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神和大佬的见鬼直播日常》 第1章 见鬼直播 “哦哦哦,有人进来了!你们好!就像你们看到的这样!我是个扎纸人的,手艺一流,用过的鬼都说好。” 夜深人静,直播间开启,穿着背心老头裤衩的郁臻出现在众人眼前,背后是一只只扎好的纸人和黄牛等物,灯光昏暗,看着格外阴森。 “我草,深夜扎纸人?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太阴间了太阴间了,女孩子做这种事情不怕吗?!” “用过的鬼都说好,你见过鬼嘛你!大话!我家村头的纸扎匠手艺那才是一绝呢!” 直播间寥寥几条弹幕,观看人数更是少的可怜。 这是郁臻直播的第一天。 她是阴生子,生来有阴阳眼,在棺材里出生,快要憋死的时候被养父从棺材里刨了出来,养父是个纸扎匠,她也便跟着从小就开始学习纸扎,不过这几年纸扎行业不景气,生意一直很惨淡,馒头就咸菜,那是常有的事儿。 就在郁臻准备去火葬场兼职的时候,突然绑定了这个东方神话直播系统。 说是为了让国人领略真实的东方神话,现在她开启的是直播第一层:阴间。 主要是用来展示鬼的世界,现在地府大力发展,人手不够,近五十年人类寿命增长,本来该死的也都被发达的医术救活了,导致死的没有投胎多,导致地府人手紧缺。 换句话就是,地府希望你看到我地府的好,希望你赶紧去死一下。 系统会颁发任务,任务完成就有现金和物品奖励,对于穷的拉裤兜子的郁臻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直播间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一拨人。 “我草,大晚上扎纸人,真他吗的绝,这灯光太阴间了,能不能换个光?!” “剧本?cos?主播真的是扎纸人的?小姑娘扎纸人还是第一次见,别是剧本吧?你可算是找到流量密码了。” “来点恐怖的啊,刺激一把!” “主播见过鬼吗?鬼长什么样子?!” 郁臻手指灵活的在剪纸,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忽然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你们想见鬼?” 她本来就皮肤就有种透明的白,这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冷森然,看的直播间众人顿时头皮发麻。 “卧槽,这笑的太阴间了,我他妈起鸡皮疙瘩了!” “救命,主播明明长得很好看,为什么笑起来这么瘆得慌啊,灯光灯光,都是灯光的原因!!” “你能让我们见鬼!?要是能的话我给你刷二十个火箭!说到做到,但要是骗人的剧本,你就等着举报吧!” 说话是的水友id叫吓死人,点进去一看,直播间全都是相信科学,反对迷信,是个无神论者,他本来准备看会儿直播就要睡觉了,结果不小心点进这个叫啥纸扎匠的直播间,这阴森的背景和主播,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这种剧本他看多了,不就是营造这种气氛,再找个群演,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鬼!要相信科学! 他就喜欢打脸这种弄神弄鬼的傻逼。 郁臻看到弹幕,顿时眼睛一亮,二十个火箭是多少钱!? 她查了下价格,一个火箭二百块,二十个就是四千块!四千块!比自己三个月挣得都多! 郁臻想都没想立马就同意了:“成交,不过得等着,现在还不到时间。” 说完,她又阴森森的笑了一下:“你可别后悔。” 一说可以见鬼,整个直播间都炸了起来,转发的转发,发弹幕的发弹幕,一时间直播间的人数竟然已经增加到了五百人! “真的假的,从空间来的,主播说能让人见鬼?!” “不可能吧,鬼和我们身处在两个空间,他们能看到我们,我们看不到他们,只能靠特殊的手段,比如牛眼泪,柳叶水,靠手机怎么可能啊?!” “宝友,你还是太年轻了。” “肯定是剧本!不过主播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看起来有点邋遢,穿的跟个老头似的。” “你可算是把流量密码玩明白了。” 郁臻没在看弹幕,低头编竹篾,明天村里有户人家要出殡,要用到这匹纸扎。 洋房纸马,金银元宝,彩门架桥,仙路畅通。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细微的折纸声,很快直播间就开始抱怨起来。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隔壁直播间钢管辣舞,那屁股,那胸,在这浪费时间,溜了溜了。” “不过看主播这么熟练,人设应该是真的。” “是不是在拖时间啊,真够墨迹的,等了半个小时!!!光看她在吭哧吭哧糊纸了!” 屏幕后,id为吓死人的青年不屑的笑了一声,唰唰的打了一行字。 “世界上哪有鬼啊,这都是迷信的行为,要是真的有鬼,我为啥感觉不到,见不到,主播这是等群演呢吧,这脸,啪啪的疼不疼啊?!” “就是就是,博人眼球,信她真是个傻逼!” “无语了,说能见鬼,我在直播间都等了半个小时了,啥也没见到!” “草,困死我了,明天还要上班呢,熬的都快死了。” 就在弹幕上声讨一片的时候,一阵沉闷的钟声响起,一直敲了十二边,时针和分针同时走到了十二点。 郁臻终于停下手上的活,起身将门打开,顿时,一阵阴风大作,吹得屋子里的纸人摇晃,彩纸哗啦哗啦作响。 一道黑影若隐若现。 今晚的第一个客人,上门了! 弹幕又炸了。 “……怎么说呢,好阴间。” “群演来了,哈哈哈哈哈。” “想火想疯了。” “就这就这!!?这特么是鬼?!” 来者是个女鬼,长发飘飘,穿着白裙,皮肤惨白,脸上毫无血色,但看起来并不吓人,所以直播间根本不相信这是鬼,而是郁臻找来的演员。 “要什么?”郁臻问。 女鬼喉咙耸动,发出咯咯的声音:“我要新的苹果14max,我朋友都在用,我也想要,他们说你做的最好。” 白天做活人生意,晚上做死人生意,人民币可以花,但店里不收冥币,鬼想要买东西,要用鬼气交换。 第2章 掀起你的头盖骨 “这东西贵得很,我这限量了,夜游证出示一下,孤魂野鬼改不出售!” 夜游证相当于鬼的身份证,游离在人间的鬼必须得有夜游证,大多数都是心愿未了,在人间不肯走,地府就会在夜游证上盖上许可证,没有许可证的,要么是孤魂野鬼,要么就是厉鬼这些不听话的。 直播间一顿询问。 “夜游证,那是什么东东?!” “太假了吧,找演员起码化个恐怕的妆啊,光打个粉底,你当我们是傻子?!” “夜游证难道是鬼的身份证?!” “救命,我辛辛苦苦熬到十二点,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我特么吐了,真没劲!” 女鬼哦了一声,抬起枯瘦苍白的手,一把抓住自己的头发,只听见啵的一声,竟然把她的头盖骨给掀开了! 她伸手进去找了找,将一张和活人身份证一样的证件交给了郁臻,上面还沾满了白花花的脑浆。 这一波操作,直接把直播间观众搞傻了。 “卧槽!我他妈抽烟呢,差点呛死!投影把这是!?真人能把自己的头盖骨掀开?!” “谢谢,有被恶心到,上面那白色的是脑浆吗?!” “太真实了吧,难道真的是鬼?!是直播的话,是不可能有特效的把,这玩意儿可是后期才能加上去的啊!” “……真刺激,半夜看女鬼手掀头盖骨。” 这时候一直在窥屏的吓死人又发话了。 “你们是不是傻啊,被她的节奏带着走,这就算不是特效,也肯定是投影之类的,或者是利用灯光扰乱了我们的视觉,就像是魔术一样,她灯光那么暗,可能这演员的头盖骨都是假的,提前垫高了头型,然后将安装了假的头盖骨,又将沾了料的证件放进去,都是用来忽悠你们这些不懂行迷信的,要相信科学!” 听到吓死人有理有据的分析,弹幕渐渐冷静下来。 “我觉得说的有道理啊,魔术就是用来欺骗人的眼睛,仔细看还是会找到破绽,我录屏了,明早仔细看看。” “五毛钱,不能再多了。” 郁臻一脸嫌弃的接过夜游证,拿纸擦干净:“你放脑瓜子里不嫌恶心啊?” 女鬼呆呆的看着她,慢吞吞又生硬的回了一句:“我怕丢,最近抓得严,重新补办要很久,做事不方便。” “现在14max都限售了,除了我这和专门店,别的地方没有,我这有授权,价高,三十年鬼气,不议价。”郁臻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记录簿:“你要真买,我可就登记了,到时候想反悔,要走官司的。” 她做这一行,遇到的难缠鬼不少,嘴里说着给鬼气,心里想的是白嫖,郁臻也不惯着他们毛病,不给钱?直接找判官打官司! 女鬼点点头:“要,她们都有,我也要有。” 得,做鬼也得攀比。 看这女鬼死的不久,也就七八十年的样子,三十年鬼气,可真舍得。 郁臻照着夜游证上的信息填写登记。 姓名:薛倩倩。 性别:女。 民族:汉族。 死亡日期:1410年7月21日。 住址:摩诃二道口小花园路706。 地府公民身份号码:8721xxxx。 “行了。”郁臻合上记录簿,将夜游证还给她,女鬼接过夜游证,拽着头发,又是啵的一声将头盖骨掀开,把往里面使劲儿塞了塞,也不知道是不是挤到了眼珠子,往外一凸,都快掉下来了。 郁臻无语:“你放进去就成了,还使劲往里面塞,也不怕眼珠子掉下来,粘的全是脑浆子,这也就是我还擦擦,换做是别的鬼,还不给你舔的干干净净。” 女鬼特别耿直的来了一句:“不怕,能塞回去。” 直播间已经习惯了女鬼掀头盖骨。 “哈哈哈哈就算不是真的,但是真的好好笑啊。” “太耿直了哈哈哈哈哈,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救命,我是不是不正常了,我竟然觉得可爱!” “不,你不是一个人!” 郁臻也不再废话:“咱们这的规矩就是一经手,概不退货,明天要架仙桥,我没时间给你做,你先交十年定金,后天来找我。” 女鬼没吭声,抬起手,一脸便秘的表情,慢慢的将一颗黑色的珠子从手心挤了出来。 十年的鬼气凝结成珠,都是这么交易的。 直播间观众: “五毛,不能再多了。” “我称之为特效之神,一块,不能再多了。” “有点神奇,如果是魔术的话,我没看出来破绽诶。” 郁臻接过珠子,随手扔到了桌子上的小木盒里就开始赶人:“别杵在这儿了,打扰我干活。” 这可是最近一年接到最大的买卖,对方老人去世的突然,时间很赶,明天出殡,她今晚就得全部把东西做出来交货。 女鬼嗯了一声,直勾勾的盯着郁臻,说了一句我后天再来,然后当着直播间众人的面,消失了! 直播间里的两千人,顿时沸腾起来。 “明天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了,我怀疑我眼睛出毛病了。” “楼上的,一起挂号,我也觉得我眼睛出毛病了,大变活人!?这已经超出魔术的范围了吧……” “感谢王路飞打赏的应援棒x99。” “不会真的是鬼吧?!我一直死死的盯着屏幕,一点破绽都没有发现!女鬼是直接消失的!不是一点一点消失的!” “妈妈!!!我见鬼啦!” “主播好铁,说见鬼真的见鬼,比隔壁的扭秧歌跳钢管舞生猛多了。” 吓死人直勾勾的盯着手机屏幕,水友说的没错,女鬼消失一点破绽都没有!他想打字,但手一直打哆嗦,脑海中不停的回忆着刚刚发生的反科学事件。 第3章 拔舌地狱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荒唐的念头。 他赶紧摇头,不可能!这个世界不可能有鬼!一定是障眼法! 他想去推翻打脸,可是却无从下手…… 郁臻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都是在膜拜她的,得意的露出一抹笑来:“现在信了?那个说要打赏二十个火箭的人呢?!快点打赏!” 此时直播间里哪里还有吓死人这个id,二十个火箭,四千块钱,他一个月还没工资还没四千呢,都打赏出去,自己喝西北风啊?!所以立马就退出了房间。 郁臻见他退出直播间,撇了撇嘴:“没意思,言而无信,下拔舌地狱。” “饿了。”她嘟囔着起身:“还以为今晚上能点个外卖呢,没想到还是馒头就咸菜。” 郁臻进厨房里拿了一块馒头,在锅里盖着,还温热呢,随手拿起旁边的咸菜走了出来。 少女穿着老头衫大裤衩,啃着馒头就腌黄瓜,看的别提多心酸了。 弹幕上有人问:“主播,你平常就吃这个吗?纸扎不挣钱吗?” 郁臻回道:“嗯,平时就吃这个,不过每个月会吃一次烧鸡,现在都是火葬,骨灰盒基本都安葬在墓园,不让放这些丧葬用品,顶多是烧烧纸钱,生意不好做,有的时候一个月七八百,最多的时候一两千,不过我得还贷款,我爹去世走排场,借了三万块小额贷,现在还没还完呢。” 弹幕顿时一片同情。 “诶!原来这么惨的吗!” “额,原来这么穷,不过看主播家里的环境,应该是在农村吧,挣得还没有我一天挣得多……” “三万的小额贷……到现在都没还完……实惨了!” “我以为像主播这种能看见鬼的随便给人做几场法事就吃不愁了,不是说这个行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么?!”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应援棒x99。” “感谢王哥打赏的摩天轮x2。” 屏幕上顿时出现粉色的梦幻摩天轮,郁臻连忙叼着馒头去看价格,好嘛!一个摩天轮两千九,两个就是四千八,呜呜呜赚翻了呀! 不过这么多钱,郁臻也不太好意思收,但还肯定是还不了了,想了想,说:“四千八,我记下了,如果你有事,可以来找我,我给你干四千八的活儿,你放心,龙城这一片,我手艺最好!” 直播间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哈,好心打赏,结果在人家眼里已经要入土为安了。” “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 “救命,好可爱啊!” 郁臻啃完馒头,嘴里干巴,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对着屏幕又说:“好了,我下播了,今晚要通宵干活儿呢。” “别啊主播!我们这还没看够呢!” “对啊对啊!别下播啊!” 郁臻不为所动,说了句拜拜,直接挂掉了直播。 “滴,任务完成,奖励五百元,以到账,请宿主到账户余额自行查看。” 郁臻查了一下账户余额,果然上面有五百块钱,绑定的她的银行卡。 “今日直播47分钟,共计五千人观看,截屏七千六百张,视频六千七十八部,请问宿主是否需要开启屏蔽系统。” “屏蔽。”郁臻淡淡的说。 系统真的很贴心,只要开启屏蔽,这群人的截图,录屏里面就不会出现直播时的场景,就相当与被删掉了,观众虽然会记的这场直播,但记忆里的自己都会被打上马赛克。 这样就不会有人打扰自己生活了。 郁臻收好手机,起身去拿彩纸,任务量繁重,她得通宵了。 而郁臻不知道的是,在她熬夜卖力干活的时候,网上已经疯了。 最着名的龙空论坛首页上挂着帖子: 直播间见鬼视频截图无故消失,究竟是真的见鬼,还是为了流量博人眼球? 楼主:你们看今晚的直播了没,就是那个扎纸人的,我当时还截屏和录屏了,当直播结束准备找一下细节,结果发现截屏和视频里面根本没有人影!就好像是被删除了一样,而且主播的样子我也想不起了,就好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2l:救命,我也是啊,我当时截图截了好多张呢,结果现在一看,屁都没有,而且女主播的样子我也完全想不起来了,就知道她长得很漂亮。 3l:都不记得长相了,还说漂亮,我不信我不信,视频截图拿上来! 4l:我也看了,不知道视频里是不是真的,不过就这个视频截图消失来看,还是怪吓人的,虽然要相信科学,但是吧,这个事儿确实没办法解释! 5l:其实有没有可能是病毒啊什么的,你们进入直播间之后然后钻进了早就已经编程好的病毒,下搏之后视频截图就全都自毁了? 6l:不可能啊,你忘了,这不是个人直播平台,而是大平台!安保系统绝对没话说的,对方只是为了火,还冒着坐牢的风险,这不是疯了么?我昨晚从第一开始就进去了,一直到下播都在盯着,本来说见鬼啥的我以为是找的群演,那个女鬼出来是真的不吓人,脸很白,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粉底,吓人的是她能把自己的头盖骨掀开来!而且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我草,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头发就麻了! 7l:是不是这么玄乎我啊,今晚我也去看看,现在网上都在传这个事儿。 8l:额,平台内部人员来了,这个直播间是突然出现的,就是那种无缘无故就出现了,而且没有注册账号!直接就能开播的那种!中间不是有人举报传播迷信嘛,我就心思把这个直播关了,结果怎么弄都没用,就是关不掉,我同事也在旁边帮我搞,可就是关不掉,反正挺吓人的。 9l:救命,开始好奇了!我今晚也要看!就是不知道还直不直播了! 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引起了高度关注,而女主角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埋头苦干,一直到天蒙蒙亮,才把最后一件纸马做好。 第4章 吃席 龙城这一带习俗是老人出殡的当天,要宴请宾客,风光大葬,请戏班子唱戏,过仙桥,寓意仙登极乐世界,吹锣打鼓,以求功德圆满。 只不过现在人认为这是封建糟粕,很少有人家愿意办这么隆重,一是因为花钱,二是因为戏班子不好请。 做好丧葬用品,郁臻从纸堆里起身伸了个懒腰,干了一整晚,给她累够呛,好在这次的钱够多,也不枉她熬了一宿。 不过到现在她还不能休息,她做的仙桥,肯定是要到场盯着的,戏班子分为一天两场,白天唱给宾客听,晚上唱给脏东西听,她都是要到场的,白天她要吃席,晚上要看场子。 对方家里的来人的时候郁臻正蹲在院子里刷牙,背心裤衩人字拖,浓重的黑眼圈,一副懒洋洋没精神的样子。 “小师傅!”来人是老人的儿子,长得文质彬彬的,穿的西装革履,一丝不苟,手上戴着一支百达翡丽,价值不菲,他看见郁臻还在刷牙,顿时急道:“戏班子的人已经来了,都在等您呢。” 一边说着,一边吩咐着身后的人去屋里搬东西。 “总得让我刷个牙吧?我可一宿没睡,困都要困死了,建国,你知道的,我现在不给人看场子的。”郁臻微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戏班子唱的是鬼戏,白日唱唱到无事,可到了晚上就不同了,脏东西和人不同,喜欢捉弄人,若非有阴气重的人震着,是开不了戏的,人家是不愿意来的。 这放眼龙城,在没有比郁臻阴气还重的了,她七八年年前就开始给人看场子,后来养父死了,就不接活了,若非是老人生前和她爹关系不错,她是懒得管的。 “是是,是我着急了些,咱也是怕耽误了时辰。”男人见她有些生气,自知理亏,本就着急的活,人家一晚上没睡紧赶慢赶的给做了出来,断没有在去埋怨的道理,他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递过去,哄道:“小师傅,我知道您现在不看场子了,为我爹破了规矩,我给你加钱,成不?” 加钱?那好说啊! 她接这急活一是因为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兜比脸都干净,顿顿咸菜馒头,一个月没沾过荤腥了,二是最近逾期了好几个小额贷,天天换着手机轮番轰炸催债,还不上钱,是要拿这笔钱应急的,顺便准备去火葬场兼职,不过现在有了系统还有观众打赏,还贷款还是很轻松的,可钱是好东西啊,谁也没嫌多的。 “那成。”郁臻擦了擦嘴巴,随手把牙刷杯放到井上,说:“抽华子咳嗽。” 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盒十一的黄金叶点上,两人站在边上吞云吐雾,看着工人来来回回的把物件全都般完,郁臻走过去清点了一下,一样没拉,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流水席已经开吃了,郁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都是同村人,知根知底的,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村头的那家王寡妇看见郁臻,往这边靠了靠:“丫头,还没说对象呢?” “没有。” “诶哟,咋还没有呢!你瞅瞅你哥,现在混的多好,在大企业工作,一个月能拿好几万呢,这不,找了个城里媳妇儿,端午节就准备回来了。”她上下打量着郁臻直咂嘴,有些嫌弃:“瘦了点,不好生娃,没上过几年学,干的营生也不好,难找哟。” 王寡妇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家里没男人,少不得被人说三道四的,她性子烈,要听见有人说她不好,保准上去掐架,这掐的多了,就没人敢说了,可表面不说,那背后还不说嘛,人人喊她虎姑婆,后来儿子是村子里唯一一个大学生,总算是扬眉吐气,自大那以后不待低头看人的。 “等你哥回来,找人给你介绍个,你这条件不好,也别那么高的要求,家里就你自己,彩礼也用不到,在去城里找个电子厂的活,兴许有人肯要你。” 郁臻没吭声,她是真的懒得搭理这个婆娘。 王寡妇见她不搭茬,觉得没意思,嫌弃的撇了撇嘴,这样的女人,白给她都不要。 转头跟其他人说话去了,话里话外离不开她儿子。 郁臻拿着碗,每个菜挨个舀了几勺,特别是肘子,狠狠的掐了两筷子,可把王寡妇心疼坏了,心里骂郁臻贪活像是个饿死鬼,一点教养都没有。 她一手拿着碗,一手拎着凳子,去戏台子边上坐下一边吃一边盯着。 啊,肘子啊肘子,你为什么可以这么香啊!? 郁臻吃的满嘴流油,一脸满足,一个月了,终于见到荤腥了!!! “滴,直播任务开启,请宿主选择媒介或系统直播。” “系统直播。” 媒介就是需要手机,而系统则是用除了郁臻之外看不到的分屏直播器。 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在等着郁臻直播,刚打开,就一群人涌入了直播间内。 “噢噢噢噢,进来了进来了!不过是大白天诶,难道白天也可以见鬼!?” “今天主播吃肘子了,过年了过年了!” “感谢小源的打赏应援棒x99。” “救命,主播长得超漂亮诶,而且看起来很懒散,是我喜欢的那种颓废美人!眼睑下面那颗红痣太要命了啊啊啊啊啊!!!”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主播在我脑子里终于不是厚厚的马赛克了!” “这是在干嘛?吃席吗?!” 就在郁臻看弹幕的功夫,戏班子的老生已经上台了,紧接着一阵吹啦弹奏,众人纷纷朝戏台子上看去。 那老生甩着袍子,捋着快要拖地的胡子,中气十足的用真嗓唱了起来:“话说,那秦家村,有一老先生,今年七十八岁呀呀呀……” 直播间的众人被这浑厚十足的唱腔震到了。 “救命,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唱得很好啊,就是那种很有力量的感觉,好吧,其实我不太会形容。” “唱的真好,现在咱们全是一群乱七八糟的,戏曲都没落了!” “华流才是坠叼的!” “主播主播,这是在唱什么啊?!” 郁臻解释道:“是死者的生平事迹,戏班子的人谱写成曲唱出来,看到戏台子上那座仙桥了吗?老生唱完,要上仙桥,过了仙桥有仙娥领着他下台,这才算是落幕了。” 第5章 过仙桥 直播间又有人发问。 “为啥要过仙桥啊?” “没见过这种习俗,是我low了。” 郁臻道:“仙桥就代表着人间和极乐世界的通道,过了仙桥,就代表着老人能前往极乐世界,主要是为了美好寓意,希望老人能功德圆满。” 仙桥是最至关重要的环节,需要纸扎匠的功夫到位,因为人需要站上去,如果做不好做不结实,仙桥塌了,就寓意着老人下辈子还要受苦受难,不仅家属会生气,还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老生咿咿呀呀的唱完,一撩袍子,往仙桥上走,直播间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生怕那仙桥被踩坏了。 他走到中间,又唱到:“老人家我上了仙桥,欲登那极乐世界,拂去那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成仙成圣,仙娥何在伊呀呀呀!” 话音落了,穿着水蓝色戏服,仙娥扮相的青衣从后台走出来,身段轻盈,走着莲花步,甩着水袖走到了桥尾,从怀中拿出一条柳枝,往老生身上拂两下,随即上前拉住老生的手往桥下面走:“本仙娥已拂尽你的七情六欲,如此呀,便随着本仙娥往那极乐世界去,成仙成圣,快活逍遥~” 两人走下仙桥,下了戏台子,这场戏就算是唱完了。 安静片刻的弹幕再次如潮涌一般。 “我草!有那味儿了!” “国粹就是国粹啊,超级好听的!” “拂去凡夫俗子的七情六欲,呜呜呜我我也想啊!失恋太痛苦了!” “好听好听!” “我们华夏的习俗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谢谢主播,今天长见识了!” 郁臻说:“戏唱完了,我先下播了。” 她还要去后台和这两人认识认识,直播不太方便。 “主播好任性,说挂就挂了!” “不要啊不要啊!晚上还直播么!?” “我冲着见鬼来的,结果屁都没看见!” 郁臻挂了直播,让系统屏蔽之后,起身往后台走,老生和青衣正在卸妆,那老生卸完妆,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长得很端正,而那青衣看起来岁数也就十七八的样子,长的和老生有几分相似,应该是父女俩儿,她身段好,唱的也好,可以说是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跟着这老生唱鬼戏真是可惜了。 二十年才出一名大青衣啊,可见其难度。 老生看到郁臻来后台,愣了一下,紧接着不高兴的赶人:“这里来的愣子,不知道看戏的不能进后台吗?快走!” 郁臻笑道:“建国没跟你说么,我是给你们爷俩压场子的。” “是你?”老生上下打量着郁臻,这么个女娃娃,看着就弱,咋能压得住场子?他本来是不愿意带着闺女来的,奈何对方给的钱多,又说是找了个厉害人物,绝对没问题,可没想到对方说的厉害人物,竟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这不是胡闹么!? 郁臻光是看老生这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也不废话,直接说:“你是外地的班子,没听说过我,我叫郁臻,之前给人压过几年场子,从来没出过事。” 紧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阴生子。” 老生一听到阴生子三个字,脸色瞬间变了:“你是阴生子!?” “嗯哼。” “原来是阴生子,阴生子,我说主人家怎么会找你这么年轻的娃娃。”老生方才轻蔑的神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我叫方世郎,这是我小闺女叫方倩倩,我还有个大闺女,之前都是她跟我一起唱鬼戏,这两天生了病,嗓子哑了唱不了,我这小闺女是头一回,所以怕出了乱子,既然小师傅你是阴生子,那我就放心了,今儿晚上,就拜托你了。” “放心。”郁臻笑眯眯道:“有我在,让你闺女放心大胆的唱。” 这时宋建国走进来,看见郁臻在后台,松了一口气:“小师傅原来你在这儿呢!” 说完又对方世郎道:“方师傅,这就是我说的厉害的郁臻小师傅,有她坐镇,您尽管放心!” 这唱鬼戏的班子他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生怕对方看郁臻年纪小觉得不靠谱,在罢演了。 “哈哈,我刚刚已经和小师傅认识过了,有她坐镇,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方世郎哈哈大笑。 宋建国听了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郁臻,厚厚的一沓,分量不轻,约莫有个一万左右。 原本说好了八千,宋建国又多加了三千凑了个万里挑一,为了是个好兆头。 郁臻拿着红包,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她都快忘了金钱的重量了。 呜呜呜,好沉,她好喜欢。 吃完席,下午两点一刻吉时出殡,长长的两条队伍,为首的吹着唢呐,中间的是老人的家人,披麻戴孝,手撒纸钱,最后尾儿八人抬着棺材。 “嚯,阵仗真是不小,八人抬棺,着实少见。”郁臻啃着鸡腿儿在一边儿旁观。 这阵仗真是不小,宴请八方,请来戏班子唱鬼戏也就算了,就连这棺材都是楠木的,寻常人家都是用的松木,柏木,富贵人家用楠木,再就是难得一见阴沉木,可最稀奇的不是楠木棺材,而是棺材一侧刻了个小小的季字。 这个季字可不普通,整个丧葬行业,只有柳州季家才有资格在棺材上刻上季字。 俗话说得好,住在杭州,穿在苏州,吃在广州,死在柳州,柳州出的木材上上等,很多工艺精湛的大师傅都蜗居在柳州,其中的便是以季家为首。 光是个普普通通的楠木棺材许是没那么贵,可是刻上了季字,那价格可就又不一样了。 这宋建国,出去几年真是不知道在哪儿发了笔财,二三十万的棺材都舍得。 再一想,自己这一万块钱可是这一套里面的小毛毛雨,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第6章 猫灵 郁臻看着队伍往山头上走,宋建国特意找人寻了处上吉之壤,庇佑子孙,福泽后代。 “有钱真好。”郁臻感叹一声。 忽然手机震动,掏出来一看,小额贷发来的短信。 【牛牛借贷】尊敬的客户,您的牛牛借贷代还业务已违约多时,现予最后一次调解机会,逾期按键将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将下达传票,法院起诉。 郁臻叹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边抽边往家走。 当时他爹去世,家里本身就没几个钱,后来为了能让爹走的有排场,分批借了好几个小额贷,一共三万块钱,二十四个月还,除了本金之外还有利息,光是利息都快接近本金了。 这两个月没还贷款,利息罚了快一千块钱了。 不过好在她今天就能还上。 她刚到家门口,来电话了,是陌生号码,不用看都知道是追债公司的。 “你好,是郁臻女士吗?” “是我。”郁臻一边打电话,一边在纸堆里找车钥匙。 “我是牛牛借贷的,您在我这里有一笔贷款已经逾期两个月了,是不准备还了么?”男人的语气有些冲:“如果您拒不还款,本公司将下达法院传票,扣除征信信用,您以后的子女上学,包括高铁飞机都没办法在用了。” “知道了。” 郁臻懒得听他废话下去,这些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之前还有人加微信威胁她,要把她的身份证扣下来p成卖淫图片挂到网上,又发了几个暴力催收的视频。 她表示完全不再怕的。 郁臻很重视合约精神,承诺,之前都是按时还款的,只是她这两个月真没赚到什么钱,现在有钱了,自然就可以还上了。 她现金有一万,再把直播的钱取出来,足够还上这笔贷款了。 一想到钱在自己手里还没热乎就得还贷款,郁臻就心疼的不行,可想到可以直播赚钱,就又没那么心疼了。 她要脱贫!她要致富! 郁臻狠狠的想。 找到车钥匙,郁臻骑着小电驴去镇上的银行存钱,又把系统里的钱转到了卡里,看看余额,又看看贷款,一狠心,一咬牙,还掉了。 现在卡里就剩了八十五。 “八十五就八十五吧,起码比一分没有强点。”郁臻自我安慰着,她把银行卡装好,骑着小电驴准备回去。 一个男人突然冲了出来,吓得郁臻立马刹车。 “你他妈的找死呢啊!?”男人站住身子,一脸凶狠的骂道:“草,你骑车不长眼睛啊!?臭娘们!” 郁臻没吱声,静静的盯着男人。 男人穿着短袖牛仔裤,很壮实,秃头,大金链子大金表,腋下夹了个皮包,一盒中华露了个头,标准的二流子打扮。 可他和别的二流子不一样。 他身上有很多条命,七八只猫灵挂在他身上,有的没了眼珠子,有的头被踩的稀巴烂,有的脑浆子往外喷,死死的挂在男人身上,充满了怨气。 原来是个虐猫的。 郁臻脸色冷了下来,这么多猫灵缠身,怨气不散,这个男人活不了多久了。 “真他吗的晦气!”男人看郁臻直勾勾的盯着她,淬了一口唾沫:“看什么看,跟个傻子似的,草,要不是爷爷今天有事儿,今儿非要好好拾到拾到你。” 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郁臻撇了撇嘴,要她以前的脾气,非给他打的他妈都不认识,不过这男的活不了多久了,虐杀动物,死后是要还债的。 生前你做了什么事情,生死簿上都有记载,一审判官,二审十殿阎罗,三审阎王,一层层下来,才能知道这人是去投胎呢,还是要去十八层地狱里还债。 这傻逼估计还完债,下辈子也就是个畜生道。 郁臻回到家,打着哈欠躺倒床上,现在她无债一身轻,简直爽歪歪。 希望她每天都能吃到肘子,梅菜扣肉,大虾,螃蟹,糖醋里脊,炖大鹅…… 想着想着,睡着了。 一觉睡到十一点半,郁臻猛地惊醒,抓起手机一看,还没到时辰才松了一口气,坐起身来缓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下床倒了杯水喝了个干净。 家里没空调,也没风扇,正是盛夏,她睡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她到院子里的简易冲澡间儿冲了个凉澡。 洗完澡,郁臻换了件背心和短裤,穿着人字拖,随手拿了个蒲扇往戏台子那边儿走,一路上虫鸣蛙叫,十分悦耳。 她来到后台,方世郎父女俩已经装扮好了,就等着郁臻呢。 郁臻跟方世郎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方倩倩,笑道:“真不错,我中午头看了单子,等会儿你得自己一个人唱,怕吗?” 方倩倩摇头,娇声道:“我才不怕呢,什么妖魔鬼怪,都是骗人的!” 郁臻跟着点头:“你说得对,等会儿上去了,什么都别想,唱完了就完事儿了。” 不知者无畏,只要不信,自然就不害怕了。 郁臻离开后台,搬了个椅子坐到最后面,低头一看手机,十二点了。 “是否开启直播任务?”郁臻脑海里响起冰冷机械的声音。 “开启。” 当直播间开启的一瞬间,十几万人瞬间涌了进来。 “第一第一,自带板凳坐坐好了,主播请开始你的表演!” “等到了等到了!老子明天还要上班,但是为了主播,我愿意熬夜!!!呜呜呜主播真的是我喜欢的类型!!!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呜呜呜!!!” “我也是……明天还有方案要交……” “额,从帖子里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的能见鬼吗?!” “饮料瓜子花生矿泉水~有没有要的啊~饮料瓜子花生矿泉水~有没有要的啊~” “这不是白天的戏台子吗?主播怎么大晚上的过来啊?” “救命,晚上来戏台子这边儿也太阴森了吧……” “感谢王哥打赏的火箭x10。” “王哥来了!哈哈哈王哥好!” 郁臻看了眼弹幕,笑着说:“白天那是唱给人听得,晚上要唱给脏东西听,这才算是宴请八方。” 第7章 暴打色鬼 直播间一听,这是不是要见鬼的节奏,立马又开始发问起来。 “是不是要见鬼了,啊啊啊啊好激动啊!!” “救命我也是,我心砰砰直跳!!” 互动间,方倩倩穿着一身十分精致的行头走了出来,先是对着台下行了个礼,紧接着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无故起了一阵风,一抹抹黑色的影子,寻着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落在了座位上,每张桌子上的白烛无火自燃,形成一股白烟飘入了它们的鼻腔中,顿时,一个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们穿着各异,有清朝的,有民国的,也有现代的,虽然全都是背影,但足以让人看了心生胆颤。 整个直播间瞬间就炸了。 “我草!我他妈真见鬼了!!!!” “假,假的吧……” “这特么都穿过桌子了你告诉我是假的?!” “投屏?有没有可能是投屏?” “不可能啊,我没看见有设备,而且如果是投屏,是有那种颗粒感的,你知道吧,能看出来。” “我的妈啊,我头皮炸了,主播!!!我今晚睡不着都怪你!!!” “相信科学,相信科学……” “牛逼,主播,你是真牛逼,我愿称你为全网最牛逼的主播,草!我麻了!!” 等差不多了,郁臻猛然释放出强烈的威压与无比浓郁的阴气,顿时,一张张鬼脸转过来看向郁臻,面露惊惧之色,有胆小的,更是瑟瑟发抖,生怕被郁臻给活撕了。 郁臻嘴唇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看戏。 脏东西们见郁臻不准备动手,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听戏了。 而直播间,又炸了。 “卧槽,那个民国的,是民国的吗反正就是穿旗袍的那个,脸上的碎肉都快掉下来了,救命我要吐了……” “加我一个,我也要吐了,比看恐怖片还恶心!!!” “那些鬼好像很怕主播诶,主播不是只是个扎纸人的吗?” “你傻啊,人家要是单纯只是个扎纸人的,敢在大半夜的和鬼一起听戏吗?!” “人家是个女孩子,看不了这么恶心恐怖的画面,溜了溜了……” “太恶心了,那个男鬼头皮都被他抓掉了,这挠痒痒也太狠了吧?!” “再见,你们看吧,我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郁臻撇撇嘴,吐槽道:“你们这群小垃圾,太废了,这才哪到哪儿就不行了,一个个嚷嚷着要见鬼,见鬼了又要吐,一天难伺候死了,大半夜的还给你们直播,还不赶紧小礼物走起。” 直播间的众人爽快的承认了。 “你说得对主播,我确实又菜又爱玩。” “+1,虽然我胆子小,但我好奇,但我想看,呜呜呜呜,人天生就爱犯贱。” “对,没错,我就是垃圾,呜呜呜。”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的应援棒x99。” 一堆打赏看的郁臻目不暇接,她高兴的呲牙乐,真好,一夜暴富脱贫了~ 咱们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郁臻美滋滋的查看礼物的价格,突然,直播间的评论变了。 “直播直播!你别财迷了!快点看戏台子啊!” “别财迷了啊主播!唱戏的妹子有危险了!” “直播啊啊啊啊啊!!!” 方倩倩画着妆,看不出脸色来,但眼睛中全是恐惧,她看着台下突然出现的鬼魂,吓得嗓子都变声了。 行头里面好像有人在动,在摸她的腿,在她大腿根上吹气,激的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怕死了! 方倩倩眼眶红红的,爸爸好像说过,如果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就假装没看到,只要不让脏东西知道自己能看到它们,等它们捉弄够了自己就会离开了。 她勉强维持住理智,艰难的继续往下唱。 方倩倩无助的朝不远处的郁臻。 救救我,救救我…… 就在这时,行头里的脏东西突然消失不见了,方倩倩松了口气,可是下一秒,一张毫无血色的鬼脸出现在她面前。 “啊啊啊!!!” 一声尖叫,终于让正在陷入一夜暴富快乐的郁臻回过神来。 她往台子上一看,顿时脸上阴冷的下来,厉声道:“好大的狗胆,我郁臻罩着的人都敢碰,找死!!” 说完,箭步冲上戏台子,一手抓住色鬼的头发,将它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此时郁臻浑身戾气,黑色浓郁的阴气化为实力缠绕周身,满脸狠厉,犹如那从地府出来的罗刹,她一脚狠狠踩在色鬼的胸脯上:“让你好好看戏,你不看,敢乱我的场子,不知好歹的东西!” 说罢,她又狠狠地踩了几脚,每踩上一脚,色鬼的身体就越是淡了一分。 色鬼也撑不住了,欲哭无泪的求饶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我刚死的,不知道这是您的场子,我错了我不敢了别踩了,在踩我就要魂飞魄散了。” 它叫的凄惨。 下面的鬼看的瑟瑟发抖。 果然,郁臻这个女人不敢惹啊,幸好自己没动手,不然现在挨揍的可就是自己了。 太可怕了!! 不仅是鬼,就连直播间的众人也被郁臻的这一顿操作给惊到了。 “看起来好疼,抱住瑟瑟发抖的我。” “主播这么生猛的么……明明看起来很纤瘦……” “啊啊啊啊,太他吗的帅了!!!老婆老婆!” “滚蛋,这是我老公!!!” “已经开始感觉到疼了,主播赛高!!又凶又可爱!” “弱这个字,是我对主播深深的误解……” 郁臻收回脚,冷哼一声:“让你们看戏,给你们好吃好喝的招待,是给你们脸了,谁知道你给脸不要脸,贱骨头!” 色鬼经过郁臻的一番毒打,哪里还敢说什么,惨兮兮的附和道:“您说得对,是我贱,我不要脸,我才刚死,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低眉顺眼,点头哈腰。 被郁臻收拾的服服帖帖,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威武! “滚吧。”郁臻冷冷道。 灭他确实没必要,毕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自己暴打了色鬼一顿,至少散掉了他一大半的阴气,教训已经足够了。 第8章 活灯 郁臻扶着方倩倩下了戏台子,此时方倩倩双瞳水润如小鹿似的,忐忑又不安:“郁姐姐,没,没事了吗?” “没事了。”郁臻轻声说。 方世郎走过来,十分担忧:“小师傅,我闺女儿没事吧?” 他方才在一边干着急,也不敢上前去帮忙,怕是惹恼了脏东西对闺女更加不利,好在郁臻及时上前稳住了场子。 郁臻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不会有事的,只是那色鬼捉弄她,灭了她肩头的两盏活灯,时运低。” 都怪自己财迷心窍,在加上色鬼刚死不认识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厉害,不然也不会出这种事儿。 花花世界迷人眼啊。 这下好了,破处了。 “时运低……”方倩倩抓着郁臻的衣角,一脸害怕的说:“是不是还要见到鬼,我不要,我不要,我好害怕……” 她以前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什么鬼啊神啊那都是杜撰出来的,可今天可算是把她的世界观粉粹成了渣渣,粘都粘不起来。 郁臻安慰道:“别怕,我帮你把活灯点燃就是了。” 人身上有三把火,称之为活灯,汇聚阳气凝结而成,肩头两盏,头顶一盏,若是肩头两盏被吹灭,阳气流逝,时运会变低,也会见到不一样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的见鬼。 而头顶的那盏灯,是命灯,是人体内纯阳之气凝结,若是命灯熄灭,就说明这个人的阳寿已经到头了。 郁臻靠近方倩倩,鼻间翕动,将方倩倩身上沾惹的阴气吸了个一干二净,她舔了舔嘴唇,说:“好了,你的时运回来了,很快活灯就会重新燃烧。” 她是阴生子,虽然吃正常人的食物,但需要阴气续命,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和鬼交易,如果体内的阴气干涸,她会像枯萎的花一样死掉。 郁臻大胆的动作让方倩倩忍不住红了脸。 她心想:郁臻的这张脸长得真漂亮,近看之下竟是一点瑕疵都找不到,她的五官很精致,丹凤眼,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懒散的意味,眼睑下的那颗红痣平添了一丝媚色,皮肤很白,苍白的没有血色,只有嘴唇有血色,像是易碎的瓷娃娃,似乎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明明应该感觉到瘆人的。 可组合在一起,却又让人觉得没有丝毫违和感,又或者说,就是这样特别的郁臻,更让人沉迷。 方倩倩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别人这样苍白,一定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在想什么呢?”郁臻在她面前挥了两下手:“你爹上台唱戏了,嗨嗨,快回神。” 方倩倩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郁小姐,你长得可真漂亮,有一种和别人不一样的美,嗯,不知道怎么形容。” 直播间深感如此。 “真的诶,老公超级好看的,就是漫画里的人一样,满足了我对那种懒散美人的幻想!” “确实,主播真的很漂亮,虽然很白,但是却又给人觉得恰到好处,但是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估计挺吓人的。” “!!!她是我老公!!!” “救命,一人血书,求主播的美白秘籍!!” “不仅漂亮,而且武力值爆表,世界的参差!!” “嗯……但是主播穷啊,脸比兜都干净,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么一说感觉好好笑,刚才那财迷的样儿,实在是太可爱了!!” 郁臻愣了一下,哈哈大笑起来:“你认真的吗?我觉得你也很漂亮,哈哈哈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长得好看,白天隔壁家的王寡妇还嫌我长得丑呢,生不了儿子,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的人表示: “美而不自知!高级凡尔赛!!” “王寡妇是谁!竟然敢嫌弃我老公!” “不会把,主播真的是第一次被夸漂亮吗……” “看样子应该是吧,毕竟住在村子里,大叔大姨的审美观跟我们肯定不一样,人家就喜欢屁股能生儿子的,主播身材纤细,一看就是不招大姨喜欢的那种类型,主播平常又只跟鬼打交道,鬼估计也没有啥审美吧。” 方倩倩说:“当然是认真的了!郁小姐超好看的!” 郁臻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好看的,五官找不出一点瑕疵,就连毛孔都没有,重点是,人家还是素颜!! 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吗…… 郁臻笑够了,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谢谢你夸我,你也很漂亮,你爹在前面唱戏,我要去看着点,你自己呆在后台,可以吗?” 方倩倩点头:“只要不见鬼,怎么样都行!” 郁臻转身准备往外面走,方倩倩忽然叫住她,颇有些害羞的问:“能加个微信吗?郁小姐。” “可以。”郁臻笑眯眯的点头:“我扫你。” 两人互换了微信,直播间却一片哀嚎。 “为什么是主播扫她!为什么不是她扫主播!这样我就可以看到主播的二维码了呜呜呜!” “额,想法好多,最好还是不要打扰人家生活吧!” “我,我也想……” 郁臻回到座位上,看了一眼弹幕,打着哈欠说:“一天天在想屁吃,怎么可能会暴露我的微信。” 她一手摇着蒲扇,一手撑着脸,略带困意的看着方世郎唱戏,鬼们经过刚刚警告,一个个乖得不行,没有一个敢生事的,都怕被郁臻给撕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世郎终于唱完,谢了幕,总算是完事儿了。 鬼魂听完戏,一个个飘飘悠悠的陆续离开了,桌子上的白烛已经燃尽,一切归于了寂静。 郁臻起身伸了个懒腰:“回家洗洗睡觉了。” 她对着分屏直播器笑眯眯的说:“今天就到这儿了,拜拜~要是还想看直播,就给点个关注,主播带你上高速~” 直播间的观众还想说些什么,可字还没打出去,手机屏幕就一片黑,直播间关了! 郁臻和方世郎父女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了,已经是后半夜,更深露重,有丝丝寒意,她搓了搓手,加快了脚步。 第9章 怪胎 回到家,郁臻直接扑倒了床上,打开手机刷剧,她最近再追当丈母娘遇到婆婆妈,今天晚上正好更新,刚刚在外面的没无线,她没舍得用流量。 一直看到两点多,郁臻才堪堪有了些睡意,正准备睡觉了,忽然来了一条微信信息。 点开一看,是方倩倩发来的,说她已经到家了,今天遇到郁臻很开心之类的话。 郁臻随手回了一句我也很高兴,时间不早了,晚安。 方倩倩几乎是秒回了一句晚安。 郁臻勾唇笑了笑,关掉了手机,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她这两天很累,下午休息的那点时间根本就睡不饱,现在终于可以好好的休息,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她爹了。 老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问:“娃娃,你咋还这么瘦,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郁臻回他:“你闺女每天都吃一只大烧鸡,可咱就是长不胖,没办法,就是苗条。” 老头哈哈笑她:“净骗我,爹知道你过得啥日子,爹不在,你得好好的活,自由自在的活,别抓着以前那点事儿不放,没人怪你。” 郁臻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大喊着:“爹,爹,我想你,我想你啊,你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 她猛地从梦中惊醒,汗湿了一身,已经快晌午了。 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阿爹说的话。 好好的活,自由自在的活吗…… 她捂住脸,自嘲的笑了笑,她爹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给她托梦了。 郁臻永远都看不见她爹了。 过了好久,她坐起身,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点了跟烟抽了起来。 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来了!” 郁臻擦拉着人字拖,叼着烟去院子的门。 来人是村里的花婶儿:“郁臻呐,四缺一,你搓不搓?” 郁臻吐了个眼圈,懒洋洋的问:“多少钱的?” “一块的!”花婶儿也不敢说太高,谁不知道郁臻穷的吃不上干饭,要不是知道她挣了一笔钱,又恰好牌友去城里看孙子去了,她才不找这丫头呢! 郁臻抬手就要关门:“不去。” “五毛,五毛总行了吧?!”花婶急忙道,这死丫头,一块的都不肯打,这一圈下来,拢共赢不了几个钱,顶多是过过瘾了。 “五毛行,那我陪您几个乐呵乐呵。”郁臻呲着牙乐了起来。 “那你快点,在村口等你。” 花婶说完,扭着腚走了。 郁臻回屋洗漱了一下,从衣柜里扒拉出一件干净的t恤换上,踹好手机和烟打火机,溜达溜达去了村头。 秦家村村口有一颗四十多年的大柳树,枝繁叶茂,在下面打牌很凉快。 “哎哟,郁臻来了!快坐快坐!” 花婶三人看见郁臻来了,连忙招呼着她坐下。 郁臻落了座,开始洗牌,麻将被搓的哗啦哗啦响,她听着,心里那叫一个舒爽,她都快忘了打牌是啥滋味儿了。 她有两年没打过麻将了,都要喝西北风了,哪还有闲钱打牌,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系统了!她脱贫了!她要挥霍! 花婶一边摸牌一边闲唠嗑:“老宋儿子可真够孝顺的,办的这么风光,也不知道出去干啥挣着钱了,办个丧事这么往里头投钱。” “西风。”郁臻说:“不知道,在外面做大生意的吧,往年就不回来。” 王寡妇啧了一声,道:“做啥大生意啊,谁不知道老宋家儿子是个文盲,能挣着啥钱,我看估计是没干啥好事儿,说不定给人挖腰子呢。” 郁臻无语:“王婶儿,你真敢说,挖腰子那可是犯法的事儿,再说了,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又不是非要有文凭才能挣到钱。” “保不准儿!”王寡妇哼哼道:“照你这个意思,不用上学也能挣到大钱,那还上学干啥。” 郁臻:…… 我选择闭嘴! 跟这老娘们儿真是说不清楚,一天净拿她儿子说事儿。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郁臻的手气极好,几乎是把把都糊。 她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草个娘,你这丫头今天手气这么好!”花婶忽然有点庆幸郁臻不玩儿大的,不然今天输的底裤都没了。 郁臻嘿嘿一笑:“运气运气。” 打了一中午头,少说也赢了一百来块钱,奖励她今天吃个烧鸡! “不玩了。”郁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露出平坦的小腹和清晰的马甲线:“我下午还得去浇地呢。” 郁臻最近种了点菜,长势喜人,她可宝贝了。 花婶几人巴不得呢,看郁臻这一中午头的架势,再玩下去还得输:“散了散了,回家吃饭去了,打了一中午头,饭还没吃呢。” 和花婶几人分开后,郁臻揣着一百多块的零钱去了小卖部,买了一只烧鸡,一捆挂面和一条烟,溜溜达达回家了。 吃完饭,郁臻搬着躺椅在屋檐下乘凉小憩,等太阳不那么毒了,才起身拿着专门的捅去了化粪池。 郁臻家的厕所是旱厕,之前村儿里搞改革,家家户户必须安装马桶,政府给出钱,但就只给安装个马桶,至于你是冲水还是继续挑粪,就看自己的选择了。 她可没钱改造下水,就一直自己挑粪。 想来,她也算是个挑粪女孩儿了。 郁臻看着化粪池,皱着眉头心想,等在赚点钱,一定重新搞个下水,一直这么自己挑,确实有点受不了。 特别是夏天。 太脏了。 等弄完这档子事儿,郁臻洗干净手,挑了一桶井水,到家后面的菜园子里给菜浇水,顺便掐了几颗菠菜,想着晚上做个阳春面。 她爹最拿手的就是阳春面了,而郁臻唯一会做的,也就只有阳春面了。 今天还得把女鬼薛倩倩要的苹果十四做出来,晚上得交货了。 郁臻从小木盒里拿出一个鬼气珠扔进了嘴里,入口即化,一瞬间,一股纯净的鬼气充斥在郁臻体内,神清气爽,舒服的她忍不住吟哦一声。 鬼气也就是所谓的阴气,凝结成珠,鬼与鬼之间可以互相交易,当然,冥币也可以,只不过鬼气珠更加受欢迎。 像是郁臻这样需要阴气而活的人类,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怪胎了。 第10章 黑白无常 郁臻的纸扎手艺绝对是没话说,做得每样东西都能活灵活现,她花了一个钟头的功夫把苹果十四做了出来,就跟地府卖的一模一样,完全找不到破绽,等到时候烧给薛倩倩她自己去专柜激活就可以使用了。 天已经开始暗了,郁臻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摘菠菜,舀了一勺水洗干净,放在盆里等会儿下面条。 她去门口拿了三四根柴火,塞进灶台,锅里添了一勺水,直接把挂面和菠菜一起下在了里面,就等着水开就行了。 面汤咕噜咕噜冒泡,郁臻闻着香味儿,咽了咽口水,从碗柜里拿了个瓷碗装面条。 四滴香油,一点盐,一勺酱油,才撒上点葱花,这碗阳春面算是做好了。 她从咸菜坛子里捞了两根腌黄瓜,端着咸菜碟儿和阳春面去了院子里吃饭,天已经擦黑了,家家户户都是吃饭的时候,村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味儿,不似昨天敲锣打鼓的热闹,静谧极了。 村子里就是这样,不比城市镇里热闹喧嚣,但郁臻更喜欢这样安静的环境。 郁臻一个人独居在村子里,事事都要自己做,她也没什么朋友,没什么社交,别人都有个同学什么的,郁臻没有。 她没上过学,但是跟鬼夫子学过学问,字她还是识得的,只是村里人不知道,就以为郁臻是个大字儿不识几个的文盲。 后来夫子心愿了了,就投胎去了,仔细算算,今年也该七岁了。 吃完饭,郁臻收拾干净碗筷,躺倒床上一边抽烟一边刷手机。 正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她打开系统安装在她手机上的直播app,查询了一下余额,昨晚上赚了有小一万块钱,一键提现到了微信里。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郁臻美滋滋的打开桃宝,买了几件之前看的但一直没舍得买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堆零食。 她要潇洒,她要挥霍! 二十多的裤子?!买! 八十多的鞋?!买! 九块九的t恤?!买! 这十块八块的还叫钱?!她现在可是万元户,不差那点钱! 郁臻逛了三个多小时淘宝,眼睛都酸了,看了眼时间,快到十二点了,一会儿女鬼薛倩倩该过来拿货了。 她起身下床,从床底下拿出来一个铁盆,是平常用来烧纸的。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她架好手机,直播间瞬间涌入几十万人,比昨天还要多上一倍。 “来了来了!老公!mua!!!” “楼上麻溜的滚!这是我老公!!!” “虽然我还在加班,但是主播开播我必须得来支持!” “今天要看什么?!我已经自带小板凳坐好了!” “我新人,真能见鬼么?!” “我没来直播间之前也是这样一脸不屑,觉得是剧本,然后,我就被打脸了!!就算是剧本!老婆的美颜暴击也把我拿捏得死死的!” “新来的,看老公的直播需要三样法宝,垃圾袋,别吃饭,速效救心丸!” 郁臻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笑道:“老公老公的叫,叫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又是把直播间帅到一大片。 “救命!老公太a了,救命救命!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我去,楼上是花痴吧,人家一小姑娘叫老公?缺爱了?!” “冲直播这个颜值,关注了。” 大钟走到十二点,发出铛铛的沉闷钟声,一股阴气弥漫开来,门口出现了三道黑影,缓缓走进屋子。 为首两个男鬼一黑一白,身后架着个女鬼。 白者手拿哭丧棒,身材纤瘦,面容苍白,但五官清秀,一身白色无常服,头顶着带着高高的官帽,上面写着四个大字,一见生财。 黑者手拿招魂幡,身材高大威武,面容冷峻中带着一丝凶恶,身穿黑色无常服,头顶同样带着高高的官帽,只是上面写的则是,天下太平。 这二鬼,正是地府十大阴帅其二的黑白无常! 女鬼当然就是薛倩倩了,她神色呆滞,目光浑浊,看起来痴痴傻傻的。 “哟!小黑小白!好久不见啊!”郁臻颇有些惊喜。 白无常温柔的笑了笑,轻声道:“好久不见,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时间找你玩。” “这是来找你的吧,在门口碰上的。”黑无常把薛倩倩拎到郁臻面前。 “我客人,过来订的十四。”郁臻看着薛倩倩呆滞的神色,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往前凑了凑,一股淡淡的特殊香味儿扑面而来,她挑了挑眉头:“嗑药了?” 这是棘棘草的味道。 这种草只生长在地府,又致幻兴奋的作用,类似于人类的大麻,但不成瘾,在地府是允许食用的,由地府发放,带着夜游证,一个月可以购买两克,看薛倩倩这样儿,少说也磕了有十多克的样子。 “磕大了。”白无常无奈的说:“估计是攒了挺久的,一下全磕了,正好抓回去完成指标。” 虽然是合法的,但是不可以过量,有的鬼会把每个月的棘棘草赞起来一下磕到爽或者在派对的时候吸食,这种超标的,就是属于犯法了。 他说完,往郁臻身后看的手机上看:“直播?” “混口饭吃。”郁臻拿起手机,调转了画面对象黑白无常,笑嘻嘻的介绍道:“这两位就是地府的黑白二君,不过是第二代,第一代是你们熟悉的,已经退休投胎去了。” “小白,小黑,打个招呼~” 白无常十分配合的招了招手,而黑无常则是冷着一张脸,一副酷哥的形象。 直播间飘起密密麻麻的弹幕。 “我日,这特么真的是黑白无常?!不是玩cos?!” “好帅啊!!!!原来鬼都这么帅吗!?!!鬼夫我可以呜呜呜呜!!” “老baby!” “这个直播间疯了……还是我疯了……这真的不是剧本吗……” “主播好顶啊!感觉好牛逼啊,不仅可以暴打色鬼,而且和黑白无常关系这么好?!” “感谢碌碌无为打赏的摩天轮x1。” “感谢张某打赏的应援棒x99。” 黑无常看着手机上的弹幕,皱着眉头,疑惑道:“都是人类?能看到我们?” 第11章 接任 鬼是灵魂,是特殊的能量体,人的眼睛是看不到的,电子产品也是无法看到的,必须要通过特殊的媒介,例如,柚子叶,柳叶,牛眼泪和符箓。 一开始黑白无常以为直播间看不到自己,可其实,他们从进门开始,直播间就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 “我有媒介。”郁臻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两根白烛点上:“我这可再好好宣传鬼界呢,别跟我说不让播了啊,我这一天穷的拉裤兜子,就靠着这点钱吃饭呢。” “哦,我们不管你干什么啦,反正他们也记不住我们。”白无常凑到白烛前狠狠的翕动鼻子,白烛瞬间燃尽了一小半,他面露愉悦之色:“欧阳家的香烛,真不错,最近太忙了,好久都没吃了,快馋死我了。” 黑无常虽然依旧冰着脸,但该吃还是要吃,一口气将白烛吸了个精光。 薛倩倩已经从呆滞中渐渐清醒了,看见黑白无常,顿时傻了眼,结结巴巴的说:“黑,黑白二爷?” 白无常拿出一副手铐,咔哒一声拷了薛倩倩手腕上:“恭喜你,获得银手铐一副!” 薛倩倩一脸懵逼。 郁臻耸了耸肩:“运气不好,你说你什么时候磕不行,偏偏今天。” 她将苹果十四扔进火盆里,拿过桌子上的火柴,唰的一声点燃,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手将火柴扔到了苹果十四上,十几秒钟就将苹果十四烧了个干净。 紧接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画面出现了。 薛倩倩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上,忽然就出现了一只最新款的苹果十四! 白无常让薛倩倩去墙角面壁罚站,他还有点事儿要跟郁臻说,说完了就带她回去蹲号子。 “啥事儿?”郁臻好奇。 自从两年前她爹去世之后,她就在没跟黑白无常见过面了,整日守在小铺子里,好久没联系,突然找上门来说事儿,她还有些好奇呢! 白无常说:“咱就是说,你这日子过得真不让鬼省心,你看看你穿的,这t恤还是前两年的吧?连个电视电风扇都没有,我可都听别的鬼说了,馒头咸菜,耙耙地瓜,这都什么东西,我真怕你这一天饿死在家。” “我这不现在直播脱贫嘛!”郁臻不服。 “所以啊,我这不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白无常继续道:“你也知道,这两年地府大力发展,努力跟上科技水平,不过现在这世道,死得没有投胎多,人手根本就不够,我和大黑都被派去搞建设了,黄土朝天一天累死个鬼,又是开荒又是盖楼的,你都不知道有多累,一天二十四小时轮轴转,现在连引魂都交给手下了,真伤不起。” “老王准备退休了,我这实在是腾不出来鬼,我和判官商量过了,准备让你接任。” “老王准备退休了?!”郁臻惊讶道:“他老婆去世了?” 龙城这一片归名为王云飞的鬼差管,胖胖的,看着谁都是个笑模样,他民国的时候就死了,差不多死了有七八十年,一直在等他老婆,为此还在下面考了个公务员,说等着他老婆来了就退休,在下面过几天好日子。 白无常点点头:“都九十多了,寿命到了,老王在干两个月,正好满七十年,是要在下面做点小买卖当一对鬼鸳鸯,还是重新投胎,就看他自己怎么想的了。” 郁臻摸着下巴,九十多了,可真不短,现在平均寿命也就七十年左右,算是高寿了。 白无常又道:“他退休了,这位子就空下来了,下面搞建设,腾不出来鬼,你上任,一个月五年鬼气,五险一金,年底十三薪。” 郁臻来了兴趣:“真的?一个月五年鬼气,五险一金加上年底十三薪?” 普通的公务员也才两年鬼气,或者是五百亿冥币,还没有十三薪,可以看出白无常提出来的条件有多优渥。 白无常看她那财迷的样儿,冰冷的指尖点了点郁臻的额头:“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们几个有多疼你还不知道?就差把你供起来了!” 郁臻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厉害,总是喜欢走阴下到地府,因着实力过硬,来去自如,谁也拦不住她,后来一来二回的就慢慢熟悉了,她性格好,十分招人稀罕,他和黑无常还有判官几个都是把她当成小妹妹来看待的。 黑无常在一边补充道:“人类都有猎奇和好奇的心理,来你直播间的都是过来见鬼的,你当了这片的负责人,引魂都归你管,不愁没人看了。” 直播间纷纷附和。 “黑无常哥哥说的对啊!主播你就同意了吧!” “确实如此,人都有好奇的心理,特别是从来没见过的,不然也不会好奇的点进来了。” “白无常好温柔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团宠?!” “救命,这个世界好玄幻啊!!!我的世界观已经粉粹成渣渣了……” “嗯,能看得出来,主播属于那种通吃的类型,跟谁都能玩儿的开的那种。” “答应他答应他!我还想见识到更多鬼的世界呜呜呜呜!!!” “五险一金,年底十三薪,我慕了,我干夜场的,连特么保险都没有!更别提十三薪了……” 郁臻觉得黑无常说的有道理:“不愧是你,直击灵魂的答案。” 她现在就是靠着直播脱贫,可不能一下回到解放前啊! “我干,我干,今晚上我就上任!!!” 白无常抿着嘴唇笑:“不着急,说了得下下个月呢,就是提前过来知会你一声。” 他抬头撇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票:“小白给你的。” 郁臻接过来一看,是黄泉乡游乐场嘉年华的通票。 “最近要搞嘉年华,给你弄了一张,我记得你挺喜欢喝奶茶的,这个是通票,你想吃什么都是免费的。” 郁臻看了一眼时间,六月三号到六月七号,正好是端午节期间,她将票收好:“谢谢小白,我肯定去!” 第12章 虎虎妈妈 而不同于郁臻的开心,直播间则是一直在问黄泉乡是什么东西。 “黄泉乡,嗯,字面上的意思,就是地府的一个地方吧?” “黄泉乡游乐场嘉年华,鬼的世界和我们一样么?也有游乐场什么的?” “越来越好奇了,刚刚还听白无常哥哥说建房盖楼什么的,地府也许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吧……” “emmm,虽然这么说没错,但是昨天晚上已经够可怕了……” 郁臻仔细的将票收好:“倒是很久没看见判官他们了,最近这群小鬼都比较安分,连官司都不用打了。” 白无常笑道:“有时间就来下面玩,这两年地府发展的可快,日新月异,比你们人类可差不了多少了。” 直播间一片哈哈声。 “哈哈哈,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太阴间了,有时时间下来玩,救命啊哈哈哈哈哈!!!” “狠狠的笑了,实在是太阴间了,不愧是白无常,本来这话挺正常的,但是奈何说的鬼是白无常啊!” “不敢不敢,不敢下去玩,还想多活两年!!” 白无常看了一眼钟表,十二点半了,他站起身,抱着哭丧棒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和大黑等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先走了。” 黑无常拎着正在面对墙角发展的薛倩倩,对郁臻冷冷道:“有事找小白。” “好嘞~”郁臻挥挥手:“到时候嘉年华见。” 而就在这时,屏幕忽然炸起绚烂的彩色烟火,竟然有个人一下子刷了99是个烟花! 并且一直没有要停的意思。 同时屏幕上还出现了那个人发来的弹幕。 “主播神通广大,认识黑白二爷,求求帮忙把我孩子的魂魄找回来吧。” 屏幕的另一边,女人捧着手机不停的打字刷礼物,她面容憔悴,眼睛布满血丝,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很久没睡过的样子了。 而身边的床榻上躺着个小男孩,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女人叫宋可,是个单亲母亲,丈夫死了,儿子就是她的命,自己开了个小卖部,虽不说有多富贵,但也算是衣食无忧,本来很幸福,但从一个周前,她儿子忽然高烧不退,一度发烧到四十度,吓得宋可立马去了医院做检查,虽然打了吊针高烧消退,可就是醒不过来,医院检查一切正常,让她先把小孩带回家看看。 儿子一直不醒,当妈的心急如焚,各种求医问药之下,听人说有可能是冲撞了脏东西被勾走了魂儿,宋可虽然平常不迷信,可到了儿子身上,她是一点都不敢含糊,迷信也好,不迷信也罢,只要为了儿子好,她什么都去做。 当即就找了家里附近十分负有盛名的出马仙,一顿操作下来,那出马仙也一脸无能为力的说她家孩子是阴童子,魂儿被厉害的大仙家给拘走了不肯还,自己也没办法。 阴童子,闰年阴月阴时所生的,八岁以下的小孩,又与郁臻这样的阴生子不同。 郁臻的娘是死前憋着一口气儿,死了之后用那口气儿生下来的,又称之为,尸生子。 尸生子身上没有阳气,介于人和鬼之间,虽然表面上和人无异,却必须要补充阴气,才能续命活下去。 宋可听了出马仙的话,不信,又陆陆续续的找了几位大师,一半是坑钱的骗子,另一半有点道行的和出马仙所说相差无几。 就是一点办法没有。 她万念俱灰,守着儿子几天几夜没合眼,直到刚刚不小心点进了一个广告,就进了直播间,看了两眼就准备退出直播间,可就在这时,她看见弹幕全都再说昨晚上见鬼的事实,包括郁臻暴打色鬼,她不由自主的看了下去,然后,就看见了黑白无常。 绝望之下的人会异常迷信,一点点希望都是他们无法放手的稻草。 如果是黑白无常,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疯狂的打赏,希望郁臻能注意到她。 直播间也都在说: “主播看看这个id叫虎虎妈妈的吧,好像是小孩魂儿被招走了,主播能不能帮一下啊?” “打赏了好多啊,看来真是急疯了……” “哎,当妈的都这样,希望主播能帮下忙。” 而在金钱的炮轰之下,郁臻果然注意到了她:“招魂?我不会啊!我帮你问问小白哈。” 没错,郁臻根本就不会招魂,什么符箓,道术,算命,她全都不会。 只是单纯的,暴力无敌。 “小白!”郁臻叫住准备离开的黑白无常:“我这有个观众说她孩子被魂儿丢了,我不会招魂啊,你帮我找找看呗~” 这话一出,主播间顿时一片疑问: “主播很厉害啊,为啥不会招魂啊?我以为和鬼打交道的都会这些东西呢……” “主播好像说过她只会扎纸人,不会别的,但是昨晚上暴打色鬼,确实很铁,可能就是单纯暴力无敌吧。” “啊,这样财迷的老公也好帅哦!” 白无常嗯了一声,说:“把生辰八字和名字给我,我翻翻生死簿。” 现在的生死簿已经批量化,并不是只有判官才可以有查阅权,只要在地府有些职位的,人手一本。 生死簿上记录人的寿命,一生,包括在哪里做了什么,都是会随着人的改变而改变。 至于鬼差这些每天勾魂都是上面下达任务的,会告诉你死亡地点,时间,叫什么,年龄,长啥样儿。 人间有微信,地府有鬼通讯。 就像是薛倩倩有手机是一样的,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甚至做得比人类更好。 郁臻对着摄像头,笑道:“虎虎妈妈,你私信我,把你孩子的照片,姓名,生辰八字给我。” 系统这个私信功能是可以设置的,为了不被人打扰,她特意设置的只有打赏超过一万元以上才可以私信,很显然,这一堆烟花就已经超过了一万块。 毕竟她这个人嘛,贪财的很,闲事她不管,可只要钱到位,统统都干废。 第13章 脑子有病 宋可立刻打开私信,把儿子的生辰八字等等发给了郁臻。 郁臻点开私信,将身份信息给白无常看,白无常看了一眼生辰八字,颇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阴童子?” “阴童子?!”郁臻也面露惊讶之色:“阴童子难得,别是被那个老家伙关起来不还了吧?” 直播间对于阴童子还是很陌生的,纷纷问道: “主播主播,阴童子是啥啊?” “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类似唐僧肉吗哈哈哈哈。” “那肯定不同凡响啊,看主播和白无常惊讶的样子就知道了。” “阴童子是不是指的是那种阴时阴月生的小孩啊?” “应该是吧……” 白无常翻着生死簿,没一会儿便找到了属于宋天虎的资料。 “找到了。”白无常皱着眉头,看起来不太高兴:“怎么在那她哪儿?” 郁臻凑过去一看,便了然了。 生死簿上记载着宋天虎现在在伊尔根觉罗.玄月那儿。 伊尔根觉罗.玄月属于满清八旗之一的正黄旗,家世不算显赫,但她从小天赋异禀,善齐射,力大无穷,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后来死在战场上,由于杀戮太重,是要留在地府受苦赎罪才能投胎转世为人,但玄月是个硬脾气,你不让我投胎,我就偏不投了,转头儿做了八大鬼王之七的西北方鬼王。 白无常之所以这么讨厌玄月,主要还是因为这家伙收了不少厉鬼当喽啰,黑白无常好几次带鬼去围剿都吃了败仗,搞得白无常被其他同事嘲笑了好一段时间。 “玄月这个疯婆娘,简直就是有毛病!”一想到玄月,白无常就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牙痒痒:“人在哪儿你知道了,我可不管,我见着她一眼,能直接给我气脑血栓!” 郁臻:醒醒,你已经死了,你不会有脑血栓! 而直播间在奇怪白无常到底看到了啥这么奇怪。 “什么啊,啥事儿能把白哥哥气成这样,瞬间就翻脸了……” “开始好奇了……” “主播主播!快给我们说说啊!太好奇了!!!” “wsl,生气的白无常也好好看……” 郁臻知道白无常和玄月有过节,当然不会没有眼力见的让他帮忙,笑嘻嘻的说:“别上火别上火,这事儿都过去可久了,咱就不跟她一般计较了,你不是还要下去开会吗,我等会儿要走阴,就不送你了,到时候端午节见啊!” 黑无常在这时冷冷道:“你去估计也悬,不过你俩都是疯批,就得看看谁更疯了。” 郁臻:谢谢,我不疯。 白无常又嘱咐了郁臻两句,才和黑无常离开了,郁臻烟瘾犯了,点了根烟抽上,然后对屏幕另一边正在焦急等待的宋可说道:“我帮你一次,你在家里好好等着吧。” 说完,她就要结束直播。 “别啊!主播!我还想看更多啊啊啊啊!” “我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鬼能把白无常气成这样,别管直播啊主播!” “+1。” “+。” 郁臻森森一笑:“对方不是一般的鬼,如果让她知道我直播,我是没所谓了,但你们绝对死定了。” 好吧,她在吓唬人,只要使用系统直播,是不会被发现的,她单纯就是怕等会儿被揍得太惨,毁了她的英名。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后,顿时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告辞!” “告辞!” “告辞!” “谢谢,有被吓到,我决定洗洗睡了。” “抱紧弱小瑟瑟发抖的我自己……” “弱小无助可怜。” 郁臻:“拜拜,下次直播见了~” 说完挂掉了直播。 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声音:“滴,直播任务完成,奖励一千元。” “此次直播共有三十一万人观看,截屏四十三万张,录屏视频四十万部,是否开启屏蔽?” “屏蔽。”郁臻吸了最后一口烟,指尖发力,闪着橘红色光芒的烟蒂飞到了院子中,灭掉了。 郁臻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爬到床上躺下了,缓缓阖上眼,在一睁眼,她的魂魄已经飘到了一千公里外的香河了。 鬼王不怕太阳,不用吃饭,没有心跳和温度,剩下和人类一样,至少稍微伪装一下,就可以混迹在人类当中和他们一起生活,而玄月也是如此,她在香河市郊外买了一座山,盖了一间七进七出十分阔气的四合院。 刚到山脚下,郁臻就能感觉到浓郁的阴气,此时乌云遮月,无风,周围一切都显得无比寂静。 这种寂静让人五感提升,一旦有个风吹草动都会感知的一清二楚,而就因为这样,才更加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郁臻飘飘荡荡的来到四合院前,门口立了俩石狮子,挂着红灯笼却没有牌匾,更显得诡异异常。 她刚准备上前叫山门,忽然一阵阴风大作,吹得树叶飒飒作响,屋檐上唰的一下掉下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 那女鬼被吊在屋檐上,穿着大红袍,头发很长乱糟糟的看不清脸,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十个指甲染着血色,又长又锋利。 这时,又有风吹过,女鬼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十分狰狞的脸,眼睛惨白的没有瞳孔,肉都已经腐烂了,好像有什么在肉里面蠕动,一动便带着肉沫簌簌往下掉落,郁臻定睛一看,那女鬼的脸上爬满了蛆虫。 郁臻面无表情:你看我像是害怕的样子吗? 女鬼似乎没想到郁臻竟然一点都没怕,忽然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啪!” 郁臻一巴掌把女鬼扇飞,面无表情的说:“你他妈的脑子纯纯属于有毛病,还吓唬我,我也是灵体啊兄,没十年脑血栓绝对干不出来这没脑子的事儿。” 女鬼也傻了,怔怔的看着郁臻发呆。 这,这不可能啊,对方明明就是个普通鬼,竟然能把自己拍飞?! 这现实吗?! 这不现实!! 她不甘心的再次扑过来,结局可想而知,郁臻一脚将她踹翻,肉眼可见的,女鬼的身体竟然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第14章 格格 女鬼被郁臻打的世界观都崩塌了,眼前这个看起来纤弱的普通鬼竟然能把自己阴气冲散,这实在不敢让她相信。 她不敢在上前和郁臻对峙。 这时,寂静的宅子中传来女人空灵的声音:“既然是远方的朋友,就进来吧。” 话音刚落,沉重的红色大门缓缓打开,一阵阴风铺面,像是张开的一张血盆大口。 郁臻撇了那女鬼一眼,飘飘荡荡的进了宅邸。 这七进七出的大宅子,有山有水的,可把郁臻羡慕坏了,一个死鬼,比自己都有钱! 一时间响起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郁臻寻着声音飘过去,花园后面搭了个戏台子,上面有两个戏子鬼魂正在唱大戏,听是薛平贵与王宝钏十八年寒窑相见的场面,下面坐着个女人,背对着郁臻正在看戏。 郁臻飘过去,坐到了女人身边的位置:“大晚上的,格格好有雅兴。” “小丫头片子,这是咱们第二回见吧?”女人一回头,郁臻顿时大惊。 这浑身穿金戴银,一身的奢侈品牌,就连指甲都是金子做的,差点把郁臻的眼给晃瞎。 “卧槽,你这日子过得可以啊!你也太有钱了!”郁臻叫道。 她和玄月关系说不上好吧,但也不像和白无常闹得那么僵,她只在两年前见过玄月一回,没想到隔这么久再见,人家已经稳当当的是个富婆了,七进七出的大宅子就不说了,这一身金银珠宝,眼珠子都要晃瞎了。 在一看自己,九块九的背心,大裤衩,人字拖,全身加起来五十块钱都没有。 郁臻顿时一阵满满的羡慕,做鬼能做成她这样儿,也实在是太幸福了。 玄月本来就气质不俗,这一身金银珠宝衬得她更是贵气逼人,她淡淡的说:“都是我的陪葬品,人类很喜欢这些东西,我卖了很多钱。” 她话说完,郁臻忽然握住她冰冷的双手,便看见郁臻眼睛亮晶晶,一脸财迷的说:“姐姐,姐姐,您以后就是我亲姐姐,你看你还有没有什么瞧不上眼的玩意儿给我两个,我这穷的叮当响啊我的亲姐姐!” 玄月: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郁臻力大无穷,竟然死活抽不出来,玄月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先把手松开。” “不嘛,不嘛!”郁臻撒娇的摇着她手。 玄月:救命,这个奇葩的劲儿怎么这么大!别在摇了啊我手要断了啊啊啊!!! “快松开啊!!” 郁臻见她声音都有些变调,以为她是生气了,乖乖的松开手,但脸上一成不变的讨好笑容:“好姐姐,咱们要实现共同致富,您谁啊,燕京城大名鼎鼎的格格将军!” 玄月收回手揉了揉,无奈的捂着脸,这家伙,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和以前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她在三年前见过郁臻。 玄月记得很清楚,两年前的冬季,血月高悬,少女一身白衣染透了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红梅,目光冰冷的刺骨,少女舍去了人类的情感,变成了怪物。 “玄月姐姐,你在想什么呢?”郁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我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找你的。” 玄月回过神来,没好气儿的问:“你找我做什么,我们关系没那么好吧?不过就是见过一面罢了!” “害,您人美心善的,肯定能同意!”郁臻笑嘻嘻的说:“我这有个朋友,她家小孩丢了,我这找人一算,原来在姐姐您这儿呢!姐姐说巧不巧啊!?” 她话刚说完,玄月脸色难看的拍案而起,指着郁臻怒道:“我说你怎么会来我这儿,还一口一个姐姐叫的这么好听,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本格格呢!我告诉你,这孩子不可能还回去!是要在这儿陪我的!” 郁臻见她发怒,心中不由得腹诽,果然和大黑说的一样,这婆娘还是说发疯就发疯。 她继续笑着:“他不过是个阴童子,虽然罕见,可就算炼成鬼丹,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吧?” 玄月已经算是极为厉害的了,阴童子虽然制成鬼丹可以增加道行,但也只是对于小鬼来说如有神助,越是高级的鬼,效用就越弱,像是玄月这种级别的,基本等于没用。 玄月坐回椅子上,冷哼一声:“谁跟你说我要做成鬼丹了?” 郁臻这下弄不明白了,不制成鬼丹用来干啥,突然,她灵光一闪,一言难尽的看着玄月:“你,你不会要当童养夫吧!?别开玩笑了姐姐,您这岁数,都能当他祖奶奶了。” 玄月不说话,但也没斑驳。 郁臻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卧槽不是吧,这是默认了!? “怎么了,不行么!?”玄月冷哼道。 郁臻道:“他就一光屁股的小崽子,你都多大岁数了?估计得比他祖宗还大了,你这不是老牛吃嫩草么你!而且你想想,他当你童养夫,你还得管他妈叫妈,你能叫得出口?!” “他不会再见到他妈了。”玄月冷冷的说:“人是不可能还回去的,你走吧,看在你也算叫过我一声姐姐的份上,我不杀你。” 这你特么就有点吹牛逼了啊! 郁臻无语的想着,放在以前自己全盛时期,咱俩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不行自己有人儿啊,她可以摇人儿! “不是,人家也没说非要给你当童养夫啊,他有家人有妈妈,就算你把他强行留在这儿,你怎么确定他就能和你在一起?”郁臻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孩子的心灵是非常脆弱的,你不让他见妈妈在恨上你咋办,而且他岁数这么小,你可以等他几年啊,或者搬到他家对门,慢慢培养感情,这叫啥,这叫养成,懂不?” 玄月沉默了下来,郁臻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她之所以这么执着于小崽子,是因为小崽子是她生前的恋人,生前没在一起,死后他去投胎,自己也找不到,地府不给查生死簿,她花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找到他,想让自己放手,绝无可能。 第15章 苏醒 和郁臻所说一样,虎虎自从来到这儿一直哭着喊着要妈妈,她没磨得没法子,给下了一道昏睡咒关了起来。 如果虎虎恨上自己,还会和自己好么? 答案肯定是不会。 如果按照郁臻说的去做,说不定有机会,她可以夜夜入他梦,时常见他,给他好吃的好玩的,慢慢陪着他长大。 养成也许也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郁臻见她有所动摇,立刻趁热打铁:“你毕竟是鬼,你也不会老,如果不出意外你死不了,你就花点时间等等呗,你就从小灌输给他你是他媳妇儿的思想,等他长大了,保准儿对你死心塌地,非你不娶。” 后面的话是郁臻胡诌的,以后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但眼下就是先把虎虎给要回来。 玄月抿了抿嘴唇,沉声道:“我与卡纳是在戏园子认识的,他是当时最火的角儿,我有次从军营回来,远远地便听见梨园里他在吊嗓子,见到他之后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后来我没事就去听他唱戏,慢慢的我们相知相爱,可惜,戏子在当时是最低贱的玩意儿,我阿玛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求皇上给我指婚给了富察家的子弟,我二人本来想着在私奔浪迹天涯,不料当时蒙古突然挑起事端,我奉命去扫荡蒙古部落,一时不查遭了暗箭,死在了战场上,我惦念着卡纳魂魄飘回了京城,那时才知道,我上战场的前一天,阿玛就派人把卡纳绞死了,后来我去地府询问得知,卡纳已经投胎去了,而我杀孽太重必须要受苦受难才能转世投胎,我不服,便离开地府游荡在现世,我找了卡纳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直到几天前,我身边的侍女带回来个阴童子献给我,我一眼便认出来,这小崽子就是卡纳的转世。” 郁臻听着都快睡着了,见她停了,才打起精神,佯装一副感动的模样:“真是感人的爱情故事,把我都快听哭了。” 玄月抽了抽嘴角:装,你继续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快要睡着了! “虽然你们的爱情很感人,但是那孩子的妈妈也是拼了命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就算不为了那个女人着想,也该为崽子着想,正所谓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把他送回去吧,你的时间还很多,何必急于一时。” 玄月笑了笑:“你口才确实挺厉害的,但你说得对,我爱卡纳,也很自私,但我不能为卡纳做决定,我会等他的,毕竟你也说了,我还可以留在人世很久很久。” 郁臻一听,高兴地笑成一朵大喇叭花儿,几句话就把事儿办了,今晚上真是血赚啊!重点是还没有挨揍! “姐姐您人美心善又聪明,能这样想就对了,咱少说也能活千把年的,着急啥啊,对吧,他都成老头了咱还依旧貌美如花,他还不得把你当祖宗一样供起来!”郁臻一顿彩虹屁输出。 玄月听得也高兴,捂着嘴笑:“你和白无常不一样,你嘴巴甜,白无常可不会说你这么好听的话。” 郁臻心想,这也怪不了小白,八大鬼王里面就你最嚣张了,这厉鬼一个接一个,下面可不得围剿你么!? 玄月站起身,淡淡的说:“行了,你回吧,我再看看他,天亮之前就送他回去。” 既然事情解决了,郁臻也没有在留下来的道理,她笑嘻嘻的说:“那我先回了,这大晚上的确实有点困。” 刚准备要走,郁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说:“提个建议哈,下次就别让门口那个女鬼守门了,她好像脑子有点病。” 玄月: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胆大包天?! 郁臻飘飘荡荡的回到家,她睁开眼睛,抓过一边儿的手机准备报个信儿,一打开app,私信炸了。 全是宋可发来的信息。 “大师,怎么样了?” “大师,您在么?” “大师,求您帮帮我吧,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大师,您怎么不回我信息?” “大师……” 郁臻感叹对方的思子心切,手指灵活的打着键盘,敲得键盘噼里啪啦直响,回了一句话。 我:嗯,没什么问题了,我刚刚已经去交涉了,对面已经同意天亮之前把孩子送回去。 宋可应该是一直守着手机,她信息刚发过去,对面就立刻秒回了。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郁臻回了一句不用谢。 现在他们银货两讫,概不向欠了。 她起身把没吃完的烧鸡给吃了,回床上躺着玩了会儿手机就睡觉了。 而手机的另一边,宋可正在守着儿子虎虎。 大师说了,天亮儿子就能醒了,她守着儿子。 此时她已经很久没睡过了,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眼皮像是挂着铁坠子般沉重,可她愣是不敢阖眼。 她要看着儿子醒过来…… 宋可就这么一直盯着虎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鸡鸣声,天要亮了。 可是儿子还没有醒,她怔怔的看着娃娃的睡颜。 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她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了天亮之前儿子就能醒了吗? 可是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她哭的难以遏制,哭的鼻涕眼泪直流,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心痛,悲伤,痛苦和思念全部化成洪水猛兽朝她袭来。 而就在这时,一只小手轻轻的搭在了她的头顶。 她听见稚嫩的声音:“妈妈,你怎么了?你哭的好伤心,你不要哭哦。” 宋可猛地抬起头,虎虎一脸乖巧的看着她。 儿子真的醒了!他真的醒了! 宋可起身紧紧的抱住自己的心肝宝贝,嘴里不停念叨着:“我的虎虎我的虎虎……” “别哭呀妈妈!”虎虎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伤心。 儿子苏醒,宋可破涕为笑,胡乱的擦了擦脸:“不哭,妈不哭,你醒了就好,你醒了就好……” 母子相拥在一起,场面温馨极了。 “妈妈,我真的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虎虎,不要在离开妈妈了。” “好!” 第16章 去镇上 郁臻这一觉睡得很好,也没有在做梦,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 她擦拉着拖鞋拿着洗漱用品蹲在院子里刷牙,刷完牙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开始想今天要干什么。 郁臻躺在摇椅上望天发呆。 她能干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郁臻的日常就是有活儿的时候纸扎,没活的时候就在院子里仰天发呆,或者看看手机刷刷视频。 她打开手机app,余额里面有三万块钱,虽然很不舍得动,但她准备把家里的下水系统改造一下,顺便安装个空调,太热了,每天睡起床都一身汗。 现在生活条件儿都好了,除了像她这样守着铺子挣不了俩钱儿的,基本上都能安装上空调。 村里也不比城里差多少,当然了,得抛去郁臻这种特别穷的。 郁臻的穷,是村子里众所周知的。 “哎,真不舍得花啊!”郁臻惆怅的长叹一声,这好不容易算是脱贫了,一下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但是她确实已经不想继续当挑粪女孩儿了。 她不准备找镇上的,哪儿的人不熟,工钱高不说有的时候不看这点容易瞎搞,村里正好有一户姓王的人家是给人盖房子通下水的,去问问他能不能干。 郁臻起身进屋拿了车钥匙,骑着电驴子先去镇上的银行取点钱,干活要交一部分定金,而且村里人都知道她穷,到时候可别以为自己没钱,不给干活呢,顺便再买个空调回来。 她一路骑着小电驴到了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窝在手心沉甸甸的,她将钱掏着塑料袋塞进裤兜,往家电商场走。 家电商场不大,里面的东西也都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家电,价格普遍偏低。 郁臻走到一家小米专卖店,因为小米价格实惠亲民,产品做得又好,所以在开在家电商城里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导购员正在玩手机,听见推门声,立刻抬起头,看见郁臻,热情的迎了上来:“美女,要买点啥啊?” 郁臻道:“我想买个空调,智能的那种。” “咱家都是智能的,不过美女你还得买个小爱音响,这样配合着使用才可以。”导购员带着郁臻一边介绍一边说:“有0.5p的,还有1p的,看您自己的选择了,一般房间里是0.5p,客厅是1p的。” 郁臻看着空调,心里有些感叹,真是农民翻身当家做主了,自己现在竟然连空调都敢看了! “都多少钱?” 导购员说:“0.5是一千五百九十九,1p是两千四百九十九,咱们是带安装的,不格外收取安装费用!” 郁臻微微点头,思考了起来,家里是三个房间,客厅和自己睡觉的地方是连在一起没有门的,还有一间厨房和单独的一间储藏室,0.5有点小,反正现在有钱了,1p也就两千四百九十九,还送货上门安装,还可以剩下一笔安装费,四舍五入,和0.5的也差不了多少。 “1p的吧。”郁臻说:“还有你说的那个小爱音响,也给我拿一个。” 导购员还没想到郁臻这么爽快,还以为她准备在商城里在逛逛,顿时笑容灿烂:“好的,您刷卡还是现金?支付宝还是微信?” “现金。” “加上小爱音响,一共两千七百八。” 郁臻从兜里掏出塑料袋,仔细的数了二十八张票子递给她。 导购员收好钱,找了二十块给郁臻,随即问了郁臻的家庭地址和电话号码,说下午就让人上门安装。 郁臻留了地址,给了电话号码,揣着钱走了。 已经是中午了,她也懒的在回家做饭吃了,看了看手里的二十块钱,又看了看对面的卖冷面的店,心思奢侈一把,吃个冷面。 夏天啊,最适合吃冰凉凉的东西了。 进了屋,正在擦桌子的老板娘头也不抬的问:“吃点什么?” “冷面。”郁臻坐到靠近空调的位置:“不要香菜不要葱花不要西红柿,不要放太多醋。” 她吃不了酸的,牙会疼。 老板娘楞了一下,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郁臻,这都不要吃什么?光吃面?矫情! 郁臻可不管她怎么想的低着头玩手机,她打开微信,上下滑动着列表,没两下就到尾儿了。 她没什么朋友,通讯录的人少得可怜,大多数都是客人,还有几个是同村的年轻人。 不过同村的年轻人都出去闯荡了,像郁臻这种蹲在村子里最远就只来过镇里的就只有她一个。 马上就十二点了,海贼王就要更新了,刚准备打开爱奇艺,忽然来了一条微信提醒。 她楞了一下,不知道是谁突然找她,估计是有人给她发广告或者是拼多多砍一刀吧。 拼多多刚出来那阵儿,郁臻也想让人帮忙砍一刀,或者弄个红包,可惜找遍列表也不够,她已经放弃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了。 她打开微信,不是发广告砍一刀的,是方倩倩给她发的信息。 方倩倩:郁小姐,在吗? 郁臻:在。 对方秒回:郁小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帮忙?郁臻疑惑,发了个问号过去。 她一个农村人能帮上方倩倩什么忙?! 对方过了好长时间才发来一段长长的信息,看的郁臻头晕眼花,这是在写作文么!? 她粗略的看了一下,是方倩倩有个同学,前段时间玩笔仙,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四个人,两个跳楼一个疯了进了精神病医院,现在就剩下这个同学还好着,不过这小同学这两天总是做梦梦到不干净的东西,吓惨了。 方倩倩之后就说认识个厉害的姐姐,可以帮他问问能不能帮忙。 然后就过来问郁臻了。 老板娘端着冷面上桌,郁臻掰开筷子,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打字准备拒绝,她不想出远门。 而且她不会抓鬼。 她刚准备按发送键,方倩倩又发来一句话。 方倩倩:我那个同学家里做生意的,姐姐你要是愿意帮忙,他给包路费,还有一万块感谢费呢! 前面说的啥郁臻没仔细看,她眼睛里只看到了一万块钱。 打好的拒绝的话她又默默给删掉了。 郁臻:好,地址和电话给我。 第17章 被要微信 正所谓富贵不能屈,贫贱不能移。 但放在郁臻身上,这句话就是个屁。 只要有钱,她又能做到,让她去太空摘星星她都干!! 方倩倩很快发来了信息:太好了郁小姐!我把他的微信推给你! 郁臻点击名片加了对方,很快就被通过了。 现实:你好,是方倩倩推荐的大师么? 郁臻:嗯。 现实:那个,您今天可以过来么?我感觉她离我越来越近了…… 今天?有点太仓促了吧,她还想下午装空调呢,还要去找王师傅搞下水。 可是,这些东西,在一万块钱面前,还是要往旁边站。 一万块钱最重要! 她立刻发了个可以。 对方转了一千块钱,是路费。 紧接着又发来信息:这是给您的路费,我在九河市,在北站下,我到时候在站口接您。 对方还挺礼貌的,郁臻很喜欢有礼貌听话又懂事的小孩,重点是,他很有钱。 她咕咚咕咚把汤喝干净,一点都没剩,她打了个嗝儿,拿起手机回了个ok的收拾。 郁臻掏出烟点上,一边抽一边从兜里把那二十块钱掏出来结账,一碗冷面十三块,老板娘找了她七个钢镚,郁臻装好钱,出了店门回到了小米专卖店,说自己下午有事要出远门,等她回来再打电话过来在上门安装。 她说完,骑着电驴子往村里走,等到家了,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把刚取出来的现金连带着塑料袋粘在了床板下面,这样藏得比较隐蔽,虽然她家里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九河市离这儿不近,做高铁要四个多小时,她买了一张下午一点车票,准时的话五点就能到,她把到站时间发给了对方,对方很快就回了个好的。 紧接着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很久没用过的背包,塞了一件衣服裤子,在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了。 锁好门,郁臻骑着电驴子按照道行往高铁站走,骑到半路上电驴子没电了,只能把电驴子停在路边上锁起来,心疼的打车去了高铁站。 郁臻本就长相十分出众,加上皮肤白皙,站在人群中像是一颗珍珠,和身边黄色皮肤的人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不时有人往这边看两眼,有几个还蠢蠢欲动的想过来要微信。 她来的刚刚好,没等两分钟就要检票上车了,她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风景。 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九河那么远的地方。 嗯,准确点来说应该是肉体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之前她灵体的状态去过很多地方呢! 她身边一直没有乘客,一直到第三站的时候,才有个青年坐过来。 郁臻瞟了一眼,对方长得眉清目秀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书卷气,应该是个大学生。 啊,真好啊,大学生,她都没上过学。 郁臻靠在椅背上,看着外面疾驰而过的风景有些昏昏欲睡,没有事情干的时候,她真的很容易犯困。 又过了两个小时,高铁终于要到站了,郁臻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坐的太久了,腰都酸了。 她正准备起身去门口等着,身边的青年忽然转过头,一脸羞涩的问:“可,可以留个微信吗?” 他到位置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自己旁边位置的女孩,真的很漂亮,特别是伸懒腰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小猫咪! 青年心跳如擂鼓,紧张的手心都有些出汗,她,她应该会拒绝自己吧,毕竟她这么好看,和她要微信的人一定很多! 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就看见郁臻微微一笑:“好啊。” 救,救命……这是什么仙女啊啊啊啊! 青年在心中呐喊。 两人交换了微信,郁臻看着自己列表多了一个人,开心的笑了,以后就可以多一个人帮自己砍一刀了! 车已经到站了,青年站起身拿起行李,急匆匆的说:“我下车了,我们微信联系!” 然后就红着脸跑了。 郁臻望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毛,还挺巧的,他们都在一站下车。 她拿起包,也下了站。 九河是大城市,在这一站下车的人很多,她随着人流往出口走,中间还被人要了好几次微信。 啊,又有人可以帮自己砍一刀了。 真不戳! 这是她第一次坐高铁,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所以就一直跟着人流走,一直到了站口才停下。 郁臻打开手机,问对方在哪。 对方回:你穿什么衣服?我带着黑色棒球帽,黑色t恤,上面印着爱国青年。 郁臻:背心,短裤,背了个包。 完事儿,她就往出站口哪儿猛瞧,没看见啊…… 忽然,有人喊他:“大师大师!” 郁臻扭过头一看,是个十七八的娃娃脸少年,黑色棒球帽,黑色t恤上面印着爱国青年,都对上了。 她背着包朝少年走过去:“是你?” 娃娃脸猛点头:“是我是我!我叫宋玉,你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郁臻失笑:“青面獠牙,还是什么?” 娃娃脸说:“就是很漂亮,我以为做您这行的,都是岁数比较大的。” 郁臻笑了笑,发现娃娃脸身后还有个人藏着,面露诧异。 娃娃脸见郁臻疑惑,笑嘻嘻的将他身后的人扯了出来:“大师,这是我哥,叫宋晨,他说你们在车上见过面了,我们真有缘分。” 郁臻定睛看去,他口中的宋晨,不就是在车上跟自己要微信的青年嘛! 这特么也太巧了叭! 宋晨不好意思的打了声招呼:“你好……实在是太巧了……没想到我弟弟说的大师就是你……” 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刚刚分开也就几分钟而已啊! 他听到弟弟说郁臻就是那个大师的时候,人都傻了。 啊……这不可诉说的缘分啊…… “是挺巧的。”郁臻跟着他们往外走:“我叫郁臻,方倩倩应该跟你说过我的名字吧。” 宋玉笑道:“您是大师嘛,这么叫显得尊重,方倩倩说了,你可厉害了!” 第18章 阴阳眼 宋玉兄弟俩带着郁臻到了地下停车场,是一辆黑色的新能源电动车,九河地势平坦,很少有坡,所以开电动车更省油一些。 上了车,宋玉说:“大师,咱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我家?” 吃饭?这个可以啊! 郁臻坐在后座,瞟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宋玉,点点头:“可以。” 只要不用她花钱就可以了。 “好嘞!”宋玉开着车往外走,又问哥哥宋晨和郁臻想吃什么,两人表示什么都可以,也就是那句经常听到的:随便。 宋玉想了想:“那就吃海鲜吧,我知道有一家海鲜挺好吃的,那儿的生蚝和罗氏虾贼绝!” 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听得郁臻哈喇子疯狂分泌,要是一张嘴,怕是要流的遍地都是。 宋晨看着自己弟弟一脸吃货表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除了吃还会干啥,九河都让你吃遍了吧?” 宋玉笑嘻嘻:“吃遍说不上,但十之八九。” 宋晨比宋玉年长两岁,现在在外地上学,学的是大冷门考古专业,本来是准备端午节休假回来的,结果宋玉一直说自己被笔仙缠上了又说找了个大师,他怕弟弟被骗就回来了,可没想到宋玉找的大师竟然就是自己在车上见到的郁臻。 缘分实在是奇妙了。 而郁臻则是觉得宋玉状态很好,虽然身上有淡淡的阴气,但完全不像是方倩倩说的那样被吓惨了。 她哪里知道宋玉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开始是被吓到了,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紧接着就开始找大师帮忙,害怕是害怕的,但他性格跳脱,倒也不像别的被鬼缠身之人那样犹如惊弓之鸟。 宋玉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郁臻,心道郁臻可真漂亮,就是有些不修边幅,穿的太随意了,看起来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大师都这样。 他好奇道:“大师,您包里装的都是什么呀?符纸啥的吗?” 郁臻道:“不是,是我的衣物。” “啊?”宋玉惊讶:“那您怎么抓鬼?” “自有办法。” “那您多大了?是哪个道观的呀?”他又问。 “23,不是道士,是纸扎匠。”郁臻点了根烟,吞云吐雾起来:“方倩倩没跟你说吗?”、 “啊?”宋玉这下弄不懂了,不是道士,怎么抓鬼?! 而且纸扎匠?是他想到的那种纸扎匠么!? 他还想继续问下去,宋晨担心郁臻不高兴,阻止道:“你查户口的啊?!没完没了的,会抓鬼的又不是只有道士!” 宋晨其实并不相信鬼神之说,毕竟他是知识分子,相信科学,可是他弟弟说的实在是玄乎才回来的。 “那,那大师,你晚上有把握么?我的小命儿可就交给你了……”宋玉在哥哥瞪视还是颤颤悠悠的说了出来。 郁臻淡淡的嗯了一声,摇下车窗,指尖发力将烟头弹了出去:“别怕。”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懒散的意味,但却让人出奇的感觉到安心。 宋玉腹诽道:这么镇定,看起来很有信心……应该没事吧…… 谈话间,已经到达了饭店,是一家专门吃海鲜的店,位于步行街闹市中,九河本来就是一线城市,人口活跃密集,正是夏日,街道上的美女穿着各色,一双双白花花的大腿看的人目不衔接,美女有了,帅哥自然也不少。 龙城的热闹和这里比起来不及其十分之一。 三人进了饭店,正是吃饭的时候,里面人不少,宋玉要了个包间,轻车熟路的带着郁臻二人上了楼。 包间的隔音做得不错,关门之后就完全把外面嘈杂的声音隔绝开了。 三人落座,宋玉拿着手机扫码点菜,他点了两道,又把手机给了郁臻:“大师,您看看您要吃啥,不用给我省哈!” 郁臻摆手:“你点,我不知道这里什么东西好吃。” 光是看包间的布置,就知道这里的菜很贵,郁臻说实话也没吃过什么特别好的,所以也不太懂哪个好吃,哪个不好吃。 “行,那我点。”宋玉快速的点好几道菜,念了出来:“生腌花蟹,海鲜日本豆腐,海鲜皮蛋,清蒸罗氏虾,清蒸大闸蟹,辣炒花蛤,生蚝四吃,帝王蟹一只。” 一共八样,寓意好,是给足了郁臻脸面。 郁臻光听着菜名就馋的要命,但她不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目光淡然的模样。 救命,帝王蟹诶!这东西她只在短视频里见过! 一定超级好吃吧…… 等菜的功夫,宋玉一直在活跃气氛,他性格不错,又比较逗,模仿人说话之类的简直一模一样,让人忍俊不禁。 而宋晨则一直在悄悄的偷看郁臻,见她一举一动,就像是自带滤镜美化了一样,怎么看怎么好看。 “大师,你是不是经常见鬼啊?你都是怎么见鬼的?牛眼泪真的有用吗?”宋玉实在是好奇的不行,他只在梦里被鬼缠身,现实中还没遇到呢!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是炮弹一般砸过来,郁臻平时是懒得回这种问题的,但毕竟人家请客吃饭还吃的这么好,也就耐着性子回道:“我是阴阳眼,牛眼泪可以见鬼,但这东西很少见,而且要经过特殊处理。” “阴阳眼!?”宋玉惊呼:“天哪,我以为这是只有在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阴阳眼不少见,婴儿刚生下来,阳气弱,也可以见到脏东西,慢慢长大,身上的阳气渐重,也就看不到了。”郁臻撑着脸,淡淡的说:“两岁以下的小孩都能见到,一旦超过了两岁还能看见脏东西,就说明他阴气太重,阳气不足,命灯没有燃料,活不过八岁便会夭折,” 一种是先天,一种是后天,先天的阴阳眼活不过八岁,但后天形成的阴阳眼一般都是通过某些机遇得到,此时人已经成年,阳火旺盛,就算有了阴阳眼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郁臻属于先天,按理说也不能活过八岁就会夭折,但这家伙可以吸食阴气为自己续命,这是别人做不到的。 独一无二的怪胎。 宋玉表示自己被科普到了,阴阳眼竟然还有这么个说头。 第19章 吃饭 他又问:“那大师,你就一直住在村子里吗?没想过来大城市吗?如果来了大城市,肯定可以挣到很多钱的,现在好多人都迷信呢,什么买狐仙求姻缘之类的。” “没想过。” 郁臻是不会放着铺子不管的,她可以出远门,但总归是要回家的。 那小小的纸扎铺子,是她和她爹的家。 宋玉实在是个话痨,滔滔不绝,根本就没有要停止的意思,郁臻终于是有些不耐烦了,眉头轻皱了一下。 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宋晨立马就察觉到了,他呵止了话痨弟弟:“阿玉!你有完没完!郁小姐都快被你烦死了。” 宋玉朝郁臻看过去,一脸真的吗的表情,而郁臻也就真的点点头,她确实是快被宋玉这个话痨给烦死了。 一直叭叭个没完没了…… 宋玉:好受伤啊,竟然被人嫌弃了! 宋晨起身给郁臻到了一杯茶水,露出一抹苦笑来:“郁小姐,你别生气,我弟弟他就是话痨,还有点多动症。” 他是真的很喜欢郁臻,大概是一见钟情吧,在车上见到郁臻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自己恋爱了,虽然郁臻是个纸扎匠,嗯,又是个搞封建迷信的,但是没关系!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没事。”郁臻端着茶水,轻轻道:“谢谢。” 门被推开,服务员鱼贯而入,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美味摆放在了桌子上:“您的菜到齐了。” “行,你们出去把。”宋玉道。 服务员训练有素的一个个排好出了包间,最后一个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宋玉作为东道主,自然是请客人先的,他笑道:“客人先动筷子。” 郁臻也不矫情,在一个她确实很馋,夹了一只虾。 客人动了第一筷子,宋玉和宋晨也开始吃了起来。 宋玉虽然话痨,但是家教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顿饭吃的倒是十分安静,舒畅不已。 重点是真的很好吃啊,这个叫什么虾,嗯,罗氏虾的,鲜甜鲜甜的,还有膏,腌蟹软软糯糯的也很好吃! 再就是帝王蟹! 也超级好吃!一大口蟹腿简直是太满足了! 然后就是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呜呜呜,这顿饭简直是太值了! 一桌菜吃了个七七八八,宋玉摸着肚子,一边打嗝儿一边说:“撑了,饱了!” 宋晨是不管自己弟弟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他看向郁臻,笑容温润:“郁小姐,你吃饱了吗?” 郁臻点头:“饱了。” “那我去付账。”宋晨拿着手机起身要下楼付账。 郁臻叫住他:“我们一起下去吧。” “好。” 三人下了楼,宋晨去付账,宋玉和郁臻在饭店外面的树底下等着他。 宋玉这时候又开口问:“大师,今晚您准备怎么抓鬼?我看您也没带个工具啥的。” 他还是很好奇,郁臻就拿了一个包,包里就一件衣服一件裤子,是不是有点草率? 郁臻踩灭了烟蒂,淡声道:“我有我的办法,你不用担心。” “哦……”宋玉巴巴点头,既然郁臻不肯说,他也不好一直问下去。 宋晨结完账出来,这顿饭花了得有三千多块钱,虽然他家是做生意有钱,但说到底还是有点心疼的,可看到郁臻,又感觉到值了。 三人上车,宋玉驱车往家里走,一直开了有二十多分钟左右,在别墅区门口停下,保安看了一眼宋玉兄弟二人,立刻就打开栏杆放行。 郁臻透过玻璃去看,这里全都是叠拼别墅,有大有小,在九河这样的寸土寸金的一线城市,不要说是叠拼了,就连普通的楼房也价格昂贵,在九河最差的一个地段的房子,也是龙城的两三倍了。 宋玉将车稳稳的停在了一栋四层的叠拼别墅前:“哥,你和大师先下,我停车。” 宋晨嗯了一声打开车门去后备箱拿行李,而郁臻也背着包下了车。 宋玉听见后备箱合上的声音,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 “这小混蛋!”宋晨骂道:“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不能稳当一点!” 紧接着看向站在一边的郁臻,笑道:“走吧郁小姐,我带你进去。” 这叠拼的面积真不小,一层得有一百多平吧,除了地上四层,地下还有两层,这特么妥妥的土豪家庭啊! 郁臻打量着客厅,问:“楼上还有别的住户吗?” 一般叠拼都是分上下两户的,带下跃和院子的会贵一些,楼上的便宜一点。 宋晨正在给郁臻倒水,听她问起,笑道:“没有,我爸妈觉得和别人住在一栋楼里很麻烦,所以就把整个叠拼买下来上下打通了,他们平常出差,家里一般就只有我和我弟弟,我在外面上学,就只剩下我弟弟了。” 郁臻闻言,不由得咋舌,土豪就是任性,这可是九河啊,这么大的房子说买就买。 宋晨坐到沙发上,才开始说:“郁小姐,你对我弟弟说的事情,有什么看法么?” 事实上,什么看法不重要,宋晨只想找个话题和郁臻聊天。 “看法?”郁臻诧异:“我没什么看法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啊!” 宋晨:我称你为话题终结者。 他还想继续说,可这时候宋玉已经风风火火的从负二楼跑上来了:“幸好停车位就在二楼门口,不然还得跑回来。” 宋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问:“哥,你们聊什么呢?” “没聊啥。” 宋玉一脸不相信,他哥喜欢大师,自己在的时候不好意思搭话,自己走了肯定会找人家说话的。 没聊啥?他可不信! 宋玉坐到哥哥身边儿,问郁臻现在要干点什么,郁臻想了想:“等脏东西自己找上门来就可以了。” “哎,怎么就我这么倒霉!”宋玉捂着脑门瘫倒了沙发上:“明明别人玩都没事的,就我们几个有事!” 宋晨也是不相信笔仙的,之前有人专门做了类似的解密视频,都是有原理的,而且也没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宋玉的朋友都出事了,就算他不信,也会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所以宋玉找了郁臻,他知道后并没有阻止,就是担心弟弟会被骗了。 第20章 敲门声 郁臻听他这么说,赞同的点点头:“你确实挺倒霉的。” “啊?”宋玉一脸欲哭无泪,受伤至极的表情:“不是吧大师,连你也这么说我,我是有多惨啊!” 他应该也没那么倒霉吧?!起码每次刮彩票都能中奖呢! 虽然都是五块钱的不赔不赚,但他得到了快乐啊! 郁臻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解释道:“我不知道是从谁哪儿传来笔仙这种灵异游戏的,但确实可以招鬼,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成功,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宋玉摇头:“不知道……” “只是因为鬼魂刚好路过而已,觉得好玩儿便过去满足你们的愿望,可每个鬼的性格不一样,有的觉得好玩,有的就懒得搭理你们,这就是为什么有成功有失败。”郁臻顿了顿,紧接着看向宋玉,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所以,这是个概率的问题,遇到了贪玩的鬼不算倒霉,倒霉的是,你们碰上了会杀人的鬼。” 鬼有好有坏,有的生前就是恶人,死后就是恶鬼,依旧捉弄人玩弄人,地府的鬼差也会去捉拿这些不守法的,但依旧有法外狂徒。 “有的鬼愿意无偿告诉你们想要知道的答案,可是有的鬼,你们要和他做交换,用什么交换,对方说的算。”郁臻阴森道:“不过眼下看来,你们招过来的那只鬼,想要你们的命。” 要你们的命…… 这句话说完,宋玉顿时感觉一阵寒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惊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色都些白了,他结结巴巴的问:“杀,杀人的鬼,那,那怎么办啊……” 四个人,两个跳楼一个疯了,现在就只剩下他了,他不想死啊…… 本来宋玉还能挺得住,可听到的郁臻说的这么可怕,顿时怂了起来。 “没事。”郁臻露出自信的笑容:“就算我打不过,我可以摇人。” 这话说完,宋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要真打不过在摇人,等人来了,黄花菜都特么凉了! 郁臻又道:“对我有点信心,就算厉鬼来了,我也一个能打十个。” 她是一点没吹牛逼,虽然前两年元气大伤,但对付厉鬼这种的,就是动动手的事儿,只要不是厉鬼以上的来,她都能轻松摆平。 宋玉见郁臻如此自信,稍微安心了一些,颤颤悠悠的说:“那就拜托你了……大师……” 三个人在客厅里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看了好几部电影,中间还泡了脚享受了按摩泡脚桶。 不过晚上吃饭早,这么晚了,郁臻也消化完了,饿了,她摸了摸肚子,问:“帅哥,能做点饭吗?有点饿了。” 宋玉忙点头:“家里有火鸡面……还有培根大虾啥的,让我哥去给你做!” 他觉得郁臻晚上要抓鬼,一定得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啊。 偷偷的看了一眼郁臻,心道她可真瘦,真苗条,长得也好看,要不是大哥喜欢,他也想追一追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宋晨不仅读书厉害,做饭也很厉害,爸妈经常出差,就他照顾弟弟,所以练就一手好菜,他本就心悦郁臻,一听见弟弟给自己制造表现机会,立马说:“郁小姐,我去给你做。” 郁臻扣着脚丫:“谢谢哦。” 宋晨:啊,她抠脚丫的样子也好可爱!一点都不矫揉造作,好真实好可爱好喜欢! 宋玉:哥,你是带着八百米厚的滤镜么!? 到了十一点半,饭刚做好,宋晨炒了个虾仁,煎了两根培根还煮了一碗火鸡面,殷勤的端到了郁臻面前:“好了,你快吃吧。” 郁臻拿起筷子,一脸诧异的看着兄弟二人:“你们不吃吗?” “不吃,晚饭吃太多了,现在还很撑,一会儿想去拉一泡大粑粑。”宋玉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哦。” 郁臻面不改色的自己吃了起来。 宋玉:?????难道不恶心吗?????难道不应该和别的女孩一样娇嗔讨厌吗好恶心吗?!大师果然就是大师,承受能力都和别人不一样。 宋晨:啊,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面对这样恶心的话都能面不改色,淡定的吃饭! 宋玉:哥,你的眼镜果然是滤镜吧?! 他们哪知道,郁臻见过的场面,可比这恶心多了,早就已经习惯了。 郁臻不太能吃辣,但是火鸡面太好吃了,吃完后,郁臻的嘴巴都辣肿了,她狂喝了一瓶冰水,又喝了一瓶牛奶,才缓过劲儿来。 她摸了摸眼泪儿,说:“太辣了,虽然很好吃,但以后不想再吃了。” 郁臻感觉到肚子火辣辣的,正所谓嘴馋腚受苦,她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把肠子都蹿出来的景象了。 宋晨见郁臻辣成这样,微微垂首,睫毛颤动,内疚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能吃辣。” “没事没事!很好吃,所以我才忍着辣吃完了。”郁臻说。 宋晨还想在说什么,可突然这时,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三人对视一眼,郁臻将食指放到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兄弟二人点点头,谁都没有出声。 紧接着敲门声慢慢变得急促起来。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要把房子震塌了。 大概持续了两分钟左右,外面的敲门声忽然停了,宋玉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说话,就被郁臻捂住了嘴巴,又过了几分钟,郁臻才松开手,低声道:“我去开门,你们在这儿带着。” 宋晨忙道:“我跟你一起去吧,还能壮壮胆……” 这种情况他也没遇到过,刚刚确实被吓到了,等反应过来才觉得不好意思,人家小姑娘都没害怕呢,自己倒是怕起来了。 郁臻摇头:“听话。” 这一声听话把宋晨的骨头都给听酥了,乖乖的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郁臻嗯了一声,朝门口走去。 她打开门,外面什么都没有,真有一阵阵冷风吹过,可是突然她听到吱吱吱的声音。 低头一看,顿时一脸惊色。 第21章 鼠王 门口的脚垫上,竟是一只鼠王! 何为鼠王?并非是老鼠之王,而是十几只老鼠鼠尾交缠,自成死扣,成群生活,同生同死,便称之为鼠王。 动物感知灵敏,在天灾来临之前会生出异象,比如鱼儿跃出池塘,山狗狂吠,兽群下山等等。 而鼠王,则是用来报丧的。 就和猫头鹰一样,晚上叫,第二天就会有人一命呜呼。 这种报丧方式源自于几百年前,一直到建国时期还有,但近代就很少见了。 十几只老鼠吱吱直叫,忽然跟疯了一样,疯狂乱窜,尾巴被扯得血肉模糊,滴答滴答往下渗血,紧接着互相啃食,一块块碎肉掉在地上,有被啃了脑壳的,崩了一地脑浆。 郁臻绣眉紧蹙,也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鼠王要开始写字了! 鼠王最后只剩下一只还有气儿,尾巴连接着其他已经成为一堆烂肉的其他老鼠在地上爬。 它爬的很慢,用烂肉在地上拖写出一个死字。 字一写完,它抬起无神的小豆眼看了一眼郁臻,就开始吃老鼠尸体,一直吃一直吃,直到撑的肚子已经开始裂口也没停下来,它吃完尸体,又开始艰难的啃自己的身子,到最后,老鼠的肚子崩裂,一滩碎肉流了出来,可它依旧没有停止,一直啃的自己只剩下半截身子,才终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死了。 郁臻看完全程,盯着那个死字,忽然露出一抹阴气森森的冷笑。 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光是搞这点东西,可吓不到她。 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宋玉连忙问:“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有老鼠在叫?吱吱吱的!” 郁臻淡淡的说:“没事,就是你家门口的脚垫该换了。” 她说的宋玉兄弟二人,丈二摸不着头脑,一脸诧异,这换不换脚垫的是啥意思。 直到两人出去在门口看到那一地随手,可那猩红刺眼的死字时,才明白郁臻是什么意思。 宋玉紧紧的拽着哥哥的胳膊,整个人被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腿都有些发软,差点跪下,胃中疯狂痉挛不止,他疯了一样转身冲进厕所,狂吐起来。 而宋晨比宋玉稍微好一些,他毕竟是哥哥,不管是胆子还是承受能力都比宋玉强一些,虽然也是被吓到了,但毕竟考古的时候也见过死尸,到还好一点,但脸色也一样难看惨白。 他回到客厅,郁臻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他抿了抿嘴唇,低沉的问:“郁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郁臻弹了弹烟灰,安抚道:“一切都交给我,你们不用怕,不过是鼠王报丧,没事的。” 宋晨现在是彻底信了,也是彻底服了郁臻了,刚刚那么恶心的场面,竟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不动如山! 眼下也没有别的什么好办法,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只能相信郁臻,把这件事情交给郁臻处理。 过了五六分钟,宋玉才从厕所里出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副被吓惨了的模样。 他惊魂未定的坐在郁臻身边,悄悄的扯住郁臻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让他安心一点。 郁臻自然也感觉到了,她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宋玉,到底是没说什么。 “哥,你坐我身边儿,你和大师把我夹起来,我害怕。”他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刚哭过一样,又是一脸可怜惊惧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毕竟是自己的弟弟,被吓成这样,宋晨当然不会不管,他坐到宋玉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慰道:“别怕,我们应该要相信郁小姐,这次完了,以后不准在玩这种灵异游戏了。” 宋玉经过这一遭,哪里还敢呀,立马点头如捣蒜:“不敢了,不敢了,以后都不玩了。”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后悔!!! 三个人挤在一起坐到十二点,宋玉整个人埋在哥哥怀里,怂的一批,就差坐宋晨身上了,可见被吓得不轻。 “十,十二点了……鬼是不是要来了……”宋玉弱弱的问,哪里还有之前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郁臻说:“不一定,凌晨两点至四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那时候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很多小说或者是电影里都说十二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其实不然,凌晨两点至四点才是,那时候的鬼会比平常更加厉害,所以脏东西想要杀人索命必然会是选这个时间段。 宋玉说:“果然,电影里都是假的……” 郁臻见两人紧张,提议再看一会儿电影,两人应允。 时间一分一秒过着,相安无事。 时针走到凌晨两点,阴气大盛,郁臻顿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朝这边飞速而来。 “碰,碰……” 再次沉闷缓慢的敲门声,宋玉犹如惊弓之鸟缩进宋晨的怀里不敢再看。 郁臻也眉头紧蹙,认真了起来。 “碰,碰……” 敲门声不断。 对方又持续的敲了一会儿,紧接着悄无声息,宋玉动了动耳朵,稍稍松了口气,以为会和方才一样就这么走了。 可郁臻知道,对方并没有走,就在门外! “咔哒……” 一声清脆的扭锁声响起,屋里的锁被扭开了! 紧接着,寂静的夜中,响起刺耳的推门声。 一瞬间,房屋里阴气肆意,整个房间的温度直接下降了十几度,犹如置身冰窖般寒冷刺骨,冻得宋玉兄弟二人瑟瑟发抖,从墙根开始,一直到冰箱,电视,桌椅结了一层薄冰! 一抹黑影从门外走进来,阴气冲天,周身弥漫着黑色戾气,一步步走进客厅。 而郁臻也脸色大变,一脸不可置信! “鬼将!?” 鬼也有等级,最高到低,分为地缚灵,普通鬼,恶鬼,厉鬼,鬼罗刹,鬼将,鬼王。 到了黑白无常这种地府高级职员,是为鬼仙,在往上,十殿阎君阎罗王就是鬼神了! 而眼前的鬼却能凝结肉眼可见的实体,已然是到达了鬼将级别! 她眉头皱的死紧,暗道一声失算了,怎么会有鬼将?!鬼将这种级别的不可能会出现在笔仙这种灵异游戏中啊! 第22章 人鬼大战 宋玉看着眼前的黑色人影,顿时失声惊叫:“难道我也有阴阳眼了?!” “我,我也能看到……”宋晨的声音微微发抖,他竟然真的见鬼了!这要是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信的! 郁臻站在俩人身前,低声道:“和阴阳眼没有关系,是因为对方魂魄已经强到肉眼可见的地步。” 她实在是想不通,不过是个笔仙灵异游戏,为何会招来鬼将?! 要知道这种等级的鬼,根本不会闲的蛋疼跟人玩儿,他们的时间都用来修炼,要么就是伪装成人类继续生活,更不会随意杀人。 那团黑影渐渐看清容貌,是个面容清丽的女鬼。 她身上的阴气虽然无比浓郁,鬼气森森,但还不是很稳固,应该是新晋的鬼将。 郁臻意识到这一点,稍稍放心了一些,她自从两年前元气大伤后,只能震慑鬼将以下的阴魂,眼前的鬼将修为不稳,自己或许勉强可以打个五五开。 “直播任务已开启,请问是否连接系统直播?” “连接。” 郁臻心道这也算是个直播的好素材,人鬼大战,谁见了不得说一声,牛逼! 直播间的人数指数级增长,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就已经到达了几十万人同时在线观看。 “第一第一!” “第+,哇,今天老公也好帅啊……” “诶,那团黑乎乎的是啥,鬼么?” “肯定是吧,不过看主播的样子和以前不太一样,你们没发现么?” “发现了!!以前主播都是笑嘻嘻的,然后懒洋洋的那种,现在就是一脸严肃就感觉好像是很紧张的样子,是不是说明……” “就是你想的那样,肯定是遇到牛逼的鬼了!!” “好刺激!人鬼大战!!一触即发!” “花生矿泉水瓜子饮料的有没有要的啊~” 郁臻没有心思管弹幕,她想先去交涉一下问问到底什么非要宋玉的命,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露出招牌讨好笑容,箭步上前,刚准备开口,对方直接一拳砸了过来。 郁臻心中一惊,堪堪躲过,她破口大骂道:“什么玩意儿不讲武德啊你!” 鬼将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黯淡无光,空洞无神就像是傀儡一般,根本就不理会郁臻的叫骂,浑身开始剧烈颤抖伴随着骨裂声,四肢撑在地上,脊椎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原本清丽的容貌和皮肤瞬间萎缩,像是一只被吸光气的真空袋子,干瘪发黄,布满了尸斑。 她匍匐在地上,喉咙耸动发出咯咯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 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忽然,她好像是收到了谁的指示,双眼凶光大涨,赤红留着血泪,双脚双手并用,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朝正在沙发上的宋玉发起进攻。 宋玉那见过这阵仗,直接的吓得失声尖叫,腿脚发软,根本动都动不了,哥哥宋晨还好一点,咬着牙将弟弟护到了怀里,只把背部留给对方。 郁臻哪里会让鬼将得逞,身影一晃,直接来到了二人身前,对着扑过来的鬼将就是重重的一脚,对着二人吼道:“回房间,躲起来!不要出来!” 这鬼将绝对是被控制了,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沟通,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你,你小心点!”宋晨也不敢耽搁犹豫,抱着被吓坏的宋玉冲到了房间,等锁上门,才感觉到稍稍安心一些,今晚的一些都太过恐怖…… 郁臻这一脚虽然阻止了鬼将杀害宋玉,但并没有对她造成实际的伤害,很快就爬了起来,凄厉嚎叫一声,手脚并用爬到了天花板上,速度奇快的朝房门哪儿爬去。 这鬼玩意儿是死抓着宋玉不放! 郁臻双腿发力,一跃而起,抓着鬼将的头发和脖颈,狠狠的往下拽,只听见碰的一声,鬼将砸到地上,将身下地板砸出一个不浅的坑,而郁臻的手里一大把头发,发根上还带着一块块带血的头皮。 她将手里的头发扔掉,浑身上下迸发出强烈的戾气,周身黑色阴气环绕,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她咧嘴笑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杀不了我,你就得死。” 此话一出,直播间疯狂嚎叫起来。 “救命啊啊啊,太霸气了!!!” “呜呜呜,不愧是我老公,天下第一大猛a!!” “a到了a到了,别跟我抢!” “嘿嘿,长记性了,今晚没吃夜宵,不然又要吐了。” “手撕头皮……主播,你比狠人多一点,你是个狼人。” “感谢王哥打赏礼物摩天轮x2。” “这,这波给你个九点九分,十分怕你太骄傲!” 鬼将被人控制了心智,根本听不懂郁臻在说什么,但郁臻不也指望她能听懂,她是说给幕后之人的。 果然,她话音刚落,鬼将嘶嚎起来,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疯狂咆哮,嘴角裂到耳根,露出颗颗锋利如钢刀一般的尖牙,这一口下去,还不得被撕掉一块肉下去,看的人汗毛直立,惊颤不已! 直播间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主,直播,咱还是走吧……这一口不得把你头咬下来啊……” “今天算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附议,咱还是走吧,这特么也太吓人了……” “谢谢,有被恶心到。” “虽然没有恐怖bgm,但是效果已经拉满了,谁敢相信这是真的呢?明天我就要去寺庙开光了!!” 鬼将一跃而起扑了过来,郁臻也不甘示弱,迎难而上,一人一鬼在客厅里激烈缠斗。 郁臻毕竟以前受过伤,对付鬼将本就勉强,虽然一开始站了上风,但她慢慢有些体力不支,而对方势如破竹,将郁臻打的节节败退。 不一会儿的功夫,郁臻就浑身是伤,是少见的狼狈。 鬼将发出阴森诡笑,抓着郁臻的脚狠狠的扔了出去,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高高飞起,重重砸到了墙上,滑落到了地面。 “咳咳……” 郁臻勉强坐起身,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胸口血气翻涌,喉咙腥甜,终是没忍住喷出一口血来。 第23章 不想死 直播间各种反应都有。 “快跑吧主播……越级挑战使不得啊……” “就是就是!你要是死了以后谁给我直播啊!” “呜呜呜老公好可怜!” “笑死,我以为多能耐呢,结果就这点本事?” “楼上风凉话?我本人玄门的,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鬼将!” “楼上是知情大佬?快说明一下!!!” “惭愧,我只是玄门中的小小弟子,最近听说这个灵异直播风头无量,以为是骗人故弄玄虚的,结果进来就打脸了,人有等级,鬼也有,肉眼可见的鬼至少在鬼罗刹级别以上,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你们肉眼看不见的,属于恶鬼,厉鬼这种,有些本事的都能对付,主播能和鬼将级别的缠斗这么久,已经很牛逼了好吗!?咱们要是遇上鬼将级别的,就直接等死吧!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害怕,弱小无助可怜但能吃……” 此时郁臻已经被鬼将打的快要失去意识,胳膊断了一条,肋骨断了四根,鼻血狂喷,无数道伤口深可见骨。 精神力不足,直播被迫中断。 郁臻勉强睁着眼睛,她真的不想死。 不想死啊…… 好弱,为什么自己这么弱呢…… 好像自此爹死了之后就倦怠了呢,以至于,区区鬼将都能踩着自己的头拉屎。 好痛啊,真的好痛…… 如果爹看到这样,一定会很心痛吧,爹一定会哭的,摸自己的头问:娃娃儿,不痛哦我的娃娃儿,要是爹能替你痛就好了,我的娃娃儿…… 不能死,不能死啊……如果不好好活下去,阿爹会伤心的。 郁臻瘫倚在墙边,像是破布娃娃了无生机,忽然,无数的阴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化为一条条黑色丝线钻进郁臻的五脏六腑。 断肢重接,断骨愈合,血肉外翻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鬼将正在房门口准备进去抓宋玉兄弟二人,忽然,她听到客厅中响起咚咚咚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刚准备回头,忽然感觉身后一阵磅礴的阴气袭来。 郁臻浑身戾气的站在鬼将身后,双眼失焦,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她抬起手,五指成爪,又狠又快的抓住鬼将的天灵盖,一甩手,直接将鬼将甩飞了出去。 鬼将不愧是鬼将,在空中旋转一圈,四肢稳稳的落地。 她匍匐着,闪烁着凶光的双眼盯着郁臻,喉咙耸动,发出警告声,紧接着朝郁臻扑去。 郁臻直接腾空而起,双膝狠狠的顶到鬼将胸口,再次发力,将鬼将直接砸到了地上。 她一拳一拳的砸下去,每砸一拳,鬼将的魂魄就越是淡一分,整个客厅内充斥着听人心惊肉跳的声音。 郁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全杀死对方,灰飞烟灭,彻底消失在六道轮回之中。 忽然,身下的鬼将出现发出音节:“啊,啊……” “救……” 郁臻猛然清醒,她看着身下的鬼将,此时鬼将的双目已经清明,艰难的发出几个字来:“救,救我……” 救她!? 就当郁臻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寂静的黑夜中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哇……哇哇哇……” 而在郁臻被哭声吸引的时候,鬼将的目光再次浑浊,从郁臻身下逃了出来,四肢并用,快速往外爬去,郁臻回过神,立刻起身去追,可两条腿哪里能比得过四条‘腿’的,等她追出去的时候,鬼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回事!?”郁臻也迷惑了。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简单的笔仙,可来的却是鬼将,被人控制心神一心想取宋玉性命,被自己打败的时候,鬼将却突然恢复心智让自己救她,结果又出现婴儿啼哭。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是太过异常…… 郁臻掏了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发出舒爽的喟叹。 自己的身体好像出了点变化,以前的她没办法吸收天地间的阴气,只能吸收鬼气,或是人沾惹上的阴气,可现在,她就算什么都不干,天地中的阴气也会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自己体内。 简直是个超级大bug啊! 这就是挂么,简直是太爽了! 她美滋滋的叼着烟回到别墅,来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出来吧,没有危险了。” 过了十几秒,房门才被打开。 宋玉依旧白着脸色,被吓惨了,而宋晨就好一些,他刚刚就听见客厅里打斗声,听着就心惊肉跳的,本来宋晨还想出去看看,但弟弟死活拉着他说自己一个人害怕,无奈之下,只好陪着弟弟。 “没,没事了吗?”宋玉惊魂未定的问。 郁臻沉吟一番,道:“只是被暂时打跑了,但还会卷土重来,她对你很有执念,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你得罪过什么人吗?” 宋玉慌忙摇头,欲哭无泪的说:“我,我哪会得罪什么人啊,年年三好学生,扶老奶奶过马路。” “这就奇怪了,到底为啥对你这么执着。”郁臻说:“先调查调查吧,得找到源头才能处理,你放心,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件事情在没完之前我不会放着你不管的。” 她说完,顿了顿,笑眯眯道:“不过吧,这价还得往上提一提,这次太凶险了,是鬼将级别的,不同于普通小鬼。” 宋玉本来就怕郁臻不管自己,听她只要财,顿时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只要能救我,多少钱我都给。” 宋晨也点头:“我弟弟说得对,只要郁小姐能救我弟弟,多少钱都可以。” 郁臻两眼放光,拍拍胸脯,保证道:“放心!包在我身上,只是我们现在得找出来,为啥会执着于宋玉。” 此时已经两点半了,时间不早,郁臻打了个哈欠,道:“不过今天时间太晚了,咱们明天在说。” 她问:“有我的房间吗?还是我出去住?出去住你要包住宿费的!” 宋玉哪里敢让护身符离开自己,连忙道:“楼上有客房!大师您住客房吧!” 郁臻点头:“好!” 第24章 关联 郁臻不认床,这一晚睡得很不错,她睡得香,龙空论坛却已经炸翻天了。 头条帖子是:最近凭空出现的灵异直播间大吸眼球,直播人鬼大战却突然中断直播,主播生死不明。 1l:我当时也在直播间,当时主播被干的挺惨的,直播突然中断,不知道主播还活着没有…… 2l:所以,主播是挂了吧……阿门…… 3l:不要啊,她死了以后就没人给我们直播了啊!!不过当时看主播已经被打了个半死,受伤挺严重的,估计够呛了,当时还有个哥们在科普来着,听说主播对付的鬼不是一般的鬼,是属于那种非常厉害的,所以我说,够呛了。 4l:你们好迷信…… 5l:这怎么叫迷信,要真迷信有关部门还不直接把直播间关了。 6l:我算是内部人员吧,警察,这个直播间引起了高度重视,上面已经查了好几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截图啊拍照啊统统都没有,主播到底是谁也查不出来,上面的拿这事儿是一点办法都没…… 7l:这也太玄了,可能主播是个黑户?所以查不到任何信息。 8l:不知道,只希望主播还活着,她不直播了,搞的我都睡不着了,我从凌晨三点熬到现在,肾都要熬废了,就是想看看主播啥时候上线,到底还活着没。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正在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酣睡,她今晚太累了,连睡觉都打起了轻鼾。 她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整个人神清气爽,伸着懒腰下了楼。 宋玉兄弟二人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客厅依旧是昨晚的一片狼藉,也没收拾。 看见郁臻下楼,宋玉立刻起身:“大师,您醒了!” 他脸色很难看,声音沙哑,应该是一宿都没睡,显得有些萎靡。 郁臻点点头:“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宋晨也没怎么睡好,但比弟弟显得精神一些,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现在就可以,我们一直在等郁小姐醒呢。” 昨天晚上绝对是这么多年他们最难熬的一宿,虽然知道女鬼已经被郁臻赶跑了,可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回想女鬼,难以入睡,哥俩儿就这么从半夜熬到现在,基本没合过眼。 “哦。”郁臻点了根,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淡淡道:“那走吧,早上吃点清淡的,面条就可以。” “好。” 三人驱车前往小区附近的小面馆,郁臻自己要了一碗菠菜清汤面,转身看见坐在位置上也不点饭,诧异道:“你们不吃饭么?” 宋晨无奈笑道:“没胃口,郁小姐你吃就可以了。” 郁臻哦了一声,也没在管他们了,又跟老板要了一份拌黄瓜才回到位子上。 两人看着郁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上不下的,看着人就憋的慌。 “要说什么就说!”郁臻给二人还有自己各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又不能吃了你们。” 宋玉看了一眼柜台处正在算账的老板娘,悄声问道:“大师,你说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郁臻说道:“四个人里,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你还活着,还有一个进了精神病医院,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宋玉不明所以。 但宋晨却是想到了什么,沉吟一番,低声道:“死了两个,追杀一个,而另一个,只是进了精神病医院,一直到现在还活的好好地,是不是说明,阿玉和那两名死者有关联?精神病只是被卷入其中,然后被吓疯了?” “宾狗!”郁臻打了个响指,端过老板娘手里的面条,一边低头吸溜,一边说:“你和那两个死掉的人一定有共同点,而这个共同点,是对方必须要得到。” 她继续说:“我们可以先去精神病医院看看,先看看那个人是真疯还是为了保护自己假疯,同时,将他的信息了解清楚,在和你们三个人的对比,就知道原因了。” 宋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只要找到原因,大师就有办法救自己了! 他就不用提心吊胆,觉都睡不好了。 吃完面,三人朝精神病医院而去。 “你知道在哪个医院?”郁臻问。 宋玉点点头:“我刚刚问过我学姐了,就在九河精神病医院。” “哦。”郁臻点点头,朝车窗外看去,车水马龙,烟火气十足。 宋晨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准备调个电台听歌。 一首甜蜜蜜听的人心中陶醉,紧接着来到了广告时间:“亲爱的广大市民,最近九河出现多起连环失踪案,失踪者大多数为女性,请广大市民们出行注意安全,减少夜间出行,或是结伴而行。” 宋玉颇有些惊讶:“连环失踪案?!这也太吓人了,现在治安这么好,还有人敢这么大的胆子?!” 郁臻不以为意:“你见过的阴暗面,不过是这个世界零星半点。” 宋玉不可否认。 毕竟他从小就家庭和睦,生活优渥,还真的没吃过什么苦头。 这次的笔仙,算是他栽过最大的跟头了。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终于到达了九河精神病医院。 医院很大,表面上和普通医院别无二致,但是医院外围却安装了非常高的防护栏,应该是为了防止病人出逃对社会造成影响。 三人停好车,进了医院,花园里还有护士看着病人在散步,景象倒是挺和谐的,看不出来什么特别之处。 进了楼里,宋玉找前台的护士:“美女姐姐,我想探望一个叫圆芒的病人,我是她同学。” “圆芒?”护士翻着病历本:“在三零二,只能探望十分钟啊,到点了就要赶紧出来。” “谢谢谢谢!” 来到302病房,是个单间,圆芒的家庭条件不差,所以住的是单人间,有专门的护士照顾。 小护士用钥匙打开房间,整个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可是哪儿奇怪,又说不上来。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房间的四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画满了很多女人的头像,不过画的不好,看不出来是谁。 第25章 圆芒死亡 四面墙满满都是,画风很潦草,能看出来是个女人,但是没眼睛,嘴巴上面有一颗痣。 宋玉没忍住爆了个粗口:“我草,这也太诡异了!” 宋晨赞成的点点头,这样的场景下配上画风凌乱的女人头像,确实让人从心里泛起一丝惧意。 小单间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穿着病人服的圆芒缩在角落,面对着墙正在疯狂涂鸦,嘴里念念有词的,但声音很小,听不清说的什么。 “圆芒?”宋玉小心翼翼的上前:“你还好吗?我是宋玉。” 圆芒背对着郁臻三人,就跟没听到一样,拿着黑色蜡笔在墙上继续涂鸦,她的手有些哆嗦,有些画不下去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停,脸几乎贴在墙上,死死的盯着墙面。 宋玉看向郁臻,耸了耸肩,一脸没办法的表情。 郁臻朝圆芒努了努嘴,示意宋玉继续,宋玉顿时一脸苦瓜脸,很是为难的往前挪了挪,一边叫圆芒的名字,一边轻轻的拍了拍她。 圆芒像是个机器被打断一样,忽然浑身僵硬停了下来。 三人屏息盯着,忽然,圆芒猛地回过头,整张脸几乎凑到了宋玉脸上,她的神情很诡异,脸颊消瘦发青,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双眼往上翻,基本看不到眼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她不张嘴,喉咙却发出类似动物威胁人发出的呜呜声。 宋玉被她突然回头吓了一大跳,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惊恐的看着圆芒不知所措。 宋晨也被吓到了,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诡异到这种程度,所谓的被鬼附身,也不过如此吧。 郁臻一把将宋玉从圆芒的面前扯了过来,和圆芒保持了大概一米的距离,呜呜声消失了,目光呆滞的转身,继续彷若无人的拿着蜡笔涂鸦。 宋玉缓了一分多钟才缓过劲儿来,一想到刚刚圆芒的表情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郁臻一直盯着圆芒,她肩头的两盏灯已经灭了,就只剩下头上的一顶命灯,少了一魂一魄,显然是被吓丢了,不过看她精神状态,就算这一魂一魄找回来也没什么用了,顶多算是个三魂七魄健全的疯子。 突然,圆芒画的东西变了。 郁臻靠近她,她浑身哆嗦不止,手也不停的颤,仰着头,双眼泛白的在墙上写字。 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茅字。 刚准备写第二个,她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啪嗒一声掰断了蜡笔,疯狂朝墙上撞,幸好郁臻就在她身边儿,及时的拉住了她。 圆芒的力气非常大,不像是个女孩子的力气,连郁臻都险些拉不住她,可见这要是一头撞下去,直接脑瓜子稀碎。 宋晨见状赶紧上前和郁臻一起抓住她:“阿玉,快去叫护士!” 宋玉回过神来,立刻往外跑,大声喊道:“护士!护士!二零三的发疯了!” 正在玩手机的小护士听到,连忙去找了医生,三四个人跑进病房,看到正在疯狂挣扎的圆芒立刻准备好了束缚带和镇定剂。 圆芒被架在中间跑不掉,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声,眼神充满了攻击性,像是一头正在示威的野兽。 医生只以为她是犯病了,也没想别的,先是给她绑上了束缚带,紧接着注射了镇定剂,圆芒才渐渐的安静下来,眼神呆滞的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张着嘴巴,咕哝着嘴唇,往外流口水。 郁臻三人看见圆芒这个样子也得不到想要的线索,就也没继续待下去,出门的时候正好听到刚刚给圆芒注射镇定剂的医生正在给小护士训话:“之前没有自残行为,突然发狂,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以后不要随便把人放进来,癫狂焦躁,有典型精神分裂的症状,记录一下。” 郁臻蹙眉,精神分裂……这判断的也太草率了。 三人出了精神病医院往停车场走,宋玉摸着鼻子,表情有些难受的说道:“没想到她会变成这样儿……以前还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都被人说成精神分裂了,哎!” “这都是命数。”郁臻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滑动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顿时感觉舒畅极了。 她眯着眼睛说:“人这一生该怎么样,都是定好的,比如现在我抽这根烟,这都是命数,不管是谁,都逃不了命运。” 宋晨毕竟和圆芒也不相识,虽然唏嘘可怜对方,但并不难受,一心只在如何拯救弟弟身上:“郁小姐,你觉得她最后写的那个字是什么意思?” 郁臻摇头:“不知道,我也暂时没想明白呢。” 只有一个茅字,圆芒这里的线索算是断了,只能到时候问问九河的鬼差关于那两名死者还有圆芒的身份信息,看看从里面能不能找到线索。 忙了这么久,宋晨和宋玉也饿了,几人开车回到市里准备随便找一家饭店垫吧一口。 饭吃到一半,忽然从门外走进来几名持枪,穿着警服的警察来到三人面前,为首的中年男人亮出警察证,一脸严肃的道:“我是九河重案组副组长马建元,现在怀疑你们与一场命案有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郁臻愣了:“警察同志,俺可是大大的良民,根正苗红的八代贫农子弟啊!” 宋玉兄弟二人倒是比较镇定,宋晨说:“马组长你好,我是你们重案组组长宋风的侄子宋晨,这是我弟弟宋玉,另一位是我的朋友,我们会配合调查,但可不可以告诉我们,什么命案?” 郁臻更愣了,她说这俩家伙咋一个比一个淡定,这特么家里有吃皇粮的啊! 可怜自己八代贫穷,一个吃皇粮的都没有。 马建元听到宋晨二人是自己领导的侄子,果然态度好了一些:“原来是老宋的侄子,是这样的,你们三人两个小时前是不是去了九河精神病医院探视了一位叫圆芒的病人?” 宋晨点头:“是,我们去了,不过后来圆芒发病之后我们就走了。” 第26章 小叔 马建元拍了拍手:“人死了!” “什么?!”宋玉失声惊叫:“怎么可能!?我们走的时候她还好好地呢!怎么可能死了!?” 马建元道:“你们刚走,圆芒就死了,口吐黑血,症状很像是中毒,你们是直接密切接触者,所以她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都要回去做一份笔录。” 宋晨皱眉说:“里面不是有监控吗,我们只碰了她两下,而且她是我弟弟的同学,又得了精神病,我们怎么可能会投毒杀害他们呢?” “重点就是在这儿!”马建元无奈道:“从你们进入房间开始监控摄像就坏了,一直到死者发病,医生和护士进来监控才回复正常,所以,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无论如何,这一趟是必须得走了,有事儿就直接蹲号子,没事儿就做完笔录回家。 郁臻有些头疼,她完全没想到没牵扯到命案,真是麻烦死了啊啊啊啊!!! 三人只好跟着马建元上了警车回到了警局里,中间马建元还给正在出外勤的宋风打了个电话,他们到警局刚坐下,一名穿着卡其色风衣,身材高大健硕,五官端正的青年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办公室。 看到宋玉兄弟二人,顿时火冒三丈的冲过来,也不给个解释的机会,就劈头盖脸的骂道:“好你们两个小王八犊子,现在是翅膀硬了,连杀人这种事儿都干得出来!” 说完到处找棍子:“我今天非得替你妈教训教训你们两个,亲手送你们上刑场!” 宋玉看着自己火气旺盛的宋风瑟瑟发抖:“小叔,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宋风气道:“老马都跟我说了!” 他抄起拖把就要揍人,马建元连忙上前拦住他:“老宋!你这人,怎么总是火气这么大!我说的是怀疑,怀疑!没说杀人了!” “真的?”宋风一脸不信:“你别偏袒他们,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马建元哭笑不得,这家伙,这么希望自己侄子出事儿吗!? “真的真的,你快放下吧。” 宋风半信半疑的放下拖把:“到底咋回事儿?!挂了电话火急火燎的就赶回来了,还闯了个红灯!扣了我两分啊!两分!” 马建元立马将事情说了一遍:“法医鉴定科那边儿已经在化验了,很快就能出结果,死者的死的太突然了,加上监控画面突然失控,我只能先把你侄子们带回来了。” 宋风心想确实有些古怪,死的不仅突然,监控画面失控也很蹊跷。 他撇了侄子们一眼,两个傻蛋。 目光又落到另一号犯罪嫌疑者郁臻身上,见她身姿纤细窈窕,面若清雪,是难得一见的绝色,立刻一脸正义的走到她面前:“女士,请问你和我侄子他们怎么认识的?” “经人介绍。” “叫什么?” “郁臻。” “哪里人?” “龙城,秦家村人。” “家里几口?” “独我一人。” “多大了?” “23周岁。” 他连续问了好几个事不关己的问题,到最后,才一脸认真的问:“有对象吗?” “?” 这特么是什么操作?!郁臻很无语。 “你好郁臻小姐,我今年三十二,比你大九岁,现在是重案组组长,月薪一万一,抛去公积金等等还有九千块,可以上缴工资,无不良嗜好,偶尔出差,晋升空间大……”宋风巴拉巴拉把自己所有的情况说了个详细。 宋玉大声叫道:“小叔你怎么能这样!我哥他也喜欢大师!” “滚王八犊子,没结婚谁都有竞争的权利!” “你这样我告诉我妈你抢我哥对象儿!” 宋晨:…… 他僵硬的转头去看郁臻:“不好意思郁小姐,我小叔还有我弟弟他俩脑子有病……” 宋风今年三十二,无论是工作还是长相包括能力都非常出色,按理说喜欢他的女生不在少数,可重点就是,宋风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把一个个相亲对象全都给吓跑了,以至于三十二了还是个光棍儿。 一边的马建元一脸黑线的抽了抽嘴角,这特么是在干什么?! 他早就知道这一家子都不正常!!! “好了!老宋!”马建元忍无可忍的插嘴道:“现在咱们这是工作时间,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里面去,赶紧想想办法怎么办吧!” 说道工作,宋风一秒钟回归工作状态,严肃的问:“既然都是熟人,也不搞那一套了,你们为什么要去精神病医院探望圆芒?” 宋玉是个藏不住事儿的,还没等宋晨想到该如何回答呢,就一股脑儿跟吐葡萄皮一样全吐露了干净。 说完后,宋玉总算是舒服了很多:“我们真的没干嘛,只是想查查线索,结果圆芒就死了……真的和我们没关系啊……” 宋风和马建元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宋玉:“你在开玩笑?!什么笔仙,什么鬼,那么都是迷信想法!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相信这些东西!” 搞什么啊,又是笔仙,又是鬼的,现在小孩儿怎么这么迷信!? 宋玉叫道:“真的!小叔儿!我一宿都没睡好!昨晚上可把我吓死了,幸亏有大师在,不然我真的要凶多吉少了,我哥也在,你知道的他学考古的,是无神论者,可他昨晚也看到了!” 宋晨给弟弟作证:“是真的,小叔叔,我一开始也不信,可后来真的颠覆了我的世界观,你很难想象一个正常的人类,可以做出那么诡异的动作。” 两人都一脸认真,再看向郁臻,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正在听他们说话,既不否认,也不像宋玉那样激动。 宋风和马建元毕竟是警察,不相信这些事情是正常的,可是两个孩子一脸认真,倒是让他们心里开始疑惑起来:难道是真的? 这时候鉴定科的人敲门进来了,紧皱着眉头,脸色很难看,他将报告递给宋风,道:“老宋,尸检报告出来了,没有中毒迹象,死亡原因,是内脏破裂导致大出血。” 第27章 让我见鬼 “内脏破裂大出血?”宋风翻着报告:“身体有外伤吗?” 法医神色很严肃,说:“问题就出在这儿,身体表面无外伤,但内脏破碎十分严重,包括肋骨,像是被绞肉机搅过一样,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又道:“虽然人为也可以造成内脏损伤出血,但在没有任何外伤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更何况脏器和骨头全部被搅碎,最顶尖专业的机器也不可能做得到。” 宋风看着尸检报告上面的解剖照片,眉头越皱越紧,这简直是太诡异了。 宋玉听后,斩钉截铁的说:“肯定是鬼干的!” 宋风瞥了他一眼:“胡说!” 宋玉不服:“人家法医都说了,人为是不可能造成的,再说了,我和我哥再厉害,也不能把人给打死吧,而且当时医生们给她注射镇定剂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大家都看见了我们没动手,要真动手了,肯定就被护士发现了。” “圆芒当时要撞墙,还是大师拉住的呢!” 宋玉说的有理有据,但宋风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会是所谓的灵异事件,毕竟他是干刑警的,不相信这些妖魔鬼怪之说,虽然之前也需要过诡异的案子,但最后查出来都是人为的,说不定这件案子也是一样,只是作案手段非常独特。 马建元比宋风大个十来岁,他以前是关东那边儿的刑警,后来被调到九河这边儿的重案组当了副组长。 要说全国哪里最迷信?除了岛夷,就是关东了! 关东地区的出马仙,跳大神,巫术盛行,灵异事件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他当警察三十年,也遇到几件悬案,至今都没破。 当看到尸检报告后,马建元还是有些动摇的:“老宋,这件事情这么诡异,咱们不能用常规眼光去看待,我看你侄子也不像是个会骗人的。” 宋风沉默下来,他侄子虽然调皮捣蛋,但也比较听话,这件事儿涉及到了命案,他没必要撒谎,更何况死者的死因不可能是宋玉和宋晨兄弟俩儿能做出来的。 “如果让我见到鬼,我就相信你们说的。”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虽然案件诡异,可是接受的无神论教育,让他很难相信。 宋玉和宋晨齐刷刷的看向郁臻。 此时郁臻正在盯着天花板发呆,在感受到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后,她缓缓低下头与他们平视:“可以,但活人见鬼,终究对自身产生影响,在某个时间段,时运低,会很倒霉。” 她顿了顿,又道:“喝凉水都塞牙的那种。” 宋风表示他不怕倒霉,毕竟这家伙头很铁。 郁臻见他不听劝,也没多说什么,只说现在不行,要等晚上十二点以后。 由于案件的诡异性,三人的嫌疑暂时被洗清,但还是需要做一份笔录。 三个人分了三个审讯室,说的都相差无几。 宋晨顺便跟小叔宋风要了一份关于笔仙里面那两名跳楼死者和圆芒的身份信息。 “郁小姐,你看看,信息都在这儿了,你看看,有什么相似之处?”宋晨将一张张信息铺到了郁臻面前。 郁臻一张张看去,好像没有什么相同之处,他们的经历各不相同,唯一的就是都是同一个大学的,可如果这是相同之处,那圆芒早就应该遭到毒手了,而不是等自己去了之后才把她给杀了,圆芒透露出来那个的茅字,一定非常的重要…… 就在郁臻准备从别的地方另找线索的时候,忽然间瞥到三名死者的生辰。 两名跳楼的学生都是农历九月十八,晚上七点半出生的,属金,命里缺水。 而圆芒则是一九九九,农历六月十四早上十点二十六出生的,属火,命里缺木。 前两者命格相同…… 郁臻连忙朝宋玉问道:“你生辰八字是什么?” “生辰八字?”宋玉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 他就知道自己生日,但几点出生的就不知道了。 宋风在一边说道:“九九年,农历九月十八晚上七点半生的,阿晨比他早了半个小时。” “这就对了!”郁臻道:“你们的共同之处,就是命格相同。” 宋玉连忙问:“命格相同会怎么样?”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郁臻点了根烟:“不过总算是找到了共同之处,现在就要破解那个茅是什么意思了。” 宋风来了兴趣:“茅厕?” 郁臻:……你是认真的吗!? 马建元想了想:“既然事关灵异,那茅这个字,最贴近的,应该就是茅山了吧。” 宋玉附和道:“有道理,毕竟电影里都说了,茅山养鬼嘛!” 郁臻不可否认,也许真的和茅山有关,电影不可信,但是有一件事情没说话,茅山确实会养鬼,又或者说,只要是玄门的,都会养鬼。 但是所有玄门里,那么多门派,带茅字的,只有茅山宗了。 她对茅山宗的养鬼秘术不怎么了解,可以到时候问问鬼差或是白无常他们,毕竟他们活了很久,懂得比较多。 宋玉说要等宋风下班,毕竟他小舅舅看起来就阳气十足很安全,而且很能打,有安全感。 郁臻属于无所谓的那种类型,雇主说啥就是啥,她只负责干活,然后收钱。 三人一直等到宋风六点半下班,先去吃个晚饭,晚上在准备见鬼,而马建元本来该值夜班,但为了凑热闹,特地找同事换了一下班。 五个人坐着一辆车去了附近的沙县小吃,垫吧了一口。 虽然比不上昨天的大餐,但是郁臻这个人不怎么挑,有吃的就行,点了一份柳叶煎饺,一只鸭腿,葱油拌面,沙县小吃的分量都很少,看似点了不少,但其实只有一点,郁臻一个人就能吃完。 吃完饭,宋风开车带着郁臻几人回到了宋玉家,刚走进花园就看到地上那摊碎肉。 经过一天烈日暴晒,已经有些干巴了,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宋玉说:“看吧,我没骗你吧小叔叔!” 第28章 夜莺 宋风毕竟是做警察的,见过很多尸体,有被分尸的,有被撞飞脑瓜子少半截的,也有被烹煮的,眼前的只是一滩老鼠肉,不是人肉,倒也没觉得有多么恶心,他嗯了一声,拍了一下宋玉的后脑勺:“那你还不收拾,就放在门口,天这么热,保准生蛆!” 宋玉摸着隐隐发疼的后脑勺,委屈道:“我,我不敢嘛!” 多恶心啊,他看着就恶心,昨晚上新鲜的时候更恶心,一想起来就有点反胃。 宋风骂道:“废物!这么大个小子怕这点东西!没用的玩意儿!” 他拿过院子里的扫把,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白长个几把,跟个娘们似的!” 宋玉更委屈了:“你,你骂我,你等着,等我告诉我妈!” “我还能怕你不成,滚一边儿去。”宋风拿过宋晨手里的钥匙,一开门,就被客厅打斗的场景惊呆了。 马建元惊道:“这地板都凹进去了,得使了多大劲儿啊!?” 宋风也颇为吃惊,正常打斗,就算用上利器也不可能造成这么大范围的浅坑,就算可以,那利器也要足够大,还没搬起来呢,就被反杀了。 “所以我说的都是真的!”宋玉得意的摇头晃脑:“让你们不信我,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可吓人了,就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忽然浑身就开始哆嗦,趴到了地上,跟狗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吓人。” 宋晨说:“而且速度很快,差一点就把阿玉伤到了,幸好郁小姐出手及时。” 两名刑警将现场勘查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就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看来这件事情真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现场打斗的痕迹,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到。 郁臻打着哈欠,慢吞吞的往楼上走:“我要睡一会儿,有事喊我。” “您睡吧大师!”宋玉看起来精神状态比上午好了很多,大概是因为人多,又有个当刑警的小叔,没那么怕了。 郁臻嗯了一声,回到了房间。 刚躺下,手机发来了信息,是方倩倩发来的,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郁臻:情况不太好,他惹上了很厉害的脏东西。 方倩倩:啊!?那怎么办啊姐姐,我刚刚收到消息,跟宋玉一起玩笔仙的那个被吓疯了的小姑娘死了。 郁臻:嗯,我知道,她命数到了。 方倩倩: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宋玉啊,姐姐你有什么办法没? 郁臻:正在想,我要休息了,睡醒再说。 方倩倩:好的,姐姐先休息吧。 郁臻退出微信,打开天地聊天app找到白无常的通讯号,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就将手机关掉了。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小憩,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圆芒拼命写下的茅字…… 还有同样的命格…… 到底这之间有什么联系,真的是关于茅山宗的么? 还有鬼将说要自己救救她,突然出现的婴儿啼哭声,一个接一个的谜团,像是一团毛线,数不清理还乱。 郁臻慢慢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有人敲门,她才悠悠转醒。 “来了!” 她抓了抓头发,搓了搓脸,才起身下床去开门。 是宋晨。 “郁小姐,快十二点了,我叫你起床。” “嗯。”郁臻半眯着眼,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这就下去,有点饿了,能拜托你做点吃的吗?” 宋晨欣然点头同意,郁臻又嘱咐了一句不要辣,就关上门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裤子换上,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她很喜欢这股味道。 阿爹就喜欢用皂角给她洗衣服,觉得天然的东西用着干净卫生,阿爹死了之后,她更加迷恋皂角味道,从来不用别的洗衣液,都是自己上山采皂角回来洗。 下了楼,除了宋晨在开放式厨房哪儿做饭,宋玉叔侄和马建元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玉听见动静,回过头来:“大师,您醒啦?” 郁臻嗯了一声,瘫坐在了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宋晨煎了两个荷包蛋和两根培根,还有一碗海鲜方便面,就剩这点食材了,也不够丰盛,但郁臻不介意,风云残卷的吃完了所有食物。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众人看向她,一脸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郁臻放下碗筷,喝了口水,才起身走到宋风面前,两只手轻轻的搭在他肩头那两盏灯上,注入了一股阴气,宋风顿时感觉从脚心窜起一股冷气,没忍住打了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了马建元,也是如此的操作。 “我把你们的两盏灯灭了。”郁臻淡淡道:“一会儿你们就能看见鬼了。” 她睡觉之前给白无常发了短信,让他帮忙联系一下九河这边的鬼差,应该马上就能到了。 宋风和马建元适应了一下这浑身冰冷的感觉,左瞅瞅,右瞅瞅,还是和以前一样嘛,根本就没什么不同啊…… 就在两人有些失望的时候,忽然起了客厅里起了一阵阴风,两人顿时面露惊色,要知道,窗户和门都是关好的,怎么可能会有风?! 一抹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客厅内,缓缓的,变成了实体。 是一名纤瘦,穿着西装,面容阴柔的男子,他头上戴着高帽,上面用纸糊着两个红字:鬼差。 他正是九河地区的鬼差,夜莺! “谁是郁臻?”他声音也是那般阴柔,稍微有些尖细,听得郁臻不太舒服。 “我是。”郁臻抬起手示意:“白无常已经跟你说了吧,我找你有点事。” 夜莺上下打量着郁臻,她这小丫头看着平平无奇的,不知道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认识白无常大人! “有何事?”他问。 郁臻一脸正色道:“九河地区出现了鬼将,已经害了三人性命,这事儿你们不知道么?!” “什么?!鬼将!?”夜莺声音微微拔高,听起来更加刺耳了:“最近是出现了好几例身体死了魂魄丢了的事件,而且不止如此,九河地区的厉鬼也无缘无故的消失了好几名,难道都是鬼将做得!?” 第29章 又见黑白无常 夜莺只是个小小鬼差,事关鬼将,他必须要跟上面汇报。 “如果是鬼将所为,这事儿就大了。”夜莺掏出手机:“我给白无常大人发个信息。” 郁臻是不想找白无常的,毕竟他俩最近在地府开荒搞建设一天累的跟狗一样,这点小事是不想麻烦二鬼的,但夜莺觉得这事儿必须要上报,她总不能拦着。 另一边,宋玉看着正在对着空气说话的郁臻,问身边的宋风:“小叔,你看见啥了?跟我说说呗。” 宋风和马建元僵硬的扭过头,显然是被震惊到了。 “你,看不到?”宋风艰涩的问。 “对啊!我怎么可能看到啊,我又没有阴阳眼!”宋玉满脸好奇:“小叔你咋了,怎么感觉你不会说话了一样。” 宋风没有回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鬼差,感觉世界观都崩塌了! 这,他妈的真的是鬼差?! 西装革履也就算了,手表手机一个不拉,这也太现代化了,跟故事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太玄幻了! 这无疑是打破了宋风一直以来坚持的无神论观点,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能见到鬼!太不可思议,太不可置信了! 他只能可怜兮兮的把碎成渣渣的世界观捡起来,黏上,然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相比之下,马建元就显得好一些,毕竟他有心里准备,再加上之前生活在关东,那里巫术文化盛行,接受的速度比宋风快一些。 “没,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过倒是和人差不多,和小说里说的完全是天差地别。”马建元感叹道:“活了一大把岁数还能见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要是说出去都没人信。” 宋风深有同感,他们是做警察的,跟别人说自己见过鬼,绝对不会有人信的。 郁臻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撑着脸颊,目光懒散:“人生不过昭华三十载,慢慢的容颜不再,五脏具衰,魂魄脱离皮囊,转世轮回,再世为人,可惜过往种种,烟消云散,再也不会记得分毫了。” “还是做鬼好啊。”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一定不会投胎转世,在下面考个公务员,或者自立一片山头,隔三差五和白无常他们下下棋喝喝茶,也挺美滋滋的。 宋晨疑惑:“可是你不入轮回,鬼差是不会同意的吧?” 毕竟死后都是要入轮回,若不入轮回,现世的人口不增长,人不就渐渐就不存在了? 郁臻笑道:“可以考公务员啊,就像鬼差这样的,都不投胎那是不可能滴。” 说话间,夜莺已经发完信息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郁臻说:“我已经把事情上报给了白无常大人,他说他忙完了就会过来,让你等他一会儿。” 郁臻摸了摸鼻子:“真是麻烦他了,最近地府改革,你们都挺辛苦的吧?” 夜莺道:“我们鬼差倒好一些,现在现世医疗技术发达,死的人少了,给我们减轻了很多负担,我这一个月就引渡了二十七条魂魄去地府,累的还是白无常大人他们,毕竟现在要改革,好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听说以前打仗的时候更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轮轴转,阴魂聚在地府满满当当的,我死的比较晚,没遇上这爆发期。” 他二十年前死的,那时候都已经是非常和平的年代了,全世界都基本没有战争,更别说华夏了,所以一直都是听前辈们说当时有多累多累。 宋风二人在一边听得瞠目咋舌。 知道一会儿要见到白无常,二人还心中隐隐的激动起来。 那可是黑白无常啊! 马建元摸了摸鼻子,小声对宋风说道:“看来不仅是活着还是死了,都是辛苦工作啊。” 宋风深感如此,刚准备回他,忽然夜莺凑了过来,一张惨白的脸就那么直接贴到了马建元面前:“你能看见我?” 刚刚他就发现这两个人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他一开始以为他们看不到,只是在瞎看,可他刚刚听见宋风和马建元的话才发现,他们两人,是可以看见自己的。 白无常大人说过郁臻是阴生子,和普通人不一样,能看见鬼也是理所当然,可眼前这两人,分明就是普通人类! 马建元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差点心肌梗塞,整个人浑身汗毛直立,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你身上的灯灭了,怪不得能看见我。”夜莺转着眼珠子看向郁臻:“是你把他的人灯灭了?” 郁臻点头:“他们要见鬼,我成全他们。” 夜莺森森一笑,离开了马建元面前:“人总是管不住好奇心,想见鬼,死了不就见到了么?” 宋风、马建元:谢谢,我们还没活够,并不想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左右,屋子里忽然温度下降,起了一阵薄雾,两道人影出现在薄雾中看不清真实。 郁臻站起身,笑着打招呼:“哟,小白!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黑白无常从薄雾中走出来,与之前的形象截然不同,两人穿着工装,头上戴着安全帽,身上全是灰尘,一看就是从工地过来的。 “不麻烦,我们刚好完事。”白无常摘下安全帽,甩了甩头发,将安全帽塞到黑无常怀里,笑吟吟的说:“我听夜莺说九河地区出现了鬼将,这可是大事儿。” 夜莺微微颔首,十分恭敬的喊道:“恭迎黑白无常两位大人。” 黑白无常点点头,算是回应了。 “挺麻烦的。”郁臻点了三根烟搭在了烟灰缸上:“我跟你说……” 郁臻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巴拉巴拉说了得有三四分钟,黑白无常就这么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了,白无常才开口道:“按照你说的和九河突然出现厉鬼消失和灵魂消失,这三件事情也许有联系。” “说不好真的和茅山有关系。”他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说鬼将魂体不稳,也许是被催生的,捕猎厉鬼为食,短时间内提升实力也是有可能的。” 第30章 亲昵 郁臻端起水杯,将烟灰缸里的烟屁股浇灭了:“说的不无道理,但是我对茅山密术不太了解,你俩岁数大,比我懂得多,有何见解呀?” 白无常点了点她的额头,亲昵道:“我可没比你大到哪儿去。” 郁臻:是没大多少,也不过六百八十四岁而已啦,洒洒水啦。 其他人包括夜莺看见郁臻与白无常之间亲昵的举动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郁臻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和白无常要好?! 这可是白无常啊!地府的鬼仙级别的大佬,阎罗王的左膀右臂啊,竟然对一个肉体凡胎的少女这么好?! 夜莺忽然庆幸自己刚刚的态度不错,不然就以郁臻和白无常之间的关系,万一告个状,自己还不得被穿小鞋?! 宋风和马建元则表示:麻了,已经麻了,现在不管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 宋玉兄弟俩看不到黑白无常和夜莺,在一边儿干着急,好奇的都不行了,但是又不敢问,直感觉要憋挺死了。 一直没说话的黑无常忽然冷冷的道:“茅山之中有一起死回生的密术,称之为全生大法,取九名和想要起死回生的人一样命格的魂魄,施展秘术,就会重新长出骨肉,不过这个密术很早之前就失传了。” 白无常接着道:“也不算失传吧,主要是骗人的,人哪有起死回生一说,死了就死了,不可能在起死回生了,强行逆天而为,最后也不过是活尸一具,不能吃不能喝没有心跳也没有体温,这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起死回生。” 郁臻沉吟,九个命格相同的阴魂,多名厉鬼消失…… 她忽然脑海中闪过今天中午在车上听到的……九河连环失踪案,失踪者下落不明…… “宋风!”郁臻忙问:“九河现在一共失踪了几个人?!” 宋风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明白了郁臻的意思,立马说:“一共是六名,两男四女,最后消失的地方各不相同,但是都没有监控,所以查起来非常困难。” “六个人,加上跳楼的两个,再加上宋玉,刚好九个人!” 紧接着郁臻又让宋风和夜莺对了一下失踪者和这几天阴魂消失案是不是同一个人。 经过比对,这几个失踪者确实就是那几个死了却找不到阴魂的人。 也就是说,失踪者,实际上已经死了! 而他们的命格和幕后之人所需要的命格是一样的,所以阴魂全都被抓走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夜莺接不到已死的阴魂。 这一下,豁然开朗。 而马建元这时候疑惑道:“我们现在虽然知道了这之前的联系,但是我们该怎么找人呢,毕竟警方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而鬼差找不到阴魂,一定是因为对方有特殊的手段让我们都找不到。” 郁臻笑道:“这个就很简单了,宋玉是最后的一个人,他一定不会逃走的,所以,我们现在得先找到他,玄门立世,不管是正一派还是全真又或是茅山宗,都是有道士证记录的,你们可以通过这个来逐一排查。” 宋风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有道理,明天我们就立刻开始查。” 这件事情不仅关系到自己的案子,更关系到了自己的侄子,宋风自然是最上心的那一个。 事情总算有了眉目,众人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白无常坐了一会儿就准备走了,临走前叮嘱道:“过几天就是端午了,到时候嘉年华别去不了了。” 他给郁臻的通票很难搞到手,一共也才几张,刷了脸才弄到的。 黑无常也附和道:“小白好不容易给你弄到的,跟秦广王求了好久,不要辜负他一番心意。” 郁臻信誓旦旦的点头:“放心!我肯定去!” 嘉年华诶,通票诶!她肯定要去大玩特玩,大吃特吃! 白无常打了个哈欠,眼中难掩疲惫,最近真是太累了,马上就是端午,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到时候去和大黑郁臻一起去泡泡血池,轻松轻松:“嗯,你有事给我发信息,搞不了的给我们说。” 他知道郁臻实力大减,不和当年一样威风了,鬼将这个级别,多多少少有些吃力。 “嗯嗯,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白无常刚准备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你找那个婆娘了?” 他说的是玄月。 “找了,把魂儿要回来了,反正没挨揍,说的我嘴巴都干了,还搞了个厉鬼看门,脑子好像有病。”一想到之前那个吓唬自己的厉鬼,郁臻就很无语。 “哦。” 白无常点点头:“行,我俩走了。” 房间里有起了一阵雾,黑白无常走进雾中,消失了。 渐渐薄雾散去,一切归于平淡。 夜莺看见黑白无常都走了,自己留在这儿也没意思,主动和郁臻加了联系方式也走了。 夜莺一走,宋玉顿时小嘴儿巴巴的问到:“大师,鬼差长啥样儿啊,还有黑白无常?快跟我说说呗,我真的好奇死了。” 宋晨也一脸好奇。 郁臻瞥了他一眼:“又不是你怕的时候了。” 宋玉讪讪的笑了两声:“好奇嘛。” “问你小叔吧。”郁臻伸了个懒腰,走到宋风和马建元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头,噗的一声,二人肩头上冒出两簇小小幽蓝色火苗:“灯点起来了,不过我之前说过,人灯被灭,时运极低,不要觉得侥幸,你可能喝凉水都塞牙。” 说完,她就准备上楼休息,而马建元还想和她一下关于案子的事情,结果一起身,膝盖砰地一声直接撞到了茶几角上,顿时感觉到一阵又疼又麻的感觉。 疼的他龇牙咧嘴。 郁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晃悠悠的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咯~” 也不管宋风几人,上楼睡觉去了。 而马建元则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不可能啊,自己怎么会撞到桌子角上?!明明特意想着的啊!! 自己的反应变慢了?! 还是真的和郁臻说的一样,会超级倒霉?! 第31章 游戏 宋风和马建元是准备各回各家的,不过在宋玉的强烈要求加一脸祈求的份上,最后选择留在这里保护宋玉。 冯建元有老婆孩子,夜不归宿,为了证明清白,给老婆打了个视频电话。 “老婆!我出来办案的,真的,没有女的!”马建元把宋风拉过来:“老宋,咱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 屏幕中的女人敷着面膜:“那你不早放屁,害我等你这么晚!” 宋风连忙道:“嫂子,这是突发事件儿,马哥这也是没办法!” 女人哼了一声,淡淡道:“那你们忙吧,我挂了,少抽烟,不准喝酒!” “不喝酒不喝酒!”冯建元一脸讨好的笑,直到视频挂了,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老婆管的严,干啥都得报备。” 没办法,关东的男人都怕老婆,他也不例外。 宋风哈哈大笑,暗想他粑耳朵,到时候自己找了老婆,那自己一定是在家做主,他说一,老婆不敢说二。 宋玉兄弟二人此时已经困的不行了,一天一夜没睡觉,熬到现在。 有宋风和马建元两个刑警陪着,满满都是安全感,头一歪,眼睛一闭,没两秒钟就睡着了。 “嘿,给这俩累的。”宋风点了根烟抽起来,感叹道:“这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马建元则说:“是啊,但是迷信归迷信,见鬼归见鬼,两码事,有的人那是迷信起来不要命了。” 两个人抽完烟,把宋玉二人弄回了房间,找了客房休息了下来。 而回到房间的郁臻躺在床上把今天更新的当丈母娘遇上婆婆妈追完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此时阴气是一天内最盛的时候,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郁臻关上手机,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阴气。 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躺在那儿,就有无数浓郁鬼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为一根根丝线状,钻进毛孔,流走与四肢百骸,修复着她体内的沉疴。 郁臻闭着眼,没一会儿就来了困意,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晚安,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次日清晨。 宋风和马建元一早就走了,要去查九河这边的茅山弟子,而宋玉和宋晨这一觉睡得极好,起床后神清气爽,哪里还有昨天萎靡的样子。 看见郁臻下来,也积极打招呼:“大师!你醒了!” 郁臻睡眼惺忪的嗯了一声,看见兄弟俩精神奕奕的就知道二人昨天睡得不错。 “郁小姐,叫的外卖已经到了,现在吃么?” 郁臻说:“我先刷个牙。” 她走进厕所,洗了把脸,拿过昨天用的牙刷仔细刷了牙,才来到餐厅。 早上吃的包子,豆腐脑和油条,外加一碟咸菜。 小笼包流油,看着就好吃,郁臻咬了一口,觉得不对劲儿:“蟹粉的?” 她还以为是猪肉的呢。 宋玉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说:“嗯嗯,还有胡萝卜的,豆腐的,他们家包子可好吃了。” 他状态不错,估计是已经有些适应了,不像前天晚上吓得要命。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哦。”郁臻一口包子一口豆腐脑,这几个味道都是她喜欢的,毕竟这个世界上谁会拒绝豆腐粉条胡萝卜浸油包子呢? 反正她是不行。 郁臻饭量不小,宋晨这两天也发现了这个事情,所以特意每样多要了几个。 一顿早饭下来,光是郁臻就吃了九个包子,外加一碗豆腐脑。 “这包子针不戳啊!”郁臻擦了擦嘴巴。 宋玉嗯嗯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他家包子可好吃了!” 今天其实没啥事干,找人的事情交给了宋风和马建元,他们只需要等着就行。 宋晨要写论文,剩下宋玉和郁臻两个清闲的。 “大师,你会不会玩手柄游戏?”宋玉从电视柜里拿出两只手柄:“我们一起玩游戏吧?” “可以。”郁臻对电子设备其实都不太会玩,手机什么的也就会上个微信刷刷视频玩玩游戏,什么加速器,什么vpn她是全都不懂得,更别说电脑的那些abcd盘她都搞不清楚。 “你教我。” 郁臻接过手柄。 宋玉打开电视链接了游戏:“咱们玩那个?我买了几十个游戏。” 郁臻看着那些眼花缭乱的游戏名称,随便点了一个。 “分手厨房?这个可以,虽然游戏简单,但是需要足够的反应力。”宋玉说:“这是双人游戏,你先看我玩一下。” 分手厨房的原名叫胡闹厨房,双人小游戏,因为情侣之间玩配合度不高会经常吵架,然后上升到爱不爱我之类的问题,所以又叫分手厨房。 郁臻看宋玉玩了一会儿,就知道怎么玩了,两人从第一关开始配合,一个扔食物切菜,一个煮菜上菜,配合的竟然还不错。 她是越玩越上瘾,一直到宋风和马建元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说查到了现居在九河的茅山弟子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柄。 “一共七个,两女五男。”宋风将资料摆到郁臻面前:“你看看那个有可能。” 郁臻无语:“你真当我是神仙?我可看不出来,你们挨个找呗,我和你一起。” 宋风点头:“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刚说完,宋风来了个电话,没说两句,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挂掉电话,沉声道:“刚刚局里来电话,又有一名女性失踪了。” “什么!?”马建元惊道:“那加上你侄子那不就是十个人了,就不是黑无常说的那个什么全生大法了!” 几人朝郁臻看去。 郁臻吐了个眼圈,眯着眼睛说道:“不一定啊,说不定是对方知道我在这里,杀不了宋玉,所以又找了别的人代替也说不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先找人吧,如果真的是用来代替宋玉的,估计已经带着阴魂跑了,实在不行,去茅山宗问问看。” 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宋风带着几人火速前往嫌疑人家里,一个一个查探下来,已经到了下午两点钟,就只剩下一个人没查了。 第32章 吊尸 最后一个茅山弟子岁数是这些人里面最大的,叫卢爱国,今年四十二,本地人,在九河郊区乡下有祖屋。 郁臻几人一路开车到了乡下。 乡下山清水秀空气好,从车上放眼望去全是绿油油的菜地,看着那水灵灵没有个大拇指粗细的黄瓜,郁臻馋的不行,这样的小黄瓜,是最好吃的了。 车子在村口停下,坐在树底下抽烟斗的老大爷眯着眼睛大声问道:“哪儿来的啊?” 郁臻走过去笑眯眯的说:“市里来的,找一个叫卢爱国的。” 老大爷一听是找卢爱国,顿时哼了一声,脸色不好道:“找那个浑小子做啥?他可不是好人。” 宋风几人走过来,一听见老大爷这么不待见卢爱国,问:“咋地大爷,卢爱国咋的你了,你这么讨厌他?” “没咋的我,不过村儿里谁不知道他是个浑不吝的,跟他呆在一起准没好事儿,他命硬着呢,专克别人!” 经过交谈得知,卢爱国出生的时候母亲难产大出血,生下卢爱国就一命呜呼了,他爹一个鳏夫一口米汤给他养活大了,卢爱国六岁的时候,他爹又娶了一房婆姨,婆姨还带来了两个闺女,一家五口过的还算美满。 卢爱国八岁的时候,他爹掉进冰窟窿里死了,一家三张嘴就指望着继母,天不遂人愿,继母和两个妹妹回娘家要米,半路上遇到流氓把继母和年仅七岁的两个妹妹先杀后奸,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烂的看不出样子。 村子里都传卢爱国命硬,专克别人,是扫把星下凡,一个个见了他如见蛇鼠虫蚁避之不及,当时卢爱国才八岁,为了活下去,跟狗抢饭吃,再后来要村子改革,卢爱国作为孤儿,被新来的村书记领养,给他吃喝给他穿新衣给他上学,百般疼爱。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卢爱国十六岁,那村书记也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就在村书记退休的前一晚,家里无故燃起大火,火势猛烈,刚从山上下来的卢爱国拼命进去救,可那时候村书记已经活活烧死了,而卢爱国也因为大火全身百分之六十的烧伤面积,送到医院的时候就剩一口气。 “要不说他命硬,扫把星专克别人呢!”老大爷吧哒吧哒的抽着烟斗,唏嘘道:“那么大火,卢爱国烧成那样儿了,都以为他活不了了,可没想到,他硬是挺过来了。” 宋玉听的直咋舌,这是除了自己以外,克天克地克父母克亲戚朋友啊! 郁臻却不觉得有什么,有些人,天煞孤星,这是命中注定好的。 “然后呢?”马建元问。 “然后?”老大爷瞥了他一眼,继续一边抽烟一边说:“后来娃娃活下来了,但村子里的人都怕他,就把他赶走了,一走几十年没回过。” 故事到此就结束了,卢爱国的童年是带着浓烈悲剧色彩的,而这样的人,很容易产生阴鸷偏执,常人无法理解的想法。 郁臻几人和老大爷问了卢爱国家,在村后山的半山腰,有一坐破旧的老屋。 还没到老屋跟前儿,就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儿。 宋玉捂着鼻子叫道:“我草,这也太臭了,这什么味儿啊这么恶心!” 宋晨看了一眼宋玉,没吱声,他是学考古的,经常能和尸体见面,一闻就能闻出来,但他不准备和宋玉说,怕吓坏了弟弟。 至于宋风和马建元,那就更不用说了,俩人是做警察的,早就习惯这种味道了。 两人对视一眼,将腰间的配枪拔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挪过去。 越是离老屋越近,那股子腐烂臭味就越浓。 宋玉恶心的都快要吐出来了,郁臻见状,对宋晨说:“你和宋玉在外面等着吧,他这样,可看不了里面的东西。” 宋晨无奈点头:“行,那你们小心点。” “ok。” 郁臻跟在宋风和马建元身后,两人持枪小心翼翼靠近。 这座木屋不大,年久失修破破烂烂的,房顶破了几个窟窿,正在往外散发着无比浓郁的臭味。 几人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宋风二人在门的两边,互相对视一眼,一起猛的将门踹开。 “警察!” 没有人回应。 一阵风吹来,房顶的窟窿发出类似女人哭声的声音,那股腐臭味儿随着风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一道道黑影吊在房梁上轻轻摆动。 那是一具具赤裸年轻的尸体,有男有女,吊在房梁上,皮肤发青,浑身都是尸斑,像是一只只挂在屋檐下腐烂的肉条,嘴巴里留着黑血,滴答……滴答……往下砸。 有的闭着眼睛,有的死不瞑目,但几乎都是睁着眼睛的,抬头看去,他们又好像没死,看的人毛骨悚然,若是有胆子小的,当场非得给吓尿裤子了不可。 他们正在望着来者,无声的诉说着怨气。 宋玉要是过来看,一定看到这群尸体里,还有两个是他的朋友,不过也许他认不出来的,因为他们的脑袋,已经砸烂了半拉,深深的凹进去,眼睛凸着,看起来快要掉下来了。 “卧槽!”马建元回过神来怒骂道:“这家伙真他妈的是个畜生!这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宋风气得胳膊上青筋毕露,极力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将配枪收起来,掏出手机给局子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这里的情况等等。 等一切说完,他才满脸怒意的沉声道:“卢爱国,我一定要把你抓捕归案!” 连环杀人案,卢爱国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毙的。 房间里很暗,郁臻打开手机手电筒,绕过那一具具吊尸来到里屋,屋子里很乱,到处都是吃剩下的垃圾和尸体一样都已经严重腐烂,散发着酸臭味儿。 她在枕头下找到了一本茅山宗颁发的证件,上面的一寸照片已经被撕掉了,显然,照片的主人并不喜欢自己的露脸照片。 除了这张证件,再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看来这次的茅山之旅,是必须要去了。 只希望还能赶上嘉年华。 郁臻暗暗想到。 第33章 茅山 警察局很快就来人收尸了,一共九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成一溜。 最新鲜的那一具女尸已经确认是最新的失踪人员。 郁臻和宋玉兄弟二人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忙碌的众人,宋玉在知道这些尸体里面还有自己的两个同学,眼睛里难掩悲伤,第一天还在一起玩游戏,第二天就天人永隔了,死后尸体还从太平间被偷到了这里。 所有人里面,宋玉是那个幸运儿,如果他没找到郁臻,也许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他而不是那个年轻少女了。 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伤心了,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小叔叔把卢爱国抓捕归案,给这些人的家属一个交代。” 郁臻靠在树上抽烟,她的活儿已经干完了,卢爱国集齐了九名命格相同的阴魂,就不会在想着取宋玉得命了,那接下来怎么抓捕,去哪抓捕卢爱国,就和他没关系了。 她抽完一只烟,踩灭烟头,走到宋玉二人面前,弯唇笑道:“两位老板,我按照约定,保护了宋玉老板的命,现在宋玉老板已经解除了生命危险,咱就是说,是不是该付款了。” 宋玉愣了一下,呐呐道:“钱我会给的,但是大师你不去抓罪魁祸首么?” 郁臻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你看我像是做慈善的么?” 宋玉被这句话问懵了,呆呆的看着郁臻不知道说什么好。 郁臻继续道:“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从一开始你说的就是,让你活下来,现在问题解决,咱们就是银货两讫,该不相欠。” 她很忙的好吗,还要回家安装空调,改下水呢。 不过她话没说绝,其实说来说去,就离不开一个字,钱。 “如果想要我帮忙,得加钱。”郁臻笑的狡黠。 宋玉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得加钱,那好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他刚准备同意,就看见宋风走过来,说:“郁小姐,刚刚我已经像上面申请发布悬赏令了,因其犯罪重大,性质恶劣,抓捕归案,六万元赏金。” 六万块钱?! 有了这六万块钱,她不仅可以改下水,还可以安装热水器了! 现在家里的洗澡间热水都是用的水袋,连接花洒,晒热了就能洗,冬天要跑到澡堂子里洗,一次得六块呢。 不仅可以安装热水器,还可以装个浴霸!她冬天就不用跟一群老太太一起在澡堂子里坦然相见了! 郁臻立刻表态:“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荣幸!这等危险事情,舍我其谁!我光荣我自豪!” 宋玉,宋晨,宋风: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明明就是为了钱! 郁臻的翻脸速度之快,堪比教科书。 既然事情敲定,那接下来就是要把卢爱国找回来。 现在知道卢爱国是茅山弟子,他们可以先去茅山看看有没有卢爱国的线索。 宋风说:“虽然已经发布悬赏,但是只有卢爱国没毁容前的身份证照片,他这么多年没更新,还是老档案,是个黑户,我已经通知了江苏府那边的同事帮忙留意,但毕竟不知道现在的长相,还是很难找到,毕竟这年头因事故毁容的人不再少数,而且他也有可能做了整容手术。” 郁臻摸着下巴,说:“那就先去茅山看看,了解了解全生大法,也许会有线索。” 宋风点头:“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宋玉和宋晨表示要一起跟着去,毕竟罪犯还未落网,万一再找过来他们这抵挡不住,宋风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他们跟着自己和郁臻一起去江苏府,至于马建元,他是没办法了,因为宋风要去茅山,他作为副队,需要留在九河主持大局。 四个人最早的票,下午四点半,晚上十点就能到金坛。 坐上动车,一路到金坛,此时已经晚上十点了,坐了这么久的车,几人已经是面露疲惫了,但这件事情耽搁不了,下了动车就直奔茅山。 此时茅山已经被开发了七七八八,是个着名景点,现在山门已经关了,其他人要是想进去,得偷摸翻墙,但宋风是刑警,那就肯定没有问题了。 茅山属于上清派的一个分支,创始人是道教学者陶弘景,自号华阳隐居,道孺释三教兼收,开创了融合道佛的先例。 