人，但当时还不够熟练，对人体的伤害也很大。并且，如果对方有意抵抗，他也无法收起来。 迷雾之中，此刻只剩下了杜若一个人。雾中狼依旧躲在迷雾之中虎视眈眈，只有杜若一个人的话，他也很难同时应付这么多雾中狼。 不过，此时他也不需要对付这些家伙。 一身血肉散去，连同骨架一起散作黑色的雾。杜若将自己融入了毒瘴。 在雾中狼的感知中，面前的三人先是突然变成了一个人，而这一个人又不知何时变得像是它们的同伴一样。 低下智商让狼群难以理解此时的情况，它们发现敌人消失后，徘徊了一会儿，也都逐渐散去了。 第75章 地狱中心的宫殿 浓郁的迷雾之中，一团黑色的雾气快速地移动着。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在里面也根本就看不到色差。 这也是杜若在之前和雾中狼的交手过程中发现的。无论是他和束的星象之力，还是束的魂心，又或者是洛林老师画尘术的力量，雾中狼都能快速反应过来并躲闪或是防御。但它们唯独对杜若的毒瘴攻击无动于衷，虽然毒瘴也无法从外部对雾中狼造成伤害。 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杜若又试探了几次，发现这种奇特的生物似乎只是把毒瘴当成普通的迷雾。 因此，他用毒瘴将束和洛林收了起来，并最大程度地破坏了自己的肉体，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到最低，并用毒瘴完全掩盖住自己的气息。 事实证明，这种方式是可行的。这种智商不高的雾中狼将他当成了同类，并没有再对他出手。 此时的杜若，就像是一只大水母，全部由毒瘴构成，无数的毒瘴触须分布在周围，延伸到极远处，并随着主体移动。 …… “大人，这些畜生太多了，并且很难对付。”迷雾之中，许多灰袍人奋力地与雾中狼搏斗着。其中一人对着一名紫袍人大声喊道。 紫袍人眉头紧锁，他的三名同僚全部跟着红衣大主教直接乘坐飞行器前往矿脉源头，就留了他一个，带着剩下的八十个主教，尽力开采一路上纯度低一些的迷雾魔晶原矿。 这是一项苦差事，开采这些原矿就意味着要与这些雾中狼群交手。以他们的实力，要解决这些畜生并不难，但还是那句话，太麻烦了。 雾化的天赋能力，能够免疫绝大多数的外部攻击。更何况，为了方便红衣大主教快速前往矿脉源头收取最纯粹的原矿，他们用超大面积的风压覆盖了几乎整条矿脉，让飞行器能够在低空快速行动。但这样也使得雾中狼全部直接转化成了雾状，让他率领的部队清理的强度也大了不少。 “大人，前面就是迷雾魔晶矿脉源头了。” 在一架比普通型号大了一圈的飞行器中，正在驾驶的穿着紫袍的大主教对身后的红衣大主教说道。 在他们前方的下面，迷雾呈现漩涡状，围绕着一个点缓缓地旋转着。 漩涡的直径大约有一百米，若有若无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甚至有些影响到了飞行器的悬浮。 红衣大主教点了点头，说道：“战机的体积太大了，恐怕会受到影响。基辛格你留下操控战机，剩下的和我一起下去。” “是。”另外两名大主教答回应道，并跟着红衣大主教走到了被他们称为“战机”的飞行器的尾部。 一层金属墙体合拢，将三人包裹在内。随后，战机的尾部脱离了主体，缓缓地落到下方的迷雾之中。 …… 在地狱的中心，一颗巨大的星球上，盘踞着一座宏伟而可怖的宫殿。 宫殿深处，一间灯火通明的宽敞房间之中，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闭着眼睛，趴在朱红色的软垫上。 少年面容英俊，一头黑色的短发整齐地梳着，赤裸着上半身。一双巨大的蝠翼从他的背脊上展开，平铺在身体的两侧。额上伸出一对尖锐的角，就像是两柄匕首。 几名穿着暴露，面容姣好的女子跪坐在他的两侧，为少年的两翼上涂抹着一些类似精油一样的液体。还有一名侍女跪坐在少年前面，用那对白皙柔软的大腿枕着少年的头，并拿着什么东西在少年的角上打磨着。 还有几名侍女，轻柔地揉捏着少年的双臂与双腿，并不时地涂抹着什么。 这一幕看上去完全可以浓缩概括为两个字。 堕落。 “啊……舒坦。” 少年感概了一声，脑袋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躺了下去。 突然，少年睁开了双眼，紫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嗯？这是……” 少年凝神望向某处，目光仿佛跨过了小半个宇宙，投射到了某颗星球上。 “那不是……卧槽！哪个是畜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搞事情？” 遣退了周围服侍着的侍女，少年挥动着巨大的蝠翼，瞬间从宫殿中消失。 …… 黑色的毒瘴在迷雾漩涡的牵扯下，快速地旋转着向着中心移动。 杜若已经发觉到，余烬教会的人来到了这里，并立刻告诉了还处在他毒瘴中的束与洛林老师。 “不要抵抗这种吸力，顺其自然。”听闻了当下的情况后，洛林老师立刻指挥到。 随后，按照她的要求，杜若将她从毒瘴中放了出来。 洛林老师翻开万象书，开始布置了起来。在矿脉源头强烈能量波动的掩盖下，缓慢地靠近此地的余烬教会众人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洛林老师，对方有什么能力还不知道，如果无法一举歼灭的话，怕是会有不少麻烦。”洛林老师身边，杜若轻声说到。 “不需要一击歼灭。”洛林老师摇了摇头，“只需要最大限度地对他们进行削弱，就能够让局面对我们有利。毕竟他们现在只有四个人，而不是一整支大军。” “是三个。”杜若纠正到，“他们似乎留了一个人在那座大型的飞行器上。” “那样更好。”洛林说道，“更加方便我们行动。把束放出来吧，一会儿看我手势，直接出手。” …… “看呐，这就是迷雾魔晶最纯粹、最干净的原矿。” 红衣大主教看着漩涡的中心，喃喃地说到。 “多么美丽，多么耀眼。它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武装起一支幽灵舰队，为吾主开疆拓土，将祂的智慧与理念传播到更为广阔的世界！” “是啊！一支能够如同戒指与项链一般随身携带的庞大舰队，哪怕是宏约，都没有几支吧。”一名紫袍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兴奋，“没想到居然让我们找到了这样一个巨大的原矿。” “吾主垂怜。”另一名紫袍人闭上眼睛说道，“一定是吾主在指引吾等，寻找到如此神异之物。” 第76章 第三种魂心能力 “好了，尽快将它收起来吧。”红衣大主教提醒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位地狱之主可不是傻子。感知中出现了一个盲区，无论是谁都会感到不对劲，说不定那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两位紫袍人对视一眼，伸手探入了漩涡之中，开始将魂心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入进去，准备将这块巨大的迷雾魔晶原矿转化为矿石状态。 滔天的火焰瞬间爆发出来，两名大主教措手不及之下，受到了重创。 “什么……”事情太突然了，红衣大主教惊愕之下，拎起这两个人的领子，快速向后退去，脱离了火焰的范围。 下一刻，两扇小小的空间门从背后打开，闪烁着刺眼光芒的拳头裹挟着千钧之力，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快速轰出，拳拳到肉，锤在红衣大主教的后背上。 “铛——” 束感到自己的拳头仿佛砸在了一口巨钟上，震耳欲聋的声波甚至将周围的迷雾震散，让出了一片无雾的空间。 “咳啊！” 红衣大主教咳出一口鲜血。虽然他感到不对，即使金属化了自身，但巨大的冲击还是让他受了一些内伤。 更糟糕的是，他手上拎着两个人，无法空出双手来平衡自身，结果就被强大的动能砸回了还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内。 一条水柱横扫而出，拦在了红衣大主教与火焰之间。 什么？ 躲在暗处的杜若吃了一惊，两种魂心能力？ 那种金属化的身躯，与现在出现的水柱，拥有着相同的魂心波动，也就是说，这两种能力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也就是这个红衣大主教。 那么，有什么魂心能够同时做到控制流水与金属化身躯？ 杜若想不到。 还好，洛林老师布置的陷阱，可不止这一个“焚火地界”。 狂乱的雷霆如同蛇群一般蜂涌而出，但却没有对余烬教会的三人造成什么伤害，至少表面上没有。 但是，红衣大主教却感觉到，雷蛇穿过了自己的身体，虽然只有几道雷霆，但自身的魂心力量越来越微弱。 这是洛林老师记录在书中的另一种自然现象，能够削弱魂心力量的“封神雷狱”！ 手中的两个家伙已经陷入了昏迷，若非自己自恃身份，没有上前，否则自己此刻恐怕也要跪！ 这几个家伙，应该也是星宫之人，但却提前进入了这片迷雾之中。奇怪，明明控制住星宫基地之后，有对这片迷雾进行扫描，居然没有察觉躲在这里的人吗？还是大意了啊。 不过，我还有一张底牌！ 这两个家伙，现在已经无法作战了……那就让他们为了教会，贡献出最后的光和热吧！ 红衣大主教眼中流露出一丝狠戾。 拎着领子的手微微一提，改为了抓住了两名大主教的脖子。 黑色的气流顺着插入脖颈的十指流向红衣大主教。他一边努力的躲闪着会削弱他的雷霆，一边快速地吸收着手中两人的生命能量 杜若的面色愈发凝重。 又是相同的魂心波动，但却与前两种魂心能力的表现形式截然不同。 第三种……魂心能力！ 红衣大主教原本在洛林老师和束的一套连消带打下，生命的气息已经相当微弱。 可就在此时，他吸收了两个同伴的生命能量，重新将自己的状态补充回了巅峰。 而连续释放了了两个消耗巨大的、威力惊人的书中世界，洛林老师虽然不能说没有再战之力，但短时间内已经无法再用出这种等级的画尘术了。 火焰熄灭，雷光黯淡。 红衣大主教冰冷的眼神略过尚未聚集起来的薄雾，停留在了洛林老师手中的万象书上。 “原来是画尘生，难怪能够操纵如此可怕的术法。如果换成我的那些同僚，说不准就得栽在这里了……可惜你遇上的是我。” “还有一个家伙。”他的目光看向了微微喘着气的束。他用星象之力在红衣大主教背后打开了空间门，并用超高速在一瞬间连续打出了上百拳，此时状态也不是很好。 “看来就只有你们两个了……星宫的余孽，你们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再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吗？” 杜若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他一直潜藏在周围的迷雾之中。 身体硬化，操控流水，吸收能量。目前为止，红衣大主教展示出了三种魂心能力，杜若不清楚他还有没有第四，乃至第五种。 红衣大主教身形一动，快速冲到洛林老师面前，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他高举右拳，狠狠地砸向洛林老师娇小的身躯。 洛林老师抬起手臂防御，却被砸入迷雾之中。 “卡嚓！” 红衣大主教抬起手臂，在他那如同金属质地的小臂上，一道可怖的裂痕深入骨骼。 “星象之力么……还真是麻烦的能力啊。” “但是，在神赐的‘铜佛’面前，你的能力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话音未落，伤痕就恢复如初，从头到尾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眼角闪过一道光芒，流水组成的帘幕瞬间在他身后形成。 束的拳头穿透水幕，却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被他那金属化的身躯硬接了下来。 “星光！”束怒喝一声。 霎时间，一道道细微的光束从天而降，集中到了红衣大主教的身上。 连洛林老师的“断裂”都没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金属化身躯上，顿时血流如注。 红衣大主教大惊之下，左腿如长鞭一般扫出，拦腰踢断了束的身躯。 一片光芒闪过，束那化为光的腰肢重新合了上来。接着，他向后快速退去，拉开了一段距离。 “大人，发生什么事了？”留在战机上的大主教也终于察觉到了正下方的战斗，通过红衣大主教戴在身上的装置询问到。 “两个星宫的余孽，你不用管。”红衣大主教冷漠地说到。 战舰上不是没有装备武器，但那种武器如果对着下方发动攻击，连他都得一起死。 他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应该再多带一些人来的，谁知道这两个星宫的余孽居然能够躲过之前的侦查。 那个女人是画尘生，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诡异的手段，先解决了再说。 第77章 默契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磅礴的水柱向着束咆哮而去，逼得他不得不再度躲闪开来。同时，他转身朝着之前那个画尘生的位置冲去。 双臂快速挥舞，带起了强大的风力，短暂地吹散了迷雾，幼女的身影一闪而过。 “找到你了。” 红衣大主教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快速冲了过去。 一拳穿胸！ 眼前的幼女眼中一片死灰，没有高光。 原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么？ 心中不屑地想道，他拔出了手臂。 殷红的鲜血肆意地流淌，从面前的人身上，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生机。 “下一个就是你了。”红衣大主教转头，狞笑着看向束。 “洛林老师！”束双目几乎眦裂，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胸口被贯穿了的幼女。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熟悉的人死去的感觉。 杜若师兄，你在干什么啊！ 束一边躲避着仿佛龙一般的水柱的攻击，一边在心里嘶吼道。 还不到时机。 依旧藏身在迷雾中的杜若冷漠地看着压制着束的红衣大主教，目光甚至都懒得向地上的尸体投去分毫。 束，你相信我吗？ 庞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红衣大主教下意识地仰头察看。 他的战机上冒着浓浓的黑烟，还伴随着火焰，仿佛一颗陨石一般，呼啸着砸下。 发生了什么？ 这是红衣大主教的第一个想法。 快逃！ 这是第二个。 被这样一架巨大的战机砸中，就算他顶着“铜佛”，也得变成一坨肉酱。 右脚猛的一踏地面，他的身形瞬间拉出了阴影的范围。 “轰！” 杜若从迷雾中踏了出来，面色淡然地看着战机熊熊燃烧着的残骸。 在那底下，有一摊恶心的肉酱。 最后关头，战机即将砸到地面的瞬间，束在快速后退的红衣大主教身后来了一扇空间门。 门的那头，是战机底下。 全神贯注地与战机坠落之地拉开距离的红衣大主教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头撞进了空间门，被碾在地上，血肉与尘埃融为一体。 在杜若毒瘴的感知中，这架飞行器的残骸里，除了底部的那滩红衣大主教，还有一具尸体，软软地趴在烧焦的座位上。 毒瘴对金属的腐蚀力虽然不如有机物，但全力以赴之下，快速破坏一些关键部位还是轻轻松松没压力的。 在迷雾的掩盖下，红衣大主教并没有发现，有几缕黑色的雾，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头顶的战机之中。 他到死也不知道，现场还有一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家伙。 虽然有迷雾的遮掩，但远处的余烬教会成员应当还是能够感受到这里的动静。不过有雾中狼的围攻，杜若几人暂时还有足够的时间来恢复状态。 走到洛林老师的尸体身边，束怔怔地呆立着。他也说不出什么责备杜若的话来。 “好了，别发呆了，快准备一下，还有很多敌人在身后呢。”兼具着老成与幼稚的声音在束背后响起。 束猛地回头，却看到了本该躺在他面前的洛林老师。 “欸？” 束又扭头回去，那具尸体还好端端地躺在地上。 “行了，别看了。”拍了拍束的肩，杜若解释道，“这是个假的，说话的那只才是真的。” “没大没小。”白了杜若一眼，洛林老师也懒得和他计较。 杜若可一直没忘，他的毒瘴里还收着一个昏迷的毒贩，就是最开始被星宫押送，结果半路上穿越宇宙，掉到了太平街的那个。 趁着迷雾的掩盖，他将受伤的洛林老师藏入毒瘴中，并把这个叫豪斯的毒贩原本的血肉腐蚀一空，并滋生出了新的血肉，塑形成了洛林的样子。 至于身材问题，削去几截骨头不就可以了。 “不过，真亏你最后关头能够领悟我的意思。” 杜若一直没和束交流，但束就是在那种失去老师的悲痛下，想法与杜若达成了一致，配合杜若达成了漂亮的击杀。 “还不知道对方剩下还有多少兵力。”恢复了一会儿后，洛林老师睁开紧闭的双眼，有些担忧地看向基地的方向。 当然，在迷雾之中，一片白茫茫的，基本看不了多远的距离。 “余烬教会……他们衣着是可以视作大致实力的。”杜若闭着眼睛，将毒瘴的探寻范围扩大，感知着遥远的矿脉中段部分，余烬教会众人的情况。 “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但看表情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一个穿着紫袍的，还有几十个灰袍。”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红袍大于紫袍，大于灰袍。”洛林老师分析道，“但他们这次是被我们先下手为强，还不清楚紫袍的具体实力……” “我能牵制住那个紫袍的。”杜若打断她的分析，“我和他们交过手，大致清楚这是什么档次。还有灰袍的家伙，除非魂心能力比较诡异，否则我还能再拉住十个穿着灰袍的仇恨——前提是不要再出现这种同时拥有三种魂心能力的家伙。” 洛林点了点头：“那剩下的老朽和束应当能解决。休息好了的话，现在就出发吧。” 杜若刚要点头，却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杜若表情有些异样，“我的魂心好像有些不对劲。” 他转头看向漩涡状的矿脉中心。 在刚才的战斗下，不少能量散逸出来，被漩涡中传出的吸力所捕获。 浓郁的雾气之中，隐约间可以看到几块深灰色的棱角探了出来。 “迷雾魔晶原矿……这是吸收了战斗余波中的能量而化成了岩石状吧。”洛林也看到了那些棱角，“回来再接收吧，先去把剩下的人解决了。” “不……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问题。” 突然，束注意到了，在可以看到的岩石棱角处，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攀附在上面，像是在进食一般蠕动着。 “杜若师兄，你的毒瘴好像……在吞噬这些原矿？” “我收不回来，至少这部分收不回来。”杜若皱着眉头说道，“这矿石中有一种奇怪的能量……它能影响我对毒瘴的操控。” 第78章 恶魔 “魂心异化？”洛林老师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我不清楚。”杜若缓缓地摇了摇头。 思索了一下，洛林老师说道：“现在倒也不急着去找那些家伙，让他们再和雾中狼耗一会儿。先看看你的魂心在吞噬了这些矿石后会发生什么变化。” 迟疑了一下，杜若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担忧：“不要紧吗？这些矿石是最纯粹、最极品的部分，星宫应该也需要吧？” “这么大一片，你能吞多少。”洛林无所谓地说道，“如果能够让你的魂心朝着好的地方异化，那也是你的机缘，星宫还不至于和你一个弟子抢。” “更何况，外面还有这么多迷雾魔晶，虽然没这里这么纯粹，但也够用了。” “可以的话，加快吞噬的速度吧，能少浪费一些时间也好。” 点了点头，杜若也不再犹豫。 毒瘴大量地涌入漩涡之中，与迷雾纠缠在一起。 感受到了魂心的力量，雾化的迷雾魔晶原矿逐渐地转换成岩石状态，然后被包裹着的毒瘴消化、吸收。 原本庞大的迷雾漩涡，在杜若对毒瘴放开了的吞噬下，不断地缩水。 最终，整个漩涡的直径整整小了一半。 万幸，没有全部吞完。 此时的杜若也感到了一种诡异的饱足感，来自毒瘴的饱足感。 毒瘴缠绕上杜若的手臂。 令他惊讶的是，原本黑色的毒瘴，此时却变成了灰白之色，看上去比原本的黑色毒瘴少了一份霸气，多了一分死气。 “连魂心状态都改变了……能力上有什么变化吗？”洛林老师好奇地问道。 杜若脸上露出了便秘的表情。 “没变化吗？”见杜若这样子，洛林老师大概猜到了。 “也不是没有吧……”杜若叹了口气，说道，“看这颜色几乎完全变了个样子，我还以为能够获得什么新的特性……但结果就只有一点变化。” “至少我的毒瘴现在可以在内部形成一个空间了……也能藏人。” “内部空间？”束有些疑惑，“这不是杜若师兄你原本就有的能力吗？” “不。”杜若说道，“原本其实没有这功能。但我可以稍微腐蚀一点表皮，让毒瘴将你们视为‘自己人’，就能够被我收起来。” “也就是说，多了一个你原本就开发出来的相似的能力？”洛林老师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难怪脸色这么难看。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吧……至少只要我想，毒瘴就不会主动释放腐蚀性，再将别人收起来也不用先腐蚀一点表皮。” “还好吧……至少也算是多了一个稳定的特性。”洛林说道，“之前的特性没有消失就行。” “起码不会影响之后的战斗。”杜若说到。 突然之间，原本还算明亮的天空突然昏暗了下来。 几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却见到了震撼的一幕。 血红的天穹之下，紫黑色的云层凝聚、盘旋着，就像是一个悬在血池中的巨大的漏斗。 青色的雷光在云层间闪烁，一种令人心生战栗的威压缓缓地掠过天际，在所有人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不自觉的在害怕、发抖。强制性地恐惧让这颗星球上所有有意识、有思维的生物几乎难以动弹。 杜若顶着巨大的压力，咬紧牙关，勉强看向“漏斗”的中心。 在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悬浮着。在巨大怪异的云层之下，那道身影甚至还没有一条雷电宽，显得那么渺小。 但是，那却是这片仿佛末世一般的场景中，存在感最强的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若感觉到身边的束似乎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而另一边的洛林老师却表现得相当不堪，惊恐的双眼无神地望向天空中那道身影，血丝在眼角缓缓地攀爬着，牙齿不住地打颤，口水不自制地从嘴角留下，身体僵硬，几乎难以动弹，似乎随时就会昏迷过去。 杜若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有这么可怕吗？虽然确实有一种强制性的恐惧之感被强加在了他们心中，但也不至于一副快要失禁的样子吧？ 还是说，洛林老师对这种心灵上的威慑抵抗性比较差？ 天空中那道身影缓缓抬起一只手。 青色的雷霆从云层中咆哮着降临，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到了远处。 那里有一群之前正在和雾中狼交战的余烬教会成员。 明明是一眼看上去就仿佛反派出场时做为铺垫提升boss气场的血色天空紫黑邪云，从中降临的青色雷霆中，却是携带着宏大的浩然正气，就像是裁决的雷霆，清洗着世间的污浊。 几十道昏迷的身影从迷雾和星宫基地之中飞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举手抓握着，飞向血色的天空。 随后，这些余烬教会的人和空中那道身影一起没入邪云之中。 下一刻，天朗气清，阳光重新眷顾了这片区域。 “呼……呼……”洛林老师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小小的右手死死地抓着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止不住地从额头上冒出，沾湿了衣服。 “恶魔……”洛林轻声喃喃到。 “什么？”杜若没听清，并从不知哪里掏出一瓶清水，递给了洛林老师。 接过水，洛林大口大口地吞了下去，最后深呼吸了三次，才算是平静下来。 “谢谢。”洛林对杜若点了点头，说到，“那是黄昏圣殿的殿主，恶魔。别忘了，这里是地狱，是他的地盘。” 黄昏圣殿，是宏约四大之一，与星宫齐名。 “这位殿主在黄昏圣殿里也是比较少露脸的，毕竟他身上邪恶的气息太浓重了。传说他喜怒无常，残忍狡诈，最喜欢玩弄生灵的灵魂。” 束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不过杜若与洛林并没有注意到。 “不过还好，星宫在这里开采矿石，与黄昏圣殿通过气。应当是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就出手帮了我们一把。” “快些回去吧，希望基地里能多活下来一些人。” 第79章 血债 “束殿主，暂且不要透露你我认识这件事。” 熟悉的声音在束心底响起。 “真的是段殿主吗？”束有些惊喜地在心里问道。 “脸上别表现地太明显。”段元宵的声音继续说道，“我先走了，遇到打不过的人需要帮忙就直接联系我，别死犟。” “好的段殿主。”束乖巧地回答道，“我不会逞强的。” 欣慰地点了点头，盘踞在星球外的段元宵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希望束的二姐能看在自己这么勤快地份上，别再来折磨他了。 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女人送走，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啊！ 回到几乎半毁的基地里，洛林松了一口气。 至少，还有不少星宫的人员活着，只是被关押了起来。 “大意了……”一个刚被放出来的看着像是主要负责人的成员说道，“完全没想到居然有疯子敢直接对星宫动手，根本就没准备多少兵力。” “这是宣战！宣战！”另一个脾气火爆的人面色狰狞地怒吼着。 一位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白胡子老大爷看向洛林，问道：“小洛林，你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吗？” 洛林老师点了点头：“是余烬教会，他们也是宏约加盟成员之一，应该能够查到更具体的信息。” “加盟成员……拜他们所赐，我们失去了不少人。”白胡子老大爷淡淡地说着，眼中却像是凝聚着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 “什么？余烬教会？”处女星主瓦普缇娜难以置信地喊道，“他们疯了不成？” “无论他们怎么想的，星宫都将对他们直接施行惩罚。”射手星主泰勒托雷沉声说道。 屈十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她想到了之前遇上的那个余烬教会的主教。 “另外，根据摩羯星宫的洛林老师所说，他们遇上的那个红衣大主教，似乎一个人就掌握着三种截然不同的魂心能力。”艾莉娅说道。 这个消息在众星主中引起一片哗然。 “一个人怎么可能拥有三种魂心能力？”有星主质问道。 “会不会是同一个魂心，但被开发出了不同的能力？”也有星主想到了这种可能。 “不是。”艾莉娅摇了摇头，说道，“洛林老师的魂心能力你们……嗯，至少林竭星主是知道的。” “娜耶尔·让·洛林，魂心是不断宇。”林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给几个不熟悉洛林老师的星主解释道，“能够快速地解析、理解一件事情，一个物体，或是一种现象。” “没错。”艾莉娅赞同的说道，“洛林老师的魂心，察觉到了那个红衣大主教所展示的三种能力，虽然是同一个人的，但并不属于同一颗魂心。” “也就是说，这家伙有三颗魂心吗？这也太扯了。”金牛星主托托罗说到。 “魂心，是能量之源。对大部分人型物种来说，魂心就是寄宿在心脏中的力量。”艾莉娅说到，“一个人型物种，怎么可能拥有三颗心脏？” “有没有可能，那只是外貌像人？”另一名星主提出了一个设想，“看着像人，但实际上他就是有三颗心脏的物种。三颗心脏共同运作，并且都寄宿了一种能力？” “复数心脏的物种不是没有。但这至少有一颗是主心脏，其余的都是辅助心脏。魂心的力量也只会寄宿在主心脏上。辅助心脏无法承受魂心的力量，强行接受也只会导致能量对冲，要么魂心报废，要么严重点，整个人报废。” 艾莉娅活得久一些，也算见多识广。 “只要去把余烬教会的管事人抓过来，一问不就知道了么。”天蝎星主提克斯不耐烦了，余烬教会这都可以算是骑脸嘲讽了，自己却还在这被迫开会。 艾莉娅重重地咳了一声，平息下了众人的争执。 “直接对宏约四大之一动手，这已经违反当初定下的规矩。” “余烬教会……背叛了宏约。所有在宏约庇护下的成员，都将可以对余烬教会解除‘不可对同盟出手’的限制。” “艾莉娅大人，我有一个想法。”一直沉默的屈十二突然出声说到。 艾莉娅挑了挑眉毛：“哦，说说看。” “在任务站点发布一个任务，狩猎余烬教会成员，按人头获取奖励。” 众人皆是有些惊讶。 屈十二平时虽然有些跳，但大体上一直是比较平和保守的。没想到此时居然会提出如此激进的建议，简直就像是一个好战分子。 “我认为此事不可行。”巨蟹星主沙隆加提出了反对的意见，“对弟子辈来说，以杀戮换取资源还是太残酷了。更何况，余烬教会明显有问题，危险系数也太大了。” “星宫从来都不是象牙塔。”屈十二语气高昂，语气就像是在进行战前演讲，“温室里养出的猪笼草消化不了营养丰富的蟑螂，只有让猪笼……让星宫的弟子在血与火的交锋中，才能真正成长为足以独当一面的人才！” “你吃错药了？”瓦普缇娜面色古怪地问到。 没有理会闺蜜对自己精神状态的疑问，屈十二继续说道：“如果是担心安全问题，也有解决的办法。要求弟子以组队的形式共同合作，并且每支队伍至少要有一名导师跟随。这样就可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降低危险性。当然，无法完全避免损失，但至少能够最大西限度地保证弟子们的存活。” “可是……” 沙隆加还想说什么，却被屈十二打断。 “当然，身为提议者，我也会尽量多出一份力。我会让双鱼星宫下所有手头上没有要紧研究的成员，全部进入最高等级待命状态，随时可以对伤员进行治疗。我本人也会暂驻余烬教会所处的烬染小世界，为前往总部狩猎的弟子保障安全。” 此话一出，连艾莉娅也忍不住心中的疑问了：“小二你认真的？最高等级待命状态，之后要处理可是很麻烦的。” “无所谓。”屈十二毫不在意，“我认为这样有足够的利益，我就会去做。如果非要一个解释的话……我之前和余烬教会的家伙打过交道，虽然我没有和他们结仇，但我有一些很感兴趣的东西……这个任务的发布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探明真相的好机会。” “这样么……” 艾莉娅思索了一番后，同意了屈十二的“狩猎任务”。 第80章 狩猎任务 很快，一条标红标粗的任务在星脉环中任务平台页面被置了顶。 【狩猎任务（特别版本） 烬染世界，余烬教会公然违反公约法则，对盟友（没错，就是星宫）下了杀手。君子不报隔夜仇，所有隶属于星宫的弟子均可以在申请通过后，直接冲进烬染世界干他丫的，别落了星宫的脸皮！ 为了鼓励这次的行动，促进弟子的积极性，特别设立了余烬教会成员的价目表。 神父（黑袍）：一千星辰点\/人 主教（灰袍）：五千星辰点\/人 大主教（紫袍）：两万星辰点\/人 红衣大主教（红袍）：十万星辰点\/人 教皇（白袍）：一百万星辰点\/人 大教皇（白金袍）：这个老家伙你们要是能弄死，星宫里除了几座主殿外，你要什么都行，下一任星主之位都能商量。 另外，红衣大主教只有十万头，教皇也只有一千头，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在上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人家坑蒙拐骗那么久，要说没点真本事你信吗？红衣大主教就相当于一个半实战派资深教师了，莽之前多想想自己够不够人家打，别作死。 另外，余烬教会部分成员疑似能够同时掌控多种魂心能力，这一点千万注意。能够提供此类线索的，一条一千星辰点，线索重要的，只要你口才好就可以提价。 要求：起码得组个队吧，万一出事了也好有个人收收尸。另外一定要找到一个关系够铁战斗力够高的导师一起陪着，作为最后的保障。没有找导师的申请一律驳回！（建议找双鱼星宫的导师，残血也能给你奶活） 有意向的可以直接找各个系的负责导师申请。】 明明是官方发布的任务，杜若却从中读出了一种浓浓的不着调，感觉这份勉强算得上是“通缉令”的玩意儿满满都是嘲讽。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文案这种语气让杜若有一种相当熟悉的即视感，就好像是出自身边某个人的手笔。 算了，不管这些细节了。 应该就是那次他们三人被余烬教会围剿，结果成功反杀，洛林老师上报后的结果。星宫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对这种捅了自己一刀的家伙根本不会手下留情，直接发布了狩猎任务。估计对外还会走宏约的渠道发布一份通缉令吧。 这种能给余烬教会的皮燕子来上一记破伤风之刀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组队的话，束是个不错的对象。 “怎么样，束师弟，要不要一起组队去猎杀余烬教会的成员？” 出乎杜若意料的是，束拒绝了杜若的组队请求。 “不好意思啊杜若师兄。”束的语气中充满了歉意，“但我之后实在是有事，没法参加这次的猎杀活动了……真的不好意思啊。” “啊，没关系，自己的事要紧。” 结束了与束的联系，杜若思考了起来，还有谁能组队呢？他在星宫认识的人真不多，束可以说是最熟悉的一个了，剩下的同门，哪怕是一起在洛林老师手下学习画尘术的，也都只是点头之交。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相对来说熟悉一点的，打过几次交道，正义感十足。 “安妮，好久没联系了。是我，杜若。” “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新发布的狩猎任务，你也看到了吧。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一起组队？” “……可以。还有别人一起吗？” “没有。当然，你要是有想一起带的人也可以。” “我知道了。” 金发少女无论去到哪里，仿佛都带着一身耀眼的阳光，蓝灰色的瞳孔中仿佛倒映着天空。 哪怕是在高大殿堂的深处，阳光无法触及的房间里，也仿佛带着太阳的温暖。 “嗯，你也是一个人吗？” 杜若从角落的阴影里走了半个身位。 “我认识的人不多。”安妮依旧穿着一身裙甲，腰间还配着长剑，“如果让你感到失望了，那我很抱歉。” “倒不是失望。”杜若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以你的外貌与实力，应当会很受欢迎，能交到不少朋友才对。” “你这算是称赞还是嘲讽？”安妮也没有太过在意，“跟随的导师到了吗？” “应该马上就到了。”杜若看了一眼边上挂着的钟表，“毕竟，她对余烬教会也是相当仇恨。” “哎呀呀，看来老朽来得不是时候。”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杜若身后传来，“是不是打扰到你们年轻人交流感情了？” “洛林老师。”杜若转身微微低头。 看到来者是一个小萝莉，安妮明显有些惊讶。而在听到杜若对对方的称呼后，脸上的诧异更明显了。 不过很快，安妮就收起了惊讶的神色，也尊敬地称呼了对方一声“老师”。 洛林老师点了点头：“你好，你叫安妮是吧，在布莱恩门下学习战阵术。” “是的。承蒙布莱恩老师，我的战阵术已经达到了五百魂兵的程度了。” “五百么……天赋不错啊。”赞许地点了点头，洛林老师睨了杜若一眼，“那么，杜若同学在画尘术上的进展又是到了什么程度啊？” “老师，前几天我才和你从地狱回来。”杜若毫不在意，“哪怕得到了最高级的迷雾魔晶，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没法将天工笔打造完成。” “也是，你还得先把道具做完。”洛林老师看上去有些沮丧。 实际上，在这群老师之间，也会互相攀比。而攀比的主要内容，就是自己调教出来的学生有多么厉害多么天才。 但画尘术相对特殊一点，万象书，天工笔，按照每个人的习惯不同，这些都是需要弟子自己打造的，没有“制式”这一说法。 而为了能够让这一书一笔能够用很长的时间，光是收集材料这一阶段就需要准备很久。 虽说哪怕没有万象书天工笔，也能够在纸上练习最基础的起源文字部分，但相比别的职业，比如有一个简单的阵盘就能结成战阵的战阵僚，就会显得进度缓慢。 洛林老师已经很久没有在一群老伙计之间因为此事扬眉吐气过了。 “哎。”幽幽地叹了口气，洛林老师无精打采地说道，“你俩跟我来吧……要是你们自己准备了去烬染世界的途径我也可以跟着你们。” “老师你来带路就好。”杜若赶紧说到，同时有些好奇，洛林老师的背影怎么看上去突然就显得那么沉重？ 难道是大出血的日子到了吗？ 要不要换一个时间再出发？ 第81章 炉边谈话 “余烬教会……他们居然敢对星宫动手？” 在一片仿佛林木构成的殿堂之中，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温暖的火炉边，缩着手脚端着茶杯。 殿堂的穹顶封闭着，却洒下了温暖的阳光。深浅不一的绿色是殿内的主色调，还有一些奇异的植物在墙上攀爬着。 说话的是一位身着繁复而华丽的深蓝长袍，耳朵长而尖锐，长相俊美，但看起来雌雄莫辨的人。 他（姑且用这个“他”）纤细的身体蜷缩在一团柔软的仿佛云朵状的物体内，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杯，舒服地吐了一口白气，随后看向用同样的姿势缩在同样的云朵内的艾莉娅。 “哼，谁知道那群叛徒脑子里怎么想的。”不屑兼不爽地哼了一声，艾莉娅转头看向另一边，一副天神帝王相，却像个社畜废柴一样懒洋洋地躺在云朵中的男子，“姒琳琅，你师傅又不来吗？” 原本懒洋洋的姒琳琅听到艾莉娅的问话后，赶紧坐了起来，端正了一下表情。 “艾莉娅星主，老师他已经将辞镜庐的所有事项都交付于我打理。老师的原话是，‘辞镜庐已经不需要我这个旧时代的老家伙了，你的师弟师妹们，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是在内涵谁呢。”听到那句“老家伙”，艾莉娅不满地皱起了鼻子，“他有说之后要去干嘛吗？” “老师没有和我说这些。”姒琳琅恭敬地说，“但根据我的猜测，老师他应该会跑到别的哪个小世界里，找一个未开化的文明，去玩一种像是‘藏在戒指里的老爷爷’、‘躲在悬崖底下的老爷爷’，或是‘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装成系统’的游戏。” 艾莉娅光洁漂亮的脑门上“啵儿”一声就弹出了一条青筋。 “这个老家伙……他是想找死吗？” 雌雄莫辨的俊美人型生物和另外一个御姐范的女子撇过头去，不想掺和进这场闹剧。 这原本就是艾莉娅和那位辞镜庐主的历史遗留问题。 至于姒琳琅，他是辞镜庐主的大弟子，代替老师接受审问合情合理。 不过还好，艾莉娅也没有在这方面纠结太久，很快就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余烬教会虽然是比较新的成员，加入宏约的时间也不长，但不可能不懂规矩。既然他们敢公开违反规矩，那我们也直接撕破脸皮，先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逮捕。” “恕我直言，艾莉娅星主。”那位御姐推了推眼镜，说到，“余烬教会似乎并不是公开违反规则……至少不想。而他们的行为之所以会暴露出来，是因为我们黄昏圣殿的段元宵殿主察觉到了他们在对你们星宫的人下手，才出手阻止。现在还有一批余烬教会的成员被关押在他的魔王宫之中。” “无论是主观意愿还是客观因素，他们的这种行为相当于在对宏约四大之一的星宫宣战。至少这一点没有异议吧。” 另外三人都摇了摇头。 “那么，是不是可以在虚空发布通缉令，通缉余烬教会正式成员呢？”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不妥，至少现阶段还无法成立通缉令。”雌雄莫辨的生物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为什么？”艾莉娅不满地看着他。 “因为目前还不清楚余烬教会的目的，因此无法排除他们与你们星宫有旧怨的可能性。你知道的，宏约内部本身就无法制止所有战争，虽说不允许对同盟出手，但也无法排除‘误伤’的可能性。” “你觉得他们是误伤？”艾莉娅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就起来了，“我星宫损失了那么多人员，你敢摸着良心说，你认为这是误伤？” “哎呀，我可没这么说。”雌雄莫辨的生物赶紧摆了摆手，“我当然知道他们是故意的——这个有眼睛就能看出来。我的意思是，现在发布通缉令不符合我们一起立下的规矩。但是，针对这种情况，你们星宫可以自己解决嘛，不要以星宫的名义派一些人去烬染世界，杀了几个当地的邪教徒之类的……” 转头看向御姐，雌雄莫辨的生物继续说：“另一方面，可以请黄昏圣殿尽快对那些被抓捕的余烬教会成员进行审问。这应该是你的强项吧，温丝彻。” “那些都是段元宵殿主的俘虏。”名为温丝彻的御姐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名义也没有权力审问另一位殿主的俘虏。” “但同僚之间互相帮助没问题吧。”说话的是艾莉娅，“你们圣殿的束殿主，如今也在星宫学习。他的一切要求我可都是尽量在满足，请那位段元宵殿主帮个忙，应给没问题吧。” 温丝彻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艾莉娅星主，你似乎有些误会了我们黄昏圣殿的运作模式。” “黄昏圣殿内二十二位殿主，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各自为政。或许有关系好的殿主，互相会帮个忙什么的，但我和那个疯子变态之间可没有一点交情。” 旁听的两人嘴角微微抽搐，你这么评价自己的同事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艾莉娅星主大人的需求，我也会帮你向那个家伙传达的。”温丝彻还是松了口，艾莉娅也算是她的前辈，至少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就麻烦温丝彻殿主了。”艾莉娅有些别扭地道了谢。 话说你们黄昏圣殿的殿主之间关系有这么差吗？难道是因为每个殿主都活动于不同的世界，经常性的不交流导致之间没有多少来往吗？ “稍等一下，温丝彻殿主。”一直没有主动参与话题、消极应付别人话茬的姒琳琅突然主动提问，虽然他说的话有些像是在找茬，“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刚才确实是说了，‘二十二位殿主’是吧？不是‘二十一位殿主’，也不是‘二十三位殿主’，是‘二十二位殿主’，没错吧。” 温丝彻挑了挑秀气中带着锋利的眉毛：“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昏圣殿有一个殿主之位，已经空缺了很久了吧。让我想一想……是‘死神’，冥界的那位‘死神’，没错吧？” “该说你们辞镜庐消息灵敏呢，还是消息落后呢。”温丝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讽，“死神，已经回归冥界了。” “只是你们还联系不上他，对吧？”艾莉娅果断拆台。 “能不能联系上，与是否回归殿主之位无关。”温丝彻毫不在意艾莉娅的拆台，“然后姒琳琅庐主，你对此有何见解吗？” “不，没有。”姒琳琅又恢复成那副爱理不理懒洋洋的样子，毫不顾忌形象地躺了回去。 温丝彻看了他一眼，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 莫名其妙。 第82章 索瓦萨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杜若再次踏上烬染世界的跃迁站时，发现自己所在的行星，正是上次离开时的那颗行星。 他记得当时自己还与余烬教会的一个大主教还有几个主教打了一架。 不过，这个跃迁站应该不是之前那个……吧？ 不然也太巧了。 “杜若同学，你之后是怎么打算的呢？”洛林老师看向杜若，问道，“总不至于一头闯进余烬教会的总部大闹一场吧？如果是这样的话，老朽可是会直接把你们带回去的，用强制手段。” “我还没那么莽。”杜若摇了摇头，“之前在地狱，那些人的行动失败的事大概率已经被余烬教会总部知晓了。他们必然会时刻提防来自星宫的报复。但既然目前宏约都还没直接点明这点，那大概率是不会有来自整个宏约的制裁。” “余烬教会应当也明白这一点，因此他们并不会选择躲避，毕竟敢对星宫下手，要说没准备，那是不可能的。说不定，他们的成员还在烬染世界里大肆活动。” 安妮疑惑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不会跑么？” 杜若神秘一笑：“当然了，毕竟我有比较准确的消息来源……算算时间，对方也差不多要到了。” “你还找了外援？”洛林老师挑了挑眉，“虽说这个任务没有规定不能请外援，但以你这斤斤计较的性格，会甘心借他人之手来复仇？” 洛林老师已经知道了杜若和余烬教会之间有过冲突。 “复仇？”安妮有些好奇，听起来这次杜若的行动还带着一些私人目的啊。 “之前闹过一些不愉快。”杜若眯着眼睛笑着说道，“虽然我没吃亏，但梁子已经结下了。另外，哪怕是借他人之手完成复仇，那也是我在我的安排下完成的，我有什么不甘心的？” “当然，这个外援也不会直接出手帮我……我们，我只是从她那买一些情报。” “情报？”洛林老师还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在跃迁站光滑坚硬的地板上响起，听起来还是朝着他们过来的。 “好久不见。”来人带着笑意打招呼。 “好久不见。”杜若的目光掠过洛林的头顶，看向了她身后的人。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身仿佛墨水一般的黑色影子。 来人仿佛自然地与地上的影子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她主动和杜若打招呼，洛林感觉自己第一眼可能会遗漏她。 一身黑色的就像是某个文明的军服，过膝的黑色长裙看上去似乎会影响行动的样子拖在身后。黑色军帽下，橘色的及背长发柔顺地垂着，让她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温和了不少。性感的朱红嘴唇微微弯着，似是在笑。黑色的高跟皮靴看上去相当锋利。 看来大概是某个文明的高级军官。 她就那么微笑着站在那里，洛林感觉她似乎是在“看”着杜若。 之所以是“感觉”，是因为在她的双眼上，缠绕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理论上来说，她是看不到面前的一切。 但是她面朝着杜若，就像一个视力正常的人一样，与杜若“对视”着。 “没想到你也会对余烬教会感兴趣。”杜若开口说到。 “啊，毕竟这群家伙硬刚了星宫的成员，接下来这里可是会成为大新闻的聚焦点。”黑色军服的女子微笑着说到。 洛林老师有些纳闷，余烬教会袭击星宫成员这件事，似乎没有传出去吧？目前除了星宫外，也就只有少数人知道。这女子难道是宏约的高层吗？ 另外，洛林注意到，身边的安妮看起来，似乎有些惊讶？ 正思索着，却见到女子丢出了一个卷轴，被杜若一把接过。 “你还真是恶趣味。”杜若摇了摇头，“每次直接从你这里买，都是用这种形式给我……话说就不能弄得高级一点么？” 女子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一些：“既然你都说了是我的恶趣味，那当然是不能啦。并且，这上面的保密技术可是舞蹈房最高级的。” 舞蹈房？原来如此。 洛林心中顿时了然，原来是舞蹈房。 这群情报贩子几乎无孔不入，似乎什么消息都瞒不过他们，难怪能够知晓之前余烬教会与星宫之间的事。 “我预支的钱还够吗？”抛了抛手中的卷轴，杜若问到。 “暂时还够，反正以我们的关系，就算不够了也能给你赊着。” “好吧，那下次我再预支一些。”听出了女子话里的潜台词，杜若说到，“那么，再见了，莎乐美。” “再见了，期待我们下次的交易。”挑逗地用手指比了个飞吻，莎乐美转身就准备离开。 “请稍等一下。”突然，安妮出声挽留到。 “嗯？”莎乐美又扭过头来，“这位美丽的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安妮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请问你是索瓦萨世界的人吗？” 莎乐美突然愣住了。 虽然眼睛蒙着白纱布，但安妮还是感觉到，眼前的女子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你说的也是索瓦萨语……没错，我就是索瓦萨世界的人。”莎乐美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这个身份。 “你是售卖情报的吧？我想向你买一些情报……索瓦萨世界，现在怎么样了？”安妮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些焦急。 “你不知道吗？”莎乐美眼睛上的白纱布动了一下，像是在挑眉，“这也算不上什么机密情报，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看到杜若的面子上，就算是添头吧。” “索瓦萨之前出现的不稳定空间门，你应该知道吧。” “是的。”安妮点了点头，“我就是通过那些空间门出来的。就在这种现象刚出现时，我就已经离开索瓦萨了。” “原来如此。”莎乐美了然，“我说你这盔甲上的花纹怎么有些眼熟……你是俄冈塔的巴尔皇族的那个小丫头，安妮对吧？” “是我……你知道俄冈塔的巴尔家族？”安妮脸上写满了惊愕。 第83章 余烬教会的情报 “当然了。”莎乐美温和地笑着，“古老的皇族，曾经也有过辉煌与荣光。但后来却没落了，最后只留下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再后来，这个小姑娘也消失了，这个皇族一度成为了一个传说。” “不过，后来有一个亡灵出现在了大陆上，有人发现，他和巴尔皇族曾经最伟大的君王长得一模一样。” “巴尔三世，你的祖先他可是在索瓦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呢，还给我找了不少麻烦。不过，看情况，你似乎是不知道这个重新出现在大陆上的先祖亡灵？” “我……”安妮目瞪口呆，“祖先他……这……我完全不知情……” 杜若和洛林老师同情地望了安妮一眼。 祖先从坟墓里爬了出来，似乎还造成了许多麻烦，而被造成麻烦的苦主现在就在我面前，身为后代的我要怎么面对对方这件事？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呵呵。”莎乐美轻笑一声，“你不用担心我因为他的事找你算账，我可不是那种会随意迁怒的人，不知者无罪嘛。” “看在我们同出一源的份上……” 安妮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原本站在面前的莎乐美，瞬间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令人浑身酥麻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同时，一只柔软而有力的手搂上了她的脖颈。 纱布细腻的质感触碰到她的脸颊，再加上那说话时在耳边轻轻撩过的香风，安妮那常年经受风霜磨砺而导致不如普通女孩细腻的皮肤，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给你，收好。有什么想要打听的消息，在舞蹈房任意一个分部，都可以打九折哦。” 莎乐美的另一只手抚过安妮的胸前，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将一枚冰冷的刻着蝴蝶纹理的徽章塞进了胸甲的缝隙里。 杜若礼貌地别过头去。 此刻的莎乐美，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与她身上那身肃穆的黑色军服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倒像是在梦幻的灯光下，手持华丽的匕首翩翩起舞的舞娘。 “下次再见。” “对了，有时间的话，也可以回索瓦萨看看。说不定，那里会出乎你的意料哦。” 安妮回过头去，身后却空无一人。 下一刻，冷汗止不住地从额上渗了出来。 安妮恍然发觉，刚才有一瞬间，自己的生命完全被掌控在了她人手上。甚至，她自己当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莎乐美在她耳边的吐气如兰，让她在那一瞬间完全放下了对一个陌生人应有对戒备之心。 “醒醒，醒醒。” 猛地回过神来，才发觉杜若已经在她面前挥了好一会儿的手了。 “回过神来了？”杜若问到。 洛林老师面色古怪地打量着安妮：“你不会对她……” 虽然没有说完，但安妮和杜若立刻就听懂了。 安妮面色一红。 杜若倒是知道一些原因，开口解释道：“其实这很正常。莎乐美她由于过去的一些事，本就擅长类似魅惑一类的技能。” “魅惑？那她这身衣服也是为了这种效果吗？”洛林老师明显见多识广，单纯的安妮一脸懵逼。 “不，她之前确实当过一阵子的军人……多的就不说了，你真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她，不过很可能被她说成是重要情报狠狠坑一笔。” “算了，老朽就是问问。”洛林老师耸了耸肩，目光移向了杜若手上的卷轴，“这些就是你从她那买的关于余烬教会的情报？看起来很……有年代感啊。” “对……其实如果只是在舞蹈房其他人那买情报，都是挺正常的。但从她本人那买，就只会是这种形式。”杜若有些无奈，“不过其实也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要现在就看吗？” “现在就看吧，看完才好决定之后的行动。”安妮说到。 杜若点了点头，灰白色的毒瘴顿时弥漫开来，将三人包裹在其中。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能谨慎一点是一点。 安妮有些惊讶，她之前也见过几次杜若的毒瘴。那时候，毒瘴还是深邃的黑色，与现在几乎完全相反。 “之前有些机遇，算是进化了。” 注意到安妮脸上的惊讶，杜若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蝴蝶纹理的徽章，与莎乐美给安妮的那枚如出一辙。 杜若将徽章按在卷轴上，淡淡的辉光在卷轴上一闪而过。 随后，杜若将卷轴摊了开来。 什么也没有，卷轴上一片空白。 “怎么没东西？”洛林老师疑惑地问道。 杜若叹了口气：“因为这只是掩人耳目的东西，真正的内容没被记载在这上面。” 然后手上微微一用力，一根轴杆被抽了出来。 “这才是真正的信息载具。” “这是为了保密吗？”安妮问到，“但好像也没起到多少保密的作用啊。” “所以说，这是她的恶趣味啊。”杜若无奈地吐槽道，“这种看似能保密实则就像小孩玩闹一般的风格，也只有她会干的出来。” 光滑的轴杆其实是一张被紧紧地卷起来的纸。 用指甲轻轻挑开封口后，轴杆就自动平铺开来，没有丝毫被卷起来过的痕迹。 纸上画着一片星图，还有一长串的星空坐标。每一个坐标下面，都详细地写着人名并附这一张照片。 这些都是余烬教会的正式成员。 除此之外，还包括了这些人在余烬教会中的职位，以及各自魂心的能力。 这么一张摊平了也算不上有多大的纸上之所以能够记录这么多信息，是因为莎乐美用了一种特殊的记录方式。 用这种方式记录下来的信息，虽然看上去每个字还没有头发丝粗，密密麻麻的根本看不清，哪怕用放大镜看，也只是一片凌乱的、无意义的线条。但当某个固定的人集中精神将视线集中在纸上时，他的眼中这些线条就会自动排列组合成真正被记录下来的信息。 这才是舞蹈房真正的保密措施……之一。 第84章 可怕的情报网 “有了这份名单，我们就可以掌握余烬教会许多人的动向了。”杜若仔细的查看着这份名单，逐渐开始兴奋起来。 不过，有一点让杜若很在意。 那就是在有几个人的信息下，还有一句话： 疑似隐藏着其它魂心的力量，不仅仅只有表面上展示出来的能力。 这让杜若想到了之前那个红衣大主教，一个人展示出了三种魂心能力。 莫非，余烬教会掌握了某种能够让一个人拥有复数魂心能力的方法吗？因此才决定与四大之一的星宫撕破脸皮，直接动手。 他们似乎对这种复数魂心能力的掌握很有信心啊。 安妮和洛林看不到，因为这份特制名单只有杜若能够任意查看，旁人只能看到一大堆密密麻麻的无意义线条。 这是舞蹈房的保密措施，能够更好地服务客户。 “据我所知，余烬教会人员是会流动的。”洛林老师提醒杜若，“如果完全相信名单上的人员分布，未必就是最准确的情况。” 杜若摇了摇头：“关于这一点，大可不必担心。舞蹈房出产的这种名单，只有少部分人才有资格得到。这上面的人员坐标，是实时更新的。” “更新？”洛林老师愣了一下，随后认真地看向那张纸。 仔细看下来，才发现这张纸似乎内藏玄机。准确来说，这是一张只有纸张厚度的柔软的显示屏！ 果不其然，杜若扬了扬手中的“纸”，说道：“这是舞蹈房掌握的炼金技术之一，是一面显示屏，只不过和纸一样薄。” “显示屏？”闻言，安妮瞪大了眼睛，蓝灰色的瞳孔写满了震惊，“显示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吗？” 洛林老师摇了摇头，给这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乡下土妹子的安妮科普道：“如果是把显示屏做到这么薄，还能弯曲折叠，这种技术早就有了，甚至可以算得上相当普及。连光幕与心灵网络都有了，这种技术说是‘简陋’都不为过。” 杜若接过话题：“但是这里面的核心技术是，对每一个被记录的人的实时定位。” “实时定位算是高新技术吗？”安妮还是疑惑不解，这难道很难吗？ “这种定位没有通过宏约的线路，而是走的舞蹈房自己的特殊渠道。” 杜若可以说是在莎乐美建立舞蹈房的初期帮过她不少忙，因此知道许多舞蹈房，或者说是莎乐美的特殊手段。 “这种渠道，如果不了解具体情况，几乎是无法被针对设防。因此，舞蹈房才是这片虚空大大小小一众宇宙之间，消息最灵通的私人组织。” “而这些余烬教会的成员，里面甚至包括了一个教皇，十个红衣大主教，大主教更是不计其数。他们全部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舞蹈房牢牢掌握住了个人信息与动向。如果能全部端了，对余烬教会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安妮瞬间反应过来，这份情报究竟有多重要，以及舞蹈房究竟有多可怕。 而洛林老师则是想到了另一个点。 “精度呢？”洛林老师问道，“具体能够将他们定位到什么范围？” 宇宙何其庞大，对于一些定位系统来说，能够定位到某个恒星系，就已经算是很精准了。但对于他们来说，恒星系级别的定位还是太过广泛了一些。 “距离越近，越精准。”杜若看着手中的信息，微笑着说，“如果处于同一颗星球上，能够锁定到一片岛屿。如果是处在同一片山脉中，能够直接锁定到个人！” “真是个可怕的情报网。”洛林老师评价道。 “那么，你已经决定好了先去哪里了吗？”安妮看向杜若。 “决定好了。”杜若点头说道，“不过有点远，得先上飞船。” 在洛林老师的飞船里，杜若输入了一个星系坐标。 “好了。”洛林老师接手过来操作了一会儿，设置好了自动航行的路线，“接下来，只要等待就可以了。” …… “凯恩，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到海上了！” 在一片稀疏的丛林间，两个血迹斑斑的身影互相搀扶着，踉跄着奔跑着。 虽然他们的“奔跑”不必正常人走路快多少。 “该死的，该死的！教会只是想把我们当试验品！”被称为凯恩的人吐出了一口带着血沫的口水，恨恨地说道，“如果不是米歇尔，我们早就死在教会的实验室里了！就像一只白老鼠一样！” “米歇尔……”提到这个名字，另一人的目光黯淡了下来，眼中的恨意却是更刻骨了。 “啊！” 一声惨叫后，凯恩摔倒在满是尖锐石子的路上，一枚金属利刃穿透了他的脚掌和小腿肚，在他的骨骼与血肉之间刮擦。 “凯恩！”另一人的身形顿住了，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凯恩。 凯恩一把推开那人。 “别管我，波斯克！”凯恩痛苦地喊道，“教会的杂种追上来了！快跑！” “你……”波斯克咬着牙，一弯腰，用力将凯恩扛在肩上，竭尽全力地奔跑着。 “你疯了！”凯恩无力地捶打着波斯克，“这样下去我们只会被一网打尽！把我丢下，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少废话！”波斯克几乎榨出了体内的每一丝力气，“你安静点我还能跑地更快！”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祈祷。 神啊，如果你真的爱着世人，就请将目光投向我们吧，教会信仰的邪神绝不是传说中仁慈的神明！ 神啊，请救救我们吧！请将奇迹降临到我身边吧！ 突然，面前的地面上，一丛茅草一般的利刃生长了出来，尖锐的刃尖斜斜地指向波斯克。 虽然速度不快，但此时的波斯克几乎已经消耗完了所有力气，再加上身上还扛着一个人，根本就来不及刹住脚步，直直地就撞上了那丛利刃。 噗噗噗！ 鲜血就像是一蓬盛开的昙花，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以一种扑的姿态，波斯克被从地里长出来的利刃贯穿了躯干。虽然没有刺中心脏或脑袋等要害，但在这样虚弱的情况下还失去了这么多血，几乎可以宣告死亡了。 凯恩被他在撞上前全力抛了出去，但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也几乎失去了意识。 意识逐渐模糊，视线所及之处也都开始陷入黑暗。 波斯克没有后悔这次的出逃，只是可惜了米歇尔的牺牲，只是给他们争取了半天的时间。 可惜了……神明终究还是站在了这群该死的畜生那一边吗？ 第85章 雷霆护救 波斯克的鲜血模糊了凯恩的双眼。在一片血色的视野之中，他看到了一群身穿长袍的人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些家伙的脸上露出了嘲讽与冷酷的微笑。 他看不清那些长袍的颜色，但他知道，这其中有一个紫袍，以及剩下一群灰袍。 这群畜生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凯恩在心里自嘲地想着，一个大主教带着一群主教前来抓人灭口，就算是他们是叛逃，这阵仗也似乎未免大了点。 下一刻，奇迹降临。 咆哮的雷龙闪烁着刺眼的电光，携带着净世的威压，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之际，将所有的追兵彻底淹没。 凯恩瞪大了眼睛，原本快要消散的意识硬生生又重新凝聚了起来。 在一片白茫茫的雷光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 身影高悬于天空之中，手中持着一柄剑。似乎所有的雷霆，都是从那柄剑上冒出来的。 与米歇尔不同，凯恩是不信神的。但这一刻，天上的这个人，在他心中就是大陆上传说中的雷神！ 在杜若手中的纸上，一些余烬教会成员的信息已经逐渐淡化，名字也从黑色变成了灰色。 “已经死透了。”杜若对着安妮点了点头。 安妮闻言，收剑入鞘。 下一刻，漫天的雷霆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不见。只有地面上几具焦黑的、还冒着白烟的尸体，证明着刚才的雷霆不是幻觉。 杜若眼神隐晦地流露出一丝惊艳与羡慕。 这是安妮的杀招。自从得知了这种魂心能力的运用方法，并与余烬教会结仇之后，他就很想得到这种能力。 但他至今都没有摸到过杀招的门槛。 也许可以找安妮问问。 雷霆圣剑，这就是安妮的杀招。 灰白的毒瘴载着三人从空中落下，降落在了逃亡的两人身边。 杜若摸了摸下巴，有一种浓浓的即视感。 似乎上次和那个屈十二一起，进入到森图斯星系的一颗行星上时，也是遇到了这种情况，一个被追杀的小子。后来他好像被屈十二带走，应该是加入了屈十二所在的势力吧，毕竟从那家伙的种种表现来看，应该在她背后的势力中有着不小的地位。 “大人！”凯恩挣扎着爬起来，又重重地跪倒在三人面前，“大人，请救救我的朋友！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到底是正是邪，但凯恩此时已经没得选了。看波斯克的样子，再不接受治疗，就真的要凉了。 安妮一脸懵逼，她听不懂对方的语言。 上一次，作为翻译……哦，也不是翻译，应该说是嘴替的是屈十二。而这次，则是他杜某人来给安妮当嘴替。 风水轮流转啊。 不过杜若倒也没什么抵触，他甚至觉得这还挺好玩的。 至于洛林老师，要么是她懂这个估计从没来过的地方的方言，要么是她身上也佩戴有什么翻译设备。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些贯穿波斯克身体的利刃此刻已经随着将它们召唤出来的主人的死亡而一并消散。洛林老师走到波斯克面前，查看了一番，转头对着凯恩说道：“我们可以救你的朋友，但你要告诉我们，你们为什么会被这些人追捕。” “我一定知无不言！”凯恩点头如捣蒜。 “很好。”洛林点了点头，翻开手中的万象书。一到光芒落在了波斯克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愈合着。 “看来完全治愈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了洛林老师那边一眼，杜若转过头来对凯恩说道：“现在，做为治疗的回报，先来说明一下情况吧，越详细越好。” 这颗星球上，有着余烬教会的一处分部。 当然，当地人并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分部。在他们的眼中，这处分布可以算是除了皇权以外最大的权力机构。毕竟，王国公国那么多，教会却只有一个。 在这个尚未接触到星辰大海的文明中，余烬教会统治着将近三分之一的人的信仰，这还要感谢皇室与教会的关系不好，否则余烬教会的信徒还能更多。 但皇权与神权之间虽说关系不好，但也还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只要不触碰到核心利益，互相之间还是算以礼相待，至少表面上不会做出什么有失风度的事。 表面上的意思是，暗地里就不好说了。 波斯克与凯恩，还有他们之前提到的米歇尔，就是雷蒙公国的自由民。 虽然是最底层的那种，只比农奴稍微好一点点的那种自由民。 但既然是自由民，那就算是收到公国律法保护的对象，哪怕是教会，也无权指使自由民。 波斯克和凯恩都是无信仰人士，但他们的好朋友米歇尔是教会的信徒。 他们从不在信仰这方面谈论太多，防止触碰到对方的雷区。 不过就在前段时间，教会开始发布通知，允许非教徒来教会接受一种特殊的洗礼。 这种洗礼能够祛除一些普通的病症，相当于是免费的体检，也不需要接受洗礼之人抱有多虔诚的信仰。 这种对普通人开放的洗礼，教会之前就举办过不少次，王国也只当这是教会传教步道、吸纳新鲜信徒的途径，虽然警惕，但也没有多在意。 作为信徒，米歇尔当然是早早就得到了这个消息，当即就兴冲冲地拉着两个好朋友去接受洗礼。 反正也不需要什么信仰，波斯克和凯恩也就不打算扫好朋友的兴致，反正也是米歇尔的好意，接受了也无妨。 然后，他们就正常的地接受了洗礼，用教会拿出的“圣水”清洗了面容与双手，并且还被摸着脑门听了一大段让人昏昏欲睡的经文。 全程无事发生。 之后一段时间，依旧无事发生，几人几乎都要忘了这次洗礼。毕竟生活还是很忙的，他们全靠着出海捕鱼勉强维持着生活，把精力放在别的地方就有可能错过一片鱼群。 然后，教会的人突然出现了。 第86章 救下了奇怪的人 在一个深夜里，三个单身汉被教会通过强硬的手段从他们那摇摇欲坠的破木屋中带走。 准确来说，被抓走的是凯恩，米歇尔和波斯克只是顺带的，谁叫凯恩被抓时动静弄得有点大，惊醒了被两片破木板隔开的隔壁房间里的这两个倒霉蛋。 教会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如果偷偷抓捕公国自由民的事被察觉，那王国可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为难教会，并阻碍他们的行动。 教会抓人，是为了做一些实验。 具体的内容这三个可怜的渔民不知道，只知道他们过了几天小白鼠一样的生活。 每天被拘束在一副镣铐中，被注射着各种奇奇怪怪的炼金药剂，还要时不时带着一副诡异莫名的装置，连吃的食物都是一种矿物一样的东西。 没有拷打鞭笞之类的情况，但各种不知名的药剂在体内互相反应的感觉绝对算不上好。 更关键的是，他们被关在阴暗的地牢中，铁栏杆之间的空隙让他们和同样被关押着的其他可怜人能够互相交流。 于是，他们得知了之前一些和他们一样，接受着各种未知实验的家伙的下场。 大多数是死在了阴暗潮湿的地牢里，花花绿绿的炼金药剂从血管之间流淌出来，面容扭曲，死相凄惨。 有一些则是无法消化那些作为“食物”的矿石，挺着高高隆起仿佛孕妇一样的肚子，瘦骨嶙峋地饿死。 从守卫的交谈中，他们得知，他们之间接受的所谓“洗礼”，其实就是一种筛选合适的“小白鼠”的仪式。 凯恩就是一个“适格者”。 适格者就是教会对实验成功概率较大的人的称谓。 适格者好歹还有活下来的机会，至少理论上有机会。但纯粹是因为不想暴露而被教会当作添头一起逮进来的另外两人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波斯克偷到了地牢的钥匙，只是他在遇上凯恩并成为渔夫之前的老手艺。 靠着米歇尔对教会的了解，他们奇迹般地躲过了守卫，成功地逃出了教会的地盘。 但他们的运气也就只持续到这了。 教会的追兵不可能会允许他们带着教会的秘密离开。 米歇尔主动为他们引开了追兵。他认为都是自己原因，才让好朋友被教会盯上，成为试验品。他对教会的信仰早就在地牢里被彻底摧毁了。 他的牺牲多少为凯恩和波斯克争取到了一些时间，让他们离海边更近了一步。 原本他们是设想着通过他们停在海边的渔船离开。渔船上储备的应急干粮和淡水，只要省一点，勉强够他们绕开教会的势力中心范围，逃到边缘一点的公国。 可是，教会抓捕他们的决心有些超出他们的想象，一个大主教亲自带队寻找他们。 御心者的力量不是这几个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就在能够勉强看到海边的地方，他们被教会的追兵追上了。 “唔，余烬教会在找人做实验？”杜若摩挲着下巴，想到了之前那个拥有三种魂心能力的红衣大主教。 “余烬教会……他们最高层是什么等级？教皇吗？” “是……是教皇。”凯恩努力思索着，“但我从没见过……据说教皇是穿着白色衣服的，但我只见过一些穿着红色衣服的，好像有着很高的职位。” 红衣大主教。 和从莎乐美那买的信息对上了，这个地方的余烬教会分部，教皇同时管理着三个不同文明的教会，现在基本就是三个红衣大主教在治理。 三个大主教，看起来似乎很困难，毕竟上次杜若，洛林老师，还有束，用了偷袭的方式才解决了一个红衣大主教，最后还是靠杜若的有心算无心，打了个信息差才成功干翻。这次直接在人家地头上作战，难度倍增。 正面动手可能有些麻烦，不过，这可是一整个文明！ 安妮敏锐地察觉到了杜若的发散出去的思绪。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回过神来，杜若微笑着说，“只是在思考这个文明的形态罢了。” “你想要利用皇室来对付余烬教会？”洛林老师立刻猜出了杜若的想法。 “啊，怎么可能呢。”杜若矢口否认，“我哪来这么对的脑子搞这些算计啊。只不过星宫的学习那么累，好不容易能借着做任务的机会抓紧时间玩玩，当然得玩够本再说啦。” 洛林老师斜着眼睛看着他：“你在老朽这个老师面前说这些真的没问题吗？” “嘿嘿，我相信老师你不会揭发我的丑陋面目的对吧？” 洛林老师当然知道杜若是在扯淡，但她也挺好奇杜若会怎么做，也就默许了他的假公济私的“摸鱼”。 只不过，天真的安妮貌似是真的相信了杜若的扯淡。 洛林老师有些担心这个小丫头，这么天真以后估计要吃大亏。 杜若问凯恩道：“你们原本是怎么打算的？我是指你们成功逃出教会的追捕后。” “我……”凯恩脸上有些茫然。 他们在余烬教会的地牢和实验室里当了这么多天的小白鼠，光是想着逃离教会就已经竭尽全力了，能够想到坐着渔船跑隔壁公国去还多亏了波斯克以前是个扒手，脑子要灵光一些。 “我不知道……”凯恩低下了头，他之后的人生似乎一片黑暗。教会可是能够与一众王国与雅塔帝国分庭抗礼的存在，他一个比奴隶好不了多少的自由民还能掀翻教会的统治不成？ 杜若有些怀念屈十二的读魂的能力了，凯恩没受过教育，很难描述清楚大陆上的局势。杜若也只能大致推断出，这个雅塔帝国是大陆上唯一的帝国，也是能够力压一众王国的古老文明。也就只有在帝国境内，余烬教会才才没有像在别的王国里那么猖獗。 不过，大致知道他们现在所在的雷蒙公国，是在亚顿王国的雷蒙大公的统治之下，而亚顿王国与雅塔帝国之间的关系起码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这些姑且足够了，之后，就是先进城里看看，随机应变。 第87章 下等人的酒馆里 有些脏兮兮的酒馆里，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都聚在这里，用最劣质的兑了水的酒麻痹着岌岌可危的神经。 近乎吼叫一样的聊天声发泄着那连骨骼都快要被压弯的疲惫，昏黄的灯光似乎都因此而颤抖着。 刺鼻的酒精味，震耳欲聋的喊叫，潮湿闷热的空气，油腻且脏兮兮的桌面。每一样都在诉说着“贫穷”二字。 年轻的客人扯了扯被潮湿的空气黏在胳膊上的袖子，皱起了眉头，眼中却没有多少厌恶。相反，他四处打量着，神情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费劲全力，年轻的客人终于挤到了抽着劣质烟草，做着模样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着酒杯的唯一的侍者前面。 “要一杯黑格兰！”客人努力得提高嗓门，好让低垂着眼睛看上去快要睡着的侍者听到——话说能在这种都能感到体内五脏六腑在颤动的环境下能够站着睡着的，这个侍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天赋异禀。不过这么看来，侍者手上擦杯子的动作怕不是出于本能机械式地在运动。 “黑格兰？”侍者略略抬起了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年轻的客人一眼。 “这种贵族老爷们才喝的娘炮酒，我们这里可没有。” 值得一提的是，哪怕从瞌睡中惊醒，侍者也没有停下手中擦杯子的动作，那个大小堪比小木桶的酒杯都快被他盘出包浆来了。 “那你们这里有什么？”客人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仿佛之前的话都是努力提着勇气喊出来的。 也多亏了侍者常年在这种环境下工作，换个人还真不一定能听清这位客人的话。 “粗麦酒。”侍者将一杯泛着白沫的酒水推到了这位年轻的客人面前——可喜可贺，他终于放下了手中一直在擦拭的酒杯了。 “三个铜盾，谢谢惠顾。” 将三枚铜盾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客人端起几乎有他脑袋那么大的粗糙的木质酒杯，为难地打量着。 年轻的客人身上穿着很朴素的衣衫，就像一个正常的自由民。哪怕丢到白天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也不会有任何的违和感。 但这正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理由。 奴隶没资格出现在他们主人允许之外的地方，家境还算可以的手工业者们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不是因为掉价，而是单纯的脏，乱。 贫苦的自由民才是这种地方的客人。 明显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子，想要“体验”一下下等人的生活，才来到了这种贫民的酒馆，看他这样子，身边也没有跟着大人。 这也正常，那些有钱人才不会允许他们的子嗣来到这种地方。要是被他们圈子里的其他人知道，有个后代来到了这种酒馆，肯定要遭到嘲笑与排斥，认为他身上沾染了“贫贱的味道”。 年轻的客人虽然没什么“人生的阅历”，但终究不是蠢货。周围投过来的眼光中除了好奇、疑问，还有隐晦的嘲笑。 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接触过这种贱民才喝的“粗麦酒”。 这种粗麦酒味冲且刺鼻，哪怕至少兑了一半的水，也不是这种细皮嫩肉的公子哥能接受的。只有他们这种劳作一整天的贫民，才能借着这强烈刺激麻痹一下神经，短暂地忘却这见了鬼的日子。 暗暗咬了咬牙，客人心一横，猛地端起酒杯，将浑浊的酒水大口地往嘴里灌。 辛辣的气味翻涌着钻入胃部，又快速升腾上来，直冲天灵盖。 “咳，咳唔……”赶紧捂住嘴巴，制止了继续咳嗽的冲动。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被呛得不轻。 “哈哈哈！”毫不掩饰的哄笑声爆发出来，转而又淹没在了更加吵闹的交谈声中。 但客人还是听到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尴尬的血色，他的脸原本就由于酒精的刺激下变得通红，此刻更是几乎要滴出血来。 所有看到的人中，只有侍者没笑。 比这更大的糗事他都见过，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连闹剧都算不上的事罢了。 还不如趁此时机多睡一会儿。 不过，这个年轻的客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他像模像样地扯着嗓子，大声地试图与侍者攀谈。 “老兄，你知道哪里能找些乐子吗？我的意思是，那种能让人热血沸腾的乐子！” 可惜侍者不认识几个字也没读过多少书，否则他一定会认出，这其实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冒险小说里，在类似“冒险家酒馆”的场景常常出现的一句话。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从这句话中听出了这个年轻的客人那拿捏着腔调的装腔作势。 还不待侍者回答，一只油腻的大手搂上了年轻的客人的脖子。 一层鸡皮疙瘩直接竖起，下意识地想甩开这条手臂，但又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油手的主人。 一个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的胖汉。 他确认自己打不过这家伙。 除了穷人，一些在阴影地带夹缝求生的灰色人群也是这种酒馆的常客。 因为不会有巡逻骑士来这种地方，那些穷人也没那胆子与他们放对。其实，连他们自己，原本也是“穷人”的一员，不然也不会去触碰灰色地带。 如果能饱足地生活，谁愿意冒着风险去干这种一旦被抓住少说也会遭到一顿毒打的活计。 “这位小哥，你说你想要找那种能让人兴奋起来的乐子？”故意模仿着年轻的客人的腔调，大胖子眯着眼睛打量着这小子。 嗯，根据腰间钱袋的形状与触感来看，是个有钱的主，并且看上去很好忽悠。 “嗯……是啊，朋友你难道有这种乐子吗？”硬着头皮，年轻的客人尽量不表现出不礼貌的嫌弃。 “哈哈哈哈！”大胖子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脊，让后者的身体一震一震的抖着。 “来得正巧，伙计几个接下来要玩一个游戏。只要有钱，有兴趣，谁都可以来凑一脚。” 背上被拍得生疼，不过至少这家伙的手挪开了，让年轻的客人松了一口气。 油腻的大胖子转过身，露出了一张和他一样油腻的桌子。 重点不是桌子，而是桌子上的一打相比这间酒馆里的其他东西要干净不少的纸牌。 “要来试试吗？”大胖子的声音听上去充满诱惑，“只要赌上铜盾，谁都可以从这里赢钱！” 第88章 纸牌游戏 年轻的客人流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什么吗……只是纸牌游戏而已……” “纸牌游戏？”大胖子的耳朵也很尖，他夸张得竖起一根手指，用力地摇晃着。 “这可不是什么无聊的纸牌游戏，至少那些衣冠楚楚的先生老爷们可不会玩这种游戏。” “哦，难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客人看了看桌上的一张张纸牌，大体上和别处的纸牌类型一样，五种花色二十一个符文，还有一张特殊的“神”牌。只不过比他玩过的那种镀了一层金并且请人专门绘画牌面与牌背的要朴素很多。 “看到这张‘鬼’了吗？”胖子拿起那张没有任何花色，也没有一个符文的特殊牌，展现给这个客人看。 “这不是‘神’牌吗？”客人有些纳闷。 “‘神’牌？不不不。”胖子笑着眯起眼睛，“这是‘鬼’牌，‘穷鬼’的‘鬼’！无论谁抽到了这张可爱的‘穷鬼’，都有资格从所有玩家的牙缝中扣出一笔铜盾，塞进自己的钱袋中去！” “穷鬼”牌大概是这些人自己特殊的玩法吧？玩玩没玩过的纸牌游戏也好，不过…… “抽到‘穷鬼’牌为什么能拿钱？”客人很是疑惑，“穷鬼不应该让人失去财富吗？” “穷鬼能够庇护财运，这不是常识吗？”回答他的不是大胖子，而是坐在这张桌边的人群中的另一个穿着破烂的家伙。 浑身上下散发着穷酸味儿的家伙，说穷鬼能够庇护财运，并且这还是常识…… 这大概就是他这么穷的缘故吧？客人心想。 “先别在意那些见鬼的称呼问题了。”大胖子扯着嗓门喊道，“洗完牌后，每个人都会发到五张牌！你想看几张就看几张，但看过的牌只能留在你自己手上并展示出来！盲牌要重新洗进牌堆。从第二轮开始，每人都可以拿到两张牌，可以看，也可以洗回去！直到有人亮出了这张‘穷鬼’！” 大胖子高高举起这张用粗劣的颜料绘制着身穿圣洁白袍，面容模糊，背后散发着无尽圣光的“穷鬼”牌。 周围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为这张象征的“财富”的“穷鬼”牌欢呼呐喊着。 “游戏结束。”大胖子低下头，紧紧盯着客人的双眼，“这个被‘穷鬼’阁下眷顾的幸运儿，将根据其他玩家手牌中的花色与符文，拿走不同数字的财富。只有两种情况可以免去破财。” “第一种，你所有的手牌都是同一种花色。第二种，你的手牌加起来是‘五’的倍数，因为‘五’是最幸运的数字！当然，不止如此，这种情况下你的手牌每一种花色的数都要相同，并且是同样的符文！” “如果你没有抽到‘鬼’，也不是这两种情况，那么，你的所有手牌的符文代表的数字加起来，在乘上你所有的花色数，就是这一轮你要为你的‘不幸’所支付的代价！” …… 一丝冷汗从年轻的客人的额角滑落。 他已经连续输了十一把了。 每一把都让他输出去了至少五个金盾，也就是五百铜盾。 而最多的一把，他一口气失去了十个金盾七个银盾。 这一把损失的财富，堪比一个家境不错的骑士阶级的家庭一个月的收入。而一个农奴像头骡子一样干苦活三年都未必能够给他的领主老爷带来这笔钱。 因此，到现在为止，除了原本鼓鼓囊囊的钱袋已经变得干瘪瘪了之外，他还欠下了十八个金盾。 他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欠下这样一笔债款的。换成普通一点的家庭，八个金盾的欠款虽说还不至于逼上绝路，但也得勒紧裤腰带过上好长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如果不是收成月，那勒紧裤腰带的日子还得加倍延长。 年轻的客人并不缺钱，但也不会在身上带太多。毕竟十几枚金盾还是有一些分量的，而他由于一些个人原因，也没有在身上带太多金盾。 更加致命的是，他已经大致摸清楚了这个游戏的玩法。 只要再玩三把……不，两把，我就能赢回来！只要赢一把，我就不玩了！ 这种情况下的他，满脑子只转悠着“马上就能赢一把了”的念头。不是为了钱财，而是“能够赢一把”的念头让他彻底沉迷了进去。 终于，年轻的客人赢了一把。 虽然赢来的钱不多，只有一个金盾三个铜盾，但这种憋屈了那么久，终于能够扬眉吐气的感觉，实在是让人上瘾。 赢一把就收手的想法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他现在只想继续玩下去。准确的来说，是用自己的“智慧与好运”赢下去！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了。 客人确实偶尔能赢一把，但收回的钱财并不多。相反，只要他一输，就是大把大把的钱财落进他人的口袋。 侍者已经在吧台后安稳地睡了一觉醒来了。他拿着一柄小铁锤用力地砸着一块挂在墙上的铁片，刺耳的声音表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年轻的客人这才如梦初醒。 布满血丝的眼睛与浅浅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精神萎靡，一夜没睡让他的大脑一阵一阵地疼痛着，就像那柄小铁锤不是捶打在铁片上，而是抡在他的脑门上一样。 他欠下了三百七十九个金盾的巨款。 哪怕是他，想要一口气拿出这笔足够一个骑士阶级的家庭五年花销的巨款，也要费不少力气。 “我……”客人喉咙滚动了两下，苦涩而辛辣的酒水在此时仿佛也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愿赌服输哦小哥。”大胖子和另外几个玩牌的人笑眯眯地看着年轻的客人，就像狼群打量着羔羊。 “呃，那个……”客人有些尴尬，“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能不能……” “先欠着是不可能欠着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允许欠着的。”大胖子猜出了他下面的话，立刻拒绝道，“我们这也就只是小打小闹，如果你跑了还不还钱的话，我们也拿你没办法。” 第89章 我可以来一把吗? “我不会赖账的！”客人涨红了脸，似乎是在表示对他的诚信表示怀疑的不满。 “呵，谁知道你会不会赖账。”另一个人冷笑着看着他，“我们又不认识你，你跑路了不回来，我们就要损失一大笔钱。” “你……我……”客人一时间被噎住说不出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来。 “你们……想要怎么样？” “哎呀，何必这么紧张呢？”大胖子还是一副笑眯眯的嘴脸，“小兄弟我看你身上也带着什么好东西，就先留下来抵账，之后凑够了钱再来赎回去，如何？” 他早就瞄到了这位年轻的客人腰间缠着的腰带。 虽然这位客人浑身上下都很朴素，就像一个普通人家的少年。但你见过普通人家的少年能随身带着几十个金盾出来浪的？哪怕欠下了这样一笔巨款，他也没有在这个少年脸上看到多少肉疼，说明这是一个不差钱的主。 按照黑熊——也就是这个大胖子在灰色地带的外号——以往的性格，他是会同意这个少年先欠着这笔钱的，连信物都不需要。 这明显是那个贵族少爷出来“体验生活”，这种人最爱惜名声，如果欠钱不还，黑熊稍微运作一下，就能让这个贵族少爷赖账的行为在市井街巷里流传开来。马夫听路人说，女仆听马夫说，最后少爷赖账的行为就会自然而然地在贵族圈子里流传开来，成为笑柄。 因此他不怕对方欠钱。三百七十九枚金盾，在平民看起来是一笔巨款，对那些贵族老爷们来说，也就那样，还没有他们举办一次聚会花销的零头多。 但是，除了在这种“下等人的酒馆”里坑蒙拐骗，黑熊还是有一份“正经”工作的。 他是一个贵族老爷手下的线人，虽然是最低等级的那种。 在那个贵族老爷发布的一大堆任务中，有一个是为他寻找一种特殊且罕见的炼金布料。 为了方便暗中培养的下属能够更快地帮他干事，那个贵族给下属们看过这种炼金布料的样品。 因此，黑熊在一夜的观察后，终于可以确定，这条腰带就是自己的主子需要的那种特殊的炼金布料。 先把这条腰带骗过来抵债，然后上贡给主子。大不了之后拿着贵族老爷的赏金换一个地方继续干相同的勾当，也不怕这位贵族少爷来追责。虽然之前的一些势力与线路要重新搭建，但相比于自己的安全和高额的赏金，这些都是值得的！ “小兄弟，你腰间这条腰带，看着不像是普通的家伙什啊。”黑熊笑眯眯地说道，“把它留下来抵押着，就放你回去凑钱，如何？” “这……” 闻言，年轻的客人顿时犹豫了起来。这条腰带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在褪去身上所有的华丽装饰后，还单独留下了这条腰带。 如果把它留下来当抵押物，之后赎回来了还好，万一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不得被他那老爹打死。 见对方犹豫了起来，黑熊心中大喜，犹豫就代表着有机会。但表面上，他还是要做出一副愠怒的神色来。 “怎么，舍不得？这可是我们最后的退让了！又不是要你这条腰带，只是作为一个信物抵押在我们这而已！只要凑够了钱回来这里，保证毫发无损，双手奉还！这条腰带，虽然看着像好东西，难不成还能抵得上三百七十九枚金盾不成？” “吱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在相比于晚上来说清净了许多的酒馆里要明显的许多。 淡淡的晨曦将三道影子打进了酒馆，印在众人身上。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门口，却由于三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脸，但通过身材还是可以看出，其中一人是个女的，还有一个小孩。 “啊，没想到一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杜若微笑地看着酒馆里的场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了吗？” 此时的吧台前空旷了许多，杜若三人也落了座。 “有什么喝的吗？”杜若看向依旧擦着酒杯的侍者。 “只有粗麦酒和白水。”侍者面无表情地说，“粗麦酒三枚铜盾，白水一枚。” 杜若看向身边的安妮和洛林老师。 “水就可以了。” “酒。” 杜若以为安妮会喝酒，没想到居然是水。 毕竟她看上去就是很有故事的样子，这时候不应该来一杯酒怀念一下过去吗？ 察觉到了杜若的目光，安妮挑了挑眉，说道：“酒精会麻痹神经，我从来不在未知的局面下饮酒。” “好吧。”杜若耸了耸肩，“两杯酒，一杯水。” 七枚铜盾被丢在了桌子上。 铜盾是路上从行人的口袋中顺过来的。不得不说毒瘴变成灰白色了之后，隐蔽性确实高了不少。 侍者一伸手就扫过了铜盾。 三个起码满当当的杯子被推到了三人面前。 杜若端详着杯中浑浊的酒水，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所以说……有人能够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杜若微笑着看着几人，伸手摸出一枚银盾。 “如果谁愿意解释一下的话……这就算是报酬了。” 几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迫不及待的，就有几人巴巴地跑到杜若身边，绘声绘色地向杜若详细地描述了一遍从昨晚到今早发生的事。 不知道为什么，黑熊此时也没催促年轻的客人，而是无声地打量着这三个奇怪的家伙。 “原来如此。”杜若点了点头，将银盾丢向一边。 几个盯了这枚银盾半天的家伙立刻一哄而上，争抢着这枚亮闪闪的钱币。 杜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完全不会被着火辣过头的酒精味刺激到。 “你能尝出酒的味道吗？”安妮端着酒杯——当然酒杯里的是温水——好整以暇地问杜若。她是知道杜若冥界死灵的种族的。 “亡灵并不是没有味觉，没有味觉的是白骨类的最低级的死灵。”杜若用冥界语解释到。 随后，他走到黑熊一种人身边，从边上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 “我可以来一把吗？就是你们玩的那个游戏。” 第90章 原来你也……出老千! 黑熊虽然摸不透这个看上去也像是有钱人的年轻人的想法，但对方明显是没接触过这种玩法。 贸然踏入未知的领域，黑熊已经在心中给这个年轻人的钱袋判了死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两个的有钱人家的少爷都喜欢来这种“下等人”的地盘寻乐子，但这并不妨碍他从这些少爷的口袋中赚一大笔。 黑熊正准备招呼小弟一起来，却听到这个年轻人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来单挑呢？就是和你，一对一。” 黑熊愣住了。 一般来说，这个抽“穷鬼”的游戏，是四五个人一起玩比较合适，因为这样能够尽量避免一把掏空钱袋的情况，输也不会输太多。 但两个人一对一抽“鬼”牌，就比较危险了。 除去鬼牌外，总共一百零五张符文数字牌，加起来总共是一千一百五十五。若是运气稍微差一点，鬼牌比较靠后，手中的符文数字加起来就很有可能会达到四五百个点数。而这个数字再乘上花色数，一般来说，到了这个时候，手中都是五种花色凑齐的。 五百的五倍，两千五百个铜盾，也就是二十五个金盾！ 对于经常在这种酒馆里厮混的人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前面那个少爷，输了一晚上也才输了三百七十九枚金盾，而这种一对一的对局，只要操作的好，十五把，就抵得上这一晚上的收成！ 十五把，能花多少时间？几杯酒下肚，就够打十五把了！毕竟，边上的观众可是会催促你快些翻牌的。在这种氛围下，大多数人都难免会加快出牌的速度。 如果是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黑熊还真不敢和对方玩一对一。但这里是贵族老爷眼中“贱民”的酒馆，是他们这种下三滥的地盘！ “好，我答应了。”黑熊咬了咬牙，隐藏住眼中的得意之色。 “要不要让你带来的人洗牌？”黑熊故意问，新的客人身后的一大一小两个美女，明显不会洗牌。若是荷官洗牌技术不行，玩牌的也会不痛快。 果不其然，这个年轻人摇了摇头：“你出一个人吧，她们不懂这些。” 黑熊给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领会意思。 “我来洗牌吧。”那个手下立刻走上前来毛遂自荐。 杜若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之间有什么猫腻，边上那个因为他的挑战而暂时逃过一劫的年轻客人就是前车之鉴。 劣质烟草的味道依旧没有散去，酒馆里烟雾缭绕，但至少还能看清桌上的牌。 五张牌被发到了杜若面前。 杜若一动不动，低垂着眼睑。 “怎么，不看牌吗？”黑熊笑着伸手去翻桌上的牌，“不翻的话，这些牌都要洗进……” 话音未落，杜若瞬间出手，越过桌子握住黑熊夹着牌的两根手指，猛地一用力！ “啊！”黑熊惨叫着弓起腰身握住右手，他的食指与中指呈显出不自然的弯曲。 周围一圈人顿时操着板凳酒杯站了起来，怒视着杜若。 杜若不慌不忙地坐着，似笑非笑地着看着黑熊。 “赌场上出老千很正常，只要没被发现，就不算出千。” 杜若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 “但是，如果被发现了出千的行为，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说是吧。” 黑熊面前的桌上还放着四张牌，但他的手上却夹着里两张叠起来的牌！ 抽着冷气，黑熊挥了挥手，示意小弟们坐下。随后他掏出一块脏兮兮的布，将两根手指缠了起来固定住。 “好……嘶……好眼力！”哪怕痛到额头冒冷汗，黑熊还是咬着牙赞扬了一句，“只要……没被发现，就……就不算出千。想不到你也是一个老资格的赌徒，嘶……是我小看你了。这两根手指，嘶……就当是学费了。” “继续吧，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指的可不是不会再出老千，而是不会再被发现出老千的行为了。 杜若当然心知肚明。 黑熊也没指望对方会相信自己不再出千，他也知道，对方大概率也会出千。 他已经明白了，这把游戏，就是比谁的千术更高明！ 充当荷官的小弟沉默地洗牌，发牌。 五张牌又被发到了杜若面前。 水象十一，土象十九，土象二十一，水象七，火象一。 杜若没有翻看自己的牌，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些牌都是什么。 没办法，在酒馆里烟草烟雾的掩盖下，毒瘴要混入其中实在是太轻松了。简单来说，他就是开了一个透视挂。 对方的牌分别是土象七，灵象十五，火象二十一，水象十八，火象十六。 这可和前面刚开始就结束的那把不一样，前面一把荷官可是将一手好牌发给了对方，自己则是全部大数字的杂色牌。 暂时碍于杜若的威慑，对方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出老千。 翻开了两张水象牌，其它的全部被洗进牌堆。 对方则是谨慎地只翻了一张，土象七，数字最小的一张。如果不是巧合，那么对方还是用了一些千术，只不过具体的杜若就看不出来了。 两张不是水象的新牌杜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让荷官洗了回去，对方则是留下了一张土象二十一。 五轮过后，黑熊面前摆着七张土象牌，而杜若面前则是六张清一色的水象牌。 这在正常不出老千的对局中，几乎不可能出现。毕竟说到底，这只是一个几乎纯粹比拼运气的游戏，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但这清一色的牌面明显不正常，还是同时出现在两边。 这只能说明，两边都出千了。 第一场牌局，就随着黑熊亮出了“穷鬼”而宣告结束。杜若桌上全是水象牌，因此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黑熊在思考着面前这个客人的出千手法，而杜若也在思考着同样的问题。 两人明显都能只保留同一种花色的牌，因此如果不能破解对方的千术，那么牌局无论打多少把都无法获胜。 这种诞生于市井街巷之间的纸牌游戏，没有类似于强制结束游戏的机制。只要他们想，抽完同一种花色的所有牌后，只要一直弃牌，在“穷鬼”出现之前，就能无限推动牌局，还能一直立于不败之地。 第91章 对于传说的执着 杜若一边用毒瘴开着全图透视挂，一边观察着桌子对面这个胖子的每一个可疑的动作，包括每一次的眨眼。 黑熊也悄悄地观察着杜若的每一个微小的举动，包括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在黑熊眼中，这个年轻的“公子哥”安静的过分。 这里的“安静”不是指不说话，这是一个赌场的黑话，指的是没有任何出老千的动作。与之相对的，常常出千的人则是“话痨”，是会被各种正规不正规的赌场所嫌恶的对象。 黑熊可以用自己的心肝脾肾肺打赌，这个年轻的“公子哥”绝对是一个“话痨”，但他的行为实在是太“安静”了，看不出有丝毫的动静。 他没往“御心者”上想去，这颗星球上的文明并不是什么高魔文明，会利用到空气中弥漫的五种元素的除了炼金术师外，就只有教会的“神术”，和雅塔帝国的那支传说中的“魔甲军团”。 当然，教会所谓的神术，其实就是御心者的种种能力。 但除了这三种人外，就没有其他人能够接触到元素力量。甚至于，一个民间的御心者都无法从这个文明中找出来。 杜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也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中推论了出来，这个文明的神秘侧力量很低，而科技侧的力量相比于其它同类型的文明也没有多高。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神秘侧力量，也就是那些市面上卖地死贵的、能够稍微治愈一下伤口的炼金药剂——神秘侧与科技侧力量的结合体。 因此，他认为这种在灰色地带坑蒙拐骗的老鼠，根本接触不了魂心的概念。 事实上，他的判断力没有出错。 黑熊只是想着，对方用了何种手法出老千，完全没考虑过对方身上有着教会所谓的“神术”，也就是魂心的力量。 嗯？ 在又翻开一张同花色的卡牌后，杜若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对面这个胖子，他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就往桌下瞟。 这个动作杜若之前也注意到了，但当他用毒瘴往对方的桌下探查时，却什么也没见到，就没再关注。 但是，就在此时，他注意到了对方油光发亮的鞋尖。 为什么会反光？桌子周围一圈人将桌子围地严严实实，最近的煤油灯悬挂在桌子的正上方，就算对方的鞋子抹了一层厚厚的油，都不可能会反射出这种亮度的光线。 突然，杜若想到了什么，用毒瘴前去探查了一番。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掩盖住了上扬的嘴角。 原来如此！ 对面，黑熊漫不经心地翻开一张牌，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考虑对方的千术上。 那应该是一张火象十二。 被压抑住的惊呼与哗然在周围的小弟间响起。 怎么回事？ 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对方的牌，翻开的依旧是清一色的灵象牌。 一抹蓝色在他的眼角划过。 黑熊低头望去。 在一线红色的牌面上，突兀地多出了一张水象十八。 怎么回事？看着位置，是自己刚刚翻出来的牌，这难道不是火象十二吗？ 看错了？ 不对，那么清晰的颜色与符文，不可能看错！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这是对方的千术！ 震惊地看着对方，那年轻的面容此时在黑熊的眼里，顿时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偷换对手的牌，黑熊只是听千术这一行的前辈说过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法，却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千术究竟是如何使出来的。 在一阵心悸之后，黑熊心中却也久违地升起了一丝隐约的兴奋。 他在之所以能够成为贵族老爷的走狗，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的千术了得，比那些为贵族表演从礼帽中掏出鸽子、从火焰中变出一朵花的技法还要高明许多。 他本身可是一名千术大师！如今这个闲汉们的老大、会点骗术的下等人的身份，只是方便他为贵族老爷办事。 这可是能够近距离见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千术！说不定……说不定自己有机会破解这之中的奥秘！ 稳了稳心神，黑熊清了清嗓子，说道：“继续吧，这把还没结束。” 杜若纳闷地看了这个胖子一眼，总觉得这家伙刚才似乎脑补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快，黑熊又拿到了一大堆花色不同的大数字的牌。 最终，随着杜若亮出了“穷鬼”牌，这局游戏宣告结束。 由于两人都有意拖延，黑熊最终需要付出的赌资高达十五枚金盾以及九枚银盾。 贪财的是这间“下等人酒馆”里的恶棍头头黑熊，但此刻的他是试图破解传说中的千术的千术大师，因此毫不在意地付清了赌资。 然后，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杜若。 “再来一把！” 杜若挑了挑眉，没想到此人居然这么头铁。不过，让赌局继续进行下去，也是他的本意。他自然是很乐意见到此刻的场景——除了这个油腻胖子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可以任他采撷的绝世美女的好色之徒一样让他浑身上下仿佛爬满了黏滑的触手一般难受。 “那就继续吧。”杜若将面前的牌往前一推。至于边上的赌资，他看都懒得看一眼。 见了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黑熊愈发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醉心于赌局，视钱财如粪土……此人果然是一个千术大师！ 这次，我一定要破解这门传说中的千术！ 第二把结束了，黑熊眼中战意不减分毫。 第三把结束了，黑熊的额头上披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第四把结束了，黑熊的眼中充盈着血丝，就像是边上已经看傻了的年轻的客人一样。 第五把结束了，黑熊终于没有足够的钱财来支付赌资，不过对方很大度地表示可以先欠着。这种态度让黑熊觉得似乎有些熟悉……不过在破解传说中的千术的机会面前，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小事。 十把赌局结束了，黑熊除了掏光了身上所有的金盾，还欠下了一百零三枚金盾。 “还要继续吗？”杜若“好心”地提醒对方，“我可以允许你暂时欠着，但不代表我不会要你还。” “继续！” 黑熊的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杜若的双手。 标准的赌徒心理，认为自己下一把就能赢。 杜若毫不在意，殊不知这其实是一名千术大师对于传说的执着。 第92章 本地人的羊毛当然要使劲薅啦 安妮已经喝了两杯水，在思考要不要尝试一下这个世界的酒精了。 洛林老师无聊地打着哈欠，翻看着自己的万象书。 赌局也终于停了下来。 现场可以说是惨烈的一面倒。 黑熊目光呆滞地瘫坐在椅子上，隐隐间有着口水沫子从嘴角溢出，却毫不自知。 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浮尘，杜若微笑着说：“三百七十九枚金盾，这是你的欠款。” 周围的小弟们对他怒目而视，手中的板凳酒杯蠢蠢欲动。 黑熊缓缓抬起头来，看着杜若。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地就像寒风中缩在光秃秃的枝头瑟瑟发抖的乌鸦一样瘆人。 “嗯？”杜若看向这个胖子。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法！”黑熊突然激动地跳了起来，虽然声音还是一样的嘶哑，“我完全看不出来……就好像是牌自己变了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杜若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想法，也完全无视了周围一群对他不怀好意的家伙，“你欠的赌资，已经还清了，我也得离开了。” “赌资？还清？”黑熊愣了一下，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我什么时候还清的？” “走了。”杜若却没有理他，转头对着安妮，洛林老师……还有那位年轻的客人说道。 “等等！他还欠……”刚要急地跳脚，黑熊却突然回过味来。这家伙欠他三百七十九枚金盾，自己也刚好欠下了同样价格的赌资……这算是债务转移吗？ 不，不对，我刻意扣留着那小子，是为了他身上的东西啊！ 但黑熊一抬头，却发现那四个家伙早就不见了。 “还好啊，老大。”边上，黑熊的小弟凑了过来，庆幸地说道：“还好之前那家伙也欠了这么多钱，不然我们也还不起这笔债。” “你他妈是不是傻*！”黑熊一脚踹翻这个小弟，“你*****我***你****！” “老……老大别生气啊老大……”周围的小弟被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搀扶黑熊。 黑熊的小弟们并不是他效忠的那位贵族老爷的部下，自然不知道自家老大的打算，也不觉得有多可惜。 杜若也不在意这群生活在城市的阴沟里的“老鼠”究竟是什么身份。他从一开始，就只想着怎么针对余烬教会。 “呃，那个，感谢几位帮我解围。”从出了酒馆开始就一直迷迷糊糊的年轻客人终于回过神来，眼前这个人貌似是来救自己的？ “帮你解围？”杜若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所有欠着的金盾，我马上就可以拿出来！”年轻的客人被杜若的语气吓了一跳，赶紧表态。 “不，那点钱就不用在意了。”杜若摆了摆手，“说起来，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啊？哦。我……叫我贝尼亚米诺就好。”年轻的客人赶紧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贝尼亚米诺么……”杜若不知道这是真名还是化名，不过根据这个家伙之前的表现来看，估计也没那种心机与城府。 “你叫我杜若就行了。”杜若也直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们两……你不用在意，你就当她们不存在就行了。” 身后的洛林老师翻了翻白眼，安妮则是一脸不明所以。 “您好，杜若先生。”贝尼亚米诺又打了一遍招呼，“请问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贝尼亚米诺虽然看着一幅涉世未深的样子，但也不是蠢货。对方显然不认识他，却帮他解了围，还不要他还钱，明显是需要他的帮忙。 虽然他也不确定对方究竟有什么意图，但至少目前为止，对方都没有表现出敌意，那自己也要还以相应的礼节。 “很聪明。”杜若打了个响指，赞赏地说道，“首先确认一下，你对本地熟悉吗？” 贝尼亚米诺眨了眨眼睛，没有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是本地人，但我经常来这里。” “认识就好。”杜若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之后没什么事要办的话，不如跟着我们一起待一阵子？刚好我和我的同伴们也有一些事需要你帮忙。放心，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权当你还清了赌资，如何？” 贝尼亚米诺原本是不想和陌生人打太多交到的，但对方的最后一句还是让他妥协了。那三百七十九枚金盾对他来说确实很快就能凑齐，但这样势必会让他不得不回到家里，接受那些所谓的“高等教育”。他可是偷偷溜出来的，必须要玩得尽兴才够回本。 至于说对方会不会有什么歹意，他也不怕。虽然身上没法带太多东西，但保命的、求救的炼金道具还是有几个的。 “可以。”贝尼亚米诺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杜若。 “好，那现在先去我们住宿的地方吧。”杜若微笑着说道，“我们还有两个同伴，不过他们没跟着我们一起出来。” “你在打什么主意？” 在回到他们暂时住宿的旅馆的路上，安妮问杜若。她用的是索瓦萨语，同时也不知为何是冥界通用语，因此边上这个“本地人”听不懂。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杜若反问安妮。 安妮被问得一愣：“注意到什么？” “雷蒙公国皇室的标志，互相纠缠着的荆棘与蛇，就在这家伙的腰带内侧。”杜若解释道，“这小子，如果腰带不是他偷来的，那只能说明他是皇室的人。依靠他，我们可以获得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你怎么知道这个国家皇室的标志的？”安妮脸上写满了懵逼。 “你不看报纸的吗？”杜若说道，“我们暂住的旅舍里，可是摆着几份最新的时报……哦，你看不懂当地文字，那没事了。” “……难怪你当时在门口蹲着偷听了半天，才决定要出手帮人。” 安妮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 “你刚才说，这个标志是在他腰带的内侧。” “有什么问题吗？”杜若歪了歪脑袋。 “你怎么看到的？” “我的魂心，毒瘴啊。”杜若不解地反问，“我没和你说过吗，毒瘴可以视作我感官的延伸。” “噫～”安妮下意识地拉拢起领子。 “……你在想什么？我又不是那种人。”杜若眼角抽抽着，“何况你只要用圣威裹住自己，就能隔绝我毒瘴的探查。你看洛林老师多淡定！” “……” 一边的洛林老师没好意思说出来，刚才她也下意识地想要拉一下领子。 第93章 我们都是赌徒 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捏着衣领的手，安妮试图岔开话题缓解气氛：“话说你刚才在酒馆里是怎么赢的？对方之后明显出现了严重的判断失误，你的毒瘴好像做不到迷惑心智吧？” “确实做不到。”杜若坦然地表示了自己魂心能力的不足，“但也不需要迷惑心智，只需要干扰对方的感官，给他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就好了。” “这和迷惑心智有区别吗？”安妮不解地问道。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问问你。”杜若现卖了一个关子，“你觉得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牌的牌面的？提示一下，对方不是御心者。” “这我怎么知道。”安妮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八百个心眼啊。” “这和心眼多少无关。”杜若语气有些得意洋洋，“这只是我的观察力强。” “他的鞋面，用炼金药剂做过特殊处理吧。”洛林老师突然出声说道。 “没错。”杜若点了点头，“那个胖子的鞋子，从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一件炼金道具。” 其实杜若还有后半句没说：果然个子矮，换一个角度，能看到的东西也多。 考虑到如果说出来可能会被洛林老师揍一顿，因此他憋住了没说出来。 “难道他是通过鞋子作弊的吗？”安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鞋子怎么作弊？” “只有那只鞋子可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杜若摇了摇头，“你有注意到那个发牌的家伙吗？” “你是说，那个荷官在协助对方作弊？”安妮立刻反应过来。 杜若点了点头，解释道：“那家伙的鞋子，和那个胖子的鞋子做过同样的处理，都能够在特定角度下，能够如同镜子一样，清晰地反射光线，呈现出具体的图像。” “还有这种操作？”安妮都惊了，原本以为是技术比拼，原来是靠道具作弊吗？ “那个发牌的家伙，在发牌时故意慢慢出手，牌面向下，就能够通过两面镜子的反射，直接被那个胖子观察到。因此，他才能准确地知道每一张被盖住的牌的花色与符文数字。” “那你是怎么干扰他的感官的？”安妮还是没想明白。 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毒瘴在杜若的掌心汇聚起来。 他竖起手掌，将掌心正对着安妮。 “能看到吗？” 在安妮的视角，一张风象二十一的牌被裹挟在毒瘴中。 “那现在呢？”一边说，杜若一边侧了一下手掌。 仅仅偏转了一个小角度，安妮的视线中，那张牌就突兀地消失在了毒瘴中。明明毒瘴很薄，理论上根本无法完全遮掩一张牌。 “我之前有和你说过吧，我的获得了一些奇遇，毒瘴也因此获得了一些新的能力，其中之一就是这种‘伪空间’类的能力。这张牌，并不是在物理意义上被毒瘴包裹着，而是被收容在毒瘴之中……就像一个很深的不透明瓶子，如果不是正对着瓶口，你是看不到瓶子中究竟藏了什么。” 安妮脑子中有一条线连了起来。 “原来如此……你将毒瘴散布到荷官的拿着的牌堆下面，用错误的牌来混淆那个胖子的视线……这两面镜子能够观测到的场景应该不大吧？” “对。”杜若点头承认了安妮的推断，“从那个胖子的角度，他的鞋尖上的镜子只能够堪堪反射出准备发出的牌面。因此只要我注意一些，他就不会想到，他看到的根本就不是我们在玩的那副牌！而其他人也不会注意到，因为只有从正下方向上看，才能发现这张悬浮在空中的牌，他们只会认为，那是烟草燃烧产生的烟雾。” 至此，安妮终于彻底了解了，之前在酒馆里那几乎一面倒的局势是怎么产生的了。 “不过，你们打了这么多局，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看出你有问题了。”洛林老师质疑道，“他居然会一直头铁地和你玩下去？” “洛林老师，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杜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干什么的？”洛林老师配合地问到。 “我是干什么的不重要。”杜若大手一挥，大有一股洒脱的气质。 “……”洛林老师差点撕了手中的万象书。 信不信老娘把你脑袋拧下来塞进书里当书签！ “重要的是，我会经常在各个宇宙之间行走，寻找一些古老的东西。” 主要是为了找各种纸质书。在宏约治下的文明中，用纸质书来传递信息的方式还是太落后了。 “就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其中就包括了不少赌徒。为了从他们手里赢到我所需要的东西，我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 “有赌徒的地方，自然就少不了千术这种‘欺骗的艺术’。哪怕是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意识形态的文明，其中再正规的赌场，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千术。” “那个胖子，我能非常清晰地感觉出，他是一个偏执的千术高手。这与他的行为无关，而是一种类似‘气质’的感觉。在面对无法破解的千术时，他的第一想法会是，‘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破解这种千术’。然后，他就会在这种超出了他认知的技术里，越陷越深，直到彻底脱不开身。” 最后，杜若淡淡地评价道：“每一个千术高手，他本身就是一个标准的赌徒啊。” 阳光洒在他的背后，杜若的瞳孔显得漆黑而深邃。 “那么你呢？”洛林老师若有深意地问道，“你也算是一个千术大师吧。你也是一个标准的赌徒吗？” “我？我可不是什么千术大师。”杜若嗤笑了一声，“我只是在用一种顺手且合适的工具，来达成我的目的罢了。‘赌徒’这个词，与我绝缘。” “是么……” 对于杜若的自我评价，洛林老师不置可否。 真敢说啊……明明刚刚才结束了不知多少场赌局，却大言不惭地说与“赌徒”绝缘…… 你本身，就是一个奇怪的赌徒啊。 第94章 魔甲军团的到来 “接下来，我打算去雷蒙的公都转一转。” 将众人召集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杜若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安妮无所谓去哪，反正她是跟着杜若来的。洛林老师也没有什么意见，她只是作为监督与陪护导师全程跟随。 凯恩和波斯克现在根本不敢回到自己的那间破木屋中去。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余烬教会注意到他们的追兵出了问题。如果他们真的心大头铁回了家，下一秒就会有教会的成员打着“异端审判”的名号，前来将他们送上绞刑架或者火刑堆。 现在倒不如跟着这群奇怪的家伙，虽然他们看着来历不明，但至少没有他们，自己肯定已经死了，或者被教会重新送上实验桌。更何况，这群人也掌握着类似教会的“神术”，跟在他们身边是目前看来最安全的做法。 只有贝尼亚米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虽然没有直接明说，但只要不瞎就能看出来，他明显不想去公都。 他的这副样子也更加印证了杜若对他身份的判断。 这小子，果然是从公国皇室跑出来的，所以才这么不想回大概率会让他被抓回去的公都。 “如果你有什么顾虑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杜若看向贝尼亚米诺，尽量用“听上去就很可靠并且值得信任”的语气说道。 “我……”贝尼亚米诺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在公都有一些仇家……可能会不方便走动……” “没关系。”杜若打断了他的话，“简单伪装一下就可以了。” “那个，杜先生。” 贝尼亚米诺举起手弱弱地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们去公都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从大陆北边来的炼金术士，一边游历一边学习。”杜若面不改色地随口扯淡，“听说雷蒙公国公都有一座着名的翡翠台，就伫立在中央翡翠广场上，早就想去看一看了。” 翡翠台是雷蒙公国公都一个地域性的标志，甚至比雷蒙大公府还要着名。 雷蒙公国是隶属于亚顿王国的地盘。而在亚顿王国立国之时，商人出身的雷蒙一世为亚顿皇室的初期建立提供了几乎一半的初始资金，才让亚顿王国在这片大陆上成功站稳脚步。 第一代的雷蒙大公在得到了这片封地后，将家族中保存数代的一块巨大的星云翡翠拿了出来，聘请名家雕刻了足足三年，并斥巨资在其周围布下了一环扣一环的炼金阵法，维持着翡翠台，最大限度地减轻它所受到的日晒雨淋。 星云翡翠作为常见的炼金材料，算不上稀有，也谈不上昂贵。但体积如此巨大的星云翡翠，却是独此一家。 雷蒙一世自己恐怕也不知道，这块翡翠是从何时被收藏进自家的宝库中的。但代代从商的雷蒙家族，终于靠着他识人的慧眼，凭借着从龙之功，跻身这片大陆上最高的权利机构之一，也终于有足够的资格，将这件藏品从安不见天日的仓库中拿出来，让它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据说这座翡翠台上篆刻着公国成立之初，亚顿王国第一任国王，杜克罗克一世与雷蒙一世的一场交谈。 也就是说，翡翠台还可以被称之为《首任国王杜克罗克一世与开国大公雷蒙一世语录笔谈》。 但这个文明貌似还不流行这种过于写实的长标题风格。 至于杜若为什么知道地这么清楚，是因为最近快要到了雷蒙公国一年一度的公国开国日，是雷蒙公国仅次于王国开国日的重要节日。 各种消息都印在报纸上，或者写在横幅上挂在街边屋顶，现任大公雷蒙十一世也会在那天前往翡翠台前做一次全国直播鼓舞人心的演讲。 包括翡翠台的来历在内的各种消息铺天盖地，就差直接怼杜若脸上了，想不知道都难。 哦，边上的安妮由于语言不通的缘故，还真不知道，只觉得这个国家貌似挺热闹的。 几个外国人，千里迢迢来雷蒙公国参观着名的翡翠台，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贝尼亚米诺心里就很别扭了。 一方面，他也觉得自己国家的翡翠台能够扬名大陆，很是自豪。另一方面，这个理由实在是太无懈可击了，根本没法劝说对方换一个目标参观。 “你也是雷蒙人吧。到了这种节日，不去公都看看吗？”杜若故意问他。 “我……”贝尼亚米诺有苦难言，最后只能举手投降，“好吧。但是我要稍微伪装一下……至少不能被别人认出来。” 虽然是公国的首府，但他们一群“可疑的异乡人”要进城却并没有遇上多少麻烦。 “公都的进城检查这么松的吗？”杜若有些纳闷，他一路上都准备了不少身份证明——虽然都是假的——结果一样都没用上。 对他们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但却让杜若感觉做了很多无用功，有些小不爽。 “进个城需要什么手续？”贝尼亚米诺也有些纳闷，“公都不禁止流浪汉、无业游民、无地农民的进入。只要不在城里闹市，谁都可以进城。除非你是个通缉犯，并且头像已经传到了各国之间。” 真是奇怪的社会意识形态。杜若在心里评论到。 下榻了一间旅馆，杜若打算去街上转悠一圈，收集一些情报。 “呃，我就不出去了。”贝尼亚米诺恨不得全天龟缩在房间里，一个人都不要接触才好。 凯恩和波斯克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也就在旅社里休养。 安妮在这个地方相当于一个文盲，放着她一个人待着，万一出了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如何沟通。因此她和洛林老师就跟着杜若一起出去了。 漫无目的地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望去，却见到一支身披奇怪的甲胄，骑着身上长有鳞甲的战马的队伍，在人群中快速地行进着。 “魔甲兵……是魔甲兵！” “帝国的最强兵器怎么会来雷蒙公国？” “雅塔帝国的魔甲军团……他们来干什么？” 周围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被杜若尽收耳底。 “大陆上唯一一个帝国，雅塔帝国传说中的最强兵器，魔甲军团？”杜若从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马上就是雷蒙公国的开国纪念日了……帝国与雷蒙公国之间，从报纸上看不出什么针锋相对来，实际恐怕另有隐情啊……” 第95章 暴走的元素力量 正当杜若思索间，他的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他愣了一下，赶忙凝神看去。 却见到，在一众一身黑金色的魔甲士兵之中，一名身穿紫袍的身影毫不起眼地骑着战马，被包围在士兵中间。 都是暗色调，再加上这群士兵骑着马，速度很快，普通百姓也不太敢大着胆子长时间直视这群强大的帝国最强兵器。 但杜若的眼力很好，因此发现了这道隐藏在最中间的身影。 余烬教会？ 他绝对不会看错，那身紫袍，是余烬教会的大主教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不是说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之间关系不好吗？虽然还没有刀兵相向，但也是剑拔弩张。 怎么可能一群直接听命于帝国皇帝的士兵，会与余烬教会的大主教混在一起？而且看上去，这群士兵还在给这位大主教打掩护？ 发生什么事了？ 杜若突然之间就没心思继续闲逛了。 遇上了出乎他预料的情况，杜若在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根本就无法将心思放在别处。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杜若问身边的另外两人。 “余烬教会？难道这个雷蒙公国与教会走得很近吗？”安妮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大主教。 “不是雷蒙公国的士兵。”杜若摇了摇头，“根据周围人的交谈，那应该是雅塔帝国的最强兵器，魔甲军团的一部分。” “雅塔帝国？”安妮也愣了一下，虽然她不懂这里的语言，但杜若和她说过这颗星球上的大致情况。 “先回去吧。”杜若放弃了继续逛街的计划，“问问那个雷蒙皇室的小子，看他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但是，就在他们靠近下榻旅舍所在的街道时，却发现周围密密麻麻地围起了一大圈人，还有不少穿着制服的巡警骑士模样的人在维持秩序。 顺着人群的视线看过去，却见到在旅社的某处临街的窗户里，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那个窗户，如果杜若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凯恩他们三人休息的房间。 “打扰一下。”杜若拉住一个看热闹的路人，“请问这里面出了什么事了？” “好像是着火了。”路人看上去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 皱了皱眉头，杜若将自己的身形藏在毒瘴中，绕过攒动的人头，潜入了旅社之中。 快速来到房间中，杜若显出身形，皱着眉头看着房间里的状况。 凯恩像是抽风一样，抱着脑袋，脚步踉跄地摇晃着身体，看上去撞坏了不少东西。 波斯克和贝尼亚米诺一脸担忧与害怕，想要上去控制住凯恩，却又在忌惮着什么，不敢上前。 凯恩周围，浅浅的青色与赭红色的气流缠绕着他，就像是一圈护甲一样，保护着他的身体不被撞伤。 一些平民化的炼金装置被撞翻在地，装置中紊乱与冲突的元素力量散逸出了高温，点燃了屋内的一些可燃物，最终引发了火灾。 但关键不是这些。 凯恩身上缠绕着的气流，是风元素与土元素的力量。而在他的心口位置，青色与赭红色组成了一个仿佛阴阳鱼一样的图案，盘旋轮转着。 魂心？ 还是双属性魂心？ “杜若先生！” 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杜若，波斯克眼睛一亮，赶紧大声呼救。 皱了皱眉，杜若放出毒瘴，将二人裹住。 “你们先避一下，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解释。” 灼热的火场之中，杜若卷起毒瘴，保护着自己。 凯恩身边的双属性元素流也自主地隔绝开愈发庞大的火焰。 “凯恩，能听到我说话吗？”杜若大声的说。 凯恩痛苦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些。他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了杜若一眼。 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确认凯恩还有意识就行了。 他的情况明显是刚觉醒了魂心的力量，却没有足够的意志来驾驭这股力量。 理论上来说，在经历了被余烬教会抓捕当作试验品，又经历了逃亡，一位挚友死在了自己面前。有了这些经历，凯恩的意志应当足够驾驭住魂心。 但是，魂心也是有着元素分类的。五大元素，土火风水灵，前四者组成了宇宙的基本物质，最后一种在炼金术中有另一种称呼，游离在有生命的星球外层的元素“以太”。 双元素的魂心是很少见，但并非没有。双元素不一定强，但是稀有。 但是，在双元素魂心里，也大多是灵象搭配其它四种元素中的任意一种。而水与火，风与土，这两对相互冲突的元素则几乎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种魂心之中。 此时的凯恩周围凝聚了大量的风元素与土元素，激烈的冲突不止在他的周围造成了大量的破坏，更是在他的体内肆意地对抗着，才给凯恩这个新晋的御心者带来了难以忍受的痛苦。 杜若走上前去，伸手探入了风元素与土元素的乱流中。 数道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血痕瞬间出现在杜若的手臂上，他却仿佛没事人一般，继续向前伸手。 最终，杜若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手按在了凯恩心口的阴阳鱼上。 直接破坏这个阴阳鱼，可以直接让凯恩摆脱这种状态，但也会让他的魂心变得极度弱小。 想要保留下完整的能力，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沉住气，稳住心神！” 杜若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凯恩耳边响起，强行将他的意识聚拢了一瞬。 “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杜若继续说，“感受到这些弥散在空气中的元素力量了吗？先不要想别的，试着平衡它们的力量，维持住一个平衡点。” 凯恩需要的是掌控住自己魂心的力量，杜若无法插手，但可以让他集中精神一瞬，并提供一些建议。 并且，如果凯恩最终没能掌握住这股力量，那杜若也不会迟疑，按在他心口的手会毫不犹豫地捏碎阴阳鱼。能力变得极为微弱，总好过被暴走的元素力量冲刷成白痴要好。 第96章 双元素难道不应该是主角的模板吗 似乎是听到了杜若的话，凯恩身边的风元素与土元素，虽然依旧散发着暴虐的气息，却也在同时向着中心艰难地移动。 风与土，两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力，一静一动，前者飘逸，后者沉稳，这些特点也在凯恩没能完全掌握住这个魂心时体现的淋漓尽致。 青色的风元素力不安地躁动着，就像是一群出了笼的飞鸟，试图向着更广阔的天地发起冲锋。 赭红色的土元素力则是颤抖着，牢牢凝聚在一起，哪怕不断地被青色的风元素力冲刷，也兀自巍然不动。 “凯恩，能感受到吗？”杜若心中立刻有了主意，“先别管那些风元素，尽力将土元素全部掌控住……至少要让它们能够为你所用！” 一边说，杜若一边释放出大量的毒瘴，冲入风元素力的屏障之中。 毒瘴瞬间就被吹散，却又在下一刻重新汇聚起来，阻挡着喧嚣的狂风。 毒瘴是水象的魂心，虽然是以“毒”、“雾”的形式表现出来，但终究还是有着水的刚柔并济，包罗万象。 就像是一个个漩涡，毒瘴不断地旋转、扩散着，化解着风元素的力量，让这些不安分的家伙平静下来。 在杜若的帮助下，凯恩也终于缓解了一些痛苦，开始尝试着与那安静地偏居一隅的土元素沟通。 结成块的土元素就像是一座座浮空孤岛一般，悬浮在凯恩身边。 金属的光泽逐渐从土元素力之中显露出来，心口的阴阳鱼上，赭红色的半边也逐渐从虚幻过渡到凝实，就像是一块冷冽的钢铁。 果然，将两种元素分开，凯恩就能够慢慢地掌握住这股力量了。 凝聚起来的土元素不断地被凯恩的身体吸收，最终，他的周围彻底没有了土元素的踪影。 “现在，我会放开对风元素的牵制。你按部就班地熟悉与掌控就可以了。” 毒瘴从喧嚣的风元素中逐渐剥离出来，一度被抑制住的风元素重新变得暴躁起来。 但是，没有了土元素的干扰，在凯恩的感知中，风元素就像是一个怕家长的熊孩子一样，虽然让人头疼，但还是能够比较轻易地制住它们。 风声渐歇，火焰灼烧家具的哔啵声也清晰了起来。 杜若悄悄探头往下看去，见到一些奇怪的装置已经架设在了旅舍周围，大量的水被喷射了进来。 看来这是当地的消防装置了。 不想惹上太多的麻烦，杜若看向刚刚勉强控制住魂心的凯恩，心念一动，毒瘴包裹着二人，借着浓烟的掩护，离开了旅社。 安妮和洛林老师还等在旅社外，混迹在人群中看热闹。杜若悄悄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显出身形来，走到二人身边。 “人已经全部捞出来了。”杜若说道，“具体情况有些复杂……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 洛林老师问道：“果然，是他们制造出的这种情况吗？” “准确的说，是那个叫凯恩的。”杜若说道，“虽然我还有一些情况没弄明白，但我有个猜想……先换一家旅社吧。” …… “起火灾？” 雷蒙公国的公都，兰达尔的中央，一座雄伟且华丽的宫殿中，一名面容威严，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坐在书房中，一边审阅着手中的文件，一边皱着眉头听着手下的汇报。 “查明原因了吗？” 身穿华服挺着便便大腹的管事额头冒着冷汗，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呃，由于那旅社位置远离市中心……骑兵卫队又大多在中央区域巡逻……初步判断应当是因为有人在房间中做炼金实验……但失败了，导致元素紊乱才……” “也就是说，还不能确定具体原因？”中年男子微微抬头，瞥了对方一眼。 “属下无能。”管事明白，这时候认怂是最好的选择。 揉了揉眉心，中年男子心累地挥了挥手：“下去吧，从宫中多调动一些骑兵，加强兰达尔周边的警戒力度，再派几个炼金大师一起去调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属下明白了。” 管事离开后，诺大的书房就只剩下中年男子一个人。 “哎……长长叹了一口气，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双目疲惫地看着远方。 在那个方向，坐落着大陆上唯一的帝国，雅塔帝国。 而在他放下的文件上，一句“余烬教会部分大主教与魔甲军团外驻成员来往密切，难以判断具体情况，怀疑二者之间有利益往来”的言辞，显得格外的刺眼。 …… 在一处远离市中心的旅馆中。 “杜……杜若先生，你……你是教会……” “我不是。”杜若淡然地否认了贝尼亚米诺地猜测。 “那……那你这神术……”在被杜若收入毒瘴的内空间后，贝尼亚米诺就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相比之下，见过杜若等人出手的波斯克就要淡定得多了。 “神术？”杜若挑了挑眉，“你怎么就认定这是神术？” “这……这种超越了人类极限的力量……不是神术……还能是什……”贝尼亚米诺结结巴巴地说着。 “那你也看到了，凯恩他虽然是半路出家，但他也确实掌握着你口中所谓的神术。”杜若指了指一边愣愣地听着的凯恩，“他之前可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难道你觉得他是教会成员伪装的不成？” “这……”贝尼亚米诺震惊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凯恩发生异变的时候，他就在边上看着。凯恩身上还有淡淡的鱼腥味，虎口处还有明显的老茧——那是使用渔网留下的痕迹。还有手背裸露皮肤上的特殊水渍斑，那都证明了这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渔夫。 如果真有主教甘愿隐姓埋名那么多年当一个渔夫，就为了来骗他，那贝尼亚米诺也就只能骂一句神经病，然后乖乖认栽。 毕竟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这么干啊！ 但杜若却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诺大一个文明，连一个民间的御心者也没有吗？ 还是说，只要有御心者的出现，就会被教会或者帝国挖过去吗？一个例外也没有？ 凯恩虽然是例外，但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外星人”的到来，这个例外也将不曾存在。 第97章 空气的流动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但这种力量，从来就不是余烬教会所独有的。” 杜若认真地和贝尼亚米诺说。 “杜若先生……请问你知道我这是什么情况吗？”一边旁听了好一会儿的凯恩，此刻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起自己身上的情况。 “这是一种名为魂心的能力。”杜若走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凯恩的心口。 “它就在这里，寄宿在你的心脏之中。” “你可以使用它来保护自己，或是达成别的什么目的，但它不是无限的。炼金术中有五大要素，就是游离在宇宙间的五种元素力。与元素的力量沟通，可以帮助你更快、更轻松地补充魂心消耗的力量。” “展示一下吧，看看你的魂心有什么能力。” 凯恩愣了一会儿，问出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要怎么操控您说的这种……魂心的力量？” “本能。”杜若此时的表情就像一个神棍，“遵循你内心的本能，这是区分王和马的根本。” 虽然听不懂杜若先生的话，但感觉好像很高深啊。 凯恩一脸崇拜的想着。 本能吗…… 凯恩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怎么用力，但在周围人看来，他的表情就像是在便秘一样。 但杜若的话确实不是在瞎扯。 凯恩的意识随着心情的平复，在一片黑暗之中缓缓下落。最终，坠入一片被青与赭红包裹着的海洋中。 两种颜色泾渭分明，互相完全不交融，却并没有发生什么紊乱与暴走。 凯恩尝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片赭红。 冰冷而柔和的奇异触感直接作用在了他的身体上，就像是被裹在一身厚重的金属铠甲之中。 在凯恩的身边，众人看到了一些泛着金属光泽的的亮点在空气之中缓缓浮现。 “这是……铁？”洛林老师认出了这种相当普遍的物质，“这家伙，能够操纵铁质吗？” “铁……应该算是土元素的一种吧。”杜若思考着，“算是一种不错的能力了。” “但他还有另一种元素，风。”杜若说道。 “双元素？”洛林老师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还是土和风这两种互相对立的元素？” “风和土能够共存吗？”安妮问到。 “不清楚，之前没见过。”洛林老师摇了摇头，“倒是出现过水与火双元素的魂心。这么看来，理论上应该是能够共存的。” “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有几种元素，同一个魂心只会有一个大体的能力范围，所有的衍生技能都是基于这个基础开发出来的。”杜若作为将自己的魂心开发地堪称淋漓尽致的御心者，在这方面有足够的话语权。 “但根据他现在的能力效果来看，似乎没有风元素什么事。” 安妮有些疑惑：“这些铁质悬浮在空中，难道不是风元素的效果吗？” 杜若摇头否认道：“这只是刚凝聚的铁质选择了以凯恩这个主人的个体作为中心，借着他没能完美控制、散逸出来的魂心力量作为支点，因此可以悬浮在空中。” 听不懂他们说的语言的波斯克与贝尼亚米诺一脸懵逼。 此时，凯恩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色的旋风与赭红色的金属分别在他的双瞳之中幻化出形体。 一目灵动，一目厚重。 看着很酷炫，但实际上这是没能完美掌控魂心能力的标志。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在御心者之间还有另一种解释： 用过魂心能力后，若失无法收放自如，残余的力量就会通过眼睛体现出来。 “能感受到具体的能力吗？”看凯恩眼中残留的元素逐渐散去，杜若开口问到。 凯恩沉吟了一会儿，抬起手来。 黑色的碎屑从地下升起，逐渐地汇聚到凯恩的掌心中，最终，一枚小小的铁钉在凯恩的掌心浮现。 “控制自然界中的铁吗……”杜若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能不能将生物体内的铁元素凝聚出来，在别人的体内形成刀片铁钉之类的？” “这……”凯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没试过……” “对着我试试。”杜若起了兴趣。 凯恩愣了一下，慌乱的摆手拒绝道：“不……您是我们的恩人，我怎么能……” “没事。”杜若无所谓地说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来说根本就算不上攻击。只是做个尝试而已，别犹豫了。” 见凯恩还是有些介意，杜若干脆直接竖掌成刀，划过自己的手腕。 鲜血如注，汩汩地淌出。 三个不明白情况的家伙都被吓了一跳。 “来吧，试试看。”杜若握住拳头，伸手到凯恩面前。 眼角抽抽地看着面前的这支血手，凯恩深吸一口气，试着对其发动了能力。 无事发生。 杜若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虽然看上去能力没有生效，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血液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只是相当微小的动静，小到几乎可以无视这个动静。 但这意味着，如果凯恩将这份能力熟练掌握，并逐步开发，他确实有能力将生物体内血液中的铁元素提取出来，甚至可以直接在对方的脑子里生成一枚铁钉！ 当然，如果是那种体内不含铁的物种就另当别论了。 “虽然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应该能开发到很高的层次。”杜若评价道，“如果你多花一些心思的话。” 凯恩看上去有些受宠若惊：“我……我会努力学习的！” “你的能力应该不止如此吧？”洛林老师想到了那抹青色，“还有别的效果吗？” “我不清楚是不是效果。”凯恩摇了摇头，“但如果我集中精神……好像能看到空气中有很多深浅不一的青色轨迹。” 青色轨迹？ 外星三人组——除了安妮——脸上写满了疑惑。 思索了一番，洛林老师问道：“你说的轨迹……它会变化吗？” “一直在变化。”凯恩老老实实地点头，“不只是形状……还有颜色也在变。” “呼……” 边上的杜若突然用力呼出一口气。 “能看到吗，‘轨迹’的变化？” “能！”凯恩立刻反应了过来，“我明白了，这是空气的流动轨迹！” 第98章 复数的魂心能力? 空气的流动轨迹？ 这跟操控铁质有什么关系吗？ “原来如此……”杜若一脸感叹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洛林老师歪头看向他。 “老师，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地狱碰上的那个余烬教会的红衣大主教吗？” 杜若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那个红衣大主教，他的魂心能力，老师你还记得吧？” “你是说，余烬教会在研究多种不同魂心共存一躯的可能性？”被杜若一提醒，洛林老师也立刻反应了过来，“并且，那个红衣大主教掌握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能力……说明这门技术在余烬教会内部已经成熟了！” “应该是掌握了一部分。”杜若摇了摇头，“但未必成熟。不然，那个红衣大主教也不会这么好对付，他们也没必要继续找人做实验。” “也就是说，还处于技术的起步阶段吗……” “那个……”安妮弱弱地出声问道，“你们在说一个人能够掌握多种魂心的能力？” 杜若看向安妮：“啊，你应该还没见识过，但我和洛林老师之前确实遇到过。那个余烬教会的红衣大主教，同时操控着‘金属化身躯’，‘操控水流’，还有‘吞噬生命能量’这三种毫不相干的能力。” “真的有御心者可以拥有复数的魂心？”安妮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你面前这不就是么。”杜若指的是凯恩，“他作为余烬教会的试验品，在遭受了一系列的实验后，能够操控自然界中的铁质，还能够看到空气流动的轨迹，这完全就是两个不搭边的能力。” “根据他所说，余烬教会实际上是要抓捕他，他的朋友只是因为教会不想泄密而附带着一起抓的。所以，至少可以确定，这家伙身上有余烬教会所需要的天赋——能够兼容复数魂心能力的天赋。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测试出来的。” 见这几人一直用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凯恩也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心。 “杜若先生……我这个情况很糟糕吗……” “啊？”杜若回过头来，“不……不糟糕。倒不如说，你的拥有着很强大的天赋。” “但……我这能力是因为教会的实验吧……”凯恩不是傻子，把这段时间的经历稍微梳理一下，他就大致猜出了自己身上发生“异变”的原因。 “至少目前看来，确实是教会的锅。”杜若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提到“锅”这个家具，但凯恩还是能够理解杜若的意思。 “那我这是教会的神术……我会不会被这种能力洗脑什么……”凯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 “噗……”一边的洛林老师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会。”杜若反倒是没有丝毫被逗乐的表情，“这种能力原本就不是被教会垄断的。只要有天赋，谁都有机会获得这种力量。” 当然，理论上来说也不会有御心者能够掌握两种力量的。 这个文明，绝对有问题。 不是说一个文明没有出现御心者就是不正常。相反，无尽的虚空，亿万的宇宙，文明的数量可以说是超出任何一个智慧生物想象的极限。 而在这些文明之中，也只有一小部分的文明能够诞生出“御心者”这种理论上可以突破某些规则限制的奇特种类。 杜若在某些时候会对某件事保持着长久的好奇心与热忱。他就曾经对“御心者”这个从各个种族中独立出来的特殊群体进行过考古与研究。 历史上并不缺乏这类像杜若一样有着足够的好奇心与充裕时间的人。 他们也曾留下过许多研究资料与结论。但目前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至少杜若没能找到过这部分资料。 但是他至少弄明白了其中一部分。 每个文明的第一个御心者，就像是这个文明的一道枷锁。也许一个文明发展了十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御心者。但一旦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出现了第一个御心者，无论是自然诞生的也好，收到了外来高等文明的帮助诞生的也罢，甚至还可以是一名外星御心者移民到这个文明上，并在对这个文明产生认同感后，将自己当成了这个文明的一份子。 在这之后，这个文明将开始大量诞生御心者。当然，这里的“大量”也是指万里挑一，至少对于这个文明来说，可以算是大量了。 因此，杜若才觉得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文明有问题。余烬教会在这里已经扎根很久了，它的历史可能比某些公国还要悠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文明其实已经拥有了许多御心者。但他们都集中在教会与帝国的魔甲军团中。直到今天，出了凯恩这个例外。 难道教会和帝国对民间御心者管控地这么死的吗？或者说对民间御心者迫害严重，逼的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行踪。 但根据普通百姓对魂心根本一无所知的态度来看，这种说法也不成立。就算御心者被迫害严重，人民也应当对这些相关的情况有所了解，而不是直接以为是余烬教会的神术或者帝国魔甲军团的秘法。 这说明，这片大陆上的大部分居民都无法接触到除了生活化的炼金术之外的任何神秘侧力量。 杜若对这个文明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从这一路上的表现来看，这个贝尼亚米诺基本可以确定是雷蒙公国皇室的成员了，除非是演技太好，否则不是身居高位、对兰达尔相当熟悉的人，是不会有这种在自家后院闲逛一般的感觉的。 在不改变原本目的——消灭余烬教会——的前提下，研究一下这片大陆上的历史也不错。 至于现在么…… “好好休整一下，等到立国日那天去参观一下吧。”杜若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听说那天雷蒙大公会在翡翠台前讲话，还挺期待的呢。” 随后，换成了安妮能听懂的语言说道：“安心休息几天吧。我的卜术告诉我，那天会出现一些‘特别’的事情。” 第99章 雷蒙往事 雷蒙公国在亚顿王国的几个附属国之中，也算是地位比较超然的一个了。 无他，只因为当初亚顿王国建国之初，一群互相扶持的老伙计们之中，出现了雷蒙一世这个又有钱又能打的奇葩。 理论上来说，富商世家出身的雷蒙一世根本就没必要掺和这些事。亚顿王国的第一位国王，他之所以要揭竿而起，还不是因为穷到快吃不起饭了。 雷蒙一世是半路加入他们造反的队伍的。 说来，那位老国王，杜克罗克一世与雷蒙一世的相遇还挺有戏剧性的。 在后来的吟游诗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中，通常都是雷蒙一世受到杜克罗克一世的感召，为他的理念所触动，于是慷慨地拿出了大笔的财富资助他造反——当然在故事里这叫为了人民与大义高举改革的旗帜——并亲披着战甲拿起长枪上了战场，率领着一众将士们冲锋在最前面。 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杜克罗克一世那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揭竿而起的伟大与英勇，还有雷蒙一世那千金散尽的豪爽与深明大义。 但实际上，在雷蒙家族祖传的传记里，记录着这两个家伙相遇的真实过程。 试图推翻当初政权的杜克罗克一世手下只有不到一千人，只知道一头莽上去的民兵们根本不懂战争。 他们只知道斗殴。 因此，虽然凭借着一股子莽劲，再加上当时腐朽衰败的政权，他们堪称奇迹般地赢了几个乡间小贵族的私军，但最后还是因为后继无力加上幸运女神不再眷顾他们，杜克罗克一世带着只剩下几百人的残兵们躲进了一处深山老林之中。 虽说是深山老林，但并不是人迹罕至。而当时的年轻的雷蒙一世第一次独立带队送货。 因为贪玩，他带的队伍在路上耽搁了好久，眼见就快要超过原本定好的交货日期了。 雷蒙一世虽然贪玩，但也不是蠢货。他早就瞄上了一条山间小路，虽然有些偏僻，但能够缩短一些路程，好让他能够赶上交货日期…… 没错，这条山间小路，刚好就经过了杜克罗克一世等人藏身的地方。 雷蒙家族世代从商，运货时自然会配上相应的武装护卫。 但杜克罗克一世虽然折损了不少手下，但剩余的兵力对于一支商队来说，却也是比较庞大的。 不出意外的，雷蒙一世带领的商队被杜克罗克一世给劫了。 好在没有多少伤亡。 当商队的护卫看到了数倍于自己的兵力时，果断地选择了投降。 这也是雷蒙家族的特点，他们会为了保护货物英勇作战，但当面对必败的局势时，他们也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损失财富总比人财两空要好。 然后，误打误撞的，当时还很年轻气盛的雷蒙一世就和杜克罗克一世聊上了。 本来嘛，杜克罗克一世的人也没有为难他们，毕竟对方主动投降，自己也没必要做出折损人手的事情来。 但虽然出身商人世家但从小习武的雷蒙一世则是有些不服。他们人少对上人多，主动认负也无可奈何，但论单人实力，雷蒙一世则是相当自负。 恰好，杜克罗克一世也是在山林间摸爬滚打出来的，一身野路子的本领也折服过不少人。 两人就在某种诡异的友好氛围下，比试了起来。 穷苦人家出身的杜克罗克一世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招式都比从小名家指导消耗了不少资源练出来的雷蒙一世弱一头，但却懂得一些在武学名家眼里被称作“下三滥”的技法，并靠着这些邪招打败了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雷蒙一世。 虽然出身“正统”，但雷蒙一世却也不恼，只觉得见识到了武学的新招式，便在被“囚禁”期间，多次找杜克罗克一世“讨教”。 这一来一去间，两人不知不觉就结下了友谊。直到雷蒙一世被赎了回去。 再后来，雷蒙一世也不知怎么就说服了他的老爹，雷蒙家族的家主，拿出了大笔的财产资助了杜克罗克一世的军队，他自己本人更是亲自披挂上阵，与杜克罗克一世还有其他的伙伴一同掀翻了当时的政权，直接杀进了皇宫，彻底打下了当时他们所在的腐朽的国度。 在成立亚顿王国之后，雷蒙家族也从商业家族摇身一变，步入了政坛，成为贵族，雷蒙一世更是直接被封为开国大公，让他那老爹直呼光宗耀祖。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富公子被想造反的穷小子打服后脑子一抽跟着造反，还成功了的故事。 当然，外界是不知道这些几百年前的往事。在从自己老爹那接过这本传记时，雷蒙家族现任家主，雷蒙十一世整个人都是懵的。可想而知，接下来的雷蒙十二世也会这么懵一次。 但现在，步入中年的雷蒙十一世已经不再向当初一样容易一惊一乍了。岁月的洗磨让他沉稳而内敛，毕竟他肩上扛着的是一整个公国。 当然，要是他那个又偷偷摸摸溜出皇宫，不知道上哪儿浪去的儿子能够有他一半沉稳就好了。 放下手中的文件，雷蒙十一世重重地叹了口气，下巴与脸颊上的络腮胡一颤一颤地抖动着。 “还没有找到吗，那个臭小子？”他问向书房门口待命的管事。 胖胖的管家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属下无能……至今没有贝尼亚米诺少爷的行踪……少爷身上除了那条‘古迪亚之带’外，没有带任何带有皇室标志的东西……” 雷蒙十一世心累地揉了揉太阳穴。 前段时间脑子一抽重读了一遍先祖亲自写的传记，已经让他够心累的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还这么能搞事情，更是让他心累到无以加复。 这小子，坑爹的本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比自己的先祖雷蒙一世差。 “不用分出太多的人手去找那小子。”雷蒙十一世放下了揉着太阳穴的手，“反正根据之前的经历，等过了这几天，他也会自己回来。” “现在，先把‘翡翠盛典’的相关事项处理好吧。” “是。” 第100章 刹那之花 雷蒙公国立国日当天，万里无云。 恒星温暖而耀眼的光辉隔着渺渺的宇宙，撒到了这颗星球上。 在阳光下，如同一座小型堡垒般的墨绿台碑散发着幽幽的青光，一股森冷的气息萦绕在其周围，与炽热的阳光分庭抗礼。 翡翠台那半透明的体内，似乎有紫红的光点在闪烁，就像是群星一般，有一种不规则的美感。 这就是星云翡翠的特点。 其实那些紫红的色斑只不过是翡翠中的杂质。但在充足的光源下，确实很像夜晚观测到的星空。 另外，这么大块的星云翡翠，哪怕材质再次，也算得上是稀世珍宝。 翡翠台大致呈现为一个规则的五面棱台。周围的五个面上阴刻着许多古朴而娟秀的字体，就像是在描述一篇传奇的史诗。 那是雷蒙一世与杜克罗克一世在为亚顿王国订立规矩、统一律法时的谈论。 这些关于规则与律令的文字直到今日都像是刚刚被雕刻出来一般，看不到丝毫风蚀磨损的痕迹。 因为一重重的炼金阵法被铭刻在了翡翠台周围的地表之下，每十年都要重新维护保养一次这些阵法。如果再这样斥巨资的情况下还能让翡翠台出问题，那么那些皇室养着的炼金术士运气好的都得被驱逐出境，终生不得踏入雷蒙公国半步。 “真是美丽啊。” 在人群后面，杜若一行人远远地看着那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翡翠，不由得心生感慨。 凯恩与波斯克这辈子就没来过雷蒙公国的公都兰达尔，此时他们的表现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乡巴佬。 杜若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不少比这更壮观的建筑或是风光。但这块墨绿色的纤维状矿物微晶集合体确实有一种别样的美感，杜若也不会吝啬自己的夸赞。 “就像是一块凝固的宇宙空间，混乱与秩序交织，谱写着众生的命运。” 洛林老师上下打量着杜若。 “犯病了？”她疑惑地问道。 “只是一时有些感慨。”杜若笑了笑。书读多了就是这样，他有时候确实会突然犯文青病，虽然也没有多少文采就是了。 安妮的观察角度则是与众不同。 “这么大一块矿石……它里面蕴含的能量要是能够全部开发出来，足够提供一座城市半个纪年的正常运转吧……” 安妮来自索瓦萨世界，那似乎是一个资源相对匮乏的世界，她会产生这种想法倒也无可厚非。 “那就有些可惜这块翡翠了。”杜若笑着说，“这么大的原生翡翠，还是一体成型的，在自然界中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人民生活富足的前提下，艺术品才有相衬的艺术价值。”安妮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如果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连活着都成为一种奢望，那这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被开发的能源罢了。” “至少这里的人民生活还算稳定。”杜若耸了耸肩，“不过，自然诞生的翡翠蕴含着这么大的能量，怎么看都不正常吧？” “那是因为，这周围的地下埋藏着无数炼金阵法。”洛林老师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脚下，“用来维持着块大翡翠的崭新如初。” “是吗……”杜若皱起了眉头。 只是起到保养维护作用的炼金阵法，能够汇聚起这么多的元素力量？ 在翡翠台前，还有另一个小一号的高台。 雷蒙公国的最高掌权者，雷蒙一世此时正站在这个高台上，俯视着翡翠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杜若注意到，身边的贝尼亚米诺悄悄地往众人的身后挪了挪，还低下了头。 虽然他在来之前对自己的外貌做过一些伪装，但一个离家少年面对自己的老爹，还是会下意识地心虚。 扫视了一圈自己治下的人民，雷蒙十一世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管事。 过了一会儿，礼炮轰鸣之声在广场上空响起，并伴随着在空中盛开的绚烂花火。虽然是白天，依旧光彩夺目。 “话说，在这种庄严的典礼上放这些烟花，会不会有点不够肃穆？”杜若好奇地问向贝尼亚米诺。 贝尼亚米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刹那之花是祭祀先祖英灵的花，这不是大陆上的常识吗？” “刹那之花……”杜若反应过来了，这是烟花在这里的另一种称呼。 这就是文明之间的差异，同样是可控观赏性爆炸物，在有的地方是年末迎接新年的祝福，有的地方是年中供奉鬼神的典礼，而在这里则是祭祀先祖英灵的刹那之花。 随着礼炮轰鸣之声的结束，刹那之花的凋谢，人头攒动的广场上一时间异常地安静。 “咳咳！” 翡翠台前，雷蒙十一世手持着一个炼金道具，咳嗽了两声试了试。确认能够正常使用后，他开始了讲话。 “我的子民们，今日，承蒙先祖的召唤，令我们相聚于此……” “需要帮忙翻译吗？”杜若低声询问着安妮。 “不用了。”安妮冷着脸说道，“这种讲话不外乎一些‘与君共勉’、‘携手并进’之类的空话，毫无意义。” “这么说，你很有经验？”杜若嗅到了安妮话中故事的味道。 “你知道的，我以前多少也算是一国公主，虽然亡国了。”安妮声音有些低沉，“这种对治下的子民精神鼓励的东西，我见过不少。” 杜若想了想，说道：“我突然有些好奇，如果你没有亡国，成为了国王，会怎么做……话说你们那里有女性国王吧？” “有。”安妮看了他一眼，“但我肯定不会是一个好国王……我不太擅长那些勾心斗角，我宁可对着木桩练一下午的剑术，也不想坐在王座上听大臣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脸红脖子粗地争论半天。” “确实。”杜若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感慨，“你更适合上战场厮杀，而不是管理国家。” “所以，虽然有些大逆不道，但我有时候确实会庆幸，我已经没有自己的国家了。”安妮看上去有些洒脱，“但是，如果让我找到机会，我还是会把那些夺走我的国家的人全部斩于马下……说起来，你那么阴险狡诈，倒是有着成为一个合格国王的优秀品质。” “喂喂，阴险狡诈是国王的优秀品质吗？” 第101章 凝固的美好 台上，雷蒙一世的演讲即将接近尾声。 稿子的内容已经被他熟记于心，哪怕不带脑子，他也能念地分毫不差。 盛会即将圆满结束，所有人都很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 但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人，看到美好的东西就想要将其破坏。 精致的瓷娃娃，落到地上破碎的瞬间会更让人扼腕叹息；怒放的花朵在被人从枝头折下的那一刻，它的美艳就被凝固在了风中；盛大的典礼在终章落幕之时，剑与火才会显得那样的刺眼。 灼热的光束贯穿云层，在翡翠广场上抹上了一笔血色的哀嚎。 原本值得欢呼庆祝的雷蒙公国立国日，突然间就成了灾难的一天。 “抓住他们！”被震荡掀翻在地的雷蒙十一世勉强爬了起来站稳，怒吼着指向翡翠广场的边缘。 在炼金道具的加持下，他的怒吼就像是天雷一般，在人群头顶滚过。 翡翠广场的边缘，所有人的最后面，在数名身披黑金战甲的骑士之中，一名身披紫袍的家伙扬起了头，遥遥地望着广场最中间，高台上的雷蒙十一世。 目光交接之处，似乎有火花迸发出来。一方眼中写满了愤怒，一方眼中洋溢着戏谑。 “帝国……居然真的和余烬教会勾搭在了一起？”杜若通过毒瘴观测到了这一幕。 袭击来临之际，身为塔罗卜术师的杜若最先察觉到了不安，当机立断地拉着还处在节日氛围中的众人，尽量远离了翡翠广场的中心。 果不其然，就在他们快要挤到广场边缘时，从天而降的光束攻击将还在懵逼中的众人震醒了。 贝尼亚米诺震惊地看着杜若：“这不会是你……” “你在想什么？”杜若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提前知道……” “直觉，爱信不信。”杜若懒得解释太多，转头看向余烬教会的大主教和帝国的魔甲军团所在的方向。 毒瘴贴着地面缓缓地向着大主教所在的地方蔓延过去，却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被分解成为了最原始的元素力量，散逸在空气中。 被发现了？ 杜若心中一惊，但再凝神观察，却见到对方毫无动静。 至少没有对他的毒瘴起反应。 仔细探查下，杜若才发现，这群围在大主教身边的魔甲士兵身上，元素力互相交织着，组成了一张大网，笼罩在了他们周围。 而他的毒瘴，就是撞上了这张大网，随后被分解的。 不止是毒瘴，周围人因为恐惧而剧烈跑动下带起的石砾，被风卷起的草茎叶片，甚至还有一顶不知道谁落下的帽子，在接触到那张大网后，都被分解还原成最基础的元素。 这是……一个类似“灵域”之类的技能吗？看起来，不是炼金阵法，也不像是某个人的魂心。 倒像是……这一群人共用着同一个魂心？ 虽然这么多人只有一种魂心能力，但在如此数量的人的共同操控下，这个单一的能力可以碾压个体的魂心力量。 至少杜若在那毒瘴与大网碰撞的一瞬间，就明白了，维持着这张大网运行的力量，远远凌驾在自己的力量之上。 但这些人似乎又无法清晰地感知着这张由他们自己凝聚出来的大网的具体情况。换做正常的由魂心构造出的屏障，在杜若的毒瘴撞上去的一瞬间，对方就能发现它的存在。 看来，这种奇特的魂心使用方式，威力虽然强大，但反而有更多的漏洞可寻。 杜若快速地和身边的人说明了这种情况——双语版——凯恩和波斯克可以忽略。凯恩只是个刚获得魂心力量的新人，波斯克更只是个附带的。 洛林老师见多识广，贝尼亚米诺好歹也算是本地人，说不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内幕。 但是让杜若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有头绪的居然是在他眼里一直是“傻白甜”形象的安妮。 “你说的这种情况，有点像是战阵术。”安妮皱着眉头思索道，“但似乎又没有我学的那么完善……倒像是一个半成品的战阵。” 杜若这才想起，安妮在星宫主修的就是战阵术。 “如你所说，这应当是一种粗浅的魂心运用手法，可以算是战阵中最基础的部分。”安妮继续分析道，“能够以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一个人的魂心能力作为阵眼，并将许多人的力量汇聚起来，为这个魂心提供动力。这些作为‘电源’的人所修行的必须要是同属性的元素力量，否则就无法为‘阵眼’提供力量。这算是一种以御心者为‘材料’的炼金阵法想要破解的话，最简单的，就是击破作为‘阵眼’的御心者。” “有没有办法，找出那个‘阵眼’？” 洛林老师看向杜若：“怎么，你打算现在直接对对方动手吗？” “如果能够生擒那个大主教，应当能够从他口中问出一些东西。还有那几个魔甲士兵，也许能从他们身上挖出一些这个地方的某些秘密。”杜若淡淡地说，“我从这个世界的各种报纸、书籍以及相关的政策中，看到的都是帝国以教会的针锋相对，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他们之间居然有合作，合作在他国的立国日上，在他国的国都中，对他国第一领导人所在之处发起了袭击，造成了大量的损失……如果他们不打算封锁这里的话，那就说明这两个大陆上最强的势力，打算联合起来对其它所有的王国与公国宣战！” “你打算直接参与这个文明的内斗吗？”洛林老师饶有兴趣地问道。 杜若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我暂时有些看不清局势了。星宫有规定不可参与内斗吗？” “准确来说，是不可以官方身份参与未离开本土的文明内斗。”洛林老师提醒杜若，“并且这不是星宫立下的规定，而是宏约的。” 这个文明尚未踏入星辰大海，处在这条保护条令里面。 但是，余烬教会虽然在这里本土化了，但在宏约宣布撤销他们的成员文明之前，他们理论上还是算“官方身份”，也就是说，他们的这种行为，是不符合规矩的。 当然，他们现在估计也不在意宏约的规矩了。 更何况，他们是打着星宫的名号，来执行对余烬教会的狩猎任务的。只要主要目标是余烬教会，宏约基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102章 中道崩殂版 “如果是正规的战阵，我暂时还无法找到阵眼。”安妮说道，“但如果是如你所说的这种简陋而基础的情况，让我看一下，应该就能找出来了。” 杜若点了点头，心神一动。 灰白色的毒瘴卷起二人，丝丝缕缕地飘荡到了半空，留下洛林老师和三脸懵逼的原住民。 “你这个内空间还真是神奇。”身处在毒瘴内部，安妮感慨地说着。 就像是开辟出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甚至于连重力都没有，身体是完全浮空着的状态。 在面前，一条裂缝在白茫茫中裂开，就像是一只眼睛。 安妮的脑袋则是这只“眼睛”的“瞳孔”。 “怎么样，能看出来吗？”杜若的身体侧在一边问道。 “稍等一下……终究不是战阵，我需要一些时间。”安妮皱着眉头，仔细地观察着。 对方还在持续地对翡翠广场降下光束攻击，周围的皇家侍卫们对他们则是无可奈何，无论是哪种形式的攻击，只要接近一定距离，就会被分解为最纯粹的元素力量。 甚至，有一位胆大的骑兵在接近他们后，付出了一条手臂的代价。血与肉没有溢出丝毫，都在一瞬间仿佛汽化一般消散地无影无踪。 这是个坏消息，翡翠广场上的人群无时无刻不在伤亡，洛林老师用万象书分隔出了一个半位面，抵挡着这些攻击。 如果不是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洛林老师完全能够将对方全部拉进一个炼狱一般的空间中。 但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对方暂时不想离去，而是扩大翡翠广场上的伤亡，这给了安妮足够多的观察时间，来寻找他们之中的“阵眼”。 但是安妮宁可不要这种“好消息”。 “看到了吗，那个大主教身后第二个骑士。”终于，安妮找到了“阵眼”，“他就是这个提供魂心能力的御心者。在这么多人力量的加持下，我不觉得你能够击败他，你打算怎么做？” “人可是会不断进步的啊，在原地驻足不前的人，只会被淘汰。”杜若带着安妮回到了地面上，“刚好，我在前段时间成功地将一个能力完全掌握了，现在刚好可以用得上……” 杜若右脚猛地一踏地面。 顿时，一阵奇异的波动震荡了开来，又在极小的范围内散去。 杜若的身影一下子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是……”洛林老师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居然成功了？” “这是什么能力？”安妮也有些错愕，“星象之力……但摩羯一脉的能力中，有这种能力吗？” 摩羯一脉崩坏之力分支，幻灭——中道崩殂版。 杜若这在星宫一年左右的时间里，除了学习画尘术、练习旗法之外，一直没有放下对分离幻灭二段式的心思。 其实将近半年前，他就已经成功摸清了这之中的门道，剩下的时间则是用来熟悉与巩固，好让自己能够随时随地百分百成功率地使用出来。 在黑暗的地底，杜若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是没关系，弥漫在广场中的毒瘴，可以是他的眼睛，耳朵，鼻子，以及神经末梢。 “找到你了。”杜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张能够隔离外界一切侵入之物的大网确实很强，甚至连地下都覆盖了一层。 但是，将一定范围内的土壤从实体改变成虚幻状态，让上方的土壤落下来，则不受这张大网的影响！ “嗯？”全力输出魂心力量的那名骑士皱了一下眉头，他感觉到自己身下的战马似乎颠簸了一下。 “安静点。”他拍了拍自己的老伙计，此时自己需要集中精神，来自外界的影响与干扰越小越好。 哗啦！ “咦……我去！”身下的地面突然崩裂开来，一个深深的空洞突兀地出现，这匹战马在惊吓中嘶鸣着，大半截身体沉入了地底。 战马上的骑士在坐骑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千锤百炼的反射弧让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全力从战马身上跳了起来。 他确实避免了沉入地底的结果，但这一次意外让他的魂心输出也就此中断了开来。并且由于一众魔甲骑兵们相对密集的站位，他的这个意外引发了一系列的骚乱。 “怎么回事？”领头的魔甲骑兵大声询问着后方的情况。 但没了这层大网的阻隔，杜若可以更加靠近地面，所能虚化的地面范围也变得相当大。 人仰马翻。 有心算无心之下，十数位骑兵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地，全部被杜若一网打尽，收进了毒瘴的内空间之中。 最后，只留下一个傻了眼的余烬教会大主教，呆呆地愣在原地。 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全身心地操控光束向翡翠广场上发起恐怖袭击。突然，身边的同伙就一个个地落入地底……随后突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匹匹慌乱挣扎的战马。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似乎并不是在什么易破碎的冰面上吧？ 这是什么个情况？ 然后。一阵灰白的雾气翻涌，一道身影从雾中显现出了些许。 “余烬教会的大主教，西蒙。”杜若语气平静，不带丝毫感情，“魂心为火象梅季，在余烬教会**分会就职五年，曾参与过‘白城之变’……” 西蒙大主教毫不犹豫地对面前的青年出手。 他当然很震惊为什么这个雾中的人会知道自己的底细，但他也明白，只要先手消灭了这家伙，自己才有机会回教会复命。 一道白光冲破云层，犹如一柄贯穿天地的长枪，笔直地落向杜若的天灵盖！ 但看了对方出手这么久，再加上莎乐美给的那份详细的资料，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对方的攻击模式。 洁白的光束落下，将西蒙大主教面前的地面轰出一个深坑。 飞溅的碎石有些甚至砸到了他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高温。 但他完全无暇顾及这些，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 被冲散的白雾重新又凝聚起来。 一只手从中探出，牢牢地钳住了西蒙大主教的脖子。 这条手臂之后的灰白毒瘴中，一双冷漠的眼睛瘆人地盯着他。 “我暂时还不打算取你性命……所以，能麻烦你先老实一点吗？” 第103章 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 “你居然真的控制住了所有人。”哪怕是洛林老师，也不由地赞叹着杜若这次大胆的行动。 一群训练有素的精良骑兵，还有一个大主教，杜若竟然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全部抓获。 “信息差，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词。”杜若微笑着说，“知己知彼，才是最关键的。如果他们能够提前知晓我的一些情报，那我也会翻车。” 在众人新下榻的旅社里，洛林老师用万象书控制住了所有的魔甲骑兵，还有那个大主教。 边上，贝尼亚米诺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这几天，他见识到了太多挑战他认知极限的事。相比之下，只是一人抓捕了号称帝国最强武器的魔甲军团的一部分骑兵，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外界现在还是一片混乱。 袭击了翡翠广场的恐怖分子，据说是帝国的魔甲军团，还有余烬教会的大主教。他们在发动完攻击后，突然地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只留下一群尚且处在混乱与惊恐中的战马。 话说这些战马要怎么处理？ 魔甲军团的战马数量已经多到可以当消耗品了吗？ 但不论外界闹得如何沸沸扬扬，杜若都是丝毫不关注。 “可惜了，要是那家伙在就方便多了。”杜若有些遗憾地自语道。 “什么？”洛林老师没听清。 “没什么。”摇了摇头，杜若手指一弹，一缕毒瘴钻进了大主教的鼻孔里。 边上的五人都下意识得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痒。 剧烈的痛楚让西蒙大主教立刻从昏迷之中挣扎着清醒过来。 “你……你是什么人？”刚问了一句，西蒙大主教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魂心似乎被压制住了，完全用不出来分毫，自己也被五花大绑地束缚在一张椅子上。 “还没清醒过来，大主教阁下。”杜若上前一脚踹翻对方坐着的椅子，“看来在你认清形势之前，需要再帮你回回神。” “啊……嗷嗷啊！”剧烈的绞痛从西蒙大主教的胸腔内传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条条白色的裂纹，其中还透着嫣红。 下一刻，毒瘴瞬间平息下来，西蒙大主教身上的异象也随之消失不见。 “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吗？”杜若在他的身边蹲下，凑到对方的耳边，轻声问道。 “知道了知道了！”西蒙大主教头点的就像是一个马达。 “这个家伙，意志这么差的吗？”洛林老师不屑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大主教。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对肉身施加超出想象的痛楚，是瓦解其意志最高效的办法。”杜若站起身来，回过头与洛林老师解释道。 “那么，你是这大多数人吗？”一边的安妮突然好奇地问道。 “就普遍理性而言，我连人都算不上。”杜若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或者说严谨地陈述事实，“不过如果我遭受了过强的痛楚的话，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洛林老师不由得有些侧目：“该说你是诚实好呢还是意志不够坚定好呢？你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不觉得丢脸么”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丢脸的。”杜若坦然地说道，“趋利避害是智慧物种的本能，各个物种也是因为这个本能才能够长久地延续种族。” “不说这些了，先将我想知道的东西问一下。” 随后，杜若转头看向西蒙大主教：“让我想想，先从你们的人数战力说起吧……” “这……就擒获了一个大主教？” 贝尼亚米诺终于从神情恍惚中清醒了过来：“我认识这个人……他是余烬教会南部地区的一名大主教吧……就这么成为俘虏了？” “怎么，你想为他打抱不平或者求饶吗？”杜若审问间隙抽空回了他一句。 贝尼亚米诺连连摇头：“不不不……我对余烬教会没什么好感。” 先别说他确实不喜欢余烬教会，就算他真的站在余烬教会一边，这时候出言反对对方的做法，绝对是脑子抽了。 杜若第一个问题只是为了确定对方有没有撒谎，毕竟有莎乐美提供的情报，他可能比这家伙更熟悉教会里成员的构成。 等对方一五一十地招完后，杜若对比了一下自己这边的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你没有说谎，希望你能这么保持下去。”杜若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那么，现在来说明一下你是怎么和这些魔甲士兵勾搭在一起的吧。” “具体的我真的不清楚……”见对方脸上的表情阴沉了些许，西蒙赶紧补充道，“我是听命于莫里斯大人的命令……莫里斯大人让我在魔甲军团的保护下来破坏雷蒙公国的立国庆典……我本来也有些担心。您也知道，我们教会和帝国之间一直不怎么和睦……但对方似乎对我没有流露出敌意，也没有对教会的这次行动有什么异议……” 西蒙大主教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对方的目光平淡而冷漠，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他，这让他感到自己浑身不自在。 点了点头，杜若说道：“没有说谎，继续吧。说说你们余烬教会，抓了多少平民做实验，以及你们做的是什么实验？” 西蒙大主教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的……啊啊啊……啊！” 让毒瘴在对方体内横冲直撞了一会儿后，杜若才让其平静下来。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难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杜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对方的眉心。 丝丝缕缕的毒瘴渗透进了对方的皮肤，侵入了他的大脑。 “还记得我问了什么吗？现在，重新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 倒抽着冷气，西蒙大主教好半天才从那几乎能够腐蚀人心智的痛苦中缓过了劲来。 “人数……我只知道我负责的片区……有三千多人……” 旁听的凯恩与波斯克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贝尼亚米诺也不由得这就起了眉头。 缩了缩脖子，西蒙大主教继续说：“我们是为了……研究同一个人身上，魂心之间的排异反应……” “也就是说，是如何让一个人掌握复数的魂心力量，是吗？”杜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是……是。”西蒙大主教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 “成功了吗？或者说，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有几个成功的例子了……但都有些误打误撞……”西蒙大主教犹豫了一下，说道。 杜若叹了口气。 “真可惜啊……你本来还有机会活下去的。” 第104章 这是……说谎的味道(不是)! “你的思维在刚才波动了一下。”杜若淡淡地说道，“你的心率也乱了片刻，这是说谎的特征。” 西蒙大主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思维在逐渐变得迟钝，眼前也突兀地出现了许多白点。 “等……等等……”拼着残存的意识，西蒙大主教大声呼喊着，“我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稳定地让一些人拥有复数魂心能力！” 杜若停止了对对方大脑的侵蚀。 “恭喜你，暂时为自己的命续费成功。”杜若眉飞色舞，轻轻地鼓了鼓掌，“请继续你的发言。” 洛林老师在一边和安妮嘀嘀咕咕：“他的戏一直这么多吗？” “不知道……我记得他以前好像是还算安静的……大概被什么人影响了吧？” “红衣大主教们……他们全都成功了。莫里斯大人……他掌握着三种力量，另外两位大人则是两种。还有一个德尔顿主教，他也掌握了两种能力。其它……就没有了，毕竟这还是看天赋的。” “说一下，他们都分别掌握着何种力量吧。” 西蒙大主教闻言，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确实不太清楚这些同僚上司都有什么能力。 “没关系，捡着你知道的说就行了。或者有什么猜想，也可以一并说出来。”此时杜若的声音又温和地仿佛春风拂面，全然没有之前那冷酷的模样。 但在西蒙大主教听来，这语气温和的话语简直就是催命铃声一般的存在。 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如果不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让喉结滚动的机会了。 “德尔顿主教……他的两种能力分别是……” “莫里斯大人的能力只展现过其中两种，分别是……” “还有另外两位大人他们……” 安静地等着西蒙大主教说完，杜若点了点头。 西蒙大主教体内的毒瘴突然爆发，让其晕厥了过去。 “现在，来审问一下这些魔甲骑士吧……话说，你对这些家伙了解的多吗？”杜若的后面半句是对贝尼亚米诺说的。 “啊……我？”贝尼亚米诺愣了一下，随后说道，“说实话，我其实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他们好像都掌握着类似教会神术一样的能力……呃，你们是叫它‘魂心’来着……” 杜若翻了翻白眼。 “这些不都是明摆着的么，我才刚和他们打过交道……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什么相对机密一些的消息，或者是什么坊间传闻也行，越详细越好。” 贝尼亚米诺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我好像是听说过一种说法……” “魔甲军团，从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他们穿的一身甲胄，并非大多数人认为的炼金产物，而是有一个人制造出来的……” “这个制造了魔甲的人，是雅塔帝国的人吗？”杜若追问道。 “这……没有人知道。”贝尼亚米诺犹豫了一下，说道，“但是，每一位战死的魔甲军团的士兵，他的尸体都会被送入雅塔帝国的那位皇帝专门下令修建的陵园里。除了皇帝陛下，没有人知道那座陵园里具体的情况，就连那位皇帝的妃嫔皇子们也都不知道，因为皇帝禁止任何人参拜那座陵园。” “除了皇帝外，没有任何人知道？”杜若摸了摸下巴，“那么那些修建陵园的人呢？” “不知道。”贝尼亚米诺摇了摇头，“没有人再见过那些修建陵园的人。外界对此最多的猜测是……活殉……” 听到这个词，语言不通的安妮面无表情，杜若则是表现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其余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个皇帝还挺残暴的啊。”杜若一边说，一边想到了看的那些报纸上对那位皇帝的评价：仁慈，伟大，高瞻远瞩。 另外，报纸只是杜若从太平街里带出来的说法，这种集中了许多实时消息的一张超大型号的纸张，在当地被称为“雅塔纸”。 没错，这是那位皇帝陛下亲自提议，并由帝国官方首发试行，随后快速普及了到大陆上的大多数国家。 如此看来，这些饱含着溢美之辞的句子，似乎也没有多少可信度了。 最关键的是，雅塔纸相当便宜，哪怕是最穷苦的自由民，只要识字，就可以每隔几天省下半块黑面包来换一张。 这是雅塔帝国对这片大陆在施行的舆论管控。那位皇帝陛下，能够轻松地控制那些不属于他管理下的人民的思想。 并非没有王国公国试图发行自己的报纸来取代雅塔纸，但收效甚微。作为第一代信息全民化的产物，雅塔纸给人的影响太深了。 王国与公国的皇族们甚至不敢禁止雅塔纸在本国境内发行，这种做法与对雅塔帝国宣战无异。 “其实，各个皇室都知道那位帝国的皇帝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是人民不知道。”贝尼亚米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那位皇帝太聪明了，他在一开始就建立自己在人民心目中的形象与口碑。在此之后，哪怕自己国家的皇室明说帝国皇帝是个暴君，大多数人民也最多只是将信将疑，并且开始装病——他们会觉得，自己国家要和帝国开战了，装病能够逃脱被强制征兵。” 杜若略带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在他的眼里，这个又傻又天真的皇室小子一直是个不谙世事的家伙。但现在他说出的这番话，虽然尚且有些幼稚，但确实有一种一国之君的影子在——一国之君青春版。 这家伙，莫非是雷蒙公国的皇子不成？ 你一个皇子这么浪，你爹知道不？ 就连洛林老师都有些侧目。 “你说的有道理。”杜若点了点头，“但如果一个国家真的要改变帝国在他们的人民心中的形象，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是那代价会有些大。而一旦有王国，甚至公国做到了这一点，那么他就有资格成为下一个帝国。” 贝尼亚米诺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真的有办法吗？”他殷切地看着杜若，语气也带上了许多激动。 “有，但与眼下的状况无关。”杜若发觉谈话距离一开始的主题有些远了，并且话题好像还是自己带歪的…… 第105章 兵器不需要思想 从毒瘴中掉出一个人。 此人正是当时魔甲军团众人所结战阵的阵眼。 这名骑士在杜若毒瘴的刺激下，也快速醒转了过来。 一睁眼，这名魔甲骑士就下意识地想要拔剑。但他身上的所有武器早就被杜若事先卸了下来，连身上的那件黑金色的魔甲都被拆了下来，只留下一件中衣，还有束缚着手脚的绳索。如果不是考虑到边上还有洛林老师和安妮，杜若会直接让对方裸着。 察觉到了自己的现状，魔甲骑士放弃了挣扎，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 “冷静下来了？”杜若耐心地等着对方，此刻才终于开口说话。 “哼。”冷哼一声，那名骑士闭上眼睛撇过头去，表示不想理会对方。 对于这种经受过军事化训练的人，杜若不打算继续使用疼痛让对方屈服，反正大概率也没用，倒不如省点力气。 “我想，你应该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要你和这些余烬教会的人合作吧？”杜若也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自顾自地说。 “但是啊，你要知道，因为你们的行为，翡翠广场上至少死了数百个平民。” 骑士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他们原本只是普通的凡人，也许有些钱，也许勉强维持生活。这一天对他们来说，原本是值得庆祝的一天，因为他们能够来到这座公都，亲眼一睹雷蒙大公——他们的庇护者的身姿，亲耳聆听他的演讲。” “哼。”骑士别过头，表示对此不屑一顾。 “他们有的人是家中的长子，唯一一个有劳动力的人他的弟弟妹妹们还都在等着他带着一天的口粮回去。有的人与自己的爱人一起来兰达尔游玩，约定好了回去就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结婚，但他们的父母再也等不到这对新人的婚礼了。还有的人四处漂泊，恰好在这几日来到了兰达尔，听当地人描述了这场翡翠广场上盛大的节日，便在此多停留了几日，想要一睹这场盛会，却永远地留在了广场上。还有人是……” 骑士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张开眼睛开口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杜若带着淡淡地笑容，“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聊一聊，关于你的这次任务，以及你自己心中作何感想。” “……”骑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只是陛下手中的兵器，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哪怕陛下的命令是屠城，身为兵器，也不应该犹豫分毫。” 杜若嘴角微微上扬。 无论对方是如何想的，只要他愿意开口，就是大成功。 更何况，这位骑士也不是什么冷血之人。他带着安妮在半空观察他们时，可是看的相当清楚，这位骑士在面对西蒙大主教对广场上的平民肆无忌惮的屠戮时，眼中流露出相当明显的不忍与厌恶。 而在他发表“兵器不需要思想”的言论时，杜若潜伏在对方体内的毒瘴也给他传达了一些信息：这位骑士的心跳微微加快，思维波动也较大。 这说明，这位骑士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般无情无义。相反，他心中怀揣着正义与仁爱。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骑士。 但杜若只是笑笑，并没有揭穿他。 “那么，这位兵器先生，在此之前，你们与教会合作过吗？” “无可奉告。”骑士重新闭上了眼睛。 杜若也没有在意，随手将他重新收回了毒瘴之中。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拷问。”洛林老师打趣地说道，“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吗？” “不同的对象，就要使用不同的方法。”杜若淡淡地说到，“那个西蒙大主教，意识不必普通人好多少。享受过高人一等的生活，更加看重自身的利益，至少他并不是什么信仰坚定的狂信徒，稍加拷问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而那位自称‘兵器’的骑士先生，虽然表面看上去是那位皇帝的死忠下属，还自称不需要感情。实际上，他的正义感可是很强的——至少比我强多了。他的眼中还透露着迷茫与犹豫，这说明他应当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才会下意识地在心中怀疑皇帝陛下命令的‘正确性’。当然，他自己肯定不会承认就是了。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消息，只需要逐步地想他展示那位不曾见面的皇帝的‘真正面目’，也就是那些因他而死、遭受迫害的平民百姓，就能够逐渐动摇那位皇帝的权威在他心中的地位。” “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就可以从他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死者的身份的？”洛林老师有些好奇。 “什么身份？”杜若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的，什么家中长子，一对爱人，偶然路过的旅行者啊什么的。” “哦，那是我随口说说的。” “噗！”洛林老师一口气没喘上来。 杜若坦然地说道：“我需要的是让他心中产生愧疚，进而转变成对皇帝的怀疑。” 闻言，洛林老师顿时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这真是……” “但我也不是完全瞎编的。”杜若换成了黄道世界的语言，正色道，“我是冥界的死灵，因此，我能看到在那片翡翠广场上，飘荡着数百的灵魂，只等到了时辰，就会自然而然地被接引如冥界。而在那之前，新鲜的灵魂生前的记忆作为详细，感情也最为强烈，对人间依旧还有深深的留恋。” “身为死灵，我可以大致听到他们的不甘与恐惧，并把那些灵魂所说的，再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说给了这位正义的骑士听。” 有洛林老师在一旁不间断的简单翻译，安妮也大致知道之前的情况。 在听完杜若的话后，她精致的俏脸上也流露出了几分怜悯与怒气。 前者是对那些无辜平民的同情与不忍，后者是对那位下达命令的皇帝还有余烬教会草菅人命的愤怒。 第106章 以人民的名义……吗? “你要对帝国出手吗？”安妮皱着眉头问向杜若。 杜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你在同情这些平民吗？” “同情？有一点吧。”安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但如果那个帝国皇帝真的是这样一个残暴之人，那我也希望能够让对方得到应有的惩罚。” “应有的惩罚……”杜若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个天真的小丫头，“事出需有名，要惩罚对方，你想要以谁的名义？人民的名义吗？” “不是以谁的名义。” 安妮摇了摇头，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我只是无法坐视一个会为了自己的目标，随意屠戮无辜人民的人，安稳地骑在人民的头上，而我什么都不做。” “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杜若也摇了摇头，哂笑道，“在大义上可以被称为恶人的人，比这漫天的星辰还要多。你难道还能一个一个全部杀了不成？” “至少他就在我的面前。”安妮一脸正气，眼中写满了坚定，“他就在我的面前，就在我的剑所能触及到的地方……只要一伸手，我就能刺穿他的喉咙。在这种情况下，我不会犹豫。” “天真。”杜若冷笑了一声，闭上眼睛。 “随你吧……但那要在我们狩猎完这里的余烬教会成员之后。” …… “陛下，魔甲军团第一百三十七号小队失去联络，所有成员全部失踪，包括随军的余烬教会大主教。” 高高在上的王座之上，身穿蓝白甲袍之人静静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其余小队皆已完成任务。其中第二十六号小队、七十一号小队、一百零三号小队和一百六十四号小队受到当地军队的剧烈反抗，共死亡十一人，重伤九人。” “莫里斯红衣大主教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失利，催促我们尽快将各国镇守的节点破坏，并表示如果没能在三日内全部完成，将派遣更多的大主教独自行动。” “……” 全部汇报结束后，那位俯视着王座下的皇帝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传来分毫。 大殿中灯火通明，几乎没有阴影的存在。但在最明亮的王座之上，却没有人看清那位皇帝的长相——直视皇帝的双眼是大不敬，无人敢这么做。 最明亮的殿堂之上，却与最黑暗的阴沟没有什么区别。 这位皇帝沐浴在灯火烛光之中，却像是笼罩着黑暗，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形。 “再派一支小队去吧……不，派三支。”终于，在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皇帝开口了，“一百三十七号……不用管了，至于那位跟随着他们的大主教，就和余烬的蠢货说，死于人民暴动。” “尽快安排人手，这次，不要再失败了。” “还有，将那几位殉国的魔甲士兵的尸身送回来，我会亲自将他们送入祝福之陵中安葬。” 皇帝的话语温和，亲切，没有一丝责怪的语气。但汇报之人却仿佛扛着万斤重担，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堪堪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一滴汗水悄悄顺着额角滑落，滴在了他的鞋尖上。 “……是，属下令命。” “一百三十七号小队……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情况，但只要先将魔甲收回，就不会有意外了……” 端坐在所有人头顶上的王座之上，那位皇帝用谁也听不清的声音，喃喃自语着。 …… “嗯……这是什么？” 在洛林老师尚且还未收起的万象书记载着的结界中，杜若突然察觉到，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跨越空间而来，进入了他的毒瘴之中。 愣了一下，杜若立刻将毒瘴内空间展开，将所有人笼罩了进去。 随后，他看到，那堆在一起的十数具黑金魔甲闪烁着金光，不断地抖动着。 见状，杜若迅速将之前那名骑士从毒瘴内空间深处拽了出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杜若指着那些魔甲询问道。 却不想，那名骑士看上去比他还要惊讶。 “这……这是……你对吾等的战甲做了什么？！” 后面一句，他是对着杜若等人吼出来的。 “你也不知道？”没有在意对方的愤怒，杜若仔细打量着这些魔甲。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 魔甲上，黑色的仿佛沙砾一般的物质纷纷从其上剥落，并顺着那股奇异的力量传送到了未知的地方。 “不……不……我……”骑士的声音听上去痛苦而虚弱，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离了一样。 杜若看着他的异状，若有所思。随后，他细细地感知了一下被安放在毒瘴内空间不同地方的其他魔甲骑士。 果不其然，虽然他们尚且处在昏迷之中，但都紧簇着眉毛，面露痛苦之色。 “他……他这是怎么了？”贝尼亚米诺惊讶地指着这位骑士，“他好像……在变老？” 这位骑士的皮肤逐渐变得干枯而褶皱，就像是枯死多年的老树皮一样，粗糙，皲裂。 他的原本明亮的眼神也渐渐地浑浊起来。头发变得灰白，并一丛丛地脱落。 不过数息时间，一位年轻强壮风华正茂的骑士就变成了一个耄耋老者，一副随时就要归西的样子。 “是这魔甲的变化……导致这些骑士的生命力被抽离了？”看着骑士与魔甲的变化，杜若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这些魔甲全部变成这种黑色沙砾，顺着这条不知通往何处的能量通道里去，这些骑士恐怕也会彻底失去生命。 开玩笑，落到我口中的肉，还能让你夺走了不成？ 咬了咬牙，杜若一拳打击在这十几具魔甲之上。 下一刻，在众人眼中，这些魔甲变得虚幻起来，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近在眼前，却又无法触及。 果然，这条能量通道无法抽离虚无的能量，破损了一大半的魔甲也不再继续化成黑色沙砾。 不止如此，虚化的力量还顺着这条能量通道传递出去，硬生生将之前被抽离的黑色沙砾重新拉了回来，将魔甲逐渐补完。 这倒是出乎了杜若的预料。 他本来想通过虚化魔甲的方式，制止能量被抽离。毕竟，如果能量被虚化，那么这些能量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也就无法被抽离。之前被抽离的能量能够回来，纯属意外之喜。 转头看去，那名骑士的样貌果然也重新变得年轻，只是脸上还带着几分呆滞。 第107章 兵器已经做好了觉悟 “这是……怎么回事？”骑士呆愣愣地问道。 他刚才对杜若怒喝是因为眼前的画面给他的冲击太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力量重新回来了，他也清醒了过来，可以冷静地思考了。 “我还要问你呢。”杜若翻了个白眼，“你们这身魔甲之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这身战甲是陛下亲手所赐之物！”骑士傲然说道，随后声音越来越小，“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 “看来你应该感受到了什么。”见到对方脸色的变换，再结合他所说的话，杜若大致猜到了答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魔甲，应当就是你们那位皇帝的魂心力量了。” “魂心……力量？”骑士看上去还有些茫然。 “你不是能够展开一张纯能量的大网护罩吗，那就是魂心。” “你说的是皇家秘技？”骑士此时也不再对杜若等人充满敌意，至少愿意好好交流了，“那是我在被选为魔甲军团预备军后，经由皇帝陛下特许，在一处皇家秘境中所习得，并非你说的魂心。” “你说是秘技，那就是秘技吧。”杜若也不与对方在这上面争论，“你们所有魔甲士兵，学会了这种秘技吧？” 犹豫了一下，骑士还是点了点头：“没能学会秘技的，都被送到其它军团之中。只有学会的士兵，才有资格成为魔甲军团正式成员。” “让我猜一猜，你们每个人所学会的秘技……应该都不一样吧？或者说，几乎没有完全相同的秘技？” “你说的没错。”骑士坦然地点了点头，看那样子，已经完全不排斥向杜若透露这些大概可以算是“重要情报”的事了。 这时，一边的贝尼亚米诺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你居然会这么配合？难道在雅塔帝国里，允许对战胜自己的人透露情报吗？” “他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那位皇帝陛下的背叛吧。”还不待骑士说话，杜若就率先替他回答道。 “背叛？”贝尼亚米诺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还记得刚才那些魔甲的异状么？这些魔甲，如果我没感觉错，是与这些魔甲士兵的性命相互连接着的。”杜若看向了那堆此刻安安静静躺着的，尚且处于他赋予的虚幻状态的魔甲，“那是那位皇帝在隔空收回他赐下的力量。而作为将生命与魔甲连接的的驾驭之人，他们的一身气血也都会一并被那位皇帝吸收、吞噬。” “皇帝陛下不曾背叛我们。”骑士开口道，“败军之将，已经没有活着的价值了。我们被俘，陛下收回他赐下的力量，还有我等的气血、寿命，也无可非议。” “那你还愿意将你们皇帝的秘密说出来？”贝尼亚米诺脸上写满了好奇。 “作为被俘获的败军之将，我们与死人无异。”骑士正色道，“但是，人民不应该为此付出性命。我希望，至少你们能够阻止陛下。不应该再有无辜的百姓牺牲了。” 杜若也有些愕然，没想到这才是对方的真实想法。 半晌后，杜若长出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道：“还真敢说啊，兵器不需要思想什么的……这不是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 王座之上，披蓝白甲袍的皇帝独自端坐于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左手，一言不发。 半晌后，他轻轻地笑出了声来。 “有意思。居然有人能够截断我的血兵百炼……大陆上各个皇室里可没有这号人，难道是刚诞生的御心者吗……” “不，可能性不大。余烬教会的人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我翻脸……这么看来，莫非是域外之人？呵，还真是多管闲事。” “看在是域外来客的份上，那些血沙，就送你了……如果还要阻拦我，那也别怪我不客气了！” …… 杜若试着解除了一具魔甲的虚化状态，发现暂时没有再化为黑色沙砾并传送走了。 看来，那位皇帝应当也发现了情况的不对，停止了回收力量。 这些骑士的命也暂时保住了，但那位皇帝想必也发现了什么，或许会派人来调查。 不过杜若倒是不在意，他可不觉得对方能够查到他这个对这颗星球来说也算是过客的人的头上。 不过，从这方面看来，那位帝国的皇帝，应当是能够相当娴熟地使用自己的魂心能力啊。 帝国与这里相隔了小半个大陆，而即便相隔地这么远，那位皇帝也能够让魂心的力量降临于此，甚至还隔着洛林老师万象书的结界与自己毒瘴内外空间的阻隔。 哪怕是杜若的毒瘴，目前的极限范围也只能覆盖一片山脉，并且距离越远，他对毒瘴的控制也越是微弱。 杜若自问，相同的距离下，自己断然无法控制毒瘴。或者说，在这种距离上，毒瘴能够不因能量耗尽而散去就已经算是杜若超常发挥了。 除却超远距离的控制外，那位皇帝手下的魔甲军团，据这名骑士所说，最低也有两万人。 对于一个雅塔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两万人太少太少了。但每一位魔甲士兵，最次最次的，也都是能够在正面战场以一当十的强者。而其中最强的军团长，更是能够一人抗衡一座城池的猛人。 这么算下来，但论战力，这支两万人的军团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国家五十万人的军团。 而这两万魔甲士兵，身上都穿着那位皇帝所赐予的魔甲。 也就是说，两万御心者的气血，随时能够被他们的皇帝所抽取，并化为自身的力量。 杜若猜测，这魔甲应当就是那位皇帝使用魂心能力创造出来的东西，能够赐予他人，并提供他人强大的战斗力。 后面这一点，在与这位骑士的讨论中已经得到了证实。骑士告诉杜若，穿上这身魔甲，先不论其强大的防御力，就算是受了伤，也能够快速地自愈，并且自身肌肉的力量也会大幅提升，视力，听力，嗅觉，都能够得到强化。简单来说，只要穿上这身魔甲，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也能够轻松撂倒五六个人成年壮汉。 第108章 年轻人啊…… 但是，一旦接受了魔甲的，就意味着将自己的命与其连接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魔甲的主人随时能够回收自己所赐下的这份力量，还连带着被赐予者的命。 联想到贝尼亚米诺之前所说的，每一位魔甲士兵，都会在死后被送入一个只有帝国皇帝才知道的陵园之中，不难猜出，他们的力量都被那位皇帝回收了。 只不过，哪怕接受魔甲之人死了，帝国皇帝也能够取回自己所要之物。这么看来，随着魔甲一并被回收的，并不是生命力，至少并不只是生命力。否则，只要回收魔甲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再建一个秘密的陵园。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魂心啊。 饶是以杜若的诡计多端……啊不是，足智多谋，也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 此时他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是有些小看天下群雄了。原本以为，在这种尚未开化的文明之中，凭着自己的魂心，足以横扫一切，结果却遇上这么一个尚未交手，就让他心生不安的“土着”。 “不对，我的目标是余烬教会啊！”杜若突然回过神来，“我吃饱了撑着和这个皇帝硬碰硬？安妮这丫头正义心爆棚想替当地人民出头，我又不在乎！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余烬教会那群家伙！” 虽然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么势同水火。但从这位骑士的表现来看，似乎也并非什么友好相处的局面。 说不定，那位皇帝的力量，还有可能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 只要运用得当…… 杜若偶尔也会反思一下自己，觉得自己有时候是不是太狂了。 他自己只是个在太平街上一间书屋里宅了几十年的老宅男，对魂心的开发可以说是闲着没事慢慢摸索出来的，实战有，但不多。 来星宫学习，可以说是这几十年来干的最出格的事了。如果不是余烬教会先把他惹毛了，他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自己温暖的书屋。 而他现在，甚至还在思考怎么算计一个统治了一个庞大的国家不知多少年的皇帝，还试图挑起一个文明上最强势的两大势力间的矛盾——就凭他一个在这个文明中没有任何势力、没有任何背景的人，靠着从书上看来的那些东西？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应该有这种挑动文明内战的能力与手段。哪怕他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行动，这就是莫名其妙的自信。 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想要达到目标，至少也要与整颗星球上的某些国家的最高统辖者有着最低限度的接触。 而这个能够接触某个皇室的楔子，自己身边刚好有一个。 杜若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贝尼亚米诺。 贝尼亚米诺被他看的浑身发毛。 “那个……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杜若摇了摇头，“话说，一开始为什么让你跟着我们来着？” “……” 贝尼亚米诺此刻的表情是这样的： (￣△￣；） “哦，想起来了。”杜若轻轻一锤手心，“本来是想要你帮我们做点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那我……” “你走吧。”杜若说道，“现在也没你的什么事了，就当你欠的全部还清了。” “啊……我……”贝尼亚米诺愣了一会儿，正色道，“无论如何，当初在那酒馆，如果不是杜若先生你的帮忙，我就会有很大的麻烦。这份恩情，我断然不敢忘。” “因此，请允许我继续跟在你身边。我希望，至少要让我还清这份恩情。” 闻言，杜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可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不是你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接触的。弄不好，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我……”贝尼亚米诺脸上露出了犹豫与纠结。 杜若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咬了咬牙，贝尼亚米诺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杜若的双眼，认真地说道：“杜若先生，实不相瞒，我其实是雷蒙公国的皇子。” 杜若脸上明显地愣了一下。 边上的凯恩与波斯克也懵住了，他们完全没想过，这个这几天一直与他们厮混在一起的人，居然是一个皇子。 片刻后，杜若皱了皱眉头，说道：“即便你真是雷蒙大公的儿子，但对我们的行动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需要调查关于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相关的事，很有可能会与他们对上。既然你身为皇子，就更不应该掺合进这件事。” “我……”贝尼亚米诺涨红了脸，大声地说道，“不，我能帮上忙！” 生怕杜若再次拒绝，他加快了语速，几乎不间断地说道：“我们皇室都有自己的记录官。我们记录了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可被观测到的事！如果你们要调查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的情报我可以用我的特权给你们提供查找资料的机会！” 场面一片寂静，只剩下众人惊愕的目光和因为一口气说了一堆话的贝尼亚米诺急促的大喘气的声音。 “好吧。”终于，杜若耸了耸肩，说道，“你赢了。那么，接下来就要打扰一段时间了——话说你的父亲，雷蒙大公，他会不会拒绝我们的行为？毕竟这些资料理论上来说，应该是你们皇室的秘密吧。” “也须他以前会拒绝。但是现在，他不会。”贝尼亚米诺终于理顺了气，自信满满地说道，“毕竟，他刚刚才经历了被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差点炸死了的情况……他不会咽下这口气。” “好吧。”杜若面色古怪地看了这娃子一眼。 真亏他能毫无遮拦地说出自家老爹差点被炸死这件事，看上去还没什么心理负担……要么就是他和他老爹关系不好，要么就是这娃子头铁心宽，不怕挨自家老爹的毒打。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些小细节就不重要了。 果然，这种年纪的年轻人就是容易热血上头。 真好骗。 一边的洛林瞥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激他的？” “这是合理利用身边的资源。”杜若微笑着说道，“反正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骗这样一个年轻人，你真的没有心理负担么？” “怎么能用‘骗’这个字呢？”杜若正色道，“我这也是在帮他，反正雷蒙公国和雅塔帝国之间在经历这件事后，估摸着也要撕破脸了。利顺势用一下，也方便他们复仇。” 第109章 查询资料 在贝尼亚米诺的带领下，众人一路畅行无阻地进入了公爵府。 周围的侍卫虽然眼中带着惊讶，但也没有出言制止什么的。这起码说明，这位年轻的皇子在这里多少还是有一些威信的。 看得出来，贝尼亚米诺很想在这些“朋友”面前表现得起码像个皇子，但只有凯恩和波斯克吃这一套——毕竟他们之前也只是平民。 “怎么，玩够了？”充满威严的低沉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贝尼亚米诺本来还算昂首挺胸的姿态顿时萎靡了下来。 不用回头，杜若也知道是谁来了——毕竟才在翡翠广场上听到过这个声音演讲了半天。 “父……父亲大人……”贝尼亚米诺哆嗦地缓缓转过身。 一转头，就看到雷蒙大公那张平静地看不出喜怒的络腮胡脸。 “昂起头来，这样低着脑袋像什么话！”他大声呵斥道。 “是……是！”被吓地一个激灵，贝尼亚米诺立刻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高高地把头抬起来。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雷蒙一世看向杜若等人。 “听说你带了几个朋友……看起来，他们至少比你聪明。” “你好，公爵阁下。”杜若微微弯腰，算是打招呼，“很荣幸能够与您会面。” 语言不通的安妮无动于衷，洛林老师则是简单点了点头。 凯恩和波斯克则是战战兢兢地想要跪下来以示对领主大人的敬畏——平民觐见领主，是需要下跪的。 不过被贝尼亚米诺扶了一下，没有跪下去。 雷蒙大公看得出来，这两个家伙应当是平民。至于另外三个……看神态像是深居简出搞研究的高级炼金大师——炼金大师向来对谁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哪怕是王国的国王也无法让他们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表达敬意——但看穿着却像是从北边来的旅行者，精致而又适合在外活动。 “还未请教几位的名讳。”雷蒙大公也点了点头，这是最基础的礼貌。 “我叫杜若，是一名旅者。”杜若简单介绍道，“这位是洛林，这位是安妮。她们都是我的同伴。” “这两位是我们在贵国结交的朋友，凯恩，波斯克。” “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应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吧。”雷蒙大公还算是客气，当然，如果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杜若就是真的来砸场子的了。 “贝尼亚米诺是个很可靠的朋友，他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恭维一下对方的儿子又不要钱，这种话杜若说出来也毫无心理压力。 “可靠？解决麻烦？”雷蒙大公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贝尼亚米诺不好意思得低下了头。 “罢了。”雷蒙大公摇了摇头，“既然是贝尼的朋友，就让他来安排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先失陪了。” 说罢，雷蒙大公就匆匆得里去了，显然有急事，和贝尼亚米诺带来的朋友聊几句也只是出于礼貌和对自家蠢儿子的关心。 “呃，别在意。”贝尼亚米诺赶紧解释道，“老爹他其实很平易近人的。现在应该是要去处理这次帝国和教会联合袭击的事。” 杜若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先去查看一下你说的那些资料，能快一些是一些。” 一行人来到贝尼亚米诺说的资料室。 与杜若想象中的深埋在地下，守卫森严，周围皆是石壁，用一扇厚重的、挂着青铜巨锁的门封存着，只有墙缝中卡着几盏煤油灯或者炼金灯盏的密室不同，雷蒙公国的资料室是一间独立建造在皇室中心地带的小屋子。 不过确实守卫森严，并且有一半埋在地下。 看起来贝尼亚米诺的面子还是好使的，至少带人来查阅资料并没有被那些看起来凶巴巴的守卫阻拦。 只是，他们被允许活动的范围只在最外层，相对开放的资料保存区。而核心一些的机密则没有对他们开放。 杜若也能理解，毕竟一个历史还算悠久的国家，要是历代记录下的大陆秘辛随随便便就能让人看了去，那这个国家也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亡国了也没什么区别。 “有关余烬教会的资料都在这了。”将众人领到一排高大的架子前，贝尼亚米诺指着它说道，“关于雅塔帝国的在另一边，先把这里看完了再去吧。” 杜若点了点头，看向凯恩和波斯克：“你们两识字吗？” “呃，我能看懂一些。”波斯克说道。 “我……对不起，我不识字……”凯恩则是羞愧得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杜若摇了摇头，“你去一边歇着吧……对了，皇子殿下，有没有关于翡翠台的信息？” “翡翠台？”贝尼亚米诺思索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有倒是有……不过应该不多，我去找找……还有，杜若先生，叫我贝尼就可以了，‘皇子殿下’听着还是太生分了点。” “那好，就麻烦你了，贝尼。”杜若从善如流。 一抬手，杜若直接拿下三册资料，利用毒瘴同时翻看起来。这是他的大脑所能够处理信息的数量上限，再多就和乱翻没区别了。 洛林老师也一起翻阅了起来。虽说导师理论上是来保护兼防止接了任务的弟子们做的太出格的，但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也是能帮就帮——毕竟加快一些进程总是好的。况且跟随的导师也都是弟子们自己去找的，肯定会找和自己关系好的导师。 至于安妮……她也就只能在一边发发呆了，语言不通是硬伤。 余烬教会明面上很干净，就像是一个真正为主为信徒考虑的好教会。传播福音，免费帮普通民众治疗一些小伤小病，在收成不好的年节好会主动分发食物，看起来简直正派地不能再正派了。 但这其中有一张表单，是每隔一段时间，雷蒙公国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缘故失踪的人数。 这个时间节点，都是在余烬教会免费帮普通民众检查身体后的一段时间内，尤其以近几年失踪的人数最多。 第110章 余烬教会在这片大陆上的历史 像雷蒙公国这样的社会意识形态，是不可能将每个治下的民众全部登记在册的。况且，失踪者基本都是诸如渔民、樵夫，矿工这种职业的人，因意外事件死亡，比如渔船在深海处翻了，遇上山中的野兽，矿洞突然坍塌了这样的情况并不在少数，区别只是有些人找到了遗体，有些则是尸骨无存。 这些尸骨无存的人，当地的小贵族顶多也就稍微标注一下，给他们的家人一些微不足道的补偿。 但至少雷蒙家族会将他们记录在案，只要是没找到尸骨，都会记一笔。 而这张表单被记录者将它与余烬教会的这些资料放在一起，还刚好就是附在“每隔三个月免费为教堂周围民众检查身体疾病”这一页的边上，实在是不得不引人遐想。 杜若则是能够肯定这些都是真的，毕竟边上就有两受害者呢。 不过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在这种相对散乱分封的社会背景下要观测到这一点，不得不说，雷蒙公国的观测员还是很有实力的。 突然，杜若注意到一件事，雷蒙公国对于余烬教会的记载，似乎在这个公国成立前就有了。甚至，在亚顿王国成立前，余烬教会就已经在这片大陆上牢牢地站稳了跟脚。 “你们记载的历史还能追溯到雷蒙公国成立之前的吗？”杜若纳闷地大声对在找资料的贝尼亚米诺问道。 “啊？”贝尼亚米诺一脸茫然地从一座架子后探出脑袋，“成立之前？” 在看了杜若指的记录时间后，贝尼亚米诺前后翻了翻，将资料递到杜若面前，示意对方看向他展示的地方。 “雷蒙公国的标志是荆棘与蛇，每个由雷蒙公国的记录官所记载的资料，在封皮上这个地方都会印有荆棘与蛇的标志。但在这里，你看，这是三月风铃草。这是这片土地上，上一个国度，白罗莎王国的标志。” 杜若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你们雷蒙公国继承了白罗莎王国的记录？”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全部。”贝尼亚米诺说道，“白罗莎王国的国土面积远远大于雷蒙公国。亚顿王国才是继承了大部分白罗莎王国的国土面积，剩下的地方，一部分被分封给了亚顿王国治下的其余公国，雷蒙公国也是其一。剩下一部分则是沦为了中立地带，也就是三不管地区。” “听上去就像是一只巨兽死后，一只强壮的猎食者占领了这具尸体，并把一部分肉分给了自己的小弟，还有一些血肉则是烂在泥土中。”杜若打了个形象的比方。 贝尼亚米诺笑着说：“这头巨兽就是被这只强壮的猎食者杀死的，因为猎食者在之前被这头巨兽压迫地太久了。” 杜若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当初亚顿王国的第一位国王，推翻的就是白罗莎王国的统治么。” “没错。”贝尼亚米诺点了点头，“白罗莎曾经是一个伟大的王国，它的统治几乎不逊色雅塔帝国多少……但越是庞大的集权团体，发展到后期，越是容易出现蛀虫。而对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来说，一旦在内部出现了腐烂的源头，想要根治就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了。” 杜若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着贝尼亚米诺：“你居然还能有这种见解？” “我……”贝尼亚米诺原本自信的气势瞬间打了对折。 最后也只有憋出一句：“至少我历史课还是有在认真上的……” “你们的历史课还教这种东西吗？”一边的洛林老师职业病犯了。 “啊，不，大概只有我们雷蒙公国才会这么教……而且也就只有贵族才会教历史。这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教训，我们也不敢违背。” 杜若若有所思：“看来你们老祖宗可能知道些什么……” “啊？”贝尼亚米诺没听清。 “没什么。”杜若说道，“继续找吧，才看了这么点。想要全部看完大概要花费不少时间。” 贝尼亚米诺点了点头：“那我继续去找记录了翡翠台的资料了。” 资料室里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杜若逐渐了解了关于余烬教会在大陆上的历史。 这是一个在很久很久之前，久远到如今的炼金体系尚未建立完善的年代，就已经在这片大陆上开始传播“主”的福音的教会。 由于当时的炼金术尚且处于起步阶段，因此那是一个崇神的时代。面对未知，人们更愿意信仰一个自然现象所具现化的存在，并用它来解释万物。 因此，除了余烬教会外，还有诸多神教林立，互相斗争、抢夺信徒。 异端不被允许在自己治下的土地上行走，与异教徒说哪怕一句话，都是要在禁闭室里呆很久，每天只能吃发霉的食物与腐臭的脏水，直到奄奄一息才会被拎出来，当众宣称这是主的惩罚。 若是一不小心看到了、或是听到了其它教派的教义，那么不好意思，火刑架上熊熊燃烧的“圣火”将是你唯一的归宿。 在那个年代，人人惶惶不可终日，战战兢兢，房门紧闭，生怕做出一点出格的事就被这片地区四处游荡的传教士——在当时被称为布音者，私下被称为“过街老鼠”——认定为异端，并遭受“神圣裁断”。 在那个教会掌握着实权的年代，极饿、病疫与寒冷在人民的皮肉下刮擦着最后的骨髓。 黑暗而看不到未来。 但是，有一支教派却施行着与其它教派截然不同的策略。 他们乐善好施，实力强大而不欺压平民，甚至主动耕地种植，纺织缝衣，将食物与衣物分给治下的信徒。哪怕是异教徒，也能在他们的领土上分得一碗清水，一块面包。 周围也有看不惯这群异类的教派，他们也都对这个教会发起过“神圣裁断”，来排除异己。 但是，后来的人们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人痛哭涕流地跪在广场上忏悔，痛诉着自己曾经的恶性，并表示愿意痛改前非，皈依这个教会的门下，聆听恩典。 他们就是余烬教会。 第111章 你需要补一补常识了 就这样，一代代教会在大陆上轮换。直到第一个正式的国度出现，也就只剩下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教会。 然后，就是雅塔帝国的崛起。 随着帝国一并立足于这片大陆上的，还有大大小小数个王国。 教会掌权的时代终于过去了，接下来，轮到诸国并起。 君权与神权，至少在这片大陆上，向来是处于一个对立的状态。 帝国携手诸多王国，剿灭了一个又一个旧时代的教派残党，逐步地将神权从自己的统辖之下抹去。 但是，余烬教会在这种堪称“大清洗”的行动之下顽强地存活了下来，并与诸国签订协议，以绝不主动干涉君权为代价，换取到了神权遗世独立的特殊地位，与被允许在各国境内传教的权力。 在普通人民看来，余烬教会是一个古老而长久存活着的教会，偶尔还会发面包——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东西。 但是在各国的记录中，这是一个最早就意识到，“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概念的群体。他们最开始就是借此奠定了自己在诸多教派中的霸主地位。 而在杜若看来，这里面似乎提到了什么本地人无法看出来的东西。 在那个时代，余烬教会所谓的“神术”，其它教会的一部分成员与高层也都能使用。 这在记录里，只是简单用各自“神明”赐下的“神术”来解释。但从他们这些外来人的视角来看，这意味着御心者在当时还是很活跃的，就算没有“魂心”与“御心者”的概念，他们也知道如何使用这份力量。 而如今的大陆上，除了余烬教会，也就只有帝国才拥有御心者了。而根据骑士的说法可以得知，在那位皇帝的口中，这是皇室秘法。 无法确定那位皇帝是不是真的知道御心者与魂心有关的事，也不排除他真的认为这是什么秘法的可能性。 由于这只是余烬教会的资料，其上并没有记载太多关于雅塔帝国的信息。 不过，关于这个文明里余烬教会的情况，杜若大致已经知道了。 那么，现在来看看雅塔帝国在白罗莎王国与雷蒙公国的记录中，究竟是一副怎样的姿态吧。 然后，只看了第一页，杜若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雅塔帝国初代皇帝斯塔姆一世打造了一支足以横扫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军团……因其每一位士兵都身披斯塔姆一世亲赐的黑金战甲，故将它的名号定为‘魔甲’……” 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紧皱着眉头的杜若快速往后翻了许多页。 “斯塔姆二世从斯塔姆一世手中继承了王位……接过了魔甲军团的最高指挥权……” 魔甲军团……从雅塔帝国成立之初就已经组建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 如今的雅塔帝国皇帝是斯塔姆五世。结合雅塔帝国的存在时间来看，这几个皇帝在御心者中，夭折还算不上，但也都是比较短命的了。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魔甲军团是依托于当今皇帝的魂心能力存在的，杜若原本以为这支军团是斯塔姆五世组建的，但从现在所能查到的资料来看，斯塔姆一世就已经组建了魔甲军团？ 并且从记载中来看，每一代的皇帝都能够维持魔甲军团的存在，也就是说，从最初的斯塔姆一世到如今的斯塔姆五世，每一个皇帝都能够运用这种魂心？ 魂心这玩意儿还能传承的？ 别说什么这可能是别的类型的能力什么的，无论怎么样的御心者，只要他有“魂心”这个概念，对其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就绝不会认错这一类的力量。也许会感知不出魂心的力量，但只要能够感应到，就不会认错。 那几具魔甲上萦绕的力量，绝对来自魂心！ 但这么看来，斯塔姆一族五代人，真就是一脉相传的魂心能力？ 不，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这种情况的概率实在是太低了，低到完全能够忽略不计的程度，还是考虑一下其它的可能性吧。 比如，斯塔姆一世其实一直活着，并没有死？ 强大的御心者，确实可以活这么久。越是强大，寿命越长。 据杜若所知，宏约四大那几个领头人，虚空中顶尖的御心者，立足于无数生灵与死灵之上的存在，他们的都是能够和宇宙比命长的。 据小道消息，他们之中活得最久的，已经熬死了十几个宇宙了。 这种程度的寿命，任谁来都得惊叹一声老前辈。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都弱爆了！ 不对，思维又发散得有些远了。 如果斯塔姆一世真的从雅塔帝国立国之初就活到了现在，那他的实力至少不是现在的杜若可以抗衡的。而作为如今唯一能够与雅塔帝国分庭抗礼的余烬教会，哪怕在这颗星球上的只是一个分部，也有着远超杜若想象的力量。 杜若非常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什么万年老妖怪从远古一直存活至今。但目前来看，这也是可能性最高的一种情况。 而这个斯塔姆一世的魂心能够从被赐予魔甲的御心者身上获得反馈回来的力量。这么多年下来，魔甲军团换了一批又一批，斯塔姆一世从他们身上汲取的力量，相比也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说不定就是一个能够手搓核弹的猛人。 杜若可不想和这种人型核弹发射井对上，也不想和能够抗衡这种人型核弹发射井的余烬教会正面对抗。 “洛林老师。”杜若出声问道，“魂心……有没有可能继承……或者一脉直系五代觉醒的都是相同的魂心？” “老朽觉得吧，你需要补一补常识了。”洛林老师委婉地说。 好吧，其实也不怎么委婉。 “果然不可能吗……”杜若叹了口气。 “怎么了？春天还没到呢，就想要繁衍后代了？”洛林老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 杜若将手中的资料递给了对方。 看完后，洛林老师也皱起了眉头。 她也想到了杜若所担心的问题。 “你有何想法？”洛林老师问道。 第112章 翡翠台下的炼金阵法 “我想开摆。”杜若苦恼地说道。 “？”洛林老师一脸茫然。 “不……没什么。”杜若叹了口气，同时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害得他这么累的余烬教会来一剂狠的。 “杜若先生，翡翠台的资料到在这了。”贝尼亚米诺搬着一叠不算多的资料走了过来。 关于翡翠台的情报不多，毕竟也只是一座类似纪念碑、方尖碑之类的建筑物。 但是，那日在翡翠广场上感知到的炼金阵法的波动让杜若有些在意。只是为了维护与保养的话，这炼金阵法所汇聚起来的元素力量似乎有些太多了。 并且，杜若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余烬教会和雅塔帝国选择对这里发动攻击，也许并不是因为此地是雷蒙公国的国都，而是因为翡翠台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说不定是因为这座翡翠台。 但他现在没有证据，而这些资料中，所提到的关于翡翠台的事也不多。 不过想来也正常，能够开放给外人看的这些资料，都只是最普通的情报罢了。这种一看就很有阴谋气息的情报，就算有，也肯定安安稳稳地锁在柜子的最底层。 “果然啊……”长长出了一口气，杜若捏了捏眼角。哪怕阅读是他的爱好，一口气看这么多干巴巴的文字，对他来说也是会造成精神疲惫的。 还好，收获还是有的。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洛林老师问道。 “咔咔咔”地扭了扭僵硬的脖子，杜若抬起头来，目光遥遥地眺向远方。 “去凯恩帝国吧……在具体的消息尚不明朗的情况下，亲自去看一看比什么都有用。”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去确定一下……” 带着众人，杜若来到了翡翠广场。 昔日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广场上，此刻驻守着一支森严的军队。 这是雷蒙公国的皇家禁卫军。 “伽玛叔叔？”贝尼亚米诺有些惊讶地走上前去，对着一个身上铠甲与周围士兵不同的人打招呼，“您怎么在这里？” “贝尼？”被称为伽玛的男人转过身来，看到贝尼亚米诺一行人，也有些惊讶，“你在外面玩够了终于打算回来了吗？不先去找陛下求个饶什么的吗？” 贝尼亚米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窘迫：“我早上就回来了……” 对方的表情也顿时尴尬起来：“啊……哈哈哈！原来已经回来了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嗯……咳咳。”见气氛即将陷入诡异的尴尬，伽玛赶紧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移开。 “还没请教，这几位是？”他看向边上的五个人。 “你好，伽玛阁下。”杜若礼貌地打招呼，“我叫杜若，和我的这两位同伴是北方来的旅者。听说贵国的翡翠台在大陆上也是一绝，就想来看看。” “你们好。希望你们在兰达尔玩的愉快。”伽玛点了点头，看向另外两人，“那这两位呢？” “他们是……哎呀我去！忘了这件事了！”刚打算介绍一下凯恩和波斯克，贝尼亚米诺突然反应过来，要和自己老爹雷蒙十一世说一下，关于余烬教会偷偷抓捕平民进行人体实验这件事。 “咋了咋了？”伽玛被贝尼亚米诺突然的喊叫吓了一跳。 “伽玛叔叔失陪一下，我要赶紧把这件事告诉父皇！” 说罢，贝尼亚米诺就急匆匆地拉着凯恩和波斯克往宫中跑去。 剩下几人愣愣地看着跑远了的贝尼亚米诺。 过了好半天，伽玛才憋出一句话来：“这孩子……跑出去一趟后，咋看着比以前更呆了？” 话说，刚才这娃子是拉了两个人跑了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还留着三个人吧。但现在，怎么就只剩下两个女娃子了？ 潜伏在毒瘴之中，杜若悄悄地绕过了皇家禁卫军，来到了翡翠台前。 看这样子，这些人肯定是不会允许他们进入到这翡翠广场里的，就算有贝尼亚米诺这个皇子担保也没用，还不如靠自己。 之前只是远远地看着，现在近距离接触这翡翠台，杜若才愈发清晰地察觉到，其下所蕴含的炼金阵法的能量。 那绝不是用来进行维护保养的阵法。只是靠近了一些，杜若就感觉到催动魂心所需要的元素力变得迟缓了些许。虽然这种迟缓并不会影响什么，但只要有这种异常现象，就足够说明这下面的炼金阵法的真实效果了。 “是在封印着什么吗……”杜若一边思索着，一边将星象之力覆盖在双掌之上，轻轻地抚上了翡翠台前的地面。 其实，如果能够进入翡翠台内部会更好一些，但杜若不能保证，万一星象之力贸然与其接触后，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嗯？”杜若皱起了眉头。 他察觉到，自身的星象之力正在快速地被消耗着。 虚化这片地面，需要这么多的能量吗？果然有问题！ 还好，这种程度的消耗还在杜若的接受范围之内。 “那么，现在就让我来看看，这下面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乾坤吧。” 喃喃自语着，杜若纵身跳了下去，没入了地面之中。 绚烂的能量流在杜若面前缓缓展开，构成了一座座庞大的阵法。 炼金阵法之上，神秘的符文缓缓地旋转着、闪烁着，似乎在无声地讲诉着它所代表的含义。 在炼金学中，符号是通用的。哪怕是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文明，乃至不同的宇宙的两个智慧种族，只要接触到了炼金学，那么就能够自然而然地知晓这门覆盖了神秘学与科学的学科中所通用的符号语言。 杜若不是炼金术士，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因此他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炼金术中的符号能够如此统一。 但这至少让他能够勉强看懂一些炼金符号所代表的意思。 就比如面前的这片炼金阵法，其上面那由元素力量所构成的符文，应当是“镇压”、“封印”的意思。 果然，这座翡翠台没那么简单！ 第113章 元素节点 元素力是有质量的。 虽然很小很小，但元素力的质量是切切实实地存在着的。 有质量，就需要遵守物理规则。 虽然元素力是神秘学中的概念，但神秘学与科学，看上去虽然像是两种相反的学科，但实际上也都互有交集。 神秘学和科学最大的区别，只在于研究者们的观测角度。 神秘学要更加感性一些，而科学则是理性的代表。 无论如何，关于元素力有没有质量这件事，在当初的科学侧与神秘侧掀起了无数争论，甚至险些大打出手。 但最后，终于是定下了结论。 元素力有质量，意味着它可以被大质量的物质吸引。 比如星球。 当然质量远远大于行星的恒星所能吸引的元素力要更为浓郁、醇厚。 但对于大部分御心者来说，去恒星修炼与找死无异。哪怕是理论上不会死的冥界死灵，比如杜若，稍微靠近一点恒星，也会直接湮灭。 湮灭不比死亡，死亡好歹还能留下灵魂，撑死也就失个忆什么的，就算转生后记忆彻底清零，本质上也还是同一个灵魂。 但湮灭，就是无尽虚空无数宇宙之中，再也不会有你这个灵魂的存在。 非要再解释地简单一些，湮灭就是死亡的二次方。 行星上充盈着的元素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大气层有些像，但又不尽相同。 元素节点，这就是元素力与大气在分布规律上最大的不同。 在某些文明中，这种节点又叫龙脉，承载着一国的气运。 至少目前的科学侧还没法解释为什么密度达到一定程度后，元素力可以与气运扯上关系。 神秘侧倒是有一些猜想，但也不够成熟。 但无论智慧种族们怎么想，元素节点就那样存在着，一边汇聚着天地间的驳杂的元素力，一边向周围反哺出精纯一些的元素力。 若是一个国家遵循着元素节点的分布规律修建皇城帝都，那这个国家往往能够长久地存在——直到这些元素节点因地质变动或是元素潮汐的影响改变了原本的位置。 翡翠台之下，就是一处大型的元素节点。 翡翠台身为玉石类宝物，地灵之精魄，哪怕没有进行任何加工，就是一件优秀的元素力传输道具。而在诸多炼金阵法的加持下，再加上这庞大的体积，俨然就是一座强大的镇压法器。 当然，这些法器与炼金阵法只是封锁住的这处元素节点与天地间的元素力沟通的能力，并没有将它彻底封死。因此雷蒙公国的气运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影响。 而翡翠广场出了这档子的事后，立刻调动皇家禁卫军封锁了这里。很显然，那位雷蒙十一世是知道这座翡翠台的真正作用的。 只是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关于御心者与魂心的情况。 眼下，在那名余烬教会的西蒙大主教的轰炸下，这翡翠广场下的炼金阵法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与破坏。不过，由于杜若出手的早，这种程度的损伤只要花上一定的材料与时间就能修复，并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但是，雷蒙公国究竟为什么要封印住着一处的元素节点呢？ 抑制住了元素力的流动，周围一大片天地之间，就算有人有天赋觉醒了魂心，也会因为汲取不到足够的元素力量而导致魂心诞生失败。 等等……这么说来，这个文明确实几乎没有御心者的诞生！或者说，御心者都集中在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之中。 莫非，每个元素节点，都有这么一座封印？ 杜若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要知道，虽然大型的元素节点一颗星球上也诞生不了十几个，但是以一个大型元素节点为源头，中型元素节点可是能够诞生出十几二十个，而再下一层的小型元素节点，依托于中型元素节点可是能够出现几十个。 为了封印眼下这一处大型元素节点，雷蒙家族可是拿出了祖传了不知道多久的巨型星云翡翠。 而这颗星球上其它的大型元素节点上，起码也要有一样与这翡翠台相仿的灵宝异物。而单单封印住大型元素节点是无法彻底让御心者从这片大陆上绝迹的，至少也要将所有中型元素节点一并封印了才行。 封印中型元素节点的灵宝不需要像翡翠台这种极其罕见之物，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东西都有资格作为封印道具的。 起码一两百个中型元素节点，全部封印，光是寻找到足够的镇物都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成功的几率不亚于在海底被烧死。 其次，为这些镇物上封印也是一件难事。 炼金阵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套几个公式就能布下来的，不同类型的镇物，放置镇物周边的地形，待封印元素节点周围的元素力流向，都是在布下炼金阵法时需要考虑的因素。 但在这颗星球上，这个不亚于在喷发的火山中凿冰雕的壮举真的完成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干，但这不是事仅凭这一点，这个文明的那些先祖就是值得钦佩的。 雷蒙公国有翡翠台，说不定其它王国公国也有类似的地方。 回去问问贝尼亚米诺吧。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躲在毒瘴中，悄悄摸摸得飘过半个翡翠广场，找到了在周围闲逛的一大一小两个美女。 购物似乎是一种天性，哪怕是平时一直专注于自我修行与维持心中正义的安妮，此时也是逛街逛得不亦乐乎。 洛林老师看着像是萝莉，心理年龄则像是一个大妈，拉着安妮东逛西逛，砍价砍得风生水起。 杜若只有无奈地等着这两逛完一家店，准备前往下一家的间隙，才抽空说了句话。 还好两人也都是明事理的人，也都停下了愉快的购物时间，开始认真地分析目前的局势。 “也就是说，每个国家都有这么一处封印点吗？”安妮思索着，“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别的国度看看……或者找一下那里着名的观光点？” “没必要。”杜若摇了摇头，“直接去雅塔帝国的帝都吧。说不定，那位骑士所说的皇家秘境，就是一处元素节点。” 第114章 人类启蒙之时 “父亲大人，我没有开玩笑。”贝尼亚米诺焦急地说道，“余烬教会肯定在秘密谋划什么，这两位可以作证！” 在雷蒙十一世的书房中，这位大公静静地聆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贝尼亚米诺却以为是自己的老爹认为他一个小孩子的话没什么可信度，虽然他之前给人的感觉确实有些不靠谱。 “是……是的，大人。”凯恩战战兢兢地说道，“我们是……法兰镇的渔夫，被教会抓到了，当……当成试验品。后来逃出来，又差点被抓回去……如果不是杜若先生他们出手，我们……我们就要死在教会里了……” “杜若？”雷蒙大公挑了挑眉，“他们是怎么帮助你们从教会手下逃出来的？他们能够抗衡教会的神术吗？” “这……”凯恩和波斯克一下子卡住了，他们不知道要不要告诉面前这位大公关于杜若他们也掌握着类似教会神术的力量。 根据他们所说，这是叫做……魂心吧？ “他们……也能够使用神术吧？”雷蒙大公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出的话却让三人心中大惊。 “父亲大人，你……”贝尼亚米诺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头一次感觉这个血脉相同的亲人是如此的陌生。 “我从他们身上感到了类似的气机……”雷蒙大公面色淡然，“他们似乎认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就没有在我面前有太多掩饰。” “是啊，我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公爵你也是一位御心者。”苦笑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众人回头，却看到杜若就站在书房门口。 “你去过翡翠台下了吧。”雷蒙大公脸上并没有多少惊异之色，看向杜若问道。 “是啊……”长长吐出一口气，杜若说道，“还真是让我惊讶啊……关于这片大陆的历史，公爵阁下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我确实知道很多。”雷蒙大公坦然地说道，“但我又如何相信你呢，杜若先生？”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教会。至于雅塔帝国，我本人是不在意的，但如果能够利用一下，我也不会反对。至于你要的诚意，那就看看他吧。” 杜若轻轻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说道：“稍微展示一下吧，你从余烬教会那收取的利息。” 凯恩点了点头，伸出手来。 雷蒙大公先是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惊讶地看到，一片铁片缓缓地在这个渔夫的手掌中凝聚成形。 “这是……他也是御心者？”雷蒙大公惊疑不定地说着，“莫非第三区的镇物也出了问题了？” “应该不是。”杜若摇了摇头，“至少这家伙的魂心觉醒，与你们设下的封印无关。”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雷蒙大公盯着杜若。 “公爵阁下应该知道，余烬教会在暗中做一些关于魂心的实验吧？” 在得到了对方的肯定答复后，杜若继续说：“理论上来说，镇物周围是无法诞生御心者的。这其中的原因是由于天地间的元素力量被锁在了封印中，有天赋之人汲取不到足够的元素力。” “凯恩的天赋有了，但在这种元素力的荒漠之中，他就算在教会中被当成实验品，也难以觉醒魂心。但是，我们几人本就是御心者，并且被没有太多掩饰。因此，我们周围的元素力量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引动了凯恩体内被抑制住的魂心胚胎，促进他的魂心彻底成型。” “原来如此。”雷蒙大公摩挲着络腮胡，思索着说道，“不加以控制的魂心，能够小范围地扰动分布在空气中的元素力吗？” “主要还是因为你们用镇物封印住了元素力的流动。”杜若摊了摊手说道，“荒漠中的绿洲总是惹人注意的，但在雨林中，谁会在意一片植物聚集区？” 雷蒙大公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不过，你刚才说，‘你们’？你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将自己独立在了世界之外啊……” “你就当我们是隐世之人就好了。”杜若不打算在这上面说太多，毕竟要详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静静地与杜若对视了一会儿，雷蒙大公终于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好吧，姑且先把你们的来历放一边，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你们的过去。”杜若说道，“关于帝国的秘密，关于封印的真相。” 沉默了一会儿，雷蒙大公长长出了一口气，说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让我们换一的地方来讲吧。另外，我要先说明，如果选择了了解这段历史，那么在问题解决前，就很难脱身了。” 资料室的最深处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理论上，只有雷蒙皇室核心成员才有资格踏足这里。 但此时，除了雷蒙十一世，贝尼亚米诺外，还有五个非皇室成员。 看了一眼面前的众人，雷蒙大公说道：“现在，你们还有最后的机会，选择不去探寻这段历史。” 杜若三人自然是不会在意——顺带一提，安妮全程由洛林老师友情提供同步翻译。 凯恩和波斯克皆是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们何曾见到过这种场面？在皇室的秘密场所，了解一段被诸国最高控制者牢牢控制住的秘辛，还是由这个国家的领导者亲自讲述。 但他们都选择了留下。 没办法，当凯恩觉醒了魂心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到，有一种仿佛宿命一般的东西牢牢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犹如溺水一般越陷越深，呼吸困难。更关键的是，他还清楚地记得，米歇尔在引开教会的时候，眼中噙着痛苦、悔恨与决绝的泪水。虽然是米歇尔拉着他们去参加教会的“体检”，但凯恩从来就没有记恨过米歇尔，他明确地知晓，真正让他们如此痛苦的是余烬教会。 他想要为米歇尔复仇。 至于波斯克，他的想法与凯恩差不多。虽然他不像凯恩那样成为了御心者，但至少他还记得怎样当盗贼时的一些技巧——虽然大概率用不上。 这见众人都没有离开，雷蒙大公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口说道：“这要从人类刚刚启蒙之时说起……” 第115章 凶兽楼明 古有凶兽，名曰楼明。 一足，二角，三目，四耳，五口，六爪，七尾，八翼，九心。 通体赤红，身若蛟蟒，日出卧于山涧河底，日落游于川上平原，行止间如长溪破空。 邪祟脸，美人面，其音呀呀，如婴儿啼哭，闻者无不血泪横淌，神智恍惚，心肝寸断。 楼明以人畜为食，朝夕间可吞尽一山之兽。 性情暴戾，以屠戮为乐，最喜捕获生灵，将其开膛破肚而不杀，闻其苦痛嘶鸣而眠。翌日，其血流尽而亡。 这是这片大陆上一段被封存起来的历史，一段对某个上古生物的记载。 凶兽楼明，在那个人类刚刚摆脱茹毛饮血，开始学习使用火焰与石器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就像是一个自然现象一般，在大陆之上游荡。 山间的猛兽，海中的恐鱼，云上的凶禽，都将原初人类视作食物，就如同其他的食草生物一般，是可以随意取用品尝的美食。 而它们又与原初人类一并，被楼明当作口粮与玩具，吃饱了就抓一些来玩弄，来自我娱乐。玩够了，肚子也饿了，就顺口吞入腹中。 天地何其渺，山海同辟易。朝夕心惶惶，取众生果腹。 后来，不知何时起，出现一位奇人，可纵风吞云，驭雷布雨。 这就是这片大陆上最初的御心者。 在这位奇人的带领与保护下，人类这一刚刚开化的种族也不再是那个能够任人宰割的弱小生灵，也逐渐诞生了更多掌握着种种奇术之人，在万兽千禽间也有了一席之地，至少不再是其它种族的口粮。 但最初的御心者对自己的魂心的开发也仅仅停留在最浅显的运用上，没能更进一步。 不过这也正常，在无人引领，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一切全靠自己摸索，开发魂心全凭本能，最初的御心者们，在保护自己不被楼明吞食的战斗中，也损失了大半。 流离的生活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于是，那位最初的御心者带领着众人，在河谷平原之处建立了家园，以木石为壁垒，筑造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长期聚落。 有了充足的食物，相对卫生的环境，人类这一物种的身体素质也逐渐强壮，不再容易生病、受伤。 但他们还是低估了楼明的智慧。 楼明，从来都不是缺乏理智、行事全凭本能的凶兽。它……不对，应该是他的智慧，要比刚刚开化的人类更胜一筹。 人类聚落的诞生，对他来说，就像是多了一个固定的餐位，更加方便他进食罢了。 但在解决了除开楼明外最基础的生存问题后，人类之中的御心者数量也开始快速增长，对魂心的开发也愈发精进。 人类小看了楼明的智慧，楼明也小看了人类的悟性。 当楼明一觉醒来后，突然发现，人类这个原本弱小地可以随意享用的食物，突然就在大陆上林立起了一种名为“教会”的建筑。 这些教会虽然互相之间经常内斗，内斗到连楼明都有些惊讶到程度。但一旦他在人类城镇中现出身形，就会遭到这些教会的联手攻击。 他虽然强大，但这么多御心者的合力攻击还是会让他退避三舍。倒不是没办法，而是不值得为此花费太多体力，不如去狩猎其它生灵。 而那位一直与他作对，他拿自己没办法，但自己也一直没能杀了他的最初的御心者竟然还活着。 这不符合楼明对人类的认知。 人类竟然能活这么久？这怎么可能！ 而此时那位最初的御心者，力量也已经强到了哪怕是楼明也不敢轻视的程度。 但也仅仅只是不敢轻视罢了。 有这位最初御心者的妨碍，无论是猎食还是玩乐，都遭到了很多阻力。吃得不舒服，玩的也不痛快。 对待人类就像人类对待面包一样的楼明，第一次将一个人类记在了心中。 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那种。 那位最初的御心者也是这么想的。 楼明本是集天地灵气而生，并非凡物，也身怀数种神通异术，可驱使元素力兴风作浪。 终于，那位御心者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探寻遍了天下诸多元素节点，并将其一一标记在一张手绘地图上。 随后，他召集了一大批炼金术士——那个时代的炼金术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并与之一同研发出了一套公式，用于布置一种可以阻止元素力流动的炼金阵法。 再然后，他又率众在山海间寻找蕴含着强大力量的天地灵宝，并将其分给一众教会。 就在楼明不知情的情况下，这位最初的御心者在整片大陆上都布下了镇物与炼金阵法，截断了每一个大型与中型元素节点中元素力的流通。 这一过程耗时七百年。 随着天地间元素力的固化凝滞，楼明也终于不再有足够的力量来觅食与娱乐。他陷入了以百年为周期的沉眠。 当然，哪怕是在沉眠中，如果受到了攻击，也还是会清醒的。 他在剧痛中醒来，看到的是那位最初的御心者率领着一众人类，操控着可怕的元素力，将他的肉身轰炸地血肉模糊。 楼明咆哮着与自己这群昔日眼中的小面包战在了一起。 虽然他诞生于天地之间，乃是元素的凝结体，生来就是至高的存在。但当自然元素不再流动之时，他的力量也十不存一。 再加上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在一开始就重创了他，导致他愈发地虚弱。 最终在这世间游荡了几千万年，秉天地元素力而生的凶兽楼明，也终于消散在天地间。 这座在众生头上压了几万年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但楼明是无法被彻底消灭的。 他的意志只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眠，他的肉体也不过是元素力的聚合物。只要所有元素节点上的镇物损毁，封印失效，那么，楼明就能重新降临于世间。 在这七百年的开始，教会的力量就已经日渐衰弱，最终被帝国于王国所取代。 而白罗莎王国也是在这七百年间崛起，又衰落。 雷蒙公国的第一任统治者雷蒙一世，还有他的老友，亚顿王国第一任国王杜克罗克一世，都是最后征讨楼明的御心者之一。 第116章 听到了吗……这元素潮汐的呼啸! “也就是说，这翡翠台的建立，其实是为了防止凶兽楼明的重生？” 在听雷蒙十一世讲述完这个古老而震撼的故事后，杜若在脑子中理了一遍，问道。 “没错。”雷蒙十一世点了点头，“不只是我们雷蒙公国，同属亚顿王国治下的安德公国、李尔德公国和黑岩公国也都在镇守着自己境内的元素节点，只不过他们镇守的是中型元素节点，而翡翠台下的则是大型元素节点。” “除此之外，冰龙王国、玛尔王国、金盏王国，还有大陆上的其它王国与其治下的公国，都有着需要镇守的元素节点。” “虽然这些王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甚至有些王国之间都已经开始爆发战争，但他们绝不会将战火绵延到镇物所在之地。毕竟，如果镇物出了差池，那么整个人类国度都将面临绝境——在这个时代，御心者也就只剩下各国的统治者。这种实力，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制止楼明所带来的灾害。” “那那位最初的御心者呢？”杜若问道。 “丹福斯彻大人在封印楼明不久之后就去世了。”雷蒙十一世淡淡地说道，“丹福斯彻大人活了近万年——这已经超出了他的寿命极限。如果不是楼明的威胁一直悬在人类的头顶，或许大人早已经撑不住了倒下了。” “那么，雅塔帝国呢？” “雅塔帝国啊……”雷蒙大公闭上了眼睛，“他们原本是丹福斯彻大人最亲密的伙伴，也是最积极的凶兽楼明讨伐者。原本坐落在雅塔帝国境内的元素节点是大陆上最庞大的一个，而镇守它的镇物也是最强大的一尊。但是，他们现在却对其他国度境内的镇物封印点出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们的行为无疑是会给人类文明带来灭顶的灾难。” “等等……你说其他国度境内？”杜若瞪大了眼睛，“还有别的国家也遇上了类似翡翠广场上的袭击？” “是所有有镇物的元素节点。”雷蒙大公看着杜若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所有节点。我已经收到消息，雅塔帝国，对所有王国与公国境内的镇物都下手，并且成功将其破坏了。” “你身为御心者，难道没感受到吗，这洋溢在天地间的磅礴元素力！” 隐约间，杜若似乎听到了元素潮汐的呼啸。 “还有一个问题。雅塔帝国的魔甲军团……你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吗？” “那是给雅塔帝国的优待。”雷蒙大公说道，“雅塔帝国在当初剿灭楼明时，出力最多，镇守的元素节点也最多，压力最大。因此，在雅塔帝国的帝都中，这个大陆上最大的元素节点上所设下的封印也最特殊。” “那是一片森林，一片金属的森林。” “在这片金属森林中，元素力是正常流动的，但没有溢出分毫。也就是说，有天赋的人在这片森林中，是可以如同上古时期那样，觉醒魂心的力量，成为御心者的。” “这不仅仅是一个优待，也是为了保证雅塔帝国的稳定——毕竟这个节点太重要了，一旦那里被破开，就再也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但是如今，雅塔帝国却用它来对本该守护的同胞下水。”杜若直白地说道，“还有余烬教会……” “余烬教会也很奇怪。”雷蒙大公面色有些难看，“原本他们应该是处于中立地位，与雅塔帝国相互制衡的。因此，他们也镇守着最多的元素节点……至少有五分之一的节点都在教会的看管下。教会和帝国他们不可能忘却那段历史，也就是说，这两方联合起来想要让凶手楼明重返人间……” 雷蒙大公不知道余烬教会的底细，但杜若他们知道。余烬教会的力量这不仅仅只有这片大陆上那么一点，这里的顶多算是冰山一角。这群外来者当初应该只是暂时伪装成那个一切为了人民的样子，实际另有所图。 凶兽楼明听上去确实很强大，很可怕，甚至真的能够对这颗星球上的生态圈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杜若不觉得楼明能够和余烬教会抗衡。个人武力不说，堂堂一个小宇宙的至高统治集团，说它没有几门对星歼灭炮，杜若是不信的。 在百米口径的对星歼灭炮下，别说楼明了，整个行星的地壳都得被翻开一遍。 不过帝国是怎么想的，杜若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被余烬教会武力挟持或者利诱了；也许是那位皇帝飘了，觉得自己可以刚过楼明了；也许是这几百上千年来看腻了原来的镇物封印想换一批新款式的了…… 最后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可以忽略不计。 “现在，只剩下这座翡翠台尚且还能勉强支撑。”雷蒙大公忧心忡忡地说道，“但这已经构不成什么影响了。其余元素节点的破坏，足以让楼明重新在大陆上复生了。” “还有多久？”杜若问道。 “根据先祖们的计算，如果所有镇物全部被破坏的话，那么在三天之内，楼明就能够重新在人间凝聚出身形。” “但现在还有一座翡翠台。”杜若说道。 “是的，还剩一座翡翠台。”雷蒙大公捏紧了拳头，“如果雅塔帝国与余烬教会选择放任不管的话，还能再拖上半天时间。” “他们等得起。”杜若说道，“那位皇帝想必已经发现此地的异常了……” 随后，杜若将之前皇帝试图回收魔甲力量之事与雷蒙大公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我们大概还有三天半的时间。”雷蒙大公叹了一口气，“但我们能做什么呢？” “知道楼明会在哪里复苏吗？”杜若问道。 “雅塔帝国帝都的那片金属森林。”雷蒙大公说道，“那个大陆上最大的元素节点，因为在解开封印后，那里将会是元素里流通最为激烈之处。” “那我们就先去雅塔帝国。”杜若下定了决心，“如果教会的目标也是楼明的话，那他们一定会到那片金属森林中去，无论帝国同不同意！” 第117章 都灵榕 在雅塔帝国皇宫之中，灯火通明的朝堂之上。 “雷蒙公国最大的元素节点还没有完全破坏……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现在，大陆上的元素潮汐，已经足够唤醒楼明了……” “斯塔姆陛下，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一下您。”在斯塔姆五世的身侧，垂帘的阴影之中，一名红袍之人阴恻恻地说道，“一点意外的诞生，往往意味着之后会出现更大的意外。如果不能计划确保万无一失，那还不如及早放弃，另寻时机为妙。” 斯塔姆五世微微低下头，他的眼睛在深邃的眼眶中似乎微微闪烁过一丝血色。 随后，他微微颔首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让一支魔甲士兵前去雷蒙公国查明情况。” “那就好。”满意地点了点头，红衣人消失在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期待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么……”斯塔姆五世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 “确实会是个好消息，不过是我的好消息……” …… “贝尼，你就留在这里吧。”在雷蒙公国的公爵府外，杜若对贝尼亚米诺说道，“接下来我们要去做的事，就不是你能够参与的了。” “我……”涨红了脸，贝尼亚米诺还准备争论一番，但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上，让他没能说出接下来想说的话。 “他说的没错，你在此之前都不知道雷蒙家族代代相传的真正使命，也没有去过翡翠台下接受过元素潮汐的洗礼。”雷蒙十一世站在贝尼亚米诺的身后，淡淡地说道，“你连魂心都没有，去了也只是拖后腿。” “那么，几位，当你们前往雅塔帝国的时候，我也会尽快联络其他国度的王族。”雷蒙大公一把将贝尼亚米诺拽到身后，看向杜若五人，“虽然不是所有的国王都是御心者，但他们都知道这些传承下来的秘密，也分得清利害关系。我们也会联合起来，做好应对楼明的准备。” “那么，就此别过了。”杜若笑着说着，带着众人乘坐着雷蒙大公友情提供的马车，朝着雅塔帝国的方向赶去。 坐在略显颠簸的马车上，安妮好奇地问杜若：“他就这么信任你可以解决这次的事件吗？” 杜若瞥了她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神色。 “你从哪里看出来，那个公爵信任我了？” “他不是把这些只有各个皇室才有资格接触到的机密都告诉你了么？而且他也说了会联合其他皇室准备应对楼明——这难道不是相信你可以解决雅塔帝国那边的事吗？” “噗嗤！”洛林老师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若也别过头去，有些不忍直视这个天真地可爱的傻姑娘。 安妮一脸无辜地看着这两个家伙。 强忍住笑意，杜若转过头来，解释道：“这些皇室的机密，只存在于楼明复苏之前。为了防止人心惶惶，所以才要将这些可怕的真相保存在统治者的手中。但现在楼明即将苏醒，这些秘密就没有继续保存的价值了。反而是将这些秘辛宣扬出去，更有利于他们做好应对楼明的准备。你想想，当看到一个会吃人，有着可怕力量的凶兽出现在人类的文明中时，提前知道真相的群众和一脸懵逼的群众，哪个的存活率更高、更能够听从统治者们的指挥去避难？” 洛林老师此时也是止住笑意，接过杜若的话茬：“另外，联合皇室准备应对楼明，并不是因为他们信任我们。” “你想想，假如没有我们这些搅局的人，雷蒙大公他们还有其他一群皇室的统治者，会不想办法抵抗楼明，而选择先去雅塔帝国和那个皇帝讲道理吗？无论有没有我们，他们都会先选择抵抗楼明。我们的出现只是说不定能够帮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因此他才会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安妮听着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 “这些行政者之间的勾心斗角这么多的吗？”她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就像一只在水池里溶解的小浣熊一样。 “其实这里面的弯弯绕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杜若笑了笑，安慰她，“只不过你以前估计是没怎么接触过这些，一时间没能想到罢了。” “我永远也不想遇到这种情况。”安妮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残念。 杜若不由得莞尔一笑，从没见过这个脸上从来都写满认真的丫头露出过这副表情，倒也是有趣。 这个姑娘好像还是一个亡国皇女来着，如果真的让她当上了女王，在她的管理下，她的国家吃枣药丸。 还好她的国家在她上位之前就先亡了…… 这些话杜若只在心里转悠了一圈，如果说出来，他相信安妮绝对会提着剑来追杀他，不死不休的那种。 …… 一日后，这辆马车已经行驶到了都灵山脉。 都灵山脉差不多在从雷蒙公国前往雅塔帝国的中间部分，也就是说，再有一天的时间，他们就能进入到雅塔帝国境内了。 在山脉中，杜若看到了一株参天古木。 这株约莫百人高的古木投下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阴影，粗壮的树干十几个人合抱都没法抱拢。 在这株参天古木周围，是一大片空荡荡的平地——没有多少植物能够在它那庞大的树冠下获得足够的阳光与雨露，只有几丛稀疏的杂草，顽强地活在它的阴影中。 这株参天古木名为都灵榕，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颗树，也是最后一株都灵榕，这片山脉就是以它命名的。 它的寿命比雅塔帝国还要长，它原本也可以继续千年如一日地在这片山脉中继续静静地开枝散叶，为后人留下一处奇观。 但是此刻，它那虬劲的、仿佛老龙鳞一般的树皮上此刻布满了大面积的焦黑，这是烈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它那长青的树冠上也不剩几片叶子，交错的枝桠间漏下了几缕细碎的阳光，打在这片终年无光的土地上。 这株都灵榕也是封印着一个大型元素节点的镇物之一。 这也是唯一一个不由哪个国家独自守护的大型元素节点。 这株都灵榕的寿命远远超过了大陆上大多数生灵的寿命，它体内沉淀着的元素力也庞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因此，它引动着天地间离散的元素力，让自己成为了这样一个元素节点。 第118章 来，偷袭! 姑且停下了脚步，杜若下了马车，绕着这株巨大的都灵榕转了一圈。 存在了上万年的古老生物，甚至可能已经诞生出了灵智与不逊色于动物的慧识，却是在一场也许参杂了阴谋与野心的破坏中，陨身于熊熊的烈火之中。 当然，这株都灵榕并没有彻底死亡。活了这么久，再加上炼金阵法抑制住了元素力量的流动，它树干内沉淀着的元素力可不是仅仅用“庞大”一词就可以概括的。在这些元素力的保护下，它体内的结构还保存了个大概，只要给它一些时间，它就能逐渐地恢复过来。 但是，至少现在，它已经陷入了一种类似动物“昏迷”的状态。 杜若不由得心生感慨，哪怕是这么强大的生物，却也难以抵挡人类的战火。但是反过来看，强大如雅塔帝国和余烬教会，也没能彻底将其摧毁。虽说他们的目的也不是摧毁它，但这种规模的攻击，换成这片大陆上其它任何一种生物，都无法如它这般活下来。 哒哒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 有人从这条路的另一边朝这里赶来。 重新登上了马车，众人也准备离开了。 随后，就见到一群身披黑金战甲的骑士，驱策着身上覆盖着鳞甲的战马迎面跑来。 魔甲军团！ 对方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辆停在都灵榕边的马车，但并未将其放在眼里，只是微微减缓了速度，就打算从边上绕开。 突然，一个庞大的法阵突然出现在了魔甲骑士的身下。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一阵密集的由元素力构成的剑雨从天而降，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敌袭！” 随着一声大喝，这支魔甲骑兵小队立刻分散开来，试图逃脱这片阵法。 其中一人快速拔出腰间的佩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圈。 一阵阵小型的旋风在每个魔甲骑士的身边盘旋而起，就像是一层保护膜，抵挡着剑雨的洗刷。 但是，这些剑雨可不只是能够造成伤害。这是安妮将魂心与战阵结合，再融入了一些炼金术中的手段，所研发出来的技能。 骑士们发现，身下的战马就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行动逐渐变得迟缓。就连他们自己，身上似乎也被强力胶水黏住了一般，举手投足间都很是费力。 “抵挡伤害没用！”另一名骑士对着释放旋风护罩的骑士大喊，“集中我的能力！” 旋风护罩立刻消散，剑雨纷纷落到了他们身上的魔甲之上，叮叮当当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地下，另一座同样大小的法阵也悄然成型，一截巨大的剑刃缓缓地从阵法之中探出。 可怕的压力笼罩了这辆小小的马车，车轴零件皆是发出了吱呀声。拉车的马也不自觉地跪了下来，战战栗栗。 砰！庞大的灵剑虚影破土而出，携带着小范围的元素力震荡。 一时间，所有的魔间骑士脑海之中都回荡着连绵不绝的嗡鸣之声，连带着思维都停顿了一瞬间。 挤压着马车的力量顿时消散一空。 一道身影从马车中爆射而出，裹挟着庞大的元素力量，冲向众骑士。 从短暂的晕眩之中恢复过来，为首的骑士反应地最快，提起手中的骑士长枪就迎了上去，同时身上升腾起厚重的元素力量，硬是格挡下了对方的这一次偷袭。 