在现世中的轮回转世和地府也是由他编写在真诰一书中,让世人了解人死后灵魂所归何处,是有六道轮回和地府。 他开创了茅山宗,也是上清派的实际创始人,和弟子在茅山慢慢经营数十年,从而使茅山成为了上清派的顶流,这也就是为啥,很多人说上清派不知道,但一说茅山宗立刻就知道了的原因。 到了茅山,山门果然已经关了,但有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宋风上前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对方还有些不信,毕竟大半夜的那个警察会来茅山? “你倒是挺有防范意识的。”宋风哭笑不得,掏出手机给这边的警局打电话,说明了情况,挂了电话之后,对方很快就把电话打到了工作人员这边。 工作人员在接到警局来电颇有些惊讶,低眉顺眼的接完电话,对着宋风几人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警察同志,你放心,我肯定支持你们工作。” 宋风点点头,说:“我们想找茅山的道长,他们这个点儿,估计都睡了吧?得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叫醒他们,我有话要问,涉及了联连环杀人案,得好好配合。” 说到涉及了连环杀人案,工作人员脸色瞬间就变了,结巴道:“这,这么严重啊?” “嗯。”宋风严肃道:“具体不能跟你说,你现在就带我们去找道长。” “好,好!”工作人员点头哈腰的同意:“跟我来!” 茅山的道长都住在山顶的道观里,现在设施都关了,得自己腿儿着上山,这说高也不高,可说矮也不矮,郁臻和宋风倒是还好,就是苦了宋玉宋晨两兄弟。 坐了这么久的车,本就浑身疲惫,现在还要爬山,等到了山顶,宋玉的腿都软了。 第34章 卢爱国往事 整个茅山一片寂静,工作人员带着绕到后面道观里道士居住的小院儿,就只有一间房还亮着。 工作人员指着屋子道:“那间是静修道长在住,今年六十多了,身体可好了,他辈分大,懂得多,好多人慕名而来求他算上一卦,你们可以问问他。” 宋风点头,大步走到房门前,敲了敲:“静修道长在么?我是九河重案组的,有些事情想问道长。” 里面紧接着就响起走动声,吱嘎一声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穿着道袍,盘发,大胡子的道长。 这静修道长精神奕奕,红光满面,看起来不像是六十岁的人,可谓是保养有加。 在华夏玄门道术里,养生之道盛行,有专门养生之法,所求延年益寿,得道飞升。 例如以德养生,以气养生,食疗,呼吸法等等。 派别不同,所用的也不同,但都是异曲同工之妙,相差不远。 静修道长双手合十,温和的问到:“这更深露重,几位善信有何事?” 宋风也不墨迹,直接说道:“道长,卢爱国这个人,你知道不知道?” “静和?他是我师弟。” 静修将众人请到屋子里,他点上香,煮上一壶茶,才落座问道:“几位找静和有什么事情?他不日前就下山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认识就好。”郁臻笑道:“卢爱国杀人了,连环杀人犯,九个人,尸体挂在他老家的祖屋里,在吊一阵子,到了冬天都变成腊肠了。” 静修原本还平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不可置信的问:“几位善信是不是搞错了,我师弟怎么会杀人呢……” “人都是会变得。” 郁臻继续说道:“九个人,九条阴魂,命格相同,他想要做什么,道长您一下就能知道吧?” 茶已经煮开了,咕嘟咕嘟冒泡,郁臻抬手关掉电磁炉,给众人各自添了一杯茶。 “九条阴魂,命格相同……”静修喃喃低语,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讶然道:“全生大法?!” “对咯!”郁臻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水,慢吞吞的说:“我们现在不知道他在哪儿,所以只能过来问问道长能不能帮的上忙。” 静修道长有些失魂落魄的道:“我知道他为什么杀人了……全生大法乃是我茅山禁术,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听闻师父说,四百年前有位前辈创立了全生大法,只是此举逆天,需要九名命格相同的亡魂才能成功,为了不让心术不正的弟子学习,便封印在了藏书阁里,后来民国震荡,战乱频发,我茅山的弟子入世救人,等回来时就发现密术不知所踪,但天地茫茫,又时局动荡想找也找不到了,自此,茅山术中就完全消失了全生大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师弟来的时候十七岁,那天是大雪天,山路都封了,我在门口扫雪,就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跌跌撞撞的走过来,等他走到我面前,才发现是个男娃娃,衣衫褴褛的,脚上的鞋子都烂了,脚趾头露了半截,上面还粘着血水。” “他看见我,好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脚不松手,师弟他虽然长相骇人,但终究是个娃娃,又冻得快死了,我立马抱着他进了屋,喝了热汤面,裹着大棉毯才慢慢的缓过劲儿来,他说他是孤儿,无处可去,身无分文从九河硬生生的走了过来,想过来拜师门。” 静修道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思绪已经飘远,完全陷入了回忆中:“我问他为什么要拜师门,他说道观能给他一口饭吃,我说我们做道士的,平常的收入就是香客捐款,给人做做法事,但刚踏入道门的弟子,只管饭,没有工资,过年才给发个红包,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打扫院子,擦拭神像等等,做完了活儿才能开始上早课,上完早课吃完饭,继续开始一天的学习。” “他说他能干,什么都能干,只要给一口饭吃,没有钱也没关系的,我当时已经有了些本事,看出他灵根聪慧但天煞孤星,与我玄门道术有缘,便请示了师父,被师父收为弟子,上表文书,以示天地,成了我的师弟,现在想想昨日之事近在眼前,时间,可过的真快啊……” “师弟虽然长得骇人,但心地是好的,最是憨厚老实,因为他天煞孤星,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娶媳妇儿。” 宋风几人听得一脸认真,郁臻则是撑着脸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她打了个哈欠,说道:“那真是奇怪了,全生大法是为了起死回生,他又没媳妇儿又没孩子的,你开头说你知道他为什么杀人,原因呢?” 静修叹了口气:“他虽然没有媳妇儿,但却有一养子,那娃娃是他捡回来的,师弟他疼的不行,捧在手里怕摔了,放在嘴里怕化 了,我们当时都以为也许师弟的天煞孤星不会对一个小儿有影响,可是我们错了,娃娃七岁那年得了白血病,化疗了半年,还是去了,从那之后,师弟就变了,我不知道他从哪里会的全生大法,但我想他杀九条人命,一定是为了娃娃。” 事情到这里已经明了,前因后果也知道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到哪里找到卢爱国。 静修沉吟了片刻:“他许是在后山的湖边吧,娃娃的坟,就在那儿。” 他也不确定,但卢爱国不在老家,也有可能是偷摸回来了也说不好。 有了目的地,众人也不再拖下去,立刻朝后山赶去。 今晚的月亮异常的亮,恍如白昼一般,今晚没有风,树林间也没有虫鸣蝉叫,寂静的让人发毛。 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好安静啊。”宋玉忍不住开口道。 他最讨厌这种静悄悄的感觉了,很瘆人。 “可能暴风雨要来了吧。”宋晨推了推眼镜。 郁臻叼着烟说:“等会儿你们就在边上等着我,对方不好惹,又有鬼将坐镇,你们几个上去,还不够一盘菜的。” “郁小姐,你这就小看我了,我好歹是警校毕业的,而且有枪。”宋风有些不服,干看着可不是他的作风。 第35章 五弊三缺 郁臻笑道:“术业有专攻,鬼将是灵体,你的子弹可没用,不过到时候你可以去抓卢爱国。” 宋风有枪,就算卢爱国已经修炼到连枪都不怕了,但热武器好歹也能给他造成点伤害。 “你说的对,就这么办吧。”宋风想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毕竟对方是鬼,子弹肯定没用,卢爱国是人,肯定会怕子弹。 郁臻嗯了一声,又道:“不过你可不能跟我抢奖金啊,我可是助理呢,最多分你两千块钱。” 别到时候说人是宋风抓的,不给奖金了,那自己可就是白玩了。 宋风听罢,有些哭笑不得:“我一分都不要,都给你。” 这丫头还真是财迷。 郁臻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立马说道:“这可是你说的,天地有神明,你要是骗我,要下拔舌地狱的。” 宋风点头:“真的,不骗你。” 郁臻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都是自己的,这样最好,她最讨厌跟人分享小钱钱了,因为本来这件事情她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树林外围,能看见不远处有一片湖。 湖水波光粼粼,月光洒下,湖面上像是铺上了一颗颗闪耀着冷光的钻石。 很美。 只是那一缕缕飘荡的幽魂打扰了这份美感。 穿着道袍的男人站在法阵中间,那一缕缕被他杀死的冤魂正围着他,目光呆滞空洞,和当时鬼将那时的神色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男人怀里抱着一具白骨,看大小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尸骨,应该就是静修大师所说的娃娃了。 他目光怜爱,轻轻呢喃:“爹的好儿郎,咱们父子,今天就能团圆了。” 卢爱国正沉浸在即将和儿子团圆的幸福当中,身后忽然响起慵懒散漫的声音:“我感觉应该是不行。” “谁?!”卢爱国猛的回过头,一张骇人的脸出现在郁臻面前,那是一张被重度烧伤的脸,五官像是被融化了一般可怖。 郁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掏着耳朵走过来:“这么快把我忘了,咱俩不是通过鬼将见过么。” 这么一说,卢爱国才想起眼前的少女就是之前那个把自己辛辛苦苦炼出来的鬼将打败的人,神色瞬间忌惮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大哥,你是在说废话么?”郁臻翻了个白眼,很是无语的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我要抓你啊,你杀了九条人命,这都不抓你,老天不开眼了。” “抓我?!” 卢爱国哈哈大笑起来,脸部颤动,更显得恐怖:“你以为你打败鬼将就算厉害?!天真!今日,谁都没办法阻止我!” 说完,他吹了一声口哨。 寂静湖面忽然咕噜咕噜冒泡,女鬼从水中冒了出来,她浑身赤裸,湿漉漉的,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 这女鬼正是之前那名鬼将! 郁臻看见女鬼怀中的婴儿,脸上也露出了一份谨慎。 看到这娃娃,郁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婴儿就是女鬼的孩子,卢爱国之所以能控制鬼将,应该是这个小婴儿,也可以说是鬼将为了孩子自愿被控制,这也就是为啥当初鬼将一听到婴儿啼哭声音,立刻就逃走了。 而郁臻之所以谨慎,则是因为,女鬼单独是鬼将,但与鬼婴在一起,便是金刚子母尸。 金刚子母尸的威力不容小觑,但郁臻也不怕,自从开挂之后,她沉疴被修复了几分,不说直接碾压,五五开是没问题的。 “你真敢啊你,在茅山干这事儿,阴气这么重,你那些师兄师弟的,很快就发现了。”郁臻点了根烟。 卢爱国冷笑:“那又如何,谁都没办法阻止我!” “问个问题哈,全生大法你是怎么找到的,静修说这玩意儿哦早就已经失传了,你又是怎么得到的?” 郁臻对这个还是很好奇的,天地这么大,当时时局动荡,军阀割据,战争四起,不仅有可能在战争中已经被炮火烧毁,也有可能被有心人带到海外。 听静修说,卢爱国基本都没离开过茅山,他又是怎么找到的?! “告诉你也无妨。”卢爱国露出森然笑意:“你既然找到静修师兄,他必然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天煞孤星,专克别人,你以为养父的那场大火真的是无缘无故点起来的?!” “是我放的!” 卢爱国哈哈大笑,状若癫狂:“你以为他为什么要领养我,是见我长得好看,起了恶心,但我太小,一个人在外根本活不下去,只能忍受,后来我在他房间里找到一本名为全生大法的孤本,里面的内容,光怪陆离,让我如痴如醉,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了要踏入玄门,后来我为了逃离他的魔爪,才一把火烧死他,死了好,死了好啊,死了才能一了百了。” “他就是在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死了,若是现在,我非要折磨他永生永世!” 他眼睛赤红,布满血丝,配上那融化的五官,在月光下看着,不寒而栗。 “还是你牛逼。”郁臻弹了弹烟灰:“玄门之人,勘破天机,必有五弊三缺,你占了一个独一字。” 五弊,鳏寡孤独残。 三缺,福禄寿,又称为,权财命。 凡是玄门之人,必占其中一样。 卢爱国出生丧母,幼年丧父,这是天煞孤星的命,而那时他还不是玄门中人,只能算是命格不好。 中年丧子,这才是中了五弊三缺中的独,幼子夭折,注定老无子嗣,无法承欢膝下。 就算他再去领养别的孩子,还是会死。 “去他妈的五弊三缺!!”卢爱国嘶吼道:“老子不认!老子没错!谁要是敢拦我们父子相聚,老子就杀了谁!” 凭什么,别人的一生幸福美满,自己的一生从开头就不幸,到最后落了个孤独。 狗屁的天煞孤星,狗屁的五弊三缺,他偏偏不认! “你不认不行啊。”郁臻叹道:“我也不批判你,各自有各自立场,我的立场就是,将你抓捕归案,你可值钱呢,整整六万块呢!” 第36章 雷法 郁臻和卢爱国的立场不同,自然也不会站在制高点去批判他。 如果换成郁臻,为了心爱的人,也会成疯成魔,说不定,会比卢爱国更加狠绝。 卢爱国听罢,神色有些复杂的盯着郁臻:“你跟别人倒是不一样。” “因为我是怪胎嘛。” 郁臻笑着踩灭了烟,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一跺脚,无数阴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缠绕在她周身。 此时她虽然依旧是弯唇笑着,但目光冷冽,充斥着盎然杀气。 卢爱国见状,也是微微惊讶,随即大笑起来:“以阴气为食,却有肉体凡胎,果然是怪胎,怪胎啊!”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拨浪鼓,有规律的摇动了几下,女鬼将听到拨浪鼓的声音,瞬间变得狂躁起来,冲着郁臻冲了过来。 她怀中的鬼婴,也在拨浪鼓的声音下缓缓睁开一双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一张嘴,露出森森尖牙,从女鬼将怀中猛的蹿出来,咬向郁臻。 一鬼将,一鬼婴,与郁臻胶着的缠斗起来。 于此同时,卢爱国正在施法,他将小男孩的尸骨放到法阵中间,从兜里拿出一只玻璃瓶,打开塞子,一抹阴魂飘了出来,正是卢爱国的养子,娃娃! 娃娃混混沌沌的漂浮在自己的尸骨上。 卢爱国眼中划过一抹怜爱,紧接着开始念起咒语,九条阴魂顿时凄惨大叫起来,好像是收到了十分强烈的攻击一般。 郁臻和金刚子母尸缠斗分不开身,眼看着那些阴魂一个个越来越淡,就要消失了,郁臻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的天空,正在施法的卢爱国闷哼一声,腰部中弹了。 宋风急忙赶过来,用枪对准卢爱国,大声喝道:“卢爱国!立刻停止你的任何举动!我手里有枪,就算你会控制鬼怪,但也不可能不怕枪吧!” 卢爱国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不停的念着咒语,他额头冒汗,脸色因为腰部中枪失血而渐渐变的苍白,但他眼中执着,一心一意的念着咒语。 宋风见他冥顽不灵,又准备开枪,忽然鬼婴朝他扑了过去,嘴巴大张,咧到后耳根,它的整个口腔,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看的人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骤起。 鬼婴突然冲过来,宋风躲闪不及,急忙用手挡住,使得鬼婴一口咬到他身上,直接撕下一块肉来。 宋风顿时痛入骨髓,眉头紧皱,握着枪朝鬼将开枪。 砰砰砰! 几枪下去,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都说了让你先不要出来!”郁臻一拳将鬼将砸飞,直奔卢爱国而去,在他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拨浪鼓从他腰间掏出,一脚踩了个稀碎。 没了控制心神的拨浪鼓,鬼将的一双呆滞的眼睛终于回归清明,紧接着四处找自己的孩子,看到鬼婴正在纠缠宋风,立刻上前抱住它。 鬼婴哇哇啼哭,显得焦躁无比,鬼将把它放到自己的乳房前,一边喂奶一边摇晃着它安抚。 卢爱国见拨浪鼓被郁臻踩碎,顿时大怒:“好你个小儿,竟敢踩碎我的法器,你今日阻挡我儿重生,我要你的命!” 他说完,先是将娃娃和那九缕阴魂收入瓷瓶中,紧接着一脸凶狠的看着郁臻,双手快速捏着法印,口中念到:“三清在上,赐我真灵,天雷降世,震慑邪祟,急急如律令,叱!” 郁臻脸色都变了,这他妈的是雷法啊! 雷法,即五雷正法,用来祈晴雨,止旱涝的一种方术,雷乃至阳之物,可震慑邪祟,降妖除魔。 除了卢爱国用的这种恭请神雷之外,还有掌心雷,符箓雷法等等。 忽然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遮天闭月,天空上方形成巨大的漩涡,电蛇在云层中吐着蛇信子,缓缓凝聚成一道天雷。 “你他妈疯了你!?”郁臻破口大骂。 这道天雷下来,还不得把自己屎都劈出来!? 雷属至阳,她又是极阴,那肯定是抓着自己劈啊!要是全盛时期,自不必害怕,可现在她不是啊! 卢爱国笑的十分狰狞:“你敢阻拦我,我就要你的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是疯子你!” 郁臻回头,对鬼将母子大叫道:“把这个警察带走!快点!快走!” 天雷已经要落下来了,她现在就是个避雷针,这天雷就抓着自己劈,自然要让鬼将母子带着宋风离开,免得波及到宋风等人。 宋风喊道:“郁小姐,你呢!?” “不用管我。”个屁啊! 她现在根本就是自身难保,但伤亡是越少越好,这老逼登是疯了,竟然搞了雷法! 郁臻什么都不怕,唯有对雷法退避三舍。 可眼下,她不能退。 关键是她想退也退不了! 天上炸响几个响雷,震慑着众人,卢爱国疯疯癫癫的,精神也不太正常。 看着那云层中的滚滚天雷,郁臻忽然心中平静下来。 郁臻点了根烟,徐徐的抽了起来,她真的不想死,她想活。 阿爹说过,要自己好好的活,自由自在的活。 她发了狠,浑身鬼气森森,阴冷的说:“想我的命,你还不够格啊!” 话音刚落,天空炸响,一道天雷以肉眼难以跟上的速度瞬间冲了下来,一瞬间,整个后山亮如白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宋玉几人看的目眦欲裂。 “大师!!” “郁小姐!快跑啊!” 他们嘶吼的声音全都被掩盖在了雷声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臻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雷之中。 宋玉绝望的跪到地上,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大师死了……都因为我……” 说完,号啕大哭起来,无助又自责的抓着头发。 宋晨和宋风呆呆的看着,说不出话来,近在咫尺,却根本救不了郁臻的命。 这种无力的感觉席卷全身…… 宋风整个人愤怒到了极点,已经失去了理智,又一条鲜活的生命逝去,而一切的罪魁祸手,就是卢爱国! 第37章 事情结束 雷光渐渐散去,一切归于平淡,重回黑暗。 “我要去杀了他!” 宋风说的咬牙切齿,握着枪就要去和卢爱国拼命,宋晨恍然间,好像看到那雷电落下的地方,有个人影,他连忙拉住宋风:“小叔!郁小姐!” 几人见状,连忙朝郁臻所在的地方奔去。 此时郁臻腰板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滋滋电流,她眼神空洞,就站在那儿,像是死了一样。 几人远远的跑过来,看着郁臻现在的样子,也知道郁臻凶多吉少了,毕竟那么大一道雷劈在身上,几乎不可能活着。 就在众人一片悲伤的死后,郁臻忽然口喷鲜血,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宋风连忙接住她,大手扶着她单薄的后背,强而有力的心跳声穿透脊背传到了宋风的掌心。 “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宋风激动大叫:“只是晕过去了,还有心跳!” 宋晨和宋玉顿时松了口气。 宋玉就更是喜极而泣,开心的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还活着!” 几人正沉浸在郁臻还活着的喜悦当中,另一边的卢爱国再次准备布阵施法,他使用了天雷降世,周身之炁消耗殆尽,已经是强弩之弓了,但复活爱子,是他的执念,他疯狂的念咒,想要继续法阵,但身炁不足,已经没有任何用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顶着他的后脑勺,回头一看,是嘿哟哟的枪口。 宋风冷声道:“卢爱国,你连杀九人,拒不悔改,我现在以九河重案组的名义逮捕你归案,你可以不说话,但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呈堂证供。” 卢爱国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但也不肯被抓捕归案,当着宋风面竟然咬舌自尽! “妈的!”宋风掐住他的腮帮子想阻止他,可已经来不及了,卢爱国咧嘴一笑,血水瞬间哗啦啦趟了一地,鲜红的半截舌头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他一点都不傻,虽然死了,但是只要魂魄还在,就能夺舍重新活下来,休养生息,便能卷土重来。 可是女鬼将哪里会如他所愿,卢爱国的魂魄刚刚脱离肉体,鬼将便冲了上来,嘶吼嚎叫着将卢爱国的魂魄撕扯的细碎,塞到了嘴里吃掉吸收了,连重生的机会都不给他。 卢爱国为亲情疯魔,杀害九条人命,不批判但也不值得同情,他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这场暴风雨,终于在卢爱国咬舌自尽中结束。 郁臻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里,她浑身酸痛的坐起身,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竟然还活着?! “我草,我他妈还活着!?”郁臻惊喜不已,她用浑身阴气全力抵挡,将自己裹成一只茧,本以为天雷破茧的时候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真的活了下来,不过 体内阴气几乎亏空了个干净,一时半会是补不回之前的状态了。 她往身侧摸了摸,摸到了手机,正准备给宋玉发信息问之后发生了什么,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宋玉和宋晨拎着水果篮进来,看见郁臻醒了颇为惊喜。 “大师!你醒了!” 郁臻笑着点头:“嗯,这是在哪儿啊,还有我晕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卢爱国呢?” 宋晨说:“在金坛的中心医院。” 他将郁臻晕过去之后的事情全都跟郁臻说了一遍,完事,还有心有余悸的说:“当时真给我们吓死了,那么大一道雷,我还以为你死定了,结果发现你站在那儿,都以为你活不了了,结果发现你还有心跳,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真的是奇迹!” 国外也有类似被雷劈中还活着的力量,但是当时的那道天雷跟国外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郁臻能活下来,可谓是奇迹中的奇迹。 “害,我命大嘛!”郁臻烟瘾犯了,到处找烟,宋晨打开抽屉,里面放着烟和打火机。 郁臻点上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顿时感觉一阵舒爽:“其实卢爱国也挺可怜的,天煞孤星,又命犯五弊三缺中的独。” 虽然可怜,但不同情,毕竟无辜的生命没有错。 既然做了,就要去承担结果。 “但他不该杀那么多人,那些人也很无辜。”宋玉说。 郁臻点点头:“是啊,但如果换成我们站在他的角度,大概也会成疯成魔吧,不过这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宋玉没话说了,他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样。 这中间的感情,说不清楚。 “对了,他个小瓶子呢?里面装着阴魂呢!”郁臻突然想起来。 宋晨削着水果,说:“被那个鬼将带走了,说是要交给鬼差安排他们去投胎,临走前说还会找你,要当面谢谢你。” “哦。” 郁臻灭了烟,掀开薄被下床,狠狠的伸了个懒腰,躺了两天,骨头都要酥了。 “订票吧,下午我就想回去了。”郁臻笑眯眯的说:“一共一万五千块钱,加上奖金,诚谢惠顾。” 宋晨无奈,还真是个财迷。 他拿出手机转账了两万块:“多五千是给你的营养费,奖金的话得我小叔他们发给你,他先回九河了,等回九河找他要。” “ok!” 郁臻爱极了到账的声音,她美滋滋收了钱,虽然挨了顿揍,但是有两万块钱,挺值! 下午到了九河,宋晨和宋玉带着郁臻去了重案组,宋风正在办公室跟马建元吹牛:“真的,你看你还不信我!我当时砰砰两枪,直接跪地求饶了!” “这么厉害?”郁臻走进来,轻飘飘的看了宋风一眼,顿时给宋风给搞尴尬了,他挤眉弄眼的示意她给点面子。 郁臻也不准备拆穿他,心里惦念着那六万块钱,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奖金呢?” “早给你备好了。”宋风从抽屉里拿出六沓钞票,刚刚好好六万块钱现金。 郁臻拿过钱,沉甸甸的压手。 啊,这美妙的触感,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财迷。”宋玉小声道。 郁臻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不当家自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宋玉顿时做出一副求饶的姿态:“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你了。” 卢爱国的事情到此为止,宋玉也不会有生命危险,郁臻的任务也完成了,明天就是端午了,她要回家。 第38章 老板娘 郁臻拿到了钱,自然也不会多留:“咱们银货两讫,概不相欠,我买了六点的车票,等会儿就走。” “这么快!?”宋玉面露不舍,虽然认识时间短,但也算有过命交情的:“不能再留几天么?” “要回家啦。”郁臻轻笑:“要回家过节,我爹还等着我呢。” “那……好吧……” 人家要回家过节,宋玉自然是不好拦着,不过这最后一程,是要送的。 他和宋晨开车把郁臻送到车站:“拜拜,咱们微信联系!” “山水有相逢!”郁臻爽朗一笑,背着包转头进了检票口。 到达龙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郁臻打车找到锁在路边的小电驴,虽然没有电了,但是可以踩脚踏板,就是慢了点,费劲了点,等蹬回去,已经快十二点了。 郁臻饥肠辘辘,先给小电驴充上电,去后面菜园子掐了两根菠菜,下了一碗面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才满脸愉悦的躺在床上开始规划钱该怎么用。 下水肯定是要改的,再就是淋浴间得安装个用电的,太阳能肯定是不行,不然冬天用不了,这一套下来,得差不多三万块钱。 等钱再赚的多一点,把家推了重建,盖个红砖绿瓦的四合院。 她前后左右都没有邻居,盖别墅也行,门前挖个小池塘建个迟来亭,夏天钓鱼听蛙鸣蝉叫,冬天煮茶看雪,人家有文化的都这样儿。 这叫诗情画意! 然后再找个漂亮的小男孩入赘到家里来,毕竟她自立门户,她得当家作主,也不用多好,长得好看当花瓶就行了。 郁臻想象着未来的大好生活,忍不住笑出声来。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郁臻洗漱完后去小卖部买粽子。 “猪肉的?还是大枣的?”老板娘掀开锅,里面是刚煮好的粽子。 她这不是包出来卖的,自家人吃,毕竟村子里那些婆娘自己就会包,何苦过来买粽子还得多给手工费,不过郁臻和她们不一样,每年就要过来买现成的。 郁臻愿意买,她自然也愿意卖。 “两个大枣的。”郁臻说。 她喜欢吃甜口的粽子。 “五块。”老板娘夹了两个拴着红绳的粽子放到塑料袋里:“年年都不自己包,你都这么大了,也该学着点了。” “嗐,你包的好吃嘛,人美手也巧,宋叔真有福气。” “哈哈。”老板娘被她哄的高兴的合不拢嘴,拿来一小盘白糖让她蘸着吃:“咱们村儿里就你嘴最甜了,会说话。” 老板娘是从很远的外地嫁过来的,她长得漂亮,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瓜子脸,大眼睛,又会化妆又赶时髦,红嘴唇波浪卷发,看着就赏心悦目。 她漂亮,就衬着村子里其他女人不修边幅,她们也不从自身找原因,怪老板娘打扮的花枝招展,活像是狐狸精,表面上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背地说的尖酸又刻薄。 老板娘的丈夫就是个种地的,早些年去外面打苦工,没过两年瘸着腿回来,还带回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给村里的男人羡慕嫉妒的不行了,有说的难听的,说老板娘是娼妇从良找了个老实人。 后来才知道,宋叔是为了救老板娘腿才瘸的,老板娘见他人好,踏实肯干活,自带了嫁妆跟着来到了秦家村开了个小卖部。 卖点柴米油盐酱醋,过的也算红火,美中不足的就是两人到现在都没个孩子。 “别管他们说什么。”郁臻打开粽子叶,香喷喷白花花的米饭上点缀着两颗蜜枣,色香味俱全,她一边吃着粽子,一边盯着老板娘看,看见她头顶紫光浮现,是她紫气东来的征兆。 郁臻说:“白姨,我看你紫气东来,是有福要到了。” 白姨一愣:“真的?” 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郁臻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能看见脏东西,所以郁臻这么说,她倒是信的。 郁臻斩钉截铁的点头:“不过我也摸不准是什么福,反正是有福就对了,白姨你心善,福气还在后头呢!” 听她这么说,白姨整个人喜上眉梢,高兴的说:“那就借你吉言了郁丫头!” 郁臻吃完粽子,和白姨告别回家。 回到家,郁臻拿起神龛里供奉的灵牌,轻轻擦拭,将灵牌擦地干干净净,她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抱在怀里,带着无尽眷恋的说道:“阿爹,端午安康。” 晚上郁臻要去参加嘉年华,她躺到床上,灵魂从肉身浮起,飘飘荡荡的来到龙城的黄泉大巴车17路站点,今天是端午节,来现世看亲戚朋友的鬼很多,大巴车的车次比平时多了好几趟。 “监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系统直播?” “开启。”郁臻淡淡的说。 时隔两天再次开启直播,进来的人比之前还要多上一倍。 “我草,主播没死!” “啊啊啊啊,主播没有挂!吓死我了,我以为主播挂了!两天都没直播!急死我了!” “谢谢主播,为了知道你到底挂没挂,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今早刚去医院看了肾,还好,还很强壮。” “诶,主播这是在哪儿啊,周围好多鬼啊?” “主播在走阴吧?之前不是说了端午节要去要去地府参加什么嘉年华么?” “sos!要见到地府了么!好期待啊!!” “主播主播,上次到底什么情况啊!?为什么突然断掉了?我们都以为你挂了!” “感谢王哥的打赏,旋转木马x5。” “还是得我王哥啊……” 弹幕聊的热火朝天,郁臻简单的回了几条:“是在走阴,我在这儿等去地府的17路大巴车呢,我活的很好,放心吧!” 身边的女鬼见她自言自语,好奇的凑过来:“妹子,你在自言自语的说啥呢?” “我在直播。”郁臻笑道。 女鬼哦了一声,又问:“你看完家里人了?时间还早,你不多留一会儿,一年就这么几次免费的机会。” 除了心愿未了有夜游症的鬼滚,还有厉鬼,鬼将这些特殊群体,可以飘荡在现世,剩下的居住在地府的,除了每年端午,中元节,中秋免费之外,剩下想要来现世或者托梦,是要交钱的。 郁臻说:“我是人,走阴要去地府玩的。” 第39章 曼珠沙华与三途河 女鬼愣了一下,一脸不理解的表情:“你可真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单纯要去地府玩的。” 一般人走阴,一定是有事在身,当时郁臻这样单纯去玩的,很少很少,毕竟走阴是有时间限制的,魂魄离体越久,对自身的损伤越大,所以走阴之人,都是办完事立刻就回到肉身内。 郁臻笑了笑,没有解释。 女鬼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远远的传来喇叭声,一辆大巴车打着大灯开过来。 是黄泉大巴车十七路到了。 大巴车稳稳的停到站点,打开前后车门,一群阴魂下了车,这都是要回来看亲人的。 “年年来现世看亲人的都这么多。”郁臻排队上车,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从地府出来的的鬼魂不少,可回去的加上郁臻也就三个,显得大巴车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弹幕又人开始发问了。 “主播,他们回来看亲人,可是亲人不知道怎么办啊?” “可能是托梦吧,我有次就梦到我姥姥跟我说在下面没钱,受欺负呢,给我气的呀,第二天把整个商店的纸钱都买光了,一次性券全烧给我姥姥了,得有个好几兆亿吧。” “我也是,不过我没当回事……我当时真以为是个梦,毕竟我之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呜呜,都是主播,现在搞得我感觉自己是个不孝子……” “烧纸钱真的有用么?” 郁臻科普道:“烧纸钱是有用的,人有银行账户,鬼有天地银行,你们烧的纸钱都会存入天地银行中给亲人们使用,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也有一定道理的,人干点啥还得送礼红包呢,鬼也是一样,如果超过地府规定的探亲次数,就得花钱托梦了。” 直播间顿时哀嚎一片。 “我草!等会儿看完直播我特么要去俺爹烧纸钱!咱说现世活的窝囊,在地府总得过的好点吧!” “加1。” “谢谢,有被科普到,现在已经觉得自己是个没良心的不孝子了。” “我要给我妈多烧点!给我自己也存一点,留着我死了以后用,省的我孩子不孝顺!” “楼上,醒醒,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郁臻一条条弹幕看下来,全都是要给亲人多烧点纸钱的:“当然了,如果你们的亲人已经投胎转世,烧纸钱也没用了,纯纯属于给地府增加收入,因为人已经投胎,天地银行的账号回收,钱就会进入银行里,就是属于地府得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烧纸钱的时候,也要分出来一些给孤魂野鬼,它们收了钱,就不会作弄你们,烧完纸钱,不要回头看,也不要在院子里烧,不吉利。” 直播间一条条弹幕发出来。 “哦哦哦,长知识了,不能再院子里烧诶!上次我对象还想在院子里烧纸钱,我嫌弃有味儿不让他烧,现在看来,我的做法是对的!” “不要回头看这个是对的,上次给我妈烧完纸钱,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回家就病了好几天。” “我烧纸钱的时候也会给孤魂野鬼分一些,毕竟都是孤魂野鬼了,没家没亲人的,也怪可怜的……” “是啊,怪可怜的,我和你一样,每次也分出来一些单独烧给孤魂野鬼。” 此时大巴车已经开到了地府终点站。 一下车,八百里曼珠沙华花海映入眼帘,火红一片,如血般妖艳,望不到头,不由得让人心生震撼。 曼珠沙华,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也是地府中唯一的花,乃是天雨四花之一。 直播间也被这副美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十多秒,才爆发密密麻麻的弹幕。 “卧槽卧槽!两字卧槽了得!” “怨我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这他妈的,彼岸花也太美了吧!!” “是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花海,完全看不到尽头!” “佛说,花开一千年,花败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呜呜呜,好虐啊!” “已经脑补百万小说了谢谢!” 郁臻看到众人反应这么激动,也是十分不理解:“这不就是石蒜么,现世也有啊。” 直播间: “……主播真的太接地气了……” “好一个石蒜,我特么……意境全没了……”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还是得主播啊,墙都不服就服你,哈哈哈哈哈哈石蒜,哈哈哈哈哈哈!!!” 郁臻觉得她说的没错啊,曼珠沙华,彼岸花,石蒜,这不都是一个玩意儿么?! 而且这玩意儿现世多得是啊,又不是地府的特产…… 一旁的女鬼看她站着赏花,走过来催促道:“这玩意儿你还没看够啊,地府里全都是,快点走吧,船夫等急了。” “这就走这就走。” 曼珠沙华花海中间就是三途河。 三途河水至阴,至寒,散发着无尽幽怨,绝望凄凉之气,混合着曼珠沙华香气会蛊惑鬼心,就算是再厉害的鬼魂掉进三途河中,顷刻之间也会被三途河吞噬,只有在船上才能免于危险,所以任何鬼都不敢在船上闹事。 三途河边上泊着一支小船,穿着西装的船夫撑着竹篙,两者对比,有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哎呀,这不是小阿臻么?!”船夫惊讶道:“可得有两年没见了吧?!” 郁臻点头:“对啊,我这两年过的凄凄惨惨,也没时间下来玩了,这不是小白刚给我张嘉年华的票,让我下来玩玩。” “快上船快上船,咱俩趁着这点时间多聊聊。” “好嘞!” 一旁的女鬼都看傻了,这,这人竟然跟船夫这么熟络?! 还有她口中的小白,不会是白无常大人吧?! 天呐!她到底认识了怎样一个人啊! 船夫江良看到阴魂都齐了,吆喝了一声,拿起竹篙,和郁臻一起坐到了船头。 也不见他划船,但小船就这么飘飘荡荡往前划。 郁臻听到及其微小的震动声,抽了抽嘴角:“感情你现在是换上了发动机?!” 第40章 船夫江良 船夫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给郁臻和自己个点上一根:“这叫与时俱进,地府这两年改造的,那嘎嘎的,一点毛病没有,用发动机不是省时省力么。” 郁臻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落后了,不过是两年没来,现在地府都先进成这样了! 郁臻上下打量着江良:“那你这身穿的这么板正,和你这船也不搭啊,转轮王没给你批点钱下来把船也换了?反正发动机都装上了。” 地府管钱的是十大阎君转轮王,也是天地银行总裁ceo,黑白无常,孟婆,判官都是他的员工。 “害,我也这么想的啊!”江良一脸郁闷:“人不同意,非说要保留特色。”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其实他能给你批个发动机就不错了,谁不知道他铁公鸡一毛不拔,三百年没给小白他们涨过工资。” 直播间众人感同身受。 “和我老板一模一样,铁公鸡一毛不拔,说实在的,能给买个发动机是不错了,我老板,中秋发月饼,超市九块九一袋的那种,五仁馅的,硬的都能当榔头了,真日了。” “哈哈哈哈哈,所以在地府,也和在现世一样工作难啊。” “但是其实我们想考地府的公务员也很难吧。”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的转轮王么?忽然开始同情白哥哥和黑哥哥了……” “诶,这里是三途河,三途河不是应该和奈何桥连在一起么?我那没看到?” 郁臻瞥到这条弹幕,解释道:“奈何桥原本是在三途河的尽头,鬼魂上奈何,喝孟婆汤进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不过那都是之前了,现在奈何桥搬走搞成景点了,孟婆汤也流水线加工生产不再是一锅一锅的熬。” 直播间: “额,还真是与时俱进哈……” “笑死,直接喝流水线加工出来的孟婆汤,不能喝老奶奶亲手熬出来的了。” “鬼也会去景点观光么?” 郁臻灭了烟,说:“老奶奶?别瞎说,孟婆可不是,让她知道了,把你舌头拔了。” 直播间顿时好奇心爆棚。 “难道是超级大美女?!” “有可能,漫画和动漫里面不都是这么画的么,而且孟婆的cp还是月老,小说里都这么写!” “越来越好奇了……” “感觉主播就是谁都认识,要是我见到这种大人物,早就腿都吓软了。” “拔舌头……抱住瑟瑟发抖自己,孟婆姐姐我错了……” 江良看她自言自语,凑过来问到:“你这是在跟谁说话呢,神神叨叨的。” “我在直播。”郁臻说。 “啊?”江良一脸诧异:“我咋看不到你的手机?你用啥直播的?给我分享一下,我也看看给你打赏点礼物。”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一边打开一边问:“星耀?还是璀璨?那个app?现在直播行业真热门儿,咱们地府老多鬼都在直播呢,哎,现在就是日子好了,我眼前哪有什么直播啊,手机啊啥的,下班回家吃两口饭就看会书儿躺被窝睡觉了,一点娱乐都没有。” 江良死了很久了,他是唐朝的人,生前就是个船夫,为了救几个孩子落水淹死了,到了地府,阎罗王感念他的善行,让他当了这三途河的船夫。 “我有特殊的媒介,不过我是给人直播的。”郁臻笑道。 “啊?给人直播?!” 江良惊讶道:“人能看见我?!” “嗯呢!” “我丢,你不早说啊,你这搞得,我好捯饬捯饬,咋说咱也是这三途河第一帅哥啊!” 郁臻:醒醒,三途河就你一个人! 江良长得不丑,但是和小白大黑比起来就有些逊色了,属于五官端正,看着舒服,但绝对称不上帅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梳子梳头,他不知道郁臻的摄像头在哪儿,就四处抛媚眼儿。 直播间表示: “给您跪了。” “好,好辣……” “三途河第一油田。” “高质量地府男鬼。” “其实虽然有点辣眼,还也不丑吧,有点小帅,长得挺端正的。” 郁臻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得你啊良哥,三途河第一油田,这不是妥妥拿捏了么?” “哈哈哈哈哈,是有点油。”江良笑道:“哎,没办法,三途河就我一个人,365天上班,我都多少年没休过假了。” 郁臻笑着表示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三途河的就靠着你了。 说话间,周围渐渐的暗了下来,只有幽兰色业火在三途河两侧飘飘忽忽。 远远的,便能看见一扇巨大无比的青铜门。 那青铜门高大的看不到尽头,闪烁着森然磷光,庄严肃穆,让人不由得心生震撼。 这就是地府的入口,进了青铜巨门,就真正到达了地府黄泉。 直播间顿时激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啊啊啊啊!” “我,我也是,呼吸都不敢呼吸的那种感觉。” “来精神了,我根本一点困意都没有。” “+1,不过也无所谓辣,明天休假。” “我妈问我为什么突然呆住了,我不敢告诉她我在看直播进地府,不然我妈 会当我是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笑死,我也是,我躲在被窝里偷偷看。” 青铜巨门实则是开了一条小缝,只是远远的看不到,小船来到面前,才能看出来巨门开了一条缝隙。 江良站起身,熟练的撑着竹篙控制小船的方向进入了地府。 视野顿时开阔起来,非常明亮,地府不分黑夜白昼,一直都这么亮堂。 江良将船停在岸边儿,鬼魂们排队下船,就剩下郁臻还没走。 “小阿臻,我准备找个徒弟,你哪儿要是有合适的,给我介绍一个,太累了,我得一千多年没休过假了,看着别人放假我只能干瞪眼。” 虽然江良没有假期,但上班时间短,只有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这几个小时,相对比较起来还是比黑白无常要轻松一些的,而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也算是不错了。 第41章 马 虽然工资高,待遇好,但没假休,江良早就想要找个人跟自己轮班了,虽然工作时间只有四个小时,但他不能离开三途河,防止有加急出行的。 所以江良早就想找个接班人了。 “行,我留意留意。”郁臻点头。 船夫这个职业也是个香饽饽,和黑白无常等级差不多,是不可缺少的,所以福利好,地府地位也不算低,江良想要找徒弟,是一抓一大把的,他就是估计没有看得上的,才拜托郁臻留意。 “那我先回了。” 此时船上已经坐满了要去现世的鬼魂,江良也不好在继续和郁臻说下去,跟郁臻打了个招呼,拿着竹篙一推,小船悠悠飘走,渐渐消失在郁臻眼前。 郁臻一回头,就是荒无人烟一片荒芜的景象,她得先去坐公交车去黄泉乡。 直播间看到眼前的荒芜也傻眼了。 “额,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咱就是说,是不是有点太寸草不生了……” “感觉主播好像进了西部一样,遍地都是黄沙。” “不是说地府与时俱进在搞建设么……” “有点失望,真的,挺失望的。” “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啊。” 郁臻看到弹幕全部都是很失望,有些无奈的说:“这才刚刚到达冥界呢,就开始失望了,你们的小心脏也太脆弱了,我还是把直播关了吧,不然等会看见刺激的,还不得直接休克啊。” 直播间听她说要关直播,立马一改口风。 “阿哈哈哈,真是太美了,其实戈壁滩的景色也很不错呢,嗯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有一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 “楼上老师,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废话文学哈哈哈哈哈。” “别关啊主播!为了今天我特意准备了速效救心丸,我可以我能行!不要关直播啊!” “是啊是啊,别关啊主播,我们还想接着看下去呢!” 郁臻看他们这么说,才笑道:“那就好好看。” 她往前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左右,终于看到了公交车总站点,她小跑过去,到窗口买票,这里的公交车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黄泉乡,所以不用管哪个车,随便上一辆就可以了。 售票员抬头看了一眼郁臻,问:“现在地府推出骑马,要不要坐?” “骑马?”郁臻愣了一下:“行啊,我先看看有没有我喜欢的。” 售票员见郁臻有意向,一张冰皮瞬间融化笑成了大喇叭花儿,从售票室里走出来,热情四溢的说道:“请跟我来,亲爱的顾客。” 郁臻跟着售票员走到售票室后面,竟然有个马厩。 可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马厩中竟然不是马,而是鬼! 粗略看来,有七八名。 一个个,四名为高达健壮的男子,三名为女人,岁数不一,有老有少, 直播间直接就炸了。 “卧槽,为什么要这样啊?!这特么太侮辱了吧!” “救命,好辣眼!!” “额,地府这么可怕啊……一点尊严都没了……狠狠的无语到了。” “谢谢,有点生理不适了。” “此马非彼马,和我想象中的马完全两个样子啊!!” 郁臻倒是觉得还好,在地府嘛,遇到什么都是正常的,重点是,售票员说了这是地府推出的,就说明地府是支持的,但以她了解,地府是不会无缘无故搞出这种东西来。 她问:“这是什么情况?” 售票员嘿嘿笑道:“这都是他们自愿的。” 她抓起其中一匹马的头发,狠狠的拽着让他抬起头来:“这个,生前强奸二十八名女子,圈养十六名行奴,将无辜女子玩弄至再无生育能力,虐待,殴打,烟头,电击,片肉,对于女性残忍至极,手段凶狠,难出其一,身上三十八条人命,死后进入多铜斧小地狱,应处以极刑三百七十八年。” 说完,又拽起身边女子的头发,逼迫她抬起脸,女子一脸惊恐,但却又不敢反抗:“这个,生前目无尊长,狼心狗肺,串通情人,杀父弑母,分肢丈夫,烫死十月婴儿,罪行残暴,死后进入烹炸地狱受刑二百一十三年。” “这个……” 这一匹匹看起来可怜至极毫无尊严的马,背后却是一个又一个残忍至极的故事。 售票员说:“若是让他们只受刑是长不住记性的,唯有如此受苦被鬼侮辱摧残身心,才能真心忏悔改过,他们都是自愿变成马,以减轻罪孽和刑法。” 她顿了顿,鬼气森森的笑道:“殊不知,等待他们的,确实更残忍的惩罚,不过这还是刚推出的,要先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就会大力推崇。” 屏幕前的观众听罢,倒吸一口凉气,这地府竟然如此森严,但同时却又觉得大快人心。 “真特么解气!这就是因果!活该!” “呸!” “呸!” “活该!这样的恶婆婆,就该这样!” “大快人心,舒爽了。” “就该这样!凭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太残忍了,他们的心肝都是铁做的么!” 售票员一脸期待的看向郁臻:“怎么样美女,要不要来一匹?!” 郁臻可没这么重口味,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坐公交吧。” 一听说郁臻不租,售票员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这变脸速度,和郁臻着实有的一拼。 郁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人家一直再给自己介绍,她掏出一张银行卡,问:“能刷卡么?我租一匹,但是我不骑,当是帮你完成任务了。” 售票员一听,这感情好啊,顿时笑的那叫一个如沐春风:“可以可以,请跟我来。” 刷完卡,买完票,郁臻上了车。 此时弹幕还在不停的说马,有很多人问,踩死蚂蚁之类的时不时罪孽啊之类的。 郁臻解释道:“人生在世,多多少少都会有罪孽在身,想要毫无罪孽,是不可能的,比如踩死一只蚂蚁,打死一只蚊子,那都是生命,你们也要偿还,比如,某一天很倒霉,就是用运势还了回去。” 第42章 一百亿 世间因果轮回,没有人能逃过,生前所做一切,记录在案,死后审判,还清罪孽。 公交车驶过荒芜的沙漠,郁臻坐在最前面,透过玻璃,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座城。 城门上挂着三个大字。 黄泉乡。 直播间又激动了起来。 “哦哦哦,看到了,看到了,黄泉乡!” “和我想象中的阴曹地府不一样,高楼大厦,看起来科技感满满,和人世没啥区别啊。” “哇,好大啊,表面上是古城,但是内藏乾坤,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经历刚刚的平原,总算知道黑白无常为啥那么辛苦了。” “我以为会是和古代一样呢,哎,咱就是说,连地府现在就改造成这样了,可太追赶潮流了。” 郁臻下了车,走到城门跟前儿,两名鬼差拦住了她。 “夜游证出示一下。”其中一名鬼差阴冷的道。 郁臻挠了挠头,她是人,自然是没有夜游证的,之前看门的鬼差和她认识也很熟络,知道她和白无常他们关系好,一路绿灯,直接通行,这时隔两年被新鬼差拦在城外,着实有些尴尬:“两位大哥,我是走阴下来玩的,没有夜游证,我登记一下可以么?” 鬼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着郁臻,语气不善:“人魂?” 郁臻点头。 “人魂也得有夜游证,没有夜游证,要交入城费。”他嘿嘿笑了一声:“一百亿冥币。” “你他妈疯了!?”郁臻叫到:“一名鬼差一个月才五百亿,我特么进个城你要我一百亿?!黑白无常让我下来玩的!” 这特么抓着自己是人魂就往死里坑啊! 郁臻心想搬出黑白无常总能进去了吧,谁知人家一脸不屑:“就你?认识黑白无常大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两名鬼差开始赶人:“没钱就快滚!再敢在城门口逗留,看我不捉了你受那十八地狱的苦!” 郁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刚准备给白无常发个信息让他出来接自己一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小阿臻?!是你么?!” 她回头一看,是个胖胖的鬼差,笑容憨态可掬,正是负责龙城拘魂的鬼差,老王。 “老王!”郁臻看到救星,连忙上前道:“你来的正好,小白让我来嘉年华玩儿,你知道我是人魂没有夜游证,那鬼差死活不让我进去,还敲诈我让我给一百亿进城费!” 老王愣了一下,看向那两名鬼差,眯了眯眼睛,呵斥道:“好啊你们两个,利用职务之便,还敢收起费用来了!” 人魂没有夜游证,进城登记就可以了,哪有进城费一说,这俩鬼竟然敢徇私枉法,简直是不把阎罗王放在眼里! 鬼差没想到郁臻和地府的鬼魂真这么熟,认识的还是公务员,心里哀嚎着自己第一次收费就栽了跟头,太倒霉了。 “知不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这可是郁臻姑娘,连黑白无常,楼殿阎君都得放在心尖尖儿上捧着的祖宗,你们两个可真是好大的狗胆!” 郁臻掐着腰,在一边附和道:“好大的狗胆!” 直播间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小狗掐腰,狗仗人势,太逗了!” “主播好可爱,性格也超好的,要是换成我我肯定贼生气!” “一百亿,他可真敢要啊他,很是无语,幸好老王来得及时,不过话说,老王是上次白无常说的那个快退休的老王么?” “应该是吧,看起来蛮和蔼的呢。” “这种见人下菜碟的真是到哪儿都有,得狠狠给个教训。” “老公是团宠呜呜呜呜,又a又奶又凶,我死啦啦啦!” 鬼差一听郁臻这么有来头,吓得差点跪下,他就是一看门的,连公务员都说不上,就想弄点钱,结果没想到撞上了个大佛,这下好了,完犊子了! “王哥,王哥,我这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你就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低眉顺眼,点头哈腰,哪有刚才嚣张的样子。 老王哼了一声:“这你不应该问我,得问郁臻姑娘,看她饶不饶你。” 鬼差听罢,立刻朝宋虞看去,可怜巴巴的求饶:“姑奶奶,小的这是第一次,您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成不?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事儿来。” 郁臻本来就没当一回事儿,但还是警告道:“这次就放过你,以后要是再敢这样,我让小白收拾你们!” “是,是!”两名鬼差连忙点头:“两位请进城吧!” 郁臻边往城里走边跟老王聊天:“老王,我听小白说你老婆下来了,你准备退休了?” “是啊,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我老婆下来,我就不干了,多陪陪她。”老王说。 “哦。”郁臻点点头,又问:“那你们是准备投胎还是怎么样?” 老王笑道:“我才不投胎呢,投胎把我老婆忘了,这准备退休了之后和我老婆做点小生意,看看卖点什么。” “那挺好。” “是啊,反正现在是不想投胎这个事儿。”老王扯了扯手里的锁链,回头对被拴着的阴魂喝道:“快点!磨磨蹭蹭的!” 郁臻刚刚一心进城,没看着老王身后的阴魂,现在仔细看过去,总觉得在哪见过。 阴魂也看向郁臻,互相对视的一瞬间,他瞳孔震动,震惊大叫道:“是你!?” 郁臻笑了起来,嘲讽道:“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见面,我就知道你活不了多久了。” 这阴魂正是之前那个浑身猫灵的男人! 第一次见面,对方还狂得二百五,第二次见面,就是个死鬼了。 对方不服的叫道:“你不是也死了!” 郁臻冷笑:“我跟你可不一样,我下地府回人世,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老王见他们说的有来有回,诧异道:“你们认识啊?要是认识,到时候跟判官他们说说,还能给他减轻点罪行。” “别,我跟他可不熟。” 第43章 判官崔尧 老王哦了一声,看郁臻的神情,怕是两人有过恩怨。 郁臻问:“怎么死的?” 她当时看到男人身上全都是猫灵,虽然怨气十足,但毕竟能量不够,短短时间内不可能杀了男人。 所以郁臻很好奇。 老王说:“自己上吊了,赌徒,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孩子跑了,又还不起钱,就吊死了。” 郁臻挑眉,自杀,这可是罪加一等啊! “另一个呢?”她又问。 老王看了眼身后的老头,眼中满满都是不屑:“倒是没有这个这么严重,吃绝户,他老婆在下面等七八年呢,就盼着他死。” “哦。”郁臻心想两个都是奇葩,不干好事,一个虐杀动物,一个吃绝户,死的好。 黄泉乡里面就和现世是一样的,街道两旁都是商铺,不过郁臻是没准备在这儿逗留,毕竟还想去嘉年华。 马上就要分道扬镳了,老王问:“小阿臻,你跟不跟我走?你和判官也有日子没见了。” 郁臻对审判这种事情不是很有兴趣,当下就准备拒绝:“不了,我准备直接去嘉年华……” 她话还没说完,弹幕上突然扎起好几朵烟花。 “给你刷礼物了,主播,带我们去看看呗。” “就是啊,我也好想见见是怎么审判的!” “去吧!去吧!” “+1。” 郁臻一看有钱可赚,立刻改变口风:“反正去也不是不行,那就去呗。” 虽然现在地府处处现代化,就连奈何桥也搬走做成了景点,更别说鬼差办公的地方了,整个黄泉乡,最高的那处建筑,就是地方官员们上班的地方。 郁臻跟着老王上了十二楼,出了电梯,往前一直走,走到尽头是一扇大门,大门上的花纹古朴,庄严肃穆,主播间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大门似乎有感应,发出沉闷的吱嘎声,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阵阴风扑面,里面传来粗犷的声音:“进来吧。” 老王拽着阴魂率先进了判官殿,郁臻紧随其后。 大厅内灯火幽暗,墙壁上画着墙画,上面记录着十八地狱的场景,角落里堆放着人头白骨,看着就让人心生胆寒。 案台后坐着一身穿红袍的中年人,头戴官帽,手拿生死簿,大胡子,面若恶鬼,神色威严,光是气势,就让人忍不住折服。 这便是地府的现任判官,崔尧。 他的长相不似,黑白无常那般俊俏,也不似老王这般和蔼,反而是凶恶十足,他一瞪,就忍不住腿软。 直播间自然也都是这种感觉。 “救命,看起来好吓人啊……” “原来判官是长这样么,果然面若恶鬼,看起来就让人害怕!” “被吓到了……” “说实话,我也不怕丢人,我腿软了,草!” “谢谢,我决定要一辈子当好人。” 老王在崔尧面前,不像是和郁臻般自在,整个鬼显得很紧张,将阴魂拽到公堂中间,十分恭敬的说:“判官大人,今日拘魂两名,一是赵铁柱,阳寿四十八,死因上吊自杀。” “二是,宋建国,阳寿六十二,死因癌症。” 赵铁柱和宋建国那里见过这般骇人的景象,早就吓的不知所措了,瑟瑟发抖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在崔尧的威严目光下,腿一软,扑通跪到了地上不敢吱声。 崔尧刚准备翻生死簿,不经意一瞥,就看见郁臻站在哪儿,眉毛一挑,语气有些欣喜道:“小阿臻,你如何来了?” 郁臻摸了摸鼻子:“这不是小白给我弄了一张嘉年华的票,就下来玩玩,正好遇到老王,就顺便来看看你。” “快过来坐。”崔尧看到郁臻,显然是开心极了,他眉毛舒展开来,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了许多,不似刚刚那般凶悍了。 对于崔尧的双标举动,直播间再一次确定了郁臻是团宠这件事。 “果然是团宠吧,狠狠的羡慕了。” “柠檬树下你和我,今天也是为主播流泪的一天。” “还是主播的性格比较好,在哪里都吃得开,前有黑白无常,现有老王和判官,哎,咱们就没这么好命,被宠成这个样子。” “坐在判官身边……这也太宠了吧……” 郁臻走到案台左侧的太师椅前坐下,懒散的往后一仰,慢吞吞的说:“老崔,你先忙,别管我。” 崔尧点点头,等看向公堂下的赵铁柱二人,又回到了之前那威严十足的模样。 “赵铁柱。”崔尧翻开生死簿,找到赵铁柱的生平事迹,缓缓说道:“三岁打破邻家女孩的头,导致女孩毁容,七岁偷看女澡堂,十四岁偷食禁果,致其怀孕,后打胎欠人命一条,十六岁过失杀人,入狱六年,二十六岁结婚生子,婚后打骂妻儿,酗酒成性,四十二岁,沾惹赌博,四十五岁,赌博,欠下三百万巨款,四十七岁,虐猫四十一只,手段残忍,拍摄视频获利七十四万余元,四十八岁,不堪负债上吊自杀。” 判官说话间,公堂上走马灯般显示出赵铁柱的一生。 有他虐待妻子的,偷食禁果的,赌博拉皮条的,但最让人发指的是那一幕幕虐猫场景。 不足满月的小猫被他电击,剪耳朵,开肠破肚,踩爆眼珠脑袋,不管如何凄厉惨叫,也唤不回赵铁柱这颗兽心,将自己在世的不如意,全都泄愤在这群无辜可怜的小猫身上! 看的直播间也是愤怒不已。 “这种人就算是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附议!主播一定要让判官狠狠的惩罚他!绝对不能轻饶!” “太残忍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这些小猫也是生命啊!不爱请不要伤害!气的我牙痒痒!” “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实在是让人恨的牙痒痒,主播你一定不能让判官大人轻饶他啊!” “加一!” “附议!!!” “感谢碌碌无为打赏的礼物烟花x20。” “天呐,我也是养猫的,真的看不了这种,我平时都快要把主子疼到心肝里去了……他却做出这么狠毒的事情来,他简直就不是人!” 第44章 帝王绿手镯 崔尧合上生死簿,狠狠的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洪亮宛若钟,威严无比:“赵铁柱,本判官现判尔入针刑地狱,受刑三百七十四年,以还清罪孽!” 针刑地狱,乃是楼殿阎君下十四小地狱其一,受刑者要赤脚踩在钢针之上,就算针穿脚掌,血肉模糊,也绝不能停。 可以是说很残忍的惩罚了,不过比起之前小铜斧地狱还是差点火候。 赵铁柱完完全全被吓傻了,针,针刑地狱?!他惊恐的直哆嗦,朝着崔尧砰砰砰磕头:“判官老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这样的人,崔尧见的太多太多,早就已经变得铁血无情,那里还会心软一分? 赵铁柱见崔尧不为所动,又朝郁臻砰砰磕头,求她看在在人世见过一面的份上,替自己向判官求求情。 他那样子,卑微的像是条狗。 郁臻却觉得不够,她撑着下巴,缓缓举起手,一副要说话的样子。 崔尧见他举手,便问道:“小阿臻,你有何事要说?!可是要求情?!” 若是小阿臻求情,他倒是愿意给几分薄面,虽然有些不公平,但这点子小事他能做主。 赵铁柱也是这样认为,顿时眼中升起一丝希翼,可下一秒,郁臻的话将他打入谷底。 “求情?我可没准备求情。”郁臻望着赵铁柱,似笑非笑的说:“这种人死不足惜,可三百多年的针刑地狱还是太心慈手软了,不如这样好了,让他十世为人,却穷困潦倒,眼瞎腿瘸,但却爱猫成痴,长命百岁,你看如何?” 这对于赵铁柱来说,是最严厉的惩罚,一辈子穷困潦倒,自己都穷的拉裤兜子,却爱猫成痴,甘愿为猫而活。 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 崔尧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 他看向赵铁柱,说:“既然如此,本官就许你十世为人!” 赵铁柱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十世为人,穷困潦倒,眼瞎腿瘸却又长命百岁。 十世加起来,一千年啊! 这比针刑,还要磨人! “判官老爷,我,我愿意受刑,请您千万不要同意她说的!”赵铁柱连忙对崔尧说道。 崔尧眼神一厉:“休得放肆!本官裁决!那容你这小鬼置喙!” 赵铁柱一见判官这个样子,瞬间就怂了,转头看向郁臻,满眼的恨意,凶狠的样子,真是恨不得吃郁臻的肉,喝郁臻的血! “你,你这个贱人!你害我!”他指着郁臻,疾言厉色:“贱人!你不得好死!” 这求了还不如不求,本来三百年,现在一千年!这个贱人就是在报复自己上次骂她! 郁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箭步上前,一脚将赵铁柱踹翻在地,脚踩着他的头,满眼寒霜,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左一句贱人,右一句贱人,我看你这舌头也甭想要了,嘴巴这么脏,不如先去拔舌地狱呆个几百年,好好治治你这臭毛病!” 直播间见状,立刻激动大叫。 “啊啊啊啊,老公威武!!” “wsl,太a了,攻气满满!” “说得好,这种出口成脏的就应该去拔舌地狱拔了他的舌头!我看不止要拔舌头,还要挖心掏肺,剜眼削鼻,让他也尝尝那些无辜小生命的痛苦!” 赵铁柱根本就没想到郁臻会这么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这么厉害,而且,他明显能感觉到,郁臻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能做到。 而且判官根本就一脸顺着郁臻的表情,根本就不管她做的这些! 拔舌地狱地狱,拔舌头,那得多疼啊! “别,别,我,我错了!”赵铁柱老大个汉子,差点被郁臻吓哭了出来:“姑奶奶,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郁臻见他认怂,踹了他一脚,冷哼道:“废物。” 她回到崔尧左边坐下,笑眯眯的说:“老崔,你弄吧?” 崔尧拿起毛笔,洋洋洒洒的在生死簿上写了一通,然后大声道:“压下去,喝了孟婆汤,入六道轮回!” 他话音刚落,两名鬼差出现在大堂之内,一边一个,将赵铁柱架起来,拖了下去。 搞定赵铁柱,就剩下这个叫宋建国的老头了。 崔尧翻着生死簿:“宋建国,十七岁因家中贫穷娶不到妻,心生歹念强奸了同村女子,婚后打骂妻子,出轨,吃绝户,得不义之财共计八十余万元,应当入滚油地狱,受刑八十一年。” 那老汉刚才见识到了赵铁柱的凄惨下场,听到崔尧的审判,哪里敢反抗,生怕惹判官一个不高兴又加重了罪行。 当即便伏法了。 鬼差架着老汉离去后,老王也因为还在办公时间离开了,就剩下郁臻和崔尧。 崔尧合上生死簿,朝郁臻招了招手:“小阿臻,你过来,本官有个好东西给你。” 郁臻一听,来了兴趣,判官给的,那肯定是好东西。 “啥?!” 崔尧从怀中掏出一直镯子,通体碧绿,无棉无絮,水头极好,通透十分,竟是一只顶级帝王绿翡翠手镯。 正所谓无棉不成翡,但真正的好翡翠镯子,一定是没有无棉无絮的。 “前几日得了这么只镯子,玉养人,正好给你戴着。”崔尧说。 郁臻不懂首饰,但这镯子确实是漂亮,美滋滋的接过来戴上,这碧绿衬着她皮肤更加雪白:“谢啦!这么好看,在人世不得好几千呀!” 直播间先是震惊,然后又被郁臻这句话搞得无语了。 “咱就是说,主播确实是不识货……” “好,好几千……哈……哈哈……” “我操!这他妈的是帝王绿吧!?卧槽卧槽!!” “我哭了,我想问下判官,您还需要小丫头么,我可以吗,我不要求多了,我不要帝王绿,我要个普通的辣绿就行呜呜呜呜。” “这帝王绿,太正了,我已经开始嫉妒了,上次看到一个视频,听说一只帝王绿的手镯直接拍卖到了上亿……” “重点不是钱啊,重点是这样的色,这样的等级,还能出个手镯位,真的太绝了……” “狠狠的羡慕了……” 第45章 穷逼的人设 翡翠以绿为尊,玻璃种为上上等,其次是冰种,糯种依次排序。 帝王绿浓阳正和,颜色要求极高,稍微差之毫厘都算不上帝王绿,其华贵异常,十分罕见。 玻璃种的帝王绿更是稀有,在拍卖场上常常都是卖得天价。 就算是普通帝王绿扯一颗珠子都可以说是珠宝店的镇店之宝,更何况郁臻手腕上的是玻璃种的帝王绿贵妃镯。 郁臻不识货,单纯觉得好看,触手冰润细腻,可直播间这么多人,多多少少也有几个懂行的,喜欢这方面的观众。 “玻璃种?太难得了吧,这要是放在拍卖行,必须得上亿了。” “没打灯看,说不好是冰种,但是这色已经达到了帝王绿级别,之间买镯子的时候在店里见过,不过是一对耳饰,我当时看的好像是三千万来着?” “请问一下判官叔叔还要女儿么?我现在上吊来不来得及?” “救命啊,主播真的是太不识货了……一会儿拿下来玩一会儿戴上去,我隔着屏幕干着急,真怕她给摔了……” 人对这些名贵翡翠,珠宝项链向往迷恋,可判官已经死了上千年,虽然知道这手镯在人世名贵,但对他来说终究只是个小玩意儿,前阵子偶然得到,他留着也没用,一下子就想到了郁臻。 毕竟他认识的,除了郁臻也没有活人了。 本来是想过几天让白无常把镯子带过去,没想到今日郁臻就来了,他正好拿出来给她,也省的白无常在跑一趟。 “你喜欢就好。”崔尧本就长得凶狠异常,宛若恶鬼,寻常小鬼见到他就吓得快要尿裤子了,此时眉眼放松,神情温和下来,倒也能看出点慈爱模样出来:“本来是准备让白无常去跑一趟拿给你,没想到你自己下来了。” 郁臻嘿嘿直笑:“怎么说来着?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虽然不识货不懂行,不知其价格高昂犹如天价,但判官送给她,她就喜欢,她就开心。 郁臻已经没有亲人了,所以格外珍惜旁判官这些胜似亲人的朋友。 崔尧道:“我之前听白无常说你找了玄月,可吃亏了没有?我看你鬼气减弱了许多,这两年来还没养好么?” “害,我没跟她动手,和她没关系,她好说话呢。”郁臻说:“之前接了个活儿,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那人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然后就被揍了,揍的还挺狠。” 郁臻说起来就有点上火:“你当时都没看着,我靠那么大个天雷,差点把我屎吓出来,那么多人就抓着我劈,还好我还有那么点本事,生扛了一波,没死,就是为了挡天雷几乎用尽了阴气,得有日子才能恢复咯!” 她上火,崔尧更生气,他本以为是郁臻是因为两年前的事一直旧伤没好,可没曾想,竟然是被天雷打的! “那人叫什么?!我下班便去你给你讨回公道来。”崔尧怒不可遏,像是个孩子被欺负要去讨公道的家长。 郁臻摆摆手:“害,已经化成灰了,早死了,三魂七魄被鬼将吃了个干干净净。” 崔尧听罢,还觉得不解气,但对方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六道轮回中,他也没办法了。 而直播间听着郁臻和崔尧的对话,表示这个世界好玄幻。 “呃呃呃,天雷?这么玄幻的么?” “我以为这东西只存在于小说漫画中,是我肤浅了……” “我来了我来了,我又来科普了,雷法确实存在,但是是属于比较高深的道术,一般人是碰不到的,剩下的我就不说了,都是机密。” “楼上是给我们科普鬼将的大佬吧,你在哪个山头啊,现在收不收弟子,我也想去呜呜呜。” “咱就是说,看破红尘了。” “这个世界好玄幻……” 郁臻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和判官告别:“老崔,我下次再来看你哈,我还准备去嘉年华玩一会儿。” 崔尧道:“去吧,嘉年华在原罪公园哪儿,走个五六分钟就到了。” “拜拜,想我给我发信息哦。” 郁臻告别判官,出了办公大厦,一路朝公园走去,她不是第一次来地府,所以轻车熟路,一路上带着直播间的观众观看地府的样貌。 “诶,我刚刚好像看到夜总会来,救命,地府也有夜总会么?!” “我也看到了,凭啥鬼就不能有夜总会啊,说不定比我们玩的还花呢!” “其实如果没有干啥坏事的话,在地府住着也挺好的就是说,而且还不用喝孟婆汤,可以一直有记忆。” “但是考公务员挺难的吧,除非像是主播这种有关系的人。” “你们都在看地府,而我在主播手腕上的镯子,根本挪不开眼,真的,主播带着这种色的镯子显得皮肤更白了,不说话的时候贼有气质,淡淡的,清冷的那种。” “然后一开口是你是谁?哈哈哈哈哈,她凶起来也挺帅的。” 郁臻从刚刚在崔尧哪儿没时间看弹幕,现在闲下来看有人在说镯子,便抬起手,靠近分屏直播器,浅笑道:“你们想看就给你们仔细看看,可不便宜呢,我猜也得好几千,说不定还得上万呢,判官总归不会送我太差的东西。” 对于郁臻的无意识凡尔赛,众人反而不敢把价说出来了。 “是,是啊,得上万呢,现在看仔细了,是玻璃种,主播一定要小心戴着啊……” “救命,我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我怕吓死主播。” “+1,打的字又删掉了,根本不敢说。” “哈哈哈哈哈主播好可爱,咱就是说,主播穷逼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郁臻看着弹幕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吓死不吓死的,她胆子大的很呢,不过想来也没什么恐怖的,毕竟他们觉得恐怖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毛毛雨,所以也就根本没问。 走了五六分钟,远远的能看见一些游乐园的设施。 这里就是原罪公园,最近修建了游乐园的各种设施,占地面积很大,属于很罕见的城市中心类型的游乐园。 第46章 地府游乐园 巨大的游乐场在黄泉乡的中间,可见黄泉乡有多大,足以容纳千万亡魂。 虽说是游乐场,但毕竟是地府,所玩项目自然和人类的不一样,过山车不用安全设施,直接飞到天上在重重落入下面滚烫的油锅中,旅客还一脸爽歪歪的表情。 什么刀山火海,钢针刺背之类的游乐设施排队的也不少,惨叫声混合舒服的唯叹声此起彼伏,听的直播间一阵发毛: “这叫的也太惨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主播,咱要不还是走吧,为了点钱不值当啊!” “wsl。” “额,果然是地府哈,跟人世就是不一样,刀山火海,哈哈,真的不会痛么……” “从人马的时候,我就觉得地府口味好重了。” “确实,臣复议。” 郁臻一边检票,一边说:“也没有啦,就是叫的惨,这玩意肯定是没问题的,不然地府不能搞,谁没事儿上杆子受虐啊是不是?” 检票的女鬼抬头看了一眼郁臻,见她自言自语,目光中升起一丝怜悯,看的郁臻浑身发毛。 别用这种眼神儿看着自己啊!搞什么啊这么莫名其妙! 女鬼给她检完票,好心的提醒道:“要小心玩哦,不要磕着碰着了,如果有问题,就找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你知道吧?就是跟我穿一样的衣服的。” 直播间: “笑死。” “女鬼:快看,这里有个自言自语的傻子!” “我新来的,主播不是有手机么?” “不是啊,主播当时上船的时候船夫不是说了主播自言自语嘛,主播说自己有媒介,别的鬼是看不到的。” “好神奇啊,这个话我已经说累了。” 郁臻尴尬的笑道:“谢谢我知道了。” 女鬼见她说话正常思维清晰,面露惊异,自言自语的,她还以为是个傻子呢! 进入园区,郁臻直奔奶茶车,排队的鬼不少,郁臻排了好一会儿才到她。 “一杯珠子奶茶,加冰,五分糖,要幼崽的哈。”郁臻点单道。 前半句说的还很正常,后半句却让人听不懂了。 “珠子奶茶,加冰五分糖这都挺好理解的,咱就是说,幼崽的是啥意思?!” “我可能国语不行吧,我确实有点没懂?” “所以,幼崽是啥意思?!” “珠子奶茶,幼崽……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我擦,不会这么重口吧?!” 一杯奶茶做好,和人世的奶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颗颗黑色的珍珠沉淀在杯底,仔细看去,竟然是一颗颗眼珠子! 而且还是会眨眼睛的那种!和人的眼珠子无比相似,就是小一些。 一颗颗眼珠子堆在一起,时不时的眨下眼,直播间大呼看了又恶心又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救命啊!!!我为什么要打开直播!” “卧槽,这是人的眼珠子么?太重口了吧!?” “狠狠的打了个哆嗦,看不了看不了,密集恐惧症都犯了,重点是它还在眨眼啊!” “主播,牲口这块还是得看你,不服不行。” 郁臻吸了一口奶茶,咬着眼珠子咯吱咯吱作响,好喝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两年没喝珠子奶茶了。 她看着弹幕上清一色的重口味,解释道:“也还好吧,这不算重口味吧,这个珠子奶茶里面的珠子确实是眼睛啦,不过不是人眼睛,而是由怨气而生,类似于植物的一种东西,就跟人世的啵啵和珍珠一样,没什么区别,真的,贼好喝,里面还加了一点点芨芨草,是地府特别受欢迎的一种奶茶!” 虽然郁臻这么说,但直播间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毕竟确实是恶心了些,不过郁臻才不管呢,好喝就行了。 她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在园区里逛,她一直不玩儿,直播间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主播去玩啊,刚刚那个过山车就挺刺激的!” “我看还是钢针刺穴刺激一点。” “扒皮抽筋吧,这名字光是听着就觉得挺刺激的。” “楼上这都是什么心态……” “妈妈!这里有变态!” “蚌埠住了,楼上变态+1.” 郁臻也没玩过这些游乐设施,但笔记是地府大力赞助的,肯定是不会有伤害,不然谁玩啊! 她找到游乐设施的介绍面板,看了一下,果然是她想的那样,除了刺激之外不会对魂体产生伤害,钢针刺背刺穴这种的甚至还能缓解疲劳。 做鬼也是会累的嘛! 郁臻对直播间观众说道:“想看主播去玩惊险刺激项目的,动动你们发财的小手,小礼物走一波!” 这些主播话术,还是郁臻在网络上学的。 什么大哥六六六,什么欢迎我王哥之类的,她学了个十成十。 直播间立刻浮现一堆特效,看的郁臻美的不行,发财了发财了!离自己梦想中的家又近一步! 郁臻先是去体现了蹦极,百米高空不拴绳,然后又去了过山车,进油锅,刀山火海,扒皮抽筋等等。 总之这一套下来,把郁臻累的够呛,肚子也跟着饿了起来,她没劲儿的微微驮着背,看起来很没精神,慢吞吞的朝附近的小吃摊上走。 正好有卖灵魂煮,所谓灵魂煮,顾名思义,就是煮的灵魂,其味道也是很不错的,排队的鬼不多,所以很快就到了她。 摊主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鬼:“小丫头,要点什么?” “动物的还有么?”郁臻问。 摊主颇有些惊讶道:“你可是今天第一个说要吃动物的,他们都是吃人的,人的灵魂最美味了。” 他说着伸出自己的胳膊,已经变得有些透明了,估计得有日子才能长好:“你看,我这只胳膊都快没了,吃的鬼太多了,像是你这种吃动物的,太少见了。” 说完,他从身后的冰柜里拿出冷冻的动物灵魂开始分切下锅炖煮。 “我不太喜欢吃人的,觉得有点怪怪的。”郁臻摸了摸鼻子。 地府的员工只有公务员鬼差,这种小摊贩都是有些小罪的,但罪不至进地狱受罚,他们出来做买卖,每个月给地府交一部分钱,等钱交够了就可以投胎。 第47章 跑车 还清罪孽的同时又可以促进地府的经济发展,转轮王确实挺聪明的。 锅里咕咚咕咚冒泡,一股香味儿渐渐飘散出来,郁臻咽了咽口水,实在是太香了。 摊主抬头这着郁臻这嘴馋的小样儿,笑道:“别急,稍等片刻。” 郁臻点点头,说我不急,但眼睛却黏在锅上不动弹了。 她玩了这么久,确实是又累又饿,等会儿就准备把直播关了,找小白玩一会儿然后就回家。 直播间也被郁臻这馋猫的样子逗笑了。 “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我也好饿,看主播这个样子好像真的好好吃啊,不是眼珠子,还是能接受的。” “我也是,动物的话可以接受,但是人的我真没办法接受。” “话别说太早哈,说不好等死了之后就喜欢吃了呢。” 等了大概有三四分钟,虽然时间不久,但对于饥肠辘辘的郁臻来说还是很难熬的,灵魂煮一出锅装好,郁臻就迫不及待的接过来,一边吹一边吃,她吃的喷香,看的观众们也忍不住在屏幕前咽口水。 “要不要这么香啊,现在晚上四点半诶!” “说实话,我熬不住了。” “起身准备下个泡面,看饿了给我。” “楼上山东人无疑,别问我为啥真的。” “哈哈哈哈哈倒装句。” 郁臻看着弹幕,颇有些惊讶,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已经四点半了:“你们快睡觉吧,没想到都四点了,我不播了,挂了哈。” 这次时间太晚,很多人都是上班族,也是熬不住了,听到郁臻要挂直播,倒是没有挽留。 “太困了,遭不住了,主播挂吧。” “拜拜拜拜,明天还得上班,诶,真想说能不能换个阳间的时间点啊,天天这么熬,感觉要猝死了。” “拜拜,兄弟们,咱们下次见!” “来日方长嘛,不执着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郁臻笑着说了一句再见,直接挂掉了直播。 她此时灵魂煮已经吃干净了,将纸筒还给摊主,把自己的嘉年华通票拿给他看。 对方看到通票,面露惊讶:“小姑娘你还有通票呢,看来你不简单啊!” 嘉年华有通票他们这些商家都是知道的,而且只有几张,有关系的才能拿到,摊主在这儿摆摊这么久,郁臻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拿着通票过来玩的。 郁臻浅笑:“嗯,稍微有那么一点关系。” 说罢,她将票收好,像老板道别:“以后我有时间来,还吃你煮的,味道真不错。” 摊主爽朗一笑:“成!我等你过来吃!” “拜拜~” 郁臻出了嘉年华,给白无常发了个信息,问他忙没忙完。 她坐在花坛边上一边抽烟一边等着白无常回信,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白无常回信,说他刚忙好,和黑无常开车来接她,一起去准备开放的新景点泡温泉。 郁臻挑挑眉,新景点?! 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期待。 五六分钟后,一辆黑色跑车朝这边开过来,老远就能听见轰鸣声,一路火花带闪电,一个华丽帅气的摆尾,带着尾气稳稳的停到了郁臻面前。 摇下车窗,黑无常探出口来:“上车。” 这车实在是帅气,看起来就价格不菲,郁臻上了车,一摸座椅,全是真皮的:“你俩去抢劫了?!这么好的车?!” “可不兴干啊,咱不能知法犯法啊!”郁臻苦口婆心的劝道。 白无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在副驾驶上扭过头摸了摸郁臻的脑袋:“你这一天脑子里都在想啥呢,这车是转轮王大人发的,你知道的,他很有钱。” “转轮王?!”郁臻听到这车的由来,比刚刚更惊讶:“天要塌了?!他要投胎了?!人世要毁灭了?!” 转轮王是很有钱,也是地府最有钱的,堂堂天地银行ceo,能没钱么?! 可这不耽误他抠门儿啊!铁公鸡一毛不拔这句话形容他是一点不夸张,守财奴守得人鬼公愤。 要知道之前阎罗王朝转轮王借钱,还被他臭骂了一顿,所以郁臻听白无常说这个车是转轮王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天要塌了,要么就是要投胎了,人世要毁灭了。 这话说的,连一向冷着脸的黑无常也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白无常就更别提了,哈哈大笑道:“小阿臻,你怎么这么逗,怎么想到这儿去了。” “本来就是,他那抠门儿抠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突然给你俩发车,可要小心别有用心啊!” 白无常笑道:“这不是忙碌了这么多年给的奖励么,这车也是别的鬼送礼送的,你忘了,他没驾照,开不了,反正也不是他出钱,就顺水推舟送给我俩当是这段时间的奖励了。” 郁臻听罢,这才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地球要爆炸了。” “哈哈哈哈哈,他听到你这话得气死。”白无常说:“是有点抠了,但也还行,该给的福利不会少,也从来不克扣工钱。” 光是这两点,已经比人世的很多老板强上许多了,有的就喜欢找事鸡蛋里挑骨头克扣钱。 主要还是地府秩序严格,决不允许有造假,拖欠工资之类的存在,再加上转轮王是十大阎君,肯定不能带头顶风作案。 “嗯,其实他鬼还是不错滴。” 黑无常开车一路出了黄泉乡,四下便是荒凉寸草不生的黄土,他开得快,掀起一阵黄尘飞扬,郁臻好奇的问:“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去骷髅火山。”黑无常淡淡的说。 “啊?”郁臻愣了一下:“那儿不是罪犯呆的地方么?” 每个阎君手下都有自己掌管的小地狱,而骷髅火山就是楼殿阎君手下的小地狱,那里的凡人都是狼心狗肺之辈,要日日夜夜不停歇的跳入岩浆中忍受灼烧之痛。 除了小地狱之外,还有十八层大地狱,这个暂且不论。 白无常说:“这不是前两年发现温泉了么,开发了百分之九十,明年估计就能开放了,我先带你过去泡泡,别到时候鬼山鬼海的,挤都挤不进去。” 第48章 臭不要脸你 “现在地府是准备搞旅游业么?”郁臻问。 白无常点头:“是啊,是准备搞旅游业,活跃经济发展嘛,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上面怎么说,我俩就怎么干嘛!” 说话间已经到达了骷髅火山的山脚下,温度明显高了很多,一片黑红色焦土,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骷髅,骷髅火山,名副其实。 郁臻跟着黑白无常往里面走,因为就在火山脚下,所以很明显的就能感觉到高温,火山还在咕噜咕噜冒泡,时不时往外溅出火星子。 因为还在开发,所以现在是不允许进的,但是白无常作为作为地府的高管,是有特权的。 景区门口看守的鬼差看到黑白无常,立刻十分恭敬的打招呼:“无常大人!” “嗯。”白无常淡淡道:“我今儿带了朋友过来泡温泉,可以吧?” 鬼差看了看郁臻,点头说:“当然,您是无常,享有特权。” 黑白无常这些高管,在地府基本上属于畅通无阻的类型。 进入景点,依然是随处可见的骷髅,一朵朵曼珠沙华绽放在白骨之上,有其衬托,更显得妖艳异常。 因为就在骷髅火山,旁边就是受刑处,传来不绝于耳的惨叫声,凄厉无比,若是普通人来,早就被这叫声吓破了胆子。 一池池温泉错落有致,有的是血池,里面的血液浓稠,但却没有血腥味,有的是玫瑰花,有的是轻剂量芨芨草的,总之是为了迎合众鬼的喜好是什么都有。 “啊,这悦耳的声音,一边泡血池一边听着,那才叫完美呢!”白无常把泳衣递给她:“换上。” “你可真贴心,泳衣都给我准备好了。”郁臻拿过来一看,神她嘛的死库水?! 这玩意儿完全不能展示自己这性感的身材! 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个了,总不能再跑回黄泉乡去买泳衣吧。 她走到更衣室换衣服,等出来的时候,黑白无常已经换上了花裤衩,扑通一声跳进了血池里,顿时发出一声轻叹,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是舒爽。 白无常睁开一只眼,上下打量了郁臻一番,见她身材高挑纤细,美丽动人,忽然有些感叹:“果然是长大了,你小的时候只到我腰间那么高,时间可真快,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黑无常有些无语,白无常这个家伙,每每想起郁臻幼时都要感叹一番,这些年不知道说了多少回了。 耳朵都要起茧子。 “都过了七八年了,再不长大就是我有问题了。”郁臻试了试血池的温度,刚刚好。 她缓缓走进血池,靠着边缘坐下,同样发出舒服的吟哦声,吸收着血池中的营养,毕竟她是怪胎嘛,只要是对魂体好的东西,她都能用得上。 “我就是感叹感叹,时间这么快,再过几年,几十年,你就要变成小老太太了。”白无常想象了一下郁臻那满脸皱巴巴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和每个女人一样,郁臻完全无法想象自己变老之后的样子:“我可以换一具身体继续活着。” “夺舍?”黑无常冷不丁的开口:“那是犯罪,我和小白可不会心慈手软的。” “老胳膊老腿老骨头的还想抓我,做梦。” “你放屁,谁老胳膊老腿!” 白无常不服。 郁臻笑嘻嘻的说:“你都几百岁了,还不是老胳膊老腿?臭不要脸你!” “谁臭不要脸,你要这么说,阎罗王大人还不已经入土为安了?!” “你臭不要脸,就是你就是你!” 二人互相泼水嬉笑打闹,黑无常坐在那儿,冰着个脸,却能从眼神中看出满满的无奈。 都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真是难搞哦。 泡完血池温泉,郁臻三鬼神清气爽,白无常狠狠的伸了个懒腰:“爽死了,这段日子可累死我了,搞这个搞那个,几个工地来回跑,不知道过年前能不能完事。” 他顿了顿,问:“咱们今年一起过年吧?” “好啊。”郁臻点头:“叫上判官他们,一起来我家,我赚了点钱,装炉子空调,保准儿热乎乎的。” “那你要去买欧阳家的香烛,得提前预定。” “ok。” 一想到过年时的诡异场景郁臻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面儿大鱼大肉,一面儿香烛瓜果,太诡异了。 郁臻玩到现在也该回家了,不知道今天家电上不上班,能不能安装空调。 黑白无常送她去了三途河,坐上摆渡船和江良唠了一会儿,等到了地方下船就朝大巴狂奔,此时回程的大巴车空无一鬼,只有郁臻,空荡荡的。 回到龙城的站点,郁臻飘飘忽忽的回到了家,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公鸡第一声鸣叫之前,郁臻回到了肉身之内。 郁臻缓缓睁开眼睛,慢吞吞的爬起身,阳光洒进来,洒在手腕上的那只翡翠镯子上,反射出清冷的光。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先给自己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看了眼手机,七点半了,等到八点半,估摸着小米也该上班了,打了个电话过去,工作人员说今天师傅过节不上班,等后天下午给送。 郁臻实在是没事做,准备去后山钓鱼,穿着黑背心灰短裤,戴着斗笠,手里拎着小马扎和小桶,腋下夹着鱼竿,往后山走。 她一如既往的懒洋洋的,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长发也没有仔细打理过,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路上遇到个村民:“郁丫头,去钓鱼啊?” “我也没事做,钓鱼打发打发时间。”郁臻浅笑。 “哦。”村民靠近她,八卦道:“听说王寡妇儿子把媳妇带回来了,城里的千金小姐,长得可漂亮了,跟仙女儿似的,你不去瞅瞅?” 屁大点村子,有个什么事儿一股烟儿的功夫就全都知道了,她说怎么一路上没这么见到人,原来是全都跑到王寡妇家看未来媳妇儿去了。 可她素来不喜欢凑热闹看八卦,没有这个心思。 更何况,那是王寡妇的媳妇儿又不是自己的,自己去凑什么热闹? 第49章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 “我不去了,不好那热闹。”郁臻说。 她用脚丫子想都知道王寡妇现在有多春风得意,毕竟能有个城里的富家小姐做儿媳妇儿,可是一件很长脸的事情,当然了,主要还是吹嘘他儿子厉害有魅力,才能把富家小姐拿捏的死死的。 自己要是去了,保准儿是对上了枪口,绝壁是对自己一顿输出。 想想那张眉飞色舞的老脸,郁臻就头疼。 “行,那我去了。”这人也知道郁臻不爱凑热闹,也不强求她,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怕晚了看不到媳妇了。 郁臻和村民告别,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似的慢吞吞的往山上走。 走了约莫四五分钟,到了山脚下的河边,郁臻放下东西,掰了根树枝在泥里挖了点蚯蚓当鱼饵。 坐回小马扎上,松线,挂耳,丢线,一气呵成。 钓鱼这玩意儿考验耐心,郁臻就很有耐心……大概吧。 她权当是在修行了,同时还能钓鱼,一举两得。 树影梭梭,阳光明媚,晒得郁臻骨头都酥了,波光嶙峋,反射出刺眼的光,郁臻眯着眼睛,享受着静谧时光。 有风吹过,带来杜鹃花香,山里的美妙,是大城市里比不了的。 一直到大中午头,郁臻才准备收线回家,她钓到两条草鲫鱼,回家炖个汤喝喝。 一边叼着烟一边收拾鱼竿。 忽然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女的交谈声。 “你妈是不是有病啊!来那么多人,跟看猴一样!”是女人抱怨的声音。 “乖宝贝,我这不是说过她了么,我妈就是高兴,她一个村姑,一辈子没去过大城市,啥也不懂,别跟她计较了我的小仙女!”男人语气中充满了讨好的意味:“乖乖,不生气了哈,对身体不好。” “哼,你们这个村真是穷酸死了,你看看他们都穿的什么呀,破布烂搜的,要不是你求着我,我才不来呢。” “是是是,咱们不是以后住在城里嘛,以后都不回村里了,好不好,雪月宝贝,不跟老公生气哈!” “就原谅你一次,这山里空气还挺不错的。” 声音越来越近,一对男女走了出来,女的穿着时髦,一身高档品牌,面容姣好,身材娇小玲珑,男的身材修长,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看起来二十四五的样子,相貌和王寡妇有几分相似。 正是王寡妇的儿子秦峰和他女朋友韩雪月。 秦峰见到郁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郁臻?!” 他从初中开始就在外面上寄宿学校,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所以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面,毕业之后到现在更是两年没回,他对郁臻唯一的印象就是很白,总是看起来很懒散的样子,这也是为啥他看见郁臻的第一眼就能记起来。 秦峰惊叹于郁臻的变化,短短几年竟然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美的不可方物。 郁臻纤细的手指夹着烟,嗓音慵懒至极:“好久不见啊,秦峰。” 她目光流转,落到韩雪月身上:“小嫂子好。” 韩雪月看到郁臻,颇有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农村人都是又黑又壮又粗鲁的,五大三粗穿的又土又穷酸。可是漂亮的郁臻却让她颠覆了对农村人的认知。 她顿时生出了一丝危机感。 长得跟个狐媚子似的,又是个没见过市面的农村女人,万一看上了大学生出身的秦峰咋办? 虽然秦峰农村出身,但是性格好,长相好,从来都不给自己委屈吃,她还是很喜欢秦峰的,不然也不会跟着秦峰来这么个穷乡僻壤。 她挽住秦峰的胳膊,笑意盎然:“你好呀,你叫郁臻对吧,以前怎么没听秦峰提起过你?” 郁臻笑道:“他在外面上学,是大学生,我在村子里干营生,几年没见过面了,没提起我在正常不过了。” 她能感觉韩雪月身上的一丝敌意,不过关她屁事,她和秦峰又不熟,顶多是小时候一起玩过罢了,这么多年没见面,幼时的友情早就淡得看不见了。 “哦。”韩雪月瞥见郁臻手腕上的镯子,浓郁的绿色,在阳光下那么透,一看就是个假货,要是个真的,这颜色都已经达到帝王绿了吧?还不得上亿啊?这么个村姑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出个零头。 她心里头不屑得很:“郁臻妹妹,你手上的镯子哪儿买的呀?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可别叫人骗了,现在这年头假货可多的很,酸洗之后对身体有伤害呢!” “你看我这只,得要三十多万呢!”韩雪月露出手腕上的那只价值不菲的春带彩,又紫有绿,种水细腻,很起来冰冰润润的,她笑得有些得意:“这才是真正的翡翠镯子。”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这爱炫耀的性格到时和王寡妇如出一辙,当婆媳倒真挺合适的。 “牛逼,厉害,还是得你啊,真不错!”郁臻敷衍的笑了笑。 韩雪月还想说下去,就听见郁臻道:“那你们玩吧,晌午头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那就直接去秦峰家吃呗,你自己做饭也麻烦!”韩雪月也不知道是想干什么,热情的有点让人发毛。 郁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刚准备拒绝,忽然从树林里慌慌忙忙的蹿出来个汉子,看见郁臻顿时眼睛一亮:“郁丫头!我可算找到你了!” “王叔?”郁臻面露诧异:“有事么?” 这着急忙慌的找自己干啥? “丫头,跟叔走,叔找你破点事儿。”王叔上来接过郁臻手里的水桶和鱼竿马扎子:“你小弟得癔病了,你去给看看。” 癔病,也就是所谓的被脏东西冲到或者是附身,做出和平常时不一样的举动等等。 “咋回事儿?”郁臻眉头一皱:“总要跟我说清楚。” 王叔大名叫王富贵,今年四十,早些年他媳妇儿子宫有些问题生不了娃,一直到三十三的时候才生了个宝贝疙瘩,起名儿叫小熊,当成命根子一样疼,放在手心怕摔了,放嘴里怕化了,就是说要天上的星星估计王富贵也得想办法摘下来,两口子把小熊宠的无法无天,熊孩子一个,骄纵又蛮横,郁臻见过几次,也是讨厌的不行。 第50章 黄萋萋 王富贵叹了口气,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和倦意,缓缓将事情说了出来。 小虎今年七岁了,正是猫嫌狗厌的时候,这阵子地里农活多,也没时间管他,就让他在村子里乱窜,山上乱跑,昨天晚上回家突然就开始发高烧,急忙给送到了医院,输液打吊瓶就是不好,医院检查也是一点毛病没有,没办法就只能先带回来了看情况。 快中午头的时候就发了癔病,行为举止跟畜生一样,在炕上乱拉屎乱尿尿,吱吱吱的乱叫,乱咬自己身上的肉,一个没看住,直接把胳膊上的一块肉硬生生的给撕了下来,吓得两口子连忙把小熊给绑了起来。 可就算是绑了起来也没用,小熊就啃脚,腿就跟没骨头似的,直接九十度弯曲到了嘴巴边上,一口下去,脚趾头少了一截,血流了一炕,就跟没知觉似的,咯吱咯吱的咬着脚丫子吃的挺欢。 秦家村附近也没有个能看癔病的,但郁臻能看见脏东西,这是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儿,王富贵也是没了办法,去找了郁臻不在家,后来问别的村民才知道郁臻去河边钓鱼了。 急急忙忙的就找了过来。 他说的玄幻,韩雪月在一边听的不信,农村人最迷信了,什么脏东西缠身啊,肯定是精神病发作了! 郁臻有些为难:“王叔,我不会看癔病,要不你在找别人问问吧。” “来不及了!”王富贵眼眶通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现在你婶子把你弟弟的嘴巴都堵起来了怕他咬舌,你先去试试成么,叔知道你以前给人看场子本事大,叔给你钱,成么,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你就帮帮忙吧。” 王富贵爱子心切,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郁臻扶住他,无奈的摸了摸鼻子:“我先跟你去看看吧王叔,不过我没也不敢保证能帮你。” “那咱们现在就走!”王富贵一刻都等不了。 郁臻也知道他心急如焚,也不墨迹,转头和秦峰两人说了句下次再聊,就和王富贵匆匆下山了。 韩雪月见两人走了,不屑的撇撇嘴:“真迷信,你们这种小地方的人太迷信了。” 秦峰迟疑了一下,说:“说不好是真的,我小时候听我妈说郁臻是从棺材里刨出来的,是死人生的孩子,所以天生就阳气不足能见鬼,她养父做的买卖也晦气,是扎纸的。” “哈?那肯定骗你的啊,死人怎么可能生孩子?”韩雪月一脸看白痴的表情:“肯定是精神病,小地方不管出点啥事儿都说是有脏东西。” 秦峰不想在这上面跟韩雪月争执:“那我不知道了,可能我妈骗我的吧,咱们也回去吧,该回去吃饭了。” 韩雪月一想到要回到那狗窝似的家,就浑身不舒服,可为了自己的幸福,她只能告诉自己,忍一忍,忍一忍,明天就能回家了。 另一边,郁臻跟着王富贵一路小跑去了他家,一进门儿就是一股骚气冲天,郁臻皱了皱眉头,一边挥手一边进了屋儿。 小熊娘看见郁臻进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边儿抹泪儿一边说:“丫头,你可算来了,快看看你弟弟这是咋了,咋突然就这样了,你可得救救你弟弟啊!” 小熊被五花大绑的绑在炕上,双眼泛白,喉咙松动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声音,呲牙咧嘴看起来很凶狠。 嚯,这不就是被附身了么,而且还是个老熟妖啊。 小熊看到郁臻,眼中的敌意稍有减退,但依旧是一脸凶狠。 “你们先出去吧,也别再院子里,去门口。”郁臻说,她要单独和小熊聊聊。 王富贵两口子一听,那敢不停,搂着他媳妇儿三步一回头的出了门儿。 四下无人了,郁臻把小熊身上的绳子松开,紧接着爬上炕把窗户打开,一阵风吹进来,屋子里好闻了许多。 郁臻拿过窗台上的烟灰缸放到小熊面前,又点了根烟搭在烟灰缸上,只见小熊鼻子耸动,那白烟化为一条直线钻入了小熊的鼻孔里。 见它享受起来,郁臻也抽了一根,她眯着眼睛问:“这娃娃还小,咋的你了这是,这么折腾他。” 小熊一听,顿时尖叫起来:“他杀我儿,死不足惜,我不仅要折磨死他,我还要让他全家为我儿陪葬!” 他脸上长出黄毛,眼中凶光毕露,虚虚的浮现出一张黄鼠狼的脸! 郁臻虽然活人朋友没两个,但认识的鬼怪妖精不少,眼前的这只黄皮子精,正是在后山修炼了三百多年的黄家嫡系黄萋萋! “我日!?”这下轮到郁臻吃惊不已了。 这熊孩子是真能作啊,把人家孩子搞死了,这可不得报仇弄死他么?! 黄萋萋恨意滔天:“这人类的崽子如此狠心,竟然趁着我不在时杀害我儿,若不生生折磨死他,难消我心头之恨呐!” 她紧接着看向郁臻:“你过来是为了帮人类对付我!?” 郁臻摸了摸鼻子,有些说不出口,这要是别的事儿也就算了,这是杀子之仇啊!可不是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掀过去的。 她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她。 沉默了半响,郁臻轻轻问:“萋萋啊,妖精害人,是要遭天雷的,我知道你痛,可是我们是不是可以有别的解决办法?” 这些正统修行的妖精,如果害人,必遭天雷,郁臻这样厉害的都差点扛不住更何况黄萋萋的道行只有三百年,直接灰飞烟灭了,她不想看到朋友惨死在天雷之下。 “天雷又如何!?”黄萋萋面目狰狞的尖叫道:“他害我儿子,血债血偿!” “可是你想过你别的孩子么?”郁臻叹气道:“你死了你其他的孩子咋办?你不管了?你知道人生前所做一切都在生死簿上记着,他死了之后不会好过的,虐杀生灵,必然要受十八地狱之苦,只是这苦来了晚了些,我知你难过悲痛,但你也要想想你别的孩子,萋萋啊,我不是在向着他说话。” 第51章 发怒 郁臻说这话绝对没有偏袒的意思,她是更偏向于黄萋萋才劝说她。 也认识好多年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黄萋萋死在天雷之下,黄鼠狼一窝至少三个崽子,也要为其他崽子着想。 “我怀胎三月,便只生下独子,千娇万宠,还未长大便被活活害死,你让我如何能不恨!?”黄萋萋尖叫道:“你不必劝我!郁臻,你就告诉我,你可是要帮着人类对付我?!” 独子被害,黄萋萋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弄死这一家人。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不是你们人类所说,为何到了我们妖身上,就不行?!” 郁臻冷静道:“现在有两个解决办法,第一个,你报仇雪恨,我不拦着你,但后果你要自己承担,因为你一旦动手,你们之间的因果就开始了,就算没有我插手,他们也会找其他神婆道士,第二个,虽然崽崽死了,但只是肉身没了,我可以帮你跟白无常争取一个实习的名额,让崽崽在地府继续修行,可以走修鬼仙这条路,同时让小熊父母为崽崽灵牌供奉,二十年香火不断,吃香火以助修行,如何?” 血债血偿,确实天经地义,可一切自有地府判官决裁,一旦动手,就入了因果。 就像很多厉鬼,地府是会给两个选择的,第一个是自己亲手报仇,互相抵消,第二个是地府裁决。 黄萋萋属于第三种,她插手了崽崽和小熊之间的因果,虽然报仇,但自身也会有罪孽。 郁臻能为她做的,只有帮她向黑白无常要一个实习的名额,走鬼仙这条路,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黄萋萋愣了一下,虽然依然怒气不减,但却仔细思考了郁臻的话,她道行浅薄,自不能和黑白无常这种级别的鬼仙说得上话,郁臻在中间牵桥搭线,如果真能让崽崽走上鬼仙这条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可若是就这么放过他,我实在是不甘心呐!”黄萋萋咬牙切齿道。 郁臻摸了摸下巴,忽然凑近小熊,吐出一口气,钻进了小熊的嘴巴之中:“我给你出口气,我盖住了他的阳火,时运低下,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是郁臻体内的阴气,完全盖住了小熊身上的阳气,一直到这缕阴气消失之前,小熊的时运都会非常低,非常倒霉,走着走着路也会摔一跤把门牙磕掉。 她看了看小熊的脚,大脚趾少了一截,虽然已经止血了,但看着依旧那么骇人。 但郁臻没有一点同情,纯纯就是活该。 黄萋萋虽然咽不下这口气想弄死小熊,但郁臻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到此结束了,她沉沉开口道:“郁臻,谢谢。” “不用谢,我也早看这个熊孩子不顺眼了,你收到崽崽的魂魄,等我跟白无常打个招呼,送到地府去修行。” 既然事情解决,黄萋萋也不想再呆在这个害自己崽子的人身上,只见小熊一身飘出一股白烟,飘出了屋子,紧接着小熊双眼一翻,浑身跟没骨头似的直接晕了过去。 郁臻看了一眼,起身去了门口,此时夫妻俩正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看见郁臻出来,连忙上前急切的问道:“郁丫头,怎么样,你小弟他怎么样了。” 两口子满眼焦急,心中忐忑不已,生怕郁臻说个不好。 郁臻淡淡的说:“已经没事了,你家孩子杀了黄大仙的崽崽,那黄大仙想要为子报仇,我已经拦下来了,小熊现在已经没事了。” 王富贵夫妻一听没事了,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郁臻又冷冷说道:“虽说我替你拦下了,但娃娃的罪孽已经犯下,为了平息黄大仙的怒火,你们须得诚心供奉二十年香火,中间不可断,若是断了,就是你儿身死之时。” “啥?!还要供奉香火?!”小熊娘叫道:“你不是说已经把事儿平了么,为啥还要供奉香火!?” 这得要花多少钱呐! 郁臻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嗓音冰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能放过你儿子,已经实属不易,如果是你儿子被杀,你怕是也做不到放过仇人吧,不过是二十年香火,有何不可?!” 小熊娘本就颧骨高,眼睛细长一脸尖酸相,说话就更是刻薄:“那能一样么,那就是个畜生,我儿子可比一只畜生金贵多了!” 郁臻差点给气笑了,要不是因为黄萋萋和她是朋友,她绝对双手赞成弄死这一家人,过河拆桥,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在这么下去,小熊长大成人保不准是个作奸犯科的苗子。 “搞什么啊,不就是个畜生,只要我儿子开心,弄死个畜生又咋……” 小熊娘还没说完,郁臻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脸颊,狠狠的将她按到墙上,浑身爆发出骇人的戾气,一双眼睛布满寒霜,与她平时那懒散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郁臻阴冷的盯着她,一字一字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因果,我不妨告诉你,你儿造下杀孽,等去了地府,便是刀山火海等着他,你大可以惯着他,哄着他,等他死了,痛苦才刚刚开始。” 她无法容忍小熊娘如此说自己的朋友,即便是住在一个村子里撕破脸也无所谓,反正她本就是个不合群的怪胎。 小熊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郁臻,她的手好冷,冷的像冰,像死人,一股寒气渗入五脏六腑,冷的她浑身直打哆嗦,她甚至不敢和郁臻对视,那双眼睛像是毒蛇一般阴冷,似乎随时都能咬自己一口。 她面露惊恐,被郁臻吓得一个字儿都不敢说。 而王富贵也被郁臻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直到郁臻松开手,冷冷的抛下一句:“二十年香火不可断,断了,你儿必死,不信就试试。” 王富贵听了郁臻刚刚的一番话,哪里还敢说不,连连点头:“你放心郁丫头,我们一切按你说的办。” 第52章 小狐狸 这丫头太邪性了,说的话也吓人,保不准儿是真的,二十年香火也没多少钱,总不能拿儿子的命去实验真假。 郁臻冷哼一声,也懒得管这两口子,拎着自己的钓鱼装备,转身回家了。 回到家,郁臻放下东西进屋拿剪刀,坐在板凳上杀鱼,她下手利索,速度极快,掏内脏,刮鱼鳞,去鳃,不过五分钟就将鱼处理的干干净净。 她刚准备起身去舀水,忽然门口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是一只白毛狐狸。 郁臻招了招手:“小狐狸,过来。” 那狐狸也不怕人,滴溜溜转着眼睛跑了过来,离郁臻不到一米的地方坐了下来。 它口吐人言,语气十分恭敬:“你可是郁臻大人?” “是我。”郁臻笑道:“哪个山头下来的小狐狸?” “我叫胡菲菲,顶草字头下山,胡家的旁系弟子,现如今在獐子山山神座下修炼。” 草字头?那确实是胡家的旁系了,胡家的嫡系弟子,都是水字旁。 她把处理干净的鱼扔到胡菲菲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胡菲菲看见鱼,眼睛一亮,快速低头叼起鱼,含糊不清说:“今日是山神寿辰,他特地命我请您过去参加寿宴,今晚九点,您不要错过时间了。” 郁臻双眼含笑,点头应允:“成,我肯定到场,你放心吧。” 她和獐子山的山神交情一般,平常不联系,但眼下人家都派人来请了,郁臻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 小狐狸嗯了一声,临走前叼着鱼再三嘱咐郁臻不要迟到,才转身离去。 郁臻在它走后,起身舀水烧锅,煮鱼汤,她没那么好,拿手的只有阳春面,剩下的,也是单纯能吃而已,反正她自己不嫌弃自己的手艺,能填饱肚子就成。 这碗鱼汤熬了一个钟头,刺都熬化了,郁臻瞥去白沫,剩下的就是乳白色的鱼汤,她只加了一点料酒去腥,一点咸盐增味儿。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边吹边试探着小口喝,味道不错,挺鲜美的。 郁臻一边喝着鱼汤,一边开始头疼下水怎么办,原来是想找老王家帮忙的,给点钱帮自己改一下下水,可今天的事儿是撕破脸了,她也不想让王富贵这两口子挣到自己的钱。 实在不行,她只能从镇上找了。 也就是贵点,反正她是不想在跟老王家打交道了,这一家就是苍蝇寻狗屎,臭味相同。 恶心人啊。 郁臻喝完鱼汤,收拾干净碗筷,回床上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下午三点,她迷迷瞪瞪的从床爬起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抽根醒觉烟。 她靠在床头吞云吐雾,打开地府通讯app,找到白无常的通讯号,手指灵活的敲打着键盘。 郁臻:小白,dd。 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 浪里小白条:?咋了宝子,我这有事,你先说,等会儿回你。 郁臻斟酌一番,缓缓敲动键盘:你那儿还有没有实习徒弟的名额,能帮我搞一个么,我有个朋友崽崽被人类熊孩子弄死了,我想看看你能不能帮忙弄个名额,让小崽子走鬼仙这条路。 她发完信息等了五六分钟,白无常一直没回信,应该很忙,因为白无常不会不回她的信息。 郁臻没在继续等下去,起身去客厅里开始扎纸,这阵子都没接到活儿,但郁臻也不能荒废,既然没事可做,当然要精进精进手艺。 她干了两个小时,扎了六个纸人,一头黄牛,郁臻翻出胭脂给纸人化妆,红嘴唇红脸蛋,两个黑眼珠子和鼻子,看起来有些瘆人,但纸人大多都是这么做的。 手机传来短信的提示音,郁臻放下胭脂盒,起身去拿手机,打开一看,果然是白无常发来的信息。 浪里小白条:ok,你让它找老王带过来见过。 郁臻知道是白无常宠她,给她面子,不然徒弟这种名额,无论是怎么轮,都轮不到崽子的,她立马回到:爱你爱你,就咪啾咪。 白无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完了,秒回她:“谢谢,已经吐了。” 郁臻:滚!! 白无常:哥哥要去忙了,乖乖。 郁臻:886。 白无常没有再回信息,郁臻放下手机,起身伸了个懒腰,想着正好晚上要去獐子山,顺便去找一趟黄萋萋。 郁臻还没想好要送什么礼,人类的东西山神不稀罕,奇珍异宝更是没有,毕竟她很穷,她看向桌子上的小木盒,里面是她的鬼气珠,粗略差不多得有五百年份左右。 全给山神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打开木盒,挑了一颗最大的,有五十年份。 郁臻和山神交情一般,也没那么熟络,属于那种不说完全想不起来的,给一颗五十年的已经很给面子了。 她将鬼气珠小小的打包了一下,系了个蝴蝶结,就算完事儿了。 今日山神寿宴,郁臻也不能和往日一样不修边幅,她翻箱倒柜,找到一件黑色的亚麻开衫裙,领口和裙摆用金线勾勒着凤仙花。 这是郁臻最贵最正式的一件衣裳,是成人那天阿爹送的。 她已经两年没穿过了。 郁臻脱掉背心和短裤,她的腰肢纤细,不及盈盈一握,但她的肌肉密度惊人,看似纤瘦,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力量。 她穿上衣裙,黑色更衬得她的清冷绝美,但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性感雪白的锁骨,却昭示着主人的慵懒之色。 此时已经八点了,天已经完全黑透了,郁臻拿过灯笼点上,发出柔和的昏黄色光芒,她一手拿着礼物,一手拎着灯笼,往后山走,准备先去找黄萋萋。 今晚的月亮不太亮,但郁臻有灯笼,也不怕摔跤。 她找到黄萋萋的洞穴,在门口叫她:“萋萋啊,你在么?” 一直黄毛黑足的大黄鼠狼从洞穴里蹿了出来,声音沙哑的问:“郁臻,你过来找我,是有了消息?” 郁臻点点头:“白无常同意了,你带着崽崽去找龙城的鬼差老王,让老王带你们去地府找他。” 第53章 山神寿宴 黄萋萋眼睛中布满血丝,湿润润的,声音也沙哑,显然是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场。 她听见郁臻已经安排好了,灰暗的眼睛中迸发出一丝的喜意:“那我现在就带着我儿前去,不过,我不知道在哪儿找龙城的鬼差。” 郁臻道:“城隍庙,你到哪儿去找。” 黄萋萋已然是迫不及待,她跑出十几米,才停下来,回头望向郁臻,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郁臻,谢谢。” 郁臻浅笑摆手:“快去吧。” 黄萋萋点点头,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中。 “滴,直播任务已开启,是否开始直播?” “开始。” 她今天直播的早,人比往常还要多,只不过今天的水友一见直播间,统统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 “?” “?我走错了?” “主播换人了?” “卧槽,这特么,这特么,无敌啊,美女贴贴!” “主播突然这么正经,穿的这么正式,我一时间有些没办法适应。” “人间大杀器,操,太性感了,我爱了。” “说实话,我以为我走错直播间了,又进来好几次!” “+1,主播打扮起来也太好看了!清冷美人!为啥平常总是穿的那么嗯,随意!?” “气质完全变了咱就是说,天生的衣架子吧这是……” 郁臻看到弹幕,都在说自己今天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忍不住笑道:“今天要去参加山神的宴会,总归是要穿的正式一点。” “山神!?救命,直播带我们看的是越来越花了!” “好奇+1,我知道山鬼!就是小哪吒里面的山鬼姐姐~” 世间万物皆有灵,草木之中诞生的精怪,称之为山神,獐子山的山神是一棵千年老榆树。 草木需要修炼所花费的时间要比动物更久更长,一只黄鼠狼想要修炼到口吐人言,三百年足以,但一颗兰花光是想要修得灵智就要三百余年,可见生灵之中,唯有草木修炼最为困难。 獐子山很大很大,秦家村的后山只是獐子山的附属山峰,整座獐子山绵延上千公里,其物产丰富,养活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的人,后来村民为了感恩大山的馈赠和养育,修建了山神庙,供奉这棵最为年老榆树。 榆树得了供奉,吃了香火,渐渐开出灵智,成了名副其实的山神。 不过近几十年,时代变更,科技发达,什么人工降雨,杂交水稻,亩产三万六千斤,使得家家户户都过的很不错不怕饿肚子也不用在山上找食儿,渐渐的就没有人再去供奉山神了。 一路山虫鸣蛙叫,黑夜中荧光闪闪,那是一只只萤火虫,在树林绿草中穿梭。 看的直播间众人心神陶醉。 “没想到虫鸣也可以这么好听。” “是萤火虫!我还从来没见过萤火虫!我以为这玩意儿早就消失了呢!” “呜呜,我也好想去乡下生活,在大城市太累了……” “咱就是说,洗剂心灵,太美好了,都不忍心破坏。” “我也是,我也想回乡下,996,天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加班还没加班费,问就是为了公司做贡献,太累了!” 郁臻笑道:“其实在乡下住着也有很多不方便,娱乐总共那么点,想去市里还得坐很久的车,镇上又没什么东西,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乡下有乡下的好。” 主要是郁臻这个人比较喜静,不属于心浮气躁那种类型,能熬得住。 要是换成别的年轻人,住个一天两天还行,住久了,怕是能无聊疯了。 直播间也附和。 “主播说的也没错,去乡下住的话确实很无聊,没什么事情可做,比如857之类的,要做好久的车才能到市里呢,等到了人家都结束了。” “是啊,像我这种心浮气躁的人,估计够呛,住两天就直接无聊死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乡下的,空气好,也没那么多事儿,比较安静吧,不像是成了乱哄哄的。” “有利有弊吧,就像是主播说的,城市有城市的好,乡下有乡下的好。” “来晚了晚来了,我特么以为我走错房间了,主播跟变了个一个人似的,长到我审美上去了。” 郁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一棵参天大树,树下盖了一座很小的庙,庙里供奉的是一跟山神的树干。 庙只有半人高,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上过香火了。 郁臻刚走到庙前,忽然起了一身风,榆树的树叶飒飒作响,往下飘落,聚积在一起,化作一长胡子白发老头,红光满面,看起来很有精神的模样。 “郁臻小友,好久不见。”山神笑的慈祥和蔼。 郁臻将手中的礼物送给他,说:“今日你寿辰,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的寿礼。” 山神一接过盒子,便能感知到里面的东西,颇有些受宠若惊的说:“这般贵重,老身,要不起呀!” 动物草木,吸收天地之灵气过滤杂质来修炼,这鬼气珠属于阴气,虽然比不上天地精华,但它分量大呀。 五十年的鬼气珠,已经能表明郁臻的心意了。 郁臻找了个地方坐下:“快收下吧,你知我以阴气为食,这东西我多得是,不用不好意思。” 说实话,五十年分的鬼气珠,郁臻还是有点肉疼的,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有自动吸入阴气的挂,也就稍稍释然了。 寿宴马上要开始了,一只只山中动物,纷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给山神祝寿。 吃的是瓜果蔬菜,喝的是甘露琼浆,动物们汇聚到一起跳舞,百灵鸟在唱歌,为它伴奏的是虫鸣蛙叫,为这场宴会照亮的是那萤火虫。 一切的一切太过梦幻,看的直播间众人如痴如梦。 “这,这他妈的也美好了我日。” “主播,报上地址,我现在去还来得及么?!” “啊啊啊啊,我内心的回乡之血已经沸腾,恨不得现在就过去跟它们一起唱歌跳舞啊啊啊!!” “主播不要暴露地址,小心别有用心的人去打猎!” “臣附议!” 第54章 不速之客 郁臻吃了一肚子瓜果,吃的有些撑,她靠在榆树脚下,一边听着百灵鸟唱歌,一边抽着烟,微微眯着眼睛,很惬意。 这座山的精怪都来为山神祝寿,但道行尚浅,不似那白毛狐狸一般会口吐人言,不过郁臻连蒙带猜,也能交流一点。 其中一只狗熊拿着蜂蜜,一屁股做到郁臻身边,它只有一只爪子,另一只爪子不见踪影,露出丑陋的疤痕,应该是踩到了陷阱,为了逃生自己给撕咬掉的。 像是这种狗熊,狼之类的大型动物,已经很少很少能在山里见到了,它们几乎不会涉足人类的地盘,都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这次是为了给山神祝寿,才会纷纷路面,它们也很敌视人类,说是敌视,不如说是恐惧,因为人很聪明,制造的武器轻而易举就能要了这些动物的命,如果郁臻不是山神请来的,恐怕早就被这群野兽咬死了。 “你的爪子,是自己咬掉的么?”郁臻问。 狗熊点点头,指了指郁臻,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了指胳膊,其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郁臻细细摩挲着那丑陋的伤疤,狗熊雄厚的身子不由得浑身一颤,似乎回忆起了那痛苦的一天,郁臻见状轻声安抚:“不怕啊不怕,都已经过去了,躲在深山里,别人那些贪心的猎人发现。” 郁臻的安慰其实很苍白,因为她只是芸芸众生中一枚尘埃,无法撼动这个时代。 就连她也会吃肉,她也有罪孽在身,但郁臻不会去虐杀。 等她死了,也要去还清罪孽。 少女与熊依偎在一起,这一幕深深感染了直播间的观众。 “这熊好可怜,该死的偷猎者!” “我听我妈说我小时候老家那边可多偷猎的了,真该死!好好地野生动物就是被他们害得最后都濒临灭绝了。” “人类自以为是站在金字塔顶尖,却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看了主播的直播,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希望大家能善待生命,这样我们死后去了地府,才不会受刑啊,为了小生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赞同楼上的话,希望大家能善待生命!” “这东西真的说不清,我们吃的鸡鸭鱼鹅也都是生命。” “是啊,说不清,但就像是主播说的那样,每个人都会有罪孽,我们只能把罪孽降到最低。” “看了主播的直播之后,我感觉有了很多的感悟,一切有因必有果,不能做坏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狗熊将手里的蜂蜜拿到郁臻面前,示意她吃,郁臻掰了小小一块,塞进嘴里,齁甜,齁的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虽然她也会吃甜食,但干吃蜂蜜真的不行啊! “好吃,不过我吃不惯啦。”郁臻推脱道:“你吃吧,我刚刚吃了好多果子,撑的要命。” 在狗熊眼里,蜂蜜就是最好吃的东西,郁臻吃不惯,它很疑惑,但是也没有强求。 今晚真的很美好,听了百灵鸟唱歌,欣赏了萤火虫跳舞,还有虫鸣蛙叫,郁臻的心从未有过的舒畅。 突然,传来一声尖叫,郁臻猛的睁开眼睛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是白天见到的韩雪月! 此时韩雪月看着聚积在一起的野兽,吓得小脸发白,野兽们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瞬间眼神凶狠了起来。 它们很讨厌人类。 郁臻除外。 韩雪月哆哆嗦嗦的往后退,脚下一软,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往后退:“别,别过来!” 她晚上和秦峰吵了一架,不管不顾的就冲了出来,本来是在气头上,根本就一点不害怕,结果等她气消了的时候,就发现周围起了雾,根本找不到方向,她到处的走想走出大山,听见前面有光和人说话的声音她连忙跑了过来,结果是直接进了野兽的巢穴。 又是狗熊又是老虎的,就自己这小身板,还不够它们塞牙的呢! 她真的后悔了,就不应该跑出来,这下好了,死了都没人知道,给这群野兽打牙祭了。 这群野兽将韩雪月团团围住,韩雪月吓得心脏都快停了,她甚至都能闻到野兽嘴里的那股腐臭的味道。 她吓得花容失色,眼泪簌簌的往下掉,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完了,完了! 她要死了! 韩雪月哭的更伤心了,她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好多美食都没尝过,生命就要停止在二十二岁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忽然耳边响起慵懒的声音:“别哭了。” 此时这道声音对她来说犹如天籁,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去,竟然是白天见到的郁臻!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有好多野兽,它,它们会吃人。”韩雪月看见是郁臻后,更绝望了,因为在她眼里,郁臻根本就是个弱不惊风的菜鸡,本来燃起的希望又沉了下去。 她只能安慰自己,好歹还有个人陪葬。 “别吃她。”郁臻对着野兽们轻声说:“她是我一个朋友。” 对于郁臻,韩雪月根本算不上朋友,但她也没做啥坏事儿,误闯进来的,眼睁睁的看着,有点不忍。 而韩雪月觉得郁臻脑子坏掉了,对方是野兽!还指望对方能听懂她讲话?!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可下一秒,她就被打脸了。 那些围着她的野兽听到郁臻的话,纷纷往后退去,回到了原来的地方,不再管韩雪月的到来。 它们很单纯,郁臻是山神请过来的,一定是好的人类,而韩雪月又是郁臻的朋友,也一定是好的人类,它们愿意放过郁臻的朋友。 韩雪月呆呆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说不出话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群野兽竟然能听懂郁臻讲话?!而且还这么听话?! 紧接着,她又看到郁臻转身对着空气再说话。 “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了。”郁臻对着山神露出浅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不过我必须得走了。” 第55章 我送你回家 山神撸着自己的胡须,笑的十分和蔼,语气慈爱的说:“去吧。” 此时宴会已经到达了尾声,山神自然不会去挽留郁臻,毕竟夜已经深了,郁臻作为人类也该休息了。 郁臻礼貌的说了一声再见,摸了摸狗熊的大脑袋,转身提着灯笼走到还在怀疑世界观的韩雪月面前,微微附身,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有些轻佻:“走吧?我送你回家。” 韩雪月楞楞地看着郁臻,竟然从如此纤瘦的郁臻身上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被她目光直直的看着,韩雪月不由得红了脸颊。 她,真的好漂亮,漂亮的不像话,而且举动又这样轻佻,就好像是自己被调戏了一样,可她一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直播间深有同感。 “救命,这浓浓的阿尔法气息。” “惊现人间阿尔法,太a了!!” “拜托了,调戏我可以么!姐姐我可以!” “太可以了,awsl!!” 郁臻见她愣神,松开手,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不走么?不走我可要走了。” 夜深了,她有些困倦,想要回去好好睡个觉。 韩雪月见她要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追赶上郁臻的脚步:“等等我!”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郁臻手里的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时不时的风吹草动都能激的韩雪月一身鸡皮疙瘩,她忍不住扯着郁臻的衣角,以寻求安全感。 郁臻皱了皱眉,但她没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有了郁臻的陪伴,韩雪月也没那么怕了,她看着郁臻的背影,又会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忍不住开口问道:“郁臻,你刚刚是在跟谁说话?” “山神。” “啊!?”韩雪月小小的惊呼一声:“我怎么看不到?” 郁臻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想看见?” 韩雪月赶忙摇头,她可不想看见脏东西,光是刚刚那群野兽,就已经够让她害怕了。 郁臻淡淡的说:“好奇心,会害死猫。” 韩雪月忽然感觉到一阵冷风,吹的她头皮发麻,紧紧的拽住郁臻的衣角,不敢在问了。 山林幽静,只有二人的脚步声,走了打开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山脚下,能看到一束束光摇晃,是手电筒的光,在叫韩雪月的名字。 原来是秦峰怎么找都找不到韩雪月,情急之下找了村子里的人一起帮忙。 韩雪月听见秦峰的叫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声呼叫道:“秦峰!秦峰!我在这儿!” 秦峰举着手电找过来,看见韩雪月安然无恙,总算是松了口气,紧紧的抱住韩雪月,说:“吓死我了,你怎么跑山去了,多危险啊!” 韩雪月委屈的嚎啕大哭,控诉道:“那你还跟我,吵,吵架,山里好多野兽,我迷路了,呜呜呜呜。” “在跟我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安全赌气啊!”秦峰抱着她哄:“我错了,是老公错了,不哭哈不哭。” “我迷路差点回不来了,有狗熊还有老虎,呜呜呜,差点就被吃了。” 秦峰顿时紧张了起来:“那你没事吧?你怎么跑的?跑深山里去了?!” 只有深山才有野兽,村民为了安全是不会随便进深山里去的。 韩雪月抽抽嗒嗒的说:“没,没事,我遇到了,郁,郁臻,她带着我回来的。” 她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人,郁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是个怪人。”秦峰拉着她的手往山下走:“等明天我们买点东西去她家谢谢她。” 韩雪月点头,是该谢谢郁臻,毕竟要是没有郁臻,说不定现在自己都被吃了。 而另一边郁臻已经回家挂了直播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毕竟把人安全带下山她也没必要继续留在那儿了。 一夜无梦。 郁臻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今天是端午的最后一天,明天大家就都要进入上班时间了,她就可以安装空调找人改下水了。 刷牙洗脸,冲了个凉水澡,依旧是背心裤衩人字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拿着菜篮去菜园。 郁臻的菜园子不大,不到半亩,种了些菠菜,辣椒,小白菜,黄瓜。 她摘了两个尖椒,两颗小白菜就回了。 早上吃的是阳春面,甜脆阔爽的小白菜和一把葱花撒上就完事儿了。 郁臻拿起我尖椒沾了点大酱,狠狠咬了一大口,她种的尖椒不辣,沾酱吃刚刚好,她还很喜欢吃烤尖椒。 一碗阳春面,两根尖椒下肚,郁臻吃的饱饱的,她点了根烟抽上,心思着一会儿上山摘点皂荚,中午回来把内衣洗洗,t恤之类的就等着买洗衣机洗,也就是明天的事儿,让小米的把洗衣机一起送过来安装好。 她现在手里有差不多十万块钱,改装下水撑死也就三万,还剩七万,等攒到二十万,郁臻就找人把家修一修。 抽完烟,郁臻起身端着碗筷走到水龙头那儿洗碗,洗干净碗筷放好,才背上背篓往山上走。 现在村子里的人用的都是洗头膏,洗衣粉,香皂这种现成的,只有郁臻一直保持着用皂荚洗衣洗头。 她一个人住,不嫌麻烦。 皂荚的味道其实并不好闻,有点生涩辛辣的气味,但阿爹会在里面放一点栀子花晒干磨成的粉,栀子花香气重,能完全掩盖那股辛辣的气味。 郁臻背着背篓上山去找皂荚树,在深山里这些皂荚树一类的植物还是随处可见的,很快就找到一棵高高的皂荚树。 她放下背篓,避开刺,小心翼翼的摘皂荚。 山里湿气重,山蚊子很毒,嗡嗡嗡的围着郁臻,又不下口咬,就光发出那烦人的声音,扰的郁臻心烦意乱的。 郁臻飞快的摘满一背篓的皂荚后,背着背篓往山下走,忽然间看到一颗植物,她凑过去一看,是一根野山参。 现在养殖的人参不值几个钱,但野生的山参还能卖点钱,看叶子和果实,差不多得有十几年的年份。 因为是深山,人迹罕至,所以一只都没被发现。 不过郁臻不准备挖,她不会挖,万一挖断了须子,可就不值钱了,而且反正自己也不差钱,没必须要挖走。 第57章 洗衣服 郁臻摸了摸红艳艳的小果子:“放你一马。” 得亏是现在有钱了,这要是以前穷的拉裤兜的郁臻,别说是二十年份得了,半年的她也得给挖走,能卖一分是一分。 她回去的路上,不仅摘了些野桃胶,还摘了两枝子刺泡,红彤彤的很是喜人,郁臻虽然不爱吃酸的,但偶尔也会吃点这种酸甜的小野果子。 郁臻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回到家,她将背篓里的皂荚哗啦啦全倒在地上,干的和湿的分成两波。 干的皂荚今天就能用,湿的等着晒两天在磨粉。 她接了满满一碗水,把桃胶放进里面泡发,又将放在墙边上的石臼子拿了过来,将皂荚和皂角米分别放在碗和石臼子里。 很快石臼子就满了,郁臻拿着石臼将皂荚捣碎研磨成粉,倒进她用来装皂荚粉的高乐高瓶子里。 这样来回十几次,高乐高瓶子很快就一大半了,足够她用很久了。 野桃胶和皂角米还需要泡发一段时间,她等着下午在煮,用来当下午甜点。 紧接着她就要打扫战场,虽然住的没那么奢靡华丽,但总是要干净一些的。 郁臻扫完院子,进屋从抽屉里拿出一罐之前磨的栀子花粉,往皂荚粉里倒了一些混合。 一瓶原始而充满花香的洗剂用品就彻底做好了。 她将小衣和内裤,还有皂荚粉瓶扔到盆里,一手拿着盆,一手拿着小马扎去了河边浣洗衣裳。 村子里的人基本都是在河边洗的,毕竟水要花钱,而且流动的水冲洗更简单,一下就能冲洗干净,不用来回换水。 郁臻去的时候河边只有花婶儿,看见郁臻端着盆子过来,笑问:“来洗衣服啊?” “嗯。”郁臻踩着水,摆好小马扎坐下,往小衣上到了点皂荚粉揉搓起来。 花婶儿看了一眼她的皂荚粉:“还用皂荚粉呢,这玩意儿洗不干净,现在谁还用这个啊。” “我用。”郁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卖力揉搓,皂荚粉清理脏东西的效果是很好的,如果没用,为啥那些洗衣用品都要加皂荚才行? “你也不嫌麻烦,一块肥皂也就五块钱。”这丫头真是扣到家了,连块肥皂都舍不得买。 郁臻淡淡的说:“不一样。” 花婶儿撇撇嘴,什么不一样,还不是扣儿,还没见过扣到连块肥皂都舍不得买的,整天守着纸扎铺子,能赚几个钱,更何况还是在村里,之前都是因为郁家纸扎手艺好慕名而来,现在国家政策改了,哪儿还有买这些黄白之物的,顶多就是烧点纸钱,小卖店就有卖的,谁大老远跑这儿来买去呀。 二十三岁到现在还没说个婆家。 做这么晦气的买卖,又瘦的跟个麻秆似的,肯定不好生娃娃,生不出娃来,哪个婆家愿意要,估计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 郁臻将搓洗的满是泡沫的小衣在水里涮一涮,两下就透干净了,在河边洗衣服就这么个好处,好透衣服。 她用的是皂荚粉,也没有添加剂,纯天然的对河水也没有污染。 郁臻的就几件小衣和内裤,洗起来很简单,没一会儿就洗好了,她将衣裤拧干净放盆里,起身端着盆拿着小马扎就准备回去了。 她可不敢多呆,一会儿花婶儿指不定还要说什么呢。 其实说来说去,就那么点东西,无非就是问她这么还不说婆家之类的废话。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现在也不是六七十年代了,结婚那么早干什么,就算是三十岁了,四十岁了,只要她有钱,帅哥还不是信手捏来。 她不着急呢。 回到家,郁臻将小衣和内裤挂好晾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半了,正好可以做中午饭。 郁臻刚准备开火,外面忽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郁臻小妹,你在么?” 郁臻走进院子里一看,是秦峰和韩雪月两人正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看见郁臻,顿时眼睛一亮:“没开火吧?” “还没呢。”郁臻划着火柴点烟:“有事么?” 秦峰说:“昨晚的事情我媳妇儿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雪月真的肯定就被那群野兽给吃了,现在想想我都害怕,这不是想着走之前,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感谢么!” 原来是这事儿! 郁臻摆摆手:“没事,下次不要在往山里跑了。” 韩雪月一脸感激的说:“那怎么行,幸亏有你,不然我肯定被那些野兽给吃的骨头都不剩。” 两人一脸坚持,不去不行的模样。 郁臻无奈的叹口气:“关键是王婶太能念叨我了,我一去,保准儿要抓着我问什么时候找对象。” 然后就是各种炫耀儿子有本事,找了这么个漂亮,家世好的媳妇儿,实在是很烦人,她可不想有病一样上杆子让人说道。 韩雪月感同身受,秦峰他妈是很能念叨,烦都要烦死了,她是给足了秦峰的面子才没发作。 秦峰有些尴尬的挠挠头:“我妈是这样儿,我们去镇上吃,这样行么?” 郁臻见实在是推脱不去,只好点头同意,正好上去小米家定个洗衣机,顺便再找个改下水的。 “行吧,那就去镇上吧。” 郁臻灭了烟:“走吧。” 韩雪月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问:“你不换衣服么?” “换什么衣服?”郁臻奇怪的看着她:“我夏天都是这样穿的。” 韩雪月无语,这,这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啊!这穿的也太随意了! 不过转头想想,要是自己也有郁臻这颜值,自然也是想这么穿,就怎么穿! 秦峰二人有车,所以郁臻不用骑小电驴,坐他俩的车就行。 上了车,秦峰说:“去哪儿吃,想吃啥都行,你挑地方。” “冷面吧。”郁臻淡淡道。 吃冷面不费时间,十五分钟就能完事,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秦峰抽了抽嘴角,冷面,这,这也太没出息了吧! 连韩雪月也一脸无奈:“郁臻,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想吃啥都行。” “没客气啊。” 郁臻低着头看手机,正好刷到有出海贼王手办的,五千多,看的她心有些痒痒。 第57章 燕通和合 郁臻今年才接触的动漫二次元,看的第一部动漫叫海贼王,其特殊的设定和宏大的世界观瞬间就牢牢的吸引住了郁臻。 手办之前就很想买,可惜是真的穷,根本买不起正版,假的她又觉得没必要。 现在手里头有点钱,这手办九九新也才五千,而且还是她喜欢的艾斯。 可她没有手办柜子,没地方放,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等家里装修好了再买。 秦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郁臻,心里感叹着小时候咋没发现郁臻生的这么美,要是自己没去外面上学,俩人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不过现在有了韩雪月,他对郁臻也没别的意思,光是觉得她长得漂亮,不像是真人似的。 他说:“郁臻,你就准备一辈子都再呆在村儿里?不准备出去闯荡闯荡?” 郁臻摇头:“不出去,我就想呆在村子里。” 这里是她的家,外面再好,也比不上家好。 韩雪月说:“啊,那可惜了,你长得这么漂亮,要是去外面,说不定能被星探看上去演电影呢!我跟你说现在那些短视频都老火了,你也可以拍视频啊,能赚好多钱的。” “很麻烦。”郁臻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马路两边是看不到尽头的山林树木:“我讨厌麻烦。” 而且她现在已经有了赚钱的直播系统,没有必须要再去拍那些app视频,她也没什么绝活,吸引不了什么粉丝,重点是,很麻烦。 秦峰二人见郁臻是一脸与世无争啥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也是很无奈了,但毕竟郁臻不是他们,只能尊重人家的选择了。 到了冷面店,郁臻问清楚他们喜好,对老板娘说道:“一碗不要葱花香菜和柿子,少放醋,剩下两碗正常。” 韩雪月说:“光吃面啊,西红柿都不要。” “吃酸牙疼。”郁臻坐下,拿过筷子掰开互相摩擦。 韩雪月觉得郁臻真的很怪,人家都是想往大城市里走,偏偏郁臻自愿留在村子里。 在等餐的其中,三人默契的玩起了手机。 郁臻来了几条微信,都是宋玉发来的,问她端午过的怎么样之类的,马上就要暑假了,到时候要来找郁臻玩儿。 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回了一句:没地方住。 这可是实话,郁臻家里只有个炕,剩下的两个房间都用来当库房了,放些纸扎品,根本腾不出地方来给人住。 宋玉表示没关系,他可以带帐篷去,到时候还能看星星吹夜风。 给郁臻整无语了,刚准备明着拒绝他,宋玉又发来一条:放心大师,我给住宿费的,一天二百,伙食费另算,我想去美丽的乡下洗剂心灵…… 郁臻别的没看见,只看见一天二百,伙食费另算。 她将打好的字又给删掉了,回了一句:可以。 心想着这小子是牢牢的抓住了自己的命脉啊,住在院子里就一天二百,简直美滋滋。 她就喜欢这种眼力见儿的人。 “天呐,我看朋友圈有个朋友在卖佛牌,看反馈好像很灵的样子。”韩雪月忽然朝郁臻问道:“郁臻,你说佛牌真的有用么?” “嗯?泰国的佛牌?” “对对对,就是泰国的佛牌,我看他们说的天花乱坠的,还有什么吸引桃花,复合啊,招财之类的。”看的韩雪月也有点心动。 郁臻接过老板娘手里的碗:“嗯,有用的。” “啊?!”韩雪月听到郁臻都说有用了,立刻就准备买个试试:“那我也买一个。” “最好不要。”郁臻淡淡的说:“正牌效用太低约等于无,阴牌封印做不好,可能会被阴灵缠身。” 泰国的佛牌这两年非常火,各种效用广告吹的天花乱坠,郁臻不否认其作用,但有所得必有所失。 正牌是寺庙里白衣啊赞加持过,但因为是正牌,所用料一般都是鲜花,佛经等等,请的都是泰国的神,见效极慢,一年两年也不一定能有效果。 阴牌一般都是黑袍啊赞所制,里面的阴料一般都是尸油,棺材钉,天灵盖一类阴气十足的东西,其中比较出名的阴牌有,人胎路过,女大灵,红眼拍婴,见效快,及其霸道,能让人得偿所愿,但人的一生是注定好的,逆天改命,必然到最后是要换回去的。 而且在网上买,很多都是假的,没有经过加持,白白损失钱财。 韩雪月一听有可能被阴灵缠身,连忙摆手:“那算了,那算了,我现在过的也挺好的,就是看我朋友说她买了个燕通,很好用,不到一个月就和她对象复合了,所以就开始卖佛牌了。” 郁臻吸溜着面条:“人的命数都是注定好的,没有缘分,强行和好,最后也得吹。” 燕通是泰国很出名的一种佛牌,按照啊赞师傅的加料而区分正牌和阴牌,有促进夫妻感情,招桃花,减少外遇,复合的功效。 而华夏道术中也有一种相同功效的,叫做和合之术。 但和合之术在做法之前,要先看两人是否还有缘分,若有缘分,便可以继续,若无缘分,也没办法在和好了。 取一碗清水,摘两片柚子叶,念诵咒语,若是柚子叶分开就是没有缘分,若是柚子叶并作一起,又或者是两尖相连便是还有缘分。 就要上表文书,向和合二仙求情,延续缘分。 虽然郁臻觉得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不得不承认,它解渴啊! 韩雪月赞同的点点头,如果是因为感情不和分手了,就算和好了,最后也还是会分手,只不过被延后了些时间罢了。 郁臻吃完面,擦干净嘴巴,对二人说道:“面我吃完了,你我之间因果两清,我还有事要做,就先不陪你们了。” “欸!那你咋回去啊!”秦峰忙问。 “坐小客。” 秦峰说:“我们也吃完了,送你回去,小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来呢。” “我还想去家电商城里买家电呢。” 韩雪月拿起包,说:“没事儿,我们不着急,陪你一起,等给你送回去了,我们就回城里了。” 第58章 改下水 郁臻推脱不过,也就不推塔了,她带着二人去了之前买空调的哪家小米专卖店。 导购看见郁臻的脸,瞬间就想起来了她之前在自己这儿买过空调和音箱,毕竟在镇上很难看见几个美女,更何况还是郁臻这种堪称绝色的类型。 “美女,你又来啦,空调明天就能上门安装了。” 郁臻嗯了一声,说:“我还想买个洗衣机和冰箱,明天给我一起送上门安装吧。” 导购一听,顿时心花怒放,殷勤的给郁臻介绍店里的洗衣机,一圈下来,她拍了拍其中一款,道:“我个人感觉这款最好,也不贵,三千八,自带烘干的,冬天洗衣服也不怕放在外面晒不干了。” “冰箱这个不错,两千一,双开门的,容量更大,而且联网的,还有警报,不怕门关不上了。” 郁臻点点头:“那就这两个吧,微信。” 交了钱,郁臻再三叮嘱明天一定要上门安装,眼看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没有空调属实难熬,加上衣服一天一洗,太泡手了,冰箱是她临时想到的,洗衣机都有了能没有冰箱么!? “你就放心吧美女,明天下午肯定完事儿!” 离开专卖店,韩雪月问:“郁臻,你还有什么事么?” “有事儿你们就先走,我做小客回去,没事的。”郁臻掏出烟,给秦峰和自己各点上一根烟。 韩雪月以为郁臻是以为自己不耐烦了,连忙解释:“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 郁臻淡淡的说:“找个该下水的,把家里下水改一下。” 夏天的时候厕所味道很重,以前是没钱改,再加上从小就这样,也不觉得有啥,但人都会向往好生活,现在有钱了,改下水这事儿是势在必行。 她想单独盖个小屋当厕所和浴室。 三人在街上逛游,问了几家店对比,最后才定下来一家,老板叫宋爱党,年轻的时候当过炮兵,后来受伤退伍,就跟着师傅学改装下水,装修盖房之类的活儿,现如今已经干了二十年了。 把厕所扒了重建,加上改下水,和太阳能热水器等等,一共两万三,中午要管顿饭。 郁臻付了三千块钱的定金:“师傅,你明天就去吧,行不行?” 宋爱党笑哈哈的点头:“成,你是顾客,你说的算,秦家村是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我干活快,三天就能完事儿。” 郁臻一听只需要一天就能干好,当下更满意了,心满意足的带着韩雪月二人离开。 “我完事了。”郁臻走到商店里买了三瓶汽水,自己喝一瓶,剩下两瓶给韩雪月和秦峰二人。 秦峰暗道一声总算是完事了,笑着说:“那走吧,我和雪月送你回去。” “嗯。” 秦峰二人将郁臻送到家门口,韩雪月还跟郁臻要了联系方式,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现在,已经完全喜欢上了郁臻,并且她认为郁臻这样的神秘特别的人,是绝对不会喜欢秦峰的,这样一想,她就放心了很多。 送走了他们,郁臻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正好可以做皂角米了。 碗里的皂角米和野桃胶已经完全泡发,她把水滤干净,又冲洗了一遍,才倒进锅里,家里一点冰糖和红枣煮了起来。 煮到冒泡,郁臻搅了两下,已经完全粘稠可以吃了。 灭了火,端着盛满皂角米的碗去了院子,坐在小马扎上开吃。 甜度刚刚好,软糯极了,还有点粘粘的,郁臻是觉得不难吃,毕竟是她自己做的,可别人就说不好了。 毕竟有的人不喜欢这种黏糊糊的食物。 有微风吹过,吹起她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驱散了一身暑气。 郁臻眯着眼睛,惬意十分。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很喜欢。 该下水的老板说第二天一早就是一早,七点钟,郁臻还没起床,对方就在门外按着大喇叭叫着:“该下水的!开门儿!” 郁臻被这大喇叭的声音烦得实在受不了,咬牙切齿的爬起来去开门。 她有些火气,但却无法发作,毕竟是她昨天说的让人家早早来,把自己吵醒也不是人家的错。 宋爱党开着一辆小面包车,跟他来的还有一个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留着寸头,穿着灰色的工人服带着手套,看样子应该是不上学出来打工的。 “这是我徒弟,小贾。”宋爱党介绍道:“我俩给你干,三天就能干完。” 郁臻睡眼惺忪的点点头:“你们看着弄吧,我昨天把我要什么样的照片都发给你们了,我回去睡觉了,有什么事儿叫我。” 说完郁臻就转身回屋了。 宋爱党看着茅房,让徒弟小贾给他把大锤拿过来,叫了两句没反应,扭头一看,小贾正对着人家的背影发呆呢。 “臭小子,看什么看!”宋爱党一巴掌拍到小贾后脑勺上:“等出师赚到钱了,你也能娶老婆。” 小贾回过神,有些垂涎的说:“师傅,你不觉得她可漂亮么?” “漂亮?漂亮也不是你的,赶紧干活!” 小贾撇撇嘴,说不定就是呢?秦家村,他六姨好像也在秦家村,等晚上回家问问妈,让妈找六姨说说,打听打听这女的家庭情况。 郁臻回去是想睡个回笼觉的,可后来她发现她错了,外面的大锤一下接一下,吵得她根本睡不着。 真特么要命! 可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来干活的,只能忍着。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郁臻起身准备去跟村里买只鸡中午炖鸡,管饭起码是要有肉的,吃得好,干的就好。 第一选择就是老板娘家,正好几天没见,不知道老板娘头上的紫气东来是个什么情况。 她伸了个懒腰,踩着人字拖去了院子。 师徒二人刚好把茅房砸完,正气喘吁吁的休息呢,见郁臻出来,宋爱党笑道:“丫头,出门儿啊?” 郁臻点点头:“我去买只鸡,中午吃。” 一听吃鸡,小贾眼睛登时一亮,咽了咽唾沫,一般干活都是吃盒饭,顶多一个鸡腿儿,这说是给买整只鸡的,还是第一次见着。 第59章 臭嘴撕烂 宋爱党也觉得稀奇,毕竟很少遇到这么大方的主顾,一般都是吃的盒饭,两个顶多二十块钱就算解决了。 郁臻说:“我回来就做饭。” 既然郁臻大方,他宋爱党也不差事儿,爽朗笑道:“成!放心吧,我们不带偷懒的!” 郁臻嗯了一声,出了家门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是开在家里的,只要老板娘不出远门儿,就不用担心没人,她进了院子叫:“婶儿,在不在?” 里面立刻就有了回音:“在呢!” 坡脚的汉子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看见郁臻就更是欢喜:“郁丫头,叔这正准备下午去找你呢!” “找我?!”郁臻差异。 村子里的人一般找她,要么是看癔病,要么就是买纸扎,看宋叔这红光满面,喜上眉梢的模样,显然不像是有不好事儿的样子。 “害,咱进屋说!” 进了里屋儿,老板娘正坐在炕上,也是高高兴兴的模样,郁臻看去,她额头上的紫气更加浓郁。 “郁丫头,说曹操曹操到,我正准备让你叔下午去找你,好好谢谢你呢!”老板娘招了招手,让她到炕上坐。 郁臻说:“咋了嘛,到时跟我说呀。” 宋叔夫妻俩对视一眼,老板娘戳了戳他,示意让宋叔说。 “你上次不是跟你婶儿说家里有好事嘛,这好事儿不就来了!”宋叔高兴的给郁臻发烟,郁臻这一瞧,好嘛,小苏!这烟可不便宜,一条220,村里的人可都不会抽这么贵的,顶多就是哈德门,红将军这种不过十的,郁臻抽的十一的黄金叶,也是宋叔每次捎带着进货的。 这看来是真有喜事了,没喜事可不能买这么贵的烟草。 郁臻抽上,等着宋叔继续往下说。 “你婶儿她呀!怀上了!”宋叔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这也不怪他这么激动,毕竟这么大岁数了,一直没有个孩子,吃药也不管用,想领养吧又不敢,毕竟养子白眼狼这种事儿不少见,别到时候娃娃养大了,人跑了,亲生的也就算了,自己的种,只能认栽。 因为一直要不上,两口子渐渐的对要孩子这事儿也就没那么执着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就是绝户的命,可没想到,这两天老婆一直胃口不好想吐,去镇医院一查,怀上一个多月了! 给两人高兴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后来又想到郁臻的那句紫气东来,觉得是郁臻金口玉言,把娃娃招呼了过来,自然是想谢郁臻说了这么句福气话。 “好事儿啊!”郁臻连忙道:“恭喜恭喜!所偿所愿!” 老板娘笑道:“多亏你说的那句福气话,把娃娃招了过来。” 郁臻不敢邀功,摆摆手,说:“是你和宋叔命里该有子嗣,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了出来。” “郁丫头你是个好娃娃。”宋叔说:“咱村子里看我笑话的不知道多少人,我不是不知道,这下你婶子怀上了,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了。”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小苏塞到郁臻手里:“叔得谢谢你,等到时候娃娃落地,叔在请你喝满月酒。” 郁臻不想收,毕竟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紫气东来罢了,那里受得这礼,可宋叔一个劲儿的往她手里塞,她实在是推脱不过,无奈之下,只好道:“那就我就收了,让你破费了宋叔。” “不破费,不破费!” 二百块钱的东西,哪有娃娃重要。 老板娘把果盘拿过来让郁臻吃,让她待会儿聊聊天再走。 “郁丫头,我听说老王家的娃娃得了癔病,找你去看的?” “嗯,是我去的。”郁臻啃着苹果,说:“本来不想去的,王叔直接就跪了,都是一个村子的,也不好不管。” 老板娘又问:“你干啥了?他媳妇儿到处说你不是呢,嘴巴可脏。” 郁臻有些无语的说:“说我的不是,一天不要点逼脸,她儿子把山上黄皮子的崽子弄死了,人家可不得过来报仇,好说歹说给劝走了,愿意给她那个死崽子留条命,唯一要求就是供奉香火二十年不能断,你知道她说啥,嫌特么花钱,还说就是个畜生没他儿子金贵,死了就死了。” “啊对啊,是畜生,是畜生她还被吓得跟个孙子似的找我干鸡毛?我跟你说我就是看不过去那黄皮子一身道行毁了,要不弄死那个小崽子都不解恨,她儿子就是儿子,人家孩子就不孩子啊?下次她在编排我,你跟我说,我看不把她那张臭嘴撕烂。” “别气别气。”老板娘叹气道:“他媳妇儿就那样儿,脑子不清醒,咱不跟她计较,一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愿意编排人。” 这事儿老板娘是深有同感啊,毕竟她刚来村子的时候,没少受编排,说的那叫一个难听。 宋叔哼了一声:“就是嘴贱,郁丫头说的对,这样的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涨涨记性。” “我也不是生气你知道吧婶儿,我是无语。”郁臻无奈道:“无语加无奈,我真一点气都没有。” 她这个人很少会生气,总是懒洋洋或是笑眯眯的,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类型,对于小熊娘,郁臻顶多就是无语。 “是挺无语的,村子里的人就这样儿,咱也改变不了,不过你还好,自己一个人住也不咋跟村子里的人接触,我跟你叔这开小卖部的,这一天那才叫上火呢。” “咱不跟他们上火,气坏了也不给赔钱。”郁臻站起身,拿着烟,说:“先不聊了,我找人在家改下水,这不是到中午了我心思买只鸡回去。” “叔这就给你抓去。”宋叔笑眯眯的跑去院子里抓了一只公鸡,差不多六七斤,宋叔抓着翅膀问:“叔给你放血?” “不用,我自己杀就行。”郁臻掏出手机,扫了八十块钱过去,只多不少。 “害你这丫头!给啥钱啊,拿回去吃呗!” 郁臻抓着鸡翅膀,笑道:“那可不行,要欠因果的,你回屋吧叔,不用送。” 第60章 修厕所 郁臻一手拿着烟,一手抓着鸡回家。 宋爱党和徒弟见郁臻手里那只大公鸡,顿时咽了咽唾沫,这得有六七斤吧,中午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小贾舔了舔嘴唇,问:“美女,用我给你杀不?” “不用。” 郁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回了屋儿,将烟放好,随便找了根绳子把鸡脚绑了起来,添柴烧了一锅热水用来烫鸡毛。 她拿着刀子,拎着公鸡去院子里杀鸡。 郁臻纤细的手指握着刀柄,下手利索,一刀就割断了公鸡的喉管,公鸡挣扎了两下彻底断了气儿,血哗啦啦喷到盆里。 这中间郁臻连手都没抖一下,看的小贾和宋爱党是目瞪口呆。 这女的下手也太利索了! 郁臻放下鸡,起身进屋舀了一盆滚烫的热水烫鸡毛。 她干的快,表情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神色淡淡的,从容极了。 郁臻拔干净鸡毛,掏出打火机把剩下细小拔不下来的绒毛燎了一边,确定干净后,才将把光屁股的公鸡放到一旁,端着水盆倒在了门前。 把鸡又洗了一遍,郁臻拿着刀哐哐哐把鸡剁好,下锅焯水,再加点料酒去腥。 这中间的功夫,郁臻去菜园子里掐了几颗菠菜,用来当配菜。 炒完水,郁臻将鸡肉捞出来,舀干净过锅,烧热油,放入葱姜蒜烹锅,倒入鸡块翻炒,加入调味品后在倒入一碗水盖上锅盖,等着鸡肉炖入味儿。 她将火烧的旺旺的,没一会儿锅里就传来咕噜冒泡的声音,炖了大概半小时,郁臻打开锅盖,热气扑面而来,混合着鸡肉的香味儿,郁臻狠狠的吸了一口,真特娘的香啊! 此时鸡肉已经炖的软烂,给自己留了一些,剩下全都盛了出来。 肉菜是有了,剩下就是主食面条,家里没米没面,郁臻不喜欢吃米饭,蒸馒头又麻烦,所以她常年都是吃挂面。 她下了一锅清汤面,还是和鸡肉一样,给自己留了一碗,剩下全都盛到了大碗里。 “吃饭了。”郁臻端着鸡肉和面条放到院子里的小桌子上,招呼着宋爱党徒弟二人吃法:“我去给你们拿碗筷。” “丫头,你不吃啊?”宋爱党一边洗手一边问。 郁臻说:“没事,我给自己留了。” 小贾看着盆里香喷喷的鸡肉,馋的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这么多,可是能敞开吃了。 郁臻回屋端着碗坐在灶台前吃午饭,宋爱党二人在院子里吃,互不打扰。 她做的饭味道称不上好吃,只能说是一般,但架不住这是肉啊,二人还是吃的喷香喷香的。 郁臻吃完,回床上准备睡个午觉,刚睡着,外面就响起电钻的声音,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蒙住头安慰自己,自己找的自己找的,忍住忍住!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小米专卖店的人过来安装电器,吵吵闹闹的,郁臻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快被折磨的升天了。 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在有两天就结束了。 空调,冰箱,洗衣机的安装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弄完了,郁臻送走了安装人员,回到屋里立刻开始研究起音箱,她按照说明书连上小爱音箱后,大声道:“小爱同学?” “我在,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呢?!” “打开空调。” “好的,已为您打开空调。” 滴的一声,空调缓缓打开,吹起了冷风。 郁臻美滋滋的坐在空调风流底下吹了一会儿,才起身拿着水壶和杯子去了院子。 “水在这儿,渴了自己倒哈。”郁臻说着给杯子里先倒了水。 宋爱国刚好渴的不行,他抹了一把汗,走过来拿起来水杯,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郁臻下午想把这几天的脏衣服洗了,正好试试洗衣机,这种东西她也是第一次用,还得看说明书,按照步骤一步一步来。 等洗衣机洗上了,才一脸哇的表情,紧接着又开始感慨东西的便利。 接下来的两天,郁臻主要负责的就是给小贾师徒做饭,到第三天下午,全新的洗手间修建好了,崭新的差点闪花郁臻的眼,现在不仅有了自动冲水的马桶,还有热水器在冬天也能洗澡,郁臻满意的不行。 高高兴兴的把剩下的尾款付清。 “丫头,下次有活再找我,我啥都会。”宋爱国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郁臻。 郁臻点点头:“行。” 一直没说话的小贾,忽然扭扭捏捏的上前问:“能加个微信不?” 他真的挺喜欢郁臻的,虽然瘦了点不是他妈口里那种能生儿子的,可是架不住郁臻好看啊! 白的跟个嫩豆腐似的,招人稀罕得很。 郁臻啊了一声,微微笑着婉拒道:“下次吧。” 小贾被拒绝,顿时有些失落,还想在说点什么,宋爱党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气道:“赶紧走,别缠着人家!” “知道了师傅。”小贾委屈巴巴的揉了揉后脑勺,心想着等他跟他妈说,让六姨过来说道说道。 送走了师徒二人,郁臻心情极好的回了充满冷气的屋里,终于,终于回到了可以睡懒觉的时候!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间已经到了六月中旬,这期间郁臻一直都没开直播,毕竟她最近也没什么素材可以直播的,加上钱也够用,就没开直播。 宋玉昨天高考完正式放暑假,迫不及待的就要过来,郁臻给他发了地址,说到了的时候给自己发微信,她去村口接他们。 这时候天气已经很热了,蝉鸣聒噪,一刻不停的在树上鸣叫。 郁臻从小卖部买了点面粉,回来和成沾手的面团,放到竹篾编成的腰包里装好,拿过院子里的长竹竿,掐了一块面团粘在上面,戴好斗笠,拿着竹竿去粘知了。 这时候的知了已经是成虫,口感没有知了猴好吃,但也不失为一道美味,到时候撒上点盐,咸香酥脆。 主要是还是一直叫叫叫实在是烦得不得了。 郁臻看起来纤细,但肌肉密度惊人,那劲儿比成年男子还要大。 竹竿细长,顶端很沉,不好发力,但郁臻不仅有劲儿还有技巧,所以对她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第61章 姜兆 郁臻戴着眼镜,仔细的寻找树干树杈上的知了,发现了之后,立刻举着杆子,往上一戳,顶端的面团瞬间就粘到了知了。 “哎呀,郁丫头,你在这儿知了呢?”身后传来老人的声音。 郁臻回头一看,是隔壁的安大爷。 “嗯,怪烦人的,沾了炸了吃。”郁臻把知了拿下来,掐碎了知了一半的翅膀,省的在飞走。 安大爷摇着蒲扇,呲着一口黄牙笑道:“马猴好吃,你晚上拿着手电过来捉马猴,晚了可就没了。” 知了猴不仅好吃,蜕出来的壳是药材,现在烧烤摊上很多都烤知了猴,卖的还不便宜,所以村子里没农活干的都快晚上出来捉知了猴拿出去卖。 “不用,知了就行。”郁臻主要还是觉得知了烦人,知了猴又不烦人。 安大爷笑了笑:“你这丫头,跟别人不一样,你先粘吧,地里瓜熟了,要吃过来摘。” “行。”郁臻点点头,是应该镇个西瓜吃吃。 郁臻自己站在树底下粘了二十多只,仰头仰的脖子都僵了,刚准备回家休息休息,忽然驶来一辆车子,打着喇叭,稳稳的挺到了郁臻面前。 少年从车上下来,见到郁臻,笑成了大喇叭花儿:“大师!” “这么快!?”郁臻颇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下午才能到。” “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嘛!” 宋玉看着她手里的竹竿好奇的问:“你干嘛呢?” “粘知了。”宋玉往他车上看去,透过玻璃窗,看到副驾驶还坐着一名青年,穿着一身唐装,不是宋晨:“你哥呢?!” 宋玉说:“我哥还没放假呢,我高考嘛,考完就放了。” 他走过去打开车门,把青年拉了下来,笑眯眯的介绍道:“大师,这是姜兆,小时候和我住一个小区的,最近才又遇到的。” 宋玉眨了眨眼:“而且他和大师一样哦,也会抓鬼!” 姜兆看向郁臻,上下打量着她,她身上没有一点气,娇娇弱弱的样子,阴气极重,竟是一点阳气都感觉不到,很难和宋玉口中无敌的大师联系到一起。 他和宋玉小学就认识,后来他们家搬家了,自己小时候又被师傅看上,当成弟子带回了山中修习道法,一年前才出山开始上高三,昨天两人在考场中相认,宋玉听说他是个道士立刻把最近发生的事件说了出来。 姜兆听完觉得太过离谱,要知道鬼将是非常厉害的鬼,就连他师傅也不一定能收服,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就能收服鬼将硬刚天雷也太扯淡了。 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想见见宋玉口中所说的大师,可现在见到了,不由得觉得宋玉当时讲的太过夸大其词。 也感觉到了一丝失望。 “我可不会抓鬼。”郁臻笑道:“你可别瞎说。” 宋玉吐舌:“你太谦虚了大师,你是不会抓鬼,你是会打鬼!” 他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郁臻虽然不会用符箓之类的捉鬼,但人家暴力无敌啊,那是抓着一顿乱锤。 郁臻不可否认,她拿着竹竿,说:“走吧,你开车,我在前面带路。” “行!” 这儿离家已经很近了,不过三十米左右就能到,宋玉停好车下来,看着这小农房,心中感叹:难怪大师缺钱啊!这也太破了! 说实话,这还是宋玉第一次来乡下呢。 郁臻带着他们进了屋儿,客厅里堆着一堆昨晚练习用的纸人和一些别的纸扎品,看着就阴气森森的。 “我家有点乱。”郁臻也没有不好意思:“纸扎太多了,仓库放不下,只能先摆到客厅了。” 宋玉看向纸人,越看越觉得阴森,大师就是大师,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而姜兆在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阴气,他皱了皱眉,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阴气,而且他完全感觉不到有脏东西的存在。 所有脏东西,他胸前的雷击枣木就会隐隐发热,可是并没有。 活人生活在这种阴气极重的屋子里,就算不死,时运和阳火也会慢慢减弱,疾病缠身的,可郁臻不仅一点事都没有,而且还活的这么好。 他看向正在调空调的郁臻,眼神暗了暗,看来是自己狗眼看人低了,这位所谓的大师,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 …… 郁臻调好空调,将腰包摘了下来,点了根烟,对宋玉说:“我还以为你哥来了就不用我做饭了,我可提前说好了,我做饭可不好吃。” “啊?那咋办 ……我哥还得十几天呢。”宋玉可怜巴巴。 郁臻耸了耸肩:“那没招,凑合吃呗。” 一直没开口的姜兆说:“我会,我做。” 郁臻目光流转,落到姜兆身上,刚刚没仔细看,这下一仔细看,心里颇有些惊讶,好重的阳气,怕不是个阳童子。 所谓阳童子,是命中带火,阳气极重的处男,天生克制就能克制阴魂,是玄门中人都哄抢的存在。 她原本还担心宋玉在这儿住久了,阴气太重对他身体不好,这下可以放心了,有阳童子在,完全不怕啊。 “行,那就你做。”郁臻点点头。 她灭了烟,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说:“家里没柴火了,你们在家等着吧,我上山砍点柴火,顺便摘个瓜回来镇着。” 宋玉哪里肯留在家里,连忙表示要和郁臻一起上山。 “你?”郁臻随手拿起一根木簪子挽头发,一边说:“想去就去吧。” 宋玉在她眼里弱的跟个小鸡崽子似的,根本帮不了忙,不过他想去玩就去吧。 至于姜兆。 一个也是带,两个也是带,她是无所谓啦,反正宋玉掏钱。 她挽好头发,背上背篓,拎着斧头,笑道:“走吧。” “我帮你背吧大师,我哥说了,让我帮着你干活。”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宋玉看着郁臻,明明做的是樵夫的活儿,可为什么就是代入不进去,大概是因为郁臻太过漂亮了吧。 就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福气,能让郁臻给自己当嫂子。 第62章 黄萋萋报恩 郁臻带着两个小的往后山上走,她找的都是已经枯死的木头,第一个不会破坏环境,第二个枯木发干,好引燃。 宋玉跟在郁臻身后,舒展着身体,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太爽了,我感觉我的肺子得到了治愈,天然氧吧,太舒服了!” 郁臻抽了抽嘴角,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过宋玉说的也是真的,山里空气好,没污染,有的城市着重发展重工业,经济是发展了,但空气也污染的一塌糊涂。 山中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叫声,还有潺潺溪水声,能很好的洗剂心灵,放松心情。 宋玉走了一会儿就有些受不住了,气喘吁吁的问:“大师,什么时候能到啊。” “要去找老木头。”郁臻背着背篓,驻足回头去看,宋玉已经累的够呛,气喘吁吁的,他身后的姜兆体力倒是不错,脸不红,气不喘的。 宋玉看了看郁臻,又看了看姜兆,无奈的道:“你俩体力太好了吧,照顾照顾我这个城市娃啊!” 郁臻耸耸肩:“你自己要跟来的。” 她四处张望,看看附近有没有枯木,不过枯木她没找到,找到了别的好东西。 郁臻走到松树前,弯下腰,摘了一颗好似雪莲多瓣植物,肉叶很厚,她扔给宋玉:“吃吧,解解渴。” 宋玉接住一看,叫道:“这不是多肉么!?咋吃啊!?” “生吃。”郁臻又摘了两颗,一颗让给姜兆,一颗留给自己,她掰下一片肉叶,直接扔进了嘴巴里,酸酸的带一点甜味儿:“这是石莲。” 石莲花,又叫宝石花,冬美人,是多肉的一种,酸酸甜甜很脆,在山中经常能见到,可以生吃也可以用来炒菜。 村子里的娃娃都喜欢拿这玩意儿当零嘴儿解解馋。 宋玉看着郁臻就这么直接生吃,心里吐槽了一句生猛。 他盯着手里的石莲,有些纠结要不要吃,他还没吃过这种东西呢,以前只在路边卖多肉的摊位上见过,第一次知道这玩意儿还能吃! 反观姜兆,他从小生活在山上,也吃过这玩意儿,自然知道这东西能吃,吃起来毫无负担。 宋玉看着两人都吃了,不知道为啥嘴巴里渐渐分泌出口水,他咽了咽唾沫,最终下定了决心摘下来一片肉叶扔进了嘴里,他小心翼翼的嚼着,汁液在嘴巴里四溅,顿时一股酸酸甜甜伴随着青涩的味道在空腔中四溢开来。 他眼睛一亮:“好吃诶!” 原来多肉这么好吃的么?! “那就都吃了。”郁臻挥挥手,示意继续往前走,她走在最前面,宋玉跟在她身后,一边吃着石莲花,一边掏出手机录了个视频发给了自家哥哥。 此时正在复习的宋晨收到弟弟发来的视频,还没打开就看见他意中人的背影,他放下笔,轻轻点开了视频。 视频中的女子和第一次见到时穿的别无二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她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她走在山林间,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姿,回眸一笑,笑靥如花,像是林间仙子般美好。 宋晨的心止不住的飞快跳了起来,心中多了一份渴望。 他正出神的望着视频中巧笑倩兮的女子,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 弟弟:哥你不来,大师做饭不好吃,姜兆给我们做,嘿嘿。 姜兆?! 弟弟昨天好像是说过见到了之前在一起个小区玩过的朋友,好像还说过对方是个道士,要一起去找郁小姐来着。 还会做饭…… 这可不行啊…… 宋晨立刻给给导师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关掉屏幕,起身收拾东西。 另一边,郁臻总算是找到一颗枯木,有两三米高,有她大腿粗细,够烧一两天了。 “我来吧。”姜兆上前说:“我在山里的时候也砍柴,我力气比你大,砍的快。” 郁臻看了一眼姜兆,欣然点头同意:“麻烦你了。” 有人替她砍柴,何乐而不为呢?! 姜兆点点头,拿过斧子砍了起来,郁臻坐在一边儿休息,忽然,听到一阵草丛一阵簌簌的声音,郁臻光是闻味儿就知道是谁了,对方似乎是因为有姜兆和宋玉在场不敢出来,就躲在草丛里。 而姜兆呢,也停了下来,对着那片草丛蹙眉,怎么感觉,有妖气? “出来吧。”郁臻说:“都是认识的,不用怕。” 她话音刚落,从草里蹿出来一只黄毛黑足的大黄皮子,嘴里还叼着一只山鸡,吓得宋玉嗷一嗓子:“卧槽,好大的黄鼠狼!” 大黄皮子被宋玉这一嗓子吓到,顿时浑身硬毛炸起,朝他龇牙咧嘴的威吓。 而姜兆也神色凝重了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黄鼠狼,怕是有了道行成精了。 郁臻摸了摸炸毛的黄萋萋,安抚道:“别怕,都是我的朋友。” 黄萋萋听罢,渐渐收敛了硬毛,扭头去看郁臻,站起身挥舞着爪子比划了起来,郁臻看懂了个大概,差不多就是再说她的崽崽已经跟着白无常修炼去了,为了感谢她,送来一只山鸡当礼物。 “那太好了,小白他们在地府怎么说也是个管事儿的,肯定不能亏待了崽崽,这下你可以放心了。”郁臻又问:“那家人给崽崽供奉香火了么?” 郁臻那天从老王家出来之后就没再去过,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供没供奉,主要是太恶心,她不想在和老王家的人接触。 黄萋萋点头,圆溜溜的小眼睛盛满感激,她爪子合十,朝郁臻鞠了一躬。 “没事儿,不用谢我,咱们也当邻居那么多年了。”郁臻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山鸡我就收下了,正愁中午不知道吃啥呢,谢了哈。” 黄萋萋吱吱叫了两声,转头一溜烟儿就跑的没影了。 郁臻捡起那只羽毛艳丽的山鸡,准备放到背篓里,抬头一看,宋玉和姜兆正一脸怪异的看着自己。 她觉得有些好笑:“咋了这是,这么看着我。” 宋玉艰难的问:“大师,你还能听懂动物讲话啊?” 第63章 野樱桃 “连蒙带猜呗。” 郁臻听不懂兽语,但她能猜个大概,黄萋萋找自己无非就是崽崽的那点事儿,还给自己作揖,显然是在感谢自己,也没什么猜不出来的。 像是黄萋萋这种有了三百年道行的,已经能口吐人言,但龙虎山天师有规矩,建国后不准成精,也就是不能让凡人知道自己是妖精,所以黄萋萋看见宋玉二人,并未说人话。 “真的假的,连蒙带猜,我咋啥也看不出来?”宋玉挠挠头,一脸疑惑。 郁臻淡淡道:“因为你不知前因后果。” 她远远的看到一颗野樱桃,红艳艳小果子犹如红宝石般挂在枝头,郁臻心想着回去可以做个樱桃果酱,这种野樱桃没甜分没那么高,对郁臻来说有些酸牙,但是用来做果酱还是不错的。 阿爹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上山摘野樱桃回来,熬成果酱冰在小卖部的冰箱里做成冰棍冰淇淋。 郁臻朝野樱桃树走去,宋玉连忙跟上:“那你给我讲讲呀大师。” “回去给你说。” 郁臻随口的敷衍道。 宋玉是个话痨,郁臻不止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这家伙是不是有社交牛逼症。 “你去哪儿啊大师?”宋玉又问。 “摘樱桃。” 郁臻来到那颗樱桃树前,山里的草木都长得好,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这颗野樱桃看粗细也有个七八年了,硕果累累,沉甸甸的挂在枝头。 “我在市场上见过这种小樱桃!”宋玉摘了两颗塞进嘴巴:“又酸又甜的,真不错,山里真好,什么都有,以前都没吃过这种小樱桃。” 他以前都是吃车厘子的,必须得是四个j的,太小的他看不上。 郁臻看他塞得腮帮子都是,忍不住问:“你不觉得酸啊?” “不酸啊,刚好,是没我之前吃的甜,不过我能吃酸。”宋玉看着郁臻眉头紧紧,忽然想是明白什么了什么似的,一脸惊讶道:“大师,你不会是吃不了酸吧?!这也不是很酸啊,你一点都吃不了?!” 郁臻没有否认的嗯了一声。 她从小就吃不了酸的,所以她爹才会费劲的给郁臻做樱桃冰棍儿,放很多糖,将酸味儿掩盖掉。 “哦,那等我哥来了,我让他给你带车厘子过来,四个j呢,纯甜一点酸都没有。” 郁臻没吃过车厘子,她之前看到过价格,不便宜,从来没买过,在她眼里,车厘子就是樱桃,只是产地不同,叫法不一样而已。 她只带了个背篓回来,要装柴火,樱桃摘了没地方装,郁臻卷起衣服兜着,宋玉瞥到她纤细腰肢,不敢多看,连忙别过眼,说:“我兜着吧大师,你一个女孩子,到时候再着凉了。” 郁臻没有拒绝,捧着樱桃全都放到了宋玉卷起来的衣服里。 摘到再也放不下,郁臻才算是罢手,另一边姜兆已经将枯木砍了下来,正在分段,看起来还是有些吃力的样子,挥舞了这么久,胳膊酸胀的微微发颤。 郁臻拿过斧头,让他到一边休息,紧接着调整了一下发力点,又快又准的一斧头劈下去,顿时将枯木拦腰劈断,她一下一下轮着斧头将木头劈成合适的大小,不过三四分钟就弄好了,丝毫没有表现出吃力的神色,反而十分轻松。 看的宋玉二人目瞪口呆。 神特么怪力少女啊!竟然这么轻松就完事了! 宋玉:“人麻了,还是得你啊大师,你这手劲儿也太大了吧。” 郁臻将柴火整齐的赛到背篓里,说:“因为一个人生活,如果没有力气就什么都做不了。” 姜兆表示他也是一直在山里生活,也砍柴烧火,按理说他应该力气要比郁臻的大得多,可现在,他有点怀疑人生了,自己竟然还不如个女子。 “走吧,回家吃饭了。”郁臻背着背篓,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拎着山鸡,领着他们往山下走。 此时正是中午,家家户户开火做饭,炊烟袅袅,安静祥和,宋玉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他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份寂静:“大师,你不觉得太安静很无聊么?” 姜兆瞥了他一眼:“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话痨啊,村子里就这样,不比城市里热闹,人家早就习惯了这种乡村生活了,能静得下来,哪像你,跟个小猴子似的静不下来。” “别这么说我嘛!”宋玉抓了一把樱桃塞他嘴里:“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别说我了哈!” 姜兆无奈的蹙眉,和小时候一样爱撒娇。 回到家,姜兆炒知了,郁臻坐在院子里杀鸡,而宋玉则是在给宋晨拍视频,他故意多拍了一会儿正在烫鸡毛的郁臻,想勾引他哥早点过来。 殊不知,宋晨早就已经在路上了。 郁臻处理干净山鸡,拿到给姜兆,此时知了刚刚出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特殊香味儿,郁臻捏起一个,吹了两下扔到嘴里,一股咸香在口中迸发出来。 “好吃。”郁臻毫不吝啬的夸奖。 姜兆笑了笑,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之前他和师父在山中修炼的时候,都是他做饭,慢慢的也就锻炼出来了。 “在吃什么呢!?”宋玉走进来,看见盘子里的知了,难以置信的说:“已经穷成这样了么,吃蝉?!” 郁臻无奈弯了弯嘴角,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而且炒知了也算是一道美食,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只有吃不上饭才吃这个!? “你真是个少爷。”姜兆捏起知了,掐着他的脸颊让他张开嘴巴,在宋玉一脸惊惧的表情中塞到了他嘴里:“好吃的。” 宋玉含着,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纠结了半天,又想到自己连多肉都吃了,吃个蝉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大师都觉得好吃,应该味道还不错。 他一脸视死如归,给郁臻看的十分无语,这搞得要上战场一样。 宋玉试探着嚼了嚼,发现这玩意儿越嚼越香,他眼睛蹭的一亮:“卧槽,这玩意儿也太好吃了吧!” 第64章 小娼妇 他犹如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整个人很兴奋:“原来虫子也这么好吃!我还要我还要!” 这次来乡下真是太值得了,不仅可以玩,而且还可以吃到以前没吃到过的东西! 虽然蝉看起来是丑了点,但意外的很好吃! 姜兆把盘子递给他:“都是你的,和郁臻去外面吃吧,我要做饭了。” “好!” 郁臻和宋玉来到院子,一人一只小马扎坐下,宋玉拿着手机对着知了一顿乱拍,然后又拍了两张天空白云,还有正在玩手机的郁臻。 他编辑好信息,发到了朋友圈。 现实:耶,和大师见面啦,吃了知了,还有野樱桃,而且今天还有只黄鼠狼给大师送了一只山鸡,太神奇了,中午有口福啦,乡下空气超好的!@宋晨,快来呀哥!【照片】【照片】 宋玉人缘不错,发完朋友圈立刻就有人留言。 方倩倩:你去郁姐姐家啦,真好,俺爹都不让我出门,让我一直吊嗓子,哎! 老公:发个地址,让我也尝尝山鸡【口水】【口水】 甜甜会暴富:真的假的,晚上还想叫你去857呢,你直接给我干乡下去了,啥时候回来,图片那个女的是你说的那个大师么? 宋玉挨个回了信息,才开始继续吃知了,吃了有七八个左右,看见郁臻一直没动嘴,又看看剩下的知了,顿时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大师粘回来的,人家都还没吃呢,自己倒是吃了一半。 他擦了擦手,也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 “嗯?”郁臻见他停下,诧异问:“怎么不吃了?” 宋玉摸了摸鼻子,尴尬道:“我都要吃完了。” 郁臻见他羞窘,轻笑出声:“没事,你吃吧,都吃完了,把盘子刷了。” 她本来是嫌知了吵人才去粘的,顺便就炒了吃了,眼下宋玉爱吃,替她解决了,郁臻自然不会说什么。 “那,那我吃啦……?” “吃吧。” 郁臻坐了一会儿,让宋玉在家呆着,她自己去了安大爷家准备买个瓜回来放到菜园子旁边的井里镇着。 她刚走到安大爷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吵闹声。 “老头子,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钱拿出来,咱俩就断绝关系!以后可没人给你养老!”是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死老头子!你吱声啊!” 传来清晰的耳光声,郁臻皱眉,思索了一下,她不喜欢管闲事,可是想到安爷爷小时候对自己也算不错…… 罢了。 郁臻叹息一声,幼时欠下的因,是该自己偿还果了。 里面的叫骂声不断,三十来岁的女人掐着腰,气喘吁吁的看着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安大爷,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才最让人上火。 安大爷坐在凳子上,老脸通红,五指印清晰可见,年老的身躯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很可怜,对于闺女的打骂,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老东西!你不给是吧,不给我今天就打死你!”女人火冒三丈,高高的扬起手,狠狠的朝安大爷脸上扇去。 安大爷抖了一下,痛心又绝望的闭上了眼。 可是,他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未来,他茫然的睁开眼,就看见郁臻正抓着闺女的手腕,冷冷的说:“安杜娟,你良心让狗吃了,对得起安爷爷养你这么多年么,要是没有安爷爷,你早就死了!” 安杜娟并非是安大爷的亲生女,她和郁臻一样都是孤女,一个是从坟里挖出来的,一个是在路边地里捡到的。 捡到安杜娟的那年,安大爷三十六,家里穷,一直娶不上个媳妇,在地里发现了被遗弃的安娟,因为娃娃手里掐着路边的杜鹃花,安大爷觉得她和杜鹃一样漂亮,所以就起名安杜娟。 村里也劝说安大爷把娃娃送走,本来就穷不好说媳妇,再养个娃娃谁肯嫁过来。 那年头重男轻女很严重,女娃被扔被送人是常有的事儿,总不能看见一个心软一个全带回家养着,日子还过不过了。 安大爷轴的很,不忍心把娃娃送到福利院,又当娘又当爹,吃糠咽菜把娃娃养大,一生未娶。 娃娃是养大了,就可惜啊,是个白眼狼。 “死丫头,放手!”安杜娟恶狠狠的瞪了郁臻一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滚!” 安大爷没想到郁臻会来,蠕动着嘴唇:“好孩子,你先走吧。”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安大爷也不想让娃娃看到,想要维护那仅有的自尊心。 郁臻叹了口气,狠狠的推了一把,安杜娟脚下趔趄,一屁股摔倒了地上,估计是摔倒尾巴骨了,疼得他龇牙咧嘴,她指着郁臻骂道:“好你个小娼妇,来我家管闲事就算了,还敢推我!” 她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朝郁臻扑去:“我打死你个挨千刀小娼妇!让你多管闲事!” 郁臻哪能惯她这个臭毛病,抓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连扇了好几个巴掌,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嘴脏。” 安杜鹃杀猪似的嗷嗷叫唤,两边脸高高肿起,头发散乱,活像是个疯子。 她没想到郁臻会这下这么重的手,一时间倒也不敢在像刚才那样,唯恐郁臻打得更狠,但眼神像是淬了毒,狠狠的瞪着郁臻。 郁臻活动了下手腕,冷冷的说:“滚,我倒是不介意在扇你几巴掌。” 安杜娟捂着脸,瑟缩了一下,今天本来是要钱的,结果没想到半路遇到个程咬金,非但钱没要回来,还被打了。 妈的,臭婊子,这手劲儿也太大了,脸都肿了。 她目光怨毒,看来今天钱是要不到了,再待下去不知道这个小娼妇还能干点什么,她跺了跺脚,不甘心的扔了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郁臻,我非要带人回来弄死你!” 郁臻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吐在了安杜娟脸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行,那你要快点,我等你。” 第65章 命灯飘忽 郁臻一直都看不上安杜娟,觉得她狼心狗肺,不配为人,自然不可能给她什么好脸色。 还放狠话,真是搞笑,她还能怕安杜娟这个废物不成。 安杜娟骂又不敢骂,动手又打不过,只能把这口气吞进肚子里,她不甘心的剜了郁臻一眼,又看了看一声不吭的安大爷,哼道:“咱们走着瞧。” 说完扭着腚走了。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安大爷叹了口气,拿起烟锅打火,可火柴也不知怎么的,怎么也打不着,安大爷就一个劲儿的划,他低着头,郁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看见他长满皱纹的老手在抖,大概是在极力遮掩心里的悲痛难过。 郁臻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烟丝,说:“安大爷,我来买瓜。” 安大爷吧哒吧哒的抽着烟锅,沉默了一下,说:“去吧,自己去地里摘去。” “嗯。”郁臻轻声安慰道:“大爷,她就是个白眼狼,犯不着为她难受,她在过来找你要钱,你让她找我。” 安杜娟一天到晚就惦记着安大爷这点养老钱,跟个巨婴似的,啃老啃到这种地步,真是没谁了。 “让你看笑话了,丫头。”安大爷声音枯哑,抬手擦了擦眼眶,看到让人心酸。 郁臻盯着他,安大爷的命灯弱了不少,有些飘忽,她早上看到的时候还燃烧的旺旺的,可现在看,却已经有些要灭了的意思。 看来是因为安杜娟的原因,彻底是伤透了安大爷的心。 没有人能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郁臻的安慰苍白又无力,她除了能教训教训安杜娟之外,什么都没办法做,这是安大爷的心结,需要他自己看开。 看开看开,这两个字说的容易,却很难做到。 不止是安大爷,就连郁臻,也无法做到看开这两个字。 “我一直在家,您要是有事,就找我。”她知道安大爷需要静一静。 郁臻说完,掏出二十块钱轻轻放到桌子上,转身去了门口的瓜田,一个个圆滚滚的西瓜映入眼帘,郁臻挑了七斤左右的瓜,指甲掐断瓜蔓,抱着西瓜回家了。 宋玉看见她抱着瓜回来,眼睛顿时一亮:“西瓜!我最喜欢吃西瓜了!” 特别是这么热的天放在冰箱里冰一会儿,拿出来再吃简直是爽歪歪。 他上手去接:“我给放冰箱里。” “不用。”郁臻松开手,说:“家后面菜园子旁边儿有口井,用桶装着放井水里镇着。” 宋玉听完点头:“我现在就去。” 说完抱着瓜垫垫的跑出了门。 郁臻进屋去看姜兆饭做的怎么样了,她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好香。” “就是你家调料不够,不然我能做的更香。”姜兆也不谦虚,正在往灶台里塞柴火,他刚刚听见二哈出门了,现在家里就只剩下他和郁臻二人。 他回想起宋玉绘声绘色的描述,忍不住说:“宋玉之前跟我说过你的事情。” “嗯。” “我想知道郁臻小姐师承何人?拜入哪个山门?” “无人教我。”郁臻用柴火点了根烟,靠在灶台上徐徐的抽了起来。 姜兆暗自吐槽她一句老烟枪,紧接着一脸不相信的问:“何必藏着掖着,咱们都是玄门中人,说不好我们的师父都是见过的。” “我不是玄门的人。”郁臻见他不相信,笑了笑:“我只是个扎纸人的。” “不可能!若非玄门中人,如何能硬刚鬼将,硬抗天雷呢?”姜兆觉得她实在是没必要遮掩,毕竟大家都是玄门的,师父也许彼此都认识,不是更加有缘分么? 郁臻耸了耸肩:“我不骗你,无人教我,我也什么都不会。” 她顿了顿,又觉得没诚意,又加了一句:“我是阴生子。” 只要是玄门之人,不会有人不知道阴生子。 人的命格多种多样,有人是王侯将相,有的是和虎虎一样的阴童子,又有的是和姜兆一样的阳童子,又或是卢爱国这种天生天煞孤星。 其中王侯将相的命格最好,百万人中只出其一。 而郁臻这种尸生子,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比王侯将相更加难得,整个人间,可能也只有郁臻这么一个阴生子。 她话音刚落,姜兆脸色顿时变了:“你是阴生子!?” 阴生子他从未见过,也只是单单听说师父说过,玄门在世上千年,也只出现了两名阴生子,无不是成为玄门巨擎,阴生子天生可见鬼,以阴气为食续命,号令百鬼夜行,其实力自然不必多说。 可谓是出生就自带挂。 他万万没想到,郁臻竟会是阴生子,不过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为何郁臻明明是个活人,却没有一丝阳气 …… 姜兆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这时宋玉已经欢欢喜喜的回来了。 “我回来啦,饭做好没啊。” 郁臻指尖发力,将烟蒂弹进火堆中,她食指轻轻贴在姜兆温热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一股冰冷,顺着嘴唇流入体内,那股彻骨的寒意流窜在四肢百骸。 她好冷,冷的像是死人。 姜兆也明白郁臻的意思,低下头继续添柴火,没有继续说了。 可他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跟着宋玉来了乡下,竟会遇到阴生子,等他回去,一定要告诉师父! 宋玉走进来,揉着肚子,一副饿急了的样子:“知了不管饱,饿了,啥时候能开门啊。” 郁臻朝姜兆努努嘴,一副你问她的表情。 “马上就完事了。”姜兆说:“我下了面条,先盛面吧。” 宋玉盛面,郁臻去院子里收拾桌子,分工明确。 等热气腾腾的炖山鸡上桌,宋玉哈喇子都要留下来了,拿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照发完朋友圈后,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他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的他连忙哈气。 “好吃么?”姜兆问。 “好次。”宋玉竖起大拇指,夸赞道:“色香味俱全。” 郁臻也点头:“嗯,好吃。” 得到两人的认可,姜兆露出了个笑脸来:“那就好,好吃就多吃点。” 第66章 说婆家 郁臻有睡午觉的习惯,她吃完饭,收拾干净自己的碗筷后躺到了摇椅上边晒太阳边小憩。 宋玉和姜兆从车上拿下来一顶帐篷,四四方方的,空间容量不小,能躺下三四个人,有被褥和枕头,他们晚上就睡在这里。 宋玉躺在帐篷里,探出个头来,打着哈欠说:“吃完饭就困了。” “困了就睡。”郁臻闭着眼睛说。 “午安哦。”宋玉一回头,发现姜兆坐在帐篷里正在盘膝坐着打坐,忍不住问:“姜兆,你不睡啊?” “不睡,你睡吧。”姜兆淡淡的说,他一般不睡午觉,把睡午觉的时间用来打坐,冥想。 再有两个月就是玄门的选拔赛了,他必须要提升自己的能力,在选拔赛中夺得魁首,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哦好吧。”宋玉也不再管他,刷了一会儿手机,睡着了。 静谧的午后时光荏苒,一直睡到两点,郁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先是拿过手机看看有没有人发信息,紧接着继续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在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清明。 她穿上人字拖,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觉醒来,觉得口干舌燥。 郁臻去井里把西瓜捞了出来,用井水镇过的西瓜,冰冰凉凉,吃着刚刚好。 她把西瓜切成两半,一半放到了冰箱里,留着晚上吃,一半切好装盘拿到了院子里。 宋玉刚好醒了,看见郁臻手里的西瓜,眼睛一亮,一骨碌从帐篷里爬起来,舔着干燥的嘴唇说:“渴死我了。” “吃瓜。” 郁臻率先拿起来一块,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吃了起来。 这瓜是自然熟的,很甜,又经过井水冰镇,冰冰凉凉,解暑又解渴。 宋玉拍了拍身后打坐的姜兆:“姜兆,别打坐了,跟个小和尚似的,赶紧吃瓜。” 说完自己拿起了一块瓜,也不等姜兆就吃了起来。 姜兆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两人吃瓜吃的欢快,嘴角不仅弯起,露出一丝笑意。 很久没这么惬意过了。 自从一年前从山上下来,为了考大学,一直都在没日没夜的学习,说是头悬梁,锥刺股也不为过。 乡下安静静谧,又有朋友作伴,是难得的惬意。 三人在院子里吃瓜,忽然外面响起妇人的叫喊声:“郁丫头,在不在家?!” 这声音耳熟,郁臻一听就知道是谁了:“在家。” 妇人从门外走进来,看见院子里的帐篷愣了一下:“这搞什么阵仗呢!” “有朋友来了,家里没地方住,自己带了帐篷来。”郁臻扔掉瓜皮,问:“有事么花婶。” 来人正是村子里的花婶,看她笑的和和气气的,郁臻直觉的没什么好事,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花婶突然来找自己还这么和气,绝对有问题。 “当然有事了!” 花婶拿过马扎子坐下,摇着蒲扇,笑眯眯的说:“天大的好事啊郁丫头。” 天大的好事!? 郁臻点了根烟,脸上没什么起伏,显然没被花婶这句天大的好事镇住,反而更确定有问题,毕竟这种天大的好事,向来不会想着自己。 宋玉面露好奇:“什么好事!?” 他刚刚一直缩在帐篷里,这么突然钻出来,吓了花婶一跳:“我的老天爷,咋跟个王八一样,吓我一跳。” 她用蒲扇拍了拍胸脯,又说:“郁丫头,也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小姑娘,家里来男人住,让其他人知道了,可不好说婆家。” 宋玉翻了个白眼,这是家住海边啊管的这么宽,又没做什么,也不在一个屋里,咋就不好了 …… 郁臻懒得听她的废话,但介于都是一个村子的,还是耐着性子,问:“花婶,你到底有什么事?!” “哎哟,天大的好事!”花婶终于说到正事:“给你说个婆家,小伙你见过,上次给你修茅房的那个。” 郁臻抽了抽嘴角:“小贾?” “对对对!就是她,这不是巧了么,他是我表外甥!”花婶笑道:“还是你魅力大啊郁丫头,给你修了回厕所,放假回家死活让她妈找我给他说道说道。” 郁臻连话都不想说了。 真的。 就是无语, 花婶又说道:“你说你都这么大了还没有个婆家,干的买卖也不好,现在有人看上你就不错了,咱也别挑三拣四的,我那表外甥人实诚的很,干活勤快又利索,又不抽烟也不喝酒的,虽然现在是学徒,一个月只有三千块钱,可一旦出师了,就能直接开店了,你嫁过去,还不是直接当老板娘啊?” 宋玉听着,顿时大失所望,他还以为他哥有情敌了呢,可一听,这根本没法比嘛。 一个是富家公子,大学在读,毕业了直接攻读研究生硕士,长得也帅,性格也好,不抽烟不喝酒,专一的很。 一个是学徒,一个月三千块钱,长相就不论了,毕竟宋玉也没见过,但光看工资和学历,他就觉得自家哥哥已经赢了。 三千块钱,还不够他花几天的呢。 “你长得也不赖。”花婶上下打量着郁臻,啧啧道:“就是太瘦了,不好生娃娃,婆家那边说了,得会孝顺公婆,得会干家务活,最重要是得生儿子,先不领证,等生了儿子在领证,虽然最后一个条件有点苛刻,你多生几次就好了,总能生个儿子出来。” 郁臻听完,面无表情的说:“我拒绝。” 先不说小贾怎么样,就这样的妈,她嫁过去绝壁要受罪。 郁臻可不喜欢找虐。 “嘿!你这丫头咋回事!?这好不容易有个婆家肯要你,你还不知道好歹来了,要不是小贾非要你,你以为人家能看上你呀?!他爸妈开场子的,一年几十万呢!”花婶觉得郁臻中看不中用,就是个花瓶,二十三了也没个婆家,有人肯要她,已经很难得了。 宋玉这下是忍不住了,他本来就崇拜郁臻,又把郁臻当成自己未来的嫂子,见花婶把郁臻贬低的一无是处,有些生气的说:“我说大婶儿,你有没有搞错,谁说大师没人喜欢了,我哥就喜欢他!” 第70章 冷酷无情 花婶看了一眼宋玉,满脸嫌弃:“你哥,你哥是哪个?!” 瘦的跟个麻杆似的,哪有小贾壮实,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看就是干不了活的那种,能挣几个钱? 宋玉不服气的说:“我哥可是高材生,毕业就是研究生硕士连读,而且我家做生意的,三千块钱,三千块钱还不够我吃顿饭的呢!” 他气呼呼的对郁臻说:“大师,你给我当嫂子,想要什么我哥都给你买,结婚想去哪儿都行,彩礼最少一百万,钻戒也买最大的,你要是喜欢金子,我就让我哥给你打成金砖挂脖子上,不要跟这个什么小贾,还什么生了儿子在领证,真会空手套白狼,啥的都没有合着结婚就出个几把?大婶儿你看不上大师,我们还看不上你呢!” 郁臻无奈,怎么突然从小贾又扯到了宋晨身上?! 