杜若皱起了眉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快。 双手紧握手中旌旗，狠狠向下一压，逼迫着对方骑在马上的身位。 突然，杜若面色一变，浑雄的力量从对方的骑士长枪中爆发出来，他差点没能握住手中的旌旗！ 借着对方骑士长枪中爆发的力量，杜若双脚一点地面，身形向后跃去，卸掉了这股力量，顺便拉开了距离。 所有的骑士都恢复了清醒。难怪对方的力量突然有了巨大的提升，所有人的力量加持在一人身上，哪怕是杜若也要避其锋芒。 心思转动间，杜若却见到对方举起了手中的骑士长枪，摆出了一个投枪的姿势。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杜若毫不犹豫地向边上闪去，同时手中旌旗从地上快速划过，扬起一阵沙尘。 呼啸之声传来，杜若的皮肤上泛起一点寒意。 下一刻，锐利的枪尖在杜若眼中极速放大，眼看着就要将他彻底贯穿。 杜若面露狠色，一拳猛然捶打在自己的胸口。 下一刻，骑士长枪裹挟着千钧之力贯穿了杜若。 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骑士首领见到对方被自己的长枪贯穿，也是松了一口气，伸手一招，那被投掷出去的骑士长枪化为一片金色的沙砾，重新在他手中汇聚起来。 突然，他的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那道本该被贯穿的身影。 飞扬的沙尘终于落下，露出了此刻场上的局势。 杜若脸色苍白，身上却并没有如对方预想的那样，被开了一个血洞。 星象之力，幻灭·中道崩殂版，对自己使用所消耗的力量有些超出了杜若的想象。 不过，凭借着这一式，杜若也躲过了那至少会让自己重伤的一击。 虽然惊异于对方的毫发无损，但骑士首领深知，在战局中，能够先发制人就绝对不能给对方留下喘息的机会。 眼下对方显然是动用了什么消耗巨大的能力，才躲过了自己的这一击。那么下一击，对方还有足够的力量吗？ 高高地抛起手中的骑士长枪，数不清的金色沙砾也一并冲天而起，就像是一条条金色的河川，尽数没入骑士长枪之中。 在金色沙砾的加持下，骑士长枪也是瞬间暴涨至百丈之长。 数百丈的骑士长枪就像是一枚洲际导弹，冷森森的枪尖无情地指向杜若。 杜若眼神淡漠地看着空中的百丈长枪，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他能够感觉到，这柄长枪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物理层面上的躲闪是没用的。 灰白的毒瘴弥漫而出，笼罩住了他的身形，也遮掩住了骑士们的视线。 咻！ 尖锐的破风之声后，是一记地动山摇的震荡，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大坑，凝聚着的毒瘴也被生生震散。 深坑之中，空无一人。 第119章 没想到吧，还有一人! “被彻底抹除了吗？” 见到空无一物的深坑，骑士首领微微皱起眉头。 “不对劲，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骑士首领眼神微沉，伸出右手，五指虚握。金色的沙砾重新在他手中汇聚起来，凝聚成一柄骑士长枪。 “小心！”突然，边上一名骑士怒喝一声。 骑士首领立刻反应过来，数量庞大的金沙席卷起来，将那些灰白的雾气拍散。 他没记错的话，这些灰白之雾就是对方召唤出来的，想必就是对方的能力了。 不过，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灰白之雾裂开了一道口子，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其中探出了半个身子，眼神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他们。 杜若的左手微微颤抖，其上血流如注。 虽然他在关键时刻将自己藏身到了毒瘴的内空间之中，但这柄百丈长枪的速度太快，距离也太近了一些，让他没能完全躲掉，还是被余波震伤了一些。 不过，这种程度的伤，他分分钟就能恢复。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原本温暖的阳光也终于被厚重的云层彻底掩盖。 杜若眼中掠过一道精芒，下一刻，他的身形暴冲而出，手中旌旗猎猎作响，直奔骑士首领而去。 骑士首领也毫不畏惧，提枪迎上。 旌旗上缠绕着灰白的毒瘴，长枪上裹挟着金色的沙砾。一旗一枪碰撞交错间，剧烈的元素力波动震荡开来，远远看去仿佛二人交手之处的空间都为之扭曲了。 但是，在外人看来势均力敌的激战，却并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不是凭借着冥界死灵强悍的体质，杜若其实已经落败了。 对方的无论是魂心力量还是身体素质都远在他之上。别看其他骑士只是站在这位骑士首领身后按兵不动，实际上，凭借着魔甲军团的特殊秘法，能够将一群人的力量集中在一人身上。单对单，杜若不惧他们之中任何一人，但此时的他是一人面对十数人的合力。 对面，骑士首领的心中也是大为震惊，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与他们一支小队的合力相抗衡。哪怕是余烬教会的大主教，也没可能做到这一步。 对方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应该是某个皇室的成员吧……也就只有皇室成员才有机会像他们一样，从各自的祖地习得秘法。不过，哪个皇室的子弟居然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心思流转间，他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地慢了一分。 下一刻，骑士首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战斗之中，手中长枪的招式又重新凌厉起来。但杜若已经捕捉到了对方这瞬间的迟缓，手中旌旗猎猎作响，硬生生撕开的对方挥舞的枪影，冲入了对方十数名骑士的阵型当中。 见状，骑士首领眼神微冷。 想要从内部破开我们众人之间的联系吗？不得不说，眼力很好，也很果断。但是你却是低估了我们魔甲军团的这种秘法了啊…… 就当杜若冲到人群之中，准备先倾力击倒一人之时，却见到所有的骑士都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向后退去，留出了一片空地。 “虽然以多打少胜之不武，不符合我等所学的骑士精神……”骑士首领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先开口对杜若说道，“但陛下的命令优先级高于一切。所以，得罪了！” 十数柄长枪交错刺出横扫，彼此之间却又互不影响，反而还能相互弥补攻势，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枪林。 “呵……”吐出一口白气，杜若眼中却没有丝毫惊慌，相反，他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是一丝隐隐的兴奋！ 武技，破阵旗！ 杜若至今都不知道，这门武技其实是屈十二借着她的手下原可深之手，送到他手上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这门武技之中所蕴含的玄妙奥义。 破阵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弱，一对一的情况下，面对任何差不多等级的对手，都是只能勉强招架。 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这门武技却又很强，若是一对八，一对十，也能够勉强招架。而若是对方人数超过了十个人，那么反而会自缚手脚。 而现在，对方的人数已经是越过了这条线。 在一个骑兵围成的圆环阵中，一名身穿黑衣的青年挥舞着手中的旌旗，牢牢地防住了骑兵们的每一招每一式。不仅没有如先前与骑兵首领单挑时那样被全程压制，反而是愈战愈勇，隐约间甚至占了上风！ 骑兵首领暗暗心惊，没想到这个持旗青年居然能够在他们的魔甲圆环阵下丝毫不落下风，反而是他们这边，已经有几名实力稍弱的骑士显露出一些疲态来了。 另外，常年的征战让他心中对危险也有着相当敏感的直觉，一股不安与心悸牢牢地抓着他的心脏，但他又说不出这股心悸之感究竟来自何方。 天色愈发地阴沉，隐隐间，似乎有着雷鸣从厚重而压抑的云层中传出。 要下雨了么？ 下雨的话，对自己似乎不是很有利啊。 骑士首领微微有些担心，他们在围攻着这个持旗青年的同时，他也集中着所有部下的元素力，操控着他那金沙干扰着对方那灰白的雾气。 他不敢让那诡异的灰白雾气近身，之前有一匹战马，不下心蹭到了这灰白雾气些许，就被化去了大片的血肉。若是人碰到了，恐怕就连他们身上的魔甲都没法完全防御住。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贯彻了天际，就像在所有人的心头敲打着一口铜钟。 除却雷声，骑士首领似乎还在这之中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剑鸣之声。 剑鸣？ 骑士首领脸色突然大变，他瞬间想明白了，之前那股心悸之感从何而来，还有那不对劲之处在哪里！ 对方不止这一个人！ 他们一开始收到的连续两次攻击，那之中蕴含着浓烈的剑意，是另一个敌人的攻击！ 先入为主的他以为马车中就只有这一个敌人！ “全军分散！” 一声怒喝，骑士首领就欲抽枪后撤，却只觉得一股阻力从枪身上传来。 愕然望去，却见那黑衣青年一脚踩着三柄枪尖，胳膊还夹着数柄枪杆，手中的旌旗旗面卷在一起，就像是一条粗麻绳一般，牢牢地缠缚住了几杆长枪。 他竟是凭着一己之力，将所有的骑兵限制在了原地！ “弃枪！” 大喝一声，骑士首领松开了手中长枪，驱策着身下战马向后离去。 轰隆！ 咻！ 雷音伴着剑鸣，一柄雷霆凝聚而成的圣剑，也在此刻从云层中展露出了峥嵘！ 第120章 圣剑之威 紫黑的云层闪烁着暗红的光芒，就像是一个倒悬的漏斗，不断的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 在漩涡云层的中心，一柄充斥着磅礴元素力的紫金圣剑缓缓地探出了一截剑尖。其上，内敛而危险的冷光悄然闪烁着，静静地展示着属于自己的锋芒。 巨大的紫金圣剑高悬在众人头顶的天空中，一道道蛇一般的雷光电弧在剑身上跳动着，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众人嗡鸣之声不绝于耳。 突然所有的雷光电弧皆尽敛入剑身之中，雷鸣之声也突兀地停止，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是，此刻诡异的宁静只是为了衬托之后那骇人心神的攻势。 就像是一万门魔能大炮在耳边同时开炮一般，又像是九天之上落下了一条万丈宽的瀑布，在身边垂落。 骑士首领只觉得，在一声难以形容的巨响之后，天地间一片宁静——他的耳膜瞬间就被破坏了。 但这穿云裂石的雷音仅仅只是这一招附带的一个效果而已。在一片几乎灼毁众人双目的雷光过后，雷霆圣剑的真正威力才开始显露出来。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效果，那可怕的雷音和电芒只不过是雷霆圣剑的前奏罢了。最极致的破坏力，毁灭般的力量，没有一丝力量不是用在“破坏”这一目的上的。 同时，众人的脚底下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紫黑色阵法，玄奥的符文与图案缓缓地旋转着，与高天之上的那柄坠落下来的雷霆圣剑遥相呼应。 “什么……”还没来得及跑出这巨大阵法的范围，骑士首领就和他的部下一起，被恐怖的雷光彻底淹没。 这时，从仿佛要灭世一般的雷芒之中，缓缓地走出了一道身影。 杜若眼中有些惊艳地看着周围刺眼的雷光，却没有受到分毫伤害。 这……就是安妮的杀招，雷霆圣剑的真正力量吗？ 之前她也动用过一次，但是并没有全力出手，而是收敛起了一部分威力，但依旧将余烬教会的一众追兵瞬间灭杀殆尽。 此时安妮的杀招，据她所说，依旧不是完全体。但这威力明显要强于上一次的攻击。 感受着这雷霆圣剑中磅礴而狂暴的元素力，杜若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自己没有安妮召唤出的法阵的保护，也将被这可怕的雷霆彻底灭杀，神魂不存的那种。 杀招啊…… 杜若突然有些惆怅，明明自己被骗着下定决心来到了这星宫就是为了掌握杀招的力量，但现在其它技能学了一堆，但这杀招却一直没有学会，甚至连皮毛都不曾摸到。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是不是屈十二那家伙坑了自己，但星宫又不乏天资魂心皆不如他的弟子学会了杀招，甚至他身边这个就是。安妮的魂心能力与所能掌控的最多的元素力都比他要差上一些，但人家就是在星宫进修一段时间后，掌握了这招雷霆圣剑。 他也找过不少导师，但导师们也都纳闷为什么这小子还没掌握杀招。按理来说，杜若的天赋是足够的，用功程度……应该也够了吧……大概？ 好吧……就算平时学习比较摸鱼，但在星宫专门教导弟子学习杀招的导师针对性的教导下，依旧连皮毛都没能掌握，这也是一件奇事。 后来，杜若也有些放弃了。塔罗卜术算出来的结果也是含糊不清，云里雾里。 不过杜若自己倒是有些隐约的猜测。说不定，就和自己缺失的早期的记忆有关。 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麻烦吧。 安妮心念一动，漫天的雷霆尽数没入那柄插在地面上的圣剑之中，也露出了那巨大阵法之中的状况。 魔甲骑士们已经全军覆没，无不身受重伤，但却没有一个死亡。 这个结果不仅仅是安妮手下留情的缘故，那位骑士首领也在发现来不及逃离出去之后，将众人的元素力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让那金色沙砾最大规模地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沙之罩，抵挡掉了雷霆圣剑大部分的威力。他们身上的黑金魔甲也有着非凡的力量，护住了他们的心脉。 但渗透进沙之罩的雷霆剑气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也足以将他们了团灭。若是安妮动了杀心，下了死手，哪怕有沙之罩和魔甲的双重保护，这群魔甲骑士也得在此地尽数覆灭！ “好了，他们也只是听从皇帝的命令办事，并非都是大奸大恶之人。”见安妮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杜若担心她一时兴起就将这群魔甲骑士斩尽杀绝，就赶紧上前安抚住她。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颤颤巍巍的声音在杜若身后响起。 杜若惊讶地回过头去，却见到那骑士首领并未彻底昏迷，还尚存着一丝意识。 “哦，你没昏过去吗？”杜若有些意外，却没有多少担心，笑眯眯地迎了上去，“看来你的身体素质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啊。” 骑士首领眼神戒备地看着对方逐渐朝自己靠近，却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戒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自己扶着坐起，然后在背上拍了两下。 原以为对方会趁机出手将自己斩杀，骑士首领都做好了殉职的准备，都想要闭目等死了。却不料，那残存在自己体内五脏六腑中肆虐着的雷霆之力，在对方轻轻地拍了两下之后，却是突兀地消失不见，自己身上的剧痛也减轻了许多。 骑士首领不禁有些意外。 “你……” 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到对方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你先别说话，调理一下自己的身体。不然怕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疑惑地打量着对方，却见到这名黑衣青年站了起来，转身就走向那名将他们团灭的少女，看着模样，是真的在等他自我休整。 眼神复杂地看了对方一会儿，骑士首领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无论对方有什么目的，自己的任务大概率是赶不及了，倒不如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也方便应对接下来的未知情况。 第121章 希望cpu别被干烧了(无慈悲)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安妮看向杜若，不解地问道。 “准确的说，不是我来处置。”杜若笑眯眯地回答道，“有个人比我更适合和这位骑士聊聊。” 随后，杜若走到马车边，上下检查了一番。 “还好，没多少损坏。” 毕竟之后他们还是要赶往雅塔帝国去的，这交通工具坏了……那就得亲自驾驭着毒瘴过去了。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也就罢了，想要同时带着这么多人一起，杜若可不想累死。 在都灵榕下又转悠溜达了几圈，杜若走了回来，看向那位骑士首领。 “嗯，恢复地差不多了啊。”杜若点了点头，伸手召唤出灰白毒瘴。 在对方警惕地眼神中，一位看上去相当熟悉的身影从毒瘴中掉了出来。 “咦？”骑士首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第一百三十七号小队的莫格里队长？” 这名骑士首领正是之前在翡翠台被杜若俘获的那名骑士。 莫格里眼神复杂地看了对方一眼。 “威尔队长，好久不见了。” 莫格里虽然一直待在杜若的毒瘴内空间之中，但杜若特意给他开了一个口子，让他能够看到外界发生的事情。因此，他也是知道前面的这场战斗。 “你这是……”威尔队长眼神中还是有些警惕，毕竟虽然对方是熟人，但此刻他却出现在对方的阵营之中，不得不令人深思。 “我是被他们俘获的。”莫格里倒是坦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介意的模样。他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所处的位置有些微妙，也就没有靠得太近，就隔着一段距离，与威尔聊了起来。 跟着杜若的这些时间，他也零零散散地知道了一些皇室间的秘辛，知道了他们的行动会为这片大陆带来怎样的灾难。因此，此刻杜若将他放出来，是需要让他来和对方说说，关于一些真相和秘密的事。 有些东西，听自己熟悉的人来描述，比一个陌生人所说的要更加可信。 杜若转头看向那两名骑士队长之间的谈话，只见到威尔的脸色就像是幻灯片一般风云突变，那叫一个精彩。 “希望这家伙的cpu别被干烧吧。”杜若由衷地为威尔祈祷着。 “cpu是什么？”安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这不重要。”杜若摇了摇头，“现在，等着他们聊完就可以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心怀正义与道义的骑士，只不过之前受制于那位皇帝的命令，在知情度不高的情况下执行着这些在外人看来十恶不赦的任务。如果将这片阴影揭开，我相信他们会理解的。” 过了一些时间，两名骑士之间的对话也终于是落下了帷幕。 威尔在莫格里的带领下，走到了杜若面前。 “你们能保证，会全力阻止楼明的复苏吗？” 威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并非冥顽不灵之人，在听完莫格里的诉说后，也意识到了他们之前所作所为将会给这片大陆带来何等可怕的灾难。 “我们无法保证。” 杜若的第一句话就让威尔还有莫格里的脸色变了一下。 “在那种全人类的大灾难面前，没有人能够保证可以安然渡过。”杜若接着说道，“凶兽楼明，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与这片天地共生的。只要世界没有毁灭，他就不会彻底消失。我们能做的，只有竭尽全力阻止楼明的肆虐。” 闻言，二人面色也逐渐恢复。 确实，若是对方直言能够百分百解决此次事件，那么威尔反而不太敢信。而杜若将此事的危险性给列了出来，起码说明对方是真的有在考虑如何应对楼明的威胁。 “另外，无论我们能不能解决此次的事件，你们难道还会继续为皇帝效力吗？” 听到杜若这直白的话语，威尔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平静下来，重重地长叹一口气。 “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无法全心全意地为帝国效力了……我的父母和妻儿都在帝都，如果楼明真的在帝都复苏重聚身形，那它一定会需要大量的血食用以恢复。那时，他们都无法避免这场灾难。” “我是魔甲军团的一名士兵，但我也是一个儿子、丈夫与父亲。” 说到这，威尔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说实话，我本来并不是很想对平民出手……但陛下的命令高于一切。” “这么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士兵啊。”杜若打趣地说道。 威尔则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不合格就不合格吧……我参军原本就是为了让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如果家人都被那凶兽所杀，那我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呢？” 杜若也笑了，他朝着威尔伸出手，对方也伸出手来与他握了握。 “欢迎加入我们。”杜若笑道，“哪怕只是临时的队友。” “另外，你的部下那里，也麻烦你去解释一下了。” 威尔看向身后躺尸一片的骑士们，不由得揉了揉脑袋，面露苦恼之色。 看了对方一眼，威尔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帮他们驱逐掉体内的雷霆之力？” 说到这，威尔偷偷看了安妮一眼，咽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毕竟，这位姑娘的力量太过强大了……我们很难靠自己将其驱逐出体内。” 闻言，杜若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这好说。先将他们唤醒吧，他们清醒着比较方便处理，你也提醒一下他们，不要反抗。毕竟，他们不配合的话，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他们体内少的就不只是这些雷霆之力了。” 威尔干咳着笑了笑，便是走了过去，尝试着唤醒这些部下。 这时，莫格里走了过来，对杜若说道：“话说，能将我的部下们也放出来了吗？他们也听到、看到了你们的行迹，知道陛下下达的那些命令背后的真相，也都表示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啊，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啦。”杜若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主要是现在这马车太小了，把你们全放出来的话，估计坐不下……” “呃……这样啊……”莫格里也有些尴尬，“那现在先把他们放出来吧，让他们透透气。你的那个世界里还是有些太闷了……” 第122章 三名红衣大主教 在处理完威尔的部下体内残余的雷霆之力后，一行人坐上马车，继续向着雅塔帝国的方向行进。 与之前不同的是，马车上多了威尔和莫格里两个骑士首领，各自小队的队长。 “你真的打算在那雅塔帝国身上花上这么多时间？”用这些本地人听不懂的语言，洛林老师问向杜若，“虽然这狩猎任务并没有时间限制，但星宫所能提供的资源，可比你这样在外历练所能得到的要多得多。如你这般长时间拖延，回去后得到的任务奖励可就比不上这些时间在星宫修行的进度了。” 作为杜若的画尘术老师，洛林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这个天赋卓绝的弟子，时间从来都不是充足的，它只会自顾自地流逝着，不会因谁而稍微驻足。 闻言，杜若也皱起了眉头。他倒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担忧，如果不是余烬教会惹毛了他，他现在应该还是待在自己的不语书屋里咸鱼躺着。关键是，自己此行可不只是单枪匹马，安妮也是应他的邀请而来，若是耽误了对方太多的修行时间，杜若不觉得自己还能坦然地面对对方。 安妮虽平时看上去有些呆萌不谙世事，但其实也是心窍玲珑之人，眼波流转间，便是猜出了杜若真正担心的事，当即便是开口说道：“无妨，若是没能给予那帝国皇帝应有的裁决，我的心念反而无法通达，在修行之路上也将难以精进。按照你所想的去做就好了，用这些时间来坚定我的信念，对我而言是赚的。” 轻轻呼出一口气，杜若对安妮点了点头。 安妮如此说，他却不能真的继续拖延下去。看来，确实有必要加快一些进度了。 杜若抬起头，虽然身处狭小的马车车厢之中，目光却仿佛是穿透了马车，望向那遥远的雅塔帝国所在之处。 ……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新的魔甲小队应该已经破坏掉那翡翠台，让那里的元素力开始流通了。” 在雅塔帝国帝都皇宫的大殿之上，斯塔姆五世目光闪烁。 在他的感知中，那两支先后被派去雷蒙公国公都的魔甲小队，此刻皆是在往雅塔帝国所在的方向前行。按照这速度来看，半日后，就能够进入到帝国境内了。 虽然能够感知到，但不知为何，自己确实完全无法将魔甲的力量收回来。 “雷蒙公国如今的执掌者，雷蒙十一世，他的魂心能力似乎是探查类的……应当不是他干的。除了他之外，雷蒙皇室并没有其他御心者了。也就是说，还有别的御心者介入了雷蒙公国的事件……会是哪个皇室之人呢？” …… 余烬教会里，一间阴暗狭小的祈祷室中，一名身披红衣的老者跪在一座一人高的神像面前，闭着眼睛默默地祈祷着什么。 “莫里斯大人，克利克斯大人和塞维尔大人请您前往中殿商议事情。”下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红衣老者却是无动于衷，依旧跪在神像前，默默地祈祷。 半晌后，红衣老者才抬起头来，深邃的眼神集中在神像的面庞上。 神像是由一块巨大的白色石料一体成型雕刻而成，通体是圣洁的纯白，没有一丝瑕疵。 但那面庞上却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黑色的梅花符号。 注视着那朵黑色的梅花，莫里斯只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就要破体而出，被吸引入到这座神像中去。 重新低下头，隔绝自己与神像的对视——虽然神像并没有双眼，但那朵黑色的梅花就像是一只眼睛，注视着这狭小的祈祷室中的一切。 低着头，后退着离开了祈祷室。 门口传信的主教低着头，安静地等候在门边。见莫里斯退出了祈祷室，他才微微抬头，注视着对方的下巴——在余烬教会中，下位者在平时不被允许直视地位比自己高的人的眼睛，注视着下巴才是表示恭敬的眼神。 莫里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向中殿所在的方向。 这名主教也丝毫没有在意莫里斯的淡漠，而是迈着小步隔着一个不冒犯也不疏远的距离，跟在莫里斯的身后。 毕竟，莫里斯可是这处分布中，三个红衣大主教之一，也是唯一一个掌握了三种魂心力量之人。只要教皇不在，他就具有最高话语权，哪怕是另外两位同为红衣大主教的大人，也要略低他半头。 中殿之中，两名老者静静地坐在平常信徒祈祷的长椅上等候着。 轻轻的脚步声在中殿高耸的穹顶下回荡着，两侧的细长的窗户上，彩色的碎花玻璃交错着，阳光透过这些玻璃，将各色的光线投到中殿之中，就像是一副彩色的画，虚无缥缈地悬浮在中殿的内部。 听到脚步声的两名红衣大主教站起身来，用目光迎接着莫里斯的到来。 在这幅多彩的光之画中，莫里斯就像是画中人一般，安静而沉稳地踱步而来。 “许久不见了，莫里斯阁下。”二人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虽然同为红衣大主教，但对方的实际地位是要比他们高上半级的。哪怕理论上同色袍服之间无需展示敬意，但实际上若是真的这么“高冷”，怕是也别想在教会里继续呆下去了。 “克利克斯阁下，塞维尔阁下，无需多礼。”莫里斯也颔首回礼，“吾等同为主的孩子，互相之间不分上下。” 克利克斯和塞维尔皆是点头称是，一副受教的样子，实际上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腹诽，真信了你的话，怕不是要被你找机会公报私仇。 “那么，将在下从祈祷时刻唤出来，二位有什么吩咐吗？”莫里斯淡淡地问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两人对视了一眼，克利克斯开口说道：“雅塔帝国的第二次行动也失败了，雷蒙公国公都的翡翠台至今依旧存在。并且，他们应当是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并与其它国家共通了消息，我们现在在各国境内的小教堂已经纷纷遭到了打压与封锁。” 第123章 即将到来的毫无意义 莫里斯静静地听着克利克斯的讲述，脸上看不出喜怒之色。 “……因此，我们之后应当如何面对这种情况？”最后，克利克斯问道。 “就这些么？”沉默了一会儿，莫里斯缓缓地开口问道。 “啊……莫里斯阁下，这种情况对我们而言很不利。”见莫里斯似乎并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塞维尔不禁皱起了眉头，担心地说道，“教皇冕下要求我们尽可能地扩大信仰，但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扩大信仰了，光是要保住现有的信徒们就很是困难了。” 莫里斯眼神微微动了动，似乎是笑了一下。 “塞维尔阁下，克利克斯阁下，在此之前，我先问你们一件事。”莫里斯眼睑微垂，“你们可知道，为何教皇冕下要我们扩大信仰吗？” “当然是为了将吾主的荣光与福音传播到那被黑暗所掩盖的无光之地。”塞维尔脸上带着狂热的崇敬，语气激昂地说道，“拯救尚处在蒙昧的羔羊，是吾等身为主的牧羊人义不容辞的职责。” 一旁的克利克斯红衣大主教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已经足以表明他也是这么想的了。 被洗脑了的狂热宗教人士。 莫里斯在心里冷笑着嘲讽。若是他的心声被这二人听到，哪怕是拼着领受教会的惩戒，也会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要和他动手。 但此刻，至少还是要给一个他们所能接受的说法。 “你走入死胡同了，塞维尔阁下。”莫里斯微微笑着说道，“吾主虽然爱着世人，但在这世间的真知面前，这对羔羊的爱却是可以先放在一边。” 闻言，二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还不待此二人发表什么言论，莫里斯就快速地继续说道：“真知是为了给世间带来更为伟大与荣光的福音。若是拘泥于面前这渺小的地界，那就会失去隐藏在群星深处的黑暗之地。在那群星的深处，还有更多的羔羊需要吾等的引领。” 这种说法让此二人的脸色微微缓和下来。 见状，莫里斯心中暗暗嘲讽道：真是好骗的宗教狂热分子，这种话术也就只有在你们这样的蠢货身上才能够奏效了。 但此刻，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于是莫里斯继续忽悠……讲解道：“如你们所见，我们暂时失去了主的羔羊，但我们是为了追求这个世界的真理。愚昧者无法理解我们是正常的，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等到楼明被吾等成功捕捉，吾等便有机会研究关于这个世界更加深刻的法与理。若是我们手中掌握着更加深邃，却又浅显易懂的真理，牧羊人手中的鞭子换成了美味的草料。到那时候，想要再传播主的荣光，岂不是事半功倍？” 二人的眼神越听越亮。听到最后，克利克斯兴奋地说道：“我明白了，不要纠结于一时的得失，长远的利益永远高于眼下的小利！” 塞维尔也是用更加尊敬的语气对莫里斯说道：“难怪莫里斯阁下能够超越我们半步，原来阁下比我们更加理解了主的真意！” 带着淡淡的微笑，莫里斯脸上写着谦虚，口中说着“都是为主管理祂的牧场，彼此之间不分高下”的话，心中所想的却是，被所谓“神的荣光”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也就只需要用这套说法就随便糊弄过去了。 哪怕是神，也从来就不是全知全能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所信奉的神明，又算得了什么？他可是知道的，那位“神”的真面目……如果能够解析了这楼明的力量运转方式、体内器官与骨骼的构造形态，还有他的血肉组成成分，那么他也有机会稍微染指那本该属于“神明”的权力。 与此相比，这小小一片大陆上的信仰与内斗，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嘛，现在暂时还是要依靠那位帝国皇帝的力量才行啊。 “至于翡翠台一事……雅塔帝国已经连续失败两次了。这之中，必定发生了些什么脱离吾等掌控之事。” “雅塔帝国现在已经不可靠了，哪怕我们依旧能够控制那个皇帝，也已经无济于事。克利克斯阁下，辛苦你亲自去一趟吧，去将这些即将到来的威胁抹除掉。依靠你的能力，应该能够轻松为了吾主完成此次的任务吧？” “放心吧，莫里斯阁下。”克利克斯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中燃烧着炽烈的火光，“我必将倾尽我的一切，为吾主排除前方的一切困难！” “为了吾主！” “为了吾主。” …… “以此般速度前行，再过上半日，便可以到达雅塔帝国的境内了。”马车上，莫格里探出头来朝着周围看了一圈，心中微微估算，便是得出了结论。 闻言，杜若却是皱了皱眉头，在他的面前，三张牌静静地悬浮着。 第一张象征着过去，牌面的告示也显示着一场漂亮的胜利。 第三张预言着未来，却是一张逆转的月亮，狼与犬倒悬在天上，蝎子从星河之中攀着天穹缓缓爬了出来，未知的敌人逐渐浮出水面，迷惘与不安是这张牌的主旋律。但情况并不算特别糟糕，杜若也早就有所准备。 但是，暗示着当下的第二张牌，才是让他没能继续保持一个好心情的真相。 在激荡的云层之下，斗争的胜利者手持三柄宝剑，傲然地回头望向那两名手下败将。败者手中的武器随意地丢在地上，他们本人则是黯然离去。五柄宝剑在牌中随意地安置着，森然的冷意让杜若的皮肤有些发寒。 无谓的争执，失败的胜利。这是杜若从这张牌中读到的含义。 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也许并不强，但即便击败了对方，似乎也无济于事。这才是杜若真正烦恼的地方。 “没有意义的胜利么……”杜若喃喃自语着，三张牌隐入灰白的毒瘴之中。 “真是麻烦啊……就不能让人稍微歇歇么……” 第124章 入城之前的片刻 已经能够看到雅塔帝国主城那高大的城墙了。 众人皆是微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之前杜若在摆弄了一会儿他那画着奇怪的画的卡牌后，就说会有麻烦的敌人来缠住他们。此刻，即将进入雅塔帝国的主城之一，海贝城。想来，对方总不可能在主城里对他们动手吧……哪怕是魔甲军团，在这种主城中也会有所顾忌。 唯有杜若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别人不了解塔罗卜术，他还不了解吗？塔罗卜术所占卜出来的结果，是暗示了命运的画面。除非有能力改变命运，否则，万事万物的发展，必然会依照命运所给出的路线，按部就班地运行着。 而能够改变命运的力量，怕是统治着无尽虚空无穷宇宙的宏约四大，都无法做到。 也就是说，他从命运的长河中窥得到的一线未来，是必然会发生的事。 目前为止，尚未发生他从命运长河之中窥得之事，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随时有可能冒出一个家伙来操着刀子就朝他们砍过来。 正这么想着，一点光华突兀地在众人眼角亮起。 还不待几人反应过来，一阵狂暴的元素力瞬间爆发开来，炽热的光辉笼罩了整辆马车，让其化为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克利克斯缓缓地从林中漫步而出，看了一眼海贝城的方向。这么点时间，就算他们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来，他也已经解决了所有事情，悄然离开了。 不过，就这样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里面坐着的人可是能够接连两次破坏了雅塔帝国的行动，想来也不可小觑。 马车里的人似乎在这次爆炸中彻底死了。火焰灼烧了这么久，除非有防御型魂心能力，否则也得被焚烧成灰。 滚滚浓烟从马车中冒出，里面之人却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克利克斯目光平淡地看着马车。 “死了吗？”他口中喃喃自语道，随后缓步走向马车，看那模样，似是打算亲自探查一番。 伸手一指，暴躁的元素力涌入了他的心脏。随后，在马车的残骸上，几团小小的火光凝聚出来，接着炸了开来。 那爆炸的威力不大，却是恰好能够将马车的门板、墙面等部分炸断开来。 很快，整辆马车就在一声声轻微的爆破声中彻底散架开来。 扫了一眼一地的残骸，却没见到一具尸体，甚至连一点血迹肉屑都没有留下。 见状，克利克斯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下一刻，一只裹挟着灰白毒瘴的手猛地从马车残骸燃烧产生的浓烟之中探了出来，看那模样，竟是直取克利克斯的咽喉！ 克利克斯的嘴角勾出一抹隐秘的冷笑。 “躲躲藏藏，有用吗？”他抬手挡在自己的面前，手心向外。一团火光迅速在他的掌心汇聚，随后狠狠地爆炸开来，逼退了那只从浓烟中冒出的手。 杜若心中一惊，快速地抽回手臂，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火焰的高温与元素力的冲击瞬间炸伤了他的右手。躲在毒瘴的内空间中，杜若脸色阴沉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身为冥界死灵，这种至阳至烈的力量对他造成的伤害要比别的力量更加严重。从伤痕之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手掌骨骼上也是多了一抹焦黑之色。 骨骼不比血肉，恢复起来要慢很多，也会让他暂时无法动用过强的力量。 “大意了啊……”杜若眯起了眼睛。 看对方的样子，明显是知道自己所在的方位，提前有了防备，才能够在自己出手的同时凝聚出那火焰炸弹。 此人身着红袍，想来就是那余烬教会在这个文明中的分部内的三大红衣大主教之一了。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毕竟这三个人中，有一个可是掌握了三种魂心力量之人。 眼下，这凝聚火焰炸弹是一种能力，也就是说，对方至少还有一种能力没有展示出来。 不，也许已经展示出来了，凭借这个未知的能力，对方才能将他的准确位置探查出来，并提前防备住他的进攻。 “无需再做这些无用功了。”平淡的声音从毒瘴之外传来，“阁下的位置，我看得一清二楚，不如现身一叙？” 透过毒瘴，杜若惊讶地发现，对方的双目此时紧紧地盯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他尝试着换了一下位置，对方的目光也跟随了过来。确实如他所说，这般隐藏行踪属于无用功。 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再藏起来了。 一念至此，杜若一脚踏出毒瘴，站到了这名红衣大主教面前。 “阁下就是两次击溃雅塔帝国魔甲军团之人吗？”克利克斯警惕地打量着杜若，却见不到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并没有因此小觑对方，他能够伤到对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打了个信息差。 “那么，你就是余烬教会的红衣大主教了吧。”杜若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疑问。 克利克斯傲然地点了点头，说道：“阁下能够两次击败魔甲军团，也算是有些本事。我们余烬教会也是惜才之地，若是你肯怀着谦卑之心聆听主的教会，在吾教之中忏悔一年，吾等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并允许你成为传教神父。” “呵。”杜若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个老家伙，怕不是被他那所谓的神洗脑了吧。 看着杜若眼中的讥讽之色，克利克斯也不恼，而是带着遗憾的神色摇了摇头。 “可惜了，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的……” 见对方低下头去，杜若心中立刻拉响了警铃。 炽热的温度在身后升起。心中有了警惕的杜若立刻右脚一蹬地面，身形向前快速冲出。 下一刻，一抹红光在他的眼中极速放大。 克利克斯，竟然是算准了杜若会向前躲避，提前在那凝聚了一颗火焰炸弹，就等着杜若自己撞上去！ “还以为我会再被你坑吗？” 杜若眼中流露出一抹厉色，却是不躲不闪，更是加快了速度，冲向了那团即将炸开的火焰炸弹！ 轰！ 剧烈的爆炸在林间响彻，杜若的身体也随之分成了数段！ 第125章 热胀冷缩 “这是什么？”克利克斯疑惑地看着对方炸裂开来的身体躯块。 他可以确信对方没有死，但这又是什么情况？身体炸裂成了数段，还能活着，这生命力要逆天啊！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先避开再说。 想到这里，克利克斯飘然向后退开几步，避开了那被爆炸的震动推到面前来的身体肉块。 突然，一块肉块在爆炸的推动下，快速冲到了克利克斯面前。 克利克斯皱了皱眉头，伸手用力一拍，又是一个掌心大小的火焰炸弹快速凝聚成型。 砰！ 爆炸将肉块炸成了碎块，并且这次是有鲜血从肉块之间飞溅而出。 克利克斯眼神一凝，他清楚地看到，那飞溅而出的血液中，有着一团团微小的灰白之气缩在其中！ 虽然不知道如果沾到了后，具体会有什么效果，但只要不被碰到，就不会有事。 “想凭借这种方式偷袭吗？天真！” 冷笑一声，一小团炽热的火焰炸弹在他身边浮现而出，却没有爆炸开来，而是快速上下飞舞着，释放着可怖的高温，将飞溅过来的血液尽数挡下，并蒸发得一干二净。 “这种雕虫小技，你还是……” 话音未落，一截森白的指骨猛然从那千疮百孔的肉体之中暴射而出，直取克利克斯眉心！ “什……” 情急之下，克利克斯来不及再凝聚火焰炸弹。他竭尽全力向后避去，同时双手快速向上抬起。 宽大的袖口就像是两面屏障一样，快速缠上了那枚森白的指骨，强行将它逼停在了自己面前，但他的身体依旧是被这枚指骨上蕴含着的力量向后带着倒退了几步，方才将这股力量完全卸去。 “好狠的小子！”克利克斯此时心中又惊又怒，还有一丝后怕。 从这枚指骨上，他感到了一股让他都是心悸的波动，若是让其直接碰到自己，那自己怕是真的会命陨当场！ 用自己的肉体作为攻击的武器，甚至将身体拆解开来，真是诡异又可怕的能力！ 微微松了一口气，克利克斯正欲放下双手，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上微微一凉。 他的身体顿时僵硬了下来。 散落在地上的还缠着布料的肉块逐渐聚合到了一起，缓缓地重新拼接组成了一个人形。 杜若上下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确保各个关节一如既往的灵活后，抬头看向了对面的克利克斯。 克利克斯宽大的袖子缠住了一截指骨，但此刻，那截指骨上遍布着裂痕，一点红灰色的黏稠液体缓缓地从裂缝中流淌出来，滴落在了克利克斯的手臂上，在他那衣袖上腐蚀出一个洞，钻入了他的体内。 克利克斯的眼睛睁得巨大，一道道血丝攀爬满了眼白。 他微微张口，似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杜若缓步走上前去，伸手将那姐遍布裂痕的指骨从卷起来的衣袖间取了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克利克斯的身体向后倒去，最终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将那截布满裂痕的指骨塞回皮肉之中。虽然有些裂痕，骨髓也都溢出来了，但总比从零开始重生一根要恢复地快。 “看来你不是莫里斯。”杜若看着克利克斯，淡淡地说，“火焰炸弹，还有一种应该是追踪类型的能力吧，才能发现毒瘴中的我。你应该就是克利克斯了吧？” 克利克斯最后还残存着些许意识，听到了这个名字，他竭尽全力瞪向杜若，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了。 杜若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伸手一招，毒瘴笼罩过克利克斯的尸体，将其收入内空间之中，同时将众人从中放了出来。 “如果你和我联手的话，根本就不用受伤就能打败他。”安妮一出来就表达了对杜若的不满。 “如果不是余烬教会总体实力太强，不得不借势将其摧毁。否则的话，我还是更愿意亲手复仇。”杜若解释道。 安妮也不是不识大体之人，她也只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也就不再纠结，而是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控制骨骼裂开的，毒瘴还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只有这么点毒瘴的话，我还真没法主动让我的骨骼裂开。”杜若耸了耸肩，“想要主动弄裂骨骼，就需要更多的毒瘴才行，但那样就没法全部隐藏在我的骨髓之中，这家伙就会看到，然后有所警惕。” “不过，我身为冥界死灵，身体的温度本就比大多数生灵要低。” 杜若说着，对安妮摊开了手掌。 安妮也没有什么顾忌，好奇地伸手摸了上去。 “确实是凉凉的。”略带惊讶地看着杜若，安妮点了点头。 “然后呢，为了尽量将更多的毒性浓缩到这么一点点骨髓之中，我就需要将毒瘴中一部分水分提出来。至于具体方法，就是主动控制其蒸发出去。” 这时，安妮感到杜若的手心顿时变得冰凉下来，就像是一块寒玉一般。 “水汽蒸发带走了我体内的热量。然后，那家伙为了阻拦我飞溅的血液，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自然就是用他那能够凝聚火焰炸弹的魂心，用火焰炸弹来抵挡了。” 说到这里，安妮已经明白过来了：“然后你的骨骼就因为这瞬间的高温热胀冷缩，然后在冷热交替之下裂了开来……你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的每一步动作？” “不算猜到吧。”杜若微微笑道，“我只是把自己代入了对方的视角，思考了一下，如果我面对这种情况会怎么做而已。另外，他的袖子遮掩了他视线，火焰燃烧的声音遮掩了骨骼裂开的声音。否则，在看到或听到骨骼上有裂缝蔓延时，他还来得及将其丢开，那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将毒瘴送到他的体内。” “你这算计能力有些厉害啊！”洛林老师在听完他的解释后，也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在遇到袭击后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还击，这战斗意识确实有些可怕。 另外，自毁肉体，剥离骨骼的这种战术，哪怕是冥界其它种族怕是也根本想不到。这种对自己都能狠得下手，只能说，这家伙是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自己的东西在用啊，从领口和袖子下，还能看到淡淡的血痕——这是身体的各个部分合起来后，尚未完全恢复的证明。 第126章 其名:煅魂之森 “不过，你将他杀了倒是有些可惜。”安妮惋惜地看向克利克斯倒在地上的尸身，“若是能够生擒，也许能够问出一些关于余烬教会的情报，好歹也是一个红衣大主教呢。” 杜若摇了摇头，说道：“没用的，从这家伙说的话，还有他的眼神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狂信徒，为了自己的信仰，他绝对不会做出出卖自己主子的事。” 更何况，塔罗卜术已经预言了这将是一场无意义的胜利。也就是说，哪怕在这里打倒了对方，也无法对最终结果造成什么影响。 这样一来，与其费尽心机活捉对方，倒不如直接下杀手解决掉，多少还能节省一些时间。 “关键的事还是要进城解决。”杜若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城墙。 在他绵延开去的毒瘴的感知中，已经有一队海贝城的士兵在往这里赶来了。 “你们知道这进城有什么安检之类的吗？”杜若转过头去，换成当地的语言问向威尔和莫格里。 这两名骑士队长还沉浸在杜若单枪匹马斩杀了一名红衣大主教的威慑之中，愣愣地说不出话。还是在杜若提高了声音连续喊了两次后，二人才回过神来，面色惊异地看着杜若。 “啊……哦，进城啊……进城是需要登记一下身份的。”还是莫格里在几人身边待得久一些，接受能力也强一些，赶紧回答了杜若的问题。 “登记身份？”闻言，杜若不禁低头沉思了起来，在这片大陆上并没有身份信息这种东西，也就是说，如果有意隐瞒，那随便编一个合情合理的假身份也能进城。 但是，他们终究不是本地人，在偏远一些的城镇国度这招还好使，但在雅塔帝国之中，怕是未必能蒙混过关。何况，在这海贝城边上才刚刚爆发了一场大战，他们此时进城，怕不是会留下一些痕迹，最后被追查到头上来。 那么，就不要留下进城的记录了吧。 一念至此，杜若重新将众人收入毒瘴内空间之中，包括自己也是一样，任谁都不会注意到一缕随风飘荡的、几乎看不清的白雾。 不得不说，这毒瘴内空间是真的好用，无论是战斗，还是日常生活，这都能起到奇效。不过，这个能力的诞生吞噬了那么多迷雾魔晶的原矿，若是用来铸造宇宙飞船，估计都足够武装出一支幽灵舰队来了。 进入了海贝城，杜若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将众人都放了出来。毕竟在这内空间里待久了，多少还是会有些闷。但是那群骑士的人数有点多，因此杜若也是分批将他们都在了不同的角落让他们自由活动。反正魔甲军团骑兵小队之间似乎有自己的联系方式，有两名骑士队长跟在身边就够了。 “这就是帝国境内吗？”凯恩和波斯克好奇的四处打量着。他们本来不过是雷蒙公国境内平凡的渔夫，如果不是因为余烬教会，这辈子怕是都不会来雅塔帝国。 “确实比雷蒙公国要繁华不少。”洛林老师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她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宏伟的城池，但这帝国境内确实有一种其独到的特殊韵味。 “不过我么也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杜若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现在距离那楼明复苏已经只剩一天半不到的时间了，必须争分夺秒地赶往那煅魂之森。” 煅魂之森便是莫格里他们告诉杜若的，雅塔帝国所谓的皇家秘境的名字，也就是大陆上规模最大的元素节点的镇压之地。 煅魂之森坐落在那雅塔帝国帝都，雅塔城境内，但却并不再城中心，而是在其边境，与雅塔帝国另一座重城珏都城相连。 那片地区一直是被划分在皇族禁地，无人敢轻易踏足。毕竟，在帝国律法之中，擅闯皇族禁地者，罪当连诛九族。 但是，此时在凶兽楼明的威胁前，莫格里和威尔显然是已经无所谓这所谓的律法了。凯恩与波斯克则是光棍两条孑然一身，根本不惧这律法……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帝国的律法。 在两位骑士首领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珏都城的边境。 在他们的面前，是一片奇异而阴暗的森林。 这林中之木皆是一种未曾见过的树木，黑色的树干上满是裂痕，伸手摸上去则是传来阵阵剧痛，就仿佛那树干上布满了锋利的短针。 树枝没有多少曲折，基本都是笔直地竖在树干上，就像是一杆杆黝黑的长枪，指向四面八方。 树叶则是深邃的紫色，若是不仔细看，怕是也会以为和树干树枝同一个颜色。叶片也不似外边其它树叶那般柔软，而是坚韧如钢片，树叶边缘还有一排短短的锯齿，肉体凡胎轻轻一碰，便是一道血口子。 身为冥界死灵，杜若对生气的感知是比寻常生灵要强上很多的，但是从这片煅魂之森中，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生气。也就是说，这片煅魂之森之中，要么没有人，要么有的不是生灵。 杜若发现，身边的莫格里和威尔，还有他们的那些手下，皆是露出了一副饱含着怀念的神色，而在那怀念之中，还有一丝淡淡的恐惧。总体来说，有些类似于“近乡情更怯”吧。 是了，魔甲军团据说就是在这煅魂之森中选拔出来的，唯有觉醒了魂心的士兵，才有资格加入魔甲军团。 对他们来说，这里应当是一处类似军营一般，纯粹的、没有丝毫功利的修行之处吧。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进入这个地方，阻止雅塔帝国的阴谋。 其实，杜若对楼明是否能够复苏并不在意，他从一开始就没将其放在心上，哪怕真的造成了生灵涂炭，说句不好听的，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他杜若可不是什么心系苍生的善人。 但是，余烬教会的目的，也是复苏楼明，那么他就有必要阻止楼明的复苏了。 “走了。”杜若不再言语，毒瘴在他周身弥漫开来，包裹在众人身边。 随后，他大踏步走进了这片阴暗诡异的森林。 第127章 斯塔姆一世 余烬教会地下，一处狭小阴暗的房间之中。 房间周围的墙壁上嵌满了一个个透明的水晶球体。总体看下来，却是有百来个这样的水晶球。 而在正对门的墙壁正中心，则是镶嵌着一个特大号的水晶球。在其下边，有三个相比其来说要小一号，但又比其余的要大上一圈的水晶球。 在那一个个的水晶球中，皆是有一小撮灰白的物质，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荧光。 一名紫袍大主教静静地跪在这面墙面前，在心中默默念诵着经文。 突然，他惊疑不定地睁开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三颗中等大小的水晶球中的一颗。 在他目光的凝视下，那颗水晶球中的灰白物质急促地闪烁了起来，随后在他写满惊骇的眼瞳中，猛地爆裂开来，彻底地黯淡了下来。 “克利克斯大主教……” 他喃喃了一句，随后猛然站起身来，快速地向外走去。 …… “距离那楼明复苏，估摸还有半日时间。” 煅魂之森中，杜若透过头顶那交错地几乎不见天日的黝黑枝桠林叶观察了一下天色。 这几日，他们几乎是没怎么休息，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赶路上，也就在刚进入雅塔帝国境内之时，在海贝城略略歇了一下脚。 除了杜若和洛林老师，其他人眼中皆是流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就算是实力最强的安妮脸上也是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倦意。 但所有人都没有说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越是接近煅魂之森的中心，他们越是能够感受到这天地之间流转的元素力。在这等元素力的滋养下，将孕育出来何等可怕的凶兽，他们有些不敢想象。 突然，在场所有人的心中皆是涌起了一阵心悸之感。 在某种气机的牵引之下，他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的空中。 不只是这煅魂之森，整片大陆上，直觉稍微敏锐一些的人，皆是纷纷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某处，哪怕他们其实什么也看不到。 那个地方，与杜若一行人所望之处相同。 煅魂之森的中心地带。 那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此刻正静静地站在地面上，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望向空中。 在那里，一片斑斓的元素力飞速地蠕动、旋转着，就像是一颗巨大的虫卵，在孕育着什么一般，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巨大的“虫卵”之中的元素力越来越浓郁。 突然，斯塔姆五世的眼神微微一动，看向了一侧的阴暗丛林之中。 下一刻，杜若等一行人从中钻了出来。 杜若刚走到一处空旷些许之地，就看到了一名身着蓝白甲袍，面容英武之人站在空中那团浓郁到极致的元素力下方。想来，那就是雅塔帝国如今的皇帝，斯塔姆五世了。 斯塔姆五世眉头紧皱，打量着对方。看上去，这只是个寻常青年而已，但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就是这家伙两次破坏了他在翡翠台的行动。 而跟在他身后钻出丛林的一群骑士则是证明了这点。 “看来，就是这位朋友就是域外来客了吧。”萨塔姆五世微笑着说，但那话中的内容却让杜若三人心中一惊。 但杜若还是继续装傻：“域外来客是什么？陛下你说的，草民怎么听不懂呢。” 斯塔姆五世负手而立，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说道：“这片大陆上，除了镇守各方镇物的皇室和余烬教会外，无人可以在自然情况下觉醒魂心。并且，我曾接触过外面的一些世界，多少也知道有这么个群体的存在……” 此话一出，一群本地人脸上写满了不明觉厉和茫然之色，杜若心中则是泛起了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个尚未迈向星辰大海的文明之中，会有一个类似于“先驱者”一样的存在。 洛林老师也是面露震惊之色。 斯塔姆五世微笑着看着杜若，杜若面无表情地盯着斯塔姆五世。哪怕是感知最为迟钝的波斯克，都能感觉到二人之间那浓郁的火药味。 终于，斯塔姆五世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地开口说道：“来自域外的朋友，你们现在就回头罢。我们的事，还是由我们这些本土之人解决为好。” “你所谓的解决，就是让这凶兽降世，为祸人间吗？”杜若眼睛微眯，不带一丝感情地问道。 “凶兽降世是不假。”斯塔姆五世微微摇了摇头，“但为祸人间一说，却是无稽之谈。” “哦？”杜若挑了挑眉，“你们先祖都未曾做到之事，你想说你能降服住这凶兽吗？” “另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称呼你为斯塔姆一世，没错吧？” 此话一出，众人眼中皆是浮现出震惊之色，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位帝国皇帝。 “斯塔姆五世”那一直淡然的表情也是难以继续维持下去。 “你是如何得知？”他惊疑不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位黑衣青年。 “你的身上没有一丝生气。”杜若目光如炬，似是要将对方彻底看穿，“按理来说，你已经死了，但你却依旧在这世上活动，并且也不是以亡灵的形态。除非你是一些特殊的种族，否则，你就只能是一具被注入了过强生命力的活尸。” “不妨让我猜地更大胆一些，这些本不属于你的生命力，应当就是来自那些‘战死’的魔甲士兵吧。安排他们去做一些隐秘的任务，然后回收魔甲的力量，并携带着他们的生命力一起回馈自身。将他们葬进无人知晓的陵墓中，也是为了不泄漏你这能够吞噬他人生命力的能力吧？毕竟看到那些士兵尸体的样子，还是比较容易被猜出来的。” 斯塔姆五世……不，现在应该叫做斯塔姆一世了，他的眼神晦暗了下来，言语间也带上了一丝杀意：“没想到阁下竟然能看得如此透彻……那你有没有想过，暴露了我这最大的秘密，你又会如何呢？” “如何？”杜若冷笑一声，“不妨来试试？” 第128章 知书达理 面色阴沉的斯塔姆一世目光冷漠地与杜若对视了一会儿，却是突然咧开嘴森然一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群域外之人会对这里如此上心……但是再拖延下去，该着急的可是你们！” 天空中，那颗巨大的元素“虫卵”已是彻底凝聚成型，愈发狂暴的元素乱流在天地间往复冲撞着。 杜若面无表情，安妮却是有些忍不住了，抬手便是召唤出两道灵剑虚影，遥遥地指向斯塔姆一世。 “你对我出手也没用。”感觉到自己重新掌握了话语权，斯塔姆一世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看着那散发着凌厉剑意的两柄灵剑虚影，也是暗暗心惊。 杜若对安妮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别冲动。 “杀了他也没用。他死了，楼明照样会降世。” 安妮这才不甘心地散去手中凝聚的攻势，一双蓝灰色的清澈眼眸中，却是涌起了更盛的杀意。 “余烬教会他们，也是想要掌控这凶兽楼明吧。”杜若再度开口说道，“不等着他们一起来，独享这份力量，教会知道吗？” 闻言，斯塔姆一世则是嗤笑道：“余烬教会？一群蠢货罢了。仗着能够掌控多种魂心能力的小技，便是不将我等放在眼里，还自以为能够控制我做一个傀儡皇帝……着实可笑。” 杜若眼神微微一动，这余烬教会还试图控制过这个斯塔姆一世？但是看起来，此人的魂心力量却是比那拥有着三种魂心力量的莫里斯还要强。 “莫非你和他们交过手？”杜若眼中光芒闪过，试探着问道。 斯塔姆一世却是冷冷一笑，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 “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挣脱我的‘缚心锁’！”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斯塔姆一世背后响起，让其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斯塔姆一世猛地一回头，却看到了一道身穿红衣的苍老身影立在他的身后。 “莫里斯……”他的眼神也阴沉下来，掩饰不住的杀意从他身上缓缓溢出，向着那道苍老的身影碾压而去。 “哼！”莫里斯一声冷哼，一股丝毫不逊色于斯塔姆一世的气势从他身上破体而出，硬生生地将那冰冷的杀意尽数逼迫了回去。 杜若眼神死死地盯着莫里斯。 从之前俘获的那名西蒙大主教口中，他得知，这莫里斯红衣大主教三个魂心能力中，有两个是缚心锁与风觋，分别能够在他人心中种下操控心灵的锁，和化身风妖，统御天下万千风息。 除此之外，还有一式未曾在人前使用过的未知能力，不得不防。 这时，一道饱含着怒火与杀意的目光投向了杜若。 杜若心中有所感应，抬头望去，却见到那莫里斯身后又走出一名红衣老者，面色狰狞地瞪着他。 “就是你这小子，杀了克利克斯？” 杜若眼神微眯。 “塞维尔？” 见对方一口道破自己的名字，塞维尔眼中杀意更盛：“看来是西蒙那个废物告诉了你吾等的名字……不过也无所谓了。今日，你必将为克利克斯的殉教付出代价！” “一介邪教小儿，也敢妄言殉教？”杜若也终于不再掩饰，眼眸闪过危险的光，十指悄然虚握，牢牢地锁定了塞维尔。 “好，好。好！”塞维尔怒极反笑，“刚好距那楼明降世还有一些时间，顺手将你收拾了倒也刚好！”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塞维尔却是没有莽撞地上去和杜若单挑，而是一只手在背后悄悄比了个手势。毕竟对方可是杀死了克利克斯，他与克利克斯实力相仿，若是小瞧对手，怕是会阴沟里翻船。 杜若自然也是注意到了那林中的余烬教会的众人。或许是此地元素乱流过于浩瀚的缘故，他们身上的生气，在杜若的感知里就像是夏夜林间的萤火虫一般，微小但明亮。 微微扭过头，他低声对安妮说道：“一会儿麻烦你出手阻拦一下余烬教会的其他人了……” 安妮看着林间隐约的黑影，点了点头。 杜若继续换了语言对其余人说道：“凯恩，波斯克，你们一会儿在我们动手之时，退入这些魔甲士兵的保护中。” 波斯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毕竟在此地，只有他是唯一一个普通人。 凯恩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害得他再也回不到过去那平凡而快乐时光、害得他的挚友为了保护他们而牺牲的教会众人。 “杜若大人……我希望能够与您一起上阵杀敌！”凯恩的声音不大，但却分外坚决。 杜若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他能感受到，凯恩话中的决绝之意。虽然这段时间，凯恩在他们身边一直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形象，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就像是一个小透明一般跟在他们身边，但他心中的火焰，怕是众人间最为炽烈的。 “一会儿安妮会出手，你随她一起。” 说完，杜若又和安妮说了几句，让她在战斗中稍稍照拂一下这家伙。 说罢，他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那塞维尔，气息纠缠之下，不让他有精力来对付旁人。 至于斯塔姆一世和莫里斯，虽然他们与自己皆不是一路，但此时却是因为互相忌惮，而不敢随意出手，生怕露出一点破绽，被对方趁势偷袭。 洛林老师不会在此时出手，虽然她的实力是在场最高，但这是杜若他们接下的任务，除非杜若与安妮面临将死绝境，她才会出手将他们救下。 塞维尔也注意到了杜若身后的众人，眼神也更加阴沉了一些。 “你以为靠着他们，就能躲过此劫吗？” “你不也一样带着一群来送死的废物杂兵么，大脑先天缺失小脑发育不足的老东西。”杜若彬彬有礼地微笑道。 塞维尔眼皮跳了跳，却没有怒火中烧，而是语气森然地说道：“哪怕你牙尖嘴利，也救不了你这条命。” “嘴利收下了，牙尖你着老东西自个儿留着吧。”杜若继续温文尔雅地输出着，“毕竟我还不想嗑瓜子把仁儿一起磕没了。你牙尖一些，说不定能服侍你的主子更爽一些呢。” 塞维尔终于是忍不住了。 这是人说的话吗？骂阵也不是这么骂的呀！ “多说无益，受死吧！” 第129章 混战(主要还是一对一) 在杜若的努力输出下，混战瞬间爆发。 安妮首当其冲，两柄圣剑虚影环绕在她的身边，防御着余烬教会一众大主教的进攻。 在进入战斗状态后，少女脸上不再有平日里的呆萌。沾染着鲜血的素白面庞在此刻就像是无情的刽子手，冷漠的眼瞳反射着断裂的肢体躯干，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在她的横冲直撞下，一众大主教们原本站好的阵型立刻就被尽数打破。一个个仓促之下，也只能尽可能地吸纳着元素力，将其送入魂心之中，用魂心的力量来牵制一下这名挥剑的少女。 凯恩怀揣着恨意，来自大地之中的铁元素被源源不断地提取出来，在他的身边凝聚成一枚枚的铁片，一根根的细针。他不懂如何战斗，自然是无法像经验老道的杀手那样，将这些暗器送到敌人的颈间咽喉处。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另外一种能力。 这是他第一次与人交手，也是第一次将魂心能力运用在实战中，很多地方他都不理解，也无法如同他人一般娴熟地操控元素力。不过，他的能力并不复杂，甚至不需要太多锻炼。分开来看，他的两种能力都不出彩，甚至想要用其来战斗都是需要常年的训练。但是，这两种能力相辅相成之下，却是有着很高的下限。 凯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在他的眼中，深浅不一的青色痕迹就像是千万缕丝线，散乱却又不失规律地分布在空中。 他将轻薄的铁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缕深青色的痕迹上，手指一用力，就将其推了出去。 顺着那道深青色的轨迹，铁片快速地在空中滑行着。而在这道轨迹的尽头，是一名正在与安妮交战的大主教的喉咙。 那名大主教正在竭力抵挡着安妮强劲的攻势，眼角突然划过一抹冷光，一阵死亡的寒意顿时笼上了心头。 他吓得拼尽全力荡开了面前的剑光，向后一仰，才堪堪躲开了那抹寒光。 但是下一刻，如网一般的剑芒就将他彻底笼罩。眼前一片鲜红之后，便是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安妮随手一甩，将剑身之上沾染的血迹尽数甩去，随后看向凯恩的方向，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感谢他的出手干扰。 凯恩也点了点头，接着继续在人群后观察着空气中风的轨迹，随时准备出手。 虽然他第一次尝试这种战术，没有预判对手躲避的眼力，但至少在安妮的纠缠下，凯恩还是能够对那些大主教们造成不小的干扰，安妮更是能够抓准那瞬息的破绽，将对手一剑斩开。 看着手下的阵亡，塞维尔终于是站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等手下们将对方围攻得差不多了，再一同出手对付杜若。哪知道，他最忌惮的那些魔甲士兵尚未出手，仅仅一个小姑娘和一个看着像个乡巴佬的人就将他带来的一众大主教尽数拦住，还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德尔顿！你也出手，拦住那两人！”塞维尔大喝一声，随后也是掌中凝聚起浓浓的白雾，随后一掌向杜若拍出！ 杜若早就从西蒙大主教那“打”听出，这塞维尔大主教两个能力中已知的一个魂心能力是掌控一种白雾，当时杜若还在心里吐槽这和自己的毒瘴有些相似。 嘿，那就来看看，谁的雾气更加强力吧！ 杜若指尖萦绕着灰白毒瘴，也是并指成枪，狠狠对着塞维尔的手掌刺出！ 见到对方的魂心形式，塞维尔也是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的能力形式和自己如此相像，一时间，除了不变的杀心外，也是起了胜负之心。 哪怕是相似的魂心力量，我也比你更强！ 灰白的毒瘴与白雾手掌狠狠得碰撞在一起，随后二人皆是眉头一皱，抽身向后连退几步。 塞维尔右掌的掌心上多了一个血洞，而杜若的右手一条小臂则是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气？”杜若两眼微微眯起，看着对方掌中尚未散去的白雾，“莫非是超低温？” 微微一用力，整条小臂上的白霜尽数碎裂开来，但肌肉还是有些僵硬，灵活度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塞维尔也不好受，从他手心里的血洞之中流出的血液，红中带黑，隐约间似乎还在蠕动。 “毒？”塞维尔面色难看，大片的白雾尽数涌入他的伤口，将他的血肉冻住，显现出一片青白之色。极低的温度抑制了毒瘴中毒素的蔓延，否则像之前的克利克斯，在那高温之下，毒瘴几乎是瞬间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上下。 趁塞维尔分出了一部分心神压制毒素，杜若脚尖一铲地面，随后用力一踢，一蓬沙土被铲了起来，迎面就向塞维尔扬去。 “雕虫小技！”塞维尔怒喝一声，另一只完好的手反手一抽，低温白雾涌出，将沙土尽数挡下。 但正当白雾去抵挡那些被扬起的沙土之时，塞维儿突然反应过来：他将自己的视线挡住了！ “不好！”心中暗惊之下，他下意识地向后推出一步。 下一瞬间，一点寒芒穿过白雾，迎面向他刺来。 引诱对方自缚手脚，随后趁势出击，杜若的这一招本应该重伤这个对手。 但是一旗捅出，杜若却是皱起了眉头——从旗杆上传来的手感，并不像是刺中了血肉之躯，反倒有点像是刺入湍急的水流之中，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并且还有些左右摇晃。 待得白雾散去，杜若瞳孔微微一缩：他终于是看清了对方此刻的模样。 塞维尔此时的躯体泛着幽蓝之色，其上似是还有些微的波纹涟漪一圈圈地荡漾着。而自己手中的旌旗则是一半没入了对方的胸腔之中，并从背后穿透出来，但看上去并没有对塞维尔造成什么伤害。 “元素化的身躯吗……”杜若没想到对方的第二个能力居然是这样的形式。 但是，化解了对方这一攻势地塞维尔，幽蓝如水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之色，反而是变得更加难看。 他情急之下将自己身躯元素化，却是不小心让自己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第130章 楼明即将降临之前 杜若眼神一凝。 他看到对方的那元素化后暗蓝色的手掌上，依旧存在一小团黑色的部分。 塞维尔面色阴沉，紧紧地握着右手。 “看来，即便化身为流水，你身上的毒依旧解不开。”杜若冷笑着嘲讽道。 闻言，塞维尔眼中怒火更盛。他此刻甚至不敢用那极低温度的白雾来延缓毒素的蔓延：一旦如此做了，那么他自身反而就会先被冻住，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你以为你赢了吗？”塞维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本来我未必能这么快就取胜的。”杜若脸上挂起了笑容，“没想到你居然会作茧自缚，给自己挖了个坑。” 本以为塞维尔会因此盛怒，却没想到他在听完后，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 随后，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那本来熊熊燃烧的怒火，却是诡异地平静了下来。若非他身上散发的杀意不减反增，杜若都差点以为他要大彻大悟原地坐化了。 “天渊体虽然让你这毒素蔓延到了我的全身，但是，在我解除这个状态前，我将不会受到你这毒素的影响。”塞维尔手中重新凝聚起了白雾，“只要在我维持不住这副状态之前将你杀了，我就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可以安心殉教了。” “被邪教烧毁脑回路的玩意儿。”杜若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能在那之前解决我？” 身后，威尔小声地和莫格里嘀咕着：“我怎么感觉杜若先生说的话像是小说里反派的台词？” “你也这么觉得吗？说了这种台词后的角色一般来说活不过三章……” 他们此时也没有闲着。 德尔顿，也就是那唯一一个拥有双魂心能力的大主教，此时正和安妮激战着。他的实力远非其他大主教可比，硬生生地凭一己之力拖住了安妮这尊杀神，虽然他处于下风，只能勉强抵挡。 而这时候，那些反叛的魔甲士兵就有了用武之地。虽然他们没穿魔甲，实力不如之前，但依旧是一群御心者，凭借着人数的优势，也是能与那些大主教们打的五五开。 塞维尔面色冰冷，胸前的流水快速涌动着，不断的在杜若的旗杆上施加着庞大的力量。 杜若皱着眉头，手中使劲一用力就却发现那旌旗就像是陷入了泥沼漩涡之中，越是使劲，就陷地越深。 “水的力量无穷无尽。川流海洋也能让山陵倾覆。” 伴随着“喀砰”一声，这柄杜若在摩羯星宫中领取的陪伴了他一年之久的制式武器，也终于是在此刻结束它的寿命。 握着断柄，杜若在惯性的作用下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 塞维尔眼中精芒一闪，身形闪烁间，竟然是瞬间便出现在了杜若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 杜若心中一惊，右拳越过脑袋左侧，全力向后轰出，却是扑了个空。 “太慢了！当海浪在大势之下全力奔流不息之时，连最快的游鱼都难以追上！” “为了吾主，死吧！” 在塞维尔不要命的催动下，极寒白雾飞速扩散开来，将杜若彻底笼罩进去。 恐怖的低温袭来，哪怕杜若不惧低温，他的身体也在这种环境下不自觉地变得僵硬起来，行动也相当迟缓。 呼啦啦！ 塞维尔那刚猛强硬的攻击穿透了重重白雾，悍然轰击在了地面上。 “什么？”扑空的手感让他心中猛地一跳。 白雾散尽，面前除了一片被他的攻击砸出的一片坑洞外，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塞维尔可以肯定，对方绝对不是因为速度太快而脱离了他的白雾。但是他也不觉得自己这一击的威力大到能够将其打得尸骨无存。 “真是棘手啊……再慢一点的话，我可能就要被你冻住了。”冰冷的声音从塞维尔脑后传来。 这一刻，塞维尔的身上浮现出了一层冷汗。 毫不犹豫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拳轰出，与此同时，白雾也缠绕着在他的手臂上，力求达到伤害最大化。 “咦？” 下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似乎没办法用力了。 准确地来说，他连自己的手臂都感觉不到了。 塞维尔写满怨毒的眼中涌上了一丝茫然。 随后，他感到似乎是有一只手抓上了他的脑袋。接着，他就无法思考了。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扬起了一阵沙尘。 在其后方，杜若喘着粗气从毒瘴之中探出身来。 “果然，对于体内有着元素力的生物使用‘幻灭’的力量，消耗还是有些大啊……” 塞维尔的死亡自然也是落在了在场其他人的眼里。 莫里斯的脸皮抖了抖，虽然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同僚没有丝毫感情，但此刻他们终究是一个阵营的人，对方死了，自己的压力也会大上很多。更何况，面前的斯塔姆一世可是一直虎视眈眈，面对这个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怪，哪怕是拥有着三种魂心能力的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能够将其击败。 “塞维尔！”一声饱含着惊怒之意的吼声传来，却又被一阵金铁交加之声压了下去。 德尔顿，那名掌握着两种魂心能力的大主教，在目睹了塞维尔的死亡后，一时间心神大乱，被战斗经验老练的安妮抓住一个破绽，一顿连消带打，让原本就处于劣势的他更加雪上加霜，难以招架。 “你以为真的就能吃定我了吗！”一声怒喝，德尔顿手中的岩杖悍然挥动，逼开安妮的剑影。随后，数不清的水滴在空中凝聚起来，每一滴水珠之中都包裹着一小截尖锐的石子。 岩杖挥舞，水滴与石子铺天盖地地朝着安妮劈头盖脸地砸去。 深吸一口气，安妮也不打算继续纠缠了。 圣剑上涌动着的元素力在此刻尽数消退，就像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一般。但是，另一种隐晦的波动缠绕上了剑刃，悄悄的，就像是暗中潜伏的毒蛇。 剑光划过一滴水珠。 下一刻，那滴水珠和其中的石子就像是一枚炸弹一样，炸裂开来。而被炸裂开的水滴或是石屑的其它水滴也是再度炸裂。 最终，空中留下一连串的爆炸，漫天的石子水珠尽数消散。 德尔顿也在此时失神了片刻。 锋利的剑尖穿透了他的喉咙，结束了这场战斗。 借着毒瘴短暂地恢复了一下体力，杜若不再理会其他人之间的战斗，而是抬头看向空中的那团愈发庞大的元素力凝聚体。 心脏开始颤栗，皮肤上泛起一阵寒意，魂心的力量也有些开始难以精准控制。 楼明，要重新在这片大陆上显露出他的暴虐了。 第131章 战斗的前奏 一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啼鸣响彻整片煅魂之森。 嘤啊——嘤啊——嘤啊！ 杜若只觉得大脑突然一阵眩晕，眼前瞬间一黑。脸上有些温热的感觉，伸手一摸，却发现是从眼中流淌出的血泪。 杜若尚且如此，其他一些人就更加不堪了。安妮还能坚持住，实力偏低的几名骑士和大主教此时已经轰然倒地，却是心脉破裂，腑脏俱碎而亡了。 也就只有斯塔姆一世、莫里斯还有全程作壁上观的洛林老师能够凭借强大实力硬抗这等可怕的声波攻击了。 杜若用力掐了一下手掌心，利用剧痛让自己的神志清醒过来。随后伸手一挥，召唤出庞大的毒瘴，将洛林老师、安妮还有一众骑士们收入内空间中，并封闭住出入口，隔绝了声音的传播。 做完这些，他才有了多余的精力看向那声音的来源。 铺天盖地的黑影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 虽然这么说有些破坏这仿佛末世般恐怖的气氛，但杜若还是有些愕然地发现，这传说中的凶兽楼明，长得好像一把飞天扫把…… 楼明整体大致上是呈现出龙形，但是究其细节，却又是与“龙”这种生物毫不相关。 首先，正常的龙不会有着七条尾巴。 乍一看，就像是一条多头蛇一般。从身体的中间分岔开来，七条布满黑色鳞片的狂乱地舞动着，却并不会互相纠缠、干扰。七种不同的元素力分别缠绕在其尾尖之上，除了基础的五种元素力外，还有雷霆与寒冰这两种变异复合元素力。 四对细长的骨翼在身侧舒展开来，残破腐朽的翼膜覆盖在骨刺之间，支撑着他那庞大的身形。 胸腹之下则是只有一条纤长的爪子，在空中虚握着，六只尖爪均匀地分布在足掌的周围。 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部。黑色的邪气不断地在他头部周围升腾着，仿佛是一尊从地狱血池爬出来的魔神，但那面容却是一张诡异的清秀之脸，并不妖艳，却是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微微上扬的嘴角似是在诉说着重降世间的喜悦。 而那面庞上除了基本的五官外，在他的眉心还有一只细长的竖眼，金色的瞳孔中流动着圣洁的光辉。额上立有两支龙角，就像是两丛尖锐的珊瑚礁，在其下方，四只纤瘦的尖耳微微晃动着。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猛然爆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娇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在他大笑之时，杜若才发现，这楼明的背上、脖颈之处，还各有着两只长着锋利鲨齿的嘴，算上脸上的那张，总共有五张嘴，就连笑声都是五声道的笑声。 “我楼明，又重新活过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丹福斯彻，你费尽心机将我封印，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灵魂，我承认，你这个人类确实让我感到了恐惧！但是现在的我又可以统御这世间，而你的气息却再也不会出现了！终究是我技高一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斯塔姆一世眼神凝重，死死地盯着楼明，厚重的元素力悄然在他的魂心之中凝聚起来。隐隐间，千万条无形的通道以他为中心，连接向了大陆各处。 余烬教会的最后一位红衣大主教莫里斯，此刻则是眼神微微闪烁，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杜若汇聚起全身力量抵御着对方的声音。哪怕这楼明之时随意发出的声音，都会让他心神大乱，意识混沌。 他不是没试过暂时戳聋双耳，但对方声音中的那可怕的力量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依靠声音传播，或者就是靠着骨传导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杜若这幅不堪的模样也都被在场的另外两人看在眼里，却也是阴差阳错地让这二人对他失去了兴趣：反正单单是抵御楼明的声音就快要了这小子的命了，没必要再费力去解决他。 莫里斯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不敢离开空中那庞大的凶兽，对着斯塔姆一世说道：“你的目的应该也是活捉楼明吧？既然如此，不妨先联手将其削弱，到时候再各凭本事，如何？” 斯塔姆一世眼神微微闪烁，点了点头。 “那就先一起出手吧……反正此地除了楼明，也就只有我们二人还能够正面对抗他了。” 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微风在他身边环绕，并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地狂暴。 一道巨大的青蓝色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并缓缓俯下身来，一双巨大的手臂将莫里斯揽入怀中。 斯塔姆一世则是不再隐藏身边元素力的波动，千万条无形的通道一端连接着他，另一端皆是连接着一名名的魔甲士兵。就算彻底封闭了毒瘴内空间，并用幻灭·中道崩殂版将那二十几件魔甲转化为了虚幻状态，杜若依旧能够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召唤着它们。不过还好，终究还是守住了。 斯塔姆一世撇了杜若一眼。他能够感受到有一些魔甲在杜若那收不回来，但这不过区区二十几件，在所有分发出去的魔甲之中，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为此费力气去收拾杜若反而得不偿失。 漫天飞舞的黑色沙砾百川归海一般涌入斯塔姆一世的体内，他身上的气势也节节攀升，愈发的强大，就连一边的莫里斯都用隐晦的眼神忌惮地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两只小爬虫还想反抗伟大的楼明大人吗？”空中的楼明身为天生地养的元素生物，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此二人身上发生的变化，但却是不以为然。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个家伙加起来都比不上当初以天下为棋盘，将他封印住的丹福斯彻，自然也不会对他们多加重视。但是毕竟在大陆上消散了千万年，好不容易出来了，自身的力量尚未恢复至全盛状态，此时有两个微不足道的小爬虫妄图挑战他，倒也不妨陪他们玩玩，顺便慢慢恢复自身的力量。 就在这种心态下，楼明竟是也没有主动出手打断此二人的行动，而是戏谑地俯视着他们，就像是在看小丑的表演一样。 第132章 战楼明 漫天的黑沙最终汇聚成一副狰狞的铠甲，穿戴在斯塔姆一世的身上，那造型简直就是标准的从幻想漫画中走出来的最终反派。 而莫里斯身上则是多了一层薄膜，让他的身形在众人眼中有些模糊。此外，他的举手投足间还伴随着刺耳的呼啸之声，对杜若刚刚修补好的耳膜造成了二次伤害。一双青色的瞳孔中仿佛流转着千缕清风，佝偻的身体变得挺拔了起来，苍老的面容则逐渐地变成一副青年模样。 楼明在空中盘旋、飞舞着，甚至还故作姿态地打了个哈欠。三只金色的瞳孔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地下的尚且还有一战之力的两人，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当技能彻底读条完成后，二人也是略微松了一口气，想来他们虽然可能都准备着后手，但还是会担心楼明趁着他们的准备阶段对他们发起袭击。 “都准备好了吗？”楼明振了振八只翅膀，将身形向下压了压，“准备好了就向本大爷展示一下你们憋了这么久的东西吧。” “希望你不要后悔给了我们准备的时间才行！” 斯塔姆一世森然说道，伸手一招，一匹背生双翼的黑色战马从虚空之中跃了出来。他跳上战马的背，双手一握，黑色的沙砾翻涌间，便是汇聚成了一柄尖锐的长枪，遥遥地指向楼明的双眼。 莫里斯没有废话。他双脚踏着清风，竖掌成刀，对着楼明虚斩而下。 宽大的风刃瞬间在楼明的上方斩落，若是这一下斩实了，楼明的脑袋没法待在他的脖子上了。 一片火焰凭空在楼明上方成形，挡在了他与风刃之间。 风刃斩入火焰之中，如泥牛入海，没有溅起丝毫动静。 见状，莫里斯眯了眯眼。 “果然有些棘手。” “嗯？”五声道的疑惑之声响起，楼明似是做了一个皱眉的动作，随后晃了晃脑袋，三只金色的眼瞳看向莫里斯，接着咧开五张嘴一笑。 “想要控制我的意志吗？可惜力道弱了一些。” “连缚心锁都是能够直接免疫，而不是锁上后再解除吗？”莫里斯此时才真正有些担忧起来。就算是强大如斯塔姆一世，他也能确定，他的缚心锁在对方身上锁了至少五十年，才被对方不知通过何种方式解除掉。 七条尾巴倏地甩了出去，将一道黑芒抵挡下来，并震地斯塔姆一世生生退出去百米之远。 斯塔姆一世随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抹血迹，眼神冰冷。随后，他用力将手中的黑色长枪高高地抛了出去。 下一刻，莫里斯也张开了双臂。 在一片狂风呼啸之中，狂乱地流动着的风元素力在他周围凝聚成了一个巨人虚影，看那体型竟然不比楼明差多少。 狂风巨人一拳挥出，带起了巨大的风压，就连下方的煅魂之森都是被轰出了一大片空地。 面对此等攻击，楼明也不敢过于托大。八翼轻振，扫把一样的身形以一个诡异扭曲的姿势闪开了那气势汹汹的一拳。 但是，即便如此，那几乎毁天灭地的一拳所带起的拳风依旧是将楼明的一只骨翼带出了一阵弯折，看上去几乎就要彻底断裂开来一般。 “怎么可能……” 躲过这一拳后，楼明快速地拉开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俊美的脸庞上写满了不解。 这一拳的威力怎么可能如此巨大？ 这就好像一只小狗对你甩了甩尾巴，结果将你抽出去十米开外一样离谱。 将身形藏在林间，小心翼翼地观战的杜若眼中精光一闪。虽然有风之巨人在外，让莫里斯的身影变得相当模糊，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一拳落下之时，莫里斯丢出了一个什么东西，落进了这风之巨人挥动着的手臂之中。也正是因为这一个举动，风之巨人的这一拳才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若不是楼明躲闪及时，结结实实地挨上这一拳，这场战斗也就会立刻落下帷幕。 但攻击还没有结束。 如雨的黑枪从天而降，一柄一柄地刺在了楼明的身上。 “嘤嗷——啊！” 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从楼明的五张口中传出，震碎了身上的黑色长枪，也让空中的二人紧皱着眉头暂缓了手中的攻势。 杜若双手死死地抓着身边的一颗黑树，手上力量之大，几乎要将这颗硬度堪比钢铁的树干抓出一个洞来。 一缕猩红的血迹自他眉心缓缓溢出，顺着面庞流了下来。 脑中一片混沌，思维能力也是几乎被剥夺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隔了一层厚纱，看什么都像是打了码一样模糊不清，隔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杜若尚且如此，剩下的几个大主教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全部阵亡。楼明的这声怒吼可不是之前的普通聊天。在这声怒吼中，还蕴含着楼明那庞大的意志与灵元素力，能够直接对他人的思维产生影响，是一种强大的进攻手段。 使劲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残存的浑浑噩噩甩出去，杜若反手在自己身上一拍，将自己的身体暂时转换成了虚无的状态，才感到好受了一些。 空中，那巨大的风之巨人的身形也是模糊了片刻，但在莫里斯的操控下，又重新凝实。 方才他所丢出之物，是那位统御着三处分部的教皇给他的，是一种能够截断龙脉、破败气运的污秽之物。此等奇物，炼制手法极为严苛，所需材料也颇为罕见，他手上也就只有两瓶。此时第一瓶并没有起到预计中的效果，反而是让这楼明有了警惕之心。 楼明身为天地孕育之物，能量凝合之躯，借元素流通而生，其本身就可以视为一道移动的龙脉。因此，曾经那丹福斯彻将其封印之后，他本身其实并未收到损伤，也就只是流失了一些力量罢了，苏醒之后饱餐一顿就能恢复地七七八八。而这等污秽之物，确实能够实打实地对他造成伤害。 风之巨人再度悍然出手，楼明忌惮他那攻击手段，却是且战且退，一时之间竟是落了下风。 第133章 楼明的大招 “嘤——”一声婴儿啼哭般地咆哮咆哮席卷了整片煅魂之森，蕴含着磅礴的元素力量，森林中所有的树木皆是被拦腰震断，就连内部那坚韧的木质纤维也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在二人不间断的联手进攻下，楼明也终于是忍不住了。他的力量远远超过这两个人，但不知为何，他们就是有一些诡异的手段能够让他感到相当不舒服，甚至受伤。 “我玩腻了！”楼明高声宣扬道。 七彩的元素力在空中形成了一圈圈的漩涡，就像是把一道彩虹团在了一起，丝毫没有美感可言，甚至还有点掉san。 这片天地间的元素力也都纷纷暴动着，变得难以操控。 莫里斯控制的风之巨人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在下一刻就会消散一般。 斯塔姆一世身上的黑色战甲与身下的黑翼飞马也略微变得虚幻了一些，丝丝缕缕的元素力从中散逸而出，飘散在空中。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各自的眼中读出了一份凝重。 “这畜生要拼命了。”莫里斯沉声说道。 “看来他是想爆发一波，将我们全部拿下。”斯塔姆一世眼中闪烁着毫光，“如果能扛下这一击，楼明就会暂时陷入虚弱期。” “各凭本事吧。”莫里斯从怀中掏出了一些各色药剂，将其中一些丢进风之巨人体内，还有几瓶直接喝了下去。 斯塔姆一世略微有些犹豫，但随即就坚定了决心。双手微微虚握，再度张开之时，手中多出了几枚黑色的微型铠甲，每一副都只有拇指大小。 他用力一捏，这几枚公仔一般的黑色盔甲纷纷爆碎开来，化为了浓郁而纯粹的元素力，将斯塔姆一世全身都笼罩了进去。 “嘤嘤——嗷！”诡异却震慑人的心魂的吼叫远远地扩散开来，楼明酝酿着的庞大攻势也是终于落下了帷幕。 土，火，风，水，还有灵，也就是以太，五种元素力在空中互相纠织着，缠绕着，逐渐地显露出了一片星空的模样。 从那之中散发出了恐怖的吸力，将周围的一切都逐步拉入星空之中。但这还只是这个招式附带的效果罢了，真正可怕的威力，现在才开始显露出来。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凝聚起了黑压压的乌云，笼罩了众人视线所能及的整片天空。周围的温度也逐步下降，甚至在下方那被摧残得几乎成了一片废墟的煅魂之森上覆上了一层白霜。 一点微凉的感觉抚上了杜若的面庞。杜若伸手一摸，却是一片水迹。他恍然发觉，在这几乎能够摧城压境的黑云之下，居然开始飘起了雪花！ 在这个时节，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现的奇景！ 雪花纷纷扬扬地下着，从一开始和沙砾差不了多少的大小，缓缓的变成了鹅毛大雪，再后来，整片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纯白之色。仿佛这片天地都要被这摄人心魄的雪所填成一块实心的雪砖！ 杜若分布在周围的毒瘴也都被纷纷压进了身边一尺之内，其上的毒素也都被抑制到了最低。 极致的寒冷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都停止了流动，心脏的跳动频率也降到了最低。所幸他是冥界死灵，尚且还能在这种能够直接冻死普通人的超低温中保持清醒的意识。 至于另外两人，他们是靠着自身强大的实力硬生生地撑着。 堪称天灾的暴风雪遮掩了众人的视线，连感知也被死死地压缩在了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在雪中回荡着。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还来？ 贯彻天地的紫色雷霆如雨一般从黑云之中落下，每一道雷霆都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之中清扫出一片空白，但下一刻却又是被雪花重新填满。 杜若的运气不错，密集的雷霆没有一道是直接轰击到他的头上。但另外两个对楼明出手过的家伙就没那么幸运了。 斯塔姆一世和莫里斯两个人就像是两枚避雷针一般，吸引着大量的雷霆向他们劈头盖脸地砸落。 一时间，他们两人就像是两个巨大的灯泡一般，稳稳地拉着楼明的仇恨值。 因为天地间的元素力被楼明搅乱了，因此他们两人抵挡起这极寒的大雪与狂暴的雷霆也是分外吃力。 莫里斯处在风之巨人之中，双臂不断地挥舞，驱散着遮天蔽日的大雪。但那雷霆依旧是一道道地劈打在风之巨人的身上，每一下都会让巨人的身躯微微缩小一些。 斯塔姆一世周身环绕着细密的黑色沙砾，形成了一层保护壳一样的防御。紫色的雷霆轰炸在这层黑色的保护壳上，却暂时难以命中本体。黑色沙砾不断的盘旋着，紫色的雷光在沙砾间来回地穿梭着。并且，雪花也尽数被这层保护壳阻挡在外。寒气难以渗透进去。相比起莫里斯，斯塔姆一世这边凭借着这奇异的、仿佛有着生命力一般的黑色沙砾，倒是显得更加游刃有余。 楼明在黑色的云层之中穿行着，他的视线不受着纷扬大雪的影响。下方二人的顽抗让他略微有些诧异，但也是更加凶性大发，三只金色的瞳孔之中浮现出一丝血色。 “轰隆隆！” 杜若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摔倒在地。 他赶紧扶住这边一棵只剩半截的黑色树干，才在一连串的震动之中稳住了身形。 “还能引发地震？”杜若有些疑惑，“但那两个家伙不都是在天上飞着的吗……地震有什么用？” “嗯？不对！” 地上覆盖着的几乎能淹死人的厚厚雪层不断地融化成雪水，杜若的衣物都湿了大半，紧紧地黏在身上。 “这是……卧槽！” 突然明白过来的杜若被吓了一跳，毒瘴最大功率地释放而出，钻入自己的皮囊之下，血肉之中，将一身的骨骼与内脏一层层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至于皮肉什么的，到时候重生一下就可以了！ 地表之上浮现出红褐色的斑块，一道道裂缝之中亮起了赤金色的光芒。 轰！ 滚烫的岩浆从地底下爆发而出，将那风之巨人与黑色的沙砾之球尽数吞没！ 第134章 斯塔姆一世的异变 一边是寒入骨髓的漫天风雪，一边是熔肌蚀肉的地心岩浆。 一者极寒，一者至热，夹杂在此二者之间的几人便都是遭了殃。更遑论在飞雪之间还轰鸣着如雨的雷霆。 大约是杜若没有对楼明出手的缘故，他所受到的攻击比较轻，没有一道雷霆朝着他攻击，他所在的地面也相对完好，没有受到岩浆的侵蚀。而那漫天的飞雪在他周围却也恰好被岩浆的高温所融化。他所处之地，一时间竟是成了这片战场上唯一能安然立足之地。 反观那莫里斯和斯塔姆一世，则是一边忍受着电闪雷鸣，上要抵御严寒的风雪，下要对抗炙热的岩浆，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莫里斯所驾驭着的风之巨人此时的体型已经不足刚出场时一半的大小，巨人的体内还由高速旋转着的风夹杂着不少雪花，使得其整体上看起来变得浑浊了不少。 虽说这些雪花的侵入并不是莫里斯的本意，但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立刻反过来借用了这雪花的严寒，呼啸的风将这些雪花大部分聚集在了风之巨人腿脚的位置，反倒是让那源源不断地涌出的岩浆在极寒的影响下逐渐地凝固成岩浆岩，姑且算是有了喘息的余地，可以专心应对着狂乱的雷霆之雨。 斯塔姆一世那里却是有些撑不住了。那些黑色沙砾本就是以前为了以防万一，将魔甲军团的生命力与精神抽离出来，凝聚而成的固化元素力，算是应急用的后备能源，无法如同真正被自己所接纳的力量那般运用自如。 而此刻，在应付了雷霆风雪后，已经消耗了不少，地下岩浆的喷发更是让他的防御雪上加霜。透过薄地接近透明的黑色保护壳，已经是能够看到斯塔姆一世那铁青的脸色了。 天空中，楼明是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哪怕他身为自天地元素中所诞生的奇异生物，现在也只是刚刚复苏，一身实力十不存一。而面前这两个人可以算得上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人了，他们所爆发出的底牌也是让楼明有些忌惮。 此刻，在动用了这招之后，他的战斗力至少还得再打个对折。但是，想来已经足够解决这两个蝼蚁般的人类了。 正当他这么想着，异变不出所料地出现了。 斯塔姆一世最先撑不住了。他周身的黑色沙砾尽数被熔化，身下那黑色沙砾凝聚而成的飞马也被漫天雷霆轰击着，化为了最基础的元素力。 只剩下他一人，身着残损的黑色战甲，手持一柄黑色长枪，立于空中。 但是，他的眼中没有丝毫绝望，反而是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一圈圈的炼金阵法在他周围一个一个浮现，元素力交织着，将所有阵法连接在了一起。 当所有阵法都彻底成型之后，斯塔姆一世周身的雪花尽数散去，刺眼的雷光也难以再入侵分毫。滚烫的岩浆更是仿佛遇上了什么天敌一般，主动退开了一大截距离，就像是在竭力躲避着什么。 从这些阵法之中传出的波动，连楼明都产生了心悸之感。 “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力量渗透不进去？”楼明心中大骇，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方周身那一组组的阵法。 莫里斯也感知到了那层波动，虽然自身的境地不是很好但他的嘴角却划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斯塔姆一世双臂张开，磅礴的元素力破体而出，将那被雷电、雪花与岩浆侵蚀成战损版本的黑色战甲重新修补成崭新的模样。 他当然不是为了好看才这么做。仔细看去，可以发现，在那战甲的表面上，阴刻着一行行的符文。 当战甲被彻底修补完成后，那些符文皆是泛起了一层金色的光芒。接着，金光渗透了战甲，就像是流水一般，尽数流淌到了斯塔姆一世的皮肤上，并如同纹身一般烙在了他的身上。 “啊啊啊！”痛苦的嘶吼从他喉咙中爆发而出，血丝攀上了他的眼睛，却泛着淡淡的金光。原本黑色的头发也逐渐转换成了暗金之色，犹如鎏金所铸，晃人眼球。 战甲之下，原本因常年习武而晒的微微发黑的皮肤却是浮现出了如玉石一般的洁白光泽，肌肉隆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诠释着艺术与力量。 玉石般的皮肉之下，金色的血液翻涌流淌，源源不断地为这幅大变样的身躯提供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暗金色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咚咚”之声如同战鼓擂打，摄人心魄，若是心志不坚者闻之，会是直接丧失与之为敌的勇气。 “你疯了不成？” 空中的楼明终于看出了斯塔姆一世的目的。他不复之前的从容淡定，清秀俊美的面容也在惊骇之下变得扭曲起来，三只眼睛死死地瞪着对方，连八只翅膀也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掀起了一阵阵的狂风。 “你竟敢身化镇物！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凭借你的魂心，你原本可以活得更久！但是你竟然主动放弃了这悠久的生命！” “难道你不想继续活下去吗？继续做那个统治大陆的帝王，你难道不心动吗？” “只是为了封印我，你何必做出这种牺牲？现在停止还来得及！” 斯塔姆一世此刻似乎连动一下手指都有些艰难。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是他那碧蓝如海的眼瞳之中写满了嘲讽与不屑。 堂堂上古凶兽，也会有害怕讨饶的时候？ 你以为我活了这么久，谋划了千年的计，布置了千年的局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我其实早就死了，只是靠着历代魔甲军团的生命力，我才以这幅活死人的身躯苟延残喘了那么久。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而我，将是最后一个因为你楼明而牺牲的人！ 只是可惜，没能把余烬教会从大陆上彻底拔除……罢了，这些也就只能交给后人来解决了…… 丹福斯彻，我来陪你了。 第135章 新的囚笼 漫天的飞雪逐渐消融，几乎纯白的天地间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如蛇一般狂乱地舞动着的雷霆也将要停歇下来。 从地下涌出的岩浆，一部分缓缓地在融化的雪水的影响下，凝固为了暗褐色的岩石，还有一部分则是顺着地面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裂口消退了回去。 楼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逐渐消退，就像当初丹福斯彻在大陆各处建立起一尊尊的镇物一样。体内的元素力缓慢而坚定地流失着，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要重新消散于天地间，一如千年前那样。 兽类的本能让他想要求饶，但凶兽的高傲不允许他做这种堪称耻辱的事。 “那就来比比看，谁能笑到最后吧！”楼明一声怒喝，狂暴的元素力再度在他周身凝聚。 斯塔姆一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丹福斯彻在世界各地建造镇物的方法很好，但是终究还是有缺陷，就像现在这样，如果镇物被尽数破坏，那么楼明就将重新降世。 因此，他才决定身化镇物，亲自将楼明镇压。 代价是，他的灵魂将无法进入轮回。 楼明的凶性也在此时被彻底激发出来了。 他这次没有再用什么招式，而是将纯粹的元素力凝聚成团，打算一口气解决这个让他都是心生忌惮的家伙。 之前那雷雪熔岩是他利用自身身为异种地脉的能力，让对他不利之人自动受到来自这片天地间的灾厄，但是对方却将自己变成了镇压气运之物，反倒是被他所压制。 既然气运与灾厄无法生效，那么用纯粹的力量就可以击败了。虽然这种汇集元素力的方式无法将它们的力量全部发挥出来，但是这样就不会受到对方那镇物之躯的影响。 “呵呵，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冷漠的嘲笑从楼明身后传来。 随着笑声一并传来的，还有一记毁天灭地的斩击！ 楼明大惊之下，只来得及将土元素力凝聚在身上，硬生生承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高速旋转的狂风与安如磐石的坚岩不断碰撞、摩擦着，发出了刺耳的声音，还有簌簌的石屑从二者交接之处落下，就像是下起了一场石雨。 “滚！”一声含怒咆哮，楼明身上元素力爆发，将那手持风刀刀风之巨人强行逼退上百米。 但是，虽然楼明挡下了莫里斯的偷袭，俊美的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之情。 因为，在他身后，斯塔姆一世已经彻底完成了身躯的镇物化，将身体以炼金术炼制成了一尊金玉雕像。 沉重的威压从那尊金玉雕像之中一阵阵地传出，连莫里斯都感到自身体内的元素力流转有些滞涩之感。 主动后退了千米距离，他知道，在那尊金玉雕像之中，还残存着斯塔姆一世的些许意识。虽然那残存意识到思维能力已经连虫子都比不上，但是只要还能感知到他的气息，雕像就不会全力出手。毕竟他们之间也不是队友，而是为了应付楼明而暂时联手罢了。 何况，这镇压的力量也让他有些难受，还不如离远点，静静地看对方的表演。 千丝万缕的金色丝线从空中那尊斯塔姆一世所化的金玉雕像之中蔓延出来，将天地之间剩余的雪花与岩浆尽数消融而去，就像是普照世间的骄阳，散发着煌煌之威。 感到不妙的楼明终于维持不住身为凶兽的威严了。他大吼一声，转身就想着天边逃去。 他又不蠢，留在这里也就只能等着被封印，战略性撤退不算逃跑。只要能安然嘟过此劫，他就能重新恢复过来，等恢复到了全盛时期后，这颗星球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只是，斯塔姆一世也是知道让楼明逃跑了的后果，自然是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 已经成为了废墟的煅魂之森的边缘，突然浮现出了一座座的炼金阵法，这些阵法倒不是用来封印。它们被布置出来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将这片煅魂之森与外界的天地隔绝开来。 楼明狠狠地撞在了这层薄薄的壁障上，那能撞碎山岳的庞大身躯却没能让其撼动分毫。 这不是防御力高低的缘故，而是将整个空间独立了出来，虽然只有相当短暂的时间。但在这段时间内，除非楼明强大到能够破开空间壁垒，否则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片煅魂之森的范围！ 漫天的金丝犹如有着自己的意识一般，无论楼明如何在空中辗转挪腾，蛇皮走位，依旧是不知疲倦地冲着他的身躯飞快地追逐着。 终于，在楼明一个走位失误下，第一缕金色丝线碰到了他的一根尾巴尖。 顿时，其余所有的金丝都顺着这根金丝攀沿而上，快速地蔓延上了楼明的身躯，就像是触手或者藤蔓，吞噬着空中的飞蝇。 一阵阵的咆哮从楼明那五张大口中不断地传出，杜若死死地守着心神，防止被着带着极强攻击性的音波震垮意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楼明的身躯也逐渐被渲染成鎏金之色，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纯金雕塑，美轮美奂。 当然，楼明本身想来是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这个形象。 但是，从第一次跟随丹福斯彻一起，对楼明展开狩猎行动，在大陆上设下一个个的封印镇物时起，贾西姆·罗·斯塔姆，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的御心者，就已经在考虑，若是有一天封印破开，楼明重现世间应该怎么办。 他参与了几乎所有镇物的建造与设立，其中甚至有不少炼金阵法都是他亲自布置的。他知晓每一处封印的构造，也知道那些元素节点的的破坏会让楼明加速降世。 他为此准备了近千年。 如果不是他察觉到自身已经有些扛不住时间的磨损，他还会继续伪装成斯塔姆六世、斯塔姆七世乃至八九十世，继续镇守这处最大的元素节点。 但是，现在他只有主动破坏每一个元素节点，将楼明释放出来，才能够将他安置在一个更为牢靠的囚笼之中！ 第136章 战斗后的刺杀 几乎彻底被转换成金色身躯的楼明催动着最后一丝力气向着天际飞去。他能感受到，在煅魂之森的上空，似乎并没有炼金阵法的封锁。 虽然这片地方被炼金阵法隔离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但其最上方是与外界空间相互连接着的。因此，如果飞得足够高，就能脱离这个地方，让他有机会休养生息喘一口气。 不过，这空间壁障的高度似乎有些高得离谱。楼明都快冲出大气层了，才完全感受到了那个“边际”的存在。 不过有这个边际存在就好。 楼明三眼之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随即毫不犹豫地振翅向着边际之外飞去。 但是，哪怕是受元素祝福的楼明，在这等空气极其稀薄之处，也只能艰难地飞着，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勉强向前挪动一小步距离。 “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只要能……只要能……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今日之仇，来日定当相报！” 突然，一阵白光闪过。 在这一连片的炼金阵法之上，又突然浮现出一个波动截然不同的阵法！ 斯塔姆一世的虚影从阵法之中钻了出来。 并非是斯塔姆一世借此复活了，而是提前将他的一部分力量保存了下来，当满足了某个条件之后，便会自动被激活。 “这里已经满员了！你逃不掉了！”斯塔姆一世的虚影指着一脸震惊的楼明，冷冷地说道。 在元素力稀薄的高空，楼明的实力再度受到压制。但借助炼金阵法形成的斯塔姆一世的虚影。却可以从阵法之中储备的元素力中随意调动自己需要的力量。 “和我一起永远地留在太空中吧！” 受到这道虚影的感召，斯塔姆一世本尊所化的金玉雕像出现在了楼明地身后，牢牢地压制住了楼明的力量，让他几乎难以动弹。 “可恶……可恶的人类！” 金色即将蔓延到楼明的头部。他不甘地瞪着斯塔姆一世的虚影，口中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却无济于事。 “你这……蝼蚁一般的贱种……竟敢……竟敢对我做出这种事！” “放逐到无尽的星空之中去吧！”斯塔姆一世的虚影一声怒喝，所有的力量都被灌注到他的体内。 接着，他冲了上去，融入进那尊金玉雕像。 雕像那鎏金的眼眸在此时竟然重新出现了灵动之色！ 难以匹敌的力量从雕像之中爆发出来，却不是用来攻击楼明，而是在大气尚未完全消失的天际，化作最后一股推力，将雕像带着彻底被金光同化的楼明一起冲入了冰冷的太空之中，化成了一颗在太空中永久流浪的星辰。 地面上，杜若抬头望着天空，眼睛微微眯起。 这场战斗应该是彻底落下了帷幕，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似乎还有什么被遗漏了。 接着，他的眼角瞥到了那尚未散去的风之巨人。 在那半透明的巨人之中，莫里斯丝毫没有沮丧的表情，甚至，杜若还能隐约在他嘴角看到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论如何，先将这家伙斩了再说！ 杜若舔了舔嘴唇，身形悄悄地融入了毒瘴之中。 莫里斯完全没注意到，在这片战场废墟上，那个一直苟着的小小御心者在此刻消失不见。 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捕获凶兽楼明，那个小家伙虽然能力很有意思，但估计已经倒在前面战斗的余波之中了，完全没必要去多加关注。 斯塔姆一世，确实是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哪怕是来自更高文明的余烬教会，在面对这么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面前，也不得不为之叹服。 但是，高位文明终究是高位文明，斯塔姆一世虽然知道宇宙外的那些存在，但是他没有想过，余烬教会这个根植在大陆上千年的教团，也是来自于他所未知的那些星空深处。 在这个星球所在的星系之外，一艘余烬教会的战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之中，随时可以待命。 散去风之巨人，莫里斯落到了地面上。 他环顾了一圈，确认此地除了他以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之后，拿出了一部类似对讲机一样的装置。 “这里是莫里斯，收到请回复。” “滋滋——” “这里是‘捕鲸船’，舰长克莱顿，职位大主教，向您致敬，红衣大主教莫里斯阁下。” “目标已经浮出水面，开启‘天眼’，搜寻目标的下落。” “是！” “报告莫里斯阁下，已经捕捉到目标的影像，是否对其进行捕捉任务？” “捕捉。” 说罢，莫里斯收起了对讲机，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呼……” 莫里斯也是放松了下来。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斯塔姆一世谋划了近千年的局，也被他成功了胡，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得意之感。 “斯塔姆啊斯塔姆，你算计了那么多，连自己的灵魂也一并搭了进去。但是，最终还是便宜了我们余烬教会啊，哈哈哈哈！” “噗嗤！” 轻微的响动在耳边划过。 莫里斯愕然低下头，愣愣地看着从胸前穿出的一截利刃。 在他身后，杜若半个身体从毒瘴之中探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别问这柄短剑是从哪来的，身为偶尔会在星际之间跑动找书的书屋老板，随身带一把武器不过分吧？ 短剑上还缠绕着丝丝销骨蚀肉的灰白毒瘴，确保莫里斯能够彻底死去，不带任何转折的那种。 思维开始涣散了，意识也逐渐模糊。 他甚至还没看清究竟是谁在对自己下手，身躯就已经轰然倒地，再没有一丝生机。 如果是平时，他就算察觉不到背后传来的杀意，起码也能够在剑尖刺入肉身的瞬间反应过来，回头给这刺客来一记凶狠的攻击，拉着对方同归于尽。 但是，此刻的莫里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精气神全部降到了最低，却是再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反抗了。 就这样，这个拥有着三种魂心能力的红衣大主教，这片大陆上杜若一路上最为提防的余烬教会成员，连隐藏的第三种能力尚未展示出来，就已经倒在了煅魂之森中。 第137章 继续追杀 将短剑从塞维尔背上抽出来，看着那汩汩涌出的鲜血，杜若也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至此，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几个余烬教会成员，尽数被斩杀。 还有一些大主教和更多的主教活着，但也已经不足为虑。只要根据从莎乐美买来的名单提供的位置，一个一个杀过去就可以了。 拿出名单，杜若看了一眼，其上很多名字都变成了灰色的字体，意味着这个名字的主人已经死透了。 嗯，红衣大主教克利克斯，红衣大主教塞维尔，红衣大主教莫里斯…… 突然，杜若愣住了。 莫里斯的名字，依旧漆黑如墨。 杜若的第一反应是卷起层层的毒瘴，如同蛇群一般钻进了地上那具尸体的眼鼻口耳之中。 确实是一具尸体，死得透透的，不能再死的那种。 那为什么莫里斯的名字没有变成灰色？ 难道这不是莫里斯？ 一行人从杜若的毒瘴内空间之中走了出来。 “莫里斯没死吗？”安妮疑惑地蹲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地上那具尸体的鼻息，“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呀。” 洛林老师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地上那具尸体，思索了一番后，她看向杜若。 “他的灵魂，你感知到了吗？” 死灵是可以看到生灵死后的灵魂的。 闻言，杜若脸色突变——他确实没看到周围有莫里斯的灵魂。 其他死在这片战场上的人，他们的灵魂都尚且还在此地徘徊，等着时机一到就前往冥界或是被押入地狱，但唯独莫里斯的灵魂不在这！ 冷汗唰的一下就从杜若额头上渗了出来。 嗖嗖嗖！ 毒瘴之中，七十八张绘制着各色图画的卡牌飞了出来，排成一条长蛇，在杜若身边不断飞舞、盘旋着。 杜若深吸一口气，将心情平复下来。突然，他心中微微一动，伸手从那不断盘旋的牌堆之中抽出一张来。 一名身穿盔甲的骑士手持一面旗帜，驾驭着一匹白马，马蹄前是四个身份形态各异的人。而整幅画面从逻辑上来看，是反着的。 死神逆位。 浴火重生，新的生机与开始，奇迹般的破局。 果然还没死！ 杜若面色阴沉下来。 也就是说，他处心积虑的一招偷袭，不仅没能杀死对方，反而是让他知道，有一个刺客想要杀了他，好让他有了准备，之后再想要刺杀，成功率会低得微乎其微了。 不过，至少这也说明了，地上的这具尸体确实是莫里斯的尸体，而非什么替身之类的。他用了不知道什么办法，让灵魂从这具身躯中逃了出去，说不定现在已经进入一具新的身体，重获新生了。说不定，这就是莫里斯的第三个魂心能力！ “麻烦了啊……”杜若喃喃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安妮走上前来，安慰杜若道：“至少我们已经解决了两名红衣大主教了。剩下的一个，再一起努力便是。” “呼……谢谢。”杜若对安妮点了点头。 “起码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会有一支队伍，很可能是一艘飞船，要去回收被封印着的楼明。我们跟过去，说不定还有机会找到莫里斯。” 随后，杜若看了一眼那一众魔甲骑士们，稍加思索，说道：“你们先暂时驻留在此地吧……我们要先去追杀莫里斯。” 骑士们的眼神略微有些复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也很着他们留下来。”杜若再对凯恩和波斯克说道，“之后我们的战场就要转移到太空之中了，你们还无法在那里存活。” 虽然有些不甘，但他们也明白，自己若是跟上去，也之后拖后腿的份。 最后，杜若看向安妮。 “需要帮忙吗？”他问道。 “不用。”安妮摇了摇头，“我有自己的办法。” “那就好。”杜若深吸一口气，“走吧。” 脚踏着灰白的毒瘴，杜若就像是传说中腾云驾雾的仙人一样，直冲云霄。 安妮身上笼罩起了一层圣剑虚影，之后身化剑光，紧紧地跟上了杜若。 他们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去找余烬教会在太空中的飞船，毕竟被对地炮轰上一发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们是要先进入太空，在这颗星球上的文明无法发觉的地方，进入洛林老师的宇宙飞船。 乘着一本大书的洛林老师和化身剑光的安妮在即将离开大气层的地方，见到了停在空中的杜若。 “怎么了？”安妮疑惑地上前询问。 “斯塔姆一世的灵魂。”杜若摇了摇头，指了指前方，轻声说道，“他还停留在此地。” 随后，他伸出手，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地向前触摸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我接收了他的记忆……这是一个传奇的人物啊，他本来都要成功了。” “原本我以为你是一个暴君，现在我收回我对你的评价。” 说完这些，杜若稍稍后退半步微微弯了弯腰。 “向你致以我的敬意，雅塔帝国的第一位、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位皇帝，贾西姆·罗·斯塔姆阁下。放心吧，我会杀死莫里斯，并让楼明永远不会再侵犯你们的文明一分一毫的。” 杜若说完，安妮与洛林老师皆是感受到，在他的面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消散了，传出了些微的能量波动。 到了洛林老师的飞船上，杜若便与她们讲述了一个关于斯塔姆一世的故事，一个筹谋了近千年的计划，一场功亏一篑的棋局。 洛林老师也不由得有些感叹。 “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君王……除了他在这之间利用了大量魔甲军团士兵的生命来延续自己的存在，还有大量摧毁他国境内的镇物外，他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君王了。” “甚至，这两件算得上是污点的事情，对他来说也是为了后世的安宁而做出的牺牲。而他自己就是最后一个牺牲品，并且付出的最多，连灵魂都无法轮回。” 安妮听着，内心却有些矛盾。 “但是，那些被他杀死的魔甲军团的士兵，还有各国的平民，这笔血债难道就不算在他的头上了吗？” “算。”杜若看了她一眼，“这是他无法辩解的污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视他人生命如同草芥。但他的目的却又是还后世一个太平人间。所以，这种人，你无法用纯粹的好与恶来评判他。” “但是，至少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值得尊重与敬佩的人。” 第138章 新生的莫里斯 代号“捕鲸船”的宇宙飞船上，有一个高大的圆筒状透明实验舱。 实验舱中灌满了鲜红的半透明液体，就像是一池鲜血，分外诡异。 而在那液体之中，还浸泡着一具赤裸而苍白的身体。 这是一副女性的躯体，看上去相当年轻、漂亮，却又没有丝毫生机。 黑色的长发在液体之中飘荡着，就像是一蓬海草。 而在这具身躯的背上、后脑勺，还有手臂和腿上，一根根的电极线穿透了皮肤，连接着这具身躯内的神经与骨骼。 在肉眼看不到的微观世界，红色液体中不断的有星星点点的能量与营养通过皮肤渗透入这具身躯内，维持着她的活性。 在这个透明的实验舱周围，一台台看不出具体用处的仪器整齐地罗列着，在几面屏幕上，还有一堆正常人看不懂的数字与曲率线不停地闪烁着。 几名全身都包裹在白色衣袍中，连脸上都蒙住的类似研究人员的余烬教会成员在各个仪器前不断地紧锣密鼓地操作着什么。 突然，其中一人惊讶地“咦”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莫里斯大人使用他的‘朽契’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地围了过来，看向说话之人面前的屏幕。 “脑电波开始活跃……心率加快至异常状态……血液中元素力不规则增长……” “快，快更换营养液！准备迎接莫里斯大人出仓。” 一群人有条不紊地在一些仪器上操作了一番。接着，从实验舱的顶端注入一股股蓝色的液体。原本红色的液体在注入了新的蓝色试剂后，却没有融合成紫色，而是逐渐变得漆黑如墨，并且也不再透明。 最终，整个实验舱都彻底地灌满了黑色的新型融合试剂，彻底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令人惊奇的是，原本就几乎溢满的实验舱，在注入了那么多新的蓝色试剂后，总量却没有发生多少变化。 甚至，这些黑色试剂的液面，似乎还在缓慢地下降？ 确实在下降。 在场的所有研究人员都是御心者，他们都能清楚地感知到，在那被黑色遮掩的实验舱中，有一个能量源在不断地吞噬着那些黑色的试剂，就像是饿死鬼看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一样，贪婪地想要将它们全部吞入腹中，哪怕会因此撑爆肚皮也没有丝毫犹豫。 渐渐的，黑色试剂被这具女性身体全部吸收，一干二净，连一点水渍都没有留下。 但是，这具身体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刚才被她吸入的试剂全都不存在一样，表面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具赤裸的女性身躯，丝毫没有因为某些原因而有所顾忌。 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眼睛缓缓睁开，一双白色的眸子显露在了众人面前，看上去仿佛没有瞳孔，全是眼白一样。 接着，她的身躯微微一动，一根根的连接线尽数从她的身上脱落，带出了一蓬蓬的鲜血，她却仿佛毫无感觉一般，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 在一阵嗡鸣声后，实验舱的透明环形壁向上升了起来。 女子莲步轻移，还有些趔趄地缓缓走出了实验舱的范围。 一边等候多时的研究人员中立刻走出一名来，递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衣物。 女子手脚笨拙地穿上这身红色长袍后，又握了握拳，伸展着手脚，甚至毫不顾忌地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细细抚摸了一遍后，动作也终于流利起来。 “克莱顿在哪里？”女子声音清脆地问道。 “舰长他正在能源仓检查，需要将他叫过来吗？”其中一名研究人员立刻回答道。 “不用了。”女子摇了摇头，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吩咐道，“告诉克莱顿，我在驾驶室等他。” “是。” 收到消息的克莱顿舰长急急忙忙地赶往驾驶室，却见到了一名略微有些陌生的女子正背对着他，抬头看着面前一面巨大的屏幕。 他立刻明白过来这名女子的身份。 “莫里斯红衣大主教阁下。”克莱顿微微低下头，以示尊敬，同时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之前莫里斯与他通话时，还是一个男性的声音，而此刻出现在面前莫里斯的却是一名女子。这意味着，莫里斯之前的那副身躯已经死了，魂心朽契才会发动，将他的灵魂转移到一副提前准备好的身躯之中。 强大如莫里斯大人，居然也会被人杀死吗？ 克莱顿身上穿的虽然是一身舰长服，款式也与余烬教会的教袍完全不同，但却是与大主教的教袍同一种型号的紫色，并且胸前与背后也都有余烬教会的标志。这意味着，克莱顿也是一名余烬教会的大主教，并且还是特殊编制的成员，权利虽然没有普通的大主教那么多，但地位却是丝毫不低于普通大主教，有些时候可能话语权还要更高一些。 克莱顿也算是莫里斯的直系手下，深受莫里斯的信赖，因此他所知道的事自然也比那个西蒙大主教要多一些。 就比如，莫里斯一直在人前隐藏起来的第三个魂心能力，朽契。 这个魂心能力并不复杂，但限制有些多，也无法在正面的战斗中起到什么效果。 但是，如果能够提前准备好一具没有灵魂的身躯，并保养好，让这具身躯能够如同活着一样，身体机能全部完好，莫里斯就能够利用朽契在这具身躯内埋下一纸契约，他提供这具身躯一个能够长久保存的环境，让其不腐不朽，而当他原本的身躯在普遍意义上死亡后，这具身躯就要接纳他的灵魂。 有一个条件，新的身躯不能与上一具身躯在生理上是同一个性别。男性，女性，双性，无性，这四种广义上的性别，可以轮换，但不能连续相同。 “去准备一副新的身躯。”莫里斯清冷的声音淡淡地说道，“男性、无性或双性都行，但一定要健康、强壮，能够容纳很多的元素力。” “明白了，莫里斯大人。”克莱顿低着头说道，“我这就吩咐手下去寻找。” 第139章 神明权柄的一隅 循着之前那被封印住的楼明飘走的方向，洛林老师驾驶着飞船快速地跟了过去。 虽然那尊封印在斯塔姆一世的最后一波爆发下飘得很快，但是再快也快不过飞船的速度。 这个文明所在的行星是这个恒星系的第四颗行星，而在这个恒星系中，一共有十一颗行星。 当他们追上这座封印时，正处在第六与第七颗行星的轨道之间。 正当洛林老师打算用飞船上的装置将其收回之时，杜若却将她阻止了下来。 面对二人疑惑的目光，杜若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想法。 …… “莫里斯大人，找到您说的目标了！” 克莱顿急急忙忙地冲进休息室，对正在尽力恢复自身状况的莫里斯说道，同时递出手中的一块银白色平板。 平板上，一尊金色的雕像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之中，其周围是“捕鲸船”放出的小型牵引装置，其上所携带的引力场将这尊金色雕像牢牢地限制住，防止其飘走。 见状，莫里斯眼中流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就是它，将它带进来，送到收纳空间……不，送到实验室中去！” “另外，在周围仔细探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生物或是还能运行的人工装置之类的。” “明白了。”领完命后，克莱顿就退了出去，留下莫里斯一个人。 “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莫里斯感受了一下体内元素力的流转，也是稍微放轻松了一些。 此刻的他，或者说是她，虽然还没有恢复至全盛状态，但也比之前被刺杀时要强大得多。 虽然最后没有看到那名刺客的样貌，但她可没忘记，那柄刺穿了自己胸膛的短剑上，附着着的灰白烟雾。她还记得，之前杀死了塞维尔的那个小子，他的魂心能力似乎就是这样的灰白色烟雾吧。 当时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斯塔姆一世和楼明身上，倒是没有过多关注那边的战斗场景。不过，最后除了楼明和他之外，就只剩下她自己和那个小子了，看来也是有一点能耐之人，虽然最后他在楼明的灾厄攻势下，也就只有四处逃窜的份。 应该是哪个王国或公国的弟子吧？ 毕竟余烬教会虽然整体实力上不逊色于雅塔帝国，但终究相对雅塔帝国来说，更加不受诸国的待见，无法像雅塔帝国那样，掌握每一个皇室的御心者的情报。 不过，根据之前翡翠台的异常事故来看，想必就是雷蒙公国的皇子了。 看来，在此间事了之后，有必要去一趟雷蒙公爵府了。 区区一个土着蛮子，竟敢对我出手。而最耻辱的是，居然还让他得逞了！简直是骑在她的头上对她啪啪打脸！ 现在，就先让她好好解析一下，楼明的身体构成吧。这种能够大量汲取未知知识的事情，简直是……太棒了！ 迫不及待地来到了实验室中，那尊金色的雕像已经静静地躺在巨大的实验台上，等待着她的研究了。 除了楼明的金色雕像外，斯塔姆一世的金玉雕像也紧紧地贴在楼明边上。 面对着这个和自己斗智斗勇了几百年的老对手，莫里斯不由地有些怀念。 “能够解除我的‘缚心锁’，贾西姆，这一次，我承认是我输了。” 虽然知道对方已经死了，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但莫里斯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他聊聊。 她挥挥手，示意一众研究人员走远一些，自己则是走上前去，轻轻的抚摸着斯塔姆一世的面庞，就像是少女抚摸着情郎。 但是，只要一想到莫里斯之前还是一个糟老头子的形象，这幅场面就变得诡异起来。 就连克莱顿都不知道，莫里斯最初是个怎样的人，毕竟，在他被莫里斯收为心腹之前，莫里斯就已经更换过好几次身躯了。 “你的算计很厉害，够聪明，也够狠。” “不仅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如果你面对的不是我，而是克利克斯或是塞维尔的话，最后的赢家一定是你。” “但是，真是可惜啊，我不像那两个被教义烧坏了脑子的家伙一样，我信仰的是科学。” “很可笑吧，身为教会的红衣大主教，我的思维方式却是科学侧的。但是，也多亏了这种与其他同僚不同的思维方式，我才能够掌握三种魂心能力，一步一步爬到如今这个位置。” “你那可怕的魂心，血兵百炼，能够将力量赐予他人，也能够随时取回，并连带着对方的生命力一起。若是再给你三百……不，两百年吧，余烬教会在这片大陆上的分部，必然会被你尽数毁灭，除非教皇冕下亲自出手。” “所以，我很庆幸啊，在这个时代终结了你我之间的恩怨，虽说是假他人之手。但成王败寇，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名言，不是吗？” “放心吧，身化镇物后，为了维持这个封印，你的魂心尚且处在一个半激活的状态。待我将它提取出来后，我会将他解析透彻，并试着将其变为我自己的力量。这样一来，你的灵魂也就不用再在这受苦了，就能够安心地去轮回了。” “当我成为这片地区的教皇后，我会将你的名字记载下来，这是我对你的尊敬。” “放心吧，你的最大的夙愿，不就是永世放逐楼明吗？我会将新的实验室搭建在恒星系的最外边，这样一来，就算楼明复苏了，也无法回到你所守望的地方了。怎么样，高兴吗？” “现在，我就要先去对楼明做一个初步的研究了，就先不和你聊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莫里斯也有些累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站得远远的那些研究人员走上前来。 “活性抑制剂准备好了吗？”莫里斯看向这群研究人员。 “已经准备妥当。”其中一人点了点头。 “先将这两个家伙泡进去吧。”莫里斯指了指着尊金色雕像，“确保这里面的元素力彻底停止流动，并且不再与外界交互。” “另外，之前就说过的，在安古利斯- iv星体上的实验室建好了没？” “已经初步建立完善，可以进行最基础的一些实验了。”一名研究人员说道。 “那就好。”莫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扭曲的兴奋。 “在这个实验室中，我们将窥得神明权柄的一隅！” 第140章 其名，达伦·赫伯特 “神明权柄的一隅吗……”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一小撮灰白毒瘴就像是灰尘一样静静地躺着，没有引起他人的丝毫注意。 “这个女人，身上有着和莫里斯相同的气息……看来他是借着别人的身体重生了。” 杜若的眼睛紧紧地贴着那针尖大小的窗口，窥视着面前这个实验室中的一切。 “魂心的波动尚未消散……看来这种重生的能力果然是源自魂心。” “风之巨人，控制心灵，重生。三种能力，我已经全部知了。但是不知道这个重生有没有什么条件？连性别都改了……应该是换了一具身躯吧？并且是直接出现在这艘教会的飞船上，看起来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躯壳。” 并且，听上去莫里斯他们似乎会在另一个实验室里做实验，对杜若来说，现在还不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于是，杜若悄悄地控制着这一丁点毒瘴，缓缓地离开了这间实验室。 这艘“捕鲸船”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部来看实际上要大上不少，这是因为其内部使用了空间延展技术。 这种等级的飞船之中没有什么通风管道之类的东西，但是为了确保飞船中随时能够有充盈的元素力，因此会有着一些特殊的脉络，连接着一个能量源，将磅礴的元素力输送到飞船的各个角落。 毕竟，宇宙之中是没有能够让御心者们直接吸收或运用的元素力的，那些具有强大破坏性的辐射如果有谁敢直接将其纳入体内，经脉破裂大出血就是唯一的下场。 感受着这艘“捕鲸船”中元素力的流动，杜若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条输送元素力的通道。 “捕鲸船”中余烬教会的成员不少，但大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工作，在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反倒不多。 但不是没有。 一名身着灰袍的主教经过了杜若藏身的这缕毒瘴边上。 突然，这名主教的脚步微微一顿，疑惑地看向了毒瘴所在的方向。 杜若被吓了一跳，立刻小心翼翼地停了下来，努力抑制着自身的气息，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错觉吗？”主教皱了皱眉头，又盯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才转头离开。 用毒瘴感知到对方确实走了之后，杜若才稍稍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艘飞船上居然有个感知如此敏锐之人，就连那个红衣大主教莫里斯都没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区区一个主教居然差点就发现了他，看来还是有些小看这余烬教会了。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杜若更是谨慎行事，毒瘴稍微探查到丝毫风吹草动，就立刻全力隐藏起自己的气息，一动不动。 就这样，在花费了比原本预期更多的时间后，杜若终于找到了能源储藏室。 一颗直径约莫十人高的球状装置被固定在这个房间的正中心，一根根的管道连接着它，将最纯粹的元素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捕鲸船”的每一个角落。 它就像是一颗心脏一样，如果吸入了有害的废气，那这艘“捕鲸船”至少也会出一些问题吧？ 一拳轰打在这颗“心脏”上，星辰的力量灌入其中。厚重的壁垒立刻化实为虚，其中所蕴含的庞大的元素力顷刻间就溢出了出来。 沐浴在这纯粹的元素力中，杜若都觉得自己有些吃不消，赶紧打开了毒瘴内空间，尽可能多地将这些元素力吸纳进去。 与此同时，在这艘飞船的一处状态监控室里，一幅幅的投影显示这这艘飞船的各处状态。突然，某个数值的快速变化引起了其中一个人的注意。 他疑惑地拉过了投影，仔细查看了一会儿。 “卧槽！” 红光急促地闪烁着，刺耳的鸣叫声在能源储藏室外的走廊上回荡着。 “被发现了么？”杜若倒是没有丝毫意外，毕竟这么大个宇宙飞船，要是监测不到能源储备量的异常变化，那这能够在宇宙间航行也就是个笑话。 “那么，最后再送你们一些礼物吧。” 杜若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微笑，大量的毒瘴从那被虚化之处被他塞了进去。随后，幻灭·中道崩殂取消，这颗“心脏”立刻停止了流失元素力。 做完这些，杜若拍了拍手，重新跃入毒瘴内空间之中，只留下灰尘大小的一粒，躲在了连接着走廊的密封门后。 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外面的走廊上传来，由远及近，还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呜——咻！” 密封门缓缓地打开，一股蕴含着浓郁元素力的冷气顿时冒了出来，让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但他们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因为这意味着这个元素能量源确实出了问题，有一部分储藏的元素力泄漏了出来。 “技术组，技术组呢？快检查一下！” “巡逻组在周围检查一下有没有入侵者！” 一条条的命令发布了下去，领队的大主教稍稍喘了一口气，转身却发现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主教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达伦·赫伯特！”大主教不满地喊他，“你在干什么？快去执行命令！” 那位灰袍主教缓缓地站过头来，目光冷漠地看向那名发号施令的大主教。 被他的目光看到，大主教却是不由得浑身发冷，脊背冒汗，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在雨林中对上了一头饥肠辘辘的斑斓猛虎的眼睛，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就跑。 强行压下了心中对对方的恐惧，大主教的有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违抗命令不成？达伦·赫伯特！” 名为达伦·赫伯特的灰袍主教也懒得与他争辩，随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袍，就好像沾上了灰尘一般。 随后，转身就跟着负责巡逻的小组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转角，这名大主教才猛然松了一口气，还在嘴里不断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疯子！怪胎！变态！你这家伙迟早会死在别人的手上！” 一边碎碎念，大主教也一边走远了。 隐藏起来的杜若心中带着一些惊惧与不解。他很肯定，那名被称为达伦·赫伯特的主教，已经发现了他！他在那并不是发呆，而是一直盯着他的藏身之处！他那平静的面容下，掩盖着的是一双写满了嗜血与疯狂的眼睛！ 但是，他却没有将他揪出来，而是自顾自地离开了！ 为什么？ 第141章 准备下船 杜若在一番思索后，也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意图。但是，从那个发号施令的大主教对待他的态度来看，似乎这个叫达伦的主教和别的主教不太一样。 毕竟像余烬教会这样的势力，明面上是不会有太过森严的戒律，但实际上上下级关系是非常明确的，就像莫里斯和另外两个红衣大主教，明明理论上是同一等级的，但拥有三种魂心能力的莫里斯就是能够占据着主导地位。 但这名大主教对赫伯特主教的态度，似乎除了强装出来的威严外，就只有恐惧与害怕。 但是不论如何，那名赫伯特主教没有揭穿他，至少目前来看，这是一件好事。 小心翼翼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杜若打算先避开那个名叫达伦·赫伯特的主教。 …… “大人，储藏能源的泄漏已经停止了。”一名负责检查的神父走到他所隶属的技术小组的组长，一名主教边上。 “泄漏的原因呢？”那名主教皱着眉问道，“是金属老化，还是联结器松脱？” “这……”神父面露犹豫之色，“从检查的结果来看，‘元素之泵’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异常？”主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元素之泵’是自己想不开了，将它里面储藏着的能源吐出来了？” “不是……”神父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各处技能都很正常，元素力也一如既往地流通……如果不是‘元素之泵’中确确实实地少了一部分能源，完全看不出之前有出过问题……但是确实没有任何漏洞……” “没有就继续找！”主教生气地说道，“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没找出来问题那只能说明你们能力不够！要我把你们分配到那个赫伯特的手下去吗？” “不……不！”神父被吓了一跳，“我这就继续去排查问题！”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开去，生怕自己这个上司心里一个不痛快，就真的把他发配给赫伯特主教的手下听差。 赫伯特主教可是出了名的疯狂，别的主教手下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神父可以随时调用，但赫伯特主教却从来都是孤家寡人一个。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几个在手下办事的神父，但是他总是会去接一些几乎九死一生的杀戮任务，无一不是凶险万分。跟着赫伯特主教一起去出任务的神父，可以说是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的。 长此以往，上头也不再给他分配手下了。就算余烬教会家大业大，每一次出任务，除了他自己以外都是全军覆没，这谁受的了？ 更关键的是，有一些传言与小道消息表示，那些跟着赫伯特主教一起出任务的神父，并非全都死于任务目标的手下，活下来的也不少，但最后都被杀上兴头的赫伯特主教一并杀了。 这谁敢再在他手下听差？不少神父都宁可去干那些最苦最累的活，也坚决不要去赫伯特主教手下办事。 那边给可怜的神父们找了大麻烦的杜若这会儿倒是悠哉游哉，在各处乱逛，反正目前来看，除了那个赫伯特神父外，都发现不了他。 走过了一间又一间的屋子，有的里面放置着各种监视器，有的干脆就是神父们的住所，有的里面放了一堆食材，这是他们的厨房…… 由于还不是余烬教会成员们的饭点，因此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杜若就顺手给自己做了一顿饭。不得不说，至少这些家伙的伙食很不错，储备的都是相对罕见的食材，除了口味好之外，还有一些调理身体机能的功效。反正杜若是毫不客气地将最顶级的一些食材都拿来一锅炖了。 目前除了这个厨房外，杜若收获最大的还是一件储藏室。 储藏室里存放着不少珍稀的材料，从奇花异草到天精地宝，甚至还有两枚罕见的星云核，都以特殊的容器储存着。 杜若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统统扫荡进自己的毒瘴内空间之中，连一根毛都没有给他们留下。他可是还要自己准备打造自己的万象书的材料，还有天工笔也还缺一些材料。这星云核刚好能够用来作为万象书封面的装饰，提升其威力，余烬教会的这些储备能够凑齐大部分所需要的材料，甚至还能给束也准备一份。 在全手动零元购完之后，杜若正准备离开，眼角却瞥到了一个刚刚扫荡完后空荡荡的架子。 不知道为什么，那里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杜若打心底觉得有些排斥，却又有一丝吸引力。 走上前去，自习观察了一会儿后，杜若发现，在这个架子后面，还藏着一道暗门。但并没有用什么别的东西掩饰，就那样简简单单放了一个架子遮挡着。按理来说，凭借着余烬教会的技术力，想要遮掩一个暗门，断然不可能用如此朴实无华的方式来掩盖。 并且，这闪暗门似乎除了用了一个架子象征性地挡了挡外，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连门都没锁，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直接打开。 从门缝中传出的气息愈发强烈，排斥与吸引的感觉同时作用在杜若的心头，这种感觉着实奇妙。 微微犹豫了一下，杜若立刻下定决心，决定遵循内心的指引。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 这种明显有问题的东西，还是在对方的阵营中，如果门后有什么东西，弄出了什么动静，他就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晃荡，这是飞船着陆的动静。 接着，储藏室的门缓缓打开——那群研究人员要来这里将储藏的各种材料搬到另一间实验室中去了。 安古利斯- iv星体，是这个环绕着这个恒星系第十颗行星公转的最大的一颗卫星，因其体积庞大，因此有一层薄薄的大气环绕。 寒冷的气候让这颗卫星上常年飘雪——着都是可以处理后作为纯净的水资源使用，但又很难诞生生物，非常适合建立大型实验室。 第142章 门后之物 “捕鲸船”上，研究人员们站在重要物资与珍稀材料储藏室的门前，缓缓地等着密封门的开启。 安古利斯- iv星体上的实验室已经初具规模，足够支持他们做一些耗时长、耗资多的大规模实验了。 那尊金色的雕像封印，据莫里斯大人所说，是一件划时代的产物，若是将其研究透彻，就能够将领域触及到教会所信仰的“神”的权能！ 对于科研人员来说，这是一件何等令人热血澎湃的研究！ 他们虽然名义上是余烬教会的成员，并且全部都是神父、主教和大主教，但实际上他们都是红衣大主教莫里斯，这个思想与其他同僚与众不同的家伙所召集起来的，他们也只对莫里斯负责。 这是莫里斯身为红衣大主教的一些隐性的权力，毕竟神侍理论上是不允许沾染世俗的权力的，但可以借着为主奉献的名义，建立自己的私军。当然，他们不是军人，他们是科研人员兼职信仰不那么虔诚或是毫无信仰的神父、主教和大主教。 储藏室的灯光比较暗，因为有一些器材见光容易改变其性质，为了防止意外，就直接将储藏室打造成了一个暗光的环境。 眯了眯眼，稍微适应了一下这黑暗的环境后，一众研究人员鱼贯而入，准备用携带过来的半自动机械载具搬运器材。 “东西呢？”带头进入的一名大主教是懵逼的。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还没适应这里面的黑暗，直到他走到一面架子前，伸手摸了摸，才发现这上面是真的空无一物。 “开灯！开灯！”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后面跟进来的研究人员们也纷纷发现了不对劲。 一盏盏明亮的灯将这个储藏室内照得没有一个死角。 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在所有人脑子中的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上翩翩起舞，展示着高超的蹦迪技术。 还有一些大型的材料，用他们特意打造的一些有着特殊功效的容器储藏着放在地上的，直接连带着容器都消失不见了。 死一样的沉默。 “走错房间了？” 还有人的脑子没能处理过来眼前发生的事，后退几步走出房门看了看门边上挂着的铭牌。 重要物资与珍稀材料储藏室。 一排严肃、死板的双语文字一丝不苟地刻在铭牌上。 为首的大主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懵逼。 “去问问莫里斯大人，是不是他提前派人转移了这里的材料？” 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突然，一个声音让他心中重燃了一些希望。 “老大，这里好像有扇门！” 大主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那名说话的神父面前，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在一排空荡荡的架子后面，是一扇几乎不加掩饰的暗门——话说都没什么掩饰了，为什么还能算暗门？ “这里什么时候有一扇门来着？你们以前有见过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我记得，这里好像一开始就摆着一大块青河原矿吧？”有个神父说道，“没用过几次，个头也挺大的……应该是它遮住了这扇门。” 在他的提醒下，众人也都有些回忆起了这个情况。 “好像是这样的……应该是莫里斯大人亲自放过来的吧……好像……”大主教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他算是这个研究组最老的成员了，但在他的记忆中，刚来这里时，似乎就已经放着不少材料了。 “话说有没有上锁？” 几个人凑在门边上敲敲打打了一会儿，还掏出一些小仪器测量比划了几下，转过头来对大主教点了点头。 “没锁，能够直接打开。” “打开它。”大主教命令道。 暗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 门后面是一片漆黑。灯光照射了进去，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中空荡荡的，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只有最终心的地面上放着一个小平台，平台上立着一张奇怪的卡牌。 卡牌上的图案很是奇怪，整体呈中心对称的布局。 一位双面骑士手持兵刃注视着斜前方，这也是整张卡牌上占据面积最大的图案。 而在左上角和右下角，则各有一个“j”和一朵黑色的梅花。 这朵黑色梅花正是他们余烬教会的象征符号。 说实话，当看清楚门后场景的一瞬间，他们所有人的心中都泛起了一阵无力感。原本期待着东西都被放在这扇门后的愿望落空了，他们的一大堆珍稀材料都不翼而飞。 但是，作为搞科研的研究人员，这张卡牌又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好奇心是一个学者最基本的素养，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帮家伙哪怕有天大的事都可以暂时先放在一边。 去询问莫里斯大人的那几个研究人员尚未回来答复，他们现在除了干等着也无事可干，倒不如来观察一下这张未知的奇怪卡牌，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大主教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近距离地查看着它。 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御心者，毕竟他们是莫里斯召集来搞科研的，并不需要什么额外的战斗力。他的能力名为“致微”，能够在接触到一样东西后，观察到其内部的微观变化，也是凭借着这个魂心能力，他才能坐稳这个大主教的位置。 元素力的流动很正常，就仿佛这张牌是一个普通的元素沟通道具一样。但是，能够被专门安放在这么一个小房间内，还用东西遮掩起暗门——虽然手法相当简单粗暴朴实无华——定然有什么特别之处。 深吸一口气，大主教伸手触摸上了这张卡牌。 他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出来，站在了一个制高点上看着这宇宙间的万物。 就像是星河的末日一样，无数璀璨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爆炸开来，还将恐怖的冲击波及到了附近的星辰，引发了连环的爆炸。瞬息之间，就是亿万生灵的灭顶之灾。无数的文明顷刻间化为了历史的尘埃，大主教仿佛能够听到那连绵不绝的哀嚎与哭喊。 但是，下一刻，他的意识又瞬间回归自己的身体，眼前一切都很平静。 第143章 伪圣物 “大人？瑟夫大人！” 一声声的呼唤将大主教的心神拉了回来。 他定了定神，不满地看向边上这群大呼小叫的手下。 “干什么？”瑟夫大主教不满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瑟夫大人……你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瑟夫大主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人……刚才你突然就一动不动了十分钟……怎么叫你都没有反应……” 瑟夫大主教瞬间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了，在场的人比他认知中的刚才要多了一些，正是那几个去询问莫里斯红衣大主教的研究人员。 而在他的认知里，眼前出现那些星河破灭的场面也就只有短短几秒钟。也就是说，他被这张奇怪的卡牌消去了十分钟的时间。 定了定神，他看向那几个问完话回来的研究人员：“莫里斯大人怎么说？” “大人说……他并没有下达类似的命令，并且说了，她马上就亲自过来查看。” “明白了。”瑟夫大主教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忌惮地看了这张卡牌一眼。 “先全部出去，等待莫里斯大人过来……所有人，未经允许都不得触碰这个东西。” 当莫里斯处理完手中的事情过来这里时，面色阴沉如水，眼中仿佛蕴含着风暴。 “你说，你们开门后，就是一片空荡荡的？”莫里斯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位红衣大主教的情绪已经接近暴走的边缘了。 “监控呢？调出来看看。” 很快，一面屏幕被搬到了众人面前。 显示屏上，原本这间储藏室中摆的满满当当的各式材料，却在某个时间点突然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颜色，什么都看不清。 “坏了？”莫里斯问道。 “不……没有。”负责操纵这台仪器的人员检查了一下说道，“监控并没有坏，是监视器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遮住了？”莫里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屏幕上继续播放着记录下来的画面。 在过了一会儿后，灰白之色就快速消退而去，而原本摆满了材料的储藏室变得空无一物。 再然后，一群研究人员就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有人混进了‘捕鲸船’。”莫里斯冷冷地说道，“立刻封锁全部出入口，禁止一切人擅自离开这里。” 莫里斯的命令很快就下达到了全部人员。这艘飞船的支架原本都已经落在了安古利斯- iv星体的表面上，都被收了回来，并上升至大气层处。 “你们进去过那里？”莫里斯注意到了那扇架子后的暗门，此刻略微打开了一丝。 瑟夫有些战战兢兢地说：“大人……我们是进去过……为了找那些丢失的材料……” “你触碰过里面的东西吗？”莫里斯是知道这群手下的性格，也知道瑟夫大主教的魂心能力的。 “碰……碰过了……” “感觉如何？” 瑟夫愣了一下，莫里斯大人似乎并没有要因此怪罪他的意思，莫非变成女性后脾气也变好了吗？ 不过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因为如果说出来，他估计就真的要死了。 “我看到了一片星河……” 瑟夫大主教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感受描述了一遍。 “星河破灭啊……”莫里斯摩挲着光洁的下巴，轻声重复了一遍。 瑟夫大主教似乎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一丝失望？ 但是，还不待他诚惶诚恐，莫里斯就继续说道：“你可知道，我们所信奉的那位‘神明’具体是一个什么样的神？” 瑟夫大主教一下子就懵逼了。 姐啊，我们不都是因为搞科研才被你聚集起来的么？我们啷个晓得这神明是个啥子玩意儿啊？ 不过莫里斯似乎也没打算听他发表自己的看法，因此也就继续说道：“神明名为，兰斯洛特，这是他在人间的代行名。关于祂，你无需了解太多，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神明的权能之中，有一样是赐予凡人魂心之力。” “直接赋予吗？”瑟夫大主教有些吃惊。 他虽然在莫里斯的授意下，进行了很多关于复数魂心能力共处、凡人获得魂心能力的相关实验。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所进行的这些实验，竟然是为了解析神明的权能！ 何等的大胆，何等的僭越，何等的…… 美妙！ “这是祂所赐下圣物……的仿制品。” 莫里斯走上前去，拿起了那张卡牌。 “真正的圣物在教皇那里，这个仿制品，是我利用你们之前的研究成果，并加入了一些别的技术，炼制出来的成品。” “它也能赋予他人魂心能力吗？”瑟夫大主教轻声问道。 “可以。” 莫里斯轻飘飘的两个字，让瑟夫大主教的心脏立刻不争气地跳动了起来。 “但是，我没有完全成功。”说到这里，莫里斯的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之色。 “真正的圣物，是可以直接无条件给予他人一个最适合的魂心能力，无论对方是不是御心者，有没有御心者的资质。” “但是，这件仿制出来的伪圣物，却是只能给特定的人赋予魂心能力，赋予的能力，也并非什么最适合的能力，而是需要剥夺一个御心者，将他的能力存进去。” “这件伪圣物，相当于一个不可备份的魂心传导装置？”瑟夫大主教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如果端口不合适，那就无法传导过去？” 莫里斯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是一个传导装置。而这其中储存的魂心……” 说到这，莫里斯也有些尴尬：“当初为了尽快做试验，也没多少时间去找一些强大的御心者。因此……这里面的魂心能力是能够自由控制头发长度……仅限有‘头发’或是类似概念的御心者使用……” “……” 瑟夫大主教有些无语，控制头发长度？这能力有什么用？ “能让头发变得更加坚韧，或是控制头发御物之类的吗？”瑟夫大主教问道。 “不能。”莫里斯摇了摇头，语气莫名有些沉重，“当时那个御心者只有控制长度这一项能力……” “当然，也不排除他没有开发到更高层次的可能，说不定开发的程度加深之后，就能够衍生出更强的力量了……” 瑟夫大主教突然觉得，这个伪圣物似乎也就那样了。 第144章 废弃试验品丢弃地 “把整艘飞船全线封锁了吗？” 杜若其实一直待在这个储藏室中没走。对于莫里斯的做法，他不置可否。 反正他进来也不是通过那些途径，而是直接从飞船的底部支架那，通过幻灭·中道崩殂版幻化了一层一层的壁垒，逐步渗透进来的。这样也不会让这艘飞船内外产生气压失衡，就可以防止引发飞船上的警报系统。 不过，这个伪圣物有些引起了他的兴趣。 “就是这个东西，让我同时感到了排斥和吸引吗？”杜若所在角落里，通过一粒灰尘大小的毒瘴打量着这张卡牌，“控制头发长度？什么搞笑能力。不过，能够赋予他人魂心能力，这个名叫兰斯洛特的所谓‘神明’，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杜若可不信什么“神明”之说，在他看来，这些所谓被冠以“神明”头衔者，不过就是些在某些方面登峰造极之人，其本质也就是一个强大的御心者罢了。要么就干脆是一些欺世盗名之辈，不足挂齿。 这个叫“兰斯洛特”的家伙，大概率是前者。 可以尝试一下，能否将这个所谓的伪圣物弄过来。之前不进那扇暗门是因为不确定其后面会不会有什么陷阱，会不会引发警报之类的。现在已经知道了具体的东西，倒是可以试着出手，看看能不能弄过来。 不过嘛，现在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莫里斯这个家伙。 还有那个叫达伦·赫伯特的主教，杜若可以肯定，这是个劲敌，但暂且还不知道他的立场。 思索了一番后，杜若悄悄地离开了此地，决定去之前的那个实验室看看。 既然已经被发现有人入侵了这艘飞船，那他也没必要再过多隐藏自己的行踪了，先将那尊楼明与斯塔姆一世的雕像封印拿下再说。 话说那个实验室在哪来着？ 成功地在这艘飞船中迷路的杜若四处转悠着，不知不觉间就转到了一处空旷的场地。 说是空旷，但其实这地上堆放着不少看上去像是废弃了的器械，地面上也是坑坑洼洼，不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倒像是被泼了了什么腐蚀性强的液体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地方？垃圾场吗？”杜若有些纳闷，“飞船上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是莫里斯那个老家伙丢弃实验废品的地方。”冷漠的声音从一座大型的报废仪器后传来，将杜若吓了一大跳。 “什么人！” “问我是什么人？我倒是想问问，你这家伙又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灰袍的人走了出来，站在这一小团毒瘴面前说道。 杜若立刻认出了对方。 达伦·赫伯特。 既然被发现，杜若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干脆地走了出来，与对方对峙着。 “你是什么人，你是怎么混进这艘捕鲸船上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说的全都是问句，但杜若却听不出对方有丝毫疑惑的语气。 “如果莫里斯那个老东西……哦，现在他成了一个女人了。她如果在这里的话，应该会问你这些问题吧。”达伦·赫伯特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么，在这里的是你，你又会问我什么呢？” 杜若微微眯起眼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断升腾起来的战意。 达伦·赫伯特不带丝毫感情地笑了笑。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问你，你能在我手下走过几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杜若面前！ 强烈的危机感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从杜若背后袭来，杜若想都没想，从毒瘴中抽出那柄断了的旗杆，顺势向背后抽去。 噌！ 巨大的力气逼得杜若连续后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形，随后又是尖锐的刀刃破空之声自侧面袭来，在躲闪不及的杜若脸上带出一道血痕！ 如果不是杜若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扭开了头，这一道攻击足以将他的脑袋砍成两瓣！ 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之后，达伦·赫伯特没有急着继续出手，而是与杜若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狩猎野马的独狼，在占据着优势的同时也提防着对方的反击。 杜若喘着粗气，紧紧地盯着对方。 达伦说出手就出手的果断确实让他一时不慎吃了点小亏，但对方对危险的感知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本来都已经在掌中凝聚了毒瘴，只等对方的第三下攻击，就能凭着死灵的身躯以伤换命，将其一身血肉尽数腐蚀。但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贪刀，而是拉开了距离，这让他汇聚的毒瘴一时之间无用武之地。 杜若此刻才看清达伦的样子。 冗余的灰袍被他随手扯了下来丢在一旁，灰袍之下是一身蓝紫色的衣袍，虽然同样是垂在身后的袍子，他现在这一身不仅没有丝毫累赘之感，反而显得更加轻便。 双臂与小腿上是暗银色的轻甲，然后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介于佣兵与杀手之间的人物。 手中持着两柄微弯的利刃，鲜红的刀刃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息。 这真的是一个主教吗？ 达伦那赤红的眼瞳之中，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嗜血。 “这里不会有人过来，没有人能打扰我……” “来吧！来与我厮杀吧！就像一只困兽一样，为了活下去而自由地杀戮吧！” 达伦狂笑着，面目狰狞，英俊的面庞上写满了兴奋。 刀锋所划之处，杜若连连后退。在他这野兽搏斗一般的挥刀之下，是连杜若都难以招架的狠厉。 他甚至来不及凝神使用毒瘴，下一刀就已经劈了上来，划开了他的衣领，并带出了一蓬血雾。 真是个疯子！ 这是杜若对这家伙的评价。 他不揭发自己，恐怕是为了等这样一个没人的时机，一对一地与他战斗，并将他击杀！ 难怪那些人都对他一副害怕的模样，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如果不是在摩羯宫里有实战训练这门课，杜若怕是早就被这家伙斩于刀下了！ “你这家伙……” 杜若全力振开面前的长刀，达伦却是借势转身半圈，另一柄长刀从腋下刺出，狠狠地贯穿了杜若的胸膛！ 第145章 突兀地结束了 刀刃如肉，达伦的脸上愈发地兴奋，眼中流露出了赤裸裸的喋血之欲。 杜若眼中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是划过一抹森然。 达伦正欲抽刀再劈，却发现，手中的刀刃就像是被铸进了钢铁之中一样，第一下居然没有抽出来。 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却发现，在杜若的胸膛上，肌肉变异一样地增生着，纠缠在了他的刀上，将其死死地卡在肉里。 笼罩着灰白毒瘴的手掌迎面拍下，达伦从那之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果断放开手中的长刀，用手臂挡下了这一掌。 向后退去几步化解了这一掌上蕴含的力道，达伦却发现，那些灰白雾气就像是活物一般，蚀穿了其上覆盖着的银白轻甲，不断地消融着手臂上的血肉。 并且，这些灰白雾气在不断啃食自身血肉的同时，还在逐渐壮大自己，简直就像是一条贪吃蛇一样。如果放任其继续这样下去，说不定自己整个人都得化为它的养分。 了解到这一点后，达伦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 红中带着黑的血液溅射出来，沾染了他的半张面孔，让其看上去更加的像是疯魔一般。 杜若眉头微皱得看着对方的自残行为，在心中也暗暗为其的果断咂舌。 换做他人，就算是果断自断一臂，也就只是砍下手臂而已。达伦则是从肩胛处下手，连带着小半个胸腔与腰腹一起砍下。 就算他砍的是身体右半边，并未伤及心脏，但这种程度的伤，换做身体素质稍微差一点的，当场就得寄。 不过……至少他这种狠辣的手段让毒瘴尚未来得及扩散至他的全身，就随着被砍下的右臂与小半个身躯一起脱离了主体。 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粘稠的汤汁沸腾的声音的响起，森然白骨从达伦那残缺的身躯中刺出，血丝顺着骨骼蔓延而上，并快速地勾勒出完整身躯的形状。 血肉就像是蠕虫一样生长出来，补完了达伦残破的身躯。 舔了舔嘴唇上溢出的鲜血，达伦眼中的火焰愈发得炽盛。 “居然能逼得我自残身躯，这简直是……” “太棒了啊！” 不是魂心的力量…… 杜若没有从达伦那修补身躯的过程中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元素力波动。也就是说，要么对方有着类似星象之力这样与魂心能力不是一个体系的力量，要么这种自我愈合的力量是其本身就具有的能力。 “你不是人类？”杜若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也不是吗？”达伦不以为意地说。他也看出了杜若那增生血肉的能力并非魂心的力量。 杜若握住插在自己胸前的长刀，将其拔了出来，紧紧地握住。 见状，达伦不屑地冷笑一声：“用我的武器对付我吗？” 随即，再度抽身上前，挥刀横扫。 杜若向后倒去，身形消失在了一片灰白之中。 达伦一刀砍空，停了下来。才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弥漫着许多的灰白雾气。 杜若那蓄力一掌虽然没能给达伦造成什么损伤，但至少给自己争取了几秒喘息的时机，趁机将毒瘴大规模地布置开来。 达伦脸上明显露出了不爽的表情。 对方似乎能够藏身迷雾之中，并且就算对方不出来，也能够通过这些迷雾攻击自己，而自己却没法砍到对方。这种堪称无赖的打法是最让他不爽的了。 挥舞着手中的单刀，强大的气流吹散了周围的迷雾，但下一刻，这些灰白之雾又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粘了上来。 又与毒瘴对抗了一会儿，达伦脸上写满了没意思，手中长刀挥了几下，收回了一对隐藏式的护臂之中。同时，一道流光从迷雾中飞出，也是一起没入了进去。 杜若有些惊讶，没想到哪怕是隔着毒瘴，对方都能够强行收回这柄长刀。难怪对方对于武器到了他人手上这件事无动于衷，原来是还有回收手段。 “没意思，不打了。” 收回武器后，达伦转身就欲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你真的是余烬教会的人？”杜若从毒瘴中探出了半个身子，看着他的背影问道。 “余烬教会？”达伦脚步放缓了一些，转过半个头来，“一群玩具而已……不管你想怎么对付他们，都与我无关。” “你的刀可不是这个意思。”杜若微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我杀不死你。”达伦的声音听上去多了一些无奈与不甘，“能杀，我早就杀了你了。” 随着达伦的远去，杜若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对方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明明没有展现出任何的魂心力量，在贴身肉搏中依旧是能够全方位地压制住他。若不是自己的魂心力量让他主动知难而退，怕是对方不彻底杀死自己就不会善罢甘休。 而对方的魂心能力一直都没展示出来。这么强大的家伙，杜若可不信对方没有魂心。 虽然这家伙此时看起来对自己失去了兴趣，但保不准在什么时候看到自己能够被杀死的时候，抓紧时间给自己来一刀，就算他是死灵也扛不住。 这家伙，搞不好比那个莫里斯还难缠。 砰砰砰的脚步声急促地回荡在这片空旷的“垃圾场”中。看来终于是有人被这里的打斗声惊动了，前来查看。 “先离开吧。” 杜若心想着，随后重新隐入毒瘴内空间之中，悄悄地离开了。 …… “达伦·赫伯特。” 实验室中，莫里斯看着面前衣着破破烂烂、一看就知道刚刚和人打过一架的赫伯特主教，问道：“你刚才在和谁战斗？” “一个有意思的家伙。”达伦大剌剌地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丝毫没有对面前这位红衣大主教表达出哪怕一毫米的尊敬。 看来就是那个偷了我的材料的入侵者了。 莫里斯心中暗暗点头。 “对方有什么能力？”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达伦不屑地瞥了莫里斯一眼。 “看上去，你没能解决掉对方。”莫里斯也不恼，而是微笑着说道。 “技不如人，你也不用想着激将。”达伦站了起来，转身就走了出门。 独留下莫里斯一个人坐在实验室里，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46章 实验室中的谈话 独自待在实验室中，莫里斯抬头，看向那尊金色的雕像。 所有研究人员都被她遣退了，大部分研究用的仪器与道具也都被撤了下去，只留下了几个监控这个封印用的器材和一些外行人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虽说这实验室中原本人也不算多，但此刻则是更显得空旷寂寥。 到了某个时候，莫里斯的眼神突然稍稍动了一下。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一叙呢，雷蒙来的朋友。” 在金色雕像的另一边，杜若突然就出现在了一把椅子上。他那样子就好像他一直待在那里，从没动过一样。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杜若好奇地问道，他可是记得，之前对方一群人都没法发现他。 “我启动了这个实验室里的一项偶尔才会用的功能。”莫里斯神情淡定，语气平静，就好像在和老朋友交谈一般，“这个功能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监测实验室内元素力的密度。” “原来如此。”杜若恍然地点了点头，看来是他的进入导致这里的元素力密度发生了改变，随后被对方观测到了。 “平时不开这个功能吗？”杜若有些好奇地问道，仿佛完全不在意对方是自己想要杀死的目标，当然对方估计也很想弄死他。 “平时这里要做的实验可不止一个。”莫斯利耸了耸肩，说道，“就算开了这个功能，也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个环节引起的、具体引起了多少变化量。” “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杜若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因为消耗过大的原因……话说，你怎么就确定我会来这里呢？” 莫里斯也笑了笑，只不过她顶着一张美丽女性的面容，却像是老鸦嘲哳一样地笑，违和感那不是一丁半点地大。 “我承认你很强，能够避开我们所有人的耳目，还把我的藏品搬空了……但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你在搬空我的藏品时，确实心思缜密地遮掩住了我们所有的监控设施，我们也确实没法从监控中看到具体的情况。但是，监控画面一片灰白，这就是你的疏忽之处！” “正常遮掩监控画面，所能记录下来的应该是黑色。但全部遮住了，却是灰白色，这意味着你用来阻挡我们监控的并不是什么致密之物，而是类似于厚纱布之类的，并非完全不透光的东西。” “比如……你的那灰白色的魂心之雾。”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么……”杜若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雷蒙公国的皇室吧。”莫里斯脸上挂上了自信的微笑，“也是，雷蒙一世当初也是跟随丹福斯彻还有斯塔姆他们一起，讨伐楼明的先驱者之一，知道一些大陆上的秘密也不足为奇。” “既然你选择会前往雅塔帝国的煅魂之森，那么你的目的就已经很明确了，为了解决楼明这个大麻烦。而现在，能够一劳永逸的雕像封印就在这里，只要你还在这个地方，就一定会来这里，来这个封印镇物所在之处。”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潜入这个地方的吗？”莫里斯脸上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看来她很清楚如何最大化地利用这具新获得的身躯。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比如杜若。 “这就涉及到我们一族的秘密了。”杜若扯淡的话张口就来，“如果告诉你们了，那我们就不太好在大陆上立足了。”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莫里斯面露遗憾之色。 “世上不如愿之事十之八九。”杜若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仿佛他真的很遗憾无法将这个秘密与对面这位美丽的女士分享。 莫里斯大度地笑了笑，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在乎对方拒绝了自己的请求。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了边上的一面显示屏。 “你知道，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杜若上半身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在观星学上，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暗角星的卫星，安古利斯- iv星的上空，与你们国家所在的大天角星相差了约莫四分之一个光年。既然是皇室后裔，你应该学过观星学，能够理解这个距离所代表的含义。” 杜若脸上流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疑惑不解，和隐秘又不失礼貌的怀疑。 “也是，你们尚未发展出在星海之间遨游的技术。”莫里斯仿佛是彻底放下的互相之间的成见，耐心地为杜若解释道，“余烬教会的技术，实际上远远凌驾于大陆各国之上。我们拥有着能够跨越星际的引擎，也有着超光速航行的曲率同步模块。” “抬头看看天空吧。你目光所及之处，我们都能够亲身前往。你目光所及之外，亦是我们探索的领地。” 杜若冷笑一声：“口说无凭，我要如何相信你？别忘了，你们之前可是对各国都出手了，还释放出了楼明，险些引发巨大的灾难。” “如果局部的牺牲所能换来的是更大的、全部人类的利益，那么我想，无论是谁，哪怕是你们各国的皇室，也会默许我们的所作所为。” “至于楼明，虽然他很强大，但是，个体的实力终究是有限的。若是我们全力出手，他根本就翻不了天。” “既然你要证据，那就来亲自看看吧……” 莫里斯脸上挂着迷人且自信的笑容，纤纤玉手打了个漂亮的响指。 星光与黑暗自她背后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一点点的光点在杜若身边飘舞、汇集，最终凝聚成一颗颗的微型星体。最小的只有沙砾大小，大的则有半人高。 “来看看这个。”莫里斯一伸手，场景顷刻间斗转星移，一个拳头大小的星体飘到了杜若面前。 “这是与你们所在的恒星系相隔了七百九十三光年的莫森里星，其上也有一个比你们更加先进的文明。” “他们已经摆脱了诸国并雄的状态，唯一的国度莫森里帝国统治着全球。他们已经意识到了群星深处的异族文明的存在，而你们是距离他们最近的文明。等他们研究出了超光速曲率引擎之后，有很大的概率会选择你们大天角星最为第一个踏板，扩张他们统治的版图。” 第147章 但是，我拒绝! 杜若沉默了下来。 莫里斯右手轻轻一挥，这颗星球立刻在杜若面前放大，变得更加清晰。杜若甚至能够看到其上面的一幢幢建筑物。 “他们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生息了十四万年，与他们同处一个恒星系中的其他行星上都遍布了他们的足迹。甚至在隔壁的恒星系中的几颗行星上，都有他们宇宙探测器的残骸。” 眼前的场景还在继续放大、放大。最后，杜若就仿佛是亲自置身于这颗星球上一样，站在深蓝色色的街道上，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 这似乎是一个以蓝色为主色调的文明，就连街道上悬空飞行的形状奇特的交通工具也大多都是浅蓝色。 迎面走来一位当地的居民，外貌看上去与大多数人形物种无异，只不过那皮肤却是朱红色。并非是在紫外线的照射下的那种，看上去更像是类似于花瓣才会有的那种红。 这位朱红色的居民就像是没看到杜若一样，径直从他的身体间穿了过去，就好像他只是个幻影一样。 “你可以在这上面逛一逛。你所看到的都是此刻真实在发生的事，只不过你是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在这颗星球上行走，与他们不处在同一个维度。如果你想的话，你甚至可以钻到地底下去，看看他们城市下面的构造。” “这个文明的一切都展现在了你的面前。单靠一个人、一个势力，是无法构筑出如此完善的文明的，你大可以自行分辨我的话。” 杜若随意地在街道上走着，他的脚并没有直接站在地面上，而是就像受他的意志控制一样，他可以任意地在墙体之间穿行，而不受到任何影响。 他不确定是自己在动，还是这个场景在动，因为理论上他所走过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这间实验室的范围了。 莫里斯凭空坐在街道的对面，在她的身后似乎是什么权力机构的建筑，几个看上去穿着正式的人正有说有笑地走了进去。 “这是他们的教育机构。”看了一眼身后的场景，莫里斯介绍道，“这种建筑在他们文明中被称为‘布尔坊’，大致功能与你们的这里的学院类似。所在的楼层越高，能够接受的知识灌输也越多。” 场景瞬间如同走马灯一样切换。 在杜若面前的是一栋看起来要比之前的“布尔坊”宽上许多，但也矮不少的建筑。 五光十色的灯光在窗户间闪烁着，嘈杂的人声中透出了阵阵的欢愉的气息。两排看上去应该是女性的人站在宽阔的门口，蓝色的迎宾毯上洒满了某种花瓣。 她们着装暴露，看着像是某种花费布料少的泳装。 莫非是什么风俗店？ “这里是他们的娱乐城。”莫里斯继续介绍道，“这里提供的服务包括了两性之间的接触，但是在他们的文明中，这种行为并不违法，因此才能正大光明地开在城市的中心地带。” “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暂时提供给你一具能够与周围物质产生交互的身体，你可以去里面玩玩。” “谢谢，不用了。”杜若摇头拒绝了，“你有什么目的，就直接说吧，无需使用这种手段。” 莫里斯闻言，微微一笑。她伸手轻轻虚握，瞬间，所有的场景都如同幻境一般消散而去。他们重新又坐在了这艘飞船上的实验室中，就仿佛刚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我就直说了吧。”莫里斯目光炯炯地凝视着杜若。 “相比于你们皇室的其他人来说，你要比他们都聪明很多，也更有远见。你的思维并没有被大陆上传统的教育思想所束缚，对于未知的新事物也都能够泰然处之，这是一种优秀的品格。” “不受束缚的思维，正是一个文明整体的推进所最需要的东西。” “加入我们吧，我们可以不计较你过去的所作所为。那些材料，也可以都送与你！” 杜若微微一愣，着就直接上手招安了？ “说吧，你想要什么？” “权力，我可以做主，直接让你成为大主教，仅次于我的大主教。如果想要世俗的权力，此时雅塔帝国群龙无首，如果你想要着帝国王位，也可以做到！” “声望，你将会成为放逐了传说中的凶兽楼明的英雄，世人都将知道你的丰功伟绩。吟游诗人们会歌颂你的传说，历史书籍上将记载你的神话！” “财富，世俗的钱财于我们意义不大，因此想要多少，我们都能随意给你弄来！” “美色，多了不敢说，这教会之内在你之下，还有这大天角星之上，你看上谁，就可以随意享用！” “或者你有什么别的要求，尽管提出来。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我们就会权力助你完成你的要求！” “楼明，我们也能保证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大天角星上，这不就是你追过来的目的吗？” “这是我们的诚意，你考虑地如何？” 杜若微微低下头，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沉思。 莫里斯说完这些后，也不急着催促。 若是对方一口答应了下来，她反而还要怀疑一下杜若是不是藏了几个心眼。现在他的犹豫，反而是证明了他确实有在思考加入余烬教会的这个可能性。 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杯水，莫里斯淡定地小口抿着，也不打扰沉思中的杜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终于，杜若抬起头来，看向莫里斯。 “如果……如果我同意加入你们，你们……你们真的会帮助我，完成我的要求吗？” 莫里斯嘴角的笑容愈发地浓郁了起来。杜若说的这些话让她感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是啊，我可以答应你。这是一场交易，用你的效忠换来我们对你的支持。” “说吧，说‘我加入你们’！” 杜若猛的抬起头来，目光如炬。 “但是，我拒绝！” 莫里斯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杜若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对那些自以为比我要强的家伙，说‘不’来拒绝他！” 第148章 莫里斯之死 莫里斯的俏脸渐渐地阴沉了下来。 “你是在耍我吗？” 杜若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她。 “好吧，我知道你的回答了……”莫里斯平淡的语气中终于多出了一分怒气，“真是遗憾啊……原本我们可以成为同伴的……” “就凭你的那套话术吗？”杜若哑然失笑，“你倒不如先去传销里练两年，再来搞这些蛊惑别人的东西。” “如果嘴上的痛快能够让你在人生的最后时间更加有意义一些的话，那你可以尽情地说。”莫里斯的周身开始卷起狂风，“但是，身为此地的主人，我还是有必要让你认识一下，你现在所处的境地。” “我的境地？”杜若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地问道，“那我倒是想要认识一下，我究竟处在什么境地。” “你会后悔的。”莫里斯的眼中泛起了青白之色，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没有丝毫感情。 “后悔？就凭你那不入流的心灵操控吗？” 杜若嘲讽地笑着，同时在心脏周围，一层毒瘴覆盖而上，将一股试图种植在他心脏中的力量吞噬消融。 莫里斯面色一变，她感觉到了自己悄悄对杜若种下的缚心锁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这种小把戏还是省省吧。”杜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比你这更强大点对心灵类魂心都无法入侵我的意志，何况你这种下九流的东西。” “你以为你赢了吗？”莫里斯手中的狂风愈发地庞大，杜若的衣角与发梢都开始朝着那团风核飘荡。 “我真的认为我已经赢了。”杜若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去死吧。”莫里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手中风核向前一推，就打算将其拍在杜若这张令人生厌的脸上，将他的嘴扯成碎片。 “扑哧！” 狂风逐渐停歇下来，一滩破碎的血肉掉在了地上，就像是雨后的花瓣落入了泥中，彰显着其主人的无能为力。 莫里斯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原本属于少女的柔和弧度，此刻却是多了一个血肉深坑。地上的那滩血肉，则是她的半片前胸。 杜若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面前这骇人的一幕而有丝毫动摇，倒不如说，他的心情因此更加愉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这时才从莫里斯的口中传出，但因为喉咙部分也受损了一些，导致她原本应该清脆悦耳的声音变得嘶哑而难听！ “元素力……为什么没发控制元素力？” 莫里斯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缕微风，却又在瞬息间消散而去。 “你做了什么？”她愤怒地想要想杜若冲过去，却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撞翻了身边的一堆仪器。 破碎的玻璃与尖锐的仪器扎在了莫里斯的伤口上，一阵一阵的痛苦侵蚀着她的大脑，让她眼前时不时地黑一下。 更加糟糕的是，她身上的痛楚在逐渐减弱，渐渐地已经到了她能够轻松忍受住的级别了。但是身上的伤却并没有因此减小，反而是逐步蔓延到了全身上下。 这意味着她全身的神经都难以感知到“痛苦”了。 “告诉我……”她瘫倒在地上，眼神中怨恨与恐惧交织着，“你对我……究竟做了……什么……” 杜若走上前来，在她的面前站定。他的双目微垂，眼中满是慈悲，就像是菩提树下证道道佛祖。 “去地狱里慢慢想吧。” 一脚下去，莫里斯这具身躯的那颗秀丽的脑袋就像是一颗夏日沙滩上的西瓜一样，“噗”地一声爆了开来。 血肉碎屑染红了杜若的鞋面，他却完全不在意。 毒瘴席卷而过，将这些血肉吞噬地一干二净。黑色的鞋面光亮如新，就像是刚刚打了鞋油一样。 拿出那张名单仔细看了看，“莫里斯”这个名字也终于是变成了灰色，才让杜若松了一口气。 想要杀死这样一个成名已久的红衣大主教当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容易。就算杜若一直躲在毒瘴内空间之中，面对能够御风的魂心风觋，也无法让毒瘴靠近她分毫。而他一直躲在毒瘴内空间之中，是无法汲取元素力的。当他体内的元素力枯竭之时，他就不得不从里面钻出来。 因此，在入侵了那能源储藏室时，他将大量的毒瘴稀释，混入了那储藏着元素的核心之中。 那颗核心提供着整艘飞船的元素力供给，毒瘴也混在这些元素力之中，不断地被船上的人吸收着。因为是稀释过的毒瘴，因此不容易被察觉到，若是不动用魂心的力量，可能都不会去吸收这些元素力。而为了不被察觉到这些毒瘴，杜若更是主动断去了他对这些毒瘴的控制。 但是，为了对付他，莫里斯可是大量地汲取着飞船中的元素力，丝丝缕缕的毒瘴也随之混入了莫里斯的体内。如果不是在这密闭的飞船之中，他也无法保证这些混杂着毒瘴的元素力会被莫里斯所吸收。 不过，至少结果是好的。莫里斯体内汇聚了大量的毒瘴，在杜若的稍加引导下，终于在她的体内爆发了开来，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因为不敢确保对方重生的能力是否还会奏效，他也没有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得意地对莫里斯炫耀自己的战术，防止她再度复活后，对这招有所防备。 又仔细地找了找，果然看到了“达伦·赫伯特”这个名字。 魔人血统，魂心，自愈。 资料不多，但是有一点让杜若有些在意，这个家伙，竟然也是索瓦萨之人。 杜若眉头微皱，这个索瓦萨，究竟是什么样一个地方？ 目前为止，他所认识的索瓦萨人，已经是达到了三个人，莎乐美，安妮，还有这个达伦·赫伯特。 而他与这三人相识，却又是因为各种不同的原因，而他甚至没去过索瓦萨。 在无数的宇宙之中，通过不同的方式认识了三个同处一个宇宙的人，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并且索瓦萨语言与冥界通用语是相同的，这点实在不得不让人在意。 也许，是应该找一个时间，去这个索瓦萨世界看一看了。 第149章 宇宙的意志 “你还真的把她杀了。”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杜若头也不用回就知道是谁。 “怎么，你想要替她报仇吗？”杜若笑了笑，说道，“毕竟她也算是你的顶头上司。” 达伦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耸了耸肩，说道：“我说过了，不管你想怎么对付他们，都与我无关。” 此时的达伦眼神平静，面容沉稳，看不出半点嗜血疯狂的迹象。 “那么，你现在是来试着杀了我的吗？” “太麻烦了。”达伦撇了撇嘴说道，“杀你一个的时间，够我杀十个别人了。” 说罢，达伦转身就离开了。 杜若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拿出一个从洛林老师飞船上带来的通信器，接通了某个频道。 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后，一个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从通信器那头传了过来。 “喂，喂，是杜若吗？” 杜若此时却有些懵逼。 “为什么是电力运转的？”他纳闷地问道，“元素力难道不比电力好用吗？” “怀旧，怀旧你懂不懂？”洛林老师老气横秋地说道，“况且这种短距离通信，电力和元素力驱动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哈哈哈。”尬笑了一会儿，杜若将话题拉回正轨，“我这边行动很成功，莫里斯已经确定死亡了。” 通信器那头换成了安妮的声音：“我这里也已经锁定了你们的位置，在一颗卫星的上方，大气层与外太空的接壤之处，距离地面二十五千米的距离。” “雷霆圣剑已经蓄力完成，随时可以降下。” “好的。不过在那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件事。” “你在索瓦萨……认识的人多吗？” 安妮愣了一下，认识的人多吗是什么鬼？现在突然问这个干啥？ “不算多，怎么了？” “达伦·赫伯特，你认识这个人吗？” “达伦？”安妮的语气突然慌乱了瞬间，“是不是一个黑头发，拿着两把长刀，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你认识他？”杜若挑了挑眉，“他现在就在这艘飞船上，还是余烬教会的主教……话说他不会是你的老情人吧？确实长的还挺帅的。” 安妮没有理会杜若的调笑：“离他远点……他就是个杀人魔！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艘飞船上的人都会死！” 杜若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认真地问道：“你看上去好像很害怕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讲述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在索瓦萨上，有一个强大的暗杀组织。” “几乎每一个国度与联盟都与他们有所交集。刺杀政要，盗取机密，这些都是他们的主要业务。” “这个暗杀组织，曾经一度成为与大陆上顶尖的联盟国度并列的势力。那个时候，所有在黑暗世界中求生之人都视其为圣地。” “然后，在某一天，这个组织覆灭了。” “并非来自外界的剿杀，也不是自然没落，而是被一个人从底部到首领全部杀穿了。” “他就是达伦·赫伯特。他原本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从小在组织中生长。” “他瓦解组织的时候，只有十三岁。” “后来他成为了一个佣兵，接的任务全部都是杀戮任务，只为了能够正大光明地享受厮杀的乐趣。” “他的每一次任务，无论有多少个佣兵同行，最后都只剩下他一个。因为所有的同伴都被他一起杀了。” “再之后，因为这种残杀同伴的行为，他就被佣兵协会除了名，并被各国通缉。他的通缉令，是最高级的s级通缉令。” “被通缉之后，他就在索瓦萨销声匿迹了，有传言说他被各国联军围剿了；有人说，他为了追求杀戮的快感，闯入了大陆上的禁地，并死在了里面；也有人说他被某个国度偷偷吸纳进了秘密部队，还被授勋‘男爵’，众说纷纭。但是，他的通缉令并没有被撤销，也就是说，各国都认为他还活着。” 听完安妮的叙述后，杜若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问了一个他一直很好奇的问题：“你们这个索瓦萨……它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 “索瓦萨？”通讯器那头的安妮回忆起了自己走出索瓦萨后一路上的见闻，神情不由自主地有些软化。 “根据我在星海之间各个世界里所学到的东西，索瓦萨，它是一个宇宙的碎片。” “宇宙的碎片？”杜若重复了一遍，一时间没能理解过来。 “对，它只是个碎片，或者说，是一片枯萎的宇宙空间。”安妮说道，“它曾经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宇宙，也有着广袤无垠的空间，亿万星海之中，孕育着无数的文明。” “但是，就算是宇宙，它的寿命也是有限的。嗯……你听说过熵增吗？” “热量从高温物体流向低温物体的过程不可逆？”杜若虽然对这些学术类文献没什么兴趣，但看的书多了，多少也了解了一些。 “对。”安妮点了点头，“一个宇宙的总质量是固定的。而在其中物质与能量之间的转换，会产生热量。这些热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堆积得越来越多，而不会被分解。当其达到了一个阈值之后，宇宙就会开始坍缩。” “索瓦萨就是一个宇宙坍缩到一定程度后的结果，虽然尚未回归成奇点，但也只剩下一个白矮星，和一个破损的行星罢了。” “与原本的宇宙相比，索瓦萨实在是太小了，简直就像是曾经宇宙的一角，因此将其称为宇宙碎片。” “索瓦萨，既是一个宇宙，也是一个文明。” 杜若听后，长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一个个地都从索瓦萨跑了出来。看来应该是宇宙的意志察觉到了自身将要衰亡的结局，就想要多保留几个火种，打开了自身与虚空的通道。” “宇宙还有自身的意志吗？”安妮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有的，宇宙是有自身意志的。”接话的是洛林老师，她的话无疑比杜若说的可信度更高。 “这样么……”安妮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看来我应该要好好活着，才能够不辜负索瓦萨的意志。” “……是啊，好好活着吧。”杜若也叹了口气。 第150章 分赃 “这个达伦，应当也是和你一样，通过这些索瓦萨与外界的空间通道走出来的。”杜若猜测道。 “你已经和他遇上了吗？”安妮担心地问道。 “嗯，已经打过照面了。”杜若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他杀不了我，就没再对我动手了。” “那就好。”安妮松了口气，“需要我现在就引落雷霆圣剑吗？” “再等一等。”杜若看了一眼边上这尊金灿灿的雕塑，“等我处理完最后的事。” 金色的雕塑上，承载着的是一整个文明对他们本该毁灭的命运的反抗。 杜若莫名感觉有些沉重。 “虽然你干了很多坏事，但你是个合格的王。”他拍了拍斯塔姆一世所化的雕像，“可惜你的灵魂无法进入冥界或地狱，否则我一定会去找你好好聊聊。” 毒瘴席卷而上，将楼明与斯塔姆一世藏入内空间之中。 推开实验室的门，入眼之处皆是血腥。 断肢残躯将长廊装点成了炼狱，看上去就像是什么噬人巨兽的食道。 杜若闭上眼睛，重新与那些混在元素力中蔓延到飞船的各个角落的毒瘴建立起了联系，很快便掌握了这艘飞船之中的具体情况。 飞船上，已经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达伦·赫伯特也已经消失了，在飞船的顶部有一个被利器破开的大洞，足够容纳一个人的出入。 那个家伙，已经预感到了即将从宇宙深处降临的雷霆圣剑了吗？所以才提前离开了这艘“捕鲸船”，并且在走之前将飞船上所有的人都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果然是个以杀戮为乐趣的混蛋啊，这种人渣让他活下来还是太危险了。杜若原本还想试着能不能通过安妮火力全开百分百威力的雷霆圣剑将他与这艘飞船一起轰炸成焦炭，没想到他的感知力居然敏锐，提前就跑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在这里的是安妮的话，恐怕会选择继续追杀下去吧，这么点时间，谅他也跑不了多远。可惜，他是杜若，没能杀了达伦是有点可惜，但他跑了就跑了吧。 在飞船上继续转悠了几圈，确认没有可以薅的羊毛之后，杜若也不再停留此地，顺着那个被达伦破开的洞，离开了飞船。 “敌人已经全灭，直接下来吧。”他通过通信器和安妮与洛林老师联系上。 “全灭了？这么快！”安妮吃了一惊，随后又有些不甘，“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如果不是你的雷霆圣剑在帮我掠阵的话，我也没那胆子孤身闯入敌营。”杜若安慰她道，反正好听话也不要钱。 “并且，现在先别急着取消。这颗卫星上，说不定还有一些余烬教会的残党。” “另外，洛林老师，这艘飞船星宫要吗？” “哈？”通信器那一头的洛林老师满头雾水，“这艘飞船？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说了吗，敌人已经全灭了。”杜若耸了耸肩，说道，“这艘飞船上，除了我，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死灵也没有了，我看着他们的灵魂全部离开了。” 几分钟后，洛林老师和安妮一起踏上了“捕鲸船”的外壳之上。 杜若就站在那里，等着二人的到来。 虽然飞船顶部破开了一个大口子，但是这种等级的飞船都是有着应急悬浮系统的，哪怕无人操作，还有较大的损伤，也依旧能够浮空一段时间。当然，这也和他们此时在大气层内有关。如果是在外太空，那这艘飞船很快就会因为内外气压差而被挤压成一块废铁。 “好浓的血腥气。” 一靠近那个大洞，安妮就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伸手掩住小巧精致的鼻子。 “我亲手杀的只有那个莫里斯。”杜若说道，“剩下的都是那个达伦杀的。” “让他跑了？”安妮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跑了。”杜若点了点头，“不过至少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来给我们添麻烦了……话说，洛林老师，里面死的能算在我们的功绩里吗？” 跟随导师除了作为接任务的弟子们的安全保障，还负责记录弟子们的成绩。 “算！”翻了个白眼，洛林老师无奈地说道。 “嘿嘿，那就先谢谢洛林老师了。”杜若咧嘴一笑，双手合十对洛林老师拜了拜。 “先下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吧。”叹了口气，洛林老师率先跳进了那个大洞。 “下去吧。”杜若看向安妮，“虽然血腥味大了点，但总比在外面吹冷风要好。” 安妮点了点头，跟在杜若身后一起进入了这艘余烬教会的飞船。 洛林老师走在前面，手中还拿着天工笔和万象书记录着什么，二人则是跟在后面。 “话说，为什么我感觉这艘飞船里好像有些空荡荡的？”洛林老师疑惑地问道，“除了一些大型的器材，别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啊……咳咳咳，都在我这里。”杜若有些尴尬，“之前闲着无聊就在这里面转了几圈……” 洛林老师和安妮都用一种相同的目光看向他。 “你这还真是雁过拔毛，蝗虫过境。”洛林老师吐槽道。 “嘿嘿……”杜若眼睛看向一边，假装啥也不知道。 “算了，星宫还不至于贪你手上那些东西。这艘飞船理论上也算是你们二人的东西，你们自己商量着分配吧。” 闻言，安妮赶紧摆手拒绝：“我没有出力，这些东西不用算我的份。” “不行。”反倒是杜若摇了摇头，“既然是一起行动的，更何况安妮你全程都在帮忙出力，没有你的话，我大概率没可能独自完成这些事。所以，所有收获五五平分，你就不要推辞了。” 见安妮还想说什么，杜若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觉得不安，在我们下方的卫星表面上，还有一处余烬教会的大型实验室。一会儿还得再出手一次，就交给你来解决了。” 安妮犹豫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是杜若是作为朋友和队友在照顾她，如果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 见安妮同意了，杜若微微一笑，伸手一招，灰白的毒瘴吐出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材料。 “既然如此，那就先来分一下战利品吧。” 第151章 心牌之灵 “等等。”洛林老师伸手拦住了杜若，“这些东西，就算是我也无法认全。你们现在分掉，也不知道哪些材料能用来干什么。” “我的建议是，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完了，之后再找个鉴定师来帮你们分。如果信不过外面的鉴定师，回星宫后发一个任务就可以了，毕竟虚空里最顶尖的那一批鉴定师，有一半都是从星宫里走出去的。” 闻言，杜若眼神微微一动，洛林老师说的有道理啊，有一个鉴定师帮忙，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看向安妮，想问问她的想法。 “那就回星宫再说吧。”安妮也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解决眼下的麻烦。”杜若重新收起一地的材料，随后又拿出一张卡牌，“还有一件事，这是那个莫里斯专门收藏起来的……” 接着，他与二人详细说明了一遍关于这件“伪圣物”的情况。 接过这张奇怪的卡牌后，洛林老师蹙眉思索了一番，随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这种类型的道具，我好像有些眼熟……能够赋予他人魂心能力……我不确定这与我印象中的是否一致或类似，但是，黄昏圣殿好像有类似的东西……” “这是黄昏圣殿搞出来的？”杜若愣了一下，“难道这个余烬教会和黄昏圣殿有关？” “我不确定。”洛林老师摇了摇头，“但确实和黄昏圣殿的心牌之灵很像。” “心牌之灵？”杜若挠了挠头，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东西。 “心牌之灵是黄昏圣殿立足的根本，也是他们能够成为宏约四大的重要原因之一。”洛林老师解释道，“这么说吧，现在无尽虚空中最主流的力量来源是魂心的力量，这是源自于每个个体内心的力量，也是所需代价最小的变强之路。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它小众的力量，有些需要依靠元素力催动，有些则是使用其它的力量。而宏约四大则分别掌握着一种非魂心的能力，并且这种力量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魂心的力量。就比如星宫的星象之力，你应该能够感受到，它所能带给你的力量，是要高于魂心力量的。” 杜若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洛林老师所说，他的星象之力幻灭，所学会的时间几乎只有魂心毒瘴的几十分之一，但幻灭在他手上所能发挥出的力量，已经不弱于毒瘴了。并且，其他不了解星象之力的人，是很难察觉到他体内星象之力的流转的。 见杜若一脸若有所思，洛林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而黄昏圣殿所掌握的特殊力量，则是占卜。” “我知道你会一些塔罗卜术，那就是源自于黄昏圣殿的力量。只不过你所运用的还只是最粗浅的部分，而黄昏圣殿的那些殿主，则是能够利用占卜的力量轻易地将未来修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宏约四大的长久屹立，离不开黄昏圣殿对虚空未来的领航。” “而心牌之灵，则是能够最大限度地帮助他们发挥出占卜的力量。据说，那位最强大，也是最古老的圣殿殿主，创造了一整个宇宙，包括了其中的亿万文明与无数法则。” “嘶！”杜若和安妮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创造了一个完整的宇宙？这真的是一个个体所能做到的事吗？ “另外，虽然宏约四大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力量，但是他们也都是御心者，这一点你们应该能够理解吧？毕竟魂心虽然在力量层次上要逊色于四大的力量，但是魂心胜在能力多样，并且主流。因此，四大的最高层级也都是御心者。” “但是黄昏圣殿比较特殊，他们不招收御心者。他们所有加入圣殿之人，都是没有魂心能力的普通人。” “这怎么可能？”先发出质疑的却是安妮。 “我曾经得到过一个黄昏圣殿之人的帮助，虽然不是殿主，但他的确是圣殿之人。他的身上，确确实实地有魂心的波动，我可以确信我没有认错！” “稍安勿躁。”洛林老师伸手向下压了压，不急不慢地说道，“我只是说他们不招收御心者，没说他们没有御心者啊。” 安妮俏脸上写满了不解，杜若则是想到了什么，问道：“难道，黄昏圣殿能够帮助普通人激发魂心能力吗？” “答对了。”洛林老师打了个响指，“并且不是简单的激发。他们使用心牌之灵，可以直接赋予普通人魂心能力。并且，这个能力是被赋予者所能完美掌控的。对于那些没有魂心的普通人来说，黄昏圣殿可以说是一个能让他们从泥地直通云端的捷径！” “那这么说，黄昏圣殿应该是四大之首吧？”安妮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毕竟在所有生物中，御心者的数量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万分之一的比例都没有。” “四大招人，怎么可能是什么人都要。”洛林老师带着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安妮，“就算是因为学院性质所以总人数最多的星宫，在招手弟子这方面也是万里挑一。别忘了，你们还只是外门弟子，理论上是不算在星宫总人数里的。但就算是这个外门弟子的名额，竞争有多激烈你应该是深有体会吧。” 杜若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是知道他这个名额的来之不易——虽然他一开始并没有多少在意。 安妮的名额，也是她几乎拼了命才换来的，此时也是有所感触。 “余烬教会的这张‘伪圣物’，应当就是以黄昏圣殿的心牌之灵为原型仿造的。或者说，他们的那张‘圣物’，是仿造了心牌之灵的效果，这个‘伪圣物’算是他们口中那个‘圣物’的低配版。” “虽然这里面封存的魂心没什么用，但它的原理非常具有参考价值。”洛林老师捏着这张卡牌，笑地像是一只老狐狸，“我想，如果消息放出去，黄昏圣殿的那些家伙，应该愿意付出一个高额的价格来换取你手上的这张卡牌。” 第152章 是时候前往下一站了 “这些东西，先等完成了此次的任务再说吧。”杜若说道。 “那就尽快先将此地的余烬教会残党尽数诛杀吧。”安妮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依旧是杜若先行潜入那尚未建造完成的大型实验室，探索了一番有没有什么羊毛可以薅。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这里面空荡荡的就像是一个鬼屋一样，只有一些神父几个主教，还有唯一一个大主教在等着“捕鲸船”的降临。 他们也纳闷着，明明一抬头都能看到飞船的影子了，怎么这么久都不下来呢？ 失去了探索的兴趣，杜若直接让安妮将蓄力已久的雷霆圣剑砸了下去。 全功率输出的雷霆圣剑确实可怕，那滔天的雷海仿佛实质化一般，将这颗卫星的小半片地表都是犁了一遍。从外太空上看，一个圆形的黑色疤痕显眼地挂在这颗名为安古利斯- iv的卫星上，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眼珠子上的瞳孔一般，诡异而无神地望着漆黑的宇宙深处。 杜若也终于直观地认识到了，杀招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可怕。这一发雷霆圣剑，能够直接将他汽化了，神魂破灭，再也没有未来的那种。就算他躲进毒瘴内空间之中，也会因为所有毒瘴被着无尽的雷海蒸发而被迫跑出来，随后再被其所淹没。 当然，这也和安妮的杀招属于纯粹提升杀伤力类型的有关。 杜若决定，以后绝对不能去惹安妮。 打不过，是真打不过。 同时，也更加期待其自己若是有了杀招之后，会是何等的强大。 在那张莎乐美提供的名单上，这个星系内大部分的名字都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灰色，除了大天角星上剩下的余烬教会分部成员和达伦·赫伯特这个家伙。 杜若倒是可以通过他名字下的定位追溯到他本人，但是一想到他那可怕的战斗力与疯子一样的性格，杜若觉得与其花费大力气去追杀他，还不如早点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毕竟他只是个主教，赏金不算太多，五个神父和他的赏金相同，但他的危险性，别说五个神父了，五百个都比不上。 在离开之前，那大天角星上还有一些事需要处理一下。 这尊斯塔姆一世牺牲了自己而将楼明封印住的镇物，金色雕像，它原本是可以借着冲出大气层的那一股力量，成功地远离大天角星。虽然斯塔姆一世并没有算出本恒星系的第三宇宙速度，但是根据洛林老师飞船上装载的运算装置的计算，这尊镇物是足够在本恒星系第七与第八行星的行星轨道之间，作为一个太空垃圾……陨石长久地公转，再也不会回到大天角星上。 现在，这尊镇物到了杜若手中，洛林老师也表明了星宫会对此感兴趣，于是就留了下来，打算带回星宫，也算是永久地解决了楼明的危机，还能够解放斯塔姆一世的灵魂，让其有着轮回转世的机会。 另外，在大天角星上的雅塔帝国中的煅魂之森里，还有两支魔甲骑兵小队和两个被卷入这场事件的渔民在等着他们的结果。 “你们的皇帝完成了一个震古烁今的壮举。”杜若对着这群骑士说道，“他牺牲了自己，换取了长久的和平，至少人类不会再因为楼明而牺牲了。” “明白了。”叹了一口气，骑兵队长莫格里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我们……是不是误会了陛下……还背叛了他？” “你们从来没有背叛谁。”杜若正色说道，“你们是为了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斯塔姆皇帝虽然手段有些极端，但也是为了保护他所爱的这片大陆。你们都没有做错。” 莫格里有些茫然：“那究竟是谁做错了？” “是余烬教会！”说话的是凯恩。 “红衣大主教莫里斯已经伏诛，我们会继续行动，追杀余烬教会的残党。”杜若说道，“此次别过，怕是再也不会相见了。” 当他们从天际离开后，这群骑士和渔民就已经隐约意识到这，这三个人似乎来历有些神秘。现在对方如此说，那可能就是真的再也相见的机会了。 “不去和贝尼亚米诺道个别吗？”凯恩还记得这个雷蒙公国的天真的皇子。 “无此必要。”杜若摇了摇头，“不过，你们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代我们向他问个好吧。” 大陆上剩余的余烬教会残党成不了多少气候，杜若等人直接平推反而是最快的选择。 余烬教会，这个在大陆上屹立千年的庞然大物，就此成为了历史车轮下的尘埃。 而同样是另一个庞然大物的雅塔帝国，其皇帝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子嗣。魔甲军团虽然也成为了历史，但余威犹在，两支魔甲骑兵小队作为最后的幸存者，并且全程目睹了“斯塔姆五世”为了大陆安危英勇奋战的身姿，受到了雅塔帝国太子的表彰，两名队长封侯，其余均是世袭伯爵，在帝都有着一大片领地。 翡翠台在楼明危机过后，也搬迁到了另一处地方，原先所镇压的元素节点则是被释放了出来，并将翡翠广场并入了公爵府，将这处元素节点严加保护。 而雷蒙公国的皇子贝尼亚米诺在进入了原本翡翠台下所在的节点后，也成功觉新了魂心的力量，并正式半立为下任皇子，并逐渐地接手了雷蒙大公的工作。 在这位年轻的皇子身边，有两名深受他信任的护卫。据说他们曾经参与了那决定大陆上所有生灵命运的战争，有坊间街巷的小道消息宣称，这两名直隶护卫此前只是两个渔夫。不过这个说法想来是被大家嗤之以鼻。 “渔夫怎么可能混成皇家护卫嘛？别说醉话了！”人们如是说。 魂心的力量也逐渐传播开来，曾经被余烬教会垄断的“神术”，是人人都有机会掌握的力量。大陆上的局势也因此更加混乱了起来，但某些炼金技术的发展，也因此得到了质的飞跃。 “也许，再过上几万年，他们就有资格进入星辰大海了吧。” 在洛林老师的飞船上，杜若遥遥望着这颗星球，感慨地说道。 “几万年？太短了吧。”安妮不太相信。 “他们的文明发展进程曾经因为楼明而受到了压抑。现在这个束缚接了开来，就会像弹簧一样，高速反弹。”杜若说道，“虽然开始会有些混乱，但当一切步入正轨后，他们的社会就会高速发展。” “而我们，也是时候前往下一站了。” 第153章 笔胚 茫茫的星海之中，一艘飞船孤独地在群星之间穿梭着。 “又解决了一处余烬教会的分部啊……”杜若看着手中那一大半名字都变成了灰色的名单说道。 他们刚刚才从一处文明离开。 这处文明也是尚未接触到星辰大海，甚至其文明程度比起之前的大天角星文明还要更低一些，还是一个诸国林立，烽火不断的战争年代。 而那处文明中的余烬教会分部更是堪称一家独大，表面看上去遗世独立，悠闲地传教布道，广纳信徒，实际上悄咪咪地在几个相对强盛一些的国度皇室中都埋着几手暗子，大部分的战争实际上就是他们挑起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文明长期处于内战状态。 混乱的年代比和平年代更有利于宗教的传播。至少在这颗星球上，这个道理是成立的。 由于余烬教会那超然的地位，一旦成为了其信徒，那么这个信徒的家庭就可以减少上交国家的粮食与钱财。若是家中有人成为了神父，那么就可以免去兵役之苦。对于战争几乎属于常态的国家来说，这样的诱惑是巨大的。 但是，一家独大的坏处就是，一旦出现了像杜若他们这样超出当地规则的外来者，就会有些应对不足。 杜若和安妮这回选择了低调行事，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通过毒瘴内空间的隐蔽性潜伏进了这颗星球上余烬教会分部的本部，快速斩首了两名红衣大主教，并找出了镇守另外两个分部的红衣大主教，一一将其斩杀。 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余烬教会的爪牙从这个文明上尽数拔出。 如果换成别的什么势力，在一个文明中扎根了这么久，还发展地这么庞大，贸然将其拔出是会引起这个一整个文明的大震荡。 但余烬教会却是犹如蛀虫一般，不断地啮噬着一个文明的根茎。并且，在袭击星宫之后，他们的行为也愈发地不加掩饰，似乎是在迫切地准备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那次失败的偷袭导致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急迫，开始在逐渐地加快手中在准备着的什么计划。 “现在，从这上面的剩余成员分布坐标来看，应该都集中在了同一个恒星系之中。” “名单上的剩余人员，还剩下十二名大主教，三名红衣大主教……以及一名教皇。” 安妮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虽然她平常看上去就比较严肃。 教皇，这应该是他们迄今为止即将遇到的地位最高的余烬教会成员了。虽然职位未必完全等同于战力，但还是会参考一下战力的，如果太过弱小，是没资格称为教皇的。 之前的红衣大主教，在第二个文明中有四个，其中一个是专精战斗的三魂心能力御心者，他的战斗力完全超出了杜若他们的预料。若不是杜若利用身为死灵的体质阴了对方一招，成功将其击杀，否则就只有让安妮凭着身体高度负荷使用杀招了。 在那一战之前，安妮就已经使用过一次杀招了，杀招的连续是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虽然安妮不介意，但杜若那为数不多的良心多少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虽然没有否定这个方案，但终究还是将其作为最后的计划，除非之前的全部失效，否则就不用。 还好，终究还是没有用上这最后的方案。 “杜若。” 洛林老师走了过来，喊了杜若一声。 “洛林老师。”杜若应了一声，转身低头看向身材娇小洛林老师。 “我记得，你从这两处余烬教会分部里洗劫的东西里，有一支天工笔，对吧？” 杜若愣了一下，他也没太在意究竟拿来了什么东西，反正一个不落地全都要才是真理。 在毒瘴内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儿，还真让他找出了一支笔状物。 “没错，就是这个。”洛林老师伸手接过这支天工笔。 “这也算是……天工笔？”杜若纳闷地质疑道，“这也太粗糙了吧？” “因为这还只是笔胚。”洛林老师仔细观察着手中的笔，“这是用各种材料炼制出了一个初步的形状，再加一些材料进去，就可以请炼金术士将其炼制成一支完整的天工笔了。看来之前你们杀死的那些余烬教会成员里，有一个也是正在学习画尘术。” “那这支笔胚，能够暂时使用吗？”杜若立刻动了心思，就算能够勉强使用，也可以对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 “只有个笔胚，并且连万象书都没有。”洛林老师耸了耸肩，“能用倒是能用，但是其效果相比普通的笔，也就多了一点点。” “因为没有万象书作为载体，因此记录下来的东西没法长久保存，将记录之物其中的力量引动两三次应该就是极限了。而这还只是个笔胚，所能记录之物也不能是太过复杂的事物，至少一件事，或是一个生物是没发仅凭这个笔胚记录下来的。” “也就是说，能够记录一些一次性的、信息含量小的东西，对吧？”杜若没有在意洛林老师口中的嫌弃，而是有些惊喜地问道。 洛林老师则是被他问得一愣：“你要这么说……也对。你有什么想法了？” “暂时还没有。”杜若坦然说道。 “那你来个什么劲？”洛林老师翻了翻白眼，“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打算用这个笔胚为基础，籍此来打造自己的天工笔的话，可以试试看吸纳元素力并从魂心中吐出，来孕养这笔胚。这样等将其打造成完整的天工笔后，你可以更快地得心应手。” “这样啊……谢谢洛林老师。”杜若微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就是来给你提个醒。”说完，洛林老师就离开了。 “用通过魂心的元素力来孕养吗……”杜若看了这支笔胚一眼，将其丢回了毒瘴内空间之中。 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而这支笔，让他产生了一些嫌弃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就之后再用更好的材料炼制吧，这支笔胚，现在凑合着用用，回去后看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第154章 还是决定放弃了 在洛林老师的飞船上，依旧可以通过特质的同步投影观察到外界宇宙空间中的景象，就像是一扇特制的玻璃一样。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洛林老师还是有一些浪漫因子在体内的。虽然她总是老气横秋地自称“老朽”——实际上她的年龄可能确实有资格这么自称——但还是有一些少女情怀藏在心底的。 谁能拒绝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近距离地与宇宙空间接触呢？ 突然，“窗”外的场景停住了。 “你们两个，来看看前面的情况，再决定要怎么做吧。”洛林老师小巧的脑袋从门后冒了出来。 在占据了半个驾驶舱的庞大显示屏上，一座座仿佛巨大戒指状的白色建筑物正悬浮在宇宙空间之中，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就像是一块精密的钟表，看上去和谐而有序，有着一种机械的美。 那是余烬教会的在外太空建立的空间站与观测中枢。 “在这里的余烬教会的势力居然已经如此庞大了吗？”安妮皱起了眉头，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洛林老师的飞船上装载了反侦测系统与光学、元素力隐形装置，因此在这种距离上不会被对方发现。 “此处的文明是一处硅基文明。”杜若看着手中的信息说道。莎乐美给的这份信息里也包括了一些当地的传统文明信息，让他们不至于太摸瞎。 “硅基文明？”安妮有些惊讶，“是天然诞生的，还是继承了碳基文明的遗址？” “这就不清楚了。”杜若摇了摇头。 “那这里的余烬教会是怎么在一群硅基生物中传播信仰的……话说硅基生物会产生‘信仰’这种东西吗？”安妮的脑子已经开始凌乱了。 “我也不知道啊……”杜若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百晓生。” “如今，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亲自去教皇城看看了。” “亲自去看看？”安妮愣了一下，“靠你那毒瘴内空间吗？但是这种地方肯定会有元素力波动检测的吧，一下子就会被发现了。” “正大光明地进去就可以了。”杜若微微一笑。 走在教皇城的大街上，除了杜若三人外，还有不少硅基生物，植物类生命体，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种族。他们之间的气氛堪称其乐融融，各种不同类型的欢声笑语洋溢在宽敞的大街上，安妮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有着四条胳膊、看上去滑溜溜的类人型生命体，拿着一块钢板边走边啃！ 这些“人”身上都没有穿着余烬教会的衣袍，口中所说的语言也是杂七杂八，可以排除他们是余烬教会成员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这些非硅基生命体是来这教皇城旅游的！ 这是一个已经迈入了星辰大海的文明！ 这是安妮一开始完全没有想到的，而杜若从那份情报中得知此事后，也是惊讶了好久，随后又有些担心。 在这样一座有着来自各个文明游客的城市中，如果他们想要与余烬教会放对，势必会对这些游客造成影响。一旦他们的行动波及到了无辜的旁观者，那么先不说宏约会怎么对他，洛林老师就会直接一巴掌把他呼回飞船里，绑回星宫接受惩罚。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杜若一边像个普通游客一样走在街道上，一边陷入了沉思。 “不好动手吗？”安妮猜出了杜若烦恼的原因。 杜若点了点头：“对啊，不太好下手……毕竟星宫和余烬教会的恩怨还只是私下里的，就算宏约默许了这场‘复仇狩猎’，但也是必须放在桌子底下完成。桌子上只能有和平条约，桌子下才是开黑枪的地方。” “还不能搞恐怖袭击之类的。”洛林老师在一旁补充道。 “明白明白。”杜若苦笑着点了点头。 “如果实在不行，就放弃这里吧。”安妮有些担心杜若乱来，于是便说道，“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不少功绩了，没必要冒着这种风险去对一个身居各个种族之中的教皇动手。” 是啊，他们手中已经收获了价值一百多万星辰点的余烬教会成员的人头，还有一大堆珍稀材料，堪称盆满钵满，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他杜若也不是什么非要一根筋杠到底的人物，见好就收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无脑莽上去向来是他所嗤之以鼻的行为。 “有道理。”杜若点了点头，“那就准备打道回府吧。”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就在此地暂留两日歇歇脚，权当转换一下这段日子的心情了。” “这倒是没问题。”安妮松了口气，这段时间连日的杀戮确实让她感到身心俱疲，更关键的是，杜若有时候的一些想法都不是她能够理解的，为了试图理解他的想法，她可是费了不少脑细胞。 洛林老师也表示了同意，三人就暂时在这座教皇城中找了一处旅舍暂住了下来。 夜幕降临，但大街上依旧车水马龙灯火通明。倒不如说，在夜色的笼罩下，这灯红酒绿反而显得更加地迷人，就像是笼罩在黑丝中的修长美腿，惹人遐想菲菲。 话说，这真的是一座本该庄严肃穆的教皇城该有的氛围吗？ 进城时，城门口上大写的工业气息浓郁的银白色字体就是“教皇城”。在这里逛了这么久，也都说这里是教皇城…… 但是，为什么看不到几个教会成员？ 街上走的，除了硅基原住民是信徒外，也就只有一些最低级的神父，偶尔才能见到个别主教匆匆走过，像是在赶时间。 杜若一个人躺在柔软的床上——两女的住在隔壁间，毕竟总不能让两个女孩子和他住一间吧——双眼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在这里，他能看到远处那高耸的教堂。教堂那尖锐的屋顶仿佛要刺破天际一般，桀骜地伫立着，余烬教会的标志——一朵黑色梅花——也是绣在巨大的旗面上，在屋顶上随风飘摇，彰显着此地真正的主人。 那个教皇，此刻应该在他的寝宫里做晚祷告吧？ 第155章 太空之中 夜色愈发深邃，街上的嘈杂声也逐渐平息下来。 整座教皇城皆是陷入了一片祥和的宁静之中。 而杜若的意识却愈加地清醒。 漆黑的天空之中，仿佛有几颗星辰急促地闪烁着。 那是杜若他们之前看到的戒指状的建筑，此刻就像是卫星一样高悬于天际之上。 杜若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不是只是一个用来容纳各个文明旅者的“虚假教皇城”？ 真正的教皇城，会不会在天上？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既然睡不着，那就去看看吧。”杜若如是想到。 夜色笼罩下，一缕灰白色的烟雾悄然朝着空中快速地升腾，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只夜归的猫头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距离有点远，但在杜若的全速赶路下，小半个晚上的时间，他就接近了那在宇宙空间中无声的运转着的白色建筑。 而在他手中的名单上，“教皇，俄冈利斯”的名字下的坐标，显示着这个危险的家伙就在前方，他面前的这栋建筑物中。 果然如此。 可惜，他也只能判断到这个地步了，更加精确的位置，杜若无法直接看出来，还需要将这个坐标输入到洛林老师飞船上的定位器中，才能将其个体锁定。 红色的光线突然照射了过来，直接将杜若藏身的那缕毒瘴从深空之中探照了出来。 几艘小型的太空飞行器快速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暴露了？ 杜若心中暗暗吃惊，没想到对方的防御如此严密，自己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就立刻被察觉到了行踪。要知道，这可是在浩瀚的太空之中啊，他这么小一个目标都能被快速锁定，想必是察觉到了从他身上传出的元素力波动了。 不过，就算被察觉到了又如何。 这缕毒瘴瞬间如同毒蛇一般，扭动着避开了红色光束的锁定，飞快地朝着远处离去。 “快追上去！”几架飞行器之间的频道里有人大声喊着，“不怀好意的元素力波动，不能让他跑了！” “追的挺紧的嘛……”一边跑路，杜若一边观察着后方追上来的追兵，“余烬教会的家伙，就这么继续追着吧！” “消失了？”飞在最前面的飞行器突然停了下来，驾驶者疑惑地打量着追踪器那空荡荡的显示屏。 其它几艘飞行器也都陆陆续续地停了下来，他们也都丢失了目标的视野。 “三号，三号，能听得到吗三号？” 最前面那架飞行器中，驾驶者的耳麦中传来一个声音。 “三号收到，三号收到。”他立刻回复道。 “你在最前面，有看到目标的的动向吗？” “目标似乎转过了一块大型碎石后就消失不见了……等等！”被称为三号的驾驶者看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一块悬浮着的巨大的石块，“怀疑该巨石有异，建议将其包围后进行初步探查。” “采纳你的建议。” 一艘艘飞行器将这块直径数十米的不规则太空漂浮物团团围了起来。 “奇怪……巨石表面没有任何元素力的波动，也没有丝毫生命痕迹。” “要不要将其炸碎试试？” “万一对方趁着混乱跑远了呢？” 七嘴八舌的争论之声在频道里响起。 “安静一些。”不大却威严的声音响起，让一众人全部闭上了嘴。 “我已经在周围布置下了屏障，任何东西想要通过屏障，都会被我注意到。对方应当是通过什么手段隐藏起了元素力的波动，但必定还在这片区域，不然之前也不会被我们追踪这么久。” “三号，七号，十号，十一号，你们四个设置成自动操纵状态，然后分头在这块石头上寻找。有必要的话，可以对其进行多次小规模的破坏。” “是！”四个声音同时在频道之中说道。 “剩下所有人，将探查功率开到最大，一点碎屑都不允许放跑！” “明白！”齐刷刷的声音响起。 “嗯，有人上来了？”杜若潜藏在巨石之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外面的场景。 被幻灭·中道崩殂版所转换成虚像的物体他眼中虽然有色彩，但依旧可以看到其后方的场景，并且星象之力不会被对方检测到。 毒瘴暂时是不能用了，对方的探测装置相当敏锐，他还做不到完全掩藏自己操控毒瘴时散发出来的的元素力的波动。 不过嘛，自己也不是毫无准备。 当时所说打算放弃这个地方的余烬教会，但他自然多少是有些不甘心，因此在下榻旅舍后，他没有和安妮与洛林老师她们一起在街上闲逛，而是一个人所在屋里，用那支笔胚记录了一些东西。现在看来，是时候让那些记录之物派上用场了。 承载记录的材料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材料罢了，反正都是些一次性的道具，就算用导能性能好的材料，也不过是多使用一两次，还不如再记录两张纸。 借助笔胚的引导，记录之物的力量弥漫了开来，将杜若笼罩在其中，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这块巨石上钻了出来，朝着一架早就瞄上的飞行器飘了过去。 宇宙射线，粒子，宇宙尘埃，这些就是杜若记录下来的东西。虽然记录技术尚显稚嫩，记录的也有些刻意，但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巨石上时，在这些记录之物的覆盖下，他足以避开众人的探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一架飞行器中。 对方的包围圈确实很严密，但他们并没有将对元素力波动探测到每一架飞行器的内部，这就是杜若的机会。 直到这块巨石被彻底破坏成碎屑，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众人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心翼翼地在公频里问道：“大人，怎么办？” “收工吧。”那个指挥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无奈，“可能对方并没有躲在这里，现在也找不到了。” 一艘艘的飞行器陆陆续续地离开了，这片地区重新陷入宁静。 过了好半天，突然又有几艘完全不同的飞行器飞了过来，在此地盘查了好半晌。 “报告，没有发现任何目标。” “还是没有吗……”公频之中，那个指挥者叹了口气，他之前特意切了别的频道，让另一队在一段时间后过来查看，生怕对方依旧潜藏在此处，却没想到还是落了个空。 “回去打个报告吧。”这个指挥者揉了揉额头，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 第156章 雨中的彩虹 小型飞行器一架架地回归了基地。 杜若潜藏在那架之前离他最近，也是追地他最紧的三号飞行器中，跟着一起混进了余烬教会的地盘里。 他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个基地中有不少硅基生物。 但是这些硅基生物和他原本猜想的有些不同，并非是天然的生命体，他们身上人造的痕迹相当明显。 也就是所谓的机器人。 他们又与太平街上的那个炼金生物安德麦罗不同，驱动安德麦罗运行的是元素力，这些硅基生物的驱动力则是电力与元素力的混合动力。 不过，这种后天人造的硅基生命体，能够产生自主思维能力已经实属不易，整个族群因此升华为宏约承认的文明更是难上加难。就这样，想要他们理解“宗教”与“信仰”的概念，就实属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他们现在确实是在余烬教会中任职，身上的教会衣袍说明他们加入了余烬教会。 “等等。”杜若晃了晃脑袋，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们也许不需要理解信仰为何物，余烬教会需要的也未必是这群机器人的信仰，而是他们的劳动力什么的。如果余烬教会以一个集团类的形象，与这群硅基生物签订了合同，雇佣他们来自己手下办事，这身衣袍相当于工作服……这一切突然就合理了起来。 “不过，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一缕灰白毒瘴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在那名三号驾驶者，同时亦是一名普通神父的背后，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跟着他进入了这座空间站的内部。 这处余烬教会分部虽然对外探测相当密集，但内部却没有多少防范，至少他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发现这名神父异常的情况。 成功地混入了这处空间站的内部，杜若可没忘记，那个教皇也在这座位于太空的堡垒之中。说不定，此处才是真正的教皇城！ 在那之前，他还要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决定究竟要不要出手。 现在，在地面上的教皇城中，估计已经到黎明了吧，洛林老师和安妮估计会发现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不过今天本来也是在那里休息，估计也不会在意他的动向。 而这个空间站里，下次想要悄悄潜伏进来，估计不太现实，因此这次就必须达成他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不知不觉间，杜若就游荡到了一处处于大穹顶覆盖下的生态花园之中。 虽然在外太空，但这里却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这些都是在穹顶之下的模拟出来的环境，但却是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绿色的植被随风摇曳，沙沙地唱着自然的歌。清脆悦耳的鸟鸣婉转悠扬，倒像是什么乐器的鸣奏，但杜若却是能够清楚地看到，那在林间枝头蹦蹦跳跳的雀鸟。 “这教皇还蛮会享受的嘛。”他小声地嘀咕着。 一阵微风袭来，徐徐地轻抚过了杜若的脸庞。 一点凉意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下雨了？”杜若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却看到了穹顶之下阳光依旧灿烂，甚至连云都没有几朵。 “还是太阳雨？”杜若思索着，“在这个人造的穹顶之下？” 细雨蒙蒙，林间仿佛笼上了一层薄烟淡霭。细密的雨声打在叶片上，让杜若仿佛置身旷野，心头一片空明。 也不打算躲雨，杜若就这样站在柔软湿润的草地上，打算借着这雨稍稍缓和冷却一下这几天有些过载的头脑。 一道小小的彩虹在雨间折射了出来，颇具童话梦幻般的美。 杜若不禁有些好奇，会在空间站里打造这样一个梦幻一般的花园，看上去似乎还只是单纯的作为享乐之用，这个教皇，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恍惚间，杜若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定眼看去，那道彩虹似乎在雨中游弋，就像是水中的游鱼。 杜若揉了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再仔细一看，那彩虹却是已经游到了他的面前，在他微微愣神之际碰到了他的左手。 彩虹无声无息地掠过，依旧是那么美丽，那么梦幻，就连从杜若手腕上飞溅出来鲜血，都没有削减其分毫的美丽。 “什么……”紧紧地捂住流血的手腕，杜若身形暴退，双目死死地盯着那道在雨中飘荡的彩虹。 “被发现了，还是自主反击？”杜若想着，瞥了一眼身后进来的通道。 那条通道不知何时已经被封死了，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那边的动静。 “看来应该是被发现了。”杜若深吸一口气，毒瘴包裹着左手手腕的断面，止住了血。 断了一只手倒不是不能恢复，但连着骨头也一并被斩去了，却是让他有些伤，至少短时间里，他无法恢复骨骼的受损。 仅剩的右手一拍地面，杜若整个人瞬间沉了下去。对方既然还没有现身，那自己也没必要待在这个地方当活靶子。 并没有直接穿透地面来到另一处空间，杜若就那样卡在了厚厚的墙体之间。他也不知道下面是哪里，那就在这种不会有人来的地方安全一些。 但是，对方显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那些雨点就像是无视了物质的存在一样，直接在他身边开始降落。 “这怎么可能？”杜若大吃一惊，伸手接过一滴雨滴。 冰凉的水珠在他的掌心摊了开来，轻轻一搓就渗入了皮肤之下。 这只是普通的雨点。 但是，除了他所在的位置外，周围的环境都被他重新转化成了实体状态，理论上是不可能会有雨水落进来的！ 仔细观察下，杜若才发现，这些雨就像是凭空在他身边降临一般，只存在于这一小片被他虚化的空间之中！ 没有光线，但彩虹依然在雨中成行。并且，由于位置狭小的缘故，这道彩虹几乎是贴着他的腰肢形成的！ 幻灭的力量猛然爆发开来，杜若整个人横着窜了出去。 他必须先离开这个地方，至少，要先确认是什么人在攻击他才行！ 第157章 不会是死了吧 不断地在金属夹板之间奔袭着，那诡异的雨区和幽灵一般的彩虹却是如影随形，虽然落后了杜若半步，却死死地咬着他的衣角，没有被甩开分毫。 “不好！” 正在不断跑路的杜若，突然一头撞上了一处元素力密集之处，而他的星象之力一时间没来得及补充，却是被阻碍了瞬间的速度，趔趄了一下。 就在他失误的片刻，那道彩虹划过了他的右腿小腿肚。 半片骨骼连带着一大块血肉被直接剜去，鲜红的血液与灰色的骨髓喷薄而出，洒在了虚幻的墙体之间，只等杜若幻灭的力量消退后，被浇铸进去，成为这座空间站的一部分。 “短时间内居然让我受了这种伤及骨骼的伤，而我却连对手是谁都没感知到！” 杜若一边逃命，一边大脑飞速地转动着。 “这种远距离的攻击，还有着不低的破坏力与高机动性，这个魂心的力量比我的毒瘴都要大上不少。但是，既然在这种距离下还有如此高的精密性与机动性，那就说明这个御心者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观察到我的行动……” 突然，眼前星光闪烁，原本使用幻灭的力量将物质虚化时会遇到的阻力也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杜若有些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我……跑到太空中来了？” 还来不及想别的，杜若先用最快速度，用毒瘴为自己造了一身太空服。 在他身后，无数的雨点悬浮在太空之中，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原本纺锤状的雨点，也纷纷在无重力环境的影响下，变成了圆球形。 只是那道彩虹依然违背了物理规则地横亘在雨点之间。 杜若警惕地盯着那片突然就不动了的雨区，从之前的情况来看，区区无重力的太空环境根本无法让其停下。 还是说，出了这个空间站，这片雨区就没法做出那种精密的追踪行为了？难道是因为外太空不在那个御心者的观察范围之中吗？ 奇怪，身上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愣了一下，杜若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情况。 “不好！我的血肉和细胞在坏死！” 什么情况？ 毒瘴太空服是能够保护他的身体免受宇宙射线的影响。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起到效果？ 身上的毒瘴微微拂动。 “风？”杜若立刻感知到了这一点，随即心中大骇。 这怎么可能？ 太空中哪来的风？ 竭尽全力操控着毒瘴，杜若向一边窜了出去。 但是他依旧看不到敌人的攻击究竟从何而来。 在肉眼不可见之处，三条由射线粒子辐射所构成的庞大风暴在太空中呼啸着，就像是三条无形的巨蛇，盘旋在杜若的周围，时不时地从他身上穿过，将他的身体机能破坏掉一部分。 终于，杜若避无可避，一身的毒瘴尽数散去，肉身直接暴露在了宇宙空间之中。 血液开始沸腾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不自然的红。而伤口处的血液则是打量的涌出，散落在太空之中。 杜若甚至感觉自己能够闻到一阵焦炭的味道。 眼皮子有些沉重，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不自觉地放开了毒瘴对神经的麻痹效果，但身上的痛楚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袭卷全身。 强烈的困意将痛楚尽数压制了下去。 “睡一觉吧……”似乎有轻柔的声音在杜若耳边呢喃，就如同春风拂过杨柳，夏雨轻点芭蕉。 冰冰凉的感觉覆盖上了杜若那灼热的身躯，却并没有刺激他的意识，让他清醒过来。 相反，这种冰凉之感让他在一阵舒适与安逸之中愈发地沉沦。 在远处的空间站之中，一道目光遥遥地望着那悬浮在太空中，浑身大出血的“干尸”。 看了一会儿，那道目光不再关注这具“尸体”，很快就挪了开去。 又过了一会儿，这座空间站之中不知何时升起的警戒也都退了回去，各人都重新开始干手上的活。 …… “杜若不见了？”洛林老师听着安妮的话，细细的眉毛紧蹙了起来。 “是的，他已经消失一整天了！”安妮担忧地说道，“从昨天早上开始，我就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了。原本还以为是他自己出去了，但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出现！” 洛林老师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大腿，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再等一段时间，说不定他临时有些事，暂时回不来了也说不定。” 又是一天的时间过去了，杜若依旧没有回来。 洛林老师也带着安妮先回到了她的飞船上。 星宫身为无尽虚空的主宰之一，还不至于连麾下一名弟子失踪了都找不回来。 杜若的星脉环上，装载着能够被星宫导师通过特殊装置定位到的信号源。为了这次的行动，跟随导师自然都是会将这些特殊装置放在自己的飞船上，如果出了什么异常情况，就可以通过锁定其星脉环的信号来确定弟子的具体位置。 “奇怪，这家伙怎么跑太空中去了？”疑惑地看着杜若的定位，两人皆是有些纳闷。 突然，洛林老师面色一变：“那里好像还是一处余烬教会的空间站附近？” “余烬教会？”安妮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难道杜若先和他们对上了？” “不知道。”洛林老师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先去看看。但是距离太近了，我也没办法完全隐藏起飞船。如果被对方发现，说不定就会直接开火。” “那怎么办？”安妮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实在不行……就我直接开着杀招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吧。” “没必要，我来就可以了。”洛林老师摇了摇头。 飞船缓缓地驶向那座空间站，但在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上停住了。 “看到那个家伙了。”洛林老师皱着眉头，看着那在太空中漂浮的“干尸”。 “他……死了？”安妮难以置信地张开了小嘴，完全没想到杜若居然是以这么个样子出现在她们面前。 洛林老师一言不发，手中万象书的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动着。 接着，洛林老师就像是用橡皮擦去白纸上的铅笔痕迹一样，突兀地消失在了安妮的面前。 第158章 马革裹尸(不是) 杜若干巴巴的“尸身”被洛林老师拖回了飞船上。 安妮沉默地看着这具昔日同伴的躯体，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左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腕，右小腿缺了一个大口子。整个人看上去就跟被榨干了一样，用“形容枯槁”都不太好描述，起码也得是“形容枯槁”的二次方才行。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全部的身体机能都没有丝毫运作的痕迹。 但洛林老师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行，起码人没死。” 安妮懵了片刻。 都成这样了，居然还没死？这生命力也太……就算他是死灵，也没道理这样还活着吧？ “你对冥界了解地不多，不知道也是正常。”洛林老师一边在杜若的“尸体”上操作着什么，一边解释道，“普遍概念里，提到‘死灵’、‘亡灵’这些，都会想到类似于魂魄、幽灵这种存在，对吧。” 安妮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洛林老师继续说道：“其实也确实如此，灵魂原本就是冥界死灵的核心，也是最重要的存活动力源。不过，除此之外，死灵还分四大种类。” “骨，血，肉，目。这既是四种死灵，也分别是他们体内最重要的东西。就以杜若这家伙为例，他就属于死灵中的骨之死灵。对他来说，除了灵魂外，骨骼就是最重要的身体部分。你应该也发现了，他之前在自我恢复时，骨骼的恢复速度是远远慢于血肉的恢复速度的。因为骨骼身为本源，容不得丝毫马虎。” 安妮想了想，问道：“那么那些只剩一具骨头架子的骷髅应该也是这一类吧？” “没错。”洛林老师点了点头，“只不过杜若算是骨之死灵中最高级的那一类，有着完整的躯体，不亚于生灵的思考能力，完整的七情六欲，健全的身体机能。不过，一般来说也就只有最高级的那些死灵才能够拥有驾驭魂心力量的资格。” “这小家伙现在虽然浑身血液被抽地一干二净，思维能力降为零，但是好在骨骼受损没有太严重，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就能慢慢恢复过来。不过，最好还是回去请一位双鱼宫的弟子来为他治疗一下，否则没有三四个星周的时间没法清醒过来。” “只是，这样一来，这个余烬教会分部就得彻底放弃了。”安妮虽然不希望杜若在这里与余烬教会的教皇对上，但她还是有些遗憾。 “不过，本来我们就打算离开了，让这个自大的家伙碰碰壁也好。”说罢，洛林老师启动了飞船，开始返航。 至于杜若的身体，被她暂时冰冻了起来，虽然这会延缓他自我治疗的速度，但也能够保护他的骨骼不再受到更严重的损伤。 安妮不知道，但检查过杜若身体的她很清楚，这家伙的骨骼已经处于一个崩溃临界点了。长时间直接暴露在真空环境中，他的骨骼已经脆地就像一块威化饼干，大一些的动静都能让其变成一地骨屑，那样才是真的没救了。 穿过了两个世界之间的界门，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的星系。终于，洛林老师带着两个接了狩猎任务的小家伙平安……不太平安地回到了星宫。 洛林老师伸手握住杜若的手腕，在他的星脉环上操作了几下，便得到了杜若被分配到的无尽群山中居住的山头的具体位置，随后快速地搭乘着云艇，急匆匆地前往那座山头。 安妮因为还有些担心杜若的安危，也一起跟了过去。 杜若居住的山头相当干净，基本上就没有多少他自己的东西。这让安妮略微有些惊讶，她之前也在引路师姐的带领下，去过几个师兄的居住地拜访过，他们的山头却基本都是摆地满满当当的，包括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兵刃、卷轴、断裂的木桩，还有一些差点被那位学姐一把火烧掉、学长们拼死保下来的不可描述之物。 她原以为杜若这里也会很乱，却没想到除了几本书，一把粗糙的、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制的躺椅外，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物件了。 就连洛林老师也微微惊讶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的植物明显比摩羯宫分配下去时要多不少，尤其是各种奇花异草，姹紫嫣红地盛开在山顶湖泊旁。因为无尽群山的气候常年温暖如春，这些花草也都长势喜人。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有这种悠闲的爱好。 将杜若被冰封住的身躯放在湖边的繁花丛中，洛林老师先是将在回来的路上写好的报告上传给了星宫高层，随后用自己的星脉环发布了一个治疗任务。 任务刚发布出去，就立刻有人接了下来，接着，有人联系上了洛林老师，这让她有些惊讶。 然后一看，联系自己的人，哦嚯，双鱼星主，屈十二大人！ “双鱼星主大人，请问有什么事吗？”洛林老师不敢怠慢，赶紧通过星脉环中的通信系统询问道。 “你是摩羯星宫的导师，娜耶尔·让·洛林吗？”对方很快发来了消息。 “我是，我是。” “你刚刚发布了一个治疗任务，是为了一个叫杜若的摩羯宫弟子吗？” 洛林老师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尊星主居然亲自过问一名小小的外门弟子。 “将他的伤势描述一下……不，我亲自过来看一下吧。” 对方发完这条信息，就立刻结束了对话，留下洛林老师独自在风中凌乱。 不多时，一个靓丽的身影降临在了这座小小的山头。 “见过双鱼星主大人。”洛林老师赶紧行礼。 “见过双鱼星主大人。”安妮也紧跟着行礼，她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一位大人物来到此地，更没想到传说中的十二星主之一居然看上去如此年轻，仅看外貌，对方似乎比她还要小几岁。 “免礼。”随意地摆了摆手，屈十二看向湖边的那尊冰雕。 “我看到你发的报告了，你们遇上了余烬教会的一位教皇？” 洛林老师赶紧回答：“不敢完全确认，但是教皇出手的概率很大。普通的红衣大主教，还不至于将这位弟子重伤至此。” “这样啊……那就直接问问当事人吧。”屈十二说道 第159章 来自屈十二的治疗 屈十二伸手一招，杜若那被冰封住的身躯就漂浮到了她的面前。 这家伙身上的伤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不仅仅是这副身躯上的伤，就连他的灵魂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不过嘛，在她双鱼星主屈十二面前，只要没彻底消亡，就能救回来！ 海蓝色的波纹自她青葱白玉般的指尖一圈圈荡漾而出，笼罩了杜若的全身。他那断裂的左手腕上，苍白的骨质开始生长，不过片刻时间，一只完整的手骨便是重新生长了出来，没有一丝缺陷。 右腿骨上的破损也快速愈合，光洁如新。全身的骨骼就像被抛光打磨还上了层蜡一样，美丽而坚固，所有的暗伤尽数消退。 就算让杜若自己修复，花费的时间也是现在的数百倍！ 缺失的血肉在骨架上攀爬着，干瘪的身躯逐渐饱满起来，血液重新在血管内奔涌起来。相比于平时的黯淡与苍白，他的肤色现在看上去要红润不少，哪怕他的双目依旧紧闭，看上去也比平日里要多了几分生气。 但是，现在修复的也只是杜若的肉体，只要他灵魂上的损伤尚未完全恢复，他就无法从昏迷中醒来。 不过，现在肉体上的损伤已经全部愈合了，也不用担心修复灵魂时，肉身承受不住元素力的力量而分崩离析。 屈十二伸手抚摸着杜若温热的面庞，随后缓缓地下滑。他的脖颈纤瘦而修长，就像是新抽的萌芽，但又比那更加柔软。 衣领一丝不苟地合着，虽然有不少破损，但也没有任何大胆的开口。对温度不是那么敏感的杜若几乎所有时间都只穿着这么一套衣物，全身上下几乎只有黑色，就像是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一样，暮色沉沉，毫无活力。 轻轻拉开他的衣领，杜若瘦弱而苍白的胸膛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指尖所划之处，细腻而有韧性，就像是一块紧紧绷着的绸缎。不得不说，杜若对自己身躯的塑造确实不错。并没有太多健硕的肌肉，但也不是那种干瘪的瘦猴。他的身躯是那样的恰到好处，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会想，这是一个书生吧。 当然，瘦削的身躯不代表他没有力量。骨之死灵的力量可是主要蕴含在骨架之中。肌肉与皮肤仅仅只是外观罢了，自然是会塑造地好看一些。 在这方面几乎从未接触过的安妮有些面红耳赤，她不明白为什么做个治疗还要脱衣服。但是对方又是星宫的至高主宰之一，双鱼星主大人，在这方面的权威让她只能将满脑子的疑惑憋着。 下一刻，原本有些香艳的画面突然就变得惊悚起来。 屈十二脸上挂着淡漠的微笑，右手并指成刀，猛地捅进了杜若的胸膛！ 安妮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呼出声。虽然眼前的场景冲击力有些大，但她的理智告诉她，双鱼星主大人还不至于残害一名弟子。 鲜血染红了屈十二的整只手与半张面庞，丝丝缕缕的白烟从她那被鲜血覆盖着的皮肤下钻出，她却无动于衷。 因为经常用毒瘴修补自身的，杜若的血液中也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几分具有腐蚀性的毒素。寻常生物沾上了他的血液，虽然不至于死，但也要吃不少苦头。但屈十二完全不怕这些，属于双鱼星象的治疗之力至少稍微显露些许，就足以中和掉这份腐蚀的力量。这些看上去可怕的白烟则是血液中的毒素被消融后的产物罢了。 她的手缓缓地从杜若的胸膛中抽离出来，同时，被一并带出的还有一颗暗红色的、跳动着的肉块。 那是杜若的心脏。 屈十二素白的双手捧着这颗鲜活的心脏，就像是圣洁的修女握着黑金的十字架，庄严肃穆，却又深情款款。隐隐间，似乎还有几分痴迷的神色。 鱼鳞般的蓝金色纹路在她的眼角逐渐浮出，月白色的长发也钻出一缕缕的金芒，深蓝色双瞳之中，星光点点闪烁着，组成了一座星象。 磅礴的力量从天地之间汇聚过来，这不是元素力，这是诞生自群星之间的力量。 仿佛无穷无尽的星象之力牢牢地包裹着这座山头，若是星象之力有形体，那么远远看过去，这里就会像是一轮初升的旭日，散逸着磅礴的星象之力，但相比其本体，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收到如此浩荡的星象之力的影响，杜若种在湖边的花花草草也都疯长起来，叶片与花瓣上皆是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色彩，就像是一颗颗的星辰一般。 一个虚幻的人形从这颗心脏之中钻了出来。 赤裸的身躯，紧闭的双眼，虽然只有胳膊大小，但那赫然就是杜若的模样。 只不过，这个小型而虚幻的杜若身上，遍布伤痕，就像是一幅山脉图一样，壮观而可怖，就连安妮看到后，连害羞的情绪都来不及产生，心中就只剩下惊骇了。 “这种程度的损伤……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洛林老师眼中也只剩下严肃与凝重。 她知道，这是杜若寄宿在心脏中的灵魂，也是他最重要的部分。但是，此刻杜若的灵魂简直就像被凌迟了一般，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她无法想象，这小家伙之前究竟遇上了什么东西，才会让他的灵魂变成这般模样。 屈十二的淡漠的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惊意，似是完全没想到杜若的灵魂居然伤地这么重。 好好庆幸帮你治疗的是我吧，换成双鱼宫中任何一个其他人，都没法不留后遗症地治好你这灵魂上的伤。 你这家伙之前还嫌弃老娘的治疗，还说老娘给你长回去的骨头会与肉身不匹配。呵，傻眼了吧？ 这治疗的费用，你可要好好地给老娘还清啊！ “呼——”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屈十二随手将这颗离体之后还在跳动的心脏丢回杜若那开了一个口子的胸膛之中。这举动看得一边的安妮眼皮子直跳，生怕一个不小心，这颗寄宿着杜若灵魂的心脏就被丢到山下去。 眼角的鱼鳞褪去，秀发中的金光也隐藏了起来，屈十二也是略微感到了一丝疲惫。 “现在，只要等他醒来就可以了。” 第160章 虹帘雨 就像是让人心神沉沦的深海之底，黑黢黢的海水遮挡了视线。冰冷的触感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浸泡地麻木而不自知。 感知缓缓下沉，坠落之感传递到了每一个细胞之中，就如同一个个小精灵唱着曲调愈发低沉的歌谣。 仿佛有悠长的鲸鸣在耳畔呢喃。 声音响起，却显得格外的静谧。 一股暖流接替了海水的冰冷，将新生的活力注入进四肢百骸。 坠落之感也缓缓地止住。 接着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地推着后背，将身体朝着海面抬升。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亮起一抹海蓝，隐隐间，还能看到海的纹路在面前不断变换着形体。 光芒的亮度节节攀升，最后，整片视野中皆尽被蔚蓝的光芒所遮挡，甚至有一种溢出眼眶的错觉。 就像是穿过了一层天与海的结界，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这一瞬间，就好像鱼跃出了水面，鳍化为了翅膀，鳞转换成羽毛，小小的飞鸟振翅坠入深空。 杜若猛地张开双眼，陌生而熟悉的景色生猛地撞入眼帘。 身上还有一阵阵的酸痛，但仔细感受下来，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双手支撑着身体勉强坐了起来，杜若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星宫中自己独居的那座山头。 蓝宝石一般的湖面泛着粼粼波光，身下的草地柔软得就像是硝制过的皮毛，闲暇之余种下的花草一如既往的养眼……等等，这些花草怎么感觉和之前的不太一样？ 杜若这时才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三个人。 安妮，这位是和他一起在外执行狩猎任务的队友兼同门。 洛林老师，这位是负责监督和保护他们顺便记录任务完成数据的跟随导师。 然后，最后一位。 他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一片人形的星空？ 出于礼貌，他打算先开口问一句：“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双鱼宫之主，你可以直接叫我双鱼星主。”对方似乎是点了点头。 之所以说是“似乎”，是因为对方这一片星空的样子，根本看不出脖子和下巴的分界点，这貌似是点头的动作，还是因为头部的星光上下晃了晃，他才这么猜测的。 不过，从身体到形状来看，似乎是个女性，如果这种生物有性别的话？毕竟胸前的高高隆起还是比较明显的。 脑中思绪万千，甚至转过的念头如果被对方知晓，怕是会被按着揍一顿，但是表面上起码还是得表现出应有的尊重：“见过星主大人。”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似乎捏了捏拳头？是错觉吧。 “你们之前的任务，我已经听小洛林说过了。” 人形星空用温和的、雌雄莫辨的声音缓缓地讲述着，但是杜若总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现在，将你最后记得的事情，遇上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都详细地与我们描述一遍吧。” 杜若点了点头，将他之后所记得的东西在脑中屡了一遍后，尽可能简明地说了出来。 这期间，洛林老师一副“你这娃子怎么这么不听话非要头铁正面刚”的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凝视着他。 安妮则是皱着眉头，实际上她是在思考对方的攻击方式之类的，以备下次再度遇上时怎么战斗。她有一种预感，杜若这家伙绝对会再次前往那个文明，与对方死磕到底的。 屈十二一脸平淡。 没错，在另外两人的眼中，她的形象是正常的，只有在杜若看来，她才是一团人形的星空。 待杜若全部描述完后，屈十二微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根据你的描述，那个召唤一片雨区，生成彩虹的魂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当是虹帘雨，一个非常强大的灵象魂心。” “非常强大？”杜若皱了皱眉头，“是传说级别的魂心吗？” “那倒还不至于。”屈十二哂笑一声，“但相比于大多数已知的、被观测并记载下来的魂心中，虹帘雨可以说是一个下限相当之高的魂心了。” “召唤一片雨区并非这个魂心的力量主体，这只是一个前置条件，几乎没有任何力量。但也正因为是前置条件，因此这片雨区可覆盖的范围非常远，就算没有开发多少力量出来，也超出了许多魂心力量的生效范围。你看不到对方，而对方却可以远距离对你进行攻击，这就是这个魂心强大的一个原因。” “而那从雨点之间折射出的彩虹，才是最为可怕的东西。那条彩虹就像一个巨兽的胃囊，贪婪地消化着一切的有机物和蕴含着元素力的东西。你还记得当时有多少条彩虹吗？” “多少条？”杜若愣了一下，“我记得……就只有一条……莫非这个魂心能够诞生出不止一条彩虹吗？” “当然不止一条。”屈十二说道，“在有记载的虹帘雨御心者中，最强大的那位，召唤出的雨区所能够覆盖的范围远远超出了你的想象。而他的雨区之中曾经能够同时存在九条彩虹！” “九条？！”杜若瞳孔瞬间紧缩。 如果当时对方也召唤出了九条彩虹的话，那他是真的就得命陨当场，对方根本就不需要后续的一系列操作。 “不只是数量，那彩虹的体积也是大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每一道的彩虹的体积，都堪比一片星云。” 众人皆是哑然。九道大小堪比星云的彩虹，之需要轻轻一划，就可以毁灭成千上万个文明。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自己要怎样才能在这种攻势下活下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位御心者本身就是一尊震古烁今的绝世天才，才能够将这个魂心开发至这等惊才绝艳的高度。这种人物，就算换一个魂心，也能够将其开发到这等境界。” “而袭击你的那名御心者，没可能达到这种境界，否则你根本无法活着回来。” “但是，至于之后破坏了你的身体机能、在太空中刮起一种类似风的魂心力量，说实话，能造成这种效果的魂心数不胜数。如果没有更具体的特征的话，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哪种魂心。” “现在，这位弟子就算安心养伤，然后去结算你们此次行动的战利品吧。” 第161章 无能狂怒 等双鱼星主离去后，二人就围了上来，有些惊异地打量着杜若。 “这种伤势居然都能全部治好，这就是双鱼的力量吗？”安妮双眼发光，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奇珍异宝。 “面对一位星主，你居然这么淡定自若？”洛林老师在意的是其他的点，“看来我之前还是有些小瞧你了。” 杜若微微一愣：“难道面对星主就要表现得诚惶诚恐吗？” “你觉得双鱼星主大人所说的，那个最强的虹帘雨御心者如何？”洛林老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很强，很可怕。”杜若诚实地说道。 “如果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你有什么想法。”洛林老师继续追问道。 “老师你的意思是，那个双鱼星主也是这种等级的存在吗？”杜若立刻明白了洛林老师话中的意思，“但是，这种等级的人物，就算战战兢兢地面对，对方想要对付自己，也轮不到自己发表什么想法吧。” 杜若耸了耸肩，继续说道：“如果双鱼星主真的对我有恶意，那我就算手段百出也没有任何逃脱的办法。相反，对方如果对我没有恶意，那也不需要我表现地有多尊重。我和他之间能够产生的交集，也就是他是星宫的掌权者，而我是星宫的一名普通弟子罢了。最多也就只有学生对老师的尊敬，何况他也没有真正教导我什么……不过他救了我，这点才是我所需要表达感激之处。” “你还真是淡定。”洛林老师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那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和安妮自己商量着去结算一下这次行动的战果吧。哦，对了，别忘记收集天工笔和万象书的材料这个作业。” 说罢，洛林老师也快速地离开了。 山头上就只剩下杜若和安妮两人，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沉默了好半晌，安妮终于还是先开口了：“……那个，任务所获的星辰点，在洛林老师将我们的战绩上传后，就已经发下来了。” 杜若看了一眼星脉环，发现确实多了一大笔星辰点。 “你有没有什么认识的鉴定师？”杜若问道。 “没有……抱歉。”安妮不好意思地说道。 “呃……我也没有……看来只能再发布一个任务了。”说罢，杜若就在星脉环中操作了起来。 “那就先这样吧……等有人接下任务后，再联系吧。”说罢，安妮也飞快地离去了。 最后，只剩下杜若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湖边。 他能感觉得出来，那个时候对他出手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人。一模一样的元素力波动，区别只有表现出来的魂心力量的不同。 虹帘雨，那个能在宇宙中掀起风的、重创了他身体机能的力量，还有一个，入侵了他意识，将他的灵魂破坏地千疮百孔的奇特力量。 最后一个才是最致命的，如果不是这股力量入侵了他的精神，攻击了他的灵魂，他还不至于在太空中躺尸那么久。 能够做到这点的，极大概率就是那个尚未谋面的教皇了。 