不管是小贾还是宋晨,郁臻都没兴趣,前者不过是几面之缘的陌生人,后者郁臻也只是当他是朋友。 她不喜欢。 郁臻喜欢乖的,听话的,她是女户,自立门户,当然是招夫入赘,绝不会嫁与他人。 更何况她现在只对钱感兴趣。 她有些头疼的对花婶说:“花婶,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不想找对象,麻烦你跑一趟了。” 花婶不悦,哼道:“你不想找,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她看了一眼宋玉,嘲讽道:“就做你的春秋美梦去吧,人家有钱的还能看上你?不过是把你当成个玩意儿罢了。” 前面郁臻就当没听见,可后面却不能了。 她脸色一沉:“花婶,你那张嘴是拿粪水刷牙的么,嘴巴这么臭,能好好说就好好说,不能说就滚。” 郁臻一直都是看在同村人上,不想说的太难听,可听听对方说的什么,嘴没个把门的,胡乱瞎咧咧。 她就算再不好,也是阿爹他们千娇万宠出来的宝贝,轮不到她来说三道四! “你!”花婶眼睛一吊,更显得尖酸刻薄,她尖着嗓子说道:“好你个郁臻,以为自己多招人稀罕呢,不过是个扎纸人的这么神气,也不知道从哪认识的男人,不干不净的,小贾就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郁臻微微蹙眉,脸色比方才还冷,她刚准备说话,只见宋玉忽然从帐篷里爬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拿过一边的扫把开始赶人:“真讨厌,你快走,不欢迎你。” 宋玉啪啪打向花婶,他力气不小,但好笑的是一下都没打中,花婶还戏精的哎哟哎哟的叫唤,往外跑:“挨千刀的小娼妇,你们给我等着!” 郁臻嗤笑一声,怎么这一天就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等着,好啊,她等着,她还能怕这老娘们不成。 宋玉赶跑了花婶,还有些不解气,气呼呼的说:“这都什么人啊,真讨厌,下次见到她,我还打她。” 郁臻拿着瓜,懒洋洋的说:“你跟她置什么气。” “大师,她那么说你,你不生气么?!” “生气?”郁臻说:“我都已经习惯了。” 她也不是头一回被催婚,早就已经习惯了。 龙城这边结婚早,成年一般就开始说婆家相亲了,十八岁结婚,不领证只办酒席,娃娃生了上不了户口,等着到了法定年龄在上户口。 像郁臻这种23还不结婚的女娃娃,属于少数。 她顶多就是不高兴,她不高兴被人骂,而惹她不高兴的人,通常都会很惨。 郁臻一遍拿着瓜,一边打开地府通讯app,往下滑动,找到了老王,噼里啪啦的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大师?”宋玉忽然凑过来,蹲在郁臻面前:“我有事想问你。” “说。” “那个,你觉得我哥有戏么?”宋玉语气有些忐忑的问。 他哥喜欢大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他哥害羞,不敢表白,那他只能帮害羞的哥哥问了。 郁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回答的很明确:“我觉得没有。” “为啥?!我哥哪儿不好,他可以改的!”宋玉极力推销:“而且我哥长得也挺帅啊,人特别好特别专一,而且学历也高,有钱呢,最重要的是,他还是个处男呢!” 正在吃瓜的姜兆听到处男两个字,差点喷出来,心道宋玉真是个好弟弟,这么私密的事情也能说出来,这要是他弟弟,非要揍死他不可。 郁臻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说:“你哥能入赘么?” “入赘?” “嗯,我是自立门户,不嫁人,只招婿。” “这…… ”宋玉挠了挠头,这好像是不太现实,可也不是不可能:“万一能呢?” “要看感觉。” 郁臻扔掉瓜皮,起身伸了个懒腰:“最好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她顿了顿,附身掐着宋玉的脸蛋与他直视:“我可是个冷酷无情又贪财的女人。” 宋玉望着她,她的眼睛如黑曜石般,淡淡的,像是古潭一般波澜不惊,即使是这样,也足够引人堕入,溺毙其中。 他忍不住红了脸,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回响着郁臻的话语,等他回过神来,郁臻已经回屋了。 宋玉摸了摸小心脏:“天呐,我差点就要吃饺子了!” 姜兆:“ ……” 他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宋玉的思维很跳脱,不仅跳脱,还很傻,不过傻人有傻福,比如说鬼将,如果找的不是郁臻这个阴生子,而是普通的道士,大仙,恐怕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郁臻在屋子里吹了会儿空调,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四点了,这时间过的也太快了,只感觉什么都没做呢,就过完了。 姜兆从外面走进来,问:“晚上吃什么?” “喇蛄,行么?”郁臻从冰箱里拿了根冰棍扔给他,随后自己也拿了一根:“要去山里,你们不想去,我自己去。” 宋玉他们给钱,郁臻当然会伺候好了。 “我跟你一起,我会抓。”姜兆转身开门去问宋玉:“我和郁臻要去山上捉喇叭,你去不去?” 第71章 宋晨到了 喇蛄类似于小龙虾,壳发青色,比小龙虾小一点,小龙虾可以生活在浊水里,但喇蛄对水质要求非常高,河流受到轻微污染,也会造成这一片的喇蛄灭绝。 所以郁臻想要捉喇蛄,必须要去深山的溪水里。 “又要爬山啊!”宋玉哀嚎一声,中午一趟累的他现在小腿肚子还打哆嗦,重点是蚊子成群,毒性猛烈,根本不是城市里的蚊子能比的,他腿上胳膊上一堆大包,姜兆比他稍微好点,主要是他意志力惊人,根本不挠。 他实在是好奇郁臻怎么就如此百毒不侵,连蚊子都不咬她。 姜兆拍了拍他的脑袋:“在家呆着吧,我和郁臻去。” 宋玉表示很犹豫,他是真的怕了蚊子和山路,可是又怕姜兆再别把他嫂子勾引走了。 毕竟姜兆这小子长得不错,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 不过,大师那样的性格,应该看不上姜兆这种的吧…… 就一会儿,肯定没事的。 宋玉安慰自己。 他是真的不想去山上了。 “那,那行吧,我在家等着你们。”宋玉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哥,对不起了,我这细皮嫩肉的上山,还不得被蚊子吸干了。 郁臻将鱼篓和筛子递给姜兆:“走吧。” “嗯。”姜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往山上走去。 郁臻带着姜兆往深山里走,找了一处山涧,溪水潺潺,发出悦耳的水流声。 “就在这儿吧,看看有没有虾子,晚上炸个小虾吃。” 郁臻说完,率先甩掉人字拖,踩进了水里:“你小心点,水里可能有蚂蝗。” 她反正是不怕,毕竟她阴生子,百毒不侵,血液里带着的不详气息会让毒虫避之不及。 “没事,我也是山中长大的,不怕这东西。”姜兆淡淡的说,他脱掉鞋袜,和郁臻一起进了山涧中。 水很清澈,是那种感觉可以喝也没问题的清澈,郁臻弯腰翻着石块寻找喇蛄:“我找喇蛄,你捞虾,或者我捞也行。” 姜兆犹豫一下:“我找喇蛄吧,我速度没你快,这小虾捞不上来。” “行。” 郁臻拿起筛子,仔细的去看水里的小虾子。 虾子的身体几乎透明,长得又小,不像海虾长得大容易发现,所以非常考验眼力。 正所谓男女干活,搭配不累,两人勤勤恳恳,努努力力的捉喇蛄,捞虾子,收获颇丰。 有风吹过,带着湿润的气息,郁臻抬起头去看天,说:“要下雨了。” “嗯?”姜兆被她没由来的一句话搞的有些诧异:“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下雨,天气还不错,怎么会下雨呢。” 郁臻能感知空气中细微的变化,风带着湿润的气息,说明很快就会下雨了,而且这场雨不会小。 她也不跟姜兆争辩,只是笑了笑:“走吧,捉的也够多了,咱们早点回去。” 希望能在下雨之前就赶到家,省的被淋成落汤鸡。 姜兆看了一眼鱼篓,已经快满了,但不够三个人敞开肚子吃,不过还有主食,吃肯定是能吃饱的。 他点点头,将手里最后一直喇叭扔进鱼篓,踩着光滑的石头跳到了岸上,他踩在草上跺了跺脚,等脚稍微干了一点,才开始穿鞋袜。 郁臻就没有他这么麻烦,毕竟她穿的人字拖,不用等脚干穿袜子就可以走。 “走吧。” 姜兆跨上鱼篓,走在前面,和郁臻一起往山下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回去的路上稍微花费了点时间,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 姜兆摸了摸脸上的雨滴,颇有些惊讶的说:“还真下雨了。” “我说过的,会下雨,赶紧走吧。” 两人不敢耽搁,一路往家走,天空下了一会儿绵绵雨丝,紧接着电闪雷鸣伴随着瓢泼大雨倾然而落。 “这么大的雨!”姜兆心道郁臻还真是厉害,说下雨就下雨,就连他也算不出来算不到。 郁臻闷声不吭的往家跑,雨下的太大,视线有些模糊,快到家的时候,忽然看到门口有个青年撑着伞往外走,面容和宋玉有几分相似,正是宋玉的哥哥,宋晨! “宋晨!”郁臻叫他。 宋晨一看郁臻冒着雨回来,连忙撑着伞跑过来,将她遮在伞下,身后的姜兆也紧随其后钻了进来,三人在一把伞下,实在有些挤。 宋晨是想让姜兆自己往家跑的,毕竟姜兆已经湿透了,打伞也没那个必要,可郁臻不一样,郁臻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容易感冒。 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第一次见面,也要显得有些风度。 郁臻最先被挤得受不了,她肩膀露在外面,湿湿嗒嗒,跟没打伞一样。 “你俩撑吧。” 郁臻说完,甩着脚丫子往家里跑。 宋晨来不及阻拦,一下子就剩下他自己和姜兆,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紧接着默契地交换了名字。 郁臻冒雨跑回家,宋玉正坐在客厅里玩手机,听见动静,抬头一看,眼睛差点恍花,只见郁臻背心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露出曼妙身姿,颇有种让人口干舌燥的感觉。 “大,大师!?”宋玉觉得舌头都有点打卷:“你怎么淋成这样儿,我哥不是去接你了么?!” 他本来以为哥哥十多天后放假了才能过来,结果没想到宋晨直接中午请假,下午坐飞机,落地换小客找了过来,刚进家门就下起了暴雨,宋晨一看这不行啊,怎么能让郁臻淋到雨,立刻拿着伞去接人。 可惜他动作太晚,郁臻是淋着雨回来的。 “我们回来的时候他刚出门。”郁臻进屋换衣服,黑色短袖加牛仔短裤,一双又长又白的美腿明晃晃的,她头发擦过了,但还是湿漉漉的往下滴了几滴水,在空中打了个璇儿,啪嗒落到了郁臻的锁骨里。 慵懒又性感。 此时姜兆和宋晨也回来了,刚进门就看见郁臻擦着头发,美腿赫然印进两人的眼睛中。 一副芙蓉出水图。 两人心里砰砰飞快的跳了起来,似乎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等反应过来连忙别过头,不好意思在看下去。 实在是太涩了。 第72章 敲门 郁臻拽着毛巾坐在板凳上,抓过桌子上的黄金叶点了一根,徐徐的吞云吐雾起来,她看向宋晨,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我听宋玉说你要很久才能过来。” 宋晨当然不可能说是因为看了宋玉发的视频,加上突然出现的姜兆,实在是不放心才连忙请假千里迢迢赶过来的。 他推了推眼镜:“阿玉太不让人省心了,怕麻烦了郁小姐,我过来看着他。” “叫我郁臻吧。” 郁臻郁臻,宋晨在心里反复咀嚼,每念一次,心里就欢喜一分。 “你们做饭。”郁臻掐灭了烟,打着哈欠伸懒腰:“上了两趟山,有点懒。” 宋晨立刻点头:“好,我做。” “我也可以帮忙。”姜兆在一旁淡淡的说。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郁臻坐在门口看着沥沥淅淅的雨水发呆,身后和姜兆和宋晨正在灶台前为晚饭作准备。 宋玉搬着板凳做到郁臻身边,说:“大师,雨下这么大,会把帐篷淹了,我和我哥把帐篷收起来了,今晚只能客厅凑合凑合了。” “嗯。”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也不可能让宋玉他们睡在雨里吧。 宋晨估计是想再郁臻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大显身手,将自己多年所学的厨艺全都爆发出来。 喇蛄三吃,爆香,蒜蓉,麻辣。 油炸河虾,虎皮尖椒外加凉拌菠菜。 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与姜兆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这也太香了!”宋玉哈喇子流一地:“还是得有大师啊,这要是平常,我哥只拿泡面糊弄我。” 宋晨被戳破了心事,偷瞄了郁臻一眼,见她没生气,才不轻不重的训斥:“闭嘴!” 宋玉吐了吐舌头,心里有些纠结,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大师说的话告诉哥。 哎! 郁臻夹起小河虾塞进嘴里,又香又酥,快要把舌头鲜掉了:“好吃。” 姜兆也尝了一点,认同的点头:“晨哥,很好吃。” 此时的宋玉终于拍好照片,这次他来不及发朋友圈,迫不及待的上手扒喇蛄,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虾,和小龙虾长得一样,但肉质比小龙虾更鲜嫩,加上有调味品辅助,更好吃了。 “太好吃了哥!!”宋玉一脸好吃到要哭的表情。 宋晨拍了拍他的头:“别整这个死出。” 郁臻朝宋晨招招手:“快坐吧,一起吃。” 宋晨嗯了一声,坐下和郁臻三人一起吃了起来。 乡下的日子是很枯燥的,几乎没什么娱乐,顶多就是打打牌,聊聊八卦,刷刷手机。 吃完饭,几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各自刷着手机,气氛安静,有点子尴尬。 宋玉最先耐不住寂寞,叫唤道:“好无聊啊,有什么能玩的么?” 郁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有。” “啊啊啊啊啊!”宋玉抓着正在冥想的姜兆死命摇晃:“阿兆,你陪我玩陪我玩!” 他撒起娇来声音软绵绵的,稚嫩而娇。 姜兆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玩什么?去淋雨?踩水坑?” “好啊!”宋玉眼睛一亮,急吼吼的起身:“走啊走啊!” 姜兆更无奈了,这个小傻子,完全没听出来自己是在逗他。 宋晨叹口气,他这个愚蠢的弟弟啊! “阿玉,别一天毛毛躁躁的,外面下这么大雨,你去哪儿玩,在感冒了,可没人照顾你!” 宋玉瘪了瘪嘴:“知道了知道了。” 真的很无聊嘛…… 郁臻见他确实无聊,有点抓耳挠腮的架势,想了想,问:“要不打麻将?” “行行行!”宋玉连忙点头:“打麻将也行!” 郁臻起身穿鞋,撑着伞去库房里找麻将,她记得之前做过一副麻将来着,当时正好是清明祭祖,郁臻觉得要跟上潮流,做了很多麻将啊,扑克牌,劳斯莱斯之类的纸扎,不过一件都没卖出去,现在还在库房里放着。 郁臻在角落里找到一只纸盒,上面写着麻将两字。 就是这个了。 她抱着麻将盒回去,对宋晨三人吩咐道:“把铺盖卷起来,桌子放炕上,在炕上打。” 三人乖乖得将铺盖卷起来,将吃饭用的小方桌搬到了床上,郁臻坐在最里面,将麻将盒打开,把麻将拿了出来。 “这,这…… ”宋玉傻眼的看着纸糊的麻将牌:“大师,玩纸糊的,是不是太阴间了…… ” 他是万万没想到郁臻说的麻将,竟然是纸糊的! “只有这个。”郁臻叮嘱道:“小心点,别出手汗,糊了卖不出去了。” 宋玉抽了抽嘴角:“知,知道了…… ” 郁臻一边划拉牌,一脸问:“打几块的?” “还讲钱?”宋玉愣了一下,这下完了呀,他打得不好,就只会糊一种,跟郁臻这种老手玩,还不得把裤子输掉了。 郁臻喝了口水润嗓子:“不讲钱谁跟你玩。” 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哄小孩儿,让让步也就是玩小的,一分不玩那是不可能的。 姜兆道:“你说,玩多少钱的?” 他技术还能,在手机上打过一段时间,至于宋晨是跟宿舍的室友学的,打了四年,也算是老手了。 “五毛吧,当陪宋玉找乐子了。”郁臻道。 五毛,一把输下来顶多也就是五块,这玩一宿顶了天也就输个千八百的,对于宋玉这种公子哥来说不算什么。 郁臻一边摸牌,一边对姜兆说:“可不准作弊。” 作弊? 姜兆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郁臻这是担心他催财呢,顿时哭笑不得:“不至于,就是玩,再说我想要催财,还得做法事呢。” “嗯。” 玄门中有些催财的道术法术还挺厉害的,郁臻可不想输的光屁股。 四人打了几把,渐入佳境,外面狂风暴雨,噼里啪啦的砸着窗户,这种天气,真挺适合呆在家里打牌。 忽然,郁臻停下动作,皱着眉头倾听:“我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 “这么大雨,谁来啊,大师你肯定听错了。”宋玉说。 郁臻忽然森森笑了一下,吓唬道:“说不定是没脸子过来敲门儿了。” 第73章 古曼童 没脸子是关东老话,也就是所谓的妖魔鬼怪一类的东西。 宋玉虽然听不懂,但也知道不是啥好东西,他也不怕,吐了吐舌头说:“我才不怕呢,有你和阿兆保护我!” 郁臻失笑,又不是他被吓的哇哇大叫的时候了。 她下了炕,拿起雨伞准备去开门,宋晨立刻起身要跟他一起。 而姜兆忽然拦住他,低声说:“我心里直突突,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儿,晨哥你和阿玉呆在这儿,我和郁臻去开门。” 宋晨想说跟着一起去看看,可是又怕给郁臻添麻烦,无奈之下,只好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现在晚上十一点,农村睡觉早,这个点早就都睡了,这么晚还上门的,不是啥好东西。 而且郁臻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气息的阴气在门外。 和恐怖片的场景一样,天上电闪雷鸣下着倾盆大雨,门外响起急促诡异的敲门声,这要是没有点胆子,是真不行。 郁臻和姜兆撑着伞走到门前,隔着门问:“谁啊?” “是我,小师傅,你开门啊!”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郁臻蹙眉,这声音她好似在哪听过,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 “说名字!” 对方急急的回答:“宋建国!小师傅你快开门!那东西就要追过来了,你快开门!” 郁臻一愣,竟然宋建国,她当下拔下门栓把宋建国放了进来。 此时宋建国穿着一身西装,整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看起来好不狼狈,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阴气,显然是被鬼缠过身。 宋建国看见郁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在瓢泼大雨中就要给她跪下:“小师傅,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郁臻扶住他,没让他膝盖沾地,说:“先进屋说。” 宋建国进了屋,一身湿哒哒的,郁臻又没有男人的衣服,就只好让宋晨他们凑出一套衣服出来给宋建国换上,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四人往炕里挤了挤,给他挪了个位置让他上来取暖。 郁臻关掉小游戏,抬眼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宋建国哆哆嗦嗦的喝了口热水,才缓缓说起了一切原委。 宋建国之所以那么有钱,是在跟人玩数字货币,他初中没毕业,没有文凭,出去打工好几年没赚到什么钱,后来偶然认识了一个玩数字货币的,看着人家赚钱多,他也眼红从那之后一头栽进了数字货币交易里抽不出身来,因为是初学者,盲目跟风爆仓过两次,当时打工攒的三万块钱赔的干干净净,但宋建国不肯认输,安慰自己就当是交学费了,从那之后,他一边学习一边小额交易,也许就是老天爷赏饭吃,他懂得越来越来多,眼光和策略越来越准,七八年过去了,也攒下了不菲的身价。 但是宋建国有个缺点,就是太过激进,最近有一波今年最大的牛市,宋建国一把梭哈,拉满杠杆,但是因为判断失误,导致爆仓,一夜之间欠下了四千多万。 听到这的时候,郁臻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四千多万!这后面得有多少个零啊! 宋建国一下欠这么多钱还不上,银行也一直再催债,可谓是天堂掉入地狱,不过一朝一夕,他当时就已经要疯了,爬到天台上要跳楼。 马上要跳的时候,他朋友给他打了电话,给他想了个办法。 那就是找泰国的古曼童。 泰国的古曼童和佛牌一样出名,佛庙供奉的古曼童古曼丽都是死去的小孩婴灵,与人结缘,瓜果供奉,付出相应的回报,而或者功德修炼,等功德圆满,就可以投胎转世。 而还有一种阴古曼童,里面装着的则是无恶不作的小鬼,和阴牌一样,这样的古曼童效用更大,发挥作用也最快。 当时宋建国已经被逼的走投无路,就选择了小鬼,他当时想的是,只要好好供奉,要啥给啥就不会有事,毕竟都有钱了,也不差那点东西。 阴古曼一到家,宋建国立刻结缘,瓜果零食摆的满满当当,希望古曼能早点发挥作用帮自己赚钱。 前七天宋建国一直都在勉强支撑,整天盯着合约,但一直没什么好转,他当时越想越气,觉得是被骗了,看着那满满贡品的古曼童,心里一阵恼火。 自己都吃不上饭了,还给一个假货供奉,心想着第二天就把这小鬼扔了。 可没想到,晚上他就做了个梦,梦见个小娃娃在他面前跑来跑去,叫他爸爸,求宋建国不要把它扔了,说一定会帮爸爸赚钱。 梦醒了之后宋建国还觉得不可思议,但心里却确定了这阴古曼娃娃里面真的住着个小鬼,因为贴吧里的人都说过,古曼童是会托梦的。 果然,当天中午宋建国就赚了一笔,一百二十五倍杠杆,直接赚了两百多万。 但两百多万对于宋建国欠的四千万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不过只要保持这个赚钱速度,不要一个月他就能把四千万赚回来。 他当时已经完全属于赌狗心态,仗着这次有古曼童,他和爆仓之前一样,把把都是梭哈,他也如愿的赚到了钱。 等还剩下两千万的时候,赚的钱越来越少,到最后整个市场持平几乎没有波动,他就很难赚到钱了,但是还钱迫在眉睫,宋建国又只能把希望再次寄托在古曼童上,买了一堆贡品,希望古曼童在出来帮帮忙。 当晚他就做梦再次梦到小娃娃,但是看起来比之前虚弱了很多,看起来有些透明,轻轻一碰就能碎掉的感觉。 古曼童就说,他帮宋建国赚了这么多钱,自身灵体损耗的非常严重,没有能力在帮忙了 宋建国这一听,不行啊,你不给我赚钱我咋还钱啊? 就连忙问有什么办法没有,古曼童就说,办法是有,那就是用鲜血供养他,这样它的灵体就能恢复的快。 宋建国本来还是很犹豫的,但是催款的人上门催收,他还不上,就只能跳楼了,虽然都说小鬼可能会遭到反噬,但宋建国又是无奈,又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开始用血喂养小鬼。 第74章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从宋建国开始以血喂养开始,就完全进入了古曼童的圈套。 有所得必有所失,而所失的,必然是宋建国给不起的。 古曼童吃了人血,这是第一步,而现在是第二步,要吃了宋建国的魂魄。 宋建国连日来被古曼童折磨的不成样子,这两天他总能梦见梦里有个血淋淋的小人在跟自己倒计时要他的命,整个人憔悴至极。 他之所以会连夜赶回来,是因为他梦见了的宋老爹。 宋老爹告诉他,要想活命,就要去找郁臻,郁臻能救他的命。 宋建国醒来,立刻就回来找郁臻,雨天路滑,视野不清晰,过来的路上车差点翻沟里。 他能感觉到,小鬼离他越来越近,要来要他的命 …… “找我也没用啊。”郁臻啃着冰棍:“我真不会。” 宋建国忙说:“小师傅,你太低调了,您就看在我爹的面子上,帮帮我吧。” 债是还干净了,人特么要没了,哎! 现在郁臻,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害,你太高看我了。” 宋晨,宋玉:你太谦虚了,又不是你手撕鬼将硬抗天雷的时候了。 郁臻朝姜兆努了努嘴:“你找他,他专门干这行的,我就一平平无奇的农民。” 抓鬼?她不会呀! 姜兆闻言,抽了抽嘴角,平平无奇的农民? 这也太会装了! 郁臻是平平无奇的农民,那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山野村夫。 宋建国又朝姜兆看去,满眼的期盼:“小师傅们,就发发善心,帮帮我吧,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 对方年长,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姜兆也不好意思拒绝了,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那我试试吧,不过我还未出师,不一定能帮的上你什么忙。” “没事没事!”宋建国大喜,他觉得,毕竟是郁臻推选出来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以为姜兆是在谦虚。 宋玉道:“阿兆,你怎么帮他啊?” “我把家伙事儿带过来了。”姜兆本意是想过来和郁臻切磋一下,所以带了黄纸朱砂软笔,不过在知道郁臻是阴生子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还有用武之地。 他对宋建国说道:“外面下大雨,我明日再跟你过去。” 姜兆还没出师,独自捉鬼还是第一次,免不得心里稍微有些忐忑,他看向郁臻,心道若是郁臻能去,必然是万无一失。 郁臻:“别看我,我不去,我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想让她不给钱就干活儿?没门儿! 宋晨和宋玉和郁臻相处过几天,哪能不知道她的尿性,贪财的不行,不给钱的事儿,她连看都不看,更别说是让她去了。 宋建国也是在外面摸爬滚打的人物,一下子就听出来郁臻的意思,忙道:“小师傅,我身上也没什么钱,加起来一共五千,你看够不够?” 五千块钱?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干活的是姜兆,肯定要分他大头,不过自己就在一边儿看着就能分到钱,血赚。 她立刻点头:“可以。” 又对姜兆说:“咱俩三七分,你干活拿七分,怎么样?” 姜兆本来想说钱都给郁臻,但想了想又怕沾上因果,也就同意了:“好。” 宋玉也不甘冷落:“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要去!还有我哥!” 宋晨没吭声,但很显然是默认了宋玉说的,他也想去,主要还是因为郁臻去了他才想去,毕竟能和郁臻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自然是更加珍惜了。 郁臻耸耸肩:“我不管,你要问姜兆愿不愿意带你们去。” 宋玉笑嘻嘻:“不用问他,他肯定愿意。” 他搂住姜兆的肩膀,嬉笑着看向姜兆:“对吧阿兆!我们可是哥们!怎么可以不带我!” 姜兆有些无奈,要是自己不答应他,估计会和小时候一样哭吧。 还是幼崽时期的宋玉很爱哭,他和宋晨不在一个年纪,被欺负了就嗷嗷哭,哭的满脸鼻涕眼泪,这时候姜兆就会替他出头,把对方欺负回来,给宋玉出气。 宋玉就会冒着鼻涕泡开心的不行,然后跟在他屁股后面阿兆阿兆的叫。 “怕了你了。”姜兆说:“那你要乖乖的,不要闹。” “嗯嗯!”宋玉狂点头,眼睛亮亮的,这要是身后有条尾巴,恐怕要摇上天去了。 夜已经深了,郁臻打了个哈欠将麻将收好,准备休息。 宋玉几人将客厅收拾了一下,搭起了帐篷,他们晚上睡在客厅,总比睡在大雨里好多。 关了灯,郁臻趴在被窝里刷视频,看了一会儿,感觉有了睡意,给手机充上电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郁臻迷迷糊糊的闻到一股香味儿,她舔了舔嘴唇,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起来:“早上吃什么啊?” “炸酱面。”宋玉走进来,嘴角还有偷吃留下的证据:“阿兆做的炸酱面,可好吃了。” 郁臻搓了搓脸,穿着拖鞋下床:“炸酱面,哪来的肉?” 家里没有猪肉啊。 “早上去小卖部买的,不过不是猪肉,是鸡肉。”宋玉说:“我不喜欢吃猪肉。” 他觉得猪肉很腥,吃了容易犯恶心,小时候他爸为了治他这个臭毛病,掐着他嘴巴把猪肉往里面怼,嚼了没两下就哇哇吐,从那以后就没人逼他吃猪肉了。 宋晨还是很宠爱弟弟的,不舍的他受委屈,早上去小卖部买了一只鸡回来。 人家不单卖一块两块的鸡肉,要卖就得整只买,毕竟剩下来的卖不出去。 宋叔杀好处理干净让宋晨带回来的。 “哦。”郁臻打了个哈欠,拿着洗漱用品去院子水龙头底下刷牙。 宋建国坐在灶台前烧火,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昨晚上应该是他这段时间睡的最好的一觉了。 “大师,快来,快饭了。”宋玉在屋里喊道。 “来了。” 郁臻擦了擦嘴巴,经过宋建国的时候,淡淡的说:“吃饭吧。” 姜兆做的炸酱面确实是好吃,郁臻连干了两碗,才心满意足的摸了摸肚子。 第75章 吃完早饭,几人收拾收拾准备和宋建国一起回家,宋建国开自己的车在前面带路,宋晨几人在后面开车跟着。 宋建国家不在龙城,而在隔壁城市荣文市。 相比起龙城,荣文市更加繁华,今年年初已经晋升为二线城市了,旅游业发达,注重轻工业,空气质量很好,所以很多人旅游都喜欢去荣文。 从村里到荣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不算太远。 宋晨开车,宋玉和姜兆坐在后座,郁臻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休息。 “正好回来的时候可以去逛超市,我看大师家里啥也没有,正好买点菜啊什么的,也不能天天上山吧,我这腰可遭不住。”宋玉说。 郁臻淡淡的开口:“小孩呀呀,哪来的腰。” 姜兆扑哧一声笑出来:“郁臻说的对。” “咋没有!”宋玉不服气:“那阿兆你也没有!” 姜兆挑了挑眉,抓起宋玉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现在知道我有没有了。” 他身材一直保持的很好,就算下山了也在坚持锻炼,八块腹肌妥妥的,加上长得帅,迷妹一堆一堆的。 宋玉抓了抓姜兆的腹肌,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嘴硬道:“腹肌有啥了不起的,我,我也有。” 他气势有些不足:“只不过我的是一块,你的是八块而已,也没什么区别。” 姜兆扑哧笑出声,抬手拍了拍宋玉的脑袋:“你说的有道理。” 宋玉嘿嘿笑。 从某个意义上,宋玉确实算是个团宠了,他性格很好,比较招人喜欢,又不是很作,所以姜兆宋晨都愿意哄着他。 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下了高速进入了荣文市,宋晨看了一眼油表,说:“车没油了,等会儿先去加个油。” 郁臻靠着窗户懒懒的嗯了一声,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暖洋洋的。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像今天的天气一样,没有风,万里无云。 突然,响起砰地一声,惊的郁臻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只看见宋建国开在前面的那辆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撞到了路边的电线杆上了,车头都凹进去了。 宋晨猛踩刹车,终于在离宋建国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惊魂未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车祸,宋晨握着方向盘的手抖的起来,显然是被刚刚的车祸吓到了,如果他当时没有踩住刹车,一定会和宋建国的车撞到一起。 后果可想而知。 郁臻最先反应过来,她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朝宋建国跑去,还没到跟前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汽油味儿。 她脸色一变,连忙跑到驾驶室,透过驾驶室的窗户看到宋建国一脸呆滞的往身上浇汽油。 “宋建国!宋建国!”郁臻嘶吼。 但宋建国就像是听不到似的,木讷的看着前方,他手却在到处摸,好像是在找打火机。 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鬼气,显然是被控制了。 姜兆和宋晨也赶紧跑了过来,看见宋建国的模样,皆是大惊失色。 “我草!他要自焚!”姜兆忍不住爆粗:“操他妈的死小鬼这么害人!” 宋晨冷静道:“快,快找东西砸开玻璃!” 两人急急忙忙的回到车上找家伙事儿,争分夺秒,一旦宋建国找到打火机,点燃汽油自焚就是一瞬间的事情,火势大的连扑灭都没办法扑灭。 突然,宋建国停了下来,扭过头,朝郁臻咧嘴笑了一下,嘴角裂到不可思议的程度,能看到完好的嘴角一点一点撕裂,露出混着血水的后槽牙。 这一笑,郁臻顿时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宋建国拿出了一只打火机,配上那诡异的笑容,似乎在宣誓着自己的胜利一般。 缓缓按下按钮。 郁臻想都没想,一拳砸碎车窗,玻璃碴子四溅,她也管不上手疼不疼,在宋建国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扯着他的领子,直接从车窗狠狠拽了出来。 一瞬间,大火瞬间点燃整个驾驶室,冒出滚滚浓烟,混着刺鼻的汽油味儿,让人看了无比惊骇。 郁臻的手有些微微发抖,骨节破皮混着玻璃渣子往外淌血,但她高度紧张中没有感觉到一点疼痛。 她看了一眼晕死过去的宋建国,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赶上了 …… “郁臻!” 两人跑到郁臻面前:“你的手没事吧?!” 郁臻摇头:“没事,你们把宋建国拖远点,小心火星子蹦身上在给着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姜兆他们往车那边走。 宋玉跑过来:“大师,我扶你。” “没事。”郁臻摆摆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点上一根抽了起来,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态。 宋玉看着郁臻血肉模糊的手背,顿时惊叫:“大师!你的手烂了!咱们得赶紧上医院!” 郁臻看了看手背,感觉也不是很严重,毕竟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她也有过,不至于大惊小怪的。 现在放松下来,手背火辣辣的疼,郁臻吸着烟,将痛感忽视掉:“先别管我,打电话报警,在烧一会儿,这车说不好要炸。” “我已经报警了。”宋玉忙道:“你的手不处理不行的,会发炎感染的。” 那边姜兆和宋晨已经把宋建国抬上了车,宋晨走过来看见郁臻的手,烂成这样子,心疼的说:“先去医院,宋建国浑身都是汽油,也应该处理一下。” 姜兆也附和道:“对的,还是去处理一下,你这手太严重了,搞不好会留疤的,我和阿玉留在这儿等警察,你们先去医院。” 宋建国在后座,宋晨开车,就只有副驾驶一个位置,肯定是要留给郁臻坐的。 郁臻拗不过,只好点头同意:“行,那我们在医院等你们。” “好,快去吧。” 郁臻和宋晨上了车,开车朝最近的医院驶去。 现在郁臻都不敢让宋建国离开她的视野,等到了医院,让宋晨去找医生过来,她在车上看着宋建国,别在惹出麻烦事。 宋晨点点头,下车急匆匆地去找医生。 车里一时间就剩下郁臻和在后座躺着的宋建国,郁臻看着外面的景象,忽然淡淡开口道:“我劝你还是不要再继续下去,看在你还没害过人的份上,饶你一命。” 第76章 啥都没了 郁臻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但就是这样,才更人觉得慎得慌。 在后座躺着的宋建国忽然睁开眼睛,嗓子里发出的竟然是稚子的声音:“这是他欠我的!订了血盟之约,就要把命给我!” 郁臻透过后视镜看着面目狰狞的宋建国,神色渐渐冷了下来,嗓音更是犹如寒冰:“你诱骗他以血供养,从一开始你就想好了,你根本就是想要他的命。” 宋建国尖叫道:“是他贪婪咎由自取!” “他从来都不无辜,因为他贪,这就算是这样他的命也不是你的,他死后自有地府裁决。”郁臻冷然道:“轮不到你一个外国鬼撒野!” 宋建国贪,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他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血盟之约,我要他的命!”宋建国诡异的咧嘴笑,完全没把郁臻的话听见去,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管你有没有理,人家根本就不听。 郁臻笑了一下:“行,那你等着灰飞烟灭吧。” 不过是个外国的小鬼,就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这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岂不叫它看低了去。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是宋晨带着医护人员来了,宋建国叫了一声,头一歪再次晕死了过去。 医护人员将宋建国抬到医疗担架上,浓重的汽油味不由得让众人皱起眉头。 “快快快,准备抢救手术”医生摸着宋建国的胸口:“车祸,肋骨断了三根,可能内脏破裂,先进行抢救。” 医生看着被推走的宋建国,随即转身去看郁臻的手:“怎么弄的这是,这么严重,处理一下,你也跟着一起做缝合吧。” 一个浑身汽油,嘴巴被撕裂,一个手背皮肉翻滚血肉模糊,医生就纳闷了,这俩人是干啥了,搞这么严重? 该不会是为爱疯狂吧。 他爱她可她爱他? 虐心三角恋? 医生越想越觉得可能,看着郁臻的眼神都变了,哎,红颜祸水啊! 宋晨陪着郁臻去处理伤口,小护士看到郁臻的手,顿时惊讶的叫道:“我的妈呀,这么严重,看起来好疼,我给你打个麻醉吧,不然疼死了。” 麻醉? 听起来就很贵。 郁臻摇摇头:“不用,直接来吧。” “啊?那得疼死!”小护士看向她身边的宋晨:“让你女朋友打个麻醉吧,她肯定受不了的。” 宋晨正有此意,连忙点头:“打!” 在两人轮流进攻下,郁臻还是无奈的打了个麻醉,她趴在桌子上,哀叹道:“早知道不要多管闲事了,现在好了,宋建国一共就那么点钱,连医药费都不够,真是赔死了。” “嗯,太危险了,不知道阿玉那边怎么样了。”宋晨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要是当时没有把宋建国从车里拉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郁臻的生活,比他想象中的危险的多。 “你打个电话问问。”郁臻撑着下巴,盯着小护士一点一点用镊子把肉里的玻璃渣子夹出来,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宋晨嗯了一声,转身去走廊打电话了。 郁臻发起呆来,这次可真是个赔本买卖,五千块钱,还不够个医药费的,简直赔死了,可事到如今,她也不可能不管了,毕竟小鬼在华夏地盘上做的这么过火,她要是不管,太有损地府威严了。 得好好教训教训。 一直没开口的小护士突然说:“你男朋友可真帅,你们是网红么?” “嗯?”郁臻回过神来:“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他看起来对你很紧张的样子,你们没在谈恋爱么?” “朋友。” 小护士哦了一声,了然的笑了笑,心道这是还没捅破窗户纸吧,在一起是早晚的事儿。 过了三四分钟,宋晨走了进来:“警察已经过去了,一会儿要过来做笔录。” “车处理好了吗?”郁臻问。 “已经扑灭了,没爆炸。”宋晨说:“应该是按照交通事故处理。” 郁臻哦了一声。 路灯比车硬,车头都瘪了,路灯一点事儿没有,但是毕竟是撞了,也不知道要不要赔。 小鬼想用车祸杀了宋建国,但因为驾驶室的安全防护救了宋建国一命,所以又想用自焚,却被郁臻及时阻止了。 两次都没成功,估计要被气死了。 处理缝合好伤口,宋建国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肋骨断了三根,胸腔积血,但人抢救的及时,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听的郁臻一顿肝颤,宋建国说自己一共只有五千,但显然这五千块钱连抢救手术费都不够,现在他又没醒,家里只有个老爹也去世了,别的朋友也找不到,不会是要自己垫付医药费吧…… 看着拿着账单的小护士一步一步朝郁臻走过来,郁臻下意识就想跑,她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站在了原地没有动。 “你们是患者的朋友么?”小护士问。 宋晨点头:“是,医药费多少?我来付。” 小护士翻着账单:“一共是八万七。” 八万七!? 郁臻心态都要崩了。 八万七,这简直相当于要了自己大半条命啊! 她是忍着没叫出来,不然显得太丢人了,某些人表面上淡然止水,背地里心肝脾肺肾跟着疼, 宋晨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八万七而已,他有。 他刚掏出手机去付款,就被郁臻拉住,郁臻笑着说:“我来吧。” “我,我来吧。”宋晨感觉郁臻脸上的笑容已经要崩掉了,是那种极度的不情愿,还是他来交吧,有点担心郁臻现在就冲进去把宋建国一了百了了。 “没事,我来。”郁臻咬牙切齿的说:“我和他是同村人,我来吧,到时候他还钱也方便一点,你就别沾上因果了。” 让宋晨来交钱实在是不太好。 郁臻交完钱,看了自己零钱包为数不多的那点钱,瘫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颜色。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是让宋建国自生自灭。 现在好了。 新房子,没了。 小亭子,没了。 小丈夫,也没了。 第77章 符箓 笑死,一夜回到解放前。 宋晨看着魂儿都没了的郁臻,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郁臻这反应实属正常,毕竟这也不是个小数目,接近九万块钱呢! 普通人都得心疼半天,更何况爱财的郁臻呢。 郁臻心里安慰自己钱也不是要不回来了,只是垫付出去了而已,等到时候再要回来,又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没关系的,钱没了还能挣,多开几场直播就行了。 哎呀,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大方一点嘛。 郁臻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才忍住不冲进去宰了宋建国的冲动。 宋晨看着一会儿笑一会儿苦瓜脸的郁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这打击也太大了吧 …… “郁臻,你没事吧…… ”他出声询问。 郁臻抬起脸,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没事啊,我好得很。” 这话她说的是咬牙切齿。 宋晨听着这言不由衷的话,这勉强的笑,更觉得一阵慎得慌。 郁臻这是对钱已经有了深深的执念了啊 …… 病房里传来咳嗽声,郁臻和宋晨对视一眼,推门进了病房。 宋建国躺在床上,浑身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咳嗽都费劲,他睁开眼睛就看见郁臻满脸幽怨的盯着他,差点又给下过去。 “小,小师傅?!” 郁臻咬牙道:“你真是的好样的啊宋建国,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么?八万七啊!你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个零头!” 宋建国忍不住抖了抖,苦笑道:“小师傅,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他当时完全被控制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无法控制身体,将把汽油淋在身上的时候,宋建国都快被吓死了。 当时他都已经绝望了,以为真要下去见他爹了,幸好紧急关头被郁臻给救出来了。 虽然毁容,又断了几根肋骨,但还好人还活着。 嗯,顺便还欠下了一笔巨款! 郁臻狠狠的盯着宋建国看了一会儿,随即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能咋办呢,宋建国现在又没钱,总不能打他一顿吧,他还受了伤,在一下嗝屁了,她就真要气死了。 “赶紧好起来,打工还债吧你。”郁臻转身去护士站要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了一张欠条让宋建国签字:“签吧。” 宋建国和宋晨呆住了。 但又觉得是情理之中,毕竟欠款写借条天经地义,但没想到郁臻如此速度。 宋建国签完字,郁臻小心的将借条收好,说:“等会儿去买印泥,按手印。” 宋建国,宋晨: …… 眼下宋建国这个样子是出不了院了,郁臻准备和姜兆兵分两路,郁臻去宋建国家,姜兆在医院看着宋建国。 她非要揍死那个外国的小逼崽子,搞得她八万七没了,等宋建国还上这笔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 新家,亭子,小丈夫,全特么没了。 草!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姜兆和宋玉到了,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过来录笔录。 宋玉提前通风报信,说他们跟警察说的是宋建国破产欠下欠债情绪不稳定一时冲动要自焚,故意将里面的灵异内容给删掉了。 所以几人说的都一样,也就没有引起警察的怀疑。 再加上这件事情只是一件交通事故,并未有人员伤亡,不算是刑事案件,所以两名警察只是录了个笔录,因为电线杆子歪了,又顺便赔了点钱,交钱的身后郁臻是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当场掐死宋建国。 “谢谢配合。” 两个警察收了赔款,确定没问题后就离开了,至于这事故中的损失,就要宋建国自己和保险公司交涉了。 不过宋建国的行为属于自杀,不在他买的那家保险的理赔中,他只能认下。 郁臻将欠条上的金额改了一下,从八万七变成了八万九千元人民币整。 宋建国倒是没所谓了,债多不压身嘛,这九万块钱和之前爆仓欠下来的几千万相比,就是毛毛雨。 “大叔,你可真猛哦,当时怎么叫你都不管用,要不是大师,你早就和车子一起嗝屁了。”宋玉看着被包成粽子的宋建国嬉笑道。 一回想起来,宋建国就觉得背后发凉,他感叹道:“是啊,要是没有小师傅,我就真要死了。” 姜兆淡淡的说:“珍惜生命吧。” 宋建国表示他本来就没准备死,不然也不会去找郁臻了,他惜命的很,当时那种状况,他完全没办法控制啊! 郁臻说:“行了,把你家地址给我,我自己去会会国外的小鬼儿。” 她说完看向姜兆:“你留在这儿看着宋建国,别到时候在被控制了。” 姜兆觉得郁臻说的有道理,毕竟宋建国这样现在是动不了了,跟他们也没办法一起行动,只能分出来一个人看着他,防止在被附身。 宋建国将自己家的地址仔细的告诉了郁臻:“一进门就能看古曼童,就供奉在客厅。” 郁臻点头,她本来是把这事儿交给姜兆的,到了万不得已在出手,这个小逼崽子让自己损失了八万七,那她就忍不了了。 挡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还是郁臻这样的爱财如命的人。 姜兆从背包里拿出一沓符箓,在病房的每个角落都贴上。 符箓,也叫符字,墨路,丹书,是玄门法术之一,上面书写,乃是天神的文字,是传达天神旨意的符信,可以降妖除魔,治病除灾。 分为,复文,云篆,灵符宝符,符图四种。 姜兆手里的这种,就是符图,有天神形象和符文结合在一起而组成的符箓。 郁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准备去宋建国家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姜兆点头,他拿出来的是诛邪符,是他所有学的所有符箓中最牛逼的一种,步骤繁琐,耗费大量精力,这都是他之前的存货。 宋晨准备和郁臻一起去,郁臻拒绝道:“你和姜兆他们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她不太很想带宋晨一起,毕竟是去干仗,又是去玩的,到时候别在给自己拖后腿。 第78章 太弱了 宋晨怀疑自己被郁臻嫌弃了,可他没证据。 郁臻按照宋建国给的地址赶到了他家所在的小区。 一栋栋老旧的居民楼落入郁臻眼中,是楼房,但又有着烟囱,是荣文这边的老房特色,别看很老旧,但所位于的地段是荣文市里的中心地带。 郁臻找到宋建国家门,刚到门口就感觉到了一股和宋建国身上一模一样的阴气,是那个小鬼的。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水友顿时鱼贯而入。 “耶,今天是白天诶!” “白天我就不怕了,咱就是说。” “么么么么么老婆!好爱好爱!” “主播怎么白天直播了,还有点不适应!” “这是要去谁家么?不是主播家吧。” 郁臻淡淡的说:“今天来收拾个外国兔崽子。”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清香味儿扑面而来,她走进客厅,打眼儿就看见客厅墙前摆着一张小桌子。 小桌子上摆放着一只娃娃,浑身漆黑,上面画着金色泰语咒文,系着一条红色肚兜,眼睛是两颗红宝石,闪耀着诡异的红光。 供奉的瓜果面包饮料已经腐烂长毛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要是寻常人进来,充其量也就是看到古曼童觉得发毛,可郁臻的眼睛和他们不一样,看到的自然也不一样。 黑色的一团魂体缩在古曼童里,一直注视着郁臻,似乎在找机会。 直播间不少人都接触过古曼童,纷纷水道: “这是阴料古曼童吧,我朋友供奉的古曼丽完全不是这样的,听说这玩意儿还能自己喝水啥的,还能托梦,总之就是怪吓人的。” “以前养过一段时间,托梦是真的,而且因为是小孩的阴灵,又任性又闹腾,后来就结缘给别人了。” “呃呃呃,主播说的外国小崽子,说的不会是这个古曼童吧?” “古曼童真的有用么?!” “有用是有用,但是效用没有广告上那么神,但作用肯定是有一点的,而且要是惹它不高兴了,贼能折腾人。” 郁臻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表情有些享受,等她吐出眼圈,脸色瞬间就变了,她抓着古曼童,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啪 ! 古曼童应声而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里面的阴料赫然出现在眼前。 郁臻去厨房里找了跟筷子,拨拉着碎片。 四根棺材钉,死人的衣服碎片,阴土混着尸油,包裹着一只拳头大小的人胎。 这具人胎,就是小鬼的本体。 郁臻看着那团黑气,冷笑一声,抬脚就要去踩人胎:“我说话你不听,你当我说话放屁是吧!?” 她这一脚要是踩下去,绝对能把人胎踩个稀巴烂,人胎与小鬼本是一体,小鬼也必然受到重创。 那团黑气尖叫一声,化为一只三四岁小孩的模样,浑身青色,眼眶空荡荡的没有眼珠,一嘴尖牙,扯着嗓子发出刺耳的叫声:“你敢,你敢!我吃了你!” “还敢威胁我。”郁臻根本就不吃这一套,这小逼崽子和鬼将比起来那是差远了,她动动手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小鬼尖叫着朝郁臻扑过来,嘴巴裂到耳根,能清楚的看到它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让人看了不由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直播间: “我草这特么太恶心了啊。”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谢谢,已经开始生理不适了,我敬主播是一条汉子。” 它速度极快,但郁臻的速度更快,一脚将小鬼踹倒墙上,紧接着上前又补了两脚,她蹲下身子,掐着小鬼纤细的脖颈,毫无怜惜之意:“不是挺能耐的么?嗯?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我损失了多少?八万九啊!” 小鬼青灰色的小手乱抓,挣扎着滋哇乱叫,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它和郁臻,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在车上还敢给我耍横?”郁臻重重的扇了它两巴掌,每一下落到它脸上,魂体就越是淡一分:“小逼崽子,我不招呼你两下你当我跟你开玩笑呢?” 她真是要气死了,自己辛辛苦苦打工这么久,说特么没了就没了,宋建国这个穷逼,还钱遥遥无期,就因为这么个小崽子搞得自己分逼不剩,不弄死它就已经是郁臻能忍了。 直播间听着巴掌声,不由得抖了一抖。 “感觉主播手劲儿好大,好疼的感觉。” “呜呜呜,姐姐的手太好看了,打我打我!!” “楼上怕不是个抖m,呵,太恶心了…… 加我一个,我抗揍。” “感谢王哥打赏的旋转木马x10。” “主播对钱的怨念好深啊…… ” 几个大耳刮子下来,小鬼总算是老实了,又或者说是直接被郁臻的绝对力量下给打蒙蔽了。 它眉毛一垂,小脸一跨,嚎啕大哭起来。 它真的没想到郁臻这么厉害,打得它毫无还手之力,本来自己还没出生就被打胎本来就已经很委屈了,死后又被做成小鬼,做成小鬼又被郁臻暴打,就更觉得委屈了,哭声那叫一个震天响,这要是别人听见了,还以为郁臻虐待小孩儿呢。 吵得的郁臻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呵斥道:“闭嘴,在哭一声,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郁臻没开玩笑,她以阴气为食,吃个小鬼当然也没问题。 小鬼浑身抖了抖,瘪着嘴巴,不敢再出声,那样子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别整那一脸可怜巴巴的表情。”郁臻可不吃这一套:“你差点害死了人,又害我损失了八万九千块钱,你还委屈上了。” 小鬼弱弱开口:“是他贪心。” “他是贪心,可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郁臻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的说:“若是没有我阻止,你现在已经杀了人,你欠了我的因果,不过我不用你还。” 郁臻顿了顿,毫不留情的说:“因为你太弱了。” 小鬼:……谢谢,有被伤害到。 直播间众人表示,应该不是因为古曼童太弱了,而是你太强了吧!!强的变态好吗!! 第79章 遣送回国 郁臻一边掏出手机翻找着荣文市的鬼差联系方式,一边对小鬼说:“先找鬼差看看怎么办,看你是在地府坐牢,还是在遣送回国,还是和泰国那边交涉让你在本地做完牢投胎。” “我,我不要投胎!”小鬼激烈的反对:“我不要我不要!” “为什么?” “就是不要!” 郁臻抿了抿嘴唇:“你怕没有人要你?” 高高兴兴的投胎,以为要开始新人生,结果还没生下来呢,就被打掉了,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也不怪小鬼的反应这么大。 小鬼不吭声,算是默认了。 郁臻叹了口气,心软了一分,冰凉的手指抚了抚它的脸蛋,声音轻轻:“一切都会好的,会有人爱你的。” 好吧,郁臻承认,她说了一句废话。 直播间和她想的一样。 “谢谢,有被废话到。” “废话文学【哭笑】【哭笑】” “哈哈哈哈哈,主播应该不太会安慰人吧,咱就是说,安慰了和没安慰没有区别。” “笑归笑,闹归闹,别拿主播开玩笑…… 所以我先笑为敬!” “哎,打胎真的要不得啊,不仅伤身,还有孽缘!” 小鬼撇撇嘴,完全没有被郁臻安慰到。 郁臻拍了拍它的头,给荣文市的鬼差郑佳佳打去电话,响了一会儿,传来了甜美的女声:“喂?小阿臻?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这有个泰国的小鬼,差点杀了人,被我阻止了,在你的地盘,你看看怎么处理?”郁臻看了一眼小鬼,接着问:“遣送回国么还是什么?” “遣送回国啊!咱们这儿不收国外的阴魂,你等等啊,我先找白大人说一下,让他和泰国冥界那边交涉一下。” “行,我等你消息。” 挂掉电话,郁臻找了个椅子坐下,对着分屏直播器说:“你们看,地府还是非常好的,只要是死在国外的阴魂,下了户口,地府立刻就会和冥界进行交涉带你们魂归故里,所以就算死了也不要担心回不了故土。” 直播间: “好的,不过我暂时还不想死啦。” “呃,我在哈拉维,正在内战,炮火连天的,我真担心死了也没人收尸,现在放心了,死了咱也能回故乡回咱们大华夏了。” “不是吧兄弟,你在哈拉维?!网上征兵是不是真的呀,一天三万?是真的我可就冲了!” “假的啊,怎么可能,内部战争,咋会在网上征兵,不过看样子应该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所以主播的意思,是让咱们赶紧去死一死么?” “哈哈哈哈哈有可能,说不定有提成什么的,哈哈哈哈哈。” 过了五六分钟,郑佳佳打来电话:“喂,小阿臻啊,白大人那边已经找到了冥界的引渡使,让把阴魂送回去,不过你知道的,最近地府很忙都脱不开身,你帮忙送一下呗,一落地就有人接你们!用不了多久的。” “我没钱。”郁臻木着脸:“想都别想,除非报销。” “报销的呀,一会儿白大人给你打过去,你直接用天地银行兑换就行了。”郑佳佳跟郁臻也算熟络,自然知道郁臻贫穷,而且白无常当时就说了要给报销。 “那行吧。”郁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等等,我没护照啊!” “放心,都给你安排好了,晚上让老王拿给你。”郑佳佳哪能想不到这点。 “ok。” 郁臻挂了电话,拎着小鬼的后脖颈,说:“跟我走吧,把你遣送回国。” 从龙城坐飞机到泰国也就两个半小时,到时候落地还能玩一天,小白肯定会给她多批点钱,公费旅游针不戳啊针不戳啊。 小鬼被郁臻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也挣扎不了,只能乖乖的被郁臻带走。 直播间: “被拎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会不会疼啊。” “鬼应该不会觉得疼吧。” “咱就是说,白无常太宠主播了吧…… ” “团宠实锤,判官直接送帝王绿玻璃种的镯子…… ” “狠狠羡慕了。” 郁臻在宋建国家翻找了半天,找到一只纸盒,将小鬼揉成团,塞进了纸盒里,看的弹幕一阵目瞪口呆: “暴力成团…… ” “看着就很疼。” “被带入了,现在已经开始感觉这不舒服那不舒服了。” “你主播还是你主播,暴力无敌。” 郁臻封好盒子,将地上的人胎捡了起来,这玩意对小鬼来说也用了,毕竟它是要回冥界投胎的,有没有本体不重要了,郁臻找了张纸将人胎包起来,准备到时候回到家将其埋了。 紧接着又将碎片打扫干净,才对直播间众人说到:“好了,今天直播到此结束,咱们下次再见!” 播了这么久,直播间里的水友们也知道郁臻的任性,一向是说挂就挂,纷纷道:“拜拜!” “下次见咯!到了泰国记得给我们直播!” “老婆再见!” 郁臻挂掉直播,拿着垃圾和盒子人胎下楼,扔掉垃圾后打车回到了医院。 此时姜兆几人依旧神情紧张的等待着郁臻回来,就怕小鬼趁虚而入,他们哪里知道小鬼早已被郁臻收拾的服服帖帖。 “咔嚓。” 响起开门声,众人顿时朝门口看去,紧紧盯着门口,直到看见来人是郁臻才松了口气。 “大师!你回来了!”宋玉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鬼呢。” 郁臻瞥他一眼:“就这小胆,还敢说见鬼呢。” 宋玉吐舌:“这不是见着见着就不怕了嘛!” 姜兆关键则是事情办好没有:“郁臻,怎么样,办好了么?” “嗯。”郁臻点头:“不过我明天要去泰国一趟。” “啊?”众人奇怪,这好端端的去泰国干什么? 郁臻说:“我跟地府联络了一下,白无常说要把小鬼遣送回国,送回泰国冥界,到时候落地就会有引渡使接它。” 姜兆愣了一下,郁臻竟然认识白无常!? 要知道,就算是玄门众人,想要见到白无常,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而郁臻,竟然认识白无常!?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80章 烧烤 宋玉一听郁臻说要去泰国,顿时又兴奋起来:“去吧去吧!泰国可好玩儿了!我去过好几次了!” 他挤眉弄眼的说:“还有成人节目呢!大唧唧敲鼓!可有意思了!” 宋玉和宋晨兄弟俩家庭富裕,经常出国游,肯定是有护照的,而姜兆之前参加过大和的夏令营,自然也是有护照的。 郁臻看着兴致勃勃的宋玉,抽了抽嘴角,真是造孽啊,甩不掉了!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建国,淡淡的说:“事情完事了,你自己耗子尾汁,记得,就算是搬水泥,也得把钱还我。” 宋建国:“…… 知,知道了小师傅…… ” “嗯。”郁臻挥了挥手:“走吧,回村。” 他们下了高速,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宋玉展现出来了他花钱的天赋,各种买买买买,三辆购物车满满当当,其他人看的瞠目咋舌。 这,这是来购物了? 他向来是这样,也不管用不用的到,喜欢的他就买,什么鞋子啊衣服啊,很多就只穿过一次。 宋晨付完款,敲了敲宋玉的脑门:“越来越能花钱了。” “我这是在屯粮!”宋玉不服气。 一直没吭声的姜兆忽然悠悠道:“我们明天不是要去泰国么?短时间内,应该不回来吧?” 宋玉,宋晨,郁臻:…… ,现在退款还来得及么? 回到村里,郁臻先把小鬼从盒子里放出来,小家伙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满脸惊喜的说:“你这里可真不错,好浓郁的阴气啊。” 如果能在这里修炼就好了! “不错也和你没关系,明天就给你送回去。”郁臻拿出被纸包裹着的人胎,淡淡的说。 姜兆没有用道术开阴阳眼,而宋晨宋玉兄弟也本身就是肉眼,三人都看不到小鬼,但他们知道,小鬼就在屋子里。 郁臻扛着铁锹,在门口挖了坑把人胎埋了。 宋玉凑过来问:“这是啥啊?” “人胎。” “啊?这么大的胎儿,都成型了吧?!”宋玉惊讶道:“可真够心狠的,成型还给打了!” 郁臻拍了拍土:“嗯,差不多得五六个月了。” 现在时代不同,风气开放,这没有问题,但问题就是,要管好自身,不要遭杀孽,约炮啊同居啊做爱啊这些都是个人选择,郁臻也不能说什么,但不能搞出人命啊! 搞出人命打胎,这就很草了。 “这种人太不负责任了!”宋玉愤愤道:“怎么能这样啊!说打胎就打胎!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郁臻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人其实是最冷血的生物。” 说完,她拎着铁锹转身回去了,留在宋玉一个人在原地琢磨她的这句话。 郁臻手机震动,显示来了好几条信息,打开一看是白无常发来的,他一下转账了好多好多钱,后面一串零,看的郁臻眼花缭乱。 白无常:小宝,我给转了差不多折合人民币三万,你去泰国玩两天吧,有事给我打电话,那边修邪的人很多,你自己小心点。 三万块?! 郁臻没想到会这么多,她以为顶多就一万呢。 她查了一下机票,龙城到泰国曼谷,也就两千快,买来回的三千八,她还剩下两万六可以随便挥霍! 又变成有钱人了! 郁臻高兴的眯着眼睛笑,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 郁臻:小白你真好!【亲亲】 白无常这次倒是秒回:乖乖,自己在国外注意点安全,有事别怕,地府给你撑腰。 郁臻:嗯嗯,放心,我贼强! 白无常:嗯。 郁臻关掉手机,美滋滋的哼着小曲,宋晨见她心情不错,问:“怎么了?很高兴?” “嗯,公费旅游,那肯定高兴嘛。”有了这三万块,郁臻短暂的从借出去了八万七的不愉快中走了出来。 虽然她很不爽,但是木已成舟,也没办法了,郁臻只能让自己不去想这事儿。 宋晨问:“现在订票么?” “嗯,现在订。”郁臻打开手机,登陆天地银行app,将冥币兑换成人民币,兑换成功后,没一会儿就收到了银行的短信,余额还剩三万五千块。 郁臻兑好钱,一边看机票一边问:“买几点的啊?九点那个?中午就能到,我们可以在曼谷吃海鲜大餐。” 泰国什么最出名? 海鲜和水果,还有佛。 “行,那就买九点那个航班的,我们得提前两个小时到检票候机。” 郁臻点头:“可以。” 虽然她很喜欢睡懒觉,但睡懒觉和大餐比起来,她更倾向于大餐。 “晚上吃什么?” “烧烤怎么样?” “那是不是现在得串串?” “嗯,我和姜兆去切肉。” 姜兆和宋晨在灶台前忙活,宋玉和郁臻两个在院子里吃瓜,很惬意。 宋玉现在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悠闲的乡下生活了。 “大师,你别说,农村也有农村的好,好悠闲啊,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宋玉眯着眼说。 郁臻一边吐西瓜籽儿,一边慢吞吞的说:“因为你不用干农活。” 在农村生活悠闲是小部分,大部分是再辛苦的干农活,要播种,要浇水,要收割,要晒麦子。 而且家家户户不会只种一种农作物,不止小麦大米,还有玉米啊,地瓜啊,土豆白菜这些,刚闲下几天就发现,啊,农作物成熟了,就又要起来去收割。 宋玉不可否认,让他在乡下悠闲可以,但是干农活?还是算了吧。 他最吃不了苦了。 宋晨端着盆走过来,里面是腌肉和竹签,他踢了踢宋玉的小马扎:“别懒了,串肉!” “知道了。”宋玉被养的这么娇滴滴,主要还是因为有个哥哥替他挡事儿,脏活累活宋晨能干,宋玉就只需要干点简单的就行了。 郁臻拿起竹签开始串肉,心想着晚上要吃烧烤,等会儿要去菜园子里摘两根尖椒。 烤尖椒最好吃了。 肉串完,放进冰箱里冷藏,腌个半小时就能入味儿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家家户户炊烟袅袅,他们也要开始晚上的烧烤行动了。 第81章 护照 小院里白烟四起,宋玉一边咳嗽一边往炉子里扇风:“我的妈啊,这炭怎么这么大的烟啊!” 宋晨说:“等会儿就好了,一开始肯定会有烟。” 毕竟也不是第一次bbq,虽然烟很大,很呛人,但宋晨心里稳如老狗。 郁臻拎着篮子回来,一进院就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起火了,这么大烟。” “可能是买的炭不行吧,不过好在是点着了,有些炭不仅烟大还不好点着。”姜兆上前接过篮子一看,七八根青椒,五六根水灵灵的小黄瓜。 他说:“这黄瓜能好吃,嫩。” “嗯,就这个时候最好吃,在晚点就老了。” 郁臻拎着小马扎坐到小方桌前等着吃烧烤。 她很少吃这些东西,很麻烦不说,还没钱,不过以前小时候,阿爹带着她去镇上送货,看见有路边摊,总会给她买两根烤串解解馋。 她还记得路边摊的老板娘是个关东人,说话直朗有热情,见到她,总是夸她长得好看,漂亮。 “想什么呢!”宋晨递过来一瓶汽水。 郁臻回过神,笑了笑:“没想什么,只是想到了以前罢了。” 她接过汽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眯着眼睛舒爽的啊了一声,夏日还是要喝橘子汽水最爽啊! 天色渐渐暗下来,蝉鸣悄然止声,凉爽的晚风拂过,吹散了暑意,烧烤炉上的肉串滋滋冒油,宋玉他们在嬉笑打闹,小院里很久没有这么热闹。 郁臻撑着头,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她不讨厌现在的这种感觉。 “阿玉!你这个小猴子!别偷吃!” “没关系嘛,不是还有那么多嘛!” “我要吃变态辣鸡翅!多给我加点辣椒粉!” “等会儿蹿稀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羊肉可以吃了!” 宋玉拿起羊肉串两三步走到郁臻面前,他扬着小脸:“大师!快吃快吃,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谢。” 郁臻微微一笑,接过羊肉串,细嚼慢咽起来。 宋玉盯着她:“味道怎么样?” “好吃!”郁臻点头称赞:“你烤的么?手艺真不错!” 宋玉高兴的摇尾巴:“是吧!虽然我不会做饭,但烧烤手艺还是不错滴!” 宋晨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脑袋:“要谦虚。” “烤个串谦虚啥!” 郁臻看着兄弟间的斗嘴,忍俊不禁。 她笑的很温柔,目光柔和,她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了。 毕竟她没什么人类朋友,一个两个的天南地北,也都见不到面,阿爹死后,她就一直一个人生活。 虽然喜欢安静,但偶尔也会感觉到寂寞吧。 宋玉他们的出现,无疑给郁臻的生活增加了很多色彩。 烧烤吃到一半,忽然起了一阵阴风,正在烤串的姜兆顿时皱起眉头,警惕的看着门口。 只见从门外从进来一名身职业装的胖男鬼,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嚯,小阿臻,你好生活呀,吃起烧烤来了!” 此鬼正是负责龙城这一片区域的鬼差,老王! 姜兆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凝结成实体的鬼,不由得心生震撼,这,这就是鬼差么? “过来吃点啊?”郁臻朝他招招手。 “不吃了,等会儿还有事情要做。”老王从怀中掏出一本护照:“白大人让我给你拿的护照。” “谢了。” 郁臻打开护照一看,和真正的没有任何区别,不,也许这就是真的,地府的高管和玄门高级管事者是有联系的,而玄门和国家是有关系的,说不好是小白联系的玄门,给自己加急办理的护照。 而另一边,宋玉看着老王揉眼睛:“怎,怎么回事,我好像看到鬼了,可我没阴阳眼啊…… 还是大师把我的灯灭了?” 郁臻解释道:“鬼差有两个状态,第一是个就是阴魂状态,肉眼无法瞧见,第二个自身凝结成实体,肉眼也能看到,方便在人类中办事。” 一般在地府,职位越高,越不会来人世,像是判官,转轮王,都已经几百年没上来过了。 只有鬼差这些职位比较低的公务员才需要上来拘魂。 而黑白无常偶尔也会来人世,比如看望郁臻,出差剿鬼之类的。 至于是阴魂状态还是实体,就要看对方本身的意愿了。 宋玉三人了然,原来如此。 “行了,护照给你送过来我就先走了,今晚上有七名阴魂要送呢。”老王道。 “麻烦你了。” 郁臻起身将老王送出门:“拜拜。” “回去吧回去吧。” 郁臻一直到老王的视线彻底消失,郁臻才回到院子里继续和宋玉他们吃喝。 晚上郁臻将行李收拾好,两套换洗的衣服裤子,两条小裤,她没准备在泰国呆多久,顶多也就三天吧,三天带这么多东西足够了。 她还是很期待的,毕竟从来没有出过国门,第一次,心里肯定激动又期待。 小鬼飘飘悠悠的浮在她面前:“可以不走么?” “不行。” “可以不走么?” “不行。” “可以 ……” “你不要想了。”郁臻淡淡的说:“你离开是铁板钉钉的事,我不可能留着你。” 小鬼太弱,留着也没用,何况郁臻现在还不想养崽。 它瘪了瘪嘴:“好吧。” 小鬼觉得郁臻这里阴气重呆着很舒服,如果回到泰国它就只有一个下场,被冥界的引渡使抓着回冥界投胎。 它看来很委屈,郁臻犹豫了一下,说:“我到时候会帮你跟泰国的鬼差说一说的,让他给你找个好人家,你换个角度想,父母既然不要你,说明他们也很不负责任,未必能养得好你,你到时候会更难过的,这次肯定会好的。” 她其实不太会安慰人,绞尽脑汁也就只会说这么多。 小鬼垂着脑袋,仔细想想感觉郁臻说的也没毛病,爸爸妈妈那么不负责任,就算自己生下来也没好日子过的。 她说会帮自己跟冥界说说找一户好人家。 可以相信一次吧…… 小鬼到底是小孩子,自然也渴望关心和宠爱,只是它害怕被再次伤害而抗拒投胎。 第82章 贱不贱 郁臻见他动摇,拍了拍它的脑袋:“别不信我,我和地府关系可好了,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小鬼被郁臻说的摇摆不定,从一开始的坚定不去投胎,到现在无比动摇。 它犹豫纠结了半天,最后选择相信郁臻:“那,那我信你一次,要给我找很好的爸爸妈妈。” 不需要很有钱,也不需要大房子,但一定要很爱它。 郁臻笑道:“那当然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众人起床洗漱收拾东西,简单吃了个早饭,出门前检查了一下证件,确定没问题后众人开车朝龙城机场出发。 六点整,到达龙城机场。 郁臻第一次坐飞机,为了不丢人,连夜上网看功课,知道怎么取票,怎么托运,该去哪里检票候机。 某些人表面上淡定,但实则紧张的一批。 七点半,过安检,检票进入候机室。 八点整,飞机落地,郁臻几人拿着票登机找到自己位子坐下。 因为不是一起买票,所以不是连坐,郁臻单独坐在最后面,扣上安全带,打开飞行模式,听着空姐讲解该如何使用氧气面罩等等。 八点七分,飞机缓缓起飞。 郁臻从窗户看下去,机场,房子,田地越来越小,到最后缩成一个小点。 她新鲜了一会儿,就感觉到困意翻涌,早上起的太早,现在尘埃落定了,自然开始困了起来。 到达泰国还要两个小时多,她可以睡一会儿养好精神。 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臻是在一阵酸臭味儿中醒来的,她皱眉睁开眼睛,到处寻找酸臭味儿的来源。 她扭头一看,她身边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大姐,脱了鞋子正在抠脚。 她似乎闻不到自己脚的酸臭味儿,已经抠到了忘我境界。 “我擦,什么味儿啊这是!” “好臭。” “飞机上哪儿来的这味儿,谁拉屎了?” “太上头了。” 郁臻抽了抽嘴角,心道你们算什么,我才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啊!抠脚大姐就在身边啊! 这股味道又酸又臭,郁臻可以捂着鼻子不闻,可味儿它辣眼睛啊! 是真正意义上的辣眼睛! 郁臻的眼睛通红,刺的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大姐,你能别抠脚么,公共场合,也不是你家啊!”郁臻忍无可忍。 女人停了下来,撇了一眼郁臻,哼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郁臻:“?” 她想揍死这个死老娘们,草! “你咋说话呢,你公共场合抠脚,影响到我了我还不能说了?”郁臻无语道。 听到有吵架声,众人纷纷竖起耳朵听。 女人翻了个白眼:“别人都没意见,怎么就你有意见?我抠脚碍着你什么事儿,有本事你自己买个飞机。” 众人:不,我们也有意见。 估计是觉得郁臻势单力薄,渐渐有人加入声讨。 “你这不是抬杠么?!谁说我们没意见了,你那脚是人脚么,臭死了。” “就是就是,人家小姑娘又没影响到我们,这句话还给你,有本事你自己买个飞机,想干嘛我们都管不着!” “公共场合抠脚,真没素质,太恶心了这味儿。” “恶心死了,真倒霉,怎么跟这么没素质的人在一趟航班上。” 声讨声声如浪,说的女人面红耳赤,恼羞成怒道:“我就抠了怎么着!我在我自己的位置上抠脚管你们什么事儿,一个个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晨那边第一时间就去找了空姐过来处理这件事儿,空姐一进机舱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这味儿…… 她走到女人面前,强忍着臭味儿,微笑礼貌道:“这位女士,机舱是公共区域,请不要打扰他人休息,请把鞋穿上。” “凭什么我穿鞋,我买了这个座位,这个座位就是我的,我有权利在这个座位上做任何事情!” 空姐面对女人的强词夺理,无理取闹,已经要绷不住了:“女士,请不要打扰他人休息,请把鞋穿上。” 女人根本不买账,嚣张的说:“你算啥东西,不就是个空姐,千人睡万人骑的婊子,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信不信我举报你!” 空姐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显然是被气到了,她们这一行确实有在飞机上卖的,可是那不代表自己也这样啊,太侮辱人了! 其他人也纷纷打抱不平起来。 “这嘴也太脏了吧!?” “她的嘴和脚一样臭,太恶心了,怎么能这么侮辱人。” “真的很没素质,说话也这么脏。” “无理取闹,也太不讲理了,真不要脸!” 宋玉气呼呼的说:“大姐,你也太没素质了,大师,咱们不坐经济舱了!” 他对空姐说道:“请给我们四个人升头等舱!” “好,好的…… ”空姐从刚刚开始就红着眼眶:“我现在就给您办理。” 一听郁臻要升去头等舱,女人又冷嘲热讽道:“我以为什么呢,原来也是个靠男人卖屁股的货…… ” 她话还没说完,郁臻忽然一拳挥去,擦着她的脸颊,碰的一声砸到了女人耳后。 郁臻目光阴冷的看着她:“老货,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撕烂你的臭嘴。” 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吓到了,她呆呆的看着郁臻,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似的,那目光又阴又冷,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甚至能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与杀意,让她止不住的打哆嗦,整个人又惊又惧。 与方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女人能清晰的感觉到,郁臻没有在开玩笑,如果自己在说一个字,郁臻真的会撕烂她的嘴。 “把鞋穿上。” 女人被吓破了胆子,乖乖穿上鞋。 郁臻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她的脸,讥讽道:“早这么乖不就好了,非要我动手,你说你贱不贱。” 女人不敢吭声。 众人看到这一幕,也是惊呆了,这特么也太猛了! “卧槽,太帅了吧!” “说动手就动手。” “其实还好吧没真的下手,不过挺吓人的,气场太强了,瞬间就把那女的治的服服帖帖。” 第83章 到达泰国 郁臻这个人吧,性格很好,说话也算和气,可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有句话咋说来着,当老实人爆发的时候,你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虽然有点中二非主流子,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郁臻吧虽然不是憨厚的老实人,但她脾气算是比较能忍的了,一次可以,两次也行,你不能三次四次蹬鼻子上脸啊。 女人被吓得不敢吭声,可能也是没想到碰到个不怕事的硬茬子。 郁臻收回手,单纯觉得这老娘们发洋贱,好好说不行,非得动手,这不是贱是什么? 空姐走过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觉得十分解气,对于郁臻态度那是相当的好:“女士,您的升舱手续办理完了,请跟我来。” 郁臻恩了一声,拿着和宋晨他们一起去了头等舱,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一下女人。 头等舱的环境经济舱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更宽敞,更大,而且只有郁臻几人,也不担心被人打扰了。 宋玉坐在郁臻身边,还是有些生气的说:“那女的可真不讲理,太过分了。” 姜兆道:“一开始就应该坐头等舱,哎,对方是女的,我们几个确实不太好出手。” 郁臻笑了笑,说没事。 她本来就没指望别人帮忙,而且她也理解宋晨他们作为男的不好出手。 小鬼从小盒子飘出来:“要不我帮你出出气?” “不用。”郁臻手里把玩着小盒子,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没必要一直抓着不放。 小鬼哦了一声,见没自己的用处,又飘回了盒子里。 十点半,飞机在曼谷机场降落,郁臻几人下了飞机,要先去办理落地签,顺便兑换了些泰铢。 正直夏季,是泰国的旺季,机场里人山人海,而且大部分都是华夏人。 几人来到出口。 “大师,接应的人在哪儿啊?”宋玉东张西望,也没看见有冥界接应的引渡使:“还是我看不见啊?” 郁臻说:“我打电话问一下。” “慎重啊大师!” 宋玉忙道:“这可是长途电话!” 郁臻一听,立刻关掉了屏幕:“不打了,在这儿等会儿吧,小白说会有来接应的,可能还没到。” 甘霖娘,幸好宋玉提醒了自己,不然长途电话打回去,不知道要扣多少电话费呢! 姜兆抽了抽嘴角:“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 郁臻坐在行李箱上,目光直视出口,对方是冥界的人,只要出现,她就一定能够发现。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左右,出口走过来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带着黑色的帽子,直朝郁臻走过来。 “是郁臻小姐么?”对方说的是汉语。 郁臻点头:“冥界的?” “是的,我们是引渡使,过来接异国亡魂的。”男鬼大概是知道郁臻的身份不简单,语气很客气很礼貌。 郁臻哦了一声,将手里的盒子打开,放出了小鬼。 小鬼看见引渡使浑身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恐惧,怂唧唧的躲在郁臻身后。 “跟我们走吧。”男鬼对小鬼冷冷的说,和跟郁臻说话时的语气明显不一样。 小鬼躲在郁臻身后不敢出来,郁臻有些无奈,拎着它的后脖颈拽了出来:“别怕,只是去投胎而已,他们还能吃了你不成?” 吃肯定是不可能的,充其量就是有点吓鬼罢了。 引渡使接过小鬼,对郁臻说道:“麻烦您亲自跑一趟,这几年交通发达了,很多亡魂都随着一些古曼童,佛牌去了别的国家,实在是太让鬼头疼了。” “没事,主要是地府也不收。”郁臻看了一眼被拎住命运的后脖颈的小鬼,对引渡使笑道:“这小娃娃也怪可怜的,你看看,你们能不能帮它下辈子安排个好人家?” 引渡使愣了一下,没想到郁臻会给小鬼求情:“您真是太善良了,我会跟上面说的,您放心。” 郁臻是代表着华夏的地府,为了两国的友好建交,上面不用多做考虑也会同意的,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拜托了。”郁臻拍了拍小鬼的头:“跟着他们去吧,下辈子幸福美满,要做个好人。” “嗯!”小鬼用力点了点头,止不住的高兴,他也会有幸福又美满,疼爱宠溺它的家人了…… 引渡使郁臻微笑:“那就这样,再见,郁臻小姐。” 郁臻摆摆手:“再见。” 三鬼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在彻底消失前,小鬼大喊道:“谢谢!” 他能回到故乡,能够让冥界给它寻一个好人家,都是因为郁臻,而且如果没有郁臻,它现在一定也已经犯下杀孽,没有回头余地了。 “不用谢。”郁臻心道这小崽子还算有良心,还知道说谢谢,也不枉费她给引渡使求情。 三鬼的身影彻底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姜兆走过来,问:“送走了?” “送走了。”郁臻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早上吃的少,早就开始饿了:“走吧,咱们先去吃大餐。” 一想到海鲜大餐,郁臻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泰国物价低,海鲜水果啥的便宜,四个人吃到撑,也花不了多少。 宋晨说:“先去酒店,我已经订好房间了。” 在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车主叽里呱啦的说着泰语,郁臻几人就听懂了一句扣你几哇。 “扣你几哇,扣你几哇!”宋玉比划着:“我滴,酒店滴去,你滴,开车。” 司机一脸迷惑,和宋玉他们一样,除了一句扣你几哇以外,一句没听懂。 宋晨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别捣乱。” 他拿着手机对着翻译app说话,翻译成泰语,司机立刻点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而翻译软件也立刻翻译了出来:“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宋晨订的酒店在曼谷市中心,开车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到。 郁臻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心中还是很期待,很激动的,毕竟她早就想来泰国旅游了,只是一直没得钱而已,只能在手机上云旅游。 第84章 戒律清规 过了半个多小时,司机开车将郁臻几人送到了酒店所在的地方,宋晨不仅给了车费,还多给了二百泰铢当作小费。 在泰国这里打车是需要给小费的,金额不限。 二百泰铢换算成人民币也没多少,不到四十块钱。 但相对于泰国物价还说还是挺多的,一般给小费也就几十泰铢。 遇到宋晨这种大方的一下给了二百泰铢的,高兴的司机连忙说谢谢,谢谢,祝愿好运之类的话。 郁臻看着眼前的高楼不由得惊叹,光看外表就很高级豪华,肯定是五星级酒店。 她背着包,跟着宋晨他们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宋晨订的是是套房,两个大床房一个单人间再加上个客厅,一晚上两千,含自助早餐。 郁臻虽然做好了酒店会很贵的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心叹宋晨果然是富家公子哥,花钱眼都不带眨的。 拿到房卡,几人直奔21楼,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客厅,里面的豪华装修,让郁臻再次觉得自己是个土包子进城。 “卧槽,落地窗!” 郁臻随手放下包,跑到落地窗前,透过玻璃看过去,可以鸟瞰整个曼谷,所有一切,映入眼帘。 看着郁臻兴奋的背影,宋玉悄悄对二人说道:“土包子进城了。” 他现在是完全和郁臻反过来了,他进村是很兴奋,而郁臻是出国很兴奋。 郁臻兴奋了半天,这股劲儿才下去,瞬间恢复了平淡脸,淡淡的说:“还可以吧。” 宋玉,宋晨,姜兆:真敢说啊你!明明喜欢的要死! “走吧,去吃饭。”宋晨晃了晃手机:“在点评上看到了附近比较好吃的餐厅。” 郁臻说:“餐厅的话是不是没有什么臭螃蟹凉拌木瓜丝啊。” 她之前在视频上看到过各种各样的泰国美食,凉拌木瓜丝最出名了,还有各种各样的生食,郁臻都想尝尝看。 “大师!听我的千万别去,我上次吃了一份蹿了两天!”宋玉忙叫道:“在这玩意儿面前,华莱士这种喷射战士都不算什么。” “没事,我不怕。”郁臻淡然道,不就是喷蹿稀么,她不怕,她有钢铁胃。 宋晨点头:“嗯,应该是没有,我们可以先去吃海鲜大餐,然后回来休息休息,下午出去逛一逛。” 郁臻犹豫了一些就同意了,虽然现在就尝尝臭螃蟹凉拌木瓜丝,但也要尊重宋晨他们的想法。 几人出了酒店,跟着导航一路找到了宋晨所说的餐厅,正值中午,餐厅几乎属于满人的状态,几人找地方坐下,拿着菜单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宋晨翻译软件问服务员有没有中文的菜单,毕竟现在的菜单上是泰文,他们也看不懂。 “我给你介绍。”服务员说的是汉语:“我也是华夏人。” 经过交流才知道,服务员是在泰国留学的,放暑假出来兼职来了。 宋晨让郁臻先点菜,毕竟女士优先嘛。 郁臻拿过菜单,挨个让服务员介绍,最后定下来一份咖喱牛肉,一份炭烤大头虾,一份冬阴功。 剩下的就是宋晨他们点,一份清蒸罗非鱼,青木瓜沙拉和四份炒河粉。 “要喝什么?”服务员说:“椰子汁很好喝,清甜的,要不要来四个?” 宋晨点头:“行,那就拿四个吧。” 餐厅人声鼎沸,宋玉四处张望了一圈,说:“人不少啊这家店,应该挺不错的,而且挺便宜,这么多加起来才四百。” 姜兆说:“也不一定,可能是冲着网红店打卡来了。” 现在很多都是这样,别管好不好吃,先打卡再说,能骗一个是一个。 郁臻看了看周围有人抽烟,看来不是禁烟餐厅,才慢吞吞的点上一根烟:“东南亚鬼术盛行,这两天小心点别惹到了麻烦,特别是穿黑袍的。” 泰国的师傅称之为啊赞,有白袍和黑袍之分,白袍的都是修炼正术,而黑袍啊赞则是修炼邪术的,性格古怪,一旦惹到他们,绝对没好果子吃。 可能有的时候没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他们。 “嗯,我们会注意的。”姜兆点点头:“东南亚邪术我略有耳闻,确实不太好惹。” 他之前也听师傅说过东南亚邪术方面的事情,但没有那么深入了解。 宋玉好奇的问:“那降头是不是真的啊,我看电影里都怪吓人的。” 姜兆说:“是真的,东南亚降头术盛行,也算是很出名了,我们是过来旅游的,不要惹事。” 宋玉吐舌:“每天一个震碎世界观的小技巧。” 自从认识了郁臻,他的世界观不知道刷新多少次,震碎多少次了,还得可怜兮兮的捡起来粘到一起去,然后,发现了崭新的世界。 谈话间,菜已经上来了,光是闻到香味儿,郁臻都已经要流哈喇子了。 “动筷动筷!” 郁臻迫不及待的加了一只大头虾,宋玉第一次请她吃饭的时候吃过这个,不过那个是空运的,没有那么新鲜。 宋晨三人也同样饥肠辘辘了,大家都是是朋友,也没必要不好意思,和郁臻一起大快朵颐起来。 “你不吃牛肉啊?”郁臻发现姜兆一口咖喱牛肉都没吃过:“守戒条?真可惜了这么好吃的牛肉。” 玄门中人,要守戒条,牛肉,黑鱼,大雁,狗肉这些不能吃,吃了就是破戒。 但也有一些不在意,吃了就是好吃了,贪口腹之欲。 姜兆点点头:“嗯,我自入玄门中,不食牛肉。” “啊,不能吃牛肉,那还有啥意思,牛肉多好吃啊!”宋玉可以说是牛肉的死忠爱好者,他一想到自己要是不能吃牛肉,顿时就对玄门没兴趣了,毕竟他就这么个爱好,吃,不让他吃,比杀了他还难受。 宋晨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要尊重人家的戒律清规。” 姜兆不觉得有什么:“我已经习惯了,上次吃牛肉还是在上次,自从跟了师父,就没再吃过了。” 第85章 丑事 相比起全真来说,姜兆还算是好的,虽然不能吃牛肉这些东西,但至少可以娶媳妇儿啊! 全真是根本不允许娶妻生子。 郁臻说:“从小开始倒还好。” 有些人吃牛肉吃习惯了,突然不想他吃了,一天两天还好,时间长了也会馋的不行。 郁臻安慰道:“虽然吃不了牛肉,但是没事,你可以娶媳妇儿,对吧。” 她顿了顿:“你不是全真的吧?” 姜兆摇头:“不是。” 如果是全真,他爸妈是不可能让他跟着师父去山中修炼的,毕竟是要娶媳妇生娃娃的,而姜兆也自认为做不到无欲无求,一辈子不娶。 “哦,起码能娶媳妇儿,吃不了牛肉就吃不了牛肉吧。”郁臻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幸福的眯着眼睛,太好吃了,超级符合她的口味! 宋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说:“阿玉,你还记不记得的小时候你小时候受欺负哇哇哭,姜兆总是保护你,你当时觉得姜兆是你的保护神,为了以后都不受欺负,跑到姜兆家里跟他爸妈说要给姜兆当媳妇儿这回事?” 姜兆撑着头,仔细回忆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哭着跑到我家抱着我说要给我当媳妇儿,我爸妈当时都笑疯了,好像还录像了来着。” 宋玉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我小啊!我小!!” 他内心呐喊:天呐,老天爷,如果我有罪,可以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把我八百年前的丑事拿出来说啊!太羞耻了啊啊啊!! 郁臻哈哈大笑起来:“我看行,姜兆的性格比较沉稳,搭你刚刚好。” 宋玉羞耻的小声叫道:“我喜欢女的!软软的妹子!才不喜欢这种大块头!不可能!你们在说我生气了!” 郁臻眼见着要把他惹毛了,忙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宋晨顺着毛捋:“不说了,吃饭吃饭。” 宋玉哼了一声,继续埋头吃了起来,至于另一个当事人,笑而不语。 吃完饭,郁臻主动起身去付款,宋玉三人互看一眼。 “地球要爆炸了??” “最后一顿饭?” “你们能不能不要把郁臻想的这么坏?” “可是真的很吓人啊哥!” “咳咳,确实有点惊悚。” 郁臻付完钱回来:“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 宋玉连忙摆手:“没事没事,这顿饭多少啊?” “两千三泰铢,换算下来四百多个子儿吧。”郁臻点了根烟,纤细的手指夹着烟,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即漂亮让人忍不住想看,又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贵,这大头虾就三四斤的样子。”姜兆站起身,手里拿着椰子,一边喝一边说:“去逛逛,还是回酒店?” 他意向是回酒店,早上起太早了,在飞机上休息的不够,他更想回去睡个午觉。 郁臻和他想的一样:“回酒店吧,中午还是要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下午再出来在溜达。” 宋玉举手:“附议。” 众人看向宋晨,宋晨耸了耸肩:“我听你们的。” 回到酒店,就要开始分配房间,宋玉和宋晨兄弟俩一间大床房,还剩下一间大床房和单人间,就要看谁睡单人间了。 郁臻觉得自己酒店钱没掏,应该去睡单人间,她刚准备开口,就看见姜兆拖着行李往单人间里走:“我睡,郁臻女生,睡大床房。” 男生嘛,在外当然要主动承担起照顾女生的责任,虽然,郁臻是比较彪悍的那种,但总归是个女生。 宋玉宋晨没有异议:“就这么定了。” 倒是郁臻不太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 四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郁臻躺到床上滚了几圈,沾了床,浑身的疲意涌了上来,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连上手机都不想看了,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洒在郁臻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金,她睡觉的样子很乖,鸦睫又卷又翘,时不时颤动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微微弯起,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这一觉,郁臻睡的极好极安稳,一直到下午三点钟,才悠悠转醒,她慢吞吞的从被子里爬起来,t恤松垮,香肩半露。 她没着急下床,抱着被子在床上坐着,过了七八分钟,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清明。 郁臻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点上,狠狠的抽了一口,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雾,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落地窗外面的景色。 从高塔上看去,果然风景不一样,很久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风景了。 但她还是更喜欢在下面,可以接人气。 郁臻抽完烟,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打着哈欠开门去客厅。 宋晨三人已经醒了,都在各自刷着手机等郁臻醒。 “不好意思起晚了。”郁臻抓了抓头发,懒洋洋的伸懒腰:“走吧?” “走走走!”宋玉关掉手机,从沙发上蹦起来:“去吃好吃滴,买榴莲!释迦!大师你吃过释迦和榴莲没?” “没有。”郁臻轻轻摇头。 “可好吃了,榴莲闻着臭,但是可好吃了,释迦吧,有点,嗯,怎么说呢就是有点渣渣的感觉,但是也超级甜,就是果核超级硬,有次差点把我牙崩掉!” “那挺适合我的,我吃不了酸的。” “对吧!还有山竹,我们来都来了,一起吃个遍吧?” “我看行!” 宋晨和姜兆对视一眼,皆是无奈的笑了,两个活宝,真是凑到一块去了。 四人出酒店,打车去了附近的美食街,正是暑假期间,来泰国的中国游客非常多,都是过来打卡当地美食的。 “噢噢噢,好多人啊!”宋玉拿出手机咔嚓咔嚓拍照:“遇事不要慌,先拍照。” 郁臻凑到其中一个摊位前,看着摊位上摆放的虫子,问:“这是蟑螂么?” 老板笑到:“这可不是蟑螂,这是桂花蝉。” “桂花蝉?”郁臻来了兴趣,这桂花蝉和蟑螂长得好像!蟑螂不能吃,这东西却是能吃的,来都来了,想尝尝味道怎么样。 第86章 多少是有点毛病 老板看郁臻是外国人,笑着解释道:“桂花蝉生活在稻田里,或者是清澈的溪流里面,它身上有一股桂花的味道咱们一般都是烤熟之后做蘸酱的。” 他指了指摊位上各色各样的蔬菜:“蘸着蔬菜吃,拌米饭吃都行,怎么样,要不要来一份?” 郁臻猛点头:“要要要!” “好嘞!” 宋晨三人走过来,看见摊位上长得跟蟑螂相似的桂花蝉,一言难尽的问:“你不会要吃这玩意儿吧?” “嗯。”郁臻点点头:“我不挑食。” 宋晨,宋玉,姜兆:你何止是不挑食啊,这要是说桌子能吃,你也得上嘴啃吧…… “蟑螂啊?”宋玉打了个哆嗦:“能吃么?” 郁臻立刻把自己刚刚才从老板那里学到的知识科普起来:“这叫桂花蝉,不是蟑螂,因为有桂花的味道,所以都泰国人都可喜欢这个了。” “桂花味儿?”宋玉不信:“虫子还能有桂花味儿?” 虫子不都是臭臭的么? 宋晨说:“虫子的味道是多种多样的,郁臻说的桂花蝉确实是这样的。” 毕竟腺体的味道并不是单一一种的。 老板问:“要什么辣?” 郁臻看了看桌子上红艳艳的辣椒,理智的选择了中辣。 放入石臼中辣椒,洋葱,烤香蒜,烤虎皮椒,一块马鲛鱼,最后加入桂花蝉,捣成泥入味后再加入泰国鱼露,一点味精,灵魂臭鱼酱在捣几次就可以了。 “要吃什么配菜自己选。”老板道。 郁臻盯着摊位上的配菜,除了几样在国内也有的菜,例如黄瓜,茄子,缸豆之外,剩下都是泰国特色,比如可以生吃的小紫茄子,小青茄子,还有苦麻菜,臭菜之类的。 她选了黄瓜,小紫茄子和臭菜。 都是能直接蘸酱就能吃的。 郁臻付了钱,拿着小茄子蘸了些桂花蝉酱,在宋玉三人的注视下直接塞进了嘴巴里,迟疑都没有迟疑。 宋玉问:“怎么样?” “好吃!”郁臻只感觉嘴巴里一股桂花香气混和着鲜香直窜天灵感,她睁大眼睛:“卧槽,真的好吃!” 救命,这也太好吃了…… “真的假的?”宋玉有些不信。 “真的!”她把桂花蝉酱和配菜递给他:“一共也就一只桂花蝉,剩下都是配料,也没那么难下口吧。” 反正她是什么都能吃,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宋玉看她吃得香,自己也有点馋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自己在村里的时候连知了和多肉都吃过了,这只是桂花蝉而已! “我也吃!” 郁臻把配菜和桂花蝉酱分给宋玉几人,几人尝过之后,无一不是好评。 “味道确实不错!” “我还要吃!” “嗯,味道很特别,这么受欢迎也是有原因的。” 宋玉get到了桂花蝉酱的美味,看见郁臻手里的桂花蝉酱已经空了,顿时表示还要再买一份。 郁臻揪着他的后领子:“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宋玉:“你说的对大师,我们果然是灵魂好友!!” 宋晨,姜兆:这两个吃货! 这一条街都是美食,看不到尽头,从头吃到尾,不知道有多爽。 爆浆小蘑菇,酸辣生腌虾,蚂蚁蛋等等,最后还有郁臻心心念念的凉拌木瓜丝。 郁臻属于那种接受能力比较强的,所以吃这些看起来黑暗料理的东西是零负担。 看的宋玉瞠目咋舌,连连竖起大拇指:“还是得大师啊!还是得你!” 蚂蚁蛋这些,他是真下不去口,看着郁臻零负担吃的喷香,佩服的五体投地。 “买点水果吃。”宋晨叮嘱道:“要多吃水果才行,对身体好。” 宋玉容易口腔溃疡,所以要吃足够的水果,平常也会备着维生素b2避免他口腔溃疡。 “等会儿就吃。”宋玉摸了摸肚子:“我想拉屎。” 宋晨:“…… ” “这个不用汇报,快去吧。” 宋玉从宋晨口袋里翻出一包卫生纸:“那你们等我哈。” 他说完,就跑像巷子里去找公共厕所了。 而郁臻正在看水果摊,琳琅满目的水果,很多都是郁臻没见过的,她朝宋晨二人问道:“你们知道那个比较好吃么?还有宋玉说的释迦果是那个?” 榴莲她是知道的,释迦果是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见了,毕竟鸟不拉屎的小村子里,哪能有这么高档的水果。 姜兆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刚从山野村夫回归到人类社会没多久,一直在读书,没研究过。” “这个。”宋晨拿起一个绿色的果子,表面是类似于鳞片般的外皮:“这个是释迦。” “哦。” 郁臻拿过果子放到小盆里,又问:“还有那个比较好吃?” “红毛丹,木瓜芒果,都挺好吃的。” 郁臻按照宋晨指的,每样都拿了一些,让老板切好装盒。 她尝了一口宋玉说的超级好吃的释迦果,果然是纯甜,还真有点渣渣的感觉,果核也很硬,确实是能把牙崩掉的那种。 郁臻正在享受美味水果的时候,宋玉也回来了,他一走过来,郁臻和姜兆二人顿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姜兆只感觉胸口的雷击枣木正在隐隐发热,必有鬼物出现! 而郁臻则在宋玉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阴气,和她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她看着宋玉,上下左右都看了个仔细,却什么都没发现,可宋玉身上的阴气是真实存在的。 “大师,阿兆,咋了?干嘛这个眼神看我?我就拉了泡屎,不用这么严肃吧?”宋玉笑嘻嘻的说:“我可没有背叛组织啊,主要是吃的太多了,实在憋不住。” 姜兆和郁臻对视一眼,开口问:“阿玉,你刚刚去上厕所,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啊,唯一的异常就是,我拉了好大一泡屎。”宋玉摸着肚子:“救命,差点把厕所堵了。” 姜兆,郁臻: ……这孩子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郁臻无奈的叹口气:“他的意思是,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没有啊。”宋玉挠了挠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叫道:“啊,我想起来了!我着急上厕所,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老头!” 第87章 人面蝴蝶 “老头?”郁臻微微蹙眉:“你仔细说说。” 宋玉道:“刚刚就是着急嘛,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老头,穿的破破烂烂的,七八十岁的样子,很老,像乞丐一样,穿着黑袍…… ” 他越说,脸色越白:“我,我不会是碰到大师说的黑袍啊赞了吧?” “不一定。”郁臻又问:“身上有刺青么?” 黑袍啊赞一般都会在身上刺上泰文经文,或者一些邪教图文。 宋玉脸色更白了:“有,在脸上,刺的什么我看不懂,但是泰文,不过我跟他道歉了!可认真了!” 郁臻看不出宋玉除了阴气缠身之外还有什么问题,她想了想,说:“先这样吧,也许只是沾惹到了阴气,你诚恳道歉了,应该没事。” 宋玉提心吊胆的,毕竟上次鬼将就已经挺遭罪了,没想到又来一次。 宋晨安慰道:“没事,别担心,大师不也说了没事么。” 姜兆说:“有事我和郁臻会处理的,肚子也吃饱了,咱们先回酒店吧。” 他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郁臻有阴阳眼,看透阴阳两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应该没多大事,只是他的雷击枣木微微发热,让他心里稍微有些不安。 回到酒店,众人在客厅里观察宋玉的情况,眼下看来没什么问题,除了宋玉被吓到之外,一点事儿都没有。 宋玉弱弱的说:“我不会嗝屁吧,大师不是说了那些黑袍啊赞性格古怪,万一我就因为这个不小心得罪了他,会不会给我下降头啊?” 郁臻说道:“别自己吓唬自己,是我说的不够严谨,并不是所有黑袍啊赞都这样,你只是碰了他一下,也很诚恳的道歉了,他不会怪你的,又不是碰了人家又耀武扬威的。” 宋晨也点头:“郁臻说的没错,别自己吓唬自己了,不会有事的。” “都跟你说了有事我和郁臻会解决的。”姜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小胆子就这么小,跟个针眼似的,我们一群人陪着你呢,不怕。” 有了郁臻几人的安慰,宋玉渐渐好受了一些,确实他现在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也许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一直到天黑,宋玉都好好的一点事没有,他自己也渐渐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和郁臻几人规划接下来两天去哪:“来泰国肯定要去芭提雅啊!可以出海钓鱼,浮潜!” 旅游旺季的芭提雅房价贵,但这并不能阻挡游客的脚步,出来玩嘛,花钱是正常的,更何况是旺季。 从曼谷坐飞机到芭提雅用不了多久时间,一个多小时左右就能到。 “浮潜?”郁臻摸着下巴,目光里起了一丝兴趣:“那就去芭提雅吧,浮潜也好,海钓也好,来都来了,挨个玩一遍。” 姜兆和宋晨完全是看宋玉二人,指哪打哪的类型,二人说要去芭提雅,那就去芭提雅咯~ 晚上的曼谷灯火通明,五光十色,人比白天还要多。 “大师,我看那些女的穿的翠泰挺好看,你要不要买一件?”宋玉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那一个个穿着艳丽,巧笑倩兮的女子们。 翠泰是泰国的传统服饰,多是色彩华丽的缦纱,郁臻不太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她的穿着很单一,常见的就是黑色和白色。 “不了,我不太喜欢这种华丽丽的。”郁臻拿着冰棍走过来,一人分了一根。 这种棒冰五颜六色的,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吃进嘴里就是一股水果香精加上冰的味道。 宋玉撇撇嘴:“不好吃。” 姜兆附和的点头:“确实不咋地。” 和那种奶油雪糕是差远了,主要是香精味道有些重,不过一根也就五毛,还要啥自行车。 四人从头吃到尾,一直逛到晚上九点才回酒店,明天早上七点的机票,早点睡早点起。 郁臻白天睡得多,一时间有点睡不着,玩手机玩到十点半,才堪堪有了点困意,她关掉手机,迷迷糊糊马上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剧烈的呕吐声,一下给她弄精神了。 紧接着就宋晨焦急的叫喊声:“郁臻!姜兆!你们快来!” 郁臻一听这准是出事儿了,穿上鞋,立刻跑到洗手间,宋玉正趴在厕所上呕吐,宋晨脸色有些发白的说:“阿玉,阿玉他不知道在吐什么…… ” 不知道在吐什么? 郁臻凑过去一看,瞳孔猛的收缩,脸色难看至极,只看宋玉大张着嘴巴,已经吐出了一半,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的翅膀,还有一半卡在宋玉的嘴巴里出不来,正在不停的挣扎,刺激的宋玉连连呕吐。 “怎么回事?!”姜兆眉头皱的死紧。 郁臻没吭声,伸手拽住那东西的翅膀,狠狠的往外一拽,哗啦一声,一只蝴蝶被郁臻从宋玉嘴巴里拽了出来。 郁臻一触手就感觉到一股特殊阴气钻进自己体内,她本身以阴气为食,又怎么会害怕这阴气。 宋玉吐出蝴蝶,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腿软的差点跪在地上,幸好身边的姜兆人急手快的扶住了。 那蝴蝶巨大无比,在郁臻手里不停的忽闪,两只翅膀合并在一起,形成一张可怖的人脸,郁臻鼻尖耸动,将蝴蝶体内的阴气吸食的一干二净。 “好诡异的蝴蝶…… ”姜兆不禁道。 宋晨,宋玉:诡异的应该是郁臻吧!! 郁臻将人面蝴蝶踩了个稀巴烂,洗干净手,才道:“看这情况是中了降头,不过我不会解降头。” 她说完看向姜兆:“我记得玄门中好像有祛除邪祟之符,好像叫什么金光三清符,你应该会吧?” 姜兆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会,但我不能保证成功。” 郁臻抽着烟,眯着眼睛慢吞吞的说:“先试试吧。” 金光三清符是玄门中一种特殊的祛除邪祟的符箓,是比较高级的一种符箓,姜兆虽然会,但有些拿捏不住,所以不能保证成功,再加上他的道行尚浅,符箓不一定能完全祛除邪祟。 但眼下这个情况,死马只能当活马医了,先试试了。 第88章 金光三清符 姜兆不得不庆幸,他把家伙事儿带上了,不然现在可是大眼瞪小眼了。 他将背包里的家伙事儿哗啦哗啦全倒了出来:“需要朱砂,我没带过来,过不了安检。” 宋晨立刻道:“我去买!” 宋玉可怜巴巴的拽着宋晨:“哥,你别走,我害怕。” 他真是搞不懂了,为啥每次都是自己这么倒霉!而且他这次真的没有主动去招惹,只是,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且他也非常非常诚恳的道歉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自己。 “乖,郁臻和姜兆陪着你,哥很快就回。”宋晨也蛮无奈的,他觉得他弟弟有毒,怎么每次都能摊上事儿。 宋玉又去拽着郁臻的衣服,弱弱的说:“那好吧,那你去吧哥。” 宋晨点头,看向郁臻和姜兆,郑重的说:“我弟弟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 “去吧,不会有事。” 宋晨离开后,郁臻问宋玉好受一点没,宋玉说:“也不是不舒服吧,就是感觉累累的。” “没事,累的话先休息休息。” 郁臻没敢告诉宋玉,他头顶的命灯已经开始变弱了,只能尽快解除降头术。 她也是第一次接触降头,对这方面不了解,她不会什么道术,只是单纯的能打,她在宋玉体内看不到有阴魂作祟,所以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情,只能先交给姜兆。 要是姜兆不行,那就只能去寺庙里找啊赞了。 郁臻又问姜兆:“今天可以吧?” “可以。”姜兆点头,他知道郁臻问的是今天可不可以画符,因为画符也是有时间禁忌的。 玄门认为,选择良辰吉日画符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所以对于画符也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一般都是子时或者是亥时,这中间段,是阳气慢慢变弱而阴气开始浓郁,阴阳交界的时候,灵气最重,当然午时酉时也是可以的。 每年有四天是不可以乱画符的,分别是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十二月初二。 在这四天内画符,不仅不灵验,反而有害。 现在已经快要到子时,也就是十一点,等宋晨回来,正好可以画符。 宋晨过了很久才回来,气喘吁吁的,手里拿着一盒朱砂:“太晚了,很多药店都关门了,我跑唐人街找到一家中药店才买到的朱砂。” 姜兆问:“是磨好的么?” 宋晨点头,将盒子打开,里面是磨成粉的朱砂:“磨好的。” 姜兆接过朱砂,让宋晨和自己把桌子搬过来,将印泥,朱砂,黄纸,软笔,一把香和一个小香炉,还有一只酒店厨房里自带的小瓷碗全部放到桌上摆好。 他进到厕所,洗了把脸,抖擞精神,又接了小半盆清水回到了客厅。 郁臻几人看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姜兆把朱砂倒在小碗里面,又兑了一些清水,用手指搅拌均匀后,将香点燃插进了香炉里面,看着缓缓白烟升起,他瞬间正色,拿起打击板。 打击板是道家常用的法器之一,可能一般人不知道,但打击板确实是要用到的。 姜兆把盛着朱砂的瓷碗放到香炉前,无名指夹着打击板食指和拇指合十做出玄清手势,在香烟上来回旋转三圈,然后轻轻的叩打瓷碗十下,然后将玄清手势变换成夜明手势,在手指变换手势的时候,打击板是千万不能从手中掉落的,否则刚刚做的一切就算是白费了。 他虽然道行浅薄,但符箓的画法和这些仪式手势却练得炉火纯青。 换好手势之后,像刚才一样重新做了一遍,然后将手中小小的打击板扔进了瓷碗里。 拿起软笔,沾了沾瓷碗中的朱砂,集中精神在黄纸上画下了第一笔。 撰写符箓的时候,有两大禁忌。 第一:在画符时必须要集中精神,必须要心无杂念,不可想污秽之物,否则符废 第二:画符时一步都不可以画错,一笔也不可以,否则符废。 此时姜兆神情集中,在符箓中注入气,所谓的气,可以理解成为人的精气神。 正所谓:符朱墨耳,岂能自灵,其所以灵者,我之真气也。 符箓朱砂都是死物,之所为可以有灵,则是人注入了自己的精气神,通过自身的修炼,而达到以气震慑邪祟,这也就是为什么普通人在会画符没有任何作用。 姜兆也是一样,他虽然画符手势熟练无比,但气不足,道行不高,符箓的作用,就不会和高人画出来的那么大,所以他不能保证一定可以用金光三清符解除降头,因为对方什么深浅,他们一无所知。 他此时额头上已经浮起细细密密的薄汗,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而郁臻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姜兆体内的精气神飞速在流逝。 看来姜兆为了宋玉准备奋力一搏了。 姜兆拿起属于自己的大印,印上印泥,按在了符箓之上。 这样,一张符箓才算是完整。 “完事了。”姜兆擦了擦汗,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虚脱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几乎全部耗尽。 郁臻给他到了一杯水:“你太乱来了,精气神耗光,短时间很难恢复的。” “没事。”姜兆仰头将水咕咚咕咚喝了精光,这一套下来确实给他渴不行,而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浑身有些虚软。 但为了宋玉这是值得的。 毕竟他们从小就认识,交情匪浅。 宋玉一听姜兆为了他这么努力,嗷一嗓子扑倒姜兆,一脸感动的说:“阿兆,你真是个大好人。” 姜兆本就虚软没有力气,这被宋玉一扑,差点摔倒,他有些无奈的说:“松开,我站不住了。” 宋玉连忙松开手,扶着他到沙发上休息。 现在符箓画完,等着朱砂干透就可以了。 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姜兆起身去看金光三清符,已经干透了:“开始吧。” 郁臻点头,她在旁边看着。 宋玉抓着宋晨,面色紧张极了。 姜兆安抚道:“紧张啥,不会有事的。” 他虽然这么安慰宋玉,但是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第89章 老东西 姜兆手里夹着符箓,双手挥舞,在空中虚空画了一道法印,紧接着大喝一声:“震荡邪祟,吾命长存,三清在上,赐吾真灵,急急如律令,敕!” 他将符箓打倒宋玉身上,只见宋玉顿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似的,眉头紧皱,看起来十分痛苦。 符箓发出阵阵金光,荡漾起一层层能量波纹。 姜兆眉头紧簇,看起来也不好受,忽然,符箓猛然四分五裂,飘飘落地,而姜兆也受到重创,捂着胸口,一口血吐了出来,差点跪倒地上。 郁臻连忙起身扶住他:“没事吧?” 姜兆摇头,擦干净嘴角的血迹,脸色十分难看:“对方能察觉到我在解降头,在和我对峙。” 他垂下眸子,内疚自责道:“我不是对手。” 在山上修炼十年,却如此不堪一击,就好像这十年的所有结果,在这一瞬间化为乌有。 郁臻低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对方是个老降头师,你打不过也是正常的。” 宋玉脸色苍白,看起来很虚弱,见到姜兆如此,同样安慰道:“没事的阿兆,这不是你的错。” 姜兆摇摇头,没有在吭声,看起来有点自闭。 宋晨来不及管姜兆,他现在更担心弟弟宋玉,焦急问郁臻:“郁臻,那现在怎么办?” 也许这次就不该来泰国! 这个小子太有毒了,别人都没事,每次都是他出事! 郁臻道:“明天去寺庙里找师傅看看,术业有专攻,那里的师傅都很厉害,不会有问题。” 啊赞法师郁臻不知道去哪儿找,但在寺庙里一定能找到师傅。 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本来想去芭提雅度假的,现在也泡汤了,只能把票退掉。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郁臻几人坐车去了曼谷的玉佛寺,在入寺之前,检查了一下穿着,见没什么问题才进入寺庙。 此时正是大早晨,寺庙只有郁臻几人,异常的安静,四人正好看到一名正在扫地的小沙弥,上前道:“小师傅,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寺里的师傅,我朋友中了黑袍啊赞降头术,危在旦夕。” 小沙弥听到黑袍啊赞,顿时有些不好看。 黑袍啊赞一般都是犯了罪,破了重戒的僧人或法师,性格大多阴狠,法力高强,制作的古曼童或者阴牌都十分灵验,属于拿钱办事没有底线的类型,对于这种信仰背叛的人,佛门的弟子都非常厌恶。 当然,也不排除专门修炼黑法术的黑袍啊赞。 “你们跟我来吧。”小沙弥道:“今日潘达师傅正好有时间,你们可以找潘达师傅帮你们。” 四人跟着小沙弥左拐右拐,来到玉佛寺后面僧人们居住的小院前,小沙弥敲了敲门,恭敬道:“潘达龙公,有几位缘主说被黑法师下了降头想找您解降头。” 他话音落了没多久,门吱嘎一声就打开了,一名皮肤黝黑,骨瘦如柴,但精神十分好的老师傅走了出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看的郁臻的时候,露出微微惊讶的表情,紧接着目光落到了宋玉身上,看了大概十几秒,才点点头,说:“是中了降头,进来吧。” 进入小院,潘达招呼几人坐下,宋晨道:“潘达师傅,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我愿为寺庙增添香火钱。” 潘达道:“你弟弟何时中的降头?” 宋晨如实说:“昨日,他不小心碰到了一名脸上有刺青的黑袍啊赞,晚上就发作了。” “可是吐出一只人面蝴蝶?”潘达的声音沙哑枯朽。 宋晨点头称是,心道这老师傅确实是有点本事,明明什么都没说,就说中阿玉昨晚上吐出了人面蝴蝶。 潘达叹口气,慢慢的说:“此降头名为鬼蝴蝶血咒,十分阴狠,乃是黑法术中的秘术,中了这种降头,七日为期限,每日会吐出一只人面蝴蝶,血咒吸取人的精气,每吐出一只人面蝴蝶,精神就会少一分,等到了最后一天,必死无疑。” 众人一听这降头这么厉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就只剩下六天了啊! 郁臻的脸色阴沉的吓人,死老头子,不就是碰了一下,竟然下这么毒的降头,她非要把泰国掀个底朝天废了那个坏心眼子的老东西! 宋玉听的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的问:“那,那怎么办…… ” 潘达又道:“想要解这种降头,必须需要一样东西。” 郁臻问:“什么?” “鬼头鸟。”潘达望着郁臻,缓缓道:“万物相生相克,鸟克蝴蝶,如果少了鬼头鸟,就无法解除鬼蝴蝶血咒降。” “在哪儿找?”郁臻想抽烟,可刚拿出来就想到这是在寺庙里,就把烟塞了回去。 潘达说:“在南泰的原始丛林,这种鬼头鸟十分稀少,专吃毒虫,并且很难找到。” 他顿了顿,又说:“别人也许找不到,但你可以。” 郁臻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明白了,这老龙公已经发现自己是阴生子,道行确实不浅。 “他只有六天时间,你们要抓紧了。”潘达站起身,走到宋玉面前,露出一抹笑来:“你就不要跟着他们去了,留在寺庙里。” 宋玉现在的身体不易舟车劳顿还要去原始森林里找鬼头鸟,而宋晨要照顾宋玉,也脱不开身,最合适的人必然是郁臻和姜兆。 郁臻查了一下路线,从这里到南泰的原始丛林坐车需要八个小时,来回就要接近一天的时间,现在满打满算,就只有五天时间,要在五天时间内在广阔的丛林里找到鬼头鸟实属不易,但郁臻二人也不会放弃,毕竟宋玉是他们的朋友。 “大师,阿兆,我的小命就交给你们了。”宋玉可怜巴巴的抓着姜兆的手,那小样真是可怜死了。 姜兆安抚道:“没事,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时间少,任务艰巨,但他们必须要完成。 宋晨看向郁臻,眼中隐隐泛着担忧之色:“小心。” 郁臻点头:“不会有事的,宋玉,你别怕,等先给你解了降头,我在找那不讲理的老东西,敢动我朋友,把他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第90章 跟车 两人前脚刚出小院,后脚又折返了回来,潘达问:“怎么了两位,是怕了么?” 郁臻摸了摸鼻子:“怕倒是不怕,你没跟我说长什么样子啊,我见到了也认不出来。” 潘达哈哈大笑:“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鬼头鸟,人面,鸟喙如钢刀,爪似鹰爪,全身漆黑,有灰羽点缀,声若婴儿啼哭。” 宋玉听着,光是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就觉得吓人,长着人脸,叫声似婴儿啼哭,那是得又多可怕啊! “行,知道长什么样就行了。”郁臻微微一笑:“等我们凯旋归来把。” 郁臻和姜兆离开玉佛寺,准备去置办一些进入雨林的装备,正值夏季,雨林气候潮湿闷热,毒虫蛇蝎随处可见,郁臻是没问题,但姜兆肯定受不住。 “驱蚊水,刀,打火机,滤水片,水壶,压缩饼干,还有马丁靴…… ”姜兆把需要买的东西全部列成一条单子。 郁臻说:“走吧,早点买完,早出发。” 时间不等人。 二人先是租了一辆面包车,紧接着几乎是跑遍了曼谷的大街小巷,才将所有装备置办齐全,郁臻还从唐人街华夏老乡哪里买了一把两尺八寸的短苗刀,别在她腰上刚刚好。 至于姜兆,则是选了一把开山刀,刀身宽阔,寒光闪闪,适合近战,对于姜兆一个男人来说十分适合。 “两位是要去丛林探险么?”老板笑眯眯的看着郁臻二人:“咱以前也算是个驴友,华夏大半山河走了个遍呢,您二位要是去探险,得买专门的装备才行。” 郁臻一边粘上手套的魔术贴,一边点头:“买了,我们准备去南泰的雨林里找一种名为鬼头鸟的鸟,老板你在泰国待得久,见没见过?” “鬼头鸟?”老板摇头:“咱没听说过,有这种鸟么?是不是泰国的保护动物啊,要是保护动物,你们抓了要蹲号子的。” 姜兆立刻道:“不会的,这玩意儿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是去探险的。” “哦,那你们得小心点,雨林啥都有,而且南泰那边的野生动物更多,你们可千万别伤着了,真蹲号子,蹲个十年八年的。”老板连忙叮嘱,生怕这两个刚来的愣头青犯了法被抓去坐牢。 郁臻抓了抓手指,适应着皮手套,拿起外套穿上,淡淡的说:“放心,我们有经验。” 两人将装备清点完毕,装好,将登山包扔到后座,和老板道别:“走了老板!” “注意安全啊。”老板笑着摆手:“要是真找到那个什么鬼头鸟,给我拍个照片让我也涨涨见识哈!” “ok!” 两人上了车,跟着道行一路向南,出了曼谷市区,有行驶了一段时间,直接上了高速公路,一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才能看到一辆两辆货车。 姜兆大概是觉得两人都不说话觉得有些沉闷,主动开口道:“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嗯。”郁臻低头刷着手机:“宋玉这小子确实挺倒霉。” 每次都能因为奇奇怪怪的原因危在旦夕。 上次鬼将也好,这次降头也罢,都是百分之99的人一生都没办法遇到的事情。 姜兆勾了勾嘴唇:“他从小就这样,别人都不欺负就欺负他,纯纯的倒霉蛋,也可能是因为小时候长得太可爱像女孩子一样所以都喜欢欺负他吧。” “这次的泰国之旅,是泡汤了。”郁臻无奈的叹了口气:“等找到鬼头鸟,帮宋玉解除降头,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个老东西找出来,这心眼子还没个针眼儿大,碰了一下往死里搞,靠!” “泰国这么大,你上哪儿找?”姜兆问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郁臻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说:“找冥界的引渡使。” “这个可以。”姜兆点点头。 郁臻看着后视镜里的那辆黑色轿车,皱眉问:“后面这车我怎么感觉好像是在跟着我们,刚刚就看一直在后面,路上车这么少,他完全可以超车啊。” “嗯?”姜兆听郁臻这么说,同样超后视镜看去,一辆黑色轿车不疾不徐的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距离:“好像是在跟着我们。” 他沉吟道:“除了那个黑袍啊赞,我们好像没有得罪什么人,难不成是黑袍啊赞派来的人过来阻止我们找鬼头鸟的?” “那正好。”郁臻冷笑一声:“也省得我找他了,直接靠边停车,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这些降头对郁臻来说根本不管用,不仅无法伤害到郁臻,反而可以让郁臻吸收阴气,增加修为。 姜兆打着双闪,慢慢将车听到了路边上。 他们从后视镜看去,黑色轿车的车主大概是没想到郁臻他们会突然在高速公路上停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看着车距越来越近,接着开下去,就没办法跟着郁臻他们了,他只能跟着缓缓靠边停车。 年轻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走到车头前检查引擎。 大概是觉得这样停下来比较合理。 郁臻和姜兆开门下车,关车门的声音巨响,震的的正在查看引擎的男人浑身抖了抖,紧张的要命,他哼着小曲儿,假装自己根本没听到。 “哥们,车坏了?”姜兆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浑身一抖,随机转身呲牙笑,叽里呱啦的说着听不懂的泰语。 第91章 不怕死就跟上 郁臻眯了眯眼睛,对于男人的话她根本一个字都不信,他们刚来到泰国今天是第二天,人生路不熟的,也没干什么事,如果不是黑袍啊赞派过来阻止他们寻找鬼头鸟,她真想不到会有第二个被人盯上的原因。 “你骗我?”郁臻的声音更冷,目光也很阴森,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盯上似的,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惹到了这么个煞星。 男人浑身发僵,哆哆嗦嗦的说:“没,没有,我真的是好人,我在唐人街的那家店外的摊位上看东西,听到你们说要找鬼头鸟,就想跟着你们一起看看能不能拍到鬼头鸟的纪录片。”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学生证:“我是大三的学生,专门研究野生动物和奇异生物的,这是我的学生证,我没骗你们。” 郁臻拿过他手里的学生证,上面全是泰文,郁臻和姜兆一句都看不懂,还得拍照进行翻译。 确实是学生证,大三的学生,叫帕帕.爱迪拉也裴善官。 郁臻看了看上面的年纪,又看了看帕帕,啧了一声:“长得倒是够着急的。” 姜兆知道帕帕不是黑袍阿赞派过来的,稍微放松了一些,对郁臻说道:“走吧,郁臻,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郁臻点点头,将手里的学生证还给帕帕,将苗刀收了起来,淡淡的说:“不要在跟着我们。” 帕帕从恐惧中渐渐走出来,看着郁臻和姜兆的背影,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咬了咬牙,追了上去:“求你们了,带我一起去吧,我自己的带了装备和物资,而且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不会给你们拖后腿的!” 郁臻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子,你还能嫩了点。” 这一趟旅行必然不会平静,郁臻不想带着一个累赘。 帕帕大喊道:“我见过鬼头鸟!” 郁臻二人停了下来,将信将疑的看向帕帕:“你见过?” “对!”帕帕道:“我是南泰一个小村子里的孤儿,村子里的人信奉鬼头鸟,因为鬼头鸟的声音从丛林里传到村子里就会有人去世,村子里的人因此供奉鬼头鸟,在丛林里搭建起祭台,供奉瓜果蔬菜和羊,有一次我实在是太饿了,就跑到里丛林的祭台里吃贡品,正好看到了鬼头鸟,明明是鸟,却长里一张人脸,声音像是婴儿在哭,我被吓到了,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了丛林。” “整个村子里,除了我,没有人再见到过鬼头鸟,我回去跟村子里的人说,他们都吓唬说被鬼头鸟盯上的人很快就会死,我害怕了好几天一直没什么事,后来我就被孤儿院带走了。” “我的课题就是地球除海洋之外,还有未被发现的野生动物,我第一个就想到了鬼头鸟,我前阵子回过村子的祭台,蹲了很久也再也没见过鬼头鸟,我四处打听有没有人知道鬼头鸟,后来在一名白袍啊赞口中得知,鬼头鸟是一种从冥界来的鸟,只有快要死的人才能见到和时运极低的人才能看见,而且鬼头鸟还可以解降头,具体是什么降头,我就不得而知了。” 只有快死的人才能见到? 郁臻脑海中忽然响起潘达说的那句话。 别人也许找不到,但你一定可以。 所以,是因为她是至阴之人,身上只有死气没有人气,这样才能见到鬼头鸟? 帕帕一脸诚恳:“请带我一起去吧!我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绝对不会拖后腿的,而且你们是外国人,对南泰不了解,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三个人肯定比两个人方便一些。”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跟着郁臻他们,一定能找到鬼头鸟,就算想要找到鬼头鸟的代价很大,也在所不惜。 姜兆看向郁臻,目光询问。 见郁臻轻轻点了点头,才对帕帕淡声道:“你不怕死,就跟上吧。” 帕帕见二人同意,脸上一喜,连忙点头:“好!” 第92章 最后一天 本来郁臻没什么兴趣,一直眯着眼睛打盹儿,可一听见工资这么高,顿时眼睛一亮:“三万?!” “是啊,基础工资嘛。”姜兆笑道:“等进入龙组,工资更高呢,你要不要也去参加一下?” “算了。”郁臻无奈道:“虽然工资高,但离我家太远。” 郁臻很恋家,不想长时间在呆在外面,她可以出去工作,出差,但绝不会长时间呆在一个地方。 进了凤组,就要呆在凤组里面,郁臻做不到,给多少钱都不行。 姜兆说:“那倒也是,你要真想出去赚钱,以你的实力,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 他这话一点都没有夸张,郁臻的实力不俗,想赚钱,绝对是轻轻松松的。 “谦虚,谦虚。”郁臻做了个求饶的手势:“彩虹屁输出让我甘拜下风。” 姜兆难得的发出爽朗的笑声:“我说的可是实话,你要是去了,说不好直接进龙组了,如果进了龙组,就没有那么多约束了。” “再说吧。” “还有很好几个月的时间呢,你可以慢慢想,慢慢考虑。” 晚上九点四十分,到达了南泰的小镇,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三间房。 “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回来就休息,明天一大早就进雨林。”郁臻坐车坐了一整天,浑身酸,她伸了伸懒腰,像是猫儿一样慵懒。 姜兆点点头,他也饿的够呛,开了一天车,疲惫不堪,现在需要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能。 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在旁边察言观色的帕帕开口道:“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店。” “那你带路吧。”郁臻淡淡说。 她和姜兆人生地不熟的,对这里肯定没有帕帕这个本地人熟悉。 “行!” 二人跟着帕帕出了旅馆左拐右拐的来到一家小店,主要是卖泰式米粉和冬阴功汤的,这店的位置偏僻,要不是熟客,还真是找不到。 店里的人不少,和老板说说笑笑,很熟络的样子,显然都是老客了。 老板穿着女性的衣服,画着妆,胸脯丰满,翘着兰花指,说话也嗲嗲的,显然是跨性别者,也就是所谓的:人妖。 人妖在泰国并不少见,很多穷人家的孩子没出路又长得好看的,会服用激素药物,促使身体更趋近与女性,和游客进行拍照等等获得钱财。 这种人家是做不起动辄百万的变性手术的,所以就只能吃激素,提高雌性激素,再通过学习女性的习惯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女人。 这几年来,泰国人妖的节目非常火爆,大肆敛财。 当然,也不排除天生想当女孩子的人妖。 郁臻对这种跨性别者并不排斥,也不会有异样的眼光,对她来说,那是别人的生活,别人的选择,和她又没什么卵子关系,她咸吃萝卜淡操心个屁。 “吃点什么呀?”老板笑的很开心,也很热情。 郁臻看向帕帕,对老板说道:“我们第一次来,他点。” 帕帕不用看菜单,直接就说了出来:“三碗海鲜炒米粉,一份冬阴功和生腌花蟹。” “稍等哈~” 郁臻在一边听着,觉得泰国人说话的语气挺特别的,尾调拖长,感觉有点像撒娇。 “他家生腌花蟹很好吃。”帕帕介绍道:“回头客很多,开的这么偏僻,主要是靠着外卖。” “嗯,等下尝尝。” 郁臻不挑食,尤其喜欢吃海鲜,生腌的也可以,她什么都能吃。 小时候还喜欢吃花生压干净油后喂猪的饼子,阿爹总笑着说她好养活。 姜兆低着头看手机打字,正在给宋玉发信息,回报现在的形成,对方直接一个视频电话轰炸过来,姜兆看了一下确定链接了店里的无线,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阿兆!” 视频里的宋玉显得很没精神,比白天的时候憔悴了不少:“你们已经到啦?” “嗯,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已经到了。”姜兆问:“我看你脸色不好,是吐了么?” 宋玉点点头:“吐了。” 他叹了口气,小脸皱了起来:“你说万一找不到那个,那个什么鸟怎么办?” 他还很年轻,他还不想死。 姜兆看情绪消极,安抚道:“不会的,有我和郁臻在呢,你乖乖在潘达哪儿等着我们,一找到我们立刻就回。” 郁臻也道:“一天就会胡思乱想,有姐在,没意外,老老实实把你的心放到肚子里去吧。” 宋玉这小胆子,真是又菜又爱玩。 郁臻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没瞎想,你们注意安全啊,听说雨林里可危险了,你们装备都买齐了吧?” 姜兆将视频反转对向郁臻:“买齐了,我俩衣服都换了,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吧。” “那行,你们先吃饭吧,明天你们出发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宋玉说。 “好。” 姜兆挂了电话,饭菜也上桌了,两人几乎一天没吃饭,饥肠辘辘的厉害,看见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饭菜,眼都绿了,二话不说,拿起筷子就是一顿干饭。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一顿风卷残云,碗里干干净净,郁臻有些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巴,这生腌花蟹的味道确实不错,但她知道好吃不能贪多的道理。 她起身准备去付账,但帕帕比她更快,抢着付钱。 郁臻自然不同意,姜兆更别说了,他是玄门中人,最忌讳沾惹因果,他吃了帕帕的一顿饭,换回去的,可不知道会是什么了。 帕帕见二人执意aa制,也只好随着他们了。 付完帐,三人出了小店,溜达了一会儿消消食,就回到了小旅馆,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郁臻二人已经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能溜达一会儿消食就已经是他们最大的意志力了。 各回各房休息,准备结束这疲惫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必然是难熬的,今晚一定要休息好才行。 郁臻锁上门,直接趴到了床上,顾涌顾涌凑到床头柜,给手机充上电,钻进被窝打开空调,一气呵成。 第93章 苏玛努女神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天蒙蒙亮,郁臻在闹钟声艰难的爬起床,闭眼坐着缓了缓,才慢吞吞的穿衣服洗漱。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郁臻想都没想,直接同意:“开启。” 直播间哗啦啦涌进来一堆人。 “来了来了,主播已经在泰国了么?” “卧槽,刚睡醒么,biu的佛。” “垂死梦中惊坐起,大喊一声姐姐我可以!!” 郁臻一边整理装备,一边说:“嗯,已经到泰国了,不过我朋友被黑袍啊赞下了降头,现在准备进雨林去找一种名为鬼头鸟的鸟。” 这话像是一枚炸弹丢进直播间,瞬间激起千层浪。 “卧槽,所以电影里的降头是真的么?” “楼上新来的么,进了主播的直播间,知道见到听到什么都不要惊讶,顺便搞点速效救心丸还有不要吃饭的时候看~” “感谢带妹妹吃鸡打赏的棒棒糖x99。” “哈哈,作为直播间的第一批老人,我很负责的说,在主播的直播间里,你们的世界观会碎的彻彻底底。” “降头一直都是真的啊,你们忘了主播上次还带我们见了小鬼,小鬼都是真的,降头肯定也是啊!” “东南亚这边降头术真的很凶,特别是黑袍,专门修炼黑法术的。” 郁臻系好鞋带,拿起桌子上的手套带上,一身黑色工装风,整个人显得很飒爽。 她平日里都是懒懒散散的,背心裤衩人字拖,鲜少穿的这么板正。 直播间又是一阵狼嚎。 “救命啊,果然食物链的顶端是姐姐,我人没了,这也太a了!!!” “御姐永远的神!” “雨林真的挺危险的,看主播的穿着,看来是有准备的。” “肯定很危险啊,又闷又热,毒虫还那么多,主播这细皮嫩肉的娇娇弱弱的…… ” “楼上新人?” “娇娇弱弱这四个字能放在主播身上?你疯了?” “手撕厉鬼,娇娇弱弱,这八个字好像搭不到一起去。” 郁臻背上背包下楼,姜兆和帕帕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姜兆站在那儿身姿挺拔,相貌不凡,气场冷峻,宛若雪松般。 直接让一干女水友直接沦陷。 “我草,好帅。” “+1。” “姨姨有点小钱。” “哈哈哈哈画风怎么突然变了,小帅哥身边的那个也还行吧,没人喜欢么?” “嗯,挺好的。” “嗯,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是想不出来什么词来夸么?” “不是,单个拿出来挺端正的,但是和小帅哥比起来就逊色了,而且,一看就是泰国人吧。” 姜兆从郁臻手里拿过房卡退了房,三人先是去了吃了早餐,紧接着开车来到了雨林附近的村子,准备将车停在这儿,找个人给点钱帮忙看一下。 三人一下车,就引来了十几道村民审视的目光。 他们穿着南泰这边的传统服装,目光冷冷的,看起来很不欢迎从外来人。 帕帕看到村民们的穿着,脸色变了变,低声道:“这是伊亚族的村子,他们很排外的,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每个国家都会有各色各样的民族,像是华夏,虽然说是五十六个民族,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非常非常少见的民族,伊亚族也是如此,他们生活在南泰落后的乡下,基本不会离开这个区域,而且非常排外,因为族人少,所以也相当的团结。 直播间也都听不懂泰文,但是郁臻手里拿着手机翻译,所以他们也就同样能听懂。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吧?!所以主播都是靠着手机翻译和泰国人交流么?我以为主播这么牛什么都懂。” “不,你想错了,主播只是单纯的能打。” “这个什么伊亚族的他们的目光看起来好凶啊…… ” “肯定啊,领地突然有人入侵,难道还要笑呵呵的?” “你这话说的不对,主播他们又不是要干什么,干嘛这么凶。” “应该没啥事吧,还是快走吧直播,趁他们还没动手,村子这么多人,你们才三个,打起来很吃亏啊” 郁臻看着他们不善的目光,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低声嗯道:“看样子是很不欢迎我们,先走吧,换个地方,不行把车停到路边上也行。” 姜兆同意的点点头:“这种排外的村子很容易动手的,咱们小心点离开。” 三人刚准备回到车上,忽然一个浑身黢黑,身材佝偻的老头走过来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来我们村子?” 老头目光沉沉的,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三人,加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看起来很慎得慌。 帕帕连忙说:“我们是过来去雨林采风的大学生,想找人帮忙看一下车子,误闯进来,我们现在就走。” “采风?”老头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还大学生,看你长得那个老样,怎么看都不是个大学生,是过来偷猎的吧?” 郁臻和姜兆二人面无表情,看起来冷冷的,内心却被老头说的这句话给笑疯了。 直播间的更是笑的肆无忌惮。 “哈哈哈哈,笑死了,帕帕真是无辜中枪哈哈哈哈。” “只是长得老一点,但我还很年轻!” “笑死,帕帕长得是有点老成。” “心疼帕帕。” “人生建议,不要和颜值怪站在一起。” 郁臻开口道:“我们不是偷猎的,真是大学生,你们村子不让外来人进,我们走就是了。” 老头看了看郁臻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郁臻,疑惑:“外国人?” “是。”郁臻点头。 老头脸色变得比刚刚还难看:“外国人都是骗子,你们伤害了苏玛努女神,是要遭报应的!” 他的语气有些激动,显然对于郁臻和姜兆是外国人这件事情上非常非常的排斥,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缘由。 帕帕低声解释道:“苏玛努是伊亚族信奉的自然之神,很多年前来泰国偷猎的外国人很多,南泰属于重灾地区,而伊亚族又信奉苏玛努女神,认为森林,河流,动物都是苏玛努女神的孩子,一旦伤害了雨林偷猎野兽,就是对苏玛努女神的伤害和不敬,所以伊亚族对外国人比本地人还要排斥厌恶。” 第94章 五花大绑 苏玛努女神在泰国并不出名,不像坤平将军,猴神,狐仙信徒众多,香火不断,供奉她的只有伊亚族。 但像这种小众神,在泰国其实并不少见,泰国的神是非常多的,他们从信徒的信仰里汲取力量,他们会在信徒里挑选一名适合降神的成为他们在人世的代言人。 但实际上,这些什么所谓的神,并不是真正的神,而是山精野怪,就和山神一样,通过人们久而久之的供奉,慢慢的成为了,真正的“神”。 郁臻听着帕帕缓缓道来,这才知道为什么伊亚族村落的人为什么这么排外了。 主要还是信仰问题。 外面的人不够尊重自然,花草树木,野兽动物,还大肆偷猎,这无疑是在伊亚族的雷区上蹦迪。 这还能喜欢才是怪事。 直播间也纷纷道: “额,确实是能理解哈,毕竟外来人做的事情与自己的信仰背道而驰,一个守护自然,一个烧杀抢掠……” “帕帕说的没有问题,之前确实是很多偷猎者,特别是泰国的大象啊很多,那时候管的还不是很严,很多为了钱过来偷猎象牙,象没有牙可以活,但偷猎者还是会很残忍把大象杀掉再取象牙。” “对!不仅是大象,还会老虎啊什么的,被剥下皮子卖钱!!”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所以还是主播说的,我们都是有罪孽在身的人。” “希望我们下辈子能干干净净。” 郁臻看着老者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淡淡道:“我们这就走。” 人家不欢迎,郁臻当然不会没脸没皮的呆着,而且本来就准备换个地方的,是这个老头一直问东问西的。 老者忽然阴笑了一声:“走?走哪儿去?!你们这些外国人,伤害苏玛努女神的孩子,罪不可恕!” 郁臻挑了挑眉,这老头啥意思,要来硬的?!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她最不怕的就是来硬的了。 但是 …… 郁臻看着眼前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有点浑身发毛。 “这特么耍赖啊你!”郁臻忍不住叫道:“玩不起啊拿枪!?” 这个村子看起来这么穷,竟然有枪!? 而且不是那种自制的散弹,而是那种步枪,机关枪和手枪! 姜兆朝郁臻身边靠了靠,声音有些发颤:“怎么办郁臻。” 郁臻瞥了他一眼:“怕个屁,大不了,就投降呗。” 她是能打啊,但特么再能打也打不过热兵器啊,这么多枪,一顿突突突,还不得把他们打成骰子。 直播间一片sos。 “sos!” “sos!” “救命,好刺激啊!” 帕帕此时吓得腿都软了,虚虚的靠在车边,这么多枪,一定会被打成筛子的。 郁臻低声道:“我们有车,悄悄上车,立马就走!” 姜兆点头,三人缓缓靠近车子。 “上车!”郁臻大喊一声。 三人争分夺秒的上车,摸到方向盘,姜兆才算是真正的有了安全感。 郁臻看着后视镜的那群伊亚族族人,竟然没有一个动手的,表情很奇怪,悠哉悠哉的,看起来好像根本就不担心郁臻几人逃走。 就在郁臻疑惑的时候,车子忽然一颠,紧接着姜兆颤声道:“车轮子被拆了一个。” “什么?!”郁臻心中一沉:“是他们做的,应该是趁着我们说话的时候做的,这老头可真够狠的!” 怪不得伊亚族的人不着急。 原来他们早就想好抓他们了,趁着说话的功夫悄悄把车轮子给卸了! 直播间。 “虽然很严肃,但我真的很想笑。” “可怜的两个宝,被这个什么伊亚族的人给暗算了。” “sos。” “越来越刺激了。” “对不起,没忍住笑出声来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是。” “?楼上的没有心,不过加我一个,哈哈哈哈哈哈。” 车外已经被伊亚族的人团团围住,一个个黑漆漆的洞口对着郁臻和姜兆,至于帕帕,已经吓傻了。 郁臻认命的下了车,看向老头,说:“你想怎么样?!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敢杀人,就不怕得到法律的制裁么?” 老头嘎嘎怪笑起来:“法律?在这儿!我就是法律!” 这话说的太嚣张了,但郁臻不得不承认,在南泰这种落后的乡下,就算是死了,也没人能发现,老头这种当地的土霸王,往往比警察的权利更大。 老头一挥手:“绑起来,关进猪圈里!” 上来几个男人将郁臻三人五花大绑,押着他们往村子后面走,来到猪圈前,推搡着三人进去,拴在了猪圈的柱子上。 猪粪味儿臭烘烘的,郁臻保证,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要不是对方有那么多枪,郁臻一定弄死他们。 直播间这是第二次见到郁臻这么狼狈的时候,第一次是在和鬼将打斗的时候。 “太没人性了!主播这么漂亮!怎么能关进猪圈!” “咱就是说,忍不住想笑。” “虽然在猪圈,但也是没人prprprpr!” “出师未捷啊。”郁臻无奈,她看了看帕帕:“现在好了,手机被收走了,根本听不懂这泰国人说什么,叽里呱啦的,咱一句也听不懂。” 她用力挣扎了两下,这绳子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材质,异常结实,她根本扯不烂。 姜兆抿了抿嘴唇:“咱们得想办法逃走。” “我们没装备,什么都没有进入雨林就是死。”郁臻何尝不想逃走,可没装备,进入雨林很难活下去。 “你说……他们为什么会有枪?太不合理了。”姜兆说:“枪很贵的,而且要有路子,泰国这种村子又这么落后不和外人接触,不接触就不会有路子,那他们怎么有的枪?” 郁臻也不知道。 一直没说话的帕帕忽然开口了:“贩,贩毒…… ” 郁臻愣了一下:“你会说中文!?” 帕帕点点头,艰涩的说:“我,我会,但,说的,不好。” 姜兆也是彻底无语了:“你会说中文,为啥一开始没说?!” “吓,吓到了…… ” 第95章 献祭 吓坏了? 听到这个缘由,郁臻不禁抽了抽嘴角,这也不能怪她啊,在这么敏感的时候,一辆陌生车辆一路跟随,她当然会凶狠一点。 “不说这个了,这事儿翻篇。”郁臻道:“你说的贩毒是什么情况?” 帕帕说这着蹩脚的中文:“我只是猜的,不过南部有很多落后的村庄里面实际上是制毒工厂,种植大麻罂粟,加上南泰这边接壤柬埔寨,你懂的。” 他没继续说下去,可是郁臻和姜兆已经懂了。 柬埔寨落后贫穷,黄赌毒占据国家百分之80,虽然都在柬埔寨警方的监察之内,制度贩毒猖狂不绝,屡禁不止,泛滥成灾,是毒枭的天下。 而南泰接壤柬埔寨,加之属于乡下,贫穷落后,所以大多数的毒枭都会选择在这种地方种植大麻罂粟,到时候偷运到柬埔寨的制毒工厂。 千万都不要低估人的欲望,穷疯了的人,根本没有理智,也没有对错。 所以郁臻和姜兆二人并没有过多惊讶。 直播间也有人去过柬埔寨,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我去年去过柬埔寨出差,咋说呢,我跟客户去ktv唱歌,就是你们知道吧,明目张胆的吸毒。” “卧槽,还是祖国好!” “是啊!” “太可怕了,毒品这种东西,真是屡禁不止,那么多英雄都死在了毒贩手里!可恨!” “是的,而且那些毒贩的手法都异常残忍!” 郁臻靠在猪圈边上,看着那一头头大白猪,开玩笑道:“说不好这猪不给喂饭,到时候把咱仨当成猪饲料。” “这个玩笑有点吓人了。”帕帕讪讪笑道:“怎么可能…… ” 姜兆淡淡的说:“搞不好是真的,众所周知,猪是杂食类。” 直播间也道: “众所周知,猪是杂食动物。” “众所周知,猪是杂食动物。” “啥意思?杂食咋了?” “笨啊楼上!杂食动物也就是说会吃肉啊!” “我草,猪会吃肉?!真的假的?!我家也养猪了,但是都是吃的猪草啊啥的,我特么还是第一次知道猪吃肉?!” “楼上年纪不大吧,我今年三十六,奔四的人了,也只见过一次猪吃人,当时还小,家里包了白菜包子,我妈让我送给东头的大爷家,大爷当时七八十岁吧,无儿无女,早些年被批斗瘸了一条腿,后来经济开放就自己养了猪养鸡卖钱,勉强过吧,就我们家这一户亲戚,平常都挺照顾的,大爷不是瘸了腿么,加上打成坏分子,早年劳累掏空了身体,一直养护不回来,属于那种勉强能走路的,我当时就端着包子去找我大爷,结果到家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在猪圈里找到的。” “然后呢然后呢?” “卧槽,不会被猪吃了吧?!” “宾狗,楼上答对了,真的,我当时都傻了,人已经死了好几天了,应该是不小心一头栽进猪圈里摔死的,具体因为啥也不知道,当时就是半拉身子被啃没了,因为没人喂猪啊,猪也饿啊,啃的血肉模糊的,我草,一点不夸张,我也不怕丢人,直接尿裤子了,给我特么下傻了我日!!我当时瘫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吓得我连哭都哭不出来,后来还是我妈看我不回家担心出来找我,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因为我回去就病了,高烧四十度,给我妈吓得连夜去了卫生所,打了三天吊瓶都没好,后来请了附近挺出名的出马仙看的,说我是魂吓掉了,后来出马仙给我看好了,具体咋看的我妈没跟我说,反正现在我妈没事儿就会笑话我尿裤子,一点没男子汉的气概,我她妈当时才几岁啊!!” “谢谢,已经被吓到了,原来猪真的会吃人……” “笑死,我活了十八年,一直以为猪只吃草。” 帕帕脸色更白了一分,那两头正在低头吃草的猪在他眼里犹如要人命的罗刹,生怕它们发狂把自己给吃了,他往姜兆这边挪了挪,感觉贴到姜兆后才觉得有了一点安全感。 “那怎么办呀。”帕帕有些欲哭无泪。 姜兆瞥了他一眼:“怕死还跟过来。” “为了找到鬼头鸟我是不怕死啦,但我不想被猪吃掉啊,显得好没有尊严!” “都要被吃了还要啥尊严。”郁臻笑着看向姜兆,轻松的说:“看来咱俩这次要死在宋玉前头了,不过别担心,引渡使会把我们送回地府的。” “瞎说!” 姜兆低声道:“我们都会活下来的。” 还有小猴子,他们三个都会活下来的,至于帕帕,嗯,看他造化了。 郁臻说:“这绳子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做的,死紧,我挣不开。” 她力气非常大,普通的绳子她轻轻松松就能扯开,但这个却不行,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帕帕说:“应该是特制的绳子吧,这些比较原始传承的部族有很多特制的东西是外人不知道的,也和外面的不一样。” 三人同时叹了口气。 真是完蛋,这绳子这么紧这么结实,连郁臻都挣不开,猪圈差不多到腰部,根本迈不过去。 忽然,远远的走来个小男孩,走到猪圈前看着三人傻笑。 帕帕一看来人是个小男孩,立刻艰难起身,靠在猪圈墙上,叽里呱啦的用泰语和小男孩交流。 两人说的泰语,郁臻和姜兆根本听不懂。 一直说了好长时间,小男孩才笑嘻嘻的跑远了。 郁臻连忙问:“怎么样,他说的什么?” 帕帕此时脸色灰白:“他说族长,也就是那个老头,要把我们活祭。” “活祭?”郁臻微微蹙眉:“献给苏玛祖女神?” 帕帕点头,颤声道:“完蛋了,我们完了,进入雨林的祭台,我们肯定活不了的,会被野兽给吃了的。” 这边帕帕一脸死寂,这边郁臻倒是松了一口气,献给苏玛努女神,反而可以增加存活率。 直播间也笑称: “来活了,来活了。” “哈哈哈哈,主播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哈哈哈哈。” “帕帕别担心啦,主播虽然怕枪和子弹,但是对于神鬼,她可是超勇的!” 第96章 做老婆 郁臻认为,既然有人信仰和供奉,那么苏玛努女神就是真实存在的,她到时候可以和苏玛努女神交涉。 就是不知道苏玛努女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帕帕已经沉浸在了马上要被献祭的恐惧中,完全听不进话,现如今冷静下来的只有郁臻和姜兆了。 姜兆道:“看你一脸轻松,应该想到办法了吧?” “嗯,伊亚族如此信仰苏玛努女神,那么她必然是真实存在的,我们是她的祭品,她哪有不来的道理,到时候交涉一下看看。”郁臻看着身上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做的绳子:“这绳子很旧,但竟然可以这么结实,真麻烦。” “你觉得苏玛努女神,会是什么?” “山精鬼怪?花草树木?”郁臻耸耸肩:“他们是从信仰中诞生的‘神’,很脆弱的。” 姜兆不可否认。 天此时已经大亮了,三人靠在猪圈边上,看着来来往往准备着祭祀的伊亚族族人,还真着急,一刻都等不了就要送他们去死。 郁臻眯着眼睛,懒洋洋的:“姜兆,你觉得他们是为了祭祀,还是为了单纯的杀了我们?” “两者都有吧。”姜兆思索了一下,说:“我想他们的排外,主要是因为种植了毒品,怕被人发现,久而久之,凶名在外,就没有人会来伊亚族了,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种植毒品。” 他顿了顿,撇了一眼帕帕:“一个生瓜蛋子,带着咱俩送人头来了。” 姜兆都有点怀疑帕帕是不是故意的,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南泰人啊! 帕帕感受到姜兆的目光,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都好久没回南泰了,我也是看见他们的穿着才发现这是伊亚族的村子。” 看着帕帕这委屈的样子,郁臻都不好意思怪他了:“算了,都这样了,到时候要是能逃出来,我先回来把装备拿回来。” 直播间也道: “真是个活宝。” “笑死愣头青带着俩大神过来送人头哈哈哈哈哈哈。” “咱就是说,主播要不要赌他们枪里没有子弹?” “哈哈哈哈认真的么,赌他们枪里没有子弹?下一秒被打成筛子。” “好啦好啦,不要怪帕帕啦,帕帕也不是故意的嘛!” “不得不承认主播性格是真的好,这要是我,早就要爆炸了,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是啊,心态的是真的好,真特么能沉得住气,要是我真不行了,看到那些枪我腿都得软了。” 姜兆也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事已至此,在说帕帕也没用了。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四个穿着伊亚族服饰的男人们走了过来,为首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和老头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应该是老头的儿子。 男人走到猪圈前,咕哝着说了一句话,紧着大手一挥,他身后跟着三名族人立刻上前打开猪圈,暴力扯拽着将郁臻三人拽出猪圈,三人踉踉跄跄,差点跪倒地上。 族人正准备拽着三人往外走,忽然男人叫住了他们,绕到郁臻面前,粗糙的大手掐着郁臻的脸颊,强迫她抬起头来。 待男人看到郁臻的面容,眼睛一亮,脸上也露出笑意,显然对郁臻很感兴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吐沫星子喷了郁臻一脸。 郁臻是特么一句都没听懂。 帕帕小声的说:“他要你给他当老婆。” 姜兆一听,顿时急了起来:“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男人啪一耳光扇在姜兆脸上,这一巴掌不轻,扇的姜兆嘴巴出血,眼冒金星,晃晃悠悠的差点晕过去。 “姜兆!”郁臻咬着牙,目光沉沉的看着男人,对帕帕冷冷道:“你跟他说,我给他当老婆,不过要解开绳子。” “不行…… ”姜兆半边脸都肿了,说话有些含糊:“我们按照原先的想法…… ” 这些人心狠手辣,郁臻落在他手里绝对没好果子吃,说不定会为了让郁臻乖乖听话,要给她注射毒品。 那就是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没事的。” 郁臻冷静的打断他:“我们会再见面的。” 姜兆愣了一下,似乎听出了郁臻话里有话,他沉默了一下,说:“你自己小心点。” 那边帕帕已经和男人交涉完了,他说:“他同意解开绳子,不过你要戴上手铐。” 郁臻点头,爽快同意了,男人吩咐同伴去拿了一副手铐和一碗乳白色的汁液,男人将乳白色的汁液倒在绳子上,那么结实的绳子,瞬间就溶解了,看的直播间一阵惊叹: “我靠,什么黑科技?!” “救命,我老婆要变成别人的老婆了。” “我看未必,主播话里有话,应该是先假装同意,到时候再在祭坛那儿会和吧。” “楼上说的有道理,先诈降。” 男人摸着郁臻的小手,满眼垂涎之色,毫不掩饰,郁臻忍着动手的冲动,让男人铐住了手腕,她现在完全可以打到这几人,但除了这几人还有别的族人,他们手里都有枪,绝对会被打成马蜂窝的。 她必须先蛰伏起来等待时机。 姜兆和帕帕被族人扯着往前走,姜兆回头看她:“小心。” 郁臻点头,没有开口,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男人看着郁臻,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这样的美人,恐怕能卖到上千万,到时候自己玩够了,补个处女膜,照样能卖上天价。 越想越觉得美,男人弯腰一把将郁臻扛到肩头上,大步阔斧的往自己的木楼里走。 郁臻没挣扎,任由男人扛着她。 进了屋,男人直接将郁臻扔到了床上,嘿嘿怪笑两声,呲着一口黄牙,一股浓郁的臭味儿扑面而来。 紧接着男人就开始脱衣服,看来是想现在就把郁臻办了。 郁臻一边往后缩,一边暗暗调整姿势,只要男人一过来,她立刻就能进行反击。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号角的声音,男人皱了皱眉头,看起来很不耐烦,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听不懂的泰语,然后开始穿衣服。 第97章 活人祭祀 直播间有人问。 “万能的水友,有人能听懂泰语,知道这是啥意思么?” “没有翻译,和主播一样懵逼。” “我知道我知道。” “请开始你的表演。” “他是在说祭祀要开始了,他不想去但是作为伊亚族必须要去,神树已经死了,诅咒都是假的什么的,说要把主播拴起来,等他回来在把主播这样那样,你们懂得。” “无语了,咱就是说众筹吧,老子要杀人!!” 郁臻感叹幸还有个直播间,直播间里正好有个能听懂泰语的,不然自己是俩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男人窸窸窣窣又把衣服穿了回去,从桌子上抓了一根铁链把郁臻的脚给锁了起来,检查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了,郁臻跑不了之后才转身锁门离开。 屋子里就剩下郁臻一人,她等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有欢呼声,号角声交缠在一起,能感觉出来很热闹。 她看着手腕上闪烁着冷光的手铐,微微用力,直接将手铐中间的链子扯断了,紧接着看向脚踝上的锁链,摆弄了两下锁头,捏着中间,狠狠一用力,只听见卡擦一声,将锁头捏碎了。 看的直播间目瞪口呆: “卧槽,怪力少女?!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么!!?” “?” “?” “人傻了,主播真的是个女的么?!我她妈连个娘们都不如?!” “楼上,不要把主播当成普通少女,你可以把她想像成哥斯拉。” “哈哈哈哈哥斯拉是什么鬼啊,不过主播是真的猛,暴力无敌,太强了!!” “所以由此可见,刚刚的那个绳子有多结实,手捏钢铁都没问题的主播竟然挣脱不开!!” “不一样吧,胳膊和腿全被绑上很难用力的,但是主播这次锁的是手腕,手腕可以很好的发力啊,不过那个绳子还是结实的。” 郁臻将铁链扔到一边,从床上下来活动身体,被绑了这么久,身体都僵了。 她狠狠的伸了个懒腰,才正色起来。 外面的热闹声渐渐远去了,应该是已经出发进入雨林祭坛了,男人说所有的伊亚族都必须参加祭祀,那村子里大概率不会有伊亚人了,不过为了万无一失,郁臻还是要小心一点。 门被男人锁上,她从里面摸不到锁头。 所以。 郁臻只能暴力拆卸木门了。 只听见砰砰几声,本来结实的木门直接被郁臻踹的四分五裂,木屑四飞。 直播间的水友们表示已经麻了。 “麻了,就算是看到主播手撕鬼子也没感觉了,真的。” “+1。” “太彪悍了,这要是当我老婆,还不得被她的小拳拳打死啊。” “楼上想的美,主播是大家的。” “今天也是为主播的绝美面容哭泣的一天呢!” 郁臻一边扇着手,一边从木楼里钻出来,她搞了这么大动静都没人来,看来村子里是真的没人了。 她先是寻着自己的在装备上的气息,找到了装备,打开检查没有少的时候,三个背包背好,准备往雨林里走,可刚走两步又转头回去在各个房间里搜索。 她在找枪。 终于,郁臻在一件仓库外闻到了细微的火药味儿,仓库的门是锁上的,是那种智能的密码锁,紧紧贴在门上,也没有把手,让郁臻无从下手。 重点是自带报警,如果她毁坏了智能锁,对方就会立刻收到消息。 郁臻抿了抿嘴唇,抬头看了看房顶,又抬头看了看门,差不多有六米高,如果中间有个脚踏还能跳上去,这么直接跳,肯定跳不上去。 不知道祭祀还要持续多久,郁臻没多少时间,只能放弃拿枪这件事。 她不甘心看了一眼密码锁,转身跑进了雨林,寻着声音去找姜兆二人。 郁臻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音,四处都是树冠层,很适合隐藏。 她轻轻扒开前面的树叶看去,是一座祭坛,祭坛上杂草丛生,看起来很久都没使用过了似的,祭坛上摆放着半人高的一块黑漆漆的木头,看起来像是被烧焦了。 姜兆和帕帕被五花大绑的强行跪在祭坛上,下面的伊亚人欢呼着载歌载舞。 他们跳的舞也很怪异,郁臻从未见过。 直播间道: “小帅哥和帕帕在上面感觉像是待宰的羔羊。” “好热闹。” “他们就算祭祀也手里也拿着枪,这警惕心也太强了。” “不强不行啊,你们忘了他们是干嘛的?” 老头带着羽毛做成的头冠,跪在祭坛前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郁臻去看弹幕,希望有水友能给解释一下,可惜水友说离的太远了听不清。 直播间: “我能懂,啊,亲爱的苏玛努女神,给您进献祭品,请您保佑我们风调雨顺。” “上面真是张口就来。” “不过其实说的也没错吧,毕竟他们种植的是大麻和罂粟这些,肯定是希望风调雨顺,无病无灾啦。” “这种祭祀仪式感觉好残忍,要用活人祭祀。” “在以前很常见啦,什么祭祀河神,洞娘之类的,我听我妈说我们村子之前每隔二十年就要祭祀河神,用活人祭祀,一定必须是处子的双九少女,我妈就是当时的河神新娘,推到水里,任由新娘淹死,不过后来我妈被路过的当兵的救了,也就是我爸!” “兵哥哥好有安全感啊 ……” “不过当时在打击封建迷信吧?你们村子还敢顶风作案?而且你妈妈的家人不管么?” “我姥姥他们肯定管啊,谁不想看着好好的闺女去送死,但是根本就管不了,我妈的村子很小,也很贫穷,很偏远,我爸是去剿匪回去的时候才遇上我妈的,后来我妈没死成,村子里的人担心河神发怒,就想把我爸也弄死请求河神不要怪罪,不过我爸不是去剿匪么,有枪,而且部队很快就找到我爸了,所以村子里的人就没成功,但是封建迷信不是一下就能清醒的,村子里的人迷信的特别厉害,我爸担心他走之后,村子的人还会为难我妈,就带着我妈和姥姥姥爷离开村子了,后来的事情我妈就不知道了。” 第98章 苏玛努女神 仪式大概进行了半个小时才渐渐落下帷幕,郁臻躲在树冠层里看着伊亚族人们渐渐离开后,郁臻才小心翼翼的出来。 帕帕跪在祭坛上,整个人非常消极:“兄弟,你说我们不会死吧,雨林这么危险,也许很快就有野兽过来把我们给吃了。” 姜兆显得比较镇定:“不会,郁臻会来救我们的。” 帕帕一脸快要哭了的表情:“她真的能来救我们么,手铐那么结实,没有钥匙打不开的,说不好现在已经被锁起来了。” “这些人都没有人性的,她太漂亮了,那群人说不定会把卖到柬埔寨那边儿。” 帕帕一想到郁臻以后的遭遇,就忍不住为郁臻祈祷,希望她能好好地活下来吧,至少,不会和他和姜兆一样,被扔到雨林里喂野兽。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帕帕惊喜的回过头:“郁臻!?” 他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太好了你没事!” “把你那点猫尿收回去,一大老爷们,这么怂。”郁臻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儿的说。 姜兆也十分惊喜,但表面依旧稳如泰山:“你来了。” “嗯。”郁臻掏出苗刀,一边割绳子一边说:“本来想弄两把枪防身的,但是枪放在仓库里,门上安装了智能密码锁,一旦受到损伤就会报警,墙又太高,我上不去,只能放弃了。” 姜兆道:“雨林这么大,我们躲起来,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到处都是树冠层,利于我们隐藏,没枪也没事的。” “嗯,应该没事,有东西隐蔽,我可以利用树木发起奇袭。” 这绳子怎么割都割不断,郁臻渐渐的有些失去耐心,对方发现自己不在,一定会猜到自己在这儿,他们很快就能追过来,可谓是争分夺秒。 “妈的!”郁臻皱着眉头骂道:“这什么破玩意儿,割不断!!” 姜兆说:“会不会是需要那个乳白色的汁液才行?” 郁臻更火次了,她上哪找乳白色的汁液?! 直播间看的也着急的不行。 “怎么回事?!这啥做的啊刀都割不开?!” “救命,看得我超级紧张,他们要是发现主播不见了,肯定会找过来的吧!” “生死时速真人版,草,看的老子热血沸腾的。”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刀都割不断,必须要汁液溶解?!” 帕帕本以为来迎来希望,可眼下的困局又将他打入地狱,哀嚎道:“那怎么办啊…… 他们要是找上来,绝对完蛋,我还不想死啊…… ” “闭嘴!别叫唤!”郁臻疾言厉色,这家伙这么大声,是想把伊亚族的人叫回来么?! 帕帕瞬间闭上嘴巴,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想说话又不敢。 姜兆看郁臻割不断绳子,沉声道:“郁臻你先跑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们身上了。” 总不能让郁臻跟着他们一起死。 郁臻没吭声,低头发了狠的割绳子,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叹息声。 她猛地站起身:“苏玛努女神,是你么?!” 郁臻什么都看不到,但她却能感受到。 又一阵风吹过,轻柔的女声响起:“是我。” “那你为何不肯现身?!”郁臻问。 风中带来苏玛努女神的声音,飘渺的:“我已经没有力量了,没有办法现身。” 郁臻诧异:“可伊亚族的人供奉着你,他们的信仰足以支撑你的存在,不是么?而且你拥有本体,一直在吸收日月精华,又怎么会没有力量呢?” 苏玛努女神叹息一声,缓缓道来。 所谓的苏玛努女神本体是一颗名为苏玛努的树,五百年前,伊亚族人的先祖伤害了娜伽蛇神,被娜伽蛇神诅咒,凡是伊亚族族人,活不过二十六岁,生来又聋又哑,伊亚族族人子嗣凋零,濒临灭族。 一次偶然间,一名族人喝到了苏玛努的汁液,竟然奇迹般地可以说话,可以听见声音,从那以后,伊亚族的族人将苏玛努树奉为苏玛努女神。 而苏玛努女神受到伊亚人的供奉,从信仰中诞生。 成为了‘神’。 从那以后,苏玛努女神受到伊亚族虔诚的供奉,而她守护着伊亚族人。 一百年前,苏玛努女神渡劫失败,被天雷劈毁,她失去本体,成为一缕魂,但那时候,她虽然没了本体没办法继续修炼,却还可以从伊亚族人的信仰里汲取力量,维持着保护着伊亚人。 但慢慢的,人心变了,他们表面上信仰着苏玛努女神,可他们的心里呢? 真正信仰她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一个都没有了,苏玛努女神也越来越虚弱,马上就要消失了。 其实姜兆说的没错,伊亚人也许只是为了杀了他们,而顺便进行祭祀。 他们的心已经不再信仰苏玛努女神了。 可她不怪他们,伊亚族太穷了太落后了,她无力去改变,没有用的神,谁会去信仰呢? 二十年前,来了一名外国人,他教伊亚人种植大麻和罂粟,用来制毒,带领伊亚人走上富裕的生活。 即使这种美妙人生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也在所不惜。 现在的伊亚人眼里,信仰的,是金钱的力量。 “这种绳子是苏玛努的树纤维编织而成,坚韧坚固,只有汁液才能溶解。”她声音轻轻的:“我没有多少力量了,只能帮助你们这一次,我就要消失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祭台下面出现两条藤蔓,捧着一片树叶,里面是乳白色苏玛努树的汁液。 蜿蜒而上,汁液落在绳子上,瞬间消解了。 紧接着,藤蔓缓缓的缩了回去。 郁臻再问苏玛努女神的时候,再也没有回音,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她也许,已经消失在了人世上。 郁臻有些唏嘘:“她就这么消失了,却从未怪过他们。” 直播间一片唏嘘声: “哎,见证了神的消失。” “苏玛努女神好可怜呜呜呜!” “人心啊!哎!” “如果还有一个人信仰苏玛努女神,她就不会消失,可是他们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苏玛努女神真的好善良…… ” 第99章 罂粟 苏玛努女神的消失值得伊亚族人的反省,但这些被金钱蒙蔽双眼的伊亚族族人又怎么会去反省呢? 郁臻背着背包,手里拿着苗刀,淡淡的说:“走吧,趁着还没有被找到,赶紧离开。”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充满悲伤的地方。 帕帕和姜兆检查了一下装备没有问题后,和郁臻一起往雨林的深处出发。 雨林之所以危险,除了野兽和毒虫蛇蚁之外,还有潮湿闷热的环境,一成不变的树冠层,最是折磨人的意志。 郁臻因为担心被伊亚族人的找到,带着姜兆二人闷着头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帕帕体力和郁臻姜兆二人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气喘吁吁的说:“不行了,咱们歇一会儿吧。” 他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又闷又热,树冠层茂密根本看不到天空,很压的慌。 郁臻挑眉:“就你这个素质,还跟着我们进雨林,你不是说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么?” “是有野外生存的经验,但是队伍一般都不会走这么快,雨林比平地更难走,所以比较吃力。”帕帕喝了口水,喘着粗气道:“而且这么快的速度不停的走一个小时,还脸不红气不喘的,真的很少。” 郁臻坐在树根上,点了根烟抽上,她眯着眼睛:“车还扣在伊亚族手里,按照现在的情形,回去是不可能回去了,来一趟泰国,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最近是怎么回事,先是给宋建国垫付医药费,现在又把车给扣了,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直播间: “笑死,别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在想怎么活下来,主播在想自己赔了多少。” “体谅一点,毕竟主播很穷。” “哈哈哈哈哈是的呢,之前穷的啃馒头咸菜,好不容易生活改善了一点,现在一下又回到解放前了。” “车不贵吧,二手小面包,都破成那样了。” “那也差不多得四万了,而且这车不算破,性能不差,楼上是土豪吧,觉得破。” “别说四万,多花出去一块钱主播都能心疼死。” “好真实…… 主播对于钱的执念已经到了十分可怕的地步。” 郁臻瞥了一眼帕帕:“你报销。” “啊?!”帕帕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一副要哭的样子:“我也是个孤儿,我也很不容易呀,我的车也被扣了。” 郁臻烦得不行,她真的错了,真的不应该带帕帕过来,鸟没找到,搭进去一辆车,还差点被打成筛子。 “我真他妈的想冲回去弄死那几个老逼灯。”郁臻咬牙切齿,你说排外就排外呗,他们走就是了,不让走献祭这些也都算了,把特么车扣了! “冷静。”姜兆道:“回去报警,说不定不仅能把车要回来,还能立个功,发点奖金什么的。” 能不能把车回来,能不能发奖金,这些姜兆也没底,但是眼下他只能这么安慰郁臻,否则他真怕郁臻疯在这儿。 郁臻眼睛一亮,但很快就灭了下去:“够呛,这伊亚族这么狠,人手一把枪,就算是政府围剿,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进行,等他们商量好对策,黄花菜都特么凉了。” 帕帕煞有其事的点头:“郁臻说的没毛病,这属于大规模械斗了,如果不进行详细周全的对策商讨,不会轻易派人过来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郁臻叹了口气,踩灭烟蒂装好:“算了,还是赔吧,实在不行我找小白要点钱。” 她全身上下家当加上小白给的经费也就三万不到。 租车合同上写了如有损坏是要照价赔偿的,这不仅是损坏了,直接就开不回去了。 来的时候好好地,回去的时候,车没了! 肯定是要赔的,她没那么多钱,只能跟小白要一点。 直播间哈哈笑道: “白无常老工具人了。” “atm提款机哈哈哈哈。” “但还是好羡慕主播啊,黑白无常还有判官他们都好宠着她。” “是的,咱也想要,可咱不是主播。” “老工具人了,我感觉主播现在已经心如死灰了。” 姜兆看郁臻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立刻说“车是我们一起租的,我跟你一起赔。” 他略有点存款,赔车应该够了。 郁臻顿时一脸感动:“好兄弟,幸亏有你。” 不然我就得自己赔了。 她默默的想。 休息了片刻,就要继续启程了,他们只知道鸟长什么样子,但不知道在哪,偌大的雨林,走上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完,可他们的时间只有五天。 潘达说别人都找不到,只有她能找到,是因为她天生阴气十足没有阳气,就可以见到冥界而来的鬼头鸟,可郁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得找到水源,在水源边上安营扎寨。”郁臻一边走一边说。 不管在什么地方,没有水都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们虽然是在雨林,潮湿闷热,但也正是如此,出汗会加剧体内水分流失,而雨林这么大,找到水源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姜兆也在想这个问题:“雨林太大了,找水源困难,不过也还好是在雨林,实在找不到水源,我们可以找点水果来补充水分。”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要是在沙漠,可就真的完蛋了。 “嗯,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希望幸运女神眷顾我们吧。”什么时候能到水,郁臻也没底。 她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下午四点多了,离天黑差不多还有三个小时,这点时间想找到水源,够呛。 帕帕说:“没事的,我们这边的雨林里面有野芒果,芭蕉都可以补充水分,虽然没有清水解渴,但好歹能撑一段时间。” 他拿着摄像机,正巧看到一只鹦鹉,色彩艳丽,叼着一朵红色的花儿,非常漂亮,帕帕忍不住将其拍摄下来。 郁臻的注意力放在鹦鹉嘴里的那朵红艳艳的花儿上,她摸着下巴,迟疑了一下,问:“它嘴里的,是不是罂粟?” 第100章 到底是用的什么直播? 姜兆顺着郁臻的目光看过去:“你觉得它有没有可能是虞美人?傻傻分不清。” “你说的有道理。”郁臻点点头,其实她也分不清。 而直播间已经炸了。 “卧槽,是罂粟!!!” “主播主播,是罂粟!绝对是罂粟!!” “我也确定是罂粟,至于为啥确定,是因为我见过。” “楼上的小心点,直播间说不定有警察叔叔把你带走!” “不是的,不是我种的,是野生的,我家小孩拉肚子,我爹说偏方,要用罂粟泡脚,就不拉了,我肯定不信啊偏方害人,但我爹那脾气跟头牛似的,根本拦不住,他弄了俩罂粟壳泡脚,我家小孩泡完之后就不拉了,还挺神奇。” “哦哦,烧了可还行,这东西不要种不要买,害人的玩意儿。” “肯定的啊,谁碰那玩意儿,就那一次,听我爹说是村口水沟里不知道咋回事长了一颗,后来才知道村里有人种罂粟,路过的时候估计是种子掉出来了,反正后来就被抓走了,罂粟也被集中销毁了。” “咱就是说,虞美人不长在这吧。” 郁臻一看弹幕清一色都在说是罂粟,立刻转变口风:“我觉得就是罂粟。” 说完还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一脸我说的对的表情。 直播间哈哈笑道: “救命,这也太可爱了!” “哈哈哈哈哈。” “主播就是可甜可盐可飒,什么样子都超喜欢的。” “要不要这么可爱啊!” “血槽以空,说时候,看主播直播,比那些扭腰翘屁股的好多了!!” “我同意楼上!” 姜兆说:“如果真的是罂粟,那鹦鹉是从伊亚人种植的罂粟哪里来的,要是我们能找到罂粟田,非要一把火给烧干净不可!” “烧干净也不解恨。” 帕帕小声道:“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肯定会有人把手的,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了,找点找到鬼头鸟,咱们就走吧。” 这次能逃掉,不代表次次都能逃掉,而且他比郁臻姜兆的身体素质差很多,他可不想去送死。 “嗯,找到鬼头鸟才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们此行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鬼头鸟,回去给宋玉解除降头的。 三人从天亮走到天黑,依旧没有找到水源,只能在一颗参天大树下安营扎寨。 树叶茂密,月光几乎透不下来,只有点点稀疏月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 帕帕和姜兆搭建帐篷,郁臻在生火,雨林气候湿热,生火尤为困难,她生了半个小时都没生起来,皱眉道:“太潮湿了,火生不起来。” 姜兆道:“实在生不起来就算了,咱们不是带了手电筒么,省着点用就行,吃完东西就进睡袋休息。” 帕帕叮嘱:“咱们得有人守夜,我上半夜,姜兆下半夜,郁臻保存实力,雨林里的猴子很多,咱们今天没遇到算是运气好,猴子很难缠,会偷走装备和食物,而且他们那么灵活,根本抓不到,咱们已经进的这么深了,如果现在没了装备,就傻眼了。” 姜兆赞同的点点头:“确实,猴子很难缠,又灵活,咱们跑断腿也追不上,是要小心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按照帕帕说的吧,他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郁臻你保存实力。” 三个人里面,郁臻实力最强,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身体素质,都十分过硬,唯一能让郁臻破防的,大概也就是钱了吧。 他们现在依旧不能保证伊亚族的人完全找不到他们,所以郁臻要保存实力面对有可能出现的伊亚族人。 郁臻点点头:“行,咱们轮换着来,明天我守。” 三人坐在帐篷里,拿出压缩饼干,就着水往下送,除了干巴一点,口感还是可以的,郁臻说:“我这个葱花味儿还挺好吃的,不知道我们买的是不是真正的压缩饼干啊,这么多口味。” 姜兆说:“肯定要考虑适口性,反正都做成饼干了,做成好吃的饼干不是更好卖。” “言之有理。”郁臻喝了两口水,将包装袋装好:“垃圾装好带出去,不要扔在雨林里了。” 对于郁臻的环保,直播间纷纷力挺。 “主播做的很累,地球母亲也是很累的,也有很多东西是无法分解的,而且动物吃了之后可能会死。” “嗯嗯,每年有很多野生动物都因为塑料袋死亡,上次还看到有一只海龟的鼻孔里都是塑料袋,流了好多血才拔出来,现在很多人都是随手扔垃圾,根本不管的。” “我们也要像主播学习!虽然这两天都没看见鬼,但是这种也很有意义!” “虽然没见鬼,但也很刺激了就是说,差点就上演枪战了【狗头保命】。” 帕帕说:“郁臻说的没错,咱们把垃圾带出去,反正也不重,这些塑料制品没办法降解的。” “嗯。”姜兆点头,将剩下的压缩饼干全赛到嘴里,将手里的塑料包装装到包里。 今天一天都很惊现,此刻终于不用紧绷那根弦,郁臻的困意也上来了,她打了个哈欠,钻进睡袋里,对帕帕和姜兆说道:“晚上就拜托你们了。” 姜兆点头:“放心睡吧。” “嗯嗯,我们会守好夜的!放心!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立刻叫醒你。”帕帕拍了拍胸脯:“交给我你放心!” 虽然他很怕死,身体素质也比不上郁臻和姜兆,但他也有丰富的野外经历,该做什么他是懂得。 “那我睡了。” 郁臻打了个哈欠,用极小的声音对直播间说道:“晚安。” 直播间: “晚安!” “主播晚安!” “话说主播到底是怎么直播的…… 研究了半天,给我弄不懂了…… ” “呃呃,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也很好奇。” “楼上这两天才进来的吧,之前在地府的时候主播和船夫说过,她用的特殊媒介直播,连鬼都看不到,但是用的什么办法就不得而知了。” “能看直播就行,管主播用啥办法呢!” “晚安睡了兄弟们!” “晚安!” 第101章 一百万的噩梦 郁臻挂掉了直播,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用意识打开系统。 系统有个两个打开方式,第一个是用意识,第二个是用手机。 因为她只带了一个充电宝,担心手机电不够用,所以能省一点是一点,除了看时间,她几乎不会打开手机,而且雨林里信号不好,也就能看个时间了。 郁臻查看了一下系统的账户余额,这两天打赏差不多五万,这让郁臻的心稍微有了些安慰。 紧接着点开任务栏,上面全部都是任务完成,领取奖励的标志,还有七八个成就一样没领取,上面闪烁着提醒的小红点。 这要是一般人早就忍不住点了,郁臻愣是过了这么久,一个都没点。 郁臻挨个点开,系统疯狂的发放积分奖励,等全都点完了,一共有了200个积分加上60属性点。 200个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城里买东西,而60个属性点可以增加自身属性。 郁臻打开属性面板。 姓名:郁臻。 武力值:200。 移速值:90。 攻速值:100。 幸运值:40。 反应值:99。 肉体强韧度:190。 技能:无。 郁臻除了武力值爆表和肉体强韧度异于常人和幸运值还没到及格线外,剩下都是偏上水平。 她一口气将属性点全都加在了武力值上,毕竟千好万好,都不如拳头硬来的实惠。 加完属性点,郁臻打开系统商店,一级的系统商店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对于郁臻来说,在现在这个有可能会没有食物和水的境地,还是很有用的。 升级二级商店需要1000积分,她暂时是不用想了。 她关掉系统,放空脑子,不过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 郁臻很累,身体累倒还好,但精神上的累才是真的累,那她的精神为什么会累呢,原因还是在车子被扣这件事情上。 她晚上睡的不好,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们找到鬼头鸟回到了玉佛寺,但是车子被扣在伊亚族,对方要求全款赔偿。 “一百万。”梦里的工作人员看不清脸,说的也是冷血无情:“少一分都不行,要是不还,我要报警。” “你他妈疯了,这小破面包车你要我一百万?!”郁臻不知道是对方疯了还是她疯了,这面包车顶天五万块钱,现在要自己一百万,这是敲诈这是勒索。 梦里的场景转换,郁臻到了法庭上,她作为被告,最后被判按照工作人员的说的价格赔偿,一百万。 郁臻差点跪地上,一百万,把她买了都没有一百万啊! 苦苦哀求,可对方不为所动。 她没钱,找小白借钱,小白不理她,远远的看着她说:“郁臻,我没有一百万,别找我了。” 没人借给她钱。 郁臻回不去华夏,因为她的护照和身份证全被扣在了租车店里,做不了飞机,只能偷渡,刚上船就被人抓了回去。 没钱,那就刷盘子还钱! 郁臻可怜巴巴的坐在饭店后厨刷盘子,眼前的盘子堆积如山,看不到尽头。 一百万,一百万…… 一百万…… “郁臻,醒醒,郁臻!”耳边响起姜兆的声音。 郁臻猛的睁开眼睛,一脸冷汗,她看见姜兆的第一句话就是:“姜兆,咱们回去跟他们拼了吧,把车找回来,租车店的人要我一百万赔偿,我一分都没有,被抓去洗盘子还债!” 姜兆:…… 果然能让郁臻破防的,只有钱!! 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做梦了吧,那小破车,那要的上一百万,五万块钱就已经顶了天了。” 郁臻呆呆的愣了一会儿,才哆嗦着拿出一根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来,心有余悸的说:“太真实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 姜兆无奈极了。 这对钱是有多大的怨念啊,做梦都能吓成这样。 外面的天已经凉了,还微微有点凉意,郁臻抽完烟,从包里找到漱口水出去漱口。 帕帕看见她,打招呼道:“早啊。” “早。” 帕帕见她无精打采的,问:“咋了,你昨晚没睡好么?” “嗯。”郁臻忧愁的叹了口气:“昨晚梦到从雨林回去,租车店的让我赔车,你知道他要我赔多少么?!” “多少?” “一百万!”郁臻想起来梦里的场景就忍不住打哆嗦:“我说他勒索,敲诈,他说要报警,然后就到了法庭,那法官是脑子有泡么!?竟然就判他赢了!我没钱啊,想走走不了,去偷渡刚上船就被抓回来了,让我洗盘子还债,你知道那盘子摞的有多高么?!跟山一样,等我刷完,我都成老太太了!” 帕帕:…… 这姑娘对钱的执念太深了吧…… “梦里都是反的。”帕帕安慰道:“而且车子什么型号都是有记录的,怎么可能会让你赔一百万,就算上了法庭也不能判他赢,你这是太担心了,没事的,就算到时候真的让你赔一百万,我有朋友是当律师的,可以帮你辩护。” 五万的车子要一百万赔偿,这完全不合理,赤裸裸的敲诈和勒索了,法院怎么可能会判赢?! “哎,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 洗漱完,三人吃完压缩饼干,收拾好帐篷和装备就准备出发了。 郁臻问:“昨晚没什么情况吧?” “没有。”姜兆摇了摇头:“一切都好。” “那就好。”她从起来开始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比之前更轻盈了,而且身体里好像有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大概是因为属性点的作用吧。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忽然头顶上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树枝上挂着好七八只猴子。 帕帕脸色一变:“是猴子!你们小心点!抓紧装备!他们很灵活的,要是被抓到,一瞬间就能把东西拽走。” 猴子报复心强,顽皮心重,非常难缠,而且它们的速度和力量还有锋利的牙齿都不容小觑。 第102章 小石子儿 猴子一般都是团伙作案,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实际上非常凶狠,难缠又不好惹,而且它们很聪明,这才是最致命的。 郁臻握着刀,警惕的看着树杈上猴子们,手紧抓着背包带子,防止猴子把包抢走。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今天是周日,直播间的人比平常还多一些,而且大部分都是守着郁臻直播的,一开启直播,众人犹如潮水般涌进来。 “来了来了,搬小板凳乖乖坐好!” “卧槽,好多猴子。” “雨林猴子不是很常见么,泰国这些比较多,还有大象啊鳄鱼啥的。” “主播这下难办了,猴子贼麻烦的,之前去爬山,正好遇到了一群猴子,一个不注意,直接把包给我抢了,关键是你还不能怎么样,这都是野生保护动物,哎!当时把我摄像头都给我抢了我摔烂了!!!” “楼上实惨。” 帕帕看了一眼郁臻手上泛着冷光的苗刀,道:“郁臻,别用刀,野生动物应该好好保护。” 这些野生动物不和人一样,受伤了可以上药,就可能独自舔舐伤口,等着伤口自己愈合,如果发炎感染了,基本就是个死。 郁臻自然也想到了这码事儿,她只想找到鬼头鸟,并不想要这些猴子的命。 她把苗刀收起来,说:“能冲出去么?” “够呛。”帕帕道:“你是不知道这些猴子有多难缠,冲出去够呛,它们能一直跟在你的后面。” 猴子们吱吱唧唧的乱叫,盯着郁臻几人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 不知道那个猴子先动的手,扔了个小石子儿打到帕帕的脑门儿上,直接就破皮流血了。 一个动手,剩下的也跟着动手。 一时间小石子儿跟雨点似的,噼里啪啦打到郁臻三人身上,三人抱着头躲避,但石子儿太多了,根本躲不过来,结结实实的砸在身上。 石子儿不大,但砸在身上是真的疼,郁臻被这劈天盖地的小石子儿打出来火气来,双腿发力,一跃而上,抓着树干荡到了其中一只猴子面前,做鬼脸吓唬,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猴子面无表情的看着郁臻,随机呲牙咧嘴的吼了回去,一股臭味扑面而来,郁臻抹了抹脸:“行,你不给我面子是吧!?” 直播间: “给个面子,害怕一下。” “哈哈哈,主播怎么可以这么逗,因为长得太好看了,扮鬼脸完全不可怕,甚至还很可爱!” 也不知道猴子是不是听懂了,一只两只,纷纷吼叫起来,龇牙咧嘴,露出尖牙,看起来十分骇人。 帕帕颤声道:“郁臻,你,你把它们惹恼了!” 郁臻冷笑,她还能怕个猴子不成,不让她用刀,她用拳头还不行么?! 她面前的猴子叫得最凶,挥舞着胳膊要打郁臻,郁臻目光冷冷,闪电般探出手,一下掐住猴子的脖颈,力气很大,掐的猴子几乎喘不过气来,紧接着一拳砸在猴子身后的树干上,直接将树干砸出一个坑来。 郁臻沉声道:“我不杀你们,但你们要是在敢找我们麻烦,我杀你们犹如宰猪一般简单。” 猴子们呆呆的看着郁臻,它们听不懂人话,但却能敏锐的感觉到郁臻身上散发的骇人戾气,这是危险的信号。 一直间鸦雀无声,连帕帕和姜兆都看呆了,这,这么是暴龙吧!? 竟如此恐怖如斯! 五六秒过后,猴子们受惊,叽叽喳喳的四散逃开,在郁臻手里的那只,已经完全呆住了,浑身瑟瑟发抖,看来是被郁臻吓得够呛,连反抗都不知道反抗,它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一下都不敢动。 郁臻松开手:“走吧。” 她本来就没准备杀它们,只是吓唬吓唬,不然实在是太烦了,一直往自己身上绳小石子儿,太疼了! 猴子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看郁臻放过自己,连忙荡着树杈逃走,速度之快,不过几秒钟就没影了。 而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密密麻麻的飘起来。 “卧槽卧槽我擦!!” “杀你们犹如宰猪,救命,太霸气了啊啊啊啊!!”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 “+1。” “我收回刚刚说主播可爱这句话,完全就是个超级女暴龙,这战斗力,爆表…… ” “呜呜呜,老公你好a啊,太帅了呜呜呜呜……” “?大型修真现场?弟子拜见元婴老祖。” “所以猴子能听懂么,应该是被主播的气势吓到了吧,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满满的攻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也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a了,姐姐我可以呜呜呜,怎么才能找到这么攻的姐姐!!” 郁臻从树上跳下来,收敛了浑身的戾气,拍着手上的灰尘,笑道:“这群猴子就是蹬鼻子上脸,它狠,想要让它服,就要更狠。” “惊呆了老铁。”帕帕合上自己的下巴,给郁臻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得你啊郁臻,你也太猛了啊!!” “正常发挥。” “这还正常发挥,这要超常发挥还不得把树都给砸断了!” “不至于不至于。” 郁臻就算生有怪力,又有系统积分辅助,但这树参天高,又粗又壮,郁臻根本不可能砸断。 至少现在不行。 没有猴子作怪,三人继续往雨林深处走,雨林的树木参天,有些巨根生长在外面,高高的拱起,郁臻三人得翻过去才行。 “又闷又热。”帕帕已经脱掉了外套,他里面的背心已经打湿了,额头上也都是汗,头发黏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姜兆也出了不少汗,但是比帕帕稍微好一点。 反观郁臻,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连汗都没几滴。 “是挺闷的。” 郁臻打开水壶喝了两口水,水已经不够了,可现在还没找到水源补充清水。 忽然,帕帕惊叫一声:“卧槽,我胳膊上有俩蜱虫。” 郁臻凑过去一看,帕帕胳膊上挂着来米粒儿大小的虫子:“狗爬子。” 第103章 芒果和森蚺 狗爬子,又叫草爬子,蜱虫,在草丛,山林,雨林间多见,从高出掉落落到人或者是动物身上,口器牢牢咬着皮肤吸血,越吸越大。 这东西看起来小,却让人闻风丧胆,虽然无毒,但体内如果感染了寄生虫,咬在人或动物身上,传播寄生病毒,百分之百会感染脑膜炎,就算治好了,也很容易留下后遗症,比如瘫痪。 “这玩意儿在山里还挺常见的。”姜兆从小在山里长大,这玩意儿他经常能见到。 “狗爬子村里多得是。”郁臻淡淡的说:“没事,顶多就是送你下去见阎王爷,哦,不对,应该是迦娜?” 她说的轻松,可直播间的水友却不轻松: “这东西危险得很,森林脑膜炎,要是被感染了,容易死亡的。” “草爬子,我们以前看过一个电视节目就是在说这玩意儿,被咬了一口,一开始是发烧没当回事,等重视起来去医院的时候已经治不了了。” “闪闪,本医学生来了,这东西真的挺危险的,给大家科普一下,蜱虫单纯吸血不可怕,可怕的是蜱虫被血液寄生感染之后,在咬到人体或者是别的动物上,破坏人体免疫,导致发烧之类的,不引起重视发展成为森林脑膜炎,基本上到了脑膜炎这个程度上就基本可以等死了,之前收过这样的患者,虽然发现得早,icu住了一个多周吧,救回来了,但是人瘫了。” “楼上说的太吓人了吧,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了。” “楼上说的没错,我们村子里也有一个,持续发烧,后来送到医院里挺了两天,还是没了,我靠,那时候我才知道真的人可以一夜白头,第一天就是头发有几根白丝,第二天再见的时候就真的完全白了,真的,惊呆了老铁!” 帕帕也不是第一次进雨林了,没被郁臻的话吓到,笑了笑,说:“没事,这个我有经验。” “你怎么弄,口器留在里面会感染。”郁臻点了根烟:“我给你烫掉?” “我带了酒精。” 帕帕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瓶酒精和棉签,用棉签浸透酒精,轻轻的按倒了蜱虫的口器上,过了有七八秒,蜱虫松开嘴巴,滚滚落到地上,被郁臻抬脚给碾死了。 另一只同样如法炮制。 帕帕抖了抖衣服,穿好,说:“这些东西雨林经常能见到,不止这些,我们有的时候甚至会带血清,酒精和棉棒这都是必须要带的。” “嗯,准备肯定比没准备好。”郁臻掐了烟,仰头看了看浓密的树冠层,几乎看不到天空:“走吧,没水了,咱们得找到水源补充一些水。” “走吧。” 三人往前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忽然看到一颗野芒果树,芒果个头不小,而且几乎都熟了,金灿灿的挂在树上,让人看了垂涎欲滴。 “太好了,是芒果!”帕帕眼睛一亮:“就算找不到水源,咱们也暂时可以用这个来补充水分。” “就是甜份太高了,不解渴。”姜兆走到芒果树前,拽下来一个芒果扔给郁臻:“不过有就不错了,不挑。” 郁臻扒皮上嘴啃:“还挺甜的,水分不少。” “泰国莲雾多,水分比芒果还多,要是能找到莲雾就更好了。”帕帕边啃着芒果边说道。 “会有野生的莲雾么?” “肯定有,就是咱们没找到。” 郁臻啃着芒果:“莲雾是啥?” “一种水果,水分很多,和梨一样。”姜兆解释道。 “哦。” 郁臻吃了一整个大芒果,她擦了擦嘴巴,从背包里拿出工兵铲,挖了坑,将果核吐进里面用土埋上,自言自语道:“说不定很快就会发芽了。” “多摘几个,等我们…… ”她的话戛然而止,看着帕帕的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姜兆也同样如此。 “咋不说了?”帕帕准备转身继续摘芒果。 “别动!”郁臻喝道。 “怎么了…… ”帕帕看着郁臻二人严肃的表情,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郁臻目光从帕帕身上移到他身后。 一只森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帕帕身后,正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好奇的看着帕帕和郁臻二人。 直播间直接炸掉了。 “这,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 “咱就是说,帕帕是不是有点过分倒霉了。” “确实。” “刚被蜱虫咬,现在又遇上了森蚺,可怜的小倒霉蛋。” “倒霉蛋+1。” “真的,看主播的直播我都不用电影院看电影了,比特么电影还刺激,重点是,是真的。” 三人一动不动,希望森蚺就这么自行离去,但就那么站了十多分钟,森蚺依旧盘在树上,像是要和郁臻三人刚到底。 郁臻是真的等的有点不耐烦,她说:“帕帕,你不要怕,你慢慢走过来,我帮你盯着。” 帕帕完全能感觉到身后的庞然大物,如芒在背,刺的他几乎要撑不住:“郁,郁臻,你确定吗?” “我确定。”郁臻皱眉:“从一开始就说过吧,不怕死你就跟上来,你既然拍死,为什么要跟上来,如果不怕,为什么担心我不行?” 这几乎是直击心灵的问题。 郁臻带上他,完全是因为他见过鬼头鸟,但不管是车被扣下,还是差点被活祭,都是因为帕帕。 她选择带上帕帕,就要承担带上帕帕所引起的后果,郁臻表示完全没问题。 但同时,她抛下帕帕,也无可厚非,是帕帕非要跟上来的,那么这其中的后果,也要帕帕去承担,郁臻并没有说过要保护他。 帕帕见她面露温怒之色,也不敢在说什么,只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他屏住呼吸,一小步一小步往郁臻这边挪,每挪一步都心跳慢半帕,紧张的不行,他以前进入雨林虽然见过森蚺,却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这次可真是可以刷新他的野外冒险笔记了。 森蚺的体型巨大,肌肉非常有力,轻轻松松就能缠住一个人将其勒的窒息,在雨林里算是霸主的存在,就连鳄鱼也不敢跟其缠斗。 第104章 人蛇大战 帕帕小心翼翼往前挪动,眼看着马上就要来到了郁臻身边,森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那两根尖而锋利的獠牙,冲着帕帕咬过来。 姜兆一把将帕帕拉过来,紧接着郁臻双腿发力,一跃而起,全力一脚将蛇头踹歪,免于帕帕落入蛇之中。 这蛇可真够大的,差不多得有她的腰那么粗,得有十几米长,身材纤细的郁臻在它面前,小的可怜。 森蚺被郁臻击中头部,晃了晃大脑袋,往后缩了缩,吐着蛇信子,豆豆眼盯着郁臻。 看起来像是怕了,但郁臻知道,它这是准备再次攻击。 郁臻舔了舔嘴唇,这家伙是不准备知难而退了,那就,可别怪自己杀生了。 非必要情况下,郁臻是不会杀生的,但眼下这情况,她想走森蚺不让,森蚺也不准备走,完全就是个你死我活的局。 她低声道:“你们躲远点。” 姜兆想说他帮忙,可这条巨蟒完全不是自己能对付得了的,不如躲远点,别给郁臻帮倒忙。 他发现自己从来了泰国,好多事情都是他有心无力的,郁臻太强太变态,在这方面,郁臻一个人就能很好的解决。 当朋友无疑是最可靠的存在,但是当女朋友? 还是算了吧,他怕吵架的时候,郁臻一拳怼死自己。 姜兆和帕帕推到树后呆着,把战场留给郁臻和巨蟒。 一人一蟒对视,都在观察对方。 郁臻抽出苗刀,心里暗道这森蚺个头可真是不小,这种生活在丛林里的巨型蛇类她在华夏从未见过,刚刚那一口要是被咬到,脑袋直接就没了。 森蚺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身体的前半部分成s弹簧形状,这样更有利于它的发力,弹射的速度极快,几乎可以百分百命中猎物。 它焦躁的摆了摆尾巴,似乎是有点等不了了,忽然身体紧绷,下一秒,猛的弹射出来,张着血盆大口,腥臭味儿扑面而来。 姜兆二人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直播间众人也是如此,紧张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只见郁臻身影一晃,躲了过去,翻身来到巨蟒社身上,一刀插进巨蟒七寸下面一些的位置。 她还是没下死手。 巨蟒吃痛,发出嘶嘶的声音,紧接着疯狂扭动庞大的身体想要把郁臻甩下去,花草树木,包括那颗芒果树全都收到摧残,看的人心惊肉跳的。 直播间道: “主播为啥不下死手啊,不知道七寸的位置么?” “不可能,你别忘了主播是村里人,经常上山,蛇这种东西都见多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七寸在哪儿?!” “打蛇打七寸,哎,主播还是心慈手软了。” “是的,但正是这样才是我喜欢的主播,她有能力却不滥杀无辜,这很好。” “不是滥杀无辜啊,我靠,这巨蟒都要吃人了,可不算是滥杀无辜啊。” “这么大的嘴巴,一口还不得把脑瓜子咬掉,啧啧。” 郁臻握紧苗刀不松手,巨蟒乱动,力气极大,震的她虎口生疼,她咬着牙狠狠的剜了一下,巨蟒更是痛的仰头嘶吼,挣扎更甚,她抽出刀,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带着点血肉,还贱了点血沫子在郁臻脸上。 像是朱砂痣,衬的她肤色更加白皙,也更显妖异异常。 郁臻从巨蟒身上跳下来,稳稳落在地上,握着刀,目光冷冽,杀气禀然。 但其实她已经有一点脱力了,如果再继续,她就真的要出杀招了。 她这一刀捅的其实不深,对于森蚺这样巨大的身体来说并不是很严重,不像是插在七寸上必死无疑。 郁臻是给了它一条活路的。 她紧接着飞身跃起,全力一脚踹在它的脑袋上,碰的一声巨响,巨蟒的头栽倒在地上。 森蚺主要是靠着缠绕敌人使用肌肉发力,将其骨骼压碎,窒息而死,但郁臻速度快,身法灵活,没有破绽也没有机缠绕,所以对于巨蟒来说郁臻是个非常难缠的敌人。 它的力量虽然大,但郁臻也不遑多让,她昨晚上才刚刚加了武力值,战斗力更甚从前。 要知道郁臻最强的,就是她一身怪力,暴力无敌,并且力量控制运用非常好,所以哪里什么时候该用力,什么时候不该用力,郁臻拿捏把握的十分恰当。 光说力量,一人一蟒是势均力敌,但郁臻却富有技巧,灵活敏捷,这是森蚺所没有的。 直播间道: “瑞思拜了。” “真的,主播就是一身怪力才敢这么狂,换个人早溜了。” “那肯定啊,人家有资本的,怪力就是资本。” “确实,主播的怪力太吓人了…… ” “主播的手在抖,好像还流血了,估计是因为刚刚在巨蟒身上坚持的时间太长了,对于咱们来说可能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功夫……” 郁臻稳稳落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巨蟒,准备等待巨蟒再次发起进攻,而巨蟒这次不再和刚刚一样摆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而是豆豆眼看了一眼郁臻,扭头游走着离开了。 它大概也因为刚刚的折腾没有多少气力了,也或许是因为郁臻太难惹,为了保命,最终还是选择离开。 人蛇大战,就此拉下帷幕。 看见巨蟒离开,郁臻紧绷的全身渐渐放松下来,她虎口撕裂出一条口子,血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滚滚往下掉落,溅到草叶上,像是开了一朵血花。 “郁臻!”姜兆二人从树后面跑出来,看见郁臻虎口撕裂,顿时道:“我给你包扎!” 说完立刻翻包寻找绷带。 郁臻坐在地上恢复力气,看着一地稀巴烂的芒果,颇有些可惜的说:“可惜这些芒果了。” “你应该心疼自己。”姜兆一边给她包扎手一边说:“那巨蟒可不是一般的大,但我心惊肉跳的,还好它后来走了。” “它估计也没劲儿了,那么一顿折腾消耗了大半。”郁臻有些疲惫的点了一根烟缓缓抽了起来:“我当时要是不抓紧点,一定会被甩飞,哪还有功夫顾得上裂没裂口子。” 第104章 找到水源 对于郁臻来说,可以不吃饭,但是不能不抽烟,成瘾是一回事,但烟确实可以让她镇痛,缓解疲惫,她吞云吐雾,表情有些享受:“我有点脱力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不过那大长虫也没好到哪去儿去,我没下死手,可也够它痛一阵子了。” “雨林还是危险。”姜兆细心的给她包扎。 如果不是为了宋玉,他们是不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的,可为了宋玉,多难也得走下去,已经深入雨林了,现在放弃就是功亏一篑。 这两天手机都没信号,信息发不出去,收不到宋玉的信息,估计现在着急的不行吧。 这时候帕帕走过来,双手合十,朝郁臻鞠了一躬:“郁臻,谢谢你。” 如果没有郁臻,他现在恐怕已经葬身蛇腹了,郁臻真的是个非常非常可靠的队友。 不,也许应该说,不会有人比郁臻还可靠。 “没事。”郁臻不在意的摆摆手,可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认真的道:“你回去以后去求个护身符吧,真的。” 说完又对姜兆道:“给宋玉也求一个,我也求一个,我真经不起破财了,真的。” 郁臻的小院改造,亭子,还有貌美如花的小丈夫全泡汤了。 直播间: “笑死,果然能让主播破防的只有钱。” “感谢哥只是个传说刷的棒棒糖x20。” “主播真是破财破怕了,哈哈哈,妥妥的财迷。” “虽然财迷,但是好有安全感,真的挺仗义的。” “是的,生死攸关之下,真正能做到和主播一样仗义的太少了。” 姜兆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对钱有这么深的执念,明明实力超强,随随便便就能赚到钱钱,可还是靠攒的?! 帕帕一脸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回去是应该烧香拜佛。” 是有点倒霉了。 先是进了伊亚族地盘,车被扣了,又差点被献祭,被不知道郁没有被感染的蜱虫咬,又差点被森蚺把头咬掉。 这两天实在是太丰富了。 一般人是真扛不住啊。 包扎好伤口,郁臻喝了点水,擦干净苗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说道:“走吧,咱们继续出发,现在没有芒果了,水也没多少,希望我们快点找到水源。” “嗯。”姜兆拿起她的的背包,自然而然的背到身上:“我替你背,你轻快轻快。” 郁臻点头,没有拒绝,毕竟她确实有点脱力,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有点没劲儿。 三人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停下休息吃了点东西补充水分,继续往前走,从天亮走到天要黑了,才听到一阵水声,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不约而同的露出惊喜的神色,朝着水声而去。 穿越茂密的树冠层,一条小溪映入眼帘。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因为是在人迹罕至的雨林深处,小溪的里的鱼长得不小,悠然自在的摆着尾巴在小溪中游着。 小溪边上空旷,正好适合用来安营扎寨。 郁臻跑到溪边脱掉鞋袜,把脚放进冰凉的溪水中,像是一双双温柔的手掠过郁臻的脚丫,舒服的她眯起眼睛,心道冰凉冰凉的真解乏。 姜兆和帕帕在一边勤勤恳恳的搭帐篷,毕竟战斗他们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干这些后勤工作了。 “晚上可以吃鱼。”郁臻盯着自己的脚丫子,水里有水蛭,飘在水里,但却没有一只敢靠近郁臻的脚。 姜兆点头:“可以。” 他走到郁臻的上方打水,这里的水看起来清澈,但里面的寄生虫,细菌,灰尘等等,肉眼瞧不见,要烧开在过滤。 “烤鱼。”郁臻摸着下巴:“我买调料了。” “你买调料了?”姜兆诧异:“你什时候买的?” “我那时候不是去买了一份生腌虾么,顺便让老板多给了一份调料。” “哦。”姜兆拾了点干木头用打火石打火,这次没有和昨天死活一样打不着,打了两次就着了,小溪空旷,和雨林里面比起来相对干燥,所以打着柴火还是容易的。 这边升起火,郁臻抽出刀在水里捉鱼,她速度极快,加上大鱼比较笨拙,她一叉一个准儿,分分钟就叉到了两条三斤左右的草鱼。 这边的人一般吃海鱼,很少吃河鱼,在他们眼里,河鱼是用来放生的,海鱼才是用来吃的,而且相比较之下,河鱼草腥味儿重,不如海鱼鲜美。 直播间看着郁臻利索的叉鱼,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实话,在经历大战巨蟒之后,我感觉叉鱼这种事对于主播来说只是小儿科。” “哈哈哈是的,就是人已经麻了,总感觉主播不管干啥都不稀奇了。” “麻了+1。” “主播是真的猛啊,我算是彻底服了,说出去都没人信,主播这样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然能打退森蚺,真的太玄幻了。” “主播确实能打,她肌肉密度比正常人高很多,所以看起来瘦,实际上非常有劲儿,但是不排除天生怪力。” “哎,可惜截屏了也没用,啥都看不到,直接被屏蔽,不然放出去绝对让人下巴都给惊掉了。” 郁臻对杀鸡杀鱼这种活儿熟悉的不行,把鱼叉上来,开膛破肚,取出内脏,清洗干净开始刮鱼鳞,苗刀锋利,所以郁臻刮起来很轻松,没两分钟就刮好了。 她把鱼冲干净,放到溪边,自己走到雨林边上,找了两根粗细长短的树枝摆下来,削尖一头用来出串鱼。 火已经升起来了,郁臻拿着鱼走过来,插在石头堆里烤着:“今晚可算是吃上顿热乎的了。” 虽然她不太喜欢吃河鱼,不过眼下这个情况,也容不得她挑剔。 “今天辛苦你了。”姜兆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一边说:“这里有信号,我刚给阿玉发了信息,这家伙吓坏了,以为我们怎么了。” “你跟他说了么?这两天的事儿?” “还没说,怕吓到他。” 姜兆勾唇淡笑:“那家伙的胆子小的很呢,知道我们经历了这么危险的事儿,估计会内疚又担心的哭出来吧。” 第104章 鬼头鸟 郁臻点点头:“你不说是对的。” 宋玉确实是个有点麻烦的小家伙。 郁臻关掉直播,坐在火堆前烤火。 很快天已经彻底黑了,郁臻仰头去看天空,这是她来到雨林两天里第一次完全看到天空,今晚的月亮很亮,甚至不用火,不用手电就能看清花草树木,看清这里的一切。 清冷的月光配上潺潺水声,真是妙不可言。 “第一次感觉月亮这么美。”帕帕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照相机对着月亮拍照。 郁臻倒是没什么新奇的,她只觉得不再雨林里,头顶没东西,能看见天空,没那么压的慌。 鱼肉发出滋滋的声音,一面已经烤好了,郁臻翻了个面继续烤。 这两天一直吃的压缩饼干,现在能有个肉吃已经很不错了。 “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鬼头鸟。”帕帕放下相机:“以前感觉自己真的是没遇到什么危险,这次可算是长见识了。” 郁臻淡淡的说:“也许今天就能找到了。” 帕帕道:“要是我们今天能找到,明天我们就可以出雨林了,往北走,绕过伊亚族,到大路上拦车带着我们回去。” 他顿了顿,看向郁臻:“他们手里有枪,咱们不要惹是生非了,这事儿不是我们能管的。” 对方有财力物力,手里还有枪,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事件的范围,已经不是郁臻几人能管的了。 帕帕现在只希望能活着回到曼谷就行了。 “看看再说吧。”郁臻也不是个傻子她就算再厉害,也只是肉体凡胎,一顿扫射,还不得下去见阎王。 谁不害怕枪啊?! 郁臻也怕! 但如果钻了对方没有枪的空子,郁臻绝对上前冲锋让对方把车还回来。 “真的很危险,郁臻,我没开玩笑,车没了还可以再买的…… ”帕帕虽然也不甘心车子就这么被扣下,毕竟他攒了很久才买的车,但命和车子比起来,命更重要啊。 他看着郁臻这不死心的样子就害怕。 郁臻很强,强到离谱,可他就是个普通人,是不想在沾惹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姜兆听了有些不太舒服:“帕帕,什么叫车没了还可以再买,我不想翻旧帐,但你说话很让人上火。” 帕帕自知理亏,见姜兆面露温怒之色,缩了缩脖子,讪讪笑道:“我,我不说话了。” 郁臻没吭声,感觉越来越烦他了,只想赶紧找到鬼头鸟,和帕帕分道扬镳。 说话间,鱼已经烤好了,三人将鱼肉分下来,沾着调料吃,外面的鱼皮已经烤的焦脆的,里面的肉稍微有点柴,不过在在调料的配合下,味道还不错。 姜兆叮嘱:“郁臻,仔细着吃,里面的刺儿不少。” “嗯,知道了。” 鱼肉肯定是吃不饱,只能当作配菜,主食还是压缩饼干。 吃完饭差不多九点了,郁臻打了个哈欠,回到帐篷里准备休息,今晚守夜的还是姜兆和帕帕,毕竟她今天恶斗了巨蟒,再让她守夜也不合适。 她钻进睡袋里,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臻是在一阵类似于婴儿啼哭的声音中醒来的,她猛的坐起身,左右看去,姜兆和帕帕都不在,应该是早就听到了声音出去了,只是为何不叫醒她?! 她出了帐篷,打眼看去,姜兆和帕帕站在溪边,仰头正在往对面看,一动不动的。 郁臻走到二人面前,只见像是被控制了心神一样,目光呆呆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两个傻子。 她微微蹙眉,顺着二人目光看去,正对面一颗不高的树上,立着一只长着人脸一般鸟。 人面,鸟喙如钢刀,爪似鹰爪,全身漆黑有灰羽点缀,加上刚刚听到的,声若婴孩啼哭,所有特征,完全和潘达所说的鬼头鸟对上了! 郁臻心里大喜,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今天还真的遇到了鬼头鸟! 实在幸运! 鬼头鸟忽然看向郁臻,四目相对,一瞬间,郁臻像是被吸入了漩涡,她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天旋地转过后,郁臻猛的睁开眼睛,她呆呆的看着眼前。 破旧的风扇,糊满港风女星海报的墙,还有那只滴答滴答的大钟。 郁臻楞楞地看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不是在雨林里抓鬼头鸟么…… 怎么回到家了…… 是幻觉还是梦…… “小阿臻啊小阿臻,你还在这儿偷懒!” 苍老的声音传来,穿着灰色长袍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他捋着山羊胡,看着郁臻还躺在床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谁家的娃娃这么懒,让你背课文,你跑到床上睡懒觉来了,明明是个聪明娃娃,咋就那么懒呢?等你爹回来,夫子我可要好好告上一状!” “夫子,别跟我爹说!”郁臻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夫子摇摇头,一副心意已决的模样:“你这懒娃娃,非要让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完摇摇晃晃的往外走,坐在门口等着郁臻爹回来。 郁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她怔怔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小。 她又掀开被子看自己的腿。 好短。 怎么回事?! 她慌忙爬到窗台上去看日历。 公元历,1999年,八月初七。 郁臻撤离凌乱了!她回到了五岁的时候?!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回到十八年前?! 肯定是中了鬼头鸟的幻觉!人是没办法回到过去的,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郁臻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她下了死手,想把自己掐醒。 嘶…… 郁臻疼的眼泪儿都出来了,脸颊都被掐红了一块,可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 破旧的风扇格啦格啦响,墙上的美女港星,还有滴答滴答的大钟。 什么都没变,她还待在这儿。 郁臻这下是真蒙了,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去抓烟,抓了个空。 “该死。” 到底该怎么清醒?! 郁臻摸了摸下巴,心想是不是不够疼? 要是够疼,也许就可以从梦里醒来了。 第105章 过去 郁臻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开始发疯似的自残,小小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墙上,她这次没有在刻意忽略自己的痛感,痛得钻心,但郁臻不敢停下来。 女明星的脸上沾染上血迹,像是开了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郁臻的手背骨节高高肿起,青紫发乌,到最后已经麻木了。 “哎哟我的娃娃,你在干啥?!不想读书咱就不读了,你这是在做啥子呀!”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丝心痛。 郁臻愣愣的停下,脱力般坐在炕上。 这声音太熟悉了。 已经很久没听到了,只在回忆里回响。 郁臻浑身一僵,她甚至不敢回头。 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步走过来,拿过郁臻那血迹斑斑的小手,顿时心疼的受不了:“哎哟,我的娃娃,你咋这个狠心嘛?” 浓重的口音,和淡淡的皂角味道。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郁臻的眼泪刷一下掉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落到男人的手背上,融入他的皮肤,打在他的心上。 男人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悠着她,哄着:“阿爹的娃娃,咋这个心狠,看你的小手,肿的这么老高,阿爹心疼呀!” 粗糙的指腹轻轻擦拭她的眼泪:“不哭了不哭了,不想学咱们就不跟夫子学了,爹送你去镇上上学校,好不好?” 郁臻一动都不敢动。 温暖的触感,熟悉的皂角香,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了,郁臻分不清是幻觉还是她的回到了小时候。 郁臻的阿爹叫郁尧,是村里有名的俊后生,就是家里穷,干的营生也晦气,村里里没人愿意跟,就一直打着光棍,二十三年前,郁尧三十一岁,存了点钱,本来是要拿着钱去娶婆姨的,路过大凉山的时候,在坟里头听见有女人在哭,他寻着声音找过去,看见个蓝色花棉袄的女人站在坟头前哭。 郁尧上前问她为何哭的这么伤心,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人背对着他,说她的娃娃在棺材里出生,还活着,希望郁尧能救救她的娃娃。 紧接着吹起了一阵风,女人的身影被风吹散,无影无踪。 郁尧自知遇到了没脸子,可他也不怕,毕竟干的营生阴气重,见到一个两个也是经常的事儿,他本以为女鬼是出来吓唬他的,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见娃娃的哭声。 这下他管不得吓唬不吓唬的了,用手刨开土层,露出一具薄皮棺材,婴儿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他当机立断掀开了棺材,一具穿着蓝色棉袄的女尸躺在棺材里,身体已经发烂生蛆了,下半身什么也没穿,大张着双腿,出了很多血,血里躺着个白白净净的还没睁眼的娃娃。 娃娃脐带已经断了,嗷嗷大哭,小手乱抓,小腿乱蹬,看起来像是饿坏了。 那年正是寒冬,寒风瑟瑟,如刀子一般刮脸,如果把娃娃放着不管,绝对活不过今晚。 郁尧脱了棉袄,把娃娃从棺材里抱了出来用棉袄裹严实,又将那薄皮棺材合上,重新封了土,鞠了一躬说会给娃娃找个好人家,让女人放心投胎去。 他抱着娃娃,婆姨也不娶了,就这么回村了。 单身汉出去一趟抱了个娃娃回来,屁大点村子一阵烟儿的功夫就传开了,村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问是怎么回事儿。 郁尧抱着娃娃把自己在坟地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希望能有人家领养。 娃娃白白净净,异常的漂亮,可下面没根,是个女孩儿,本就不招喜欢,这一听是女鬼生的娃娃,就更嫌晦气,村子里三百多户,竟然没有一个人家愿意要的。 村子里重男轻女,加上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谁有那个善心在养个赔钱货。 都劝郁尧把娃娃送到福利院去,毕竟郁尧三十一岁了还没娶上婆姨,这好不容易攒了点钱,说上了一家姑娘愿意嫁过来的,总不能让人家过来就当娘,谁愿意呀! 自己亲生的种,好的坏的都认了,这要是捡回来养的,万一养成个白眼狼,得多糟心。 郁尧信守承诺,答应了娃娃娘要送个好人家,就绝不送到福利院去,可没人愿意要,一来二去等了一个月,娃娃都能睁眼了。 一大一小对视的一瞬间,郁尧就决定,他要把娃娃养大。 若是一开始就送出去也就罢了,现在这有了感情,他也舍不得往外送了。 姑娘家听说郁尧捡了个娃娃养,让郁尧给送走,不管送到哪儿去都行,福利院也行,给人当童养媳也行,就是不能养着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 郁尧自然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就算是吹了。 自此,郁尧又当爹又当妈,不会的就跟人学,没有奶就给找村子里生了娃奶水多的妇人,一次三毛,喂到娃娃断奶为止。 “不哭了我的娃娃。”阿爹低下头,用毛茸茸的下巴去扎郁臻的小脸,每次都能把小郁臻逗得咯咯笑。 可这次却不管用了。 郁臻抱着阿爹嚎啕大哭,哭的震天响,房子都要镇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阿爹在家虐待孩子呢。 “哎哟哭的小脸都红了,不哭了不哭了,噢噢,不哭了。”阿爹手忙脚乱的哄着:“委屈了,咱们小阿臻委屈了,不跟他学了,好不好?不学了,阿爹送你去镇上上学。” “学。”郁臻哭的直打嗝,抓着阿爹的衣袖:“阿爹,你别离开我,你别离开我,你不在,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带我走吧,阿爹,带我走吧,别丢下我…… ” 她哭的脑子发昏,小手死死的攥着阿爹的袖子不松开:“带我走吧阿爹,别丢下我,求求你了,我以后乖乖的,我不闹了,阿爹,求你了,带我走吧…… ” 郁臻哭的肝肠寸断,阿爹心疼的受不了,他的娃娃哭,就像是拿刀把他的心片成片,又拿到油锅里去炸:“不哭,我的小阿臻,爹不会离开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乖乖,不哭,阿爹陪着你,在看见我的小阿臻出门子前,阿爹可舍不得死呢。” “要看我的小阿臻长大,嫁人出门子,阿爹可舍不得死呢,不哭哦,我的娃娃。” 第106章 蝴蝶效应 郁臻哭声渐消,哭的眼睛疼,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她眼皮子沉重,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在阿爹轻缓的声音中缓缓睡去:“摇啊摇,摇到了外婆桥 ……” 郁臻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费力的睁开眼睛,外面已经天亮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 她揉了揉眼睛,跳下炕,擦拉着去客厅里找人,阿爹正坐在马扎上认真的糊纸人,她跑过去,从身后抱住阿爹,声音是难得的娇:“爹!” “醒啦。”阿爹拍了拍她的头:“爹给你下了面,刷完牙去吃吧。” “嗯!” 郁臻脆脆的点头应了一声,娇俏的笑了起来,一举一动,完全像是个小孩子,她去院子里洗漱干净,回到灶台前踩着凳子掀开锅盖,里面温着一碗阳春面。 她端着碗去了院子,坐在小板凳上发呆。 阳光,清风,蝉鸣,虫叫。 一切的一切,都太真实了,郁臻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可只要阿爹在,就算是假的又如何呢? 也许是老天心疼她,把她送了回来弥补自己的过错。 郁臻低头去看碗里的阳春面,她拿着筷子翻了翻,碗底窝着一只荷包蛋。 她轻轻咬了一口,眼泪又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面汤上,溅起一个又一个涟漪。 不管是荷包蛋还是面的味道,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娃娃,早点吃完,爹带你去山上摘樱桃。”屋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好!” 郁臻大口大口吃完面,擦了擦嘴巴,端着碗去水龙头下面洗碗,洗完碗,她去回到屋里穿上凉鞋,跑到阿爹面前:“爹,我吃完了,咱们走吧?” “成。”阿爹放下纸扎,宠溺的摸了摸郁臻的脑袋:“阿爹带你去摘樱桃。” 大的牵着小的,往后山走去,路上还遇上了花婶,笑吟吟的打招呼:“尧哥,带你闺女上山去呀?” 这时候的花神还很年轻呢,身材苗条,脸上也没有皱纹,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嗯呢,带我闺女上山摘桃子去,我昨天上山砍柴看樱桃熟了,摘两个回来给她做冰棍儿吃。” “害,咱们村里就你这么宠孩子,再给宠坏了。”花婶看了一眼郁臻,低声道:“到底是别人家的,不是亲生的,到时候对方人家要是在找过来,你白养了。” 阿爹眉毛一竖,有些不大高兴的说:“你这嘴巴,别乱说,娃娃还在跟前呢,她是我闺女,不宠她宠谁?!” 他把郁臻抱起来,眉眼软了一份:“我闺女,我就乐意这么宠着。” 花婶见他不高兴,也不说了,转头就撇了撇嘴,心里腹诽:真是个痴子,白白给人家养闺女儿,养这个丫头片子,这辈子算是被拖累上了。 一大一小上了山,找到了野樱桃树,一颗颗樱桃红艳艳的挂在枝头。 郁臻小小的一只,垫着脚尖才能摘到樱桃,高的就摘不到了。 只是这样实在费劲儿,她垫了一会脚就累的不行,心道还是长高点好,现在跟个土豆子似的,干什么都费劲。 她正想着呢,忽然被一双大手架了起来:“乖乖,爹架着你。” 郁臻骑在阿爹的脖子上,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樱桃,郁臻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赶紧憋住,不能哭,不能哭…… 阿爹就在身边,她不能哭,要高兴,要笑。 一大一小合作摘了满满一篮子樱桃,能做好多冰棍儿了。 回去的路上,郁臻有点走不动,她变小了,体力和力量全都变回了小孩子,能自己走上山已经很厉害了,现在下山,腿有点发软走不动。 “爹,我走不动了。”郁臻牵着他的手,声音稚嫩而娇。 听的阿爹心都要化了,他蹲下身子,把背露给她:“上来,爹背你下山。” 郁臻趴在他的背上,宽厚的,温热的,淡淡的汗味儿混合着皂角味的后背,是回忆里熟悉的感觉。 她有点困困的,趴在阿爹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半闭着眼,嘟囔道:“爹,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傻丫头,阿爹怎么会舍得离开你。” “真的?” “当然,比真金还真。” “要勾手手。”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睡吧,睡醒了就到家了。” 郁臻闭着眼睛,困意上涌,心道小孩子就是容易困觉,这干了点啥就困得不行。 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你回来啦!” “你是……?”阿爹声音中带着疑惑。 “你忘啦,你前几天救过我,我这次是来问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好!”女人很爽朗:“你救过我,我喜欢你,我知道你闺女,不是亲生的,是捡来的,我都托人打听过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养娃娃,你愿不愿意跟我领证去?” 郁臻听着,瞬间就清醒了。 什么救人?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记忆里,没有这回事啊! 是因为自己而产生的蝴蝶效应么? “是你啊!”阿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想过结婚的事儿,不好意思了妹子,你还年轻,我都四十了,又没个钱,你跟着我,是耽误你了。” 女人笑盈盈的跟着阿爹进了院子:“没事儿,我不嫌你老也不嫌你穷,咱俩一起把日子过好,我知道你把闺女当宝贝疙瘩,我都听人说了,你放心,我嫁给你,她就是我亲闺女,保准儿和你一起疼她。” 阿爹将郁臻放到院子里,去屋里倒水,女人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小丫头,我给你娘好不好,我跟你爹一样疼你,成不成?” 女人看起来二十来岁,五官端正,不说多漂亮吧,起码不丑。 糖衣炮弹对郁臻来说没有用。 她冷冷的看了女人一眼:“不好。” 郁臻不认识眼前的陌生女人,这不存在她的记忆里,所以,她有所警惕。 女人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你这小丫头啊,和传闻里一样唬人。” 第107章 爹护着你 郁臻低着头拾到樱桃:“传闻里说我什么了?” 女人似乎没想到郁臻会这么问,呐呐道:“说你是坟里刨出来的鬼娃娃,眼睛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 “哦。” 郁臻也不恼,毕竟她就是这样,从小能看见鬼,能与鬼通。 只有爹不怕她,掏心掏肺的对她好。 阿爹做纸扎,时运低,阴气比一般人重,和郁臻一样,也能见到鬼。 “你跟个小大人似的,还挺老成。”女人笑了一下:“我叫春分,你叫我春分姨就行,等我跟你爹结婚扯了证,你得管我叫娘。” “我爹不会娶你。”郁臻抬起头来看她,目光很阴沉,与和阿爹在一起时稚嫩娇娇的样子截然相反。 女人没被吓到,反而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嘴唇一张一合:“会的。” 郁臻脸色更冷了,她很不喜欢女人的这个笑容,好像一切尽在其中,而她只不过是女人手里的一个小玩具。 阿爹端着水杯出来:“姑娘,喝点水。” “谢谢尧哥。”女人笑着接过水:“尧哥,我对你真心实意的,你救了我,我就发誓这辈子非你不嫁。” 对于这样直白的话,阿爹哪里招架得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挠着脑后勺,尴尬道:“姑娘,我救你是因为我刚好路过,相信如果换一个人也会出手相救的。” 他把郁臻抱起来,满脸歉意:“我不想结婚这事儿了,姑娘你还小,我都是个老头子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女人不在意的说:“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年纪和你的钱,你能这样疼爱养女,说明你心肠好,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你肯定更疼亲生的。” 后半句话直接惹恼了郁臻,她扑腾着小手要去挠她:“你走你走!” 女人哈哈笑,说小丫头脾气还不小,朝阿爹抛了个媚眼说明天还来,看了一眼郁臻,扭着屁股走了。 “阿臻,不要闹了。”阿爹握住郁臻扑腾的小手,语气有些温怒:“怎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郁臻愣愣的看着他,不可置信的问:“阿爹,难不成你真要娶她,我不要她给我当娘…… ”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她从心里就对她生出一股讨厌。 她不是不让阿爹娶媳妇儿,可这个女人不行!不行! “胡说什么?!”阿爹见她伤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抚似的说道:“傻丫头,爹都老了,不想这种事儿了,爹只想把你养大,看着你出门子,爹就心满意足了。” 郁臻窝在他怀里,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忐忑的问:“真的?” “真的。”阿爹抱着她坐下,眉眼温和,慈爱。 阿爹虽然已经快要四十了,但是长得却不显老,有着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稳韵味,被人喜欢,这并不奇怪。 如果对方真的爱阿爹,郁臻不会不愿意,她到底是不愿意看着阿爹孤零零一个人的,亲情和爱情,终究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对的,郁臻愿意去成全。 可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而且她的笑很奇怪,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阿爹会娶她一样,语气也很自信,好像一切都在她的股掌之间。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样郁臻生出了警惕。 接下来的日子,名为春分的女人天天都来,帮着忙做家务,洗衣服,做饭,晒床单,给郁臻缝衣服,扫院子,跟前跟后,一副死心塌地的样子。 她会在阿爹面前讨好郁臻,尽自己所能的好,可阿爹不在时,女人春分就会露出第一次见到时的诡谲笑容。 一开始阿爹是不愿意的,苦口婆心的劝说春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可渐渐的,阿爹变了,他开始回应女人对他的好,会买胭脂,会给她买布做衣服,会心疼她。 阿爹动心了。 郁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哭过闹过,没有一点用,每次都是轻飘飘的答应她不再见女人,可第二天,依旧如此。 阿爹的重心变了,从郁臻身上转移到了女人身上,渐渐的,对郁臻越来越忽视。 她坐在院子里,目光沉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吱嘎一声打开,女人披着阿爹的外套走出来,走到郁臻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露出嘲弄的笑意:“我说过,你阿爹会娶我,八月初七,是个好日子。” “以后你就得叫我娘了。” 她笑的很得意,刺的郁臻眼睛生疼,郁臻咧嘴笑笑:“那还真是祝福你啊。” 女人见她没什么情绪,大概是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屋。 只有郁臻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 八月初七啊 …… 她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年了。 郁臻掏出偷偷买回来的烟,望着天空上挂着的那一轮明月,缓缓抽了起来。 烟草格外的辛辣,郁臻咳嗽了两声。 这次没有人出来关心她为什么咳嗽,这个家里住进了女主人。 也许她应该祝福阿爹终于有了个知冷知热的人。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阿爹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而郁臻,也不会再有阿爹了。 这个幻觉很厉害,就连郁臻都无法分清是真是假,人物都很真实,一切一切都天衣无缝,让她沉沦在幻觉中难以自拔。 唯一的败笔就是,女人春分的笑。 她的笑和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最后走向毁灭。 环境很可怕,,让她无法控制,让她自毁。 即使郁臻这个梦,也该醒了。 而这个突如其来名为春分的女人,就是关键。 第108章 走出幻境 八月初七,宜嫁娶。 一切都喜气洋洋的,红喜字,红绸缎,红灯笼,还有宾客脸上的笑容。 阿爹和女人在拜堂。 忽然,冲进来一抹小小的影子,是郁臻! 郁臻手里拿着一把刀,直接冲到了女人面前,毫不犹豫的一刀捅进女人的肚子里,鲜血哗啦啦的往外流。 女人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叫都没有叫一声。 郁臻抬头看去,女人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似乎是在彰显着自己的胜利。 紧接着,郁臻被阿爹一耳光扇翻在地,阿爹扶住春分,眼中的心痛毫不掩饰,他对着郁臻咆哮道:“混帐东西!” “我就不该养你!”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畜生,当初就应该任由你冻死!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一句一句,即使知道是假的,也深深的刺痛了郁臻的心。 宾客们也议论纷纷: “就是个白眼狼,没心肝的孽种!” “你看她的眼神,天呐,她根本就不是人!不干净的东西没有心肝!” “小畜生!” 谩骂声回荡在郁臻的耳边,像是一只只利箭,扎的郁臻千疮百孔。 “小畜生!你是要我死呀!” “没心肝的白眼狼!” “小畜生!都是你的错,你咋不去死啊!” 郁臻呆呆的坐在地上,阿爹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慈爱不再,恨意取而代之,那浓烈的恨意像是要把郁臻吞噬。 让郁臻不知所措,刀都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咋不去死!你害死了我,又害死你阿姨!命硬的天煞孤星!” 周围的一切,人或者是物全都像是融化掉了,阿爹浑身上下裂开一条条缝隙,无数血水喷涌而出,将郁臻淹没,他拖着身体一步步走过来,捧住郁臻的脸,恨意难消:“为啥不去死,郁臻,为啥不去死。” “你不是最喜欢阿爹了么,过来陪阿爹吧,我的娃娃,阿爹的小阿臻。” 碎肉簌簌往下掉落,啪嗒啪嗒砸在了郁臻的脸上,他的手好冷,抚摸着郁臻的脸颊,寒意深入,郁臻只感觉自己犹如掉入冰窖般寒冷。 “是我,害死了阿爹…… ”郁臻双眼失神,喃喃道:“是我害死了阿爹…… ” “我害死了阿爹…… 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我要活着…… 明明该死的人是我,为什么我要活着。” 这股巨大的悲伤冲击着郁臻,死死的将她包裹,吞噬。 郁臻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人散发着极度绝望的气息,乌黑的长发,一根两根,十根百根,化为白丝。 青丝变华发,不过一瞬之间。 “小阿臻,你的罪孽一辈子都还不完,直到你死为止。” 郁臻此时终于有了反应,对啊,如果死了就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天真又无暇,她望着阿爹:“阿爹,如果我死了,你就会高兴吗?如果我死了,你就会原谅阿臻吗?” 阿爹慈爱的点头,引诱着:“当然了,我们在地下做一家人。” “嗯!”郁臻笑容天真又灿烂:“那我去死!” 她拿起地上的那把苗刀,丝毫没有犹豫的插向胸口,脸上洋溢着解脱的笑容:“阿爹,再见。” 死了的话,她要下地狱去受刑,过刀山火海,下滚烫油锅,吃剥皮抽筋之痛,才能消除她的罪孽。 她心甘情愿。 而这时,就在苗刀插进胸口的一瞬间,郁臻脑海中忽然闪过阿爹温柔面孔:“小阿臻,要好好的活,连着阿爹那份一起活,要自由自在,在快乐,要开心,你是阿爹的宝贝,要好好的活…… ” 郁臻愣住,手也停了下来。 面前的阿爹见她不下手,有些焦躁的咆哮了起来:“郁臻,郁臻!快去死快去死!你难道不听阿爹的话了?!” 郁臻呆呆没用动,她感觉到被无形的人抱住,异常的温暖。 那人贴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别怕,爹护着你,不要怕,我的小阿臻,爹护着你。” “别活在自责里啊,爹的娃娃啊…… 爹早就原谅你了…… 我的小阿臻…… ” 一瞬间驱散了郁臻心中的阴霾,郁臻的眼睛渐渐清明,坚定了起来,她冲破桎梏,在‘阿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刀刺进‘阿爹’的胸口。 郁臻浑身阴气四散,爆发出无比令人恐惧的气息:“你不是我爹!我爹只要我好好地活下去!” “我不会死,我要好好的活,自由自在的活!” “我要带着我爹那份一起活下去!” 周围的一切都渐渐的模糊起来,一切都消失了,她感觉到什么落到了脸上,抬手一摸,是水。 雨林的天空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落在水面,溅起浅浅的涟漪。 郁臻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她掏出烟,挡着雨丝点燃烟丝,缓缓的吸了一口,弯下身子捡了一个石子儿,对准不远处树枝上的 鬼头鸟,手指发力,嗖的一声弹了出去。 冥界而来的鸟,人面,鹰爪,声似婴孩啼哭,有翅不能飞,唯有利爪攀树,喜好阴气,唯一的御敌技能就是通过对视将敌人带入幻境之中。 石子打到鬼头鸟的爪子上,它站不稳,从树枝上扑腾着掉落。 郁臻灭了烟,蹚水过溪抓到了落到地上费力扑腾的鬼头鸟。 回到营地,郁臻将鬼头鸟的脚绑住,看了一眼还在幻境中的帕帕和姜兆,走到二人面前,一人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两人的脸给扇肿了,两人这才如梦方醒。 “咋了咋了!”帕帕一脸懵逼,他摸着脸:“发生了什么?!我的脸好疼!” 姜兆有些站不住的摇晃两下,摸了摸脸,疼得他直皱眉头:“怎么回事,我好像刚刚做梦了,是进入幻觉了么…… ” 他看见郁臻,连忙道:“郁臻,我们找到鬼头鸟了!” 郁臻淡淡的嗯了一声:“我抓到了。” “真的?!”两人惊喜。 “嗯。” 姜兆道:“本来是准备叫你的,但是鬼头鸟好像不能看眼睛,会让人进入环境,我知道自己进了幻境,但是就是出不来,急死我了!” 第109章 胆小的帕帕 说到这儿,他看向郁臻:“你进入幻境了么?” “进了,又出来了,看你俩没醒,一人给了一个大耳刮子。”郁臻说。 姜兆哭笑不得:“你可真够狠的,这耳光,打的我眼冒金星,这环境太真实,而且不管怎么样都找不到破绽,你是怎么出来的?” “就那么出来的。”郁臻对于幻境里的事情不想多说。 姜兆见她不想多说,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应该是不好的事情吧,他能感觉到郁臻身上有一股悲伤的气息,还有那突然出现的白发 ……一切都在告诉他,郁臻一定进入了一个很痛苦的幻境。 倒是帕帕走过来,看着郁臻的头发,惊讶道:“郁臻,你长白头发了!” 郁臻的白发不多,一绺一绺的像是挑染的一样。 “嗯。”郁臻瞥了他一眼,有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帕帕没心没肺的。 帕帕还想继续说下去,被姜兆打了岔子:“帕帕,你不去看看鬼头鸟么?你不是要拍照片么?!” “哦对!”帕帕这才想起来他过来找鬼头鸟,主要是为了拍照片的。 他回帐篷拿出相机,挑好角度准备给鬼头鸟拍照,刚要按下快门,忽然眼前多了一只手。 是郁臻。 “郁臻,你别挡着我呀!” 郁臻淡淡道:“别拍了,如果你的照片流出去,必有很多人过来探险寻找鬼头鸟,我们尚且可以放过那些野生动物,你觉得其他人会吗?” 人心险恶,郁臻不能说绝对,但一定会有那样不敬畏大自然的人,为了猎奇找到鬼头鸟,对雨林环境造成影响。 帕帕迟疑了一下,将相机收了起来:“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姜兆说:“既然抓到了鬼头鸟,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回去。” 抓到了鬼头鸟,没有必要在待下去,而且宋玉身中降头,还需要鬼头鸟解除降头,他们已经来了雨林两天,得抓点紧了,走出雨林需要一天的时间,他们没车,要在大路上拦过路车才行,要是立刻就能有车把他们送到曼谷,那时间刚刚好,要是拦不到车…… 姜兆没在往下想了,容易消极。 “嗯。”郁臻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说:“今晚你们守夜吧,我太累了,要休息。” 姜兆点点头:“好,你去睡吧。” 折腾了一宿,已经快要后半夜了,郁臻躺在睡袋里,前所未有的疲惫,是心灵上的疲惫。 对于她来说,身体上的疲惫赶不上心累的万分之一。 闭上眼,郁臻的脑海中不停的出现刚刚在幻境里的一切,她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即使她爹已经原谅了她。 她也无法原谅她自己。 她无法入睡,即使她的身体和心都很疲惫,但大脑是清醒地。 郁臻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忽然,帐篷外吹来一阵风,带来若有若无只有郁臻才能听到的歌声: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 头勿熟,尾巴焦,盛在碗里吱吱叫,吃拉肚里豁虎跳。 跳啊跳,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的哈哈笑。 郁臻听着歌声,缓缓舒展眉头,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心安极了,渐渐在歌声中入睡。 风停了,歌声也消散了,只有打在帐篷上噼里啪啦的雨声。 姜兆和帕帕也钻进了帐篷,看郁臻已经睡着了,对视一眼,默契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天一早,郁臻三人吃过早餐,收好帐篷和装备就准备离开雨林了,看了一下地图,往北走有一条马路,走一天差不多就能走到马路,他们在再马路上拦车,蹭车回到曼谷或者是给他们送到镇上,他们可以打车回去。 时间短,任务重,找到了鬼头鸟,当务之急就是赶紧回到曼谷,只希望出去就能拦到车,不用浪费时间。 三人收拾好东西,拎着鬼头鸟往北走。 这一路上还算是风平浪静,没什么危险,这是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了。 从早上七点一直走到下午两点,中间休息了半个小时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走路。 队伍里谁都没说话,气氛沉闷。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帕帕开口活跃气氛,可今天连走了这么久几乎没有休息过,他累的根本不想讲话。 至于郁臻和姜兆,是一心想出雨林,根本就懒得说。 又走了半个小时左右,郁臻忽然听到有人在说话,她立刻停止脚步,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郁臻轻手轻脚的跳到树上,看到十几米开外有两个穿着伊亚族服饰的人正在尿尿,嘴里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表情有点不耐烦。 等他们尿完尿,走远了,郁臻才从树上跳下来,低声问帕帕:“他们说的什么,你听清了么?” “一个说那三个人怎么都没找到,估计已经死在雨林里了,另一个说少族长担心花棚被发现让人接着去找。”帕帕眼睛里沾惹了一份惧色:“他们说的就是我们,他们再派人找我们。” 帕帕害怕地问:“怎么办啊郁臻,要是被他们找到,我们就完了…… ” 郁臻却露出一抹邪气的笑容:“帕帕,我要把车搞回来,你害怕,就别跟我掺合这事儿了,往北走,动静小一点,不会被发现的,而且他们是往雨林里面走,被遇上的几率很小很小。” 帕帕带了指南针,不用担心走不出去。 他胆子小,容易坏事儿,郁臻想把车弄回来,自然不想带着帕帕。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了,很快就可以走出雨林,现在和帕帕分道扬镳,刚刚好。 帕帕见郁臻真的想去把车搞回来,脸色白了一分:“郁臻,你知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对方有枪,你们去了就是找死,听我的,别去了。” 郁臻笑了笑,没说话。 帕帕劝她,也不是真的担心她会有危险,而是没了自己,没有人保护他了,即使马上就要出雨林了,可是在这中间还是会有不稳定因素。 她明白,姜兆也明白。 姜兆是越来越看不上这个家伙了,当时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怕死,现在又怂成这样。 反正他是跟着郁臻一起的,并且支持郁臻。 姜兆虽然不像郁臻一样那么变态,但也从小学习武术,十分能打了。 第110章 花棚 帕帕看见两人心意已决,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两个人是疯子。 他不能在跟郁臻和姜兆疯下去,真的会死的。 帕帕真的有的时候想敲开两个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怎么就怎么说都说不通呢?! 对方手里有枪,是真的枪,突突突能把人打成筛子的那种!! 而他们呢,顶多就是一把刀,或是工兵铲。 那冷兵器跟人家热武器打,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一瞬间,他就决定和两人分道扬镳,再走一段就可以出雨林了,他绝对不要和郁臻二人一起去冒险! 车子他不要了,他只要命! “郁臻,这,这可是你说的,你那么厉害,我管不了你,我,我自己走了…… ”帕帕说。 郁臻点头,没有挽留:“再见。” 帕帕从心里还是希望郁臻能和自己一起走的,毕竟有郁臻在就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可郁臻摆明了一副非要去的架势,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道:“那,你们注意安全,华夏有句话叫山水有相逢,再见!” 说完,他背着包转身离开,渐渐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姜兆不屑的嗤笑一声:“怂逼,真是多余带他。” “算了,不是一路人,他怕死是应该的。”郁臻淡淡的看了一眼姜兆:“你不怕?跟着我可能会死。” 姜兆笑道:“郁臻,你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那么爱钱,怎么舍得死,她也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只是姜兆不知道她身上的那股悲伤气息是因为什么,平日里的郁臻,完全看不出来会有那么悲伤的过去。 悲伤到,青丝变华发。 这该多么的绝望悲伤啊…… 郁臻笑了笑,没吭声。 她发现有的时候,不管是宋玉还是姜兆,都对自己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这其实不是一件好事。 姜兆问:“咱们怎么做?花棚哪儿肯定重兵把守,他们手里都有枪,不太好突破。” “刚刚那俩伊亚人不是说了么,他们的少族长来了,这就是突破口。”郁臻说:“我们先过去盯着,等他们的少族长出来,我们跟上,等远离了花棚没什么人了,活捉他。” “你是想用少族长来换车?”姜兆摸着下巴,有些迟疑的道:“万一那老头根本不在乎呢?” 他们现在根本不知道少族长和老族长的关系怎么样,万一两人关系不好,根本不管少族长的死活,那他们不就陷入危险之中了么? 郁臻说:“你觉得,自己的亲生的种和一辆车比起来,那个更重要一点?” “儿子。”姜兆斩钉截铁的说:“就算是个混账,也是亲生的,我肯定选儿子。” “他的地位一定很高。” 郁臻声音清冷:“我本来应该和你们一样被送到祭坛当成祭品,但他一句话就可以要了我,并且不用和那老东西打招呼,如果不受宠,你觉得他能这么做么?” “有道理。”姜兆觉得郁臻分析的很有道理,如果少族长不受宠,地位底下,是没办法把郁臻要过去的,而且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能带走。 而且他也没见老头面对男人时有过不耐烦和恼怒之色。 这都说明了,老头很疼爱他的儿子。 “那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姜兆问:“那我应该做什么?!” 他也很能打的,只是和郁臻比起来就弱了很多。 郁臻晃了晃手机:“负责翻译。” 姜兆: …… 所以他现在已经完全成为后勤兵了么?! 两人利用低处树冠层的掩护,缓缓朝花棚那边摸索过去,扒开树叶,果然看到一处花棚。 花棚很大很大,占地面积得有四五百平方米左右,在雨林的建造这么大的花棚,不知道砍了多少树。 只能说伊亚人现在为了钱,已经完全抛弃了信仰。 他们说,雨林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动物野兽都是苏玛努女神的孩子,可他们现在以信徒的身份,亲手杀了苏玛努女神的孩子。 说来也是可笑。 花棚外面有十几个伊亚族族人把手,手里拿着冲锋枪,全副武装。 “这么多人。”姜兆低声道:“这枪很猛,野牛,从俄走私过来的吧,射速高,火力猛。” 男人天生就喜欢车子啊,枪械这些东西,姜兆也不例外,虽然不是专家,但也还是懂一点的。 郁臻挑了挑眉毛:“你怕了?” “谁怕?我可不怕,我就是给你科普一下。” 姜兆表示,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但还不至于和帕帕一样那么怂。 又可以说他真的很信任郁臻。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把里面的罂粟烧了?太祸害人了。”姜兆忽然说。 他话音刚落,郁臻一脸震惊的看着他:“还是得你啊姜兆,你比我猛多了,我只想把车要回来,你要把花棚烧了?!”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么大的花棚,罂粟提取出来价值起码上千万,你一把火烧了,他绝对跟我们拼命,搞不好连回国都回不去。” 郁臻也有过这个想法,但她必须要理智,这么值钱的货一把烧了,对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说不定还得从这儿追到华夏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这么多罂粟流出去,得害多少人。”姜兆声音沉沉。 他对毒品是深恶痛绝,有多少缉毒警冲在前线为国捐躯,也有多少人因为吸毒而家破人亡。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姜兆,不管你有多不甘,也只能忍住,我们能力有限,没办法插手。” “你要想想你爸妈他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连累了爸妈。” 如果姜兆只有自己,倒也还好说,可姜兆还有父母,还有亲戚朋友…… 这句话算是说到点子上去了,姜兆叹口气:“你说的对,郁臻。” 他还有家人,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连累了家人。 说话间,男人已经从花棚里出来了,对着看守的人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手里拿着枪就往雨林里走了。 不得不说,他倒是挺自信的,除了一把枪,连个族人都没带。 第111章 绑架 郁臻和姜兆对视一眼,两人起身,悄悄摸摸的跟在男人后面,男人往南走,看来是要回村子里。 他们跟在身后,等差不多了,确定花棚这边听不到动静了,郁臻才从树上跳下来,轻轻的落到男人面前。 男人愣了一下,立刻举起枪,可看到是郁臻后,又笑呵呵的放下了枪,连说带比划,叽里呱啦一顿讲,郁臻是一句都没听懂。 “说的什么玩意儿!” 郁臻有些不耐烦。 她走到男人面前,男人以为她是听懂了,顿时乐开了花儿,笑着要抱她。 下一秒,郁臻一手抓住男人的手腕,一个擒拿瞬间制服了男人,并且拔枪夺了过来,这时候男人想反抗已经来不及了。 他想挣扎,却发现郁臻的手劲儿奇大无比,根本挣脱不开,他想叫,刚张开嘴,就被郁臻顺势用布团塞住了嘴巴。 男人一脸惊恐,显然是没想到郁臻竟然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他制服了。 “出来吧。”郁臻叫道。 紧接着一旁的树冠层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姜兆从里面走了出来:“我操,这也太简单了,美人计?!” 简直是出奇的顺利! 郁臻有些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郁臻出马,一个顶俩。” 男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姜兆,神色激动了起来,呜呜的要说什么。 姜兆打开翻译软件,说;“我把布团给你拿出来,但你不准叫。” 男人能感觉到后腰被尖尖的东西抵着,是刀! 他回头去看郁臻,郁臻神色冷冷的,带着一股子杀气,像是随时都能动手的样子,他冷汗刷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这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这么厉害,那她之前的样子,完全就是装的! 而且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把铁链弄开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那么硬的锁头,这个女人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能弄坏?! “你听懂了没?!”姜兆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不善。 男人连忙点头,呜呜的表示自己听懂了。 “听懂就行。” 姜兆将他嘴里的布团扯开,男人立马就问:“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郁臻轻轻转着苗刀,每转一下,男人就打一个哆嗦,她淡漠的说:“只是用你的命,来换我的车罢了。” “你的车!?”男人懵了一下。 “就是那辆面包车。” 郁臻冷冷的说:“跟着我回你们村子,只要你爹愿意把车子还给我,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人觉得郁臻是在开玩笑,大费周章的把自己绑架,竟然只是为了要那辆破面包车!? 他们早就把面包车从里到外的检查过一遍,啥也没有!就是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破面包车而已! 男人看向郁臻,郁臻表情很认真,没有在开玩笑,这时男人才意识到,郁臻竟然真的只是为了那辆破面包车!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好歹也是南泰的小霸王吧? 现在被抓到了,竟然只是为了换回来一辆面包车! 简直是太侮辱人了! 郁臻见他不说话,也有些不耐烦了:“行不行,给个痛快话!” “行。”男人腰上抵着一把刀,他哪敢说不行?! 郁臻用尼龙绳将他的手绑紧,拽着他往前走,这下是完全反过来了,之前是男人拽着她,现在是她拽着男人。 “赶紧走,我赶时间!”郁臻拽了一下绳子,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屁股蹲儿。 姜兆关了翻译软件,对郁臻笑道:“他人都傻了,大概是没想到只是用他的命换一辆面包车吧。” 郁臻哼了一声:“他的命也就这么点分量了。”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左右,终于看到了村子,郁臻拽紧绳子,防止男人突然冲出去逃跑,刀尖抵着他的腰,没有放下一丝一毫的警惕心。 伊亚族的族人看到少族长被五花大绑,一个个凶恶的看过来,齐刷刷的举起枪,用黑黝黝的枪口对着二人,但又怕伤害到少族长,不敢开枪。 一时间,两边人对峙了起来。 一直到那老头走过来,看见儿子被绑,顿时紧张地问:“你们要什么!?快点把阿尤放开!” 阿尤是他的独子,是他的命根子,看见他被郁臻绑架,是又惊又怒又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郁臻点了根烟,慢条斯理的抽了起来:“把车还我。” 老头一愣:“什么车!?” “我那辆面包车。”郁臻说:“你把车还我,我把你还你。” 她将刀缓缓移到阿尤的脖颈上,虚虚的贴在他的喉咙上,眼中浮现出一丝狠色:“要么你儿子死,要么你把车还我。” 老头大惊失色:“你敢!” 他是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这柔柔弱弱的女人敢动手。 郁臻冷笑,手上加大了力气,阿尤的脖颈顿时出了一道血痕:“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 老头见郁臻真的下手,脸色顿时一变,目光阴沉的盯着宋虞看了半天,才咬牙道:“给你!” 说完,他对着身边的人招了招手,那人立刻就把小面包开了过来,卸掉的轮子也安装好了,一切都和郁臻离开时没有任何改变。 “车来了,你可以把阿尤放开来了吧?”老头阴沉沉的问。 郁臻笑了一下:“你当我傻逼呢,这么多枪,我一把人给你,还不得被打成筛子。” 老头几乎是暴跳如雷:“那你想怎么样!?” “不准跟车,等我完全感觉到安全的时候,我自然会把你儿子放了。”郁臻笑眯眯的:“我是个很讲信用的人。” 郁臻担心老头跟车,毕竟对方手里有枪,如果跟车在后面打枪,这小面包完全扛不住。 老头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他真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出现这种事儿! 本以为是个柔弱的普通女人,可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聪明又敢下手的! 郁臻手上加重了点力气,阿尤的脖子流了点血下来,阿尤整个人已经完全被郁臻吓住了,对老爹喊道:“爹,你快答应她啊!” 第112章 回到曼谷 老头不答应也得答应,毕竟自己儿子的小命儿还在别人手里呢,他到最后无力的挥了挥手,叹气道:“行,我答应你,但你要是敢伤害我儿子,我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郁臻吸干净最后一口烟,踩灭烟蒂,懒洋洋的笑了一下:“我这个人,最守承诺了。” 姜兆开车,郁臻和阿尤坐在后座,老头只能看着两人开车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扬长而去,却又无能为力,真是给他气得头疼,血压爆表。 另一边,郁臻和姜兆已经带着阿尤离开了伊亚族族人的地盘,行驶在了公路上。 阿尤小命在郁臻手里,也不敢挣扎,乖乖坐在后座上,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姜兆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看阿尤:“等我们安全了,自然就把你放了,别着急,才刚刚出发呢。” 阿尤害怕郁臻二人把他送到警局,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对方好像并不准备这么干。 所以,果然,真的只是单纯把车要回来么?! 郁臻转过头,淡淡的看了阿尤一眼,漠然道:“我们只要车,不要你的命,你不用害怕,等到了时候,自然就把你放下来了。” 她是不想惹麻烦的,只想把车要回来而已,至于那些罂粟之类的,完全不是郁臻和姜兆能管的。 车开了一会儿,姜兆忽然笑出声来:“郁臻,你快看前面。” 郁臻闻言朝前看去,马路边上站着背包的青年,看见车开过去,正在疯狂招手。 此人正是帕帕。 姜兆问:“要停车么?” “当没看见。”郁臻实在是看不上帕帕,又胆小,又自私自利。 但郁臻不会怪他,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阿尤探头看去,总觉得路边那人眼熟,在一结合郁臻说的话,他便想起来,这路边上的人恐怕就是当时的第三个人,只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和这两人闹掰了。 姜兆哼笑了一声,加大油门,一路绝尘冲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将帕帕甩的远远的,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真的挺搞笑的。”姜兆目视前方,说:“进雨林前说不怕死,说为了拍纪录片就算把命交代进去也在所不惜,可惜啊,他觉悟不够。” 郁臻点了根烟,眯着眼睛看窗外的急驰而过的风景:“有些事情,在做之前觉得很简单,可真的要做了,害怕了,也是正常的。” 有些话说了不用负责任,上嘴唇碰了下嘴唇的事儿。 “确实,他想活着,我们也不能怪他,只能说咱们和他不是一路人吧。” 车子在公路上一直开了五个多小时,眼看着马上就要下高速了,姜兆扭头问:“怎么样,在这儿把他扔下去么?” 高速上荒无人烟,车辆都罕见,阿尤在这被扔下车,走个十天八个月才能到回到伊亚族。 郁臻看了看前后,前后全是马路,除了自己和姜兆,车影人影是一个都没有,正合适把阿尤扔下去。 阿尤一听,这要是下车了,想回到伊亚族还不得把腿走断了!? “能给我丢到镇上么,我自己打车回去,行不?”他弱弱的开口。 “想的美。”郁臻拽着他下车,把他放到大马路上,转身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起码把绳子给我解开啊!”阿尤叫道:“别走啊!绳子给我解开啊!” 郁臻和姜兆权当是没听见,一脚油门,直接冲了出去。 “郁臻,你说他们多久能找到他?” “不知道,和咱们没关系了。” “也是,你检查一下安全带,我要加速了。” “嗯。” 两人从下午开到天黑,从天黑开到后半夜,一刻不停的开了八个小时,在凌晨三点,终于到达了曼谷的玉佛寺。 此时正是凌晨,玉佛寺大门紧闭,姜兆给宋玉打了个电话,接电话却是宋晨,对方很惊喜,立刻就说马上就来开门,很快之前第一次见到的小僧就出来开门了。 二人直奔后面潘达居住的小院,潘达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潘达看见郁臻手中的鬼头鸟,并没有多少惊讶,他早就料到郁臻二人能将鬼头鸟带回来了。 进了屋,宋玉正躺在躺椅上,形容枯槁,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好似那油尽灯枯的老人。 宋晨则是一脸憔悴,短短两天下巴上都长出来胡茬子了,他看见郁臻二人走进来,灰暗的眸子显然亮了起来:“你们回来了!怎么样,鬼头鸟抓到没?” 郁臻点头:“抓到了,宋玉怎么样?” 宋晨道:“情况不太好,瘦了好多,你们走之后一直吐蝴蝶,每吐一次就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的精气神。” 郁臻走到宋玉身边,他面容消瘦枯槁,和之前圆润的模样天差地别,他闭着眼睛沉睡,就算是郁臻和姜兆回来了也没醒。 他头顶的命灯飘忽,已经很暗淡了,活不过明天。 潘达道:“不必担心,现在还来得及,你们抓到了最重要的鬼头鸟,等四点钟的时候,我就做法祛除降头。” 有了潘达的话,几人稍稍放心了些,总不能让宋玉活着过来飘着离开。 潘达拿出一个脏兮兮的小碗,割开鬼头鸟的腿,放了一点血,大概有碗底那么多。 “不杀么?”郁臻问。 潘达摇摇头:“不杀。” 郁臻又问:“你要放生?放生到雨林?” 鬼头鸟有翅不能飞,只靠走路回去,要猴年马月才能到,等走回去,脚都走断了。 潘达闻言,笑道:“非也,鬼头鸟虽不能飞,但却可以日行千里。” 日行千里? 郁臻看了看鬼头鸟的鸟腿,短短的,真的假的啊能日行千里? 不过鬼头鸟接下来如何,就和她没关系了,她最在意的还是宋玉身上的降头。 宋玉身上阳气不足,命灯飘忽,在这样继续下去,怕是活不过明天。 好在他们铤而走险将把车搞了回来,南泰那么偏僻,人少车少的,说不好帕帕到现在都没蹭到车呢。 “大师…… 你们回来啦。”身后响起虚弱的声音。 是宋玉醒了! 第113章 想回国 宋玉已经醒了,微微睁着眼睛,说话有气无力的:“大师,姜兆,你们没有啥危险吧?” 郁臻走过去,淡淡笑道:“醒了?睡的还好吗?” “可香呢。”宋玉虚弱的笑了笑:“梦到我们去山上玩了,好多好吃的啊,我把最后一个瓜吃了,你还骂我呢。” 他似乎有点看不清,努力睁大眼睛:“大师,你咋头发白了,挂耳染?还挺时髦。” 宋玉说完,宋晨这时才发应过来郁臻的头发白了好几缕,像是挑染了一样,这趟南泰之旅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去的时候还是一头黑发,回来却生了这么多白发。 要说她是染发了,也不可能,宋玉都要嗝屁了还能有那闲心去染发?不可能! 郁臻不是那样的人! “它想白就白了。”她语气有些敷衍。 郁臻这人要强,不管是痛苦还是悲伤都习惯独自舔舐,绝不会将伤口展示给别人,即使她宋玉他们是朋友,郁臻也绝不会说。 宋玉啊了一声,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被宋晨阻止了,郁臻不想说,就不要强求她说了。 时间一分一秒,马上就到了凌晨四点,潘达准备好做法事的法器,还有那一碗至关重要的鬼头鸟的血。 “诸位,请先出去吧,不消片刻,法事就做完了,请在外面等吧。” 潘达开始赶人,大概是法事过程不宜观看,郁臻三人来了小院,天已经有点蒙蒙亮了,郁臻摸了摸肚子,说:“要不先去吃个早餐?” 宋晨有些不放心,轻轻摇头:“你们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郁臻一天没吃饭,赶了一天路,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姜兆也是一样,他之所以没说,完全是因为已经饿的麻木了。 “那行。”郁臻往屋子看了一眼:“估计要挺久的,我们吃完给你带回来点,别太担心,这潘达龙公能一眼看出我是阴生子,道行绝对不浅,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宋晨勉强的笑了笑:“好,我不担心。” 希望宋玉平平安安,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愿望了。 郁臻和姜兆去玉佛寺附近转了一圈,只有一家早点铺开门了,早上四点,大多数早点铺都在准备工作,像是这么早就开门的恐怕一两点就开始准备了。 郁臻要了一碗粥,五根油条,而姜兆是一碗粥,十根油条。 实在不是两人吃得多,而是这油条实在是太小了! 差不多是华夏油条的三分之一,两口一个。 只要两三根根本就吃不饱! “宋玉小的时候就很倒霉,长大了还是这样。”姜兆冷不丁冒出一句:“我真的没想到来一趟泰国,他能惹上这种事儿。” “他有什么坏心眼呢,他只是个小倒霉蛋。” 姜兆叹气:“你说的对郁臻,是应该给他求个平安符了,不过我功力不够,回去让我师傅画一张,他真的是个倒霉蛋,还是个乐呵呵地倒霉蛋。” 郁臻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说的没错,他虽然是个倒霉蛋,但是个乐观开朗的倒霉蛋。” 有的时候郁臻都有点羡慕宋玉,总能那么乐观开朗,好像永远都没有什么烦恼似的。 “郁臻。” “嗯?” “这次谢谢你。”姜兆忽然郑重的说:“如果不是你,光靠我一个人抓不到鬼头鸟的,在雨林和伊亚族,我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只能当个后勤兵,只有你自己冲锋陷阵。” 郁臻笑了笑:“毕竟宋玉是跟着我来的,我应该让他平平安安回去,你们不是最讲因果么?” 她和宋玉之间已经产生了因果,现在不还,以后也要还,现在的果她尚且可以承受,若是以后,她未必能偿还的起。 郁臻只要说出因果这两个字,姜兆就已经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他们和她,已经在无形中沾上了因果。 姜兆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无数因果,我们很难还清的。” “尽力而为吧。”郁臻慢吞吞的喝着粥:“能不欠就不欠,因果很可怕的。” 姜兆不可否认:“是很可怕。” 因果啊,是人世间,最可怕的东西。 吃完饭,结完账,郁臻和姜兆回到了玉佛寺,他们穿过静悄悄的前殿,来到后面潘达居住的小院,宋晨已经不再门口等着了,看来法事已经结束了。 二人进了屋,潘达正坐在蒲团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你们回来了。”宋晨轻声道。 郁臻问:“怎么样?” 宋晨看了看身后昏睡的宋玉:“龙公说已经完事了,阿玉太累了,睡着了。” 郁臻走到宋玉身边,仔细看去,果然感受不到他体内的异样了,命灯已经恢复了,烧的很旺。 “是没事了,不过折腾这么几天,多休息休息吧。”郁臻说:“今天买票就会华夏吧。” 宋晨愣了一下:“这么着急?” 郁臻和姜兆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这其中缘由,姜兆道:“到底是家里,回去养着更好一些,坐飞机很快就到华夏了。” “你们先回。” 郁臻说完来到潘达面前,双手合十以示敬意:“潘达龙公,你可能找到下降头的人在哪儿?” 潘达一双老目十分清明,蠕动嘴唇,问:“你要找他?” “嗯。”郁臻点头,嘴角牵动扯出一个笑出来:“他伤了我的人,总要付出点代价。” 阴生子不惧阴魂降头,郁臻体质特殊,不仅力大无穷,而且百毒不侵,只要不是热武器,郁臻根本不带怕的。 对方根本奈何不了郁臻半分。 潘达刚要开口,忽然响起弱弱的声音:“大师,咱们回去吧,我不记仇,翻篇成么?” 郁臻回头看他:“怎么醒了?” 宋玉说:“听到你声音就醒了,咱们回国吧,行吗?” 他算是真的怕了,这降头师太可怕了,就碰了那么一下,要了自己半条命! 反正他是不想再惹对方了。 郁臻见他不想继续追究,挑了挑眉毛:“你确定?我给你报仇,你不要,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第114章 回村 宋玉摇头:“冤冤相报何时了,咱们回国吧,不想再这儿呆着了。” 他是真的不想再去招惹对方了,以他那个倒霉蛋的样儿,说不好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 郁臻见他真的不想报仇,也没有再过多说什么,只淡淡道:“行,那我们今天就走。” 宋晨本来想买九河的机票,但转头一想,他们的车还在龙城机场的外面,所以他们要先到龙城,可是宋玉现在的情况也不太适合长途跋涉,所以到最后众人决定,还是先在郁臻家住一段时间,让宋玉养护养护身体再走。 决定好了,宋晨立刻就买了机票,最早的上午九点半的机票。 郁臻出来透气抽烟,姜兆也跟着一起出来:“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这么着急的买机票,等阿玉好了,一定问个不停。” “那怎么办,留在这儿被他们找到吗?”郁臻吞云吐雾,她眯了眯眼睛,道:“应该还好,我们也没动手,只是把车要回来了而已,不过早走早了心事,华夏境内那么严,他们很难走私过来的,没有枪,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你说的也对,不过这事儿咱们打马虎眼,他问起来,就装傻。”姜兆道。 宋玉是相当的好奇宝宝,而且胆子又不大,这事儿让他知道了,又不知道得吓成什么样子。 郁臻点点头,灭了烟,起身说:“走吧,去还车。” 还车的过程还算顺利,但车轱辘有问题,扣了五百块钱,不过和赔一百万相比,郁臻还是很能接受的。 还完车,郁臻和姜兆回去找兄弟二人,宋晨正在给香火钱,捐了三万。 郁臻心里是有点羡慕的,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宋玉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事的,帮宋玉找回鬼头鸟也是应该的,再者就是还了因果。 宋玉状态稍微好了一点,虽然还是面容消瘦,但有精神头了,命灯也烧的很旺盛,用不了几天就能彻底好转 “大师,你们这次去雨林都发生了什么呀?”宋玉一脸好奇。 郁臻和姜兆对视一眼,满满的无奈。 他们还是小看了宋玉,这还好呢,就已经迫不及待的问了起来。 姜兆咳嗽了一声,道:“也没发生什么,就是很平常的事情,遇到了猴子啊,鹦鹉之类的。” “哦哦,还有呢?!”宋玉就是个好奇宝宝:“雨林挺危险的吧,没有遇到别的么?” 宋玉的眼睛很亮,像是无辜的狗狗,单纯又天真,搞得姜兆都有点不忍心了:“然后吧,还有…… ” “还有烤鱼!”郁臻立刻接上,怕姜兆说吐鲁了,这要是把森蚺啊,罂粟啊之类的说出来,那今天是没办法消停了:“我们走了两天才找到水源,你知道的泰国这边都不吃淡水鱼的,雨林里的草鱼长得很肥,我叉了两条呢,俩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十斤了。” “是,这个我知道,泰国的淡水鱼都是用来放生的。”宋玉点点头,依旧盯着郁臻:“没了?就这些?” 郁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儿道:“那你还想怎么样,我们得上刀山下火海?不至于。” “我还以为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呢。”宋玉揉着头,他可好奇了呢! 郁臻心里默默道:是有精彩的故事,可是不敢跟你说呀! 光是被绑了当祭品,人蛇大战这两个,就已经是绝大部分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的事情了。 给完香火钱,四人告别了潘达师父,回到了酒店收拾好行李退了房直奔机场。 到机场时差不多六点半,取票托运候机,到了九点半,飞机落地,四人跟随人流登机各自找位置坐下。 巧的是,这次郁臻身边的人还是那个在飞机上抠脚的大姨。 郁臻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真巧啊。” 大姨看见她那笑就觉得慎得慌,浑身哆嗦了一下,讪讪笑道:“是,是挺巧。” 她坐在郁臻身边,只觉得如坐针毡,郁臻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玩手机,只要这女的不抠脚,不影响到她,她半个屁都不会放。 估计是上次被郁臻治服帖了,大姨这次没在抠脚,老老实实的坐着一直到飞机落地。 机舱一开门,大姨着急忙慌的挤着人下飞机,多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郁臻身边多呆。 姜兆见状,低声一笑:“她真被你吓到了。” “嗯?”郁臻抬起头,看了一眼大姨的身影,撇了撇嘴不屑道:“就是犯贱,好好说话不听,非要动手,贱骨头。” 姜兆不可否认的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有的人,越是好好说话,越是蹬鼻子上脸。 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下了飞机,拿到行李来到停车场,他们把车停在了龙城机场,这一个周的时间不知道要多少停车费。 郁臻上了车,频频打哈欠,她一天一夜没睡,在飞机上一直没睡,是又困又累。 除了宋玉,姜兆和宋晨两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同样是又困又累,宋晨要开车,是强打起来精神开车的。 他们都需要好好地休息。 回到村子里,四人已经困的睁不开眼睛了,郁臻拖鞋上炕,打开铺盖卷,放到枕头,钻进被窝打开空调,最后一步闭上眼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玉三人也钻进帐篷里呼呼大睡。 蝉鸣的午后,四人都沉沉睡去。 这一觉足足睡到下午六点才陆续醒来,郁臻醒的最晚,她睡眼惺忪的从炕上爬起来,问:“几点了?” “快七点了。”姜兆走进来,手里还在搅拌面糊:“这一觉睡的怎么样?” “累。” 郁臻捏着肩膀,有些疲惫的回答。 大概是这几天的高强度,这猛的一放松,身体的疲意全都涌了上来,就算睡了个觉,醒来依旧疲惫。 她肩膀酸痛,脑子昏昏沉沉的,在炕上做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郁臻虽然身体素质强,但也不是钢铁做的,也会累也会痛。 她擦拉着人字拖下了炕,走到灶台前看着正在忙活的宋玉姜兆二人,懒洋洋的问:“晚上吃什么?” “土豆饼。”宋晨笑道:“这几天累坏了吧,晚上做顿大餐吃,上超市买的菜都烂了,但是肉还好好地,我去菜园里摘了点菜回来。” 第115章 多面性 宋叔说:“媳妇摔了一跤,肚子疼,她肚子里有娃娃,两个多月了,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媳妇。” 医生一听老板娘怀孕摔跤现在肚子疼,顿时严肃了起来:“快快,跟着我走。” 郁臻几人跟在后面,来到了妇科这边,因为人太多不让进,所以郁臻几人就在外面等消息。 “应该不会有事。”郁臻自言自语。 老板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这要是没了,不知道得有多伤心,宋叔得有多上火,说不好要把老王家房子拆了。 姜兆道:“也许他是无心的,却能将一个家庭搞得四分五裂。” “无心?”郁臻哼了一声:“我不见得,那个小兔崽子就是这么坏,之前那个黄鼠狼你还记得么?” 姜兆和宋玉点头,说记得。 关键是那黄鼠狼主动来送野鸡,能听懂人话,这么特别,想不记得都难。 “那黄鼠狼大名黄萋萋,在后山修行已有三百年的道行,怀胎三月只生下独子,千娇万宠,被那个小兔崽子活生生的折磨死了,你说,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姜兆眉头一皱:“显然是有意而为之,小小年纪,竟如此恶毒!” “还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结果。”郁臻说:“小孩子懂什么呢,他是一张白纸,父母怎么做,他就照葫芦画瓢,久而久之,白纸也变黑了,只知道自己高兴就要做,别人不让的就都是坏人。” 宋玉说:“这样宠着,会把人宠废的,长大也是个作奸犯科的人。” 郁臻笑了笑:“人的一生,做过什么,说过什么,都是记录在生死簿的,还是那句话,不是不报日子未到。” 过了有十多分钟,宋叔从诊室里出来,脸上的焦急已经消失了,看起来放松了很多,老板娘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但郁臻还是起身问道:“宋叔,我婶儿她没事吧?” 宋叔露出一个放松的笑容:“没啥事,医生说娃娃好呢,吓死我了。” “那就行,娃娃没事就行。”这么大岁数要个孩子不容易,宋叔夫妻真的很期待这个孩子。 宋叔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郁丫头,真是麻烦你了,大晚上的还让你朋友开车跑一趟。” “都是小事儿。”郁臻摆摆手:“只要我婶儿没事儿就行,医生说啥时候能走了么?” “再过会儿就能走,我先去给你婶儿拿点药。” “行,你去吧宋叔,我进去看看婶儿。” 郁臻轻手轻脚的打开诊室的门,老板娘正躺在床上,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眶有点红,看来是哭过一场了。 “婶儿,还好不?”郁臻问。 老板娘见到郁臻,脸上露出个笑来:“好点了,郁丫头,真是麻烦你了。” 郁臻拍了拍她的手:“不麻烦,孩子没事儿就行。” 老板娘叹道:“老王家的小子真是坏到根上了,往我脚底下扔弹球。” “咱不跟他个小兔崽子上火,人在做天在看,那小兔崽子不会有好下场的。”郁臻安慰道。 老板娘说:“幸好娃娃没出事,要是出事了,你叔非要拆了他家房不可。” “婶子的福气还在后面呢!”郁臻这么说。 她嘴巴甜,哄的老板娘高兴,捂着嘴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抓完药,宋叔扶着老板娘下床,再三问医生确定没问题后就坐车回村了。 等到了家,已经八点半了。 郁臻从冰箱里拿了四根老冰棍,一人一根儿,她舔着咬着冰棍,慢吞吞的说:“今天早点睡,明天早点起去赶集。” “这刚起没多久,睡不着吧?”宋玉精神头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姜兆说:“那不管你,你要是起晚了,我们可不等你。” 宋玉切了一声,嘟囔着:“不等就不等,我自己开车去,再说了,我可以一宿都不睡,比你们醒的都早。”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加油。” 反正她是能睡得着。 吃完冰棍儿,郁臻烧了热水准备洗洗脚解解乏。 四个人排排坐在客厅里泡脚,家里也没个电视啥的,四人各自低着头玩手机。 泡完脚,郁臻觉得身上轻快了许多,她穿着拖鞋端着水盆起身:“最后一个插门啊。” “知道了。” “ok。” 郁臻出门倒掉了洗脚水,放好盆子回到了炕上,直接钻进被窝。 小空调吹着,被子盖着,简直要爽歪歪了。 郁臻和他们打了会儿游戏,一直到十一点才有了点困意,她嘟囔道:“不玩了不玩了,睡觉,明早不用做饭,去集上吃。” “行,那明早不做了,晚安。” “晚安。” “晚安大师!” 郁臻拉了灯线,屋子陷入一片黑暗中,寂静的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声。 睡得早,起得早,郁臻第二天六点就醒了,她在炕上一直看手机躺到了七点,直听到客厅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才起床,进了客厅一看,宋玉和姜兆已经醒了。 郁臻小声问:“没醒?” 姜兆低声说:“醒了,在帐篷里迷糊呢。” “哦。”郁臻拿着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顺便洗了个头回来吹干,等全都弄完已经快八点了,宋玉才慢吞吞的从帐篷里爬出啦,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的。 “早啊。”他打着哈欠说。 “早。”郁臻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吧差不多。” 宋玉拿着电动牙刷和杯子去外面刷牙,整个人处于一个懵懵的状态,直到洗完脸,才逐渐清醒过来。 郁臻穿着亚麻的短袖衫子,下身穿着短裤,露出两条纤细修长的大白腿。 她用一根簪子盘起长发,戴上眼镜,斯文中带着一丝淡然,很显气质,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 “你戴眼镜还挺好看的。”姜兆夸奖。 他夸奖了,宋晨立刻紧随其后:“嗯嗯,是很好看,皎皎如云间月,气质超然。” 郁臻的气质是多样化的,有的时候阴冷森然,有的时候又很沙雕,有时候暴力乖张,有的时候却又很温柔,多面性糅杂在一起。 成为了独一无二的郁臻。 第116章 赶集 郁臻几人拾到完,拿上手机和钥匙就准备出门了。 他们要去的是隔壁镇上的集,开车要半个小时,隔壁镇子搞得旅游业,比秦家村这边富裕很多,所以集上卖的东西种类也很多。 此时宋玉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目视前方,有些亢奋的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到啊?” 他真的太期待了,毕竟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赶过集。 对于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宋玉还是很好奇的。 郁臻看了看导航上显示的时间,说:“二十八分钟。” 她按下车窗,清晨的风很凉爽,她舒服的眯着眼睛,看着道路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 龙城啥都不行,就空气好。 蓝天白云,绿荫树木,景色宜人,除了工资低点,物价高点,市里房价一万多一平,平均工资三两千五到三千五,三四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钱买一平方外,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了,很适合养老。 龙城发展轻工业,三面环海,浅滩无法发展海上运输,只有一条高铁线,去哪都远,但因为空气好,有海,很多内陆人都愿意过来度假旅游。 每年六月份到八月都是旅游旺季,但对于郁臻来说没什么关系,毕竟她住在村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玉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拍照,忽然叫道:“这是什么花儿啊咋没见过?!” 郁臻睁开眼睛看去,路边过几米就有一颗枝条纤长,上面开满白花的树:“是糯米条。” “糯米条,这名字有意思,哥,你开的慢点,我拍几张照片。” 郁臻无奈的笑了笑,昨天还病怏怏的,今天就精神头这么好。 她应该说什么?说不愧是宋玉么? 姜兆忽然问:“阿玉,你填的那个学校的志愿来着?” 他突然想起来还没问宋玉填的那个志愿,万一他们不在一个医院,他就没办法照顾这个笨蛋了。 “啊?”宋玉说:“我填的江大,和我哥一个学校,离龙城也挺近的,高铁一个半小时吧。” 江大是一本,算是国内很好的大学了,宋晨就是江大考古学系的。 宋玉看起来很爱玩,但实际上他和宋晨同样都是学霸,学习非常好,考一本没什么压力的。 “哦。”姜兆垂着眸子,看起来有点失落。 宋玉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了,也许不需要他了,更何况他还有个兄弟,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血浓于水。 姜兆和郁臻不一样。 郁臻从阿爹死后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做做纸扎,村子里的人也不太来往,偶尔会去小卖部买东西的时候和老板娘聊聊天,又或者和地府的鬼们发发信息,在遇到宋晨他们之前家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 她是自愿孤独的。 而姜兆不是,他小时候就很多朋友,后来被带到了山上修道,这中间,他没有玩伴,没有朋友,只有做不完的早课,扫不完的院子,刷不完的台阶和无穷无尽吸收不净的知识。 他也想要玩伴,想要和同龄人玩。 他是被动孤独。 姜兆以为下了山去了学校就能不一样,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改变,身边即使拥簇着人,却也都带着目的性的,比如,占卜,算卦,想见鬼等等。 好不容易见到了儿时玩伴,却又要分离,姜兆不想这样。 宋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失落嘛,虽然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但你的志愿里有没有离我们近的,还是可以时常见面啊,说不定我考个状元,到时候学校抢着要我,我一定去你那个学校。” 在前面开车的宋晨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考上省状元,那咱们家真是烧高香了。” 宋玉不服气:“凭啥我不行,我是少胳膊还是缺腿儿啊?” 宋晨道:“这和你健不健全有啥关系?和你的学识,有关系,指望你,不如指望指望姜兆,我记得他好像学习挺好的。” 宋玉是学霸,但也是他们学校里的学霸,全省那么多个学校,那么多学霸,宋玉就不够看了。 “不跟你说。”宋玉气嘟嘟的。 姜兆有些好笑的戳了戳他的脸,说:“没有小瞧你,只是天地太大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宋玉嘟囔:“好吧好吧,到时候成绩下来再说嘛,说不好我超常发挥了,反正我感觉我考江大是板上钉钉的。” 四个人里面,只有郁臻没上过学,只跟夫子学习过。 夫子是个老顽固,一开始看郁臻是女娃娃还不肯教呢,可除了郁臻爷俩谁也看不见他,满肚子学识总不能就这么扔了,最后还是教了郁臻。 他很严肃,郁臻不听话,要打戒尺的,不过也就打了一回,郁臻哭的震天响,夫子就不敢了,改成了告状。 郁臻写的一手极好的瘦金体,也是夫子教的。 到集上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半,刚开进路口就能看到,两边都是超市,五金店,店门口的街上摆放着一些货物,在往里面走就是集,人头攒动,喧闹嘈杂。 “这么多人!” 宋玉兴奋的不行,拿起手机就是一顿乱拍。 郁臻点了个根烟抽上,看着那人山人海的集面,说实话,她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呢。 就是家里没菜了,她种的就那么几样,那么点,也不够四个人天天吃的。 姜兆扯了扯宋玉的衣服:“走了!” 集头上是卖炸甩的,中间是卖瓜果蔬菜点心的,到尾巴哪里就是卖海鲜的和鸡鸭鱼之类的。 郁臻灭了烟朝口上那卖炸甩的小车走去,小车前站了不少人,七八岁的,十来岁的,或者是年纪大点的都有。 宋玉凑过来,透过玻璃柜看起来的炸物,小声道:“这个就是炸着吃嘛。” “是啊,炸甩炸甩,不炸咋吃?”郁臻拿过套着塑料袋的小铁盘:“你要不要?” “那你给我也拿个盘子,我自己挑点。”宋玉说。 郁臻嗯了一声,给他拿了个盘,又看向宋晨和姜兆二人:“你们呢?” “我们跟阿玉用一个就行了。” 第117章 挑明 宋晨是不怎么吃这些油炸食品,吃一点尝尝还行,当饭吃不行。 郁臻挑好了串串,将铁盘递给老板,嘱咐道:“多刷酱,微辣。” “好嘞。” 宋玉挑挑拣拣,盘子里装了差不多七八串左右,他说:“我先尝尝,好吃我再买。” “随你。” 炸甩下油锅,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香味儿也随着冒出来,郁臻舔了舔嘴唇,她早上没吃饭,早就饿的不行了。 “里面有卖炸鸡叉骨和煎饼果子啥的,你们不喜欢吃炸甩可去买那个。”郁臻说。 宋晨说:“不用管我,我不饿。” 他也不是嫌弃不干净,只是不怎么吃油炸食品的,比较影响身体健康和身材。 姜兆说:“我看到有卖煎饼果子的,我也饿的够呛,这种油炸的太油了,我还是吃煎饼果子吧。” 他说完要走,宋玉拉住他:“我也去我也去,我也想吃煎饼果子。” “等你,你慢点,等会儿在一头插锅里。”姜兆有些无奈,宋玉有的时候真的很冒失,人这么多,来来回回挤的,他这样冒失的站不稳,容易摔倒。 “你怎么和我哥一样,真能嘟囔人。” “那你为什么不能小心点!” “走吧走吧,你别嘟囔我来了。” 小车前就剩下郁臻和宋晨,突然的二人空间,让宋晨有些紧张,紧张的手心出汗,他看着郁臻的侧脸,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嘴唇不抹口红也红艳艳的。 漂亮的不似真人。 郁臻真的很好,很优秀,不会有人不喜欢她,至少自己不行。 他想,郁臻也许不会喜欢他。 “宋晨,你想什么呢?”郁臻凑过来,看着发呆出神的宋晨面露诧异:“你太累了?还是怎么了?” 宋晨看着近在咫尺的郁臻和那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耳朵瞬间红了,他仓皇的往身后退了一步:“没有,我睡的挺好的。” 郁臻看着宋晨的这副模样,忽然想到了宋玉之前说的话。 “能去那边儿么?”郁臻指了指一家店前,没什么人,相对来说比较安静。 “行。” 郁臻拿着炸甩付了钱,和宋晨走到店前。 “宋晨,你喜欢我。”郁臻不是疑问,而确定的语气。 直白的让宋晨顿时脸颊爆红滚烫,有些头晕目眩的:“我,我…… ” 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郁臻又道:“不知道宋玉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自立门户,只招婿不嫁人。” 她的话像是炸弹,直接给宋晨炸蒙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谢谢你喜欢我。”郁臻轻轻的说:“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你,如果你愿意继续和我当朋友,我们就当朋友,如果你觉得不行,就断绝联系吧。” 郁臻一直都觉得,既然没有办法去回应,就应该及时和对方说明。 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她说的自然,洒脱,一时间,让宋晨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他有点回不过神来。 放弃么? 他不想,也许很难在遇见第二个郁臻这样的女人了。 继续么? 可郁臻已经明确拒绝自己了。 他不想接下来连朋友都没得做,郁臻很好,不仅是爱人,还是朋友,都是非常好的人选。 如果失去了郁臻这样好的朋友,宋晨觉得自己一定会很难过。 他远远的看见宋玉和姜兆走过来,为了不让事情更加乱成一团糟,他立刻说:“我,我还是想跟你当朋友,郁臻。” “好。”郁臻淡淡一笑:“我们是朋友。” 她说话声音轻轻的,轻缓又温柔,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宋晨的胸膛,好像那种对郁臻的执念,一下子就吹散了。 宋晨笑了起来:“嗯,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 集上的东西东西琳琅满目,现在正好是下樱桃的季节,隔几个摊就是卖樱桃的,郁臻对这玩意儿不感冒,家里冰柜里还冻着野樱桃呢,等回去做成冰糕用来解暑吃。 “嚯,这么多樱桃。”宋玉对宋晨道:“哥,你在网上买两盒车厘子,就上次我们吃的那个店,大师还没吃过车厘子呢,得是纯甜的才行,大师牙不好。” 郁臻有些哭笑不得:“别把我说的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她只是不喜欢吃酸,会有点牙疼而已,怎么从宋玉嘴巴里说出去,跟小老太太似的。 宋晨事无巨细的记了下来:“好,等我回去就买。” 他们买了很多菜,各种各样的,其中有一些蔬菜都不是应季的,偶尔吃个一回两回也没事。 “晚上吃烤肉吧,都买了生菜了。”宋玉兴致勃勃的。 宋晨看向郁臻,目光询问。 郁臻挑了挑眉,又看向姜兆,目光询问。 姜兆看向宋玉,点了点头。 一圈下来,他们竟然无障碍交流也是够稀奇的。 “等会儿去买烤盘。”宋晨往前走:“先去买两条鱼,回去炖汤。” 这几天大家都很累,喝点鱼汤补一补。 他们顺着人流溜达到集尾,就能看到一排排笼子,里面关着鸽子和鸡,还有一盆盆鱼虾螃蟹,常见的在这里应有尽有。 “买点河蟹吧。”宋晨说:“这时候也挺肥的。” 他上去问价格,母的四十五一斤,公的四十,郁臻听着价格在一边直咋舌。 倒是宋玉惊讶道:“这么便宜?!” 这河蟹看起来三四两左右,在九河差不多得七八十一斤。 宋玉爱吃螃蟹,又这么便宜,当然忍不住要多买:“哥,你多买两只。” “知道了。” 郁臻许久没吃过河蟹,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她也记不清了。 “还要鱼么?”姜兆问。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脸上是一派的轻松,好似手里拎的只是几团轻飘飘的棉花。 宋晨头也不抬的说:“嗯,要,小鲫鱼,不要大的,要炖汤喝。” 姜兆点点头:“行,我去买。” 他拎着东西走到隔壁摊位去挑鱼,而郁臻和宋玉正在杀鸡的哪儿看鸽子,宋玉问:“喝过鸽子汤吗大师。” “没有。”郁臻摇摇头,说:“打过野鸽子,吃过烤鸽子,没喝过汤。” 第118章 赶海 宋晨挑好螃蟹,听到郁臻这么说,就道:“那正好买只鸽子回去炖汤,鸽子还是炖汤最好喝。” 二两的玩意儿,烤了一点肉都没有。 郁臻犹豫了一下,说:“会不会营养过剩?” 又是螃蟹,又是鱼,又是烤肉又是鸽子汤的,真的不会营养过剩吗? 宋晨失笑:“不会的,不用担心,又不是天天喝,就这两天。” 宋玉也说:“安啦大师,我以前天天这么吃都没事的,顶多就是长点肉。” 他以前天天叫外卖,各种各样外卖,虾子螃蟹,烧烤关东煮,吃了这么久也没事,就是长了点肉肉而已。 郁臻心想也是,也不是天天这么补,偶尔一回两回应该也没事。 “那,买吧。” 到最后,他们买了很多很多东西,多的手里都拿不下,郁臻也惊叹于有钱人的购买力度,实在是太强了,从集头买到集尾,几乎是看啥买啥,塞的后备箱都要塞不下了。 “太能买了。”郁臻点上烟,慢吞吞的朝宋晨三人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得你们啊。” 宋玉笑嘻嘻的说:“嗨,有钱就花呗,反正我哥不差钱,他做研究赚了好多呢。” “一天就你废话多,赶紧上车回家做饭了。” “回家吃饭咯!” 上了车,往回走,郁臻难得的问了一句:“中午吃啥?” “烤肉,晚上晚上喝汤。”宋晨道。 他们买了很多菜和肉,足够吃一个周了。 郁臻哦了一声,靠在窗边看这前面,虽然她喜欢独居,喜欢安静,但偶尔这样的生活也还不错。 重点是,宋晨和姜兆都很会做饭。 回到家,门口上挂着一只已经杀好的鸡,还贴了一张条子,撕下来一看,是宋叔送过来的鸡,为了感谢昨天的情。 “又多了只鸡,不知道冰箱里能不能放得下了。”郁臻踮脚将鸡取了下来:“可以炖鸡汤。” 宋晨笑:“给你炖土豆吃,公鸡炖汤不好喝。” “嗯。” 几人将买回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现在能用得上就放在外面,用不上的就塞冰箱,到最后,那么大个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郁臻从冰箱里把野樱桃拿了出来,放在日头底下化冻,化好了等会儿做樱桃冰糕。 宋晨和姜兆在整理今天中午的食材,肉,蔬菜,调料,放满了桌子。 郁臻说:“现在腌肉是不是来不及了?” “来得及,十五分钟就行。”宋晨手下利索的切着肉:“你和阿玉出去或者是进屋等着吧,我和姜兆来就行。” 这里他俩派不上什么用场,站在这儿也挡害。 “哦。” 郁臻拎着小马扎出门,临出去前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帐篷,又看了一眼认真做饭的两人,忽然心里有种小小的罪恶感。 不然,还是把仓库收拾出来给他们住好了。 仓库很大,收拾收拾可以摆两张床,不过没空调,夏天热,冬天冷…… 可是里面的纸扎就没地方放了。 郁臻叹了口气,心道对不住了,实在是纸扎不能放在外面,这东西金贵的很,不能暴晒,不能雨淋的。 看来她修房子这件事儿要赶紧提上日程了。 夏日的晴天很燥热,蝉鸣声不断,让人十分容易就心烦意乱,宋玉叼着雪糕从里面走出来,给郁臻也拿了一根。 两人就坐在门口晒着太阳吃着冰棍,听着那不曾间断的蝉鸣。 “知了也太能叫了。” “嗯。” “再叫我一个个把他们都捉来吃了。” “加油。”郁臻心道这知了可不好捉,一般人可捉不到,要讲究耐力可手法的,竹竿子都拿不动,咋粘知了。 “想去赶海。”宋玉咬着棍子,眼神有点向往:“你们龙城的海听说特别的蓝,我想去潜水,想去赶海,抓螃蟹和八爪鱼,一直想去,但是之前都有事就一直没说。” 他顿了顿,朝郁臻开过来,问:“大师,你们这离海远么?” “看哪个海,龙城市里的开车要半小时。”郁臻慢吞吞的说:“海有什么好去的,这么热的天,海边跟下饺子似的。” 宋玉问:“那有人不多的海么?” “有,这边的人少,那些旅游客都是去市里的浴场,那边的海很穷,屁也没有,也有专门赶海的地方,二十块钱一个人。” “哦。”宋玉又问:“那专门赶海的地方能出大货吗?比如海参啊之类的。” 他看过赶海的视频,不仅能抓到八爪鱼,螃蟹这些,还有海参呢! 海参这种补品,不管放在哪儿都不便宜。 每次宋玉看到这种出大货的视频,都激动的不行,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和主播一起赶海。 “有。”郁臻点点头。 宋玉顿时眼睛一亮,刚要说话,就听见郁臻又说:“都是养殖场里的飘过来的,海参不让外带,被发现是要罚钱的,有的人会直接吃了或者偷偷藏在鞋子里,都不太大,没什么意思,我感觉这东西没什么吃头,不让找个野海挖点蛤回来,吊面条喝,那才叫鲜灵呢。” “可是我在市场买的蛤味道也就还行吧,没什么鲜味儿。”宋玉说。 九河也不缺海鲜,就是价格高了点,他买过蛤,但味道也就那样。 郁臻说:“拿水泡过的吧,刚挖上来放着吐吐沙子,下面条味道很好。” “真好啊,我也想去。”宋玉瘪着嘴:“我们明天去吧,怎么样?你跟我哥说,我哥肯定同意!” 他也想去赶海,也想出大货,就算出不了大货,挖点蛤回来下面条也好啊! “我不去说。”郁臻瞥他一眼,坏心眼的道:“又不是我想去,我不去说。” 宋玉可怜巴巴的望着她:“求你了大师,你去说呗,要是我说,我哥肯定不同意,他喜欢你,你去说,他保准儿同意!” 又说道喜欢这个事情上了。 郁臻再一次认真的说:“我已经跟宋晨说过了,我们不会在一起,我们是朋友,只能当朋友。” 她对宋晨不感冒,也没什么想法,最多就是好朋友,要是在进一步发展,可能是过命的兄弟?朋友? 总之就是不会发展成恋爱关系。 第119章 诡异气氛 郁臻不喜欢吊着别人,也不希望彼此浪费时间,摊开说,是最好的。 能做朋友就做朋友,做不了朋友,也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 缘起缘落,花开自有时。 “啊?”宋玉懵懵的:“那我哥说啥了?” 郁臻淡声道:“我们是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哦…… ”宋玉心道他老哥不知道现在心情怎么样,长这么大唯一喜欢的女孩子,还被对方拒绝了。 他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宋晨一直属于家长眼里的好孩子,从小到大认真努力学习,从来不谈恋爱,一心只读圣贤书,他一直以为他哥要当个小和尚的时候,直到出现了郁臻。 他到现在还忘不了,宋晨下车就忍不住和他说在车上加了一个很合眼缘的女孩子,很兴奋,也很高兴,是那种一眼就喜欢上的。 宋玉以为哥哥的春天就要到了,自己要有嫂子了。 然后啪的一下,失恋了。 虽然还没开始,但也姑且算是失恋了吧。 宋玉还是想为兄弟争取一下感情,说:“大师,其实我个很好的,你不喜欢他哪,你跟我说,我让他改,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 郁臻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了,才满脸认真的说:“宋玉,你这样说是不对的,宋晨他很好,只是我不喜欢,但这并不能否定宋晨的优秀和好,所以你不应该让他为了和我在一起让我喜欢而改变他,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吗?要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了别人活着。” “如果我说我喜欢在乡下,也许他为了我愿意来到乡下,但他一身的抱负,学识,又该如何呢?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也行,可真要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吗?这不是为他好,也不是爱他。” 郁臻说的句句在理,也说的很透彻,她不希望宋晨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去改变什么,那就不是宋晨了不是吗? 宋晨本身就很好,不需要去改变。 宋玉被郁臻教育的俊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知道了大师,别这么严肃。” “不是严肃。”郁臻笑了笑:“只是要把这事情说给你听。” 宋玉还是小孩,有很多的东西都不懂,但不要紧,人总要有长大的过程。 姜兆从屋里走出来,问:“在炕上吃吗,还是在院子里吃?” “在屋里吧,有空调,凉快。”郁臻说。 姜兆点点头,看了一眼宋玉:“行,我俩弄完了,你们进来吧。” 郁臻嗯了一声,慢吞吞的起身跟着姜兆一起进屋,食材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郁臻和宋玉进来就开火了。 “阿玉呢?”宋晨往郁臻身后看,没看到小尾巴。 郁臻说:“在外面呢,郁闷了。” 宋晨有些诧异:“嗯?他还有郁闷的时候?” 郁臻挑眉,表示确定。 宋晨这下更惊讶了:“地球要爆炸了?要毁灭了?要世界末日了?” 对他来说,弟弟宋玉郁闷这种事情简直能和世界末日相提并论。 “先开火吧。”姜兆开了一瓶橘子汽水放到郁臻面前,说:“我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说完就转身去了院子。 宋玉坐在小板凳上,小小一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身高一米七五,长得比较瘦,在身高一米八七的姜兆面前确实显得有些小。 “怎么了?”姜兆走过去,摸了摸宋玉的头:“不高兴了?怎么不高兴了?” 宋玉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姜兆,说:“被大师教训了一顿。” “嗯?” 姜兆坐下,掐着他的脸:“说什么了?” “她拒绝我哥了,我想给我哥争取机会,但是她把我训了。”宋玉可怜巴巴。 姜兆听后,有些无奈的道:“这是人家俩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被她训不是理所当然么?” “我哥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连论文都不管了,直接请假来的龙城。 要知道那可是一心为学业的学霸宋晨啊! 姜兆说:“这种事情都讲缘分的,有的时候做再多对方也不会青睐,可有的时候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一眼坠入爱河,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不要插手。”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宋玉的脑袋,安慰道:“郁臻她不是坏人,她活的很透彻,有些话说的没有错,她说着,你就听着,对你有好处的。” 宋玉瘪瘪嘴:“我没有怪她,只是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和我哥在一起,给我当嫂子。” “别想这些了,要是有缘,命中注定,早晚都会在一起的。” 姜兆朝他伸出手,拉了他一把:“走吧,不是你嚷嚷着想吃烤肉么。” “我吃,我要吃很多很多肉。” 他以后都不管他哥和大师之间的事情了! 本来也是,这种事情上插手,属于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屋里郁臻和宋晨已经开始烤肉了,听见脚步声,郁臻抬起眼帘看了宋玉和姜兆二人一眼:“快上炕吧,就等你俩了。” “来了。” 宋玉拖鞋上炕,乖乖的坐在郁臻身边,难得显得拘谨。 郁臻也不在意,问他要吃什么,宋玉乖乖回答道:“辣白菜五花肉。” 宋晨也明显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诡异气氛,他一边夹起辣白菜五花肉往烤盘里放,一边思索着两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刚刚在外面这中间发生的事情吗? 宋晨思索着,把无数个可能性都想了一遍,最后,他想到了一种最有可能,也最让人头疼的原因。 自己的笨蛋弟弟,不会是和郁臻说了他和郁臻之间的事情了吧。 然后被郁臻训斥了一顿?! 宋晨有些头疼,这太有可能了,毕竟阿玉就是这样的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各自吃自己的东西,宋玉也有点受不了这气氛,心里斟酌着应该说点什么。 他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郁臻淡淡的说:“宋晨,明天要不去赶海吧?” 被点名的宋晨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点头:“行,正好阿玉也喜欢海边。” 第120章 母子 姜兆也点头同意:“行啊,等会儿看看几点的潮,是不是还得买点装备啥的。” “带个桶,盐和铲子就行。”郁臻转头看向宋玉:“怎么样?去赶海吗?”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郁臻再给宋玉一个台阶下。 就要看宋玉懂不懂事了。 宋玉自己当然也知道郁臻再给他台阶,顿时心里一阵感动,毕竟他现在已经尴尬的脚趾头要抓地了,虽然郁臻并没有什么,但他还是有点内疚,不知道怎么面对郁臻。 现在郁臻给他台阶下,他肯定不能在端着了。 “去!”宋玉点头,脸上露出笑来:“早就想去赶海了!” “行啊,赶点蛤和蛏子回来,下面条吃,很鲜灵。” “海鲜下面条也好吃。” 气氛逐渐轻松起来,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烤盘上的肉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身边的朋友开怀大笑,郁臻坐在炕上,望着他们,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再一次觉得,虽然吵闹,但这种感觉真的还不赖。 四人吃的肚圆,瘫在炕上一动不动,宋玉打了个哈欠:“吃完饭就犯困,看着眼前的这堆就懒得收拾。” 宋晨和姜兆做饭,他俩收拾碗筷,理所当然。 郁臻灭了烟,慢吞吞的坐起身:“不想收拾也得收拾,快起来。” “啊啊啊,好懒得动啊!!”宋玉叫着起身,他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向宋晨,扯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来:“哥,要不咱们从村里找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的保姆吧?” 一个月给三千块钱,每天过来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刷刷碗刷刷锅之类的。 宋晨刚要说话,郁臻就自告奋勇道:“那你不用找了,你眼前就有一个现成的,以后不仅给你刷碗,看见你我就叫少爷,怎么样?” 毕竟是有钱人家,叫少爷显得排场。 宋晨,宋玉,姜兆:…… 果然,只要涉及到钱的问题,郁臻什么都能干得出来,还有,叫少爷也太中二了吧 …… 最终这个提议还是被宋晨给否决了,他对宋玉说道:“你肚子上长了那么多肉,赶紧动弹动弹,别一天懒得腚都带不上。” 宋玉嘟囔道:“就你有腹肌,就你了不起!” 相比起来宋玉的不自律,宋晨是相当自律的人,健身,学业两不误,原本还有个恋爱,不过现在已经破灭了。 收拾完碗筷,四人睡了个午觉,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醒。 郁臻去院子里看冻樱桃,已经完全化开了,她回厨房拿了一个小铁盆,和漏勺出来。 用漏勺把樱桃捞出来放到铁盆里,剩下化出来的水倒了,端着小铁盆回到灶台前,打开锅,倒入野樱桃加上水,烧起火,熬煮了起来。 这和熬果酱是一样的,熬的开锅了在加入砂糖,继续熬,熬到冒泡粘稠没有水就可以了。 宋晨走过来往锅里看:“果酱?” “嗯,熬完了放冰箱冷冻。”郁臻一边往外盛果酱,一边说。 盛到铁盆里,放凉了以后盖上塑料袋放入冰箱冷冻就可以了。 很简单,但在郁臻小时候,砂糖也是很贵的东西,所以做好一小盆,要分一整个夏天吃完。 宋晨道:“晚上喝什么汤?鸽子的还是鱼的?河蟹清蒸还是香辣?” 他的手艺很好,几乎可以说是什么都会做,而且不仅会做饭,长得也帅气,一米八三还有腹肌,哪哪都好,可惜郁臻就是不感冒。 “清蒸吧。”郁臻说:“做香辣的有点可惜了。” 螃蟹嘛这种东西就是得吃清蒸的,吃原汁原味的。 宋晨爽快的同意了,毕竟相比之下他也更喜欢吃清蒸的。 郁臻进屋带上斗笠,拿起灶台边上的斧子,说:“我上山劈点柴回来。” 上次和宋玉姜兆他们弄的柴火已经要烧完了,要是不上山搞点柴火,晚上做不了饭了。 “我跟你一起去,咱俩作伴。” 自从说开了之后,宋晨心里也没负担了,和郁臻交谈更加自然,虽然一时放不下,但比之前是感觉好多了。 “行。”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把糖渍唰一唰。” “行,我去院里等你。” 郁臻去了院子坐下,等宋晨刷完锅就去山上劈柴。 她心里想着,这次要多弄一点回来,起码要够烧半个月的。 这么想着呢,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郁臻面露诧异,这大中午头的,谁找上门来了。 放下斧头去开门一看,是一对男女。 女的看起来五十来岁,面容憔悴,病怏怏的样子。 男的看起来二十出头,但长的五大三粗的,面容凶神恶煞的,跟个狗熊似的。 二人长得有几分相似,应是母子。 郁臻不动声色的在二人身上打量了一圈,问:“有事吗?” 男人粗声粗气的问:“是郁臻师父家吗?” “我就是郁臻。”郁臻微微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进来说吧。” 青年揽着女人的肩膀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声音粗嘎的安慰道:“妈,别伤心了,遇到这种事儿我们都不想的,那大师不是说了吗,找个替身,妹妹不会有事的。” 女人郁郁寡欢的嗯了一声:“听说这郁臻师父是龙城最好的纸扎师傅,你等会儿说话规矩点,别那么冲。” “知道了妈。” 郁臻给两人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进屋去倒水,宋晨问:“外面来人了?” “嗯,好像是过来订东西的,得等会儿才能山上了。”郁臻倒了两杯水:“你等我一会儿。” “行,你先忙。” 郁臻给母子俩一人一杯水,才施施然坐下,道:“二位怎么称呼?” 女人说:“我姓江,这是我儿子,白喊山。” 白喊山? 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 郁臻笑道:“江女士,你来是想订纸扎?” “废话!来你这不是为了买纸扎,谁来这穷乡僻壤的!”白喊山语气有些不耐,吹鼻子瞪眼,五官动起来,更显得凶神恶煞。 他浑身一股子痞气,估计是个在社会上混惯的混混,有点嚣张,说话也很冲,郁臻有些不太高兴的沉下脸:“求人办事,态度为上,你是尊大佛,我这做小庙容不下,你们走吧。” 第121章 低头 郁臻这人吃软不吃硬,对方要是硬着来,她就比对方更硬,对方要是软着来,那她就屁话没有,该办什么办什么。 白喊山搞这吊吊的样子给谁看呢? 给郁臻看? 不好意思,郁臻不吃这一套!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个娘们,就不跟你动粗的,你赶紧老老实实的给我妹子做个替身纸人,要不然老子可不管你是不是娘们,找抽不误!”白喊山粗声粗气的吓唬道。 江女士没吭声,估计是早就习惯了她儿子吓唬人,估计是等着和稀泥呢。 郁臻纤细的手指夹着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她站起身笑吟吟的说:“你在我这儿逞威风呢?” 白喊山看着她的笑,莫名的感觉一阵慎得慌,他心里打了个凸,但为了不跌份,还是说:“就是说你,咋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整个龙城没人敢跟我说个不的,在墨迹,老子直接把你卖到窑子!” 郁臻哦了一声,上一秒还是笑吟吟的,下一秒收敛了笑意,抬起手,一巴掌将白喊山扇翻在地。 她这一巴掌用了五六成的力气,扇的白喊山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脸更是直接肿了起来,嘴角流血,连嘴里的牙都有些松动。 可见郁臻要是用了全力,能直接将白喊山一嘴牙打得稀岁。 不只是白喊山被打蒙了,江女士也蒙了,她呆呆的看着,紧接着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啊啊,儿子!” 外面的动静惊到里面的人,宋晨三人急急忙忙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郁臻弹飞烟蒂,慢吞吞的说:“没事,有人上门找事。” 白喊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肿了,又去看郁臻,眼神里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似乎没想到郁臻竟然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扇翻在地。 这特么多大的劲儿啊! 比男人的力气还大! 江女士去扶他:“喊山,你没事吧!” 看见他脸肿了,嘴角流血,顿时心疼的不行,看向郁臻满脸的不满:“你,你这么能打人呢!” 她是嘴巴上让白喊山好好说话,但实际上,只要不是太出格她一般都不会管,像这种吓唬别人的,她就更不管了,毕竟这样好办事儿,要是在出格一点才会出来和稀泥。 可母子俩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个硬茬子。 郁臻坐在小马扎上,神色懒洋洋的:“你儿子嘴贱,当妈的不作为,我替你管管你儿子。” 她笑了一下:“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在我这儿装茬子,不好使。” 宋玉几人也知道郁臻性格好脾气好,很少有发怒的时候,就算在飞机上也只是吓唬吓唬对方,而现在真的动了手,可见郁臻是真的生气了。 可实际上,当初郁臻在飞机上没真的动手,完全是因为人多眼杂,现在打人都要赔钱,一耳刮子两万,她可赔不起。 在家里就不一样了,没监控,谁能知道? 而且对方有事求她,必然不会闹的太难看,整个龙城,只有她扎的纸人最好,想要当作替身,骗过鬼,就必须栩栩如生,而只有郁臻能做到这一点。 在有一个,郁臻的纸扎铺只在十里八乡出名,客户也都是十里八乡的村民,城里的人很少有知道的,他们能找上门来,一定是经过指点的,指点他们的人,应该是郁臻认识的人,但是谁,郁臻也不知道,等下可以问问。 江女士咬了咬牙,想发作,可想到大师说过的整个龙城只有郁臻的纸人能骗过鬼,又把这股火气咽回了肚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我们的不对,小师傅你别跟我们计较,我闺女被人连了冥婚,求求你,帮帮我们扎个纸人骗鬼,行吗?!” 郁臻双手一摊:“我说过,你们是大佛,我这小庙容不下,恕不远送。” 她是真的很烦这种人,有事好好说,求人办事,不说是低眉顺眼,起码好声好气的吧? 这倒好,上来跟她装什么犊子呢! 何况她是超级的吃软不吃硬。 “小师傅,是我儿子说话不对了,我给您道歉了,您教训的对,他该打,可千错万错都是我儿子的错,我闺女无辜啊,您就帮帮忙,行吗?”要不是闺女被连了冥婚,危在旦夕,她至于在这儿低眉顺眼的?! 可是不这么做,那她闺女就一点希望都没了! 她好好的如花似玉的闺女,哪能就这么香消玉殒了?!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了,好不容易找了个大师,对方却说只有乡下一个叫郁臻的小师傅能帮忙做出可以骗鬼的纸人,别人都不行! 因为郁臻本身阴气重,扎出来的纸人沾惹了她的阴气,再加上闺女的生辰八字,更容易骗鬼。 可没想到,纸人没拿到,先把人家给得罪了! 郁臻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起身对宋玉几人说:“把人送出门吧,一会儿还要上山劈柴火呢,晚了天黑了,晚上做不了饭了。” 宋玉笑嘻嘻的点头,紧接着神情十分神气的对白喊山母子说:“二位请回吧,大师不想帮你们,就别在这儿给大师添堵了。” 他表面上一脸神气,心里却忍不住尖叫,这种端着架子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啊啊! 看郁臻一脸决绝,江女士顿时绝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哗哗流,蠕动着嘴唇,喃喃道:“我好好的闺女啊,就这么要给死鬼当老婆了,呜呜呜……” 白喊山看见母亲泪流满面,又想到自己那在家被死鬼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妹妹,宛若心如刀割,他知道他如果不低头,妹妹过不了这个坎。 人命关天面前,自己的面子就是个屁! 咬了咬牙,忽然起身快步走到郁臻面前,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声音粗嘎:“郁臻师傅,是我得错,我不该装这个逼,也不该吓唬你,我妈说的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妹子没错,您打我骂我都行,您就帮帮我妹妹吧,我妹妹才十六,不应该这么早死啊!” 他说着就开始扇自己巴掌,重重的,清脆的,几个巴掌下来,他脸颊火辣辣的疼,红了一大片,一边扇一边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您就行行好,帮帮我们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妹妹还小,郁臻师傅,你就发发善心,帮帮我们,成吗?” 第122章 道德绑架 清脆的耳光混合着低低的抽泣声回荡在小院中,白喊山跪在郁臻面前自扇耳光,下手很重,一下一下不停,没一会儿他的脸就肿的跟猪头似的。 郁臻冷眼旁观,不阻止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 宋玉几人则是看着白喊山这凄惨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大师。”宋玉小声道:“要不还是帮帮忙吧,你看他…… ” “宋玉。” 郁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要管。” 她语气很平静,但却让人感觉到一股不容质疑的威严,宋玉缩了缩脖子,不敢在说了。 他心道,别看平时大师懒洋洋的,但认真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气场了。 “郁臻师傅,我求求你了!”白喊山见郁臻不为所动,就要磕头:“我给您磕头,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当狗,只要您肯帮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喊山是单亲家庭,父亲死的早,母亲一个人把他和妹妹拉扯大,一个女人带着个七岁的娃娃,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吃了多少苦,糟了多遭罪,白喊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所以他异常的懂事听话。 可寡妇不好当,二十多年前的寡妇更不好当,家里没个男人顶着,就到处受人欺负,那时候白喊山就知道,光听话懂事不行,得拳头硬才行。 他出去跟人混社会,幸运的是他跟了个好大哥,混了这么多年赚了不少,买房买车还有存款,终于是能让他妈歇下了。 这好日子刚过上没几天呢,他妹妹就被人连了冥婚,被那死鬼折磨的不成样子。 白喊山一生中就重要的就是妈和妹妹,只要是为了家人,让他干什么都愿意,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 郁臻见他要跪,立刻扶住他:“你如此这样也没用,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 她这样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在人命关天上面却如此冷漠。 但郁臻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来的话,从来不会收回,她下了逐客令,男人不走,又在这搞这一出,郁臻很反感。 闹到现在这样,也是男人咎由自取。 她说完,也不管他继续要跪还是要打耳光,转身拎起斧子,拿起背篓准备上山砍柴。 “啊啊啊!” 白喊山忽然大吼一声,吓了宋玉三人一跳,宋玉警惕的看着他:“你干什么!?” 他,他不会是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吧?! 长得跟个狗熊似的,太吓人了! 只见白喊山从地上爬了起来,快步走到郁臻面前,一把将郁臻手里的斧头和背篓夺了过来,背上背篓,直接冲出了院子。 给宋玉看傻眼了:“他,他这是要干嘛,拿着斧头出去,不会是要报复社会吧?” 宋晨道:“应该是要出去砍柴吧。” 姜兆道:“报复社会应该不至于吧。” 要真报复社会,拿背篓去干嘛,装人头么? “随便他吧。”郁臻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哭的江女士:“别哭了,起来吧。” “郁臻小师傅…… ”江女士泪眼朦胧的抬头去看她,满脸的憔悴,看起来好不可怜,为了爱女真是操碎了心。 郁臻看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挺可怜的,一个母亲为了孩子付出了一切,尊严也不要了,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 可她说过的话,从来都没有收回的时候。 如果一开始好好说,哪能闹到这种地步,郁臻也是蛮无语的。 江女士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劲儿的求着郁臻松口,大有不帮忙我就不起来的架势,郁臻跟她完全说不清。 真是一对母子,拿捏人真是一摸一样。 郁臻无语到极致,不耐烦的说:“你愿意哭就哭去吧,我说过,我说出来的话,不可能收回。” 说完,转身就进了屋。 宋玉三人面面相觑,这样的郁臻,他们是从来没见过的,不禁想到如果当时他们也和白喊山一样,郁臻必然也不会帮他们了。 “原来大师这么硬,幸好当时我和我哥态度可好了。”宋玉拍了拍胸脯:“不然真的要死翘翘了,那可是鬼将耶!” 姜兆赞同的点头:“能看出来郁臻这人吃软不吃硬,你们幸好当时没说过分的话,鬼将,我见都没见过!” “她自己有自己的行事作风。”宋晨淡淡道。 他目光里交杂着丝丝爱意,但更多的,是对于郁臻的欣赏。 郁臻回到屋里,从冰箱里拿出那盒樱桃冰糕,冻得邦邦硬,她爬上炕,把樱桃冰糕放在窗台上,化一会儿就能吃了。 她透过玻璃往外看,看见宋玉他们几个还站在那儿,她吼了一嗓子:“进来打游戏!” 三人被她吼的一个激灵,忙回了一声来了,临走前儿,宋玉有些于心不忍的说:“江女士,要不你们还是走吧,你在这儿把房子哭倒了也没用啊…… ” “我,可我走了,我可怜的女儿怎么办…… 我不信她真的这么狠心……” 宋玉还想说些什么,被姜兆拽着后领子往屋里拽:“别多管闲事。” 这是郁臻的事,他们不应该插手。 打游戏的时候,郁臻一直紧蹙眉头,外面的哭声不停,让她打个游戏都不得安宁。 “真是烦死了。”郁臻放下手机,深呼一口气,尽量将自己的心态放平和:“不要烦,淡定,一切都会好的。” 宋玉在一边附和:“人生这么美好,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淡定啊大师。” 其实不仅是郁臻烦,连宋玉他们也跟着烦,本来还有点于心不忍,但现在?呵! 连姜兆都忍不住吐槽:“能连哭一个小时,真是个人才,我听她声音都哑了,在这么哭,早晚要哭成瞎子。” 郁臻挖着樱桃冰糕,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的江女士,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姜兆说的没错,在这么哭下去,眼睛就哭坏了。 “真的很会道德绑架。”郁臻说。 本来这事儿就是你情我愿的,现在倒好,郁臻不帮忙,倒显得冷血无情了。 第123章 令狐薇 郁臻很讨厌这种感觉。 当然,不止郁臻讨厌, 连宋玉三人也厌恶不已。 当妈在院子里哭,儿子在外面砍柴,这都什么事儿啊!可算是赖上她了。 郁臻很善,但对于讨厌的事物,又心硬如铁。 一个唾沫一个钉,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这收回去了不就相当于是打脸了,郁臻可没有自虐的倾向。 很快,白喊山就回来了,他卸下背篓,将里面的柴火哗啦啦的全都倒了出去,紧接着跑去看他妈,看见母亲双眼通红,也是心疼不已。 “妈,别哭了,从小妹被连冥婚开始,您都哭了多少次了。”白喊山扶着江女士起身,安慰道:“您这么哭下去也没用,再把眼睛哭坏了,我给她干活,使劲儿的干,说不好她就发了善心了。” 除此之外,白喊山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动屋里的郁臻了。 他能为了小妹跪的下,也能为了小妹干活,他使劲儿地干,不停地干,只盼着郁臻能改变注意。 江女士有气无力的点点头,握着白喊山的手,哑声道:“喊山啊,辛苦你了,妈这辈子就你们两个宝贝肉疙瘩,如果是你这样,我想你妹妹也会为了你拼尽一切的。” 白喊山重重点头:“妈,我明白的,我是家里的男人,小妹的哥哥,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江女士摆摆手:“去吧,妈不哭了,妈先给大师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办。” “行,您可千万不哭了。” 白喊山重新背起背篓,拎着斧子往外走。 外面不哭了,里面的郁臻可算是消停了,她一边刷着视频,一边说:“可算是消停了。” “那个男的又出去了,好像又去砍柴了。”宋玉趴在窗户上看:“他长得真吓人,跟个狗熊似的,手也不小,这一下能把我脑袋扇掉吧?” 姜兆好笑的拍拍他的脑袋:“你一天都在想啥呢,我们这么多人,还能让你被他欺负啊?” “我就是感叹一下,他真的好壮啊,除了狗熊,我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他了。” “是长得挺壮实的。” 郁臻随口说:“可能上辈子是个狗熊精吧。” 白喊山人高马大的,像是铁塔一般壮的不行,长得又十分凶悍,一般人对上他真是直接成软脚虾了。 一下午的时间,郁臻四人在屋里吹空调,白喊山母子在外面顶着大太阳晒了一下午。 白喊山真是不愧于他那个体型,每次都能背满满一背篓的木柴回来,一下午不知道回来跑了多少次,木柴堆成了一座小山。 紧接着他又将木柴挨个劈好,又整整齐齐的码好。 郁臻一看,得有一两个月不用上山砍柴了。 “有柴了,正好可以做晚饭了。”宋晨关掉手机,准备出去搬点柴火进来。 郁臻叫住他:“别用他的柴火。” 宋晨面露不解:“怎么了?没柴做不了饭啊!” 灶台前的那一小堆柴火根本不顶事儿,一会儿就烧干净了。 郁臻抿了抿嘴唇:“不是还买了小气灶么,用哪个吧,用了他的柴火,要沾山因果的。” 她一向把因果这东西看的比较重,平日里跟宋晨他们也就算了,但是白喊山,她是真的不想帮忙。 宋晨愣了一下:“那,那行,那用小气灶吧,正好买了个蒸锅,不然不知道怎么蒸蟹了。” 那边白喊山摆完柴火,又开始扫地,这来来回回上山下山,又劈柴的,出了一身热汗,但为了妹子也不敢停,没活就自己找活干。 郁臻看他忙着打扫院子,无语中带着无奈,她穿鞋下炕,叼着烟走到了院子里,看着干活起劲儿的白喊山,淡声道:“白喊山,我说过,我说过的话,不会收回,你不用在我这儿干活,把你的柴火搬走。” 她说的近乎绝情。 白喊山脸色一白,嗫嚅着干燥的嘴唇,祈求道:“郁臻师傅,好歹是一条人命,您帮帮我们,行吗?我以后每天都过来干活,什么都干,只要您能救我妹妹,我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随便您怎么使唤。” 他为了妹妹,连尊严就不要了,让人看了不禁动容。 当然,这个人里面首先要排除郁臻。 其实白喊山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多坏的事情,也就是嘴贱了一点,知道事情严重性后又各种弥补,其实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这不代表他做了弥补的事情,郁臻就必须要原谅他。 何况在郁臻眼里也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她就是不高兴。 而且她不喜欢自打脸。 郁臻发现白喊山是出奇的难缠,怎么都说不通,郁臻不帮忙就硬是不走。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用暴力解决一下呢,门口忽然响起引擎熄灭的声音,一辆黑车停在了家门口。 郁臻摸着下巴,暗想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摇人了吧?! 只见车门打开,一双紫色蕾丝花边的小皮鞋露了出来,紧接着是白嫩的小腿,不禁让人好奇少女的真容。 郁臻光是看见那双紫色皮鞋,就知道是谁了。 她为数不多的人类朋友里面,只有一个既喜欢皮鞋,又喜欢穿这种lolita风格的皮鞋的人。 郁臻隐隐约约的感觉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要打脸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江女士请的大师竟然会是她! 少女从车上下来,手里撑着蕾丝洋伞,穿着lolita风格的淡紫色洋裙,脚踩小皮鞋,漂亮的脸蛋加上完美的妆容,精心设计的发型和涂着指甲油的指甲,从脚趾头到发丝无一不透露着精致。 郁臻拍了下额头,果然是她! “阿臻。”少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快步走到郁臻面前:“好久不见” “好…… 久不见。” 江女士看着两人熟络的样子,顿时燃起了一丝希望:“令狐小姐!你终于来了!” “令狐小姐,我儿子不懂事惹恼了郁臻师傅,您快帮我们求求情吧!” 郁臻再一次感觉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要打脸了,如果令狐薇想要求情,她完全没办法拒绝! 第124章 关东令狐 令狐薇让江女士稍安勿躁,紧接着亲亲热热的拉着郁臻往屋里走:“热死我了,你家里有空调没有,这么多年,你不会还这么穷吧?” 郁臻抽了抽嘴角:“我哪像你一样家大业大的。” 令狐薇是关东人,家里祖辈都是萨满巫师,供奉着关东五仙中的柳仙,又称为常仙,蛇仙。 除此之外,令狐薇家中人口兴旺,上面十三个哥哥个个都是精英,而作为最小的女儿,自然是被哥哥和家里的长辈娇宠万千。 在关东一片可是说是实力非常大了,家里金山银山,有钱得很。 令狐薇捂着嘴娇笑:“是你非要守着这个小铺子,不然以你的本事,那里还能住的这么破?” 进了屋,正在准备做饭三人顿时齐刷刷的看过来,看见打扮华丽至极的令狐薇无一不露出好奇的神色。 而其中姜兆更是瞳孔一缩,开口道:“萨满?” “诶?你怎么知道?”令狐薇惊讶道:“你也是同道中人?” 姜兆摇头:“看出来的。” 他心道这令狐薇身上的妖气冲天,他要是还发现不了,道法也是白学了,这妖气实在厉害,恐怕供奉上身的是关东地区的大仙家。 来头不小。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毕竟郁臻本就不凡,认识的朋友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 郁臻介绍道:“我朋友,令狐薇,关东令狐家的十四小姐。” 说到关东令狐四字,姜兆眼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更是吃惊不已,呐呐道:“竟是令狐家的人……” “我们进去说点事,饭好了叫我哈!” 郁臻说完,就带着令狐薇进了里屋。 而姜兆还在令狐薇的家世中回不过神来,呆呆地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宋玉见他发呆,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兆,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她来头很大么?”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兆露出这样的表情呢,当下对令狐薇更加好奇了。 姜兆艰难的咽了咽唾沫,点头道:“来头很大。” “有多大?” 姜兆沉吟一番,低声说:“关东令狐家在玄门中占据着十分重要的位置,他们和别的出马仙不一样,别的出马仙堂口会供奉多种仙家,比如主要供奉狐仙,但同时还会供奉别的仙怪妖精,而令狐家只供奉蛇仙。” “啊?那这样说也不知道她哪里厉害啊,顶多就是比较专一。” “还没说完呢,别急。”姜兆继续道:“他们是古萨满一族,祖祖辈辈从事萨满一职,但关东的仙家众多,他们之所以可以脱颖而出,在玄门占据重要位置,就是因为他们供奉的蛇仙——柳惊山”“ 我听师傅说过,令狐家的祖先救了正在渡劫的柳惊山一命,因为天雷不会伤害普通人类,柳惊山侥幸躲过天雷,为报答令狐祖先的恩情,愿意守护令狐家,世世代代,庇荫其子孙,柳惊山是关东非常厉害的仙家,因为有了柳惊山的庇护,连玄门也要给令狐家三分薄面,而五十年前,玄门中枢建立,令狐家主成为了玄门掌事其一,而这一代的香火旺盛,人丁兴旺,又各个都是精英,他们渗透在玄门每一个职位上。” 宋玉听罢,一脸惊叹:“那她这也太厉害了吧!” “是很厉害。”宋晨点头附和。 姜兆往里屋哪儿瞥了一眼,说:“而且听说令狐家的十四小姐天赋极佳,是千年来,最有可能逃避五弊三缺的弟子。” 五弊三缺,每一个玄门中人都会有其中一样。 但只要突破桎梏,就可以逃避五弊三缺。 姜兆心中羡慕,不用有五弊三缺,那个玄门中人不希望呢? 另一边儿,屋里头,郁臻一边点烟,一边问面前的少女:“你家那口子没来?” “没来,若我有事,他自然来了。”令狐薇笑嘻嘻的说:“怎么样,他不在,我身上的妖气不冲了吧?” 郁臻说:“还行,一般人也感觉不到,你这次来干嘛的?替他们求情?咱俩这么多年感情,你话放出去了不救人,你别让我打脸啊。” 她和令狐薇认识很多年了,七年前第一次在地府见到,之后令狐薇偶尔会来村子里找她玩,但大多数都是走阴见面,两人感情很不错,自从阿爹死后,两人就几乎不联系了,令狐薇认为郁臻想一个人静静,而郁臻确实也是这么想的,不仅是令狐薇,连地府的鬼魂,例如白无常他们都几乎不联系了,直到最近才又热络起来。 郁臻之所为没办法拒绝令狐薇的请求,主要还是因为郁臻早些年欠过她的人情。 果然,沾了因果不还,日后再要还,就绝对不是简单了事了。 “哎呀,阿臻,你就帮帮忙嘛!”令狐薇娇滴滴的撒娇,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满都是祈求:“你不是一直都想还人情嘛,只要这件事做了,咱们就算是还清因果了。” 郁臻吐了一口烟,满脸无奈的说:“我真没想到是你,真的。” 她在龙城这个圈子里名声很大,所以当时江女士说对方让他们专程来找她的时候,郁臻以为只是自己认识的,毕竟盛名在外,认识的人不少,只是真正的朋友很少而已。 可她完全没想到竟然会是令狐薇!!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帮他们?”郁臻接着问。 别看令狐薇表面娇滴滴的软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但实际上是个非常高傲的丫头,这主要还是跟她的成长有关,毕竟她上面十三位哥哥,又有那么多的长辈,从小就是千娇万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都恨不得把星星摘下来放到令狐薇手掌心。 而这样的生活环境,自然就让令狐薇养成了任性的大小姐性格,对于江女士这种普通人,她一向都是不屑一顾的。 至于令狐薇为啥能和郁臻玩到一起去。 完全是因为两个人,都特么是混世魔王! 只不过郁臻比令狐薇好的是,郁臻的性格比较好,不会和令狐薇一样高傲任性。 第125章 疯批 因为郁臻欠了令狐薇的一个人情,所以在看到令狐薇的时候郁臻就知道自己要自打脸了,不过她还是想打的明白一点。 令狐薇嘟着嘴唇,一脸无奈:“我也没办法呀,欠了别人人情要还的嘛。” 说来说去,两人都欠了别人的人情。 “要不是因为欠了人情,还想让本小姐出手,她配么?”令狐薇目光轻蔑,在她眼里,除了她能看得上的,剩下皆是蝼蚁,虽然狂妄,但她确实有资本,毕竟她身后不止有令狐家,还有柳惊山。 郁臻叹了口气:“那看来我今天必须得打这个脸了。” 自作孽不可活啊,早知道就早点把人情还上了,搞到现在,还得自打脸,真是难受。 令狐薇一听郁臻同意,立刻心花怒放的保住郁臻脖颈:“爱死你了阿臻,帮了这个忙,咱们就两清了,我和她也两情了。” 郁臻一米七二,她比郁臻矮一个头,郁臻能闻到她发丝淡淡的香味儿,果然是精致到了发丝,连头发都这么香。 “对了。”令狐薇松开她,手指捻起郁臻一缕白发在指尖打转儿:“你怎么染头发了,还是挑染,你现在够时髦的啊。” 郁臻笑了笑:“偶尔也想赶一下潮流。” 令狐薇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是漂染的:“不对,我感觉你这头发不像是漂染的,怎么回事啊,你不会是白头了吧,什么烦心事啊?” 她顿了顿,问:“不会是因为你…… ” “薇薇!”郁臻打断她,脸色微微有些发沉:“不要说这事。” 这是郁臻不可触碰的禁忌。 令狐薇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件事连提都不能提,她吐了吐舌头:“抱歉,以后都不说了。” 她真很难和郁臻感同身受,毕竟她的家人都活的好好地,连太爷爷也长命百岁到现在还健步如飞呢。 青丝变华发。 这该有多伤心啊…… 令狐薇抬手摸了摸郁臻的脸,娇声道:“阿臻,要不然你来关东吧,我们在一起,你知道我很有钱的,别在这儿了,好吗?”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触景伤情,郁臻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呢? “不行啊薇薇。”郁臻目光软了下来,手指轻轻抚过炕沿:“我得守着这个铺子,即使一个客人都没有,我也要守着。” 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吹不动的老风扇,到十二点就会响起的老钟,全都是她和阿爹的回忆。 郁臻走不了,她心甘情愿的圈地为牢。 “可你现在过的好穷。”令狐薇一共来过三次,每一次都要惊叹郁臻怎么可以这么穷,她真的没办法想象,这个地方真的可以住人么?! 几年没来,唯一的改变就是安装了空调,还有就是厕所修缮了,剩下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可以努力发家致富。”郁臻觉得穷不是问题,毕竟她从小到大都是这种生活环境,早就已经习惯了。 令狐薇实在是看不下去郁臻混成这样,明明以前那么意气风发,可自从郁叔叔死后,郁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得让郁臻改变一下才行,至少要先把日子过好。 那首先就要有钱啊! 怎么才能有钱? 令狐薇忽然眼睛猛地一亮,说:“阿臻,你可以去参加玄门选拔的报名啊!以你的实力,肯定能进入凤组,给好多钱的!” “离家太远。” “我可以让我二哥给你分配在龙城,蓉城这几个片区。”令狐薇说:“这次只招三个名额,我今年也要去呢!” 郁臻说:“我听姜兆说,只要进入凤组就可以接触不一样的天地,是不是真的?” “啊?这个我不知道啊,我二哥没跟我提过,应该不能吧,就算真的是这样,也要是龙组吧,我二哥说了,我的最终目标必须是龙组。”令狐薇的目光有些向往:“龙组已经二十年没有过新人了,我的哥哥们也没办法进入龙组,龙组的成员都非常神秘,比我们令狐家还要厉害还要强,玄门的人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凤组送到龙组专门负责考核的人那里进行考核。” “只要考核成功了,就可以进入龙组,听说只要进了龙组就可以突破桎梏,不再有五弊三缺,不过听我二哥说,龙组非常严格,二十年里,那么多的凤组成员,竟然没有一个合格的。” 郁臻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过你应该没问题,毕竟你有柳惊山。” 柳惊山是非常厉害的大妖怪,和胡三太爷,白家老祖宗都平起平坐。 “哎呀,小蛇只是辅助啦,想要进入龙组还是要靠我自身的努力啊!”令狐薇嘟着嘴,抱怨道:“他一到冬天就要冬眠,我叫都叫不醒。” 小,小蛇? 郁臻抽了抽嘴角,她之前见过柳惊山的真身,缩在寒山洞里,挤的满满当当,蛇身有水桶那么粗细一点都不夸张!! 因为柳惊山的真身太大,令狐家特地把寒山买下来供他居住。 “虽然冬眠叫不醒,但是夏天和他贴贴还是很凉快啦。” 郁臻问:“你跟你哥他们说了么,你和柳惊山的事儿。” 眼前的少女娇娇小小,但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从小就喜欢柳惊山,屁颠屁颠的跟在柳惊山屁股后面阿惊阿惊的叫,终于,经过她十年的不懈努力,在十八岁的时候把自己给了出去,以前郁臻就知道这事儿,以为她是闹着玩的,毕竟那时候还小,懂个屁,但没想到,这家伙是来真的啊! 郁臻震惊,是理所当然,毕竟不是正常恋爱。 “还没呢,他们知道不得吓死啊。”令狐薇吐了吐舌头:“一定会觉得我疯了,不过我偷偷告诉你,阿惊有人形的,超帅超帅的。” 她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屏幕,壁纸是一个穿着黑色华服的俊美男人,一袭长发用玉簪冠起,气场凌然:“帅吧,我也是第一次的时候才知道的,我爷爷他们都不知道呢,就我一个人知道,嘿嘿。” 郁臻扶额:“你真是个疯批,疯到极致了。” 第126章 求你了 原本郁臻还有点接受不了,但现在知道柳惊山有人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和郁臻没有关系,但是作为朋友,她选择尊重祝福。 令狐薇咯咯的笑,如银铃般清脆:“你说话真有意思。” “阿臻,你可比我疯多了。” 令狐薇一直认为,郁臻是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最大的疯批,关键是这人疯而不自知。 不过这两年过去,经过沉淀后的郁臻,很沉稳,一改之前的样子,这是令狐薇没想到的。 原来人,是真的会变的。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令狐薇从兔子包包里拿出一只玉盒:“你肯定会喜欢。” 郁臻挑眉,还给自己带了礼物?! 她来了些兴趣,令狐薇这人出手很大方,带的礼物必然是不同凡响的。 郁臻打开玉盒,竟然是一只纤长的翠青蛇蜷缩在其中,浑身碧绿,犹如翡翠般美丽。 “翠青?你给我这个干嘛?没毒,养着也无用。”郁臻手指轻轻戳了戳翠青的蛇首。 令狐薇高深莫测的一笑:“这可不是一般的翠青。” “哦?”郁臻面露好奇。 令狐薇抓起翠青的头部分开它的嘴巴,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紧接着她十分有技巧的一捏,蛇口中竟然喷射出一股透明的液体,落到炕沿上,顿时发出一阵滋滋声,竟是把凉席给腐蚀出一个洞来。 郁臻看的瞠目咋舌。 “这,还是翠青么?!”翠青根本就没有毒腺,更不可能喷射出这样厉害的毒液。 令狐薇松开蛇首,有些得意的说:“是变异种,从它的体态等等看完全就是翠青,但却长出了毒腺,是难得一见的变异种,很难寻的,也是阿惊给我的,毕竟你懂的,他可是蛇中的祖宗。” 说到柳惊山,令狐薇一阵娇羞,看的郁臻无语,这是完全陷入恋爱漩涡中出不来了。 她关上玉盒:“翠青温顺,这只虽然长了毒腺,但也不例外,这可是好宝贝,我都舍不得送给别人,拿给你了。” 令狐薇从关东到龙城开车只要三个小时,她原本是在视频里给江女士看事儿的,没准备过来的,但白喊山这个白痴得罪了郁臻,她不得不跑来一趟。 想着来都来了,就顺便把这只翠青拿过来,借花献佛,送给郁臻。 “谢谢。”郁臻将玉盒放到一边,笑道:“玩毒还有点意思。” 毕竟她百毒不侵,自然也不怕这些,翠青蛇温顺很适合驯养。 令狐薇站起身,跺了跺脚,小皮鞋的跺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她四处巡视了一圈,又劝到:“阿臻,要不你还是参加一下选拔呗,就当陪我不行么,我二哥在玄门能说得上话,到时候把你分到龙城这片区域,你骑车就能回家了。” “我已经答应了小白当龙城这片的鬼差。”郁臻说。 令狐薇说:“两个也不冲突呀,对吧,凤组平常也没啥事干,哪那么多的灵异事件啊,上两天休二十八天的,多清闲,还能拿工资,去呗。” 她说的郁臻有点动摇。 “去呗去呗,你到时候不再凤组也行,就陪陪我嘛!”少女一脸央求,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又让人怜爱,郁臻扶额,果然她吃软不吃硬,对于这种央求,特别是令狐薇,她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她无奈的弯了弯嘴角:“好,陪你。” “耶,太好了!咱俩合体,天下无敌!”令狐薇兴奋的说:“绝对不会有问题的,你知道吗,这次的选拔超严格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我哥没跟我说,他们保密工作做的很严。” 令狐薇很喜欢郁臻,她认为郁臻和自己是同类人,而且她了解郁臻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所以在郁臻面前,她会收敛自己身上的傲气。 郁臻朝外屋看了一眼:“嗯,正好外面那个叫姜兆也要去参加,我们三个可以作伴。” “那个看出我是萨满的?”令狐薇眼神顿时变得轻蔑起来:“垃圾。” 紧接着她又笑了起来:“不过阿臻说可以就可以,我是无所谓啦,就是担心他拖后腿啦,以他的实力,根本没办法进凤组啦,每次的选拔赛都会来很多人,南茅北仙,苗疆蛊术,西域寻香,湘西赶尸,这里面厉害的可不少呢,他想突出重围,几乎不可能啦。” 令狐薇说的没错,虽然姜兆天赋极佳,从小学习道术,但华夏太大了,人才比比皆是,比他厉害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姜兆想要脱颖而出,进入凤组,可能性不大。 郁臻低声道:“别瞎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啊,从小就有家族供给,让他听见了该伤心了。” 令狐薇吐了吐舌头:“不说了。” “不过我没想到啊你家里是金屋藏娇?三个男人。”令狐薇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八卦:“你吃得消吗?” 郁臻:“……” 她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令狐薇的思维太跳脱了。 上一秒还在说别的,下一秒就能说到另一件事情上。 令狐薇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她哎呀一声:“这么晚了,我不跟你说了,今晚上三爷爷过寿,我必须要当场。” “几点?” “七点。” “现在来不及了吧,你回去起码要三个点吧?” 令狐薇自信一笑:“没事,我家有钱,我可以闯红灯。” 郁臻:“…… ”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进了院子,江女士母子二人立马起身,一脸紧张:“大,大师,郁臻师傅……” 令狐薇看她那样儿就烦,高傲的翘了翘下巴:“郁臻已经答应帮忙了,要不是因为我欠猪头一个人情,凭你们也请得动本小姐。” 后半句二人没听见去,只听见她说郁臻同意了,立刻喜上眉梢,高兴的差点哭出来。 “按照我说的做,明天午夜十二点到二点之间,把贴上你女儿生辰八字和头发的纸人去十字路口烧了。” 江女士连连点头:“是,是,大师,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她高兴的嘴都要合不拢了,这几天来头一回笑的这么开心。 令狐薇瞥了她一眼,紧接着回头和郁臻告别:“阿臻,有事咱们微信联系,以后不要给我发砍一刀了,回去我给你发个亲密付。” “拜拜~” 第127章 冥婚 “拜拜。” 郁臻看着令狐薇上车,见小轿车一溜烟开走,才转身进了院子,一回头,就看见江女士母子二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郁臻师傅,您看…… ”江女士抓着袖口,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 郁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五千,一分不能少,明天上午九点以后来取。”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毕竟她欠了令狐薇的人情,她是要还的嘛! 江女士听到郁臻确实愿意出手相助,立刻连连点头感谢:“是,是,钱不是问题,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嗯,我们要吃饭了,你们走吧。”郁臻真是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对母子俩。 要不是令狐薇,这两人在这里哭瞎了眼,扫穿了地,郁臻也不会改口的。 “麻烦您了师傅。”郁臻都这么说了,江女士也不好再这儿多呆,生怕再把郁臻惹生气反悔了:“我们现在就走。” “嗯。” 郁臻刚转身准备回屋,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驻足,回头叫住母子二人:“等下。” 江女士小心脏一抖,浑身僵了一下,心里默默祈祷郁臻不是后悔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江女士战战兢兢的问。 郁臻掏出手机:“开蓝牙,把你女儿的照片传给我。” 做这种冥婚的纸人,要一比一还原,当然需要女方的照片了。 江女士见郁臻不是要反悔而是要女儿的照片,立马点头同意:“好,我现在就给您发。” 打开蓝牙,接受照片,屏幕上出现一个长相清纯的可爱女生。 她看了看白喊山,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笑容甜美的女生,到底是没好意思把那句亲生的吗问出来。 这基因真是太不稳定了。 白喊山母子二人离开后,郁臻也回了屋子,饭已经做好了,端盘上桌了,清蒸河蟹,菠菜拌粉丝,切的腊肠,还有鱼汤还在锅里顿着。 “送走了?”宋晨问。 “嗯。”郁臻无奈:“令狐薇都来了,也没办法拒绝,我欠她人情。”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 姜兆说:“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再说玄门选拔的事情,她也要去么?” 郁臻点头:“要去的。” 她爬上炕,在桌子面前做好,拿过一只河蟹,掰下腿,边吸边说:“我也准备去了,不过我就是去凑个热闹,我对凤组没兴趣,充其量就是个陪跑的。” 郁臻最终还是决定只当鬼差,凤组什么的,她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如果以你的实力,进入凤组的名额里肯定有你。”姜兆苦笑了一声,有些不自信的说:“我才是那个陪跑的,不过我还是想去试一试。” 他也知道自己的天赋和令狐薇这些人没办法比,即使已经算是普通人里很有天赋的了,但在令狐薇这些天之骄子面前,就显得逊色了很多。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想去试一试。 至少见见世面,不留遗憾。 郁臻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也许会输,但要有勇于一试的勇气,输不可怕,可怕得是连勇气都没有。” 宋玉也嗯嗯点头:“阿兆,大师说得没错,陪跑咋了,有些人连陪跑都配不上呢,比如我,比如我哥!” 宋晨推了推眼镜,也鼓励道:“是这样的,高考你都不怕,怕这个干什么,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人可比你们玄门的人多多了,姜兆,自信一点,就算最后没成功,但也把你修行多年的成果展示了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放心,比你强的很多,可比你差的也不少,咱们努力争上游呗!” 一句句安慰的话语,像是绵绵春雨,一点一滴渗入姜兆的心田,温暖了他的身心,他感动的说:“谢谢!我一定会努力的!” “吃蟹吃蟹!”郁臻拿起一只河蟹放到姜兆碗里:“加油!” “加油!” “刚把爹!” “欧耶!” “哈哈哈,欧耶是什么鬼!”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郁臻擦拉着拖鞋去仓库里的纸扎用品抱到客厅,答应人家的事情就要早点做好,郁臻不喜欢把事情拖着。 宋玉好奇的凑过来:“大师,你准备扎纸人么?” “嗯。”郁臻点了根烟抽上,手里也不闲着,开始给东西分类。 宋玉掏出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编辑信息发了个朋友圈,紧接着搬了个小马扎做到郁臻身边,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不停的问:“大师,那家人的女儿怎么了啊?为啥要纸人啊?” 郁臻说:“被连了冥婚,需要纸人骗鬼。” 宋玉问:“啊,怎么被连了冥婚啊,双方不同意也行么?我以前在网上看过,有人倒卖尸体配冥婚的,可是她女儿不是活人吗?活人也可以?” “可以。”郁臻弹了弹烟灰,解释道:“冥婚不是只有双方死人才可以的,活人一样也行,这种被连了冥婚的,活人最后会被缠上到死,死了之后,不就是鬼鸳鸯,双宿双飞了,所以活人死人根本不重要。” 郁臻顿了顿:“应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庚帖,不然冥婚是可以接触的,受了庚帖,就上表了天神,下知会了地府,是天地都同意的婚姻,百鬼抬喜轿,迎新娘子过门,她会死的无知无觉,所以想要新娘活下去,就要骗鬼。” “我擦,这也太恐怖了,可是既然是活人,又怎么会同意冥婚呢?” “靠骗,南方那边有些将红包中装着死人的头发和生辰八字,捡到的人,沾惹上了死人的气息,晚上就会找过去。”郁臻摸了摸下巴:“或者是钱上写着死人的生辰八字,包上头发指甲这些东西,直接扔到地上,就要看哪个小倒霉蛋会捡到咯。” 宋玉咋舌:“那他们也太坏了。” “但怎么说呢,我们是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没办法感同身受,换成我们,也许也会这样,但这样确实是错的。”郁臻放大少女的照片,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竹条开始制作框架,框架是最重要的,必须得做结实了。 第128章 戒尺 郁臻做着框架,宋玉在一边看着,也不出声,偶尔会拍个视频发朋友圈,屋里的姜兆在冥想,宋晨在写论文。 今晚是难得的安静。 宋玉撑着下巴,看着郁臻一脸认真做框架心道:大师可真漂亮,难得的漂亮,认真的样子更好看,可惜就是不愿意给自己当嫂子。 他拿起手机,对着郁臻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现实:大师认真的样子也超好好看哦【图片】 刚发了没有十几秒钟,下面就一排评论: 老公:是在扎纸人么,感觉好阴间,好像在哪见过。 同学一号:卧槽,什么时候认识的这样的美女,来个联系方式啊,咱俩互换! 甜甜会暴富:你在乡下待上瘾啦,还不回来! 宋玉看到备注为同学一号的留言,撇了撇嘴,就凭他也配追大师,做梦去吧! “拍我了?”郁臻开口问。 宋玉诚实的点头:“好看,嘿嘿嘿。” 郁臻笑了笑,将做好的框架放下,一边找纸一边说:“嘴还挺甜。” 宋玉憨笑,本来说的就是实话嘛! “明天不是要去赶海吗,自己查一下潮汛表,看看几点的干潮。”郁臻还没忘这事儿呢。 她会提出要去赶海,完全是为了哄小孩的,同时也是给小孩一个台阶下。 “好!我现在就查!” 郁臻抿嘴唇淡淡笑了一下,宋玉真的是个小孩,和小孩一样不谙世事,和小孩一样天真单纯,他被宋晨和家人保护的很好,所以即使他什么都不懂也没关系,有人会愿意宠着他,捧着他。 “十一点的干潮!” “那我们十点就去,我明早九点交货,这纸人是用来骗鬼的,不好做,得忙一会儿了。” “我陪你,我不着急睡。” “好。” 做完框架就要开始糊纸,先打开糊一层,等会儿在将细节做好。 从做框架,到糊纸,再到做细节,给纸人上妆,用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时间,等全部做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宋玉看了看纸人,又看了看手机里的少女,吃惊道:“大师,你做的好逼真啊!” 做的逼真,惟妙惟肖,也是郁臻的绝活之一。 郁臻敲了敲他的脑袋:“不做的逼真怎么骗鬼?” “那也太逼真了!”宋玉朝屋里叫道:“哥,阿兆,你们快来看啊!!大师做的纸人超级逼真!” “来了!” 紧接着就响起窸窸窣窣下炕和穿鞋的声音。 两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纸人的一瞬间,异口同声的道:“卧槽!” 姜兆也就算了,连宋晨也会爆粗口,可见郁臻的纸人有多逼真。 “绝活啊这是!”姜兆惊讶极了,以前他见过的纸人都是那种很粗糙的,毕竟只是祭品,烧给死人的,也不太在乎做的怎么样,而现在他看见郁臻做的纸人,竟有一种纸人活了个错觉。 郁臻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那必须的,整个龙城,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手艺这件事情上,郁臻非常的有自信。 宋晨竖起大拇指:“很神。” “谢谢夸奖。” 郁臻将纸人放到一旁支好,晾一晚上就行了。 她点上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满脸愉悦之色。 指针走到十二点,那支大钟咚咚咚响了十二下,一天又过完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郁臻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腰肢,白皙的令人炫目,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了抓头发,慢吞吞的说:“十二点了,总算干完了,睡觉睡觉。” “明天早上吃啥?” “嗯,面条?早上吃清淡一点的,赶完海下午回来我把鸽子炖上。” “要放萝卜啊,白萝卜煮烂了超好吃。” “知道了。” 四人正准备收拾收拾休息,忽然外面吹进来一阵阴风,宋玉不仅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搓了搓胳膊:“这小风可阴嗖嗖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兆胸口的雷击木发热,显然是有脏东西在附近,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郁臻说:“你们先进屋吧,我有客人上门了。” “客人?!”宋玉诧异,这大晚上的,哪有人啊?! 倒是姜兆一下就明白了郁臻的意思,拉着宋玉和宋晨一起往里屋走:“郁臻有事,咱们别管。” “哦…… ” 三人进了里屋,郁臻才目光转到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男鬼,穿着灰色马褂,五官挺清秀,有一种书卷气。 “要买什么?”郁臻率先开口问。 男鬼飘飘忽忽进来,直到郁臻面前才停下,开口道:“要买戒尺。” 戒尺? 这男鬼生前应该是个教书的先生,不然买戒尺干什么? “可以,三十天鬼气。”这东西好做,所以便宜,三十天鬼气,足以。 男鬼僵硬的点点头,又问:“现在能不能做?” 郁臻又点头:“可以,那你要多给我两天鬼气。” 加班费。 男鬼伸出苍白的手心,缓缓凝结成一颗黑色珠子。 郁臻拿起鬼气珠,转身打开抽屉,拿出木盒将鬼气珠扔了进去。 三十天的鬼气珠很小,也不够浓郁,和其他的一比,就显得很逊色。 郁臻放到珠子,回头问他:“有什么要求没?” 男鬼蠕动着发青的嘴唇:“一寸宽,两尺长。” “行。” 郁臻拿过竹条开始做戒尺,她手指灵活,也巧,不管做什么都很逼真。 一寸宽,两尺长的戒尺她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做好了。 “生辰八字和名字给我。” “1910年,八月二十四,晚上十点,李认书。” 郁臻拿过笔将男鬼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写到了戒尺上,紧接着把铁盆拿出来,戒尺放进铁盆,擦燃火柴扔到了戒尺上,一瞬间燃烧起来,纸做的戒尺,不过十几秒就燃烧殆尽了,盆里就只剩下一堆灰。 男鬼的手上顿时出现了一把一寸宽两尺长的戒尺。 李认书挥了挥戒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看起来很满意,他漆黑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郁臻,说:“谢谢。” “没事,下次要买东西再来。”郁臻笑。 第129章 赶海 男鬼木讷的点点头,拿着戒尺,身影缓缓消失在郁臻面前。 郁臻在原地又等了几分钟,确定没有客人上门后,才关上门打烊。 进了屋,三人齐刷刷的看过来,宋玉是那个最憋不住的,看见郁臻进来,立马问:“大师,刚刚是有鬼么?” 郁臻嗯了一声:“过来买纸扎的。” “啊?你还做死人生意啊?” “死人活人,我都做。”郁臻上了炕,挥手赶他们:“我要睡觉了,赶紧出去。” “晚安大师。” “晚安!” “晚安。” 郁臻拉灭灯线,钻回被窝,闭上眼酝酿睡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郁臻迷迷糊糊起床,宋玉掀开门帘子,脑袋探进来:“大师,昨天那俩人已经来了,在院子里等着呢。” “这么早。”郁臻打着哈欠,慢吞吞的下炕,擦拉着往外走,她微微驮着背,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她往外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白喊山母子二人在外面焦急的等待。 来的可真够早的,不是说了九点钟再来,她看了一眼大钟,这才八点四十分。 郁臻拿着洗漱用品进了院子,母子二人立刻迎了上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经过昨天一事,也不敢在装逼了。 “郁臻师傅您起了。” 郁臻点点头:“我先刷牙,别急。” “行,行,您先刷牙。” 白喊山点头哈腰,低眉顺眼,哪还有昨天嚣张的样子。 郁臻蹲在水龙头前刷牙洗脸,慢吞吞的,看的白喊山母子二人急得不行,好几次张嘴想让郁臻快点,但话到了嘴边想到昨天的事儿,又给咽了回去,只能压下心中的焦急,尽量平静的等待郁臻洗漱完毕。 郁臻慢悠悠的刷完牙,洗完脸,才起身淡淡的说:“我现在给你们拿。” 江女士眼睛一亮:“谢谢郁臻师傅。” “嗯。” 郁臻转身进屋,将靠在墙上的纸人拿出来,白喊山母子二人看到纸人的第一眼,也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小妹?!” “闺女?!” 这,这这这做的实在是太像了!! 简直是一摸一样,就是稍微高了一点。 白喊山满眼震惊:“郁臻师傅,您的手艺真是没话说,我乍一看,真以为是我小妹本人呢!” “别拍彩虹屁。”郁臻将纸人小心的送到白喊山怀里,叮嘱道:“要尽快用,上面有我的阴气,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晒,把阴气晒没了,不好骗鬼。” 白喊山闻言连连点头,将自己的运动外套脱下来改在了纸人的身上:“我知道了郁臻师傅,我们今晚就用。” “嗯,不要沾水,不要暴晒,也不要让至阳的东西碰到,比如,朱砂,月信,黑狗血。” 白喊山一个一个仔细记下。 郁臻越认真负责,白喊山就越是感觉到愧疚。 他昨天都做了什么啊! 实在是太过分了! 白喊山抱着纸人,郑重的给郁臻鞠了躬:“郁臻师傅,昨天的事,真是对不起!” 面对白喊山诚心实意的道歉,郁臻只是挥挥手,说了一句没事。 毕竟以后就没有交集了,郁臻也没必要抓着这事不放。 江女士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给她,郁臻数了一下,不多不少,正好五千块钱。 “银货两讫,该不相欠。” 她和令狐薇到白喊山母子二人之间的因果算是还干净了。 白喊山母子着急回去,也没有多留,临走前又和郁臻到了好几遍谢,才抱着纸人开车离开。 郁臻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九点。 “大师,吃饭啦。” “来了。” 早饭是清汤面,就着腌黄瓜,虽然简单,但郁臻还是吃的喷香。 曾经连续半个月都在啃干馒头的郁臻表示,这有汤有配菜的,不比干馒头强?! “快点吃,一会儿涨潮了怎么办?”宋玉是吃的最快的那个,一边吹一边夹着面条呼啦呼啦往嘴里送。 宋晨皱眉训斥:“慢点,着什么急,十一点退到低,现在去了也没用。” “路上还要时间呢!”宋玉可不想错过。 郁臻说:“路上也要不了多久,再说了,吃个面要多久,十分钟顶天了,慢慢吃,不然不去了。” 吃的太烫对食管也不太好,而且要细嚼慢咽。 宋玉缓缓慢下速度,嘟着嘴:“知道了。” 吃完饭,收拾干净碗筷后才九点半,本来郁臻是准备十点在出门的,但宋玉着急去海边,只好收拾收拾东西,九点四十出了门。 一路上宋玉都很兴奋,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郁臻有些无奈,这家伙真是没有一会儿消停的时候。 这次赶海的地方是一片没人管的野海,要先爬山,然后再从山上下去,才能到达野海。 宋晨按照郁臻发的导航,一路开过去,慢慢的开到山上,山路崎岖,再往前就开不进去了,只有疯涨的野草和只有两人同行的小路。 宋晨从车上下来,狠狠的吸了口气:“啊,我好像闻到海的味道了。” 姜兆拍了拍他的头:“那你鼻子还挺灵的。” “那当然了!” 郁臻眉眼弯弯的看着姜兆:“你可真能舔啊。” 从这儿到海边还有一段距离呢,怎么可能闻到海水的味道。 真是一个说一个捧。 姜兆不在意的笑了笑,毕竟宋玉的小脾气娇娇的,顺着点也无妨。 拿好东西,三人跟着郁臻往前走,因为是野海,加上还要上山下山,山路崎岖,平时没什么人来。 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树叶跟着风摇曳,发出飒飒响声。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吹来一阵风,有些湿湿的,明显能在风中闻到那股海水的味道和若有若无的海浪声。 “我闻到了,真的是海水的味道,很特别很好闻!” 宋玉欢呼一声,撒欢似的往前跑。 宋晨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猴子似的。 宋玉跑到边上就停了下来,他往下看去就是海滩和海,但是从上面下去稍微有那么点陡峭,他担心自己滑下去。 第130章 蛤和蛏子眼 宋玉回头去看郁臻:“大师,这怎么下去啊,感觉好危险。” 这么高,还这么不好下,光看着就小心脏乱跳了。 郁臻拎着小桶慢吞吞的走过来:“就这么下,小心点就行了,我先下,你们跟在我身后。” “啊,万一滑下去怎么办?”宋玉还是有点担忧,可看着下面湛蓝的海水又有些跃跃欲试。 宋晨看了一下,感觉还好,虽然有点陡峭,但是是有路的,小心点下去就不会有事,他见宋玉纠结,淡淡的说:“你不下去,我们可就不等你了。” 姜兆说:“没事,我扶着你,不用怕。” 宋玉纠结极了,看着大海,又想到晚上的海鲜面,最后还是点点头:“我去,不过要慢点,我害怕滑下去。” “嗯,我扶着你。” 郁臻走在最前面,她平衡感很好,而且身姿很矫健,再加上经常上山下山,下这种坡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而宋晨三人则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毕竟他们不如郁臻这样矫健,下这种坡还是要小心一点。 等下了坡,到了海边,宋玉率先脱掉鞋袜,裤子衣服,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四角裤衩,兴奋的欢呼着朝海里跑去。 宋晨扶额:“早起猿人见海的珍贵画面。” 他们兄弟两个也不是从来没去过海边,基本每年夏天都要去海边度假的,但不知道为啥,宋玉每次去每次都能这么兴奋。 郁臻脱掉人字拖,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龙城的海滩和别的地方的海滩不一样,沙子很细很细,而且发白,远远的看去,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颗小小的碎钻铺成的沙滩,配上波光嶙峋的海面和蔚蓝的天空,融为一体成为一副绝美的画。 宋晨拿出手机对着宋玉拍了两张照片,准备等一会儿给爸妈发过去,看看他们的傻儿子。 除了宋玉这种比较憨憨的,看见海不管不顾脱的只剩下裤衩外,宋晨和姜兆还是比较矜持的,只把鞋袜脱掉,把裤腿子挽起来走在沙滩上。 郁臻拎着小桶,往前走了七八米,一个个小水洼,是退潮后留下来的。 踩在温热的水洼和柔软的沙子上,郁臻觉得自己在做脚底按摩,很舒服。 水洼里能看见小鱼和小虾,都是退潮后来不及跟着潮水回到海里的,都太小了,抓了也不够塞牙缝的。 主要还是为了挖蛤和蛏子,在礁石的缝隙里说不定还能抓到螃蟹,又或是能在海螺里抓到八爪鱼。 总之在海边,没有什么不可能,这些美味的海鲜,是大海的馈赠。 郁臻蹲下身子,沙滩上有很多小眼,各种各样的,圆的,椭圆的,三角的,又或是两个三角的连在一起。 她找到三角形的小眼,伸手轻轻一扣,就出来一个差不多又一元硬币大小的花蛤。 “还不小,和市场的差不多。”宋晨凑过来说。 郁臻将花蛤扔到桶里:“嗯,野海,没什么人来,就长得肥。” “挖点回去辣炒,吊汤,都可以。”宋晨顶着那一个个小眼,下手扣了一下,只扣到一手泥,他问:“你怎么找到的?” 郁臻指着其中三角形的小眼,说:“这种就是蛤眼,三角形的是花蛤,两个三角连在一起,是月亮贝,我们一般都叫大白蛤。” “大白蛤?”宋晨低低的笑了一声:“听通俗易懂的。” 他按照郁臻说的,在水里找三角形的小眼,找到后下手一扣,果然扣到了蛤,只是小了点,没郁臻扣到的那么大。 他们来得早,海还没退到底,能赶很久,整个桶都能装满。 游完一圈的宋玉从水里哗啦一声站起来,踩着水跑过来,溅了郁臻和宋晨一身。 “冒冒失失的,动静不能小点?” “对不起嘛!” “挖到什么了?”宋玉好奇的往小桶里看,桶里放着一大一小两个花蛤,他夸张的哇了一声:“好大的花蛤,和饭店和市场里的都差不多大了!” “嗯,挺肥的。” 郁臻一边说着,一边下手扣,又是一个花蛤,不过对比她第一次挖出来的,就小了很多,差不多指甲盖大小。 她把蛤扔进桶里,对宋玉说:“你不是嚷嚷着要赶海吗,还不赶紧,再过会儿涨潮了。” “我不会…… ”宋玉毕竟不是生活在海边,对与赶海这些都不是很熟悉,蛤眼长什么样子他更不知道。 郁臻手把手教,把精髓传授给了宋玉。 而精髓就是在于,有一根手指头,然后找到三角形的小眼就可以了。 很简单很易学,一扣就是一个,就是有点费手指头。 郁臻教会他们如何辨别蛤眼后,自己拿着小铲子准备挖蛏子,和蛤比起来,蛏子眼更难辨别,并且蛏子在沙子下很深的位置,光靠挖是挖不出来的,除此之外,还要看海滩上的形状,如果是波浪形一个弯一个弯的就没有,能挖到花蛤和月亮贝,要是平整光滑的,就什么都有。 郁臻找到蛏子眼,拿着小铲子,倾斜对准,快速一铲,连带着一大块沙子被铲了下来,露出里面清晰的蛏子眼。 抓蛏子的诀窍就在于,手要快,不然慢悠悠的铲下去,沙子把蛏子眼糊住了,没办法倒盐了。 郁臻从桶里拿出装盐的瓶子,捏着瓶子往蛏子眼上喷了点眼。 没过两秒钟功夫,蛏子眼往外冒水儿,一只小拇指粗细的蛏子探出头来,郁臻手急眼快的一把抓住蛏子给拽了出来。 她美滋滋的把蛏子扔进桶里,小拇指粗细,但也不小了,一般的蛏子也就这么大。 夏日的太阳很毒,烤的慌,宋玉挖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摔着胳膊往海里跑,扑通一声扎进了海里。 郁臻看着玩水的宋玉,无奈的摇摇头,真是没有长性,说要赶海,结果过来就在海里呆着。 她低着头找蛏子眼,手里拿着铲子和盐,认真极了,没一会儿就抓了十多个蛏子,有大有小。 宋晨走过来,手里还捧着满满的花蛤,哗啦一声,全都倒进了桶里。 第131章 海蜇 郁臻挑了挑眉毛,看着桶里大大小小的花蛤,夸奖道:“不错啊,你这收获不小。” “有手就行。”宋晨也不谦虚。 只要找到蛤眼,确实是有手就行。 宋晨看了一眼海里的宋玉和姜兆:“这小子就是没个长性,自己要出来赶海,太阳晒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郁臻笑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了吗?” 之前郁臻就看出来了,宋玉是个没长性的人,比如之前上山,兴致勃勃的,结果走到一半就想回家了。 宋晨说:“看来还是得靠咱俩了。” “你说的对。” 郁臻无奈的弯了弯嘴角:“那就干呗。” 宋玉他们是过来玩的,她和宋晨是过来干活的。 两人正在埋头苦挖,忽然宋玉在海里叫了一声:“哥!大师!你们快来看,我看到一只螃蟹!还有好多螺!” 郁臻抬起头去看,宋玉正在礁石后面,满脸的兴奋:“快来快来!” “知道了!” “来了!” 两人走到礁石边上,上面有很多香波螺扎堆在一起,个头都不算小。 这种螺在海边很常见,吸附在礁石上,一堆一堆的。 拿回去白水煮,也不用加什么调料,煮完了拿着针或者牙签挑着吃,那味道,鲜掉舌头。 “快来快来。”宋玉朝两人招手,指着礁石里的缝隙:“在这里呢,我抠不出来。” 郁臻走过去往缝隙里看,果然看到在里面看到一只赤甲红,缩的很深,用手够不到,而且赤甲红的钳子很硬,很有劲儿,用手够会把手指头夹破的。 他们过来挖蛤,还真没有什么抓螃蟹的工具,郁臻无能为力的耸耸肩:“太深了,弄不出来。” “啊?!”宋玉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大的螃蟹,不弄出来也太可惜了。 他不信邪的伸胳膊往里面够,一开始还很容易,越到后面越窄,手就差赤甲红几厘米,可就是死活够不着,他急的要命,来回换着角度,可不管怎么够,就是够不着! 他气急败坏的叫道:“你就让我吃了怎么了?!这么小气!”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你出来,行吗,我保证不抓你!” “出来吧~” 姜兆低声问宋晨:“你真的不准备让你弟弟重回大班吗?” “大班?”宋晨瞥了他一眼:“他那个智商顶多在小班。” 郁臻插嘴道:“小班你也太瞧不起他了,好歹得混个中班吧?” “还是郁臻说的靠谱。” “也是,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的,中班,不能在高了。” 宋玉跟赤甲红较着劲,看着那么大只螃蟹够不出来,急的心痒痒,他叫姜兆帮他看一会儿,自己去找了个小树杈够螃蟹。 郁臻和宋晨回到沙滩上继续挖蛤,互相交流怎么吊汤才好喝。 “蛏子吊汤很好喝,不用加盐味道就已经很鲜了。” “加上香油就是画龙点睛。” “蛤就直接焯水开口扒肉当卤子,加上芸豆和两个鸡蛋,绝了。” “回去试试。” 这边努力赶海,另一边宋玉和姜兆正在和石缝里的赤甲红打长久战,等郁臻和宋晨赶了满满一桶花蛤和蛏子的时候,那只赤甲红依旧安然无恙的躲在石缝里。 郁臻走进水里,忽然看到飘过来一只海蜇,晶莹剔透的在海里飘忽,郁臻舔了舔嘴唇,心道今天运气不错,还能抓到只海蜇,这有脸盆大小,回去切一半跟老板娘和大爷分一分刚好。 海蜇又名,水母,白皮子,在沿海地区常能见到,虽然本身没什么味道,但口感q弹,像是果冻一样,加上醋,白糖,香菜一拌,口感是相当的不错。 郁臻不喜欢吃海蜇皮,哏揪哏揪的,没有肥厚的海蜇肉口感好。 但海蜇会放电蛰人,到让郁臻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了。 郁臻知道怎么吃,也知道海蜇有电,但她看不出来海蜇是死是活,以前都是阿爹捞海蜇,就那么直接捞,也没看到阿爹被蜇到,许是阿爹能看出来死活。 她抿了抿嘴唇,心道,那么大一道天雷劈倒身上都没死,难道害怕个海蜇? 除了穷,没有什么能打败她! 郁臻说干就干,面无表情的伸手从下面去捞海蜇。 一瞬间,郁臻感觉到自己的手一阵麻木刺疼,紧接着电流游走在全身,钻入五脏六腑。 扑通一声,郁臻一头栽进海里,直接被麻倒了。 “我…… 我草…… ” 这是郁臻还有意识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宋玉他们听见郁臻栽进海里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没人看到她是被电倒的,都以为郁臻是在扎猛子。 “嗯?大师不是说不游泳吗?” “可能是太热了吧。” “你刚刚不也是热的受不了钻海里了吗?” “你说大师是狗刨还是蝶泳还是仰泳。” “狗刨?” “哈哈哈,有那个画面了。” 落在海底的郁臻浑身紫色电流缠绕,发出劈啦啪啦的声音。 她猛的睁开眼睛,疯狂挣扎着往海面上扑腾,还好不深,她双脚发力往上一蹬,哗啦一声,从水下冲了出来。 郁臻憋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往日一成不变的苍白色小脸此时微微泛着红晕。 妈的。 郁臻暗骂一声,差点憋死她! 宋玉见她钻出来,哈哈笑着问:“大师,你这么快就游完啦?!” 郁臻:…… 就算她憋死在海里,这几个傻der还以为自己在游泳呢! 郁臻在水里站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紧接着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异样。 她抬起手,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手心上游走着细微的紫色电蛇,她微微皱着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因为上次被天雷劈到之后,天雷的力量一直潜藏在自己身体里,在被海蜇电倒之后跑了出来吗? 可是…… 这种颜色的天雷,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难道是和海蜇的电流融合,发生了变异?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怎么样,这股天雷都在自己体内,而且不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和不适,那是不是说明,这天雷的力量就是属于她的了?! 第132章 跳海 郁臻越想越兴奋,这可是天雷啊,所有玄门众人梦寐以求的天雷啊!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异成紫色了,但天雷依旧是天雷,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尝试着去控制天雷,手心中的小小电蛇在她的控制下,忽然改变成了一朵栀子花的形状,紧接着,又在她的控制下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郁臻看向那只依旧在飘飘浮浮在自己跟前的海蜇,用手尝试触碰发电的触手,一股微弱的电流划过,郁臻却丝毫感觉不到和之前一样的麻木刺痛,反而可以吸收触角释放出来的电流。 郁臻欣喜若狂,没想到来一趟海边,竟然给她这么大的收获! 她一把捞起沉甸甸的海蜇,直接无视了它释放出来的电流,往海边上走,满脸喜色的对宋玉几人道:“看我抓到了什么!?” 啪一声,把海蜇扔到了沙滩上,抹了把湿漉漉的脸:“晚上凉拌吃。” 宋玉凑过来:“水母?这东西能吃吗?” 他还没听说过呢! “当然可以了,这玩意还不便宜呢。”郁臻走到一边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拿起放在沙滩上的香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宋玉刚准备上手摸,宋晨就警告道:“有电,别碰,再给你麻翻了。” 沿海地区多有吃海蜇的习惯,内陆很难见到,除非网购,但也很少是新鲜的,都是腌过的海蜇皮。 “真的假的?”宋玉不信,偏要手贱的去摸,果然一抹到触角,顿时感觉手指一麻,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他猛的收回手,可怜巴巴的扭头去看姜兆和宋晨:“真的好麻。” 宋晨叹气,姜兆捂脸。 果然还是要小班吧,他属实是配不上中班。 郁臻抽着烟走过来,笑道:“你只摸了一下,一根须子就这么麻,我刚刚抱着它,直接给我麻倒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哭笑不得:“你们以为我在扎猛子呢?幸好我醒过来了,不然真给我淹死了。” 三人皆是一愣。 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所以……,你刚刚是被麻晕了?!” “我丢啊大师!我真的以为你是在扎猛子,毕竟天气这么热,游泳凉快凉快也实属正常嘛!” “抱歉,我以为你是钢铁身躯。” 郁臻:…… “啥钢铁身躯,我也是个肉体凡胎!” 肉体凡胎?! 三人表示根本就看不出来,其中感受最深的就是曾经和她一起去过雨林的姜兆了,他上下打量着郁臻,摇了摇头:“不,你不是肉体凡胎,你是钢铁侠。” 毕竟肉体凡胎可没办法只拿着一支冷兵器就大战巨蟒。 郁臻无语,刚准备接着争辩几句,忽然听到阵阵哭声,哀哀戚戚,幽幽怨怨,回荡在海边。 声音从上面传来的,四人四处环顾,隐隐约约的看到崖子上露出的半拉脑袋。 紧接着,哭声停止了,那半拉脑袋往前面移动,因为是在崖子边上,前面就没路了,直接就是海。 宋玉抓了抓脑袋:“她……不会是想跳海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 “卧槽!”宋玉傻眼:“还真跳海了!” “那还愣着干嘛,救啊!” 姜兆二话没说,脱掉上衣直接冲进了海里,宋玉也紧随其后。 郁臻吐了一口烟圈,眯着眼对宋晨道:“赶个海也能摊上事儿。” 宋晨也无奈:“真是赶巧了,能有什么办法。” 很快,姜兆和宋玉就架着一个小姑娘上了岸,小姑娘还不愿意的乱扑腾,嘴里疯狂尖叫:“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谁啊!放开我!” 对着两人又抓又挠还上嘴咬,宋玉有些愤愤道:“我救你,你还咬我!” 小姑娘凶巴巴的道:“谁用你救了!多管闲事!” 她还嫌说的不够狠,又补充上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啊你们!谁用你们救了!烦死了!” 郁臻无语,还真是救出错来了。 可也不能眼睁睁的都看着她死,就算郁臻能做到,宋玉他们也做不到啊。 毕竟这是一条命,不是什么桌子凳子之外的死物。 “你想死就死远点,别死在有人的地方。”郁臻冷冷的说:“省的还给别人添麻烦。” 郁臻瞥了一眼姜兆,说:“这位小哥是道士,出于道义也不会见死不救,所以,你要死就死远点。” 姜兆他们都是善良的人,哪里会眼睁睁的看着有人跳海见死不救? 所以要郁臻说,要死就死远点。 原本那个女生还十分抗拒姜兆和宋玉二人,可当她听到郁臻说姜兆是道士后,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紧紧的抓着姜兆的胳膊,双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你是道士,你会和合术对不对!?” 姜兆愣了一下,遂点头:“我会。” 和合之术,是再续缘分,促进和好的法术,只要是道士,基本都会这种法术。 类似的,有斩桃花,等等。 和泰国燕通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和合之术首先要上表文书,告知和合二仙,在看二者是否还有缘分,有了缘分便能继续前缘,若是没有,和合二仙也不会管了。 郁臻看着激动的少女,她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湿答答的贴在身上,露出了手臂,上面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痕,有新有旧,应该是有自残倾向。 少女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正是青春年华,竟然有如此严重的自残倾向。 让人不由得唏嘘。 “那你帮帮我,帮帮我!”少女抓着姜兆的手,一脸祈求:“我求求你帮帮我,我想和我男朋友复合,求你了,对不起,我刚刚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请你帮帮我!” 原来是为情所困。 宋玉说:“你傻啊你,为情所困跑来自杀,你爸妈咋办?!” 提到爸妈,少女顿时失魂落魄的喃喃道:“我没有家了,我爸妈和我断绝了关系。” 她说完,眼中又爆发出一丝狠绝:“他们不支持我和我男朋友,他们把我关起来,他们不配当我爸妈!” 第133章 小三 少女目光狠决,说的话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支持少女谈恋爱,还把她关起来? 是对方不够好,爸妈不同意呢,还是因为爸妈的掌控欲太强,不允许她现在恋爱? 事情了解的不全面,郁臻几人不能妄下定论。 姜兆问:“既然你知道和合之术,你应该找过别的师傅吧?没成功?还是和合二仙都不同意你们?” 他觉得少女应该是找过别人,毕竟一般人是不知道和合二仙的,少女不仅知道,还希望自己能帮忙,但以她现在这种疯癫的状态,跳海之前肯定也找过别人,可能是没成功,或者是被骗了,又或者是和合二仙见二人没有缘分,所以不显灵,再加上爸妈不同意,男朋友不肯复合,导致少女最终彻底崩溃,想要一死了之。 少女点头,一脸幽怨:“我被骗了两次,花了四千多做的法事一点用没有,后来找到我们哪儿最灵的道长,希望他能帮我做和合之术,可他知道我的年纪和事情后,死活不同意。” 她嗤笑一声,骂道:“我真的想不明白他的脑子在想些什么,我给他钱,他给我做法事,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就因为我小!?” “你多大?”郁臻问。 少女说: 已经成年了,按理说已经可以做和合之术了,那为什么对方道长不愿意呢?而且还死活不同意。 那么问题,一定是出在少女身上。 “你就帮帮我吧,求你了。”少女抓着姜兆不松手,满脸的哀求之色:“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能帮我和我男朋友复合。” 姜兆犹豫了一下:“你先告诉我你说的哪位道长为什么不同意。” 他要知道为什么少女说的道长不愿意给她做和合之术。 少女也同样迟疑了片刻,问:“说了你就能帮我吗?” “不一定,就算我有心,也要看你们之间是否还有缘分,是否能再续前缘。”姜兆只管做法,但和合二仙肯不肯显灵,就要看二人还有没有缘分。 少女抿了抿嘴唇,脸上没什么变化,显然类似于姜兆说的这种话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她想了很久,最终才沉沉的开口诉说她的故事。 少女叫许桃桃,许桃桃认识了一帮混社会的女生,天天,去酒吧之类的场所消费, 许桃桃一边晚上和朋友酒吧857一边焦头烂额的想办法。 后来,后来电话打到家里,父母问的时候就说是骗子,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她列表都被爆个遍,所有人都知道她,而爸妈那边也逐渐起了疑心,与此同时。 一时间许桃桃深陷泥沼, 而就在这时后,许桃桃需要到了一名公司老板,干进口贸易的,很有钱,他说话幽默风趣,虽然已经三十七了,但却风度不减,有着成熟男人的稳重沉着,这无一不吸引着许桃桃。 最重要的是,男人。 成熟多金,幽默风趣的男人瞬间俘虏了许桃桃,即使那时候许桃桃已经知道了男人有家室,并且已经有了个十四岁的女孩。 男人每个月会给她两万块的零花钱,包包首饰另算,许桃桃,耗费了她的青春陪着男人。 知三当三的下场都不会太好,两个月前,许桃桃和男人之间的事情还是被原配发现了,原配闹到许桃桃家,街坊四邻全都知道许家出了个给人当小三的贱货。 她妈气的差点晕过去,毕竟自己闺女给一个老男人当小三,是非常伤风败俗的事情,当场就带着许桃桃她爸去了原配给的地址强行把许桃桃抓了回来一顿打。 许桃桃也轴,毕竟就跟着男人,最好的时光和处都给了男人,她当然不会放手,一边偷偷男人让男人离婚,一边想从家跑出去。 男人一边哄着她说自己会离婚,一边和妻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轨。 许桃桃原本还幻想着男人会和原配离婚和自己结婚,可最后只等到了原配的录音,里面是男人的保证信,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轨,也不会和许桃桃再有接触。 男人的背信弃义加上爸妈的无止境谩骂,许桃桃选择了轻生,后来被发现得及时,经过抢救,许桃桃被救活了。 可就算是这样,许桃桃依旧对背信弃义的男人有着感情,认为男人是有苦衷的,死活要去见男人一面。 她爸妈当然不同意,知三当三,破坏别人家庭,虽然不犯法,但是已经涉及了道德问题,不仅会被人骂,还会当成饭后谈料,在亲戚面前也抬不起头。 但是许桃桃要死要活就要和男人在一起,不惜自残,自杀,最后他爸妈也没办法,管不了,也气的不轻,放下狠话,说出了门就不是他们的闺女,许桃桃当时完全就是已经疯了,也撂下狠话说死都不回来,就离开家去找男人。 她找到男人问男人是不是有苦衷,她只想要个名分之类的,想让男人和原配离婚。 男人哪能同意,他岳父在龙城当地很有实力,自己开的出口贸易公司也是岳父帮的忙,公司百分之务五十的股份都拿捏在岳父手里,加上岳父强势,这次出轨已经把他打得半条命都没了,让女儿和他离婚。 他是苦苦哀求,拿孩子打亲情牌,才最后没让妻子和他离婚。 第134章 我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再加上男人在结婚之前,原配找了律师公证,签了男人出轨或者是离婚就要净身出户的合同,离婚后一分钱都没有,男人哪能同意,在岳父家门口跪了一天,声泪俱下的悔恨,又拿孩子打感情牌,才最终挽回了老婆。 说到底,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许桃桃见男人不肯离婚,想断了关系,顿时有些承受不住,哭着喊着威胁男人要去死,男人见她真的疯也不敢刺激她,好说歹说才安抚住许桃桃。 后来在无意间看到有人做和合之术复合的广告,走投无路之下的人最是迷信,就算有一丝的可能性也要去试一试,当即加了广告中所说的大师,交了四千块钱,将自己和男人的生辰八字给了大师。 大师收了钱,隔着屏幕说自己刚刚一算,两人还有缘分,但做法事要一万块钱,一分不能少,许桃桃又转了一万过去。 大师说这东西急不得,要慢慢等,等和合二仙显灵。 许桃桃就这么夜不能寐犹如孤魂野鬼一般等了一个星期,依旧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她在找大师,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可她不死心,觉得自己只是不小心找到了骗子,又在网上找了另一个大师,依旧被骗了钱。 这次许桃桃不再在网上找了,在朋友那听说了一名在龙城本地非常厉害的道长,不管是算命,平事都非常厉害,而且斩桃花和和合术也久负盛名,成功率百分之八十。 许桃桃立马就去了,道长也接待了许桃桃,可一听说许桃桃的年纪,在一听男人和许桃桃的之间的事情立马就下了逐客令,说自己不接,让许桃桃另找贤能。 许桃桃气的要死,可也没办法,只好先离开,一边继续找道长一边继续纠缠着男人。 又被原配发现,一顿抓头发打脸,各种谩骂犹如滔滔江水一般倾泄而来,将许桃桃骂了个体无完肤,比如,贱货,狐狸精,娼妇之类的。 而男人就站在身边,也不阻止,冷眼旁观。 许桃桃一时想不开,就找了个荒芜人烟的悬崖边准备跳海,结果就被姜兆他们救了。 “她老婆都四十了,哪有我年轻漂亮,老太婆还一直扒着我男朋友不放!”许桃桃撇撇嘴。 宋玉几人听完三观都震碎了,这女的,没毛病吧!? 这特么知三当三,还这么理直气壮,还嫌弃人家原配老?! 那个男人也不是个好的,完全就是个渣男,真是让人恶心。 郁臻听完,她表示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这都什么三观啊!知三当三,还沾沾自喜说那个男的对自己有多好多好,真是无语至极。 许桃桃看向姜兆:“我已经说了,现在能帮我了吗?” 她只想和男人在一起,就算男人有老婆她也不介意,她之前还想怀了男人的孩子逼宫,可每次男人都把套收拾很干净很谨慎,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要是眼前这个道士有本事,最好让男人和他老婆离婚,这样自己就能彻底霸占男人了。 姜兆是彻底被许桃桃的三观震到了,这种破坏人家庭,有损阴德的事情,他是必然不能干啊! 他蠕动着嘴唇,好几次张嘴巴想拒绝,但又怕许桃桃又自杀,那这可就造孽了。 姜兆怕,郁臻可不怕。 她拎着满满蛤的小桶,对姜兆几人说:“走吧姜兆,中午了回家吃饭。” 姜兆立马点头,心里对于郁臻的解围那是一万个感动。 紧接着郁臻又看向许桃桃,淡淡的说:“自杀之人不爱惜生命,死后下地狱受苦,你要是想死,我们走了以后再死,你的事我们帮不了。” 不仅是他们,只要是稍微有点道德的都不会帮忙。 因为这事儿破坏人家庭,助纣为虐,有损阴德。 许桃桃一听,立马就火了,掐着腰,指着郁臻几个人鼻子骂:“草,你们帮不上忙还问我干什么,你们有病吧!我不管,你们今天非要给我把事儿办了才行,不然你们去哪我就去哪!” 郁臻皱眉,关键是她说之前也没想过会升级到道德问题上,以为顶多就是家庭问题,或者是对方对他没感情了之类的,谁能想到这女的是个三啊,还知三当三! 这态度转变的也够快的,刚刚还求着姜兆帮忙,现在一听帮不了,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这人可真够有意思的。 郁臻说:“不仅是我们,换一个稍微有道德的人,都不会给你给办这个事儿,有损阴德,咱们非亲非故,没有必要为了你损伤自己的阴德。” 许桃桃说:“我可以给钱!” “给钱?”郁臻笑了一声,目光有些轻蔑:“几千?几万?你知道损的阴德,要做多少好事才能抵消吗?” “十万。” “我…… ”干! 郁臻差一点就把干这个字说了出来,但是她最后的那点点道德感让她及时的刹住了车。 宋玉三人见郁臻最后没把那个字说出来,不由得有些感动的竖起大拇指以示鼓励。 十万块啊,郁臻竟然顶住了金钱的诱惑,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她做到了! 太让人感动了! “给钱也不行。”郁臻淡淡的说:“还是那句话,人自杀自后要下地狱受刑,受完刑下辈子也许只能投胎当个蚊子,苍蝇,也许连猫猫狗狗的名额都占不上,正是青春年华,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也挺让人无语的,我话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要死还是要重新活,看你自己。” 少女完全是个恋爱脑,已经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郁臻说的话,她完全听不进去:“谁要听你说这么多!下辈子是下辈子,我只要现在!怎么和那个道士一样能啰嗦!而且我这怎么就是道德问题了,我为了爱情付出了一切,而那个女的只是离个婚而已啊!” 一番话,更是听的郁臻四人无语至极。 和那句你失去只是一条腿,而她失去的爱情也不遑多让。 第135章 手刀 郁臻真的觉得许桃桃的脑袋有些不正常。 好说歹说听不进去。 就好像,郁臻说,路边有坨屎,许桃桃说不是,郁臻说真的是屎,许桃桃尝了一口,说屎好香。 根本就不通,说不明白,说不进去。 所以郁臻懒得再说。 “走了,今天也是多管闲事的一天。”郁臻把小桶递给宋晨,自己抱着海蜇,慢吞吞的往上面走。 剩下三人看了一眼许桃桃,跟在郁臻身后往上走,跟许桃桃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 许桃桃愤愤的跺了跺脚:“你们什么意思啊!我不是小三!为什么不能追求爱情!只是我爱上的人刚好有老婆而已!” 郁臻真是一个字都不想听到。 追求爱情没有错,但是要在不破坏别人家庭的前提下,这种破坏人家庭还理直气壮,沾沾自喜的,郁臻真是无语到极致了,也没办法和她认为的可歌可泣,伟大的爱情进行共鸣。 “你们怎么都这么迂腐!行,你们走吧,等会儿我就去死!!我死了也不放过你们!”许桃桃奋力尖叫。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断,双眼赤红,神情更是一脸狰狞,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状态。 郁臻毫不怀疑许桃桃说话的真实性,她不是在吓唬自己和宋玉他们,她是真敢去死,毕竟手臂上的那骇人的伤疤就已经显露出了许桃桃有多疯狂。 可郁臻不想让姜兆管这件事儿,助纣为虐拆散别人的家庭,是会有损阴德的,她和姜兆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朋友,也不希望姜兆为了别人,伤了自己。 倒是宋玉一脸不忍心,跟在郁臻身后小声问:“大师,难道咱们就真看她这么死了?好,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郁臻抱着海蜇回头瞥了他一眼:“我不会和合,要做也是姜兆做,损阴德也是姜兆损阴德,如果姜兆愿意,我不会管。” 她只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帮为难的姜兆拒绝而已。 被提到的姜兆把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我可不想损阴德。” 可是身后的许桃桃寻死腻活,姜兆几人不像郁臻,说不管就不管心硬如铁,到底是条人命,可同时姜兆又不想损阴德。 纠结又为难。 宋晨忽然说:“你可以先同意,你不是说了么,要看和合二仙同不同意,看两人有没有缘分,你可以骗他,同意也说不同意,有缘分也说没有缘分,反正她只想要你帮忙做法事,做了法事和合二仙不同意也怪不了你,这样既没有助纣为虐不会损阴德,也算是救了她一次,她以后寻死腻活,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宋玉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拍马屁道:“这个方法好,不愧是我哥,高材生,牛啊牛啊!” 郁臻扶额:“那就这样吧,你们真是心善,晚上她都得趴在你床边叫你活菩萨。” 反正她无所谓,顶多就是借个地方做法事而已。 姜兆点点头,转身下去找正怒气冲冲不停尖叫的许桃桃,她双目欲裂,狰狞无比,手里拿着一块石片就要往手腕上划,她完全已经失去理智,疯癫的状态,她的精神状态真的不是个正常人。 郁臻远远的看着,目光有些冷漠,她不值得可怜,抑郁症也好,自杀倾向也好,这都是因为许桃桃自己走错了路,自己走错的路,就要自己承担,从一开始许桃桃就是知三当三,沦落到这种下场,她就早应该想到。 姜兆一把夺过许桃桃的手上的石片,狠狠的扔在地上,许桃桃抓着头发,用力撕扯着,嘴巴里的尖叫不绝于耳,挥舞着尖利的指甲要去挠许桃桃。 “我帮你!我帮你!别叫了,清醒一点!”姜兆抓着许桃桃的两只手,免得她抓伤自己:“别叫了!” 这声音太刺耳,加上许桃桃疯狂的挣扎想要攻击姜兆,直接把姜兆搞出了一肚子火气。 真是个疯子! 可他毕竟是个男人,也不能和许桃桃动手,只能试图讲道理,但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许桃桃完全听不进去。 郁臻眉头皱的死紧,被许桃桃的哭声和尖叫声吵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吵得她心烦意乱,她两三步从坡上跳下来,气势汹汹的走上前,一个手刀砍向许桃桃的后颈,直接将许桃桃劈晕了过去,软绵绵的倒在了姜兆怀里没有了声响。 “扛着走。”郁臻冷冷道。 真是个麻烦。 姜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得你啊郁臻。” 他一弯腰,将晕过去的许桃桃扛起来,颠颠的跟在郁臻身后。 回到车上,郁臻找了个塑料袋将海蜇兜上和小桶一起放在座位前面,她身上的衣服半湿半干的,坐到座位上一定会留下水印,她犹豫 一下:“不然等衣服干了再走,在把皮子泡坏了。” 这可是真皮座椅,泡坏了她可赔不起。 宋晨轻笑了一声:“没事,泡不坏,上车吧。” 宋玉和姜兆已经上车了,满脚的沙子,弄的脚垫上到处都是,宋晨也不生气,只说:“到时候找洗车的洗洗就行了,郁臻,快上车吧,不用泡坏。” 宋晨都这么说了,郁臻也就不矫情了,一屁股坐到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拎着塑料袋,关上车门,都准备好后,宋晨给了一脚油门,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慢点啊!在山上啊!” “相信我的车技!” “哥,你慢点啊你这是在谋杀!谋杀!” 宋晨在这下山的一分钟内,完美的展示了他的老司机车技,虽然路上颠簸,但起码是活着下山了。 回到家,郁臻第一件事就是去冲澡,宋晨进屋将凉席拿了出来铺在院子里,姜兆和宋玉合力将还在晕着的许桃桃放到凉席上,紧接着两人搬着小板凳坐在洗手间门口等着郁臻洗完澡轮到他们。 郁臻冲完澡,穿着背心,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对乖乖等在门口的二人说:“没热水了,你们两个年轻气盛的,用凉水吧。” 宋玉点头,拍了胸脯说:“没问题,冲凉不用热水就不叫冲凉了,我身体杠杠的没问题。” 第136章 拌海蜇 宋玉夏天一直有冲凉的习惯,所以他不仅不介意,反而最喜欢用凉水冲澡。 “嗯,你俩洗吧。”郁臻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屋里走,路过凉席的时候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许桃桃,心道自己也没多重的怎么到现在还没醒。 不过看她命灯烧的还很旺盛,也就没管了,放许桃桃一个人在太阳底下晒着。 郁臻进了屋,空调已经打开了,房间里很凉快,她伸了个懒腰,随手将毛巾扔进衣篓里,开始准备分海蜇。 “宋晨,现在做饭吧,我好饿。”郁臻从碗柜里拿出一只铁盆,将海蜇倒进盆里,满满当当的,她拿过案板上的刀,比划了两下,切成了三等分,又拿过两个铁盆装好两份海蜇,准备大爷和老板娘送过去,顺便买一袋花生。 宋晨点头:“行,我心思让蛤和蛏子吐吐沙。” “蛏子吐沙,花蛤不用,花蛤有沙的少,你先焯一边水,把肉扒了,剩下等我回来在弄。”郁臻嘱咐道。 “行。” 郁臻拿起两个铁盆往外走,路过许桃桃的时候,听见许桃桃哼唧了一声,睫毛颤动,看来是要醒了,她还是没管,对于她来说,什么时候醒无所谓,只要还活着就行。 先去了大爷家,大门紧锁,没人。 许是出门办事了,不过老头这么大岁数办什么事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为了那个白眼狼闺女。 郁臻寻思着等下午再来来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她掉头回家把原本准备给大爷的那份海蜇放到了冰箱里,还没等宋晨问呢,又出了门。 溜溜达达到了小卖部,撩起门帘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宋叔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郁臻,立马一副笑脸:“郁丫头来了。” 郁臻微微颔首,叫了一声宋叔,将铁盆放到展示柜上,笑道:“今天去赶海,正好捞了只海蜇,我一个人吃不完,心思给你们送点过来。” “哎呀,郁丫头,你来的可真是时候,你婶儿看了个吃海蜇头的视频,正吵着闹着要吃呢!”宋叔高兴的喜上眉梢,他老婆害喜,老多东西吃不下犯恶心,这不看了个凉拌海蜇的视频,吵着闹着要吃,他正不知道怎么办呢郁臻就来了,真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那我来的正是时候。” “可不是!叔也不能白拿你的,我找个秤称一下。” 宋叔心道郁臻一个小姑娘独居也不容易,可不能白拿人家的,正准备去找秤称一下,郁臻就拦住他:“说什么呢宋叔,我婶儿高兴,我也高兴,就是个海蜇,也没花钱,给我什么钱啊!” 她说的真心实意,声音诚恳,宋叔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那就谢谢你了,郁丫头。”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个盆。” 宋叔急吼吼的进了厨房找盆,郁臻走进里屋,老板娘趴在炕上睡着了,几日没见,看起来有些憔悴,大概都是害喜闹的。 郁臻轻手轻脚的回到外屋,正好碰到宋叔拿着铁盆回来:“你婶儿她睡着了。” “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这害喜不知道还要多少日子。”郁臻说。 “是啊。”一说到害喜,宋叔面露忧愁,他媳妇儿瘦了不少,都是害喜闹的,吃嘛嘛不香,吃嘛嘛吐,也不是得瘦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点。 郁臻对这些也帮不上忙,绞尽脑汁想了点安慰的词儿安慰了两句,她将海蜇倒进铁盆里,又对宋叔说:“宋叔,你给我拿一袋花生吧,我寻思中午拌个海蜇,没花生不好吃。” “欸!叔这就给你拿!” 宋叔抓了两袋花生塞到郁臻手里:“拿去吃吧,两块钱的玩意儿,不用给钱了。” 郁臻也不矫情,谢了一声,笑吟吟的拿着花生和铁盆告别了宋叔。 刚回到家,听见许桃桃的声音:“你们都把带回来了,干嘛要把我放在大太阳底下,晒死人了!我皮肤晒黑了,你们负的了责任吗!” 说话还算正常,看来已经不疯了,就是说的有点气人。 紧接着响起宋玉的声音:“你浑身湿漉漉的,给你放在院子里晒晒,要不是你寻死腻活的,我们可不管你。” “那也不能把我放在院子里啊,知道我为了变白,花了多少钱吗!还有我脖子好痛!是谁打的我啊!这么使劲儿,现在还疼呢!”许桃桃抱怨。 郁臻闲庭信步的背着手进来,淡淡的说:“我打得。” 她目光锐利,许桃桃光是和她对视,就有点发怵。 “你干嘛打人啊…… ”许桃桃撅着嘴儿,说话娇滴滴的,和跟宋玉他们说话时截然不同。 她是有点害怕郁臻的,许是刚开始郁臻不会露出这种眼神来,现在露出来了,心里自然是有点发怵。 “我以为你羊癫疯。” “你!”许桃桃跺了跺脚,她心里生气,又不敢跟郁臻发火,只能找宋玉和姜兆二人出气:“我兜里有药,你们就不会看一下啊!还把我打晕,疼死了!” 郁臻听着,心里有些无语,这人的性格怎么说变就变,一开始多卑微啊,求着姜兆帮忙,现在到好,直接大呼小叫起来了。 她进了屋,宋晨在扒蛤肉,看见郁臻进来,说:“回来了。” “嗯。” 宋晨朝院子看了一眼:“刚醒就开始欺负人了。” 毕竟宋玉是他弟弟,他也不高兴宋玉被人大呼小叫的,但奈何对方又是个女孩子,他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郁臻说:“等会儿治她。” 她端着放着海蜇的铁盆去了院子,来回仔细的冲洗了一番,端着回去倒在了案板上,拿刀切成细条,装到碗里,紧接着将花生剥皮,压成花生碎倒进碗里,加上香醋,糖,香油调味,最后切了两根香菜洒进去。 晶莹剔透的海蜇配上翠绿的香菜,看着就让很有食欲。 郁臻拿筷子拌了拌,盛了小半碗给宋晨:“尝尝。” 凉拌海蜇的步骤虽然很简单,但味道是不差的。 宋晨尝了一口,登时眼睛一亮,颇有些惊讶的说:“原来海蜇的味道这么不错。” 第137章 吃饭 海蜇口感q弹,加上调料调味,酸酸甜甜的,而且本身冰冰凉凉,吃进嘴巴里很清爽。 宋晨说:“这个味道真不错,特别是加上香菜和花生碎,味道更好了,口感很丰富。” 郁臻得意的挑了挑眉:“好吃吧,好吃等会儿就多吃点,可以当零食吃。” 她将案板收拾干净,从冰箱拿出之前在集上买的芸豆,四根四根摆好按紧,她刀工很好,速度很快,下手也准,很快就把芸豆全都切成丁,锅里的水已经烧干了,郁臻倒了点油,等了七八秒,锅里升起一点油烟,她将切好的葱片扔进锅里烹香,带着点水分的葱片落入热油里,顿时响起哔哩啪啦的声音。 郁臻拿着炒铲翻炒了两下,随即捧着芸豆一下全都倒进了锅里,又是一阵滋滋声。 她快速的炒了两下,等把芸豆里的水逼的差不多了,才速度慢了下来。 等差不多把芸豆炒熟,郁臻将煮蛤的汤倒进锅里,等到水烧开了,郁臻才加入挂面和扒好的蛤肉,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面条煮的差不多了,郁臻加入盐,和一点点酱油,又打散了两个鸡蛋花倒进去。 “完事。” 郁臻将锅盖好:“真闷个一分钟就好了,让他们洗手进来吃饭。” “好。”宋晨点点头,他看了一眼海蜇和锅,又问:“还做别的菜吗?” 海蜇虽然好吃,但毕竟有些清淡,陪着面条吃不够下饭。 郁臻说:“我切根腊肠。” “行。” 宋晨推门进了院子,宋玉和姜兆正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许桃桃正在摸着肚子说好饿,什么时候才能吃饭之类的话,又问姜兆什么时候能给她做和合术。 姜兆叔:“明天,我已经让我家里人把东西给我发顺丰了,明天就能到。” “啊,还要等到明天啊 …… ”许桃桃叹了口气,一副忧愁的模样,她现在恨不得立刻就能和男人和好,她一想起男人,心就心悸的厉害,一抽一抽的,折磨的她夜不能寐。 宋晨走过来,看都没看许桃桃一眼,招呼宋玉二人洗手。 “赶紧洗手,要吃饭了。” 宋玉二人看见宋晨,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腾的一下从凳子上起来:“你说的对,哥,我和阿兆现在就去洗手。” 宋晨嗯了一声,催促了一句,就回了屋。 宋玉急着进屋吹空调,可这个许桃桃死活不让他进,抓着他和姜兆那叫一个话痨,絮絮叨叨的说着她和大叔之间的恋爱,从她醒了开始就没停过,比他老妈都能絮叨。 他草草洗了两下手,也不等姜兆,直接蹿进了屋里,感受到屋里的凉爽,宋玉差点哭出来。 郁臻叼着烟,正准备把面端到桌子上,看到宋玉进来,她拿下烟,说:“正好,你把碗端进去。” “哦哦,好。”宋玉点头如捣蒜,只要不要让他继续听许桃桃絮叨,干啥他都愿意。 郁臻抽完烟,对准灶洞,指尖发力,烟蒂嗖的一声弹进了灶洞里,淹没在了火中。 姜兆从外面走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捧场的拍手:“好!满分!” 郁臻轻轻笑:“还行吧。” 紧接着,她的目光挪到姜兆身后的许桃桃身上,微微蹙眉:“我们要吃饭了,不能招待你,你现在外面等着吧。” 这话一出,里屋传来极小的笑声,估计是宋玉听到了没憋得住,直接笑出声了。 许桃桃更是小脸涨得通红,双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郁臻:“你,你们也太小气了吧。” 郁臻耸了耸肩:“我们家这条件你也看到了,穷的连条多余的裤衩子都没有,你要是也饿的厉害,可以先喝点水充充饥,等我们吃完了,就送你去镇上睡一晚。” “你,你!!”许桃桃指着郁臻,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出来,或是觉得郁臻太欺负人了,眼眶瞬间就红了,没过两秒钟,吧哒吧哒往下掉眼泪:“也太过分了吧你们,不吃就不吃!要不是要做法事,这破破烂烂的,我还不愿意来呢!” 郁臻微微笑:“好呢,那就请出去等吧。” 其实管顿饭对郁臻来说真的没什么,虽然家穷,但也没穷到那个地步,但前提是郁臻愿意,如果郁臻不高兴,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脸。 许桃桃攥着手,抹了抹眼泪儿,愤愤的说:“外面就外面,谁愿意进来一样!穷乡僻壤的,要不是为了姜兆,请我来都不来!” 她说完就气呼呼的转身出了屋。 郁臻撇了撇嘴,端着灶台上的腊肠进了里屋。 一进去,三人竖起大拇指,一脸崇拜的表情。 “大师,还是得你啊!” “+1。” “+1。” 宋玉接过郁臻手里的盘子,皱着脸大倒苦水:“你都不知道,给我和阿兆烦死了,一直絮叨个不停,说那个男的多好多好,又说人家原配怎么怎么样,纯纯属于那种为了他们的爱情谁都要让路的那种超级恋爱脑,岁数差这么大也就不说了,还有家室,知三当三,这不是膈应人吗?三观有问题。” 郁臻拖鞋上炕挨着宋晨身边坐下,拿着筷子一边夹海蜇,一边毫不留情的戳两人的心窝子:“还不是你们两个跟个活菩萨一样,见不得她寻死,能怪得了谁。” “好扎心。” “不愧是你,真的扎到了。” 宋玉嘟着嘴,哀嚎一声:“那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寻短见吧,怎么说,咱也是生在国旗下的大好青年,心地善良的,实在是做不出看人寻死这种事儿。” “那你就别抱怨,自己惹得事儿自己摆平。”郁臻喝了一口面汤,用蛤煮出来的汤喝一口简直能鲜掉舌头。 姜兆也说:“没事,下午就给送到镇上了,明天昨晚法事直接送走,在忍忍。” “真难啊,哎!”宋玉低头往嘴里扒拉着面条,入口的一瞬间,他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靠,好鲜啊!比我之前喝的河豚还鲜!!” 第138章 又见王寡妇 河豚鲜美,但有剧毒,传说喝了河豚汤的人,因为太过鲜美,就连死的时候都是微笑着死的。 因为这个传说,宋玉兴致勃勃去了九河当地非常出名做河豚汤的饭店点了一份河豚。 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肉吧也没那么好吃,汤吧也没想想象中鲜美,还比不上郁臻做的这碗面条。 也许是因为宋玉的期待感太高了,而河豚汤也没达到宋玉的预期,所以才会觉得有些失望。 “嗯,这还不够鲜,我阿爹做的鲅鱼丸子汤那才叫鲜呢。”郁臻提起阿爹,顿时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要挑新鲜的鲅鱼,挑掉刺,鱼肉打成泥,加入调料后下锅煮,最后出锅后在撒一点香菜和香油,保准儿鲜的你舌头都掉了。” 宋晨含笑:“不用喝鲅鱼丸子汤,光喝你这碗面条,舌头就已经鲜掉了。” “我也是!超级好喝的,比这面条还鲜,那得有多鲜啊!”宋玉舔了舔嘴唇,一脸好奇,可有过上次河豚汤的经验,他要先降低期待,这样才能完全惊艳到他。 郁臻耸耸肩:“可惜我不会做,我阿爹的手艺我可比不上。” 这碗面条之所以鲜,是因为刚赶上来的蛤的原因,就算换一个人也这样鲜,而不是因为郁臻的手艺好。 她确实是个厨房小废物。 吃完饭,宋玉和姜兆收拾碗筷,郁臻点了根烟抽上,她靠在墙上,眯着眼往外看,小姑娘坐在大门下面的阴影处乘凉,低着头正在玩手机,手指飞快的点着,不知道是在玩手机还是在给人发信息呢。 “让姜兆他们把她送到镇上去。”郁臻懒洋洋的显然不想动弹:“我要睡午觉。” “他俩不送谁送,自己招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宋晨哼了一声。 郁臻打了个哈欠,她向来是有睡午觉的习惯的,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郁臻一般不会放弃午睡的时间。 姜兆和宋玉收拾完碗筷走进来,双手湿哒哒的,拿过一边的卫生纸擦拭手上的水迹。 “你俩收拾完了?收拾完了就送那个小姑娘去镇上吧。”宋晨一边敲着笔记本的键盘,一边淡淡的说。 宋玉闻言,立刻看向姜兆,掐着嗓子,娇滴滴的叫道:“阿兆~” 姜兆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推开宋玉贴过来的脸,尤为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 宋玉笑逐颜开:“你最好了阿兆,那你就拜托你了。” 他真的不想在听见许桃桃念叨了,真的真的非常的惹人烦躁。 姜兆眸子里满满都是无奈,他拿过桌子上的车钥匙:“你们睡午觉吧,我去送她。” “注意安全~” “拜拜。” “注意安全。” 姜兆嗯了一声,握着车钥匙,出门了。 郁臻趴在窗台上往院子里看,看见姜兆走到许桃桃面前说了什么,许桃桃面脸惊喜,应该是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吃饭了,乐颠颠的跟着姜兆走了。 “终于是走了。” “嗯,是个麻烦的小孩。” “确实。” 宋晨合上电脑:“你睡吧,我回帐篷了。” “拜拜。” 宋晨嗯了一声,起身抱着电脑去了客厅。 里屋安静了下来,静悄悄的,郁臻舔了舔嘴巴,她好渴,又懒得动弹,狠狠抿了两下嘴巴,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可是没过几秒,又一阵渴意上来,她终于渴的受不了,认命的下炕去喝水。 喝了满满一股子水,才觉得稍微缓解了一点,她摸了摸肚子,又爬回了炕上,一溜烟滚进了被窝里。 她睡到下午两点半才起的床,她坐起身,望身边抓了两下,抓到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上,半眯着眼吞云吐雾起来。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是姜兆和宋玉的,姜兆已经回来了。 郁臻抽完烟,下炕穿鞋,准备去老头家看看老头回来没,顺便摘个瓜回来。 她擦拉着人字拖,从冰箱里拿出装着海蜇小铁盆,抱着哇凉哇凉的小铁盆往老头家走去。 再次去,大门依然紧锁,还是没人,郁臻有些诧异的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人没事,要是去了,老王来拘魂的时候肯定会找自己过来寒暄两句,毕竟离自己家这么近,走两步就到了,而且之前村子里死人的时候,老王过来拘魂,都会顺道过来看看自己。 那到底是咋回事,这都快一天没回了。 郁臻满腹疑问的准备往回走,刚走出路口,迎面儿对上王寡妇。 “郁丫头,过来看你安爷爷啊?”王寡妇问,这次倒是满和气的,估计是因为之前郁臻救过她儿媳妇的缘由。 郁臻点头:“嗯,弄了点海蜇送过来,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王寡妇啧啧了两声:“你说人和人咋就这么不一样呢,你都知道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安杜娟那个没良心的黑心肝为了那么点低保对她老子动手,这种白眼狼,生下来就应该淹死在尿桶里。” 她说完,似乎想起来安杜娟不是安大爷亲生的,又面露唏嘘的道:“当初要不是安老头,安杜娟那个小贱皮子早死了,哎,没想到千宠万宠的宠出了个白眼狼来。” 郁臻微微蹙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问:“王婶你说话怎么不清不楚的,说明白点儿,到底咋回事。” 王寡妇抿嘴不吭声,但眼睛直往铁盆里瞅,俩眼珠子都快粘在上面了,还配合的舔了下两下嘴,一脸垂涎。 郁臻叹气,将铁盆塞到她怀里:“说吧王婶。” 王寡妇顿时笑逐颜开,抱着铁盆,推脱了两句:“这怎么好意思,海蜇子也不便宜呢。” 光是嘴巴说,手也没动。 郁臻是懒得和她搞这些表面文章的,她忍着焦急,耐着性子,说:“快说吧王婶。” 王寡妇往安大爷家瞅:“这事儿你不知道呀,早上安杜娟那个死丫头把老头给打了,好像还挺严重的,开车去医院了,不过去了那个医院就不知道了,安老头手里有点钱,安杜娟可不舍得他死呢,非得给他榨的干干净净不可,养儿防老养儿防老,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可真人呕死了。” “你说是不是…… 哎,人呢!” 王寡妇再一回头,哪还有郁臻的人影了! 第139章 不知好歹 宋玉和姜兆正在院子里洗水果,抬头就看见郁臻一脸阴沉的回来,颇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高高兴兴出去,沉着脸回来。 他们都鲜少见过郁臻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大师,你咋了。”宋玉懵懵的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郁臻冷冷的说:“姜兆,开车,送我出去一趟。” 她知道安杜娟把安大爷送到哪里去了,镇上就一家医院,剩下的医院都在市里,以安杜娟那个尿性,怎么可能舍得把安大爷送到市里的医院呢? 郁臻之前说过,要是在敢对安大爷打骂,她绝对不会饶了安杜娟,这次竟然把老人家打进医院了,这得有多严重! 她抿着嘴巴,脸色阴鸷的仿佛要滴出水来,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整个人已经处于暴怒的状态。 她很少会这么生气,显然,安杜娟已经彻底惹恼了郁臻。 姜兆也被郁臻身上的这股骇人的戾气惊到,虽然不知道郁臻怎么突然这样,但他识趣儿的没有多嘴问,转身去屋里拿了车钥匙。 “走吧。”姜兆说:“去哪儿我送你。” 宋玉又想跟上两人,直接被郁臻制止了,她一个眼刀扫过来,锐利如鹰般,让宋玉忍不住心里打了个凸,他挠着后脑勺,讪讪的笑了两声:“那,那你们注意安全。” “嗯。” 等郁臻和姜兆消失在他视线中,宋玉才摸着胸脯,心有余悸的喃喃道:“大师生气的样子也太吓人了!” 一路上,郁臻一句话都没说,但是坐在驾驶座上的姜兆已经能感觉到郁臻正在隐忍着怒火不发作,他心里不由得好奇,到底是谁能把郁臻惹成这样儿。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镇上医院,下了车,郁臻直奔护士站,问那护士站里的小护士:“美女,我想找个人,叫安达春,我同村的人,听说是摔跤了,我过来看看他,能帮我看看在那个病房吗?” “安达春?”小护士掀起眼皮儿看了郁臻一眼,紧接着看向电脑,手指敲打着键盘搜索着病人的名字,过了半分钟,小护士抬头道:“在三楼203。” “谢谢。” 郁臻二人直奔三楼而去,顺着病房号找到了203病房。 刚到门口就听见安杜娟掐着嗓子不干不净的骂道:“死老头子,咋不死的干脆一点,花这么多钱,你烧的慌啊!你赶紧下午出院去银行,把钱取出来给我,这么大岁数不知道那天就过去了,钱掐在手里也没用,你外孙还等着上学呢!” “妈的,老不死的,要不是怕你心肌梗塞死了警察在赖上我们,谁给你送这么好的医院!赶紧的,把钱拿出来!”这次说的话是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应该是安杜娟的丈夫。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郁臻本来就怒火中烧,一直在憋着,现在听了安杜娟夫妻二人的话,更是暴怒不已,再也憋不下去。 她砰地一声推开门,安杜娟夫妻二人一个瑟缩,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到了,等看到郁臻,安杜娟顿时恼怒道:“死丫头片子,又是你!阴魂不散的贱种!” 郁臻先是去看床上的安大爷,安大爷比之前看起来还要憔悴,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头上和脸上都有淤青,目光呆滞,躺在床上看起来很凄惨可怜。 她目光沉沉的看向安杜娟:“我说过吧,安杜娟,你再敢欺负安大爷,我会弄死你。” 估计是仗着丈夫在身边,安杜娟这次很有底气,神态十分嚣张:“放什么屁呢,还弄死我?!老娘能怕你?!臭丫头,上次你打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这次你倒是找上门来了!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身边的男人身材高大,一脸横肉,长得很凶狠,看起来就十分不好惹,看着郁臻,眼中的淫邪之色大盛:“小娘们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多管闲事,这细皮嫩肉的,可能扛得住哥哥一巴掌?!” 至于郁臻身后的姜兆,他们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姜兆长得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个花拳绣腿的小白脸,不足为惧。 郁臻阴冷一笑,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瞬间来到安杜娟面前,还没等安杜娟反应,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将安杜娟扇翻在地,那清脆的耳光声,听的姜兆也不由得后槽牙一酸。 心道郁臻这是下了死手,这么重的一耳刮子,还不得把安杜娟的一口牙扇的稀碎。 安杜娟倒在地上,脑瓜子嗡嗡作响,脸上明晃晃的五指印,她呆呆地看着郁臻,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她男人倒是个护犊子的,看见老婆被打,顿时勃然大怒,双眼赤红,咆哮道:“小贱人,你敢打我老婆!” 说着抡起拳头就朝郁臻冲过来,可惜还没到郁臻跟前儿呢,就被姜兆拦住了。 姜兆虽然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但实则功夫很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男人打翻在地,使得男人毫无还手之力。 男人哎呦哎哟在地上嚎叫,听的郁臻心烦,她冷冷的看过去,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闭嘴。” 她目光阴冷,只是被她注视一眼,男人顿时感觉如坠冰窖,从骨子里散发出一股寒意,冷的彻骨,他浑身一个哆嗦,惊骇的看着郁臻,闭紧嘴巴不敢在吭声。 郁臻擦拉着拖鞋慢吞吞的走到安杜娟面前,一把攥住她的头发,逼着她抬起头与自己直视,安杜娟面露惊恐的看着郁臻,浑身止不住的哆嗦起来。 “给脸不要脸。”郁臻不轻不重的拍着安杜娟高高肿起的脸颊:“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一开始就是准备吓唬吓唬安杜家,没下死手,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给脸不要脸。 非要惹她不高兴。 贱骨头。 “疯,疯子…… ”安杜娟一张嘴,血水混着稀碎的牙齿哗啦啦的往下淌,仔细看去,安杜娟的一口牙被郁臻扇掉了一半,只有孤零零的几颗还在牙龈上,看起来尤为可怖。 第140章 带你们下地狱 安杜娟怎么都没想到郁臻竟然下手这么狠,看着瘦瘦弱弱的,却手劲儿极大,这一巴掌扇的她脑瓜子嗡嗡响,嘴巴里更是痛的钻心。 她呆呆地看着淌了一地的血水,混着自己的碎牙,又是半天缓不过劲儿来。 姜兆忍不住咂了一下嘴,这郁臻真是看不出来,下手够狠的,光是看着这场面就觉得自己的牙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 郁臻松开抓着安杜娟头发的手,一把掐住她的脸颊,用力分开,一颗一颗数着她嘴里那为数不多的牙,在安杜娟一脸恐惧中,露出一个森然笑意:“还剩十二颗,我帮你一颗一颗拔掉吧,怎么样?和你的舌头一起,反正不会说人话,以后也干脆别说话了。” 她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幽冷:“好不好?” 安杜娟瞳孔猛的一缩,浑身抖如筛糠,眸子里满满都是惊恐和惧意。 若是郁臻一开始说这种话她是不信的,可现在,安杜娟不敢不信,眼泪无法控制的从她眼眶里倾泻而出,哭的满脸鼻涕眼泪:“我,我不敢了,别,别打我。” “我打你做什么?”郁臻居高临下望着她,目光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我这可是在帮你。” “我错了,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郁臻,我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 ”安杜娟已经快要被郁臻吓破胆了,不敢反抗,只知道哀求求饶。 郁臻深邃幽冷的眼睛静静地盯着安杜娟,一分钟前还在嚣张跋扈,一分钟后艾艾求饶。 但这并不是郁臻想要的,只是害怕还不够,要让安杜娟恐惧的同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去改变。 她看了一眼躺在床头上抿着干燥嘴唇,一脸呆滞,没有丝毫反应的安大爷,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次真的是被闺女伤透了心吧,养了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不管是谁遇到了,恐怕心都会凉透吧。 郁臻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她说:“安杜娟,我不打你,不过,你要跟我去个地方。” 她的声音落入安杜娟的耳里,就像是恶魔的低语,去个地方?不会是想把自己带到小树林灭口吧?! 想到这儿,安杜娟一个瑟缩,哀哀的求道:“我,我真的错了,别,别杀我。” 此话一出,差点把郁臻给逗乐了,杀她?! 没毛病吧,杀人可是犯法的,她可是自立自强的新时代女性,绝对不干犯法的事情。 郁臻撇了撇嘴:“我可不稀罕要你的命。” 白给她她都不要。 闻言,安杜娟心里稍稍的安心,不要她得命就行,她小心翼翼的问:“那,那是要去哪?” 郁臻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我带你们见识,真正的地狱。” 真正的地狱?! 安杜娟顿时惶恐不安,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她脸色发白,哆嗦着嘴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去看丈夫,丈夫此时也和她差不多,都被郁臻吓破了胆子,一时间绝望又无助。 “别着急,乖乖在这里等着我。”郁臻笑靥如花,红唇一张一合,吐出森冷话语:“我带你们一起下地狱。” 冰冷如恶魔的嗓音,一遍一遍回荡在安杜娟耳边,直到郁臻离开,也久久回不过神来。 出了医院的门,郁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她掏出烟点上,徐徐的抽了一口,她烟瘾大,身上时刻装着烟,几乎可以说是烟不离手。 姜兆偏头看过去,郁臻四周烟雾缭绕,雾蒙蒙的,她垂着眸子,看不清她眼中的思绪。 “没想到你下手还挺狠的。”姜兆冷不丁的说道。 “嗯?”郁臻侧过头去看他,淡淡的笑了一声:“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手段。” 暴力才能解决暴力,以德服人,太难了。 而郁臻也不是个女菩萨,对于这种说不通的人,她通常会以暴制暴,比如飞机上的大姨,出言不逊的白喊山,又比如忘恩负义的安杜娟。 “你准备怎么办?”姜兆脸上浮起一丝疑惑:“给我也有点说不明白了,真正的地狱,是什么意思?” 郁臻一边走到垃圾桶前将烟蒂灭掉扔进桶里,一边淡淡的说:“我准备晚上带他们走阴。” 姜兆微微蹙眉,面色凝重起来:“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对于玄门中人只要道行够了,走阴对他们来说简单至极,可普通人想要下地府,一般都是濒死之际,灵魂脱离肉体,导致没有灵魂的躯壳变成植物人等等,而玄门人想要带人走阴,只有一个手段,就是拘魂。 可拘魂这事儿也不简单,一般都是玄门人自己走阴问事,在回来把问道的东西告诉对方,真正带着普通人走阴的,太少太少。 郁臻满脸轻松笑意:“不怕,我阴气之盛,拘她二人之魂是信手捏来。” 她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两人上了车,姜兆想到郁臻要带两人下阴,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地狱皆是恶鬼受罚之地,他们俩去了,保准儿吓的屁滚尿流。” “光害怕还不行。”郁臻阖着眼,感受着窗户外吹进来的风,很凉爽,她懒洋洋的沐浴在阳光下,慢吞吞的说:“我要让他们彻底知道自己的过错才行。” 回到家,院子里没人,屋子的门的半开的,一股甜香味儿从里面传出来,弥漫在小院里。 郁臻狠狠的吸了口气:“好香!” “炖汤了吧。”姜兆也忍不住舔了舔嘴唇,这股味道实在是香,光是闻道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了。 走进屋子里,果然看到大锅盖着锅盖,露了一个角往外放热气儿,那股香味儿就是从锅里传来的。 紧接着宋晨从屋里走出来:“回来的正是时候,鸽子汤刚炖好。” “真的好香。”郁臻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夸奖:“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 宋晨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人,不仅长得帅,家世好,还是超级学霸,性格也很好,最重要的就是做饭也很好吃。 如果像宋玉说的让宋晨为了郁臻而改变自己,恐怕郁臻也会对其愧疚一辈子吧。 他原本的自己的就很好。 第141章 跑了 宋晨从橱柜里拿出两只碗,掀开锅盖,给二人盛了半碗鸽子汤。 鸽子汤里面加了大枣,萝卜,枸杞,还有一点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加,依旧鲜甜的不行。 “人呢?”郁臻一边吹着汤一边问。 宋晨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自然是自己那个傻弟弟了:“上厕所呢。” “哦。” 郁臻小口小口的喝着鸽子汤,她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真的很好喝,很鲜甜,即使调味品只放了盐,也足够让人觉得无比鲜美了。 刚喝完汤,宋玉就从外面回来了,看见郁臻的第一眼,瞬间发挥了他的八婆本性:“大师,你刚刚气冲冲的出去干嘛了啊?” 郁臻:…… 这个小孩真的太能八卦了,简直和村里的老娘们有的一拼,一有个啥事要是不告诉他,他能缠到自己发疯! “去医院看了一个同村的大爷。”郁臻耐着性子道。 “他咋啦?那你为啥那么生气啊,脸色好难看,我都不敢说话了。”宋玉的话像是炮弹,突突突个不停。 郁臻抿了抿嘴唇,安慰自己宋玉还是个小孩,好奇是正常的,自己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和小孩计较。 “被他没良心的养女打进医院了。” “啊?!”宋玉愣了一下:“养女?!” 说完这儿,郁臻有些唏嘘,村子里一共两个人一生未婚,一个是她爹,一个就是安大爷。 他们为了自己的女儿,奉献了一生,不曾娶妻生子。 郁臻之所以这么厌恶安杜娟的所作所为,除了出于善之外,还是因为安杜娟身在福中不知福。 有的人没有了阿爹,千想万想,见不得一面。 有的人阿爹活的好好的,却此不知感恩,对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父亲恶语相向,一天就瞄着那点低保和卖瓜的钱,不将其榨的干干净净。 所以郁臻对安杜娟的所作所为厌恶至极,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郁臻叹了口气,缓缓将安大爷的故事讲给几人。 宋玉听完,气愤的道:“这个叫安杜娟的也太没良心了!气死我了!!大师,我觉得你打的对,这种人就应该以暴制暴,太过分了,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却有养育之恩,正所谓生恩不如养恩亲,安大爷为安杜娟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到头来竟然落得这个下场!!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他被气的不轻,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狠狠揍安杜娟两拳。 “哎,生恩不如养恩亲,可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宋晨叹了口气:“他们只会把父母的付出当成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犹如附骨之蛆,父母想甩也不舍得,就只能任由他们吸血,把自己吸的干干净净。” 而姜兆站在玄门的角度上,又是另一种想法:“这种人实在可恶,可换一种想法,也许是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当了他的孩子过来讨债。” 姜兆所言,是为因果。 郁臻道:“因果这种东西,实在是说不清。” 她顿了顿,又说:“可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安大爷继续被安杜娟吸血了,晚上我就带他们走阴。” “嗯,要想他们真的知错,就要让他们知道他们这么做的下场,就算是在威慑下,想必他们也不敢这么做了。”宋晨支持郁臻的做法。 而一直为安大爷愤愤不平的宋玉自然也是十分支持的,就差点把脚也举起来,双手双脚的举手同意了。 至于姜兆,虽然嘴巴里说的是因果,但实际上心里也是非常厌恶安杜娟的做法的,自然也支持郁臻。 郁臻见三人都支持自己,拍手定音:“就这么办!” 晚上吃完饭,十点左右,姜兆开车送郁臻往医院走,这个点医院静悄悄的,整个医院笼罩在阴气中,白天不怎么活动的阴魂也都出来活动,飘飘荡荡的在走廊里。 这些游魂看到郁臻,顿时眼中露出惊恐的神色,乖乖的站在走廊两边,低着头,浑身颤抖的等着郁臻离开,竟是连和郁臻对视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肉眼凡胎看不到,可这些游魂是能看到的,郁臻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阴气混合着骇人戾气,对于鬼魂来说,能起到威慑作用。 郁臻走到病房前,先是敲了敲门,紧接着扭动把手开门。 整个病房里,只有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正在打吊瓶的安大爷,安杜娟和她丈夫已经不知所踪。 “跑了。”郁臻乐了起来。 她走到安大爷面前,抬头看了一眼吊瓶,里面的水还很多,应该是刚打上。 姜兆剑眉一蹙:“那怎么办!?” 现在人找不到了,龙城这么大上哪找去?而且过了这么久,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总不能报警吧!?早知道当时就直接带他们回来了。 “安心。”郁臻不慌不忙的说:“我会找到他们的。” 紧接着,郁臻凑到安大爷面前,轻声细语地问:“安爷爷,你嘴巴都起皮了,咱们喝点水吧?” 安大爷没反应,双眼空洞,直直的看着眼前。 郁臻叹了口气,拿起一边的棉签沾了点水,轻轻的按在安大爷起皮干燥的嘴唇上,给他润润嘴唇。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推门声,一个小护士走进来,看见郁臻,立马叫住她:“哎哎哎,你干什么呢!?” “我心思给他润润嘴巴,都干的起皮了。”郁臻笑道。 小护士哦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郁臻二人:“你们是患者的亲戚?” “一个村的,过来看看。” 小护士又哦了一声,眉头舒展开来,给了一丝好脸色:“这么晚还来看这老头,够有心的,可比他闺女女婿好多了。” 她一边调整吊瓶,一边说:“我白天都在门外面听见了,他闺女女婿跟他要钱呢,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了老多话了,她爸都这样了,就知道要钱,真没良心。” 郁臻问:“安大爷现在情况怎么样?” “身体倒是还行,就是不说话,估计是让哪俩白眼狼气着了。”小护士笑道:“明天在输天液就能带回去了。” 小护士看了一眼安大爷,犹豫了一下,说:“你能联系到他家人吗,他现在这个状态,不说话也不动弹,但是生理机能是没问题的,你懂我意思吧?最好是请个护工。” 第142章 找黑白无常帮忙 小护士的意思就是说安大爷就是不说话也不动弹,但是拉屎尿尿都正常,可他不动弹咋拉屎尿尿?直接就是在裤子里,所以最好是请个护工,当然不嫌脏就另说了。 郁臻自然也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点点头:“那就请个护工吧,能看夜班的,就今天一天,一宿三百,现在能不能请到?” 小护士迟疑了一下:“我给你问问吧,这么晚了,估计也没人来。” “行。”郁臻掏出手机要给她转账:“加个好友,你找到人跟我说,我直接给你转账。” 小护士爽快的答应:“行!” 互加完好友,小护士先行离开,郁臻坐在椅子上一边打开手机的app一边对姜兆说:“先坐会儿吧,我找白无常查一查生死薄,看看这俩人去去哪了。” 她说的很随意,仿佛只是一件小事,言行举止中透出来的和白无常他们的熟络,让姜兆暗暗羡慕。 郁臻直接给白无常打得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传来嗡嗡和砸东西的声音,非常嘈杂,好像是在工地上,紧接着响起冰冷阴沉的声音:“喂?” 一听就是黑无常。 “大黑~”郁臻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们在干嘛呢?!” 她声音是难得的娇,尾调悠长,像是一把小刷子,挠的人心痒痒,姜兆在一边听的目瞪狗呆。 郁,郁臻竟然还会撒娇吗?!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钟,紧接着响起无奈的叹气声,声音比刚刚温和了一些:“在工地上监工。” 郁臻一边扣着指甲,一边说:“你帮我查个人呗,叫安杜娟,龙城秦家村人,帮我看下她现在在哪我找她有事。” “好。”黑无常应答。 只要不是很过分的事情,黑白无常对郁臻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电话那边又传来温润的男声:“那你拿我手机跟谁打电话呢!” “小阿臻。”黑无常老实回答。 “手机给我,人家小阿臻给我打的电话!” “哎…… ”黑无常幽幽的叹息一声。 紧接着就传来白无常亲热的声音:“喂,小阿臻啊,怎么啦给我打电话?” 郁臻说:“想让你帮我查个人,我已经跟大黑说了。” “哦哦,那你等他一会儿,我现在就让他查。”白无常催促了黑无常一句,紧接着又和郁臻聊了起来:“去泰国玩的怎么样?” 说到泰国郁臻就头疼,她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把在泰国遇到的事情全都说了个遍:“那老头心眼还没有个针眼大,搞得我忙了好几天,车子还被扣了,幸好当时把车子搞回来了,不然不知道要赔多少钱。” 郁臻又想到了那一百万,和梦里黑白无常冷漠的眼神,她颇有些委屈的说:“我找你们你们都不理我,让我自己把一百万还上,结果最后被人抓回去刷盘子,那一摞摞盘子堆的比铁围山还高,我刷一辈子都刷不完。” 白无常笑出声来:“梦里说的都是假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就算没钱,我俩也得找转轮王把钱要出来,一百万嘛,兑换成人民币也就我俩两年的工钱而已。” 郁臻撇撇嘴:“他才不可能给呢,铁公鸡一毛不拔。” “不给我就去抢,放心吧,你都扣在那儿了,判官他们不可能不管你,联合逼着他出钱他要是还不给,可就犯了众怒了。”白无常慢悠悠的说。 郁臻在地府是团宠,团宠都被扣在泰国了,楼殿阎君他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坐在身侧的姜兆看着郁臻和白无常二人有说有笑,瞠目咋舌的同时,心中也羡慕不已。 这可是黑白无常啊,在地府中身居要职,在玄门中让无数人尊敬的存在,可就是这样的厉害角色,现在正在和郁臻有说有笑,言语间全都是对郁臻的宠溺。 姜兆幽幽的舒了一口气,他也好想认识黑白无常啊…… 一人一鬼聊了一会儿,黑无常那边也查出来了,淡漠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来:“你说的安杜娟在龙城合欢花园,十二号楼605,哄女儿睡觉。” “好,我知道了。”郁臻唇角微微弯起,露出一抹森然笑意:“我等会儿要走阴,有空的话地府见。” “没空。”黑无常冷淡的说:“我和小白要上班,没时间陪你。” 郁臻有些失望的嘟囔道:“那好吧。” 大概是察觉到了郁臻语气中的失落,黑无常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中元节休假,陪你。” 白无常也立马附和:“嗯嗯,中元节休假,到时候你下来找我们,一整天都陪你玩。” “好!”郁臻失落的心情顿时化为乌有,整个人心情又变得好起来:“那我先挂了,我有点事情要做,咱们中元节见。” “嗯。” “拜拜~” 郁臻挂了电话,起身朝姜兆挑了挑眉:“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房间,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姜兆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张了好几次嘴,每次到了嘴边,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郁臻有些好笑:“要说什么?” 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看着让人怪着急的。 姜兆终于是憋不住:“你和黑白无常很熟?” “就这事儿啊!?”郁臻扑哧一声笑出来:“就这么点小事还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我和黑白无常认识很多年,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因为我是阴生子,走阴这事对我来说最正常不过,小时候去地府玩,把地府搅得天翻地覆,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出来维稳的小白他们,后来就很熟了,隔三差五就找他们玩。” “哦。”姜兆毫不掩饰的露出羡慕之色:“我只见过鬼差,听我师父说,现在鬼仙这种等级的阴魂已经基本不会来现世了,都是鬼差这种等级低的公务员拘魂,除非是有什么必须要出面的才会来现世。” 郁臻撑着下巴:“差不多吧,毕竟他们在地府也很忙的,比如判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小白他们也很久没休息了,现世要发展,地府自然也不能落后,要大力发展改革。” 第143章 出窍 姜兆对地府的事情不甚了解,毕竟他不曾走阴过,自然知道的没有郁臻多。 “有机会我真挺想去看看的。”不管是谁,面对未知的东西都会好奇,更何况姜兆是玄门中人,自然就更加心向往之,十分好奇了。 他眼中的向往和羡慕不掩饰,郁臻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沉吟了一下,问:“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带你一起。” 郁臻说完,姜兆眼睛蹭的一亮,迫不及待的点头:“我去,我去!” 地府可不是谁都能去的,但如果郁臻愿意带着他,就可以一路畅通。 “嗯,先好好开车。” “好!” 十一点半郁臻二人开车来到黑无常说的合欢花园小区,小区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经熄灯睡觉了,静悄悄的。 停好车,两人进了小区,姜兆小声道:“这小区连个门都没有,也没个门卫,不怕有小偷吗。” 郁臻说:“很多小区都这样,有门卫室也是个摆设,不顶用,毕竟不是高档小区,安保不好也正常,这不是正好方便了我们。” “也对。” 两人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楼的一侧照去看楼牌号,从一号楼顺着往前走,最终找到了十二号,郁臻仰头晚上看去,整栋楼只有零星的三四家还亮着灯。 “幸好这里的楼洞都不关大门,不然还进不去。”姜兆道。 “是的呢。” 不仅不关门,楼道里连声控灯都没有,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打着手电筒往上走。 一直爬到605,郁臻轻轻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很安静,没有一点动静。 估计是已经睡觉了。 郁臻冷笑一声,自己开车快一个小时才来到市里,可这俩傻逼在家睡觉,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 以为这样自己就找不到他们俩了?!做梦! 姜兆也有些犯了难,低声问:“直接敲门吗,她不给开门咋办,而且这么晚了,会吵到邻居的。” 郁臻说:“没事,我有别的办法。” 姜兆疑惑,加上下面的草厦子一共六层,爬肯定是爬不上去,撬门?万一安装了报警器,到时候整个楼震醒了,再给当成骗子抓了,有理都说不清。 姜兆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郁臻坐在台阶上,对姜兆道:“我要灵魂出窍,帮我看着点我的壳子。” 姜兆愣了一下:“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嗯。” 姜兆有些一言难尽:“可是他们是肉体凡胎,如何能看的见你?” 郁臻弯唇一笑,语气中带着自信:“他们会看到我的。” 说着,她闭上眼睛,魂魄从身体中脱离,漂浮在半空中。 姜兆愣愣的看着郁臻,她的阴魂,就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黑色阴气,竟然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他心中吃惊不已,暗道郁臻恐怖如斯,浑身阴气竟是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其实力深不可测。 难怪郁臻竟然会那么自信的说安杜娟夫妻俩能可以看见灵魂状态的她! “看好我的肉身。”郁臻说完,灵魂穿墙而过,来到玄关处,四下打量了一下客厅,到处都是孩子的玩具,桌子上吃完的碗筷也不收拾,就随便摆在桌子上。 衣服也扔的到处都是,能看出来安杜娟夫妻俩在生活中也不太爱干净。 郁臻撇撇嘴,无声的走到卧室门口,她能听见里面男女小声的交流声。 “老婆,你还疼不?” “能不疼吗!这死丫头,我这到时候得花多少钱才能把牙补齐!你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小白脸都打不过,真气死我了!” “哎呀老婆,这也不能怪我啊,那小白脸厉害的很,看起来花拳绣腿的,他是真下手啊!”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媳妇儿,要我说,咱们还是别在跟你爸要钱了,我看那小丫头片子挺护着你爸的,她是真狠啊,那眼神跟蛇一样,慎得慌…… ” “不要钱,不要钱喝西北风啊!”安杜娟气急败坏的骂道:“到时候把老头子接到家里来,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找到家里来!咱们明天去报警,申请伤情鉴定,妈的,非得给那个死丫头讹个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 郁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个安杜娟不仅记吃不记打,竟然还想讹自己?! 做梦! 今天非要好好让他们夫妻二人吃吃苦头才行! “睡吧,明早早点起,咱俩去警局。” “哎!这就睡!” 二人准备关灯睡觉,忽然悬挂在头顶上的吊灯忽然一闪一闪,忽明忽暗,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安杜娟抱怨道:“连个灯都欺负我,妈的,等老娘有钱了,第一个就换了你!” 她话音刚落,灯唰的一下灭了,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男人从床上爬起来:“咋回事,烧了保险丝了?” 他拿着手机打着手电筒准备去看看客厅的灯还亮不亮,就在他打开门的一瞬间,忽然吹进来一阵阴风,他顿时感觉到浑身发毛,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男人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媳妇儿,你是不是窗户没关好啊,这小风吹的我发毛。” “我关好了啊……是 ”安杜娟嘟囔着朝男人看过来,等看到他身后的人影时,话头戛然而止,一脸惊恐的指着男人身后:“鬼,鬼啊!” 男人浑身一僵,一动都不敢动:“媳,媳妇,你开玩笑的吧!?” 安杜娟打着磕巴:“老,老娘骗你个卵子!” 男人身后的郁臻闪过一丝嘲弄,她微微朝男人身后吹了一口阴气,男人顿时感觉到后脖颈一阵发凉,浑身汗毛炸起,他双腿不由自主的打起摆子,哆哆嗦嗦的说:“那,那位神仙好汉,饶,饶命啊…… ” 没有回应。 男人等了好几秒,一点动静没有,他咽了咽口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一咬牙,心一横,猛的回过头! 一张雪白的没有任何的血色的脸落入他眼中,那一双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他,咧嘴一笑,黑水哗啦啦的从牙缝里流了出来。 第144章 去地府啦 黑夜中,响起男人惊恐的尖叫声。 安杜娟夫妻二人抱在一起满眼恐惧的看着郁臻,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要什么……,我,我们没得罪过你啊! ” 此时两人犹如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两人吓破胆子。 郁臻飘飘荡荡来到二人面前,阴测测的笑道:“我不是说让你们在医院等我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还要讹的我倾家荡产?!” 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安杜娟听见郁臻的话,觉得有些耳熟,她抬起头仔细看去,眼前的不是郁臻又是谁?! “死…… ”那句死丫头差点就脱口而出,安杜娟硬生生将后面两个字给吞了回去:“你,你怎么死了,死了你也不放过我,我,我安家和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这么缠着我不放!” 她心里腹诽郁臻真是个阴魂不散的孽种,都死了还缠着自己不放! 郁臻浮在半空中翘着二郎腿,轻飘飘的说:“谁说我死了,你们俩死了,我也活的好好地。” 因为知道是郁臻,安杜娟显得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她上下打量着郁臻:“你现在根本就不是人!” “是啊。”郁臻摸着下巴,眉眼弯弯,笑的阴森又可怖:“这是灵魂出窍。” 她飘到安杜娟身后,轻轻的抚摸着安杜娟的头顶,顿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天灵盖涌入四肢百骸,房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零下七八度,窗户上也瞬间结起了一层冰,整个房间犹如冰窖一般。 安杜娟夫妻二人抱在一起直打哆嗦:“郁,郁臻,你到底要干嘛,我,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跟我爸要钱了,成不成?” 她真是怕了犹如鬼魅一般的郁臻了。 郁臻飘到二人面前,乌黑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似笑非笑的说:“我说过,我要带你们下地狱。” 下地狱?! 安杜娟下意识就以为郁臻就杀了他们,毕竟她实在是想不到,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可以下地狱。 她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哀哀切切的祈求道:“郁臻,你放过我们吧,我,我们还有个女儿,我们不能死啊,死,死了我闺女就要成为孤儿了。” 一想到自己那么小的闺女就要当孤儿,还要被送到孤儿院里被其他小朋友欺负,被人领养了在被叫别人爸妈,在被领养人欺负,安杜娟就觉得自己心像是被剜出来,揉吧揉吧扔地下踩成稀巴烂一样痛的要命。 郁臻啧了一声:“谁要你们的命,赶紧去开门,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呢!” 安杜娟颤巍巍的捅了捅丈夫:“张安,你去。” 郁臻在这儿,张安也不敢不去,他磨磨叽叽的站起身,心惊胆战的往门口走,郁臻就这么当着他的面直接穿墙而过,更是把张安吓的魂飞魄散。 她回到身体内,从台阶上站起身,姜兆问:“怎么样?” 郁臻朝门努了努嘴:“出来开门了。” 她话音刚落,咔哒一声,门开了,张安畏畏缩缩的从门口探出脑袋,看到门外的郁臻二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两位请进吧。” 郁臻整理了一下衣襟,不紧不慢的跟在张安身后进了屋。 来到夫妻俩的房间里,郁臻关上门,房间里就只有他们四人。 狭小的房间内,安静的只有喘息声。 安杜娟局促不安的握着手,见郁臻迟迟不开口,主动小心翼翼的问:“郁臻,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 她最讨厌别人卖关子了,问郁臻,郁臻就说要带他们下地狱,求郁臻别弄死自己,人家又说根本不想要自己的命。 安杜娟实在是琢磨不透郁臻的心思。 就别这么吊着自己了,要来就来个痛快的,这心惊胆战的,更磨人。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这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也不再继续墨迹,让两人躺在床上,闭上眼。 安杜娟夫妻虽然不知道郁臻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照做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郁臻浑身阴气外散,在空中形成一只黑色鬼手,她五指成爪,狠狠一抓,两人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好像被什么东西拽出来了一样。 “睁眼吧。” 安杜娟在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漂浮在半空中,而她的脚下,正是她的身体! 她面露惊慌之色,呆呆的问:“我,我死了吗?” “死个屁。”郁臻冷哼一声:“不过是将你二人的魂魄拘出来了而已。” 她坐在椅子上同样闭上眼,灵魂飘出身体,和安杜娟一同漂浮在半空中,而现在成为阴魂的安杜娟则是比当人的时候还要清晰的感觉到郁臻身上的恐怖气息,不由得浑身瑟缩,惊惧连连。 郁臻看向姜兆,露出一个浅笑:“到你了。” 姜兆作为玄门弟子,走阴之术,自然是手到擒来,他靠着墙边坐下,还摆了个挺帅的姿势,才缓缓闭眼,默念法咒配合法印完成了灵魂出窍。 “走吧。”郁臻淡淡的说。 说完,她率先飘飘忽忽的穿过了墙,而姜兆和安杜娟夫妻二人紧随其后。 安杜娟穿过墙面,看着脚下的十几米高度,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样,这实在是太奇幻了…… 郁臻轻车熟路的带着三人去坐公交车,到了站点,有别的鬼在等车,一张张鬼脸看过来,吓得安杜娟差点叫出声来,幸好她死死的咬着嘴唇才没叫出来。 远远的传来喇叭声,一辆公交车由远及近的开过来,在十二点准点的时候,稳稳的停在了郁臻几人面前。 上了车,安杜娟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整个人都被吓坏了,而她所以以来的丈夫,也没好到哪去,两人看着神色自若的郁臻和姜兆,只能可怜巴巴的抱团取暖。 相比与郁臻的淡定,姜兆就显得兴奋很多。 “地府啊地府,去过一次可以跟群里吹牛了!” 郁臻问:“你们还有群?” “当然了。”姜兆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有些幼稚的动作十分不符他平日里酷哥的作风,随口道:“谁会没群呢。” 第145章 又见江良 谁会没群呢? 郁臻心里默默道:我就没群。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仔细想来,郁臻已经好几天没有直播过了,想必那群水友已经等的心急如焚了。 果然,刚开启直播没几秒钟,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十几万人。 “卧槽,主播这是终于想起来密码了吗?!” “上次到底咋解决的啊,我发现主播每次都是没头没尾的,急的我不行!” “习惯就好了,毕竟也不能一直直播啊,人家主播也有自己的生活!” “花生瓜子矿泉水啦,有没有要的,有没有要的!” “搬好小板凳了,这次是要干什么去呀!在公交车上,是不是又要去地府啦!!” “去地府好啊,贼刺激!” “主播生活好了,挑染头发了,哈哈哈哈,上次的车赔没赔啊,咱就是我贼好奇的。” 郁臻看着弹幕上的疑问,挨个解释:“车没赔,我给要回来了,我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后来就直接回国了,嗯,不用担心,这次啊,这次要去地府,带两个朋友享受地府一日游。” 姜兆看着突然自言自语的郁臻一头雾水,郁臻她……有自言自语的毛病吗?!还是有什么东西就算自己走阴了也看不到!? 他满脸困惑诧异的小模样顿时萌翻了直播间的姐妹们。 “小帅哥一脸懵逼的样子好可爱啊!大概是觉得主播有什么毛病吧,自言自语的哈哈哈哈。” “一脸茫然。” “小帅哥:你多少沾点自言自语的毛病。” “那个,姨姨有点小钱。” “我也有点小钱!” 郁臻看着千奇百怪的评论,乐不可支的对姜兆道:“如果给你一百万让你当小鸭鸭,你愿意吗?!” 姜兆愣了一下,紧接着抿着嘴唇,一脸十分认真思考的模样,过了十几秒钟才一本正经的说:“不愿意。” 毕竟随着他道行越来越高,赚的也会越来越多,一百万只是时间问题,又不是没有这一百万就不行,不至于出卖肉体。 郁臻哈哈笑道:“你还认真的想了一下,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姜兆却说:“不过还是想认真的想一下嘛。” 虽然这种几率发生的可能性小到几乎不可能出现。 又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公交车停了车来,透过窗户往外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曼珠沙华花海,摇曳生姿。 下了车,姜兆看着眼前这让人震撼的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感叹道:“真美。” 像这样大的花田,姜兆只见过山下的油菜花田。 曼珠沙华花海妖冶美的惊心动魄,而油菜花田则是金灿灿的,像是太阳一样耀眼,充满盎然生机。 美的各有千秋。 而身后的安杜娟夫妻二人互相搀扶着花海,一副惊呆了的模样。 曼珠沙华,生在地狱的花。 他们现在,真的在地狱了! 两人心中揣揣不安,接下来,还有什么等着他们?! 直播间一条条弹幕刷了起来: “每次看到彼岸花都会被震惊到,真的太美了!可惜就是不知道为啥每次截图,截图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不仅如此!我每次在脑海里回想主播的长相,主播的脸就像是被打上了马赛克,根本想不起长什么样!”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我,我是美术生,第一次截图想把主播画下来,但根本想不起主播长什么样儿,后来我就一边看直播一边画,但我只要眼睛一离开屏幕,低头画画的时候,就完全想不起主播的样子……包括直播间出现的其他人…… 救命…… 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直播间啊!!” “俺也一样。” “咱就是说,有没有这样一个可能,其实主播的本体就是一团马赛克!”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的马赛克!不过确实是神奇,现在的技术根本没办法达到远距离干扰脑电波的程度吧,而且还是这么大规模的!” 郁臻看着弹幕,心里不由得暗笑,她都已经开启了屏蔽功能,要是在能想起自己长什么样子,那这直播系统也太拉了。 “走吧,这趟船赶不上,还要等好久。” 郁臻背着手,闲庭信步的往三途河走,穿着西装的船夫眼尖的看见郁臻走过来,招了招手:“小阿臻!” 她走到江良面前,莞尔一笑:“又见面了。” 直播间也纷纷打起招呼: “船夫哥哥好!” “无论看多少次,西装和船的搭配就非常的,嗯,奇妙。” “耶耶耶耶,要进入地府啦~又见到良哥了!” “说实话,我这次想看郁臻骑马…… ” “呃,说的是那个人马吗,有点重口味吧…… ” 江良摆手:“害,还又见面了,整的这么生分。” 他说完往郁臻身后看去,感觉到三人身上若有若无的人气儿后,一改之前和郁臻说话时的幽默风趣,收敛了笑意,老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去,上下打量着三人。 江良微微皱眉:“生魂?倒是有日子没见过了。” 所谓生魂,就是肉体生机不灭的阴魂。 除了像是郁臻这样以阴气为食,没有阳气和人气儿以外,剩下的不管走阴的本事多厉害,都多多少少沾惹一点人气儿。 主要是看鬼的道行,道行高的自然能发现是生魂,道行低的,自然也就发现不了,会以为是同类。 姜兆站直腰板,毫不气弱的和江良对视,而安杜娟夫妻二人则已经被江良的气场吓得瑟瑟发抖,跟个鹌鹑似的躲在姜兆身后。 郁臻笑道:“我带来的朋友,来地府办点事。” 江良只是船夫,他的职责就是将阴魂送到地府,是不是生魂的他都不管,不过最近都没人走阴,他确实有日子没见过生魂了,所以才会一问。 “哦,既然是小阿臻带来的,就上船吧。”江良淡淡的撇了三人一眼。 姜兆说了一声谢谢,跳到了船上,身后跟着的安杜娟夫妻二人见他和郁臻都上了船,也生怕被丢下回不到现世,立马跟了上来。 第146章 吓唬 上了船,各自做好,江良用竹竿把船推进三途河的正中央,小船就这么悠悠的往前飘了起来。 江良忽然凑到郁臻面前,上下左右的看,看的郁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在干嘛?!” 江良摸了摸下巴:“你在直播么?!” 郁臻:“…… ” 所以刚刚江良是在抢镜头么!?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点点头:“是在直播。” 江良一听,立刻摆了个poss,朝着郁臻摆摆手:“哈喽。” 直播间的观众见状纷纷回应道: “哈喽!” “良哥好!” “其实仔细看的话,我觉得良哥也挺帅的!” “嗯,乍一看好像不是很帅,但是是属于耐看型吧,重点人家是吃皇粮的,铁饭碗!” “神他妈的铁饭碗,一年三六十五天,三六十五天不休假。” 江良问郁臻:“直播间怎么说?” 郁臻看了一眼弹幕:“说你挺帅的。” 江良顿时一脸臭屁的说:“那你不看看咱是谁,三途河第一美男子。” 郁臻:醒醒啊,我说过了啊!三途河就你一个人!! 谈话间,小船飘飘忽忽已经到了鬼门关,巨大的青铜门屹立在众鬼面前,散发着幽幽绿光,充满着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姜兆咋舌惊叹道:“这门可真够大的。” 越是往前,就越是感觉自己在青铜门前的渺小。 而直播间也纷纷感叹道: “第二次见,还是觉得好震撼。” “不可多得美景,想要画下来,却无处下笔,更重要的是,视线一旦离开屏幕就完全忘了青铜门长啥样了。” “太震撼了,果然人间没有这般震撼心灵的青铜制品。” “我是新人!!我现在好激动啊啊啊啊!” “+1,我也很激动,不过看上面的前辈,应该已经见过地府了。” 进入了青铜门,眼前视野开阔起来,江良将船靠边停,阴魂们陆续下了船。 郁臻和江良聊了两句,就和他告别离开了。 姜兆看着眼前一片荒芜,寸草不生的,根本看不到尽头的黄沙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这是地府么!?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要不是刚从船上下来,姜兆还以为自己来到戈壁滩了,实在是荒凉的不成样子…… 姜兆僵硬的扭过头看向郁臻,不确定的问:“这,这是地府?!” “是啊。”郁臻挑了挑眉毛。 “这儿也太荒芜了吧!”姜兆是在很难相信这里竟然是地府!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地府很大的。” 说到底,阴间就是独立的空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地下,所以地府非常非常大。 十八层大地狱,二十四层小地狱,除了黄泉乡和十大阎罗城外,到处都是黄沙,这也就是为什么地府现在在搞建设。 郁臻带着姜兆和安杜娟夫妻二人走到公交站点,她走到售票处准备买票,还是上次的那个售票员。 “哟,又是你啊美女。”售票员对郁臻的印象很深刻,毕竟人马这个项目实施了一个月,一共就郁臻一个租了马,虽然没骑但也算是给自己完成业绩了。 郁臻点点头:“四张票。” “好嘞。” 售票员刚准备打票,郁臻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等下。” “怎么了?”售票员奇怪。 郁臻往她身后看,低声问:“你们现在还有马吗?” 说到马,售票员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地问:“你要租?” 她说今天怎么左眼皮一直跳呢,原来是生意上门了,她买马票有提成,所以一直竭力推销,可惜人马太重口,票价又高,这段日子一共就卖了郁臻这么一张票。 上面见效果不好,最近在改变政策准备将价格调整和车票一样了,也就是说,她就算卖出去票也赚不到提成了。 现在郁臻要买票,她当然高兴,趁着政策落实之前在赚一点提成,有一点是一点。 郁臻点头:“嗯。” 她撇了安杜娟夫妻一眼,压低嗓子小声吩咐:“说的严重一点,那两个人是我带下来走阴的,虐待养父,我看不过眼存心想教训他们一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售票员连连点头,阴森的笑了一下:“我懂,我懂!” 两张票,算是大主顾了,不过是添油加醋几句话的事儿就能换来提成,售票员乐意至极。 而直播间里新人在好奇是地府的马长什么样子,而老人已经在吐槽了。 “救命,又要看马吗?!” “一想起来就觉得特么好重口啊,但我想说活该!” “活该!” “已经开始好奇了。” “啊啊啊,前辈,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什么马啊!地府的马和现世的不一样么?!” “好奇,我究竟错过了什么…… ” “天机不可泄露,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售票员走出来,笑容如沐春风,对着郁臻四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跟我来,马厩在后面。” 姜兆诧异,走到郁臻身边,不解的问:“什么马?咱们不是坐公交车吗?” 郁臻诡谲一笑:“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姜兆不知道郁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满腹疑问的跟售票员往售票室后面走。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姜兆都不寒而栗。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马,一时间难以回过神来。 至于安杜鹃夫妻二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差点晕过去。 而直播间里的新人们则是滋哇乱叫起来: “卧槽。” “卧槽。” “卧槽。” “卧槽啥卧槽,没见识,这是人马,瞅你们害怕的那样儿!” “像极了当初的我们。” “再看一次还是会心理不适。” 售票员心里记着郁臻的交代,漆黑的眼珠飘了一眼安杜娟二人,随即上前抓住一匹马的头发,将马的脸露了出来,狞笑道:“几位,这匹马如何?生前乃是孤儿,养父好心将她领养回家,含辛茹苦养大,却狼心狗肺不知感恩,虐待养父,逼其交出养老金,养父拒绝后殴打致死,此等不忠不孝之人,死后入应入热锅地狱,煎炸烹煮一百零四年方能还清罪孽。” 第147章 严格 售票员松开手,拿起搁置在一旁的马鞭子,狞笑一声,狠狠的抽打在马背上,顿时马背上浮现几道鲜红的印子,又是几鞭子下去,将马背打得血肉模糊。 马吃痛的仰起头,嘴里塞着马嚼子,想叫叫不住,只能痛苦的呜咽,目光中隐隐闪烁着泪水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安杜娟夫妻二人连看都不敢看,可眼睛不看,耳朵又不能不听,噼里啪啦的鞭子声传入耳朵中,每打一下,安杜娟就哆嗦一下,仿佛是打在她身上似的。 姜兆显然没想到售票员口中的马竟然是鬼,看着那一匹匹人马只觉得有些于心不忍,但随口又警告自己不应该同情他们,毕竟他们做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落得这幅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郁臻则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虽然不能绝对,但用在这些马的身上则是刚刚好。 一个个都是罪大恶极的坏人,是单纯的恶毒,没什么好同情的。 地府一向最公正,赏罚分明,这些马是活该,也是自己选错了路,咎由自取。 售票员嘿嘿笑问:“怎么样客人,如果这匹马您不喜欢,这里的马您随便挑,价钱都一样。” 郁臻看向安杜娟,笑吟吟的说:“今天我请客,安杜娟,挑一匹吧。” 她凑近安杜娟,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先体验体验,毕竟以后,你可能也要成为这些马里的其中一员了。” 轻飘飘的话,落入安杜娟的心中,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的敲在她的心上。 “不,不要…… ”安杜娟惊恐的连连摆手,一想到自己死后也会变成这样,她就心里怕的不行。 郁臻嗤笑一声:“有胆子做,没胆子承担后果,废物!” 她拉着安杜娟往马厩里走,安杜娟吓得拼命往后缩:“我错了,郁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我不要…… ” 安杜娟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跟个鹌鹑似的畏畏缩缩的,嘴里哀求声不断,希望郁臻能放过她。 郁臻听罢松开手,没有再强迫她,她耸了耸肩:“真没意思,这才哪到哪,就吓成这样。” 人马只是开胃小菜,主食在后面呢,所以她不着急,慢慢来。 她对姜兆淡淡的说:“姜兆,你先把他俩带到前面去吧。” 姜兆一言难尽的看了郁臻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复杂的看了一眼马厩里的那一匹匹屈辱的马,转身带着吓破胆子的安杜娟夫妻去了前面。 待三人走了,售票员扔掉皮鞭,搓着手,一脸谄笑的走到郁臻面前:“我都按照您的吩咐说了,您看…… ” “刷卡。” 售票员顿时喜笑颜开:“好嘞!” 她将卡插进pos机里,随后将pos机送到郁臻面前:“您输密码。” 郁臻嗯了一声,拿过pos机手指灵巧的输入密码。 售票员见郁臻毫不犹豫的付款,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在人间做什么的?这么财大气粗。” 她毕竟是总站点的售票员,各形各色下来走阴的人也见过不少,还是头一次见到郁怎这么大气的,租了马也不骑,这不是纯属烧钱嘛! 郁臻淡淡的说:“种地的。” 售票员一愣,种地的?! 她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现在种地这么赚钱了嘛。 记得她还活着的时候,种地的靠天吃饭,收成不稳定,能吃饱饭就知足了。 要说赚钱,还是得经商才行。 直播间也被郁臻的答案给说笑了: “哈哈哈哈,神他妈种地的,种地不赚钱吧,毕竟是靠天吃饭。” “楼上是活在五十年前吗?!现在已经不靠天吃饭了好吗,有人工降雨!” “种地赚钱啊,谁说不赚钱,要看种什么,我大伯种的姜,一年收入十几万呢!” “前几年好干,现在不行了,哎,我家一百多亩梨园子,投入和赚的能成正比就不错了,现在就是准备将地卖了变现,卖都卖不出去,去年卖到现在,一共就卖了二十多亩,变现七十多万,还剩下七八十亩,卖不出去,也不能荒着啊,只能继续干了,等有人买在卖出去。” “农民伯伯好辛苦,哎,现在这年头说实话,干啥都不好干,这要是八十年代,遍地是黄金,干啥啥赚钱!” “笑死,家里投钱给我开了个宠物店,第一个月收入一万二,然后第二个月直接锐减,我还请了个专业的美容师,一个月工资四千加提成,结果后面几个月平均一个月一千多,连工资都付不起了,干了不到一年实在是起不来,只能关门了!” “所以还是要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宠物店现在遍地开花,不好干,可换句话说,现在各行各业都很成熟,想吃螃蟹,太难了。” 郁臻付完钱,买完车票,售票员点头哈腰的把她送上车,还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句再来啊才转身回到售票室。 安杜娟夫妻依偎在一起,脸色比刚刚看上去好了一些,看见郁臻上车,张安在安杜娟的催促下,强颜欢笑道:“郁臻,我们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送我们回去?我保证,以后会好好善待杜鹃爹,给杜鹃爹养老送终,行不行?” 想走?! 没门! 郁臻皮笑肉不笑的说:“时间还早着呢,不着急。” 这是直接拒绝了。 张安二人哭丧着脸,这,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太折磨人了! 车子发动,朝黄泉乡驶去,漫天的黄沙飞舞,一眼望不到尽头,但同时这片黄色的沙海,又给人一种十分震撼的美。 姜兆坐在郁臻身边,想到刚刚的一幕,就有些不寒而栗:“地府的政策真的很严格。” “嗯?”郁臻莫名其妙:“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啊。” 地府的政策一直都非常严格的。 “刚刚的马。”他声音有些闷闷的:“虽然知道他们犯了罪孽,但猛地一看,还是觉得有些可怜。” 第148章 点头哈腰 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地府严格是理所当然,若是不严格,还要地府有什么用呢!?不就是阴阳颠倒善恶不分了吗?” 她顿了顿,朝窗外看去,声音淡淡的:“你觉得他们可怜,是因为你看到的是他们可怜脆弱的一面,也因为你心中有善,但你好好想想,这条路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吗!?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他们伤害了别人,受罚是理所应当,售票员没跟你说,他们之所以选择这样屈辱成为一匹马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姜兆困惑:“自己选择的?!” 郁臻点点头:“在这里当马,可以减刑。” 她说完,脸上带了一丝嘲弄:“他们以为当马会比受刑轻松,还可以减刑,但实际上,他们不仅要受到身体上的折磨,还要被摧残心灵,犯了错还想轻飘飘的放下,怎么可能。” 姜兆听罢,叹了口气:“所以人啊,不能犯错。” 一步错,步步错,所以选择很重要。 大概过了十几二十分钟,远远的就能看到建满高楼大厦的黄泉乡,姜兆心中隐隐激动起来。 终于,终于到了黄泉乡! 车子稳稳地停到站点,阴魂们陆陆续续下车,郁臻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浑身都舒服了下来,她扭头看向三人,莞尔一笑:“三位,请吧?” 下了车,郁臻掏出烟,不疾不徐的点上抽了一口。 姜兆吐槽道:“你烟瘾真的很大。” 郁臻不可否认。 两年前她开始吸烟,一开始是为了缓解痛苦,到了现在,已经成了老烟枪。 “吸烟对身体不好,你没想过戒烟吗?” “没想过。”郁臻从来都没想过要戒烟这一茬儿,她喜欢抽烟,并且不准备改变。 她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她要活的恣意,自由。 姜兆笑骂:“烟鬼。” 郁臻挑了挑眉,欣然接受了:“谢谢夸奖。” 走到城门口,依旧是上次那个鬼差,对方看到郁臻,瞬间笑成大喇叭花儿,讨好道:“您又来了。” 他态度好,又这么低眉顺眼点头哈腰的,郁臻受用,自然也不会翻旧帐因为以前的事情和他过不去:“过来办点事。” 鬼差往她身后看,好嘛,全是人魂。 “您这是走阴带上面儿的人下来走亲戚?”鬼差小心翼翼的问。 郁臻摆手:“不是,别问那么多,就说让不让进。” 若是不让进,她在给判官他们打个电话出来接她一下。 鬼差知道郁臻身后有大鬼罩着,自然不敢不放她进去,连忙谄媚笑道:“害,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不让别人进也不能不让您进啊,判官和黑白无常大人他们日理万机的,就别麻烦他们了。” 郁臻似笑非笑:“那我可就带着进去了。” 她心里爽翻了,心道还是得有点后门,这多方便,连登记都不用登记。 鬼差让开一条路,做出请的手势:“您请,您请。” 郁臻头也不回朝姜兆三人招招手:“跟上。” 进了城就是闹市,街上的阴魂熙熙攘攘,到处都是店铺,街道上一尘不染,和现世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切,恍若如梦如幻,这,这竟是地府!? 还以为地府必然是阴森恐怖,遍地尸骸,更是鬼哭狼嚎声不绝于耳。 可真正的地府,竟和现世没什么两样,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餐饮当铺随处可见,宝马香车触目皆是,那阴魂们的穿着更是不用多说,时髦靓丽,与现世相比也不遑多让。 看到这些,安杜娟夫妻倒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 直播间来的新人则是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诶,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主播来黄泉乡,是不是准备去找判官啊,因为上次白无常哥哥不是说了他们在开荒建设嘛,所以不再黄泉乡,既然不是找白无常哥哥他们,应该就是找判官了!” “好奇,判官帅不帅?” “呃,怎么形容呢,说帅也挺帅的,当然帅不帅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贼有钱,我上次在直播间看到判官送了主播一只帝王绿,就在主播手腕上戴着呢!给我羡慕死了…… ” “啊!?我擦,不是吧,我以为主播手腕上带的是雪花,或者是桨洗的,毕竟帝王绿,很难得很难得的…… ” “因为主播戴在手上,也没办法打光看里面的结构啊之类的,但是上次就很清晰的能看到镯子里的自然结构和色啊种啊,妥妥帝王绿级别的,而且没有黑点啥的,是顶级帝王绿,出一条手镯,真的就是上亿了。” “羡慕了,我也想要,虽然我不懂翡翠,但我知道帝王绿很牛逼,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一出手,妥妥赌到帝王绿。” “关键是主播还特么以为是几千块钱的镯子……她当时拿着玩的时候看得我心肝颤悠,真怕她给摔碎了…… ” 郁臻带着三人七扭八拐,最终来到一栋大厦前,因为上次来过,这次郁臻则是轻车熟路的带着三人坐电梯上了十二楼。 走到尽头就是判官殿的大门,古朴庄严,光是看着就让心生畏惧。 “不知道判官忙不忙。”郁臻嘟囔道。 大门对生魂有所感应,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一阵阴风从里面吹出来,激的安杜娟夫妻一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杜娟咽了咽口水,对里面未知的一切发自内心的恐惧。 她忍不住抓着丈夫的胳膊,以寻求安全感。 “进!” 里面响起粗旷的声音,声若雷霆般在安杜娟耳边炸响,她更害怕了,光是声音就如此这般骇人,那本尊必是青面獠牙,眼睁如铜铃,嘴巴张如血盆。 光是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 郁臻笑眯眯的说:“走吧。” 说完,她率先走进判官殿,姜兆紧随其后,而安杜娟二人哆哆嗦嗦的缩在姜兆身后跟了进来。 崔尧感觉到生魂的气息,抬起头一看,顿时笑了起来:“本官就说感觉到有人气儿,心里想着是你,还真果然是你啊,小阿臻!” 第149章 令人发指 生魂敢来判官殿的,除了郁臻也只有玄门里的那几个老骨头,但老骨头久坐高台不下来,那就只有郁臻了。 崔尧捋着自己的大胡子,满目慈爱,连声音都变得那样温和:“找本官有何事呀?” “我今日带了两名生魂下来。”郁臻走到崔尧面前,指着姜兆身后的安杜娟二人,慢悠悠的说:“想让你判上一判,看看这二人死后,该如何呀。” 一说要判生魂,崔尧来了一丝兴趣:“判生魂?本官可从未做过,不过既然小阿臻有求与我,本官自然不会推脱。” 对于崔尧来说,判生魂不过是小事一桩,他本就稀罕郁臻,几乎是对郁臻有求必应,这点子小事,他自然会应允。 安杜娟躲在姜兆身后,悄悄地露出脑袋往高台上望去,待看清了崔尧的模样,三魂七魄差点没吓散了去。 这,这比自己想的还要吓人! 她想跑,往后看去,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四名鬼差把门,将大门堵的严严实实,跑也跑不了。 而姜兆不仅不怕,反而心中隐隐激动,暗道判官倒是和画像中有几分相似,好像拿手机拍几张照片啊,这要是放到群里,岂不是牛逼克拉斯。 不过光是这点见闻,就足够自己吹嘘一段时间了。 这可是判官殿啊,坐在自己面前的可是判官啊! 一般的玄门人一辈子都见不得其真容啊! 姜兆再一次觉得这次和宋玉来龙城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他心中除了激动之外还有对郁臻的羡慕,不仅是黑白无常,连判官都如此宠爱她! 郁臻将安杜娟夫妻的基本信息告诉了判官,判官一边翻开生死簿,一边声若洪钟大声道:“将安杜娟,张安二人,带上堂来!” 那守在门口的四名鬼差闻言立刻将上前,一左一右,两人就像是小鸡崽子似的毫无反手之力,被鬼差夹着来到堂前。 崔尧猛地一拍惊堂木,面容凶煞可怖,声若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响:“既然小阿臻有求本官,今日本官就好好审一审你二人!” 安杜娟光是被崔尧看上一眼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连连求饶:“判官大老爷,我可不敢了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丈夫张安也更是如此,挺大个老爷们,缩在地上浑身哆嗦,跟个鹌鹑似的。 “住嘴!”崔尧粗眉一竖,双眼一瞪,如金刚怒目般:“本官判案,哪容得尔等在堂上犬吠,若是在如此,便先打上个五十大板,将你三魂七魄打散了只剩一魂一魄,一缕残魂,断了尔等投生之路!” 此言一出,安杜娟二人顿时不敢在嚎了,五十大板?!不得痛死啊!! 郁臻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撑着脸颊,朝堂下的姜兆招招手:“姜兆,你站我身边来。” 按理说,除了判官之外,其他不管是生魂还是阴魂都是不能站在堂上的,更别提坐了,但架不住判官是真宠郁臻啊,要知道以前案台上只有一张椅子,就是判官屁股底下坐着的判官椅,后来郁臻过来看了几次审判,判官怕她站着累,便命手下打了这么一张太师椅放在左侧专门给郁臻坐着。 除了中间,便是以左为尊,可见判官对郁臻宠爱到了何种程度。 在整个地府,这可是头一份。 不仅是姜兆羡慕,直播间里也不例外: “救命啊,这也太宠了,判官叔叔好宠主播啊,话里话外都是对主播的喜爱…… ” “呵,自从上次看到判官送给主播一只帝王绿之后,现在就没什么感觉了。” “上次我就发现了,判官真的是对别人凶巴巴的,很威严的那种,但是一和主播说话,不仅是笑着的,就连说话也会刻意变的很温柔,而且主播真的就是肆无忌惮的那种,因为知道判官根本不会跟她生气,所以明目张胆的就带着生魂来了地府…… ” “爱了爱了,独一无二的偏宠,主播地府小团宠无疑了。” “不止是判官啊,黑白无常他们也对主播超好的,黑无常也是冷冰冰的酷哥,但是对着主播眼神就会柔和下来,一看就能看出来的,白无常就更别说了,对主播永远都是笑眯眯的,感觉超有耐心。” “呜呜呜呜,投胎是个技术活,呜呜呜呜,我也想被宠爱着。” “哎,羡慕了。” 姜兆屁颠屁颠的快步走到郁臻身边站好,他早就不想再堂下站着了,总觉得很别扭,像是犯人一样。 判官低头翻看着生死簿,在生册里面找到安杜娟二人从出生到现在的信息:“安杜娟,生为孤女,被养父安大山抚养长大,不忠不孝,忘恩负义,应判入岩浆地狱,五十四年。” 五十四年!? 安杜娟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似的,双眼失神,喃喃道:“五十四年…… ” 判官又道:“张安,你仗势欺人,助纣为虐,应判小铜山地狱三十七年。” 三十七年!? 张安一听,竟觉得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些,毕竟和他媳妇儿比起来,少了十多年呢! 郁臻笑嘻嘻的说:“才五十多年,眨眨眼就过去了,不多。” 其实相比起来,安杜娟和张安算是比较轻的,像那种杀人,虐待动物的比起来还是很轻的。 郁臻好多年前见过一个,生前在瓦迪是做诈骗犯的,将华夏的人骗到瓦迪,逼迫他们打诈骗电话,要是不听话,不止殴打虐待,还会当成血奴抽血卖钱,甚至会掏心挖肺倒卖器官,其手段让人发指,害人命四百七十八条。 被害死的四百七十八条阴魂怨念极深,不肯投胎,在地府里等着他死,他死后被瓦迪遣送回地府,刚到城门口就差点被阴魂们分吃了,好在当时有黑白无常看着才免得落入阴魂之口。 他判刑的那一天,判官殿里鬼满为患,全是被他害死的阴魂在等着他自食恶果。 第150章 气势汹汹 最后判了七百八十四年,剥皮入针刑地狱,五感放大百倍,对他来说,就算是轻轻的一阵风,也能让他生不如死,更别说要在满是钢针的针刑地狱行走了。 当然比他严重的还有很多,但郁臻来到地府,见到最严重的就是这个了。 相比之下,五十来年真就不够看的。 张安忽然战战兢兢的问:“判官大人,我们要是改过自新,能不能从新发落?” 判官道:“那是自然,你若能改过自新,多做好事,功过相抵,酌情减刑。” 张安面色一喜,连连点头又叩首:“我们回去一定改过自新,多做好事!” 安杜娟一听改过自新多做好事就能功过相抵,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让自己受罪,怎么样都行。 她整个人也都轻松了,对着判官拜谢道:“谢谢判官大人法外开恩,谢谢判官大人法外开恩。” 直播间也纷纷发表自己的言论: “我不太认同功过相抵,犯过的错误无法挽回,也无法弥补,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啊。” “呃,楼上说的虽然没错,但也要看情况吧,主播的本意是想让这两个人改过自新,孝顺养父啊,如果对方思想偏激,反正最后都要受刑,直接破罐子破摔,受伤害的还是老人家啊。” “是的,其实这东西还是要看情况。” “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主播自己也说了,地府严格,做错事受罚是理所当然啊!那都这样,大家都去做坏事,然后在做好事功过相抵?” “判官说了是酌情减刑,而且这两个人没有那么严重吧。” 直播间吵得不可开交,各执一词,郁臻看了心烦,冷声道:“再吵我就把直播关了。” 一听郁臻说要直播,那几个吵得最凶的立刻表示不再吵了: “吵架?什么吵架,我们是好兄弟,是学术探讨。” “是的,我们是好兄弟。” “主播别关!我们不吵了!” “什么叫不吵了,我们根本就没吵好吧!” “哈哈哈哈哈,给主播整无语了。” 判官看向郁臻:“小阿臻,这样可满意。” 郁臻笑眯眯的点头:“满意满意!” 想必经过这一遭,安杜娟夫妻恐怕要把安大爷当成宝贝一样供着了,而这就是郁臻想要的结果。 她看向姜兆,说:“姜兆,你先带着他们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说。” 别的地方? 姜兆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点点头,应了一声好,带着战战兢兢的二人出了判官殿。 见三人离开了,郁臻才起身走到判官面前,一边玩着他的大胡子,一边道谢:“老崔,麻烦你帮我了。” 崔尧哈哈大笑,摆手道:“哪里麻烦得到我,反正我整日也就做这些了,一百个也是审,两个也是审,无妨,无妨!” 郁臻手指灵巧的给他的胡子编小辫:“马上就是中元了,小白他们休假,你不休吗?” 崔尧和江良一样,都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息轮轴转,从郁臻认识他开始,就没见他休息过。 “哎,我又何尝不想呢!”崔尧苦笑一声,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休息过了,具体有多久,他早都已经忘记了,每天醒来就是审判不完的阴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郁臻知道他忙,也没有强求,只咬牙切齿道:“现世最差还996呢,你这可倒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休轮轴转,我非要骂死阎无罪那个小王八蛋不可!” 直播间瞬间又对郁臻口中的阎无罪好奇起来: “阎无罪是谁啊。” “阎罗王?!” “那主播是真的牛逼,阎罗王还敢叫小王八蛋。” “以此推测,阎王也许很年轻?” “得了吧,肯定很吓人,终鬼之首,肯定比判官长得还吓人。” “还是纯纯的好奇了。” 崔尧连忙对郁臻道:“可不敢这样,阎王大人最近也忙的焦头烂额,最近地府在搞建设,都一样辛苦。” “那哪能一样,小白他们有假休,又不和你一样跟个陀螺似的轮轴转。” 她那模样像是生气的小兽,让崔尧又是哭笑不得,又是心中怜爱:“可不敢去。” 郁臻气势汹汹道:“你且等着,我给你讨公道来。” 说罢,也不管崔尧劝阻,气呼呼的冲了出去,崔尧无奈,心想阎王大人最是稀罕郁臻,想必也能由着她乱来不会生气,也就放宽心不管了。 姜兆见郁臻出来,连忙迎上来,问:“郁臻,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郁臻只道:“我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等我一会儿。” 她唤来鬼差,吩咐鬼差带姜兆他们在黄泉乡里看一看,逛一逛。 姜兆对此可谓是求之不得,他第一次来,对一切都很好奇,当然希望能多看看,多走走。 郁臻安排好了三人,坐电梯直接按上了顶楼四十七层,阎王作为整个地府最厉害最大的官,他的办公地点自然是最高层最顶处,郁臻用脚丫子想都能想的出来。 走出电梯就是感应门,进入感应门,满眼的科技感装修,郁臻走过走廊,来到唯一一扇门前,也不敲门,气势汹汹的闯了进去。 “阎无罪!!” 现代科技感十足的办公室里,男鬼仰在老板椅里,脸上盖着一张白纸,看不清面容。 郁臻见他没有回应,冲过去一把掀开男鬼脸上的白纸,只见一张俊美无比却毫无血色的脸映入眼帘。 直播间静了几秒,紧接着疯狂飘起弹幕: “我草我可以,原来我爱的是长得帅的,是人是鬼不重要!!” “谢谢主播带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帅哥。” “太夸张了吧,我觉得也就还好吧。” “楼上认真的吗?!这叫还好?!这他妈是超级大帅哥啊!!” “谢谢,以后我老公就是阎无罪了,没事儿我就烧点钱,用金钱的力量俘获他。” 就在水友激动的时候,男鬼幽幽睁开了眼睛,竟是一红一金异瞳,美丽犹如两颗宝石般点缀在男鬼眼眶中,更是平添了一份魅力。 第151章 阎无罪 异色瞳当世罕见,出现的几率千万分之一,在以前科技还不发达的时候,有异色瞳的人便被人当成妖孽,是不详的征兆。 而在现在,人们思想进步,有不少人追捧这样特殊的眼睛。 直播间里有些人便是及其喜欢异色瞳: “救命啊啊啊,长得这么帅,还是异瞳,让不让人活了!” “太帅了吧,我爱了我爱了!!” “异瞳prprprpr,超级少见的,一般都是外国人异瞳比较多,国人太少太少太少了。” “樱花国盛产异瞳帅哥美女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看的那一部。” “别想歪了,我说的是动漫!!狂三老婆就是异瞳啊!!” 阎无罪打了个哈欠,有些疲惫的说:“不小心睡着了。” 他为了建设的事情熬了半年没睡过觉,就算是鬼也扛不住如此耗费精力的工作。 阎无罪放下腿,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淡淡的看向郁臻,说:“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要是换成别的鬼,本王早就把他打个几千大板了。” 他们自从那件事以后,已经两年没见面了。 阎无罪也听说最近郁臻渐渐活跃了起来,不过他实在是太忙,根本没功夫管,现在看见郁臻和以前一样元气满满,也就放心了。 郁臻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你舍得就打呗。” 阎无罪闻言,低低的笑了一声,语气中有些无奈:“本王可不舍得,要是敢打你板子,楼城雪和判官他们还不得过来跟本王死柬,地府正是用鬼之际,少了这几员大将,本王在从哪找是好啊。” 直播间再次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好宠啊好宠啊!!” “你们没发现吗,每次主播和地府的判官啊,黑白无常,再到现在阎王,性格都会变得很孩子气。” “因为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吧。” “他们都是长辈啊,而主播在他们面前只是个小孩子,是看着主播长大的,在他们面前孩子气也是正常的啊。” “所以我想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主播。” “主播性格很好啊,而且很漂亮哈哈哈换做我,我也喜欢主播。” 阎无罪起身泡了一杯曼陀罗花茶,给自己和郁臻各倒上一杯:“你找本王过来做何事啊?” “给老崔放个假。”郁臻开门见山。 阎无罪面露为难之色:“你若说别的,本王倒也给你办了,可判官审判阴魂,是他职责所在,他若一天不工作,阴魂在地府堆积如山,若是形成暴乱,又是一堆麻烦事儿。” 郁臻小脸一垮:“老崔都干了多少年没休息过了,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累,抓着个老实人也不能这么往死里用吧。” 阎无罪仔细想想,好像是这样,除了判官和船夫这样需要一直在岗位上的,剩下的多多少少都有些假期。 他犹豫了一下,道:“那就只能让他通宵干活了,他白天放一天,晚上通宵干。” 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毕竟崔尧的岗位就是这样,要不然阴魂聚集在一起造成暴乱,也够地府吃一壶的了。 郁臻一听,那还得了,总不能为了让崔尧陪自己过个中元节,还得熬个通宵吧,本来就已经挺累的了。 “真没办法么?”郁臻叹气。 阎无罪无奈摇头:“真没办法。” 郁臻叹气,阎无罪也跟着叹气。 哎哎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哎,我还和老崔说给他个公道。” 阎无罪哭笑不得:“什么公道,本王又没欺负他,再者现在也不算忙了,若是以前打仗的时候,连续几年合不上眼呢。” 之前打仗的时候,死的人成千上万,排队来地府的人络绎不绝,但由于当时正在打仗,投胎位子不够,导致大量阴魂滞留在地府,当时还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暴乱,一直到建国后才渐渐好转。 此后的五十年,地府都属于平静时期,人手也够用,一直到近十年,科技大力发展,本该死的人也都被救活了,地府又在大力发展建设,导致人手不足的情况。 郁臻道:“难不成就让老崔这么一直干,干到天荒地老?” 阎无罪道:“看看吧,年后我清闲了帮他安排个助手,其实这事儿我也想过了,也不能老崔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 “那行,那你要找个能干的。”郁臻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了:“我不跟你说了,时间不早了,我办完事就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别的事。” “去吧。”阎无罪不挽留,他叹了口气:“本王也要开始社畜的一天了。” 半年来就没合过眼,刚刚却不小心睡着了,实在是累的厉害,可是既然醒了,就要继续干活了。 直播间一片同情: “咱就是说,原来阎王也这么惨。” “呃,我以为阎王比较清闲,毕竟下面那么多手下,应该忙不到,原来也要这么辛苦,已经半年没合眼了,不敢想象。” “呜呜,晚上我要给老公多少点纸钱,不就是几兆亿嘛,我有,乖乖宝贝不要这么辛苦了。” “别的老板都在吃喝玩乐,吃香喝辣的,只有我们的小阎这么惨,狠狠的心疼了。” “起码人家还是个阎王,管辖整个地府,而咱们穷的拉裤兜子,还有空心疼别人,真是闲的。” “楼上是不是嫉妒啊。” 郁臻和阎无罪告别,又去找了判官,把阎无罪要给他找助理的事儿一说,崔尧顿时喜上眉梢:“真这么说的?” “比真金还真。” “要是能找个能干的,本官也能轻松轻松。”崔尧高兴的说。 郁臻说:“你先自己寻摸寻摸,有个备选,要是到时候他给你找的你不喜欢,你能还有个第二选择。” 崔尧一听,觉得郁臻有道理,找助理肯定是要找能和自己合得来的鬼,要是合不来,天天看不对付,那还不如不找呢。 “你说的有理。” “嗯,你先自己寻摸寻摸。”郁臻笑道:“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我准备带他们去看完地狱就回家睡觉了。” 第152章 岩浆地狱 郁臻正欲走,判官却忽然叫住她:“你要带他们去地狱参观,少不得要带上通行令。” 他从暗格里拿出一直木匣,打开木匣,一只令牌映入眼帘,上面刻着一方通行四个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这是本官的通行令,你拿去用。”判官笑道:“最近有不少新当差的鬼差,不认得你,你拿了这令牌也能畅通无阻。” 郁臻拿起令牌,顿时能感觉到令牌中散发的十分纯正的气息,她也不推辞,收下令牌,嬉笑道:“行,那我就收下了,我走前差鬼给你送回来。” 告别了判官,郁臻找到了正在公园里正在赏花的三人。 公园里到处都是红艳艳的彼岸花。 彼岸花虽然在现世不少,但在地府才是真正的随处可见,华夏有牡丹真国色,地府有彼岸摇曳生姿。 郁臻走过去:“走吧,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进行下一站。” 姜兆回过神来,点点头:“好。” 公园里的阴魂不少,他们大多数都是鬼差的家属,在地下团聚,再续缘分。 鬼差和普通阴魂最大的不同就是就算鬼差退休了,也能带着家人住在地府,拥有地府的永驻权,除非他们犯了错,又或是自己厌腻了这种日子,就可以申请投胎。 就比如老王,他死的早,考上公务员后一直在龙城当差,守着他还活着的妻子,一直等妻子死了,二人便可以在地府做一对鬼鸳鸯,生生世世。 普通阴魂当然也可以在地府居住,但要满足一定的条件,这个暂且不论。 郁臻刚准备走,忽然一团滚滚的东西咕噜咕噜滚到她脚下,定睛一看,竟是一颗小孩的人头! 安杜娟尖叫一声:“人,人头啊!!” 郁臻微微蹙眉,瞥了她一眼,示意安杜娟闭嘴。 她弯腰将人头抱起来,小姑娘长得倒是蛮漂亮,特别是眼睛,水灵灵的。 小姑娘对着郁臻嬉笑:“姐姐,姐姐,你把我的头按回去好不好?” 在地府,这种掉头掉胳膊掉腿的事情并不少见,毕竟大家都是阴魂,谁也不觉得谁奇怪,但放到现世,这种情况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郁臻问:“你的身体在哪?” 小姑娘眼珠子往后转,笑嘻嘻的说:“在长椅上,要是一会儿我妈妈知道我把头摘下来玩儿,她一定会生气的。” 直播间听到,纷纷说道: “真猛,咱就是说小鬼玩的路子就是野啊,把自己的头摘下来当球踢,啧啧。” “毕竟他们是鬼,咱们是人,思想肯定不一样啊,而且这种情况在地府应该是见怪不怪了,主播都没什么反应。” “呵呵,主播见到鬼将都猛的一批,小鬼肯定看不上眼,而且人家在地府如鱼得水的,早就见惯了这种事吧。” “老婆凶猛prprprpr!!” “突然感觉在地府也挺好的,之前主播直播的时候不是说过了考上公务员以后,等家人死了,可以利用自己公务员的身份把家人留下来继续一起生活吗?” “这一点挺好,等我死了,我也想考公务员,和我老公孩子继续一起生活。” 郁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一个只有四肢躯干却没有头的小孩身体。 她抱着小姑娘的头走到身体面前,身体大概是感觉到了头的存在,挥舞着手去拿郁臻手里的人头。 郁臻将人头还给小女孩的身体。 身体轻车熟路的拿着自己的头按在脖子上,她僵硬的扭着头,对郁臻笑了一下:“谢谢姐姐。” 郁臻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那姐姐就先走了。” 小女孩笑嘻嘻的挥着手:“姐姐再见。” “再见。” 紧接着郁臻带着姜兆三人飘飘悠悠的去了岩浆地狱外围,岩浆地狱外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热浪滚烫,温度极高。 还没真正进入岩浆地狱内,就能听见凄惨鬼叫,绝望哀嚎声不绝于耳,光是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两名鬼差守在地狱门口,看见郁臻顿时拦了下来,鬼气森森的道:“岩浆地狱,外鬼不得入内!” 岩浆地狱非开放地狱,无关鬼员,是不能进入的。 安杜娟小声说:“还是走吧,里面,里面多吓人啊!” 郁臻充耳不闻,都已经到了还想走!?没门! 更何况她还有判官给的通行令! 郁臻拿出通行令,展示在鬼差面前,冷冷的说:“此乃通行令,速速放我等通行!” 鬼差一见通行令,顿时变得毕恭毕敬起来:“原来是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从未见过大人,这才不肯放行,请大人莫怪。” 郁臻见他态度极好,也不与他计较,淡淡的说:“还不赶紧放我等通行。” 她已经有点困了,想回去睡觉,走完岩浆地狱这一遭,就能回家睡觉了。 鬼差连连点头如捣蒜,收起手中刀叉,往两边退了几步,做出请的姿势:“大人请。” 郁臻端着架子,睨了他一眼,昂首挺胸往前走,姜兆三人也赶紧跟上,唯恐被甩下。 进入岩浆地狱,温度更高,郁臻尚且阴气护体不觉得有什么,但姜兆三人却已经热的满脸通红,恨不得脱光了才好。 “好热。”姜兆一边扇风一边看向脸不红气不喘的郁臻,说:“太热了,还没走到受刑处就有点受不了这热浪了。” 灵魂状态就已经这么热了,要是肉体在这儿,还不得热的汗流浃背,大汗淋漓,直接晕倒也说不定。 郁臻笑道:“若是不热,也就不叫岩浆地狱了,若是舒舒服服,哪里还能惩罚的了罪犯。” 走了大约百米左右,就能明显的听到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还有犯人死哀嚎惨叫声,十分清晰,一刻不断的回荡在耳边。 又走了十几步,就能看到不远处大地裂开的口子,里面咕噜咕噜往外冒着岩浆,无数的阴魂在岩浆中奋力挣扎却怎么也出不来,时时刻刻在岩浆中饱受滚烫岩浆灼烧之痛。 第153章 怅然 阴魂在熔岩中苦苦挣扎不得其法,凄惨哀嚎声不绝于耳,鬼差守在罪犯身边,谁若敢爬上来,无数的鞭子就会噼里啪啦的抽下来,将其抽的皮开肉绽也不罢手。 这幅令人绝望的地狱场景,让人不寒而栗。 直播间众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纷纷留言道: “太可怕了我日,以后我要日行一善,我可不要进到这里来,这也太痛苦了吧,这小鞭子抽的。” “咱就是说,多做好事吧。” “像他妈的做梦一样。” “直播间里的那些做过亏心事的傻逼害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哈,赶紧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吧。” 郁臻回头去看安杜娟,莞尔一笑:“安杜娟,这便是你以后的安身之所了,到了这里,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她此时的笑在安杜娟眼里看来是如此的阴森可怖,安杜娟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保证:“我,我已经知错了,我以后肯定好好对我爸。” 郁臻说:“这可是你说的,人所言天地共知,若是违背诺言,可是要天打五雷轰的。” “不敢,不敢…… ”若是以前安杜娟肯定将这种话抛到脑后,可现在她见识到了地府,知道人死后是要下地府的,自然不敢和以前一样了。 郁臻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幽幽道:“安杜娟,你应该有良心,我们都是孤女,我们都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们本来应该死的,又或是被送到孤儿院,也许差一点,我们会被领养成童养媳,长大了就要嫁人伺候公婆,男人,孩子,一辈子也许都要被搓磨,但你爹和我爹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他们一辈子碌碌无为,比不上那些有钱人家,可他们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付出了自己的人生一辈子都为我们奉献。” 她看向安杜娟:“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安杜娟,人心都是会变得,这没有错,但你不能忘记你爹对你的好,你爹本来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娶妻生子,他那么好的人,是一定可以儿孙满堂,膝下承欢的,可他甘愿放弃他自己的人生,来成就你,安杜娟,你自己扪心自问,你这么做对吗?”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嫉妒你,也讨厌你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比我命好,你爹还在,而我爹也不在了,永永远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我是彻彻底底的孤女了,可你还来得及,安杜娟。” 郁臻的话轻飘飘的,虚无又飘渺,可落在安杜娟耳中,就像是一把锤子,重重的的敲打在安杜娟脑海中,一下子,将脑海深处埋藏记忆的小匣子狠狠的敲碎成稀巴烂。 尘封的记忆喷涌而出,是安大爷对她点点滴滴的好,气势汹汹而来,不给安杜娟任何逃避的机会。 安杜娟咬着嘴唇,看起来要哭了的样子,她哑着嗓子:“回吧。” 郁臻颔首点头,带着他们飘飘忽忽的离开地府,回到了各自的身体内。 此时已经三点多了。 郁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在床上的安杜娟二人:“安杜娟,要是你还有良心,就应该和安大爷道歉。” 安杜娟坐起来,喃喃道:“会原谅我吗?” “你是他的唯一,他会原谅你的。”郁臻怅然道:“起码你还有父亲,不是吗?也许他会骂你会打你,可他依旧是爱你的。” “你说的对…… ” 安杜娟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车钥匙往外冲,她老公也赶紧跟上。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见到她爹。 姜兆说:“我看她是真的认错了。” “跟上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随后也跟着去了医院,刚到病房,就看见安杜娟趴在安大爷身上痛哭流涕:“爹啊,我错了爹,是我狼心狗肺,是我白眼狼,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安杜娟哭的悲悸,一直没有反应的安大爷忽然动了动嘴唇:“娟子,别哭…… 别哭…… ” “爹!”安杜娟见安大爷有反应,顿时欣喜不已,握着安大爷的手,哽咽道:“爹,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好好孝顺你。” 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有的时候,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 不过安杜娟悔改的还不算晚。 人还在,还来得及。 安大爷缓缓抬起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的抚上安杜娟的脑袋,布满沧桑的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他叹息一声:“娟子啊…… ” 这一声叹息,便是安大爷原谅了安杜娟过往。 直播间纷纷唏嘘道: “希望以后真的能好好对待老爷爷吧。” “肯定会吧,除非她不怕下地狱,讲真,谁看了岩浆地狱的场景不得打个哆嗦。” “主播人好好呜呜呜,安大爷也不好容易啊。” “主播也好惨,刚刚主播说自己是孤女,还羡慕她有爹,真的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主播的悲伤。” “所以主播才会恨铁不成钢吧,别人触手可及的,对主播来说则是遥远的碰不到的,所以我们更要好好珍惜啊!” “不过主播不是可以下地府吗,爸爸死了之后不是可以在地府团聚吗…… ” “彻彻底底消失在世界中会不会是…… ” “我懂了……还是别说了,主播看见该伤心了!!” 不管是害怕死后受罚也好,还是真的改过自新也好,只要安杜娟以后好好孝顺安大爷郁臻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郁臻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过了半响。 她才回头对姜兆微微一笑:“走吧,姜兆,回去吧。” 郁臻说完,率先往前走,她对着直播器,抬起脸,扬起一抹笑,对直播间轻轻的说:“下次再见。” 话音落了,她直接挂掉了直播。 姜兆追上她,迟疑了一下,问:“郁臻,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没有。” 郁臻只是看见安杜娟和安大爷之间的父慈女孝,有些怅然而已。 有些人明明拥有着别人遥不可及的东西,可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 真是让人嫉妒啊。 第154章 上表文书 郁臻和姜兆开车回到家,屋里的灯还亮着。 屋里静悄悄的,宋晨和宋玉兄弟二人已经睡着了,但两人为郁臻和姜兆留了一盏灯。 “晚安。”姜兆轻轻道。 “晚安。” 已经四点了,郁臻困的直打瞌睡,拖鞋爬上炕钻进了被窝里。 她伸手拉灭灯线,瞬间一片漆黑。 郁臻缓缓闭上眼,心中有点点期待,也许今天可以梦见阿爹。 万物俱静。 郁臻睡得晚,起的也晚,一直到日晒三竿才起床,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洗漱,宋晨正在昨晚,宋玉难得的在帮忙打下手。 不见姜兆的身影。 “去镇上了?”郁臻问。 “嗯,去镇上接那个叫什么来着…… ”宋晨一时间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了。 宋玉提醒道:“许桃桃。” 他是牢牢记得许桃桃的名字的,毕竟被折磨了那么久想记不住都难。 “哦,许桃桃,去接她了。” 郁臻坐在灶台前,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道:“那应该快回来了,下午赶紧弄完,把这个麻烦送走。” 她对于许桃桃这种不珍爱生命的类型很反感。 生命是非常珍贵的,每个人都应该拼尽全力的去活,而不是像许桃桃这样哭哭啼啼的要死要活。 她刚刷完牙,姜兆就带着人回来了,还托着一个行李箱,里面应该就是姜兆做法事的东西。 许桃桃打扮的很漂亮,化了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显得很青春靓丽。 宋晨听见姜兆回来,头也不抬的盛饭:“先吃饭。” 姜兆降行李放下,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的许桃桃。 “我先吃饭在开始。” 许桃桃哦了一声,自己搬着小板凳去了屋檐底下乘凉。 早上喝的大米粥配着腌黄瓜,很清淡的早饭。 宋晨拿着装着绵糖的罐子,准备往米粥里放糖,郁臻见状连忙说:“别给我加糖。” 加了糖的粥水不好喝,郁臻喝不惯。 “你不吃甜的?”宋晨诧异:“加了糖的粥有味道。” 九河那边的人重甜,喝粥都是要加绵糖的,那样才叫有滋味。 郁臻道:“粥水里加糖,怪怪的。” “那你喝个啥。”宋玉往她碗里瞧,都是粥水,大米少的可怜,喝了就是涨肚子,不管饱,现在不加糖,更是一泡尿就没的玩意儿:“米粒儿都没几个,不管饱大师。” 郁臻笑道:“嗯,我不怎么喜欢吃米饭,喝粥多是喝米煮出来的粥水,就喝汤圆一样,我不吃汤圆黏糊糊的,但是却喜欢喝汤圆水。” 黏糊糊的汤圆糊嗓子,相比起来郁臻更喜欢喝汤圆水。 宋玉眉毛一皱,有些一言难尽:“我觉得汤圆水像刷锅水,上面飘着一层油花。” 他和郁臻截然相反,他是只吃汤圆不喝水,觉得汤圆水看起来油乎乎的脏脏的。 郁臻耸了耸肩,她的喜好确实很少人会喜欢,但这不代表什么。 吃完早饭,姜兆开始准备做法事,宋玉帮忙搬桌子和摆放一些东西,郁臻倚在门口抽着饭后烟,看着几人忙东忙西。 摆好桌子,姜兆打开行李箱,里面全都是做法要用的东西,还有两尊神像,是为小孩模样,正是和合二仙。 在民间中,和合二仙为掌管姻缘,家庭和睦的喜神,又有欢天喜地的别称。 神像多为蓬头、笑面、赤脚的小孩模样,一个持盛开的荷花,一个捧有盖的圆盒,或一如意、一宝珠,取和\\\"荷\\\"谐合\\\"盒\\\"好之意。 姜兆穿上道袍,将神像摆好,紧接着拿出砚台,墨条,软笔和一张a4大小的白纸。 他磨好墨水,拿着软笔沾了沾,对着一边的许桃桃问:“把你和那个男人的名字,生辰八字,还有对方的居住地址给我。” 许桃桃有备而来,对与男人的生辰八字和地址早就牢牢记住在心里,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韩逢风,1984年七月二十六上午八点半,龙城世纪家园,七号楼1204,我是2002年八月十八,晚上九点二十。” 姜兆拿着软笔,缓缓在上面写好许桃桃和男人的生辰信息。 写完信息,姜兆在香炉里插上三根香点燃。 点完香,就是正式开始了,首先要上表文书,也就是告诉和合二仙许桃桃和男人的基本信息。 他将垫子放到许桃桃面前:“跪下,双手合十,要心诚。” 许桃桃闻言,立马跪到垫子上,双手合十,神情专注虔诚,嘴巴一张一合无声的说着什么,这都不用猜,必定是在求和合二仙让她和男人再续前缘。 姜兆对着神像拜了又拜:“和合二仙在上,今有信女许桃桃,求二仙再续前缘,上表文书,告知二仙。” 他一脸认真的进行着法事,郁臻几人看着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姜兆拿起文书折好,立在铁盘上,道:“我等一下要点火,若是文书不倒就是成功告知和合二仙了,若是倒了,便是上天都不愿意你们复合,但我还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一般上表文书都是在屋内,不过现在这个条件,只能在院子里,不过这个也不碍事,毕竟如果文书想倒,就算是在屋子里也会倒的。 许桃桃问:“你这立的结实吗?” 姜兆剑眉一皱:“这不是立的好好的。” “若是有风怎么办?”她又问。 姜兆刚欲开口说话,郁臻就接她话茬子,淡淡的说:“从早上到现在可一点风都没有,龙城夏天风少,天气炎热,若是点上了便有风,那就是说明老天不同意呗。” “郁臻说的没错。”姜兆有些不高兴的问:“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许桃桃嘟囔道:“做,做!” 姜兆瞥了她一眼,拿起打火机,从文书上面点燃。 一瞬间,火舌肆虐,熊熊燃烧起来,许桃桃紧张的不行,跪在大日头底下,额头都是汗,一个劲儿的祈祷着和合二仙帮她再续前缘。 今天艳阳高照,无风无云。 眼看着已经烧到了一般,忽然起了一阵风吹进小院,直接让烧的只剩下一半的文书给吹倒了,不仅如此,本来燃烧的火焰也在风中熄灭。 这风不大,吹倒文书也就罢了,这把火都吹灭了。 可见老天爷都不愿意帮忙。 第155章 埋冤 许桃桃看着被吹灭的文书,脸色一白,无助的看向姜兆:“这,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好好的,一点风都没有,这眼看着都要烧完了,咋突然起风了?! 姜兆见状倒是心中暗喜,本来就是不管什么情况,都是准备和许桃桃说复合不了,没想到这文书都烧不上去,看来这许桃桃这一对还真是天怒人怨,连老天爷都不同意。 他佯装一副为难的样子:“既然文书上表不了,那我试试别的办法。” 许桃桃连连点头:“那就试试别的办法。” 她总觉得烧文书不准,毕竟时常有风,也不一定就是老天的意思。 姜兆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只密封袋,里面装着七八片拇指大小的翠绿翠绿的柚子叶。 他拿过一只碗,装满纯净水,取出两片柚子叶,轻轻的放到水面上漂浮,对许桃桃说:“这是柚子叶,水也是普通的水,若是柚子叶相交,头尾相连,一上一下相叠,便是你们还有机会,若是柚子叶不相交,越走越远,你们的缘分,就已经尽了。” 许桃桃面露怀疑的神色,毕竟两片柚子叶浮在水面上,如果不借助外力,怎么可能飘到一起去呢? 但她满腹疑问却不敢说,毕竟怕惹恼了姜兆不给她做法事了。 郁臻走过来盯着柚子叶,她能看到柚子叶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面露一丝兴趣:“这倒是有意思,你做吧姜兆,我在一边瞧着。” 姜兆嗯了一声,开始念咒,结发印打向柚子叶。 碗放在桌子上,水面是很静的,一丝波澜都没有,柚子叶却忽然动了起来,飘飘悠悠的彼此相靠。 许桃桃面露喜色,这,这是说明有缘分?! 可她还没高兴几秒钟,原本缓缓相靠在一起的柚子叶忽然朝两边分开,越飘越远,再也不动了。 姜兆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你二人已经没有缘分,我帮不了你。” 不仅是老天不同意,连和合二仙都不同意,姜兆就算有心帮忙也爱莫能助了,更何况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帮助许桃桃二人复合。 许桃桃顿时心跌入谷底,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我不信!光靠这个能看出什么来,就看两片叶子!?你骗人!” 姜兆见她执迷不悟,还口出狂言怀疑自己的专业,当即也沉下脸色,冷冷的说:“你既然不信我,何故让我帮忙,你二人本就不应该在一起,是老天和和合二仙都不愿意帮忙的。” 他本就不想帮忙,是许桃桃要死要活,心中一软就答应了,现在竟然还反过来埋怨自己,姜兆对许桃桃的做法不爽极了。 宋玉也不高兴的说:“就是,你都不信阿兆还让阿兆帮忙干嘛,再说了,本来就是你逼着我们的,现在答案不是你想要的,你就说我们骗人,也太过分了吧,你要不信,你就走呗。” 他撇了撇嘴,嘲讽道:“也不知道当初是谁死气白赖的非要求着我们阿兆。” 宋玉这次说的毫不留情,大大伤害了许桃桃脆弱的自尊心,她幽怨的看着姜兆和宋玉二人,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带着哭腔控诉道:“你们这是在欺负人!” 姜兆和宋玉毕竟是男生,看见女孩子落泪,于心不忍的同时还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话说重了。 眼泪就是温柔刀,刀的宋玉二人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哄道:“你,你别哭啊,本,本来就是你自己非要让阿兆给你做法事,现在得到的答案不是你想到的,你不能就这样怪阿兆啊!” 许桃桃哭的更凶。 嚎啕大哭声响彻小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把许桃桃咋的了。 姜兆头疼的不行,这,这就是带回来个祸害! “你别哭了行吗?!和合二仙不同意,我也没办法啊!”姜兆无奈至极。 许桃桃像是没听见,哭的惊天动地。 向来喜静的郁臻更是被吵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踩着人字拖来到许桃桃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的说:“闭嘴。” 这几个人里面,许桃桃最怕郁臻,见郁臻满眼的不耐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瘪着嘴把哭声收回去了。 小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郁臻看着哭成花脸猫的许桃桃,注视半响,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都不是娇弱的兔丝绒必须依靠别人才能活下去,你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距离,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以为的真爱,不过是毒药,你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郁臻顿了顿,又说:“我言尽于此,你听不听看你自己,总之不要再过来麻烦我们。” 她说了一大堆,估计许桃桃也没听进去,她咬着嘴唇眼泪汪汪的,估计是听不得郁臻训她:“你,你懂什么,我不用你们管了!” 许桃桃从地上爬起身来,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哽咽道:“我是真的很爱他。” 也许一开始是因为钱,可现在她是真的爱上了男人。 郁臻觉得许桃桃真的挺幼稚的,不过她这个年纪也能理解,就是这寻死腻活搞的郁臻很烦。 爱,是会随着风吹散的。 最后无影无踪。 姜兆这时候开口了:“你走吧,这场法事我不要你的钱,不过你就算去找别人,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种正统的道术是没办法让许桃桃复合了,但倘若许桃桃去找邪术,也许还有机会。 不过这些就不归姜兆管了。 “走就走!”许桃桃擦干眼泪,将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眼神有些怨气,也许是在埋怨他们的无情。 她往前走了两步,紧接着又退了回来,不情不愿的开口:“你总要把我送到镇上吧,我自己怎么走。” 姜兆有些无奈,这来来回回的,不知道费了多少油钱。 不过只要能把这个麻烦送走,费点油钱就费点油钱吧。 他收拾好法坛,才拿起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淡淡的说:“走吧。” 第156章 状元 对于送走许桃桃这件事,姜兆是迫不及待的,毕竟在他眼里许桃桃是个麻烦中的麻烦。 等两人离开了,宋玉才鄙视的说:“真是个大麻烦,脑子一点都不清醒。” “这种情况其实很难抽身。”郁臻慢吞吞的说:“很多人说要挥刀斩情丝,但真到那个时候,很少有人能做到当机立断,她的年纪也小,不清醒是正常的,这时候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说多了都是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反正和咱们也没关系,甭管。” 这事了了,在和他们没关系了。 时光流逝, 眼见着到了八月初,宋玉一行人在这儿住了一个月了。 这时间过得快,郁臻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月了,离开学的日子也没几天了。 到时候小院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样也好。 郁臻喜静。 中午吃的炸茄盒粘酱油蒜泥味道软糯咸香,也是姜兆的拿手菜。 宋玉一边往嘴里塞茄盒,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这都八月了,我入学通知书还没到,不会是没考上吧?” 他对自己还是挺自信的,不过同学都收到了通知书只有他没收到,难免有些担心。 宋晨问:“你同学都收到了?” 宋玉嗯了一声,有些忐忑的说:“都收到了,就我没收到,我感觉我考的挺好的,考大学应该没问题吧。” “就算考不上大学,你还可以和郁臻在村里种地。”姜兆冷不丁的说:“当个农民也挺好的。” 姜兆也很喜欢郁臻这样缓慢安静的生活,只不过他和郁臻终究不同,郁臻是有通天的本事自愿呆在这么个小地方,而自己是想努力往上爬。 宋玉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种地太累了,我怕我遭不住。” 现在年轻人除了创业以外都基本不会回村子里种地了,辛苦不说,收入还不稳定,每年的价格和政策都不一样,可能今年的收购价高一点,明天就低的要命,这些都说不好。 “你把地址填哪了?”郁臻问。 宋玉道:“填在村里啊,毕竟我家没人嘛!” 他考试之前就准备来秦家村了,所以把地址填在了村子里,他这两天也去小卖部看过,没他的快递。 姜兆说:“那应该是在镇上吧,我上次的快递就给我发到镇上了,有的还不一定送到村子里。” “哦,那我下午去镇上看看。”宋玉打了个饱嗝儿,往后一躺,懒洋洋的看向姜兆:“阿兆,你呢,你的通知书到了没?” 姜兆迟疑了一下,说:“到了。” 宋玉一听,眼睛噌的一亮:“那个学校的?” 姜兆抿着嘴巴,显然是不想说。 宋玉以为他考的不好,爬到他身边来,笑嘻嘻的说:“没事啦,就算考的不好,也没关系啦,毕竟你从小就在山上,考的不好实属正常。” 郁臻撑着下巴,眸光流转,静静的看着姜兆,他身上有紫光点点,显然是好事,应该是考的不错。 但为什么不说呢? “你考哪儿了,你告诉我嘛,阿兆,阿兆阿兆阿兆阿兆阿兆…… ”宋玉摇晃着姜兆,不停的叫着他的名字,像是一只小苍蝇,嗡嗡嗡的围着姜兆哼唧个不停。 “求你了,告诉我嘛,我不嘲笑你,真的,真的,真的,实在不行,你跟我一起回来和大师种地嘛,你耕地,我给你撒种子。” 宋玉最大的功夫,就是及其的磨人。 属于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他可以为了这一件事,能一直跟在姜兆屁股后面哼唧。 宋晨捂脸:“姜兆,你还是说吧,不然他能一直缠着你到崩溃。” 宋玉初中的时候,想买当时比较火的溜溜球,普通的溜溜球没多贵,一二百块的玩意儿,可宋玉看上的是一个联名款的,镶金的溜溜球。 就那么个球儿,四千六。 爸妈虽然娇惯宋玉,但这个溜溜球确实值不上这个价,所以就没买。 宋玉能为了买这个溜溜球,磨了爸妈和宋晨整整一个周。 那段时间,从宋晨醒来开始,耳边就不停盘旋着三个字:溜溜球。 爸妈还比较坚定有毅力就当听不到,但宋晨当时要专心准备比赛,经不起宋玉这么一直念叨,最后狠狠心,从压岁钱里取了四千六,自掏腰包给宋玉买了他做梦都想要的溜溜球。 所以现在姜兆不说,未来的几天,宋玉会一直磨他。 最好的办法,就是早说早解脱。 姜兆无奈的叹了口气:“主要我怕我说了伤到你的自尊心。” 宋玉:“ ??” “我和你一个学校。” 宋玉:“???” 他叫道:“怎么可能!你不是选了别的学校吗!?” “我是省第一。”姜兆眸子里流出点点笑意:“挑了你们学校。” 郁臻了然,怪不得浑身紫气环绕,原来是考了个状元。 姜兆考了省状元,就算提前已经报考了志愿,但也有无数橄榄枝,宋晨的学校就是其中一个,为了能和宋玉一个学校,姜兆放弃了第一志愿选择了和宋玉上同一所大学。 郁臻含笑:“我说你前几天怎么鬼鬼祟祟的在外面视频通话呢,原来是这样啊。” 宋玉还回不过神来,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姜兆轻轻点头:“真的。” 姜兆本来是想开学的时候在和宋玉说,就当是个惊喜,今天提起来了又加上宋玉那磨人的功夫,无奈之下只好说出来了。 这一下可算是把宋玉打击的不轻:“我寒窗苦读十八年都没考上省状元,可你轻轻松松就考上了,老天不公平啊!” 宋晨接话茬:“你那还算是寒窗苦读,就没有寒窗苦读的人了。” 宋玉兄弟二人家庭条件很好,爸妈都是做生意的,家里有的是钱,又从小娇惯小幺儿宋玉,几乎可以说是要啥买啥,真的算不上宋玉所说的寒窗苦读。 寒窗说不上,那苦读更是没有了,宋玉聪明,天资好,别人可能十遍八遍才能学会的,宋玉一两遍就会了,只是他自己不努力,觉得自己能考上就行。 所以寒窗没有,苦读就更不存在。 第157章 翡翠 姜兆看着宋玉一副被打击的模样,摸了摸鼻子,说:“因为我下山之后一直都在学习,除了正常上课时间,平常还有补习什么的。” 姜兆一直在山上修行,虽然也学过学问,但毕竟师傅教的和老师教的不一样,所以下山之后,姜兆开启了疯狂学习模式,白天上课,晚上补课学习到凌晨两点,一天只睡四个小时,将之前落下的功课全都补了回来。 这种高强度学习,一直到考试的前一天才放松下来,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精神百倍的上了战场。 这一考,就考成了省状元。 而在姜兆疯狂学习的时候,宋玉正在和人吃吃玩玩,所以两人有落差也是正常的。 “你们都好努力哦。”宋玉闻言,笑嘻嘻的说:“不像我,我有我哥就行了,他是长子,而我还是个宝宝,当然要吃喝玩乐了。” 宋晨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嗔怪道:“不要脸。” 宋玉非但不生气,反而得意的挑眉:“要脸干嘛,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是家中小幺儿,又是早产儿,当时差点没活的过来,所以宋晨和爸妈都非常疼爱差一点就夭折的宋玉,几乎是有求必应,从宋晨平日对宋玉的时候就能看出来,虽然嘴巴上会说他,但却也是极为疼他的。 郁臻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得你,流氓理论。” 吃完饭,宋玉就和镇上的快递代理点,果然找到了入取通知书,同时,宋晨那边接到爸妈的电话,告知儿子他们已经回国了,让宋玉他们回家一聚。 宋玉虽然不想走,可也无可奈何,毕竟爸妈都回来了,总不能不回家吧,有四五个也没见过面了,也想得慌。 至于姜兆,他是跟着宋玉来的,宋玉兄弟走了,他也不好留下来。 “大师,我们走了。”宋玉依依不舍的看着郁臻:“等我休假就过来看你,离得很近,一个小时就能到!” 郁臻有些好笑的说:“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不至于哈。” 这搞得,跟永别了一样。 宋晨将东西都收拾好,走到郁臻面前和她告别,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温文尔雅的一笑:“下次见了郁臻。” 现在的他,可以真正直视郁臻了,曾经朦朦胧胧的爱意已经在这段日子转变成了友情。 “嗯,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郁臻笑道:“拜拜。” “拜拜!” “拜拜大师,等我休假就来看你!” “再见。” 三人开车走后,原本吵闹的小院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走的还挺突然。 还以为月底才能走呢,没想到现在就走了。 郁臻难得的有些觉得落寞。 安静下来了啊…… 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了。 郁臻仔细的想着,忽然,脑海中有一闪而过的景象。 她一拍额头:“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郁臻回到屋里,看着窗台上摆放的那只玉盒,她拖鞋上炕,拿过那只玉盒,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自言自语:“半个月没想起来不会死了吧,那可就罪过了。” 打开玉盒,一只翠绿色的小蛇映入眼帘。 正是之前令狐薇送给她的礼物,翠青的变异种! 翠青全身蜷缩在一起,闭着眼睛,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郁臻将翠青拿出来,放在手心里,轻轻的触碰翠青的蛇首,冰凉滑腻的手感,她并不排斥。 “不会死了吧。” 从令狐薇走的那天,一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这中间郁臻一直没管过小蛇,直到现在才想起来。 生有毒素的翠青变异种是十分十分罕见的,要是死了就真的可惜了。 小蛇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已经嗝屁了,郁臻心中惋惜,但更多的是担心令狐薇呲她,毕竟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变异种。 就当郁臻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翠青轻轻动了一下,紧接着缓缓睁开,一双蛇眸看向郁臻,郁臻竟是硬生生的从里面看出来一丝委屈。 “抱歉,抱歉。”郁臻连忙道歉:“这阵子把你给你忘了,可别怪我呀。” 谢天谢地还没死,这要是死了,令狐薇那家伙绝对会呲死她。 翠青似乎是听懂了郁臻的话,它摇头晃脑的模样仿佛是在说没关系,紧接着张开嘴巴,收敛着蛇牙,轻轻的裹着郁臻的手指。 “是饿了吗?”郁臻将它放在窗台上:“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郁臻从冰箱里翻出一袋小鸡腿,化冻之后切成了小块,翠青还很小,一小鸡腿足够它填饱肚子了。 她将盘子轻轻放到翠青面前,微笑道:“吃吧,吃了这个鸡腿,你可就是我的了,以后咱俩相依为命。” 半个月没吃过东西的翠青看到眼前的鸡腿肉,眼睛都快冒绿光了,顿时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郁臻目光怜爱:“瞧把你饿的,都怪我粗心大意。” 关键是一直放在盒子里,她完全把这回事给忘掉了。 翠青没空搭理她,一个劲儿的吞咽鸡肉,本就长得漂亮,翠绿翠绿的,就算大口大口吃肉,郁臻也觉得漂亮。 她说:“你浑身翠色,便叫翡翠吧。” 翠青得了新名,忽然停下来进食,探起蛇头,身姿摇摆,吐出鲜红的蛇信子,轻轻的舔了郁臻一下。 似乎是也觉得这名字满意。 没有了宋玉三人,生活也平静了下来,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郁臻坐在摇椅上晒太阳,打开直播系统看看最近赚了多少钱,之前在地府的那一次直播是赚得最多的时候,差不多有十五万。 十五万。 放到以前郁臻想都不敢想。 这简直就一夜暴富。 不过这些钱还不够她盖房子,要在攒一点,差不多四十万就可以了,在冬天之前,她一定要赚够盖房子的钱,这边的冬天干冷干冷的,烧柴火能稍微暖和一点,但她想要那种暖和到可以穿裤衩的程度,那就需要安装地暖之类的了。 等盖了新房,置办好了家具,在招个娇滴滴的小丈夫。 她砍柴来,小丈夫织布。 那才叫美滋滋呢。 第158章 燕京 郁臻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声来。 简直是太美滋滋了。 翡翠也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整条蛇乖乖的趴在郁臻的颈窝,陪着她一起晒太阳。 郁臻睡了一觉,到下午三点多才睡醒。 太阳又热又晒,可郁臻的身体依旧那么冰那么冷,浑身阴气缠绕,丝毫没有因为正午的阳光而消退半分。 郁臻伸了个懒腰,拿起手机准备刷刷剧,有一阵子的海贼王没追了,她准备下午一下子全都追完。 忽然看到页面提醒,app有人给她发了消息。 打开一看,是直播间里一开始就给她刷过礼物的id叫王哥的水友。 王哥:在吗?主播,我想请你帮我看个事儿,行不行? 王哥:挺急的,在燕京,我包您的机票,食宿钱,五万块钱请您赏个脸。 王哥:在吗? 王哥:在吗? 他连续发了十几个在吗,看来是真的很急了。 五万块,包食宿和机票。 郁臻摸着下巴,那还用想吗,光是五万块钱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她回道:在,具体什么事情? 对方估摸着是一直守着手机,她刚发过去,没几秒钟就恢复了。 王哥:这事儿不好说,您见面了咱们再聊。 郁臻皱眉,这还不说,怕不是要坑自己,别把自己坑过去,又不管自己了,那回来的机票钱还得搭进去。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在自己直播间里刷了不少钱,应该不会坑自己吧。 手机又是一阵震动,王哥发来信息:您的账号给我一下,我给您把路费转过去。 郁臻盯着手机屏幕思索了片刻,最后决定先过去看看。 她把微信号码发过去,对方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转账记录。 一万块钱的转账。 看的郁臻眼都花了。 郁臻最喜欢钱了,坑就坑吧,这一万块钱,至少这一万块钱是肯定够来回机票了,而且她不怕坑,这辈子还没人敢坑自己呢。 对方紧接着又发来信息。 王哥:事情比较急,您今晚就来可以吗?我到时候派车去机场接您。 又是这种急活。 不过只要钱到位,急就急吧。 她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开始查今天下午的机票,最近飞往燕京的机票是六点半的。 买完机票,将落地时间和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 对方这次没有秒回,过了七八分钟才回了个好的。 关掉手机,郁臻起身收拾好行李背包,准备出门去机场。 忽然感觉到脖子痒痒的,她一挠才发现,她脖颈儿上还挂着个翡翠呢。 “这可咋办,你是活体,上不了飞机的。”郁臻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头:“我先把你的食物准备好,你在家等我,如何?” 翡翠晃了晃脑袋。 蛇眸明晃晃的闪烁着抗议。 “那咋办。” 郁臻轻轻的点了点翡翠的脑袋,见它执意要跟着自己,也满脸的无奈,蛇是活体,上不了飞机,就算能上,也要提前做检疫证明之类的,但现在肯定是来不及了。 她迟疑了一下:“不然你看看能不能溜上飞机?” 也只能这样了,到了机场,翡翠利用自己的娇小细长的身型也许可以溜上飞机。 翡翠眼睛一亮,吐着蛇信子点头。 但这么做是有风险的,万一翡翠被抓到,估计就不会还给她了。 郁臻是真的不想冒险。 就在她在犹豫中徘徊的时候,响起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滴,检测到宿主需要屏蔽功能,是否开启屏蔽?” 屏蔽?! 郁臻讶然:“活体也可以屏蔽!?” “是的。”系统的声音不含一丝感情:“屏蔽后,一切检查功能无法检测到被屏蔽物品,可屏蔽:活体,死物。” 郁臻一听,心中顿时暗喜。 她没办法带着翡翠上飞机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没办法过安检,但如果系统可以将翡翠屏蔽,安检检查不出来,她就可以带着翡翠登机了! 系统又问:“请问宿主是否开启屏蔽功能?” 郁臻毫不犹豫:“开启!” “以为您开启屏蔽功能。” 有了系统屏蔽功能的加持,郁臻也不用担心翡翠过不了安检了,虽然她对自己的实力比较有信心,但多一重保障还是好的。 她锁好门,骑着电驴子到镇上,锁好电驴子打车去了机场。 有了上一次坐飞机的经验,这次的郁臻显得游刃有余。 翡翠藏在她的裤兜里,竟然真的没有被安检发现。 她不得不感叹系统的牛逼。 燕京是华夏的首都,其繁华程度绝不是龙城能比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去燕京呢,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 晚上七点半,到达燕京南机场。 郁臻背着包跟随着人流往外面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给王哥发信息,告诉自己已经到了。 对方回复说在出站口就能看到接她的人,举了牌子。 燕京机场的人流量真不是盖的,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的人往外走,全都是从五湖四海来的,或是来打工的或是来上学的又或是过来追梦的。 翡翠从她兜里溜出来,游走着爬到了她的脖颈上,绕城一圈,远远的看去,像是带了一条翠绿的蛇形项链。 “人真不少。” 郁臻轻轻点它的脑袋:“怕不怕?” 翡翠歪着脑袋,眸子闪烁,似乎不知道郁臻说的怕是什么意思。 一双蛇眸像是绿豆一样,歪着脑袋,可爱极了。 郁臻失笑:“你是变异种,又这么毒,怎么会怕呢?” 翡翠的毒不一般,一般的蛇毒都是起麻痹作用,然后慢慢渗透至猎物死亡,而翡翠的毒,是可以腐蚀的。 变异种就是变异种,连蛇毒都和别的不一样。 到了出站口,在接人的人山人海中,郁臻看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郁臻大师四个字。 这人就是王哥派来接她的人了。 郁臻背着包走到男人面前,目光淡然的注视着他:“我就是郁臻。” 男人放下牌子,上下打量着郁臻:“您就是?” “嗯。” 男人轻皱了一下眉头,虽然知道对方是个年轻女性,但没想到这么小,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第159章 死人的味道 郁臻穿着普通,黑色的t恤加上短裤,标志性的人字拖,华发与青丝相交用簪子挽起,露出修长细嫩的脖颈。 然后……脖颈上趴着一条蛇!? 这蛇是怎么上的飞机!? 男人凌乱了。 可除此之外,光看着她的打扮,怎么看怎么普通,不像是大师的做派,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小丫头片子。 不过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他就负责接人。 男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王总让我来你,跟我来吧。” 郁臻跟在他身后出了机场上了一辆黑色的保时捷。 车子缓缓开动,朝目的地驶去,郁臻坐在后座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象。 这里是繁华的燕京,是无数追梦人前赴后继的地方,是用汗水和眼泪编织的城市。 车子开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来到一条古玩街,两侧全都是商家,还有各种各样摆地摊的,今天是工作日,过来淘宝的人门可罗雀,买家还没有卖家多。 男人停好车,从后视镜里去看郁臻:“小师傅,咱们到地方了。” 郁臻收回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跟着男人下车往古玩街里走,一直走到头,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院映入眼帘。 门口立着两只威风凌凌的千斤麒麟,牌匾上写着文泰两个烫金大字:文泰。 在燕京市中心的古玩街还能有一座两进两出的四合院,就已经能看出来这座宅子主人的财力不容小觑。 “这就是七爷的店。”男人领着郁臻往里走:“请跟我来吧,小师傅。” 郁臻看了一眼那两只麒麟,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你这麒麟倒是有点意思。” 一般人家的门口都是放着石狮子,但这却放着麒麟,自古以来,麒麟就是神话中震慑邪祟的存在,两只麒麟摆在门口,邪祟不敢进门。 男人闻言,身型僵了僵,讪讪笑道:“七爷喜欢,就摆在门口了。” “哦。”郁臻没有继续说下去,淡淡一笑:“接着带路吧。” 进了院子,就是会客厅,黄花梨太师椅,水沉香的桌子,雕花的房梁门柱,无一不透露着古色古香。 “小师傅,您先坐一会儿,咱家七爷在后院看货,我这就去通知七爷您到了。” 郁臻点点头,坐到那黄花梨的太师椅上,四处打量着。 这整座宅子都透露着一股阴气,可谓是被阴气给腌透了,但住在阴气这么重的地方还能没事,也是托了门口那两只麒麟的福。 只这一打量,郁臻就知道这七爷是干什么的了。 等了有一分钟左右,后院响起一阵爽朗笑声,人未到笑声先至,宛若雷霆般在郁臻耳边炸响。 紧接着年约四十来岁的男人从侧面的屏风后走了出来,男人身穿中山装,布鞋,脖颈上挂着一串星月菩提,手中把玩着两枚狮子头,色泽红润,在岁月下已然包浆玉华,不知道盘走了多少老头。 王哥气色红润,但周身有一股淡淡的阴气环绕。 准确来说,他身上散发着死人的气息。 “您就是郁臻小师傅!”王哥看见郁臻眼睛噌的一亮,大刀阔斧的走到郁臻面前:“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你的每场直播我都看,您直播的内容光怪陆离,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说完,又微微有些失落的道:“可惜就是不知道,记不住您的脸,现在看见真人了,可算是想起来了,比在直播间里还要漂亮,宛若谪仙!” 郁臻表面笑着,心里却腹诽道,要是能记住那我这屏蔽岂不是白开了! 王哥招呼郁臻坐下:“小师傅快坐,我呢做个自我介绍,我叫王显贵,家中排行老七,在这行里面,大家都叫我七爷。” 说话间,小伙计上了茶,为郁臻斟茶七分满,还没入口,光是闻着这股茶香就让人心神陶醉。 “小师傅,喝茶。”王哥笑道。 郁臻颔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味道甘甜中带着一丝苦涩。 王哥也跟着小啄一口,随后迫不及待的询问:“如何?” 如何? 郁臻不会品茗,自然也尝不出好坏。 她轻轻放下茶杯,实话实说道:“应是好茶,可惜我向来不会品茗,入我嘴中分不出好坏,糟蹋了好东西。” 王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小师傅诚实。” “我最讨厌不懂装懂的人,小师傅真性情,不去撑那没用的场面,让我佩服。”王哥说道:“这茶乃为仙山含玉,是白茶的一种,其中仙山含玉更是珍宝,整个华夏,茶树也不过八棵,皆是生长在陡峭山崖,寻龙盘山之处,吸收天地灵气而生,固有仙山含玉之名。” 他说完,大概是见郁臻波澜不惊,又抛下重磅炸弹:“一斤便要二百万。” 果然,一脸淡淡然的郁臻抽了抽嘴角。 二百万。 一斤茶二百万。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物以稀为贵吧。 “不说这个了。”郁臻转移话题:“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 王哥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正色道:“是这样的,小师傅,你也看到了我做古玩生意,前阵子收了一件小玩意儿,闹鬼。” “收?”郁臻露出一丝笑意:“不是吧?” 她手撑着脸颊,把玩着翡翠,懒洋洋的,但是眸光幽深,直勾勾的盯着王哥,似乎是要把他看穿。 王哥咋说也在这行打拼了这么多年了,干的是刀尖舔血的勾当,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精明的,傻的,阴毒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直击的。 在郁臻的目光下,王哥只觉得自己仿佛无法遁形一般,被郁臻里里外外看了个干净。 难道郁臻真的连自己是干什么的都能看的出来? 这事儿要是被戳漏了,坐牢是轻的,严重是要吃枪子儿的,他现在开始怀疑,找郁臻过来,是对还是错。 他不由得攥了攥手,勉强打着哈哈:“小师傅,你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 郁臻似笑非笑。 第160章 多子多福棺 王哥顿时如遭雷劈,浑身一酱,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 死,死人的味道…… 她真的能看出来! 王哥心肝抖了抖。 但他毕竟也是个老滑头,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斟酌着如何将事情圆出来。 郁臻见他惊的起了一头汗,也不吓唬他了,点了一只烟,吞吐起来,慢悠悠的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可不会多管闲事,你只告诉我,要我做什么,做与不做,我心里有数。”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话不假。 在利益面前,好多东西就是个屁。 郁臻可不会多管闲事,王显贵干啥的她管不着,她过来是来干活的,只要钱到位,天王老子都干废。 王显贵见郁臻是真的不准备管这事儿,心里稍稍放心下来,他打着哈哈:“还是您想的透彻。” 他恭维了一句,紧接着又开始说正事儿:“我伙计收回来的那件小玩意儿,是一只棺材,闹鬼闹的厉害,找了几个在燕京的师傅,都没办法收拾,这不是想到您了。” 从你变成您,是王显贵对郁臻的心悦诚服。 “行。”郁臻灭了烟,拍了拍手:“带我去看看吧,不过我是先要和你说好,钱是跟着活儿的危险程度上涨的,若是普通的,你给我五万足够,可要是危险的,就得涨价了。” 王显贵在这一行可以说是有头有脸,道上尊称一句七爷,自然也不是个差钱的主儿,听到郁臻的要求,当即就应允了。 郁臻跟着他去了后院,单独的一间房间前,门上贴着一张镇邪的符纸,是用来镇住屋子里的东西的。 王显贵道:“这东西实在是凶,克死了店里两个伙计,那些道士们收不了,只能拿符纸镇着。” 郁臻刚走到门前,脖颈间的翡翠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高高昂这首,蛇眸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屋子,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突然动弹的翡翠反倒吓到了王显贵:“竟然是真蛇,还以为是个蛇形的首饰。” 他话音刚落,翡翠忽然张开嘴巴,从口中喷射出一个毒液到符纸之上,瞬间就将符纸腐蚀出了一个枣大的洞。 王显贵看得目瞪口呆。 果然神人的蛇也是神蛇吗?!这毒液实在是太厉害,竟然可以腐蚀东西! 真是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符纸被腐蚀出了一个洞,上面的咒文不完整,自然也就起不到镇邪的作用。 一股阴气从屋子里外面释放,二人笼罩起来。 郁臻享受的翕动鼻翼,缓缓吸食起来。 她面露愉悦之色,还股阴气十分纯正,正好适合她吸收。 郁臻是舒服了,倒是苦了王显贵,那股阴气冷的彻骨,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五脏六腑,冷的他一个劲儿的打哆嗦。 “受不住就出去。”郁臻淡淡道。 王显贵毕竟是普通人,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这么浓重的阴气,但凡是个血肉之躯都不喜欢,除了阴魂鬼怪之外,也就郁臻这个怪胎喜爱了。 “没,没事。”王显贵捏着自己手里的狮子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忍着这股冷意,执意要和郁臻一起进去。 撕掉符纸,郁臻推开门,一股邪阴之气扑面而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深渊巨口在等待着猎物似的。 “把灯打开。” “哎,我现在就开灯。”王显贵摸着墙边找到开关将灯打开。 屋子里瞬间亮堂起来。 屋子很空,只有中间摆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只小小的血红棺材,有巴掌那么大。 阴气就是从这小棺材里散发出来的。 郁臻走到小棺材前,仔细观察,小棺材外面涂着一层颜料,血红血红的,给人一种妖异的不适感,上面画着一只金蟾,金蟾屁股下画了很多的小点,是金蟾的卵。 王显贵说:“这是唐代的东西,敲起来不像是实心的,但是打不开,封得很紧。” 东西是前两天收回来的,一个伙计从秦安带来的,因为造型妖异别致,又是老东西就收下了,没想到这么邪乎,克死了两个伙计,发了好一笔慰问费。 郁臻轻轻敲了两下小棺材,能感觉到一股至阴之气在往她体内钻,源源不断,看起来是想把郁臻撑死。 可惜,郁臻的身体是个无底洞,喂不饱。 郁臻一边吸收着棺材上的阴气,一边皱眉道:“这棺材里面一定放了至阴之物。” 她看着棺材上的画,神色有些嫌弃:“画的太恶心了点。” 这金蟾画的惟妙惟肖,疙疙瘩瘩的,又到处布满了蟾卵,实在是密集症患者的雷点,就算郁臻不是密集症患者,也觉得有些恶心。 王显贵解释道:“这是多子多福棺,古人以多子视为多福,棺材谐音升官发财,而金蟾生育能力强,又会吐财,所以一般多子多福棺上都会画上金蟾和蟾卵,有多子多福,升官发财之祈愿。” 郁臻这方面没有王显贵懂行,不过结合这所谓的多子多福棺,郁臻大抵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这东西,你恐怕要砸手里了。”郁臻道。 王显贵苦笑:“哎,克死了我两个伙计,光是安置费就出了四十万,要是在砸手里,这一件真是亏大了。” 郁臻拿起多子多福棺,在手里把玩了两下,说:“这东西已经成了邪物,里面的东西和它融为一体,你打不开也实属正常,倘若要打开,必然是伤筋动骨,有所损坏。” 这些从底下弄上来的玩意儿要是损坏了,就不怎么值钱了,原先能卖一百万,损坏后也就十万最多了。 王显贵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哪能不知道? “那也没办法了。”王显贵叹了口气:“本来就是要砸在手里的玩意儿,既然如此,总得让我知道里面是什么吧。” 反正都砸手里了,也得让他赔的的清清楚楚一点。 郁臻道:“那你就找人将它锯开。” 锯开? 王显贵稍作犹豫就同意了:“锯开就锯开!反正我认栽了!” 第161章 吃饭 此时天色已晚,郁臻提议道:“已经天黑了,等明日中午阳气最重的时候在开馆。” “好。” 王显贵自然是听郁臻的,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破掉的符纸,面露担忧之色:“符纸坏了,这晚上怕是又要出来闹了。” 郁臻安抚道:“不必担心,这小棺材我会贴身携带。” 这里面虽说是大凶之物,但在郁臻面前也不敢造次,毕竟郁臻乃是阴生子,阴气十足,巅峰时期能与地府鬼仙硬碰硬,虽然现在实力受损,但收拾这么个小东西,还是绰绰有余。 郁臻将小棺材装进背包里,用自己的阴气镇着,也不怕它作乱。 王显贵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他笑道:“走吧,小师傅,我在金玉满堂订了一间包间,吃完饭,咱们还有业余活动,您可一定得赏脸。” 郁臻点点头,她是客人,自然听从王显贵的安排。 金玉满堂是燕京非常出名的饭店,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能在里面吃饭的,一定是非富即贵的人。 而金玉满堂之所以能在偌大的燕京里脱颖而出,成为燕京人吃饭宴会的首选,是因为金玉满堂十分注重私密。 包间的隔音效果是世界顶尖的,而最重要的是,金玉满堂的除了前台之外,服务员全部是聋哑人, 聋哑人听不见,说不出,只能看,自然就没办法知道客人的秘密。 聋哑人属于残疾人,在社会中也会有些偏见,找工作很难,而金玉满堂却恰恰看中了这一点,只要聋哑人,为他们提供稳定的工作和高额工资。 也可以说是互惠互利的好事。 郁臻和王显贵驱车来到金玉满堂,光从富丽堂皇的外表看就知道这里面的饭菜价格不菲,一般的人是真的吃不消。 “小师傅,咱们到了。” 王显贵停好车,扭头对郁臻笑道:“咱们下车吧?” “嗯。” 郁臻下了车,跟随着王显贵进入金玉满堂,刚进门,坐在前台的小姑娘立马起身对二人鞠躬,脸上带着格式化的笑容:“两位好。” 王显贵端着架子,淡淡的嗯了一声:“我在你们这儿订了包间。” 小姑娘道:“请说一下电话号码后四位,我帮您查看一下。” “9897.” 小姑娘手指敲打着键盘,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查到了王显贵的电话号,笑着抬起头:“好的王先生,您的包间在三楼荷花间,出了电梯左手第一间。” 王显贵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扭头对郁臻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师傅,请把。” 上了电梯到三楼,按照前台说的,出了电梯左手第一间,门牌上写着荷花两个字。 这一间就是王显贵定的包间了。 进了包间,落座后,王显贵掏出手机扫了一下桌角的点单二维码,紧接着将手机推到郁臻面前:“小师傅,我做东,你点菜,吃什么都行,七爷我请得起。” 王显贵在古玩行当里有头有脸,早年和人下斗发家,现如今已经积攒了不少的家底。 郁臻翻看着菜单,这菜可真是不便宜,一份虾米拌黄瓜条,普通不能在普通的玩意儿,竟然要一百零八。 其实金玉满堂也够意思了,他明明可以直接抢钱,还愿意给一盘黄瓜条,真不错。 再往下看去,还有燕窝,鱼翅,鲍鱼捞饭这些,价格统统不菲,是郁臻看一眼就能咋舌的存在。 最后郁臻点了一盅木瓜炖雪哈,再加上一碗蟹黄拌面。 “好了。”郁臻将手机还给王显贵:“我的点完了。” 王显贵拿过手机一看郁臻点的菜,乐了:“小师傅,你还真会给我省,这也没点个菜啊,木瓜炖雪哈顶多就是个甜品。” 郁臻耸耸肩:“就咱俩,少点点,不要剩下。” 王显贵又点了几个菜,才将手机放下。 “小师傅,你来之前我找过两个大师看过,都说这棺材开不了,开了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治不了。”王显贵从兜里拿出一盒雪茄,递给郁臻一支:“小师傅,抽雪茄吗?” “我自己有。” 郁臻不喜欢雪茄的味道。 发涩发苦。 她自己点了一支烟,徐徐的抽了起来:“棺材里面的东西是很凶,一般人对付不了。” 王显贵道:“所以这不是找到您了嘛,就算这玩意儿砸在手里了,我也想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那俩道士说里面这棺材开不得,他偏不信,这不就想到了郁臻。 说话间,饭菜已经上来了,除了郁臻点的木瓜炖雪哈和蟹黄拌面外,还有另外三道菜,分别是雪蟹,牛柳和红烧排骨。 其中雪蟹的价格最贵,这一只价格就已经上千了,让人咋舌。 郁臻低头去看蟹黄拌面,蟹黄和肉混合在一起盖在面上,金灿灿的,看着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蟹黄满满的盖在面上,面条连个影子都见不到,这么多不知道是从多少只蟹上下来的。 一碗的价格更是不菲,八百八十八。 是除了凉菜以外,最便宜也是最管饱的了。 王显贵灭了雪茄,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招呼道:“大师,夹菜,夹菜!” 郁臻也不拘谨矫情的吃了起来。 这顿饭吃的并不平静,王显贵一直在旁边询问一些关于阴魂的事情,郁臻也一直在耐心解答。 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害,第一次和宋玉见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一碗蟹黄面下肚,加上配菜,郁臻已经吃了九分饱,等在喝下那一盅木瓜炖雪哈,郁臻肚子满满当当,一口在吃不下了。 王显贵抽着雪茄,笑盈盈的问:“小师傅,吃饱了嘛?” 郁臻点头:“嗯,饱了,破费了。” 王显贵大笑:“小师傅,客气了。”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郁臻了,性格不错,也不装逼,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性子也沉稳,还有礼貌,不仅如此,本事也高。 这个年纪能这样,实属难得。 郁臻擦了擦嘴巴,站起身,淡淡的说:“走吧?” “哈哈哈哈,好,咱们下一场!” 第162章 酒吧 灯红绿酒,十点钟,燕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郁臻透过窗户去看外面的城市,街上的人熙熙攘攘,俊男靓女,穿着时髦,游走在大街上。 王显贵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郁臻,笑道:“燕京的夜晚就是这样,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有的是上班族,有的是过来创业的,也有学生,出来发泄发泄疲惫。” 他虽然岁数不小,已经年逾四十,但架不住他爱玩,怎么玩去哪玩他比年轻人还明白。 “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但大多数都是白领。”王显贵接着说道:“那种打苦工的不在这儿,他们通常都聚集在海安区,站在路边上等着场子的人开面包车来接,通常都是日结工,一天一百五,二百,海安区消费低,能活下来的同时还能存点。” 郁臻道:“都不容易。” 王显贵叹了口气:“是啊…… ” 他赚得多,可也是卖命的活儿,好几次都差点死在斗里,也就是他命硬,运气也好,不仅活着还能把东西带上来。 不过近些年岁数大了也不干这事儿了,都交给堂口的伙计去做。 过了七八分钟,车子在一家酒吧街边停下,穿着工作服的小伙儿看见立马上前迎宾。 小伙子打开车门,熟络的和王显贵打着招呼:“王哥,您来了,张哥李哥他们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嗯。”王显贵将车钥匙扔给他:“帮我停到里面去。” “好的王哥。” 张哥,李哥? 郁臻在后面听着,微微蹙眉,还有别人? 王显贵怎么不和自己说一声?! 两人下了车,郁臻抬手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才缓缓开口,有些不太高兴的说:“你还叫了别人?” 见她面露不悦,王显贵立马解释道:“小师傅误会了,那都是之前一起玩的朋友,他们天天都来,有的时候会凑到一起玩玩。” 他陪着笑,低眉顺眼的,态度好的不行,看得郁臻那点不高兴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郁臻这人嘛,吃软不吃硬。 “没事。”郁臻吸了口烟:“带路吧。” 郁臻活了二十三年,这是第一次来酒吧,看什么都新奇。 她跟在王显贵身后进了酒吧,前台聚集着一堆人,有的是营销,有的是过来玩的,都是小年轻,穿着很时髦。 其中一个年轻女营销看到王显贵,顿时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走了上来,自然而然的挽住王显贵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叫道:“王哥,你可来了,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卡座都给您留好了。” 王显贵笑道:“菲菲,我王七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这不,领着朋友过来的。” 菲菲闻言,笑盈盈地朝王显贵身后看去,待看到郁臻,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但紧接着又变成了不屑。 心想这什么朋友,看年纪也不过十八九,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和王显贵这样的厉害人物做朋友,怕是新姘头吧! 但她心里这么想,嘴里可不敢这么说,毕竟她还靠着王显贵拿提成,再把王显贵的小女朋友惹不高兴了,上哪拿提成去! 郁臻敏锐的捕捉到了菲菲眼中的那抹情绪,轻皱了一下眉头。 该不会是以为自己和王显贵有一腿儿吧。 王显贵跟个人精似的,又是做生意的,察言观色那是拿捏的炉火纯青,不管是菲菲的不屑还是郁臻轻皱了一下眉头的动作,立刻就能揣测出来郁臻为什么不悦。 他对着菲菲介绍道:“菲菲,你可不要小瞧我这个朋友,她会的你们可不会。” 自己不会? 菲菲暗自撇了撇嘴。 是讨好男人的功夫吧? 那她确实不会。 王显贵见她眉眼间依旧轻视郁臻,脸色微微一沉:“菲菲啊,有些人不能只看外表,你卖的是酒水,靠的是什么吃饭?靠的是你那张嘴,还有你出色的外表,要是你年老色衰,嘴巴也不会说话,谁会来买的帐,可我这位朋友不同,她便是什么都不做,都有人大把大把的请她出山。” 这番话连敲带打,说的菲菲面红耳赤。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王哥说的对。” 心里觉得委屈,也不敢把话说出来,王显贵在她这儿算是比较大的客户了,回回消费不低于十万,光是提成就能拿两千块钱了。 两千块钱,说多不多,可真让她撒手,是真舍不得。 说两句就说两句吧,也少不了两块肉。 “嗯,你道行还浅,下次把招子放亮一点。”王显贵淡淡的睨了她一眼,看似没生气,但已经心中不悦了,菲菲作为酒吧的营销招待,甭管郁臻是什么的,就算郁臻是个捡破烂的,但却是自己请来的朋友,菲菲也不应该有所轻视。 还是太年轻啊。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真人不露相,不显山露水。 郁臻就是其一。 看上去纤纤细细,娇娇弱弱的,却实际上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 这是王显贵在直播间亲眼见识过的。 “是,是,王哥,跟我来吧,已经给您留好位子了。”菲菲陪着笑带着王显贵和郁臻二人往里走。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桌子上五花八门的酒,舞池中晃动的人群,形成了这样一个休闲解压的圣地。 王显贵订的是vip卡座,最接近舞池和dj台,不仅更能直观的看见舞池和dj台,也算是身份的象征,这里的vip卡座,是只有黑金vip才有资格订的,消费不得低于十万元。 桌子上已经摆放了一打啤酒和果盘,鸭货零食拼盘。 落了坐,王显贵拿着酒水单稍微靠近郁臻一点,大声问道:“小师傅,你喝点什么!?” 郁臻快速的看了一眼酒水单:“我不喝酒,搞点旺仔喝喝吧。” 她虽然吸烟,但滴酒不沾,一是因为酒量奇差,二是因为一喝酒就浑身哆嗦,实在喝不出有什么好喝的。 王显贵愣了一下,紧接着笑了起来:“不喝酒好,喝酒伤身,还容易耽误事儿。” 第163章 甜心宝贝 郁臻陷在沙发里,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晃动的人群,来酒吧的大部分都是小年轻,十八九岁的,最是无忧无虑的,高兴就玩,不高兴就不玩,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到了二十七八,组建了家庭,一颗心都扑在了家庭上,也就没时间没心思玩了。 再就是来酒吧招待客户的,点两个陪酒的小蜜蜂,又或者叫穿着性感的舞者过来跳个舞添添排面。 有些爱玩的,互相看好了,就会蹦完迪之后共度春宵,在这里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王显贵给郁臻先倒了一杯柠檬水,往舞池里看了一眼,笑呵呵的问:“小师傅,你不去跟他们一起玩吗?” 郁臻正在看对面跳钢管舞的女人,身姿妖娆,如蛇一般柔软,闻言,回过神来:“不了,我不怎么赶时髦。” 打仗她道倒是一打十,跳舞蹦迪她是真不会。 她看着他们玩就行了,没必要凑上去一起。 王显贵回想着之前的直播,才后知后觉的说:“小师傅喜欢静,是我安排的不周到了。” 郁臻微微一笑:“无妨,也算是带我见了世面,我又怎么会怪你,虽然吵闹,但偶尔一次也没关系。” 王显贵见她没生气,心里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郁臻性格不错,人又实诚,不搞那些花哨的,不像之前请的那俩大师,端着架子,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看着就生厌。 郁臻继续盯着对面的跳舞女郎看的个不停,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瞧着。 王显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她对跳舞的ds感兴趣,笑着问:“小师傅喜欢,不如请她们过来跳。” “嗯?”郁臻微微收回目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们跳得好,长得漂亮,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郁臻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这样性感勾人的舞蹈,也就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不过请她们过来就不必了。”郁臻又道。 王显贵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见她确实没有想把ds叫过来的意思后,才笑道:“行,那就不叫他们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酒吧的人越来越多,各形各色的人聚集在这方小天地中,要开始今晚的彻夜狂欢。 王显贵看了一眼手机的时间,大声道:“嘉宾要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两个穿着三点比基尼的女人走上了dj台下方的小舞台上,下面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直接将今晚的气氛推向最高潮。 这两个穿着性感,摇曳生姿的女人们,就是今晚的重磅嘉宾:甜心宝贝组合。 甜心宝贝在台上搔首弄姿,将自己的曼妙身姿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种气氛暧昧的带着性暗示的表演在酒吧中经常能见到,都是为了吸引男人过来消费的。 郁臻吸着烟,静静地看着台上性感妩媚,穿着暴露的甜心宝贝。 她并不讨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这是她们选择的生活,只要承担选择后的结果,那就没什么可说的。 甜心宝贝中的妹妹从台下舞池中挑选了一个年轻男人,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上台,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确定是选中了自己之后才受宠若惊的跳到小舞台上。 妹妹牵着他手让他坐在事先准备好的椅子上,横跨到他身前,做着一系列色情动作。 男人一定享受的三魂丢了七魄。 这场淫靡的场景一直持续到了十一点半才落幕,接下来就是甜心宝贝们要跟vip卡座的老板们敬酒。 郁臻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们,看着她们被揩油,被要求做着各种各样的下流动作。 很能玩得开。 一直到甜心宝贝来到郁臻这桌,两人已经喝的七八分醉了。 姐姐笑嘻嘻的坐到王显贵身边:“老板,我敬你一杯。” 跟在身边的服务生立马十分有眼色的倒了两杯酒。 妹妹看起来醉得厉害,她身上湿漉漉的浑身都是酒水,更是把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她雌伏在王显贵另一侧,笑嘻嘻的却也不说话。 王显贵搂着姐姐的腰,哈哈笑道:“敬我一杯,还要敬我们的小师傅一杯啊。” 姐姐此时终于发现角落的郁臻,她嬉笑着道:“那肯定的啊,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哈哈哈哈,我敬您。” 她话音落了,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洋酒。 妹妹也紧随其后,微微皱着眉头喝了杯子里的洋酒。 她真感觉已经要到嗓子眼了,要吐出来了。 可她不得不喝。 做她们这一行的,酒量都要好,平时倒也还好,今晚上遇到个难缠的客人,非要喝纯洋酒,四十多度,连着喝了三杯,她现在头晕目眩的,想吐又得忍着,难受死了。 敬完王显贵,二人又来敬郁臻。 就要喝的时候,郁臻忽然清冷出声:“我不喝酒。” 两人愣了一下,不喝酒?不喝酒来什么酒吧? 姐姐反应的快,立马说:“不会喝没事儿,我们喝。” 妹妹则是微微有些失落,还以为不用喝了,结果还是要喝…… “不用。”郁臻打开两罐旺仔:“喝点奶吧。” 二人又是一愣,喝奶?这真是有意思了,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要自己喝奶的。 不过老板怎么说,她们就怎么做,各自倒了一杯旺仔,咕咚咕咚仰头喝了个干净。 总算感觉胃里舒服了一些。 郁臻和王显贵不是最后一桌,两人敬完酒,就要去赶下一桌,临走前,妹妹忽然凑近郁臻的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谢谢。” 她朝郁臻眨了眨眼睛,那双眼睛似乎是在和郁臻再见,不等郁臻回应,转身跟着姐姐一起去了下一桌。 郁臻露出一抹笑来。 谢谢…… 吗? 倒是个乖巧的。 此时已经快十二点了,郁臻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有些困倦,她明天还有事情要做呢,转身看向一旁的王显贵,说:“我去个洗手间,回来我们就回去。” 王显贵见她没了兴致想回去休息,忙不迭的点头:“好。” 第164章 娜娜 郁臻起身去了洗手间,酒吧的洗手间不分男女都可以进入,中间是圆形的洗手处,四面都是全身镜,可以给客人整理仪容仪表。 她上完厕所,正准备出去,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男人猥琐的声音:“娜娜,你就跟了我吧,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你喜欢包,化妆品,手机,我都给你买。” 紧接着传来女人小声的拒绝:“我是出来做活动的,卖艺不卖身。” 郁臻听着这声音觉得熟悉。 好像是甜心宝贝里的妹妹。 男人哼了一声,有些不屑的说:“卖艺不卖身?柰子都要蹦出来了,穿的这么暴露,不就是想要男人看吗?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娜娜小声的反驳:“不是的,我只是……” 男人大概是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拒绝,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威胁道:“你别给脸不给脸,千人操万人骑的婊子,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现在就办了你,外面声音这么大,谁也听不见你的声音。” 郁臻微微蹙眉,男人说的不错,要不是她耳力惊人,又在隔壁,还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听这话,这男的是准备用强的了? 紧接着隔壁又响起推搡的声音,耳光声和女人低低的抽泣声。 郁臻不想多管闲事,她打开门准备离开。 可走到门口,脑海中忽然响起女人刚刚那乖巧的一句:谢谢。 郁臻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她走到隔壁厕所的门前,彭彭彭的使劲儿敲门。 里面似乎是被激烈的敲门声吓到了,男人的动作挺住了:“有人!” 郁臻继续敲门。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男人被打扰了好事,一阵恼火,火冒三丈的骂道:“操你妈的你听不见啊老子说里面有人!!” 他不肯开门,郁臻总不能把门踹开,踹坏了不知道还要赔多少。 真是个精虫上脑的二逼。 郁臻摸了摸脖颈上的翡翠,低声道:“进去给那个精虫上脑的蠢货一个教训。” 翡翠昂着头,吐了两下蛇信子,身体弓成s型,一跃而起,弹到了门上面的缝隙里,游走进了厕所里面。 郁臻站在门的侧面等着。 没过两秒钟,就听见男人惊慌失措的叫声:“卧槽卧槽!蛇啊蛇啊!!他妈的酒吧里怎么有蛇!!” “啊啊啊啊!别咬我操你妈的啊啊啊!!” 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四十五岁的秃顶男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满脸惊恐的往外跑,脸上和手上全都是蛇牙印,正在往外冒血。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骂道:“妈的敢咬老子,老子这就找人把你煲蛇羹!草!” 郁臻冷笑。 翡翠听自己的没下死手,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这要是用毒,这傻逼现在估计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郁臻走进厕所,就看见娜娜一身凌乱,抱着腿在哭,嘴里喃喃道:“别,别过来。” 她最害怕蛇了,可是她又十分感谢及时出现的翡翠,如果在晚一会儿,自己恐怕真要失身了,但同时她又害怕翡翠会咬她。 “别哭了。” 郁臻抬起手,轻轻放到翡翠面前,翡翠游动着碧绿的蛇身蜿蜒而上,回到了她的脖颈上。 娜娜听见有人在,她缓缓抬起头,看见是郁臻,还有她脖颈上的翡翠,愣住了。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衣领子都被撕开了,看起来很狼狈。 娜娜呆呆的问:“是你的蛇?” “嗯。”郁臻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她:“凑合穿吧。” 背包她是随身携带的,毕竟里面还有个大凶之物,自然不会随便一放,别人压不住它,容易出事儿。 娜娜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外套,早已干涸的心忽然划过一道暖流,她又忍不住掉下眼泪,手忙脚乱的接过衣服:“谢,谢谢。” “没事。” 娜娜穿好外套,遮住自己暴露在外面的胸脯。 她有些紧张的说:“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明天洗干净了还给你。” 郁臻笑了笑:“不值钱,不用还。” 她的衣服都很便宜,不值钱,给有需要的人,对方不还也行。 娜娜以为她嫌弃自己做这行的身上脏,连忙解释道:“我没病,你放心,我没跟人做过。” “我明天就不再燕京了,衣服你穿着吧,不用还。” 郁臻顿了顿,继续说:“你不走吗?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那个男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放过娜娜,毕竟都把人家堵在酒吧里了,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而且酒吧里出现了蛇,很快那些酒吧的服务员就会回来。 一说到男人,娜娜委屈的瘪了瘪嘴:“他之前追求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同意,没想到这次把我堵在厕所了,他在本地的势力很大,我一出去就会被抓起来的。” 郁臻闻言,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送佛送到西吧。 “你跟着我吧,等会儿我带你出去。” 娜娜摇头:“不行,你长得这么漂亮,被他盯上了也逃不掉,我不能害你。” 第一眼见到郁臻的时候,娜娜就觉得郁臻漂亮的不像人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间无此赎丽,非妖即狐。 这样的漂亮,又这样的善良,似乎一切美好都是她的代名词。 李振国那样好色精虫上脑的男人看见了郁臻一定会垂涎三尺,到时候牵连了郁臻,那她真的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没事。”郁臻淡淡一笑,红唇一张一合:“我上面有人。” 她的背后,是整个地府。 更何况郁臻自己本身就很强,根本不怕这一个两个二流子。 娜娜愣了一下,以为郁臻家里有当官的,心下放松了一些。 她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那,那麻烦你了。” “小事。” 娜娜此时卸了妆,是素颜,眼睛水灵灵的,像是小鹿一样让人怜爱,她跟在郁臻身后往外走,忽然说:“你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第165章 泥沼 和别人不一样? 郁臻驻足,微微回头看她,目光淡淡的反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会和他们一样看不起我。”娜娜自嘲的笑了一声:“走到哪儿他们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可能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下贱吧。” 因为从事这样暧昧的表演活动,穿着暴露,就被当成张腿一张就来钱的婊子。 他们全都瞧不起自己。 不屑,鄙夷,瞧不起,这种目光她见的太多了。 可就算是这样,娜娜也要锻炼出坚不可摧的内心,来抵挡异样的目光,漫天的骂语。 郁臻闻言,抿了抿红唇,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有想过换一个工作吗?” “没有。”娜娜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她苦笑一声:“我要挣很多钱,才够我妈透析的钱,干这行儿之前,我去工地搬砖,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可挣得都不够多,钱不够用。” “要挣好多好多钱啊…… ”娜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慢慢柔和下来,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干这一行儿,就是耗费青春,我想趁这几年多挣一点,到时候带着我妈去大理,去洱海,在云南买个小房子,生活下来,不过我这样的人,不配找个好的丈夫,所以我想孤独终老,就不祸害别人了。” 娜娜属于贫困家庭,爸爸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整日酗酒不工作,全家就靠母亲在外面打工,一个月两千五百块钱养活一家三口。 爸爸重男轻女,因为当时计划生育,在生完娜娜后就不许再生了,否则要罚款,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爸爸想生儿子的心思只能歇了,可爸爸一直看不上她,更或者说是厌恶。 因为她没根。 所以也就没办法传宗接代。 