杜若随手摘下身边的一片草叶子，屈指一弹。一道绿光猛地钻入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而待到湖面平静下来后，那片草叶子又悄然浮了上来，却没有引起多大的波纹，就那样静静地漂浮在澄澈如镜的湖面上。 “啊！” 他突然大声地咆哮出来，表情狰狞可怖，好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凶兽。眼中却是写满了不甘与悲痛，绝望之情溢于言表。 同时，他的双手食指弯曲成爪，用力地抓挠着胸前。皮肉翻飞，鲜血淋漓，伤痕深可见骨，森森白意在血肉间泛着寒光。不多时，碎肉混合着鲜血滩了一地，胸膛之上再找不出一块好肉。 他并没有用毒瘴麻痹自己的感知，因此，一阵阵的剧痛反复在他的意识中来回游荡。 忽然之间，杜若一下子就又平静了下来，眼神阴郁，面无表情。 毒瘴翻飞间，伤口快速地愈合着。最后，除了破损的衣衫与周围花瓣草叶上刺眼的猩红外，一切都恢复如初。 杜若从地上站了起来，将一股废气从胸口之中一点点挤压出来，含在口中。 “呼……” 接着，他就那样站在湖边，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群山，蒸腾的云海，身躯却是缓缓地向前倾斜、倒塌。 “砰……哗！” 冰凉的湖水迎面扑来，透骨的寒意覆盖了他的每一寸肌肤。杜若感到自己的思维都似乎因为这刺骨的寒冷而变得迟缓了下来。 窒息感涌了上来，湖水就像是有生命力一般，顺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原本清澈的水此刻就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状态，包裹着杜若的身体，缓缓地向内渗透着。 无神的双目漆黑如墨，粘稠的湖水从眼球周围逐渐向内舔舐。而似乎又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湖水裹挟着，向内深入。 与此同时，杜若的皮肤表面也在不断渗透出黑色的物质，但都被包裹在一层亮晶晶的透明状胶体中，没有与湖水直接接触到。 黑色的物质渗出地越来越多，最后在杜若表明形成了一层类似外壳一样的物质，将他与湖水完全隔离开来。 黑色的人形缓缓地上浮。待得浮出水面后，激起了层层的波纹。 咔擦。 细微的声音从那具黑色的外壳上传来，一道浅浅的裂痕不易察觉地出现在了其上。 咔擦咔擦。 越来越多的裂痕蔓延开来，就像是蛛网一般，逐渐地朝着四周分布。 最终，整具黑色人形上解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宛若一件寓意着“破裂”的艺术品一般。 一条素白的手臂从黑色物质中伸出。 紧接着，黑色的碎片一片一片地剥离，露出了一具白玉般的身躯，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杜若此刻就像是一具精致的人偶，没有一丝生气，眼中也只有死寂，却又美丽得仿佛一碰就碎，似乎随时会化成一地粉末。 就这样，他在湖中一躺，就躺了整整三天的时间。 第162章 排毒 三天的时间，几乎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他的胸膛尚且还有一些细微的起伏，怕是会让人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是死了。 高光悄悄地在杜若漆黑的瞳孔之中汇聚起来，眼中的也不再是活死人一般的枯寂。白玉般的皮肤上泛起了些微的红润，胸膛的起伏也更加大了一些。 缓缓地从湖中爬上长满花草的岸边，杜若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全部被那些黑色的物质黏住，并随着一起破碎了。 不过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并且和大多数生灵相比，身为骨之死灵的杜若对身上这些随时可以更换的皮肉并没有多少在意。 但是，似乎有什么和之前不同了。 杜若望向那湖面上的破碎了一大半的黑色躯壳，从那上面，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得不说，那位双鱼星主的治疗能力确实超出了杜若的想象。不仅缺失的皮肉与亏损的气血被尽数补充了回来，就连体内潜藏着的毒素也和自己生长出来的血肉一模一样。 杜若原本以为他人帮忙治疗生长出来的骨血中，会失去原有的毒素这样就反而会被周围剧毒的血肉重新腐蚀殆尽，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小看双鱼一脉的星象之力了。 而那些黑色的物质，就是从他体内排出的毒素。 是的，现在的杜若，他的体内已经暂时没有分毫毒瘴的毒素了，就和寻常生物的肉体一样，干净而纯粹。 因此，他的身体看上去才会像白玉一般，光滑、细腻、柔软。之前体内遍布毒素的时候，则是一种黯淡的苍白，看上去就像是一副带病之躯。 这当然也是那位双鱼星主的手笔。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虽然看上去完好无损，但是灵魂的创伤终究还是会对肉身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为了后续能够将身体状态调整到完美的状态，就需要暂时让他的身体没有沾染丝毫毒素，直到彻底恢复为止。 但是，身体上的创伤容易修复，心灵的缺损却只能靠杜若自己挺过去了。 就像屈十二对他的评价那样，杜若平时表面看上去温吞，甚至有些懒散，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度骄傲的人。这次受到那个疑似教皇的家伙的攻击，自己却连对方本体的气息都没有感知到，对他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太过深刻的打击了。 无论是之前对身体的自残，还是之后在湖中几近窒息，皆是他在疯狂地发泄心中的愤怒与痛苦。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疯子，但他至少没有对周围的人展露出自己这不受理智控制的这一面，尽量维持着自身的形象。 不过，在这么一发泄后，至少他的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能够冷静下来，好好地思考了。 这时，星脉环中传来了消息，他发布的任务已经被人接下来了。 看来运气不错，没有在自己排毒期间有人接下来，省地错过。 不过，这次也是自己欠考虑了，完全没想到双鱼星主给自己安排的治疗过程需要花上三天的时间才结束。 …… “哎呀呀，小十二居然对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上心，人家的醋坛子都要打翻了呢。” 在屈十二的寝宫之中，身材火爆而高挑的女子随意的披散着浅紫色的长发，轻薄的衣衫凌乱地搭在雪白的肌肤上，金色的双瞳之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媚意足以让任何雄性生物血脉偾张。 可惜这时能够欣赏到这幅绝美景色的，只有一位少女。 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处理着公务的屈十二一脸嫌弃地看着蛮横地霸占着整条被子的瓦普缇娜。 “你还要在我这里待多久？” “啊呀啊呀，刚享用完人家的身体就要狠心抛弃了吗？” 处女星主瓦普缇娜双目中泪光闪烁，含情脉脉地看向屈十二，同时躺在床上翻滚起来，一路滚到了屈十二身边，顺便把自己滚成了一个花卷。 “哎……”糟心地叹了口气，屈十二总觉得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大一些、实际上活过的岁月估计都快有四位数的超龄御姐实际上心里年龄只有个位数。 随手在面前的一面光幕上划过，屈十二继续处理着星宫中的一些事项。 瓦普缇娜凑了上来，丰满的身材用力地挤压着屈十二的肩颈，极具压迫感。 “特意卡住了他发布的任务，等他的疗程结束后还专门派了一个鉴定大师去帮助他。”瓦普缇娜修长的双手不老实地在屈十二的衣物下游荡着，“果然，我的小十二已经抛弃了我们多年的塑料姐妹情，将一个臭男人的地位摆在了我的上面了吗。” “嗯……嗯……别闹……”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掉瓦普缇娜的魔爪。在屡次尝试失败后，屈十二伸手一挥，关闭了面前的屏幕。 瓦普缇娜一用力，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屈十二的身上：“哎呀呀，又要去整理你的那些藏品了吗？” “怎么，你也要跟着去吗？”屈十二微微转过头，露出了一丝谐谑的笑容。 “去就去！”瓦普缇娜四肢紧紧地箍住屈十二的脖颈和腰肢。 见瓦普缇娜这副模样，屈十二也是略略有些惊讶：“你的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人总是要尝试一下新鲜事物的！”瓦普缇娜脸色有些苍白，握紧的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你先下来。” “我不！人家就要你背着！” 在屈十二的奋力挣脱与瓦普缇娜的死缠烂打下，最终，屈十二拖着裹着被子的瓦普缇娜走在宫中。 当然，是瓦普缇娜拼命缠住屈十二的。 森冷的气息从门口的阵法中泄漏出了丝毫，被拖在地上的瓦普缇娜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被单。 门后是一个幽蓝色的巨大空间，地面上寒冰蔓生，就像是成片的苔花。 一根根及腰的寒冰短柱整齐地排列在地上，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繁美花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用透明的寒冰封藏着一颗心脏。 第163章 心脏爱好者 屈十二是星宫十二位星主中最年轻，也是最晚加入的星主。 瓦普缇娜虽然在十二星主中年龄也不算特别大，但也差不多是屈十二的三倍。 可以说，她一开始就只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后辈，不过是与双鱼星象的相和力高了一些，才好运地坐上了这个位置。 但是，在后来经过了一些事件后，再也没有人小看这位星宫最年轻的星主了。 这个少女，仅凭一己之力，就诛灭了一个控制了一处完整的宇宙、扰乱了虚空秩序，并籍此为据点，向着虚空周围的其他宇宙伸出爪牙的势力。 而在此之前，这个势力已经让星宫头疼了很久了，但因为种种原因，有实力将其拔除的星主无法出手，剩下能出手的星主也并非战斗类型。 而屈十二刚上任不久，就主动请缨，前去解决此事。 当时，没有几个星主看好她，因为她本身也并非战斗类型。 在过了不久之后，那个势力被彻底拔除。 这也让瓦普缇娜对她起了兴趣。 于是，她就经常打着帮助年轻后辈的名义来双鱼宫骚扰屈十二。 当然，虽说是骚扰，实际上确实是帮了屈十二不少忙，至少让她不至于像刚坐上这个位置时一样手忙脚乱。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也莫名地就合上了拍，成了闺蜜。 在和屈十二成为闺蜜后，瓦普缇娜对这个少女的了解又更深了一步。 比如说，她的某些不为人知的爱好。 这是个对于大部分正常人来说，都有些接受不能的爱好，仅仅是知道，就已经足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了。饶是以瓦普缇娜的见多识广，在知晓屈十二的这个爱好后，也打心底地感到了生理上的不适。 屈十二对于心脏这一器官，有着一种异样的迷恋。 一颗美丽的心脏，能够让她兴奋好久。而为了得到一颗她所中意的心脏，她可以用一半的身家来交易。 当然，她获得这些特殊藏品的手段都是合法的，毕竟她还是会坚守正义与法律，自然不会做出滥杀无辜的事。不过，她也会将应当被消灭的敌人的心脏挖掘出来，如果符合她的审美，就自己收起来作为藏品。 不过，她这个爱好，对于瓦普缇娜来说，还是太过前卫了。 瓦普缇娜脸色苍白地看着面前数以万计的寒冰雕柱，每一根柱子的顶端，都冰封着一颗心脏。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色调偏蓝的缘故，这些心脏看上去分外鲜红，简直就和刚从生物体内剥离出来的没什么两样。光线闪烁间，心脏也好像在微微跳动。 瓦普缇娜的心脏也随着一抽一抽的。 她有些后悔逞强跟过来了。 她不惧怕尸身纵横堆积如山的屠戮地狱，也不怕鲜血横流黄沙漫天的亘古战场，但眼前这片心脏的森林着实让她毛骨悚然，就连身上的被单也无法给她带来丝毫温暖的感觉。 屈十二走到最近的一根冰柱前，表情祥和地凝视着其上的心脏。 随后，她伸出手来，稍稍调整了一下这颗心脏的角度。 “这样就舒服多了。”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颗心脏是属于一个半人马族的。”屈十二指着一颗有她的脑袋大小的心脏对瓦普缇娜介绍道，“当时他快要死了，我和他做了一笔交易。我庇护了他的族人，帮助他们成功迁徙到了星球对面的一处水草丰茂的新家园，而他在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为自己的心脏提供活力，并将其赠与我。” “哦，这颗是属于一位人类舞姬的心脏。她感染了重病，命不久矣。她答应将自己的心脏付给我做报酬，而我则将她的遗物带回她的家乡，安葬在她幼年时所植的一棵树下。” “这颗心脏的来历就比较特殊了。”屈十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双手温柔地抚摸着一颗虬劲如缠绕的老树根的心脏，“这是一条古界龙的心脏，虽然我找到它的时候，那条古界龙已经死了，但它的心脏却还完好地保存着，虽然相比起活着的时候有一些朽败，但作为一颗古界龙心，它本身就很值得收藏了……” 屈十二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自己的藏品，就像是小女孩将自己喜爱的玩偶介绍给好朋友一样，语气里满是得意与自豪，全然不顾瓦普缇娜抽搐的眼角。 不过好在屈十二也没打算把这上万颗藏品的故事都和瓦普缇娜介绍一遍，只是随性挑了几颗讲讲。 这间收藏室相当巨大，或者说它具有着空间延展的特性。也就是说，虽然现在看上去已经摆满了，但如果屈十二之后又找到了新的藏品之后，她可以让这间收藏室变得更大一些，好放下新的心脏。 在收藏室的最里面，屈十二拍了拍墙壁。 随后，墙壁缓缓后退了一些距离，又生长出了一小块空间。 一根寒冰柱隆隆地从地下探出了身子，就像是以后的春笋一样，很快就长到了及腰的位置。 半圆透明的寒冰静置在柱顶，就像是一只冰碗，等待着此地的主人将新的藏品放进来。 “为什么弄出一个空的收藏架？”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的瓦普缇娜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还没得到那颗心脏。”屈十二眼中流露出一丝炽烈的火焰，“那颗心脏，哪怕在我所有藏品里，也算得上绝代风华。如果……如果能够得到它……” 异样的红润浮上了屈十二的脸颊，她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双手不安分地互相揉搓着。 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她眼中的兴奋之意愈发浓厚。 而在瓦普缇娜眼中，此时的屈十二就像是一名怀春少女，还没给心中的情郎写信就已经兴奋羞涩地不能自已。 “你这家伙啊……”忍不住摇了摇头，瓦普缇娜不想再在这间在她看来阴气森森的房间里呆下去了，她只想重新圆润地滚到屈十二的大床上，陷在柔软的垫子中汲取被窝的温暖。 在离开之前，她突然又有些好奇：“对了，你这回看上的又是那颗心脏。” “啊，那是一颗刚刚被我治疗过的心脏。”屈十二脸上挂着恬静的微笑，“当时我就有些忍不住，想要将它收入怀中，好好地把玩品鉴一番了呢。” “我一定会得到它的。” 第164章 思家 “那么，所有物品的价值与具体功效，以及可被运用的地方，我都已经记录在这本册子中了。” 一名戴着眼镜面色严谨的男子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杜若。 接过册子粗略地翻了翻，杜若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泽拉斯学长。报酬已经通过任务平台转给你了。” 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泽拉斯说道：“就此告别了。” “期待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杜若挥了挥手送走了这位鉴定师。 安妮就在杜若身后静静地等着二人的交易。 “总价值已经计算出来了。”杜若翻到册子的最后，看到了泽拉斯细心标注出来的价格，“对半分吧。” “你先挑吧，哪些材料是需要的。”杜若将所有从余烬教会搜刮来的材料尽数从毒瘴内空间里取了出来，一一摆在安妮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安妮点了点头，她确实需要其中的一些材料。原本她还打算发布一些收购类的任务，或者找一些采集类的任务来收集材料，现在有了余烬教会的非友情提供的这么一大堆材料，倒确实是方便了很多。 “这本册子你拿着吧，说不定有些材料你也能够用得上。” 安妮开始对照着那本册子开始挑选，但杜若从余烬教会薅来的羊毛何其之多，一时半会儿还看不完。他干脆就走到一边开始在脑海中反省起自己的不足之处，也省的打扰到安妮。 这一战，是他轻敌了。在没有敌人明确信息的情况下，仗着自己的能力擅自行动，闯入对方的老巢，结果险些回不来。 莎乐美给他的信息中，对于这位教皇也是描述最少的，只知道他的名字和具体位置坐标。其他的，包括魂心能力则是一概不知。 他太鲁莽，太自负了。 这次的失败濒死，就算作是惩戒吧。 然后，下一次再对上那个教皇，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首先，不能牵扯到地面上的无辜群众，也就是说，必须在太空中与之对敌，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空间站中。 那么，要破解对方的魂心能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到其本体，然后狠狠将其干碎！ 上次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将毒瘴大规模地弥漫开来。而对方的虹帘雨也是能够直接将他的毒瘴抹消，未必能够借此找到对方本体。 但是，从莎乐美那里交易过来的信息还能用，在一定程度上找到对方的真身应该不难。 那么，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远距离上攻击到对方。 安妮应该可以做到，但也有可能会让她暴露在对方的射程之中，太危险了。并且，下次自己也未必会带安妮一起去，更大的概率应当是独行，因此，自己必须要掌握至少一种除了毒瘴外的远程攻击手段。 画尘术也要再多加研习，这次有了这么多材料，还有了一大笔收入，万象书和天工笔也是时候将其打造完成了。一旦成为一名正式的画尘生，就可以拥有更多的手段，也有资格得到星宫更多的资源倾斜。 还有一件事，那是一年多前，刚来到星宫时的事了。 当时，他在他的引路师兄甘摩海的引导下，前往炼武殿寻找适合自己的兵刃。 就是在那里，他知晓了自己的天赋点被点在了旗法上。 但是，在旗之前，还有一样兵刃也让他产生了与其它武器截然不同的感觉。 弓，当时在他手持长弓，一箭射穿石人身体之时，一股仿若浑然天成的通透之感贯穿了他的全身，与其它兵器的滞涩之感完全不同。 虽然他最后检测出最擅长旗，但也许在弓法之上，他也是有一些天赋在的。 如果，将幻灭的力量附着在箭矢之上，那应该就可以避开虹帘雨的能力生效区间，直取那教皇狗头了吧？ 感觉有些搞头。 元素力在指尖凝聚，杜若随手就在面前的空气中勾勒起来。这种元素力的运用方法也是画尘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很快，一张漂亮的长弓图纸被画了出来。 “不过，还是得找一个专业的人士来啊……”杜若思索着。 一张弓，万象书，天工笔，都需要找炼金术士中专业炼物的人来打造，并且，之前星宫发放的那杆制式旌旗在战斗中断了，也需要再弄一把。制式的虽然可以免费申请领取，但是制式的终究不如量身打造的好用。并且，用高级的材料来打造，也能提高武器的耐久度，还有对元素力的引导性能。 炼金术士……看来又要有一大笔星辰点需要支出了呢…… 杜若叹了口气，他未必能够在这些材料里找齐所有需要的材料，购买或寻找这些材料也是一大笔点数。他宁可寻找昂贵一些的高级材料，也不想用次一些的滥竽充数，那么就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请炼金术士也是一样，借用这种技术的代价是很大的，因此换算成的星辰点也不会少。世间万物等价交换，这是每一个炼金术士在学习之处就要牢记的一句话，也是第一句话。 不过，提到炼金术，杜若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者不是人。 太平街的守卫，安德麦罗。 也是时候回去一趟了，离家好久了呢…… 塞特应该每天都有在一丝不苟地打扫书屋吧，毕竟他就是那样一只认真、严谨、一丝不苟的史莱姆啊。 维奥萝的花瓣应该没有枯萎吧，只要有足够的甜食，她就会一直展现出自己最美好的姿态。 还有那只叫南瓜的黑猫，不知道有没有天天来蹭饭呢？虽然他确实有留下足够的猫粮，但总是吃猫粮，应该也会腻的吧？ “想什么呢？笑成这样。”英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杜若发散的思绪。 “嗯，我在笑吗？”愣了一下，杜若摸了摸嘴角，下意识地收敛起表情。 安妮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家伙，她倒还真没见过这家伙露出这种……怎么说呢，纯净？甜蜜？总之就是那种没有任何掩饰与防备，毫不掺假的干净的笑容。 “挑完了？”杜若看向她身后，有一堆材料被单独拿了出来。 “嗯，你算一下价值吧。”将手册还给杜若，安妮说道。 “没事，你直接拿回去吧，我已经记住了。”杜若瞥了一眼，心中已经算出了数字。 “接下来，安心等着分红就行了。” 第165章 骨牙祭 高大的炼金造物百年如一日地守卫着太平街的大门，维护着街坊邻居们安稳的生活。 不过，虽然安德麦罗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守卫大门，就是在巡游街巷，但他本身身为太平街的一员，在这条街上也是有着一栋独属于自己的小屋的。 毕竟，炼金造物也是会有金属疲劳、关节磨损之类的问题，就算是质量再好的造物，也是需要隔一段时间就保养一次的。 昏黄暮色之下，安德麦罗“嘎吱嘎吱”地走向自己的小屋。也许是这几天连绵的阴雨，导致它的关节有些生锈了，刚好趁着昼夜交替之际，来给自己更换一些零件部位。 推开小屋的门，虽然他会长时间地不回屋，但屋内的炼金阵法还是有在好好运作的，因此并没有积尘。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闪烁，将安德麦罗那独特而高大的影子映照在墙上。炼金药水的气味充斥了整间小屋，如果是个嗅觉正常的人来这里都会感到生理上的不适，还好他是一个炼金造物。 在一座塔架的辅助下，他身上的一些零件被拆卸了下来。发黑而油腻的零件堆积在一起，它们都会被安德麦罗用炼金术熔融重铸。虽然他并不缺物资，但能够节省一些也是好的。 面部的钟表盘也被卸了下来，指针的轴也需要重新上油，才能将时间指示地更加精准。 “嘀嗒，嘀嗒，嘀嗒……” 机械运作的声音响起，但相当轻微。 安德麦罗的头部转向一边桌子上放着的一部魔能机，这是有居民申请与他通话的提示。 “不语屋主·杜若”是安德麦罗给这个居民的备注。 塔架上的一只辅助手臂伸了过去，同意了这个通话申请。 “安德麦罗，你对炼金术中炼物部分有研究吗？” 没有客气的寒暄与敬语，对方直接开门见山地向他询问。 但安德麦罗就喜欢这种不啰嗦的对话方式。 “有，杜若先生需要打造什么吗？” “东西有点多……主要是偏向武器类型的道具。我把资料传给你，你接收一下先看看能不能造。” 魔能机中，一个箭矢状的图标亮了起来，提示着安德麦罗有资料传了过来。 他点开图标，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 那边，杜若还没有结束与他之间的通话，一直在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过了好半天，安德麦罗终于全部看完了，带着些机械摩擦的声音通过魔能机的沟通传到了杜若的耳边：“天工笔与万象书我能够炼造，但是还需要一些材料，这部分我整理完后传给杜若先生。炼制兵刃用的旗的话，需要一份图纸，这不是一根旗杆加上旗面组合起来就能够炼制的……还有这张弓的图纸，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这是杜若先生从哪得到的？会不会被人骗了？” “啊……哈哈哈，没什么。旗和弓还需要设计图纸是么……我会尽快去收集的。” 说完，杜若就赶紧结束的通话。如果让对方知道这是自己画的，那得有多尴尬。 收起魔能机，杜若仔细地思索着：“武器图纸的话，星宫里应该有不少吧……我记得摩羯宫里应该就能找到一些……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量身设计一套……没接触过这些，先找人打听一下吧。” 当初的引路师兄甘摩海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导师了，不过依旧一如当初的热心，只要能够用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扛住他一口一个的“师妹”的话。 不过至少杜若确实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谢谢甘师兄，哦不，现在应该叫甘老师了。”杜若笑着与甘摩海道别。 “哈哈哈哈，还是师兄听着亲切。”甘摩海也笑道，“师妹应该还需要准备炼器的材料吧？再附赠师妹一个消息吧，一星周后，金牛星宫会举行一场骨牙祭，到时候会出现不少好东西，师妹你星辰点足够的话，可以去找找，看看有没有需要的材料。” “骨牙祭？”杜若愣了一下，他来星宫一年多了，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嗯，金牛的家伙基本都偏爱贸易，据说他们力量来源的那位真神也有着贸易之神的称号。那位贸易之神创立了后世的经贸体系，而最开始最为代行币的就是一些特殊的兽骨与兽牙，因此后来就把这场祭祀贸易之神的行为成为骨牙祭。” “总之，骨牙祭里有不少好东西，也有机会找到一些卖相不好，但实际上相当珍贵的宝贝，也就是所谓的‘捡漏’。运气好的话，以小博大说不定能赚来上百倍的利润。” 杜若有些心动了，但还是有些犹豫：“这是金牛星宫的祭祀，别的星宫弟子去会不会……” “嗐，这有什么。”甘摩海毫不在乎地说道，“那帮金牛的奸商巴不得全星宫的人都去呢。参加的人越多，他们才越好赚钱，怎么可能把客人拒之门外？” “原来如此。”杜若了然地点了点头，“话说，这骨牙祭上的卖家，全部都是金牛星宫的弟子吗？” “倒也不全是，不过确实大部分都是金牛星宫的弟子。”甘摩海此时就像一个热心的解说员，“毕竟，全星宫最大的那群奸商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出自金牛星宫的。就像我们摩羯星宫以‘武’立足，武学是必修课一样，金牛星宫以‘商’为本，经贸学资本学财务学这些，也都是他们的必修课。他们也是唯一一个允许其他星宫的弟子前来自家星宫学习金茂相关的课程的，只要付出足够的星辰点就行。” “……还挺有个性。”杜若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不过，在学习之后，这些作为‘本金’的星辰点，是可以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因此有不少弟子都愿意去学。因此金牛星宫算是十二星宫中最富的一座星宫了。” “当然，如果师妹你有意向去学习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靠谱的导师，他的课程绝对简单易懂，上手轻松。” “啊哈哈……谢谢学长。不过这还是以后等我有需要了再说吧。” 第166章 仙风道骨，虎背熊腰 “老师你好。”杜若恭敬地与面前的伏案撰写着什么的老者打了一个招呼。 老者面容慈祥，双目平静，白须飘逸，高冠束发，只看面相，很有一副仙风道骨的韵味。 然后，一身壮硕地、闪烁着古铜色仿佛铜像一般的肌肉险些闪瞎杜若的双眼。 白衣短打也掩盖不住那肌肉中爆炸般的力量，举手投足间，纹理分明的肌群仿佛劲风拂过苍郁的连绵山脉，又像是虬劲的古松在时间的洗礼下开枝散叶。 用简单通俗的话来形容这位老者，那就是人形暴龙。 “嗯。”老者从案上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若。 “老夫听娜耶尔那小丫头说过了，你连续剿灭了余烬教会的两个分部。” 娜耶尔是洛林老师的名字。 “晚辈不敢邀功。”杜若赶紧谦虚道，“若非同伴的帮助与洛林老师的照拂，晚辈也无法独自对抗这两处分部。” “不骄不躁，还不错。”老者点了点头，“可惜身上肌肉不够结实，瘦了一些。” “呃……晚辈是冥界的骨之死灵，皮肉什么的皆是表象，随时可以更换的那种。”杜若有些尴尬地说道。 说起来，他以前确实有一阵子迷恋过那种刚猛结实的大块肌肉，轮胎一样的肩膀，魁梧高大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脸庞。但最后还是因为不太习惯而改成了现在这种偏向瘦弱的体型。主要是因为肌肉太结实了，窝在椅子里看书很不舒服，并且抓不到自己的后背…… “原来是冥界人么。”老者有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太失礼，便收回了目光。 “说正事吧，听娜耶尔说，你想要请老夫出手，帮你量身设计两件兵刃？” “是的。”杜若说到，“我听洛林老师说，我们摩羯宫有一位伊苏纳克导师，特别擅长绘制兵刃图纸，天下万般刀枪，奇门暗器，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恰好晚辈从炼武殿领取的制式兵器在同余烬教会交战的时候被弄断了，因此就想打造两把趁手合身的兵器。” “原来如此。”伊苏纳克导师点了点头，“既然是宫内弟子的请求，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不过，请老夫出手的价格可不便宜，何况你所想要设计的还是两把不同的兵刃。让老夫算算……看在你是娜耶尔的学生，算你一百万星辰点吧。一百万两张图纸，如何。”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杜若还是不由得有些牙疼 一百万星辰点，他这次的狩猎任务所得，加上搜刮余烬教会两处分部的材料把不需要的部分交易出去后，自己所能得到的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了。 不过，虽然心疼，但杜若还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毕竟按照这位伊苏纳克的身价，这个价格确实算是很照顾他了。如果是不相干的人想要请这位大师出手，就算运气好成功请到了，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换算成星辰点，在一百万上起码还得再加三成。 “哦，挺果断的嘛。”伊苏纳克见杜若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也是挑了挑眼皮，“既然你同意了，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开始给你制作，如何？” “晚辈自然是求之不得。”杜若心中一喜，最好能快些弄完，赶在骨牙祭之前，这样如果有罕见的材料需要用到，他就可以在骨牙祭上寻找了。 伊苏纳克导师站起身来，庞大的身影几乎是杜若的两倍大。 “科洛克！过来！”他对着门外一声大喝，洪亮的嗓门震得杜若脑瓜子嗡嗡的。 一道同样健壮，但与伊苏纳克相比还差了一些意思的健壮男子如同一团旋风一般冲进了办公室。 “老师，有什么吩咐。” “你把这些事情处理一下。”伊苏纳克导师指了指桌上的一堆文件，“就按我平时教你的那样就行了。” “好的，老师。”随后这名壮硕男子直接坐在了伊苏纳克导师的位置上，开始埋头工作。 “走吧，小子。” 跟在伊苏纳克身后，杜若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长廊，走上了一圈又一圈的螺旋阶梯，最终来到了这座奥术之塔的塔顶。 因为这座奥术之塔整体是一个上小下大的构造，因此与下面的楼层相比，塔顶只有一个房间。 虽然这间房间其实还蛮大的。 “你想要的是一杆旗，和一张弓，对吧？”伊苏纳克确认了一遍。 杜若点了点头。 “来，到这里来。”伊苏纳克拍了拍身边的一尊看上去相当可疑的装置，“坐进去，测量一下你的身体数据……对了，需要事先提醒一下你，老夫替人设计武器制作图纸，是一定力求做到最好。因此，你的体型之类的，也都会在老夫设计时的考虑范畴内。因此，你现在被记录下的体型数据将成为你的武器的参考。如果你以后更改体型的话，现在设计并打造出来的武器就多少会有些不顺手。” “我明白了。”杜若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坐上去吧。什么都不需要做，就当是睡了一觉。” 伊苏纳克打开装置上的门，一把面目狰狞的椅子出现在了杜若面前。 杜若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总觉得这把椅子随时会释放出强大的电流在他体内来回流窜。 椅背上的头盔落了下来，覆盖了杜若大半个脑袋。仿佛镣铐一样的金属条箍住的杜若的胳膊和腿，一根根看不出用途的晶状线从“镣铐”上延伸出来，连接着这座装置。笼罩整个前胸的板甲覆盖了下来，杜若的身体基本上是一动都动不了，处于一个被彻底束缚住的状态。 伊苏纳克伸手关上了装置的门，将内外的空间隔绝开来。 眼前一片漆黑，空气中还有一些什么东西烧焦的气味，但还算可以忍受。 耳畔，金属轻微的嗡鸣声丝毫不显得嘈杂，反而让他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手脚开始逐渐变得火热且躁动，但在热到一定程度后，又开始逐渐降温，变得冰冷且麻木。 然后，他意识一沉，就睡着了。 第167章 出发!目标的骨牙祭! 不知过了多久，杜若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似乎看到了他家的那只史莱姆塞特，那盆花维奥萝，黑猫南瓜，还有街上的守卫安德麦罗，以及许多熟悉的身影，和他一起围在一张长桌边。 他们一起吵闹着，大笑着。桌上各种闻所未闻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透明杯盏中剔透的暗蓝色酒液微微摇晃，醉人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梦中，他就只是在吃喝笑闹，参加着这一场似乎没有尽头的宴会，空气中也都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然后，他就醒了。 黑暗迎面扑来，将他从这场美梦的余韵中生拉硬拽了出来。机械轻微的嗡鸣声在耳畔响起，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呲——”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一缕若有若无的亮光在杜若面前浮现。 哗！ 刺眼的光线强硬地刺激着杜若的瞳孔，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哟，醒了啊。”浑厚洪亮的嗓门震得杜若大脑打颤。 眼睛缓缓地适应了这道光线，杜若才发现，自己头上那个头盔已经被掀了开来，自己所置身的机械装置的门也被伊苏纳克打了开来。 刚想起身，身上却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没能站起来。 “别急，老夫先将这些读取器取下来。” 手脚上的“镣铐”被一圈圈地打了开来，胸前的金属板也被揭起。 走出这台机械装置，杜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扭了扭脖子，身上的骨骼“咔咔”作响。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蓝色人形虚影在这个房间中走来走去，还时不时地摆出一些奇怪的姿势。 “这是你的信息集合体。”伊苏纳克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一模一样。” 看着一个在外表上和自己除了存在形式不同外完全相同的人，在那里像个小动物一样走来走去，总觉得莫名有些羞耻。 杜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才发现指尖湿漉漉的。 不对，是脸上有些水渍。 “嗯？”杜若纳闷地看了看指尖，仔细抚摸了一下脸颊，“泪痕？难道是因为那个梦吗？” 不过，那个梦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地方啊，和一群老熟人聚一块吃吃喝喝侃大山，怎么看都得是一个美梦吧？ 摇了摇头，将这些事情甩到一边，现在还是关注一下自己即将得到的图纸更加重要。 “他有思维能力吗？”杜若好奇地问道。 “怎么可能！”伊苏纳克吹了吹胡子，“这只不过是个信息集合体，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仿生体，用来测试一些数据的。我闲得蛋疼给他设置思维能力！” “啊哈哈……”杜若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那个信息集合体恰好走到了杜若面前，双目无神地凝视着面前的某处。 杜若好奇地伸手，尝试着戳了戳对方的身体。 没有任何实质的感觉，信息集合体的身上只有一阵细微的波动，除此之外无事发生。 “现在，展示一下你的魂心能力和星象之力吧。只有能够引导元素力和星象之力，才能让你的武器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杜若依言展示了一遍。 “行了，你的情况老夫已经全部记录下来了。三日后，你再来老夫这吧。” 三日之后，两份图纸终于到了杜若的手上。当然，杜若也是付出了一百万星辰点的代价，全副身家缩水了一大半。 还有四日时间就是骨牙祭了，杜若趁着这几天去接了不少短时间高报酬的任务，尽可能地多积攒一些星辰点。 四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金牛星宫开启骨牙祭的日子。 “咦，杜若师兄你也来参加金牛星宫的骨牙祭吗？” 在金牛星宫的门口，杜若意外地遇上了束。 “嗯，你也听说了？”杜若看着周围的人山人海，“看来这里是真的有一些好东西。” “我的导师建议我可以来这里找找看有没有需要的材料，毕竟马上就要准备炼制万象书和天工笔了嘛。”束老实地说道，“洛林老师布置的作业时限也快要到了，但我还没找齐……也不想用级别太低的，就来这里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件事。” 杜若眼前一亮，随后在束疑惑的眼神中，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对方。 “我之前在做任务的时候得到了一大堆材料，你可以看看有什么用得着的，也能省力不少。” “咦咦咦？”束有些惊讶，但没有拒绝杜若的帮助，伸手接过了册子，“谢谢杜若师兄，我按照市价买吧。” 杜若本来不打算收束的钱的，但看到束坚定的眼神后，还是点了点头：“那就给你打个七折吧，不许拒绝了。” 他知道，如果他说不需要钱的话，束一定不会接受他的帮助的。既然如此，那就象征性地收一些吧，反正这小家伙也不差星辰点。 没有什么让人昏昏欲睡的演讲，也没有看到那种神神叨叨的仪式。 就像是进了一个菜市场一样，人声鼎沸，嘈杂之声不绝于耳。一阵阵的声浪让灵魂尚未完全恢复的杜若面色一白，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杜若捂着耳朵皱着眉头，心中开始萌生了退意。 “杜若师兄……要不我们晚上再来……” 束的小脸也是煞白煞白，扯了扯杜若的衣角问道。 “晚上……先不提来晚了还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哪怕是晚上，这里也不会少多少人。”在来之前，杜若可是专门又找甘摩海打听过一些参加骨牙祭的注意事项，以免两眼一黑什么都捞不着。 握紧了拳头，杜若深吸一口气，刚准备下定决心，却又险些被这充满生灵气息的空气给呛晕过去。 人潮就像是巨兽食道中刚咀嚼完成的食物一般，一点一点地蠕动着。偶尔还有一些人，能够快速地在人群中穿行，就会引来周围一片羡慕的眼光，毕竟人挤人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现在拥挤的广场只不过是入口通道而已。等杜若和束好不容易被推挤着通过了这片地区，人潮一下子就分散开来，束也终于可以双脚落地了。 第168章 三种材料 “呼哈……呼哈……”杜若大口地喘着气，虽然此时空气中生人的气息依旧浓郁，但起码比之前好一些了。同时，他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回太平街后，一定要多准备一些气罐子，装满冥界新鲜的空气，以备像今天这样的不时之需。 一进入这片交易区，周遭的声音顿时就小了起来。 杜若仔细看去，才发现，每一处摊位下都布置着一座炼金阵法，能够将里面和外面的声音隔绝开来。 至少耳朵不用受罪了。 掏出一张纸条看了看，上面写着三种材料的名字以及数量。杜若的运气不错，加上之前四天时间做任务的时候顺便弄到的一些材料，算上那两张图纸上标注的材料，居然只有三种材料尚未集齐。 白星灼兽尾毫，黩武刃上光，沈氏天涯鱼鳞。 这白星灼兽尾毫是一种兽类的尾尖毫毛，是制作天工笔所缺的最后一种材料。 这种白星灼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兽类。它们罕见的原因，是因为它们的居住地一般人去不了。 当一颗恒星演化到其星体生命的后期时，已经不复曾经的耀眼，但对与大多数生物死灵来说，哪怕只是稍微靠近一些都相当致命。 与曾经相比，这种年迈的恒星体积变得很小，过去辉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但其密度却愈发的紧致，散发出的热浪也更加可怕。 这时候的恒星被称之为白矮星。 但是，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生灵来说，白矮星及其附近都算是生命的禁地，但有一种奇特的兽类，就生活在这种禁地之中。 那就是白星灼兽。 虽然以兽为名，但这种奇特的生灵也具有着一部分植物的特性。毕竟，能够生活在白矮星上的，虽然不能说只此一家，但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几个种类，而它们同时出现在一颗白矮星上的可能性更是几乎为零。 因此，从理论上来说，白星灼兽是无法从栖息地获得足够的有机物作为食物的。 或者说，一颗居住着白星灼兽族群的白矮星上，除了它们外，也就没有别的有机物了。 而数千万颗白矮星，或许才有一颗星体上生存着这种生物。 因此，无处不在的火焰成了它们的主要食物来源。而类似植物的生命结构也为它们补足了缺失的元素。 而它们的尾尖毫毛，则是它们与白矮星上的大气层内的气体进行物质沟通的部位。用这种毫毛来制作天工笔的笔头，可以几乎无损耗地传导各式力量，并且经久耐用。最关键的是，这种笔头记录下来的东西，将拥有一些星辰的力量，能够小幅度提升画尘术的质量。 当然，并不是打造天工笔就一定要找这种罕见的材料，而是洛林老师根据杜若现在手里已有的材料，给出了一个最适合的选项。 黩武刃上光则要好找一些。 那些在势力庞大的星际国度之间，总会爆发各种大大小小的战争，战争的种类与形式也不一而同。 有的是驾驭着星际战舰在群星之间互相对轰破坏性激光与等离子炮；有些是驱使着魔法堡垒在星云之中搓大火球、寒冰箭与闪电链丢来丢去的；有些是手持九环鬼头大砍刀和方天画戟在地表之上互砍的…… 虽然最后一个的画风有些不对劲，但近身肉搏确实也是偶尔会出现在两个交战文明之间的斗争形势。 而在这种类型的战斗中，必然会产生许多在战争中损坏的兵器，多以枪矛槊戟等长兵为主，刀剑鞭锏等短兵则是要少一些，但也不是没有。 而这些因为文明间的斗争而损坏的兵刃上，或多或少也会沾染一些战士们的杀气与执念。如果将这些杀气与执念大量地收集起来，则是可以让一柄刚刚铸成的新锋快速拥有一种久经沙场的煞气与凶意，令其能够与主人更快地磨合。 这种杀气与执念就是黩武刃上光。 但是，这样铸成的兵刃也是有一些副作用的。对于心智不坚者来说，这种煞气与凶意反而会令其不敢执掌。哪怕强忍着惧意用其对敌，也难以发挥出实力的十之五六，反而不如拿着一柄普通铁匠造出来的凡兵。 但是，伊苏纳克导师可不觉得能够连灭余烬教会两处分部的杜若，会连这种煞气与凶意都无法承受，因此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将这种材料写入了图纸之上，并且还没有告诉杜若关于黩武刃上光相关的事项。 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没能力承受住这些煞气与凶意的，那就没资格使用依照他的图纸炼制出来的兵刃。 至于沈氏天涯鱼鳞，获取难度介于以上二者之间。 沈氏天涯鱼，相对白星灼兽要常见一些，在一些星系之中，总能找到一两群沈氏天涯鱼群。 但是架不住杜若需要的量大。 沈氏天涯鱼的鱼鳞中，用一些特殊的方法，能够提取出一种奇特的胶状物质。这种物质的黏性极强，强到几乎已经不是用“黏性”这个词能够形容的了。 打个比方，将一块铁与一截枯木，用这沈氏天涯鱼鳞中提取出的胶状物质黏合在一起，这两样风马牛不相及的物质就会仿若一个物体一样，在保持其物理性质不变的情况下，断面“生长”在一起。在被黏合的那一小层处，则是会同时拥有着铁与枯木的一部分性质。但是具体是哪些性质被保留下来，则是要看将其黏合在一起的炼金术士的本事了。 一个普通人，若是随意地将二者用这种物质黏合在一起，则是会因为物理性质的冲突而导致微观层面上的崩坏，随后这一铁一枯木都会随之粉碎、湮灭，最后化为最基础的元素。 也因为这种奇特的性质，这种从鱼鳞中提取出的胶状物质被称为“沈氏天涯鱼鳞胶体”，不过大多数人更愿意将其称为“相思酿”，意为被其所黏合之物，就像是在分隔异地的情郎意妾，好不容易能够将见，因心中的相思之情，不愿再分离一般。且其状态粘稠如至纯陈酒酿，故而得此美名。 但是这种相思酿难以保存，因此有需要的炼金术士都是直接准备一大堆鱼鳞，需要用时当场提取当场使用。 “希望能够全部集齐吧。”杜若心中这样想着。 第169章 两位这是第一次? 交易区的正门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屏幕上是这片地区的地图。进入交易区的人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这幅地图，并通过其上的标注前往自己所需要的物品所在的区域。 “我打算先去‘虫类交易区’。”杜若低头看向身边的束，“你呢？” 束掏出一张纸，看了看上面写的东西，随后抬头说道：“我也要去那里，一起走吧。” 虫类交易区是一个大类，在其下又分五部。 而杜若打算先去寻找最为罕见的白星灼兽尾毫。 白星灼兽属于五虫之中的“毛类”，因此杜若没有丝毫犹豫，直奔“毛虫部”去。 毛虫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广阔的平原，正常人来一眼都望不到边。而以杜若的魂心毒瘴覆盖的最大范围，也无法将这片平原尽数笼罩，而他之前全力催动下，可是能够笼罩一整片山脉的。可想而知这“毛虫部”究竟有多大。 不过，大一点才好。大一点，种类也多，他所能找到需要的材料的概率也大。 “不过……这也太大了吧！”杜若无奈地看着周围如雨后春笋一般成片扎堆的店铺，却连一个标示牌都没有。如果不凑近去看，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售卖什么东西。 这要是一家一家地找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 束也有点傻眼，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杜若仔细观察了周围的人群，却发现其中很多人都是目标明确地直奔某家店铺，边上路过的店铺则是根本看都不看，就好像他们知道那家店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有一些人则是不急不躁地随意地在这个店铺看看，那个店铺逛逛，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主打的就是一个“随缘”。 当然，像他们一样一脸懵逼的也不是没有，都傻愣愣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 “看来应该有什么规律是我们还没发现的。”杜若一边观察着周围人群的走向，一边和束说道。 “嗯，好像大多数人都知道要去哪里。”束也在思考着这个规律，“会不会和店铺的样式有关？” “……看不出来。”杜若摇了摇头。这些店铺大部分都是露天摆着一张桌子，偶尔有些还会搭建一个棚子。如果不是地上有线条划分出了一块一块的区域，还算比较整齐的话，这里简直就和某些文明中专门在观光景点里宰外来游客的小摊贩没什么区别。 “要不……找个看上去好说话的打听一下？”束出了一个主意。 “是个不错的主意。”杜若先是赞同地说道，随后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但是你觉得我们谁去比较合适？” 两个常年家里蹲的社恐对视了一眼。 “杜若师兄你长得这么帅，只要略施小计就一定会有学姐和你搭话的！”束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不不，你太不了解现在的审美了。”杜若高深莫测地说道，“御心者的年龄可比普通生物要长多了。也就是说，那些看上去青春靓丽的女孩实际上可能连更年期都过了。这种女人不一定会对一个成年外表的男性有什么感觉，但像你这样的小正太绝对能够唤醒她们心中的母爱。” “所以，大胆地上吧，你身上承载着是我们两个人的希望啊！”杜若脸上写满严肃，宝相庄严地拍了拍束的肩膀。 就在两人互相推让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位师弟，第一次来这骨牙祭？” 二人停止了推让，看向身后朝着他们搭话的人。 一位身着翩跹裙袂的温婉女子微笑着站在二人身后，看着这一大一小——体型上来看——的二人斗嘴。 “请问你是……” “哦，还没做起我介绍。我是双鱼星宫的弟子，祁裳。”女子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 “你好，在下摩羯星宫弟子，杜若。”对方礼貌与他说话，杜若自然也不会失了礼数。 “我是白羊星宫的弟子，束。”束也有模有样地行了一个看上去有些奇怪的礼节。 “祁裳学姐怎么知晓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骨牙祭？”束有些好奇地问道。 祁裳长袖掩嘴微微笑了笑，说道：“像你们这样，没有目标，又不去闲逛的人，在这骨牙祭上也是相当罕见啊，应该是不知道想要的的东西从何处找起吧？” 杜若眼前一亮：“还请学姐不吝赐教。” “很简单，你看着诸般店家的排列方向，大体上是如叶片上的脉络一般，由深入浅，从粗至精。”祁裳伸出一截白嫩的手指，指向了这片交易区的深处，“而越是珍贵稀有之物，也会愈发深入。你们现在所在之处，不过是一些相对常见的东西罢了。” 仔细察看了一番，二人发现确实如对方所说，边上几家铺子里，摆出来的东西虽然不能说不好，但在这星宫之中却也是太普通了点。 “应该不止如此吧。”杜若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哪怕知道所需物品的珍贵程度和大致价格区间，也无法准确到具体哪一家吧？在下所观大多数人，皆是目的明确，不曾有丝毫犹豫。” “那是自然。”祁裳依旧是笑着点了点头，“以上的方法，是哪些没什么明确目标之人所用，就看看能够淘到一些心仪之物。而大多数人所用之法，都在这星脉环中。” “星脉环？” 二人有些惊讶，疑惑地打量了一番手腕上的星脉环。 “是啊，在这星脉环中，有一处‘骨牙祭之坛’，是那位金牛星主特意在每一次的骨牙祭前一星周打开的。每一位骨牙祭上的卖家，都会将自己所售卖之物的信息输入其中。任何星宫弟子，之要意识进入这骨牙祭之坛，就能够轻松地查询自己想要的东西与其价格。并且当你进入这片骨牙祭的地域后，这里面还会将看中之物的位置给你标出来，只要顺着它指引方向走，就可以啦。” 这一刻，杜若和束觉得自己就好像两个傻子，一头雾水地撞进了金牛星宫，茫然地在路边站了半天，却不知道路就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第170章 横插一脚 谢过这位祁裳学姐之后，两人很快就在骨牙祭之坛中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材料。 “那就先分开，各自去找吧。” 虽然人很多，但场地也还算空旷，并且杜若所需要的白星灼兽尾毫虽然罕见，但其珍稀程度在这片“毛虫区”中也只不过是中游偏上的水平，骨牙祭之坛中，有足足六家店铺是有在出售此物的，价格虽有起伏，但差别也不算太大。 稍稍驻足思考了一番后，杜若直接选择了这里面售价最贵的那家店铺，并查询到了它的位置。 在毛虫区的中间部分，店铺商家已经不再是一张长桌子或是搭一个小棚子这么简陋了。地上的线条为每家店铺划分出了更大的空间，一座座标着编号的小屋排列在规定的区域内，排列地整整齐齐，也更加井然有序。 “肆伍柒壹陆柒”，这是杜若在找的那家店铺的编号。 这也意味着，到这里为止，毛虫区至少有四十五万家店铺，而这还只是毛虫区的一半多一些罢了。 这家店铺里一件商品也没有，但是在墙上，挂着一张张的列表单子，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商品，还有一些配图。 有些人在墙边转来转去，查看着这上面的货物，但更多的人则是排着长队在柜台前，等待着与店主的交易。 杜若也安静地排在队伍中，等待着交易的时机。 杜若来得早，队伍倒也不算太长，前面也就只有七八个人，但是柜台后的店家只有一人。 每一个有交易意向之人都是直接报出自己所需要之物，而店家则是会从自己的星脉环中取出商品，交由对方鉴定检查一番。 得待双方都确定无误之后，货到付款，才算交易完成。而这期间，鉴定的时间就略微会有些长了。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拿到手的与预期中的不符，后面等待交易的人虽然会有些不耐，但也不会抱怨什么，换成他们，可能恨不得花上更多的时间去确认商货的状态。 等待期间，队伍也是越来越长。当面前只剩一个人时，杜若朝后看了一眼，发现身后又多了十来个人。 “这位朋友需要什么？” 柜台后，店家用低沉的语气问道。 店家是一位身形消瘦的青年男子，眼睛周围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当然也有可能是烟熏妆——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脸颊苍白没什么血色，活脱脱一副长期熬夜吃喝随意地营养不良的模样。 “我需要一两……嗯……三星库的白星灼兽尾毫。”杜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星库是星宫制定的质量单位，也是黄道世界的官方单位之一。 店家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星脉环中取出了一个小木盒，递到了杜若手上。 “你运气不错，这是最后一点了。三星库多一点，如果你要的话就算你三星库的价吧。” 打开木盒，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 杜若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这股热浪。 按照那位伊苏纳克导师教他的方法，闻了闻尾毫上的味道，膻味重说明这白星灼兽年龄大，尾毫韧性好。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搓了搓，细腻不乱，是为上品。 杜若对店家点了点头：“我要了。” 他不担心买到假货，这是金牛星宫的大忌。质量也许会不合格，但绝对保证你买到的是真品，这才是骨牙祭的真实写照。 “承蒙惠顾，三十三万星辰点。”店家没什么精神气的脸上也微微浮出一丝交易成功的笑意，毕竟在他这里，这也算得上是一笔大生意了。 很贵，但杜若也没什么异议，毕竟之前他在骨牙祭之坛上看到，这里的标价就是一星库尾毫十一万星辰点，何况对方实际给的还是多了那么零点几星库的尾毫，这种质量的可以算是他赚了。 杜若伸出手腕，就欲将星辰点从星脉环中转给对方。 按理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且慢！”一声急急的呼喊声传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挤在了杜若面前。 “老板，你这些白星灼兽尾毫，我出三十五万，卖给我吧！” 店家和杜若身后的众人听到这声叫喊，皆是眉头微皱得看着此人。 对别人的交易横插一脚，截胡他人的东西，这在交易界虽然不罕见，但在这骨牙祭上，却是有些令人不齿了。 “我已经与这位朋友完成交易了，请去别处寻找吧。”消瘦的店家淡淡地说道，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报出了一个更高的价格而有所动摇。 他是金牛星宫的弟子，虽然爱财，但在这可以说是祭祀商贸之神的交易祭会上，并不打算对财富妥协。 杜若眼神有些惊异地看了这店家一眼，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正气，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等等，我可以加价！”那名横插一脚的男子一看对方不为所动，顿时有些急了，“四十万……不，四十五万如何？四十五万已经溢出市价五成了，和我交易吧！” “不卖。”店家一口回绝，伸手就将手腕上的星脉环伸向杜若，意思是赶紧付钱走人，完成这场交易。 杜若自然也不会拒绝，抬手就准备转账。 一缕细细的丝线不知何时缠上了杜若的左手，让他无法再伸手分毫。 “不好意思啊，这位学弟。”清脆的声音在杜若身后响起，语气动听，但内容却不怎么动听，“这份白星灼兽尾毫，能否割爱让给我呢？” 那先前插队抬价的男子见状，顿时眼前一亮：“大姐，你可算来了！” 杜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丝线上传来的力道，让他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挣脱出来。 这名店家在看清那出声的女子后，平淡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了起来。 “双鱼星子，白玉鞍？” 居然是双鱼星子？ 杜若觉得事情有些麻烦起来了。 他也不是刚入学的小白了，自然是知道这“星子”二字的含义。 简单来说，星子就是每个星宫的弟子辈中，实力最强的那几个，直接由各宫星主收入门下亲自指导。若是有星主打算退休，那下一任星主就是从其门下的星子之中挑选。 如果是一位星子要和他来抢东西，他未必能够抢过对方。 第171章 穷啊…… 店家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原本根本就不会去理会这样在骨牙祭上对别人的交易横插一脚之人。但奈何对方名头有些大，一位星子，星主的直系弟子。 就算他们不在同一座星宫，对方如果真想对付他，还是能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的。 “麻烦了啊，这小子……”暗叹了一声，他看向那名要买白星灼兽尾毫的青年。 如果那星子真想和他抢，他断然是抢不过对方的。就算抢过了，还有可能被对方记恨上，暗中下一些绊子，就能让他很难受。 终于，在周围人担心、戏谑、好奇的目光中，杜若微微偏过头去，淡淡地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我也很需要这材料……能麻烦学姐放手吗？” 周围一片哗然。 看热闹的众人皆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直接回怼白玉鞍星子，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白玉鞍在众星子之中，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惹。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名气与实力，还因为对方那起码80+app的颜值，在一众弟子之间也是有着超高的人气。 可想而知，如果今天杜若落了对方的面子，就算白玉鞍自己不在意，也会有一大堆仰慕她的人、她的追求者会找上门来，给杜若带来不少麻烦。 就比如那一开始出声的男子。 “你居然敢不给白星子面子？”那人瞪大了眼睛，气势汹汹地质问杜若，“你知道‘星子’的含义吗？你知道耽误了白星子的事，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怎么，星子很高贵吗？”杜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腕上毒瘴涌出，将丝线尽数腐蚀殆尽，“店家，还交易吗？” “你！”被杜若这般无视，那男子顿时涨红了脸。 店家回过神来，狠狠地咬了咬牙：“来，转账！” 怕什么，双鱼星宫有星子，难道金牛星宫就没有了吗？虽然没有规定，骨牙祭上不能插手他人的交易，但如果被金牛星子知道了他屈服于别的星宫的星子，怕是还不如得罪了这白玉鞍！ “且慢！” 随着白玉鞍的一声轻呼，店家也是发现自己的身体一时间竟是动弹不得。 “白星子阁下，在这骨牙祭上随意对他人出手，怕是有些坏了规矩吧。”店家有些恼怒地看向那名逆着光线站在门口的女子。 “还请稍安勿躁。”白玉鞍轻声细语道，“骨牙祭毕竟是一场盛大的交易大会，小女子又怎么会随意扰乱其秩序？” “那阁下现在这又是何意？”店家看了看身上束缚着的丝线，嘲讽地问道。 “做生意，自然是选择利润更高的买家。这个道理，应该很好理解吧。”白玉鞍不急不躁，“六十万星辰点，我想，这个价格应该能让店家满意了吧。” 嘶，六十万？吃瓜群众心里皆是一惊，这个价格几乎是翻了个倍，看来这白玉鞍星子是铁了心要拿到这份材料了啊，这个倒霉的小子看来只能无功而返了。 “七十万。”杜若有些不爽地看了白玉鞍一眼。 他也知道，这事怪不了这店家，相反，这店家为了生意的规矩，已经是有些得罪这白玉鞍星子了，他自然也不会让这店家难做。 “真遗憾，我最近在炼制一件法器，需要大量的白星灼兽尾毫，因此，我是不会让步的。”白玉鞍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的神色，但加的价格却是让人心惊肉跳，“一百万星辰点，买你这三星库尾毫。” 一百万啊…… 众人已经有些麻木了。一百万，三倍的溢价，这就是一名星子的实力吗？ 然而，下一刻，杜若的声音则是让他们彻底停止了窃窃私语。 “一百二十万。”杜若脸上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那报价在众人耳中听来却是如同惊雷。 倒不是说他们没有一百万星辰点，毕竟花上一些时间疯狂接任务攒一攒，还是能够凑出来的。但为了这么一份材料，花上四倍的价格，他们只能说，不是土豪就是傻子。 这下，就连白玉鞍都有些不淡定了。 “你疯了不成？”她蹙起好看的眉毛，神色言语间也是有些不满地问道，“这白星灼兽尾毫又不是仅此一家，再去找找不就行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太多时间去找下一份。”杜若摇了摇头，“倒是学姐你为何非要与我这一小人物置气呢？” “白星子这是看得起你才与你好好说话！否则就算直接出手夺了，你又能如何？”那男子此刻就像一个狗腿子一样，惹人生厌。 不过，还不待杜若说什么，那白玉鞍就反手一拍，一股磅礴的元素力就将其逐出了这店铺小屋。 做完这些，她才看向杜若，解释道：“我亦是不愿浪费太多时间，而除了此处外，别处的白星灼兽尾毫已经悉数被交易了出去。” “若是你愿意放手，将此次交易的的机会让给我，算是小女子欠你一个人情，并且日后定有重谢。” 白玉鞍星子愿意放下身份，当着众人的面开口欠下人情，还有之后的报酬，换成是在场任何一个人，估计都会答应了。 出乎众人的意料，杜若依旧只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拒绝的意思很明确了，他那坚定的态度也是让不少人暗暗侧目，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与资格拒绝一名星子，还是一位高人气的美貌星子的好意的。 闻言，白玉鞍也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而是转头看向店家：“一百五十万。” 富婆，求包养！ 这是现场大多数男弟子的心理。 当然，也包括了个别女弟子。 杜若紧紧握了握拳，又轻轻地松了开来。 他是真的没星辰点了，那一百二十万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见他这个样子，周围人也都明白了过来，这个可怜的家伙，估计是没钱了。之所以不认为是他主动放弃，很简单，他之前的态度摆明了是无所谓价格，大出血也要拿到这些尾毫。 见杜若面色阴沉，久久不出声，白玉鞍也微微笑了笑：“既然学弟拿不出更多的价格，那我就不客气地……” “哎，等等。我出两百万！” 第172章 都是任务罢了 众人原本以为，这次的事情就此结束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转折？ 还有，二百万，今天遇上的怎么一个个的都是土豪，一个个的都不拿钱当回事啊！ 一道杜若有些许眼熟的身影施施然地走进了店铺。 我去，怎么是你？ 这是杜若的第一反应。 你这家伙，居然还没毕业吗？ 这是杜若的第二个想法。 白玉鞍皱着秀眉看着来人：“你又是何人？”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来人笑嘻嘻地说着，“难道来这里买东西，还得自报身份不成？” “那自然是不需要，只要是星宫弟子，皆是有资格在此处购物。”白玉鞍的神色重新平静了下来，“只是，你真的要插手我们的交易吗？” “这位姐姐说的哪里话。价高者得，这不就是姐姐你之前的说的话吗？” “屈十二，你怎么在这里？”杜若终于忍不住问道。 “噗！屈十二的手肘狠狠得打在杜若毫无防备的肚子上，险些打出血。 接着，她伸手勾住了杜若的脖子。如果不是之前她那一肘击的话，单看眼前这一幕，任谁都会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闭嘴，老娘这是在帮你，别出声，安静的看着就行了！”她轻声在杜若耳边说道，随后看向白玉鞍，笑靥如花，“姐姐还要再争吗？” 白玉鞍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 “三百万，三百万星辰点。”她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屈十二，“如果你能超出这个价格，我就放弃。” 三百万啊…… 围观的众人依稀还记得，他们争的只不过是一份价值三十三万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这名容貌丝毫不逊色于白玉鞍的少女的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三百万，这个数字在场的人基本上都拿不出来。这就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要将这位少女死死地压在山下。 屈十二却好像毫无感觉一样，就连脸上那过分灿烂的笑容都没有消退分毫。 “哎呀呀，既然耽误了大家这么久的时间，如果我不能接下来，那就有些浪费各位的时间了呢。” 闻言，所有人的心脏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我记得，之前的原售价是三十三万吧……那我就出三百三十三万吧，凑个整听上去吉利一些。” 凑整是这么凑的吗？杜若在心里默默吐槽。 白玉鞍听到对方的报价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也有些难看。 但终究还是没有失了风度，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微笑，对着屈十二点了点头：“既然这位学妹如此想要，那小女子也就不好强行夺人所好了。希望日后有缘再见。” “哎呀呀，多谢这位姐姐的大方，那就再见啦！”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屈十二转身对着店家伸出皓腕，“转账吧三百三十三万，一点都不会少了你的！” 愣愣地伸出手腕，店家到现在还是迷迷糊糊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家店铺里，居然做成了一笔三百多万的大买卖，而交易之物的本价却只有三十三万！ 这说出去谁信啊！ 愉快地将这笔堪称巨款的星辰点转到了店家的星脉环中，屈十二伸手拽着杜若的衣领，就像拎着一只猫一样，快速走出了这家店铺。 虽然店铺周围有着隔音的炼金阵法，但白玉鞍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因此有不少人都好奇地在远处观望着这家店铺。 然后，他们先是看到了一个经常跟在白玉鞍身边的跑腿被丢了出来。过了一会儿，又见到了一脸淡然看不出喜怒的白玉鞍走了出来，而先前被丢出来的那人一句话也没说，跟上白玉鞍就走了。 这不由得让他们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又有一名容貌丝毫不逊色于白玉鞍的少女，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拖着一名青年走了出来。 直觉告诉他们，这两人绝对和之前的白玉鞍有关。 但是，正当他们打算跟上去一探究竟时，那少女却是七扭八拐地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 在好奇心的指引下，很多人直接进了那家店铺，去向里面的人询问之前发生的事，倒也变相地为那名店家带来了一些客源。 “大姐，你说我们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啊？”那名像是狗腿子一样的男子跟在白玉鞍身边，一边走一边疑惑地问道。 “谁知道。”白玉鞍耸了耸肩，脸上丝毫没有不忿的表情，“老师的要求，就算再奇怪，我们也必须去完成。” 男子突发奇想道：“话说，会不会是星主大人看上了那个小子，想老牛吃嫩草？就安排了我们当恶人，她来一出英雄救……哦不对，美救英雄？” “你可以直接去问问老师。”白玉鞍面无表情。 这家伙，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哎。”男子叹了口气，“以后大概莫名其妙就要多出一个‘狗腿子’的属性了。想我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那你把老师许诺的好处吐出来？”白玉鞍斜睨了男子一眼。 男子立刻大义凛然地说道：“不就是区区世俗的眼光嘛，只要道心足够坚韧，有何困难无法克服！” “呵。” “不过星主大人的这个易容还真是厉害，根本看不出丝毫原本的模样。” “那可不是易容。”白玉鞍说到这里，眼中的情绪稍微多了一些起伏，“你可知道，老师的能力能够入侵他人的心灵。在别人不设防的情况下，改变一下自己在别人感知中的形象，易如反掌！” “我去，星主大人还有这种能力？”男子被吓了一跳，“那岂不是可以做到千人千面？” “千人千面么……”白玉鞍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视角转到杜若这边。 “慢点慢点慢点……” 杜若只觉得两边的场景就像是走马灯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都快出残影来了。 终于，屈十二一下子就停了下来，顺手松开了杜若。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就要被直接甩出去了。 等杜若站定，屈十二才开口说道：“哎呀呀，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第173章 谁规定毕业了就不能回来? 杜若沉默地凝视了她半天，终于还是轻轻出了口气。 “是啊……好久不见了。” “不过，我还以为你已经从星宫毕业了呢。” “对啊，我是毕业了。”屈十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啊？”杜若愣了一下，“那你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谁规定毕业了就不能再回来的？”屈十二翻了个白眼，“这骨牙祭在星宫里也算是一件大事好不好？你应该都参加两次了吧，难道还没有感受到这骨牙祭的盛大吗？” “呃……我其实只参加了一次。”杜若有些尴尬，“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有这么一场盛事的。” “那你去年在干嘛？”屈十二面色古怪地看着对方，“我记得你都来了一年多了吧？这骨牙祭好像也没有禁止新人参加啊。” “大概是我第一年一直没怎么和别人交流吧。”杜若无所谓地说道，“反正以这里的物价，去年的骨牙祭我就算来了，大概率也是什么都捞不到。”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 杜若取出一个小盒子，那里面装着三星库的白星灼兽尾毫。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纠结之色：“这些是你买下来的……但我确实很需要……能不能算是我借你的……” “嗨，一点星辰点而已，送你了。”屈十二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多谢了。”松了口气，杜若收起了盒子，“但是三百三十三万星辰点可不是什么‘一点’，以后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杜若在这方面就有些认死理，他可不想欠别人太多东西。 “看不出来，你还挺正气的。”屈十二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上下打量着杜若，“我倒是有个提议，对你来说应该也挺容易完成的，你答应了就算你还清了，如何？” “如果我能做到，定然不会拒绝。”杜若点了点头。 “好，就等着你这句话。”屈十二眼前一亮，同时，杜若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随后，屈十二说的话让他眼前一黑。 “肉偿吧。” 平心静气，平心静气。杜若不断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哎呀，看你这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果然已经迫不接待了么。”屈十二调笑着凑了上来，伸手按在他的左胸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咱们就找个地方……” “我还要去买一些别的材料，咱们就此别过。”毫不犹豫地扯开屈十二的咸猪手，杜若果断转移了话题。 “哎呀呀，还真是禁不起逗呢。”屈十二毫不在意杜若的动作，“不过，咱也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去哪儿，就跟着你逛逛吧。” “想都别想！”杜若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你赶紧去自己逛，我只是来找材料的，买完就润！” 杜若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带上了屈十二。 主要是他跑不过这家伙。屈十二的速度太快了，就算他潜藏在毒瘴内空间之中，对方似乎都能如影随形地紧紧跟上，没有被落下半步。 怎么甩都甩不掉，他也拿这家伙没办法，只能庆幸这家伙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一些奇怪的话或是做一些奇怪的事。 因为屈十二之前拉着他一阵跑，结果别说毛虫区了，他们是直接跑出了虫类交易区的地界，来到了器类交易区。 不过还好，那黩武刃上光就是在此处有售卖。 黩武刃上光的收集还算顺利，毕竟这种材料在星宫还是很吃香的，金牛星宫的众人也都多少会准备一些。虽然单价偏低，但一般来说有需要的都是成堆成堆的买入，加起来也是一大笔可观的利润。 然后，就只剩下沈氏天涯鱼鳞了。 兜兜转转，杜若又回到了虫类交易区的地界。 不过，这次就不是毛虫区，而是隔壁的鳞虫区。 “来的有些晚了……就只剩一家店铺还有售卖了……”在星脉环中的骨牙祭之坛里查询着沈氏天涯鱼鳞的售卖情况，杜若有些担心起来。 因为之前购买另外两样材料花了不少时间，因此就来的有些晚了。 “剩下的如果能够全部买到手的话，应该还是够的。”杜若有些担忧地说道。 “不好意思，只剩下两星冀的鱼鳞了。”一家店铺中，店家抱歉地对杜若说道。 两星冀，也就是二十星库。 “……果然。”杜若有些无奈，被别人先买走了一些，“剩下的我全部要了。” “好的。”店家手脚麻利地将一袋沈氏天涯鱼鳞拿了出来，“五万星辰点，谢谢惠顾。” “怎么，东西不够吗？”出了店铺后，屈十二问道。 “不够啊。”杜若叹了口气。 这么一来，他请假回家的计划就只能延期了。 “你还差多少？”屈十二继续问道。 “还需要三星冀的量。”杜若也没在意，直接告诉了她，“挂个任务算了……价格拉高一点，应该能尽快收集齐了。” “嗯，你找这些东西，很急吗？”屈十二有些好奇，这是她还没能掌握到的情报。 杜若点了点头：“是有些急，越快越好。” 屈十二低头做了一会儿沉思状，随后抬头看向杜若。 “如果你真的很急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凑齐这些材料。” 在杜若在摩羯星宫无尽群山中居住的山头上，屈十二随意地翻看着杜若带来的书籍。 窸窣窣。 穿过了一片茂盛的丛林，杜若从那条连接着山顶与山脚的试炼小路回到了山顶湖泊边。 那条试炼小路一开始能够给杜若造成很大的麻烦，而现在杜若则是基本上能够将其无视了。毕竟上下山天天走这条路，就算身体素质再虚弱，配合摩羯宫的各处修炼宝地与殿堂，也都能将肉身强化到起码a+的状态。 那一片片比钢针还锋利的叶片与草茎，在杜若身上连一点白痕都划不出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待在这摩羯宫？”刚从炼武殿修行回来的杜若纵身跃入湖泊之中，只冒出一个脑袋问向屈十二。 第174章 我的取向没问题啊喂! 随手挡下飞溅过来的水花，屈十二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书翻到下一页。 “毕业后，我在双鱼宫深海之巢的住所就已经被清空了。”屈十二说道，“我现在在星宫之中是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的，所以只能在你这儿先待上几天喽。” “我就不信你除了我之外，就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了。”杜若撇了撇嘴，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 “当然不止你一个了。”屈十二低声自语着，“但是，只有你的心脏，是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收藏起来的啊……” 哗啦啦！ 重新钻出水面，杜若深呼吸了一大口空气。 一片树叶嗖的一声飞了过来，就像是一柄飞刀一样。 噌！ 将镶嵌在自己额头上的树叶拔下来，杜若有些无语地看向屈十二。 “你无不无聊？” “沈氏天涯鱼鳞你还要不要了？”屈十二反问道。 杜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得，现在你是老大，你有理，你干什么都是对的。” “啊，既然你这么觉得……”屈十二眼中露出一丝狡黠，“正好，批阅奏折有些乏了，腰酸背痛的。小杜子，过来给哀家揉揉肩。” 你批阅个鸡毛奏折批阅！你看的不是我带来的那本《炼金*士》吗？ 还有，腰酸背痛要揉肩是吧？你脑袋下脖子边肩胛骨上那玩意儿左边叫腰右边叫背是吧？ 握了握拳头，杜若咽下了满肚子的吐槽，也只能走上前去，咬牙切齿地捏着屈十二的肩。 “哎，再往下一点……不对不对，上一点上一点……往中间靠一些……哎对了，就是那，用点力，肾虚吗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小的力气，力微饭否？” 我还要靠她帮我收集材料，我还要靠她帮我收集材料，我还要靠她帮我收集材料…… 杜若一边不断地在心里默念着，一边努力将蠢蠢欲动的血压给摁了回去。 “哎，隔着衣服太滑溜了，没什么感觉啊。”屈十二叹了口气。 似乎每次看到屈十二，身上穿的都是不同风格的服饰。比如这段时间，她身上穿的就是一身看上去兼具了休闲与户外的青色轻薄长衫，敞开的长衫下则是白色的修身衬衫，将少女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你也可以选择将衣服脱下来。”杜若不无恶意地说道，“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哎呀呀，小杜子这是大不敬啊。”屈十二却没有生气，反而是眼前一亮，“不过你这提议哀家喜欢。难得小杜子开了窍，哀家自然不会扫了你的兴致。” 一边说，屈十二一边解开了领子下方的一粒扣子，拉了拉衬衣的领子。 半截素白的香肩瞬间占据了杜若的大半视野。由于角度的关系，他甚至还能看到一抹本该被少女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柔嫩。 杜若.exe停止响应。 “你你你……你这成何体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屈十二身上的长衫向中一拢，遮住了那些许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后，杜若才红着脸后退了一步，与这个家伙拉开一定的距离。 “哎呀呀，口花花说的那么勇，结果才这么点就受不了了吗？”屈十二得意地嘲笑对方。 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杜若在帮她捏肩膀的时候，也是只用指尖触碰，尽可能地减少接触面积。自己之前主动与他有身体接触时，他也会快速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某些地方，这家伙意外地清纯呢。 屈十二感慨地想着。 等等，好像还有一种可能。 这家伙，难不成取向是…… 一念至此，屈十二看杜若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和她所像的一样的话，那这家伙之前的一系列举动也都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释……嘶，恐怖如斯！ “你瞅啥？”杜若被屈十二盯地身上毛毛的，总觉得这家伙脑子里在转悠着什么恶意满满的念头。 屈十二没有直接接下这个话茬，而是从自己的便携式压缩空间储物器中取出一本画册，翻到了其中的一面并将之展现给杜若看。 “怎么样，有没有兴奋起来？”她的语气充满了兴奋，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八卦。 “噗！”杜若这次是真的吐血了。 只见那画册上，是一个个的肌肉结实虬劲，猿背蜂腰的壮汉。 这些壮汉们全身上下只有腰间缠着一圈粗布，遮住了关键部位，其他地方的皮肤则是在空气中闪烁着古铜色的光泽。 他们摆出了各种各样的姿势，目的只有一个：将身上的肌肉以最强的冲击力呈现在读者面前。 “你有病？”杜若这不是在骂人，他是真的有些好奇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排列的：脑浆流着流着不会迷路了吧？ “哎，难道你不喜欢这款的？”屈十二有些纳闷，随后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手中的画册哗啦啦地翻着。 一个个可爱的幼小男童穿着或是合身衬里，或是肥大宽袍，做着各种“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动作，将自己最萌最可爱的一面展现在了读者面前，相当能激起读者的……母爱？ “也不是这款的吗？”瞥了一眼杜若，发现他的脸色愈加的难看，屈十二疑惑地又翻过去了一页，“难道你喜欢的是这口？” 这一面的内容用两个就可以概括了： 娈童。 “你是在向我展示你的x癖吗？”杜若原本铁青的脸色此刻恢复了正常。 屈十二大惊：“咦，你居然对这些种类都不感兴趣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对这些感兴趣？”杜若反问道，“这些都是男的，男的啊！” “难道你喜欢的是女人？！” “有必要表现得这么惊讶吗？倒是我才应该惊讶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啊喂！”杜若有些抓狂。 “你之前明明那么抗拒看到或是接触我的身体。”屈十二有理有据，“我还以为你对女人的不感兴趣呢。” 闻言，杜若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我又不是随时随地能发情的畜生。更何况，夫子曾经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你我之间不曾定过终身，又怎能如此亲密？” 屈十二愣了一下，闻到：“夫子是谁？” 第175章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 我是谁？ 这个问题是一位人类大贤所提出来的，拷问每一个存在的灵魂三问之一。 在自我意识上，这个问题向来是被视作哲学界的最终问题之一，因为这个问题的提出者，是站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将自己从世人眼中的神坛之上拉回人间，让无数学者苦思冥想，郁郁不得窥其门径，也让数不清的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人在深夜睡不着觉时，辗转反侧不能自已，感觉自己的理智似乎都要被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吞噬，最终在天刚蒙蒙亮时终于筋疲力尽而眠。 然后，杜若此时遇上了这个问题的进阶版。 夫子是谁？ 对啊，夫子是谁？ 他只是在屈十二的提问下，心有所感，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简陋的墙壁上是斑斑的墨渍，以某种瘦长的笔画构筑的文字被黑色的墨水撰写在白布幅上，用生锈的钉子挂在墙上。 啪！ 沉闷的声音在有些闷热的小屋中响起。 一名身着有些褪了色的青布长衫，下巴上留着一缕灰白相间的长须的老先生，将一块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威严感”的木板，狠狠地拍打在了他面前一位神情瑟缩的少年摊开的手掌心上。 台下坐着的少年们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那该千刀万剐的木板落到自己的手掌心上。 “大丈夫身居天地间，岂能恃强凌弱，欺凌一老妇人！”老先生板着一张脸，大声地呵斥道。 少年的嘴唇嗫嚅着，一言皆不敢发。 “终有一日，你若是年至花甲，衣食不能自理，又遭逢总角小儿言笑间强取屋上茅草。夜风凛凛，寒衾似铁，尚能忆起自己年少之时，亦曾当过此恶人吗？” “回去，放课后，将千字经抄三遍，明日拿来！” 画面一闪而逝，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又退去，只留下了些许零星的片段。 老先生的面容模糊不清，话语也都像是隔着一层水一般，听上去含糊不清，难以辨认。 “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权也。”老先生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脑袋，语气却不似上一个记忆片段中的严厉，“平日里，自当兄友弟恭，对人需以礼相待。但礼乐并非泥古之物，懂得应变，方为处世之道。” “夫子……是我的老师。”杜若轻轻吐了口气，神情复杂。 这段记忆，原本并不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如果不是屈十二的近乎胡闹一般的笑言，他根本就不会触碰到这些记忆片段。 那是他来到太平街之前的记忆。 自从上次他机缘巧合下发觉了自己记忆缺失的事后，他就强行不让自己去想这背后或许存在的阴谋，也尽量不去触碰这个超出了他能力极限的领域。 但是，在他如此的刻意回避之下，这些他一直不想面对的东西却以一个出乎了他意料的方式，重新闯入了他的生活。 一股恐怖的数据流瞬间从杜若身上爆发出来，又在瞬息之间平复了下去，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这个情况。 或者说，几乎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股庞大数据流的惊鸿一现。 但是，屈十二不是普通人。 她是立足于无尽虚空中最顶尖的那群人之一，自然是能够察觉到，这个家伙在说出那句“是我的老师”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就仿佛是蝼蚁站在断崖的边上向下凝视，入眼之处只有万丈深渊。 但是，那股气息却是那么陌生，与杜若本身的气息仅仅是有着细微的相似之处，但又在大体上完全不同。 杜若身上元素力的气息是微凉而平和，平和之下又隐藏着一些狂躁与不安。当他火力全开地对敌之时，这些狂躁与不安则会取代原本的平和，用刺骨的凉意对敌。 而这股力量则是没有丝毫的不稳定，深幽地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起伏与波动。但在死寂之下，隐藏着的却是浩如星海般的伟力，磅礴而古朴。屈十二甚至从那股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时间”的味道。 这绝对不是杜若自己的气息！ 可惜，这股信息流一闪而逝，还不待她细细地感受一番，就已经消失了。 不过，她能够确认，这股信息流，与上次她和林竭通过摩羯宫的系统捕捉到的越级信息，应当是同一种。 这个家伙身上，绝对藏着什么大秘密。 或许，在他的身上，被一位至少和她同等级的大佬植入了一些信息种子。 综合目前的情报来看，说不定，就是那位失踪的死神干的。 果然啊，这家伙虽然不是死神，但说不定就是让死神重新出现，并且重新执掌冥殿的钥匙！ “你的老师？”屈十二决定继续假装不知情，“他也住在太平街上吗？莫非也是个死灵？” “不……夫子是个普通的人类。”杜若摇了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样啊……”见杜若不想再多说什么，屈十二也不再追问。 这个被他称为“夫子”的老师，其实应该是那个死神的老师吧。普通人类……大概是死神还身为生灵时的时候的记忆。 但是，这个杜若却因为不知道这之中的猫腻，才误以为是自己的老师，大概他还会觉得自己曾经被人抹去过一部分记忆吧。 再联想到他曾经说过，包括他自己在内，整条太平街上的居民，都是冥界原住民。 虽然现在看来，他的记忆可信度暂时存疑，单如果这全部都是那个死神弄出来的，反倒是能够解释屈十二心中的一些疑问。 那尊炼金生物，名为安德麦罗的守护者，根据杜若的说法，也是从一开始就在给太平街看门了。那么他的创造者又是谁？ 还有那只黑猫，隔壁卖早餐的张大爷，那个来不语书屋买过书是年轻学生，在屈十二看来，他们都太过具有“生活气息”了。 很难想象这是一条几乎与世隔绝的街道上所能独立诞生的景象。 这条太平街，很可能就是死神的一个创造物，一个在她看来也称得上惊艳的杰作。 希望在将死神找出来后，对方能够同意她带走这个杜若的心脏。毕竟理论上来说，她和死神都算是宏约四大下的维序者，算是不同分部的同事。 应该会卖她一个面子的……吧？ 第176章 联系了三个同事 “那个小子的身上，又爆发出了一瞬间的越级数据。” “我已经知道了。”摩羯星主林竭通过星象球的中转与屈十二说道。 他虽然常年镇守黄道世界的边缘，几乎是宏约四大里与虚空打交道打得最多的存在，但是依旧能够对宇宙中央星宫里的摩羯宫进行着一定程度的感知。 “这回因为是近距离的接触，我也感受地更清楚。” 随后，屈十二就将自己的一些猜想与推理同林竭说了一遍。 “……这么看来，这小子还真是个危险的家伙啊。”林竭沉默了半晌，缓缓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在你的摩羯星宫学习，算是你的弟子辈。”屈十二提醒道，“你可别因为嫌麻烦就把他赶走啊。” “这不用你来说。”林竭语气生硬地回道，“另外，你这些想法最好和艾莉娅大人再说一遍，交由她来定夺。” “那是自然。” 结束了与林竭的通话，屈十二又通过星象球联系上了白羊星主艾莉娅。 “喂，是小二啊，有什么事吗？” 屈十二又复述了一遍她之前对林竭说的猜想。 其实她一开始就是打算直接找艾莉娅的，但是想来想去，杜若终究是在摩羯星宫里出了这个情况，至少林竭身为摩羯星宫之主，还是有必要知道这之中的具体情况的。 “你是说，那个杜若大概率是死神留下的钥匙？” 艾莉娅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你能够确定吗？” “艾莉娅大人，您是知道我在来星宫之前，是在哪里修行的。”屈十二的语气中没有了平日里的不正经，“我从老师那继承的力量，让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未来与过去的一些事。虽然像是隔雾观花一样模糊不清，但无论有多模糊不清，我所看到的事物，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或是必将发生的。” “你用‘它’观察过这个小家伙了？”艾莉娅有些吃惊，随后语气关怀地问道，“身体还扛得住吗？会不会负担太大了？” “没关系，只是有些虚弱罢了，并没有什么别的后遗症。”屈十二回答道。 “那就好。你自己多注意一些身体，有什么问题就立刻告诉我。”艾莉娅微微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随后结束了通话。 她是知道屈十二的“那一招”的，知道那个东西的强大之处。但也正是清楚那有多么强大，才知道屈十二的身体要承担多大的负荷。 这个倔犟的小丫头虽然平时从来没个正形，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爱好。但是，一旦她做了某个决定，就一定会坚持到底，哪怕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足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艾莉娅可以算是屈十二的长辈，因此对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也是格外照顾。 给她送点补品去吧。 艾莉娅心中暗暗思索着。 “嗯，好的，谢谢托托罗前辈。”屈十二乖巧地和星象球那一边的另一位星主说道。 “只是一些小东西罢了。”金牛星主爽朗地笑道，“毕竟艾莉娅大姐是吩咐过了，在这些事情上一定要全力帮助你。毕竟都是为了虚空的稳定嘛。” 连续通过星象球联系了三个星主，屈十二也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以前自己有这么忙吗？ 那个时候，大部分的文书工作交由手下就可以漂亮地完成，而她的主职是为宏约中一些重伤难以治愈的成员进行治疗，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些成员大部分都是为宏约在虚空深处开拓与探索，而他们通常都会随身携带一些能够保命的东西以防万一。 如果能够活着回来的，那都是基本上都不需要她出手的伤势，除非是遇上了一些极其特殊的未知之物造成的病症。 因此那个时候，她的存在更多的是作为一道最后的防线，以及充当一个吉祥物。她有大把的时间在各个宇宙之间玩乐，欣赏壮丽的绝景，品尝各地的美食，调戏不同类型的帅哥。偶尔才会被看不下去的艾莉娅强行安排一两个可大可小的任务意思意思。 为什么现在她要这么自发主动地去干活啊！ 算了，就当是为了得到那颗漂亮的心脏所要付出的代价。 “喂，那边的家伙，过来看看这是什么！”屈十二招呼着刚结束了一天的修炼课程后，泡在山顶湖水里休息的杜若。 “什么？”杜若有些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砰——哗啦！ 满满的一大袋东西狠狠地砸在了杜若的脸上，将刚上岸上了一半的他重新砸回了湖里。 好腥！ 这是杜若的第一反应。 什么玩意儿这么刺挠？ 这是杜若的第二反应。 “好好把东西用正常的方式递给别人会死是吗！” 杜若重新爬上了岸，不满地冲屈十二嚷道。 如果没看到袋子中那满满的沈氏天涯鱼鳞的话，他就已经凝聚毒瘴砍过去了，就算对这家伙起不到什么作用。 “哎呀呀。”屈十二做出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模样，半侧过身去，“人家好不容易帮你凑齐了这些材料，结果你上来就凶人家，呜呜呜……” 情到深处，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掏出一块手帕，左右点了点脸颊，假装是在擦眼泪，仿佛承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如果不是杜若知道这家伙的戏精属性的话，他就真的信了她的邪！ 不过，在即将可以请假回家的诱惑前，他可以假装没看到这家伙。 带着一些兴奋的心情，杜若快速将早就准备好的请假条通过星脉环发给了洛林老师，并很快就得到了批准。 当然，他的请假理由可不是“回家瞅瞅”，而是“自行寻找炼金术士并雇佣其出手炼制道具”。 星宫虽然有不少炼金术士，并且也个个都是技术顶尖的人才，但如果弟子有自己想法，想要请校外的炼金术士出手也不是不行。 得到了批准，心情大好之下，杜若甚至可以暂时无视掉在自己居住的山头晃悠的屈十二。 当然，他现在的好心情都建立在不知道屈十二也要跟着他一起去太平街这件事。 第177章 安德休莱姆 “怎么了，好不容易能回家一趟，你不开心吗？” “还是说，其实你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脸上还是要保持一定的矜持？” “又或者，其实你并不想回家，感觉在外面游荡更符合你的习惯？” “小杜子，你说句话啊小杜子？” 杜若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拿出那把青铜钥匙，打开了通往太平街的门。 在他的身边，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屈十二，疯狂地展示自己的存在感。 屈十二的声音就像是一阵阵灌脑魔音一般，不断地在杜若那细如蛛丝的理智上以四三拍的节奏跳着华尔兹。 还好，暂时还没断。 熟悉的味道瞬间冲入杜若的鼻翕，让他瞬间就忘却了在身边不断蹦哒的跳蚤。 安德麦罗不在大门边，太平街上也是一片黑暗。路两边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在微凉的夜风中轻轻摇曳着。 太平街上现在是夜晚，而安德麦罗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街上巡逻。 放轻了脚步，杜若无声无息地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就像是一个潜藏在夜色下的幽灵，又像是一只独行于阴影中的夜猫。 如果他身边没有屈十二的话。 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街上回荡着，在夜晚的静谧下显得格外的刺耳。 停了下来，杜若有些不高兴地看向屈十二。 “你就不能把脚步放轻一些么？” “哎呀呀，你求我啊。”屈十二用一脸欠揍的表情说道。 杜若捏了捏拳头，暗暗地咬着后槽牙，发誓一定要找个良辰吉日把她埋了！ 现在他虽然打不过这家伙，但是只是减轻声音还是能做到的。 灰白的毒瘴涌出，就像是一只巨兽一般，一口将屈十二吞了进去。 虽然没法对她造成伤害，但是起码能够暂时把她关起来一会儿，维持着太平街上的夜深人静。 不语书屋静静地驻守在街边。 一年多没回来了，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拉开卷帘门的声音有些大，但就算不拉开卷帘门，杜若也是有不少办法能够进去。 书屋之中，反而比街上要亮一些。 一排排的书架，就像是装饰一样的奇异藤蔓在黑暗之中散发着柔和的荧光，就像是漆黑宇宙中的星光一样，彰显着此地的宁静。 维奥萝收拢着花苞，静静地缩在花盆中沉睡着，嫩绿的叶瓣偶尔颤动一下，就像是睡梦中的人不自觉地翻了个身。 塞特喜欢将自身团起来，塞在小柜子或是抽屉这样的密闭空间里休眠，因此现在暂时没看到它。但杜若还是能够准确地捕捉到这团史莱姆的位置，就在他位于门边柜台下的一个抽屉里。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黑猫南瓜也盘在他的柜台上，轻微地打着呼噜。这个家伙，不会自从他离开后，就一直在他的书屋里过夜吧？虽然他确实有留一道小窗口来着。 书屋内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看来塞特平时是有在认真打扫的。这点还是让他感到很欣慰，就像是老板看到员工在没有自己监督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自觉地完成工作。 罢了，现在就先不吵醒这几个小家伙了。 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位于二楼的卧室中。 卧室里还是自己走之前，被屈十二那个家伙改造过的模样，让人好生蛋疼。 毒瘴铺开，将那个罪魁祸首丢了出来。 晃了晃脑袋，转头看清了四周自己的杰作后，屈十二决定暂时装傻蒙混过去。 “哎嘿嘿……” 翻了翻白眼，杜若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就继续待这儿吧。” 安顿好这个家伙，杜若重新走出了不语书屋。他并没有多少困意，不如就先去和安德麦罗商量一下之后炼金的事情。 街道上，安德麦罗还在巡游。 突然，这尊炼金造物停下了巡逻的脚步。 它的面前，站着一位这条街上的老居民，也是最不安分的一个居民。 “杜若先生，你回来了。”安德麦罗脸上的钟表指针转了几圈，缺乏感情的机械音从表盘后响起。 杜若点了点头：“是啊，终于是能够回来了……” “已经将所需要的材料全部集齐了，是吗？”安德麦罗问道。 “集齐了，我们现在就去你的工坊？” “稍等一下。” 说着，安德麦罗那就像是一个倒扣的碗一般的硕大的上半身躯打开了一个口子。 一个小型的炼金造物从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头大小的球状钟表，弧形的指针安在钟面上，占据了球体的半个表面。 一大一小两个环就像是行星环一样，交错地盘旋在球体的周围。 时钟球的下方，则是悬浮着一只机械臂，虽然手臂部分看上去机械感十足，但那手指与手掌却看不出任何机械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真手一般，修长，灵活，白皙且漂亮。 一球一手组成的炼金造物悬浮在地面上，它的名字是“安德休莱姆”，是安德麦罗创造出来的炼金造物，百分百听从安德麦罗的指令，但却没有安德麦罗那么智能，也没有自主学习能力。 安德麦罗之后会长时间地留在自己的工坊小屋中，没办法看守大门与巡逻街道，因此就需要有一个能够代替他的眼睛。 安德休莱姆晃了晃身体，随后沿着安德麦罗原本的巡逻路线继续走了下去。 安德麦罗则是带着杜若，走到了那件之前保养自己身上零件的小屋中。 “总共有四样物品，你想先打造什么？”安德麦罗问向杜若。 “嗯……”杜若进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杜若依旧没有想好要先打造哪个。 还好安德麦罗身为炼金造物，不会对此产生“不耐烦”的情绪，只是有些好奇地问道：“杜若先生还是无法做出抉择吗？你的思考时间已经超出了大部分居民作出决定的思考所需时间了。” 杜若的选择恐惧症开始犯了。 还好，他多少有些自知之明，在长时间的思考无果后，对这种情况还准备了后手。 他掏出一枚四面骰子，随手抛了一下。 “那就先打造天工笔吧。”看着四面骰子朝上的尖角，杜若说道。 第178章 复仇的故事 杜若不懂炼金，但他确实从安德麦罗的炼金手法中，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美感。 炼金，不仅仅只是在器物上铭刻阵法，也不是简单地用过饱和的元素力对材料进行塑形。 安德麦罗那几只机械爪子的灵活性丝毫不逊色于生物的抓握器官，甚至比那还要更加精密。 在他的手中，元素力就像是乐谱上的音符一般，来回的跳动、穿梭。一座座巴掌大小的炼金阵法在瞬息之间就被布置出来，又在下一刻隐匿起来，如同繁星的明灭。 而就在杜若完全没看清的情况下，他所拿出来的一半材料就这么缓缓地融合成为了一只粗糙的笔形。那模样，与当初他从余烬教会分部中找到的笔胚大差不差。 “这就是天工笔的笔胚吗……”杜若轻声说道。 他没看清安德麦罗的任何一个步骤，但也知道，这不是简单地将那些材料提纯、融合后就可以得到的结果。 如果炼金术有那么简单，那人人都可以是炼金术士了。 “需要帮忙吗？”杜若问道。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如果杜若先生你不懂炼金术的话，就无法帮上我的忙。”安德麦罗一边炼制着，一边诚恳地说道。 “好吧。”无奈地耸了耸肩，杜若注意到小屋的门缝外，有一缕微光透了进来。 “那我先离开了。”他看向安德麦罗。 “距离天工笔的完成，还有一些时间。”安德麦罗说道，“杜若先生最好可以在今天晚上七点之前来到这里，那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助了。” “冇问题。”杜若比了个手势，就离开了这间小屋。 晨曦洒在街道上，柔和的光就像是打翻了的酒盏一样，溢了一地的清亮。 太平街没有日月星辰，但那奇异的光线就像是在模拟着日月交替一般，为太平街提供着外界的光与热。 此刻天色虽然已经亮了起来，但街上依旧一片宁静。 大部分居民都不愿意在清晨抵抗着困意起来，就连街上的学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门。 也就只有个别几家卖早餐的铺子会比所有人都稍微早一些起床，准备着早上要用的食材。 隔壁张大爷的早点铺子虽然还没开门，但杜若能够听到一些锅碗瓢盆叮铃哐啷的声音。 过一会儿再来吧。 他想着，随后拉起了书屋的卷帘门。 哗啦哗啦！ “咦，杜小子你回来了啊？”听到声音的张大爷从门后探出了脑袋看向隔壁的书屋。 “是啊，张大爷。”杜若微笑着打招呼，“你看上去还是那么精神啊。” “哈哈哈，比不得你们小年轻。”张大爷大笑着说道，“吃早点不？” “吃啊。”杜若点了点头，放下几块魂石，“两个煎饼果子，嗯……再来一盘春卷吧。” “好嘞，一会儿做好了给你放门口啊。” 打开书屋的大门，一道黑影“喵呜”一声就扑了上来。 杜若早就察觉到了缩在门后蓄势待发的南瓜，此时立刻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南瓜柔软的身体。 “喵呜——喵呜——” 南瓜因为没能偷袭到杜若而不满地喵喵叫唤着，四肢不断地在面前挥舞，却没能碰到杜若分毫。 “好了，别闹了。”杜若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将南瓜放了下来，顺便挠了挠它的下巴。 南瓜很是受用地扬起小脑袋，尾巴竖在身后晃来晃去。 “咕啾咕啾！”塞特从抽屉的缝隙中渗了出来，看到杜若的一瞬间，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欢脱地滑到他的脚边，不断地绕着圈圈表示自己的欣喜。 转了几圈后，塞特又蹦蹦跳跳地在书屋的各个角落来回跑动，就像是在向杜若展示书屋里有多么干净。 “哈哈哈，好了好了，知道你有在认真地照顾家了。”笑着拍了拍塞特光滑有弹性的脑袋，杜若的心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窸窸窣窣”。 维奥萝也缓缓地舒展了一下自己的叶片，不断地抖动着自己的花瓣表达着内心的想念。 杜若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维奥萝嫩绿的叶片，维奥萝也弯下腰——如果那根花茎能算是腰的话——用柔顺的花瓣来回蹭着杜若的手指，简直比南瓜还像一只猫。 “可惜了。”杜若微微叹了口气，“这次我只能回来呆上几天。” 以前他从未离家如此之久。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对这家书屋，以及这些伙伴有着如此深的眷恋。 嗯，等在星宫学会杀招，并给余烬教会造成了更大的破坏、完成报复之后，就回来，不再长时间地在外跑动了。 另外，他在星宫待了一年多的时间，在太平街上就是将近两年。他的书屋算是这条街上唯一的书屋，两年的时间不开门，也不知道那些平日里工作闲暇之时喜欢来看书的居民，还有经常来他这里买学习资料——正经的那种——的学生要怎么办。 唉，算了，自己不在，书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开门的。倒不是信不过塞特的智慧或是居民的信用，也不是因为塞特和维奥萝不方便见人，主要还是因为自己不在的话，售卖出去的书是无法得到补充的，并且塞特也不知道要如何更换书架上的书籍。 这几天干脆就不开门了，反正自己也没有准备新一批的书籍，架子上的都是些老货，不好用来售卖或是出租。等所有事情结束后，再好好地整理吧，这几天就权当度假放松了。 随意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来。 书名是《基督山*爵》，是来自于某个技术层次尚未接触到宏宇宙的文明，讲述的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刚好很符合他现在极度渴望着对余烬教会打击报复的心理。 因此，虽然这本书已经看过了，但他不介意再仔细阅读一遍。 沉浸在伯爵的悲痛之中，杜若一时间却是连飘散在空气中的食物的香味都不曾察觉。 等他读了不知多久，正打算放下书本揉揉眼睛时，却发现几个空荡荡的盘子摆在自己面前，里面还有一些食物的残渣。 “你特么……” 第179章 这不都是正常的冥界食材吗? 虽说杜若很有先见之明地根据自己平时的饭量点了二人份的早饭，但他显然还是小看了屈十二的胃袋。 这个家伙，趁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书上的时候，把所有的食物都扫进了自己的嘴里！ 屈十二毫不讲究形象地摸了一把嘴，还打了个嗝。 “味道还不错。”她丝毫没有偷吃被发现的惊慌，反而还挂上了甜甜的微笑。 当然，在杜若眼里，这家伙的笑容就不是甜蜜蜜，而是贱兮兮！ 一言不发地起身去给家里另外三小只准备食物，杜若此时看上去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那份早餐被偷吃。 这倒是让屈十二有些好奇起来。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激怒杜若，但她有时候就是想犯个贱，顺便试试他的底线在哪里，方便她下次继续作死。 之后的杜若也很安静，简单收拾完了碗碟，剩下的交给塞特，也没有再给自己找一些食物，就那样继续缩在宽大的椅子里，安静地看书。 丝毫没有报复屈十二的迹象。 屈十二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没能推断出到底是哪不对劲。 直到到了下一个饭点的时候。 由于她一整个上午都是拿着一本书窝在二楼的卧室里，星宫和太平街的时间节点也不一样，因此当她估摸着是不是应该恰饭的时候，杜若已经悄无声息地整了满满当当的一桌菜肴。 杜若的虽然没有系统地学过厨艺，但他的藏书里还是有不少菜谱书籍，并且近百年来也都是他一个人准备书屋里成员的两餐，下厨都算是他除了看书和养花外的第三个爱好了。因此，他的手艺也算是相当了得的。 而这次，他还特意准备的都是冥界的特殊食材，常人看到根本就不太敢尝试的那种。并且选择的菜式也都是偏向鲜香馥郁的那种，能够最大限度地激起他人的馋虫。 然后，最关键的来了。 他悄悄地将毒瘴布置出来，笼罩了整个一楼，将一楼与二楼的气息隔绝开来。 也就是说，不论他在楼下弄得有多香气扑鼻，身处二楼的屈十二在不将注意力集中在楼下的时候，根本就无法察觉到杜若的动作。 然后，杜若就和三个小家伙愉快地享受了一顿丰盛的宴席。 等到全部吃饱喝足后，他才撤销了毒瘴。 顿时，扑鼻的鲜香瞬间升腾而起，传递到二楼的卧室之中。 就在杜若吩咐塞特准备收拾饭桌时，一团旋风瞬间从二楼俯冲了下来，冲到了他的身边。 “饭呢饭呢饭呢？”屈十二发出了三连问。 “吃完了。”杜若淡定地回答道。 “我的呢？”屈十二质问道。 “我吃完了。”杜若依然淡定地说。 “我没问你吃完没，我的意思是我……”屈十二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对方的意思。 “你居然偷吃我的饭？”她瞪大了漂亮的眼睛，气呼呼地说道。 “我没有偷吃。”杜若矢口否认。 “那我的那份呢？” “我的意思是，我是正大光明地吃的。”杜若嘴角挂上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不是偷吃的，明白了么？” “你！”屈十二气地想挠人，“我饿了！” “你饿了就去吃饭呗，找我干啥？”杜若假装没听明白她的意思。 知道这家伙实在对她早上的行为打击报复，屈十二也不与他拌嘴，直接冲进书屋的后厨，打算自己去找一些吃的。 望着屈十二离去的背影，杜若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毕竟，后厨里剩下的食材，全部都是冥界特产，如果不会处理，那根本就无从下嘴。 果不其然，只是在片刻之后，一声几乎刺穿耳膜的惊呼从后厨中迸射而出。 接着，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窜了出来。 “你你你你你的冰柜柜柜里那那那那是什什什么玩意儿啊啊啊啊啊！” 杜若看着一脸惊慌的屈十二，淡定地掏了掏耳朵，从中取出两个耳塞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的，冰柜，里面！”屈十二瞪着眼睛，一手指向身后的后厨，“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我的冰柜里面？”杜若挑了挑眉，故作沉思状想了一会儿，疑惑地说道，“那里面不就是一些食材吗？还能有什么？” “你管那种长满了嘴巴和牙齿的辣么大的眼珠子叫食材？”屈十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吃的就是那种东西？” “哦，你说的是九喙瞳菌啊。”杜若一副了然的神色。 “九喙瞳菌？”屈十二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东西？别告诉我是一种菌类！” “你这不是知道么？”杜若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种菌类只生长在冥界一种叫做九色参暝鸟的死灵的身上。这种鸟不好动，经常就是在一处水草茂盛食物充足的地方一呆就呆个几十年。静止的时间久了，它的身上就会长出这种九喙瞳菌，味道可是极其鲜美，你没尝到真是可惜了。” “那还有一个像面团一样的东西呢？”屈十二光是回想一下那形状，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上面全是吸盘一样的组织，还有很多毛，紫红色的，跟发霉了一样，比我的手臂还长。” “哦，那是邪海皇之舌。”杜若热心地科普着，“邪海皇听说过吗？跟九色参暝鸟一样，是一种冥界独有的死灵。长得就像是一条带鱼，但其实是哺乳类的，它的舌头就长这样。” 屈十二脸色一白。 “另外，那些不是毛，是它舌头上的触手，只不过太细小了而已。” “你刚才吃的就是这些？”屈十二感觉自己的胃液开始沸腾了起来。 “当然不止。”杜若眉飞色舞地说道，“还有用沼泽亡蛇做的炖肉，用大地幽冥龙之根炖的汤，用熔甲虫烤的串串……” “停！停！停！别说了！”屈十二立刻喊停了杜若报的菜，“我就问一下，我早上吃的那些东西，用的是什么食材做的？” “面粉，新芽菜，家猪肉。” “为什么别人做的就这么正常？” “什么正不正常？”杜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些不都是正常的冥界食材吗？” 他刻意在“冥界”二字上下了重音。 屈十二脸色愈发惨白。 第180章 天工笔出炉 神清气爽地看着屈十二跑回了楼上，杜若只觉得自己的心念都通达了不少。 一整个下午都能不被打扰地看书，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不知不觉中，杜若预先设定好的闹铃就响了。 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的时间，杜若合上书，起身就走向后厨。 将中午尚未解决完的食物重新加热了一下，他招呼着两小只——南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玩了——快速解决完了生理需求，将收拾的事安排给了塞特，转身就走出了书屋，快速地向安德麦罗的炼金小屋赶去。 太平街快七点左右的时间段，路上的行人相比白天，反而还要稍微多了一些。一路上遇到最多的是夜间放课的学生，还有一些吃完晚饭出来散心的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还有一些时间，杜若下意识地就放慢了脚步。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但周围从店铺弥漫而出的灯火与路两边的灯光，将入眼所能及之处渲染得亮如白昼。 太平街并没有星宫里那么热闹与繁华，许多设施设备也比不上星宫里的便利与先进。但是这种家的温暖却是星宫永远也比不上的——除非让他在星宫待上个几百年，或许还能比一比。 灯火逐渐昏暗了下来，路灯的款式也从简明朴素的样式，变成了繁美复古的形式。 这说明快要到安德麦罗那间炼金小屋的所在之地了。 叩叩叩。 杜若伸手，轻轻地敲了敲小屋的门。 不多时，伴随着“吱呀”一声，门被打了开来。 门后是一只安德休莱姆，它用球状钟表下的唯一一只机械手呆头呆脑地为杜若开了门。 虽然知道这小家伙并没有独立思维能力，只知道遵循安德麦罗的指令行动，但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对这只安德休莱姆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随后，他抬脚迈入这间小屋。 从小屋中倾洒而出的光芒又重新隐入昏暗之中。 “你来的正好。”安德麦罗站在一堆炼金器材之间，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需要你的帮忙，或者说是一个给你自己的机会。” “什么？” 杜若疑惑地走上前去，看到了安德麦罗的四只机械爪之中，一支被层层炼金阵法包围起来的笔。 这支笔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通体玄黑，几道细细的纹路分布在笔杆上。尾部的笔冠却不是传统的椭圆形，而是一块不规则的菱体，就像是一枚枣核状的冰晶。 鹅黄色的笔头看上去相当普通，但杜若知道，那是屈十二花费了整整三百三十三万星辰点买下来的，几乎算是这支笔身上最贵的一部分了。 “看到这座阵法了么？”安德麦罗稍微将手中的笔转了一个面，将一座巴掌大小的炼金阵法对着杜若，“用你的一缕毒瘴，包裹着一滴心头血，融入进去，可以极大程度地加强你和这支天工笔之间的联系。并且，在最后的炼制期间，如果你一直将通过你的魂心的元素力灌注进去，可以小幅度提升这支笔的品质。” “还有这好事？”杜若眼前一亮，毫不犹豫地就分离出了一丝灰白毒瘴。 同时，他伸手拉下一半衣服，在左胸前一划。一道深深的伤痕被划了开来，从中溢出了一滴鲜红到近乎粉嫩的血液。 心脏受伤的感觉很不妙，哪怕他屏蔽了痛觉也一样。 杜若紧紧皱着眉头，稍微修复了一下伤口，就快速地将这滴心头血用那缕毒瘴裹着，送入了这座炼金阵法之中。 安德麦罗有些惊讶地看了杜若一眼。他没记错的话，这家伙的毒瘴应该是黑色的来着。看来这两年里，他应该是有了什么奇遇。毕竟，从这缕灰白的毒瘴之中，他能感受到比曾经黑色的毒瘴更加强大的波动。 不过，他只是一尊炼金造物，没有正常血肉物种那样强烈的好奇心，便也没有询问杜若，只是稍微修改了阵法中的几处参数——毕竟他是以两年前杜若的魂心能量来计算的，没想到他的毒瘴整个变了样，因此需要重新计算那几个参数。 还好这毒瘴变得不多，总体也没有改变，不然需要改动的地方就要多出不少了。 杜若将体内炼化后的元素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这座阵法之中，而安德麦罗手上的动作也逐渐加快。 渐渐的，那支笔上的纹路中，开始填充上了暗金的色泽，整支笔看上去显得神秘而又霸气。而那笔斗处则是染上了金红之色，看上去就如同一颗半熔融的岩浆，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而核状的笔冠处则是多了一些幽蓝纹路，阵阵寒意与笔斗处针锋相对。 高颜值的东西谁都喜欢，杜若自然也不例外。 他加大了输出元素力的效率，源源不断地为这支天工笔的成型提供能量。 终于，在一阵光华扩散后，所有的炼金阵法都在安德麦罗的控制下散去，露出了这之中的天工笔。 杜若欢喜地接过了这支笔，下一刻，却是愣了一下。 “这颜色……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上下打量着这支笔。 “有什么问题吗，杜若先生？”安德麦罗问道。 “我记得，之前这支笔上的纹路，好像是暗金色的吧？”杜若疑惑地指着这支笔问道，“现在这些纹路怎么成了灰白色？” 不仅仅暗金的纹路变成了灰白色，原本金红色的笔斗也变成了红褐色，看上去少了几分尊贵，多了一丝狂暴。 只有那幽蓝的笔冠没有什么变化。 “之前的颜色是因为这支笔是在我的操控下炼制的。”安德麦罗尽职尽责地解释道，“现在我将我的力量抽了出来，它就会以杜若先生你注入其中的元素力为底，显示出原本的颜色。” “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了。” 杜若微微有些郁闷，没想到是因为自己的毒瘴的颜色导致的。 要不要想办法再吸收一些特殊的矿物，看看能不能给毒瘴换一个漂亮的颜色呢？ 第181章 橘子 “那么，既然第一个是天工笔，接下来就准备。”杜若说道。 安德麦罗点了点头，在杜若交给他的那一大堆材料里面翻找了起来，按着某种顺序一一摆在地上。 “和天工笔一样，明日中午十二点来这里，完成最后的步骤。” 街上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这个时间点，太平街的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沉入了梦乡，就连最苦逼的学生们也基本都完成了课业，准备躺床上好好休息了。 但是，还是偶尔能看到一两个夜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行走在街上，互相见到了，也都是苦笑一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叮—— 清脆而空灵的的铃铛声在街上响起，吸引了零星夜行人的目光。 一点橘黄的光芒从小巷中转出。 那是一辆不大的手推车，车的侧面固定着一台小小的锅炉，上方则是一面灶台。 几根木杆架在车上，三盏大小不一的橘色小灯挂在杆上，随着手推车的颠簸微微晃动着。仔细看去，能够发现那三盏灯其实是由三个橘子皮制成的。它们的主人用了不知什么方法，将完整的橘子皮保存了下来，不让它们腐烂，还别出心裁地在上面雕了一些古朴的花纹。 烛火在橘灯中闪烁着，为黑暗的夜晚带来了一丝温暖。 “橘婆婆！” “是橘婆婆。” “橘婆婆终于来了！” 欢喜的议论声在街上的夜行人口中响起，一个奇怪的名字……或者说是称呼在他们口中传递着。似乎那被称为“橘婆婆”的人的到来，为他们疲惫而寒冷的身躯注入了一股暖流。 零星的夜行人们也都纷纷聚拢了过来，实际上也才只有不到十个人。 “呵呵，不要急，一个一个来。”手推车的主人笑呵呵地说道。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布衣的老婆婆，衣服上还绣着许多橘子图案，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样。 看得出来，这个老婆婆确实很喜欢橘子，就连手推车的灶台上也放着几个新鲜的橘子。 “橘婆婆，我要一碗小馄饨，多放些辣哈。” “我也是一碗小馄饨，橘婆婆！” “一碗汤面，加一份肉片！” 夜行人们欢喜地说道。虽然有些吵吵嚷嚷，但其实都刻意压着音量，不打扰那些在深夜休息的人。 很快，袅袅的白烟裹挟着热气，从手推车上升腾起来。食物的香气也扩散开来，将众人紧紧包围住。 边上屋子的二楼，有一扇窗户鬼鬼祟祟地打了开来。 “婆婆，婆婆！”少年探出了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轻轻呼唤着。 “哎呀呀，是老刘家的小子。”街上的居民大都互相认识，有夜行人笑着看向了那个少年，“大晚上的不睡觉，是不是又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漫画了？” “周叔，保密一下啊。”少年双手合十，对那夜行人小声地说道。 轻轻的哄笑在夜行人中传了出来。 “是阿虎啊，要吃点什么？”橘婆婆也是微笑着抬起头来，看向那少年。 “和以前一样，羊肉饺子不放醋，加点辣！”老刘家被称为阿虎的少年小声地说着，同时从窗户里放下了一个篮子，篮子上系着一根绳子，里面放着一个可以密封的碗，还有几块魂石。 橘婆婆乐呵呵地收起了魂石，转身往大锅中的一个网兜里下了几个饺子。 这就是橘婆婆，一个只在深夜出摊，在太平街上推着一辆手推车，为那些加班到深夜的员工、值夜班的人们、还有偷偷看书到深夜的学生提供一份深夜之中能够饱腹的温暖。 夜行人逐渐地散去了，偷偷看漫画的少年也将篮子拎了回去，悄无声息地关上了窗。 橘婆婆正准备简单收拾了一下手推车上的东西，然后前往下一个地方时，却看到了一个身影站在了锅炉边上。 “咦，居然是杜老板啊。”橘婆婆自然是认得这太平街上唯一书屋的老板，“您已经回来啦？” 杜若离开太平街约莫两年的时间，街上的大部分人都是知道这件事的。 “啊，是啊。”杜若微笑着点了点头，“婆婆您的身子骨看上去还是那么硬朗啊。” 橘婆婆语气间对他很是尊重，是因为橘婆婆觉得杜若开着一间书屋，是个读书人。而对杜若来说，橘婆婆是长辈，也是值得尊重的人。 “年轻人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像杜老板这样的，一定要早睡才行啊……”橘婆婆就像是一个邻家阿嬷一样，絮絮叨叨地和杜若念叨着。 杜若也是一直脸上挂着微笑，附和着橘婆婆对他的关心。 “婆婆你也是，总是这么晚起来开锅，要多注意休息啊。” “嗐……婆婆都这么老了，早点去投胎也是好事嘛。”橘婆婆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可不行啊婆婆。”杜若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婆婆你投胎去了，这街上就没有夜间的摊子了哦。那些晚上还要工作的张叔还有赵老伯他们，怕不是要饿死哦。” “嗨呀，那有什么大不了的。”橘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堆起了一些笑容，“婆婆我要是投胎去了，那这个摊子就交给小橘子好了。反正她也总是喜欢熬夜看书，干脆什么时候就让她来出个摊，婆婆我也稍微休息那么一个晚上好了。” 小橘子是橘婆婆的孙女，在杜若的印象里，是一个可爱的小萝莉，特别喜欢橘子，橘婆婆的这身衣服就是小橘子给她挑的。然后，小橘子特别喜欢来他的书屋里借阅一些小说，因此杜若和小橘子，还有橘婆婆也是比较熟悉。 他两年没开门了，小橘子估计把之前借的书都翻烂了吧？ 他从怀里掏出几本书，递给橘婆婆。 “这几本书婆婆你带回去给小橘子吧，都是她没看过的。” “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橘婆婆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杜若还是坚决地将书塞到了橘婆婆手上。 “我过几天就要再出去很长时间，小橘子没书看，还是会无聊的吧。” 这句话说到橘婆婆的心坎里了。 小橘子的父母几乎一直不在太平街，常年在外不知道干什么，橘婆婆是一个人将小橘子拉扯大的。因为晚上要出摊，她又没有太多时间陪伴小橘子，因此小橘子平时几乎都是看书打发时间。但这两年来，杜若的书屋没开门，小橘子几乎失去了唯一的娱乐，身为长辈，橘婆婆也是有些心疼小橘子。 “那婆婆就不客气了。”还是收下杜若塞过来的书，橘婆婆又将几个橘子递给了杜若，“那你也不能拒绝婆婆的橘子哦。” 第182章 省点心 一进不语书屋的门，杜若就看到屈十二穿着睡衣，老神在在地躺在他在柜台后的躺椅上，两只脚翘起来搁在柜台上，悠闲地看着书。 杜若的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毒瘴瞬间扑出，庞大的力量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屈十二掀倒在地。 “哎呦我c……” “砰！” 杜若走了上去，伸出右手关切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你个大头鬼！”屈十二躺在翻倒的椅背上，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龇牙咧嘴地表示不满。 “我没问你。”看都不看屈十二一眼，杜若伸手就拿起了砸在屈十二脸上后滑落到一边的书，“没事吧，可千万别弄脏了。” “你特么……” 仔细地为这本书掸了掸浮尘，杜若轻手轻脚地将其放回了书架。 嗅嗅。 杜若疑惑地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屈十二。 “你是不是偷吃东西了？”他就像是一个审问犯罪的老警官，神情严肃地看着屈十二。 “没有。”屈十二自然是矢口否认。 杜若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他突然换成柔和的声音，严肃的表情也温和下来。 “好吃。”屈十二不假思索地答道。 “……” 最终，杜若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外加有些好奇。 “你不是听到冥界食材后都反胃么，怎么就敢吃了？” “我想通了啊，反正你处理后又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还挺有食欲的。”屈十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不怕吃出问题？死灵和生灵呆一起的时间长了都会染病，你直接吃冥界食物真不怕出事？” “怕什么，我自己就能治好。”屈十二丝毫不慌，甚至还得意地将一缕星象之力缠绕在指尖上，骄傲地展示着，“可别小看了双鱼星象的力量啊。就算吃出了问题，我也能给自己调理回来。只要好吃就行了，有毒我都不怕！” 杜若一时间有些哑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的故事，说是在当地，有一种名为“河豚”的鱼鲜美异常，但身怀剧毒，若是没处理好，是真的会吃死人的。 但那时候有一个着名的诗人，是个超级大吃货。在听闻了河豚鱼肉的鲜美之后，大感好奇，不顾下人的劝阻，说什么也要尝一尝这河豚鱼肉的滋味究竟是否如他人口中所说的那般鲜美。 当然，他还是爱惜自己的性命的，提前准备好了催吐的药剂与几名大夫，随时准备抢救。 然后，那位诗人毫不犹豫地捞起一块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就在所有人都紧张之际，那位诗人悠然喟叹道：“鲜美如斯，死了也值了。” 为了吃一口美食而不要命的人，这是杜若见过的唯一一个。 而眼前这个吃货，和书中所记载的诗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只不过，那诗人是豁出了命去品尝美食，屈十二则是仗着双鱼星象那强大的治疗能力，丝毫不在意可能会吃出问题这个情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比那记载中的吃货诗人还要可怕，因为她会为了不破坏食物本身的味道，而将可能有害的部分一起吃下去！ “对了，你带回来的是啥？”屈十二眼尖地注意到了杜若刚回来时，顺手放在桌上的东西。 “一些宵夜。”杜若说道，“我本来还觉得你不吃晚饭会不会饿，既然你自己解决了……” 还没说完，那些从橘婆婆那买的宵夜就全部到了屈十二的手上。 “刚好晚饭没吃饱，你这些宵夜拿来得真及时！” 屈十二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把袋子中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 “嚯，面条，烤肠，蛋饼，居然还有橘子？”屈十二惊喜地看向敌人杜若，“没想到你人还不错嘛，居然给我买了这么多吃的！” 杜若心说知道我人不错就别再给我添堵了，你要是能给我省点心，带你去把太平街所有小吃店全部吃一遍都没问题啊！ “此话当真？”正在埋头啃着面的屈十二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杜若。 卧槽，忘记屏蔽内心，被这家伙听到了！ 翌日清晨。 “醒醒，醒醒，别睡啦！” 迷迷糊糊地杜若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被强行从睡梦中拉回现实。 一睁眼，就看到屈十二那张脸在自己面前前后晃悠。 不对，在晃悠的好像是自己？ 一把推开拎着自己的衣领摇晃的屈十二，杜若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一大早的发什么疯！”杜若骂道，“精力过剩自己去厨房拿根黄瓜去，别来祸害我！” “黄瓜不行，哪有肉来的舒服。”屈十二语出惊人。 杜若的眼神顿时诡异起来。 “你……怎么知道？” “尝出来的。”屈十二淡定地回答道，“我说的是吃的，你指的是什么？” 杜若别过眼去：“我……也指的是吃的。” “嗯，既然我们都觉得是吃的，你是不是应该带我去把街上所有的好吃的全部吃一遍了？”屈十二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大清早地发疯吗？ 杜若伸手推开了屈十二那不安分的脑袋，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带你去吃遍太平街……” “你不是说的，是想的。”屈十二插嘴道。 “呼……”深呼吸了一口，杜若继续说道，“你之前是不是听到了，我带你去吃遍太平街的前置条件，是要你给我省点心？” “对啊，我给你省了啊。”屈十二点头如捣蒜。 “你哪里给我省了？” “你看那桌上。”屈十二指了指后厨的打开的门中露出了桌子，“我给你省了半块蛋饼！” 饶是以杜若的脑回路，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屈十二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点心！是要你给我省心！省心！”杜若那原本还算有点小帅的脸都有些扭曲了起来，“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脑回路中流的是豆豉汁吗？” 第183章 太平街的小吃 终于，杜若还是没能拗过屈十二，只能答应她，等他从安德麦罗那里完成万象书的炼制后，就陪她去吃遍太平街上的各式特色食物。 “门外那个人是在等你吧？”安德麦罗看向一边正在朝着一座炼金阵法里不断输入元素力的杜若，“她不是冥界人吧？” “对，她是黄道世界的人。”杜若点了点头。 “让她等了这么久，不会在意吗？” “我丝毫不在意她在不在意。”杜若不无恶意地说道。 “哦。”安德麦罗闷声应道。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杜若先生，冥界死灵和生灵是无法长时间共处一室的。” “我知道。” “所以如果杜若先生想要挑选配偶的话，我的建议是在冥界本土寻找，才能有效防止夫妻间长期无法见面。” “噗！” 杜若心神一个不稳，手中的元素力差点将面前的炼金阵法冲到崩盘。 咳了几声，将呛进口水的气管疏通后，杜若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安德麦罗：“你出故障了？” “我的部分老化零件于十五日前刚刚完成更换作业，现在我本身并没有任何故障。”安德麦罗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找个女朋……配偶？”杜若眼神古怪地看着这尊疑似脑部故障的炼金生物。 “对方暂居太平街时，一直与你同居，并且愿意在外面吹冷风等你这么久，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安德麦罗的机械声没有丝毫波澜，“综合拥有血肉与独立思考能力的生物和死灵的数据，并对其的行为模式进行分析，我认为杜若先生和那位黄道世界的生灵之间应当互相有着结为配偶的意愿。” “……不，你错了，安德麦罗。”杜若叹了口气。 安德麦罗毕竟只是一尊炼金造物，虽然有着极高的智能与堪称惊艳的学习能力，但是在某些方面是真的一窍不通。 “我和她之间只是一种类似交易的关系。”杜若认真地说道，“她帮我找来了我所需要的东西，而我提供给她住所与食物，还有一些别的代价。这是交易，是等价交换。” 闻言，安德麦罗沉默了一会儿：“原来如此，我果然还是不太能够理解血肉物种的思维，看来还有不少需要学习的东西。” “嗯，你有这个心就好。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一些关于爱情与交易的书籍，你可以比对一下这之中的差别。” “那我就多谢杜若先生了。” 走出安德麦罗的炼金工坊，下午刺眼的阳光刺激地他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哎呀呀，终于出来了啊。”等了半天的屈十二走上前来说道，“我还以为你以身炼器死在里面了呢。话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的财产是不是可以由我来继承……” “我本来是就是死灵。”杜若瞥了她一眼，“再说，就算我投胎或是灵魂湮灭了，也轮不到你来继承我的财产。” “哎呀呀，那如果我先和你结为配偶，再把你超度了，是不是就能继承你所有的财产了呢？”屈十二坏笑道。 “你偷听了我们的聊天？”杜若一脸冷漠地问道。 屈十二双手叉腰，骄傲地说道：“哎呀呀，我可没有偷听哦。我是正大光明地读了那个炼金机器人的思维知道的。” 杜若默默地点了点头。 改天就和安德麦罗研发一个禁止读心的装置，装在太平街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原本要落后杜若半个身位的屈十二，突然就凑了上来，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我去，你干嘛？”就像是碰到了烧火棍一样，杜若瞬间就甩开了对方，瞪着眼睛盯着这个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的家伙。 “哎呀，人家就是想得到你的心嘛。”屈十二泪眼汪汪地看着杜若，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有病。”杜若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但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心”，是物理意义上的“心”。 “哎呀，杜老板，带女朋友来吃饭啊？”胖乎乎的小摊老板眯着眼笑着和杜若聊天。 “霍叔你误会了，这是客户。”杜若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哦，是客户啊。”霍叔一脸不好意思，“这样吧，这两根串串就送你们了，算是霍叔的赔罪。莫怪，莫怪哈。” 看着边上一脸期待的屈十二，杜若怀着沉重的心情收下了这两根串着奇诡食物的串串。 “嗯姆姆唔。”屈十二一边走一边吃，“味道很不错啊，这是啥做的？” “白烨鸟的眼睛。” “噫～好阔怕！” “那你还吃？” “好吃就行了。”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屈十二，杜若再一次感到自己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了。 “那是什么东西？”屈十二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街边的另一个小吃摊咋咋唬唬。 “炸金果。”杜若走上前去，“翟伯，来一袋……不，两袋炸金果，糖浆多放一点。” “好嘞！”翟伯抬头看了二人一眼，“小杜，带……” “客户。”杜若面无表情地快速截下对方的话头。 翟伯愣了一下。 “这是我的客户。”杜若强调道。 “哦哦，客户。”翟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砰！ 地上的炮筒一样的机器发出了一声巨响，吓了屈十二一跳。 随后，甜蜜且浓郁的芳香散发了出来，瞬间抓住了屈十二的全副注意力。 翟伯娴熟地将炮筒打开，用里面的东西灌满了两个透明的大袋子，递给了杜若，顺便接过了几枚魂石。 “哇，居然给我买了两袋！”屈十二的目光已经黏在了这两袋金黄色的食物上。 “你在想屁！”杜若递过了一袋炸金果，另一袋却是被他收了起来。 也不在意为什么杜若要买两袋，屈十二美滋滋地打开袋子吃了起来。 “这又是什么做的？”她一边吃一边好奇地问道。 “这是鬼面白蛛的卵。”杜若说出了一个听上去就很可疑的名字，“借鉴了某个文明里一种叫‘爆米花’的食物的做法。” “虫卵？”屈十二依旧没有停下往嘴里塞食物的动作。 “虫卵。”杜若点了点头，并对屈十二的无动于衷表示了失望。 “接下来吃什么？”她问道。 杜若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栋小屋门前。 第184章 小橘子 这间小屋有一个不大的前院，还算干净的草坪角落放着一辆手推车，并用木板、帆布和麻绳盖着，防止露天落尘。 院中还放着一架小小的秋千，花藤缠绕在其上，点缀着简陋的木支架，充满了自然的气息。 半腰高的木栅栏几乎是不设防地围着，最大的作用是作为小草坪的妆点。 半掩着的木门上挂着一盏小小的橘灯，像是在昭示着这间小屋中所居之人的一点浪漫。 伸手推开木门，杜若走了进去。 屈十二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门后的草坪上用青石砖铺着一条小路，由于长年的踩踏与车轮滚动而异常地光滑。 穿过前院，走到小屋面前，杜若轻轻地敲了敲门。 不多时，屋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条缝，半个小小的脑袋从中探了出来，谨慎地看向门外。 随后，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杜哥哥！”屋门瞬间弹开到最大，门后之人欢呼一声，一下子就扑了上来，挂在了杜若的脖子上。 杜若伸手小心地接住了这个小女孩，拍了拍她的后背。 “杜哥哥你终于回来啦！”小橘子欢喜地提高了音量，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将声音重新压了下去。 “两年没见，小橘子你好像长高了一点哦。”杜若也笑着拍了拍小橘子的脑袋，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小橘子咧着嘴笑着说，“阿婆总是说我太瘦太矮，总是给我准备好多好多吃的，可是我真的要吃不下啦！” “哈哈，那有空我和橘婆婆说一说，可别把肚子吃坏了。” “对了，这位漂亮姐姐是谁呀？”小橘子注意到了杜若身后的屈十二。 杜若微微侧过身，在小橘子没注意的地方撇了撇嘴。 “这是哥哥的一个朋友，来太平街做客的。”他终究还是没有在小橘子面前失了风度。 屈十二也还算配合，温和地对小橘子笑了笑。 小橘子坐在小院中的秋千上，杜若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晃着秋千，一边听着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和他说着太平街上这两年间的大事小事。 此刻的杜若是完全放松下来的，整个人都松散地像是一团太阳下的面团，慵懒而惬意。甚至屈十二恶意满满地想着，如果趁这个时候给他腰子来一刀，这家伙估计都反应不过来。 杜若拿出了之前买的炸金果，打开递到了小裤子手上。 “哇，是翟伯伯家的炸金果！”小橘子小声欢呼着，下意识地看向小屋的门。 “放心吧。”杜若见状，笑了笑。他自然是知道小橘子这个动作的含义。 “橘婆婆还在睡觉，不会注意到的。” “杜哥哥最好啦！”小橘子嘻嘻一笑，从袋子中捏出一颗指肚大小的炸金果塞到了嘴中。 “咔擦咔擦。” 小橘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杜若当然知道，小橘子不太喜欢吃正餐，但对各种小零食则是情有独钟。 橘婆婆在太平街做了那么久的宵夜，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小孩子有多大的饭量？小橘子说吃不下，其实就是总是在正餐前吃了一大堆小零嘴。 “你啊……”杜若无奈而宠溺地摇了摇头，摸了摸小橘子的脑袋。 咕咚。 细微的声音从杜若身后响起。 小橘子吃得正开心，完全没注意到这个声音，但杜若清楚地知道，这是屈十二这个家伙在咽口水。 ‘你还能再没出息一点么？’他暂时解除了思维的防线，在心里说道。 ‘明明说好带我出来吃各种美食的，结果你跑来这里和别的女人交流感情，完全不管我的肚子，负心汉！’屈十二充满了怨念地将自己想说的话传到了杜若的内心。 ‘你又没有规定时间。’杜若理所当然地回道，‘并且给你一些时间消化，难道还不好吗？’ ‘呵，渣男，呸！’ 不理会屈十二的胡搅蛮缠，杜若继续和小橘子聊着天，顺便帮她盯着点在屋里睡觉的橘婆婆。 过了好半天，杜若才在小橘子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带着怨气冲天的屈十二离开了这里。 “行了行了，御心者哪有这么容易就饿的？”杜若鄙视地看着一脸仿佛肾虚的屈十二，“装吧你就。” “我不管！你这个大骗子！”屈十二耍无赖地说道，“说好带人家吃遍太平街的，结果才吃了三四家就跑去找别的女人，还是那么小的萝莉！你这个禽兽！” “我靠你别乱说！”杜若被吓了一跳，四下看了看，还好没人注意到他这边。 “小橘子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的妹妹差不多，你可别乱造谣！” 说完杜若才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么急着解释干啥？这家伙明显就是故意在找茬。 “行了行了，快吃吧你。”赶紧夹起一筷刚买的一碗油炸食糊糊塞进了屈十二的嘴里，堵住了她之后可能会说的话。 还好，只要有吃的，屈十二就不会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总算让杜若松了一口气。 但是转念一想，这会不会就是这家伙故意这么表现出来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够主动地给她准备更多的食物，算是“封口费”？ 这么一想就更不爽了啊，就像是被牵着鼻子走一样，完全地被拿捏住了。 夜深人静，橘婆婆的手推车又重新游荡在街头巷尾，将深夜的温暖送到每一个夜行人的胃中。 屈十二在前一天夜里吃了宵夜后，就对这个只在晚上出摊的“橘婆婆”起了极大的兴趣。在她的强烈要求下，杜若自然也是只能带她来见识一下这深夜的手推车。 “唉哟，小杜带女朋友来吃宵夜啊。”橘婆婆笑呵呵地招呼着杜若和屈十二，“来来来，婆婆给你们面里加个鸡蛋。” 这次，杜若甚至都不好意思反驳说这是客户。 深夜，孤男寡女的一起出来吃宵夜，就算屈十二不故意和他作对，也得让人家相信啊！ 更何况，屈十二看在这个鸡蛋的面子上，可能真的会这么应下来！ 第185章 她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是啊婆婆，我的那份辣少一点，不要放葱。”屈十二故意亲昵地搂着杜若的脖子，嘻嘻笑着和橘婆婆说道。 同时，在心里警告杜若：‘别乱动！要是我的鸡蛋没了，我就把你早上给小橘子吃零食的事告诉这个橘婆婆！’ ‘你大爷！’杜若差点被气得笑出声来。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为了一个鸡蛋无耻到这个地步，拿一个小丫头来威胁他！ 这简直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着吧，他还真吃这套。 毕竟是瞒着橘婆婆偷偷给小橘子带零食，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此，哪怕内心里快要把一口牙给咬碎了，杜若表面上还是尽量做出一副腼腆的神色。 当然，最后杜若也没有吃上他那份加了鸡蛋的面，全部都进了屈十二的肚子里。 除了面之外，屈十二几乎把橘婆婆摊子上所有类型的小吃都尝了个遍，才在橘婆婆惊讶的目光下，捧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被杜若拉回了不语书屋。 “啊……真爽啊！”被杜若丢回了二楼，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屈十二发出了满足的呻吟，但是在杜若听来，那就是吃饱等死的猪在哼哼。 “吃了那么多，你也不怕撑死。”杜若将目光从屈十二那自衣摆下露出来的小肚子上挪开。 “唉嘿嘿……”屈十二傻笑着，就像是喝醉了一样。 叹了口气，杜若转身离开了这间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 话说，自从他这次回来之后，似乎一次都没有感受过这张属于自己的床的柔软与温暖。 这真是个令人心酸的故事。 …… 数日之后，杜若终于是带着屈十二，将太平街上大部分具有冥界特色的小吃摊给逛完了。 同时，市井街巷处也流传出了那不语书屋的老板交了一个外地女朋友，并且在玩角色扮演公然秀恩爱的传言，差点给杜若气出心脏病来。 突然就觉得，这个太平街也不是那么的美好了。 这一切谣言的开端，都源自于这个为了一个蛋而威胁他的吃货！ 杜若恶狠狠地看向身边的屈十二。 注意到了杜若的目光，正努力干饭的屈十二疑惑地抬头看向他：“你瞅啥？” 好不容易抑制住接一句“瞅你咋地”的冲动，杜若摇了摇头，说道：“准备好，我们马上就要回星宫了……至少我得回去了。” “你还回去干啥？”屈十二纳闷地问道，“这里的特产不好吃吗？” 深呼吸，深呼吸，冷静下来。 平复了一下心情，杜若说道：“我还没有学会杀招，并且星宫里还有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暂时我还得待在那。” “哦……哦，你杀招还没学会。”屈十二点了点头，“你这天赋也不行啊。虽说能够掌握杀招的御心者也是少数，但你在星宫这么庞大的资源堆砌下，还专门去学习过对魂心的控制，却依旧没能掌握。你要是没这个天赋就算了，还不如多学一些战技之类的，学得深了也不一定比杀招差。” 闻言，杜若不由得想到了安妮的杀招。 那堪称毁天灭地的狂暴雷霆，甚至能够突破物理规则的束缚，直接在星海太空之中汇聚、成型。 在那等天威之下，哪怕杜若再狂妄，也没自信能够在这雷霆之中存活下来。 更何况，比起曾经，他现在行事要更小心谨慎，防止再在别的什么地方翻车。那种接近灵魂消亡的教训，一次就够了。 正因为见识过安妮的杀招威力，还有屈十二的杀招，那诡异莫测的神秘，他才更加对此有着深深的向往，也不觉得有什么战技能够达到此等威力。 摇了摇头，杜若说道：“罢了，我再想想办法吧……我不觉得我无法领悟杀招。” “至于这么一条路走死吗？”屈十二看了他一眼，“你想要向余烬教会复仇，又不是只有领悟杀招这一条路可以走。” “确实不止这一条路，但……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想对余烬教会复仇的？”说到一半，杜若突然警觉地看向屈十二，“我有和你说过吗？” “你以为我从星宫毕业，就没法得知里面的消息了吗？”屈十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呼还好老娘机智。 “是吗？”怀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可疑的家伙，杜若心中终于是察觉出了某些不对劲。。 虽然这家伙之前也是一直让他觉得很烦躁，但那时却没有对她产生多少警惕，反而更像是损友之间的玩闹。但现在，杜若是终于意识到了些许不对，自己是不是对这个理论上来说的陌生人太过放心了？ 屈十二心中微微一惊。 其实，当她不小心因为意外来到太平街时，出于自保，她就已经利用读魂的力量，让这个第一个见到的死灵卸下了一部分的警惕心。而在确认了这家伙与死神有关之后，在相处中，她也是故意处处作死，不断地刺激杜若的理智，也是为了让他从心理上彻底放下警惕，将她当成一个爱作死家伙。 像杜若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被他当成可以信赖的朋友，他是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展现出暴躁的一面。换句话说，他会因为屈十二的作死而狂暴，其实正说明了他将对方视为了值得信赖的友人。 但是，如今只因为自己一个疏忽，对方立马就挣脱了她所设下的心理暗示。二人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被瞬间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并砌起了一堵高大的城墙。 好在之前与他朝夕相处了几日，杜若多少还是把她当成朋友看过，也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只是言辞间微不可查地变得疏远了些许。 “差不多到时间了。”杜若没有与她再多扯什么，表面上看，似乎是相信了屈十二的借口，“是时候出发了，你要去星宫吗？” “那你送我一程吧。”屈十二微笑着说道。 二人之间似乎客气了许多，但屈十二却并不喜欢这种客客气气的氛围。她宁可杜若暴躁一点，因为她的作死行为而表现得像一只狂躁的土拨鼠。 “走吧。”她现在也只能这样说。 第186章 不见熄 在摩羯星宫的门口，杜若脸上挂着平淡而疏远的微笑与屈十二告别。 对方也没有再胡搅蛮缠地追上来，只是点了点头，就去向了双鱼星宫的方向。 首先和洛林老师销了个假，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山头。 望着那依旧波光粼粼的湖面，杜若沉默了许久。 数日没有照顾这些奇花异草，它们似乎也变得有些蔫巴了，没精打采的。不过好在没有死掉，杜若微微松了口气。 话说这些草花之前也没什么娇嫩吧？好像就是在双鱼星主帮他治疗之后，它们发生了一些变异，变得更加艳丽、柔美，但似乎生命力也随之下降了。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红颜命薄？ 罢了，好好照顾吧，尽量不要长时间地离开了，多少也算是一群生命。 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呢…… 有些不安地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消除。 无果后，杜若干脆将衣服脱了下来，只穿着里衬，直接跃入冰凉的湖水之中。 刺骨的寒冷让他的头脑一个激灵，那些在心中伤春悲秋的情绪也瞬间就被抛之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杜若猛的从水面下钻出，深深吸了一口山顶湖泊清冷的空气。 他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是真的有将屈十二当成一个好友，如果他愿意，大可以继续装糊涂下去。但是，他不喜欢糊涂的感觉，用态度表明是最好的方法，互相都给足面子，不至于太尴尬。 对方明显是带着某个目的性地在接触他，但又没有明说，而是在暗中使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手段。 自己还欠着她一些东西，等还清后，就无需再有来往了。 只是，可惜了，原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湖水的寒意一寸一寸地侵入肌肤，杜若感到自己的这副身躯有些变得僵硬了起来，才从湖泊中爬上了岸，用元素力将水分烘干，换上一身干净的衣物。 现在，先去炼武殿，试一下新到手的武器究竟顺不顺手吧。 星辰点剩地不多，但暂时够他在炼武殿里修炼了。 一尊和自己一般模样的影子手持旌旗，站在了杜若的对面。 不见熄，这是杜若手中旌旗的名字。 心神微沉，杜若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影子的一举一动。 影子手中拿的是普通的制式旌旗，但杜若可不敢小看对方。毕竟，这影子的实力不会逊色自己分毫，若是不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是真的会不敌而败。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败给自己的影子。 那就，战吧！ 杜若静止的身形突然暴起，跃至那影子头上。手中旌旗高举，一招势大力沉的当头棒直取影子的天灵盖！ 这一招若是中了，胜负在顷刻间就能分出！ 但是，这种简单的攻势，影子如果防不住，那也愧对于炼武殿的名声。 简单地伸手一挡，轻松地化解了杜若的这一劈。趁这杜若身体尚在空中，无从借力，影子瞅准时机，用力挣开杜若的双手，接着就是一杆戳了上去，杆首的小枝直奔杜若门面而去。 猛地一仰头，堪堪避开了这一戳，却不料那影子见攻击未能奏效，临时变戳为砸，压着杜若的身体就欲将其摔在地上。 胆敢在战斗一开始就跃至空中，杜若自然也是有应对之法。 只见他双手握住旗杆，用手肘夹住对方的旗杆，自己则是用杆尾撑住地面，并借着这股反冲的力道侧过了身，一脚踏在对方的手上，借着对方压杆的力量，将旗杆踩到地上。 旌旗脱手，影子也与败亡无异。 随手打散了这具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子，杜若心里略微有些别扭。 同时，一丝丝的感悟从那第一具影子中现出，丝丝缕缕地钻入杜若的体内，让他对武道有了更深的理解与体会。 不过，还不待他产生别扭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就有一具新的影子凝聚了出来。 并且，相比之前那个影子，这一个的气势要更强！ 依旧是沉默地站着，等待着接受试炼之人主动发起攻击。 杜若也不客气，提旗就战了上去。 在经历了一番苦战之后，杜若终于是险胜一招，将那影子击成一摊碎片。 而那关于武道的感悟不仅增加了他的理解，还为他恢复了消耗体力。 第三个影子出现。 这次，光靠普通的战技已经不够用了。毕竟杜若他并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除了之前因为意外获得的一卷《破阵旗》外，也就只有一些最普通的旗法。 但是，他手中的的这杆名为“不见熄”的旌旗，可尚未展现过它的力量。 旌旗划过，旗杆碰撞，金铁之声迸发而出，还伴随着些许的火星。 下一刻，那影子突然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杜若收回了不见熄，用力地敲了敲那僵硬的影子。 接着，就像是敲碎了一块脆弱的冰雕一般，影子碎成了一片片的黑色冰晶，随后化为一阵感悟，涌入杜若的体内。 “不愧是‘不见熄’。”杜若笑着掂了掂手中的旌旗，“这种无声无息的寒意侵袭，常人根本难以察觉。” 不见熄缠绕着幽幽的寒气，就像是一块森然玄冰，收敛着自己的锋芒，只有在对敌的时候，才会展露出这份峥嵘。 第四个影子出现。 相比前三个，这个影子明显有着更强的力量。 因为他手中的旌旗不再是制式的武器，而是和不见熄同款式的旌旗。 “看来这些影子也会进化啊……这倒是以前在这里没遇到过的事。”杜若思索着，“莫非是因为我使用了不见熄的能力，才导致了对手的进阶吗？” “不过，这样也好，能够和同样手持不见熄的自己战斗，更能够了解自己的弱点！” 危机感突然袭上杜若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向后猛退，但依旧是慢了一步，一小块手肘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寒冰，限制住了左手的灵活性。 这个影子，居然还会主动发起攻击！ 杜若握紧左手，使劲一用力。破碎的冰屑伴随着一些血肉落了下来，杜若却是完全不在意这些伤势，双手紧握着不见熄，死死地盯着对手。 这样子的战斗，才有意思啊！ 第187章 她失去的玩具娃娃 瓦普缇娜轻车熟路地在双鱼星宫里闲逛着，就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她一早就察觉到了屈十二已经回到了她的行宫之中，但似乎刻意地隐藏起了自己的气息，就连她也只能察觉到一个大概，而不能确定这个小丫头的具体位置。 不过，根据她对屈十二的了解，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大概率是因为心情不好。而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只会呆在那个地方。 拐过几个拐角，穿过几条回廊，瓦普缇娜不出意外地看到，那间房间的门开着，些许冷气从中丝丝缕缕地钻出，更显得阴气森森。 果不其然，在一颗颗被冰封着的心脏的包围中，屈十二正独自一人处在房间之中，双目无神地缓步走着。 那双素手轻轻抚过一颗颗的心脏，就像是一个无聊的孩童徜徉在开满鲜花的公园里一样。 察觉到有人来了，屈十二才缓缓抬起头，眼中却是依旧没有任何高光，就像是一片死水。 很显然，在她离开星宫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大受打击，情绪才会如此低落。 瓦普缇娜没有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是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脑袋。 陷在一片柔软细腻之中，屈十二没有丝毫反抗，甚至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就那么静静地任由瓦普缇娜随意蹂躏着发型与脸颊。 哎…… 瓦普缇娜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向来活泼地有些脱线的小丫头，却是展现出了这样的低气压，就连周围空气中的元素力都不复往日的活跃，就像是被她的心情同化了一般，呈现出一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瓦普缇娜一个用力，双手穿过了屈十二的腋下与双腿，用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横抱了起来。 若是放在平时，屈十二说什么也要挣扎一番，但现在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瞪着死鱼眼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走出这间储藏室，驱动着元素力关上了房门，瓦普缇娜抱着屈十二朝着她的卧室走去。 当然，她还是有注意隐藏一下形迹的，毕竟如果让屈十二的手下看到他们的老大这副样子，别说三观了，san值都保不住。 回到屈十二的卧室，瓦普缇娜就像是颠勺失败一样，一把把屈十二甩到了她的床上，还滚了几圈。接着，整个人也跟着扑了上去，将这条咸鱼压在身下。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橘色起来。 瓦普缇娜浅紫的发梢划过屈十二的脸庞，她稍微拢了拢头发，认真的看着这条咸鱼的双眼。 在她的注视下，屈十二的眼中终于也是多了几分情绪波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错了。”她轻轻地说着，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 瓦普缇娜侧躺在她的身边，认真地注视着她美丽的侧颜。 屈十二也微微侧过头来，继续轻声诉说着。 “在第一次相遇时，我就给他下了心理暗示，让他对我没有抱着太多的警惕心……” 屈十二不停地说着，从自己与杜若相识开始，到二人一起去往别的文明，被卷入什么事件，直至最后杜若注意到了她的心灵暗示，原本至少还算良好的关系在那一刻出现了裂痕。 杜若最后没有说出任何刺耳的话，但是屈十二已经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清楚的敌意。 若非他还欠自己一个人情，也许对方会选择直接翻脸。 瓦普缇娜静静地倾听着屈十二的诉说，等到屈十二说完后，才问道：“你是不是内心很不舒服？” “……是啊。”屈十二脸上还有一些茫然，“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态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他就是你想要得到的那颗心脏的主人吗？”瓦普缇娜问道。 “是。”屈十二点了点头。 “你知道，如果取走了他的心脏，会发生什么事吗？”瓦普缇娜追问道。 “不会发生任何事。”屈十二侧过头的幅度更大了一些，“他是骨之死灵，虽然心脏很重要，但在我的操作下，他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甚至，在我的这里，他的心脏不会收到任何的威胁！他之前就因为心脏受损，差点灵魂消散，如果不是我出手，他就已经彻底消亡了！” “我听懂了。”瓦普缇娜点了点头，“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你现在的心态，简直就像是被最喜欢的玩具娃娃嫌弃了的小女孩一样，不停地闹着别扭。” “我……”屈十二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你太沉迷于玩角色扮演了。”瓦普缇娜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对屈十二来说相当刺耳的话，“别忘了，救了他的不是你屈十二，而是双鱼星主，他也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在他眼里，你只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对他不怀好意，还差点得逞的欺骗者。” “……”屈十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弱弱地说道，“但我还给了他那么多帮助，是我给了他进入星宫的机会，还帮他找齐了他所需要的材料……” “是啊，你帮了他那么多。”瓦普缇娜轻叹一声，“如果他没有察觉到你对他吓到心理暗示，他一定会继续把你当成一个值得深交的好友。但他发觉了，那么你之前的所有好意，在他看来都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所布下的局。” “你之前给他提供的帮助有多少，他现在对你的警惕就有多少。你猜一猜，他还需要多久，就会选择从星宫毕业离开，不再回来的那种？” 屈十二一下子坐了起来。 瓦普缇娜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另外，假如他的心脏对你来说不再有吸引力，你又会怎么对待他呢？” “他的心脏……”屈十二沉默了。 但瓦普缇娜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而停止提问。 “你真正在意的，真正想要得到的，究竟是他的心脏，还是他对你的认可？” “假如你真正得到了他的心脏，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和他笑闹，帮助他吗？”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188章 毕业考核 “虽然宏约并没有主动对吾等宣战，但他们默许了星宫对吾等的狩猎。” “我们已经有许多分部都沦陷了。虽然他们在教会中并不算重要，但他们与我们一样，皆是神的孩子。” “不能再放任星宫对付吾等如待宰羔羊了，吾等必须主动出击！” “牺牲的同胞们值得我们为之惋惜，他们的灵魂将由吾主接引、安抚。” “吾主已经向我们展示了祂的不满与愤怒。尽快安抚祂的情绪才是当务之急。” “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宣战了。” “是时候宣战了，现在发起投票。赞成。” “赞成。” “赞成。” “赞成。” “赞成。” …… 杜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起了手中的不见熄。 在他身后，一道影子轰然倒地，摔成一地的武道感悟，尽数涌入杜若的体内。 静静地吸收完了这些感悟，杜若却并没有继续战斗下去的意思。 毕竟，虽然失去的体力能够得到补充，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无法补充。若是继续强行战斗下去，也得不到多少进步。 刚好星脉环中的星辰点也消耗地差不多了，就算他还想继续修炼下去，也会被强行踢出来。 离开了炼武殿，杜若却没有直接返回自己的山顶湖泊，而是乘坐着云艇，无所事事地在无尽群山中闲游着。 不得不说，虽然这无尽群山是人造的法器，但这之中自成一片天地，元素力浓郁，演化出来的湖光山色亦是一道奇景。 杜若曾在冥界走动过不少地方，也见识过不少独属于冥界的奇诡风光。但这无尽群山中的风光，确实有着一种独特的美感。 明明置身于山水之间，却像是在星海中游弋一般，受困于地表的重力，又似脱离了星体的束缚。也就只有在这里，才能感受到如此惊艳的绝景。 云艇是全自动无人驾驶的，因此哪怕杜若乘坐在这上面，绕着无尽群山转了一圈又一圈，也不会有人对此感到好奇与不解。 杜若就这样坐在云艇中，哪怕腹中已经饥肠辘辘了，也没有下去的打算。 星脉环中，洛林老师发来了消息，询问他为什么还没有去上课。毕竟他已经销假了，按理来说，第二天是要恢复正常的上课作息的。 换句话来说，他已经在云艇上坐了一个晚上了。 杜若微微抬了抬手，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无处不酸痛。 没有用毒瘴麻痹自己的神经感知，就这样让酸痛感遍布了全身。随后，简单地编辑了一条消息，杜若发了出去。 “洛林老师，我打算毕业了。” 那一边沉默了许久。 “作为老师，老朽尊重你的个人意见。但是，老朽能问问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毕业吗？” 这回，轮到杜若沉默了。 星宫已经不再安全，至少对于他来说，这里还潜藏着一股未知的力量。屈十二她所说自己是黄道世界的人，并且还是和星宫有着密切的联系，从种种迹象来看，至少这部分她说的是真的。 他不确定屈十二能够影响到星宫的哪个阶层，也不清楚自己是否一直处在她的监控下——毕竟那日她出来为他解围的时机实在是过于巧合了，简直就像是戏剧中为了渲染气氛而刻意夸大的情节一样。 那个家伙，对他有所图谋。 这是肯定的，他可不信屈十二会无缘无故地对他施加心理暗示，解除他的戒备心理。他不敢确定第一次遇见是巧合还是人为的，但至少之后她对他下的心理暗示是切实存在的。 这便足够了。 不论她有什么目的，光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对他施加心理暗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她产生敌意了。 万一……只是万一，她能够影响到洛林老师那个层阶的级别呢？ “只是一些个人原因。”他没打算告诉洛林老师真相，哪怕他和洛林老师之间朋友大于师生关系。 “……好吧。”见杜若明显不愿意多说，洛林老师也不再继续追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来参加毕业考核？要知道，如果无法通过的话，是不被允许毕业，只能算作肄业的。” “那就直接算作肄业吧。”杜若并不在乎这个“星宫毕业”的名号，“我可以现在就直接离开了吗？” “这么着急？”洛林老师有些惊讶，“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对，十万火急的那种，最好现在就能立刻离开的那种。”杜若发送的信息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但洛林老师好歹还是能够看出这家伙的紧急。 毕竟，输入信息也是需要时间的，但这条信息几乎是紧挨着上一条发出来的，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急迫。 “虽然老朽很想答应你，但规矩不允许这样。”洛林老师无奈地解释道，“哪怕你在毕业考核放水也好，怎样都行，但必须来参加考核。否则将被定性为叛逃。” “……好吧。”杜若有些无奈，但相比被屈十二背后的势力追捕，被星宫视为叛逃显然要更严重一些，“那能不能尽快安排考核？” “这倒是可以。最快的话，你在三个星时后，来这个地址。”洛林老师发完这条信息后，又将一个地址发给了杜若。 “谢谢老师。” 那边，洛林老师惋惜地摇了摇头。杜若是她教过学生中，最有天赋的那几个之一。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她相信，在画尘生这条路上，这个小家伙能够达到和她相同的境界。只是……可惜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他在这个几乎只能算是刚刚起步的时间段里做出了这个选择。 …… “你看吧，这个小家伙果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瓦普缇娜看着面前的报告说明，对脸色阴沉的屈十二说道。 “你无法克扣住他的毕业考核，无法阻止他的行动。” “现在，轮到你做出选择了。” “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吗？” “在他身上，你应该感受到了那与众不同的感觉吧。你真的舍得放任这种感觉离开？” “够了！”屈十二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一滴带着淡金色的血液从她的指缝间缓缓滑落。 瓦普缇娜叹了口气。 “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第189章 第一场考核 “什么？你要现在就毕业？” 难以置信的语气即便是通过文字也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说，没必要这么惊讶吧？”相比之下，杜若则是要淡定许多，“我感觉已经学够了，不离开还待着干嘛？” “这不是你离开的真正原因。” 杜若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的直觉居然这么敏锐。 “确实还有一些私人原因……不论如何，我必须离开这里了。”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忙吗？” “谢谢，但这你帮不了。不过，有一件事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你知道索瓦萨世界的坐标吗？” “索瓦萨？你要去那里吗？”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不觉得，索瓦萨的语言和冥界通用语言一模一样，这件事很有意思吗？”杜若回答道，“我打算去索瓦萨转转，试试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这之间的联系。” “你离开星宫之后，就没法使用星脉环了吧。我给你一个能够联系我的方式，当你打算动身去索瓦萨的时候就联系我，我给你带路。” “哦，你是想家了吗？”杜若用调侃的语气发送着信息。 “确实有一点。”对方没有否认，“但是，我也想知道，我的故乡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好吧，我现在要去接受毕业考核了。就麻烦你在我考核结束后来找我了。” 随后，杜若将那个地址发了过去。 “收到，祝你考核顺利。” “谢谢，那就一会儿见了，安妮。” 发送完这条消息后，杜若卸下了手腕上的星脉环，交给了面前的洛林老师。 洛林老师神色复杂地接了过来，看着自己这个优秀的学生。 “不再考虑一下吗？”她问道。 “谢谢洛林老师。”杜若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洛林老师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好吧，跟我来。” 在洛林老师的带领下，杜若跟着来到了一间宽阔的房间之中。 房间里，还有两个人早已在此等候。 其中一名是一位不曾见过的导师，而另一位却是曾经见过的，一片人形的星空。 星宫十二主宰之一，双鱼星主。 杜若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的毕业考核居然会有一名星主过来观摩……当然也有可能是作为监考员。 “星主大人。”洛林老师也是有些惊讶，赶紧行了个礼。 那片人形星空摆了摆手，示意洛林老师无需在意。 “就是这位摩羯弟子，申请毕业吗？”那名陌生的导师看向杜若。 “正是弟子。”杜若在此时也是表现得毕恭毕敬。 那名导师双目微微发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若，微微点了点头，又轻轻叹了口气。 “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杜若一言不发。 “摩羯弟子，杜若，申请毕业考核。”双鱼星主开口说道，“杜若，你可有疑问？” “没有疑问。”杜若抬起头，看向双鱼星主。 “你天赋不错，若是留下来继续学习，他日定然能够企及大多数人都难以触碰的高度。”双鱼星主对他的评价让杜若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一名星主这么看得起他。 “现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双鱼星主说道，“本座可以担保，若是你现在反悔，绝对不会有人对此有任何看法，今日之事，权当不曾发生过。” “多谢星主大人厚爱。”杜若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但弟子心意已决，请大人赐下考核。” “这样吗……”双鱼星主那雌雄莫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边的洛林老师也是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还希望杜若能因为双鱼星主的亲口挽留而选择留下来，却不料这小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根筋地要离开。 那名陌生的导师则是在此时开口说道：“毕业考核共有三项。洛林导师负责考核你的画尘术，我负责考核你的实战，双鱼星主大人负责考核你的星象之力。考生杜若，可有意见？” “弟子没有任何意见。” “那好，就先从你所学的画尘术开始吧。”他点了点头，看向了洛林老师。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洛林老师此时却是将惋惜之情尽数压了下去，眼神犀利仿佛遨游天际的隼。 “画尘术一途，老朽不会有任何放水。考生杜若，请听题。” 万象书展开，血色的天空笼罩了四野，赤色的浪潮汹涌澎湃，转瞬间就淹没了杜若视野所能及之处。 待得浪潮平息下来后，杜若抹了一把脸，打量起了四周的情况。 宽广得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血海充盈着他的视野，他大半个人都浸泡在血海之中，行动受阻，动一下手脚都困难。 一根通天彻地的金色巨柱立在血海中心，哪怕身处血海之中，杜若依旧可以清楚地看到其所在的位置。 煌煌如雷的声音从天际滚过：“只能使用画尘术的力量，在倒下之前，到达金色柱子所在的地方吧！” 空间之中没有一丝元素力，体内的魂心也在此刻彻底沉寂下来。 天工笔和万象书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他唯一能够使用的力量。 在倒下之前到达那根金色柱子的位置？虽然有点远，但如果仅仅如此，那未免也太简单点了吧？ 就在杜若这样想的时候，一圈圈的涟漪在血海表面泛起。 接着，一只只狰狞丑陋的骨血怪物从中钻出。 这些骨血怪物有着犀牛一般健壮的上半身，下本身则是纤细修长，让人不由地担心那几乎只剩白骨的腿能否支撑住它们的身体。 鱼一样的鳍生长在它们身上的各处，鳍下还潜藏着一根根的骨刺，随时准备伸出来给对手猝不及防地来上一针。 粗略看去，起码数百只骨血怪物从血海中站了起来，齐刷刷地看向杜若。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裸奔一样，周围还下着鹅毛大雪，所有行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你身上。 “真丑。”杜若淡淡地评价道。 下一刻，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震散了天际的赤色云层，杜若的身影也被淹没在了骨血怪物的浪潮之中。 第190章 第二场考核 滔天的血色之中，一个衣着破破烂烂的人影拖着半残的身躯，缓步地走向那金色的巨柱所在之处。 杜若手中的天工笔不断地记录着，同时，一片片刀光剑影不断地自他的笔下翻飞出来，抵抗着周围源源不断涌过来的骨血怪物。 一开始，他还不是那么熟练，因此受了不少的伤。就连骨之死灵的躯体也似乎变成了普通生灵的肉体，稍微有些缺失便是会影响到整体的行动。 不过，他终究还是扛了过来。 他其实完全没必要那么拼命的，就算没通过，他也能从星宫肄业。但是，考核的结果是会关系到洛林老师在星宫的风评，他自然是不愿因为自己想偷懒的缘故，导致洛林老师替他背负那些嘲笑。 眼中的金光徐徐绽放。下一刻，浑身的疲惫与痛楚一扫而空，他又重新回到了那间房间之中。 “恭喜你，成功通过了老朽的考核。”洛林老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杜若说道。 杜若在画尘术一门上的天赋再一次让她感受到了惊艳，他只学过一些理论知识与最基础的画尘术，但却是在这片血海之中交出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他不断地记录着曾经遇到过的各种可以被观察到的攻击模式，并将其快速引导出来，阻拦着那些骨血怪物的进攻。每一道的杀伤力都不高，但是却能造成强大的冲击力，并且数量很大。他没有杀死任何一只骨血怪物，却也在除了最开始还不熟练的时候，没有让一只骨血怪物接近他的身边。 就连那名负责武道实战的导师，虽然不是画尘生，但也为他的表现而有些动容。 “多谢洛林老师手下留情。”杜若苦笑了一声，他能感到，在那血海深处还潜藏着更加恐怖的东西。若是那些隐藏的东西被放了出来，那他也得跪在这儿。 “毕业考核，一直就是这个难度，并非老朽手下留情。”洛林老师摇了摇头，“现在，你可以选择休息五星刻的时间。” “谢谢，但是不需要了。”杜若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名不认识的导师，“请导师现在就赐下第二场考核吧。” 那名导师点了点头，也没有劝什么，转头看向了洛林老师。 洛林老师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手中万象书翻动，将几人拉入了一片平坦空旷的擂台之上。 魂心和元素力依然动用不了，但杜若可以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器中随意拿取所需的武器。 毕竟在星宫里待了还是有一年的时间的，换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储物器的星辰点还是能够相对轻松地赚到的。 杜若手持不见熄，身上的气势逐渐强盛起来，摇摇地锁住那名导师的身形。 而对方则是随意地持着一杆长棍，看上去破绽百出。 “我只会出一成力。”那名导师开口说道，并手持长棍，在地上画了一个不大的圈，“十招之内，将我逼出这个圈，考核就算你通过了。” 一成力，十招之内逼出圈，并且那个圈不大，站在圈的圆心，正常步伐走两步就出了圈，看上去很简单。 但如果知道这持棍导师究竟是谁，恐怕就不会这么想了。 摩羯星宫，现任练武殿殿主，林青修！ 只是一个名头，或许还感觉不出此人有多强大。但是，若是知晓了他的战绩，任谁都不会小看此人。 林青修，曾与上任摩羯星主切磋武艺，百招之内不分胜负，就连现任摩羯星主林竭，也曾经在他的手下学习武艺。 当然，这里说的都是单纯的武艺，不带任何星象之力与魂心能力的那种。但这也足以反映出此人的实力强大。 当然，杜若是不知道这些的。 但他自然也不会小看此人，毕竟他也不傻。 不见熄随风飘动，杜若身形暴冲至林青修面前，高举手中旌旗。 下一刻，他瞬间消失在了林青修的视野之中。 “有点小聪明。”林青修微微笑了笑，扬起了手中朴素的长棍，头也不回，轻巧地向后一点，“但没什么用。” “叮——” 悠长的撞击声震荡开来。 在林青修身后，杜若双手紧握不见熄，连连向后退去数十步，才算是化解掉那恐怖的力道。 那一棍精准地点在了他手中不见熄的中段，顿时将他的攻势尽数破去，还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这真的只是“一成力”吗？对方甚至都没看他！ 但是，既然是考核，那就一定有通过的可能性！ 洛林老师眉头紧皱，有些疑惑地看向林青修。 她虽然与此人没有打多少交道，但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份力量，似乎已经超出了“一成力”的范畴吧？ 但看到一边的双鱼星主一副淡然的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判断，说不定这林青修就是那么强，这就是人家的一成力呢？ 杜若却是不知道，这林青修虽说是摩羯星宫炼武殿的殿主，但是林竭是将一部分权限开放给了屈十二，她身为双鱼星主在这部分权限的加持下，自然是可以对林青修下达命令。 在她的要求下，林青修多用了半成力，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杜若通过考核。 叮叮当当！ 在杜若如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势下，林青修依旧是稳如泰山，双脚甚至连位置都没有变换分毫。 “已经五招了。”林青修提醒道。 “是啊……五招了。”杜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 他几乎是全力爆发了五招，却被林青修用手中的这根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长棍尽数格挡。 那双鱼星主突然出声说道：“杜若，若是你感到难以通过，只要说一声，本座依旧会给你一个回来的机会。” 此话一出，不仅是杜若，洛林老师都有些异样地看向双鱼星主。 她没想到这位星主居然如此爱才，甚至三番两次地给了杜若机会。 但是，她知道杜若，之前是宁可肄业，也要从星宫离开，这次恐怕依旧不会答应。 不过，看在双鱼星主的面子上，说不定他能回心转意呢？ 可惜，终究没有出现第二种情况。 “多谢星主大人抬举。”杜若眼中也多了一分惊讶，可眼神依旧坚定，“但是，请恕弟子无礼，三尺微躯承不住大人的厚爱！” 第191章 潋厄双刃 此话一出，就连林青修都有些忍不住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嘴唇，看向这个接受考核的小子的眼神更加怪异了几分。 “第六招，请赐教！” 大喝一声，杜若这次却没有挥舞手中的不见熄，而是猛然跃至林青修头顶，高抬右腿，提供战斧一般狠命劈下。 林青修却是皱了皱眉头。在近身格斗中，一旦在没有十足把握一击毙命的情况下，全身离开立足之地，几乎就可以宣告此人的败局了。 这种程度的攻击，他真的是稍微抬手，便可以挡下。 但既然双鱼星主大人提前有要求，那就认真一些吧。 朴素长棍如贴身游蛇一般上挑，就欲将对方挑飞。 “砰！” 绵软的手感传来，金属与肉体碰撞的声音并没有林青修想象中的那么扎实。 他愣了一下，却见到一条截面端口还喷洒着鲜血小腿砸到了他的面前！ 我有这么用力吗？ 这是林青修的第一反应。 下一刻，鲜血蒙住了他的双眼，刺鼻的腥气直冲脑门，一股眩晕之感涌入了他的意识。 卧槽，这小子的血有古怪！ 杜若虽然无法动用毒瘴的力量，但他的血液可是蕴含着浓郁的毒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血液都可以算作是一味品质不错的毒性材料了。 如果不是之前濒死时换过一次血，他的血液可以比现在更加可怕！ 几乎没有任何间隙，杜若一声暴喝： “第七招！”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林青修几乎是下意识地持棍扫向杜若声音传来的位置。 长棍扫出，却只带出一片呼啸的风声。 上当了！ 下一刻，磅礴的力道轰击上了他的肩胛。 林青修双脚死死抓着地面，抵抗着这股力量。 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他还是有可能被对方撼动身形。不过更加丰富的经验让他在手中长棍扫出之时，就已经有了警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但是，就在他即将扛下这次的偷袭时，一股无声无息的柔劲缠上了他的身躯。 柔软的旗面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蟒蛇，紧紧跟在旗杆的后面，给予了林青修第二次的打击。而这依旧只能算是一次攻击，因为这只是同一个招式带出的第二段效果罢了。 这道旗面的抽打就是折断枯枝的最后一片雪花，虽然破坏性不算有多强大，但终于是让从一开始双脚就一动不动的林青修后退了半步。 不打算给林青修喘息的机会，杜若清楚，自己能够给对方造成干扰的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必须牢牢把握住。 第八招如影随形，却并非舞动手中的不见熄发起攻击。 无声无息的寒气从不见熄的旗面之中汹涌而出。虽然没有元素力的加持，这些寒气算不上有多么强烈，但足够干扰到林青修，为他施加持续的控制链了。 “这是……有特殊效果的奇兵？”洛林老师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自然是知道之前杜若请假去冥界打造武器，却没想到他要打造的居然是这等级别的奇兵。 在这等效果的加持下，林青修终于是产生了一丝“力不从心”的感觉，仅仅依靠现在所能发挥的一成半力量可能真的扛不出。 至于悄悄动用更多的力量，洛林老师也不是傻子，多用了这么多力量，她必然是能够看出来。 “喝啊！”林青修一声怒吼，浑身的气血翻涌，皮肤上也是泛起异样的红润。 这并非是什么特殊的力量，而是常年习武之人蕴含在体内的气血。 血液的快速循环使他的体温极速上升，化解掉了周身覆盖上的一层薄薄的白霜，也顺带着利用霜水洗掉了那蒙住眼睛的鲜血。 接着这股升腾而起的力量，他不仅没有再度后退，反而是快速向前踏了一大步，主动接近了杜若。 这并非是他鲁莽或者逞强。旌旗属于长兵器，拉近与对方之间的距离更有利于他的格挡，并且如果这个小子想要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就只能选择后退拉开一些距离，但这样就会给他充足的准备时间了更加不利于对方的进攻。 现在，反而是杜若陷入了困境。 是选择后退给对方留出足够的准备时间呢，还是选择放弃全功率的输出，直接发起第九次攻击？ “叮铛！” 不见熄落地，杜若直接放开了手中的武器，身形瞬间冲至林青修面前。 他的选择让众人都是愣了瞬间。 一把奇诡的武器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看上去像是一张猎弓，但那猎弓的两支弓片上，各自立着一片锋利的刀刃，看上去就像是一柄双刃长刀。 潋厄双刃，这是这张带有利刃的猎弓的名字。 除了在旗法上有着高超的天赋外，杜若在弓法上也有着不低的造诣。 当然，他现在对潋厄双刃的用法与正常的弓不太一样——他是直接将其当作长刀来用的。 林青修横棍挡在胸前，杜若双手握弓，小臂整个抵在弓上，用那锋利的刃片压在对方的长棍上，仅剩的一条腿用力一蹬，高高跃起，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你这家伙……还真是有意思。”林青修双臂的肌肉之下青筋涌现，如同苍龙卧于山间，诠释着力量之美。 “难怪星主大人给了你这么多次机会……我都有点想收你为弟子了！” “喝啊！” 林青修畅快淋漓地长啸一声，全身的力量爆发而出……一成半，手中长棍抬起，将杜若震到空中。 如同离了枝条的柳叶，杜若单薄的身形被高高地抛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无从发力，也难以做出什么有效的攻击。而林青修却是可以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他的最后一击。 虽然并不站在圆心，但林青修此时距离那圈沿尚有一步多的距离，而杜若只剩下最后一次出手的时机了！ “那么……现在就是第十招了……” 杜若轻声说道。 虽然他的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泛泛之辈，将他的小声念叨尽收耳底。 “要直接趁着这股下坠的势头发起攻击吗？”林青修抬头看向看空中的那道身影。 “咻！” 一抹隐晦的蓝光划过，几乎是瞬间变出现在了林青修面前。 “什……”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沉重的力道就已经轰击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一股森然寒意快速地在他体内蔓延，封锁着他的气血。 “不好！” 等林青修终于是靠着这一成半的实力化解掉这一次的攻击后，杜若也才刚刚落到地面上。 第192章 第三场考核 “承让了。”杜若对林青修微微抱拳。 林青修愣了一下，急忙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脚掌踩在了圈外。 随后，杜若走上前来，将一支冰蓝色的箭矢从地上拔出，收了回去，顺便接回了自己的腿。 有猎弓，自然是有箭矢。 当时那位伊苏纳克导师在为杜若设计弓的图纸时，还顺便设计了一套专属箭矢的图纸。 当然，即便没有这些箭矢，只要杜若拉开潋厄双刃的弓弦，也是能够用元素力结合这张猎弓的能力凝聚出一支能量箭矢，只不过威力要比这专门打造出来的箭矢要弱上不少。 强大力量的代价是，这些专属箭矢用一支就少一支，因此如果可以的话，杜若会手动将其收回。 朔雪九枝，这是这九支专属箭矢的名字。 因为打造它们和潋厄双刃时所用的一种材料来自用一块矿石，因此这九支箭矢和这张猎弓之间也是互相有一些关联，在某些时候可以互相配合，发挥出更加强大的威力。这也是无法再度打造的缘故。 除非杜若再度找到一副完整的材料，重新打造一副弓箭，否则这九支箭矢一旦少了一支，就无法再弥补了。 杜若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这副弓箭，毕竟也才刚得到一天。 这是他为了对付那差点将他灵魂剿灭掉的教皇所准备的武器，现在这一试手，果然好用。 理论上来说，在弓片上装上刀刃，会大幅度影响到整张弓的弹性，导致箭矢无法有力地射出。但结合了炼金术后，就让这个构思变成了可能。不得不说，设计出这副弓箭的那位伊苏纳克导师确实是个天才。 林青修面色反复变换，就像是每个面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画纸的走马灯一样。 最终，他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一关考核，你通过了。” 洛林老师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宣布一个弟子通过考核就跟要了他的老命一样。 杜若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真是精彩的战斗。”最后，还是双鱼星主出声，打破了有些莫名其妙僵硬的气氛。 “星主大人谬赞了。”杜若看向这尊人形的星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这位双鱼星主叹了口气？ 还不待他有什么更多的想法，双鱼星主就继续说了下去：“那么，现在就轮到本座来为你准备最后一场考核了。若是通过了本座的考核，你便可以正式从星宫毕业，星宫也将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杜若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双鱼星主突然问道：“听说你有要事在身，比较着急离开？” 杜若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何这位星主连这些小事都这么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弟子确有要事，并且之后也未必会再回来……因此才想要在此时选择毕业。” “这样啊……”双鱼星主点了点头，“那本座也不浪费你的时间。你所修行的是摩羯星宫的幻灭，对吧。” 双鱼星主取出一个看上去灰扑扑的拳头大小的球体。 “竭尽你的全力，将幻灭的力量灌输进去。” …… 炽热的火焰，耀眼的光芒，还有那几乎能够融化灵魂的剧痛，是杜若在昏迷前最后的的记忆。 伴随着剧烈的头疼，杜若在一张大床上猛然睁开了眼睛。 入眼之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无尽群山的湛蓝天空。 神秘莫测的星辰闪烁着柔和的辉光，仔细看去，可以发现那是一颗颗仿佛宝石一般的晶莹之物，按照着星辰的排列顺序镶嵌在天花板上。 按着额头坐了起来，杜若四下打量着。 这是一件暗色调的房间，身下的这张大床是房间中最主要的东西。 暗蓝的仿佛幽深海底的绸缎挂在房间的墙壁上，遮掩着外面的阳光。 许多深色的枕垫随意地散落在床上、地上，看上去却并不显得邋遢，反而是有一种类似于“古堡深处地下卧室”的感觉。 华丽，是这个房间的主词条。 打算先下床，杜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之前的那套衣物，而是一身深蓝色的柔软睡袍。至于睡袍下面……抱歉，他现在是真空状态。 杜若突然有些担心起自己的节操。 不过在仔细感受了一番后，还是松了口气。 地上也铺着柔软的棉毯，光着脚踩在上面，就像是站在云端一样，没有什么扎实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扶着什么感觉才能站稳。 “所以……我在接受最后一关考核的时候……那颗球炸了？”杜若抹了一把脸，多回忆起了一些东西，“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小家伙，你醒啦？” 有些耳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扇厚重且花纹繁美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了开来，门外站着的正是那名双鱼星主。 杜若有些错愕地看着对方。 “双鱼星主大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摆了摆手，示意杜若稍安勿躁，双鱼星主才缓缓地说道：“你的星象之力确实强大，再加上摩羯一脉总是这样，破坏性强大。是我疏忽了。” “那颗球原本是用来测试星宫弟子对星象之力掌控程度的道具。越是强大的星象之力的灌注，会让其亮起越是强盛的光芒。” 说着，双鱼星主拿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灰色小球。 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莹白柔和的光芒就自其体内亮起。 将这个小球随手抛给杜若，双鱼星主继续说道：“但是，那颗测试用球已经被使用了太多的次数，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再加上摩羯一脉强盛的破坏力，以及你灌输进去了大量的星象之力，就导致它突然就爆炸了开来。” “这是本座的失职。为了表示本座的歉意，在你养好伤之前，可随意在此处闲逛。只要是你能打开的门，你都可以进去。” 说罢，双鱼星主施施然地离开了，留下了还在原地有些懵逼的杜若，尚未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第193章 约定与戒指 “啊，糟了，我和安妮约好了在考核结束后见面的！” 杜若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安妮的约定。 “星主大人！星主大人！” 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房间，双鱼星主却已经消失不见了，长长的回廊中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麻烦了啊……”杜若有些担忧，“现在星脉环也没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联系上……” “请问您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吗？” 柔和的机械音出现在了杜若身后。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杜若条件反射地向前跃出一步，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只浅紫色的……半人高的水母？ 比人头大一圈的半透明圆形伞盖看上去相当柔软，虚化的边缘看上去多了几分梦幻之感。 十数条下垂的触手微微接触着地面，看上去整只水母就像是悬浮着的一般。 “那个……你好？请问你是？”刚开始的退避只是条件反射，现在冷静了下来后，杜若并没有从其上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于是试着打了个招呼。 “你好，星主的贵客。”浅紫色水母的伞盖向前弯了弯，似乎是在点头致意？ “我是双鱼星主制造的服务型炼金生物，紫罗兰-vii型168号。” “请问您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吗？” 这只水母用那柔和的机械音又问了一遍。 杜若终于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双鱼星主留下来照顾他的……生物？ “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思前想后，杜若还是打算先弄明白此刻的状况。 “这里是双鱼星宫，阴海殿。”168号水母快速地回答道。 “现在是什么时间？”杜若继续问道。 听完168号水母的回答后，杜若松了口气。还好，只过去半天的时间。 “我可以和外界联系吗？” “只要是星宫之内的成员，除了另外十一位星主，您都可以通过我的内置通讯设施联系。”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杜若快速地说道：“帮我联系一下一位摩羯星宫的弟子，她叫安妮，星脉环号码是……” 168号水母将两根触手抬了起来，触手之间快速生成了一面屏幕，正是他和安妮之间的联系界面，只不过这次并不是通过他的星脉环。 “安妮？”杜若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杜若，你考核完成了？”安妮似乎一直在等着，他消息刚发出去，就立刻收到了回复。 “嗯，完成了。” “通过了吗？” “呃……发生了一些意外，说实话我也不清楚究竟通没通过。” 接着，杜若将第三场考核的情况大致概括了一下，告诉了安妮。 “这样啊……”安妮思索着，“也就是说，你现在在双鱼星宫是吗？” “准确的说，是双鱼星宫的阴海殿。” “阴海殿？我知道了，等我一会儿。话说你能出来吗？” “我能出去吗？”杜若问向168号水母。 “非常抱歉，在双鱼星主大人同意之前，您无法离开阴海殿。”168号水母说道，“如果您想要去和朋友碰面的话，可以通过我的实时对话功能。” …… 一座位于深海的宏伟宫殿外，安妮身上包裹着一层可以不断提供空气的气泡，缓缓地落到了柔软的海底白沙地上。 双鱼星宫所有的宫殿，不论主副，皆是坐落在海底。 当然，与自然界中黑暗阴冷的海底不同，双鱼星宫所在的这片海底虽然并不如海面上那么明亮，但海水中却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的蓝色光芒，让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 并且，只要是进入了这片海，星宫弟子所携带的星脉环就会自主地生成一个可以源源不断提供生存所需气体的气泡。 当然如果本身就是可以在水中生存的种族，就不会有这个气泡了。 正当安妮四下观望的时候，一只浅紫色的、闪烁着幽幽荧光的大水母挥舞着纤长的触须，优雅地朝着她靠了过来。 在安妮的注视下，这只水母的伞盖上有着蓝光凝聚，最后构建出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家伙的上半身的模样。 “能听得到我说话吗？”杜若的形象对安妮挥了挥手。 “你这是把自己改造成水母了吗？”有些时间没见面，安妮也学会开玩笑了。 “改造成水母还是算了吧。”杜若笑了笑，“如果是章鱼我还有些兴趣。” “为什么？”安妮有些好奇。 “你不觉得章鱼的触手比水母的泛用性要大一些吗？”耸了耸肩，杜若停止了扯淡，“好了，不开玩笑了。我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可惜没能和你当面道个别。” “无妨，以后总会有再见面的时刻。”安妮摇了摇头，取出一枚漂亮的银色戒指，“怎么给你？” “这就是你说的联系方式吗？”杜若的虚影好奇地打量着这枚戒指，同时，身下的水母伸出了一根触手，“交给这个家伙就好，它会帮我带回来的。” “行吧。”安妮将戒指递了上去，浅紫色的水母用触手卷住了这枚戒指，收了回去。 “那么，下次再见面，就是准备前往索瓦萨了。”挥了挥手，安妮乘坐着气泡缓缓地向上浮去。 杜若虚影目送着安妮离开后，才在水母的游荡下，重新返回了身后深蓝色的宫殿之中。 水母上的虚影散去，位于宫殿深处的杜若揉了揉脑袋。 “这种意识降临还挺费脑子的。” 杜若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喝了假酒一样，眼前都出现了轻微的重影。 接下来，就等着168号水母把安妮的戒指带回来就行了。 不过，联络信物是一枚戒指，听上去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又或者在索瓦萨的习俗和太平街的不一样？ …… “居然是一枚戒指……”从168号水母身上拿过这枚银色的戒指，屈十二的眼皮不断地抽搐着。 尽管很想直接将这枚戒指毁去，但屈十二还是强行压抑住了将其破坏的欲望。元素力在她的控制下不断凝聚，就像是一柄刻刀一样，在戒指的内侧烙下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符号。 “这样一来，你就逃不出我的眼睛了。”脸上重新挂上了略微有些扭曲的微笑，屈十二将戒指放回了168号水母的触手上。 “给他带过去吧。” 第194章 既然已经没救了 瓦普缇娜从她身后走了出来：“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在某些文明里的文学作品中，被称为病娇。” “我只是发现，这样子还蛮好玩的。”屈十二头也不回地看着面前的一面面屏幕。 这些屏幕中的内容大致相同，就是从不同的角度将房间内杜若的一举一动记录下来，呈现在屈十二面前。 “如果被他知道了，那你和他之间就真的没可能了。”摇了摇头，瓦普缇娜无奈地说道。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对她的开导会开导出这样一个情况。 在和杜若相处的那些日子里，屈十二对这个冥界死灵产生了一些好感，这点她是知道的。毕竟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蜜了，从一点点小细节就可以看出来，哪怕这份好感连屈十二自己都还没察觉。 像她们这样，身居星主之位，哪怕是事最少的屈十二，也避免不了接触大量的人。这些人各式各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点与性格，但作为能够接触到星宫星主这个层面的人，他们性格之间的差异也只体现在小处，大体上却是来来去去那么几个模板。 隐藏身份在别的世界游玩的时候，倒是能接触不少有意思的人，但能够和她密切相处一段时间的，就比较少了。像杜若这种性格的，还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接触到了新鲜领域的少女，本身就偏向感性，更是能够敏锐地察觉到杜若那隐藏起来的、不作假的善意。 这是她的心理暗示所不能达到的效果。 当然，这些依旧不足以让屈十二变成这种“病娇”一般的情况，顶多只是有一些好感罢了。 问题的关键，就出在了屈十二曾经直接接触到了杜若的心脏。 就像绝世佳酿之于酒鬼，传奇神兵之于武人，杜若的心脏恰好完美地符合了屈十二对于一颗美丽心脏的所有幻想。 从她对于心脏的近乎病态般偏执，再加上原本就有着平均值以上的好感加成，从部分延伸至整体。 在一杯清水中滴入一滴墨，整杯水都会变成浅黑色。 而在一杯原本就是浅黑色的水中，滴入一整碗的墨，那么整杯水都会变成纯粹的黑色。 前者是世界上大多数恋人之间的开端，而后者则是屈十二现在的情况。 “我不会让他逃出我的眼睛。”屈十二自信地说道。 “只要一想到那颗美丽的心脏就在他的胸腔里跳动，我……” 屈十二捂住了胸口，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也不自觉地弯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瓦普缇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没救了。” “你知道吗？在很多时候，自知必死的绝症患者都会选择放弃服药与接受治疗。”屈十二突然说起了毫不相干的话题。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们的选择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通过药物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追求人生最后的欢愉感。” 瓦普缇娜突然意识到了屈十二话中的含义。 “既然已经没救了，那为什么不放纵自己呢？” “所以你就选择了金屋藏……好吧他也算不上娇。说实话，我本来还以为你会直接捏碎那枚戒指，没想到你居然没这么做。” “其实我是想这么做的。”屈十二看向屏幕中的青年，“但是，这么做的话，他就会感受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进而察觉到更多的东西。” “然后，他就会想尽办法离开。但是，现在这样，我还能以‘尚未痊愈’为理由，将他留在这里一段时间。” 屈十二舔了舔粉嫩的嘴唇。 “在这几天里，他是属于我的。” “你别忘了，他很可能是死神留下的钥匙。”瓦普缇娜提醒她道，“这个结论还是你自己得出来的。你就真不怕他在某一天发现你对他动的手脚吗？” “死神……那确实是个麻烦。”想到这里，屈十二也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有些棘手，“为了虚空的稳定，死神还是需要找出来……真是不好办啊……” “算了，到时候再考虑这些事吧……传闻死神平等地爱着世人，那应该不至于牺牲掉这一把钥匙……也就是说，也许找到死神后，他反而可以得到解放，不用再被那太平街所桎梏住。” “至少这几天，就让我稍微任性一下吧。” 瓦普缇娜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倒是觉得，你已经任性太久了……” …… “呃……双鱼星主大人，我的伤还没有痊愈吗？” 被强行按在床上，杜若疑惑地看着床边这团人形的星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不出这位双鱼星主的面容五官，但他就是从对方那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欲望的味道。 错觉吗？ “那测试球曾经接受过太多的的星象之力。而每一次测试的时候，都会残留下一些属于星象的力量。”双鱼星主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而这少说也有成千上万种的星象之力沉积在测试球中，平日里倒是无事，但被你的星象之力刺激了一下，尽数爆发了出来。” “哪怕是本座，也无法段时间里将这些几乎融合成混沌力量的杂质从你体内尽数剥离，只能分成数次进行治疗，每次治疗之间都必须隔一天，否则就会导致你的灵魂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听到会对灵魂产生损伤，杜若也是有些从心。毕竟他之前才因此差点人没没掉，自然也是不敢那这个当儿戏。 “放心吧，既然这是因为本座的疏忽导致你的身体出了问题，本座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在你彻底痊愈之前，本座也会全力帮你治疗。” “多谢星主大人。” 从昏迷中醒来，双鱼星主已经离开了。 杜若摸了摸自己的左胸膛，虽然被打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他依旧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取出来过，他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治愈术的味道。 “没想到这位双鱼星主大人居然能够直接将心脏取出来治疗。”杜若摇了摇头，有些感叹。 第195章 在线求攻略 “呃……那个，双鱼星主大人，请问治疗还未结束吗？”刚接受完治疗的杜若疑惑地询问着这团人形星空。 他已经在这阴海殿接受了整整七天的治疗了，心脏已经被取出来了七次。哪怕心大如他，也总觉得胸腔里冷飕飕的。 双鱼星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给出了一个确定的答复：“还需要两次……再等上两天，你就可以离开了。” 杜若眼前一亮，立刻道谢：“在下就先行谢过星主大人了！” 双鱼星主摇了摇头，问道：“你之前似乎是急着离开星宫，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办吧？现在在这星宫又待了这么久，会不会耽误了？” 稍稍思索了一番后，杜若还是打算将事情大致地描述一番，毕竟这也算是对方双鱼星宫中的事。 屈十二在星宫里似乎也有着庞大的势力，她又是双鱼星宫的，杜若也不敢确定她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但面前这位是双鱼星宫至高的主宰，理论上来说，在双鱼星宫是一言独裁的存在。 屈十二就算背后势力强盛，应该也影响不到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吧？ 如果她真的有办法影响到他面前这位大佬，那他也就只有认栽了。 另外，他并没有从这位双鱼星主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反倒是有着不小的善意，大概是因为失误炸伤了自己而产生的愧疚？ 不论是什么情绪，说不定都能够利用一下。 组织了一下语言，杜若将大致的情况与面前的双鱼星主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双鱼星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本座对星宫下的管理向来宽松，出现这种个人势力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也算是良性竞争的一环……当然，若是因为内斗而威胁到了弟子们的人身安全，本座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理。” 杜若摇了摇头，说道：“那人已经从星宫毕业了……在星宫里她或许无法对我下手，但如果离开了星宫，我就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那你还选择离开？”双鱼星主面色古怪地看向杜若。 咱就先别管为什么一片星空组成的脸怎么表现出“面色古怪”这个表情，就权当剧情需要…… “但是，如果我在星宫里，那她就有办法观测到我的的一举一动。”杜若给出了答案，“在星宫里待的越久，她对我就越了解。我必须趁着现在时间尚短，尽快回到我的老家……那里相对要安全不少，如果不出意外，她就无法找到我的位置。” “原来是这样。”双鱼星主点了点头，“那你大可放心在此处安居。毕竟在这里，除了本座以外，不会有任何势力能够擅自窥探。如果你有需要，本座可以给你划分出一块独属于你的区域。你可以在此处待到你认为安全的时候再离去。” 闻言，杜若不由得有些心动了。 确实，在这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区域，屈十二的眼线无法企及这里。等过了一段时间，避开了风口浪尖之后，应该会安全许多。 “多谢星主大人的好意，但在下已经打扰多时，不便再继续给大人添麻烦了。”杜若还是拒绝了双鱼星主的提议，“等治疗结束后，在下便动身离开。” “这样么……”双鱼星主点了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便随你。” 说罢，双鱼星主转身就离开了房间，留下了尚有些忐忑的杜若。 “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 “什么？余烬教会公开袭击了我们的多处哨所？”刚离开阴海殿，屈十二就收到了来自白羊星主艾莉娅的消息。 “他们这是打算彻底撕破脸皮了吗？” “似乎是之前的狩猎任务刺激到了他们的神经，这群疯狗已经不再隐藏他们的獠牙了。”在谈及正事的时候，艾莉娅还是非常可靠的，“但是，仅凭一个余烬教会，还没那胆子直接与宏约宣战。在他们背后操控的家伙，才是正主。” 快速回到了自己位于双鱼星宫的主控室，屈十二的意识通过星象球，进入了星主们的会议空间。 “我这里抓到了几个隶属于余烬教会的大主教，还有一个教皇。”常年镇守宇宙与虚空交界之地的摩羯星主林竭先开口了，“但还未审问，只知道他们是想从一些混沌地带偷渡进黄道世界。” “都留了活口吗？”天蝎星主提克斯询问道。 “都还活着，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他们送回星宫。” “我现在不在星宫，不过你还是先把他们弄回来吧，等我回来上个刑先。” “关于他们的动机，我这里已经拿到了一些情报。”另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哦，难道是恶魔殿主那有消息了吗？”艾莉娅立刻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是的，艾莉娅大姐。”温和的男声不紧不慢地说道，“稍后我就将恶魔殿主提供的证词共享给你们。” 在一阵信息流的传递之后，另外十一位星主都收到了一份拷打过后拿到的证词。 “他们居然……”惊讶的声音响起。 有几名知情不多的星主皆是惊呼出声，剩下几名多少都有些了解，却也是眉头紧皱。 “原来是他们……”艾莉娅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他们又打算重新在无尽虚空之中作乱了吗？” “他们曾经也只是蛰伏了起来。”温和的男声缓缓地说道，“只不过，他们似乎认为自己又积攒了足够的力量与资本，可以和宏约在度拍板了。” “确实……对他们来说，星宫并非第一目标，黄昏圣殿才是。”金牛星主托托罗思索着，“现在黄昏圣殿二十二殿主缺了一位，倒确实是一次反攻的好时机。” “黄昏圣殿的星星殿主已经在星宫进修了一年多的时间了，这次那些家伙重新出现，应当能够让圣殿多关注此事一些。” “十二，那枚钥匙还在你的手上吧？” “呃……在。”屈十二突然有些心虚。 “很好，星星殿主此次应当会与我等一同行动，带着那枚钥匙，准备出发去寻找死神。” 屈十二突然觉得亚历山大。 钥匙对自己的好感度为负数，怎么办，在线求攻略！ 第196章 天秤星主 “散会吧。” 在艾莉娅的宣布下，众星主的意识都纷纷退出了这个这个会议室。 “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那群该死的家伙这个时候瞎蹦跶个什么劲啊！老娘还没把好感度刷回来啊啊啊！”屈十二痛苦地捂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哀嚎着。 原本按照她的计划，是用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将杜若那个家伙对自己的感观慢慢改变过来，就像是在玩一款养成游戏一样……虽然开局难度有些大。 但现在那群在虚空之中苟了那么久的家混蛋突然跳脸嘲讽，逼的她必须现在就拉着杜若去完成他的使命……她也没有极速版攻略啊！ 这时，一道意识通过属于她的星象球联系上了她。 “小十二，是我。”温和的男声在她的意识空间中响起。 “天叔，我们是通过星宫十二器互相联系的，没必要像普通的通讯工具那样加这么一句。”屈十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谁，星宫十二位星主之一，天秤星宫的主宰，承天。 这位天秤星主也是最古老的星主之一，据说是从星宫尚未建立之初，就已经跟随在艾莉娅身边。 另外，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以算是屈十二的长辈。 另外，这位天秤星主并非人类或是什么天然的血肉之躯，因此在某些微妙的地方，总是会试着模仿普通人类的行为模式，在一些事情上，也有着与众不同的独特视角。 “哦，我倒是觉得这样更贴近普通人的习性。”承天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这些小事先放一边，我这次找你是有正事的。” 听到有正事，屈十二也重新端正了一下坐姿——虽然对方看不到她现在的模样——脸上挂上了严肃的神色：“天叔你说。” “听瓦普缇娜说，你发情了？” 一句话，成功地让屈十二严肃的神情破了功。 “不是，蒂娜那个家伙她是怎么说的？”屈十二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定了定心神问道。 “她说你对着钥匙发情了。”承天温和的声音中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天叔，那不叫发情……”屈十二心累地纠正着对方那微妙的用词。 “那就是动了春心？”承天换了一种说法，但是听上去依旧糟糕，“我看你们人类的一些言情文学中就是这么说的。” “这有什么区别吗……”屈十二已经懒得吐槽了，“算了不说这些了，天叔你说的正事是什么？” “这就是正事啊。”承天有些疑惑，“我不是一直在说正事吗？” “这算哪门子的正事啊……” “那个钥匙，根据瓦普缇娜的描述，似乎对你非常抵触？”承天非常认真地询问，“而他对你产生抵触心理的原因，是因为你发情过度的缘故，导致其抵触心理的诞生。” “你知道的，如果不能尽快安抚住钥匙的情绪，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对你们之后的旅途造成极大的困难。” “我会尽力争取到他的信任的。”屈十二立刻保证道。 “时间上来得及吗？” “呃……我尽量……”屈十二怂怂地回道。 “如果时间上来不及的话，你也可以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非常规手段？”屈十二愣了一下，“把他打晕打包带走吗？” 承天用温和的语气认真地说道：“既然你有意向选择他为伴侣，那么完全可以尝试使用交p……” “停！天叔！不要再说了！”屈十二面红耳赤地用平生最快的语速阻止了承天接下去的话。 “嗯，怎么了？难道是对方在这方面的功能有什么障碍吗？”承天完全没感觉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如果你有需求，我可以提供一些……” “天叔求你了，不要再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屈十二泪流满面，再说下去就过不了审了。 “哦，好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丫头这么抗拒，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就不再多说了。 “总之，尽快将钥匙拉拢到身边吧。”承天提醒她道，“我观测过了，这个钥匙的潜力不错。全力培养下，再配合一些药物，他的阴寿可以得到大幅增强，也算是有资格陪你过完一世了。” “……我知道了。”屈十二的情绪突然有些低沉下来。 结束了与承天的对话，屈十二还在思考着承天的话语——不是前面那些！ 寿命论，是一把亘古不变的刀子。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将长寿种与短寿种分成两个完全不同的群体，哪怕有不少长寿种都是从短寿种内修炼出来的。 生灵有着阳寿，死灵自然也有阴寿。 阳寿尽而入幽冥，阴寿绝则返尘嚣。 当然，到了她们这个层次，先不论那比恒星还悠久的、王八都拍马难追的寿命，哪怕寿命真的走到尽头了，也能够自行选择封存记忆转世。 但杜若不一样，他的实力，虽然放眼大部分御心者都能排入前三成的行列，但最顶尖的那一批的数量，连百分之一都没有。也就是说，在屈十二这个层次里，杜若完全就是个不入流的存在。 如果再照他那样咸鱼下去，等到几百年后阴寿尽了，就得还阳，过往的记忆皆尽剥离。当然，死神制作出来的钥匙，能不能还阳还是个问题。 不过，现在还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先将死神找出来，说不定死神能够有办法大幅延长杜若的阴寿。 还是得先把他拉上贼船，才有资格谈论后续的发展。 “要不你去道歉吧。” “不行，我不要面子哒！”屈十二一口回绝了这个提议。 “我倒是觉得，如果你能诚恳一些，态度好一些，他原谅你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卧槽槽槽！你什么时候到我身边来的？”屈十二这才注意到一边的瓦普缇娜。 “啊，我可是在门外等了好久，等你和那台秤聊完了才进来的。”瓦普缇娜一边说着，一边驱使着元素力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屈十二对面。 第197章 保证药到命除! “刚刚刚刚才你都听听听到了？”屈十二结结巴巴地问道。 “啊，是啊。”瓦普缇娜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全部都听到了哦。” “闭嘴！不许说！”屈十二面红耳赤地扑了上去，却被瓦普缇娜轻飘飘地躲闪开来。 “啊，我倒是觉得那台秤说的很有道理。”一边闪避着屈十二的捂嘴，瓦普缇娜一边火力全开，“既然你不想口头道歉，那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说不定效果会更好哦。” “那种实际行动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为什么做不到啊？”瓦普缇娜的脸上带着疑惑的神色，故作不解地问道。 “总……总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屈十二虽然在杜若面前经常口花花，但在面对瓦普缇娜这种老司姬的时候，总是有一种仿佛被血脉压制的感觉，根本就起不了一丝与之相抗衡的念头。 “啊，我倒是感觉，你主动向对方示好，并投其所好，多准备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用实际行动来道歉，这很容易就能做到啊？” “啊？”屈十二愣了一下。 “怎么了？是我的表达有问题吗？”瓦普缇娜微笑着看着屈十二，“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吧？” “还是说，你以为我说的‘实际行动’是指什么呢？” “我……也以为是这样。”心虚地挪开了视线，屈十二弱弱地说道。 耸了耸肩，瓦普缇娜也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想要得到他的谅解，道歉是必须的。” “也许在你看来，下个心灵暗示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于对方来说，这大概就是敌对的信号。毕竟不是谁都可以接受自己被下了心灵暗示这种事的。” 屈十二鼓着嘴别过头去，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在感情这种事上，死要面子从来都没有好结果。”瓦普缇娜摇了摇头，“更何况你还是主动出击的那一方，更应该直接把面子这种东西抛开。”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不介意以后他一直对你持敌视态度，那星宫的任务，虚空的未来怎么办？你难道能无视那些家伙的威胁吗？” 上纲上线的一番话还是让屈十二稍微动摇了一些。 见状，瓦普缇娜的语气也软化了一些：“他的寿命要比你短太多了，你也不想在他阴寿尽后，再后悔莫及吧？向他道歉，最大的受益者其实还是你自己啊。” 成功地被说动了，屈十二也是蔫蔫地低着头，小声的嘟囔道：“好吧好吧……我就去向他道歉……” 瓦普缇娜脸上重新露出了微笑：“当然了，有需要的话，我这里也可以提供一些强效媚药，保证药到命除……啊不是，立竿见影。” “谢谢，不需要！”恢复过来的屈十二没好气地说道，“闭门，谢客！” “那姐姐我就先走啦，等你的好消息哦！”瓦普缇娜嘻嘻笑着，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逐渐虚化，直到彻底消散而去。 “啊……要和那家伙好好道歉吗……”等确认瓦普缇娜走了之后，屈十二苦恼地趴在桌上。 …… “这次治疗完之后，你就完全痊愈了。”站在杜若的床边，双鱼星主身上闪烁着点点星光。 “多谢双鱼星主大人。”杜若高兴地说道。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虽然他以前在不语书屋的时候也很宅，但至少还有海量的书可以看，在这里也就只能整天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虽然双鱼星主和他说，这阴海殿里可以随便逛，但实际上也没有多少有意思的地方，几乎算是一座冷宫。杜若怀疑，在他来这里之前，这座阴海殿是不是处于一个半荒废的境地。 意识逐渐沉沦，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 隐隐约约间，他能够感受到，似乎有一只细腻的小手伸进了他的胸腔，在里面摸索着什么。接着，一种类似于心肌梗塞的感觉逐渐涌了上来。 那只小手柔软而冰凉，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心脏。心脏上传来的异样感也很快就在那抚摸之下缓缓消除。 就像是在岸上窒息许久的鱼重新回归大海，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重新获得了光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与愉悦。 到最后，完全没有了半点不适，甚至他还有些贪恋那轻柔的抚摸。 那只小手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意愿，继续轻轻地摩挲着，似乎还用了什么像是史莱姆一样富有弹性的东西蹭了蹭。 其实之前的几次治疗都有过类似的体验，只不过这次的时间特别长。 难道是因为这是最后一次的缘故吗？ 但是，这种舒爽的感觉终究还是有结束的时候，他隐约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凉飕飕的胸腔被重新合拢。 接下来，意识缓缓地浮出水面，眼前的景象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感觉如何？”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感觉还不错。”杜若笑了笑，看向一边的双鱼星主，“多谢星主大人，那在……” 瞳孔瞬间紧随，下一刻，杜若整个人就如同一只收到惊吓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起，快速地向后拉开一段距离。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屈十二，这个算计了他，对他下了心理暗示不怀好意的家伙，“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那个，没必要这么紧张吧……”屈十二尴尬地笑了笑，“你看啊……其实我也没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吧……” “我宁可相信你背后隐藏着很大的阴谋。”杜若冷冷地说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够潜入到这里，你就不怕被双鱼星主发觉吗？” “啊……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屈十二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真的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这话你自己信吗？”杜若面露嘲讽之色，“一开始就通过心灵暗示改写我的思维，直到现在都维持着这种该死的感觉。你还敢说自己对我没有恶意？” “……”屈十二有些无语，“你的被害妄想症是不是有些严重了？” “这些话，你去和双鱼星主解释吧。”杜若眯起了眼睛，“毕竟他也算是你的老师，不是吗？” 第198章 对不起 闻言，屈十二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双鱼星主和你说了，你就会认为我对你没有恶意？” 杜若心中一惊。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家伙凭什么能避开双鱼星主的感知，潜入到这阴海殿之中，定然是有双鱼星主的允许！ 果然，事态发展成了最糟糕的情况，双鱼星主也是站在屈十二这边的。那他之前对双鱼星主说的话，说不定已经全都传到了屈十二的耳中！ 可笑，他之前还觉得在双鱼星主的庇护下，能够暂时从这家伙的视线中脱离出去，实际上，自己就像是蒙住了眼睛的驴，在旁观者的嗤笑声中原地打转。 屈十二一脸懵逼地看着杜若的脸上风云骤变，不是，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要再脑补下去了啊！ 有点受不了这家伙的脑回路了，屈十二决定直截了当地挑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就不信这家伙脑筋能在一个地方打成死结。 杜若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被按进了一把椅子之中，两侧安着绒垫的扶手限制住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当然，就算有足够大的活动范围，他也动不了一点，因为屈十二此刻正按着他的肩膀，他甚至无法动弹分毫！ 这等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暴露你的真实意图了吗？”杜若脸上没有丝毫惧意，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对方。 大不了，就舍弃这具身躯。 感受着杜若的大脑极速地升温，屈十二知道这家伙绝对在想什么危险的东西。 看来是他认为自己陷入了巨大的威胁之中，神智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开始陷入了一种类似狂暴的状态。 必须先想办法让他的脑子冷静下来！ 然后，屈十二的脑子也抽了一下。 等到杜若反应过来时，嘴唇上已经印上了一片温润冰凉。 那一刻，他想到了从宇宙诞生自奇点，想到了生物进化的漫长线路，想到了光与电之间的转化，想到了飞鸟与鱼之间禁断的爱情。 牙齿磕地嘴唇生疼，一点点的腥甜之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屈十二生涩的动作成功地将他嘴唇内部撞出了血。 屈十二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略显粗鲁的行为让杜若嘴里负了伤。 小巧的舌头努力顶开了杜若僵硬的嘴唇，将些许涎液送入了他的口中。 杜若以前在书上看到过，人类的口水其实是无味的。但是，在一些小说中，为了夸张地表达女主的美貌，都会将她们的口水描绘成琼浆玉露之类的甘洌。 这曾经一度让杜若对这类描述产生了反感的心理——他人的口水，就算是一个漂亮的妹子，他也接受不了这种有些猎奇的癖好。 但是，此刻的他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哪来的琼浆玉露，这分明就是草莓味儿的！ 这当然不是因为杜若是个变态。 就像他那些带有剧毒的血液是炼器的好材料一样，屈十二的涎水也可以算是一味良药。 嘴唇内侧的小伤口悄无声息地愈合了，连一道疤也没有留下。 良久，二人的嘴唇终于分了开来，拉出一条晶莹的丝线。 深呼吸了一口气，摸了一把嘴唇，屈十二面露回味之色地咂了咂嘴，那模样，活像一个强抢良家少妇的乡绅恶霸土地主。 杜若此时的脑子还处在宕机之中。 “冷静下来了没？”舔了舔嘴唇，屈十二看着杜若问道。 那眼神中的跃跃欲试，就仿佛如果杜若敢摇头，就要再来一遍的感觉。 “你……”杜若的反应却是震惊地瞪着屈十二，半天憋不出第二个字。 “至于么？”屈十二的眼神有点嫌弃，“被像我这样的美少女强吻了，就算不欢呼雀跃，也麻烦你偷着乐好吗？多少也给我一些面子啊喂！” “不守妇道！今汝待吾如此轻薄之举，实为世人所不齿！”杜若有些气急败坏地蹦出了一串半文半白的话来，“人必先自爱，而后人方能爱之！燕雀鼠豸尚有仪，人岂能无仪乎！” 屈十二猛地一拍杜若的肩膀，将他硬生生压进椅子半个头：“说人话！” “你以为此举便能让在下接触戒心吗？”杜若嘴唇都在哆嗦，“所谓美人计不过尔尔，小道哉！” 见他这个样子，屈十二却是笑了起来。 她看得出，这时候杜若其实并不是在生气，只是单纯地被吓到了。 “行了行了，别继续拽你那之乎者也了。”屈十二将他从椅子中拎起，丢回了床上。 别误会，她这举动只是因为刚才她那一拍，隔着杜若将这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给拍坏了。 随后，她走上前去，继续牢牢地按住杜若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某个决心。 “关于之前对你施加心灵暗示这件事，我……” 屈十二咬了咬牙，下意识地就想撇过头去，但又艰难挣扎着看向杜若的眼睛。 “对……对不起。” 房间中安静地落针可闻。 杜若眼睛微微瞪大，脸上活灵活现地写满难以置信。 “干嘛一脸信不过的模样啊！”见他这副模样，屈十二突然气不打一处来，“对不起！听清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还要再听老娘说几遍啊！” “原来如此。”杜若突然笑了一下，紧绷的身体猛然放松下来，结果险些被屈十二按到床底。 “哈？”屈十二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瘫倒在床上的青年，“脑子坏掉了？” “难怪我一直都觉得哪里不对劲。”杜若无力地躺在床上，尚有些虚弱声音中却没有半分迟疑，“现在，所有的疑问都连上了。” “说真的，哈，在此之前，我完全没考虑过这个可能。哈哈，一丁点儿都没有。哈哈哈哈！” 就在屈十二即将因为杜若的谜语人属性而要暴走的时候，杜若的笑声突然停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我就原谅你吧。” 听到最后几个字，屈十二立马不再纠结他前面莫名其妙的话，双眼放光兴奋地凑到他面前。 “真哒？” “啊，如果我不原谅你，恐怕连星宫都走不出去吧。”无奈地笑了笑，杜若轻声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双鱼星主？” 第199章 和解 屈十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虽然确实是打算直接挑明自己的身份，但是，至少到现在为止，她都尚未摊牌。 “我本来只是以为你和双鱼星主有一些关联，因此才能出现在这里。”杜若笑了笑，“毕竟你在星宫里是能够直接观测到我的行动的。那次骨牙祭上，你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巧了。” “就只是这样？”屈十二挑了挑眉毛，“万一这真是凑巧的呢？” “我也考虑过这种情况。”杜若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但是当时你有一个地方疏忽了，我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 “哦？”屈十二歪了歪脑袋，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在接受考核之前，我的星脉环被收了回去。”杜若缓缓地说道，“而当时自称已经毕业的你付账的时候，手腕上却戴着星脉环。” “嘶……”嘬了嘬牙花子，屈十二看上去有些懊恼，“当时我就想着方便点，谁知道你居然这么快就选择了毕业。” “当然了，你还有不少破绽。”杜若略显得意地说道，“就比如这次治疗，我可以很确信为我做治疗的是双鱼星主——除非之前每一次都是在我意识被麻痹后，换成了你——但是就在我清醒过来之后，我周围的空气流动一丁点变化都没有。” 听到这里，屈十二忍不住问道：“这算什么理由？” “体型，你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杜若打量了一番屈十二的身材，“双鱼星主的体型要更加高大一些，并且也比你更丰满一些。就算她能够瞬间将你二人的位置调换，也会因为你们所占体积的不同，导致身体周围出现小规模的气流。但是，在双鱼星主换成你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气流出现。在加上你那能够影响心灵的能力，让我猜猜，修改一下你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应该不难做到吧？” 咬着牙，屈十二恨恨地捶了杜若一拳：“你就不能蠢一点……卧槽！” 接受着对方修复自己的粉碎性骨折的肩胛骨，杜若苦笑了一声：“你的力气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我又不是故意的……”屈十二红着脸，一边治疗一边小声说道，“另外，你自己的身体也太脆了……” “得，得，被你一拳打伤是我自己的问题。”杜若也只有无奈地举手表示投降。 “好了。你自己活动一下试试，看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收回双手，屈十二稍稍后退了一些，给杜若留出了一些空间。 试着活动了一下胳膊，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杜若点了点头赞叹道：“不愧是双鱼星主，这种伤及本源的伤势不仅能够轻易制造，也能轻易治愈。” “那是……喂，再提这茬我就真的翻脸了啊！”屈十二刚要得意地接受夸赞，却突然回过味来，这好像是在嘲笑她。 “另外，你还有一个破绽，也暴露了你的身份。”完全不在意有些炸毛的屈十二，杜若重新拉回了话题。 屈十二立刻被拉回了注意力：“什么？” 她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多疏忽，那在这家伙眼里，自己的伪装岂不是就像一个不自知的小丑一样，白白给他看了笑话？ “之前你作为双鱼星主治疗我的灵魂的时候，你那星象之力的特性已经被我的灵魂记录了下来。”按着自己的胸腔内的心脏，杜若说道，“这一点，我猜你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吧？” “为什么你的灵魂能记录这种东西？”屈十二有些懵逼。 “你既然是双鱼星主，那应该知道，之前我和洛林老师，还有另一位叫束的白羊弟子一起出任务的事吧？”杜若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先反问道，“那名白羊弟子，身份应该不一般吧？” “他确实比较特殊。”屈十二点了点头，没有隐瞒，反正对方很快就会知道的，“那次你们的任务也是记录在案，好像还导致你的魂心良性变异了吧？” “对，变异了。”杜若点了点头，“把我以前开发出来的能力变得完善了一些……也算是好事吧。” “你知道，魂心的力量是以心脏为媒介的，吸纳元素力、将其转化为能够自主操控的力量也都需要通过心脏。而我的灵魂也寄宿在心脏之中……” “那种矿物，我记得是叫迷雾魔晶吧，特性是虚实转化，还有极强的包容性。” 说到这里，屈十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你的意思是……” “没错。”杜若点了点头，“以心脏为中枢，魂心能力的变异影响到了我的灵魂，让我的灵魂也产生了类似的特性。虽然相比魂心能力，灵魂的异变更加微小……但是确实能够对直接接触到的力量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特征记录。”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你对我的灵魂进行了深入的治疗，而我的灵魂则是记录下了你的星象之力的气息……虽然这在大部分情况下没什么用。” “但是，在你作为‘屈十二’的时候在我身上用星象之力施加了一次治愈术，让我从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简单来说，你的口水的味道和……” “砰！” 半晌后，逐渐恢复意识的杜若看着天花板，幽幽地叹了口气。 “至于吗？”他轻声地问向床边的少女。 “不许再提那件事！”屈十二咬着一口银牙，羞愤地切齿道。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一面。”杜若笑了笑，“我可还记得你当初车速快地飞起，现在居然还有‘害羞’这种情绪了吗？” 屈十二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什么的。 “行了，你的伤势还有些重，先好好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我还有一些事要和你说。”拍了拍杜若的额头，屈十二起身就打算离开。 “你以为我的伤势是谁搞出来的啊……”一边感受着还有些生疼的脑袋，杜若一边吐槽道。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稍微了解一下？”示威地扬了扬小拳头，屈十二威胁道。 如果不是亲身感受过她那可怕的力量，任谁都不会相信那只拳头能有多大的威力。 第200章 看片 “和他把话说开了？” 屈十二刚走出杜若待着的房间，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啊，是啊。”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屈十二的心情相当愉快。 “结果到头来，还是靠对方察觉到了你的真实身份，才把话说开的。”瓦普缇娜略带鄙夷地看着屈十二。 “如果不是我力挽狂澜，他脑子就要烧穿了，根本就没法在之后察觉到我的身份！”屈十二高高地扬起了下巴。 说来也奇怪，明明二人就是站在房间门口，房门也只是普通地掩着，二人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但杜若就是完全听不到房间外二人的谈话。 “力挽狂澜是指强吻一个良家少男吗？甚至还拉了个丝……啧啧啧，看不出来啊……”瓦普缇娜性感的红唇勾出一抹摄人心魄的弧度。 但屈十二只想捂住她的嘴。 “你竟然一直在偷窥！”屈十二猛扑了上去，想要阻止对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但瓦普缇娜可不是杜若，面对屈十二苍白无力的扑击，脚下步伐轻巧腾挪着，就闪避开了屈十二所有的攻势。 “啊，我可是从头看到了尾哦，还录了个影像。”瓦普缇娜一边闪避着，一边拿出了一个小巧的装置摆弄了一番。 随后，在屈十二震惊的注视下，一幅清晰度极高的光影平铺在了空中，甚至还被人工加上了许多粉色的爱心特效！ 超大屏的画面中，屈十二看到自己霸气地将杜若摁在椅子里，而杜若眼中写满了警惕，隐隐间还带着几分决绝。 “啊，看他这样子，大概是在想着和你同归于尽吧……或者要付出什么大代价拼一把？”游刃有余地闪避着，瓦普缇娜还一边对着录像评头论足。 屈十二没能阻止瓦普缇娜，于是画面继续播放。 二人的脸紧紧地贴在一起，杜若的眼中满是茫然，就像是被迫屈服于乡村恶霸的无辜少女。 屈十二则是双目紧闭，却不是在享受，反而是有些紧张与生涩。 嘴唇相接之处稍微动了动，虽然看不到实际的情况，但屈十二知道，那是她察觉到了杜若唇下的伤口，在用自己的方法帮他治疗…… “啧啧啧，甚至还是舌吻，你还挺会玩的嘛。”瓦普缇娜用批判性的眼光审视着光幕中的二人。 屈十二愈发地狂躁了。 画面随着时间逐步推进着，屈十二脸颊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浓郁。 最后，随着清脆的“啵”的一声，二人终于分了开来。同时，一抹亮晶晶的银色丝线也在唇间搭建起了一座小巧的桥梁。 “噗……” 一阵烟雾从屈十二的头顶冒出，带着红透了的脸色，她终于是受不了这份尴尬与刺激，一下子倒了下去。 “啊啦，这么快就受不了了吗？年轻就是好啊……”得意地收起手中的小设备，瓦普缇娜上前一把将屈十二捞在腰间，消失在了阴海殿之中。 与此同时，杜若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向了门口。 可惜，视线被阻碍了，什么也看不到。 …… “那些阴魂不散的家伙，又重新出现在了人世间。” “是的，诸位想必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消息，与那群在腐臭的泥潭中爬出来的杂种有关。恶魔殿主应该是第一个察觉到的吧。” “没错，我这里还关押着几个他们的信徒，并且已经审问过了。当然，如果各位想要亲自审问的话，我很乐意将他们提供出来——如果你们能接受那几坨肉块的话。”段元宵大大方方地说道。 一声声嫌弃的声音响起，没人打算接下这个话茬。 “苏格亚蒂斯大人，我认为我们也应该有所行动，必须尽快将那群家伙消灭殆尽。”一个双声道的声音响起，就仿佛一男一女同步开口，说着同样的话，就连音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代表着苏格亚蒂斯的源牌之影沉默了一会儿，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还不是时候……” 另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但是，大人，如果不尽早将他们铲除的话……” “我并非阻止你们去对付新默教。”世界殿主苏格亚蒂斯第一句话就阻止了他们接下来请可能会产生的争吵。 “但是，现在还不是将他们彻底灭杀的时候。” “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有殿主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苏格亚蒂斯没有隐瞒地承认了，“但是我无法告诉你们理由。就连我自己，也已经将那些看到的记忆彻底抹除了。” 惊讶的低呼声此起彼伏，众殿主都震惊于苏格亚蒂斯的果断。 “我只能告诉你们，现在的我们，哪怕将所有能找寻到的新默教徒尽数诛杀殆尽，他们的真正主力也都隐藏在无人知晓的虚空深处，等待着反攻的时机。” “那我们现在要如何应对？总不能静观其变吧？” “当然不会。”苏格亚蒂斯不紧不慢地说道，“但是，兹事体大，还需要所有殿主尽数齐聚于此，方能探寻出那隐藏在命运中的一点因果。” “是需要等那位还在星宫的星星殿主吗？” “不，是死神。”苏格亚蒂斯提醒道，“这位殿主已经缺席很久了，也是时候将他找寻回来了。” 窃窃私语声又不断交织在了一起。 “死神啊……” “奥西里斯怎么了吗？” “你忘了，奥西里斯已经退位了，躲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啊，那个老油条倒是会享受。他的一堆烂摊子好像还没解决吧？” “安静。”清冷的女声在一片源牌之影之间响起，正是审判殿主，温斯彻。 等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后，苏格亚蒂斯才继续开口说道：“星宫已经准备派人寻找死神了，据说他们找到了能够找到死神的‘钥匙’。我们这边无需再派人寻找，但除了星星殿主之外，还需要一人辅助支援星宫众人的行动。” “恶魔殿主，此时交付于你可否？” “啊？”段元宵愣了一下，还不待他说什么，就已经有人提出了反对意见。 “大人，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让这个混……家伙来办？”说话的是太阳殿主，绛，同时也是束的大姐。 她早就对段元宵提议让束去星宫这件事很不满了，此时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个嘛，太阳殿主大可直接询问恶魔殿主。”苏格亚蒂斯乐呵呵地说，“毕竟有些事，就算是我也没能看穿啊……” 段元宵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第201章 大审判者 “卧槽……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待在自己的地狱的魔王宫中，段元宵面色煞白，还有一些做贼心虚。 他本以为自己在那件事上隐瞒地很好，但是没想到还是被察觉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那位老爷子到底知道了多少？ 另外，如果只是被苏格亚蒂斯察觉到他的计划，倒也不至于出现什么大纰漏。并且看他这态度，也算是一种默许了。 但是，关键的问题在于，他现在直接在众人面前暗示了一下…… 别的几位都好说，那两个灵族姐妹怕是会再度找上门来。 啊，他已经能够察觉到，有一股灼热而狂躁的气息进入了地狱。 “心好累啊……”段元宵哀叹了一声，“这年头，就算想当个好人都要遭受这么多质疑吗？”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好人’这个属性。” 在段元宵的对面，一位带着眼镜的御姐翘着二郎腿，语气冷淡地说道。 “别这么说嘛，温斯彻大姐。”段元宵无奈地笑了笑，“你之所以会在我这里，不就是那位老爷子授意的嘛。” 温斯彻黑色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段元宵，看到的却只有他那不正经的笑容。 “你有什么事瞒着圣殿。”她语气平淡，不带丝毫感情地说道，“但既然苏格亚蒂斯大人不在意，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如果一旦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利于圣殿的举动，我会第一个对你施加审判裁决。” 段元宵却没有因为对方的威胁而感到不快：“那就好。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能否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即将到来的麻烦？毕竟如果被纠缠上了，我也不太方便去完成老爷子的任务。” 话音刚落，一道仿佛背负着亿万光辉的身影就降临到了魔王宫之中。 金色的长发之中跳跃着纯白的火焰，散发着仿佛可以焚灭星辰的恐怖高温。 “绛殿主，还请稍微冷静一下。”一只缠绕着黑色气流的手轻飘飘地按在了这道耀眼身影的肩上，却是瞬间就将那些可怕的高温压制下去。 温度的骤降甚至让段元宵在一瞬间有了一种身处极寒冰川的错觉。 “大审判者？”惊疑不定的声音从那亿万光辉之下传来。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生物只是看一眼就会灵魂焚灭的光芒，温斯彻却是丝毫不为所动。 “现在，还不是能让你对付段元宵殿主的时候。” 就算被温斯彻压制着，绛依然还有些不甘心，身上的火焰也没有丝毫熄灭的意思。 “笨蛋姐姐，赶紧把火熄了。” 不满的声音传来，却是让面对压制着自己的温斯彻都没有多少惧意的绛打了一个哆嗦，一身纯白的火焰瞬间就消散地无影无踪。 同时，段元宵也立刻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啊，没想到就连阎殿主都大驾光临，没能远迎，失敬失敬。” 一身漆黑战甲的少女静静地站在绛的身边，没有理会段元宵，而是伸手轻轻按在了温斯彻的手臂上。 “大审判者，不如先将家姊放开如何？我保证她不会在此处动手。” 温斯彻静静地与黑甲少女对视了一会儿，才缓缓地拿开了自己的手。 绛身上的火焰在温斯彻松手的瞬间，猛然爆发了出来，又在瞬息之间平静了下去。 至少，对于自己这个妹妹，她还是比较从心的。 “容我问一句。”突然，段元宵出声问道，“请问你是何时来到地狱的？” 阎歪过头来看向段元宵：“什么时候？我就是和绛一起进来的呀。莫非，段殿主你没注意到吗？” 段元宵微微眯起眼睛，背后的双翼轻轻翕动了一下。 他承认，自己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位阎殿主究竟是何时进入地狱的，他甚至一丁点的预知都没有。 没有再理会段元宵，阎转头看向温斯彻。 “没想到就连大审判者这次都站在了这一边，看来这应该是苏格亚蒂斯的意思了吧？” 温斯彻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见温斯彻这副模样，阎也是心中了然。 “看来，还有什么事是吾等所不曾察觉到的。那这次就暂时先放过你。” 后面这句话，阎是对段元宵说的。 “等渡过了这次的难关，不论阎殿主想要如何，段某都随时奉陪。”段元宵微笑着看向对方。 不理解为什么这家伙突然这么勇，但阎还是点了点头：“有段殿主这句话就好。等事后定然再度拜访。” 随后，她看向温斯彻：“到那时，大审判者想必不会再阻止我们了吧？” “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何干？”温斯彻淡淡地回复道。 “那么，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对温斯彻点了点头，阎带着绛离开了地狱。 “阎，我们就这么放过段元宵那个混蛋吗？”在回去的路上，绛不甘地问道。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掉新默教。既然苏格亚蒂斯指名道姓让段元宵负责此事，那我们也不能在这个关头破坏这些行动。” “啧！”无论是脸上还是内心都写满了不满，但世界殿主的计划又不好变更，还有自家妹妹的阻止。绛也只能把头别到一边，独自生着闷气。 “不过呢，星宫那边似乎是要准备行动了，束也会跟着一起出发。”见姐姐这个别扭的样子，阎笑了笑，“也是时候去看看他了。” “真的？”闻言，绛立刻转过头来，双目炯炯有神，闪烁着强盛的白光。 她一早就想去星宫看望束了，但一直被阎压着，不允许她擅自行动，理由是怕他打扰到束的修行。这让绛不满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没想明白为什么明明这是段元宵那个混蛋的提议，一开始就反对的阎会选择配合。 与绛的无条件溺爱不同，阎虽然不喜欢段元宵，但在之后仔细思考后，也承认去星宫确实是对束的成长能够起到很大的帮助。 束的实力其实是不足以成为一殿之主的，但他还是因为自己的两个姐姐的关系，在加上苏格亚蒂斯的首肯，担下了这个大梁，同时也成为了黄昏圣殿最弱小的殿主，没有之一。 在星宫进修，就是一个让他能够安稳且快速成长的好机会，排除掉对段元宵的偏见，阎也认为这是有利而无害的选择。 第202章 钥匙 “所以……我其实是死神留下的钥匙？” 杜若紧皱着眉头，听完了屈十二的解释。 “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基本可以确定这个情况的真实性。”屈十二点了点头，“如果你还有所怀疑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证据可以……” “不，谢谢，不需要了……”杜若立刻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本来也隐约有些察觉到，我的存在……”杜若眉头锁地愈发紧实，“或许，我其实并不是自然诞生的死灵……但每当我试着深入去思考的时候，就会发自内心地抗拒这件事……因此我从来都没有细想。” “那你现在能够深入思考了？”屈十二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还是不能……”杜若摇了摇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我在……尝试……但是意识……” 他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力气之大，就连颅骨都产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形。 “不能再……想下去……不行……还不够……我的记忆……” 一缕鲜血自眼角溢出，缓缓淌下，而他自己却毫不自知。 “够了，快停下！”屈十二见状，立刻出言阻止，同时双指快速在他的眉心、脑后连点数下。 “哈啊……”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杜若感到自己仿佛是在鬼门关徘徊了一圈一般。 “我好像看到了一条河……” “别闹！你本来就是死灵啊喂！” “我不是在开玩笑！”瞪了她一眼，杜若继续说道，“你应该也有印象吧？就是那条固定的河。” 屈十二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说的是真的：“你指的是，我们捡到贾苏澜的那次？” “对。”杜若点了点头，“但是也就只看到了一条河，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就是个很重要的线索了！”屈十二兴奋了起来，“这是宿命在呼唤你啊！” “脑子坏掉了吧？”杜若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 “这次我思考地比以往都要深一些，但看样子，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干涉我的意识。”杜若眼中挂上了一份阴翳，“也许是关乎到我的过去，那些不被现在的我所知晓的记忆。” “那个……你没事吧？”屈十二有些担心地看着杜若，“需要我再帮你治一下不？” “不用了，谢谢。”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杜若抬起头，“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星宫要去寻找黄昏圣殿的人，但如果这是我被铸造出来的用途的话，我会接受的。” 杜若向后靠去，让身体陷在柔软的枕垫之中。 “如果我真的是被铸造出来的钥匙，那么就算我主观上不愿意，那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被卷入你们的事件。” “你怎么这么确定？”屈十二纳闷地询问着。 “因为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杜若淡淡地说道，“提前安排好一系列的布置，等着钥匙自己送上门来。” “如果是我的创造者的话，我不认为连我都能想到的东西，他会在这种地方疏忽。” 听到这话，屈十二下意识地看向了他的眼睛。 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动。 这是一种很丧很丧的眼神，从脸上看不出任何表现，但是内心已经有些认命，或者说是接受了所谓“命运的安排”而失去了某些动力。 大概是因为发现自己的很多选择大概率都是被人为安排好的缘故，杜若现在很是沮丧，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自信。 “不用在意。”注意到了屈十二算得上关切的眼神，杜若抬起头来，莫得感情地笑了笑，“我会配合你们的行动的，无需担心。” 屈十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安慰或是反驳的话来。只能像是抚摸小动物一样，摸了摸杜若的头。 果不其然，对方此刻根本就不在意她这样的举动。 最后不舍地揉了揉，将杜若的脑袋揉成一颗鸟窝后，才松开了一双魔爪。 即便如此，杜若甚至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没有给她，就像是一具人偶一样，一动不动。 “你这家伙……”稍了点力拍了一下对方的脑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都是被安排好的的剧本？是不是感觉不管自己选择了哪条路，最后其实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杜若一言不发。 “如果，成功找到了死神，稳定住了虚空的秩序，我给你担保，保证你的命运不再被你的创造者所掌握。” 杜若抬起头来，漆黑的眼镜看着屈十二认真的面容。 “如何，自己选择自己的道路，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自由的灵魂。放心吧，死神这个名号听上去很可怕，但历代死神都是平等着爱着世间众生，无论是什么种族。” “谢谢。”杜若轻声说道，“你无需如此。事关虚空秩序，我自然不会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做出错误的选择。” “至少现在，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星主大人。” “这家伙闹什么别扭啊……”屈十二和微笑着撑着脑袋斜坐着的瓦普缇娜抱怨着，“我应该是很照顾他的情绪了吧，还给了他一个承诺……他知不知道老娘的一个承诺有多值钱啊！” 听着屈十二喋喋不休的抱怨，瓦普缇娜脸上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改变。 “……还故作姿态地说，‘星主大人’，他到底是想干嘛啊……” “……所以说啊，我还是弄不明白那家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堂堂一个大男人，有那么玻璃心吗？” “蒂娜，你倒是也说两句啊。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来生理期了，看什么都不顺眼？” “要我说吗？”眨了眨眼睛，瓦普缇娜撩了撩头发，“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啊。” “哈？”屈十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这算什么好现象。” “你这家伙，纯纯的当局者迷啊……”点了点屈十二光洁的额头，瓦普缇娜说道，“难道你没听出来吗？他称呼你‘星主大人’，是因为觉得你只是想要依靠他的使命去寻找死神啊。” 第203章 孩童心性 听了瓦普缇娜的话，屈十二瞬间醒悟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以为我的目的只是想要依靠他寻找到死神？” “当然，他对自己的所谓‘使命’肯定还是有些介意的。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你的缘故吧。”瓦普缇娜掩嘴笑道，“虽然有些别扭，但他这态度至少说明，他对你其实也有……” “好了啦不要再说了！”屈十二红着脸大声阻止了瓦普缇娜接下来的话，但眼中却是明亮了起来。 “不过，说真的，如果你成功和他定下了关系，不觉得会很累吗？”瓦普缇娜摇了摇头。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她对于某些事情看得要比屈十二更加清晰。 “为什么会很累？”屈十二有些纳闷，“他的体力一看就不如我……” “……没想到你居然已经想到这种程度了，是我小看你了。”瓦普缇娜有些无语，“但我不是指这个。” “你难道不觉得，他有一些……好吧可能不止一些……稍微有点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吗？” “啊？” “之前那一次，他认为你对他心怀歹意，在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直接选择了离开。你信不信，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被星宫视为背叛者而遭到通缉，他能够直接消失在宇宙深处，你再也找不到的那种？” 想到了太平街那诡异的隐蔽性，屈十二不得不承认，如果杜若真的有心要躲藏，她可能真的拿他没办法。 “还有这一次，明明你都直接强……好吧好吧，总之来说就是做出了这样那样的事，他还是宁可相信你对他另有所图……好吧虽然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他完全否定了你对他的感情。” “你不觉得委屈吗？至少自己的心意是真实而炽烈的，却被对方丢进了冰冷的泥地里。” 瓦普缇娜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让尚且有些兴奋的屈十二瞬间冷静了下来。 “我并不想打击你，毕竟像我们这样的长生种，想要找一个能够长久陪伴的伴侣还是很困难的。”瓦普缇娜摇了摇头，“但是如果不能将他对你的不信任解开，哪怕你用强硬的手段将他囚禁在身边，那也是养了一个奴隶，而非伴侣。” “我……”屈十二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马上你们就要出发了，这一路上好好想想吧。”拍了拍屈十二的肩膀，瓦普缇娜也没有了平日里不正经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 此时的她，才有一种活了近千年的“长者”的感觉，而非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呆萌御姐。 …… “咦，杜若师兄？” 有些惊讶地看着跟着屈十二一起过来的杜若，束的小脸上满是惊讶。 “杜若师兄你是来送行的吗？” 天真的束还不知道杜若之前已经选择了从星宫毕业。 “啊，哈哈。”杜若有些尴尬。 上次和束一起逛的骨牙祭，结果因为屈十二的出现而没来得及和他打声招呼就走了，还是后来重新联系了一下道了个歉。 好在心性单纯的束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也没有因此影响到二人之间的友谊。 “你应该还不认识他吧？”屈十二柔声细语地和杜若说道，只是她那声音让杜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的意思是，他的真实身份。”屈十二将杜若拉到束身边，“介绍一下，这位是黄昏圣殿的星星殿主，束。此行是作为……嗯……交换生，来星宫进修学习的。” “咦，咦咦？”首先愣住的是束，“十二姐姐，杜若师兄这是……” “他会和我们一起行动。”屈十二和束解释道她刚才的行为，“既然之后一段时间会成为伙伴，那彼此之间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杜若师兄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寻找死神吗？”闻言，束也是有些惊讶，还有一些喜悦。 对于小孩子来说，能和好朋友一起行动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 嗯，虽然束的实际年龄很大很大，但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沉眠状态的他来说，确是还只是个小孩子，没问题。 “没想到你居然是黄昏圣殿的殿主，之后的旅程还要多对仰仗殿主大人了。”杜若笑了笑，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虽然黄昏圣殿的一殿之主的身份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他确实早就知道束的身份不一般，这点从星宫方对束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放心吧，有我罩着……呃，还有十二姐姐罩着，保证你没事！”束略微有些得意地挺起了胸脯，但却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而是觉得能在小伙伴面前炫耀一番。 “好啊，那就麻烦殿主大人了。”杜若也是微笑着说道。 他倒是不会认为束接近他也只是为了利用他，毕竟他也不傻，人家束明显在此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加入。 更何况，孩童的心性，实在是没有太多掩饰，杜若能够直接感觉得到，对方是把他当成好朋友的。 这种纯粹，才是杜若更愿意亲近束的缘故。 不过，他这样与束的聊天，就让一边的屈十二很吃味了。 动作隐蔽不留痕迹地挤在杜若和束之间，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说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发了呢？” 完全没注意到屈十二的小动作，束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十二姐姐，可以稍微等一下吗？我的姐姐之前和我说了，今天要来看我。” “你的姐姐？哦，是那两位吗。”屈十二显然知道束的一些事，“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多了，杜若师兄。”突然想到了什么，束看向杜若，“师兄还是单身吧？要不要我把我的姐姐介绍给你？这样以后你就能经常和我一起玩啦！” “啊，咳咳咳……”尴尬地咳了两声，杜若谢绝道，“就为了一起玩，你就把自己的姐姐给卖了？” “不是啊，我真的觉得杜若师兄你会和我的姐姐们很合得来。”束的眼睛闪闪发亮。 “咳咳，这种事就先别提了吧……我还想多活……多存在一些时间，没打算这么早就去投胎。”杜若就算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身为圣殿殿主之一的束的姐姐，肯定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好吧……真可惜啊。”束有些悻悻地说道，完全没注意到一边屈十二隐晦的、要杀人的目光。 “啊，姐姐们好像来了。” 第204章 算毕业! 束话音未落，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形成了其强的视觉冲击，屈十二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脚下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杜若和此二人之间。 身披黑甲的少女有着一头如同倾泄的月色一般的银白长发，一脸英气，看上去相当沉稳。而另一位更高一些的女子有着显眼的金发金瞳，身上却是缠绕着轻薄的白纱，就像是一些凡人文明所信仰的神明一样，朴素而圣洁。 并且，虽然年龄段都不同，但她们两人和束都能看出明显的相似之处。 “绛殿主，阎殿主，不知二位大驾光临，不曾远迎，还请二位恕罪。”屈十二对两位圣殿的殿主大声说道。 此时的屈十二，确实有一些星宫主宰者的风范。 “原来是双鱼星主，舍弟承蒙照顾了。”那位身披黑甲的少女开口说道，“不知可否给我们一些时间？” “那是自然，请便。”屈十二立刻点了点头，随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杜若就走到了一边。 阎有些疑惑地看着屈十二那一副巴不得的模样，但也没有想太多。 绛更是直接大踏步地走向比她矮了将近两个头的束，一把就将其搂在怀里。 “你咋还没长高呢？”绛上下摸了摸束的脑袋，疑惑地问道。 “……”哪怕单纯如束，面对自己这个姐姐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姐姐，你这样会失去我的。” 阎则不会像绛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只是站在一边微笑着看着成长了许多的束。 杜若略微有些羡慕地看着这三位姐弟之间其乐融融的模样，一时间思绪有些飘散。 也许他应该感谢那个将他制造出来的死神，顺带着给了他勤劳能干的塞特，会像动物一样撒娇、爱吃甜食的维奥萝，经常跑来蹭吃蹭喝的南瓜。还有隔壁买早餐的张大爷，只在深夜出摊的橘婆婆，小橘子，太平街的守护者安德麦罗，以及所有太平街上的居民。 于杜若而言，这些人都可以算是他的家人。 而他，或许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中，都无法再见到他们，或许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他对此行抱着最大的恶意与悲观。钥匙，能开门就行，至于开完门后会怎样，谁在乎呢？ 可惜了，早知道会这样的话，那次请假就应该在太平街上多待一段时间。 突然，一只手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将他的思绪从太平街上拉了回来。 “怎么，你真的看上了那两个中的谁了吗？” 一转头，屈十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杜若这才发现，自己放飞思绪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那三个姐弟所在的方向。 “那与你又有何关系？”杜若淡淡地回应道。 他这副样子却是把屈十二气得想打嗝。 似是注意到了杜若的眼神，阎好奇得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杜若。 阎略微有些疑惑。 从杜若的身上，她确实能够感受到了些许心牌之灵的气息，但并不强烈，甚至有些像是错觉。 她当然不会在这种方面产生错觉。 稍微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嘘寒问暖问东问西的绛，阎向边上挪了几步后，转过身来，迎着屈十二警惕的眼神，走向杜若。 “你好。”阎礼貌地对杜若点了点头。 对除了段元宵之外的非敌对存在，她都是比较有礼貌的，虽然那礼貌之下是不加掩饰的傲然。 “你好。”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意图，但既然没有展露敌意，那杜若自然也是要以礼相待。 “我名为阎，还未请教阁下姓名？” “在下姓杜，单名一个若字。”杜若文邹邹地说道。 “杜先生，请问你也是星宫之人吗？” “我？”看了屈十二一眼，杜若摇了摇头，“我在星宫学习过，但现在嘛，应该不算了。” “哦，莫非杜先生已经毕业了吗？” “我算毕业还是肄业？”杜若转头看向屈十二。 “毕业！”翻了个白眼，屈十二闷闷地说道。 转过头来，杜若对阎点了点头：“嗯，毕业了。” 虽然有些好奇杜若和屈十二是什么关系，但阎还是先问了自己关心的问题：“那么，杜若先生此番会参与星宫的行动吗？” “会。” “阎殿主，有什么关于这家伙的问题都可以直接问我。”屈十二上前一步，强硬地将杜若拉到身后，“在这件事上，他自己都还有些迷糊，你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阎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屈十二毫不示弱地与她对视着，同时，死死地捏着杜若的手。 杜若纳闷地看着屈十二，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他感到自己的手骨都快被捏碎了，如果不是及时掐断了感知，他现在至少会把眉头皱起来。 “那好吧。”没有在意对方那古怪的关系，既然屈十二主动提出，阎也不会拒绝。 “那好吧。我确实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双鱼星主。”再度打量了一下杜若，阎询问道，“我想知道，这位杜若先生，和黄昏圣殿有什么关系吗？” “有。”屈十二肯定地点了点头，“并且，和我们此行的目标，有着直接的关系。” “哦，愿闻其详。”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屈十二的下文。 回头看了一眼杜若，屈十二说道：“这个家伙，是死神留下的钥匙。” “钥匙？”阎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简单来说，他是死神留下的后手，是寻找死神的关键……人物。”屈十二还是没有说出“道具”这样的形容来，她生怕杜若因此彻底和她形同陌路。 “这样么……”思索了一会儿，阎表示能够理解。 “那么，之后的旅途中，还要劳烦杜先生对舍弟多加照顾了。”阎看向杜若，用还算和蔼……和善的语气说道。 “客气了，一直都是束在照顾我。”杜若说道。 “是么……”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阎转身走回了绛和束的身边。 第205章 星洄号 “那么，姐姐就先回去了。”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束，绛与束道别着。 “嗯嗯，姐姐再见。”束乖巧地点了点头。 阎上前几步，半蹲下身子，轻声地问束：“小束，你知道那个名叫杜若的男人，是什么来历吗？” “姐姐你说杜若师兄吗？”提到这个，束略微有些兴奋，“杜若师兄是个很厉害的画尘生，比我还要厉害一点点！哦，对了，师兄好像是冥界死灵，但看上去和普通生灵没什么区别……” 听着自己这个弟弟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关于那个叫杜若的青年，阎略微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和束的关系这么好。 “姐姐还有事要办，就先离开了。”拍了拍束的脑袋，阎语气宠溺地说道，“乖乖地听双鱼星主的安排，但如果遇到对付不了的情况就直接撤退，明白了吗？” “嗯嗯！”束用力地点着头。 黑色与白色的身影重新消失在了此地，就仿佛她们从未来过一般。 “好了，现在没事了吧。”走上前来，屈十二问向束。 “嗯嗯，已经没事了。” “那就准备出发吧。”点了点头，屈十二伸出了右手。 轰！ 一艘不算大的飞船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飞船整体呈现暗蓝色，银色的涂装在飞船表面勾勒出了两条仿佛机械游鱼的图案，还有一些仿佛浪潮一样的纹路。 相比杜若之前看到过的那些飞船，面前这艘的体积堪称是最迷你的。 不过，这艘飞船的实际内部空间可比从外面来看要大得多。 让杜若有些惊讶的是，这艘飞船的内部并不像曾经他乘坐过的飞船一样，或是科幻，或是复古。 身处这艘飞船内部，他只有一个感受：这是把哪片海底搬过来了吧？ 虽然身处空气之中，但却是实实在在地能够感受到水流拂过肌肤的感觉。在湛蓝的背景下，一条条奇幻而美丽的海底生物在他们周遭好奇地徘徊着，打量着这两位从未见过的客人。 “欢迎来到我的战舰，星洄号！” 感受着周围密度稍大的气压，杜若伸手逗了逗身边的一条小鱼，发现对方没有多少怕生的情绪，稍微绕着他转悠了一圈后，就又重新游回到了他的面前。 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杜若询问道：“这里……究竟是水，还是空气？又或者是什么特殊物质？” “嘿嘿！”得意地一笑，屈十二说道，“就是空气，只不过做了一些特殊处理，所以才会有这种在水里一样的感觉。” “那这些鱼又是……” “哦，那些都是特殊培育出来的浮空鱼类，它们算是飞在空中。只不过看上去像是在水里游一样。” “居然还有这种生物？”杜若的兴趣立刻被激发了出来。 “怎么样，要不要送你一些？” “谢谢，不用了。”果断拒绝了屈十二的好意，杜若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兴趣，又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暗暗咬了咬牙，屈十二感觉自己好不容易打出了一拳，结果全部力量砸在了一堆棉花上。 “双鱼星主，接下来的行程就由你来全程安排吧。”束一脸稚气地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星主大人。”杜若也跟着说了一句。 “你们还真是不客气地把包袱全部甩给了我啊。”翻了翻白眼，屈十二有些小不爽地说。 “因为我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去干嘛啊。”杜若理所当然地说。 “不，你知道。”屈十二盯着杜若。 “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知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其实知道。” 束一脸懵逼地听着这两人在那对顺口溜，一时间听地脑子有些发懵。 “行了，你也别在这和我扯知不知道了，你过来就知道了。”不想再和杜若扯淡下去，屈十二干脆一把握住杜若的手腕，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此地，留下了完全不明白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的束。 “哗啦啦。” 就像是鱼尾划开了水面，一条半人半鱼的生物接近了束。 束一转头，差点把脸怼到对方纤细白嫩的腰肢上。 “束大人，请跟我来。”这条漂亮的人鱼微笑着说，“奉星主大人之命，由我来带大人前往休息室。” 束当然是一眼就看出了，面前这条人鱼并非自然生物，而是一种炼金造物，服务型的人偶，并且拥有着极高的智能。 只能说，不愧是双鱼星主，所有的地方都要有贴合“海洋”、“水”、“鱼”这些特征及其明显的元素。 宽敞的休息室之中，最显眼的是一扇巨大的贝壳，柔软洁白的垫子边缘点缀着流苏，懒洋洋地卧在贝壳中，只从边缘露出了一个角。 颜色鲜亮的珊瑚与装饰着屋内的空间，一只黄褐色的玳瑁懒洋洋地趴在珊瑚间，见到有人进来了，也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脑袋。 好奇地摸了摸这只玳瑁有自己腰那么高的背甲，束感觉手心一片温凉光滑。 “这位是玳瑁-i型魔偶。”炼金人鱼小姐姐在束身边介绍道，“如果大人有什么想要吃的，或是别的什么要求，都可以通过操作这具魔偶来完成。” 她在龟壳上操作了一番，随后，一面宽大的曲面屏自龟壳上翻了起来。 “如果有什么想要查询的资料，也可以在玳瑁系列魔偶上查询。其后面连接着星宫的一部分数据库，储备了很多外界所没有的资料。” 炼金人鱼小姐姐伸手触摸了一下屏幕上的图标，一个朴素的界面展现在了束的面前。 “当然，如果大人不想这么麻烦，也可以直接向其询问，魔偶会自主探查资料库中相关信息，给予您精准的回答。” “这就是科技侧的产物吗？”束对这些算不上什么高级技术的东西表现得相当感兴趣。 束在星之源世界的千星之界中，里面几乎全部都是神秘侧的造物，就连介于神秘侧与科技侧之间的炼金造物都没有几个。 于是，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研究了起来。 第206章 无净天 视角转到杜若和屈十二这边。 在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仪器中间，杜若赤裸着上半身盘坐在一张白色平台上，身上连接着一道道的机械传导金属输管。 杜若眼睛半张半阖，意识处在一种介于清醒与昏迷之间的奇异状态。 “如何，能听到我说的话吗？”屈十二伸出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提问就提问，伸手晃什么？” “嗯，对外界有感知就好。”屈十二淡定地收回了右手。 她此时身披着长长的白大褂，就像一个科研人员，又或者是医生。 “还能感受到疼痛吗？”屈十二换了一个问题。 她指的是那些连接在杜若背上的机械导管，那些都是将其中极其纤细的针头刺破了他的皮肤，深入到骨骼之中。 “只要不动就可以忍受住……所以别和我说话了。”杜若抱怨着。 “那可不行哦，只能麻烦你再忍忍了。”屈十二笑眯眯地说道。 “就不能给我打个麻药吗？” “一部分意识的清醒是必要的，这是为了保护你不在读取的过程中醒不过来。”耸了耸肩，屈十二表示爱莫能助，“不过放心吧，我可以在读取完后给你提供治疗。” “这种小伤口就算只靠我自己也能分分钟自愈！” “有着力气吐槽，还不如省着点力气忍受住。”握着一根粗壮的针筒，屈十二毫不犹豫地刺入了杜若的脖颈，并一按到底，将针筒中的黑色液体金属打入他的血管之中。 “这是啥……”杜若的声音听上去多了几分嘶哑。 “具体名字有些拗口，就算知道名字你也不知道用途。”屈十二手中的动作相当稳，没有丝毫摇晃，“你只要知道，这玩意儿可以保护你的灵魂就行了。” 紧紧握着拳头，杜若的额头上暴起了数条青筋，显然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屈十二叹息一声，双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 仿佛流水的波动自她掌中蔓延开来，一股清凉柔和的感觉包裹了他的全身，为他的神经加持了一层 虽然身上的疼痛没有减弱分毫，但杜若确是好受了一些，面部的肌肉也稍微软化了一些。 将自己的额头与杜若的额头相抵，屈十二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问道：“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杜若黑色的瞳孔没有聚焦，而是仿佛遥望着极远之处的某个地方。 隐约间，有一个个的影子在他眼中闪过，而屈十二则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黑色的城堡……染血的地砖……” “河流中的休止符……月光下的南瓜车……” “雾霭……刀光……白马……众生百相……” “永不停歇的昼夜……雨中的集市……最后的钥匙……” “无净天……” “哐！” 杜若失去了意识，整个人向前倒去，顺势被屈十二搂在怀里。 背后的金属导管脱离了好几根，带出了一蓬蓬的血花，还有一些留了半截针头在皮肤下，看上去狰狞可怖，就像是生化实验出了问题的活体实验品。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屈十二在杜若耳边轻声呢喃着，哪怕她明知杜若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 “放心吧，等找到死神之后，我一定让你成为自由的生灵，不再被所谓的使命、命运所拘束。” “现在，还要麻烦你，为了虚空亿万文明和无尽智慧生物的秩序，再忍耐一段时间了……” …… 杜若突然发现了一件有些悲哀的事，他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在陌生的床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场景。 并且，还需要在一阵头痛之后，回忆一下自己之前到底干了什么。 这种事居然还能习惯的吗？！ 罢了，现在不是吐槽这些的时候，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此时自己应该是在屈十二的星洄号上。 嗯，看周围这浓郁到溢出的海洋元素，应该没出什么意外。 从贝壳床上走了下来，自己的衣物都被整齐地叠好放在了边上了的水母顶着的托盘上。 嗯，还好裤子还没被脱下来。 “杜若先生，您醒了。”陌生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杜若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在，整个人几乎是在对方出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出一步，并转头望向声源。 然后他稍微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具精致的蛇女魔偶。 魔偶的脸颊上，还有一些浅蓝色的鳞片。看上去材质柔软的蛇尾盘踞在地上，就和真正的生物一样，看不出区别。 蛇女魔偶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星主大人吩咐我，邀请您醒后前往茶屋用膳。” 对于这艘星洄号，杜若的第一感觉是“大”，很大，内部空间相当宽阔，感觉就和真的海底没什么区别。 第二感觉则是“绕”，一条一条的路太多了，如果不是一路上的装饰物都不尽相同的话，那可能真的就是走迷宫了。 还好，有蛇女魔偶在前面带路，还一路走，一路为他介绍着路上遇到的各个奇美之景。 七拐八拐地经过了一层层的水帘与光幕，跨过了几座小桥——鬼知道为什么仿海底的环境里还有几条小溪和桥！ 但是，这确实让这艘星洄号的内部不像是什么飞船，而是一处仙境桃源。 假石与珊瑚交织，水草伴随着树木，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一艘飞船中，杜若还以为自己是来到了什么自然奇观之中。 一座悬空亭台静静地坐落在半空中，隐隐间，杜若能看到几个人影在那亭台中来来回回。 亭台之下，是一片平静的湖泊，湖边水草丰茂，湖上微光粼粼。 几艘小船凌乱地停靠在湖边，书写着此地主人的诗意。 在蛇女魔偶的带领下，杜若踏上了其中一艘小船。 蛇女魔偶轻轻一撑船上的竹竿，小船就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斜斜地朝着空中的那座亭台漂去。 杜若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却见身后的湖泊之上笼罩了一层薄雾，并且还随着小船的升高，变得愈发浓郁。 明明在下面看时，并没有这些雾气的来着。 第207章 新默教 远远看去，亭台并不大，顶多也就只能容纳得下四五个人的样子。但当杜若接近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对其大小的判断出了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上面装载了能够影响视觉效果的装置。 一块半人高的牌匾端端正正地悬挂在两根白柱之间，上面潇洒地写着“茶屋”二字。 这并不是星宫的通用语言，而是山海世界的文字，带着一股洒脱与自在之意。 檐牙若逐月银狼，高高翘起，其下还悬挂着一盏幽蓝风铃，在微风中演奏着轻柔悦耳的音符。 足以容纳十数人的亭台的最中间，坐落着一张古意的石桌，石桌上摆满了各种杜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特食物。屈十二和束正坐在石桌边，各自端着一杯茶，边吃边聊天。 几名蛇女魔偶和人鱼魔偶站在二人身边，时刻准备着服侍桌边的二人。 “哟，你来了。”屈十二看到了从小船上走下来的杜若，扬了扬眉毛算是打了招呼。 束也放下手中的食物和茶杯，高兴地对杜若挥着手：“杜若师兄你醒啦！” 对束点了点头，杜若也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石桌边，屈十二的正对面，却没有碰桌上的食物，哪怕杜若对它们还挺感兴趣的。 “怎么了？睡了这么久，你应该很需要进食吧？”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珍肴，屈十二问道。 接着，在边上的一位人鱼魔偶摆动着漂亮的鱼尾游了上来，为杜若添置了一份茶盏碗碟。 “这些先放一边。”只是看了一眼这些碗碟，杜若就不再关注，而是认真地看着屈十二，“现在最关键的是，你从我的记忆里挖出了什么？” “你自己说的话，你都没有印象了吗？”屈十二略微有些惊讶。 束嘴里塞满了各种点心，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 “我……只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噩梦。”摇了摇头，杜若面色有些难看，“如果不是对走上实验台这件事还有些印象的话，我可能就会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 “杜若师兄你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吗？”束很是惊讶。 “算是吧，不然我们都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哪里。”屈十二将面前的一碟像是花一样的点心推到了杜若面前，“运气不错，成功找到了一些线索。” 杜若目光凝重起来，束也稍微停下了往嘴里塞点心的动作。 “不过，我们现在的目的不是那里。”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屈十二先说起了别的东西，“你们听说过，新默教吗？” “那是什么？又一个教会？”杜若显然是不知道。 但束却是皱着小小的眉毛，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余烬教会那群家伙，崇拜着一个神明这件事吧。”屈十二意味深长地看向杜若。 “这我知道。”杜若点了点头，“并且他们崇拜的神明，似乎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具体存在的的家伙。我记得，好像是叫‘兰斯洛特’来着？” “知道这些就好。”屈十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个名为兰斯洛特的人，就是新默教的一员。” 杜若眼中划过一抹杀气。 “新默教与黄昏圣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束缓缓地开口说道，“我记起来了，姐姐她们曾经和我说过，这个新默教的建立者，是黄昏圣殿的叛徒。” “黄昏圣殿的叛徒？”杜若没想到这两个势力之间居然还有这种有些狗血的过往。 “具体点我也不太清楚……但我知道的是，新默教的首领，曾经也是黄昏圣殿的殿主。后来因为一些缘故，似乎是暗中用大量御心者做人体实验，被另一位殿主发现后，联系了其余殿主，包括了世界殿主大人，一起围剿他。但最后还是被他逃了出去。” “那个殿主实力有这么强？”杜若有些惊讶。 “不是实力的关系。”摇了摇头，束说道，“那个叛徒似乎是早就准备好了应对实验败露后的情况，留下来的根本就不是本体。并且，在最后他还利用了圣殿的塔罗卜术抹掉了所有和自己有关的因果，让一众殿主难以追查下去。” “所以我说，你那塔罗卜术还是太粗浅了。”屈十二插嘴对杜若说道，“你看看人家，能够连自身的因果都抹除掉，而你却只能判断之后发生的事，答案还那么模糊。” 杜若理都懒得理她，问向束道：“所以那个黄昏圣殿的叛徒离开后，建立了新默教来对付黄昏圣殿吗？” 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确实建立了新默教，但就之后的一些情况来看，对付黄昏圣殿并不是他的目的……或者是至少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他在暗中利用大量御心者做人体实验吗？新默教的成立，就是为了让他的实验能够继续做下去。” “黄昏圣殿花费了许多精力去寻找新默教，但对方似乎找到了长时间躲在宇宙外的虚空中的方法，这让我们很是头疼。” “新默教和我们要去寻找的死神有什么关系吗？”意识到了话题似乎有些扯远，杜若及时拉了回来。 “有。”屈十二点了点头，“圣殿的那位老爷子，也就是世界殿主苏格亚蒂斯，他在前不久和我们星宫方传过消息，在冥界附近的虚空中，有新默教短暂停留过的痕迹。” “什么时候？我指的是痕迹留下的时间。” “粗略估计……转换成你们太平街上的时间单位，大约在一百年前。”屈十二说道，“当然，可能还要靠前一些，毕竟过去了有些日子，也无法精确地判断出更具体的时间……不过，新默教在百年前出现在冥界附近，而冥界的上一任死神也是在那个时间段退位，并将位置传承给了现在的死神……” “我的记忆最早也差不多是在那个时间段开始的。”杜若补充道。 “诶，原来杜若师兄你这么年轻吗？”束大吃一惊。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杜若不想在这上面说太多。 “……总而言之，在差不多同一个时期，新默教出现在了冥界附近，死神位置传承，你作为死神留下的‘钥匙’，也是出现在了冥界……如果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一点。” 第208章 受苦受难的…… “确实太巧合了一些。”杜若点了点头。 “那个名叫兰斯洛特的所谓‘神明’，就是新默教的一个……嗯，算是中高层吧。他也算是在宏约四大的通缉令中比较知名的存在。” “嗯？通缉令？”杜若眉头一皱，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既然这个兰斯洛特是个通缉犯，余烬教会又是一个崇拜他的教会，那你们居然还会允许余烬教会的正常发展？” “我们之前又不知道。”屈十二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是你们那次接了狩猎任务后，小洛林回来后才告诉我们的。我们也是在那之后，通过许多手段确认了你们所得知的情报属实，再与黄昏圣殿反复核对了之后，也就是在前几日，才将余烬教会彻底拉入黑名单。” “那你们效率可真够低的。”杜若嘲讽了一声，“居然花了这么多时间才完全确认。” “你以为这很容易吗？”屈十二有些小不爽，“就算明知道余烬教会有问题，在掌握了足够的证据之前，也不能将其定为星际罪犯。” “所以才说你们效率低。”杜若向后仰了仰身子，“当认定一件事之后，就直接去做该做的事。至于证据，等事后再补不就行了。” 摇了摇头，屈十二故作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说道：“还好你不是宏约的官方成员，否则整个虚空的秩序都会被你搅乱掉。” “我倒是得庆幸不是你们的一员。”杜若哼了一声，“否则迟早被你们缓慢的效率影响地抑郁而死。” 束看了看杜若，又转头看了看屈十二，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低头继续专心对付面前的这些点心。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不过气氛也没尴尬多久，杜若就突然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哇，杜若师兄！”离他最近的束被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身体，差点打翻面前桌上的一堆碟碟盘盘，“你怎么了？” 屈十二一个闪身，挪到了杜若身后，伸出手指在他的脖颈上稍微摸了一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居然差点饿晕……” “我没有……”杜若声音细弱地呻吟道。 “都这样子了还逞强！” 瞪了这家伙一眼，屈十二伸手拿过一个块软绵绵的糕点，用手掰碎了塞进杜若的嘴里，顺便再拿起桌上的茶就怼了进去，防止他被噎住。 束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看着，过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杜若师兄居然还会差点被饿晕吗？应该也没过去多久吧？” “原本应该不至于。”屈十二一边压制住杜若强行往他嘴里塞东西，一边和束解释道，“之前的做的实验是把他脑子里藏地最深的一些东西给挖出来，这部分记忆甚至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别乱动！” “……然后，为了完成这个实验，他的大脑在那段时间就一直处于高强度的运转之下，这个行为消耗了他将近十倍的体力，也导致他的身体几乎被榨干。” 说到这里，屈十二眼中带上了一些不知是怜悯还是嘲笑的眼神，看着被自己压制住的杜若：“但是这个蠢货，完全不理会生理上的需求，非要跟我置气，一丁点东西都不吃，结果把自己搞得差点饿死。” “我没有……”好不容易咽下了满嘴的食物，杜若抓紧空隙想要狡辩，结果下一刻，就是一团软乎乎的、还有些烫嘴的团子被怼了进来。 这种仿佛糯米一样的点心成功黏住了杜若的牙齿，让他说不出一点清楚的话来。 “唔唔唔……”杜若不甘地瞪着眼睛，试图用目光控诉这屈十二的行为，但却无济于事。 庞大的元素力就像一只大手，紧紧地握着杜若，不让他乱动，同时一手捏着他的嘴巴不让他闭上，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狠狠地戳进了他的嘴里，将一堆被嚼碎的食物硬生生地捅进了杜若的食道中。 屈十二的手指很漂亮，就如同晶莹的玉石，又像是洁白的柔荑，光滑而柔软，线条流畅，指形修长。看到这样的手指，人们所想的应该是它在琴弦上拂动的姿态，或是其轻拈兰花的芬芳。 但是，这两根漂亮的手指此时正粗暴地怼在杜若的嘴里，朝着喉咙不断地用力。 “唔唔唔！” 杜若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了下来。 而屈十二依旧面带微笑，就像是悉心照料病患的药师医者，完全看不出被她照料的“病患”此刻正如同溺水者一般，苦苦地挣扎着。 看着杜若痛苦的表情，那简直就像是被压迫的劳动人民对资本家的哭诉，堪称艺术。 “咕嘟。”束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十二姐姐，我吃饱了，先回去休息了！” “嗯，魔偶会带你回去的，早点休息。”屈十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转过头来温和地微笑着说。 就在束离开茶室，踏上小船的时候，在某种气机的牵引之下，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求助地望向他，仿佛是被捕猎者在痛诉着食肉者的累累罪行， 束不忍心地转过头去，不再看向那苦难的一幕。 对不起，杜若师兄，原谅我的无能为力，我无法再帮助你了。 “唔唔唔！” 呜咽之声不绝于耳，束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跟着人鱼魔偶离开了茶室。 “这小家伙，内心戏这么多的吗？”屈十二歪了歪头，看着束离去的背影。 随后，她低下头去，微笑着看向快要失去意识的杜若，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唔唔……咳咳咳！咳！” 身体重获自由的杜若用力地捶着胸口，不断地咳嗽着，仿佛要将胃液都一并咳出来。 指尖凝聚了一小团水球，屈十二随手一弹，将其弹如杜若体内，终于是让他的咳嗽停了下来。 刚恢复完，杜若抬起头来就想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砰！” 没等他骂完，屈十二就一指弹在杜若的额头上。 杜若两眼一翻，再度爽快地晕厥了过去。 第209章 身体重置 躺在贝壳制成的床上，杜若望着蔚蓝的、仿水纹的天花板，静静地思考着是否要去找一些能够保护自己意识的炼金道具。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回他清醒地记着，是屈十二那个无良的家伙，先是强行往他的胃里塞了一堆食物，然后又一指头将他弹昏迷过去。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血肉之中，似乎少了一些什么熟悉的东西，又多了一些什么陌生的东西。 杜若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仔细地探查着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血肉之中的毒素并没有改变，但杜若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毒素要“新鲜”很多。 调用起来没有一丝滞涩之感，但就是与之前有着微妙的区别。 “奇怪……”杜若皱了皱眉头，虽然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这种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最致命的。 但是，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杜若可以肯定，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绝对和屈十二这家伙脱离不了什么关系。 直接当面去质问她吧。 睁开眼睛，杜若从贝壳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就看到在床尾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屈十二一手撑着床沿，一手夹着一根细细的棍状物塞在嘴里，脸上写满了沧桑。 “你在干什么？”杜若不带丝毫感情地问道。 “刚刚在你身上消耗了太多体力，老娘现在需要提个神醒个脑。”屈十二唏嘘地说道。 杜若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至少衣服都还好好地穿着。 “说人话。” “嗯，刚刚给你的身体机能重置了一遍，为了不破坏你肉体本身的一些特性，老娘可是精密作业了半天。” “你手上那个是什么？” “薄荷味的棒棒糖。”屈十二将那根小棍子从嘴里拿了出来，杜若看到了另外一头上一个小小的墨绿色半透明的球体。 “能够振奋精神的，要来点吗？”屈十二一边问，一边将其怼到杜若脸上。 “请允许我谢绝。”杜若挥手拨开了屈十二的手，顺便用力擦掉了黏在自己脸上的糖浆与口水的混合物。 “为什么要重置我的身体机能？”杜若问道。 杜若并没有太过生气，因为他相信屈十二不会害他。毕竟对方还要依靠他的力量去寻找死神，如果把他搞坏了，就算他自己不介意，也说不定就没办法达成目的了。 “果然，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屈十二摇了摇头，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之前那一次，我趁你昏迷的时候，稍微给你做了一个深入检查……” “等等，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哪种深入？” “然后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屈十二没有理会杜若的问题，继续说道，“相比于大部分正常的骨之死灵，你体内更加细微的地方，要更加与众不同一些。” “能理解不？不能理解的话，我换一种说法。简单来说，你虽然还是属于死灵中的骨这一脉，但你与他们中的任何一类划分到同一族群中。也就是说，在骨之死灵中，你自成一体，没有任何同类。” “哦，也许太平街上的居民和你可以算同一族群，如果他们也都是死神专门捏出来的话。” “自成一族能说明什么？有什么影响吗？”杜若问道。 “照理来说，没有什么大的影响……如果心理影响不算的话。”屈十二淡定地说。 “但是，你这一个族群……姑且就叫‘杜若族’吧……” “麻烦你换一个名字。”杜若吐槽道，“或者干脆就别起名字。” “为什么？‘杜若族’不好听吗？”屈十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 “那就别在意这些细节了。”屈十二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因为可供观测的样本数量不足，姑且就用你的状况作为‘杜若族’的整体情况，等之后有机会遇上你的同族再扩充样本。” “你应该知道，死灵这一种存在基本上都没有一具固定的肉身，灵魂才是核心所在。因此，绝大多数的死灵都是可以随意更换身体的。” “迄今为止，你还记得自己换过多少具肉体吗？” “你会记得自己吃过多少个……不对，串戏了。”摇了摇头，杜若继续说道，“不到三十次吧，二十多次应该是有的。” 屈十二点了点头：“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骨之死灵只要骨架还在，就能无限次地更换肉体，也没有什么副作用。但你这个‘杜若族’不一样，你每更换一次肉身，就会让骨血之间的契合度稍微下降一些。虽然下降地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日积月累，这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你应该能够感觉到吧，之前几次在战斗的时候，身体已经出现了细微的滞涩之感。” “抱歉，并没有。”杜若冷着脸说道。 “那就是老娘之前给你治疗过了，帮你缓解了一些。”屈十二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但是如果时间再久一些，你再多换几次身体，就会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所以你重置了我的身体，就相当于是把之前每一次更换后留下的隐患全部清除了？”杜若立刻明白了过来屈十二的意思。 屈十二点了点头：“但是，有一点你需要注意。” “虽然我之前说的是重置你的身体机能，但实际上这是其实是作用在你的灵魂之中，通过灵魂体现在肉身之上。” “所以呢？”杜若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所以……你之后的身体再像之前那样就不能随便更换了。”说到这里，屈十二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如果还想更换的话，最好是由我来帮你重塑肉身。否则，之前的那些隐患就会加倍爆发出来，快速破坏你肉身与灵魂之间的联系。”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屈十二没有了后文，杜若有些纳闷：“就这样？” 屈十二也有些纳闷：“你还想要怎样？” “只是不能随便更换身体？”杜若耸了耸肩，“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第210章 重返教皇城 “前方，是帕帕里尔文明，你应该对其很熟悉。” 在星洄号的驾驶室之中，以屈十二为首的三人正看着面前大屏幕上投影出的前方画面。 “帕帕里尔文明么……原来是叫这个名字……” 杜若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仿佛一枚枚戒指一般的银白色太空建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光芒。 “就是在这里，我差点翻车……” “不，你是已经翻车了。”屈十二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如果不是我的话，你现在还能在这里指指点点？” “啧！”略微有些不爽的杜若稍微偏了偏脑袋，将屈十二从自己的视线里挪了出去。 束看了看杜若，又看了看屈十二。他有些好奇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明从他们的言辞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似乎有着过命的交情，但表现出来的却又像是两个仇人一样。 心理年龄尚小的束在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这么别扭。 杜若拿出一张“纸”，正是当初从莎乐美那得到的情报。 此时，在这张情报名单上，“教皇，俄冈利斯”的名字闪闪发亮，而其下方的坐标，就指示着前方的某个建筑内。 “俄冈利斯？”瞥了一眼杜若手中的名单，屈十二读出了其上写着的名字“你就是被这家伙打的半死的？” “嗯。”杜若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等等，你怎么能看到这上面的字？” 杜若惊悚地看着屈十二。 “你是说这上面的小戏法吗？”挑了挑眉毛，屈十二洋洋得意地说道，“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能够起到保密作用，但对我来说，这还不够看。” 束也凑过来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道：“杜若师兄，这上面所用的记录方式，其实在大部分情况下是足够用来保密了。但当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境界后，大脑就能够直接对其进行分析演算，逆向推出这上面真正记录的的东西。” 没想到舞蹈房引以为傲的保密措施居然被接连两人相继看破，杜若一时间有些无语。但转念一想，这两个人一个是宏约四大之一星宫十二星主之一，另一个是同为宏约四大之一黄昏圣殿二十二殿主中的一位，都是这无尽虚空里最顶尖的那个层次的存在。 而舞蹈房虽然有着特殊的手段与位于地下的强大情报网，但和这两位比起来，似乎又显得有些不够看。 也不知道如果莎乐美知道了此时的情况，会做什么感想。 大概……不会介意？大概吧…… “我对这个叫俄冈利斯的不是很了解。”屈十二说道，“但无论如何，他都只有教皇的水平。稍等我一下，我去把他抓回来。” “我也可以活捉！”束不甘示弱地说道。 “等一下。”杜若赶紧阻止了这两个跃跃欲试的家伙。 见二人将视线转了过来，杜若才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先出手？我想试试，现在的我能不能靠着自己报这个仇。” 闻言，屈十二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 反倒是束，有些好奇地问道：“杜若师兄，这算是复仇之战吗？” “复仇？”杜若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下，“算是吧……不过，我更想知道，比起当初的我，现在的我又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自我检测么。”屈十二点了点头，“去吧，我会在这里观战的。如果你又被打的半死，我会帮你收尸的。话说你喜欢海葬还是海葬还是海葬？” 没有理会屈十二的话，杜若在束略带担忧的目光下离开了星洄号。 在名单的帮助下，杜若锁定了其中一座银白色的宏伟建筑。 与这枚巨大的“戒指”相比，杜若的身影就像是巨龙面前的土拨鼠一样，渺小又可笑。 周身裹着灰白的毒瘴，将宇宙空间里的辐射与真空的危险隔绝开来，杜若遥遥望着这座太空教皇城。 其下方的星球上，在星洄号的探查下，已经没有上次来时所看到的那般繁华了。毕竟余烬教会已经成功地上了宏约的黑名单，已经不会再有宏约治下的子民将这里当成一个观光景点了。 这也是时间没过去太久，而屈十二他们一行人轻装上阵速度快，否则再过一段时间，可能连这些“银白戒指”都找不到了。 深吸一口气，杜若伸手一握，从随身携带的储物器中取出了一张形状奇特的猎弓。 潋厄双刃！ 张弓，引弦。 元素力在杜若指尖汇聚，最终凝聚成了一枚灰白色的箭矢。 他当然不会在这种试探性的攻击中，就直接使用朔雪九枝，毕竟数量有限，这种情况下一旦射出去，大概率就拿不回来了。 杜若摇了摇头，把这些不那么严肃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眼睛贴在弦边，凝视着遥远的教皇城。 在他的眼中，周围的宇宙空间缓缓虚化，天地之间万事万物似乎都飞速地远离了他，向着未知的地方退去。 只剩下那枚巨大的银白色的“戒指”，依旧静静地盘踞在太空之中与周围的空间格格不入。 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明明相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却又仿佛近在咫尺，就像是恋人间参着温湿气息的低语，紧紧地贴着脸颊。 “杜若师兄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束待在星洄号中，有些担忧地看着屏幕上的杜若。 “不用担心。”屈十二懒洋洋地说，“这算是给他的一个小小的福利。他既然要使用弓箭，我就稍微给他的眼睛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方便他更好地瞄准目标。” 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杜若没有停下瞄准的动作。 微小的光华在宇宙空间中一闪而逝，无声无息，毫不起眼。 片刻之后，在那教皇城的边上，一层仿佛透明蜂巢一般的光膜瞬间亮起，其上的某一处产生了一次小小的爆炸，又瞬间湮灭。 “防护壁垒？”杜若皱着眉头看着那座教皇城，“上次我记得还没有这玩意儿吧？” 第211章 无声的默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现在是要面对宏约的追猎，所以给自己多上了几层防护？”屈十二的声音在杜若脑海中响起。 没有理会对方，杜若再度张弓引弦。 不同于第一发，这一次，他的弦上同时凝聚了三支元素箭矢。 如果是普通的弓箭，根本没可能做到这一点，但在附加了元素力与这张炼金猎弓本身的特性，让杜若做到了三箭同弦。 幻灭的星象之力悄然缠绕在这三支箭矢之上，这一动作让他的面色略微有些发白。 毕竟，要提供能够支持幻灭的效果达到那么遥远的距离，杜若所需要提供的能量略微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不过，最起码攻势已经成了。 教皇城中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来自群星深处的攻势，那原本已经隐匿下去的防护壁垒又重新亮了起来。 同时，杜若也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牢牢地锁定了自己。 “对方根据第一次的攻击找到了你的位置。”屈十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再度响起，“现在，总共有十三门开拓号光束炮与两门对地湮灭炮瞄准了你的位置。星洄号的防御可以抵挡住，需要先进来回避一下么？” “不需要。”杜若在脑海中回应了三个字，同时，他松开了紧扣弓弦的手指。 明明真空中无法传声，但杜若却仿佛听到了“咻”的一声尖啸。 仿佛旭日初升，又似群星明灭。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光辉从银白色的教皇城上亮起。 此时再回到星洄号上已经来不及了，用幻灭的力量将自己虚化也没有足够的星象之力。 十数道恐怖的炮击跨过了漫长的太空距离，瞬间出现在了杜若的周围。 轰轰轰！ 狂暴的力量瞬间绽放开来，遮掩了星洄号上二人的观测。这恐怖的声音也是传递到了这艘小小的飞船内部，不过并没有造成实际的损伤。 屈十二立刻在面前的指挥平台上操作了一番，将那片遭到轰炸的区域捕获进了一个力场之中。并将其中的一切活动全部强制让其陷入一个静止的状态。 她看得一清二楚，在被光束淹没前的瞬间，杜若周身都没有什么防护。虽然他一副自信的样子，但屈十二却不敢赌。 “十二姐姐，那边还有什么东西吗？”束疑惑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那个家伙可别死在那里了。”皱着眉头，屈十二快速地将那片区域过滤了一遍，把那些毁灭性的能量全部清除了出去，但却没有找到杜若，就连一点血肉碎片都没看到。 那个家伙，不会就这么玩笑一样地死了吧？ “十二姐姐，你是在找杜若师兄吗？”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然还能找什么！”屈十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烦躁，“这家伙死了，那我就……就找不到死神，就没办法保证虚空秩序的安定了！” “哦，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懒洋洋的声音在一边响起。 “卧槽！你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杜若身上沾满了血迹，面色却一如平常，除了气息有些紊乱外。 “你怎么在这里？”屈十二呆呆地问道。 “啊，靠着束的帮忙罢了。”杜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屈十二这时才发现，束的手中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小小的空间门。 这是他在白羊星宫学习到的星象之力。 “还好我本来就没有指望你。”杜若手中凝聚起了灰白的毒瘴，快速修复着身上的伤口。 毒瘴在杜若周身形成了一层太空衣，就相当于杜若可以随时躲入到毒瘴内空间之中。 就在那来自教皇城的攻击降临到他头上的瞬间，他操纵着毒瘴吞没了自己，再通过束给他开的空间门重新返回到了星洄号上。 “等等，你们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屈十二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之前似乎完全没有交流过吧，束为什么能够恰到好处地给杜若打了一记漂亮的助攻？ “我们眼神交流过了。”杜若淡定地回答道。 束也点了点头：“杜若师兄下飞船时看了我一眼，我就知道师兄的想法了。” “喂！你们这该死的默契是哪来的啊？”屈十二一脸懵逼加不甘地喊道，“为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就能理解啊？” “轰！” 第二波的攻击打断了三人之间的谈话，实力最弱的杜若赶紧伸手扶住边上的东西，才算稳住了身体。 余烬教会也许不知道刚才那一波攻击有没有将目标消灭，但他们显然是观测到了这艘星洄号。 通过观测屏，杜若可以清楚地看到，在那银白“戒指”的一侧，有着一些烟雾扩散了开来。 看起来，他刚才的攻击也奏效了。 幻灭的力量让那三支箭矢无视了防护壁垒，直接攻击到了教皇城的本体。 有效！ 杜若眼前一亮，这说明他的攻击确实可以对其起到效果。 随后，他低下头去看向束。 束也点了点头，手中奇异的漩涡浮现而出，生成一个小小的空间门。 灰白的毒瘴将杜若重新吞了进去，变成一小缕钻入了这扇空间门中。 “又来了……”屈十二有些嫉妒地看着这两人无声的默契，这简直堪比她的读心能力！ 束给他开的门离教皇城很近，那层防护壁垒几乎就和他脸贴着脸。 着也方便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首先，是先找到那个教皇，俄冈利斯。 这一次，他不需要偷偷摸摸地潜入。他要正大光明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要正大光明地来砸场子。 双手缠绕上星象之力，杜若伸出手，将手掌插入了这层壁垒之中，接着做了一个开门的动作。 一片足以容纳一人进入的虚化区域出现在了壁垒之上。 教皇城中的余烬教会成员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 就在他刚进入壁垒之后，一艘艘的小型单兵飞船就像是农田里的蚂蚱一样，铺天盖地地将他包围了起来。 引擎无声地轰鸣着，飞船后，一双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穿着奇怪的太空服的入侵者。 第212章 搅局 舔了舔嘴唇，面对这重重的包围，杜若久违地涌起了一丝兴奋。 他清晰地感知到，数不清的炮口已经将他牢牢锁定，他的身体在不断地向他传达着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确实，这些能够在真空中造成巨大伤害的武器，如果全部命中了他，那他就算有十条命都得再倒欠十条。 但是，他并不是活靶子。 没有火光的爆炸在包围的最内圈接连形成，不仅波及到了他们身边的靠的最近的队友，还将后面的小型飞船的“眼睛”尽数蒙上一层浓烟。 “散开！分散包围圈！”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在指挥公频中喊道。 他完全没想到对方明明看上去只有一个人，却能够瞬间破坏掉三架小型战斗飞船。 “入侵者……入侵者的速度太快了！无法锁定到具体位置！”有驾驶员大声地喊道。 “不……不是速度快！”也有驾驶员眼力更强一些，“对方似乎能够短距离地空间穿梭！” 一层鳞粉从某架喷发出来，在杜若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糊了他一身。 “什么玩意儿？”受到攻击的瞬间，他就快速地向后退去，重新钻入毒瘴内空间之中。 没错，借着太空之中硝烟的掩护，他将毒瘴悄无声息地散布到了大半片战场，并以此作为自由活动的跳板。毕竟他也没办法在真空之中做出什么灵活的位移，就只能用这个方法来为自己铺路，所幸效果不错。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已经分析出了他的行动规律，才能如同未卜先知一样，准确地将这发攻击命中到他的身上。 闻了闻身上沾染的这些鳞粉，虽然杜若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至少清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毕竟这玩意儿的腐蚀性似乎有点高，身上的衣物被焚毁了一半，皮肉之中也能闻到一些烤肉的香味…… 死神在上，他绝对没有尝尝味儿的想法！ 刚才有些杀得兴起，此时遭到了重创，杜若才终于从那种有些上头的状态中退了出来。 不急着出去继续厮杀，他先用毒瘴将浑身上下沾到的所有鳞粉全部清除了一遍，随后躲在内空间中，仔细地观察着外面的局势。 战场上失去了目标，但这些小型飞船并没有停在原地不动，而是快速地飞行着，让杜若有些难以下手。并且，更糟糕的是，随着这些飞船的运动，战场上的烟雾也逐渐地被冲散，这大大限制了他的机动性。 看来对方的指挥官已经意识到了他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纵空间，并且需要媒介，而他们现在的行为是在逼他出现。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们所愿吧。 趁着混在烟尘中的毒瘴尚未被全部打散，杜若手持不见熄，悍然跃出。 就在他出现的一瞬间，数不清的光束攻击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在顷刻之间汇聚到了他的面前。 “什……”几乎没时间反应，仓促之下，杜若来得及举起手中的不见熄，下一刻，就被密集的火力击中。 “不好！” 在远处观战的屈十二被吓了一跳，赶紧转头问身边的束：“这种情况他有和你目光交流过吗？” “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啊！”束焦急地张开了空间门，却什么都没捞到。 转头一看，却发现刚刚才和自己说过话的屈十二，已经消失在了指挥室中。 太空之中元素力本就稀薄，因此这些余烬教会的成员才选择驾驶飞行器作战，而不是使用魂心的力量。当然，更多的则是因为没有魂心。 但是，此刻在所有小型飞船驾驶员的感知中，前所未见的、庞大到恐怖的元素力席卷了整片战场，他们甚至无法升起丝毫反抗的心理。 屈十二直接悬浮在太空之中，那些致命的辐射与真空的低密度似乎完全无法对其造成什么影响。 没有理会周围的小型飞船，她直接来到了杜若被攻击的地方，却什么也没看到。 稍微感应了一下，屈十二稍稍松了口气。 她送杜若的那串翻译手链里，其实藏着一枚小小的芯片，而她能够借此模糊地感受到杜若身边的情况。 一只血迹斑斑的手从尘埃中伸了出来。 接着，杜若的半具身体也跟着钻了出来，看上去只能说没有缺胳膊少腿，那副模样属实凄惨。 杜若自然是发现了赶过来支援的屈十二，才从毒瘴内空间中钻出来的。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抗着超高温光束的洗礼，将自己塞进了内空间之中，躲过了之后的大部分攻击。但仅仅是这前奏，便是将他身上的皮肤都烧毁了大半，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从熔岩湖里爬出来的一样极为凄惨。 让屈十二没想到的是，杜若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你过来干什么？” “哈？”屈十二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我过来干什么？我不过来你人都没了还我过来干什么。我来给你收尸！” “那还真是多谢你了。”杜若毫无感情地说了一句，“不过，你连我的情况都没有正确判断，就过来搅了我的局……我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啊。” “你这一副半死不……”屈十二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发现，杜若此时的模样看上去虽然凄惨，但实际上身体并没有伤地太严重。并且，在自己的周围似乎还盘踞着一股无形的寒气，如果不是屈十二过来将那些飞船逼退的话，杜若就已经操控着这些寒气对敌人发起奇袭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屈十二确实是搅了杜若的局。 这也是她关心则乱，否则稍微再看仔细一些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你……我……”愣了一会儿，屈十二脸有些泛红，所幸这宇宙空间里比较昏暗，杜若也看不太清楚。 摇了摇头，杜若也是有些无奈：“算了……就算我重伤了吧……还是谢谢你了。” 杜若好歹也知道对方是担心他出事，虽然更多的是因为他是重要的“钥匙”对缘故。 “放心吧，我比你更看重我的安全。至少为了太平街，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杜若低声说道。 第213章 教皇俄冈利斯 屈十二眼神略微有些复杂地看着杜若。 “只是因为是钥匙么……”她面色变幻了数次，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辩驳。毕竟，她实在无法否认他身为钥匙的重要性，她也确实很看重这一点。 最关键的是，之前在星洄号上，出于某种心理，她说的那些话，还被杜若听到了。 这年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可惜了，还是没能逼出俄冈利斯。”遗憾地感慨了一声，杜若感到有些头晕，“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说完这句话，杜若两眼一闭，整个人软软地倒在了屈十二的怀里，面色煞白。 屈十二摸了摸他的脑袋。 “果然……还是在逞强啊……” 确实，杜若的身体伤地并没有多严重，但是精神损害地相当多。太空中几乎无法补充元素力，他几乎是相当于全靠自己本身储存的力量在战斗，此刻已经是严重透支了。 凭着自身的意志，他确实可以强撑着继续战斗下去，但现在屈十二的出现，还是让他放下了最后一丝力气，选择了放弃抵抗那昏昏沉沉的意识。 “行吧，至少在我这里，你可以安心昏迷过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屈十二就这样抱着杜若，也没有把他带回去。海蓝的星光点点亮起，汇聚在杜若的身上，修补着他残破的身躯。 她抬起头，看着周围将他们团团包围的小型飞船。在她和杜若说话之际，余烬教会也回过神来，派出了更多的火力支援，试图将他们歼灭于此。 “虽然是这个家伙先找上你们的，还被打成这样……但我偶尔也想试试看，蛮不讲理的感觉啊……” 面对逐渐积蓄能量的炮口，屈十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中，已经没有什么飞船、教皇城了，唯一能够“看”到的，是一个个的灵魂。 读魂的力量，杜若从来都没有真正见识过，因为屈十二也从未在他面前展示。 “自裁吧……”屈十二闭着眼睛，低声自语道。 下一刻，狂躁的元素力在周围接连引爆，一架架凝聚了余烬教会高端技术力的飞船瞬间在阵阵火花之中，成为了一团团的太空垃圾。 在同一时刻，所有的驾驶员之中，御心者们不顾后果地将自己体内的元素力引爆了开来，没有魂心的普通人操控着飞船，最大功率地启动引擎，狠狠地撞击在了身边任意一架队友的飞船上。 只是短短片刻，所有的小型飞船全部毁灭，并且是毁于驾驶员自己。 强加给他人思维钢印，将其所希望他人做的事，转变为他人内心真正所想的事。 屈十二从来都没有试图用这招控制杜若，哪怕她知道，这样可以让杜若完全成为她的所有物。 “好了，现在这些烦人的苍蝇已经清理完了。”屈十二转头看向教皇城。 令人震惊的是，明明是在太空中，她的声音依旧可以传播开来：“看了那么久，也是时候现身一叙了吧，俄冈利斯。” “……” 毫无动静。 就仿佛她是在自言自语。 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屈十二有些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不愿意出来好好说话，想必是已经做好相应的心理准备了吧。” 虚幻的河流出现在了屈十二的周身，她就仿佛站在河中央一般。身上的衣物也蒙上了一层虚幻的华光，衣袂轻舞，绫罗翻飞，恍如梦中仙，不似凡间人。 这是完全不同于需要引动元素力的魂心，也不是星宫那种借用星辰的力量，与杜若所学的塔罗卜术更是丝毫不沾边。 这是一种杜若从未见过的全新的力量，也是他目前所完全无法理解的体系。 可惜的是，此刻的他正处在昏迷之中，什么也察觉不到。 “这是最后的通牒。”屈十二冷冷地望着教皇城，声音之中都带上了一丝与她的画风格格不入的清冷，“自己现身，免受寸殛之难。” 虚幻的长河终于一点一点凝为实体，无视了宇宙空间中无重力的环境，缓缓地流淌着，将整座教皇城都半没在河中。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屈十二一手环着杜若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遥遥地指向教皇城。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才是你的本体吗？” 万顷骇浪连天去，千山青松穿云来。 每一滴河水，都似有着千钧之重。一个无不足道的浪头打下，都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银白外壳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 “嗡——” 震耳欲聋的金属嗡鸣声从河中传出。 巨大的银白色环状身影就像是溺水之人一般，疯狂地挣扎着，想要脱离这条长河的束缚。 一座座炮台毫无章法地喷射着炽热的光束，就像是被渔网紧紧缠缚住的墨鱼，胡乱地挥洒着体内存储的墨汁，却尽数被沉重的河水吸收吞没，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你到底是什么人？”沉重的机械声响起，却是从那教皇城中传来的。 “这很重要吗？”歪了歪脑袋，屈十二看着这座有些变形了的银白建筑，“反倒是你，在来这里之前，我可完全没想到余烬教会的一个教皇，居然是这座教皇城本身啊。” 没错，这座悬浮在太空之中的银白色教皇城，它，不对应该是“他”，他就是教皇俄冈利斯本体！ 屈十二也是在之前准备对那些小型飞船驾驶员铭刻思维钢印的时候，才注意到的真相。 灵魂是生灵与死灵最真实的体现，不会有一丝伪装。而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巨大的灵魂正静静地潜伏在教皇城之中，冷漠地看着她屠戮自己的部下。 表面上看起来无动于衷，暗地里却已经蓄好了一发可怕的攻击，随时准备偷袭她。 “你就此离开，我便不再追究你杀了我那么多的手下！”俄冈利斯试图与屈十二商量。 “你以为，现在你的命，还能由你自己掌控吗？”屈十二冷笑一声，“我倒是挺好奇，你一个硅基生命体居然也会因为‘害怕’而做出恐吓的行为吗？” 第214章 正义的二打一 “原来这个教皇是一个硅基生命体吗？”束也来到了屈十二身边，眼神惊异地看着这座有些残破的银白色教皇城。 “是啊。”屈十二点了点头，“难怪那家伙差点就再醒不过来了。这个等级的敌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太过勉强了。” “不把杜若师兄先带回船上吗？” “不用。”屈十二摇了摇头，“带在我身边，才能最好地治愈他的创伤。” “哦。”束点了点头，就不再提这事，而是转头看向了俄冈利斯。 “要在这里直接将他毁灭吗？” “如果只是为了杀他，还用不着这么麻烦。”屈十二摇了摇头，“一个教皇级别的存在，还是可以给我们提供不少有用的情报的。所以，要尽可能在不破坏其核心的情况下将其活捉。”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碳基生命体，还需要拷问一番，既然是硅基的那就好办了。” 说罢，屈十二不再墨迹，伸手一握。 一条条粗壮的水柱从长河中升腾而出，就像是蟒蛇，或者是触手一样，紧紧地缠缚住俄冈利斯的身体。 “你们……欺人太甚！”感受着这几乎让他绝望的力量，俄冈利斯却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捕。 “嗡嗡……” 细小的声音自长河之中卷起，一层层的涟漪于河面上泛出。 “粒子风暴？”屈十二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攻击，“我记得，这个家伙之前就是被这招伤到了灵魂吧。” “风象魂心，罡啸。”束认出了这个能力，“能够引动宇宙间的粒子，在真空中也能创造出类似于‘龙卷风’的粒子风暴。” “十二姐姐，这就交给我来解决吧。” 屈十二点了点头。 点点星光自束体内亮起，他的眼中似乎蕴含了一片星空。 星光愈发明亮，束身上的气息也是节节攀升。虽然没有屈十二那么强大，但却也是超出了俄冈利斯数倍。 在星光的加持下，束瞬间就出现在了粒子风暴的最中心，接受着风暴的洗礼，却没有受到分毫伤害。 在俄冈利斯几近绝望的眼神中——如果观测镜头也算眼睛的话——束整个人都被星光所淹没。 星光不断地吞噬着狂暴的粒子风暴，一点一点地削弱着它的规模。 从咆哮着的风暴到肆虐的狂风，再到林间徐徐的清风。最终，就连一缕微风都没有留下，只剩下还在微微荡漾的河面，暗示着众人，之前在这里有一场可怕的粒子风暴。 星光褪去，露出了束那副精致的面容。 随后，他转头看向那被拆卸了小半具外壳的俄冈利斯。 “星光。” 束淡淡地说道。 宇宙深处似乎稍微亮了一些，众人所能观测到的星空，因为束的一句话，而产生了某些奇妙的变化。 拥有着先进侦测装置的俄冈利斯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但就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如雨的光束就似齐发的万箭，上，下，左，右，前，后，无处不在，携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一道道地贯穿了他庞大的身躯，仿佛群星降下的惩戒，煌煌如同天罚。 星光并没有直接对俄冈利斯的身体造成什么破坏，但当屈十二直接观测对方的灵魂时，发现对方那原本巨大的戒指状的灵魂，此刻已经是只剩下三分之一个环了。 而这剩下的三分之一上，还有着不少斑斑伤痕。 “留一点灵魂，别弄死了。”屈十二叮嘱道。 “放心吧，十二姐姐。”束就像一个乖孩子一样点了点头，“我有分寸的。” 事实上他也确实是一个乖孩子。 点点水滴在三人身边出现，七彩的光弧划过。 束将星光汇聚在右手，伸手就抓住了这道曾经追杀地杜若无处可逃的彩虹。 “不……不可能！”俄冈利斯用仅剩的观测镜头看着这一幕，断断续续地喊道，“你怎么……可能抓住……光？” 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束当然会是一个好孩子，但在面对敌人时，这位圣殿殿主可不会好心地和对方解释自己的能力。 彩虹奋力挣扎着，却被束一点一点用星光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他的手掌心中。 彩虹完全消失的那一霎那，俄冈利斯残躯上也急促地闪烁了三下，随后，再也没有了一点动静。 当然，束还是很有分寸的，给他留下了一点灵魂。 按理来说，正常人只剩下十分之一的灵魂后，当场死亡才是正常的。但俄冈利斯明显是人造硅基生命体，就算有灵魂，也是与常人不同的灵魂。 “唔……”低声的呻吟从屈十二的怀中响起，二人立刻将视线投了过去。 “我这又是在哪……” “哟，醒来了。”屈十二低下头，扬了扬眉毛。 与屈十二对视了片刻，杜若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处于一个略微有些糟糕的姿态…… “杜若师兄，你终于又醒了！”束惊喜地喊着。 “‘又’是什么鬼啊……”无力地吐槽着束话中的关键词，杜若伸手试图推开屈十二，却使不上力气。 “别乱动。”紧紧地箍住杜若的腰，屈十二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你现在精神力透支太严重了，再乱动就得留下后遗症了。” 深吸一口气，杜若从体内将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元素力全部调动出来，催动着毒瘴裹住了自己，并借此控制着自己的四肢，离开了屈十二的身边。 然后……就因为元素力后继无力，导致毒瘴散去了一些，内外气压差成功让杜若再次眼前一黑。 如果不是屈十二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过来，杜若可能就要再度进入昏迷状态了。 别扭地转了转头，勉强远离了屈十二的肩膀一丁点的距离，杜若看着远处残破的教皇城。 “这就是那个俄冈利斯？” “没错。”屈十二说道，“就是这个家伙，一个硅基的教皇，把你揍成了那副熊样。” 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杜若也没反驳。 他曾经确实是被这家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而现在根据其上散发着的元素力波动来看，正面硬刚的话，他大概率还是刚不过。 而对方迄今为止展现出来的魂心能力也只有两个，对方至少还有一个未知的能力尚未使用。 这让他稍微有些不甘心。 第215章 钥匙的责任 “没必要不服气。”哪怕不窥视杜若的内心，光是看表情屈十二也能看出杜若的心思。 她拍了拍他的脑门：“倒不如说，你如果能在正面交锋中打败他，那才是令人震惊的情况。” 没有理会屈十二的动作，杜若问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余烬教会里，每一个教皇都是这种实力的吗？” “我又没怎么和他们打交道，我怎么知道？”翻了个白眼，屈十二说道。 杜若转头看向束。 “那个……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见到了杜若投过来的目光，束有些不好意思，“这其实是我遇到的第一个余烬教会的教皇……” “好吧。”无奈地点了点头，杜若感到自己大概率是没法成功对余烬教会复仇了。 “嗯，那里有什么东西？”束突然注意到了那在太空中飘散的，从俄冈利斯身上掉出来的碎屑。其中一个类似天线一样的东西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 “滋滋……哔哔哔……滋……” 为了照顾杜若，屈十二身边环绕着一圈气膜，也让声音能够在其中传播。 打量着这个有杜若两个头那么大的奇怪的设备，屈十二上下翻看了一圈，却依旧只有一些杂音。 “这在太空中是怎么接收到信号的？”杜若对这种黑科技相当不了解。 “这说明，余烬教会研究出了自己的频道。”屈十二脸色有些不好看，“宏约的一些设施是可以做到超远距离接收信号的，但因为余烬教会和新默教扯上了关系，我们已经掐断了他们的频道。但现在看起来，他们还有另外的信号处理线路。” 杜若思索了一番，问道：“要做到这种事……我指的是不被宏约发觉的信号线路，需要很高的技术力吗？” “一般来说，大多数文明没可能接触到这种级别的技术。”屈十二解释道，“哪怕我们无法明白具体情况，多少也能有所察觉的。就比如你很熟悉的舞蹈房的那个首领，她就掌握了一个宏约也无法接触到的特殊‘视界’。当然，这是因为她并没有做出什么不利于宏约的行为，还帮过我们地方人员不少忙，否则我们早就将她缉拿，顺便处理掉她的这个‘视界’了。” 这确实是杜若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莎乐美那个特殊的“视界”别人根本无法感知，却没想到那是因为人家宏约没和她计较的缘故。 “那你的意思也就是，理论上来说，余烬教会是无法掌握这种技术？”杜若眯起了眼睛。 “确实如此……等等，我知道了。”屈十二突然想到了什么，“新默教！新默教的那些家伙将这种技术给了余烬教会！并且，大概率就是那个叫‘兰斯洛特’的家伙借着‘神’的名义给他们的！” “这是最有可能的。”杜若点了点头，“如果能够破译这个频道，说不定就有机会截获他们内部的联系。”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屈十二看向这个“天线”的眼神也变了，“先回星洄号再说吧。” “另外，我还有一个问题。”杜若软绵绵地举手示意。 “什么？”屈十二稍微停了一下脚步。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了。”杜若趴在屈十二的身侧，低头看了看身下，“我们这不是在太空之中吗？那这条河又是什么鬼？” 此时的三人，还有硅基教皇俄冈利斯的残骸，都身处在屈十二召唤出来的长河之中，只不过在她的控制下，另外两人感受不到来自这条河的恐怖力量。 “这是我召唤出来的。”屈十二偏了偏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杜若的眼睛，“想知道更多的消息吗？想的话就……” “十二姐姐这是辞镜庐的力量吧。” 就在屈十二准备吊一吊杜若的胃口的时候，束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将屈十二想卖的关子提前说了出来。 屈十二恨恨地瞪着束，束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辞镜庐？”杜若有些惊讶，“你不是星宫的人吗？居然还会辞镜庐的力量？” 辞镜庐也是宏约四大之一，也是四大之中最神秘的一尊。 “怎么，辞镜庐的力量有问题吗？”屈十二暗暗撇了撇嘴，“你还掌握着黄昏圣殿的塔罗卜术呢，难道你就是……淦，忘了你也算是圣殿的编外成员了。” 杜若身为死神留下的钥匙，理论上来说，算是死神的手下，也能算是黄昏圣殿的一员，屈十二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呵，黄昏圣殿的一员吗？”杜若的声音突然有些莫名的低落，“束，你是黄昏圣殿的殿主吧？” “啊，啊？哦，是啊。”束愣了一下，赶紧应道。 “黄昏圣殿……像我这样的存在，会被承认是你们的一员吗？”杜若声音有些低沉。 “……”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苏格亚蒂斯大人在这方面比较严苛……如果他不同意的话，杜若师兄你可以作为死神眷属，但无法自称圣殿之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屈十二似乎听到身边的这个家伙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还是一个自由人。”杜若的语气仿佛变得轻快了一些。 “你不想加入黄昏圣殿吗？”屈十二有些好奇。 “我为什么会想加入？”杜若反问道。 “这样师兄你就可以经常和我一起去玩了啊。”回答的是束。 当然，束所说的“玩”，是去探索未知的星球与文明，狩猎或抓捕什么奇特的生物，或是用特殊的方式与技巧开采矿石。 “就算不加入，我们也可以一起去玩啊。”面对束这样一个心性上还未成年的孩子，杜若总是要多一些耐心，语气也更温和一些。当然，最关键的是，束和他亲近，从来都不是因为他的“钥匙”身份，也不因自己的身份而有什么表示。 “说起来，你是不喜欢被什么身份之类的牵扯住吗？”屈十二问道。 “杜若师兄你讨厌加入势力吗？”束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瞥了屈十二一眼，杜若看向束说道：“也不能算是讨厌吧……我只是不喜欢承担什么责任。” “钥匙的责任已经够重了。” 第216章 汪! 杜若其实并没有多在意屈十二展示出的那属于辞镜庐的力量体系，他之前只是单纯的对于太空中的巨大长河而感到好奇罢了。 重新回到了星洄号上，屈十二吩咐魔偶手下将俄冈利斯安置在实验室中。 明明俄冈利斯的体积比星洄号大了一圈不止，但星洄号的内空间在放下一座教皇城后似乎还绰绰有余。 杜若有些好奇这究竟是怎么收起来的。 在屈十二的帮助下，他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独自来到实验室中，杜若隔着巨大的类似玻璃的罩子远远地观察着俄冈利斯。 一具具的魔偶在透明玻璃之内，利用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拆卸着俄冈利斯的身体。 “你们就不担心，不小心把这家伙拆坏了装不回去了吗？”他有些好奇地问向边上一具蛇女魔偶。 屈十二给他和束都开通了一定的权限，因此那名身穿非常有科研氛围的白大褂的蛇女暂停了手中的工作，面向杜若恭敬地说道： “杜若大人无需担心，在束大人的帮助下，我们已经将实验体的灵魂分离了出来，专门保存了起来。现在无论对这具残骸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灵魂的状态。” “怎么样，我这里的实验环境还不错吧。”屈十二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得意地说道。 杜若咧了咧嘴，试图将屈十二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摘下来。 几尝试番无果之后，杜若恨恨地放弃了继续掰扯。 “这时候你不应该在设置下一个目的的航线吗？还有，别动手动脚的！” 面对杜若的呵斥，屈十二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 “下一个目的地都还没确认呢，着什么急？” “没确认？”杜若有些不满，“那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闲逛？” “急什么。”屈十二一边说，一边强拉着杜若凑近了那巨大而透明的实验仓。 “我这不是过来确认一下，下一个目的地究竟要定位在哪里么。”看着中央那座巨大的教皇城残骸，屈十二微笑着说。 “你想从俄冈利斯口中拷问信息？”杜若大致猜到了屈十二的想法。 “不算是拷问。”屈十二说道，“万一对方是个硬骨头呢？那消耗的时间也太长了一些。并且，硅基类通常都免疫拷问这种情况，就算有了灵魂也一样。直接读取其灵魂可比拷问要方便很多，还可以防止对方撒谎，效率要高多了……除非对方能够直接修改灵魂数据，但这种情况几乎不存在，可以直接排除。” “我感觉你立了一个g。”杜若淡淡地吐槽道。 “别管这些了，要来看看我们是怎么读取对方灵魂的吗？”屈十二向杜若发出了邀请。 如果无视掉她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的话，她的语气听上去还算是诚恳。 “如果我说‘不’的话，你是不是会捏碎我的肩胛骨？”叹了一口气，杜若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本星主就大发慈悲地带你去欣赏欣赏老娘的手段吧。”洋洋得意地拖着杜若，屈十二走向一扇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大门。 “你是如何在一句话里面用到两个完全不同的自称的？”杜若默默地吐槽着。 至于并不是他好奇，而是屈十二武力威胁的这个槽点，杜若反倒是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轻点轻点！”杜若微微弯下腰，捂着被屈十二牢牢钳住的肩膀，“我的胳膊都快被你卸下来了！” 闻言，屈十二稍稍放松了一些她那在杜若的感知中如同钛合金爪一般的白嫩手指，让杜若的痛苦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依旧相当牢固。 “有必要这么紧么？”杜若不是很能理解，“这是在你的船上，先不说我不会跑。就算我跑了，你难道还抓不回来吗？” “不行哦。”屈十二一边走，一边笑眯眯地说着，“不管你怎么花言巧语，我都不会放手的哦。” “毫无意义……”杜若叹了口气，用毒瘴麻痹了自己肩膀上那一部分的感知。 在屈十二的“带领”下，杜若看到了一座奇特的设备。 这个设备有点像是一座电话亭，但整体呈深邃的紫色，还泛着微微的幽光。 一团看上去混杂了各种颜色的光球在这座“电话亭”里面来回晃悠着，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蝴蝶一样，有着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是……”杜若立刻被这只“笼中蝶”吸引了注意力。此时屈十二也放开了他的肩膀，他直接整个人趴了上去，隔着透明的隔板仔细观察着这团光团。 “它身上有着冥界的气息。”杜若认真地说道，“虽然和我不一样。” “这很正常。”屈十二耸了耸肩，走上前去敲了敲“电话亭”。 光团就像是缸中的观赏鱼一样，被这响动吓了一条，立刻远远地缩在了对面的角落里，一动不动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缓慢游开。 “这是俄冈利斯，那个硅基教皇的灵魂。”屈十二眼中倒映着荧光，“我对他做了一些改造，现在，这就是一个冥界死灵，算是你的同胞吧……话说你对它有感觉不？” “什么感觉？”杜若有些莫名其妙。 “不……没什么。”屈十二立刻摇了摇头，并快速扯开话题。 “话说回来，你能不能直接和它沟通？”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它不是你的同胞吗？”屈十二理所当然地说，“同类之间不应该是能够互相交流的吗？” “它只是和我有着相似的构造。”杜若翻了个白眼，“你能和你家狗无障碍沟通吗？” 闻言，屈十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羞涩：“如果你愿意当我的狗的话……” “我和它无法沟通。”杜若果断地选择了直白地回答屈十二前一个问题。 “好吧。”屈十二看上去有些遗憾。 但不知道遗憾的是哪件事。 杜若也不想知道。 第217章 背叛者终将接受圣裁 “既然你无法和它沟通，那就只能强制读取它的记忆了。”屈十二遗憾地说道。 “既然能够强制读取那一开始就应该这么做啊！”杜若吐槽道，“另外，死灵物种对于生前的记忆是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曲线下滑的。” “所以如果想要尽可能读取更多的东西出来的话，建议你尽早开始读取。” “好吧。”屈十二点了点头，伸手在这台“电话亭”上操作了一番。 杜若也看不出她到底在操作什么，但等她收回手后，他确实可以看到，这台设备开始运作了起来。 “好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屈十二突然说道。 隔着透明的仓壁，这团光球停下了无规律的游荡，而是悬停在“电话亭”的最中间，膨胀，收缩，膨胀，收缩，确实很像一颗心脏。 各种颜色在这颗“心脏”上不断地扭曲、蠕动着，随着它的跳动，也愈发地混乱，让人只是看一眼就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恶心与晕眩。 杜若已经感到有些难受了，恶心之感一阵阵涌上了大脑，胃里也是翻江倒海，甚至可以感受到之前尚未消化的食物碎块掺杂在胃酸之中，不断地在喉咙里起伏着。 死死地咬着牙关，杜若快速转过头去，不再盯着这团光团。 但似乎只是看了一眼后，这团光团的影像就牢牢地烙印在了杜若的视线中。不论他的目光望向哪里，在视线的正中心，这团扭曲的颜色总是占据着c位。 就算他闭上了眼睛，依然能够看到这团光团，并且越来越清晰，也让他的恶心之感越来越严重。 “呕……”杜若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这时候，一股清凉之意立刻从他的头顶灌下，瞬间就蔓延到了他的全身，将这股不适之感驱逐了出去。 屈十二抚摸着杜若的头顶，手中凝聚着湛蓝的光华，丝丝缕缕地涌入了杜若的身体。 “多谢了。”杜若用手背搓了一下嘴角，有些别扭地道谢。 屈十二此时却没有皮一下。 她目光凝重地看着这团光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还记得你是谁吗？”屈十二没有张嘴，但她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并通过这台设备上的某些装置，传到了这团光团身边。 “……滋滋……哔哔哔……” “……俄……俄冈……利斯……” “还记得你是干什么的吗？” “……滋……我……我是……余烬教会……教皇……” “你之前干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完成……主人的……任务……将所有人员全部……转移到圣城……” 杜若注意到，对方的语言功能似乎在逐渐恢复，说的话也越来越流利了。 “主人是谁？” “……教……皇……科斯……塔斯……” 说到这个名字时，俄冈利斯的声音明显有了多次卡顿，仿佛很抗拒说出这个名字。 “告诉我更多关于这个科斯塔斯的情报。” “……科斯……塔……滋滋……叛……不能……斯……” “……主人……三……圣脑……允许……不……” 俄冈利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并且越来越严重，就好像信号不良一样。 突然，这团俄冈利斯收缩与膨胀的循环猛地停顿了下来，其上的光芒也在霎那间尽数收敛。 “背叛者终将接受圣裁！” 他口齿清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句话后，停止了一切活动。哪怕外表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但屈十二和杜若就是能够感觉到，这个家伙“死了”。 这个冥界死灵的灵魂，已经彻底消失了，连轮回转世都不会有。现在他们所看到的，是这个教皇俄冈利斯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点遗物，他的死灵之躯。 看着这最后一幕，杜若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这是触发了他的什么自毁机制吗？” “说不定呢。”屈十二没有反驳，“要说这个自毁的缘故，我想，关键词应该就是和他所说的主人，科斯塔斯有关吧？” “你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屈十二摇了摇头，“这余烬教会之前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新兴教派，我闲得蛋疼去调查他们的情报？” “好吧。”杜若摇了摇头，“你是指望不上了……我找一个外援没关系吧？” “找外援？”屈十二看了他一眼，“去哪找？” “你不是知道的么。”杜若耸了耸肩，“舞蹈房，你自己之前提到过的。” “舞蹈房么……”屈十二眯起了眼睛，“也不是不行，他们的情报能力还是挺可靠的。” “那我就联系一下他们的老大吧。”杜若点了点头，“这种情报，直接问首领才是最全面的。” “那个叫莎乐美的女人吗？”屈十二心中警觉了起来。 “你认识她？”杜若一边拿出了一枚刻有蝴蝶纹理的徽章，一边好奇地问道。 “她在星宫留有记载。”屈十二眼神古怪地看这他，“理论上来说，舞蹈房的所作所为并不全是合法的。你确定要当着我的面和她联系？” “那么你会抓住她吗？”杜若紧紧握着这枚冰冷的徽章，丝毫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啧。”屈十二有些不爽地砸了砸嘴，“这次我就当不知道。” 在这两人都无法看到的某个层面，随着杜若将元素力注入了手中的徽章，一张血红的网络铺了开来，不断地朝着宇宙的深处蔓延而去。 屈十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眉头浅浅地蹙起，仔细地探查着周围的空间，却一无所获。 这就是那个舞蹈房之主独特的视界吗？屈十二心中有些惊讶。 虽然她有自信仅凭她一人就能够将其找出来，但估计要花上不少时间，并且大概率会被对方所察觉。 “嗯，这个感觉……是杜若吗？”低沉而迷人的声音从徽章中响起。 “是我，莎乐美，好久不见。”杜若微笑着打招呼——虽然对方看不到。 “好像也没过去多久吧。”莎乐美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些戏谑，“之前我好像看到你差点死了，本来还想过来给你收个尸的来着……” 第218章 煲电话粥 “如果需要收尸的话，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屈十二贴在杜若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道。 杜若觉得自己的耳根有些酥酥麻麻的痒。 “真是遗憾，我还活的好好的……或者说死地好好的。”杜若既是在对屈十二说，也是在和莎乐美聊天。 “那么请问这位死得好好的先生，找我有什么事么？”莎乐美似乎是笑了笑，“我想，你应该还不至于无聊到单纯地来找我叙旧吧？” “如果我真的只是想找你叙旧呢？”杜若开了个玩笑，“毕竟，我可是差点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想找老朋友聊一聊压压惊，应该没问题吧？” “哈啊，那你也确实够无聊的。”莎乐美这次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声，“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还活着……你知道我的意思。毕竟老朋友的离去总是无法让人感到愉快的。” 杜若突然感到，有一束赤裸裸的视线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简直就想要在他身上一前一后开两个通透的口子一样。 但当他转过头去的时候，却发现屈十二的头转向了一边，似乎还在吹着口哨？ “好吧，不开玩笑了。”杜若正色道，“叙旧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时间。我这次找你，是想要买一份情报。” “就知道你肯定有事。”从莎乐美那边传来了两声指关节敲击桌子的声音，“说吧，是哪方面的情报？” “是关于余烬教会教皇，科斯塔斯。” 杜若还来不及说话，屈十二就抢在他的面前开口了。 “嗯，你那边还有人吗？”莎乐美疑惑的声音传来，“听声音还是个女人？” “呃，这是我现在的合作者。”看了一眼突然插话的屈十二，杜若斟酌了一下用词，选了一个他认为最恰当的关系告诉了莎乐美。 “好吧，我还以为是你的朋友……” “也算是朋友。”屈十二立刻出声道。 从对方的这个回答中，莎乐美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八卦的味道，不过现在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并且，从她那特殊的“视界”传来的消息，杜若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似乎是个相当棘手的人物。 “好吧，把你的关系网姑且放一边，我们先谈谈你们需要的情报，还有价格这些。”莎乐美决定以后找个机会再好好打听打听这个八卦，虽然大概率不会有人买，但说不定能以此为要挟，让杜若请个客之类的。 “关于这些，让我来和她聊聊可以吗？”屈十二伸手按在了他握着徽章的手上，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虽然她看上去是在和杜若商量，但手上的力度显然不是这个意思。杜若觉得，如果自己说“不”的话，她可能会捏碎自己的手骨。 “好吧好吧……所以你能先放手吗？疼死我了。”杜若努力送屈十二稍稍松开的爪子中抽出了自己的手，不满地边揉边抱怨着。 甜甜地笑了笑，屈十二伸手一挥，一个能够隔音的由元素力构筑出来的屏障立刻将她和杜若隔了开来。 拿着这枚蝴蝶徽章，屈十二转过身去，和莎乐美聊了起来。 杜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的举动，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见屈十二聊了半天还没有聊完，就跟煲电话粥似的，杜若也感到有些不耐烦了。 他走到“电话亭”边上，仔细地观察着这具“尸体”上的彩色纹理。 这些颜色依旧混乱、无序，但或许是其中的灵魂消散了的缘故，这次并没有给杜若带来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除了这种颜色与纹路的排列方式依旧让他有一种恶心之感外，一切都很正常。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了手，尝试着去触摸这团死灵残骸。 “电话亭”并没有打开什么小门或是窗口，按理来说，杜若是无法接触到这团光球的。 但是，几乎是无意识的，杜若将幻灭的力量缠绕在了手臂上，轻轻地覆盖在了“电话亭”的框架之上。 星洄号上的设施设备原本都是有着防破坏的保险基石，但为了让杜若能够更直观地观测，屈十二手动关掉了这个效果。 因此，他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这层透明的外壳，伸向了那静止在中央的光团。 “你在干什么？”虚无缥缈的声音就像是幻觉一样在杜若耳边响起。 但他却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屈十二此时已经结束了和莎乐美的“友好”交流，正准被将徽章还给杜若，一转头却看到了这样让她心脏狂跳的一幕： 杜若将手伸进了“电话亭”中，而那外壳就像是水面一样，任由他的手穿了过去。 而在“电话亭”正中央的光团，那彩色的表面悄然浮现出了一层大面积的灰黑色，球状的外形也稍微拉长了一些，就像是一个只有嘴的脑袋，张口就欲将杜若的手吞入腹中。 她立刻大声呼喊杜若，但对方却像是得了老年痴呆一样，动作迟缓，眼神呆滞，什么反应都要慢半拍。 来不及了。 屈十二几乎是在喊完的瞬间，就出现在了杜若身后，用力拉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扯。 随着一阵骨骼错位的咔啦声，杜若的右手手臂差点被扯断——那个光团似乎有着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地吸住了杜若半截伸进“电话亭”的小臂。 屈十二咬了咬牙，正准备强行将杜若的小臂砍下来：反正她事后能够重新给他塑造出来。 但正当她竖掌成刀，准备狠心砍下之时，杜若的眼神突然瞬间恢复了清明，一下子就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屈十二见状，悄悄放下了高高举起的手掌，但掌侧凝聚的元素力并没有散去，准备着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立刻出手。 “呼……啊……呼……啊……” 杜若大口地喘着气，就像是刚刚被捞出水面的溺水者。 他的脸色很难看，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可不好受，而身边屈十二身上散发出来的凛然之气更是让他手指微微颤抖。 第219章 两巴掌 “你刚才中邪了？”屈十二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杜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就下意识的想要去触碰它……”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屈十二伸手握住杜若的手腕：“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杜若本来想反抗一下的，但对于这件事他也尚还心有余悸，也就任由屈十二动作。 屈十二的检查当然不止用感知探查，杜若眼睁睁地看着她将自己右手的手掌拆了开来，连皮带骨的那种。 神奇的是，他没有感到一丝疼痛，或者说，就连一点感觉都没有。并且，在屈十二的操控下，就连血都没有流出来一滴。 “你们双鱼星宫的人都是这么检查的吗？”杜若忍不住问道。 “不，你是特例。”屈十二头也不抬地说道，“能被一团球迷了心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x癖，我得好好观摩观摩。” 场面有些惊悚，就像是什么恐怖片中的场景。但杜若除了对这种检查身体有些微辞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之前曾经对自己的身体做过更惊悚的拆解，眼下这种情况顶多算洒洒水。 突然，屈十二身体一下子僵住了。 “别乱动！” 她低声轻喝道。 “怎么了？”杜若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地听话，浑身上下一动不动，只有嘴唇微微张合，轻声问道。 屈十二没有回答他，而是用手指轻柔地分开了杜若右手的骨骼，并一路向上，将他的整条胳膊都拆了下来。 鉴于她之前的严肃态度，杜若也就静静地任由她施为。 屈十二面色有些凝重。她拆开杜若的手臂后，默默地看了半晌，才重新将他的手组装了回去。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杜若有些好奇，顺便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右臂，结果连一点被分开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屈十二的神情相当严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若从她的脸上还看到了一丝惊疑？ “我确实没想到。”屈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莫名地有些沉重，“你居然饥渴到了这个地步。” “你在说什么鬼？”杜若皱着眉头看着她。 “我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没有理会他，屈十二摇了摇头，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那团重新安静下来的光团，“知道它现在是什么吗？” “什么？”闻言，杜若有些纳闷地看向那静静地悬浮在“电话亭”正中央的混乱色彩。 嗯，这上面的颜色是不是黯淡了一些？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具死灵残骸。”屈十二幽幽地说，“对你来说，可以将其视作为同类的尸体。” “而你刚才，就是想要与这具‘尸体’融为一体。我可以理解成，你看这具尸体看得兽心大起，准备对其上下其手了吗？” 没有理会屈十二不正经的后面半句，杜若问道：“刚才的接触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不算后遗症。”屈十二说道，“但你的体内确实沾染了一些它的‘尸块’……” “听上去真是恶心。”杜若淡淡地评价道。 “反正再恶心也是在你自己的身体里。”屈十二想到了什么，坏笑着说，“现在，那些你觉得恶心的尸块，正潜伏在你的体内。如何，有什么感想吗？” “从你的表情和语气来看一下我觉得我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事。”杜若冷静地回答道。 “没意思。”撇了撇嘴，屈十二说道，“但这只是暂时没有表现出有害的特性来。说不定在某个时候，就boom一下，把你给炸成灰灰了呢？” “嗯，那就炸吧。”杜若淡定地说道。 “哈？”屈十二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脑子坏了？”她纳闷地打量着对方，“我先提醒你一下，不是身体上的爆炸哦。这种明显是作用在灵魂上的损伤啊。” “还是说，你有什么底牌吗？” 杜若摊开了手：“我哪来的这种底牌？如果有的话，我上次就不会这么简单地被那个俄冈利斯打残了好么。” “那你……” “这不是还有你么。”杜若微笑着说，“我相信你不会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的。” “诶？”屈十二愣了一下，随机微微有些脸红，“你你你……就这么相信我会……” “因为如果我出了问题，你们就会失去这把钥匙。”杜若继续说道，“像这种可以避免的变数，我相信你不会放任不管。” “当然，如果你有了比我这把钥匙更好用的方案，那就算我运气不好，命该绝与此地。” 可怕的寂静。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 “啪！” 一丝鲜红的血迹自杜若嘴角缓缓溢出。 屈十二眼中噙着愤怒的光泽，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大口地喘着粗气。 脸上火辣辣的痛。 屈十二的这一巴掌，哪怕她强忍着收了大部分力道，但依旧是在杜若的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印记。 左眼的视线一片血红，因为他的左眼球中已经在充血了。 抚摸着脸上的巴掌印，杜若将头扭了回来，却没有什么生气或是惧怕的意思。 擦去了嘴角的猩红，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怎么，恼羞成怒了？” 屈十二的眼中怒意再度涌起。 “虽然我不在意，但还是稍微提醒一下……”杜若揉了揉有些麻木的左眼，“‘钥匙’被打坏了的话，说不定就没法打开对应的‘锁’了。” “啪！” 这次是右脸。 并且，因为之前杜若还在揉着左眼，这次头歪过去的同时，他的手指直接插进了左眼眶，将整个眼球给扣了下来了大半！ 毫不在意地用力一拽，连带着血丝一起，将眼球从眼眶中硬生生拽了下来。 仅剩的右眼淡漠地看着屈十二，那模样相当瘆人。 见对方一脸丝毫不在乎的样子，屈十二的心中的怒气愈发炽盛。 “你这家伙……” 第220章 双向奔赴的…… 揪着杜若的领子，屈十二死死地握着拳头，手臂微微颤抖着。 她很想一拳砸在对方这张很是狼狈却依旧漠然的脸上，但脑海中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告诉她，要克制。 最终，她还是没有砸上去，而是揪着杜若的领子，将他狠狠地掼倒在地上。 “啊咳！” 杜若偏过头去，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沫子。 一团水球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屈十二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转身就离开了，一言不发。 杜若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身上伤口愈合的瘙痒——那团水球里存储着屈十二的治愈力量。 身上还有些酸痛，但并不影响活动。 撑起了身子，杜若从地上爬了起来。 “杜若大人，请往这边走。”一尊蛇女魔偶出现在了杜若身后，依旧是恭敬地说道。 杜若默默地跟着这具魔偶。 他知道这是屈十二的安排，即便对方刚刚把他揍了一顿，他也没打算拒绝这个安排。 上一次，那具蛇女魔偶带领他的时候，为他介绍了路上所见的许多异物美景。但这次，蛇女魔偶除了刚开始邀请杜若跟上时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一路。 杜若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同样沉默地跟着。 在这片接连的实验室群组中穿行了好一会儿，杜若来到了一间相对来说要狭小许多的房间。 正中间，是一座一人半高的金属圆柱，相当粗壮，目测能够并排塞进去四五个人的样子。 屈十二换了一身新的白色长袍——之前那一身沾上了不少杜若的血迹。 等杜若进入了这间实验室后，蛇女魔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门。 实验室中只剩下杜若和屈十二两个人，就连一些充当助手的蛇女、人鱼和水母的魔偶都全部退了出去。 屈十二背对着杜若，时不时地在面前的操作台上操作着什么。 杜若就站在刚进来时站着的地方看着她，一丁点也没有移动。 实验室中，一时间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声音。 不过，屈十二也没有让杜若等多久。 金属圆柱上出现了一道光滑的缝隙，随后，缓缓地打了开来。 复杂的结构就像是人体内部结构一样，复杂而互相之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并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之美。 金属的“骨架”与“内脏”逐一展示在杜若面前，这让杜若产生了一些微妙的错觉：就好像是一个人类，缓缓地朝着他打开了自己的胸腔，展露出了自己的肋骨、锁骨，还有心肝脾肾肺。 等这座金属圆柱完全打开之后，屈十二才稍稍偏过了头，一缕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眼角。 “衣服脱了，进去。”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这是什么，铁娘子吗？”杜若问了一句。 “如果是的话，你会进去吗？”屈十二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杜若没有回答她，而是利索地将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走向那个现在在他眼里像是一张庞大兽类的巨口的金属圆柱。 “你没脱完。”屈十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裤衩子给我留一条……”杜若话音未落，一道元素力就猛地窜了过来，将他身上最后一片布料爆成了碎片。 “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屈十二催促道。 在垂下发丝的掩饰下，她的脸上微微泛起了一抹绯红，但语气之中依旧不算和善。 略微有些尴尬地走进了那裂开的金属圆柱，等其缓缓合上，隔绝了二人的视线，杜若才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就没有心思理会刚才片刻的尴尬了。 浅绿的光芒汇聚成一条线，从头到脚将杜若扫了一遍。 微微的灼热留在了他的皮肤上，让他有些不舒服。 机械运转的声音响起，冰冷的金属贴上了杜若的身体。 仿佛镣铐一样的器械将杜若的手臂与腿部一一扣住，就连腰上和脖子也没有放过，这让杜若越来越怀疑，这其实是某种刑具了。 另外，他现在在这些金属束缚环的控制下，整个人呈“大”字，这让他略微有些羞耻。毕竟，虽然身处密不透风的金属圆柱内部，但他没有忘记，此时自己不着寸缕。 细如牛毛的针头悄然刺破了他的皮肤。 杜若只觉得一阵微微的刺痛过后，就失去了意识。 又来！ 这是他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屈十二的面前投映着一面光幕，杜若浑身上下的各个部位都以数据的形式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个数据上。 按理来说，他的体内原本是没有这个数据的。 “这就是……真正的冥界之躯么……” 屈十二看着这片附着在杜若心脏附近的异物，喃喃自语着。 当时即便杜若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右手抽了出来，但那团残骸依旧还是分离了一点在他的手上，并趁着二人都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刻，转移到了心脏附近。 很难想象这其实都是那残骸遵循着本能的行动。 而杜若之所以会被迷惑了神智，则是因为他一部分被隐藏起来的记忆被挖掘了出来。 这部分记忆给屈十二的感觉就是，藏在山洞中上了锁的华丽宝箱，刻意地引诱着他人去将其打开。 这莫非也都是那个死神早已计算好的吗？ 宝箱被她打了开来，杜若本身也出现了一些从外表上看不出来的变化。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彻底与冥界死灵之间划了一个分割线。 他毕竟是人造的死灵，还是死神的造物，最像冥界死灵，却又不是冥界死灵。 源自灵魂的相似性让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越过这条分割线。而虽然屈十二在俄冈利斯身上的改造相当粗浅，但他确实成为了真正的死灵。 俄冈利斯的灵魂是人造的灵魂，而他的死灵残躯也因为这个原因，产生了一些接近本能的想要“继续存活下去”的欲望。 机械灵魂的残躯渴望着一个新的灵魂，伪造的死灵向往着真正的死灵之躯。 借助着这台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追溯本源的设备，凝聚了星宫最顶尖技术力的产物，屈十二终于想明白了这之间的因果。 第221章 吨吨吨吨 不过，虽然杜若的本能很想将这块残躯融入体内，但他的主观意识却并非如此。 屈十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任他的身体出问题。 虽然杜若说的话很伤人，但他有一点确实没说错，那就是如果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真的可能会影响到“钥匙”的功效。而屈十二绝不会坐视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屈十二感到了愤怒啊。 难道我想帮你，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就不能……对我多一点期待吗？ 摇了摇头，让自己的情绪冷却下来。她现在所要做的，是在杜若的体内进行一项精密的手术，并且还不能破坏掉她之前在他体内植入的一些东西。 当然，她在植入那些装置的时候，也是经过了缜密的计算，并不会对杜若原本的身体造成影响。 冷静下来后，屈十二集中全部的精神，操作着这台金属圆柱内部的结构，小心翼翼地剥离着杜若体内的残骸异物。 而当杜若体内那些许的残骸被触碰到之时，之前那个实验室中的“电话亭”里，原本静止着的光团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异常现象当然很快就被其边上的观测魔偶记录了下来，发送到了屈十二面前的屏幕上。 屈十二丝毫没有分心，连目光都没有挪动一下。 残骸逐渐被分离出了杜若的心脏，那光团也跳动地愈发激烈。 屈十二的额头上也悄然滑落了一滴汗水。 那残骸所盘踞的位置就在杜若的心脏边上，已经有一些黏附上了他的灵魂，这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 屏幕上，一个数据突然起了一丝波动。 屈十二的心脏几乎是停跳了瞬间。 或许是感知到了自己即将彻底失去最后的机会，那附着在心脏边的一点残骸猛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死死地拉扯着杜若的灵魂。 即便只剩下身体的本能，也还是想要寻找一个灵魂吗？ 屈十二紧紧地盯着屏幕上的一个个的数据。 在她的面前，一块仿佛阴阳鱼一样的玉佩缓缓地浮现，其上还流动着海蓝色的光芒。 深海的幻影笼罩开来，将整个房间都填充成了一方海底世界。 最温柔的力量包裹住了杜若的身体，不断地为他补充着缺失的灵魂力量。 趁此时机，屈十二快速操控着机械装置，最大功率输出，将这团残骸彻底分离了出来。 “噗！” 金属圆柱就像是吐瓜子一样，将一团小小的光球“啪叽”一下吐了出来，砸到了地上。 就是这团残骸，之前牢牢地攀附在杜若的心脏边，它的上面现在还残留有杜若灵魂的气息。 元素力从屈十二掌心喷薄而出，迅速地将这团残骸紧紧包裹住。而从那被安排在“电话亭”边上观测的魔偶发过来的实况来看，那团光团此刻也再度沉寂了下去。 现在，只需要静静地等杜若的灵魂恢复就可以了，毕竟之前这团残骸撕扯下了不少灵魂，虽然靠着屈十二的清天玉帮他补完了缺失的灵魂本源，但伤口愈合不代表没有伤口，灵魂撕裂之痛根本不是在快速愈疗后就可以缓解的。 倒不如说，灵魂被撕裂了一部分，还能快速恢复至完整，只需要承受一些痛苦已经算是很轻的代价了，至少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机械运转的声音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金属圆柱缓缓地打了开来，厚重的白雾从中倾泻而出，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炼丹炉，或者是高压锅…… 一具赤裸的男尸……身体被吐了出来，一动不动，就像是半爿死猪，仿佛做好了被当作年货的觉悟。 轻轻叹了一口气，屈十二轻飘飘地丢下一张白布，蒙住了杜若的头。 只蒙住了头。 杜若悠悠醒转过来之后，眼前一片暗沉沉的白让他有些好奇。 另外，还有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以及身上凉飕飕的。 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眼前豁然开朗，各种色彩瞬间涌入视网膜，让他险些又晕厥过去。 等稍微适应了一些后，他才发现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一块白布蒙在了他的脑袋上。 难怪眼前的景色那么素，还有些喘不过气来。 身上一片赤条条的，好在他的衣服全部堆在了边上……还包括了几条破破烂烂的布…… 虽然损失了一件，但至少全部穿上后看不出来，除了略微有些不舒服外，一切看上去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转了转脑袋，他就看到了那个天杀的坐在一边，手中还拿着一团可疑的小光团把玩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那团光团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醒了，那就赶紧把这些喝下去。”屈十二头也不回地推了推身边桌上的一碗奇奇怪怪的东西。 杜若看了一眼，那碗的大小形状倒是很普通的样式，看上去就像是某些文明中食堂里最常见的那种。 但是，那碗中不断地冒着气泡的紫色液体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这是什么？”杜若低头看着这碗诡异的液体问道。 “毒药。”屈十二随口瞎扯道。 然后，杜若毫不犹豫地端了起来，用一个豪爽的姿态一饮而尽。 辛辣的感觉从喉咙中传递出来，鲜艳的坨红浮现在杜若的脸上。 “咳……咳咳……”杜若感觉鼻子尖痒痒的，“星主大人，您这毒药味道不太行啊……嘶……辣……” “嗯，很正常。”屈十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恶作剧成功的笑容，“我在里面加了很多浓缩的的辣味调料。当然，不会影响到它本身的药……毒性。” 看到杜若这幅狼狈的模样，屈十二那原本有些糟糕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一些。 之前在不语书屋借住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家伙不太能吃辣，正好趁此时机报复一下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要水吗？”心情舒畅了一些的屈十二将一个杯子推到了杜若面前。 杜若也不客气，端起来就一饮而尽。 “你大爷！” 第222章 星际雇佣兵 “所以，十二姐姐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去那个叫‘圣城’的地方吗？” 束手中捧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味的饮料，一边用吸管喝着，一边问道。 “没错。”屈十二将一张立体的星图展现在三人面前，并将其中一片区域标了一个重点。 “余烬教会所谓的‘圣城’，并不是指一座城市，而是这一整片恒星系。” “而这里，也是大教皇所在之处。” “余烬教会居然不选择将大本营安置在某个异空间之中吗？”杜若提出了疑问。 “圣城星系之外是有着一层由上万座大型炼金阵法连接起来的结界，防御性要稍微比最小型的异空间差一些，但对于以前的余烬教会来说，已经够用了。”屈十二解释道，“毕竟他们也只能算是新兴的势力，虽然背后有新默教的扶持，但如果这么早就用异空间来构筑自己的防御体系，难免会被有心之人怀疑。” “也就是说，在他们的结界之下，很可能隐藏着别的什么防御体系？”杜若向来不惮用最糟糕的假设来做准备工作，“说不定，那片星系只是伪装，真正的圣城其实是藏在一个异空间之中？” “不排除这种可能。”屈十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是星洄号上有着这种专门破空间壁障的引擎，所以不用担心这个可能。” “太平街的那种的，星主大人您也能破？”杜若瞥了她一眼。 “……虽然那可以算是目前已知的最高等级的空间防御系统。”屈十二有些不爽，“如果让星宫全力以赴去攻克的话，它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牢固。” “呃……十二姐姐，杜若师兄，我们不是在说关于余烬教会圣城的攻略吗？”束左右看了看，总感觉能闻到一股火药味儿。 “嗯，圣城，圣城。”屈十二点了点头，前倾的身体稍稍向后靠了靠。 “那么这个问题就姑且算是解决了。下一个，是直接攻打进去，还是潜伏进入？” “有您堂堂双鱼星主在，直接一波莽过去不就直接平推了吗？”杜若摊开一只手，歪着脑袋看向屈十二。 “还有我，还有我！”束举着手说道。 “嗯，对，还有束。”杜若转过头，看着束认真的说道。 面对束的时候，杜若总是要多一些耐心。 “虽然我也觉得你这个平推的提议很棒，但我还只能选择否定这个方案。”屈十二毫不在意对方语气中的讽刺，“我们需要通过余烬教会得到一些关于新默教的情报，因为你那个朋友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路子。” “所以，直接平推不现实，万一他们将一些重要的信息，或者干脆就是能够联系那个‘兰斯洛特’的渠道毁掉了，那这次的行动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屈十二手指敲打着桌面，“余烬教会只是添头，新默教的线索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杜若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屈十二所说的“添头”是因为他的缘故。 三人中，真正和余烬教会有着直观仇怨的只有他一个，屈十二和束都是只是类似于“官家衙门”追捕“流寇”的责任，并且这些流寇理论上来说还不属于他们自己管辖的片区。 “但是现在的余烬教会上下应该都处在一种警戒的状态吧。”杜若收回了手，“我可不认为他们心大到被宏约转进了黑名单，还能随便让外人进入圣城。之前那俄冈利斯不就说了吗，他们在将外驻兵力调回圣城，显然是在收拢人马。要么是准备殊死一搏，要么就是打算集体转移阵地。” “殊死一搏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后者。”屈十二点头表示赞同，“宏约也会组建出一支军团对其进行围剿，但其上并不会有太多顶级的战力单位。我已经将这个准确的星图定位发给宏约了，他们出兵的速度会快一些，无论余烬教会是反抗还是逃跑，都来不及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原来十二姐姐已经有准备了么？”束有些惊讶，他都不知道这些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有些事，越早去做，能收获的效益越高。”屈十二淡淡地说道，“在过一些时间，他们应该就会打起来了。那个时候，也是我们出手的时机。” “你打算混到余烬教会的后方吗？”杜若猜出了屈十二的打算。 “你有听说过‘星际雇佣兵’吗？”没有正面回答杜若的猜测，屈十二抛出了另一个名词。 “听上去像是自由士兵之类的？”从名词结构上杜若大致也能猜到一些。 “是那群不被宏约承认的雇佣兵？”束显然是知道这个词，“他们怎么了吗？” “不被承认？”杜若注意到了束话中的重点，“等等，你的意思是，在宏约眼中，这些所谓的‘星际雇佣兵’，就相当于山匪海盗之类非法分子？” “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屈十二思索了一番，赞同地说。 “余烬教会为了应对宏约，还是在准备不充分的情况下，选择雇佣这些星际雇佣兵几乎是最佳的选择。反正只要钱给够，这群疯子就连和宏约放对也不带犹豫的。”屈十二言辞间对这些星际雇佣兵很是不待见，不过一想到她也是宏约官方的一员，也不是不能理解。 “所以，你打算混在这群星际雇佣兵之中，或者干脆伪装成星际雇佣兵，摸到余烬教会后方吗？”杜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发现了一个疏漏，“但余烬教会是不会让这些雇佣兵接近他们的后方的吧。”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屈十二耸了耸肩，“或者严格点来说，余烬教会会选择的星际雇佣兵，要么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雇佣兵，要么是那种成立时间很长的大佣兵团。无论是哪种，我们都没可能借此加入。” “那你……” “你忘了吗，我可以读取别人的思维。”屈十二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只需要找三个在大团里偏边缘化的三个人，我就可以将他们的过往全部挖出来，再伪装成他们，就可以混进去了。” “至于混到余烬教会的后方，当然也是同样的方法，故技重施啦。” 第223章 对其进行殴打直至其改口 “那么，暂时就先这样，疏漏之处还有不少，不过无伤大雅。” 屈十二挥手熄灭了投放立体星图的设备。 “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束高高地举起了手。 “请说。”屈十二看着他点了点头。 杜若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为什么杜若师兄你一直捂着嘴？”束好奇地问道。 “噗！”屈十二把头扭了过去。 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杜若略微有些尴尬。 “不……没什么。”杜若一时间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借口，“你不用在意。” 被屈十二连坑两把，又喝下了一杯无色无味的辣味水，结果导致嘴唇红肿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哦。”既然杜若不想说，那乖巧懂事的束自然也不会刨根问底。 强忍着笑意，屈十二将头转了过来：“既然都没问题了，那就先各自回去休息吧。等宏约和余烬教会正式开战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们招募星际雇佣兵也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先去一趟冥界吧。” “为什么要去冥界？”杜若提出了异议，“这时候不应该先去余烬教会圣城周围先行侦测一番吗？或者去寻找一些在浸染小世界比较出名的星际雇佣兵，提前做一些准备。” “去冥界是为了验证我的一些猜想。”屈十二淡淡地解释道，“至于侦测这类事，宏约的先遣队会替我们去做的，无需我们亲自出手。关于那些星际雇佣兵的情报么……” 屈十二嘴角稍稍勾起了一个狡黠的弧度：“一群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会将详细的资料送到我的案上，也不需要我们自己去打听。” “十二姐姐你说的是群星森林的人吗？”身为黄昏圣殿的殿主之一，束也是立刻就想到了这群类似于万能的npc一样的同僚。 “群星森林？咏星世界的群星森林吗？”杜若也是立刻想到了同为宏约四大之一的那群据说大部分由精灵构成的组织。 “对，就是他们。”束点了点头，“姐姐们还有别的前辈都告诉我，‘在外面如果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要找群星森林的人就可以了。无论你是想要找什么东西，还是不认路，丢了东西，又或者是需要一些跑腿的助手，带着的魔宠难产之类的，都可以找群星的那群精灵’……以上是一位前辈的原话。” 杜若有些懵逼，同为四大之一的群星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连魔宠难产都能找他们，这是什么伟大的人民公仆啊！ “所以，‘遇事不决找群星’这句话肯定没错。”屈十二绕了过来，拍了拍杜若的肩膀，“当然，只适用于宏约的管理层。像你这样的，找他们帮你的魔宠接生一个试试，能和你好好的说话就已经算你善有善报了。” 拍掉了屈十二的手，杜若站起身来：“既然你要去冥界，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等返回烬染后再叫我。” 说罢，杜若就离开了这间小房间。 “那十二姐姐，我也先告辞了。”束站了起来，礼貌地和屈十二道别。 屈十二点了点头：“回去好好休息吧，让魔偶带你回去。” “呃，其实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劳累……”束有些不好意思。 屈十二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不大的房间就只剩下了屈十二一个人。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懒懒地靠着桌子坐了下去。 “我听说，你和他闹掰了？”瓦普缇娜的声音响了起来。 清天玉微微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借着它，才能让这两人能够隔着两个宇宙聊天。 “啊，是啊……”屈十二轻轻吐了一口气，“另外，我的星洄号上根本没有旁人，你又是从哪听说的？” “啊哈哈，这不重要。”瓦普缇娜插科打诨着。 屈十二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领。 不出所料…… 什么也没有。 “放心吧，我可不会在你身上放什么监控装置。”瓦普缇娜上半身的虚影在屈十二面前缓缓成型。 “你在他身上放了？”屈十二皱了皱眉头。“你们什么时候接触过？” “放心吧，我不会碰你看上的人的。”瓦普缇娜的虚影伸了个懒腰，展示着自己比屈十二更加霸道的身材，“哪怕没有接触，在那个小家伙身上放一个这么小的芯片也是轻轻松松。” “不要再这么做了。”屈十二轻声说道。 瓦普缇娜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着面前少女认真的眼神，从中读到了很明显的不高兴的神情。 “好吧。”瓦普缇娜耸了耸肩，“你自己去回收吧……毕竟隔着两个宇宙，我懒得亲自动手。” 屈十二点了点头。 “另外，你没注意到吗，在你动手的时候，他没有任何要和你争论的意思吗？”瓦普缇娜提醒她道。 “这怎么了吗？”屈十二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还问‘怎么了吗’？”瓦普缇娜微微瞪起眼睛，“你是一点都不明白吗？” “算了，我给你举个例子。假如他今天看到你说你穿的这身衣服很丑，你会怎么做？” “把他揍一顿，直到他改口。”屈十二老实地说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 “那如果一个见都没见过的莫名其妙的人说你穿的这身很丑呢？” “把他揍一顿，直到他改口。”屈十二诚恳地说道。 “看吧，对于一个陌生……等等，你说什么？” “把他揍一顿，直到他改口。”屈十二重复了一遍。 “……”瓦普缇娜上下打量了一番屈十二。 “不得不说，确实是你的风格，是我失算了。”瓦普缇娜叹了口气，“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杜若吧，你想想，他对亲近的人和陌生的态度是不是完全不同？” 经由瓦普缇娜的提醒，屈十二回想起了曾经。 他们曾经为了寻找太平街与外界产生的错误的特异点时，去过一个名为森图斯星系的地方，在那里与一个文明产生了一些关系。 而他当时全程不在意当地人的目光，如果不是自己压着，他大概率是会选择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标。 而当他面对太平街上的居民时，尤其是那个叫“小橘子”的小女孩，完全就是一个会偷偷给她塞零食的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全部都是他发自真心的表现。 第224章 迷路的二次方 “可恶啊，为什么我不能是小橘子！”屈十二咬牙切齿不甘地说道。 “什么橘子？”瓦普缇娜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在和你认真的分析，你在那说橘子？” “不……没什么。”摇了摇头，屈十二压住了自己的的嫉妒之心。 “……行吧。我想，你应该也发现了，他对真正在意的人是不会这么平淡的。”选择性地无视了屈十二莫名其妙的发言，瓦普缇娜将话题拉回正轨。 “从他对你的态度来看，你觉得自己在他心中有一席之地吗？” 屈十二握紧了拳头。 “或许，你应该庆幸，他至少还愿意挨你的揍。” 闻言，屈十二不由得有些纳闷：“什么意思？” 愿意挨揍还值得庆幸？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一个陌生人揍你，你会等着他出完拳吗？哪怕你完全打不过对方。” “如果是他的话，至少会拼死搏一搏。”屈十二想到了上次在她的阴海殿里，自己用真面目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真的是已经准备开始玩命了。 “那不就好了。”瓦普缇娜用力一锤掌心，“之前不是和你分析过了吗，他对你，其实是有一些特殊的感情在的。但是他不知道你对他的态度，哪怕那次你强……好了好了我不说就是了。” “总之，在他的认知里，你的各种对他示好的举动，只是因为他是重要的‘钥匙’，是为了完成你的……或者说星宫的目的，才做出的行动。” “这个死脑子！”屈十二恨恨地咬着后槽牙。 “总之，从他后面的表现来看，应该没被你打醒。”瓦普缇娜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应该没有和他表明过，自己的心意吧？” 屈十二有些不满地说：“这种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是他先开口么？并且我也从来没有掩饰过……” ——这家伙死了，那我就……就找不到死神，就没办法保证虚空秩序的安定了—— 自己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屈十二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她当时为了不在束面前暴露而扯了一个听上去完全合情合理的理由，结果被刚刚通过束的空间门返回的杜若听到了的话。 似乎，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杜若原本还能和自己开开玩笑的态度，就彻底转变了。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吧。”瓦普缇娜认真地观察着屈十二，“你和他之间的事，还得是由你自己来解决。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让自己后悔。” “长生种一生要经历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你还记得自己身为短生种时，身边亲友们的音容笑貌吗？” “……我知道了。”屈十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嗯，多的话我也不说了，祝你好运。” 说罢，随着一阵轻微的“滋滋”声，瓦普缇娜的半身影像消散在了空中。 “不要让自己后悔么……”屈十二喃喃着。 随即，她握紧了小拳头，用力地在空中挥了挥。 “老娘一次次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和你说话，等把你脑子中的死结剪开后，如果你不好好道歉的话，就别想得到老娘的原谅啊混蛋！” …… “嗯，怎么没人？” 屈十二站在她安排给杜若的房间里，一脸疑惑地四下打量着，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这家伙，会跑去哪？”思索一番无果后，屈十二选择用舰长权限在整艘星洄号上探索了一遍。 “怎么跑观星台去了？”在一个奇怪而偏僻的地方找到了杜若后，也懒得去思考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哪里了，屈十二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杜若悠闲地走在模拟海洋的走廊上。 在这片区域，他的周围除了拟态海水与浮空生物外，还有着一团团如同云层一样的物质。 他有些好奇地伸手戳了戳，指尖微凉的触感告诉他这并不是幻想。而当他戳破一团“云层”后，点点的星光在其中闪烁着，并随着“云层”的再度聚合又重新隐没了下去。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没错，他迷路了。 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一尊蛇女魔偶将他带回去的，但因为他是屈十二带着从实验室来到那间会议室，因此负责给他带路的蛇女魔偶此刻正待在之前的一间实验室等待着杜若或是屈十二的命令。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里的路的时候，他已经迷路了。 又走了一会儿，就像是穿过了一层结界一样，周围模拟海洋的环境一下子消失地无影无踪，只剩下了一团团紫灰的云层，在杜若周围随意地舒卷着。 周围的光线似乎也被那层结界一并隔绝了开来，照亮此地的，只有云层中的星光。 柔和而冷清，这是杜若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黑暗的环境让他的心情也宁静了一些，似乎远离了之前在明亮的灯光下的种种不快。 他下意识地放缓了呼吸，以防破坏此地的寂静无声。 浓郁的星象之力在杜若周围蔓延、环绕着，隐隐间，他感到自己所掌握着的幻灭的力量似乎都微不可察地增强了一些。 应该是来到了什么重要的地方吧。 杜若这样想着。 还是赶紧离开会比较好一点吧。 他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但不知道是不是记混了方向，还是受到了干扰，他转身走了好一会儿，却并没有离开这片被结界包围着的黑暗星空。 又走了好一会儿，杜若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又迷路了…… 话说回来，他本身就处在一个迷路的状态下，在迷路到了某个未知的地方后再次迷路，说出去谁敢信？ 突然，在星光闪烁的黑暗之中，一只微凉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看不到的某个人牵着他，快速地移动着。 没有反抗这只手，杜若快速地跟了上去。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自己轻微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什么也听不到，似乎在这片黑暗的星空之中，他听不到任何与自己无关的声音，也看不到任何除了自己与星云之外的东西。 在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的带领下，不一会儿，杜若就觉得眼前一亮。 他离开了那片被结界包围着的星空。 第225章 你相信引力吗 长时间待在黑暗中，大部分物种的瞳孔都会扩大到不同的程度，为了更好地接受那微弱的光芒。 更大的瞳孔可以更好的为其主人带来更加清晰的景象，让其在昏暗的环境中也能够更好地视物。 但是，这样做是有代价的。 一旦扩大之后的瞳孔骤然进入到数倍以上亮度的环境中时，原本能够正常接收的光线则会变成一支支锐利的长矛，刺激着光线接收者的神经。 最简单的表现，就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一层薄薄的泪水在杜若紧闭的眼中溢出，这是他的身体在受到这种强光刺激后的自主表现。 “就算是被我从这防护大阵之中救出，也不至于感动地痛哭流涕吧。” 耳熟的声音在他边上响起。 “怎么是你……”勉强睁开了眼睛，杜若隔着薄薄的水雾适应了一下现在的亮度后，叹了口气。 “怎么不能是我了？”屈十二语气有些不满，“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飞船上。我还没追究你擅自闯入观星台的责任呢。” “非常抱歉，星主大人，是我莽撞了。” 此时杜若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他轻轻挣开屈十二的手掌，态度诚恳地低头道歉。 这让屈十二略微有些不舒服。 “你为什么会想要来这里？”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呃……我……”提到这茬，杜若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尴尬的红。 屈十二有些不明所以。 “我……迷路了。”杜若还是说了出来这个令他有些难以启齿的理由。 沉默而尴尬的气氛蔓延了开来。 不过让杜若没想到的是屈十二并没有趁机嘲笑他，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你跟我过来。” 屈十二并没有直接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而是领着他，转头又走进了那个结界之中。 但是，这次不一样。当杜若重新踏入结界时候，看到的却不是在黑暗的空间之中零散分布的星云，而是一座宽阔的漆黑平台。 点点金色的仿佛是钻石一样的物质镶嵌在平台上，构成了一幅幅的平面星图。 屈十二直接走上了这座平台，就像是在群星间漫步。 在她身后，杜若有些疑惑，还有一些迟疑。 “星主……大人，请问您带我来这里是……” “嘘……”屈十二转过头，右手食指立在唇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金色的光芒从那一颗颗仿佛是星辰的不知名宝石中绽放出来，照出了那隐藏在黑色平台之上的微缩星云。 “对这片宇宙空间有印象吗？”屈十二没有回头，看着这片星空问道。 闻言，杜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随后选择了放弃回忆。 “对不起，星主大人。”他说道，“我没有任何印象。” “这样么……”屈十二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或是遗憾的表情，“对大部分人来说，想要记住一片星空，还是有点困难了。” “不过，我没有忘记，这片星空，是当时我和你第一次遇见时，太平街对应的冥界现实坐标上所能看到的星空。” “星主大人您还是个怀旧的人。”杜若淡淡地说道。 “星主不会忘记任何一片亲眼见过的星空。”屈十二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是群星的恩赐。” 杜若沉默不语。 “星辰不会忘记，它们在宇宙之中静静地盘踞着，无声地记录着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而地上的众生，一辈子都无法企及星辰。”杜若看着周围的星空，眼中却是一片黑暗，没有反射出丝毫星光，“星辰所记录下来的，也不过是亿万尘埃的悲欢离合，于它们自身，不会有任何影响。” “而当星辰结束了它们那漫长到几乎永恒的寿命后，它们所记录下来的一切，也都将化为历史，只剩下一些残骸，被其它星辰继续记录着……” 屈十二用惊讶的眼光打量着杜若，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虽然话中的思想与自己想表达的完全不同。 杜若立刻停住了嘴，他也意识到自己在有些激动的情绪的影响下，似乎多说了一些什么。 “继续说。” 屈十二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并不在意，但杜若只是摇了摇头，不愿再多说一个字了。 屈十二也没有强迫他。 “星辰从来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高高在上，它们也有自己普普通通的生活。”抿了抿嘴，屈十二继续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能够和星辰一起看着这世间芸芸，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杜若摇了摇头。 “只是假如。”屈十二强调道。 “恕我无礼，星主大人。”杜若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我无法将自己代入到一个伪命题中。对于星辰来说，我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夏虫怎么可能知道冰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会理解长寿种的思维？” 屈十二有些奇怪：“你难道不是长寿种吗？短寿种在你这个寿命，基本可以算是半只脚踏进棺材板了吧。” “你说的没错。”杜若点了点头，“活过了这些岁月，我也是时候为自己准备一具棺材了。” “喂喂喂，你认真的？”屈十二用有些惊悚的目光看着他，“你身上那么旺盛的死气，对死灵来说，你还能存在好久吧？” “那只是表象。”杜若摇了摇头，“自从那天您将我意识深处的记忆挖掘出来后，我就有一种隐约的感觉。” 杜若摊开手掌，一小团毒瘴从中蔓延了出来。毒瘴中，一张绘制着举旗骑马身着铠甲的骷髅骑士的卡牌被杜若从毒瘴中唤出，在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星主大人，你相信引力……不是，你相信命运吗？”杜若低声问道。 “命运？”屈十二皱起了眉头。 命运，一向是一个神秘的话题，有的人喜欢它，有的人讨厌它，有的人顺从它，有的人反抗它。 但不论如何，它作为一个不被定义、不被观测的名词，只是静静地在那里，谁也不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 第226章 卸下伪装 “这和我问你的问题有关系吗？”屈十二不是很想讨论这个话题。 “如果您不信的话，那确实没什么关系。”杜若无声地笑了笑，“但是和我有关系。” “塔罗一脉不禁止自卜，但我从未看到过这么……肯定的，关于我的命运的演化。”杜若面部的肌肉似乎是软化了一些。 “在这些日子里，我眼中那座死神的古堡，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我也越来越清楚，等待着我的是什么。” 闻言，屈十二不由得有些激动起来：“什么？” “我的责任，或者说是使命。”杜若晃了晃脑袋，“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已经清楚地知晓，我这把‘钥匙’的具体责任了。” “什么？”屈十二问道，同时，她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杜若却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但屈十二也不傻，联想到刚才杜若所说的，自称短寿种，还有准备棺材这样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代价是你的命？”她由衷地希望自己猜错了。 “准确地说，是灵魂。”杜若语气平淡到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事，屈十二甚至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笑意。 “用我一个微不足道的死灵，换取死神的回归与虚空的秩序，很划算的交易，不是么？” 屈十二沉默了。 她承认，自己感到了恐惧。 哪怕她之前还被杜若误会过，与他之间产生了隔阂。 屈十二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尽量让声音听上去与往常无异：“你不害怕吗？” “我为什么要害怕？” “用你的灵魂作为代价……你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死亡啊！”屈十二语气有些着急，“真正的死亡，没有轮回，没有来世，彻底消散的真正的死亡！” 杜若从鼻子中哼出两声闷闷的笑声。 “虽然我从来都不在意，以后也不打算继续在意，但我是死神制造出来，用来唤醒他的‘钥匙’。”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死神将我制造出来时的想法，也不期待他会对我有什么‘自己造物’的感情。” “但是，如果因为畏惧死亡本身而选择了逃避，那我就丢弃掉了最后的骄傲。” 说着慷慨激昂的话，杜若眼中却是古井无波。 “有没有可能，那只是你感觉错了？”屈十二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死神除了是黄昏圣殿的殿主外，还是统御死亡的领主，会不会是他身上过于浓郁的死亡气息让你弄错了。” “我还不至于在这种地方犯错。”杜若笑了笑，脸上几乎化不开的阴郁也消散了许多。 “本来……我并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的……至少在那个时候到来之前，我不打算告诉你。” “什么意思？”屈十二紧紧地盯着杜若，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到撒谎的痕迹。 “我并不蠢，也没有被害妄想症。”杜若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能感觉得到善意与恶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甄别谎言与真心。” “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不值得浪费更多的感情。”杜若此时彻底卸下了伪装伪装，不像是那个喜欢窝在沙发椅中看一整天书的书屋老板，倒像是一个刚出校门，还没经受社会毒打的大男孩。 屈十二愣楞地看着对方，问出了一个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没有明说知道什么，但杜若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就在你道歉完之后。”杜若笑了笑，“我当时说疑点连上了，可不仅仅指你的身份问题。” “你居然在那时候……”屈十二突然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所以你那时候是故意在气我？” 说到这里，杜若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谁知道你居然在那之后还没放弃啊……”杜若的苦笑了一声，“并且你差点把我的牙齿打碎……说真的，当时我确实有被吓到。” “我……”屈十二一时有些语塞，脸上也有些泛红，“谁叫你当时说得那么……那么绝情，我已经留了很大一部分力道了好吧！最后不是还给你治好了嘛！” “我也没有记恨啊……”杜若龇着牙齿，“所以可以把你的手拿回去了么，疼。” 屈十二讪讪地将自己在羞愤之下捏住对方手胳膊的手给收了回来。 稍微别扭了一会儿，屈十二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可以给我你的答案了吗？”屈十二抬起头，不闪不避地直视着杜若的双目，“关于你……是否愿意和星辰一起，看着这世间的芸芸？” 杜若沉默了下来，脸上的神色也不复之前的轻松。 “将死之人，谈何……” 话未说完，一双冰凉的手就捧住了他的双颊，将他微微扭到一边的头给摆正了过来。 “我不问你之后的打算。至少在那个时刻到来之前，你愿不愿意？” 感受着捧住自己脑袋的这双嫩白小手上传来的恐怖力道，杜若感觉，如果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双漂亮的手大概率就会把自己的头拧下来。 但杜若依然没有松口。 “那样的话，我就太自私了。”他很想摇摇头，但奈何脑袋完全动弹不得，“我可以不在意无关之人的死活，或者说，我从来就没在意过。” “但是，如果是你的话……一时的愤怒总好过长久的悲伤。”杜若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本来是希望你能够彻底死心……但从后面的情况来看，你似乎并没有如我预想的那样……” “这不是废话么，老娘看上的男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放跑！” 这一刻的屈十二，明明比杜若还要矮上半个头，但气场直接碾压了杜若一栋楼。 霸气十足，杜若狠狠地心动了。 他有些无奈，有些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如果我再拒绝的话，你会不会把我的头拧下来？” 屈十二的回答是，捧着他的脑袋，将自己的温软的嘴唇凑了上去。 良久，唇分。 杜若轻微地喘着气，他不比屈十二，对新鲜空气的要求还是要更多一些。 “我现在……对活下去的欲望稍微多了一些……” 第227章 五瓣蔷薇 “哇！这里就是冥界吗？”趴在星洄号上的一扇“窗户”上，束好奇地看着外面宇宙空间中的景象。 其实和别的世界也没有多大的区别，只不过整体看上去要更加暗沉一些，恒星的亮度也普遍没有其它宇宙那么明亮。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扇所谓的“窗户”，并不是那种玻璃窗，也并非什么透明材质构成的。而是通过星洄号船体上的外置探头捕捉了周围的景象，再将其投影在模拟窗户的平面……或者说弧面上。 当然，看上去和玻璃窗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肉眼直接观测看得还要清楚。 “这片星系的名字，叫做烽熄原。”屈十二看着窗外的星空，和二人介绍道。 “烽熄原？”杜若觉得有些耳熟。 “你忘了吗？当时我就是准备来这里，结果意外被卷入了特异点，掉到了你老家那。”屈十二提醒道。 “原来是这里。”杜若点了点头，“那我们应该来过这里……的一个传送点。” “十二姐姐，还有杜若师兄，你们原来很早就认识了吗？”束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这两人只是在出发前才互相熟悉了一下。 “嗯，其实我和这家伙认识的时间要比遇到你的时间更早。”杜若微微笑了笑，“倒不如说，我之所以会来星宫学习，很大一部分是被她算计了。” “算计？”束歪了歪头，有些不太理解。 “算计是什么形容？说的那么难听。”屈十二不满地丢给杜若一个白眼，“你难道没有在星宫里学到什么东西吗？” “过程并不能掩饰动机。”杜若冷笑着说道，“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当初真的没有暗藏一点不可告人的坏心思吗？” ‘等会儿回房间后，我可以让你摸着我的良心说哦。’ 这句话是屈十二直接在杜若思维里说的。 杜若把头扭了过去。 束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人的眼神交流，他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所以你打算验证什么猜想。”杜若没忘记屈十二为什要来冥界，“还是在烽熄原？” “在说这个之前，你们先来看看这个。”屈十二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接着，一个幽蓝投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着是一座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设备，并且，如果杜若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安置在星洄号上的某个部件。 “好像有点眼熟……”束也认出来了。 “这是星宫最古星主，白羊宫之主，艾莉娅亲自打造的探索器。”屈十二得意地介绍道。 “艾莉娅奶……姐姐？”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一张小脸爬上了一些畏惧。 杜若已经知道了一些关于星宫与黄昏圣殿之间的交易，也知道那位白羊星主在亲自教导束学习如何掌控星象之力。不过从现在束的表情来看，那位星主似乎非常严厉？ 不过，杜若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探索器？探索什么的？” “这是一个可以探索特殊空间的装置，是艾莉娅大人使用了她的星象之力才造出来的，甚至现在还只是一个半成品，但应该够用了。”屈十二看上去并不是特别满意的样子。 “特殊空间？”束猜测道，“是死神的冥殿所在的空间吗？” 屈十二微微一笑，说出了一个杜若完全没想到的名字。 “太平街。” “哈啊？”杜若愣了一下。 “太平街？是杜若师兄的老家吧？”束也知道这个名字。 杜若细细思索了片刻，犹豫地问道：“你用这个探索器，是为了找太平街？” “嗯。”屈十二肯定地点了点头。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弄来这么一个能够探索特殊空间的设备，就为了找一个我能直接带你们去的地方？” “当然不是去你所熟悉的那个太平街啦。”屈十二又是一个白眼，“你真的以为我傻啊？” 杜若废了老大的劲才止住了点头的冲动。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太平街实际上应该就是冥殿外的表象。” 一边说，屈十二一边挥手散去了这座空间探索器的影像，换成了一条长长的街道的模型。 “太平街？”杜若立刻认了出来，“你什么时候……” “还记得当时我要求你带我逛遍太平街的所有店吗？”屈十二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你真的以为我只是为了吃小吃吗？” 难道不是吗？ 这句话也只在杜若心里转了一圈。 “我可是顺便把街道上的主要布局全部给记了下来，回去后就直接先建了个模。” “然后有发现什么吗？”见屈十二停了下来，束立刻问道。 赞赏地看了束一眼，屈十二伸手比划了一下，将太平街的模型转了过来。 “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难道就没发现，这条街的布局，是一朵五瓣蔷薇吗？” “这是……”杜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面前，太平街的所有街道亮了起来，就像是笔画一样，勾勒出了一朵奇特的花。 在花的最中心，那个圆形的“花蕊”，就是太平街上的广场，安德麦罗镇守的大门就在广场的最中心。 他的不语书屋就坐落在其中一瓣花瓣上，还是在花瓣的最中心。 “我完全没注意到……”杜若目瞪口呆，喃喃道。 按理来说，这种有着高度鲜明形状的街道，就算身处其中，也是很容易就感受出来的，更何况杜若在这条街上生活的时间，几乎就是一个凡人的一生。 屈十二只是在那待了几天，在杜若的带领下大致地走了一遍，就已经有所察觉。而杜若虽然有些路痴，但完全没有发觉丝毫，这一点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深思。 “我推测，你在这上面生活了那么久，大概率也是被下了类似心理暗示之类的东西，所以才没能察觉，也包括了街上的其它居民。但我一个外人，还是记忆很好的那种外人，很容易就能看出问题所在。”屈十二不急不缓地说道。 束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太平街模型。 这是一个他很熟悉的图案。 几乎和杜若做出了相同的动作，他们从自己身上摸出了一张卡牌。 牌面上，骑着白马的骷髅骑士手中持着一杆旗，旗上画着一朵白色的五瓣蔷薇。 第228章 魔偶蜂巢 “这虽然不是死神的标志，但作为死神冥殿所在之处的暗示，我想已经够了。” 看着脸上写满了懵圈的杜若，屈十二幽幽地说道。 过了好一会儿，杜若终于缓过神来。 冷静下来的他，想到了前面屈十二说过的话：“你刚刚说，太平街是冥殿外的表象，这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屈十二不知从哪摸出来一个栗子，举在手上，“就好像你想要把一个宝贝藏起来，是不是会在它的外面做一层伪装？” “我如果要藏什么东西一般来说不会做伪装……不过我能理解你的意思。”杜若点了点头，完全没在意屈十二手上的栗子，“太平街只是冥殿的伪装……虽然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但如果你这个空间探测器能够将冥殿找出来的话，那就试试吧。” 束有些担心地看向杜若。 杜若此时的面色并不好看。 哪怕之前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柄钥匙外，也没有消沉多久。 但是，现在告诉他，他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只不过是一个被用来遮掩某些真相的幌子，这实在是有些刺激他的三观了。 那一草一木在杜若的记忆中是那么的真实，他能清楚地记得不语书屋中每一本书的位置，哪怕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些。街上的居民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死灵生物，他不敢想象，如果太平街的使命结束了，街上的人是否还能悠然地生活着。 甚至，连居民们的存在是否是真实的……他有些不敢再深思下去了。 毕竟，钥匙只要好用就可以了，保存着钥匙的保险箱，在钥匙被使用前当然会好好保养。但当钥匙不被需要后，其本身就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谁又会在意一个保险箱呢？ 屈十二走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杜若的手。 “往好了想，也没说冥殿现世后，太平街就会消失啊。”她声音与平日里相比要轻柔了许多，“死神的仁爱，从来就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世人编造。没有慈爱之心，是断然不能坐上这个位置的。我不认为这样一个人，会随意抛弃他的子民，还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子民。” “是啊，杜若师兄，十二姐姐说的没错。”束也赶紧开口说道，“想成为黄昏圣殿的殿主，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得到对应的心牌之灵的承认。死神之灵是不会允许一个会随意抛弃自己子民的人来担任这一重任的，师兄你大可以放心。” “谢谢。”杜若勉强对二人笑了笑。 他看得出，束并没有说谎，看在束的面子上，他也愿意相信那个从未见过的死神不会随意抛弃太平街。 但是，他也没有忘记，当时自己被挖掘出一部分作为线索的记忆时，那瞬间的明悟。 他会死。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那个死神给他安排的宿命。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好像看到了闪电，脑海中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雷鸣的声音一样，几乎是本能一样的思维。 而现在，这种几乎攒住了他的心脏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失，反而在他看到这个五瓣蔷薇的时候，变得愈发地强烈。 不过，这些他就不说了，就让屈十二以为他之前所描述的都的只是错觉吧。 屈十二启动了探索器。 星洄号快速地在烽熄原星系中穿行着，寻找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杜若原本是打算直接带他们去太平街对外大门所在的地方，只要他还持有那把来自安德麦罗的钥匙，就能够找到太平街的大门。 但屈十二拒绝了。 她曾经是从烽熄原落入的太平街，虽然那个特异点此时已经消失了，但空间曾经留下的痕迹不会这么快就消失。 这些曾经出现过的痕迹可以有效地追踪到太平街真正隐藏着的东西，而如果没能摸到门路，就算让屈十二把星洄号开进太平街里都没用。 以上都是屈十二转述艾莉娅的使用说明。 杜若决定不怀疑。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屈十二曾经穿越过的特异点，甚至追踪着到了这个特异点的另一端。 但是，在另外一头并不是如他们所预想的冥殿，甚至都不是太平街。 那只是冥界的一片普普通通的星空，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屈十二又不死心地在两边来回搜寻，几乎把两个星系全部转了三圈，才不甘地在宏约的先遣部队发来的消息下选择了放弃。 “等等……走之前我再留一些眼睛。” 屈十二的星洄号上，可以说是集结了星宫最顶尖的技术力。 她在特异点遗址的两端各留下了一个自动增殖型魔偶群巢穴，并留下了两台探索器。当他们离开后，这些魔偶群会继续兢兢业业地探索着这两片冥界的宇宙空间，并在发现了特殊情况后，会立刻将其上报给星洄号。 这些，就是屈十二所说的眼睛。 “真像蜂巢啊。”杜若着看着面前仿佛一颗星体一样的魔偶群巢穴，由衷地感叹道。 “这一类魔偶群巢穴基本都是仿蜂类的建筑。”在杜若身边，屈十二说道。 “不知道住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感觉。”束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巨大的“蜂巢”。 “这里面……应该没有可供生物居住的环境吧？”杜若不确定地看了屈十二一眼。 “如果要住人的话……也不是不行。” 让他没想到的是，屈十二居然没有否定这个猜测，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需要提前改造一些环境……可以将其中的一些巢穴变成适居的形状。”屈十二捏着下巴，一边思索一边说着，“生存所需要的物资应该可以直接用魔偶在周围的星体上开采……生存所需最低限度的资源还是可以保证的……并且除非构造一座城市，让更多的人在此定居，否则就太孤独了一些……” 屈十二已经开始构思着建造一座悬浮在太空中的城市了。 “呃……倒也没必要这么认真……” 第229章 火力，火力，还是…… “已经开战了吗？” 庞大的战舰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之中，其上伸出了一个小小的平台，用以让星洄号停泊上去。 这艘战舰的体型属实震撼到了杜若，他从未见过这种几乎有一颗小行星那么大的战舰。 还不止一艘。 与这艘战舰相比，星洄号都只是一颗西瓜上的籽，毫不起眼。 不过，如果要论内置技术设备，星洄号不说碾压吧，也是远远凌驾在这些战舰之上的。 当然，星洄号更像是一座移动的别墅宫殿，内部的各种设施设备相当完善，还有着充足的火力与大部分情况下都够用的科研设备。 而这些战舰被制造出来后只有三个目的： 火力，火力，还是***火力。 这就是一艘纯粹的战争兵器。 在对人类来说极其遥远，但在这种战舰看来不过数步之遥的太空中，激烈的火力不断地互相扫射着。 还有仿佛蚁群一样的小型飞船在宏约的舰队与那圣城星系之间互相交手，在太空之中上演了一出无声的烟火盛礼。 “是的，长官！” 一名身着白色军装的魁梧男子笔挺地站着，右手摊开，手掌与手腕呈一条直线，掌心向下，用力地切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这似乎是宏约的军礼。 而在他面前，身材矮了不止一个头的屈十二此时也穿着一身洁白的军装，看上去和面前男子身上的非常相似，但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比如说，臂章上的纹路要更加繁复一些，款式上也更加女性化一些，也没有戴帽子。 在她身后，束也穿着男款的服装，象征着地位的臂章也和屈十二的一样。 另一边的杜若就不太一样了。 虽然同样一身白色军装，但先不说肩章上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的图案，那一股气质就根本不像是一个受过训练的士兵。 如果不是因为他身边分别是是来自黄昏圣殿和星宫的两位统帅，瓦伦汀将军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会让这个毫无站姿的小子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铁血军人的优良作风！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和这位屈元帅汇报战场的情况。 “余烬孽党的抵抗很是顽强，并且至少还有十支星际佣兵团在帮助他们作战。”瓦伦汀的声音响亮而清晰，“目前我军损失尚小，伤亡共计……余人。” 屈十二面色平淡地听着瓦伦汀将军的汇报。等他全部说完了，才开口问道：“关于那些星际雇佣兵的情报有吗？” “这……我们已经收集到了那十支佣兵团的情报，还有一些独狼的身份没能来得及全部查明。” “先把这部分整理一下给我，剩下的也要加快力度收集。” “是！” 等瓦伦汀走后，这个专门为屈十二划分出的办公室才褪去了严肃的氛围。 “你居然还是宏约的元帅？”杜若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斜斜地靠在桌子边沿，好奇地打量着屈十二身上的军装。 “星宫的星主，圣殿的殿主，还有另外两大大最高领导阶层，都是宏约的元帅。”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这身军服的加持，屈十二即便坐了下来，上半身依旧挺拔。 “另外，这名下士，请注意你对长官说话的语气。” 杜若听得出来，屈十二只是在和他开玩笑。 “下士？这是我这身衣服的身份吗？”他扯了扯自己的胳膊袖子。 在他的臂章上，只有一朵简陋的简笔花。 “一花一级，一枝一阶。”束和杜若科普着宏约通用的军中阶级，“杜若师兄你现在是最低级的士官，也就是下士。” “好吧。”杜若耸了耸肩，“最低级就最低级吧……不过为什么你们的臂章上除了花和枝外还有别的图案？” “这是星。”束捏着臂章展示了一下，“这是最高的帅级士官才有的图章。像我们这样的，三颗星，就是最高统帅。” “差点忘了，你也是最高管理层。”杜若笑了笑，“看来是我高攀了。” “成为圣殿殿主后，我就接受了宏约的军事训练。”束认真地说道，“每一位殿主在正式上任后，都会接受这么一次训练。” “哦，那有没有例外？”杜若突然有些好奇了起来。 “嗯……现在的那位死神是个例外。”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他在上任后，好像还没有和任何一位殿主见过面，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如果不接受训练会不会不被承认？”杜若问道。 “杜若师兄你指的是殿主之位吗？” 在得到了杜若肯定的回答后，束才继续说道：“殿主之位不会剥夺，毕竟这是心牌之灵的选择。但不接受训练的话，在宏约里就没有了话语权，很多权益也都享受不到。所以目前除了下落不明的死神外，都选择了接受训练。反正对于殿主们来说，这也算不上有多麻烦，只要遵守纪律，过上三个训练周，就没什么事了。” “听上去有点像是开后门。”杜若总结了一下。 “对于星主殿主们来说……确实只是走个流程。”屈十二接过了话，“我当时每天的训练就只是学习宏约内部的政体，还有各式飞船的驾驶与不同武器的使用方式。普通士兵所需要的体能啊、技艺啊，还有元素力精密控制这些都不用训练。伙食也都是专人服务的，都是高级货。” “那不就相当于留学兼度假么。”杜若忍不住吐槽道。 “你要这么说……也没问题。”屈十二点了点头，“对我们来说只是走个形式罢了。” 对此，杜若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真好啊。” 放下了手中批阅文件的笔，屈十二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紧绷的军服展示着少女曼妙的身姿，柔和的曲线让杜若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 “等你的使命完成后，要不要来宏约当兵？”屈十二放下双手后，向杜若发起了邀请。 “请允许我拒绝。”杜若双手交叉在胸前。 “为什么，你怕苦？”屈十二挑了挑眉，“其实我可以给你开一些后门，让你能够轻松……” “不是这个原因。”杜若摇了摇头。 “我只是不喜欢刻板的生活。” 第230章 就决定是你了! “决定就是你了，猎星佣兵团！” 屈十二豪气地将一沓资料拍在了桌上。 “等等。”杜若举起了手，“在你说接下来的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临时来这里拿资料的吗？为什么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开始签什么文件了？最高指挥难道不还是之前那个瓦伦汀将军吗？” “你说的没错。”屈十二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哪怕我的军衔比他高，但在一场早已安排好职位的战役中，就算这里有两个最高统帅也无法改变职位。” “那你……” 扬了扬手中的一沓纸，屈十二笑得有些无奈：“你说的这些文件，是另一位最高统帅拜托我签的……主要是为了报销一些消耗的弹药和战损的飞船。那家伙是瓦伦汀的直属上司，知道我要过来后就拜托给了我，自己懒得过来签这些玩意儿了……” “还有这种操作？”杜若目瞪口呆。 “这种报销类的文件优先级不高，只要是个同势力的统帅都可以签，那家伙只要在自己的宫里再和宏约确认一遍就可以了，也不用大费周章地过来一趟。” “好吧……我没问题了。” “那么，重新说回这个猎星佣兵团。” 屈十二将一个个名单罗列在了另外二人面前。 “猎星？”束对这个名字有些敏感。 毕竟他身为圣殿殿主，承认他的星牌之灵是星星，所执掌的权限也是来自于星星。这个名字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他，虽然起这个名字的那群佣兵可能并没有这个意思。 “这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星际佣兵团……当然在他们看来这是威名远扬。”屈十二将两个人头投影了出来，“这是尼尔松兄弟，猎星佣兵团的两位首领。老大叫弗雷德，弗雷德·尼尔松，弟弟叫马里斯·尼尔松。” “这两个人和我们应该无关吧。”杜若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看向了身边的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束。 “……好吧，看来现在有关了。” “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屈十二纠正了他的看法，“这些家伙，除了接一些杀人越货的任务外，还开拓着另一个业务。” “他们贩卖‘天人血’。”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天人血？”束显然是知道什么，一张小脸庞阴沉地不像是一个孩子——虽然他本身也不是小孩，“他们居然敢碰这些东西？” 相比之下，杜若就稍微有些茫然。 “好像有些耳熟……这是什么炼金药剂吗？” “你居然忘记了？”屈十二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忘记了？”看着对方的表情，杜若更加莫名其妙了，“我有接触过这种东西吗？” “我第一次去冥界，是为了追查一个逃犯。”屈十二突然说起了以前的事。 “这和这个‘天人血’有关系吗？”杜若不明所以。 屈十二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然，这个任务也只是顺带的。当时最主要的还是去寻找和死神有关的痕迹。” 杜若的表情微微有些凝固。 “然后，就不小心掉进了某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啦。” 杜若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是有一个外来人掉进了太平街，结果被自己给收进了毒瘴之中。 当时，那个家伙确实有说过，他是因为贩卖一种叫“天人血”的东西被逮捕的。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上瘾的炼金药剂，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会破坏其体内的某些物质，还会让人的身体内逐渐累积起一些难以被分解的物质，最后彻底死亡。 这虽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天人血的瘾性相当高，一旦接触了，就几乎无法靠自制力停下来。 因此，这种药剂也被宏约标为了违禁品，禁止任何势力私自贩卖与持有。 然而最开始，这只是一种医疗用炼金药剂，是为了造福于民而诞生出来的。后来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堕落成了违禁品，将不幸与灾难带给那些渴望得到幸福的人们。 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种讽刺。 “看样子，你想起来了。”屈十二满意地点了点头，“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一些关于‘天人血’的有趣小知识吗？” “免了，谢谢。”杜若没好气地说道。 虽然他的善恶观在普遍意义上与大众认知的有些微妙的区别，但对于这种东西，他向来是深恶痛绝的。 “既然你已经理解了，那我就继续说了。”屈十二拍了拍手，“尼尔松两兄弟的情报都在这了，算是我们的额外任务。在完成了对新默教情报的打探后，这两个家伙的优先级最高。但是，在完成首要任务前，禁止对这两个家伙动手，防止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的时候，屈十二是看着杜若的眼睛说的。 她说相信束不会这么不识大体，但这个任性的家伙，不能让他随便乱来。万一这家伙脑子一抽，把事情搞砸了，那就会让之后的任务相当艰难。 “我还不至于叛逆到这种程度。”杜若看明白了屈十二眼神中的含义。 “我说什么了吗？”屈十二故意装傻。 “装，接着装。”杜若不屑地撇了撇嘴。 屈十二假装没听到，伸手调出了另外两男一女三个人的情报与头像。 “这三个都是猎星佣兵团里的佣兵，都是那种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边缘化的成员，非常适合我们伪装。一人一份，先熟悉一下。” 束要扮演的这个佣兵叫做斯沃克，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地精类生物。 个子很矮，性格阴沉胆小，沉默寡言，没什么人缘，很适合束伪装。 在束看来，这更像是一场角色扮演的游戏，当然，他至少会认真地玩这场“游戏”。 “你有问题吗？”屈十二看向杜若。 杜若拿到的是一个人类剑士的身份，性格暴躁易怒，嗜好喝酒和赌博。 “这上面的资料也太简陋了吧。”杜若细细地看完后，皱起了眉头，“关于他的更多的事情一概不知，哪怕是个边缘人物也很容易露馅。” “这你能想到，难道我就想不到吗？”屈十二得意地笑着。 “我会先出发，然后你们只要等我的消息就可以了。” 第231章 敢死名单 “大哥，前线的状况如何？” 在一艘黑暗蒸汽风的飞船之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半人马男子走到了指挥室中。 半人马男子上半身是人类的身躯，粗犷的面庞不像是一个踏入了太空的生物，反倒更像是在大地上奔跑狩猎的游牧族群。 身上的衣服像是粗布缝制，手中握着的与其说是长枪，倒不如说是一根树枝。 “哼，余烬教会这群杂碎只想着让我们去卖命，宏约的走狗也是想着把所有的人都歼灭。”一直待在指挥室中的另一名半人马男子往身边啐了一口唾沫。 “那我让那群小子收敛一点，出工不出力？” “没必要。”弗雷德·尼尔松摇了摇头，“刚好团里现在闲人有些多了，让他们滚去送死也能减轻一些负担。” 弟弟马里斯·尼尔松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份名单。” “女人可以留下。”弗雷德提醒道，“这几天老子都快憋死了。” “那我现在给你找一个来？” “找快点……别找那个精灵族的娘们，太他妈能吸了，上次差点把老子命给榨出来。” 马里斯摇了摇头，离开了指挥室。 他这个大哥什么都好，心狠手辣，从不留活口，拿钱也从不手软，简直就是天生干这行的料。 可惜，就是太好色了点。 不过这都只是小问题，只要能杀人，能赚钱，就能在这一行里过上好日子。 “这个家伙……好像没什么大用……加上他吧。还有这个……这个……这个……” “这小子……他有个老婆？那就把他也算上吧……也算是给我们做贡献了……” “哟，马里斯副团长。”娇媚的声音在马里斯身后响起，刺激的他一个激灵。 “啊，是……是希尔德啊……”马里斯瞬间转过身，并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上的名单藏了起来。 在他面前的是一名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洁白的兜帽掩盖着她的半张面庞，阴影下的眼睛带着莫名的笑意，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半人马男子。 “有……有什么事吗？马上就要上上前线作战了……” “呐，我说，你手上的那是什么东西，能给我看一下吗？”希尔德缓步走上前去，并伸手理了一下一缕落在兜帽外的头发。 一只狭长尖锐的耳朵在兜帽的空隙中一闪而过。 “这是机密，不……不能随便看！”马里斯稳了一下心神，强自镇定地说道。 但希尔德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伸手就要去拿被马里斯放在身后的名单。 “嘛，有什么关系嘛。看一眼，一眼就好。” 马里斯心中大急，这份名单本质上是一份敢死名单，如果被看到了，再结合之后将要上前线的那群人，猜都能猜出来这是故意安排去送死的。 如果被那些手下知道了，哪怕名单上没有他们，也会起警惕心，不利于之后的任务。 “那个，希尔德，大哥说……他现在急需一个女人……” “哦？”此话一出，希尔德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去。 “就在指挥室，我还没来得及找别人！” 话音未落，希尔德就已经消失在了马里斯面前。 捏着手中的名单，马里斯松了一口气。 明明这个叫希尔德的精灵实力并不强，但她身上的那种压迫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另外，为了猎星佣兵团的未来，就只能辛苦大哥忍耐一下了。 马里斯在心中为弗雷德默哀了片刻，随后赶紧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才开始继续编辑名单。 隐约间，他似乎听到了自家大哥的惨叫。 翌日，他拿着拟定好的名单来到了指挥室。 弗雷德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指挥室中。为了方便，他还把指挥室外周围一圈全部改造成了适合日常生活模样。 至于昼夜交替的问题，飞船上都按照他们自己老家的时间做了调整，方便他们用最习惯的作息生活。 与前一天那龙精虎猛的样子相比，现在的弗雷德简直堪称形销骨立。 在来的路上，马里斯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希尔德，那叫一个精神饱满面色红润。再看着面前这颤颤巍巍、几乎连一支笔都拿不稳的大哥，马里斯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我不是……让你……别叫她的吗……” 声音嘶哑而虚弱，昔日哪位强大的半人马战士、猎星佣兵团首领，此时简直就像是一个难民。 “对不起，大哥。”马里斯自责而内疚地说道，“但是如果不做出牺牲，那份名单就要被发现了。” “名单？哦，名单……”颤抖的手接过了马里斯连夜整理出来的名单，弗雷德稍微提起了一些精神，仔细地浏览了起来。 “还不错，就这些人了。”弗雷德点了点头，扶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四条马腿还在打着颤。 “大哥，需要再休息一下吗？”马里斯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弗雷德的干瘦的胳膊，“指挥的事交给我来就行了，你这样子被看到了不太好。” “……那也行。”说到这里，弗雷德又是四腿一软，如果不是马里斯扶着，就已经跪坐了下去了。 希尔德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往自己的卧室走着。 她在猎星佣兵团上已经待了好几十年了，也算是这里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刚刚单方面和弗雷德激情了一整晚，现在的希尔德感觉自己的状态好的不能再好。 哪怕是一路上走来时遇到的那群牛鬼蛇神的佣兵团的成员，也可以大发慈悲地赏去一个妩媚的目光。 不过，虽然欲望的沟壑被暂时地满足了，但稍微尝一尝鲜也不是不可以。 “嗨～，夏莉儿。” 希尔德伸手搂住从身边经过的一个女人。 对方看上去好像受到了惊吓。 不过这也很正常，哪怕是在恶贯满盈的猎星佣兵团里，她的名号也不是很好。 “我记得你的老公好像被调去能源配给室工作了吧？”希尔德又尖又软的耳朵隔着兜帽轻轻地蹭着对方的脸颊，“不请我回屋坐坐吗？” 第232章 强制策反 被称为夏莉儿的女人脸色有点僵硬，她认出了这个在猎星佣兵团中恶名远扬的精灵。 但对方在佣兵团中的声望与地位显然不是她可以比的，因此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是一间双人房，乱糟糟的家具和破碎的碗碟横七竖八地堆在各个角落，看得希尔德直皱眉头。 “你家里……从来就不整理打扫的吗？” “我……我的丈夫他总是很晚才回来……回来后还要喝酒……然后就开始砸东西……”夏莉儿小声地说道。 “嘛，不过无所谓了。” 虽然不满意这个环境，但起码这张双人床还是足够干净……至少相比起周围要整洁一些。 希尔德伸手解下了身上裹着的长袍。 长袍下，洁白耀眼的身躯与之前那严严实实的着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勾引着智慧生物的原始本能。 舔了舔性感的嘴唇，希尔德伸手搂住了夏莉儿的纤细的腰肢。 “你应该还没有和女人一起玩过吧……”希尔德的低声呢喃中带着工业香水的味道，在这种充斥着酒气与昏暗的环境下，有着某种独特的诱惑。 夏莉儿的脸上泛起了仿佛醉酒一般的红晕，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防备。 见时机已经成熟，希尔德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兴奋。 她很虽然是个女性，但无论男女，她都愿意尝试。只不过在这猎星佣兵团里她所能接触到的基本都是男性，也就是趁着此时即将开战，生活区中人少的情况下，才有机会来尝尝鲜。 眼中的桃红愈发的浓烈，眼见气氛已经到位了，希尔德伸手就准备去解开夏莉儿的衣襟。 异变陡生。 “夏莉儿”猛地伸手握住了希尔德的手腕，狠狠地砸在了木质的床沿上。 同时，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对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来。 直到手腕上的剧痛爬上了希尔德的大脑，她才如梦初醒，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唔唔唔！”她惊恐地瞪着眼睛，却被对方用手肘顶住了后脑。 “不想死就不要声张，懂吗？”“夏莉儿”俯下身去，轻柔的语气没有一丝杀意，但却震慑地希尔德一动都不敢动。 勉强点了点头，希尔德的眼中写满了恐惧。 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在她的感知中，上一刻她还在准备对面前的“夏莉儿”动手动脚，下一刻，她就换了一个姿态，被人捂住了嘴，抵住了后脑。还有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也提醒着她，这是一个惨烈的现实。 略微有些嫉妒地看了一眼希尔德前面那沉甸甸的两坨肉，“夏莉儿”逼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来。 “我问，你答，说一次谎，一根手指，敢大声喊叫就直接死，懂？” 希尔德忙不迭地点点头。 “夏莉儿”，或者说伪装成夏莉儿的屈十二松开了捂着希尔德嘴的手。她嘴唇上那劣质的口红让她觉得掌心有些油腻。 “你的名字。” “希尔德。”希尔德小声地喘着气，回答道。 “你是猎星佣兵团的人？” “是。” “职位？” “后勤保障员。” “呵，还是个肥差。”屈十二冷笑一声。 希尔德根本不敢反驳。 “对于这次的接收到的任务，你知道多少？” “我……” 半晌后，屈十二将一则消息通过清天玉发送了出去。 在她的身后，希尔德已经重新穿好了白色的长袍，将自己裹了起来。 “我的同伴之后会陆续来到这里，你就负责打掩护，并且带着其中一个。让我想想，他伪装的是一个叫斯沃克的地精，你应该有办法将他一直带在身边吧。” “放心吧，主人，交给我就可以了。”希尔德的眼中并没有任何混沌，但此时的她却像是屈十二的仆人一样，言语间也没有任何媚态。 屈十二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因为对方这幅低眉顺眼的态度而有什么异样。 因为，希尔德已经被她强行扭曲了心灵，认为自己一直是屈十二的手下了，现在则是在猎星佣兵团当卧底。 …… “可以准备出发了。” 在星洄号上，杜若通过这艘飞船内置的联络装置收到了来自屈十二的消息，对身边的束点了点头。 “放心吧杜若师兄。”束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已经把这个叫斯沃克的地精的全部资料都记下来了，肯定不会出问题！” “我总感觉你好像立了个旗……不过也无所谓，先按照十二说的，伪装完后，和她汇合吧。” 说罢，杜若身后的魔偶放下了手中的一台小巧的仪器，将一面镜子递到了杜若面前。 杜若睁开眼就，看着镜子中那张陌生的脸，不由得伸手摸了摸。 相当真实，或者说就是真的。 死灵就是有这个好处，换一具肉身不比换一件衣服困难多少，更何况只是换一下脸，做了一些微调。 另一边的束则是麻烦了一些，但在星宫技术力的支持下，看上去就和资料里的那个斯沃克一模一样。 一抹艳丽的火花在远处那艘黑暗蒸汽风的飞船边上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星洄号捕捉到了。 “就是那里！”束手中立刻亮起了银光，打开了一扇空间门，“师兄，我们快过去吧。” “快快快，这几个还活着！” 在一阵参杂着电流的杂音中，通讯频道里有人在大声喊叫着。 “这几个家伙被误伤了，快拉回去！” 几个身穿防护服的人影飘在太空中，被几艘小型飞船拖回了战舰之中。 当然，其中有两个猎星佣兵团的团员被快速地调包了，而没有人发现这一点。 不得不说，至少猎星佣兵团的表面功夫做的不错，受伤的人员被快速安排了医疗小组进行救治。 “老公！老公你怎么了老公！老公你说句话啊！”撕心裂肺的喊叫疯狂地攻击着杜若的耳膜，同时他感到一双不老实的手在他的身上游走着。 “夏莉儿，你别太激动了。”一旁有人安慰着这个女人。 女人哭天抢地地趴在杜若身上，不断地拍打着他的身体。 杜若一脸懵逼，什么情况这是？ 第233章 分头行动 ‘别声张，是我。’ 突然，杜若的内心响起一个声音。 ‘十二？’杜若愣了一下，随即不满地问道，‘你的手在干什么？’ ‘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哪里受了伤啊。’屈十二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 ‘行了，先听我说。’屈十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杜若的话，‘我选的这个身份是医疗组的一员，我会负责照顾你。接下来，你只需要老老实实扮演好一个病患就可以了。’ 杜若还打算说什么，但屈十二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了。 在旁人的眼里，这位“夏莉儿”抹了一把泪，哭哭啼啼地直起身来，将一些药物敷在了这个名叫“拉尔斯”的男人身上，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是夫妻来着。 “那他就交给你来照顾了，夏莉儿。”一个看似是这支医疗小队领头的人对“夏莉儿”说道。 突然，周围的人群产生了一阵骚乱。 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杜若也不敢随意放出毒瘴来探查周围的情况。 “希……希尔德大人！”领队显然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知道希尔德大人来这里是……是为了……” 一个充满了魅惑的声音响起：“啊，不用在意我，我就是来看看。” 杜若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变了个味儿。 原本刺鼻的血腥气中，混杂了一些劣质的香水味。人群的的呼吸声似乎也沉重了几分，但貌似是由慌乱所导致的。 这个叫希尔德的女人，是什么可怕的高层吗？ “负伤的男人，说不定会在床上有着更加别致的味道呢，呵呵。”希尔德手指抵着丰润的红唇，兜帽下的涂着眼影的眼睛扫视着一众伤员。 “这个地精看起来很美味啊，他叫什么？” “大人，他叫斯沃克。”那个领队似乎松了口气，“需要我派人将他送到您的房间吗？” “好的哦。”希尔德笑了笑，“我希望在三卡的时间里，看到他包扎好了出现在我的床上。不然的话，就由你来代替他吧……队长大人～” “好的好的没问题！”那名队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望着希尔德离去的背影，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是你安排的吗？’杜若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这个叫斯沃克的地精其实是束伪装的。而现在他被人盯上，并且从那些糟糕的对话中来看，那个叫希尔德的女人，似乎是想“吃”了束。 至于是哪种“吃”法，那就仁者见仁了。 ‘虽然那是个婊子，但现在她被我改写了思维，成了我的手下了。’屈十二不以为意地说道，‘她没那个胆子违抗我的命令，束会在她哪里得到很好的照顾。’ ‘那就好。’杜若松了口气。 虽然他还是有些在意屈十二对对方的那个评价，顺便有些担心束某些方面的安全。 在简单地包扎完后，杜若被带回了他自己……或者说“拉尔斯”的房间里。 一关上门，他就立刻释放出了毒瘴，将房间的里里外外全部探查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窥视道具或是法术残留。 “放心吧，我早就做了布置了。”屈十二坐在还算干净的床沿边，看着杜若费劲的折腾，“除非实力和我处于同一水平，否则就没法窥探这个房间。” “你厉害。”听了屈十二的话，杜若也不再费这个力气。 他转身看了看屋内的环境，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居然这么乱……简直难以想象这是一个迈入了太空的势力。”杜若摇了摇头，显然对周围这些乱糟糟的景象很是不满。 “这也不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屈十二伸手唤出一团水球，简单地将周围清扫了一遍。 “这艘飞船名叫‘赛坦号’，是猎星佣兵团从宇宙间的某个二手市场淘换回来的。” “飞船还有二手市场？”杜若有些惊讶，“还是这种战略级的战舰？” “怎么可能直接售卖战略级战舰。”屈十二翻了个白眼，“首先这大概率……基本可以肯定就是黑市上买回来的飞船，虽然还算不上战舰，但也是擦着违规的边。买回来后，又经过了许多改造与重组，加了许多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和探测系统上去，才有了现在这个模样。” “还能自己改装成战舰？”杜若有了一些兴趣，“我都想弄一艘来自己改装了。” “先不说你买不买得起，你有那个改装技术吗？”屈十二言语间尽是嘲讽。 “我确实不会。”杜若不紧不慢地坐到了屈十二身边，“但是有人会。” 屈十二立刻想到了那尊太平街上的炼金护卫，安德麦罗。 联想到杜若现在在使用的一些武器道具皆是出自他手，屈十二突然产生了一种危机感。以那尊炼金造物的炼金技术，说不定真的能够改装出一艘危险的违禁战舰。 “喂喂喂，你别乱来！”屈十二有些慌了，“这种事是违法的，你敢做的话，第一个找上门的肯定是我！” “开个玩笑而已。”杜若伸了个懒腰，“我又不会操作这玩意儿，就算买回来也用不上几次。” “你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啊喂！” …… 另一边，束被一群人快速地简单处理完后，丢到了某个房间的大床上。 他一直不敢动，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导致整盘计划的失败。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但似乎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不好的事。 束悄悄地捏了捏拳头，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整体呈现粉色的色调，看上去与这艘飞船的风格相当不搭。柔软的床上还有丝丝缕缕的工业香水的味道，至少不算难闻。 不知道为什么，束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 轻柔的脚步声传来，束赶紧放松了身体，继续假装还在昏迷之中。 香水的味道愈发地浓郁，这和刚才在医疗室闻到的那个貌似是大人物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对方很可能来者不善。 束暗中绷紧了身体。 “请问，是束大人吗？” 第234章 开门杀 束愣了一下。 当他和杜若一起被送进医疗室的时候，看到扑在杜若身上的陌生女人时，还为他捏了一把汗，生怕杜若伪装的成员暴露出来。 当时屈十二只顾着和杜若聊天，完全忘了要和束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后果就是，束完全不知道屈十二还有这么一个内应。 因此当他听到对方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字后，第一反应不是想着对方是不是自己的队友，而是在思考究竟是哪里暴露了，以及怎么灭口善后。 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的地精身上逐渐弥漫开来的杀意，希尔德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这让束愣了一下。 “我是双鱼星主大人的部下兼卧底，奉命前来为束大人的行踪打掩护。” 束翻身坐了起来，有些惊讶地看向对方。 十二姐姐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卧底了？ “你怎么证明自己？”束警惕地看着对方，没有丝毫的放松。 还好，屈十二还是挺靠谱的，她提前给了希尔德一个证明身份的东西。 她摊开手心，一枚小小的鱼形玉章展现在了束的面前。 他能感受到，这枚玉章上确确实实散发着屈十二的星象之力波动。 这足以证明对方的身份。 束松了一口气。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他询问着面前的精灵族女子。 “等待。”希尔德说道。 “等待？”束皱起了眉头，“等什么？” “因为猎星的两名首领不愿损失太多精锐，派出的手下全是一些杂兵散勇，导致战况不利。猎星佣兵团的雇主，余烬教会，马上就会派遣一支小队来，打着‘协同战斗’的名义来监督猎星的战斗。” 希尔德按照屈十二的吩咐说道：“到那个时候，双鱼星主大人会替换掉其中一个人，独自潜入余烬教会后方……” “等等，一个人？”束立刻打断了希尔德的讲述，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们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对不起，关于更早制定的计划，我并不知晓。”希尔德脸上写满了抱歉，“我只是按照双鱼星主大人现在的吩咐，将之后的计划告诉束大人。” “你可以帮我和十二姐……双鱼星主建立沟通吗？” “我可以带您前去双鱼星主大人所在之处。” 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人群，束在希尔德的带领下，穿过了狭窄阴暗的长廊，空气中充满了令人难以忍受的气味，就像是食物腐烂的味道、劣质酒还有呕吐物的混合气味。 生活区一向这么混乱，看起来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艘能够以超光速在太空中航行的飞船，更像是某个文明中，破旧阴暗的街巷中，某家酒馆的一角。 不过，从某间房间中，束很快就感受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似乎还有什么动静。 不过为了不惊动周围房间中可能存在的人，束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蹑手蹑脚地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门似乎没有锁死，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 束和希尔德快速地闪身走了进去。 一进门，束就愣住了。 他看到，伪装成“拉尔斯”的杜若师兄正躺在床上，双腿垂在床边。 而另一个陌生的女人正以一个看上去相当不雅的姿势——简单来说就是双腿跪着，双手压着杜若的手腕，骑在杜若身上。 束想到了以前他在某个文明中学习的时候，看到的某个叫做“电压表简图”的形状。 虽然没见过这个女人，但从她身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束还是能够认出，这就是屈十二。 四人八目相对，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需要我……呃，我们出去回避一下吗？”束弱弱地举手问道。 “我能解释一下吗？”杜若镇定地问道。 “解释什么？”问这句话的是屈十二。 你问我解释什么，要不你先看一下现在我们这个糟糕的姿势再问解释什么？ “咳咳，那个，我说十二是在帮我检查身体你们信吗？”杜若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至于明明是躺在床上为什么会撑不住，杜若不想解释。 束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只是看上去像小孩子……嗯，心性也是小孩子，但他又不蠢，检查身体用得着这种姿势？ 将时间逆转回几分钟前。 “所以你到底想干嘛？”杜若看着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屈十二，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这身假皮有点逼真啊！”屈十二感叹着，抬起了杜若的胳膊捏了捏，“这真的是老娘给你安排的吗？” “我自己稍微做了一些调整，不然有点难受。”杜若一边说，一边伸手拍掉了对方不老实的手。 “哟，还挺害羞。”屈十二丝毫没有感到任何不快，“这是冥界的技术？” “这是我自己的技术。我以前换过几次身体，后来发现还是现在这个体型最方便。” “你现在这具身体……手感上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屈十二好奇地揉着杜若现在的脸，“感觉变得粗糙了许多……一点也不光滑。” “设定上这是个终日酗酒的赌狗，根本不注意自身的清洁问题……你之前似乎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就自己弄了一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杜若说道。 “确实……这倒是我的疏忽。”屈十二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的考虑不周，“束那边也最好趁着没什么人注意到，我再帮他调整一下……别乱动。” “这三个字应该由我来说。”杜若努力地挣脱着屈十二的魔爪，但完全不是其对手，一下子没坐稳，整个人向后仰倒了下去。 杜若的阻止根本没能让屈十二放弃。 相反，她看起来更加兴奋了，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听话，让我看看！” “十二，不要啦……卧槽你干嘛！” 半开玩笑的二人并没有注意到门外被刻意压住的脚步声。 直到一丝不属于屋内的昏暗光线照射了进来，二人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屈十二并没有对这两人的气息设防。但凡换个陌生的人，在接近这片区域的瞬间，屈十二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再然后，就是束和希尔德进门后看到的那一幕了。 第235章 新式武器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们潜入敌后啊。”屈十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可从来没说过，要三人一起摸到余烬教会后方。” “为什么？”杜若也有些不满。 他原本也以为是三人一起行动，但没想到屈十二居然决定自己单兵深入。虽然这家伙确实有资格单兵深入，整个余烬教会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她一个。 但这次的行动并非是战斗类，而是情报收集。 屈十二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经历地还是太少了。 “任何的潜入行动，只要一起行动的人数超过一个就是失败。”她耐心地和二人解释道，“当然，如果你有信心在敌方的老巢中，从那么多能力未知的敌人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那也可以和我分头行动。” 杜若眼角抽了抽，他想到了上次自己直接被那个俄冈利斯找出来的黑历史，那时候，还只有他一个教皇。 而现在，在这余烬教会的圣城之中，教皇的数量何止数百，更何况还有一个大教皇，与鬼知道是不是躲在暗中窥屏的新默教。 看到成功打消了杜若的念头，屈十二微微松了口气。但视线转了一下，另一边的束依旧是跃跃欲试，一脸丝毫不把余烬教会放在眼里的样子。 不过，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她也不好阻止这个小家伙旺盛的探索欲望，理论上来说，对方和她并无高下之分。 摩挲了一下手指，屈十二心中有了决定。 “那么，我和束分头进入圣城星系吧。”屈十二话音刚落，束的眼中就迸发出了惊喜的神色。 但杜若的面色却有些不好看。 “需要什么帮助吗？”屈十二看向束。 “谢谢十二姐姐。”束用力摇了摇头，“但我自己没问题的！” “好。”屈十二点了点头，“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就……不，让我算一下。”说完，束眼中的神采就黯淡了下来。 但当旁人仔细观察时，却会发现，在他眼瞳深处，有着亿万星光交织。 没有打扰束，屈十二悄悄对杜若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过了片刻，束睁开了眼睛。 “十二姐姐，我已经算好最适合的时机了。”束高兴地说道，“时机一到，我就出发。” 屈十二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询问更具体的时间。她知道对方用了塔罗卜术，这种堪称命运作弊机一般的术法还轮不到她来说道。 “我会等余烬教会的使节团到来后开始行动。”屈十二说道，“在那之前就尽量减少联系，以防出意外。” “好的没问题。” 束跟着希尔德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杜若伪装的“拉尔斯”和屈十二伪装的“夏莉儿”。 往边上挪了挪，紧紧挨着杜若，握住了他的手，屈十二轻轻捏了捏。 “你是在因为我不让你前去圣城星系而生气吗？” 杜若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拖了你们的后腿了。”杜若情绪略微有些低落。 “你们都是这虚空中最强的存在，面对余烬教会也可以随意选择入侵的方式，但我连一个教皇都无法正面抗衡。如果硬要上，也只能给你们捣乱而已。” “你认真的？”屈十二转过头，双目与杜若对视着，“你不是在怄气吧？” “你不是有办法判断吗？”杜若提醒道。 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屈十二歪了歪头。 “你居然真是这么想的……算了，总之你别乱想就行。” “接下来，我和你说一些关于这个‘拉尔斯’的事，都是我用了读魂的能力探知到的，也方便你之后在猎星佣兵团中的行动。你听好了……” 在猎星佣兵团的这艘赛坦号中过了三日的时间，一艘银白色的、看上去与赛坦号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飞船缓缓地接近了这艘巨大的黑色二手战舰。 划重点，是二手战舰。 “不知道昂格鲁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在赛坦号的会客厅中，弗雷德·尼尔松看着面前一众身穿教袍的余烬教会成员，假惺惺地问道，“莫非各位大人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需要寻求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帮忙吗？”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红袍的红衣大主教，也正是弗雷德口中的昂格鲁。 他并没有在意对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只是扯了一下高高的衣领，似乎是不习惯这会客厅中闷热的空气。 对于弗雷德他们这类半人马族群来说，这种环境相当温暖舒适，但对与身穿厚厚教袍的教会众人来说，则是不那么舒服了。 “伊泽大人对你们的现在的进度不是很满意。”昂格鲁开口说道，“目前为止，只有猎星的战果是最小的，你们这边的防线也是最薄弱的一处。” “那也没办法啊昂格鲁大人。”弗雷德摊开了手掌，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猎星的原本就只是一群做炼金药剂生意的。要让那些只会算算价格炼炼药剂的家伙上战场作战，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弗雷德团长收取定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昂格鲁淡淡地说道，“当时您可是告诉我们，你们一定能够将宏约的战舰挡在防线之外的。”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你们也没有告诉我们，宏约来了这么多的战舰啊。”弗雷德继续诉苦道，“现在光是制止他们的前进，就已经耗费了我们大量的人手，还因此损失了不少兄弟……” “我们当初就已经说了，会有一整支宏约的征讨部队前来与我们交战，只是你们似乎并没有理解‘一整支征讨部队’所代表的意义。”昂格鲁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如果你们再这样懈怠下去，伊泽大人的怒火，无论是你还是我都承受不起。” “你是在威胁我？”弗雷德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将这个事实呈现在你面前，无论你怎么想都与我无关。”昂格鲁摇了摇头，“另外，我们此番前来，也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新式武器，能够方便你们更好地与宏约交战。” “什么？” “这是来自伊泽大人的恩赐。”昂格鲁语气中多了一丝起伏。 第236章 又见黑色梅花 昂格鲁展现在弗雷德面前的，是一张卉有黑色梅花图案的卡牌。 “这是什么？”弗雷德疑惑地打量着对方手上的这张卡牌，却没有贸然接过来。 “它的名字你无需知晓，你只需要记住，它能让任意一个人获得一个随机的魂心能力就行了。” “你说什么？！” 弗雷德唰的一下站直了四条马腿，紧紧地盯着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睛。 “当然，这只是一次性的。”昂格鲁将这张卡牌放在了桌面上，向前推了一下。 “我们不介意最后是谁使用了它，只要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发挥出应有的效果就可以了。” 说罢，昂格鲁就带着身后几人站了起来。 “按照伊泽大人的意思，这个人会留下来协助团长阁下你抵挡宏约的战舰，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完全不在意弗雷德那略显阴沉的脸色，昂格鲁带着手下自顾自地离开了赛坦号。 “你好，弗雷德团长。” 留下的那一个身穿紫袍的主教站起身来，微微弯腰致意。 “我是余烬教会的大主教，莱伊特。称呼随你喜欢就行。” 弗雷德不善的眼光注视着这个看上去相当平凡的男子。 自称莱伊特的大主教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 突然，就像是冰山融化，雪水汇聚一般，弗雷德的脸上一下子由阴转晴，挂着热情的笑容，握住了莱伊特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原来是莱伊特大主教，久仰久仰。” 莱伊特却并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的转变而产生丝毫反应，只是带着一脸平淡的笑容，与对方握了握手。 “接下来的时间里，还要麻烦弗雷德团长多多上心了。”莱伊特微笑着说道，“毕竟这也关系到我们余烬教会能否拿得出尾款的事项。” “放心放心，绝对帮你们从这群猎狗的爪子下跑出去！”弗雷德大声笑着，一副豪爽的模样。 若是不了解他的为人，只怕真的会被他这副模样给欺骗了。 “来人，给这位莱伊特大主教安排一个贵宾房！” 等莱伊特离开后，弗雷德的面色才彻底阴沉下来。 他看着桌上这张绘有黑色梅花的卡牌，眼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 马里斯从门外走了进来，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卡牌。 “大哥，你真的相信，这个小玩意儿能够让人拥有一个魂心吗？” 闻言，弗雷德冷笑了一声：“我信，我非常相信。” “我也不……啊？”话说了一半，马里斯惊讶地看着弗雷德，下意识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啥？” “我确实对此有所耳闻，余烬教会这帮神棍，在研制怎么让人拥有复数的魂心。” 弗雷德将这张黑梅卡牌夹在指尖，遮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这种技术怎么可能实现？”马里斯摇了摇头，不是很相信，“宏约都没有这种技术……” “当然不可能安安稳稳地让你多一个能力。”弗雷德冷笑着说，“你来猜猜，普通人如果直接接受了这个能力，会不会被一下子涌入体内的元素力撑爆？就是‘砰——轰！哗啦啦啦啦’这样。” “那原本就是御心者呢？”马里斯有些好奇，“如果真的如他们所说，御心者应该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份新的能力吧？” “两种能力之间，真的不会冲突吗？”弗雷德放下了手中的卡牌，“给你，你敢要吗？” “不敢。”马里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敢就对了，就算你敢，我也不敢让你来试试。”弗雷德站起身来，“从你那份名单上挑一个……普通人来吧，没魂心的那种，让他来试试这个能力。如果死了，也刚好还能以此为理由，减少派出去作战的人数。” 杜若一脸懵逼地被带到了一间还算干净的宽阔大厅。 大厅中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与物件，空荡荡的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两个魁梧的半人马男子站在大厅中间，还有另一位穿着余烬教会紫色教袍的男子静静地立在一边。 他没记错的话，紫色代表着大主教。 “两……两位团长大人……找……找小人有什么事？”杜若按照屈十二告诉他的，这个名叫“拉尔斯”的人类剑士的性格，装出一副瑟缩的模样。 “别紧张，拉尔斯。”那个名叫弗雷德的半人马脸上挂着对人类来说堪称恐怖的笑容。 如果杜若没记错的话，这个好像就是猎星佣兵团的团长。 不过，和之前在资料上看到的相比，眼前的这个半人马是不是要看上去憔悴很多，并且似乎也没有那么强壮？ 仔细看下来，似乎还多了一圈黑眼圈。还有那四条马腿，虽然很难察觉，但是不是在小幅度地抖动？ 似乎是注意到了杜若的目光，马里斯赶紧将对方的注意力拉了过来：“咳咳，拉尔斯。” “团……团长大……大人有何吩咐？”杜若脸上乱糟糟的胡茬让他看上去更加地颓废。 身上尚未散去的酒气也让两人连连皱眉。 但是，杜若明明已经从这两人身上察觉到了浓浓的不耐，但对方似乎是在掩饰着什么，并没有对他大声呵斥或是降下惩罚什么的。 “拉尔斯，我记得你应该没有魂心吧？”马里斯开口问道。 杜若心中一跳，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是……是的，大人。” “那现在给你一个获得魂心的机会，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马里斯的语气很是和善，但杜若敢打赌，自己如果敢说出半个“不”字，对方大概率是不会放自己离开了。 “获得……魂心？”杜若抬起头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大人……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给你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你要不要？”马里斯有些不耐烦了，“不要就赶紧滚出去，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拉尔斯”似乎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说道：“要！我要！” “早这样不就好了么。”马里斯不满地嘀咕着，将一张卡牌拿到杜若面前，随后转头看向莱伊特大主教。 第237章 新的魂心能力? “将它捏在手中，孩子。”莱伊特大主教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也无需太过用力，神明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投下祂的目光。” 真是一副神棍的语气。 杜若在心里吐槽道。 但表面上，他还是有些畏惧与瑟缩，伸手就想要接过这张卡牌。但在即将碰到的时候，又把手收回了一点，犹豫地看向了边上的弗雷德与马里斯。 “看老子干嘛？”弗雷德瞪了他一眼。 马里斯皱了皱眉头：“照他说的做。” “是……是。” 杜若伸手接过了这张黑梅卡牌。 果然，和当时在那艘余烬教会的飞船中看到的非常相似，但又有些许微妙的不同。 他手上这张，其中所蕴含的能量比起之前看到的那张要更加混乱、无序一些，但也要更加强大、暴躁。 任何一个成功的试验产物，在其彻底完成之后，只要尚未处于使用状态，都应该是稳定且平静的，也就是说，他手上这张这顶多算一个半成品。 从屈十二给他的资料上可以得知，这两个半人马佣兵团的正副团长都不是什么耐心的家伙，但他们在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却称得上“亲切”与“友善”，简直就像是生怕他不合作一样。 虽然没说几句话，他们的耐心就被消耗地差不多了。 而屈十二也说过，会有一群余烬教会的成员以帮助的名义前来监督猎星佣兵团与宏约作战。 结合以上几种情况来看，这张能够赋予他人魂心的所谓“伪圣物”，大概就是余烬教会想找一个倒霉蛋来做实验，刚好猎星撞上了这个枪口。 而这种余烬教会的“伪圣物”，在他们高层看来估计只是一种实验材料，但用阑尾想想都能知道，肯定也不是什么能够随意拿出东西。 而接受了余烬教会的雇佣、与宏约作战，并且似乎有些偷懒、不怎么听话的猎星佣兵团就是一个很好的实验对象。 猎星不听话，刚好用“伪圣物”可能存在的副作用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又需要他们提供力量，“圣物”也能帮上一些忙，为自己争取时间来应对宏约。 猎星的这两个半人马也不蠢，自然也是猜出了余烬教会的意图。但他们也无法阻止，因此就会选择一个边缘化的、可有可无的倒霉蛋来接受这份力量。如果死了也没什么大碍，如果成功了，还能借此让佣兵团增加一份力量。 而自己就是这个被猎星推出来的倒霉蛋。 这么一想，自己也挺倒霉的啊。猎星佣兵团光是战斗成员就有五六千人，哪怕是边缘化的成员，也起码近千人，结果好巧不巧地就找上了自己。 这运气，还说是好呢，还是背呢？ “不要抗拒它的力量，放开全身心去试着接受。”莱伊特大主教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的语言中似乎带有着某种力量，杜若感受到了手中“伪圣物”上，有一股元素力在尝试着进入他的身体。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是一条水蛭黏附在掌心，吸吮着皮肤下的血液一样。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杜若还是决定忍一忍。 但是有一点比较麻烦，他不知道接受了这种“伪圣物”赋予的魂心后会发生什么事，而他所伪装的的这个人类剑士“拉尔斯”是没有魂心的。 这两个半人马还好敷衍，但这个大主教可没那么好应付。 如果身份暴露的话，那他也就只能尝试一下，拼一把试试看，能不能将这三个人控制住了。 这两个半人马还好说，他之前有在屈十二那拿到的资料上看过他们的魂心能力与擅长的战斗模式。如果自己有心算无心，趁着他们尚未反应过来，是能够将他们拖入到自己的毒瘴内空间中去。 但这个大主教是一个变数，他不知道对方的能力。如果出了问题，只能试着赌一把了。 蓝色的元素力在杜若的掌心汇聚，产生了一些潮湿的感觉。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一股紊乱的元素力渗透到了他的皮肤之下，顺着他血管内血液的流动，朝着他的心脏奔涌着。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能够看到，有一点微弱的蓝光在这个“拉尔斯”的体内游弋着，并不断地朝着心脏所在的位置靠拢。 当蓝光彻底进入了心脏后，应该就成功了吧？ 尼尔松两兄弟这样想着。 但是，事情显然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就在杜若紧张地关注着体内这抹蓝光的走向时，意外出现了。 几乎是贴着他的心脏的部位，灰白色的毒瘴猛然涌出，一下子就将这抹蓝色的光点完全吞没。 杜若愣了一下。 “成功了？”马里斯的声音响起，将杜若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是的，蒙神垂怜，这位佣兵成功地得到了神明的恩赐。”莱伊特大主教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孩子，展示一下你新得到的魂心能力吧。” 这家伙没看出来？ 杜若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可以明确地感知到，这股新的力量被自己的毒瘴彻底地吞噬了，没有残留下一丝一毫。但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依旧以为他成功地接受了这股力量。 杜若立刻有了主意。 他故作疑惑地摸了摸头：“能力？什么能力……嗯，这是什么？” 在三人眼中，“拉尔斯”一脸惊讶地将手摊在面前，他的手上，灰白色的黏稠物质从刚刚摸过的脑门上粘连到掌心，看上去有些恶心。 “这是什么？”马里斯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这些深灰色黏稠物质。从这上面，他还能闻到一股腥味。 “似乎是某种毒素。”莱伊特大主教多少有些见识，立刻判断了出来。 他说的倒也没错，这些其实是杜若将毒瘴浓缩之后，让其附着在掌心所形成的。 灰白色的毒瘴成为了深灰色的粘液，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稍微改变了一下其形态，没有直接将毒瘴原本的模样暴露在几人面前。 “用毒？”一边的弗雷德眼前一亮。 对他们这种佣兵团来说，毒的力量可比直接的战斗能力要好用多了。 一时间，在他的眼中这个颓废的酒鬼竟然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第238章 全员出动! “来，先测试一下你的毒性。” 起了不小兴趣的弗雷德兴冲冲地安排着手下拿来了各种各样的测试道具。 这些道具包括了各种各样的材质，有机物无机物的都有。 杜若甚至在这里面看到了一条似乎是人类的胳膊。 当然，也有可能是类人物种的。 对于自己的魂心能力，杜若当然也是再清楚不过了。 对于血肉的腐蚀，几乎是转瞬间便只剩下一副焦枯的骸骨，而再多给一些时间，连骨骼都不会剩下。 但在腐蚀那些无机物的时候，就要缓慢一些了。 不过，这也正合弗雷德的心意。 “想不到这位猎星的一员居然能够获得如此强大的恩赐，看来他也是一位深得吾主之心之人啊。”莱伊特大主教恭喜着杜若，但那话中的含义却是让这两位半人马眯起了眼睛。 “莫非，大主教阁下想要将拉尔斯引荐入教会吗？”马里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 而莱伊特竟然也没有怎么掩饰自己的想法，相当坦诚地点了点头：“没错。神向世间投下了祂的目光，若是处于目光聚焦之处，便更容易获得神的恩……” “说简单一点。”马里斯看着边上弗雷德一脸的不耐烦，赶紧打断了对方神神叨叨的话。 他是在担心万一自家大哥不耐烦了，把这个大主教给砍了，余烬教会那边估计就得彻底撕破脸了。 “那么我就直说吧。”莱伊特看向了杜若，“我给你一个选择，退出猎星佣兵团，加入余烬教会。我以神的名义保证，你可以在教会中获得比佣兵团中更好的资源与待遇。” “你这是在当着老子的面挖人吗！”弗雷德怒喝一声，一把踢开了身边一众测试残余的道具器材，“就算你是余烬教会的大主教，信不信老子今天能让你走不出这扇门！” “尼尔松团长还请稍安勿躁。”莱伊特大主教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完全没把对方的威胁放在眼里。 “我们教会自然是不会让猎星吃亏。”莱伊特大主教微笑着说道，“我可以再为猎星申请三张‘伪圣物’作为补偿，如果……” “伪圣物？那是什么东西？”马里斯打断了莱伊特的话。 “就是此物。”莱伊特拿起了那张从杜若手中飘落的卡牌，但此时其上的黑色梅花与其它图文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空白。 “三张换一人，不知两位团长以为如何？” 听到这个条件，马里斯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弗雷德。 “你能保证每一张都能让人获得一个这种级别的魂心吗？”弗雷德直截了当地问道。 “不能。”莱伊特很是诚实的摇了摇头，“没有人可以预料到这一类‘伪圣物’究竟能够赋予他人怎样的魂心，因为这一切都是从无序的混沌之中诞生出来……” “这一类？”马里斯捕捉到了对方话中的某个词汇，“难道你们的‘伪圣物’有很多种类吗？” “除了这种以外，确实还有一种能够定向赋予魂心的伪圣物。”莱伊特并没有隐瞒，“但是这一类圣物所能赋予的魂心能力都相当弱小，例如控制头发长度，让眼珠快速重生之类的。如果尼尔松团长有意向，我也可以为猎星申请这一类……” “不用了，就您先拿出来的这种吧，但是三张不够。”弗雷德摆了摆手，伸出了七根手指，“这个数，我就同意了。” “尼尔松团长，你这未免就有些过分了。”莱伊特皱起了眉头，“不管怎么说，七张也实在是太多了一些。光是制作一张的材料，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反正三张我绝对不同意。”弗雷德此时就像是一个精明的无赖商人，哪还有之前的半点莽夫气质。 别忘了，他身为猎星佣兵团的大团长，暗中还在做着私贩天人血的生意，怎么可能不精明？ 莱伊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五张，这是极限了。并且，猎星佣兵团必须再将战线向前推进三架战舰的身位，这是底线。” “成交！”弗雷德立刻拍板定下了这桩生意。 他之前那一副暴躁的样子，完全就是故意做给莱伊特看的，用来抬高“拉尔斯”的身价。 “团……团长大人？”“拉尔斯”此时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被弗雷德卖了？ 前面莱伊特大主教好歹还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现在直接就把自己当成奴隶了？ “行了行了，赶紧带走吧！”弗雷德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这“拉尔斯”的能力确实好用，但比起五张所谓的“伪圣物”，却又算不上什么了。并且，他们猎星佣兵团又不是没有有着类似能力的御心者。 “可……可是我的老……”“拉尔斯”话还没说完，弗雷德就带着马里斯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拉尔斯”和莱伊特大主教两个人。 “……婆……”“拉尔斯”愣愣地看着两位团长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惶恐与不安的神情。 “无需担心，孩子。”莱伊特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余烬教会。回去之后，就为你准备入教的洗礼。” “好了，现在，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 杜若是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展开。 无论是他还是束，都没有为他之后的行动用塔罗卜术探寻过。他们都觉得，以杜若的实力完全足够应付一个猎星佣兵团，哪怕打不过，自保也是绰绰有余。 结果他马上就要加入余烬教会了。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们的预料，但杜若隐隐间并不排斥这种展开，甚至还有些喜悦。 屈十二早就便装混入了那支余烬教会的队伍，束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开了赛坦号，想必也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摸到了余烬教会后方。 只有自己，被安排在猎星佣兵团中继续伪装。 杜若明白，这是屈十二对他的保护。 但杜若也有自己的骄傲，尤其是在与屈十二互通了心意之后，更加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懦弱而耻辱地拖着后腿。 此行确实有一定的危险，但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第239章 路上的联络 杜若握着手中的一枚小小的金属片，这是屈十二留给他的联络器。 当然，他不知道，这其实是处女星主瓦普缇娜在他身上安放的监控装置，只不过后来被屈十二悄无声息地拿下来后，改装了一番。 这枚小小的联络器是瓦普缇娜用处女一脉的星象之力制成的，保密性极强，根本无法被察觉到。 他现在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情况和屈十二说明一遍。 在余烬教会返回圣城的飞船上，杜若相当意外地得到了一间独立的休息室。 当然，必要的监视并没有少，杜若也是在因此而犹豫，到底要不要和屈十二联络。 因为他只能察觉到对方的监控，但并不知道对方究竟能够监控到哪种程度。 毒瘴被藏在掌心中，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联络器的存在。 这样，在外人看来，他就只是在好奇地观察着自己的新能力。 犹豫再三，他悄悄地操纵着星象之力，按照屈十二教给他的方法，激活了这枚小巧的金属片。 奇异的波动激荡开来。 ‘哎呀呀，是我可爱的小杜若吗？’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杜若的脑海中响起。 杜若手中的浓缩毒瘴就像是沸腾的水一样，猛地跳了一下，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泡泡。 杜若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差点被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情急之下将受到惊吓时产生的反应转移到了对毒瘴的操控上的话。 定了定神，杜若才在内心和屈十二对话：‘为什么你的能力隔着联络器也能生效？’ ‘这个问题问得好。’隔着联络器，杜若都能想象到对方眉飞色舞的模样，‘简单来说，这是星象之力所创造的效果。当然，不是我的。’ ‘……算了，这些都只是小事，我找你是有要紧事。’杜若决定先讲这些放在一边。 ‘也是，你也不大可能因为想我才跟我联系。’屈十二又换上了一种略带委屈的声音，‘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你这家伙戏精附体了吧？这才过了多久。’杜若尽量绷着自己的面庞，防止被暗中的监控看出破绽。 ‘好吧好吧，真是没有情调……’屈十二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遗憾，‘啥事？’ ‘我马上就要进入圣城了。’ 长久的沉默。 ‘喂，喂，喂？你那边没事吧？’见对方久久没有回应，杜若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担忧。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声音在他的心底响起：‘没事……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些东西，还得和边上的那群神棍稍微解释一下自己的失态……你再说一遍你马上要到哪儿了？’ ‘圣城，圣城星系。’杜若很认真地详细说明了一遍，‘就是余烬教会的老巢，圣城。’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道： ‘你来干啥？’ 虽然没看到屈十二此时的表情，但从这几个字中，杜若仿佛看到了她那一脸心累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想笑。 ‘不是我主动想要来的啊。’如果是面对面的聊天，杜若可能会摊开手掌表示无奈，‘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随后，他将之前发生的事详细地和屈十二说明了一遍。 ‘你这运气真是……’屈十二有些哭笑不得，‘算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办法再改变。但是，吞噬了那伪圣物中的力量后，你的身体没事吧？’ ‘放心吧，这种低级的玩意儿还伤不了我。’杜若并没有将其放在眼里。 ‘那你有想过，进入到圣城里之后，要怎么办吗？’屈十二问道，‘我可不觉得他们真的好心到会直接让你参与到各类事务中去。’ ‘这我当然知道。’杜若冷笑一声，‘这所谓的伪圣物，也不过是他们的某种实验品罢了。将我带回圣城，恐怕是把我当成了挺过了实验的小白鼠，想要观测到我之后的情况，从我身上得到更多的数据。’ ‘既然你有想到这一点，那应该也想好了之后该怎么做了吧。’屈十二那边似乎是松了口气。 ‘当然……没有。’ 听到前半句话，屈十二还稍稍放心了些许，结果后半句一出，当场一颗心就揪了起来。 ‘那你还……’ ‘你相信我吗？’杜若打断了屈十二。 ‘我信你个鬼！’屈十二根本不给他面子，‘连最起码的准备都没有，你让老娘怎么信你？’ ‘好吧……其实我心里也有些悬。’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清晰的自知之明。’屈十二挖苦道。 ‘但哪怕再悬，就能够阻止这些事情的发生了吗？’杜若反问道。 ‘……你到了之后联系我，我过来找你。’ ‘不，不要。哪怕意外遇上了，也不要因为任何非教会的原因和我打招呼。’杜若却是立刻阻止了屈十二的意图，‘任何潜入行动，只要人数超过一个就是失败，这可是你告诉我的道理。’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如果我们互相不接触，算上束，那就是三方不同的潜入者，哪怕其中一个暴露了，另外两个也能安然无恙。但如果我们之间以原本的身份接触了，那只要我们其中任意一个人暴露，就是直接淘汰俩。难道你要只靠束一个人完成这次的行动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吗？’杜若在心底大声地说道，‘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交代在这种地方。哪怕暴露了，我也能给你们争取一些时间，将一部分可能会成为你们阻力的人拖下水。’ ‘最后再说一遍，绝对，绝对不要来找我！’ 说罢，杜若立刻结束了对这枚联络器灌注元素力的动作，并将其收入了毒瘴内空间之中。 他这么义正严辞地拒绝屈十二的帮助，确实有一部分理由是他说的那样。但也有一些原因，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无用。 在某些对战斗力要求不高的场合，他所能发挥的作用，可能比屈十二想象的要大很多。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随后，不待杜若出声，门就自顾自地打了开来。 “拉尔斯，我们到了，准备下船。” 第240章 我已成功打入敌方内部 “大……大人，这些……这些是什么？”“拉尔斯”畏畏缩缩地看着周围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佝偻着腰背，四下打量着。 “毋需担心，孩子。”莱伊特大主教脸上写满了慈悲，“这些就是你接下来要生活的地方。” “这……这里是实验室什么的吧……我在赛坦号上见到过。”“拉尔斯”努力咽了口口水，“但我并不懂这些……” “没关系的，孩子，这里的种种器材并不需要你来操作。”莱伊特大主教温和地说道，“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偶尔抽个血，提取一些毛发什么的就可以了。” “那不就……不就是小白鼠么？”“拉尔斯”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恐惧之色。 “不，这并不是小白鼠。”莱伊特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并不需要你为此付出一部分肢体的代价，甚至都不会感到疼痛。你只需要在我们的要求下，锻炼你的魂心能力就可以了。” “当然，偶尔我们也会给你们安排一些任务，但都不难，只需要你……” “轰隆隆隆！” 突如其来的强烈震感打断了莱伊特大主教的“传教”，“拉尔斯”更是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地……地震了？”他惊恐地看着周围。 他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片圣城星系的一颗行星上。 这片星系里的每一颗行星都有着余烬教会的成员与基地，每一颗行星之间都有着能够互通的传送阵。因此，在这样便利的交通条件下，不同的行星就承担着不同的职责，比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颗行星，负责的就是科研。 再具体一点，就是研究不同魂心共存的条件。 莱伊特皱着眉头，伸手拉过一个从身边经过的有些慌张的神父。 “地质部有预警过今天会地震吗？” “大……大主教大人，没有预警！”那名神父愣了一下，赶紧回答道。 “那就奇怪了……” 松开了拽着神父手，莱伊特低着头思索了一番后，说道：“跟我来，走快一点。” 在莱伊特的带领下，杜若来到了一座仿佛大教堂一样的建筑中，并很快就被安排到了一间房间里。 这间房间看上去还算干净整洁，基础的设施设备一应俱全。独立的厨卫，日常生活用品，通信设施，杜若甚至还找到了一个类似通风管道一样的东西，朝着屋内输送着少量的元素力，方便居住在这里的人练习魂心能力的掌控。 不过，让杜若有些在意的是，这间房间里总共有着两张床铺。 并且，其中一张床铺上明显有着使用过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应该还有一个室友……当然，说是狱友其实也不为过。 毕竟他相当于是被余烬教会囚禁在了这里。 虽然没有严格的作息要求，但活动空间少得有限，如果没有允许，甚至连这间教堂都走不出去。 将杜若带进屋后，莱伊特大主教就匆匆地离开了。走之前只帮他激活了某个类似伪圣物的小卡牌，说是在这里生活的必需品。 盘腿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杜若好奇地打量着这张上面只印有一张黑色梅花的小卡牌。 他想到了自己以前曾在某些文明中看到过，当地的智慧族群会在接受知识灌输的某个阶段，进入到一座座不同的微缩型城中城里去。那些智慧族群的幼生代们通常都会有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用来维持他们在这些城中城里的正常生活。 那些小卡片中存储着当地流通的货币，也是他们各自身份的代表。 哦，他们对这些小卡片的称呼也很有意思，翻译过来好像是叫做“饭卡”来着？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这张梅花卡牌，就有些类似于那所谓的“饭卡”。 倒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这颗行星上的昼夜似乎比太平街上的要长一点，但又比星宫的短。此时差不多是黄昏时刻，金色的阳光透过碎彩玻璃照射了进来，在地上洒下了一片彩色的碎影。 “咔嗒”。 门锁扭动的声音传来。 杜若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看到屋内多了一个人，年轻人先是有些惊讶，但在注意到了他手上的那张梅花“饭卡”后，表情就平复了下来，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礼貌地和对方点了点头，杜若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是新人，还是从别的地方被调转过来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好奇，开口问道。 对方说的似乎是余烬教会本土的语言。 “我是新人……是被莱伊特大主教带回来的。”杜若回答道。 他手腕上原本戴着的那串翻译用的手链，已经被他藏在了衣物中，但依旧能够起到翻译的作用。 “原来是新的教友啊……”年轻人点了点头，“带你回来的那位莱伊特大人有和你讲过，关于你之后在这里生活所需要的注意的点吗？” “这倒是还没有，这位教友不知可否与我说道说道？”杜若摇了摇头，“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呃，我叫拉尔斯，之前是个佣兵。” “教友你的说话方式倒是新奇。”年轻人笑了笑，也没有太在意，“我叫查理曼，你叫我查理就好。” “原本一些注意事项应该是由那位莱伊特大人和你详细说明的。不过我估摸着，这会儿他应该是因为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而被叫过去了，一时半会儿也没空和你说明。” 年轻人坐在自己的床铺边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好让自己看上去并不那么乱糟糟的。 “让我想想，先从什么地方和你讲起呢……” “对了，你手上这张‘余晖执证’一定要保存好，这是你在这里生活最重要的东西。如果不小心弄丢了，虽然可以补办，但要在禁闭室里呆上三天，整整三天啊！” 杜若注意到，查理曼说到“禁闭室”的时候，身体明显地打了个颤，显然那里给他留下过什么难忘的记忆。 “不过你是新人，一般来说，哪怕你犯了一些错，主教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你丢进禁闭室。”查理曼有些羡慕地叹了口气。 第241章 入狱 “禁闭室很可怕吗？”杜若一脸好奇地问道。 “嘶——”查理曼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惊恐不像是装出来的。 “……好吧我知道了。那这个‘余晖执证’到底有什么用？” 稍微缓了缓神色，查理曼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才继续说了下去。 “首先，我先明确一点，你知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配合他们进行研究？”杜若摸了摸满是胡茬的下巴。 “……倒也没错。”查理曼点了点头，“说白了，就是来当被观察的实验对象。你应该也用了教会的‘伪圣物’了吧，他们虽然还不至于观察你平日里的一举一动，但也时不时地会把你叫过去，接受一些测试什么的。” “这些测试……很可怕吗？”“拉尔斯”的眼中是止不住的担忧。 “可怕……倒也算不上可怕，就是有些累。”查理曼摇了摇头，“比如说，他们会让你在一台奇怪的机器上不停地奔跑，跑到实在是跑不动了，才会让你下来。还有在一根悬空的杆子上吊着，他们同意了你才能下来……” “这不就是普通的锻炼身体嘛。”杜若略微有些纳闷。 “确实是锻炼身体……但如果在你做完这些后，又抽了你的一些血液、收集一些毛发皮屑呢？”查理曼打了个冷颤，“想想就觉得可怕啊。” 杜若一时间没能理解到对方口中可怕的点在哪。 “不过，每一次在接受完测试后，他们都会往你的余晖执证里打一笔钱，你可以在这座教堂的售物处消费。哦，在这里吃饭也是要钱的，他们免费提供的食物只有每天一瓶淡水和两块面包，饿不死，但根本不够吃。想吃肉，只能自己掏钱买，还只能用余晖执证里的钱，自己身上的都不行。” “这么说来，这看起来也还行啊。”杜若说道，“花点体力，就有人给你送钱，这可比佣兵团里提着脑袋过日子要安逸多了。” “也是，你之前是个佣兵，对这种生活大概能适应地更快。”查理曼叹了口气。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适应这种生活。 杜若心说。 “可我以前只是一个……手工艺者，现在稍微好了一些，当初刚来的时候，每次测试都跟要了老命似的。那一阵子我甚至想全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这张余晖执证，其实就是一张货币存储器么？”杜若选择性地无视掉了对方的抱怨。 “可以……算吧？”查理曼想了想，说道，“不过它也能当成图书馆的借阅证使用，并且不需要花钱。” “还有图书馆？”杜若眼前一亮。 “有啊。”查理曼点了点头，“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娱乐之处了……哦对了，这座教堂里面还有一家酒吧哦。” “教堂里的酒吧？”杜若脑门上长满了问号，“他们认真的？” “谁知道呢。”查理曼耸了耸肩，“反正我是没看到过他们的正式成员去过酒吧，包括酒保在内，全部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人’。” “当然，说不定也有特意没穿教袍的神父主教什么的偷偷过来喝酒找女人。反正我记得在他们的教义里，这些事都是不允许的。” 杜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当然，在酒馆里面玩乐也是需要用到余晖执证里的钱的。你今天才刚来，证里一分钱都没有，不过他们很快就会给新人安排一次测试，也是赚钱的好机会。” “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赚钱吗？”杜若突然问道。 查理曼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就像我之前说的，酒吧包括酒保在内，你是看不到教会正式成员的。那些侍者酒吧，都是由我们这样的编外成员担当的。” “不过，虽然酒吧里没有教会成员，但酒吧的主人却是一名红衣大主教。他开设了这家酒吧，并提供那些侍者薪水。” “除了这些正经的工作，还有一些从同为编外成员手中赚钱的方法。就比如有一些女人，她们会在酒吧里揽客。” 说到这，查理曼撇了撇嘴：“不过作为未来的室友，我的建议是不要找这些女人，脏。”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杜若点了点头。 看来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呢。 “关于余晖执证的暂时就这些了……我和你说说基本的作息时间吧。” “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太过固定的作息，每天早中午晚四餐时间也都很宽裕。平时除了接受一些测试外，时间基本都是随你自由支配的。” “测试时间通常在早中餐和中午餐之间。除开这里两个时间段，基本不会有什么事。当然也不排除有大人物临时找你，可能就要加个班。” “哦，还有一点忘了说了。”突然想到了什么，查理曼举起了手中的余晖执证说道，“这玩意儿还有一个功能，就是方便那些大人物找你。他们能够直接通过这个将消息传给你，你什么时候要去做测试也会提前一天把具体时间告诉你……” 恰在此时，杜若手中的余晖执证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了起来。 “看，就是这样。”查理曼提醒道，“把手按在梅花上，就可以知道具体的消息了。” 杜若试着照做了。 「编外神父拉尔斯，请于**月**日**时前往第十六实验室。」 “第十六实验室？”杜若愣了一下。 “哦，因为这里实验室有点多，在我们这座教堂里的，就是第十一至二十号的实验室，算是比较靠前的编号了。”查理曼热心地解释道，“刚好我明天打算去一趟图书馆，就顺路带你过去吧。” “啊，那真是谢谢了。”杜若道谢道。 “没事……啊对了，你有吃过下午餐吗？” “呃，还没有。” “那刚好，我打算回来洗个澡就去吃饭，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等我一下，我带你去食堂吧。” “好啊。”杜若微笑着点了点头。 “呃，要不……你也去清理一下？”查理曼看着杜若那还有些脏兮兮、带着些血腥气与酒气的外观，小心翼翼地提了个建议。 第242章 不能浪费食物 可以看得出来，余烬教会在某些地方还是挺人性化的。 就比如，双人房的卫生间里的各种设施也都准备了两套。 而洗浴用的水，也不仅仅包括了水。 岩浆，泥沼，双氧水，说不上名字的液体，几乎绝大多数可能会被余烬教会吸纳进来的种族，都有考虑到。 快速地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衣物，马上就能投入烘干机。等洗完身体出来后，衣物也都已经除尽了污垢，崭新如初了。 当然，破损之处是不会给他修补好的。 剃掉了胡茬、清洗完身体后的“拉尔斯”意外地还是一个有点硬汉气质的家伙。虽然不算帅，但确实很有型，也难怪能够在一群佣兵之中成功脱单。 查理曼出来得要稍微晚一些。 等他出来后，杜若已经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拾完，坐在床沿静静地等着他洗完澡出来了。 查理曼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笑道：“拉尔斯教友你的动作很快啊。” 杜若腼腆地笑了笑：“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走吧。”查理曼将自己的余晖执证揣进兜里，率先走了出去。 杜若紧随其后。 在食堂里排着长队，杜若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拿出余晖执证在一台机子上刷着什么，随后端着一份份的食物各自去寻找座位，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个，查理教友，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我卡里好像还没……” “哦，这你不必担心。”查理曼笑了笑，“新人第一天的伙食都是免费的，所以你可劲拿……对了！” 查理曼环顾了一圈周围，鬼鬼祟祟地凑到了杜若耳边，小声地说：“我就不排队了，先去找个座位。待会儿你多拿一些食物，都有明码标价的，看到什么贵就拿什么。” 杜若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直接白嫖一顿？” “嗐，教友之间的事，怎么能叫白嫖。”查理曼摆了摆手，“这可是能够敞开肚皮吃最好的食物的机会啊，能省一点是一点。” “……行吧。”杜若倒是不在意，反正是薅余烬教会的羊毛，虽然对于余烬教会来说完全不痛不痒。 过了一会儿，杜若端着几乎堆成了一座小山一样的食物，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摇摇晃晃地找到了提前占好座位的查理曼。 “不是……我说，拉尔斯教友你这也太……那啥……夸张了吧……” “不是你说多拿点的吗？”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杜若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虽然我是说过，但浪费食物的……” “谁说我会浪费的。” 拿起一根叉子，杜若叉起一块紫色的肉排，大口地吞入腹中。 “我食量大，你想吃什么赶紧吃，慢了估计就没有了。”杜若的话让目瞪口呆的查理曼立刻回过神来，赶紧加入了抢饭的行动。 杜若的饭量当然没有那么大，但他可以用毒瘴将一部分食物腐蚀掉，给更多的食物腾出空间。 每一种食物他都只拿了一份，因为他只是好奇这些都是什么味道，并没有要把余烬教会的粮仓吃空的打算。 查理曼解决了一小部分后，实在是吃不下了，干脆挺着个鼓鼓的肚子半躺在椅子上歇息。 看着还在大快朵颐的杜若，他眼中写满了羡慕的神色。 杜若那过来的都是一些他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东西，但现在他只能捧着肚子，看着那些美食一点一点地落入别人的口中。他也还想继续吃啊，可是食量限制了他的发挥。 嘴巴还想吃，但胃囊装不下了，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 快速扫完了盘中的食物，杜若学着周围人的模样，将盘子全部摆到了指定的地方。 看了看自己胀鼓鼓的肚子，再看了看杜若毫无变化的身材，查理曼陷入了沉思。 “话说，拉尔斯教友……你还吃得下晚饭吗？” “当然吃得下。”杜若肯定地回答道。 “好吧……”查理曼又重新打起精神来，因为晚饭他又能再蹭一次杜若的首日免费。 吃完晚饭后，杜若问清了图书馆的方向，随后悠闲地在那里待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让他略微有些遗憾的是，他并没有从图书馆中找到什么关于余烬教会所信奉的神明的书籍。按理来说，这座图书馆是为他们这群“编外神父”所开放的，应当准备很多符合教义的书籍。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余烬教会并没有准备将他们培养成正式的神父，至少不会全部培养。 虽然生活看上去很宽松，但他们依旧只是小白鼠罢了。 另外，有一点让杜若很在意。 圣城星系边缘，两方势力已经是打得不可开交了，但在其内部却根本看不出丝毫战争进行时的紧张气氛。而在旁敲侧击地和查理曼聊了几句后，他可以确定，至少这些“小白鼠”们并不知道外面的战争。 面对宏约的来势汹汹，余烬教会却仿佛并没有将其视为多大的威胁。而无论是哪种方式的撤离，都不应该如此平静——除非他们能够将整个星系跃迁至另一处太空。 但对于余烬教会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他们的技术力还没达到这个层次。 而无论他们能否战胜余烬教会的征讨部队，都不可能在固守此处了。败了自然不必多说，哪怕侥幸胜了，宏约则会酌情派出更为强大的队伍，将其彻底剿灭。 他们究竟在暗中谋划些什么？ 束那边应该是在不停地试探着，比如说，早上的那阵地震应当就是他的手笔了，那种蕴含着细微的属于塔罗的力量，杜若能够隐约察觉到。 屈十二那边应该是进展最快的，毕竟魂心能力摆在那，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简直就像是开了作弊器一样。这一点，杜若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哪怕混进了圣城星系，杜若依旧是最拖后腿的那一个。 但是，他也不是全无准备。 放下手中的书，杜若优哉游哉往回走着。 一扇厚重的门在走廊边静静地矗立着，让人不由得想象到其后面存放着什么什么重要的物品。 但这里其实是查理曼所说的“酒吧”。 第243章 燃火鸟羽酒 杜若伸手推开了这扇厚重的门。 一瞬间，震耳欲聋的喧嚣吵闹如同潮水决堤一般，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耳中。 杜若顿了顿，面色有些发白。 但随后他也没有继续犹豫，而是立刻抬脚进入了这家“酒吧”之中。 原本在他的想法里，酒吧就算没有那么雅致幽静，起码也不至于如此喧闹。 结果，到了之后他才发现，这所谓的酒吧，其实比他之前所见过的一些阴暗街巷里的小酒馆还要吵闹。 粉色与蓝色的灯光并没有起到照明的作用，它们存在的意义里，调情要大于实用。 酒气，香水气，脂粉气混合在一起，让人有些作呕，又有些迷醉。 穿过了人群，挤到吧台边，杜若敲了敲桌子：“一杯燃火鸟羽酒，谢谢。” 在吧台后的墙壁上，写着各种各样的酒类名字与价格。 酒保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去拿配料。 在来之前，杜若特意问他的室友查理曼借了一些钱。看在蹭了两顿超级丰盛的饭的面子上，查理曼也没有吝啬。 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操作下，一杯火红色的透亮酒水被递到了杜若面前。 杜若捏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酒水入口，却给了他的舌尖一股火辣的刺激。 涩、辛还有甜交织着，在他口中弥漫开一股奇妙的清香。 与这个酒吧的环境相比，这些饮品的滋味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布满了脏乱锈迹的矿洞里，看到了一株从钢筋间冒出的一朵艳丽的玫瑰花，那么的突兀，但又有一种时空交错的美感。 “教友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吧？”酒保斜斜地靠在吧台边，和杜若搭话。 将手中的火红酒水一饮而尽，杜若放下了高脚杯，问道：“因为我是生面孔吗？” “我们是轮班换的，未必能记住所有来过的客人。”酒保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杜若起了些兴致。 “教友你握着酒杯的姿势。”酒保指了指桌上的高脚杯，“如果是常客的话，是不会像你这样，就像是捏着一朵花的手势。就算是这种动作，也是捏在底部的。” “原来是动作吗。”杜若笑了笑。 “还有酒的选择。”酒保继续说着。 “哦？”杜若换了一个坐姿，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来。 “燃火鸟羽酒味道重，度数高，口感也偏醇厚，不是第一杯的好选择。” “通常来说，来喝酒的客人，第一杯都会选择清爽一些的饮品。就比如‘夏海之梦’。这样可以为舌头留出更多的回味空间，方便品尝之后的烈酒。” “那如果我就是冲着热烈的酒来的呢？”杜若微笑着问道。 “一上来就选择烈酒的，只有两种人。”酒保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衬衣，“来庆祝什么的人，还有来找女人的人。” “教友你脸上虽然在笑，但并不浓烈，也并非发自真心，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庆祝什么而来。至于后者么……” 酒保撇了一眼杜若的身边。 杜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却看到了几名衣着暴露女子，手中端着一杯酒，和身边的人调笑着，言辞之间的大胆用语让旁听的杜若一时间有些面红耳赤。 “教友你也不像是这第二种人，否则在刚坐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就应该追过去了。” “换句话说，教友你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是吗……看来我果然还是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环境啊……”杜若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了余晖执证，“结一下帐吧，我也该回去了。” 走出了酒吧，将所有的炽烈的喧嚣与迷醉的气息全部掩在了厚重的门后。 清寂的狭长走廊的尽头，是一尊看不出面目的神像。月光穿越了碎彩玻璃，为神像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深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凉的空气，皮肤隔着布料感受着周围弥漫着的淡淡的元素力，杜若感觉自己的大脑清新了一些。 他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无声无息地躺在酒吧的角落里。 对画尘术的锻炼，杜若可一直没有落下。哪怕已经没有人再教导他。 当他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他可以看到画尘术所用的起源文字所代表的含义。 这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明白的神奇天赋，但却让他在这一条路上如鱼得水。 那只眼珠子，就是他照着自己的眼睛用起源文字记录下来后，用画尘术的能力具现出来的。 因为在画尘术的原理中，这本就是他自己的眼珠子，再将用毒瘴稍微连接一下，就可以直接起到第三只眼的效果。所说只用毒瘴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但他不敢保证这里会不会有人能够侦测到他的元素力气息。 而用这只眼珠就可以最大限度地掩藏起来。酒吧那昏暗的环境也给了其难以用肉眼分辨的环境。 这只眼珠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角落里，观察着酒吧中的众生百相。 酒吧的夜间人来人往，沸反盈天。密集的人群意味着高频率的交流，还有更为庞大的信息流。 不仅仅只是看，这只眼珠还有“听”的能力。 当然，他本人是没有这种变异器官的，但其内藏起来的的毒瘴则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是一个监控，用来搜集可能存在的情报。 不过，那杯燃火鸟羽酒的味道确实有些厚重，酒精的刺激让杜若的脸颊微微发热。哪怕不看，他也能猜到，自己此刻的脸上肯定是一片醉红。 轻微的眩晕之感在大脑里盘旋着，让他有些迷迷糊糊的。 如果是在自己的不语书屋里，他倒也不介意醉上这么一宿。但这里可以说是敌人的大本营，就不方便这样放纵自己了。 毒瘴在血管中快速穿行着，吞噬掉了其中的酒精。 朦胧的醉眼重新恢复了清明。 走在无人的走廊上，杜若穿行在月色之中，跨过了一片片的阴影，回到了自己被安排的宿舍。 查理曼已经睡着了，他也没有惊动对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修养起了精神。 第244章 人造星系 “拉尔斯你来了。” 杜若在查理曼的指引下，来到了第十六实验室。 在实验室中，他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莱伊特大主教。 虽然莱伊特在他所在的团体中地位并不算特别高，但身为“拉尔斯”的引路人，在给“拉尔斯”做测试的时候，都会在场旁观。 毕竟他们的“伪圣物”并不是百分百的成功率，而这一个不仅成功了，所觉醒的还是相对来说下限更高的水象毒类魂心。如果利用得当，说不定有机会转成正式的神父。 在按照对方的要求，在一台类似于跑步机的仪器上奔跑了接近半个时辰后，杜若控制着自己的心率与血液流速，将自己的体能压制在了一个佣兵应有的水平上。 当然，他自己的体能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去，只不过全都仗着冥界死灵对肉体的操控更加细致入微一些罢了。 “嗯，正常水平。”边上一众神父互相讨论着。 “手臂肌肉好像有点变形。” “因为是佣兵的缘故吧……” 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在杜若的手臂上抽了一管鲜血。 当然这些血液都是杜若特意处理过的，减少了其中所蕴含的毒素，防止露出什么破绽。 “可以了，今天的测试就到这里吧。”收拾好了东西后，为首的大主教对身边的莱伊特大主教点了点头。 莱伊特走到杜若身边，和他说道：“如何，莱尔斯，这两天住着还习惯吗？” “谢谢大主教。”“拉尔斯”表现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过得很好，比之前在猎星要好多了！” “习惯就好。”莱伊特点了点头，“昨日发生了一些事，来不及和你详细说明这里的规矩。不过你似乎已经从和你住同一个宿舍的教友那里知晓了这些？” “是的，查理曼教友是一名很好的教友，有了他的帮助，我并没有遇上太多困难！” “嗯，不错。”莱伊特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概是高兴于自己不用再说一遍这些规矩。 杜若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问道：“对了，莱伊特大人……那个……昨天的地震……” “哦，不用担心，那只是地质部的失误罢了。”莱伊特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解释道，“这里的地震并不多，否则我们也不会将教堂就建在这里了。昨天那只是一场意外罢了。” “哦，哦，好的，谢谢莱伊特大人。” 离开了第十六实验室后，杜若又来到了图书馆。 他虽然之前并没有在这里找到什么关于余烬教会背后的新默教的蛛丝马迹，但却是有不少关于圣城星系的书籍。 就比如他现在手上的这本名为《雷斯塔星的历史足迹》的书。 雷斯塔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颗行星在余烬教会中的名字。 「雷斯塔星在圣城星系九大行星自内至外第四颗行星，属于中距离行星，与圣星距离为四个宇宙单位。 …… 黑月纪1628年，着名的教皇****开始着手建立起一支队伍。他相信，除了人类所在的内尔努星外，恒星系中另外八颗行星上，应当也存在着和人类有着相同身体构造的生物。因此，****教皇认为人类有必要将目光投向大气层之外…… …… 黑月纪3173年，遵循着神明的旨意，内尔努星的人类终于成功将足迹印在了雷斯塔星上。 令人震惊，在这颗星球上，生活着另一群与我们几乎完全一致的生物。 他们对我们的到来表示出了仿佛理所当然的模样，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在比邻行星上，生活着我们这群同胞。但他们似乎又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与主动我们进行直接接触…… ……他们也有着与我们相同的信仰，这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神明的旨意。 …… 果然，真相总是那么的令人欣喜。这群雷斯塔星上的同胞们比我们更早地接触到了神明。无论是神学还是科技，他们都比我们发展地更为完善。 …… 我们终于证实了这个猜想：为什么会从纸面上得到那么奇怪的数据。 这个恒星系中，每一颗行星间的间距都在一个宇宙单位，上下浮动三千拉里。 我们一度怀疑，这片恒星系实际上是神明的牧场。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从未接触过的雷斯塔星人与内尔努星人使用着完全相同的文字，有着高度相似的文明。 因为我们都信奉着同一位神明。」 圣城星系，是一片人造星系？ 杜若有些惊讶。 他快速去寻找了一些关于天文的书籍，而这些书籍上，也都确确实实地表明了，九颗行星之间，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距离。 而除此之外，这九颗星体的各项参数，包括了质量、密度、半径、大气成分、地壳矿物构成以及加速度常数和种种物理单位，都呈现出惊人的一致性。 这可不是用“巧合”两个字就能概括的，这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违背了某些物理规则。 除了新默教，杜若暂时想不出第二个解释。 这种事，杜若感觉自己有必要和另外两人说明一下。 “你说，这片圣城星系都是人造的？”屈十二震惊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杜若躺在自己的床上，紧紧地握着联络器，在心底与对方交流着。 “没错，我在他们的图书馆里找了许多文献。只要是涉及到这方面的部分，虽然没有明说，但都显示着这个真相。”杜若回忆着白天看到的那些书籍，在内心说道，“你能不能遥控星洄号远远地观测一下圣城星系，尤其是这片星系中的行星。