她上完初中,爸爸就不许她上学了,出去打工赚钱,美其名曰:长大了就要孝顺当爹的。 娜娜没学问,只是初中毕业,会的东西不多,最后只能去下场子去组装电子,一个月三千块钱,每个月工资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被爸爸抢走拿去喝酒抽烟。 她反抗过,但反抗换来的就只有一顿暴打,妈妈会护着她,把她抱在怀里承受着父亲的抽打。 只有妈妈爱她。 后来她十八的时候,爸爸酗酒猝死,她因为好日子终于要来了,虽然家里依然穷,可没有了毒瘤,努力生活,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可母亲却这时候因为过度劳累患上了尿毒症。 为了给妈妈治病,房子都卖了,也不足够每个月的透析费用。 她去干过销售,工地搬砖,便利店,但是这些的钱加起来根本不够治疗的费用。 在这做这一行的时候娜娜也有过挣扎,可是最后还是决定进入这一行。 在一行里能守身如玉的几乎没有,他们都以为自己是个被草烂的货,想睡自己却又被拒绝的时候,他们就会冷嘲热讽说自己当了婊子立牌坊,假清高。 她也会在深夜痛哭,哭诉老天的不公平,别人生来锦衣玉食,当成公主一样被人宠爱,可她生来在父亲的眼里就是错的,动辄打骂,还要被压榨的干干净净,好不容易父亲死了,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妈妈却又因为过度劳累得了尿毒症。 生活就像是一滩泥沼,她苦苦挣扎,马上就要上岸的时候,一切的不幸轮流过来踩上一脚,把自己再次踩进深不见底的烂泥里。 可她又要安慰自己,虽然活的辛苦,但她有手有脚,总比那些残疾人好上许多,努力活吧,活到再也活不下去为止。 大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干到三十攒些钱,等自己不再年轻了,身材也不再好了,她就带着母亲去洱海,在雪龙雪山的脚下买一间小房子,养养猫种种花。 也不找到爱人了。 芯子是好的,可皮囊已经不再干净了。 就不要去祸害别人了。 一个人孤独终老也挺好。 “洱海吗,一定很美丽。”郁臻双眸平淡,没有一丝波澜,注视着娜娜,没有鄙夷没有轻蔑也没有可怜怜悯,就像是注视一个普通人那样:“你的爱人也许很快就会出现,突破千难万阻,和你在一起,你不必如此自嘲。” 娜娜愣愣的看着郁臻。 真的会有那么一个人吗!? 不在意自己做过这一行,也愿意爱自己保护自己的人。 真的存在吗? “你要慢慢等,他总归会出现的。” 郁臻的声音很淡,轻的几乎听不清,落入娜娜的耳中,却显得十分有力,让人不由自主的 相信。 娜娜眼含泪光的朝郁臻扯出一抹笑容,重重的点头:“嗯!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回到座位上,王显贵正在低头看手机,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立马抬起头,看见是郁臻后,笑道:“小师傅,你回来了,咱们现在走吗?” 郁臻点点头:“现在走。” 酒吧太吵了,她能待一个多小时,实属不易,而且眼下这点也是时候回去休息了。 “诶,这个不是…… ”王显贵看着郁臻身后的娜娜,有些诧异的问:“她怎么在这儿,不是已经敬完酒了吗?” 郁臻道:“在厕所碰到了,我送她回去。” 王显贵哦了一声,目光审视的看了娜娜一圈,目光锋利中带着探究,让娜娜心中一阵忐忑,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他看了娜娜片刻,没看出什么异样,才收回目光淡淡的说:“既然小师傅发话了,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走吧。” 娜娜心里松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谢谢。” 三人刚准备走,迎面走来两个男人,一个高瘦,一矮胖,看见王显贵立马笑嘻嘻的迎了过来,其中那矮胖的嗔怪道:“老王,好久不见了,现在都不跟我们玩了,哈哈。” 王显贵笑道:“哎哟,老李,老张,这说的哪的话,这不是有客人在嘛。” 三人谈笑风生,有说有笑,可躲在郁臻身后的娜娜则是被吓得瑟瑟发抖:“是,是他!” 郁臻微微皱起眉头,这下还真是冤家路窄了,没想到那个在厕所企图强奸娜娜的二逼,竟然王显贵的朋友? 第166章 开瓢 娜娜此时吓得已经六神无主了,浑身抖如筛糠,想往郁臻身后躲,却又怕郁臻被李总发现在连累了郁臻。 “是,是他,怎么办…… ”她紧张的下意识抓紧郁臻的衣角。 娜娜虽然干一行,但是是出了名的不给睡,只做活动陪陪酒,揩油已经是顶了天的。 不少人说她是当了婊子立牌坊,想睡她又怕被娜娜反咬一口。 可李总不怕啊,李总在燕京实力不小,娜娜要是敢反咬一口,绝对会被折磨的死去活来,这也就是为什么娜娜不敢反抗的原因。 娜娜不敢,不代表郁臻不敢。 不就上面有人嘛,她也有! 娜娜小声道:“你躲我后面来,他很好色的,等下他万一看到你,可能连你朋友都保不住你。” 她话音刚落,李总的目光就看了过来,看到郁臻的时候,眼睛猛的一亮:“这位是……?” 王显贵也知道李总是个什么样的人,好色不要命的主儿,担心得罪了郁臻,连忙道:“这位郁臻小师傅,我请来的客人,本事可大着呢。” “郁臻?好名字!”李总色眯眯的看着郁臻,目光下流,把郁臻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你这朋友可真够漂亮的。” 他说完,打眼儿瞧到郁臻身边的娜娜,就更高兴了:“娜娜你怎么在这儿,害我找你找了半天,你们认识啊?正好,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娜娜心中咯噔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李总抖着一身肥肉走过来,眯眯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看到郁臻就像是狗看到了骨头,恨不得上来舔两口,他笑嘻嘻的要去抓郁臻的小手:“美女,喝一杯?” 笑容猥琐极了。 郁臻面无表情的躲开李总的手,目光轻蔑:“你配吗?” 李总脸色一变,收敛了笑意,骂道:“麻痹,老子要跟你喝一杯是他妈的给你面子,你他妈的装什么清高呢臭婊子!” 王显贵脸色也沉了下来,上前说:“李总,这是我请来的朋友,你这么说不好吧?” 郁臻是他好不容易请过来的,自己早前也说过了,李总这样说郁臻,就是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不高兴。 李总哼了一声:“老王,这事儿你别管,什么小师傅,就是招摇撞骗的骗子!老子让她陪老子喝一杯是她的福分,装他妈的什么清高。” 他看向郁臻,不屑的说:“说吧,多少钱,老子有的是钱,操你的母狗x你得感恩戴德!”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王显贵都听不下去,刚准备开口,郁臻忽然阴气森森的一笑:“我今天算你有血光之灾。” “去你妈的…… ” 话还没说完,郁臻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子,啪的一声狠狠的砸到了李总头上。 玻璃碴子四溅。 郁臻冷声道:“我说了,你有血光之灾。” 这傻逼,跟她装逼呢,不好意思,搁她这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弄懵了,纷纷看起了热闹。 “卧槽,好猛啊!” “怎么有点眼熟,那男的好像是李哥吧。” “完咯,那小姑娘得罪了李建军,没好日子过咯,他家在局子里有关系,这一酒瓶子下去,还不得让她蹲号子啊。” 王显贵和娜娜也傻眼了,他们没想到郁臻说动手就动手! 太生猛了! 看着血流满脸的李建军,王显贵一颗心悬了起来,这可咋整,这动了手,理亏的是他们,李建军家里在燕京的势力不小,要是他铁了心让郁臻坐牢,他也保不住郁臻啊! 李建军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他摸了摸头顶,一手的血。 “操你妈的小婊子,你敢打老子!”李建军暴跳如雷,目眦欲裂,一脸阴狠的看着郁臻:“你够狠,小婊子,老子非要弄死你不可!” 郁臻不慌不忙的点了根烟,徐徐的吸了一口,从容的说:“我等着。” 不就是比有人嘛。 她又不是没有。 李建军怒极反笑:“好,好,你有种,老子不弄死你,以后老子跟你姓!你给我在这儿等着!” 说完掏出手机出去打电话。 现在是想走走不了了,郁臻索性坐在沙发上抽烟。 王显贵见她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脸无奈的说:“小师傅,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说动手就动手,你知不知道李建军家是干嘛的!” “不知道。”郁臻慢吞吞的说。 王显贵都快气笑了:“不知道你还敢动手,他姐夫是警察局的局长,你得罪了他,他随便按条罪名给你,直接把牢底坐穿!” “哦。”郁臻波澜不惊,淡淡的看了王显贵一眼:“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又加上一句:“我有人。” 有人?! 是有鬼才对吧! 王显贵真是无奈极了,就算是有鬼也不行啊!鬼还能管得住人间的事儿!? 他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反观郁臻稳如泰山,丝毫不慌。 娜娜坐在郁臻身边,一边哭一边内疚的说:“都,都怪我,要是没我,就没这么多事儿了,还害你被牵连,呜呜呜呜。” 郁臻拍了拍她的小手,以示安慰:“等会儿你就先走吧,不用管我,我朋友在燕京的势力很大,放心吧,不用担心我。” “可,可是…… ”娜娜本就愧疚,听见郁臻这么说哭的更凶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搞成这样。 郁臻淡淡一笑:“听话。” 很快,李建军就回来了,他头上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显得更加滑稽,他走到郁臻面前,阴狠的笑道:“臭婊子,你有种,等会儿到了局子,可别哭爹喊娘求老子放了你。” 郁臻闻言冷冷一笑,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傻逼。”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杀伤力极强,李建军当场就想发作,可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的给忍了下来,脸色狰狞的道:“行,老子倒要看看你到时候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嚣张。” 王显贵忐忑的上前给郁臻求情:“老李,这是我的朋友,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就饶了她这一次吧。” 第167章 淡然 李建军冷笑一声:“你替她道歉?你算个屁,你替她道歉!?” 他说的丝毫不讲情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王显贵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气的王显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当场脸色就黑了下来,冷声道:“李建军,你真当我王老七是好欺负的!?老子今天把话扔这儿了,谁要是敢动小师傅,就是和我王显贵过不去!” 他本来是准备好声好气的商量着来,可这逼样的不吃软的,那他就只能来硬的。 王显贵自认为在燕京不算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可不是那号任人欺负的角色,还认识几个有实力的朋友,他就还不信了,保不了一个郁臻! 李建军自然不怕王显贵的威胁,点了根雪茄,满脸的轻蔑:“王显贵,我叫你一声老王,你还真以为我能把你放眼里?!这臭婊子今天打了我,这事儿不算完,老子弄不死她,我跟她姓!” 郁臻灭了烟,忽然站起身,不等李建军反应过来,一跃而起,双膝死死的压在他的双肩上,稍微一用力,就听到扑通一声。 直接把李建军给压跪下了! 紧接着她一个转身,一手按住他的额头,手心发力,将李建军按在了地上。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不过几秒钟,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李建军更是傻眼了:“你他妈娘的要干什么!?” 郁臻跨坐在李建军的脖颈处,狠狠的扯着他的脸,露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容:“你这张臭嘴要是不想要了,不如我撕烂了怎么样?!” 这傻逼出口成脏,左一句婊子,右一句婊子,当她耳朵聋啊!? 还是忍者神龟,能忍得住?! 李建军瞪大眼睛:“你敢!” 郁臻冷笑,手扯住他的嘴角,狠狠的往外扯,此时他的嘴角已经撑到了最大,已经隐隐有裂开的迹象,她再用点力,绝对能把李建军的嘴巴撕烂。 王仙骨在一边看的心惊胆战,心中大呼郁臻的生猛,这说动手是真动手啊! 同时心中也一个劲儿叹气,这下是彻底完了,彻底和李建军没得商量了,自己只能想想办法,到时候把郁臻弄出来。 “啊啊啊啊!”李建军痛的呲牙咧嘴,他没想到郁臻真的敢动手! 郁臻笑嘻嘻,手上却不停,嘴角已经裂开了一个小口子,血珠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光是看着就让人后槽牙发酸。 “我从来不会开玩笑。”郁臻幽幽道。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惨白无比,眼神幽冷,从李建军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美艳鬼,又美又瘆人。 此时,李建军才反应过来,郁臻一直都没有开玩笑,她是认真的,她真的会撕烂自己的嘴巴。 那双本是满满傲慢轻蔑的双眼,在此时终于慢慢蒙上了恐惧的神色。 “疯,疯子!”他哆嗦的说道。 郁臻却驴唇不对马嘴的说道:“不对吧?你不应该骂我臭婊子吗?” 她掐住李建军的脸,步步紧逼:“继续骂啊,你骂得越欢,你的嘴巴就越惨,继续骂啊!” 李建军哪里还敢骂她,他嘴角痛的要死,生生被撕开,能不痛吗?! 他闭着嘴巴,不敢再开口了。 郁臻见他不说话,冷冷的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脸:“废物。” 还敢自己面前装逼,不是找收拾是什么?! 李建军嘴巴不说,可心里早就把郁臻骂了一千八百遍,心里又怨又毒,恨不得吸她的血,吃她的肉! 他把牙咬的咯咯作响,忍着一身怒气不再惹郁臻动手。 内心咆哮道:臭婊子!能他妈到警局了,老子非弄死你! 郁臻一点没错过他眼神中的怨毒狰狞之色,她根本不带怕的,就算李建军警察局有人她也不怕,她也有!而且已经在路上了! 她刚从李建军身上下来,外面就冲进来三个警察,为首的肩膀上还带着几条杠杠,一看就是官职比较大的,大概应该就是李建国的姐夫,燕京警察局局长。 李建军从地上爬起来,看见男人,立马上前哭诉道:“姐夫,这女的打我!你快把她抓起来!” 男人叫王大国,是李建军的姐夫,也同样是燕京警察局局长。 他看着自己惨兮兮的小舅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是因为自己这个小舅子烂泥扶不上墙,天天出去惹事儿还死性不改,而好笑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小舅子吃瘪,还是因为一个女的。 不由得对打人者好奇了起来,等顺着小舅子的目光看过去,真正看到郁臻的时候,颇有些惊讶。 这瘦瘦弱弱的,能小舅子打成这样!? 他还真有点不信! 可信不信的,打是真打了,打人那就是犯法了,得带走! 王大国走到郁臻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似笑非笑的道:“小姑娘,你挺厉害啊,不过打人犯法,跟我走一趟吧?” 到了警局,就是他地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显贵还想上前说什么,郁臻拉住他,低声道:“不用担心,我很快就能出来,你把娜娜送回去,我明天早上去找你,我的事情,你不要掺和。” 本来就是她的事情,没必要拉着王显贵下水。 王显贵愣了一下,随即就意识到郁臻是不想让他受到牵连,心中不由的一暖,同时更加坚定了要保郁臻的想法。 大不了就是这张老脸不要了!求求人,总会有点出路的! 郁臻似乎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轻轻一笑,说:“王哥,我的话只说一遍,不要掺合我的事情。” 她声音轻轻,却给人一种毋庸置疑的感觉。 就连久经人事的王显贵也被震撼到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沉声道:“我知道了,小师傅,您的办事风格真是让我佩服,明日我在家门口等着您,为您接风洗尘。” 郁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王大国,淡淡的说:“走吧。” 她表现的太淡然了,丝毫没有被逮捕时的慌张。 越是淡然,在王大国和李建军的眼中就越是刺眼。 第168章 窝火 他们恨不得撕开郁臻的这张淡然的皮囊,想看她尖叫,恐惧,柔弱可怜。 只可惜,在郁臻的身上他们永远都看不到这一点。 郁臻上了警车,坐在最后面。 寂静的夜晚只有威武威武的警笛声。 王大国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去看郁臻,企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恐惧的神色。 可他终究是失败了。 王大国不由得心里憋起一股儿火来,暗自想着等会儿去警局该怎么折磨她才好,非要看见郁臻的求饶才算是出了口气。 这种感觉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日积月累的傲气。 他可是警察局局长,谁看了他不得乖乖求饶,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讨好? 只有郁臻不是这样。 他甚至在郁臻的眼睛和神态中,没有看到一丝恐慌。 王大国想征服这个漂亮的犹如谪仙般的女人,把她从琼瑶仙台上拉下来,跌入烂泥中。 这样他便感觉舒服了,心气儿顺了。 郁臻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昏黄路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确定对方已经上了飞机后,才关掉手机。 王大国淡淡的说:“小丫头,你找谁都没用,燕京这块儿,我说的算。” 郁臻收回视线,透过后视镜看着王大国,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容:“是吗?” 王大国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凸,不知怎的突然感觉有些不安。 可很快他就冷静下来,暗自安慰自己不用担心,一个毛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自己的五指山? 他冷哼了一声:“当然。” 郁臻森森一笑,没有开口和他再争辩这个事情。 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来到警局,郁臻被带到审问室,身后的李建军气焰嚣张的叫道:“姐夫,这臭婊子打人,你绝对要要好好治治她!” 王大国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低声训斥道:“小点声!” 他坐到这个位置,最担心被人告徇私枉法,也最担心被人查出贪污受贿。 这要是被查出来,可是要吃枪子儿的! 来到审讯室,郁臻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很快王大国就带着一个小警察走了进来。 二人坐到郁臻面前,王大国将小灯照向郁臻。 昏黄的灯光有些刺眼,郁臻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王大国咳嗽了两声,一脸威严的问:“姓名?” “郁臻。” 她刚说完,小警察就拿起笔刷刷的记录下来。 王大国又问:“为什么打人?” 郁臻道:“他骂我。” 她面无表情,眸子也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看的王大国一阵窝火。 都到了警察局了,还是这么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真是让人来气! 他一拍桌子,呵斥道:“他骂你你就打人?!打人是犯法的!要是严重,可是要坐牢的!你不怕?!” 王大国说的自然不是假话,只要是动手打了人,对方如果不谅解,不管轻重,都是要蹲号子的,只是按照伤情严重来决定时间罢了。 除了极个别的,剩下动手打人的都是赔钱收到对方谅解,不然就要被拘留。 没有人不害怕自己留下案底。 “不怕。”郁臻乌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盯着王大国, 王大国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结果,简直是油盐不进! 一个不怕,真是把他气了个倒仰,顿时火冒三丈拍着桌子:“不怕!?不怕是吧!我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只要李建军去做了伤情鉴定,要是重伤,你就等着坐穿牢底吧!” 他恐吓道。 郁臻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肥头大耳的还能重伤,那真是白吃那么多了。” “你!”王大国气得要死,他真是没见过像郁臻这样的女人,到了现在这种地步竟然还敢出言不逊。 王大国脸黑如锅底,豁然站起身,对一旁的小警察吩咐道:“关起来,不给水不给吃,等报案者做完伤情鉴定。” 他想郁臻坐穿牢底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伤情鉴定科他有人,随便篡改一下,就能让郁臻在里面蹲至少十年。 “是!” 王大国狠狠的瞪了一眼郁臻,摔门离开了。 一时间就剩下了小警察和郁臻。 “挺漂亮的女孩,咋那么犟呢!”小警察同情的道:“说两句好话说不定还能好一点,你得罪了王局,没好果子吃的。”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嘴巴这么硬的,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年纪轻轻的就要坐牢,哎。” 郁臻笑了笑,没说话。 没什么可惜的,毕竟她又不会坐牢。 小警察合上本子,起身道:“走吧。” 郁臻跟着他去了单独的留滞室,一张铁窗,一扇铁窗,剩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警察将门关上,外面的一切都被隔离开了。 郁臻打了个哈欠,她困倦极了,正好有床可以睡一觉。 床虽然小了点,硬邦邦的,可眼下这个环境也不能挑剔。 她躺在床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在一片安静中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 来人轻手轻脚的走到郁臻身边,看着郁臻的睡颜,忍不住无声的笑了起来,眼神滴溜溜的转,狡黠的像是狐狸。 她抬起手,缓缓伸向郁臻的鼻子。 就在马上要碰到的时候,郁臻睁开了眼。 看见眼前的人,她丝毫不觉得意外:“你来了。” “哎呀,我以为你睡着了!”少女娇俏的跺了跺脚。 来人正是郁臻的好友—令狐薇! 郁臻打着哈欠坐起身,一边抓着头发一边懒洋洋的说:“我等你好久了。” 她在酒吧的时候就已经联系到了令狐薇,毕竟令狐十四小姐本领通天,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令狐薇最牛逼。 虽然郁臻不知道令狐在燕京有没有势力,但令狐家和玄门有密切关系,玄门又是为国家效力,想通过玄门的面子把她一介小小布衣放出去,还是很简单的。 郁臻问:“事儿都解决完了?” “那当然,也看看本小姐是谁!”令狐薇仰着下巴,傲气的说:“这么点小事儿要是还办不了,那我令狐家可真就是完了。” 第169章 低眉顺眼 令狐家虽然主要产业分布在关东,但在燕京也是广为涉足,再加上燕京是玄门的根据地,令狐家作为掌权人之一,在燕京当然也是各有门路。 把郁臻救出来,轻轻松松。 郁臻往门外看了一眼,问:“怎么搞的?他不挺牛逼的吗?” 令狐薇哼了一声,目光满满都是不屑和轻蔑:“找到了他的贪污证据,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就已经服服帖帖,点头哈腰了。” 她顿了顿,讥笑道:“跟条狗似的。” 令狐薇在知道郁臻出事之后,立马就找到人调查了王大国的背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这家伙竟然贪污受贿,金额高达三千多万,同时手下还有好几个误判的案子,包庇纵容妻弟强奸未成年少女,这一桩桩罪状,足够王大国吃枪子儿了。 郁臻低低笑了一声,又问:“你就准备让他继续逍遥法外?” “哪能啊,我骗他说我只要你,不会管他这个土霸王,他就信了,蠢货。”令狐薇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来之前我就已经让手下人把证据交上去了,估计早上就要来人了。” “啧啧,家破人亡。” 她笑的幸灾乐祸。 “真坏啊你。”郁臻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吧。” 刚出了滞留室,打眼儿就看见了王大国和李建军,一改往常的嚣张跋扈,果真和令狐薇说的一样。 低眉顺眼,点头哈腰。 跟条狗一样。 王大国局促的搓着手,赔笑道:“郁小姐,真不好意思,明明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妻弟惹了事儿还把您给冤枉了。” 他死活都没想到,郁臻竟然真的认识人。 而且对方的来头不小,令狐家的十四小姐,他光是听到名头都快吓死了,竟然还拿出来了自己贪污的证据,这简直是把他直接放在火架上炙烤。 好在这个十四小姐好说话,只想要郁臻,不要自己的命。 不然就这些证据交上去,自己几条命都不够崩得。 郁臻似笑非笑:“可我确实是打人了。” 王大国惶恐:“哪里哪里,是我妻弟仗势欺人,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狠狠的拍了一下李建军,骂道:“还不赶紧给郁小姐道歉!” 真是让这个没用的东西气死了,说了多少次要低调低调,天天出去惹是生非,还得自己给他擦屁股! 这下好了,惹了不该惹的人,装的跟个孙子似的! 李建军和王大国想的一模一样,他都想好该怎么折磨郁臻了,挫其锐气,成为自己的哈巴狗,可这美梦才刚刚开始呢!就破灭了! 他就算再不情不愿,也不敢拿自己以后的人生和姐夫的命开玩笑。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建军暗自咬了咬牙,才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脸:“是我狗眼看人低了,郁小姐,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 郁臻没有过多为难他们,毕竟他们的好日子马上就到头了,以后日日夜夜都要在牢里遭罪,自己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她笑眯眯的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吧。” 下辈子在牢里待着吧! 王大国闻言,还以为是没事儿了,顿时喜上眉梢,紧接着又诚惶诚恐的看向令狐薇,小心翼翼的问:“十四小姐,那我的事儿。” 令狐薇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忍不住笑盈盈地,在听到王大国的询问,顿时收敛了笑容,神色高傲的撇了他一眼,哼道:“以后把你那对招子放亮点,狗眼不识泰山的废物,害得本小姐跑过来一趟。” 她嫌弃的看着两人,满满的轻蔑倨傲:“滚吧。” 令狐薇是正经的大家族,这些个王大国李建军在令狐家都不够看的。 “是,是!” 听令狐薇这么说,二人如蒙大赦,摇着狗尾巴,喜气洋洋的把二人送出警局。 门外停着一辆红色的兰博基尼,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一朵绽放炽烈的玫瑰。 令狐薇向来喜欢这样张扬的颜色。 郁臻滑动打火机,橙色的火花儿在黑夜中绽放,随即就湮灭在黑暗中。 她叼着烟,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送我去酒店,还有三个小时天亮,我回酒店再睡一会儿。” 令狐薇笑嘻嘻的道:“去什么酒店啊,本小姐在燕京有房子,就是比青蛇公馆差了一点,勉勉强强吧。” 郁臻是在哪都无所谓的,只要有地方住就行。 小棺材还在王显贵手里,她走之前用阴气暂时压制住里面的凶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 明天早去,刚刚好。 “上车。” 郁臻哦了一声,慢吞吞的打开车门上了车。 令狐薇等她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朝令狐薇的住处驶去。 大概半个小时,令狐薇叫醒迷迷糊糊的郁臻,一边倒车一边道:“到了。” “嗯…… ” 郁臻搓了搓脸,打开安全带下车。 映入眼帘就是一座工业风别墅,三层,占地大概三四百平。 四顾看去,全是别墅。 令狐薇锁好车,娇声道:“这破地方和我家比起来还差点,但也还凑合了。” 郁臻:“ ……”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在寸土寸金的燕京能买下独栋别墅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三四百平也要上千万了,而令狐薇竟然还说是凑合。 “走吧。”令狐薇拉着郁臻往里面走:“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过来可是专机,这一趟少说十万呢!” 郁臻:“…… ”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确实没办法懂。 “不过为了你我甘之如饴。”令狐薇轻轻叹气,一脸忧愁:“谁让我是你的小舔狗呢。” 郁臻失笑:“这话让你家那口子听到要生气的。” 蛇性淫,善妒,占有欲极强,这话要是让那位仙家听见,可要捧着醋缸子喝了。 令狐薇一边打开门,一边笑嘻嘻的说:“害,我们家阿惊大度着呢。” 随着开关响起,客厅一片大亮。 是现在非常流行的灰色性冷淡工作风。 是郁臻喜欢的类型。 第170章 洛丽塔 郁臻伸了个懒腰,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躺了下来,懒散的眯着眼睛:“累死了,钢板床太硬,睡的着实不舒服。” “去楼上睡呗,客房你随便选。”令狐薇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扔给郁臻一瓶,问:“你明天还要早起有事?” “是啊。” 令狐薇来了兴趣:“哦?什么事?能让你从龙城特意跑来一趟?” 郁臻说:“朋友是干古董的,收了一件大凶之物,闹死了两个伙计,我闲着没事就过来帮个忙。” “哦。”令狐薇打了个哈欠,也是困得不行:“我明天和你一起去看看,去楼上睡吧,沙发睡着多累。” 郁臻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靠背,闭着眼睛,含糊不清的说:“没事,我睡沙发就行,实在是懒得动了。” 客厅的这张沙发极大,说是床也不为过。 她是真的困,眼皮子都睁不开,实在是不想动了。 “那你在这儿睡吧,我不管你了。”令狐薇伸了个懒腰,哒哒哒的跑上了二楼。 她大老远跑过来,又是坐车,又是坐飞机,一直到现在才歇下来,她也赶紧要睡个觉补补睡眠了。 郁臻一觉睡到早上八点半,才悠悠转醒。 令狐薇已经醒了,正坐在郁臻脚下化妆。 她和郁臻不一样,郁臻是不打扮,累的时候还会颓废的微微驼背,背心裤衩人字拖,妥妥的老头标配,而令狐薇是不管多晚睡多早起都要卸妆和化妆,精致护肤。 “在化妆?”郁臻打着哈欠,眼睛又酸又热,没睡够。 令狐薇盯着镜子上粉底,闻言便说:“不化妆显得不够精致,哎,我要是和你一样就算不喜欢皮肤也能那么好就好了。” 她说着,颇有怨念的回过头:“而且你不管怎么晒都不会黑,真的很羡慕啊啊啊!” 令狐薇平时很注意防晒,出门坐车,下车打伞,防晒霜半个小时补一次,为了美白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那也没办法啊。”郁臻慢吞吞的爬起来,拿起桌子上的饮料咕咚咕咚喝了半瓶:“谁叫我是阴生子呢。” 她走进洗手间,洗漱台上是令狐薇贴心准备的一次性洗漱用品。 等郁臻刷完牙洗完脸,令狐薇化妆才画了一半。 “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令狐薇拿着眉刷轻轻扫眉:“你下午就回家么?不在北京多留几天么?” 郁臻嗯了一声,点上烟,徐徐抽了起来,她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慵懒至极:“办完事当然要回家了。” “用完我就把我甩掉。”令狐薇娇滴滴的控诉:“你可真无情。” 昨天晚上得知郁臻出事,她可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燕京! “我可没这么说…… ” 郁臻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嘴角:“你希望我干什么呢?” 令狐薇思索了半天,好像也没有需要郁臻要做的事情,本来是想让郁臻陪自己玩几天,可想到家里的阿惊可怜巴巴的等着自己,又忍住没说:“好吧好吧,那你回家吧,到时候咱们选拔赛再见。” 郁臻一直注视着令狐薇,自然没错过她脸上的纠结,乌黑的眼珠盯着令狐薇的小脸,看着令狐薇浑身发毛:“你干嘛???” “呵呵。”郁臻笑出声,调侃道:“你想让我陪你,但你又想到了你家那口子,对吧?” 令狐薇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泄了气儿:“阿臻,你为什么总能看出我在想什么。” 以前,现在,一直都是这样。 她甚至不用开口,阿臻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总是被看穿。 可她却看不透郁臻在想什么,这让她大受打击。 “因为我了解你。”郁臻哈哈笑道,她拍了拍令狐薇的头,眉眼弯弯的转移话题:“快点收拾吧,再晚点我朋友等着急了。” 她了解令狐薇,几乎知道她的一切,前后联合起来,也不难知道她心中所想。 之前令狐薇就说过想让她去关东,这次又说什么用完就甩掉这种话,不就是希望她陪令狐薇么?! 她顺着令狐薇的话问希望自己做什么,令狐薇是立刻就想开口的,但纠结了一下说出来的却是让郁臻回去。 这前后结合,自然而然的就推断出来令狐薇是因为柳惊山。 毕竟只有柳惊山能让令狐薇时时刻刻的牵挂。 一直到九点十分令狐薇才化完妆,穿着依旧是洛丽塔,红色的小洋裙,上面满满都是莓果的图案,还有五六只小兔子点缀,头上是精致的兔子发卡,袜子是白色的蕾丝花边长袜,脚上穿的是红色蝴蝶结的lolita高跟鞋。 整体上看去十分可爱。 和不修边幅的郁臻比起来,简直是精致到了极致。 “给我打伞嘛。”令狐薇挑了一把黑色的蕾丝洋伞,不由分说的塞进郁臻,娇娇的说:“好不好?” 她知道郁臻最受不了撒娇,也总是用撒娇来达到所有目的。 她知道郁臻一定会答应她。 郁臻无奈:“好。” 她挽着郁臻的胳膊笑眯眯的说:“你真好,阿臻。” 十点整,郁臻二人来到了燕京潘家园,停好车,郁臻率先下车,撑着阳伞到驾驶座一侧打开门:“下车吧。” “嗯!” 今天是周六,潘家园人头攒动,两人的出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他们隐晦的看着令狐薇,时不时窃窃私语。 郁臻说:“他们在说你。” “说就说呗。”令狐薇无所谓,目光也很轻蔑:“他们懂个屁,我身上这套够他们一年的工资了。” 她身上穿的莓果lolita是樱花国限定,从配饰到裙子,价格三十六万。 在三线城市的县城都可以买一套房了。 令狐薇亲热的挽着郁臻,娇声道:“只要不说的太过分,我是不会管的,现在lolita的接受度不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嗯,要是说的过分我骂他们。”郁臻低低一笑:“我骂人也很厉害的。” 郁臻从小生活在村子里,村子里的老娘们骂人一个顶俩,她耳濡目染,也学到了很多。 第171章 缘分 不仅是有村里大姨的教学,郁臻还特意收集了一套万能骂人大法,不过实在是太过十八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郁臻是不会拿出来的。 而且,相比起来,郁臻刚喜欢用武力解决。 两人一直走到尽头就是王显贵的那家名为温泰的店,大门开着,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和外面比起来,静悄悄的。 令狐薇看了一眼那两只栩栩如生的麒麟:“这两只麒麟到还有点意思,知道那么点门道。” “干这行的,可不得找人看看么。”郁臻笑道。 王显贵是发死人财的,总会招惹点不干净的东西,要是不找人搞点东西震着,恐怕真的活不下去。 郁臻带着令狐薇进了院子,四下看去,一个人没有。 走进前厅,郁臻让令狐薇在太师椅上坐一会儿,自己走到屏风前喊道:“七爷!你在吗?!七爷!” 屏风后面就是后院,是王显贵和伙计休息的地方。 她刚喊完没几秒钟,王显贵就拎着郁臻的背包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 “小师傅!”王显贵激动万分,上下打量着郁臻,见郁臻好好地一点事儿没有,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担忧之色一扫而空:“看起来很有精神,他没折腾你吧?” 郁臻摇头。 王显贵继续道:“刚准备给你发信息呢,你应该不知道,李建军和他姐夫,进去了!我刚收到的信息!” 他喜气洋洋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王显贵能不高兴么,他和李建军顶多算是酒肉朋友,自然没有真心,王显贵之前就有点看不惯李建军的德行,但也不好说什么,昨晚上就更是直接把王显贵的脸面踩到地上摩擦,现在李建军入狱,是狠狠的出了一口气。 郁臻一听,暗道速度还真快,昨晚上的才举报,今早上就给抓起来了。 她心中对李建军没有一丝同情,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李建军的姐夫倒台了,俩一起进去,估计有苦头要吃了,特别是李建军,不知道会不会被爆菊。 囚犯和囚犯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强奸犯是第二垃圾的,是连囚犯都不齿的存在,而比强奸犯还低等的,就是强奸未成年少女犯。 令狐薇本来在玩手机,听到王显贵这么说,抬起头,娇笑道:“我这边也收到消息了,这俩没用的废物,完蛋了。” 王显贵这时才将目光挪到令狐薇身上,面露诧异:“这位是…… ?” “我朋友,令狐薇。”郁臻介绍道。 令狐……薇? 王显贵摸着下巴,心道这个姓氏可不多见,他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也就只有一个姓令狐的。 但对方并非是燕京人,而是关东的。 “原来是小师傅的朋友,失敬失敬。”王显贵含笑坐到太师椅上,吩咐身边的伙计倒茶来,又一脸兴趣的说:“令狐这个姓氏可不多见,我纵横南北这么多年,也就认识一个姓令狐的。” 王显贵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缓缓道:“十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关东,关东那个地方风水宝地,宝穴自然也是数不胜数,我带了几个伙计去挖哨子,没想到是个凶斗,我几个伙计全都折在了里面,我本来也该死的,可就在这时从上面下来了一个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长得白白净净的,别看他年纪小,但出手却不凡,竟是直接将里面的粽子给灭了,后来出了斗经过询问才知道,对方是路过时感感应到附近阴气肆意,才追了过来找到了我们打得洞口进来救了我。” 王显贵说到此时,面露感激之色:“真要不是他,我必死无疑,现在没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感叹自己运气好,遇到了高人。” 他看向令狐薇,微微笑道:“巧的是那人和你一个姓氏,但具体叫啥,他却不肯说,时过境迁,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不知道那位小兄弟怎么样了?” 有生之年,也想在见到恩人一次! 哎,只可惜华夏无垠,寻找一个人实在无异于大海捞针。 难上加难。 说到和自己一个姓氏,令狐薇也有了兴趣:“哦?和我一个姓氏?也在关东?你可记得他长得什么模样?” 王显贵苦笑一声:“时间过得太久,我哪里记得。” 他话音刚落,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下巴上有一颗美人痣!” 美人痣? 令狐薇脑海中浮现出男人的面容。 果然是他吗,整个家里最爱管闲事的家伙! 郁臻也好奇问道:“不会是你的哥哥们其中一个吧?” 令狐薇无奈道:“是我大哥。” 整个令狐家只有一个下巴上长痣的人,而且还及其爱管闲事,除了大哥令狐寒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令狐薇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遇见大哥曾经管过闲事的人。 真是太巧了。 王显贵懵逼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难,难道说你们是一家人?!” “应该错不了。”令狐薇娇声道:“整个关东会出马的又姓令狐的只会是我们家的人,而族人当中只有一个是下巴有痣还喜欢多管闲事路过不平一声吼的人,那就是我大哥,令狐寒。” 她扶额叹道:“他真是太爱管闲事了,正义感爆棚,像你这样情况,他没救过一万也有一千了,奖状把多的单独的房间都放不下。” 他们家的人由于从小养尊处优,性格都十分骄傲,通常是不会搭理普通人的,而令狐薇作为十四小姐更是有过之而不及,她认识的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哦,除了郁臻这个穷逼。 毕竟郁臻是第一个用品格和实力征服令狐薇的人。 王显贵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他连连问道:“若,若真是这样,那真是缘分啊!不知道恩人现在过得怎么样?!想来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他也三十了吧!” 他做梦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恩人的妹妹! 之前费尽心思寻找恩人踪迹却一无所获,现在却得来不费工夫。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第172章 骨粉 王显贵对于这奇妙的缘分连连感叹,并且在令狐薇的帮助下又联系到了令狐寒,十几年没见令狐寒都把对方给忘了,但并不影响王显贵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一顿视频下来,硬是把王显贵这个铁血硬汉给搞哭了。 挂了视频,王显贵擦了擦微微发红的眼睛,脸上挂着见到恩人后满足的笑意:“让你们看笑话了,哎,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我的小恩人,让我忍不住喜极而泣啊!” 郁臻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七夜,说正事吧,我弄完了下午还要坐飞机回去。”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王显贵笑了两下,将郁臻的背包还给她:“小师傅,你的包我一直都放的好好地,就是晚上不敢靠近它,毕竟里面的东西,凶着呢。” 昨晚上一回来,王显贵就把装着多子多福小棺的背包放到了原本放置小棺材的房间里,因为没有符纸震着,他心惊胆战了一宿,到了五点多看多子多福棺还没动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一直到郁臻来十分钟前才起床。 先是把伙计叫过来点了一遍,一个都不少才放心下来,这也就是为什么郁臻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的原因。 郁臻拿过背包,拉开拉链,将多子多福棺拿出来,巴掌大小,血红血红的有些刺眼,静静地躺在郁臻手心上。 “这玩意儿有意思啊!”令狐薇盯着小棺材,水眸闪闪发亮:“好重的凶煞之气,可真是不一般啊!” 郁臻也点头赞同:“是不一般。” 令狐薇问:“你准备怎么弄?吸干净?这量可不小啊,怨气冲天的。” 还没开棺就能感觉到一股骇人的阴气,里面必然是极为厉害的大凶之物,至于是什么,还不得而知。 “开棺。”郁臻看向王显贵:“对吧?” 东西是王显贵的,开不开都要看王显贵的意思,他说开就开,郁臻听他的。 王显贵点头,大手一挥:“开!” 卖是卖不出去了,总不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儿,起码知道里面是什么也行啊! 郁臻从令狐薇手中拿回多子多福棺,让王显贵找个锯子过来锯开,昨天她就检查过了这只小棺材完全封上了,撬是撬不开了,只能沿着缝隙直接锯开。 在伙计小心翼翼的切割下,多子多福棺被锯开了。 大厅中忽然荡起一阵阴风,吹的王显贵几人身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接着从多子多福棺中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阴气,怨气冲天,弥漫在整个大厅中。 瞬间,众人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一点一点钻入体内。 郁臻鼻子翕动,快速吸收着这股骇人的怨气。 吧嗒一声。 小棺材裂成两半,摔倒了地上,浮起一层白色的尘。 里面是实心的,里面的断面白花花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郁臻沾了一点放在鼻下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王显贵好奇的走过来,也捻了一点反复摩擦,可他同样也没看出来什么门道。 白色的粉末,一点气味都没有,棺材里面全都是这种白色的粉末凝结成块填充在多子多福棺里。 这奇怪的粉末是什么,两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而这时候,令狐薇发话了:“是骨粉吧,我到时候听过一个有趣的传闻,在很久之前,有一个教派,称之为满福宗,宗主自称被上天点化为现世之人赐福,而赐福是有代价的,就是童男童女,满福宗认为,人在刚出生的时候是最幸运的,身上没有罪孽,是最干净的,而干净的灵魂和肉体是作为赐福最好的原材料。” “所以每一个过来寻求赐福的人,都必须要给满福宗十二对童男童女,他们会将童男童女杀死,将他们的骨头磨碎成粉,灌入多子多福棺中,再加入秘术,多子多福棺就可以承受赐福,而为主人带来好运。” 令狐薇乌黑的眼珠中满满都是轻蔑:“真是愚蠢啊, 第173章 众所周知 郁臻在一边附和:“所以盲目迷信不可取,要相信科学,古人确实太过相信这些牛马蛇神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身有罪孽,死后是要受刑的。” 王显贵:…… 相信科学…… 是认真的吗…… 科学放在这两人身上,真是怎么看怎么别扭啊…… 郁臻说完话,目光移到了王显贵身上,语气有些惋惜的说道:“你损失了很多钱,得到的只有一堆骨粉。” 王显贵:扎心了老铁。 事已至此,王显贵只能认栽,往好处了想,虽然这玩意儿赔了,但至少间隔了十几年又遇到了恩人,也算是了却了他一桩心事。 就这么点事儿,郁臻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里面的骨粉凝结出来的怨气已经被她吸收的干干净净,自然不可能在害人了。 她此次来燕京的任务完成,王显贵按照当初说好的给郁臻赚了五万块钱的单费,看着余额里的五万块钱,郁臻眉开眼笑,高兴的不行。 钱啊,钱真是好东西,她最喜欢钱了! 接下来郁臻就没有呆在这的必要了,她微微笑道:“七爷,事情解决了我也没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趁着天还早,我得早点坐飞机回去。” 王显贵本来是想留郁臻吃个饭的,但看到郁臻隐隐约约有几分急色,也不好继续挽留让人心中生厌,便一拱手,豪迈朗声道:“那我就不留小师傅了,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郁臻点头,眉眼弯弯,笑得温润:“下次找我给你打个折。” 毕竟这事儿办着确实没难度,昨晚上还有点连累了他,郁臻心里有点不好意思,但说好的数目不能变,只能下次在找补回去。” 王显贵大笑:“哈哈哈哈行!你放心小师傅,我可就认准你了,别人我都不放心!” 郁臻是真有本事,他在直播间里看的清清楚楚,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找郁臻的原因,毕竟人家在地府都横着走的主儿,解决这些事情还不是小菜一碟!” 告别了王显贵,两人穿过人群回到车上,令狐薇一边对着镜子补妆一边抱怨道:“这刚见一面又要分开了。” 郁臻正在点烟,听见她这么说莞尔一笑,当下开口邀请道:“那你跟我回去?” “不行不行!”令狐薇摆手,她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阿惊还在家等着我呢,你知道的,他占有欲可强了,而且柳仙善妒,他吃醋了,受罪的可是我。” 众所周知,蛇有两个xx。 郁臻哈哈大笑:“那怎么办,那可是你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她竖起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毕竟他是蛇嘛,你可要小心点啊,别到时候你这田地被老牛耕坏了。” 郁臻说的隐晦,令狐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过了十几秒才回过味儿来,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耳朵更是红的似是能滴出血来,她碰的一声散粉,掐着腰气势汹汹的说:“阿臻!你也太下流了!” 紧接着她羞红着脸,扭扭捏捏的为柳惊山正名:“虽然是有两根啦,不,不过我们平常只会用……” 她没接着说下去,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头。 真正做到了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这句话。 郁臻:…… 她抽了抽嘴角,大概应该不用为这种事情正名吧! 第174章 田螺 郁臻订了下午四点点的机票,现在快十二点了,两人准备吃个午饭就去机场。 吃饭的地方是燕京有名的全聚德烤鸭店,郁臻算是第一次吃烤鸭,看着金红酥脆的烤鸭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一连吃了两只鸭,撑得已经到了嗓子眼才停下。 令狐薇看了觉得好笑:“你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不至于吧。” 跟个十辈子没吃过饭似的,这一顿油水全补了回来,吃了个满嘴流油,吃相一点都不文雅,和她的长相实在是不搭。 “好吃。”郁臻一边擦嘴,一边认真的说:“太他妈的好吃了。” 烤鸭又香又酥,加上甜面酱和葱丝香菜的中和解腻,就更好吃了。 令狐薇眉眼弯弯,笑得温润:“那我下次还带你过来吃。” “嗯!” 郁臻吃饱了,两人在店里休息了片刻才起身去结账,等郁臻从前台那听到两只烤鸭一共四千块钱的时候下巴都惊的要掉下来了。 她暗道不愧是百年老店,这价格可真是不便宜,四千块钱,不知道能买多少只鸭了。 但店中其实还有别的便宜的烤鸭套餐,只不过是令狐薇不屑吃那些个便宜的,便是点的最贵的最好的鸭子,原因无他,有钱嘛,就花呗! 令狐薇掏卡,刷卡,输密码付款,行云流水,眼眨都不眨。 郁臻竖了个大拇指:“十四小姐豪气。” “那是自然。”令狐薇一扬下巴,傲气一笑,在她眼里,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更何况只是四千块钱,在她眼里就是毛毛雨,没多少! 吃完饭已经一点了,令狐薇开车郁臻送到机场,两人在机场外面又聊了一会儿,才各自分道扬镳,郁臻登机,令狐薇回到自家大楼楼顶的停机坪上坐直升机回去。 有钱人的世界,郁臻是真的没办法理解。 大概等她变成有钱人就能理解了吧。 下午五点十分,飞机落地,郁臻跟随人流出了机场,打车回到镇上,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一路骑回家了。 回到家已经接近七点了。 郁臻中午吃的烤鸭也差不多消化干净了,肚子有点饿,也懒得做的那么丰盛,就她一个人,糊弄糊弄做了一碗猪油面就完事了。 一切都回到了只有郁臻一个人的生活。 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听着虫鸣蛙叫,但总觉得少点什么。 是少了宋玉的叽叽喳喳,宋晨的低笑,还有姜兆的附和声。 想到这儿,郁臻自嘲的笑了一声。 不过是经历了一段时间热闹,难道现在就经受不住寂寞了吗? 郁臻点上烟,悠悠的抽了起来,仰头去看星空。 心中告诫自己要耐得住寂寞,毕竟他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和自己吵吵闹闹的生活,他们都会有各自的精彩人生。 第二天一早,郁臻起床洗漱完后准备把仓库收拾一下,该留的留,该扔的扔,好好收拾一下,仓库有很多纸扎都是款式老旧用不上的了,特别是时间太久褪色的也要全都扔了。 打开仓库的门,映入眼帘的全都是纸扎,有的新有的旧,有的已经掉色。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所有的出现质量问题的纸扎全都收拾了出来,摆在院子里准备拆了当烧火的用,纸引火很快,和松针一样好用。 剩余的纸扎都是新的,好的,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仓库里,没有了那些破旧的纸扎,腾出了很多地方。 郁臻满意的拍拍手,转身出了院子,搬来小板凳坐好,将面前堆成一座小山的纸扎挨个撕开,一张张摞好用绳子扎起来,把架子也都掰断码好。 干完这些,一上午也过去了。 正在思索中午吃什么,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来了!”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安杜娟,怀里抱着一个七八斤重的西瓜,看见郁臻,顿时眉开眼笑,亲热的说:“郁臻小妹,家里瓜熟了,我爹让我给你拿一个过来,都没打过农药,甜着呢!” 郁臻挑了挑眉,不客气的收下了:“谢了,安大爷身体怎么样?” 她微微侧过身子给安杜娟让了条路让她进院子。 “挺好的。”安杜娟一边进院子一边答道:“我说让他跟着我们在城里住,他偏不,就担心这几亩地,说什么都要回来。” 安杜娟无奈的叹了口气。 以前是她不好,不知道珍惜,现在她痛改前非,自然是不想让老爹在乡下吃苦,奈何她爹是个闲不下来的,说住在高楼里面闷得慌,死活要回来继续种地。 拿老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郁臻给她倒了杯水,闻言不禁露出一抹淡笑:“老一辈子的人都闲不住,想干就干吧,还能锻炼锻炼身体,挺好的。” “是啊,医生说了身体还行,腿脚也挺灵便,就是不能干太重的活儿,回来伺候伺候瓜田差不多了。”安杜娟喝了一口水,她将水杯放下,站起身道:“不说了,我爹还等着我回去呢,下午还得把衣服洗一洗。” 郁臻点点头:“行,那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嗯呢!” 安杜娟走后,郁臻抱着西瓜拿到菜园子的水井里镇着,等下午切来吃。 她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 郁臻准备去上山的溪流里抓点田螺回来炒着吃,乡下人少,又是在山上,加上这边的人都不怎么吃田螺,所以溪流里的田螺放肆的生长,抓回来炒着吃起来绝对爽歪歪。 靠山吃山,山上的资源丰富的很呢。 郁臻戴上草帽,背上背篓,趁着时间还算早往山上走。 后山的路她走过太多次,早就已经无比熟悉,她脚程快,七八分钟就到了山上的小溪。 小溪刚到脚踝,水浅,天气又热,晒得水也暖和,一点都不凉,溪水清澈见底,能清晰的看到小鱼小虾,还有附着在小石子上的田螺。 这里野生肆意生长的田螺长得很大,各个都有一元硬币那么大小,吃起来一定很过瘾。 郁臻脱掉人字拖,赤脚踩在青石上,拎着背篓下了水,弯着腰仔细的寻找溪水里的大田螺。 第175章 爆炒田螺 郁臻赤脚踩在滑溜溜的青石上,这里的青石经过日积月累的溪水打磨,失去了棱角,圆而滑溜。 这里的田螺又大又肥美,吸附在石头上等待着郁臻罪恶的小手征服它。 龙城这边吃田螺的少,大多数都是吃海螺,比如猫眼螺,辣螺等等,这种淡水螺没有海螺鲜美,还会有一股土腥味儿,比如要重料爆炒,处理起来相对来说麻烦一些,而海螺只需清蒸就能完美体现它的鲜美之处。 郁臻半个小时就抓了半筐的田螺,足够她一个人吃了。 她舔了舔嘴唇,一想到肉厚肥美的田螺肉,她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郁臻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肢,背上背篓准备下山,忽然身边的灌木丛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郁臻顿时警惕起来,双眸直勾勾的盯着那团草丛。 一只狗熊从里面钻了出来。 狗熊看见郁臻,小眼睛顿时一亮,站着身子笨拙的朝郁臻走过去。 郁臻认识这只狗熊,之前的时候在山神的寿宴上见过。 因为它只有一只爪子,怀抱着一块蜂蜜,只能站着身子走,艰难又笨拙。 郁臻快步走到狗熊面前,担忧的道:“你怎么来这里了呀,这里不是深山,万一有人看见了怎么办?” 狗熊摇摇头,哼哼唧唧的低吼着,郁臻一句也没听懂。 “我听不懂。”郁臻尴尬的笑了两下,之前它比划着连蒙带猜也能懂一点,这次完全就是兽语,她是真的一句也没听懂。 狗熊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转身从身后的矮树杈上咬下来一片大叶子,吐到郁臻面前,将手中的蜂蜜轻轻的放到叶子上。 沾满蜂蜜的爪子指了指郁臻,又指了指蜂蜜。 这下意思明显了,郁臻也能看懂了,她有些惊讶地问:“你要把蜂蜜给我呀?” 狗熊点点头,随即坐到地上捧着自己的爪子舔舐起来,眼中满满都是享受愉悦之色。 看的郁臻有些心酸。 明明少了一只爪子活着就已经这么辛苦了,竟然还愿意把最喜欢吃的蜂蜜送给自己…… 动物的情感,比有些人类更加真诚真挚。 郁臻没有拒绝,她将蜂蜜捧在手心,沉甸甸的,此时她感觉捧得不是蜂蜜,而是狗熊的一片真心。 该如何回报呢? 郁臻一时间还真是想不出来。 她扬起小脸,灿烂的笑道:“谢谢你哦,送给我这么好的蜂蜜!” 狗熊见她高兴,它也高兴的直挥手,吼了两声,从地上站起身凑近郁臻,呼哧呼哧的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郁臻摸了摸它的脑袋,目光柔和,声音也是那样的轻而温柔:“乖乖,真的很谢谢你。” “但是以后尽量不要来这边了,万一被人看到可就糟了。” 虽然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比较完善,但重金之下必有莽夫,她可不希望狗熊再次收到伤害,虽然在深山里面生活比较辛苦,但终究比没了命要好。 狗熊点点头,亲昵的蹭了蹭郁臻,才三步一回头的往深山老林里走。 直到它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郁臻才往家走,她捧着蜂蜜,一路上都在思索该怎么回报这份真心呢…… 她下了山,发现村口停着七八辆车子,将整条进村的小路都给堵上了。 村民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热闹。 路过的时候听到有村民在说是从北京来的节目组过来录制节目。 郁臻撇了撇嘴,真的假的,节目组能来这穷乡僻壤的真是稀奇了,她属实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拍的。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没有逗留,背着背篓回家了。 回到家,郁臻先将蜂蜜倒进碗里放冰箱里镇着,等会儿吃完饭睡完午觉在把蜂蜜的杂质过滤一下保存起来。 紧接着马不停歇的开始处理螺丝,螺丝倒进盆里,加入一点盐和油倒入清水吐沙子,将浮起来死螺扔掉,静置片刻,这中间等待的时间郁臻用来准备配菜。 去后面的菜园子摘了两颗小葱和两根青椒洗干净切段,姜蒜切末,干辣椒切碎,配菜就算是准备齐全了。 添柴加火烧水。 郁臻看了一眼大钟,已经十一点四十了,她得抓紧时间把螺丝去尾爆炒,不然会耽误她午睡的。 她从仓库找到一把钳子,搬过小板凳捞着盆里的田螺一个个用钳子去尾,这么一盆田螺,饶是她手速快得飞起也差不多到十二点才全都处理完。 水已经烧开了,郁臻将田螺悉数倒进锅里焯水,煮好后捞出清洗干净放置在一边,将锅刷干净烧干后加入油,油热后放入小葱烹锅,把香味炸出来,等小葱炸到焦黄干瘪捞掉。 放入姜蒜干辣椒和青椒断,一勺豆瓣酱,蚝油,炒出红油后倒入田螺。 此时香味儿已经传出,弥漫在小院里,香的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翻炒过后开始调味,生抽,盐,糖,胡椒粉,鸡精,翻炒均匀后再煮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出锅了。 家里之前是没有这么调味品的,像鸡精胡椒粉豆瓣酱这些都是宋晨他们买的,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调料,都没用的完。 正好现在可以用来炒田螺。 郁臻将田螺盛出来,正准备在下个面条,外面忽然响起敲门声。 她放下挂面,心道今天是怎么了,平常八百年没人敲个门,今天一连两回有人过来。 郁臻擦了擦手,高喊了一声:“来了!” 她打开门,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的俊俏,女的可爱,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时髦,与这里村民格格不入。 “我今天不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郁臻猛然发现两人身后扛着摄像机的师傅,眉头一皱,话锋一转:“有事吗?” 原本是以为从城里过来找她办事的青年男女,但看到他们身后的摄像机,郁臻忽然就想起刚刚在村口发生的事情,怕不是所谓节目组吧?! 青年看见郁臻,微微挑了下眉头,心道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竟然还住着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真是让人惊讶。 第176章 灵魂询问 郁臻堵着家门口,目光淡漠的看着眼前年轻的青年男女,疏离的问:“有事吗?” “你好。”男青年扯出一抹笑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叫韩熙,这是我的搭档白柚柚,我们是世外桃源节目组的,现在就是有一个任务,就是让我们去村民家蹭饭。” 郁臻微微蹙眉。 这是啥意思,要来自己家蹭饭?! 白柚柚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往郁臻身后瞅,小巧的鼻子不停翕动,在找刚刚闻到的香味来源。 他们本来是没准备来郁臻家蹭饭的,毕竟从外观上来看郁臻家又破又旧,说不定连人都没有,可刚走出去没多远,就飘出来一股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勾的他们又折返了回来。 郁臻看了看韩熙身后的摄像机,红点还在闪烁:“现在已经录制了吗?” 韩熙摸了摸鼻子:“不是录制,是在直播。” 郁臻:“……?” 现在已经这么高科技了吗?她的思想还留在摄像机还只能录像的年代上。 直播间的观众看见郁臻一脸懵逼,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个是便携式直播摄影机啦,小姐姐完全懵逼了。” “啊啊啊,美女美女美女!!!这是什么神仙美女!!她好白她好白她好白啊啊啊!!” “柚柚好可爱,满脸好吃的在哪,估计要被馋疯了吧,哈哈哈哈哈。” “额,现在农村都这么内卷了吗,隐居在此的美女还是放假回村的学生?” “惊现颓废美人。” “大美人好像根本不认识熙宝诶,熙宝和柚柚也算是人气明星了吧,电视上都能看得到的,还有一些短视频app,大美人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说过名字吧?” 韩熙真诚的问:“我们可以在你这蹭饭吗?你做的饭好香!我们会给钱的!” 节目组会分发伙食费,用来付给村民。 给钱?! 郁臻眼睛蹭的一亮,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 她张开五指在韩熙面前晃了晃:“你们两个人至少要五十!” 外面一碗田螺面至少也要二三十,她田螺没花钱,也就不算了,但辛苦费总要给一点的。 韩熙想都没想,直接同意了,五十块钱两个人很合适了。 “那你们先进来吧,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饭还没做完。”郁臻转身边走边说。 “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 等郁臻进了屋子,韩熙两个人在院子里四处打量,破是破了点,不过是真干净,心下对这座小院有了些改观。 香味飘飘,白柚柚伸直了脖子往屋里头看:“好香啊,韩熙,你说她在做什么呢?” “有点辛辣的气味儿,应该是做的辣辣的吃的吧。”韩熙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院子里的墙边上堆的整整齐齐的柴火:“她家好像就她自己,是一个人住吗?” “不知道。” 白柚柚收回目光,随口道:“可能是大人都出去了吧,现在的年轻人应该不会喜欢住在村子里吧,交通啥的都不方便,她看起来也就是十八九的样子,估计是放假回家来了。” “嗯,等会儿可以问问她,我看还有个房间,要是她一个人住,也许我们可以借宿在这儿,不知道尘哥他们找到蹭饭的地方没。” “找到了吧,都这么久了,肯定找到了。” 说话间,郁臻已经煮好了面条,她端着装着冷水面条的饭盆出来,朝墙角下的立好的小方桌努了努嘴:“把桌子摆好。” “哦,好!”韩熙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墙根下拿过桌子摆好,又接过郁臻手里的铁盆,一脸期待的看去,却发现里面竟然只是白水面。 白柚柚忍不住问:“这是主食吗?” 郁臻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子将田螺端了出来,一个个又大又肥的田螺瞬间吸住了韩熙二人的眼球,白柚柚惊呼道:“好大的螺啊,这是田螺吗?” “是。”郁臻将田螺放到桌子上,淡淡的说:“我刚抓回来的。” 直播间看着盆里的油亮亮的田螺也纷纷发起了弹幕: “卧槽好大的田螺。” “还是小的好吃一点,大的要煮的时间长,很容易煮老的。” “看起来好好吃啊,这个底料浇面条绝对杠杠的!!” “谢谢,馋了,真的馋了。” 郁臻拿出来碗筷挨个发下去,将碗筷递给韩熙:“自己盛面。” “哎,好。” 韩熙拿过公筷给自己和白柚柚各盛上一碗面,又舀了一勺田螺的汤汁浇在面上,红红绿绿散发着点点辛辣香气,光是闻着就让人受不了。 “不行了,我要馋死了哈哈哈我先吃为敬!”韩熙端起碗,拌匀了汤汁,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白柚柚咽了咽唾沫,问:“好吃吗?” 韩熙一边吃面一边点头,含糊不清的说:“好吃好吃!!” 有这么好吃吗? 郁臻表示非常怀疑。 自己的手艺自己是知道的,应该够不上这么好吃吧?! 她拿起一只田螺吸吮着,紧接着她眼睛一亮,内心大喊一声卧槽,是真他妈的好吃!! 郁臻作为一个厨房小垃圾,之所以会做这道爆炒田螺,完全是从网上看到的视频步骤,没想到还真让她给做了出来! 她擦了擦手指头,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宋玉,录了个视频发过去。 郁臻:【视频】 郁臻:超大田螺,超好吃。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一直守着手机,刚把信息发过去,宋玉一个视频直接轰过来了:“大师!” 视频里的少年笑容灿烂,背景好像是在ktv ,声音很嘈杂。 “干嘛?”郁臻将手机放到一边,一边吸吮着田螺,一边慢吞吞的说:“我今天上山抓了不少田螺,可惜你们都不在。” 宋玉沉默了两秒,发出直击灵魂的询问:“您做的饭,真的好吃吗?绝对是自卖自夸吧?” “滚蛋!”郁臻笑骂一声,她看向韩熙两人:“我这边还有两个客人呢,都说好吃,可惜你们没这个口福了。” 韩熙二人虽然不知道宋玉是谁,但还是捧道:“超好吃!真的!” “跟饭店比起来一点都不差。” 第177章 哈姆雷特 宋玉作为郁臻的脑残粉,是坚决维护郁臻的一切形象,但唯独一样宋玉实在是无法维护。 那就是郁臻的厨艺。 郁臻做饭,也就是勉强够上能吃的哪一行,和宋晨和姜兆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 所以当郁臻说好吃的时候,宋玉非常怀疑她是在自卖自夸。 “诶,客人吗?”宋玉问:“是过来找大师扎纸人的客人吗?” 宋玉知道郁臻没什么人类朋友,说来客人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方是过来找郁臻扎纸人的。 郁臻说:“不是,是过来做什么直播的,好像是明星。” 对于韩熙和白柚柚的身份,郁臻也不清楚,当时听村民说过一嘴,好像是明星过来做综艺直播节目的。 韩熙二人吃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 扎纸人?!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直播间也道: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扎纸人吧?” “应该只是做手工的,毕竟小姑娘家家的谁会去做这么晦气的事情啊?” “总感觉这个设定好熟悉。” “+1。” 宋玉不信:“真的假的,叫什么名字?!” 龙城是三线小城市,要啥没啥没有顶多是空气好一点,景色好一点,而郁臻所在的地方又是乡下,哪个明星会去乡下拍综艺节目?! 郁臻看向韩熙和白柚柚,目光询问。 明星的身份比较敏感,不管说不说,都应该征求一下对方的意见。 韩熙倒是没想那么多,大大方方的对手机另一边的宋玉问好:“你好呀,我是韩熙,我和我的搭档白柚柚在你朋友家蹭饭呢,她说的是真的,这个田螺真的很好吃。” 静默了几秒钟,紧接着从手机里传来宋玉的惊呼声:“卧槽,谁?!韩熙!?白柚柚?!” 白柚柚甜甜一笑,声音娇娇:“是我呀。”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宋玉语气激动的说:“柚柚小姐,我,我是你的粉丝!” 郁臻抽了抽嘴角,这家伙原来还追星。 宋玉在电话那头惊喜的语无伦次,各种和白柚柚搭茬,他嘴甜,也哄的心花怒放,直到郁臻淡淡的说手机要没电了,才依依不舍的挂掉了电话。 “这家伙。”郁臻有些无奈的弯唇一笑,看向韩熙和白柚柚二人:“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没有!”韩熙阳光一笑。 白柚柚则道:“能遇到我的粉丝,我很高兴呢,又怎么会觉得打扰呢?” 这几乎是宠粉的满分答案。 直播间一顿狼叫: “啊啊啊,柚柚好可爱啊啊啊啊啊!!” “柚柚努力飞,柚皮永相随呜呜呜。” “羡慕了,我也想和柚柚打电话,好幸福哦,柚柚真的太可爱了,而且性格也好好!” “熙宝也不差好吗?” “是的是的,熙宝也不差!!” 吃完饭,郁臻拾到碗筷准备洗了,韩熙忙道:“我们来吧,你都做饭了,还让你洗碗也怪不好的。” “没事。”郁臻躲过他伸过来的手,淡淡一笑:“你们不是白吃白喝。” 韩熙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也更没想到郁臻会这么说:“那,那好吧,我现在就把钱给你,五十吗?” “嗯。” 韩熙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五块十块的都有,是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吃饭的钱,他从中找到一张五十元递给郁臻,由衷的说:“老乡,你做饭真的挺好吃的。” “谢谢。”郁臻随手将钱塞进兜里,随口问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录制节目?” 本来是想问什么时候走,但又觉得有些不太礼貌,毕竟去饭店吃饭还能休息休息再走呢,她收了钱,服务也要到位。 不过她着急睡午觉,这俩人不走她也睡不成,只能换一种方式询问。 韩熙道:“两点的时候我们在村口集合。” “哦。” 两点啊…… 有点晚了吧。 郁臻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介于对方给了钱,终究是没说什么,只说让他们在屋檐底下乘凉,她要给翡翠喂饭了。 “翡翠?是狗吗?”白柚柚好奇的问:“还是猫?” 翡翠啊,好好听的名字,一定是很漂亮的小猫或者是小狗吧? 她最喜欢小猫小狗了! “嗯?”郁臻听她问起,便道:“都不是。” “啊?那是什么?”白柚柚更好奇了。 郁臻笑了一下,轻飘飘的说:“蛇。” 她话音刚落,一抹翠绿色从屋里游走而出,顺着郁臻的脚踝蜿蜒而上,爬到她的胳膊上,翠绿色纤细的身子缠绕着她,鳞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闪闪发光的绿宝石。 白柚柚见到翡翠,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和大部分女生一样,最怕蛇啊虫子啊蜘蛛啊这些东西,她死死的攥着手,硬生生将尖叫给咽回了肚子里,但还是被吓得够呛。 而直播间的人也多多少少也被突然出现的翡翠吓到了: “我靠,什么鬼,美丽的小姐姐竟然养蛇?!” “救命啊,我最怕多足和无足了,救命救命!!” “好漂亮的翠青,俺也是爬宠爱好者,家里养了暴风雪和黑王,这条翠青是真的漂亮,而且,好乖啊,自己就会找主人,我家的养了三年也只是单纯的认识我的气味,但从来不会主动找我,好亲昵啊!” “爬虫爱好者+1。” “蛇蝎美人prprpr!” 郁臻轻轻的点了点翡翠的脑袋,嗔怪道:“今天有客人,怎么不在屋子里等着我,在吓坏了客人可如何是好。” 随即她看向被吓坏的白柚柚,美目满含歉意:“抱歉,吓到你了吧,翡翠很乖的,不用担心。” 白柚柚往韩熙身后躲了躲,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没,没事,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养蛇。” “翡翠也是别人送给我的。”郁臻纤细的手指把玩着翡翠的蛇身,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笑道:“它很漂亮,不是吗?” 白柚柚猛摇头:“我真的欣赏不来,我最怕蛇了。” 她是真的没办法喜欢上这种生物,都说蛇是冷血生物,养不熟的,郁臻就不怕被咬么?! “哈哈哈,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郁臻笑道:“你们先坐一会儿吧,我去给翡翠喂饭。” 第178章 吴天 郁臻回到屋里,从冰箱冷藏拿出提前解冻的鸡腿肉,分成小块装到专门给翡翠用的小盘子里让翡翠进食。 她买了冷冻小白鼠还在路上,总是吃鸡肉也不行,网上的蛇友都比较推荐冷冻小白鼠喂养。 以后翡翠就是她的家人了,她对翡翠是花了心思的。 喂完翡翠,郁臻让翡翠待在家里,不要跟着自己出去,又吓到了白柚柚可就不好了。 翡翠绿豆般的小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郁臻,它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乎是在说想和郁臻待在一起。 “不行啊翡翠。”郁臻轻轻点了点翡翠的脑袋:“乖乖,他们一会儿就走了,等会儿我们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睡午觉。” 翡翠摆了摆尾巴,无奈的游走回了自己的小窝里,将自己缩成一团,头搭在小窝边上,绿豆眼就这么巴巴的看着郁臻。 它那表情实在可怜,看的郁臻心中一软,差点就妥协了。 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心软。 一狠心转身出了屋子。 韩熙和白柚柚正坐在门口的檐下乘凉聊天,看见郁臻出来,两人顿时眼睛一亮,朝她招招手:“快来坐呀,只有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 郁臻点点头,搬着板凳坐到两人身边。 她下意识想掏出烟,可手进了裤兜又想起来有客人,又把想抽烟的想法硬生生的忍住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白柚柚道。 “郁臻。” 韩熙说:“郁臻?你这名字可真不错,我看你家里就你自己,你是一个人住吗?还是大人出门了你放暑假回来看家的?” “我一个人住。”郁臻扯出一抹浅笑:“我没上过学,没有暑假,平常就一个人住在村子里,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韩熙啊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龙城又不是多偏远的山区,肯定是有小学初中的,更何况现在九年义务教育都免费了呀,怎么可能还有人没上过学? “你骗我呐?”韩熙哈哈笑道:“你说话不严谨,应该是没上过高中大学,小学初中至少上过吧?现在都九年义务教育了。” 郁臻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吐出三个字:“没上过。” “啊?!”韩熙愣住了,呐呐道:“那你为啥不上学,你家人不让吗?” 郁臻摇头:“不是,有别的原因。”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有鬼夫子教学问所以才没去上学吧…… 韩熙还想继续问下去,郁臻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口渴了吧,我在井里镇了个西瓜,我去拿过来。” “诶,我跟你一起去吧郁……臻!” “不用,就在屋后面。” 郁臻拿过挂在门上的草帽戴上,脖子上挂一条白毛巾,黑背心灰裤衩加上人字拖,打扮的像上了年纪的老头,可她长得漂亮,又细皮嫩肉的,加上那懒洋洋的神情,给人一种颓废美人的感觉。 直播间疯狂发弹幕: “我爱了,姐姐杀我。” “?为什么她这么穿就很搭,我穿着像是黄土背天的老农民?” “哈哈哈哈,白毛巾真的是精髓了。” “和熙宝还有柚柚格格不入【dog】” 郁臻背着手,闲庭信步的溜达着来到井边,井水冰凉,两个小时过去,西瓜早就被蒸的哇凉哇凉的了,此时用来解暑最好。 她将西瓜捞出来,用毛巾将将上面的井水擦拭干净,又抹了把脸,才将毛巾重新搭在脖子上,抱着西瓜往回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嬉笑声,还夹杂着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郁臻走进去一看,果然家里来了个陌生男人,长得五官端正,身材高大,浑身肌肉膨胀紧紧的撑着衣服,是个练家子。 韩熙站在他身边就跟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似的。 娇小玲珑的白柚柚就更别说了,勉勉强强到男人胸口。 “屋主人回来了。”韩熙见郁臻回来,笑着介绍道:“郁臻,你这是吴天,天哥,是着名的武打明星,转行之前还当过兵 ,可厉害了呢。” 郁臻微微颔首:“你好。” 她能感觉到吴天身上的戾气,是杀过人才有的,恐怕不是只当过兵这么简单。 吴天爽朗一笑,一边说你好,一边偷偷打量着郁臻。 暗道这穷乡僻壤竟然还能遇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心下起了点玩弄的心思,不过他正在摄像头下,并没有表现出来,一如往常的佯装出沉稳亲和的模样。 郁臻可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抱着西瓜回到屋里,拿刀切了一半,切好装盘,剩下的一半盖上保鲜膜放进冷藏,等晚上再吃。 她端着盘子放到小桌子上,拿起一块瓜,边吃边说:“吃瓜,解解暑。” 三人也不客气,拿起西瓜吃了起来,西瓜经过井水浸泡,从里到外冰凉凉的,吃一口就觉得浑身的暑气都被这股凉意给驱散的一干二净了。 四人坐在大门檐下吃瓜,还互相攀比谁吐的西瓜子远。 十分惬意。 直播间也被悠闲的午后感染了,纷纷发来弹幕: “好悠闲啊。” “真的是慢综艺,好宁静的感觉,感觉没有那么浮躁了。” “他们在这儿吃瓜,隔壁正在闹厕所的问题,因为厕所太脏了,陈梓茵受不了吐了哈哈哈哈。” “很正常吧,虽然说是建立新农村,但是每个村子的政策都不一样,有的就是只给发马桶,有的是连着下水道一起改了,农村的大姨大爷辛苦一辈子肯定不舍得自己修建下水,往往都是在坑上按个马桶,下面就是化粪池,屎直接就是掉进化粪池里不用冲,拉完擦屁股就能走了,等化粪池满了在找人掏,别问我为什么,我亲戚家就是这样…… ” “楼上你好恶心!!不用说这么详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说的好详细,咱就是说,我家也一样,我妈也舍不得哈哈哈哈,还装模作样的套上马桶垫,哈哈哈哈哈。” “咱就是说有的确实是很恶心…… 毕竟陈梓茵是城市来的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第179章 掉魂 几人坐在村口一脸惬意的吃瓜,郁臻往远处眺望,忽然看见有个人影往这边走来,由远及近,慢慢的走到了郁臻几人面前。 是个老头,大约六十来岁,拄着拐杖,身材矮小而佝偻,一张老脸沟壑纵横全是皱纹,下巴上还长了一颗大痦子,他环视了郁臻和白柚柚一圈,估摸是拿不准这俩人哪一个是他要找的,声音老朽的问:“谁是郁臻小师傅?” “我是。”郁臻随手将瓜皮扔到门口的枣树底下,笑问:“大爷,找我什么事儿?” 老头道:“小师傅,我是清水村的,听闻你给人看癔病厉害,想请你过去给我孙子看看,你看成不成?” 清水村? 那可不近哪,从清水村到秦家村起码十里地,这老头不会就是一路走着过来的吧?! 郁臻站起身,把老头请进了院子,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坐下喝点水歇息歇息,把事情说明白她再决定去不去。 老头确实渴的不行,从早上就开始走,走到现在才到,一路上都没敢歇过,这大夏天的热得要死,嗓子都干的冒烟了,他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说:“那就麻烦郁臻小师傅了。” 他接过水杯,仰着脖子咕咚咕咚没两口就喝了个精光。 而坐在门口的三人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一老一少,对于老头对郁臻的称呼,还有他口中的癔病充满了好奇。 见老头喝完水要讲话了,连忙竖着耳朵听。 “小师傅,家里没车,我只能走着来,这走了一上午,嗓子都要冒烟了,可我不敢停呀。”老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郁臻看了一眼白柚柚他们,觉得烟不会飘过去了,才掏出兜里的黄金叶,给老头和自己各点上一根:“大爷,到底如何,你跟我说,我能帮的上,我会出手的。” 老头狠狠的吸了口烟,才沉声道:“小孩子心里没忌讳,上山跟人玩一泡尿尿到了新坟上,回来就大病了一场,怎么叫都叫不醒,他爹妈在国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去隔壁村子各种打听才打听到小师傅的住址,小师傅,你可以一定要帮帮我啊…… ” 郁臻微微蹙眉,又是熊孩子。 一想到小熊她就心里膈应。 “头七过了吗?”郁臻问。 老头稍微思索了一下,才道:“没错,按照时间算,今天是第六天。” “嗯,我先跟你去看看吧,你家孩子不懂事,受苦头也是应该的,我交涉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平了。”郁臻道。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看看这老头什么反应。 要是个明事理就搭个手帮帮忙,毕竟老头也不容易从早走到现在都下午了,青年人都受不了这么个走法,更别提这么大岁数的。 要是不明事理,一味溺爱,那就趁早滚蛋,她不伺候,别到时候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老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一双浑浊老目中闪烁着无奈之色:“小师傅说的对,小混账,身上一点忌讳没有,要不是他现在昏迷不醒,我真想揍死他,我生气归生气,可到底就这么一个孙子陪着我们老两口,现在又昏迷不醒,要是出了事,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他老子交代,小师傅你帮帮忙,等他没事了,我一定好好管他。” 看来不是个和小熊娘一样无脑溺爱的。 郁臻得到满意的答案,露出一抹微笑:“行,大爷,这事儿我帮你看,咱们现在就走?” 老头见郁臻答应了,顿时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点头:“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我这有客人,先跟他们说一声。” 郁臻走到韩熙三人面前,淡淡道:“也马上要两点了,你们不如先去村口等着,我这有事要出门,就不留你们了。” 听到郁臻说话,韩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郁臻,艰难开口道:“你,你是跳大神的?” 郁臻:“……?” 神他妈的跳大神的!! 跳大神那是萨满巫术!不是会看事儿的都是跳大神的! 白柚柚捂着小嘴,惊讶说:“郁臻,你是要去看那个什么癔病吗?是不是要去抓鬼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抓鬼呢! “不是。”郁臻稍微有点不太耐烦,这吃也吃过了,喝也喝过了,还坐了这么久的时间,也该走了,她现在有事,不想再留他们还一个劲儿的问东问西,实在是有些没那个耐性了。 韩熙大概是看出来了郁臻的不耐烦,扯了扯白柚柚示意她不要再问了,又对郁臻笑道:“那我们就不麻烦你了郁臻,我们在村子里溜达溜达,到点了再去集合。” 郁臻点头:“好。” 几人走后,郁臻拿好车钥匙,锁好门,拉着老头往清水村走。 十里地,她是不可能走着过去的!! 一路上清风拂面很是凉爽,道路两边的大树正好将太阳遮挡了起来,也晒不着她,舒舒服服的就到了清水村。 她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老头家在哪,在老头的指导下,七扭八拐的来到一户农院前停下。 刚停好车,老头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的往屋里走。 郁臻紧随其后。 刚进院子,老头就吆喝道:“老婆子,快出来,小师傅来了!” 他话音刚落没几秒,一老太太撩开门帘子从里屋走出来,满脸憔悴至极,看来为了这个孙子真是操碎了心。 看见郁臻,老太太眼睛登时一亮,连忙上前来迎郁臻,拉着郁臻的小手,焦急道:“小师傅,你可算是来了,我孙子,我孙子他睡了一整天怎么都叫不醒,小师傅你快进去看看吧!” “别急。”郁臻安抚道:“我既然来了就会帮忙,我跑不了。” 她跟着老太太进了里屋,炕上躺着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长得很漂亮,白白嫩嫩的,一看就是养的极好。 小男孩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浑身缠绕着一股阴气,两盏灯被灭了,少了一魂一魄。 也就是所谓的掉了魂。 第180章 回礼让人头疼 老两口一脸紧张的看着郁臻,生怕连郁臻也救不了自己的孙儿。 郁臻收回手,说:“吓掉了魂,估摸着被那新坟的主人带走了。” 老太太连忙问:“那该怎么办?小师傅,你帮人帮到底,一定要想想办法呀!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他爹妈在国外打工都不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来了我可咋交代啊!” 她边说边抹起了老泪儿,哀哀戚戚,看着让人动容。 郁臻安抚道:“大娘,你放心,没什么大事儿,掉魂这种事情好解决,等晚上我再过来一趟,让大爷带我去新坟上看看,要是没问题今晚就能把你孙子的魂儿找回来。” 对于郁臻来说,掉魂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很轻松就能解决。 “好,好,那就麻烦你了小师傅。”老头作为男人,顶梁柱,没有老太太那么慌张,对着老伴儿低声呵斥一声:“哭什么哭,二两猫尿没地方撒了,勋儿还没死呢就哭,沉不住气的东西!” 老太太瘪了瘪嘴,擦了擦眼泪儿不敢吭声了。 郁臻此时又道:“你孙子尿了新坟,又没过头七,是大不敬,到时候你要准备七个红鸡蛋,二两糯米饭,加上七两黑鱼肉,最后还需要三柱清香。” 老头面露难色。 七个红鸡蛋和二两糯米饭三柱清香还好说,可这七两黑鱼肉实在是困难。 “小师傅,今晚之前就要备齐吗?”老头问。 郁臻点头:“对,一分不能差,一分不能少。” 这都是歉礼,是必须要准备齐全的。 “可,可是这黑鱼上哪找去呀,咱们这边都不吃黑鱼啊。”老太太又哭喊起来:“哎呀我可怜的孙子啊,这遭的什么罪啊,呜呜呜呜,现在找不到黑鱼,我孙子可咋办啊!” 老太太哭天抢地,吵得郁臻头疼,她揉了揉鼻梁,对一旁的老头道:“大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老头也看出郁臻心烦,狠狠的瞪了一眼在那儿乱哭的老伴儿,才又一脸笑着说:“行,那咱们去院子里说,你大娘她就这样,屁大点小事就受不了了,小师傅别介意。” “没事的,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来了院子,总算是清净了一点,郁臻掏出烟给老头发了一根,又给老头和自己各自点上,抽了一口,才徐徐说道:“若是没有黑鱼,还有个别的办法。” 老头掐着烟,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是看到了希望,忙不迭地问:“什么办法?” 郁臻道:“人死要出殡,抛纸钱,发福饼,你把纸钱捡回来,烧成灰和当日的福饼拌在一起代替黑鱼。” 人在出殡的时候,家属会买饼干或者自己做福饼,分发给参加葬礼的人,吃了福饼,消灾降难,霉运和厄运就会随着死者一起被带走。 若是横死之人的福饼就更好,以前村子里有个被人捅死挂在井里的,横死大凶,出殡的时候村里一群小孩儿围着要福饼吃,她不怎么跟小孩儿们玩儿,就愿意黏着她爹,这事儿也就不掺合,还是她爹特意去要了福饼来给她吃,要她平平安安。 但现在和平年代,哪里那么多横死之人,多是病死或是寿终正寝。 老头立马就答应下来,虽然这都已经过了好几天,纸钱被风吹的不知在哪,但找一找总能找到,不像黑鱼,是真的找不到,家里也没个车,光靠两条腿走到城里的水鲜市场黄花菜都凉了。 福饼也有,当初那户人家也给孙子发了福饼,因为味道不好,孙子就一直没吃,自己和老伴儿又不爱吃那玩意儿就放到柜子里了,没想到竟然会用上! “行。”郁臻灭了烟蒂:“那大爷你在家等着我吧,我十二点前过来,到时候东西一定要准备齐了。” “好好,你放心小师傅,等会儿我就去把那些纸钱找回来。” 郁臻告别了大爷骑着小电驴往回走,回去的时候正好看韩熙他们在村口集合,一个过来看热闹的都没有,估计是节目组挨家挨户通知过了不要挤在一起看热闹。 郁臻的出现是在节目组的意料之外。 一双双眼睛看过来,带着审视和探究的目光。 一般人在就被看的尴尬想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了,可郁臻是谁啊? 这位心大着呢! 她全当没看见,目不斜视的直视着前方,哼着小曲儿骑着小电驴穿过人群回家了。 韩熙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还真有意思。” 要是换成别人,保不准儿要围上来看热闹呢,可郁臻可好,根本就当没看见! 回到家,郁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将蜂蜜过滤一下,毕竟现在已经两点了,午觉是睡不了了,只能自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她拿过竹篾,手指灵活的做架子,和平常给纸人做骨架没什么区别,她手巧,没一会儿就做好了。 找来一张过滤网和针线,将过滤网缝在架子上,下面放着一只碗,简易的过滤工具就做完了。 郁臻从冰箱里拿出来那块满满都是甜蜜的蜂巢,洗干净手,捏紧蜂巢,将里面的蜂蜜全都挤出来,又将剩下捏碎的还残留着蜂蜜的蜂巢放到过滤网上,剩下就等着它慢慢过滤就行了。 她洗干净手,坐在过滤网旁边盯着一点一点往下滴落的蜂蜜发呆。 真是好蜂蜜啊。 郁臻心想,该拿什么回礼呢…… 熊爱吃鱼,蜂蜜,嫩嫩的叶子,这些东西大山里都有。 而剩下的东西又都是人用的,狗熊也用不到。 真是让人头疼。 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当回礼啊。 郁臻叹了口气。 难搞哦。 忽然脑海中闪过狗熊的断肢,很丑陋,却也让人无比心疼。 熊少了一只爪子,就等于少了一件保命装备,大山里的野兽那么多,不知道会不会受到欺负…… 一想到狗熊那炙热又真诚的眼神,郁臻就心中一片柔软。 希望它能在深山里平平安安的,不要被欺负,也不要被人发现。 第181章 烘托气氛 过滤完蜂蜜,郁臻将干净的蜂蜜用罐子装好放进冷藏,等到时候泡蜂蜜水喝。 看了眼时间,已经三点了,时间过的真快,她真的感觉自己都没干什么呢一天就已经过完了。 在乡下的日子很悠闲,除了有生意的时候做做纸人,再就是整天趴在家里耍手机刷视频,要么就是想吃什么了自己上山搞一点野味。 她没地,也不似别人那么辛苦,要春种秋收,但偶尔也会给老板娘他们帮帮忙,收收麦子之类的。 “又是悠闲的一天啊…… ” 郁臻躺在摇椅上喃喃自语。 她是真的没什么好做的,柴火足够,衣服有洗衣机,菜园子也浇过水了,院子也扫的干干净净。 又是闲出屁来的一天。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郁臻才慢吞吞的从摇椅上坐起来,晒了一下午,骨头都要晒酥了。 她伸了个懒腰,准备做晚饭,晚上准备做个阳春面,她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阳春面了。 哦,不,现在还多了一样,爆炒田螺。 郁臻挎着小篮子准备去后院掐两颗菠菜下面条,顺便把小黄瓜收收腌了做咸菜,之前的那罐腌黄瓜已经吃的见底儿了。 菜园子里的菠菜长得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郁臻是极爱吃菠菜的,她舔了舔红润的嘴唇,掐了长势最好的两颗菠菜,整理了一下放进了小篮子。 郁臻看向黄瓜架子,一根根藤蔓缠绕在架子上,翠色一片,大叶子下面的藤蔓上挂着一根根黄瓜,有大有小,看着就好吃,这要是咬上一口,那才知道什么叫脆爽呢。 她将大小适中的黄瓜摘了下来,大概有十几二十根左右,剩下的就太小了,还得等它再长长。 摘完菜,郁臻挎着篮子回家,一转弯儿一抬眼就看见家门口站着一对青年男女,身边还站着个拿摄影机的摄像师傅。 “郁臻!”韩熙看到郁臻回来,星眸顿时一亮:“你回来啦!” 郁臻诧异。 怎么又来了? 她闲庭信步的走到韩熙二人面前,语气打趣的问道:“又来蹭饭?” 韩熙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着点头:“是啊,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就忍不住过来了,不过你放心,我给钱呢,不白吃你的,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不知道你会不会同意。” 郁臻边带着两人进院子,边问道:“什么事情,先说给我听听。” “节目组让我们找个地方借住,我们想住在你这儿。”韩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期待渴望的看向郁臻:“行吗?” 韩熙主要想借宿在这里有二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郁臻和他是年轻人,交流无障碍。 第二是因为韩熙对郁臻到底是干嘛的非常好奇,所以想借住在郁臻家里的这段时间了解一下,而白柚柚虽然害怕蛇,但是她和韩熙一样好奇,所以也选择来郁臻这里借宿。 剧组其实没有要求必须要住在村子里,直播结束之后就可以回城里住宾馆,不过早上要早点到村子开始直播就可以了,其他的艺人都选择回到城里住酒店,只有白柚柚和韩熙愿意住在乡下。 主要还是因为对郁臻的身份太好奇了。 下午的郁臻和老头的对话听的她们云里雾里的,好奇心爆棚。 郁臻见到两人一脸期盼的表情,不禁失笑:“不是我不想留你们,只是我这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之前宋玉他们过来都是打地铺,是真没地方。 仓库倒是能住,但他们敢么? 郁臻用脚丫子想都知道他们不敢。 白柚柚见她拒绝,也有了几分着急,她指着仓库说:“那个房间不能住人吗?” “可以啊。”郁臻点头。 “那为什么不能让我们住?我们肯定会给你住宿费的,韩熙自己住这儿,我和一起住,行不行?”白柚柚问。 直播间不能宣传迷信,所以她一直忍着没有问出来下午的事情,所以想在这儿借束询问郁臻下午的事情。 她真的要好奇死了啊啊啊 !!!! “你真的确定要住?”郁臻露出一抹诡谲笑意:“那你俩可别后悔。” 忽然起了一阵风,仓库的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了,漫天的纸钱飞了出来,韩熙和白柚柚僵硬的往仓库一看,顿时吓的脸色都白了。 一个个纸人立在仓库中,煞白的脸蛋上点了两团血红的胭脂,嘴唇更是红的好似滴血一般,阴森恐怖。 从仓库中冒出一股森冷寒意,仿佛是地狱的入口一般,而那纸人,就如地狱的招魂使者。 这诡异阴森的场面吓得两人一动不敢动,连身后的摄像师傅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过了十几秒钟,白柚柚尖叫出声:“啊啊啊,鬼啊!!” 她吓得浑身哆嗦,就跟个小鹌鹑似的紧紧的抱着身边的韩熙,不知所措,水灵的大眼睛中满满都是恐惧之色。 郁臻哈哈大笑:“这样你们还敢住吗?!” 也不怪白柚柚害怕,毕竟这气氛烘托的太到位了,这又是小风又是纸钱的,还有骇人的纸人,一般人猛地一瞧,也要被吓破胆子,直播间众人也是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咱就是说,吓死人了。” “好,好阴间 啊…… ” “所以她到底是干嘛的…… 一般人家里不会有这么多的纸人吧?!” “有被吓到,我谢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救命,我这是看了个什么节目啊,我凑,从慢综艺变成恐怖节目了是什么鬼,不过刚刚的场景是停阴间的哈,这小风和纸钱,可真够到位的。” “吓死我了卧槽!!” 韩熙嗓子里像是被撒了一把干灰,艰涩的问:“你,到底是干嘛的?!” “我?我是个纸扎匠啊。”郁臻微微一笑:“你们做活人生意,而我是专门做死人生意的。” 她拿起一边的扫把,边扫边笑:“估计是早上仓库的门没关好,加上刚刚有风吹就吹开了,这么多纸钱都得收拾回去,麻烦啊。” 第182章 稀奇事儿 她扫完地,看向被吓得小脸发白的白柚柚,心中起了一丝内疚,许是不该这么吓唬她,可郁臻也不知道怎的就突然起了一阵风,又把门吹开将里面的纸钱全都吹了出来。 就很碰巧。 “别怕,光天化日哪来的鬼,估计是我早上收拾仓库门没关好,又正好有风。”郁臻笑道:“你也看到了,我仓库都是这些东西,你们要是不害怕,住也行。” 见到了这些阴间的玩意儿,白柚柚哪还敢住下去,她咽了咽口水,艰难道:“我,我不住了,韩熙,你想住你住吧。” 这白天就这么吓人呢,这晚上出来上厕所再来一次,还不得直接把自己吓得背过气儿去。 她还没当影后呢,还有大把票子没花呢,不想年纪轻轻就早逝啊!! 韩熙讪讪笑道:“我,我应该不行吧,我晚上打呼噜,吵醒它们了可不好。” 他内心直喊救命,他真的后悔了,本来是想过来问问下午的事情,可没想到对方这么阴间,满屋子纸钱纸人纸扎品,白天也就算了,可晚上呢!? 一回头就是纸人血呼啦的大嘴唇子谁受得了啊!? 反正他是受不了! 而且这些东西都是死人用的,实在是太晦气了! 别到时候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后悔都来不及了! 直播间也纷纷道: “熙宝,快跑吧,这特么是通地府啊。” “哈哈哈哈哈,熙宝怂怂的好可爱啊!” “咱就是说,还是跑吧,这大晚上跟纸人睡在一起谁受得了?!” “这个女的胆子好大,我那边也有卖丧葬用品的,但都是男的,还是第一次见到女的纸扎匠,天天和纸人纸马为伴就不害怕吗?!” “姐姐胆子好大我好爱w!” 郁臻见两人确实被吓得够呛,肯定是晚上不可能在这儿住了,毕竟是她有错在先,吓到了人家,为了表示歉意,郁臻留下二人免费吃晚饭。 白柚柚二人也不敢在院子里待着,跟着郁臻进了屋,她让二人在炕上坐会儿,她要去做饭,晚上吃阳春面。 等郁臻去了外屋,白柚柚二人才开始打量起屋子,墙上贴满了八十年代女明星海报,古朴陈旧但依旧在滴答滴答走针的大钟,已经不再使用的破风扇和红润油光发亮的柜子,干干净净的。 “诶,这不是红月姐嘛。”白柚柚忽然指着一张女明星的海报惊呼一声。 海报上的女明星柳叶眉杏核眼瓜子脸,烫着当时最时髦的卷发,穿的是黑色抹胸小礼服,红唇美目,艳丽无双,就算是放到现在,也是风情万种的大美人。 “还真是!” 韩熙掏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咧嘴笑道:“发给红月姐看看。” 白柚柚盯着柳红月巴掌大的俊脸一眨不眨的看着,目光羡慕:“红月姐可真漂亮啊…… ” 她所说一点不假,柳红月是夷洲人,八十年代她才不过二八,被星探发现后进入了娱乐圈,拍摄了一部电影一炮而红,她长相艳丽,风情万种,是当时所有夷洲男人的梦中情人。 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可是柳红月的天下。 夷洲明珠,说的就是柳红月。 虽然时过境迁,柳红月已经年过半百,但随着科技水平不断提高,美容院也陆续推出各种抗氧产品,让人保持青春年华,柳红月有钱,状态一直保持的挺好的,看起来也不过是三十出头而已,羡煞旁人。 但同时网上也流传着柳红月之所以容颜不老,不光是因为美容,还因为她养小鬼。 夷洲迷信风气浓重,养小鬼并不罕见,男人为财,女人为美,小鬼都能办到,可这其中的代价究竟是什么,能不能承受得住,还得起,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最后也没有得到证实,在网上流传了一段时间后就被新的新闻压了下来,渐渐的被人淡忘了。 众所周知,互联网没有记忆。 就在两人感叹柳红月美貌的时候,外屋响起郁臻的声音:“完事了,自己过来端一下!” 两人回过神来,连忙回道:“来了!” 郁臻做饭不咋地,自己一个人糊弄糊弄也能过的下去,也就没有锻炼过厨艺,不能说难吃吧,反正没多好吃,但她的阳春面那味道绝对是奔奔儿的没得毛病,是绝活中的绝活,吃过的人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哇塞,看起来好有食欲啊。”白柚柚看着碗里的面,汤水清淡带着点点油花儿,翠绿脆爽的两颗菠菜,再加上一把葱花点缀,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色香味俱全。 郁臻也不谦虚,得意的挑了挑眉毛:“那当然,我的阳春面可是一绝,可我做的不是最好吃的。” “我阿爹做的才是这个。”她竖了个大拇指,眉飞色舞的说:“卖阳春面的海了去了,可没有一家有我阿爹做的好吃,还有不少人过来学艺呢,我爹大度,手把手的教。” 韩熙一边吃面,一边捧哏:“是,那是厉害。” “只不过爹祖上就学的纸扎这门手艺,也不好丢了去。”郁臻笑道:“我爹不仅做阳春面无人可敌,那纸扎的手艺也是没得说,还让火葬的时候,十里八乡谁不找我爹做纸扎?可厉害呢。” 说到阿爹,郁臻就打开了话匣子,眼中满满都是对男人的崇拜之色,她说的高兴,也讲了几件稀奇事儿,把韩熙和白柚柚听得一愣一愣的。 等说完了,面都要凉了。 “不说了,吃饭吃饭。”郁臻莞尔一笑:“吃吧,是我说的多了,耽误你们吃饭了。” 韩熙还在郁臻的故事里出不来,听她说话才回过神来,摆手道:“没有没有,挺有意思。” “是啊,真有意思,我又害怕又想听。”白柚柚也附和道。 郁臻哈哈一笑:“有意思?那就留下来,我有的是稀奇事儿呢。” 说要留下来,两人顿时摇头:“算,算了,呵呵,还是算了。” “实在是有点吓人,我一个人在那屋睡觉,怕是要吓出心脏病来。” 第183章 横死 吃完饭差不多六点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熙和白柚柚二人和郁臻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离开了,郁臻没有挽留,因为他知道就算挽留对方也不会留下来,她将二人送到门口:“拜拜。” “拜拜。”韩熙目光有不舍,他听的故事听的意犹未尽,可眼下天渐渐黑了下来,他不走也得走了,可不想住在这里,和纸人相伴,着实有点吓人了。 白柚柚摆摆手:“拜拜。” 郁臻站在门口,直到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后才转身回了屋 她躺在炕上刷海贼王的视频一直刷到十一点,才关掉手机,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慢吞吞的从炕上爬起来。 郁臻随手抓起外套穿上,踩着人字拖下了炕,拿好家门和车钥匙骑着车出发去了清水村。 这个点路灯都灭了,小电驴的灯有点坏了,忽闪忽灭的,远远看去看不到骑着车的郁臻,只能看见一团忽闪忽灭的光影,要是有人路过保准儿要吓一跳。 她到清水村老头家的时候,老头一个人正坐在门口等着,本来就长得矮小佝偻,天色这么黑,这么一缩缩,要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老头看见去郁臻,眼睛登时一亮,连忙起身走过来:“小师傅,你来了。” “嗯。”郁臻停好车,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随口问:“怎么样了?还是昏睡呢吗?还有别的问题没有?” “没有,和白天一样。” “哦。” 郁臻跟着老头进了屋子,小男孩还和白天一样躺在炕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老太太正在给孙儿擦拭身体,听见动静抬起头和郁臻打了个招呼:“小师傅。” “嗯。” 郁臻倚在炕沿儿上,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老头忙不迭的点头:“都准备好了,您说的东西,一样都不差。” “行。”郁臻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十一点半了:“时候差不多了,拿着东西咱们上坟上去。” 她又看向老太太,叮嘱道:“要是成了,我会把孩子的魂儿带回来,大娘你擦完身子就找个人家呆着去吧,小孩儿魂魄不完整,形同痴子,不认识你,也怕生,若是有什么动静容易惊到,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可就追悔莫及。” 郁臻就是担心老太太这脆弱的玻璃心到时候突然嚎一嗓子再把小孩儿的一魂一魄吓到了,可是会出问题的。 老太太前面面露犹豫,但后面听到会对自己孙子不利,顿时就狠狠点头:“行,我擦完了就走,肯定不回来。” “老婆子,小师傅都在这么说了,一定得好好听话,知道不。”老头最了解自己相伴一生的老伴儿了,郁臻担心的确实很有可能会发生。 “知道了知道了,擦完了我就走。” 老太太虽然喜欢大惊小怪的,突然嚎上一嗓子,但只要为了孙子好,咋样她都行。 郁臻拿着清香,和一碗二两糯米饭往外走,老头跟在身后,一手拎着一袋七个红鸡蛋和那碗福饼和纸灰混合的消灾饭,一手打着手电筒。 走出门,二人并排走,郁臻跟着老头的步伐,不紧不慢。 郁臻问:“大爷,那个人是怎么死的,你可知道吗?” “知道,那咋不知道。”老头道:“被他老婆宰了,砍了四十多刀,全身上下没有个全乎的地方,听他家里人说是老打老婆,老婆受不了就拿刀把他宰了,还没死的时候回来过几次,长得就不像是个好人,他老婆也惨,为了孩子一直没离婚,白白挨打了十几年。” 郁臻唏嘘:“老实人爆发了吓人啊。” 现在这个社会表面上看来是男女平等,可真的平等吗? 郁臻不想过多评价,过好自己就行了。 清水村户籍的人死了都要葬在后山,两人爬山爬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到了半山腰的坟地,树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坟包和墓碑,还有随风而动的纸钱和鲜花果蔬饭菜。 “你孙子胆子够大的啊,这么坟包还敢过来,胆子确实不小。”郁臻打趣道。 老头苦笑一声:“害,小师傅,我情愿他胆子小点,这么胆大包天的惹出事端来,真是愁人。” “哈哈。” 郁臻跟着老头来到一座坟包前,和别的坟包不一样,没有墓碑,小小的,光秃秃的,连个祭拜品都没有。 她心中暗道这是有多不招人喜欢,家属竟然连个墓碑和祭拜品都没弄。 “行,你走吧大爷。”郁臻接过他手中的红鸡蛋和消灾饭,叮嘱道:“按照我说的办,你也不要回家,在屋外面也好在哪也好,就不要在家呆着,也不要弄出动静,若是看见什么了,也别吱声。” “好!” 老头将郁臻的话一句句记在心里。 “天黑山高,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清水村的后山高而险,石子又多,路滑,老头这么大岁数了,可别再摔一跤。 等老头走了,郁臻才掏出烟火,叼着烟,拿着打火机将清香点燃插在坟头上,又将红鸡蛋,糯米饭和消灾饭摆放在坟前当供奉品。 这附近都是坟包,大晚上的一般人还真不敢过来,也就是郁臻这样的不怕事儿的,换成别人,哪敢多待呀。 “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郁臻边抽着烟边念叨:“给你七个星,来世又高升,二两糯米饭,消灾又解难,三柱神仙香,千金都不换,一碗香火消灾饭,子嗣绵绵无绝期。” 郁臻盯着那三柱清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燃烧,没一会儿就烧了个干干净净。 坟包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一般来说,吃了贡品对方就是接受了道歉,是要把魂儿还回来的,可这鬼吸光了清香,还听了自己的吉祥话,竟然没有丝毫肯放出小孩魂魄的意思。 估摸着看自己身上阴气太重不敢出来,可又贪的不行,舍不得这三炷清香。 郁臻冷笑一声。 她这碗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第184章 规矩 今夜乌云蔽日,凉风瑟瑟,吹过树叶梭梭作响,坟包遍地,时不时传来诡异的鸟叫声,若是寻常人估计都要被吓得尿裤兜子了,可郁臻她不怕啊,她不仅不怕,她今天还准备倔人坟。 她一脚踩在坟包上,冷笑一声:“吃了我的饭要呈我的情,你若是不肯,方才就不应该吃我的饭,现在不吭声,晚了!” 这一行有规矩,请鬼吃饭,对方要是吃了香火就是同意了,香火灭了就是不同意,她在想别的办法,可这家伙不仅吃了自己的饭,还不吭声,那就有问题了。 天下白来的吃食,也没有两全法。 她郁臻的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再说,这种虐待妻子的傻货,给他上了三炷清香已经算是看得起他了! 那坟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但郁臻明显能感觉到从坟包中散发而出的鬼气。 “你躲我是吧?”郁臻脸色沉了下来,冷声呵斥道:“你既然躲我,可就别怪我辣手无情,挖你坟,掘你墓,到时候若是让我抓到了,便要灰飞烟灭,从此之后,这六道之中可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说话间,郁臻浑身上下散发着紫色电流,噼里啪啦作响,在林子中尤为清晰。 后面这句话郁臻是吓唬他的,事情不大,还不至于灰飞烟灭,不过这种傻货,就是要吓唬吓唬才知道自己的厉害。 郁臻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坟包有动静,也耗干净了她的耐心,张开五指,手心中凝聚出天雷,正准备动手时,忽然一股黑烟从坟包中飘起! 黑烟缓缓凝聚成一团,在渐渐化作人形,那男鬼面容枯槁,贼眉鼠眼,颧骨高高耸起,满脸的刻薄相,看见郁臻后大叫道:“是小兔崽子先尿了我的坟!老子就算是不原谅又怎么了!你若敢拆我的坟,毁我的墓,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郁臻掏出烟,点上一根插在坟前,又给自己点上一根,徐徐吸了一口,才缓缓道:“是小儿先尿与你的新坟之上,是他的错,我今日带了歉礼过来,是要与你好好解决,鬼中有规矩,你若是不同意把他的一魂一魄还回来,大可不必吃我的,你吃了我的饭,呈我的情,就必须要把小儿还给我。” 她语气强硬,把男鬼气了个倒仰,气愤道:“我刚死没几天,又不知道这狗屁规矩!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天王老子来了没屁用!” “我再问你一遍,给还是不给?!”郁臻语气不温不火的问。 “给你妈了个巴子!”男鬼不知郁臻的厉害,口气也十分强硬,一副任你说破大天也没用的架势 郁臻冷笑,掐灭烟蒂,猛的一跺脚,浑身电流四起,凝结成一条紫色电蛇,上面所带着的阳气足以将男鬼打得魂飞魄散! 她拿捏好了分寸,一挥手,控制天雷化成密密麻麻的丝线,犹如网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男鬼袭去。 男鬼感受到了天雷上的至阳之气,顿感不妙,惊慌失措的准备缩回坟包里,可他的速度怎么可能比闪电还快,直接被电网包围,死死的包裹住。 接触到阴魂,电网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男鬼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树林,他浑身黑烟四起,魂魄都淡了一分,可见其惨状。 “服不服?”郁臻径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浑身爆发出无比狠戾的气息,幽冷道:“我杀你之简单,犹如宰猪屠狗,摘叶掐草,易如反掌!” 一开始好好说,不听,非要自己动手,这不是给脸不要脸,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男鬼惨叫连连,眼中满满都是对郁臻的恐惧,这,这女的根本就不是人类吧?!人类的可能控制的了电流?! 眼看着自己的魂魄越来越淡,男鬼也开始担心真的会被郁臻打的灰飞烟灭,他哀哀求饶道:“服了,我服了!快,快把这个东西收回去,我要,我要死了!” 郁臻嗤笑一声:“死什么死,顶多不过是灰飞烟灭罢了。” 言语间,她一挥手,将那电网尽数吸收干净,男鬼也失去了禁锢,总算能轻快一点了。 郁臻挑了挑眉头,小手伸到男鬼面前:“还给我吧?” 男鬼心里气得要死,就这么把魂魄还回去了又十分不甘心,他讨价还价道:“我还给你可以,但终究是那个小兔崽子尿在了我的新坟上,三炷香,不够。” 郁臻心道这家伙胆子不小,还敢讨价还价,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问:“那你还想要什么?” 男鬼斟酌片刻,道:“我要这小儿前三年每年清明必须给我亲自磕头上香。” 他也不敢提过分的要求,毕竟郁臻也不是好惹的,到时候惹恼了她,竹篮打水,可就一场空了。 这要求也不算过分,郁臻略微思索略了一番,便同意了,她道:“这事儿我可以答应你。” 男鬼一看郁臻这么轻松就同意了,心下又觉得后悔,应该再提几个要求。 贪婪这二字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赶紧的吧。”郁臻打了个哈欠,催促道:“我还要回家睡觉,你赶紧的别磨叽了。” 男鬼哦了一声,大张嘴巴,从嘴里吐出来一颗黑色小球,尖利的指甲轻轻的戳了一下小球,啵的一声,小球碎裂,一缕阴魂从中飘出来,渐渐化成小男孩的模样,唇红齿白,娇娇嫩嫩,和老头的孙子一模一样。 只不过双眼无神,木讷呆滞,一看就像是个痴儿。 郁臻上前牵住小男孩的小手,声音轻轻:“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男孩不吭声,目光依旧空洞呆滞,但郁臻牵着他走,他也跟着走,像是个算盘子珠儿,郁臻拨拉一下,他跟着动一下。 临走前,郁臻扭头看向男鬼,淡淡道:“在你的坟包里好好待着,明天就有鬼差送你去地府。” “知,知道了…… ” 早前鬼差来过一次要带他去地府,可他不肯去,那鬼差没多说什么,只说七日后会再来接他,他在人世间,就剩下最后一天了 …… 第185章 醒来了 郁臻牵着小男孩的手,举着手机电筒一路往回走,走进村子的时候,农户家里养的狗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到了阴气,忽然朝这边狂叫起来,一只狗叫,引得其他狗,一时间小小的清水村中回荡着犬吠声。 小男孩吓了一跳,浑身瑟缩一下,想跑。 郁臻连忙死死的抓住小男孩的小手,一边为他灌输阴气,一边懊恼自己怎么把村子里养狗这件事情给忘了。 若是受了惊,出了问题,可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就这样一路把小男孩扯回了家,老夫妻俩儿听从郁臻的话去了邻居暂待着,家里静悄悄的,只留了屋里的一盏灯。 来到小男孩的肉身前,郁臻一挥手,只见小男孩的一魂一魄化为一抹黑色虚影,在半空中虚虚浮浮。 郁臻一把抓过那抹虚影直接塞入了小男孩的体内,紧接着低下头,贴在小男孩的额头上,秀鼻翕动,将他浑身上下的阴气吸了个一干二净,又巩固了一下魂体这才算是完事了。 这中间过程不过十几秒,看似简单,但却只有郁臻这样的厉害角色才能轻松做到,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做得到。 郁臻办完事,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把老头老太太找回来,刚出门,就看见门口黑漆漆两团,打灯一看,不是老夫妻俩又是谁?! “嚯,吓我一跳!”郁臻有些哭笑不得:“怎么连个灯都不开。” 老头讪讪笑道:“这不是怕打扰了小师傅嘛,我们刚刚一直在邻居家门后面看着,看见小师傅回来进了屋,我们就出来了,怕小师傅办完事儿找不到我们。” 他到底是家里顶梁柱,沉得住气,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的神色,反倒是他身边的老伴儿急不可耐的问:“小师傅,我孙子他怎么样了?!” 郁臻道:“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现在还睡着呢,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她顿了顿,打趣道:“睡了这么久,估计有的闹腾了。” “闹腾点好,闹腾点好。”老太太情愿孙子闹腾调皮一些,也不希望孙子死气沉沉的,小孩子嘛,就应该生龙活虎的才对。 几人边说边进屋,老太太洗了点水果给郁臻吃,有倒了白开水让她解解渴,这后山高而险,男人上去了都得累个半死,更何况一个女娃娃了,这一趟来回,估计早就渴的嗓子都要冒火了。 郁臻喝了口白开水,润了润嗓子,才道:“这魂儿是找回来了,但那鬼有个条件,我想着条件不难,就应承了下来。” 老头恭恭敬敬的给郁臻点了根烟,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小师傅请说是什么条件?” “这事端到底是因为你孙子顽皮,尿了人家的新坟,就等于是尿了人家的脸面,就算是放在人身上这也得生气不是?” “是,是!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好!” 郁臻笑道:“这条件不难,头三年的清明节,你孙子必须上山给他磕头上香,只要满了三年,以后就不用管了。”郁臻缓缓道:“咱先不管他生前有多罪大恶极,毕竟这事儿,还真不赖他,还是你孙子惹出来的,我听着这要求也不难,也合情合理。” 尿新坟这事儿放在郁臻这里处理不难,可放在别人那儿可就不一定了。 鬼也是有脾气的,尿人新坟,等于尿人家脸面,换做是谁都不愿意呀! 老太太在一边儿支棱着耳朵,听到郁臻说的话,顿时松了口气,笑呵呵的说:“那没问题,这事儿我答应了,那人活着的时候我孙子也得叫声大爷呢,给大爷磕头,也不算亏,再说是为了我孙子的命,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行,那就这样,一定要坚持三年。”郁臻说的很认真:“三年为期限,必须要做到,答应了鬼若是做不到,会有事端的。” 老头道:“你放心吧小师傅,我们不会忘了的。” 郁臻见两人算是明事理,心中不禁又想到了小熊娘。 刚浮现出个尖酸刻薄的模样,又连忙告诉自己忘掉忘掉。 太晦气了! 说话间,忽然响起一声哼唧,三人齐齐的朝小男孩身上看去,小男孩目光朦胧,眨巴着眼睛,看看郁臻,又看看爷奶,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脆生生的道:“爷!奶!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叔叔说我尿在他家里了,要吃了我!”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个男鬼了。 老太太心疼的把他拢在怀里,摸着他白嫩嫩的小脸:“不怕哦不怕,梦里都是假的,不怕哦不怕!勋儿!” “真的吗?”勋儿一脸迷惑:“可是梦里就真的一样。” “那当然了,当然是假的!” 老太太轻轻拍着勋儿的后背,慈爱的问:“饿不饿,奶给你煮点饭吃吧?” 饿不饿!? 那当然是饿了! 虽然一直都在睡觉,但生理机能一直在运转,这么久没吃饭,当然饿了! “吃!我要吃鸡蛋!还要吃米饼!”勋儿声音稚嫩的道。 老太太喜得眉开眼笑,人是铁饭是钢,只要能吃饭,那就完事不用愁了! 她起身去做饭,留下郁臻和老头,还有勋儿这个小豆丁在里屋。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都快一点了,她打了个哈欠,眨了眨有些困乏的眼睛,没精神的道:“大爷,看样子小家伙已经没事了,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了。” “等,等等。”大爷留住她:“小师傅先等等。” 说完,他擦拉着拖鞋进了西屋,这下屋里就只剩下了郁臻和勋儿两个人。 大眼瞪小眼儿,谁也没吭声。 小孩子终究是沉不住气,一脸好奇的问:“大姐姐,你是谁啊?” “我是你爷爷的请过来帮忙的人。”郁臻笑道:“小家伙,这次可算是为你操碎了心,以后不要再去墓地那边调皮了知道吗?” “狗子带我去的,他说墓地可好玩了,能看见黄鼠狼!” 狗子是他的小玩伴,天生缺根弦,天不怕地不怕的,坟包那边儿他总去看黄鼠狼,但他岁数比勋儿大几岁,有点忌讳再身,在怎么胡闹也不会尿坟,不像勋儿什么都不懂,尿了人家的新坟,扯出了这么一连串事端出来。 第186章 狗熊来了 过了两三分钟,老头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团手帕,展开手帕,里面是一沓百元钞票,差不多有一千块钱左右。 “小师傅,这是给您的辛苦费。”老头将钱全部点了一遍,一共一千五:“总不能让您白忙活一趟。” 郁臻没有拒绝,她接过钱揣进了衣服兜里,微微笑道:“那咱们就是银货两讫,概不相欠了。” 她办事儿,老头给钱,因果两清。 老头将郁臻送出门,站在门口上叮嘱:“小师傅,天黑,您注意点路。” “成,回去吧。” 郁臻骑上车,摆摆手,一拧油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老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彻底看不到车灯了,才转身回了屋。 她一路骑车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一点了,郁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停车,忽的看见家门口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打开手电一看,竟是白天的那只断手狗熊! “我滴乖乖,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郁臻惊讶极了,这狗熊是怎么找到自己家的?! 该不会是一路寻着味道找来的吧?! 无怪它白天一直闻自己的味道!原来早就想好了晚上来找自己!? 郁臻接着手机灯光在仔细一看,这狗熊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伤口,最严重的是耳朵缺了一角,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咬掉了。 “你这是被人欺负了!?” 狗熊点点硕大的脑袋,捂着肚子,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郁臻,看的郁臻一阵心软。 “先跟我进屋吧。”来都来了,她总不能再把它赶回去,更何况受了伤,要处理一下。 狗熊刚站起身,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散了出来,血水顺着狗熊的爪子流了一地血,郁臻惊呼一声,连忙道:“别动,别动!我抱着你进去!” 抱着进去? 狗熊目光疑惑,这样瘦瘦小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抱得动自己!? 可下一秒,郁臻毫不费力的将狗熊公主抱在了怀里,急吼吼的往屋子里冲。 狗熊:果然不是正常人类吗…… 郁臻抱着狗熊回到屋里,轻手轻脚的将它放到客厅地上:“我先看看你肚子。” 她拿开狗熊的手,眼前的一幕顿时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狗熊的肚子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皮下脂肪清晰可见,没有手的遮挡,肚子里的肠子顿时哗啦啦的滑落了出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我擦!”郁臻这下是真的惊到了,这打仗打的是有多狠啊!肚子都被撕开了!肠子都露出来了!! 这可咋办!!! 郁臻急得不行,要是不管,狗熊绝对要死的! 可是她又不会缝肚子啊! 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郁臻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狗熊似乎也感觉到了郁臻的焦急,它抬起大爪子,轻轻地搭在郁臻头上碰了碰。 它在安慰郁臻。 郁臻心中一软,抬起头看它,一人一熊目光触碰,她看到了狗熊眼中的柔色和等待死亡的安详。 看的她心里发酸。 “没事的。”郁臻渐渐冷静下来,一边安慰,一边上网查找二十四小时宠物医院。 普通的消毒包扎她没问题,可眼下狗熊已经开膛破肚了,她除了找医生,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很快,郁臻就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宠物医院,她立刻打了电话过去,狗熊似乎没想到她会打电话,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手机另一头响起女生娇柔的声音。 “喂,你好,你们那边能上门做手术吗?或者过来接可以么?”郁臻没有车,光靠她抱着狗熊跑过去显然不可能,等跑到了狗熊也基本凉凉了,而且一路颠簸,这并不是个好办法,对方最好是上门做手术或者上门接。 “在哪里呢?猫猫还是狗狗呢?” “在秦家村,不是宠物,是野生保护动物,一头熊。” 对面静默了两秒钟,传来一声惊呼:“熊!?” “是的,是熊,在我家门口发现的,应该是和山里的野兽打架了,肠子都出来了,你们能不能现在就过来接?!” “野生动物不行的,具有攻击性,我们这接收不了,不然你先打电话问问野生动物保护机构,他们很快就会上门来的,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女生语气也有些着急:“你不要离它那么近,先打个电话给机构问问看吧。” “好!” 挂了电话,郁臻火速上网查找野生动物保护机构,正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狗熊忽然抬起爪子盖在了屏幕上,低低的吼了一声。 郁臻一愣:“不找人来,会没命的。” 狗熊摇了摇头,爪子依旧不肯挪开,乌黑的眼珠盯着郁臻,似乎是在说:不要让那些机构的人过来,失去了自由,我宁愿死。 对于狗熊来说,被带走就会失去自由,每天活在笼子里,它是大山的孩子,如果让它失去自由,它宁愿去死。 它执意如此,让郁臻也无可奈何,她咬了咬牙,说:“那我给你缝,行不?” 狗熊不肯找专业的人过来治疗,最后也是死路一条,那就让她试试,也算是还有一线生机,干坐着干等着,就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不就是缝个肚子吗! 谁不会似的! 郁臻起身准备去找家里的针线,忽然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亲爱的宿主,系统检查到您需要医疗设备,请问您是否需要兑换缝合大礼包?” 缝合大礼包?! 郁臻毫不犹豫的点头:“要。” “已扣除您20点积分兑换缝合大礼包,礼包已发放,请在背包中查收。”机械冰冷的声音响起:“剩余积分80,请宿主努力直播,力争上游,得到更多积分。” 后面的话郁臻根本就没仔细听,一心都在缝合大礼包上,她打开系统背包,点击使用,手中凭空便出现了一只医疗箱,打开医疗箱一看,里面有一只缝合外伤用的角针,无菌线,消毒水和一卷绷带。 郁臻:…… 这他妈的也太简陋了吧!!! 第187章 缝合 虽然东西简陋,但糙好能用,眼下这种情况,也挑剔不得了。 只是…… “没有麻醉针。”郁臻拿起手机一边搜索肠子出来了该怎么缝合一边道:“肯定很疼,你能不能受得住呀!” 伤口很长,少说也要缝上十几针,郁臻怕狗熊受不了。 “吼吼!”狗熊低吼两声,似乎是在说它能承受得住,对于郁臻,它是满眼的信任。 郁臻是山神的朋友,它相信郁臻不会伤害她,而且郁臻对它很温柔,轻声细语的,所以它很喜欢郁臻。 “那你忍着点。”郁臻放下手机,从橱柜里找出一只碗,往里面倒入消毒水,将角针放进去消毒,紧接着她又去院子里好好洗了手,回来又用消毒水洗了一遍,彻底消菌之后,对狗熊说道:“我现在先把你的肠子塞回去。” 狗熊点点头,大敞着肚皮等着郁臻动手。 郁臻轻轻的扩开伤口,将露出在外面的肠子全部塞进腹腔,她满手都是血腥,却没有丝毫犹豫,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平静至极。 网上说人类的身体很神奇,肠子塞进腹腔不用管,自己就会各归各位,她没查到熊的身体也是这样,但人能直立行走,熊也可以,应该差不多吧。 就算差很多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随即郁臻拿起角针绑好无菌线,按住已经消毒过的伤口, 面不改色的刺入角针。 她明显能感觉到角针穿刺皮肉,角针相比起圆针更加锋利,所以适用于缝合外伤,刺穿熊皮,也是轻而易举。 郁臻抿着嘴唇,神情专注认真,下手又快又准,行云流水的操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知道,越是小心,越是犹犹豫豫,狗熊疼的时间就越长,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反正都要痛,不如快一点早点结束。 没有麻醉针,狗熊痛的直哼唧,但它很配合的忍着痛一动不动,好在它通人性,若是换成不通人性的,可不会这么消停,早就吱哇乱叫的挣扎咬郁臻了。 这场简陋的缝合手术一直持续到快要两点才结束,郁臻将带血的角针扔回碗里消毒,出去洗干净手后用绷带将狗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又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口消毒杀菌,防止天气天热感染发炎。 做完这一切,郁臻的手都有点发软。 她哆嗦着点上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顿时感觉到一阵舒爽,她吐出烟雾,看向狗熊,拍了拍它硕大的脑袋,叹道:“我就这点水平了,要是死了,你也别怪我。” 这些表面上的伤口郁臻还能粗糙的处理一下,但内伤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搞个什么x光机回来吧? 医学机械那么贵,把郁臻卖了都买不起! 黑熊吼了两声,拍了拍郁臻的脑袋,似乎是在说不怪她。 郁臻抽完烟,起身进里屋收拾床褥,这么大个熊也不能一直躺在客厅地上,别人从外面透过纱门一看就看到了,到时候再把她举报了说她饲养野生动物,还不得把她抓起来蹲号子。 她把翡翠的窝挪到了窗台上,将她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铺上凉席,再铺上一层薄褥子,软软的躺着也舒服一点。 做完这一切,郁臻转身去了外屋客厅,把狗熊从地上抱起来进了屋,轻轻的放到了床褥上:“你伤的这么重,先在我家修养一阵子吧,等你好了,再回山里。” 黑熊低呜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而翡翠闻到陌生的野兽气息瞬间就醒了,它爬出自己的小窝,游走爬到了狗熊的面前,吐着鲜红的蛇信子,绿豆眼直勾勾的盯着狗熊,一副随时都要发起进攻的样子。 郁臻见状,连忙点了点翡翠的蛇首:“不行哦翡翠,它是我的朋友呢,不可以伤害它,知不知道?” 翡翠没有回应,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狗熊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它没有危险后,才转身爬回了自己的小窝,蜷缩起来接着睡觉了。 “睡吧。” 郁臻轻轻拍了拍狗熊的大脑袋:“睡吧,这儿很安全,想怎么睡都可以,我去收拾收拾客厅,等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去客厅收拾地上的血迹和缝合大礼包。 狗熊一动不动的仰面躺在炕上,灯光刺眼,它缓缓合上眼,鼻间全都是郁臻的气味。 她真的好香啊。 也好温柔。 还给自己处理伤口,给自己住的地方。 她和别人都不一样。 狗熊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郁臻的场景。 在萤火虫中,也闪闪发光的人类,让它忍不住想接触,给她吃自己最喜欢吃的蜂蜜,也允许她摸自己的断肢。 她可真好。 最好的人类。 它这么想着,不知不觉间,沉沉的睡了过去。 郁臻收拾好卫生,已经快三点了,她托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床上,眼睛一闭,没两秒钟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早上十点多才醒,还准备再赖一会儿,忽然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儿,立马掀开被子起身,狗熊已经不知所踪了。 “坏了!不会是跑回山里去了吧?!” 郁臻连忙起身踩着人字拖就往外跑,刚准备打开院门往山上追一追,就听见旁边的厕所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她打开门一看,顿时傻眼了。 狗熊正端端正正的坐在马桶上,手里拿着一团纸,刚刚的声音应该就是撕纸声,听见开门声,还连忙捂住下面,圆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又惊恐。 郁臻:捂个屁啊! 现在拉屎想起来捂着了,平常连个衣服都不穿,怎么不觉得害臊啊!! 还有! 到底是怎么学会上厕所的啊!! 她心里虽然一顿吐槽,但看到了狗熊心里也就放松了,她说:“别坐时间长了,容易长痔疮,怎么冲厕所知道吧?” 狗熊点点头。 本来是不会的,后来试验了好几次就知道怎么用了。 平常都是拉在山里,但这回毕竟是在人家家里,总不能拉院子里吧,郁臻醒来肯定会生气的,它只好到处找地方看看哪里是人类上厕所的地方,最后就找到了厕所。 第188章 金盏花 郁臻关上厕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回到屋里拿牙刷刷牙,昨晚上睡得太晚了,到现在也不过睡了八个小时,眼睛又热又酸,还是困得不行。 她蹲在水龙头前,闭着眼刷牙,手中的动作慢吞吞的,活像是个老太太。 刷个牙用了五分钟,这中间郁臻还差点睡过去,迷迷糊糊的刷完牙,又蹲在地上闭了一会儿眼,一直到听见厕所的抽水声,才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清明。 狗熊推开门走出来,捂着肚子,走起路来十分小心,大概是害怕肠子再流出来。 郁臻洗了把脸,起身去扶它:“怎么样,有没有感觉那不舒服?” 不舒服? 狗熊不觉得哪里不舒服,就只有疼,动一下就牵扯着伤口,痛得很。 它摇摇头,轻轻点了点自己肚子,低声呜呜了两声。 “疼?”郁臻蒙道。 狗熊点点头。 “先回去躺着吧,我等会儿去山上给你采点草药。”郁臻扶着它进了屋子,一把将狗熊抱到了炕上,平躺着,露出个肚皮来,绷带还渗血,说明伤口没有崩开,只要伤口不崩开,早晚都能养好,她在上山采点消炎的草药辅助一下,也许很快就能好了,动物的自愈能力要比人类要强。 比如猫和狗就有魔抗,被蛇咬了就算不打血清,也有概率可以自愈,但人不行,人被毒蛇咬了不打血清,都是死路一条。 郁臻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切好装进小铁盆里放到狗熊旁边,又拿来一卷卫生纸塞给它,叮嘱道:“我现在上山,来不及做饭了,你吃点西瓜垫垫肚子,旁边有卫生纸,尽量不要把汁水弄到身上炕上,吃完了擦干净爪,知道吗?” 要做一只爱干净的熊才可以。 狗熊乖乖的嗷呜一声,抬起爪子费力的拍了拍郁臻的脑袋,圆溜溜的眼睛好像是会说话,它在说:注意安全。 郁臻背上背篓,戴上草帽,手里拎着斧头,锁好门朝山上去了。 生活在农村的多多少少都会认识一些草药,野菜,比如婆婆丁,既可以当野菜吃,也同时具有药效,消炎的效果就非常好。 再比如苦菜,可以凉拌当个小凉菜下酒,吃了可以消炎,名目等等。 去山上的路上,迎面走来一老头,仔细一看,是安大爷。 “安大爷!”郁臻招了招手,箭步走上前,笑盈盈的问:“有日子不见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自从上次在医院之后,郁臻就一直没和安大爷见过面了。 安大爷整个人红光满面,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看见郁臻,安大爷不由得露出慈爱笑意:“是郁丫头啊,是有日子没见了,我身体好着呢。” 他说的不假,郁臻也能看得出来,安大爷的灯比之前燃烧的更旺,解开了心结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像是一下年轻了十几岁,精神奕奕。 郁臻笑问:“杜鹃和她女婿对你还尽心尽力吗?” 一说到这事儿,安大爷笑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尽心尽力,尽心尽力!对我可好着呢!” 他感叹道:“都是托了你的福啊郁丫头,可让大爷怎么谢你才好?” 安大爷对闺女杜鹃本来都已经心灰意冷了,可杜鹃终究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崽子,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恨?那就更舍不得了! 只有心灰意冷的失望。 本以为就这样了,自己岁数也越来越大,活不了几天也就去了,可没想到峰回路转,郁丫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杜鹃和女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自己那叫一个好,一口爹一口爹的叫着,事事做的周到,自己什么都不用管,尽情享受天伦之乐就行了。 美的他都不想死了。 想再活个十几年,看着孙儿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他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哈哈,不用谢我。”郁臻笑问:“天儿这么热,您上山干嘛来了?” 安大爷道:“我那小孙儿要过来玩,下午就到,心思咱乡下也没啥好东西,就是些野果,摘两个给她甜甜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艳艳的刺泡,一个个漂亮的跟什么似的,看着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刺泡长得可真不错,就是在山上草丛里,来回上山怪累的。”郁臻说:“安大爷,岁数大了,就别那么辛苦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都已经操劳了半生,临了也得为自己想想,轻快轻快,多好。” 安大爷笑呵呵点头:“知道了郁丫头,你说得对,大爷我啊,是该休息休息了,享受享受天伦之乐,陪陪孙儿也挺好,现在闺女女婿也孝顺,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就该这么想!” 安大爷一声操劳,为了安杜鹃终生不娶,苦了一辈子,也该享受享受了。 郁臻告别安大爷,继续往山上走,一路上蝉鸣鸟叫,聒噪,却又是夏日森林的特色。 她远远地看见路边草丛里生长着几朵金橘色花朵,花瓣多重,又厚又多,十分漂亮,在一片绿色中十分显眼,郁臻眼睛一亮,好像是金盏花! 快步上前,定睛一看,果然是金盏花! 金灿灿的,花瓣叠在一起,像是个小太阳。 金盏花是个好东西,不仅漂亮,可以装饰蛋糕美食,酿酒,也具有极高的入药价值,具有抗菌,消炎等作用。 这种花原本生长在欧洲,被认为可以舒缓情绪、安抚躁动、加强视力,甚至是驱邪,后来清朝时引进至华夏,渐渐的全国各地都有遍布,并不罕见。 若是再和其他草药配合使用,会发挥更大的药效。 将金盏花碾成泥,敷在伤口上可以促进伤口愈合,给狗熊用来,再适合不过了! 郁臻将这几朵全都摘了下来扔进了身后的背篓,但这么几朵是远远不够的,来都来了,自然要多采一些消炎促进愈合的草药,总不能一次就采一天的份儿,用完了第二天在往山上跑吧? 深山里的草药要比外面的丰富,有些草药只会生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深山中,郁臻想了想,准备进深山一趟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 第189章 吊晴白额大虎 郁臻一路往深山里走,走了大概有一个钟头,就能感觉到树木明显比外围的粗壮一些,如果再往里面走,参天大树,随处可见。 基本到了这儿就不会有人来了。 郁臻一边寻找草药,一边心想等会儿看看能不能遇到个兔子什么的,抓了回去炒个菜也不错。 她吃过两次兔肉,一次是她爹做得辣炒兔丁,第二次是她爹做得兔肉饺子。 辣炒兔丁味道鲜美。 可那兔肉饺子可有点下不去口了,当她阿爹高高兴兴的端出来的那一瞬间,郁臻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胎盘饺子。 实在不怪她想得多,白面皮的饺子,肉是鲜红的,煮出来以后饺子是白面皮里透着粉,怎么看怎么像电影演的胎盘饺子。 阿爹说好吃,是特意为郁臻套的兔子,可看着白里透粉的饺子,郁臻是死活不肯尝一口。 郁臻边想边笑出声来,当时真是看电影看魔怔了,好好地饺子,硬是被自己想象成了胎盘饺子,浪费了阿爹一番心意。 现在想吃都吃不到了。 她采了半背篓的草药,什么样子的都有,全都是用来消炎的,够用一阵子了。 郁臻掏出手机一看,不知不觉已经十二点了。 她摸了摸肚子,好饿。 早上起得晚,没吃饭,急吼吼的就上山来了,又爬山消耗了体力,肚子早就饿了。 郁臻饿的够呛,一心想回家做饭吃,把抓兔子这事儿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 刚背上背篓准备离开,忽然从不远处原来一声响彻天地的虎啸声,紧接着伴随着惊叫声,仔细听去,有男有女。 郁臻脸色一变,暗道一声坏了! 那群过来拍综艺的……怎么进了深山了! 她背着背篓,拔腿朝虎啸声而去,满脸的急色。 千万,别有事啊…… 另一边的白柚柚和韩熙还有摄像师傅早已经被吓得面无血色,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野兽。 那是一只吊晴白额大虎,体长足有两米,浑身肌肉紧实,线条优美,尾巴又粗壮又长,皮毛厚实油光水滑,花纹遍布。 大虎光是站在那儿,散发着强烈的王者气息,让人不禁血液倒流,浑身发软。 白柚柚一动都不敢动,小脸苍白,浑身止不住的发抖,腿脚也发软的不听使唤,眼泪更是控制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怎,怎么办…… 会,会被吃的,一定会被吃的…… 白柚柚满脸绝望。 而韩熙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双腿止不住的打摆子,也同样是被吓得六神无主了。 至于,摄影师傅则是对白柚柚和韩熙一片幽怨,早就说过了不要往深山里走,非不听,非要进来,现在好了吧,买二送一,三个人一个也跑不了。 他真是冤死了! 造了什么孽竟然要给白柚柚和韩熙拍摄…… 他不想死啊!! 这深山老林,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而直播间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傻眼了: “开席了。” “我的妈啊,这他妈是真实存在的吗,这运气也太寸了吧,竟然遇到老虎?!” “不用想,完蛋了。” “现在报警还来得及吗?话说摄影师傅好敬业啊,还直播呢。” “估计是不敢动了,就一直举着没关摄像吧。” “节目组那边已经知道了,已经报警了,但估计也没用,从警察局到村里,再从村里爬到山上少说也要两个小时,等到了他们早嗝屁了。” “呜呜呜呜,我的柚柚和熙宝啊!!!!” “世上最倒霉的明星无疑了,按理来说,这里不应该出现老虎吧,真的很不巧,也很不幸,默哀……” 大虎甩着尾巴,一双金色虎目盯着三人,慢吞吞的来回徘徊。 那大爪子在几人眼里好像踩的不是地,而是踩在他们心上,大虎每走一下,白柚柚三人的心就跟着狠狠地跳一下。 心惊肉跳,也不过如此吧。 白柚柚哆嗦着嘴唇,往韩熙身边挪了挪,小声道:“我,我们跑吧……” “怎么跑?”韩熙有些欲哭无泪,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爬树呢?” “老虎会爬树……” 跑也不行,爬树也不行,难不成真要等死? 只想寿终正寝,不想被吃掉啊! 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大虎似乎不高兴他们窃窃私语,忽然仰头虎啸一声,惊起无数林中飞鸟,恍然间好像连树和大地都跟着震了震。 白柚柚再也支撑不住,破防了。 她一屁股坐到地上,无法遏制的哇哇大哭起来。 这一哭可把大虎目光吸引了过来,甩着大尾巴缓缓走向白柚柚。 白柚柚怕的不行,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闭嘴闭嘴闭嘴,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哭声与方才震耳欲聋的虎啸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会被吃掉的! 人在极度绝望的情况下,总能爆发出潜能,白柚柚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疯狂朝林子里跑去。 “不要!” 韩熙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老虎已经闻声而动,如箭一般蹿了出去,直逼白柚柚。 看的韩熙胆战心惊。 一个跑一个追,但两条腿哪能跑过四条腿的,更何况白柚柚娇娇弱弱的也跑不了多远。 啪嗒一声。 白柚柚被一根树枝绊倒,直接趴到了地上,她转过身子,一脸绝望的看着身后已经追上来的大虎,离她近在咫尺,大虎张着大嘴,热息喷在他的脸上,一股腥臭味儿直窜鼻孔。 “不,不要过来,呜呜呜呜,不要吃我,呜呜呜……” 白柚柚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抖如筛糠,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子。 大虎再次虎啸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白柚柚耳边炸起,它缓缓抬起大爪子,猛然朝白柚柚拍去! 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我草我草!!”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警察怎么还不到啊啊啊!!!” “绝对完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郁臻终于赶到,一瞬间来到白柚柚身前,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向面前的吊睛白额大虎! 第190章 有我在 郁臻的出现在意料之外,白柚柚呆呆的看着那纤细单薄的背影,小嘴微张,惊讶无比。 她……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郁臻看着眼前的吊睛白额大虎,用了五成力,一脚将其踹翻出去。 砰地一声,大虎重重的摔在地上,灰尘四起,给白柚柚几人看的目瞪口呆,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这大虎体长两米多,乃是深山霸者,浑身腱子肉,足有上百斤重,郁臻不过一身材纤细的小姑娘,竟能将其一脚踹翻三四米远,这还了谁不震惊?! 直播间众人更是看傻了眼,本来以为白柚柚今日必要命丧虎口,却没想到峰回路转,出现了个郁臻! 静默了几秒,直播间弹幕如潮水一般滚滚涌来: “????” “????” “这他妈的假的吧!!?” “以为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而且,这已经不是人类的范围了吧!?一脚踹飞老虎,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儿吗?!” “谢谢,有被震惊到!” “拜见元婴老祖,我说一直看不到您老的身影,原来是闭关在村中修炼了。” “世界的参差,我扛一桶大桶水上楼都要三步一喘,五步一歇!!!” “?这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了吧?????” “今天也是个废物呢。” 大虎砸在地上,尘土飞扬,不只是众人傻眼,当事虎也懵逼了,一对圆溜溜的金色虎目愣愣的看着郁臻,似乎是在思考一个人类为什么能把它踹飞这么老远! 一人一虎四目相对,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大虎的王者地位被挑衅,它怒吼一声,虎啸响天彻地,让人不由得脊背发凉,浑身发毛,它站起身,焦躁的甩着尾巴,来回踱步的盯着郁臻,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若是一般人,早就吓尿了裤子,可郁臻这人,偏偏是除了钱以外,天不怕地不怕的类型。 整个人稳如泰山,没有露出丝毫慌张。 在她眼里,人人惧怕的顶级掠食者,和一只小猫咪也没什么区别。 大虎再次虎啸,露出大嘴中的锋利牙齿,如钢刀一般让人恐惧,目光变得极有杀意,甩了两下粗壮尾巴,前肢发力,瞬间冲了过来。 郁臻见它还不死心,浑身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意与戾气,目光阴鸷,无穷无尽的威压瞬间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将大虎笼罩其中。 动物天生就能感觉到危险,而大虎作为深山中的顶级掠夺者,更是比一般的野兽更加敏感,更能感觉到危险的存在。 它从郁臻的气息中感觉到无尽的肃杀之气,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敌人,它浑身一僵,硬生生的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了,细看之下,它竟是浑身小幅度的战栗起来,金色虎目从一开始的怒色化成满满的恐惧! 郁臻坦然走向大虎,每走一步,大虎颤抖的更加厉害,曾经的深山王者,已经完全陷入了对郁臻的恐惧中,无法反抗。 一直到郁臻走到它面前,大虎直接夹住尾巴,匍匐在她面前,向郁臻表示完全的臣服! 这中间不过十几秒,发生的事情却可以震碎三观,直播间直接炸了: “奈何大哥没文化,一句我草走天下。” “+1。” “震惊我全家!!我他妈的???缓不过劲儿来!” “啊啊啊啊啊,好a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浓浓的阿尔法气息扑面而来!!!!!” “姐姐有微博吗呜呜呜,我以后我就是姐姐的老婆了,这也太有安全感了呜呜呜呜……” “笑死,换成我,直接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果然还是世界参差吧?这真的是人类吗?” “wslwsl!!!!来人!!把我杀了给姐姐助助兴!!” 大虎臣服,郁臻也不会为难它,本来她就只是想救下白柚柚三人罢了。 现在野生动物保护法那么严格,杀虎可他妈的是要蹲号子的。 她可不想进去天天唱铁窗泪。 郁臻居高临下的睨着大虎,红唇一张一合,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大虎顿时如蒙大赦,连瞧都不敢瞧上郁臻一眼,夹着尾巴,风一般的逃走了,彻底消失在了视线中。 山林归于平静。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从遇见大虎的惊吓,再到以为必死无疑,又突然峰回路转,又赶走了老虎活了下来,可谓是起起落落,犹如过山车一般,刺激的白柚柚三人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人的一生,恐怕也没几个能遇到这样惊险刺激的事情。 如梦如幻,让三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郁臻走到白柚柚面前,小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沓有点皱吧的卫生纸塞到白柚柚手里:“擦擦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白柚柚受惊严重,一直到郁臻碰她,才堪堪回过神来,哇的一声的扑倒郁臻怀里,嚎啕大哭:“我,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呜,没人告诉我山里有老虎,呜呜呜呜,吓死我了,我真的以为我要被吃了……” 别说是白柚柚没想到会遇见大虎,郁臻自己也没想到,毕竟这片还不算是深山,还有路可以走,等到了无路可走了才算是真正的深山,加上野兽都进了深山生活,最近几十年这一片从未出现过大型野兽的足迹,除了郁臻这样的,村子里的人不往深山里走,一直都以为山里得野兽都灭绝了。 不得不说,白柚柚他们可真是够寸的。 几十年都没出现过的顶级掠夺者,就这么让他们碰上了! 但万幸的是,正好郁臻就在附近,不然被吃那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郁臻见她哭的厉害,上气儿不接下气儿,无奈的弯了弯嘴唇,温和的哄着:“别怕,我不是过来救你了吗,虎已经走了,不怕,不会有事的,有我在。” 有我在。 三个字犹如千斤重,落在白柚柚心里,让她无比安心。 直播间众人也嗷嗷叫道: “有我在,啊啊啊啊啊,太有安全感了吧!” “一分钟,我要我老公的全部资料。” “救命,神他妈的人间阿尔法啊啊啊啊!!” “……” 第191章 金盏花泥 在白柚柚惊天震地的哭声中,韩熙也终于回过了神,他走到郁臻面前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蠕动着嘴唇,干涩的道:“郁臻,你,还是人吗?” 郁臻:……? 怎么就不是人了?! 玄门中人千千万,能做到和自己一样震慑老虎的不在少数! 她有些好笑的说:“我只是比普通人力气大一点而已。” 白柚柚,韩熙,摄影师傅:不,这已经不是大一点了的问题好吗!! 就算是非常厉害的搏击手,也没办法光用气势就吓退老虎吧!? 这完全已经超出普通人的范围了好吗! 郁臻问:“你们怎么往山里跑了,节目组不管你们吗?” “节目组让我们在山里摘野果来着,我们就进山了。”韩熙内疚的摸了摸鼻子:“也怪我贪心了,是我说要往里面走走看看,因为摘野果可以加分,我贪心想当第一,哎。” “我,我也贪心。”白柚柚吸了吸鼻子,眼睛通红,鼻音浓重的道:“我也没想到山里有老虎,我要是知道,打死我都不来。” 说到底,还是两个人想争第一,才会将自己置于险地。 郁臻哭笑不得:“现在的地方还不算是深山,野兽鲜少会来这边,你们俩可真够寸的,人家几十年没看见,倒是让你们碰到了。”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没见到的野生大虎却被第一次来到的白柚柚和韩熙见到了。 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倒霉了。 等白柚柚缓了一会儿,心态逐渐放平之后,郁臻站起身,笑道:“走吧?我送你下山,工作人员一定很担心你们。” 郁臻肚子饿的要命,这么久没吃饭,饿的她前胸贴后背,虽然以阴气为食,但也不是不碰烟火气儿啊!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家把冰箱里之前宋晨买的牛腩拿出来,再去安大爷园子里摘俩洋柿子煮个番茄牛腩汤,味道一定很绝。 想着想着,郁臻又觉得麻烦,牛腩汤要炖很久,现在就已经饿的受不了了,哪还有那个耐心等下去。 还是下个面条算了,不仅简单,熟的也快,三五分钟就完事了。 “走,走吧…… ”白柚柚从地上爬起来,和韩熙摄像师傅二人一起跟在郁臻身后往山下走。 她看着郁臻的背影发呆。 明明那么纤细单薄,却给人浓浓的安全感。 白柚柚不仅朝郁臻身边贴了贴,似乎只要和她离得近了,就能无限安心。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遇到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白柚柚和韩熙各自的经纪人,那俩经纪人看到二人完好无损,可算是松了口气。 而节目组也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幸好人没事,不然是要吃官司的! 浩浩荡荡一群人上来各种关心,询问,郁臻也在此时悄然退场。 她实在是饿的厉害,一路跑回了家,放下背篓就开始下面条,清水煮面三五分钟就熟了,就着腌黄瓜吃,也算有滋味。 狼吞虎咽的吃完后打了个饱嗝儿,这才觉得舒服,肚子里有食儿,才不难受。 郁臻点上饭后烟,起身进了里屋,狗熊仰面躺在炕上,铁盆里的西瓜都吃完了,旁边还放着一团沾着西瓜汁儿的卫生纸。 “吼!”狗熊看见郁臻,挣扎想起身,牵动伤口,痛的它龇牙咧嘴。 郁臻见状连忙按住它,安抚道:“别动别动,疼就不要动。” 她坐在炕沿儿边上,笑盈盈的说:“我采了一些消炎,促进愈合的草药,等下给你敷上,你这伤实在严重,且得养一阵子了。” 肠子都流了一地,之后能不能活下去都不知道,但眼下看来应是没什么问题,只要内脏没有破裂,外伤养着慢慢就能好,就怕有内伤,郁臻看不出来也不会治,拖着拖着,就拖死了。 郁臻拍拍它的脑袋,让它继续躺着,尽量不要动,要是实在是浑身闲的痒痒就叫她,她回来扶它起来。 狗熊乖乖的呜了一声,双眼望着房顶,一动不动。 郁臻去了院子,将草药倒出来,烂叶子该摘的摘,脏的该洗的洗,去了几朵金盏花放到一旁,剩下的草药装到簸箕上摊开放在太阳底下晒着。 她从屋里拿来石臼,将那几朵摘了根茎的金盏花扔进去碾。 “滴滴滴滴……” 裤兜一阵震动,郁臻掏出手机夹在脖颈间,打着电话,手里也不闲着的碾金盏花。 “喂,你好,我是昨天宠物医院的。” “诶,你好,有事吗?”郁臻诧异,昨晚上打电话不是说不管么,现在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小姑娘温温柔柔的说:“您昨晚的打电话过来说有熊,您已经联系了保护动物的机构了吗?我们这里正好来了一个志愿者,听我说起来,就想让我问问您昨晚联系救助了吗?” “我查找机构电话的功夫那头熊已经走了,应该是回到山里去了。”郁臻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话。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略微惋惜的声音:“那真是可惜了,如果真的是肠子流出来不赶紧手术的话,活不了多久了,也许今天就死了,又有野生动物死亡,哎……” “是啊。”郁臻顺着他的话,语气中也带着一丝唏嘘:“现在的野生动物真是越来越少了。” 随着人类生活区域扩大,留给野生动物生存的空间越来越小,许多野生动物都是人类制造出来的东西,比如好奇下山被撞死,又比如吃垃圾袋果腹无法消化最终导致死亡。 保护野生动物,势在必行。 对方又感叹了几句,并说如果再遇见野生动物一定要给他打电话,他会第一时间联系机构进行救治后才挂了电话。 而金盏花泥在此时也已经磨好了。 她端着石臼进了屋,用剪刀剪开绷带,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有点化脓了,幸好是在家里有空调吹着,要是在炎热的外面,估计化脓的更严重。 郁臻先给伤口消毒,将脓水处理干净后又将金盏花泥敷在了伤口上,等着吸收了药效,再缠上绷带。 第192章 上热搜 做好一切,郁臻准备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下午去水库里抓几条鱼回来,狗熊是杂食动物,不仅吃蜂蜜,浆果嫩树叶,还吃肉类,鱼也包含其中。 光吃西瓜不管饱,那玩意儿一泡尿就没了,还是得吃些管饱的东西才行。 她躺在摇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没一会儿就迷糊起来,刚要睡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女人娇俏的声音:“郁臻,你在家吗?” 是白柚柚的声音。 郁臻轻皱了下眉头,怎么每次都是自己要睡觉的时候就有人打扰?! 外面的敲门声不停,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起身去开门,果然是白柚柚,身边还站着韩熙,但是少了摄像师傅的身影。 郁臻让两人进了院子,一人给倒了一杯水:“你们怎么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应该很忙吧?” “这些事情交给经纪人解决就好。”白柚柚提起这事儿就心有余悸:“这次真是吓死我了,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节目组那边也被紧急叫停了,我们下午就走,准备回燕京了。” 韩熙也苦笑道:“本来是想靠着这次的直播综艺小火一把,结果命都差点搭进去。” 现在直播行业很挣钱也很火,资本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会想搞个明星综艺慢生活直播从中分一杯羹,而他和白柚柚的经纪团队也同样认为这次的直播一定会火,想在提高一下知名度,方便后续接资源,但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 白柚柚苦中作乐,笑了一下,道:“也算是火了吧,现在网上到处都是咱俩的表情包。” 网友一向十分强大,只要拿着键盘电脑手机那就是所向披靡,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一个多小时,截图做得表情包满天飞,有白柚柚痛哭流涕的,有韩熙吓得面如土色的,飞的到处都是。 他们火了,只是火不太对。 “说到这事儿,郁臻,你不看微博吗?”韩熙问。 “啊?”郁臻摸了摸鼻子:“偶尔也会看,怎么了?” 白柚柚忽然凑到郁臻面前,拉住她冰凉的手,有些激动地道:“你火了,比我们还火,都上热搜了!还有人给你建超话呢!” 她原本就对郁臻有好感,现在郁臻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更喜欢郁臻了。 不单单是喜欢,还有崇拜和佩服! “真的假的。”郁臻打开手机点进微博,点进热搜从前滑到尾也没看见有关于她的热搜:“我咋没看见。” 白柚柚伸手在屏幕上滑了两下,点进排名第一名为【真的会有人间吗?】的热搜,立刻显示出郁臻一脚踹飞大虎的录屏。 点赞二百万,转发六十万,就连评论也有十万之多! 郁臻挑了挑眉毛,好奇的点进评论区,清一水的老公差点没把郁臻的眼闪花: 熊酱软糖:啊啊啊啊,老公啊啊啊啊!!! 仙女今夜不睡觉:老公prprprpr! 你看见我的小兔兔了吗?:谢谢,已经把男朋友踹飞了,老公的浓浓穿过了屏幕感染到了我, 东亭:楼上裤子穿上啊! 哥的温柔你不懂:我真不搞不懂一女的叫老公干什么,你们都是变态吗!?而且视频可能是合成出来的吧,真是无语了,脑残粉? 我是你爹:楼上有病?吊癌晚期?我们干啥了就说我们是脑残粉?影响到你了?嫉妒老公的魅力吧!再说了我全程都在看直播,怎么可能是合成的,人家节目组既然都把白柚柚他们请来了,还有必要搞这些小手段?光是粉丝就足够流量了好吧! 小乌鸦喝水啦~:小说照亮现实,呜呜呜呜,人间,谁如果以后再说没有我就把老公的照片直接贴他眼珠子上!! 火舞的妹妹不知好歹:笑死,奔着熙宝来的,结果爱上了老公,对没错,我就是个多情,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要投入老公的怀抱了~ 韩熙有些羡慕的咂了咂嘴:“我的粉丝都成了你的女友粉,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他觉得郁臻的火是必然的,毕竟可不是谁都能与虎斗,加上郁臻漂亮,又有气质,很抓人眼球,只要视频放出去,郁臻是肯定会火的,但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郁臻宠辱不惊的轻轻一笑,关掉了手机,躺回了摇椅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说:“就是看个新鲜罢了。” 韩熙和白柚柚显然没想到郁臻会是这个反应,他们以为郁臻一定会兴奋又惊喜,毕竟素人突然火起来,拥有自己的一批粉丝,谁会不高兴不惊喜呢?只要有了流量,有了知名度,慢慢的就可以往娱乐圈发展,如果发展的好,想要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也是有可能的。 白柚柚道:“你的反应好平淡啊,我和韩熙因为你一定会兴奋呢,你现在有了流量,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如果想要趁机进军娱乐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很多资本都会找到突然爆火的素人,趁着她有热度之前捧一把,观众基本都会买账的,你也可以这样,郁臻,你长得很漂亮,肯定会有资本愿意捧你的,你没有想过要进娱乐圈吗?” 韩熙在旁边附和道:“柚柚说的没错,你现在大火,是进军娱乐圈最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你推几个资本,你形象好,又有本事,他们肯定会愿意捧你的,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愿意帮你。” 如果没有郁臻,他们现在早就嗝屁了,两人都很感激郁臻的出手相救,知恩图报是良好美德,如果郁臻想进娱乐圈捞一笔,他们愿意帮助救命恩人。 郁臻闻言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两人,慢慢的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但容我拒绝。” “为什么!?”白柚柚惊讶问。 谁会不愿意成为明星呢? 站在舞台之上,享受着聚光灯和粉丝的喜爱,谁会不想要呢? 郁臻微微一笑:“做明星要到处飞,但我不想离家太远太久。” 第193章 去水库抓鱼 “只是因为离家太远?”白柚柚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她老家在乌斯藏,从燕京到乌斯藏要跨越半个华夏,离家不仅远,而且远,可只要能挣钱,也无所谓了。 郁臻说:“除此之外,娱乐圈鱼龙混杂对我来说不太合适,粉丝上一秒把你送上高台,下一秒也许就会把你拉入泥里,现在是信息时代,更迭太快,每天都有些新鲜事,立刻就被把人的目光吸走,逐渐就会被遗忘,想要被人一直记住,就要一直保持热度,我这个人嘛,懒得要死,还是算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众所周知,互联网没有记忆。” 一番话,把白柚柚二人说的哑口无言。 娱乐圈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两人在还是小透明的时候也遭受过不公平的待遇,后来运气好,火了,但终究是能力有限,能够自保的同时就算勉勉强强的能罩住郁臻,可如果有更强大的资本呢? 到那时,他们就是完全的无能为力了。 资本难以撼动。 更何况郁臻说的十分有道理,如果长时间不亮相,是早晚会被大众遗忘的,就像是红月姐,当年风靡大陆和夷州,家喻户晓,无数人的梦中情人,可嫁人以后退出影坛,慢慢的也被人所遗忘,直到最近才又开始复出,连续参加了好几个怀旧综艺出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而她和韩熙参加节目,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增加曝光率,所为的就是一直保持自己的热度。 “你说的对,互联网没有记忆。”韩熙叹了口气,唏嘘道:“好多事情就那么一阵儿,等有了新的新闻,那些人就会抛之脑后去追别的新闻去了。” 白柚柚怅然道:“没想到我们刚认识两天就要分开了,节目被紧急叫停,我们也得回燕京了,接下来还有好几个通告要跑,我们以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郁臻微微一笑:“我们若是有缘分,早晚都会见面。” 缘这一字,妙之又妙,只要有缘,不经意间,也会再次见面的。 而白柚柚二人性格也不错,不是那种因为自己有点知名度就狗眼看人低的人,郁臻很乐意和他们交往。 韩熙提议加个微信,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了微信日后也好联络。 郁臻欣然应允。 加个微信还是可以的,以后对方有空还能帮自己砍一刀。 互相加了微信没一会儿,俩人的经纪人就上门了,对着郁臻千恩万谢,并表示郁臻不会白白救人,他们两个工作室会共同拿出十万块钱以示感谢。 一听到十万块,郁臻眼睛都直了,救俩人就十万,救四个就是二十万,救十个就是一百万!!! 再见,她要上山找大虎谈一笔上亿的大生意了。 妈的! 郁臻喜上眉梢,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那,我就不拒绝了,谢谢了。” 经纪人操着一口京腔笑呵呵的道:“您谢什么呀,该是我们谢您呐,要不是您,我们家柚柚现在已经遇险了,这十万块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少!” 白柚柚和韩熙两人是新晋的流量小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这要是遇险了,得少赚多少钱?! 所以这十万给郁臻,不亏。 “不嫌不嫌!”郁臻连忙摆手,笑的眼睛如月牙弯弯,美的不行。 经纪人和郁臻要了银行卡号,说三天内会将款打到银行卡上,让郁臻等着就可以了。 郁臻不怕等,只要不让她最后等到一团空气就行。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节目组那边打电话过来催促,白柚柚和韩熙不得不走,两人依依不舍的挥手告别,跟着节目组坐车离开了。 小院静下来。 郁臻重新躺回摇椅上,阖上眼,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一想到马上就有十万块钱到账,郁臻就美的不行。 今天真是幸运啊。 连空气都感觉甜的不行呢! 她睡到两点半才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也不动弹,就在躺椅上躺着,过了好半天,才掏出烟点上,悠悠的抽了一口,舒畅的她眉头舒展,愉悦极了。 抽完烟,郁臻起身去洗了把脸,才进屋去看狗熊,狗熊谨遵着她的话,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乖得很。 “我出门去给你抓鱼吃。”郁臻眉眼弯弯,笑的温润:“你想不想上厕所?我抱着你去。” 狗熊摇摇头。 “那行,那你和翡翠在家看家,我很快就回。” 郁臻和之前一样,走前轻轻地拍了拍狗熊的大脑袋,转身去了仓库,从仓库里找到一把小刀揣进兜里,等会儿用削树枝儿插鱼用。 她背上背篓,锁好门骑车往前山的水库去。 后山的小溪流里没有大鱼,全是小鱼儿,没个鼻噶大,还不够狗熊塞牙缝的。 前山山脚下是一片开荒出来的地,种玉米,种麦子这些农作物,又或是苹果,梨这些水果,家家户户的田地挨在一起,边界有一条小沟用来注水的,往里面走差不多二十多分钟,有一座几十年前的修建的水库,用来储雨水的,里面的鱼不少呢。 再往里面走,还有一片很小的芦苇荡,经常有小水鸡在芦苇荡里面下蛋孵化,只是蛋小,不好找,费那个劲从头扒拉到尾找到的水鸡蛋也不够炒盘菜的,所以很少有专门过去找水鸡蛋的,嫌麻烦。 郁臻骑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水库,边上就是村长家的苹果园子,一颗颗苹果上面套着袋子挂在树上,套袋是为了苹果不生虫长得好,等到了九月中旬苹果熟了摘了留着等有专门收苹果的过来收。 她停好小电驴下了车,走到苹果园旁边的一堆枯枝里挑出一根粗细正好的枝子,拿着小刀坐在水库边上削苹果枝,将顶端削尖后就可以当做鱼叉用了。 郁臻脱掉人字拖,赤着脚往水库下面走,八月的天气正是炎热的时候,水库里的水已经被晒得温热,郁臻赤着脚走进去水里,一点不凉。 第194章 全泡汤了 水库的虫子多,蚂蟥都是很常见的,有的人下水一趟,等回来了,保准儿腿上带着蚂蟥,吸的又圆又肥,这东西不招人喜欢,村子里的小孩抓到了就弄死,可不好杀,得撒盐或者用盐烤才行。 郁臻可不怕这玩意儿,她百毒不侵,骨子里散发的不详气息,连毒虫都不愿靠近,所以从小到大郁臻都没有被虫子咬的困扰。 水很浑,很难看清下面的情况,但郁臻能感觉得到生气儿,只要她速度够快,下手够果断,在鱼逃跑之前就能插到鱼。 郁臻身手矫捷,够快也够果断,插鱼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她盯着水面,细细的感受着从鱼儿身上散发出来的生气儿,忽然抓紧鱼叉猛地插进水面,她明显能感觉到鱼叉插进鱼身里,鱼还不小呢,挣扎的过程中溅起水花儿,打湿了郁臻的衣服裤子,小脸上也都是水珠。 郁臻弯下腰去摸,在摸到鱼鳃后,手指灵活的撬开鱼鳃,随后屈起成小钩子一样插进鱼鳃里扣住,一用力将鱼拎出了水。 是一尾草鱼,约莫有个八九斤左右。 “有点小了。” 一般的草鱼大多数十一二斤左右,五六斤七八斤都是小的,这八九斤的也就勉强入得了眼,要知道这种鱼长个三四十斤都是很常见的。 她将草鱼扔进背篓里,继续插鱼,水库里不止草鱼这一种,还有鲫鱼和鲶鱼这些,鲫鱼就太小了,多是三两到两斤的,给狗熊吃还不够塞牙缝的,至于鲶鱼……郁臻不喜欢这玩意儿,还是算了。 “是郁丫头吗?!” 水库上面忽然响起男人的声音。 郁臻抬头一看,是村长。 “过来给园子浇水啊村长?”郁臻站起身,抹了把脸往岸边上走去。 “是啊,给园子浇水,天儿这么热也不下雨,该浇了。”村长笑呵呵的往下走,探头往背篓里一看,惊道:“哎哟,这草鱼可不小,得有八九斤了吧?这水库里的鱼长得可真够快的。” 郁臻笑道:“这还大呢,还没十斤呢。” “算大了,哈哈,这要是钓起来可是过瘾了,就是村子里的人也不懂得陶冶情操,没闲工夫也没耐心干这个。”村长掏出一盒哈德门,给郁臻发了一根点上,又给自己点了一根抽上,缓缓道:“郁丫头,我听那帮子人说上午在山上见到了老虎,他们说有个小姑娘把老虎赶走了救了他们,我一猜他们说的小丫头就是你。” 村子里经常往山上跑的只有郁臻。 能有本事连老虎都赶走的,更是只有郁臻一个人了。 这丫头邪性着呢! 郁臻点点头:“是遇着了,我刚好路过也不能见死不救。” 村长道:“我说那帮人怎么昨天才来,今天就着急忙慌的走了,估计是被吓着了,我也没成想能遇见老虎,咱们这儿都多少年没见过这些畜生了,真没想到啊,哎!就是可惜了,还想着替咱们村子宣传一把,到时候上头下来政策搞搞改革,弄弄旅游业,带着村子富起来,这下好了,竹篮打水啊,一场空!” 他语气惋惜,隐隐约约带着几分不甘心。 想来也是,要是这事儿成了,搞起来了旅游业,不仅村子能富起来,他的腰包也能鼓起来,算盘打的啪啪响郁臻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惜算盘打得再好也没用,半路遇上了拦路虎把这事儿搅黄了。 没招儿! 郁臻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来,笑眯眯的道:“别泄气儿啊村长,以后肯定还有别的机会。” 村长叹了口气,幽幽道:“是啊,还有别的机会,就是不知道在我退休前能不能赶上了。” 村子虽然山清水秀,但是穷啊,也没什么政策扶持,顶多就是换个马桶,他找小舅子家包了村子里的马桶,还能从中稍微捞点。 没政策扶持,政府不给钱搞乡村振兴,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拿一个月三千五的工资,不过好在是比较清闲,相比其他整天还得务农的村民轻快点。 主要还是村子太偏远了,振兴了也没人来。 那些在龙城市里附近搞起旅游业的村子的书记村长早就腰包鼓鼓富的都流油了。 这次节目组来人拍摄节目喜得他差点疯了,只要节目拍摄顺利,他可以顺便向上面申请政策搞旅游业乡村振兴,毕竟这里可是拍过综艺节目的地方,会有不少人过来打卡,只要办起来了,他作为村长,自然有数不清的好处。 可惜啊。 全泡汤了! 郁臻好笑:“村长,对自己自信一点,说不定明天又有好事儿找上门来了呢。” “你说得对。”村长深以为然:“大节目都找了过来,也肯定有其他的节目愿意过来!” 郁臻:我只是单纯的想鼓励你一下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应该不会有其他节目组上杆子过来送人头吧?!毕竟除了民风和大山之外,就真的没有看点了啊! 在郁臻的无意鼓励下,村长瞬间恢复了精气神儿,跟郁臻告别后美滋滋的回家等着好事儿上门来了。 村长走后,郁臻又插了一会儿鱼,连续捉了两条十斤重的草鱼后才心满意足背着背篓骑着小电驴儿回家。 回到家,郁臻冲了个澡,洗干净身上的脏水,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坐在院子里杀鱼。 她拿过剪刀分开,用剪刀刮鱼鳞,郁臻手快的很,没一会儿就刮完了,剪掉鱼鳃,括开鱼肚子,将里面的内脏掏出来,鱼泡留着,剩下没用的就扔到家门前面有路过的猫会叼走,清理干净的鱼肚子用水冲干净就完事了。 郁臻可是杀鸡杀猪杀鱼的好手呢,一点也不比男人差,面不改色的模样,连男人见了也要感叹三分。 哦,顺带一提,她杀鬼也是无人可敌。 这几条大鱼,清理花了半个小时,满地的鱼鳞,小院里充斥着一股鱼腥味儿久久不散。 她将处理干净的鱼搬进屋里,放到案板上,拿着菜刀剁了下去。 第195章 宋玉来电话 “砰!” 郁臻狠狠地一刀剁掉了鱼头。 声音大的房子都跟着抖了抖,狗熊在里屋听得心肝颤。 真是吓人啊…… 郁臻将一条草鱼分成三块,包上保鲜膜放进冷藏,狗熊的饭量小不了,两天估计就吃完了。 养头熊可真不容易啊…… 翡翠是蛇,一个周吃一顿就行,一顿一个小鸡腿顶了天了,可熊不一样啊,它要顿顿都吃饭才行。 总觉得会更穷了呢。 郁臻将留出来的一部分鱼身切好装盘进了屋,狗熊早就闻到了鱼腥味儿,馋的它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听见郁臻进来,扭过头就看见郁臻手里端着一盆鱼肉,立刻激动地嗷嗷了两声。 “先等会儿吃,我先把伤口包扎一下。” 郁臻将鱼肉放下,去看它的伤口,敷在上面的将金盏花已经干了,拿掉后缠上了绷带,顺便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郁臻拍拍狗熊的脑袋:“我扶你坐起来吃吧。” 狗熊哼唧了一声,表示同意,并且自己也得用力想起来,郁臻双手插进它的腋下,一把将它拎了起来,扶着它靠在墙头上:“不用劲儿伤口应该就不会裂开。” 她将小盆塞进狗熊的怀里,语气温和:“吃吧。” 狗熊看见鱼肉眼都直了,也没有不好意思,抄起鱼肉就往嘴里塞。 它的爪子没有桡侧籽骨,握不住东西,只能笨拙的用肉垫抄起鱼肉塞进嘴里。 郁臻捧着脸,看着狗熊吃饭,有那么点可爱。 狗熊,狗熊,一直这么叫也不像那么回事儿,该是起个名字才好,她开口问:“你有名字吗?” 狗熊愣了一下。 名字? 是人类之间的称呼吗? 它摇摇头,表示没有。 “没有啊……”郁臻问:“我给你起个名字怎么样?” 狗熊一听要给自己起名字,眼睛顿时一亮,点着硕大的脑袋,满眼的期待。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郁臻仔细思索,既然要起名字,自然要起一个好听的,不能太随便。 她看着狗熊漆黑的皮毛。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郁臻嘴角微微弯起,莞尔笑道:“玉中翡翠为尊,小蛇又浑身翠绿,我故而给它起名为翡翠,便是希望它能成为蛇中之首,而你浑身漆黑,如墨般浓郁,便给你取名墨玉,如何?” 她说的文绉绉,狗熊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觉得墨玉这名字蛮好听,欢喜的直点头。 虽然它也根本不知道墨玉是什么东西。 郁臻见它高兴,自己也高兴,她轻轻拍拍墨玉的脑袋,轻声细语:“吃吧,墨玉。” 她坐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有鱼泡没处理,连忙起身去收拾鱼泡去了。 铁盆里放了三只鱼泡,她是准备做成鱼胶的。 花胶一般都是用黄鱼,白花鱼等等,价格不一,从价格百万一斤的金钱黄唇鱼泡到两百一斤的杂鱼泡提供给不同程度的客人。 也不是什么鱼都可以做成鱼泡,比如淡水鱼类,鱼泡太薄,就不适合。 但郁臻也不爱吃鱼泡,不用也是扔了,索性试一试能不能晒干了做成花胶,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不会觉得可惜。 刚才处理的草鱼的时候没有仔细清洗过鱼泡,上面还带着血线,要彻底洗干净,用纸擦干,放在簸箕在太阳下面晒干就可以食用了,有条件也可以用阴干的办法,不过郁臻家没有干燥机,就不考虑了。 她端着铁盆坐在水龙头前,仔细的清洗着鱼泡上残留的血线和脏东西,这过程中还要十分小心不要将鱼泡弄破。 这是个精细活,郁臻花了快二十分钟才将三只鱼泡彻底清理干净,用卫生纸吸干水分,放在簸箕里搭在墙头晾晒。 郁臻做完这些回到摇椅上坐下,仔细思考还有什么没干的活儿。 这时,裤兜的手机忽然响起,是宋玉打来的视频,接通后,她还没来得及吭声,对方就一脸激动犹如连珠炮一样哒哒哒的发射:“我靠!大师!我在微博上看到你了!你火了啊!!!” “视频我看了,真的,太帅了!看得我热血沸腾的!!巨牛逼!下面一群喊你老公的哈哈哈哈哈!”宋玉兴奋的直嚷:“真的贼帅!大师你是我的偶像!!太帅了!” 郁臻静静地听着,一直到宋玉说完了,才浅笑道:“很帅吗?我也觉得我很帅。” 她毫不谦虚。 宋玉嗯嗯点头:“真的,贼帅,我之前不是在朋友圈发过你的视频吗,然后你火了之后我好多朋友想认识你,不过他们想得美!” 他本来这两天就准备来秦家村一趟,毕竟白柚柚在秦家村,那可是他的女神,为了见她一眼不惜千里迢迢的赶过来,结果没想到节目组突然叫停了,他上网一查就查到了节目组叫停的缘由,同时他又看到了郁臻驱虎的视频,还有下面的转发,评论和点赞,高达数十万,顿时给他激动得不行,回到家就立刻给郁臻打来了视频电话。 “嗯,我想过几天消停日子,不要告诉他们我住在哪里。”火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对于喜静的郁臻来说,却又隐形的困扰,她不喜欢被人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 宋玉道:“够呛,节目组在宣传的时候就说了是龙城一个风景如画的小村庄,网上的人吊得很,估计很快就能查出来。” 互联网时代,没有什么东西是找不出来的,只有想或是不想。 郁臻:“……” 她拧着眉头,无语的叹了口气:“我很讨厌被打乱生活节奏。” 宋玉见她眉眼间满是烦忧之色,连忙安慰道:“应该还好吧,热搜嘛,只要没有资本的推波助澜,很快就会降下去的,没事没事哈大师,表担心嘛!” “希望吧……” 她又和宋玉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下近况后就挂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时间过得可真快,还没缓过神来呢,一天又过完了,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更容易悄然流逝。 第196章 私有仙家 韩熙和白柚柚的工作室办事效率很高,回到燕京的第二天就给郁臻打了个款。 郁臻捧着手机,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反反复复的数着上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十万,十万块,一分不少。 美的郁臻眉眼弯弯,笑的那叫一个高兴。 离自己的新房子又进了一步,在开两场直播,赚够钱,冬天之前应该就能把房子装修一下了,在存点钱,就可以招个入赘的小丈夫,那才是真的美滋滋哦。 郁臻正美着呢,忽然电话声响起,她打开一看,是白柚柚发过来的语音。 “喂,郁臻?!” 郁臻躺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舔着冰棍,声音懒散至极:“我在。” “郁臻,我这边有资本找上门了,有个节目想请你过去,你有时间吗?他们想当面和你谈。”白柚柚又接着补充道:“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你的意思,可他们不依不饶的,非要让我打电话给你。” 郁臻微微蹙眉:“那你就直接说我不去。” 她才懒得参加什么节目,又不是想混娱乐圈,参加这些东西有毛用。 “我说了呀,没用,他们说只要见面谈了之后,你肯定会同意的。” 肯定会同意? 自己咋那么不信呢! 郁臻问:“他还说什么了?” 白柚柚思索了一番,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马道:“哦,对了,他们说他们老板姓令狐,让我别忘了把这个告诉你,说告诉你之后你自然会同意的。” 郁臻:…… 姓他妈什么!? 姓令狐!? 不会是薇薇那家伙搞出来的事情吧!? “我知道了。”郁臻无奈的道:“我先挂了,我这边有点事。” “好的,拜拜。” 和白柚柚挂了电话,郁臻马不停蹄的给令狐薇打去了电话,嘟嘟声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里传来少女沙哑的声音:“喂?阿臻,你大早上的给我打电话干嘛,我昨晚上累死了。” “累死了?我看你是爽死了吧。”郁臻红唇一张一合,吐着下流的话也依旧面不改色。 令狐薇缩在男人的怀里,咯咯笑道:“是挺爽的啦,你找我什么事儿?” 郁臻问:“我不是上热搜了吗,然后现在有个资本通过女明星联系我,说要跟我谈个节目,还特意交代说老板是姓令狐的,我听了之后一定会同意,我心思是不是你在后面操控啊?这么大费周章的,你又不是没有我的电话,直接给我打电话不就完事儿了。” “啊?你上热搜了?!我不知道啊!”令狐薇小小的惊呼一声:“我这两天一直待在阿惊的洞府里修炼,没注意外面的事情。” 因为马上是玄门的选拔赛,令狐薇为了增加修为突出重围,最近一个周都在柳惊山的洞府里闭关,一直到昨晚上才出关,刚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玩呢就被柳惊山抓到怀里各种酱酱酿酿一直到深夜累了个半死,完事儿直接睡了,直到方才被郁臻一个电话轰炸醒了,所以对于郁臻这两天上热搜的事情毫不知情。 郁臻啧了一声:“那就奇怪了,不是你还能是谁?” 令狐薇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有可能是我三哥。” 三少爷令狐泽? 郁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白胖胖的身影。 “他手下有个娱乐公司来着,一直都是半死不活的,我阿爷一直想让他回家来着,我三哥死活不肯,估计是看到你火了想趁着你有热度的时候找你合作节目赚一笔吧,你知道的,我三哥算是我家里混的最差劲的了,那小破公司一年就赚一两个亿,一直被我其他哥哥压得死死的,想扬眉吐气想了十几年了。” 小破公司? 一年就赚一两个亿? 郁臻:我说摇椅上怎么有两个我,原来是我裂开了…… 令狐薇接着道:“我先给我三哥打个电话问问,等会儿给你回过来。” “好,那我……”郁臻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少女的娇嗔。 郁臻忍无可忍:“你俩做个人行吗?电话还没挂呢,体谅一下我这个单身狗行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两秒钟,紧接着响起男人低低的笑声:“郁臻,本座不是人。” “……” 郁臻气得直接挂了电话,愤愤的咬了口冰棍。 恩爱狗! 不就是对象吗! 好像自己没有似的! 只是她不乐意找罢了! 呵呵呵呵呵!!! 过了有一个小时左右,令狐薇打来了电话,听着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我已经给我三哥打过电话了,是我三哥干的好事儿,你要不还是跑吧,他已经在龙城落地了,马上就到你家了,我三哥这人超级难缠,而且超级有毅力,不然也不会在我爷爷的各种逼迫下,依旧坚持搞那个公司。” 郁臻卧槽一声:“已经在路上了?!我他妈跑哪儿去啊!?” 她之前走阴的时候去过令狐家,也见过令狐泽的绝世毅力。 铁杵磨成针这句话放在令狐泽身上是一点都不假! 只要是令狐泽想做的事情,绝对会发挥他无人可敌的磨人功夫,磨到对方投降认命为止。 而郁臻,最害怕磨人功了。 “是哦。”令狐薇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语气有些同情:“我哥身上的那位鼻子好用得很,只要闻了一次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能追到你,配合我三哥哥的磨人功夫真是天下无敌了,你惨啦,阿臻。” 令狐家一直只供奉柳惊山这一位仙家,不管有个啥事儿都是找柳惊山摆平,但柳惊山自从和令狐薇在一起之后,懒得再去管别人的事儿了,只专门服令狐薇一个人。 但同时又不能让令狐薇的长辈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为了合情合理的专职服务令狐薇,柳惊山直接表明他只会帮助令狐家天分最高的弟子。 令狐嫡系十四人里,唯有十四小姐天赋最高,最有可能逃离五弊三缺,也最符合柳惊山的要求。 柳惊山也因此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十四小姐的私有仙家。 第197章 狗仙 其他弟子一看,这不行啊,整个令狐家就这么一位仙家还就只帮助令狐薇,那他们咋办!? 渐渐的就有一些弟子开始偷偷供奉其他的仙家,柳惊山知道了就当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堂口的c位是他就行了,毕竟也是他先抛弃了众多弟子,为爱选择令狐薇,人家弟子另寻出路,也无可厚非。 而三少爷令狐泽供奉的,是狗仙。 也是整个关东地区,唯一的狗仙。 九十年前,关东地区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雨,大雨连续下了一个月,导致关东黑河水位上涨,淹了几乎整个关东,正所谓大洪之后必有大疫,病死一大片人,加上庄稼涝死,地里颗粒无收,对于本就有瘟疫的关东来说是雪上加霜。 而狗仙在那时也不过是农户家里养的土狗,当时正在闹饥荒和瘟疫,主人家都吃不饱肚子,哪还有饭喂给狗仙,慢慢的狗仙饿的骨瘦嶙峋,离死不远了、 主人家也撑到了家里最后一粒粮食吃光,为了活下去,主人家只能狠心将养了三年的土狗杀了填饱肚子,狗仙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也不挣扎,而是乖乖的躺在地上等待自己被杀的命运。 就在等待被杀的前一天晚上,他的小主人偷偷牵着它去了山上,山路难走,狗仙光是走上山就已经拼尽了力气,它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睁着眼盯着自己的小主人,有眷恋有不舍。 “大黄啊大黄,俺爹说要吃了你,可俺不舍得,俺在狗窝第一眼就相中了你,你是俺的狗,俺的弟弟。”小主人摸着狗仙的脑袋,童音稚语:“你走吧大黄,以后别再回来了,俺爹说了,生下来就得好好活着,俺也好好活着,你也好好活着,走吧,大黄。” 好好地活着。 好好地活着。 狗仙耳畔回荡着这句话,等它回过神来的时候,小主人已经不见了。 而它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本已经气若游丝的狗仙似是回光返照一般,奋力起身,摇摇晃晃的往后山走去。 后山是一片乱葬岗,饿殍遍野,所有得了瘟疫和饿死堆起来像是一座小山,它是靠吃了死人肉才在这场瘟疫和饥荒中活下来。 痴狗报家恩,狗仙心里念着自己的小主人,时不时的从山中抓蛇,兔子,趁着夜色偷偷将猎物扔进农户院中,艰难养着一家三口在饥荒中活了下来。 小主人心里知道是大黄带回来的食物,心中欢喜它还活着,高高兴兴去山上找它,找遍山头丝毫不见其踪影,欢喜而来,希望而归,却不知狗仙一直在暗处保护着他。 日积月累,狗仙在吃死人肉的过程中吸收了阴气,渐渐生出灵智,不过是几年的功夫,它从一只普通土狗,竟是暴涨如一只大虎般高大,头顶长一颗肉瘤,极为骇人,眼神更是凶狠无比,普通人被它盯上一眼,便能吓得浑身哆嗦,更是统领了附近一片所有的野狗,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狗王。 又过了几年发生了战争,小主人被迫被征兵跟着上了前线,狗仙放心不下,偷偷摸摸的跟着队伍想伺机而将小主人从队伍中带走,在过黑河的前一天,狗仙趁着黑夜将偷偷叼着小主人往林子里跑,那时小主人还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被东西托着跑立刻惊醒,只见是一只身材魁梧健壮的大狗,头上顶着一颗骇人的肉瘤,月色之下,那眼神更加凶狠,浑身散发着煞气和一股死人味儿,真是让人看了魂飞魄散。 小主人立马就吓得哇哇乱叫,狗仙怕他受惊,将他放下来,在小主人惊惧的目光下,一边摇尾,一边亲昵的蹭着小主人的小腿,而小主人就着月色一眼看到了狗仙脖颈上的一根红绳,这才惊疑不定试探叫着狗仙的名字。 狗仙见小主人认出自己,高兴尾巴都快要摇到天上去。 一人一狗时隔多年,终于相认,一时间难舍难分。 可这温馨的时光还没持续多久,被小主人惊叫声惊动的士兵已经追了上来。 士兵看见这骇人的大狗,二话不说立马开枪,而小主人下意识保护狗仙被打中了四五枪,死在了士兵的枪下。 “看见你真好,大黄,你还活着,那你要接着好好活下去。” 这是小主人最后的一句话。 狗仙托着小主人的尸体一路的跑一路的跑。 满脑子只有那句:好好的活下去。 从那之后,狗仙就一直生活在深山之中守护着小主人的尸身,日日垂泪哀嚎,活在无尽思念当中。 狗仙之名,在关东萨满的圈子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吃死人肉而生得阴邪肉瘤,属实异类,但其本事不输于修炼五百年的仙家从而使无数萨满弟子想要供奉在堂口之上,但狗仙孤傲,又痴心只认一主,近百年来竟无一人成功将其供奉。 一直到令狐泽的出现。 即便令狐泽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能让狗仙心悦诚服,自愿成为令狐泽的保护神。 原因无他。 令狐泽的前生,便是救了狗仙两次的小主人! 狗仙有一门绝活儿,那就是但凡闻过一次的东西,一辈子都不会忘掉,天南地北,不管去哪儿都会被狗仙找到。 再加上令狐泽的磨人功堪称无敌。 郁臻拍了拍额头,无奈至极的说:“我还是等着吧,跑也跑不掉,我就算跑到地球的另一边也躲不过狗鼻子,更何况我那小电驴骑到市里就没电了。” “嘻嘻,所以我劝你还是别挣扎,我三哥哥说什么你同意就是了,不过他要是过分的话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再跟他说。”令狐薇娇滴滴的说:“不过让我三哥哥放弃是不可能了,我顶多是能帮你争取一些好处,总而言之,你惨啦,郁臻,你堕入我三哥哥的磨人名单里啦。” 只要进了令狐泽的磨人名单,也绝对是生不如死。 能想象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会有一只大号苍蝇蚊子围着你,嗡,嗡,嗡的飞来飞去。 