如果书中记载无误的话，理论上来说，应该可以看出一些问题。” “……行，我去探测一下。”屈十二说道，“另外，上次你竟敢……” 杜若果断断掉了元素力的输入。 他已经能够想象到，等回到星洄号后自己的下场了。 但是在此之前，先不能被这些事情分心。因此他暗中下定决心，下次再和屈十二联络时，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将情报传递过去，然后……再停止元素力的供给。 不过对方没有重新联系过来，至少可以说明，她应该没有特别生气……吧？ 第245章 意外的招募 不得不说，余烬教会对消息的管控也是真的严格。 他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七天了，除了期间被叫过去接受了两次测试，其余几乎一切安稳，没有丝毫被外界的战争波及到。 但这也更说明，余烬教会绝对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这个把握，极大概率就是来自于新默教。或者说，是他们所信奉的神明，那个被称为“兰斯洛特”的家伙。 莱伊特大主教也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将外界的战争说出去，这说明他们也在有意维持着内部的稳定。 也许正是因为他也知道那场战争，主教和神父们讨论这些也不会特意避开他。他也因此稍微知晓了一些关于这场战争的消息。 势均力敌…… 很奇怪，他是看过那些被余烬教会雇佣过来的星际雇佣兵的资料，按理来说，他们没这可能和宏约的征讨部队打得不可开交。哪怕不是一边倒的颓势，在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却依旧能够保持着战线的稳定。 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有些过于怪异了。 杜若只能做出一个猜想。 那就是余烬教会在暗中支援着这些星际雇佣兵，既让他们不会被宏约的征讨部队打败，也不至于让他们过于神勇击退了征讨部队后，让宏约派出更加强猛的兵力来。 余烬教会似乎在有意控制着战争的局势，是为了拖延时间做什么布置吗？ 另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 那就是那间“酒吧”。 查理曼似乎是那间酒吧的常客，但从他那里，杜若得知，酒吧只有一个酒保。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只是一家开在教堂里的酒吧嘛，一个酒保姑且也够用了。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通过他留在酒吧的眼珠中，杜若并没有再见到那天的酒保。 并且，他清楚地记得，那个酒保说过，他们是轮班的。 之后再去这家教堂酒吧的时候，站在柜台后的那个根本就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他也试着让这个新的酒保给他调了一杯燃火鸟羽酒，但味道也是大相径庭，完全没有那种“钢铁坟墓中的红玫瑰”的感觉。口感偏涩，酸味冲鼻，根本算不上饮品，顶多算是一种提神醒脑的药水。 更诡异的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回忆不起来那个酒保的模样来。 现在仔细想想，那天晚上自己似乎也并没有关注过对方的长相，仿佛下意识地就忽略了一般。而记忆中，对方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像是隔着一层水。 放下手中浑浊的红褐色酒水，杜若看了一眼吧台后的酒保。 苍白的面庞，无神的双眼，打理过但没有完全打理干净的下巴，有些皱巴巴的衣领。完全就是一个为生活所迫的中年人，调酒手法也只是还算流利，和那天所见的完全无法比。 这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结完账后，杜若独自离开了酒吧。 走在静谧清冷的走廊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余晖执证。 一条消息静静地躺在里面，提醒着他明日去接受测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走廊尽头的那座神像，在月光的照耀下，眼中似乎多了一些神采。 …… “嗯，今天的测试表现也很不错。”莱伊特大主教在边上看着正在被抽血的“拉尔斯”，点了点头说道。 “谢谢大人。”“拉尔斯”感激回应道。 随后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些忐忑与难掩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对了，莱伊特大人，外面的战争……” “不用在意。”莱伊特大主教打断了他的话，“宏约已经快不行了，胜利终将是属于我们余烬教会的！” “哦……哦。”杜若眨了眨眼睛，点头应道。 抽完血后，杜若站了起来，和几人告退了一声，就准备离去。 不料，莱伊特却出声让他留了下来。 “拉尔斯，稍等一下。” 杜若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疑惑地望向莱伊特大主教。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的魂心很不错，底子也还行。有没有想法要加入余烬教会？” 杜若眨了眨眼：“大人，我不已经是教会的一员了吗？” 莱伊特轻笑一声：“编外神父也算是教会成员？” 摇了摇头，莱伊特继续说：“有些事，直接和你说说倒也无妨，毕竟你也知道外面那一场战争。” “我就直说了罢，三日后，那些所谓的编外神父，都会死。” 杜若愣了一会儿。 “啊？” “很难理解吗？”莱伊特语气平淡，“对方毕竟是宏约，是我们暂时无法匹敌的力量。如果不是提前有所准备，圣城恐怕早已被攻破了下来。” “不过，吾主也回应了吾等的期待。祂承诺，会将我们带到一个新的极乐之地，所有隶属于余烬教会的成员皆可得到升华，遁入神界。” “大人……您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拉尔斯”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新的极乐之地并非已成之处，一切皆需吾等从零开始构筑。”莱伊特微微叹了口气，随即目光灼灼地看向杜若，“我们需要人手，能力越是强大者，越是有资格被带入神界。” “难道，并非所有人……不，编外神父是无法进入神界的吗？”“拉尔斯”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能理解这点就好。”莱伊特欣慰地点了点头，承认了对方的说法，“新的神界并非广阔无垠，可供居住之地是有限的。因此，不够格者无法与吾等同行。而他们，将会成为开启新世界大门的薪火！” “拉尔斯，你的能力可以制造强烈的毒素，这对我们开拓新的疆域很有帮助。教会不会在意你的过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一场入教仪式。只要受到了神明的感召，你就可以称成为我们的一员，随吾等一起踏上新的神界的土地！” 莱伊特看得出，这个人类剑士心动了。 “能够被教会所认同，是我的荣幸。”“拉尔斯”低头说道。 “很好。”莱伊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那你就先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准备接受洗礼。” 第246章 接受洗礼 “对，那个大主教就是这么说的。” 杜若将联络器藏在手中，无声地与屈十二传递着信息。 “他们打算将我吸纳进教会。并且，从他们的态度来看，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估计就会当场将我解决掉。毕竟让我知道了那么多的内幕，换我我也这么干。” “明日，我就会去接受他们所谓的洗礼。三日后，应该就会有什么大动作了。” “根据那个大主教的说法，所有教会的成员都会前往那个所谓的‘新神界’，而那些编外神父，似乎会被献祭掉。‘新神界’是那个‘兰斯洛特’许诺的，新默教说不定会就此浮出水面一瞬间。” “而那也是我们的机会。” “束那边我无法联系上，就靠你了去说一下了。” 结束了和屈十二的联络，杜若略微有些心虚地松了口气。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她怒喷的准备了，结果对方的语气就好像之前的两次强行结束联络从未发生过一样，完全没有半点提及或是暗示。 而哪怕最后结束了信息的交流，对方也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这让他心里略微有些不安，他可不信那家伙会这么轻易地将此事揭过。 但现在担心这些也无济于事，至少屈十二不会因此而导致计划出问题。 另外，在上次联络之后，屈十二也通过星洄号远距离地观察了圣城星系，果然如他所料，这是一片人造星系。 杜若不曾听闻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这种手段也超过了他的想象。但事实摆在面前，每一颗行星都有着强烈的人工痕迹。 再联想到之前那本名为《雷斯塔星的历史足迹》的书，杜若可以肯定，这就是新默教制造出来，用来达成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的造物。 明天，也许能够接触到新默教的一角。 毕竟，根据他以前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宗教的“洗礼”，如果其所信奉的神明是真实存在的——哪怕那只是一个强大的存在——就算本人不出面，也会留下一些什么带有其力量或是气息之类的物件。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尽量在第三日之前得到关于新默教的情报。 毕竟，他不知道余烬教会究竟会怎么做，那些可怜的编外神父究竟会在什么时候被献祭。 至少，他对查理曼的感观还不错，并不希望他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去。 这个年轻人和他说过，希望能够成为一名正式的神父，力所能及地去帮助那些处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他不知道余烬教会的本质与真相，只是以为这是一个统治了一个宇宙的普通……好吧，其实也不普通的宗教势力。 他说过，他曾经是一个“手工艺者”，但杜若从莱伊特那里打听到，查理曼原本是一个偏远文明的小偷，在一次把目标放到了余烬教会的某个大主教身上时，处于某种恶趣味，那个大主教故意让他偷到了一张“伪圣物”。 而之后，不出意外的，查理曼成功从中获得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魂心。 虽然能力平平无奇，但只要获得了魂心，那就是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大主教随后将他带回了余烬教会。 查理曼走上这条歪路的初衷只是为了吃饱饭，因此，他才会在杜若刚到那会儿，打着白嫖两顿饭的主意。但除此之外，他也只是一个有点小贪财，本质上还算得上善良的年轻人罢了，甚至都不是杜若这种长生种，没有多么丰富的阅历。 这种人，他的人生不应该就此终结在这个关乎到虚空秩序的阴谋里。 杜若没有那么悲天悯人的心思，也不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圣母。但一旦熟悉了某些人的存在之后，他就不希望出现什么改变。 如果能在那之前得到新默教的情报，那么，这一位星主一位殿主就可以不再隐藏起来，直接将余烬教会连根拔起，解放这些无辜的“小白鼠”。 希望这一切都早点结束吧。 翌日。 在一处庄严肃穆的空旷殿堂之中，几名主教和大主教并排立在两边，其中就包括了莱伊特大主教。还有一位红衣大主教立于人群的尽头，注视着这场洗礼。 这些都是和他同一脉的成员，简单来说，就是他们同属于一个小团体。 教会内部也是有着竞争的存在的，否则莱伊特大主教也没必要去争取一个新人的加入。 一名主教作为此次的洗礼牧师，手持一本经书，站在杜若的面前。 在一个铜盆中洗完双手之后，杜若垂手而立，站在洗礼牧师面前。 洗礼牧师神色肃穆，声音庄严地问道：“你应许将自己献于吾主，将吾主的言语作为至高准则吗？” “我愿意。”杜若也是沉稳地回答道。 “你承认吾主在你生命中的主权，将祂的神光照耀你、引导你、感动你，接受兰斯洛特作为你的救主吗？” “我愿意。” “你愿意在接受洗礼后，要跟着神明的引导，走遵循神旨意的道路吗？” “我愿意。” “你受洗以后，就是主的教会的成员，是神明身体上的肢体，你愿意在受洗以后，爱教会像爱自己的家，参与教会的服侍，和教会众弟兄姊妹一起，共同建设主的教会，在地上更加荣耀主的名吗？” “我愿意。” “那么，开始接受洗礼吧。褪去你的衣衫，那只不过是世俗加诸此身的累赘。” 杜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身上的所有衣物全部脱下——反正这张脸也不是他的。 在杜若面前的，是一座直径十步之遥的水池。 在水池的边缘，金色的装饰构成了一座台阶，让人能够方便地走下去。 纯白的瓷砖包裹了整座水池，在阳光的撒射下，泛着金色的粼光，看上去无比圣洁。 杜若信步踏入池中。 池水恰好没过了杜若的胸膛，让他略微感到有些胸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奇怪的刺痛，着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池水中似乎蕴含着什么能量，而体内的元素力在排斥着这些能量。 杜若表面上不动神色，内心却有些疑惑了起来。 “莱伊特。”那位红衣大主教说话了，“你让我有些失望了。” 第247章 来赌一把吧 在水池的另一端的地面上，摆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是一套折叠地整整齐齐的黑色教袍和一大张洁白的净体布。 当穿行过了水池之后，就可以用净体布擦拭干净身上的水渍，然后穿上代表了神父的黑袍。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面对红衣大主教的带着些惋惜的诘问，莱伊特大主教低着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是我疏于探查，失了职责。我愿意亲自解决此事，并在之后领罚，在禁闭室中忏悔七日。” “吾教的升华不出两日就要开始了，对你的惩罚等到了新神界再另当定论吧。”红衣大主教淡淡地说道，“现在，就由你亲自解决你带来的问题吧。” “谨遵您的意愿。”莱伊特大主教沉声说道。 其余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莱伊特大主教和那名红衣大主教。 在水池中的杜若已经感到了不妙，从那个红衣大主教和莱伊特大主教的对话中来看，他们似乎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 “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吗，异端！”莱伊特大主教走到水池边，俯视着池中的杜若，冷漠地说道。 “大人……不，大人！您是否弄错了什么？”“拉尔斯”脸上满是惊恐，大声地求饶着，“我不是什么异端啊！” “闭嘴，异端！”莱伊特大声呵斥着，“洗礼圣池不会判断错！对教会岸怀异心之人，将受到针刺之痛！而心怀不轨之人，将在圣水的洗礼下消融皮肤，显露出你那丑陋的血肉！” 杜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并低下头，看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和之前并无二致。 他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该死，后半句是对方在诈他！ 金色的光芒从水池边绽放开来，仿佛一轮初升的太阳。 杜若拼尽全力从池水中跃出，但却依旧被那金光照射到了右脚。 有些暖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就此沉沦进去。 但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杜若手指牢牢抠住水池边缘的装饰，将自己从水中拉出。 伸手抓过边上盘子中的黑袍，顺手就套在了身上，毕竟光溜溜的感觉并不好受。 又是一道金光射出，直取杜若眉心。 没有了水的阻力，杜若行动还是比较快的。并且对方的攻击也不是真的光速，如果有了防备，还是比较好躲开的。 金光蹭着他的发梢划了过去，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杜若心中拉起了警铃。 因为他甚至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断裂。 看不出的攻击效果才是最可怕的，因为你不知道它究竟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形式爆发出来。 而目前为止，除了被照射到的腿部有些暖洋洋的感觉意外，并无任何不适。 “反抗只会延长对你的处刑时间。”莱伊特大主教漠然地说着。 杜若此时才看清对方现在的模样。 莱伊特的脑后盘踞着一轮金色的光轮，就像是大光相一样。但那金色光轮上，又有着十二支锐利的尖刺，均匀地从圆心向外延伸而出，就像是一轮狰狞而圣洁的钟表盘。 十二支尖刺上，再度亮起了金色的光辉，并在光轮最中心汇聚成了一点，朝着杜若发射出了第三发攻击。 这一次，杜若不再是被动地逃避，而是将大量的毒瘴汇聚在了面前，主动地喷发出去，拦截下对方的金光。 “果然，那并不是伪圣物所赐予你的力量。”莱伊特伸手挥洒出一片金色光幕，阻拦下了毒瘴的蔓延。 “一模一样的魂心波动……那是你原本就拥有的魂心吧？否则，一个刚刚拥有魂心的人，怎么可能掌握着这等强大的力量。” 空气中似乎也都开始洋溢起了金色的辉芒，让人感觉就像是置身于天国。 杜若察觉到了不妙，立刻操控着毒瘴裹在了自己的身边，形成了一层全封闭的防护服。 “带有腐蚀性毒素的雾气吗……”莱伊特紫色的教袍上被镀上了一层金光，“别忘了，这几天里，我们可是好好地研究了你的血液、体质，以及元素力的波动。” 金色的光芒仿佛刺破云层的阳光，撕开了杜若身上的毒瘴。如果不是他动作敏锐地向后快速拉开了距离，恐怕全身都要被笼罩了进去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很不利。对方能够从脑后那轮金色光轮中释放出金光来对他发动攻击，并且自己的毒瘴在正面交锋中，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莱伊特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向他发起攻击，而他却只能像是笼中困兽一样，逃窜着，奔跑着，四处躲避着那些未知效果的金光。 并且…… 杜若一边躲闪，一边撇了一眼大厅的一角。 在那里，有一个红色的身影，用同样淡漠的目光看着这场几乎一边倒的战斗，就像是高高在上的贵族看着斗兽场中无能狂怒的公牛。 只是一个莱伊特就让他有些疲于应对了，更何况还有一个红衣大主教。 他当然可以选择向屈十二求救，他也可以百分百地肯定，如果他开口的话，对方也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将这两个人杀掉，或是控制住。 但是，那他一开始就拒绝了屈十二的帮助，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吗？ 不仅毫无意义，甚至还显得有些可笑。 “那就赌一把吧。”杜若扬起了脸，眉头紧皱，却挂着笑容，看向那笼罩在金光中的、仿佛救世主一样的身影。 一枚小小的联络器落在了地上，被他一脚踩碎。 通过这枚联络器，他将最后一条消息发送给了屈十二。 ‘出事了。’ 他不知道屈十二什么时候会赶过来，也许还需要很久，也许在下一瞬间就出现了。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在屈十二到来之前，不顾一切地，将莱伊特拿下……或是杀死。 不见熄自毒瘴之中扫出，凛冽的寒气将那无形的金光逼退了一些距离。 在莱伊特微皱的眉头中，杜若伸手撕下了自己的脸，露出了恐怖的血与肉。 那场面堪称限制级。 “顶着一张陌生的脸，还是然后我有些不太爽啊……” 新生的皮肤重新攀爬上了杜若的面庞，显露出他原本的模样来。 “现在，终于能够好好地战一场了啊！” 第248章 攻守易势 原本的干净明亮的洗礼堂之中，此时布满了森然的寒意。 金色的光芒与灰白的毒瘴交织着，不断地侵犯着对方的领地，同时也都被对方所占据着去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 莱伊特手持着一根银色的权杖，全力抵挡着杜若凶狠的攻势。 这柄权杖似乎也是类似于不见熄那样的法器，但却没有不见熄那么强大的力量。而在近身作战上，莱伊特却是出乎杜若意料的……弱。 如果不是这些金光对杜若有着近乎天敌般的克制的话，杜若感觉自己完全可以在三招之内将对方生擒。 不过，也差不多了。 在他密不透风的连续进攻下，莱伊特已经有些连手中的权杖都快握不住了。 最后一招！ 杜若拨开了莱伊特手中的权杖，激荡的寒流将无处不在的金光逼开了周身三尺距离。 回身，转腰。 旌旗猎猎作响，一式急转的旗杆如出笼猛虎，带着没有一丝杂念的杀意，直直地点向莱伊特的眉心。 “昂格鲁大人！” 面对着这几乎必死的攻势，莱伊特终于是再难以维持平时的淡然，大声地朝着那角落中的红衣大主教求救。 杜若心中一凛。 居然忘了边上还有一个红衣大主教的存在！ 不好！不好！！不好！！！ 在他大脑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行动。 当！ 银白色的权杖点在了杜若横在胸前的不见熄上，却发出了洪钟大吕的声音。 昂格鲁一手拎着满头大汗的莱伊特，一手持着原本握在莱伊特手中的权杖，直直地指向杜若。 颓然地靠在墙边，杜若感觉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四根。另外，手臂上应该也骨裂了，有些握不住不见熄。 弥漫在洗礼堂之中的毒瘴也逐渐散去，温度逐渐回升。 “对不起……昂格鲁大人……让您失望了……” 莱伊特虽然被放了下来，但脸上还是写满了羞愧与懊悔，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垂手立在红衣大主教的身后。 “无妨，这并非你的过错。”昂格鲁摇了摇头，“对方的负隅顽抗也不容小觑，你只是不擅争斗罢了。” “这不是理由，负了就是负了。”莱伊特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原谅自己的意思，“等完成了吾主的神谕后，我会申请加入圣骑军团，锤炼自身的武技。” “不……莱伊特，你并没有输。”昂格鲁摇了摇头，“看到了吗，这个异端的腿。” “你的能力，现在才开始生效。” 真是糟糕的感觉啊……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产生了重影，大脑一阵一阵地眩晕着，强烈的恶心的感觉不断地冲击着杜若的意志。 右腿仿佛是被放在烈火上灼烧着，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但那剧烈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弱。 毒瘴也难以操控，全身止不住地痉挛着，眼皮就像是挂上了千斤坠物，难以自制地想要合上。 呼吸……好困难…… 奇怪，哪来的破风箱的声音？ 想要……呼吸空气…… 好像有什么……腥甜的液体……在嘴里…… 该死……右腿熟了吗…… 是那些金光的真正能力吗…… 好不甘心……可恶啊……明明想要…… 还是落败了吗…… 不行……我还不能闭上眼睛…… 好亮……那是什么…… 星光…… 在杜若黯淡的眼神中，明亮的星星闪烁着，释放着亿万光辉。 思考能力大幅下降的杜若自然不会去考虑，为何他在白天的室内，也能看到如此奇妙的星空。 绚烂的星光仿佛绿洲与花海，占据了杜若全部视野。 在亿万光辉之中，一个小小的、有些熟悉的身影显露出来。 束…… 在看清了对方的模样后，杜若终于是彻底地昏迷了过去。 星光淹没了这座教堂。 或者说，在圣城星系中，所有的星辰，无论是行星、小行星，还是卫星、陨石，都开始散发出了原本不属于它们的光芒。 “十二姐姐，现在真的就可以直接动手了吗？” 站在洗礼堂之中，束还是有些担忧地望向屈十二。 “动手吧，他们也再没法提供更多的信息了。”撇了撇嘴，屈十二走到了昏迷的杜若身边。 一团水球砸了下去，让杜若即使在昏迷中也紧锁的眉毛稍微舒展开来了一些。 “另外，这家伙提供的情报，让我也差不多能够确定一件事，可以节约一些时间……” 昂格鲁和莱伊特已经消失在了洗礼堂之中，他们的身躯几乎是在顷刻间便被星光从这世间完全抹除。 “虽说是在两日后才会露出马脚……但现在也不需要两日了。”屈十二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阵盘。 “以此为媒介，吸取生灵的精血，开启一个异空间吗……只靠这里面的阵法，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啊。所以，你会出来的，对吗？” 屈十二手中的阵盘之上血光大盛。 所有余烬教会的成员都感受到了某种仿佛“征召”一般的奇妙感应。 几乎绝大多数的成员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将全身心都投入了这种感召之中。 他们早就知道，他们所信奉的神明会将他们全部带往新神界中去。但为了防止与编外神父接触较多的下层成员将这些事暴露给那些将要被血祭的牺牲品，主教以下的，全都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这也意味着，包括主教在内的所有高层，全部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因为这还不到“神谕”所规定的时间。 但是，现在也别无选择了，说不定神明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在现在就将他们带入新神界呢？ 在一阵阵无法阻止的、近似于半梦半醒的感觉之中，一整个圣城星系中的余烬教会成员全部倒了下来。 这块阵盘一直被大教皇带在身边，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大教皇，早已在四日前，被屈十二所替换掉了。 至于真正的大教皇去哪儿了？也许还处在失踪状态下的死神会知道吧。 而那些被余烬教会悄无声息种在所有编外神父体内的引子，也都被藏在太阳附近的束，在这几日的时间里，尽数用星光分离了出来，埋在了正式成员的体内。 因此，当阵盘被屈十二引动之后，原本做为祭品的编外神父们都活了下来，而原本应该荣登“新神界”的成员，则全部成了了祭品。 第249章 所谓神明 无形的血气从整片圣城星系中不断地诞生，并快速地朝着屈十二手中的阵盘汇聚着。 同一时间，束在某种气机的牵引下，抬头望向了空中那轮巨大的太阳。 太阳亦是恒星，而所掌握的权能即是星星的束，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十二姐姐。”束提醒屈十二，“我感觉到……在那太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你激活了。” “有东西被激活了？”屈十二愣了一下，还是决定相信束的判断，当机立断就欲停止手中的动作。 但是，这块阵盘似乎并没有中途暂停这个选项，依旧是不急不缓地向外散发着常人无法察觉的吸力，牵引着整片圣城星系中的血气。 “停不下来……”屈十二皱着眉头，想将其塞进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去，却发现做不到这一点。 “有问题！”屈十二果断连接上了星洄号，并以此为中转站，向着尚在和那些星际雇佣兵交战的宏约征讨部队下达了命令。 “所有部队，立刻停止进攻，后退三万星里！” 那些家伙应该会很疑惑这道命令，但服从是军人的天职，倒是不用担心他们磨磨蹭蹭地不愿离开。 虽说她并非这场战斗的最高指挥官，但那个负责指挥的将军也不是蠢货，能够清楚他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星系中心的那轮太阳发生的异变已经明显到连普通人都能察觉到的程度了。 如果普通人能够忍受住直视太阳的痛苦的话。 就像是即将破卵的幼虫，太阳的表面不断地蠕动着、变化着。 白、黄、红的光辉在其表面不规则地流动着，就像是一只只忽大忽小的眼睛，死死地瞪着黑暗的宇宙深处，又在霎时间被新的光辉覆盖、淹没。 屈十二不着痕迹地挪了几步，站到了杜若面前，紧紧地盯着那轮扭曲着的恒星。 “唔……怎么提前了那么久？”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真空之中响起。 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屈十二和束依旧是清晰地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太阳表面汹涌的波涛重新平静了下来。 但此时的太阳或许已经不能算是太阳了。 就像是一个被从中劈开的橘子，两个橙红色的半球相对着悬浮在太空之中，炽热的火焰吞噬了周围的数颗行星。 屈十二拎着杜若，和束一起远远地转移到了圣城星系的边缘地带，才免于灼火的舔舐。 “咦，那几个小家伙呢？”似乎是注意到了星系内的异样，那身处火海之中的男子疑惑地四下打量了一番，终于注意到了那极远之处的三人。 他们几个在一整个恒星系中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但身上所升腾的元素力却丝毫不比那轮被一分为二的太阳要弱。 “黄昏圣殿？！” 当看到束的时候，那人顿时不复刚出场时那副慵懒的模样，一声饱含着惊与怒的声音贯人耳膜。 对黄昏圣殿这幅态度，错不了了。 “新默教……”束尚显稚嫩的脸上也洋溢起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宇宙深处星光闪烁着，就像是一门门的炮口，紧紧地锁定着自太阳中走出的男人。 “还有星宫的人……”那人用忌惮的眼神望向了屈十二，明显对她更为惧怕。 “看来，你就是忽悠了余烬教会的那个兰斯洛特了。”屈十二将手中的杜若丢给了束，迎了上去。 隔着几乎半座恒星系的距离，二人对视着，一言不发。 沉默了良久，兰斯洛特轻轻吐了口气。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微微弯腰，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在下不愿与星宫交恶，不知双鱼星主可否放在下一条生路？” 屈十二眼中仿古凝聚着风暴，却又在顷刻间消散地无影无踪。 “可以啊。”她杏眼微阖，巧笑倩兮。 不只是兰斯洛特，连束都愣住了片刻。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出声阻止屈十二。 “只要你告诉我，新默教想干什么就行了。” 兰斯洛特苦笑一声：“这……星主怕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强人所难？”屈十二的脸色骤然涌起森然之色，“那就把命留下！” 若隐若现的长河缓缓地自虚空中显露出形体。 “这是……辞镜庐的……”兰斯洛特显然认出了这是什么，当机立断就欲将身形从中拉出，脱离这片地区。 但屈十二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滔天的波浪如覆海之龙，逆卷着、咆哮着，有条不紊地冲击着兰斯洛特，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但那兰斯洛特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先前的示弱只是习惯而为。 黑色的元素力在他身边飞舞、盘旋着，就像是一片片的花瓣，将那重如山岳的河水尽数抵挡在三尺之外。 屈十二并没有因为攻势无用而懊恼或是气氛。相反，她的眼中闪烁不定，似是在准备着什么一击制胜的奇袭。 被分成两半的太阳诡异地没有湮灭，而是像无事发生一般，继续挥洒着昏黄的光芒。 夕阳的光辉随意地洒在贯穿了恒星系的长河上，暗金色的斑点明灭着，与宇宙深处的星辰遥遥相对。 兰斯洛特已经有些吃力了，他还是有些小瞧了这位星宫最年轻的星主。 另外，似乎总有一种靡靡之音在脑海中徘徊着。 他一开始只当是这条长河的力量，咬紧牙关全力抵挡着。 但在过了一些时间后，那些靡靡之音稍微清晰了一些，而他也稍微听清了那些声音究竟是什么意思。 “新默教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何会来此地？” “你知道死神吗？” “你们为什么要控制余烬教会？” 诸如此类。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都涨大了一圈。 “不好！” 兰斯洛特恍然惊醒：“黄昏？这是杀招？” 太空中怎么可能会有黄昏？ “被察觉到了吗？”屈十二略微有些惊讶，能在她的杀招“日将暮兮怅忘归”之中保持着自我意识的人，哪怕实力不如她，也是相当接近了。 不过，无论你能不能继续保持着自我，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第250章 击退 兰斯洛特在长河之中不断地挣扎着，一时间屈十二对他也无可奈何。 但她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拿下他……当然，如果能够拿下自然也是更好。 但对方如果仅仅只有这点实力的话，也没办法被余烬教会视作“神明”并供奉、信仰着。 对方也是在收集她这个新一代的双鱼星主的数据。 屈十二知道，但她并不在意。 兰斯洛特所能看到的，都只是她允许他看到的。 而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手上的挣扎也逐渐微弱了下去，似乎是后继无力了。 但屈十二可不信对方真的没有再战之力。 她双眼微眯，借助这条长河，仔细地观察着对方。 半晌后，她突然伸手一握。 翻涌的河水如同一只擎天巨手，一把握住兰斯洛特。 而对方好像也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地被屈十二牢牢握住。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原来不是真身在此么。” 兰斯洛特的“尸体”随河水漂到了二人面前，束惊讶地发现，这竟然只是一具金属人偶，甚至连面部都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片空白。 明明刚出场时不是这样的。 “对方将意识附着在了这具人偶身上，借此来观察实地的情况。”屈十二解释道，“但他察觉到了我的目的，如果再停留在此地，就会被我读取到更多的内心。相比之下，这具用了许多珍稀材料的人偶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就被他抽离了意识，逃跑了。” “那我们的目的……” “放心吧，虽然不多，但他还是被我读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屈十二嘴角微微翘起，深蓝色的瞳孔看向了那圣城星系外，一众慌乱的星际雇佣兵的飞船。 宏约的征讨部队在收到了屈十二的命令后，已经全部有序地撤退了，结果这群在黑色地带讨生活的鬣狗们全体陷入了懵逼之中。 显然他们完全没想到，宏约的部队居然莫名其妙地就全部撤离了。 而原本会给他们下令的余烬教会，也不知道为什么停止了发号施令，他们也不知道究竟是追上去还是撤退。 按照雇佣的内容，他们只需要帮助余烬教会抵挡住宏约的进攻就行了，并没有追杀上去这一个选项。他们也不想费力去追杀一群明显还保存着充足实力的宏约部队。 而余烬教会的突然失联也让他们感到了某种不安。 再之后，在他们的观测中，那轮恒星就裂开了。 裂开了…… 恒星裂开了，这大概是他们这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景，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不少人当场就吓尿了好么！ 而之后那道可怕且诡异的长河出现的时候，也将他们全部都笼罩了进去。 如果不是屈十二当时并没有打算对付他们，释放杀招时也特意避开了这群家伙，他们的飞船就已经全部在长河的洗刷之下，变成了一坨坨的废铁了。 “战斗结束，清理战场。”向着提前避开的征讨部队说了一声，屈十二就不再关注这片堪称废墟的战场了。 这些半报废了的鬣狗们，本来就干的全是违反宏约律法的活计，全部交给征讨部队是绝对不会有什么误杀之类的问题。 而这片圣城星系之中，有几颗行星被那分成两半的太阳给吞没了，却是死了不少无辜的编外神父。 而剩下的宏约也会处理好他们的去处，无需她再来操心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颗被分成两半的太阳，恐怕会在之后的时间里，将能量散发出去，影响到周围一大片宇宙空间原本的秩序。 只靠征讨部队，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被太阳的光辉吞噬，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而未被吞噬的那些幸存者在这种距离上接触到了太阳的光与热，运气差的估计也差不多熟了。 真是凄惨。 回到了星洄号上，首先要做的，是先把杜若给治疗好。 在收到了杜若的消息后，屈十二其实也将自己那边的事处理地差不多了。 她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洗礼堂附近。然后，就看到了杜若和那个大主教的生死对战。 她几乎是立刻就理解了杜若那个消息的意思：你别上，让我先打爽了再说。 于是，她就潜伏在周围，一边观测着这场在她眼里算不上有多精彩的战斗，一边悄无声息地取了一些那金色的光芒，提前分析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束也赶到了此地。而几乎是同一时间，杜若也将莱伊特大主教逼上了绝路。 再之后，就是杜若昏迷前所看到的那一幕了。 因为猜到了杜若心中的想法……或者说根本就是直接读出来的，于是屈十二并没有选择出手，而是将此事交给了束。 当然，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告诉杜若的，就让这家伙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快乐之中吧。 …… 灼热，刺骨的疼痛。 几乎渗入骨髓的针刺之感。 恍如身处灌满岩浆的熔炉，浑身的皮肤都浸润在一种沉重而黏稠的感触之中。 胸腔之内仿佛有着什么东西蠢蠢欲动着，就像是一只初生的幼兽，不安分地扭动着、挣扎着。 似乎有什么冰凉的软玉安抚住了那头幼兽，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它，好似归巢的雏鸟，入海的鱼苗，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安心。 一时间，那种被烧红的针不断地扎着的痛楚似乎也减弱了下去。 不过，胸口总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还是物理上的那种，有些奇怪。 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子却沉重地就像是被拉链拉上了一样，根本不是靠着意志就可以睁开的。 浑身上下的酸痛也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胸口又重新变得扎实了起来。 熟悉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入鼻翕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脸庞上轻轻拂过，让杜若觉得鼻尖有些痒痒的，忍不住想打一个喷嚏。 “啊啾！” 随着这个喷嚏从鼻尖涌出，杜若感到自己的眼皮子似乎也没那么紧实了。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隙。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片明亮的光芒。 “疼疼疼！” 第251章 不修心，如何修长生? “我是第一次见到，一醒来就差点把自己撞晕过去的人。” 坐在杜若的病床边，屈十二一边给他的额头上敷药，一边吐槽道。 “所以为什么你会把这些东西放得那么近？” 杜若感受着额头上的丝丝凉意，看着正悬在自己脑门上的一台散发着某种治愈的能量的、几乎要亮瞎他的眼睛的装置，也是有些无语。 在完全未知的情况下从昏迷中醒过来，刚一睁眼就是明晃晃的白光，感受到了这种明显的危险信号，下意识地想要跳起来打量一下四周的情况是杜若几乎出于本能的行动。 鬼知道这些是在屈十二的手术室！ “还有……你这玩意儿上面了魔吗？这种级别的小伤我居然没法自己恢复？” 屈十二瞪了他一眼：“废话，我这里的每一样道具为了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各种各样能上的buff全部都上了一堆，放到某些游戏里起码也都是强化+15的橙装！” “所以，里面就包括了，为了防止伤口恶化的、能够将身体状况强行固定在当下的状态的阵法。” “这个buff原本是作用在一些致命的创伤或是病理上，结果你自己一头撞了上去，用这么大的力气撞出来一个伤口不说，还导致伤口的状态被固定了下来……我只能说，你也是个人才。” “……行吧，算我倒霉。”杜若无奈地问道，“应该不会就这么一直没法恢复吧？” “如果一直恢复不了，那我上这个buff的意义是什么？”屈十二翻了个白眼，“等它自然恢复就可以了。我估计，要个五六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对了，余烬教会的事……” “放心吧，他们已经成为历史了。”轻轻地捏了捏杜若的胳膊，屈十二柔声说道，“包括他们的大教皇在内，所有处在这片圣城星系的成员，都已经伏诛。那些被他们用各种手段带回了的实验品，大部分也都获救了。” “全部伏诛了么……”杜若沉默了片刻，有些遗憾、有些欣慰地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 “你是在遗憾，没能亲手复仇吗？”屈十二一下子就看出了杜若的心结。 “有一点吧……是有些可惜。”杜若没有否认这一点，“但只要结局是好的，就足够了。” “结局是好的……哪怕过程再糟糕也没关系吗？”屈十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杜若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是你帮我完成了复仇吗？就算你的目的只是为了维护宏约治下的秩序？” “……是我。” “是你的话，那就足够了。”杜若脸上露出了平静的微笑，“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还会有些不爽。但是你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屈十二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把这当成是表白吗？” 杜若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说道：“不算。” “诶，为什么？”屈十二愣了一下，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怎么说呢……”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一丝血色，“虽然最开始是你先强……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面对屈十二捏起的拳头的武力胁迫，杜若很明智地选择了略过那段往事。 “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在一个稍微……嗯，正式一点？还是说浪漫？总之就……不是这样躺在病床上，还是要你主动提及的这样……我想，至少还要准备一份能够代表心意的……” 话未说完，一根柔软的手指就贴上了杜若的嘴唇，阻止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 屈十二深蓝色的、仿佛海洋一样的眼瞳中荡漾着化不开的笑意。 “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形式主义者。”她将手从杜若的嘴唇上挪开，抚摸着他的脸庞，“无论你的手上是缠满了绷带，还是拿着小鱼干，对我来说都一样。” “重点不是你有什么、你做了什么，而是那是不是你。” “只要是你，就没有问题了。” 伸手握住屈十二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并将其蒙在自己的眼睛上，杜若闭上眼睛，细细地感受着这份微凉的柔软。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说道：“也许你不在意……但我还是希望这么做。” “不是为了自我感动这种无聊的理由，只是希望你不要心中有什么芥蒂……毕竟你也知道，我比较看重这方面的礼节。如果我没能给你相应的待遇的话，就算你现在不在意，那等过了几年，几十年，几百年之后呢？还会如现在这般，毫无芥蒂吗？” “你的活过的岁月比我更久，应该更能清楚，长生种的热情消磨地有多快。我可不希望在过了超出我想象的时光后，变成一只没有感情的怪物。” 屈十二静静地听着杜若的担忧，等他说完后，蜷曲起手指，挠了挠他的眼皮。 杜若伸手拍了一下屈十二的手背。 屈十二不以为意地换了个姿势，按着杜若闭着的眼睛揉来揉去。 “正因为我比你活的久多了，所以我才更清楚这一点啊。” 屈十二双手捧着杜若的脑袋，拇指继续揉着眼睛：“你知道吗，其实这世上，真正能够长久活下去的长生种，并不在多数。因为长生从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要么半途就被杀了，要么在长生之路上选择了自我了断。” “正真的意义上的长生种，都会为将自己的心修炼地无比强大，强大到几乎无法被打败。” “不修心，如何得长生？你活过的年岁还是稍微短了一些，你的心也还是很年轻，所以不清楚这些也很正常。” “当然了，如果你还是想要如自己所想那般……有仪式感，我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啦！” 听到最后一句话，杜若的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那就麻烦十二你稍微期待一下了。毕竟……短期内估计是没时间准备了。” “正式地表白么……那我可就抱着百分之二百的期待喽。” “哦，对了，你刚醒来没多久，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过了一会儿，一杯饮料被放在了杜若手边的小桌子上。 心情放松了许多的杜若稍稍坐了起来，伸手就准备去拿屈十二拿过来的饮料，却又在下一刻停住了手。 那是一杯眼熟的、火红色的酒。 第252章 无法窥视的命运 有些惊疑不定地拿过了这杯火红色的、透亮的酒水，看着屈十二脸上挂着的得意的微笑，杜若心中有了某个猜测。 矿洞中的玫瑰花再度绽放出了废墟中的艳绝。 放下手中的杯子，杜若摇了摇头：“没想到你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来了。” “那是，我只是稍微看了一下那家伙的手法，就知道要怎么调这杯酒了。”屈十二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好喝吧？” 杜若诚实地点了点头：“好喝，就是有酒气太重了。” “这也叫重？”屈十二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种程度的酒精饮料，除了味道比较浓郁外，在绝大多数的文明里都算得上是低度数，你居然觉得重？” “不重吗？”杜若挠了挠眉角，“我已经感觉有些晕晕的了。” 屈十二此时才注意到，杜若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你这家伙……居然不会喝酒？”屈十二摇了摇头，手中凝聚了一小团湿润的蓝光，就打算给他醒醒酒。 但杜若伸手拦住了她的举动。 “别，这种感觉还挺有意思的。上次在敌营不方便，现在就让我这样蒙一会儿吧。” “你喜欢这种迷醉的感觉吗？”放下了手，屈十二有些好奇地问道。 “很……好玩。”杜若思索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来。 “……好吧，看来你是真的醉了。” “不，我的意思是……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我的脑子……好像在逆着运转……” “……不好意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意思。” “……就是……那个……那个……就怎么说……就像是……第一次成功飞上天的鸟雀一样……在此之前，只在地上匍匐过，看到很高很大的障碍物，……但是，当换了一个视角……或者说多了一个选项之后，就会发现……其实之前的所谓障碍，现在轻轻松松就能跨过去……” “好吧，看起来你醉得不轻。” “不……我是认真的。”杜若紧紧地握着屈十二的手腕，眼神看上去很不清醒，但是相当认真。 “这种感觉……就像是让我多了一个视角……很奇妙……我突然有些知道了……为什么我之前……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学会杀招……” 屈十二心中一动。 确实，如杜若所说，包括她在内的一些人，都很好奇为什么这家伙就是学不会杀招。 理论上来说，对于魂心的开发愈是完善，就越容易将杀招钻研出来。因为理论上来说，杀招其实是御心者对魂心能力的理解达到了极致之后，按照御心者的想法所衍生出来的能力，是一种相当唯心的技能。 对于杜若这个魂心开发度极高，但却无法学会杀招的情况，她也曾和一些有着相关经验的星宫专家讨论过，却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 而现在，这家伙因为喝醉了的缘故，自己想通了？ “我之前……都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但现在我发现……应该用我的创造者……死神的角度来看……” 屈十二愣了一下，随即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没错……你也想到了吧……”杜若眼中似乎恢复了一些清明，“在星宫的时候，我也研究过，我的毒瘴……本质上是一些蕴含着毒素与微生物的水汽……与我曾经认为的一模一样……基于这个理解，我也是这样开发着我的魂心……” “但是……假如毒瘴的本质……其实和我理解的不一样呢？” “死神创造了我……我的魂心想来也与祂脱离不了关系……在祂的理解中，毒瘴真的是我所理解的这样的吗……” “但这是你的魂心！”屈十二忍不住大声说道，“无论你如何开发，这都是你的魂心，也应是按照你的理解……” “那为什么我无法得到属于自己的杀招……”杜若看上去似乎有些气馁，眼中重新汇聚了些许浑浊之色。 一缕毒瘴缓缓地升起，就像是一根触手一般，卷起了桌上的空酒杯，又放了回去。 “本质上是水汽的东西……真的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屈十二沉默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不算很久以前，但也过去了一些时日的时。 当时，杜若在参加星宫的考核时，她作为主考官之一，是全程在监控着的。 而其中有一门考核，是探查考生对魂心的开发程度。杜若在这门考核中得到的成绩相当差，如果不是她开了个后门，就没有他之后什么事了。 而考核所用的方法，则是用了天蝎星主提克斯的魂心能力，基本可以排除误判的可能性。 也就是说，其实杜若对他魂心能力的理解，真的存在很大的问题？ 但是，哪怕是集结了星宫的顶尖专家，对毒瘴的分析也和杜若本人所认为的一致。 杜若真正的魂心究竟是什么，恐怕就只有那个死神知道了。 屈十二隐隐间有一种错觉，就仿佛那个素未谋面的死神在暗中一步步引导着杜若的命运。哪怕是她从兰斯洛特附着在人偶身上的意识中所得到的信息，似乎也是死神操控着那家伙，将其送到她的面前。 即便那个新默教的家伙自己似乎也不知晓这一点。 虽然屈十二是星宫的十二星主之一，但实际上只有几个老一辈的星主知道，她其实是山海世界的人，和辞镜庐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借由在辞镜庐所学会的力量，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窥视到未来的命运，哪怕相当模糊，并且消耗巨大。 但她当她试着窥视死神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银灰色的雾。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随后，她才想起来，死神终究是被“死神”心牌之灵所选中的继承人，是黄昏圣殿的殿主之一，哪怕别的殿主似乎都不知道这个新来的家伙。 而借用着塔罗卜术的力量，对方确实可以做到遮掩天机这种事。 至少，现在的她看不破这之中的玄机。 握着自己的手似乎松开了一些。 屈十二低头望去，结果发现这个酒量浅得离谱的家伙，已经在这点微薄的酒精的影响下睡着了。 第253章 床不脏吗? “杜若师兄，你不要紧吧？” 束有些担忧地看着趴在桌边的杜若。 “没……没事……”杜若勉强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滑到桌子底下去，“就是……还有点……头晕……” “你是我见过酒量最差的，没有之一。”屈十二耸了耸肩，“要喝点醒酒茶吗？” “不了……”杜若摇了摇头，“我感觉……我现在的状态很好……不需要醒了……” “可是，一般会这么说的人，都是处于还不清醒的状态。”束认真地说道，“姐姐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的姐姐……哦，是那两位白色……还有黑色的殿主么……”杜若努力地睁着惺忪的眼睛。 “咳咳。”屈十二干咳了两声，轻轻地踹了一下杜若。 “干啥？”杜若有些莫名其妙。 “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来稍微说一下，关于之后我们的行动吧。” 闻言，束也从杜若边上离开，回到了椅子上坐好，一副准备认真听课的学童模样。 “虽然那个叫兰斯洛特的只留下了一具人偶，但在那人偶上，他留下过一道意识。而我也趁机读取到了一些信息。” 说到这，屈十二投影出了一幅星图。 “你们对这片星图有印象吗？” “正常人谁会去记一片星空啊……”杜若吐槽道。 “我！”屈十二得意地说。 “……” 束认真地看了看，并沉思了一会儿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十二姐姐。我对此也没有任何印象。” “连束也不认识吗。”屈十二点了点头，看上去却并没有太过失望。 “这片星空有什么问题吗？”束好奇地问道。 “有，并且问题还不小。”屈十二点了点头，“因为这是我从兰斯洛特的意识里找出来的。” “新默教的老巢？”杜若看上去似乎又清醒了不少。 “不是。”屈十二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他们究竟藏身何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的大本营绝对不是在正常的星空之中。甚至，可能都不在已知的任何一个宇宙之中。” “那这片星空究竟是……” “是冥界的某处。”屈十二说道，“但不是现在的冥界。” “不是现在的冥界？”杜若摁了摁太阳穴，感觉又有些疼了起来。 “星宫的时间大约一百五十年前，也就是太平街上约莫一百年前，在这片星空，新默教曾经活跃过一次。” “那不是前一任死神退位，后一任死神尚未与圣殿取得联系的时候吗？”束立刻通过这个时间想到了当时的事。 “那也是我记忆开始模糊的时候。”杜若的声音有些低沉。 “应该没人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吧。”屈十二环顾了一圈，“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干了什么，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死神的消失，绝对和新默教当时的出没脱不了干系。” “所以，现在我们就要找到这片星空？”揉了揉眼角，杜若问道，“一百多年的时间，星空还不至于有多大变化，要找的话，应该能找到吧？” “这就不知道了。”屈十二摇了摇头，“我已经拜托了驻守在冥界的群星森林的那些家伙，让他们展开地毯式搜索。之前我留在冥界的那些魔偶蜂巢，也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如果找到了，那也就意味着我们离冥殿更进一步了是吗？”杜若看上去已经彻底清醒了。 “……可以这么说。”屈十二点了点头，“哪怕我们还不知道当时的新默教在这片星空里究竟干了什么。” “所以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片星空具体在哪里？” “不知道。” “也就是说，现在只能等？” “是的。” “那你把我们叫过来干嘛。”杜若打了个呵欠，“回去了。” 束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十二姐姐如果现在没事的话，那我也先回去了。” 屈十二微笑着看着离开的两人，眼中露出了诡异的光。 虽然已经清醒了，但杜若还是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晃荡着，就像是灌满了碎冰的玻璃瓶一样。 虽然星洄号上的路线还是那么的复杂，但他现在起码已经能够记住这间会议室与自己被安排的卧室之间的路了。 因此，虽然没有魔偶带路，但在稍微绕了几圈之后，他还是成功地回到了暂居之处。 依旧是熟悉的海底景色。在这里住久了，杜若总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条鱼。 至于明明是睡在贝壳之中，为什么不是珍珠，是因为珍珠不会时不时翻个面。 珍珠只会滚来滚去。 就好像现在在他的贝壳床上的屈十二一样。 杜若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飞船欸。”屈十二停止了翻滚，坐了起来，“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按理来说，这里不是客房吗？”杜若叹了口气，“身为主人，随意进入客人的房间，真的没问题吗？” “客房？”屈十二嘴角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嗯，有什么问题吗？”杜若皱了皱眉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心中隐隐间产生了些许不安。 “你从什么时候起，产生了这里是客房的错觉？”屈十二眯着眼睛，狡黠地看着对方。 随后，从屈十二口中说出的话，让杜若心中的不安变成了现实。 “这里呢，其实一直是……” “我·的·房·间·哦～” 脑子里“轰”的一声，杜若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 从床上走下来，优雅地拍了拍身上衣物的褶子，屈十二走到杜若身边，仿佛挑逗般地轻声说道： “另外，这些枕被垫单什么的，全部都没有换过哦……” “怎么样，睡得还习惯吗？” 杜若大脑的温度瞬间上升，又在顷刻间急转而下。 片刻后，他冷静地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所以这些床具都没有换洗过是吗？” “你这脑子是怎么长得？”屈十二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你tm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第254章 膝枕 没有在意屈十二的吐槽。 比起这个，杜若更加关心的是自己之后的生活。 既然屈十二已经挑明了这个不知道算不算意外的意外，那接下来肯定是收回自己的房间，再给他另外安排一间。 好在自己也没多少东西要收拾，不过是换一个房间罢了。 “你在干嘛？”屈十二面色古怪地看着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自己的物件的杜若。 “你不是要给我换一个房间吗？”杜若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能搬出去。” “呃……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屈十二愣了一下，之前酝酿好的情绪与铺垫出来的气场一下子就漏气了。 “诶，不是吗？”杜若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当然不是……” 屈十二反应地也很快。从对方的眼里，她看到了一抹戏谑之色。 “好哇，你故意的！”屈十二柳眉倒竖，瞪着眼睛看着杜若。 “我还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杜若得意地摊了摊手，“谁知道你居然现在才……” 话音未落，屈十二就一把扑了上来，将他摁在了床上。 场面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杜若想试着摆脱这个糟糕的姿势，结果发现自己的肩膀被死死地钳住了。 “呃……那个……”挣扎无果后，杜若开始试着与对方谈判，“能不能放开再说话。” “继续啊，不是很能演吗？”屈十二居高临下地看着杜若，“再演一个我看看啊，演的好了就把你放了。” “……”杜若别扭地转了转脖子，“有点疼……” “疼就对了，这次我过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屈十二双眼微微眯起，“之前挂我的联络器，挂得很痛快嘛。还不止一次，挂爽了吗？” 杜若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虽然他之前在挂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准备并没有做得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充分。 “那个……十二……” “嗯？”屈十二将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我们很熟吗？” “星主大人！星主大人！”杜若当机立断改口道，“是在下不识礼节，无意间冒犯了大人。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草民这次可好？” 屈十二努力地绷着脸，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还‘草民’……你当是在演古装剧呢！” “还生气吗……”杜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脸色。 屈十二就像是变脸一样，刚刚还忍俊不禁的模样瞬间就又板了下来。 “就这，还想让我消气？不满意，重来！” “重……重来？”杜若懵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重来什么？” “刚才的话，再重新说一次！深情并茂一些！” “呃……”杜若总觉得有些羞耻，但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以及估算了一下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杜若觉得，有句古话说得好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 “星主大人……” “我们之间有这么生分吗！”屈十二又瞪了他一眼，“直接叫名字能委屈了你咋地？” 不是，刚才那句“我们很熟吗”不就是你说的吗？ 但杜若明显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及屈十二前面说的话，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只要屈十二能压制住他，他就没办法反驳屈十二。 或者说，反驳了也没用。 “十……十二……是在下不识礼节，无意间冒犯了大人。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草民这次可好？”杜若重复了一遍。 “嗯……这遍不够有感情啊，再来一遍，要有那种贞洁烈女不屈服于地主恶霸权势，无奈而悲壮的感情！” 这种台词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鬼畜的感情啊！ 迫于屈十二的淫威，杜若在用各种各样的语气语调，将同一句话重复了十几遍后，才算结束了这场“行刑”。 一边揉着被捏得生疼的肩膀，杜若一边抱怨着：“你这力气也忒大了点……嘶……骨头都快被你捏碎了……” “哼，我这已经算是下手轻的了。”屈十二翘着腿坐在一边，“我可是顺便帮你调理了一下宿醉后的身体，你现在已经不头疼了吧？” 杜若愣了一下，才发现从醒来之后一直是不是出来秀一下存在感的头疼已经不知何时彻底消散而去了。 “哈啊……”屈十二打了个哈欠，“放心地住这儿吧，我这几天基本上一直待在主控室，不会和你抢位置的。” “那你现在离开了一会儿……” “这么点时间没事的啦。”屈十二摆了摆手，“开着星洄号出来的情况一般都是为了出任务，我很少用这间房间，不用担心了啊。” “你应该很困了吧？”杜若皱着眉头看着屈十二的俏脸。 “没有的事，实力到了我这种层次，对于睡眠的需求就没那么大了。我只是看到你之前打了个哈欠，也想打一个了而已。”屈十二毫不在意地说道，“你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传染性很强的么？” “……你能再多待一会儿吗？”杜若伸手拉住了屈十二的手。 “哦，这么主动？”屈十二扬起了眉毛。 “你好歹是个医生……还顶着俩黑眼圈。你说你不困，先猜猜我信不信？” 屈十二半推半就地被杜若搬回床上，连外衣都没脱，就这么躺了上去。 奇怪的是，屈十二也没有挣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还带着笑意。 “就当是陪我一会儿……闭一会儿眼吧？” “好啊……不过你坐这里。”杜若一脸疑惑地被屈十二拉着坐在床边。 然后，屈十二一头就倒在了杜若的大腿上。 “呼……还是膝枕舒服。”屈十二阖上了眼睛，一脸安详地躺着，“话说你一个男的，为什么大腿这么软？” “死灵不怎么需要锻炼肉体。”杜若叹了口气，还是给她解释道，“虽然看不出来……但我腿上的皮下脂肪可能比你想象得要厚一些。” “肉多一些好啊。”屈十二心满意足地蹭了蹭。 杜若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地按在屈十二的额头上，缓缓地揉捏着。 不一会儿，屈十二的呼吸声就平缓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小猫一样。 这个家伙，已经很疲惫了。 第255章 韭菜 群星森林的消息在几天之后传到了星洄号上。 而此时的杜若已经在这里每天吃吃喝喝修养了好一段日子了，整个人隐隐间似乎都变得圆润了一些。 “不可以浪费食物哦。”坐在杜若的床头，屈十二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声细语地和杜若说道。 “呃……这些病号餐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杜若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营养有些过于丰富了……” “你可是病号。”屈十二说道，“多吃点补充营养才是恢复期的正事。” “可……这也太多了吧？”杜若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我感觉这些都足够把我的胃袋给撑爆了……” “恢复期的病号消化力比较强。”屈十二淡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全部吃完。” “不是，食量这种属性又不会随着他人的主观意愿而改变啊……另外，我又没有伤得多严重，至少还没有走不动道的程度。”杜若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没必要把食物全部端到床上来吧？” “不行哦。”屈十二笑眯眯地说，“你腿上之前受到的伤，可不只是伤在表面的。” “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那究竟伤哪儿了。”杜若诚恳地说道，“当时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你就当那是一种类似辐射一样的攻击形式就好了。”屈十二伸手挽起杜若的裤腿，并捏了捏小腿上的肉，“怎么样，有感觉吗？” “有一点痒。” 屈十二换了一条腿：“那现在呢？” “你手劲太大了。”杜若提醒道。 “没有哦，我两次用的都是同样大小的力气。”将裤腿放了下去，屈十二说道。 “欸？” “你身体的感官已经出了一些小问题了。”屈十二一肘子撑在杜若的右腿小腿肚上，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这下，杜若也明确地感受到了不对劲了。 按理来说，有人这么用肘子撑在小腿上，不说有多痛，起码也是足够让人皱起眉头的感觉。 但杜若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就仿佛那撑在他腿上的不是屈十二，而是一块泡沫垫一样，有感觉，但不多。 “如果你再随便乱走的话，这条腿大概就需要截肢了。”屈十二提醒他道。 “截就截呗。”杜若反倒是不以为意地说，“截完之后我再长一条新的出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当你是韭菜吗！”屈十二怒拍着杜若的大腿，“在我说你恢复完了之前，不许乱动，听到没有！” “行行行。”杜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你是医生，你说是啥就是啥。” “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屈十二将床桌往前推了推，“全部吃完，不许浪费！” “啊……”杜若苦着一张脸，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 罢了，等屈十二走后，把吃下去的食物用毒瘴腐蚀一下吧，这样就能腾出胃来了。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吃，别想着用毒瘴。”屈十二立刻看出了杜若的打算，毫不留情地说道。 “那个……病号吃撑了真的不会吃坏肚子吗？”杜若还想试着挣扎一下，他实在是不想把这些食物全部塞进自己有限的胃里。 “吃坏肚子我马上就可以帮你治好，但这些食材我都是特意挑出来，可以加速你右腿伤势治愈的。”屈十二一边说，一边舀起了一勺介于蜂蜜和面糊之间的不明物体，送到杜若嘴边，“啊——” “我又不是小孩子……”嘀咕了一句，杜若也是认命地张开了嘴，任由屈十二将这勺糊糊塞了进去。 还挺甜的。 被屈十二喂了一会儿之后，杜若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的手又没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唔……” 话未说完，又是一大勺的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肉羹将杜若的嘴塞得满满当当的。 屈十二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杜若：“你说什么？” 杜若努力地将口中的食物吞入腹中，正准备开口，一块墨绿色的糕点就被塞了过来，将他的嘴称地满满当当的。 “我说唔……” “我唔……” “那个我唔……” “……” 连续喂了好几口之后，屈十二终于停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杜若：“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若看着悬在自己面前的一筷食物，沉默了一会儿。 “我手有点酸，能麻烦十二你帮我一下吗？” “早说啊。”屈十二得意洋洋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这种小事，就算你不特意说，我也会帮你的啦。” 杜若无奈地看着兴致勃勃的屈十二。 算了，你高兴就好。 另外，肚子好像有些胀鼓鼓的，真难受。 在屈十二的强制灌输下，杜若正着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感觉稍微挪个身，肚子就要炸了。 天可怜见，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此时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怀胎三月的孕妇一样。 撑的。 饶有兴趣地伸出手指戳着杜若圆鼓鼓的肚皮，屈十二一边拿着一块通讯板远程处理着一些星宫的事。 “饶了我吧……”杜若呻吟着，“别再戳了……我感觉喉咙里在冒泡……” “这位太太，您腹中的胎儿已经三个月大了，请问您是考虑过剖腹产呢，还是剖腹产呢，或者是剖腹产呢？” “为什么没有顺产这个选项？”杜若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在配合着屈十二的玩闹。 “因为接生护士是个‘泼妇’，所以只有‘泼妇产’。”屈十二头也不抬，淡定地解释着。 “哈……哈哈……哈哈哈……”杜若干笑着，感到一阵冷意从脊椎蔓延上了脑子。 “对了，那片星空已经找到了哦。” “找到了？”杜若精神一振，试图坐起来但又因为吃撑的肚子而不得不遗憾地躺了回去，“在哪里？” “就算我告诉了你星空坐标，你听得懂吗？”屈十二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意。 “得，当我没问。”杜若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那什么时候能到？” “我对比一下坐标看看……全力赶路的话……大概要再过个七八天吧。星宫里的时间。” 第256章 角色扮演 “杜若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吗？”站在杜若的床前，束一脸担忧地看着对方。 “十……嗯，双鱼星主说我还没好，我就只能继续躺尸了。”杜若无奈地应道。 “那师兄你就继续养伤吧，我和十二姐姐先去探探路，等你伤好了再回来找你。” “探路？等等……”杜若挣扎着坐了起来，“已经过去多久了？” “星宫时间，七天。”屈十二的声音自一旁传来，“就算你是病号，起码也稍微关注一下我们的进程吧。” “我吃饱了撑的关注？”杜若有气无力地说着。 嗯，物理意义上的吃饱了撑的。 “嗯？”屈十二突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声音。 “怎么了？”束立刻将头转了过去。 “有些奇怪……你们在这等等。”屈十二没有解释，而是直接站起身来，离开了这间房间，留下杜若和束两个人面面相觑。 突然，束也皱起了少年细细的眉毛。 “星空……有问题。” “哈？”杜若一脸懵逼。 “外界的宇宙空间给我的感觉……明显与之前的不太一样。” “这你都能感觉出来？”杜若愣了一会儿，“还有，究竟是什么感觉？” “因为我的权能是星星啊，所以能够感受到星空之间的一些细微的联系。”束有些无奈地说道，“但形容……是真的形容不出来，就好像没办法描述一种别人从未见过的色彩一样。” 杜若愣愣地点了点头。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原本在海水里游着，结果突然进入到了一片淡水湖之中。”束尽可能将自己的感受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表达出来。 “……好吧，我可能……大概……或许能够理解。”杜若叹了口气，“简单来说，就是进入了一片异空间是吗？”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没想到束摇了摇头：“不是异空间。海水和湖水都是水，本质上还是同一片空间。但改变的是水中的某些成分，让我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 杜若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摇了摇头，放弃了继续思索：“等十二的消息吧，她那边检测到的东西应该和你所发现的一样，所以才这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 “那我也过去看看，杜若师兄你就听十二姐姐的话，安心地在这里养伤吧。”束一边说，一边按住了杜若起了一半的身体。 杜若悲哀地发现，自己连看上去小小一只的束的爪子都挣脱不了。 虽然他也知道，束其实和屈十二是一个层次的存在，要是比力气比过了才是天方夜谭。 但这种满满的不甘心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原本还算得上是热闹的房间突然就一个活人也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伤患死灵和几只魔偶。 杜若突然莫名觉得有些失落，就好像他被排除出了这支小队一样。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杜若原本半坐起来的的身体又重新滑落了下去。 “同样是水，改变的只是水中的成分么……”安静下来的杜若静静地思索着。 也就是说，星空之中有什么成分改变了？ 射线，粒子，宇宙尘埃。 一个一个答案在杜若脑海中划过，又被他一一排除。 他不觉得，只是这些成分的改变就能够让二人的神情变得如此严肃。 也就是说，应该是更深层次的变化吗？ 死神，这应该也是你布下的局吧？如果你是需要我来打开你回归人世间的大门的话，至少给我一些提示吧。 恍惚间，那个不知道身处何处的死神似乎真的听到了杜若的话。 模糊的画面在杜若的脑中一闪而过。 不停地转动着的圆形，扭曲着的环。 这是杜若在这灵光乍现的一瞬间所看到的东西。 可惜，他一点都不理解这究竟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它们象征着什么。 “不是，这也太模糊了吧？”杜若愣了一会儿，“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可惜，死神似乎在回应了一次之后，就不打算理他了，不论他怎么呼喊，都再也没有如之前那样的灵光一现。 “咋了咋了？”屈十二的半个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 “呃……不，没什么。”杜若看了她一会儿，稍稍思索了一番，还是决定将刚才“顿悟”到的东西和屈十二描述一遍。 听完杜若的描述，屈十二手指捏着下巴：“不会是吃坏肚子导致意识模糊了吧？” “啥？”杜若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不……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不是错觉吗？” “我还不至于出现这么离谱的错觉。”杜若摇了摇头，“我有一种预感，这就是这片空间异常的原因……虽然有些抽象。” “空间异常……是束和你说的吧？” 杜若点了点头：“所以你那边有检测出异常的原因吗？” “没有。”屈十二有些无奈，“发现异常的是艾莉娅大人打造的探索器。但也只能发现异常，完全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估摸着，大概是需要我们自己去找这其中的原因了。” “这都是那个死神留下的布置吧。”杜若摇了摇头，“这片星空之中，有什么文明的存在吗？” “还真有一个。”屈十二点了点头，“我正打算前往那颗星球，过来问问你要不要去。” “这不是废话么。”杜若伸了个懒腰，“这段时间我躺地快无聊死了都。” 然后，一大坨衣物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那就换上这身衣服。” 好奇地打量着这身看上去很有异域风情的衣物，杜若问道：“这些有什么说法吗？” “这是星洄号对那个文明上的构成进行了分析后，做出来的属于‘当地人’的衣服。” 在杜若换衣服的时候，屈十二也换了一身看上去属于同一个风格的衣物。 “有些繁杂……感觉不容易活动开。”杜若扯着宽松肥大的衣袖抱怨道。 “很正常啊，因为那个文明是个大一统的文明，主要的群体组成是一群学者。”屈十二解释道，“这种衣袍里有很多口袋，很方便随身携带几本书。” 杜若翻了翻内里，发现还真如屈十二所说，有着四个大口袋。 “所以，接下来就要玩一玩角色扮演啦。” 第257章 学术竞赛 坐在路边的一处小茶馆中，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场景。 从入眼所能及之处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文明的主色调是白，间或夹杂着一些紫与绿的点缀。 白色意味着纯净，象征着当地人对于学问的纯粹的渴求。而紫色和绿色则是当地主要观赏植物的颜色，用来缓解因追求学问而过于疲惫的身心。 杜若将满满的一勺糖粉全部倒进了面前的茶碗中，搅拌了一会儿后，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小口，皱了皱眉头，继续开始往里面加糖。 屈十二优雅地端着杯子，并用小碟子托着杯底，一点一点地抿着当地的特色茶，顺便鄙视了一番杜若的品味。 “喝个茶居然还加这么多糖，你是小孩子吗？也不怕齁。” “苦。”杜若丝毫不理会屈十二的嘲讽，依旧一勺勺地加着糖粉，“另外，从年龄上来说，和你比起来我确实只是个小孩子。” “怕苦还喝什么茶？” “这不是你买单么，不多帮你花点钱我的良心过不去。” “喝不死你！” 束疑惑得看着杜若。 明明这个文明中的货币都是几乎零成本通过星洄号造出来的，就算再怎么花也对屈十二造成不了什么影响，难道杜若师兄不知道这点吗？ 捧着糖比茶多的碗，杜若心满意足地一点点地嚼着。 这种吃法看得一边的屈十二眉头直跳。 出于某种好奇（zuosi）的心理，屈十二一把抢过了杜若手中的茶碗，尝试着喝了一点。 “呕……咳咳咳……” 屈十二脸色风云骤变，把头伸到一边就开始干咳起来。 “至于么。”杜若从她的手上拿回了自己的碗。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屈十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能喝得下这玩意儿？” “为什么喝不下？”杜若反问了一句，继续对付起了这碗口嚼茶。 “那个……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想一个适合的课题？”眼见两人就快要忘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束赶紧出声将事情拉回正轨。 在这个以学术研究为主要成分的文明，经常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学术竞赛之类的活动，由官方一个被称为“新天府”的机构举办，给众多无名无望的新人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 而一个正常的课题就是报名这个名为“新天之争”竞赛的前提条件。 这些当然都是他们在星洄号上提前侦查得到的消息。 这个文明的存在绝对和死神脱不了干系，既然如此，就不妨试着融入这个文明，试试看能否找到一些死神留下的线索之类的。 而以“学术”为文明的主体，还设立了大大小小这么多的竞赛，简直就是把答案放在了冠军的奖杯中，等着某把钥匙过来将其取出。 这个文明中没有魂心的存在，一个御心者都不曾诞生，甚至连炼金术都没有，半点神秘侧的东西都不沾，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科技文明。 因此，按照杜若的想法，干脆利用他们身为外来者加魂心能力的优势，直接外神降临巡查一遍所有该文明高层可能藏有答案的地方。 但被屈十二强行阻止了。 “首先，这个文明按理来说也是处在宏约治安管理下的，你哪来的胆子当着我们两的面干这些被明令禁止的事的？” “然后，既然这真是死神设下的保险柜密码箱，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强行破解暴力通关？” 杜若认可了第二条，因为他也能够隐约感觉到，这个死神的布局能力可能比身边这两个家伙要强得多。 但至于第一个理由…… “那如果这些被宏约明令禁止的事就是通关此处的正确方法呢？”杜若质疑道，“一边是你们人为制定的规则，另一边是可能影响到虚空秩序的门，你会怎么选？” “如果确定了只有此行才能维持秩序的话，我不会有任何犹豫。”屈十二回答的速度之快让杜若有些惊讶，“但在确定此事之前，我不会做出任何有违纪律条令的行动。”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怎么说好呢……这个回答确实很有你的特色，很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印象。” 杜若最终放弃了这个打算，只能老老实实地陪着屈十二去一轮轮地参加“新天之争”。 “课题这种东西，我早就准备了千八百份了。”屈十二满不在乎地说道，“到时候随便挑一份出来，都足够暴杀同一批的参赛者了。” “这种课题也是有一定的时效性的，如果临时找一个，哪怕选题再好，没有提前准备肯定还是能够看出来，然后被怀疑抄袭之类的。”杜若提醒她道，“所以现在就可以选定课题，然后开始准备了。别忘了，之前从星洄号的侦测反馈来看，课题提交上去了之后，还有一个问答环节，你肯定要先准备一些可能遇到的提问并想好如何应对。”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啊。”屈十二一脸被打败了的模样，无奈地说道，“最近的这场竞赛，主题是关于新能源的应用方面的……这种新能源在星宫里也有人研究过一段时间，早就算不上是什么高新技术了。我直接翻了一下当时的记录，稍微超出当地的科技水平一些，就足够拿下这一次竞赛的名次了。” “这种一听上去就需要强专业性的竞赛我就不参与了。”杜若并不打算跟着她一起去，“这里的市中心我记得有一座图书馆，我打算去看看。” “你还真是不忘初心。”屈十二无语地看着他。 束看了看两人，想了一会儿后说道：“那……我就换一个课题去参加这次的竞赛？” “如果你不打算和我一起参加的话，我建议你换到另一个竞赛中去。”屈十二认真地分析到，“你我参加同一个竞赛，也就只有一人能够胜出。分别开来还能够加快一些效率。” “唔……好像是这样的。”束点了点头，“那我先离开了？” “这个拿着。”屈十二伸手递过一块小小的金属板，“这是当地的一种联络工具，具体用法是……” 在远程操控着星洄号的探索下，屈十二很快就找到了另一处有着竞赛的城市，并给束指了路。 第258章 光鲜羽衣下的苔藓 “让他就这么一个人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束悄悄地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开启了空间门离开的身影，杜若略微有些担心。 “我担心你也不至于担心他。”屈十二懒懒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束只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大吧？” “但是束没有什么心计。”杜若摇了摇头，“他没有太多和人打交道的经验。” “那你就很有经验了？”屈十二斜睨了他一眼。 “起码我能分得出来，别人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坏心思。”杜若淡淡地说道，“只要某个人不用读魂的能力改写我的思维的话。” “你……你怎么还记得这……这件事？” 屈十二顿时大囧，一时间连话也都说得结结巴巴了，上手钳住杜若的肩膀，开始按着四二拍有节奏地晃着对方的脑袋。 “快忘掉！赶紧给老娘忘掉！” “轻……咳……轻点……“ 猝不及防的杜若差点连脑浆子都给一起晃了出来，半口糖卡在喉咙里，险些呛到鼻子里去。 一些路人纷纷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看着这两个家伙的打闹。 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屈十二才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又扭住了杜若腰间的肉，狠狠地拧了半圈。 “不许再提那件事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所以你能松手了吗？”杜若苦着一张脸说道。 “哼，这次就先放过你。”再度用力地拧了一下，屈十二才忿忿地松开了手。 “那我先走了？”将茶碗里的糖全部吃完后，杜若小心翼翼地看了屈十二一眼。 “赶紧滚赶紧滚！”屈十二相当不爽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极了在赶苍蝇。 杜若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街角。 但是，还没等屈十二喝完杯中的茶，杜若就又重新折返了回来。 “那个……”杜若的脸上写满了尴尬，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出了他回来的原因，“有……有地图吗？” “……” 看着杜若的身影再度消失在了街角后，屈十二深深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是不自觉地扬起了些许弧度。 从怀中拿出了纸和笔，就这么坐在路边茶馆的桌边，开始写起了拟定好的课题。 杜若那个家伙，终究还是小瞧了她这个境界的实力。区区一篇凡人都能读懂的文章，对她来说只要看过一遍之后，就能够全部记下来，并通过认知到其本质从而逆向还原。只不过是需要通过一个问答环节罢了，根本用不着多少力气。 但是，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提前准备完，然后去找他吧。 太阳西斜，橙黄的暮光将街道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屈十二也放下了手中的笔，收拾了一下手边的一大沓写得满满当当的纸。 “这位姐姐，你也是准备参加新天之争吗？” 怯生生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屈十二其实早就注意到，在她写了一半的时候，这个穿着有些破旧的、样式古怪的学士袍的小姑娘走到了她的身边，怀中还抱着一沓薄薄的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但她也没有多少在意，就只是不停地写着自己的竞赛课题。 小姑娘似乎也是在等着她，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硬生生地从太阳正盛的下午等到了日落西山。 隐隐间屈十二还看见，小姑娘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在她们所在的这片地带，此刻并非一年中最热的那段时间。但这身厚重的学士袍将人的身体全部捂在了不透气的布料之中，在提高了穿着者的文化形象的同时，也牺牲了舒适性。 “有什么事吗？”屈十二温和地问道。 “那个……姐姐你知道……要怎么参加新天之争吗？”这个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 “怎么参加……直接去新天府报名啊？”屈十二愣了一下，这算什么问题？你一个本地人问我这个外地人是认真的？ “请……请问姐姐你能带我去……吗……”小姑娘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你不认识路吗？”屈十二好奇地问道，同时开启了读魂的能力，看了一下对方的内心。 随后，她沉默了。 课题之争，在这个以学术论一切的文明中，向来是普通大众之间最为激烈的斗争。一个曾经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也许仅仅只是因为从一个旁人不曾想到的角度看待了某个问题，并将其作为新天之争的参赛作品，结果得到了当地大学士的赏识，瞬间平步青云。 这种事并不少见，甚至每年都会出现这么两三个“幸运儿”，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议论与目光中，荣登众学士之首，成为了受万人景仰的存在。 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自己？ 这是几乎每一个在这场激烈的角逐中失败后，都会产生的一个想法。 如果……如果没有那个家伙的话，他所在的位置，自己是不是就有可能取而代之？ 有时候，胜负未必只在新天之争中分出，新天之争外，亦可排除竞争者。 伍弦并非这座南黄城的人，她是从外地一个小小的，没有名字的乡村来的。 即便这个学术文明已经完成了最基本的大一统，但在最上层的学术之光所无法照耀到的角落里，依旧有着众多不为人知的、靠着衣着光鲜的人们遗弃掉的残羹冷炙苟延残喘的人们。 或者说，正因为学术至上的观念，那些勤勤恳恳地在泥土地中劳作的务农者们反而处在某条残忍“食物链”的最底层。 伍弦便是出身于一个普普通通的农耕之家。 好在这几年，那些整天在办公室里享受着夏日的凉爽与寒冬的温暖的大人物们，也终于意识到，那些在黄土之间劳作的“脏家伙”们，说不定也意外地有着某些天赋。 他们开始试着在乡下建立起了一些最基础的教育机构，提供着价格低廉的基础教育。 那些耕作了半辈子的农户们，自然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接受教育，出人头地。就纷纷咬牙攒钱，将孩子送入了这些机构之中。 第259章 文明的过去 伍弦就是一个这样的农户之女，身上承载了父辈们所没能抵达的希望。 幸运的是，她可以算是天赋比较不错的那类人，在接受教育这一方面，也遇上了一个好老师。 为那些从小在农田里摸爬滚打的泥猴子教书，这是很多自诩“文化人”的人所不愿意去做的事。因此，隶属于教育部门的那些“学士”们，纷纷把这份任务落到了那些平日里不怎么合群的人的头上。 不合群，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意味着理念不同。 伍弦所遇上的那位老师，就没有大多数城市学士心中固有的那种门户之见，教导这些农村的孩子也是相当尽心尽责。 那位老师很看好伍弦的天赋与聪慧，他建议伍弦可以去最近的城市里，参加新天之争。因为这算是门槛最低，流传度最广，也最适合没什么名气的人上位的途径了。 但正是因为与自己的同僚们理念不合，那位老师完全没想到，在这座南黄城中，仅仅只是打听一下新天府的位置都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没有人愿意告诉她新天府究竟在哪里，甚至还有人对着她那身古怪破旧的学士袍指指点点，直接当面出声嘲讽的更是不在少数。 而她身上这件学士袍之所以样式古怪，又有那么多布丁，也正是因为这是她的母亲听说学者应该有一件自己的学士袍之后，以伍弦老师身上的学士袍为原型，用家里的旧衣服改造出来的。 独自来到南黄城的伍弦，在这里待上了整整三天之后，终于把临走前，家里砸锅卖铁给她凑出来的路费全部花完了。 即便如此，饥肠辘辘的伍弦在看到衣着光鲜亮丽的屈十二的时候，提出的渴求也只是希望对方能够带她去参赛，而非祈求一些食物。 “我……我不是南黄城的人……”伍弦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 想来，这几天里她遇上的人在听到这句话后，所展示出来的都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嘲讽。 “可以哦，你跟我来吧。”屈十二微笑着说道。 伍弦带着惊慌与不安的眼中，因为这句话而多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惊喜。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伍弦连连鞠躬，营养不良的脸上也多出了几分光泽。 屈十二愿意带上她，确实是因为她本身就具有足够的同情心，愿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顺手帮他人一把。但她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对这个文明的政体产生了一些好奇。 诸多国度并存的场面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看不到了，他们也不需要用某个国名来界定自己的籍贯。 当国家从一颗星球上消失后，其上的人们依旧还能够安居乐业，甚至比过往诸多国度并存的时代更加团结的时候，这些人就有资格自称是某个文明的成员了。 文明，一个比国度更加高级的词汇。 庞大的身体会让一个文明的某些角落出现某些管理层难以看到的阴影，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部分。 当然，这些通常都是新晋文明才会有的通病，老牌的文明足以通过神秘侧或是高科技的手段来实现对全局的掌控。 从这个文明的历史来看，已经有足够的资格被称为老牌文明，但它却犯着新晋文明才会有的毛病。 并且，这个文明如果是和死神有关的话，那它存在的时间似乎又太短了一些。毕竟死神消失的时间不过短短百年，对于一个文明来说，这段时间连胚胎都成型不了，撑死算一个单细胞。 那他们的那些辉煌历史又是从哪来的？ 关于这个文明的历史，在来到这颗星球之前，屈十二就已经提前从他们的各个文献中简单翻阅了一遍。当时还只觉得这个文明只是刚好被死神用来布置了某些后手，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而面前的伍弦，屈十二已经注意到了她手中用来参赛的课题： 《从金贤王朝对煤炭的利用分析新能源在建筑应用方面的可行性》 相当直白的标题，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想表达的意思与主旨。 这也正是学术研究所需要的直白与坦率。新人如果取一个故弄玄虚的名字，别人可能连看下去的欲望都没有。 金贤王朝，这是在这个文明尚未完成大一统的时候的某个时代的其中一个国度的称呼。 屈十二虽然只是坐在这里，但她并没有停止过对周围的观测。 而她也知晓了许多同样是来参加新天之争的人的课题选择。 他们的新能源指的是一种从矿石中提取出来的气体，由于其存储量大，污染小的特点，很快就被相关部门看中，并开始着手研究起其应用前景。 作为学术的文明，即便是普通的人自然也都知晓了这种新能源的诞生，并且得到了由官方所宣布的一系列数据。 所有人都卯足了劲，试图从旁人不曾察觉到的角度来为这个种新能源谋一条出路，也为自己谋一个前景。 更遑论这次的新天之争正是以此为主题，向着整座南黄城展开了号召。 交通方面自不必多说，这几乎是选题最广的一个切入点。 建筑方面也不算少，伍弦选的就是这方面的题材。 屈十二甚至还看到，有人选择的是《关于新能源能否作为日常调料，增加食物的口感》这种过于超前的课题，如果是真的这么在思考研究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得到某些大学士的赏识。 但是，无论是哪种，他们所选择的分析角度皆是当下，超前一点的也涉及到了部分未来的走向。却没有一个是如伍弦这样，从历史的角度来对他们的课题进行分析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 历史，代表的是过去。而目前来看，只有伍弦一人，选择了将目光投向过去。 巧合？ 屈十二不知道，但这确实是她在这个文明里，遇到的第一个看向过去的人。 屈十二很好奇，那些着眼于未来的人，会对这也许是唯一一个关于过去的课题表现出什么样的态度。 第260章 你个老年控! “所以，你就带着一个陌生人一起去提交了竞赛的课题？” 在市中心的图书馆中，杜若待在一间小小的包间里，一边看着书，一边和坐在桌子对面的屈十二聊天。 至于图书馆里为什么会有包间，原因其实很简单。 新天之争这种时不时就举办一次的活动，总是有大量的居民会积极主动地来报名参与。而图书馆作为一个有着大量可查询的材料的地方，用来写自己的课题实在是一处再方便不过的地方了。 为了照顾民众的积极性，像这样大型的图书馆里，就专门设立了包间，让人可以独自待在里面，安静地、不受任何人打扰地思考与写字。 也在一定程度上防止了自己选择的课题被别人抄袭了过去。 当然，这种独立包间的使用是需要花上一笔小钱的，毕竟这里面的墙壁上所采用的都是类海绵吸音材料，保证了几乎绝对的隔音。还有一台可以方便的查找自己想要的书籍资料的显示器，可以先查找完，然后直接派下人去拿过来。 没错，会租用这种包间的，一般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大小姐。 至于为什么这些有钱人家的子弟会选择来图书馆…… 知识是有代价的。 在这个以学术为主体的文明里，哪怕再有钱的人家，家里的藏书也无法与一家图书馆相比。 没有神秘侧的技术，就意味着科技的发达程度起码不算低。信息网络当然早已在这里普及了开来。 但能够从信息网上查找到的资料，往往都不如图书馆中的完善。想要在新天之争中有所斩获，抛开个体之间的智慧与所能掌握的资源差不论，图书馆几乎可以算是唯一的选择了。 只需要付出连平民也能担负得起的代价，就可以在图书馆中自由地寻找需要的知识。如果愿意再多付出一些代价的话，就可以拥有一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私人空间，这也是一种“公平”。 不过，杜若只是单纯的喜欢在无人的室内阅读，何况花的是屈十二用星洄号上几乎无成本造出来的货币，比真的还真，他不心疼，屈十二也不会心疼。 这种货币当然不是实体币，而是一种代替了实体币的数据流。 因此，用“造”来形容可能有些不太合适，更准确的来说，是通过了某些金融手段，用了一些介于合法与违法之间的方式，从各种信息网上的数据交易中抽取出来的一小部分分成。 “那个小丫头的思维方式和当地别的人有些不太一样，所以我打算把一些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屈十二没有看书，而是拿着一堆相当具有当地的特色的食物，不断地往嘴里塞着。 因此在杜若的耳中，对方的声音略微有些含混不清。 不过也不影响他们之间的交流就是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小丫头的出现不是巧合？”屈十二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问道。 “我不知道。”杜若摇了摇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就分一部分精力去关注一下你说的那个……叫伍弦的小丫头呗。” “啧，老娘又要参赛，又要搜集情报，你就不能替我分担一些任务吗？” “那你是要我去参赛，还是去监视那个小丫头？”杜若稍微把手中的书放下去了一些，“先说好，关于所谓的新能源，我是一窍不通，我就没点这些个天赋点。” “不会就去学。”屈十二一脚蹬掉了鞋子，从桌子底下横了过去，搁在的杜若的腿上，“只要肯花时间，就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学不会就是学不会，就像你让我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生孩子一样。”杜若不自然地扭了扭腿，“最关键的是，我不想在这些我不喜欢的事上面花时间。” “哪怕是为了我也不愿意？”屈十二一边说着，一边让身体顺着椅子向下滑了滑。 双脚眼看着就即将要伸到某个不太妙的位置。 杜若赶紧一把按住她的脚踝，不然可能就要过不了审了。 “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杜若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艰难地点了点头，“行……叭？” “得了，看得出来你很不情愿了。”屈十二收回了脚，“不过还是算了，让你这个门外汉去代替我参与问答环节，哪怕是再高新的技术都拿不了第一。” “啧。”杜若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反驳什么。 “至于去关注那个小丫头……我怕你按耐不住内心的饥渴，兽性大发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了吧。” “我可没这么随便。”杜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书上，“面对一个比自己小了一大圈的小孩子还能下得去手，你以为我是你吗？” “说什么呢你个老年控。”屈十二几乎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出现在了杜若的身后，双手紧紧地从两边固定住了杜若的脑袋，“杀了你哦！” “等等等等……脑子要碎了！要被拧下来了！” 两人玩闹了一会儿……或者说屈十二单方面玩弄了杜若一会儿，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屈十二双手从后面松松地环在杜若的胸前，将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杜若一时间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从后脑与脖颈处传来的柔软的触感，然后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集中精力思考。 “你说你不会对一个年龄小了你那么多的小孩子兽性大发，那如果是我这个比你大了两三倍的‘老奶奶’呢？”屈十二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 “两三倍……原来这就是你的实际年龄么？”杜若话音未落，就感到对方手上的力气突然又增大了几分。 “不过，我倒是感觉，你的心理年龄似乎比我还要年轻一些呢。”杜若闭上了眼睛，伸手握住了垂在自己胸前的双手。 “如果是你的话……哪怕我真的有那个心思，你也能一只手把我丢出去吧……” “不。”屈十二满脸笑意的摇了摇头，身体带着的一阵摇晃让杜若跟着一阵心神荡漾。 “如果你有这个心思的话，要担心的应该是你。” 第261章 被锁住的历史 屈十二提交的课题很顺利地就通过了新天之争的海选。 对于这点，她没有丝毫的意外。 在通过海选进入第二轮的名单上，她还看到了伍弦的名字。 “该说是不出所料呢，还是出乎意料呢……” 看着面前信息网上显示的名单，屈十二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丫头的参赛作品吗？”杜若好奇地凑了过来。 通过初步海选的作品是可以直接在信息网上看到的，因此杜若也是好奇地点开了屏幕上伍弦作品的标题。 “字数好像有些少啊。”杜若注意到，在标题边显示字数只有五千多字。 而别的作品的字数最少的也是万字打底，基本上都在两三万字左右。而像是屈十二的那篇《新能源能否应用在宇宙空间亚光速航行上的猜想与论证》，则是达到了惊人的十二万字。 “换句话说，能够用这么少的字数成功的通过海选，这个小丫头其实是个天才。”屈十二说道。 「作为金贤王朝时代冶金工业的主要原料，煤炭在当时一度被广泛应用于纺织业、重工业以及建筑业…… **年代后期，粉煤灰的利用率一度提升到了众多资源利用率之首，金贤朝廷也建立新政，要求各个工厂以提高生产力为原则，制定各种方案综合利用粉煤灰，将排灰、堆灰改为用灰、制灰…… …… 由此可以类比如今的新能源。 燃烧其所产生的气体并无显着污染，主要成分为***、****以及***，皆是被收集起来，结合新式凝硅涂料层，作为其墙肤填充物，在不影响墙体坚固程度的前提下，提供效果显着的保温能力……」 “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啊？”杜若快速地浏览完之后，有些疑惑地问道，“这虽然只是个海选，但所有的参赛作品中能够通过海选的，也就只占了十分之一。这种水平的作品，真的有十分之一的水准吗？” “重点不是她的水平有多高。”屈十二轻轻敲了敲杜若的脑袋，“关键是她的切入点。” “切入点？” 屈十二随意地点开了另外一篇通过海选的作品：“你看看这个，有看出什么问题吗？” 杜若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字数挺多。” “看了半天你就看出了这个？”屈十二一个暴栗扣在杜若的脑门上，“再看看这几篇！” 全部看完后，杜若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屈十二叹了口气：“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这个小丫头的思维方式和当地人有一些不太一样吗？” “然后呢？” “然后，你就没发现，除了伍弦外，其它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文章，提到了哪怕半句话的、关于他们的历史吗？” “历史？”闻言，杜若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随意地点开了更多的文章，快速地浏览着。 果然如屈十二所说，没有任何一个字提到了他们的历史。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题材的缘故？”杜若提出了，“新能源类型的不太好与历史产生交集？” “不。”屈十二摇了摇头，“其实这一类的题材要写课题，是非常容易借用历史上的一些案例的。并不仅仅在星宫是这样，我所知晓的大部分会写这种类型文章的文明，都非常喜欢借用历史上的一些事况来为自己的论点增加筹码。历史越是悠久、技术越是先进的文明成员越是如此。” “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束那边也已经和我互相通了一下的情况。他那边新天之争的主题是新型杂交谷物的应用。按理来说，是会用到大量的历史资料用以作证自己的论题。但是，那边可是一个都没有提到百年前的任何情况，这显然是一件很不合常理的事。”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对他们的历史避而不谈？”杜若问道。 屈十二摇了摇头：“我这段时间也找了一些人，尝试着和他们聊了聊关于他们的历史。但他们似乎并不避讳这个话题，但又总是在不自觉地将话题拉开。” “你是开着读魂去聊天的？” “不然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心路历程？” 杜若伸手在信息网的屏幕上操作了几下，退出了这个新天之争作品的界面，打开了其内置的用于搜索图书馆内藏书位置的功能。 “你想研究一下他们的历史？”看着杜若输入的关键词，屈十二问道。 “研究历史？”杜若挑了挑眉，“不，我只是科技类的书有些看腻了，想换个口味而已。” 在按着杜若的脑袋蹂躏了一遍他的头发和脸之后，屈十二神清气爽地离开了这间小小的包间。 现在是她和伍弦约定好的，一起去周围逛逛的时间。 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想要拉着伍弦一起去逛街。 这个会将目光投向过去的女孩让她相当在意，她并不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再加上她也无法通过那份辞镜庐的能力看清短期未来的走向，这更加让他认定了，伍弦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说不定就是死神安排的引路人。 一路上，屈十二就像是一个刚来这座城市没多久的外乡人一样，拉着伍弦的手，到处转悠着。 而她也是这么和伍弦说的，自己来自另外一座城市，想要找个朋友一起熟悉熟悉这里。 也许，正因为都是从这座城市之外来的，再加上屈十二曾好心地带着她去参加了新天府的原因，伍弦对屈十二也很是亲近，几乎也是无话不谈。 屈十二还特意为伍弦买了一身崭新的学士袍。 伍弦推辞了好久，最后还是没有拗过屈十二的，只得换上了这身新衣服。 当然，她也和屈十二说了，如果她的课题成功获了奖，就要用奖金来请屈十二吃一顿饭。 屈十二没有拒绝伍弦的口头承诺。 不止是买衣服，就像是曾经她在太平街上和杜若那样，她带着伍弦几乎吃遍了所有当地的特色食物。 伍弦从未有过如此饱足的感觉。 如果说，在她第一次来带南黄城的时候，就像是来到了一座华丽的囚笼。那当她遇上屈十二之后，囚笼的锁就被打了开来，她真正地感受到了属于城市的繁华与魅力。 第262章 又当哑巴? 新天之争的第二轮是淘汰赛。 在淘汰赛上，每一位参赛者都需要接受三名大学士的提问，并根据自己的课题给出相应的回答。 在南黄城中，被安排为此次的新天之争审核员的大学士总共有三十名，也就是说，赛场一共被分为了十个部分。而这三十名大学士也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看完了通过所有海选的课题……的十分之一。 南黄城可不是什么小城市，它的人口数量在这个文明所有的城市中也是前十的存在。而在此地报名新天之争的参赛者，何止上万！ 而通过淘汰赛的参赛作品，也有着四五千的恐怖数量。每一位大学士所要看的份数，也达到了四百多份。 他们可不仅仅只是简单地浏览一遍完事。他们还要仔细地分析着这里面的每一个猜想与假设，并研究其中的可行性，找出一些就连作品主人本身都没能察觉的问题。 这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作量。 而此时的时间，是杜若一行人来到这颗星球的第十天。 海选于第三天截止，第五天就出了海选结果。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海选审核所需要的专业素质并不是特别高，也不需要针对其中的内容有着多么深刻的理解。因此，近千名学者们连续通宵爆肝了两天的时间，就成功完成了初步的筛选。 新天之争虽然是一项面向普通群众的官方大型竞赛，但为了照顾一些不喜抛头露面、习惯于深居简出的学者，因此其并没有现场直播或是录播之类的东西。 不过，亲属导师之类的却是可以被允许旁观自己的家人弟子的问答。这也是为一部分参赛者着想，防止他们过于紧张而导致思路不够通畅。 当然，也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具体的话，只能说是因人而异吧。 屈十二当然不会紧张，但杜若还是决定跟来，哪怕他听不懂。 也不为别的，只是单纯的觉得，屈十二在努力地解开这个世界中的谜题，而他却像是逃避一样蜗居在图书馆里，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对于他的陪同，屈十二当然是不会拒绝，或者可以说是相当乐意。 也是在这一天，杜若才正式见到那位名叫伍弦小丫头。 “您……您就是杜若哥哥吧！”伍弦小丫头看到了杜若后，赶紧走上来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请您千万不要放弃啊，一定会好起来的！” “？？？” 杜若满头雾水，刚想说“你认错人了吧”，结果就听到了屈十二在他意识里说的话： ‘闭嘴，不要出声。你现在要扮演的角色是一个哑巴！’ ‘是你在捣鬼？’杜若立刻反应了过来，‘你又在别人面前乱说什么了？’ ‘这不是之前和这个小丫头聊天的时候没刹住车，本来只是想逗逗她的……’屈十二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结果不小心玩过头了……她展示出了对你极大的同情，并且表示，不论竞赛的结果如何，都会坚持自己的内心……’ “没关系的杜若哥哥。”伍弦漂亮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杜若，“就算因为不能说话而无法参加新天之争，十二姐姐也一定会带着你的那份努力，拿到一个好名次的！” “……” 杜若大致听明白了。 之前屈十二和伍弦聊天的时候，估计是为了给她一些信心——当然也不排除单纯的想要损一损他的可能性——于是就告诉对方，自己有一个叫杜若的同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说话，因此没办法通过问答环节，无法参加新天之争而内心相当苦闷之类的。 小姑娘也是单纯地相信了屈十二的鬼话，在知道了还有像他这么惨的人之后，对自己又稍微多了一些信心，同时也包括了对他的同情心。 ‘你……我……算了，这次就不和你扯淡了。’杜若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咽下这口气。 上次他被屈十二强行按上了一个“哑巴”的身份，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去冥界外寻找空间畸变的特异点的时候。那时候他由于语言不通，只能被迫闭上嘴巴一言不发。 但现在他有了屈十二赠予的翻译手链，却还是没能逃脱这个当哑巴的命。 正是应了他的书屋的名字，“不语”。 ‘哎呀呀，知道你心里很不爽，就当时帮人家小丫头树立一下信心，忍一忍呗？’或许是知道自己做的有些不太地道，屈十二紧紧地握着杜若的手，轻轻捏了捏。 ‘下次再这样，我就翻脸了啊。’虽说这次杜若不和屈十二计较了，但还是有些不爽地和屈十二说了一句，防止以后再出现这种事。 ‘放心吧放心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屈十二嘻嘻笑着晃着他的手，突然凑了上来，在猝不及防的杜若脸上如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 杜若整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懵逼的状态。 ‘你……你……你在干什么？’过了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却没有表现得太激烈，只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伍弦在一旁瞪大了眼睛，面红耳赤地看着这两人当众秀恩爱。 ‘啊呀呀，给你的一些补偿嘛。’屈十二狡黠地笑着，‘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啊。’ 杜若还在愣神当中，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问道：‘这怎么还？’ 然后，就看到屈十二闭上眼睛侧过头去，将光滑白嫩的脸庞凑到了他的面前。 废了好大的劲，杜若才抑制住内心蓬勃的悸动，强行将屈十二的脑袋推开一些距离。 ‘我觉得，你现在还是先和这个小丫头解释一下比较好。’ 可怜的小伍弦，哪见过这种阵仗，呆呆地看着他两，看上去似乎连脑子都烧起来了。 “哎呀呀，别在意。”屈十二松开杜若，转头就捧住了伍弦的小脸。 杜若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脸上刚刚与屈十二嘴唇相触碰的部分。 嗯，有一点微微的湿润，似乎还有隐约的花香。 第263章 双双过线 杜若从头到尾就没有担心过屈十二会被卡在这个所谓的问答环节。他只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做得太过火，比如把那几个大学士呛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来，恼羞成怒之下强行把她卡死。 不过，最终没有造成这样的局面，还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其实这也是杜若有些低估了这种常年在学术氛围下所蕴养出来的人了。 确实，这里的不少地位低下的学士都会为了能够更进一步而选择卡住他人晋升的途径，也会从出身这一点上肆意地攻击、嘲讽他人。 这也是这类人的通病。 而会产生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其实是源于他们内心的嫉妒与卑微。 因为卑微，他们认为自己无法堂堂正正地提出一个成功的课题。 因为嫉妒，他们认为是别人阻碍了自己成功的道路。 但这些提问的大学士们，他们都可以算是成名已久的大人物，无需担心自己的研究没有成果，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研究学习。也无需担心他人阻碍到自己，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成功”的代名词。 后辈能够有自己的独特想法，他们就算不认可，也只是不认可其的思路，而不是否认其思考这件事本身。 只能说，杜若通过屈十二所了解到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人类的素质，从而产生的第一印象太差了。 让他更加意外的是，那个叫伍弦的小丫头竟然也成功地杀出了重围，通过了这个问答环节。 虽然伍弦看上去相当紧张与拘束，甚至还有几次没听清大学士们提出的问题。 但即便过程有些磕磕绊绊，结果却是好的。 这也让杜若产生了这个环节的通关率并不低的错觉。 但是，再事后，杜若才了解到，这一关的通过率比起之前十中取一更为恐怖。 三十位大学士，被分成了十组。每一组所经手的课题也都有四五百份，而他们手中握着的合格名额，每一组就只有十个。 这意味着，最终只有一百份课题可以通过这大浪淘沙般的筛选，跻身至最后的关卡。 为了庆祝两人都通过了这地狱般的第二轮，屈十二拉着杜若和伍弦一起去了南黄城最大的茶馆吃好吃的。 之所以是茶馆，是因为在这个文明中，茶馆的主要作用里包括了为维持日常身体所需而需要的摄入营养这一行为，与为了满足味蕾而进食这一目的。 简单来说，类似于别的文明中的酒楼饭店食阁，在这里就是由茶馆来承担这些作用。 而那些能够提神醒脑的苦茶也算是文明特色了。毕竟哪怕是大学士，也会有着在夜深人静之际，纠结着某个课题，苦思冥想而不得要领的情况。在这种时候，一杯味苦性凉的茶水，就能够暂且缓解一些大脑的疲惫，让人的思路能够运转地更加流畅一些。 就像是杜若曾经在不语书屋的时候，熬夜看书到凌晨也是常有的事，甚至通宵也不罕见。而他也会喝一种从别的文明进口的、用一种褐色豆类研磨成的粉状物冲泡开的饮品来提提神。当然，他还是会加入大量的糖来中和掉这之中的苦味。 “为我们两人一起出线，干杯！” 饭桌上，屈十二高高举着一杯当地的果酒，大呼小叫着。 杜若手中的只是一杯普通的饮料，因为屈十二怕他那糟糕的酒量在喝醉后，无意识地说出话来。毕竟他现在在伍弦面前还得扮演好一个“哑巴”的身份。 就连伍弦端着的都是一杯低度酒。 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杜若只得在屈十二凌厉目光的逼迫下举着杯子和两人碰了一下。 “杜若哥哥不喝酒吗？”伍弦有些好奇以及小心地看了杜若一眼。 她至少认得杜若面前的瓶子上标的是果汁的名字而不是什么酒类。 “他喝酒会发疯。”屈十二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哦，这样啊……”伍弦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别造谣啊……’杜若无奈地在意识交流中说道。 屈十二表面上不动神色地喝着酒：‘怎么，想在人家小丫头的心里留下一个光辉的形象，然后趁着人家年轻不懂事，一把拿下播种异星球么？’ ‘你这是什么脑补能力……’杜若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果汁呛出来，‘还有你这思想也太肮脏点了吧！’ “那个，十二姐姐……”伍弦突然开口了，“你知道新天之争的最后一轮……是怎么样的形式吗？” 看她那样子，似乎也是在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才问了出来。 “你不知道吗？”屈十二微微挑了挑眉。 “对……对不起……”伍弦还以为是屈十二在嫌弃她的无知，羞愧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为什么要道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屈十二说道，“最后一轮也不需要我们再有什么动作，新天府的人会从最后的一百份课题中，选出前三名，以及十个优秀作品，总共十三个名额。十个优秀作品的奖励都是一万点信用币，前三除了更多的信用币外，还有一份特殊的奖励，不过每一次的都不一样。” 信用币就是这个文明在信息网络上使用的虚拟货币，购买力与现金相同，且更加方便。 “一……一万？”伍弦愣住了。 她之前光是知道拿到名次之后，有奖励拿，但完全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一万信用币，在这个文明中对普通人来说也不算是一笔小钱了，更何况农户之家出身的伍弦。 “我……我肯定拿不到的啦……”伍弦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在她看来，这么大一笔钱，想要拿到的条件肯定很苛刻，自己是没资格去得到这么一个名额的。 “能够通过第二轮环节，我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能够对老师有个交代了……” “别这么没信心嘛。”屈十二大大咧咧地搂着她的肩膀，“你的课题我也看了，写得很好啊。肯定能过的，放心吧！” “啊……啊，谢谢十二姐姐……” “行了，不说这些了，先把肚子填饱了！” 第264章 死灵和死人的区别 在屈十二这边结束了第二轮的问答环节后的第二天，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成功通过了他所在的城市的新天府举办的新天之争。 而这是他们来到这颗星球的第十一天。 负责提出问题进行考核的大学士们虽然早就准备好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但他们终究还是血肉之躯，需要进食与休息。 因此，问答环节总共会持续三日，才能让大学士们仔仔细细地将所有通过海选的参赛者再度精选一遍。 而等到了第十三日，就会通过信息网公布最终的成绩。 虽然这十三天里，杜若几乎是全程泡在图书馆的私人包间中，但屈十二还是有在当地的旅馆租下过一间房间的。 因为去报名参加新天之争，提交自己的课题的时候，是需要顺便上报自己目前居住的地址。哪怕是伍弦，她的老师也是告诉过她一个地址，让她将其提交上去。 这天一早，屈十二就从杜若那里离开，回到了自己租用了十几天却从来没过夜过的旅馆。 “您好，请问您就是3072号房间的客人吧。”一名前台小姐走上前来，礼貌地问向屈十二。 “没错，是我。”屈十二点了点头。 “这里有您的一封信。”在看过了屈十二拿出的房卡号，并对比了一下当初记录下的信息之后，前台小姐点了点头，将一封信件递到了屈十二的手上。 这正是屈十二这次过来的目的。 一场新天之争最终的十三位赢家，都会得到来自新天府的一封信，里面附有一份证书，证明他们曾经突破了重重阻碍，得到了大学士们的认可。 这是一份殊荣。 信里面顺便还提醒了他们，于翌日前往新天府，领取属于他们的奖励。 东西到手，屈十二也没有了继续留在此地的必要，转身就离开了。 「这人真奇怪，开了一间房间却就没来住过一天，钱多得没处花吧？」 「这女人不会是脑子有病吧？长得一副婊子样，怕不是在给别人当小三，出来开个房间后去找野男人去了。」 「嘘，小声点，人家还没走远呢。」 「怕什么，她难不成还能隔着墙听到我们说话声？」 真遗憾，我听得到哦。 屈十二没有在意那些前台小姐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哪怕她们用了各种难听的话语在背后恶意揣测着她的目的。 从她们的心声中，屈十二知道，她们只是因为嫉妒而选择这种唯一能够让她们有一些心理安慰的发泄方式罢了。 嫉妒的原因很简单，她在这里结账时，信息网上现实的账户余额是她们努力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目标。她的外貌远胜这些前台小姐中的任何一人，而看上去也没有丝毫化过妆的痕迹。那封信的地址是新天府，再结合最近的新天之争，想也不用想，就能知道这是成功在新天之争中获得了优异的名次。 财富，形象，成就，屈十二所展露出来的这部分东西，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她们产生嫉妒之心，更何况这些美好的东西全部集中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屈十二并不会因此而降下惩罚，因为她知道，嫉妒是一种原罪，是无法从族群类智慧生物的根骨中抹除掉的一部分。 哪怕是她自己，也是有着嫉妒之心的。 就比如…… “你这个禽兽！” “哈？” 杜若一脸懵逼地抬头看着门口的屈十二。 “为什么，她，会，睡，在，这，里？！”屈十二双目圆睁，死死地瞪着蜷缩在一直以来都是她坐着的沙发椅中，闭着眼睛正睡得香甜的伍弦。 小丫头的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看那边角的痕迹，很明显不是她自己盖的。 看了一眼屈十二手指的方向，杜若疑惑得说道：“她拿到信之后高高兴兴地跑来这里，我估摸着是来找你分享的，不过你不在。然后貌似是之前太累太紧张了，现在一颗心放了下来，就睡着过去了。” “你还给人家盖了毯子？我都没这待遇！” “不然感冒了咋办？”杜若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手中的书上，“还有你小声点，别把人家小丫头吵醒了。” 叮—— 屈十二的脑子里，仿佛有一根弦断了。 当杜若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等等等……” 一只柔软的胳膊紧紧环住了杜若的脖子，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另一只胳膊则是死死地箍住了他的整个脑袋，朝着一边缓缓地扭去。 “嘶……疼疼疼……” “声音小一点哦～”屈十二脸上挂着没有丝毫掺假的笑容，凑在他的耳边，用甜腻的声音温柔地说着，“人家好不容易才有一次安稳的睡眠，可别把人家小丫头吵醒了。” “唔唔唔……” 磅礴的元素力汇聚起来，几乎凝聚成了实体，堵住了杜若的嘴，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杜若在意识里大声喊着。 ‘你不是本身就是一个死灵吗？’屈十二丝毫不为所动。 ‘十二，十二！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没关系，死人是不需要呼吸的。’屈十二依旧冷漠应对。 ‘死灵和死人不是同一个概念啊！’ ‘哦，那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死灵和死人有什么区别吧。’屈十二面色不变。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脖子！脖子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啊！’ ‘你解释对了，我就放了你。’屈十二心如铁石。 ‘死灵……死灵灵魂在冥界后转化而成的新的物种。死人是生灵失去灵魂后，留下的身躯在普遍意义上的称呼！’一口气解释完后，杜若勉强问道，‘十二，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行哦。’屈十二微笑着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的解释不对啊。’屈十二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你，是死灵，但现在，你也是个死人！’ ‘我不是说了，死灵和死人不……’ ‘因为我会把你脑袋给拧下来！’屈十二在杜若的意识中大喊一声，随后双手一用力。 “咔！” 杜若的脑袋一下子歪向了一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甘地盯着她。 第265章 你鱼刺呢? “行了，别装了，这对你来说连伤都算不上吧。” 看着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的杜若，屈十二就没信过他这拙劣的演技。 “起开，让老娘坐着歇一会儿。这一大早上跑来跑去的，腿都跑断了。” 杜若虽然还没完全弄明白此刻的情况，但他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屈十二现在的心情肯定不算好。 当下“咔咔”两下扭回脖子，立刻站起身来，把身下的沙发椅让了出来。并且，等屈十二大大咧咧地坐上去之后，立刻站在她的身后，殷勤地帮她捏着肩膀。 舒舒服服地瘫在柔软的靠垫之中，感受着杜若手指的力度，屈十二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算你有心。” 杜若干笑着，他还能说什么呢？ 甚至，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明白屈十二究竟在为什么生气。 但这并不影响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咳咳，那个，十二啊……” “啥事？” “要不要喝点什么？” “嗯……随便来一杯花茶吧，再准备一块草莓蛋糕。” “我这就去准备。” “诶，等等。” “还有什么吩咐？”已经跑到门口的杜若立刻转过身来。 “准备两份。” 不一会儿，动作迅速的杜若就端着两杯茶和两块草莓蛋糕走了回来。 “一份放那边去。”屈十二示意了一下伍弦的方向，随后美美地吃起了草莓蛋糕。 “还有什么吩咐吗？”杜若毕恭毕敬地站在一边。 屈十二想了想，横着坐了过来，双腿搁在扶手上：“走了那么久，腿都酸了，帮我揉揉。” 伍弦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隐约记得，按照来之前老师的嘱咐，她在新天之争结束后，前往了那个老师留给她的地址，同时这也是她当初报名提交课题时填写的地址。 然后，她在那里拿到了一封信。 那是从新天府寄过来的。 她看完之后，脑子里当时只剩下一片空白。 虽然不是前三名，但她凭借着那短短的几千字的课题，成功被选为了那十个优秀名额之一。 她第一反应是想要找那位十二姐姐分享。 如果不是十二姐姐好心带着她的话，她可能连新天府的大门都摸不到。而之后也是十二姐姐在鼓励她，帮助她，带着她去图书馆找资料，陪着她练习第二轮问答环节的回答方式，她才能有现在这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成就。 然后，她就来到了这十二姐姐和那位不会说话的杜若哥哥经常待着的地方。 今天十二姐姐却不在这里，只有那位看上去眼神有点凶恶，但人其实很好的杜若哥哥。 杜若哥哥似乎猜到了自己的来意，指了指十二姐姐平常坐着的那把沙发椅，大概是让自己坐那里等着？ 然后，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层又暖又软的毯子，是杜若哥哥给自己盖上的吗？ 虽然是个哑巴，眼神有时候也很可怕，但果然杜若哥哥其实是个好人呢。 香甜的气味在她的鼻尖飘过，面前的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碟草莓蛋糕和一杯还冒着袅袅白烟的茶。 洁白的奶油上，点缀着鲜红的果肉。奶油裱花让其看上去多了几分贵气，而蛋糕截断面中显露出来的层次分明的内容又不显得单调。 微微泛蓝的茶水清澈透亮，微微的热气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暖，既不会太烫导致疼痛，也没有因为太凉而失去其雅致的花茶香。 难道都是杜若哥哥准备的吗？ 伍弦这么想着，然后看向了桌子对面。 这几天的时间里，除了跟着十二姐姐出去的时间外，杜若哥哥好像一直待在那里，就像是一颗蘑菇，与外界没有任何的交集。 然后，小丫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十二姐姐侧着趴在沙发椅中，较小的身躯几乎要埋进了柔软的靠垫之中。 而沉默的杜若哥哥则是半跪在一边，双手揉捏着屈十二白皙的大腿。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杜若的脸，但能够从他发隙间看到，那一点露出的耳朵尖已经彻底地红了。 杜若实在没想到，对方那厚重的严实的学士袍之下，穿着居然这么清凉。简单朴素的短衬衫，性感贴身热裤，怎么看都像是夏日街头的旅行少女，而不是一个闷头埋在图书馆的新生学士。 她给出的解释是，这里的气候本就偏热，身上还穿着这么一身能够捂出痱子的学士袍，里面不穿得清凉一些，是真不打算给人活路吗？ “你堂堂双鱼星主，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点温度就感到热！”杜若自然是不信的。 他身为冥界死灵，喜好的适居温度是比正常人类要低一些的。但即便如此，穿着这么一身学士袍，他也没多少闷热的感觉，更何况实力远超他的屈十二。 “哎呀呀，不要用自己的感受来擅自揣测别人嘛。”屈十二窝在宽大的沙发椅中伸了个懒腰，“鱼类的体温可比你们死灵更低，在这种环境下感到热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鱼类了？”杜若脸上不屑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当了双鱼星主，你就能从人变成鱼了，那你的鱼刺哪儿去了？” 屈十二眼中划过一抹得意的神色。 接着，她掀起了一角衬衫的衣摆，露出了纤细光滑的腰肢。 “你上手摸一下就能摸到了，要不要来摸摸看？” 然后，伍弦就悠悠地醒转过来了。 “十二姐姐，你回来啦！” 杜若立刻闭上了嘴，扮演着一名安安静静的哑巴。 “嗯，我已经看过了你的信了，恭喜你，在新天之争中获得了一个好名次。”屈十二立刻放下了掀着衣服的手。 多亏了杜若和桌子的遮掩，否则让小丫头看到了她刚才的样子，就不太好解释了。 “嗯，谢谢十二姐姐之前的照顾！”伍弦走了过来，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对着屈十二鞠了一躬。 “诶诶诶，你这是干什么？”屈十二愣了一下，但受限于现在的姿势，不方便躲开。 “如果没有十二姐姐的帮助，我一个人是无法拿到这个名额的。”伍弦认真地说着，“等明天拿到奖金之后，我希望能够宴请两位。” 屈十二一把推开杜若，翻身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伍弦的脑袋。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我们一定会去的。” 第266章 食欲，睡欲和…… “哈啊……”打了个呵欠，杜若合上了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稍微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这是他们来到这颗星球的第十三天。 再过五分钟，就是第十四天了。 屈十二早就蜷缩在宽大的沙发椅中睡着了，为此他还特意将桌上台灯的光线调暗了一些，反正他身为死灵的眼睛所能捕捉到的光线比生灵要更多一些，夜视能力要更强几分。 伍弦已经离开了，杜若并不知道她一个人在这座陌生的城市中住在何处，但也没打算去探究。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跳动着。 “簌簌”。 杜若转头看了一眼屈十二，她那边似乎睡地有些不安分。 稍微犹豫了一下，杜若还是关上了台灯，走了过去，帮她将有些滑落的毯子重新掖了过去。 屈十二安静的睡颜就这么静静地呈现在杜若的面前，光滑的侧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地细腻与白皙。 少女面部柔和的线条就像是温和而平静的海水，一点点将杜若因为迟迟没有找到死神相关线索而有些急躁的心给安抚了下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杜若伸手就想抚摸一下这张绝美的面庞。 就在指尖即将接触到其光滑表面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却又像是触电了一般，猛然收了回来。 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摇了摇头，杜若走回了自己的沙发椅旁，整理了一下面前堆起来的书籍。 因为这座图书馆有些大，因此他一次通常会拿个十来本，等全部看完之后，再去换一批。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杜若整个人差点炸毛并跳起来，如果不是这对看上去柔弱无力的胳膊将他牢牢限制住的话。 “说真的，十二，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冷静下来后，杜若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也不算是人。”屈十二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这样对心脏不好，总有一天我得因为心脏病而肉身崩溃……”杜若摇了摇头，“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就在刚才。”屈十二回答道。 也许是因为担心杜若的心脏出问题，屈十二终于放松了手，让杜若转过了身来。 “不好意思，我下次会尽量小点动作的。”杜若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感到，环住自己腰的胳膊又重新收紧了起来。 “没关系……”屈十二摇了摇头。 “那个，十二，能把我放开了吗？”杜若小心地问道，“我得去换一批书了，之前的全部看完了。” “……”屈十二沉默了一会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刚才在我面前，你就真的什么都不想做？” “……”杜若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明明就是那么触手可及的距离，你却把手收了回去……为什么？” 杜若想将头扭到一边，但天地间磅礴的元素力就像是两只大手，将他的头牢牢地固定住，朝着屈十二。 屈十二双眼一眨不眨，紧紧地盯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杜若垂下了眼睑，一时有些语塞。 “我能感受到，你的体温在上升。”屈十二的身体与他贴得更紧了，“但为什么不试着出手？之前说的那些，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如果你告诉我你的诉求的话，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不是……那个……我……”杜若的脑子变得有些空白。 他当然能听懂屈十二话中的意思。 但这对他这个百年老童子来说，冲击力未免有些太大了。 屈十二的额头轻轻抵上了杜若的额头，一只手搂着他的腰背，另一只手则伸进了他的学士袍之中，顺着他腰间的曲线缓缓地向下滑着。 就在即将达到那个无法过审的地方的时候，杜若终于是回过神来，赶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挑逗。 力气不大，但屈十二还是停了下来。 “为什么？”她压低了声音，将湿润嫣红的嘴唇凑到杜若的耳边，轻轻呢喃着，“我就这么没有身为女人的魅力吗？” 痒痒麻麻的声音，让杜若浑身的骨头一酥，险些就趴了下去。 “现在……还不行。”杜若也抱住了屈十二纤细的腰肢，“我从内心深处抗拒着……并不是针对你，而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许，这关乎到我的使命，关乎到能不能找到死神……” 屈十二的读魂能力很轻松地就分辨出了，对方并不是在找借口。 “至少……至少在找到死神之前，我想尽量避免做这种事。” 正因为杜若说的都是他的心里话，没有一丝掺假，屈十二的心里才更加地不爽。 恨恨地咬着杜若的耳垂，她有些气恼，但更多的还是无可奈何。 虽然这都只是杜若的感觉，或者说是直觉，但她不敢赌。毕竟这是关乎到虚空秩序的问题，她的责任心不允许她如此任性。 杜若红着脸，感受着从耳垂上传来的温暖与湿润，还有一些酥酥麻麻的痒。有心想要阻止屈十二的动作，但又隐隐有些舍不得这种异样的快感，一时间却是沉默了下来。 屈十二的身体愈发向前压迫，杜若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去，却被沙发椅挡住了路。 杜若一下子被压倒在了沙发椅之中。 屈十二趴在他的身上，以一个略显糟糕的姿势。 杜若用力吞了一口口水，竭尽全力地抑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现在……还不行……”他小声地说着，有些不敢看屈十二的眼睛。 “但你的别的地方可不是这么说的。”屈十二将头贴在了他的胸前，倾听着那颗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 杜若伸出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上，想要将她扶起来，但却一动不动。 “别动。”屈十二轻声说道。 不是，大姐，求你了，别再考验干部了。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啊…… 反正杜若是快经不住了。 此刻的屈十二身上并没有穿着学士袍，全身的肌肤大片地接触着杜若的身体。 借着月光的照耀，杜若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那白皙的皮肤下，透着浅浅的粉色。 何等明艳，不可方物。 脑子中“轰”的一声，杜若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就伸向了对方丰满的大腿。 屈十二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拒绝，反而是带着些期待，眼中满是羞涩与欢喜。 第267章 不可触及的…… 入手之处，就仿佛最细腻的羊脂玉一般，紧紧地吸附着杜若的手指。 微凉的皮肤如同光滑的绸缎，彰显着惊人的弹性与柔软。 屈十二面色泛红，却是在杜若稍微触碰之下，就主动张开了双腿，跨坐在对方的小腹上。 “十二……”杜若下意识地念着对方的名字，却在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如此沙哑。 “我在。”屈十二俯下身，紧紧地贴着对方的身躯，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对方的耳垂。 根本控制不住，杜若脑中迷迷糊糊的，粗暴地拉扯着自己身上已经变成了障碍的衣物。 隔着两层布料，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渐渐上升的体温。 学士袍滑落在地，屈十二主动解下了对方衣服上的一些束缚。杜若只需要顺着她的动作稍稍用力，就能够从这些衣物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一点腥甜的味道在杜若口中弥漫开来。 杜若眼中几乎是在瞬间回归了清明。 借着这片刻的疼痛带来的刺激，杜若一咬牙，伸手推开了身上的屈十二，跌跌撞撞地走出几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屈十二幽怨地看着他，眼中似乎还噙着泪水。 杜若却是连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低着头，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抓着胳膊，嘴唇不断地哆嗦着，似乎是在不断地小声念叨着什么。嘴角处，还有一丝鲜红的血迹。 就在他即将彻底抛弃理智，欲与屈十二结合在一起的时候，鬼使神差的，他拼尽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剧烈的疼痛与血腥的味道让他从欲望的沟壑中短暂地挣脱了出来。 凑近了，才能听到，他口中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现在还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现在还不可以……” 屈十二走上前去，伸手就欲触碰他的脸颊。 却不料对方就像是碰到了烧火棍一样，整个人一下子跳了起来，抓起地上的学士袍，披在身上就跑了出去。 “我出去冷静一下！” 逃离了身后灼灼的目光，跑到了深夜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杜若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 即便他的内心依旧骚动不已，但浑身沸腾的热血却是渐渐冷却了下来。 夜间寒冷的风掺着被卷落枝头的树叶，拍打在了杜若的脸上。 随手摘下夹在头发间的树叶，杜若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胡乱地抹了把脸，开始整理起了身上的衣物。 将扣子一枚枚扣上，抚平了被揉皱的地方，衣摆整齐地垂着，腰带重新扎紧。 等全部整理完之后，杜若才算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意乱情迷的一幕，对他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一点。 但他的内心深处始终横着一道坎。 正如他之前所说，死神的情况尚未明了，他的潜意识始终抗拒着这种事的发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在最后关头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此机会冷静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干的事，杜若的心脏就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当时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唯一留在印象里的，就只剩下对方那具柔软、微凉、充满诱惑的身体，以及在他耳边细软的呢喃。 耳垂上还有些湿润，带着些草莓的芳香。 不行不行，不能再回忆下去了！ 快速吞吐了几口夜间的冷空气，杜若让自己开始升温的脑袋再度冷却下来。 “真安静啊……”杜若感慨着寂静无声的街道，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话说回来，这里的居民都没有夜生活的吗？ 杜若有些好奇。 昼伏夜出是大多数生物的本能。但技术的发展则会让这些本能逐渐地被新的习惯所覆盖住。所以，越是科技发达的文明，其中的成员反生理时间活动的占比就越多。 杜若本以为，像这里科技这么发达的文明，应当会有大量熬夜的人。哪怕不是为了娱乐，也定然是在赶学术报告。 但是，街道上没有一家的灯火是亮着的。 唯一在夜色中提供着微弱光芒的，是街边的一盏盏路灯。 甚至于，他连生气都感受不到多少。 杜若开始觉得有些奇怪。 就仿佛，这片地方，只有他一个还能够活动的人，就连虫鸣都没有听到一星半点。 这实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杜若微微皱起了眉头。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产生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变化。 杜若仔细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一如当初他们第一次踏足这颗星球时候的模样，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状况。 但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 “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杜若回头望去，却看到了屈十二的身影。 对方此时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含情脉脉的模样，俏脸上写满了严肃。 “星洄号传来了反馈，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什么？”杜若一时间没听明白。 “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时的情况吗？”屈十二问道，“我指的不是这颗星球，而是这片星空。” “当时，束和我说，这片星空之中少了什么东西。”杜若回忆着当时束的话，“空间发生了异常。” “没错。”屈十二点了点头，“在来到这颗星球之后，我就一直远程操纵着星洄号，监视着这片星空。” “然后，就在刚才，这片星空再次发生了变化，就和十三天前，我们第一次进入这片星宫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当时是星空之中少了什么东西……难道现在又少了一些吗？”杜若愣了一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屈十二摇了摇头，“并不是少了什么，而是发生了一模一样的变化。” “发生的变化不就是少了一些未知的成分吗？”杜若更加疑惑了。 “不……算了，以后等你的实力达到了一定的层级后，应该就能明白了。”屈十二摇了摇头，“现在的你，没接触过这些东西，是无法理解的。” “好吧。”无奈地耸了耸肩，杜若问道，“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束那边也传来了消息，他也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变。”屈十二说道，“但现在还没能理解具体的情况，所以就先继续观望吧。” “说不定，那个死神留下的什么布置，就要展现出来了。” 第268章 循环 虽然察觉到了有什么发生了变化，但在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三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按兵不动。 “你觉得，新天之争第一名的奖励，真的会和那个死神扯上关系吗？”走在前往新天府的路上，杜若还有些担心。 “都到这时候了，你才想起问这个？”屈十二翻了个白眼。 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他实在是没脸说，这几天他有些沉迷于看书，差点就忘了本来应该要干的正事了。 “从之前的一些细节可以看出，死神他确实是有在给自己的回归世间留下一些布置。所以，他不可能设置一个迷局来阻止你这枚钥匙的开启。”屈十二解释道，“所以，他一定是将一些线索留在了明面，至少是你能够找到的地方。” “我连这新天之争都没有参与。”杜若咧了咧嘴，“不全都是你们两个在活动吗？” “你也知道自己一直在摸鱼啊。”屈十二笑眯眯地看着他。 杜若有些心虚的挪开了目光。 “那你是不是应该奖励一下我？”屈十二伸手挽住了他的腰。 “大庭广众下的，别闹。”杜若赶紧掰开了她的手，四下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那……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随便闹了？”屈十二眯起了眼睛。 “咳咳，先办正事，办正事。”杜若感觉自己有些扛不住。 …… “什么？新天之争才刚刚开始？” 在新天府对外开放的服务大厅，屈十二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的，这位小姐，关于这次新天之争的主题，已经全部标在这里了。”侍者耐心地说道，并将一张纸递给了屈十二，“若是您有意向与信心的话，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将您的课题上交到这里。” 屈十二伸手就去摸原本揣在怀里的那封信，但却摸了个空。 屈十二表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问道：“好吧，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侍者微微点头。 “每一次的新天之争的主题，有没有可能一样？” 侍者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是同一座城市的话，至少在十次新天之争中，不会出现同样的主题。” “好的，麻烦你了。” “不客气。” 走出了新天府，屈十二转头看向杜若。 “就像是被重启了一样。”杜若说道。 当他们来到新天府，准备去领奖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此时的新天府正在宣传着下一次新天之争的主题。 这本来没什么，但奇怪的是，下一次新天之争的主题居然和之前一次的一模一样。 而询问了这里工作的侍者之后，他们却惊讶地得知，上一轮新天之争的奖励早就在十天前发放完了，现在正在准备下一轮的竞赛。 更离奇的是，那封信件也不见了。 “被重启了……”屈十二皱着眉头，思考着他们现在所遇到的情况。 “你还没发现吗？”杜若轻轻扯了扯屈十二的衣袖，“你身上这身衣服，变成了我们刚来到这里时的那身了。” 屈十二这才恍然察觉。 她之前带着伍弦小丫头逛街的时候，也给自己买过一身当地出产的衣服。 而现在，这身衣服又变了回去。 “束那里……”杜若有些担忧地问道。 屈十二立刻与束联系了一下。 “十二姐姐，你那里也发现问题了吗？”束的第一句话就证明了他们的猜想。 “也……果然，你也察觉到了。” “所有的情况全部重置到了我们第一天来时的模样了。”束焦急地说道，“我终于知道，这片星空缺少的究竟是什么了！” “什么？”屈十二顿时精神一振。 “是时间的完整性。”束认真地说道，“这片星空的时间，只会在某一段历史中，反复地流动，无限地循环！” “这是一段……被封闭住的循环时空！” 结束了和束的联系，屈十二看向杜若：“你应该听到了吧？” 杜若点了点头，神色严肃：“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情况……循环的时空，这真的是那个死神能够做到的事吗？” 屈十二思索了一下，说道：“如果是艾莉娅大人的话，做到这点并不难。但换成那个死神，我并不清楚。” “那就是说，是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杜若确认道。 “黄昏圣殿的二十二位殿主与我们十二星主不同，他们每一人都执掌着一方世界。”屈十二说道，“在对于时空的理解上，身为一界之主的他们可能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多一些。”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想，这也许是一个保险吧。” “保险？”屈十二愣了一下。 “我们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在死神消失的那段时间，新默教曾经在冥界出现过。”杜若的大脑快速地运转起来，“而这片星空的坐标，你也是从那个兰斯洛特的脑子里挖出来的……也就是说，新默教理论上是知道这个地方的。” “如果他们有什么目的的话，一定不会放过搜索这片空间。所以，为了防止被新默教捷足先登，死神一定会留下什么保险，阻止新默教的探寻。” “你的意思是，这段循环的时空，就是死神留下的保险？” “我不清楚。”杜若摇了摇头，“这些都只是我猜的。” 屈十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猜测么……鉴于你和死神之间的关系，我倒是很认同你的观点。” “我已经和束说过了，先按兵不动，继续按照之前的行动，再重复一遍。但我们这里，这次由你来参加新天之争。” 杜若点了点头。 “课题就按照我之前写的……我们先去最开始待着的那处茶馆。” 屈十二口述，杜若手写。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杜若终于全部写完了之前屈十二所写的那份课题。 “呼……还挺多。”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杜若放松了一下肩胛骨。 “你知道我当时一个人在这写的时候有多孤单了吗？”屈十二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你居然还一个人跑去图书馆了。” “啊哈哈……”杜若尴尬地挠着头。 这时，一个怯生生的熟悉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哥哥姐姐，你们也是准备参加新天之争吗？” 第269章 前三名的奖励 杜若和屈十二对视了一眼。 ‘当时我第一次遇上伍弦就是这么一个场景。’屈十二用读魂在杜若的心里说道，‘不过当时没有你，得把她话里的那句「哥哥」给去掉。’ ‘后面这句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杜若吐槽了一句，‘现在还是按照你当时的情况，再重复一遍吧。’ 屈十二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你就继续偷懒吧你，懒不死你！’ 伍弦拘谨中带着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咳咳。”屈十二转过头来，看着伍弦温和地说道，“有什么事吗？” “那个……姐姐你知道……要怎么参加新天之争吗？”这个小姑娘的声音越说越小，和十三天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你不认识路的话，我带你去吧。”屈十二笑着说道。 “啊，真的可以吗？”伍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后退一步，深深鞠了个躬，“谢谢姐姐！” “要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吗？”杜若问道。 “不然你又想泡在你那图书馆里？”屈十二斜睨了他一眼。 “如果你能保证事后不打死我的话。”杜若开玩笑说道。 “大哥哥，你会说话吗？”伍弦突然问道。 杜若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啊，不，不是……”伍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杜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但内心却是有些惊讶。 自己不会说话，这是在时间重置前他在伍弦面前的设定。没想到在时间重置之后，对方居然还能有一些隐约的印象，或者说是潜意识。 这就很值得玩味了。 屈十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直接挑明。 “没事儿，他不会介意的。”屈十二牵起了伍弦的手，“走吧，姐姐先带你去新天府。” “还有你，赶紧跟上，东西别落下了！” “知道了知道了。”杜若叹了口气，跟在了两人身后。 不出两人所料，伍弦提交的课题还是她原来的那个，只有短短的五千多字。 而杜若手中的十二万字课题也是得到了小丫头的惊呼与艳羡。 ‘啧，明明都是老娘写的。’屈十二很是不爽地看着伍弦看向杜若那崇拜的眼神。 ‘你确定这些不是你从星宫里的记录之中调出来的？’杜若对此表示相当的怀疑，‘如果查重的话，你能有多少重复率？’ ‘在这个文明中，查重率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屈十二自信地说道，‘至于在星宫里……就算百分百的查重率又能怎样？’ ‘哦，都忘了你是星宫的地头蛇了。’杜若冷笑着说道。 ‘什么地头蛇，说话能不能好听点？’屈十二很不满这个称呼，‘我可是星宫十二主宰之一，请把你的态度放尊敬点。’ “好好好，星主大人。”杜若带着无可奈何的微笑，“现在，就等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就可以了，是吧？”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屈十二摇了摇头。 十三日的时间，就在二人有些煎熬的等待中，缓缓地流逝过去。 这几天的时间里，杜若也没有继续死磕在读书馆里，而是和屈十二一起，将这座南黄城上下探索了一遍。 甚至包括一些“政府重地”，还有打听出来的新天之争的奖励存放之地，都在二人使用了魂心能力之后，潜伏进去探索了一番。 可惜一无所获。 前三名的特殊奖励倒是提前知道了，可惜没什么用。 第一名的特殊奖励是一辆车。 没错，一辆车。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一份相当豪华的奖励，也是新天府财大气粗的体现，更能刺激当地人源源不断地报名参加新天之争。 但当看到这个奖励的时候，屈十二和杜若都沉默了。 这和他们猜测的什么能够解开此地秘密的道具不太一样啊！ 难道开着这辆车就能知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吗？ “你不是说，第一名的奖励能够让我们知道这之中隐藏的东西吗？”杜若问向屈十二。 “我……我那也只是猜测嘛！”屈十二红着脸，羞恼地喊道。 他们还不死心地查看了第二和第三名的奖励，分别是一台恒温控制器，也就是所谓的“空调”，和一盏护眼灯。 看上去相比于第一名的奖励，第二和第三名的奖励似乎就显得有些寒酸。但实际上，这两样奖励都不是市场上能够直接买到的日用品，而是四大主城中的新天府共同研究出来的最新科技的结晶。 这颗星球上能够大面积居住的大陆总共有四片，而每一片大陆上最发达、最重要的城市，被称之为四大主城。 四大主城中的新天府，也是掌握着这个文明中至高的技术。 当然，这艘作为第一名奖励的车，也是加装了同样的最新科技，总不能比第二第三差吧。 但是，这有什么用呢？ “束那边也查看了这些奖励，和南黄城这边大体上差不多。”结束了和束的联系之后，屈十二将内容简化了一下告诉了杜若。 “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选择的方向，其实就是错误的吗？”杜若有些不甘心。 “我不知道，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的。”屈十二也有些无奈。 “马上就是第十四天了……就会到一个新的轮回了吗？” “应该是吧……” 随着时间的流逝，新的轮回重新开始了运转。 束也在杜若的提议下回来了，因为这并没有什么意义。与其分散开来，还不如聚到一起集思广益。 第三个轮回也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十二姐姐，我们下一次还有必要再参加这所谓的新天之争吗？”在图书馆的一间包间中，束问向二人。 这第三个轮回之中，杜若和屈十二都没有出手，而是让束试着参加了南黄城的新天之争。不出意外的，哪怕只凭束一人，依然有着问鼎第一的实力。 “下一次……先停一下试试吧。”屈十二说道。 “不能再这么消极地等待下去了。”杜若突然站了起来。 “你想干啥？”屈十二歪过头来看着他。 杜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床边，打开了窗户。 接着，他一伸手，取出了涟厄双刃，弯弓搭箭。 咻——砰！ 远处的一栋建筑冒出了阵阵黑烟。 “现在还没到零点，接下来，等到明天看看吧。” 第270章 非法入室 如果换作平时，杜若这么干跟定会被屈十二一个飞脚踹到一边，毕竟这可是外力破坏了宏约治下文明的秩序与安定。 但在这里，一切都将进入新的循环，前一轮循环中造成的一切影响都会被清零重来，屈十二也就随他去了。 此时距离零点还有几分钟的时间，正是大部分人沉睡的时刻。 但是，即便杜若造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却依然没有引发任何骚动。 哪怕是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么大的动静，却连一点哭嚎之声都没有，即便现在是半夜。”杜若转过身来，“你们觉得这真的合理吗？” “夜间……似乎是一个特殊的时期。”束说道。 他一个人在别的城市的时候，也是独自做了很多调查，可能比杜若和屈十二两人所调查的还要多。 “之前因为有些担心，所以我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行动。但我也可以确认，当地所有的居民，等到了夜间之后就会全部回家，并且不欢迎任何人的拜访。” “看来，有必要强闯民宅一次了。”杜若的眼中多了一些跃跃欲试。 “这次就算了吧。”屈十二没有阻止他，但指了指他的身后，“变化已经开始了，等下一个夜晚再说吧。” 杜若回头望去，却看到，之前那被他破坏的大楼，已经恢复如初，就好像他并没有发起攻击一样。 “我刚才没注意，这是怎么恢复的？”杜若问道。 “就是一下子就恢复了。”束说道，“没有一点时间间隔。” 杜若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 距离零点刚好过去几秒钟。 “好吧，明晚……不，今晚再试试。” 依旧是第一天的那家茶馆，三个人坐在街边的桌上，静静地喝着茶，等待着日落。 杜若依旧是加入了致死量的糖粉，而屈十二都有些懒得吐槽他这种糟糕的喝茶习惯了。 反倒是束看着杜若手中个茶碗，有些跃跃欲试。 大概小孩子都喜欢吃甜吧？屈十二这样想着。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从街头转角处出现，有些瑟瑟缩缩地打量着这条街上的众人。 束注意到，身边的这两个同伴似乎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小女孩……好吧其实也没有多小，至少看上去比他要大一些。 当然，这里指的是外貌年龄。 “杜若师兄，那个本土居民有问题吗？”束小声地问向杜若。 “嗯，有问题，但说不好问题在哪。”杜若简单和束说明了一下关于伍弦的情况。 正说着，伍弦就小心翼翼地朝着三人走了过来，大概是觉得这三个家伙看上去没有那些“城里人”的趾高气扬，可能会比较好说话吧。 屈十二用读魂开启了内部频道：‘从第一天开始，这个小丫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然后就一直待在一个距离这里不远不近的地方，等我们干完手上的事。’ ‘但我们现在没有干什么事啊，除了喝茶。’束有些疑惑地说。 ‘谁知道呢。’屈十二耸了耸肩，‘这是唯一一个主动与我们这些外来者交流的本地人，没有别的对照组作为示范。’ ‘等等，你说什么？’杜若突然问道。 不过，还不待屈十二回答，伍弦就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走向了三人。 “那个……请问一下……几位知道新天之争要怎么报名吗？” 虽然和之前的有些出入，但总体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大概是因为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类似于写文章之类的行为吧，所以在时间上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屈十二正准备回答，但杜若却抢先了她一步，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 另外两人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惊讶，却没有说什么别的话。 “这……这样啊……”小丫头眼中期盼的神色顿时暗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那……几位知不知道新天府……在哪里？”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杜若睁眼说瞎话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那好吧……”伍弦的声音越来越小，“不好意思，打扰几位了……” “没事。”杜若摇了摇头，继续喝起了面前的特调版茶汤，表示不想再说话了。 看着小丫头离去的背影，束稍微有些不忍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你指的是哪方面？”杜若挑起了眉毛，“是因为没能帮到她？” 束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忍心。” “无论现在对她做了什么，十三天后一切都会重置。”杜若语气平淡得说道，“哪怕我现在将她杀了，十三天后的这个时间，她依旧会准时出现在这条街头。” 束一脸惊悚：“杜若师兄你试过？” “还没有。”杜若摇了摇头，“但我很想试试。” 这下，就连屈十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怎么了？”杜若却是有些疑惑于二人的泥古，“反正一切都会进入轮回，恢复如初，这有什么好怕的。” “破坏一些建筑就算了。”屈十二摇了摇头，“你要是敢杀人，我就先把你给绑回飞船上，不开玩笑。” “好吧好吧，我不做就是了。”杜若无奈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屈十二依旧警惕地盯着他，似是在担心他趁她不注意自己跑去搞事情。 这让杜若有些哭笑不得：“我说，没必要这样吧。既然我都答应你了，那就肯定不会食言的啊。” “嗯，我盯着你。”屈十二认真地点了点头，并没有挪开视线的打算。 杜若摇了摇头：“罢了，随你喜欢。”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街上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消失在了一栋栋屋中，茶馆也歇业了。 不多时，街上再见不到半点除了路灯外的灯光。 白天的生气尽数褪去，这座繁华的城市此刻就变得像是一片鬼蜮一般。 “那么，选哪一家？”杜若问道。 “这种事，随便怎么样都行啦。”屈十二随手指了指边上一户普通人家，“就这家了。” 第271章 伍弦的名次 有毒瘴的内空间加持，溜门撬锁根本不在话下。 虽然在杜若看来，这种事根本没必要，直接暴力破门而入就可以了。但屈十二坚决认为，除非是即将进入新的轮回，否则绝对不能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 “虚假而伪善。”杜若不屑地评价着她的这种行为，“明明无论现在做什么，最终都会归于轮回，还非要卡在时间节点的最后。早点做各种实验，说不定还能够更快找出这里隐藏的秘密，结束这场闹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杜若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屈十二的要求，在轮回进入末尾前，尽量不做什么会影响这里居民正常生活的事来。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睡在自己的床上，轻微起伏的胸膛表示着他们的身体正在休憩。 “你想干嘛？”屈十二一脸警惕地看着走到了其中一位居民身边的杜若。 “不用担心。”杜若摆了摆手，“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通过外力将他们弄醒。” 随后，杜若伸手捏住了这名男子的鼻子，捂住了嘴巴。 不一会儿，男子的脸就涨红了起来。 但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杜若又换了这家中的另外两人，依旧是如此。即便看上去很痛苦，却没有半分醒过来的迹象。 杜若丝毫不怀疑，如果他就这么捏着不松手，这些人会不会就这么被憋死在睡梦中。 他又尝试了其它的方法，比如制造巨大的噪音，疯狂晃动对方的肢体，甚至还扒拉开了对方的眼皮。如果不是屈十二在一边看着，他还能做出一些更出格的事来。 依旧是无人醒过来。 “已经很明显了，没必要再试了。”屈十二伸手拦住了还打算往这些可怜的居民的鼻孔里灌水的杜若，“结果已经试出来了，这里到了夜晚，会让这些人强制陷入睡眠状态。” “好吧，听你的。”杜若停下了意犹未尽的手，“你有的出什么结论吗？” 屈十二点了点头：“有一点猜测，但不敢肯定。” 二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说不定，我们在夜间看到的，才是真实的。至少，白天我们所接触到的，全部都是虚假的存在。” 束皱起了眉头，显然是没能理解对方的话。 杜若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你还没发现吗？”屈十二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杜若歪了歪脑袋，“死神创造的神秘星空？” “冥界！”束恍然大悟地喊道，“这里是冥界……原来如此！” 冥界？ 杜若愣了一下，突然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里是冥界，按理来说，这里的居民全都是死灵，那又怎么可能会有“生气”这种东西？ 但他又确确实实地在白天感受到了所谓的“生气”，那根本不是在冥界的某个文明中所能产生的！ 而现在在睡梦中的这个世界，虽然他们并未苏醒，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死灵。 阳光之下，便是生灵；日落西山，则为死灵。 “终于想明白了？”看着杜若如梦初醒的表情，屈十二不知为何，心情相当舒畅。 “但是，知道了这个有什么用吗？”束虽然理解了，但又没有完全理解。 “是幻境吗？”杜若问道。 “不像。”屈十二摇了摇头，“我理解不了这之中的原理，但可以确定这不是幻境。” “那就暂时没用。”杜若转过头啦，认真地和束说道，“顶多算是满足了一下好奇心……等等！” “又怎么了？”屈十二看了过来。 “伍弦！”杜若说出了一个名字。 “伍弦？她有什么问题吗？”束对这个小丫头没什么过多的印象，毕竟他没怎么深入接触过伍弦，只是听屈十二稍微提到过这个人。 杜若看向屈十二：“你之前有说过吧，她是唯一一个主动与我们这群‘外来者’交流的本地人。” “然后呢？” “你忘了，他在我们进入第二次轮回的时候，曾经说过……” “大哥哥，你会说话吗？” 这是伍弦当时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向开口说话的杜若提出的疑问。 “不管有多么细微，但是她一定是是保留了某些上一次轮回之中的记忆，才会问出这个问题！”杜若斩钉截铁地说道，“哪怕那些记忆比梦境还要虚幻！哪怕她本人都没有意识到！” “但我之前也说了，我们缺乏对照组。”屈十二摇了摇头，“我们不能保证，别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毕竟，目前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主动与我们交流。”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杜若说道，“只有她一个人主动与我们交流，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这……” “束，你在别的城市的时候，有主动与你交流的本地人吗？”杜若看向束。 束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一个都没有。” “伍弦，她的身上绝对有着什么和别的本地人不一样的地方。”杜若认真地说道，“她很可能就是这颗星球、这片星空中潜藏着的秘密的关键词！” 由于有束的归队，杜若最喜欢待着的图书馆的私人包间就显得略微有些狭窄了。 尤其是屈十二和束一左一右挤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查找信息网上的资料的时候。 束还好，小小一只并没有什么感觉，屈十二那边的压迫感就显得比较大了。 “咳咳。”将心思从右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中拉回来，杜若点开了面前的一篇文章。 《从金贤王朝对煤炭的利用分析新能源在建筑应用方面的可行性》 这是伍弦的参赛课题。 “看来，即便没有我们，她最后还是找到了去往新天府的路。”杜若说道。 在这个轮回中，杜若他们并没有参加新天之争，也没有给伍弦带路。 但小丫头还是成功通过了新天之争的海选。 “这一次，就先看看，靠着自己的她，能够达到什么地步吧。” 新天之争的最终十三位榜上有名者，皆是可以通过信息网查询到。 等到了最终的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丝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伍弦的名字。 但是，略微有些意外的是，伍弦获得的，是第三名。 第272章 谐音梗 “没想到，如果不是我们的介入的话，伍弦这个小丫头居然能够拿到第三的名次？”杜若略微有些惊讶。 由于前三名之后的十个名额，全都没有排出具体的序列，因此他们也没有想到，伍弦其实之前的排名是第四。 而当他们没有介入此次新天之争之后，伍弦才是真正地显露出了她的实力。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杜若说道。 “希望你不要说出什么能够在刑法中找到的想法。”屈十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杜若大义凛然地说。 可惜，就算是单纯如束，也不会相信他的这句话。 “行了，不存在的事就不要说了。”屈十二摆了摆手，“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们把第三名的奖励偷出来，提前给伍弦怎么样？”杜若提议道。 “这有什么意义吗？”屈十二不解地问道。 “让原本应该发生的事回归正轨。”杜若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轮回是十三天，而要等到第十四天的时间，伍弦才能拿到她应得的奖励。那么，我们就人为帮助她，提前来到第十四天。” “你就这么肯定，伍弦就是这个破局之点？”屈十二质问道。 杜若笑了笑。 “伍弦，谐音就是‘无限’啊……这大概算是那个死神的恶趣味吧。” “禁止刷谐音梗。”屈十二翻了个白眼，“这理由也太牵强了一点吧？” “不不不。”杜若伸出一根手指，在屈十二面前摆了摆。 “还记得，当时刚刚进入这片星空时，我和你说过的，我在恍惚之间灵光乍现下，看到的东西吗？” 屈十二回忆了一下：“你是说……一个旋转着的圆，还有一条扭曲的环？” “杜若师兄你们在说什么？”束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 “嗯，束你不知道，当初还在星洄号上时……” 杜若和束解释了一下当初的情况，毕竟对方那时候并不在他身边。 “那杜若师兄你现在是想明白了？”束问道。 “至少其中一个是想明白了。”杜若点了点头。 “我这些日子里，看了不少这里的书。然后，在书中，我也找到了一个符号。” 说着，杜若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翻到其中的一页，将其展示给了另外二人看。 ∞ “这就是我当初看到的那个扭曲的环。”杜若用指尖摩挲着这个符号，“在这个文明中，它所代表的意思，是‘无限’。” “……”屈十二沉默着看了一会儿这个符号，手指轻轻敲打着书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你坚持，那就不妨试试。” 杜若轻车熟路地将第三名的奖励，那盏运用了四大主城最新科技的护眼灯从新天府的库房之中偷了出来。 至于伍弦，屈十二和束稍微花了一点时间，就在一处阴暗的街巷处找到了她。 哪怕是南黄城这样的大城市中，也是有着尚未与繁华的地段完全融合的街巷。 在这样的地方，居住着生活物资相对匮乏的居民。这些人大多数以回收废品、清扫街道为生，整条街巷都散发着一种抹不去的霉味。 伍弦就暂居在一处垃圾场附近的垃圾山下，用废纸与铁皮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居所。 当屈十二三人找上门来时，可怜的小丫头还被吓了一跳，以为是来拆除她的这座“违章建筑”的。 伍弦已经忘了，当初她曾经向着这三个人打听过新天府的位置。 而当杜若拿出那盏护眼灯的时候，小丫头明显露出了惊艳的神色，看起来她很喜欢这盏灯。 可惜，并没有什么异变发生。 随便找了借口，将这盏灯留在了伍弦这里后，几人很快就离开了。 “可惜了，你的猜测是错误的。”屈十二耸了耸肩。 “没关系的，杜若师兄。”束安慰他道，“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途径。” 杜若只是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思索着什么。 屈十二拍了拍杜若的肩膀：“放宽心放宽心。一时的失利并不代表什么。我们之前尝试了那么多次，让你一次过的可能性实在不大。没事儿啦，再想想其他办法就行了……” 杜若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啊，你们在说什么？” 屈十二噎了一下：“你难道不是因为猜测失败而心情不好吗？” 杜若摇了摇头：“我什么时候说我心情不好了……我只是在思考，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周全。” “……你还真是执着。”屈十二不由得锤了他一拳。 “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去尝试。”杜若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束，“束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哦。反正现在暂时陷入了僵局，怎么尝试都是可以的。” “啊，我……我吗？”束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啦……还是要靠杜若师兄和十二姐姐啦……” “你啊……”杜若微笑着叹了口气，“有时候也稍微自信一点嘛……你可是堂堂黄昏圣殿的殿主啊。 “那十二你呢？”杜若看向屈十二。 “我？”屈十二抬起了眼睛，“我也没想到什么好点子，就暂时按你说的去做吧，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的。” “好。”杜若点了点头，“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忙。” “哦，你还真是不客气。”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屈十二眼中的笑意表示，她的心情很不错。 “能不能麻烦你，写一篇能够获奖，但又不会抢占了伍弦第三名的课题？”杜若问道。 “放心吧。”屈十二按着杜若的胸口，“这只是小事而已。只要你开口了，那我就肯定会做到最好。” “咳咳。”看着边上束那纯洁的目光，杜若赶紧将屈十二的手摘了下来，“那就辛苦你一些时间了。 “那我呢那我呢？”束举手问道，“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呃……” 杜若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束，你能……影响到星体的运行吗？就是让其稍微快一点之类的……” “可以哦。” “不行的话就……等等，可以？” “嗯。”束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星星的权能，是可以做到的。” “这样的……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种事。”杜若心中立刻有了一个主意。 第273章 最后的轮回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等杜若说完自己的计划，屈十二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不管有没有用，试试也不会损失什么。”杜若摊了摊手，“这个计划的关键还是得看束。需要辛苦你一些时间了。” 最后一句话，杜若是看着束说的。 “放心吧，杜若师兄。”束自信满满地说道，“十二姐姐你不是都已经观测到了嘛，以这里的十三天为一个轮回，就连星空的状态也会重置到十三日之前的模样。在不计较后果的情况下，这点小事根本不难。” “……随你们吧，反正我只需要帮你准备一篇课题。”屈十二摇了摇头。 “呃……嗯，你别累着了就行。”不知为何，杜若似乎有些心虚。 “放心吧，只不过是一篇课题而已，花不了多少精力。”屈十二高兴地拍了拍杜若的头。 十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十三日的时间里，因为束的一些举动，整个文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恐慌气氛之中。 但这对杜若他们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杜若也不能确认这种方法到底有没有用。 一夜无声。 翌日，杜若带着一些不安与忐忑，推开了窗户。 窗外的世界并没有被重置。 屈十二走到他的身后，将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这算是成功了吗？” “不清楚……还缺了最后一个步骤。”杜若将头稍微偏了偏，与屈十二靠在了一起，“但是，我有预感：这就是最后一个轮回了。” “我相信你。”屈十二微笑着看着窗外，眼中闪烁着晨曦的光芒。 “啊，十二姐姐，杜若哥哥……还有束，你们都来啦！” 在图书馆的门口，伍弦兴高采烈地对着三人挥着手，仿佛完全没有被这几日的异变影响到。 “嗯，一起去，新天府吧。”杜若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并没有遇上什么想象中的阻力，一切都那么顺利。新天府也没有因为这几天的异常状况推迟奖励的发送，很是爽快地就将奖励甩到了几人的手上。 原本下发奖励的时候，是会等人齐了之后统一发放，并且会有现场直播与采访。 但是，由于杜若吩咐束做的一些事，在这颗星球上掀起了很大的动静，导致这些事都没什么人在意。新天府也为了解释这些现象而焦头烂额，干脆直接按照这几个家伙的竞赛名次，将奖励直接给了出去，也没什么精力再搞那一套了。 这也正中了杜若的下怀，毕竟他也没什么时间来应付这些事。 四人就这么轻轻巧巧地领完奖励后，离开了新天府。 “束，还有多久？”杜若小声地问束道。 “还有五分钟。”束心算了一下时间，用同样小的声音回答道。 杜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伍弦。 “伍弦，你第三名的奖励是什么啊？” 开开心心地捧着一个大盒子的伍弦在听到杜若的问话之后，停下了脚步。 “杜若哥哥很好奇吗？” “嗯，很好奇。”杜若立刻点了点头。 屈十二和束也故作好奇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那我现在就拆开看看吧。”伍弦看上去也很好奇，这第三名的神秘奖励究竟是什么。 “但周围没有垃圾桶……”伍弦环顾了一圈，有些担忧地说，“这些拆完后的包装也不能随便乱扔……” “……我来拿着就行。”杜若眼瞅着也没剩多少时间了，心中也是略微有些着急。 “啊，这不好吧？”伍弦愣了一下，赶紧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杜若心中愈发焦急，如果不能在时间截止前让伍弦和第三名的那盏护眼灯直接接触的话，说不定就会再度失败。 “比起这点小事，我想他应该更好奇这是什么吧。”屈十二也在一边帮杜若说话，“毕竟他可没那个实力拿前三。” 没错，这次还是由杜若出面去参加新天之争的。 “啊，没关系的，杜若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伍弦赶紧安慰杜若，“能拿到名次已经很厉害了，下一次再努力就可以了。” “呃……” 杜若开始有些着急了，时间不多了。 不过，好在伍弦最后还是拆开了这份神秘的奖励。 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伍弦将一盏护眼灯从中取了出来。 “啊，是一盏灯。”伍弦看上去很是惊喜，毕竟她暂居的地方可没有什么好的照明条件，这份奖励对她来说可以算是相当满意了。 杜若他们当然早就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了，但他们关注的点不在这里。 “诶，没有什么变化吗？”束抬头看向杜若。 杜若微微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的猜想，当伍弦看到奖品之后，应该会发生什么改变。但眼下显然与他的预期不符。 “怎……怎么了吗？”似乎是被几人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伍弦缩了缩脖子。 “不……没什么……”杜若勉强笑了笑，“只是……又失败了一次而已。” “失败？”伍弦眨了眨眼睛，“杜若哥哥你在说什么啊？” “只是一个错误的猜测而已。”杜若此刻也有些释怀了，“只不过又浪费了十三天的时间……下个轮回见吧。” “下一个轮回？”伍弦看上去更加迷惑了，“可是，轮回已经结束了啊，哪来的下一个轮回？” “你……”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杜若，束和屈十二也震惊地望向了伍弦。 “诶，我说错了吗？”伍弦的表情更加不解，“杜若哥哥你们已经成功地将这里的轮回破除了，又怎么会产生新的轮回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成功的？”此时的杜若已经冷静了下来，问出了自己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伍弦收起了迷惑的表情，微微笑着说：“当我拿到这个礼盒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哦。” “所以你之后一直在演戏？” “杜若哥哥你们不也很喜欢演戏嘛。”伍弦此时笑得就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恶作剧得逞的少女，眯着眼睛看着这三人。 第274章 南瓜马车 “不过啊，我是真的没想到，杜若哥哥你们居然会加速这颗行星的自转速度，还不影响到这上面物种的生存。” 伍弦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惊讶于这几人的大胆。 “反正就算失败了，等到了时间，一切都会自动清零。”杜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当然，如果成功了更好，就像现在这样。” “等等，我有一个问题。”屈十二突然出声问道，“那你让我写一篇课题的意义何在？”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带着伍弦在第十三天直接去新天府，要求他们提前将奖品发给我们。” “然后，就是束说了也想帮忙……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从十三天里再挤出一天……不半天的时间来，成为第十四天。” 是的，这就是杜若的计划。 天数取决于行星的自转，而束可以稍微对其进行一定的加速。于是，在原本可以自转十三个周期的时间里，硬生生地被挤出了第十四天。 这颗星球上被定义的时间的加速，导致了其上众人的恐慌。普通民众哪怕感觉不出来，看钟表等计时工具也能发现不对。而因为当时的伍弦并没有钟表之类的东西，因此并没有显露出对时间异常的恐慌。 “所以……本来我们需要的一个能够提出这个要求的理由，就已经不需要了……那个……呃……” “所以，老娘就白白写了一篇这玩意儿？”屈十二眼中闪烁起了危险的光芒。 “那个……我这不是不想拂了你的好意嘛……”杜若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地往下落。 眯着眼睛看了杜若一会儿，屈十二冷哼一声：“等回去再找你算账。” “一般人还真想不出这种方法。”伍弦摇了摇头，“不愧是那位的……这种想法确实大胆。” “那位？”杜若立刻捕捉到了伍弦话中的重点。 “就是你们所想的那位。”伍弦微笑着说道。 杜若深吸了一口气。 “那你能告诉我们，那位的……” 还不等杜若说完，伍弦就摇了摇头：“不行哟。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也不知道呢。” 杜若噎了一下：“那……”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的。”伍弦大喘气地说道，“毕竟，我就是为此才出现在这里的。” 接着，她伸手一招，两道流光从远处飞来，落到了她的手上。 周围的一切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运动了，万事万物都处于一种绝对静止的状态。 光芒散去，杜若才看清，那分别是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品：一辆车和一台恒温控制器。 只不过，此刻这两样东西的体积都只有一个拳头那么点大。 那盏灯也缩小了体积，与这两样奖品凑到了一起。 一枚枚的零件快速地从其上飞出，这三样奖品快速地分解、重组着。 最终，一辆小巧玲珑的南瓜马车……手办出现在了伍弦的掌中。 “这是那位大人的东西。”伍弦将南瓜马车手办递到了杜若手上，“这也是能够带你们前往冥殿的唯一道具。” “这死神还挺有童心的。”杜若嘲笑了一声，将这辆玩具一般的马车收回到了毒瘴内空间之中。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束突然出声问道。 “什么？”伍弦看了过来。 “之前，我们不是把这盏灯给你了吗？”束指的是上一个轮回中的事，“为什么当时你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这并不是规则之中的接触。”伍弦摇了摇头，“新天府虽然只是一个虚幻的世界中的产物，但它代表的是秩序与规则。只有通过新天府让我接触到了这第三名的奖励，才能够将这具身体中的隐藏意识激活。” “还挺复杂。”杜若摇了摇头，“有没有什么更具体一点的说明书？比如怎么启动这辆……马车之类的？” “有。”伍弦点了点头，“你觉得，这辆马车缺了些什么？” “缺了什么？”杜若愣了一下，又重新将其拿了出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地打量着。 车辕，车轮，车厢，全部都齐了，甚至还有两个布偶玩具一样的马。 “是不是缺了个马车夫？”束在一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伍弦打了个响指，“缺了个马车夫。” “所以，你是这个马车夫吗？”杜若看向对方。 “怎么可能！”伍弦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依托于这片星空的一个意识而已。等你们离开后，就会彻底消散。想让我给你们当马车夫，想啥呢？” “你的意识会消散？”屈十二愣了一下，“不能保留么？” “你说这些话的目的，是出于同情吗？”伍弦挑了挑眉毛。 杜若总觉得，在意识被唤醒后，伍弦的性格距离原本她所扮演的那个角色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硬要来说，我并不是你们所熟识的那个‘伍弦’，我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留恋。”伍弦摇了摇头，“我真正的意识，是从接触到了那个奖励盒子的一瞬间开启的，到现在也就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而即便我的意识消散了，等那位大人醒来后，我又随时有可能被重新拉出来，如果那位大人需要一个临时的意识的话。” “最后，再给你们一个提示吧。”伍弦身上开始散发起了幽幽荧光，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片虚无一般。 “无净天，夜雨集。去将那个布偶娃娃拿到手，就可以开启那扇……” 话音未落，伍弦就消失在了三人面前，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样。 “空间果然发生了变化啊……” 在星洄号之中，杜若看着外面的星空，感慨万千。 “那片星空，原本就是一直静止在那里……直到我们的到来，才开启了这里的轮回。而现在，轮回结束了，这一切也都像是梦醒一般，消散而去。” “那我们遇上的那个文明，曾经真实存在过吗？”束有些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那个死神一时心血来潮的产物，等用完之后就可以抹消掉了。”杜若嘴角挂着冷漠的笑容，拳头却是紧紧地捏了起来。 等唤醒了你之后，我，还有太平街，也会像这个文明一样，消失在星辰的辉煌之中吗？ 就像是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第275章 惩罚 在那个小小的南瓜马车中，还存放着一幅星图。 至少这次不需要他们费尽心思地去对比这幅星图的位置，因为一连串的坐标已经被明明白白地标注在了边上。 “嗯，这次倒是省了不少力气。”屈十二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了这些坐标，只需要开着星洄号的自动驾驶，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到达目的地了。 “无净天……你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么？”杜若回忆着当时伍弦的话。 “不知道。”屈十二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知道。” “为什么我会知道？”杜若纳闷地问。 “因为这个地方，你也说过。”屈十二提醒他道，“当时在提取你的深层意识的时候，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黑色的城堡……染血的地砖……” “河流中的休止符……月光下的南瓜车……” “雾霭……刀光……白马……众生百相……” “永不停歇的昼夜……雨中的集市……最后的钥匙……” “无净天……”」 杜若回忆起来了，这段他处在半梦半醒之中，说出来的呓语。 “第一句指的应该是冥殿吧。‘河流中的休止符’，你还记得当初那条静止的河吗？”屈十二分析着。 “下半句指的就是这个吧。”杜若看向手边的南瓜马车。 “第三句还不清楚……‘永不停歇的昼夜’，指的莫非是这片轮回的星空？” “‘雨中的集市’……听起来似乎和伍弦说的‘夜雨集’有点像啊。‘最后的钥匙’值得莫非是她让我们拿到的那个布偶娃娃？” “无净天……真遗憾，虽然这是我自己说的，但我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个地方。”杜若摇了摇头，表示对此无能为力。 这时，屈十二看了一眼手边的显示屏。 “不需要去回忆了。”屈十二放下了显示屏，“无净天就是冥界的一处文明，还是在宏约有过注册的文明。” 杜若愣了一下：“不是什么秘密的地方吗？比如不为人知的秘境，藏在宇宙深处的星空之类的？” “不是。”屈十二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本来也是这么猜测的。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处位于冥界的在编文明。并且还是一处包容了数百个种族、其中有至少三分之一是生灵的包容型文明。”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那我们的这次行动……应该会比较顺利吧？”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屈十二歪了歪脑袋。 “你看，你是宏约四大星宫的星主，束是宏约四大黄昏圣殿的殿主。你们两都可以算是最高领导人了，来这里视察民情，不管有什么目的，难道他们还敢拦着你们不成？不费劲巴结都算是他们两袖清风了好吧。” 屈十二深以为然：“那就没必要再担心什么了。”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要担心了。”杜若摇了摇头，“这么大一支g，插的一手好旗。” “算了，我去和束说一声，让他也能安心一些。” “不，没必要，我已经让魔偶把这些消息告诉束了。”屈十二伸手按住杜若的肩膀，“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聊一下，关于你之前消遣老娘，白白写了一堆东西，结果屁用没有的事……” 药丸！ 杜若的大脑瞬间开启了最高功率的运转模式，疯狂地思考着自救的方法。 然后，他果断上前一步，一把将屈十二拥入怀中。 “诶？”屈十二愣了一下，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连象征性地反抗一下都没有。 “对不起！”杜若紧紧地抱着屈十二，“没能及时和你说明自己的想法是我的不对，我保证以后不管有什么想法，绝对第一时间和你说，绝对不再瞒着你！” 屈十二眨了眨眼，这和她预想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啊？ 但杜若直接承认了错误，还是让她的气消了不少。 她也不是猜不到这家伙在想什么，当时一脸深情地说着“需要你的帮助”，然后转头就有了新的主意，还是用不上她的主意，是生怕自己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想法。 但是，这是不是也太小看她了？ “……虽然很高兴你能这么快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感觉还是有必要稍微惩罚一下你。” 然后屈十二就感到杜若抱得更紧了一些。 “你再用力也没用哦～” 接着，杜若怀中一空，屈十二瞬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让我想想，要怎么惩罚才好呢……” 杜若下意识地一转头，一阵带着花与海的气息迎面扑来。 湿润的如同柔软的花瓣一般的触感紧紧地贴上了杜若的嘴唇，吮吸着他口中的气息。 这不是惩罚，这是奖励！ 但是，过了一会儿，杜若就感到不对劲了。 由于角度的原因，他的鼻子……被屈十二堵住了！ “唔唔……”杜若想要松开屈十二，结果却被对方一下子咬住了嘴唇，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缺氧的感觉很快就占据了他的所有意识，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模糊不清。 一阵阵的晕眩之感在脑中盘旋着，心悸、胸闷挥之不去，瞳孔涣散，思维紊乱。 但他偏偏没有昏迷过去。 因为屈十二一直在使用双鱼的星象之力，保护着他的意识，虽然不甚清醒，但也没有彻底沦陷。 也就是说，杜若需要在清醒的情况下，一直感受着缺氧的痛苦。 “唔唔……唔……”杜若的眼中是无神的空白，挣扎的动作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嘴唇上的疼痛也变得麻木了，虽然还是有疼痛的感觉，但相比其它的痛苦，反而是属于能够忽视的级别了。 呼吸……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 窒息的感觉……好痛苦…… 要死了……要死了…… 突然，一股甘洌的气息涌入了杜若的口鼻之窍。 那一瞬间，杜若真的以为自己的灵魂来到了极乐之地。 “呼……哈……呼……哈……” 眼前的一切重新清晰了起来，还是那间熟悉的海底卧室。 第276章 惩罚与游戏 “呼吸够了没？”幽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还没有。”杜若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 “没关系……你可以过一会儿再继续……” 接着，还不等杜若回过神来，屈十二的第二次“惩罚”就接踵而来。 一时间，屋内溢满了粉红的气息。 “唔嗯嗯……”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的“惩罚”并没有如第一次那样持续太久，只是稍微有些窒息的时候，屈十二就停了下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杜若抚住额头，终于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定了定神，杜若谨慎地问道：“惩罚完了吗？” 屈十二眼睛一横：“你真的觉得这是惩罚？” “不，这是奖励！”杜若立刻眼神坚定语气铿锵地说道，“还有吗，多来点。” 屈十二很想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但在面部肌肉扭曲了半天后，还是没绷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你这家伙啊……什么时候学会了油嘴滑舌了？” 杜若很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这些东西他在书里已经看过了不少了，只不过这是第一次运用到现实生活中罢了。 “不过，既然你也觉得这应该算是奖励，那还得另外再给你来一点惩罚了啊……” 杜若的心立刻揪了起来。 屈十二伸手环住了杜若的脖子，接着轻巧一跃。 杜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横跃过来的屈十二。 “就罚你当我的代步工具吧。时间也不长，就今天。我让你去哪，你就去哪，知道了吗？” “……彳亍。” …… “……” “关于之后我们在无净天的活动，有一些注意点需要提前说明一下。” “……” “首先，无净天其本身是以其强大的商务能力立足于周围一片文明的，它的建立似乎与上一任死神有一些关系。” “……” “而从宏约传过来的情报来看，新默教似乎也盯上了这里。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这次我们必须要小心行事，尽量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找到我们的目标。” “……” “当然，也要小心新默教的人，毕竟他们也是会伪装的。如果能够找到这些该死的家伙，可以当场击杀，不用留手。” “……” “因为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要，关乎到虚空的秩序。对于新默教来说，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因为牵扯到一位殿主与黄昏圣殿的心牌之灵，因此想来也会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尽可能派出强大的战力。如果打不过的话，优先撤退，不可硬拼，明白了吗？” “……” “暂时要说的就这些了，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出来。” 束高高地举起了手：“我有问题。” “说。”屈十二点头示意。 “为什么十二姐姐你一直坐在杜若师兄的腿上？” 从屈十二被杜若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进来，并在坐下后也顺势坐到了他的腿上时，束就对此表现出了充足的好奇。 这两人之间，虽然之前就有所察觉，但现在看来，果然很成问题啊。 是的，束至今都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事，虽然他们其实并没有在束面前刻意掩饰过什么。 不过，最起码束现在已经察觉到了这个让他感到相当惊讶的事情。 听到了束的提问，杜若有些尴尬地扭过头去。 然后，坐在他腿上的屈十二用脚后跟踢了踢他，就像牛仔用靴子上的马刺去踹马肚子一样。 “人家圣殿的殿主在问你话呢，赶紧回答人家啊！” 束问的不是你吗？！ 但这句话杜若只敢在心里转了转，没敢说出来。 并且，当束睁着他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大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杜若感觉自己似乎无法拒绝回答对方的疑问。 “咳咳……那个，这是我们在玩一个游戏。” 虽然无法拒绝回答问题，但是扯一个善意的谎言对杜若来说毫无心理压力。 “什么游戏？”束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尽显灵族超高颜值的风范。 “就是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我不能把这位双鱼星主放下来。如果放下来，那这个游戏就是我输了。”杜若说谎不眨眼，“如果我输了，就要面临很严重的惩罚，所以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有任何懈怠！” “哦……哦。”束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那杜若师兄你加油。” “嗯，我一定会的。”杜若用力握住了拳头，结果差点把屈十二甩下来，又赶紧伸手抱住这个不停地晃悠着小腿的家伙。 等束跑回自己的卧室，用黄昏圣殿的内部渠道去和自己的姐姐们跨宇宙聊天之后，杜若才算是松了口气。 “嗯，玩游戏？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一个惩罚呢？”屈十二似笑非笑地看着杜若。 “咳嗯嗯……”杜若赶紧抱紧了怀中的人，“我这不是不想让束提前接触太多大人的世界嘛。” “哦——原来是这样啊……”屈十二拉长了声音，“那对你来说，这也不算是惩罚了啊……” “呃，我的意思是，刚才那都是说给束听的……” “如果你内心不是这么想的话，那也不会用这样的理由来当借口。”屈十二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 “所以，等这场游戏结束之后，我再想一个新的惩罚，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这……” “放心吧，没关系的。距离我们到达无净天还要过去好几日的时间，绝对不会耽误你的。你就安心地等着接受惩罚吧。” 杜若看出来了，屈十二就是嫌没玩够，还想再用别的法子来折磨他。 虽然，对于这种“惩罚”，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窃喜就是了。 真是没出息啊…… 杜若在心中感叹着自己。 “嗯～”在他的怀中，屈十二伸了个懒腰，“别发呆啦，赶紧回房间去，这次你可别再迷路了！” “放心吧放心吧，在这里这么久了，一条路我还是能记下来的。”杜若的胳膊穿过屈十二的腋下和腿弯，在她的嬉笑声中将其抱了起来。 在这种事情上，没出息点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277章 淘金者号 “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就叫‘不语’，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冥界人，家住烽熄原，这次是搭了女朋友家的顺风车才来到这无净天涨涨见识的。” 杜若坐在一面梳妆镜前，静静地听着屈十二讲述自己接下来需要使用的身份，一边还要接受着魔偶们在自己的脸上描画着什么。 在他的边上，束已经完成了屈十二安排的变装，变成了一个看上去相当贵气的小少爷。一身华服，珠光宝气，紫色的头发染成了红色，并且都烫卷了一边，看上去和原本的束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过这也正是屈十二所想要达到的效果。 “斯塔·多普洛斯，斯塔·多普洛斯，斯塔·多普洛斯……”束的口中不断地念叨着一个名字，这是他的假名。 “然后，我的名字是莉莉安·多普洛斯，是多普洛斯星际财团的一名千金，这次来无净天是为了谈一笔生意，完成家族的任务。同时，也是斯塔·多普洛斯的姐姐，以及你的恋人。” 杜若睁开眼睛，看着镜子中那张帅气逼人但却相当陌生的脸，微微叹了口气。 “行了，知道了。这些信息你不是都把更详细的书面资料给我看过了吗，没必要再重复啦。” “多帮你巩固巩固，加深一下印象，难道不好吗！”屈十二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杜若无奈地赞同道，“你说的都对，是我不识抬举了。” “知道就好。”屈十二哼了一声，但也没有再重复这些人物身份信息。 “对了，十二……” “叫我莉莉安。”屈十二说道。 “这么快就入戏了……好吧，莉莉安。我想问的是，这个多普洛斯星际财团是真实存在的吗？” “当然是真的存在的啊。”屈十二揉着杜若的脸，“这是星宫治下的星际财团之一，细分下来的话，应该算是金牛星宫的直系下级部门。” “不过我和斯塔的身份都是假的。多普洛斯是一个以家族形式经营着的财团，里面除了本家外，还有不知多少条分家。莉莉安和斯塔这两个人，只要随便找一条分家，挂在其名下，加上星宫的配合，就是两个合法的身份啦。” “那你们这次需要谈的生意……” “并不是什么大生意……至少相比起多普洛斯主要经营的生意来说，并不算大。他们也是会为家族中的弟子们准备一些小生意，帮助他们快速上手家族企业。” “而这次的生意原本就是打算用来历练家族弟子的，刚好拿来用一下，反正他们也不缺这一两个历练的机会。” “那万一搞砸了呢？”杜若有些担心地问道。 “搞砸？你指的是这桩生意吗？”屈十二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 “你还会做生意？”杜若愣了一下。 “哪怕我没有专门学过，但活了这么久，身边还有一个天天把‘生意’两个字挂在嘴边的同事……” 说到这，屈十二耸了耸肩：“耳濡目染之下，多少还是了解了不少关于做生意的事的。” “但是十二姐姐，我不会这些。”束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没关系，这部分交给我来就可以了，你就安心扮演好一个纨绔子弟的角色。”屈十二淡定地说，“另外，为了防止之后叫顺嘴，从现在开始，都以假名互相称呼，明白了吗，斯塔·多普洛斯？” “明白了，莉莉安姐姐！”束看上去有些兴奋。 “还有你呢，不语·多普洛斯？” “为什么我的假名后面还要再加一个你们的姓氏？”杜若记得自己的那份资料上只写了“不语”，并没有后面那个“多普洛斯”。 “因为你是入赘的，所以需要改成妻子家族的姓氏。”屈十二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什么陋习……”杜若摇了摇头，“何况这姓和名的类型都不是同一款的，还强行凑到一起……牛头不对马嘴，看着真的不觉得别扭吗？” “不觉得。”屈十二摇了摇头。 “……你开心就好。”杜若不打算在这上面和她扯太多。 “嗯，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这样暂定了。”屈十二拍板说道，“再过一些时间，就要到达无净天附近的星系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就不能再乘坐星洄号了。毕竟这上面星宫的标记太明显了，很容易就会引起新默教的注意。” “所以我们需要换乘飞船吗？”杜若问道。 “多普洛斯星际财团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接下来的飞船。”屈十二说道，“毕竟是用了他们的名头，如果用别的飞船，是会让他们在外界人眼中的形象受损的。” “这种大势力还真是麻烦。”杜若摇了摇头。 “十……莉莉安姐姐，那我现在回去收拾一下？”束说道。 “嗯，自己的东西整一下就行。”屈十二点了点头，“多普洛斯财团会帮我们准备好基本的生活物资，这部分就不用担心了。” 束一溜烟地就跑了回去。 “那你呢？”屈十二看向杜若，“你不去收拾一下么？” “我收拾什么？”杜若反问道，“我就带了那么几本书，还都是随身携带着的。我回去收拾你的床铺么？” “嗯……也不是不行。”屈十二认真地思考着。 翻了翻白眼，杜若放弃了扯皮。 一艘看上去比星洄号豪华了不知多少倍的巨大飞船停在了星洄号边上。 在屈十二的带领下，几人登上了这艘飞船。 至于星洄号……不能随身携带的飞船不是好飞船。 “双鱼星主大人，奉金牛星主大人之命，从现在起，这艘‘淘金者号’的所有使用权全部移交到您的手上了。”一名身着类似军装的男子行了一个宏约的军礼，然后将一块四四方方的立方体放到了屈十二面前的桌上。 屈十二点了点头，拿过了这块立方体。 接着，一阵光华流过，一条条的指令被屈十二通过这个控制中枢传达到了“淘金者号”的每一个部门。 见屈十二完成了最基础的发布指令，男子再度行了一个礼。 “祝大人一路顺利，为了虚空的和平与秩序！” 第278章 四种态度 “亲爱的，你需要喝什么吗？” “亲爱的？” 一阵冰凉的触感将杜若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嗯……啊？”杜若看向边上的屈十二，“怎么了？” “你在发什么呆啊。”屈十二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我在问你要喝什么，果酒还是花茶？” “茶吧……谢谢。”杜若甩了甩头。 屈十二将一杯清澈透亮的茶水递到了杜若面前：“你在想什么吗”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 屈十二的读魂是可以直接读取他的思维的，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这让他略微有些惊讶。 但他在想的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或者说，是一个人来帮忙一起思考也是不错的。 “雾霭……刀光……白马……众生百相……” “什么？”屈十二歪了歪头。 “这是我当初说的几句话之一，你忘了？” “不，我的意思是，怎么突然想到这些了？”将椅子挪到杜若身边，屈十二看着他问道。 “这是唯一一句，我们没能理解意思的呓语。”杜若紧紧地锁着眉头，“如果这些呓语，都是我在死神的安排下说出来的话，那一定有什么意思。” “雾霭……会不会是指杜……呃，不语哥哥你的魂心？”束在一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魂心？”杜若愣了一下。 “是啊，既然是需要不语哥哥你来开启那扇门，那么这些单独的词汇应该多少和你有关吧。”束认真地分析道，“比如不语哥哥你的魂心，毒瘴。莉莉安姐姐应该很清楚，这个魂心的可疑之处其实有很多吧……甚至，这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毒瘴，而是另一个具有着类似表现形式的魂心。” “我觉得有道理。”屈十二赞同道，“这四个词，很可能就是对应了你的四个特征，也是你开启那扇死神回归的门所需要的齿。” “雾霭指的是魂心，那另外三个呢？”杜若对此表示怀疑。 “刀光……难道指的是武器吗？”束不确定地说道。 “我最擅长的是旗法，其次是弓。”杜若摇了摇头，“无论哪个，都和‘刀光’沾不上半点关系。” “不对啊，你那张弓上不是还装着两片刀刃吗？”屈十二质疑道。 “个体的特性又不能代表整体。”杜若反驳她，“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斯塔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说不定这就是真相。”杜若看向束，“但我也不觉得答案就只有这么简单。‘刀光’尚且这么不清晰，那还有‘白马’，以及更加抽象的‘众生百相’呢？” “我想到了！”束突然大叫一声，将二人吓了一跳。 “塔罗牌！死神的牌面画！”束兴奋地说道，“‘白马’和‘众生百相’，这不就是死神牌上画中的景象吗？” 为了证明自己猜测的正确性，束还将自己的塔罗牌取了出来，从中找出了代表“死神”的牌，展示在了二人面前。 屈十二接过牌，仔细打量了一番。 “白马倒是很清楚……但‘众生百相’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这里。”杜若却是在此时靠了过来，伸手指向了画面上的其中一人。 画面中，身穿盔甲的骷髅骑士手持着五瓣蔷薇旗，骑着白马，行走在荒凉的人世间国王躺在白马的蹄下，象征着权利的皇冠掉落在一边。教皇静静地站在白马面前，手中的权杖倒在地上，神色恭敬，像是在祈祷。 少女跪在地上，美丽的花束脱手落地。她的身体面向着死神，头却扭向一边，双眼紧闭，像是试图向死神表达自己的敬意，但却又在抗拒与回避。 只有那名稚子，手捧鲜花，眼中满是好奇之意，仿佛是想将鲜花送给这位未曾见面的奇怪的异乡人。 “国王抗拒着死亡，自以为手握大权无人能及，却在死神的马蹄下轻易地失去了生命。” 接着，他的手指划过光滑的牌面，挪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少女代表的是恐惧。她试图向死亡表达自己的敬意，但她的内心却被恐惧所占据，脸不自觉地扭向一边，就连手中的花束掉落在地都没能顾及。” 屈十二微微侧过头去，杜若的这张脸虽然与他本身的不一样，但那神色却是如出一辙的认真，还有一点隐藏起来的兴奋。大概是因为这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一旦谈论起来，就有一些滔滔不绝的意思。 “教皇信奉的即是死亡，因此他也是在真正了解死亡本身的情况下，做出了直面死亡的动作。也正因为他这虔诚与无惧的心，让他在死神的伟力面前站直了身躯。” “而天真的孩童，他不知道‘死亡’这一现象所代表的含义，也不知道‘死亡’会带来什么。他只是将其当成一个普通的路人，并将手中的花束递了上去。这一点与同样想要敬花，却因为心中的恐惧而让花束脱手的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抗拒，尊敬，恐惧，无知，这是天下无数生灵对待死亡的四种态度。从这一点上来说，将其称为众生百相也不为过。” 杜若眼中闪烁着的神色，有欢喜，有雀跃，也有自信，这与他平时很不一样。那语气之中的某种狂热，这让屈十二和束都下意识地愣愣地看着他。 眨了眨眼，杜若仿佛此刻才如梦初醒，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那种诡异的兴奋。缩了缩脖子，他安静地坐回了椅子上，一言不发。 “好吧，我现在理解了。”屈十二点了点头，“那么，‘雾霭’，‘白马’和‘众生百相’都能够理解了，还剩一个‘刀光’，斯塔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束点着鼻子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啊，莉莉安姐姐，我现在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想不明白就先放一放吧。”屈十二看了一眼杜若，“你也是，这种东西现在就先别想了，等到了冥殿面前，说不定就知道了呢。现在先准备一下，去找找伍弦所说的布偶娃娃吧。” 第279章 萨拉多哈家族 “那么，多普洛斯小姐，现在就让我们为了这笔交易的成立而举杯庆祝吧。” 在屈十二的对面，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向面前的“莉莉安·多普洛斯”示意道。 “也感谢桑托斯先生在这场交易中做出的让步。”屈十二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也举起了手中的高脚杯，隔空与这位桑托斯先生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哈哈，如果能够得到多普洛斯的友谊，这点小小的让步算不了什么。”桑托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今晚在萨拉多哈家族的城堡中，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舞会。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邀请多普洛斯小姐作为我的女伴一同出席？” “感谢桑托斯先生的邀请。”屈十二摇了摇头，“但是很遗憾，我的未婚夫或许会对此感到不满。” 桑托斯明显愣了一下：“多普洛斯小姐已经缔结了婚约了？” “是的。”屈十二微笑着点头。 “……能够被多普洛斯小姐看上的，想必也有着过人之处吧。”桑托斯很快就平复下了心情，“萨拉多哈的舞会不会拒绝您的未婚夫，不知今晚能否为我引荐一下您的未婚夫？” “我会将桑托斯先生的意愿传达给他的。”屈十二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许会让桑托斯先生失望的。” “多普洛斯小姐说笑了，能够被像您这么优秀的女性看上，就已经是一种本事了。”桑托斯站起身来，“虽然我很希望能够再多与您聊几句，但令人遗憾的是，我还有要事在身，需要亲自处理，就不挽留多普洛斯小姐了。” “那我也是时候告辞了。”屈十二站起身来，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 “舞会？”杜若愣了一下，“你是指那种跳着毫无意义的僵尸一般的舞步，脸上全都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的，自认‘上流’的垃圾场？” “……要不要这么排斥啊，这种舞会里面，最起码会准备很多你见都没见过的美食，就当是去吃饭的也好啊。” “不去，没意思。”杜若果断拒绝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看半本书。” “这样啊……”屈十二没有再劝说什么，而是聊起了别的事，“说起来，那个邀请我去参加舞会的人，还是个小帅哥呢。” “嗯。”杜若丝毫不为所动。 “虽然我和他说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夫，但看他那副架势，似乎并不想放弃呢。” “这种人你会看得上？”杜若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手中的书上。 “我连你都能看上，怎么就不能看上他了？”屈十二得意地弯着眼睛，坐到了杜若的腿上。 “哦……那你去找他呗。”杜若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优胜劣汰难道不是智慧生物的本能吗？失败的残次品被淘汰出局也是应该的吧，毕竟这才是正确的进化之路。” “啧，你就不能意思一下挽留挽留吗。”屈十二很不满地挤到了杜若和他手中的书之间，强行隔开了他的视线，“你再这样下去是会失去老娘的。”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为这些毫无意义的事而改变自己的意志。”被屈十二拦住了看书的视线，杜若也不在意，直勾勾地注视着屈十二的双眼，“如果仅仅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就选择了离开，那我反倒是要庆幸，庆幸早早的就察觉到了你的这样一面。” “你这是在夸我吗？”屈十二眯起了眼睛。 “嗯……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杜若拿着书的手绕过了对方的脖子，继续看了起来。 “你这事实陈述的，还真让人有些不爽啊。”屈十二不满地在杜若的腰间狠狠拧了一把。 “嘶——”杜若一个手抖，手中的书差点掉了下来。 “但是，就算你说得再好听，今晚也得跟我一起出席！” “啊……” 见杜若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屈十二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这萨拉多哈家族主要经营的产业是什么吗？” “什么？”杜若揉着腰问道。 “萨拉多哈在这无净天之中，也是比较重要的家族之一。他们管理着无净天之中起码五分之一的集市，还有大大小小两百多家拍卖行，以及五条大型商会。这次我和他们商谈的，就是将一批货物放到他们的拍卖场上。当然，这些货物都是由多普洛斯财团提供的。” “那和今晚的舞会有什么关系？”杜若不解地问道。 “今晚的舞会是在萨拉多哈的城堡之中举行的。也就是说，至少会有一个主要话事人出席，我需要以多普洛斯财团的名义去和这个话事人详谈，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夜雨集’，或者是关于布偶娃娃的消息。” “然后，既然我现在是莉莉安·多普洛斯，行事上就必须像是一个正常的家族子弟的思维方式。所以，我就需要出席这种管理者层次之间的聚会。而出席这种舞会的宾客，通常来说都会自带舞伴。或者说，你其实并不介意我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翩翩起舞？” “啧。”杜若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吃准了我吃这套？” “你说呢？”屈十二笑眯眯地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杜若还是叹了口气。 “我不会这些交际舞。” “没关系。”屈十二安慰他说道，“我也不会。” “那你拉着我是去出丑的吗？”杜若没好气地问道。 “不会的东西现在学就可以了。”屈十二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一伸手，将他从椅子中拉了起来，“我已经从多普洛斯财团那拿到了这种交际舞的教程，现在开始学还来得及！” “我讨厌学习……”杜若哀叹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被屈十二拉着开始学了起来…… 当然，更多的原因是他的力气没屈十二大，就算有心反抗也无力挣扎。 “说起来，束……呃……斯塔不需要去参加这种舞会吗？” “他在设定上只是个小屁孩，纯粹是跟着我过来见见世面的。”屈十二一边看着教程摆这姿势，一边说道，“别打岔，你踩到我鞋尖了……” 第280章 城堡之中 萨拉多哈家族的城堡比杜若想象中的还要再恢弘一些，至少从占地面积上来看，比曾经惊鸿一瞥的冥殿还要大。 “这是因为他们要养的人很多。”屈十二倒是很清楚这之中的原因，“虽然不知道那个死神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但是我们这些星主向来是不会在自己的居所安排太多人手的。” “为什么？”杜若对此表示不解，“难道不是人多点方便吗？” “方便，你指的是哪方面？”屈十二轻笑一声，“我们日常的生活都是用一套中枢总控管家系统辅助，如果让别人来插手岂不是更麻烦？” “原来人手多了还麻烦吗？”杜若若有所思。 “因为你无法保证手下的每一个人都有着相同的思想。”屈十二摇了摇头，“一个完全由你自己控制的管家系统就要方便得多，并且它的智慧比大部分你能找到的真人管家还要更高……哦对了，下次你再去我的双鱼宫的时候，记得提醒我把你的信息存入管家系统里，我给你开一个权限，省的你被管家系统当成陌生人给拦截住了。” 杜若眨了眨眼睛，突然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对方那跳跃的思维方式了。 “……不过，还是先谢谢你了。”杜若起码还是能够分清楚，屈十二是在表达她对自己的信任。 “哎呀呀，说谢谢什么的就太生分了吧。”屈十二舔了舔嘴唇，“什么时候对我坦诚一点就是最好的谢礼啦。” “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坦诚了？”杜若疑惑摸了摸脑袋。 “哎呀，你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屈十二伸手按住了杜若的大腿，“你猜我说的是哪种坦诚？” “咳咳……”杜若赶紧按住了她那不安分的双手，“别闹，马上要到地儿了。” 此时，他们乘坐的自动代步车已经在这座宏伟的城堡前停了下来。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收到了萨拉多哈家族邀请的贵宾，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此处。 二人下车后，一个声音就从边上响了起来。 “感谢多普洛斯小姐的赏光，您的到来令萨拉多哈蓬荜生辉。”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桑托斯。’屈十二在内心和杜若说道。 “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夫吧。”桑托斯转头看向杜若，并伸出了手，“真是相貌不凡，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 杜若也礼貌地伸手与他握了握，脸上皮笑肉不笑：“桑托斯先生，久仰久仰。” ‘人家是在嘲笑你绣花枕头，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呢。’屈十二提醒杜若。 ‘我又不蠢。’杜若在心里和屈十二说道，‘但如果得罪了他，你接下来的行动应该就会遇上一些麻烦吧。’ ‘这就不用担心啦，桑托斯也只是一个被推出来谈判的棋子，能代表萨拉多哈家族的态度，但不能完全代表。就算得罪了也没关系，丝毫不影响之后的商谈。’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屈十二还是很高兴杜若能够这么想。 随后，她上前一步：“桑托斯先生，请问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毕竟这里也不是叙旧的地方，您也还有别的客人需要招待吧。” 桑托斯面色一僵，但马上就不着痕迹地掩饰了过去：“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等走进了城堡之后，一股子奢靡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明明是在夜间，亮如白昼的室内却看不到丝毫灯火的痕迹。还是在屈十二的提醒下，杜若才注意到，这明亮宽广的大厅之中，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这是一种特殊会发光的气体，萨拉多哈家族将其不断地填充到室内，就可以在没有任何灯火的情况下制造出明亮的环境。’ 屈十二伸出手来，在空中捞了一把。 一团微微闪亮的光团就这么被她握在了手中。 ‘这种气体的名字叫做「萤息」，是一种人造气体。你知道这种「萤息」是谁发明的吗？’ ‘谁？’ ‘阎。’屈十二说道。 ‘阎？’杜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束的姐姐，那位月亮殿的殿主？’ ‘没错，就是她。’屈十二随手散去掌中的光团，‘在黄昏圣殿二十二……不，现在是二十一位殿主之中，也算是比较重要的一位了。当初宏约初建之际，虚空秩序尚未稳定，许多圣殿牵头的征战之中，都有她的身影。’ ‘原来她这么厉害吗？’杜若有些惊讶。 虽然就只见过一次面，但对于这位身披黑甲的少女，杜若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那股不像是刻意散发出来的傲然之气，是杜若对她最深的印象。 周围有不少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都纷纷低声讨论了起来。 ‘这也是萨拉多哈家族展示手段的一种方式。’屈十二告诉杜若，‘毕竟这种气体的造价并不便宜，而要维持持续一场舞会的量更是难以想象。’ 杜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那这种叫做萤息的会发光的气体……有什么特殊功效或是作用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那位阎殿主从未对此作出过解释，不过还是有不少猜想。比如说，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是，是为了研究出一种能够无损耗的照明工具，减少热量的排放，延缓宇宙的熵增速度。’ ‘这是否有些太……’ ‘虽然流传度最广，但这其实是最不靠谱的一个说法。’屈十二耸了耸肩，‘散发着光，就意味着能量的传输。想要无损耗照明，这和所谓的永动机毫无区别，都是只存在于理论上的东西。不过有不少蠢货对此深信不疑，并把大量的财力投进去，试图抢先所有人一步研究出这种照明工具。’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悠扬的琴声恰时响起，众人的窃窃私语也都逐渐停息了下来。 一位身着端庄而不失奢华的衣袍的中年模样的男子走到了大厅的最前方的高台之上。 “我名霍纳斯·萨拉多哈，相信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对鄙人有所耳闻。” 第281章 邀舞 ‘霍纳斯·萨拉多哈，就是这座城堡的真正主人。’ ‘他是萨拉多哈家族的主人吗？’杜若问道。 ‘不……他算是高层之一，但并不是主人。’屈十二握着杜若的手，‘萨拉多哈家族可不只这一座城堡。他们所拥有的资源远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说实话，我感觉这里比你的双鱼星宫看上去要豪华一些。’ ‘呵，就这种老土落后外加审美过时的城堡，你居然敢拿它和老娘的双鱼宫比较？’屈十二捏紧了杜若的手，‘光看外表也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前的落后审美了，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技术力。哪怕只靠普通人，也能够造出一座一模一样的建筑。’ ‘老娘的双鱼星宫，就算给了你设计图纸，详细地把每一个步骤拆解开来告诉你，你都理解不了这里面的各种构造。没有某些特殊的思考器官，连一扇门都造不出来！’ ‘嗯嗯，你真厉害。’杜若随口敷衍着，打量着周围人的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似乎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你是不是不信？’屈十二相当不满意他的敷衍。 ‘我信，我非常相信。’杜若叹了口气，‘但是，你不觉得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们吗？’ ‘有吗？’屈十二闻言，立刻展开了读魂的力量扫了一遍周围的众人。 ‘没有啊，你感觉错了吧。’屈十二问道，‘你是不是想转移话题？我告诉你，双鱼星宫光是那外墙上的涂料都是用了……’ 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屈十二，杜若一遍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众人。 虽然屈十二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以他的实力也没资格质疑她的判断。但这种心里发毛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让杜若完全无法安下心来。 虽然这种窥视之感中似乎并没有敌意，但仅仅只是被人暗中窥视，就已经是一件让他很不舒服的事了，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这种窥视究竟从何而来，甚至连屈十二都没能够发觉。 终于，台上那霍纳斯·萨拉多哈的讲话发表完了，台下也适时响起了热烈而不失礼节的掌声。 “接下来，就先让我们一起，享受着这可以随意取用的美酒与珍馐吧！” ‘好了，你不是馋了这里的食物很久了吗？’屈十二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她双鱼星宫的建造与材料，杜若赶紧出声打断了她，‘这些里面有不少都是冥界的特色美食，你这还不赶紧去尝尝？’ 被打断了话头让屈十二有些小不爽，但周围的空气中那弥漫着的诱人芳香确实让屈十二有些在意。 ‘好吧，那我就先去吃了……你要不要一起来？’ ‘不了。’杜若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有人在偷窥我……我得稍微试探一下。’ ‘是不是我给你这张脸捏的太帅了？’屈十二端详了一下身边的“不语·多普洛斯”，‘那些个贵族夫人小姐们也有不少都在偷偷看你呢。刚刚我还用读魂听到，有几个小姐夫人在思考花多少钱能把你弄到她们的床上。’ 确实，杜若现在顶着的这张脸相当吸睛，就连杜若都觉得似乎有些过于高调了。 ‘……不是这种目光。’杜若面不改色，‘那种充满了欲望的目光我可以直接过滤掉，除了你的。’ ‘那就奇怪了，我没有探知到任何对你怀有其它意思的内心。’屈十二端着一杯从身边经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来的酒水，‘总不会是和我一个等级的存在吧？那样如果魂心能力特殊的话，倒是的确有可能瞒过我的感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未免也太倒霉了吧。’杜若叹了一口气。 和屈十二一个等级的，如果对他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是真的逃都逃不掉。 ‘总之你自己小心啦，我就在边上。你可别被这些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念头的小姐夫人们连骨头一起吞下去了哦。’ 屈十二跑到一边去进行着觅食的行动，杜若则是安静地待在无人的角落，利用着场地上的各种物体尽量遮掩着自己的身形。 即便如此，那种暗中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浓烈起来了。 杜若不是没想过遁入毒瘴之中，但那样的话即便是身在角落，也会过于引人注意。毕竟在萤息的笼罩下，哪怕角落里也是一片明亮，没有丝毫的阴影存在。 而无论是“不语·多普洛斯”，还是“莉莉安·多普洛斯”，在设定上都不是御心者。这也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一些麻烦。 所以，到底是谁在偷窥啊！ 突然，大厅中的音乐变得稍微激昂了一些。 一名仿佛带着光华的少女带着仿佛雕琢出来的笑容，从城堡的深处走了出来，来到了这间舞会大厅之中。 从周围人的言论声中，杜若得知了她的名字。 康妮·萨拉多哈。 萨拉多哈家族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论及地位，比此地的主人，霍纳斯·萨拉多哈还要更高一些。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不过，杜若对此毫不在意。在找到那个窥视着他的人之前，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去考虑其它的事。 直到康妮·萨拉多哈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好。”在周围众人压低的惊呼声中，这位萨拉多哈家族的继承人之一拎起裙摆，向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杜若赶紧回忆着来之前在屈十二的强迫之下，恶补的礼仪课上学到的内容，还了一礼。 “小女子名为康妮·萨拉多哈，不知道能否有幸得知先生的名字？” “不语·多普洛斯。”杜若报上了自己的假名，“很荣幸能够得知小姐的芳名。” “哦，多普洛斯先生不是无净天的本地人吧。” “我不过是多普洛斯财团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不值一提。”杜若摇了摇头。 康妮抿嘴笑了笑，将戴着洁白的冰丝手套的右手伸到了杜若的面前。 “那么，多普洛斯先生，您是否愿意和小女子一起，为这支第十六奏鸣曲献上第一支舞呢？” 顿时，杜若感受到，一束束能够杀人的目光汇聚到了他的脊背上。 第282章 未知的目光 来自康妮·萨拉多哈的邀请，还是头舞的邀请，这可是一个殊荣。 可以说，在场的男性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渴望得到这个邀请。 但没想到，康妮小姐将这个名额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虽然这个青年确实有着一张足以让大多数人嫉妒的俊美脸庞。 然后，让他们更想象不到的事发生了。 杜若稍微愣了一会儿后，带着礼貌的歉意说道：“非常抱歉，康妮小姐，我已经有女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你有女伴又怎么样，难道她还能和康妮小姐比吗？ 这是在场所有男性宾客的内心的呐喊。 确实，在场的人谁不是带着一个伴儿来的？但如果能够得到康妮小姐的青睐，那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种事，应该是个人都无法拒绝的吧？ 但是杜若拒绝了，还拒绝地非常干脆。 康妮·萨拉多哈脸上那仿佛万年不变的微笑都在此时险些没绷住。 什么？ 这是她下意识想要问出的问题。 但好在，场面学习的礼仪课程让她及时将这句话咽回了喉咙之中。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多普洛斯先生了。”再度行了一礼之后，康妮就离开了。 注视着这里的目光也少了很多，但比起刚开始的时候，依旧还有不少人很好奇这个似乎是来自多普洛斯财团的青年。 真是麻烦的女人…… 杜若内心暗道。 仅仅是与他搭了几句话，就让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之一，而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感到相当不爽。 等等，刚才那种窥视之感……消失了？ 因为与康妮进行了几句简短的对话，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而他却也因此暂时没能集中注意力去寻找那道隐秘的目光。 而现在，当他重新想起来这件事时，已经彻底感受不到了。 杜若抬起头来，眉头微蹙，望向那道靓丽的背影。 康妮·萨拉多哈，此时正被一名陌生的男子挽着纤细的腰肢，在舞池的正中央翩翩起舞。 “怎么，后悔答应人家的邀舞了？”屈十二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吃完了？”杜若回过头去，看到了嘴里还在不停咀嚼的屈十二，伸手抹去了在她嘴边挂着的芝麻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屈十二目光澄澈地看着他。 杜若摇了摇头：“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而后悔……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她身为萨拉多哈的继承人之一，会找上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 “你这是在变着法子夸自己帅吗？”屈十二努力地咽下了自己口中的食物。 “……我这张脸不是你捏出来的么。”杜若无奈地说道，“别总是胡思乱想。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几本书，能够帮你改掉像这样喜欢乱想的坏毛病。” “免了，我不觉得这是个坏毛病。”屈十二端着酒杯凑到红润的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别试图转移话题。” 杜若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她从我身边离开之后，我就察觉不到那道暗中窥视的目光了，而再加上她一个大人物找上了我这个普普通通的人这一点。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之后，我在怀疑，之前是不是就是她在窥视我。” “哦，这样么……”闻言，屈十二也将目光投向了舞池的正中央。 “真好啊……”她感叹了一声。 “什么？”杜若一时间没理解屈十二话中的意思。 “不……没什么。”屈十二摇了摇头，随后，将读魂的能力全力施展开来。 片刻后，她收起了魂心能力。 “不是她。”屈十二摇了摇头，“她找上你，只是单纯地觉得你长得好看而已，想试试能不能把你收入后宫之中。 “后……后宫？” “对啊，人家可是有一个十来个美男子组成的后宫的，每天晚上都要找一两个人服侍。其实这种事在她们这个层次并不少见，权高之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资源，男宠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屈十二耸了耸肩，随后脸上挂起了坏笑。 “而她现在脑子里转悠的念头，也是在想着能不能把你作为两家谈判的筹码之一。怎么样，是不是感到很荣幸？” 被人当作筹码，杜若自然是高兴不起来。 “并且，都说了这张脸是你捏出来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如果是我自己的原本的模样，人家指不定看都不想看一眼呢。” “哎呀呀，别这么说吗。”屈十二伸手抚摸着杜若的面庞，“至少我觉得你原本的模样很帅哦。” “那还真是谢谢了。”杜若摇了摇头。 “怎么被我夸就那么没面子吗？”屈十二不满地鼓起了脸颊。 “呃……不是。”见状，杜若赶紧解释道，“因为我对这种事没多在意……那个你也知道的……”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屈十二看上去虽然还有些不满，但也有些无可奈何，“你的想法我还是能读到的，反正你现在也没对我设防……这次就先饶过你吧。” “哈……哈哈……” “至于你之前说的，自从这个女人离开之后就感受不到那种窥视之感，这倒确实有些让人在意。”屈十二思考着，“但是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来，那你现在也先按兵不动。你不是说了吗，那道目光之中没有恶意。既然如此，就不要因为这种无所谓的小事让自己一直纠结下去。”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杜若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屈十二就像是之前康妮做的那样，将白嫩的右手伸到杜若面前，“你愿意邀请我跳支舞吗？” 杜若眨了眨眼睛，伸手让屈十二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知是否愿意与在下共舞一曲呢？” “求之不得。”屈十二那伪装过的脸上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欢喜，与杜若一起踏入了大厅之中的舞池内，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然起舞。 而沉浸在了与面前的少女翩舞之中的杜若，却没有察觉到，某道来自舞池之中的目光，再度盯上了他。 第283章 争抢 杜若和屈十二只跳了一支曲子的时间，就走下了舞池。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杜若那僵硬的步伐以及他相当不娴熟的舞姿。如果不是屈十二全力操纵着元素力从旁辅助的话，两人大概已经在舞台上摔倒不知多少次了。 “多亏了你拒绝了那个萨拉多哈继承人的邀请。”屈十二抱怨着，“不然你今天得把脸给彻底丢在这儿。” 原本屈十二还幻想着能够如同童话中的公主那样，与自己心爱的王子在舞池的中心优雅地翩舞，就像两只黑天鹅那样，从容，高贵，令人惊羡。 结果杜若那糟糕的舞蹈天赋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可能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杜若一起跳舞了。 杜若讪笑着，有点不好意思。 他倒不是为了偷懒故意跳烂，而是他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同样是只学习了半天，屈十二就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样，在保持着自身的优雅的前提下，还能指挥着元素力操控着他的步伐与动作，就像是与提线木偶共舞的傀儡师。 反观他，明明记得任何一个步骤的姿势，但就是异常的别扭，就像是中了诅咒一般的不协调。 一场舞蹈之后，新的乐曲的前奏已经在场上悠然起伏，更多的人也一并加入了这场舞会，留在场边闲聊的反而成了少数。 其中就包括了杜若和屈十二，还有康妮·萨拉多哈和霍纳斯·萨拉多哈。 康妮在第一个下了舞池，跳完了一支舞之后，就重新下了舞池，将空间留给了其他宾客。毕竟第一支舞由她来引领可以将气氛拉起来，但再多跳几支的话，就会抢了所有人的风头，让场面彻底冷掉。 至于一开始在门口接待客人的桑托斯，他倒是有资格参加这场舞会，并且他原本也是想要邀请“莉莉安”一起跳舞的，但在看到康妮邀请了那个“不语”之后，就暂时收敛起了心思。 毕竟，那是康妮看上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但这并不妨碍他选择明哲保身。 反正等康妮将那个“不语”挖走之后，他也能够有更多的理由与“莉莉安”接触，那时候再慢慢拿下也来得及。 “萨拉多哈先生。”屈十二端着酒杯，施施然地走向霍纳斯。 见到屈十二之后，霍纳斯也端起了一杯酒，点了点头：“多普洛斯小姐，你称呼我为霍纳斯就可以了。多普洛斯财团与我们也有着不少合作项目，我们无需如此生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霍纳斯先生。”屈十二微微行礼，“叫我莉莉安就行。” “莉莉安小姐的舞姿真是让人惊叹。”霍纳斯奉承道，随后看向她身后的杜若，“想必这位就是您的未婚夫，不语先生了吧。” “您好。”杜若微微行礼。 “放心吧，我会和康妮小姐说一声，让她稍微收敛一些的。”霍纳斯也是全程目睹了康妮与杜若的交谈，自然也是知道她的想法。 “那就多谢霍纳斯先生了。”屈十二代杜若感谢道，“不过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有一些事，想要向霍纳斯先生咨询一下。” “哦，连多普洛斯财团的情报网也无法得到的消息吗？”霍纳斯看上去有些惊讶，“莉莉安小姐但说无妨，只要是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 随后，屈十二将夜雨集和布偶娃娃的事简单描述了一遍，当然，这期间隐去了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东西。 “夜雨集？”霍纳斯思考了一会儿，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非常抱歉，我并未听说过这个……集市。至少在此地归属我管辖的一百二十八个集市中，没有一家是叫这个名字的。” “至于布偶娃娃的话……倒是有一些这类的商品。我想，莉莉安小姐要找的布偶娃娃，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那种玩具吧？” “自然不是。”屈十二摇了摇头，“说实话，就连多普洛斯财团也不知道这个布偶娃娃的具体情况。” “这么神秘？”霍纳斯眉毛微微上扬。 “是的。”屈十二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只知道这个布偶娃娃大约是在夜雨集之中可以找到。” “莉莉安小姐的这些线索……未免也太抽象了一点。”霍纳斯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会吩咐手下去收集关于这‘夜雨集’和布偶娃娃相关的消息……不过莉莉安小姐还是不要抱太多的期待的比较好。” “有总比没有好。”屈十二再次行礼，“小女子在这里先谢过霍纳斯先生的慷慨相助了。” “无妨，这都是小事。”霍纳斯摆了摆手，还打算说什么，却看到康纳走了过来。 “刚刚我好像听到，这位多普洛斯小姐提到了‘夜雨集’？” “你知道？”屈十二愣了一下。 “不敢说有多了解，但也确实听到手下人提到过这个集市。”康纳微微一笑。 “还望萨拉多哈小姐不吝赐教。” “唔……我毕竟是个生意人。”康纳眯起眼睛，微笑着打量着面前的“莉莉安”。 “康纳小姐！多普洛斯财团与我们也是有……”霍纳斯在一边有些焦急地想要说什么，却被康纳制止了。 “多普洛斯财团愿意为此支付足够的价格。”屈十二直视着康纳的双眼。 “足够的价格么……”康纳笑了笑，“我不需要那些。” “那……” “让他陪我一晚。”康纳微笑着指了指屈十二身后的杜若，“今晚之后，情报如数奉上。” 屈十二面色不变，但所有人都能够从她身上察觉到了某种冷意。 “萨拉多哈小姐，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杜若上前一步，面色不虞。 仿佛是没有察觉到“莉莉安”身上的寒意，康纳面不改色地与屈十二对视着。 霍纳斯则是在一旁干着急。 他是知道多普洛斯财团背后站着的是谁，但论资格，他还没有对康纳指指点点的权利，能够提醒一下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 突然，就像是冰山消融一般，康纳轻笑了一声。 “先前所说，不过玩笑罢了。”她掩嘴说道，“莉莉安小姐不会介意吧？” 寒气瞬间褪去。 屈十二也像是从未生气过一样，微笑着说道：“只是玩笑而已，我又怎会生气呢？” 第284章 夜雨集的消息 两个女人之间仿佛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玩笑一样，其乐融融，根本看不出半点刚刚还针锋相对的模样。 “多普洛斯财团与我们有着深远且长久的合作，这种小小的情报何足挂齿。” 康纳此时恬静的模样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妨随我来，我们去里边安静点儿的房间里慢慢聊，如何？” 杜若与屈十二对视一眼。 随后，屈十二微微一笑：“既然康纳小姐都这么邀请了，若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太不给面子了。” “那就这边请吧。”康纳伸手，将二人引向城堡深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看上去就变好了，但是能够停止一场可能会导致两家关系变得恶劣的争吵，还是让霍纳斯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安排了下人将茶水点心什么的送了过来，自己则是悄悄溜了出去。 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既然他没法阻止，那还不如先把自己摘出去，这样万一时候真的让两家之间的合作出现了缝隙，还能够以不在场为由，稍微补救补救。 很快，房间中就只剩下杜若，屈十二和康妮了。 康妮挥挥手，屏退了侍者们。 “这个夜雨集的消息需要保密吗？”杜若有些好奇地问道。 “倒是无需刻意保密。”康妮笑了笑，“但少一人知道，终究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这些闲着没事就喜欢凑在一起的下人们，稍微探听到主子之间的闲聊，就会添油加醋地传的沸沸扬扬。等哪天再次听到这些事的时候，连当初谈论此事的主子怕是都认不出来其原本的模样了。” 对于康妮面带微笑毫不留情地批判自家侍者们的话，屈十二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康妮优雅地抿了一口红茶。 杜若总觉得，哪怕是在喝茶的时候，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也在不住地打量着他。 “夜雨集，并没有在无净天的任何一家商会下注册过，也没有与任何家族合作。” 第一句话，就让屈十二愣住了。 “怎么可能？”她不自觉地抬高了音量，“没注册、不合作，这是怎么在无净天开下去的？” “谁知道呢。”康妮耸了耸肩，“夜雨集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足够的机缘，是根本就无法进入到这夜雨集之中的。” “哦，那确实让我更加好奇了。”屈十二身体微微后仰，“能告诉我们地点吗？我倒是想试试，能不能进入到这夜雨集之中去。” “先别急，听我说完。”康妮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它被叫做‘夜雨集’吗？这个名字并不是这个集市的负责人起的，而是曾经去过的客人们给它的称号。” “没有名字的集市……” …… “这里，就是夜雨集的所在之地吗？” 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废弃街道，屈十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个康妮所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杜若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也……太荒凉一些了吧？”屈十二踢开了脚边的一粒石子。 “别人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杜若摇了摇头，“既然是无法通过正常方式进入的地方，有没有人气根本就不重要吧。” 屈十二用力敲了敲杜若的脑门，差点把他整个人崩出去。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不能对我多一些信心嘛！”屈十二没好气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是指人气。我的意思是，哪怕客人不多，但按照康妮的说法，这夜雨集出现的时间也还算频繁，那么人来人往的，就多少会留下一些痕迹。但是，从此地的元素力沉积情况来看，别说生灵了，就算是死灵都没有来过几个！” “这真的不是因为来夜雨集的人太少了吗？”杜若问道。 “你说话之前能过过脑子吗？”屈十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既然康妮能够把这个情报无偿地告诉我们，那你觉得其他一些位高权重的人会不会知道这个一看就很神神秘秘的地方？并且，从康妮的描述来看，这夜雨集能够提供很多外界无法找到的东西，那你觉得，那些不缺钱的家伙会不会经常来这里？” “……说实话，在冥界这里，这种看上渺无人烟的地方其实挺常见的……” “嗯？”屈十二横过了眼。 “不，没什么，是我欠考虑了。”杜若果断从心。 屈十二点了点头，收回了凌厉的目光。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 空中的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之下，但空中那厚厚的云层将落日的余晖保留了下来，展现出了一片紫红色的云霞，有一种异样的魅惑。 “还挺美的嘛。”坐在废弃的屋顶，倚偎在杜若身旁，屈十二仰着头看着紫红色的天与云，感概道。 闻言，杜若有些奇怪地问道：“在星宫里，这种景象难道不是稀松平常吗？在摩羯星宫的无尽群山之中，我就看到过起码不下数十种比这更加能够打动人心的景色。你的深海之巢中，应该也有着不逊色的美景吧？你还会为了这种普普通通的景色感叹吗？” “……” 屈十二哀叹一声，随后相当不爽地按着他的脑袋，使劲地蹂躏起来。 “你不是博览群书吗？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时候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吗，啊？！” 紫红色的天光逐渐消退。 些许凉意蔓上了二人的皮肤。 “嗯？”杜若摸了摸脸颊，抬头望向天空。 “下雨了。” “嗯，下雨了。”屈十二还在因为刚才的事而生闷气。 一把伞在二人的头顶撑起。 “你还随身带着伞？”屈十二微微回过头。 “咳咳……”杜若干咳两声，“那个，你冷不冷？” “冷，冻死我了都快！”屈十二没好气地说道。 然后，一条胳膊伸了过来，将屈十二搂入怀中。 “不好意思啊……还要你提醒。”杜若在屈十二的耳边轻声说道，“下次我会尽量注意的。” 第285章 敌人? 杜若的怀中绝对算不上温暖，毕竟他是死灵，本身体温就比大多数正常的人类要低上不少。 而屈十二又怎么可能怕冷？ 杜若当然知道。 但他也不是真的对这些事情一窍不通。 如果这种送分题还能答错的话，那他真的愧对于屈十二评价他所说的“博览群书”了。 所以他果断选择了a上去。 虽然没有拿到满分答卷，但起码还是及格了。 至少屈十二没有甩开他，而是静静地蜷缩在他的怀中，透过雨伞的下摆静静地看着黑黢黢的云层。 虽然身体紧紧的贴着，但杜若此时却没有任何的其他心思。 淅淅沥沥的雨声在他们周围响起，但却没有一滴滴在他们的身边。 其实哪怕不撑伞，雨点也无法触及到他们分毫。但杜若还是就这么擎着黑色的伞，没有用毒瘴拦截住那些落在伞面的雨点，只是在二人周身薄薄地覆了一层，防止被沾湿。 屈十二的身躯也并不比杜若温暖到哪里去，据她自己所说，是因为她的身体有着一部分鱼类的特性，因此平日里的体温也是偏低。 但无声地抱着这具柔软微凉的身躯，杜若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某种温暖的触感。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贪恋。 不过，还没等他享受多久，异变就发生了。 雨越下越大，这条废弃的街道之中，也是笼罩上了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雨开始大得有些不正常起来，而水雾也愈发地浓厚，逐渐变得能够掩盖住街上行人的程度了——虽然此时街上并没有哪怕半个人影。 而从水雾偶尔稀疏之处的一角，展露出来却是完全与原本的废弃街道不同的景象。 屈十二稍微挣扎了一下，微红着脸拍了拍杜若的手：“放开啦，现在要干活了。” 看着杜若一脸不舍的模样，屈十二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啊……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有些尴尬地收起了伞，杜若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但还不等他酝酿好自己的感情，屈十二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从这处屋顶上跳了下来。 二人下落产生的气流将周围的水汽震开了数尺范围，周围一片暂时变得空旷了起来。 趁着这段时间，杜若快速地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景象。 与下雨之前的那条废弃街道完全不同，虽然还是略微有些清寂，但一家家仿佛森林深处张扬的黑影一般的店铺，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街边。 “这是……”杜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夜雨集’。”屈十二轻声说道。 夜雨集，顾名思义，是只有在雨夜才会出现的集市。 康妮的声音再度在他们的耳边回响起来。 “只在雨夜出现的集市吗……”屈十二喃喃道，随后伸手拨开面前的水雾，走入了这片集市之中。 沉默的摊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这位客人所想要的东西。 “这都已经第十七家店铺了，怎么还没有找到那个布偶娃娃？” 站在街边，屈十二躲在杜若的伞下，不住地抱怨着。 “没关系，慢慢来吧。”杜若打着伞，环顾着周围那一家家隐藏在雨汽与水雾之中的店铺，“这里起码有一百多家店铺，全部找下来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啊。” “我累了，腿好酸。”屈十二嘟着嘴说道。 杜若想了想，说道：“那你在这里休息休息，我一个人再继续找一会儿。” “……”屈十二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杜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一脸失望的屈十二，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卧槽，我刚才是不是又犯蠢了？ 没关系，还有补救的机会！ “那个……或者我背着你也可以……呃……就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屈十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背着少女的青年一家家店铺地问下去，却始终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说，那个伍弦会不会是在骗我们？”屈十二双手环在杜若的颈前，双腿紧紧地箍着对方的腰。 “我觉得吧，在这种事上，她没有骗我们的必要。”杜若说道，“毕竟她是来传递死神的信息的，而死神让她骗我们，那他图的是什么？” “但我们这都从街头找到街尾了，连一个和布偶娃娃有关的东西都没遇上。”屈十二相当不满地抱怨着，“不是说好了，无净天，夜雨集，找一个布偶娃娃的嘛，结果根本就连个娃娃的影子都没看到！” “两位看起来似乎没有找到心仪的宝贝啊。”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在二人面前响起。 什么时候？ 杜若心中猛地一惊。 水雾微微散开，站在他们面前的，赫然便是那位康妮·萨拉多哈。 “咱们昨天不是才见过面吗，何需如此生分？”康妮的脸上挂着像是失落的表情。 杜若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的美貌女子，他再度感受到了那种隐蔽而又清晰的窥视之感。 ‘你有感觉到她的到来吗？’杜若在心中问屈十二。 ‘没有。’屈十二紧紧地捏住了杜若的领口。 能够瞒过她的感知的，这个康妮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喂喂，我说，我可从来没向二位显露出敌意吧，只不过打了个招呼，至于这么警惕人家嘛。”康妮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屈十二大声质问道，同时开启了读魂的能力，仔细地聆听着对方的心声。 “小女子能有什么目的，难道不是你们提出的问题吗？我好心地为二位解惑，却要遭受这等不公平的对待吗？”康妮看上去就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双眼微红，眼中水雾凝聚。 读不出来？ 屈十二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堂堂双鱼星主，居然读不出面前这个女人的内心？ 新默教？ ‘杜若，她是新默教的，动手！’ 收回双腿，屈十二一下子从杜若背上跳了起来。 而杜若则在同一时间，挥舞着不见熄，缠绕着灰白的毒瘴，就向面前的康妮用力斩去。 战斗一触即发。 第286章 四凶 “杜若师兄，十二姐姐？” 束的声音突然传来。 杜若愣了一下，然后就只见面前的康妮轻巧地一抬手，握住了不见熄的前端。 随后，不见熄就像是被浇铸进了钢筋水泥一般，难以动弹分毫。 接着，她的眼中亮起了粉色的光芒，抬头迎向了屈十二。 屈十二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呼啸着的磅礴元素力就像是撞上了锋利而坚硬的刀刃一般，瞬间散逸开来。 “段前辈，你们怎么打起来了？”束还是那副伪装的斯塔·多普洛斯的模样，好奇地站在边上看着三人之间转瞬即逝的交手。 而这句话，他是对着康妮说的。 “你们……认识？” 杜若也注意到了束的模样，略微有些错愕。 “咳咳，那个，不好意思哈。”康妮松开了紧紧握着不见熄的手，虽然模样分毫未变，但身上那种“大小姐”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给杜若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街溜子？ 好吧虽然可能不太准确，但这确实是杜若对此刻的康妮的第一印象。 屈十二其实并没有受伤，只是凝聚出来的心灵改写被震散，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很不好受。 “之前对二位有些隐瞒，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康妮走到束的身边，“毕竟，新默教的势力已经渗透进了这无净天之中，容不得我不谨慎行事。” 杜若疑惑地看着她与束似乎很是亲昵的样子：“你究竟是……” “哦哦，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康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名段元宵，乃是黄昏圣殿恶魔殿的殿主。” “段元宵？我记得是个男人吧？”屈十二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 “啊，咳咳。”康妮，哦不，段元宵看上去有些尴尬，“这并不是我的模样，我只是暂时借用了一下这具身躯罢了。如果我真身来到这里的话，很可能会被新默教的那些家伙发现，毕竟我和他们之前才刚刚交过手。所以就稍微用了一些方法，暂借了这个本来就在无净天之中的人的身体。” “你是什么时候降临到这具身体之中的？” “从一开始哦。”段元宵笑了笑，“我可是一直有在和束联系的。当你们刚刚进入这片无净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到达此地了。” 二人的目光看向了束。 这种事，居然不在一开始就说明？ “二位也无需苛责束，是我要求他不要和二位说明我的存在的。”段元宵立刻看懂了他们眼神所要表达的意思，马上出声替束解释道，“如果不是这里是前往冥殿之前的最后一站，我也不会在二位面前现身。” “这也是为了防止新默教的探查？”杜若问道。 “然也。”段元宵微笑着点头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也是黄昏圣殿的一殿之主，杜若心中却升不起丝毫敬意。 大概是对方身上的气质实在是太不像一个身居高位之人了吧。 “所以那个时候一直偷窥我的就是你吧？”杜若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段元宵。 “毕竟你是死神造出来的钥匙。”段元宵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只是借着这具身躯的眼睛在看，所以这位双鱼星主找不到我也是正常的——毕竟我并没有完全占据这具身躯。也就是说，当时这个康妮·萨拉多哈的邀请，是出于她的本心的哦。” “……”杜若摇了摇头，看向屈十二。 屈十二开口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你现在出现的目的是……” “告诉你们卡洛特的具体消息，帮你们前往冥殿。”段元宵说道。 “卡洛特？” “就是你们在找的那个布偶娃娃，他是有自己的名字的。” “好吧。”屈十二丝毫不关心一个布偶娃娃的名字，“那么，这位卡洛特先生在哪儿？” …… “不要多言，不要多问。” 走在黑暗狭长的走廊中，段元宵低声嘱咐三人。 ‘十二……你觉得他靠谱吗？’杜若在心中问道。 ‘看上去很不靠谱。’屈十二毫不犹疑地回答道，‘但束很相信他，而我相信束。’ ‘相信束……好吧，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另外，这个恶魔殿主在黄昏圣殿之中口碑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你要多小心这个人。他的魂心能力一直是个谜，据说别的几位殿主中，也并不全都知道他的能力。’ ‘一个团伙的党羽们都不互相知根知底？’杜若有些惊讶，‘这样的组织还不散？’ ‘……你能不能换几个词汇？什么团伙、党羽，难听死了。’屈十二不满地咧了咧嘴，但还是给杜若稍微解释了一下，‘相比起星宫，黄昏圣殿的形式更接近一个联盟，一个由二十二殿组成的联盟。盟友之间也没必要把底牌和盘托出，再加上恶魔殿主那糟糕的名气，愿意和他打交道的没几个人。而他也没怎么在公众场合出过手，所以不知道他的魂心能力也很正常。’ ‘不过从之前那短暂的交手来看，他似乎能够通过眼睛控制元素力，并且应当是和精神之类有关的能力。这也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够控制别人的身体，并把自己的意识附上去。’ ‘不过，如果只是这样，要是让我全力出手的话，哪怕再来十个他，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从最后这一句可以看出，屈十二对之前瞬间交手落到了下风还耿耿于怀。 ‘嗯，十二你当然是最厉害的。’杜若自然知道这时候该怎么说。 ‘不过，在这夜雨集之中，居然还有拍卖行的存在。如果不是这个恶魔殿主带路，我们还真找不到这里。’ ‘这夜雨集，说不定就和这家伙有关系。’屈十二猜测道，‘这段元宵在黄昏圣殿之中，也属于新生代，从时间上来看，和那个玩失踪的死神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再加上他对这里这么轻车熟路，说不定两人之间就有关系。’ ‘死神和恶魔么……再加上塔和审判，四大凶牌就凑齐了啊。’ ‘四大凶牌？’屈十二不是很理解这之中的门道。 第287章 竞拍方式 ‘就是塔罗二十二张大阿尔卡那之中，寓意最凶的四张。’杜若解释道，‘并不是说他们的出现就是灾难。死神代表了终结与消亡，恶魔暗示着内心的欲望。塔的出现通常伴随着破坏与变革，而审判顾名思义，将会带来裁决，使得万物败亡。通常来说，在使用塔罗卜术时，它们所象征的寓意……并不是那么的美好。’ ‘这种说法倒确实是有点意思。’屈十二对此表现出了一定的兴趣。 突然，段元宵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三人：“我们到了。” 厚重古朴的门上镶嵌着一个铭牌，标注着一串数字。 段元宵掏出一块规则的金属构件，在门把手上按了一下。随后，大门缓缓地打了开来，将藏在其后的房间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等到四人全部进入了房间之后，段元宵将这扇厚重的大门紧紧关上，才转过身来，说道：“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了。” “为什么这里会有拍卖行？”束立刻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看得出来，他已经被这个疑问困扰了整整一路了。 他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正是这夜雨集中唯一的一家拍卖行。 当然，这个“唯一”也是段元宵说的，他们当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但是介于屈十二和杜若之前在街上转悠了一圈都没发现这家拍卖行的存在，他们决定暂时相信这个口碑不咋样的恶魔殿主。 反正信不信都不影响什么。 “夜雨集之中，有不少因为无人认识而卖不出去的神秘之物，或是卖家拿不准定价，故而将其雪藏起来的商品。”段元宵此时确实是在认真地解释道，“而这些物品，基本上都会流入这家拍卖行，反而有大概率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当然了，前提是这些货物被这里的鉴定师判定为有价值。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东西，他们也不是做慈善的，肯定不会接手。” “所以，那个布偶娃娃……是叫卡洛特对吧。” 在段元宵点头之后，屈十二才继续说道：“你能够保证卡洛特就在这家拍卖行之中吗？” “那自然是可以保证。”段元宵点了点头，“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请恕我暂时保密，现在还不是揭晓谜题的时机。” 屈十二点了点头，没有再提出新的问题。 “那你呢？”段元宵看向了杜若，“你有什么问题吗？” 杜若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钱带够了吗？” “哈？”段元宵愣了一下，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 杜若也愣了一下：“难道钱没带够……来拍卖会买东西不先准备足够的资金吗？” “哦……哦，你是说这个啊。”段元宵终于反了过来，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这种小事我自然会准备齐全，就无需再操心了。” “那我也没什么问题了。”杜若也点点头，不再言语。 “既然都没问题了，那就等着拍卖会开始吧。”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段元宵面向了这间密闭的房间中唯一没有装饰与挂件的一面墙。 屈十二也不再和杜若聊天，而是调动起了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感知着这座位于地下的拍卖行来。 “双鱼星主，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段元宵感受到了这股弥漫开来的力量，出声提醒道，“新默教的人也在这，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探查，是会让他们顺藤摸瓜找到这来的。” “他们也在这？”屈十二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那我们为什么不先下手为强？” “如果破坏了此地的规矩，就再也进不来这夜雨集了。”段元宵说道，“这夜雨集有它自己独立的规矩，不能在此地出手，就是其中之一。一旦被驱逐出去，就无法将卡洛特带回来，也就意味着冥殿将彻底溟灭于冥界之中。” “……”屈十二咬了咬牙，坐了回去。 “没关系，等出了这夜雨集，我们就有机会了。”杜若握住了屈十二的手，安慰她道。 段元宵一脸懵逼。 这什么深仇大恨，猝不及防就是一口狗粮，还让不让单身汪活了？ 就在此时，拍卖会开始了。 这间房间之中唯一一面空荡荡的墙，在此时亮起了柔和的白光。 没有任何的前戏，第一件卖品就出现在了墙上，以投影的形式。 “啊，这就开始了？”杜若愣了一下。 “如果你是新人的话，第一次来会有专人为你讲解，但我不是第一次来。”段元宵说道，“这里的竞拍方式很简单，看到扶手上的几个按钮了吗？” 几人当然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基本上也能猜出来这些按钮的用法。 “这个按钮的用途是切换展示的卖品。”段元宵指了指其中一个按钮，然后手指挪向了下一个，“这个的用途是呼叫侍者添加茶水，然后这个则是用来点餐……” “等等等等！”杜若目瞪口呆地打断了段元宵的介绍，“那竞价呢？这些不是用来竞价的吗？” “不是啊。”段元宵看了他一眼，“怎么会有这么老土的竞价方式？这些只是用来服务客人的。” “……那直接说怎么竞价吧。”屈十二也是有些无语，“另外，展示的卖品还能随意更换的吗？不是实时拍卖的？” “是同时拍卖的。”段元宵耸了耸肩，在第一个按钮上快速地按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布偶娃娃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这个就是我们此次的目标了。” 此时，在这个布偶娃娃边上，还有一串小小的数字。 “这是目前它的竞拍价格……哦，又跳了一下，说明刚刚有人提了价。” “这种竞拍方式……难道是同时竞拍的吗？”屈十二皱着眉头问道。 “是的。”段元宵肯定了她的猜测，“只能拍一件，这是规矩。当你在这里加价了之后，就无法再在别的卖品那加价了。” “这还真是麻烦。”杜若吐槽道，“谁发明的这种模式？” “呵，谁知道呢。”段元宵神秘地笑了笑。 第288章 成交价 “怎么加价？”这是屈十二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用这个加。”段元宵伸手就摘下了桌上盆景中的一朵花。 那串数字立刻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一百万。 “这是……”杜若略微有些惊讶地看了过去。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盆景，没想到这居然才是加价器。 “一花一百万，这就是雅致。”段元宵看着那串还在跳动的数字，再次摘下了三朵花。 “每次都是百万百万地加吗？”杜若有些好奇。 “不，最低加价其实是十万。”段元宵解释道，“如果想少加一些，就摘花瓣。花瓣一片十万，五片花瓣加上花蕊，就是百万。” 说着，为了验证他的说法，段元宵又摘下了五片花瓣，只留了一个光秃秃的花蕊。 数字又跳了五十万上去。 “不一口气上一个高价吗？”杜若有些不解，“既然准备了充足的资金的话，直接砸钱拿下不是更稳妥吗？” 段元宵摇了摇头：“现在这个价格还只在四五百万，从这里的物价来看，不算太多。这说明暂时还没人看出这个布偶娃娃的来历。如果突然上了一个高价，那反而会让一些尚未出手、还在观望的人认为，这是一个有来头的娃娃。哪怕暂时不知道其用途，先买下来也好过落到他人手中，反而会给我们增加不确定因素。” “不是准备了充足的资金么？”杜若歪了歪头，“不管别人出多少，我们出一个更好的价格不就行了么？” “……虽然我确实准备了充足的资金，但也不可能无节制地花钱。”段元宵有些心累，“资金充足是建立在大家都安安稳稳地守规矩出价的前提下。” “来这夜雨集的有钱人很多吗？” “很多。”段元宵想了想，说道，“大约有百来个底蕴不逊色于萨拉多哈的势力进入了这夜雨集。而参加了这场拍卖的，少说也有三四十家。” “这么多？”杜若吃了一惊，“之前在入口那里怎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入口又不是只有那一处。”段元宵不紧不慢地又摘下了几朵花，“我告诉你们的，是康妮经常使用的入口。而在这无净天之中，大大小小数千恒星系，几百个入口都只能算是沧海一粟。” “在街上居然没注意到，原来有这么多人吗？”杜若回忆着当时还在街上时的场景，感觉似乎很是空旷。 “那是因为大雨和浓雾的遮掩，让这街上的外来者都处于一个类似于‘叠加态’的状态。”段元宵轻描淡写地说着，“所以你们看不到彼此。” 束有好奇地问道：“夜雨集并不属于无净天吧？” “当然不是。”段元宵肯定了束的猜测，“无净天是上一任死神创建的，主要是为冥殿提供资金……结果新的死神刚上任就玩起了失踪，本该上供的大笔财富就全部被搁置了起来，夜雨集则是在这个死神失踪后才出现的。他将钥匙的最后一块碎片放在这里，想必也是做着在苏……回归之后，将这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全盘接收的打算。” “都换了个新主子了，无净天会认？”杜若怀疑道。 听到这个疑问，段元宵不由得哑然失笑。 “死神，冥界主宰，一界之主，黄昏圣殿二十二殿主之一。”段元宵悠悠地报出了这几个称号，“他们凭什么敢不认？” 闲聊之间，卡洛特的价格已经涨到了一千三百万了。 “差不多了。”这已经到了段元宵心里预估价。 “这种时候，就应该直接加一个高出不少但又不夸张的价格。一千七百万，直接拿下！” 布偶娃娃边上的数字瞬间跳了一大截。 果不其然，一时间也没有再增加下去了。 “……”众人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后，还是杜若打破了僵局：“嗯……莫非是为了以防万一，又多加了一百万？” 显眼的“一千八百万”，明晃晃地杵在众人面前。 “不识数？”屈十二就没这么客气了。 “不是……我都还没报价呢……” 段元宵也还在懵逼之中。 但稍微等了一会之后的三秒倒计时让他很快又回过神来。 “啧，想截我的胡？” 两千万。 段元宵眼中闪烁着狠光。 两千一百万。 段元宵面无表情地扫下一片花朵。 两千三百万。 段元宵捏紧了拳头。 两千五百万。 段元宵身体微微前倾，就像是凶饿之虎欲择人而食。 “会是新默教吗？”杜若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无声的交锋。 为了一个不知用途、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布偶娃娃而愿意付出在旁人眼中分毫不值的价格。他们自己不算，除了新默教之外，杜若想不到别的人有理由这么做。 “不管是不是他们，这笔账我都会算在他们头上！”段元宵咬牙切齿地说道。 价格已经涨到了三千万。 那个不知底细的竞拍者加价的速度与幅度也迟缓了下来，似乎也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新默教的杂碎，怎么不加了？！”段元宵脸上挂着恐怖的笑容，毫不犹豫地用力打下了三十五朵花。 价格定在了三千五百万直到倒计时结束，都没有再变动分毫。 见状，段元宵大笑一声，得意洋洋。 屈十二和束皆是松了口气，东西终于到手了。 只有杜若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是新默教，会就这么简单地放弃了吗？ 但是，身边的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猛，就算要担心也轮不到他来担心。何况束和段元宵也都是黄昏圣殿的殿主，一手卜术比他要更出神入化，而他们都没有提出异议，杜若也就没有将之提出。 屈十二似乎是察觉到了杜若的不安，但也没有多问。她相信，如果真的有什么难解的疑惑的话，杜若一定会告诉她的。 于是，她只是握住了杜若的手。 “走了走了，赶紧去把卡洛特带回来，然后就可以动身去冥殿了。” 段元宵已经被狗粮喂地很撑了，因此果断加快了脚步，打算早点结束这样的折磨。 第289章 二对二 提货的过程相当顺利。 直到带着这位“卡洛特”离开这家拍卖行之后，他们都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碍。 想象中会前来阻挠的新默教根本不存在，就好像他们并没有来到这里一样。 但是，束和段元宵同时皱起了眉头。 屈十二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杜若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但他注意到了另外三人凝重的神色。 ‘出事了？’他在心中问向屈十二。 ‘新默教。’屈十二简单明了地告诉了杜若他们此刻凝重的缘故，‘他们来了。’ 夜雨集之中依旧太平如初，就像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商业街。 但是，那淅淅沥沥的雨开始逐渐减弱了势头，弥漫在街上的水雾也缓缓消退。 天际，一抹鱼肚白悄然显露出了些许踪迹。 那在雨和雾之中若隐若现的一家家店铺，也仿佛落幕的舞台剧那样，消失在了这条废墟街道之上，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天亮了，雨也停了。 夜雨集也终于消失了。 几道丝毫不掩饰其恶意的气息蛮横地撞入了杜若的感知之中，那彻骨的冰凉与赤裸裸的恶意让杜若胸口一闷，仿佛遭到了重击一般，脚下一个踉跄。 屈十二立刻伸手，托住了杜若的后背，同时将一股泛着微微凉意的气息送入了他的体内，驱逐出了这股恶意，才算是让他重新站稳。 “这就是死神留下的钥匙吗？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不加掩饰的嘲讽如同雷鸣，在废墟街道之上滚过。 数道身影出现在了众人四周的废墟之上，静静地看着处于包围圈正中的几人。 其中一人的气息让杜若觉得格外地熟悉。 “兰斯洛特……”杜若紧紧地盯着其中那名身穿绘有梅花图案的黑袍人。 注意到了杜若的目光，兰斯洛特也看了过来：“没想到你居然就是死神留下的钥匙……上次没能认出来，这次，不会再把你放跑了。” “那你就来试试啊！”屈十二一步踏出，站到杜若身前，“区区两个‘宫廷’，也妄想在宏约治下的文明之中翻天？” 宫廷，是新默教中的一个位阶，是仅次于其首领的一群人的称呼。“宫廷”共有十二人，这个兰斯洛特就是其中之一，开场嘲讽杜若的，背上还背着一柄不知道是剑还是十字架的黑袍人，则是另一个。 “……确实。我们没想到连恶魔殿主都参与了这次行动。”另一名“宫廷”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那顶着康妮的模样的圣殿殿主，“不过，好在我们也并非全无准备。” “别废话了，霍格尔。”兰斯洛特有些不耐烦了，“赶紧动手吧，迟则生变。” 被称为“霍格尔”的那名宫廷看上去有些不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拿出了一只手骨。 “那是……”杜若依稀记得，之前段元宵在切换那些卖品的时候，确实一闪而过了一块手骨。 ‘那上面……有空间的气息。’这次，屈十二不再是单独和杜若私聊，而是在四人的思维之中开启了群聊模式。 ‘从那块手骨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和我的星象之力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束也察觉到了什么。 ‘那是用一种虚空兽类的手骨制成的一次性炼金道具。’段元宵见识地要多一些，‘小心，哪怕是我们中了这招，也会被强制推入某个一空间，哪怕只是暂时的。’ ‘分开一人，然后合力快速击败另一人，着应当就是他们原本的打算。’ 思维间的对话转瞬即逝，而霍格尔也已经准备完成，他们根本来不及打断对方的施法。 “不好意思，麻烦你暂时离场吧。”霍格尔话音刚落，手中的手骨就立刻爆碎开来，化为了一蓬骨粉。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长满丑陋的黑色兽毛的爪子，从杜若背后伸了出来，一把就向他抓了下去。 “什……”杜若万万没想到，对方的目标居然是自己，一时间身体完全反应不过来，只能几乎凭借本能的，将毒瘴弥漫出来，试图抵抗这只举爪的偷袭。 下一刻，一股巨力将杜若硬生生从那巨大兽爪的笼罩下拉了开来。 ‘他们的目标不是你……是我。’代替杜若被兽爪抓住的，是屈十二，‘撑住几星刻，我马上就能重返战场！’ “十二！”杜若惊呼一声，想要伸手拉住屈十二。 但空间转移的波动已经震荡了开来，杜若的手稍微靠近了一些，就被一下子弹了开来。 ‘这玩意儿只能困住我一会儿……等着我！’屈十二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拉入了异空间之中。 银光闪过，四人变成了三人。 杜若愣愣地看着兽爪消失的方向。 霍格尔和兰斯洛特皆是皱起了眉头。 “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宏约了。”兰斯洛特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本来还以为能斩杀掉宏约两员大将，现在看起来，有点悬了啊。” “不过，现在就是二对二了。”霍格尔示意了一下周围的手下们，“我们拖住那两人，你们一起上，快速将那枚钥匙擒下！” “是！”一众人应声说道。 “你们这群毒瘤……”屈十二眼中迸射着愤怒的火焰。 就在屈十二即将被拉入异空间的刹那，束强行开启了一闪空间门，将屈十二从中拉了出来。但他自己却是因为那巨大的牵引力，被拖入了异空间之中。 “不用太担心。”段元宵的眼中亮起了粉色的光芒，“束是我们之中对空间的力量体悟最深的，就算被暂时隔离了开来，也马上就能返回。” “在他回来之前，我会把这群杂种全杀了！” 暮色瞬间降临。 昏黄的暮光笼罩了新默教的众人。 但是，一道剑光突然斩断了天光，屈十二的杀招只施展到了一半，就被强行打断。 霍格尔背上的武器被他握在了手中。 那是一柄十字架模样的长剑，剑尖方而钝，剑身上还绘有“奔狼”的纹理。 “你的对手是我。”他提剑指向屈十二。 “那么，恶魔殿主的手段，就由我来领教一下吧。” 另一边，兰斯洛特拦在了段元宵面前，手中闪烁着黑色的光芒。 混战，一触即发。 第290章 一挑四 除了两个“宫廷”之外，还有四个“数字”。 在新默教之中，王是执掌一切的权力者，其下十二宫廷分封而治，接受着王赐下的不同权能，都有着自己的职责。 “宫廷”之下，则是“首席”与“眼”，最底层的，被统称为“数字”。 “首席”管理着所有的“数字”，并通过“眼”对“王”负责。也就是说，“宫廷”是无法对“首席”下达命令的。 但“宫廷”的地位又比“首席”要高，因此，就有了“眼”。 “眼”直接听命于“王”，无法管理“数字”，但除此之外，他们还负责着“首席”与“王”之间的对接。“眼”是“首席”的制衡者，是为了维持新默教内部尊卑秩序而诞生的产物。 这四个“数字”就是他们从首席手中要过来，辅助他们完成这次行动的人手。 “就我一个是一打四么。”杜若看向另外两处已经开始动手的战场，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分毫惧怕之色。 “你应该感到恐惧。”其中一个“数字”似乎并不喜欢看到杜若这么淡定的模样。 “你不会以为，人数就能决定胜负吧？”杜若自然是不介意在开打前先飙几句烂话，说不定还能够讨出一些情报呢，“话说，你是哪位？” “哼，告诉你也无妨。”那个“数字”丝毫没有在意杜若的试探，“名字是宫廷大人们才有的，你可以叫我黑桃十。” 黑桃十…… 杜若大致了解过，新默教之中，有四大脉络，黑桃正是其中一脉。 “这是你个人的代号，还是说，你们有很多黑桃十？”杜若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黑桃十的面色虽然不变，但杜若还是从中听到了一丝不爽的味道。 看来，黑桃十不止一个。杜若思忖着。 “你的废话太多了。”另一个有些不满地看向黑桃十。 “反正猎物也跑不了，怕什么。”黑桃十丝毫不以为意，“难道说，老九你怕了？” “小心行事，稳妥起见，我先动手了。”被称为“老九”的人不再与黑桃十说话，而是转头看向另外两人，“梅花的两位，一起出手，还是一个一个上？” “一起吧。”另外两人看上去也没有废话的意思，直接就准备开打了。 见状，黑桃十撇了撇嘴，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咻！” 就在此时，一道蕴含着极寒意志的蓝光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皆是一惊，急忙转头看向那蓝光袭来的方向。 在他们的眼中，原本正垂手而立的杜若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就像是老旧的电器显示屏出了故障一样扭曲了几下。 随后，显露出了此刻杜若真实的状况。 敛厄双刃在他的手中已经拉成满月，一支幽蓝色的箭矢搭在弦上蓄势待发。 “不好，是幻术！”“老九”一声惊呼，瞬间出现在了黑桃十的身边，接住了他的身体。 而另外二人则是快速地冲向杜若。 这家伙，既然是弓兵，那就打近身战。 幻术？ 哪怕面对快速逼近的二人，杜若也没有丝毫慌张。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是，段元宵告诉过他，他的能力可不是什么幻术。 借用了屈十二的思维群聊，段元宵已经把他的想法在开战前就告诉了杜若。 ‘听好了，我和双鱼星主可以拦截住最强的那两个家伙，但剩下的四个，就只能靠你自己解决了。’ ‘不用担心，我会提前在你身上施展一个能够迷惑对方感知的能力，虽然只能用一次。你应该可以借此机会，斩杀掉其中一人吧。’ ‘剩下三个，不需要你打败他们，只要拖住就可以了。拖到束破开异空间返回此地，就是我们的胜利。’ “幻术？呵，那种低级的能力，怎么可能是我的魂心。我的能力，可比幻术要高级多了。” 借此机会斩杀一人，拖到束返回战场？ 杜若松开了手中的弓弦。 朔雪九枝，这已经是第二支了。 为了追求最大的杀伤力，杜若直接动用了朔雪九枝。 而效果也是相当显着，那个黑桃十已经没救了，杜若甚至可以看到他的灵魂还在不甘地挣扎着。 第二箭直指那向他冲过来的二人之一。 第一箭的威力，他们是见识过的，因此不敢大意。元素力翻涌而出，挡下了这支幽蓝色的箭矢，其中一人掌中闪烁起了刺眼的雷光，而另一人则是在手臂上缠绕起了银色的锁链。这种组合，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小癖好在这两人身上。 不过，你真的以为完全躲过了我的朔雪九枝吗？ 那凝聚着掌中雷的“数字”只觉得肩头突然变得僵硬了几分，接着便是刺骨的凉意。 有特殊能力的奇兵？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但就算是奇兵，在被贴身的情况下，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下一刻，他就惊讶地见到，他们的任务目标握着一张奇怪的弓，就像是握着刀一样。 雷光爆发，铁链飞舞。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从爆炸的粉尘之中伸了出来，一把握住这个“数字”的喉咙。 “怎么可……” 能，为什么你在这种攻势下还能有反抗的余力？ 这是他在脖子被抹断之后，没能说出来的疑惑。 现在，就只剩两个了。 毒瘴之中，杜若显露出了身形。 只剩两个的话，差不多就能够在束回来之前，把这些家伙全部收拾干净了。 捡起掉落在不远处的朔雪九枝，杜若将其收了起来。 现在，暂时用不到它们了，至于另外一支，等战斗结束后再回收吧。 杜若身边毒瘴盘旋着，正准备将那被震飞的另一个“数字”也一并解决了，却突然被绊了一下。 低头望去，一条锁链正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脚脖子，并且力道越来越大，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被称为“老九”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伸手按在了他的背后。 奇诡的力量降临到了他的心脏之上，几乎要将其从胸腔之中吸出来。 第291章 战斗结束 居然是直接针对心脏的能力吗？ 杜若咬紧牙关，想要转身将那“老九”一拳轰开。 一道道锁链却如同藤蔓一般缠绕了上来，死死地限制住了他肢体的行动。 心脏受到攻击，魂心能力也难以稳定操控，毒瘴刚刚凝聚起来，就又散成一片。 再结合之前那第二个被他干掉的家伙，能力似乎是与雷电有关，而他的毒瘴则是能够让雷电更好地传导，可以看出来，这些家伙很可能是专门挑出来用来克制他的。 只能说，还好先下手为强搞死了俩。 不过，就算魂心能力被封禁了，他难道还没有别的手段可以用了吗？ 虽然杜若一向更偏爱幻灭的前半部分能力，但他也没有落下过完整的星象之力的修行。 那一条条由元素力凝聚而成的锁链，轻巧地消散在了天地间。 而在他背后试图掏他心窝子的“老九”，也是面色煞白，难以控制地向后急退了几步。 可惜了啊，幻灭的力量作用在人体上的话，效果还是稍微差了一些，如果对方想要抵抗的话，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中和掉一部分力量。 不过，至少还是成功起到了一些作用。那老九的手上，皮肤干瘪瘪的，其下的血肉已经消失了一部分。如果不是他及时收回了力量，用来抵抗的话，杜若有信心至少能够消掉他的半扇身体。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够让他暂时失去战斗力……吧？ 随后，就在杜若惊诧的目光中，又是两条胳膊从“老九”的两肋下伸出。 对了，差点忘了，连余烬教会里都有许多复数魂心能力的御心者，他们的上家新默教就更不用说了。 “真像个怪胎。”杜若嫌弃地评价道。 一口巨大的铜钟瞬间出现在了杜若的正上方，当头就朝着他压了下来。 见势不妙，杜若拔腿就跑。 但是，这口铜钟就像是锁定了他一样，稍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就追着他的脚步盖了上来。 “当！当！当！” 三支能量箭矢自杜若的弓弦上浮现，并射向那口巨大的铜钟，但却连一丝一毫的波纹都没有激起。 终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杜若被整个扣在了钟下。 注意到了此处情况的屈十二下手愈发凌厉，但她的对手，霍格尔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虽然一直落在下风，但却也能死死缠住屈十二，不让她有机会抽身去帮助杜若。 而另一边，段元宵毕竟不是真身在此，只是意识降临，也是只能与兰斯洛特平分秋色，而无法打出明显的优势。 “你……想死吗？”屈十二咬着一口银牙，周身缠绕着一条微缩的河流，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而她的对手霍格尔则是面色难看，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却是连说话的余力都没有半分。如果不是凭借着手中这柄方头钝剑，他已经被屈十二杀了不知多少次了。 因为，除了这些明面上的攻击之外，他还要死死地抵御着对方不曾间断过的思维攻击，若是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她刻下思维钢印，言行皆为他人所控制。 他现在也就只能祈祷那几个数字能够快速收拾了杜若，然后他们就可以直接抽身离开，无需再战斗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用这柄剑支撑多久！”屈十二自然也是能够看出，对方手中的剑有古怪。 如果不是凭借手中神兵之利，对方根本没资格与她交手。 又是一条虚幻的河流缓缓缠绕上了屈十二的周身，并逐渐平铺开来，如同一身飘然的绮罗裹住了她的躯体。 屈十二深蓝色的双眼之中，涌起了潮水与波涛的纹路。 霍格尔就像是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猛然瞪大了眼睛，眼中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河……你竟然是河……” 没给对方说出口的机会，屈十二就抬手一压。 滔天的河水汇聚成了万丈白练，在虚空之中荡出一轮深渊，狠狠地砸落了下来。 恍若群星一般的深渊黑水，携带着难以匹敌的重量，以最朴素的方式飞流直下。 不过是短短瞬间，那道被淹没在瀑布之下的身影，就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了，只剩下那柄方头钝剑插在地上。 那还在与段元宵纠缠的兰斯洛特，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被吓得心神不稳，一个破绽的功夫，便是被段元宵抓住了机会，击碎了肩头。 若不是他最后关头全力防御住了心脏部位，让段元宵的攻击偏离了一些的话，他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就在此时，亿万光辉自平地上绽放而出。 一道空间之隙就像是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被无尽的星光撕裂开来。 幼小的身影从中钻出，束的身体此刻变成了半透明的模样，还能看到在他体内闪烁的光点——这是灵族人在动用了全部力量时的表现。 刚巧不巧，束返回时的位置就在那口大钟的旁边，洋溢而出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力量直接将其震碎成了一团元素力。 杜若也成功从中脱身而出。 兰斯洛特面色难看得看着这一片狼藉，现在，掌握主动权的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张开了一个结界，自己则是拉开了一个空间通道，并一头钻了进去。 虽然还没完全弄清楚此刻的情况，但束还是果断出手，就欲将他从空间通道中拽出来。 但那个结界却是有什么古怪之处，束没能第一时间突破它的拦截。 而借助了这结界争取到的瞬息，兰斯洛特就消失在了此地。 “真是可惜，让他跑了。”段元宵嘴上是这么说，眼中却无半分惋惜之色。 屈十二则是瞬间出现在了杜若身旁，上下检查起了他的身体。 “那个……十二，我真的没事。”被屈十二在身上摸来摸去，杜若有些不好意思，身体别扭地转了转。 屈十二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检查了一圈后，才松了口气。 随后，她身上那身仙气飘飘的衣裙一下子消失不见，重新变成了之前的衣物。 而她的身体也软软地倒了下去，还是杜若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扶住。 第292章 未说出口的秘密 “十二？”杜若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这是……” “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了，休息一会儿就好。”屈十二有气无力地说道。 杜若能够感受到，和以往的玩闹不同，这次屈十二是真的陷入了一个极度虚弱的状态。仅仅只是动动手指，似乎都成了一件相当困难的事。 她之前的那个奇异的状态，似乎消耗相当巨大，但那威力也确实惊人，瞬间便是消灭了一个新默教的“宫廷”。 段元宵也走了过来，随手将一支湛蓝色的箭矢丢给杜若，随后眼神有些不对劲地望向了屈十二。 “双鱼星主，你刚才的那是……辞镜庐的……” 但是话未说完，就被屈十二用眼神瞪了回去。 束拖着两个不成人形的数字走了过来，他此刻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模样。 “段前辈，这两个人还活着。” “嗯嗯，很好。”段元宵立刻将话题转移了开来，“我试试能不能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些东西来。哦，对了，他们先暂时交给双鱼星主来看管吧。” “哈，为什么？”屈十二软软地靠在杜若身上，不解地问道。 “我现在又不是真身。”段元宵示意了一下，“我得先把这具身体送回去，然后让真身过来，这样子保险一些。就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我真身在此，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行，你赶紧把人家姑娘送回去。”屈十二有些嫌弃地说道，“不说还好，你一提这事，我总觉得你像是个变态。” “哈……哈哈……”段元宵的笑声中莫得灵魂。 屈十二抬抬手，将星洄号放了出来。他们原本伪装是为了避开新默教的耳目，但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也无需再继续伪装下去。 回到了星洄号之中，几人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束又回到了自己的屋中去和两位姐姐聊天去了。 屈十二也在杜若的搀扶下，返回了那间极具海底风情的闺房。 至此，杜若才发现，屈十二此刻的情况可能比他之前猜测的更糟糕。 几乎是瘫痪的模样，屈十二一下子就摔进了床榻之中，把杜若吓了一跳。 “喂喂喂，你真的没事吧？”杜若有些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屈十二阻止了。 “真的没事……只是这招对我的消耗稍微大了一些。”屈十二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地说道。 一块温润的玉佩缓缓自她胸口浮现出来，柔和的海蓝色光辉将屈十二笼罩了进去。 仅仅只是被这些光泽波及到，杜若就感到内心的焦躁被抚平了下来，在一场大战之后受到的一些伤也几乎是瞬间被治愈完全，尚未来得及补充的元素力也一下子变得充盈起来，浑身上下可以说是好的不能再好，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而这仅仅还只是散逸出来的些许能量。 杜若立刻后退一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但他可不想让这些治愈的力量被自己分走一部分。 不多时，光华退去，露出了屈十二安详的面容。 说实话，在看到她闭上的双眼时，杜若的心脏都险些被吓停了，好在他很快就听到了她那细微的呼吸声，才算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那块阴阳鱼模样的玉佩看上去黯淡了不少，静静地躺在屈十二的胸上，看上去有些沉重。杜若有些担心会不会压得她胸闷气短，但又怕万一拿掉之后会让她的情况恶化，最终还是没有将其取下。 还好，屈十二并没有昏迷多久。 只不过短短的数分钟之后，她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她那苍白的面色重新泛起了浅浅的血色，杜若也终于是彻底放下心来。 “我已经没事了。”屈十二用着尚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说道。 “你先把自己的状态恢复好了再说这话吧。”杜若叹了口气，“你现在就和一只发现自己住着的树只剩一个墩子的松鼠一样。” “我看上去有那么糟糕吗？”屈十二挣扎着坐了起来。 杜若往她背后塞了两个垫子：“其实也没糟糕到那种程度……只是没什么精神罢了。” 说罢，二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最后，还是屈十二先开口了：“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有辞镜庐的力量？”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杜若撇了撇嘴，“之前在打那个教皇，叫俄冈什么的来着……那时候你不是就用过了吗？我都掌握着你们星宫的星象之力和黄昏圣殿的塔罗卜术呢，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屈十二摇了摇头，“你也能看出来吧，我使用的不是普通的辞镜庐的力量，不然也没办法一举消灭那个霍格尔。”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的眼力可能没你想的那么高。另外，要我说真心话的话，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只是秒了一个你本来就压制着的对手……这力量感觉也不太行啊。” “你懂什么！”屈十二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向前探出身子，却又被杜若按着肩膀扶了回去。 “只秒了他一个，不是因为我只能秒一个，而是因为只有他一个，这你能懂吗！”屈十二气鼓鼓地看着杜若，“如果当时不是因为那个恶魔殿主靠的太近了，怕误伤到他，不然那个兰斯洛特我也能一起收拾了！” “嗯嗯嗯，你最厉害了。”杜若一边敷衍着，一边将因为她的动作滑落的清天玉拾了起来，放在床边。 “你是不是不信？”屈十二丝毫不买帐。 “我信啊。”杜若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我什么时候说不信了？” “那为什么你的语气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有吗，你感觉错了。”杜若面不改色地说道，同时悄悄用毒瘴包裹住了自己的心。 不过，屈十二并没有用读魂看他内心的意思，只是浅浅地叹息一声。 “我……是山海世界的人。”屈十二继续说道，“并且，还是辞镜庐……” 话音未落，杜若就伸出一根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 “我知道的，你有很多秘密。”杜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但是，如果你是担心我会心存芥蒂的话，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第293章 立誓 “可是……我隐瞒了这么多事……就像是一开始那样……” 屈十二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甚至到了低不可闻的程度。 但杜若还是听清楚了。 “我害怕……你也会像曾经那样……” “因为那时候的你，并不会像现在这样烦恼。”杜若温和地微笑着，“那时候的你，完全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家伙，可没在意过这种事。” “我有这么差劲吗……”屈十二讷讷地嘟囔着。 “不过现在，你会为这种事而感到不安了。”杜若将她散落的发丝拂到耳后，“你不再那么固执，而是愿意照顾他人的感受，愿意为他人思考。这是你过去伪装出来的品质，但现在，这已经真正属于你自己了，那便是你真实的模样。” “对我来说，现在的你，就是最美好你，无论你有什么秘密，都丝毫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至于你的来历，你的过去，你曾经为了某个目的所隐瞒的一切，其实并不重要。” “那……如果我有着什么……我是说，可能会引起你心理上的不适的爱好……怪癖什么的呢？”屈十二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你说的是你那一库房的心脏吧。”杜若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是让屈十二猛地瞪大了眼睛，“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屈十二一脸懵逼地问道。 “一个自称是你好姐妹的紫头发的女人告诉我的。”杜若耸了耸肩，“不过我估计着，大概率是哪个星主。毕竟当时她出现在你的星洄号上的时候，你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 “瓦普缇娜！”屈十二咬牙切齿地念叨着。 “其实，她当时还带着我暂时离开了一会儿星洄号，去看了一下你的收藏品。”说到这，杜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是瞒着屈十二和一个陌生的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偷偷去参观了屈十二小心翼翼隐藏起来的收藏室，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负罪感。 虽然当时以他的实力，完全无法反抗那个女人。 “是那个家伙没跑了。”屈十二紧紧地咬着后槽牙，“只有那个家伙才能够无视宇宙之间的距离，隐藏着气息带着人到处乱跑！” “那也是星象之力吗？”杜若好奇地问道。 “是处女星象的穿梭之力。”屈十二摇了摇头，眼神突然有些躲闪，“那……她还有和你说些别的什么吗？” “说了。”杜若点了点头，“我的心脏……这是你最初……哦不对，应该是期间的目的吧。” “……”屈十二藏在被窝之中的手不安地攥了起来。 “所以……你现在还要吗？” 屈十二急忙快速地摇着头，就像是生怕杜若当场翻脸一样，却没注意到杜若语气中那差点抑制不住的笑意。 然后，屈十二的手腕就被杜若轻轻地握住，提了起来。 杜若侧身坐在床边，身体微微向前倾，将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了吗，这为了你而律动的旋律。” 几乎是难以抑制住的冲动，屈十二手指弯曲了一下，差点就刺穿了杜若胸膛的皮肉，将那个心脏握在手中了。 “没问题的哦。”杜若却在此时贴近了她的耳朵，声音刻意压得低沉，“想要的话，但取无妨。” 屈十二的脸上浮现出了仿佛醉酒后的红霞。 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屈十二才将实力远不如她的杜若推开了一些。 “不要……这么做……”屈十二艰难地说道，仿佛只是说出这几个字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你不喜欢吗？”杜若故意一脸遗憾地问道。 “喜欢……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屈十二有些慌张，完全没有意识到杜若是在逗她玩。 “……我……我不会抢走你的心脏……绝对不会……” 屈十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将杜若的手甩开，但又捏住了他的衣袖，像是生怕杜若消失不见。 “……所以……那个……不要生气……” “呃……我并没有生气吧？”杜若感觉自己好像有点玩过头了。 “真……真的没有吗……”屈十二此刻完全没有那个位高权重的双鱼星主的模样，反而像是一个不小心做错了事，还被发现了的小女孩一样，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强势。 “真的没有。”杜若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倒不如说，我很高兴。” “高兴？”屈十二稍稍抬起头来，“为什么？” “因为，这起码说明了，我身上还是有一些能够吸引到你的地方的。”杜若说道，“我之前其实也曾经纳闷过，为什么你堂堂一位星主，会看上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在知道你这个爱好之后，起码是让我松了口气。” “不是这样的……” “什么？”杜若一时没听清屈十二那超小声的喃喃。 “我说，不是这样的！”屈十二抬起头来，看着杜若的眼睛，大声地说道。 “什么……不是这样的？”杜若没能理解对方话中的含义。 “我当时……确实迷恋过你的心脏。”说到这里，屈十二咬了咬牙，“但是那是曾经！” “现在，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哪怕你的心脏不再那么让我着迷，我也不会改变对你的……喜欢。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你就是你！” 屈十二这番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大胆告白，让杜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屈十二的胸口起伏着，喘气声稍微变大了一些，仿佛刚才的那一番话只是说出来，就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样。 杜若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他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就像是破茧的蝴蝶。 “真是抱歉……”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语气却有些释然，“虽然我并不是在怀疑你，但擅自揣测你那纯粹的感情是我的不对。” 他握着屈十二的手，将其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我，杜若，于此立下誓言。”杜若的深情庄严，语气肃穆，“绝对不再妄自质疑屈十二的任何心意，绝对不再将自己的想法随意加诸汝身。如有违背，任君处置，绝无怨言。” 第294章 这是一场战争 杜若的立誓，却是让屈十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而清醒过来的屈十二，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刚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啊啊啊！”她双手捂着脸，完全不愿意承认刚才那个像个幼稚的小丫头一样的人是她自己。 然而已经红透了的耳朵尖毫不留情地暴露出了她此刻内心的羞涩。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屈十二转而选择了捂住杜若的眼睛，虽然这都只是无用的挣扎。 而感受着从眼皮上传来的柔软与冰凉的触感，杜若很是明智的没有去揭穿屈十二那欲盖弥彰的行动。 过了好半晌，屈十二才终于冷静下来。 然后，她才注意到，杜若的眼珠子都差点被自己抠了下来。 “你你你……你没事吧？”屈十二赶紧松开了双手，有些担心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没事……就是有些看不太清……” 帮杜若治疗完之后，屈十二收起了一直在一旁兢兢业业地释放着治愈的能量的清天玉。 “好了，以后不要再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了。”屈十二此时的脸颊还有些尚未完全褪去的微红。 她此时也回过味来，之前杜若只是在逗她玩，结果是她自己的反应过激了。 但这也不怪她，毕竟之前就因为一些隐瞒，差点让杜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咳咳，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经逗。”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上次你差点拉着我自爆你忘啦？”屈十二咬了咬下唇。 “其实，那次我并不是要自爆。”杜若以相当严谨的态度纠正她道，“当时我只是想燃烧这具肉身中收纳的所有元素力，将其化为凝聚成一线的力量，让我的灵魂能够顺利逃离双鱼星宫而已。” “还而已！”屈十二反手一巴掌拍在杜若的脑门上，“如果当时不是老娘……做了一些应急措施，你下半辈子就是个残疾人了你知道吗！还有，你凭什么以为，凭你的那点三脚猫水平，能够从双鱼星宫逃离啊！别说阴海殿了，老娘一伸手就能把你的灵魂捞回来你知道吗！” “是是是，那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就是双鱼星主嘛。”杜若笑着说道。 “之后也没见你对我有多恭敬！”屈十二瞪了他一眼。 杜若面不改色地问道：“那你现在还需要我对你毕恭毕敬吗？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定照做！” 屈十二气鼓鼓地瞪着杜若，杜若毫不回避地看着她。 对视了好一会儿，屈十二才闷闷地收回目光。 “不需要……” “什么？”杜若其实听清了，但他还是故意问道。 “我说，你不许对我那么恭敬！听到了吗！”屈十二大声地喊道。 “没问题。”杜若立刻应道。 屈十二也看出了杜若的那点小心思：“你就是欺负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哼。” “怎么会呢。”杜若声音柔和地说着，“我怎么可能舍得欺负你。” “啧，你现在的语气就像是一个渣男。”屈十二咂了咂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因为那时候还不认识你嘛。” 杜若的身体向后挪了挪，并换了一个端正一些的坐姿：“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样子的话，我也可以……” “不……这样就好……”屈十二伸手拉住了杜若的衣摆，声音羞涩，但又相当坚定，“别离开……再多陪我一会儿……” 杜若当然无法拒绝屈十二这像是在撒娇一样的要求。 但是二人之间的温存并没能享受多久，就被一股毫不收敛的的强横气息打断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那个恶魔殿主的气息的话，屈十二很可能已经把此人的头给拧下来了。 即便如此，屈十二依旧没有给他好脸色看。 恶魔殿主段元宵真身背后的两扇翅膀微微抖了抖，看着屈十二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虽然某人这么有自知之明，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为什么你会不打招呼就直接闯进我的私人飞船？”屈十二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杀气。 只能说，多亏了段元宵进入的是束居住的房间。如果进的是屈十二和杜若所在之处的话，屈十二发誓，绝对会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拆下来喂狗。 “咳咳。”眼见屈十二身上的煞气愈发浓重，杜若赶紧出声打断了她，“恶魔殿主想来也不是有意的。毕竟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前往冥殿，他无意中失了礼数还是可以理解的，都是为了维护虚空的秩序嘛。” 段元宵投过来一个感激的目光。 “哼，这次就算了。”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屈十二还是收起了身上的煞气。 “放心吧，下次绝对会和双鱼星主您提前通气的！”段元宵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呼……”深吸一口气，屈十二强压下了内心的不满，语气冷漠地说道，“那两个新默教的俘虏，不知道恶魔殿主打算什么时候把他们带走？” “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说到正事，段元宵脸上的神色也正经起来，“前往冥殿的名额没有我，我需要留下来拷问这两个家伙，并且尽力阻拦新默教即将到来的大部队。” “他们胆敢大规模入侵？”屈十二皱起了眉头。 “倒也算不上有多大规模。”段元宵摇了摇头，“但从收到的可靠消息，至少会有五名‘宫廷’，二十个‘数字’，以及两名‘首席’前来阻止你们唤醒死神。” “居然来了这么多……这已经是新默教除了‘王’之外，几乎三分之一的实力了吧。你一个人能拦住吗？” “这点无需担心。”段元宵说道，“除了我之外，圣殿的太阳殿主与月亮殿主也会与我一同迎战。” “诶，姐姐们也都会来吗？”束惊喜地问道。 “你和双鱼星主他们一起去冥殿。”段元宵神色平静，但语气却不容置疑，“双鱼星主你可能还没收到消息，星宫的那位摩羯星主此番也会随我们一同出征。” “居然连他都来了吗？”屈十二微微有些诧异。 “辞镜庐也来了两位初代弟子，群星森林虽然没有出动族长，但他们集结了三支舰队，倒也足够了。” 第295章 前往冥殿 “辞镜庐的……是哪两位？”屈十二问道。 段元宵看了她一眼，他可还记得之前屈十二使用过辞镜庐的那种秘术。 “是司家两姐妹。” 屈十二点了点头：“原来是她们……” “然后，群星出动的是霜、暗、沙漠三脉的舰队。所以，有我们来帮你们解决掉这群新默教的家伙，你们抓紧时间去冥殿将那个缺席了百年的家伙叫醒，这应该不难吧。” 屈十二思索了一番，发现这个阵容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群人凑在一起，是真的可以做到“灭世”这种听起来天方夜谭的事的。 “那么，就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说。” 屈十二拿出了那辆玩具一样的南瓜马车和那个名为“卡洛特”的布偶娃娃。 “他们怎么将我们带到冥殿去？” “我叫卡洛特，是主人的马车夫。感谢你们将我从夜雨集之中带出来。” 高大的布偶娃娃站在众人的面前，彬彬有礼地做着自我介绍，如果只听声音，会觉得这是一个尚未长大的少年。 杜若完全没想到，只是把这个木偶娃娃放到南瓜马车的驾驶位上，就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他甚至没有感知到分毫的元素力波动。 卡洛特还小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现在变成了一人多高的模样，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怖气息。 卡洛特看上去像是一只胖乎乎的熊，但头上却是顶着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眼睛是两粒大大的纽扣，嘴巴简单粗暴地用线缝了起来，说话间还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棉絮。 下半身缝着一圈超短裙，但据说这是一位“先生”。背上还背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当然也是布偶——并用一根带子绑着，袋子上还缝着一个小小的胡萝卜的图案。 身上到处都是针线缝补过的痕迹，而在他的左胸前，还特意缝着一块红色的心形。 “将他们带到冥殿去吧。”段元宵说道，“他们就是你的主人等待的人。” 卡洛特的纽扣眼睛动了动，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了杜若身上。 “明白了，还请段大人放心。” 虽然他是在和段元宵说话，但却一直盯着杜若。 这让杜若略微有些不自在。 “几位大人现在就要前往冥殿吗？”卡洛特问道。 “现在就出发。”屈十二立刻说道。 卡洛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上车。” 随后，他拉开了和他一起变得巨大的南瓜马车的车门。 “星洄号怎么办？”杜若问向屈十二，他们现在还在星洄号上。 “你这马车……能在真空中行动吗？”屈十二看向卡洛特。 “可以。” 屈十二点了点头，一抬手，收起了星洄号。 顿时，五人一车赤裸裸地暴露在了真空之中。 从南瓜马车上释放出了一个小小的立场，包裹住了众人，甚至还有足以让他们站稳的重力存在。 南瓜马车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一些，整体呈现温暖的明黄之色，几支白色的蜡烛挂在墙壁上，却没有一丝闷热的感觉。 最中间是一张不大的桌子，上面还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茶盏。 屈十二伸手就要去拿一块尝尝，却被杜若一下子拦了下来。 “干嘛？”她不满地看向杜若。 “这些东西在这里都放了不知多久了，你真的觉得还能吃？”杜若提醒道，“如果从里面吃出了半个蘑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屈十二思索了一番，觉得自己身为双鱼星主，应该不用怕这种事。 “你看，它的颜色这么鲜艳，看上去完全没有腐败的痕迹。”屈十二努力说服着，“就连这香气都还在，说不定变小的时候这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呢？” “不用担心，这些点心都是马车之中自动生产的。”卡洛特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这些都是刚刚出炉的，可以放心吃。” “你看，人家马车夫都这么说了。”屈十二两眼泪汪汪地看着杜若。 “……你等等，我先尝一下。”说完，杜若随手拿起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确定没问题后，才松开了握着屈十二手腕的手。 “真是的……你还没我厉害呢。”屈十二一边往嘴里塞着点心，一边嘟囔着，“你吃出问题了我都不一定有事……要真是有问题，我还得给你治疗……” “吃你的吧！”杜若赶紧将一块小蛋糕塞进了屈十二的嘴里。 束刚开始也有些担心，但在看到另外两人……主要是屈十二大吃特吃的模样之后，也稍微放下了顾虑，开始尝试起了这些看上去相当鲜亮的糕点茶水。 “这茶居然是甜的？”屈十二吃的有些急了，赶紧喝了一口茶，结果发现这味道不太对劲。 “甜的怎么了吗？”杜若也尝了一下，发现意外地很符合自己的胃口。 “这种茶难道不应该稍微清苦一些，用来防止被甜口的点心腻到吗？”屈十二很是不解，“甜茶又是什么异端的喝法？两个这么甜的混合在一起，是生怕不够腻吗？” “双鱼星主大人，需要苦茶的话，那盏蓝色的壶中就是。”卡洛特的声音再度传来。 “这马车的隔音性这么差的吗？”杜若有些怀疑地问道。 “人家的实力可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别随便质疑超出你理解能力的事。”屈十二随口说道，自己动手重新倒了一杯茶，“嗯，这苦味对了。” 杜若好奇地拿过屈十二的杯子抿了一口，当下连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这么苦你是怎么喝得下去的……难道实力高了，对苦味的承受能力也变强了吗？” “……不，只是你不习惯而已。”屈十二一边吃一边吐槽道，“你看就连束都选择了苦茶。” 杜若看了一眼边上喝着苦茶的束，默默地给自己又添了一些甜茶。 南瓜马车是有窗户的，甚至还是没有任何隔绝的窗户。 而窗外原本的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一片阴暗的森林。 在森林的掩映下，一栋灰黑色的古堡若隐若现。 第296章 冥殿门前 马车开始稍微有了一些颠簸，因为这条通往冥殿的路并不算平稳。 “明明是死神造出来的马车，抗震性这么差的吗？”屈十二吐槽道。 她倒不是娇生惯养受不了这么点连挫折都算不上的小问题，只是单纯地好奇为什么死神连这种几乎是烂大街的小设备都弄不好。 “这也是死神大人的要求。”卡洛特的声音适时传来，“大人很喜欢这种来自于相对原始的文明中的造物，包括了马车在路上的颠簸。” “真是奇奇怪怪的癖好……”屈十二嘟囔着，突然转头看向杜若，“你可千万不能学这种奇怪的癖好啊。” “啊，为什么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了？”杜若一脸无辜。 “你看，你喜欢喝甜茶，这辆马车上一开始准备的也是甜茶。你的那间不语书屋的风格也和这南瓜马车有点像。你还是死神的造物，说不定死神就是按照他自己的喜好给你建的模呢。” 屈十二这么一比对，似乎还真是这样。 “但是……如果我是被设定成这样的话，那就算想改也改不了啊。”杜若无奈地说道。 他也发现了，自己似乎确实有点喜欢这马车上的颠簸的感觉，屈十二猜测的很可能是真的。 “没事，等把他找出来了之后，让他给你重新设置一下就行。”屈十二立刻想到了方法。 “重新设置……”杜若摇了摇头，不想再在这个诡异的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不多时，一条熟悉的河流就出现在了南瓜马车的窗框之中。 “那是冥河，是只有死灵才能够触碰的河流。”卡洛特就像是一个导游一样为众人介绍着。 屈十二想到了上次他们来到此地的时候，明明河水是在流动的，但摸上去却像是流动的固体一样。 “嗯，上次你有触碰过冥河吗？”屈十二突然想到了什么，问向杜若。 “没有。”杜若摇了摇头，“上次那个谁来着……他确认了这条河的特别之处，我也懒得再确认一遍了，就和你们一样，一起飞过去了。” “按理来说，你可以进去的。”屈十二说道。 “那……如果我进去了，我身上的东西，比如衣物之类的也能带进去吗？”杜若问道。 “这……”屈十二一番思索之后，选择询问卡洛特，“那个，卡洛特，死灵……” “我已经听到了，双鱼星主大人。”卡洛特彬彬有礼地回复道，“是可以的。冥河并非完全的死物，它有着一套自己的行事规则。” “真可惜。”杜若面露遗憾之色，“我本来有好几个想法想试试……结果它的规则都是自定义的？” “你想试什么？”屈十二有些好奇。 “比如说，我刚刚身中剧毒，然后跳进这条河流之中，能不能把我体内的毒素全部排斥出来。”杜若耸了耸肩。 “你当这是什么过滤器吗？”屈十二吐槽道，“要排毒你直接找我不就行了吗。” “……重点是这个吗？”杜若叹了口气，“重点是，如果可以在正常的宇宙规则下做到这一点的话，那解析出了这之中的原理之后，就能够应用到别的地方去了啊。” 屈十二不由得侧目：“你还有这种思想？” 束也有些惊异地望向杜若，在他心中，这个师兄虽然有不少优点，但绝对不包括这种造福于民的思想方式。 “冒昧的问一句，如果拥有了这项技术，你打算怎么用？”屈十二眯起了眼睛。 “给不语书屋加一个防尘结界。” “然后呢？” “还有然后？”杜若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 “……好吧，是我高看你了。”屈十二摇了摇头。 马车停了下来。 “几位尊贵的客人，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了。”卡洛特站在南瓜马车的门外说道。 “嗯，下车吧。” 车门被打开，三人依次走了下来。 “嗯，和上次的感觉一模一样。”屈十二点了点头。 “这里大概是冥界死气最浓郁的地方了。”杜若说道，随后有些担忧地看向束，“不知道灵族能不能受得了这里的气息。” “杜若师兄，我没问题的。”束说道。 “嗯，如果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就说出来。”屈十二也在一边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束乖巧地点了点头。 “话说，这里好像还有一只大蜘蛛来着。”杜若想起了上次来这里时的情况，“并且还被它吃了一个人。” “大蜘蛛？”卡洛特愣了一下，“在哪里？” “就在后面那类似花园一样的地方。”杜若指了指上次来时的地方。 “那是……的地盘。”卡洛特的声音在说到某个名字的时候突然变得模糊了一些，就连屈十二都没听清，“按理来说，那里不会存在蜘蛛。” “也就是说，冥殿里是有蜘蛛的？”屈十二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的，莉莉丝小姐及其眷族皆是居住在冥殿。在主人陷入沉睡后，莉莉丝小姐应当也进入了长眠。”卡洛特分析道，“几位曾经遇到的大蜘蛛，或许是一只莉莉斯小姐的眷族，泰伦族，发生了变异，失去了理智。” “莉莉丝？泰伦族？” “莉莉丝小姐是冥殿重要的一员，也是主人的得力手下之一。”卡洛特仿佛是知无不言，“泰伦族是莉莉斯小姐的眷族，同时是一种冥界蛛类。” “是死神的手下啊。”屈十二庆幸地拍了拍胸脯，“还好上次没杀了那只蜘蛛。” “双鱼星主无需担心，因变异而失去理智的泰伦族已经不是冥殿成员了，如果再有阻拦，可以直接斩杀。”卡洛特毫不介意地说道。 “呃，等到时候再说吧……话说冥殿里面会不会还有这种变异的泰伦族？” “冥殿的力量会保护其中的死灵，因此哪怕遇上了，也是存有理智的同伴，这点诸位无需担心。” 卡洛特伸手按在了冥殿前的大门上，大门无声无息地打了开来，其后却是一片黑黢黢的空间，完全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上次他们进入之后，直接传回了来时的地方，但这次，应该是可以直接进去了。 “那么，走吧。”像是为自己加油打气，杜若握住了拳头，率先走了进去。 第297章 莫回头 当束也一脚踏进冥殿之后，身后的大门便无声无息地合上了。 卡洛特没有跟进来。 “……你说，我们会不会是上当了？”杜若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若有所思地问道。 屈十二却是摇了摇头：“至少那个卡洛特身上没有恶意，这点我还是可以确认的。至于他为什么不跟进来，也许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吧。不用管他了，我们抓紧时间去寻找……话说，我们进来之后要干什么？” 杜若打量了一番周围的景象，虽然从外面看这里一片漆黑，但实际进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里并不算阴暗，虽然也说不上有多亮堂，但起码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被阴影笼罩的地方。 “杜若师兄你有什么看法吗？”束看向了杜若。 “嗯，为什么问我？” “师兄你不是被死神造出来的钥匙吗，难道在这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之类的？”束不解地看向杜若，似乎是在纳闷为什么他还没有任何反应。 “我觉得束说的有道理。”屈十二也赞同地点头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有什么感觉？”杜若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这里还挺大的……” “嗯……也许是需要找到某个特定的地方才能有什么变化吧。”屈十二思索着，“按理来说，死神既然是制造了你作为他回归的钥匙，还指明了来冥殿的路……现在我们既然到了，总得有些提示之类的吧？” “真遗憾，我现在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杜若耸了耸肩，“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哦，说来听听？” “你们看，这冥殿之中有着这么大的空间。”杜若侧过身，看向了那隐藏在殿堂深处的未知之处，“一点点找下去，说不定能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听上去就好麻烦……”屈十二叹了口气，“你们两不是都会塔罗卜术吗，难道不能占一卦看看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吗？” 闻言，束摇了摇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惭愧：“对不起，十二姐姐……刚进来时我就试过了。但这里好像是被死神做过什么布置，占卜出来的结果相当模糊……” “我也一样，完全理解不了牌面的意思。”杜若也如是说道，“另外，我的魂心能力在这里也被压制住了。虽然还不至于完全不能用，但和不能用其实也没有多大的差距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杜若的手心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毒瘴，仅仅只是稍微离开了一点，就不受控制地下坠、散开。 束稍微感受了一下，说道：“我应该要好一些，但确实也被限制住了一部分魂心能力。” 屈十二尝试了一下，也发现自己使用读魂的时候，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力量紧紧地限制住了体内元素力的流动，虽然无法完全限制，但还是带来了许多不便。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死神在自己家里做这些布置的意义是究竟什么？” “为了保护冥殿不被人破坏？”杜若随意地猜测着，“等那个家伙出来之后，直接问问不就可以了么。” “你还真是心大……有想过见到死神之后应该用何种表情面对吗？”屈十二促狭地说，“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以算是你的创造者呢。” “……这种事，就让他顺其自然吧。”杜若的情绪突然有些低落。 他并没有忘记，之前那清晰的、仿佛预言一般的感受：也许，将死神唤醒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的彻底消亡。 他曾经和屈十二说过，但没有什么用，屈十二也安慰他，说这只是错觉。而那之后确实也没有再产生这种感觉了。 但是，如今切实地踏入了冥殿之中，这种难以自制的战栗再度笼罩了他的内心。从刚才起，他就有一种相当不安的预感，只不过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不能让身边的这两人知晓他所担心的事。 于是杜若很快就重新打起精神来，指着冥殿的深处说道：“既然没有别的办法了，那现在就抓紧时间去一间间地探索吧。”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了。”屈十二叹了一口气，还是跟上了这两个看上去像是来郊游一样的家伙的步伐。 冥殿的第一层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再大一些，并且如果不是那高悬于头顶的暗色天花板，差点就让他们以为这是在郊野外的某处了。 粗壮扭曲的树木就像是柱子一般支撑着上层的建筑，开满奇异的花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之上，和谐共存。 地上铺满了柔软的草叶，就像是硝制过的皮毛一般顺滑。 而当他们走了一会儿之后，甚至还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水池，精美的雕像立在正中央，仿佛黑玉一般的材料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水面上铺了一层落叶，明明是不知存了多久的死水，却没有散发出任何的异味。水池的周围倒是没有多少草叶，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相对粗砺一些的石板，错落有致地铺在地上。 “还挺有情调的。”屈十二评价着这水池中的雕塑。 那并不是什么常见的裸女像，或是十字架，而是一棵看上去像是一扇门的树。 “这第一层好像有很多偏向自然的元素。” 屈十二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大概死神很热爱自然吧。”杜若开玩笑地说道。 但束却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听姐姐们说，曾经的每一任死神都对自然抱着相当的敬畏。” “难道只有尊重自然才有资格当上死神吗？”杜若有些好奇。 “这就不知道了。”束摇了摇头。 冥殿的第一层简直就像是一片神秘的森林一般，三人绕了好几圈，才终于在森林的最中心找到了一圈螺旋阶梯。 “第一层也找不出什么别的线索了……看来需要从这里上二楼了。”杜若走在最前面。 “居然没有想象中的区域boss吗？”屈十二环顾着四周。 “你以为是什么游戏吗？”杜若吐槽着，伸手按在了阶梯扶手上。 湿软的苔藓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刻痕。 这是什么？ 杜若凑上去仔细看了看。 “怎么了？”屈十二站在他身后问道。 “这里好像有字……让我看看……” 杜若仔细分辨着。 「回头看时，你们就会……」 第298章 战败(无cg) 突如其来的恐惧死死地攥住了杜若的心脏。 不祥的气息从背后的皮肤渗透了进来，直至骨髓。 仿佛有什么人在他的耳边低语着，诉说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语言。 但屈十二和束却是似乎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无声的恶意死死地锁住了杜若的喉咙，他甚至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也难以做出任何行动，就连向屈十二或是束预警都做不到。 扶手上最后一点字迹被他的小指遮住了。 杜若艰难地挪开了手掌。 「死！」 身体终于冲破了那可怕的封锁，杜若猛然转身。 那一刻，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杜若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无形的大恐怖！ 会死！ 会死！！ 会死！！！ “十二！束！危险！” 屈十二和束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狠狠地一把推了开来。 黑光闪过，一柄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剑静静地插在了地面上。 哒哒哒…… 一粒粒的珠子散落在了地上。 屈十二记得，那是她送给杜若的语言翻译手链，此刻却尽数飞散开来，无力地洒落在地上。 “……”束震惊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嘴微微张开，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两只手静静躺在地上，胳膊上的断口处还汩汩地淌溢着暗红的鲜血。 而在上一瞬间，这双手推开了他们。 “虽然没能一网打尽，但是解决了死神留下的这枚钥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头呢。” 一阵黑烟从那柄剑之中冒了出来，在边上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束的瞳孔瞬间收缩。 霍格尔？！ 他不是已经被屈十二杀死了吗？ “啊，看你们的表情，似乎很疑惑为什么我这个本该死去的人会依旧站在这儿吧？” 霍格尔得意洋洋地将那柄剑持在手中，还装模作样地舞了一个毫无美感可言的剑花。 “圣剑·卡提纳，不知道你们是否瞻仰过这个名字。”霍格尔似乎完全不将面前的二人放在眼里，哪怕是曾经杀死过他一次的屈十二，“这柄剑可是……” “杜若呢？” “哈？”被打断的霍格尔面色不虞，“一个死人有什么好问的。” “哦，差点忘了。”霍格尔用脚尖挑起地上剩下的两只手，“以防万一，还是把它们也一起……” 唰！ 呼啸之声从霍格尔的脸侧滑过，若非他及时举剑格挡，恐怕半个脑袋就被削下来了。 “我杀了这个家伙，就那么让你愤怒吗，双鱼星主？”霍格尔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中亮起了兴奋与残忍的神色，“那么……假如我这么做呢？” 他举起一条胳膊，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血肉飞溅。 杜若血肉之中的毒素对他完全不起效果。 但这一举动对于激怒屈十二效果拔群。 一条仿佛鞭子一样的河流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浪潮汹涌之声一阵阵地传来，伴随着激流呼啸之声。 霍格尔一边抵挡着屈十二和束的攻击，一边大肆啃食着杜若的胳膊。 “给我放下来啊啊啊啊啊！”屈十二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狰狞地就像是恶鬼。 半具身体化为荧光的束则是不断地开启着空间门，远距离地攻击着霍格尔。他的攻击相比起几乎有点丧失理智的屈十二，要让霍格尔感到更加棘手一些。 那光铸的身躯之中蕴含的磅礴力量，每一击用圣剑卡提纳格挡了下来后，都让他感到虎口发麻。 “啧……没想到这个小不点居然这么强……”面对此二人的联手，霍格尔也无法再从容应对了。 抛下了那还粘连着些许血肉的手骨，霍格尔也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面前的战斗之中。 不过，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死神造出来的钥匙，血肉之中居然还蕴含着这么丰富的能量。恐怕之前那小子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吧？ 不过，现在都便宜我了哈哈哈！ 在战斗之中被消耗掉的元素力，也都源源不断地从那“钥匙”的血肉之中补充了进来，即便是一打二，霍格尔也没有完全落入下风。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还逐渐被他逆转了过来！ 对了，双鱼星主之前曾经使用过那种强大的秘法，如果不是圣剑卡提纳保护住了他的灵魂的话，恐怕他就真的要彻底陨落了。 那种等级的秘法，想要使用应当有着相当苛刻的条件，并且后遗症应该也不小。现在的双鱼星主，比起当日那一战，状态要差上太多了！ 昏黄的暮光如结界一般张开，却被霍格尔轻松一剑摧毁。 “又是杀招么？但这也太弱了吧哈哈哈！” “啊咳……” 一口鲜血从屈十二的牙缝中迸射而出，她却是不管不顾地凶狠地盯着霍格尔。 束也大口地喘着粗气。 冥殿的位置并不在正常的宇宙之中，也就是说，在这里他无法汲取到来自星辰的力量。他原本是想尽全力将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一举拿下霍格尔，但却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已经没有刚开始时的那种力量了，甚至连杀招都无法使用出来。 “砰！” 最后一次的交手，束身上的星光终于再难以维持下去，彻底消散了开来。 “真是可怜啊……”霍格尔冷冷地嘲笑着勉强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二人，“明明完全不了解这冥殿之中的情况，就连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地直接跑了进来。” “你们知道吗，在这冥殿的第八层，保存着黄昏圣殿二十二心牌之灵中的死神牌，以及它衍生出来的源牌之影。” “如果在这里将其彻底毁去的话，黄昏圣殿从此就会变成二十一殿了吧，冥界大概也会就此分崩离析吧。” “你这杂种……”屈十二勉强凝聚出一道攻势，却被霍格尔轻松破去。 “双鱼星主的治愈之力独步天下，我真要杀了你们恐怕短时间内也不现实。不过嘛，如果冥界崩溃了，我教的大军就能直接降临此地。到时候，希望双鱼星主能够在我教的各种酷刑下好好地治愈自己。” 说罢，霍格尔不再逗留此地，消失在了螺旋阶梯之上。 第299章 死神像 见到霍格尔消失的身影，束的内心既松了一口气，又随即有些焦急：“十二姐姐，我们……” 话未说完，就噎在了喉咙之中。 屈十二疲惫的身体跪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拾起了那堆血迹尚未干涸的白骨。 杜若的死亡太过突然了，突然到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来感到悲伤。 而此刻，来自霍格尔的威胁暂时离开之后，心中的悲伤才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 他还是难以相信，那个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的大哥哥，就这么消失在了霍格尔的剑下，就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滴答…… 有什么液体滴落的声音响起。 束抬头看去，却见到屈十二抹过眼睛，仿佛无事发生。 但那白骨上的水渍那么地显眼。 屈十二深吸一口气：“必须阻止新默教接下来的行动。” “十二姐姐……” “如果冥界崩坏了，那虚空就会彻底失去原本平稳的秩序，冥界周围的一众宇宙也都会受到波及，成为最早的牺牲品。”屈十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濒临崩溃的情绪，“能够阻止他的……现在只有我们了，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将白骨与一地的珠子揣在怀中，简单地为束治疗了一下，屈十二没有丝毫犹豫与停留，率先踏上了螺线阶梯。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条螺旋阶梯是自下而上贯穿了几乎整座冥殿。 二人几乎毫不停歇地穿过了一层层的台阶与楼层。 冥殿的一层楼比正常人类居所的五六层楼还要高，虽然对平时的二人来说，这点高度也算不上什么，但此刻他们皆是相当虚弱，体内的元素力别说十不存一了，能有一点残留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在某种情绪的支撑下，也不过短短片刻，他们就踏上了冥殿的第六层。 虽然那霍格尔说是要去第八层破坏黄昏圣殿的死神牌，但他却驻足在了第六层。 注意到了追上来的两人，他连头都没有回：“何必追上来呢，安静地享受着生命中最后的安逸时光不好吗？反正你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在霍格尔面前，是一座高大的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尊裹在长袍之中的人影。 仔细看去才发现，无论是人还是那身长袍，其实都是石像。 “哦，你们也注意到了吗？”霍格尔全程都在自顾自地说话，仿佛完全不在意屈十二和束的回答，“这王座上的，就是死神。” 这是死神？ 虽然很想这么问，但二人都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恢复着自己的力量。 三人之间暂时出现了某种诡异而默契的和平。 死神的躯干笼罩在长袍之下，蜷缩在宽大霸气的王座之中。 双足赤裸，手臂纤细，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少年。 左腿随意地垂在下方，脚尖甚至都没有点到地面，右腿踩在椅面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膝盖，深深地低着头，就像是在沉睡一般。 五官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根本看不清半点。 除了这一身长袍之外，再没有半点衣着服饰，也没有什么装饰物，看上去简直朴素地不能再朴素。如果真的有人这么穿，那他只要往街边一坐，就会不断地有人将钱币丢到他面前——处于同情心。 也许是长时间地处在尘封之中，此时众人骤然闯入，却是让这里的空气中充满了尘埃。在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黯淡光线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银白的光泽。 或许是觉得办正事要紧，霍格尔也终于打破了这份诡异的静谧。 圣剑卡提纳高高举起，悬在死神石像的头顶。 “保险起见，先把你给彻底毁了吧。” 剑光划过，霍格尔猛地一转身，斩在了不知何时冲到他身后的屈十二的肩头，将她狠狠地压在地上，半个脑袋都挤进了被砸出来的碎石之中。 “就知道你们会过来，虽然杀不了你……” 霍格尔用卡提纳那又方又钝的剑剑压在屈十二的额头上。 “但暂时把你废了倒是没什么问题。” 束将荧光覆盖在腿部，用此刻所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却被霍格尔一脚踹到了墙上。 “那么，和死神说一声再见吧，双鱼星主大人。” 咔哒。 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霍格尔转头望去，却见到一小截沾着血迹的白骨落在了王座上，轻轻地滚到了死神的石像边。 这是……那个“钥匙”的骨头？ 屈十二那仿佛被拧过的毛巾一样的胳膊软软地垂在地上。她拼尽了最后的力气，在肩膀被击碎的同时，榨出了最后一丝元素力，将紧紧握在手中的骨头包裹着，送到了死神王座的边上。 “毫无意义。”霍格尔挥手掠出一道劲风，将那截白骨扫落在地。 “你是想赌一把，看能不能唤醒死神吗？” 霍格尔将卡提纳从屈十二的额头上挪开，因为她的举动让他感到了一丝不快，他决定先给这个认不清形势的家伙一些教训。 嘎吱嘎吱…… 屈十二另一个肩膀被缓缓地碾碎，剧烈的痛楚让她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混合着地上的尘土，看上去狼狈至极。 但即便如此，屈十二也一声不吭，双眼冷冷地盯着霍格尔。 “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神啊……” 霍格尔踩在了屈十二的膝盖上。 “不过，希望你能将这种眼神一直保持下去。” 骨屑混合着肉泥与鲜血，在霍格尔的脚下与满地的灰尘搅和到了一起。 屈十二终于是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哦，这就不行了吗？”霍格尔脸上扯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接着，他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屈十二膝盖上的断面。 屈十二眼前一黑，险些昏死过去，却又在剧痛的侵蚀下清醒过来，如此反复地受着折磨。 束在远处挣扎着爬了起来，荧光在脚踝处勉强凝聚着。 “咻——砰！” 卡提纳划过布满灰尘的空气，重重地将束钉在了地上。 因为没有尖锐锋利的剑尖，所以束的胸前被开了一个大口气，连着周围的数根骨骼也一并被碾成了齑粉。 如果不是他的实力过硬，加上灵族的身躯有着更强的生命力，当场就得去陪杜若。 “虽然手脚都断了，还沾了灰和血，但也还能看出是一个美人啊。”霍格尔自言自语着，眼中流露出了丑恶的贪婪。 “反正之后也会交给行刑人，不如让我先来享受一下吧。” 屈十二死死地咬着牙，如果真的被这个杂种玷污了，她宁愿去死。 第300章 死神 霍格尔喉咙中发出了刺耳的笑声，俯下身子，就伸向了屈十二的领口。 那个力量……虽然之前爆发过一次，现在再度使用的话，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这反倒只是小事了。 就在……你触碰到我身体的一瞬间……下地狱去吧…… 霍格尔的脸在屈十二的眼中猛然放大，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看起来也有些不自然。 原本正死死地盯着对方的动作，准备殊死一搏的屈十二愣了一下。 下一刻，霍格尔的身体轰然倒地，头颅却静静地悬在她的瞳孔的上方。 在银白色的尘雾之中，身披黑袍的身影一手握着一柄看上去狰狞可怖的巨大的黑色镰刀，一手拎着霍格尔的脑袋。 那藏在兜帽下的双眼，静静地与屈十二对视着。 屈十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此人身后那变得空荡荡的王座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身份了。 “……放心吧，暂时……结束了。” 从死神兜帽下传出了年轻得出乎屈十二预料的声音。 死神收起了镰刀，蹲下身子，将手中的头颅丢到一边，伸手悬在了屈十二的身体上方。 银白的薄雾聚拢而来，堵住了屈十二身上的几处骇人的伤口，暂时止住了溢出的鲜血。 “这不是治疗，所以之后的恢复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死神站起身来，走到束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卡提纳。 银白的薄雾顺着他的手，卷上了剑柄。 圣剑卡提纳似乎发生了什么说不上来的变化。 死神轻巧地拔出了剑，并用同样的方法止住了束胸前狰狞的贯穿伤。 一张死神塔罗牌出现在了死神的指尖。 接着，他一挥手，这张死神心牌之灵一下子飞了出去，消失在了此处。 下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如同春风一般，以死神为中心荡漾开来。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于无主状态的冥界，在此刻，终于重新迎回来了它的主人。 “秩序所缺失的这块拼图也终于拼上了。”死神感慨了一声，双眼望向了某个方向。 在那里，冥殿所隐藏着的空间之外，无尽的虚空与秩序宇宙的交界处，正爆发着激烈的战斗。 “等等……这种感觉……”段元宵眼中粉色的光芒急促的闪烁着，“他们成功了！” “哦，小十二终于完成了任务吗？”在他身边，身披丝绸，彩缎飞舞的女子回头望向身后的冥界。 之前在和此人的交谈之中，段元宵已经得知了她和屈十二的关系。 辞镜庐初代弟子，排行第六，司翠旍。 是屈十二的师姐。 没错，屈十二是辞镜庐主的弟子。 凌厉的刀意挥斩而出，阻拦了正欲趁此时机偷袭的新默教众人。 手持双刀的摩羯星主林竭也靠了过来。 “秩序已经补全了，看来他们成功了。” “姐姐，姐姐！”司翠旍朝着远处挥舞着长长的衣袖，“我们可以收工了吗？” 远处那和司翠旍穿着相似，长相相仿的短发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心一团仿佛风云变幻而成的眼睛缓缓阖上，冷然地望向那有些慌乱的新默教的势力，也靠近了众人。 “结束了？”她一边警惕着新默教那边，一边开口问道。 “嗯，他们应该察觉到了，也就没必要再为了这次失败的行动继续与我们纠缠下去了。”段元宵的翅膀扇动着，眼中的粉光逐渐收敛起来。 果不其然，新默教的势力在慌乱了一会儿之后，缓缓地离开了此地。 “可惜了，那几个家伙的实力确实有些棘手，不然说什么也得把它们留在这儿。”阎和绛也走了过来，“现在，我倒是想看看，这个鸽了这么长时间的死神殿主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就不奉陪了。”林竭对此并不感兴趣，“还有要事在身，我就先行离开了。” 段元宵立刻与他抱拳道别：“这次的事麻烦林竭星主了。” “为了维护秩序，谈何麻烦。”林竭也抱拳道。 说罢，刀尖轻轻划下，一个空间口子就这么被划了开来。林竭一步踏入，离开了此地。 “那我们也先行告辞……” “姐姐！”司翠旍不满地看着她，“我们都多久没见小十二了！” “可……” “姐，姐！” “好吧好吧。”短发女子叹了口气。 “那么，段殿主。”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之前在并肩战斗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但此刻再度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毛骨悚然。 “啊……哈哈……阎殿主，有什么事吗？” “姓段的你别在这装！”脾气暴躁的绛想猛拍桌子，但却因为找不到桌子而更加得暴躁起来，“之前你可是说过的，等找到死神之后，就给我们一个解释！为什么偏偏是你被老爷子选出来处理这些事！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司翠旍也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她多少也是知道一点，关于恶魔殿主段元宵那有些糟糕的名声。 按理来说，黄昏圣殿有不少适合负责主持此次行动的殿主，但是偏偏选了这么个人，据说还是那位老爷子亲自开的口。 这就很有意思了。 “啊啊……那个……这些事等到了冥殿之后再说吧……”段元宵赶紧选择了继续拖延下去。 嗯，死神那家伙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盯了一会儿段元宵之后，阎伸手按住了即将爆发的绛：“嗯，那就再等一会儿。” 就这样，五人浩浩汤汤地走上了前往冥殿的方向。 此时的冥殿之内。 “死神大人……”屈十二稍微修补了一下自己和束身上的伤，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死神身后。 “嗯？”死神回头望了屈十二一眼，“双鱼星主无需如此客气，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我有一事……想请求死神大人！”屈十二深深地低下了头。 “诶……诶诶！”死神明显被吓了一跳，罩住了整张脸的兜帽都险些脱落下来，“这么郑重的吗？” “您是否还记得……您所制造的‘钥匙’……那位名为‘杜若’的死灵？” 第301章 太平街的由来 “杜若？” 死神愣住了。 “是的……就这那位死灵……” 屈十二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 “他为了唤醒您……牺牲在了这里。既然是您将他制造了出来，那能否请您……” “……将他复活？” 死神沉默了。 “死神大人，我也有相同的请求。” 束走到了屈十二身边，同样低下了头。 终于，死神长叹一声。 “虽然我是死神……但你们说的这个要求，我无法实现。” 屈十二抬起头来，眼中却是早已噙满了泪水。 “是……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条件太苛刻……您……您只要说，无论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去找……” “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死神赶紧摆了摆手，“只是，要我复活一个原本并不存在的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因，又谈何寻求那个果呢？” “原本不存在……”屈十二双目无神地喃喃着，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哟，兄弟，你终于醒啦！”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中。 五道身影出现在了冥殿之中。 “啊……是你啊。”死神转头看向了段元宵，“这时候该说好久不见吗？” “免了。” 段元宵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走上前去一把搂住了死神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喂，我可是帮了你那么多忙，在你沉睡的这段时间跑前跑后腿都快断了。现在兄弟我遇上了一些麻烦，你怎么说也得帮帮我吧。” “哦，你遇上了什么麻烦吗？”死神不解地问道。 “就是那个啊……”段元宵的嘴努了努绛和阎的方向，“因为束的缘故，她们可是差点把我的皮给扒了。然后因为你的缘故，她们又差点把我给恁死。你可要好好保护兄弟我啊。” 死神无奈地摇了摇头：“行行行，到时候我帮你解释解释。” 绛和阎此时正围在束的身边，身上散发着让人不安的气息。 虽然死神和屈十二都帮他紧急处理过了，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束此前受过重伤。 “束……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绛的拳头捏地“咯吱”作响。 阎面如寒霜，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杀意。 “姐姐！”看到她们，束的心情也稍微恢复了一些，“那个伤我的人已经死了……比起这个，姐姐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死了？”绛愣了一下。 “需要帮什么？”虽然无法亲手为束报仇让二人很是不爽，但阎更关心后半句。 “杜若师兄……他……他死了……”说到这，束又忍不住情绪低落了下来。 阎和绛皆是有些哑然。 她们并不关心一个普通死灵的死活，但束明显和那个小死灵关系很好。既然如此，那还是有必要好好安慰一下束的。 “你们能不能……让杜若师兄活过来？” “呃……这也未免有些……”绛挠了挠头，脸色为难地说道。 “杜若……那是死神造出来的钥匙吧？”阎看向正在和段元宵聊天的死神，“他也没办法吗？” …… “翠旍师姐……还有玄云师姐……”看到了熟悉的人，屈十二终于是忍不住心中的悲伤，扑在司翠旍的怀中放声痛哭了起来。 司翠旍虽然尚处于一脸懵逼的状态，但还是一把搂住屈十二，小声地安抚起来。 同时，她的手中落下一滴鲜血，在滴落的同时快速地转变成了黑色。 黑色的血落在屈十二的身上，快速地修复着她那伤痕累累的身躯。 “杜若……杜若他死了……”屈十二抽搭搭地哭诉着。 杜若？那是谁啊？ 司翠旍一脸懵逼。 司玄云也愣了一下，却是下意识地望向了死神。 “咳咳，那个，我来解释一下吧。”死神大声地说道，“关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阎和绛立马将目光投了过来，她们是最关心这些事情的。 司玄云和司翠旍也看向了死神，虽然她们关注的重点似乎略微有些不一样。 “不过，在此之前……”死神走到屈十二面前，“有一件事，我希望能够和你说明一下。” 屈十二从司翠旍的怀中抬起头来，泪眼婆娑地望着这个比她还要矮半个头的死神。 死神伸出手，缓缓地摘下了遮住了脸的兜帽。 那是一张年轻地有些过分的脸。 但这不是关键。 这张脸，屈十二和束都相当熟悉。 段元宵的嘴角一闪而逝过一个坏笑。 “真是抱歉啊……刚刚一直在接受梦中的记忆，花了不少时间。” 那张除了稍显得年轻外，其余和杜若一模一样的脸带着抱歉的微笑说道：“我的名字是杜若，同时也是现任死神。你所熟悉的那个杜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我本人。我之所以说他不存在，是因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既然我在这儿，那你说的那个死掉的杜若，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诶？”屈十二愣住了。 束也愣住了。 绛的脸上写满了懵逼，阎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就从最开始说起吧。” “那是我刚刚成为死神的时候，老师则是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不知所踪……” “嗯，听世界殿主说，奥西里斯殿主其实一直就在冥河之底。”段元宵插了一嘴说道。 “……诶？”杜若脸上满是问号。 “然后呢然后呢？”司翠旍急不可耐地问道。 “然……然后，还没来得及去和黄昏圣殿各位殿主打招呼，新默教就找上门来了。” “当时段兄也在，和我一起借着冥殿的力量，合力击杀了当时来犯的三名宫廷，一个首席，还有不知多少个数字，所有的入侵者全部被我们留在了此地。” “但是，我也身受重伤，身体几乎濒临崩溃的地步。既然所有的新默教入侵者都被留了下来，那新默教必然会发现事情的不对劲。那时候再度派人过来的话，我们就难以支持了。” “因此，我就动用了死神的权柄，将这冥殿藏入了这片异空间之中。而段兄则是出手为我准备了一个梦境，让我本体在沉睡中借助冥殿的力量逐渐恢复。” “因为担心新默教的寻找，我就在梦里前往现世继续行动。为了最大程度地掩护本体，就自封记忆，作为一个普通的死灵观察着冥界。” “而这个梦境的名字，叫做‘太平街’。” 第302章 你们……认识? “等等，我有个问题。”司翠旍举手问道。 “嗯？”杜若将头转了过来。 “你在梦中自封记忆，那你要怎么观察冥界、提防新默教？” “哦，我设置了一些关键词，如果真的遇上了会对我的肉身产生威胁的情况，就会触发一些保护机制。”杜若解释道，“不过还好，至少现在看来，并没有遇上这种情况。” 束开口问道：“那我们来寻找冥殿……” “也是我布的局。”杜若主动承认了，“我算好了修复完成的时间，稍微做了一些安排，让梦中的我能够来到此地。毕竟虽然失忆了，但那也是我自己的意识。如果意识不能回到肉身身边，那也无法苏醒。” “为了布下这个局，我和段兄准备了很多，其中就包括了利用段兄的能力，用梦境蒙蔽天机，防止新默教用预言类的能力寻找到我的所在之处。” “但是貌似还是被那位老爷子发现了。”段元宵插嘴道。 杜若笑了笑：“那位苏格亚蒂斯殿主……果然还是瞒不过他啊。亏我之前还想试试看，能不能骗过这位的占卜。” “所以那位才让你来负责此事！”绛一脸恍然大悟，“原来你根本就是所有事情的参与者！” “确实如此。”段元宵得意地笑着说，“看来除了那位老爷子，其他人还是看不破我这梦境的遮掩。” “啧。”绛不爽地咂了咂嘴。 “为什么新默教这么执着于死神殿主你？”阎突然问道，“如果只是为了削弱黄昏圣殿的力量，似乎完全没必要如此执着。” 听到这个问题，杜若收敛起了浅浅的微笑。 他伸出手，银白的薄雾在指尖凝聚起来。 “他们是为了我的魂心，冥岚。” “这是冥岚？”阎还没有什么反应，司翠旍就惊呼出声，随即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冥岚，水象魂心。 传闻，它是初代死神的一滴心头血所化，拥有着同化万物的全能。 这是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魂心，而现在，它真真切切地现世了。 杜若伸手拿过先前随手丢在一边的圣剑卡提纳。 剑身一下子便化为了银白的烟雾，在杜若的随手挥舞下变幻着形体。 然后，他持剑就砍向了段元宵。 原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段元宵被吓了一跳，背后细长的尾巴立刻卷了上来，拦住了烟雾状的剑。 “当——” 金属碰撞的声音传递开来。 即便被改变了形态，却依旧可以保存着原本的性质。这就是冥岚的同化能力，并且还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用来展示却是足够了。 阎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姑且相信你。但你说的一切我都会和苏格亚蒂斯殿主汇报，没问题吧？” “那是自然。”杜若点了点头，“刚好我也懒得再复述一遍。” “……” 阎深吸一口气。 这家伙，怎么感觉比段元宵还要让人厌恶？ “为什么要用我起来当演示……”段元宵有些郁闷地晃了晃尾巴。 “所以……那个住在太平街的杜若……” “嗯，就是我。”杜若看向屈十二，“我现在是拿回了自己的身躯，并且想起了以前的记忆。但我还是我，没有任何其它改变。” “当时你被杀死了……” “并没有死，只是本体注意到了意识的回归，借着那次攻击将其收了回来，所以当时在你们的感知中我就失去了灵魂。在意识回归之后，那具肉身就没用了，也没必要收回来了。” “收回意识后……” “呃，我记得我刚刚好像有说过，吸收这百年的意识需要一些时间……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在吸收了……一清醒过来就……” “哇……” 话未说完，屈十二扑到了杜若的怀中，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呃……呃……”杜若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小心地环住了屈十二的身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阎轻轻出了一口气，牵起束的手：“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等日后有时间再来拜访。” 说罢，也不等杜若回话，这姐弟三人就消失在了冥殿之中。 “咳咳，那我也先走了，你小子好好加油。”比了个大拇指，段元宵挤眉弄眼地看向杜若。 在得到了杜若一个无奈的白眼后，段元宵也先离开了冥殿。反正他主要是为了在被阎和绛暴揍的时候能够找个帮手。而现在既然她们已经走了，并且看上去似乎不再有追究此事的想法，那自己自然也无需再留在这里。 司翠旍此时也终于回过味来，拉着自己的姐姐小声地问道：“姐姐，你说，小十二是不是和这个死神殿主有奸情？” “……”司玄云叹了口气，轻轻敲了敲司翠旍的脑门，“下次说话前，先仔细斟酌一下用词。” “啊……突然感觉，小师妹就这么被拱了。”司翠旍叹了口气，“好惆怅啊……” 安慰了半天，屈十二才终于停止了哭泣，但还是有些羞涩地把头埋着杜若的怀中不肯抬头。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因为此刻的杜若是少年体型，比起屈十二还要再矮上半个头…… “杜若……是你吗？”司玄云在打量了半天后，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诶？”司翠旍有些疑惑地望向自己的姐姐。 “是我，师姐。”杜若浅笑道，“好久不见了。” “诶……诶诶？” 屈十二也抬起头来，微红的双眼警惕地望着杜若。 “师姐？什么意思？” “因为我们师出同门。”杜若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没想到，你居然和小师妹走到了一起。”司玄云走上前来，高挑的身子弯了下来，摸了摸杜若的脑袋，向来淡漠的脸上也多出了一分笑容。 司翠旍震惊地看着姐姐的动作，完全没想到，一向不愿与人打交道、对大部分人和事都漠不关心的姐姐居然会对一个陌生的少年露出这种笑容。 不对，“陌生”应该仅限于自己，看他们这样子，铁定是早就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认识了。 “你们……认识？”屈十二紧紧地盯着杜若。 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师姐，她也绝对不会让步。 “嗯，认识。”杜若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屈十二愈发警惕。 “嗯……这我得算算时间了……” 第303章 黑月 “师傅曾经带着我们每个人都单独前往各方世界游历过。”司玄云先开口了，虽然只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不过已经习惯了姐姐这种说话方式的司翠旍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是师傅带着你游历尘世时遇上的吗？” “啊，当时我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亡灵呢。”杜若脸上露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那个时候我应该才刚死了没几十年，就遇上了带着玄云师姐的师傅。啊，当时我还以为你们要把我超度了，吓得直接跑了出去，结果一下子就被你给抓回来了。” “等等！”屈十二打断了杜若的回忆，“你当时就是这副模样？” “嗯，有什么问题吗？”杜若低下头，望向怀中的屈十二。 “我记得……灵魂的外貌，如果后天没有重塑或是什么奇遇的话，是会固定在死亡时的年龄段吧？你死的时候就只有这么大？” 杜若现在的外貌，也只不过是人间束发少年。 也就是说，在这个对大多数人来说都算得上美好的，甚至可以说是意气风发的初春年纪，杜若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嗯，那个时候，哪怕是长安也不太平……哦，长安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居住的地方，而我当时又不在城内。当时我们是在搬迁途中，我因为贪玩，和爹娘走散了。然后好巧不巧就遇上了当时的叛军，就死哪儿了。” 杜若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无关之人的过去。 但屈十二却是听得有些揪心。 那个年纪的少年，还是身处战乱的年代，孤身遇上了凶恶的叛军。 当时该是怎样一种恐惧与绝望啊。 “嗯，然后我就在那里徘徊了几十年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去冥界，但是看着时代的变迁还是蛮有意思的。”杜若丝毫没有顾忌地谈论着自己的死亡，“然后，就遇上了师傅和师姐，得到了师傅传授的一些技艺。不过我当时还以为你们是哪个观里出来的道人，还想着等学成了去你们观里敬个天地什么的……没想到居然是两外星人。” “外星人……”司玄云不由得摇了摇头，“别说外星球了，宇宙都不是同一个。” “诶，我怎么从没听师傅说过这事？”司翠旍纳闷地问道，“这么算来的话，死神殿主岂不是就成了小师弟了？师傅把那个教你了吗，就是那个！” 虽然司翠旍说得比较含糊，但杜若还是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当下点了点头：“第九式确实在我这里。” 司翠旍瞪大了眼睛：“哇，我还一直以为师傅捏着这个没有传给任何人，没想到居然一声不吭地就偷偷摸摸在外面收了个……” “当——” 司玄云一个板栗叩在司翠旍的脑门上，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嗡鸣：“注意言辞。” “知道啦知道啦。”司翠旍捂着脑门，不满地说道，“姐姐你也是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司玄云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司翠旍当场愣在原地。 她确实知道自家姐姐向来不喜与人交流，却没想到连自己这个亲妹妹都没法与她好好说话了！ “当时师傅有和你说过要保密吗？”屈十二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啊。”杜若摇了摇头，“师傅从未和我说过这些，只说要我好好修炼。” “那你之后又是怎么来到冥界的？” 杜若回忆了一番后，说道：“师傅教了我差不多几百年吧，然后就离开了。我就继续留在我老家的星球上继续修炼，期间还被不少人当成了鬼修或是邪祟，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还追杀过我许久。不过好在师傅传授之法实在强大，那时也无人是我的对手，全都奈何不了我。我就这样又在那里晃荡了几百年，看着那群人不断地发展着自己的文明，从传统的刀耕火种，发展到了蒸汽时代。然后又搞出了电气化。然后，老师就来把我带走了。” “啊？”屈十二愣了一下，“老师？谁？是上一任死神吗？” “对。”杜若点了点头，“老师告诉我，他需要一个人来辅助他管理他的冥殿，说我身为死灵却没有被冥界主动吸引，体质偏阴，资质不错，还是故人之徒，就把我带走了。” “师傅原来认识上一任死神么？”司翠旍好奇地问道。 “我没有多问关于老师和师傅之间的事。”杜若摇了摇头，“但我确实偶尔有从老师身上感觉到师傅的气息。” 司玄云拍了拍衣裙，说道：“好了，我们也打扰地够久了。师弟你刚刚苏醒，应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收拾这些烂摊子，我们就不再多逗留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直接用师傅传给你的那个找我就可以了，具体方法问小师妹吧。师傅若是知道了你的情况，想必也会为你高兴的。” 杜若放开了屈十二，与司玄云道别：“那我也就不挽留了。以后有机会，我也想再与师傅见一面。” “到那时候，再把你的其他师兄也介绍给你吧。”司玄云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微笑，随即又重新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定要来辞镜庐玩哦。”司翠旍也与二人挥手道别，随后被司玄云带着离开了冥殿。 刚才还算热闹的大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杜若望向屈十二，“我需要先召集旧部下，重整冥界的秩序。” 屈十二摇了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不想让你再离开我的视线了。” 杜若心中略有触动。 “也好……你们也重新认识一下吧。” “重新？”屈十二不解地歪了歪脑袋。 “喵——” 一只黑猫不知从何处跑了进来，撒娇地蹭着杜若的裸足。 屈十二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这只猫：“这是……” “南瓜，你见过的，太平街上的那只猫，你还和她抢过猫粮。”杜若微笑着说道。 “南瓜……哦，想起来了。”屈十二记了起来，“还有，那种事给我忘记啊！” 杜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当然，她现在还有一个名字……” “冥界大君，黑月。” 第304章 冥界六君 黑色的气息缠绕上南瓜的娇小的身体。 一名身穿女仆装的奇怪的少女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之所以说是奇怪，是因为少女的脑袋上套着一个南瓜头套，一张邪笑着的鬼脸看上去相当有喜感。 两只黑色的猫耳从南瓜头套中伸出，女仆裙后还有一根细长的猫尾来回地摇晃着。 “冥殿女仆长，黑月，向主人请安。” 带着南瓜头的女仆拎起裙摆的两侧，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 杜若点了点头：“人都到齐了吗？” “诸位大君已经等在那里了，只等主人移步议事厅。” 在议事厅前，黑月推开了大门，恭敬地站在门边，等着二人的进入。 长桌的主位边，还放着另一把椅子，那意思不言而喻。 二人全部落座之后，黑月才关上议事厅的大门，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六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分成两列，在长桌两边随意地坐着，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都只是默默地望着那主位上的杜若。 “隔了那么久，很高兴还能看到诸位。”杜若先开口了，“最后重新恢复冥界秩序一事，也要多劳烦各位上心了。” 六“人”齐声说道：“为了吾主，义不容辞！” “嗯，别的事之后再说，这次就先将一个人介绍给你们认识。”说到这，杜若转头看向了屈十二。 六“人”的目光也都望了过来，其中包括了好奇、暧昧，还有疑惑。 “这位是星宫的双鱼星主。” 屈十二对这六个奇形怪状的“人”点了点头，同时略微有些紧张，手心中有些湿润。 “另外，她也将成为我的冥后，此地唯一的女主人。” 此话一出，屈十二的脸颊立刻染上了一层红霞，但却没有发表任何反驳的意见。 六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则是神色各异，有人相当平静，有人一片了然，还有人一脸懵逼。 但都没有说出任何反对的话。 “现在，都自我介绍一下吧，哦，南……黑月就不用了，刚刚见过。按楼层顺序，从上到下。” “是。” 一位身穿一丝不苟的黑色繁复礼服的人形站了起来，摘下了黑色礼帽，向屈十二深深鞠了一躬。 之所以说是人形，是因为除了脑袋是一整圆滚滚的眼珠子之外，他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吾名塞特，在冥殿之中担任大管家一职，向冥后致敬。” “啊啊，你好。”屈十二赶紧回礼道。 “其实你见过他的，虽然不是这个模样。”杜若在一边微笑着说，“不语书屋中的那只史莱姆就是他在梦境中的形象。” “哦……诶？” 塞特坐回去之后，第二个“人”站了起来。 “我名为莉莉丝，是冥殿的厨师长。” 莉莉丝下半身是一只庞大的蜘蛛之躯，八只纤长的爪子看上去却并无半点恐怖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而自腰部向上，则是正常的人类女性的上半身。 胸前和双眼皆是缠着白布，白色的长发散落在光洁的背后。虽然半张脸缠着布，但依旧可以看出，这是一位美人。 “我是魔蛛一族，如果这副身躯让您感到不适的话，我可以尽量减少出现在您面前的时间。” “啊，不会不会。”屈十二立刻摆了摆手，“姐姐这么漂亮，我怎么会感到不适呢。” 莉莉丝笑了笑。 虽然用布蒙着眼睛，但屈十二还是能够感到，这是六位冥殿高管之中，打量自己最多的一位。 “那个，请问你在杜若的梦境中是哪位？”屈十二好奇地问道。 “我吗？”莉莉丝摇了摇头，“真遗憾，我并没有进入主人的梦境之中，毕竟冥殿还需要留一人来镇守。” 下一个屈十二要熟悉得多，因为在杜若的梦境之中，对方也是这副模样。 “安德麦罗，炼金生命，冥殿首席炼金师，向冥后致敬。” 金属轻微的摩擦声自安德麦罗的体内响起，与梦境中相同的是，这位炼金造物不喜欢多说话。 看上去轻飘飘的兔熊布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卡洛特，马车夫。冥后阁下，无论您想去冥界的何处，我的马车都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您送达目的地。” 这也是之前就见过的老熟人。 “所以，为什么我们会在夜雨集中买到他？”屈十二小声地问杜若。 “主要还是为了防止新默教。”杜若告诉她道，“毕竟让一位唯一能够真正将我们带到冥殿的冥界大君独自流浪在外还是需要承担一些风险的，所以我就和段兄一起创造了夜雨集，用来保护他。好在无净天是老师留下来的产物，想在那里做一些手脚也比较方便。” 最后一位屈十二没见过，但她身上的气息略微有些熟悉。 “维奥罗，花妖族与人鱼族的混血。”看上去像是人鱼，但仔细看去可以发现鱼尾其实是一条藤蔓的少女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道，“是冥殿的园丁，负责照顾冥殿的所有植物。” “是那盆放在门口的花？”屈十二想起来了。 “那是我在主人梦境中的身份。”维奥罗小声地说道。 “好了，既然都互相认识了，那之后也要好好相处啊。”杜若拍了拍手，“现在散会。” “哦，莉莉丝，别忘了送两人份的餐点到我的寝宫。” 莉莉丝微微低下头。 “如您所愿。” “你们就是这么开会的？” 在和杜若一起去到他寝宫的路上，屈十二问道。 “嗯，这次算是特例吧。”杜若说道，“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屈十二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种会议怎么可能会这么随意……” “我们以前通常都是一边吃喝一边开会的。嗯，有时候也会一起用魔能机打游戏顺便商量一些大事……” “更不正经啊喂！” 杜若的寝宫比屈十二想象中的要小。 一张看上去柔软的大床就是这里最显眼的家具了。 除此之外，连一张桌子什么的都没有，只有两个小柜子摆在边上。 顶多算是一个普通文明中大户人家的卧室，完全配不上“寝宫”这个称呼。 但屈十二从杜若身上读到了明显的“放松”的气息。 第305章 未完成的融合 “这里就是你曾经住的地方吗？” 屈十二略微有些失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简……呃，简朴一些……还不如你在太平街时的卧室啊……” “因为这里最开始就是这样的嘛。”杜若倒是不以为意，“我也懒得再重新布置了。” “你倒是稍微给我勤快一些啊喂！” 屈十二一回头，就看到杜若整个人扑倒在了柔软的床上，连脸都深深地埋了进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拽他的后脖领子：“你以为你是鸵鸟吗？别想假装听不……喂，喂喂，你怎么了？” 屈十二将杜若翻过来，却见到他双眼紧闭，嘴唇抿地发白，眉头也死死地锁在一起，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屈十二想也不想，立刻快速地施展出了双鱼一脉的星象之力，试图帮杜若治疗，但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一只颤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不需要……只是之前起猛了……还没完全适应过来……” “起猛了……是什么鬼？”屈十二一脸懵逼。 接着，她就看到，杜若的模样有那么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那个梦境中的青年相貌。 但是在下一刻，又重新缩水成了少年。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杜若就不断地在青年与少年模样之间切换着，面部的痛苦之色也愈发沉重。 而屈十二又帮不上什么忙，也只有在一边尽力施展着能够缓解痛楚的治疗术，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终于，杜若的身上的异变停了下来。 他虚弱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满是解脱了的神色。 “你……没事吧。”屈十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额头，入手之处一片冰凉。 “没事……”杜若的声音似乎稍微嘶哑了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就……”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传来。 黑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人，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给您把餐车送来吗？” 杜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不用了，就放在门口吧。” “好的。” 说完后，外面的声音就沉寂了下去。 屈十二转头望向杜若：“你是想瞒着他们吗？” “啊，这种事，哪怕说了也只会让他们平白担心。”杜若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所以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之前起猛了……” “说人话。” “好吧……其实原本按照我的准备，是能够借着这次长达百年——用我老家的时间计算——的梦境，让我这自从变成灵魂之后就再也没有改变过的模样能够成长一些。结果当时还在融合的时候，你就差点被那个霍格尔……那个……嗯咳咳，总之就是当时急着恢复身体的掌控权，就暂时压制住了这部分的融合。但已经开始的融合是无法完全停下来的，所以现在就重新开始了融合。” “这种融合……有这么痛苦吗？”屈十二担心地问道。 “如果是按照正常的流程来的话，是不会有任何的痛苦。”杜若摇了摇头，“但因为当时暂停了这部分的融合，先恢复了身体的掌控权，让灵魂彻底稳固了下来。现在再重新恢复这个流程，就相当于直接对灵魂进行改造……这是无法避免的。不过其实除了有些痛之外，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不只是‘有些痛’这种程度吧。”屈十二叹息一声，“能够让我们这种境界的痛到难以忍受，放在普通人身上可是足以直接痛死的程度……还有，我记得你说过，你最怕痛了对吧。” “其实不是最怕……不过也没差了。”杜若本想纠正一下，但想了想之后，还是放弃了。 “之后还会再出现这种情况吗？”屈十二问道。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 “嗯……会的。” “多久一次？还要几次？” “时间……断断续续的谁知道呢……次数的话，等到完全变成了梦境时的模样，就会停止了吧。”杜若老实地说道。 “这样啊……”屈十二深深叹了口气，“那直到你完全恢复之前，我都不会离开你。” “其实也没这个必要……” “有必要。”屈十二捧着杜若的脸庞，认真地说道，“你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时候会遇上下一次的融合。而在你这段虚弱期间，我希望能够在你的身边。无论是保护也好，陪伴也好，我不想等出了意外之后，再追悔莫及。” 屈十二认真的态度也感染了杜若。 他也伸手握住了放在自己脸上的屈十二微凉的双手。 “如果这是你的希望，那么我答应你。” “然后，现在先来试试我专门找来的厨娘的手艺吧。” “专门……”屈十二好奇地重复了一遍，“是那位莉莉丝吗？” “没错，就是她。”杜若点了点头，“其实，我刚来的时候，冥殿里是没有什么像样的厨子的……因为老师似乎不太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结果在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吃的都是一些用最原始的方法烤出来的整猪整牛……蔬菜也只有鹰嘴豆和土豆什么的……我怀疑这些都是老师从那些崇拜他的文明里的祭坛上直接拿过来的的食物。” “居然还有这种事嘛。”屈十二微笑着坐在床边，“看来我的运气比你好一些。师傅他在这方面非常考究，我还在辞镜庐的时候，几乎每餐吃的都是不同的菜肴，连食材也是由门内弟子专门从各个世界找来的。” “真羡慕啊。”杜若嘴上这么说着，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抱怨。 “当时我最喜欢的事，就是老师给我指派一些在冥殿外长期行动的任务，这样，我就可以去尝尝冥殿外的食物，不用再忍受那些半生不熟的祭品一样的东西了。后来，我有一次按照老师的指示，去冥界的某处收集一些数据。期间，就遇上了一家相当美味的当地居民开设的食馆。” 杜若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那个时候……卧槽，南瓜你怎么还在？” 南瓜……黑月大君推着餐车站在门口，身后的猫尾欢快地晃来晃去，不像是一只猫，倒像是一只狗。 第306章 门外的南瓜 “喵？” 黑月脑袋上的南瓜晃了晃：“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 “呃……” 杜若想起来了，曾经他在自己的寝宫用餐的时候，确实是会和南瓜一起吃。 “是吧是吧！”黑月兴奋地踮起了脚尖，一下子就扑了上去，整个人抱在了杜若的脑袋上。 “咦……喂喂喂！” 刚刚恢复过来、身体尚且还有些虚弱的杜若一下子没能站稳，摇摇晃晃地后退了几步，接着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好不容易才将貌似有些兴奋过头的黑月从脸上扒拉下来，杜若就对上了一边屈十二那微笑着的目光。 冷汗一下子就从背上冒了出来。 “关系很好嘛。”屈十二微笑着说。 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某种恐惧的话，杜若就真的以为屈十二只是在单纯地表达自己的看法了！ “呃……那个，十二，你听我解释……” “那是肯定的喵，我和主人的关系当然很好啦！”黑月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那诡异的氛围，依旧欢脱地说道，“以前主人可是就连睡觉都要抱着我呢喵～” 别再喵了啊！ “哦，一起睡觉呢……”屈十二依旧面不改色微笑着，锐利的目光如同穿心的箭矢一般射向杜若。 杜若整个人都不好了。 “哦，对了，主人是想和冥后一起吃饭吧。” 终于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了吗！ “我把自己的那份也带来了，一起吃吧！”黑月欢乐地将摆地满满当当的手推车推进来，并固定在了床边，“当然，要是主人能够像从前那样喂我就更好了呢喵！” 噗！ 杜若一口老血喷出。 吾命休矣！ “喵呜～” 黑月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完成了华丽的变身，最后轻巧地盘在杜若的头顶，就像一块黑色的面团——以猫的形态。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屈十二主动打破了僵局。 她伸手拿过了准备好的碗筷：“嗯，先吃吧。” 她其实并没有怎么生气。 黑月说的那些应该都是真的，只不过考虑到她是一只猫，并且在她所描述的那些引人遐想的场景中，大概率也是以猫的身份登场。 所以，这只不过是一个铲屎官与猫主子之间的日常罢了。 手推车上摆满了从视觉到嗅觉再到味觉都几乎无可挑剔的丰盛食物……以及一碟小鱼干。 嗯，看得出来，最后这个应该就是莉莉丝给黑月准备的食物了。 “对了，主人。” 趴在杜若头顶的黑月一边啃食着小鱼干，一边说道：“之前你说遇到了当地居民开设的食馆，然后呢？” “哦哦，你说那个啊。然后……” 杜若突然沉默了。 半晌后，他幽幽地问道：“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黑月努力咽下口中的小鱼干，“放心吧主人，我不会和他们说的。” 那还真是谢谢了啊！ 杜若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提起。毕竟不是谁都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 “嗯嗯，放心吧主人，我的口风可严了。”黑月一边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一边回应着，丝毫没有在意杜若话中那奇奇怪怪的评价。 杜若再度叹了口气。 “猫的思想都这么奇怪的吗？”在一边旁听了半天的屈十二也有些侧目。 “唔……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杜若有些无奈与怀念地笑了笑，“当时也只有她在看到身为死灵的我之后，还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反而敢窝在我的身边取暖……” “虽然当时主人的身上一点也不温暖喵。”黑月插嘴补充道。 “废话，我是一个灵魂，身上没有太过冰冷已经是修行有道了。”杜若吐槽道，“另外，既然没有如你所想的温暖，为什么当时你还一直赖在我身边？” “因为当时主人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喵。”黑月一口咬住屈十二丢过来的小鱼干，继续说道，“像是大山里的气息，很干净喵。” “应该是师傅教给我的那个吧。”杜若想了一下，说道，“当时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修炼师傅教的东西，应该是因为这个原因，身上才会有‘大山的气息’……说回之前的话题吧，都扯了这么远了。” 杜若摇了摇头，终于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歪到没边的话题拉了回来。 “当时，因为又在冥殿里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那种祭祀食物一样的东西，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改善一下伙食，我就尽可能的多点了一堆食物，几乎把能点的都点了一遍，结果，店家就出来了……” …… “喂，你这个家伙，点了这么多东西真的吃得完吗？” 怒气冲冲的女子摆动着八支纤长的蛛腿，挥舞着一把巨大的菜刀冲到了当时的杜若面前。 “嗯？” 杜若疑惑地抬起头来，望着面前这个半人半蜘蛛的女子。 “我能不能吃完，与阁下有什么关系吗？”杜若很是不解，“我点了单，钱也如数交付，店家收钱，厨师做菜，侍者端上来。仅此而已，何需再有其它交集？” “这家是老娘自己开的店！”当时还无知无畏的莉莉丝根本就没把眼前这个看上去去普普通通的少年放在眼里，“不许浪费食物！老娘定下的规矩，如果敢破坏，就算是冥界之主来了也得给我滚出去！” 杜若叹了口气：“真是麻烦的规矩啊……” “不想遵守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浪费食物了？”杜若抬起头，望着那双被蒙在白布下的双眼。 莉莉丝的气势一下子打了对折，但还是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瘦弱的少年。 “这么多东西……你真的吃得下？”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疑惑？” “你知道你自己刚刚点了多少东西吗？”莉莉丝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嗯……不就是菜单上有的全部来一份么，菜单看上去也不厚啊……” “全部来一份？你当你是什么大少爷吗！”莉莉丝的语气愈发暴躁。 “假如，我真的能全部吃完呢？”杜若眼中划过一丝戏谑，随即换了个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暴躁的厨娘。 “呵，全部吃完？”莉莉丝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要是全部能吃完，之后三天你在这里的消费，老娘给你全免了！包括今天这一桌！” 第307章 封口费 “免单？算了吧，我不差这点钱。”杜若一时有些哑然。 他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如何？” “哦，打赌？”莉莉丝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嘴锋利的牙齿，“赌你能不能吃完你自己点的所有食物？” “没错。”杜若点了点头，“如果我吃完了，也不用免单。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如何？” “什么要求？”莉莉丝有些警惕地问道。 “这就要等我吃完再做决定了，当然，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这是吃定老娘了吗？”莉莉丝有些恼怒，“那你没吃完呢？” “那么，相对的，你也可以提一个要求。”杜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只要是在下能够做到的，定不会推辞。” “如果你吃不完，就把衣服扒光了，从这里滚出去！” “没问题。”杜若立刻答应了下来，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语气。 见杜若答应地这么快，莉莉丝此时反而有些不太自信了。 “你不会……就是个喜欢裸奔的变态吧？” “这个要求不是你提出来的么？”杜若也没有生气，“当然了，我也相信你不会在食物里放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或是故意做的让人难以下咽吧？” “你这是在质疑老娘职业道德吗？”莉莉丝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 “那么，就请你尽快将食物端上来吧。”杜若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语气，“速度慢了的话，我消化地也快一些，说不定你就输了呢。” 莉莉丝的额头上暴出了青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望着莉莉丝怒气冲冲地离去的背影，缩在一边瑟瑟发抖的侍者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同情地望着这个看上去吃几口就会饱了的少年。 在他们想来，这大概是哪家的公子哥因为看上了他家老板娘兼掌勺，就想了个法子故意来接近她的吧。只不过用错了方法，毕竟，这位魔蛛小姐可是最讨厌有人浪费食物了啊…… 半天之后…… 正在后屋休息的侍者拿着一大笔遣散费一脸懵逼：“啊，食馆关门了？” 莉莉丝跟在杜若身后，惊疑不定的目光隔着白布上下打量着杜若那平坦的、甚至没有一点凸出来的腹部。 “哪怕你是一位美丽的小姐，这么打量着我的话，我也会感到很困扰的啊。”杜若突然开口说道。 “啊……我……抱歉……”莉莉丝被吓了一跳，立刻将目光挪了开去。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应该是什么富家子弟吧……为什么一定要找我这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去当你家的掌勺……” “啊……往事不堪回首……”杜若的脸上写满了肉眼可见的残念，“比起我平常吃的东西，外面的食馆，哪怕是最差劲的也是无比的美味啊……” 当时的莉莉丝还天真的以为，这怕不是什么快要落魄，或者已经彻底式微的家族，还在担心对方能不能付得起长期雇佣她的价格。碍于赌约的缘故，再加上她还是要脸的，只能答应了接受雇佣的要求。 另外，就算是落魄家族的弟子，这么能吃是不是也有些犯规了？那可是整整足够三四十人开宴会的量啊，后厨的盘子碗碟都差点不够用了！ …… “哦——所以你就这样子把人家这么一个天真的小姑娘拐了回来……”屈十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之前不还是在叫人家‘姐姐’么，现在怎么就改口成小姑娘了？”杜若丝毫不在意屈十二的眼神。 “所以主人你当时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的喵？”黑月好奇地问，“我记得你好像没这么大的食量来着喵？” “啊……咳咳……”被提问这茬，杜若略微有些尴尬。 “反正，肯定是用毒瘴……啊不对，冥岚在肚子里拦截下了那些食物吧。”屈十二早已看透一切，“我记得你之前就用毒瘴这么做过。” “居然是怎么回事喵！”黑月看上去也是大吃一惊，“难怪以前莉莉丝总是说主人这么能吃，每次都准备好多好多的食物，但每次主人都吃得很辛苦……” “咳……咳咳……”杜若咳地更大声了，“那个……南瓜，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莉莉丝，知道吗？” “哦，知道了喵！” 杜若松了一口气。 一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坏笑的屈十二。 “喂……” “第一，我不叫喂。” “哈啊？”杜若脑袋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第二，绝不漏判一件任何一件坏事！”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第三，还是tmd公……” 杜若扑上前死死捂住了屈十二的嘴：“别再说下去了啊，再说下去dna就得打蝴蝶结了啊！你又不是那个姓楚的蜻蜓县长！” “呜呜呜！” “喵呜！” “南瓜你不要捣乱啊啊啊！” 在一番鸡飞狗跳之后，两人一猫终于安静了下来。 杜若瘫倒在床上，满脸都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黑月开心地趴在他的背上，对她来说刚刚只是正常的玩闹。 屈十二也是同样开心地趴在柔软的床垫里，将原本莉莉丝为杜若准备的那份饭后甜点毫不客气地扫尽肚中。 “……那可是我最期待的饭后甜点啊……”杜若哀叹着。 “这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吗？”屈十二一边在杜若渴望的目光中，将盘子里最后一块冰凉的甜草冻塞进了嘴里，一边不解地问道，“再让莉莉丝做一份不就好了。” “不……你不懂……”杜若抱着头，痛苦地说，“这种正餐终于结束，可以满怀期待地享受甜点的感觉，才是最美味的调料啊！” “不是很懂你们死灵。”屈十二评价道。 “算了……”杜若垂头丧气地拿起床头的联系魔石，“莉莉丝……再准备十人份的甜点送到我的房间里来……” “虽然嘴上说的不要，结果还是要求重新做了吗。”屈十二鄙夷地看着他。 “这叫亡羊补牢。”杜若挠着黑月背上的毛说道，“既然已经无法挽回了，那就更不能亏待自己！” 第308章 冥殿之内 “吾主，这些是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身穿黑色礼服、脑袋是眼珠子的管家塞特将一堆书面文件放到了杜若的办公桌上。 在他身后，几只圆滚滚的史莱姆的头上也顶着几摞文件。 “嗯，放着吧。”杜若头都没抬，伏在案上奋笔疾书，“右手边这堆事已经处理好的，拿下去吧。” “明白了。” 等塞特走后，屈十二才从边上冒出了脑袋。 “你要处理的事有这么多？”看着杜若手边堆积成了一座小山的文件，屈十二发自内心地感到了恐惧。 “其实……也不是一直都这么忙。”杜若手中的笔快速地在纸面上游走着，“主要还是因为我沉睡了这么久，堆积了一大堆事情，还有因为我的消失所引起的一堆烂摊子。等这些事全部处理完之后，就没这么忙了。” “啊……”屈十二无聊地趴在杜若的背后看着他奋笔疾书，“话说为什么你还在用这么落后的纸笔书写的方式处理？” “习惯了，懒得换。”杜若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体，“你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就去花园里逛逛呗。” “……”屈十二叹了口气，“你这是什么老年人的思维？” “有这么落后吗……”杜若的心灵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 “话说，你以前总不会是整天整天地处理公文吧？有娱乐时间吗？” 闻言，杜若稍微停下了笔，露出了有些怀念的神色。 “啊……当时……” …… “老师，你需要的魔虫卵已经全部准备好，放在实验室了。” “嗯。”奥西里斯点了点头，“下去吧。” “是。”杜若应声退下。 冥殿的书房之中，杜若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本书。 “这本看过了……这本看标题感觉没意思……这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反复挑选了好半天之后，杜若终于选好了心仪的书籍，匆匆忙忙地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喵？主人今天没工作吗？”趴在杜若被窝里的黑月懒洋洋地晃着尾巴。 “嗯，今天老师要做的实验是我还没学习的部分，不需要我的辅助。” 杜若兴冲冲地换了一身闲适的睡衣，一下子钻进了温暖的被窝之中。 “啊……这样的生活简直完美……” 看着喜欢的书，坐在柔软的被窝里，怀里还窝着一只猫…… “叩叩叩。” “嗯？请进。” 房门外，是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死灵研究员。 “少主，死神大人让你也准备一下旁观这次的实验。” “诶？” 黑月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看着杜若极不情愿地重新穿上了正装，在研究员的带领下离开了房间。 “嗯，你来了啊。”奥西里斯是实验室里唯一一个身上没有穿着白大褂的。 “老师……这部分我还没学到吧……” “没关系，这并不影响你对其结果进行观测。”奥西里斯不为所动，“你不需要参与这次试验，但我会把这次试验的各个参数与变量标注出来，你需要仔细观察结果，并自己去寻找这部分的理论然后进行分析。” “诶！！！” 拖着疲惫的身躯，杜若连衣服都没换，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哇，主人你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条脱了水的鱼喵！” “啊……”杜若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既然如此，那要去那个地方吗？” “啊……” 哗啦啦 “啊……” 全身浸泡在微烫的暖流之中，杜若下意识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呻吟。 “哇啊，今天的实验真是累个半死啊……”在杜若的身边，别的几位研究员也同样全身瘫软地泡在这池温泉之中。 “是啊……还好有少主提出的温泉开发建议，才能够在这里缓解一下疲劳啊……” “毕竟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身体的清理全部都是用元素力替代的，谁会去考虑这种凡人才会使用的清洁方式啊哈哈哈。” “毕竟我在凡人界待了那么久，有些东西稍微比你们知道的多一些嘛。”杜若说完，将半张脸埋进了温泉之中，咕噜咕噜地吹起了泡泡。 “正因为凡人没有我们这样的力量，所以他们就会用更多的方法去实现更好的生活，才因此能够发现更多我们无法注意到的快乐吧。”另一名研究员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有些不接地问道，“不过，为什么要将这片温泉区的天气固定在雪天？这是有什么深意在里面吗？” “这是情趣。”杜若淡定地说道，“这才是泡温泉最完美的环境。” …… “居然是泡温泉……”屈十二脸上写满了震惊，“你的心理年龄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啊喂！” “有……有那么落后吗？”杜若看上去似乎很受打击，“那……那十二你呢？你以前都是怎么娱乐的？” “我？”屈十二想了想，“我的话，最常做的事，就是乔装成普普通通的星际旅人，在各个世界文明里旅行游玩，走到哪算哪。反正我基本上也没什么事要干，大部分工作推给手下就可以了。” “你倒是给我稍微负责一些啊喂！” “……算了，我自己去逛逛吧。”无奈地叹了口气，屈十二从杜若的背上离开，“你抓紧时间处理公务吧。” “去吧去吧。”杜若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继续低头去处理文件。 杜若办公的场所位于冥殿的第六层，同时也是那位眼珠子大管家塞特负责管理的楼层。 顺着螺旋阶梯一路向下，屈十二来到了冥殿的第三层，外号“猫乐园”的楼层。 “诶，冥后大人！”负责管理这一层的是黑月，“您怎么有空来这里？” “啊，不用那么严肃，叫我十二就好了。”屈十二笑了笑，“我是想问问，这冥殿里是不是有一处温泉？” “是啊是啊，按照主人的吩咐，那里已经重新启动了喵！”黑月看上去有些小兴奋，“冥后……十二姐要去那里吗，我来带路吧！” “可是，你不是有工作……” “一些重建的工作而已，教给手下就完全没问题啦！” 那一刻，屈十二在这只戴着南瓜头套的猫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第309章 猫乐园 当屈十二浑身散发着舒适的热气回来的时候，发现杜若手边的公文居然还剩下一小叠没有处理完。 “哇，你居然还没处理完吗？” 屈十二凑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杜若不断地写着什么。 “要处理的事很多，我又不像你，可以整天摸鱼。”杜若一边说，一边挪了挪桌上的物件，“边上去点，头发上的水都滴下来了……怎么不弄干？” “啊呀呀，用毛巾裹着湿漉漉的头发，在昏昏沉沉的情况下小酌一杯，这才是完整的享受啊。”屈十二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瓶子，里面晃荡着浅蓝色的液体，散发着甘洌的香醇气息。 “这是南瓜教给你的吧。”杜若将手上处理完的文件放到一边，又拿过来一份新的。 “你怎么知道？”屈十二调笑着，“难道你偷看过漂亮女下属洗澡吗？” “南瓜以前都是我帮她洗澡的，何需偷看？”杜若根本没在意对方话中的戏谑，“另外，她之前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我先确定一下，她当时是一只猫的形象对吧？”屈十二警觉起来。 杜若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不然你以为呢？” “好了啦，别把自己累坏了。”屈十二绕到杜若身后，“你看，月亮都出来了。” 冥殿在杜若苏醒之后，已经重新回归到了冥界之中，与周围的星空重新接壤了起来。 “冥殿没有白天。”杜若淡淡地说道，“其本身座落的这片恒星系是人造的。而环绕这颗行星的只有一颗卫星，并且那颗卫星的公转角速度与这颗小行星的自转角速度相等，而这颗行星的自转周期与公转周期又分毫不差。也就是说，这颗行星永远只有一面对着太阳。而冥殿则位于永远背对太阳的那一面。” “噫，那在冥殿岂不是永远都晒不到太阳了？”屈十二不禁打了个哆嗦，“那向阳面还不得热得要死？” “没关系，我在那里种了许多只有在极高温下才能够生长的观赏性植物，并且投放了许多喜热的动物。”杜若微微侧身，让从身后窗口中洒下的银白月光投到面前的桌上，“这些参数据老师说，是他的老师，也就是我的师祖他老人家设置的。” “那还真是师承悠久。”屈十二叹了口气，“没有太阳晒，真的不会抑郁致死吗？” “不会啊，大家都是死灵，虽说不至于厌恶，但也都是更喜欢温和一些的月光。”杜若愣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倒是忘了你是正常的人类……冥殿是不可能搬地址的，但我可以再寻一处宇宙环境好一点的生态星球，在那里建立一所副殿。” “……倒也没必要这样，我就是随便说说。”屈十二没想到杜若居然真的会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况且，如果想要晒太阳，我自己的双鱼星宫的沙滩就足够了。” “好吧。”杜若说完，就继续低头处理起了文件，不再理会屈十二。 这次，屈十二也没有再打扰他。 虽然平时没什么事，但她好歹也知道，一方失去了主宰百年——冥殿上的计时方式，与太平街上的相同——的宇宙，在宏观上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如果是涉及到冥殿的一些文明，则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将这些线重新连上。 就算有心想要帮助他分担一些事务，但也无从下手。 回到了位于第七层的杜若的寝宫，屈十二却看到一个身影早早地就等在门边了。 “黑月？” “十二姐！”南瓜头上的猫耳一下子转了过来，“晚上要一起睡觉吗喵？” “晚上……冥殿还分昼夜？”屈十二可没忘记，之前杜若才说过，冥殿是没有白天的。 “嗯，从时间上就可以看出来了喵。”黑月跑到了屈十二身边，拉着她的衣袖，“冥殿一天分二十四时，上下各十二时。晚上十一二点差不多就是我们的休息时间啦！喵！” “可是杜若……” “十二姐如果你是想等主人的话，他这几天是不会休息的喵。”黑月解释道，“主人在把堆积的事情解决完之前，是没有任何心情做其他事的喵。所以这几天完全没必要等主人了，一起来我的猫乐园睡觉吧喵！” “这样吗……” 闻言，屈十二下意识地将手握紧了放在胸前。 那个家伙……居然是这么认真的一个人吗？ “来嘛来嘛，反正十二姐之后等主人处理完所有的事之后也可以睡这里，现在就来我那里玩嘛喵。”黑月晃着屈十二的手，就像是交了新朋友的小女孩一样。 “……好吧。”屈十二像是叹息一般轻笑一声。 真是个欢腾地过头的孩子啊…… “呐，这里就是我的猫乐园了喵！” 来到了冥殿第三层，黑圆转过身来，面对着屈十二张开了手臂：“这里可是我花了好大了力气才建造完成的地方，主人有时候也会来这里休息呢！” 第一次进入这冥殿的时候，屈十二他们急着往上赶路，根本没来得及一层层地看过去，现在终于有时间好好观赏一下这个神秘的地方了。 放眼望去，却像是一处小小的游乐园，各种微缩的玩乐设施构建成了一座小小的城市。 街道上却不显得拥挤，哪怕是安德麦罗和莉莉丝那种占地面积大的，也能畅通无阻地走在街上。 除此之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地娇小，让屈十二有一种身处小人国的错觉。 然后，在此地居住的居民，同时也是黑月的眷族。 “喵～” 一只头上套着小南瓜的小猫一下扑到了黑月的怀里，粉嫩的小舌头从南瓜上的鬼脸之中伸了出来，不断地舔舐着她的脸——上的南瓜。 温莎特，冥界非自然物种，猫科动物，冥殿黑月大君所创造，死神杜若认证的新物种。 顺带一提，这群小猫头上的南瓜头套都是出自黑月的手笔，包括其上神态各异的鬼脸。 越来越多的温莎特从乐园的各地冒出，向着他们的创造者示好。 “难怪……叫猫乐园……” 第310章 选址 “那个……冥后大人……” 怯生生的声音让屈十二从一堆印着猫猫头像的垫子堆成的小山中冒出了一个脑袋。 “嗯……维奥萝？”屈十二还记得这位看着像是人鱼，但更接近植物、还能够飘在空中的冥界大君。 现在看上去，完全没有“冥界大君”这个称呼的霸气，反而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姑娘一样。 “有什么事吗？”屈十二从这座垫子小山中钻了出来。 “是……是这样的。”维奥萝捏了捏尾巴上鱼鳍一样的树叶，“主人吩咐了，要为您准备一间单独的寝宫。因为是我负责的……所以就想过来问问，冥后大人有什么要求之类的……” “单独的寝宫？”屈十二愣了一下。 “喵，毕竟十二姐你是冥后嘛。”一个南瓜从垫子小山中长了出来，“就算你和主人住一起，没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寝宫也说不过去，反正主人肯定是这样想的喵。” “那……也好。”屈十二想了想，也没有推辞。 见屈十二答应了，维奥萝也松了口气：“那么，麻烦冥后大人过来一下，先挑选您的寝宫的位置。” “这还能挑位置？” “是的……在第七层主人的寝宫旁还有两处空殿可以选择。然后还有几座外殿也可以选择，并且外殿比起主殿的这两处空殿，面积要大许多。” “那我先去看看第七层的那两件吧。”屈十二也起了点兴趣。 虽然她大概率还是会选择赖在杜若的寝宫，但偶尔换一个地方说不定也能增加点新鲜感。 两间空殿分别紧挨着杜若寝宫的左右两侧，看上去和杜若那件寝宫差不多大。 “说实话……这会不会有些太小了？” “啊，关于这点冥后大人不用担心。”维奥萝立刻解释道，“您选定寝宫的地址后，可以对其进行内空间扩容，最大可以扩大到原本空间的十倍。如果主人愿意出手的话，还能再扩大五倍左右。” “冥殿里既然有这种技术，那他倒是先把自己的寝宫重新布置一下啊。”屈十二叹了口气，“这两间看上去都差不多……反正大概率也不常住，那选在他的寝宫边上也有些浪费……带我去看看那几处外殿吧。” “好的，冥后大人请跟我来。” “哦，像南瓜一样叫我十二就好。”屈十二想起了这茬，“冥后大人……听着好羞耻啊。” “啊，这……这怎么可以！”维奥萝被吓了一跳，“尊卑有序，这么称呼实在是太冒犯、太僭越了！” “没关系的啦。”屈十二倒是丝毫不在意这些，“我又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觉得被冒犯。” “可是……” “或者我去找杜若，让他和你说说关于称呼的问题？” 屈十二提到了杜若，维奥萝一下子就有些说不上话了。 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仿佛任命似的闭上眼睛，小声地说道：“那好吧……十二……大人……” 维奥萝说出最后几个字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在名字后面加上一个“大人”则是她最后的倔强。 “……真没必要这么认死理。”屈十二摇了摇头，决定晚点去找杜若谈论一下关于他对手下的教育问题。 “那么请跟我来，十二大人。”维奥萝看上去暂时不会改变这个称呼了。 “闲置的外殿总共有三处。不过如果十二大人都不喜欢的话，主人也说了可以在选完址之后新建一座外殿。” 冥殿的范围很大，其中包括了一处临海的高崖。 维奥萝带屈十二看的第一处外殿就建在这悬崖之上。 “这真的不会塌吗？” 飞到悬崖外，屈十二看着这凸出来的山势，不由得有些担心。 “十二大人不用担心，在这座外殿之下，我用了五种不同类型的地底藤蔓将岩石与土块抓牢，并用坚硬度远胜钢铁的轻铁竹将墙体稳固住。即便是建立在外凸的悬崖上，其稳定性也丝毫不会比其它外殿要差。” 说到自己所擅长的领域，维奥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放大了一些，语气也更加自信了许多。 “不愧是冥殿的园丁，真是可靠。”屈十二赞叹了一句。 在维奥萝介绍之后，她也探测了一下藏在这片悬崖之中的情况，果然与维奥萝说的一致，甚至比她描述地还要可靠许多。 “这……这都是遵从主人的吩咐……”维奥萝的声音突然又降了下去，看上去屈十二的夸赞让他先当羞涩。 两人来到了来到了外殿之中。 不得不承认，这座由杜若建议修建的外殿风景相当地不错，临海的一面视野相当开阔。无际的海面在银白色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恍若碎钻一般的色彩。 巨大的圆月高悬于天际，却又仿佛近在咫尺，让人不禁产生一种只需伸手便可以触及到的错觉。 这里与其说是殿堂，其实更像是一座高塔。 屈十二有些心动了。 “不过，这么棒的外殿，为什么一直都是空着的呢？”屈十二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维奥萝解释道：“因为这是主人尚未继任死神之位时主持建立的。前任死神大人更加推崇效率至上，而这座外殿距离主殿又稍微远了一些……虽然主人曾经将这里作为自己的行宫使用过一段时间，但因为多有不便之处，最后也放弃了，这里就被搁置了下来。” “原来如此。”屈十二点了点头，“再去看看另外两处外殿吧。” 另外两座外殿，一座是建立在花园中的尖塔，放眼望去皆是维奥萝所悉心照料的奇异植株。 另一座则是隐藏在地下的倒悬之井，虽然采光不如前面两座外殿，但身处于一片荧铁矿脉之中，周围的墙体巧妙地与原本的矿石融合在了一起，就像是片神秘的溶洞一般，深邃却不黑暗。 这三座外殿都相当有个性，屈十二也是考虑再三之后，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海边悬崖上那一座吧。” “明白了，十二大人。”维奥萝微微颔首，“根据您的要求，我会准备几个设计方案，那时还需要请您过目。” 第311章 突如其来的融合 “唔……呃啊……” 杜若佝偻着腰背，趴在桌上，忍受着那仿佛剐肉挖髓的痛苦。 半晌后，他才缓缓地撑起了身子，整理着桌上弄乱的文件。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还好，那些家伙没有在这段时间里过来。 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这种级别痛苦的笼罩下，他根本无法强忍着暂时离开。而这又是来得如此突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预兆，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但是，要处理的公务还有不少，看来得想个办法了。 …… “所以，你就躲我这儿来了？” 屈十二看着一来就直接霸占了维奥萝帮她准备的书房的杜若。 “我已经和他们几个说了，在完全融合之前，我就住这儿了。” 杜若的声音相比刚苏醒那会儿多了些许沉稳，个子也快追上屈十二了。 屈十二叹了口气，问道：“你大概还要再融合几次？” “如果每次融合的进度都差不多的话……”杜若心算了一下，“大概还要三四次吧。” “也就是已经成功了一半了嘛……” 屈十二坐到了杜若身边，看着他低头伏案的模样。 工作了一会儿，杜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星宫，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闻言，屈十二有些不满地说道：“怎么，这就想着赶我走了啊？” “不是，我只是想到我要处理的事有这么多，你们星宫居然半点事都不需要你处理，那你这个星主存在的意义难道只是当吉祥物吗？” “因为我会摸鱼啊。”屈十二得意洋洋地说道，“双鱼星宫本来就没多少事，我还全部都安排给手下去做了，当然闲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好吧！” 杜若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你这座寝宫还没有名字，到时候你自己起一个，我告诉维奥萝，让她安排人手把名字记录下来吧。” “还能让我自己起名字？”屈十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过来，“直接叫‘双鱼殿’如何？” “我倒是无所谓。”杜若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决定好了？决定好了我就这么给你定下来了。” “不，等等……”屈十二赶紧阻止了杜若，“让我再想想……话说你真的不觉得在你自己的冥殿里多出一座以星宫里的名字命名的外殿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杜若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你……算了，反正是你的决定，名字我再考虑考虑。” “嗯，慢慢来，不用着急。”杜若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公务上，“反正这座外殿已经归你了。” “你就这么把冥殿里的一部分送出去了？”屈十二有些好奇对方的心路历程。 “这座外殿本就是当时我提议建造出来的，算是我的个人所有物。现在即便送给你了，属于你的部分也只是在这片地皮之上。”杜若说道，“毕竟冥殿最重要的部分还是主殿已经这一大片领土，你身为界主……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你们是十二个人合租了。” “合租又是什么鬼啊！” 屈十二用力拍了一下杜若的大腿吐槽着。 突然，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杜若黑袍笼罩下的大腿。 “什么东西硬硬的？” 杜若伸手摸了摸口袋，从中掏出一个小而坚硬之物。 一枚甚是眼熟的戒指。 屈十二从那上面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说起来，之前我把梦境中得到的那个空间储物器稍微整理了一下。” 屈十二稍微有些心慌。 “这枚戒指，是安妮给我的联系道具，之后去索瓦萨世界的时候，还需要她来做向导。因为算是一个挺重要的东西，我就仔细检查了一遍，万一在之前的战斗中出现了损坏就比较头疼了。”杜若手指摩挲着这枚小小的银色戒指，语气平和，“然后，就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 “嗯嗯。”屈十二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么，能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枚戒指的内侧会有一个奇奇怪怪的标记吗？”杜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啊……哈哈哈，这个标记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是吧……” 杜若眯起了眼睛，静静地看着屈十二，一言不发。 “啊，那个，我想起来了，我今天和南瓜约好了要去泡温泉，先走了哈。” 望着屈十二消失的方向，杜若有些无奈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梦境中的他实力低微，察觉不出来。但现在的他可是冥界之主死神，这点小伎俩还瞒不过他的感知。 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之前屈十二做过的某些事可比这个要过分多了。只是试图监控他的动向，这已经算是比较收敛了——对于当初的屈十二来说。 之后去的时候带她一起去吧，反正她本来就打着这个主意。 在那之前，最好先去见一个人。 将手中的最后一份公文处理完，杜若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明天的的份额也总算提前处理完了，稍微歇一下，把之后的也一并处理了吧。 “咦……”杜若刚站起来，一股仿佛脑门被一点点锯开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侵袭的他的意志。 哗啦！ 桌面上的东西在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挥手下全部被扫到了下去，成了一地的狼藉。 奇怪……这次怎么……来得这么快…… 捏着桌子边缘的手控制不住地多用了些力气，整张桌子瞬间就爆成了一地的碎屑。 在这等剧痛之下，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抑制，也没有任何余力去感知周围的情况。 失去了可以倚着身体的桌子，杜若跌跌撞撞地向后靠去。当背部接触到了冰冷坚硬的墙体之后，杜若模糊的意识才稍微松了口气。 接着，他靠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即便身体因为那超出凡人所能承受的剧痛而对周围几乎失去了感知。 紧紧地蜷缩在墙角，杜若用着全副身心抵御着这此的痛楚。 而他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本该离去的身影又折返了回来，伸手搭在他的身上，将温和的抑制痛苦的力量稳定地输入他的体内。 第312章 冥河 当杜若从昏迷中醒过来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屈十二安静的睡颜。 不同于曾经，这次他至少还能够淡定地欣赏一会儿这张在不说话时很是精致的脸，然后才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 这里是他赠予屈十二的那座矗立在海岸悬崖上的外殿，虽然内部模样与他当初建立起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但从诸多构造上，还是能够看出他自己的一些手笔。 银色的月光透过了纱帘，在屋内洒出一片水纹，在风的吹拂下就像是真的流水一般——屈十二还真是喜欢水元素的装饰啊。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柔软的床垫就像是要让人完全陷进去一样，舒缓着杜若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身体。 杜若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柔软的触感，况且身上的这些尚未完全褪去的疼痛已经对他构成不了太大的影响。 为了不打扰尚在沉睡中的屈十二，他悄然钻入了冥岚之中，就像是一阵轻飘飘的烟雾一样，走出了这间屈十二的卧室。 冥岚是比毒瘴要更加强大的魂心，毒瘴所能拥有的力量，冥岚也都拥有，并且更强、更完善。 毒瘴曾经融合了一种特殊的矿石原脉，迷雾魔晶，随后让毒瘴拥有了开辟内空间的能力。而这迷雾魔晶实际上是段元宵用他的魂心梦瞳，将冥岚的空间权能提取出来，放置在了地狱各处，因此毒瘴才能够几乎如同本能一般，将迷雾魔晶融入其中，因为二者本就同源。 不过，因为迷雾魔晶算是杜若梦境的伴生产物，本质上也是梦中之物，依托于杜若的梦而存在。因此，当杜若醒来之后，这些迷雾魔晶也会一并回归。 到时候去和洛林老师解释一下吧，感觉有些对不起她，毕竟当初她可是为了研究这些奇特的矿石花费了不少力气，还帮过自己不少忙，想个办法补偿一下吧。 来到了冥殿之外，杜若望着那条静静地流淌着、没有丝毫大波大浪的冥河。 段元宵告诉过他，那位世界殿主苏格亚蒂斯说奥西里斯就在冥河之底，但自己曾经也去冥河寻找过，并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按理来说，冥殿的第九层，那里存放着历代死神的一样信物，若是后面的继任者遇上了什么麻烦，就可以在那里向曾经的前辈们求助。 他也不是没试过，但不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奥西里斯。 至于去向师祖求助寻找老师，因为这种事去打扰他老人家的静修，他还没那个胆子。 冥界通用语就是奥西里斯上任的时候拟定的，而这又和索瓦萨所用的语言一样，说不定，奥西里斯就是来自索瓦萨世界，或者至少也和那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前往索瓦萨之前，如果能够和老师联系一下，应该能帮到不小的忙。 不管如何，再去冥河里看看吧。 下定了决心，杜若也不再犹豫，就向着冥河飞了过去。 “咦，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背后响起的屈十二的声音让杜若停了下来。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杜若转过身来，看着还穿着睡衣的屈十二：“把你吵醒了吗？” “身边突然就变得空荡荡的，凉飕飕的风都灌了进来。”屈十二抱怨着，“你知不知道昨天老娘照顾了你半个晚上，人都快累死了，最后还把你弄上了床，把被你弄到地上的东西全部收拾了一遍……对了，那张桌子也被你弄坏了，记得在给我换一张新的。” 听她这么一说，杜若也稍微回忆起了些许片段。 确实，在被剧烈的痛楚侵袭了意识之后，似乎又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了自己体内，稍微缓解了一些自己的痛苦。 再之后就没有什么印象了，应该是意识承受不住，主动陷入了沉眠以保护自身。 不过，从一醒来就从书房到了卧室来看，确实应该是屈十二做的，毕竟他吩咐过那几位大君，这段时间不要来这座外殿。虽然他们当时皆是露出了一副了然的表情，但真正能够理解的应该就只有那只猫。 “说起来，你是不是变高了许多？” “嗯……大概是这一次的融合比较剧烈，就一口气改变了许多吧。”杜若猜测着。 屈十二飞到杜若身边，比较了一下，发现杜若此时已经略微超过自己的身高了：“你现在差不多和梦境中的一样高了。” “是吗，看来融合已经接近尾声了。”杜若没有在这上面关注太多，“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屈十二歪了歪头：“去哪？” “去冥河之中寻找我的老师，前任死神，奥西里斯大人。” 站在冥河前，屈十二尝试着踏入冥河的范围之中。 不出所料，依旧如同接触到了固体一般，能感受到河的流动，但却无法进入分毫。 “只有你自己，自然是无法得到冥河的认可。”杜若从屈十二身后握住了她的手，“现在，再往前走试试。” 似乎有什么类似“场”的东西笼罩住了屈十二的身躯。 听到了杜若的声音，屈十二再次尝试向前踏出一步。 冰凉的河水没过了她的脚背，深邃黑暗的河水没有让她产生丝毫不适之感。 “小心脚下，冥河之中有许多肉眼不可见的物质。”杜若握着屈十二的手，小心地将冥岚溶入冥河河水之中，护卫在二人的周围。 “你对冥河很熟悉吗？”见到杜若随然小心谨慎但又轻车熟路的模样，屈十二不仅有些好奇。 “嗯，以前老师还就任之时，在南瓜的要求下，经常带着她来这里玩。” 河水的深度已经到了二人的腰。 “需要憋气吗？”屈十二问道。 “不需要……冥河的河水只是看上去像水，实际上并不是同一种物质。”杜若一边说，一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捧起了一掌河水。 细微的呼啸声自这一捧河水中传出，转瞬即逝。 “这是……” “这条冥河，是由无数无意识的灵魂汇聚而成。”杜若淡淡地说道，“它孕育了无数新生的灵魂，也接纳着无数被湮灭的灵魂。” “如果说，冥殿是整个冥界的中枢，那么这条冥河，就是宏约子民们的中枢。” 第313章 冥河之中 周围的水流突然发生了些许细微的变化。 而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种在正常人眼里微不可察的变化就像是白纸上的黑点一样清晰。 杜若伸手一捞，一条细长的什么东西就被紧紧地握在了手中，有点像蛇，又有点像鱼，浑身覆盖着一层看上去相当坚硬的外骨骼，看起来相当狰狞。 “这是冥河里的鱼吗？”屈十二问道。 “嗯……算是吧。”杜若斟酌了一下词汇，说道，“准确来说，这是冥河之中，思念体的凝结之物，并不属于生物或是死灵的范畴。” 杜若将这条怪鱼模样的思念体递到屈十二面前：“要不要试着摸一下它？” 屈十二依言照做了。 当她的手接触到思念体的一瞬间，一股难言的酸楚一下子涌上了鼻尖。 仿佛有什么凄苦的呼唤在她耳边不断地碎碎念着，啜泣之声不绝于耳。 悲楚的呼唤模糊地相当不真切，但那之中所蕴含的意志却是清清楚楚。 屈十二将手拿开，却发现自己的脸颊似乎有些湿润。 杜若伸手抚去了从屈十二眼中滑落的泪渍。 “这就是思念体吗？”屈十二虽然流着泪，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悲伤的情绪。 “是这条思念体中蕴含着悲伤的意志，因此如果是第一次接触的话，就会受到这些意志的影响，变得相当悲伤，不过只要不接触就可以了。” “这冥河之中的都是这样的……思念体吗？”屈十二好奇地望向远处。 在她的感知之中，那里还有更多的这样的“怪鱼”。 “从本质上来说，的确都是同一种东西。”杜若说道，“不过并非全部都是悲伤的意志。还有痛苦，愉悦，恐惧等等各种情绪。” 杜若松开了手，这条蕴含着悲伤的意志的思念体一下子就消失在了河水之中。 “你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屈十二看着杜若的手说道。 杜若之前是直接用手抓的，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起伏波动。 “接触多了，自然就有了抗性。”杜若耸了耸肩，“那之中的情绪还是能够感受到，但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影响了。” “冥河还真是……嗯……挺有趣的。”屈十二如是评价道。 “毕竟是承载着亿万万空白灵魂的容器，与地狱的熔炉一样，为世间的灵魂提供着永恒的归宿。”杜若叹了口气，“准备好，要全身都浸没进去了，有点凉。” “我还没这么脆弱。”屈十二虽然是在抱怨，但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那就好。”杜若点了点头，拉着屈十二向前迈出了一大步。 哗啦一声，二人彻底进入了冥河之中。 从外面看，冥河是一条黑漆漆的河流，但当全身进入之后，才发现，其实这水质还挺清澈的。 天空中银白的月光被漆黑的水面隔在了外面，但这河底有什么散发着荧光的东西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沉到河底，才知道那发光的原来是一些类似水草一样的东西。 “这些应该不是什么思念体之类的东西了吧？”屈十二从中感受到了浓郁的死气，问道。 “哦，这些就是普通的清光草在长期被灵魂蕴养后变异了的植物。”杜若毫不在意地说。 “奥西里斯……嗯，前辈，他就住在这里吗？” “谁知道呢。”杜若的语气有些无奈，“段兄告诉我，苏格亚蒂斯殿主是这么说的。但我很早之前就来这里找过了，并没有找到老师的所在之处，联系也联系不上。” “那你现在怎么又来了？”屈十二不解地问道。 “万一上次老师只是刚好不在呢？”杜若说着自己也不信的话，“反正来找一找也花不了多少时间。虽然没见过那位世界殿主，但既然是黄昏圣殿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他说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挺好的吧。” 听杜若这么一说，屈十二想起了一件往事：“说起来，当初艾莉娅大人让我来找你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那位老爷子占了一卜。” “这样么……那我也算是欠了世界殿主一个人情了。”杜若笑着说。 “为什么？”屈十二不解地问道。 “如果不是他，那我可就遇不上你了啊。”杜若举起了握着与屈十二牵在一起的手。 屈十二脸色微红，随即很快就恢复如初。 “行了，别贫了，赶紧去把事情办完。” 在杜若用死神权限的加持下，二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整条冥河全部探寻了一遍，但却是一无所获。 “果然……是我想多了。”杜若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过，至少冥河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多了，就当是陪我来观光了。”屈十二安慰他道，“我本来以为冥河就是一片充满了污秽物质的长河。不过现在看来，它的内部意外地还挺漂亮的。” “嗯，你喜欢的话，下次再来玩。”杜若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现在还是先回去，把剩下的工作全部处理完吧，已经只剩下最后一部分了。” “那你加油。”屈十二为他打气道。 回到了最初下河时的地方，杜若正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连绵的波浪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二人身后卷起，朝着他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什么……”杜若吓了一跳，围在二人周身的冥岚瞬间冲了出来，抵御住了这阵奇怪的浪潮。 虽然看上去这些冥河之水是在攻击他们，但奇怪的是，杜若并未从中感受到恶意。 屈十二在杜若的保护下，有些好奇地望着逆卷而起的河水之中一道黑影：“那里是不是有个人？” 杜若闻言望去，却见一道裹在黑袍中的身影从倾天的浪潮之中缓缓走出。 虽然模样完全不认识，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有着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老师？” 戴着精致的白色面具的身影完全站到了二人面前，从那身姿上，可以明显看出是一位女性。 ‘奥西里斯殿主原来是一位女性吗？’屈十二用读魂问杜若。 ‘怎么可能，老师是男的。’杜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应该是老师弄出来的炼金魔偶吧。’ 第314章 奥西里斯 “杜若大人，请跟我来。” 面具下传来了清脆悦耳的声音，与她那比杜若还要高上一截的身材不同，光听声音更像是一个尚未成长完全的少女。 说完，面具少女身后的河水就分了开来，形成了一条宽阔的通道。面具少女转身就走了上去。 杜若与屈十二对视了一眼，随后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河水分在三人的身边，就像是两堵高大的墙，还能看到其中游动着的思念体凝结物。 屈十二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身边这由冥河之水形成的墙体，和普通的流水没有区别，能够伸进去半个手掌，但再往里面就像是碰到了坚硬的岩石，难以深入分毫。 走了几步之后，周围的景象立刻变了个样，似乎是通过了什么空间通道。但无论是屈十二还是杜若，都没有察觉到分毫空间的波动。 一片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凡间庄园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在庄园的一边，杜若甚至还看到了一小片栽种着奇形怪状的作物的农田。 跟着面具少女走入了这片庄园之中，杜若立刻就察觉到了某个相当熟悉的气息。 “老师！”杜若惊讶地望着那道站在院子中的身影。 屈十二也有些好奇地望向了那此前只听说过，却不曾见过的前任死神殿主。 黑色长袍下，是一具相当魁梧的身材，一头紫色短发看上去神秘又干练。白色的绷带遮住了整个面容，隐约间还能见到那绷带覆盖下的蓝色皮肤。 奥西里斯的形象看上去与此处的氛围格格不入，但他却这么自然而然地站在这里，就像是什么乡间小地主一样。 将他们带到此地之后，那位面具少女就走到了奥西里斯身后，就像是一个管家一样。 “啊，杜若，你终于是醒过来了。” “老师……”杜若有些激动，有千言万语卡在喉咙，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先跟我来吧，到里屋坐下说话。” 朴素的竹屋之中，三人围坐在竹桌两边，面具少女则是站在奥西里斯身后。 奥西里斯静静地品着桌上的清茶，一言不发，也没有催促杜若什么。 这让杜若略微有些奇怪，印象中，老师似乎没有这么平和的时候。 “老师……”杜若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奥西里斯伸手阻止了。 “不要急，我知道你是为何而来。”奥西里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身后的面具少女立刻走上前来，为他续上了茶水。 “你还和以前一样，不管什么事，只要稍微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就会异常着急。” 轻轻吹了一口从杯中冒出的袅袅热气，奥西里斯动作优雅地抿了一口。 “这些茶叶都是为师亲手栽种的，来试试吧。哦，这位双鱼星主也无需客气，劣徒此前承蒙照顾了。” “啊，奥西里斯前辈言重了。”屈十二赶紧说道，“杜若也是帮了我很多忙。” “啊啊，那个老师，之前您有去别的地方吗？”杜若插进了二者之间的交流，“我曾经在冥河之底仔细地寻找过很多遍，却没有发现您的踪迹。” “这里是我开辟出来的一个异空间，以你的实力自然是找不到。”奥西里斯平淡地说道，“另外，那个时候我如果出面了，新默教那帮家伙就不敢入侵冥界了。” “老师您是故意让他们入侵冥界的？！”杜若震惊之下猛地起身，差点打翻了面前的茶杯。 “稍安勿躁。” 沉重的压力瞬间笼罩住了杜若的肩头，将他的身体重新压回了椅子之中。 “这之中的理由，暂时不能告诉你。如果想知道的话，就自己试着用塔罗卜术去探寻吧。” “塔罗卜术么……”杜若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杜若说出了此行原本想要得到解答的疑惑，“老师，您知道索瓦萨世界吗？” “索瓦萨？”听到这个名字，奥西里斯的身躯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但下一刻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但杜若还是注意到了老师这一瞬间的不自然。 “……”奥西里斯沉默地放下了茶杯。 他没有说话，杜若也一言不发，屈十二就更不会在此时出声。 竹屋中的气氛一下子就陷入了僵局。 终于，当茶杯中的茶水不再散发热气的时候，奥西里斯终于打破了沉默。 “是的，我知道。”奥西里斯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放下了杯子，缓缓地说道，“那里……是我的故乡。” “老师的……故乡？”杜若有些惊讶。 虽然他早就猜测奥西里斯和索瓦萨有关系，但没想到居然是故乡与游子之间的关系。 不，从奥西里斯将索瓦萨的语言定为了冥界通用语这一点来看，也许并不是那么地让人吃惊。 “让我猜猜……你是遇上了同样从索瓦萨出来的人了吧？” “是的。”杜若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总共有三个人，分别是叫莎乐美，安妮，还有一个叫达伦。” “莎乐美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安妮，她的全名是不是叫安妮·巴尔？” “是的，我听她说过。” “是那个老家伙的后代啊。”奥西里斯感喟地说道，“只是可惜了，那个老家伙现在……” 最后几个字奥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二人都没有听清。 “至于那个达伦，我记得好像是个魔人吧，实力在凡人中还算可以。” “老师你一直有关注着索瓦萨吗？”杜若好奇地问道。 “毕竟我现在也相当清闲，那圣殿那群老家伙全部屏蔽了，一个人光呆在这儿在这儿也有些无聊。” “老师你是不是把冥殿第九层能够联系您的通道也关闭了？” “嗯，省的那群家伙通过你来找我。”奥西里斯回答地理所当然。 “……”杜若深吸一口气，“那么，老师您能不能给我一些建议，我之后就打算去索瓦萨一趟。” “你去那里干什么？” “原本我是为了解开两边有着相同语言的谜题，不过现在这个既然已经知道了。但既然已经和人有约，那无论如何也要赴约一趟，也当是给自己放个小假了。” 第315章 奥西里斯的往事 奥西里斯并不在意这些小事，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种的那些作物的长势与收成。 并且，杜若的这种遵守约定的习惯也是他所欣赏的一点。 于是，奥西里斯点了点头说道：“以你的实力，在索瓦萨不用太过担心什么。不过，为师希望你能尽量克制自己，莫要仗着强横的力量为所欲为。” “是。” “在索瓦特也是有着冥河的一条支流，如果你去那里的话，就试试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名为赫布的灵魂。” “老师你找不到一个灵魂吗？”杜若有些疑惑。 奥西里斯身为前任死神，却连一个灵魂都找不到？这说出去谁信。 “那是在我成为死神之前的事了。”奥西里斯的目光投向了未知的远方，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怀念。 “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是索特尔王国的大祭司……” …… “赫布，你今天怎么又在国王面前提起这事了？” 朴素简陋的土木房屋之中，身披白金长袍的男子坐在烛台边，和木桌另一边的男子对饮着。 被称为“赫布”的男子将杯中粗劣的酒水一饮而尽，重重地将杯子砸在桌上。 “那个混蛋卡巴克！”赫布恨恨地说，“仗着自己家世显赫就在国王面前为所欲为！就是因为有这种人在，如今索特尔才会国力如此空虚！” “这种事也不是只靠你就可以改变的。”奥西里斯叹了口气，“你难道还想和他比谁更受国王信任吗？别开玩笑了，你这样只会更加遭到卡巴克的敌视！他想要对付你，不比捏死一只甲虫更难！” “你一个不受重用的臣子，我一个空有地位没有实权的祭司，能做些什么呢？难不成还能把卡巴克杀了不成？” “对啊，暗杀！”赫布猛地一拍桌子，“只要……只要把那家伙杀了，就……” 话未说完，就被奥西里斯一把捂住了嘴巴。 “慎言！”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后，奥西里斯才小心地松开了手，“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就当你喝醉了。这种话以后千万不要再说了，连念头也不能有！” “知道了知道了！” 赫布拎起酒壶，重新为自己的杯中倒满了酒，因为有些手抖的缘故，还洒了不少在桌子上。 “唉……”再度灌下去一大口劣质的酒水，感受着喉咙中火辣辣的触感，赫布长叹一声。 烛光摇曳之中，二人的身影在泥墙上跳着扭曲的舞，就像是在祭祀着什么。 数日后。 “又有那个倒霉的家伙被推出来当替罪羊了吗？”看着国王下达的任务通知，奥西里斯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是索特尔王国的大祭司，也负责主持着为死刑犯举办的往生祭祀。 这种完全没必要的劳民伤财之举，他虽然嗤之以鼻，但也无可奈何。 在现在的严刑以及审判官的专断之下，哪怕只是个普通的偷窃罪，都能被判成死刑。 站在高高的祭祀台上，侍者手中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用黑色的布盖着死刑犯的脑袋。 至于身躯，早就已经不知道丢在哪处沙丘，被风沙彻底淹没了。 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流程，站在摆着头颅的托盘面前，奥西里斯轻叹一声。 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头颅，但还是希望能够安稳地通过那条往生道路吧。 高台之上风力强劲，厚重的的黑布被掀起了一角，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就弥漫了出来。 奥西里斯倒是已经司空见惯了，只是那些助手学徒们忍不住纷纷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要遵守礼仪，恐怕已经要做出伸手掩鼻的动作了。 劲风尚未停歇，黑布也有些脱落的迹象。 作为主持往生祭祀的大祭司，他是唯一能够在祭祀开始后直接接触死刑犯的头颅的人。 出于让对方一路走好的心理，奥西里斯伸手就打算将黑布重新盖地端正一些。 这时，一阵更加强劲的风在高台上卷起，险些将他带得一个趔趄。 微微后退一步稳住了身形，奥西里斯正准备继续刚才打算干的事，却一下子愣住了。 刚才那阵风将黑布掀开了大半，露出了死刑犯的头颅。 奥西里斯怔怔地看着那颗染血的头颅。 几天前，他还和这颗头颅的主人在闷热的小屋中对饮说胡话。 罪名写在纸上，被压在头颅的下方。 无视了原本祭祀应该进行的事，奥西里斯一把抽出了这张纸，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中，死死地盯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暗杀重臣卡巴克……” 在格式讲究的罪名之中，这几个字符是那么的显眼。 在奥西里斯的眼中，此刻就只剩下这几个字了。 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卡巴克…… 奥西里斯因为向来是一个人独居在神殿之侧，除了赫布外，也不与人来往，因此这种重大的事情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 他成功了，这事毋庸置疑的。 身为国王身边的重臣，暗杀自己的人接受往生祭祀，哪怕真的受了伤，卡巴克也绝对会准时出现在祭祀台下，观赏着死者的惨状。 这种事之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但是今天，奥西里斯并没有在台下找到那个家伙的身影。 祭祀之台高悬于众人的头顶，台下之人只要一仰头，就会因为刺眼的阳光而眯起眼睛。因为索特尔是崇拜太阳的民族，即便长时间让太阳出现在视线之中会对眼睛造成损伤，他们也依旧乐此不疲。 站在高台之上，沐浴在阳光之中，奥西里斯恍惚间产生了一种凌驾与众生之上的错觉。 他感到，自己手中的祭祀权杖似乎与什么产生了联系。 遵循着内心的指引，一扇像是空洞一样的大门被打了开来。 助手学徒们都被吓得纷纷跑下了祭祀台，因为从那大门之中展现出来的，是能够让人毛骨悚然、脊椎发寒的噩梦一般的景象—— 无数的破损的灵魂苦苦挣扎、哀嚎着，他们挥舞着残破的手臂，就像是一片暗流中的水草。 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尖锐的哭声像是直接出现在周围人的脑海中一般，震慑着神经。 在这片灵魂海洋的最深处，奥西里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316章 奥西里斯的嘱托 台上台下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台下人声鼎沸，各种各样杂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惹人心烦。 台上一片死寂，只剩下奥西里斯一人，与那蕴藏着亿万灵魂的大门。 当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入大门之后，一些不知何时被封存起来的记忆就丝丝缕缕地涌入他的脑海。 奥西里斯不断地拨开阻拦在面前的灵魂，同时还忍受着这些如碎片一般袭来的记忆片段。 如果说，原本的记忆就是一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队伍，那么这些记忆碎片就是蛮不讲理的插队者，强势插入了原本的队伍之中，给整支队伍带来了混乱。当他们彻底排整齐之前，奥西里斯都要忍受着来自脑海的巨大的痛苦。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那源源不断涌过来的灵魂，奥西里斯终于再找不到那孤独地行走在往生之路上的友人了。 而他也终于回忆起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的弟弟，塞特，沙漠与风暴之神，因为嫉妒他的才能，暗算了他，让他失去记忆，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索特尔人。 但因为曾经是神明的缘故，他在神学上有着相当高的造诣，于是在没有什么阻碍的情况下，他成功成为了索特尔的大祭司。 但也仅仅只是凡人之中，一个有名无实的、为了维护王朝的统治而设立的傀儡职位罢了。 回归了神位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塞特算账，将对方痛揍了一顿。 然后，他动用了死亡之神的权能，试图寻找到赫布的灵魂，却一无所获。在之后加入冥殿，成为真正的死神之后，也再没能见到这位挚友一面。 …… “老师的兄弟居然也叫塞特吗？”这是杜若的第一感想。 “同名罢了，世间叫塞特的人何止千万。”奥西里斯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我后来有过猜测，或许是因为那次没能找到赫布，我与他之间的因果就被往生之门斩断了，再也无法见到他。但是你不一样，你与赫布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联系，说不定反而有机会将他找出来。” “老师……”杜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出自己心中的疑问，“距离您的好友逝去的时间，应该已经进入了新的轮回了吧，说不定都已经转生了。” “关于这点，我可以保证并没有。”奥西里斯摇了摇头，“虽然无法找到赫布，但我在接过了你师祖的殿主之位后，曾经在冥河位于索瓦萨的那条支流之中感受到了赫布一闪而逝的气息。随后，我就封锁了那条支流，将赫布的灵魂保存在了那里。” “……我明白了。”杜若轻叹一声，“我会尽力去寻找的。” “不，不需要你刻意去寻找。”奥西里斯摇了摇头，“你就权当去旅行，随缘即可，太过刻意反而是无法得到结果的。” “我知道了，老师。”杜若应道。 屈十二则是觉得奥西里斯的话略微有些耳熟，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哦，想起来了，当时艾莉娅大人让她去寻找和死神有关的线索时，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大人物都喜欢这么用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吗？ “嗯……最后再说一点吧。”奥西里斯看了二人一眼，目光之中似乎别有深意。 “在索瓦萨，如果想要伪造身份，佣兵是个好职业。或者说，索瓦萨历史上的一些着名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过当佣兵的经历，佣兵工会也是索瓦萨上一个能够和各个国度联盟相抗衡的中立势力。” “老师也曾经当过佣兵吗？”见奥西里斯言语间似乎很是推崇这个职业，杜若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很遗憾。”奥西里斯摇了摇头，“因为一些原因，我并没有这个机会。” 在面具少女的引领下，二人离开了这片位于冥河之底的异空间。 当河水重新聚拢起来之后，屈十二才问杜若：“奥西里斯前辈是这么随和的人吗？” “不，老师以前比现在要冷漠多了……大概是退休后看开了吧。”杜若耸了耸肩说道。 “我是听星宫的前辈说，死神奥西里斯是个兢兢业业的好殿主，就是不太好交流。”屈十二说道，“你以前在奥西里斯前辈身边的时候，他是怎么样的？” “就是很普通的老师啊。”杜若回忆了一下，“我刚来冥殿时基本上全天学习，老师有时候亲自教，有时候安排手下教。学得差不多了之后就给我安排一些任务……现在想来，那些任务都能让我能够快速熟悉冥界的情况，估计老师那个时候就已经有卸任的想法了吧，所以才找了一个继承人。” “话说，奥西里斯大人有没有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屈十二突然有些紧张。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这大概也算是一种见家长吧。 “老师好歹曾经也是黄昏圣殿的殿主，这种小事他肯定早就已经知道了。”杜若倒是没有半点紧张的意思，“按照老师以前的习惯，如果没说，那就是默认了……并且你这紧张地是不是有些晚了？” “奥西里斯前辈的气场太平和了嘛。”屈十二撒娇似地晃着杜若的手臂说道，“并且之前这不是光顾着听故事了，完全没想别的东西嘛。” “这个语气动作和你的气质完全不搭。”杜若吐槽道。 “我也没用力啊，你自己把手抽出来。” 杜若不说话了。 “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索瓦萨玩？” “我又不是去玩的……” “奥西里斯前辈都说了让你当作旅行，你想违抗师命不成？” “……”杜若叹了口气，“去之前会带上你的。” “嗯，那就好。” 果然，这才是屈十二真正想要得到的答复。 “那个叫安妮的是不是也要一起去？” “毕竟和人家有约在先。”杜若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多叫几个人？” “我的好姐姐啊，哪怕是旅行，人数多了也不太方便啊。”杜若无可奈何地说道，“何况你要叫谁？和你我一个层次的，不是谁都像你这么闲。不是一个境界的，你觉得他们真的会把此行当成旅行？这样一来你还想安心旅行？” 第317章 计划通! 终于，杜若将堆积下来的所有事务全部处理完成了。 而此时距离从奥西里斯那回来已经过了五天了。 虽然此时杜若已经和梦境中的青年形态别无二致了，但他依旧没有回到冥殿主殿之中，而是和屈十二一起在悬崖上的外殿之中，每天除了处理公务之外，就是窝在书房之中看书。 每当此时，杜若都会庆幸手下有塞特这个勤劳能干的大管家。 实际上，大部分的公务都是塞特在处理，交到杜若手上的，不过是塞特在慎重考虑之后认为无法自己处理，必须交由死神大人亲自过目的一小部分。 正是有这种敬业的员工，杜若这个上司才能够安心地摸鱼。 当时屈十二说想要再叫几个同行的旅伴，杜若第一反应就是带上塞特。但后面转念一想，缺了塞特的话，冥殿就得停转了。 并且如果带手下的话，就会稍微有些麻烦。他大概也能猜到屈十二的想法，无非是在警惕安妮罢了。 但是，为了让屈十二能安心去玩，果然还是再带个人吧，还不能是女性，不然屈十二可能会原地爆炸。 嗯……突然有点期待她原地爆炸的场面了…… 男性朋友的话，杜若倒是想到了一个人。 地狱中心，魔王宫。 “哟，稀客，稀客啊。”躺在宽大的床上，段元宵一边享受着侍女们的按摩，一边有些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寝宫之中的杜若。 话说这家伙是不是比以前要强了？自己以前明明能察觉到这家伙进入地狱的踪迹的。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杜若看着面前这堕落的场景，感慨着。 “恶魔司掌的不就是欲望与诱惑嘛。”段元宵没有丝毫的羞耻之心，大大方方地邀请着杜若，“要不要一起来，更进一步也可以哦。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安排最……” “免了。”杜若淡淡地拒绝道。 “哎呀，别害羞嘛。”杜元宵笑着说，“我又不会告诉你家那位……” 杜若不由得有些头疼。 这家伙，无时无刻不想着拉他下水，这难道是身为恶魔殿主的职业病吗？ “……再比如说这位，她可是半魔人，你看看这尾巴，那叫一个光滑！还能给你……” 杜若实在是看不下去对方这副老鸨的模样了，冥岚在手中汇聚起来，凝为一柄巨大的镰刀。 “啊咳咳咳，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你说是吧？” 挥挥手遣退了周围的侍女，段元宵终于询问起杜若的来意：“话说你是来干嘛的，有事用源牌之影联系不就好了？” “……”杜若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索瓦萨世界吗？” “没听说过。” “没事，你知道有这么个世界就好。”杜若继续说道，“我和十二过段时间会去那个世界一趟。” “度蜜月是吧，要随份子吗？” “随份子是这种时候么……不对。”杜若在即将被带偏的时候摇了摇头，稳住了话题，“我是去履行一个约定，十二是陪我去。” 段元宵嘬了嘬牙花子：“恋爱的酸臭味。” “然后老师建议我将此行当作是旅行。” “老师……等等！”段元宵鞋子都没穿就跳下了床，“你说的是奥西里斯师叔？你找着他了？在哪？” “嗯。”杜若点了点头，“就在冥河之底，只不过藏在异空间之中。还有，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圣殿缺了你们死神殿缺了多久了？”段元宵翻了个白眼，“当时除了我，哪个殿主认识你，都在试着找奥西里斯师叔，结果就连女祭司前辈出马都没找到。你心里是真的一点逼数都没有吗？” “只有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杜若斜眼睨着他，“别忘了，我沉睡这么久你也有份。” “我这不是……” “还有，让我把话说完，不然我都忘了是来干嘛的了。”杜若打断了段元宵，“看你这么闲，你要你们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吗？”段元宵不满地说道，“奥西里斯师叔肯定要求你别太高调对吧。” “低调行事有什么不好吗？”杜若不解地问道。 “果然不愧是死神殿的风格。”段元宵哀叹了一声，“按照奥西里斯师叔的要求，我连排解寂寞的侍女都带不了，那还有什么意思？” “你就只会用下半身思考吗？”杜若对段元宵的生活习惯嗤之以鼻。 “你这种有对象的人士怎么能够理解我这种单身狗的痛！”段元宵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想到你在和双鱼星主那种级别的美女卿卿我我，就连五六个侍女一起来都没法让我提起多少兴趣了啊！” “……” 杜若重新提起了镰刀，高高地举了起来。 随后，毫不犹豫地一刀砍了下去。 “喂喂喂你认真的？”段元宵背后的翅膀一拍，猛地将身形拔高到了半空中。 杜若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段元宵身后，镰刀柄用力向下捣去。 “我靠慢点慢点……”段元宵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勉强转过身来将双臂挡在身前。 然后就被杜若一杆子捅进了地板之中。 “看来你这段时间懈怠了很多。”杜若站在段元宵躺尸的坑前，收起了手中的镰刀，“你说，如果我和涅师伯提一下你的近况，你会如何？” “慢着慢着，咱们有话好好说！”段元宵一下子就从坑中跳了出来，身上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老师他都退休了就没必要打扰他老人家平静的生活了吧！” 杜若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也是，跟着我们一起去的还有另一个小丫头，让你把人家祸祸了也不太好……” 一边说，杜若一边转身就准备离去。 “等等等等！”段元宵一下子就闪现到了杜若面前，“你说什么？还有一个小丫头跟你们一起去？单身吗？长得漂亮吗？性格如何？” “你不是不想当电灯泡吗？”杜若试图绕开段元宵。 段元宵努力地挡在杜若面前，义正严辞地说道：“好兄弟邀请我出去玩怎么可能不给面子！你就放心把那个小丫头交给我，我绝对不会让她打扰到你们的二人生活！” 计划通！ 第318章 履约 “段元宵，那个恶魔殿主么。”听了杜若的说明后，屈十二想起了那个背生双翼，额生双角的男人。 “对，段兄和我也算是旧识了。”杜若点了点头，“他其实是一个很可靠的家伙，光论算计，还没人能让他吃亏。” 是的，虽然看上去是杜若成功将段元宵坑到了自己的队伍，但实际上二人皆是心知肚明，段元宵只不过是借着杜若的这个台阶走了下来罢了。 既然杜若为了此事专门去向奥西里斯咨询了，奥西里斯还认真地回复了，那这个地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之地，去一趟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虽然他打算去试着约安妮也是出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行吧，既然是你的决定，那我也不会多说什么。”既然是个男的，那屈十二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并且，那位恶魔殿主的名声里，可是包含了“好色”这一条的，说不定能够牵制住安妮。 这一刻，屈十二和段元宵的想法隔着遥远的虚空，惊人地达成了一致。 “不过，我还得去问一下安妮的意见。”杜若一盆冷水泼了下来，“如果她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没办法带上你俩了，虽然她大概率不会不同意。” “她敢！”屈十二龇着牙说道。 “别拿你在星宫的身份压人家，安妮是索瓦萨人，四舍五入……也不用四舍五入了，她就是老师的同乡人。”杜若屈指弹在屈十二的额头上，“如果人家真的不希望你们去的话，我会定时和你联系的。” “要是她真的不识相，那我就自己去！”屈十二不满地说道，“反正我要去哪是我的自由，她总不能拦着不让我去吧？” “……”杜若想了想，发现还真的是这么个道理。 “那我先联系一下人家。”杜若拿出了那枚戒指，“你刻在上面的东西可别影响到它的功效。” “放心吧，我的手艺可好了。”屈十二挺起胸膛洋洋得意地说道，“这种低级的一次性联络器根本不存在弄坏的可能！” “你还骄傲上了是吧！” 戒指上闪烁起了蓝光，很快就转化为绿光——这是对方同意了此次联络的意思。 光线交织了起来，很快就在杜若面前组成了一个有一些时日不见的少女。 杜若率先打了声招呼：“安妮，好久不见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这么久没联系我，我还以为你不幸死在什么地方了。”安妮微笑着说道。 虽然安妮其实并没有包含什么恶意，只能算是朋友之间的玩笑，杜若自己也只是一笑置之。但曾经经历过杜若的“死亡”的屈十二却是有些不满于她的话语。 于是，屈十二一把抱住了杜若的一条胳膊，语气不善地说道：“只要有我在，他绝对不会死在我的面前！” “你……呃……双鱼星主大人？！” 安妮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认出了这个突然入镜的人，然后就觉得脑子有些懵，以及怀疑这是不是杜若的恶作剧。 “这……杜若，你这是……” “那个……如你所见。”杜若也没想到屈十二会突然凑过来，但现在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惊世骇俗，“她是双鱼星主……”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双鱼星主大人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你们之间这是……什么情况？”安妮下意识地放大了声音，但在看到边上抱着杜若的胳膊不松手的屈十二后，又立刻重新将音量降了回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吧。”屈十二不满地说道。 “嗯……就是这样。”杜若略微有些尴尬。 在安妮面前提起这些果然还是会有些害羞啊。 毕竟在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的安妮看来，一个是自己曾经的老同学，另一个是自己的目前所属势力的统领者之一，而他又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其实是死神这件事，因此不管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成功吃上顶级软饭的人生赢家。 果然，安妮的表情之中也多了一些微妙的情绪，比如诧异，同情，还有敬佩。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杜若有点想捂脸，“但姑且就先这么认为着吧……” “我这次找你是来确定一些之后前往索瓦萨的事项的。” “我想也是。”安妮点了点头。 由于屈十二还在杜若身边的缘故，她略微感到有些拘谨。 “嗯，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扯了半天，杜若终于说出了原本打算一开始就说出来的请求，“关于前往索瓦萨的人数，我能再带两个人吗？” “再带两个，是指一起行动吧？包括了双鱼星主吗……这当然没问题。” 屈十二就在一边，安妮自然不敢不答应，虽然她本身也确实不在意。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说一下另一位是谁？” “嗯……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恶魔，是我的朋友，他可以包揽我们一路上的所有花销以及拎包的活。”杜若毫不犹豫地就将段元宵卖了出去。 毕竟要骗这么一个小姑娘，杜若实在有些于心不忍，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好兄弟了。 “……”安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为什么听你说得好像我们是去旅行一样？难道不是去寻找索瓦萨和冥界之间的联系吗？” 这是当时杜若和安妮约定好的事，不过现在在当面询问了奥西里斯之后已经明白了。 “关于那个，其实我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啊？”安妮愣住了。 “咳咳，这一点可以之后见面了再详细说明。”杜若有些感到抱歉，“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会去一趟索瓦萨……你就当我是去旅行的吧。” “居然已经跳过过程知晓答案了么……”安妮略微有些无语，“不过，和你一样，我也还想回一趟索瓦萨，所以我们还是可以一起组团。” “嗯，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看看时间……那就这个时间吧……” 与安妮约定好时间和见面的地点之后，杜若结束了与她的联络，那没戒指也闪烁了几下后，彻底失去了联络的功效。 第319章 老古董飞船 “诶，主人去的地方也不能带我去吗？” 虽然看不到黑月的脸，但从语气可以听出来，对于不能跟着杜若出去这件事，这只猫相当地失望。 “嗯，因为我们可能要出去很长一段时间。”杜若挠了挠黑月从南瓜头套中露出来的猫耳，“冥殿可不能没有你照顾着啊。” “嗯嗯，放心地交给我吧喵！” 上一秒还全身心写满了失望的黑月在下一秒就立刻变得欢脱愉悦，只能说不愧是善变的猫。 “嗯，要乖乖听话啊。”杜若满意地点了点头。 噗！ 黑月用力一跃，在空中变回了猫的形态，跃到了杜若的怀中。 黑月的猫形态是没有南瓜头套的，因此她是杜若唯一允许用脑袋蹭他的猫。 因为别的猫头上的南瓜头套实在是太硌脸了。 “那你挠挠我的下巴我就乖乖听话喵。”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只黏人的猫，杜若才终于有机会安慰被冷落在一旁的屈十二。 屈十二只是摇了摇头：“没事，我还不至于和一只猫吃醋。” “啊，哈哈……”杜若自然不会把不相信的表情表现在脸上。 他可没忘记，过去屈十二的嫉妒心是相当强的，甚至一度强到了某种不正常的地步。即便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杜若也不敢保证屈十二会不会旧病复发。 但光是听他的干笑声，屈十二就差不多能猜出他的想法。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没有没有！”杜若将头摇得像是个拨浪鼓，“绝对没有！话说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你这转移话题的方式太过生硬了。”屈十二摇了摇头，“不过我可不是之前那个斤斤计较的人了，就算你转移话题成功了吧。你有自己的飞船吗？” “有……不过没你的星洄号那么豪华。”既然屈十二不再追究，杜若自然是也是乐得顺坡下驴，“所用的技术倒是不差，但我也没怎么注重过内部的修缮工作，仅仅只是当作一个代步工具。” “正常，毕竟跃迁站和界门已经很普及了，多花点时间就能抵达另一片星域或是宇宙。我也只是为了方便在外过得舒服一些，以及能够随时进行一些研究才专门改造了星洄号。”屈十二倒是毫不在意，“我都让你坐过这么多次我的星洄号了，你也总该让我坐一次你的飞船了吧。” “……如果你坚持的话。”杜若有些无奈地笑着说道。 通体黑色、比屈十二的星洄号还要小一号的飞船悬浮在冥殿的上空，看上去毫无霸气，也无神秘，完全看不出是堂堂冥界之主的个人飞船。 “……我原本以为你说的‘没那么豪华’是故意有夸大，没想到你还是谦虚了在说啊……” 屈十二环顾着周围几乎是最原始的设施设备，由衷地感叹着。 “嗯咳咳，毕竟这是我还跟在老师身边学习的时候，和安德麦罗一起用了一艘二手飞船改造的，简陋了一点很正常吧。” “自己改造的……还是二手飞船？” 屈十二一时间因为槽点太多而不知从何处吐起。 憋了半天会，才说道：“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介死神，难道就没想过重新给自己弄一辆新的吗？” 杜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倒也不是没想过……我刚当上死神那会儿，因为要处理老师退位前留下来的一些事，加上业务不够熟练，就暂时耽搁了。然后终于熟悉了这个职位后，又过了好一些时间才想起来这茬。然后拉着安德麦罗打造了一大半了，结果就遇上了新默教入侵冥界，之前的准备工作全部在那场战争中报废了……” “……你也是真够惨的。”屈十二有些同情地看着杜若。 “等从索瓦萨回来之后再考虑这些事吧。”杜若叹了口气，“先不论我自己有没有时间，安德麦罗身为冥殿目前的首席炼金师，可以说是六位大君里最忙的一个了。” “对了，你站这里一下。” 杜若指着身边的一块小小的空地对屈十二说道。 屈十二依言站了上去。 “稍等一会。”杜若转身面向操作台，开始琢磨了起来。 屈十二等了一会儿，见到杜若还没有什么动作，眯了眯眼睛。 “你不会忘了要怎么操作了吧？” 接着，屈十二仿佛听到了杜若心脏被一支箭贯穿的声音。 “……” “没事。”杜若勉强撑着操作台说道。 但从他的语气间，屈十二听不到任何希望。 终于，在屈十二打算研究飞船内地面上第三百五十四条花纹的时候，杜若终于弄明白了操作方式。 一道无形的扫描力场笼罩住了屈十二全身，却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不适之感。 不消片刻，力场就结束了扫描。 “嗯，这样一来，你就能够去到这艘飞船的大部分地方了，虽然这艘飞船也没有什么值得一窥到地方……” 杜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指尖。 过去的他对此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觉，想要换一艘新的飞船也只是觉得成为了死神后需要一些新气象。 现在重新站在这里，一想到之前在星洄号上看到的景象，然后星洄号的主人就站在自己的身边，就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羞耻之感。 “咳咳，那我就先去地狱了。” 说罢，杜若就照着翻找了半天找出来的说明书操作了起来。 其实杜若自身在宇宙空间中行进的速度不比飞船慢多少——如果不启动超光速曲率引擎的话。 但屈十二的能力不适合长时间高速移动，安妮的外太空活动能力更是相当低下，因此才需要开启这艘沉寂了不知多久的飞船。 “你怎么把这艘老古董开出来了？” 段元宵对杜若的这艘飞船显然也是有些无语。 “接人用，接人用。”杜若绷着脸，“你还要不要来？” “行，行。”段元宵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让这艘老古董透透气也算是段某人做慈善了……” “我的飞船和你有什么关系？”杜若斜了他一眼。 “我愿意让它载着，就算是让它发光发热了好么。”段元宵没好气地说道，“不是我说，你也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啊，起码换一艘配得上冥界之主的飞船吧？” “你以为我不想吗？”杜若牙疼得说道，“但我哪来那个时间？” 第320章 射手星宫 “那……要不要坐我的飞船？” 段元宵刚刚提出这个建议，就感到了一道仿佛能够杀人的目光，从杜若的背后暴射而出，在他身上打了两个透明的窟窿眼儿。 “嗯，这倒也是一个主意……”杜若低头思考着。 “不不不，我觉得你这艘老古……飞船就挺好的！毕竟你们当时为了这艘飞船准备了那么多材料，倾注了那么多心血，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将其否定了！” 没想到段元宵突然一改口风，对杜若的这艘老旧简陋的飞船大加赞赏。 杜若看了看身后，屈十二一脸无辜地微笑着看着他。 “算了，既然你不介意，那就不换船了。” 杜若摇了摇头，在操作台上将目的地改变为黄道世界星宫的所在地。 那是他和安妮约好的见面地点。 “嗯……我这艘外来者的飞船能开进去吗？” 在即将进入星宫的地盘时，杜若稍稍停下了飞船，问向屈十二。他有些担心，万一这艘飞船无法进入，可能就会麻烦一些，需要让安妮等上好久了。 屈十二则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有我在怕什么……” “那行。”见双鱼星主都这么说了，杜若顿时心中大定。 然后，屈十二说出了下半句：“保证事后能把你从黑名单上消掉。” “咳咳咳！” 杜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好不容易平缓下来，杜若瞪着屈十二：“你的意思是只要进去了就得上黑名单？” “不一定，如果是按照现在这个线路进去的话，就会上黑名单。”屈十二说道。 现在他们的行进线路是飞船自动导航出来的，按照其运行逻辑，是选择最近的路线，而并未将其它因素考虑进去。 虽然杜若认为这艘飞船所用的技术并不算差——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但这现在距离艘飞船建造完成的时间也有一些日子了，技术的更新迭代比杜若想象的还要快。 “算了，我来指路，你按照我说的路线手动行驶。” 在屈十二的要求下，杜若打开了附近扫描出来的星域图。 “在这里转个弯，从这里绕过去……在这里停一下，看到这片小陨石带了吗，在那里驻守着射手星宫的警卫队，想要绕开他们从别处进入星宫的地盘就会受到他们的警告，如果不听劝就会直接上火力。”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杜若还是能够感觉得到，有一道道锋锐的意志潜藏在屈十二所指的那片陨石带之中。 “他们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保证杀伤力吗？”杜若有些好奇。 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也有些远了，虽然依旧在他的攻击范围内，但是会损失不小的输出。 “超远距离作战，这本来就是射手星宫的星象之力。”屈十二说道，“那位射手星主，哪怕隔着几个宇宙的距离，也能够将他的攻击丢到你的脸上。” “我记得，那位星主是叫泰勒托雷吧，是个挺厉害的家伙。”段元宵说道，“之前曾和他简单交手过一次，是个很强的家伙。” “你没打过？”杜若望向段元宵。 “别开玩笑了。”段元宵苦笑一声，“我摸都摸不到他，说是交手，倒不如说是单方面被吊打。” “呵。”杜若冷笑一声。 段元宵说他打不过，他还是会信几分，但要说是吊打，那只能说明他在扯淡。 不了解段元宵的屈十二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你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吧。”段元宵回忆了一下，“不小心闯入了那位星主的牧场，不小心蛊动了他的几个手下，不小心顺走了他的一些东西什么的……” “说实话，你真的是不小心吗？”杜若叹了口气。 而一边的屈十二看向段元宵的眼神已经算得上是惊为天人了。 对泰勒托雷做了这些事还能够潇洒至今，现在甚至还要大摇大摆地回到对方的地盘上，不是心大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同时，她也更加深刻地了解到了这个恶魔殿主的名声究竟有多差。 杜若突然问向屈十二：“十二，那位射手星主一般来说会待在什么地方？” “泰勒托雷平常不怎么出门，一般来说就待在射手星宫里吧。”屈十二瞬间明白了杜若的意思，指了一个方向，“就在那里，笔直地过去就行了。” “喂喂喂，你要干嘛？”段元宵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什么。”杜若笑呵呵地回答道，“我对这位能够跨着世界发动攻击的星主很感兴趣，就突然想去拜访一下。” 随后，他一把解放了曲率引擎的最大限速，瞬间就跨过了一片片的星宫，直奔射手星宫而去。 “我勒个……你要去别带上我啊！”段元宵背上的翅膀刷地一下就伸展了开来，就欲离开杜若的飞船。 “别急着走啊。”杜若微笑着释放出了银灰色的冥岚，封锁住了飞船内部的空间。 “放我出去！我要下船！”段元宵惨叫着。 “呵呵，晚了！” 随着一声恶意满满的冷笑，一支赤红的箭矢瞬间出现在了段元宵的额前，就连一边的杜若都感受到了自那箭矢上传来的灼热的温度。 粉色的光华自段元宵双瞳之中绽放开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与众人的视线。 当光华褪去，粉瞳隐匿，那支带着如同太阳一般炽盛热意的箭矢也随之消散不见，仿佛一场梦境一般。 只有那飞船内还未完全冷却的温度与喘着粗气的段元宵暗示着刚才那突如其来的攻击并非虚幻。 而对于这道突然出现的攻击，杜若没有任何惊慌失措。 因为屈十二已经用读魂将这道来自泰勒托雷的含怒一击提前告诉杜若了。 不过，即便提前知道了，杜若依旧有些心惊。 他自问，如果这道攻击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可没法像段元宵那样化解掉。 不过自己也不会因此受到重创就是了。 “喂喂喂，耍赖吧这是！”回过神来的段元宵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喊道，“居然两个人联手，还要不要脸了！” “这句话由你来说未免太讽刺了一些。” 浑厚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接着，两道身影突兀地踏入了飞船之中。 第321章 群魔乱舞 “堂堂恶魔殿主来到我们星宫，居然还要借他人之乘具，未免也太生分了一些。” 为首的壮汉手中赤红色的长弓还洋溢着灼热的元素力，此刻则是毫不掩饰恶意地看向段元宵。 壮汉身后之人是一名看上去比屈十二要成熟一些妙龄女子，一头瀑布般的紫发随意地披在背后，金色的眼睛看上去十分奇异。 此人杜若是见过的，曾经在梦醒之前，这个女子曾瞒着屈十二，带着杜若逛了一圈屈十二的收藏室。 处女星主，瓦普缇娜。 此时她正躲在射手星主泰勒托雷的身后，冲着屈十二做着鬼脸。 正是因为有她的能力，泰勒托雷的箭矢才能够直接出现在飞船的内部。否则的话，这艘飞船少说也要开个洞。 于是，杜若向她微微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没想到你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死神，当初完全看不出来啊！” 瓦普缇娜蹦了过来，用惊讶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杜若。 “之前的事，也是多谢处女星主了。”杜若对瓦普缇娜还是很感激的。 毕竟，瓦普缇娜也算是或是间接或是直接地帮了他不少，他才能够与屈十二解开心结，走到一起。 不然以当时屈十二的性格，分道扬镳只能算是小事，他自己可能都未必能够从梦中醒来。 “嗨，小事小事。”瓦普缇娜挥了挥手，“比起这个，你和小十二的进度到了那一步了？” “啊？”杜若愣了一下。 “就是说，你们上垒了没……” 话未说完，屈十二就一把扑了上去，捂住了瓦普缇娜的嘴。 “你在说什么啊啊啊！” 看着二人的打闹，杜若眨了眨眼。 另一边，段元宵和泰勒托雷已经打起来了。 好在他们还没忘记这是在别人的飞船上，也都尽量收敛起了力道，没有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性技能，否则杜若就要头痛了。 “那我们就先在这儿等他们打完？”杜若有些担心安妮会不会等得不耐烦。 “哦，你直接开就行了。”屈十二一边努力地压制着瓦普缇娜，一边抬头看向杜若，“摩羯星宫你应该熟吧，到了这里其实已经有很大的自由度了，只管开就行。” “那这两位……”杜若看了看在屈十二身下努力挣扎的瓦普缇娜，又看了看弓弦都快拉冒烟了的泰勒托雷。 “不用管我们，我们随时能走！”好不容易挣脱出了一些，瓦普缇娜冲着杜若说道，“还有，你们到底……” 然后又被屈十二压了下去。 看着飞船中这乱哄哄的景象，杜若无奈地叹了口气。 于是，当安妮进入到杜若的飞船之中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一副景象。 双鱼星主和处女星主在一边，一个追一个逃，除了快得离谱的速度外，完全就和智慧生物的幼崽玩闹没什么区别。 另一处则是战火弥漫，射手星主和一个赤裸着上半身，背生双翼的男子小心翼翼地战斗着，声势惊人，但起码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 群魔乱舞。 杜若捂着脸，不是很想正视这一幕。 而一边的安妮看上去大脑已经宕机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缓缓地转头看向杜若，艰难地问道：“这是……” “你能不能假装没看到……算了，我都假装不了。”杜若努力地试图解释面前的这一幕，但最后还是垮了下来，“我先带你去休息区吧……虽然简陋了一些，但那里起码没这么乱……” 一脸懵逼的安妮跟在杜若身后，脑子里一片混乱。 等到远离了这片战场，来到了清净的休息区之后，安妮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几位……都要跟着一起去？”安妮颤悠悠地问道。 “啊，不，其中那位射手星主和处女星主只是上来打个招呼的。”杜若说道。 “你不是说，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恶魔吗？”安妮回想着刚才看到的能够和泰勒托雷打得有来有回的陌生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啊，他确实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恶魔。”杜若违心地说道，“只是射手星主没有和他认真打罢了……” “能够面不改色地和这样的大人物对战，已经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了啊！” 安妮可是清晰地看到，那个在杜若口中“普普通通”的恶魔在面对泰勒托雷那如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甚至还带着笑意。 反倒是泰勒托雷，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暴怒”的感觉，仿佛对方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完全没有一位星主应有的优雅从容。 “你当他心大就行了……这种小细节就别在意了。”杜若将此事一笔带过，“先休息一下吧，等他们结束估计还要过一会儿。” “……行吧。” 客房里的设施设备看上去比之前的指挥室要好上不少，最起码很是干净整洁，基础的维生设备也都很齐全。 宽敞的大床上放了好几个垫子，床头墙上还支着一排朴素的暖色木架，上面放着好几本书。 房间总体上不算大，甚至还有一点紧凑的感觉，但却让人觉得并不拥挤，反而还有一种莫名安心的感觉，让人觉得温暖与舒适。 “这房间的布置你自己设计的吗？”安妮环顾了一圈，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的？”杜若好奇地问道。 “太有你的风格了。”安妮微笑着说道，“和你简直一模一样。” “呃……其实还有大一些的客房，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 “啊，不，我觉得这里很不错。”安妮摇了摇头，“虽然不大，但很安心。” “嗯，你喜欢就好。”杜若松了口气。 他好歹也知道自己的喜好可能与大众不符，因此当初也就只有几间是按照自己的习惯设计的，更多的还是参考了普遍更受欢迎的飞船客房风格去装修。 不过一般他都会先带人来这几间客房看看，这大概是希望自己的品味能够得到他人的认可吧。 至少安妮确实是真心喜欢，这让杜若很高兴，有一种仿佛找到了知己的感觉。 第322章 用掉了 “你都没带我来这里过。” 屈十二的声音突然如幽灵一样从杜若身后冒了出来。 杜若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向后猛地跳出去一大截。 “你怎么回来了？” 他定了定神，回头看向屈十二。 “怎么，我不能来吗？” 屈十二看上去好像有点不高兴，但杜若无法理解她不高兴的原因。 屈十二的身后，瓦普缇娜也冒出了脑袋来：“小十二是觉得你带一个别的女人来这种隐秘的地方……” 话未说完，又被屈十二按了下去。 虽然瓦普缇娜没能说完，但安妮还是听懂了，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杜若只是给我安排一下之后暂居之处……” “不，你不用解释。”屈十二抬起头望向安妮，“这些我当然知道。” “那……” 屈十二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杜若：“我是想问，为什么你之前不带我来这里？” 杜若眨了眨眼。 “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住一块儿。” 屈十二顿时卡壳了。 瓦普缇娜双目微睁，金色的眼瞳有些诧异地反复打量着杜若和屈十二，口中还啧啧称赞着：“居然能够反将小十二一军，看不出来啊。” 终于，还是屈十二有些受不了瓦普缇娜的眼神，红着脸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门外，顺带着还强行把还打算再留下来看戏的瓦普缇娜也一并拉走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 剩下二人沉默了半天。 最后还是安妮先开口说道：“我这里应该没问题了，你要不去陪双鱼星主吧？” “啊，哈哈，那我就先失陪了。”杜若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告退了安妮，“等事情处理好了再来叫你，有什么需要按一下床头边上的传呼铃就行了。” 说罢，杜若也赶紧离开了房间。 客房内很快就只剩下安妮一人。 她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那两位星主过来的时候，她真的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好像教导主任结伴过来查你的寝室，在你的寝室里找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对方没有怎么苛责你，简简单单地就揭过了此事。 关键是你和人家还不怎么熟，完全是人家对象认识你…… 尴尬到爆好么！ 虽然不知道杜若和双鱼星主究竟是什么个情况，但不管是杜若主动追求双鱼星主，还是双鱼星主先看上了杜若，都能说明杜若本身也不是她曾经以为的普通人……普通死灵。 并且，从处女星主对他的态度来看，也没有那种正常来说应该高高在上的态度。如果不是那位星主态度好平易近人，那就更能说明杜若的不凡。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呢？还有那个能够和射手星主打得有来有回的“普通恶魔”，就算射手星主没有全力以赴，他看上去也是游刃有余啊。 这种人物，又怎么可能“普普通通”？ 但既然杜若还不想和她说明这些，那她也自然没必要去深究。 反正借由圣剑杜兰达尔，她能够感受到杜若并没有坏心思，保持距离也是交友的秘诀之一。 回到指挥室，段元宵和泰勒托雷的战斗已经停下来了。 看上去两边都没有吃亏什么的，不过也正常，毕竟都收着力。 虽然泰勒托雷看上去相当不爽，但在看到过来的杜若后，还是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对他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真是抱歉啊，死神殿主，不请自来不说，还在你的船上大打出手。” “无妨。”杜若倒是没有在意这些小事，“反正也是这家伙自己作死。” “喂，我可是你兄弟啊！”段元宵瞪着眼睛看向杜若，“你居然帮一个外人说话！” “等你什么时候把自己惹下的祸全部处理干净再来和我说这话吧。” 说完，杜若重新看向泰勒托雷：“射手星主应该不只是为了这家伙才来这里的吧。” “是双鱼星主告诉你的吧。”泰勒托雷笑了笑，看了一眼在一边有些扭扭捏捏的屈十二，“这个丫头向来疯疯癫癫的，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现在有个人能够锁着她，也算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杜若还没说什么，屈十二就不满地说道：“喂，我什么时候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以为只靠你那些手下就能管理好双鱼星宫？”泰勒托雷反瞪了回去，“如果不是我和瓦普缇娜，还有乘天前辈经常帮衬，双鱼星宫早就散了！” “还有上次，你去林竭那也捣了不少乱吧，他本来应该坐镇交接之地，就因为你在他的星宫里乱来，他才不得不分神回来，防止你把他的星宫拆了！” “还有更早的那次，你……” “行了行了，别光顾着翻我的黑历史了！”屈十二赶紧制止住了泰勒托雷，“你不是有话要对杜若说吗，说完了赶紧回去，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泰勒托雷显然已经积怨已久，但还是停下了对屈十二的抱怨。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平复下了情绪的泰勒托雷再次对杜若道歉道，“不知死神殿主是否还记得，当初有一个私贩‘天人血’的家伙掉进了你的梦中？” “私贩‘天人血’？”杜若稍微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有这么一个人。 当时他还把这个家伙充作了战利品，拷问了一番。 “不瞒你说，其实那个家伙原本是我负责押运的囚犯之一，结果碰巧遇上了空间紊乱，不知所踪。”说到这，泰勒托雷面露惭色，“死神殿主的术法确实高明，我当时也只能感知到些许冥界的气息，却完全无法追踪到那个家伙踪迹。” “呃……”杜若偷偷望了边上的段元宵一眼，发现他果然一脸得意和不屑。 杜若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把这个梦境其实是段元宵制造的这件事告诉对方了，不然那场面得多尴尬。 “如果射手星主是想要回收那个家伙的话，我只能遗憾地说，他被我用掉了。”杜若一脸遗憾地说道。 第323章 前往新世界 “用……用掉了？” 泰勒托雷脸上写满了懵逼。 他倒不是想要将那个囚犯缉拿归案，毕竟都过去这么久了，屈十二也早就和他提过此事。 但“用掉了”是什么鬼？ “简单来说，就是被我当替身去挡攻击了。”杜若解释了一下。 “哦……哦。”泰勒托雷愣愣地点了点头。 “细节你就别在意了，这和他的魂心能力有关。”屈十二倒是知道这些事，虽然她没见过，但杜若有和她提到过，“赶紧把你的事说完我们就走了。” “别急别急。”泰勒托雷缓过神来，摆了摆手，“这也是艾莉娅大人的要求。” “我所押运的那一队囚犯，他们都是来自于同一处星核牢狱之中。但就在之前新默教为了阻止死神殿主你的苏醒而大举进攻之际，我所管辖下的多处星核牢狱都出现了异变。” “众多囚犯都不知何时，被新默教在脑中植入了某个命令，只要他们一个念头，这些被植入命令的囚犯就集体暴动，袭击狱卒。” 泰勒托雷的表情严肃起来。 “虽然这种命令是一次性的，也无法发布更加精确具体的指令，但也足以让我们后方手忙脚乱好一阵子了，拖住了我们不少兵力，为新默教的入侵争取了许多时间。” 瓦普缇娜插嘴说道：“不止是星核牢狱，据说圣殿，森林那里也都出了类似的问题。” “那辞镜庐呢？”杜若问道。 “那就不知道了。”瓦普缇娜耸了耸肩，“辞镜庐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宏约也是脱节最严重的一个，外人几乎难以知晓他们那里的情况。” “被押送到本部牢狱的许多囚犯也出现了相同的情况，其中就包括了当初的那一批。”泰勒托雷望向杜若，“虽然那个囚犯算是被你杀了，但我们尚未研究清楚，那个埋藏在他们体内的指令是否还存在。所以关于这点，死神殿主还请多加注意。” 杜若点了点头，神情庄重：“我会注意的。” 泰勒托雷微微点头：“还有一件事，是艾莉娅大人吩咐我交给你的。” “白羊星主？” 杜若有些惊讶，自己和那位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泰勒托雷拿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晶莹玉石，透明的玉石之中还包裹了一点鲜红的仿佛鲜血般的物质。 杜若伸手将其接过。 与想象冰凉触感的不一样，这块奇特的玉石入手还带着些许暖意。而身为死灵，杜若也是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从那最中间一点鲜红之中洋溢而出的强盛的生命力。 “这是……” 泰勒托雷摇了摇头：“艾莉娅大人没有说别的，只让我将其交到死神殿主你的手上。” 杜若转头望向屈十二，却见屈十二也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好吧，就当是护身符了。”杜若将其收起，“来日必将登门亲自道谢。” 泰勒托雷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也就先离开了。” “哎呀，不再多留一会儿，吃个饭联络联络感情？” 挽留的声音响起，但是是段元宵说的。 “如果你来射手星宫，我肯定好好招待你！”泰勒托雷的怒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来来来，我们再比划比划？”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你就不能再坚持一会儿吗？”杜若一把将段元宵按回椅子上。 另一边，瓦普缇娜也强行拉着已经掏出了剡天弓的泰勒托雷钻入了虚空之中。 杜若完全没有感知到空间的波动，看来这应该不是他原本猜测的空间能力。 即便被杜若强行压着，段元宵也不忘了对尚未完全进入虚空的泰勒托雷挤眉弄眼：“下次一定再来！别忘了多给自己的手下做好思想教育工作啊！” “你可闭嘴吧！” 杜若脑袋猛得扭了一下，躲过了泰勒托雷最后含怒射出了一箭。 段元宵眼中粉光一闪，再度抹消掉了这一次的攻击。 “怕什么，反正那家伙又不会真的全力出手。”段元宵满不在乎地说，“就算他动了真格，我不信你躲不掉。” 杜若对于这家伙恶劣的性格也是只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话说，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来着，你不会把她藏起来了吧？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做什么对不起双鱼星主的事啊……” 现在，就连杜若都想掐死这个家伙了。 感受着背后灼灼的目光，杜若强忍着弄死面前这个家伙的心情，深吸一口气，随后，在操作台上比划了几下。 “……咿，这是什么？”安妮的声音突然传来。 但她本人并没有出现在此处。 “这是……对话？还是联络的意思……”安妮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困惑，显然是没有弄明白面前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你干了啥？”屈十二语气不善地问道。 “这声音……双鱼星主？”安妮那边似乎也能听到这边的声音。 “我只是开了一个语音同步系统而已……”杜若一脸无辜。 “语音同步系统……哦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球是什么东西呢。”安妮的声音听起来安定了许多。 “你这什么破系统，居然不是内置式的？”屈十二语气中满是鄙夷。 “……”杜若不是很想解释这个话题。 他现在也大概知道自己飞船上的各项设备有多落后了。 “安妮，你应该能看到传讯……呃，就是你面前这个球上有一个闪着蓝光的按钮吧。” “嗯，要我按下去吗？” “按下去之后，你的半身投影就会投过来。” 一阵光线交织，安妮的上半身出现在了指挥室之中。 “嗨，美女，约不？” 杜若伸手按住了正欲作妖的段元宵，抱歉地对一头雾水的安妮笑了笑：“嗯，接下来我们就准备前往索瓦萨了，所以……” “哦，需要我来指路是吧。”安妮顿时了然，“我这里有当时刚从索瓦萨出来时的星图坐标，不过不是在黄道世界，而是在一个叫做白茜世界的宇宙。” 第324章 安妮的过去 静谧而黑暗的宇宙空间之中，一艘黑色的飞船在星光之间以肉眼无法窥视的速度穿梭着。 虽然杜若成为死神后就没有与黄昏圣殿的其他殿主联系过，也没有与宏约有过多少交集，但至少死神殿主的权限还是能够行使的，自然也就能够从宏约的数据库之中对比一幅星图。 “我记得，你好像是一位王女来着？”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杜若决定先稍微了解一下索瓦萨上的情况。于是，他就去找了来自索瓦萨的安妮。 为了安抚住屈十二，自然也是要带上她。然后，为了把妹的段元宵自然也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于是，四个人就这么挤在了一间小小的房间之中。 “是的，虽然我的国家已经灭亡了……话说为什么我们不出去找个宽敞一些的地方聊？”安妮看了看挤在一起的三人，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我倒是想啊，但是……” 说到这里，杜若偏过头望了望靠在他身边的屈十二。 屈十二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聊什么，只是拿着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书安静地看着。 注意到了杜若的视线，屈十二将头从书中抬了起来：“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我们去大厅里……” “我觉得这儿挺好的。” 说罢，屈十二就低头继续看她的书。 “就是这样。”杜若无奈地向安妮耸耸肩。 “没事，你不用在意他们。”段元宵在一边早已看穿了一切，“这只不过是他们腻在一起的借口罢了。” “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杜若横了他一眼。 见对话即将朝着不可名状的方向转移，安妮赶紧强行将其拉回了正轨：“你们是想提前了解一下索瓦萨上的情况是吧，我就简单跟你们说明一下吧。” 在索瓦萨上，战火从来都不曾停息，所有人都在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战斗，所有势力都在为了夺取更多的地盘而发动战争。 最终，明面残留下来的就只剩下寇斯联盟和泰瑞帝国两大势力。 但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势力在战火之中坚挺了下来。 比如永远潜藏于黑暗之中、默默培养着拥有强大单兵战力的刺客的的暗影神庙；保持着中立，向全索瓦萨开放的亚萨学院；号称“学术之城”、哪怕是寇斯与泰瑞这两大巨头都不敢轻易伸手，却从未向外拓展过地盘的雅城。 “很遗憾，俄冈塔王国未能在战火之中幸存下来。”说到这里，安妮的情绪低落了很多，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仇恨，“寇斯联盟……如果我当时能够早点从遗迹中出来的话……” 当时，俄冈塔王国处在寇斯联盟与泰瑞帝国之间，虽然并不在正中间，并非行军的好道路，但却是寇斯联盟发动偷袭的绝佳地理位置。 寇斯联盟当然知道这点，泰瑞帝国自然也不蠢。 一边是想方设法拿下俄冈塔王国，另一边则是竭尽全力扶持着俄冈塔王国。 安妮出生的时候，俄冈塔王国就是这样的局势。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却暗流涌动，看似和平的国家实际上岌岌可危，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两大势力交锋的牺牲品。 安妮那时候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虽然顶着个王女的名头，但实际上除了宫廷礼仪与剑术的学习之外，与普通人家的小女孩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或许是她的父亲，俄冈塔王国的末代皇帝巴尔六世察觉到了什么吧，他并没有给只是个小女孩的安妮准备原本应该学习的一众课程，就连宫廷礼仪课程都是随她自己喜欢，想上就上，不想上就自己去玩。唯有宫廷剑术课，是严格要求安妮练习，不容许有一丝懈怠。 抛弃掉繁杂而花哨的部分，只为了实战而挥舞的剑在拥有卓绝剑术天赋的安妮的手中愈发地凌厉。 某一日，巴尔六世的亲卫队在城外发现了一处古遗迹。 也许是昨日的暴雨，也许是轻微的地震，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个遗迹出现在了那里。 根据王国派出的先遣部队带回来的消息，这处遗迹之中应当留存有一柄传说中的圣剑。但如果没有足够的剑术天赋，怕是难以从中将其带出。 在巴尔六世的推动下，豆蔻少女雄赳赳气昂昂地全副武装地进入了遗迹。 安妮当时完全没有想到，这场接近玩闹性质的冒险，实际上是她的父亲对她最后的保护。 遗迹当然是真的，消息也没有做假。 但是，探索遗迹这件事本身，让安妮成功躲过了这次灭国的灾难。 古遗迹的出现，确实和暴雨有着一定的关系，但寇斯联盟的铁蹄才是让其现世的关键因素。 大批人马的到来，使得地面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震动，而因为暴雨的洗刷而有些松垮垮的石板与朽木也终于支撑不住，结束了它们几百年、几千年或是更长时间的使命。 当安妮进入这片遗迹的第二天，寇斯联盟的军队就已经攻到了王国的城堡之下，马蹄与枪杆犁开了花园中的新土，娇嫩的花瓣在战火之中焚为灰烬。 寇斯联盟的闪电侵袭，在短短三日之内就拿下了俄冈塔王国的国都。 巴尔六世及其一众皇室成员的人头也被高悬于城门上。 扫平了俄冈塔王国，寇斯联盟自然就能够一路畅通无阻地从此地行军，为泰瑞帝国送上一击堪称致命的偷袭。而因为闪电侵袭的缘故，泰瑞帝国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被动地承受。 当兴冲冲的少女挥舞着圣剑杜兰达尔从古遗迹之中钻出来时，看到的，是在剑与火之中毁灭的废墟。 满目苍夷。 那一日，少女流进了眼中的最后一滴眼泪，用手中的圣剑，向寇斯联盟倾泻着自己的怒火。 “然后，正当我发泄够了，准备开始复国的时候，我发现了一条能够通往外界的通道。”安妮在讲述这些事的时候面色平静，仿佛那个亡国王女并不是她一样。 第325章 到达目的地 屈十二依旧还在看着手中的书，仿佛安妮所说的一切都无法引起她丝毫的兴趣。 段元宵则是脸上挂着兼具了同情与满足的神情。虽然安妮讲述的时候面色平静，但她的拳头还是不自觉地捏紧了起来。 仇恨、愤怒、痛苦，这些极端的情绪是段元宵身为恶魔所钟爱的东西。 杜若则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你说，寇斯联盟对泰瑞帝国发动了足以致命偷袭，也就是说，先不考虑为何一直监视着俄冈塔王国的泰瑞帝国为何会疏忽大意。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寇斯联盟应该早就把泰瑞帝国给攻打下来了吧？再不济，也难以形成二者分庭抗礼的局面，最起码也得是一边倒才对吧？” 安妮愣了一下：“这我倒是没去考虑过……大概是寇斯联盟的计划失败了……或是泰瑞帝国的探子将密报送了回去的缘故吧……” “是么……”杜若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不过，当他和段元宵对视了一眼之后，就知道对方也已经注意到了这处不正常的地方。 “首先，我要确认一点。”杜若的语气严肃起来，双眼与安妮对视着，“你此行有考虑过，复国这件事吗？” 闻言，安妮顿时陷入了深思，好看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屈十二虽然依旧将头埋在书中，耳朵却是微微竖起，等待着安妮的回答。 终于，安妮开口了。 “如果说不想着复仇……那是谎言。即便到了如今，我也无法原谅那些毁灭了我的国家、杀害了我的亲人的刽子手。” “但是，复国的执念似乎已经没有了。”安妮脸上露出了洒脱与释然的微笑，“在看过索瓦萨之外的世界后，我发现，其实俄冈塔王国并没有我曾经所想象的那么宏大与雄伟。父王……不，父亲或许也是这个想法吧，才并没有让我学习那些关于王国历史之类的东西，只要求我掌握能够自保的剑术。” “如果星宫有规定，弟子不能对凡人文明出手的话，我也会遵守的。” 杜若笑了。 “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阻止你复仇、复国之类的……话说星宫有这种规定吗？” 最后一句杜若是对屈十二说的。 “按理来说，确实是不被允许的。” 虽然安妮说了她会遵守规矩，但在听到双鱼星主如此说了之后，也是不由得面色一黯。 想来她的心中还是渴望着能够复仇的吧。 “不过呢，都被灭了满门了还不允许复仇，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屈十二继续说道，“像这种情况，是属于星宫的特殊规定，是可以在不影响整个文明的存亡的情况下，合理地复仇的。” “合理是指什么程度？” “主犯随意，从犯自行斟酌，别全弄死了。” 安妮的眼中的亮起了光芒，就像是草原上的星火。 “不过，我记得奥西……你的老师不让你恃强凌弱的吧。”屈十二合上了书本看向杜若，“你觉得你有机会出手吗？” “杜若的……老师？”安妮有些不明所以，“洛林老师吗？” “不……是我去星宫之前的老师。”杜若说道，随后看向屈十二，“老师说的是，不要仗着自己的力量为所欲为。也就是说，需要师出有名就可以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吧。”屈十二不屑地说道，“随便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正大光明地出手了？” “这种混账事我可做不出来。”杜若摇了摇头。 “我当然也不会去做！”段元宵立刻表明立场。 “得了吧，你干的这种事还少吗？”杜若摇了摇头，“至于理由，很简单。老师建议我以佣兵的身份在索瓦萨行动，那佣兵收钱干事，合情合理，对吧？” “佣兵？”安妮明显一怔。 “哦，原来如此……”段元宵一脸浮夸的惊讶表情，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一拳唬上去的冲动。 “对啊，我听说佣兵是索瓦萨的特色。”杜若点了点头，完全没有理会段元宵的耍宝，“我们自己组建一个佣兵团，然后你雇佣我们帮你复仇，合情合理。” “这……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他本人没有意见，这确实是一个无法驳斥的方法。”屈十二说道，“你知道组建一个佣兵团有什么前提条件之类的吗？” “啊……不，只要有三个人就可以组建一个佣兵团了。”安妮赶紧说道，“三个基础的成员，这是唯一的硬性条件，至少我还在索瓦萨的时候是这样的。” “三个人……人数倒是刚好。”看了一圈边上的人，屈十二说道，“不过，我是不会直接出手的。” 安妮赶紧说道：“怎敢让星主大人亲自动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随你怎么认为吧。”屈十二摇了摇头，“这两个家伙也不会全力出手，不过解决你的事应该也是绰绰有余了。” “另外，你也无需这么恭敬地称呼我，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这……这怎么行？”安妮吓了一跳，“星主大人的名讳岂是我……” “行了行了，算我求你了，至少在索瓦萨直接喊名字吧。”屈十二一脸被打败的模样。 “那……我……我尽力。”安妮紧张地说道。 杜若无奈地笑了笑。 他当初还在梦境里面的时候也只是一个书屋小老板，但在之后即便是知道了屈十二小时星主身份的时候，也没有在心里对此有多少恭敬的情绪。 无他，主要还是屈十二之前的的形象在他心里太深刻了，即便知道了她是双鱼星主，也改不回来了。 更何况他们当时有一段时间是处于一种诡异的偏敌对状态，就更加不会有多少敬意了。 而安妮从一开始接触的就是屈十二那双鱼星主的形象，自然也是会对其心生敬意。 总体来说就是受到了先入为主的概念的影响。 突然，飞船传来了一个只有它的主人才能接收到的消息。 杜若微微低头，接受着这个消息。 然后，他看向众人：“我们到了。” 第326章 世界的意志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在飞船前方百里之外，是一团扭曲的彩色物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看上去就像是一坨斑斓的肉块，比杜若的飞船还要大一圈，还在不停地蠕动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虽然有一些误差，但星图坐标的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看起来很不自然的东西……这就是你出来时的入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杜若将飞船前方的景象投到众人中间，问向安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没错，就是这个。”安妮点了点头，“当时我刚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外太空短暂生存的经验与能力。当时就在这个……这团……嗯，这上面生活了一些时间。虽然没有淡水和食物，但至少能够正常地呼吸，并且饥饿感被大幅度抑制了下去。直到被路过的一艘飞船发现，就搭着那艘飞船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在这种堪称穷乡僻壤的宇宙空间居然会有飞船恰好路过？还发现了那上面的人？”段元宵质疑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哦，这个倒是不难解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杜若张开了一幅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这个……姑且称之为‘异星站’吧。这个异星站在不断地向外散发出某种信号，虽然不算特别明显，但是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与凝聚性，能够传播到极远之处也不散逸。因此飞船捕捉到了这个信号而过来查看的可能性并不算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这个异星站有这么智能？”段元宵有些疑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怎么说呢，索瓦萨可以算是一个即将迎接毁灭的世界，坍缩的宇宙。”杜若解释道，“而宇宙的意志在感知到自己的末日时，是会激活某种应激措施，比如将其中的物种送到其它宇宙中去。这个异星站就是因此而产生的，本质上来说，它可以算是一个来自索瓦萨的空间站，为它的子民们提供做基础的维生条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你的意思是，这个异星站是索瓦萨……宇宙投放到其它世界的生存基地？”段元宵皱起了眉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宇宙有自己的意志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不……我知道这些，我和地狱的意志都对过话过……但是即便是地狱的意志，也无法在其它的宇宙中布下完成度如此之高的泊位，更遑论还会为其上的子民求助路过的飞船。”段元宵的尾巴打了个结，“这也太过离奇了一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那是因为地狱还那么年轻，远远没有感受过像是索瓦萨这般的油尽灯枯。如果哪天地狱也终于油尽灯枯要坍缩为奇点了，你也会看到它的意志所展现出的称得上是奇迹的力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杜若身为死神，即便是宇宙的死亡也能被他所感知到。\\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而这处异星站上笼罩着的浓郁的死气，旁人看不到，在动用了死神权柄的他的眼中却是一清二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将死之际，就连普通的生物都能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更何况这是一个宇宙的意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杜若望向那团异星站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敬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求生的欲望与延续的渴望，有时候确实能够创造奇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既然安妮当时在这异星站上生存了好一阵子，那么我们也上去看看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虽然从外界看来，异星站的表面在不断地蠕动，但实际踏上了这里，才发现这其实就是一颗表面散发着不明光束的太空陨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没花多久时间，众人就探索完了这个异星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有什么发现吗？”杜若看向从别的几处方向返回三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安妮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异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这可能是单向通道吧。”屈十二猜测到，“毕竟索瓦萨是为了让其中的物种延续下去，估计没考虑过返程这件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这倒是有可能。”杜若点了点头，“我遗漏了这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获。”段元宵说道，“虽然隔着岩层，但我能够察觉到，在这异星站的核心位置，有着微弱的的欲望的气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欲望？”杜若眼前一亮，“是种族延续的欲望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和你猜的一样。”段元宵肯定了他的猜测，“在这异星站的最中心应当有着一道极小的宇宙裂隙，从中传来的吸力拉拢了周围的宇宙尘埃，形成了现在的这个异星站。如果是从索瓦萨传送出来的话，在宇宙意志的影响下，是可以直接来到地表外。但想要回去，至少得先把周围的这些岩层清理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杜若摇了摇头：“开个洞就可以了，没必要将此处全部破坏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杜若摊开手掌，银灰色的冥岚自掌中滚滚涌出，又如瀑布一般自他的指缝间垂落到地面上，渗入岩层之中。\\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咦，你的毒瘴又进化了么？”安妮有些惊讶地问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嗯……可以这么说。”杜若想了想，点头说道，“并且，现在它也不叫毒瘴了，它的真名是冥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魂心进化后还带改名字的，我真是第一次见。”安妮啧啧称奇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不多时，杜若就停下了冥岚的释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随着冥岚的停止，众人之间的地面也缓缓地陷了下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安妮吓了一跳，一时没能站稳，下意识地伸手就想要扶住身边的杜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然后就被屈十二一把按住肩头，将她扶稳站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很晃吗？”杜若小心翼翼地操控者已经被冥岚同化的这部分地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不……只是有些突然，我还以为是地陷了。”安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着，“之前没见过你用这招，是新的能力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杜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这是他在苏醒之后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有些手生了，需要尽量集中注意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就像是坐电梯一样，死人很快就下沉到了地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杜若已经将此地扩出了一个空间，虽然不大，但容纳四个人已经是绰绰有余。\\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在空洞的最中心，是一道仿佛嵌在空间中的裂缝，隐隐间，还能感受到从中传出的微弱的吸力。\\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穿过这里，就能够返回索瓦萨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安妮看起来有些紧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是索瓦萨的意志为了种族的延续而送出去的火种，但她此时却又要返回索瓦萨。