折磨人啊! 郁臻挂了电话,夹着烟,唉声叹气。 “认命吧,郁臻。” 郁臻自言自语:“往好处想,起码出手应该会阔绰一点,赚了钱,小丈夫和房子全都有了,对吧!” 她话音刚落, 门外立刻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男人温润的声音:“郁家小妹,在不在?” 郁臻心中一抖。 这他妈来的也太快了吧! 第198章 令狐泽上门 郁臻擦拉着人字拖,慢吞吞的往门口走,十几步的路程,她硬是恨不得拖他个百八十年。 屋外面的人似乎是等不及了,高声道:“郁家小妹,我知道你在家,大黄都已经告诉我了,你知道我的性子,你要是不开门,我可要赖在你家门口不走。” 得,这下是不开门都不行了。 郁臻苦笑一声,打开门,看着门外的长相圆润的青年无奈的喊道:“令狐三哥,这山高水远的,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令狐泽高高胖胖,细皮嫩肉的,虽是胖一点,但毕竟是令狐家的种,也能看得出五官很端正,和令狐薇有几分相似。 “哈哈,山高水远,我也得来不是。”令狐泽进了屋子,四处张望了一圈,笑道:“郁家小妹,你住在村子就不嫌憋得慌,什么娱乐都没有,这日子过得没滋味儿啊。” 郁臻一边转身进屋里倒水,一边说:“习惯了,我喜静。” 令狐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从裤兜里掏出一盒烟给郁臻和自己个点上一根,笑眯眯的道:“郁家小妹,那个白柚柚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郁臻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令狐泽直接开门见山。 郁臻挠了挠头,讪讪的笑:“我也不知道你要干嘛,白柚柚就说你这边有个节目想让我参加。” 令狐泽道:“荒野求生。” “?” 郁臻面露诧异。 “这个事情已经筹备了有一段时间了,现在互联网内卷的厉害,以前是明星,现在是网红,网红卖货赚的钱比我们拍电影拍电视剧的都赚钱,你三哥哥我是商人,自然也想过来分一杯羹,可分杯羹也是要本事的,现在视频五花八门,要想一鸣惊人,就得准备最新奇的东西牢牢抓住人眼球。” “我们是准备挑选三十个人,进入我们准备好的海岛之上,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活下去,时间一共是二十天,坚持到最后的人,将赢得一百万奖金。”令狐泽顿了顿,接着道:“可这些不够抓人眼球,所以我们是准备找几个明星带一下流量的,但你却在这时候横空出世了,你本身因为这件事情身上带着巨大的流量,现在也算是风头无量了,所以如果你肯加入,绝对会赚翻了,最重要的是你身体素质很强,这样我们也不用担心你提前退场,会消退流量。” “一百万?!”郁臻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 只要去参加二十天的荒野求生,就可以得到一百万,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啊! 令狐泽掐灭烟蒂,再次抛出重磅炸弹:“因为你特邀嘉宾,我们会格外给你三十万的作为出场费,加上那一百万一共是一百三十万。” 素人参加节目的出场费三十万已经很高很高了,几乎没有谁能给这么高的价格的,令狐泽也是在变相的帮助郁臻。 而奖金一开始定的是五十万,但是后来一想郁臻参加的话,拿到冠军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没的跑儿,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别人也拿不到奖金,索性就调到了一百万吸引人来前来报名。 “郁家小妹,我知道你不愿意出村子,这些事情薇薇都已经跟我说了,可这钱可是实打实的,总没有不要的道理,相信我,这档直播一定会爆的。”令狐泽念叨着:“你就当是帮帮我的忙了,薇薇也应该跟你说过了,我公司的效益一直上不去,一年一两个小计划吊着,连我大哥赚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我家老爷子一直让我回家跟着我大哥二哥混,那我哪能愿意,肯定是不干啊,荒野直播是我最后的底牌了,哎,我不想回家啊,而且你知道吗小妹,大黄给我看过了,说这个能搞,大黄你知道吧,就是你之前见过的那只大狗,头上长了一个瘤子的那个。” 他自顾自的道:“估计你也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小呢,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哎,小妹,你可一定得同意,你要是不肯同意,我可要赖在你家不肯走了,一百三十万还不够吗,我可以在稍微往上加一点,我手里也没俩几个子儿了,买设备就花了我好几百万……” 郁臻:救命…… 神他妈的能絮叨啊!! 总感觉比以前还能絮叨!!! “打住打住!”郁臻无奈的弯唇笑:“我去,我去行了吧。” 她之所以去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钱多,二十天就能赚到一百万,可是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的好事儿。 第二个是她实在受不了令狐泽这么不停地絮叨。 真是能把自己叨叨疯球。 她又不能拿令狐泽怎么办,总不能把他嘴缝起来,然后团成球五花大绑的扔进河里喂鱼吧? 那令狐薇还不得冲过来跳起来拍自己的脑瓜子!? “真的?!”令狐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郁臻满脸的欢喜:“真同意了?” 郁臻点头:“我郁臻一口唾沫一个钉,话放出去了,断没有反悔的道理,就算硬着头皮我也会干。”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日历,说:“这两天不行,明天就是中元,我要走阴,得过了中元才行。” 郁臻和黑白无常约好了要一起过中元,是不能失约的。 令狐泽摆摆手:“这个没问题,二十号开始拍摄,你十九号到燕京就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我会派人去接你,到时候统一前往荒岛进行直播,到时候具体的我会再说。” “行!” 只要不失约,怎么都好说。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令狐泽道:“你到时候早点来,最好是早上就能到,我们签合同。” 亲兄弟明算账,合同是必须要签的,省的后面再牵扯出别的不相干的事情。 敲定了事情,令狐泽就准备离开了,正要走呢,外面响起敲门声:“郁丫头,在吗?” 郁臻真是纳了闷儿了,也不知道咋回事,最近这两天上门的人是格外的多,以往十天半个月没个人上门,这下是全挤到一块儿去了。 第199章 掉魂儿 打开门,门外站着王寡妇,郁臻更惊讶了,这可真是稀客上门啊! 郁臻挑着眉毛,目光调侃丝丝调侃的意味:“您可真是位稀客啊。” 她和王婶儿关系一般,甚至还有点相看两厌。 王婶儿嫌郁臻没文化,干的营生不好又晦气。 而郁臻嫌她多管闲事,整天八卦的要死,看见自己就催婚,每次还必是要拉着自己那大学生儿子和自己比较一番,烦都烦死了。 王寡妇讪讪的笑了两下:“什么稀客不稀客的,婶子天天在村子里转悠,就是你不爱出门罢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她对郁臻稍稍有些改观,虽然还是觉得她晦气,但毕竟救了自己金贵的儿媳妇,心里还是有点感激的。 “王婶儿,咱就直接开门见山,不说那些客套话,你找我啥事儿,说吧。”郁臻是不愿意和她多客套的,王寡妇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门儿清。 王寡妇闻言也不多啰嗦,直接说:“郁丫头,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帮忙,我儿媳妇韩雪,就是上次你见过的那个,她爸好像是被东西给冲到了,你哥跟我说了以后我头一个想的就是你,郁丫头,你可一定得帮帮忙。” 郁臻问:“具体呢?你总要说明白才是。” 什么缘由,具体怎么回事,都得说明白才行。 “我那儿媳妇不是城里人吗,家里住的别墅……” 韩雪的父亲韩建业原先是当官儿的,今年六十,前两个月刚退休,退休以后闲着没事干,寻思着自己开荒种点菜打发打发时间,别墅区后面正好有个小山包荒着也没人管,韩建业拿着锄头就兴冲冲的跑去围了个园子,种了点芸豆茄子之类的蔬菜。 本来韩建业退休了能自己找个事儿打发时间一家人都挺开心的,也大力支持,只要是用得上的东西,眼睛也不眨就买,就是为了支持韩建业的种菜事业。 但就在前两天,韩建业忽然就糊涂了,当时韩母下班回家以后照例去了菜园子陪老公一起拾到小园儿,刚开始并没有什么异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伺候园子,韩母随口问老公今天都干了什么,吃没吃饭啊之类的。 韩建业照常回答说是中午自己买了点零食垫吧了一下,又说自己下午在小园儿里睡了一觉,剩下就是一直在园子里干活。 这时候韩建业的一切反应都很正常,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看着日头要落山了,就想加快了手里的活儿早点回家,不再聊了。 韩建业低着头干了一会儿活儿,忽然就抬起头来看向韩母问了一句:“你是谁啊?” 韩母先是愣了一下,又好笑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啦?” 韩建业眯着眼睛看了韩母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哦,是雪宝她妈啊。” 一开始韩母是以为老公干活干迷糊了,也没当回事,可慢慢的,就不对劲了。 两人干完活儿准备回家,一直不吭声的韩建业忽然就问老婆买没买螺。 韩母诧异,不知道韩建业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因为她和韩建业平常都不怎么吃海螺,只有他们的闺女韩雪和女婿喜欢吃,所以两人回家的时候都会买很多海鲜,而韩建业突然这么问,韩母下意识以为闺女和女婿晚上要回来吃饭。 正准备打电话给闺女问一问晚上是不是要回家的时候,韩建业却突然说要去找闺女,紧接着抬脚就往隔壁的二层楼走要去敲人家的门。 吓得韩母连忙拉住韩建业又哄又劝的说闺女家不在这儿,闺女现在和女婿住在远海。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小山包下面就是马路,旁边就是小区,到了下班点,路过的人越来越多,为了不引起骚乱,韩母是连哄带骗的把韩建业好不容易给哄回了家。 回到家,韩建业就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面前一声不吭,手不停地搓来搓去,没一会儿就问有没有买螺,要么就是问韩母是谁,再就是要去种菜,一共就这么三个事情反反复复。 但韩建业也不是完全不记得人了,问他,他能回答的上来,但是要思考好一段时间,说话迟缓,不记事儿,上一秒问过的话,下一秒接着问,当时韩母心里一个咯噔,暗道一声完了,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她连忙打电话把闺女和女婿叫了回来。 韩雪和秦峰回家之后准备带着韩建业去医院看看咋回事,是老年痴呆了还是怎么回事儿,怎么突然就不记事儿了。 韩建业一听去医院,死活不肯去,就坐在沙发上搓手,样子很怪异,眼神也很吓人,是那种呆愣,发直的眼神儿,就像是人没有了魂儿一样。 谁劝都不行,就是不去医院。 刚开始是坐不住要去小园儿种菜,现在是困了要睡觉,只要说是上医院,那就是扛着拖着抱着都不去! 最后韩母没办法,一边握着老公的手,一边哄着说:“老头子,你不是要给闺女买螺吗,快点走,我听人说市场有卖的,人家都在抢呢,去晚了抢不到了,你闺女没得吃了,你不想给你闺女买螺吃啦?” 韩建业呆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嗯了一声:“买螺,给闺女买螺。” 说着就站起身,一边往外走还一边说别忘了带桶和塑料袋,到时候没东西装螺。 上了车,韩建业也是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坐在后座上不停地搓手,韩母见了心里难受,就把手放到韩建业手掌心说让他握着自己的手。 韩建业呆了一会儿,语气有些不高兴的说:“你是谁啊,你摸我手干嘛?” 韩母就笑:“你怕雪宝她妈生气啊?” 韩建业闷闷得嗯了一声,又过了几秒,他凶巴巴的道:“你怎么还摸我手!你是谁啊!?” 韩母道:“你好好看看,不知道我是谁啊?” 韩建业看了一会儿韩母,才迟缓的说:“嗯,雪宝他妈。” 那样子实在是可爱,看的韩母和韩雪二人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韩雪就回头逗他:“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韩建业看了半天,才点点头:“大宝贝儿。” 第200章 出马 到了医院,医生例行询问,检查了一下四肢协调,又问了一些问题,韩建业虽然迟缓,但也都能回答的上来,就是需要思考好一段时间。 四肢协调没问题,但是语言不清,迟缓,不记事儿,初步怀疑可能是血栓,或者是老年痴呆,这些都需要进一步的检查,本来是准备先做个核磁共振,看的更清楚一些,但因为韩建业年轻的时候出过车祸,右腿打了一根钢钉做不了3t的核磁,而南院可以做1.5t的又关门了,就只能先做个颅脑ct。 单从颅脑ct上来看,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有点轻微的血栓,但这种程度的血栓,是没办法造成韩建业现在这种情况的。 后来医生又各种询问,比如吃没吃过什么东西啊,发没发烧之类的,不行先办个住院手续,等到了明天再去过个核磁共振。 秦建业本就神志不太清晰,很是难哄,光是到医院就哄了半宿,这要是住院,搞不好再偷着跑了,那可就出大问题了。 韩母和女儿女婿一合计,现在脑子没查出什么问题,就先回家,等第二天再过来做核磁共振。 次日一早,韩雪二人就回家带着秦建业去了医院做了个核磁共振,核磁共振比颅脑ct照出来的更加清晰,有什么问题立马就能发现,可就算是照了核磁共振,依旧是除了轻微血栓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此后又陆陆续续做了心电图,脑电图,抽血化验,能做的都做了,还是没找到问题。 医生无奈,只能说开点药回家吃着观察,等出现别的问题再回来。 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搞得全家人心绪不宁,韩雪更是着急上火嘴巴里起了两个大泡。 就在今天早上,韩母突然打电话给韩雪说自己一宿没睡,觉得秦建业是不是冲到了什么东西,不然怎么什么原因都查不出来就这样了,而且那样子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平常都会拿着手机刷刷视频看看小说新闻之类的,现在到家什么都不干就是搓手,呆呆的,那眼神也吓人的很,看的人瘆得慌。 韩母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儿,醒了立马就给闺女打了电话,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有的时候,这些东西不得不信,毕竟已经关系到了家人的健康。 秦峰知道韩母想找个师傅帮忙看看事儿,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郁臻。 一个村子里的知根知底儿也不怕被骗,而且郁臻能看癔病可以见鬼的名声很大,这事儿,她是不二之选。 秦峰立马给王寡妇打了电话,王寡妇了解前因后果之后,就找上门来了。 郁臻听完,拍了拍身边的令狐泽,笑道:“这事儿我三哥能帮忙看,他可厉害着呢。” 她只能到现场去看,但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而出马弟子可以靠着身上的仙家隔着老远就能看事儿。 令狐泽点点头:“是,我能看。” 他一般是不会给人看事儿的,毕竟自己的公司那么多事儿,忙的脚打后脑勺,动不动上千万的合同,哪管的上一二百的事儿,但他愿意给郁臻一个面子。 令狐泽还是挺稀罕郁臻的,第一是因为郁臻确实强,他非常欣赏郁臻,第二个是因为郁臻和自己的妹妹交好,四舍五入,郁臻也算是自己的妹妹,第三嘛,自然就是因为郁臻身后有地府作为靠山,多条朋友多条路,说不好以后还能帮得上自己,第四,当然就是因为这次的荒野直播了,对郁臻刷刷好感度。 “那就太好了!”王寡妇高兴道:“需不需要生辰八字啥的?!” 令狐泽道:“生辰八字,对方的照片,还有所在的位置。” 生辰八字,照片是为了找对人,而位置是为了狗仙能直接找到对方。 “直接开视频吧,我一边出马一边说。”令狐泽转头对郁臻道:“郁家小妹,帮我找来一支笔一张纸。” “好。” 纸和笔这东西家里有的是,她扭头打开仓库,从里面拿来了纸笔。 开了视频,秦峰和韩雪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这位是……妈,我不是让你找郁臻吗?”秦峰皱着眉头,以为是母亲找了别人,不是郁臻,他信不过。 王寡妇连忙解释道:“是啊,郁丫头在旁边呢,这位也是位厉害的师傅,郁丫头推荐呢!” 郁臻凑到摄像头前摆了摆手:“我在这儿呢,这是我朋友,不比我差,在关东一带也是个厉害人物,一般人可请不到他来,他给你们看事儿,你们就偷着乐吧。” 听郁臻这么说,秦峰也放心下来,渐渐舒展眉头,笑道:“真是麻烦你们了,我们这也没办法了,小雪儿这两天上火上的呀,嘴里起了好几个大泡,麻烦你们了郁臻。” “没事。” 准备好纸笔,令狐泽问了生辰八字,位置,看了韩建业的照片后,他叼着烟,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一边画嘴里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的什么,听不清。 郁臻能看见从令狐泽身上飘出来一抹黄色的影子,一瞬间就飘出了小院,那抹影子应该就是大黄的灵体。 大概过了七八秒,令狐泽抬起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道:“确实是冲到了,你家里应该是打过五仙中的一个,现在过来寻仇找到你爸身上了。” “那怎么办!?”韩雪顿时紧张起来:“怎么解决啊大师?” 令狐泽说:“这东西很凶,如果不管的话慢慢的会把你爸磨死,这样吧,你晚上买一包纸,让你爸平躺在床上,枕头边上放一瓶矿泉水或者是一碗水,拿着纸从左边头顶开始一直到脚底是一圈,一共是三圈,先左后右一共六圈,嘴里念叨念叨。” “头上来,脚上走,不管是家里的,外头的,磕着的碰着的,各位神灵别见怪,跟我去十字路口取钱去,你拿着纸和水去十字路口烧着的,去的时候别说话,回来的时候也别吭声,不管是看见谁都不能搭理,也不能回头看。”令狐泽缓缓道:“等到家了跺三下脚,拍三下,进屋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秦峰犹豫道:“要是不好使怎么办?” 第201章 东西烧了给了,但对方要是难缠不领情,那该怎么办? 令狐泽沉思片刻,道:“这个办法立竿见影,烧完之后立刻就会有效果,第二天就能好,但如果没用,那你只能带着你爸去山上摆上瓜果,一只烧鸡,一瓶酒和三炷香,磕头诚信认错,如果还是不行,就需要郁家小妹去现场看看了。” 他一天忙的轮轴转,能挤出来时间过来找郁臻已经是不容易了,让他把这事儿负责到底,那是不可能的。 “行。”秦峰叫着郁臻:“郁臻,你加我一下微信,187xxxxxxxx。” 郁臻输入电话号码查找到了秦峰的微信,淡淡的说:“好了,加完了,到时候不行,你再联系我。” 韩雪想到什么似的,忽然问:“大师,我们几点以后去烧纸?那瓶水到时候是倒掉吗?” “七点以后,水倒掉,瓶子扔了就行。” “好的好的,大师,郁臻,麻烦你们了,我先挂了,去准备东西。” “嗯。” 挂了电话,王寡妇道谢了两句,匆匆就离开了,只字不提单费这事儿,郁臻撇了撇嘴,语气嘲讽:“跑的比兔子还快,怕是担心跟她要钱呢。” “哈哈,我要是要价,她可给不起。”令狐泽哈哈笑道:“让你朋友给我转二百块钱,意思意思。” 银货两讫,才是概不相欠,令狐泽帮忙看事,给钱是必须的,但也不要多了,二百块钱,意思一下,谁都能出得起。 郁臻点点头:“放心,这事儿我有数,现在就跟他要。” 她给秦峰发了微信,对方很快就把二百块钱转了过来,并且一个劲儿的感谢郁臻和令狐泽帮忙。 “这事儿你有谱没?”郁臻一边给令狐泽转账,一边问:“知道他惹上谁了吗?” 令狐泽抽了口烟,不在意的道:“黄大仙呗,具体的事情大黄已经告诉我了,但我不能和他们说,按照我那个法子先试试吧,如果不行,那你就得亲自跑一趟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就怕你那个朋友发钱的路上被勾搭了,回了头,说了话,灭掉两盏灯,可要遭罪了。” 大多数人被这些东西冲到都是为了和人要东西,一般给了东西就没事了,但发钱的过程是极为重要的,就怕是被吹灭了灯,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百鬼缠身,前面的大病郁臻不会治,但后面的百鬼缠身,她倒是能把对方治的服服帖帖。 “嗯,先试试吧,不行我再过去一趟。” 一个村子的人,也不好放着不管,更何况是赚钱的事儿,她基本不会拒绝。 只要钱到位,天王老子都干废。 这是郁臻的人生格言。 “行了。”令狐泽掐灭烟, 扯出个笑脸来:“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小妹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咱们燕京见,咱们一起赚大钱。” 赚大钱? 一百万对她来说已经是个天文数字了,再多的,她就不想了。 郁臻没有挽留,笑盈盈的将令狐泽送出门:“三哥哥,慢走。” “回吧。” 郁臻一直站在门口,盯着令狐泽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躺回了摇椅上,望着天空继续发呆。 天空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轻风拂面,舒服极了。 郁臻二十三岁的年纪,已经在乡下彻底的躺平了。 躺平真好。 郁臻爱死了这种宁静又悠闲的生活。 今天也是个无所事事的小废物呢! 在阿爹死后,郁臻的生活里除了还贷款就是还贷款,几乎不给她喘口气的机会,现在总算是喘口气了,郁臻想就这么闲着懒着。 反正她自己一个人。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滴滴滴……” 手机震动,郁臻慢吞吞的拿起手机一看,是令狐薇发来的视频电话。 她点开视频,少女巧笑倩兮的模样映入眼帘:“阿臻!” “咋?”郁臻眯着眼睛,懒洋洋的。 “我从我三哥那儿听说了,你要去参加荒野直播?” “嗯,和你想的一样,他进屋直接给我撂了狠话,说是不同意从今天开始住在我家,我那还敢不同意。”郁臻无奈的叹了口气,紧接着懒散的笑了起来:“不过他不亏我,要给我一百三十万呢,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贪财嘛,一百三十万,谁会不心动呢。” “一百万三十万?”令狐薇惊叫道:“他就给你这么点?” 一百多万对她来说真的就只是毛毛雨,只够买几条裙子罢了。 郁臻:“你的财大气粗闪到我了,一百三十万还少!?有几个人能干二十天就赚到这么多钱的?!而且咋说咱们这关系,是吧,我总不能抓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况且不少了,多了我想都不敢想。” 令狐薇撇撇嘴:“你这也太容易知足了,不薅我三哥哥薅谁。” 她顿了顿,有自顾自的说着:“没事,我看看别的哥哥有没有机会,这么多羊,一天薅一个,十天就是一千万,你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 千万富翁? 郁臻可不敢想。 她连忙道:“打住打住,你这丫头片子胳膊肘往外拐啊,你那些哥哥听到不得气死。” 令狐薇嘿嘿笑了起来:“什么叫胳膊肘往外拐,你也是我的家人啊阿臻,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他们有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不薅他们薅谁。” 这小词儿整的。 还万恶的资本主义。 郁臻失笑:“我这些钱够花了,不用担心,我也不买啥,就今年过冬前把房子修一修,旁边都没人家,我到时候把面积扩一扩,修的好一点,重点花草什么的。” 再不济也得添上供暖的炉子之类的,不然冬天屋子里不够暖和,她也想过上冬天在家也能穿短袖短裤。 “行,到时候我给你找人,设计师我也帮你找,绝对设计出你满意的。”令狐薇说完,大眼睛提溜转,忽然开口:“阿臻,要不我和你一起参加荒野直播陪你好不好?” 这个故事告一段落,这段时间更新的不多都是因为这个事情,韩建业的原型是我爸爸啦,我的故事中,半真半假,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嘿嘿。 第202章 又来人了 令狐薇眼睛一转悠,郁臻就头皮发麻,知道她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这次也不出意外。 “你要跟我一起参加?”郁臻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你身娇肉贵的,哪能受得了这个苦,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别说你家里人,柳惊山不得提刀过来砍死我。” “不会的,我想跟你一起去嘛,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我三哥,反正结局都一样。”她嘟着小嘴,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那娇滴滴的小模样,谁看了谁不迷糊。 就是郁臻! 她也迷糊呀! 而且她这人吃软不吃硬,最经不起人家软和着来。 郁臻捏了捏鼻梁,放软了语气,将矛头一转:“柳惊山呢?” 她现在问问柳惊山同不同意,柳惊山这么疼令狐薇,哪里舍得她去吃苦,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 “本座在。”屏幕中一穿着黑色华服的长发男人,面如冠玉,俊美非凡,尤其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好似深渊一般深不见底,浑身上下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光是看一眼,就让人忍不住为之折服。 这便是关东出马圈子中久负盛名的蛇仙——柳惊山! “不是,你老婆要去参加荒野直播,要去找罪受,你不管管?”郁臻随手拿起手边的烟点上,慢悠悠的抽了一口,吐出烟雾来,在寥寥升腾的烟雾中,她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 柳惊山低低笑了一声:“那怎么办,本座惧内。” 郁臻:…… 这还聊什么。 天聊死了呀! 郁臻颇有些无奈:“那你不怕磕着碰着?” 柳惊山道:“夫人可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女子,无妨。” 得。 说什么都没用了现在。 郁臻想阻止也没用,毕竟这直播的出资人是令狐泽,令狐薇想参加,直接娇滴滴的喊两声哥哥,令狐泽就屁颠屁颠的给她报上名了。 “行吧,反正我看你俩心意已决,我也不好在劝,到时候可别在嚷嚷着心疼。” 既然想去,就去吧,到时候她会护着点令狐薇的。 况且令狐薇也不是寻常女子。 能让柳惊山都俯首称臣的令狐薇,又怎么会是一般的女子呢? “对了,你还得帮我一个忙。”郁臻往身后的屋子瞥了一眼,道:“前阵子不是去参加山神寿宴吗,认识了一头狗熊,前几天过来找我送了我一块蜂蜜,我本心思着该如何还它情,没想到我下午接了个活儿晚上出了趟门回来后那头狗熊出现在我家门口了,受伤了,还挺严重,肠子都跑出来了,血呼啦的,打电话给宠物医院说不给治让我找动物保护机构,但那狗熊一听说要打给机构死活不愿意,我就自己上阵把伤口缝了,采了点草药消炎,反正现在感觉还行,应该没啥事儿,就是得修养,我这一走二十天,没人照料,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令狐薇想都没想直接点头:“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她摸着下巴,仔细思索了一番:“我家好像有个宠物医疗机构,嗯,等会儿我问问我小哥,要是没有我让我小哥开一家,走之前我把你的熊接过去,回来再给你送回来。” “嗯,它就是害怕失去自由,所以不愿意去机构治疗,到时候你可千万要还给我。” “那肯定啊,我要你一头熊做什么,放心吧。”令狐薇嬉笑道:“我不跟你聊了哈,我先给我小哥打个电话,开机构的疗程要慢一些,但肯定在荒野直播之前就能弄好。” “ok。” 挂了电话,郁臻看了眼时间,到了做晚饭的时候了,她打了个哈欠,心想中午吃的水煮面,没滋味儿,晚上得吃个重盐重油,有滋有味的才好。 她打开短视频app,找到一篇做红烧肉的视频,看的郁臻哈喇子都快留下来了。 郁臻咽了咽口水,心里拿定了主意,今晚就做红烧肉! 她好久都没吃过红烧肉了。 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解冻,拿着小篮子去菜园子里拔了两颗小葱洗干净,切好姜片备用,等五花肉完全解冻之后洗净冷水下锅,皮朝上防止沾锅,放入小葱姜片,再倒入一点料酒去腥,煮二十分钟能让肉更好的定型,这煮肉的功夫间郁臻将冰箱里的鱼拿了出来切好送到墨玉面前,这就是它最近这几天的饭。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将焯水的五花肉取出来切块,在切十字花刀更容易入味儿,将锅刷干净,铺上葱姜,摆上五花肉块,加入酱油大料等调料,在倒一碗水炖上一个小时就能出锅了。 郁臻做完这一切,心情忐忑的等待着红烧肉炖好。 她心道自己田螺都能做的好,红烧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入口即化的五花肉啊…… 郁臻光是想想就美得不行。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 郁臻小脸一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往常门可罗雀,无人来,今日则是客如云集,没一会儿一个人没一会儿一个人,自己这刚坐下,板凳都没热乎呢,又来人了! 郁臻认命的去开门,一看,是宋叔,手里还拿了一条黄金叶。 “宋叔?找我有啥事儿吗?”她微微侧开身子:“快进快进。” 宋叔进了院儿,随手将黄金叶放到摇椅上,拿过一旁的小马扎坐下,耸了耸鼻子,憨笑道:“做肉吃呢?” 郁臻点头:“馋了,自己弄点红烧肉吃吃。” 宋叔道:“红烧肉这东西好啊,香的很,你白姨做的红烧肉,那才叫绝呢,可惜你白姨她现在怀着身子,不方便,不然可要让你白姨给你做一回尝尝。” 他说着,面露陶醉,看起来白姨做的红烧肉确实是一绝。 “不急,以后有的是时间。”郁臻笑呵呵的给宋叔发了烟:“宋叔,你找我啥事儿?” 宋叔点上烟,迫不及待的抽了一口,舒坦的眯着眼睛:“你白姨现在怀了,我抽个烟也费劲,可为了孩子好也没办法。” 他顿了顿,又道:“不说这事儿了,郁丫头,你九月份有空没?” “咋?” 第203章 摘苹果袋 宋叔搔着后脑勺,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白姨不是怀了吗,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身子重干不了活儿,可马上就到了摘苹果袋的时候,好几亩地,叔是真干不过来,郁丫头,你能不能帮帮忙,我不让你白干,一天一百,咋样?” 他家里有七亩苹果园子,每年到了摘袋的时候是夫妻二人一起干,提前多十来天也能干的完,可现在老板娘怀了身子,自然是不能在干这又苦又累的重活儿了,就怕磕着碰着对娃娃不好,摘苹果袋又得上蹿又得下跳的,爬树攀高的,对于孕妇来说太勉强了。 眼下这快到了九月收苹果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开始摘袋了,哪还有功夫管他怎么样,他思来想去,整个村子里没事干也只有郁臻了。 也不让郁臻白干,一天一百块钱,不算少了。 郁臻没有犹豫,爽快的点头:“行,我干,我十九号要出远门去半个月,明天就得开始了,不然来不及了。” 离十九号还有七天,她干活又快又利索,能吃苦,也不怕晒,俩人七亩地,使劲儿往里头干,七天差不多能干完,要是还剩一点,宋叔自个儿也能弄完。 到时候摘了袋子,让苹果晒半个月太阳上色,到九月中正好能赶得上收苹果的。 宋叔见她答应,顿时一拍大腿,喜上眉梢道:“太谢谢你了郁丫头,要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找谁去好了!就算干不完,也是给叔帮了大忙了。” “没事,你和白姨好不容易才怀上,小心点是应该的,咱明天早上六点就开始,在我走之前差不多就能干完。”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了郁丫头!”宋叔朝那条黄金叶努了努嘴:“这烟你拿着抽,叔过来的时候你白姨特意让我捎上的。” 郁臻没有拒绝:“那就谢谢叔了。” 正好家里没烟了,这下刚好续上,也不白拿,到时候少算一天工钱就是了。 宋叔解决了心头大事,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眉开眼笑的和郁臻聊了一会儿,起身回家去了。 郁臻送他出了门,将大门关好进了屋,锅里的红烧肉还在炖着,已经散发出了丝丝香味儿,她狠狠的吸了一鼻子,有些陶醉。 红烧肉啊,红烧肉。 你可真是个好东西。 过了大半个小时,红烧肉终于炖好了,郁臻掀开锅盖,热气儿扑面而来,香的要命。 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又苦又咸。 郁臻吐掉肉,有些感慨:自己的厨艺,还是这么出神入化啊…… 看着做法简单得很,也不知道是哪一步做错了,竟然还有点苦的慌。 但香是真的香。 就是没什么卵用。 该难吃还是难吃。 她叹了口气,默默道:还是吃面条吧。 …… 次日,郁臻早早起床洗漱,抱着墨玉去上了厕所,给它换了药,紧接着准备了吃的和擦嘴擦手用的卫生纸,她又自己下了面条随便扒拉的几口就带准备出门了。 六点,天已经大亮,郁臻带着草帽,穿着长衣长裤往小卖部走去。 到了小卖部,宋叔正在门口弄三轮车,看见郁臻,顿时眼睛一亮:“郁丫头,吃饭了没?” 郁臻点头:“煮了点面条吃了。” “哦。”宋叔将一副手套扔给她:“戴着手巴掌,一会儿上树小心擦着手。” 天气炎热,但也不得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长衣长裤是必须的,园子里蚊子多,又上树攀高的,怕擦着胳膊腿。 “没事儿,我不爱戴手套。”郁臻跳到三轮车的车斗里靠这边儿坐下来,呲牙笑道:“走吧,宋叔。” 宋叔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带上帽子,坐上驾驶座,一扭电三轮的油门,大笑:“走咯!” 车子颠簸着一路朝苹果园去,郁臻享受着早上的凉爽轻风,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惬意。 宋叔的苹果园子是整个村里最大的,足有七亩地,平时都是宋叔一个人伺候地,老板娘在小卖部里卖东西,只有每年给苹果花授粉和摘苹果袋的时候才过来帮忙,虽然宋叔是个瘸子,但干活麻利,一点不比旁人差,甚至比其他人干得更快更好,他踏实肯吃苦,对老婆也好的没话说,以前没有个娃娃还觉得有些遗憾,可现在老板娘怀了身子,明年就能呱呱落地,这唯一的遗憾也没有了,宋叔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多幸福。 对于他来说,平平淡淡,无病无灾的过完一生,就是最大的幸福。 到了苹果园子,郁臻跳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棵棵看不到尽头的苹果树园子。 她点上烟,挽起袖子,干劲满满地说:“开始吧宋叔。” 今天是中元,早点干完早点回,晚上她还要走阴去地府找小白他们。 “行!咱俩一人一绺,坏的果子你就摘下来扔地上就行。”宋叔道。 “好。” 郁臻灭了烟,钻进了苹果园子里从道边第一棵苹果树开始摘袋。 她动作轻,撕开苹果袋扔到了地上,要是有坏的或者是被鸟儿啄了的,就直接扔到地上,好的就继续挂在枝头上晒太阳上色。 干这活儿,不仅累,还要忍受蚊虫叮咬,动作也不能太大,要轻,要是把好苹果弄掉了上不了色,就卖不到好价钱了。 郁臻速度快的同时又能拿捏好力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不停地连干了两个多小时,才觉得有些口渴,从地上拿起一个被鸟啄了个窟窿的苹果啃了起来,有点酸。 “早知道拿个水壶过来了。”郁臻自言自语的啃着苹果。 宋叔听见她嘟囔,笑着问:“累啦?” “不累,就是渴,该是拿个水壶过来才好。”郁臻回道。 她身体素质十分强悍,就干了这么一会儿,根本累不着她。 “吃个苹果解解渴,马上到晌午了,一会儿你白姨就过来送饭来了,带水。” “嗯,吃着呢。” 就是有点酸。 郁臻啃完苹果,正准备继续干活,忽然手机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是秦峰发来的信息。 第204章 吃饭 她打开微信,是秦峰发来的消息。 秦峰:在吗郁臻。 秦峰:真的神了,我靠,昨晚上按照那个大师教的方法烧了纸,今早韩雪给她妈打电话问怎么样了,她妈说她已经好了。 秦峰:我们现在韩雪家,他爸现在已经很清醒了,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 秦峰:而且他爸爸说想起来前几年在路上捡了一只被车撞死的黄鼠狼,本来是准备带给他一个爱吃野味的朋友的,但他那个朋友是关东那边的,特害怕黄鼠狼和狐狸啥的,就让他爸爸把黄鼠狼埋了,后来他爸爸随手把黄鼠狼扔进了垃圾桶,但仔细想了想又给捡回来拿到山上埋了,就埋在那个小山包旁边,好几年前的事儿了! 秦峰:而且我昨晚烧纸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抹黄影飘走了,等回到家接韩雪回家出来的时候看路边上我烧的纸已经消失了,连个痕迹都没有。 秦峰:谢了郁臻,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郁臻看完,手指噼里啪啦打了四个字:没事就好。 她也不等秦峰回信,将手机揣进兜里继续干活。 从六点十来分,几乎不停地干到了中午十一点半,小半亩地的苹果袋就这么摘完了,看的宋叔目瞪口呆,连连惊叹:“我的天爷啊,郁丫头,你这个速度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咋看你一点都不累,连个汗点子都没有?” 他就没见过比郁臻还能干活的,比自己这个半辈子都在伺候地的果农庄稼人都厉害,按现在这个速度,一天一亩地,七天保准儿能干完。 给了一百块钱,却比好几个人干得都快都好,搞得宋叔心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心思着要不要跟老婆商量商量在多给一点。 郁臻笑:“我不招汗。” “你这小丫头看着娇娇弱弱的,干活可真够能吃苦的,小伙子都比不过你。”宋叔摘下手套,给郁臻和自己各点上一根烟,蹲在树底下边抽边说:“到晌午了,抽根烟歇歇,等会儿你白姨就该过来送饭了。” 郁臻闻言坐到了树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有什么不能吃苦的,有活我就干,没活我就歇着。” 因为她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心性又坚韧,所以比一般人还能吃苦,还能忍耐。 “好丫头。”宋叔夸道。 两人抽着烟,缓解一上午的疲劳,等烟抽完了,不远处响起女人的叫喊声:“爱党?郁丫头?你们在里面吗,我送饭来了。” 宋叔一听老婆来了,连忙吆喝道:“在呢,你在外面等着,我俩现在就过去。” 他掐灭了烟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呲着牙笑:“走吧,郁丫头,你白姨来了,咱们吃饭,吃完歇一会儿接着干。” “行。” 郁臻站起身,跟在宋叔身后出了苹果园子。 白姨拎着篮子站在道边上,看见宋叔二人出来,连忙迎上来,抬手给宋叔擦汗,满脸的关心:“累坏了吧爱党,瞧你出了满身汗,晚上好好洗个澡泡泡脚,等会儿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劲儿。” 她说完,探出头来朝宋叔身后的郁臻笑:“郁丫头,渴坏了吧,我给你带了汽水。” “嗯,渴死我了,嘴巴都起皮了。”郁臻伸头往篮子里看,两个大馒头和一只扒鸡,还有两个简单的小菜,一小碗咸菜和一瓶北冰洋,她高兴道:“还有鸡吃!” 白姨将汽水递给她,笑吟吟的说:“姨现在怀了身子,做饭不方便,就简单地炒了两个菜,带了一只自家卖的扒鸡,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郁臻拿过汽水,用大拇指抵着瓶盖,稍稍一用力,只听见啵的一声,瓶盖就被郁臻撬飞了,她迫不及待的仰头大喝起来,咕咚咕咚两口,喝进去了大半,才爽的哈了一声,满足极了:“渴死我了。” 夏日的冰汽水驱暑气。 渴了这么久,又干了这么多活儿,喝上一瓶冰汽水,真是爽歪歪了。 “吃饭吧,吃完饭休息会儿,睡个午觉,下午还得辛苦呢。”白姨拎着篮子转身进了一旁的小房子里。 房子很小,约莫七八平,只有个土炕,到处都是灰土,还有点破,不过好歹有门还能遮风挡雨。 这是用来晚上看园子住的。 家家户户的园子旁边都会修这么一个小房子。 郁臻早上就吃了点水煮面,连个油水都没有,早消化干净了,干了一上午,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直抽抽,就盼着中午这顿饭呢,现在饭来了,有菜有肉,光是闻着香味儿,郁臻就忍不住直分泌口水。 “快吃吧。”老板娘温温柔柔的笑着,催促着丈夫和郁臻:“多吃点。” 郁臻咽了咽口水:“那我不客气了,饿死我了。” 她拿起一个馒头,就着菜狼吞虎咽起来。 看的白姨在一旁捂着嘴笑,她是越看郁臻越喜欢,手情不自禁的摸上肚子:“娃娃生下来要是和郁丫头一样泼食就好了。” 宋叔搭茬:“光泼食可不够,得学学郁丫头能干的劲儿,能吃苦能干,干啥啥都能成,就怕是好吃懒做的。” 郁臻心道自己也算是懒蛋了,可不是啥勤快人,只是有想干的事情就会拼命做好而已,剩下的时候,都是很懒散的。 白姨盯着郁臻的小脸,柔声道:“要是个女娃娃,长得像你这么漂亮就好了。” 郁臻道:“白姨你长得漂亮,不管是闺女还是洗儿子,都会和你一样好看的。” 她说的话白姨听着心里舒坦,捂着嘴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吃完饭,郁臻出去抽烟,宋叔一边拾掇着剩菜一边商量道:“郁丫头干活挺快的,一个人一上午干了小半亩,按照这个架势一个周就能干完,要不咱们在加点钱?她之前帮过那么多忙,总不好让她在这事儿上吃亏。” 白姨点点头,目光柔柔的盯着自家男人:“说的是,要不是郁臻,咱们的孩子估计已经没了,现在想想我都吓得一身冷汗呢,她实在,咱们也实在,不能让她吃亏,那就一百五一天?” 第205章 全员放假 宋叔吃着饭,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一百五,少了,二百吧。” 二百一天算是很高的价钱了,但郁臻干得多,一个人顶好几个人,这样一看,二百就正合适。 一个周七天,一天二百,一共一千四。 怎么地都能拿的出来。 “行,那就二百,咱家你说的算。”老板娘觉得二百也不算多,也就同意了,何况人家郁臻确实是厉害,干活又快又好,是难得的好丫头。 彼时郁臻正躺在小坡上晒太阳,她刚订了闹钟,准备睡午觉。 她嘴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着眼睛,神情惬意,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十二点半,才在闹钟声中迷迷糊糊的醒来。 她睁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才慢吞吞的坐起身,抓起身旁的烟点上,徐徐的抽了起来。 一根烟抽完了,郁臻打着哈欠抓了抓头发,又搓了搓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漆黑如墨一般的眸子已然不见丝毫困意。 宋叔已经在干活了,毕竟是自家的园子不想耽误,吃完饭休息了十来分钟就开始干了,他看见郁臻睡在小坡上没叫醒她,想让她多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在干活儿。 他一边摘苹果袋一边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知道郁臻醒了:“郁丫头,睡醒了?” “嗯。” 郁臻走过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睡醒了,干活。” “行,咱爷俩抓紧干,争取今天一天就能把一亩地的都干完。” “嗯。” 郁臻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在放下胳膊的同时,一瞬间恢复到了工作状态。 转眼间一下午就过去了,俩人一直干到七点快要天黑才收工。 宋叔看着那一颗颗挂在树上的大苹果,后知后觉的道:“刚刚还没觉得有多累,也没觉得干了多少,这么一看,一亩地的苹果袋全摘完了。” 郁臻活动着胳膊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今天干一亩,明天干一亩,很快就干完了。” 这一天干活干的几乎没有停歇,就算强悍如郁臻,此时也露出一丝疲惫。 “是啊,不知不觉就干完了,看你干得快,叔也不想落后,铆足了劲儿干活呢。” 宋叔走过来拍了拍郁臻的肩膀:“走,回家去,你白姨把饭都做好了,就等着咱俩回去吃呢。” “我就不去了,吃个午饭就行。”郁臻和宋叔并排往外走。 她还得回家给墨玉投食呢! 都这么晚了,肯定饿坏了。 “那咋行,你不吃饭呀?”宋叔满脸的不赞成。 饭总是要吃的,这么卖力的干活,自己咋能连两顿饭都不管? “没事儿,不用管我,我回家自己做着吃。”郁臻跳上车,靠着车斗,语气有一丝疲惫。 宋叔见她不想去,犹豫了一下,才道:“行……行吧。” 三轮车一路开回了村子。 到家门口时郁臻都快睡着了,她搓了搓眼睛,驱赶睡意,起身跳下车,对宋叔摆摆手:“明天见,宋叔。” “还是六点?”宋叔见她小脸上疲惫毕露,有些不忍心的道:“要不多睡一会儿,七点去。” “不用,六点就行。” 她挽起嘴角轻轻笑:“我没事儿,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明天继续。” 宋叔动了动嘴唇,想说不用那么辛苦,可一想到剩下的六亩地,又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行,那叔先走了,你白姨还在家等我呢。” “宋叔再见。” 郁臻目送着宋叔开着电三轮离开后,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她是有点累的,连饭都不想吃,就想躺床上睡一觉,可一想到还有墨玉,再累也得把它伺候好了。 郁臻进屋将鱼拿出来切成块,端着铁盆走进里屋,墨玉看见她回来很是高兴,圆溜溜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嗷嗷两声,似乎在说:欢迎回来。 郁臻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将铁盆放到旁边,将它扶了起来:“饿了吧,我今天出去一整天都没空管你,对不起哦。” 她爬上炕,放下被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墨玉,我太困了,你自己吃完擦干净嘴巴和爪爪,铁盆放旁边就行,我睡醒了起来收。” 她其实也不是很累,就是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要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还要走阴呢。 墨玉点点脑袋,自己乖乖的靠在床上吃起了鱼。 郁臻躺在床上,闭上酸涩的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睡着以后,墨玉吃完鱼,擦干净嘴巴和手,困难的往郁臻身边靠了靠。 一股暗香袭来。 墨玉嗅着香味,盯着正在熟睡中的女人。 就好像是瞧不够一样。 它真的很喜欢郁臻。 这两天郁臻都很忙,多是在外面,它想让郁臻陪着自己都不行。 只能在郁臻睡觉的时候看她。 郁臻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点多,她迷迷糊糊的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闭着眼睛准备继续睡。 可没一会儿她就猛的睁开眼睛:“差点睡过头了!” 还有俩小时就过十二点了。 就不是中元了! 打开手机,白无常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 小白:宝,你怎么还没来? 小白:这两天太忙了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前几天阎罗王大人开了会,会上说以后每年的中元节全体鬼差都放假,还要举办超大型庆典! 小白:快来呀宝贝! 小白:等你等你! 小白:我们都在等你呢,你在干嘛呢还没有到,你今天过来的时候直接上船就行,江良不在,你上了船,船自己就能开过来,你直接进城,来大楼找我们,十二点之前一定要到!不然我就派大黑暗杀你! 放假? 郁臻惊喜极了,那这样她和判官他们就可以一起过中元节了! 她迫不及待的闭上眼睛,魂魄浮出身体,飘飘忽忽的朝公交站赶去。 希望不要错过小白说的庆典!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鬼差的全员放假! 绝对不能错过! 郁臻坐上公交车,看着窗外,虽然表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内心却心急如焚。 第206章 中元 公交车一路开到终点站,郁臻匆匆下车,来不及欣赏一望无际的花海,飞一般的跑向小船。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开启。” 寂静许久的纸扎匠直播间再次开播,一瞬间涌进来十几万等待着郁臻开播的网友。 “来了来了!等的我花儿都谢了!” “最近主播都在干嘛啊,都不开直播的,想死我了。” “等了好久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主播更漂亮了emmmm。” “主播现在是在地府吗,今天是中元节诶,主播应该会和白无常他们见面吧。” “差差两个小时今天就过完了。” 郁臻跳上无人驾驶的小船,刚坐下,那小船就飘飘浮浮的往鬼门关开去,速度比平日还快一些,没一会儿过了鬼门关,到达了地府岸边。 她下了船,风一般朝站点跑去,心道今天鬼差全体放假,不晓得售票员还在不在,若是不在,可真要跑着去了。 还没到跑到,远远地就看见一辆跑车停在站点旁边,一黑一白两个身影依靠在车边抽烟。 “小白!大黑!” 郁臻边跑边招手,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是难得的这么高兴。 二鬼今日西装革履,打扮的很精神,腰板也挺得笔直,可以看出对于中元节的重视。 白无常穿着白色西装,带着一副金丝眼镜,胸口别着一只海棠胸针添色,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整个人显得绅士又优雅。 而黑无常则是一身黑色西装,他身形修长,是天生的衣架子,衬托的他气质非凡,依旧是不苟言笑,冷面酷哥的形象。 两鬼站在一起,一个冷酷一个儒雅,一个善言温柔,一个寡言沉稳,不管从哪里看都十分搭调互补,更是激起直播间一片腐女磕cp的心: “啊啊啊啊,救命,黑白cp!?” “以前咋没觉得这么好磕!!” “好帅啊哥哥我可以呜呜呜,现在就想死呜呜呜。” “哥哥要老婆不要?” “冷漠酷哥x大大咧咧话痨小娇妻?” “额,咱就是说,大可不必,黑白无常是好兄弟吧,形影不离一直在一起工作好多年。” “这还不好磕?都形影不离了,之前黑无常出镜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俩是一对,因为黑无常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白无常啊啊啊啊!”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哈,圈地自萌,姐妹们!” …… “小阿臻!” 白无常张开怀抱,一把接住扑到怀里的郁臻:“你来的真慢,我和大黑都等不及了准备去找你呢。” “不好意思哦。”郁臻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今天在地里干活,一天没闲过,晚上有点累就睡着了。” 本来是只想眯一会儿的,但没想到一下睡着了,一觉睡到十点,差点就赶不上了。 黑无常瞥了郁臻一眼,淡淡的道:“上车吧。” 上了车,郁臻兴奋的问:“他怎么会突然给你们所有鬼差放假!?我上次找他的时候他还说不行呢!” “啊,前几天开完会,发现今年的死亡率又下降了,就休了,反正就那么点人,放一天假也没事。”白无常一边看手机一边道:“最近还在考虑要不要搞场大规模瘟疫给地府增添点人手呢。” 瘟疫? 郁臻不禁想起十几年前的瘟疫,当年这场瘟疫席卷全球死了很多人,可那时候交通不发达,有些小城小镇安然无恙,而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海里游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那么交通工具,如果出现大规模瘟疫,绝对是毁灭性的存在,小城小镇也难以避免。 “别这么搞啊!”郁臻连忙道:“就算没有瘟疫也会有人想要来地府吧,毕竟我现在在宣传地府啊!” 她看向分屏显示器:“有没有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好心人!?” 之前一直弹幕发个不停地直播间,一时间静默下来。 紧接着被一排弹幕疯狂刷屏: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有没有好心人愿意牺牲小我,成全大家?” “哈哈哈哈哈,救命,主播看来是真的很认真的希望我们去死一下哈哈哈哈哈。” “不要瘟疫啊!!!” “真的有一本正经的要大家快去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无常关掉手机,扭头伸手拍了拍郁臻的头顶:“别激动,我吓唬你的,虽然这个提议确实提出来了,但很快就被阎罗王大人pass掉了,而且自然界的病毒那么多,完全不需要地府插手,不过我看最近现世不婚不育闹得也挺凶的,这样慢慢持续一段时间,慢慢人手就会弥补上来。” 郁臻松了口气,只要不搞瘟疫就好。 紧接着又点点头:“现在确实很多人不愿意结婚生子了,特别是女性,主要还是对婚姻的信任感不足,加上结了婚又要带娃又要做家务还要处理婆媳关系,焦头烂额的。” 这个话题一提出来,弹幕两极分化: “是啊,我现在都恐婚了,我有个表姐,结婚前甜甜蜜蜜,结婚后因为生了小孩,下面不就有些松垮了吗,然后还伴随着尿失禁什么的,她老公就出轨了,出轨了之后我表姐就跑回家了,知道她爸妈咋说吗?!说我表姐应该体谅男人!因为她自身不好才会让老公出轨,还低三下四的去求她老公不要离婚啊什么的都是我表姐有错,我他妈一整个大震惊了就是!!啥叫原谅男人出轨因为我表姐自己不好!?孩子光是给表姐生的吗?!她爸妈也是让人无语死了,自己闺女受委屈,还怪自己闺女憋不住尿!?有病吧!” “瑟瑟发抖,又是恐婚恐育的一天。” “很正常吧?!自己尿失禁怪老公出轨?老公也是有生理需求的好吧,自己满足不了还不能找人了?” “就是,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女人的价值不就是生孩子吗?怎么别人都没事,就你有事啊?” “楼上有病吧?!我草,蝻人让我恶心。” 第207章 臭不要脸 直播间弹幕两极分化严重,逐渐愈演愈烈,大吵了起来,双方交火撕的很厉害,互相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让我评评理?”郁臻笑道:“每个人观点不一样,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你们需要有人给你们评理,不如问一下官方人员怎么回答。” 她拍了拍白无常的肩膀,说:“小白,我作为地府公职人员,想问问你,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生了孩子,但由于生了孩子恢复不好而导致尿失禁等一系列问题,男方这时候出轨,问题是在男方还是女方身上?” 白无常想都不想,直接脱口而出:“我不知道是谁有问题,我只知道男方的行为已经涉嫌抛弃糟糠之妻,死后按照生前罪行轻重来定夺受刑时间,六年起步,三百年封顶。”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如果女方也这样,同罪,不过女方出轨是少数,男女比例在7:3,主要还是按照时代更迭,法律改变而改变,若是放在几百年前,一夫多妻是很常见的,而现世则是一夫一妻制,在地府这项罪行也是最近几十年才颁布的,毕竟地府也要跟上时代的变化,才能更好的管理。” 白无常说完,略带惋惜的道:“想一夫多妻的男同胞恐怕是没这个福气了,还是先想想能不能找到一个对象吧,在几百年前,能够娶小妾的也必是大户人家,寻常人家能找个老婆就是烧高香了,在穷点的连老婆也讨不到,你没钱还想一夫多妻,谁跟你?你养得活么?人家又不傻?还是珍惜现在的时代吧,应该更加珍惜爱重自己的妻子,人家娶回去的是给你当老婆的,又不是给你当驴的,又得生孩子又得解决生理需求又得伺候公婆还得上班,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啊。” 他前面的惋惜实则嘲讽那些天天没本事还想着出轨一夫多妻制的男人,后面则是劝说。 他一番话,赢得了女水友的一阵支持: “白哥哥说得没错!没钱还想娶老婆,美的你!打算盘的声音我隔屏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啊,男人想的好美啊,娶个老婆不仅不想花一分钱,还恨不得把娘家吃干抹净,人家小姑娘又不是虎逼。” “白哥好暖呜呜,爱死白哥了!” “谢谢,以后我就是白哥的在世女友。” “今晚组团上吊的有没有啦?要报名哈,不然我怕绳子不够用。” 而那些刚刚在直播间据理力争的男网友在知道出轨后要下毒蛇地狱后,一个个吓得没有声息了。 慢慢的,直播间归于平静,又回到了之前一片祥和的景象。 而郁臻他们也终于到达了黄泉乡。 今日全体鬼差休假,黄泉乡大门口也无鬼把守,大敞着门,还没到眼前,就已经能听见里面欢呼雀跃的声音。 “小阿臻,今日是一年一度的中元,往年不似今年热闹,可惜今年的娱神舞,楼殿阎君大人是赶不上了,只能换人了。”白无常道。 每年中元这日,地府都会选出一鬼跳舞娱神,以通上天,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一项中元节必做之事。 而此舞献于上天的便是十殿阎君中的楼殿阎君——楼城雪。 “啊?她不来了?!”郁臻面露诧异:“那怎么办,除了她还有谁能跳娱神舞?她干嘛去了,中元节这么重要的节日都不参加?” 郁臻和楼城雪关系很不错,但从七年前,楼城雪忽然一直身居城中不出,只有每年中元节得见一面。 她经常调侃自己和楼城雪是牛郎织女,每年一度鹊桥才能见面。 “她闭关了。”白无常道:“代替楼殿大人的是南淮,姜朝人士,生前以一支霓裳舞名动京城,娱神舞于她来说,并不难。” “啊……闭关了,那就得明年才能见了。”郁臻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张宛若冷月一般的面容,失落的道:“为什么呢,非要在城里待着,只能一年见一次面,假如我能活到一百岁,我们也只能见七十七次了。” “还早着呢,你这小丫头,想的倒是挺远。”一直没吭声的黑无常忽然淡淡的开口道。 郁臻却道:“我却觉得时间眨眼就过去了,第一次见面我才多大,现在我都二十三了,虚岁二十四,毛二十五的人了,还是个光棍。” 黑无常微微弯了弯嘴角:“嗯,上次见面,还是个奶娃娃,现在是大了点,可你在我和小白眼里,还是个小不点。” 十几年时光,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瞬之间,恍如昨日。 “哈哈哈哈哈,毛二十五,你都是从哪儿学的,打光棍就打光棍呗,有什么不好?!”白无常大笑完,眼神也渐渐柔软下来:“我们小阿臻,翩如惊鸿宛如游龙,惊才绝艳,是世间少有的好女子,要找与你相配的男子,咱们只挑好的,不要那看不上眼的,宁缺毋滥。” 白无常他们疼爱郁臻,也不想将郁臻早早嫁出去,再者他们眼光高,看着小阿臻,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哪里舍得被别的男人套牢。 若是好的男子便也罢了,倘若不好的,地府众鬼可是不依的。 “我是不着急,但薇薇总是刺激我。”郁臻叹了口气。 白无常挑眉:“令狐家的那个小丫头?她怎么刺激你了?找到对象了?” “嗯。”郁臻点点头,一脸哀怨:“上次打电话哼哼唧唧的,你知道我指的什么吧,还在打着电话呢就虐狗了,她那对象你们认识。” 认识的? 白无常仔细回想。 过了好几秒,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惊叫道:“卧槽,不会是那个老东西吧?!” 郁臻点头。 白无常汗颜:“那小丫头胆子可真够大的,令狐业那小儿不管?” “他爷爷不知道。” “胆子真够大的,真够大的。”白无常一脸难以置信:“那老东西真臭不要脸,老牛吃嫩草啊,那小丫头片子还没他一个零头大呢,真能下得去嘴啊!臭不要脸!” 在一旁的黑无常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臭不要脸! 第208章 白肉 说话间,车子已经开进了黄泉乡,人头攒动,到处都是鬼,一个个脸上喜气洋洋的,沉浸在节日的气氛当中。 黑无常停好车:“鬼太多了,车开不进去,走着去广场。” “行。”郁臻无所谓。 “走吧,还有十分钟娱神舞开始了。”白无常催促道:“看完娱神舞,还要赏花呢,三千里无妄桃花,一年只能见一次。” “赏花要吃美食,他们带了吗?” “带了带了,全是你喜欢吃的,人间的,地府的,应有尽有。” 每年的娱神舞,都是在中央广场,搭起精美绝伦的舞台,普通的鬼差在最外围,而中间的则是白无常这些有官职在身的,十殿阎君和阎无罪则是在坐在最内侧,能更直观的观看娱神舞。 等郁臻几人赶到的时候广场已经人满为患,围堵的水泄不通,但鬼嘛,不一定非要两条腿走路。 郁臻虚浮飘到了最里面,阎无罪端坐在正中间,身边则是其他除了楼城雪以外的九位阎君。 郁臻作为生魂本事不应该参加地府如此重要的节日。 但架不住阎无罪几鬼千恩万宠,破例让郁臻参加。 毕竟他们为郁臻破例可不止这一件两件事。 郁臻轻飘飘的落到阎无罪几鬼面前,展露笑颜:“中元安康。” 阎无罪微微点头:“中元安康。” 其他阎君也纷纷跟着打招呼。 直播间道: “好鬼畜。” “中元节安康,呃呃呃呃。” “对于地府来说,中元节就是很重要的节日啊,就像我们端午会说端午安康这样子。” “啊啊啊,老公好帅啊啊啊,好喜欢他的异瞳,爱死了!!” “咱就是说,其他的阎君也好帅呜呜呜,我爱了。” “鬼会画皮,长得好看的太多了,而且就是整容一样,将原本的样子改变。” 阎无罪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拍了拍大腿:“小阿臻,坐到本王腿上来,这里的位置最好,想看什么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滚。” 郁臻毫不留情的拒绝。 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她都已经二十三了! 不再是十一二岁的孩童年纪! 阎无罪啊了一声,一脸受伤的表情,幽幽道:“明明小时候还很喜欢黏着本阎王,现在长大了怎的如此生分。” 郁臻:…… 戏精! 自己那时候就是个黄毛丫头,坐他的腿无可厚非,现在长大了,自然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转轮王悠悠道:“阎罗王大人,您自己都已经说她长大了,现世有言,七岁男女不同席,何况她已经二十三岁,已经是大人了,若还是坐在您的腿上,未免有些不像话。” 对于转轮王的说教,阎无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小声嘀咕:“再大在本王眼里也还是个孩子。” 阎无罪从人类出现的时候就存在了,掌管地府十八大地狱,二十四个小地狱,虽然真实年龄不得而知,但绝对是地府最老的一位,所以就算是郁臻活到九十九,在他眼里,郁臻依旧是个小娃娃。 “一会儿娱神便开始了,安心看吧。” 郁臻坐在白无常和判官中间,今日的判官褪去官服,穿着朴素,看上去比工作时温和了几分,不似那般凶神恶煞。 他塞给郁臻一包糖,小声道:“刚刚来之前看见有卖肉糖的,给你买了点看舞的时候当零嘴。” 地府中有一种从怨气中而生的恶灵,一团白肉,没有四肢,五官只有一口,口中长满利齿,光是看到那一团白肉加上如钢刀般的牙齿就让人不寒而栗。 但白肉的滋味确实极好的,通常用来做成肉糖。 这也是郁臻喜欢吃的零食之一。 “我都好久没吃过肉糖了。”郁臻往嘴里扔了一颗,鼓动着腮帮子嚼了起来,又香又甜。 她吃的香,直播间的水友们也纷纷好奇起来这所谓的肉糖是什么。 郁臻见状,幽幽一笑:“你们不会想知道的。” 她卖关子,故作玄虚,更是勾起直播间一片好奇的询问声: “到底是啥啊!我好好奇!肯定不是普通的肉吧?” “也许可能是僵尸肉做的?” “僵尸什么的……现在很少能见到吧。”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烟花x99。” 郁臻见网友们好奇心爆棚,一个劲儿的询问,佯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就让你们看看好了,要是被吓到了,可不怪我。” 直播间被她一席话吓到: “突然就不想看了。” “会很恶心吗?” “来来来,我胆子大的很,我不怕我不怕!” “好奇ing。” 郁臻借过判官的手机,上网搜查白肉的信息。 现世的网和地府的网不同,查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如果用郁臻的手机查,就只是普通的肥肉,而如果用地府的网络搜查出来的,那才是真正的白肉。 她快速打下白肉两个字,地府百度里立刻出现白肉的信息。 郁臻点开照片,一团人形的白肉顿时映入眼帘,只见那团白肉,无眼无鼻无耳,只有一张嘴巴,嘴巴里密密麻麻全是一颗颗尖牙,一条尖长的舌头耷拉在外面,浑身雪白如同现世的肥肉一般,但却是人的姿态,诡异异常。 她低低的笑道:“白肉是一种从怨气中诞生的鬼魅,善食人心,虽然模样有碍观瞻,但它的滋味却是极好的,做成肉糖可是地府的抢手货,以前战争年代白肉随处可见,可现在,就只能当成猪一样圈起来养殖了。” 直播间: “谢谢,我后悔了。” “救命,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啊啊啊啊,快点忘掉忘掉啊啊啊啊!!!” “虽然它不像恐怖电影里的鬼那样张牙舞爪,但是!真的是第一眼就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靠养殖,救命,华夏不管是人还是鬼都是吃货啊哈哈哈。” “楼上心好大,还能笑得出来。” “谢谢,完全被吓到了,我好贱,我为什么要看,我就是有病,我错了,可以把我脑海中的这玩意儿删掉吗?” “主播还是真是……重口味,哈,哈……” “也还好吧,毕竟主播从小就经常来地府,早就习惯了吧,再说了,我们现在是人觉得重口味,说不定等我们死了吃这玩意儿上瘾呢?” 第209章 思亲灯 十一点整,娱神开始,郁臻坐在台下一边吃着肉糖一边聚精会神的看着舞台。 一抹香风扑面而来,只见莲花座上空慢慢飘下一女子,女子身着红衣,红衣上镶嵌一颗颗宝石构成一朵凤仙花,头饰更是精美绝伦,发间插着一支凤仙样式的金步摇,一步一响,清脆悦耳。 她赤足缓缓落到莲花座上,面纱缓缓滑落 ,露出娇艳的小脸,一颦一笑皆勾魂摄魄。 她冰肌玉骨,步步生莲,身姿婀娜却极富力量,抛起水袖击打乐鼓以通上天。 此女子便是白无常说的一舞名动京城的南淮! 她的 白无常低声道:“美吧?这南淮可是姜朝的第一美人,年仅十六名动京城,因生的花容月貌,又舞姿倾城而被官员送进皇宫成了宠妃。” 郁臻轻笑一声:“她生的如此娇媚,恐怕那帝王也是从此不早朝了。” “是。”白无常不可否认:“也正是因为如此,死的时候极其惨烈,帝王年迈,沉迷于酒池肉林,对南淮恩宠不断,导致前朝怨声载道,弹劾南淮迷惑帝王,实乃妖怪之相,应处以极刑,但你也知道帝王恩宠不是一个宠妃能左右的,帝王降下甘霖,就算她在不情愿也要咽下去,所以南淮有苦不能言,而帝王年老,朝中势力渐渐倾向于太子,终于有一天,太子起兵逼宫,弑父,成功的登上了王位,他登基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南淮处以极刑,为了证明他不会沉迷与美色,以安抚大臣之心。” “南淮被凌迟处死,死后拒绝投胎,阎罗王大人见她生的貌美,便允许她留在地府当个花瓶。” 郁臻撑着头,懒洋洋的问:“以前从没见过。” 她来过地府这么多次,竟然一次都没见过南淮。 黑无常淡淡的道:“她又不重要,你见她做什么。” 白无常在一旁说:“她平日里只待在宅子里种种花,浇浇水,鲜少露面,她被男人伤透了心心里厌恶,但你也知道,地府也不是女儿国,怎么可能不见男鬼,她退而求其次深居宅邸,几乎不出门。” 直播间听完一阵唏嘘: “盛世需要美人点缀,乱世需要美人顶罪,南淮又有什么错呢?” “呵,臭男人,老牛吃嫩草。” “红颜薄命啊。” “那个太子真不是个东西,你篡位就篡位呗,干嘛把大美人也一起杀了?!” “黑哥好酷。” “还是阎王大人更帅一点,呜呜呜,今晚就想死怎么办?” “楼上三思啊!人间的帅哥也很多啊!你要在人间好好努力,这样下地府之后才能考上公务员啊,你如果普普通通的死还又是自杀,阎王的面都见不着就直接去地狱赎罪了,亏死了。” “说得好!” 一舞完毕,南淮眼泛秋波,盈盈一拜众人,挪着莲步下了莲花座。 “看完了,走了。”白无常拍了拍郁臻的肩膀:“要去放思亲灯了。” 每年的中元节,除了要看娱神舞之外还要放思亲灯,以寄托对亲人思念,思亲灯飘出地府,会按照写下的地址和亲人的名字,悠然飘入亲人梦中。 判官说:“今年和往年不同。” 郁臻挑眉:“怎么说。” “今年阎王大人降下恩泽,特允许罪犯也可以放思亲灯。”判官摸着胡子,老神在在的道:“这可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以往的娱神舞和思亲灯只有黄泉乡居民才有资格观看和放灯,罪犯是没有资格的,成为罪犯,就会剥夺所有权利资格,在地狱里二十四小时不停的接受惩罚。 但今年阎无罪却降下恩泽,允许罪犯放灯,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郁臻正准备问是何原因的时候,迎面走来一身材高挑,火爆性感的漂亮女鬼,她踩着恨天高登登登的走到郁臻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郁臻抱住:“哎呀,小阿臻,我都想死你了,都两年没见面了吧?” 郁臻整张脸埋进女人的波涛汹涌中,柔软而富有弹性。 好爽…… 郁臻整个人软了下来,埋在里面狠狠的吸了一口气。 好香。 是成熟大姐姐的味道。 谁会不喜欢御姐呢? 御姐赛高! 她眯着眼咧嘴笑了起来,活像是个痴汉。 但是,慢慢的…… “喘,喘不过气来了!”郁臻想抬头呼吸,可女鬼就跟没听到一样,死死的抱住郁臻的头,往自己的波涛汹涌中按。 直播间一片艳羡声响起: “狠狠的羡慕了。” “呜呜,姐姐我也要。” “+1。” “这谁看了不得感叹一声,好乃?” “年少不知大乃好,错把贫如当成宝,呜呜呜姐姐我也要。” “主播好猥琐啊哈哈哈哈哈哈,看来主播也喜欢这一挂的,哈哈哈哈同道中人,御姐yyds!好色不分男女,姐姐我也要! ” 女鬼笑的花枝乱颤:“小阿臻,鬼可不需要呼吸。” 郁臻:哦,对哦,她现在也算是鬼,鬼是不需要呼吸的。 她渐渐放松下来,享受女鬼的脸部按摩。 爽死了。 白无常有点看不下去:“孟婆,快点放开小阿臻,现在要去放灯了。” 他上前拎着郁臻的后颈往后扯,奈何郁臻死死的抱住孟婆的腰,一边蹭一边叫:“不要,我要享受来之不易的脸部按摩。” 白无常怎么扯郁臻就是不下来。 死皮赖脸的样儿倒是把白无常气笑了:“好你个没良心的,我和大黑巴巴去接你你不说,现在看见俩兔子走不动道儿了是吧?” 郁臻抬起头,一脸认真,义正严辞的道:“好色不分男女,这不是俩兔子,这是我的生命源泉!” 黑白无常,判官,孟婆:…… 好色也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是没谁了。 闹腾了一会儿,郁臻几人一起去公园里放灯,白无常他们几人都是死了很久的鬼,现世没有亲朋好友,但每年放灯也会凑个热闹。 整个地府天空上全都是飘飘浮浮的思亲灯,美不胜收。 郁臻拿过一只思亲灯,认认真真的在灯上写出自己的思念之情,她写得多,字小,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落款是阿爹。 第210章 美景 郁臻捧着思亲灯,轻轻一吹,泛着昏黄色光芒的思亲灯悠悠的朝天空飞去。 它会飞到哪儿呢? 郁臻坐在长椅上,垂着眼眸。 眼中是化不开的悲伤。 漫天的思亲灯,它们都有自己的归处。 而她的思亲灯,即使飞过沧海桑田,也永远到不了阿爹的梦里。 直播间: “主播看起来好伤心,是因为什么呢?” “漫天的思亲灯,好美呀,不知道我妈妈有没有也给我点一盏思亲灯,到我梦里和我见面呀,好想好想你呀妈妈,我和爸爸都生活的很好哦,我考上了大学,爸爸也有了新妻子还生下了弟弟,但是我很幸运,阿姨很疼我和弟弟!还将她在学校旁边的房子过户给我,让我有安全感,妈妈,你会不会已经投胎了呢?我会不会收到你的思亲灯呢?” “楼上…… 哭了……哎!” “祝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幸福。” “也许我也会收到思亲灯,好想我爷爷,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郁臻坐在长椅上抽烟,被悲伤笼罩,目光呆滞,怔怔的看着地面一眨不眨,她思绪飘远,回忆着过去。 白无常几鬼远远的看着,谁也没有来打扰。 孟婆撩了撩大波浪:“这都快三年了,还是走不出来,那件事情也不完全是她的错,何苦这样。” “青丝变华发,哎。”判官重重的叹了口气:“可惜神魂俱灭,在六道之间彻底湮灭,如若不然,找回魂魄碎片还能让阎王大人帮忙修复,可惜,什么都没有了。” 白无常轻声道:“我们都高兴点,权当没看见她这个样子,小阿臻也一直在调节自己,把好的一面展现给我们,我们也别扯后腿。” “嗯。” 郁臻抽完几支烟,渐渐回过神来,她打起精神,自顾自的笑着说:“高兴一点。” 她搓了把脸,再睁眼,眼中的悲伤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郁臻起身去找黑白无常他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走吧,不是说无妄桃开了吗,咱们去赏花吧。” 无妄桃是只有地府才有的一种桃花,百年才开一次。 本是现世普通的桃花,被楼城雪带回地府种下,以鲜血灌养,花开之时,花瓣如泣血般艳鳢,妖异十分。 实乃地府第一奇观。 郁臻几人坐车前往无妄桃园,到的时候几乎每棵树下都有鬼。 白无常道:“我让老王已经提前抢了中心母树的位置。” 好的赏花点是要抢的。 郁臻问:“阎王他们不来吗?” 孟婆亲亲热热的挽着郁臻的胳膊,笑靥如花的道:“他们可没这个闲工夫来赏花,别管他们,咱们赏花就是了,这无妄桃百年一开,可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 “百年一开啊……”郁臻喃喃道:“那我还真是赶上时候了。” 入眼是一片火红色,漫天花瓣飘飘洒洒落下,风一吹,带着花瓣和独属于无妄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郁臻张开手,一片花瓣悠然落入她的手心,紧接着,化为一堆红色齑粉随风而逝。 无妄桃只可观不可碰。 他们一行鬼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了中心位置,一颗巨大的无妄桃树屹立在几人面前,和其他桃树比起来,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树下坐着一男一女,穿着朴素,正是老王和他的妻子金春华。 野餐布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有现世的,也有地府的,琳琅满目看的人目不暇接。 “哇,好多吃的!”郁臻飞快的跑到树下,鞋子一脱,踩上了野餐布。 其他几鬼也陆陆续续的上了野餐布,自己找位置坐下。 老王先是和黑白无常他们问好,紧接着牵起妻子的手,笑呵呵的介绍了起来:“这是我妻子,金春华。” 几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而到了郁臻,却有些犯难了。 这到底是叫姐姐,阿姨,还是奶奶?! “我这…… 咋叫?”郁臻尴尬的挠了挠头:“金华姐?” 老王哈哈笑道:“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叫什么都行!” 他说完,向妻子介绍起郁臻:“春华,这位是郁臻,我这马上就要退休了,她来接替我。” 金春华腼腆一笑:“小姑娘,你好。” “金华姐好。” 郁臻心想,甭管多大,叫姐就绝对的万无一失。 金春华死后回到年轻的时候,虽不说和孟婆那样娇艳,但却吴侬软语,温温柔柔,笑起来很恬静,给人一种温润如水的感觉。 郁臻问:“老王,你几号退休?” 她已经答应了令狐泽要去参加直播。 老王道:“十五号,我就不干了,退休了。” 他侧头去看妻子,目光温柔:“跟春华过几天美满的小日子。” 老王死的早,与妻子情比金坚,在地府等了妻子几十年,现在妻子也去世了来到了地府,他就不想继续当鬼差了。 夫妻俩做个小生意,时时刻刻在一起也挺好。 况且每个退休的鬼差按照曾经在职年份都是有退休金的。 郁臻犹豫了一下,干巴巴的问:“能晚点吗?” “咋了?” 郁臻道:“我二十号要出一趟远门,二十多天才能回来,你再辛苦辛苦,行不?” 她自知这件事情是自己处理的不妥当,老王就算拒绝给自己收拾烂摊子也是正常的。 “行。”老王爽快的答应了:“等你回来找我就行,反正都干了这么多年了,再多干几天也无所谓。” 妻子金春华也柔柔道:“是啊。” 她曾孙女和郁臻年纪相仿,看见郁臻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曾孙女一样,打心眼儿里喜欢郁臻。 郁臻有些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老王。” “小事儿!” 一阵风吹过,桃花簌簌随风而落,郁臻几人一边吃着美食喝着美酒,欣赏这地府独一无二的景色。 直播间: “好美啊,血色桃花!” “真的很震撼,一眼看不见头的桃花林,虽然彼岸花很美,但和无妄桃花还是差了一点,毕竟在现世能看见彼岸花,但无妄桃只有地府才能看见!” “而且一百年一开花,让我们见到了,真的好幸运!” “幸运+1~” 第211章 戚宿星 孟婆喝着酒已经醉了,抱着郁臻一个劲儿的耍流氓:“我家小阿臻都二十三岁了,还是这么小,这样可不行啊!” 郁臻:…… “真是的,一定是因为不好好吃饭才会停止发育啊!”孟婆抓起郁臻的手往自己的波涛汹涌上按:“要和姐姐一样才可以啊!” 耍酒疯的孟婆惊呆了直播间的一干人员: “这,和我想象中的孟婆完全不一样啊!” “还记得吗,之前直播说过孟婆是个超级暴躁的大姐姐。” “黑白无常也不是刚开始的黑白无常啊,孟婆当然也可以换人的说。” “楼上言之有理,超级性感大姐姐,我爱了!” “射射,已经谢了。” 孟婆搂着郁臻的肩膀,半个身子挂在她身上,醉醺醺的样子,哼哼唧唧的念叨着,声音极小又模糊,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白无常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家伙还真是爱喝酒啊。” 孟婆原名戚宿星,是第四代孟婆,原唐朝人士,十六岁被偷走拐卖到了山村里,生前受公婆搓磨,因体寒不育,深受厌恶,恶毒的夫家将其锁如猪圈里卖身接客,后又因大旱造成饥荒,家里吃不起饭,为了榨干她剩余的价值,夫家将其当成猪肉摆上餐桌吃饱肚子。 戚宿星怨气冲天,恨毒了丈夫和公婆,化为厉鬼正欲报复之际,遇到了前来勾魂的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并未阻止,并且十分同情戚宿星的遭遇,在戚宿星报仇雪恨之后将其带回地府。 正巧那时上一任的孟婆退休想去投胎,在得知戚宿星可怜遭遇后,向阎王请求让戚宿星代替自己成为孟婆。 一碗孟婆汤,尽忘前尘往事。 从此,地府的多了个没心没肺酷爱饮酒的孟婆——戚宿星。 现在孟婆汤已经批量生产了,不用和以前一样一勺一勺的舀,戚宿星也不像以前一样熬不完的汤,送不完的鬼,渐渐的闲了下来,开始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戚宿星作为孟婆汤有限公司的ceo,有的是票子,纸醉金迷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 判官道:“这娃娃,一杯就倒,还就愿意喝,总是喝的醉醺醺的,要不是今天中元节阎王大人再三叮嘱不准喝的五迷三道,刚刚那还能认得出小阿臻来。” 之前还是人工舀汤的时候戚宿星还知道收敛,只有晚上少量喝一点,可自从开了公司什么都是员工和智能来做之后,戚宿星完全放飞自我,经常偷偷跑到现世的酒吧泡吧喝酒,清醒着去,醉醺醺的回来。 真是让鬼无奈。 直播间闻言,哈哈哈大笑: “太逗了吧,漂亮姐姐竟然一杯倒。” “哈哈哈,鬼也会喝醉吗?” “鬼还吃饭呢,不然为啥有那些零食还有肉糖啥的?” “漂亮姐姐竟然是个酒鬼!” 一直在嘟囔的戚宿星抬起头,醉眼迷蒙的盯着几人,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又在说我什么坏话呢?!我没醉!我只是酒量差!但是没关系。” 她抬起手,摇头晃脑的虚点着:“努力就能成才!总有一天,我…… ” 话还没说完,戚宿星头一耷拉,彻底醉了过去。 “这家伙。”白无常无奈:“等会儿让大黑送她回去,整天醉醺醺的,真是让鬼头疼。” “放飞自我了。”郁臻扶了扶戚宿星的脑袋,让她靠着自己舒服一点:“以前过的那么苦,现在这样她觉得高兴也挺好的。” 以前那么苦,希望以后每天都过的开心,高兴。 几人说说笑笑,一直到凌晨两点,郁臻哈欠连天:“我不行了,我得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六点就得去。” 她说完对着分屏直播器一边摆手一边打哈欠,含糊道:“先下了,下次见了,拜拜。” 直播间: “下次不知道啥时候了,哎,主播任性啊。” “主播不是马上就要接替老王成为新的鬼差了吗?以后开直播见鬼的机会应该会很多吧。” “我也这么想的。” “+1。” “主播再见~” “886。” 白无常他们对于郁臻突然对着空气说话已经习惯了,知道她在直播,只是不知道郁臻用了什么媒介,连他们都看不见。 “走吧,困屁了。”郁臻将倒在自己身上的戚宿星扶起来。 黑无常走过来一把将还在睡梦里的戚宿星扛到了肩头,将钥匙扔给白无常:“你送吧。” “嗯。” 这要走了,郁臻还是有点舍不得,跟判官他们一一告别,才依依不舍的跟着白无常离开。 上了车,郁臻点了根烟,徐徐抽了起来,又扭头问白无常:“小白,你抽不?” “我有。”白无常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来点上,他叼着烟,手打着方向盘,嘴也不闲着:“宝贝,我刚刚没问,你要干嘛去?还要去那么久?” 郁臻道:“去参加令狐泽的制作的一档野外生存直播节目,我最近不是在现世不小心火了吗,有了点流量,令狐泽就找上门来了。” “令狐泽?”白无常一边开车,一边思索:“令狐家的?” 郁臻嗯了一声:“薇薇的三哥,那家伙很难缠的,我不答应他,他能磨死我,他身上的狗仙鼻子很好使,我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她顿了顿,紧接着嘿嘿笑了起来:“除此之外,他给的钱也很多,二十天,给我一百三十万。” “会不会有危险?”白无常有些担忧:“你要是很不情愿,我去找他爷爷说说,若是我的面子不够,还有阎王大人,他的面子总够了。” 阎无罪? 那可太够了! 他出马,整个玄门都要抖三抖啊! “不用这么夸张。”郁臻扔掉烟蒂,身子往后靠去,慢吞吞的说:“本来是很不想去的,但他给的钱太多了,我就心甘情愿的同意了,二十年就能拿到一百万,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 她见白无常脸上有担忧之色:“别担心我小白,我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有事,安拉安拉!” “好吧……”白无常见她没有勉强,放心了一些,叮嘱道:“那你要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第212章 去燕京 郁臻走完阴回到家就直接睡了。 接下来,一直到二十号,郁臻在没有休息的时间了。 天天早出晚归,从早上六点多点开始一直干到七点,中间休息一个小时,除此之外不要命的干活儿,争取能在二十号之前把七亩地都干出来。 八月份是最热的时候,太阳晒得宋叔脸火辣辣的疼,汗水流过被晒脱皮的地方,刺挠的要命。 宋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卖力郁臻,依旧和之前一样娇娇嫩嫩的,皮肤白皙,浑身上下连个汗点子都瞧不见,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郁丫头,你不热吗?叔咋瞧你连个汗点子都没得,你这小脸,白的跟个嫩豆腐似的,这么大的日头,咋就见你没被晒黑呢?” 郁臻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白的有些透明,一点黑色素沉淀都看不见:“天生的,我汗少,出了汗就抹掉了。” “这日头晒得,园子里又闷,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就算辛苦,也是应该的。 “还有半亩地就干完了,咱爷俩快点干,上午就给它干完。” “好。” 今天是十九号,她买了下午三点的飞机票去燕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前往荒岛。 这中间令狐泽派了专业的摄影师过来拍照,郁臻着急干活,没闲工夫伺候,对方无奈只好拍了几张郁臻在果园子干活的照片用来当宣传形象照片。 因为郁臻的打扮和漂亮脸蛋的极度反差,又在网上火了一把。 有人喜欢,自然就有人诋毁。 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粉,大肆批评郁臻的照片故意摆拍,装腔作势等等。 可惜不管网上抨击的多厉害,郁臻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摘苹果袋。 半亩地的苹果园,俩人不停的干到中午十一点可算是干完了。 郁臻伸了个懒腰,脸上难掩疲惫。 连续数天的高强度工作将她的精神几乎消耗干净,她真的很累。 摘苹果袋看起来很简单,但实际上非常累人,郁臻为了能按时去燕京,往死里干,短短几天时间干完了七亩地,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在前几天就已经累趴下了。 “可算是干完了。”宋叔拿起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从兜里掏出烟发给郁臻点上,自己又拿出一根点燃,他狠狠的吸了一口,才舒坦的呼出烟雾来:“辛苦你了郁丫头,走,咱们回家,先回去把帐结了,你下午不是还有事吗,叔不耽误你。” 郁臻点头:“好。” 一天二百,七天一千四。 郁臻将票子卷起来揣进兜里和老板娘夫妻俩告别,转身回了家。 墨玉两天前就被令狐薇那边找的人接走了,起初墨玉死活不肯走,还朝人呲牙,郁臻好说歹说并且保证不到一个月就回来接它,并且让翡翠跟着它一起,哄了半天才成功说服墨玉跟着机构的人离开。 郁臻冲了个澡,将一身的灰尘洗干净,顶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身水汽的走出卫生间,坐在摇椅上一边啃着冰棍一边晒头发。 她这次去燕京,什么都不用带,因为是要去荒岛求生,是不允许带除了节目组分发的以外的东西。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郁臻起身去检查水电,确定没有问题后,她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出门了。 第三次坐飞机郁臻已经很熟悉了,她提前两个小时到达机场,取票在候机室等着,中间还和令狐薇打了个电话,令狐薇已经到了令狐泽的影视公司,其他人也都到了,就差郁臻了。 下午四点半,郁臻到达燕京机场,刚出出站口就在人群中看见打扮的花里胡哨的令狐薇。 “阿臻!” 令狐薇踩着精致小皮鞋扑进郁臻怀里,属于少女的香气扑面而来,郁臻摸了摸鼻子:“你身上好香。” “那当然了,这可是pus的新品香水,三十毫升要两万块呢。”令狐薇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阿臻也好香,是淡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郁臻会用皂角混合着栀子花干粉洗衣服,栀子花的香气浓郁,会盖过皂角的味道,两相中和,香气会变淡,留存在衣服上刚刚好。 “走吧,咱们去我哥的公司,他们都到了。”令狐薇挽着郁臻的胳膊往停车场走。 郁臻问:“都是什么样的人?” “一群牛马蛇神,啥样的都有,还有两个二线小明星,和你一样自身带着话题和热度。”令狐薇撇撇嘴,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她顿了顿,笑嘻嘻的贴在郁臻身上:“一群废物,哪里比得上我的阿臻,我哥说了,这次荒岛直播相当残酷,对于他们这些城里人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屁滚尿流的跑了。” “哦,还有明星啊。” 令狐泽一开始是准备挑选三十个素人进行直播,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劝阻了,毕竟素人没有流量话题,很难留住人,所以最终还是挑选了两个最近热度很高的二线明星用来带流量。 上了车,令狐薇系好安全带,打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刚到马路上,令狐薇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到达市区,此时正是下班点,路上全是车,车子堵在高架桥上下不去。 令狐薇按了两下喇叭,皱着眉头抱怨:“烦死了,这么堵。” “别着急。”郁臻安抚道:“这个点就这样,更何况这是燕京,比别的城市更堵。” “就是不知道你哥会不会着急。” 令狐薇从后座拿了两包薯片,塞给郁臻一包:“着急他也得等着,这么堵,我还能飞过去不成。” 她撕开包装袋,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恨恨的嚼着:“真够磨叽的,我晚上还定了超级豪华海鲜大餐,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 令狐薇说完,扭头去看郁臻,带着灰色的美瞳亮晶晶的:“阿臻,下个月有个拍卖会你跟不跟我去?扶苏卢比亚的拍卖会,有很多好东西。” 第213章 十三小姐 扶苏卢比亚拍卖会是华夏最大的地下拍卖交易所,里面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金银玉石,奇珍异数,应有尽有,同时还会拍卖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物品。 而拍卖也是分等级的,并不是有钱有身份就可以参加的,而专门对于特殊人群的。 关东令狐家已经算是非常牛逼了,但也只能参加一类和二类的拍卖,而三类拍卖,是没有资格的。 “拍卖会?”郁臻好笑的道:“我啥身份啊,还能去那么高档的地方。” 她一穷逼,就算去了也买不起,顶多就是过过眼瘾罢了。 令狐薇嬉笑:“虽然我令狐家去不了三类拍卖,但二类还是可以的,到时候你跟我去,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就是了。” 二类的拍卖一般不会超亿,卖的东西是专门适合于玄门的,比如,法器,符箓等等。 一类的就是普通人所爱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等,价格相较于玄门的法器符箓等更容易被拍出天价。 郁臻道:“去看看行,买东西就算了。” 见见世面可以,但让他花钱,就再见吧。 车子以龟速前进,走走停停,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令狐泽的公司。 令狐薇将车停在门口,还没下车呢,门口的保安就一脸殷勤的走过来开了车门,讨好的笑道:“十三小姐。” “嗯。” 令狐薇从车里钻出来,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保安,用命令式的语气:“把车停好。” “好的,十三小姐,我这就去给您把车停好。” 令狐薇似乎见惯了他的殷勤,也没给什么反应,转身绕到郁臻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娇滴滴的道:“走吧阿臻,咱们上楼。” “好。” 一路上的工作人员看见令狐薇如临大敌,忐忑又恭敬的问好,就怕这个混世魔王找他们的麻烦。 在令狐泽的公司,新人来报到的第一天就会被分发令狐薇的照片,由老人介绍令狐薇的来历,喜好等等,以免令狐薇突然来到公司不认识而得罪了令狐薇。 十三小姐的名号在公司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谁也不敢得罪令狐薇这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公司的待遇极好,不仅有双倍加班费,一个月一场小型团建,三个月一场大型团建,工作绩效完成组织出国游,还有年底十三薪,加上五险一金,八八六的工作时长和底薪最低一万。 要知道就算是燕京,实习期的学生大多是六千到八千,而公司的底薪是不论实习还是老人最低都是一万,加上各种待遇,让每届实习生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在这些基础下,只是偶尔过来的任性大小姐,也就觉得没那么难伺候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上了电梯,里面正好有两个老人,看见令狐薇,立马放下手机,低眉顺眼的问好:“十三小姐。” 令狐薇微微颔首以做回应。 她贴在郁臻身上,像是没骨头似的黏着,声音也娇娇柔柔,不见往日丝毫娇纵之色:“阿臻,我订了海鲜大餐,我们一起去吃吧?” “嗯。”郁臻低头看着手机在和机构的人聊天,对方发来了墨玉的近况,虽然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但经过这几天调理好了不少,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而翡翠缠在墨玉的脖子上,看似是在绞杀,但实则是在和墨玉玩耍,十分和谐。 令狐薇听她回得敷衍,嘟着小嘴,佯装生气道:“你都不搭理我!” “没有啊。”郁臻失笑,抬手拍了拍令狐薇的脑袋,轻声细语的哄着:“我在看墨玉的情况,没有不搭理你。” “那头狗熊?” 令狐薇说:“交给机构的那群人不会有事的,我找的都是专业的老兽医,干了几十年了。” “嗯,我知道。” 说话间,楼层到了,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郁臻二人出了电梯。 而电梯里的那俩老员工望着两人的背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这还是十三小姐吗!?” “也许…… 大概…… 可能…… 不是?” “真是见了鬼了…… ” 所有参加野外直播的人一共是五十名,比原本增加了二十名,除了郁臻和那两个明星自带流量之外,全都是素人,有家庭主妇,有打工人,也有野外爱好者,总之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他们都是冲着百万大奖而来的。 作为华夏第一个拥有如此之高的奖金的荒野求生类型的直播节目,刚开始宣传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并且官方也给了很多流量,预热这么多天,很多人都在期待着这场二十四小时完全透明的野外直播。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有探究,有好奇,有即将成为对手的敌视,也有轻蔑。 坐在首席的令狐泽看见郁臻二人进来,眼睛顿时一亮:“郁家小妹,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郁臻不好意思得道:“不好意思,路上堵车了,来晚了。” “没事,没事,快坐吧。”令狐泽热情的招呼着。 令狐薇拉开凳子,坐到了令狐泽身边,皱着眉头嘟囔道:“渴死了。” 令狐家的哥哥一个个全都是宠妹狂魔,令狐泽自然也不例外。 闻言,立马朝身旁的秘书使了个眼神,在接收到老板的目光后知趣儿的转身出了门,没一会儿端来一杯鲜榨西瓜汁,轻轻放到令狐薇面前:“十三小姐,您最喜欢的西瓜汁。” 令狐薇喝了一口西瓜汁,冰冰凉凉的,爽的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其他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大小姐果然不一样,迟到也就算了,只随口说了一句口渴立马就有人端来鲜榨的西瓜汁。 他们倒好,早早来,光是在这儿等着就等了一个多小时。 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毕竟人家可是令狐泽的心肝宝贝! 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令狐泽见伺候好了小妹,咳嗽了两声,一脸正色的道:“好了,现在人到齐了,开始开会。” 第214章 开会 令狐泽开始说正事,参加者立马打起精神,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这次直播主题是荒野求生,直播的全过程将公开透明化,没有内定冠军,想要拿到一百万奖金则需要在座的各位自己努力生存下去。”令狐泽说:“制作组将派出上百架联网无人机全程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播,在开始直播之前,我们会给各位每人分发一枚联网警报器,一旦有人坚持不了按下警报器,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将其带立荒岛进行检查救治等工作。” “当然,一旦按下警报器,将会进行播报视为淘汰,无缘我们的百万大奖了,这次的地点在公海上的一座小岛上,五十名参赛者将会在不同的地方跳伞降落开始生存任务,我们将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小岛上不会有大型猛兽,但同时你们将会面临淡水资源短缺和食物短缺等问题,我们同时还会检测你们的身体健康等问题,一旦发现危及生命,将立刻将你们强行带离进行救治。” “还有别的问题吗?” 会议室一片寂静。 半天,才有人弱弱的询问:“那个,没有内定冠军的话,明星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想努力半天结果是陪跑。” 一针见血。 其他人也跟着议论起来: “是啊,我不想陪跑,我还欠了十几万呢,就靠这一次了…… ” “肥水不流外人田,估计最后是给他妹妹吧?” “拒绝陪跑,从我做起。” 面对疑问,令狐泽微微一笑:“这些问题各位大可不必担心,我请来的明星是为了增加流量和热度,我刚刚说过了,是二十四小时全程直播,也就是说完全透明的,不存在陪跑这种事情,观众们也不是傻子,能分清黑白,我如果内定冠军,把差的变成好的,这档节目也就烂了,自然会遭到抵制,公司为了这次的直播投入了大量心血,而华夏网民的力量是极大的,我们自然不会为了一百万将我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心里的内定冠军是郁臻。 毕竟郁臻的实力摆在那儿,想要拿个冠军是完全没问题。 其中有人说对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 这都是令狐泽提前就打算好了的。 听到令狐泽这么说,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对那看起来唾手可得一百万充满了幻想。 正所谓世人慌慌张张,不过图碎银几两,可偏偏这碎银几两,可解世间惆怅。 有了这一百万,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开完会,众人陆续离开,回到公司安排的酒店,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坐直升机前往小岛开始直播任务。 会议室里只剩下郁臻三人。 令狐薇喝着果汁,抱怨道:“明天六点就得起床,也太早了,人家习惯睡懒觉的。” “那也没办法你非要跟去。”令狐泽叹了口气:“在家里吹吹空调玩手机吃大餐不挺好,你就非要跟着过去,遭罪吃苦,挨骂的还是我。” 令狐薇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娃,从小就被呵护着长大,老爷子是千娇万宠,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那叫一个疼惜,是舍不得她吃苦分毫的。 她要去参加荒野直播,全家上下是极力反对,又哄又劝就是不好使,她闹得厉害,硬是绝食了一天半,心疼的老爷子肝都颤悠,哪里还敢不同意? 令狐薇是如愿以偿的参加了荒野求生,但压力全都给到了令狐泽。 要是磕着碰着,那老爷子可不能饶了他。 现在令狐泽只希望郁臻能在直播里照顾照顾令狐薇,别到时候磕着碰着,遭难的可就是他了。 “阿臻要去,我自然也要去了。”令狐薇喝完西瓜汁:“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去吃饭,你去不去?” “去吧。”令狐泽摆摆手:“一会儿公司还要开会,我没那闲工夫,你们吃好玩好,记我账上。” 这次的直播投注了大量的心血,光是预热就花了一个亿做宣传,其他的无人机啊,警报器啊,包括买下小岛啊,拢共花了四五个亿。 这次打底儿最少也要赚十个亿出来,他才有的赚。 郁臻和令狐薇告别令狐泽往外走,刚出门,一对打扮时髦的俊男靓女迎面走了上来。 看到令狐薇,眼睛顿时一亮,笑着走过来打招呼。 男的叫方淘浪,拍过很多武打电影,有些功夫在身上,最近拍了一部电影在里面饰演反派,一炮而红,成功晋升二线,最近风头无两,网上到处都是关于他的热搜。 女的叫蓝安然,新晋流量小花,长相可爱甜美,演技也在线,拍了几部网剧迅速走红,半年前接了一部大ip网剧,这刚上映没多久,就再次爆火,一跃成为二线。 两人也算是最近风头无两了。 可就是这样厉害,在令狐薇面前也得低眉顺眼的,一点架子都不敢摆。 混娱乐圈的,身后多多少少都有资本支持,而他们背后的资本清楚的了解令狐家的本事,所以在来之前,对方就叮嘱过二人务必和十三小姐搞好关系。 “十三小姐,明天就要去荒野求生了,要不咱们一起组队?”方淘浪邀请道:“我有点功夫底子,又是个男人,可以干重活还可以保护你们,再加上我之前经常跟着驴友一起爬山游山玩水,懂得也稍微多一些。” 对于荒野求生这种事情,方淘浪是很有自信的,所以这个消息在圈子里一放出来,他和团队立刻就和令狐泽这边接洽了起来。 令狐薇娇娇弱弱的,肯定需要人保护,他这时候站出来,自然会获得令狐薇的好感,搭上了令狐薇这条线,还愁以后在圈子里混不下去吗?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打错了。 令狐薇才看不上他呢。 她挽着郁臻胳膊,目光轻蔑又不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小姐一起,我家阿臻神勇,哪是你这酒囊饭袋能比得上的,本小姐可不吃你那一套。” 令狐薇说的毫不留情,数落的方淘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肚子里一股火气,可偏偏他得忍着,忍的他一口银牙都快要碎了。 郁臻是吧…… 一个小娘们,就不信她还能折腾翻天了! 第215章 鸭鸭 方淘浪吃瘪,蓝安然心里偷笑,心道这令狐薇好歹也是个世家大小姐,什么样的人没见到,阿谀奉承哪能看不出来方淘浪心里在想着什么。 现在好了,吃瘪了。 活该! 可笑完了,她也得跟着想想该怎么讨好令狐薇,毕竟她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方淘浪勉强挤出笑脸,可心里却将令狐薇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遍。 令狐薇懒得搭理他们,不就是想和她搞好关系才上来打招呼,这算盘打的各二里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她很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背后的令狐家而带有目的性的故意接近她。 而且她很讨厌方淘浪。 令狐薇挽着郁臻的胳膊往外走:“走吧郁臻,我中午都没吃饭呢,我饿死了。” 看都不看方淘浪二人一眼,直接无视着穿过了两人进了电梯。 关上电梯门的那一霎那,方淘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骂道:“臭婊子,装你妈呢装,要不是姓令狐,老子看都不看她一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蓝安然见状连忙低声道:“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疯啦?万一让人听见了怎么办?她哥那么护犊子,有你好受的!” 她顿了顿,又道:“投胎也是个本事,人家命好咱也没办法,还是想想怎么搞好关系吧。” 两人是一个公司的,都带着相同的目的接近令狐薇。 本以为是个小姑娘,三言两语的哄哄就能漂漂亮亮的完成任务,可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难搞,眼高于顶,根本瞧不上他们! “老子就是不服!”方淘浪的声音也低了下来,眼神阴鸷,和刚刚的模样判若两人:“没有令狐家她算个屁!” 蓝安然安抚道:“行了,你就算不服气也没办法,谁让咱们没有个好爹好妈,家里有钱有势。” “接近令狐薇这事儿要从长计议,还有二十天,我就不信一个空子都钻不到。”方淘浪点了根烟,狠狠抽了一口,沉声问:“刚刚那个女的是最近风头挺大的那个素人吧?叫啥来着?” “郁臻。”蓝安然提醒。 郁臻最近也算是大火特火了,连续两天牢牢霸占热搜第一,稍微玩点微博短视频app的基本没人不知道郁臻。 加上前两天宣传照又小火了一把,又增加了不少知名度。 “对,是叫这个名字。”方淘浪疑惑道:“她是怎么跟令狐薇认识的?关系还这么好?!她不就一个素人吗?!” 蓝安然撇撇嘴:“说是素人你还真信啊,应该是令狐泽新签的艺人吧,以素人的身份出现刷个脸熟,火了之后再出道,这次直播的资源不也落到她头上了,估计就是想借此出道了。” “我们估计都是陪衬。”蓝安然叹了口气:“我说怎么不请一线,啧啧。” 而事实上,令狐泽不找一线,是觉得郁臻完全能撑得起流量,请两个二线就是为了意思一下堵住合作方的嘴。 蓝安然有一句说对了。 他们确实是个陪跑的。 “你觉得那个视频是真的吗?”方淘浪看过那个视频,但他根本就不信一个女孩子能一脚将老虎踹飞,还能靠气势吓跑老虎,这简直太邪门了。 可是老虎又栩栩如生,视频也不是剪辑的,那么多人都在直播间里看到了,网上也有大神打架,最后的结果都是郁臻确实真的可以将老虎踹飞。 可这个结果,方淘浪不愿意相信。 明明那么纤瘦,看着柔弱无力,像是一朵兔丝绒……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强的力量呢? 老虎是百兽之王,力量雄厚,别说是普通人拍,就算是特种兵,赤手空拳的也打不过啊! “肯定是真的啊,我已经问过韩熙了,是真的。”蓝安然道:“就算你不想相信,但她确实可以踹飞老虎。” 她顿了顿,喃喃道:“也许是天赋异禀,力大无穷吧……” 不愿相信,可也不得不信。 …… 另一边,郁臻跟着令狐薇去了一家私家厨房,令狐薇提前就订好了位子,报上手机号和姓名后对方带着二人进了一间包间。 包间不小,大概二十来平左右,还有个阳台,入眼就是一片湖,碧波涟涟,坐在阳台上喝茶赏景也挺美。 令狐薇连续点了八个菜,都是这里的招牌,多是海鲜,白灼,生腌,红烧都有。 还有两道解腻的清炒青菜。 “点这么多吃不完吧?”郁臻靠在沙发里,懒洋洋的打着哈欠,最近真是累极了,一坐下一躺下就忍不住打哈欠想睡觉。 “没事,吃不完就扔了。”令狐薇不在意的道。 “浪费。“ “那打包?” “嗯,吃不完打包吧,晚上饿了再吃。” 令狐薇从包里拿出镜子和散粉补妆,想到刚才的方淘浪,她不由得嗤笑一声:“刚刚那男的可真有意思,还想让我跟他一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 郁臻无奈的笑了一声:“估计是想攀上你们家吧,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起码表面工夫在到位的。” “本小姐家财万贯,有权有势,还稀罕和他做表面工夫?而且我很讨厌他。”令狐薇哼了一声:“我知道他,你知道我咋知道他的吗?” 令狐薇对娱乐圈不感兴趣,能说上名字的明星屈指可数,方淘浪最近才大火却能让令狐薇记住名字,里面必然有一段渊源。 “咋认识的?”郁臻也好奇了起来。 “他卖身。” “?”郁臻摸了摸鼻子,一脸迷惑:“我好像没听懂。” “哎呀!你个笨蛋!我是说他给人当鸭!” 第216章 小白脸 娱乐圈表面风光无限,但背地里各种包养,玩的是天花乱坠,私下玩的淫靡非常。 令狐薇道:“他是我二哥一个生意伙伴的情人,我之前一次宴会上偶然见过他一面,也不能说情人吧,就是小鸭子,我二哥跟我说了,他可是资本里面公认的打桩机,男女通吃,每次都会和不同的人出席不同的场合。” 她关掉手机,聚精会神的讲道:“他活儿还挺好,玩的也花,为了资源什么都能上,之前还一直给一个富婆当小白脸,把那个富婆伺候的欲死欲仙,富婆在燕京势力挺大的,他把那个富婆伺候高兴了,第二天就给他推荐了资源,就是最近那个让他爆火的电影。”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就特意让人查了他的过往。”令狐薇卖关子,眨着眼睛问:“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他不是武生出道么,但是现在偶像剧占据大部分流量市场,武打片不吃香了,偶像剧又很难拿到资源,他就一直没工作,当时混的也挺惨的,后来有个圈子里拉皮条找上门,给牵线搭桥认识了一个富婆陪睡,他年纪轻轻,又是做武生的身体倍儿棒,把富婆伺候妥妥贴贴,小鸭子感觉到时候了就跟那个富婆提了点条件,富婆觉得他伺候的还不错,当即甩了两个局的男三给他。” “凭借这两个男三小火了一把,也有了点资源找上门来,但一直都是男三男二,他眼光不好,接的剧本都不咋地,也没火起来,后来又伺候了富婆一段时间,富婆给他介绍了一部网络大电影当了男一,可算是从十八线成功进入了三线,他觉得自己火了,粉丝多了,就想离开富婆,但他忌惮着富婆背后的资本又不敢说,就一边给富婆当小白脸,又一边偷偷的和女大学生谈恋爱,玩的可花了。” 郁臻咋舌:“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这才哪到哪!”令狐薇坏笑道:“我接下来要说的,那才叫人开了眼!” 郁臻一听,立马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他不是偷着和女大学生谈恋爱吗,精力上肯定比不上之前了,以前一宿三四次,后来一次两次非常敷衍,也不像以前舌灿莲花,各种哄着富婆,他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富婆肯定起疑心了呀,就找了人去调查,结果就发现了他偷偷恋爱。” “人家富婆只是有钱,愿意花钱,但人家又不是彪子,大怨种,老娘花着钱包养你给你推荐资源,你拿着老娘给你的钱去睡别的女人,那富婆能愿意吗!?” “当时就让人把人抓了回来,一顿打,打得那傻逼嗷嗷叫。”令狐薇绘声绘色,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光打富婆不解气啊,你猜她干嘛了?” “猜不出来。”郁臻摇头。 “哈哈哈哈哈,她把那个傻逼捆了扔到林子里,找了一群人把他x了。”令狐薇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精彩吧?我知道了真是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他这不是纯纯属于傻逼行为吗,也不怪富婆心狠,老娘拿钱给你玩,你去找别的女人睡觉,这换谁都谁都来气啊!” 郁臻啧了一声:“还真看不出来。” 令狐薇嘲讽道:“人前装的人五人六的,他这事儿也算是一大笑柄了,后来沉寂了一段时间,实在没钱吃饭,又干起了老本行,这次傍上的富婆倒是挺给力,直接给搞成二线了。” “估摸着想过来勾搭我,搭上我这条线就能摆脱他身后的资本掌控,毕竟本小姐如花似玉的,总好过那群老婆儿,但本小姐可不吃他这一套,阿惊比他好上一万倍,冰清玉洁,守身如玉,本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破烂货。” 郁臻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是啊,每个人是有每个人选择的路,有些人是逼良为娼,迫不得已,为了救父救母自愿沦落风尘赚快钱,可他不是啊,他就是单纯的贱。” 人的一生无法重来,所以选择就显得至关重要,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所有苦果都要自己咽下,跪着也要走下去。 方淘浪选择走捷径被包养,又违背契约偷偷找了别的女生谈恋爱,会有那种惨烈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但即使这样,依旧死不悔改,继续往这条路走下去。 人的欲望是会膨胀的,一旦知道了轻松的赚钱方式,就再也不会累死累活的赚那五毛一块的,只想轻轻的把钱赚到手。 也许不会有好下场。 但这些就是以后的事情了,暂且不论。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将饭菜端了上来,海鲜的香味儿扑面而来,馋的郁臻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好香。”郁臻咽了咽口水,伸手拿起一只大闸蟹,是刚蒸出来的,滚烫,郁臻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打开蟹壳,一股热气儿顿时冒了出来。 看的在站一旁摆菜的服务员傻了眼。 这,这不烫吗?! 只有令狐薇能看到郁臻双手上包围着一股阴冷的寒气,隔绝了那滚烫的气息。 郁臻将掰开壳的大闸蟹轻轻推到令狐薇面前:“烫手的很,我给你打开了。” 她总是这样体贴入微,自然而不做作,也没有那些人的讨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令狐薇喜欢极了郁臻。 “你真好,阿臻。”她娇滴滴的眨巴着眼睛,声音软的似乎要滴水儿。 郁臻早已习惯了她这样爱撒娇的性子,面不改色的又拿了一只螃蟹剥了起来。 眼瞅着要到九月了,这个时候的大闸蟹也肥了起来,满黄满膏,吃上一口膏,香的粘牙。 这都是六七两左右的大个儿螃蟹,在市面上价格不菲,放在餐厅里加工一番拿出来,价格起码要涨百分之五十。 这吃的不是螃蟹。 是真金白银啊! “阿臻,明天跳伞咱俩一起跳吧?”令狐薇拿着精巧的小银勺,挖了一点蟹黄送进嘴里抿着,吃相很文雅,和直接上嘴啃的郁臻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 “可以。”郁臻点点头:“极限运动应该会有专业的人带着一起跳吧,我不怕高,到时候你坐在我怀里,我抱着你跳,就不用他们带着你了。” 第217章 和墨玉视频 跳伞属于危险的极限运动,节目组安排了专门的跳伞教练带着求生者跳伞保证了安全。 想要玩跳伞,第一个就是不怕高,第二个就是要足够冷静,在合适的时候打开降落伞,一旦慌张,就有可能导致无法打开降落伞,或是损坏降落伞而导致死亡。 挑选求生者的第一个要求就是不能有恐高,并且可以接受极限运动跳伞,再就是身体健康,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这些疾病。 郁臻身体倍儿好,胆子大,不怕高,跳这玩意儿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大不了就是个死。 而郁臻不怕死。 也正是因为如此,郁臻能做到冷静对待突发状况。 “好呀。”令狐薇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嘟囔道:“真希望快点到明天啊,马上就能和阿臻蜜月旅行了。” 郁臻:蜜月旅行是什么鬼?! 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吗!? 柳惊山那个老东西还不得把醋坛子打翻!? 郁臻道:“蜜月旅行,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简单吗?”令狐薇嬉笑:“有阿臻照顾我,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呀!” 郁臻:…… 合着自己是纯纯的工具人是吗?! 她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娇娇。” 令狐泽给所有的参赛求生者都安排好了酒店,五星级,每个房间都带阳台的那种,而作为小公主的令狐薇,自然是住的总统套房。 郁臻一进屋,映入眼帘的就是七八十平方的大客厅,一面超大落地窗,从落地窗往外看去,能鸟瞰整个燕京。 她跳进宽阔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里面,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吃饱喝足就困了。” “猪蛋。” 令狐薇笑骂一声,转身扭着小蛮腰去了浴室卸妆。 郁臻掏出手机准备和机构那边的人打个视频看看墨玉和翡翠,过了今天,手机就要被收起来了,二十天不能再见到它们了。 她打开微信刚准备翻找机构的联系方式,忽然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里。 令狐泽:@所有人,等下会有人把统一的制服送到酒店,明早五点半穿好制服下楼在餐厅吃完早餐,两人一组坐直升机前往小岛,选好地方之后会有专业跳伞教练带你们跳伞进行求生任务。 令狐泽:收到请回1。 他发完,下面一长串的1刷屏,郁臻也跟着发了一下。 做完这些,郁臻给机构的人打去了视频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视频的另一边出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很温柔,很好相处。 “赵医生。”郁臻打招呼:“这么晚了还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赵医生温柔一笑:“没事儿,我今晚值班,你来了电话正好可以陪我聊聊天。” 她边走边和郁臻聊墨玉和翡翠的近状,墨玉有了专门的团队治疗养护,身体越来越好,到时候等她从海岛回来,也差不多痊愈了。 赵医生来到一间温室,足有一百多个平方,有树有水有草有石头,是尽力按照野外模拟的。 她打开门,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叫着墨玉和翡翠的名字,叫了有七八遍,没有一点动静。 “平常叫不出来。”赵医生无奈一笑:“得说你来了才行。” 郁臻笑:“怕生,和我在一起待久了。” 赵医生是非常厉害的兽医,是令狐薇的二哥专门从别处聘请过来的,她对于翡翠的变异和墨玉的能懂人言并不惊讶,因为赵医生奶奶是当神婆的,接触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不会惊讶了。 “这两天墨玉的胃口都挺不错,吃了一整个西瓜和七斤的鲑鱼,胃口好,对它的伤势也有帮助。”赵医生是做这一行的,每天都要观察墨玉和翡翠的状况,要仔仔细细,不能有半点纰漏。 “麻烦你了赵医生,太辛苦你了。” 郁臻一个劲儿的感谢。 “呵呵,不麻烦,我份内的事情,”赵医生走到一片矮灌木丛边上,伸手一扒拉,一只憨态可掬的狗熊映入眼帘,再一抬头,树枝上挂着一抹翠绿色。 “就这么点地方,你们能躲到哪儿去?”赵医生伸手想要拍墨玉的脑袋,手刚伸过去,墨玉就一阵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是不愿意赵医生摸它。 赵医生也不去刺激它,收回手,对着摄像头苦笑:“都来了这么多天了,除了基本的检查,剩下的碰一下都不行。” “这么认生啊?” 郁臻对着摄像头叫道:“墨玉,翡翠呀。” 听到熟悉的声音,墨玉动了动耳朵,四处张望起来,圆溜溜的眼睛到处打量着寻找声音的主人。 可惜一番搜寻下来,一无所获。 它不由的失望的垂下耳朵,眼中的失落明晃晃的,看的人可怜巴巴的。 郁臻看了心疼:“赵医生,麻烦你把手机拿给它好吗?我会跟它不要把你的手机弄坏了。” “好。” 赵医生将手机拿到墨玉面前,墨玉健壮又不高兴的呜呜起来,而电话那头的郁臻在此时叫起了墨玉的名字:“墨玉,我在这儿,在这个小铁盒子里,你捧起来,就能看见我了。” 墨玉愣了一下,紧接着目光紧紧的盯着手机,它想抢,被郁臻及时阻止了。 “不要抢,墨玉,你把爪爪伸出来,赵医生会把手机放到你爪爪上。”郁臻语气温和,耐心的哄着。 墨玉闻言,乖乖的伸出爪子,眼睛中满满都是想要见到郁臻的迫不及待。 赵医生将手机放到它的肉垫上,墨玉伸出指甲扣住手机外面的硅胶手机壳,它低着头看,果然在屏幕上看到了郁臻。 看见了郁臻,墨玉兴奋的直嗷嗷,爪子也不受控制的乱挥乱舞起来,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看的赵医生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是买的最新款啊…… 她还没用两天呢! 可别就这么报废了。 “好了墨玉,把这个小铁盒子好好捧着,不要摔掉了。”郁臻连忙道。 是的,郁臻也同样心惊肉跳呢。 第218章 起床气 墨玉捧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郁臻兴奋的低吼。 似乎是在诉说对郁臻的思念。 自从来到这里,它就再也没有见过郁臻了,来到这陌生的环境,即使有翡翠陪伴,心里依旧会无助和害怕。 而郁臻这段时间一直忙着下地干活,天刚亮就出门一直干到天黑才回家,高强度的体力活就算是铁打的郁臻也有点扛不住,回家问了几句关于墨玉他们的情况后就洗洗睡了,哪还有劲儿和赵医生打视频电话。 “抱歉哦墨玉,姐姐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和你们打视频。”郁臻声音轻柔:“明天姐姐就要出远门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你和翡翠要乖乖的听赵医生的话。” 墨玉哼哼唧唧,郁臻也听不懂,只能连蒙带猜:“我会尽快回来的,好墨玉,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就让他们送你回家。” 墨玉点点硕大的的熊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 它还是不喜欢这里,虽然有水有树,但终究不是它生活的大片大山。 郁臻和墨玉又聊了一会儿,叮嘱它要多吃东西,乖乖配合检查身体等等。 门铃响起,应该是令狐泽派人来送制服了。 “赵医生,我先挂了,我这边有事,墨玉它们就麻烦你了。” “好的,放心吧郁小姐,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会好好照顾它们的。” 郁臻嗯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踩着鞋去开门。 对方拿着五个很大的购物袋:“这是您和十三小姐的制服,鞋子和背包。” 郁臻接过购物袋,说了一声谢谢,关上门转身回到了沙发上。 她拿出里面的包装袋打开,是一件黑色的外套,背心,还有一条长裤和短裤,再打开其中一个鞋盒,里面放着两双鞋,一双板鞋,一双马丁靴。 长款短款都有,方便更换。 令狐薇穿着浴衣,敷着面膜从浴室里走出来,看见购物袋顿时眼睛一亮:“制服到了?” “嗯,长款短款都有,还有两双鞋。” “咱俩的制服我特意找人量身定制的,修过身呢,穿上一定好看。”令狐薇坐到郁臻身边,盯着她手上的衣服:“s-那个是我的,s的是你的,我让他们在袋子上标记了一下。” 两人虽然都能穿上s码,但是令狐薇身材娇小玲珑,腰围合适,裤子则会长一些,所以她提前找人把两人的衣裤修改了一番,穿上是正正合适的。 令狐薇又道:“我刚刚给我哥说了,不用教练带着跳伞,他同意了,不过会有教练在一旁陪我们一起跳,防止突发事件。” “嗯。”郁臻一边整理着衣服和背包,一边淡淡的道:“我最近看了不少野外生存的视频,学了点东西,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中午休息的时候会看看关于野外求生的视频,虽不说很精通,但起码够用了,再加上她一身力气,想要在荒岛活二十天是没有问题的。 “那就拜托你啦阿臻。” 郁臻整理完背包,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后准备休息,明天要起早前往荒岛进行求生任务,早点睡,养足精神才好。 “我先睡了。”郁臻哈欠连天的钻进被子里,蜷缩在一边,她累极了,连手机都懒得充电。 “你先睡吧,我等会儿要和阿惊打视频。” “嗯?老东西还会玩手机?” “这叫与时俱进。” “你打吧,小点声,我睡眠浅。” 郁臻迷迷糊糊的嘟囔着,她听见床边有脚步声,紧接着脸蛋上落下一个吻:“晚安。” 是少女带着芬芳的吻。 郁臻渐渐放松下来,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郁臻就醒了,她迷糊着往枕边抓了抓,抓到手机打开一看,五点了。 才五点啊 …… 郁臻关掉屏幕,闭着眼准备继续睡觉。 猛然间,她脑海中浮现起令狐泽圆润的脸一下将郁臻惊醒。 郁臻猛地坐起身,喃喃道:“差点睡过头了。” 身边的少女还在睡梦中,郁臻打着哈欠,轻手轻脚的起身去洗澡。 水雾腾升。 郁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副懒洋洋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眼睛又酸又热,脸也有点发烫,困的眼皮都有点睁不开。 “还是有点没缓过神来啊。”郁臻打开水龙头,她哗啦啦一声捧起凉水泼在脸上,连续几次,终于精神了一些。 她穿上浴衣去了客厅,换上了摆在沙发上的制服,上身背心,下身工装裤再加上一双马丁靴,眼神凌厉,英姿飒爽。 郁臻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十五分了。 她走进卧室坐到了令狐薇身边,轻轻的摇了摇她:“薇薇,起床了。” 睡梦中的少女发出一声嘤咛。 没醒。 郁臻再次摇了摇她:“起床了,快点。” “等会儿就起。”令狐薇嘟囔,一点没有要起床的样子。 “薇薇,快点,一会儿到点了!”郁臻催促。 令狐薇忽然就睁开眼睛,疾言厉色:“我知道了,知道了,一直催催催催的!烦不烦啊!” 郁臻微微蹙眉:“那我走了,我跟令狐泽说你弃权。” “你爱跟谁说跟谁说!” 令狐薇吼完一把蒙上被子准备继续睡觉,她躺下没一会儿,逐渐清醒过来,猛的掀开被子,赤着脚往客厅里跑。 郁臻已经背上背包准备下楼了。 她面无表情,看见令狐薇也没什么反应,背着包准备走,被令狐薇拉住了。 “阿臻!你等等我嘛,我醒了我醒了!”令狐薇自知刚刚跟郁臻发了火,心里升起一股内疚,她抱住郁臻的腰,撒娇道:“对不起嘛阿臻,我有起床气,刚刚没睡醒,还以为你是家里的佣人呢,对不起嘛,你别跟我生气。”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别跟我生气了。” 软香在怀,吴侬软语,郁臻有再多气也都消了大半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没生你的气,你要是还想去,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下楼吃早饭,六点就得走了。” “我现在就去洗漱穿衣服!”令狐薇立马道:“用不了两分钟的,我妆也不化了!” 第219章 跳伞 令狐薇本就生的貌美,加上经常做美容养护,皮肤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嫩,就算是素颜也找不到瑕疵,没有了妆容点缀,比平日少了一份精致,多了一份清纯。 令狐家不管男女,就没有丑的。 柳仙庇护,福泽绵延,凡是令狐家子孙,皆是金童玉女,美貌非凡。 “我洗漱完了。”令狐薇抓起背心,一边穿一边叹气:“真不知道去了荒岛怎么刷牙,洗护,风吹日晒的那么些天,回来一定要做个护理养养肤。” 郁臻抿了抿嘴唇:“有很多植物可以清理口腔的,比如薄荷,比如牙草,人家住在原始森林的土着也有办法清理口腔和身体。” “不知道我能不能用的惯。” 令狐薇嘟囔着。 她穿好衣服,背上包:“走吧。” 楼下的自助餐厅早饭做的异常丰盛,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郁臻荤素搭配,有肉有菜,主食是烤馒头片,全都是很管饱的东西。 而令狐薇则是一杯牛奶,两片面包和一碗水果沙拉。 “这些东西也没有个油水,不顶饿。”郁臻皱着眉头道。 令狐薇有一下没一下的插着水果,慢悠悠的说:“早上没胃口。” 她虽然起来了,但心还在床上,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昨晚上跟柳惊山打电话一直打到凌晨一点,这刚睡了没几个小时就得起来,脑子混混沌沌的,困的直打瞌睡,哪里还有胃口吃饭。 “多少吃点。” 这么点东西也就撑两三个小时,他们坐直升机到小岛上也要四个小时呢,到了小岛又要找吃的,还不知道需要多久,所以现在是能吃多少吃多少,尽量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郁臻大口大口的吃着肘子,爽的不行。 她最喜欢吃肉了。 吃完饭,郁臻去吸烟室吸烟,看着烟卷一点点燃尽,她有点舍不得。 这是她吸的最后一根烟了。 上了海岛可就没烟抽了,得一直忍到下个月十号直播结束才行。 郁臻靠在墙上,心想着也许海岛上有烟叶子,她可以摘了晒干搓成烟丝抽,不过可能性太小,基本不可能出现。 五点五十。 穿着迷彩服的工作人员带着参赛者上了天台,酒店的天台有停机坪,正好可以停下直升机。 令狐泽站在众人面前,头顶悬浮着上百架无人机,红灯闪烁,说明已经开始直播了。 “各位求生者们,欢迎你们的到来,我是这场求生竞技赛的主办方,看到你们头上的无人机了吗?从现在这一刻,你们的所有行动将会被无人机二十四小时直播下来,当然,在你们生理需要的时候,我们按下绿色按钮,你们附近盘旋的无人机将会暂时停止工作,你们可以趁着十分钟的时间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十分钟后,无人机将再次开始工作。” “红色按钮将代表着你们将放弃挑战,视为弃权,将有专门的医护团队带领你们离开荒岛,我们在荒岛上隐藏了少量基础装备,需要你们自己找出来,同时,我们将不定时的发放物资,比如,塑料瓶,泡沫,绳子等等。” “亲爱的求生者们,你们有没有信心撑到最后,赢取我们的百万大奖!?” 众人顿时爆发出响彻云霄的声音:“有!” “很好!”令狐泽满意的点点头:“两人一组,登上直升机,为你们安排的跳伞教练会在直升机上等着你们,会由他们带你们进行跳伞登岛。” “从现在开始,荒野求生,正式开始!” 头顶盘旋着无数架直升机,实时为直播间的观众直播: “来了来了!从微博来了!姐姐在哪儿!?” “啊啊啊,浪浪笑的好痞帅啊,击中我的心脏了岂可修。” “帅死了。” “安然也很可爱好嘛?!” “姐姐的腰不是腰,是致命的弯刀,谢谢被姐姐的马甲线杀到了,从微博来的狠狠的被姐姐圈到了。” “姐姐身边的是令狐薇吗?就是宣传上说是令狐集团大小姐的那个,好可爱!” “他们好像早就认识啊,大小姐好粘着姐姐啊,啊啊啊,还扶她上飞机!也太贴心了吧?!” “为啥姐姐他们的飞机里只有一个教练啊,我看别的参赛者的直播间都有教练。” “…… 姐姐不会是想自己跳伞吧…… ” 郁臻上了飞机,跟教练打了个招呼,坐在令狐薇身边,扣上安全带,淡淡的说:“眯一会儿,得很久才能到,养足精神登岛。” “嗯…… ”令狐薇靠着她的肩膀,她实在是困的厉害,眼皮子像是挂上了秤砣,想睁都睁不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臻也缓缓阖眸,小憩养精蓄锐。 上午十点,直升机到达小岛海边上空。 飞行员问:“郁小姐,还需要往前飞一飞吗?” “不用,就在这儿就行。”郁臻道。 在海边降落,第一如果伞包出现意外打不开之类的,可以直接跳进海底,有生还的可能,第二是因为海边潮退之后物资丰富。 教练一边给郁臻穿上伞包,一边担忧得道:“你没有经验,带着她一起跳太危险了,要不然还是我带着吧?” 起码出了问题还能活一个。 郁臻还没开口,令狐薇就拒绝了:“不要,我要和阿臻一起。” 她才不要和臭男人贴贴! 见她执意如此,教练也没有在劝阻,而是认认真真的给郁臻讲解该怎么做,紧接着他扶着令狐薇坐到郁臻怀里,将安全扣扣好:“你们先跳,要是害怕的话,告诉我。” 我推你们下去! 郁臻走到门前,外面海风呼啸,她看向怀里的令狐薇,肆意一笑:“怕不怕?” “不怕。” “那好,那我们走了。” 郁臻张开手,迎着风果断跳了下去,没有一分一毫的犹豫,看的教练和直播间的人目瞪口呆: “我草,说跳就跳?” “不愧是武松。” “哈哈哈哈哈哈,武松是什么鬼。” “太猛了,咱就是,我只看着直播就要腿软了,姐姐的胆子太大了吧…… ” 第210章 到达小岛 海风呼啸在耳边,虽然带了防护,但寒气依旧透过面罩刺到令狐薇的小脸上,她捂着脸,扭头往郁臻的怀里塞。 郁臻跳了下来,身后的教练也紧随其后,他利用了一些技巧,一下子就和郁臻追平了,两人离得不远,嗖嗖的往下掉落。 下面就是大海,湛蓝湛蓝的,海滩上面就是森林,绿油油的一片。 下降到一半的时候,教练伸手晃了晃,示意郁臻该打开降落伞了,如果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郁臻点点头,丝毫不慌的按下按钮,只听见噗的一声,降落伞喷出来,利用风立刻被吹起来,同时郁臻几人下降的速度也渐渐的缓慢下来。 令狐薇抬起头:“下降变慢了。” “嗯,开了降落伞。”郁臻开玩笑:“这玩意儿还挺有意思,挺刺激,下次试试不带降落伞。” 直播间: “神他妈的不带降落伞。” “怕了怕了。” “还是的姐姐啊…… ” “哈哈哈笑死,刚从蓝安然那边过来,逗死我了,跳下来风阻力不是很大吗,速度又快,肯定冷啊,直接把蓝安然的鼻涕冻出来了。” “笑死,露大腿的只有她,又只穿了个背心,她不冷谁冷。” “真的看不出来是第一次玩降落伞的,这也太淡定了吧,看见刚刚教练的表情了没,怀疑人生了,哈哈哈哈哈。” “胆子是真的大!” “姐姐赛高啊啊啊啊!!” 降落伞飘飘悠悠的落下,郁臻和令狐薇二人平安落地,巨大的降落伞盖在两人身上,将二人完全笼罩其中。 教练见两人平安落地,总算放心下来,他解开安全扣,上前将降落伞掀开:“两位,你们已经成功登岛,我也要跟着直升机离开 ,祝你们一路顺风。” “?” 跟着直升机离开? 郁臻朝海边看去,直升机在缓缓下降,停在海面上两米左右的位置,放下了一条梯子。 郁臻:…… 合着直升机能特么降落啊!! 所以跳伞只是为了博人眼球是吗?! 真是让人纯纯的无语了!!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纯纯无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哈哈哈哈这个无语的表情,妥妥的表情包。” “我也以为不能降落才跳伞,原来是可以降落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节目组太会了,狠狠的抓住了我的眼球。” “大小姐好小一只啊,不到一米六吧?” “【嘘】小心大小姐蹦起来揍你。” 郁臻看着降落伞,问:“降落伞你怎么带走?” 降落伞已经打开,重新按回去很麻烦,教练一个人搞不了。 “降落伞是一次性的,直接留在岛上,任务结束之后会有人专门来清理。”教练悄咪咪的道:“别人我都不说,我悄悄告诉你,这也算是一种资源,是可以二次利用的,就要看你怎么利用了。” 郁臻:大可不必如此小声…… 这附近除了自己和令狐薇也没有别人了!不用这么小声啊喂! 教练踩着水爬上了梯子,朝郁臻二人挥了挥手:“一帆风顺,再见!” 话音刚落,机门关闭。 直升机缓缓上升,强大的风力惊的海面浪涛层层。 渐渐的,直升机越飞越远,直至在天际彻底消失。 郁臻踩在柔软的沙子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喃喃道:“接下来我们该做点什么呢?” “饿了,先搞点吃的吧。”令狐薇揉了揉肚子,早上吃的那点玩意儿早就消化干净了,现在肚子里没食儿,饿的直抽抽。 郁臻嗯了一声,将背包卸下来,随手扔到沙滩上:“现在刚好退潮,我去那边礁石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吃的” 她顿了顿,问:“你跟我一起吗?” 正是中午,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她也饿了。 令狐薇抬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往后挪了挪,站在树荫下,软声道:“太阳好晒,我不想去。” “行,我去。”郁臻没多说什么。 这种情况,在一开始令狐薇要跟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 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 又怕晒又怕累又怕麻烦。 能怎么办呢? 就只能让她这个工具人动手了。 毕竟她一向没办法拒绝令狐薇娇滴滴的请求。 直播间: “好作啊,过来是给姐姐的添乱的吗?!” “小作精。” “救命,这是什么绝世白莲花。” “?楼上有病吧,作咋了,姐姐愿意宠着,就怕你想作都没人管你!” “别吵啦,你们没发现她们关系很好吗?而且姐姐一脸果然这样的表现,已经表明了她已经习惯了大小姐这样作啊,而且我有理由怀疑…… 大小姐是想送姐姐出道。” “出道?真的假的?出道干嘛?表演一脚一个小朋友吗?”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的一脚一个小朋友,姐姐的颜值还是很能打的!就算做个花瓶也赏心悦目啊!” 郁臻卷起裤腿,脱下鞋袜,赤脚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朝一边的礁石群出发。 这里的沙子发白,比一般的沙子要细,赤脚走在上面感觉不到磨砺,只会感觉到很柔软很舒服。 礁石群很大一片,上面长满了海藻和牡蛎,海藻很滑,牡蛎壳容易划脚,要小心一点才是。 牡蛎鲜美,但是十分受人追捧的美食,但现在八月多分,不适合吃牡蛎。 正所谓冷水牡蛎温水蛤。 现在正值炎夏,牡蛎不够肥美。 千辛万苦抠下来也就那么一点小肉,没必要。 这片礁石群里面是退潮留下的海水,很浅,只到脚脖子,水面浮着一层各种各样的海草,有些郁臻认识,有些不认识,静静地漂浮在水面上,遮挡住了下面的情况。 郁臻拨开海草,在缝隙里发现很多螺,个头都不小,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也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片没有被人类涉足的地方,没有过度开采,这些海鲜肆意生长,随处可见。 直播间: “地址在哪,带我一个,谢谢。” “看得我要疯了,我也想去赶海,现在就想飞过去,啊啊啊啊啊。” “我草,这也太过瘾了!” 第211章 海螺和海胆 郁臻将海螺一个个揪下来,揪了七八个,郁臻的怀里就再也放不下了。 她自言自语道:“应该编个背篓。” 不然每次能搬回去的物资太少了。 郁臻在水里划拉着,在沙子里面一片牡蛎壳,可以当作小刀使用。 她抱着海螺回去,远远的就看见令狐薇在拿着一只黑色小包翻找。 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小包。 也许就是令狐泽说的挤基础物资。 郁臻这么想着,渐渐的加快了脚步,她捧着海螺走到令狐薇面前:“哪来的小包?基础物资吗?” “阿臻你回来啦!”令狐薇抬起头灿烂的笑,邀功似的从包里拿出一对打火石:“你看,我发现了这个!我刚刚去森林里走了一圈,正好看到树枝上挂着黑色的小包,也不高,我一下就够下来了!” “打火石?”郁臻面露惊喜。 这可是比刀还重要的工具啊! 虽然她可以钻木取火,但未免太费劲了些,需要用火绒做火印子放在木头上,再用削尖的木棍一直钻一直钻,钻到火绒冒烟为止。 听起来很简单,但实则很难,转动木棍需要很大的力气,一直坚持不能停的转动,摩擦生热,当温度达到顶点的时候,就会点燃火绒生火,这中间花费的力气可不是一点半点。 很累。 现在有了打火石就可以省劲儿了! 直播间: “真的假的,也太幸运了吧。” “是不是作弊?毕竟她是老板的妹妹,应该提前就知道了吧。” “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只能说,妹妹混娱乐圈吧,演技是真不错!” “运气好吧,隔壁有一组还找到了小刀呢!” “真幸运啊,又有海螺又有打火石,可以生火烤螺啦~” 郁臻将海螺放到降落伞上:“你去捡一点干柴火,我继续去弄吃的,等会儿我回来生火。” “好!”令狐薇甜甜的笑。 郁臻嗯了一声转身朝礁石群走去。 这几个海螺不够填饱两个人肚子的,要再找一点吃的。 礁石群里的浅水被烈日晒的很暖和,郁臻赤着脚走在水里,小心翼翼的省的划破了脚,她拨开海草一点点找。 海螺就不要了,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又拨开一片海草,下面竟然藏了一窝海胆! 看的郁臻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直播间也不禁兴奋道: “我最爱的海胆!刺身简直无敌,鲜甜鲜甜的!” “狠狠羡慕了。” “笑死,蓝安然那边还在想办法抓住猎物呢,这边就已经吃上刺身了。” “太绝了,看的俺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我也想去啊啊啊,眼泪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我也想吃我也想去我也想赶海啊啊!!” “我在樱花国,上个星期天刚刚去潜水抓了好多海胆,做成盖饭淋上酱油,简直绝了门子了!” “别说了,我已经被哈喇子淹死了!!” “柠檬树下你和我,我成精了~“ 郁臻抓了六个最大的海胆,将它们的刺尽数掰掉,抱着海胆回去了。 令狐薇正在摆干柴火,看见郁臻怀里抱着的海胆,眼冒金光:“是海胆!” “嗯,我先把火生起来,把海螺烤上再来处理海胆。”郁臻将海胆放到铺在地上的降落伞上防止粘上沙子。 “我最喜欢吃海胆了,鲜死了,阿惊也喜欢吃。” 令狐薇瘪瘪嘴,摸了摸肚子:“越说越饿。” 郁臻有些好笑的拍了拍她的脑袋:“等会儿就能吃上了。” 她从小包里拿出那两个打火石,用力互相敲打起来,打火石冒出一点火花,空气中充斥着火味。 郁臻一边打着打火石,一边悄悄的释放电流配合打火石产生更盛的火花,来回几次,终于是把木头给点着了。 她轻轻的吹着木头,加快它的燃烧,满满的火苗越来越大,撩的人脸疼。 郁臻将海螺摆了进去后才拍拍手坐下:“等会儿就能吃了。” 她盯着旺盛的火苗,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令狐薇聊着:“我们就把这边当成大本营吧,海资源丰富,吃的不用愁,再搭个棚子用来住,我等会儿去找找贝壳之类的用石头打磨一下做成小刀看看能不能把降落伞割开,正好到时候搭在棚子上防雨。” “好多东西都要弄,一点一点来吧,既然来了,就要想办法过的好一点。“ “我听阿臻的。”令狐薇嘟着嘴:“哪都好,就是太热了。” 她夏天不是在空调房就是在柳惊山的洞穴里和柳惊山交缠,洞穴阴凉,蛇鳞片也冰凉滑腻,外面就算再热,也热不到她。 “靠我近一点。” 令狐薇乖乖靠近她,顿时感觉到郁臻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将自己身上的暑气驱散 “还热吗?”郁臻问。 令狐薇摇头:“不热了。” 直播间众人看的一脸问号: “?发生了什么?” “姐姐干了啥?” “一脸懵逼。” “二脸懵逼。” “三脸懵逼。” “n脸懵逼。” “你们没发现吗,郁臻从刚刚开始,就没流过汗!!这么热的天气,还一直暴露在太阳底下,她的皮肤一点都没被晒红,看起来也一点不热的样子。” “难道!” “姐姐是空调精?!” “神他妈的空调精。” 郁臻拿过牡蛎壳敲开海胆壳,将里面的内脏挑出来,处理干净后,问:“生吃还是烤一下?” “当然是生吃啊!海胆都要吃刺身的嘛!” 令狐薇迫不及待的拿过一只处理干净的海胆,直接用手拿起里面金黄色的海胆肉送进嘴里。 鲜甜无比。 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直播间见状表示抗议: “不要露出巨好吃的表情啊!” “我真的会馋死。” “发个位置,我自带碗筷,划着船我也要划过去。” “笑死,我已经被口水淹死了谢谢。” 海螺在火烤下渐渐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一股香味儿飘然而出。 令狐薇嗅了嗅鼻子:“好香啊。” “是挺香的,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郁臻用牡蛎壳将海胆挖下来,送入口中,顿时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迸发。 郁臻睁大眼睛。 救命。 这也太好吃了吧! 第212章 捧你坐上高台 郁臻起身走进树林里,摘了点树叶和树枝回来,将树叶铺在沙子上,用树枝将海螺扒拉到树叶上:“晾一会儿,太烫了。” 用火烤过的海螺滚烫,她可以用阴气环绕双手,隔绝滚烫的温度,但毕竟是在直播,不能做反人类的事情,不然又要上热搜了。 “嗯嗯。”令狐薇撑着头看她,慢悠悠的道:“等我们回去九月都快过了一半儿了,很快就到了十月份了,选拔赛在十月一,到时候天南地北,会来很多人,你说,我们会赢吗?” “会。”郁臻很笃定。 她弯起嘴角,漆黑的眸子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带着点点笑意,抬手轻轻将令狐薇的脸庞的碎发别到耳后:“薇薇,你只需要站在那儿。” “我会捧你坐上高台。” 声音轻轻,却充满了毋庸置疑,她笑的恣意又张扬,仿佛那众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不过是她囊中之物。 直播间疯狂尖叫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姐姐真是会杀人,啊啊啊啊,把我杀了给姐姐助助兴。” “我会捧你坐上高台,救命啊,太苏了。” “姐姐真的好狂。” “真的好苏,wsl,咱就是说,我好爱。” “姐姐也太会了啊,我现在床上激动的扭成蛆。” 令狐薇呆呆地看着她,脸蛋不可自抑的一片绯红,心跳如擂鼓久久不能平息:“阿,阿臻。” “嗯?” 郁臻低着头揪海螺肉:“怎么了?” “没,没事……”令狐薇拍了拍自己的滚烫的小脸:“真热啊这个天,我脸都热红了。” 她暗道两年不见,郁臻脱胎换骨,不仅更加沉稳,也比之前更加有魅力,一颦一笑,皆扣人心弦。 不经意的撩拨,才是最致命。 要不是自己有了阿惊,说不好真要为郁臻动心了。 “吃吧。”郁臻将海螺递给她:“选拔赛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既然陪跑,就会帮你解决一切的。” “嗯,我知道,阿惊不能陪我,我总感觉没那么有自信了。”令狐薇说。 所有参加玄门选拔赛的考生,都只能靠自身的实力,对于关东那片靠着降神办事的出马仙来说,很不利。 “我会护着你。” 郁臻本来就是去陪跑的,这种事儿她一般是不会去凑那个热闹的,但架不住令狐薇撒娇,祈求,就同意了。 既然已经同意了,自然就要做到最好。 令狐薇想要进凤组,那自己就为她肃清障碍,捧她坐上高台。 就这么简单。 “阿臻,你真好~”令狐薇感动的抱住郁臻的腰,凑到她脸边狠狠的亲了一口:“我爱死你了。” 吃完饭,郁臻坐在树荫下,思索着接下来要干什么。 必须得有个篮子盛东西,还需要打磨出一把小刀,现在牡蛎壳不够锋利,没办法割降落伞,还需要碗,和储水用具,再就是要打造棚子用来睡觉。 “阿臻,我有点渴了。”令狐薇舔了舔嘴唇:“海鲜好吃是好吃,但是我好渴。”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椰子树:“我想和椰子汁。” 这里气候温热,椰子树很常见。 “好。” 郁臻对于她娇滴滴的请求,很难说出个不字。 椰子树大概五六米,上面挂了三四个椰子,而树下还有两个已经烂了掉下来的椰子。 椰子长在树的最顶端,要是没有工具很难弄下来,而外壳坚硬,更是难以打开,但这些在郁臻眼里,都不是问题。 她可是个连铁都能掰断的女人。 “能上去吗阿臻,还挺高的。”令狐薇仰着小脸,看着树上的椰子,舔着嘴巴,眼里满是渴望:“要不然我们进森林里去找找水吧。” “没事,没多高。” 郁臻拍了拍树干,双脚发力,弹跳而起,窜了三米多高,看的直播间再次目瞪口呆: “我好像可以相信姐姐一脚踹飞老虎的视频了。” “有点夸张了吧。” “弹跳能力好绝,真的是有点底子在身上,一般人真的做不到。” “肯定是练过的,不过还是有点夸张,她这种情况和跑酷还不一样,跑酷可以通过助跑冲刺的更远,但是郁臻是原地跳,竟然能这么高,确实挺夸张的。” “姐姐的腰,真的是杀人刀,好细。” “真他妈的牛逼,我赌五毛,这次冠军肯定是姐姐的,她这个身体素质,甩其他人一条街,就算胜出了,也真是没毛病,不过这算是作弊吧?找这么吊的过来。” “哈哈哈,我是知情人,郁臻真的挺牛逼的。” “知情人?详细说说。” “这也不算是作弊,一开始就说了是向全国所有人发出邀请函,谁都可以报名,通过筛选成为最终的参赛者,我们都有认真挑选的,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不停的给人面试,筛选,选择有能力的人来参赛,郁臻之所以参加是因为她很穷哈哈哈听说是百万大奖立马就参加了,不过郁臻很强,肌肉密度异于常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力大无穷,对于其他参赛者算是降维打击吧,但是当时也说了是面向全国,总不能因为人家厉害就不让人家参赛吧,肯定不存在作弊之类的情况。” “那她和大小姐是什么情况啊,真的不是准备要出道吗?” “出道是不可能的,郁臻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她现在这么火,肯定会有资本会找上门来谈,不过他们注定要吃瘪了,郁臻一开始就和我们老板,小姐认识,但不经常见面,自己一个人住在村子里隐居,这次突然火了,老板又正好要搞这个,就去找了郁臻希望她能参加,主要也是为了吸引粉丝,这都是很正常的,毕竟老板也请了别的艺人增加流量。” “是挺正常的,现在拍电影谁不找有流量的艺人。” “然后呢然后呢?” “刚刚不是说了郁臻很穷吗,一听见奖金有一百万就同意参加了,郁臻和十三小姐是很好的朋友,听说郁臻要参加就去找了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妹控一个,立马就同意了,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应该就是郁臻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共视野了,因为郁臻对娱乐圈很不感兴趣,这次过来虽然是为了百万大奖,但主要还是为了给我们老板的一个面子,别的人肯定请不动她,不说了不说了,我老板来了,我知道的就这些,溜了溜了。” 第213章 大龙虾 郁臻是爬树小能手,三两下就爬到了最高处,她伸手去够椰子,长得倒是挺结实,她稍稍一用力摘了下来。 她将树上所有的椰子都摘了下来,里面的椰汁喝完了,还可以当储水容器。 现在没有工具,无法利用海水蒸馏变成淡水,就必须要去森林里面寻找水源。 这么热的天气没有水,坚持不了多久的。 而椰子壳不耐高温,她还需要在找可以用来煮水的大贝壳,礁石群的牡蛎壳都太小了,她得潜下水才能找到大的贝壳,例如,砗磲贝,贝壳宽大而深,适合用来煮水。 郁臻将椰子扔下去,自己顺着树干划了下来:“正好喝完了处理一下用来当储水的。” “不知道在哪能找到水源。”令狐薇抱着椰子走在前面:“淡水寄生虫很多,得煮开水才能喝。” “嗯,你先喝椰子汁解解渴,我等会儿下海去找找有没有砗磲那样的大型贝类,可以用来储水。” “好。” 回到营地,郁臻坐在沙滩上,从令狐薇怀里拿过两个椰子,郁臻将椰子放在腿间夹紧,手指一点点抚摸过椰子壳,点点阴气渗入,找到最薄弱的一点后,拿起一旁的牡蛎壳,对准椰子壳戳了下去。 她用的技巧,又力量爆发在一处,轻而易举的就将椰子壳开了一个窟窿。 再次把直播间看的目瞪口呆: “谢谢,今天的姐姐也是非人类的一天呢。” “?” “?” “徒手开椰子,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别跟我说用的海蛎子壳,那玩意儿脆的要死,根本不可能靠它给椰子开个窟窿。” “方淘浪那边我都看不看了,真的没意思,那边还在想着怎么吃饭呢,这边已经开始徒手开椰子了。”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 “我们不能用正常人的角度来看待姐姐,刚刚那个知情者不就说了吗,姐姐肌肉密度异于常人,所以弹跳能力和力量等等都远超正常人,人体的潜能都是不一样的,恰好姐姐就是力大无穷,而在一些西方国家,他们还有异能者呢。” 郁臻将椰子递给令狐薇:“没习惯,就这么喝吧。” 说完,她将另一个椰子如法炮制的打开。 郁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她也渴的厉害。 郁臻捧着椰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爽快,椰汁清甜,很适合解渴。 她解完渴,下意识将手揣进兜里去拿烟,掏了两下没掏着,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没带烟。 算了。 她心道抽不了就索性不抽了。 找点事情干把这事儿忘了。 郁臻站起身,对令狐薇说:“你睡会儿吧,我下海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贝壳。” “是有点困了。” 令狐薇打了个哈欠,笑眯眯的看着郁臻,娇滴滴的道:“辛苦你了,阿臻。” “没事。” 郁臻解开腰带,将工装裤脱了下来。 令狐薇愣愣地看着她:“阿,阿臻,你怎么把裤子脱了!?” 她瞧了一眼无人机:“我们现在在直播呢!” “嗯?没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角内裤:“我穿了四角裤衩。” 令狐薇:…… 直播间: “神他妈的四角裤,我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楼上穿上裤子,我要报警了。”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姐姐,裤衩都和别人不一样。” “看见姐姐解裤腰带,我还有点期待,但没想到,竟然会是四角裤,我还以为是性感的蕾丝啊岂可修!” “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今天海面上风平浪静,用来潜水在合适不过,郁臻冲进海里,水位末过腰际的时候,她深呼一口气憋住,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她缓缓睁开眼睛,适应着海水。 郁臻往里面游了片刻,探出水面换了口气,再次潜进海里。 海下的景色清晰可见,鱼儿成群结队,海螺,海胆,海参等等随处可见 这片海富得流油。 郁臻到处寻找着大型贝类,中间换了四口气都没找到,正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忽然面前划过一抹黑影,速度极快,窜进了一旁珊瑚礁里。 她凑过去一看,是一只很大的龙虾。 “卧……”郁臻刚开口,就呛了海水,她想咳嗽,但又怕出去换气儿咳嗽的时候龙虾跑了。 她抿着嘴唇,忍着喉咙间想要咳嗽的欲望,缓缓将手伸向大龙虾,龙虾在水里的速度很快不好抓,郁臻为了万无一失,悄然放出一丝电流,在靠近龙虾的一瞬间,放大电流一击毙命,根本不给龙虾反应的机会。 而此时郁臻已经忍到了极点。 她抓住龙虾,快速往上游,哗啦一声探出海面,疯狂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她咳了好半天,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直播间: “姐姐在海里咋啦,咳嗽的这么厉害。” “她在水里那只手好像抓着什么东西。” “看形状……” “我擦,龙虾?!” “…… ” “海里的龙虾窜的那么快,到底是怎么抓到的啊?” “我已经习惯了,没有那么震惊了。” 郁臻抓着龙虾飞快的往岸边油,兴冲冲的跑到令狐薇面前:“卧槽,你看我抓到了啥?!” 令狐薇懒洋洋的睁开眼,看见郁臻手里拎着的那只大龙虾顿时坐起身,惊讶道:“好大的龙虾,你在海里抓的?这玩意儿速度可快了,你怎么抓到的?” 郁臻得意的挑了挑眉头:“我有技巧。” 她把龙虾扔到降落伞上:“这下晚饭也解决了,这虾够咱来吃的了,我在进森林里找点野果补充补充维生素,顺便找点淡水,不过我没找到贝壳,可以先用海螺凑合凑合煮水喝。” “我跟你一起去!” “你得在这看着东西。”郁臻拍掉身上的沙子,从包里翻出短裤穿上,又穿上鞋袜,准备进森林:“不然东西丢了就糟了,我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隐藏物资” 令狐薇听她说的有理,从新坐了回去:“那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好。” 第214章 择偶标准 郁臻抱着两个椰子壳往森林里走,无人机盘旋在郁臻的头顶,左右,时时直播她的一举一动。 森林这么大,谁都不知道水源在哪里,前后左右都差不多,容易迷路,郁臻只能一路留下自己的气息,防止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 从下午天亮,一直走到黄昏,也一直没有找到水源。 她准备明天再继续寻找水源,在找到水源之前先靠喝椰子补充水分,要尽快找到水源才行。 直播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撤了撤了,下班回家了,今天又是摸鱼的一天。” “看了一天,眼睛有点撑不住了,累了。” “我也玩游戏去了,明天看录播吧。” “886,我还要继续看姐姐的盛世美颜,还要看姐姐吃大龙虾,所见即所得,嘿嘿嘿。” “拜拜~” 这个时间正是下班点,接了一天的摸鱼挤地铁回家,直播间的人数瞬间少了一半,还有一半则是依旧坚守着。 而有些人则是选择看录播,因为录播会将着重剪辑,就不用一直盯着视频看一些比较无聊的画面。 郁臻顺着自己留下的阴气一路回到了营地。 令狐薇正在试着生火,但试了好几次也没有成功,不免有些泄气,愤愤的将打火石扔到一边儿:“死活打不着!” 她朝打火石气道:“你最好永远打不着!气死我了!” 郁臻闻言觉得好笑:“你跟它生气做什么,这东西是要技巧的,我来吧。” 她拿过打火石,打了两下就引燃了干柴。 “阿臻,你没找到水吗?”令狐薇掂了掂椰子,轻飘飘的,没有一点水。 郁臻摇摇头:“没有,明天再继续找,先喝椰子吧。” 椰子还算解渴,如果换成别的水果,甜分太高,不仅不解渴,反而越喝越渴。 “好吧。” 令狐薇坐在火堆前,发呆的看着眼前的跳跃的橙红色火花。 她已经想回家了。 家里什么都有,想要什么佣人立刻就会准备好,还有柔软的大床,露天的温泉…… “怎么了?想回家了?”郁臻扒拉着火堆,让火着的更旺盛。 令狐薇点点头:“有一点。” “忍忍吧,二十天后就能回去了,或者你现在就按下淘汰按钮。” 说话间郁臻的手一直没停过,她将龙虾放尿,用树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和阿臻的蜜月旅行。”令狐薇捧着脸,慢吞吞的说:“就是有一点,毕竟之前想要什么,一伸手就送过来了。” “不知道玛丽亚有没有帮我买到新款的sku的表,全球限量一百只,我好不容易才用我的四哥的卡刷成了至尊vip才有购买资格呢!” 郁臻随口问:“几个子儿啊?” “不贵,一千七百万。” 郁臻:“…… ” 您可真是个大爹。 一千七百万。 呵呵呵,把她搅成馅卖了也卖不上一千七百万。 直播间深有同感: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不贵,一千七百万????” “sku家的表入门级都是百万起步,我知道她说的是哪款,sku一百周年纪念全球限量款,只有至尊vip才有购买资格,这玩意儿其实也算是一种投资,他们家的表都是很保值的。” “穷买包,富买表,sku家入门款我有一只,七年前九十八万,现在升值一百四十万,挺适合投资的。” “楼上都是大佬,我等高攀不上,呜呜呜呜。” “这才是真正的名媛大小姐啊,一千七百万对于她来说就是吃一顿饭那么简单,轻飘的。” “救命,这真的是十三小姐吗,震惊了,这是人设吧,性格变得这么好?” “看来楼上知道令狐薇的内幕。” “也不算是内幕,十三小姐脾气大,任性骄纵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前提说哈,我只是有点小钱,刚刚勉强能和这些世家说上两句话,一年前我在慈善拍卖晚会见到过十三小姐,哇,那个出场架势,众星捧月啊你们知道么,她眼高于顶,对看不上眼超级凶的,就是那种傲的不行的。” “有钱人不都这样么,眼高于顶,不把我们这些小百姓放在眼里。” “十三小姐之所以叫十三小姐,是因为她上面有十二个哥哥,她是最小的一个,又是女孩儿,所以大家都宠爱这个小公主,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一点都不夸张!!” “羡慕了,十二个哥哥…… ” “所以把十三小姐宠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超级任性骄纵。” “按照你这么说,十三小姐可能真的在观众前树立人设?” “未必,我看他们相处的挺自然的,不像是人设,有可能是对着别人凶巴巴,对姐姐就很乖。” “骄纵大小姐x温柔能干大美人,磕到了磕到了。” 令狐薇往郁臻身边贴了贴,靠在她的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阿臻,有了一百万你想干什么?” “修房子,招婿,找个貌美的丈夫。” “…… ” “?” “貌,貌美的丈夫有点困难吧,你也不出村子,村子里全是粗糙的庄稼汉,想要貌美,恐怕很困难。” “我也不是一辈子都不出村子。”郁臻哭笑不得:“说不定我干活的路上就遇到我心仪的类型了。” “那你跟我说你心仪啥类型的,我回头找人给你介绍几个,凭我令狐家的家世,还找不到几个好看的了?你放心,你且说,我一定给你找来。”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要好看,还有好看,然后好看,能和我在村子里耐得住的,最好是孤儿,无父无母,我就是他唯一的牵挂,我可以照顾他,我耕地来他织布,什么都不会也没事,长得漂亮当个花瓶我见了也高兴,最最最重要的是,他要入赘。” “我郁臻,自立女户,只招婿,不嫁人。” 令狐薇咯咯笑道:“前者好办,后者稍微有点难,不过这世上总会有无父无母的孤儿,长得貌美又愿意入赘的,等我回家,就给你找来。” 第215章 用盐刷牙 直播间: “呜呜,姐姐我符合要求,我现在就和我爸妈断绝关系,心甘情愿为姐姐做饭织衣,一辈子不出村子。” “楼上你真是孝死了。” “新世纪独立女性发言,哈哈哈,自立女户,只招婿不嫁人,好帅呜呜呜。” “性别卡的死吗?” “那个,弟弟我有点小姿色……我现在就去跟我妈说我要去入赘,给个机会吧姐姐。” “滚,你们这些臭弟弟,别跟我抢!!” 郁臻轻轻笑:“你给我找来的,不一定是我的天赐良缘,我都单了二十三年了,也不着急这一时三刻,慢慢来,我总会遇到我喜欢的。” “好吧…… ”令狐薇嘟囔道:“我还是比较建议先处着看看,毕竟你一个人生活也很辛苦。” “不辛苦。” 郁臻现在是真的不辛苦,贷款也都还干净了,手里也有存款足够生活,自己平时伺候伺候菜园子就可以了,也不像别人有那么多田地要侍弄。 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典型。 说话间,龙虾已经烤好了,郁臻将串着龙虾的棍子插进沙里:“晾一会儿。”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潮水上涨,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阵阵浪声。 “今晚先睡在降落伞上吧,等明天找到水源,我就想办法搭棚子。”郁臻将海螺捡到一起:“等下跟我一起用海螺盛点海水,烧干用来提炼盐,明早用来刷牙。” 盐用来刷牙可以祛除口腔异味,眼下这个环境这么简陋,能用盐刷牙已经很好了。 “好。”令狐薇一脸崇拜的看着郁臻:“阿臻,你好厉害,什么都会,还可以用盐刷牙呢,我都没想到。” 郁臻得意的挑挑眉:“我会的还很多呢。” 毕竟她来之前,可是看过野外生存的视频,学习了一些生存技巧,都可以用的上。 比如,在极度缺水的状况下只找到了少量的污水,污水里细菌超标没办法直接喝进肚子里补充水分,那就可以通过将水灌进菊花,使肠道吸收水分,既可以补充水分,又可以避免细菌喝进胃里。 这个生存技巧,听起来很扯淡,但在极端的情况下是可以救命的。 直播间内,忽然被某个人疯狂刷屏: “大师向前飞,我和我哥阿兆永相随。” “冲啊冲啊冲啊大师!!!” “回来记得请我们吃饭!大师冲啊!” “冲冲冲冲冲冲冲冲冲,大师冲啊啊啊啊!!勇拿第一,百万巨奖!” “修房子记得给我们修一间啊!!每次去都只能住在客厅我也很可怜的。” “???楼上疯了?楼上说的大师是姐姐吗?为什么要叫大师啊?和姐姐是朋友吗?” “嘿嘿,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今年暑假我和我哥还有我朋友还去了大师的村子里住了很久呢,超爽的,嘿嘿嘿嘿,大师人超好,至于为什么叫大师,嗯,不告诉你们~大师本人比在直播间看起来还漂亮,嘿嘿嘿~” “?羡慕了!!兄弟,可否把姐姐的地址告诉我一下,我保证不去嘿嘿。” “所以到底为什么叫大师啊……” 直播间被这突然出现的水友搞懵了,为什么会叫郁臻大师? 心中疑惑的网友纷纷询问起来,但那知情人就是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各种炫耀自己暑假期间在郁臻家住宿时发生的趣事,让水友们不由得心中羡慕。 而直播间发生的一切,郁臻是毫不知情的。 她正在和令狐薇剥龙虾壳,这只龙虾很大,不仅虾身可以吃,虾须,虾腿里面也满满的都是肉。 “好香。” 郁臻拿着虾钳狠狠的咬了一口,入口q弹,肉厚鲜美,与白日吃的鲜甜海胆各有千秋,但不变的是那股鲜劲儿。 两人大快朵颐,看的直播间观众们口水横流: “人比人气死人,隔壁还在想办法打火,这边已经开始吃海鲜大餐了,说实话,我真的怀疑姐姐是过来度假的。” “天天吃海鲜,大概会痛风吧。” “痛风套餐。” “馋死了。” “我看有一组找到了基础物资,一把斧子,今天白天已经把简单的棚子搭起来了。” “对对对,我刚刚也看到了这一组,不过他们是好几个人一起合作,到时候一起瓜分奖金。” “如果到时候生存下来的人不止一个的话,这个奖金怎么办啊?瓜分吗?” “不知道,节目组到时候会有安排吧。” “今天还没有人找到水源,最后会不会渴死。” 郁臻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后,带着令狐薇去海边用海螺灌了些海水,将海螺放到火堆里,正里面的海水烧干,盐粒会挂在海螺的内壳上,收集起来,明天早上用来刷牙。 晚上温度下降了一些,又是靠近海边,有风,比白天凉快了许多。 海风拂面,凉凉爽爽的很舒服。 “突然感觉今天过得好快,总感觉什么都没干就过完了。”令狐薇躺在郁臻的腿上。 郁臻:…… 是啊,你当然感觉什么都没干就过完了,因为你本来就什么都没干啊! 令狐薇盯着郁臻胸前的那缕华发,缓缓抬起手,轻轻的卷在指尖。 鸦睫轻颤,一股心痛油然而生。 她暗自叹了口气。 阿臻啊……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海螺里的水分已经蒸发干净了,郁臻将海螺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接着火光看去,只见海螺壳内壁上挂着一层盐粒,颜色没有平时吃的那么白。 “明早起来沾点这个刷牙就行了。” “肯定又苦又咸。”令狐薇嫌弃的吐了吐舌头。 郁臻失笑:“那是肯定啊,本来就是出来求生来了,又不是让我们过来享福的,如果什么都有,就没意思了。” 这些苦对于郁臻来说都不算什么,她本来就是一个忍耐力极强,很能吃苦的一个人。 她将海螺放在树叶上,留着明早起来刷牙用,又拍了拍腿上的令狐薇让她起来:“我去把降落伞收拾一下。” “真懒得动弹。”令狐薇懒洋洋的坐起身,嘟囔着:“没有手机,也没有娱乐项目,实在是,太无聊了啊!” 第216章 新的一天 郁臻不理会她的抱怨,起身将两个降落伞展开铺好,再对折,叠成一张单人床大小用来睡觉。 直接睡在沙子上太潮,得铺个东西隔绝沙子里的潮气才行。 郁臻拍了拍降落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今晚就睡在这上面,正好两个降落伞,你一个我一个。” 令狐薇哦了一声走过来坐到了降落伞上。 好硬。 和家里的手工床垫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巨大的落差,让令狐薇更想回家了。 郁臻酒足饭饱,渐渐起了困意,她躺在降落伞上,上身盖着外套,静静地看着天空,星星一颗一颗点缀在天边,星光璀璨。 今晚的月亮也格外的明亮。 海风习习,只有轻轻地风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一切都恰到好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经很晚了,直播间的观众也陆续离开,没有人会一直看着这场几乎不停歇的直播。 他们还有工作,朝九晚五,为生活奔波,只有在空闲的时间里才能看看直播缓解工作的疲劳。 又或是会去看录播版,录播会将一天内的精彩剪辑下来,他们只需要看精彩的部分就可以了,而剩余的无聊的,漫长的,就随之扔掉了。 而郁臻的惊人表现所带来的话题,热度和流量创造了令狐泽公司最近以来的记录。 一切都在令狐泽的意料之中。 郁臻的颜值很能打,又几乎全能,很难让人不爱。 加上郁臻对令狐薇的几乎无底线的宠爱,让臻狐cp迅速在微博崛起,圈了一大波粉丝。 令狐泽安排的水军在各大app短视频里发布郁臻和令狐薇的相处片段,更是将臻狐cp推上了更高潮。 只要继续这么保持下去,到最后,令狐泽一定会赚的盆满钵满。 直播间: “溜了溜了,明早还要上班,白天继续摸鱼。” “+1,我爱摸鱼,摸鱼就是赚了,哈哈哈哈哈。” “姐姐再见~” “两个人的颜值都好能打啊,这才是素颜吧,哎,和我完全不一样,我毛孔大的都能插秧了。” “建议做医美呀姐妹,市面上好多可以收缩毛孔的产品都是智商税,而且不要买太便宜的产品,便宜没好货是真的。” “下线了,俺妈叫俺睡觉了,不睡觉给俺吃竹笋炒肉片。” “明天见,886。” 郁臻缓缓阖上眼,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她迷糊的嘟囔道:“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你先睡嘛,我不困,睡不着。” “嗯。” 郁臻不认床,在哪儿都能睡着,她刚嗯完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夜。 郁臻忽然听见极为轻微的叹息声,身边的人辗转反侧,睡得并不安稳。 她微微朝令狐薇靠了靠,一边释放着阴气为她去暑气,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腰,闭着眼睛,轻轻地哼着: 摇啊摇,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外婆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 外婆买条鱼来烧, 头勿熟,尾巴焦。 盛在碗里吱吱叫, 吃拉肚子里呼呼跳。 跳啊跳, 一跳跳到卖鱼桥,宝宝乐得哈哈笑。 …… 也不知道是郁臻唱的童谣起了作用,还是因为和令狐薇贴在一起给了她安全感,一直难以入睡的令狐薇终于安稳下来,缓缓睡去。 寂静许久的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 “啊啊啊,好甜!” “真的好甜,呜呜呜,wsl ,姐姐真的好温柔啊。” “谢谢,立马魂穿大小姐。” “我也睡不着,姐姐可以也哄哄我吗?” “笑死,大家都在熬夜修仙,不过话说,大家真的好闲,看人睡觉。” “?这不是一般人在睡觉,这是姐姐在睡觉!!” “+1。” 郁臻醒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坐起身缓了一会儿,才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走进森林边上掰了一根树枝,大约有小拇指粗细,她用被掰掉的那头沾了点盐,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树枝里的纤维加上盐可以很好地清理口腔异味和牙齿。 嘴里又苦又涩又咸,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忍着这股混合的奇怪味道嚼了两三分钟后迫不及待的将树纤维吐了出来。 “真够苦的。”郁臻呸呸两声,将残渣也尽数吐干净。 过了一分钟左右,奇怪的味道渐渐消失,嘴巴里也慢慢恢复了正常。 郁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抬起头朝无人机笑了一下:“早。” 直播间: “啊啊,早早早,刚起来就有姐姐问好,嘿嘿,好高兴。” “姐姐起的好早哦。” “也不算很早,隔壁五点多就起来了。” “早!今天也是爱姐姐的一天!” 既然起来了,自然不能闲着,郁臻准备把早饭弄出来,她看了一眼还在睡着的令狐薇,朝礁石群走过去。 退潮一天两次,按照昨天退潮的时间来算,现在已经退潮了,但早上的潮一般都不大,能在0.5,0.6的已经很好了。 搞了点海胆和螺,还有一条退潮没来得及回去的鱼,大概一斤左右。 回到营地,将食物放好,拿过一旁的小包,从里面拿出打火石,生好火将海螺扔了进去,紧接着拎着鱼拿着牡蛎壳去海水里清理鱼内脏和鳞片。 直播间: “姐姐好贤惠,感觉她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1。” “什么姐姐,那是我老公,我真的爱了。” “你是我的神,我的短发为你而留。” “额,咱就是说,大可不必。” 郁臻坐在火堆前拿着串好的鱼烤着,没一会儿就飘出来了香味儿,勾引醒了一只小馋猫。 令狐薇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耸动着小鼻子,声音沙哑的问:“你做的什么啊,好香。” “不早了,天已经亮了。” “和昨天吃的一样,不过我多抓了一条搁浅在石头堆里的鱼。”郁臻一边认真翻动着鱼身,一边说:“醒了就洗漱一下,自己去掰根树枝沾点昨天的盐嚼一嚼。” “啊…… 这么麻烦啊。” 麻烦吗? 郁臻哭笑不得:“你真的是要懒死了。” 第217章 打兔子 令狐薇在郁臻的催促下,慢吞吞的起身去掰了根树枝用断口沾了点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刚嚼上一口,苦涩咸味顿时在口腔中弥漫开来,令狐薇一张小脸皱成包子,想要往外吐的时候就听见郁臻在一旁说道:“不要吐出来,至少要嚼两三分钟,现在条件有限,但也要尽量清理干净才行。” 以前老辈子人买不起牙刷和牙膏,就嚼柳树枝,靠着柳树枝里面的纤维清理口腔,现在虽然用的不是柳枝,但效果差不多,又用了盐,能比干嚼更好一点。 令狐薇眉毛一耷拉,可怜巴巴的看着郁臻,这味道简直是太难吃了,又苦又涩又咸,所有一切不好的味道都凝聚在口腔里,她想吐又不敢,毕竟自己也不想变成一口大黄牙,要爱惜牙齿才行,她只能忍着这股让人讨厌的味道继续嚼着,心里默默数着数,数到一百二十个,立马就将残渣吐了出来,苦着一张脸道:“太难吃了,又苦又涩的,还贼齁。” 郁臻笑道:“这玩意儿肯定不好吃啊,和那些各种各样味道的牙膏没得比,条件简陋,将就一下吧。” “哎,再过几天,我要变成山顶洞人了。” “还不至于,二十天顶多就是近代野人,山顶洞人可远着呢,连衣服都没有,起码我们还穿着衣服,还有打火石这么方便的东西。” 直播间哈哈大笑 : “山顶洞人可还行。” “看起来真的很苦,溢出屏幕的难吃了。” “大小姐真的好听话啊,姐姐不让她吐她就忍着嚼了好久,她脸皱起来的样子也好可爱。” “臻狐cpyyds!” 吃完早饭,天已经大亮了,郁臻摘了两个椰子给自己和令狐薇补充了点水分后准备继续寻找水源。 也不可能一直喝椰子汁,水源越早找到越好。 “我要跟你一起去。”令狐薇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撒娇:“好不好嘛,我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好无聊。” 本来就很无聊,没有郁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就更无聊了。 郁臻稍微思索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那我把降落伞藏起来。” 说是藏,也只是把降落伞搭在了树杈上,打眼就能看见,可想要去取下来却不容易,树杈很高,若是没有郁臻这样厉害的爬树技巧,是很难把降落伞取下来的。 除了降落伞,也没有别的值得守着的物资了,打火石装进了小包里,外套和裤子鞋子都放进了背包带着走,至于海螺这些,随便扔在地上也没人会捡。 两人背着包走进森林,因为没有人工干预,这里的花草树木长得很旺盛,也偶尔能见到一些小动物。 “等会儿回来打只野鸡烤了吃。”郁臻淡淡道:“一直吃海鲜对身体也不好,会有痛风的危险。” 令狐薇却不以为然的道:“没事的,又不是三年五年天天这么吃,偶尔多吃点没事的,不过我无所谓啦。” 她露出一排小白牙,甜甜的笑:“阿臻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令狐薇对别人是不知好歹,挑三拣四,但对着郁臻倒是难得的乖巧。 两人在森林里转悠了两个多小时,丝毫不见水源,连水声都没有听见,但这一路上发现了几颗莲雾,莲雾水分充足,正好可以补充水分。 令狐薇小手扶着额头,抬头望天上看:“日头好大啊,晒死人了!” 她光洁的额头渗出薄薄的细汗,脸蛋有点发红,像是中暑了一样。 令狐薇的身体素质不如郁臻,能跟上郁臻的速度在大太阳底下走上两个小时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更何况郁臻是阴生子,体内尽是寒冷刺骨的阴气,不怕日晒,往日里在日头底下干活她会释放出自己的阴气笼罩全身祛除暑气。 郁臻也不是流汗,只是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她都会如此将暑气隔绝,但在睡觉时是无意识的,便会大汗淋漓。 “阿臻,你别离我那么远。”令狐薇跑了两步拽着郁臻的手:“我好热。” 郁臻无奈的放慢了脚步,将阴气缓缓引导至令狐薇周围,令狐薇顿时感觉到一阵凉爽。 令狐薇一边享受着限定空调精的冷气,一边抱怨道:“我哥这找的什么地方,连个水源都没有,这岛也太大了,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去。” 郁臻道:“你知道不好找还偏要跟来,在营地等我不是省事多了。” 令狐薇嘿嘿一笑:“那可不行,我要跟着你才好,再说了,我们可是在度蜜月诶,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 郁臻:度蜜月到底是什么鬼?! 直播间: “姐姐是空调精无疑了。” “哈哈哈哈,蜜月,姐姐的表情好逗啊哈哈哈,大概也是在疑问蜜月是什么鬼吧?” “啊啊啊,蜜月,难道我磕到真的了?臻狐yyds。” 眼瞅着马上就要中午了,郁臻是真的懒得中间在回营地一趟,想着索性就直接在森林里抓点野鸡什么的吃饱肚子,在休息一会儿,下午接着去找水源。 郁臻将背包卸下来塞进令狐薇怀里:“你在这儿歇一会儿,我去找点吃的。” “那你快去快回哦。” “嗯。” 森林里人迹罕至,野鸡,野兔比较常见,郁臻找了片刻,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郁臻凑过去一看,是一只棕毛兔子。 兔子受了惊,飞快朝附近的洞穴跑去。 眼看着就要到嘴的食物,郁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儿夹在两指间,一发力,石子儿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啪的一声,正在狂奔的兔子被击中了脑袋,软趴趴的摔倒了地上。 直播间静默了几秒后,疯狂输出: “谢谢,又被姐姐秀了一脸。” “是我唐突了,弟子竟未拜见元婴老祖,请老祖恕罪。” “姐姐真的是人类吗!?完全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吧?单纯用手指发力就能打中几十米开外的兔子!?这是什么神仙啊!” 第218章 健步如飞 郁臻上前捡起被打晕的兔子往回走,兔子草腥味儿重,要下重料才能掩盖住草腥味儿,现在条件简陋,能有得吃就算不错了,容不得郁臻挑嘴。 她拎着兔子回去,令狐薇坐在树下正在看她的脚,她的脚很小,白白嫩嫩的,脚趾珠圆玉润保养的很好,看不出一点点茧子和发黄的迹象。 就连脚丫子都精致养护到了极致。 她的脚骨磨的有些泛红,走的太久了,对脚也有些损伤。 令狐薇憋憋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听见脚步声,她立马抬起头,委屈巴巴的道:“脚疼。” “我送你回去。” 郁臻将兔子扔进包里,拉上拉链防止兔子醒了之后跑出来。 她走到令狐薇面前,微微俯首凑近她,平静又深邃的黑色眸子盯着令狐薇:“抱住我的脖子,我抱你回去。” 令狐薇可怜巴巴的嗯了一声,白皙的藕臂揽住郁臻的脖颈:“你抱我一会儿就是了,回去的路那么远,你会很累。” “没事。” 郁臻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用力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还特意掂了掂,才低低的笑:“我觉着也没多重,轻飘飘的。” 令狐薇确实不沉,她本就生的娇小,又瘦,也就八十斤左右。 而负重八十斤对郁臻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 她背着包,一手拎着鞋子,一手抱着令狐薇,面如往常,丝毫不觉得费力,反而一派轻松的样子再次让直播间的水友们激动连连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好a啊,脚疼就抱抱!!” “咱就是说,姐姐可真有劲儿啊。” “好甜,我的妈啊,真的看得我在被子里狂扭!!” “满满的男友力,咱就是说这个姿势就算是男人也很难完成吧?我爱了啊!” “为姐姐痴,为姐姐狂,为姐姐框框撞大墙。” 令狐薇下巴搭在郁臻的肩头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嘟囔着开口:“阿臻,你不要这样诱惑我,我怕我会受不了你的诱惑抛弃了阿惊!” 郁臻:??? 自己诱惑她啥了?! 她脚疼走不了路,自己抱着她赶路不是很正常吗?! 一瘸一拐的走的太慢,耽误时间! 令狐薇道:“阿臻,你真好,要是我们早点认识,说不定我喜欢的就是你了。” 郁臻闻言抽了抽嘴角,忍不住道:“早点认识?在娘胎里认识吗?” 她和令狐薇认识的已经算是够早的了,若是要和柳惊山比,那就得在娘胎里才行,不然令狐薇一出生就已经是柳惊山的弟子了,还是晚了。 令狐薇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回荡在郁臻耳边。 她说:“阿臻,我们这样要好,说不定上辈子我们就是夫妻。” 郁臻:……? 这小丫头片子一天都在胡言乱语什么?! 郁臻无语道:“这话可不要乱说,若是让老东西听见,要醋漫关东。” “好嘛,我不说就是了,阿惊也不是那么小气的。” 郁臻抱着令狐薇走的飞快,她来的时候顾虑着令狐薇,走得慢,现在没了顾虑,健步如飞。 第219章 终于找到水源 坚韧的身体素质再次惊呆直播间一大票人: “健,健步如飞?!” “对姐姐强悍的身体素质有了新的认知。” “单手抱也太甜了吧,一直发糖,齁死我了!” “哈哈哈哈哈,姐姐也太不解风情了吧,神他妈的在娘胎里,哈哈哈。” “嗯嗯嗯嗯,说不定上辈子就是夫妻!” “她们说的阿惊是令狐薇的男朋友吗?” “应该是吧,不过没关系,俺圈地自萌。” 郁臻一直不停的抱着令狐薇顺着自己的气息走了快两个小时。 她胳膊已经半麻的状态,虽然这负重八十斤对她来说很轻松,但她的胳膊和肩膀也不是铜墙铁壁,连续两个小时不换姿势,麻肯定是会麻的,况且换成一般人早就承受不了了。 终于,营地就在眼前,郁臻一鼓作气抱着令狐薇冲到了沙滩上,将她放下来后立刻活动揉搓着肩膀和胳膊。 “我帮你揉!”令狐薇凑过来,小手揉捏着郁臻的肩头,力气倒是不小,正合适。 令狐薇外表看起来娇娇弱弱,又十分矫情,手不能拎,肩不能扛的,但实际上她精通各种杀人技,只是她平日表现在出来的让人觉得柔弱娇怜。 她虽不如郁臻,但也打倒几个壮汉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郁臻拍了拍她的小手:“好了,不用捏了,我把兔子杀了,中午吃兔肉。” 令狐薇收回手:“兔肉很腥的,干吃吃不了吧,腥的要死,都回来了,就吃海鲜呗?” 虽然海鲜吃多了痛风,但怎的也比兔肉好,这些吃草的,味道都很腥,她接受不了。 郁臻无奈,但也没有反对,只说一句:娇娇。 现在潮水未退,郁臻只能潜水下去抓鱼,捡螺。 她将兔子放生后,让令狐薇拣点柴火生火朝海边走去,走到海水到腰的位置,她深呼一口气,扎进了海水里。 郁臻可以控制天雷,抓鱼对她来说很简单,毕竟水会导电,只要电量够足,不管是大鱼小鱼,游得快游得慢全都能电晕,抓到它们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她水性好,在海水里如鱼得水,一边欣赏海下景色,一边抓鱼。 除了一条鲷鱼外,郁臻还抓了两只螃蟹,个头都不小,一只得有一斤半左右,软壳,是刚退完壳的海蟹,很肥。 回到海滩上,郁臻将鲷鱼用木棍串上插进火堆旁边烤,螃蟹就直接扔进火堆里,没一会儿就熟了。 “真没滋味啊,每天都吃一样的。”令狐薇小小的叹了口气,秀眉轻蹙,忧愁道:“连个调料都没有。” 她一边咬着蟹腿,一边捧着脸,神色有些向往:“好想吃咸口,重料,辣一点的东西啊。” 郁臻慢吞吞的说:“想着吧,还有十九天后就能回去了。” 她话音刚落。 无人机上忽然响起广播:“求生者:百合,江大国,徐明亮淘汰,剩余求生者:47人。” 郁臻惊讶:“这么快就有人淘汰了?” 令狐薇撇撇嘴,眼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废物。” 这才一天就被淘汰,来干嘛的? 小岛一日游? 不是废物是什么? 而直播间则表示: “不是他们太废物,而是姐姐太强了。” “这仨人儿跳进森林里,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到,一口吃的也没有,这要还不退出,直接渴死饿死了,想抓兔子太快了抓不到,想找水源,走了一天也没找到,真的很惨。” “也不是人人都和姐姐一样吧,说废物有点刻薄吧?” “淘汰了三个陪跑的。” “大小姐还是有资本啊,轻蔑的这么明目张胆,也不怕被喷。” “哈哈哈,被喷也无所谓吧,人家过的比我们好多了,反正我穷的拉裤兜子,可没功夫管别人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是真的强,wsl!” 郁臻吃完东西,稍微休息了片刻,就准备继续寻找水源,这次她准备朝另一边走,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水源。 至于令狐薇,就留在营地,睡觉也好,发呆也好,怎么都好。 她纯纯属于郁臻腰上的大型挂件。 也不指望她干点什么了。 郁臻将椰子壳塞进背包里拉上拉链,背上包,朝另一面出发进了森林,这次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忽然听到扑棱水的声音。 她眼睛一亮,顿时激动的朝水声跑去,拨开树冠层,一片很小的水潭出现在郁臻面前,同时,一只飞鸟振翅从水潭飞了出去。 水潭大概五六个平方,水质清澈见底,看起来浅,但实际上极深,郁臻找了根树枝量了一下,大概两米深。 虽然水潭小,但里面的水也足够郁臻和令狐薇这半个月来的饮水需求了。 郁臻高兴的咧嘴直笑,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之前她一个劲儿的往森林深处走,总以为水源都在森林深处,但没想到水源就在附近。 直播间: “姐姐笑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哈哈哈,找了两天终于找到了,可不高兴嘛!” “这次挺幸运,不仅找到了水源,水源离她们安营扎寨的地方也不远,取水也方便。” “得感谢小鸟,如果不是它在扑棱水声,姐姐说不定又要错过了。” 郁臻用椰子灌满了水,背着包,抱着两个全是淡水的椰子回到营地。 令狐薇见她抱着椰子回来,顿时明白她已经找到了淡水,惊喜问道:“阿臻,你在哪儿找的淡水?这次这么快就找到了!” 郁臻郁闷道:“就在另一边,我大概走了得有半个小时吧,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扑腾水,走过去一看是一个小水池,不大,但是养活咱俩足够了,不知道怎么形成的,我量了一下,大概得有两米深吧。” 她将椰子放下,继续道:“现在知道了水源,我们就不用担心会渴到了,我等下会继续潜水,往更深的地方游找到大型贝类用来当碗。” “辛苦你了阿臻。”令狐薇贴上来,不轻不重的给她揉肩:“我给你揉肩,嘿嘿。” 第220章 游丢了 郁臻享受完了令狐薇的揉肩服务,起身拉伸了片刻后脱掉长裤,朝海里走去。 这几次潜的不够深不够远,这次去的更远更深的地方,也许能有些收获。 海底下的世界精彩万分,在深海的地方,还见到了几颗珊瑚。 珊瑚是海中珍宝,不是什么地方的海都可以生长,整个华夏,就只有崖头生长着小片的珊瑚,是国家重点保护海生物。 而这里是公海,小岛从未被涉足,环境符合小部分珊瑚种类生长,能见到,也不稀奇。 忽然迎面迎来一只鲨鱼,什么种类郁臻不知道,但她知道鲨鱼的性格比较温和,只要不攻击它鲨鱼就不会管自己的存在,她抬手轻轻抚摸了两下鲨鱼的背鳍。 手感有点像橡胶,但是比橡胶软,有点发艮。 她以前在市场见过卖鲨鱼肉的,很小一条,二十多块一斤,很快就会被人抢购一空。 很多人都喜欢吃这些不常见的东西。 郁臻呆在鲨鱼的身边,跟着它游了一会儿,一直到憋不住气,头晕目眩必须要换气的时候才依依不舍的摸了鲨鱼两下,飞快的超水面上游去。 哗啦一声。 郁臻冒出头,狠狠的呼吸了两下才觉得没那么憋得慌。 她这次下潜的时间太长了,憋的感觉肺子都要炸了。 直播间: “谢谢,我掐了一下表,五分三十秒。” “按照姐姐来说,五分钟挺正常的吧,哈哈哈哈,姐姐现在不管做什么,我都不惊讶了。” “世界纪录是二十多分钟,铁肺吗?” “咱们国家记录是九分钟吧,其实普通人经过训练三四分钟还是可以的,五分钟吧,按照姐姐的身体素质,也属于正常范围吧,不算很夸张,最主要的是我已经习惯了姐姐的牛逼,也就释然了。” “真好啊,我也想去潜水,之前去过马来夜潜,然后灯泡坏了。” “卧槽,灯泡坏了,然后呢?!” “我当场要吓尿了,我靠,周围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向下还是向上,氧气瓶也不够吸到天亮的,我真的当时快吓死了,你们真的感觉不到那种浓浓绝望感,到最后我都准备等死了,随手摆弄了两下潜水灯,竟然亮了!我操,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真的不夸张,我当时真以为我要死了,周围黑漆漆的你什么都不看不到,也没有人能发现你,真的又孤独又绝望!从那之后就在也没有夜潜过了,真的特别危险。” “看了你说的,我也觉得好窒息。” “我能理解,我有幽闭恐惧症,在黑暗的环境下就是很焦躁很不安,但是我和你还是不太一样,毕竟是海里……”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郁臻恢复了片刻,再次潜入海底寻找蛤。 也不奢求砗磲贝了,只要够大就行,这片海这么富裕,在深海处想找到大型贝类应该不难。 就这样来回上下换气了十几次,郁臻终于找到在深海处找到一只小碗大的贝类,但是什么贝,郁臻也没见过。 而她抓着贝浮上水面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游的连小岛都看不见了。 四周全都是茫茫海面。 郁臻彻底傻了眼,浮在水面有些不知所措。 四周都一样,很难分清方向,她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游,天色暗淡,按照夏天七点左右天色才完全黑下来算,现在已经五点钟了。 再有两个小时,就天黑了。 “妈的。”郁臻低咒一声。 这可咋办。 咋回去啊! 她满脸懊恼,早知道就看着点了,现在好了,四周全是海,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左右。 直播间: “救命,姐姐懵逼的样子好可爱啊!” “完蛋了,这下回不去了吧……游的这么远,根本看不到小岛了,天马上就黑了,姐姐怎么办啊!?” “是啊,难道姐姐就这么被淘汰了嘛!关键现在这个情况不叫节目组根本就不行啊……” “有点信心好吗?!姐姐可不是一般人啊!” “姐姐连淘汰按钮都没带吧?!” “呃呃呃,大概只能看运气了,如果蒙对了就回去,蒙不对……” “游泳耗费大量体力,下半身一直在水里,会浮肿的,加上这里算是深海,虽然现在暖和,但一到晚上,温度就会立刻下降,会很冷的。” “姐姐现在的手指就已经有点泡发了…… ” 郁臻浮在水面,深呼吸几下,让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现在分不清方向,只能随便蒙一个方向,蒙对了,万事大吉,蒙不对,就只能在海面等着令狐薇发现自己来救她了。 至于弃权? 想特么都别想! 她就是奔着一百万来的,是绝对不可能陪跑的!! 郁臻长时间不回去,令狐薇就算在迟钝也会发现她出事了,想要找到郁臻,令狐薇可以通过降神的办法让柳惊山帮忙。 柳惊山是上千年的大仙家,想要找到她并不是难事! 郁臻平复了一下心情,随便挑了个方向卯足了劲儿往一个方向游去。 直播间: “呜呜,希望姐姐不要陪跑啊,我还想继续看姐姐的直播!这可能也是姐姐最后一次直播了!不要就这么结束啊!” “希望姐姐的方向是对的……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老公!!加油!!” “楼上,你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我伴侣性别卡的不死。” 郁臻游了半个小时,远远的看见一座石岛屹立在海面,虽然不是比赛的小岛,但却可以让她上岸恢复一下体力。 游泳十分耗费体力,她已经游了一下午,体力也消耗的差不多,需要休息。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令狐薇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石岛,一屁股坐下,微微喘着粗气。 郁臻忽然有点庆幸把令狐薇带了过来,不然她恐怕真的要弃权淘汰了。 如果没有令狐薇,她现在这个状况最多只能再撑个两天,两天不进食进水,反而一直消耗体力和精力,再加上是在海里,很容易会危及生病 郁臻虽然是怪胎,但身体终究是肉体凡胎,虽然以阴气为续命良药,也要同时食人间烟火,她虽然强悍,力大无穷,但也不代表她能不吃不喝不停的动,她也是会累的,只是她比普通人坚持的时间长而已。 第221章 白仙 郁臻蜷缩在石岛,抱着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趾头,长时间在海水里,泡的脚趾头都皱巴发白了。 太阳渐渐落山,黄昏照的海光金灿灿的,加上浮在天边的那颗橘红色的太阳,像是一颗煎蛋。 一定很好吃吧。 郁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从中午到现在,已经大概四个多小时没吃过东西了,又一直在潜水,消耗了大量的体力,铁打的胃到现在也该饿了。 郁臻摸了摸肚子,心里祈祷着令狐薇赶紧发现自己。 这边郁臻一脸平静的等待着令狐薇的救援,而直播间已经闹翻了天: “sos,制作组的人不管么!?” “肯定会管,只是还不到时候?听说他们在无人机上装载了精密仪器可以监控参赛者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强制带走,现在节目组还没动静,肯定是因为姐姐没问题呀,有问题肯定就来救人了。” “刚从大小姐的直播间出来,正坐在沙滩上发呆,大概是在疑惑为什么姐姐还没回来呢吧。”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太阳没入海平面,进入了黑夜中,郁臻已经彻底摆懒,蜷缩着躺在石头上一边小憩一边等着令狐薇找到她。 郁臻一边游一边玩一边寻找东西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到了石岛,但倘若令狐薇直线距离不耽误的一路游过来很快就能找到郁臻。 这边郁臻彻底躺平,另一边令狐薇看着在月光下波光嶙峋的海边无比担心,喃喃自语道:“怎么还不回?!会不会腿抽筋淹死了…… 淹死了怎么办,那本小姐想见她只能去地府了。” 直播间: “……?” “这是什么阴间发言!?而且地府见面是什么鬼?!五十年后死了再见吗?!” “大小姐好悲观啊,那边姐姐还在你救她呢!” “没死没死!还活的好好地,但是还不找的话,就真的要嗝屁了啊!” “所以,大小姐到底怎么救姐姐啊,游泳吗!?两人双双被困石岛?!” 令狐薇坐了一会儿终于坐不住了,自言自语道:“不想找阿惊的,但这种情况也没办法了。” 她扒拉着火堆,低着头,双眼无神的盯着火堆,嘴唇蠕动念叨着什么,但语速很快,也很模糊,直播间的众人根本听不清。 “大小姐在干嘛?