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触怒索瓦萨的意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327章 丛林地精 杜若随手摸出一块在异星站表面捡来的石子，用冥岚将其同化之后丢了过去。 冥岚是毒瘴的全面升级版，毒瘴所能取代感官的能力，实际上就是来自于冥岚。 因此，这块石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死神之目了。 “又看到什么东西吗？”屈十二问道。 “嗯……因为穿过了一处世界裂隙，所以感知被削弱了很多，不是很清晰……不过周围好像是一处平原，看不到什么人？”杜若仔细地感应着石子周围的情况，“这种感觉……像是草原？” “没错，我当时就是在黑狼草原的深处上发现这处空间裂隙的！”安妮有些激动地大声说道。 “那看来应该没错了。”杜若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就过去吧……话说你们还有什么事要办吗？” 他的这个问题主要是对段元宵问的。 毕竟他的地狱还需要打理，就像他的冥界一般。 不过杜若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自己不在时的工作，相信塞特一定会兢兢业业地在这段时间治理好冥界的秩序。 “放心，我早就把工作全部推给手下了！”段元宵得意洋洋地说道。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杜若原本是想这么说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是这么干的，而边上的屈十二的工作不仅交给了手下去办，甚至还有几个同事在帮衬着解决。 突然有些心虚了。 在场唯一一位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的心思已经提前一步穿过了世界裂隙，跑到另一边的索瓦萨去了。 杜若叹了口气：“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出发吧。” 说罢，他抬脚就踏入了裂隙之中。 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的，是一片略显阴沉的无垠草原。 同时，一并传来的，还有一股浓郁的土腥气混合着草叶味的气息。 “有血的味道。”段元宵抽了抽鼻子。 “这里之前发生过战争吧。”杜若用死神视野看了看周围，却看到了许多破损的灵魂在痛苦哀嚎，绝望地挣扎着。 他们身上还留有着可怕的伤口，有刀兵劈砍出来的，也有被火焰灼烧的。 杜若回头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那道裂隙已经隐匿了起来。 “黑狼草原……”安妮呆愣地站在原地，双目无神地望着遥远的方向。 她或许在离开索瓦萨之后，就没想过，有朝一日还能重新踏上故乡的土地。此时她的语气中似乎还带上了一丝哭腔，但当杜若望向她的时候，安妮却已经平复下了心情，没有丝毫的失态的模样。 “索瓦萨有恶魔或类似恶魔的生物吗？”段元宵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不多见。”安妮说道。 “那好吧，我还是把这些收起来吧。”段元宵撇了撇嘴，背后的翅膀与尾巴顿时消失不见。 接着，他拿出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衣物套上，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除了略显高大的身形与英俊的面庞外，没有丝毫出彩的地方。 “我们这身衣服应该也没问题吧？”杜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 “杜若你的没问题，当地也有很多喜欢披着一件严严实实的袍子的，但是……”说到这里，安妮脸上有些为难的神色，“但是星主大人这身可能就……” 屈十二此时穿的是一身类似当时的辞镜庐司氏姐妹的衣物，平时习惯了倒没什么，但现在被安妮提出来了，看上去画风就与另外三人不太一样，显得有些突兀了。 “那什么，十二，你要不要换一身衣服？”杜若与屈十二商量道。 屈十二看起来有些不乐意，毕竟她也是个女孩子，自然也是爱美的。 “穿着奇装异服难道会犯法吗？”她不情不愿地问道。 “那自然是不会。”安妮赶紧摇了摇头，“只是星主大人这身……实在不像是一个佣兵的穿着……” “那么在意他人的目光干什么。”屈十二摇了摇头，并不打算换一身衣服。 “那会不会太显眼了……”安妮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杜若。 却不料杜若赞同地点了点头：“嗯，确实没必要太过关注别人的看法，虽然有些显眼，但还是属于可接受的范畴。” “……”安妮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要不要这么没立场？ 段元宵耸了耸肩，说道：“放弃吧，这家伙已经彻底沦陷了。就算你说的很有道理，他也会试图说服你接受双鱼星主的理念。” 草原上的风很大，墨绿的草茎在疾风不断地冲刷下，展现出了仿佛皮毛一般地柔顺光泽。 阴沉的天空中聚满了仿佛钢铁一般厚重的云层，让人内心充满了压抑与不安。 草原上人烟稀少，各类魔兽倒是相当活跃。 “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是这么庞大的数量，哪怕排着队让人杀，也要杀上好久啊。” 杜若挥舞着手中的镰刀砍翻了一只又一只的小型魔兽，一边抱怨着。 “你要是认输了不就可以一口气全灭了吗？” 另一边，段元宵手持重剑，也是在不断地与这种身材矮小的蓝色魔物作斗争。 安妮原本也是在和他们一起并肩战斗，但此刻已经是累得连手中的剑都挥不动了，只能后退，在屈十二的身边接受治疗。 屈十二前程没动手，优哉游哉地看着几人战斗的模样。 事情的起因是他们无意中闯入了这处丛林地精的地盘。 原本杜若是不想耽误时间，打算绕开此地，但安妮告诉众人，索瓦萨上的魔物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就是天敌。每年受到魔物进攻的村落城镇数不胜数，佣兵工会也会时不时组织狩猎行动，组织佣兵讨伐魔物。 也就是说，拿着魔物体内的魔核，就可以直接在佣兵工会里换钱。 最后这条才是他们决定先除去这个丛林地精地盘的主要原因。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看到了这些小魔物的食物：人类的残肢。 然后，段元宵就和杜若打赌，比谁能在不用魂心能力的前提下，斩杀更多的魔物。这才有了先前的一幕。 第328章 六相盘 杜若手起刀落，尖锐的镰刀如同一个巨大的钩子，将一枚墨绿色的晶状体从最后一只丛林地精的体内钩出。 这就是索瓦萨世界里魔物的“特产”，魔核。 不同魔物的魔核都有着不同的效用，就比如这些丛林地精的魔核，将其捏碎，让魔核粉落到地上，就能够快速促进这一小片地区的植物的生长。 当然，这只是临时性的，被强行催生后的植物会在短时间内死亡，丛林地精的魔核只不过是将其漫长的生命里压缩在了这短短的片刻之中罢了。 当然，也可以拿去换钱。毕竟佣兵工会还是对着这东西有着大量的需求的。 “看来是我赢了。”杜若数了一下两边的魔核量，说道。 “你抢了我好多人头！”段元宵质疑道。 “所以这种连蝼蛄都不如的魔物，没能一击毙命难道不应该是你自己的问题吗？”杜若淡然地说道。 段元宵一时间有些卡壳，但马上就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你身为死……” 话未说完，就被杜若一把土糊到了脸上。 他可是希望能够在安妮面前隐瞒自己身为死神的身份，毕竟排除掉身份的因素，他才能够和这个朋友正常地交流。 ‘他是想说，你身为死神应该以仁爱为怀，即便这些魔物对当地人类来说是祸害，也不应该痛下杀手。’屈十二用读魂开启了内部语音——排除掉了安妮。 ‘首先，我在成为死灵前，本就是人类，会稍微向着点人类无可厚非。’杜若耸了耸肩，‘另外，能够感受死神的仁爱的前提，是一个种族，而非某个个体，并且至少是生灵或是死灵。而这些丛林地精只不过是索瓦萨上古时期的奥术师们实验的失败产物，就连生物都算不上，更遑论成为一个种族了，顶多算同类型的实验个体。’ ‘你怎么知道的？’段元宵懵了一下。 ‘连灵魂都没有的东西，一眼就看出来了。’杜若看着手中的魔核，‘另外，之前在飞船上的时候，安妮有和我们介绍过这种失败的奥术产物，你是不是完全没在听？’ ‘啊哈哈哈……’ 微微叹了口气，杜若也懒得再和段元宵扯皮，转头看向安妮：“这些魔核，大概能够卖出多少价格？” 安妮看了一眼这两个不知疲倦的家伙，眼中多出了一丝凝重。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曾经的杜若在直接的战斗力上甚至还不如她。但是从刚才的战斗中，不，也许叫清理更合适一些。 从刚才一边倒的清理中可以看出，这个家伙的实力已经远远凌驾在了她之上。 动用了魂心的力量，她也只不过堪堪斩杀了百来只丛林地精，虽然没有使用杀招，但她这种级别的战斗力即便在索瓦萨也算得上是顶尖的那一批了，甚至有了单挑那只传说中的魔兽，阿伯霍斯的资格。 但这两个家伙，从头到尾都只是机械式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以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收割着这些丛林地精的魔核。 在他离开星宫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约有八千只丛林地精吧……”安妮看了一眼这两大袋子的魔核，估算出了一个堪称恐怖的数字，“一枚丛林地精的魔核能卖七银币，这些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五千接近六千的金币。” 在索瓦萨，一枚金币差不多能够提供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天的口粮，并且是相对丰盛一些的那种。 五六千金币的购买力，算不上数额庞大，但也是能够保证接下去一段时间的生活。 考虑到这是他们仅仅在一天里，以近乎玩闹的心态获得的财富，就已经可以算是横财了。 “一个正常的佣兵团，想要啃下这么一处丛林地精，大概需要多少时间？”杜若问向安妮。 安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是那种百人团的话，全力以赴，一天的时间差不多也够了。不过能够拥有百名成员的佣兵团并不多。大部分的佣兵团的人数，都是在十人至五十人之间。一个二十人的佣兵团，装配齐全，人员配置完善，应该花上十五日就差不多能够拿下了。” “你说的这种二十人的佣兵团，里面有你这样的实力的人吗？” “没有。”安妮摇了摇头，“都是普通的佣兵，甚至不一定有魂心。但是在索瓦萨，有一种名为‘六相盘’的东西……” 安妮从储物器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盘，幽蓝色的线条看上去光滑平整，将圆盘划分为了对称的六块区域。每块区域上，都镶嵌着一枚圆形的水晶球。 在安妮的这块六相盘上，有三枚水晶球中闪烁着彩色的光华，隐隐还能看到水晶球中有什么东西被储藏了起来，丝丝缕缕的元素力的波动自其中散发而出。 而另外三枚则是黯淡的灰色，也没有丝毫元素力的波动。 “这是巫语皮靴。”安妮指着其中一枚里面有一只靴子虚影的水晶球说道，“它能让我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并且能够让我的魂心圣威拥有更加强大的贯穿性。” “然后这个是妖祸法刃，它可以增强的剑气的威力，并且为我提供更加庞大的元素力。” “最后这个是魔能长杖，因为只是一件中级装备球，所以只能小幅增加一些我的魂心的输出能力。不过中级装备球是可以升级成为高级装备球的，我原本是打算将其升级为高级的魔龙之角，这样就能够让我的魂心拥有更加强大的杀伤力与穿透力。” “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装备。”杜若吐槽道。 “确实……是有点像。”安妮浅笑了一声，“但是在索瓦萨，这是普通人变强的最简单……或者说最容易实现的方法了。” “只要攒到足够的金币，就可以去专门的商店购买装备球将其镶嵌在自己的六相盘上。即便不是御心者，如果拥有着威力强大的装备球，也能够获得堪比御心者的力量。” 第329章 刷怪 “一个装备球大概需要多少钱？”杜若对这种力量体系产生了一些兴趣。 安妮想了想，指着最开始的那枚名为“巫语皮靴”的装备球说道：“鞋类的装备球只有一个低级和五件中级的装备球，没有高级的。而这个巫语皮靴在五件中级鞋类装备球中也算是最便宜的那个了，价格也就只需要六百金币。” “一个中级的就需要六百金币？” 杜若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一个高级的装备球呢？” “我这个妖祸法刃，花费了我一千五百金币。”安妮无奈地笑了笑，“这还算是高级装备球中相对便宜的了，虽然我主要是因为它的效果与我比较契合才选择了它。” “然后算上魔能长杖，我这三枚装备球总共花了两千九百金币，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足够维持五年宽裕的生活了。” “那这个六相盘呢？”段元宵注意到了六相盘的材质，“这看上去似乎不是普通的金属……是什么合金吧？” “我对这方面没太多了解。”安妮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这一个六相盘的售价是五千金币。” “嘶……真贵。”杜若咂了咂嘴，感叹道。 “但是，如果考虑到它能够让普通人拥有比肩御心者的力量的话，这个价格其实可以算是很便宜了。”屈十二说道，“仅仅只是付出金钱的代价就能够获得原本一辈子都可能无法企及的力量，这笔交易简直不要太划算。” “不过，听起来这些装备球增幅的主要还是魂心的能力，普通人是如何得到增幅的？” “很简单。”安妮说道，“装备球五大类，鞋，魔，甲，战，猎。其中，鞋和甲是相对通用的，猎是专门为了狩猎魔物而准备的，魔是专门为那些依靠魂心的直接能力战斗的御心者准备的，比如我就是这样。而战则是为普通人和那些魂心没有直接战斗力的御心者准备的装备球，只要会挥剑，会用拳头战斗就可以了。” “那么，其实我也可以装备战装备球了？”杜若问道。 “确实可以……不过有点浪费。”安妮惋惜地说道，“你的毒瘴……现在是叫冥岚对吧，冥岚本身拥有强大的力量，如果装备齐全的魔装备球，可以最大程度地发挥出你的实力……” “不，没必要。”杜若说道，“我并不需要再强化输出能力。” “……也是。”安妮想到了刚才杜若那抡镰刀已经抡出残影的模样，点了点头，“就单纯以刚才你的战斗力来看，至少也得是六颗高级装备球镶满了六相盘的战士才勉强能和你比一比。” “所以呢，我就想换成别的玩一玩。”杜若看向屈十二，“十二你要不要也去弄一个六相盘玩玩？” 屈十二叹息一声，说道：“你还真是有够幼稚的……既然你想要玩，那我就陪你一起吧。” “好，那就先去买六相盘……话说我们的钱似乎还是不够，看来还得再在这黑狼草原上再待上一段时间了。” 段元宵有些不爽地说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玩？” “你会不加入进来吗？”杜若仿佛看穿了段元宵的内心，“按你的性格，难道不是没说就是默认吗？或者你觉得无聊，我就不考虑你的那份了哦？” 段元宵不说话了。 杜若太了解这个恶魔了。 可以品尝欲望的他，对于各种新鲜的事物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哪怕新鲜事物是对他有害的，他也会在做一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安全措施之后，毅然决然地去尝试。 “话说，大部分拥有六相盘的人都是装了几个装备球？”杜若看着安妮的六相盘上的三个装备球问道。 安妮想了想，回答道：“一般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都是先装备一枚鞋装备球，这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不过那些专门为了猎杀魔物的狩猎者，通常会选择先装备猎装备球。毕竟原先的装备球如果想要更换成另一个无法通过升级得到的装备球的话，就只能破坏掉原先装备球，再重新装一个新的，这也是一笔不菲的金币。” “然后，在鞋装备球之后，就会考虑第一个高级装备球，并且先装备上属于其进化路线上的低级装备球。” “除非有着特殊的需求，否则，通常在第一颗高级装备球完成后，才会考虑第二颗。而大多数使用了六相盘的人，都是在一颗鞋装备球和两颗高级装备球的区间，再加上一些低级或是中级装备球。” “如果是那些财力雄厚的贵族皇室，基本就是六颗全部都装了高级装备球。不过那种单纯以财力堆砌起来的公子哥，一个装备了四颗高级装备球、身手矫健经验老道的佣兵就可以将其击败，这是经验上的差距。” “但是，如果相差了三颗及以上高级装备球的话，如果没有诸如魂心能力、星象之力这些其它因素的干扰，单打独斗的话，除非对方站着不动，否则是很难跨过这道鸿沟的。” “你的意思是，一个舔舐着刀尖血，从尸体堆里摸爬滚打活着出来的战士，在只装备了三颗高级装备球的情况下，无法胜过那些满装的、从未上过战场的大少爷？”段元宵问道。 “是的。”安妮点了点头，“不过，我估计这个定理对你们没用。哪怕你们裸装，都能够胜过索瓦萨的绝大部分六神装的人了。” “六神装？” “哦，高级装备球一般简称为神装，六件高级装备球，就是六神装。”安妮解释道。 “那还真是……简单好记。”杜若笑了笑，“继续去寻找这些魔物吧，尽快凑齐装备三个人所需要的金币。” “我感知到了，那个方向有着聚集起来的欲望的气息。”段元宵抬头望向远方，“这种地方不会有人类长时间生存，只可能是魔物的巢穴。” “那个方向……”安妮微微蹙起眉头，“我没记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科勒蒂亚山脉的方向，群居着大量的魔兽。” “那就先去那里吧。”杜若立刻定下了主意，“在那里将我们需要的金币凑齐，然后再去人类居住的城镇！” 第330章 法夫纳 “团长，小个儿也撑不住了！” 浑身沐浴着鲜血的男人手持重斧，勉强挡下了来自面前魔兽的随意一击后，拉着身边一个瘦弱的少年快速后退，撤离了战场。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人站在最前面，掩护着身后的几名伤员。 其中，站在最中间的，是一名红发少女。 少女背后有一对巨大的龙翼，尖锐的长尾也不断地甩来甩去，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持重斧的男人的那声“团长”，就是对着这名少女喊的。 而在他们面前，一只巨大的龙兽狂乱地挥舞着两只堪比房屋那么大的前爪，攻击着面前这些渺小的佣兵。但它的那条蓄着可怕毒素的尾巴，却是小心翼翼地潜藏在身后。 少女手中擎着一杆粗壮的长枪，赤红如血的枪尖几乎占据了一半的长度。 长枪不断地与这只赤红色龙兽的爪牙冲撞着，少女的面色很不好看，但却没有半分后退的迹象。 另外两人也逐渐支撑不住，不得不在承受了巨大龙兽的攻击之后，吐着血被一边负责治疗的同伴接了下去。 现场变成了红发少女与巨大龙兽的单挑。 “哈……啊！”少女怒吼一声，本该清脆悦耳的声音中却是带上了一份沉重与威严。 手中长枪的枪尖愈发鲜红，隐约间，在长枪刺入蝎子体内的时候，还能看到丝丝缕缕的血气顺着枪身反馈回少女的身上。 少女的面色稍微舒缓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多少放松。 哐！ 长枪与巨爪的碰撞，让少女一时间没能站稳。为了保持平衡，少女背后的双翼快速地扇动着，将她的身形拔高到了空中。 但是，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紫黑色的影子瞬间出现在了少女的身侧，锐利的尖端闪烁着阴森的黑芒。少女甚至能够闻到那随风飘来的丝丝腥甜的气味。 不好！ 少女心中猛然一惊。 这个家伙，是故意只用巨爪与她对战，而真正的杀手锏，这根带有三枚毒钩的尾巴，就等着她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团长！” 惊呼之声从远处传来，还有一战之力的团员们纷纷拿起手边的武器，想要冲上来。 可惜，那三枚至少有半人高的毒钩已经刺到了少女面前，不管他们怎么做，都已经来不及了。 毒钩带着致命的剧毒狠狠地刺下。 少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拍打着翅膀，勉强向着斜后方飞出了半步的距离，同时举起了手中的长枪，挡在了自己面前。 刺啦！ 尖锐的物体划开皮肉的声音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在空中绽开一朵赤红的花。 少女就像是被蜘蛛吸干了体液的蝴蝶，轻飘飘地坠落到了地上。 几位团员们也终于赶到了少女身边，手忙脚乱地搀扶起少女，想要将她带回去。 但是，这只巨大的龙兽可不会那么好心地放他们回去。 无声的咆哮自它那令人作呕的狰狞口器之中传出，佣兵们虽然无法听到它的咆哮，但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恶心之感。 “这个畜牲……快带着团长先走！”手持巨斧的男子站在了众人面前，脸上露出决然的神色。 “秃子，别开玩笑了！”另一个穿着全身甲的女性站到了他的身边，“你一个人是挡不住法夫纳的！” 之前被手持巨斧的男子带下去的瘦弱少年用魔杖支撑着身体，走了上来：“那……那我也……” “你他妈给老子滚回去！你留下来了谁能处理团长的伤口！”男子头也不回地怒骂一声。 被称为法夫纳的巨大龙兽自然不会给他们逃离的时间，只是稍微观察了一下这些小个子的猎物，发现都是之前的手下败将之后，立刻拖动着庞大的身躯冲了上来。 充满了压迫感、覆盖着坚硬甲壳的身躯仿佛一座小山一般，朝着众人碾压过来。 “快走！”男子怒喝一声，抡起手中的巨斧，就冲着对方的身侧砍了过去。 身披战甲的女子也扬起一面厚重的盾，迎向了法夫纳砸下的龙爪。 砰！ 裹在战甲里的小腿有一半都埋进了泥土之中，女子甚至听到了自己浑身骨骼的哀嚎。 如果不是这身坚硬的全身甲卸去了一部分力道，恐怕她身上就找不出几根完好的骨头了。 即便如此，她也因为浑身的剧痛而难以动弹，才终于能够直观地感受到，之前一直在正面牵制着对方的团长究竟有多强。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魔兽啊……”女子苦笑了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持斧的同伴壮硕的身体在法夫纳的冲击之下，就像是空中浮萍一般，远远地被撞了开去。 不过，从身后渐远的脚步声中，她可以听到，带着团长逃跑的那些人应该已经离去很远了。 那么，就让她最后再为团长她们争取几秒钟的时间吧！ 女子一咬牙，强忍着剧痛，将双腿从地里拔了出来，抬头望向那已经到了面前、仿佛遮天蔽日一般庞大的身躯。 “给老子停下啊啊啊！”女子怒吼着，血水混合着口水喷了出来。 虽然称呼有些奇怪，但至少很符合她那粗犷的气质。 似乎是感受到了脚下这个渺小人类的战意，法夫纳居然真的稍微停下了前进的势头。 但是，即便它暂且停了下来，只需要稍微再往前迈出一步，就能够将自己完完全全地碾成肉泥了吧？ 希望团长她们能够逃得再远一些吧…… 女子心中如此想着，高举起手中的盾牌，闭上了双眼，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说起来，自己当初当上佣兵，单纯的只是为了生计吧。保命第一，赚钱第二，这是所有……不，应该说是绝大部分佣兵的信条。 那么，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有了那种想要全身心地为团长而战的想法呢？ 大概，是当时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魔兽潮里的时候，从天而降的团长如同疾风烈火一般，清理掉了周围的魔物，将自己捞了出去吧。 说真的，团长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少女，还是那么美丽、那么强大的少女，哪怕自己是个女人，都有些心动，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人啊…… 话说，自己怎么还没死？ 第331章 救助 女子带着必死的决心，略微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由于角度的原因，女子看到的法夫纳依旧是那副气势汹汹的冲锋的模样，依旧是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 但是却是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座雕像。 “这……这是……” 女子此刻才恍然察觉到，那自法夫纳身上弥漫开来的摄人心魄的气势，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一空。 换句话说，这个巨大的龙兽已经死亡了。 女子愣愣得看着面前这具气势依旧令人心生胆寒的尸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或许是因为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她的动作让法夫纳的尸体稍微晃了一下。 随后，僵硬的尸体轰然倒地，压垮了周围的枯枝残叶，溅起了许多混合着血水的泥点。 女子拖着疲惫的身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观察起了法夫纳的尸体。 尸体很完整，除了之前在他们的攻击下产生的些许不痛不痒的伤痕外，看不到哪里有致命伤。 正当女子这么想着的时候，她绕到了法夫纳的头部位置。 鲜血从龙兽恶心的口器中缓缓溢出，尚未干涸，冲天的臭气让女子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 但下一刻，当她翻开了法夫纳口器前覆盖着的甲壳时，就惊讶到连这些腥臭的气息都暂时忘却了。 一支箭矢深深地贯入了法夫纳的体内，自口器中没入。 女子撑开了法夫纳的口器，望向它的食道，也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尾羽。 而法夫纳的口器没有遭到丝毫的破坏，也就是说，有人在它张口的一瞬间，将这一支箭矢射入了它的体内，一击毙命。 因为死亡来得如此突然，所以直到她踩在了松软的土层上让其倒塌之前，法夫纳的尸体都保持着僵硬的状态。 女子将手伸进法夫纳的口器中，努力地拔出了这支箭矢。 没有附魔，没有涂毒，单纯地一箭杀死了这只需要一个佣兵团合力才有机会围剿成功的传说中的魔兽。 确实，按理来说，用亿点点对于时机的把控，确实是有机会一箭射杀这只魔兽，毕竟法夫纳的体内可没有身上这层坚硬厚重的甲壳。 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对女子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就连团长都做不到。 法夫纳可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刽子手，怎么可能毫无防备地在人前张开自己的嘴巴？也就是说，箭矢的主人一定是在法夫纳的感知外射出了这一箭。 法夫纳的感知有多广？至少已经超出了一般弓箭的有效射程。 可想而知，这名弓箭手究竟有着多么可怕的实力。 “对了，秃子！” 女子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名被创飞出去的同伴，赶紧顺着那家伙飞出去的方向找了过去。 “噫，这家伙也太凄惨了吧。” 走出了一些距离，女子突然听到了陌生人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能麻烦你稍微治疗一下吗？”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语气中似乎有几分讨好的意思。 “你啊，真是会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出现同情心。”这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算了，反正我的本质也是医师，治疗一下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听上去，似乎有另一支佣兵团也来到了这里？ “哦，新的客人也到了。” 女子刚刚拨开横在面前的，就听到第一个男声如是说。 浑身血迹的秃子被平放在地上，两名青年站在他的边上，其中个子矮一些的那个手中还握着一张奇异的弓。 一个看上去和团长差不多大的、身穿从未见过的奇特装束的少女蹲在秃子面前，似乎是在使用治疗术，还有一个身穿甲胄的少女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边。 话说，后面那名少女甲胄上的图案是不是有些眼熟？ 不过，还不待女子细想，那名身材更加高大的青年就走了过来。 “地上的这家伙是你的同伴吗？” “啊……是，是的。”女子回过神来，赶紧向面前几人郑重道谢道，“我们是龙翼庇护佣兵团的成员，我名盖丽尔，感谢你们对我的同伴施以援手。” “不，这只是小事罢了。”高大的青年摆了摆手，“你的其他同伴呢？不会你的佣兵团只有两人吧？” “不……其他同伴应当已经离开了这里。”盖丽尔说道，“我们遇上了魔兽法夫纳……” 接着，盖丽尔将之前的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法夫纳……看来你猜的没错。”青年看向那名身穿甲胄的拘谨少女。 “我找到了一些人类的气息。”矮一些的持弓青年说道，并指了指一个方向，“那个地方，是你的同伴逃离的方向吗？” “呃，是的。”盖丽尔点了点头，突然有些担心起来。 虽然对方并没有展露恶意，甚至还救助了秃子，但对方的目的目前尚不明确，也不能排除是故意以此来麻痹他们，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可能性。 毕竟他们龙翼庇护也是有不少仇家，并且现在还是处于全员负伤状态，最强的团长也身受重伤。如果对方真的有这种想法的话，是很有可能成功的。 这时，那名似乎是牧师但身着奇特装束的少女站起身来：“治完了。” 盖丽尔立刻望了过去，看到了缓缓撑起身子，似乎还有些迷糊的秃子。 “我好像……看到了我的奶奶在向我招手……” 简单和秃子讲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盖丽尔就打算带着他和面前这些奇怪的家伙告别。 对方似乎也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就这么简单地放任他们离开了。 难道，他们真的只是路过的普通热心佣兵吗？ 望着二人似乎是逃难一般离开的模样，屈十二不屑地撇了撇嘴：“明明好心救助了他们，结果就跟看到了瘟神一样。”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我们这样子确实有些可疑嘛。”杜若倒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并且，至少那个法夫纳的魔核，安妮可是说过了，能卖不少钱呢。” 是的，那支箭正是杜若在极远之处射出，一箭没入了法夫纳的口器之中。 敛厄双刃，这张由摩羯宫的大师设计，安德麦罗打造出来的奇兵，在索瓦萨中也算得上传奇兵器了。 第332章 法夫纳的祝福 四人来到法夫纳倒下的地方，打量着这头在索瓦萨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强大魔兽。 “果然，也是和之前的那些丛林地精一样，只有肉身，没有灵魂。”杜若摇了摇头说道。 这些日子，他们也斩杀了不少魔物，全部都是这样没有灵魂的奥术失败实验体。 或许，索瓦萨上所有的魔物，都是这种类型的。 “这身肉体应该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吧。”杜若将法夫纳的魔核掏出来后，看了看这具依旧强大的肉体，觉得就这么丢在这里有些可惜。 “没用的。”安妮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它们并非真正的生灵，在魔核被掏出来之后，肉身就会在数日内化为最纯粹的元素力。其实之前那些小型魔物也是这样，不过当时你没有想着收集它们的尸身罢了。” “好吧，看来至少还挺环保的。”杜若点了点头。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从法夫纳体内流出的毒血少说也会污染周围一大片地区，不过既然会还原成元素力，那就无需担心了。 段元宵关注的点则在另外的地方。 “这么小一枚魔核，也不好看，里面的能量也没有多少，真的能卖到两三万金币的价格吗？” 确实，法夫纳的魔核之中蕴含的能量也只不过是一枚丛林地精魔核的数百倍而已，而一枚丛林地精的魔核只有七银币。不管怎么看，法夫纳的魔核都不值这个价。 “如果不是因为这枚魔核里的特殊能力的话，确实不值这个价。”安妮为众人解释道。 “法夫纳的魔核，一个人一生只能使用五次，五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效果了。” “但这五次的使用，每一次都提升一部分身体的能力。虽然不算特别多，但这，这种提升是永久性的哦。” “永久性？那也难怪了。”段元宵顿时了然。 能够永久性地提升身体的能力，即便只是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一的提升，也是值得去竭尽全力夺取的。而从之前对安妮六相盘的粗浅的研究来看，装备球所赋予的属性也是属于能够直接作用在身体上的数据。 换句话说，如果在使用法夫纳的魔核，提升了身体的能力之后，再在六相盘上镶嵌装备球的话，新的属性理论上来说也能够得到增幅。 段元宵的兴趣愈发地浓厚起来：“那么，这五次的提升都是提升哪部分能力呢？” 安妮说道：“第一次，能够提升使用者大约百分之五的身体强度。如果是御心者的话，魂心的力量也会得到百分之五的提升。” “百分之五？”段元宵大吃一惊，“这么多？” “那是因为当地人的基础实力比起法夫纳要弱上许多吧。”杜若分析道，“如果是你我，能够有千分之一的提升，都可以算是这法夫纳天赋异禀，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了。” “……也是。”冷静下来的段元宵自己在心里稍微推衍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杜若所说。 一杯水倒入碗中，能够让其水面提高很多，但倒入湖泊之中，溅起个水花就已经是唯一能够观测到的景象了。 见他们结束了讨论，安妮才继续说道：“那么，第二次使用之后，能够增加大约百分之五的抗打击能力。” “而第三次使用之后，则是提升大约百分之十的身体强度与魂心力量，还有抗打击能力。不过第三次使用之后，得到的提升会覆盖掉前两次得到的提升。” “第四与第五次就和第三次一样，只不过提升的幅度分别是百分之十三与百分之十五。” “如果是覆盖类的加成的话，当使用了五次之后，就只会保留下最后那次的提升是吧。”段元宵立刻理解了，“虽然百分之十五看上去不算多，但如果能够与装备球提供的属性叠加的话，那也是相当强大的提升了，更何况还是永久性的提升。” “是的。”安妮点头赞同道，“这也是唯一一个属性永久提升的魔核，所以市面上的售价才会如此昂贵。” “另外，这种魔核有一个专属的名字，‘法夫纳的祝福’。” “祝福……”杜若摇了摇头，“虽然不属于生命体，但明明是杀了它之后才得到的东西，居然能算是祝福吗？” “因为死亡对于法夫纳来说是一种解脱。”安妮略微有些同情地望了一眼那黑红色的庞大尸身，“法夫纳这一族群原本应该属于精灵一族，但是贪婪的欲望让其化身为了龙的形态。满足欲望的同时，一并带来的还有痛苦的诅咒。诅咒让法夫纳失去了理智，只会一味地破坏眼前的一切，试图以此缓解身上的痛苦。” “因此，杀死法夫纳，让其得到解脱，它就会将力量储存在魔核之中，祝福着帮助它解脱之人。” 闻言，杜若不由地望向了这具尸体。 压迫感依旧在，但确实没有了那从一开始就能够感受到的暴虐的气息——大概的确如安妮所说，它得到了安息。 “虽然没有灵魂，但也是一种可悲的存在啊。”杜若叹息一声。 “你用过法夫纳的祝福吗？”段元宵问向安妮。 “用过一次。”安妮点了点头，“当时我曾与一支佣兵团暂时联手过，击杀了一只法夫纳，并一起使用了它的魔核。” “一起使用？”段元宵问道，“这玩意儿还能一起使用？” 安妮点了点头：“只要将其捏碎，在其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人，就能够受到法夫纳的祝福。不过，上限是五人。超过了五人的话，则是离其最近的五人接受祝福。” 米是索瓦萨的通用长度单位，与太平街……或者说杜若曾经身为人类时所处的那个世界的某种计量单位相仿。 似乎这也是奥西里斯从那里带回索瓦萨的计量单位。 段元宵思考了一下，看向杜若：“这枚‘法夫纳的祝福’，我们是卖掉还是自己使用？” “卖掉。”杜若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难道你觉得它能对你起作用？” “感觉有些可惜。”段元宵叹了口气。 第333章 剑火龙魂 “这有什么好可惜。”杜若摇了摇头，突然注意到边上安妮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隐秘的渴望。 哦，也是，安妮是索瓦萨的本地人，本身的实力也没有像他们这样强，对这法夫纳的祝福产生渴望也是能够理解的。 ‘这个小丫头还是很想要使用这枚魔核的。’屈十二的声音在杜若心里响起，‘不过她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就没好意思提出来。’ 杜若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先去最近的城镇，注册一个佣兵团吧。”杜若说道，“再把手上的这些魔核全部处理一下，换成金币。” “好吧。”段元宵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反驳杜若的决定。 安妮就更不必说了。 科亚镇，是距离科勒蒂亚山脚与黑狼平原交界处最近的一座冒险家小镇。 在这里来往的，大多都是准备在科勒蒂亚山脚附近狩猎魔兽的佣兵。 而它们也算是阻止魔物入侵人类与亚人国度的第一道防线，哪怕是寇斯联盟或是泰瑞帝国，也不会对这种紧邻着魔物群居之处的小镇动手。 这是横亘在人类文明与血腥蛮荒之间的剑与盾。 原本这种小镇的存在是为了给其后的文明国度们带来长久的和平与安宁，但是人类与亚人自己在安全屋内点燃了战火，将痛苦与不幸散播开来。 相比之下，反而是这些冒险家小镇有着比文明国度内更加安逸与闲适的气氛——至少和魔物们打交道可比与同胞们兵戎相对要轻松多了。 前者只需要肆意挥舞着手中的剑，后者却要想办法蔓延战争之火。 因此，冒险家小镇里的气氛，向来是以轻松愉悦为主旋律，你甚至能够看到吟游诗人在酒馆里弹唱，画家在街头巷尾支起木板，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里看起来很乱。”屈十二皱起了眉头，望着四周的景象。 没有良好的卫生措施，这大概算是冒险家小镇比较致命的缺点了。 毕竟会来这里长期定居的，基本上都是佣兵，而大多数佣兵对生活条件的需求并不高。 这四个人在街上走着其实并没有如安妮预想的那般惹眼。 屈十二这身衣物虽然看上去比较奇特，但裹得很严实。相比起在街上晃悠的一些着装暴露的女佣兵们，她并没有受到多少关注，顶多也就是有人对她的衣着感到好奇，然后就立刻用眼神去追寻那些放出福利的女佣兵了。 “不许乱看！”屈十二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那些女佣兵，小声地对杜若说道。 杜若苦笑一声，赶紧点头答应。 天可怜见，他真的没有产生那种心思！但是那些女佣兵就这么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就算不想去看，也没办法啊！ 一旁的段元宵则是瞪大了眼睛，正大光明地大饱眼福。 虽然他自己的恶魔殿里就有数不清的美貌侍女供他享乐，但他从来都不介意品尝一下在野外恣意盛放的鲜花。 他在这方面向来是生冷不忌，只能说，不愧是司掌欲望的恶魔。 佣兵工会在科亚镇的正中心，也暗示着它才是这座小镇上最重要的建筑。 四四方方的褐色建筑并不高大，但是却占据着庞大的土地面积。来来往往的佣兵虽然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但却并没有显得太过拥挤。 因为光是杜若他们所在的这一面，就有着八扇宽大的门并排立在墙上。 就近选择了一扇门，一行人挤在人群中缓缓地走了进去。 “几位想要注册佣兵团的话，就请先填写完这张表单，之后再过来吧。”佣兵协会的客服小姐将一张羊皮纸递给了杜若。 “嗯……先取一个名字吧。”将除了安妮外三人的名字填写上去之后，杜若看向边上的三人。 “既然这是个剑与火的世界，那就叫剑与火之息吧。”段元宵提议道。 “听上去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才会取的佣兵团名字。”杜若吐槽道，“还有点拗口。” “白银之手怎么样？”安妮对此也很有兴趣。 “注意版权问题。”杜若否定道。 “索瓦萨世界最强的生物是龙，不如叫龙魂佣兵团吧。”屈十二说道。 “好，那就用十二的了。”杜若当机立断就打算写上去。 “喂，要不要这么偏心啊！”段元宵不满地说道，“并且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太普通了点吗？” “有吗，不会啊。”杜若丝毫没有自觉地说道，“我觉得这个名字很不错啊。” “起码也考虑一下我的提案啊！”段元宵努力争取着，“剑与火之龙魂怎么样？” “太长了，拗口。”杜若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那稍微简短一些，剑火龙魂如何。”安妮打着圆场。 杜若看向了屈十二。 “嗯……好像也还可以。”屈十二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决定了。”杜若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填了上去。 “然后是职业……” 杜若想了想，问向安妮：“这里的职业指的是什么意思？应该不是指画尘生或是战阵师这种吧？” “不，这里指的是你在佣兵团中担任的指责，比如说切如敌后的盗贼，负责治疗的牧师，吸引火力的肉盾这种。” “越听越像是什么游戏里的定位了。”杜若说道，“那么，我就……嗯，弓箭手吧。十二你是牧师吗？” “不，我想换一个别的职业。”屈十二拒绝道，“我先想想。” “嗯。”杜若点了点头，看向段元宵，“那你呢？” 段元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既然你们都想换着玩玩，那我也换一个吧。嗯……盗贼就挺不错的，听起来应该是需要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敌人后方，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完成斩首行动的职业，是吧？” “嗯，确实是这样的。”安妮点了点头。 但是，大哥你这体型看上去就不像是一个盗贼啊。 后面这句吐槽安妮没有说出来。 但杜若显然不会顾忌什么，直接开口嘲讽道：“就你这体型还盗贼，可别是开着无双屠戮全场，只要目击者都死光了就算是潜行成功吧。” “这也是一个好方法。”段元宵丝毫不在意杜若的嘲讽，甚至还非常赞同杜若的这个说法。 “……算了，你开心就好。”杜若摇了摇头，在段元宵的名字后面填写上了“盗贼”一职。 第334章 团长 过了一些时候，屈十二也决定好了自己的身份。 “狂战士吧，我对这个很有兴趣。” “不是，十二啊，不如我们再考虑考虑，换一个职业呗？”杜若当然不是很希望屈十二选择这个一听就很狂暴的职业，哪怕以她的实力在这个索瓦萨没有一合之敌也一样。 “为什么？”屈十二不满地问道。 “因为，你想啊，狂战士一听就是那种身宽体胖，满脸横肉的大光头，武器也是重剑或者巨斧，和你的画风实在不太搭啊。”杜若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咱们换一个，比如魔法吟唱者，奥术师这种，待在后方负责丢丢火球就可以的好么？” “嗯……”屈十二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杜若。 “不好。” 最后，杜若只能无奈地将“狂战士”这个词写在了屈十二的名字后面，纵使他心中一百个不愿意。 当然，原因自然不是他所说的那样，画风不搭，毕竟他自己的画风本来也没好到哪里去。 主要还是他不希望屈十二站在他的面前最危险的地方，帮他抵挡攻击，而自己却要缩在后方放冷箭。 嗯，虽然索瓦萨的弓箭手大都是躲在战士或是肉盾的身后，不过似乎并没有明文规定过这种战斗方式吧？ 那么，反正敛厄双刃在设计之初也考虑过了近身战斗，那自己为什么就不能战在屈十二的前面呢？ 弓箭手在最前面吸收伤害，狂战士在后方提供治疗……嗯，合情合理。 至于说那个盗贼，盗贼都潜行了，看不到也很正常吧。 然后，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这个佣兵团团长，谁来当？ 杜若看了一眼还在和安妮大侃特侃的段元宵，默默地将他的名字填了上去。 然后，杜若拍了拍手，从桌边站起来，说道：“表单填完了，我去交一下，你们稍微等一会儿。” “嗯嗯，去吧去吧。”段元宵挥了挥手，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泡到安妮身上，浑然不知到自己被卖了。 反倒是一直在看着他的屈十二有些好笑地白了他一眼，像是在说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杜若微微一笑，一言不发。 佣兵团团长，听起来好像挺威风的，但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这个职位就是一个纯粹的累赘。 可别忘了，这三个家伙全都是甩手掌柜，一个个的都喜欢把事情推给部下去做。 不一会儿，杜若就拿着三块黄铜牌子走了过来。 “这是咱们的佣兵身份标志，都拿好了。” 铜牌上雕着一个狰狞的狼首，背后刻着他们的佣兵团团名和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c”。 这意味着他们是狼级佣兵，并且是最低级的“c”级。 在索瓦萨，佣兵总共有着六个阶级，每一个阶级都用了一种动物来命名，从低到高分别是狼，熊，狮，狮鹫，独角兽和龙。 而除了龙级佣兵外，其余五个等级又分成了三小级，从低到高分别是“c”，“a”和“s”。 想要提升等级，就只能通过接取任务的方式来获取对应的积分。佣兵团的等级与团长的等级相同，越是高级的佣兵团越是能接到报酬丰厚的雇佣单。 “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段元宵接过了自己的身份铜牌，前后打量了一番。 “话说，为什么我的名字边上还有一个奇怪的标记？”段元宵注意到了某处不同，“我看你们俩的好像没有？” “嗯，这很正常。”杜若淡定地点了点头，“这是团长的标志。恭喜你，你成为了剑火龙魂佣兵团的团长。” “喂喂喂，团长是什么鬼啊！”段元宵大声地嚷嚷起来。 “团长的意思就是，之后交接任务，升级身份什么的都交给你了。”杜若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 “我去，这不纯纯是个苦差事嘛！”段元宵相当不爽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来当这个团长。” “你都说了这是个苦差事了，我怎么可能会想当嘛。”杜若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主动去拿这张表单？” “可恶啊，居然被你算计了！”段元宵一脸不甘心地表情，“你必须补偿我，不然打死我都不干这个团长！” “行啊，你要什么。”杜若答应道。 “下次你要是遇上了好看的小姐姐，记得帮我留意一下。”段元宵突然换上了不正经的表情，有些猥琐地说道。 看起来，他已经放弃对安妮下手了。 “这就不太好答应了。”杜若为难地说道。 “怎么，你还想留着自己消化不成？”段元宵瞥了一眼屈十二。 果不其然，在听了段元宵的话之后，她也眼神不善地盯着杜若。 “怎么可能。”杜若冷冷一笑，“在遇到十二之后，我已经不再有闲心去关注其他女人的颜值了。” “嘶……”段元宵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对方居然应对地如此从容不迫。 再看边上的屈十二，望向杜若的眼神也柔和了下来。 “行了，不扯皮了。”杜若将一个储物器丢给段元宵，“我刚刚把那些魔核卖了，这里面是两万金币，就算是剑火龙魂的团费，就交给团长你来保管了。还有零散的两千不到，平分一下算是个人所得吧。” “两万多点？”接过储物器，段元宵愣了一下，“光是那个‘法夫纳的祝福’，就不止两万了吧？” “我刚才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杜若说道，“我们不卖这个魔核，我们卖这个资格。” “资格？”段元宵双眼微眯，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你是指，让那些家伙花钱买接受祝福的名额？” “没错。”杜若打了个响指，“放出消息，给出几个名额，让他们自行竞争，价高者得。” 段元宵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好方法，珍贵的货物用竞拍的方式，往往能够搏取远高于正常价格的利润。并且，如果放出消息的话，相比会有一些看不清形势的蠢货试图用其它方式来弄到这枚魔核，也可以方便我们立威，增加可信度与名气，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第335章 第二位王女 “团长……” 几个人围在一张床边，忧心忡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红发少女。 少女双目紧闭，橙红色的翼膜就像是干涸了的血迹的颜色，平铺在床铺上。 半龙人少女的身上还残留着狰狞的伤疤，但相比之前从法夫纳所在之处逃离的时候，已经愈合了很多了。 盖丽尔和被其称为“秃子”的男人也在此处。 他们是在与法夫纳的正面对决后还能活着逃了回来的人，这一点足以让同伴们感到万分惊讶与欣喜了。 “你说的那几个年轻人，真的是他们杀死了法夫纳吗？”同伴们向盖丽尔询问道。 盖丽尔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我当时检查过法夫纳的尸体，是被一箭射入口中当场击杀的。而那一行人里有个男人，手中就拿着一张弓。” “只是一个弓箭手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吧？”同伴摇了摇头，还是不太相信她的判断，“更何况，你之前也说了，法夫纳那么广的感知范围，怎么可能会在附近有人的时候露出这么大的破绽？难道他们是瞬移到你们身边的吗？” “这……”盖丽尔一时有些语塞。 “从法夫纳的追杀下还能逃生，你也累了，去好好休息吧。”同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的行动，你们两的功劳最大。等团长醒过来之后，肯定会嘉奖你们的。现在先去吃点东西缓缓吧，团长由我们来照顾就可以了。” 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打了开来。 一个看上去比较瘦小的男人冲了进来。 看到来人，一众佣兵的面色都严肃起来。 因为此人是龙翼庇护的盗贼，也是负责打听消息之人，翁里亚。而他会在这种时刻返回众人租下的地方，只能说明一件事：翁里亚打听到了什么惊人的消息。 “法夫……法夫纳的……祝福……”翁里亚喘着粗气，努力地试图平复自己的呼吸。 看得出来，他是一路飞奔回来的，连话都无法一口气说完。 但是，仅仅只是这几个单词，就足够众人感到惊讶了。 靠的最近的同伴递过一杯冰凉的果酒，让翁里亚润了润喉咙。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翁里亚才算是缓过劲来，也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有人在宣扬他们手中有法夫纳的祝福，愿意开放出四个名额，每个名额五千金币！” 翁里亚将杯中剩余的酒水一饮而尽，才继续喘着气说道：“据调查，那些人所持有的‘法夫纳的祝福’，可以确定就是我们围剿失败的那头！” 沉默的气氛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来。 最后，还是盖丽尔率先打破了沉默，问道：“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 “似乎是一个狼c级的佣兵团，成员看上去都和团长一样年轻。”翁里亚说道。 和团长一样年轻…… 他们的团长看上去确实只是个少女，但实际上活过的年数或许比他们在场的人加起来还要大。 难道，那些佣兵也和团长是一样或是类似的情况吗？ 另外，狼c级佣兵团，那不是最低等级的佣兵团吗？如果不是他们故意让一个低等级的佣兵来担任团长一职，那也就是说，这要么是一个刚成立的佣兵团，要么就是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差。 后者基本可以排除，除非他们不知道“法夫纳的祝福”的真正价值……不，这也不可能，他们开出的价格，是每个名额五千金币。一个祝福可以供五人享用，也就是说，这其实是市面上的正常价格。 如果不了解其价值，是无法准确地定下这个价格的。 也就是说，那群狼c级的佣兵，有信心在这贪婪的狼群之中保住手中的这枚价值连城的魔核？ 如果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那就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啊，我想起来了！”盖丽尔突然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 “我去，你吓我一跳……“身边的同伴抱怨着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当时为秃子做了一些急救的那四个年轻男女中，有一个小丫头身上的铠甲上图案，当时我就觉得有些眼熟！” 盖丽尔的语气中多出了一些不可思议：“那是已经覆灭的俄冈塔王国的皇室的标志！我曾在史书上看到过，绝对不可能认错！” “俄冈塔王国？我好像有点印象。”有同伴显然也听说过这个名号，“我记得，那似乎是……” “是被寇斯联盟覆灭的王国。”平淡的声音从众人背后响起。 “啊，团长，你终于醒啦！”佣兵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嗯，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红发少女点了点头，随后望向盖丽尔。 “将我昏迷之后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一遍。” “是。”盖丽尔恭敬地回答道，眼中流露出的除了还不掺假的敬意外，还有崇拜的因素。 “……原来如此。”听完了盖丽尔的讲述，红发少女点了点头，“你说的那名身穿甲胄的金发少女，她的名字应当是叫做安妮·巴尔七世。不过，俄冈塔王国已经灭国了，后面这个七世应当也是成了不必要的后缀了。” “团长你认识她？”边上的团员好奇地问道。 “说认识也不准确，应该说是听说过她。”红发少女无声地笑了笑，“俄冈塔王国灭国之后，她曾独自在索瓦萨行走过一段时间，还闹出过不小的动静，也算是一个挺有名气的人物了。” “只是有名气而已吗？”在场的另一位看上去也很年轻的女子若有深意地看向红发少女。 “当然，她的实力也不容小觑。”红发少女微笑着说道，“最关键的是，她的遭遇和我非常相似，都是因为寇斯联盟而失去了家与国。我想，她对寇斯联盟的憎恨，应该不下于我吧。” “说起来，你们都是王女啊。”女子坐到了红发少女的床边。 “是啊。”红发少女点了点头，“不过，她是王国王女，我是公国王女。若是共同出席宴会，我应当向她致意问好吧。” “姐姐你可是龙女啊，难道那个安妮也是有着特殊血脉的人吗？”女子好奇地问道。 “她是个普通人类。”红发少女摇了摇头，“不过，她背后有个老东西，那才是最难缠的……” 第336章 一秒之内 “多准备一些金币，虽然只有四个名额，但我们要尽可能多拿下几个来。”红发少女下定了决心，对众人说道。 “就算全部买下来，也只要两万金币吧？”有团员不解地问道。 “你真以为他们是简单地遵循‘卖出-买入’的交易模式？”红发少女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他们放出了名额与定价，却没有当场完成交易，说明他们肯定是想着以此牟取更高的利益，比如说——以拍卖的形式。而这五千金币，只不过是竞拍的底价罢了。” “原……原来是这样吗。”那名提出疑问的团员恍然大悟。 显而易见的事实。 红发少女心中叹息一声。 这个家伙，从来都只专心于锻炼技艺，对这种几乎是明摆着的事情从来都不多加思考。虽然现在有龙翼庇护的成员帮衬着，万一哪日自己出了事，龙翼庇护不得不解散，他这种性格可能连被人卖了都还在努力锻炼自己吧。 为此，自己就必须变得更强，让他们也变得更强！ 红发少女看向翁里亚：“有更加具体的时间吗，比如说什么时候开始交易？” “有，三日之后。” “那么，这三日就麻烦你再去街上打听打听，有哪些家伙会参与到这些名额竞拍了。” “放心吧团长！”翁里亚用力拍打着没几两肉的胸脯，发出了“噗噗”的声音，“这种小事完全交给我就可以了！” “团长，那我们这几天还有没有必要再去接个任务赚点金币？” “不，没必要。”红发少女摇了摇头，“能够在三日内完成的委托，基本赚不到多少金币。龙翼攒了不少金币，再加上‘那个’，想必要买下两个名额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 …… “这玩意儿就是六相盘吗？”段元宵拿着一块巴掌大小的幽蓝色圆盘，上下打量着。 六相盘并不是说拿到手就能用，而是需要在佣兵工会里经过一道俗称“绑定”的魔法，并付出一定的金币与一滴血液，才能够通过六相盘来使用装备球的力量。 “类似于‘血脉同源’之类的魔法吗？”段元宵身为恶魔，对各种强大的魔法都有所涉猎。 魔法，是哪怕没有魂心，但能够与元素力沟通之人也能够使用出来的神秘侧的力量，是比炼金术更加纯粹的能力。 不过，在宏约之中，炼金术的用途反而要更广一些。 但是，在索瓦萨中，魔法与奥术则要更为流行，在外界广为流传的炼金术反而几乎没有任何发展。 段元宵的手中还拿着一颗小小的装备球。 购买了三个六相盘和租下一间临时的住所就耗费了他们一大半的金币，因此暂时只购买了一个高级装备球先体验一下。 而段元宵身为剑火龙魂佣兵团的团长——虽然是被迫上任的——自然有优先享用权。 战装备球，狂战双斧。 能够让装备者的行动变得更加顺畅流利，并且会在只使用武器进行攻击时附带一定比例的额外伤害，但无法对魔物们生效，另外，还能够增加武器的锐利度。 这虽然不是大部分无法使用元素力的佣兵们最喜欢的第一件装备球，但对于盗贼来说，算是一件能够直观地提升战斗力的装备球了。 虽然额外的伤害无法作用到魔物身上，但段元宵并不缺那一点输出。 他更关心的是蕴含在这装备球中的规则，还有元素力运转的方式。 另外，还有这个佣兵盗贼的角色扮演所为他带来的欢愉之感。 段元宵伸手将狂战双斧按在了六相盘其中一个灰色的水晶球上。 没有感受到什么阻碍，装备球一下子就融合进了六相盘之中。 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了段元宵的体内，虽然不算多，但他确实感到了手臂似乎变得轻盈了几分。 “老杜，我向你攻击一下试试。”段元宵提醒道。 “那就来呗。”杜若不以为意地说道。 段元宵点了点头，掏出一柄粗壮沉重的阔剑，当头就对杜若狠狠砸了下去。 骇人的声势让一边的安妮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杜若却是一脸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精铁打造的武器，而是路边一根柔软的小草。 阔剑携带着刺耳的呼啸之声，几乎是瞬间就砸在了杜若的肩头之上。 安妮自问，面临这么一剑，她是没有任何办法抵挡下来。 但杜若却好像没事人似的，抬起右手，屈指一弹，将肩上的阔剑弹了开来，就像是掸去了衣上的一缕浮尘。 “怎么样？”段元宵问道。 “嗯，除了来自你的攻击之外，确实还有一道微弱的攻击紧随其后。”杜若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你要不要试试连续快攻？” 段元宵点了点头：“那我就直接上了。” 说完，他握起重剑，猛地向前点去。 按理来说，想要使用连续的刺击，武器要么是长枪，要么是短剑，如果是匕首或者专门的刺类武器效果更好。 但是，谁见过能够把一柄甚至没开刃的重剑用成打桩机的？ 那柄重量接近一个成年人的阔剑，在段元宵手中，硬生生被点出了一道道残影，而他甚至是单手握剑！ 而面对此等足以开山裂石点攻势，杜若也终于没有任其落在自己身上，而是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快速地与重剑对点着。 只是短短的一秒之内，二人之间已经是仿佛竖起了一面无形的壁垒，每一次的攻击都从中传出了金铁之声。 攻击在瞬息之间完成。 “一百次的攻击，但我总共遭到了两百次的伤害。”杜若点了点头，“看来这狂战双斧的效果没有时间间隔，虽然伤害不高，但只要攻击了就能自主发动。” “伤害不高应该是对你我而言。”段元宵判断到，“对索瓦萨本地人而言，一百连击所携带的额外伤害，应该也是一份不容小觑的力量了。” “这倒也是。”杜若赞同地点了点头。 一边的安妮已经有些麻木了。 一秒一百下攻击，还是势大力沉的阔剑？ 就算是龙级佣兵，恐怕也只能在这一秒的攻势下含恨饮败吧？ 不，不是恐怕，而是肯定！ 第337章 闻风而来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因为某则消息的放出，科亚镇上变得沸沸扬扬，许多人夜不能寐，许多人辗转难眠。 随着越来越多的佣兵团得知了此事，一步步的试探也愈发明显。而对于那些佣兵团来说，最大的收获，是知晓了“法夫纳的祝福”的真实性。 那个名为“剑火龙魂”佣兵团的团长，一个高大的、但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似乎是受不了了外界的流言，在第二天主动向众人展示了手中的那枚引得无数人垂涎的魔核。 真货。 那属于法夫纳的暴虐气息，以及得到解脱后的安宁之意，二者能够结合得如此完美，只有“法夫纳的祝福”！ 佣兵们沸腾了。不少自认为实力强大的自由佣兵，都试图用各种方式得到那枚“法夫纳的祝福”——包括但不限于暗杀、偷窃还有威胁，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失败了。 摸入那座宅邸的佣兵，再也没有人见到过他们。放下狠话的佣兵，也没有人能够在第二天完成他们的“豪言”。 那些家伙很强。 这是三日来，众人对剑火龙魂的评价。 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又在死亡的威胁下冷静下来的佣兵们，才终于愿意相信，那枚魔核真的是这几个年轻人亲手猎取的。 “啊，又是一个罪恶的灵魂啊……”段元宵一边叹着气，一边顺手将一个灵魂塞进了送往地狱的通道。 “这么多佣兵，居然没有一个是无辜者。”杜若摇头叹息着，“难道这里真的是人间地狱吗？” 罪恶的灵魂当下地狱，纯洁的灵魂送入幽冥，这是杜若和段元宵相似但又不同的职责，他们的权柄能够分辨出灵魂中的罪恶。 “什么叫人间地狱。”段元宵对杜若的形容提出了不满，“明明地狱只是一个正常的宇宙名字，为什么在各界就变成贬义词了？” “谁知道呢。生灵大多抗拒着死亡的到来，大概是对未知的恐惧吧。”杜若耸了耸肩，“明明只要不犯什么恶行，就能够安安稳稳地在冥界作为死灵愉快地生活……是出于对过去的眷恋与不舍吗？不过这倒并非是难以理解的感情呢。” 段元宵有些兴致缺缺：“算了，我也没那心思去扭转地狱的风评……连带着地狱，就连恶魔这一普普通通的种族都莫名其妙成了邪恶的种族，连带着我的口碑都变得那么差。” 不，你口碑之所以那么差与你是不是恶魔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杜若没把这句吐槽说出口。 在院子中的安妮走进屋内，看向两人：“时间到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过去。”杜若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不用叫上你家那位星主吗？”段元宵问道。 杜若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十二好像不是很喜欢外面这种闹哄哄的氛围，就不叫她……” 话未说完，屈十二的身影就从后门处显露了出来。 “居然敢不叫我？”屈十二虽然像是在责怪杜若，但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好吧，你不介意就好。”杜若叹息着笑了笑。 段元宵感到自己莫名其妙又被喂了一大口狗粮。 而安妮对杜若的敬佩则更上了一层楼。 他们在租房子的时候，特意租了一座像这样带着院落的屋子，就是为了给现在的这个情况做好准备。 前院之中挤满了闻风而来的佣兵，他们大多数都是有着自己团队的佣兵。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龙翼庇护的众人。 见到屋子的主人终于走了出来，众佣兵也都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虽然他们确实有听说这是几个年轻人组成的佣兵团，但对方的模样看上去是不是也太年轻了一些？其中那个黑衣青年，看上去说是少年似乎也不为过。 有一些人则是注意到了安妮身上的甲胄，他们都是一群有不少见识与阅历的“老”佣兵。 毕竟，俄冈塔曾经也是比肩寇斯联盟和泰瑞帝国，甚至比它们还要更加古老的王国。而虽然它现在灭亡了，但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又一度将其推上了风口浪尖。 相比之下，跟在杜若身后的屈十二反倒是没多少人注意，也无人讨论她。 按理来说，以她的美貌，还有这身仙气飘飘的衣裙，不可能不引人注目。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你淡化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杜若在心中问向屈十二。 ‘嗯，难道你希望这些贪婪的家伙试图用眼神将我的衣服扒光吗？’屈十二的嘴角微翘，‘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话，我可以取消掉这个效果哦。’ ‘不，这样就好。’杜若立刻拒绝道。 屈十二总是这样，故意以这种方式来刺激他的内心，让他因为恼怒而产生愤懑的情绪，以此来掩饰自己对于杜若的情愫。但他实际上又并没有多生气，因为他也清楚这一点，这是屈十二绝对不会承认的、来自她内心的惶恐与不安。 曾经在冥殿经历过了生死别离，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杜若会不会哪天就这么消失。因此，她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切身地感受杜若的爱。 因此，杜若默许了她的任性。 或者说，他所爱着的，也包括了这份任性。 “还有外人在，你们多少收敛一点吧。”段元宵的目光瞥到了二人十指相扣握在一起的手，不由得感到牙齿发酸。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也算得上是一个相貌英俊、仪表堂堂、实力强大的帅哥，为什么就是找不到情投意合的对象呢？ 如果他能够稍微考虑一下自己在魔王宫中豢养的后宫的话，大概就能够理解这之中的原因了吧。 屈十二用读魂的力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范围性的，实力低弱者几乎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因此就连安妮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她虽然还记得屈十二，但此刻却是几乎以为她已经悄悄跑到别处去了，哪怕实际上屈十二就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没什么影响。 “我是剑火龙魂的团长，段元宵。”段元宵站定后，看着院中众人，大声说道。 “感谢各位的赏光，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也清楚各位因何而来。” “现在，开始出售第一个名额！” 第338章 开始售卖 佣兵群们一阵哗然。 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团长居然这么单刀直入，没有做任何的铺垫，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就这么直接开始了拍卖……不，售卖。 不过，会有愚蠢的出头鸟帮他做好其它的铺垫的。 果不其然，有人摔心沉不住气了：“你只说了售卖名额，但魔核呢？谁知道你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段元宵面色不改地看了出声的佣兵一眼。 “‘法夫纳的祝福’，我在昨日已经向许多有实力的佣兵团证实过了真假。至于你为什么不知道，大概是阁下或者你身后的佣兵团还不够格吧。” 连讽带刺的话让那个家伙涨红了脸，周围佣兵们毫不掩饰的嘲笑更是让他火上心头。 但当他正欲发作时，段元宵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提到了这事，我还是大发慈悲，稍微把各位的宝贵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一点吧，也防止还有别的蠢货提出这种地精才会问的问题。”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手中是一枚不规则的、散发着并不强烈，但特征明显的能量波动的魔核。 “法夫纳……” “虽然昨天见过，但还是会感到惊讶啊……” “没错，只有暴虐之灾才会产出如此矛盾的魔核！” “真的是他们自己狩猎来的吗？” 嘈杂的讨论在一众佣兵之中传播开来。 一切皆如段元宵所料。 这些佣兵们大多数……至少有半数都不曾接受过高等教育，或者干脆连最基础的教育都没有接受过，因此他们的思维通常来说都很耿直。 而常年待在这人类文明与野蛮国度的交界处，这些不曾接受过教育的家伙，相对来说也要单纯地多。他们最大的智慧，恐怕就是那如野兽与魔物一般的狡诈了吧。 但是，禽兽之变诈几何哉，从未开化的野兽那习得的狡诈，用野兽的方式就能猜测地一清二楚。 当然，这群闹哄哄的野兽之中，也有几个头脑清醒的家伙。 比如那从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冷眼观望着众人的龙翼庇护。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佣兵团的名字的话。 话说回来，那个红发的半龙人少女就是他们的团长了吧，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女呢……要不要从她身上下手试试？毕竟身边两个家伙几乎整天腻在一起，对于他这个享有的后宫数量难以以数计，但没有投入过感情的单身恶魔来说，还是有些刺激过头了。 就算是恶魔，也渴望着能够拥有一段真挚的爱情啊。 除了龙翼庇护佣兵团外，还有两三个处在人群中、但又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佣兵也没有参与这些无意义的话题。 他们的面色冷静，佣兵团的标志也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没有丝毫藏着掖着的意思，而周围人看向他们的眼中也充满了敬意与忌惮。 段元宵曾经在佣兵工会的名单上看到过，这个标志所代表的意思。 聚龙社，排名第一的龙级佣兵团。 据说，聚龙社中拥有着数量最多的龙级佣兵，或者说，聚龙社中只有龙级佣兵。 龙级以下的，没资格加入他们。 这是何等的狂妄！ 龙级佣兵，哪怕数千个佣兵里面都出不了一个。登记在册的龙级佣兵，整个索瓦萨也就只有区区几千个。 而索瓦萨的佣兵数量何止千万？佣兵团又何止百万？龙级佣兵团，可能连一百个都没有。 龙级之前，佣兵团的等级是与团长的等级挂钩的。但要从独角兽s晋升成龙级，就不止这么简单了。除了团长需要达到龙级之外，还需要一些别的条件。 对于一个佣兵团来说，能够有一个龙级佣兵坐镇，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相当强大的那一批佣兵团了。 而龙级佣兵团，只能用顶尖来形容。 那么，全员由龙级佣兵组成的佣兵团，则是顶尖中的顶尖。 蚁群中的甲壳虫。 这是段元宵对聚龙社的评价。 不过，这几只甲壳虫的素质看起来还是值得赞赏的，至少没有如周围的佣兵那样乱成一团。 并且，既然是排名第一的佣兵团，应该会有很多金币吧，想必不会吝啬手中的钱财，看来也是潜在的顾客呢。 等闹哄哄的人群终于安静下来了一些，段元宵才面带温和的微笑，开口说道：“既然诸位心中已经有所结论了，那这第一个名额的售卖，是否可以开始了呢？” “开始吧开始吧！” “早就说了这是真货，就是有白痴不信邪！” “段元宵团长请赶紧开始竞拍……不，售卖吧！” 从众人的眼中，段元宵读到了某种名为“贪婪”的情绪。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都不需要他去怎么去介绍这枚魔核的珍贵，佣兵们心中的贪婪就已经悄然萌生了新芽。哪怕不去刻意引导，他的语言就会对实力低微者产生难以察觉的诱惑。 这就是恶魔的权柄。 “这第一个名额，售价五千金币，有意者可自行前来交易。” 虽然佣兵们渴望着这个名额，但他们好歹也知道，谁第一个上，就意味着成为了出头鸟。 一时间，场面沉默了下来。 但段元宵丝毫不急，这只不过是山雨欲来的前兆罢了。 终于，有人率先忍不住了。 “五千两百金币，这个名额我要了！” 话音未落，另一个声音就将其盖了过去：“五千四百！” “五千五百！” 如同冰块投入一锅沸水之中，沉默了片刻的院子立刻开始爆发出了激烈的争夺。 之后的报价就有些听不清了，不过也没必要听清，反正他们之中自会出现一个最高价。 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争吵声也逐渐停歇了下来，而此时场上的最高价已经被提到了八千三百枚金币。 虽然还没有达到段元宵的预期，但相比起最初的价格，已经有不少提升了。 并且，最初定下的虽然是普遍意义上的“市场价”，但是这“法夫纳的祝福”，向来都是有价无市的。 可惜了，第一个居然只卖出了这么点儿，稍微有些觉得不值啊。 要不要……稍微动用一下恶魔的权能呢？ 正当段元宵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一万！” 第339章 情报交易 随着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一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段元宵也略带惊异地望向了声音的来源。 龙翼庇护佣兵团的那位红发红瞳的半龙人少女。 之前的加价都是一两百一两百地加，众人也似乎都默认了这个加价力度。 但突然一下子从八千三百跳到了整整一万，这豪气一下子就震慑住了众人。 这家伙，居然还能保持足够的清醒吗？ 段元宵略微有些诧异。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激发这些佣兵内心的贪婪与欲望，但能够在聆听了他的话语之后还能如此冷静地思考的，确实罕见。 这一招也效果拔群。 一时间没有什么人再出价。 估摸着这群人是不会再争夺这个名额了，段元宵也不再拖延，直接拍定了结果：“既然如此，那这第一个名额就归这位美丽的女士了。” 无人出声。 “那么，现在进行第二个名额的售卖。” 这一次，并没有如之前那样，有一小段无人出声的空白时期，而是从一开始就火爆出价，争吵着，哄闹着。如果不是屈十二给他们下了心理暗示，他们少不得要大打出手起来。 不一会儿，竞拍的价格就超过了一万金币。 这也说明了，那龙翼庇护的少女团长，在一开始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就直接一口气用一个稍大一些的价格震慑住众人的举动，是多么的机智。 在激烈的角逐之下，第二个名额与第三个名额，也很快就有了下落。 不出段元宵所料，聚龙社果然财大气粗，分别以一万五千金币和一万七千金币的价格，拿下了第二和第三个名额。 并且看他们那副样子，连第四个名额也打算一并包揽下来。 众人此时才恍然大悟，这四个名额，聚龙社故意放出一个，算是给所有同行一个交代。然后，将剩余三个名额包揽下来，也无人能说什么。 毕竟人家还是留了一线，没有全部独吞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没能抢到第一个名额，只能怪他们自己没本事。 而即便还有人不服，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多说什么。 “那么，现在开始第四个名额的售卖。”段元宵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的众人，心里有些不爽地说道。 没错，聚龙社虽然出手阔绰，但他们这副样子摆明了是要把这第四个名额也包揽下来。 这样一来，自认为竞争不过他们的佣兵们虽然不舍，但也只能无奈放弃。甚至，为了不与聚龙社交恶，他们可能连价格都不会出。 这第四个名额的成交价，能不能上一万都未可知。 看来，有必要动用恶魔的全能，让这群佣兵内心的贪婪与欲望成倍地放大了。 “稍等一下。”一个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段元宵的耳中。 是龙翼庇护的那位团长。 无视了周遭不满地抱怨着的佣兵，段元宵问向对方：“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可否以情报来竞拍？” 哗然之声四起。 “哦……有意思。”段元宵笑了起来，“若是要以情报竞……交易，不妨先说说是什么情报，才好定夺。” 红发少女点了点头，拨开周围的佣兵，走上前来，嘴唇附在段元宵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段元宵微微眯起了眼睛，回头望了杜若和屈十二一眼。 虽然距离有点远，对方的声音也很小，但是以他们的听力，这和正常讲话的声音没什么区别。 屈十二看着杜若说道：“随你。” 杜若点了点头，对段元宵说：“我没有意见，如果你也同意的话，就这么定下来吧。” 确认了他们的意见之后，段元宵也对二人微微颔首，随后看向面前等得有些不耐烦的佣兵们。 “不好意思，第四个名额已经找到了它的主人。所有名额皆已售卖完毕，诸位请回吧。” 佣兵们顿时爆发出了不满的喧闹。 “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一个情报就能换一个名额？” “老子都还没出价，怎么就结束了？” “聚龙社也就算了，她们凭什么能够占用一半的名额？” 看着这群有些暴动迹象的佣兵们，段元宵也懒得和他们多说什么。 “名额是我们的东西，我们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此话一出，佣兵们的不满更甚，但却是暂时偃旗息鼓了下来。 段元宵会将他们的不满放在眼里吗？ 显然不会。 因此，前院之中很快就重新恢复空旷与宁静。 当然，相比之前，则是多了聚龙社的数人，和龙翼庇护的几人。 “几位已经决定好了接受祝福的人选了吗？”段元宵望向众人。 “在此之前，我还有话想和龙翼庇护的团长聊聊。”聚龙社的一人望向了龙翼庇护的众人，神色间看不出喜怒。 “请便。”段元宵伸手示意了一下，“不过，这毕竟是在我剑火龙魂的地盘上，还望几位能够克制情绪，莫要在此地兵戎相向。” 闻言，聚龙社其中一人相当不满地出声说道：“你算什……” 话未说完，就被他们之中那个为首之人一掌刀拍在脑门上，阻止了他接下去的叫嚣。 “闭嘴。”为首之人淡淡地说道。 “……知道了。”那人虽看上去心有不甘，但还是退了下去。 然后，为首之人对段元宵拱了拱手：“御下不严，见笑了。” “无妨，无妨。”段元宵微笑着回道，顺便将暗中布置在那人身边的一些炼金法阵悄然撤回。 “那么，龙翼庇护的团长，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红发少女示意了手下不要冲动，独自走上前，跟着对方去了角落商谈。 段元宵来到杜若身边：“你猜他们会说什么？” “无非就是威逼利诱那个龙女，将一个名额交易给他们罢了。”杜若兴致缺缺地说道，“哦，贪婪一点的话，可能会想交易两个名额。” “我想也是。”段元宵点了点头。 “你那不是想出来的，是听到的。”杜若看向了那院落的一角，二人隐秘对话的地方。 这点距离，对他们来说，和在耳边讲话没什么区别。 第340章 接受祝福 聚龙社其余的几人在领队的要求下待在原地，但也都是脸上写满了傲然与不服。 龙翼庇护的几人虽然无论是气势还是身上的装备都远远落后于聚龙社的成员，但起码也没有表现得太过不堪。 杜若和屈十二随意地聊着天，段元宵则百无聊赖地偷听着角落里两人的交流。 不，也不能说是偷听，因为这是他正常的听力。除非他主动屏蔽住自己的听力范围，否则这两人之间的交流根本就瞒不过他。 不多时，红发少女和聚龙社的首领也都交流完了，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不出交流的结果。 聚龙社的一众人都迎了上去，满怀期待地看着为首之人。 但他却摇了摇头，表示没能如偿所愿。 “他们怎么敢……”一人忍不住喊了出来，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 “没办法，那个龙翼庇护的团长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领队人摇了摇头，“如果他们铁了心要和我们聚龙社死磕，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会比较麻烦。” “啧，真是麻烦。”团员愤愤不平地说道，“明明只是一群连龙级都没有的垃圾……” “不要惹麻烦！”领队之人瞪了那人一眼，随后看了看众人，说道，“既然没能拿下，那就先按照之前的功劳分配名额。” 回到自己的同伴那里，龙翼庇护的众人也都有些担心地围了上去。 “没事吧，团长！”盖丽尔望了聚龙社那边一眼，“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红发少女摇了摇头：“没事，放心吧，两个名额都在我手上，一个都没交易出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盖丽尔一窒，还想说什么，段元宵却出声打断了众人私下的交谈。 “好了，看来两边都商量完了。那么，能否尽快开始接受祝福呢？” 段元宵朗声说道：“毕竟，我也不想耽误了大家的时间，不是吗？” “你，还有你，你们两个去接受祝福吧。”这几个聚龙社成员的领队指出了两人说道。 “盖丽尔，贾西姆，你们两个去吧。”红发少女说道。 名为贾西姆的小个少年有些惊讶：“啊，团长这可是你……” “别废话了，现在团里就只有你们两个还没接受过祝福。抓紧时间得到祝福后，还有新的活要干呢。” 盖丽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拖着贾西姆走向段元宵。 聚龙社的两人也都准备好了。 段元宵看向身后：“安妮，你过来吧。” “啊，我？”安妮愣了一下。 她原以为留下的这个名额是段元宵自己用的，却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给了她。 “我们都不需要这个，最合适的人选当然就是你喽。”段元宵随手将那枚珍贵的魔核抛向安妮，“这玩意儿给我们用都是浪费，你来接受祝福才不亏。” 安妮要说不敢动，那是假的，但面前的是段元宵。 如果是杜若这么和她说话，她可能真的会产生某种少女的情愫。 但面前的是段元宵，是时不时就来试着骚扰一下她的段元宵。 并且，从之前众人的几次聊天中，她得知，这个恶魔似乎在地狱里还养着一支后宫。 这就有点接受不能了。 但是，对方的确是在为她考虑，这是无法否认的。 安妮点了点头，也不推辞，接过了这枚魔核。 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无需多言。 安妮拿着魔核，站在院子的最中间，四个人围在她的身边，其他的人则是靠得远远的，以防出现意外。 安妮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握着这枚被无数佣兵觊觎、引发了数不清的贪婪之举的魔核。 随后，她手指一用力，捏碎了魔核。 仿佛有着一声轻微的咆哮，以安妮为中心荡漾开来。 周围天地间的元素力在某种气机的牵引下，快速地汇聚起来，向着中心靠拢。 杜若紧紧地盯着安妮捏碎魔核的手。 仿佛有着类似灵魂的波动从中传递出来。 五个微缩型的法夫纳自魔核之中窜出，快速地钻进了周围五人的体内。 那是……法夫纳的灵魂？ 杜若有些惊讶。 他不曾在法夫纳身上感知到任何的灵魂，但这枚魔核碎裂后溢出的能量，与凝聚起来的元素力结合之后，居然能够产生类似灵魂的波动。 人造灵魂吗？ 杜若不由得想到了自家的那位炼金术士，安德麦罗。 他虽然是炼金造物，但因为某些原因，其实是有灵魂的。而他所创造的那些炼金造物“安德休莱姆”，虽然一直希望能够赋予它们与自己类似的灵魂，但却出未成功过。 如果，让他来研究这之中的原因，是否就能够弄明白这之中的奥秘呢？ 杜若对这个世界的兴趣愈发地浓厚了。 祝福就结束了，虽然外观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从他们脸上的喜色来看，已经成功了。 而四万二的金币收入也让他们的手头宽裕了很多。 至少能够让他们以普通佣兵的身份潇洒好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初期的资金都用来购置装备球才是最关键的。 “那么，我们聚龙社就先行告辞了。”那领头之人走上前来，对段元宵微微拱手说道。 “嗯，去吧。”段元宵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只是他这幅毫不在意的模样，让得一群聚龙社成员又有些躁动起来。 向来只有别人巴结他们，何时受过这种对待？哪怕是寇斯的首领和泰瑞的皇室，也是对他们恭敬有加，生怕他们受到半点冷落。 那领队却是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带着一众人就离开了这座院落。 “队长，我们什么时候被这么冷落过？” 离开了之后，立刻有人忿忿不平地说道。 “是啊，还有那个龙翼庇护，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狮鹫吗？直接通知他们那些名额我们聚龙社全要了不就好了，还和人家商量？” 队长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群家伙都是聚龙社的新人，被佣兵团的荣耀晃花了眼睛，倨傲久了，总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殊不知，聚龙社的荣耀根本就不是这么用的。像自己这样老资历的成员，就从来都不在人前展露出多少傲气。 看来，有必要向团长建议一下，把收人的标准再提高一些了。 但是这批人，之后再好好教育教育吧。 另外，那个剑火龙魂的团长，总让他有一种相当危险的感觉，这也是他态度这么好的原因之一。 第341章 具体情报 等聚龙社的众人走后，段元宵才望向龙翼庇护的几人。 “好了，闲杂人等已经全部离场。”段元宵将他们引入室内大厅里，“现在，可以详细说明一下你的那个情报了吗？” 红发少女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点了点头。 “关于这第二只法夫纳的消息，来源是……” 原来，龙翼庇护那日与法夫纳的交手并不是偶然遇到，而是刻意找上去——虽然最后被打得有点惨，还差点被团灭。 但他们得到的情报并不只有这一只，而是两只法夫纳。 原本他们是想一只一只打下来，结果后来发现连第一只都打不过。 这就比较尴尬了。 但是，剑火龙魂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红发少女可以肯定，那只法夫纳一定是他们斩杀的。 与其看得到吃不到，望着情报难受，倒不如将其作为代价交易出去，换取一定的好处。 并且…… “你们应该也是想要参与进来吧。”段元宵目光轻浮，丝毫无法用任何诸如“深邃”、“智慧”这样的字眼来形容。 但他一口就说出了红发少女尚未说出口的话：“按照你们的想法，是打算要几个名额？” “……”红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原本按照我们的预想，合作斩杀了法夫纳后，我们要四个名额。毕竟当初你们所斩杀的那只法夫纳已经被我们消耗了一些力量，但我们却一无所获。” 段元宵并没有因为对方看似“贪婪”的要求而展现出丝毫不快，依旧是用那轻浮的、就像是花花公子一样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但是，我刚才才察觉到，你们似乎并不需要我们的协助。”红发少女看着对方没有丝毫惊讶或是恼怒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我还是希望能够合作讨伐法夫纳，如果我们出力多的话，希望能够得到相应的名额数量，至少不要少于一个。” 段元宵与杜若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们的要求合情合理，我们可以同意。”段元宵点了点头，“不过，有一个问题我想要请教一下。” “请说。”红衣少女点了点头。 “你说，你刚才判断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请问依据从何而来？”段元宵不记得自己或是边上两个有值得对方谨慎对待的举止。 “……”红发少女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如果涉及到什么个人隐私的话，可以不说。”段元宵善解人意地说道。 ——反正时候可以拜托屈十二用读魂的能力偷窥一下，现在说不说并不影响他能否知晓。 “……不，也说不上什么秘密。”红发少女没有犹豫多久，还是决定说出来，并用眼神制止了周围明显想说什么的部下们。 “我的魂心能力名为残翼，并不是什么力量强大的魂心。” “但是，它带给了我一个特殊的效果，让我能够抵御大部分的负面效果，无论是来自外界还是源自自身。如果遇上了实在难以抵挡的负面效果，它也会向我发起提醒。” 段元宵立刻想明白了之前有些疑惑的一件事。 “难怪那时候感觉你比别的家伙都要清醒，原来是这个原因！”段元宵恍然大悟，立刻就理解了前因后果。 “但是也没能完全抵御掉。”红发少女苦笑一声，“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如果可以的话，能否告知我，那是什么效果吗？” “那也是我的魂心能力，与你一样，非战斗类的。”段元宵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效果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听到我的声音之人的心智，激发他们内心的欲望。” “原来如此。”红发少女点了点头，“我就说为什么那些佣兵里明明有几个平时挺冷静的，却也在刚才表现出了一副狂热的模样。” “诶，团长，我们也受到影响了吗？”龙翼庇护的佣兵们有些惊讶与慌张地问道。 “连我都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部分影响，你们还想保持冷静？”红发少女似乎是笑了一下，“如果不是我一直用团长的威严压着你们，恐怕你们早就头脑发热不顾后果地喊价了。” “呃……” 等对方聊完，段元宵才继续说道：“好了，问题问完了。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去寻找另一只法夫纳的相关事宜了，比如出发的时间，集合的地点什么的……” 两边的团长开始商量了起来，两名龙翼庇护的团员则是走向了杜若他们。 是盖丽尔，和那个外号叫“秃子”的大高个儿。 其实他并不秃，只不过盖丽尔喜欢这么叫他。 “有事？”杜若暂停了和屈十二的闲聊，抬起头来望向二人。 “非常抱歉，上次因为我的一些错误判断而对几位无礼了！”盖丽尔低下了头，真切地道歉着。 她说的是上次因为怀疑几人没安好心，而匆匆拉着刚被对方紧急治疗完的秃子离开一事。 “无妨，我们并没有放在心上。”杜若摇了摇头，“你也无需为此道歉。” “但是这让我于心难安。”盖丽尔态度愈发地恳切，“请接受我的道歉！” “……好吧，那么我们原谅你了。”杜若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是属于那种在某些时候会比较严肃，甚至有些认死理的类型的。 “感谢几位的宽宏大量。”盖丽尔再次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上次那位为秃……呃，克克瓦做了紧急治疗的女士在哪里？” 屈十二其实一直就在杜若身边，只不过她还没有解除那个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能力。 杜若看了她一眼。 屈十二撇撇嘴，解除了这个能力。 视觉感官上，就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一个原本就在面前的大活人，将两人包括一边的安妮都吓了一跳——她到前一刻都还以为屈十二不在这里。 “呃，真是抱歉，之前居然完全没注意到您！” 二人立刻道歉。 “不……这与你们无关。”杜若替屈十二说道。 他发现，屈十二越来越不愿意与陌生人交谈了，全是靠他来完成对话。 明明他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交流来着。 第342章 记忆中的矛盾 “我们这次来，除了为之前的行为道歉，还希望能够正式向您表达我们的谢意。” 外号叫“秃子”的男人克克瓦恳切地向屈十二弯腰。 “感谢您当时救了我。”他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您施以援手，我就会死在山野之间了。” “你要谢的不是我。”屈十二摇了摇头，指了指杜若，“我不喜欢多管闲事，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也感谢阁下对我们的出手相助！” “不……这没什么。”杜若从来就不在意这些事，但为了让对方安心，他还是说道，“那我们就收下了你们的谢意吧。” 另一边，段元宵和红发少女也已经商讨完毕。 “都过来吧。”红发少女对一众手下高声说道。 “要不你们也来听一听？”段元宵看向杜若和屈十二，“还有安妮，你也一起来听听？” “首先，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段元宵说道，“我叫段元宵，是剑火龙魂的团长，职业是盗贼。” 此话一出，龙翼庇护的众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古怪了起来。 从体型上看，他们本以为这家伙应该是个战士，考虑到他那能够迷惑人心智的能力，也可能是个魔法吟唱者。 没想到居然是个盗贼！ 红发少女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我是龙翼庇护的团长，名为多洛莉丝，是个战士。” 终于知道了这位龙女的名字。 “我叫杜若，是个弓箭手。”杜若对众人微微点头，“这位是屈十二，嗯……战士。” “狂战士。”屈十二补充道。 杜若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原本是刻意选择了一个听上去正常一些的称呼，结果屈十二非要细化说明。 不过好在龙翼庇护的众人虽然看上去有些吃惊，但至少没有当面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 当然，内心的嘀咕是少不了的。 “我是盖丽尔，是龙翼庇护的盾。”全身披铠的女人算是最眼熟的那个了。 “克克瓦，战士。” 此人看上去倒是非常符合战士的模样。 “翁里亚，是个盗贼。” 嗯，身材瘦弱，也比段元宵看上去更像是个盗贼。 “我叫莱莱，魔法吟唱者。”看上去相当年轻的女孩撩起了自己脸旁的一缕头发，露出了一只相比人类来说要更加细长尖锐的耳朵，“是个半精灵哦。” 展现自己非人类的血脉也是为了防止有些种族主义者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从而在并肩作战的途中心生芥蒂。 “我是伊泽姆斯，职业是魔法吟唱者，不过擅长的都是辅助魔法。”一个看上去面相粗犷的男子说道，并指了指身边一个长得和自己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男子，“这是我的哥哥，伊泽利斯，是个弓箭手。” 最后，一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手持法杖的少年有些腼腆地自我介绍道：“我……我叫贾西姆，是……是个牧师，是今年才加入龙翼庇护的……” 算上龙女多洛莉丝，这八个人就是龙翼庇护的全部成员了。 “这位女士……难道不是剑火龙魂的成员吗？”多洛莉丝注意到，一边的安妮一直没出声。 “啊，不，我还不是。”安妮愣了一下，连连摆手。 “嗯……不过安妮之后也会和我们一起行动。”段元宵说道，“她是一位魔剑士。” “那柄剑，就是传说中的圣剑，杜兰达尔吗？”多洛莉丝看向她佩在腰间的剑。 “咦，你怎么知道？”安妮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安妮·巴尔的名字，之前可是在索瓦萨闹得沸沸扬扬的呢。”多洛莉丝微笑着说，“黑暗神庙和圣堂武士会可是有好长一阵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防着你。” “啊？”安妮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 “……”多洛莉丝此时也有些疑惑。 对方难道完全不自觉，她当初到底是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吗？ 造成了不知多少无辜者的死亡，引发了两大势力之间的争端。这种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对方居然完全没印象了吗？ “暗影神庙，还有圣堂武士会，我倒是有所耳闻，但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安妮仔细地在记忆里搜寻着关于这两个势力的情报。 多洛莉丝微微眯起眼睛。 对方的模样似乎不像是在撒谎。 但那件事情，那件对索瓦萨的格局造成了一次小规模变动的事情，对方居然完全没有影响了么？ “真是抱歉，我完全没有这部分的印象。”搜寻无果后，安妮抱歉地说道。 “不……或许是我记错了。”多洛莉丝摇了摇头，“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更需要我们关注的是讨伐法夫纳。” “那么，就按照之前说的，两日后在科亚镇东边，那座风车的边上集合了。”段元宵说道。 龙翼庇护的众人也都告辞了，屋内只剩下了杜若四人。 “我真的不知道她所说的那些事。”安妮有些着急地向几人说明。 她担心这几位伙伴会因此而对她心生芥蒂。 “啊，你无需多做解释。”段元宵只是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杜若补充道：“并且，我们相信你。” 安妮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谢谢。” 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后，屈十二对杜若说道：“她们两人都没有说谎。” 杜若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能明白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屈十二指的应该是多洛莉丝和安妮。 “你是说，多洛莉丝所说的关于安妮的事，安妮自己并不清楚，或者说根本就毫无印象？” 杜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你知道多洛莉丝说的那些事情的具体内幕吗？” 屈十二点了点头，说道：“当时，似乎是俄冈塔灭国之后不久，安妮和一个亡灵献祭了无数生灵的灵魂，并且挑动圣堂武士会撕毁了与黑暗神庙之间的和平协议。这两个势力虽然不及寇斯和泰瑞，但也是索瓦萨举足轻重的组织……至少在那个龙女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而在安妮的回忆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一段。” 第343章 复灵祭司 远远的，就能够看到位于科亚镇东面边缘的一架高大的风车。 远远望去，全副武装的龙翼庇护众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相比之下，剑火龙魂这边，也就只有一个还不算是他们成员的安妮穿得比较像是准备前往讨伐魔物的样子，另外三个完全就是一副准备出游的着装。 但多洛莉丝并没有说什么。 毕竟对方是曾经斩杀了一只法夫纳的队伍，喜欢穿什么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这第二只法夫纳的位置在科勒蒂亚山脉的北侧，距离稍微有些远。所以我们需要横穿这段山脉，绕到北侧。”说到这，多洛莉丝估算了一下，“速度快的话，大约五日时间就能够赶到了。” 其实，对于段元宵，杜若他们来说，这点距离上午出发中午到，下午打完收工还来得及回来喝个下午茶。 但这样不符合他们打算低调行事的理念。而如同开了作弊器一样的行为模式也无疑会失去很多乐趣。 重点不是结果，而是过程。 “那就出发吧。” …… “这里的魔物怎么越来越多了……” 阴沉的山林间，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将身体低低地伏在一只白色猛虎的背上，不时地从背后的箭壶中取出一根箭矢，逼退了几乎扑到她面前的丛林地精。 丛林地精几乎是索瓦萨最常见的魔物了。可以说，冒险家和佣兵们打交道打得最多的，就是这种小个子的玩意儿。 它们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单体实力也并不算强，甚至一个没受过训练的普通人，只要有那勇气，也能够勉强放倒一只。 但他们是群居魔物。 蚁多噬象，几十上百只丛林地精，就能够让一个没什么准备的佣兵团手忙脚乱好一阵子了。 何况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几十只丛林地精的尸体躺在地上，但周围还有更多的丛林地精涌了过来。米娜娅估计，这个魔物族群起码有五六百只，这是哪怕一个装备齐全的佣兵团也得加上老大一番功夫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 另外，希望只是错觉吧。 米娜娅总觉得，这群丛林地精之中……好像还有什么别的魔物。 箭壶里的箭矢也是有限的，她必须省着点用。 元素力也没有什么恢复的时间，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体内的虚弱之感。 生命力还很旺盛，因为她的六相盘中装备了可以汲取攻击对象生命力的装备球，因此体力并没有多少损耗，身上也没有多少伤。 但是一旦没能在元素力耗尽前想办法脱身，就可能会在这魔物群中力竭而亡。 米娜娅有些后悔没能做足万全的准备就一头闯进这号称“魔物之巢”的科勒蒂亚山脉了。 如果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是有机会突破魔物们的包围，但那样一来，之前所做的消灭它们数量的行为就全部变成无用功了。 这种丛林地精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它们在和平状态下制造同类的速度奇快无比。 每一个族群，都有着一个数量阈值，这个阈值似乎与它们所处的环境是否符合这一族群的习性、食物是否充足、威胁是否多有关。如果这个族群的地精数量因为各种天灾人祸，没有达到这个阈值的话，那么只需要短短几日，它们就能够将族群的地精总数补充到这个阈值。 但是，如果在这段时间里，有人——可以是冒险家、佣兵，也可以是一些凶猛的野兽——在这段时间里持续每日对其发动攻击，那么它们补充同胞的数量就会被抑制到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 如果自己此番撤退，那么被斩杀的丛林地精的数量在几日之后就能得到完全的弥补。 但是，自己还犯不着把命搭在这里。 下定了决心后，米娜娅，也不再吝啬体内残余不多的元素力了，而是将之一口气全部汇聚在箭矢上。 这是她对自己魂心开发的某种用法。 一箭逼退了面前不断涌过来的丛林地精，顺带着暂时开出了一条血路。 米娜娅一拍身下的白虎，白虎也立刻知晓了她的意思，咆哮一声，猛然跃上了那条空荡荡的道路。 随即，她与白虎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地精们的眼中。 下一刻，她们原本所在之处立刻就被丛林地精那幼小而狰狞的身体填满了。 “真是一帮可怕的魔物啊。”变成透明状态的米娜娅回头望向身后密密麻麻的魔物，口中不由自主地感叹着。 还记得很久以前，索瓦萨虽然也有魔物，但并没有这么多的数量，也没有这么奇怪的东西。 当时的魔物甚至还有自己的文明，能够和人类、精灵还有魔人等种族和平共处。 从什么时候起，魔物就变成现在这种可怕的模样了？ 就连发展迅速的人类对森林的破坏，都没有魔物们对森林的毒害来得可怕。 这种透明化是她对魂心能力现阶段最强大的开发，完全隐身。在解除这个状态之后，还有短时间的额外加持效果。 这是她的底牌，也是她胆敢一人一虎直闯丛林地精老巢的信心所在。 然后下一刻，她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与丛林地精们相差甚远的身影。 类似人类儿童、比丛林地精更高但也更瘦的身材，浅蓝色的表皮，类似野兽的尖锐的耳朵立在头颅两侧，高高竖起，一撮紫毛被藤蔓之类的东西束在头顶。 狰狞而粗陋的木质面具覆盖住了整个头部，丑陋的鼻子又大又长，从面具的中间镂空之处伸出。 皮毛与草叶随意地裹着身体，手中还握着一根比个子还要高一些的木杖。 复灵祭司？！ 这个不算特别大的丛林地精族群之中，居然出现了一只复灵祭司？ 与只会挥舞着手中粗陋的武器的丛林地精不同，复灵祭司是会使用魔法的！ 虽然不是同一类魔物，但如果一个丛林地精族群之中出现了一只复灵祭司，那么这个族群的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虽然在一开始，这只复灵祭司并没有出手，但现在看来，它终于忍不住现身了吗？ 第344章 重返魔物巢穴 只见那复灵祭司高举手中的法杖。 不算强大，但覆盖面积广阔的攻击型魔法顿时如落雪一般笼罩了这片地区。 这个家伙，直觉居然这么敏锐吗？ 米娜娅在心中暗骂一声。 身下的白虎努力地躲闪着，尽量在不被攻击到的同时，尽可能地远离这片地区。 可惜了，白虎本身虽然拥有较强的战斗力，但在灵活性上还是要稍微差一些。 一人一虎终于没能完全躲闪过这些地毯式轰炸的攻击，米娜娅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尽力拨开了其中一道即将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攻击。 由于直接接触到了的缘故，一人一虎立刻从隐身状态中被迫退了出来，同时也立刻吸引了魔物们的目光。 值得庆幸的是，她们此刻已经处在了魔物群的边缘部位，周围的魔物已经相当零散了。 并且，当隐身被解除之后——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就会为米娜娅和白虎带来短时间的加速。 几乎是如同一阵疾风一般，米娜娅骑着白虎瞬间便是脱离了魔物族群，远远地将这群魔物甩在了身后。 如果没有那只复灵祭司的话。 一道无形的光环扩散开来，瞬间就将所有丛林地精都笼罩了进去。 复灵祭司的拿手好戏，加速魔法！ 原本被甩在身后的魔物们转瞬间就重新追了上来，用它们的獠牙与武器触及到了米娜娅的衣角。 真是……糟糕啊…… 米娜娅感到口中有些发苦。 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啊…… 如果早就知道这里面有一只复灵祭司，那么她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再来，至少不会出现像是现在这种狼狈逃窜的状况。 可恶啊，如果自己的状态没有这么差的话，区区一个复灵祭司又算得了什么啊！ 箭壶中只剩下三支箭了，必须省着用。 米娜娅用力将扑倒白虎大腿上的一只丛林地精踹了下去。 但越来越多的丛林地精冲了上来，用手中简陋的短矛攻击着白虎与米娜娅，没有武器的就用爪子撕扯，牙齿啃咬。 白虎的身躯，还有米娜娅的大腿上，都已经血流如注。 米娜娅将一支箭矢握在手中当作短剑，用力地刺向那些丛林地精。 血气从箭身逆流而上，反哺回米娜娅的体内，稍微治愈了一些她的伤口。 战装备球，收获者之镰，这是它所赋予米娜娅的能力。 但是，对于现在的米娜娅来说，这么一点稀薄的血气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只能让她稍微多延长一些挣扎的时间。 我还不能命丧于此……我还没能回到……新的故乡！ 米娜娅一咬牙，再度弯弓引箭。 魂心，月之印，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借用月光与黑暗的力量。 体内的元素力少得可怜，但如果拼尽全力的话，还是能够再榨一些出来的。 一箭射出，首当其冲的不是丛林地精，而是米娜娅自己。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上下就像是脱力了一般痛苦不堪。 但值得欣慰的是，这一箭的效果也相当显着。 虽然是白天，但丛林间亦有着仿佛张牙舞爪的妖魔一般的沉重的影子。 浓郁的黑暗力量仿佛夜幕一般，赋予了米娜娅勉强够用了力量，将这一箭幻化成了数箭，暂时扫清了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丛林地精，并借此机会，终于完全突破了丛林地精们的包围圈。 呼……应该……暂时安全了吧…… 仰面躺在白虎的背上，米娜娅长出一口气。 这次的行动真的是把她害惨了，不仅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就连丛林地精的魔核都没有弄到几个——在那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收集魔核。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拿自己的命去换钱吧。 更何况人类世界的货币对她并没有太多的诱惑，只要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与武器保养，多余的钱财也只不过是累赘罢了。 魔物们的喧闹再度响起，这让米娜娅一下子又紧张了起来。 她立刻翻身坐起，全神贯注地看向后方。 丛林地精们已经全都撤回去了，但那密林之中的动静却比之前的还要更加吵闹，隐约间，似乎还有战斗的声音传来。 难道又有新的佣兵团赶到了吗？ 米娜娅不由得有些担心。 但她只能先行离开，将此处的魔物情况告诉佣兵工会，再重整旗鼓返回此地。 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支不知死活闯过来的佣兵团。 即便如此，如果是一支装备精良的佣兵团的话，未必没有机会消灭掉这个有一只复灵祭司坐镇的魔物巢穴。 但是，那只复灵祭司似乎很是狡猾，会等丛林地精将敌人的状态消耗地差不多了才会出场，确保敌人无处可逃。 佣兵们向来都是把这些魔物当成是猎物，而狩猎猎物的他们自然就是猎人。 殊不知，那只复灵祭司才是站在猎人的位置上，冷漠地注视着无知的猎物前赴后继地送上门来。 不行，果然还是得回去提醒一下那些尚不知道是什么等在他们前方的无知佣兵们！ 米娜娅感受着体内稍微恢复了一些的元素力，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了一枚魔核。 这是属于另一只复灵祭司的魔核，在捏碎之后，能够快速恢复一部分身上的伤势，为体内补充一些元素力，并提供一个段时间的移动速度增加的效果。 她没有立刻使用，而是紧紧地握在手中。 这次暂时地回头，不追求多斩杀一些魔物，而是将消息告知那些无知的佣兵。 如果能够将他们带出来，那就是大胜利。 深吸一口气，米娜娅伏在白虎的背上，敛息屏气，快速折返了回去。 箭壶之中只剩下两支箭了，但如果只是送一个消息的话，应该够用了。 重新接近了那片魔物巢穴，空气中传来的浓郁的血腥之气让米娜娅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那些佣兵，不会已经遇害了吧？ 说起来，厮杀的声音似乎也已经听不到了…… 除非是龙级佣兵团，否则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剿灭此处魔巢。 难道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第345章 隔岸观火 尸体与鲜血在米娜娅面前铺开了一幅令人反胃的血腥的画卷。 都是丛林地精的。 让她意外的是，居然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佣兵或者冒险者的尸体。 难道，真的有龙级佣兵团来到这里了吗？ 不，应该不太可能。离此地最近的科亚镇上，龙级佣兵团只有一个聚龙社，还不是它的本部，只是一支新人小队罢了。 除此之外，就连独角兽级佣兵团都没有一支，最高的，是一支狮鹫s级的佣兵团。 倒不是说科亚镇这种面临着魔物集聚之处的小镇不受重视，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人类与魔物之间的一道重要的防御，各方势力还是会尽量不将战火蔓延到这种地方来的。 但是，在科亚镇之后，还有一些相对富有的城镇，距离科亚镇有一定的距离，但又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通过马车赶到。 更加高级的佣兵团们通常也都愿意在那里居住。 生活条件当然比科亚镇要好很多，各种娱乐场所也都相当齐全。 只不过，在那里能够接到的任务比科亚镇这种地方要少得多了。 但是，对于那些高级佣兵团来说，接工会的任务并不是赚取金币的唯一途径。更何况，他们也是有着一些追随自己的小佣兵团。 那些小佣兵团向他们借用强大的人手，帮助自己完成一些难度较高，但是报酬也更丰厚的任务，快速打响自己的名号，提升自己的等级，也能够更好地武装自己。而相应的，他们也会支付自己追随着的大佣兵团一些合适的报酬……或者说是供奉。 难道，恰好有强大的佣兵团从那些富得流油的城镇里跑来这里猎杀魔物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倒是一件好事。 米娜娅警惕地看着四周，从箭壶中仅剩的两支箭中取出一支，搭在弦上，随时准备着发射出去。 密林深处还有一些响动，那里也是复灵祭司所在的地方。 这些佣兵已经碰上那个可怕狡诈的魔物了吗？ 来不及多想了，米娜娅指挥着白虎快速冲了过去。 然而，穿过了有些扎脸的密林之后，米娜娅眼前出现的一幕却是让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成片成片的丛林地精，就像是秋收时分镰刀下的麦子，无力地倒在地上。 原本追杀着她就像是凶恶的狼群一般的魔物们，此刻却像是任人宰割的案俎上的鱼肉，让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同情——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居住在稍微偏僻一些的城镇中的居民，哪个没受过魔物的荼毒？一个个都恨不得生啖其肉，怎么可能会有闲心去同情魔物？ 手持长棍的少女威风凛凛地在最前面开路，棍棒横扫之下，丛林地精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弯弓搭箭的黑衣男子在她的身后用箭矢掩护着少女的行动，不知道是不是米娜娅的错觉，那个男子的脸上似乎写满了无奈。 在他们身后，才是看上去比较像是一支佣兵团的众人。 披着全身铠的护盾抵挡着最猛烈的攻击，她的两侧是两个战士，手持巨斧与长枪不断地向着丛林地精们发起攻击。 在他们的保护圈中，弓箭手和魔法吟唱者用箭矢与攻击性魔法清理着远处的丛林地精，牧师则是在最中间，时不时将治疗魔法丢在战士与肉盾的身上。 排除掉前面这两个像是开了无双的奇怪的男女，后面这支队伍看上去要正规多了。 但如果从战果上来看，反倒是最前方的两人出力最大。 ——但是，米娜娅环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复灵祭司的身影。 “几位，请小心！”她大声喊叫着，希望对方能够听到她的声音。 虽说在战斗过程中分心是一件很糟糕的事，但比起未知的情报，这又算不上什么了。 更何况，从他们的神态上来看，这并不算什么苦战，最前面开路的两名男女甚至还在时不时地聊上几句。 幸运的是，那两人似乎注意到了她，将目光投了过来。 “还有一只复灵祭司藏在这里！”米娜娅尽可能地用简单明了的语言让对方知晓，“它会藏在地精群中，偷偷使用魔法！” 那名持弓男子似乎是对自己笑了笑，大概是表示听到了吧。 虽然他马上就被前面的少女瞪了一眼，立刻头不偏不倚地正视着前方。 “啊，不好意思，那家伙比较怕自己的女朋友，而他女朋友又恰好是那种很爱吃醋的性格。” “原……原来是这样吗。”米娜娅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但是，在战场上还有这些心思，无论如何也有够惊人的了。 “等等……你是谁？”米娜娅突然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吓得向后靠了一些。 但是白虎似乎完全没有危机感，依旧停留在原地。 “嗯，我是剑火龙魂佣兵团的团长，你可以叫我段元宵。”段元宵俊朗的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顺带一提，那边的两位也都是我的同伴，佣兵团的成员。” 稍稍安定下来了一些的米娜娅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男子：“你是……盗贼吗？” 似乎也只有盗贼这个职业，才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他人。 “这位美女好眼力，在下真是一个盗贼。”段元宵打了个响指，将背后的某个东西丢在了地上。 “至于你刚才说的复灵祭司，就是这玩意儿吧。” 被丢到地上的是一具蓝色的尸体，正是复灵祭司。 “虽然是个普通的小喽啰，但魔核还是挺有意思的。”段元宵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魔核，看着远处对他比出中指的杜若，并回应了一个同样的中指。 “无条件地恢复元素力，并弥补一定比例的气血，即便是对我也能产生一定的效果……这可不是光靠魔核中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元素力可以做到的。这之中的原理，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好奇……如果能够弄明白这之中的原理，相比能够……” 后面的话段元宵几乎是喃喃出来的，米娜娅没能听清。 但前面这些话就足够她认为此人是个怪人了。 “复灵祭司魔核的功效原理，不是早就有所结论了吗？” 虽然大部分情况下远离人类社会，但长久的生命还是让米娜娅知道了不少人类社会的事的。 “啊啊……你是说魔核中储存的魔法么……呵呵，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借口呢……” 第346章 半路捞人 米娜娅没听懂对方话中的含义，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个家伙似乎是在嘲笑什么。 也许是嘲笑她，也许是嘲笑别的，她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家伙很强。 周围的魔物们都还在，但他却已经穿过了重重的包围，将处于最严密的保护中的复灵祭司先行一步斩杀——哪怕他是个盗贼，都不应该这么离谱。 倒不是说真的无人能够做到这点，但是，那些能够做到同样的事的人，无一不是成名已久顶级盗贼、一代宗师，而不是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男人。 一面倒的“清理”并没有持续太久。 只是稍微驻足喘息了一会儿，这处丛林地精的巢穴就全部被众人打扫干净了其中，出力最多的就属那在最前面的一男一女。 他们至少解决了场上四分之三的丛林地精。而剩下的四分之一，则是交由他们后方的那支佣兵团解决的。 当然，米娜娅不知道，那四分之一的魔物，也是杜若特意留给后方的龙翼庇护以及安妮的。 他认为，如果全部都由他们三人来解决，那未免也太无趣了。让这些普通的佣兵共同协作击败魔物，就像是观看路边的小动物打闹一般，总是能够让人心情愉悦的。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够惊人的了。 “先不说你摸了半天的鱼这件事，你身边这位又是哪位？” 话刚说完，杜若就感到身后一阵恶寒。 糟了！ 杜若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当着屈十二的面先关注一个陌生的女人，这妥妥的教科书级别的错误。 但既然话都已经问出来了，那再解释也没必要了。 于是他硬着头皮看着段元宵，等着他的解释。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位老朋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眼神从好奇突然转变成惊恐再变成了决绝，但段元宵也习惯了杜若自从苏醒后就时不时会变成一个逗逼的样子，也就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不过人家可是好心地提醒你们复灵祭司的存在哦，人还长得这么美丽。就冲这点，也稍微对人家态度好一点嘛。” “你说的这一点是指后面这一点吧……虽然我认为前面这一点比较重要。”杜若看了看米娜娅那被掩盖在头发下的尖耳，“精灵族？” “是的，我是光明精灵一族。”翻身从白虎背上跃了下来，米娜娅看着面前的男子，略微觉得有些压抑。 这是因为杜若身为死神，身上拥有着极强的负面能量。而她是光明精灵，魂心能力偏偏又是能够借用月光与黑暗的力量，面对杜若这浑身充满了死灵气息的人，大概就相当于遇上了属性克制的高级精灵吧。 不过好在杜若对她并没有什么敌意，因此也只是并没有太多的不舒服，只当是自己还没缓过劲来的后遗症。 “她应该就是之前和这些丛林地精战斗的那个家伙吧。”段元宵说道，“能从那种情况下跑出来，很了不起啊。” “诶，是……是吗？”米娜娅看起来有些害羞，但马上就回过神来，“你们知道我之前的情况？” “准确地说，是能够远距离探测到有个家伙冲出了这群魔物的包围圈。”段元宵脸上挂着微笑，语气缓和，“本来嘛，我们是打算远程支援一下的，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能够独自冲出来，确实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啊。” 这时，一个惊讶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您……您莫非就是那位米娜娅大人吗？” 说话的是龙翼庇护佣兵团的那个半精灵，莱莱。 “你认识我？”米娜娅看起来有些惊讶，“你也是精灵……不，是半精灵吧？” “是的！”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后，莱莱看起来相当兴奋，“我听说过您！从上古时期活跃到如今时代的精灵，旧永恒之森唯一的幸存者！” “倒也算不上唯一……是帕萨塔塔说的吗？”米娜娅的脑海中顿时蹦出了一个矮小的、就像是一只小浣熊一样的身影。 “是的，帕萨塔塔先生对您可是相当推崇！”莱莱点着头，语气中的激动依旧没有半分衰减，“他可是获得了最新的‘卡什游侠’的称号的神射手，但他说自己的射术依旧比不上您！” 面对这样一位情绪激动、就像是看到了偶像的“小女孩”，米娜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有些夸张了，帕萨塔塔的射术也相当强大，也有许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她并没有“射术比不上您”这句话，因为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永恒之森？”段元宵与杜若对视一眼，却发现杜若看的是屈十二，不由得有些牙酸。 “咦，您不知道吗？”米娜娅有些惊讶地看向段元宵。 “不……不是不知道，只是有些惊讶。”杜若立刻出声为段元宵解围，“没想到你是来自上古时代旧永恒之森的精灵，我还以为那个时代的精灵都已经全部……呃，不好意思。” “不，没关系。”米娜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至于杜若的消息来源，当然要拜身边的双鱼星主所赐，快速地通读了一遍米娜娅的生平，并将其在心中告诉杜若。 “那么，米娜娅小姐似乎还有要事在身，那我们就不多做打扰。”杜若对她点了点头，“我们也还有需要讨伐的魔物，那么就此别过了。” 听到此话，段元宵顿时有些急了。 平白放跑了这么一位精灵美女多可惜啊！ “嗯……原本我是打算尽快将此处魔物群的情况告知佣兵工会，以防之后来讨伐的佣兵们出现错误的判断。不过，既然此处魔物之巢已经被几位剿灭，那就没有什么急事了。”米娜娅微微一笑，“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希望能够与几位同行一段时间……当然我可以帮助您们，也不需要任何的报酬。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位同胞，我想多和她聊聊天，可以吗？” “……”杜若看了一眼屈十二。 “看我干嘛，你问团长啊。” “我当然不介意。”段元宵立刻出声说道。 “我们也没意见。”多洛莉丝也表态道。 莱莱是跟了她最久的龙翼庇护团员，几乎相当于是副团长了，她自然也会考虑她的想法。 莱莱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米娜娅对几人行了一个精灵古礼：“那么，就打扰一些时日了。” 第347章 守夜 “什么？法夫纳？！” 当听闻了他们的目标之后，米娜娅不由地惊呼出声。 法夫纳是什么？ 法夫纳可是索瓦萨数一数二的强大魔物，还是魔物中最顶级的存在，龙与精灵的结合体！ 想要讨伐它的佣兵团数不胜数，但能够成功的却是寥寥无几。 就算是独角兽级的佣兵团，也没有能够单独吃下它的信心与实力。 能够稳稳将其斩杀的，至少也得是龙级佣兵团。 而想要凭借个人实力战胜法夫纳，整个索瓦萨可能都没有一百人！ 而面前这些家伙呢？ 在和莱莱聊天的时候，米娜娅也知道了，这是由两支佣兵团暂时组成的联盟。 一众佣兵团联手讨伐法夫纳，这可以算是最常见的方式了。 但，这两支佣兵团都是什么级别的？ 其中一支是总数只有八个人的狮鹫c级佣兵团，这倒是有资格与别的佣兵团联手讨伐法夫纳了，但在佣兵团的联盟中，这也只不过是前线的炮灰罢了。 而另外一支呢，更是只有少得可怜地三个人，还是一个狼c级的佣兵团！ 这是在开玩笑吗？ 但是，这两支队伍偏偏又曾经击杀过一只法夫纳。 当然，按照莱莱的说法，那只法夫纳是剑火龙魂单独击杀的。但杜若立刻在边上补充说明，如果不是龙翼庇护事先消耗了那只法夫纳的大量的力量，他们也没办法将其斩杀。 杜若的想法当然是低调行事。 虽然以狼c的身份斩杀法夫纳，就已经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了。 “你们是东部人吗？”对剑火龙魂的三人产生了好奇心的米娜娅问向杜若，“你们的名字有点像是那边的人。” “嗯，我们三个是同乡。”借着屈十二用魂心探知来的消息，杜若点头说道。 “东部啊，那里好像还没被寇斯或者泰瑞侵占呢。”莱莱也凑了过来，“听说那里是一片祥和之地呢。” “嗯……是啊，是挺平静的。”杜若应付着说道。 这些就涉及到杜若的知识盲区了，而周围的这些人似乎也不太了解那里，屈十二也读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于是，杜若选择了转移话题：“说起来，马上就要到达法夫纳的地盘了，是不是应该稍微休整一下了？” 多洛莉丝抬头望了望天色，点头说道：“时间是不早了，连续几天赶路也挺累的，我觉得确实可以休整一晚，为明日的战斗提前积蓄力量。” 段元宵自然也是没有意见。 熄灭了傍晚点燃的篝火，各自都钻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睡袋之中，抵御着寒冷的山风。 杜若和段元宵分别守上下半夜。虽然他们对睡眠的需求不大，但怎么现在肯定是要按照普通人的作息来生活。 伸手碾灭了最后一点火星，身上还披着掩人耳目的厚厚的外套，杜若坐在一块清理干净的大石头上，抬头望着繁星璀璨的天空。 那是从未见过的陌生的星空。 恢复为死神之后的杜若，他的记忆也比曾经要强上很多，虽然不像屈十二那样对星空能够过目不忘，但也大致能够记得星辰的分布。 “呼……”杜若轻轻吐了一口气。 老师交代给他的任务还没有一点头绪虽说奥西里斯让他不要刻意去寻找，但现在连半点进展都没有，还是让他有些焦急。 “你有心事。”屈十二不知什么时候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是啊。”杜若点了点头，“你不是可以直接知晓的吗？” 屈十二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这么做了，怕是又要被你唠叨好久。” 就像是杜若其实明明能够用毒瘴或是冥岚隔绝屈十二读魂的能力，但他在与屈十二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做过一样，屈十二在那之后也没有随便用这个能力偷窥过杜若。 即便她知道杜若已经不会因此而生气了也一样。 挪了挪身子，感受着屈十二那不比身下的石头温暖多少的身躯，杜若向来紧绷着的眼角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在想，老师的嘱托，我究竟能不能完成……”杜若看着星空，语气中有些沮丧，“来索瓦萨这么多天了，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甚至无人知晓冥河究竟在哪。” “你无法用塔罗卜术寻找吗？”屈十二将头靠在了杜若的肩上，好奇地问道。 “试过了，一无所获。”杜若眉宇间愈发地忧虑，“我也请段兄尝试了一下，但他卜问出来的牌面也是一片混乱。” “我想，那毕竟是涉及到一位前任死神的因果，后来者或许是无法用这种方式就找到答案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多想了啊。”屈十二闭上了眼睛，“奥西里斯前辈不是和你说了吗，随缘即可，你又何必给自己增加这么多的心理负担呢？” “我不想让老师失望。”杜若说道，“挚友再也无法见面，哪怕成为了立足于无尽宇宙的顶点，也无法弥补那段遗憾。老师他……其实一直都很寂寞，很痛苦啊。也正因如此，老师才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索瓦萨——老师曾经的故乡，却从未返回过来，即便老师的家室也在索瓦萨……” 说到这里，杜若突然愣住了。 “奥西里斯前辈还有家室？”屈十二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对啊，我可以直接去寻找师母，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杜若突然来了精神。 “等等等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哦……哦。”杜若这才回过神来，和屈十二解释道，“老师他是曾经说过，他有一名妻子，并且还有一个儿子。但那都是他成为黄昏圣殿的殿主之前的事了。我只记得，老师有一次喝醉后，一直在念叨着一个名字，应该就是师母的名字吧。” “那这样一来，线索就又多了一条了。”屈十二语气轻快地说道，“你还记得你师母的名字吗？” “我想想……”杜若回忆了一下，“时间有些久远了，并且当时也没有听得太真切……是伊奇丝，还是莱西斯来着……” “这不是完全没用嘛……”屈十二有些失望。 “毕竟老师当时也说得不是很清楚嘛。”杜若有些尴尬，“我又不可能去特意偷听，只不过是恰好听到了而已。” “算了，至少是一条线索。” 第348章 第二只法夫纳 二人相互靠着肩膀，一起抬头望着星空。 过了半晌，杜若有些忍不住发问：“话说，你不去休息吗？” “……”屈十二叹了口气。 “你憋了半天，就为了赶我走？” “啊，不是……”杜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白天也出了最多的力，会不会太累了，就想让你晚上好好休息一下……” 屈十二的眼神缓和下来了。 “这几天我就守了一次夜，并且哪怕连续几天不睡眠也不会对我造成任何影响。” “另外，难道你不想让我陪着你啊？” “不……”杜若在这些方面总是会感到词穷，只能连连摇头，“如果十二你不累的话，我当然很高兴你能陪我。” “那不就好了。”屈十二抱住了杜若的一条胳膊，就像是一只树懒一样。 杜若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任她抱着。 当然，警卫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银灰色的冥岚贴着地面向周围蔓延出去，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一些藏在黑暗中的魔物。 他可不希望被魔物们打扰到此刻的宁静与舒适。 不过，像这样悠闲的二人独处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上半夜很快就过去了，下半夜的冷空气则是无声无息地笼罩了这片山林。 “你们两去休息吧，下半夜是我来守夜。”段元宵准时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 他现在对此二人的某些行为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看待了。 当然，心中想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对象的心思也愈发地强烈。 “嗯，那就麻烦你了。” 杜若点了点头，牵着屈十二的手就走向了这片临时营地的中间，那里是专门划出来的休憩区域。 段元宵叹了口气。 杜若守夜时，身边还有一个美女陪伴，而他却只能一个人在寒冷的夜风之中瑟瑟发抖。 此间对比差距过大，真是让人不由地扼腕叹息。 罢了，这一晚就只能数着星星捱过去了。 天色逐渐明亮，众人也都陆陆续续地醒了过来。 段元宵早已准备好了众人的早餐—— 他支起一口大锅，往里面灌上了水，并将来之前准备的肉干丢了进去。 等肉干煮的软烂的时候，再将几块硬邦邦的黑面包拍碎后，也放进锅中，煮成了一堆面糊糊。 黑面包与肉干，算是佣兵与冒险者们在野外出任务的时候，最方便的粮食了。方便携带，可以管饱，能够补充体力，价格也相当便宜，一枚银币就能够买到一人两天的分量。 肉类是最不值钱的食物，在这种经常处于战争的社会中，从田地里产出的蔬菜粮食可比随随便便就能在山林间逮到野鹿兔子要金贵多了。 黑面包也不是用精麦制成的，在那里面吃出糠穗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段元宵特意动用了元素力，将混在黑面包中的糠穗碾成齑粉，并用长时间的熬煮将其变得绵软。 当然，这都是为了能在安妮，多洛莉丝，米娜娅，莱莱还有盖丽尔面前表现出像是一个贴心的男性的形象。 他也不是不能拿出更多精美的食物，但那就不像是一个佣兵能干得出来的事了。 至少一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全都是带着惊讶与感激。 在野外冰冷的早上起来，就能够直接享受到热乎乎的、足以饱腹的食物，对佣兵来说已经算是相当舒适的生活了。 快速解决了早饭，众人内心的紧张之感也终于涌了上来。 再往前走一些路程，他们就会进入到法夫纳的地盘。 其实，已经有不少预兆暗示着他们前方所蕴含着的恐怖了。 周围魔物几乎销声匿迹，鸟声虫鸣也都绝迹林间，明明是没有什么人烟地方，却有着许多因外力而折断的树木。 这里是森林的深处，原本天空应该被郁密连绵的树冠遮掩住了大半，让地面上就像是深夜一般黑暗。 但在这里却开阔地吓人，阳光也直接在众人的头顶倾泻着与夜间截然不同的温暖。 稀稀疏疏的树木，散乱地分布着，断裂的树干就像是战败的士兵一样，垂头丧气地零散地站着，或是瘫坐着。 地面上也有一些接连在一起的深痕，那是法夫纳的爪子留下的痕迹。 “因为没有什么敌人，所以用肆意破坏来宣泄体内的痛楚么……”米娜娅看着周围愈发狼藉的丛林，眼中流露出了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同情的目光。 亦或是二者兼具吧。 他们甚至已经能够闻到空气之中传来的腐臭味与血腥气混杂着的气味了。 杜若与段元宵对视了一眼。 天空猛然阴沉了下来。 不，不是天空阴沉，而是有一只巨大的魔物出现在了众人的正上方，遮掩住了天光。 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米娜娅——这个从上古时期旧永恒之森走出来，并活到至今的精灵猎手。 “小心头顶！” 她大喝一声，伸手从箭壶中带出三支箭，并几乎在同一时间将其射了出去。 每一支箭上都附带着元素力，虽然不是很强，无法对几乎降临到众人头顶的法夫纳造成伤害，但至少让它的身形迟缓了一瞬。 趁着这瞬息的时间，众人立刻分散了开来。 杜若三人当然是装出来的慌张，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在极高的空中徘徊的这只精灵龙兽。 但是也生中段元宵的下怀。 几乎是在米娜娅发出警告的瞬间，他就拉着多洛莉丝跳到了一边，避开了法夫纳这俯冲而下的一击。 在危机时刻展现临危不乱的模样，这对他泡妞相当有利。 拉着身边的同伴避开一次危险的攻击，这当然是合情合理的，因此多洛莉丝完全没有注意身边试图搔首弄姿摆个帅气的姿势的段元宵，一双不属于人类的赤红龙瞳死死地盯着在地面上调整姿势，准备再度起飞的法夫纳。 “这家伙准备发次第二次攻击，并且似乎选定了向它攻击的米娜娅。” 多洛莉丝盯着法夫纳的一举一动，快速地分析出了对方下一步的行动。 “必须要让弓箭手与魔法吟唱者牵制住它，并且每一位身边都需要至少一个战士或是肉盾的保护！” “盖丽尔，你去保护莱莱！伊泽利斯和伊泽姆斯去更远一些的地方掩护攻击！翁里亚你带着贾西姆在场上快速移动，随时准备支援！” 大声下达了命令，多洛莉丝跳了出去，手中的龙枪遥遥地指着法夫纳。 “克克瓦，你去保护米娜娅小姐，我来牵制这家伙！” 第349章 合作斩杀 见到多洛莉丝如此有条不紊地快速拟定了战术，段元宵在遗憾的同时还是挺欣赏对方的。 一道道箭矢与魔法分散着朝着刚刚上升回半空中的法夫纳袭去，却无法在他那如火焰一般赤红的鳞甲上留下什么痕迹。 像这种能够快速发出的魔法，通常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威力，但多洛莉丝要做的也只是掩护，而非击杀。 “段元宵团长，斩杀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多洛莉丝用力用龙枪格挡着法夫纳的爪子，一边大声地喊着。 剑火龙魂的几位都有着强大的杀伤性技能，这是这几天她所能够直观地认识到的事实。 在之前险些被法夫纳团灭之后，她也很清楚，自己等人恐怕暂时还无法不依靠他们的力量斩杀法夫纳，只能依靠剑火龙魂。 “……好吧，这本来也是商量好的对策。”段元宵吐了口气。 其实，他本来是能够单刷法夫纳的，但那样的话，龙翼庇护想必不会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即便他们也无可奈何。 并且，如果让龙翼庇护一起出力，说不定还能够加深两边的来往与合作，而两边的团长自然也是能够相处更多的时间。 这才是段元宵的真正目的。 他微微别过头去，看向杜若那里。 杜若正有一箭没一箭地佯攻着，但依旧是能够在法夫纳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这是目前为止对法夫纳造成最多伤害的来源。 屈十二在他身边，看上去像是在保护着杜若，实际上是杜若为了提防着她因为不耐烦而直接砍了法夫纳，因此在和她聊着天分散她的注意力。 就只剩安妮一个人独自藏身在一块岩石后方，手中紧紧握着圣剑杜兰达尔，远远地用剑气攻击着法夫纳。 虽然安妮通常习惯用剑技战斗，但是她其实也是一个魔法吟唱者，最擅长用魔法配合着自己的魂心，以圣剑杜兰达尔为源，发起强大的剑气魔法。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把杜兰达尔当成剑还是魔杖在用就是了。 既然多洛莉丝也冲出去正面牵制法夫纳了，那自己再躲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段元宵立刻转移阵地，潜行到了安妮身边，把她吓了一跳，差一点就劈头盖脸地提剑砍了下来。 还好在关键时刻看清了来人，硬生生止住了手上的动作。 “段团长，请不要这么突然地出现啊。”安妮按着起伏的胸口小声地抱怨着。 段元宵虽说自称盗贼，但他并不会盗贼的潜行术。他只是单纯地速度快而已。 但也正因如此，别人反而察觉不到他的移动。 盗贼的潜行术还能够用特殊的魔法或是道具探测到，但这根本就不是潜行术，完全没法探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段元宵立刻态度诚恳地道着歉：“因为我看你身边没有负责保护的人，就擅自过来了，还请见谅！” 一个负责远程牵制掩护的，身边最好有一个擅长近身战斗的保护对象，否则一旦被近身了，就很难有什么反制的余力。 当然，前提是人员要充足，否则就自己想办法找个安全一点的角落放冷箭吧。 安妮叹了口气。 多洛莉丝和米娜娅还不熟悉段元宵，安妮还不熟悉这个恶魔吗？ 这家伙的意思就只差写在脸上了，实在是让人承受不住。 但是，如果身边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来保护安全的话，倒也是一次检验自己在外修炼成果的好方法。 没错，在龙翼庇护还有米娜娅的眼中，法夫纳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如果没有足够合理的战术与一定的运气成分的话，根本难以将其斩杀。 但在对剑火龙魂的三人知根知底……大致知晓其实力的安妮来说，法夫纳也只不过是一个检验用的木桩罢了。 数十道圣剑的虚影如雨般落下，贯穿着法夫纳身上的血肉。 这是除了杜若外，第二个对法夫纳造成切实伤害的攻击。 而正面与法夫纳交锋的多洛莉丝也感到了身上的压力稍微轻了一些，更是竭尽全力纠缠着法夫纳，不让它有机会分出心神去对付其他人。 恰好，法夫纳的特性是，如果有一群人向它进攻的话，他就会优先选择最近的敌人作为对手，在将其杀死之前不会去注意别的对它造成伤害的人。 大概是为了对抗痛苦而让思维方式也变得简单了吧。 或许是杜若与安妮的攻击破开了它那坚硬的鳞甲，消磨了它的意志的缘故，其它人掩护性的攻击也逐渐能够对它造成伤害了。虽然单个伤害不高，但是在密密麻麻的数量的堆砌下，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但是，如果仅仅如此的话，也就只能是对法夫纳造成一些不日便可恢复的伤势罢了。 龙血在空中不断地洒落着，有多洛莉丝的，但更多的是法夫纳的。 酣畅淋漓地将技能全部丢出去一遍又一遍之后，安妮也终于心满意足地稍微歇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在边上打着“保护”的名义摸鱼的段元宵，问到：“你打算什么时候结束这场闹剧？” “再等一会儿吧。”段元宵看了一眼飞在空中与法夫纳激战的多洛莉丝，“至少要让龙翼庇护的家伙感觉到自己有做出贡献才行。” “你是这么善良的恶魔吗？” “不要对恶魔有什么偏见啊。”段元宵苦笑了一声，“我又没有那种喜欢玩弄生灵思维的癖好。” 安妮转过头去，毕竟是同伴，实在是不想把不相信的表情展露在段元宵面前。 但段元宵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只能故作悲伤欲绝地长叹一声。 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出手了。 并且那可是当着一众美女的面，姿势一定要帅，出手一定要干净利落。 远远的，杜若似乎是理解到了他的意思……不，是屈十二通过读魂知晓了他的想法，并告诉了杜若吧。 然后，杜若蓄起一箭，并稍微在其上附着了一些元素力。 咻！ 箭矢瞬间贯穿了法夫纳的一只眼睛，但又没有立即杀死它。 好机会！ 段元宵在内心给杜若道谢了一声，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法夫纳的背上。 接着，他抡起手中的重剑，狠狠地砸进了法夫纳的脑壳！ 第350章 谦让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僵硬了一瞬间。 用来支撑着身体的元素力没能凝聚多久，很快就一哄而散。 像法夫纳这么庞大的身躯，想要飞在空中，仅靠着它那与前肢紧密相连的骨架翼膜是根本做不到的，更别说它还要用前爪攻击，根本没法好好地扇动翅膀了。 法夫纳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了一地的尘土草屑，还溅出去不少带着微量毒素的血液。 段元宵紧紧地将身体用阔剑固定在法夫纳的脊背处，借用它的身体当垫子，缓和了一下这股冲击力。 虽然这么点高度对他来说就和蹦跶一下没什么区别，但还是要照顾一下别人的情绪。 将阔剑拔出，带出了一片碎肉与血液，段元宵潇洒地单手一甩，将其扛在肩上。 众人也都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并围了过来。 “无论看到几次，都不由得想要感叹一声：一个盗贼拿阔剑是闹哪样啊？” 克克瓦看着那在阳光下闪烁着沉重的光泽的阔剑，感慨地说道。 “咳咳，习惯了，习惯了。”段元宵干咳了几声掩饰了过去，“现在还是先恢复一下，然后商量一下战利品的分法吧。” 法夫纳全身上下能用的就只有一枚魔核，分战利品分的自然就是这五个名额了。 “一四，还是二三？”多洛莉丝问道。 剑火龙魂要占大头，这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从最开始的破甲，到最后的斩杀，都是他们完成的。如果龙翼庇护厚着脸皮拿了大头的话，别说剑火龙魂了，多洛莉丝自己都没那脸皮接下。 段元宵转头问向杜若和屈十二：“你们有需要吗？” 杜若看向屈十二。 屈十二摇了摇头。 杜若也摇了摇头。 “不是，你们要不要这么客气啊！” “那你要么？” “……不要。” 其他人皆是一脸惊讶得看着这三个人。 法夫纳的祝福都不要？什么家庭条件啊这是？ “嗯，那我们就占三个名额吧。” “我们就不客气得占两个了。”多洛莉丝点了点头。 “这三个名额，嗯，安妮算一个……” 闻言，安妮惊了一下，赶紧摆手拒绝道：“诶？我就不用了啦，之前才刚刚用过。怎么好意思再占一个名额……” “短时间内重复用不起效果吗？”段元宵问道。 “这……这倒是不会……” “那就没问题了。”段元宵点了点头。 “可是……” “没事，你就接下来吧。”杜若笑了笑，劝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对这些没什么需求，接受了这祝福也是浪费。何况你也出了不少力，于情于理都不能亏待了你啊。” 安妮看起来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并且，你不是还要向寇斯联盟复仇吗？虽说我们会帮你，但你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就能够亲手剿灭更多的仇人了，这不是更好吗？” 安妮感觉自己快要被说动了。 “星宫任务，参与的学生有资格得到一部分任务所获。”屈十二换成了星宫的通用语，淡淡地说道。 “……”安妮深吸一口气，手持着圣剑立在面前，行了一个未曾见过、但看得出来很庄重的礼节。 这是曾经俄冈塔王国的骑士礼。 安妮虽然不是俄冈塔正式授勋的骑士，但也曾经因为觉得帅气而向王国骑士们请教过。 这是她第一次以认真庄重的态度行此礼节。 虽然安妮没有说什么，但几人都能够感受到她那庄重肃穆。 “嗯，咳咳。”有点不太习惯这种严肃气氛的段元宵主动换了个话题，“那现在还有两名额，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这种事不应该是团长你来考虑的吗？” 段元宵眼睛微微眯起：“也就是说，无论我怎么用你们都没意见喽？” 杜若看了他一眼：“随你，哪怕你要独占都无所谓。” “善。”段元宵满意地点了点头。 “多洛莉丝团长，有没有意向再购入一个名额……” 不多时，段元宵就将一个名额以一万金币的价格出售给了龙翼庇护，这是当初龙翼庇护买下第一个名额的竞拍价，可以说是给了他们不少便宜了。 至于另外一个，段元宵直接送给了米娜娅。 虽然米娜娅之前就说过了，只是想和同族人聊聊，不需要任何报酬。但段元宵还是成功说服了对方收下了这个贵重的谢礼，为此甚至还在语言中附上了恶魔低语的诱惑能力。 不得不说，他为了能够泡到妹子，真是奇谋百出。 虽然他单身至今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出在这里。 “那现在就分了吧。”段元宵建议道，“多洛莉丝团长决定好人选了吗？” 多洛莉丝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团员们，心中有了决定。 “伊泽利斯，伊泽姆斯。”她看了一眼这两个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还有翁里亚，你们三个来吧。” “团长，你给自己留一个啊！”众人顿时有些着急了。 “我已经有了第二层的祝福了，你们还都只有一层。”多洛莉丝摇了摇头，“尽快把团员的平均水准提上来，才能够均衡地提升佣兵团的实力。否则，只有一个人的佣兵团根本无法被称之为团。” “团长，我就没必要了。”盗贼翁里亚摇了摇头，“法夫纳的祝福第二层，是增强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对我来说完全就是一个鸡肋，纯属浪费，还不如给团长你。团长的实力增强了，我们就能够更快的赚取金币，装备更好的装备球，这才是对我来说提升最大的。” “你……” “团长，我们也是一样的意见。”别的团员也都赞同道。 “是啊，虽然这名额与我无关，可能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我还是要说，团长你也应该考虑一下自己了。” 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与自己内心想法相同的意思，魔法吟唱者伊泽姆斯替不善言辞的哥哥开口了。 “团长，你就不要拂了翁里亚的好意，接收这次的祝福吧。不然的话，我和哥哥的名额也不打算要了。” “你们……” 多洛莉丝咬了咬牙，有些气恼，但更多的还是感动。 “你们现在胆子也肥了是吧？行，这次我就不推辞了。但下一次若是还能遇上接受法夫纳的祝福的机会，翁里亚必须第一个上，不许推辞！” 第351章 准备回程 “你还挺有威望的。” 见多洛莉丝走了过来，段元宵笑着对她说道。 多洛莉丝尴尬得笑了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米娜娅小姐。” 闻声，米娜娅抬头望去，看到了是剑火龙魂的那位弓箭手在叫她。 “请问有什么事吗？”米娜娅问道。 “你说过，你是永恒之森的精灵，是吧？” “是旧永恒之森。”米娜娅纠正道。 “嗯，旧永恒之森。”杜若点了点头，“我想请问一下，旧永恒之森中，是否有记载过关于冥河的事情？” “冥河？”米娜娅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思。 杜若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忆。 终于，米娜娅抬起头来，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因为时间太久远了，并且那时候我的年龄还很小，所以记得不是特别清晰。不过……” 米娜娅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曾经听我的姐姐，也是当时光明精灵一族的大祭司说过，冥河之中，居住着着一位神只。活人一旦踏入了祂的地界，就会被冥河之主摄取灵魂，成为行尸走肉。” 杜若愣了一下。 屈十二在内心问他：‘你的老师，奥西里斯前辈原来是这么暴躁的吗？’ ‘老师还是死神的时候，虽然性格阴郁了一些，但也不会随意夺取生灵的寿命。’杜若回道。 “哦，我想起来了。”米娜娅一锤手心，“当时有一个叫索玛尔王国……还是叫索利尔来着？” “是不是索特尔？”杜若提醒道。 “对对对，索特尔王国。”米娜娅点了点头，突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一些原因，我在寻找冥河的位置。”杜若极尽简略地说道，“对此也稍微有一些了解，看到过这个国家的名字。” “既然你知道，那这部分就不说了？” “不，还是说一下吧。”杜若脸上流露出抱歉的神色，“毕竟这种太过久远的历史，不同地方的记载之间总是会有一些出入。” “好吧。那我继续说了，虽然我自己也有些记不清了。”米娜娅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个索特尔王国因为一次失败的祭祀惹怒了冥河之主，结果冥河之主在他们的祭祀台上打开了往生路的大门，驱使着无数亡灵吞没了索特尔王国，一个曾经强大的王国就此覆灭。” “……原来是这样么。”杜若点了点头，“那么，你知道这个索特尔王国的旧址在哪里吗？” “这……”米娜娅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关于这些，我并不是很清楚……” “不，是我失礼了。”杜若赶紧说道，“米娜娅小姐，感谢你的解答。” “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米娜娅说道。 “米娜娅前辈，你们莫非是在聊旧永恒之森吗？”莱莱凑了过来。 面对这个同族的半精灵，米娜娅显然更加放松一些：“不是，我们是在谈论旧永恒之森曾经记载的东西。” “旧永恒之森记载的历史吗？”莱莱歪了歪脑袋，“长老祭祀们好像确实是从永恒之森的废墟里挖出了不少东西……但是因为我只是一个半精灵，所以没法接触到那些旧时代的遗物呢。” “新永恒之森之中……有旧永恒之森的遗物？”米娜娅的面部表情凝固了。 “是啊。”莱莱点了点头。 杜若能够感受到，面前的这位光明精灵小姐陷入了某种纠结的情绪之中。 不过那与他无关。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无关。 虽然不知道新永恒之森里收录了多少旧时代的遗物，但只要有可能有关于冥河与索特尔王国的线索，他就打算去看上一眼。 但是，就连半精灵都没资格接触到那些遗物，他一个外人想要看一下那些精灵的藏品，感觉有些困难啊。 实在不行，就只能试试作弊的手段了。 米娜娅此时似乎也重新下定了决心，双拳紧握，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米娜娅小姐，你要前往永恒之森吗？” 米娜娅点了点头：“虽然我不想被旧时代的遗物勾起回忆……但我必须回去，为了不让后人们被卷入战火！” 杜若轻轻鼓了鼓掌。 “我欣赏你的决心，米娜娅小姐。同时，也有一个请求……” “什么？” “是这样的，我们也决定前往永恒之森。”杜若清了清嗓子，说道，“不知道能否同路一段时间？” “你是认真的？”米娜娅看向杜若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你知道外人在永恒之森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非常排外，对吧。” 这自然也是屈十二将米娜娅内心所想之事告诉了杜若。 “但是，我们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就为了你说的那个早已覆亡的索特尔王国？” “有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 见杜若似乎并不打算多说什么，米娜娅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几位想要跟来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到了永恒之森之后，以我的立场也没办法帮上你们什么忙……” “只要能够带路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杜若立刻说道，“怎么可能会做一些让你为难的事？” 米娜娅点了点头：“话说你们的团长是什么意见？” “哦，不用管他，反正他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米娜娅有些看不懂剑火龙魂的构成了。 “要去永恒之森？和米娜娅一起吗？” 在听了杜若的讲述后，段元宵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没问题，反正去哪儿不是去，就去永恒之森了！” 杜若转过头对米娜娅无奈地耸了耸肩，那意思是“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米娜娅也略微有些尴尬地苦笑了一声。 段元宵的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几乎就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但她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毕竟人家并没有直接说出来，当面拒绝反而会有些难做。 “不过，我还是要先回一趟科亚镇。”米娜娅说道，“我需要去交付几个任务。” “那是自然，刚好我们也有同样的事要做。” 第352章 离去 “居……居然一口气加了这么多积分吗？” 佣兵工会中，负责记录的前台小姐惊讶地看着段元宵提交上来的佣兵牌。 佣兵牌不仅仅只是身份的象征，还能够通过其上所铭刻的魔法，记录下其主人是否切实完成了任务。 一连串的丛林地精和复灵祭司就不说了，那“斩杀法夫纳”的功绩，就足以震惊一众佣兵了。 狩猎魔物，并不是一个专门发布的任务。 这算是一个由佣兵工会整合，各大势力赞助，开放向全部佣兵们的一个常驻任务。 虽然斩杀魔物所能获得的积分是所有种类的任务中最少的，但架不住剑火龙魂斩杀地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这些魔物是生态圈中的一环，那么他们的战绩起码也得给这一小段山脉来一次物种大清洗。 尤其是还有一只法夫纳。 普通魔物的积分不高，但这种顶级的魔物可是能够提供一大笔积分的。 尤其是他们还只是狼c级的佣兵。 佣兵工会中，每一位佣兵初始都有一百积分。 每一百积分都能够提升一个小等级，意思就是每三百积分便能够更换成一个新的动物的称号。 狼级佣兵如此，独角兽级也是如此。 只要积分达到了一千六，就是龙级佣兵了。 但是，独角兽升一小级，可比狼级佣兵升一小级要困难多了。 因为，同样一个任务，级别越高的佣兵，所能获得的积分就越少。 虽然每个任务的积分都是明码标价的，但并不代表完成了的佣兵能够全部拿到手。 比如，一个基础一百积分的任务，一个狼级佣兵完成了，能够获得九十的积分，而一个独角兽级的佣兵完成了，可能连九积分都拿不到。 当然，一般来说，标明了基础一百积分的任务，也不是狼级佣兵能够接得到的。 这一大波积分直接将段元宵推上了狼s级佣兵，杜若和屈十二也成功达到了狼a，因为他们的功绩是“辅助、牵制法夫纳”，与直接斩杀的段元宵相比，要少上许多积分。 但即便如此，他们距离狼s也不差多少了。 一个刚刚注册完的正常的佣兵，差不多要过个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够从狼c堪堪升为狼a，哪有人像他们这样，短短几天就完成了别人几个月的成就。 “行了团长，别在那乐呵了。”杜若拍了拍段元宵的肩膀，说道。 “咳咳，我这是在为我们的进步而感到高兴。”段元宵立刻收敛起表情。 他们已经退掉了之前租的院落，收拾好了大包小包。 索瓦萨是有储物器的，但是他们的储物器尚未能做到极小化。 也就是说，索瓦萨的储物器，总体个头要大上不少。 当然，也不至于太大，内部空间为一个衣柜大小的储物器，外观也就是一个正常的背包，并不会特别妨碍行动。 当然，像口袋那样大小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内部空间可能就只有一个抽屉大小了。这种通常是用来存放应急药物与干粮之类的东西。 当然，也有专门的武器储纳器。一些精细的武器不好或不方便长时间拿在手上的，就会专门用这种内部形状奇特的储纳器来保存。因为实际容量很小，所以总体而言并不算大，就像是软口袋一样，用布绳缚在手腕上就能随取随用。 但他们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相对原始的背包储物器？ 主要还是为了掩人耳目。 永恒之森的在遥远的大陆西部，而他们此刻则是在中部偏南一些的地区，想要到达永恒之森，以正常人的速度起码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当然，不是徒步。 “米娜娅，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吗？” 段元宵将头伸出车厢外，看着骑着白虎跟在一边的米娜娅问道。 “不了，如果没有我压着这个孩子的气息的话，这些马儿根本就跑不动！”米娜娅在风中大声地回答道，“并且比起马车，我更喜欢现在的前行方式！” 从她的神态上来看，似乎在风中前行让她感到很愉快。 拉车的马也不是普通的马，而是有着一定魔兽血统的鬼蹄骁。 这种马比普通的马要贵上好几倍，但脚力也更加持久，速度更是快了一倍不止。 但米娜娅乘坐着的白虎身上散发出的血腥与霸气，依旧是让这些杂食性的鬼蹄骁战战栗栗，迈不开腿。 也就只有米娜娅用自身那源自古早的漫长岁月的气息压制住了白虎的凶气，才让这些鬼蹄骁能够正常奔跑。 当然，这也是因为米娜娅从来没有学习过收敛气息的技巧，更不用说那只白虎了。 像是杜若三人，虽然一个比一个活得久，但他们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杜若可能因为个人原因会稍微沉寂一些，但至少不会被人认为是老年人。 而像米娜娅这样的，初次见面可能没什么感觉，但一旦接触的时间久了，就会从她身上体会到一种沉重而悠久的味道。 或许大部分人都感觉不出来，或者察觉到了也只当是自己的错觉，但这只是因为技能点大部分用来点智力的人类已经在相对安逸的环境中逐步失去了对这种气息的感知。 而需要长时间在野外生活的野兽则对这种气息要敏感地多。 对人类来讲，这并非是绝对的坏事，这只是进化之路上，由基因选出来的最优解。 不过，精灵一族的基因似乎并没有完全舍弃掉这种能力，虽然精灵也可以算是人类的一种，互相之间并没有生殖隔离。 大概是因为精灵世代在林间狩猎的缘故吧。 “你说，要是我突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这些可爱的小马会不会突然吓到失禁？” 段元宵不愧是恶魔，坏心思就是多。 “那么这个车厢也会立刻失控。”杜若横了他一眼，“如果你敢这么干，我就先把你打昏过去！” “怕什么，以你我的实力又不会受伤。” 段元宵跃跃欲试。 “宰了你哦。” 一路上的气氛就是如此欢乐，仿佛前方是一片坦途。 第353章 机械之心 “你们想改变命运吗？那么走进这地狱，然后活下来吧！” 一排面色蜡黄，身材消瘦的少年，看着面前这位高大健壮、有半边身体是机械的中年男子，眼中燃烧着崇拜与兴奋的火焰。 他们都是被从贫民窟中带出来的。 这个“他们”之中，也包括了这个中年壮汉。 阿图鲁，寇斯联盟的上将，手中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这个男人向来为泰瑞帝国所忌惮，甚至不惜动用了一整支军队前去围剿。但最后的结果，却是被他一人屠戮殆尽。 而在寇斯联盟之中，他是无数贫民少年心中的偶像。对于这些在肮脏的下水道之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家伙，可以不理会任何人，可以不管别的联盟高层说了什么。但是，只要阿图鲁一声令下，他们甚至可以拿着从路边捡来的枯树枝，就直接上前线去和泰瑞帝国装备精良的士兵们厮杀。 只靠自己，从贫民窟晋升为联盟上将，这是独属于阿图鲁的传说，在这些从未受过教育的少年心中的威望。 看着少年们兴奋与期待的眼神，阿图鲁当然知道他们会有这种情绪的原因。 如果真的能够从面前这人造的“地狱”之中走出来，确实有机会达到与他相同的高度，甚至更高。 但是，唯一有这个可能性的“实验体”，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是的，这些少年只是一些实验体罢了。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即便他的额角没有一丝白发，他的肌肉也没有丝毫萎缩。 但他还是从第一线上退了下来，在联盟的授意下，开始在后方安心地做起了名为“机械之心”的实验。 人与机械的结合，用机械代替人类心脏的运行，这是违反了伦理与道德的实验。但是在索瓦萨，这个人人自顾不暇的世界，谁还有那闲心去管别人道不道德？ 看着他们踏入了那几乎不可能再走出来的实验室之中，阿图鲁转过身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当然不是在为这些少年的生命感到悲哀，他只是在惋惜，那最完美的实验体或许再也无法出现第二个了。 “娜塔莎……” 阿图鲁口中喃喃着，像是情人之间思念的窃语，但却饱含了不加掩饰的杀意与怒火。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话，自己就已经…… 甩了甩头，阿图鲁止住了自己的回忆。 过往的事虽然令他无比火大，但一味地沉浸在往昔的后悔之中，只会消磨了他的意志。 趁着自己还有充沛的精力，也许应该去试着挽回自己的过错。 于是，他喊来了自己的副官。 “不用等这些小鬼了，反正也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不，还是留一个人看着吧，万一出了意外，就说我出任务去了。” 阿图鲁吩咐道。 “还有，把我的装甲准备好。” “长官，您要亲自上前线吗？”副官有些惊讶，以及带着一些期待地看向面前这位传奇。 “不是前线。”阿图鲁冷漠地看了副官一眼。 那平静的眼神中所隐藏的疯狂，让这位在他手下待了十几年的副手都不由得感到了一丝恐惧。 …… “恭喜你，多米诺。”老师兼教官的男人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女人，脸上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你成功地证明了你曾经在上将面前说过的话。” “谢谢您，老师。”女人礼貌地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事。”男人一拍脑袋，从桌子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封信件，摆放到了多米诺面前。 “这是来自联盟的委任书，是情报部门的申请。他们希望你能够加入他们，成为一名特工。” 见到了这封委任书，多米诺眼中涌起了一丝兴奋，但又有些犹豫：“阿图鲁……上将他没有说什么吗？” 男人笑了笑，没有在意对方小小的失礼：“我知道你渴望得到那位上将的关注，但他现在是在后勤研究部门担任总负责人。如果你去了他那里，才是浪费了你的才能。阿图鲁上将让学院破格录取了你，可不会希望你这么浪费自己的才能啊。” “是，对不起，感谢老师能理解我的任性！” “不，这没什么。”男人摆了摆手，“上将他自己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还差点被革职……不过好在联盟里支持他的人更多，所以在罚了几个月的薪水之后，也就不了了之了。他现在也是没空来关注你的进度……” “等等，老师！”多米诺惊呼着打断了男人的话，“阿图鲁上将他出了什么事了吗？” “你不知道？”男人也愣了一下，“这件事传得还蛮广的，你难道没有从战友们那里听说吗？女兵们不是最喜欢传这些消息吗？” 多米诺略微有些尴尬：“我平时不怎么和战友们交流……” “……好吧。”男人想起了对方平时那对除了训练与任务之外漠不关心的态度，也就理解了对方的无知，“不过，你到了情报部之后，可不能再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和他人打交道也是获取情报的重要的一环。” “是，我明白了！” 男人点了点头：“我和你稍微说一下关于上将的事吧，不然我估计你也没心思去报道……” 自从阿图鲁从前线上退下来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后方负责“机械之心”的研究项目。 机械战士的批量制造，这是寇斯联盟从很早就开始实验的项目，而多米诺当时也差点满心欢喜地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如果她没有看到阿图鲁那看垃圾的眼神的话。 而机械之心，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的，对于极限单兵的制造，目的是为了打造出一把能够将泰瑞帝国的心脏完全贯穿的匕首。 很幸运的，阿图鲁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实验体。 阿图鲁和一众高层欣喜若狂，有了这个完美的实验体，“机械之心”就可以正式展开，开始下一步的计划了。而泰瑞帝国，也将在寇斯联盟的，横扫之下，成为历史的尘埃！ 但是，这一切都突兀地结束在了某一日。 第354章 河边扎营 即便是坚硬的钢铁，也会有柔软的一面。 阿图鲁有一个爱人，名为娜塔莎。 那是一个能够让阿图鲁暂时忘却战场与硝烟，不用担心实验的失败的港湾，是阿图鲁心灵的归宿，灵魂的港口。 即便阿图鲁比她要大了整整二十岁，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嫌弃与不满。 毕竟阿图鲁也是寇斯联盟的大英雄，别说二十岁了，就算年龄相差了三十岁，也有大把的女性愿意投怀送抱。 当然，娜塔莎并不是军队中的人，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能够将全身心只为阿图鲁开放的美丽女子。 但是，这都只是阿图鲁以为的罢了。 娜塔莎，泰瑞帝国情报总部高级特工，代号“黑寡妇”。 雌性黑寡妇是一种在交配过后会立刻咬死雄性的蜘蛛，拥有着美丽的躯体与致命的毒素。 这同时也是娜塔莎的真实写照。 趁着阿图鲁对她毫无防备，她窃取了“机械之心”计划最完美的那个实验体。 虽然是一个小孩子，体格也比较娇小，但实验体终究也是一个大活人，再加上为了能够让其在成长起来之后也能全身心地服务于寇斯联盟，他平日里是被装载在一个特殊制造的灌满了营养液的罐状容器之中，并且是与实验室的一部分连接在一起，一旦分开了就会直接破坏整体功能的那种。 为了达到目的，娜塔莎将实验体装入了一个临时转移用的容器之中。 这种容器虽然能够在短时间内保证实验体正常的生理需求，但如果长时间地放在这里，会对其的一些身体机能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可以说，无论娜塔莎盗取实验体的行动是否成功，寇斯联盟都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珍贵的、也许是具有唯一性的完美实验体。 得知消息的阿图鲁对此自然先是感到难以置信，在看到了切实的证据之后，则是愤怒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在用重机枪将独立办公室扫成了一片废墟之后，阿图鲁终于勉强冷静了下来。 …… “阿图鲁上将亲自去追杀娜塔莎夫人……娜塔莎了？” 多米诺有些错愕，但又似乎能够理解那位铁血将军的心情。 “是的，谁敢去劝气头上的他啊。”男人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上将他都亲自出马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吧。” “……大概吧。” 多米诺完全无法相信，那位仿佛钢铁磐石一样的男人，会让感情成为自己的弱点。 至于联盟损失了什么，她并不在意。她加入联盟，也只是为了能够距离那个男人更近一些。 但是，在听到阿图鲁被自己的深爱着的女人背叛的时候，不知为何，多米诺的心中居然多出了一丝窃喜。 大概是因为，她曾经也以为这两人的感情会持续很久很久吧。 “行了，既然知道了，你就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男人将委任书向前推了推，“毕竟你也刚毕业，虽然之前就执行过不少任务，但进入了联盟的正式部门之后，和在学院里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这一点就只能靠你自己去慢慢适应了。” “我明白了，老师。”多米诺拿起了委任书，同时在心里下定了某个决心。 …… “快快快！” 几名同伴小声而急促地招呼着面前这名全身上下都裹在黑色皮衣之中的女子，并接过了她绑在背上的一个巨大的罐子。 “你居然真的从那个战争疯子的手中跑出来了，不愧是我们的ace！” 钻进马车之中，娜塔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少说几句，赶紧回去。” 娜塔莎一边冷言应付着接应的同伴，一边回头看着身后的黑暗。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男人沐浴着战火，从黑暗之中冲出来。 即便她是会吞噬雄性的“黑寡妇”，每次在与这个男人坦诚相待的时候，也都会产生一种仿佛要被揉碎的错觉——即便在这件事发生之前，阿图鲁永远是温柔地对待她。 但是，最后还是她胜利了。 利用了阿图鲁的感情，这是正常人想都不敢想的方法：谁会相信那个战争疯子居然也会有柔情的一面呢？ “那家伙……不会追上来了吧？” 见娜塔莎一直回头望着后方的黑暗之中，同伴不由得有些担心。 “应该还没有，我特意挑了他没法第一时间接收到消息的时间段下的手。”娜塔莎说道。 “那就好。” …… “这里已经临近泰瑞帝国和寇斯联盟的边界了，再过去一些就是寇斯联盟的地盘。” 骑在白虎背上，米娜娅迎着风，大声地和脑袋探出马车车窗的段元宵聊着天。 这一路上有人相陪，倒也比过去自己独自伪装成人类，行走在人类的城镇间要热闹许多。 “边上应该有一条河流，要不要去那里稍微休整一下？”熟悉地形的米娜娅提议道。 “河流？也好。”段元宵点了点头，“如果能够捕到鱼的话，还能够改善一下伙食。” “鱼？”车厢内的屈十二注意到了这个让她相当在意的词。 段元宵突然有些担心：“呃，你不会因为自己是双鱼星主，就不让我们吃鱼吧？” “不，她自己最爱吃的就是鱼类了。”杜若在一边说道，“并且，先不说双鱼星主也不是鱼，大鱼吃小鱼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你倒是了解她。”段元宵叹了口气，“天色也有些晚了，在这里扎营一晚？” “彳亍。” 坐在河边清理着捕上来的鱼，屈十二有些兴致缺缺。 “怎么了吗？”扎完简易的营帐的杜若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不无聊么？”屈十二问道。 “你指的是？” “明明我们根本不需要做这些完全无用的事情，就算要亲手做，也能轻轻松松就全部解决……但是因为有一个旁人在，就只能老老实实一点一点地弄。” 趁着米娜娅没注意这里，屈十二手一抖，鱼身上的鳞片和体内的内脏几乎是瞬间就全部被分离了下来。 “这大概就是体验生活吧。”杜若取过了放在边上的一条鱼，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慢慢地处理了起来，“在梦境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屋老板。而在我还是生灵的时候……” “这里有个人！” 第355章 河中人 随着米娜娅的惊呼，杜若说到一半的话也被打断了。 他望了过去，却见到远处段元宵和米娜娅一起，从河中捞上来了一个黑色的人影，安妮则是从林中钻了出来。 “啧。”屈十二相当不满地咂着嘴，但还是跟着杜若走了过去。 “从河里捞上来一个人？”杜若看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浑身湿透的黑色皮衣女子，“这合理吗？” “这河里啊。”段元宵点了点头。 “……玩谐音梗扣分。”杜若仔细看了一眼，“还活着，你要救她吗？” “啊呀，毕竟这种事只能麻烦你家那位了嘛。”段元宵微笑着说道。 杜若转头看向身边的屈十二。 “……哼。”屈十二将头扭向一边。 “十二，拜托了！”杜若双手合十。 ‘你是为了这个陌生的女人在求我吗？’屈十二在心中问向杜若。 这个女人看上去并没有她那么美丽，但是身材却比屈十二要好上许多，因此屈十二的语气中相当警惕。 ‘不，这是为了帮助段兄。’杜若淡定地回道，‘想救人的是段兄，我是作为他的挚友在帮助他而已。’ ‘哼，算你识相。’屈十二心情愉快地哼了一声。 “行吧，我就稍微出手一下，把她弄醒就行了是吧。” “呃，屈十二小姐不是狂战士吗？”米娜娅有些疑惑，悄声问向身边的段元宵，“狂战士会治疗术吗？” “嗯……怎么说呢，你就当是兼职吧。”段元宵说道，“身为狂战士，需要能抗能打。为了能够更好地站在前排，所以会一些治疗术也很正常对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米娜娅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不管米娜娅怎么想，在屈十二的治疗下，躺在地上的女性苍白的面色很快就逐渐变得红润起来，心率也逐渐变得有力而平缓。 “行了行了，男士回避一下。”屈十二抬起手来挥了挥，“我要检查一下她衣服下有没有什么创伤，赶紧离远点把头转过去……安妮，你监视一下他们，别让他们看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段元宵有些遗憾转过身去，却看到杜若早就已经离地远远的了。 段元宵急忙快走了几步追了上去：“话说你还真是听话啊……不会打算之后什么事都听她的吧？” “有什么不好吗？”走到了一个能够让屈十二放心的位置，杜若停下了脚步，疑惑地问段元宵。 “你不觉得这超——不自由的吗？”段元宵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记得你以前是最讨厌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现在居然这么轻易地就听他人的话了？” “哪有，我以前也都非常尊重老师的教诲。”杜若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师的嘱托我可是全部都一五一十地完成了。” “那除了奥西里斯前辈呢？”段元宵摇着他的肩膀，“我可没忘记，你当时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为一个宗教想要规束你的言行，你可是直接从根源上瓦解他们啊！” “那是因为那些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靠着对思维的束缚来统治无知的人民，还把无辜的传教士的魂魄拘束起来随意改造。” 杜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段元宵也跟着坐下：“我记得，好像是你那个管家的老家吧。” “塞特是他们宗教内斗的牺牲品，他可不一定会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乡。”杜若摇了摇头，“另外，这并不会让我有被束缚之感——回答你前面的问题。” “你是真的气管炎。”段元宵悲痛欲绝，“当初那个冷酷无情，孤身来往的死神已经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时候给我补充的设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种人设。”杜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有，小点儿声，安妮还在边上呢。” “行吧行吧，就为了你那无聊的‘普通人扮演欲望’，哥们我连个美女都泡不到。” “你的魔王宫里不是有一堆各族侍女吗？”杜若对此事也很是不解，“想要正式成为你的爱人的难道一个都没有吗？” “玩腻了。”段元宵理所当然地说。 “……”杜若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是单着吧，别再去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可以了，过来吧。”屈十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娜塔莎悠悠地醒转过来，看到的却是几个完全陌生的人。 她几乎是瞬间就跳了起来，想要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但却又因为从四肢传来的无力感而仅仅只是抽搐了一下身体。 “请冷静一些，这位女士。”看出了对方想要干什么，段元宵立刻出声安抚道，“是我们救了你，你能理清楚现在的情况吗？” 娜塔莎并没有信任面前这些人，但她也没有从面前这几人的身上感到明显的杀意，因此她稍稍放松了一些下来，但还是警惕地打量着这几个人。 “既然已经治好了，就可以让她走了吧。”屈十二并不喜欢给自己找更多的事做，“我们还要赶路，没那么多的时间消耗在别的地方。” “别这么说嘛。”段元宵说道，“我们不也要在这里停留一晚么，至少今晚还是可以收留一下的嘛。” “感谢你们的援手。”皮衣女人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并不难听，倒不如说，有一种别样魅力。 “但是，我还有更要紧的事，无法在原地停留，恕我必须现在就告辞了。”娜塔莎挣扎着坐了起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众人说道。 她已经被不知名的势力追杀了几乎整整一天一夜，折损的同伴还是其次，到手的完美实验体的丢失才是最令人她痛心的。 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光是逃出追杀圈就已经让她筋疲力竭了。虽然这里已经是泰瑞的地界，但依旧不安全，她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基地，将此行的遭遇上报上去。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出乎意料的，段元宵并没有挽留，“你还分得清方向吗？毕竟这里是山野林间，晚上独行还是很危险的。” “那是自然。”娜塔莎说着。 随后，她站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 “今晚麻烦各位了。” 第356章 暂时离队 娜塔莎最后还是选择接受了这几个看着像是佣兵的人的好意。 她还是很清楚自己身体的情况的，在这种比破麻袋好不了多少的情况下，还要一个人走出这片陌生而危险的丛林，基本上是没办法活着回到自己的基地的。 相比之下，面前的这些“年轻人”看上去则是要好对付得多。 尤其是这个高个子的青年，她早就注意到了，此人的眼神一直在自己身上不老实地打着转。 像这种好色之徒，她虽然不能说是最擅长应付，但也至少是手拿把掐。 至于另外一个青年，她不敢断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这种年纪的人，或许有点本事，但想来也不会有太多人生经历。这种小年轻，还是比较好对付的。 让她觉得可能有些棘手的，是那三位女士。 身穿甲胄的，她好像有点印象，是俄冈塔王国的末代王女，曾经给寇斯联盟找过不小的麻烦，是个实力不弱的御心者，或许可以试着拉拢一下。 那名带着一只白虎的，虽然她有做过伪装，但像是娜塔莎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还是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只精灵。并且，从她那手臂上匀称而有力的肌肉上可以看出，虽然看上去年轻，但这也是一位久经沙场的战士。考虑到精灵一族的平均寿命比普通人类要长很多，发育周期也更加缓慢，这倒是也不是不能理解， 至于另外一个人类女子，穿着略显繁复但相当漂亮的的衣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战斗力的样子，并且从体态上来看，也没有什么肌肉，与其说是佣兵，倒更像是哪个贵族小姐。并且自己似乎是她治好的，那应该是一个牧师了，不用太过关注。 不过，现在的话，先伪装成不幸遇上了魔物群，队友全军覆没，落入河中差点溺死的佣兵吧。 但是，这几个人似乎对自己的来历也不是很感兴趣，就连那个高一点的青年，也只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各种意义上。 这倒是省去了她编故事的功夫。 不过，听他们的说法，他们是打算前往永恒之森？ 也是了，这群人里有一个精灵，去那里倒也不奇怪。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娜塔莎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甩了出去。 现在最关键的是，尽量在这一夜内休养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情报总部的基地。 想到这里，她强行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看向那名在她身边不断地嘘寒问暖的青年：“你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吗？” “嗯，不就是在联盟与帝国的交界之地吗？” “不，我指的是更具体一些，比如这里距离最近森林出口还有多少路程之类的。” “最近的……这就不知道了。”段元宵摇了摇头，“我们是从西南边过来的，进入这片森林的时间……大概已经有四天了吧。” “四天……”娜塔莎心中一阵绝望。 四天实在是太长了。 她还是知道这片位于边境的森林的，从这里想要返回基地所在的位置，起码要十天的时间，这还是最近的路程。十四天的时间，将近半个月，阿图鲁必定已经追杀上来了，甚至可能已经在半路做好了堵截准备。 “莫非，有什么要紧事吗？”段元宵善解人意地问道。 “确实有一些比较紧急的事……”娜塔莎苦笑一声，“若是不能在两日内离开，我怕是要遭殃了。” “这么紧急吗？”段元宵也皱起了眉头——当然是不是真的在担心就不知道了，“你知道你的目的地的大致方向吗？” “大致方向……是指东南西北吗？”娜塔莎点了点头，“这倒是知道的。” “不如这样吧，我有一个提议。”段元宵微笑着，用他那属于恶魔的力量瓦解着这位“黑寡妇”的戒备心。 …… “那么，到时候就用内部方式联系了。” 站在篝火边，杜若与段元宵挥手道别着。 也不知道段元宵抽了什么风……不，杜若大概还是能猜到一些他的想法。 他成功说服了娜塔莎，陪着她一起前往要去的地方。 夜间穿林，相当危险，但段元宵自然是可以无视掉这些危险。而有了段元宵的帮助，即便是以正常的赶路速度，娜塔莎都能够在一天之内离开这片森林。 但是，段元宵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而放弃身边的另外两个有可能成功攻略的女性，这就有点令人惊讶了。 结合之前和段元宵的聊天来看，杜若推测是这家伙在追寻新鲜感。 “另外，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美女身上或许有什么隐藏起来的秘密。”段元宵在和杜若商量的时候说道。 杜若轻叹一声：“不用你的直觉，十二已经知道关于她的一些事了……” 段元宵伸手阻止了杜若继续往下说：“停，别剧透！” 等杜若闭嘴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你不觉得，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开小号玩，再开挂就没意思了么？” “完全不觉得。”杜若否认道。 “我觉得没意思啊！”段元宵不满地抱怨道，“至少给我留下一些未知的谜题，让我也感受一下探索的乐趣啊！” “……你开心就好。” 反正段元宵又不是小孩子，也没必要非要一起行动，杜若也就随他去了。 “另外，虽说你喜欢探索未知，不想被剧透，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杜若回忆着从屈十二那听来的消息，“这个女人是有丈夫的。” “啊？”段元宵愣了一下。 “不过，现在她的男人估计正满世界地追杀他。”杜若笑了笑，“如何，现在你还有心情陪人家回去吗？” 但段元宵的反应和他预想的略微有些不同：“也就是说，她现在可以算是没对象的人妻了？” “……算吧？” “那岂不是更好？” “我去什么魏武遗风，你居然是曹贼吗？” “那是谁？”段元宵不是很能理解杜若的梗。 “那是我原来所在的世界上一个挺着名的人物，爱好是人妻。”杜若叹了口气，“我觉得我有必要离你远一些了……” “我还不至于对兄弟下手。”段元宵没有否认杜若前面说的关于他的爱好。 “……” 于是，成员仅为三人的剑火龙魂在这个夜晚，分成了两支队伍。 第357章 擅自行动 “你们的团长……他一个人真的没问题么？” 看着跟随着那黑色皮衣的女子消失在夜晚的密林间的段元宵，米娜娅有些傻眼。 她还真没见过这么说一出是一出、随随便便就跟着才认识了没几分钟、几乎完全是个陌生人走的佣兵团团长。 “嗯……你就当他间歇性抽风了就行。” 杜若叹了口气。 屈十二一边吃着微焦的烤鱼，一边警惕地看着米娜娅和安妮。 她此时才恍然察觉，段元宵存在的最大作用是可以牵制住其他女性的注意力，哪怕人家对他不感兴趣，他也能强行凑上去，让她对杜若可以十足地放心。 而现在，没了段元宵，就只剩杜若一个男的了，她就必须要时刻注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有点累。 …… “奇怪……为什么感觉还有另一拨人在追杀他们？” 多米诺仔细查看着周围的痕迹，百思不得其解。 她没有选择去情报部门报到。 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因为这都可以算是违反了教条教令的行为了。 但是，多米诺也知道，情报部门是不可能会允许她这样一个新人去潜入泰瑞帝国寻找娜塔莎的。 虽然不会撤回给她的委任书，但必要的惩罚还是少不了的。 那自己又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如此大胆的选择呢？ 大概，是想亲口问一问娜塔莎的想法吧。 虽然这有些幼稚，但这确实是多米诺的第一想法。 至于从娜塔莎那里夺回完美实验体，条件允许的话，自然也会竭力去争取。 她要向阿图鲁证明，自己不比娜塔莎差！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多米诺看着面前水流湍急的长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对方显然没来得及消除自己留下的痕迹，看来应该要么是身受重伤无暇顾及，要么是情况紧急来不及这么做。 河流确实可以消除很多踪迹，追到这里，多米诺也无法再追踪下去了。 不过，她并非完全没有头绪。 从之前在路上看到的一些零散的人体残肢以及其上的布料来看，虽然对方有意消除了各种信息，但她曾经和泰瑞帝国的某些组织打过交道，再加上对方的行事作风比较明显。因此多米诺还是能够判断出来，这应当是泰瑞帝国的情报部门。而娜塔莎，应当就是其中的一个特工了。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那就好办了。虽说情报部门这种部门应当小心谨慎地隐藏起自己的基地，但多米诺却是知道泰瑞帝国情报部门的地址。 这是之前俘虏了一个泰瑞帝国的间谍，从他的脑子里挖出来的。虽然寇斯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但多米诺恰好是抓捕了这个间谍的主力，再加上她是被阿图鲁开后门送进皇家军校，在他人眼里多多少少有些特权，因此在拷问时也允许了她的旁听。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直接去情报部门的基地！ …… “终于出来了啊……” 看着后方的森林，娜塔莎不由得有些激动。 在段元宵的帮助下，两人几乎是无视了面前的所有阻拦，根本就不遵从林间前人走出来的道路，几乎是一路以直线向南行走，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离开了这片位于两大势力边境的森林。 娜塔莎转头对段元宵说道：“多谢段元宵团长的带路，我们就此别过吧。” “哎呀哎呀，这么见外干什么。”段元宵微笑着说道，“你现在身上的伤可还没痊愈，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不测，恐怕就要……” “这就不劳烦段元宵团长了。”娜塔莎哪会听不出来对方话中的意思，但情报部门的基地可不是对外公开的，她怎么可能让一介外人知晓那个地址，当下也就只能勉强笑了笑，“路途遥远，段元宵团长您还是赶紧去和同伴们汇合比较好吧？” “不用担心我。”段元宵故意装作没听懂，“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会晚一些在指定的地点汇合。在那之前，我有充足的时间来陪娜塔莎女士安全地返回。” 谁要你陪啊！ 如果是刚遇到的时候，她根本就不会理会这种人，但现在在走出森林的一路上见识到了段元宵那有些夸张的战斗力后，娜塔莎也不太敢太过违背对方的意愿。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哪怕自己没有受伤，并且还是全副武装，都可能打不过这家伙，更遑论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 不过，这并不代表娜塔莎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那就再麻烦段元宵团长一段时间了。” “哈哈哈哈，放心吧。”段元宵得意地拍着壮硕的胸肌，发出一阵阵闷响，“有我在，无论是魔物还是别的佣兵，都别想伤到娜塔莎女士半分！” 希望你到时候遇上了阿图鲁还能这么说。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娜塔莎其实一点都不希望遇上阿图鲁。 究竟是害怕他那可怕的力量，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原因，就连娜塔莎自己也有些不太清楚。 运气很不错，二人在前往情报部门基地的一路上都没有遇上阿图鲁，也没有再遇到之前追杀娜塔莎一行人的那群不知来历的追兵。 “到了这座城市，就差不多到达我要去的地方了。”娜塔莎对段元宵说道，“因为我要去的地方不是对外公开的，所以能否……” “哦，我懂了，保密，要我保密对吧。”段元宵一脸了然。 “……不……罢了。”娜塔莎突然有些心累，“在这座城市里，我是很安全的。段元宵团长你和劳累多日，不妨先寻个落脚点歇息一下？” “哈哈哈，这点劳累算得了什么，赶紧护送娜塔莎小姐回去才是正事啊。” “这城中有不少酒肆青楼，里面的姑娘个个风情万种，能歌善舞。” “娜塔莎小姐说的有道理，我确实有些累了，是应该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成功摆脱了段元宵的纠缠之后，娜塔莎改换了一身行头，悄然离开了这座城市。 基地不在这城市里，而是在郊外的某处。 而在这座城市之中，段元宵，一边搂着怀中穿着暴露的姑娘，一边感应着娜塔莎的方向。 “哎哟，客人您喝酒都不专心啊。”姑娘嘻嘻笑着，将一小杯酒端到了段元宵嘴边。 “哈哈哈，是我失礼了，赔罪赔罪，自罚一杯！”段元宵大笑着，将酒水一饮而尽。 第358章 工厂之外 “这是……什么情况？” 多米诺愣愣地站在一座化工厂外，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 这里是泰瑞帝国情报部门的基地，化工厂只是他们的伪装。 既然是伪装，那平时自然是有工作人员在里面从事生产工作的。 但此刻，化工厂之中，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还在跳动着，有机物烧焦的气味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滚滚的黑烟已经散去了许多，就像是发生了一起巨大的爆炸。 “这……怎么可能？”多米诺喃喃自语着，戴上了防毒面具，走入了这片几乎成了废墟的死地。 死亡的气息笼罩了整座化工厂的废墟，即便是隔着防毒面具，多米诺都能够从空气中感受到了那令人作呕的、不属于活人的气味。 回忆着从那名俘虏口中拷问出来的情报，多米诺找到了这座化工厂的地下部分，并启动了其中的机关。 厚重的钢板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一条老式的电梯井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黑烟从原本封闭住的电梯井中冒出，与外面的如出一辙。 这下面大概率也已经没有活人了。 电梯已经没法用了。 虽然有些高，但想要下去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用厚厚的布条缠住了双手，多米诺攀着正中间的锁链，双腿抵着电梯井的内壁，缓缓地向下滑落。 滑了大概有两分钟，多米诺才终于看到了最底部的电梯厢。 这泰瑞的情报总部基地还挺大的，或者说挺深的。 寇斯联盟的就不一样了，整个基地就是一座明晃晃的大楼，还是伫立在城镇的中央，最底下几层还租给了佣兵工会和一些有实力的商行开店，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商业大楼，采光也比这里好了不知多少倍。 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无聊的事，多米诺一边撬开了电梯厢顶部的铁皮。 虽然只是个没有魂心的普通人，但是在六相盘满装备球的加持下，她的力量根本就不逊色于御心者。 踏入了这处寇斯联盟虽然知道位置，但却一直未能拿下的基地，多米诺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感。 因为，她所看到的，并不是那个培养了无数间谍于特工、会对联盟产生巨大威胁的情报组织，而是一片看不到半个活人的影子、直接呼吸一口都会被呛得咳嗽连连的废墟。 多米诺皱着眉头，打量着周围断裂的、化作了焦炭的身体零件，还有一堆堆已经报废了的机械设备。 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当然不是意外，就算是建立在化工厂下面，再这么厚厚的地层与钢铁的隔绝下，化工厂爆炸了是根本无法对这下面的基地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并且，泰瑞帝国的高层脑子坏了才会把危险易爆的东西放在情报总部基地这种重要的地方。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导致了这场灾难？ 多米诺想到了那些追杀着娜塔莎的人。 她这一路上虽然没有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也是能够从留下的痕迹中推测出来大致的经过。 莫非，追杀着娜塔莎一行人的，和覆灭了泰瑞情报总部基地的，是同一伙人？ 可能性很大啊。 可是，究竟是哪方势力有如此能耐，在泰瑞帝国的境内搞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来？ 并且，这里虽说距离城市有些距离，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泰瑞帝国居然还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 仔细探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想来也是，既然是有蓄谋的剿杀，那不留下什么情报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自己似乎还是来得早了一些。 娜塔莎，那个女人在路上耽误了吗？还是说，她终究没能从追杀之中逃掉，死在了半路？ 如果是后者，那也未免太可惜了一些，她可是还想亲自和那个能够用感情蒙骗住阿图鲁的女人好好较量较量。 顺着电梯井中的铁链爬了上去，多米诺走出了这座已经成为了废墟的化工厂。 要等上一些时间吗？ 现在返回，将这个消息上报上去，说不定还能够免除一部分她擅自出动的罪责。如果耽搁久了，自己的名字或许就会被情报部门划去，彻底被打上“叛徒”的标志。她并不在意自己在寇斯联盟中的风评如何，但那样会让她所敬爱着的阿图鲁蒙羞，这是她所不愿意看到的。 回去吧，没必要为了那个女人而让阿图鲁对她或许抱有的期待成为玩笑。 下定了决心，多米诺正准备转身离开，身体却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毫无预兆地向旁边猛地窜了出去。 砰——咻！ 一道血花自多米诺的肩胛处绽放开来。 黑暗之中的火光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多米诺身体的直觉让她几乎未卜先知地闪避了出去，这一发子弹足以贯穿她的心脏！ 但是，还不等她回过神来，第二发子弹就如影随形，紧咬了上来。 这一发子弹多米诺没能躲过，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枪。 但一枪的威力也明显不如上一枪，多米诺咬紧牙关，借着这一枪瞬息的火光，拔出腰间的手枪，反手就是三连发。 一声闷哼从黑暗之中传来，看来是打中了。 对方的声音也暴露了她的身份。 娜塔莎！ 丝丝缕缕的气血悄然传来，稍微修复了一些多米诺身上的创伤。 收获者之镰的能力就是如此不讲道理，强行将自己造成的伤转换成一部分气血反哺回来。 但是…… 多米诺皱起了眉头。 反哺回来的气血居然这么少吗？ 娜塔莎吃了亏，立刻就潜伏进了黑暗之中，收敛起了所有的声息。 多米诺也快速回推进了报废的化工厂之中，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周围那如毒蛇吐信一半的恐怖之感。 娜塔莎亦是一名狙击手，潜伏在暗中是她的拿手好戏。 而多米诺虽说手中也有枪，但那只是短枪械，并且她更擅长近身搏斗，情况顿时有些不妙了起来。 必须想办法找出娜塔莎的位置，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她。虽然不知道对方对近身战是否擅长，但自己必须将舞台改换为自己最擅长的样式！ 第359章 救赎圣剑 正当多米诺全神贯注地警惕着来自外面的攻击时，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状物体从黑暗中飞出，出现在了化工厂大门的前方。 多米诺立刻朝着圆盘被丢出的方向连开三枪，但不出意外地扑了个空。 娜塔莎显然也是知道了这个曾经在寇斯联盟那里看到过的女人，能够迅速地通过她发动的攻击来判断她的位置，于是在丢出圆盘的同时，立刻转移了位置。 多米诺借着化工厂废墟的掩护，在尽可能掩藏起自己身形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地上的那个圆盘。 手雷吗？不，不太像，倒像是地雷，但也不排除被改装过的可能。 不可轻举妄动，但也不能将其无视。娜塔莎必然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那这个奇怪的东西必然有着能够给对方带去帮助的作用。 但娜塔莎可不会给对方多少思考的时间。 她的眼前挂着一片透明的微型屏幕，屏幕上，多米诺的藏身之处一览无余。 那枚雷达是她的亲手改造的秘密武器之一，只要将其丢出去，周围人的动静便能够尽收眼底。 想要不被探测到，除了拉开距离外，还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破坏掉这枚雷达。 娜塔莎嘴角流露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已经绕到了化工厂废墟的另一边。 在这个方向，有一个连多米诺都没注意到的角度，能够让子弹从破碎的窗玻璃之中穿过，击中多米诺。 但由于角度过于刁钻的缘故，未必能够重创对方。而如果只是轻伤的话，对方则会变得更加谨慎，浪费了这一次出手的好机会。 不能期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那可是阿图鲁都对其抱有一定期待的人，论耐心程度，哪怕不及自己，亦不差矣。 那就只有主动制造机会了。 娜塔莎心中立刻拟定了战术，随后不再犹豫，一枪狙中了自己先前丢出去的雷达。 嘭！ 小规模的爆炸瞬间在化工厂前方炸响，潜藏起来的多米诺也被吓了一跳，身体快速地向后退去，同时循着子弹的轨迹转头试图去寻找娜塔莎的方向。 入眼之处，尽是一片废墟。 难道，那个女人绕到了她的后方去了吗？ 还来不及多想什么，多米诺就感到一股强劲的吸力传来，将她的身形以及周围了一些零散的物体向前牵引过去。 那个圆盘，爆炸后还有这种效果？ 双脚用力一蹬地面，多米诺伸手掰住了身边从废墟中伸出的钢筋。 在化工厂废墟的后方，自己无法回击娜塔莎，但娜塔莎也打不到她，所以才需要用这种方法把自己拉出去吗？ 在有绝对的近身把握前，绝对不能轻易离开这片废墟。在开阔的空旷地带，还被拉开了距离，多米诺没信心战胜那个枪法奇准的女人。 砰！ 血花自多米诺的胸口绽放开来。 多米诺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血流如注，然后她看向了自己的身侧。 在那里，有一个微不足道的玻璃缝隙。 透过那里，多米诺隐约还能看到那在黑暗中微微发红的枪管。 大意了啊…… “咳啊……” 多米诺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还混杂了一些内脏的碎片。 她的六相盘中，有一枚装备球倏地闪了一下，随后微微变暗。 接着，一层仿佛泡泡膜一样的光泽笼罩住了多米诺的全身。 战装备球，救赎圣剑！ 虽然是战装备球，但其效果却是偏防御类型的：当装备者受到致命的伤害的时候，可以为其抵挡这次的攻击，并提供一层轻薄的、能够持续一段时间的无形装甲。 这个效果一旦被触发了之后，就会有整整七日时间无法触发。 但是，这毕竟是相当强大的保命神技，如果能够短时间连续使用的话，那未免也太离谱了一些。 运气……真不错啊。 多米诺按着胸口的伤口，小声地喘着气。 差点死亡的感觉可不好受。 虽然身上多了一层无形装甲，但救赎圣剑也只是防止她即死，身上的伤还是在的。她现在活着，全靠救赎圣剑中蕴含的力量吊着一条命。 必须抓紧时间解决此地之事，想出破局之法。否则，等娜塔莎再度发起进攻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对方打出了本该致命的一击，却没有贸然进入这片废墟，或许对方也知道了她并没有死。 紧紧地靠在墙角，趁着对方还在观察的时机，多米诺脑中仔细地分析着之前的情况。 现在是深夜，空中那微不足道的月光在云层的遮掩下，根本无法看清地上的情形。而化工厂的废墟之中更是地形错综复杂，哪怕娜塔莎曾经对这里无比了解，但现在这里已经被毁了，她也不可能在没看过此刻的内部场景的情况下判断她的藏身之处。 如果使用目前已知的红外探测，倒是的确能够窥探她的一举一动，但那样是无法知道周围场地的情况的。 既然如此，那娜塔莎究竟是用什么方式，将子弹送入那么小的缝隙之中，精准地命中她的心脏的？还用上了那个能够牵引周围物体的奇怪炸弹？ 是魂心能力，还是有什么别的方式吗？ 虽然之前她作为阿图鲁妻子的时候，并没有展现出魂心能力来，但也并不能排除掉这种可能。 如果真的是魂心能力，那就是最麻烦的情况。 这时，多米诺眼角瞥到门口的一物，顿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娜塔莎又将一个圆盘丢到了化工厂废墟的大门口，并且这次离得更近了一些。 多米诺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难道，这些会爆炸、会牵引的小圆盘，还是对方的“眼睛”吗？ 很有可能啊！ 通过奥术，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 奥术造物，她身上也带着，但是数量有限，必须留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不能被那个圆盘吸过去。否则，她就会成为娜塔莎的活靶子。 悄然地向后退去，多米诺试着远离大门口的那个圆盘。 砰！ 第360章 重创焰爪 就在多米诺准备远离的时候，娜塔莎再度开枪，击中了那位于门口的圆盘。 轰！ 因为离得更近了的缘故，多米诺也是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自那小小的圆盘之中爆发出来的恐怖威力。 大门口的建筑被炸烂了许多，再加上那伴随着爆炸一起产生的强大吸力，多米诺周围变得稍微空旷了一些。 不好，难道这才是娜塔莎的真实目的吗？ 多米诺瞬间反应了过来，对方这是要将她周围可以用来阻碍视线的废墟残骸全部清空，让她直接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 不行，没时间犹豫了，不能再让对方掌控局势，自己必须主动出击！ 多米诺全身爆发出力气，快速地向后飞撤，打算先回避掉这一波的攻势。 咔哒。 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虽然多米诺此时确实是在后退，如果撞上了什么东西的话，假如将其本人视为参照物，身后撞上的东西确实可以说是“撞了上来”。 但是，多米诺可以百分百确认，身后的那玩意儿绝对不是一开始就待在那儿的。 因为这速度不对！ 条件反射地侧过身子，多米诺看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小圆盘掉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 当其爆炸的一瞬间，多米诺看清了，那之前射入子弹的小缝隙，在第二个小圆盘的爆炸与牵引之下，张开成了一个更大的口子，张到了至少足以让这第三个小圆盘被丢进来的大小。 轰！ 潜伏在黑暗之中，娜塔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她的“诡雷”，也算是秘密武器之一了，平日里哪舍得这么用。 但是，面对着这个从基地废墟中走出来的女人，她实在是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她曾在阿图鲁身边见到过这个阴沉的女人。 是她，一定是她，或者说，是寇斯联盟的人阻截了她的回程，并残害了她的同伴，还险些杀死了自己。 而此处废墟，亦是寇斯联盟的罪证！ 她要杀了这个女人！ 近距离承受了那枚诡雷的爆炸，即便对方身上有着救赎圣剑提供的透明装甲，也无法完全抵挡下来，就算没有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不过，最后她看到，多米诺在第三颗诡雷爆炸前，似乎做出了一个向前扑的动作，同时有一圈力场震荡开来，波及到了她，在她的脸颊上割出了一条伤口。 应该是什么奥术造物，是临死前的反扑么，可惜威力小了点。 拿着手中的狙击枪，娜塔莎小心翼翼地靠近着那已经成为一堆断裂的钢筋与破损的墙体的混合物的废墟。 在阿图鲁身边潜伏着，她自然不可能带太多的诡雷在身上，三枚已经是极限了。 第一枚，让多米诺认识到诡雷的能力，这样，她就会在第二枚即将炸开的同时，有时间反应并向后退，自己主动撞上第三枚。 而第一枚诡雷产生的效果，也为第三枚的丢入做好了铺垫。 救赎圣剑，确实是相当可怕且强大的战装备球，但她早已将这个可能性纳入了战术拟定之中，自然不会漏算这一点。 也就是说，当多米诺重新踏进这间化工厂的废墟之后，她的每一步，都在娜塔莎的算计之中！ 现在，去带给这个该死的女人致命的一击吧。 但是，千万要小心，除了会用手枪之外，她并不清楚对方的力量。 嗒，嗒，嗒。 一步，一步，一步。 娜塔莎缓缓地靠近着那堆废墟。 枪口下垂，但并不是放松了警惕，而是指向了那片废墟。 她那经过训练的鼻子已经闻到了从中传出来的血腥气。 夜间的风将血腥气冲散了些许，也将夜晚独有的凉意带到娜塔莎的脸上。 寂静的废墟之中，只剩下她鞋底与地面碰撞的清脆的声音。 娜塔莎的身形毫无预兆地向后退了一步。 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柄纤细的长刀自废墟之中悍然刺出，直取娜塔莎面门。 如果她没有向后退那么一步的话，这柄长刀就已经刺破了她的喉咙了。 从侧面一脚踢在刀身上，娜塔莎抬手就是一梭子扫了过去。 一块钢板被硬生生拉了过来，挡下了一排子弹。 如同恶鬼一般的女人从钢板背后跃出，拎着手中的长刀，欺身上前，与娜塔莎缠斗在一起。 原本占尽上分的娜塔莎顿时感到了如倾覆的浪潮一般的可怕压力。 这个女人，擅长的是近战！ 她为什么还是有这种级别的体力？ 多米诺自然是不会告诉娜塔莎，她身上带着的一个奥术造物，能够短时间内削减周围人的攻击力，哪怕是被丢出的炸弹也一样！而发动条件，就是被其传递出的光环攻击到。 但是，虽然看上去多米诺在贴身之后，就一直压制着娜塔莎，但她本身已经失去了大量体力，即便最后削弱了对方诡雷对自己造成的的伤害，也只是堪堪还有挥刀的力气罢了。 原本她是打算在近战中不断地攻击娜塔莎，并通过六相盘中的战装备球，“收获者之镰”来抽取对方的气血，补充自己的伤势。 但是，实际的情况与她所想的还是有些不同。 气血确实补充到了，但只有原本预想的一半！ 而娜塔莎也是当机立断地收起了手中的狙击枪，掏出了两把短刃，在她的身体上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虽然不深，但是却一直让她的气血流失着，汲取回来的那些气血根本起不够用。 对方应该也是装备了收获者之镰，但自己却无法在这上面与她保持平衡。 如果不是对方并不是很擅长近战，而自己在此却有着颇高的造诣的话，自己已经败下阵来了。 一道灵光从多米诺脑中闪过。 她想起了一件不是很普遍，但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有奇效的战装备球。 重创焰爪！ 能够让与装备者交战之人的任何回复气血的手段只剩下一半的效果！ 难怪当初一开始的射击明明击中了对方，却只带回了少得可怜的气血，当时还以为是自己没有瞄准，原来是这个原因！ 这个女人，居然会给自己装备着这种冷门的装备球？ 第361章 胜负未分 随着娜塔莎一肘顶在了多米诺的肩上，多米诺眼前顿时一黑，也终于感到自己没有了再战之力了。 长刀抵在地上，多米诺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左手还紧紧地握着一把手枪。 子弹已经告罄了，倒不是没有准备弹夹，但在这种激烈的近身战时，根本没有机会去换。 娜塔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趁着多米诺此刻无法再战的时机，快速地向后拉开了距离。 她并非打算放过这个捣毁了泰瑞情报总部基地的女人，她是想要用最稳妥的方式葬送对方的性命。 狙击枪重新出现在了娜塔莎的手中。 狙击镜里，是多米诺那张即便面临绝境也依旧阴沉的脸庞。 “突突突！” 一梭子的子弹在对方身上激起了一阵血花与碎肉。 连天灵盖都被子弹掀了开来。 娜塔莎通过狙击镜，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那具尸体，心中却满是痛苦与悲意。 即便她狙杀了这个女人，昔日的同伴也无法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潜伏在阿图鲁身边，竟然成了她的最后一个任务。 “寇斯联盟……不，还是有些不对劲。” 冷静下来的娜塔莎终于开始深思起来。 即便是被自己打了个先手，这种程度的女人又是怎么才能单独捣毁此处的基地的？ 周围并没有潜伏着其他的人，也就是说，此人或许并非是捣毁了基地的真凶。 但是，娜塔莎心中没有半分后悔与愧疚。 无论是不是，这个女人都是寇斯联盟的人，寇斯联盟的人，杀再多也不为过。 突然，一阵寒意从脊背涌上头顶。 娜塔莎猛然回头，枪口抬起。 身后空无一物。 包括本该趴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此刻也是不见了踪影。 刚才，在给了多米诺终结的一梭子时，她并没有得到“收获者之镰”反馈回来的气血，而在那之前，多米诺并没有死亡。 也就是说，那一梭子并没有打中多米诺！ 但是，娜塔莎明明亲眼看着多米诺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之下，连脑浆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难道是尼德霍格的力量吗？”娜塔莎皱紧了眉头，仔细地思考着，“也不对，即便是复活了，造成的伤并非虚假，不可能没有气血反馈……那莫非是奥术造物？” 周围已经没有了活人的气息，连杀意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看来，多米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逃过一劫后，已经悄然逃离了此地。 确定了绝对的安全之后，娜塔莎一下子瘫坐在地。 她是个孤儿，从小就为泰瑞帝国服务，在情报部门中成长。 对她来说，这里就是她唯一的家。 因此，当泰瑞帝国要求情报部门前往寇斯联盟窃取他们的某项实验成果的时候，已经是情报部门最强的几位特工之一的娜塔莎，不顾众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却不想，此去一别，便是天人相隔。 泰瑞，她必须要向他们复仇。 而具体提出这个方案的，更是需要以严苛的酷刑加以折磨。 …… “哇，先生您的眼睛好像变成了粉色呢！” “哈哈哈，是你喝醉后看错了吧。”段元宵大笑着，搂着身边的女子，将一杯亮晶晶的酒水倒在了自己的头上。 “哎呀，先生您从哪儿喝酒呢。”女子依偎在段元宵的怀里扭来扭去。 “正所谓，醍醐灌顶，我这可是最高级的喝酒方式！” 段元宵耍着酒疯，趁势在女子身上不老实地摸来摸去。 “先生您坏死了啦。”女子虽然这么说，却没有半点要推开他的意思。 段元宵嘿然一笑。 多米诺这个女人，身上也隐藏着某些秘密。倒不是说她来历不明，而是她所涉及到的一些事的背后，暗藏着玄机。 因此，他就稍微出手帮了她一把，给打斗的两女各自送上了一场与现实交织的梦境。 娜塔莎自然是无恙，但多米诺现在想必也很懵逼吧。 莫名其妙的，对方就放过了她，让自己侥幸捡了一条命。 虽然仔细一想，会发现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梦境会让人遗忘许多细节，不合理之处也能靠对方自己的脑补圆过去，段元宵就没有对这个梦境多做修饰。 倒不是修不好，主要是搞这些比较费劲，而他堂堂恶魔，怎么可能花费更多愉快的享受时光来工作呢？ 但是，为了不让多米诺死在路上，还是稍微再帮她一把吧。 “哈哈哈哈，再来一杯！” …… 躺在枯枝落叶堆中，多米诺感受着体内多处骨骼断裂的痛楚，大口地喘着气。 娜塔莎拿枪指着她，却没有开枪，只是愤怒地盯着她。 那眼中的光泽诡异而深邃，让她不由地毛骨悚然。 勉强站了起来，娜塔莎却像是不打算再理会她了一般，收起了狙击枪，缓缓地走入了化工厂的废墟之中，留下她一个人独自懵逼在原地。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但既然没有赶尽杀绝，多米诺自然也不可能在已经察觉到了毫无胜算的情况下再强行凑上去。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她躲进了黑暗之中，接着月色，无声地逃跑了。 被娜塔莎打败的感觉让她的内心相当受挫，而对方近乎施舍般的留情更是让她心中憋了一口气。 走出了一些路程后，她也终于是支撑不住满身的伤，倒了下来。 “窸窸窣窣。” 奇怪的动静在周围响起，虽然多米诺已经身心俱疲了，但还是立刻注意到了这些让她心中隐隐不安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近，一股浓郁的草腥气也一并袭来，让多米诺立刻意识到了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靠近。 “丛林……地精……” 并没有多少惊慌，多米诺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打起了精神。 对于六相盘已经满神装了的她来说，这种魔物来多少都是送菜。 最关键的是，通过收获者之镰，她可以在这些魔物身上汲取到足够的气血，用来修补自己的残躯。 似乎，除了丛林地精外，还有什么别的魔物也一起过来了。 蓝色的皮肤，狰狞的面具，粗陋的木杖。 来得正好啊。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悄然地在月色下落下了帷幕。 第362章 同位异构体 “希蒂姐姐，你巡林回来啦！” 精灵孩童欢呼着跑向那蒙着口鼻，带着兜帽的女子。 女子似乎有些无奈，但眼中却满是宠溺神色。 她将手中握着的长弓负于背上，蹲下身来，从衣兜中掏出了一些植物的种子。 “拿去吧，这是在森林边缘找到的花的种子。” 孩子们哄闹着争抢着种子，看上去对他们来说，这是最有意思的玩具。 “不好意思啊希蒂，这些孩子给你添麻烦了。”一名温婉的精灵急匆匆地小步跑来，对希蒂道歉道，“我一看他们突然全部跑了过来，就知道你肯定回来了。” “没关系的，孩子们的愿望怎能无视呢？”希蒂摇了摇头，拉下了蒙着口鼻的布料，露出了精致的面庞，“倒是莉塔你，照顾这些孩子也很不容易啊。” “和你一样，我也很喜欢照顾孩子。”温婉的女性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好了，不打扰我们的巡林者了，你去好好的休息吧……对了。”莉塔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些新鲜的水果，“这是矮人族从远方的森林带回来的果子，你拿去尝尝吧。” “多谢了。”希蒂点了点头，接过了水果，放入衣兜之中。 随后，消失在了密林的深处。 光明精灵是群居种族，但希蒂却是一位独行者。 她的居所也在远离族群部落的幽静之处。 一般来说，结束了巡林工作的希蒂会在自己的居所边上练习箭术，或者是锻炼身体，但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透过林木的遮掩，她可以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自己木屋的门前。 希蒂瞳孔一缩，立刻放轻了脚步，将背上的长弓重新拿了下来，并捏了一支箭矢在手中，在林木的掩映下，缓缓地靠了过去。 来人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一张和希蒂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容出现在了希蒂的眼中。 “原来是你啊。”希蒂放下了戒备心，收起了弓箭，“你一个人类，来永恒之森的深处干什么？” “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女子微笑着说道。 “行了吧，你不可能做这种无聊的事，就像我也不会做这种事一样。”希蒂翻了个白眼，打开了木屋的门，“进去再说吧……话说门又没锁，你在屋里等也一样啊。” “你会这么做吗？” “……好吧，我确实不会，希蒂。” “别叫名字了，都是一样的名字，你也不觉得奇怪。” “有一点，但无所谓啊。” 站在木屋前等待希蒂的女人，名字也是希蒂。 但是，与光明精灵希蒂不一样，她是一个人类。 “没什么要紧事你是不会来找我的。”将莉塔给她的果子摆到了桌上，并倒了两杯水，精灵希蒂坐了下来，看着桌对面的人类希蒂说道。 将精灵希蒂端上来的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人类希蒂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告诉了对方一个消息。 “我在森林附近，看到了寇斯联盟的军队。” 一句话，精灵希蒂顿时坐不住了。 在原地来回走了几圈，精灵终于站住了，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向前倾过去：“你没看错？” “我们自由之子和寇斯联盟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你觉得我们会看错？” “你们……哦，是自由之子的盗贼探查到的消息么……”精灵希蒂立刻理解了对方话中的意思。 “多的，想必也不需要我再说了。”人类希蒂站了起来，“那么就告辞了。” 精灵希蒂也站了起来：“感谢自由之子的消息，需要我祝你一路顺风吗？” “不必了，要祝福的话，就祝福自由之子的胜利吧。” “那么，以光明精灵巡林者的身份，祝自由之子能够毫不迷惘地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感谢你的祝福，与我同位异构的希蒂。” 等人类希蒂离去后，精灵希蒂也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她要将这个消息告许光明精灵族的族老，还有与他们一起生活在永恒之森之中的矮人邻居们。 “寇斯联盟的大军么……” 光明精灵族地的最中心，一颗巨大的空心树干内，十几名光明精灵围坐在一起。 “巡林者带来的消息，我们自然是要重视。”其中一位看上去很年轻，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却相当沧桑的精灵看向了希蒂，“虽然人类不值得相信，但既然是那位是巡林者的同位异构体，自然是例外。” 希蒂撇了撇嘴。 这些老家伙，对除了光明精灵与爱人外的一切物种都抱有相当程度的厌恶，反倒是年轻一辈的更愿意与外界接触、交流。 如果这次带来消息的不是人类希蒂，而是自由之子中的别人什么的话，估计他们根本就不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短见的老头。 心里这么想着，但希蒂脸上不会表现出来半点。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为了维护光明精灵的长久繁荣。 “寇斯联盟……一群贪得无厌的家伙。”另一位比较了解人类世界的精灵族老相当厌恶这些家伙，“必须做好战争的准备——那些鬣狗可不会给你留下谈判的余地。” “是否要将此事告诉那位前辈？” “嗯……暂时先不用了。”坐在正中间的光明精灵沉思了一番后，摇了摇头，“虽然寇斯联盟是相当强大的对手，但光明精灵族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但是，如果发觉不敌的话，就立刻通过那位前辈留下的遗物将消息传递出去。” “明白了。” 那位前辈啊…… 希蒂回忆着精灵族的往事。 那位前辈，好像是来自旧永恒之森的一位相当强大光明精灵。据说，那位前辈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旧永恒之森，只留下了一个能够联系他的遗物。虽然后来旧永恒之森覆灭了，但新的光明精灵从旧址的废墟中找到了这个遗物，并与那位前辈取得了联系，还得到了保证，若是永恒之森出了什么事，就会立即返回家园，保护这些后辈。 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另外，似乎还有另一位来自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在人类世界流浪了不知多少年后，终于决定返回新永恒之森了，可千万别是一个顽固的老古董啊。 第363章 归乡 “啊啾！” “嗯，光明精灵也会感冒吗？” 杜若有些好奇地看向了刚刚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的米娜娅。 “光明精灵也是亚人种族，为什么就不能感冒了？”米娜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搓了搓裸露的手臂，“看来是快到永恒之森了，所以温度也稍微降低了一些。” 闻言，杜若转头问屈十二：“你有觉得冷吗？”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是直接用行动表示吗？”屈十二翻了个白眼，“如果我说不冷，你是不是就什么都不做？” “……不，我是想说，如果你觉得冷的话，就换一身厚衣服。”杜若有些耿耿于怀地看着屈十二身上这身略显单薄的衣裳。 “想得美。” “前面有情况。” 骑着鬼蹄骁在最前面负责警戒的安妮突然降低了速度，转过头压低了声音对众人说道。 林间小路上什么都没有，但四人皆是能够察觉到，那几个隐藏起来的人。 “能知道是什么人吗？”杜若看向屈十二。 “寇斯联盟的哨兵。”屈十二轻松地读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多的就不知道了，毕竟他们在放哨的时候也不会回忆什么机密文件。不过，他们似乎是对永恒之森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对于屈十二的魂心能够读取他人内心的能力，安妮因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因此并没有多少在意，但米娜娅一开始则是对此惊为天人，但之后也是慢慢地习惯了。 “他们要进攻永恒之森？”米娜娅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知道总共有多少兵力吗？” “这我怎么知道？”屈十二翻了个白眼，“他们如果不去思考，那我也读不到什么。我能读取到的是思维，又不是记忆。” “没关系，这种情报我们可以自己探查。”杜若说道，“就是不知道，寇斯联盟和永恒之森打起来的没有。” “在这种距离安置哨兵，已经开战的概率很大。”米娜娅有些焦急了起来，“我得赶紧去永恒之森，绝对不能让寇斯联盟毁了这片森林！” “冷静。”杜若按住了米娜娅的肩膀，喝止住了有些不安分的她，“即便参战了，你一个人又能发挥多少作用？无论永恒之森一方战况如何，个人单位的参战也无法扭转战局。” 在杜若的提醒下，米娜娅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还是很不安。 “放心吧，既然我们有求于永恒之森，就不会坐视不理。”杜若的语气平缓下来，“并且出于某些理由，我们也有着与寇斯联盟作战的理由。” 安妮与寇斯联盟早就有了化不开的仇怨，而他们成立剑火龙魂的原因中，有一部分就是方便以雇佣的名义参与到这场战争之中。 “现在，我们先绕路进入永恒之森，在不清楚精灵们的对策的时候，就暂时不要与寇斯联盟正面交手，防止两边出现计策错位。” 深吸一口气，米娜娅点了点头，说道：“那跟我来吧，虽然新永恒之森与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了，但地形并没有什么变化，我可以找到一条最近的小路绕开寇斯联盟，直接前往永恒之森。” …… 一支箭矢贯穿了一名寇斯士兵的喉咙，将一蓬鲜血洒在了边上焦黑的树干上。 希蒂冷漠的眼神中潜藏着愤怒的火焰，踩着士兵尸体的头颅，将箭矢用力拔了出来。 回收箭矢也是很重要的事，能够尽量减少对木材的消耗。 这里是一个寇斯联盟驻扎的营地，想来他们也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强大的巡林者独自居住在远离精灵族群的地方，因此并没有太过警戒，结局就是被希蒂一窝端了。 “呼……” 吐出一口浊气，希蒂摇出一把匕首，再每一具尸体的喉咙上又各自划了一刀，确保完完全全地杀死了这群侵略者后，才稍微放下了一些担心。 身后突然响起了不加掩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希蒂立刻重新警戒起来，悄然藏身到了一棵树的树冠之中，在枝叶的遮掩下，锐利的箭矢指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有血腥气。” 女子的声音传来。 “啧啧啧，死了得有三十多个人了吧，真惨。”年轻的男声响起。 随后，一男三女还有一只白色猛虎从林间钻出，来到了这片还弥漫着浓郁血腥气息的屠宰之地。 这是……什么人？ 希蒂愣了一下，看上去不像是寇斯联盟的士兵，倒像是出来游玩的贵族子弟。 不，看着像是贵族的只有一个女性，另外三个看起来，似乎是骑士，佣兵，还有…… 光明精灵？ 希蒂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 没错，那牵着白虎的女人，并非人类，而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光明精灵。 并且，这几个人看上去似乎是结伴而行，并没有被强迫或是威胁的感觉。 希蒂心中的警惕也重新放了下来。 突然，那名看上去像是佣兵的青年抬起头来，看向了希蒂所在的方向：“哦，那边的那位朋友，出来说话如何？” 居然被发现了？ 但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虽然那名“贵族小姐”的眼神有些凶恶，但希蒂在权衡之下，还是从树冠中跃出，落在了四人面前。 “我是光明精灵一族的巡林者，希蒂。”希蒂收起了手中的武器，“来人，报上你们的来意。” “我名米娜娅。”米娜娅走上前来，“不知道你们是否有从矮人族那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米娜娅？矮人族？”希蒂愣了一下，随后从脑海中揪出了一个矮小的、像是一只小浣熊一样的身影。 “你……不，您就是帕萨塔塔说的那位来自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前辈？！” “帕萨塔塔……他已经回来了么。”米娜娅点了点头，“确实是我，能带我们去见一见如今的精灵族老们么，巡林者阁下？” “前辈自然是没问题。”希蒂点了点头，随后面露难色地看向了边上的三人，“只是这三位……” “他们是我的朋友。”米娜娅没有多说什么。 希蒂叹了口气。 “明白了，那么几位请跟我来吧。” 第364章 同样的血脉 “族老们对人类的感观不是很好，到时候还请几位多多担待一些。” 在前往光明精灵族群的路上，希蒂对几人说道。 “无妨，无妨。”杜若微笑着说道，心里却是有些担忧。 精灵族老不喜欢人类？那他想要借阅一下旧永恒之森的遗物一事，岂不是有些困难了？ 察觉到了杜若担心的事，屈十二握住了他的手掌。 ‘不用担心，大不了我将他们的认识全部改写成对人类友善的设定。’ ‘这种事……虽然如果实在没办法就只能这么做了，但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吧。’杜若苦笑一声。 这种改写他人认知的事，实在是太像是反派才会干的事了，他总觉得有些别扭。 ‘不过……也许用不着这种手段。’屈十二仔细打量了一番身边的两个光明精灵，有些不确定地说。 ‘希望如此吧，能够和平解决那就最好不过了。’杜若点了点头，没有理解到屈十二话中的含义。 屈十二也没有多做解释，毕竟她自己也对某件事还有些不确定。 那边，米娜娅已经在和希蒂讨论起那些入侵者，寇斯联盟了。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永恒之森的生命之树！”希蒂愤恨地说道，“这群贪得无厌的贼，要求我们交出生命之树，否则就要向我们宣战！” “生命之树……”米娜娅的声音之中也带上了一丝怒火，“竟敢染指生命之树？” “唯有我们的箭才能够让他们知道，究竟谁才是永恒之森的守护者！” “矮人族呢？”米娜娅问道，“他们现在也和光明精灵是邻居吗？” “是的。”希蒂点了点头，“矮人族的工匠与弓箭手也在为了守护永恒之森而与寇斯联盟开战着。更具体的，前辈可以直接询问族老们，我也只是一介巡林者，并不是特别了解这些部署。” 米娜娅点点头，换了一个话题：“你们那里……还保存着从旧永恒之森的废墟中找出来的遗物吗？” “呃，前辈说的没错。”希蒂觉得这对话有些微妙。 关于老祖宗在问后人自己的遗物这件事…… “那么，我能不能去看一看？”米娜娅还记得杜若几人的目标正是这个。 “如果是前辈的话，我想族老定然不会反对。”希蒂说道，“那些本就应该是属于前辈的东西，我们也只是代为保管罢了。” ‘看来是不需要你的那些手段了。’杜若松了一口气，对屈十二说道。 ‘是啊，小白脸果然在哪里都能吃得开。’屈十二语气酸酸地说道。 ‘谢谢你肯定我的颜值。’杜若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略带得意地笑着。 屈十二不由得有些好气又好笑：‘你脸皮是真的厚。’ …… “族老，巡……巡林者回来了。” 一名身上还带着些血迹的光明精灵急匆匆地跑进了族老们所在的树屋。 “回来就回来，大惊小怪地做什么？”其中一人不解地看向对方，语气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巡林者确实在光明精灵中有着比较独特的地位，但人家又不是什么珍稀生物，每天巡林都至少会来一次的，有何需要惊讶？ “不……不是的。”报告的光明精灵定了定神，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巡林者大人还带着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其中有一位也是光明精灵，自称是米娜娅前辈！” “什么，米娜娅前辈！” 听到这个名字，族老们顿时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争相小步跑了出去。 他们早就听闻过这个名字，自然也是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怎么有些闹哄哄的？”站在族地外，安妮有些好奇地踮起脚，远远地眺望着族地内部。 “大概是听到了米娜娅前辈的名字，太过兴奋了吧。”希蒂早已看穿了一切。 “怎么可能。”米娜娅却是不太相信地摇了摇头，“像我这样的老古董，你们肯定不会乐意看到我的出现吧。毕竟对他们来说，我是一个无法听从他们命令，甚至还必须让他们恭敬对待的精灵异类。” “没有这样的事。”希蒂赶紧说道，“大家都很希望前辈能够返回光明精灵的族地，哪怕您要当这个大族长，也不会有人有任何怨言！” 米娜娅愣了一下，正打算说些什么，眼角却瞥到了一众激昂的烟尘，卷携着落叶，朝着自己等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在那烟尘之下，是一群颜值颇高的光明精灵。只不过，他们身上的暮气却相当地浓郁。 “啧，都老大不小的一群家伙了，还是这么急躁。”希蒂似乎对族老们的表现相当不满，觉得他们的行为太过粗鲁无礼。 一众精灵浩浩荡荡地跑到了几人面前，又一下子收住了脚步，差点一个接一个地绊倒在地。 好在众族老活了那么久的年岁，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也终于是安安稳稳地站在了几人前方数步之遥。 一众精灵的视线扫过面前希蒂带来的四人，最后不约而同地锁在了米娜娅的身上。 这是一种类似于血脉相连的气息，根本就无需验证对方的身份。 “米娜娅前辈……” “叫我米娜娅就好。”米娜娅说道。 她总觉得“前辈”这个词把她叫老了。 “不不不，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们岂能如此无礼！”为首的族老忙不迭地摇头说道。 “……” “我是现任光明精灵族族老，沙李斯。”这名族老深深地低下了头，“前辈愿意返回永恒之森，实乃光明精灵一族的幸事。若是不嫌弃，还请到里面说话。” “我的这几位朋友是人类。”米娜娅提醒道。 “既然是前辈的朋友，无论种族，皆是光明精灵一族的贵客。”沙李斯毫不犹豫地说道，倒是让希蒂有些刮目相看。 本以为这群老顽固会坚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结果在老前辈面前变脸比翻书好快。 果真是人老成精……精灵老了也一样。 但这样，至少不至于惹米娜娅前辈不高兴，希蒂对此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第365章 老前辈 众人被请入了光明精灵一族的待客屋中，米娜娅自然是被请到了上座，杜若三个“人类”也“有幸”在米娜娅身边坐了下来。 地位特殊的巡林者希蒂则是坐在了这几人与一众族老之间，以作制衡。 “那么，请原谅我们的失礼，无法为几位安排最高规格的招待。” 沙李斯那充满歉意让希蒂有些目瞪口呆，即便是她，内心对这个“老顽固”的印象几乎完全颠覆了。 “无需多礼。”米娜娅赶紧出声说道，“别的事先放一放，先解决寇斯联盟入侵这件事吧。” 这当然是杜若和米娜娅提前商量好的，就算有米娜娅这个“老祖宗”的带领，也不能完全保证对方会同意让这几个人类观摩他们精灵族的上古遗物。 所以，就先帮助他们击退寇斯联盟的入侵者，卖对方一个恩情，之后再说别的事就比较方便了。 “啊，让老前辈见笑了。”沙李斯苦笑着说道，但口中对米娜娅的称呼愈发恭敬地同时，也让米娜娅眼皮子直跳。 你妹的，前辈也就算了，加个“老”字是什么鬼？像话吗！ “布莱恩，你最了解这些事，就由你来和老前辈说明一下战场上的状况吧。”沙李斯看向了另外一位族老。 名为布莱恩的族老点了点头，先是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对米娜娅行了一礼，才在面前这位“老前辈”别扭的心情中开始讲述起前线的情况来。 随着他的讲述，米娜娅也不再纠结称呼的问题，也是严肃起来，认真地倾听着对方的话语，时不时还抛出一两个问题。 而边上的“人类”三人组，安妮似乎对这些事也比较了解，也能够紧紧地跟着对方的思路。 而杜若就比较尴尬了。 他倒不是听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他从来不曾系统地学习过这些排兵布阵的知识，对此也没有多少兴趣。虽然要是努力去推演的话还是能够理解，但专业不对口果然还是比较难以参与进这个话题啊。 ‘没关系，听不懂的话，到时候去接受一下宏约的军事训练就好了。’屈十二注意到了杜若的情况，和他说道，‘虽然也可以摸鱼摸过去，但如果要学的话，他们还是会给你安排这样的课程的。’ ‘饶了我吧，我可受不了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 杜若自然也是知道这宏约的这些军事训练，虽然梦境中的杜若曾听屈十二说过，但其实他自己本身就是知道这些的。但即便如此，他在上任死神之位后，也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对他来说，接受了象征意义更多一些的军事训练后，所能得到的权力远远比不过他为此付出的代价。 ‘为什么？’屈十二很是不解，‘难道奥西里斯前辈没有和你说过接受了军事训练之后的好处吗？反正就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是啊，就只是走一个流程。’杜若在心中冷笑着说道，‘听起来很划算呢……’ ‘那你……’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杜若的语气陡然一转，‘这是我曾经的经历告诉我的，是我绝对不会遗忘的教训。’ ‘这……这样啊……’屈十二似乎有点被吓到了，‘但……但宏约并不会对你……’ ‘不好意思，我的情绪有些激动了。’杜若先是向屈十二道歉，然后才继续说道，‘你就当是我对自己设下的禁锢吧。总之，我是不会接受这个军事训练的。’ ‘……’屈十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继续说什么。 而众精灵的讨论也在此刻落下了帷幕。 “这件事麻烦各位贵客真的没问题吗？”布莱恩有些不安地看着杜若三人说道。 “啊？”杜若愣了一下，他刚才注意力完全没放在这上面。 “经过讨论，米娜娅建议由她和巡林者希蒂，还有我们三人组成一支游击小队，在林间对寇斯联盟进行骚扰作战。”安妮在一旁小声地说道，“我是没意见，就是你们两……” “没事，此事就交给我们吧。”杜若稍微弄明白之后，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能够以正常的流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杜若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就麻烦几位了。”布莱恩对几人行礼说道。 “现在先请几位贵客好好休息一下吧。”沙李斯说道，“听老前辈说，你们是从遥远的科勒蒂亚山脉过来的，舟车劳顿，真是辛苦了。”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维护和平……”大义凛然的话杜若张口就来。 “几位的马车我们也安顿好了，就请巡林者带你们过去吧，我们就先失陪了。” 又互相客气了几句后，众人也都从待客屋中走了出来。 在希蒂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两棵宽大的巨树前。 “每一间树屋都能够住两人。”希蒂对四人介绍道，“当然，要是有需要的话，这里也有单人的树屋。” “不，两人的就挺好。”屈十二立刻说道。 随后，她拉着杜若就走进了其中一棵树在树干上开出的门内。 “那我们就住一间吧，王女殿下。”米娜娅笑着说道。 “老前辈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可当不得王女。”安妮刻意在“老”字上加了重音，因为她注意到，米娜娅似乎对这个称呼有些敬谢不敏。 “讨打！” 经过了这些日子，安妮也和米娜娅混熟了，互相之间也都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啊，对了，我的那只白虎……” “放心吧，米娜娅前辈。我们有设立专门的地区用来饲养林间兽类，也配置了专门的饲养员。若是您不放心，可以去看一下。”希蒂说道。 “哦，那没事了。”米娜娅点了点头，“我就是担心它闯祸。” “那么，这段时间我也会暂时与几位一起住在此地。”希蒂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株瘦一些的、但是依旧有十人合抱那么粗的树说道。 “嗯，这段时间就打扰希蒂小姐了。”安妮点了点头，“那两个人那边我也会去说一声的。” 那两个人自然指的就是已经进入树屋的那两个家伙。 第366章 男妈妈 “大族老，你看这事……” “虽然他们是人类，但那都是老前辈带来的人，不可轻慢。”沙李斯说道。 “不……我的意思是，有了老前辈的支援，还需不需要请求那位前辈出山？” 在杜若等人来这里之前，光明精灵一族一直是处于劣势，屡战屡败，后退连连。战火已经几度压迫到了后方。如果不是众多精灵族的族人拼死抵抗的话，恐怕他们所分布的这块地盘早就被寇斯联盟攻下了。 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没有那些士兵身上装备的，一种名为“六相盘”的东西。那玩意儿让原本个人实力不如光明精灵战士的寇斯联盟士兵的实力能够得到成倍的提升。 按照对人类世界了解较多的希蒂的说法，这些还都只是普遍装备了两三个高级装备球的士兵。如果是那种拥有六颗高级装备球的士兵，或许一个就足以单挑十名精灵族的战士。 因为对人类世界不怎么感冒，再加上对本族的战士相当有自信，族老们最开始并没有在意这种“人类的造物”，整个光明精灵一族，也就偶尔回去人类世界一趟的希蒂有这种东西。 结果，曾经的傲然也是让他们吃了大亏。 这也是他们对杜若几个“人类”没有像以前那么排斥的重要原因之一。 反倒是隔壁的邻居，矮人族，因为跟人类打交道地多一些的缘故，有不少战士也都装备有六相盘，不过基本上也都只有一个高级装备球，或者几个中低级装备球。 毕竟他们向来都是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人类的货币根本就没有多少。 “哪怕他们有着和寇斯联盟的士兵相仿，甚至更强大的力量，在战争面前又能起到多少作用呢？”沙李斯摇了摇头。 “求助吧……那位前辈也是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或许与米娜娅老前辈还是相识之人。” “明白了。” …… “嗯嗯，是的，所以你也要……哦哦，知道了，那回见。” “什么……他？啊哈哈哈，那个……咳咳，总之，到时候再说吧，拜了个拜啊！” 结束了和某个人的虚空对话，屈十二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聊个天居然还能这么紧张的吗？”杜若在一边有些好奇。 “呃，主要是对方就和我妈一样问东问西的……”屈十二有些尴尬，“毕竟从小除了师傅外，就是他在照顾我们这些师弟师妹。” 杜若恍然地点了点头：“哦，是辞镜庐的师姐……等等，他？” “嗯……等你见到了就知道了……”屈十二眼神闪烁，“是师兄……但总是不自觉地把他当成妈妈……” “那还真是挺有趣的。”杜若笑了笑，“说起来，我也是应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师傅，还从未去过山海世界呢。” “嗯嗯，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屈十二忙不迭地点头。 “不过……现在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吧。” 杜若行至窗边，看着外面一株株参天的古树。 “这么大的树，也很少看到了啊……更何况还有这么多。” “这树……很大吗？”屈十二有些不太理解杜若感慨的点。 “至少在我所见过的树里，这已经算是相当大的了。” “你喜欢这种大树？” “准确地说，是喜欢这种天然的树屋。”杜若拍了拍窗边的桌子，“这些桌椅床铺都是与这间屋子一体成型的，大概是用了一些魔法吧，让它们变得坚固耐用。我挺喜欢这种理念的……干脆弄一些这种树苗，交给维奥萝去种在花园中吧。” “如果你喜欢这种的话，山海世界里有不少。”屈十二说道，“比这更大的也比比皆是。把里面镂空了，就算拿来当一处广场也绰绰有余。” “那未免也太过空旷了。”杜若哑然道，“刚好能够供一两个人生活的大小，才是我最喜欢的部分。” “好吧。”屈十二耸了耸肩。 “不过，要是有跟这种差不多粗细，但高度更高一些的就更好了。” “那没问题，比这高上十倍的都有。”屈十二立刻高兴起来。 “啊，不，那也未免……”杜若有些无奈，“可别那么极端啊，太高了也……” “知道知道，我就是跟你说一下。”屈十二鼓起脸颊，“两三倍高的也有，到时候我带你去找。” 杜若伸出手指戳了戳屈十二鼓起的脸颊，突然感觉有点像是一只巨型仓鼠。 然后就被屈十二一把按在了木墙上。 这家伙的力气真大。 …… “光明精灵战士们，不要畏惧寇斯联盟的侵略者！” 族地的广场上，一位族老大声地与面前这乌泱泱的一群精灵们喊道。 “吾族前辈已经回应了吾等的求援，即将返回永恒之森助我们度过这次的难关。” “而现在，需要我们一起将侵略者抵挡在外，不允许他们将沾满了同胞鲜血的脚踏上这片圣神的土地！你们，能做到吗！” “吼！”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不义的寇斯侵略者妄图染指生命之树，一旦被他们得逞，不仅是永恒之森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场景，我们所有的族人，也都将成为他人的奴隶！告诉我，你们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吗！” “绝不！” “还挺会激励人心的。”看着一众热血沸腾的光明精灵们，杜若评价道。 “走了，我们也要一起去前线。”屈十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你就穿着这身去前线？”杜若看着屈十二身上的华丽的衣裙，眼皮子直跳。 “反正寇斯联盟的人再来十倍也摸不到我的衣角。”屈十二毫不在意周围的精灵士兵们怪异的目光。 “你可是狂战士啊……稍微对这个职业有点尊重好不好。”杜若叹了口气，将精灵们友情提供的箭壶背上，“算了，反正你站我身后就好了，多少给寇斯的士兵们一些游戏体验。” “弓箭手请站我身后。”屈十二说道，“哪有脆皮在战士前面的？” “游戏玩多了吧你！” 第367章 下雨了 “啊呀啊呀，收到了后辈们的求救了啊……” 一处仿若云海仙境的地方，一名男子轻声地自语道。 “嗯……我不在的时间，那几个家伙能照顾好自己吗？感觉不太可能啊……” “那家伙也是，明明应该仔细地关照后辈们，结果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 “算了，速度快一点，应该能来得及在他们把这里弄得一团糟之前赶回来。” 蒸腾的云海瞬间散尽，目光所及之处，竟无半点云烟。 而那道在云海之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也是彻底失去了踪影。 …… “咻！” 一箭贯穿了一名寇斯士兵的头颅，随后力量不减，再度没入了他身后之人的胸膛。就这样，在连续射杀了三个士兵之后，这支箭矢才终于没有了最初的动力，留在了第三个人的身上。 杜若机械性地伸手摸向背后的箭壶，但却摸了个空。 “啊，又用完了一壶箭呢。”杜若感叹一声。 一旁的希蒂眼神惊恐地看着他。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够一箭贯穿三人。并且这三个寇斯联盟的士兵，身上还都穿着轻甲。 这是什么怪力？ “不好意思，你那还有备用的箭壶吗？”杜若脸上挂着抱歉的神色看向希蒂。 “呃……你不累吗？”希蒂打量着杜若那不管怎么说都和“强壮”搭不上边的胳膊，实在是难以想象就是这样的胳膊射出了这种杀伤性强大的箭矢。 杜若此时用的自然不是他自己的敛厄双刃，而是精灵族的传统长弓。 因此，希蒂才更加能够感受到杜若的可怕之处。 “没事没事，为了阻止侵略者的脚步，这点算什么。”杜若立刻谦虚道。 然后就被屈十二捶了一下脑袋。 “嗯，他也挺累的了，那我们也先回去休整一下吧。”摁着杜若的脑袋，一脸不爽的屈十二对希蒂说道。 “好……好的……” 安妮一剑收下了面前一个士兵的性命之后，抖去了剑身沾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后，回到了几人身边。 她的脸上沾染了不少寇斯士兵的血，眼中也依旧燃烧着与平日里的温和不同的名为“复仇”的火焰。 “回去吧。” “尽兴了？” “还没有。”安妮摇了摇头，看着被屈十二按着脑袋的杜若，说道，“现在只是收取一些利息，还远远不足以慰藉俄冈塔无数子民的在天之灵！” “咳咳，不过，有几位在，确实是缓解了其它精灵战士们压力呢。”希蒂说道。 确实，有杜若这个一箭三人的弓箭手，还有一个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伤、只想着再多杀几个人的安妮在，周围士兵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被集中到了这里。 反倒是正常一些的希蒂和被杜若强行拉着摸了半天鱼的屈十二没什么人关注。 “吼！” 摄人心魄的咆哮声从寇斯联盟的士兵后方传来，让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一只几乎被染成了红色的白虎从敌营之中冲了出来，口中还咬着一个也不知是死是活的寇斯士兵。 米娜娅以箭开路，骑着浴血的白虎快速地朝着众人冲过来。 希蒂也是连射数箭，逼退了一些想要阻截米娜娅的寇斯士兵。 “呼啊！” 冲杀到了几人身边，米娜娅才松了口气。 随后，众人一边阻拦着寇斯联盟的攻击，一边向着光明精灵部队的后方撤去。 “我还没玩够。”屈十二看着杜若说道。 你不是星宫负责后方治疗的双鱼星主吗？要不要这么暴力啊！ 还有…… “别把战争说成是游戏啊。”杜若叹了口气，在内心说道，‘我们此次的出战，一是为了帮助安妮向寇斯联盟宣泄怒火，二是为了争取到那些精灵族老们的信任，好为了之后的借阅遗物做一些铺垫。’ ‘第二条其实……不，算了，没什么。’屈十二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明，‘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会任性。但是，回去之后你要给我补偿。’ ‘你要什么补偿？’杜若警觉起来。 ‘没想好。’屈十二不满地说道，‘反正肯定不会为难你，你就说给不给吧！’ ‘给，给，一定给！’杜若无奈地笑了笑。 …… “感谢各位的奋战，已经为各位在后方准备好了食物和饮料——请原谅在战争时期无法准备酒水。” 一位名叫瓦伊娜的光明精灵族老对返回的众人说道。 正常的精灵战士当然不可能想返回就返回，更不可能一回来就有这种待遇。 但他们是老前辈米娜娅的朋友，还是自愿帮助他们抵抗侵略的人，自然会有一些额外的待遇。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可以说是大放异彩，也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精灵族的伤亡，这些都是精灵们看在眼里的。 也许，不去向那位大人求助也可以？ “无需如此劳神费力。”米娜娅摆了摆手，表示不在意。 但休息还是需要的，就算自己不累，也不能让身后这几个跟着一起劳累。 “唔……精灵族的食物还可以，就是有点素了。”屈十二一边毫不客气地扫荡着桌上的食物，一边点评道。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杜若赶紧递上了一杯看起来绿油油的饮料，据说是由某种汁水丰富的树叶制成的。 “咕嘟咕嘟！” 屈十二接过来，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有点苦，你尝尝？” “不不不，我就算了。”杜若立刻推辞道。 开玩笑，他最讨厌的味道就是苦了。 “嗯，咳咳，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去让后勤部再准备一些。”希蒂略微有些不解地打量着屈十二光滑平坦的肚子，相当纳闷那些被吃下去的食物到底去了哪儿。 “不用了，没必要再麻烦人家。”吃下了至少十人份的食物后，屈十二终于停了下来。 米娜娅突然有些疑惑地看向了窗外：“下雨了？” 天色不知何时变得暗沉了下来，明明就在不久之前，还是晴空万里。 “有种奇怪的感觉。”希蒂也看了出去，微微皱起眉头。 某种悸动突兀地出现在杜若的心中。 “难道是……” 第368章 云中君 窗外的远处，许多精灵族的老弱妇孺们也都纷纷跑了出来，朝着某处汇聚过去。 希蒂脑中灵光一闪。 “啊，我明白了，是那位前辈到了！” 希蒂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先失陪一会儿，我必须立刻去与族老们汇合。” 米娜娅听她这么一说，也立刻想起来了，之前这些光明精灵曾经告诉过她的，关于一位同样是来自上古时期的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 “我也一起去！”米娜娅丢下这么一句话，也急匆匆地跟上了希蒂的脚步。 她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哪位，但既然是同样来自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或许还是自己认识的哪位前辈也说不定。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你要去看看吗？”屈十二问道，眼中藏着狡黠的神色，“你好像很在意。” 可惜，杜若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我还想着为什么要突然和你的师兄通话……”杜若捏了捏自己的内眼角。 “呃，你们……在说什么？”安妮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像是在打哑谜的二人。 “不……没什么。”杜若摇了摇头，“我们也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这些精灵们都跑了出去。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安妮点了点头，说道：“反正在这里待着也无事可做，我也跟着一起去看看吧。根据他们的说法，好像是他们的什么前辈来着。” 带着有些莫名其妙的笑容，屈十二跟在杜若身后，一起前往了光明精灵们所汇集起来的广场。 “看不出来，人还挺多。” 突然，杜若注意到了，在广场上的人群之中，还有一些看上去像是小浣熊一样的身影。 “话说那些……难道就是矮人吗？”想到了精灵们之前说过，还有一些矮人是他们在永恒之森的邻居，杜若略带惊讶地问道。 “对，那些就是矮人族。”安妮点了点头。 “在别的地方，这一种族通常被称为兽人。”杜若吐槽道，“我还以为是那种大胡子、水桶腰的亚人种族。” “呃……索瓦萨似乎并没有这一类种族。”安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至少我从未见过，也不曾听闻过这类种族。” “好吧。”杜若耸了耸肩，“不过，确实还是这种矮人看起来比较可爱。” 越来越多的云层在天空汇聚，广场上的众人甚至都看不到云层的边际何在。 天地之间愈发地黑暗，如果不是精灵们眼疾手快的将各处的灯全部打开，广场上就会陷入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而这仿佛倾城而来的云层，中心是在光明精灵与寇斯联盟交战的地方。 轰隆隆！ 在一阵刺眼的雷光闪烁之后，紧随而来的是仿佛携卷着煌煌天威的咆哮。 没错，那雷声就像是什么生物的咆哮，而非电与大气摩擦的声音。 从乌云密布到大雨倾盆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过度。 瓢泼的雨点几乎填满了所有的空间， 光明精灵的族地虽然也有雨，但却没有如战场上的那么猛烈，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难受，反而还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杜若伸手接住了几滴雨点。 那只是普普通通的雨水，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凡的话，那就是非常干净，没有沾染一点尘埃。哪怕直接饮用，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明明没有任何的异常，杜若却是能够从中感受到某种微弱但坚定的意志。 雨水渗入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涤荡一空，稍稍积累起来的疲劳也顿时一扫而空。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是战场所在的方向。 虽然有着遥远的距离以及高大的林木的遮挡，但他留在战场上的一缕冥岚能够清楚地将周围所感知到的一切忠诚地反馈回来。 而在那里，雨水就不是如他们这里这般温和了。 每一滴雨，都潜藏着无穷的杀机，就像是一支支箭矢，贯穿着寇斯联盟士兵们的身体。 就像是天罚，无论敌人是何等地位，有多少战斗力，在这雨水之下也就只能俯首待裁。 不过，同样处于战场上的光明精灵们就没有受到任何的攻击。 他们似乎是提前知道了眼下的情况，也都井然有序地开始撤退。 原本已经显露出颓势的精灵军队，在杜若几人的加入后，稍微获得了一些喘息的功夫。而现在在这场大雨的洗刷下，局势顷刻间完全逆转。 在更加遥远的地方，寇斯联盟的指挥官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却又面露恐惧地看着远处的杀人之雨。他甚至无法有效地阻止手下的士兵们撤退——因为这场大雨不仅屠杀着寇斯联盟的士兵，还截断了他们之间的通讯。 “胜负已分。”看着聚拢在一起，诚心地祈祷着的精灵和矮人们，屈十二淡淡地说道。 雨水腐蚀着战场上的尸骨，将他们化为了土壤之中的养分。 雷鸣将歇，雨势也渐渐平缓下来。 阳光从远处射下，因为云层开始逐渐地朝着广场上方的天空之中聚拢。 就像是一轮云层的太阳，洁白而巨大的云球在广场上方彻底成型。 随后，云球的体积开始逐渐减小到并缓缓下落。 所有精灵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那团云之球，矮人们则是恭敬之中多了几分好奇。 终于，云层彻底散开，露出了其中的一位光明精灵。 此人的相貌极为柔美，白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脑后，看上去似乎没有眼珠，但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其实只是因为纯白色的眼瞳让人产生的误解罢了。 “吾乃云中君，云神诺拉。” 光明精灵开口了，中性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磁性而柔和。 “许久时间没有返回故土了……那么，你们就是那些向我求助的小家伙吗？” 自称诺拉的光明精灵看向了那站在最前面的一群族老，语气温和地问道。 而族老们，早已老泪纵横，在诺拉的面前跪伏了下去。 “先祖啊……” “你们同为旧永恒之森的精灵，为什么我感觉对方比你要强很多呢？”杜若压低了声音，悄悄地问向米娜娅。 “……我只是旧永恒之森的末代精灵。”米娜娅叹了口气，“这位或许是最初的那几位，总之我是从未见过这位……前辈。” 第369章 河伯 而这时，诺拉纯白的目光投了过来。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能遇上来自旧永恒之森的同胞，真是让人欣喜无比。” 米娜娅赶紧向对方行礼。 “不，无需如此恭敬。”诺拉摆了摆手，“同胞已经不多了，就稍微让我们放松点相处吧。” 随后，诺拉看向了族老们：“我会在此停留一些时间，防止那些侵略者卷土重来。能否帮我安排一间客房？” “没问题，没问题！”沙李斯抬起头来，抹去了糊在脸上的涕泪，“前辈请跟我来。” 诺拉跟着沙李斯离开了，目光没有在“人类”三人组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怀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几人也都纷纷返回了光明精灵安排给自己的住所。 关上了门，杜若转身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屈十二一把摁在了门上。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杜若还是立刻举起手来。 “呃，十二？” 感受着屈十二手上的劲道，杜若小心翼翼地问道。 “之前有说过，你要给我补偿。” “呃，确实有，所以……” 话未说完，屈十二就堵住了杜若的嘴。 用自己的唇。 杜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的脸庞，脑子一时间没能转过来。 砰砰砰。 敲门声从杜若脑后的门板外响起，完全没注意周围情况的杜若差点吓得跳了起来，但在屈十二那强大力量的压制下没能成功。 屈十二自然也是听到了敲门声。 但她不仅没有放开杜若，反而还故意发出了就连杜若听了都有些面红耳赤的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当然，也许是被这从屋内传出的靡靡之声震惊到了，久久没有其它动静。 终于，屈十二放开了杜若。 突如其来的空落感让杜若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还有一些难以言喻的留恋，但他马上就想起了，刚刚似乎有人在敲门。 “噫，让别人听到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杜若简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最好再立块碑。 “这有什么。”屈十二霸气地一把将杜若搂在怀中。 一般来说，不应该反过来才对吗？ 杜若默默地思考着。 然后，屈十二打开了木板门。 门外是一张绝美的脸。 仔细看去，脸上似乎还有些许尴尬的神色。 “进来吧。”屈十二就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一样。 不，或许就是熟人。 “啊呀啊呀，刚才那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吗？”落座之后，诺拉苦笑着说道，“不过我是没什么意见啦……至少不会反对你们就是了。” “另外，我应该怎么称呼这位？死神殿主，还是小师弟？” 杜若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咳咳，随意就好……诺拉前辈已经从司玄云师姐那里听说了吗？” “哦，不是，是翠旍丫头说的。”诺拉脸上露出了似乎是无奈，但又有些像是宠溺的神情来，“那个丫头一回来，就到处嚷嚷小师妹被拱了……最后还是她姐姐把她强行拖了回去。” “呃……”杜若也有些傻眼。 好生活泼的师姐。 还有，“拱”是几个意思？ “所以……结果就是辞镜庐之中，大半弟子都知道了小师妹你的事。”诺拉叹了口气，“并且，他们似乎还自发建立了一个‘保护河伯前辈不被骗’的联盟。” “闭嘴，不许叫这个名字！”屈十二咬牙切齿地喊道，“还有，是哪个蠢才建立的这么一个见鬼的联盟？” “谁知道呢，总之就那么出现了啊。” 九歌·河伯，是辞镜庐主传给屈十二的力量，亦是一件武器。 只不过，这个武器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刀枪剑戟罢了。 辞镜庐初代八位弟子，算上杜若就是九位，在庐内对外的名号都是使用的这份力量的名字。 因此，屈十二对这个名字相当残念。 而她选择离开辞镜庐，前往星宫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再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她。 “为什么你是‘山鬼’这么女性化的名字，而我的却是‘河伯’啊！”屈十二搂着杜若的胳膊多用了几分力气，愤愤不平地问道。 “你问师傅啊……”杜若根本挣脱不开屈十二的魔爪，原本二人亲昵的模样瞬间变成了施暴者与受害者。 “因为‘山鬼’的力量更偏向于灵魂层面吧，对于身为死灵的小师弟来说也更加契合。”诺拉看着打闹的两人，心中产生了一种看着女儿出嫁的微妙的感觉。 好不容易从屈十二的怀中挣脱出来，杜若理了理身上的衣着，对诺拉说道：“啊，对了，我有一件事想要向前辈询问。” “叫我师兄就好。”诺拉说道，“辞镜庐初代弟子之间皆是师兄弟……还有师姐妹。”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兄。”杜若点了点头，“我想问一下师傅的近况。” 屈十二也正色起来，看向诺拉，她也很关心师傅的情况。 “唔……要怎么说呢……”诺拉看起来有些伤脑筋，“总的来说，还是老样子，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了大师兄之后，一个人跑到不知哪个小世界里去游山玩水了，就算想联系，在说了两句之后，也会被师傅立刻结束掉通话。” “……”杜若有些傻眼，师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个性了？ 屈十二倒是见怪不怪了，既然和以前没什么差别，那至少说明没什么问题。 “对了，小师妹，能不能麻烦你，用河伯开辟一个临时的异空间出来。” “咋了？” 诺拉看向杜若：“‘山鬼’的力量，我还从未见识过。现在既然小师弟接受了师傅的传承，就想着想要领教一下……另外，如果能够知晓小师弟对‘山鬼’的场控力，我也可以帮你们在一定程度上压住那个‘保护河伯……’” “住口！” “好吧好吧，总之就是那个什么联盟，我也会帮着你们一点的哦。小师弟以后总是要去辞镜庐的吧，到时候总是要面对这些事的。” 说到这里，诺拉顿了一下，观察了一番杜若。 不过，杜若只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 “虽然按理来说，小师弟在辞镜庐，有着初代弟子之下最高的地位。但是，小师妹的人气足够让那帮热血上头的小家伙稍微违反一些规矩。所以，这种事还是尽量避免的比较好吧。 “闲得蛋疼。”屈十二不满地评价道。 “我知道了。”杜若开口了。 他看向屈十二：“那就麻烦一下十二了。” 第370章 山鬼 “那些家伙真的是无事可干了吗？” 屈十二相当不爽地说道，但还是没有拒绝杜若的要求。 狭小的房间之中，虚幻的河水涌动。 很快，周围的景色渐渐地融入了河水之中，消失不见。而在杜若的感知中，随处的空间也变得相当宽阔。 杜若试着挥了挥手，发现完全不会受到周围河水的影响。 在这片由屈十二创造出来的河中，无论他们怎么打，都不会影响到外界一分一毫。 诺拉环顾了一下周围，点了点头：“嗯，虽然是我提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了屈十二，继续说道：“但是小师妹你可不能偏心，暗中帮小师弟啊。” “知道了啦！” 杜若问道：“只用师傅教授的？” “只用师傅教授的。”诺拉点了点头，“小师弟，你先出手吧。” “那就承让了。” 说罢，杜若双手一摊，一片精巧而虚幻的山脉在其掌中浮现。 随后，山脉瞬间迎风而长，将三人全部笼罩了进去。 诺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杜若的出招。 将地形转化为对自己最有利的情况，这就是“九歌”的特点。 薄雾蒙蒙，遮掩了诺拉的视线。 当然，不只是视线，就连听力与感知，都被压抑在了周围数尺的距离内。 “云起。” 诺拉轻声说道。 数团云朵在他身边浮现，并快速地向周围蔓延了出去。 “吼！” 山间的土石突然暴起，凝聚成了一只赤红色的猛兽，朝着诺拉撕咬过来。 “滋……滋滋……” 轻微的雷鸣响起，数道闪电从云间滚落，贯穿了赤红猛兽的身体。 土石飞溅。 但那猛兽却只是在地上一滚，再度起身之时，身上那被闪电击破的部位，已经尽数恢复如初。 狂风扫过，将赤红猛兽卷成细碎的土屑石砾。 而新的猛兽却又从更近的地方跃出，完全不受影响地猛扑过来。 见到了这一幕，诺拉微微有些动容：“只要这座山还在，就能够不断重生……确实是挺棘手的对手啊……” 话虽这么说，诺拉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惊慌。 周围的温度悄然降低，若是普通人在这里，怕是已经冷到打哆嗦了。 飞雪无声地飘落，覆盖在赤红猛兽的身上。 猛兽的动作愈发地迟缓。 终于，它的爪子在即将触及到诺拉的衣角之际，停了下来。 冰雪渗透进了组成赤红猛兽形体的土石之间，强行将其固定了下来，变成了一座冰雪与土石混合的雕塑。 “呼——” 第二只白色的兽类自山间雾霭之中扑出，那模样和之前土石形成的赤红猛兽有些相似，但体型要小一圈。 “现在这个就是‘文狸’了吧。”诺拉自语道。 他虽然不曾见识过，但也听师傅有提起过，这“九歌·山鬼”的神异之处。 不过，仅仅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难以抵挡的攻击，但对他来说，却不算是什么麻烦的对手。 他是云神，云中君。 一切与云有关的天象，皆是他的武器！ 一道小小的龙卷风在山间卷起，死死地牵扯着雾霭组成的“文狸”的身体。 “那么，现在应该轮到我主动出击了吧。” “这又不是回合制游戏，师兄你想动手，什么时候都可以。”杜若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着。 “是么，那我就不客气了。”诺拉笑了笑，云层在他脚下汇聚起来。 他正准备飞到高空中，却突然顿下了身体。 “咦，什么时候……” 他有些惊讶地低头望去，却见到那原本被冰雪固定住的赤红猛兽，半具身体探出地面，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脚踝。 而原地只剩下一层稀薄的冰雪空壳。 虽然无法伤到他，但却是能够稍微限制一些他的行动。 “原来是能够直接解散重组的吗？”诺拉吐了口气，“并且，似乎是可以直接在任意地方钻出来……那么之前从远处跑过来，还有被限制住的模样，也都是让我大意的表演？” 杜若却好像消失了一般，没有出声。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诺拉笑了笑。 愈加磅礴的云以诺拉为中心，向外翻涌着。 种种异象在云海间生灭，很快，就包裹住了整片山脉。 “找到你了。” 让诺拉有些惊讶的是，杜若藏身之处，居然是在山体中心。 “以山岩为防御么，确实是个好主意。可惜，我的云，可是无孔不入的。” 诺拉深吸一口气。 随着他的吸气，所有的云仿佛星体坍缩一般，瞬间凝聚起来，被吸入了他的口中。 山间一片清朗。 在层层的山岩之中，杜若谨慎地观察着诺拉的一举一动。 对方是个强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并且，对方似乎对他的“山鬼”也有不少的了解。 要完全解放“山鬼”吗？ 杜若有些犹豫。 倒不是因为解放了那力量会有什么不好的副作用……但话又说回来，或许那也算是副作用之一吧？ 山鬼，当然不是只能构筑这么一片普普通通的山脉，土石之灵“赤豹”与云霭之灵“文狸”也没能发挥出它们最强的力量。 黑与白的云凝聚成一束，如同一支通天彻地的箭矢，自诺拉口中喷吐而出。 “打不过就吐口水，师兄你这是玩不起吗？” 屈十二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只是那话语中的内容让诺拉差点自己打断了这一招。 “……”杜若自然也是听到了。 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打算试着硬抗的，但是被屈十二这么一说，突然就不是很想接这一招了。 “罢了……”杜若长叹一声。 终归还是要被看到的，用就用吧。 “呼……” 黑白云柱贯穿了杜若藏身的那座山头。 蓄力的攻击命中了，但诺拉的脸上却也不复之前的轻松写意。 因为，有一股连他都微微感到心惊的气息，自那座山头缓缓苏醒。而那黑白双色的云柱，则是被完全拦截了下来，无法再有分毫寸进。 一道红黑色的兽影自逐渐散开的云柱之中显露出身形，与之前那土石猛兽有几分相似，但却让心生颤栗之情，不敢与之对视。 “说实话，我并不是很想用这招啊……” 第371章 土着神明 “卧槽你哪位？” 在看清了那道乘坐在霸气的红黑色巨兽身上的人影后，潜藏在一边的屈十二不由得惊呼出声。 “所以说，我才不是很想完全解放啊……” 话未说完，一道轻盈的蓝白身影窜了出来，以万夫莫当的气势直扑诺拉面门。 “这样的‘文狸’才像话嘛。”诺拉笑着，挥手间，便是滚滚乌云，构筑出了一座浩然之殿。 轻盈的蓝白身影一下子就被关入了云殿之中，却是让得诺拉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乌云构筑的大殿之中，本该是有着无尽的雷霆，不眠不休得轰炸着被关进去的一切事物。 但是，在诺拉的感知中，云殿之内并没有半点其他气息的存在。 云殿找不到目标，自然也就不会发动攻击。 难道是…… 诺拉突然醒悟了过来。 “文狸”是雾霭之灵，与他的云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同源之物。被关入云殿之后，自然也是被视为云殿的一部分，因此无法引动攻击了。 “原来如此……” 虽然知道了云殿对对方的文狸无用，但诺拉并没有将其收起来。 因为，虽然无法发起攻击，但也能困住对方的这一招。 随后，诺拉看向了那道乘着赤豹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得抽了抽。 杜若原本那一身黑衣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具辞镜庐特色的绮罗霓裳。 宽大的袖口摆在两侧，仿佛玉质的衣带缠在腰间。 原本寻常的短发变成了柔顺的长发，以素白的玉钗挽在脑后。 杜若原本的脸色因为身为死灵的缘故，比较苍白。但现在，却是抹着恰到好处的胭脂粉黛，看上去并不浓艳，却是有着一种清幽的美。 但他是个男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不想用这个模样示人啊……” 杜若幽幽地叹了口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本身并不是那种粗犷的类型，如果不开口的话，意外地还是一位气质阴郁的妙龄女子。 如果是一个身高八尺腰缠大十围，臂上能跑马拳头能立人的彪形大汉，再穿上这身衣裳，那么炸裂的就不只是衣襟了。 “咳咳，毕竟是‘山鬼’嘛，原型就是一位女子。”诺拉干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你们差不多也打够了吧。” 河水重新变得醒目起来，对峙中的二人皆是感受到了一阵若有若无、但却蕴含着大恐怖的压力。 屈十二自河水中现出身形来，翻涌的河水一下子就冲散了诺拉凝聚出来的云。 “师妹你这……”诺拉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拉偏架也不是这么拉的吧。 屈十二横了他一眼：“怎么，我都喊停了，还想打？” 杜若也解除了这个令他万分羞耻的姿态，走了过来。 “不过，诺拉师兄真是好手段，我……” “变回去。”屈十二冷着脸看着他。 “……啥？” “变回刚才那个样子。” “不是，那是战斗……” “变回去。” “……” “快变。” “……” 最终，在杜若不情不愿的情况下，他被迫变成了那副“山鬼”的形态。 “呃……咳咳，小师妹的癖好……还挺别致的。”诺拉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 “嗯，到时候你穿这身去辞镜庐。这样一来，那些小家伙们就不会闹腾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屈十二带着羡慕和嫉妒的心情，抚摸着杜若的衣袖。 “那我大概在某种意义上会死在那里吧，在精神层面上。”杜若残念地坐在椅子上。 “我记得，你之前动用了‘河伯’的力量之后，不也是女性的装束吗？”杜若突然想起了曾经看到过的屈十二的模样，有些疑惑。 “嗯？女性服饰的河伯？”诺拉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屈十二。 “那是我用河水幻化出来的。”屈十二绝望地回答道。 “……原来如此。”杜若眼中燃起的希望被屈十二无情地打破了。 他本来是想借鉴一下屈十二的方法，结果这是人家能力的衍生，而他根本无法模仿屈十二的做法。 屋内一时间被沉闷的气氛包围了。 “嗯，咳咳，那我也先告辞了。”有些受不了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抑郁点，诺拉站起了身。 “等一下，师兄。”屈十二叫住诺拉，“还有一件事要请师兄帮个忙。” “什么？”诺拉转过身来。 “就是，我们想要借阅一下那些旧永恒之森的遗物，师兄你能不能帮我们去借一下？” “哦，这点小事，没问题啊。”诺拉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个，师兄知道索瓦萨的冥河吗？”杜若问道，“我们想要借阅遗物，就是为了寻找有关冥河还有索特尔王国的消息。如果师兄你知道的话，那就没必要借阅遗物了。” “哦哦，我都差点忘了师兄你也是个老古董了！”屈十二如梦初醒，“快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信息！” “老古董……”被这个词噎了一下，诺拉看上去有些受伤，但还是耐心地和两人解释了起来。 “索瓦萨确实是有一条冥河，但似乎并不是真正的冥河。关于这点，小师弟你身为死神殿主，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杜若点了点头，说道：“准确来说，索瓦萨的冥河只是真正冥河的一条支流。” “原来是支流吗？”诺拉似乎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难怪我总觉得那条冥河给我的感觉怪怪的。” “不过，当时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光明精灵，对大陆上的事没有特别多的耳闻，之后被师傅带走之后，回来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 屈十二拍了拍桌子：“说重点！” “在说重点前总是要铺垫一下的嘛。”诺拉继续说道，“关于这个索特尔王国，我知道的不多，只记得那似乎是一个供奉神明的国度……” “索瓦萨真的有神明？”屈十二立刻打断了诺拉问道。 “有的，但虽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是一个起点更高的种族，在那时候的人的眼里，就和神明差不多，也就这么叫下来了。” 第372章 开门意外 “这些土着神明，与寻常生物相比，天生就能掌握不少神异的能力。在那个尚且算是蛮荒的年代，他们总是能够拥有一种天然的生存优势。” “因此，就有不少弱小的部落族群想他们寻求庇护，以获得更加丰饶的栖息地。土着神明保护他们不受外敌入侵，接受庇护者则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上供一部分猎物。” “后来，随着时代变迁，各个种族的文明也逐渐发展了起来，已经不再需要土着神明的庇护了。为了维持自己的地位，他们就向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代的世人重新展示了自己的力量。” “在那堪比自然界的伟力之下，他们被重新供奉了起来——以神明的身份。因为后人不太清楚过去的历史，因此他们也从曾经的‘庇护者’，变成了‘神明’。甚至还诞生了一些宗教，只不过因为土着神明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因此不同的宗教之间也常有争执，战争。” “而直到现在，那些土着神明也差不多都销声匿迹了。但并非是他们死在了无人的角落，而是全部去到了一个个与在索瓦萨中出现的异空间里去了。” “异空间？”闻言，杜若思索了起来。 “是的，就比如你们要找的冥河。”诺拉点了点头，“它其实是在一处被世人称之为‘冥界’的异空间之中……当然，这个冥界和小师弟你执掌的冥界并不相同，只不过是语言翻译的问题，所以恰好也叫冥界罢了。索瓦萨的冥界，也是当地的奥术师们最为熟悉的异空间之一，它提供了亡灵法师们的力量来源，也是索瓦萨的生物死去后，灵魂的归宿。” “亡灵法师？”杜若有些好奇，他还从未接触过这种听起来就很有神秘感的职业。 “嗯，亡灵法师在索瓦萨并不是什么好词。”诺拉提醒他道，“每一个亡灵法师，都是被各国各组织通缉的犯人。任何与亡灵法师有所沾染的人，都会受到最直接的畏惧与歧视……所以如果你们是来索瓦萨玩的，最好还是尽量不要与他们扯上关系。” “多谢师兄提醒。”杜若感谢道。 “无妨。”诺拉摆了摆手，“至于你们说的索特尔，我对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印象了，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你们还是去看看那些旧永恒之森的遗物中，有没有什么记载吧。我到时候去向那些新的精灵们要过来，你们去我那儿看吧。” “好了好了，那师兄你快点去要吧。”屈十二下了逐客令。 “也不至于对师兄这么不待见吧。”诺拉有些无可奈何地苦笑一声，“那行吧，我借来后先整理一下整理完了来喊你们。” “去吧去吧，慢点来不着急的。” “那就多谢师兄帮忙了。”杜若礼貌地道谢道。 “小事罢了，不值一提。” 诺拉说完，起身就离开了这间树屋。 杜若转过头，看向屈十二：“好歹诺拉师兄是来帮忙的，稍微耐心一点吧。” “这有什么，我们师兄妹之间要是还讲究这么多，那岂不是显得太生分了？”屈十二不以为意地说道，“假如我在任何时候都是毕恭毕敬的，张口闭口都是敬语相称，你会高兴吗？你要是喜欢这种，我现在就改。” 杜若想象了一下屈十二描述的场景，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还是免了。算了，随你喜欢吧。” “所以说嘛，你完全没必要纠结这些啊。”屈十二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你就是和诺拉师兄还不熟，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拘谨。” “呃……这样么……”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又有人找上门了吗？”杜若一边嘀咕着，一边过去开了门。 门外的是米娜娅，和诺拉一样，属于旧永恒之森的遗民。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你哪位？” 米娜娅愣愣地看着面前给自己开门的少女，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她可以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光明精灵一族中更是没有这样的人。 而这里也确实是杜若和屈十二的住所，越过少女的肩，她也看到了坐在里面的屈十二。这至少说明她没走错地儿。 那这人是谁？ 仔细看去，竟意外地有些眼熟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像这样长相柔美，衣着华丽的少女，见过一次肯定不会忘记。 而此时的杜若，恨不得能够把面前的光明精灵打晕过去，让她失忆，好忘了眼前的一幕。 他光顾着和屈十二聊天，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此刻还是处在“山鬼”的状态下，然后就这么直接去开门了。 好想死。 “先进来吧。”屈十二发话了。 “哦……哦。”米娜娅愣愣地点了点头，从眼前少女让开的门口走了进去。 杜若满脸写着绝望地坐到了屈十二的身边。 米娜娅看向了屈十二：“这位是……” “哦，他是杜若。”屈十二淡定地回答道。 “哦，原来是……呃……”米娜娅愣了一下，仔细地打量起了边上这位柔美的少女。 粉嫩的脸颊白里透红，挽在脑后的青丝柔顺细腻，一双眼中似乎泛着点点水光，眼角处则是有着粉脂描红。 除了胸口一片平坦。 “原来如此。”米娜娅恍然大悟，“原来杜小妹是有苦衷在身，不得已才以男儿身示人。” 不是，你都理解了啥啊！还有杜小妹是什么鬼称呼？你是丛林猎手又不是草莽英雄！ 好气哦！ 但杜若还是只能勉强陪着笑脸。 而一旁的屈十二，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将话题扯开：“请问米娜娅前辈是有什么事吗？” “哦对了，差点忘了来意。”一拍脑袋，米娜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看到了诺拉前辈从你们这里走了出来，所以有些好奇那位前辈有什么事。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倒也不是什么不方便的事。”屈十二摇了摇头，“那位前辈过来只是因为我们是人类，所以有些好奇而已。” “原来如此。”米娜娅点了点头。 “并且，那位前辈还答应了要帮我们借阅遗物，这么一来就欠下了一个人情呢。” “是啊，真是位温和的前辈啊。” 第373章 第三位来访者 米娜娅走后，杜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软软地瘫倒在椅子间。 “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完了。” 他绝望地喃喃着。 “怎么，你还想去找别的漂亮女人吗？”屈十二面色不善地看着杜若。 “不，怎么会呢？”杜若一溜烟儿就爬了起来，正色道。 “那你还在乎什么‘一世英名’？” “我……” 咚咚咚。 “还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敲门了。 “不许变回去！”屈十二先是警告了一下杜若，才去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打扰了。”门外的是安妮，“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屈十二说道。 “谢谢星主大人……呃……”安妮刚说完前半句，就看到了脸上挂着自暴自弃的惨笑的杜若。 “这位是……杜若？” “为什么你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杜若跳了起来问道。 “啊……该怎么说呢。”安妮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惊讶，“虽然乍一看完全就长得不一样——虽然还是有一些相似之处的——但总觉得就是同一个人……大概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从气质上认出来了吧。” 杜若被吓了一跳，偷偷看了屈十二一眼，发现她似乎并没有对这句话有什么反应。 “嗯，那么安妮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屈十二面不改色地微笑着问道。 “哦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安妮赶紧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之后在这里是不是就不会再和寇斯联盟对上了？” 闻言，屈十二思索了一下，说道：“大概率是不会了，至少这段时间里，寇斯联盟的侵略军队几乎被团灭了，哪怕有再次入侵的想法，也需要先返回寇斯总部，重新估算永恒之森的反抗力度与回报之比，才会决定是否要派出更强大的兵力过来。而一旦这么做了，他们还需要考虑到泰瑞帝国趁虚而入的情况。” “这样啊……”安妮看上去有些遗憾。 她毕竟是这些人之中最渴望对寇斯联盟复仇的，会有这种想法也不足为奇。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之后，就会重新上路。到时候少不了和寇斯联盟对上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我们还需要等一下段兄。如果不等他就离开了永恒之森的话，估计会有不小的麻烦。”杜若补充道。 他可还没忘了这个跟着那个人妻……呸，那个泰瑞帝国的女特工离开的恶魔。 “好吧，是我心急了。”安妮深呼吸了几次，说道。 “你能理解就好。”屈十二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当是转换一下心情，好好休息吧。” “知道了，星主大人。”安妮低下了头，“我会耐心等待的。” “还有，现在没有外人就算了，在别处别这么叫我，直接喊名字就可以了。” “是，星……呃，屈十二大人。” “……这不是完全没改进吗？”屈十二叹了口气。 送走了安妮之后，屈十二问向杜若：“那只恶魔什么时候归队？” “根据段兄的说法，大概还需要等上几天吧。” 杜若是一直有和段元宵保持着联系的，通过各自执掌的心牌之灵间的某种渠道。 “那就还得等几天。”屈十二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音量，“你问问他得手了没？” “什么得手没？” 杜若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再看到屈十二挤眉弄眼的模样，再联想到段元宵给人留下的印象后，才恍然大悟。 “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去问！”杜若咬着后槽牙说道，“要是想知道，你给我自己去问啊！” “他和你更熟，明显应该你去问吧。” “但我对此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兴趣！” “无趣。”屈十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算了，那些事就先不管了。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喂，你要干嘛……” 面对着逼近的屈十二，杜若紧紧地贴在椅背上，已经是退无可退了。 屈十二捏着杜若的脸颊，仔细地打量着，还凑上去闻了闻。 然后，用右手食指按在杜若的眼角，一路向下，划过光滑的脸颊，下巴，脖颈，最后落在了刚好没有被衣襟遮挡住的锁骨处。 随后，她看着起自己干干净净的手指，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你脸上没有脂粉？”屈十二纳闷地问道。 “哈？为什么你会认为有？”杜若反问道。 “你脸上画着这么浓的妆，为什么会没有？还有这暗红色的眼影，你之前明明没有的吧！” “哦，你说这些啊。”杜若弄明白了屈十二震惊的点，“在我进入‘山鬼’的形态后，这些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啊，并不是妆。就和这身衣服一样，只是依附于当初那位‘山鬼’的形象幻化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依附于‘山鬼’的形象……那你下面那个还在不在？”屈十二兴奋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扒拉杜若的衣裙。 “喂喂喂，别乱来！”杜若吓得整个人蜷缩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我只是借用了一部分形象，又不是完全变成了那位‘山鬼’！难道你变成‘河伯’了之后，就会多出什么器官吗？” “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并且你还不是人。”屈十二愈发地兴奋起来，用力扯下了杜若腰间缠着的衣带。 顿时，原本还算紧实的衣着一下子就变得松松垮垮了起来。 屈十二将杜若的手脚强行扒开，并且全身都压了上去。 “你居然没骗我？啧，可惜了……” “你在可惜什么啊！这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可惜的啊魂淡！” 略感无趣的屈十二放开了杜若，杜若二话不说解除了“山鬼”的形态，变回了原本自己的模样。 杜若警惕地看着屈十二：“你不会是蕾丝吧？” “怎么可能？”虽然屈十二矢口否认了，但她眼中还带着的一些惋惜的神色让杜若没敢相信。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能够在两性之间转换的话，说不定能够偶尔感受一下新奇的体验。” “……”杜若惊悚地看着屈十二。 “好啦好啦，我就是开个玩笑。” “不，我觉得你的态度是认真的。” 第374章 上位 “那就是多米诺啊……” “看上去好恐怖，不愧是‘幻影特工’啊……” “那可是连阿图鲁上将都相当推崇的狠人……你们不知道吗，当初可是阿图鲁上将要求皇家军校破格录取了她。” “居然连那位……原来如此，真是厉害啊……” 诸如此类的窃语，自从谣言传来之后，就从未断绝过。 多米诺也已经有些习惯了，她对此也已经有些麻木了。 自从莫名其妙从娜塔莎手底下逃出生天之后，多米诺就返回了寇斯联盟总部。 原本她以为，自己此次的擅自行动会遭到严厉的处罚，却不曾想，关于泰瑞帝国情报总部基地被捣毁的消息，比自己更早一步地传回了寇斯联盟。 而她也莫名其妙地成为了“独身潜入泰瑞帝国，捣毁了其情报总部基地的强大特工”。 寇斯联盟不仅没有惩罚她，甚至还给她记了一笔大功，并大力宣扬、表彰了她的事迹。 原本对于她这个被阿图鲁开后门塞进皇家军校的人，联盟中还有不少反对与质疑的声音。但此事一出，这些声音也都销声匿迹了，再听不到半点。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解释一下，但后来转念一想，这或许也能够让军中那些抨击阿图鲁的声音低下去，也就承下了这份“荣誉”。 她并非贪图名利之人，甚至，明明就连一个娜塔莎都难以对付，却被传成了孤身覆灭泰瑞帝国情报总部基地的超级特工，这之间的落差感让她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她本来是想要去找阿图鲁，想和对方解释一下真相。但却得知，阿图鲁早就离开了寇斯，独自去向娜塔莎复仇了。 “如果是阿图鲁上将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吧。”阿图鲁的手下如是说道。 是啊，阿图鲁那么强的男人，根本没理由失手。 “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不知道了。”副官摇了摇头，说道，“毕竟如果是正面交锋的话，我想不出任何阿图鲁上将失败的理由。但如果是追踪的话……上将他毕竟老了。” 阿图鲁其实年龄也并没有特别大，五十岁的年纪，对于大部分索瓦萨的普通人来说，都还算是壮年。而对于身为军人的阿图鲁来说，就连一些三十岁的青壮年，都能够轻松撂翻十几个。 但是，他的身上也因为长年的征战而变得伤痕累累。 如果是追杀一个普通人，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担心。 但对方也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甚至还成功蒙骗了阿图鲁那么久。 “不过，还是对上将多一些信心吧，毕竟他这次可是全副武装地追了出去。” “也……也是啊……”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但多米诺还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但是，这并不是自己可以安心地待在后方的理由。 既然阿图鲁上将也依旧还在为了寇斯的科研成果而以军人的姿态在外面行动，自己也必须追随着他的脚步。 不过，阿图鲁上将一定不喜欢别人介入他的复仇之行，那么，自己就以另外的方式展现自己的价值吧。 “这是……”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多米诺仔细地查看了起来。 在被误传为了剿灭泰瑞帝国情报总部基地的特工之后，多米诺的军衔也得到了升级，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配备了个人助手，也能够接触到更多的情报。 “居然在那种地方失败了么……永恒之森，我记得那里是光明精灵与矮人族的时代居所吧。那些亚人族居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么？” 思考了一会儿，多米诺唤来了助手，让对方把所有与此相关的情报全部找了过来。 “嗯，奇怪的雷阵雨？这是团灭的理由？” 看着更加详细的报告，多米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光明精灵确实掌握着一些人类无法学习的精灵魔法，但他们的精灵魔法能够做到这种事吗？ 难以置信。 还是说，他们得到了泰瑞帝国的援助？ 确实有几分士兵报告说，他们在战场上看到了几个与光明精灵画风格格不入的人，莫非那就是泰瑞帝国借给光明精灵的秘密兵器？ 不管是不是，都说明那些精灵和矮人们藏有杀伤力强大的手段，寇斯联盟或许会暂时放弃这块肥肉。 可惜了，永恒之森里的那棵生命之树，如果能够搬回到研究室的话，说不定能够研究出可以大幅度提升士兵们的作战能力的装备。 并且，生命之树蕴含着庞大的生命力，而阿图鲁现在在研究的机械之心计划频频失败，正是因为那些实验体的身体素质不够过关，生命力过于脆弱。如果有了这棵生命之树，或许就能够让机械之心的计划更进一步吧。 下定了决心，多米诺提笔写了起来。 之前那次没有任何报备就直接去泰瑞帝国的行动太过冒失，如果不是寇斯联盟的误会，她必然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之前她可以说是脑袋一热，就追了出去，根本没想那么多。但是现在，她必须先以书面报告向上头申请，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才能够行动。她不能再给阿图鲁脸上抹黑了。 不过，以她现在在寇斯联盟里的威望，申请通过的概率很大。 果不其然，不到两天的时间，同意的审批就下来了。 原本寇斯联盟关于在永恒之森的作战计划是打算放弃的，毕竟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已经有一整支部队折损在了永恒之森，如果被泰瑞帝国知晓的话……不，对方大概率已经知晓了，所以在某些地方的战事也变得有些吃紧，如果要分出能够稳妥拿下永恒之森的兵力，只会让许多原本属于寇斯联盟的地盘落入泰瑞帝国之手，得不偿失。 但是，既然那位孤身覆灭了泰瑞情报总部基地的幻影特工愿意出手，那就无需派遣更多的兵力了。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是的，对于多米诺一个人覆灭了位于泰瑞境内那么大的一个基地，寇斯高层并没有全信。虽然种种迹象表明那就是多米诺干的，也多多少少有些怀疑。 但他们也很有默契地没有质疑，而是选择了以此为借口，抵消掉了多米诺的擅自行动。 毕竟是阿图鲁的人，给个台阶下有助于稳定局面。并且，有一个“明星”特工，也能够激励别的士兵。 这才是寇斯联盟高层的考量。 第375章 帐篷外的人 “有战火的痕迹。” 站在一片焦黑的土地上，娜塔莎看着周围翻起的土壤与干枯的碎枝，说道。 那时，莫名其妙地失去了多米诺的踪影，娜塔莎也没什么心思去继续找她复仇了。 失魂落魄之下，娜塔莎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恍惚之间，就在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回到了段元宵暂居的旅舍。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或许是因为，这是她在这座城镇中唯一认识的一个人了吧。 然后，段元宵也没有问对方这两天究竟去哪里了——因为他基本是全程围观——只是建议对方要不要跟着自己一起走，去永恒之森。 按理来说，被一个数日前还是完全陌生的男人邀请，娜塔莎根本就不会去理会。 但现在，这唯一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消失了。 她现在脑子中完全是一片浑浑噩噩，别说未来，就连当下也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于是，也就没怎么经过大脑地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二人就出现在了永恒之森的东部，也就是寇斯联盟和永恒之森最初交手的地方。 “从痕迹上来看，此处的战争即便不是一边倒，也是有着极为悬殊的差距。”段元宵四处走着，查看着寇斯联盟在撤退时没来得及带上的东西。 “这标志……这是寇斯联盟！”娜塔莎注意到了一张残破的帐篷布上的图案。 在战线向前推进后，这原本作为战场的地方自然也是变得空旷了起来，便被寇斯联盟作为了临时指挥部，以及后勤部门驻扎地。 “不过，虽然战线一度向永恒之森的方向推进，但寇斯联盟似乎在最后吃了个大亏，导致撤离的时候过于匆忙，许多东西都被抛弃了。” 段元宵走进了一座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帐篷，简单地翻找了一遍。 “还能找到一些储存起来的备份应急食品，看来这是个后勤部的帐篷。”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阵亡了太多人，导致人手不足才没能带回去？”娜塔莎也跟了进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应该就是这样了。”段元宵点了点头，“不然的话，这些物资应该不会就这么丢弃在这里。” “难道是那些精灵和矮人先假装示弱，诱敌深入，最后一网打尽吗？”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这个原因。”段元宵放下了手中一袋吃到一半的面饼。 有那几个家伙在，要帮助光明精灵击退寇斯联盟的入侵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不过，之前不是说好了要低调行事的吗？从现场的惨烈状况来看，怕不是直接放了个大招团灭了寇斯联盟，才造成了现在看到的，连东西都只吃到一半就跑路了的情况。 有几天没和杜若联系，这段时间里的情况就完全不知道了。 但是，如果联系地太频繁，万一打扰到那个可怕的女人的话，自己可能就会被杀了啊。 一想到屈十二那恐怖的眼神，段元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顺便为好兄弟杜若默哀一秒，和那样恐怖的女人在一起，估计会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吧。 “继续往前走吧，到了光明精灵那里，应该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娜塔莎提出了疑问：“光明精灵应该是比较排外的一个种族吧，到了他们那真的能够好好休息吗？” “嘛，关于这个，相信我的同伴们会搞定的吧。”段元宵打着哈哈说道。 有屈十二那能够改写他人思维的能力在，就算想要统治光明精灵一族，都只是小问题。不过，她好歹也是星宫的星主，还不至于干出这么反派的行为来。 不过，如果只是消除光明精灵的敌意，应该不成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 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帐篷外传来。 娜塔莎愣了一下，正要走出去，一支稍短的箭矢“咻”的一下就穿透了帐篷布，钉在了娜塔莎的脚边。 “在我同意你行动之前，不允许走出这间帐篷。”沙哑的声音继续说道，“不然的话，这支箭就会贯穿你的额头。” “不要乱动，对方在帐篷外也能掌握我们的行动，但我们的视野受阻，处于被动。”段元宵提醒娜塔莎道，“现在只能先听听对方要干什么了。” 段元宵当然是能够轻易地锁定帐篷外面的那个人的位置，只不过他并不想这么做。作为被胁迫的一方，聆听他人的诉求，亦是一件趣事。 “哦，这位先生倒是很聪明嘛。”沙哑的声音赞许地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我要干什么，而是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我们只是路过的普通佣兵罢了，见到此处的战场遗迹，出于好奇就过来看看。”段元宵大声地说道，同时示意娜塔莎不要轻举妄动。 “路过的普通佣兵？这是让人发笑。”沙哑的声音嘲讽道，“此处只有一条路，并且一头是通向永恒之森的。你们是要去永恒之森，还是从那里出来的？光明精灵可是相当不待见你们人类，可别告诉我你们是被他们赶出来的。” “当然不是，我们是要去永恒之森。” “你们去那里干什么？” “这似乎与阁下无关吧？” ！ 又一支短箭插在了段元宵脚边的地面上，而从前后两支箭的方向来看，外面的那个家伙似乎是在改变着自己的位置。 “好吧好吧，我说就是了。”段元宵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苦笑。 “我们有同伴提前到了永恒之森，我们是去和他们汇合的。” “你们的同伴，人类吗？” “包括了一个光明精灵。” “告诉我那个精灵的名字。” “米娜娅。” “米娜娅？”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描述一下她的模样和特征。” “你这属于骚扰了吧……好吧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段元宵嬉皮笑脸地说道，“嗯，是个挺漂亮的精灵，棕发，脸上的红色纹路应该是用什么树叶中的汁水画的吧，味道挺好闻的……哦，她还带着一只白虎，看上去凶巴巴的样子。这些够了吗？” 第376章 春之殿 “出来吧。” 沙哑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解除了戒备。 娜塔莎下意识地望向了段元宵，段元宵则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毫不顾忌地走出了帐篷。 娜塔莎紧随其后跟了出去，但是帐篷外却没有刚才和他们对话的那个人。 “这是……” 段元宵则是抬头望向了林中某处，朗声说道：“既然确定了我们不是敌人，那为什么不出来聊聊？” “哼，我只是确定了你们没有敌意，并不代表完全信任你们。”沙哑的声音在林间变得遥远了一些，似乎是离开了。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娜塔莎问道。 “一直藏在林中，谁知道呢。”段元宵耸了耸肩，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 “不过，想来应该是永恒之森的人吧，反正与我们无关，赶紧赶路才是正事。”段元宵转过头，对娜塔莎说道。 “这样……么。” 娜塔莎看了一眼段元宵刚才望着的方向，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 “庆功宴？”杜若愣了一下。 “是的，既然成功击退了寇斯联盟的侵略者，保护了永恒之森，那么自然是需要一场宴会来让众人好好放松放松。”希蒂点了点头，“并且，除了庆功外，还会以此来慰劳那些在战争中英勇献身的战士，这也是矮人族的传统。” “矮人族……可你们不是光明精灵吗？” “是啊，不过那些矮人说什么也要拉着我们一起举办。”希蒂似乎是笑了笑，“族老们合计了一下，觉得有两位来自旧永恒之森的前辈也都来到了这里，如果没有什么像样的接风洗尘的话也不太合适，就同意了和矮人族一起举办一场宴席，” “这样啊……不过我们两……不，我们三个都是外人，也与不属于旧永恒之森，邀请我们真的合适么？” “倒不如说，如果不邀请才是失礼吧。”希蒂说道，“你们是米娜娅前辈的好友，还在永恒之森与寇斯联盟的战争中帮了我们那么多，于情于理，都不该忽视。” “好吧，今晚我们一定会到的。” 送走了希蒂之后，杜若看向屈十二：“你的意思呢？” “你都答应人家了，我还能不去？”屈十二翻了个白眼。 “呃……不是，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去帮你拒绝了。” “去吧去吧，我又不像你，不喜欢与人打交道。”屈十二半躺在椅子上，一边说，一边看着杜若随身带着的书。 大概是之前在梦境中是一个书屋老板的缘故，醒来之后的杜若特别喜欢随身带着一堆书，还专门为此打造了一个储物器，并且还是用屈十二曾经送给他的翻译手链改造的。 当时在冥殿，这串手链就已经坏了，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后来杜若就将其交给了安徳麦罗，改成了一个储物器。 至于原本的翻译功能，到了像他这样的一界之主，无论是哪种语言，只要是有逻辑的音节，都能够直接理解。 揉了揉屈十二的脑袋，杜若就出门了。 他打算花点时间，先去森林深处查看一番。 对于光明精灵来说相当重要的生命之树，他也是有一些好奇在的。 不过，光明精灵们似乎相当重视生命之树，未必会愿意让他这一个外人接近。那么，自己行事就稍微小心一些吧。 无声无息地匿入了一缕冥岚之中，杜若贴着地面，快速地朝着森林的中央前进着。 之所以不直接用冥岚去探查，是担心生命之树会不会对这种蕴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的魂心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至少要尽量减少冥岚的量。 “嗯？” 杜若突然停下来了下来。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 生命之树居然是这么强大的存在吗？ 寻常人可能无法感受到这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生命力，但执掌死亡的杜若对此可以说是夜空中的皓月，哪怕不去刻意关注，无处不在的月光也彰显着月亮的存在。 真是有意思啊……这么强大的生命力，作为生物来说，已经是相当接近最顶尖的的层次了啊。 杜若加快了速度，快速地朝着生命力最为浓郁之处前行着。 “禁行。”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一道狂风组成的高墙出现在了杜若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然，如果杜若想要前行的话，对方自然是拦不住的。不过为了不引起误会，他还是停了下来。 “不属于生者世界的亡魂，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一个浑身包裹在绿叶之中的光明精灵出现在了杜若面前，眼神冷漠地看着地上的冥岚，或者说藏身其中的杜若。 “哎呀，虽然也没有可以收敛气息，不过能够发现我，也挺厉害的嘛。” 杜若从冥岚之中显露出了身形。 “亡灵法师？不对……你本身就是亡灵？”光明精灵不太确定地看着杜若，“罢了，不管你是什么，春之殿都不欢迎任何与死亡有所沾染的人，请回吧。” “春之殿？”杜若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不是生命之树吗？” “生命之树？”光明精灵的眼中多了一份厌恶，“亵渎的亡灵，竟敢提及这个名字。”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留下来，在春之殿中忏悔，来洗清你那扭曲的灵魂吧！” 说罢，光明精灵挥舞起了手中的权杖。 一道仿佛堡垒一般的旋风在杜若周围卷起。 “啊呀，脾气那么暴躁，看来不是个能够好好听人说话的精灵啊。”杜若叹了口气，这种展开倒是完全没有预料到。 本来只是想要找一下生命之树，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了一个春之殿，并且似乎还有一个守护者。 “扭曲的灵魂，何须多言。”光明精灵冷漠地说道，并加大了风力。 如果杜若只是个普通的死灵，恐怕已经在这狂风之下伤横累累了。 对方并没有杀他的打算，似乎只是想要生擒他。 “好吧，那我就也手下留情一些吧。” 对于这个亡灵所谓的“手下留情”，光明精灵嗤之以鼻。 但是，下一刻，她就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那盘旋的风，突然就不受她的控制了？ 第377章 老相识 锋利的旋风在杜若周身盘旋着，却无法再对他造成哪怕一点伤害。 仔细看去，可以看到，在那旋风之中，夹杂着些许难以察觉的银灰色。 “啊啊，我其实并不是很想动手……”杜若挠了挠头，“看在你没有动杀心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了。我只是想去看看生命之树到底是个怎样的植物而已，和你想象中的什么破坏啊，占据啊什么的完全不同。” “话虽如此，你看上去不是很相信啊，真是伤脑筋……仅仅因为我是死灵就擅自对他人的行为模式下定义，或者你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你不是普通的亡灵。”光明精灵在短暂的惊讶之后立刻恢复了冷静，“是我小瞧你了。接下来，我会用最强的力量，让你屈服。” “屈服就算了吧，那家伙会杀了我的。”杜若叹了口气。 没有理会杜若的胡言乱语，光明精灵背后展开两对透明的翅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大蜻蜓。 呼啸的风在林间涌起，地上的落叶残枝也开始了不安分起来。 杜若不闪不避，就这么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出手。 “没有逃跑，算你有点聪明。”光明精灵点了点头。 不，我只是好奇你要放什么样的大招。 不过，这句吐槽杜若没有说出来，生怕刺激到这个有些不可理喻的光明精灵。 他暂时还不想和永恒之森交恶，因此如果产生了什么误会，也想着先解释，而不是直接动手。 风力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卷起了数不清的树叶沙土，遮掩住了杜若的视线。 这就是你最强的力量吗？这憋了好一会儿的大招是不是伤害有些不够看？ 杜若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只是前摇么。” 杜若看着面前半透明的光明精灵，自语道。 这些狂风并非是攻击的力量，而只是对方转换姿态时引起的异象罢了。 半透明的手方面抓来，杜若轻松地向后闪过了这一击。 但是，对方的速度快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几乎是同一时间，又一记掌刀当头劈下。 “啧。”杜若抬手一挡，却感觉到了一股能够震慑灵魂的力量，从两人身体相撞之处传来，虽然无法撼动杜若分毫，但却让他有些吃惊。 “专克灵魂的力量？” 光明精灵朴实无华地拳脚并用，不断地攻击着杜若。 如果换成普通的亡灵，大概就得被对方打趴下了，但对杜若来说，只是“理论上有机会伤到他，但因为伤害量太小而无法实际做到”。 不过，对方的武技不弱，这让杜若没有直接暴力碾压，而是选择了用单纯的战斗技巧和对方过招。 光明精灵越打越吃惊。 她的武技其实算不上顶尖，如果对方是一个武技高手的话，想要压制住她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但是，她此刻的“精灵之魂”的状态，是能够拥有极强的对亡灵能力。按理来说，和她过招了这么多次，哪怕是普通人，也应该会产生灵魂动摇，而纯粹的亡灵物种，不说魂飞魄散，至少也应该是难以行动了。 怎么会有人能够和她对打这么久，而看上去没有丝毫异样的？ 光明精灵虽然还不至于体力不支，但对于面前这个奇怪而未知的亡灵，却是完全不知道究竟要如何将其击败。 “算了，我也不想再拖下去了，不然那个家伙肯定要着急。”杜若一掌逼退了光明精灵，“老师不让我仗势欺人，今天的探索之行就姑且到这里吧。” “休走！”光明精灵看出了杜若的退意，却误以为是对方也没有了再战之力，于是奋起直追，鼓足了全身的力量，将能够牵动灵魂的风缠绕在手臂上，猛地抓向了杜若。 一只土石巨手毫无征兆地从地里钻出，狠狠地握住了光明精灵。 “什么……”光明精灵大吃一惊，拼尽全力地挣扎着，却无法撼动巨手分毫，连一点土渣子都没能晃下来。 “你居然还有同伴？卑鄙！”光明精灵破口大骂。 “啊，同伴？”杜若愣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同伴？” “春之殿是不会让你这样的亵渎者玷污的！”光明精灵依旧怒吼着。 “……所以，你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啊。”对于这种顽固分子，杜若也有些无奈。但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甚至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守护者，他也不好下死手。 “所以，你说要来看看生命之树，结果是背着我偷偷和别的女人玩野外y？” “十二？”杜若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屈十二的眼神在他和那被土石巨手抓起来的光明精灵之间来回徘徊着，“怎么，撞破了你们的好事了？” “怎么可能！”杜若赶紧走了过去，紧紧地握住了屈十二的手，“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不信你直接用能力读魂看看！” 屈十二似乎是想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却还是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行了啦，我就是开个玩笑。看给你紧张的……” “看得出来，小师弟也很紧张啊。”温和的笑声从屈十二身后的丛林之中传来。 杜若一抬头，一张比他见过的所有美丽的女子都要更美一分的脸出现在了眼中。 “师兄，你也来了？” “我和小师妹是一起过来的，不过小师弟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小师妹身上啊。”诺拉笑着说道。 “呃……”杜若略微有些尴尬。 之前被那个光明精灵顽固的态度搞得有些头疼，然后又听到屈十二怀疑的问话，完全没思考太多，根本就没注意到诺拉。 诺拉不在意地笑了笑，抬头望向那光明精灵：“蕾娜斯，你也是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刚一重逢就这么狼狈啊。” “你是……诺拉？”被叫做蕾娜斯的光明精灵也陷入了震惊之中。 杜若眨了眨眼：“诺拉师兄认识这位精灵小姐？” “老相识了，交给我吧。”诺拉对杜若点了点头。 第378章 生命之树 “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吗？” 诺拉和蕾娜斯讲了好长时间，但蕾娜斯依旧是一脸拒绝接受的表情。 诺拉也觉得有些心累，以前也没觉得这位同伴有这么顽固啊。 见到诺拉这么说，蕾娜斯也终于开口了：“你觉得，这样禁锢着我的身体，还跟我说你们没有恶意，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哦哦，差点忘了你现在的状态……小师弟，能不能把她先放出来？我可以保证她不会再向你发起攻击。” 杜若点了点头，土石巨手一下子就化作了一盘散沙，落在了地上。 诺拉伸手将对方拉了起来：“现在呢，现在能好好听我讲话了吗？” 蕾娜斯毫无征兆地一掌劈向诺拉，却被诺拉轻轻松松反手擒下，看上去甚至都没有用力，只是单纯的技巧碾压。 “这么长的时间，你的弱点还是没有改。”诺拉说道，“每次你用这招的时候，都不会注意自己腋下空门大开。若是被人托住小臂，直击腋下，必损一臂。” 蕾娜斯却没有生气，反而是终于笑了一下：“还真是你……你以前就是这么说的。不过，你真的以为我没有改进这一点吗？” “原来如此，这是试探啊。”诺拉放下了擒着蕾娜斯的手，“看来你是愿意相信我们了。” “不，只是相信你而已。”蕾娜斯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那个亡灵究竟是什么来路，但既然你认为无害，那我也就不出手了。” “说起来，既然能和诺拉师兄这么说话，这个似乎也是旧永恒之森的光明精灵啊。”杜若悄悄地和屈十二说道。 “怎么，你对她很感兴趣？”屈十二微微眯起眼睛。 “确实……”话说到一半啊，杜若突然反应了过来，“因为她之前说过，这里还有一座春之殿，我有点好奇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春之殿？”屈十二歪了歪头，“对方是好像是师兄的熟人，我也不好直接读取记忆。” 那边，诺拉已经和蕾娜斯聊完了，然后看向杜若。 “蕾娜斯同意你去看一看生命之树，但必须由她陪着，并且不允许乱来。” 杜若立刻感谢道：“多谢师兄……还有蕾娜斯小姐。” “这是诺拉的保证。”蕾娜斯虽然没有再对杜若出手，但似乎也不打算笑脸相迎，“跟我来吧。” 说罢，转身就朝着林中走去。 杜若拉着屈十二立刻跟了上去，一回头，却看到诺拉还站在原地。 “师兄你不来吗？” 诺拉摆了摆手：“我又不是没看过……并且我还得帮她看一会儿春之殿，你们去就是了。” 走在林间小道之中，杜若好奇地四下打量着。 周围的生命力还是那么旺盛，但他们前进的方向却并非是杜若之前探知到的、生命力最为浓郁之处。 “春之殿是在那个方向吗？”杜若指向了探知之处。 蕾娜斯停下了脚步，看向杜若：“即便你们是诺拉担保的人，我也不会允许一个亡灵在主观意识的选择下，接近春之殿。” “我就是随口问问，没必要这么紧张吧？”杜若微笑着说道。 蕾娜斯深深地看了杜若一眼，随后转身继续带路。 生命之树并没有杜若想象得那么通天彻地。 或者说，这棵树小得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真的是生命之树？”屈十二也提出了疑问。 蕾娜斯一言不发。 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棵仅仅只有一人高的，甚至可以称之为树苗的小树。 但它体内蕴含的生命力，又确实证明了它的身份。 杜若想要走上去，但被蕾娜斯拦住了。 “往前走就不必了，只是参观的话，这个距离应该也能看清吧。” “好吧。”杜若耸了耸肩。 “一棵树有什么好看的。”屈十二在杜若身后嘀咕着。 杜若难得的没有理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棵小树苗。 蕾娜斯则是毫不顾忌地盯着杜若，时刻提防着他可能会做出的破坏之举。 半晌后，杜若收回了目光，看向蕾娜斯：“可以回去了。另外……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如果不看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做出什么亵渎的举动。”蕾娜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信任。 屈十二却是看不下去了：“够了啊，从头到尾一直在找茬的都是你一个，再过分也要有一个限度吧。” “只要是亡灵，都不能相信。”蕾娜斯冷然相对，“允许你们接近生命之树，已经是看在诺拉的面子上了。若要再提什么要求，我就只能将你们视为入侵者，以我自己的手段清理掉了。” “你……” 杜若伸手拦住了屈十二，对她摇了摇头：“没事的十二，我不在意。” “……哼。”屈十二闷闷不乐地别过头。 杜若接着和蕾娜斯说道：“蕾娜斯小姐，我并不会对生命之树还有春之殿做出任何破坏性的行为，所以，还请你能够稍微收起一些敌意。毕竟，你应该也很清楚，你并不是我的对手。” 蕾娜斯正要说什么，却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就像是被藏身林间的猫头鹰盯上的田鼠一般。 数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内心，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杜若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带着屈十二，瞬间消失在了蕾娜斯面前。 只剩下突然失去了恐怖的压力的蕾娜斯，独自站在原地，冷汗如般雨淌下。 “师兄，十二好像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回到刚才的地方，杜若对还留在原地的诺拉打了声招呼。 诺拉点了点头：“嗯，我再和蕾娜斯聊聊。她其实并不坏，只是……” “没关系的，师兄。”杜若微笑着说道，“我已经完全理解了，所以并没有生气。”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诺拉依旧还是知道了他们在生命之树那里的争吵了。 “师兄，那个女人真的和你是同族吗？”屈十二看起来还有些不太高兴。 “那是当然，她的身份在光明精灵一族中也比较特殊……等回去之后再和你们详细说说吧。” 第379章 新的道路 “好了啦，别生气了嘛，生气会让女孩子的皮肤变差的哦。” 回到了暂住的树屋中，杜若安慰着屈十二说道。 “反正我的清天玉能够驱逐一切我认为对我不利的因素。”屈十二不满地说道，“那个女人这么看不起你，仅仅因为你是死灵就一直对你恶语相向，你居然不生气？” “哦，种族歧视嘛，这有什么。”杜若毫不在乎地说道，“这种东西我见得多了。不客气地说，我还在故乡作为一个死灵徘徊的时候，也有这种观念，认为某些皮肤颜色与我不同的家伙，是一群天生的坏种。而在我还活着的时候，这种观念还要更严重一些，只要不是我大唐……嗯，就是不属于我们国度的子民，皆是贱民。这种观念现在偶尔还会影响到我，我都已经习惯了。” 屈十二看上去有些不高兴：“那在你看来，我也是……” 话未说完，就被杜若用手指封住了她的嘴唇。 “我也说了，这是偶尔才会影响我，并且我身为死神，能够轻易地从这种观念的影响下脱身出来。” “这不能说谁对谁错。有时候，这种观念会导致文明的分崩离析，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却又能够出乎意料地凝聚种族团结力，无论是歧视的一方，还是被歧视的一方。所以，对于这种观念本身，我也不会去批判或是称赞什么。” “那她也不能这么……” “虽然我并不想为别人找理由，尤其是在你的面前，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的发现。”杜若打断了屈十二的话，“在听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声讨她如何？” “那行，你先说说。”屈十二闷声说道。 “我先问一下，关于那棵生命之树，你对其有什么看法吗？” “生命之树？”屈十二脑海中浮现出了那棵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小树苗，“确实有着庞大的生命力，但也仅此而已了。”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我明白了。”杜若点了点头，“看来死灵这个种族在某些方面还是能占到一些优势的嘛。” 屈十二一巴掌拍在了杜若脑门上：“别打哑谜，快说！” “好吧好吧，耐心一点啊。”杜若假装很痛的样子抱怨着。 “咳咳，简单来说，在那棵生命之树上我看到了无数的灵魂。” 屈十二愣了一会儿。 “啊？” “所以说，要耐心一些啊。”杜若说道，“那棵生命之树之中，禁锢了难以计数的灵魂。而你看到的那棵生命之树的形态，应该不是它原本的模样。” “生命之树将庞大到足够让一个稍微脆弱一点的个体直接被撑爆的生命力灌输给了那无数灵魂，保证了它们能够不因时间的流逝而消散。我推测，很有可能是因为生命之树将自己的生命力共享给了这些灵魂，为了不因生命力的大幅损失而枯萎，所以主动选择了幼龄化自己的存在状态，以此来抵抗生命的衰亡。” “而对于死灵来说，那庞大的生命力可以说是大补之物，哪怕只是啃上一小口，都能够稳固自身的灵魂，并增强对元素力的亲和程度。理论上来说，没有哪个死灵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那你能拒绝吗？”屈十二问道。 “我都是死神了我还在乎这点生命力？”杜若轻笑一声，“对我来说，这就和烧饼上的一粒芝麻没什么区别，多了也无所谓，少了也尝不出来。” 听了杜若这么说，屈十二陷入了沉思。 见状，杜若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屈十二平日里各种行为有些抽象，但这种时候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随后，屈十二问道：“你说的那个烧饼，不会是芝麻馅的吧？” 可怜杜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屈十二说的是什么意思。 等回过神来，他简直恨不把对方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东西！ 但在脑海中脑补了一番之后，杜若又仿佛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说了那么多，你就想到了这个？” “吃喝嫖赌，吃在当头嘛。”屈十二说道。 “……吃喝就算了，后面那两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杜若绝望地挠着脑袋。 “哎呀哎呀，开个玩笑而已嘛。”屈十二顺势坐到杜若怀中，“我又不是不懂这些，我只是生气于她竟然这么对你，如果换成别的死灵，我理都懒得理会。” “啊，谢谢啊……”杜若叹了口气。 “你不会生气了吧？”屈十二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杜若的脸色。 “不……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杜若伸手环抱住屈十二，“还好有你在……” “嘿嘿。” “……才治好了我的低血压。” 屈十二手肘猛地向后一戳：“你是不是在拐着弯骂我！” “噗！” …… “为什么你要往这边走？” 娜塔莎跟在段元宵的身后，不解地问道。 正如之前那个神秘人所说的，前往永恒之森的路只有一条，但在从那片寇斯联盟废弃的地方离开后，段元宵就拐进了一条根本无法算是路的“路”。 这条“路”相当难走，娜塔莎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堪堪跟上段元宵的脚步。 这还是得益于段元宵在前面开路，稍微让她好走了一些。 “这个嘛，原因有很多。” 段元宵一边轻轻松松地分开了拦在面前的荆棘藤蔓，一边说：“主要是，我想给自己的人生增加一些挑战性，若是一味遵循前人走出来的路，那岂不是被定死了未来的发展？就像我现在做的事一样，现在只有一条路，所以我要再开辟一条路出来。当走这条路的人多了，那么就会出现第二条路，甚至是第三条路来！” 一番大道理听起来的确很有说服力，但是在和段元宵相处的这些时间里，娜塔莎认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男人越是正经地在说什么，就越是在胡扯。 段元宵轻描淡写地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小小的理由，那就是之前那个小家伙就是从这里离开了。” 第380章 克洛玛族 娜塔莎有些疑惑：“小家伙是……” “哦，就是之前我们遇上的那个……人。” “你看到他的模样了？”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段元宵打着哈哈，同时指着前方说道，“你看，前面好像有人居住的样子，我们应该是到地儿了。” 至少他转移话题还算成功，娜塔莎引颈望去，果然看到了一些人烟。 “不过……这些人是不是有些小？还是说，这是因为距离太远了的缘故？” “不，他们就是这么点大。”段元宵倒是没有多少迟疑，就从林中走出，来到了这片开阔一些的土地。 娜塔莎犹豫了一下，也还是跟了上去。 注意到了这两个陌生人的出现，很快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弓箭和短矛等武器，看上去相当警惕。 娜塔莎这才看清楚，这些矮小的人影并无几分人样，反倒更像是一只只双脚直立行走的小浣熊，虽然一个个表情凶狠，看起来却更像是奶凶奶凶的萌。 其中一只小浣熊将手中的短矛高高举起，对准了二人：“入侵者？还是寇斯联盟的走狗？” “别误会，我们只是两个佣兵而已。”段元宵举起双手，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紧张。 “普通的佣兵会来到这永恒之森的深处？”小浣熊将手中的短矛向前戳了戳。 “所以我们不是普通的佣兵啊。”段元宵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是专门给寇斯联盟找麻烦的佣兵。之前看到他们派出大军往永恒之森来，就一起跟了过来，想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结果因为一些原因在路上耽误了，赶到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他们已经全部消失了，就想来到处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对了，莫非是你们击退了寇斯联盟？” 小浣熊们互相看了看，似乎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相信他们的话。 最后，其中一只对着同伴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看着他们，我回去请示一下族老。” 然后，对着段元宵和娜塔莎，用貌似凶狠的语气说道：“不许乱跑，不然就杀了你们！” “放心吧放心吧，我们一定听话。”段元宵笑眯眯地说道。 周围的小浣熊看起来并没有放下警戒，但至少都把武器收了起来。当然，如果他们有什么轻举妄动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能重新拿起武器攻击过来。 至于能不能干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想起来了。”娜塔莎小声地在段元宵耳边说道，“这些是矮人族，永恒之森的原住民之一。” “哦，矮人族，居然不是小熊人吗？” “怎么可能是那么挫的名字啊！”一只小浣熊听到了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不满地大声说道。 “有吗，我觉得还挺可爱的啊。”段元宵说道。 “可爱……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英勇的克洛玛族！怎么可以用可爱来形容！嗷呜！” 小浣熊生气地高高举起了爪子，口中还发出了软软的咆哮。 但那模样完全没有任何威慑力。 “克洛玛族？是这支矮人族的名字吗？”段元宵问道。 “当然！”小浣熊得意洋洋地说道，“伟大的克洛玛是唯一驻守永恒之森的矮人族，只要报上这个名号，所有的矮人族都会对你毕恭毕敬。” “因为他们都害怕那场灾难，所以早就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逃得远远的啦！”另一只小浣熊说道。 “只有克洛玛坚持留了下来，毕竟这里才是矮人族唯一的故乡！” 小浣熊们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甚至都不管这两个可疑的陌生人，直接就在那大声讨论了起来。 娜塔莎一时间有些傻眼：“这……原来矮人族是这样一个种族吗？” 对于军人出身的她来说，在这种身边还有两个目的不明的陌生人的情况下，忘情地和同伴讨论着过去的荣光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因为那会让注意力无法集中在可疑人物的身上，从而忽视了可能会有的小动作。而这将导致的结果，就是如果对方真的是寇斯联盟的探子，那么将为自己的族群带来灭顶之灾。 真是一个神奇的族群。 一只小浣熊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族老们要见见他们，把他们带过去。” 还算宽阔的屋子中，挤着段元宵、娜塔莎，还有一群小浣熊。 娜塔莎原本以为，像这样小体型的亚人族，他们的屋子应该也是比较小的，各种设施或许也是小一号的类型，他们进去后或许会感到拥挤。 但让她有些惊讶的是，这间屋子并不算小，至少并不觉得拥挤。而虽然小浣熊……矮人族自己的椅子要略小一号，但他们坐着的椅子却是正常大小，很明显不是矮人族自用的。 “你们哪位是段元宵？”矮人族的一位族老——一只毛色有些发灰的小浣熊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着转。 “我是……看来杜若他们有提及过我们啊。”段元宵立刻知晓了为何对方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是的，那是光明精灵们的客人，也帮助了我们击退了寇斯联盟的侵略者。”灰毛小浣熊点头说道，“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为两位安排一位向导，去光明精灵的族群。或者，晚上我们要和光明精灵一起举办一场宴会，届时几位的朋友应当也会出席。” “哦哦，是宴会么。”段元宵来了兴趣，“是因为击退了寇斯联盟的军队么？” “还有告慰战士们的在天之灵。”灰毛小浣熊说道，但看起来没有一丝悲痛的模样。 大概是他们这里的习俗吧……当然也不排除看不出来对方的表情的可能。 “那么，我们就等到晚上，再和克洛玛族的各位一起行动吧。”段元宵有了决定，“在此之前，就要叨扰一些时间了。” “客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无妨，我这就安排两位暂住下来……” “多谢了，不过无需如此麻烦。”段元宵说道，“我们打算在周围转转，不用费心安排了。” “这样么……那也随你们。” 第381章 小浣熊 “不急着去和你的团员们汇合吗？” 离开了矮人们的招待室，娜塔莎好奇地问道。 “反正晚上就能见到了，不缺这么点时间。”段元宵说道，“并且，他们似乎在光明精灵那里混得还不错，也不需要我去操心。” “最关键的是，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诱拐一只矮人回去。” 娜塔莎惊悚得看着他：“你这么说，要是让矮人们听到了怕是会直接轰出去。” “但你不觉得这些矮人很可爱吗？”段元宵双眼发亮得看着周围一只只奔走忙碌的小浣熊。 “你的审美……算了。”娜塔莎摇了摇头，不打算说什么。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略显熟悉的沙哑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不久前他们才刚刚听过这个声音。 “哦，还说是好一会儿不见了吗？”段元宵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热情地和这只小浣熊打着招呼。 “我问你们，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声音沙哑的小浣熊警惕地看着这两人，“从那一条路只能先走到光明精灵的地盘。” “那当然是因为我们在林间迷路了啊。”段元宵嬉笑着说道。 “迷路？只有一条路你们是怎么迷路的？”对方根本就没相信他的话，但还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更详细的解释。 “哪里只有一条路？明明林间的路有那么多。”段元宵随口胡扯着，“只不过人们大多数都只愿意走最开阔的那条，反而失去了在陌生的小路上探索未知的精神。” “但是，我不一样，我非常乐意探索未知，开发不曾被人所挖掘出来的新路。这是一项伟大的工程，如果没有足够的意志力，是难以在这条路上走远的。毕竟，一路上的风霜荆棘，已经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我有一个梦想，我梦想着有一天，所有勇于探索的……”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声音沙哑的小浣熊打断了段元宵即将展开的滔滔不绝。 段元宵遗憾地咂了咂嘴，似乎是在惋惜没能尽情地发表自己的感想，但还是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我们现在就是等着晚上的宴会去蹭一顿饭，然后去光明精灵那找人。” “你还挺诚实。” “那当然，我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手诚信！” 这句话，就算杜若在这里，也无法挑出半点毛病。因为他身为恶魔，靠的是言语引诱就是把一件事换一个角度来告诉对方，让其产生错误的理解，但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本身并没有说谎。 但杜若不在这里，也无人吐槽他，这让他略微有些不习惯。 声音沙哑的小浣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看了他身后的娜塔莎一眼，就离开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段元宵微微眯起眼睛。 “矮人族和外界的交流多吗？” “啊？”娜塔莎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段元宵是在问自己。 “这……我也不知道。并且矮人族好像是有着不同的部落，不同地方的习惯或许也不一样……但我在此之前从未遇上过矮人，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种族而已。” “这样嘛……”段元宵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在娜塔莎看来，此人却是根本就没有半点笑意，只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似乎只是娜塔莎的错觉。 “走了走了，那个矮人是往那边走了对吧，我们也跟过去看看。”段元宵依旧是那副欢脱的模样。 但娜塔莎似乎有些担心：“那个矮人好像对我们很不待见，并且打扰人家也不太好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而已，和那个矮人没有半点关系……说起来好像还没问人家的名字来着。” 看着段元宵此刻的模样，娜塔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她因为一时的迷惘选择了跟着这个看起来相当不靠谱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但现在，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可以尝试着用蔓离草来加固，这样建出来的墙体可以更加稳固坚硬，并且对较大的冲击也能够起到良好的吸收效果。” “哦哦，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但永恒之森这里的土壤似乎不太适合种植蔓离草……” “啊，关于这点，这些是青木藤的种子，青木藤的根须可以吸收土壤中一些对蔓离草不利的成分，虽然不如南方的黑土，但用这种方法至少可让蔓离草正常生长。” “这些都是从人类社会学来的吧，真是辛苦你了，卡什游侠。” “啊哈哈，这个称号就没必要提了吧……” “那可是咱的最高荣誉，不多说几遍怎么能行呢？” “确实是这样……但平日里直接叫我名字就好，用敬称的话也未免太生分了。” “好吧，那晚上庆功宴一定要接受我的敬酒啊，帕萨塔塔。” “没问题，那晚上再见吧。” 名为帕萨塔塔的小浣熊用沙哑的声音与负责重建受灾建筑的朋友道别，随后就离开了这里，走到了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 帕萨塔塔停下了脚步：“你们两还打算跟到什么时候？” “啊，就是有些好奇罢了，堂堂卡什游侠身后跟着俩跟班，不觉得很威风吗？” 段元宵根本就没有掩饰自己行踪的意思，完全就是大大方方地跟在帕萨塔塔身后，一副小弟的模样。而娜塔莎倒是有心要稍微遮掩着点，奈何段元宵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帕萨塔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怕过什么。仔细想想，哪怕之前在寇斯联盟废弃的帐篷内，被他威胁着，这个家伙也没有半点害怕的模样。 “算了……随你们吧，别打扰我就行。” “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如果问完了，你就能不跟着我的话，那你问吧。” “好啊。”段元宵高高兴兴地一口答应了下来，这让娜塔莎极度怀疑这才是他本来的目的。 “首先，卡什游侠是什么称号？” 第382章 庆功宴 “那是我们克洛玛族最强猎手的称号，是在十年一届的大赛上猎杀到最强猎物的矮人才能摘去的称号。” 说到这里，帕萨塔塔语气中满是自豪。 “哦，那还真是了不起。”段元宵脸上挂起了惊叹的表情，甚至还鼓了鼓掌。 帕萨塔塔反应过来，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没问题了的话，我就先……” “还有呢，别急别急。”段元宵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经常待在永恒之森的吧？” “你是从刚才的对话里猜出来的吧。”帕萨塔塔点了点头，“没错，我和同族们不一样，他们为了维护永恒之森的和平与安宁而驻守一地，但我选择了在外面行走，增长自己的见识。” “哦哦，很有见地的选择呢。”段元宵热情洋溢地称赞道，“一个人出门在外应该很困难吧，更何况很多人类好像都不怎么待见亚人种的样子。” “我的同伴们并不在意这些。”帕萨塔塔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立刻闭嘴了。 不过，段元宵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帕萨塔塔在人类社会是有着自己的势力的，也许是他建立的，也许是他加入的。 从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哦，那你们一定是经常和寇斯联盟交手吧！” “嗯，我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阻止寇斯联盟的各种侵略行径。” “那么，你这次回来，想必也是为了阻止寇斯联盟侵略永恒之森的阴谋吧。” 帕萨塔塔点了点头：“本来我以为回来的时候会是一片狼藉，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没想到他们居然撤军了。” “哦哦，看来你也清楚，按照永恒之森的兵力，是不大可能击退寇斯联盟的，说不定是请了救兵呢。” “我倒是有听说过，光明精灵那里有什么底牌，不过一直没太关注……”帕萨塔塔思索道，“或许我也应该给克洛玛族准备一些底牌……” “还有……” “你的问题已经够多了。”帕萨塔塔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好吧好吧。”段元宵举起双手，“那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我们就离开。” “……好吧。” “你腰间别着的这个，是你的武器吗？” 帕萨塔塔的腰间挂着一把手弩，这是他在这片矮人群居的部落里不曾见到过的武器：别的矮人们有些拿着短矛，更多的都是背着弓箭。 而之前他们在帐篷中所见到的短箭，也是用这种手弩才能发射出来的，用弓很难赋予这种短箭那么强大的穿透力。 “是。” “好了，那么晚上宴会时再见了。” 说罢，段元宵带着娜塔莎转头就走，没有丝毫耍赖与留恋。 这让帕萨塔塔有一种错觉，就好像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问他这些问题。 不知不觉，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在林间传来，提醒着在各处劳作的矮人们集合，前往和光明精灵们约定好的地点。 点点橘黄的光芒在矮人群中亮起，这是魔法灯光，非常适合在枝叶繁茂的林间使用，即便遇上了枯枝落叶，也不会将其点着。 小浣熊从各地越涌越多，逐渐汇聚成了一片小浣熊的浪潮。 其中还混入了一个人类和一个恶魔。 虽然他们的个子比周围的小浣熊们要高上一大截，但周围的小浣熊们似乎都没有在意这些。甚至，还时不时的有人……有熊和段元宵打着招呼。 这要得益于段元宵在离开了帕萨塔塔身边后，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矮人族的地盘上四处闲逛，碰上个熊就上去热情地打着招呼，闲聊几句。不知不觉间，就和一大群小浣熊混熟了。 “哈哈哈，晚上一定要多喝几杯啊！”段元宵蹲下身，搂着身边的小浣熊，“我从人类城镇那里也带来了不少酒，保证够烈够猛！” 看着这个俨然一副酒鬼大叔模样的男人，娜塔莎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白天段元宵与帕萨塔塔对话的时候。 专门阻截寇斯联盟侵略行径的势力么…… 她想到了某个在泰瑞帝国境内比较活跃的组织。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她曾经奉命调查过那个组织，也与其中的一些高层接触过，结果也挺清楚的，他们虽然没有为泰瑞帝国效命的意思——似乎是因为组织首领是某个被泰瑞帝国在与寇斯联盟的战争中被抛弃的家族的末裔——但至少在对抗寇斯这一方面，他们可以说是没有打丝毫的折扣。于是，泰瑞帝国就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现在回忆起来，娜塔莎只觉得可笑。什么默许，分明是没有收服对方的能力，就只能任由对方的活跃。 不得不承认，虽然泰瑞和寇斯是这索瓦萨最强盛的两大势力，但在某些方面，寇斯联盟是要强过泰瑞帝国的。如果按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再给上百来年的时间，寇斯联盟就可以一家独大了。 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嗝儿……哦，看来到地儿了。”段元宵打着酒嗝说道。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手中竟然拿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酒瓶，说话间也有着浓厚的酒气。 不是，这就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 他身边的几只小浣熊也都是这幅样子，娜塔莎只能联想到那些在酒馆里红着脸粗着鼻子，吵吵嚷嚷的佣兵大叔们。即便段元宵本质上是一个大帅哥，但他身上的酗酒大叔的气质，也让她没法产生任何其它的想法。 远远的能够看到，一大群光明精灵浩浩汤汤地从相对的方向挪了过来，让人不由得担忧场地到底够不够容纳下这么多人。 两拨人马见面，双方的族老似乎凑在一起聊了几句，手下的人就不管这么多了，直接将篝火一堆堆地燃起，各种各样的猎物架在火边开始烤制起来。 没有任何的前戏，宴会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了高潮阶段。 这大概是这里的居民独有的习惯吧。 回忆起了曾经和战友们一起聚餐的时候，起码也是要地位最高者先说几句鼓励话，才会正式开始的宴会，娜塔莎这样想着。 第383章 互通情报 “十二，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杜若一边拿小刀切着烤熟的肉片递给屈十二，一边说道。 “唔姆唔姆。”屈十二豪放地啃食着杜若递过来的肉片，一边拿起身边矮人们带来的烈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这位小姐真性情啊。”边上的矮人感慨着。 虽然是小浣熊的模样，但是和别的文明里的矮人差不多，他们对于酒也有着近乎狂热的追捧，甚至可以说，索瓦萨上的酒类文化，最开始就是这群小浣熊们推动发展的。 杜若又切好了一片滋滋地冒着热气的肉片，看到屈十二嘴里还塞得满满当当的，就看向了安妮：“啊，对了，安妮你要不要……” 话未说完，手上的肉片就失去了踪影。 杜若回头望去，屈十二努力地将这片肉片塞进嘴里，但因为被塞满的缘故，咀嚼起来有些艰难。 “啊，没事的，不用管我。”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安妮赶紧说明道，“杜若你只管双……呃，屈十二大……就好。” 她可不想被这个顶头上司惦记上。 “至于么。”杜若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小刀。 屈十二明显是不希望他切下来的肉片落到别的女人的嘴里。 即便这个人也是他们的同伴。 “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吃。”看着屈十二坚定的眼神，杜若耸了耸肩，又切了一小片下来。 正准备塞自己嘴里时，一只罪恶的手从杜若背后伸了过来，一把捞过了这片肉，怼进了自己的嘴里。 “？” “！” “……” 安妮敬佩地看着杜若身后的段元宵，感叹着他竟敢触及双鱼星主雷点的勇气。 杜若的第一反应却是望向屈十二，随时准备出手制止她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果不其然，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屈十二的面部表情已经从错愕过渡到了懵逼，然后又转换成了凶恶狰狞。 而段元宵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纳闷地问用敬佩的目光为他送行的安妮：“怎么了吗？” 然后，就看到屈十二操起了手边篝火中的一根燃火的木棍，以类似于某种魔物的姿态气势汹汹地砸了下来。 “卧槽！” 段元宵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瞬间向后退出了数十步，还差点一头栽进另一处篝火之中。 杜若虽然预料到了，但还是慢了一步，没能及时拦住，但还是在屈十二准备冲上去暴揍段元宵的时候，死死地抱住了屈十二的腰，阻止了她下一步的行动。 “十二，别冲动！十二！”杜若拼尽全力地拖着屈十二。 “都别拦着，老娘要杀了这个狗贼！”屈十二怒气冲冲地挥舞着手中的燃烧的木棍，一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模样，连周围的一众光明精灵和矮人都被吓到了。 “十二，冷静点！”杜若努力劝着屈十二，“我再帮你弄点，那块你就全当喂狗了，别去在意了！” 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陷入了暴走状态的屈十二安抚下来，杜若感觉自己都快脱力了。 “喂狗什么的，你只是开玩笑吧？”段元宵心惊胆战地靠近了一些。 “没开玩笑！”杜若瞪了他一眼，心说我好不容易帮你平息了下来，你还搁这儿给我引火？ 连续片了好几片肉摆在屈十二面前，确保她一时半会儿吃不完，杜若才松了一口气，和段元宵一起离开，走到了稍微远离人群一些的地方。 主要是为了能够稍微避开一些人群，虽说用屈十二的读魂开一个内部语音更加稳妥，但杜若估摸着她短时间内看到段元宵会比较暴躁，于是就暂时不让这个会捣乱的恶魔在屈十二面前晃悠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杜若叹了口气，“虽然之前联系时你有说过，但……你把团灭泰瑞帝国情报总部的凶手放跑了是什么鬼？逻辑理一下。” “哦哦，其实我说的是试看删减版，后续内容请付费欣赏……” “付你大爷，看毛片么你？” “那玩意儿我又不用看，我魔王宫里的佳丽十人一集都够拍连续剧了，还能分一二三季还有前传后传外传……” “停停停，再说下去过不了审了……活该你找不到对象啊你个花花公子。” “我这只是滥情一点而已，顶多算渣男。” “你特么还挺骄傲！” 互相扯了两句，段元宵和杜若才进入正题。 两人将分离期间两边发生的事详细地各自说明了一番，并互相对了一下情报。 “哦，你说的那个希蒂，就是那个绿头发的光明精灵吗？”段元宵伸长了脖子看向了杜若之前待着的篝火边。 “……是。”杜若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应该说，在看到希蒂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如果让段元宵看到对方会怎么想。 “但是等我们从诺拉师兄那里得到了需要的情报后，就会马上启程离开。” “那个长了张女人脸的家伙啊……啧，有点麻烦，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个世界的人。”段元宵显然对其有所听闻，“还有，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居然还是辞镜庐的初代弟子？” “我也是在遇到十二后才弄明白这些的好么！”杜若说道，“总之，这么点时间你是没机会的，还不如赶紧准备准备行李，研究一下之后剑火龙魂的发展。” “这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就是打怪升级接单送快递么，这种事哪怕没我你也能办吧。”段元宵说着不负责任话，没有丝毫愧疚。 开玩笑，他这个团长是被杜若下了套才当的，他要是能有责任感那才是有鬼了。 “并且，对方经常在远离族人的地方巡林，说不定其实内心很脆弱，只等待着一个像我这样温柔的男人为她送去一些深入的关怀。” “就算真是如此，你以为她会跟着你离开永恒之森吗？” “一夜情也是情嘛。” “得了吧，临走之际别乱来，好不容易才把光明精灵的声望刷上去，你可别给我玩成负数了。” “玩游戏啊你。”段元宵笑着锤了杜若一拳，“不和你扯了，我要去看看有没有能上手的漂亮精灵妹妹，你就和你的双鱼星主缠绵去吧。” 说罢，段元宵就急匆匆地离开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去找精灵小姐姐，还是担心现在去杜若待着的篝火那儿会被屈十二打。 第384章 自由之子 “没肉啦，快点再弄！” 一回到篝火边，就听到了屈十二的嚷嚷。 “知道了知道了。” 杜若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帮屈十二片了起来。 娜塔莎已经在这堆篝火边坐了下来，见到杜若一个人回来后，不由得问了一句：“段元宵团长呢？” 杜若愣了一下，心说那家伙难道真的勾搭上这个特工了？不过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道：“他说要去周围转转。” 娜塔莎只是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这态度让杜若略微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这个无家可归的女特工是把段元宵当成了心灵上的依靠，但是从现在对方的态度来看，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对她很感兴趣吗？’屈十二突然在心里问杜若。 ‘当然……不感兴趣！’杜若在千分之一秒内反应过来，果断撇清关系。 ‘哦。’屈十二没有继续纠缠，这让杜若松了口气。 ‘不过我对她挺感兴趣的。’ “噗！” “你没事吧？”安妮看了过来。 “不不、没事没事，只是呛到了。”杜若赶紧摆了摆手。 ‘你不会是……那个啥、取向那个……’ ‘你想多了。’屈十二毫不客气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没注意到她一直在偷眼看那个光明精灵吗？’ ‘嗯？’杜若愣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暗中观察着娜塔莎。 果然，如屈十二所说，娜塔莎虽然看上去一直在专注于手头的烤肉，但那眼神时不时地就会偷偷打量一下边上的希蒂。 ‘你不觉得，这个娜塔莎很有可能是女同吗？’屈十二眼中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她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我很怀疑你是。’杜若警惕地看着屈十二，‘包括之前几次逼迫我穿女装……你不会是真的是有这种兴趣爱好吧？’ ‘如果我有的话，你会自愿穿女装吗？’屈十二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杜若咬了咬牙，‘如果你有那种兴趣的话，我……那你一开始为什么要找我？’ ‘哦，这个啊……’屈十二想了想，‘就算我有这种兴趣，也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啊。’ ‘那你……’ ‘逗逗你而已，你居然还当真了。’屈十二一脸恶作剧得逞的笑容，‘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变成女性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免了，我对自己现在的样子很满意。’杜若果断说道。 开玩笑，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会乐意变成女性的姿态。 ‘是嘛……我倒是觉得，如果你是之前那种山鬼的模样，我也很乐意和你一起做一些快乐的事呢～’屈十二舔了舔嘴唇，挑逗地看着杜若。 杜若只觉得一阵恶寒自脊椎蔓延上来，直冲天灵盖。 就在那边打情骂俏的时候，娜塔莎终于有些犹豫地出声了。 “请问，你莫非就是……希蒂吗？” 正在用小刀划拉着面前的肉块的希蒂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娜塔莎。 “我确实是希蒂……但是，请问你是？”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帝国士兵，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娜塔莎还是有些犹豫的模样，“原来你一直都是光明精灵吗？” “……我大概知道了。”希蒂放下了手中的小刀，“你见到的不是我，是另一位希蒂。” “另……另一位？” “你曾经见到的那位希蒂，应该是灰金色长发的吧。”希蒂问道。 “嗯……是的。”娜塔莎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她是人类，而我是精灵。”希蒂耸了耸肩，“虽然我们名字一样，长相相同，但我们是两个个体，并且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啊，这……这样吗？真是不好意思！”娜塔莎赶紧向希蒂道歉。 “拥有相同的长相与名字，但一个是人类，一个是精灵，还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边喂着白虎的米娜亚插话道，“是巧合吗？” “大概……不算吧。”面对这位来自旧永恒之森的老前辈，希蒂自然是不敢怠慢，“我们是同位异构体……就是在相似而不同的环境下，诞生出的两个几乎一样的的个体。” “那不就是巧合么？” “嗯……因为这是遵循着索瓦萨的意志诞生的，所以应该不算巧合吧？” 索瓦萨的意志？ 杜若和屈十二对视了一眼。 这个世界的意志确实比较活跃——毕竟再不活跃点就要彻底灭亡了——但这个世界的普通居民居然也能接触到这些知识吗？ “居然是……索瓦萨的意志吗……”米娜亚看上去也知道，“原来如此，是天命所定。” “呃，索瓦萨还有意志？”娜塔莎看起来完全是一头雾水。 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旧永恒之森遗物中的记载。”希蒂解释道，“这个世界，索瓦萨，是有着祂自己的意志的。就像现在那些在世界各地出现的奇异的空间褶皱，其实就是秉承着索瓦萨的意志而出现的。” “是光明精灵的传说吗？” “不是传说，是记载。”希蒂纠正道。 “……好吧，记载。”娜塔莎看上去并不是很相信。 “嗯，那既然是索瓦萨的意志，那出现两位一模一样的人和精灵，是有什么用意吗？”杜若顺口问道。 “不知道。”希蒂很干脆地回答道。 “呃……” “是真的不知道。”希蒂摇了摇头，“虽然在有记载的历史上也出现过像我们这样的情况，但没有人知道这之间究竟有什么深意。” “……好吧。” “不过，从现在大陆上的局势来看，我倒是有一个推测。”大概是看到老祖宗也很好奇的样子，希蒂斟酌了一下词汇，谨慎地说道，“或许，是这绵延了太久的战火，让世界意志感到了不快吧。它需要有人来终结现在这个出了问题的状况。” “那么，你和那位希蒂现在都在做些什么呢？”米娜亚抚摸着白虎的脑袋，好奇地问道。 “我的话，没什么别的事，就是在每天巡林，防止那些有着不轨之心的小人侵犯永恒之森。”希蒂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对方的脸色，生怕自己什么地方不慎惹恼了老祖宗，“那位人类希蒂比我要……嗯，崇高一些。她建立了一个名为‘自由之子’的组织，在不断地为了反抗寇斯联盟的不义之战而奔波战斗着。” 第385章 自由与新生 “自由……之子……”娜塔莎喃喃着。 是的，她曾经奉命调查过这个组织。 乌勒尔家族，泰瑞帝国最以箭术而久负盛名的家族，静静地坐落在在泰瑞帝国边境的紫杉林边上。 他们与世无争地生活着，与其他贵族之间没有什么来往。与其说他们是血脉传承的贵族，倒不如说是猎手世家。 也正因为如此，不少泰瑞帝国的贵族都有些打心底地瞧不起他们。 但乌勒尔不在意，他们只是静静地经营着自己的地盘，几十年如一日。 因此，当寇斯联盟入侵的时候，乌勒尔家族的一众男丁选择了拿起武器奔赴前线的举动，也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帝国国王念及他们的英勇与忠诚，派遣专人将他们的骨灰与功勋，一并送回乌勒尔的城堡之中。 是的，在残酷的战争中，他们悉数阵亡了。 不久之后，在大战中逐渐占据优势的寇斯联盟向前逼近着，推动着战线。而位于帝国边境紫杉林中的……不，已经没有紫杉林了。作为优质的木材，昔日的紫杉林已经被帝国砍伐一空，为了制造更多的兵器。 在荒野中的乌勒尔家族，也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末日。 最后的女主人服毒自尽，火焰吞没了城堡，也将曾经是紫杉林的荒地化为了灰烬。 在之后的战事中，寇斯联盟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还被破坏了不少据点。 最开始还只是小规模的破坏，虽然让寇斯联盟感到了不少麻烦，但并没有造成太多实质性的打击。 但是，渐渐的，这股神秘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就连泰瑞帝国都因为这个专门狙击寇斯联盟的行动的组织而得到了不小的喘息之际，才能稳住阵脚，与寇斯联盟分庭抗礼。 双方都开始就这个神秘的、不可小觑的组织纷纷展开了调查。 娜塔莎就是泰瑞帝国这边派出的精英特工。 在调查的过程中，她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似乎完全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几乎没有遇上什么挫折，她就知晓了这个组织的大致情况。 希蒂·乌勒尔，乌勒尔家族的末裔，最后一位幸存者。 她聚集了一众因寇斯联盟的入侵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末路之人，授予他们武器，教导他们战术，率领着他们一起踏上了反抗寇斯联盟的道路。 因为寇斯联盟带来了压迫的毁灭，于是他们便渴望着自由与新生。 自由之子，这个从零开始堪称奇迹的组织，就这么在泰瑞帝国境内活跃了起来。 他们就像是一群夜行蝙蝠，倒悬在寇斯联盟头顶的死角，虽然没有完善的情报机构，但却是能够通过各种渠道探知到寇斯联盟的动向，并穿过重重阻碍，精准地将獠牙送到寇斯的心脏前，给予他们沉重的打击。 寇斯联盟也调查出了差不多的结果，或者说，是希蒂有意将这个结果展示出来，就是为了让寇斯联盟知道，自由之子的出现，最开始正是因为他们的侵略行径。 寇斯联盟有没有后悔，娜塔莎不知道，但是寇斯联盟将自由之子视为眼中钉，这是明摆着的事。 “呼……” 娜塔莎轻轻吐了一口气。 “请问你有与那位希蒂联络的装置吗？” “没有。”希蒂摇了摇头，“我们之间虽然认识，但并没有多少联系，通常也只是她有事来找我。” “……这样嘛。”娜塔莎有些失望。 看到娜塔莎失望的表情，希蒂想了想，建议道：“不过，如果你想找她的话，我可以去找一个矮人，我刚才看到他也在这里。” 听希蒂这么说，娜塔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帕萨塔塔？” “哦，你已经知道了？也是，你们是跟着矮人过来的，像他这种名人，知道倒也正常。”希蒂点了点头，“他是自由之子的成员，你去寻他，或许能见到那位希蒂。” 娜塔莎立刻站了起来，四下环视了一圈，却没见着之前那只声音沙哑的小浣熊。 “现在还不用着急吧。”杜若说道，“你和段兄一路奔波劳累，也还没好好休息过，倒不如先歇会儿，到时候等段兄回来后，让他陪你一块儿去找找，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嗯……也是。”对杜若点了点头，娜塔莎重新坐了回去。 “还挺贴心。”屈十二看了他一眼。 “嗯……咳咳，我这不是在帮段兄么。”杜若赶紧再度切了几片烤肉，再拿了几个永恒之森产出的果子，洗净去皮后摆到了屈十二面前。 屈十二看了看右手上用木叉挑起来的肉，又看了看左手上拿着正准备喝的酒，然后目光如炬地看着杜若。 杜若被盯地浑身不自在，只能轻声问道：“怎么了？” “我想吃这些水果。” “那你吃啊。” “没手。” 没头没脑的两个字让杜若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是没有空的手来拿水果，不由得有些好笑。 “那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啊。” “不想放下。” “……” 见杜若一脸便秘的表情，屈十二叹了口气，提醒道：“你的手空着。” “你就是打着这个主意的吧？” “你说呢？”屈十二笑眯眯地反问。 “你……赢了。” 杜若自然是不会拒绝这种要求，将水果切成小块后，用叉子叉着送到了屈十二的嘴边。 屈十二看了他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随后将果块咬进口中。 “怎么了？”杜若有些纳闷，这不是屈十二要求的么？自己还贴心地切成了刚好够一口的小块，这又是哪儿不满意了？ “正常的男人，这时候就不应该用叉子。”咽下了口中的食物后，屈十二认命地说道。 “不用叉子用什么？筷子吗？”杜若皱起了眉头，“但索瓦萨好像还没有筷子这种……” “就算你想不到嘴对嘴喂食，用手指捏着喂也比叉子要好吧，笨蛋。”屈十二自暴自弃般地饮下了一大口酒。 回味着屈十二的话，只是稍微想象一下那个场景，杜若就觉得脸上发烧。 看着他这个模样，屈十二心中暗叹一声。 纯情是好事，但这太纯了，已经纯到迟钝，就没意思了。 第386章 偷偷内卷 心中戚戚然的屈十二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着矮人族特制的烈酒，在得到了周围一众矮人的惊呼与赞叹之际，也终于感觉到了翻涌而上的醉意。 想要抵抗这些醉意很简单，或者说，如果她希望的话，根本就不会喝醉。 但是，如果连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醉意都要驱散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杜若那个沾酒就蒙的一两倒，出席也只能坐小孩那桌的除外。 “喂喂，十二。”杜若压低了声音，“你喝这么多不要紧吧？” 屈十二喝的量已经比周围一众小浣熊加起来喝得还要多了，是以杜若才会有些担心地询问，毕竟她的脸上都已经在酒精的影响下，变得一脸坨红了。 “没关系……我还能喝……”屈十二也明显地感受到了自己此刻的不清醒，但看到边上的杜若，却又没有那么担心，只是咯咯地笑着。 杜若叹了口气，扶着屈十二站了起来。 “我带她去周围转转，醒醒酒。”他和安妮说道。 安妮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搀扶着屈十二，杜若逐步踏入了远离人群的黑暗的森林之中。 这片地方原本就是光明精灵与矮人们为了举办各种盛大的节日而专门开辟出来的场地，虽然也有着树木，但却是要显得稀疏许多。 而杜若则是寻了处林木密集，枝叶繁多的无人地带，靠着一棵高大的树木坐了下来。 屈十二靠在他的肩头，眼神朦胧。 她和他一样，相对来说更加偏好低温，因此刚才在篝火边，就会比较燥热。若不是为了吃的，屈十二怕是自己就已经提前退出来了。 而现在的环境则更加适宜，从屈十二无意识间的呢喃来看怕是已经半梦半醒了。 杜若挪了挪身体，换了一个姿势，能让屈十二靠地更舒服一些，杜若深深吸了一口林间的冷空气，感到头脑清醒了很多。 他没有喝酒，就连烤肉和水果都没有吃多少，但困意却是一阵阵地袭来。 自从来到这个索瓦萨世界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次觉。 倒不是不想睡，而是一直在忙些自己的事。 “唔……”屈十二翻了个身，似乎是把杜若当成了玩偶，像一只树懒一样，紧紧地抱着他。 “睡相这么不老实的么。”杜若微笑着评价道。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屈十二的手很不老实地扒拉着他身上的衣物，那样子绝对不是在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喂，喂，你没睡？” 屈十二还是紧闭双眼，同时手上的动作则是加快了许多。 杜若一下子被气笑了。 “怎么可能睡着了还能这么目的明确，别装了……还有，赶紧停手。” “啧。”屈十二不满地啧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脸上的坨红暗示着她此刻还处于醉酒的状态，但绝对没有醉到神智不清的程度。 “哪有人们梦游在解开衣服之后，目标明确直奔裤子的！”杜若瞪了她一眼，伸手就去合拢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衫，却被屈十二一把按住了手腕。 “不管了，老娘今天一定要拿下你！”屈十二干脆也不装睡了，直接三下五除二地撕扯起了杜若身上的衣物。 “喂，你是女孩子啊，怎么可以这么粗鲁！”杜若大叫着，同时不断地挣扎着，企图从屈十二的魔爪下逃出来。 “啧，我这样的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你居然还反对。”屈十二一边说着，手头的动作倒是愈发熟练，“身材……你是不是应该稍微锻炼一下了？” 杜若并不胖，只是看上去没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而已。 “你不懂，这种身材才是最适合人类生存的。那种肌肉分明的身材其实是处于安逸的社会环境下的畸形产物。” “这么说，你的力气肯定很大了？” “没你大没你大。”杜若没好气地说道。 在屈十二的钳制下，他动也动不了，确实比力气是比不过。 “没关系，腰力够持久就行。”屈十二已经快把杜若身上的衣物全部扒完了，已经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了。 “这里可是荒郊野岭！”杜若做着最后的挣扎。 “没关系，我已经用读魂屏蔽周围一大片地区，不仅可以在别人靠近暗示他不要过来，还能屏蔽里面的声音，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屈十二逐渐暴露的雪白肌肤在黑暗中那么晃眼，杜若都差点没把持住。 深吸一口气，杜若说道：“那能把我的手放开了吗？” “可以，等你进去后我就放开。”屈十二单手就将杜若的两条胳膊固定住，不给他丝毫挣脱的机会。 “……好吧，你还真是小心谨慎。” “过奖。”屈十二身上的衣裳也被褪去了大半，两人已经几乎坦诚相待了。 “罢了。”杜若像是认命一般地闭上了眼睛，“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屈十二一边问，一边将身体紧紧地贴了上去。 “你困了吗？” “哈？”面对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屈十二愣了一下，突然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睡意涌了上来，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就一头栽倒在了杜若身上。 “呼……”杜若长长出了一口气。 在他被限制住的、紧紧攥起来的拳头中，捏着一团被揉皱的纸。 纸上还写着几个仿佛鬼画符一般的字符。 画尘术。 他在来到了索瓦萨之后，只要是屈十二进入了睡梦之中，就一直在偷偷练习。 之所以要避开屈十二，是因为他早已在屈十二的身上感受到了旺盛的情欲，如果不及早准备的话，以自己的手段，怕是不好挣脱。 他倒不是嫌弃屈十二，只是因为自己没做好准备，也不想让第一次变得太过草率，留下遗憾。 将这张用画尘术记录了万千人的“睡意”的纸收了起来，杜若长出一口气。 也多亏了屈十二喝醉了，再配合这能够激发睡意的符箓，才让屈十二成功睡着。 松了一口气，杜若赶紧把自己的衣物全部穿戴整齐，然后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屈十二。 屈十二半裸的胴体就这么毫不遮掩地呈现在他的面前，要说没有感觉，那是骗人的。 但克制自己的欲望，是杜若很早就锻炼过的项目，此时也是派上了用场。 第387章 诸般声音 强忍着内心的躁动，绷紧了指尖帮屈十二重新穿好衣裳，杜若感觉这短短的几分钟比一年的时间还长。 穿戴完之后，杜若打量了一番。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起码是没有露出来什么。 满意地点了点头，杜若深思熟虑一番后，拿出天工笔和万象书，开始记录了起来。 能够让一位星主立即睡着的睡意，这可是一个相当强大的力量。现在多记一笔，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的时候，也还能用上。 屈十二软软地躺在他盘坐起来的腿上，时不时地还嘟囔着什么，但实在是太模糊不清了。 感受着屈十二月白色的长发在掌间的柔顺触感，杜若的心情也逐渐从之前的惊吓之中平静了下来。 说实话，被这样一位美丽的女孩子馋着身子的感觉，无论放到哪都是值得夸耀的事，更何况对方还是宏约四大之一，星宫的十二星主之一，同时还是同为宏约四大的辞镜庐的初代弟子。如果杜若只是个普通死灵的话，直接就是一飞冲天的节奏。 “哈！”杜若突然笑了一声。 如果梦境之中的自己是真实的自己的话，大概就真的是会一飞冲天了吧。虽然成为一个书屋的老板，每天可以无所事事地看书是曾经的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即便有了这个一飞冲天的机会，大概自己也只会借此来观看更多的书籍吧。 话说回来，太平街虽然只是自己梦境中的产物，当梦醒之后，就烟消云散了，但再复刻一个不与书屋，或许还是能够做到的…… 不，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完全能够一模一样地重新整出一条太平街，就连街上的居民，都可以连性格都分毫不差地复制出来。 但是那样的话，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强行控制着其他的死灵，即便复制了一条完全相同的太平街，也只是打着“情怀”的名号，丑陋而无聊地自我满足罢了。 那不是他想要的。 记录完后，杜若收起了天工笔和万象书，开始思考了起来。 太平街…… 屈十二突然翻了个身，把杜若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又醒过来了。不过见她翻身之后什么动作也没有，才知道只是正常的翻身，庆幸地拍了拍胸脯。 不过，看到屈十二，杜若想起了一个人……或者说是不是人。 伍弦。 她只是一个连本体都没有的意识罢了， 但是，她被自己安排着作为了引路者，也算是大功一件，或许可以考虑给她安排一具死灵之躯。至于住所嘛，住冥殿是不可能的，先不论功劳够不够，光是屈十二可能……不，应该是肯定会因此和他置气这一个理由，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像是普通的死灵那样随便丢冥界的一个地方，那也太掉价了。 果然，就建立一个新太平街，让她作为那里的第一批居民吧。 既然这样，作为死神的嘉奖的话，自然也不能冷清，得想办法多送一些人进去才是，但是又不能太随便，否则自己也不舒服。 还有，既然是作为死神嘉奖，那太平街也不能搞得太普通，至少要在冥界有足够的知名度，才能够激励死灵们努力做贡献。 要不要搞一个竞赛之类的？ 或者设立一个奖项，颁发给冥界最杰出的那一批死灵，并把在太平街定居作为奖赏之一？ 杜若的思绪一下子发散开来。 不，搞得太功利了，反而不会有梦境中的那种感觉，这些还是不要搞了。 那么，仅仅作为度假用地如何？死神钦点，童叟无欺，非常放松，也不功利。 算了，这样一来，太平街原本的宁静就将成为一个奢望，这个构想也可以放弃了。 想保留原本太平街的味道，感觉还是略微有些困难啊…… 林间吹过一阵夜风，远处传来了算不上好听，但有些悠扬的歌声。 应该是那些小浣熊喝高了在趁着酒劲放浪形骸吧，毕竟按理来说精灵应该是有着优美的歌喉。 说到歌喉，杜若倒是有些怀念起维奥萝来了。她身为花妖与人鱼的混血，自然也是继承了二者的优点。任何调子，只要她想，就能够唱得极为悦耳。以前杜若在冥殿伏案至深夜，总是能听见从花园中传来的歌声。 不知道冥殿现在如何？有塞特在，应该不至于太糟糕吧。还有南瓜，杜若也是好久没有抚摸她那柔顺的皮毛了。身为冥殿唯一一只不戴南瓜头套的猫，杜若以前最喜欢抱着南瓜看书了，不过现在的话，如果被屈十二看到了，估计又要吃醋了。 真是的，居然吃一只猫的醋。 南瓜的手下倒也不是没有公猫，但全部都是戴着和人形的南瓜一样、但要小一号的南瓜头套，抱在怀里太硌了，不舒服。 要不要让屈十二也感受一下撸猫的快乐，这样她就会同意自己抱着南瓜了？ 脑子里转着些有的没的的想法，杜若只觉得这些矮人的歌声还挺催眠。 连续十几二十天没有合眼，在纯靠自己身体的素质，而不用能力的话，即便是杜若也吃不消。 杜若又将万象书拿了出来，翻开其中一页。 这一页上面写的起源文字的含义，是“清醒”。 稍稍引动起起源文字的力量，并将之作用在自己的身上，杜若只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之所以宁可用这种方法提神醒脑，也不好好睡一觉，是因为杜若担心，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发现屈十二已经对着沉睡中自己做完了某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这种事，不得不防。 在远离人群的林间，感受着凉风拂面，杜若闭上了眼睛。虽然不打算睡，但闭目养神还是可以的，只要注意别因为太安逸而睡着了就行。 隐约间，凭借着出众的听力，他还能听到篝火哔啵哔啵的声音，烤肉上的油滴进火堆中的滋滋声，还有段元宵那厮纠缠精灵族的小姐姐的声音。 真是安心的声音啊。 杜若双目微阖，在黑暗中感受着这独属于林野间亚人种族们的欢庆。 而那些在战场上殒命的矮人与光明精灵们，他们的灵魂也在林间徘徊，默默地守望着活下来的族人。 第388章 打扰 天色逐渐变亮，虽然在林间看不太出来，但闭目养神的杜若立刻就察觉到了天边的微微亮起的天光，立刻睁开了眼睛。 远处光明精灵们和矮人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地，身上还都散发着浓郁的酒气。 矮人也就算了，精灵也是这么豪放的嘛？ 感官凭依在冥岚上，杜若查看着全场。突然，他的身体猛地震动了一下，差点把怀中的屈十二惊醒。 “这个家伙……”杜若只觉得牙根痒痒的。 也是差不多的密林深处，段元宵和一只光明精灵小姐姐几乎是赤身裸体地纠缠着，搂抱在草丛中。虽然两人此刻已经睡着了，但从周围的各种痕迹来看，他完全可以想象到昨晚这俩经历了一番怎样激烈的大战。 希望光明精灵们不要因此而怨恨他们这些外来人。 深呼吸几次，压下了因一大早就看到如此春光而变得有些躁动的内心，杜若感觉自己的意志力似乎都得到成长。 “唔姆……”或许是因为他刚才的动摇，屈十二呢喃了一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屈十二坐了起来，睡眼朦胧地四下打量着，似乎是在疑惑为什么自己出现在此地。 柔软的草地，高大的林木，稀薄的日光，还有尴尬的杜若。 屈十二眨了眨眼睛，昨晚旖旎的回忆也逐渐地涌入脑海之中。 先是杜若那匀称的身躯，略显苍白的皮肤，还有让她兴奋的不甘的表情。 她甚至还回忆起了当时与杜若肌肤相贴的欢愉之感，以及内心的迫不及待。 然后，就在她即将上垒的时候，记忆戛然而止。 “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屈十二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杜若。 “你在说什么？”杜若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与不解。 见状，屈十二微微眯起眼睛。 “有本事你把心脏周围的冥岚去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杜若义正严辞地说道。 “呵呵。” 坐在杜若怀中的屈十二稍稍用力，就将其扑倒在地上。 “昨晚没干完的事，今早再继续也不迟。”屈十二舔了舔嘴唇，感到自己的体温都上升几度。 “喂喂喂，大早上的这样不好吧。”杜若确实有些慌了，他完全没料到屈十二居然完全不理不睬别的事，刚醒来就要对他下手，“并且现在也都是白天了，万一有人过来就不好了。” “没关系，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的。”屈十二动起手来相当利索，“他们的宴会要持续整整三天，现在肯定都是宿醉着，我们可以安心地玩好久。” 完了。 杜若内心兼具着期待和绝望的纠结情绪。 他不想这么随便地交出去，但对屈十二又无法彻底狠心拒绝，更何况就算拒绝了也没什么用。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小师妹小师弟，我找到……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面露震惊之色的诺拉急匆匆地转过头去，快速地离开了此地。 他原本只是循着二人的气息找了过来，并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的状态，结果一来就看到了这么劲爆的一幕，当下立刻转身就走，毫不迟疑。 “等一下，师兄留步！”杜若立刻大声求救，就连屈十二都没来得及阻止。 坐在诺拉暂居的树屋中，屈十二阴沉着脸，那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连诺拉都有些害怕。 “呃……你们……” “诺拉师兄，正事要紧。”杜若坐在屈十二身边，目不斜视。 “呃……好吧。”几度担忧地看了看二人，诺拉决定还是先不介入这小两口之间的感情问题了。 “我这两天先翻看了一下后辈们拿来的遗物，找了一下你们可能需要的资料。”诺拉将几本书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这里面都记载了关于冥河还有索特尔王国的旧事，以及对于曾经神话时代的考据。” “当然，别的资料我这里也放着，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也可以查看。”诺拉将另外几本书也拿了出来，“虽然没有记录什么你们想知道的东西，但也不排除可能有隐秘联系。” “好的，谢谢诺拉师兄了。”杜若感激地点头道。 “小事罢了。”诺拉摆摆手，“我还有一些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这间屋子你们随意使用即可。” 说罢，诺拉站起身来，就离开了树屋。 杜若则是取过一本书，细细地研读起来。 盯—— 杜若皱起了眉头，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盯—— 杜若拿起另一本书，开始逐字逐句地比对。 盯—— 杜若放下手中的书，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屈十二：“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了？”屈十二死死地盯着他，“你把衣服脱了让我玩一次，我就正常了。” “吃坏肚子了吧你？”杜若努力控制着面部的肌肉不痉挛。 “没有。”屈十二依旧是死死地盯着杜若。 “算了，被你看着也不会少块肉……就算少了也无所谓。”杜若摇了摇头，拿起手中的书籍资料继续查看了起来。 就这样，在屈十二目光的行刑下，杜若看完了诺拉拿过来的所有的书籍，包括了没有提及他们所需要的内容的那几本。 不出意料，果然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特指后面被诺拉挑剩下的几本。 不过，暂时知道的也足够了。 索瓦萨的冥界在一个异空间，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来自索瓦萨冥界的特殊力量，暗示了死亡与凋零，蕴含了终结的意志，是亡灵法师们最可怕的武器，死之魔力。 看来是沾染了冥河气息的元素力。 根据书中的形容，杜若一眼就看出了这所谓的“死之魔力”的本质。 书中所记载的索特尔的旧址，现在似乎是寇斯联盟的地盘，不过也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沙漠地带，估计连寇斯联盟不太想管，如果泰瑞帝国进攻那里的话，甚至都不一定会派兵去驻守。 “好，那就和段兄说一下，去这片苏特大沙漠吧。”杜若看着诺拉附带着拿来的地图上的地名，说道。 苏特和索特尔名字很像，也许是在口口相传的过程中造成了误传。 第389章 栽赃陷害 “既然有了确定的目标，那也差不多可以启程了。”合上了手中的书，杜若思考着。 “看完了？”屈十二柔和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尚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杜若还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既然你没事了，那就轮到我的事了！” 唰的一下，杜若第三次被屈十二擒下，扑倒在冰冷的地上。 “不是，你这么执着的吗？”杜若看着垂落在自己脸颊侧边的一缕月白色长发，无奈地问道。 “因为我不像你，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屈十二俯下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感受着杜若那有力的心跳。 “与我的寿命相比，我存在过的岁月不过沧海一粟。一想到以后还要活那么久，如果不多找一些能够让自己感到愉快的事，我可受不了。” “难道不正是因为太过悠久的寿命会洗磨人的意志，所以才更要学会节制吗？”杜若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却没有成功，只能继续试图口头劝说，“如果过早地享受完了能享受的一切，那等以后腻味了，不就只剩下恨不得自裁的无聊生活了吗？” “虚空那么宽广，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乐趣全部享受完？”屈十二说道，“哪怕每天换一个文明游玩，都能排到新的宇宙诞生再毁灭。” “世间娱乐大同小异，即便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社会意识形态完全不同的文明，都有可能出现相同的发展方向。重复的娱乐没有娱乐性可言，那也无法称之为娱乐。”杜若努力说服着屈十二。 “即便是相同的事，做两次也能从中找到不一样的乐趣。”屈十二没有放过他的打算，“我可不想错过了这种从未体验过的乐趣。万一你被别的野女人捷足先登了，那我找哪处哭去？”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段兄那么随便的人。”杜若有些哭笑不得，“我还活着的时候，未婚先孕虽不犯法，但也是不合礼仪。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这些旧习，但还是希望能够在一个完美的环境下交换第一次。” 屈十二凝视着他的眼睛，杜若不闪不避地望着她。 “以后随你，但第一次，可以让我来决定时间吗？我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 杜若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说，如果你不同意，那我也真的只能任你施为了。 “你都这么说了……”屈十二终于松口了，“我还怎么反驳你啊……” 杜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被屈十二偷袭了。 “但是……”话未说完，屈十二就整个人压了上来，重重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略显粗重的喘息在树屋内响起，杜若竭尽全力地压制着内心逐渐燃起的火焰。 “虽然我答应了不主动，但没规定不能诱惑你吧。”屈十二眼神泛着水光，含着春情地望着杜若。 要命。 当二人重新回到矮人与精灵们举办宴会的地方时，不少人都已经从宿醉中起来，开始第二轮的欢庆了。 “嗯，杜若你怎么了？”见到了归来的杜若脸色不是很好看，安妮不由地问道。 “不……没什么。”杜若赶紧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能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努力地克己。 段元宵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对于某些事研究地比较多的他一下子就看出了杜若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不由得上前作死问道：“怎么了，兄弟，是你家那位没能满足你吗？要不要我给你再介绍几个精灵族的……” 话未说完，段元宵整个人就横着飞了出去，边上的安妮等人愣是没能看清屈十二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好了伤疤忘了痛。”杜若摇了摇头，叹息道。 “一股子骚臭味。”屈十二嫌弃地掏出一块丝布擦了擦自己的手，随后直接用元素力将其销毁掉。 “下手这么狠的吗？”段元宵在横着飞出去之后，又立马返了回来，脸上还带着心悸与郁闷的表情，“好歹我也是你家男人的兄弟诶。” 屈十二则是根本不想理会他，抱着杜若的一条胳膊就坐在了篝火边，身体还挨得特别紧，杜若不着痕迹地想要稍微拉开点距离都没能成功。 段元宵则是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杜若的另一边，还特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杜若轻车熟路地给屈十二切起了新放上架子的烤肉，段元宵那里也自己动手弄了起来，而不敢再去杜若手上拿了。 毕竟，杜若虽然不介意，但有人会介意，还会介意到动手打人。 将肉片和水果块在屈十二面前堆成一座小山后，杜若侧过身去，和段元宵说道：“段兄，我们下一站的行程已经有想法了，你呢？” “我没什么想法，既然你决定好了，就依你的决定。”段元宵说道，“只不过我现在还带着那个娜塔莎，可能要稍微问一下她的想法。” “哦，她你不用在意了。”杜若看了一眼远处，“她之前似乎是决定加入‘自由之子’了。” “自由之子？”段元宵愣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专门和寇斯联盟作对的组织……”杜若将关于这点的情报详细地和段元宵说明了一下。 “昨天居然还发生了这种事吗？”段元宵皱紧眉头思索着，“我还以为你们整晚都在小角落里做体力活呢。” “……唉，十二是真的没打错，我昨儿就不该拦着她。”杜若无语地叹息道。 “那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让着她，不然你以为她能打得过我？”段元宵偷眼看了一眼屈十二，发现对方还沉浸在杜若给她准备的食物之中后，才小声说道。 杜若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没关系，我会帮十二的。” “啧，狗男女。”段元宵不满地抱怨道。 “还有，下次找女人记得先屏蔽一下周围的情况。”杜若淡淡地说道。 “卧槽你看到了？” “你说呢？”杜若翻了个白眼，“还好当时十二还没醒，要是让她看到你的丑态，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嘎了。” “兄弟你变了。”段元宵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以前可是会和我一起去那些风月……” “卧槽你别乱说！” 但是还是迟了，杜若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气。 第390章 通过审核 “哦，不好意思，我刚才没听清。”屈十二和善地说道，脸上还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 但杜若却只觉得足以冻结脊椎的寒意自背后升起。这股恐怖的杀气就连坐在篝火另一边的米娜亚都察觉到了，好奇地看了过来，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不是，十二，你听我说。”杜若立刻转过身去，言辞诚恳地说道，“你千万不能上了这个狗贼的当，这都是他故意要陷我于不利之地，这是赤果果的报复！你一定要理智判断啊！” “哦，是吗？”屈十二不置可否。 “没错，就是这样！”杜若用力地点着头。 “那为什么你要遮掩起自己的心脏呢？”屈十二眯起的眼中迸发出危险的光芒。 “呃……那是因为……”杜若懵逼了。 他确实是下意识地就遮掩住了自己的心脏，因为他曾经确实有和段元宵去过那种地方，虽然目的和段元宵不同。但既然他遮掩了，那就说明内心有鬼，屈十二自然也是能够想到这一层。 药丸！ 身后的段元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想来也是怕了屈十二，所以早早的就脱身溜了。 “十二……等等！我可以解释！” “有什么解释等会儿再说，你先过来让我出出气！” “别，都是文明人，咱有话好好说！” “行啊，你先把头伸过来老娘给你看个大宝贝。” “你先把背后的木柴放下！火苗都窜出来了啊！” 啊！ “小年轻真是有活力啊。” 一群光明精灵和矮人围在远处的篝火边喝着酒聊着天，看着某个方向吵吵嚷嚷的一幕，不由得感慨道。 “是啊。要是老夫再年轻个两百岁，也就学着你们那的那位卡什游侠，去大陆上逛逛了。” “得了吧，就你？”一只小浣熊大笑着喝了一大口烈酒，看着刚才出声的那只光明精灵，“搁两百年前，你还有心思出永恒之森？” “所以我说了是年轻两百岁，而不是回到两百年前。”那光明精灵也不恼，笑眯眯地和对方碰了碰酒杯。 三日时间悄然流逝。 “几位一路走好，我就不远送了。”米娜亚和希蒂站在永恒之森的离开的路口，对剑火龙魂以及安妮四人招手道别。 “你们也一样，可别被寇斯联盟反扑了。”杜若也笑着同她们道别。 “啊……我的精灵小姐姐……”段元宵可怜巴巴地看着永恒之森光明精灵一族的方向。 “你要是真舍不得，之后带回你的宫里不就行了？”杜若小声地说道，没让安妮听到。 “那这段时间呢？”段元宵痛心疾首，“我又不像你，所有需求了可以直接找……” “闭嘴吧你。” …… “这位就是你说的，想要加入自由之子的新人吗？”人类希蒂望向了帕萨塔塔身边的女人问道。 “是的，首领。”小浣熊点了点头，“她的态度还算诚恳，并且实力不错，我认为是值得信任的。” “好吧，那么我们先开诚布公地聊聊。”希蒂敲了敲桌子，示意两人坐下来说话。 娜塔莎神色恭敬地坐下了。 面前这个和永恒之森的那位希蒂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给她的感觉是很强，是她无法单挑获胜的强。 娜塔莎自信是曾经泰瑞帝国情报部门的王牌，即便面对阿图鲁，她都有信心能够过上几招。但在面对这样一位看上去甚至有些柔弱的女子时，她感到了一种与曾经在阿图鲁身边感受到的、类似的气息。 这个女人，或许能够和阿图鲁交手？ 这样的想法在娜塔莎脑海中一闪而过。 “关于你的来历……帕萨塔塔只知道是佣兵。但我可以肯定，你绝对不是普通的佣兵。”希蒂目光平静得看着对面的女人。 闻言，娜塔莎有些犹豫。 希蒂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得坐着，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半晌后，娜塔莎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将实情和对方说明。 “你们……知不知道泰瑞帝国的情报部门？” 帕萨塔塔和希蒂对视了一眼。 “我有听说过，前段时间被不知何人灭门了，就连在外出任务的成员，也都遭到了来历不明的暗杀。”开口的是希蒂。 “灭门了？”帕萨塔塔吃了一惊。 这件事发生在他前往永恒之森的时候，因此他并不知晓。 “准确地说，并未彻底灭门。”娜塔莎吐了一口气，指了指自己，“还有最后一个……至少一个还活着。” “原来如此。”希蒂点了点头，“那么，能够给我看一下你的六相盘吗？” “可以。”娜塔莎从身上掏出六相盘，递了过去。 希蒂神色变得更加肃穆一些，双手接过了这块六相盘。 在索瓦萨，六相盘是一个人武力最重要的来源。如果交给别人，虽然无法使用其中的力量，但也能让主人自己使用不了。是以，面对能够毫不犹豫得将六相盘递出来的娜塔莎，希蒂也是用了更加尊敬的态度。 希蒂并没有在意六相盘上六颗颜色各异的高级装备球，也没有露出半点吃惊的表情，而是直接翻到了六相盘的背面。 她的手指仔细地抚过了上面的纹路，半晌后，点了点头，双手拿着将其还给了娜塔莎。 “确实是泰瑞帝国的士兵。” “这纹路有什么说法吗？”帕萨塔塔不解得问道。 他虽然没有上手，但在屋内灯光的反射下。还是能够看到一点奇形怪状的纹路，与他自己的确实有点不一样。 “民间的和军用的，多少有些区别。”希蒂点了点头。 她曾是乌勒尔家族的长女，见识得要比帕萨塔塔更多一些，自然也是知道一些别人没发现，或是发现了也没关注过的东西。 “只是军用的，似乎说明不了什么吧？”帕萨塔塔质疑道。 他倒不是对娜塔莎有意见，只是这是关乎到自由之子的事，所以要更加谨慎一些。 “你觉得官方的军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想要加入我们？”希蒂反问道。 “走投无路？刺探情报？”帕萨塔塔想了想，只能想出这两种。 希蒂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话：“前者自不必多说。至于后者，原本负责这些的就是情报部门。” “原来如此。” “那么，你暂时合格了。”希蒂对娜塔莎说道，并伸出了手，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欢迎加入自由之子。” 第391章 地焰天火 “哼，泰瑞的走狗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小半具身躯由机械构成的阿图鲁冷哂一声，手中的重机枪疯狂地喷吐着幽蓝的火舌。 按理来说，一个人如果这么站着开枪，手臂脱臼都只是最轻的后果，但阿图鲁却像是拿着小手枪一样，毫不顾忌地开着火。 在他的周围，泰瑞帝国已经死伤惨重，殒命了数十个士兵了。 孤身进入泰瑞帝国境内的阿图鲁，没有像多米诺那样隐藏行踪，自然是立刻被泰瑞军方发现，并立即派出了大军前来阻止。 但是，对方仅仅一人，就拦住了泰瑞帝国的五千大军。 这就是凭一己之力，震慑一个国家的阿图鲁上将的恐怖实力。 但是，既然知道了有这么个强大的上将在，泰瑞帝国又怎会不做出相应的对策呢？ 奇异的嗡鸣之声响彻战场，虽然听起来并不嘹亮，但却将阿图鲁手中的重机枪扫射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在阿图鲁的眼中，这些脸上写满了恐惧的士兵们似乎都轻松了口气，纷纷快速地撤退。 他的目光看向了泰瑞帝国大军的后方。 借由机械构成的眼睛，他看到了位于大军后方的一架紫色的人形奥术傀儡，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女子的形态。 “那是什么？”阿图鲁皱紧了眉头，一张凶悍的脸上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奥术傀儡抬起了手臂，隔着上千米的距离。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让阿图鲁在生死战场上锤炼出来的对危险的感知疯狂地抽搐了起来。 相信自己的直觉。 阿图鲁的一只手臂立刻变成了一台口径更加巨大的枪，或者说是炮也不为过。 轰！ 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蕴含着极大当量的炮弹划出了一道代表了暴力美学的弧线，直奔那奥术傀儡而去。 而他本人也终于无法再像之前那么从容，整个人连续后退了数步，才算站稳了脚跟。 他对自己的这一招很有信心，足以歼灭泰瑞帝国数百余人，若是站位密集，击杀千人亦不无可能。之前之所以不用，是因为此招他也不过只能使用三次，后续还需重新装填弹匣，并且开炮之后会一时站立不稳，恐被人寻了破绽。 但是，这发炮弹并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 就在炮弹即将接近泰瑞大军的时候，地表突然爆裂开来，溅起了数不清的土石，还有赤红的岩浆。 泰瑞一方出现了不少骚乱，似乎是被那些熔融状态的土石触及到了，全军又乱糟糟地后退了不少距离。 除了那尊紫色的奥术傀儡。 灼热逼人的气息席卷到了阿图鲁的脸上，即便是他也有些遭不住这等恐怖的高温。更糟糕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一些机械零件都有着松脱的迹象。 但他此刻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那些熔融的土石与赤红的岩浆，不过是一些助兴的余波罢了。 通天彻地的赤红之柱自土地中升起，贯穿了云层，一眼望不到尽头。 明明是人为，却仿佛煌煌天威，让注视着它的人，从心底升起难以与之匹敌的念头。 那枚威力巨大的炮弹，也泯灭在了火柱之中，悄无声息。 不，也许并非悄无声息，只是那火柱的动静实在是太过浩荡，以至于完全地掩盖住了炮弹爆炸的响动。 阿图鲁承认，他确实感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原本以为，这种情绪已经彻底离他远去，再无交接了，却没想到，原来它只是潜藏了起来，藏在了内心的最深处，等待着一个足以将其挖出的刺激。 突然，阿图鲁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他看到，那尊紫色的奥术傀儡又出手了。 毫不犹疑的，他开启了身上的加速装置，并启动到了最大功率。 只有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才有之后的无限可能。 地下没有什么震动的感觉，但阿图鲁也没有因此而产生小觑。毕竟，刚才那道火柱之威带来的阴影，还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只是，这种操控火焰的方法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却又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 阿图鲁一边思考着，一边飞速地往回撤。 却没有注意到，天色似乎阴沉了下来。 而当那灼热的气流逼近之时，阿图鲁才恍然醒悟过来。 这次的攻击，并非自地底贯穿云层，而是从天而降！ 阿图鲁脚下一个踉跄，久经沙场、平衡力极强的的身躯险些摔倒在地。 映入眼中的，是一颗坠落的太阳！ 不，那并不是太阳，那远比太阳要小，却也比在场的任何物体都要大。 暗红色的陨石上，火焰从缝隙中溅出，又被立刻甩在了后方，成为了暗红色的轨迹的一部分。 比那地底烈焰更加恐怖的高温，便是这天降业火！ “帕娜丝！”阿图鲁惊恐地怒吼道。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熟悉了。 火神与兽神之女，肃清灾厄的永劫之熄，从神禁之地走出来，誓要净化索瓦萨的神女，帕娜丝！ 他曾见过那位自火焰中走出的白发神女，她的火焰与着天火地焰如出一辙！ 但是，她什么时候和泰瑞帝国走在一起了？并且，那明明是一具奥术傀儡！ 各种各样的疑惑与不解纷纷涌入阿图鲁的大脑，随后又被面前那足以焚城的高温驱逐出去。 无论如何，必须先接下这一招！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如此庞大的火焰陨石，根本避无可避。 如果只是陨石还好，虽然看上去骇人，但半机械体的阿图鲁完全有自保的能力。 关键是他无法抵挡陨石上那因火焰燃烧而异常恐怖的高温，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金属义体。 身上已经有一些细小的金属链接断开了，手中的枪管也爆炸了开来。 在这紧急时刻，阿图鲁终于彻底摒弃了心中的所有恐惧。 “老子可是阿图鲁啊！” 他怒吼着，愤怒的咆哮却被火焰燃烧与陨石呼啸的声音盖过。 震耳欲聋地声音自陨石与大地相撞之处传来，所有人却像是耳聋了一般，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第392章 战场之花 万籁俱寂。 碰撞完之后，泰瑞帝国的军队面前的地表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只是有些焦黑而已。 就好像之前那颗巨大的火焰陨石只是一场幻觉。如果不是现在还能感受到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高温，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刚刚的那一幕并非真实的存在吧。 还有些许的火焰，以及一些微微隆起的土堆。 “……那个男人死了吗？”泰瑞帝国的军官们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要去看看吗？” “在sr-烈焰ii的攻势下，应该不可能还活着吧？” “距离有点太远了，场地上的火有点多，看不清正中央的情况。” “组织一队小队去看看吧？” “可以。” 有了决定后，泰瑞军官很快就组织了一支小队，穿着耐热的防护服，小心翼翼地前往那片几乎被变成了火海的地带。 毕竟对方可是凶名赫赫的寇斯上将阿图鲁，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土地被火焰灼烧地几乎裂成了龟甲，即便隔着厚厚的防热服，依旧能够感受到皮肤在发烫。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们都有些煎熬，更何况是那个半具身体是机械构成的阿图鲁了。 突然，这支临时小队的队长突然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队员立刻全部停了下来，谨慎地看着前方。 在他们面前数百米外，有一堆像是小山丘、但却只有半人高的什么东西。 其上还燃烧着火焰，完全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但他们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这里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是阿图鲁的尸体吗？ 如果是真的话，那倒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这么想着，队长再度对后方的小队成员比划了一个手势。 “突突突！突突突！” 一连串的枪弹如同决堤一般，倾泻到了那个疑似阿图鲁尸体的物体上，却只发出了沉闷的“砰砰”声。 所有的枪声又立刻停止了下来，因为队长的一个手势。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支堪称精英的小队，无论是在泰瑞帝国，还是寇斯联盟，都足以成为特种级别的小队，。 不过，既然是泰瑞用来针对阿图鲁的军队，这五千士兵都是差不多的水准，也是泰瑞帝国最精英的一批。 这下应该彻底死透了吧？ 所有人的内心都转悠着这样一个念头。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接近的打算。 几名队员将背上背负的软管取了下来，快速地接在了一起，并连接在了另一位队员背着的一个厚重的箱子。 这是用了奥术做出来的箱子，里面装满了比箱子的体积要大上数百倍的水。 当然，也只能装水，并不能用作其它物体的储存器。 队长拿起喷头，在靠近到几十米的位置后，停下了脚步，遥遥地对准了远处的那堆黑乎乎的微缩型火焰山，打开了阀口。 冲击力极强的水柱就像是出水白龙一般，狠狠地撞了上去。如果这是冲撞在人身上，断几根骨头都算是那人身体强壮了。 队长身后还有好几个队员一同帮他分担着从水管上传来的反作用力，才免去了他因为这股力量而被掀翻在地的尴尬场景。 刺啦—— 刺耳尖锐的声音传来，那堆黑乎乎的物体上的火焰一下子就被浇灭了。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水柱的冲击力也稍微小了一下，但还是有不少的什么碎屑被从那堆物体上冲刷了下来，显得光滑了一些。 而在这种距离上，没有了火焰的遮挡，这些士兵们也勉强看清了那是什么。 “这是……土堆？” 众人面面相觑。 不是想象中的血肉和金属的混合物，而是一堆看起来相当不自然的土堆。 那土堆之间还有一些破损的金属零件，以及一些已经干涸了、几乎看不出来的血迹。 看来，阿图鲁应该就埋在这土堆之间了。 士兵们都这么想到。 但是，还是稍微谨慎一些的比较好。 想到这里，队长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和远处的指挥官开始了联络。 “猎鹰猎鹰，这里是熔金小队，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熔金，即熔融金属，而金属指的自然就是半具身体机械化的阿图鲁了。 “猎鹰收到，请报告你们的发现。” 接着，队长尽可能用简单的语言将他们看到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鉴于敌方的威胁，熔金小队申请使用重武器地毯式覆盖此处，再派人手前来搜查。” “猎鹰明白，讨论熔金小队的申请，请稍等。在此期间，千万不要擅自靠近。” “熔金小队收到。” 结束了通话后，队长立刻指挥小队成员开始行动起来，将一个个醒目的标志布置在疑似阿图鲁的葬身之所的周围。 当然，是拉开了几乎百米的距离。 一架架重武器被布置在了数百米的位置，一字排开。至于那目标，自然就是最中间的那一堆土堆。 “重火力布置完毕，三分钟后将以三吨火力覆盖目标，请熔金小队立刻撤离。” “熔金小队收到。” 接到了命令后，队长稍微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可是阿图鲁，即便看起来已经死透了，但能够尽早远离他，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队长正准备召集小队的成员集合，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枪炮开膛的声音打断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三分钟后开火吗？”队长的震惊无以加复，难道这是要连他们一起干掉吗？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那枪声并非从泰瑞帝国一方传来！ 无形的恐惧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就连呼吸都突然之间变得困难了起来。 身边一位队员的身上飞溅的血花，以及其他队员惊恐的表情，让他无需转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魔鬼，还活着！ 下一刻，黑暗降临。 身边的队员长大了嘴巴，似乎在说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他们似乎还向自己伸出了手，但他已经难以思考了。 在空中盛开的血红而妖艳的花，是队长此生见到的最后一幕场景。 战场上……居然还有这么美丽的花吗…… 队长的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地尘埃。 第393章 火焰神女 “开炮！” 怒吼声响彻战场。 那从火焰之中爬出来的、面目狰狞有如恶鬼一般的男人，让所有人的血管之间，都流淌着充满了恐惧的血液。 那个男人不仅没有死，从那种恐怖的天火之下活了下来，还在现身的一瞬间就全歼了熔金小队全员！ 但是，有些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阿图鲁并没有向他们冲杀过来，而是笔直地朝着反方向冲去。 那模样，显然是在逃跑。 这无疑是给士气低落的泰瑞军队注射了一剂强心剂。 但是，即便是逃跑，阿图鲁也留下了一些小礼物，专门等待着泰瑞帝国的追击。 轰！ 当第一批追杀的军队经过那堆破开的土堆时，绚烂的爆炸将他们的残肢送上了高空，又以血雨的方式落了下来。 这一下立刻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了下来。 也只能悻悻得看着阿图鲁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了可追踪的范围之外。 但是，既然对方没有选择再战，而是快速地逃跑，这至少证明了他们的秘密武器，sr-烈焰ii确实是能够对那个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每一个泰瑞士兵心头的男人造成足够致命的威胁。 “可恶，可恶，可恶！”阿图鲁一边逃亡着，一边愤怒地吼叫着。 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此刻的狼狈模样而愤怒，他是因为对方居然毫无声息地研制出了如此强大的兵器，而寇斯联盟却没有收到一点消息而愤怒。 但他却又冷静地奔跑着，没有因为愤怒而随便对路边的石头树木发泄怒火。 如果不是这份冷静，他就已经死在那仿佛落日一般的天火陨石下了。 那是泰瑞帝国模仿神女帕娜丝的力量，造出来的奥术傀儡，所以才能够有如此震慑的力量。 但是，曾经远远地看过帕娜丝真正的威能的阿图鲁，对其有着更多的了解。 帕娜丝操控的是净世之火，是洗涤污秽的火焰。 当时的帕娜丝，正在对一处佣兵窝动手。 那是一群无恶不作的佣兵，劫掳，杀人，掠女，样样通行。 这是一个大群体中必然会滋生的败类。 因为那是在寇斯联盟境内的，而他们因为一次错误的判断了下手的对象，导致惹上了寇斯联盟的军方。 当然，他们自己并不知晓此事。 当时，阿图鲁作为随军将领，前往剿灭那处佣兵窝。 但是，还没等他们动手，甚至是还没靠近，就被一个女人捷足先登了。 帕娜丝只是浅浅地一招手，一颗天火陨石就清扫完了所有的佣兵，尸骨无存。 但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那里的房屋建筑什么的，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当时的帕娜丝注意到了寇斯联盟的部队，阿图鲁也注意到了对方投过来的目光。 那是没有丝毫杀意、漠视一切的空白的眼神。 但阿图鲁只觉得头皮发麻，当机立断下令全军快速撤退。 他不知道当时到底是自己行动的快，对方没有追上来，还是只是单纯得没有追杀他们的欲望。他只知道，如果正面对上，她一个人就足以将寇斯大军彻底毁灭。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女人，不，那个神女，名叫帕娜丝，是神明的后裔。 她曾因自身过于强大的破坏力，被其父母火神赫菲斯托斯和兽神艾泰封印在大陆一隅。但是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使得封印变得松动，而那位曾经立下了誓言的神女，也打破了封印的壁垒，自神禁之地走了出来。 这些来自上古时期的只言片语无法具体地显示出那位神女究竟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但那一次对方的出手，让阿图鲁对这走入现实的神话有了更加直观的认知。 他在事后返回了那变成了废墟的佣兵窝，并仔细地研究起了那位神女残余的力量。 对生物体有着极为强大的破坏力，但植物类的似乎并不在其列。非生命体，包括尸体也不会被破坏。严密到不透风的遮掩下，似乎也能隔绝那种力量。 以帕娜丝为假想敌，阿图鲁曾经考虑过要如何面对这种可能的威胁。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胜过对方。而即便是逃命，也有着超过九成的概率会被追上，或者根本逃不了。 碾压性的强大，无法与之为敌，只有同为神明的存在才能够与之相抗衡。 最终，阿图鲁放弃了这个议题。 但就在面临那仿照了帕娜丝的神力的奥术傀儡所释放的天火陨石，阿图鲁重新回忆起来了这一切，也想起了他曾经考虑过的，要如何行对方的火焰下逃生的手段之一。 他以几乎要报废机械身躯为代价，用最快的速度挖开了地面，并将厚厚的土层严严实实地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是真正的帕娜丝，他这种小伎俩大概率是起不了作用的，但对方只是一个仿制的奥术傀儡。 那毁灭性的能量竟然真的被不属于生命体的土层挡在了外面，不枉他为了尽量减少空间，就连自己身上的一些金属部件都拆卸了下来。 但是，即便如此，那足以焚天煮海的高温也差点将他变成一堆土焖肉。 万幸，或许是因为将自己的身躯机械化了一部分，导致他的承受能力也超过了常人许多，他堪称奇迹般地在那被火焰灼烧地柔软的土堆下活了下来。 之后的泰瑞帝国的喷水装置也救了他一命。如果是直接冲在他身上的话，他早就因为过于突兀的温差而火气攻心晕厥了过去，但这受冷瞬间凝固的土层再度成为了他的保护壳。 真是倒霉的一天，但也是幸运的一天。 之后就无需再说了，阿图鲁握紧了身上最后一把还算完好的枪械，出其不意地击杀了周围的熔金小队，并在留下了一颗雷之后，立刻远遁而去。 确保逃出了足够安全的距离后，阿图鲁才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了。 “我这是……老了？” 阿图鲁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更年轻一些的时候，这点奔波根本不算什么。而此刻的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疲惫。 还好，曾经在野外特训时的技艺还记得，看来只能暂时先在泰瑞帝国的境内小心地修养一阵子了。 第394章 半爿猪引发的事故 “还是没有联系上阿图鲁上将吗？” 在寇斯联盟中，有人为了追杀出去至今未归的阿图鲁不负责任地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而感到焦头烂额。 副官手忙脚乱地签署着文件，终于体会到了平日里阿图鲁究竟是有多么的忙。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副官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他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时间有和别人约过会面。但是既然能够直接来到这里敲门，那至少说明是通过了楼下的警卫进来的。 “请进。” 一个一脸愁容但还是能看到几分严肃的男子走了进来。 “菲尼迪上校？” 副官有些惊讶地站了起来。 “嗯……我和阿图鲁上将约好了见面。”菲尼迪上校看上去也有些惊讶。 “咦，您不知道吗？阿图鲁上将在七日前就已经离开寇斯了。”副官说道，“现在暂时是由我在代替上将处理文件。” “这……这样吗……”菲尼迪上校看起来有些失落。 “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妨和我说一说究竟是什么事。”副官说道，“当然，如果是比较重要或者机密的事的话，也可以等阿图鲁上校回来之后再说。” “那……那我就再等一段时间吧。”菲尼迪上校点了点头。 “那么等阿图鲁上将返回后，我会提醒他这件事的。”副官说道。 而另一边，被副官惦记着的阿图鲁，正藏身在一片丛林之中，虎视眈眈地盯着不远处的一头林猪。 噗啦啦！ 几只飞鸟从林中飞起，振翅向远处飞去。 阿图鲁吐出一口浊气，将匕首从林猪的颈部拔出。 他身上的伤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但是缺失的机械臂暂时只能空着，即便有收获者之镰也无法断肢重生。 独臂还是有些麻烦，仅剩的右臂熟练地切割着林猪的身体，将还带着血水的肉分成了小块。 毫不犹豫的，阿图鲁直接生啃着鲜红的肉，补充着自己的体力。 已经接近寇斯联盟的地盘了，只需要再穿过一片丛林，翻过一座小山就可以了。 只要能够到达那个地方，就可以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地盘了。 咕噜咕噜。 突然，阿图鲁听到了车马的声音，似乎是朝着自己这边过来的。 他立刻小心地潜藏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现在这副模样，如果被人看到，或许就会立刻被泰瑞帝国再度追杀。 远远地，一辆马车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三个……不，是四个人？” 阿图鲁眯起了眼睛，通过马车的颠簸状态和车轱辘的声音判断着其中有多少个人。 如果能够抢到这辆马车，应该就能快速离开泰瑞帝国的地盘了。 驾车的那个似乎是个佣兵，即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虽然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但只要是为了自己心中深埋着的野望，那就都可以牺牲！ 一念至此，阿图鲁不再犹豫，快速地将还淌着血水的半爿林猪身躯放在靠近路边的地方，并用草叶遮掩了起来。 血水汩汩地流淌着，蔓延到路面上，形成了一滩瞩目的鲜红。而那腥臭之味也散发了出来，弥漫在空气之中，相当明显。 果然如阿图鲁所料，那辆马车注意到了前方的异常，逐渐地减缓了速度。 “那后面的林中还藏了一个人。”杜若看了一眼前方的道路，说道。 “不是一个人。”负责驾车的段元宵将头伸了进来，“是大半个。” “大半个……”安妮一脸呆萌，从未听说过这种形容。 “看起来是想要伏击我们……快点打发了吧。”杜若无所谓地说道。 他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只想着快点前往苏特大沙漠。 “别急嘛，这明显是要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的前奏。”段元宵停下了马车，“并且，咱们这些人，讲究的不就是一个‘随缘’么？你的老师应该也是这么教导你的吧。” 说罢，也不等杜若的回答，段元宵就跳下了马车的驾驶位。 “别着急，如果只顾着最终的目的地，就会错过路上的景色。”屈十二安慰杜若说道，“并且，你的老师不是也说了，让你不要刻意去寻找吗？” “……你说的对。”杜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是我有些着急了，还是应该先以帮安妮复仇为主。” “是啊，你还是先尽快提升佣兵等级吧。”安妮在一旁笑着说，“想要介入国家之间的战争，这种级别的任务至少也是要狮鹫级的佣兵团才有资格接，而光靠斩杀魔物是很难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提升等级的。” 而那边，段元宵则是佯装不知道有人在边上，蹲下身去察看地上那滩血水。 好机会！ 阿图鲁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猛地冲了出去。 先斩杀了此人，然后将车上的人也一并杀了。只需要一匹鬼蹄骁，就足够他返回寇斯联盟了。 但是意外却发生了。 那个蹲下身的青年，似乎是被地上的血吓了一跳，整个人向后一下子就仰倒了下去。 什么？ 阿图鲁完全没想过会有这种情况。 这家伙不是个佣兵吗，怎么会这么胆小？ 身体已经冲出去了，却没有攻击到目标，失去一条手臂对阿图鲁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就这么扑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匕首也一下子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大路另一边的丛林之中。 阿图鲁一下子就懵逼了。 “哎哟我去，怎么还有一个老伯啊？”段元宵此刻完全就是一个不明状况的愣头青佣兵，坐起来后赶紧前去搀扶阿图鲁，“老伯你也是的，怎么就喜欢在路边吓人呢？” “呃，我……” 阿图鲁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家伙似乎没看到刚刚他手中的匕首。 心中立刻有了别的想法。 “哟，老伯你在路边杀猪呢？”段元宵假装此时才看到路边草丛中的半爿猪。 “嗨呀，人老了，也不中用了。”阿图鲁摇了摇头，假装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好不容易逮住了这家伙，打算先补充补充力气，结果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差点摔着。” 第395章 对演 “啊呀啊呀，那可真是糟糕啊……老伯你还有残疾在身，这种事情还是千万小心一些吧。”段元宵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说起来，老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狩猎啊，这附近我记得也没什么人家吧？” “我是从寇斯那块儿过来的，咳咳。”阿图鲁就像是一个普通的老猎户一样，坐在路边就开始唠嗑了起来，“之前和老婆吵了一架，结果她就一个人连夜跑出来了。我这不是第二天才发现，就赶紧追过来了么。” “哈哈哈，老伯你那老伴也是脾气暴躁啊。”段元宵大笑着，“那么老伯你接下去有什么计划吗？” “哦，我倒是还没想好……那个老婆子这时候估计也消气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回去了。”阿图鲁一脸担忧地说道，任谁都看不出他其实是一位杀伐果断，久居高位的上将。 “这样啊……”段元宵遗憾地说道，“我本来还想着，或许能够送老伯你一程，既然老伯你还没想好，那就……” “啊，等等等等，你们是打算去哪里？”听到此话，阿图鲁赶紧连声问道。 “嗯，原本是打算去苏特大沙漠的，不过……”段元宵看了一眼身后的车厢，“有个同伴似乎临时改变了主意，所以暂时先打算去寇斯联盟的一些冒险小镇里找些任务。” “这样吧，如果你们要去寇斯联盟的话，可否带我一程？”阿图鲁立刻有了主意，“离这里最近的冒险小镇是阿勒镇，你们是佣兵吧，我应该可以出钱雇佣你们吧？” 段元宵想了想，问道：“我能和同伴们商量一下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阿图鲁立刻点头同意道。 返回了马车上，段元宵还没来得及说话，杜若就先开口了：“你决定就好，不用问我。” 屈十二自然是和杜若一个意思。 安妮却是有些担心：“这个人来历不明，虽然应该构不成什么威胁，但随便让陌生人上车会不会不太好？” “来历不明么……”段元宵脸上露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容，“我倒是对他知根知底呢。” “你认识他？”安妮歪了歪头，怀疑地问道。 “说认识吧，也不太熟。说不熟吧，我又知道他是谁。”段元宵模棱两可地说道。 “废话就少说几句。” 杜若没好气地对段元宵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安妮：“关于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也是一个挺重要的角色。当然，你要是真的不喜欢，那我们之后再另想办法把他带回去也行。” “角色……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吗？”安妮立刻看出了杜若的想法，“如果是你的计划中的一环的话，我自然是没有意见。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他的身份？” “这……”杜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暂时还不太方便说出来。” “这样么……”安妮倒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模样，“既然你这么决定，那想必是有你自己的决定了，我自然也不会多问。” 感激地点了点头，杜若看向段元宵。 段元宵没等他说话，就先开口了：“行了，知道了，你们稍微腾个位儿，那家伙块头还蛮大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段时间了。” 阿图鲁钻进略显狭小的车厢，对面前的三人面露抱歉之色。如果不是屈十二早早地读了他的心，恐怕还真的不知道对方有考虑过要把他们尽数屠杀。 “无妨，毕竟我们是佣兵嘛。”杜若脸上挂着不像是做假的微笑，“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更何况是您这样的老伯，能帮自然是会帮的。” “哈哈，佣兵可不能这么善良啊。”阿图鲁此刻就像是一个爽朗的老大爷，完全看不出任何的军人气质。 ‘虚伪。’屈十二不屑地撇了撇嘴，在心里对杜若说道。 ‘这是必要的演技。’杜若不以为然，‘在外行走，谁不多准备几张面具？’ “说起来，还没请教各位的名字和团名。”阿图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厄古茹，是一个猎户。” “我叫杜若，是一个弓箭手。”杜若介绍道，“这位是家妻屈十二，是个战士。这位是我的朋友，安妮，魔法吟唱者。至于外面那个，是我们剑火龙魂的团长，段元宵，是个盗贼。” “原来是剑火龙魂的各位，久仰久仰。”阿图鲁客气地说道，“不知道几位都是什么等级的佣兵？当然，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嗯……我们只不过是最低的狼级而已。”杜若在适当地犹豫了一会儿后，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尴尬。 “哦哦，没关系，小哥你们都是刚刚成为佣兵不久吧。都是从狼过来的，不用那么急。” 阿图鲁就像是一个和蔼的过来人一样，笑着宽慰杜若。 “哦哦，老伯你以前也当过佣兵吗？”杜若就像是一个年轻的佣兵后辈一样，好奇满满地问道。 “哦，是啊，我以前也是一个狮级的佣兵呢，哈哈哈。不过后来落下了不少病根，也攒了不少钱，就退役了，当了一个猎户。” “哦哦哦，那老伯你跟我们说说呗，你以前的佣兵生活。”杜若一脸崇拜地看着阿图鲁。 阿图鲁虽然没正式当过佣兵，但曾经因为任务伪装过一段时间的佣兵，在冒险者酒馆里混迹过一段时间，也听过不少奇幻的、或者说离奇的故事，现在面对这样一位“后辈新人”的提问，自然是满口答应。 ‘真是能装啊。’屈十二看着窗外，在心里对杜若说道，‘感觉以后要是你找了别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能在我面前表现得不动声色呢。’ 杜若一边周旋着阿图鲁，一边在心里喊冤：‘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对你可是一心一意的！’ ‘这谁知道，反正你有办法屏蔽我的能力，或者就算不能屏蔽，只要知道了我的能力，也能够在内心生成虚假的信息，我可防不住你。’ 第396章 试剑 ‘冤枉啊。’杜若卖惨说道，‘我对你的感情日月可鉴天地可昭，如有异心，五雷加身！’ ‘得了吧，五雷可劈不死你。’屈十二好气又好笑地说道，‘开玩笑你都听不出来吗？开玩笑啊。你这么死板，以后一点情趣都没有了啊。’ 杜若才算是松了口气。 ‘你的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玩笑啊……我又怎么可能把你的话当成可以一笑置之的玩笑呢？’ 那边，阿图鲁还像是一个佣兵老前辈一样，讲述着“自己曾经波澜壮阔的经历”，就像是一个老佣兵会对年轻的佣兵吹的那些牛皮。 而驾车的段元宵也时不时地吹捧几句，或者是提出几个疑惑。 主宾尽欢。 “那么，老伯再见了。” 段元宵对阿图鲁热情地挥着手。 阿图鲁看起来其貌不扬，但花钱很是大方，让杜若他们赚了好一笔。 “那就有机会再见了。”阿图鲁也慈祥地挥着独臂。 等剑火龙魂的人消失在视线之外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逐渐淡去。 身上那和蔼的气质也消散一空，肃杀之意重新回归。 边上的人只觉地周围的温度似乎突降了一些。 现在的他，就不再是那个和蔼慈祥、关怀新人的老猎户厄古茹，而是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寇斯上将，机械之心阿图鲁！ 那么，先找到最近的军营，把之前堆积的事先处理一下吧。 还有娜塔莎…… 一想到这个名字，阿图鲁就怒火中烧。 不可原谅…… 至于这几个佣兵，阿图鲁并不在意，只不过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鬼，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必要。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有那个安妮让他略微有些在意。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来着？还有那身甲胄，看起来也有些眼熟。 不过，这个名字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也无需花费过多的力气去追究。 至于甲胄的样式，估计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吧。 “看起来没露出什么破绽呢。” 屈十二听着阿图鲁的心声，说道：“不过他好像有些在意你哦。” 这句话屈十二是对着安妮说的。 “我？”安妮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杜若。 “嗯，他似乎挺中意你的。”屈十二微微眯起了眼睛，故意说道。 “噫……”安妮感到一阵恶寒。 “别闹。”杜若轻轻地拍了拍屈十二的腰，“那个老家伙还不至于有这种心思，你听到的到底是什么？” 屈十二略微有些不满地瞅了他一眼，说道：“好吧……其实他只是觉得你有些熟悉而已，不过也没多想。” “那我就稍微放心了。”安妮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盔甲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另外，现在也可以告诉你那个老家伙的身份了。”杜若补充道，“之前是怕你忍不住，现在告诉你也无妨。” “哦，难道是什么寇斯联盟的高层吗？”安妮的神色立刻严肃了下来。 根据杜若的理由，安妮轻易地就推出了那个男人可能的身份。 “确实如你所说。”杜若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否和你有旧怨，但当时我不能冒这个险。万一让你提前知晓了他的身份，则会产生不确定的因素——你对他的恨意，以及你的理智能否控制住自己的行动。”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吧。” “阿图鲁，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这个名字？” “阿图鲁？”安妮蓝灰色的瞳孔微微一缩，“那个机械之心，寇斯联盟的上将阿图鲁？” “看来你也知道他。”杜若点了点头，“如何，需要找个地方让你宣泄一下怒火吗？” “不……不需要。”安妮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紧紧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的手，显示出了她并不如表面上这么平静。 杜若叹了口气，对马车外的段元宵说道：“段兄，先寻一处宅院休息一些时日吧。” 叮！ 当！ 叮！ 安妮挥舞着手中的圣剑杜兰达尔，一剑又一剑地向杜若刺砍着。 杜若则是手持圣剑卡提纳，与安妮硬拼着。 虽然安妮说了不需要宣泄，但杜若还是以请教剑术的名义，和安妮对招了起来。 圣剑卡提纳是从当日新默教的宫廷霍格尔的配剑，在被杜若彻底斩首之后，这柄剑则是落到了杜若手中，且用冥岚将其同化、降服。 卡提纳有着能够储纳灵魂的奇特性质，还能够收敛气息，隐藏于虚空之中的力量，是以霍格尔才能够从屈十二的手下逃出一命，并跟随依附在南瓜马车上，潜入冥殿之中。 杜若虽然不善剑术，但凭借着手中不损色于杜兰达尔的圣剑的利器，以及远超安妮的身体素质，因此也能够将安妮每一招的含怒之威尽数挡下，且不散逸至院落之外。 段元宵又不知道跑那个角落找女人去了，屈十二则是在他们租借的庭院院落的一角，看着场上双剑的交错。 即便她也不善剑法，依旧是能够看出，杜若只是单纯地夯大力罢了，要论剑法精妙，还得看自幼习剑的安妮。 不过杜若是为了让安妮将心中的愤怒宣泄出来，凭蛮力硬接倒确实比以精湛的招式化解要来得更有效。 “喝啊！” 一剑狠命劈在杜若的剑上，安妮一时抓握不稳，杜兰达尔脱手而出，斜斜地插在了地上。 汗水从额角滑落，安妮没有擦拭，也没有去取剑，只是双眼有些失神地喘着粗气。 杜若走上前去，将杜兰达尔拔出，递到了安妮面前：“如何，感觉好些了吗？” 安妮愣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了剑。 “谢谢。”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屈十二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无妨，既然我们决定了要助你复仇，那排解心结自然亦是分内之事。”杜若却是未能及时察觉，只是在那与安妮说话。 安妮收起了剑，略作犹豫，最后也只是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多谢，我已无碍。” 言罢，再度对杜若颔首以示谢意，便转身走入屋内。 杜若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他能感觉出来，安妮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没有说出来。 第397章 卷土重来 “蠢。” 屈十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 杜若不解地转过头去，正对上了屈十二摆出的死鱼眼。 “什么意思？”杜若微微皱起眉头。 他倒不是在生气什么的，只是一时间没能理解屈十二的意思，略微有些担忧。 打量了他一会儿，屈十二长叹一声：“算了，蠢点也好，蠢点才好。” “？？？” 屈十二也不和杜若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我和你之间似乎还没怎么比试过吧？” 杜若脑中灵光一闪：“难道你手痒了？” “……是，我手痒了！”屈十二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现在就想抽你一顿！” “啊？” 还不等杜若反应过来，屈十二掏出了一根大棒，当头就砸了下去。 “我去，十二你怎么这么暴躁？”杜若吓了一大跳，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圣剑卡提纳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直接就将屈十二手中的普通木棒劈成两段。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 “呃……”杜若小心翼翼地看着屈十二的脸色，谨防着她随时可能暴走。 “……”屈十二却只是提着手中半截木棍，愣了一会儿。 “十二？没事吧？”杜若犹豫再三，还是小声地问道。 屈十二回过神来，嗔了他一眼：“怎么，你希望我出事？”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语气却变得轻快了许多。 “怎么可能！”杜若语气急促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嗯，行啦行啦。”屈十二却并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回去了啦，我累了。” “好好好，听你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屈十二又突然不想对练了——他都准备好换一个没有刀刃刀武器再继续了——但这种时候自然是以屈十二的想法为最优先的事。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 “吃你可以吗？” “容我拒绝。” “那我要吃小鱼干，好多好多的小鱼干！” “好的好的……我看这里有厨房，我去街上买点鱼，回来给你做。” “还有草莓！” “索瓦萨没有草莓吧……” “类似的也可以。” “行行行，我买鱼的时候顺便去找找。” “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累了吗？先去休息吧。” “不累了！” …… “长官，我们即将进入永恒之森的外围地界。” “我知道了，下令，全军暂驻，先遣斥候前去打探。” “是。” 多米诺抬起头来，看着手下离去的背影，眼中涌动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阿图鲁的回归自然是在寇斯联盟里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浪潮，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上将如此狼狈的模样。 而多米诺虽然早已率兵出发，前往永恒之森，但也通过军中的联系通道知晓了此事。 她不知道那位曾经战无不胜的上将究竟经历了什么，她自己的内心也一度产生了动摇。 被娜塔莎欺骗，狼狈地返回联盟，这两件事加起来，几乎让阿图鲁在她心中的形象彻底破灭了。 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产生什么别的想法，她现在只想快速攻下永恒之森，用生命之树来让阿图鲁重新振作起来。 …… “族老，森林之外又出现了寇斯联盟的踪迹。” 在光明精灵的族地之中，希蒂还没放下手中的弓箭，就急匆匆地闯入了族老们平日里休息之所。 “什么？”族老们纷纷站了起来，“那些侵略者又来了？” “真是贼心不死！”有精灵咬牙切齿地说道。 “比起上次来犯之贼，数量如何？”这是族老们比较关心的事。毕竟那些外乡人都走了，而那位诺拉前辈也在前些日子离开了。 “约莫三千人。”希蒂说道。 “只有三千人么……那或许不足为虑。”精灵们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些族老不这么乐观。 “他们才经历了一次惨败，却又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不可小觑。” “即便对方此次人数不多，但或许比上一次的更难对付，务必谨慎对待，不可有半点轻慢。” “派人前往矮人族部落，将此事告知他们，邀请矮人族来一同商量此次难关。” 返回了自己的树屋之中，希蒂还是觉得有许多不对劲。 为何寇斯联盟此次反扑如此神速？ 虽然只有三千人，比起之前那一次入侵要少了七八倍，但这次给她的感觉要更加不安。 莫非，寇斯联盟此次出动了什么大杀器？ “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就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希蒂一抬头，看到了窗外一张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 “你怎么又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希蒂还是打开了门准备请对方进来。 然后，她才发现，人类希蒂身后还跟着一个前不久才见到过的人。 “你也来了。”精灵希蒂对娜塔莎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娜塔莎想要加入自由之子的，现在看来，对方已经成功了。 “感谢您的指点。”娜塔莎道谢道。 “与我无关，能加入自由之子是你自己的本事。”精灵希蒂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人类希蒂，“看上去，你也知道寇斯联盟的事了？” 虽然是疑问，但语气却像是在陈述什么一样。 “自由之子可是随时准备着扑杀寇斯联盟，上次就是先让帕萨塔塔来查看一番情况，结果没想到居然直接被你们自己解决了。”人类希蒂摊了摊手。 “谁知道那些老……族老们居然会直接请祖先。”精灵希蒂决定至少在外人面前还是对族老们稍微尊敬一点，“不过这次估计他们也拉不下脸再请一次了。” “所以我们来了。”人类希蒂笑道。 “那些寇斯人虽然数量比上一次要少了很多，但总让我有种不安的感觉。” “那是自然，毕竟这次带兵的长官，那位幻影特工多米诺。”人类希蒂的消息很灵通。 精灵希蒂思考了一会儿，点头说道：“此次或许真的需要你们的援助，我再去一趟族老那里。”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不会赶我们走吧？” “随你。”话音未落，精灵希蒂已经消失在了屋外。 第398章 失败的实验体 “将军，菲尼迪上校求见。” 副官终于松了一口气，阿图鲁可算是回来了。 要知道，他这几天几乎整天都在各方势力的压迫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还不能让阿图鲁因为他的缘故而出现什么不好的口碑——虽然阿图鲁本人对此并无感想。 “菲尼迪？”阿图鲁微微皱起眉头，想起来了那个本来约好了见面，但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而错开了见面时间的男人，“让他进来。” “将军。” 菲尼迪上校走进阿图鲁的办公室后，先是行了一个军礼。 “嗯，我记得你，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没能见面。”阿图鲁对对方回了一礼，点了点头，语气中并无半点抱歉的意思。 当然，菲尼迪上校自然也不敢有任何怪罪的意思。 毕竟，是他有求于阿图鲁。 “阿图鲁将军……”菲尼迪上校只是叫了一声，但眼神却是不住地打量着一旁的副官。 副官立刻了然，向阿图鲁告退，离开了办公室。 “好了，现在没人，你可以说了。”阿图鲁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这样的，将军。”菲尼迪上校说道，“我的女儿，瓦勒莉准校，不知道您是否有所听闻？” “瓦勒莉？”阿图鲁有些耳熟，但并没有多在意，“你的女儿怎么了吗？” “将军奉命进行的实验，我也有所耳闻。”菲尼迪上校并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说起了别的事。 “所以呢？”阿图鲁换了一个坐姿，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再加上新换上的机械臂尚未彻底磨合，让他略微有些不舒服，是以脾气也比平常更加暴躁。 “将军的实验体可还充沛？” 一句话，阿图鲁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哼，你舍得？” “小女自己也是愿意。”菲尼迪上校深深地低下了头，“能够为阿图鲁将军的实验贡献一份力量，是她的荣幸。” 阿图鲁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无趣。 “让她明天过来报到，你可以走了。” “多谢将军。”菲尼迪上校再度敬了一礼，随后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他原本并不打算接受的，区区一个实验体能有什么用？但是对方背后站着的家族，是寇斯联盟老牌的军政世家，却是他这个平民出身的将军不好拒绝的。 虽然现在敢于用这点攻击阿图鲁的，没有一个落得了好下场就是了。 不过，这个军政世家也已经走了很长时间的下坡路，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所以才会想把自己家族的子弟送到阿图鲁这里来，试图借助他的声威稳固一下自己的地位吧。 阿图鲁对此不屑一顾，但想到了菲尼迪上校说的，那个名叫瓦勒莉的准校，又稍微打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他想起来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了。 寇斯联盟最年轻的准校，而这个名号，是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就获得了的军衔。 是的，没听错，就是十二岁。 这个军衔并不是用什么权利啊，交易啊之类的外物换来的，而是她亲自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浇灌出来的。 可惜的是，自那之后，直到她成年为止，都没能有丝毫的晋升。 主要还是因为她所隶属的家族太过势微了。 瓦勒莉曾经的战果太过惊艳，从而导致一些政敌不愿意看到这个家族的重新崛起，因此各种明里暗里的打压接踵而来，本就风雨飘摇的军政家族更是岌岌可危。 自己这个曾经是贫民的将军就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当然，前提是那个叫瓦勒莉的小丫头能够从实验台上活下来才行。 翌日。 “你应该知道，你之后要面临的是什么吧。” 看着面前稚气未脱的少女，阿图鲁漫不经心地问道。 “将军，我已经做好了觉悟。”瓦勒莉认真地说道，语气间没有半点恐惧，担忧，或是别的什么情绪。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觉得还是让你先参观一下之前那些实验体吧。”阿图鲁“好心”地建议道。 他有些期待这个小丫头在看到那些失败品的惨象之后，会不会面色苍白地继续逞强。 “是的，将军。”瓦勒莉看起来没有一丝犹豫。 对瓦勒莉的态度，阿图鲁只是耸了耸肩，便起身带着她前往实验室的方向。 场面并不血腥，但是却有着一种无言的恐惧。 依旧是人类的外形，但是皮肤上却有着仿佛排气窗一般的裂痕，还用细细的铁片固定住了。无神的瞳孔之中有着仿佛星光一样的开口，空荡荡的腹腔之中，内脏被掏空，取而代之的是血迹尚未干涸的机械设备。 半个大脑裸露在脑壳之外，透明的罩子将其与外界的空气隔绝了开来。手指上的皮肉绽开，显露出了里面仿佛血管一般的金属丝。鼻子被整个摘除，代替其产生功效的是一个丑陋的黑色过滤器。 他们都还活着，还有自己的意识。 但也只是还活着。 面对这样堪称人间地狱的场景，任何人都会打心底地感到不适，并在生理上感到恶心。 阿图鲁无动于衷。 这些都是他亲自——不说全部，但起码一大半都是他亲自动手的改造的，他已经习惯了这堪称人间地狱的一幕了。 瓦勒莉紧绷着面部的肌肉，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但是阿图鲁知道，这是对方感到了不适，但又不好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 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瓦勒莉虽然也是面无表情，但可没有绷地这么紧。 这让阿图鲁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愉悦。 “你现在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在参观完之后，阿图鲁对瓦勒莉说道。 “我还是坚持同样的选择。”瓦勒莉几乎是想都不想就直接说道。 “哦？”这让阿图鲁感到了惊讶。 对方会坚持同样的选择，这点并不出阿图鲁所料，毕竟她的家族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做出了这个对自己相当残忍的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阿图鲁不由得提醒道：“如果失败了，你也将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是的，我知道。” 阿图鲁停下了脚步，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一会儿。 还是有些青涩。 他点了点头：“那就过来吧。” 第399章 惨无人道的实验与训练 惨白的灯光下，少女脸色如常，赤身裸体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仿佛自己的肚子上并没有被阿图鲁开出这么一个大洞。 局部麻醉并不是完全让她没有知觉，只是能够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搅来搅去。 那是阿图鲁操控着的机械爪。 痛苦并非来自改造的过程，毕竟即便是最没有价值的实验体，阿图鲁也不会吝啬麻药。毕竟过于剧烈的痛楚会导致实验体失去意识，从而使得改造失败。 但是在改造完之后，血肉之躯和机械之间的隔阂则会让实验体长时间地痛不欲生，直到血肉与机械磨合为止。 而如果相性不好的话，这个过程持续个几年都有可能，而这期间所受到的折磨，足以把人活活逼疯。 持续了几个小时的手术完成了，阿图鲁面无表情地将一块白布丢在瓦勒莉缝合完毕的伤口上。 “正常的食物就不要吃了，营养液会给你备份好。给你一天的休息时间，然后通过训练快速磨合。” “是。” 通过训练来推动血肉和机械之间的磨合，确实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加快磨合度，但那也是极其痛苦的，无异于主动用伤口去磨蹭锉刀。 但瓦勒莉没有丝毫犹豫。 “希望你能坚持下来吧。”阿图鲁不抱期望地说道。 瓦勒莉没有回答。 因为麻药的药效已经开始消退了，剧烈的痛楚如决堤潮水一般汹涌而至，冲刷着瓦勒莉的理智。 阿图鲁则是自顾自地离开了，任由她一人独自在实验台上强忍着巨大的痛苦。 不过，还没等阿图鲁走出几步，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略显凌乱的脚步。 他转身看去，却看到，瓦勒莉已经将手术前脱下来的衣物穿戴整齐，脚步略显踉跄，但可以看出在努力地走正地跟上了阿图鲁。 阿图鲁挑了挑眉毛，没有说什么。 训练场上。 “跑快一点，你没吃饭吗！”阿图鲁怒吼着，手中握着一根软棍，狠狠地抽在了瓦勒莉的背上。 瓦勒莉只是闷哼一声，便立刻加快了脚步。 疲惫，只不过是最轻松的折磨，自腹腔中传来的钝刀割肉的凌迟一般的痛苦，已经折磨了她整整两天了。 冷汗不断地自瓦勒莉的额角冒出。 “最后再冲刺十圈！冲刺！跟上我的速度！”阿图鲁大声吼叫着。 场上接受阿图鲁的训练的，不只是瓦勒莉，还有他手下的一众士兵。 没有例外，他们都是接受了“机械之心”计划的实验体，除了瓦勒莉之外，都是贫民出身，因为崇拜阿图鲁而加入了计划的人。 但是，他们此刻已经被洗脑成了单纯的士兵，没有丝毫多余的感情与情绪，对阿图鲁的命令也只会机械化地执行。 这种洗脑并非是什么特殊的技术，只是单纯地对一切都麻木了。 有一个士兵似乎身体承受不住如此高强度的训练，脚下一个不稳，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但马上又快速地爬了起来准备继续奔跑。 但是阿图鲁已经看到了。 他没有停下领跑的脚步，只是继续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带着士兵们一圈又一圈地冲刺着。 终于，十圈冲刺完成。 当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十圈里紧紧地跟着阿图鲁的脚步。 毕竟，个人体能姑且不论，阿图鲁之前并没有怎么跑，而士兵们已经跑了不知道多少圈，身体已经到达一个极限了。 但阿图鲁不管这些。 “没有跟上我的，上杠！” 极其宽阔的训练场的一边支立着几十个单杠。 士兵们两人一杠，纷纷地挂了上去。 “拉上去，不许放下来！” 士兵们弯曲着手臂，挂在了单杠上。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头头宰杀完毕吊起来的整猪。 瓦勒莉本来屈臂吊单杠能够吊很久，但是在接受了一部分的改造之后，她身体的重量就增加了不少。并且，在刚刚进行了堪称马拉松的跑步之后，已经不剩多少力气了，即便一个是臂力，一个是腿力。 而体内不曾退去的剧痛，也在一并为她制造困难，消耗着她的体力。 瓦勒莉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将自己锁在了单杠上。 “缓慢放下，但不许下杠！” 这更是折磨人的训练。 阿图鲁的训练，是死过人的。 但是，能够从他的训练下活着出来的，即便只是残次品，也是能在联盟中得到更高的职位。 阿图鲁用一根根的粗麻绳将士兵们的手绑在了单杠上，这样，即便他们没力气了，也不会落下来。 粗麻绳原本应该是浅黄色，但在长久的作为训练道具之后，已经变成了红褐色。 那里面，浸满了士兵们手上的血。 “缓慢拉上！” “缓慢放下！” “……” 手术台上。 “第二次的改造，是以四肢改造为主。”阿图鲁眼神冷漠地看着躺在面前的瓦勒莉，就像是屠夫在看着案板上的鱼。 鲜血汩汩涌出，从手术台的放血槽上淌入一处小孔之中。 酥酥麻麻的痒，比起之前在训练场上的时候，竟然意外地有几分舒适之感。 当然，这也只是错觉罢了。 “第一次的融合还算不错，看来你已经开始适应了这种训练。”或许是因为对方还算入眼的表现，阿图鲁在手术时总会多说几句。 “看来之后的训练量也可以增加一些了。” 全然不顾每次对方在训练完之后，都会几乎丢掉半条命。 瓦勒莉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虽然略微紧绷的肌肉说明了她内心并不平静。 这反而是好事，说明她还没有被训练彻底变成麻木的机器。阿图鲁想要的可不是不会思考，只会执行任务的机器，虽然联盟对此表示喜闻乐见。 结束了手术后，阿图鲁又拿出了一支针管，扎进了瓦勒莉的体内。 面对对方略显疑惑的目光，阿图鲁也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这是能够抑制血肉生长的激素，可以稍微加快一些融合的进度……如果你承受住了它的副作用：无法抑制的瘙痒的话。” 瓦勒莉并没有表示什么，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欣喜。 第400章 集体讨伐任务 “唔……这是讨伐任务？还是集体讨伐任务……有意思，我看看……” “上界？是类似冥界一样的异空间么？女武神……有意思。” 段元宵拿着佣兵徽章就去工会的前台报了名。 这种集体讨伐任务，往往是因为其难度较高，因此才需要由多个佣兵团联合起来，共同完成的作业。而这种任务往往对接取的佣兵团的要求也低，报酬也更丰厚。 “狼s佣兵团……”前台小姐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子。 段元宵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嗯，有什么问题吗？” 前台小姐的脸微微一红，但她的职业素养又让她马上回过神来，解释道：“是这样的，虽然这个任务并没有规定佣兵团的等级。但是如果佣兵团等级太低的话，就有可能被其它同行的佣兵团排挤什么的……先生您不妨再考虑一下？” 其实，后面这几句按理来说是不需要告诉对方的，但是她实在不忍心这么一个帅哥被一众糙汉欺辱霸凌，于是就下意识地多说了一句。 闻言，段元宵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一分，那模样也更加帅气，看得前台小姐一阵脸红心跳。 “谢谢，不过，我还是坚持接取。” “啊……可是先生……” “莉娅小姐，人家这么不识好歹，你和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边上有人不满地出声了。 “是啊，既然这位先生这么自信，我看你还是不要打击人家了。”另一个大汉也附和道。 他们都是同样接取了这个任务的佣兵团团长，此刻出声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只是单纯地嫉妒罢了。 能作为前台小姐的，业务能力自不必多说，外貌那必然也是属于众人中的佼佼者，是以佣兵协会的每一个前台小姐都有不少的追求者，并且这些追求者的身份主要以佣兵，佣兵，还有佣兵为主。 毕竟她们接触到的基本就只有佣兵。 而想要接取任务的佣兵，通常也都会在喜欢的前台小姐那里接取。而接完了任务，无所事事的佣兵们也都会挤在周围，试图引起前台小姐的注意。 但是，前台小姐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目光完全被这个小白脸给吸引了。 区区一个狼级。 这是他们在看到段元宵手中的佣兵徽章后，心中不约而同产生的想法。 自然也都打定了主意，只要这个小白脸敢接下任务，到了之后同性的时候，就一定给他一些颜色看看，自然是生怕前台小姐的话把对方吓跑。 “没关系，我不会改变主意，能麻烦你帮我办理一下手续吗？”段元宵却好像不知道那些佣兵们的不怀好意一样，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波动起伏。 “那……好吧。”被称为莉娅的前台小姐还想说什么，但在职业素养的提醒下，还是手脚利索地完成了简单的手续，然后将佣兵徽章还给了这个俊朗的男子。 收起了徽章，段元宵转身就离开了佣兵公会，而那些之前出言不逊的佣兵们，也都只是目光闪烁地盯着他的背影，没有一个人动手。 开玩笑，现在动手，让莉娅小姐觉得自己差劲了怎么办？等到时候一起出发之后，路上有的是时间。 至于段元宵，他堂堂恶魔殿殿主，万魔之首，地狱之王，会把这些小人物的心思放在心上吗？ 废话，当然会了！ 一路上不好好地玩弄一番这些心怀不轨的家伙，都对不起他这恶魔的身份！ 不过，现在先把接下来的任务告诉一下那几个家伙吧。 自己可是相当大义地离开了那么长时间，就是为了不打扰他们，虽然还有一个安妮也不知道有没有离开，但他们应该已经把该做的事都做了吧？ 虽然段元宵口口声声地说嫉妒杜若能够脱单，但实际上他还是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把的。 能有这种好兄弟，真是杜若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嗯，真不愧是我。 段元宵在心里深深地为自己点了个赞。 然而…… “糖放多了。” “甜一点不好吗？” “你是小孩吗这么喜欢甜口？” “毕竟我还活着的时候，糖可是一种奢侈品，那时候想吃还吃不到呢。” “……你又来了，每次都拿以前的遭遇说事！你是在博同情吗？” “你就说有没有用吧。” “你……算你狠。” 一进门就措不及防得被喂了一大口狗粮，段元宵表示已经习惯了。 “所以，你们就一直在做甜点？” 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两人，段元宵觉得有些牙酸。 “嗯，十二说想要吃草莓蛋糕，但是索瓦萨似乎没有这种甜品，连草莓都没有，所以就找了这种类似的莓果和材料来自己做。”杜若点了点头，脸上还沾着一些面粉。 段元宵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不会是在想着把蛋糕涂在身上的玩法吧？” “还有这种玩法？” “不能浪费食物。” 二人同时开口说道。 然后，杜若愣了一下，看着屈十二闪闪发亮的眼神，可疑地愣了一会儿，才说道：“不可浪费食物，不可玩弄食物，不可轻慢食物。” “那你之前招揽莉莉丝的时候，还不是用冥岚把食物全部腐蚀了？”屈十二可还记得当时杜若自己说的故事。 “所以之后每次她即便给我准备了过量的食物，我也都会全部解决掉。”杜若不为所动。 段元宵看着自顾自又聊起来的两人，哀叹一声，转身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受不了，受不了。 “嗯？” 段元宵随身携带着某个玉佩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信号。 他有些疑惑，随即将心神沉了进去。 “什么事？” “殿主，您离开的时间有些久，等待处理的极恶灵魂要关不下了……” 段元宵皱了皱眉头。 “这种小事还要找我？周围几颗荒星我备着是吃白饭的吗？关不下的暂时先上了枷丢那里去！” “是……是，殿主。” 对方结束了联络。 段元宵突然有些羡慕起了杜若，他手下的六位冥界大君，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佼佼者，怎么自己的手下尽是些饭桶呢？ 第401章 女武神 “新的任务？” 听完段元宵的说法之后屈十二看上去似乎有些不情愿。 她只想和杜若待一块儿，并且是不被别人打扰的那种。 好在杜若还是比较理智的，按着屈十二那不安分的手，问向段元宵：“你的意思是，这个‘上界’有值得调查的价值？” “嗯，我稍微打听了一下，认为这个‘上界’和你之后可能要去的‘冥界’有着相似之处。” “你是说，它们都属于与本界相连的附属异空间？”杜若立刻认真的起来。 “不仅如此。”段元宵说道，“此次任务的目标还是这里的土着神明，说不定就是和你的老师认识的人。” 杜若原本懒洋洋的的坐姿立刻端正了起来：“说详细一些。” “我这里有拿过来的信息，你自己看吧。”段元宵说着，将几张纸放在了杜若面前。 杜若立刻仔细地阅读了起来，屈十二则是凑到了边上跟着看。 布伦希尔德，来自于上界，女武神。 能征善战，据说是上界派来视察本界战争的使者，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无视了上界的命令，选择了加入战争。 立场不明，但对战争有着极大的兴趣，只要是让她感兴趣的，必然会冲上去与之前交手一番。 而这个任务是直接由寇斯联盟传达给佣兵工会的，因为寇斯联盟多次邀请布伦希尔德加入他们，却都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如此强大的战力，如果不能为己所用，那就断然不可留下。 因此，寇斯联盟就想要毁掉这个曾经的女武神。 因为对上界的命令视若无睹的缘故，布伦希尔德一身的神力已经被上界尽数剥夺，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强大的凡人罢了，因此才会有佣兵愿意接这个任务。否则，让他们去挑战一个女武神，即便是联盟最强的上将，阿图鲁都完不成这个壮举。 当然，寇斯联盟对这个消息是半信半疑，因此才会选择交给佣兵工会，让这帮子佣兵先去打探打探消息。 这点虽然寇斯联盟没有明说，但杜若几人岂能不知，他们只不过不在意罢了。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土着神明啊……或许是老师的熟人，那到时候还是应该先客气一些。”杜若思忖着。 “按理来说，我们是要去诛杀这个曾经的女武神。”段元宵耸了耸肩，“不过你看起来不打算这么干。” “不管那个女武神究竟有多少实力，只要她还活着，还在战场上大肆活跃，就能够给寇斯联盟造成一定的牵制。”杜若心中有了打算，“到时候先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位女武神的口风，如果她与老师是旧识，出手帮一下亦无不可。如果不认识，那也没必要将其诛杀，留着给寇斯联盟头痛去就行。” “那么那些通行的佣兵呢？”段元宵饶有兴趣地问道。 杜若微微皱眉：“他们与我们何干？” “哎呀，你在打探那个女武神的口风的时候，起码要稍微避着点他们的嘛。” “到时候让二十稍微扭曲一下他们的认知就可以了。”杜若不以为意，这种小事算得了什么。 “总是用这种作弊一样的能力多没意思。”段元宵苦口婆心地劝说道，“你看，开作弊器玩游戏能够让你获得成就感吗？在同样的配置下还能干翻对面的，才能够显示出你高超的技术，对不对？” “只要能够达成目的，过程并不是很重要。”杜若浑然不在意。 段元宵据理力争：“过程没有了，就算得到了结果又有什么意思？就好像如果没有你和双鱼殿主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你们现在能够互相理解走到一起吗？” 此话一出，杜若顿时陷入了回忆。 他回忆起了自己曾经被屈十二像是奴隶一样圈养在阴海殿之中，被屈十二打到吐血，眼珠子也被连带着抠了下来。 “别回忆了！”屈十二一巴掌拍在杜若的头上。 在回忆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屈十二转过头，眼神中带着杀气地看向段元宵。 都是这个多嘴的恶魔，如果不是他提起这些，杜若也不会回忆起曾经那些让她恨不得抹除记忆的往事。 “不是，你们没有美好的回忆也别怪我啊！”段元宵看着这两人的模样，也差不多猜出来是个什么情况了。 “咳咳，往事就先不提了。”杜若甩去了脑海中一些并算不上美好的回忆，“你这么想着怂恿我，是和那些佣兵有仇？” 段元宵没有半点被看穿目的的不好意思：“嗯……说有仇也不算有仇，说没仇吧，他们又看我不顺眼。” “那行，我还以为你给人家带了绿帽，导致人家把你记恨上了。”杜若点了点头。既然不算有仇，那想必也不至于是什么夺妻之仇。 “别污蔑我啊！”段元宵嚷嚷着，“我虽然喜欢美女，但也是有原则的，有家室的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喜欢人妻吗？” “这是一种属性，属性你懂吗？”段元宵手脚并用地比划着，“这是一种气质，气质懂吗？” “不懂，不想懂。”杜若果断说道。 “啧，你这样是会少了很多乐趣的啊。”段元宵不满地说道。 “我不需要这种下流的乐趣。”杜若丝毫不给段元宵面子。 “管它三流还是下流，只要能得到乐趣就行。”段元宵对此没有什么忌口。 “行了，你三流还是下流都别扯上我。”杜若可不想被屈十二误会了，“我对你和那些佣兵之间的事也不感兴趣。要是有什么恩怨情仇在里面，就自己写本传记去，我还有兴趣看两眼。没事就散了，别忘了通知一下安妮。” “行，你们注意安全，别闹出人命了。”段元宵对杜若挤眉弄眼地说道。 他们租下的房屋中，段元宵和安妮都是一人一间单人房，杜若和屈十二则是两人一间大床房。 杜若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 如果不是屈十二强烈要求，他倒是宁可住单人间。毕竟屈十二虽然答应他了先克制，但要抑制自己的内心还是有些煎熬了。 第402章 柳下惠 “女……女武神？” 在听段元宵说了之后要出的任务的情况后，安妮明显吃了一惊。 “嗯，不过是已经失去了神力的女武神，并且主力还是在我们身上，所以你不用担心。” “不……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安妮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不安：“上界虽然向来自傲，但如果没有他们压着的话，人间的战乱比现在不知道还要再多出几倍。若是对那位女武神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的话，我怕……” 安妮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段元宵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用担心，那个女武神已经被上界夺走了神力。换言之，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弃子。虽然我不了解这个上界，但想来他们也不会因为一个弃子而和本界大动干戈，说不定还要感谢我们帮他们解决掉了一个不听话的弃子呢。” “这……” “就算你信不过我，也稍微对你们那位双鱼星主有点信心吧。”段元宵抬出了屈十二的身份，才让安妮勉强接受了这个消息。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的话，我就先……” “我还有个问题。”安妮立刻说道。 “请问。”段元宵点了点头。 安妮此刻却是有些扭捏，虽然主动叫住了段元宵，但也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就是，您知道杜若和双鱼星主大人……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段元宵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到安妮疑惑的点：“嗯，什么意思？” “就是……”安妮似乎鼓起了一丝勇气，声音也稍微放大了一些，“我和杜若曾经都在星宫学习过……那个时候我还能看得出来，杜若并不认识双鱼星主大人，但双鱼星主大人似乎对杜若很照顾……” 段元宵顿时了然：“原来你指的是这方面啊……不过很抱歉，虽然我认识他们，和杜若也是好兄弟，但关于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我也不甚清楚。我知晓此事的时间，其实不比你知道的早多少，可能还没你知道的多。” “是这样啊。谢谢，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了。”安妮看起来略微有些低沉，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和段元宵道谢。 “小事小事。”段元宵对此毫不在意，“不过你要是真的好奇，又害怕双鱼星主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一问。” 安妮被吓了一跳：“这……这就没必要了吧？我……我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而已，不用专门去问了……”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段元宵摸摩挲着下巴，之前杜若回忆时那便秘般的表情，还有屈十二的态度也让他有些在意，他其实也很好奇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能让这两曾经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走到一起。 “行了，就先这样。距离出任务的时间还有几日，你先好好休息。”段元宵也不再逗留，转身就朝着杜若他俩待着的房间走去。 “滚。” 还没接近，就听到了从屋内传来的骂声。 这是屈十二的声音。 “好勒，你俩注意安全。” 好汉不吃眼前亏，段元宵脚底一转，毫无痕迹地就换了个方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虽然在屋内，甚至都不是同一个楼层，但楼下两人的谈话依然还是被杜若和屈十二尽收耳底。 在赶走了段元宵之后，屈十二才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杜若身上。 “行了啊，这些天你闲着没事就在看书，看书，看书！书有老娘好看吗！” 屈十二自认语气幽怨，但杜若只从中听出了暴躁。 “你先把衣服好好地穿上再说。”杜若头也不抬。 “穿好了你就不看书了？” “穿好了我就能专心看书了。” “你够了啊！”屈十二不管不顾地挤进了过去，“你到底在看什么……这是什么？符咒？” “这是我老家的特产，佛经。”杜若扭了扭身体，换了个姿势。 “你看着干嘛？”屈十二眼神奇怪地打量着杜若，“你不会想出家吧？” “不，我和这个教派理念不合……不过这之中有教导人平心静气、灵台澄澈的段落，多加诵读则是能够清心寡欲。”杜若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文字，口中还小声地诵读着。 “呵，就你这样还想摈除杂念心思通明？”屈十二一下子就明白了杜若看这些佛经的缘故，不由得冷笑一声。 “呼——”屈十二轻轻地在杜若的耳边脖颈处吐着气，轻声问道，“现在呢？” “你听说过柳下惠吗？”杜若紧紧地绷着脸，反问道。 “说来听听？”屈十二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这也是我老家那的一个人。”杜若说道。 当然，他说的老家，指的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所生活的那个文明。 “那是一个寒冷的夜晚，当时的技术力并不发达，‘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种事再寻常不过了。” “柳下惠于城门边遇上一无家可归、将要被冻死路边的女子。于是，他让女子坐在自己的怀里，解开了自己的衣服并牢牢地将对方裹住，同坐一夜却不曾有任何失礼之行。” “他是我的偶像。”最后，杜若总结道。 “你还是算了吧。”屈十二不由得嗤之以鼻，“人家那道心坚定没有任何动摇，你甚至都不敢和老娘有肢体接触。有本事你把衣服脱了抱着我坐一晚上，你要是能坚持没有任何反应，那我就不再骚扰你了。” 能够让屈十二不再骚扰自己，杜若当然很动心，毕竟他要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内心还是很辛苦的，但是他不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坚持住，他又不是柳下惠。 “怎么，不敢了吧？”屈十二得意地笑着。 “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不敢答应啊。”杜若温和地说道，“只有面对你，我才没有信心。或者说，根本就不可能忍得住啊。” “哼，算你有自知之明。”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屈十二得意地哼了一声，虽然依旧没有挪动位置，但也不再故意诱惑杜若，倒是让他送了口气。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第403章 无人知晓的见面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浑身包裹在蓝色的铠甲之中的女人恣意狂笑着，挥舞着右手紧握着的蓝金色的四方有刃的锤子，随手将面前之人的脑袋像是砸西瓜一样砸了开来。 数把长矛扎了过来，却被女人轻轻松松地用左手上的蓝金盾牌挡了下来。 “喝啊！” 女人大喝一声，手中盾牌横扫，又是数人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横飞去。 “哈哈哈哈哈，再来再来！” 女人的笑声豪迈且嚣狂，而她本人则像是一座铁塔一般，无法被面前密密麻麻的大军淹没分毫。 不，说铁塔也不准确，因为女人还在前进！ 她就像是一尊破冰船，以缓慢但是无法被阻挡的势头，不断地向前推进着。 鲜血落在她的武器盔甲上，却连痕迹都无法留下。 踩在断肢残躯上，就像是在草原上漫步一般，没有半点犹豫，即便地上之人尚未完全死透，女人也没兴趣再多看哪怕一眼。而即便他们发出了多么凄厉的哀嚎，女人也依旧不为所动。 战败者是没有说话的权利的。 这是布伦希尔德的坚持的一个信念。 在作为她的对手时，她会给予对方最大的尊敬：以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击败对方。 但是，只要是被她所打败的，她就不会去理会其死活。 也正因为厌烦了上界那每天听着枯燥的琴声，喝着寡淡的酒水的生活，她才会主动请缨，前来侦查本界的战争局势。 却不想，自己居然就这么沉沦了进去。 但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毕竟当初在寻找新的领地的时候，她身为女武神，可是需要冲在最前面开疆拓土，与魔兽邪祟厮杀的。 即便后来稳定了下来，自己的骨子里，依旧还有着不安分的因素，血管里流淌着的，也是为了争战而生的血。 砰！ 一锤子下去，周围的人似乎也完全丧失了与之交手的胆魄，纷纷哭喊嚎叫着逃离了此地。 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只是为了养家糊口，为此拿起武器去作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单纯的被屠杀，那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事，他们不愿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而丧命。 看着失去了战意的人群，布伦希尔德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这些人之前也算不上有多少战意，只不过是被他们的长官强迫着赶上了战场。而现在实在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了，宁可违背军令也要逃跑。 屠杀并非她的喜好，她只想要得到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么看来，那些愚昧的蠢货还算是干了一件符合她心意的事：收走了她的神力。 失去了神力，她反而能够放开了手脚地去战斗，也终于找到了一些能够与她一战的对手了。 “虽然每天都有人来找我打架还挺不错，可惜实力还是太弱了一些啊。”布伦希尔德很是遗憾，并眺望向了远方。 “寇斯联盟……是叫这个名字吧？往里面再走走，或许他们也愿意派出更加强大的兵力来吧……” 扭了扭脖子，布伦希尔德转身就朝着最近的一座小镇走去。 在战斗之余，她也会享受上界所没有的、属于本界的食物与酒水，还有那些吟游诗人口中的唱诵的奇奇怪怪的曲调。 如果让那些不懂得享受的家伙过来，恐怕就要斥责这是“粗粝的食物”，“贱种和畜牲才会饮用的脏水”和“污秽、不净的声音”了吧。 不过，自己喜欢的就是这些在那些自诩高贵的家伙们看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啊。 今天结束之后，就换一处地方，换一座小镇，换一家酒馆吧。 女武神的背影消失在了原野之中。 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在了此处。 段元宵就好像一直站在那里一样，看着布伦希尔德远去的方向。 “可惜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段元宵有些惋惜地自语着，“不然的话，就算你对杜若他没用，我也可以救你一命。” “嘛，不过既然是女武神，虽然没了神力，但也不至于轻易地被凡人杀死吧。” 说着，段元宵伸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就算是一个见面礼了，虽然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段元宵握住的拳头微微用力，似是捏碎了某样物品。 “这下，那些上界的家伙，就没办法追查到你的行踪了。这个人情，就算你不记得，我也是会让你还的哦。” 一阵风拂过，卷起了一片草叶。 待得草叶重新落地，那原野上哪还有什么人影。 已经换了一本书的杜若眼神微微一动，并没有抬头，只是将怀中的屈十二的脑袋挪了挪，让自己的视线变得开阔了些许。 “呼啊……困了。”揉了揉眼睛，屈十二打了个呵欠。 “你会那么容易困？”杜若往后翻了一页。 “我的生物钟可是能够随时调整的。”屈十二闭上了眼睛，“既然都到别的文明旅行了，那自然是要调成契合当地时间的生物钟啦。” “行吧，你先睡，我继续看书。”杜若往后仰了仰，让身体与床的角度缓和一些。 “你多久没睡眠了？”屈十二突然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杜若有些疑惑。 “我感觉，你就没休息过。”屈十二睁开了眼睛，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就算到了我们这个层级，长时间违背生理需求也是会造成一定的困扰的。” “没关死，死灵与生灵并不相同。” 杜若着屈十二，并伸手覆住了她的眼睛。 “更何况，还有你不是吗？就算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也能帮我治好的，对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希望有帮你治疗的机会。”屈十二轻声说道。 “好吧，那我今夜便暂且歇息。”杜若心中略有触动，于是便收起了手中之书，放平了身后所靠着的垫子。 “这才对嘛。” 屈十二满意地靠着杜若的胸膛，抱着杜若，就像抱着玩具熊一样，轻轻磨蹭了几下脸颊，便是沉入了梦乡。 “呼……” 杜若吐出一口气，也不再多想，收敛了心神，却并未入梦。 难得在拥抱屈十二时无需压抑自我，他暂时还舍不得睡去。 第404章 伏杀 “光明精灵一族的士兵，看起来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啊。” 多米诺一刀斩断了面前一个精灵的腰，并在几乎同一时刻抬手一枪，解决掉了另一个正欲冲杀过来的精灵。 这些精灵确实有着自己独特的力量体系，但是对于多米诺来说，甚至还不如一群丛林地精的威胁更大。 虽然她曾经惨败在了那个娜塔莎的手下，但也不代表她就真的是什么可以任人拿捏的小角色。 先不论已经集满了六颗高级装备球带给她的强大加成，她自己本身在此之前亦是寇斯联盟中极富盛名的天才特工。 周围带来的手下的作用，只不过是为了防止她同一时间收到太多的攻击，毕竟她的装备球全是战装备球，本身的受打击能力并没有得到加强。 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之后，多米诺发布了撤军的命令。 并非不能继续战斗下去了，而是时不时地通过游击骚扰的方式来削减对方的数量。毕竟主动权掌握在寇斯联盟的手中，他们可以随时发动进攻，光明精灵们却只能被迫迎敌。 当这些光明精灵的数量减少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是他们发起总攻的时刻了。 临走前，多米诺深深地看了一眼永恒之森最深处的方向。 生命之树，她势在必得。 光明精灵们不敢追出来，因为追出来只有死路一条。倒不如说，多米诺还是期待着他们能够倾巢而出，这样反而方便了她启用备用计划，直捣黄龙。 “可惜了，光明精灵也不是蠢货。”多米诺冷漠地说道。 边上的副官有些疑惑：“长官，何出此言？” 多米诺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闭上嘴巴，登时不再言语。 返回营地之后，多米诺环顾了一圈，敏锐地察觉到了某些不对。 “全军止步！” 三千大军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令行禁止，不得不说，这也是一支素质过硬的军队。 即便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为何长官要让他们在营地前停下来。 多米诺锐利的视线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营地内，突然毫无征兆地抬手扫出一梭子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瞬间将营地掀了个底朝天，地上的土也被卷起了一层。 身后的众军一阵骚乱。 若不是多米诺察觉及时，恐怕他们的骨血也都与此地的尘土融合在一起了。 “肃静！”多米诺怒吼一声，却是在安抚内心的惊惧。 她原本是无法察觉到此地的陷阱。 若非她此前曾在那泰瑞帝国情报总部基地的废墟之中待过，而如今又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有着与那时相似的气息，恐怕早已一脚踏进了陷阱之中。 营地内本该有着不少随军的后勤，但此刻却已尽数遭到屠杀。 “不愧是寇斯联盟的幻影特工。” 有人鼓着掌，声音却是从边上的丛林之中传来。 窸窸窣窣。 枪尖矛头自林中划出，指向了寇斯三千士兵。 “光明精灵？不……不对，你是人类。”看着从林中走出的猎人模样的女人，多米诺皱起了眉头，“你是何人？” “自由之子，希蒂。”希蒂毫不掩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寇斯的走狗，做好受死的准备了吗？” “自由之子……”多米诺深吸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个处处与寇斯联盟作对的势力了，只是没想到，居然连他们的首领都出现在了这里。 “你们自由之子还真是一群甩不掉的鬣狗啊，看来上次进攻的失利，也是你们造成的了？” “我无需和你多做解释。”希蒂并不喜欢废话，直接举起了手中的紫杉长弓，“战！” “杀！” 数不清的自由之子们，纷纷地从林中跃出，手持武器，与寇斯士兵们交战一处。 多米诺与希蒂遥遥地对视着。 没有人在她们身边交锋，似乎所有人都像是有着某种默契一般，让出了这片战场。 兵对兵，将对将。 似乎只要她们之间尚未动手，这场战争就不算正式开始。 “既敢来犯，为何还不动手？”希蒂高声喝道。 多米诺冷哼一声：“既然你存心找死，那就如你所愿！” 言语未落，三颗子弹已是扫至希蒂面前。 却像是有什么透明的壁垒挡在了希蒂面前，将那子弹金属弹开。 是的，不是挡下，而是弹开。 “既然你已经动手了，那就轮到我了吧？” 希蒂尚未动手，多米诺心中便已经警铃大作，登时翻身下马，就地一滚。 再抬头时，却见那乘坐着的鬼蹄骁，已是僵死原地，一动不动。而那马首，也已经不知所踪。 箭矢？ 多米诺不敢确定。 再看过去，希蒂手中确实只有一张紫杉长弓，并无他物。 “你就这点本事？”希蒂轻声问道。 声音不大，但多米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愤恨之意霎时涌上心头。 “逆贼受死！”横刀立劈，不过短短数十米的距离，多米诺于三步之间，便已欺至希蒂面前。 希蒂却仿佛来不及反应一般，依旧站在原地，一步不曾挪动。 如果不是有着极度的自信，那便是来不及反应。 多米诺不觉得对方是后者。 但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察觉到有不妥之处，却已是攻势已成，无法收回。 纤长的刀身携带着万钧之力，直取希蒂门面。 却在即将触碰到对方之际，突兀地停了下来。 有什么东西挡在了多米诺的刀锋前。 不，不是“挡下”这么简单。 从刀身上传来的反震力让多米诺的虎口一阵发麻，她立时便想抽刀后退，却发现手中长刀已是卡在空气之中，一动也不能动，就像是被焊死在了空中一般。 “什……” 完全摒弃了思考，只凭借着本能，多米诺反手数枪打在了刀背上。 希蒂眼中也终于有了一抹惊讶。 她本以为在察觉到手中长刀无法夺回后，对方会果断松手，却没想到对方不退反进，以子弹的威力震开了她凝聚起来的风之壁垒。 当然，效果也是喜人的，多米诺从希蒂的风中拔出了自己的刀，向后连续退出数步。 二人之间的第一次交手，多米诺就完全落在了下风。 第405章 喀迈拉 “哈……呼……” 多米诺浑身沐浴着鲜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转头就钻入了丛林之中。 她手段齐出，奇谋并用，却皆是被希蒂一一化解，甚至对方看上去都没有使出全力，就已经让她疲于应对。 原本寇斯士兵未必打不过自由之子的众人，无论是人数还是装备精良程度，都是他们占上风。 但是，多米诺却是被对方的统帅牢牢压制，希蒂甚至还能够在对付多米诺的时候，抽空去对付其他的寇斯士兵。 而现在，多米诺直接逃跑了，手下的将士们看到，自然也无心再战斗，纷纷缴械投降。 多米诺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 在面对危险之际，优先保全自己，这是情报部门的第一要义。毕竟他们在探听其它情报的同时，自己手中也掌握了不少关于本国的情报。一旦落入敌人手中，对联盟造成的威胁要远远大于一个普通将领的战败。 “逃走了呢。”希蒂并没有追上去，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多米诺消失的方向。 她自从现身开始，到现在为止，脚下没有挪动过分毫。 “对方是寇斯联盟高级特工，如果能够擒下，应该能够问出不少情报吧？”一直在战场上游走的帕萨塔塔走了过来，小浣熊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你钓过鱼吗”希蒂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哈？”帕萨塔塔一脸懵逼。 “一看你就没钓过鱼。”希蒂看着正在接受俘虏的自由之子们，淡淡地说道，“鱼上钩了之后，如果立刻收杆，就很有可能被鱼拼死挣脱。” “而如果你不急着收线，只是不断地提一提鱼竿，让上钩的鱼始终处于一个需要拼尽全力，但又无法挣脱的状态的话，只要等时机成熟，就能够钓上来大鱼。急急收竿，只能钓上来小鱼，把线放长了，才能得到大鱼。” 帕萨塔塔若有所思：“所以，如果想要得到更大的鱼的话，还是得用手弩。” “……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 “不是你说的吗，只有放长线，才能够钓大鱼，这其中的原理不就是为了消耗鱼的力气么。”帕萨塔塔振振有词，“但是人力岂能比得上机械的力量，这不也是你之前教导我的吗？” “我……”希蒂目瞪口呆。 确实，她曾经是这么对帕萨塔塔说过。 帕萨塔塔曾经并没有如今的的身份地位，当时的他无比地羡慕那一届届的卡什游侠，但自己的弓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狩猎到猎物。 他一度无比失落。 后来，来找精灵希蒂的人类希蒂见到了在林中努力练习的帕萨塔塔，看出了他之所以无法自如地控制弓箭，是因为他天生腕力不足。 于是，她向帕萨塔塔推荐了手弩。 在解决了腕力不足的问题后，帕萨塔塔也逐渐展露出了他的狩猎天赋。 也有别的矮人选择使用手弩，但是都没有一个能够达到帕萨塔塔的水平。 于是，他斩获了新一届的“卡什游侠”的桂冠。 对方确实有认真思考过自己的话，对自己的教诲也不曾忘却，这自然是一件好事。 但是…… 你们矮人族的思考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算了，我的意思是，现在不急着抓捕那个特工，等之后她与寇斯高层有所接触过之后，再将其抓获，或许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帕萨塔塔恍然大悟，“你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你也知道，我对你们人类的一些比喻不太能够理解。” “……是我的错，就不应该在你面前卖弄文化。”希蒂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此次再在这里驻留几日，防止寇斯联盟贼心不死，卷土重来。” 帕萨塔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所以现在我们就是去跟踪那个特工吗？” “不需要。”希蒂摇了摇头，“等时机成熟了，她自然就会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不需要再分出人力去监视她……并且，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什么？” “我们新招收的那位教官，她可是一直想着弄明白泰瑞情报总部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寇斯特工似乎并不知晓真相，那就让她先去调查调查。” “娜塔莎？” 帕萨塔塔想起了那个总是一身黑色皮衣的女人，她现在在自由之子中担任情报教官，负责为自由之子建立一个完善的情报系统。 “走吧，去和那些精灵们打声招呼，留一部分人在这里打扫一下。之后就先暂时驻扎寇斯人的营地里了。” “好。” …… “可恶，可恶啊！”多米诺调理着自己的气息，却又忍不住一拳捶在了身边的一棵树上。 那个女人，自由之子的首领，她凭什么这么强？ 即便是阿图鲁上将，也不曾带给她这种沉重的压迫感。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无力感”。 她甚至无法让对方的脚挪动哪怕一下！ 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力量，她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吼！” 林中飞鸟受到了惊吓，扑棱棱地飞离了此地。 深处的树木成片成片地倒下，地面也开始震动了起来。 而多米诺却是暂时无暇顾及其它的事。 一只足有两三人高的赤红色身影，出现在了多米诺的视线之中。 魔物，喀迈拉。 多米诺集中起全副注意力，握紧了手中的刀和枪。 对方显然是闻着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找来的。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能够遇上这种级别的魔物。 明明是石头身躯，却要进食血肉，真是奇怪的魔物啊…… 多米诺打起精神，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魔物。 “吼！” 喀迈拉又是一声示威性的咆哮，挥舞着赤红的岩石组成的双臂，像一只猩猩一样就冲了过来。 真是没有脑子的魔物。 多米诺这么想着，却不敢与之硬拼，极速抽身后退，闪过了这一扑，并找准时机，一刀斩在了喀迈拉的后背。 收获者之镰将些许气血反馈回来，让多米诺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 喀迈拉的魔核，如果能够得到的话，那也是一个不错的杀手锏呢。 多米诺眼中涌起了一抹狠戾。 第406章 垃圾桶 “多米诺失败了啊……” “是啊，失败了。” “但无法藉此机会苛责她。” “毕竟是那个女人亲自出手了啊。” “并且，多米诺还是阿图鲁一系的人，不好惩罚。” “说起阿图鲁，他那边似乎又新添了一员机械士兵。” “那个菲尼迪也真是果断，这下倒的确不太方便对他们下手了。” “这有什么，只要等那个小丫头实验失败，被阿图鲁丢给我们之后，一样能继续我们的行动，只不过这段时间不能对他们出手罢了。” “就怕那个瓦勒莉成功啊。” “你觉得她能够成功？” “……说的也是，那就重新讨论关于多米诺的事情吧。” “虽说她的失败并非不能理解，但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无论如何都必须施以一定的处罚。” “那么，你们觉得有什么处罚能够抵消掉多米诺这次的失败？” “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古城奥德赛废墟。” “这两个么……不妨先等那些佣兵们把情报带回来了，再作打算。” “……也好，最好能够让多米诺再次失败，这样也能稍微遏制一下阿图鲁派系的发展。” “我们并不缺一个优秀的特工，就算她是寇斯联盟最优秀的特工。”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永恒的自由。为此，无论牺牲多少都不足为惜。” …… “这些歪瓜裂枣，就是此行和我们同行的队友？”安妮看着周围数十个佣兵，皱起了眉头。 她平日里不会这么刻薄，但是最近因为某些事情心情不好，再加上那些佣兵们看她的眼神太过赤裸，因此也没有掩饰自己的鄙视。 周围的佣兵自然也是听到了，贪婪的眼神中也多出了几分凶意。 有个脾气暴躁的，直接站了出来，走到了安妮面前。 高大的身材就像是一堵墙，遮住了日光，将安妮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安妮的个子并不算矮，但在此人面前，却显得格外娇小。 “小娘皮，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懂吗？”大个子佣兵贪婪的视线扫了一圈安妮那被甲胄覆盖着的身躯，随后开口说道。 安妮的心情更不好了：“垃圾就是垃圾，就连说的话都是一股子垃圾味。” “嘿呀，我看你就是找打！”大个子佣兵伸手就抓向安妮的衣襟，就准备把她拎起来，顺便再占点便宜。 安妮眼神一冷。 当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大个子佣兵就已经被甩飞了出去，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之中。 安妮嫌弃地甩了甩手。 在杜若他们的帮助下，安妮也已经为自己的六相盘装备了四颗高级魔装备球，以及一颗中级鞋装备球和中级魔装备球。 她的实力虽然在杜若三人面前还不够看，但是加上她在星宫学习的东西，在这个索瓦萨世界足以横着走了。 段元宵同情地看着那个被甩飞出去的家伙。 这些佣兵本来就只能在小镇中一些隐蔽场所解决生理问题，又几乎天天面对那些看得着摸不着的佣兵工会前台小姐，自然是憋了一肚子邪火。现在看到了这般惊艳的容貌，再加上对方的出言不逊以及似乎是和先前那个该死的小白脸是一伙的，诸般因素加持在一起，就直接上去想要找一找麻烦。 结果不言而喻，被对方一个女子瞬间干翻，甚至周围人都没看清其出手的过程。 段元宵此刻才假惺惺地出来做和事佬：“哎呀呀，别这么暴躁嘛。虽然是个垃圾，但也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伤了和气多不好，你说是吧。” 周围的佣兵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不伤和气？ “你就是段元宵团长吧。”一群佣兵呼啦啦地围了过来，其中明显为首的一人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哦，我是，有何指教？”段元宵带着欠揍的笑容看着对方。 “我是白牙狼佣兵团的团长，阿基尔。” “哦，原来是基尔团长，请问基尔团长有事吗？” 阿基尔深吸一口气：“是阿基尔。” “知道了基尔，好的基尔。” 挑衅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但对方的口音含混不清，像是故意说错他的名字，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口齿不清。 关键是听起来总像是什么嘲讽他的词。 虽然不应该，但周围的佣兵们也都忍不住背过身去，小声地在笑。而这些笑声更是让阿基尔恼羞成怒。 阿基尔决定暂时先把称呼问题放一放。 “这位佣兵小姐应该是你的团员吧？”阿基尔看向了安妮。 “哦，是又怎样呢？”段元宵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那模样，就连一边的杜若都有一种想要打死这家伙的冲动。 阿基尔上前一步，压迫感满满地逼视着段元宵：“你的手下打了我的人，难道段元宵团长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听了此话，段元宵一脸疑惑地四下张望着，还纳闷地问道：“打了你的人？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阿基尔忍不住了，一把揪住段元宵的领口，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那倒下的大个子佣兵：“你是瞎子吗？那么大一个人看不到！眼睛没用了信不信我把它帮你抠出来！” “哦哦哦，原来你说那个啊。”段元宵一脸恍然大悟，“没想到基尔团长你们的团里还有垃圾，不如把团名改成垃圾桶如何，更加符合你们的气质。” “你特么！”阿基尔终于是忍不住了，揪紧了段元宵的衣领，另一只拳头就狠命砸了下去。 “真不愧是同一个垃圾桶倒出来的垃圾，无论是实力，还是智商。”段元宵面色自若地看着阿基尔。 阿基尔的拳头停在了段元宵的面前，就无法再前进分毫了。 一根手指搭在了他的拳头上，却让阿基尔感到，自己的手像是被浇铸进了钢铁中一般，纹丝不动。 段元宵的另一只手轻巧地搭上了阿基尔揪着自己衣领的手。 “嘛，虽然我不在意别人是不是无礼，不过呢，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不要弄脏我的衣服，毕竟是从垃圾桶里面爬出来的东西，稍微有一点自知之明，好吗？” 第407章 不打不相识 白牙狼的佣兵们全部都拿起了武器对准了段元宵，而段元宵则是轻轻巧巧地将阿基尔的手拿了下来，就像对方并没有捏紧他的衣领一般。 实际上，阿基尔的手腕已经是一片青紫色，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而面前的段元宵还在絮絮叨叨。 “你看，我的衣服被你这样的垃圾弄脏了，是不是就得去洗了？但我洗衣服还要消耗水，消耗皂油，因为你身上的垃圾味，我还得再再准备一些香水，不然鼻子难受，你说是不是？那就简单算一下吧，水是那么宝贵的资源，收你一千金币不过分吧，毕竟很多地方的人连纯净水都喝不到，我们总是要为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人们考虑的嘛。然后这个皂油，用的是比水资源还要珍贵一些的特殊植物制成的。植物是什么？植物是在几亿年后就会变成不可再生资源的稀缺原材料，那么收你个五千金币，没问题吧，毕竟那么珍贵。然后还有这个香水。香水你知道吗，这可是那些贵族老爷上流人士才用得起的奢侈品，我一介升斗小民，仅仅为了你这样的垃圾，就要冒着得罪贵族老爷的风险从他们的手里抠一瓶香水出来，这你总要负起责任来，赔偿我一部分的心理损失费吧？香水既然是奢侈品，为了货比三家，选用最适合的款式，你就先拿出一万金币，我先去挑选一下，不够用了再问你要。心理损失费的话，我这人从小心理脆弱，受不得惊吓，也就七千金币就可以了，不过分吧？这样算一下，你只需要拿出两万三金币……看在是同一个任务的临时伙伴的份上，给你四舍五入一下，三万金币拿出来，今天这事就算了结了，很划算吧？” 狮子大开口。 这是周围所有人内心的想法。 “不愧是恶魔，真是能扯啊。”杜若好笑地说道。 “这家伙以前就这么……嗯，能说会道吗？”屈十二都感到了惊讶。 “他只是比较擅长扯淡罢了，实际上你根本无法从他的那些话里感受到逻辑的存在。”杜若对段元宵相当了解，“他只是用这种堪称无理取闹的方式来打乱对方的思考，为之后真正要干的事做铺垫罢了。” “这家伙心机这么深？”屈十二惊疑不定地看着段元宵。 “别忘了，他可是恶魔啊。”杜若轻轻将屈十二额角滑落的发丝撩到耳后，“他之后肯定还有别的话，看着吧。” 这时，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还堆着谄笑：“段元宵团长，您可真爱开玩笑。白牙狼也只是想和你们打个招呼罢了，是吧，阿基尔团长？” 段元宵放松了一些钳住阿基尔手腕的手，让他稍微轻松了一些，起码不至于痛地说不出话。 “啊，对对对，我们只是想打个招呼而已。”阿基尔连连点头。 “哦……打招呼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段元宵放开了阿基尔，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阿基尔低下头去，藏起了眼中的凶光。 “哦，原来是这样啊。”段元宵脸上写满了虚伪的抱歉，“那还真是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一点了，见谅，见谅啊。” “哈哈哈，既然大家把话都说开了，那就好办了。”矮胖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就好像真的这么觉得一样。 “明明刚刚就在一边偷窥了半天，这时候再出来劝阻。呵，寇斯联盟。”安妮小声地说道，没让对方听见。 “哦，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像是想起了什么遗忘的事，矮胖男人看向一众佣兵，说道，“我是这个讨伐任务的发布者，叫罗德尼，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这次的任务，总共有五个佣兵团接了，先互相认识一下吧，也为了之后能够愉快地开展合作。” 愉快地合作？ 就冲着刚才的争端，能够愉快就有鬼了。 几个佣兵团长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阿基尔先站了出来，说道：“白牙狼，狮s级佣兵团，我是团长阿基尔，此行团员共十五人。” 狮s，也就是即将能够达到魔兽级别的佣兵团了。 佣兵团六个级别，通常也被简单地分为野兽和魔兽。野兽自然指的就是狼、熊、狮这三个级别，而之后的狮鹫，独角兽和龙皆是魔兽。 普遍来说，能够有资格在大陆上游荡，而不用局限于一座小镇的，起码也得是魔兽级的佣兵团。 “铁翼佣兵团，狮a级，我是团长尼科拉，此行团员共九人。”另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对众人微微点头。 “一千三百佣兵团，狮s级，我是团长拉德西，此行团员十一人。” 这个名字让别人都有些侧目，甚少见到这么简单粗暴的佣兵团名字了。 “拉弗里斯佣兵团，狮鹫c级，代理团长霍金斯，此行共七人。”面容阴翳的男子说道。 这是此行五支佣兵团中，级别最高的，也是唯一一支魔兽级的佣兵团。 代理团长，意思就是这些人并不是他们的主力，而是出来找活单干的小分队。 “剑火龙魂，狼s，团长段元宵，人数……嗯……四人。”段元宵想了想，还是把安妮暂时算进去了。 “狼……” 众人皆是有些惊讶。 他们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只有“狼”的评级而小看他们，至少这个团长的实力实在阿基尔之上。 另外，四人？ 不是只有三个人吗？ 段元宵，那个穿着甲胄、瞬间干翻了白牙狼佣兵团大个子佣兵的金发少女，一个穿着黑衣的小个子青年…… 等等，怎么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屈十二撇了撇嘴，她的心理暗示如果在对方有意寻找的话，并不能起到多少作用，除非用上更加强力的心灵改写。 如果不是段元宵的话，他们到任务结束都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 想到这里，屈十二相当不爽地瞪了段元宵一眼万并将自己往杜若身后藏了藏。 第408章 无声震慑 杜若心中也有些不太高兴，因为他也感到了周围这群佣兵那不怀好意的目光。 虽然慑于之前段元宵和安妮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这群佣兵未必敢对他们动手，但仅仅是被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着，杜若都觉得心中恼怒。 死亡的气息自他身上翻涌而出，拂过周围所有佣兵的心头。 被铭刻于生灵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感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就像是站在千年冰窟面前，光是面对，就会下意识地颤栗。 似乎，就连天色都瞬间暗了下来。 现场诡异地沉默了瞬间。 好在杜若也不是没有分寸之人，这股死亡的气息转瞬即逝。 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众人心头的阴冷之感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没有人再往那边看了。 他们其实并不知晓刚才究竟是什么情况，甚至只觉得好像有一阵冷风吹过，然后就不想看那边了。 他们的记忆中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是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着。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罢了，这些佣兵，还有那个发布任务的罗德尼，自我意识都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而是都转头讨论了起来之后一路上的规划。 段元宵也凑了上去装模作样。 只有安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就在前一刻，那些佣兵们还用一种令人感到恶心的目光看向了双鱼星主，而她正准备为这些佣兵们默哀，然后下一刻，他们就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凑到一起商量起了什么。 思来想去，大概是双鱼星主大人用了什么暗示之类的吧。 至少现在双鱼星主大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屈十二的心情是不错，所以她决定这次就放过段元宵了。 不然，敢把那些令人恶心的目光引到她身上来，光是揍一顿那都是给杜若面子了。 指腹摩挲着屈十二的手背，杜若微微叹了口气。 他大概也猜到段元宵的打算了。 但他不打算阻止。 不多时，那边也商量完了。 段元宵走了过来，说道：“路途有些遥远，我们人数又最少，所以要和别人拼一辆马车。” “拼一辆？”杜若还没说什么，屈十二就先表示了自己的不满，“我们不能乘坐自己的马车吗？” “毕竟是讨伐一个曾经的‘神明’嘛，就算只是一个失去了神力的土着神，但在他们看来，这也是一件需要时刻小心、打起万分谨慎的事。”段元宵耸了耸肩，“他们不会允许情报泄露出去，用他们的马车也是为了能够更好地监视我们。” “井底之蛙。”屈十二不爽地评价道。 杜若温和地对她说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都是索瓦萨土生土长的居民，不曾见过外界的风景。而我们是从一个更高的维度来俯瞰这个世界，自然就会下意识地觉得他们多此一举。实际上站在他们的角度来看，这是无可厚非的事。” “你到底是站在他们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的？”屈十二有些气急败坏。 “当然是你这边的！”杜若立刻果断地说道。 “那就不许帮他们说话！” “好的，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罢了，行事粗鄙，仓廪实却不知礼节，衣食足而不识荣辱，上行下效，民心惶惶，愚蠢至极，不足为虑。” “……算了，你好好说话就行。” 这时，段元宵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两人一眼：“看起来没意见了？” “十二有意见，但她可以接受。”杜若摸了摸屈十二的脑袋，安抚着她的情绪，“安妮的话，如果你不喜欢和别人拼车，我也有别的办法把你带过去……” “不，我并不介意。”安妮立刻说道。 开玩笑，连双鱼星主都没有直接提出异议，她就算有异议也不敢提出来啊。 屈十二倒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说道：“你不用在意我，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选择就好了。” “不，我不要紧的。”安妮立刻摇头，“只不过是拼车而已，我并不介意。” 屈十二点了点头：“那随你。” 几辆看起来相当豪华的马车已经开了过来，停在了众人身边。 “上车了上车了。”段元宵说着，带着三人往其中一辆马车走去。 杜若想到了什么，问道：“这马车安排的人员，是怎么确定的？” 段元宵微微顿了一下，说道：“那个拉弗里斯佣兵团，因为是狮鹫级的佣兵团，所以虽然只有七人，但单独享有一辆，剩下四个佣兵团则是平分三辆。” “我们和谁拼？”虽然这么问，但杜若已经看到了那个铁翼佣兵团的团长尼科拉带着人走过来了。 “他们只有九人，和我们加起来刚好十三人，是剩下四支佣兵团人数的三分之一。”段元宵看着那个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说道。 ‘这支佣兵团的家伙是最恶心、最龌龊的。’屈十二在杜若心里说道。 ‘哦？’杜若不着痕迹地看了对方一眼，‘他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真想知道？’屈十二的语气突然变得戏谑了起来，‘晚上在床上来试试？’ ‘……不用了，我大概猜到了。’杜若捏了捏眼角，‘虽然他并没有实际行动，但是光是有这种想法，就让我很不爽啊。’ ‘不爽就直接干他！’屈十二在一边煽风点火，‘顺便提一句，如果你想要尝试那个龌龊的家伙在脑补的事，就得拉上安妮一起哦。’ ‘……论迹不论心，论迹不论心，论迹不论心……’杜若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冲动。 “段元宵团长，之后一些时间就要多仰仗剑火龙魂的各位了啊。”尼科拉微笑着和段元宵握了握手。 “哪里的话，没有铁翼各位的协助，我们这么点人，就连接下任务的勇气都没有啊哈哈哈。”段元宵带着真诚不作假的笑容，伸手比了一下，“请吧，尼科拉团长。” “段元宵团长也请。” 就在两人互相谦让之中，两个佣兵团的成员也都纷纷上了马车。 第409章 离谱的佣兵团 马车的内部空间还是很大的，至少对于十三个人来说，并不算拥挤。 但也绝对说不上舒适。 为了追求尽可能的宽阔，马车内部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装饰装潢，基本也就是类似于一间木板房一样，除了最基础的桌椅灯具，也没有别的享受设施了。 不过这倒也正常。 硬木板的椅子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垫子，稍微算是一点招待。 铁翼佣兵团的人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算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故意的，他们特意稍微分散开了一些，剩下四个空位之间，都是分开来的。 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看这模样，尼科拉团长很想和我好好聊聊啊。”段元宵看着尼科拉两边的空椅子，微笑着说道。 “哦，哦，段元宵团长误会了。”尼科拉微笑着说，“这是这辆马车里最好的几个位置，我可是特意吩咐了这些不成器的手下，要把这几个位置让给两位小姐，想必段元宵团长应该不至于来抢这位置吧？” “……真是麻烦。”杜若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 而尼科拉则是有恃无恐：“大家之后都是一起吃一起睡的同伴，如果随便动手的话，怕是要被委托人逐出队伍了呢。不过，我想剑火龙魂的几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这话一出，就连安妮都有些忍不住想扶额。 这种堪称经典的教科书级别的话，现实中也是难得一见。并且，刚刚才展示过实力，结果一上车就想要以“委托人的规矩”来约束他们…… 虽然这个任务报酬丰厚，但真以为他们非接不可？ “既然这几个位置这么好，不如你大方一点，全部让我们，如何？”杜若开口了。 尼科拉面色陡然一冷：“哦，我在和你们团长讲话，你又算什么？” 杜若呆了一下，这个人莫非真的是看不清形势吗？ 真蠢？ 周围的佣兵们也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仿佛要用气势压迫杜若。 “这个位置，你坐得稳吗？”杜若轻声问道。 还不等尼科拉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一下子滑倒到了地上，连带着边上另一个人一起，哐当一下子，就像是没握紧的泥鳅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看来尼科拉团长你不喜欢这个位置啊。”杜若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淡定地走上前去，拉着屈十二坐了下来， 段元宵默契地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也坐到了另一头。 还没弄明白情况的安妮则被他拉着坐在了屈十二和自己中间。 尼科拉爬了起来，怒视着杜若：“你搞了什么鬼？” “哦，我可是什么都没做。”杜若老神在在地翘起了二郎腿，“难道不是尼科拉团长不好意思让位，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让我们坐下的吗？” “你……” “尼科拉团长，毕竟之后都是一起行动的伙伴，你有些不好意思让位也不是不能理解。”段元宵嬉皮笑脸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不过，既然是尼科拉团长的好意，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去你妹的恭敬！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是主动让位的了！ 尼科拉气得牙痒痒，但又怕主动动手，然后被罗德尼赶出去，是以不敢再多说什么。 是的，因为铁翼佣兵团的一些名声问题，他们通常很难接到像样的委托。 通常来讲，如果他们接下了什么任务，委托人知晓后，通常都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撤销任务，生怕与他们扯上关系。而更有甚者，直接对佣兵工会言明了，不接受铁翼佣兵团的接取。 主要还是因为，这个佣兵团的人，尽是一群好色之徒。 普通的好色也就算了，毕竟佣兵嘛，整天血气方刚，一身力气无处发泄，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在冒险者小镇中的几家风月场所向来人满为患，赚的盆满钵满。 但是，铁翼佣兵团是一个特例，他们的好色远超一般佣兵。 他们曾经和每一任雇主的女眷都发生过超越了主雇之间的关系，包括但不限于雇主的妻子，女儿，姐妹，母亲，以及雇主自己——如果雇主是女性的话。 并且铁翼佣兵团做这些事向来都不是一个一个来，而是群起而上…… 谁都不希望自己头上戴绿，自然也都对他们敬而远之。 当然，有时候也有口味独特的富婆会雇佣他们。 但这种毕竟只是少数，所以他们通常赚不到几个钱，因此也比较惧怕被雇主驱逐。 至于说向雇主报复？ 他们可没这个胆子。 毕竟单纯地被驱逐，只不过是少了一次收入。而一旦对雇主做出什么报复性的行为，则是会被佣兵工会挂起来，然后被逐出佣兵界。 铁翼的实力其实还是不错的了，只不过因为他们那奇葩的理由，导致接不到什么任务，升级极为缓慢。 他们也就只有实力还算不错而已。 就比如，他们害怕被雇主驱逐，就擅自以为别的佣兵团也会害怕。 在尚未来得及发泄的欲望的驱使，还有欲望被打断的愤怒的催化下，他们某些理智也悄然崩溃，只不过，现在还不明显而已。 重新安静下来的车厢内充满了沉闷的气息。 铁翼佣兵团的人喘息声有些大，但又不敢说什么。 段元宵看着窗外的景色，安妮低垂着眼帘，警惕着这些同一辆马车的佣兵。杜若则是和屈十二用读魂聊着天，也不在意这些有心无胆的家伙。 就这么维持着表面和平过了半天，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几位，先下马车吃个饭，补充一下体力吧。” 罗德尼敲了敲马车的车门，大声地吆喝道。 “佣兵的食物。”屈十二嘀咕了一句，便跟在杜若后面下了马车。 她贪食，因此对这些味道平淡，口感粗糙的干粮食物没什么好感。 “我带了别的食物，一会儿给你加餐。”杜若悄悄地对屈十二说道。 屈十二大喜：“善。” “给我来点。”段元宵突然凑上来说道。 “你一个大老爷们吃那么精细干甚？”杜若嫌弃地说道，“去去去，干粮还不够你吃的？” “有异性没人性。”段元宵悻悻道。 第410章 嗟，来食 杜若原本是想问一下安妮需不需要他带来的食物的，但是看到了身边的屈十二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片营地之中，众人纷纷撑起了帐篷。 还好，帐篷都是各撑各的，没有混在一起。 毕竟罗德尼也清楚，这些来自不同佣兵团的家伙，不可能完全地把后背交给对方。 “滋滋……” “咔擦咔擦。” “滋——” 香气四溢的烤肉还在“吱吱”地冒着油，落在了草地上，就连枯草似乎都变得诱人了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了。”杜若将烤肉划分成小块，还特意在上面撒了一些香料。 又拿出了一个杯子，里面倒满了清冽的果酒，明晃晃的酒水微微荡漾。 酒香与肉香交织在一起，在晚风中传递开来，刺激着一众佣兵空荡荡的肠胃。 看了看自己手中干巴巴的粗面包与需要费尽全力才能咬动的肉条，即便喝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冷水，心中顿时产生了不平衡。 “喂，罗德尼！”有佣兵不满地喊道，“为什么他们有烤肉和酒，我们只能吃这些猪食？” 本来大家还能忍受，但有人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顿时就觉得自己手中的干粮难以下咽，心中的不平衡一下子就被激发了出来。 “息怒，息怒。”罗德尼也有些尴尬，毕竟他吃的和众人也没什么区别，“这些不是我准备的啊，是剑火龙魂他们自己带来的。” 自己带来的…… 由于内空间收纳技术的不成熟，即便是罗德尼这样背后站着寇斯联盟，也不会携带大容量的空间储物装置——毕竟那都可以算是军用品了，民间私用是不被允许的。 因此，为了尽可能腾出空间，食物带的都是干粮，即便条件好一些的，也只是会带一些酒水和果干。而他们此行是出任务，不可被酒精麻痹神经，因此罗德尼并没有准备酒水。而这些人对寇斯联盟来说，也只不过是去打探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情况而已，相当于弃子，寇斯联盟也不会在他们身上多花多少财力。 当然，想要像杜若他们这样有新鲜的肉和酒，用现有的技术也不是不能做到，就是需要带的东西有些多，毕竟是要长时间保持新鲜，必然要带一堆保鲜道具和冷藏道具。 这样一来，原本能够储存五人份干粮的空间，就只能放得下一人份的食物，对佣兵来说得不偿失，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干。 结果，偏偏就遇上了这么干的剑火龙魂。 就连之前向杜若讨要食物的段元宵，也从自己的储物器中拿出了自备的食物，还分了一些给安妮。 毕竟是司掌欲望的恶魔，如果连自己的欲望都满足不了，那他这个恶魔殿主就白当了。 是以，这四个人吃着精致美味的佳肴，那边一群佣兵啃着硬邦邦的干粮，任谁看到都会心理不平衡。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话了：“段元宵团长，你们在这里大吃大喝，但我们却只能啃干粮，这是不是不太利于之后的团结合作啊？” 段元宵看了一眼阿基尔，就是他想当这个出头鸟，还打算把其它佣兵都一起扯上。 “哦，你们难道没有食物吗？”段元宵用关爱智障的目光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粗面包。 阿基尔压制着内心的不满，继续努力争取道：“不……我的意思是，你们吃的那么好，对我们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段元宵一脸恍然大悟：“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早说嘛，哈哈。” “哈哈，看来段元宵团长也意识到了啊。”阿基尔也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对方应该也是不想一口气得罪这么多人，所以选择了妥协。 啪嗒。 阿基尔停下了笑声，看了看掉在自己面前的肉干。 “段元宵团长，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不公平吗？”段元宵有些疑惑地问道，“我就把自己的食物让给你了，难道不喜欢吗？” “哦，我明白了，是担心我问你要钱是吧。”段元宵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没关系，我不会做这种事的，放心吧。嗟，来食。” 阿基尔的额角有青筋突起。 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连丢在他面前的肉干也不看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艰难地吞咽起了手中索然无味的食物。 白牙狼的佣兵们见自家团长都选择了忍气吞声，也只能悻悻地收回了迫切的目光。 而另外三个佣兵团则依旧心有不甘。 尤其是铁翼佣兵团。 他们算最想对付剑火龙魂的了，毕竟和他们有过直接冲突的，就只有他们和白牙狼，而白牙狼虽然也很不爽剑火龙魂，但奈何确实不是对方的对手，玩阴招还行，明着来不敢。 “团长，我想吃肉……”铁翼佣兵团的一员小声地对尼科拉说道。 他说的吃肉，不仅仅指的是杜若他们拿出来的烤肉。 “难道我不想吗？”尼科拉没好气地说道，“吃你的肉干去！” 另一个团员凑了上来小声地说道：“团长，我们带来的那些粉……” “我知道，等晚点了再说。” 尼科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屈十二和安妮，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说道。 “哦——”周围铁翼佣兵团的佣兵们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边的家伙好像在计划着晚上对你下药。’杜若一边翻烤着肉，一边在心里对屈十二说道。 ‘准确地说，是我和安妮。’屈十二早就听到了他们的心声，‘不如我直接把他们的思维改写了，一劳永逸。’ 杜若也有些厌烦了被算计，就算他根本没把这些家伙放在眼里，但这些家伙就像蟑螂一样，对他构不成威胁，只是很恶心人。 ‘可以，不过等今晚过后吧。’ ‘为什么？难道你想学习他们的技术吗？’屈十二瞥了杜若一眼，‘想学技术的话，我可以亲自来教导你。’ ‘……不是，你脑子里整天在想些什么？’杜若有时候完全理解不了屈十二的脑回路。 ‘虽然他们还未动手，但是已经有了意图，还是会伤害到你的，那我就不能原谅他们。就算之后要扭曲他们的内心，我也要先惩罚一下他们。’ 第412章 人间地狱 时间悄然流逝，杜若也有些忍受不了如此污秽的场景了。 “差不多了，可以解除能力了。” “啊，这就结束了？”段元宵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地就被杜若喊停，一时间有些不情愿。 “……” 杜若深吸一口气。 “我记得你的取向是女。” “对啊，我可是钢铁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那你现在怎么看得这么基动？” “我这是在观摩他们那扭曲的欲望。”段元宵义正严辞地说道，“明明是遵从着自己内心的欲望，但是实际上他们只是在我制造的梦境中宣泄罢了。如果醒过来，发现了自己真正在干的事，那一瞬间的崩溃将会是何等的美妙！” “……不愧是你。”杜若默然半晌，说道。 “并且你不觉得，仅仅用梦境到现实之间的骤然反转作为惩罚，还是太轻了一些吗？” “你的意思是……” “你毕竟……嗯，你不太擅长惩罚，这种事还是得交给我这个专业人士来做。”段元宵正气凛然地说道，“放心吧，绝对能够施予足够的惩罚。” 说罢，段元宵打了一个响指。 梦境瞬间消散。 “啊哈哈哈，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的男人更厉害……啊？”尼科拉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他身下的，不是他以为的那美貌女子，而是一张熟悉但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他们是同伴。 陌生，是因为这张脸上的表情已经崩溃了。 崩溃到扭曲，简直不似人脸。 “你……你……你……”尼科拉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指了半天却只挤出了一个字。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包括了另外一边围着另一个可怜的团员的佣兵们。 那两个本以为被架起来屈辱地看着这一幕的剑火龙魂的男性佣兵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之前快乐的记忆就像是被人动了手脚一样，记忆画面中的女性被全部替换成了这两个五大三粗的同伴。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震惊寰宇。 还好杜若提前在周围做了手脚，隔绝了声音，不然这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惨叫足够把营地中的其他人叫醒十次了。 “啊～多么令人神清气爽地乐曲啊。”段元宵陶醉地闭上双眼，享受地聆听着。 安妮捂住了耳朵，下意识地回避着这种惨叫。 由于其声太过惨烈，就像是遭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过于凄惨，让安妮一时间竟然产生了些许同情。 杜若看出了安妮的想法，于是告诉她：“他们原本是想对你做这种事的。” 安妮顿时感到胸口一阵清爽，但同时又有些在意：“所以，他们刚才的眼中看到的那两个人中有一个是我？” 一想到自己的形象被用来做这种事，安妮就感到毛骨悚然。 “不，段兄模糊了他们的认知，所以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看清梦中两女子的面貌，只是自以为是你罢了。” 听完杜若的解释，安妮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正常，但还是忿忿地啐了一句：“人渣。” 诺克斯此时正处于巨大的绝望之中。 他今天本该是开开心心的一天，因为团长带着他们终于接到了一个报酬丰厚的任务。 拿着这笔赏金，他可以愉快地在查理酒馆里泡上十天半个月，是可以和那里的陪酒小妹从头玩到晚的那种。 然后，在和别的几个佣兵团集结的地方，他看到了两个惊艳动人的女子。 方时他就已经感到了某种急不可耐。 但是，因为她们理论上是同伴，如果用了强迫的手段的话，恐怕这次的任务要黄。是以，他姑且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但是，他知道，就凭自己那些同伴，包括了团长。他们对这种事的欲望一个比一个旺盛，他不信他们能忍得住。 毕竟，他们平日里所能够亲密接触的女子，无一不是早已经过了不知多少人的开发，虽然从外表上看不太明显，但实际上已经不足以满足他们的需求了。 而这两个女子，一个看起来像是皇室后裔，虽然全身都被包裹在甲胄之中，但依旧能够看出来那在甲胄包裹下极其霸道的身材。那脸上的英气与柔美相结合，似有着凛然之气，却也难掩女子的媚态，让人几乎难以把持。 至于另外一位女子，那月白色的长发就如上好的绸缎一般，与她身上华丽的衣物仿佛同出一源，柔顺而又丝滑。顾盼回首之间，仿佛有水波流转，嗔笑打闹之语，似乎如莺鸟啼鸣。皮肤光滑细腻，吹弹可破，就像是最纯净的玉石。 相比之下，他曾经在查理酒馆里玩过的陪酒小妹，简直就是粗糙不堪，难以入眼。 最关键的是，以诺克斯那久经人事的经验，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两位让他心神荡漾的女性，皆是雏。 身穿甲胄的那位不清楚，但衣着华丽的那位，绝对和那黑衣小子有关系。 这都能忍住，这家伙不会是不行吧？ 你不行的话，我很行啊，不如让我来吧！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对方那强大的战斗力。 有点吓人，但也只是有点罢了。毕竟他们铁翼佣兵团的实力，可比那什么白牙狼要强多了。如果不是一直接不到任务，导致等级被卡住的话，他们早就成为狮鹫级的佣兵团，甚至独角兽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之后在马车上，他眼疾手快地抢到了和团长隔了一个位置的椅子，因为他知道，团长肯定会这么干。这样安排，他说不定也有机会与其中一个美人一亲芳泽。 然后，他就被摔了一个狗啃泥。 就像是椅子活了过来，然后把他丢出去了一样，这种感觉真是邪门极了，他发誓，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到了晚上，剑火龙魂的家伙们吃得一个比一个香，那味道，手中的肉干仿佛都成了无味的枯树枝。只要能闻到那香味，自己就绝对咽不下这已经吃了无数遍，厌烦到不能再厌烦的干粮。 诺克斯发誓，这是他吃得最痛苦的一餐晚饭，哪怕之前有一次意外伤到了口腔，都没有这么痛苦地进食过。 不出意料的，团长终于是忍不住了，决定对剑火龙魂的人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