傻掉了?” “念念有词的看起来好吓人哦。” “额,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那,那个,我是关东人,关东令狐在我家那边很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令狐家很有钱,还因为令狐家的人都是出马仙…… ” “出马仙?是我想的那个出马仙吗?!” “是的…… ” “卧槽,越来越玄幻了!” “额,我对令狐家也算知道一点吧,本来我是不准备说的,但是既然有人出来发言了,那我也说一下吧,我家世代都是出马仙,出马仙基本两种,第一种是上辈子救了仙家,这辈子仙家来报恩,通过给人处理事情帮助你获得钱财,使家族兴旺,第二种是你上辈子打过害过仙家,这辈子仙家找上你,让你成为自己的弟子,给人办事来累积阴德助仙家修行,而令狐家就属于第一种,我家属于第二种。” “然后捏然后捏?越来越玄幻了,真刺激,我爱了!!” “我家供奉的是一只白仙,也就是刺猬,现在是由我爸爸供奉,而白仙之所以找来我家起因是因为我奶奶年轻的时候去井边打水,正好井边有只白刺猬,她没看见被刺猬扎到了脚,我奶奶一生气就把刺猬扔井里淹死了,关东那边出马仙盛行,对五仙是非常尊敬的,山上看见黄皮子连打都不敢打,而我奶奶胆子大,淹死了刺猬后也就只觉得是个畜生,淹死了就淹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开始什么事儿也没有,我奶奶干活忙,渐渐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一直到她两年后十八岁成年的那一天开始,一病不起,高烧到四十度,去了当时的卫生所打了吊瓶一点用也没有,不仅如此,还吐血,抽搐,口吐白沫,当时卫生所就说人救不了了,我祖祖当时就傻了,求爷爷告奶奶,求护士医生救人,毕竟她身体不好,求医多年只生下我奶奶这一根独苗,我奶奶死了,祖祖也活不了了,但医生就明确说救不了了说什么也没用。” “我祖祖没办法,只能拉着板车拖着奶奶回去等死了,可没想到过了两三天,我奶奶就好了,并且从那天开始就有了给人办事看阴阳的本事,我祖祖很惊讶啊,毕竟当时家里也没有出现过会看事儿的,奶奶也从来没学过,家里就是个普通的从地里刨食儿的,我奶奶就说她两年前淹死了一只有了道行的白刺猬,因为白刺猬道行不够脱不了肉身,如果提前脱了肉身就很难在修炼成地仙,而我奶奶杀了它就等于是半毁了它的修仙路,它虽然恨我奶奶却不能杀我奶奶,不然就是犯了杀戒。” “所以就只是折腾我奶奶,之前一开始不找是因为我奶奶还没成年,现在成年了就找了过来还血债,我奶奶这几天遭难受罪都是为了还白仙的这一条命,以后都要为白仙积善行德,助白仙修行,并且以后的子嗣也必须要走上这条路,一直到白仙成为地仙为止。” “我操,狠狠地羡慕了,我对玄学这玩意儿很痴迷,我也想当出马仙呜呜,对了,你见过你说的白仙吗?” “没见过,我问过我爸爸是什么感觉,我爸爸就说每次办事儿的时候,白仙会给他感应,你想知道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出现在脑海中大概是这个样子,你看不着摸不着,但是你能感应到。” “好神哦。” “我刚说了我家是第二种,令狐家就属于第一种,令狐家供奉的仙家是关东出马仙圈子里久负盛名的柳仙,也就是所谓的蛇仙,具体的我不太知道,只听我奶奶说过,说令狐家的仙家很牛逼,你们知道胡三太奶吗?柳仙的地位和胡三太奶差不多,总之很牛,具体我也不知道了,好像是令狐家救过柳仙吧,然后柳仙来报恩。” 第222章 狐狸干妈 这种超出正常范围,玄之又玄的事情,一向是讨论的焦点。 有了一位热心水友分享自己的身边的故事,顿时又冒出来几个水友分享,一时间直播间聊的热火朝天,人气高涨: “我也来分享一下好啦~嗯,是我的亲身经历。” “搬好小板凳坐坐好了。” “秀儿,请开始你的表演。” “本人今年21岁,大学生,农村人,家里生活在北方的小村子里,村子里的人比较迷信,我爸妈也不例外,我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就很弱,经常生病,三天一场小感冒,五天一场发烧都是家常便饭,我妈和刚刚的水友的祖祖一样,生了我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不能再怀孕了,就只有我一根独苗苗,加上小村子里重男轻女,我又是个男孩儿,我妈把我当成眼珠子疼,就怕我活不了,她在我三岁的时候找了隔壁村子里的一个赤脚医生看看让我吃点什么草药才能补补身子让我体质好一点,那个赤脚医生不仅中医很厉害,而且懂一点巫术还是啥的,附近有人出了事儿都找他看,很厉害,具体有多厉害呢,就是只要这个赤脚医生出马,就没有半不成的事儿。” “那个赤脚医生看见我第一眼就说我是童子命,是从天上来的童子遭难的,所以光吃草药补身子不管用,得找东西护着我才行。” “童子命?那是啥玩意儿,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童子粗略分为四种,每一个下凡的目的都不同,比如第一种是偷跑童子,小仙童在天上呆久了,好奇人间生活偷跑下界,这种童子通常生的漂亮,聪慧非凡,讨人喜欢,但这样的小孩活不久,大多数在十岁前就会死亡,没有人间的因果业报,只是来世界上走一遭。” “又或者是被贬童子,因思凡或者是在天上做错事情被贬到人间受罚,虽和偷跑童子长相漂亮,讨人喜欢,但不同的是能够长大成人,但在二十五岁前都会坎坷不断,也可能会死,总之童子命的人特征多数为不易衰老,例如你,你虽然已经年逾三十,却长得像是二十刚出头,又或是身上有明显胎记,脸上会有七颗,九颗痣等等,又或是任务童子,在天上犯了错,来人间戴罪立功,完成上天的考验,便能如我所说的寿终正寝,又称之为童子煞,童子关,五个考验分别分为:命,婚,病,厄,劳。” “那你呢,你是啥童子?!” “卧槽,我脸上有七颗痣,难道我也是童子!?救命啊,我也是坎坷不断,是真的惨!” “那个赤脚医生说我就是偷跑童子,活不过十岁,所以从出生开始就小病大病不断,但这些小病大病要不了我的命,我十岁生日的时候才是大关,放任着不管,就肯定死翘翘,赤脚医生一说完,给我妈吓得,当场就跪了求那个赤脚医生救救我的命,赤脚医生说没办法,毕竟我是童子,偷跑下来玩的,是要回去继续上班打卡的。” “然后呢?你怎么活下来的?” “别急呀!我打字慢!你们刷屏那么快哈哈,我妈看赤脚医生不肯帮忙,硬是在门口又哭又求的跪了四天,滴水未进,一口饭都没吃,就一直跪着,哭的眼睛都落下了病根儿,后来那赤脚医生见我妈可怜,感念我妈爱子心切,就给她指了一条路,说山上有一只修炼了七百年的大狐狸,浑身纯白,没有一丝杂毛,非常漂亮,比普通的狐狸大很多很多,大概有一只牛犊子那么大吧。” “而且那只大狐狸通人性,眼睛是会说话的,看见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当然从外表也能看出来啊哈哈哈,我妈要带着瓜果花香上山去求大狐狸收我做干儿子,要是那只大狐狸同意了,等到十岁命关的时候,大狐狸就会帮我活下来,我妈一听有转机,回家随便喝了两口水扒拉了两口饭,就和我爸做小巴去了市里买了瓜果花香上了山。” “但你们也能想得到,人家是修炼了七百多年的仙家,怎么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见到,一连在山上跪了半个月都没见到那只大狐狸,我爸就动摇了觉得赤脚医生是不是骗人啥的,劝我妈说别守了守不到啊之类的,我妈认死理,认为既然赤脚医生说了有肯定就是有,死活不走,我爸没办法,给我妈搭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又做了个灶台把锅碗瓢盆带了过去让我妈在那能做饭吃不至于饿死。” “然后我爸就走了,毕竟他不能和我妈一直在山上等着,一天两天还行,但一直这样赚不到钱一家人都得饿肚子,地里的庄稼也得伺候不能耽搁,就这样,我妈在山上天天跪着求,我爸在山下地里伺候庄稼,而我则是被送到了奶奶和姥姥家照顾着,因为都是一个村的,奶奶和姥姥家是邻居,我就今天在姥姥家睡一宿,明天在奶奶家睡一宿,因为我体弱多病又被断定活不过十岁,所以爷奶姥姥姥爷都很疼我,当时真是爽的要死。” “你妈妈好可怜啊…… ” “是啊,所以我一直很爱我妈没有我妈我肯定就活不了了,我继续往下说哈哈哈,我妈这人认死理儿,脾气又倔又犟,认准的事儿谁都劝不动,在山上一求三个月,全家人轮番上阵都劝不动,最后就索性不管了,我也天天去山上看我妈,就是那种精神状态不太好但是一直强撑着的那种,整天在山上风吹雨晒的,很憔悴,我妈是真的倔,硬是在山上整整求了六年,在第六年的时候,我的状态直线下降,一直病怏怏的,怎么看医生都没用,我九岁之前是虽然体弱多病,但也算能蹦能跳,等我九岁的时候就基本除了上厕所不能下床 了。” “赤脚医生过来一看,就说我时候快到了,要是那大狐狸还不认我当干儿子我就要回天上去了,我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印象十分深刻,我家人一听赤脚医生这么说,抱头痛哭,我妈更是直接晕了过去,等她醒了,又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山上求大狐狸认我当干儿子,而我的身体一如不如一天,刚开始还能下地勉强尿尿,后来连下床都下不了,浑身一点劲儿没有,只能躺在床上等死,全家人也都是那种绝望的等着我回天上的那一天,我姥姥奶奶她们也是整天看见我就哭,说不想让我走,愿意把她们的命给我之类的。” “很快就到了我生日的那一天,全家人死气沉沉的等着那一刻,我爸更是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我躺在床上,虽然不能动,但能听见,能哭,他们哭,我也跟着哭,很快我就哭累了,睡着了,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来到了山上,半山腰有一块石头,像是凸出来一颗牙,我往上看,看见大石头上站着一只大狐狸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怎么说呢,那只大狐狸很大,浑身纯白,没有一点杂色,隐隐约约散发着白光,非常漂亮,非常圣洁,它就静静地看着我,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流露出人的情绪。” “越来越玄幻了就是说。” “是的,不过我喜欢。” “是真的很玄幻!!我当时看着那只大狐狸,就跟傻子一样,呆呆地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大狐狸这时候忽然开口说话了,说以后它就是妈妈,会护着我什么的,说它本来不应该管这个闲事儿,但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妈妈太可怜,再加上我妈妈心诚,每日瓜果花香供奉,它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被我妈妈感动心软了,还有就是我妈妈救了它的孩子,一报还一报,它现在来救我。” “它说完就从石头上跳下来,叫我小七,因为它有六个崽崽,我是第七个,所以叫我小七,大狐狸,哦不,是我干妈哈哈哈,从石头上跳下来之后来到我面前,我当时心里就一种很兴奋很激动然后很渴望去抱我干妈的冲动,然后我也那么做了,扑进我干妈怀里,我靠,那皮毛真他娘的不是盖的,软乎乎的,老舒服了,我就在我干妈怀里趴着,我干妈就一直舔我的脸,非常慈爱,非常温柔,真的,我当时就感觉它就是我亲妈!!” “从我九岁病情加重以来,我就一直感觉使不上劲儿,浑身都难受,说疼吧也不疼,就是种说不出来的难受,但呆在我干妈怀里就感觉到异常的舒服,就好像身体里源源不断全是力量一样,我从来都没感觉到那么舒服,我就在我干妈怀里慢慢的睡着了,然后我就醒了,我醒的时候,时间刚好走过十二点,我也不像之前一样软绵绵的,浑身都是劲儿,当时就能坐起来了。” “当时全家人都高兴坏了,说我闯过了十岁的大关,以后一定能顺风顺水,一生平安,我爸见我脸色好转还能坐起来了,立刻就准备上山去找我妈,而我妈这时候刚好从外面回来了,跌跌撞撞的进屋看见我好了,抱着我痛哭流涕说要我谢谢我干妈愿意救我。” “哭完了以后,我妈慢慢的平静下来说她在山上的发生的事情,我生日当天,我妈一步一跪的求到了山上,求我干妈救救我,但是我干妈一直都没出现,我妈不死心啊,毕竟这可是最后一天了,这么多年都过来就差这一天,怎么可能死心,就继续求,一直到天黑的时候,我妈突然听见一阵动物的叫声,她当时觉得像是狐狸叫,很凄惨,我妈就以为是大狐狸,就赶紧起身寻着声音往森林里走,明明声音很近,但是一直都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就这么一直往山里走了一个多钟头,顺着声音来到一堆草丛前,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拨开草丛一看,是一只灰色的小狐狸,被兽夹夹住了腿。” “那小狐狸差不多两三个月吧,很小一只,后腿被兽夹咬的血肉模糊,小狐狸惨叫连连,眼睛像是会说话可怜巴巴的看着我妈,我妈看着小狐狸就想到了我,心里一阵心疼,就把小狐狸给救了,一边包扎,一边哭,说你命好,遇到了我,救你一命,可我家顺儿却马上就要死了什么的,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后,小狐狸从她怀里跳出去一瘸一拐的跑了,当时天已经很黑了,按理说山里树木那么多,是很容易迷路的,但我妈却没有,回去的路在脑海里异常的清晰,回去以后,我妈接着跪,跪着跪着,我妈突然就困了,根本控制不住的睡着了,她和我一样做了个梦,梦的也是我干妈。” “我干妈就说看在我妈心诚,说我妈七年如一日,已经看到了我妈的诚心,又救了它的崽崽,它理应报恩,就让她回去,我不会有事的,我妈醒了之后就知道我干妈显灵了,一路跌跌撞撞的从山上跑下来,回到家看见我确实是好了,紧绷了六年的坚强一瞬间就瓦解了,抱着我痛哭。” “我发誓,我妈一辈子睡觉没那么香过,而那也是这几年来,我妈第一次抱着我睡觉,当晚我又做了个梦,还是山上那颗石头底下,听见石头后面有小孩在笑在闹,我爬上去一看,一个女人正在逗弄六个小娃娃,女人长得非常漂亮,散发着圣洁的白光,看着我的眼神异常温柔,而她身边的那几个小娃娃也很可爱,用金童玉女来形容一点不夸张,我真的看呆了,其中一个小男孩赤着脚跑过来,脚上有伤,一瘸一拐的,他跑过伸手去拉我,跟我说弟弟我们一起玩儿,我就被他拉着来到了女人身边和他们一起玩,女人就是我干妈,而那个瘸腿的小男孩就是我妈救的小狐狸,也是我的六哥,我干妈最小的崽。” “那一觉睡的太香甜了,玩累了就躺在我干妈怀里,我干妈会给我梳头,编辫子,哈哈哈你们肯定要问男孩儿怎么编辫子,我家那边流行男孩儿小时候留小辫子,我干妈太温柔了,温柔似水这四个字用在我干妈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很很羡慕了!我也想要狐狸妈妈,呜呜呜。” “好神奇的经历呀。” “第二天我妈带着我去看赤脚医生,赤脚医生说我的命关已经过了,又成了我干妈的娃,有我干妈庇佑日后一定一帆风顺,后来我在家又养了两天,就跟着我妈上身给我干妈磕头这样子,嗷,终于打完了,手指头都要抽筋了!!!” “真的好神奇,楼主见过你干妈吗?” “现实里吗?现实里没见过,只在梦里见过,我当时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天天做梦,能在梦里见到我的狐狸兄弟姐妹和干妈,不过虽然我在现实里不能见我干妈,但是我的兄弟偶尔会过来找我玩,我们就在山上一直跑,一直跑,嘿嘿,总之就是每天都很高兴,后来我考上大学生就出来了,每年回家一趟,我要是想我干妈他们了就会在睡觉之前默默的念,我就能梦到了,我每年回家都会带很多的零食,狐狸吃的那种哈哈哈,我六哥可喜欢吃了,都被我养成胖子了,以前还能身轻如燕,现在跑两步都费劲。” “因此被我干妈说了一顿,呃呃呃,我六哥贪吃和我没关系啊!!” “亲妈妈也要心疼一下呀,毕竟为了你,腿都坏了,眼睛也不好了…… ” “好像编出来的,因为太神了……已经超出科学范围了…… ” “害,兄弟,那肯定的!我基本每天都要和我妈视频啥的,咱就是说,咱本事还算可以吧,上了大学搞了兼职,每个月固定收入两万,每个月都按时给家里打钱,让我妈补身体,然后还有一部分是买瓜果花香的供奉给我干妈和兄弟们,我两边都会好好对待的,我妈爱我,我干妈也爱我,是真的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我跟你们讲,我有好几次差点就死了,都是我干妈护着我,有一次去看建筑工地,当时十八楼,没装窗户,我不知道,当时累了想靠一下,刚准备靠一下,忽然我的腿就控制不住的动了起来离开了窗户口,后来才发现没窗户,当时就吓出一身冷汗,十八楼啊,我掉下去大罗神仙都救不了我。” “当天晚上就又被我干妈一顿教训,让我不要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总之,我很爱我妈和我干妈,对了,顺便说一下,我妈的腿和眼睛好了很多,因为我六哥叼了一些草药给我妈治眼睛和腿,都是非常难找的那种,我六哥还有次差点掉下悬崖就是为了我妈,我们都是互相付出,不可能单方面索取,我两个妈妈对我来说都非常非常重要,我亲妈给了我生命,拼命的去求我的未来,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而我干妈虽然一开始并不想管我,但同意认我之后,也对我极好,和我亲妈不相上下,救了我好几次,我很爱她们!好啦!我的故事都这儿就完事儿了,信呢你们就信,不信就当个故事听,因人而异,毕竟也没发生在你们身上,不信的人,说破大天也不信。” “好神奇!!” “除了卧槽,我没有第二句话。” “你真的有个好妈妈…… 当然了,干妈也很好,不过我觉得妈妈付出的更多一点。” “真的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的三观碎裂了…… ”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我相信!” 第223章 脱困 直播间的故事一个接着一个,讨论的热火朝天,而令狐薇这边也降神结束,在所有人看不到的情况下,她的身上缠绕着一条黑色巨蟒,一双蛇眸散发出金光,瞬间找到了正在石岛上小憩的郁臻。 他吐着蛇信子,用只有令狐薇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找到了,在七公里外的石岛上,还活着。” 七公里?! 令狐薇咋舌。 阿臻这家伙可真能游的,一下午游出去七公里! “你不要去,海水冷,寒气入体对你身体不好。”柳惊山缓缓挪动着庞大的蛇身,语气是那样的温柔和宠溺:“我去把她找回来。” 令狐薇本欲张口说话,但忽然想到头顶和周围悬浮拍摄的无人机,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她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默不作声的回到火堆前坐下。 只见柳惊山化为一抹黑影朝海面弹射而出,瞬间消失在了令狐薇的视线中。 跳跃的火光映照在令狐薇娇美的小脸上,平日里的高傲神色在此时渐渐柔和起来,漆黑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海平面,期待着郁臻身影的出现。 而另一边躺在石岛上小憩的郁臻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朝波光粼粼的海平面看去。 来了啊…… 她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妖气朝这边极速而来。 郁臻摸了摸鼻子,心里有些不自在,本来说好了她来照顾令狐薇,也就不劳烦柳惊山这个老家伙了,可没想到自己游泳游过了头,在海上迷了路,到底还是得麻烦柳惊山来找自己。 真是丢死人了。 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借着皎洁月光,郁臻明显能看见远处有一抹黑影朝着石岛这边极速而来。 不过是几息之间,黑影来到了郁臻面前,化成一条黑色巨蟒,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黑色妖气。 妖是本质,仙家是尊称,像是到了柳惊山这个道行的大妖怪,妖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只是他现在有心克制,除非开了阴阳眼,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郁臻与鬼打交道多,关东的仙家知道一些,但真正见过的仙家,只有柳惊山,磅礴妖气扑面而来,其实力恐怖如斯,让郁臻都不禁暗叹柳惊山的道行之高。 “你这小丫头,可真会给本座找事。”柳惊山淡淡的道:“跟本座走吧。” 他对于郁臻的态度还算温和,若是换成别人,那声音冷的能冻成冰碴子。 主要是因为郁臻和令狐薇交好,他爱屋及乌,自然不会对郁臻泰太过冷漠。 郁臻微微颔首,站在石岛边上拉伸了片刻,扑通一声跳进了海里。 直播间: “姐姐怎么下海了?大黑天的太危险了吧,要是再走错,姐姐真的要被淘汰了!” “刚从大小姐的直播间过来,大小姐好像请了降神找到了姐姐的位置,可能是她的出马仙过来告诉姐姐怎么走了吧?” “卧槽,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大小姐本来很着急,现在就完全平静了下来,就好像姐姐一定能回来似的。” 海水冰冷,郁臻就像感觉不到似的,卯着劲儿的朝柳惊山追赶,游了一个多小时左右,郁臻浮在水面上远远的看到一束火光和少女模糊的身影。 郁臻心中大喜,使出浑身劲儿奋力朝海滩游去。 而柳惊山也在接回郁臻后回到了令狐薇身边,柔情蜜意的软语了几句后,便消失在了在小岛,无影无踪。 郁臻踩上沙滩的那一刻,终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她筋疲力尽,疲惫不堪,饿的肚子都抽抽。 香味儿传来,郁臻耸动着鼻子,香的她止不住的咽口水。 火堆旁边放着几个海螺,还有两只不大的螃蟹,冒着热气儿,散发着独属于海鲜的鲜味儿。 令狐薇见郁臻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小跑到她身边,娇嗔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淹死了。” “呵呵。” 郁臻有气无力的笑了两声,蠕动着干燥的嘴唇,道:“我水性好得很不会淹死的,就是这附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够当水碗的贝,我就深海里游,结果就迷路了。” 她扬了扬手,露出一抹得意的笑:“不过我找到了这个。” 郁臻手里的贝有小碗那么大,刚好适合用来煮水喝。 “辛苦了阿臻。”令狐薇扶着她,娇声道:“饿了吧,我给你抓了几个螺,都已经烧好了,在晾着呢!” “你吃了吗?” “嗯我当然吃啦。” 令狐薇吐了吐舌头:“我又没干活,也不饿,就随便吃了两口。” 郁臻在令狐薇的搀扶下坐在了火堆前,温暖的火光映照在郁臻身上,这一刻,郁臻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她随手将贝扔进火堆里:“晚上海水温度下降,冻死我了。” 她伸出脚:“我脚丫子都泡皱巴了。” “都肿了。”令狐薇贴在郁臻冰凉的身体上,凑近她耳边,小声道:“幸好阿惊找到你了,要是没有阿惊,这大海茫茫的,只能弃权找人救你了。” 她瞥了一眼无人机,又道:“我已经很小心了,就怕直播间有懂行的。” “没事。”郁臻头也不抬的低声道:“会被压下去的。” 玄门分工明确,他们会有专门的部门解决出现在公共场合的非自然现象,用来维护社会秩序,就算有人发现了令狐薇在降神,一旦发再往上产生发酵,部门会立刻将事情压下去。 嘉宾会降神,是一个超级大看点,如果是别人令狐泽不仅不会将舆论压下去,反而推波助澜,将事情大肆发酵,宣传自己的节目,但现在降神的是他的小妹妹,虽然很想靠这事在宣传一波,但为了自己性命着想,他忍痛割爱,第一时间就找了人备用,一旦有苗头出现,立刻掐死。 郁臻吃完东西,又煮了点水喝,稍微恢复了些力气,慢吞吞的起身走到白天将挂降落伞的树前,看着高耸的树干,郁臻暗自叹了口气,她是有毛病吗,这俩破玩意儿还怕人偷,还他妈的挂的这么高!? 第224章 搭棚子 郁臻认命的爬上树将降落伞够了下来,铺在沙滩上,一分一刻都等不了躺在了降落伞上,躺上去的那一刻,郁臻宛如上了天堂。 下午一直在潜水,几乎没有停过,体力消耗极大,她真的累的连一手指都懒得动,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直播间: “姐姐真的很累吧。” “肯定的啊,她潜水一下午都没停过,游泳很消耗体力的。” “一秒睡觉术?” 第二天。 郁臻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经过充足的睡眠和休息,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整个人神清气爽。 令狐薇起的比她早点,正在乖乖刷牙,火堆里放着两只贝壳,生水在火炭的碳烤下咕噜咕噜冒泡。 “早啊。”郁臻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椰子壳里倒水洗脸:“这一觉睡的爽死了。” 睡懒觉,是郁臻最大的爱好。 令狐薇皱着小脸把嘴里的残渣吐掉,哈了一声:“早啊,阿臻,没有别的办法能刷牙吗,这也太苦了!!” 又苦又涩又咸,所有难以接受的味道占了个边。 “没有。”郁臻拿过令狐薇递过来的树枝,沾了点盐,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她也知道难吃,可眼下这个情况就是这样,容不得她们矫情。 洗漱完,郁臻进海里搞了点海鲜,来到小岛三天,天天吃,顿顿吃,再爱吃海鲜也该腻了,可别的食草动物又太腥难以入口,也就海鲜不加调料依旧好吃。 哎。 心累。 来了三天,她已经开始想念大肘子了。 喷香。 两人吃着早餐,头上的无人机响起广播:“求生者,华栋,江雪,吕峰淘汰,剩余求生者:45人。” “又淘汰三个人。” “说不好会提前结束呢。”郁臻说:“要是早结束早回家就好了。” 她顿了顿,接着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没问。” 令狐薇问:“什么?” 郁臻回道:“这么多人,很多都是专业野外探险家,如果到时候坚持下来的不止我们,奖金该怎么分呢?” 这话是说到点子上去了。 这么多人,平分奖金也分不到几个子儿,更何况郁臻并不想和人平分。 “这个我不知道。”令狐薇撑着下巴,盯着左边的无人机摄像头:“我哥应该已经想到怎么解决了吧,到时候在看呗,要是平分奖金,我单独补给你一份,总不能让你陪跑。” “补给我就算了。” 郁臻说:“我只想拿到我该得的那一份。”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没告诉我。”令狐薇捧着晾凉的贝壳,小口小口的喝着水:“他有的是自己想法,而且我哥是个很缜密的人,他不可能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就得看他到时候该怎么解决。” 现在的规则是在岛上活下来,不管是单人还是组队,都没有限制,这边郁臻和令狐薇是二人组,另一边就有可能十人组,互相合作,由其中一个人拿到奖金,再进行平分。 五十个参赛者中,只能出一个冠军。 直播间: “是不是以后还有争夺赛啊?” “不知道,应该会有吧,我也猜不出来节目组怎么安排的,现在已经淘汰了五个人了,还剩下四十五个,总不能真的平分吧?” “划重点!节目组说的是四十五个人里面只有一个冠军!如果只能有一个冠军,那么光靠着淘汰不太现实,毕竟很多都是求生老手,活下去问题还是不大的!节目组肯定是有后手的,他们肯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然不会说只有一个冠军!” “搜的死内,说的有点道理,咱就是说,节目组到底准备咋办?我已经开始兴奋了,肯定没憋好屁,嘿嘿。” “姐姐肯定没问题!” 郁臻吐掉残渣,双眸无比坚定:“这一百万,我一定会拿到手。” 她要修房子!! 吃完早饭,郁臻准备搞点树枝把棚子搭起来,她会编竹篾,手巧,搭棚子也不是什么难事,但难得是找到搭棚子材料。 现在没什么工具,郁臻得一根一根把树杈掰断,在用树纤维将搓成绳子将连接处捆绑起来搭成小棚子。 不需要多豪华,结实,能遮风挡雨就可以了。 两人分工,郁臻来掰断树枝,令狐薇往回运。 郁臻专门找手腕粗细的树杈,太粗的韧劲儿大,不好掰,手腕粗细就够结实了,没必要非得去掰那个粗的。 她劲儿大,手腕粗细的树枝不费多少力气咔嚓就能掰断,连着树皮狠狠的撕下来,正好等会儿可以用来搓绳子。 郁臻是武力输出,而令狐薇则是在一边打下手,两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将需要的树杈全都准备好了。 一上午的时间,俩人几乎没停过,让直播间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娇滴滴的令狐薇竟然叫都没叫一声: “?大小姐换了个人?我以为她一定会叫苦喊累的,让我震惊!” “确实,姐姐能吃苦是有目共睹的,但大小姐真是出人意料!” “哈哈哈哈哈哈,太夸张了吧,大小姐也不是啥都不干啊!不过这俩人颜值够能打的,不管怎么看都好看啊,我去!” 树杈子够了,还需要用树纤维搓成绳子,用绳子将树杈固定才行。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通常都是用刀子将树皮割开,将里面的芯割开撕成一条一条的揉搓或者编织成绳子,可现在手里没有刀子,想要将芯子撕成条是很困难的。 郁臻说:“我用牙撕撕看。” “你不是牙不好?”令狐薇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天气也不冷,露天睡也没事的。” 郁臻道:“万一下雨怎么办,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的十几天一直都不下雨,趁着现在还不下雨,早点弄完早点省心事了。” 就算天气再好,也会有下雨的可能性,她可不想到时候下雨无处可躲,只能任由淋成落汤鸡。 她舔了舔牙:“我牙好得很,就是吃不了酸的会牙疼,先啃啃看呗,不行就在想别的办法呗。” 第225章 胖子 郁臻坐在石头上,弯腰随手拿起一根树杈,断裂口参差不齐,正好方便她下口撕咬。 她刚把断口送到嘴边,身后草丛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郁臻回头看,从草丛里钻出来两个年轻人。 一个光头,模样倒是长得挺俊俏的,手里拿着一把小刀。 一个胖子,戴着眼镜,也就普通人的长相。 两人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有人!?”胖子惊讶道:“还以为这边儿就我们俩呢!” 郁臻没吭声,目光盯着小光头手上的小刀上,心道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她现在正好需要刀子呢。 令狐薇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侵占,站起身,贴近郁臻身边,二话不说就开始赶人:“这片海滩是本小姐的地盘,没你们的地方,赶紧走!” 她语气不善,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得那个胖子心里蹭的起了一股火儿,嚷嚷道:“你什么态度啊你,这片沙滩怎么就是你的地盘了,规则上可没说有人在了别人就不能去!你啥态度,不就仗着你是,是那个什么大小姐!” 他说完还嫌不够,呸了一声,满眼鄙视:“没有你家你算个屁!” 直播间: “敬你是条汉子,大小姐也敢惹。” “会不会被封杀啊?令狐薇这么任性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吧?” “牛逼!是个爷们,这种眼高于顶的傻逼娘们儿就应该好好收拾收拾。” 郁臻注意力一直在刀子上,听到胖子出言不逊,目光缓缓移到胖子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红唇一张一合,悠然的吐出三个字:“你完了。” 令狐薇这个小丫头,娇纵任性心气儿高,最反感的就是别人拿她的家族说事儿。 令狐家声名在外,不管令狐薇本身多强多努力,对方一听到她的名字,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家世,而忽略了她自身的努力,所以令狐薇非常讨厌别人说类似于你就是仗着令狐家,不就是会投胎之类的话。 她不否认自己有个极好的家世,但也无法容忍别人忽略她的努力。 胖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拿这个说事儿,简直就是打灯笼拾粪——找屎! 令狐家的十三小姐发怒,可是相当可怕的。 显然眼前的这个胖子并不知道自己要大难临头了,反而更加嚣张,对于郁臻的警告嗤之以鼻:“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管你什么小姐,放在老子这儿,不好使!” 那个小光头皱了皱眉头,看向胖子眼神满满都是不赞同,刚准备开口,一直沉默不言的令狐薇身影一晃,霎时间来到胖子跟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胖子的衣领,一个过肩摔,狠狠的将胖子甩飞出去。 顿时海沙四溅,荡起阵阵尘埃。 胖子重重的摔在地上,根本来不及反应,令狐薇再次发起进攻,抬起脚,擦着胖子的耳朵狠狠的踩了下去。 这中间过程不过十几秒,行云流水,瞬间就制服了胖子,同时也看呆了直播间: “?所以,只有我是废物是吗?” “原来大小姐这么猛,我的天爷,是我草率了。” “看起来娇滴滴的,结果一个比一个狠,胖子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啊!” “这娘们有点过分了吧,谁让她先赶人的,人家不过是说了几句,就打人?!” “大小姐完全是脚下留情了好吧,要真下手这死胖子脸就废了。” 令狐薇蹲下身子,拽着胖子的头发逼着他与自己对视,依旧是那轻蔑又不屑的神色:“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小姐犬吠?你以为本小姐靠什么在圈子里立足?” 她扬了扬拳头:“本小姐靠的是拳头,自古以强者为尊,本小姐的拳头够硬,自然就会得到尊重,死胖子,在本小姐眼里,你不过是一只猪罢了。” 郁臻在一边听的汗颜,这小丫头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这可是实时直播啊! 要是被有心人剪辑发布到网上,肯定会被口诛笔伐的。 不过转念一想,令狐家本领通天,网上的那些喷子最多也就是敲敲键盘,估计也影响不到令狐薇,要是说的实在难听,令狐薇大可以找专门律师团队让对方闭嘴。 胖子挣扎着坐起身,满脸的不服,盯着令狐薇满眼的凶狠,一切尽落在郁臻眼中。 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打倒,实在是丢人!真他妈的气死人了!! 他心里一个劲儿的给自己找补,刚刚是没准备好,死丫头偷袭,他要是准备好了,那小丫头还想近自己身?! 郁臻皱了皱眉头,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还不服?不想要命了?! 令狐薇这还是顾虑着在直播脚下留情了,不然这家伙早就被令狐薇弄残废了。 这嘴巴实在不干净,要是再说出难听的话来,令狐薇可保不准儿还能在放过他,万一出事了可不好收场,直播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可是铁打的证据啊! 这节目要是终止了,自己还怎么拿那一百万!? 得阻止。 必须得阻止! 郁臻上前扯住令狐薇的后颈:“薇薇,打火石好像落在刚刚那个地方了,你帮我找回来吧,好吗?这里交给我。” 令狐薇在这儿越说越乱,还不如让她先离开,让郁臻来处理。 对于郁臻,令狐薇的容忍度向来是极高的,她憋憋嘴:“好嘛,我现在就去,我知你心软,不要把这里让出去。” “好。” 令狐薇走后,郁臻才淡淡的开口道:“先来后到,这里是我们先找到的,不同意你们在这里也实属正常,我朋友语气不好,但你也不应该说那些难听话,造成这个局面,我们都有问题。” 确实是令狐薇先语气不善的赶人,但也没说什么重话,对方也不应该说的那么难听。 胖子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郁臻会这么说。 他撇撇嘴:“那小娘们太狂了,什么东西啊,我刚刚是大意了,要再来一次,我保准儿揍死她!” 第226章 胜负 郁臻蹙眉,这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 对于这种人,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打服他,让他闭嘴。 简单又快捷。 她笑盈盈的道:“先来后到,自古有之,这地方我们先来,也不愿意让出去,我看你们也不想走,不如咱们就比试一番,我输了,我们两个走人,这片海滩拱手相让,但你们输了…… ” 郁臻目光流转,最终落在光头抓着的那把刀上:“你们输了,这把刀就得给我,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心狠的人,大家日子都不好过,自然也不能眼睁睁看你们饿死不是,你们输了,可以留下来,但你们得听我的,怎么样?” 这次比试,主要为了那把刀和两个劳动力。 对方大可以不接受,但他们必然得离开,胖子的性格,冲动又易怒,起码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几率会答应。 而这也正中郁臻下怀,毕竟郁臻的体术极强,堪称怪物,就从来没输过。 胖子听着有些心动,毕竟郁臻的外表就是那种不堪一击纤瘦柔弱的类型,他承认刚刚那个小丫头片子是有点厉害,毕竟他体重在那摆着,一般人还真弄不动他,小丫头片子技巧倒是挺厉害的,能直接给自己一个过肩摔。 但男女力量悬殊,只要自己认真起来,对方再有技巧也没用。 胖子的本职工作是职业摔跤手,九十公斤常胜将军,他是蒙兀人,继承了蒙兀族骁勇善战的血脉,生的高大,又力大无穷,从业三年无一战败,在圈子里非常有名。 他对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自信! 不过刀是光头找到的,他也不好跳过光头的意思答应郁臻的比试,而是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光头,粗声粗气的问:“常山兄弟,你怎么看?刀是你找到的,我听你的,你要是同意,我就与这小娘们比试比试,你放心,保准儿不让你输。” 不让自己输? 光头心中冷笑一声。 这死胖子平时是断网了吗,眼前这个叫郁臻的女人一脚踹飞老虎的视频火爆全网,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么?! 他可不认为胖子能打得过郁臻。 而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打得过郁臻,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比试…… 光头轻轻叹口气。 他俩这三天以来就没吃饱过,兔子和野鸡太难抓,就算抓到了也不够两个大男人填饱肚子的,思来想去便想着往外面走,来海滩上找吃的,可这刚来,就碰上了钉子。 难道就不能好好相处么? 光头道:“咱们的目的都是活下去,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呢?你需要刀,我需要填饱肚子,我们交换,怎么样?” 胖子没想到光头会先示软,顿时嚷嚷起来:“常山,你这话啥意思,好像咱们求着她似的!” 本来就没规定地方是谁的,凭啥这俩女的在这儿别人就不能来了!? 郁臻闻言,似笑非笑:“你朋友看起来也很不服气,况且狼群之中,只有一头狼王,你说,对吗?” 她的话外之音就是他们之间,必须要分出个胜负! 第227章 比试 狼群之中,必须要选出一头狼王来领导整个族群,而团队和组队之间也是同样如此。 比如,郁臻和令狐薇之间,就是郁臻充当领导者。 现在又多了两个人,就要再次从四个人里面选出新的领导者。 郁臻是个女人,让她来领导,对方肯定不服气,那么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通过武力来分高下。 光头也显然通过郁臻的提醒想到了这件事,他佯装轻松的笑了笑:“你说的没错,狼群只能有一只头狼,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他拍了拍胖子,一脸郑重:“兄弟,就交给你了。” 虽然他并不认为胖子能赢,但最差的结局也不过是把刀子拱手让人,顺便当个苦力。 总比吃不饱饭来的好得多。 他可不想被淘汰。 胖子哈哈一笑,神色张扬又猖狂:“放心,我没问题,刚刚是大意了,让那小丫头用了巧劲儿,老子认真起来,那小娘们只有挨打的份儿!” 他看向郁臻,目光满满都是挑衅:“比试我同意,不过还得再加一条条件。” 郁臻挑眉,饶有兴致的问:“什么条件,你说。” 胖子道:“你输了,这沙滩不仅得让给我们,还得听我们的,怎么样?你不是心狠的人,老子也不是,怜香惜玉的很,可看不得你们两个饿肚子。” 直播间却觉得他不怀好意: “诡计多端的男人。” “不能输啊姐姐!” “放心吧,姐姐怎么可能输,想多了啦。” “无语,先来后到,自古有之啊,姐姐说的完全没错,况且现在还是在比赛,谁会愿意把资源让出去啊。” “看他的样子就是憋了一肚坏水!” “这个人我他妈知道!我之前看武林江湖的时候见过他,叫武海,好像是九十公斤里面的,还挺厉害,之前把人牙都打掉了,职业摔跤手好像还混了几年的拳击,挺凶狠的,不知道姐姐能不能受得了啊!” “真的假的,这么凶残的吗?” 郁臻点头:“可以。” 加不加条件对她来说都一样,她不可能会输。 胖子引以为傲的力量也是她同时拥有的,而她比胖子,还要强。 她指了指无人机,微微一笑:“直播间所有的观众作证,我自愿与你比试,我输了,这片海滩和所有资源拱手相让,反之,你们亦如此,比试结果自行承担。” 胖子狂傲一笑,跟着郁臻说了一遍:“直播间所有老铁作证,我武海自愿与你比试,输了我不仅把资源给你,你让老子干嘛老子就干嘛,绝无怨言,比试结果自行承担,绝不会耍赖。” 此时令狐薇也拿着小包从森林里走出来,刚好听见二人的起誓,她走到常山身边站定,抱着胳膊对武海冷冷一笑:“我还没见过上杆子送死的,你若能打得过阿臻那可真是地球要爆炸了。” 武海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闭嘴,没你的鸟事。” 令狐薇小脸一沉,刚准备说话,被郁臻安抚了下来:“薇薇,别气,他这张臭嘴不会说话,我便是打服他才好。” 第228章 比试开始 郁臻和武海划出个地儿来比试。 武海一脸胜券在握,咧嘴一笑,张扬的道:“美女,你放心,我怜惜你,肯定不下死手!” “哦,好的。” 郁臻笑眯眯,眼底却一片寒光,在她眼中,武海不过是跳梁小丑。 常山看着两人准备好了,大喊一声:“开始!” 武海顿时摩拳擦掌摆好攻击的架势,一瞬间就进入了状态,对于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小小的一场比试,而是关乎着他的脸面,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输给一个小丫头,那他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不用混了! 这一战,绝不能输。 郁臻可没他那么多花花肠子,她要的很简单,刀子,和两个可以帮忙盖棚子的苦力。 面对郁臻,武海虽然嘴巴上说的嚣张,但他吃过令狐薇外貌上的亏,此时也不敢小瞧郁臻,他神色凝重的观察着郁臻的一举一动。 郁臻见他迟迟不出手,心中暗笑一声,这家伙看来是想着自己先出手,几番格挡下来找出自己的弱点后再一击毙命。 如意算盘打得好,在别人身上兴许行得通,可遇见郁臻,他的如意算盘终究是要打空了。 郁臻抬起手,虚晃了两下,武海如临大敌,正准备接招呢,才发现是虚晃一招,在抬头看向郁臻,郁臻笑眯眯的,显然是在耍他。 “你耍我!”武海火冒三丈。 郁臻挑眉:“这叫,兵不厌诈。” 谁也没规定说一旦动手就真要实打实,虚晃一招还不行了? 武海气笑,连连点头:“行,行,算你厉害。” 他还是保持着观望不动的状态,在等着郁臻出手。 令狐薇在一边看的有些不耐烦,她坐在树杈上,撑着下巴,满眼都是不耐:“阿臻,你别跟他磨叽了,速战速决,我饿了。” “好。” 郁臻闻言,也收了继续戏耍武海的心思,那股子懒散的劲儿也消失的一干二净,目光凌厉如刀锋,身上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武海见她认真起来,也同样凝神屏气,摆好了战斗架势,随时都准备着接受郁臻的攻击。 光头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目光暗了暗。 胖子虽然鲁莽,但也不失为一把好剑,最后的冠军只有一个,而郁臻又是夺冠的热门,其实力自然不用多说,趁对方还不知道自己实力之前,先了解了解郁臻的实力,才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郁臻见武海死活不肯先出手,也不再等待了,她身影一晃,箭步来到武海面前,同时出拳,一拳砸向武海的面门。 刚劲的拳风扑面而来,速度极快,惊的武海连忙抬手格挡。 砰! 砸到肉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武海眉头一皱,小臂骨传来钻心的痛意。 他表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 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力气吗!? 武海震惊不已,对郁臻的那点轻视烟消云散,更加的不敢小瞧郁臻! 他心中暗骂:妈的,一个两个,怎么都跟怪物似的!明明看着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娘们,竟然这么厉害! 郁臻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咧嘴一笑,幽幽道:“你若不进攻,可就没有机会了。” 第229章 赢了 武海脸色逐渐难看,他没想到一个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女人,竟然拥有如此强悍的爆发力。 不仅力量极大,速度和准头都超乎常人。 刚刚那一拳他用小臂勉强格挡下来,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不敢想象,如果这一拳如果是砸在他的脸上,恐怕牙齿都会被砸掉吧! “不进攻,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郁臻轻飘飘的话回荡在武海耳边。 尤为的刺耳。 一瞬间,武海就决定从防守转变成进攻,郁臻的实力光是让他防守就已经很吃力了,继续这样下去,也讨不到好处。 进攻才是他的长项。 他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已经变得不敢轻视。 武海怒吼一声,猛然朝郁臻发起进攻,铁拳发起狂风暴雨般的猛击,犹如雨点宣泄,一拳拳砸向郁臻。 他发了狠,用了十足的力气,看的直播间众人的心忍不住提了起来,为郁臻担忧起来: “笑死,如果砸在我身上不出两秒钟,你就得跪在地上求我不要死。” “姐姐能打得过吗?我刚刚去百度了武海的资料,听说他下手老狠了,上一场比赛把对手的鼻子都打歪了,老凶残了……” “应该没事吧……姐姐也很厉害啊…… ” “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啊,毕竟体型悬殊,相差这么大…… 真的感觉危险了。” 武海来势汹汹,看来是不想给郁臻还手的机会,可郁臻也不是吃素的,小手挥舞,轻轻松松将其化解。 一番出拳下来,郁臻还没怎么样呢,武海倒是给累个够呛。 郁臻目光轻视。 就这身体素质,还想跟自己打呢?! 跟他妈做梦一样! 武海火冒三丈,满眼的怒色,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就好像是在否定他所有的努力,告诉他:练了这么久有什么用!?你连个女人都不如! 他吼叫一声,再次轮起拳头朝郁臻冲来。 郁臻抬手格挡住他这一拳,森森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拜拜。” 她话音落了,抬腿一个高鞭腿直击武海的太阳穴。 郁臻只用了两成力,不致命,但会让武海短暂性晕厥,只见武海满脸错愕,呆呆的看着郁臻,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双眼一翻,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这中间过程,也不过几秒钟罢了! 直播间中鸦雀无声,过了十几秒,才爆发出如潮水般的弹幕: “我操我操!!” “谢谢,原来只有我是废物!” “姐姐yyds!我爱了!!” “?你爱个屁,这是我老婆!啊啊啊啊,老婆prprprpr!!” “太夸张了吧…… ” “郁臻也够狠的,一脚的直击太阳穴,不知道武海有没有事啊,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不是有生命体征监测仪吗?如果有事已经响了吧,短暂晕厥没事的,而且刚刚不是下了生死状了吗?” “楼上是个法盲吧,下了生死状也没用,法律不承认,武海要是真的死了,郁臻也要坐牢的!” 第230章 武海被郁臻一脚踢到太阳穴短暂的晕了过去,在一旁观战的常山心中一紧,连忙上去扶住软绵绵的武海:“武海,武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武海不可能打得过郁臻,但也没想到郁臻赢得这么轻松。 已经大大的超过了他的预期。 看着昏迷的武海,常山心中一阵惆怅,现在好了,刀子丢了,还要给人当苦力,又被郁臻一脚踢晕,真是丢大人了。 当时话放的那么狠,现在输了,常山都替武海臊得慌。 “一会儿就醒了。”郁臻笑眯眯的:“他晕过去了,算是我赢了吧?” “嗯…… 怎么不算呢…… ”常山默默叹息一声,眼下谁胜谁负已经很明了了,他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既然输了,就认了! 他将小刀递给郁臻:“武海输了,我认了,小刀给你,你若是想要我干什么,尽管说。” 郁臻接过小刀,心里美滋滋的,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还想着要不要找个石头打磨打磨做成石刀呢就遇上把小刀送上门的武海了。 今天也很幸运啊。 “是有挺多事情要你们做的。”郁臻瞥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武海,淡淡的道:“先等他醒了再说吧。” 话音落了。 令狐薇起身扑到郁臻怀里,白皙的胳膊搂着郁臻的脖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郁臻,娇声道:“阿臻,你好厉害呀。” 郁臻没有谦虚,反而是意气风发的挑了挑眉,笑道:“必须的,妥妥的给他拿捏了。” 直播间: “姐姐这算是开了挂了。” “人比人气死人,人家23的时候已经牛逼哄哄,我23的时候还在苦逼的读大学。” “说起学历,我好像记得姐姐没上过学吧?” “啊?是吗,你们从哪知道的啊?” “就是熙宝和柚柚的直播,虽然因为老虎的关系紧急叫停了,但是录播的内容还是放出来了,特别是姐姐打老虎那段着重剪辑发布在所有的平台吸引流量。” “那肯定的啊,节目组也得想办法回本啊,光是广告和播放量就赚了不少吧,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节目需要素人来解救。” 转眼间已经中午了,早上吃的少,到了这个点肚子也空了,饿的呱呱叫,令狐薇摸着肚子,眼巴巴的看着郁臻:“阿臻,中午可以吃鱼吗,吃了好几天海螺了,有点遭不住了。” 她眼波流转,水汪汪的,巴巴的看着郁臻,更显得可怜,惹人怜爱。 这是令狐薇的惯用手法。 她生得漂亮,那双眼睛更是水汪水汪的,让人不自觉地心中升起怜惜之意,令狐薇每当撒娇的时候,都会如此,让人生不起拒绝的心思来。 屡试不爽。 前有令狐十二少,后有工具人郁臻,全都被令狐薇使唤的团团转。 加之郁臻这人吃软不吃硬,光是瞧着她那可怜的神情,郁臻就狠不下心拒绝,也就心甘情愿的当工具人了。 “好。”郁臻抬手摸了摸令狐薇的脑袋,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你贯会这样撒娇,真是让你打败了。” 言语间无限宠溺,加上两人之间的亲密动作,再次炸出一波cp粉: “啊啊啊啊,真的好甜,wslwsl!!” “姐姐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大小姐应该一直都很喜欢这样撒娇达到自己的目的吧?” “该说不说的,确实可爱啊,不怪姐姐迷糊,就这么盯着我,我也迷糊,这谁不迷糊啊!” “好像又有人被淘汰了。” “现在44个人了,姐姐夺冠的几率又大了一点!!!” 郁臻脱掉外套和短裤,和之前一样扑通一声潜进了海里,寻找着中午的食物。 这次多了两个人,海鲜要多找一点,不然不够吃。 这片海域富有,养活他们几个绰绰有余。 郁臻这边在海里抓鱼,海滩上的令狐薇也没闲着,她捡来树枝生火,火光跳动,烤得她小脸通红。 令狐薇一边扒拉着火堆,一边抬头看了一眼跟死猪似的躺在地上的武海,明晃晃的嗤笑了一声,眸子里的鄙夷和嫌弃毫不掩饰。 直播间: “大小姐对武海的厌恶已经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呃呃呃。” “无所谓吧,人家是大小姐啊,想讨厌谁就讨厌谁。” “不过咱就是说,令狐薇这样的性格,真的能找到朋友吗,真心的那种,嘴巴又毒,说话也不好听,又这么冲,很难和人相处吧?” “大概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没有真心的朋友也无所谓吧,况且大小姐也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吧,只有能让她看得上眼的才会好好对待?毕竟她对姐姐的态度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哈哈哈,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小姐喜欢姐姐啊,你们懂得。” “磕cp别把脑子磕坏了。” 郁臻在近海抓了两条鱼,还搞了一堆海螺和七八只螃蟹,架在火堆上烤,没一会儿就飘来了香气。 常山闻着香味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心中暗道在海边就是好,怎么样都能找到食物,早知道就在降落在海滩上了,也省的受了这么些天的罪。 他降落在森林里,本来以为靠着抓兔子这些小动物也能填饱肚子,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兔子又快又狡猾,很难抓。 后来又遇见了武海,两个人组队,合力做了个简易的陷阱才抓到了兔子,可也不是次次运气都这么好能抓到兔子野鸡,加上两个大男人吃的也多,光靠那点肉根本填不饱肚子。 俩人一合计,最终决定往海边走,好巧不巧的就来到了郁臻的地盘。 好不容易找到的物资也被对方拿走了。 哎! 柴火噼里啪啦的作响,火舌舔着鱼肉,烤的鱼皮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香味弥漫在海滩上,常山只觉得每呼吸一下,肚子就咕噜一声,不闻着味儿还好,这一闻到味儿,是越闻越饿! “嗯…… ” 昏迷中的武海幽幽转醒,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太他娘的香了!” 第21章 认栽了 武海揉着太阳穴从地上坐起来,嘟囔着:“下手真他妈够狠的。” 到现在太阳穴都疼的厉害,不知道有没有事,妈的,这娘们真够狠的,也够厉害,他算是服了,认栽了! 妈的! 耳边传来郁臻轻飘飘的话:“你醒了。” 武海浑身一僵,艰难的转头看向郁臻,讪讪的笑了两声:“醒了。” 郁臻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一只海螺扔到武海怀里,淡淡的说:“吃吧。” 她也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武海嘴巴干净点,能帮忙干点活,她不介意把食物分武海和常山一份。 海螺落在手心热乎乎的,武海盯着海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确实饿了。 悄悄看了郁臻一眼,漂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的。 与方才浑身肃杀之气的模样截然不同。 武海用力将海螺肉拽出来,扯掉苦胆,整个儿全塞到了嘴里。 艮啾艮啾的。 一连吃了几天的兔肉和野鸡,没点调料,又腥又柴,此刻吃到鲜美肥厚的海螺肉,武海香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他心中再一次庆幸自己听常山的话来了海边,不然还不知道要吃多少天的兔肉呢…… 武海随便嚼了几下,囫囵吞枣的将海螺咽了下去,抹了抹嘴巴,豁然站起身,对着郁臻道:“郁臻,你打赢了我,老子认赌服输,以后你让我干嘛,老子就干嘛,绝无二话!” 郁臻慢吞吞的抬起眼帘撇了武海一眼,紧接着垂下眸子,一边剥螃蟹壳,一边淡淡的说:“以后招子擦亮,嘴巴也干净点,之前就算是一笔勾销。” 她顿了顿,嗓音一变,冰冷道:“倘若是你再敢说我朋友坏话,可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郁臻这人护犊子,对朋友也都是极为维护的,在她眼里,令狐薇就算有天大的不好,也轮不到别人来说! 武海撇撇嘴:“你是老大,你不让说就不说呗。” 他话都撂出去了,一切都听郁臻的,就算心不甘情不愿也依然会遵守约定,毕竟他一大老爷们,打输就已经够丢脸了,要是再耍赖,可就真不用混了! 令狐薇吐了吐舌头,目光挑衅的看了武海一眼,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嘲讽:“就你还想跟我们家阿臻打,在修炼个一千年在来吧。” 武海没吭声,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他认了。 郁臻看着主动挑衅的令狐薇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里扒好的蟹钳塞进令狐薇嘴巴里:“吃东西吧。” 令狐薇这个性格确实很张扬,嘴巴也不饶人,经常能把人气个半死,很多事情本来也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只要令狐薇一开口,基本就是玩完儿了。 主要还是因为令狐薇已经习惯了这样张扬,父母,亲戚,十二个哥哥加上柳惊山都把她宠到了骨子里,加上她天赋异禀又足够努力,导致了现在无法无天,骄纵任性,目中无人的性格。 要想让她改掉这个毛病难比登天。 她能怎么办!? 宠着呗! 她不管令狐薇对别人怎么样,她只看令狐薇对自己怎么样。 一段友情,将心比心,才能维持的持久。 常山问:“郁臻,我们下午要干什么?” “搓绳子,搭棚子。”郁臻已经吃了个八分饱,她将海螺壳收集起来,留着看看能干嘛。 “搓绳子?用什么搓?树藤吗?还是草?” 郁臻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杈:“用刀割开树皮,将树心扒拉下来,纤维撕成一条一条的编起来当绳子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有别的更好,比如树藤什么的。” 虽然不想麻烦,但是不搭棚子是真不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就算知道了,也没地方躲,所以还是得搞个棚子,一个用来遮风挡雨的小棚子用不了一下午就能弄好。 正在大快朵颐的武海听罢,含糊不清的道:“树藤?我俩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树上全都是,挂了很多,不过都挺细的,起码要编成三股辫子才够结实,能绑的住,单股和双股的肯定捆不住。” 郁臻眼睛一亮:“在哪儿找到的?远吗?” 树藤很有用,可以做很多东西,例如箩筐,背篓,篮子等等,这样下海抓鱼虾就不用来回运送了。 而且树藤的韧性很强,用来捆绑树杈也很合适,重点是不用像还要割开树纤维一根一根的搓完在编那么麻烦,直接编就可以。 武海道:“不远,走上半个钟头吧就差不多了。” 他说完,看向身边的常山,问:“常山兄弟,咱们用不用也搭个棚子?反正我是不怕下雨啥的,老子纯爷们儿,抗造。” 武海身材健硕高大,体质好,免疫力高,不怕那点子毛毛雨,抗造的很。 反观常山,身材属于比较瘦的类型,留个光头,也抵挡不住他的秀气,与武海的铁血英汉的风格格格不入。 但郁臻却知道,这个常山,绝对是个高手。 一个人的外表,并不能决定一切,有的人长得人畜无害,老实巴交,却是个疯癫杀人魔。 而有人长得凶狠,花臂纹身,抽烟喝酒,但却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他会在雨天给小猫打伞,也会遇见孕妇时慌忙掐掉烟。 又比如说郁臻,外表芳华绝代,美艳无双,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但实际上是个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一脚能把厉鬼踢得魂飞魄散的狠角色。 在来看常山,虽然瘦,但他和郁臻一样,肌肉密度超于常人,一举一动之间看似随意,却让人几乎察觉不到破绽。 但相比起来郁臻,常山就显得率逊一筹了,毕竟郁臻是个怪胎,天生力大无穷,又有直播app给的属性点,已经超出人类极限的强大了。 嗯,准确来说,一个是刻苦勤奋的练武达到了强者的地步,而另一个是天生自带武力值,同时练武,再加上开挂一路走上无人之巅。 “顺手就搭一个吧,虽然不怕造,但是下雨淋湿了也怪难受的,也就是顺手的事儿,反正都得干。”常山笑道。 第232章 白淑子 几人吃完饭,休息了片刻,就准备动身前去割树藤回来搭棚子。 从海边走到武海说的地方得要半个钟头,令狐薇嫌太远,不想走动,就留在了营地。 “阿臻再见。”令狐薇挥着小手和郁臻告别。 “再见。” 郁臻转身,对正在等着自己的两人,淡淡道:“走吧。” 进了森林,武海确定令狐薇听不见了,才很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说:“我说了你可能不爱听,是过来求生的又不是……” “那你就不要说。”郁臻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武海要说什么。 既然自己不爱听,干嘛还要说给自己听? 她又不是贱骨头,非得要听不喜欢的话才好。 武海:……? 这他娘的咋接!? 直播间哈哈大笑: “多笋呐!” “神他妈的你就不要说,完全把武海的话给堵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武海真是多管闲事,姐姐宠大小姐关他屁事,自己把自己管好再说吧,嘴臭的要死!”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现在都在一起了,大小姐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吧?” “有姐姐啊,姐姐一个人就能把大小姐和自己的活全都干完了,这样的话也所谓吧!” 武海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说我憋得慌。” 他顿了顿,紧接着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都说出来了:“咱们是来求生的,她那副大小姐做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总不能什么累活脏活都让我们来干吧?!她要是想当大小姐,来这儿干嘛?!” 武海说完,终于觉得心气儿顺了不少。 郁臻静静的听完后,才面无表情的哦了一声。 武海其实说的没错,不是每个人都能和郁臻一样宠着令狐薇,令狐薇一直倨傲,又不怎么干活,他们心里肯定会有怨言。 “你别光哦啊…… ”武海挠了挠头,声音粗嘎:“我说了会听你的,老子一言九鼎不会耍赖,可也没说得容着她啊!” 郁臻驻足,回过头,神色认真的道:“她有我照顾,吃的喝的我都会准备妥当,也没有什么脏活累活,不过是让你们搭个棚子罢了,你们输了,这是你们应该做的。” 她又不需要武海他们照顾令狐薇,只不过是让他们帮忙搭个棚子罢了,本来这事儿也是他们应该做的,毕竟打了赌,输了,就应该认赌服输。 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 武海愣了一下,又准备开口说什么,被常山叫住了:“武海兄弟,她说的有道理,也没说让咱们照顾,干活也是应该的,毕竟咱们输了,认赌服输嘛,你就不要计较这点小事了。” 一老爷们,斤斤计较的,有点不像样子,更何况人家也说了不用他们照顾,顶多就是干点活,还是因为输了应该的,没必要一直抓着这事儿不放。 “行行行,老子不管!” 郁臻跟着武海二人往森林里走了一个钟头左右,终于找到了树藤。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树藤,而是一种类似于菟丝绒的寄生植物,叫做白淑子,它们种子在被鸟类吃下后藏在粪便里,落到地上会迅速发芽,埋在土里根会死死的缠绕住树根,从树根里面汲取养分。 白淑子的分枝很多,一部分用攀爬大树冲出树冠层晒照阳光进行光合作用,一部分则会扎进树干中和根一样吸收树干中的水分和营养。 被称之为植物界的温柔杀手,它们无孔不入,一旦被寄生,大树最后的命运只有死亡。 它的茎虽然很纤细,但韧性不错,编成三股编可以很结实,用来编背篓篮子,当绳子很适合。 “好好地树被拧巴成这样了!”武海一边撕扯白淑子一边骂道:“社会有米虫,植物里也有,真他娘的缺德,好好的树搞成这样子!把它们砍了也算是为树除害了。” 郁臻嗯了一声,挥舞着小刀埋头苦干。 武海和常山没有工具,只能蛮干,但好在白淑子的茎不粗,使劲儿就能扯断。 三个人将藤蔓捋顺,一圈圈绕在身上,可以解放双手,能轻松不少。 “这么多够了吧。”常山扇着风,他脸上全是汗,大夏天的又在森林里,又闷又热,浑身都刺挠。 “够了。” 郁臻满意的拍拍手:“不够再来薅。” 和常山和武海相比,郁臻的小脸干干净净的,连个汗点子都没有,浑身清爽极了,这也都归功于她体内蕴含的阴气能够为她驱除暑气。 看的直播间羡慕不已: “姐姐是不出汗体质吗,狠狠地羡慕了,本出汗女孩儿实名羡慕,每次一到夏天,我那个汗哗啦啦的,愁死我了。恨不得把毛孔都给堵住。” “你这算啥,我他娘的出手汗和jio汗,每次穿拖鞋出去,脚底全是汗,我真的服了呀!打游戏的时候手也都是汗,搞得屏幕都不灵敏了。” “有这么夸张吗?” “这不算夸张,我见过更夸张的,我宿舍的小姑娘,不仅出汗,而且狐臭,还伴随着臭脚,冬天还好点,一到夏天,我的天哪那个味道,你们想象不到,宿舍里臭的呼吸不了,直接连带着把我们都腌入味儿!!!” “我懂我懂!!我宿舍也有一个是这样的,而且她还不洗澡!!” “嗯……我鼻子可能有毛病,狐臭对我来说,是孜然味儿……” 郁臻三人收集了足够的藤蔓后往回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没东西还算轻松,回去的时候背着藤蔓气喘吁吁,加上森林里又闷又热,武海俩人都有点受不了。 武海抬手抹了把汗:“妈的,这啥够几把天气,热死了,等会儿回去泡个海澡凉快凉快!” 常山点头:“我也得洗个海澡,太热了,我衣服都让汗给浸透了。” 郁臻独自走在最前面,她一直都没说,两人身上味道确实不小,一股子汗臭味儿,实在难闻。 眼下听见两人这么说,也跟着嗯了一声,说道:“是该洗洗了,顺便把衣服也透一透,你俩身上这个汗味儿不小。” 第233章 来自令狐薇的震惊 回到营地,除去令狐薇外,三人分工,武海和常山负责将棚子搭起来,郁臻则是负责将白淑子的藤蔓编成三股编子,顺手在编织点背篓和篮子之类的。 简易的棚子搭起来简单,武海和常山两个人就足够了。 郁臻坐在树荫下手指灵活的编着三股编,有做纸扎的底子,只要是关于编织的,她都能做的又快又好。 令狐薇看三个人都有事情做,觉得有些孤单落寞,主动走过来拿起藤蔓:“阿臻,你教教我,我帮你一起。” 郁臻头也不抬的道:“在一旁看着吧,编东西磨手,再把你手磨出水泡。” 她是一点都没夸张。 郁臻因为有底子,能掌握编东西的巧劲,也就不会磨到手指,但令狐薇不会,掌握不了技巧,很容易出大力气,到最后把手都磨出来水泡。 令狐薇瘪瘪嘴,不相信的道:“我看你的手就没事。” 郁臻说:“我从小会学编竹篾这些,到现在这么多年也掌握了技巧,会用劲儿就没事,只是你看起来简单罢了。” 她小时候学习编竹篾,做纸人纸马的骨架,控制不好力度,不小心竹篾就会抽开,打在她手上一下一条血痕,毫不夸张。 第一年的冬天最惨,手上都是血痕也就罢了,偏的是个冬天,家里冷,冻得她手生疮,还得忍着疼去学。 “没事,我一点一点来,我要是手疼就不弄了。”令狐薇道。 她光在这干看着,无聊得很。 郁臻见她真心想试试,稍作犹豫后就同意了:“那等下手疼可不要跟我哭鼻子。” “不会的~” 郁臻一点一点教令狐薇编篮子,告诉她怎么使用巧劲儿。 令狐薇手笨的很,学了半天也没学会,不由得泄气儿的将藤蔓扔到地上,叹气道:“眼睛告诉我我会了,但是我的手让我滚蛋。” “哈哈哈。”郁臻大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学不会就算了,你也不靠这个吃饭,学这个干什么。” 令狐薇吹了吹稍微有些发红的指尖,娇声说:“纸扎已经退出市场了,现在哪里还有人买这些东西,都是买些瓜果鲜花祭奠,阿臻,你要不转行吧?学个别的东西,或者我给你在市里开家店怎么样?” 她顿了顿:“酒吧,酒吧怎么样?我七哥哥手里头有一家酒吧,好点的时候一晚上好几百万呢!如何?我给你开一家吧?以后你就当老板娘,你们那边的房价不高,一个门市也没几个子儿,我可以把我的零花钱拿出来给你投资。” 令狐薇的豪言豪语再次在直播间中惊起千层浪,一个个哀嚎着求包养,羡慕之类的话: “富婆贴贴,求包养!” “富婆贴贴!” “谢谢,刚把闺蜜打了一顿,她嘴巴好硬,死活不肯说她是个富二代!!” “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几百万对她来说只是个零花钱,我服了。” “哈哈哈哈哈,对比起来,姐姐真是格外的穷啊!!” “所以,纸扎是什么意思!?难道姐姐是干丧葬一条龙的?我震惊了,女孩子也可以做这个行业吗?难道不会害怕吗?” 郁臻汗颜:“打住,打住,俺就想在村里当条咸鱼,不想做什么老板娘,有活儿就干干,没活儿就躺平。” 躺平多好啊?! 她作为一条资深的臭咸鱼,只想躺平!!! 躺平的人生,才是人生啊! 令狐薇抽了抽嘴角:“那你这躺的也太平了吧,要有钱才能躺平啊。” “我有存款。”郁臻道:“现在手里有点,还借出去了八万七,要是能拿到奖金,修完房子应该还能剩点,足够我在村子里花了。” 一堆话,令狐薇只听进去了一句:借出去了八万七。 她面露震惊的惊叫道:“天哪阿臻,你竟然借给别人八万七!?真的假的?!你疯了?病了!?天哪你竟然借出去了八万七,我的天爷,地球要爆炸了,人类要毁灭了!?” 郁臻:…… 偶尔自己也是会做一点善事的好吗! 直播间爆笑如雷: “看大小姐的反应,姐姐平常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吗?” “哈哈哈哈,救命,太好笑了吧!!” “这个反应实在是太逗了,大小姐震惊的五官都要飞了。” “地球爆炸人类毁灭是什么鬼,姐姐原来是这样的姐姐吗?” 郁臻无语的道:“这么惊讶干嘛,我也没有那么小气啊,也是会借出去钱的啊。” 令狐薇拍了拍胸口:“实在是太让我震惊了,你竟然会借别人钱,重点是,你竟然有钱借出去!?快说,阿臻,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抓到了!?” 她顿了顿,又一脸警惕的道:“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是阿臻?!承认吧,露出你的真面目吧外星人!我已经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阿臻!” “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郁臻哭笑不得:“有个朋友出车祸了,我正好在场,他又没钱,我总不能看着他被医院赶出来。” “他签了欠条,肯定会还给我的。” 令狐薇道:“打了欠条?那没错了,你肯定是阿臻。” 她扑到郁臻怀里,软声道:“阿臻,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被外星人洗脑了。” 郁臻:…… 自己会借钱给别人这件事情有那么难让人相信吗!?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打借条是对的,我老公有个十几年的老朋友,当初他有困难借了二十万,本着信任就没有打借条,结果人家现在直接摆烂,死不承认!气死我了!!真的,友情在利益面前一毛不值!越想越生气!” “楼上摸摸,我也有过类似经验,不过没有二十万那么多,借了闺蜜三千六,要了一年都只要回来了五百,明明她也有发工资,在朋友圈晒出去玩和好吃的,但是一要钱就是没钱,哭穷,要么就是装死,谢谢,我失去的是三千块钱和朋友,而她死的是妈。” “代入感很强,已经开始生气了!” 第234章 棚子搭建完毕 一下午的功夫,三人齐心协力将两个棚子搭了起来,上面盖着降落伞,虽然简陋,但也勉强能遮风挡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点。 郁臻满意的拍了拍棚子:“干得不错,盖上降落伞就不怕下雨了。” 常山艳羡:“真好啊你们,还有降落伞可以遮风挡雨,早知道我也把降落带着了。”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们降落的地方离这里太远,等走回去再走回来,腿儿都走折了。 棚子简陋,树杈之间并非是严丝合缝,要是下雨,多少也会有雨水顺着缝隙滴进来 郁臻没吭声。 吭声说啥?把另一张降落伞让给他们? 怎么可能! 她还要留着自己睡觉用呢! 总不能睡在沙子上吧,薇薇那身娇肉贵的,哪里受得了!? “等会儿去搞点叶子压在上面,到时候下雨了,糙好能遮挡着点。”武海抹了把脸:“草他娘的,热死老子了,这鬼天气,咋感觉一天比一天热,动弹动弹就是一身汗!” 他说完把短袖一脱,露出里面精壮的身材,那肌肉块子。 谁见了不得喊一句:筋肉人! 常山说:“是怪热的,晒得我脸火辣辣的疼。” 他说着,也把短袖脱了下来,好身材尽收眼底,他是属于正正好好的那种身材,不夸张,也不瘦弱,可谓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加上他长得俊俏,引起直播间少女们一阵尖叫声: “虽然是个光头,但是哥哥我可以!!” “你们都去喜欢常山吧,我有姐姐就够了,姐姐贴贴,姐姐舔舔!!” “武海的这个肌肉,真的好吓人啊……看着有点恶心。” “不健身的人一般都觉得恶心,但是爱健身的人就喜欢练得块头越大越好看!!!我就很喜欢,超级有安全感!” “我也觉得有安全感,呜呜,喜欢肌肉男啦!” 脱完上衣还不够,俩人又把裤子脱了,只剩下裤衩子往海里走。 郁臻抽了抽嘴角:“光天化日之下脱得只剩下内裤……” “男人不自爱,就像烂菜叶!”令狐薇补充道。 郁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有点夸张。” 直播间却一片叫好声: “说得好,哈哈哈,男人不自爱就像烂菜叶。” “穿那么少,不就是让人看得吗?” “哈哈哈哈哈,已经代了。” “裤衩也脱了,给姨看看,姨有点小钱。” “画风突变,怎么突然开始搞黄色了。” “达咩达咩,不可以涩涩!” 武海和常山走进海里,准备找点晚上吃的海鲜,而郁臻则是挎着编好的小篮子准备进森林里找点水果补充补充维生素。 天天吃海鲜也就算了,至少得搞一点水果补充补充维生素。 令狐薇一听说郁臻要去找水果也嚷嚷着要去,她舔着嘴唇,道:“好几天没吃过水果了,天天吃海鲜,通风套餐。” “是有点遭不住。” 郁臻和令狐薇往森林里走去。 森林里闷热,令狐薇靠着郁臻,阴风瑟瑟,凉飕飕的,舒服的她眯起眼睛,说:“阿臻,跟在你身边好凉快,就和阿惊一样,阿惊冰冰凉凉的,夏天抱着可舒服了,可惜他冬天要睡觉,若是那啥了就不用在冬天睡觉了,可他偏不。” 郁臻对关东出马了解不少,令狐薇所谓的那啥,就是脱肉身。 山精野怪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脱离肉身,以灵魂的姿态在世,将灵魂修炼至强大,才算是【仙】。 而道行浅薄的精灵野怪无法脱离肉身,也就算不上是仙,只能算是开了灵智的兽,比如:黄萋萋。 在所有的关东仙家中,没有脱离肉身同时还拥有高深道行的只有柳惊山。 关东中,萨满中关于精灵野怪寻找代言人有两个称呼。 一是出马仙。 二是出道仙。 出马仙是没有得到天道认可的仙家,不做坏事便能与天道相安无事,可一旦做了坏事,在命数里天道则会降下天雷,毁其肉身,灭其魂魄,多年道行,毁于一旦。 而出道仙则是经过天道认可,是正儿八经的仙家,它们有天道帮扶,修炼更是没有局限,道行若是不够打不过敌人,也可以请求天道帮忙,但这种拥有天道认证的仙家,少之又少。 柳惊山就算是一个。 所以,即使柳惊山不肯脱肉身,也会被尊称一句:仙家。 这就是柳惊山不同于其他仙家之处。 哦,顺带一提,敢和弟子谈恋爱还深入交流的,自古以来也他妈的只有柳惊山这一个。 没一道天雷劈死他,不得不承认真是天道的亲儿子!!! 郁臻看了一眼无人机,淡淡的道:“猫冬猫冬,冰天雪地的不在家猫着睡觉干啥?大冷天的,谁不愿意在家呆着睡觉,反正我是冬天不愿意出去动弹,就愿意趴在被窝里睡觉。” 令狐薇自知失言,也知道郁臻是替她把话圆上,连忙点头:“是这么说没错,就是太爱睡觉了,哈哈。” 直播间的孩儿们也不是傻子,精准的找到了两人话中的那点不寻常: “所以,冬天睡觉的,到底是人还是什么?” “哈哈哈哈姐姐慌忙再给打掩护!!” “出马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我是南方人,今年刚出马,给我家胡姐姐烧了老多钱,花!做我的老仙最不缺的就是钱!给我往死里花!” “不是有句话叫仙家不过山海关吗,南方道士多一点吧,毕竟是南茅北仙。” “楼上的大兄弟,清朝已经亡了,现在新华夏了,乾隆说的话有个屁用啊,那时候是不能过山海关往南而去,现在二十一世纪了,早就不兴帝王那一套了,仙家早就可以来南方了啊,而且现在南方的出马仙也不少的!” “啊哈哈哈哈,我不懂,我不懂,我就是问问。” “嗯,不懂我告诉你了,不要再说仙家不过山海关这码子事了,我也是南方人,去年仙家出山选我当了弟马出马了,我家仙家道行不低,很多事都能看,有需要的加我哈!” 第235章 榴莲 郁臻和令狐薇毫无目的的走在森林中,边走边看哪里有野生的水果。 穿过一片树林,扒开草丛,一片小湖泊映入眼帘。 “这叫什么?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哗哗来。”郁臻扶额。 之前不知道走了多久也没找到水源,最后废了好大劲才找到一处水潭,可现在他们竟然这么随便走就遇到了一片湖泊! “我真服了,之前死活找不到,这次没想找就遇到了,白走那么多路。” 郁臻深感如此:“走吧,这里比我之前找到的水脏,找到了也没用。” “这么大个小岛,连个野果子都找不到。”令狐薇叹气,摸了摸腿肚子:“走不动了。” “那就先回去,天也马上就黑了,先回吧,明天再说。” 见两人要走,直播间疯狂呐喊: “别走啊!!!抬头往对面看!!那么大个榴莲看不到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姐姐不认识榴莲?!” “噗,姐姐只是住在村子里,又不是不通网啥的,怎么可能会没见过榴莲?!” “瞪着俩大眼珠子咋就看不着呢,急死我了啊啊啊!!!” “真好啊,还有榴莲,我也想吃,呜呜呜。” “你们的嗜好好奇怪……这玩意儿吃起来不恶心吗?” “你们觉得臭,而我觉得榴莲散发出来的香味儿真的超级超级香!!” 郁臻抬脚刚准备走,忽然间瞥到小河对面树杈上挂着几个奇形怪状长着尖刺的东西,她拉过身边的令狐薇:“薇薇,你看那是啥,全是刺,还吊在树上,马蜂窝还是啥?” “嗯?”令狐薇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等仔细看清了,眼睛顿时一亮:“是榴莲!” 她兴奋的抱住郁臻:“太幸运了吧,是野生的榴莲!我们也太幸运了!!” 榴莲? 上次去泰国的时候也说是要去吃榴莲,不过因为当时宋玉被人下了降头就把吃榴莲这事儿给耽搁了。 现在想起来,她还一次榴莲都没吃过呢。 直播间: “所以,姐姐他们真的是过来的求生的吗,不仅顿顿吃饱,还吃得好,现在想吃水果还找到了榴莲,也太幸运了。” “隔壁组还在想着怎么吃虫子呢,这边已经奔上了小康,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怎么过去摘啊,淌水吗,水好浑啊,里面肯定有寄生虫吸血虫啥的吧,想想就吓人!” “给我冲!给我摘下来!冲冲冲!” 郁臻脱掉鞋袜:“你去不去,去的话我扛着你,我也没吃过榴莲,不会挑。” “那我跟你去!”令狐薇忙道。 她是资深榴莲控,很会挑榴莲,按理说令狐薇家里有钱,根本用不着她自己去挑,可就喜欢开盲盒的刺激感。 如果挑到的又好又饱满,非常有成就感。 郁臻嗯了一声,背对着她蹲下身子,拍了拍肩膀:“上来。” 她力气大,扛个令狐薇不成问题,简简单单,soeasy。 令狐薇笑嘻嘻的跨坐在郁臻的肩膀上,双手环住她的脖颈,调整了一下位置:“好啦,我坐好了。” 郁臻抓着她的双腿,缓缓起身,赤脚走进水里,慢吞吞的朝河对面的榴莲树走去。 直播间再次尖叫起来: “救命,这是什么男友力,果然是人间阿尔法!!” “谢谢,晚上就魂穿大小姐。” “姐姐真的太宠大小姐了吧,怎么样都无所谓,那个武海说的真的没错,十指不沾阳春水,太夸张了吧!!” “楼上酸了。” 这河不算深,刚刚没过郁臻的腰,下面全是淤泥,滑溜溜的,还能感觉到有鱼从腿间划过。 她走的小心,怕滑到。 郁臻带着哗啦啦的水声走上岸,蹲下身子,让令狐薇下来。 令狐薇从郁臻身上下来,见她湿了半身,道:“阿臻,你身上湿透了,难不难受,要不先把直播关了把水拧干吧?” “没事。”郁臻道:“也不难受,先把榴莲摘了再说。” 榴莲树的枝杈很多,有矮枝高枝,上去也容易,榴莲的果香浓郁,还没到跟前儿呢,就能闻到一股独属于榴莲的香气。 郁臻咽了咽口水:“太香了,真的好香。” 榴莲在水果中一向是个极端。 有的人觉得味道清香好闻又上头。 而有的人就觉得臭不可闻无法接受。 显然郁臻是第一种人。 她狠狠地嗅着,嘴巴里也忍不住分泌出口水,馋的不行。 这他妈的光闻着就这么香,这吃起来还不得把牙都香掉了。 而直播间对于榴莲是香是臭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接受不了,姐姐口味好重,我感觉榴莲的味道就是屎味儿,受不了受不了,闻着就恶心。” “夸张了吧。” “什么屎味儿啊,你鼻子是不是有毛病!?明明就很香啊,水果的香味儿啊!而且吃起来又甜又软糯,哦,我忘了,你吃不起榴莲,当然会说榴莲臭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楼上人身攻击了吧……” “你鼻子才有毛病,老子在申市市里两套房,什么东西吃不起,一个破榴莲,顶了天了也就七八百的东西,还拿着当黄金了?!老子就是觉得臭!咋地,你不服啊,不服咬我!” “这,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吵起来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喜欢的东西,我们接受不了,不要诋毁,尊重他人。” “建设绿色直播间,靠你靠我靠大家,不要吵架!尊重他人喜好!不要ky!不要ky!不要ky!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两人爬上树,挑了两个已经微微开口的榴莲,令狐薇伸手戳了戳果肉:“这个可以了,不是太软也不硬,刚刚好。” 硬的不熟,是坏果。 而熟过的带着一股酒精味儿也不好吃。 这种不太软也不硬的就刚刚好。 郁臻拿出刀子割断果茎,拎着果茎试了试轻重:“得有个十斤,可真不小。” 令狐薇又直接掰开另一个小的,果肉饱满,味道香浓,她迫不及待的取出两房果肉,递给郁臻一块:“先吃点解解馋。” 第236章 后悔 郁臻拎着榴莲:“先帮我拿着,我把手里的放下去。” 她从树上跳下来,将榴莲放到树下,紧接着又爬回刚刚的位置坐下,接过令狐薇手里的榴莲肉,试探着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可口。 郁臻发誓,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得劲儿的水果。 比释迦还好吃! 令狐薇眉眼弯弯,笑盈盈的问:“怎么样,好吃吗?” 郁臻忙不迭的点头:“好吃!” 果香浓郁,果肉也软糯香甜可口,完胜她之前吃过的所有水果! 郁臻表示自己现在只想大喊一声:榴莲,你是我的神!!! 她吃的香甜,直播间众人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姐姐要不做吃播吧,嘿嘿。” “谢谢,叫了个外卖,花了二百一,狠狠的心痛了,但一看姐姐吃得香,我也忍不住想吃!!” “+1,我也忍不住叫了个外卖。” 这么多天,终于吃到了点别的东西,只感觉到格外的香甜,两人解决了一整个三斤左右的榴莲,又挑了一个还没开口的榴莲准备回去放放再吃,至于那个十斤的已经开口了,什么时候吃都行。 令狐薇蹲在河边洗手:“黏糊糊的,没个勺子。”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郁臻拎着两颗榴莲,对于令狐薇道:“我扛着你,你拿着榴莲。” “行。” 郁臻走前留了个心眼,在榴莲树上留下了自己的阴气,以防到时候想吃又找不到了。 两人分工回到河对面,郁臻穿好鞋袜,一手拎着一颗榴莲带着令狐薇往回走。 常山和武海两人收获不错,抓了几只螃蟹,还有各种各样的海螺,海蛤类,堆在叶子上,满满当当。 二人正在撅着腚钻木取火,费了好半天劲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 武海微怒:“真他娘的见了鬼了,这搓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见着,妈的。” 常山道:“别急,武海兄,你就是太急躁了,这边靠近海,这些枯枝都有点潮气,不好点燃也实属正常,费点力气就费点力气,总比吃不饱强。” 武海的性格急躁易怒,说话不经过大脑,而常山则是心思缜密,会说话也很有耐心。 两人算是性格互补。 “他妈的。”武海骂了一句:“你说咱俩运气咋就没那么好,郁臻她俩还能找到打火石,不像咱俩,生个火这个费劲,手都要搓起泡了。” 常山无奈的弯了弯唇:“你这话说的,咱俩运气也不差啊,她们有打火石,咱们有刀子。” “咱们?”武海撇撇嘴,有些低落得道:“咱们现在有个屁。” 他说完,重重的叹了口气:“哎!我要是不逞那个威风就好了,被说两句又不能掉块肉,我当时真是脑子抽抽了,非要出那口气干嘛!” “现在好了,脸丢干净了,东西也是人家的了,还挨顿揍。”武海抓了抓头发后悔不已:“谁知道那个郁臻那么能打,老子拳赛打了那么多场积累下来的声望一下子就丢干净了。” 常山哈哈一笑:“你平常是不是不上网,郁臻最近风头很盛,一脚能踹飞老虎的视频直接冲了热搜。” “等等,什么玩意儿?脚踹老虎?”武海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满脸不相信:“你跟我开玩笑呢吧,你说她厉害我承认,但也不可能把老虎踹飞吧!?” “有视频为证。” 武海嗤笑一声:“肯定是假的,合成的,老虎,常山兄弟,你知道老虎多重吗?把老虎踹飞,怎么可能!” 常山却一脸认真的道:“网上都说是合成的,但谁都没证据,而且当时是直播的突发情况,直播间的人都见到了。” 武海盯着神情认真的常山,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了下来,磕巴的问:“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嗯。” 武海:……? 他的世界观从这一刻开始,碎裂了。 直播间: “笑死,又是一个因为姐姐世界观炸裂的人,哈哈哈哈。” “孩子,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孩子,这是你的必经之路。” “孩子,这是你的必经之路,因为我也有过,哈哈哈哈哈哈!!” 常山见他一脸裂开的表情,继续道:“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你会赢。” “那你为啥还要答应!?”武海激动的问:“要是不答应,刀子也就不会输出去了。” “阻止你有用吗?”常山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郁臻有一句说的很对,就是狼群里,只能有一头头狼,所以你们之间的比试,在所难免,我猜她早就看上刀了,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你说话冲,焦躁又易怒,就成为了郁臻的突破口。” 武海不吭声了。 他承认他这个脾气确实很冲,焦躁易怒,要是被人说两句不好听的或者是对方态度不好,立马就会冲上前和人家吵起来。 常山见他自责,好笑的道:“别自责了,自责也没用了,不过就是失去了一把刀也没什么的,起码现在能吃饱肚子,不用及一顿饱一顿了。” 武海叹口气:“我是该改改我这个脾气了。” 冲动易怒,不顾后果,是会出事的。 直播间: “武海看起来是真的很后悔,他这个性格真的很容易吃亏,他又和大小姐不一样,毕竟大小姐有人护着,可他没有。” “真实了,真的应该改改,还有就是人不可貌相,虽然吃亏了,但也算是上了一课吧。” “主要还是姐姐太强了prprprpr。” “其实大小姐的态度也不太好,不过谁叫人家有人宠着呢,人比人气死人。” “我身边就有个案例,我隔壁家的男的,性格和武海差不多,贼冲动易怒,而且还家暴,前几天他老婆没做他爱吃的菜,他就特别生气的打他老婆,他老婆忍了这么多年也忍不下去了,当时就拿着刀说要死大家一起死,那男的一看,嘿,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敢反抗自己,把刀夺过来之后一怒之下把他老婆打死了。” “家暴男必死。” 第237章 下雨 两人谈话间,郁臻和令狐薇回来了。 “卧槽,这是啥味儿?”奇特的味道扑鼻而来,武海猛地蹦高跳起来, 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等看到郁臻手上拎着的两颗榴莲我,顿时大叫道:“我日,你俩咋搞了俩臭气蛋回来!?” “臭吗?”郁臻将榴莲提到自己面前,狠狠地吸了一口后才满脸愉悦的说:“我怎么没感觉到臭。” 武海:你已经被这股榴莲的臭味腌入味儿了好么!? 郁臻看了一眼地上钻木取火的工具,几片枯叶,一根木头和一根被削尖的木枝。 还真是够简陋的。 她打开绑在腰上的小包,从里面掏出打火石扔给常山:“用这个,钻木取火也太原始了一点。” 他们搞到的食物很多,足够四个人吃,说明对方也算上了她们的那份。 既然如此,资源共享,也未尝不可。 “谢了。”常山接过打火石一笑:“正愁打不着火呢。” “没事。” 晚上吃完饭,郁臻和令狐薇扒了两块榴莲肉当饭后甜点,武海坐在火堆前捂着鼻子,一脸的嫌弃,他实在搞不懂榴莲有什么好吃的,臭烘烘的。 常山倒是能接受这个味道,但他不喜欢吃甜的,对榴莲也不感兴趣。 他扒拉着火堆,忽然问:“郁臻,你们为什么过来参加这个求生直播的节目啊?” “搞钱修房子。”郁臻抬起眼帘看向常山:“你呢?” 常山笑笑:“给我妹妹治病,她有白血病,化疗花了很多钱,家里把房子卖了,填不上这个窟窿,正好看到了网上的招募,就过来了。” 郁臻哦了一声:“白血病是挺花钱的。” 常山透过橙黄色的火光看着郁臻的小脸,又道:“郁臻,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我也不会把大奖拱手让人的。” 妹妹还等着他呢。 虽然他知道郁臻很强,也很欣赏她,但他是不会因此将大奖拱手送人。 “嗯。”郁臻淡淡一笑:“有本事的话,就来试试。” 她也需要这笔钱,自然不会因为可怜常山就让出来。 如果是想要道德绑架。 那不好意思,郁臻没有道德。 常山咧嘴一笑:“放心,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哈哈哈哈。” “可以。” 不手下留情是最好的。 郁臻也就不用顾虑那么多。 常山又看向身边的武海,问:“你呢。” “我?”武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红色,显得有些娇羞。 郁臻抽了抽嘴角,你个大老爷们,脸红娇羞什么啊!! 武海说:“我想拿了钱给我老婆买钻戒,剩下的钱开个拳馆。” 郁臻:所以,你到底在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常山拍了拍武海的肩膀头子:“不错,疼媳妇。” 来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想要的,可是百万大奖只有一名得主,谁都不想让出去。 哦,当然除了大小姐令狐薇。 毕竟她随随便便一只镯子,一条裙子,就已经百万了。 人家是过来玩的。 郁臻忽然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下弦月皎洁,周围则是乌云密布,她耸动鼻尖嗅了嗅。 看来要下雨了。 “是不是要下雨了?”武海摸着膝盖:“我这膝盖受过伤,虽然现在养好了,但是留下个毛病,一要下雨就疼。” 郁臻嗯了一声:“是要下雨了。” 她暗自庆幸白天搭好了棚子,又有降落伞防水,不然真要淋成落汤鸡了。 “这也太赶巧了,下午才搭好棚子,晚上就要下雨。”常山扭头看他和武海住的棚子,上面盖了一层树叶,又铺上了一层沙压着,想必不会漏雨太厉害。 令狐薇坏笑:“他们可惨了,这场雨怕是不小,感冒发烧也说不好,直接可以退赛了。” 那阿臻又少了几个竞争对手。 最好都感冒发烧弃权,直接躺赢了~ 直播间: “大小姐笑的好坏,哈哈哈哈。” “你真的好坏,我真的好爱。” “说实话,我去别的直播间看了看,真的是实惨了,别说是棚子了,连饭都吃不上,这么一对比,他们真的像是过来度假的。” “这件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牛逼的人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 “说的好,我要去刷题了。” “姐姐保佑,保佑我成功上岸。” 十点来钟,果然和武海郁臻说的一样,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郁臻的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她豁然站起身:“下雨了,回去躲雨吧。”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灭了火堆,趁着雨势不大赶紧回了各自的棚子。 直播间: “说的好准啊,说下雨就下雨。” “很多运动员都有旧伤,虽然康复了,但一下雨就会疼。” “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今晚我要开着直播伴着雨声睡觉,爽死了!” 没一会儿雨下的更大,暴雨如泄,噼里啪啦砸在降落伞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郁臻躺在树杈和降落伞搭的小床上,听着雨声没一会儿就有了困意。 令狐薇钻进她的怀里,枕着她的胳膊,整个人缩成一团:“有点冷了阿臻。” “是有点冷了。” 郁臻扯了扯外套盖在令狐薇身上:“睡吧,睡了就不冷了。” “嗯……” 就在两人准备睡觉的时候,外面忽然想起将常山的声音:“郁臻,你们睡了没?” 郁臻睁开眼睛,有些诧异的问:“还没,怎么了?” 这大晚上的来干嘛? 常山声音有点哆嗦:“我们棚子漏雨,能不能让我俩今天躲躲雨?” 这…… 郁臻面露迟疑,低头看向令狐薇,询问:“薇薇,你愿意吗?” 她总要顾虑令狐薇的意愿。 对方要是俩小姑娘,进来就进来了,但毕竟是俩老爷们,不太好。 “不要。” 令狐薇拒绝的果断。 外面的常山听到心凉了半截,雨还在下个不停,他和武海淋得浑身都湿透了,加上海风吹着,冷得很,他浑身都在哆嗦,一身的鸡皮疙瘩,要不是实在是遭不住了,他也不愿意过来找郁臻两人。 第238章 独家技术 “令狐小姐,拜托了,实在是太冷了,雨一停我们就出去,行不行?”常山祈求。 外面的雨声很大,几乎盖过了常山的身影。 不知道怎的。 听起来总觉得弱小可怜无助。 “行吧。”令狐薇哼了一声:“本小姐也不是那么残忍冷酷无情的人,不过你们进来了,不能睡床上。” 棚子不大,一张木头搭建起来的小床最多只能容下郁臻和令狐薇,还挤得不行,但棚子还有一两平方是用来放东西的,下面铺了一层树杈,用来防潮的。 他们进来避雨,床肯定睡不了,就只能挤在地上坐一宿。 撩开用降落伞做成的帘子,常山两人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浑身上下湿透了,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俩人一边一个角坐下来,蜷缩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妈的,这雨下起来可真不小,浇死我了。”武海小声嘀咕,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郁臻二人,不由得心中艳羡,他怎么就没想过把降落伞留下来呢!当时还嫌它又重又麻烦,觉得留着也没用扔了也就扔了。 现在后悔也没用! 哎! 令狐薇趴在郁臻怀里,微微蹙着秀眉,不耐烦地道:“闭嘴,你们不睡本小姐还要睡呢。” 武海的话音戛然而止。 在黑暗里撇了撇嘴,没再吭声了。 郁臻低声道:“睡吧。” 这一觉四人都睡得不舒服,常山和武海浑身湿漉漉的发冷,坐在角落里是艰难的挨过这一夜,基本没怎么睡。 而郁臻因为有外人在也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 至于令狐薇觉得浑身发冷,死命的往郁臻的怀里钻,勉勉强强的睡着了。 雨一直下到早上才停,武海和常山迷迷糊糊间听到雨声停了,艰难的睁开眼睛出了棚子准备把自己的小棚子收拾一下。 虽说下一宿雨冷飕飕的,但毕竟是夏天,雨停之后气温很快回升了,渐渐暖和起来。 郁臻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身边的令狐薇,许是温度上来了,不冷了,睡得安稳了些,她小心翼翼拿起令狐薇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轻手轻脚的爬起身下了小床,打着哈欠抓着装着盐巴的海螺出了棚子。 她一宿都没睡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哈欠连天,一副困倦没精神的模样。 但是不想睡了。 正在收拾棚子积水的常山看见郁臻走出来,笑着打招呼:“郁臻,早啊。” “早。” 郁臻微微驮着背,走到树林边上掰了根小树枝儿,沾了点盐巴蹲在地上咀嚼起来。 常山见了稀奇,走过来,问:“你用这个刷牙?” “嗯。”郁臻微微抬起眼帘:“我这里还有点盐,你要用吗?” “啊?不用了,我和常山早上用海水漱过口了。”常山道:“你这个办法还挺好的,清理的肯定比漱口干净一些。” “嗯。” “昨晚上没睡好?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嗯。” “我也是,我俩几乎没咋睡,这雨下的太突然了,幸好你们还有个降落伞可以挡雨,不然咱们四个真要淋成落汤鸡了。” “嗯。” 郁臻面无表情的嚼着小树枝,多说一个字都觉得累挺。 常山见她不愿意多说话,道:“不打扰你了,我先收拾棚子去。” “嗯。” 郁臻吐掉嘴里的残渣,蹲在地上发呆,昨晚没睡好,早起来眼睛又热又困,头疼。 不知道缓多久才能缓好。 直播间: “早呀,早呀!” “早早早!” “每天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直播间看姐姐的盛世美颜。” “姐姐好没精神好颓废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知道我知道!昨晚下雨,常山和武海去姐姐那里借宿来着,因为他们的棚子漏雨,所以姐姐没睡好吧,毕竟是两个嗯,陌生男人。” “这样的姐姐也好好看哦。” “昨晚上雨下的真不小,盲猜今天会有人生病淘汰!” 郁臻在地上蹲着发呆了七八分钟才缓缓起身,朝海边走去准备搞点早餐吃,届时刚退潮,露出礁石群,昨晚风大,不少好东西被刮了出来搁浅在礁石群中。 她挖了很多花蛤装在小篮子满满当当的,但光是这些吃不饱肚子,郁臻又在礁石群里抓了八只螃蟹和四只海螺。 “真幸运啊,吃了这么多天还有这么多大货。”郁臻喃喃自语,现在食物的主要来源就是海鲜,幸亏这海够富有,不然要是吃完了真不知道咋办才好。 常山走过来,看见篮子里满满的花蛤,笑道:“挖了不少嘛,还有螃蟹。” “嗯,昨晚风大,都刮到石头缝里了,退潮回不去,我们有口福了。”郁臻淡笑。 常山说:“昨晚上雨不小,能有地方躲雨的估计没几个,淋一宿估摸着得感冒发烧,今天估计又要淘汰一批人了。” “不好说。” 能选过来参赛的都是身体素质不错的,所以感冒发烧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回到营地,武海正对着一堆湿柴火发愁:“湿透了,打不着火。” “没事,我来打,你们再去拾点柴火放沙滩上晒一晒留着中午用。” “行。” 等着常山二人走后,郁臻拿着打火石,背对着无人机,一边打打火石,一边释放电流生火。 湿柴火实在不好点燃,郁臻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点着。 浓烟滚滚,呛得郁臻直咳嗽。 武海二人抱着一堆湿柴火回来,看见郁臻把火生起来,满脸惊讶:“你还挺厉害,这湿呼啦的柴火也能点着。” 郁臻笑道:“用点技巧就行了,我住在乡下,使得木头,烧火这事儿我熟。” 武海来了兴趣,蹲在郁臻身边,问:“那你也教教我。” 教教他? 郁臻心中腹诽道:首先你得被雷劈才行! 她笑笑:“这可不行,这可是我独家技术,要是教给你,人人都学会了,就不算是独家技术了。” “额,行吧。” 武海也不强求,毕竟他住在城市里,到乡下或者是野外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学会了也没什么用。 不学也无所谓。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第239章 第二阶段 三个人围在火堆前烤火,常山两人的衣服都还有点发潮,穿在身上怎么都不得劲儿,正好烤火把衣服烤干。 “那大小姐还没醒呢?”武海问。 “嗯。” 郁臻将海螺扔进火堆,慢吞吞的说:“她晚上没睡好,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武海撇撇嘴。 心道令狐薇这大小姐真是娇贵,什么活儿都不干,还天天醒的这么晚。 再看向郁臻。 眼神有点变了。 好像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字:大冤种。 常山对令狐薇的事情不上心,在他眼里,令狐薇就是只米虫,吃喝拉撒都有郁臻包着,不干活也无所谓,顶多就是算她一口吃的罢了。 他上心的,只有百万奖金。 武海看见常山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呲牙笑:“伙计,想什么呢?” “啊?”常山回过神来:“我在想我妹妹。” 说到妹妹,常山的眼神温柔下来:“她叫美玉,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也很爱美,总是把自己打扮的干干净净,她的头发很浓密,很顺滑,像是黑色的绸带,可惜,因为要化疗,头发都被剃光了。” “剃头发的那天,她哭的好惨,抱着我不肯松手,为了让她高兴,我把自己的头发也给剃光了。” 常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几天没管,已经长出来了小毛茬,有点扎手。 郁臻道:“血癌不好治,需要骨髓配型吧。” “嗯,我已经配过了,医生说可以,现在就差钱了。”常山笑道,但笑容看起来并不轻松,还有一丝深深地无力感。 白血病的治疗费用非常庞大,一般家庭是要砸锅卖铁的,就这样还不一定能救得活。 就算进行了骨髓移植,人也不一定能好,有可能会出现排斥等等问题。 疾病,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一个家庭。 直播间被他的这抹无力笑容感染,纷纷道: “小哥哥可以搞爱心筹款!” “我是常山的大学同学,常山家里算是贫困吧,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为了给妹妹治病,房子都卖了,还借了很多钱,常山为了赚钱还去打擂台赛呢,就是那种比赛性质的,我们班里捐了一些钱给他,不过那点钱对于这个大窟窿来说,真的半点水花都溅不起来,哎!” “姐姐……要不把奖金让给常山吧,他好可怜啊……” “楼上圣母?有病吧?就算姐姐退出,你确定常山能得到第一吗?再说了,这事儿不是凭自身实力吗?” “就是啊,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没必要道德绑架。” 几人聊天间,令狐薇已经醒了,哈欠连天的走出棚子,睡眼惺忪的和郁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阿臻。” “早,赶紧刷完牙吃早饭了。” “嗯。” 令狐薇刷完牙走到郁臻身边坐下,活动着肩膀:“下雨又湿又潮,一觉起来,睡得我肩膀又酸又痛。” “我给你捏捏?”郁臻问。 “不用啦阿臻,等会儿就好了。” 吃完早饭,头顶上的无人机响起:“求生者:赵四,李三,宋五,刘二,已被淘汰,剩余求生者:40人。” “又少了四个竞争者,这才几天,就已经淘汰了十个人。”常山道:“剩下的应该都是身体素质不错的,扛过去了这场大雨。” 短短几天时间,就已经被淘汰了十个人。 淘汰还在不断继续。 而此时,无人机再次响起:“亲爱的求生者们,欢迎来到第二阶段。” 武海和常山面面相觑。 第二阶段? 这是什么鬼? 没听说过啊! 而令狐薇和郁臻倒是没什么反应,她们早就猜到了这场求生不会那么简简单单,毕竟冠军只有一个人! 几人竖起耳朵仔细听。 “第二阶段,名为大逃杀,节目组将派出五百追杀者全方位登岛,追杀者手中会有定位器可以追踪附近求生者进行追杀任务,求生者们需要躲过追杀者的枪林弹雨中坚持十天,一旦被子弹打中,将会失去比赛资格,无缘第三阶段。” “当追杀者出现在求生者附近五百米以内时,无人机将会进行提醒,求生者速速逃离、” “每隔两个小时,追杀者将会石化,停止追杀。” “黑夜降临,当追杀者被黑夜笼罩,逃生者得以喘息。” “亲爱的求生者们。” “祝你们武运昌隆。” 武海憋不住了:“卧槽,这是什么鬼,没听说过第二阶段啊!而且还有五百人!?还他妈的有定位!?” 令狐薇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我三哥哥最喜欢出幺蛾子了。” 为了增加收视率,不择手段才是令狐泽的作风。 常山皱眉道:“求生者只有四十个,可追杀者却有五百人,加上他们有定位追踪器,十天,很难撑下去,这个规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夸不夸张的,拿人家的钱,听人家的规则,也没办法。”郁臻耸耸肩:“我们可以卡bug,埋伏起来,抢夺他们的枪支,进行反杀,他们也没说不可以反杀吧?” 常山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有道理,他们只能追踪到位置,但具体不知道我们在哪,可以藏起来,抢夺强制进行反杀。” 游戏越来越刺激紧张,直播间也忍不住嗷了起来: “好刺激好刺激!!” “反杀追杀者,不愧是姐姐,也只有姐姐能想得出来,嘿嘿,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姐姐反杀追杀者了,嘿嘿!” “40:500,太夸张了!!如果都在第二阶段全军覆没,是不是节目组就不用给奖金了?”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别人我是不知道,但姐姐绝对没问题~” “越来越紧张刺激了,嘿嘿嘿,就是直播的时间太久了,我还要上补习班,呜呜,只能看剪辑好的录播,昨晚上截了好多图当屏保,姐姐实在是太好看了prprprpr!” “希望常山能赢吧,毕竟他还有个妹妹等着他拿钱回去呢,哎,如果没有这笔钱,他妹妹怎么办呢!?” 第240章 追杀者 郁臻看着海平面,忽然道:“刚刚是不是说会全方面登岛?” 常山点头:“是这么说没错。” 郁臻脸色一变,立刻起身,边往棚子走边道:“赶紧收拾东西进森林,他们如果走的水路,立刻就能找到我们。” 她话音刚落,无人机立刻响起警报声,说明五百米之内出现了求生者! 几人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开始收拾东西。 快速的将降落伞扯下来叠好塞进背篓里,背上背篓,拎着书包,几人朝森林里跑去。 “我们去哪儿?”令狐薇问。 郁臻边走边道:“先躲起来,看看这边登岛的追杀者有多少人,如果不多的话,我们就反杀。” 武海骂道:“我靠,这么就开始了,不让人喘气儿呀!” “就是这么突然。” 郁臻看见不远处的灌木丛,说道:“灌木丛可以藏身,你们藏起来,我和常山身手好,上树观察。” 常山欣然同意:“好,就这么办。” 武海动了动嘴唇,想说自己也可以警戒,郁臻这样的怪物他打不过,追杀者总可以吧,节目组总不可能找一堆和郁臻一样的怪物来吧? 但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来。 郁臻将背篓递给武海:“你负责看守物品和薇薇就行,稍微注意这点身后,不要被包抄了。” 武海点头:“好。” 等二人藏好,郁臻和常山各自选了棵树爬了上去,利用树叶遮挡藏身,警惕的注视着周围。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寂静的森林里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郁臻神色一凛。 来了! 下一秒,两名身穿黑衣,怀里抱着玩具枪的追杀者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他们手上带着一只手表,表盘上标记着郁臻几人的位置。 “就在这了。”其中一名追杀者道:“就在这附近,应该已经藏了起来。” “咱俩分头找。” “好。” 追杀者已经快要走到了令狐薇和武海躲藏的灌木丛前,马上就要被发现了,直播间众人不由得为其捏了把冷汗: “救命,我光看着就感觉好紧张了,会被发现吗?” “姐姐要是再不出手肯定就被发现了啊!!” “我心也跟着跳的好快啊,怦怦怦的。” “+1,我也好紧张,虽然知道了结局,但是过程还是会很紧张。” 郁臻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朝常山看去,朝他打了个手势,表示进攻,常山点点头,比划了两下,郁臻勉强能看到他是在说一人负责一个。 眼看越来越近,武海和令狐薇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闹出声响惊动了追杀者,屏气凝神,准备在被追杀者发现的那一刻发出奇袭。 而郁臻则是掰断一根树枝扔到追杀者面前吸引他的注意力。 果然,追杀者立马将目光转移到郁臻所在的方向,就当他终于看清树叶中间包围着的郁臻时,郁臻翩然从树上跳下来,还不等追杀者做出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砸向追杀者。 她没有认真,拳头也是擦着追杀者的脸颊。 但突然的进攻足以让追杀者慌了阵脚。 郁臻趁机一把将他手中的玩具枪抢了过来,瞄准眉心,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到他的眉心上,啪的一声,外面的软膜破裂,绿色的液体顺着鼻梁滑落,满脸都是。 她笑眯眯的说:“正中靶心。” 求生者蒙了。 这他妈的是咋回事!? 他才是求生者啊! 怎么现在变成他被抓了?! 直播间: “哈哈哈哈,小帅哥一脸懵逼。” “长得还挺帅的哦,可惜这么早就要退场了。” “一脸懵逼,二脸懵逼……万脸懵逼。” “xswl,一脸你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是你在抓我的表情,哈哈哈哈今日表情包限定。” 另一边的常山也解决了另一名追杀者,令狐薇和武海从草丛里钻出来,颇有些失望的道:“哎呀,你俩出手也太快了,不给我们发起奇袭的机会啊!” 常山摸了摸鼻子:“下次一定。” 几人对话让追杀者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这他妈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到底是来干嘛的?! 郁臻抱着枪,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规则上说,被枪打到了就算淘汰,那你们这算是淘汰了吧?” 也没有规定只有求生者被打倒了才算是淘汰。 追杀者不吭声,但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显然,郁臻说对了。 下一秒,无人机响起机械声:“483号,219号追杀者已被淘汰,剩余追杀者:498名。” 追杀者不甘心的切了一声。 刚落地半个点就被淘汰,真没意思。 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进行反杀,因为规则里并没有说过可以反杀追杀者,而对方却能猜出来。 真是失算了。 直播间: “小哥一脸的不服气。” “确实,毕竟刚刚出镜没有几分钟。” “满脸的不甘心哈哈哈哈,太可爱了吧,不过谁让对手是姐姐呢,姐姐不走寻常路,其他人都在忙着逃命,只有姐姐在想着反杀。” “刚从安然的直播间回来,来人听到追杀者还可以被淘汰,直接惊呆了。” “只有姐姐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这样姐姐他们是不是就成为众矢之的了,追杀者有没有可能联合起来追杀姐姐他们啊,就算姐姐再牛逼,也不能一下子干掉四百九十八个人吧……” “不知道,咱只能静观其变了。” 追杀者被淘汰,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他们都是开着电动船来的,淘汰之后自行开船离开。 短暂归于平静。 郁臻和常山各一把玩具枪,有了枪,他们可以直接在树上瞄着追杀者进行淘汰,但是需要补充弹药,或者另换新枪。 武海端着玩具枪试手感:“这玩意儿做得行啊,就跟真的一样,要是不说,真看不出来是假的。” 他说着,扣动扳机,一颗子弹打了出来,溅在树上绿油油的。 “浪费!”常山道:“一共就这么几颗子弹,你别玩了,还要留着用呢!” 第241章 踏上寻找水源之路 武海哦了一声,说:“我也搞一把,真刺激,就跟真人cf一样,只是场地大了很多。” “嗯,有机会就人手一把。” 常山道:“不过说到场地大,我突然想起来我他妈的是在一个小岛上啊,我们是靠着腿走路的,他们也是靠着腿走路的,虽然对方有五百人,但是面积大啊!他们走来走去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这十天应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支撑。” “说的有道理,说是小岛,但也不小了,他们虽然有定位器,但是想找到我们还是有点困难的,可以狗着。”郁臻说。 话音刚落,一旁的令狐薇冷笑一声:“阿臻,你太不了解我三哥哥了,他是没有下限的,他既然会派出所谓的追杀者,就肯定想过小岛的面积问题,也会着手解决,再说了,现在的人都这么变态,就喜欢看刺激的,为了创造收视率,他绝对会无所不用其极。” 她耸了耸肩膀:“他可是把这次的直播当成翻身仗来搞的。” “那你说,你三哥会怎么做?”郁臻问。 令狐薇是令狐泽血浓于水的亲妹妹,对他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比郁臻他们更加了解。 小丫头抿着嘴唇思索了片刻,道:“说不定会学着游戏的样子进行缩圈,给追杀者创造机会,他最近还挺喜欢玩吃鸡,cf啥的,在里面冲了二百多万呢,又或者给一部分的追杀者安排点科技啥的。” 直播间: “二,二百多万……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 “二百多万还好吧,隔壁端游手游,又肝又磕,没个几十万砸进去谁也打不过,二百来万属于上游,但绝对不是最高的,那时装,一套接一套,贵的要死,要不是画质和自由交易做的还行,谁他娘的玩啊。” “笑死,我有个朋友玩端游,磕了四百多万,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纯纯富二代,家里开矿场的。” “人类的悲喜从来都不相通,而富二代的快乐也是我想象不到的。” 郁臻道:“静观其变吧,看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把戏。” 眼下敌在明,他们在暗,不怕一个一个上,就怕一群一群的来,要是被联合起来抓他们,就算是玩完了。 郁臻四人再厉害,也挡不住那么多的人。 无人机响起播报:“329,212号追杀淘汰,剩余追杀者:496名。” 常山说:“看来因为我们身先士卒让其他求生者也知道了追杀者是可以被淘汰的,进行反杀将其淘汰,这对我们很有利。” 追杀者能少一个是一个。 可他话音刚落,又响起来了,无人机的播报声:“求生者:韩八,李七已被淘汰,剩余求生者:38名。” “只有三十八个人了。”武海叹了口气:“追杀者是求生者的十倍还多,这短短时间内又淘汰掉了两个人,但追杀者还有四百多个,就怕到时候被围攻,哎!” 郁臻说:“先不想这个了,能过一天是一天,晚上睡觉养足精神,白天逃避追杀。” 眼下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 令狐薇皱了皱眉:“阿臻,你还准备带着他们两个吗?” 一开始两人就是因为海里资源而留下的,现在不能继续留在海滩了,这俩人也没有理由再继续留下来了。 在她眼里,两人是累赘。 “嗯?当然了。”郁臻指了指武海背后的背篓:“不然谁给我背背篓,他们输给了我,就是我的苦力。” 武海和常山:我谢谢你啊! 直播间: “原来只是打工人。” “听我说,谢谢你,温暖了四季,哈哈哈哈哈。” “这歌真的好上头,刷个视频就是个配乐,救命,我都来看直播了,还是无法逃脱宿命吗?” “姐姐真的很会拿捏呢。” “物尽其用?” “hhhhhh,神他妈的物尽其用,武海x常山:原来我们在你眼里只是工具人吗?!” 郁臻几人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往森林的更深处出发,追杀者走水路在海滩上岸,那么他们就要往深处走,尽量避免会追杀者发现。 只是进了森林,吃的东西就大不如从前了。 河鱼和兔子野鸡这些食物没有重料辅佐都会很腥,但眼下为了度过第二阶段,只能忍受。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除了躲避追杀者之外就是要找到水源。 水源无比重要。 人可以一个星期不吃饭,但不能三天不喝水。 是会死人的。 虽然是在森林里,可以收集晨露喝,但晨露费劲巴拉的也就一口两口也不够喝的。 所以必须要找到充足的水源补充体内水分。 如果地点合适,他们可以直接在水源附近安营扎寨。 之前找到过的水源都离海边比较近,容易被发现,只能放弃寻找新的水源地点。 “在陌生的小岛寻找水源无异于大海捞针。”常山抹了把汗:“走了一上午了还没找到水源,渴的嘴巴都干了。” 武海焦躁的道:“妈的,找不到水源,都得死在这儿,人三天不喝水,直接脱水挂球了。” 他不想死,也不想被淘汰,来之前跟老婆说好了,要把大奖赢回去,给她买钻戒,再开间拳馆让她当老板娘! 郁臻好笑道:“不至于,我们又不是在沙漠,哪里会脱水这么严重,大不了每天收集露水也能补充水分,更何况还有野果子可以充饥补充水分和糖分。” “就是。”令狐薇挽着郁臻的胳膊,笑眯眯的附和:“还是我们家阿臻最沉稳,想得周到,只是半天没找到水源,慌个鸡毛。” 反正她是不慌,有阿臻在,万事无忧。 常山道:“武海,你也别太着急,郁臻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应该庆幸不是在沙漠,要是真在沙漠,一天不喝水就玩球了,而且沙漠的地形随着风沙改变,可能前一天有水,第二天水流就被风沙掩埋了。” “我不着急,你们都不着急,我找个球。”武海抓了抓头发:“就是在林子里又闷又热的,又迟迟找不到水源,搞得心烦意乱的。” 第242章 情报 一行人在森林里走了一上午,实在饿得累的走不动了才停下。 令狐薇有郁臻的照拂倒还好,可常山二人则是大汗淋漓,不停地气喘吁吁。 武海一屁股坐在树根上摆摆手:“不行了,我不走了,走不动了,你两个小娘们倒是挺厉害,走了一上午,愣是连个汗点子都没看着。” 从淘汰了追杀到现在,不停歇的走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累也就不说了,关键是又闷又热,呼吸都觉得不顺畅,那汗哗哗往下淌,满脑门都是,后背,咯吱窝这些爱流汗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遭罪! 常山也有点力竭,坐到武海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头高高挂在头顶。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说:“中午了,得搞点东西吃,这么空着肚子走下去,不累死也饿死了。” 这么个走法,大罗神仙也遭不住啊。 郁臻嗯了一声,说:“在森林里找吃的也要看运气,你们在这儿等着吧,我去碰碰运气。” 常山愕然:“徒手抓?兔子跑的很快的,很难抓,我们可以先搞个简易的陷阱。” “你们来做吧,我们分头行事。”郁臻道:“总不能干等着。” 野鸡野兔上套也是需要时间的,这中间的功夫总不能光等着,万一一天都不上套,难道一天都要饿肚子? 行动起来总比干坐着饿肚子强。 常山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他摸着自己汗津津的光头憨笑:“郁臻,你说得对,那咱们就分头行事,你去碰碰运气,我和武海把陷阱支棱起来,看能不能套到东西。” “好。” 郁臻带着小刀往前面的密林走去。 小岛人迹罕至,树木花草疯长,参天大树比比皆是,就连花朵也比寻常见到的大一些。 郁臻一边往前走,一边竖着耳朵仔细听周围的动静。 找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郁臻忽然听到一阵扑腾声,她抬脚刚准备去查探,忽然草丛里飞出一只个头不小的野鸡,展翅飞翔,擦着郁臻面门朝后方飞去。 送上门来的食物,就没有放过的道理,郁臻拿着刀子对准野鸡甩了出去。 只见寒光一闪,伴随着一声凄惨的鸣叫,野鸡扑腾两下直直的摔倒了地上,没了声息。 直播间一片惊叫: “啊啊啊,好a啊啊啊,姐姐真的好绝!!” “?直接用刀割断了鸡脖子?这是什么操作?” “呵,你们还在惊讶吗,难道不是理所当然吗?毕竟是姐姐啊!” “真的好绝啊救命,隔着屏幕已经闻到了浓浓的阿尔法信息素了,我真的好爱!!!” “一想到这是姐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上节目,就觉得好难过哦,姐姐以后还会有新的生活,而我则是抱着剪辑回忆过去,哎!” 郁臻快步上前拾起刀子,用草叶随便抹了下血迹塞进了裤兜,弯腰捡起已经断气儿的野鸡,慢吞吞的说:“可不要怪我吃你,弱肉强食,自古有之。” 在她眼中,人命并非高于一切,而是弱肉强食。 人可以吃野鸡,野鸡为何不能吃人? 只不过是因为弱肉强食,野鸡无法反抗罢了。 反过来,郁臻因自身实力不足被吃,那也没什么好说好怨恨的。 不过郁臻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罢了。 她抓着两只鸡翅膀,刚准备往回走,无人机响起警报:“已发现追杀者,请求生者速速逃离。” 逃离? 郁臻咧嘴一笑,恣意又张扬。 不存在的。 她爬上树,站在树干上往下张望,自己的位置几乎没有变化,追杀者一定会来的。 果然,不出几分钟,三名追杀者出现在树下,胸口贴着标签,分别是217号,290号,180号。 “咋没人。”追杀者看着自己表盘上的位置:“就显示在这儿。” “是不是坏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能吧,老板不是说是最新科技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坏了。” “那真是奇了怪了。” 几人四下打量,明明就显示在这儿,可死活找不到人! 真是急死了! 郁臻躲在树上没有着急行动。 她还想知道更多情报。 “咕噜。” 肚子叫唤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响起。 180号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饿了,跑了一上午,吃点东西吧。” “我也饿了。”290号赞同的点点头,他卸下身后的书包,打开一看,全是食物,有罐头,压缩饼干,还有矿泉水。 217号也同样打开背包,里面竟然是一只小锅还有几包挂面和水。 180号的背包里则是和290号一样,全都是食物。 这给郁臻看的啊,那叫一个眼热。 这待遇可真够好的!! 直播间: “急了,急了,姐姐急了,哈哈哈哈哈。” “姐姐:妈的,自己过得难得一批,对方竟然吃的比自己好,我不服!!” “姐姐已经忍不住想要打劫了。” 追杀者们席地而坐,一人拿了块压缩饼干啃,还是葱花味儿的,倍儿香。 290号道:“跑的我腿都快断了,听说一号到十号还没登岛呢,真好啊…… ” “王牌总是姗姗来迟。”180号道:“老板不是说了吗,一号到十号是给一个叫郁臻的准备的,你知道郁臻吗?最近在网上总能见到。” 217号点点头:“我知道,长得倍儿漂亮,而且还很厉害。”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要是能给我当老婆就好了,嘿嘿,我是御姐控。” 180号夸张的啊了一声:“你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郁臻吊得很,一拳说不定能把你脑瓜子砸飞,哎,英年早逝啊……” 说着还可惜的摇了两下头。 在树上听着一切的郁臻无语至极。 她有那么粗暴吗!?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一拳把脑瓜子砸飞,是姐姐能干出来的事儿哈哈哈哈哈。” “我也是御姐控~我要做姐姐的狗,汪汪!” “一号到十号好像很厉害,他们是按照能力分的排名吗?好像很吊的样子,还是专门给姐姐的准备的耶,有好戏看了!” “姐姐:我谢谢你啊!” “这几个娃咋啥都往外说,仗着没有无人机直播吗?哈哈哈,奈何他们说的一切都被姐姐的无人机直播出来了。” 第243章 套出情报 郁臻听到三人嘴里的关于一号到十号的消息,心里咯噔一声。 令狐泽为了增加收视率还真是不择手段,能用的全都用上了,现在还专门为自己搞了个追杀小团体。 当初令狐泽可没说这事儿。 估计是临时想的幺蛾子。 果然,这一百万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在树上蹲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下面三人的谈话,但说来说去也没有再继续聊追杀团体的事情。 看来只能现身当面问了。 郁臻从树上跳下来,轻飘飘的落地,不发出一点声响。 她悄无声息的靠近,等还在聊天啃饼干的三人发现时,她已经将放置在地上的枪捡了起来,毫不留情的扣动扳机。 啪啪啪。 三声响起。 三人被郁臻轻松淘汰。 郁臻笑靥如花,红唇一张一合:“出局。” 与此同时,无人机播报响起:“180号,217号,290号追杀者已被淘汰,剩余追杀者:493名。” 180呆呆的看着眼前笑容肆意的女人,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是郁臻?!” “嗯哼。” 见到正主,三人呆呆的,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郁臻微微伏下身,纤细冰冷的手指掐着217号的脸颊,一双漆黑的眼眸,满含笑意,红唇张合,声音慵懒至极:“傻了?你刚刚不是还说要娶我当老婆吗?现在你看到我了,反而傻眼了?” 217的俊脸腾的一下红透了。 他别过眼,甚至不敢直视她。 慵懒又美艳,带着挑弄的意味。 他真的遭不住啊!!! 内心大吼:慵懒御姐yyds!!! 直播间更是一片尖叫: “wslwsl!!!!” “姐姐,你这么撩人不好吧?哈哈哈哈,217小帅哥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哈哈哈哈太逗了!” “呜呜,我也想被姐姐大人玩弄感情,求求了,呜呜。” “谁会不喜欢慵懒御姐呢,这味儿,真够劲啊。” “射射,我谢了。” “狠狠地代入了,姐姐看起来很会玩弄人心,大概是想要知道关于一号到十号的情报吧?” 郁臻还没得到情报,又哪里会那么简简单单的放过217号,她凑得更近:“告诉我,一号到十号是什么意思?嗯?” 冷香扑鼻。 217号晕乎乎的,脑子里更是一片浆糊。 180号和290号碍于郁臻气场太强不敢说话,看见兄弟就要把情报说出来,急的内心大喊:醒醒!醒醒!这是美人计啊兄弟!!不要上钩啊!! 217号无法拒绝郁臻的询问,无法控制的张嘴将情报吐露了个干净:“我是听老板说的,他说一号到十号是退伍的特种兵,之后会登岛,专门追杀你们……” 180号x290号满脸的心如死灰。 果然,还是说出来了。 真是会,善玩人心的女人啊…… 追杀不成反被杀,还把情报吐露了个干净,回去一定会被同事嘲笑直死吧。 真的。 很丢人。 郁臻得到情报后,心中暗自咋舌,令狐泽这家伙还真是够可以的,为了增加看点,竟然聘用退伍的特种兵。 真狠啊。 她松开手,眯着眼睛笑:“你们现在出局了,要回去对吧?” 180忐忑的点头:“是,你要做什么?” 郁臻依然笑眯眯,轻飘飘的道:“既然你们都要走了,背包里的东西也用不到了,就留下来吧?” “啊?”180号没想到郁臻再打食物的主意,有些为难道的道:“不行,老板说了,不能把食物留给你们,不然就不算求生了。” 所以有的追杀者登岛的时候压根就没带食物,又或者只带一两块压缩饼干揣兜里充饥。 淘汰一名求生者可以提成一万块钱,可来来回回的离岛登岛又太麻烦浪费时间,他们又属于比较有信心的类型,所以带着几天的干粮就上岛准备和求生者死磕到底。 可谁也没想到。 偏偏遇上了最难搞最不想遇到的那一个! 郁臻拎起背包:“这可由不得你们,东西我拿走了,有问题让令狐泽找薇薇。” 她目光流转,笑道:“毕竟他也不舍得薇薇被饿到吧?” 180号没吭声。 他真的欲哭无泪。 打也打不过,抢也抢不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臻把食物和枪全都带走。 直播间: “笑死,我感觉180号要哭了。” “290号还偷偷骂217号见色忘义,把情报全都吐露出去了,217号还委屈巴巴的辩解自己也没办法,毕竟姐姐是他喜欢的类型,一下就晕乎了。” “哈哈哈,别怪217号啊,这谁看了谁不迷糊啊,反正我是迷糊了。” “刚从大小姐的直播间回来,三个人正守着陷阱发呆呢,半个小时,啥也没有,还是得姐姐出马啊,哈哈哈哈。” “节目组玩的好大啊,还找了专业的特种兵,虽然说是退伍了吧,但并不妨碍人家的实力啊,看来姐姐想拿到冠军,有点难度了。” “姐姐好坏,xswl,直接把大小姐拿出来当挡箭牌,而且打也打不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满载而归,哈哈哈哈,委屈坏了。” “遇到姐姐就没有不委屈的,追杀者的噩梦。” 郁臻满载而归,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而另一边的令狐薇三人正守在草丛后面看着眼前的简易陷阱发呆。 “到底行不行啊?”令狐薇快要失去耐心了,这陷阱也实在是太简陋了,一条藤蔓挂在树上,低端打了个活扣摆放在地上,扩成一个圈里面放着青草,而另一端被常山握在手里,一旦有兔子或者是野鸡之类的东西进入圈子里吃草立刻拉动藤蔓拴住兔子。 想是这么想的,但这么简陋的陷阱,真的会有兔子野鸡上钩吗?! 令狐薇表示深深的怀疑。 武海道:“急什么,这玩意儿急不得,我们之前就是靠着这个套到了野鸡和兔子,简陋是简陋点,但好使啊!” 令狐薇刚准备开口说话,常山忽然嘘道:“别出声,有东西来了。” 第244章 沧狼 灌木丛里窸窸窣窣声响不断。 令狐薇三人躲在树后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声音怕惊动了猎物。 下一秒,大包小包的郁臻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低头看着面前的陷阱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够简陋的啊…… “薇薇?” 令狐薇从树后走出来,看见郁臻手里的大包小包颇为惊讶:“天哪阿臻,你从哪搞到这么多背包的,还有三把枪?” “打劫来的。” 郁臻将包和枪扔到地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里面有很多食物,还有水。” 足够他们吃个两三天了。 不过水很少,不够喝的,所以还是要继续找水源。 武海和常山也从树后走出来,看见背包里的食物瞠目咋舌:“天爷啊,这么多吃的,你上哪弄得?” “淘汰了三个追杀者,他们包里的食物我都拿回来了。”郁臻说:“还抓到了一只野鸡,等下烤了吃了。” 常山咽了咽口水,艰难道:“郁臻,你运气可真够好的,我们在这儿等了半个点什么也没等到,你这出去一趟带这么多东西回来。” “是挺好的。” 郁臻毫不谦虚的点点头。 武海杀鸡,常山生火,郁臻和令狐薇坐在一旁休息,等着吃中午饭。 郁臻靠在树干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薇薇,我今天从那几个追杀者嘴巴里了解了一些情报。” “嗯?什么?”令狐薇来了兴趣。 郁臻慢吞吞的道:“他们说你哥为了对付我,专门找了一队退伍的特种兵,一号到十号,一共十个人,前期先用其他的追杀者消耗我们,等消耗的差不多了,会安排特种兵登岛。” 令狐薇眉头一竖,叫道:“他有病吧?!特种兵?他可真能想得出来啊!” 郁臻轻轻笑了一声,懒洋洋的说:“这才叫物尽其用,一百万也不能白拿,总要增加看点,提高收视率,你也别怪他,你自己不也说了么,这可是他的翻身仗。” “关键是你不了解!”令狐薇头疼的道:“我知道他们说的特种兵是谁!他们是从我九哥哥手下出来的兵,是敢死队,是上过战场,维和过战争杀过人的!后来退伍之后就被我九哥哥养在了宅邸,后来被我三哥哥要过去当保镖了,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你又有旧伤,实力一直没恢复到巅峰状态,打一个两个也还好,可要是十个人一起上,你会非常吃力的。” “而且他们的领头是个叫做苍狼的男人,精通各种杀人术,肉体锻炼到了极致,已经完全超脱了正常人的范围,实力强大,恐怖如斯!” 令狐薇想过自己的三哥会用出各种手段增加看点。 但她完全没想到令狐泽竟然会把苍狼他们派出来! 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更何况她知道郁臻自从两年前那件事情之后,旧伤未愈,实力大不如从前,若是巅峰状态尚能放手一搏,但现在…… 想要突破苍狼十人的追杀。 难上加难。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已经听呆了: “?什么情况?我现在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直觉告诉我,会很刺激,吼吼吼吼吼。” “姐姐原来有旧伤吗?真的看不出来啊,不过按照大小姐这么说,姐姐不是危了吗?” “不至于吧,大小姐只是说会非常吃力,又不是说没胜算,而且这就是个直播节目,不至于拼死拼活吧?” “越来越刺激了,电视都不敢这么演,我怎么感觉来到了玄幻频道?” “哈哈哈哈哈,令狐总裁为了收视率真是丧心病狂啊,不过我喜欢【狗头】。” 郁臻缓缓睁开眼睛,拍了拍令狐薇的脑袋以示安抚,眉眼弯弯,笑的温润:“我不会输得。” 为了钱。 她是不会输的。 “可是……”令狐薇面露担忧:“可是你的旧伤怎么办?如果当初我在的话,你就不会受伤了,我现在回想起那天我就觉得害怕。” 她浑身瑟缩一下:“你伤的好严重,我真的以为你要死了。” 郁臻见她不安稳,笑道:“我的伤已经好了,不用担心我。” “已经好了?”令狐薇声音微微拔高,不可置信的喃喃道:“怎么会呢,你当时伤的那么严重,生息基本全无,好不容易活下来,阿惊也说过了,没有个十年,你恢复不了的,那么严重的伤,怎么好的呢?” “因为我是个挂逼啊。” 郁臻语气轻松,安慰道:“真的没事,你不要太担心了,再说了,你哥总不可能让他们把我杀了吧,这可是犯法要坐牢的,顶多就是跟我过两招就是了。” 爱钱如命的郁臻表示,只要是为了钱,上刀山下火海她也要去闯一闯。 钱啊。 最好了。 在郁臻的安抚下,令狐薇渐渐冷静下来,她一脸认真的道:“阿臻,我会保护你的。” 她是郁臻的挚友,有青梅竹马的情谊。 不会眼睁睁的看着郁臻被欺负。 她会保护,阿臻。 这番话在直播间众人听来,就像是甜蜜告白,一个劲儿兴奋的叫唤: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磕到了磕到了!!” “姐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啊…… 是出了什么事故,还是仇家寻仇?导致姐姐差点死掉?” “挂逼,哈哈,姐姐是有那么点自知之明的。” “姐姐应该有很沉痛的过去吧,真是对姐姐越来越好奇了,可惜网上基本没有关于姐姐的资料,扒也扒不出来,哎!真的好想知道姐姐的过去啊!” 一旁竖着耳朵听两人谈话的常山忽然开口:“大小姐,你说的那个什么特种兵真有那么厉害?” 令狐薇嗯了一声:“很强,反正我是打不过苍狼,其他的还能勉强收拾收拾。” “那这么说,我们跟着郁臻,岂不是危险了?”武海一边串野鸡一边道:“十个特种兵,我可没信心能打得过。” 一听他这么说。令狐薇顿时炸毛了:“那你就走啊。” “我又没说走。”武海撇撇嘴:“我只是说危险了。” 第245章 瀑布 虽然武海没有说要离开,但他心思也跟着活络起来,如果令狐薇说的特种兵真的那么厉害能打得过郁臻,那他的头号竞争者就消失了,对方只是来追杀郁臻的,所以只要到时候离开就不用担心被牵连,只要躲过剩下的追杀者,就可以成功进入第三阶段。 不失为美事一桩。 郁臻目光淡然,扫了二人一眼,淡淡的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们想要离开很正常,现在就可以走,也不用被我牵连。” 她的眼神似乎是能看透人心,武海所有的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心中所想被她说出来,武海的脸火辣辣的烧得慌。 走了,就显得太没义气了,可……那是一百万啊。 一个人一个月一万块钱,不吃不喝也要十年才能赚到一百万…… 他不吭声。 这事,不能这么快就下决断,先看看再说。 直播间似乎看出来了武海的心思,纷纷打抱不平: “我真的无语,姐姐对他也算好了吧,他们吃不上饭,也是姐姐弄来的食物,现在有危险了,就想着要离开,白眼狼。” “呃呃呃,人家也没说要离开吧?” “其实我觉得武海也帮不上忙,顶多就是帮忙拿一拿东西,走就走呗,他连大小姐都打不过,又怎么可能打得过特种兵呢?” “太监不急皇帝急,人家姐姐都没说什么呢!” 常山摸着光头,憨憨一笑:“郁臻,你怎么说这种话,什么牵连不立案前的,我们一起走,要真的遇上了,人多力量大,胜算也能大,他们虽然说是因为你而来,但保不准儿之后会对其他人下手,与其被逐一击破,不如拧成一股绳,对吧?” 郁臻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他们还得过几天才能登岛,我们先把眼下的日子过好。” 她之前是有旧伤,但自从可以无休无止的吸收阴气之后,旧伤已经缓缓修复好了,力量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和她全盛时期相差无几。 再加上她还有个杀手锏——天雷。 想要和对方抗衡,并非没有可能。 谈话间,野鸡已经烤好了。 常山摘来宽大的树叶,拿着小刀分切,野鸡的个头不是很大,四人每人只能分到几块,不够吃的。 但还好郁臻还带回来了胜利品,可以一边吃烤鸡,一边啃饼干。 令狐薇就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小脸皱成包子,嫌弃的道:“又柴又腥。,” “那你别吃了,我吃。”郁臻将她手里的鸡翅拿过来,一边啃一边道:“你吃压缩饼干吧。” 靠野鸡没有调料,味道确实不好,令狐薇不喜欢吃也实属正常,但既然杀了,就不能让野鸡白死。 她尽量让自己忽略这股草腥味儿,面无表情的吃了下去,又吃了两块压缩饼干,喝了小半瓶水才算是彻底饱了。 “葱香的,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噎嗓子,不过总算是换了口味,是真不错。”武海道。 常山说:“喝点水顺顺。” 吃完饭,郁臻四人再次踏上寻找水源的路程,从白天走到太阳落山,天黑之前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水源,是个小型瀑布,周围空旷,很适合安营扎寨。 看到水源那一刻,武海和常山激动地叫了起来,一边脱衣服,一边冲到瀑布底下,抱着个胳膊仰头张嘴接水喝。 令狐薇悠悠的说:“说不好是洗脚水。” 郁臻:“大可不必。” 洗脚水什么的,真的很膈应好么?! 直播间: “哈哈哈,神他妈的洗脚水。” “大小姐的思维果然与众不同,笑死我了。” “姐姐一脸无语,哈哈哈哈哈,但那又能怎么办呢,只能宠着咯!” 她从背包里拿出那只铜色的小锅,在瀑布旁边接了点水,准备烧水喝。 淡水里的细菌很多,直接喝生水有可能会拉肚子,又或者是感染未知寄生虫,所以最好是把水烧开了喝。 令狐薇捡了点柴火帮忙把火生上,将小锅放到柴火上,等着烧开就行了。 “正好有淡水,把衣服透一透。”郁臻拿出按钮将无人机关掉。 脱掉背心和短裤,只穿着文胸和内裤走到小溪边上蹲着透衣服。 令狐薇也同时关掉了无人机,进到树林里将背心脱下后穿上长袖外套和长裤,拿着自己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等蹲在郁臻身边,一起透起衣服来。 虽然不流汗,但毕竟也穿了好几天,再不洗洗,穿不了了。 洗好衣服后,将背心短裤挂在小树杈上挂着,明天就能穿了。 常山从水里走出来,打眼儿看见郁臻只穿着贴身衣物,顿时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别过脸,略微激动地道:“你,你咋不穿衣服啊!” “嗯?洗掉了。”郁臻瞥他一眼:“你害羞什么,你在沙滩上没见过穿比基尼的吗?” 更何况她的内是运动类型的,而内裤则是四角的,真算不上暴露。 “啊,见是见过,但现在不是在海滩上啊,你赶紧把外套和裤子穿上,不是多发了一套吗?”常山连忙道。 郁臻见他害羞的厉害,无奈的撇了下嘴,从背包里翻出外套和长裤穿上。 大热天的。 真不想穿长袖长裤啊。 重新打开无人机,在这关闭的五分钟内,众人心急如焚,一重连,立刻就发来了如潮水般的弹幕: “嗷嗷嗷,我也想看姐姐换衣服,嘿嘿嘿。” “楼上,你不对劲哦。”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涩涩!” “呜呜呜,不要抓我,但,但好色是人的天性啊,谁会不喜欢大美人呢?” “好色是天性,加我一个,虽然我是女的,但不妨碍我好色!” 四人晚上煮了面条,虽然只是清水面,但吃了这么多天海鲜的众人终于可以换了口味,还是吃的很香。 吃完饭,郁臻道:“先在这里安营扎寨吧,小岛这么大,想要找到水源很困难,下次想要找到水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如果追杀者发现了我们,我们可以先撤退进森林里,在森林里解决他们。” “好!” 第246章 方淘浪和蓝安然 自从知道了追杀者会自带干粮,郁臻四人就过上了滋润的野外求生。 没饭吃了就去打劫打劫追杀者,没趣儿了,无聊了,也去打劫打劫追杀者,囤下了丰富的资源。 堪称追杀者的梦魇。 视频在各大app疯狂转载,浏览量高达数十亿,霸榜热搜第一连续三天没有跌下神坛,不管是看直播的,还是不看直播的,都在疯狂刷屏中,记住了郁臻的名字。 令狐泽看着蹭蹭上涨的浏览量欧和播放量笑的脸都僵了。 他点上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郁家小妹啊郁家小妹。 自己果然没看错! 简直就是个宝贝! 单靠着郁臻带来的流量,就为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效益。 赚翻了! “砰砰。” 敲门声响起。 令狐泽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说:“进。” 嘎吱一声。 穿着ol的女秘书走进来,不苟言笑的开口道:“老板,董事会的人问您什么时候把王牌放出去?” 所谓的王牌,就是苍狼队伍。 一旦苍狼队伍登岛,那么收视率一定会再创新高。 毕竟谁不会想看慵懒美艳的女人和特种兵之间的恩怨情仇呢? “不着急。”令狐泽笑道:“等剩最后三天的时候再让苍狼登岛。” 他已经提前和苍狼和队员打好招呼,见好就收,不要真的把郁臻淘汰出局,毕竟收视率还要靠郁臻。 至于那两个二线明星? 早就忘了! 现在郁臻才是热门! “您是觉得现在就让他们登岛,操之过急了?”秘书推了推从鼻梁滑落的眼镜,疑惑道:“现在正是郁臻小姐的大热门时期,为何不推波助澜呢?若是有苍狼队伍在后面推波助澜,收视率必然会再创新高,稳稳拿下今年的收视第一。” 令狐泽灭了烟蒂,笑道:“现在第二阶段已经第五天了,按照郁臻的流量,是可以继续维持住的,我们现在要吊着观众,保持热度,到第七天的时候给他们一个大爆点。” “好的,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向董事会传达您的意思。” 秘书顿了顿,又道:“您的父亲传来讯息,说如果因为您的决断伤害到了十三小姐,会让您吃不了兜着走。” 令狐泽:…… 另一边,海岛。 郁臻打开罐头,将里面的咖喱牛肉倒进煮着面条的小锅里当成卤子。 “太他妈的香了。”武海闻着味道,时不时咽下口水,看起来馋坏了。 “是挺香的,还要多谢郁臻。” 常山打趣道:“要是没有郁臻,说不定我们现在在啃树皮呢。” 现在生活滋润的都不像是在荒岛求生,太滋儿了。 郁臻淡淡的道:“没事。” 一个人是吃,四个人也是吃,反正也吃不完,就拿出来当顺水人情了。 直播间: “说实话,和其他直播间对比,他们就像是过来度假的,隔壁蓝安然和方涛浪瘦的那叫一个厉害,找吃的那一个困难呐,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弃权,还挺有骨气。” “他们因为这个直播还涨了一波粉丝啊,有得必有失,总不能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笑死,姐姐就是那种熊掌与鱼皆可兼得的类型,又要百万大奖,又要过得好哈哈哈哈哈。” “姐姐属于个例啦,现在嘉宾就剩下二十个了,淘汰的好快啊,按照这个速度,五天内是不是都会被淘汰掉啊。” 面已经煮好了,香气扑鼻,郁臻用贝壳当碗,树枝当筷子给令狐薇盛了一小碗面条,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武海和常山和他们一样用的是河蚌的壳当碗。 下的面条,刚刚好四个人的。 几人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身后的草丛发出动静,顿时四人望过去,但神情轻松,倒是没有紧张警惕之色。 如果是追杀者的话无人机是会响起警报的,应该就是哪里来的小野兽闹出来的动静。 正在四人准备继续吃饭的时候,草丛里钻出来一男一女。 衣衫褴褛,好似乞丐。 郁臻仔细看了两眼,才一脸恍然。 哦。 是方淘浪和蓝安然啊! 两人现在的样子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和之前俊男靓女的形象大相径庭。 也不知道他们这几天是怎么过的,都收脱相了。 那小尖下巴,粉丝看了估计得心疼死。 直播间: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的嘲笑声太大了吧,隔着屏幕都能听得到【狗头】。”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野人双煞!!” “野人双煞是什么鬼!?脏是脏了点,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啊。” “方淘浪和蓝安然俩难兄难弟,这脏的,和姐姐他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蓝安然二人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面条,一个劲儿咽唾沫,声音颤抖的道:“吃,吃的……” 俩人饿的眼冒绿光,口水狂咽,一步一步走到郁臻面前,直接蹲下来,看着面条眼睛发直,声音沙哑的问:“能,能给我吃一口吗?” 蓝安然和方淘浪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可以说的上是艰难,每天一睁眼,最大的难题就是食物和水,他们不会自制简易陷阱,也不会钻木取火,只能吃野果果腹,好不凄惨。 吃水果不顶饿,刚吃完没多一会儿就消化干净了,但野果也不是天天都能碰见的,所以两人时常处饥饿的状态。 两人作为大明星,哪吃过这个苦,可来之前有交代,无论如何也得撑下去,没办法,两人只能互相鼓励,硬是撑了这么多天。 眼下终于看到食物,两人再也顾不得什么明星不明星,人设不人设的,现在就只想吃上一口饱饭! 直播间: “真的很卑微了,好可怜哦。” “真的挺厉害了,有点路转粉了,能撑到这个地步,真的比一般的奶油小生小花厉害太多了!!” “立刻去关注一下!” “确实,现在明星擦破点皮就要死要活的,他们能撑到这个地步,真的挺不容易,刚刚还在微博上看到两人直播的剪辑,可怜巴巴的……” 第247章 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两人可怜巴巴,俩眼珠子都快黏在面条上了。 目光渴望。 钥匙再夸张一点,哈喇子都要淌下来了。 令狐薇见了觉得有趣。 跟狗似的。 她从背包里拿出两包压缩饼干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看着两人眼珠子黏在饼干上,饼干动一下他们也跟着动一下,就觉得更好玩了。 取悦的令狐薇咯咯笑。 她将饼干扔到两人怀里,大发慈悲的说:“吃吧。” 两个字落到蓝安然和方淘浪耳中,犹如圣乐天籁,迫不及待的撕开包装袋,埋头苦吃起来。 直播间里有不少两人的粉丝,对于令狐薇跟逗小狗似的逗着两人表示非常愤怒,纷纷谴责起来: “什么东西啊,这么羞辱人!?谁稀罕吃一样!” “就是!不就是家里有点臭钱!凭什么这么对安然啊!万恶的资本主义!” “令狐薇滚出娱乐圈!令狐薇滚出娱乐圈!” “令狐薇给安然方淘浪公开道歉!不然在也不看这个节目了!!” 这下令狐薇和郁臻的cp粉不干了: “你有病吧,薇薇逗逗她怎么了?还不能逗逗了?薇薇他们弄到的食物,凭什么无偿给他们!?” “二逼,还令狐薇滚出娱乐圈,人家根本无所谓好吗,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还稀罕混娱乐圈?憨批!” “公开道歉?不然再也不看这个节目了?呵呵哒,求着你们看了?姐姐的流量不知道比他们高多少,方公狗也配让大小姐道歉?” “之前吃过方淘浪的瓜,听说在小树林里多人运动,真贱!恶心吐了,被干菊花的货也配和金枝玉叶相提并论,粉丝在狗叫什么?酸死了!” 而作为当事人,令狐薇和蓝安然几人并不知道粉丝为了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cp粉跑到微博下面骂,而蓝安然的粉丝却因为找不到郁臻和令狐薇的微博只能在蓝安然和方淘浪的微博评论区和cp粉展开激烈的讨论。 从一开始的阴阳怪气,直接升级为了问候家人。 这场大战,一直持续整整两天才结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蓝安然二人狼吞虎咽的吃着压缩饼干,明明以前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吃起来却犹如珍馐般可口,好吃的蓝安然忍不住哭出声来。 郁臻皱眉:“哭什么?” 她这人挺双标。 令狐薇哭她心疼,轻声细语的哄,哄到她高兴笑逐颜开为止。 可换一个人,便是满眼的不耐烦。 蓝安然哽咽着道:“因,因为太好吃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干,我真的快要饿死了,呜呜呜。” 说到这。 郁臻忽然想起来小时候不爱吃蛋黄,但阿爹非要她吃,说补充营养能长个儿,她不乐意吃,觉得那玩意儿糊嗓子,阿爹哄了许久也没用。 夫子见了觉得溺宠,说她是饿的轻,要是真饿的受不了,别说是鸡蛋了,就是给猪子吃的猫饼也吃的欢。 小时候有阿爹溺宠,饿了就有阿爹做得热乎饭菜吃,便不觉得这话有道理。 可等自己一个人生活拮据的时候才知道这话说的多有道理。 而现在蓝安然就是这样。 压缩饼干也没多好吃,是因为它出现在了蓝安然最需要它的时候,便觉得无比美味,犹如珍馐玉食。 两人吃完东西,总算觉得舒服了些,方淘浪坐在地上摸着肚子,眯着眼道:“总算感觉活了过来。” 这几天过的太苦了,方淘浪肚子里满满都是怨气无处发泄,他一小小戏子,不高兴了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他甚至资本可以捧他也可以扔了他,所以为了不被抛弃,忍着怨气艰难的努力完成着任务。 这绝对是他参加过得最难熬的节目。 没有之一。 之前的节目虽然累点,还经常整蛊艺人,可好歹好能穿暖吃得饱饭。 可这儿呢? 开局一个包,剩余的全靠扛。 真是遭罪! 他现在就想回到城市,好好地吃顿大餐! 可惜,这不过是奢望罢了。 郁臻慢条斯理的吃完面条,擦干净嘴巴,才慢吞吞的道:“吃饱了,就走吧。” 方淘浪二人愣了一下。 走? 走哪去? 他们就没准备走! 特别是看到背包里的食物的时候,就更迈不动腿了! 蓝安然小声的问:“能不能不赶我们走?我们可以组队,现在不是还出了什么追杀者吗?你们只有四个人,加上我们就是六个,人多总好过人少,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她也不想离开,跟着方淘浪没饭吃,还不如跟着郁臻他们。 起码还能吃饱饭。 郁臻问:“你能干什么?我们组队,你可以给我什么?” 一句话,问住了蓝安然。 一个团队需要有明确的分工,每个人都必须要为团队带来利益。 没人会养废物。 比如,郁臻和常山负责食物和反击追杀者。 武海负责后勤。 而令狐薇有郁臻的庇护,只需要帮忙生个火就可以了。 那么。 方淘浪和蓝安然呢? 郁臻不拒绝组队,但对方必须要为团队做出贡献,这样才能做到平衡。 蓝安然二人如果真的有能力制造价值,也就不会混的这么惨了。 “我,我……”蓝安然支支吾吾。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但她真的不想过之前的日子了,吃个水果,尿泡尿就饿了。 太难熬了。 郁臻又看向方淘浪,再次发出灵魂询问:“你呢?你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方淘浪也同样哑然。 一时间,想不出来究竟能为郁臻他们做些什么。 什么明星光环,什么俊俏流量小生,什么粉丝百万。 在这片原始的小岛上。 都是狗屁。 一毛不值。 直播间: “不必这么苛刻吧?帮一把怎么了?那么厉害为啥不能照顾照顾安然和小方啊。” “楼上圣母?” “姐姐他们有什么义务帮忙吗?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而且大小姐不是给他们吃的了吗?这么不知足!” “无语了,我现在越看郁臻越讨厌,都到这个份上了,也太冷血了吧!” “不看滚!” 第248章 郁臻的灵魂发问,让两人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堪。 因为答不上来,所以更显得他们一无是处,在公众面前公开处刑,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方淘浪有些受不了:“你不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吧?我们也可以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啊!” 不过是个素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是因为有十三小姐撑腰,不然她算个屁! 郁臻闻言眯了眯眼睛。 咄咄逼人? 这词倒是很有意思。 她刚准备回复。 一旁的令狐薇率先开口,冷笑道:“你们既然想加入队伍,就必须要为团队付出,阿臻和常山可以狩猎,武海可以后勤,那你们呢,你们能干什么?白养个人吃闲饭,我们可没那个善心!” 她目光讥笑,轻蔑的神色明晃晃的刺眼:“食物是阿臻弄回来的,追杀者也是阿臻淘汰的,她有权利决定你们的去留,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二流明星,也敢与阿臻为难!?” 鸦雀无声。 面对郁臻,方淘浪倒是可以嚣张嚣张,可面对十三小姐,他是不敢的。 上面的资本说过了,令狐薇在家中十分受宠,家里的长辈,哥哥们分布各行各业,皆是精英,敢惹怒十三小姐,他的星途就算是完蛋了。 令狐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郑重有力,霸气十足:“谁与阿臻为难,便是与我为难,与我为难,便是与我令狐家为难!” 关东令狐这四个字,就是令狐薇底气! 直播间似乎也被令狐薇的霸气发言镇住了,过了片刻,才又开始疯狂发弹幕: “我以为大小姐是任性的小白兔,但其实是个披着欧米茄外皮的萝莉阿尔法吗?!” “太帅了呜呜,不过姐姐是大总攻!” “太霸气了!看得我好解气啊!大小姐说的没错,在一个团队当中,必须每个人都为其做出贡献才能平衡!显然,团队的人已经完全够了,没必要加上蓝安然和方淘浪这两个累赘!” “+1,我同意。” “我草,嚣张什么啊,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又不是你自己得来的!” “作为知情人士透露,十三小姐自己也很努力啊,会六国语言,雅思满分,圣托尼里约硕士毕业,马术和击剑也很厉害,你以为富二代都是好吃懒做吗?大错特错!!富二代比普通人更加努力!!” “羡慕了,富家千金,十二个哥哥,六国语言,雅思满分,圣托尼里约大学硕士毕业,还同时会格斗,马术和击剑,妥妥的团宠马甲剧本了,小说里的人设原来真的存在。” “柠檬树下你和我。” 方淘浪和蓝安然不敢吭声。 他们不敢得罪令狐薇。 “哼,什么都不是的东西还敢为难我的阿臻。”令狐薇昂着首,轻蔑之色浓重。 她对蓝安然倒是不讨厌。 但她讨厌方淘浪。 带着目的接近她,又为难阿臻的方淘浪她更讨厌! 方淘浪被羞辱一番,心中窝火,但理智告诉他要忍住,忍住,要是忍不住惹怒了令狐薇,他就算是完了! 吃了那么多的苦头,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决不能毁于一旦!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十三小姐,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我也没有为难郁臻,只是这荒岛森林里生存艰难,人多总好多人少,我是武生出身,也算能打,可以保护你们。” 令狐薇小脸冷冷的,不为所动。 “看来你们非要加进来了。”郁臻见两人死活要加入这个小团体,也不像之前那样赶人,而是道:“你们可以留下来,但事先可是要说好了,跟着我,可是会被追杀者集火的。” 方淘浪一愣:“什么意思?” “你以为吃的是哪里来的?”郁臻似笑非笑:“是我淘汰的追杀者那里抢过来的,为了制衡我,节目组那边可是派出了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对我进行集火,我们四人尚且有能力自保,那你们呢?要是被集火,恐怕你们两个会被率先开刀。” 郁臻和令狐薇自不必说,两人能力顶尖实力超群,常山二人虽然差点,但也比方淘浪强上许多,蓝安然就更不用说了,纯纯的炮灰。 “你觉得你们可以承担会被淘汰的风险吗?” 郁臻淡然一笑:“你们两个人躲躲藏藏,许是还能撑到第三轮,可若是跟我们在一起,恐怕连第二轮都撑不过去,若到时候真因为我淘汰了,可别怪我啊。” 方淘浪二人惊呆了。 特种兵是什么鬼!? 是认真的吗?! 求生为什么会派来特种兵啊!? 他们只是想蹭饭,并不是想被淘汰啊! 都已经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撑到了现在,如果因为郁臻而被淘汰,那真是要哭死了! 如果真的如郁臻所说,那留在这里确实不是什么好事。 可他怕郁臻骗他。 方淘浪与郁臻对视,直勾勾的望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郁臻太坦荡了。 在她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心虚慌张的神色。 方淘浪抿着嘴唇。 他不敢赌。 好不容易撑到现在,他真的不敢赌。 郁臻拿起一只背包扔到方淘浪怀里:“也别说我心狠,包里有吃的,省着点吃,也够你们活下去了,你们自己选,拿着吃的走,还是留下来和我们一起面对特种兵的围堵。” 蓝安然拿过背包打开,里面满满的压缩饼干,省着点吃,能吃五六天呢。 她和方淘浪一样不敢赌。 不如就拿着食物见好就收。 他们本来就是过来蹭吃的,现在吃的拿到了,没必要再冒着风险和郁臻他们搅和在一起。 方淘浪看向蓝安然,目光询问,蓝安然微微颔首。 “那,就谢谢你了。”方淘浪沉声道:“我们接点水就走,可以吗?” “可以。” 等两人拿着不知道从哪搞到的矿泉水瓶去瀑布旁灌水的时候,令狐薇才搂着郁臻的脖子,语气娇滴滴的:“阿臻,你心好善,方淘浪那样的人,你也可以和颜悦色,若是我,我看见他就觉得讨厌,哪里还能和颜悦色起来。” 第249章 终极对决 令狐薇对方淘浪的讨厌和不屑,是摆在明面儿上的。 她是真的很讨厌方淘浪。 郁臻拍了拍她的脑袋,淡笑道:“他们之所以想留下来不过就是为了口吃的,想要给他们就是了,还能落个好,何乐而不为。” 反正吃的一大堆,也无所谓的。 直播间: “大小姐对方淘浪的讨厌简直是溢于言表,但是听说方淘浪接到资本的命令说要把大小姐舔舒服,不过看来是不可能了。” “大小姐真的好刚。” “姐姐真的够意思了,虽然不留下他们,但也给了吃的,要知道食物在这里真的很重要。” “哈哈哈方淘浪手里拿的水瓶是追杀者喝完捡来的,笑死我了,有点可怜。” 方淘浪二人接完水过来和郁臻令狐薇道别,郁臻倒是笑盈盈的挥挥手说了句再见。 令狐薇小脸一扭,就当没这个人。 方淘浪只能尴尬的摆摆手,带着搭档蓝安然离开。 又归于了平静。 第二轮的第六天,求生者被淘汰的只剩下十个人。 而追杀者却还有241个人。 10:241。 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二百四十一名追杀者共同追杀淘汰十名求生者,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郁臻几人白天几乎都在树上度过,在树上瞄准找过来的追杀者,一枪淘汰。 一有风吹草动,全身紧张警惕起来,心里的那根弦,几乎没有放松过。 两天下来,精疲力尽。 可还有更糟糕的事情。 那就是苍狼的队伍,已经登岛了。 他们是训练有素,上过战场杀过人的特种兵。 和之前的追杀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火光摇曳,郁臻啃着饼干,说:“苍狼的人估计已经登岛了,我们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今天是第八轮,还有两天坚持住就可以进第三轮了。” 武海有些泄气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对方是特种兵,十个人一起上,我们恐怕没有招架之力,更何况,还有二百多名的普通追杀者,如果全都一起上,车轮战也能耗死。” “这个不用担心。”令狐薇说:“苍狼的任务目标是阿臻,是不会让别人动手的,所以只需要对付苍狼小队就可以了。” 常山道:“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退是不能退了,只能尽全力一搏。” “我们可以不和他们打照面。” 郁臻慢吞吞的说;“只要警报器响起来,我们就逃离,撑过两天就可以了。” 打不过跑总行了吧? 又没规定必须要和苍狼的人打照面。 “嗯,那就先按照你的来吧。” 第二天,郁臻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了充足的水和食物可以在逃跑路上食用。 因为无人机的播报只会警告出现追杀者,并不会警告是几号几号,所以这次郁臻没有和之前一样,听到播报就立刻找到追杀者淘汰,而是听到警报,带着令狐薇几人逃跑。 但身后跟得紧,一天下来,腿都要废掉了。 直播间: “姐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哈哈哈哈。” “是真的挺厉害,基本就没有休息过的时候,追杀者也挺牛逼,一直追的这么紧。”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狗头】” 即使郁臻带着他们疯狂逃跑,但在第十天的下午,还是被苍狼的人包抄,将四人团团围住,无路可逃。 他们穿着黑色的行动衣,怀里抱着枪,浑身充斥着血煞之气。 那是杀过人才有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为首的男人身材修长高大,长得异常俊美,一道疤痕从眼睛上方一直延伸到嘴角,却丝毫不让人觉得骇人,反而增添了英武之气。 这便是令狐薇口中所说的特种兵小队长——苍狼! 男人一露脸,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我草,我草,我草,哥哥我可以啊啊啊!!” “谢谢,屏幕上现在全是我的口水。” “特种兵也这么内卷了吗,好帅啊,特别是那道疤,真是到我心坎里了。” “爱了,哥哥,我衣服已经脱光了。” “?楼上,你克制点,我要报警了!” “现在小姑娘这都是啥眼光啊,都毁容了还喜欢?无语了。” 苍狼目光看向令狐薇,微微颔首:“十三小姐。” 身后的队友也跟着附和:“十三小姐。” 令狐薇嗯了一声,即使面对杀过人的苍狼,依旧那般的高傲:“苍狼,怎么,我三哥哥让你来的,想要把我淘汰了?” 苍狼冷声道:“这是老板派下来的任务,淘汰郁臻,请十三小姐不要反抗,以免伤到了。” “那要是本小姐不许呢!?” 苍狼神色冷淡,没有丝毫的起伏:“抱歉,十三小姐,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老板既然给了我钱,这任务我是必然要做的。” “你!”令狐薇跺了跺脚:“你这个木头,本小姐可以给你更多钱!” “抱歉。” 令狐薇交涉失败。 不过这种结果也在她意料之中。 苍狼身边的娃娃脸见令狐薇有些生气,笑嘻嘻的说:“十三小姐,就是个游戏而已,咱们也不动真格的,别生气嘛。” 若是动真格的,他们现在早就拿上真枪把郁臻这些人扫成马蜂窝了。 令狐薇无话可说。 她哼了一声:“那你们可得小心着点,我们家阿臻厉害着呢!” “哈哈哈。”娃娃脸大笑:“厉害又能厉害到哪儿去,总不可能比老大还厉害。” 他看向面无表情的郁臻,幽幽笑道:“老大是个直性子,可不会怜香惜玉,不如就此弃权,也免得受了伤,伤了和气。” 郁臻瞥了眼娃娃脸,紧接着目光缓缓移到苍狼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直播间: “啊啊啊啊,开始了,终极对决!” “我赌一包辣条,一定是姐姐赢!” “好刺激啊,虎女vs特种兵!!” “娃娃脸也蛮可爱的,笑的好好看,要是不说,真的看不出来他是特种兵,颜值都好高呀!” “透过屏幕也感受到了两人火花四溅的战意,真的狠狠地期待了!” “姐姐赛高!!!” 第250章 棋逢对手 苍狼从令狐泽那里听说过郁臻。 实力不容小觑,能与鬼通,以阴气为食而活,外表纤细,芳华无双,看起来娇弱,却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是天生的怪胎。 他当时还不信,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再厉害能厉害哪里去? 自己的肉身已经锻炼到了极致,远超常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比自己还要厉害! 可现在他才发现之前的自己是有多么的狗眼看人低! 光是看到郁臻的第一眼,苍狼就知道,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肉体坚韧,早已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他早已沉寂血液,再次沸腾起来。 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兴奋! 郁臻也同样在心中给了男人非常高的评价,苍狼的命灯燃烧的非常旺盛,象征着他的生命力异常顽强,肉体坚韧,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如果是有旧伤的郁臻,恐怕真的难以招架。 但现在的郁臻,身体无恙,已经回到了巅峰时期,最少也能打个五五开。 “打个赌怎么样?”苍狼率先开口。 郁臻挑了挑眉毛,来了点兴致:“你说。” 苍狼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令狐薇三人,声音依旧冷硬:“既然你我皆是队长,你与我比试,若我赢了,你们淘汰,如我输了,我会带着队员退出,不会再向你们展开追杀,如何?” 来之前,老板说过,要放放水,他也应承下来了,可现在郁臻,他便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和郁臻全力一战,这样厉害的人,他想赢! 他说完。 身边的队友全都愣住了。 不可思议的看向苍狼。 队长这是……认真了? 接着又一脸怜悯的看向郁臻,仿佛在说:你惨啦,你被队长盯上啦! 而郁臻则表示:还有这好事儿?! 本来还想怎么才能一打十,现在直接一对一,简直是好事儿啊! 她也就不用分心对付那么多人了! “可以。”郁臻点头:“在这儿吗,还是去哪里?” “就在这儿!” 苍狼已经兴奋的迫不及待了。 他浑身血液沸腾,现在就想立刻和郁臻过招。 “可以。” 郁臻转身对令狐薇几人温声道:“你们去旁边躲着点。” “阿臻……”令狐薇面露担忧:“我看他认真了,苍狼他手段狠辣,绝不留情,你一定要小心。” 郁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道:“不用担心,去吧,你躲着点,免得伤到你。” “好……” 等令狐薇几人和苍狼的队友走到一旁后,两人的切磋比试,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动手,无尽的戾气从两人身上爆发出来,就算是躲在树后看着,也能感受到两人恐怖如斯的气场。 直播间: “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刺激刺激刺激!!” “苍狼好凶啊看起来,眼神真的很吓人。” “不是说了吗,之前是特种兵,杀过人,肯定凶啊!” “这到底是什么节目啊……特种兵都出来了……” 苍狼率先耐不住出拳,他出拳的速度极快,几乎看不到他出拳,只能看到一抹残影冲郁臻面门而去。 刚劲的拳风呼啸而来,带着力拔千斤的气势,这一拳若是被打到,牙都得被砸飞几颗。 郁臻不敢大意,反应极快的也同样朝苍狼砸去。 碰的一声闷响! 两人拳拳相抵。 两股力量相撞在一起,震得二人胳膊又疼又麻,手骨仿佛都碎裂了,痛的钻心。 “好强,太强了。”苍狼癫狂的大笑,一双鹰眸闪烁兴奋的光芒。 终于,终于找到一个能与自己匹敌之人了! 郁臻淡淡一笑:“你也不错。” “再来,再来!” 苍狼说完,再次朝郁臻发起进攻,拳头如雨点般宣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凶狠的拳头像是不知疲惫似的疯狂朝郁臻砸去。 郁臻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如数接住苍狼的气势汹汹的拳头。 一边的娃娃脸几人都看傻了,惊叫道:“我草,我小姑娘挺狠啊,跟队长打竟然一点不落下风!?” 苍狼有多强,他们这几个出生入死共同作战的队友最了解。 本以为郁臻很好解决,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和队长五五开! 简直大跌眼镜。 令狐薇有些得意的道:“这算的了什么,我家阿臻神勇,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小小苍狼又哪里是对手。” 从刚刚这短短过招看,令狐薇就已经放下心来了,她知道郁臻的旧伤,是真的好了。 已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实力恢复到了巅峰! 战况胶着,两人打的难解难分,不过片刻,二人身上皆出现大大小小的青紫。 酣畅淋漓的战斗,不仅让苍狼乐在其中,更是将郁臻体内沉睡已久的好战因子彻底催醒。 直播间: “?这是什么节目?不知道的进来一看还以为是在武林风吧?” “姐姐好强啊,显得我更加咸鱼了。” “卧槽,这两个人是认真的吗?我他妈的到底看的是什么节目啊!!” “这俩人是人类吗?” 郁臻越打越凶,满脸的凶狠,身上更是散发着惊人胆颤的戾气,让人不敢接近。 拳头如狂风暴雨般落下,苍狼硬是将这细密的拳头全部接住。 郁臻是忽略疼痛。 而苍狼则是将疼痛转化为快感! 两人都无所畏惧,沉浸在这场战斗中,直至一方彻底败落为止。 拳拳到肉,发出的闷响,常山光是听着就后槽牙发酸,浑身似乎也跟着痛了起来。 这两个,根本就不是人! 而是怪物! 苍狼舔了舔被砸破的嘴角,血腥的味道,让他兴奋的直颤抖:“郁臻,你的拳头很硬,他们的拳头,太软了!” “谢谢夸奖。” 郁臻调整着呼吸,美艳的小脸上好几块乌青,衬着她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病态美感。 直播间: “两人都是怪物吧?真的好可怕……” “呜呜,姐姐的氛围感出来了,支离破碎的美人,呜呜,这个叫什么苍狼好狠啊,这么漂亮的脸都下得去手!!” “这……这怎么越打越兴奋了?” “棋逢对手的兴奋感吧?无敌是多么寂寞~” 第251章 求爱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头顶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了。 林间充满血腥的气味。 郁臻摇摇晃晃,她身上全都是伤,脸也肿的厉害,是难得的狼狈。 而苍狼已经躺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般,仿佛除了头一样都不再属于他了。 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毫无疑问。 郁臻赢了。 她摇晃着走到苍狼面前,一屁股坐在他腰上,目光冷凝,抬起拳头,擦着他的脸颊,一拳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来:“我赢了。” 苍狼难得笑了出来。 若是他脸好好的,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可他现在脸肿成了猪头,笑起来显得很滑稽。 他说:“你赢了。” 在听到这三个字后,郁臻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总算是松了下来,她身形一垮,驮着背,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终于在郁臻的胜利下,宣告终止。 直播间: “我真的要哭了,姐姐真的好顽强啊,她是一点都不怕痛吗。” “要是换成别的女生,早就疼哭了吧。” “姐姐yyds!姐姐赢了啊啊啊啊啊,真的好艰辛啊。” “虽然艰辛,但幸好结果是好的,就是姐姐现在看起来好狼狈,哈哈哈,眼圈都青了,身上就没有好的地方。” 令狐薇跑过来把郁臻扶起来,满眼的心疼:“阿臻,你脸都肿了,疼不疼?” “嗯?也不是很疼。”郁臻说:“就是热热的,难受。” 令狐薇踮起脚,对着她的眼睛吹气儿:“我给你吹吹。” 小风吹在滚烫的眼皮上,减少了几分灼热感,郁臻舒服的眯着眼睛。 娃娃脸几人终于从老大打输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跑过去扶起苍狼,担心的询问:“老大,你还好吧?” “我没事。” 苍狼含糊不清的说。 他费劲的睁着眼,看着郁臻的背影,目光灼热。 郁臻被令狐薇三人簇拥,武海脸上挂着真心地笑容,朝郁臻竖了个大拇指:“郁臻,你牛逼,我算是服了!” 观战了这场决斗,武海才知道,原来当初和自己比试的时候,人家郁臻压根儿连一成的本事都使出来! 郁臻笑了笑,也不谦虚的点点头:“我是挺牛逼的。” 牛逼就是牛逼,谦虚没意思。 她走到苍狼面前,说:“我赢了,你该带着你的人走了。” “当然,我说话算话。”苍狼看着郁臻,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灼热的光芒,心也砰砰乱跳,他从来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过一会儿天该彻底黑了,等到那时候,第二轮就结束了。 郁臻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成功晋级了第三轮。 离自己的百万大奖。 又近了一步。 郁臻准备离开了,回到之前的瀑布,他们这两天一直在瀑布周围转悠躲藏,现在想回去,走上一会儿就能到,她要洗个澡,再把衣服透一透,都灰尘和血。 苍狼看着郁臻的身影越来越远,忍不住开口叫住她。 “等等!” 郁臻驻足,回头看他,一副询问的模样。 苍狼直接开门见山:“可以加个微信吗,你很强,我喜欢强者,我们在一起,是强强联合。” 郁臻:……?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他妈的打着打着有感情了? 受虐狂? 直播间也被他的直白惊呆了: “……神他妈的我喜欢强者。” “哈哈哈哈,被姐姐打服了,反而喜欢上姐姐了吗?” “我知道了,他是抖m!” “姐姐应该不喜欢这一挂的吧,看起来比较凶狠,之前姐姐不是说喜欢漂亮的花瓶吗?” 苍狼见她不吭声,接着道:“我们可以一起训练,你比我强,可以给我指导,我都听你的,赚的钱也都给你。” 郁臻:…… 你这不是找媳妇儿,你他妈的需要的是个教练啊! 令狐薇臭脸道:“你想的美,阿臻是不可能辅导你的!” “因为她就是个躺平的臭咸鱼!” 郁臻:……? 她有点听不懂令狐薇的话了,前面好像是在帮忙拒绝,后面这是啥意思啊!?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脸要笑裂了,以为是帮忙拒绝,结果原来是拆台吗?” “哈哈哈哈,躺平的臭咸鱼。” “这太搞笑了吧?跪求还有第二季啊,哈哈哈哈哈,太逗了。” 郁臻无语扶额:“臭咸鱼是什么鬼。” 她顿了顿,对苍狼毫不留情的拒绝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郁臻表示自己还是喜欢白白净净的,长得漂亮的花瓶。 对于苍狼这种类型,她不感冒。 苍狼满脸的期待,在听到郁臻的话后,渐渐龟裂,最终崩开,艰难的开口:“我长的,也还行吧?” 直播间: “何止还行,简直帅得掉渣,而且还很有安全感。” “苍狼:我说这里怎么有两个我,原来是我裂开了。” “苍狼满脸难道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救命,姐姐的魅力太大了!!” “不是魅力大,是武力保镖吧?用武力征服了不可一世的男人,gb剧情,我爱了。” 听到苍狼的提问,郁臻不可否认的点点头:“你长得挺不错。” “那你不喜欢我哪儿?我可以改。”苍狼连忙道。 身边的娃娃脸都快崩了,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眼,以前的冷硬酷哥哪儿去了啊!! 怎么突然画风就变了?! 这还是他们的老大么!? 郁臻直截了当:“我喜欢花瓶。” 苍狼:???? 英武硬汉不喜欢,喜欢花瓶!? 郁臻看着苍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忽然又开口问:“你真的喜欢我?” “嗯!”苍狼狠狠点头。 强大如斯的人。 谁会不喜欢呢? 强者只会与强者为伍。 郁臻笑了一下,缓缓走到苍狼面前,伸手掐住他的脸,笑眯眯的说:“你惨啦,你喜欢上了一个冷血无情,残忍冷酷的女人,别爱我,没结果。” 苍狼凌乱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直播间: “冷血无情,残忍冷酷,呜呜呜好带感。” “哈哈哈哈,姐姐太逗了,我的天哪,苍狼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姐姐:实不相瞒,我喜欢花瓶,好耿直,真的要笑死我了。” 第252章 消费爱心 郁臻和令狐薇三人回到瀑布,她关掉了无人机,脱掉衣裤,缓缓走进瀑布下面的水池里,清洗着身上的污垢。 洗完澡后身上的青紫才后知后觉的作痛起来。 她尽量将痛感忽视掉,心里默念我不疼我不疼给自己洗脑。 这一袈打得太久,她已经筋疲力尽,似乎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立刻睡着。 她穿好衣服,将背心和短裤透干净挂好,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到了降落伞上。 武海已经煮好了面条:“吃饭了!” 郁臻嘟囔道:“你们吃吧。” 她累的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令狐薇走过来,担忧地问:“阿臻,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好累。” “是有点累。” 郁臻闭着眼睛,说话都觉得费劲,嘟囔着:“你去吃饭吧,我睡会儿。” 她现在只想睡觉,好好地休息一下。 直播间: “姐姐看起来真的好累啊,眼睛都睁不开了。” “肯定啊,打架也很耗费体力的好吗,而且两个人缠斗了那么久,肯定都力竭了,但姐姐比苍狼好一点,苍狼直接动不了了。” “谢谢,从今天开始,姐姐就是我的神!!” “+1。” “+2。” “+。” 晚上八点。 无人机响起播报:“亲爱的求生者们,恭喜你们通过第二阶段,接下来,将开启第三阶段,剩余五天时间,你们需要来到节目组制定中心,参与抢椅子环节,最后坐上椅子的人,将成为冠军,赢得我们的百万大奖。” 武海听完抽了抽嘴角:“我还以为是什么高难度的,原来是抢椅子,有点小儿科吧?” 常山却不这么认为:“抢椅子看起来很简单,但十分考验反应能力的,得第一时间就迅速做出反应抢坐椅子,你不要小瞧了。” “我现在都已经放弃了。”武海苦笑:“郁臻强的简直变态,怎么可能抢得过她,哎,看来这次钻戒是没戏了。” 令狐薇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还有五天就可以回家了。 想想就觉得高兴。 终于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要啥啥没有的破地方了! 常山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沉默了片刻,道:“郁臻照顾了我很多,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妹妹还那么小,人生还没开始呢就要凋零了,我想让她活下来,我只能对不起郁臻了。” 常山对郁臻满满都是感激感谢之情,但为了妹妹,他是不会放弃的。 “哎。”常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妹妹会没事的。” 他的安慰很苍白。 怎么会没事呢? 明明得了那么严重的疾病,又需要那么大一笔钱。 钱没有,健康的身体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才是最让人崩溃的地方。 直播间: “虽然姐姐很厉害,但我还是想让常山赢。” “也许常山的妹妹现在就在看她哥哥吧,生病的人太多了,有的人爱心筹根本筹不到多少钱,能筹大金额的,一般都是经过曝光的。” “是的,而且现在好多骗子,让人都不敢献爱心了。” “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 “楼上好像有故事,快说来听听。” “我大伯今年查出来了早期肺癌,他家庭条件还算可以,但是治疗癌症费用巨大,治了一段时间家里很快就没钱了,我大妈就找亲戚借,我家借了三十万,本来是准备今年给我去留学的钱,我当时也没有觉得委屈,毕竟都是亲戚,借了也就借了,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但命没了就是真的没了,而且我家也不差这点。 因为发现的早,治疗了半年就治好了,出院那天请我们家吃饭,表示感谢,吃完饭我烟瘾犯了,我爸妈不知道我抽烟,我就跑到阳台躲在墙后面偷偷抽。 就快抽完的时候,我表姐进来带电话了,对方是个男的,应该是她男朋友,我这人不爱听人家的隐私就准备出去,接过刚准备出去的时候就听见我表姐说我们一家人人傻钱多,白白给了我三十万。“ “什么意思?“ “我大伯是真的有病!他家其实有存款够治病的,但是他们家觉得我们家有钱,就想坑我们家一把!!来我家哭穷哭惨,我爸妈一心软就借出去了三十万,我大妈还一直叮嘱要现金,因为当时情况很急,我爸妈没多想就取现金借出去了,借条也没打,毕竟是一家人嘛。 但是老子真的没想到,我他妈的把他们当家人,他们把我当冤大头!而且他们还在爱心筹筹到了六万块钱,一共加起来三十九万!卧槽,当时给我气的差点晕过去!” “那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啊必须得打欠条啊!“ “我当时录音了,出去给我爸妈听了,我爸妈也气的要死,当场就让他们把钱还回来,我大伯直接撕破脸赖皮说没这回事,除非拿出欠条,最后就打官司了,因为有录音我们家赢了,我大伯无奈把钱还回来了,不过爱心筹我不知道怎么解决的,反正现在跟他们家闹掰了,我现在一想起来我就闹心,我家人都属于心软重感情的,结果没想到遇到这么个白眼狼,操!” “摸摸,钱要回来就行,幸好你录音了,不然这个钱就要打水漂了,爱心筹的钱可以通过平台来解决吧,他们家贪得无厌,一毛都别给他们留!” “是的是的!一毛钱都不要给他们留,真的太恶心了,人心往往比我们想的还要坏!” “是真的恶心,这种人真的太坏了,消费我们的爱心!骗子实在是太多了,我现在就是只给特别需要的人,比如那种把房子都卖了来治病的,剩余的,呵呵,我看都不看一眼。” 吃完饭,令狐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来到郁臻身边和她躺在一起仰望着天空。 今晚的星星格外的多格外的亮。 身边的郁臻睡的并不安稳,时不时传来哼唧声,估计是压倒了受伤的地方,疼了。 令狐薇见状,心中暗暗想着回去非要好好的把令狐泽说一顿不可。 真是太气人了,为了增加收视率,竟然把苍狼他们都派过来了,搞得阿臻遍体鳞伤! 第253章 抢椅子 郁臻和苍狼的这场终极对决被录屏剪辑下来,上传各大app迅速爆火,收视率增高,和其他的比起来遥遥领先,如果没有意外,今年的收视神话必定属于野外求生。 微博的头三条的热搜全部是关于郁臻的,分别是: 【女ax男a的终极对决。】 【谁会不想嫁姐呢?】 【令狐薇说郁臻是躺平的臭咸鱼。】 令狐泽坐在办公室里美得不行,昨晚上数据蹭蹭往上涨,已经破了记录,赚的他盆满钵满,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美滋滋的哼着:“赚钱了赚钱了,我不知道怎么花。” 爽歪歪。 这个翻身仗,打的很漂亮。 以后看爷爷还敢不敢再说自己开娱乐公司没用! 只有一点不好。 这次苍狼把郁臻伤的这么重。 小妹妹回来,大概会把自己闹得鸡犬不宁天翻地覆吧…… 一想到这个。 令狐泽又开始头疼起来。 他毕竟是个商人,钱都给出去了就应该物尽其用。 郁臻大概不会怪自己。 但薇薇…… 他已经能想象到等令狐薇回来会被搞得多凄惨了。 奈何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若是敢说一句不好,绝对会被老爸和爷爷吊起来抽。 还记得小时候,最小的弟弟令狐安只比薇薇大两岁,也还是个小娃娃,不懂得让着薇薇,把薇薇的八音盒弄碎了,是真的被吊起来要抽,好在薇薇替他求情,不然真的逃不了一顿毒打。 可见爷爷令狐业有多疼薇薇这个小幺儿。 人家都是重男轻女。 谢谢,他们家根本就不存在! 孙子? 不过是为了让孙女的工具人罢了! 有了孙子,就想要孙女,令狐业六个儿媳妇,一连生了十二胎,胎胎是男孩儿,阳盛阴衰,搞得老头又郁闷的要死。 臭小子有什么好的? 孙女娇娇软软那才叫香呢! 就在令狐业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做了个梦,梦里柳惊山说他马上要得偿所愿。 醒来之后老头整个人精神焕发,等着孙女降世。 果然,没过几天小儿媳就检查出来怀了身孕,七个月后,婴儿呱呱落地,果然是个女孩儿。 那给老头乐的。 嘴都没合上过。 大手一挥,直接买了三千颗星星,命名为薇薇一号,薇薇二号……薇薇三千号。 是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疼爱到了骨子里。 也是从那天开始,全家人就踏上了宠爱令狐薇的道路一去不返。 哎。 真难啊…… 令狐泽无奈的弯了弯唇角。 次日清晨。 郁臻艰难起身。 她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一样,疼的要命。 真是遭罪。 “不疼,我不疼,疼是什么,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 郁臻给自己洗脑。 直播间看了哈哈大笑: “说不疼真的可以不疼吗?” “是可以的,有些人就可以通过自我暗示缓解疼痛,又或者是刻意忽视掉疼痛。” “昨晚上微博都炸了,你们看了没,热搜前三条全都是关于姐姐的,真的牛。” “看到了看到了,剪辑的视频在网上都传疯了,姐姐这下真的是人人皆知啊,我还截屏了好多当壁纸,战损美人呜呜呜。” “上次见到大师被打的这么惨还是上次,马上放假了,终于可以去和我哥他们去找大师了~” “楼上和姐姐好像很熟,求个地址,一起组队啊~” “网上就有姐姐的地址啊,在那个什么龙城的秦家村,是真的住在村子里。” “啊?” “被人爆料的,昨晚上好多人连夜就去了,还拍了照片呢,就是那种北方的土房子。” “我靠,我要查一下,我也要去!” “额,我老公是秦家村的,和郁臻关系还不错,之前郁臻还帮过我们家,我觉得吧,还是不要打扰她的生活了……” 郁臻此时刚吃完早饭,还不知道自己的住址已经被人曝光,更不知道回去等待她的,会是粉丝的天罗地网。 “脸已经有点消肿了。”令狐薇端着郁臻的小脸,心疼的直骂:“我三哥哥真是个丧心病狂的王八蛋,阿臻你莫急,等着我回家,我非让我爷爷抽死他不可!” 她恶狠狠的强调:“吊起来抽!抽完还得跪祠堂!真是气死我了!” 郁臻牵扯着唇角淡淡笑:“不至于,我拿了他的钱,就要为他创造价值,很正常。” 她仰起头,阳光洒在脸颊上,暖洋洋的,眯着眼,慢吞吞的道:“况且我也挺享受的,很久没有打的这么酣畅淋漓了。”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笑死,泽总惨啦。” “侧面反映出来大小姐很受宠。” “哈哈哈哈,吊起来抽,抽完还得跪祠堂,也太惨了吧!” “姐姐真的好通彻啊,其实我和她想的一样……一百万,挨顿打也值了!!” 是的,郁臻也觉得挨顿打一百万很值。 “让你说的,挨打也成好事儿了。”令狐薇手指轻轻地触碰着郁臻青紫的脸颊:“看你这脸肿的,跟猪头一样,昨天是大猪头,今天是小猪头。” “那你是什么?你是小小猪头吗?” 郁臻眯着眼睛笑。 “我才不是!”令狐薇鼓着腮帮子 “哈哈哈哈。”郁臻放声大笑。 令狐薇生气的模样真的挺有趣的。 一旁的常山走过来:“郁臻,今天是第三轮,昨晚上节目组说要我们五天之内到达中心,玩最后一个游戏,是抢椅子,最后赢的人,就可以得到奖金了。” “抢椅子?”郁臻摸着下巴:“有点意思。” 本以为到最后会是什么惊险刺激的环节,没想到是抢椅子。 常山说:“我不会放弃也不会输的。” 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也是说给郁臻的。 一方面是安抚自己,一方面表达了他的决心。 “嗯,放马过来吧。” 郁臻微笑。 几人刚收拾好东西,无人机播报开始了:“亲爱的求生者,请立刻前往中心地带,无人机将会为您开启导航,若在规定时间内无法到达,将视为淘汰,剩余时间小时:120。” “请立刻往南走,直走,将到达目的地。” 第254章 抢椅子 郁臻几人准备好充足的食物和水朝着目的地出发。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五天的上午到达了无人机的导航的位置,森林的正中央摆放着七把椅子,而除了郁臻四人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到。 此时已经过去了118个小时,还剩最后两个小时就要截止了。 “没人啊!”武海搔着后脑勺,说:“我记得加上我们一共还有八个人吗,咋就我们。” 常山将背包卸下,坐在树底下休息:“能留到现在的都有两把刷子,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武海哦了一声:“七把椅子,八个人,第一轮就要淘汰一个,第二轮估计是俩人这样以此类推吧。” 他有点恍惚的接着道:“真没想到真的坚持到了现在,离欧百万大奖就差那么一步了,一辈子都没玩过这么刺激的游戏,搞得我怪紧张的。” 令狐薇声音娇娇:“紧张什么,反正赢的人都是阿臻,你们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还紧张什么?”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说不定郁臻就失误了,百万巨奖就是我的了。”武海嘿嘿笑。 “你在想屁吃。” 令狐薇撇撇嘴。 阿臻是不会失误的。 武海坐到常山身边,笑道:“常山兄弟,等回去之后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常联系,我要是开了武馆,以后请你当教练。” “行!” 说话间,两个青年从树后面走出来,是一对双胞胎,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 两人看到郁臻几人,有些惊讶:“咦,我们竟然不是第一?” “我还以为是第一呢!”哥哥说。 “我也这么以为!”弟弟附和。 两人言行举止,一颦一笑,甚至连声音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武海小声道:“天哪,他们也太像了。” 常山失笑:“双胞胎,能不一样吗。” “不是,双胞胎也不会完全一样的,但是这俩人,不管是从角度上,还是声音上,动作上都一模一样,甚至他俩下巴上的痣都在一个位置上!” 武海顿了顿:“就像是影子一样。” “别管了,和咱们没关系。”常山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人家长得一模一样也和他没关系,他甚至懒得看一眼。 他现在心里只有百万大奖。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第三轮只到了六个人,无人机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五,四,三,二……” 一马上要落下来的时候。 从森林里连滚带爬的翻出来一男一女。 郁臻定睛一看。 竟然是方淘浪和蓝安然! 这下就连令狐薇也惊讶了起来:“这俩人走了狗屎运吧!” 她还以为这俩人离开之后早就被第二轮淘汰掉了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郁臻淡淡的说。 身边的常山深以为然的点头:“确实。” 运气和实力相比较,运气更加重要一些。 有些人寒窗苦读十几年,毕业了找公司上班辛辛苦苦往上爬,而有的人却能买彩票中千万大奖,直接跳过了辛苦的步骤。 运气。 真的非常的重要。 人都到齐了,无人机开始讲解规则: “亲爱的求生者们,欢迎你们来到第三轮,此次到达的求生者名单公布:郁臻,蓝安然,令狐薇,方淘浪,雪月,武海,常山,雪河。” “第三轮将进行抢椅子游戏,场地中间一共摆放了七张椅子,第一轮淘汰一人,第二轮淘汰两人,第三轮淘汰三人,最后一轮将剩下两名求生者,共同争夺一张椅子,争抢的手段不限,请自行发挥,但不得伤及他人性命,否则,将会视为淘汰。” “一分钟后,将开启第一轮抢椅子环节。” “亲爱的求生者们,百万大奖,与你们只有一步之遥。” “我代表节目组,祝你们。” “武运昌隆。” 七把椅子,八个人,第一轮就要淘汰一个。 常山几人的精神跟着紧绷了起来。 一步之遥啊…… 万万不能输! “我弃权。”令狐薇按下按钮,放弃了比赛的机会,她挽着郁臻的胳膊,娇声道:“本小姐可没兴趣玩这个游戏,又不差这点钱。” 直播间: “还是得大小姐啊。” “呜呜,真的酸了,我也想要好多钱钱。” “哎,世人忙忙碌碌几位碎银几两,偏偏这几两碎银解世间万千惆怅。” “听听,这都是人说的话吗!?” “我把我闺蜜吊在房梁上抽,她死活不肯承认她是富二代。” 令狐薇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众人紧绷的弦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七把椅子七个人,第一把是稳了。 “求生者:令狐薇已被淘汰,剩余求生者:七名。” 无人机淘汰完令狐薇,紧接着开始倒计时:“请剩余求生者站到椅子前,倒计时:1,2,3……” 郁臻七人连忙背对着椅子站好。 无人机道:“第一轮即将开始,倒计时:五,四,三……” 最后数字一落下后,郁臻七人瞬间坐到位子上。 “第一轮淘汰令狐薇,请拿走一张椅子。” “第二轮即将开始,倒计时:五,四……” 听着倒计时,众人的心都紧张了起来。 第二轮淘汰的是蓝安然和雪月。 两人脸上皆是不甘心。 但却也无可奈何。 紧接着又开始了第三轮。 淘汰的是方淘浪,武海,雪山。 只剩下郁臻和常山。 方淘浪和雪山二人也同样一脸不甘,而武海则是早已经料到了,倒也没多失落,反而还有兴奋的看着郁臻二人的对决。 场上只剩下一把椅子。 谁坐上。 谁就是最后的冠军。 赢得百万巨奖。 常山咽了咽口水。 他紧张地手心都在冒汗。 一定要赢,一定要赢……美玉还在等着自己呢…… 反观郁臻,云淡风轻,丝毫不慌,因为她稳操胜券。 “第四轮即将开始,五,四,三,二……一!” 声音落下,郁臻瞬间转身来到椅子跟前,刚准备坐上去的时候,常山从后面拦腰抱住她。 郁臻也不想伤了他,冷声道:“放手。” “不放!死都不放!” 常山吼道。 第255章 落下帷幕 郁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这是你逼我的。” 她说完,松开椅子,一个肘击狠狠朝常山的后背击去。 常山就像感觉不到似的,依旧死死的抱着郁臻纤细的腰肢。 真的很疼。 却比不上美玉被病魔折磨的万分之一疼。 他这么想着。 美玉还那么小。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还没看过世界。 还没体验美好的校园生活。 还没开始她懵懵懂懂的初恋。 她是一朵正在凋零的小花。 可是只要有了钱。 美玉就会好起来,会留起她美丽的长发,穿上漂亮的裙子,健康的无所顾忌的奔跑,她会笑盈盈的抱着自己叫哥哥。 他想要美玉活下来。 想要妹妹活下来。 怎么就。 这么难呢? 他和郁臻扭打在一起,发狠的一拳一拳的朝郁臻面门砸去,全都被郁臻挡住。 啪嗒。 有眼泪掉落。 落在郁臻的鼻尖。 凉凉的。 她抬眼看去。 常山哭了,他哽咽的看着郁臻,祈求道:“郁臻,你就让给我吧,我求你了,只要有了这笔钱,我妹妹就有活下去的机会,我求求你了郁臻,只要你让给我,当牛做马,我全都愿意。” 直播间被触动: “呜呜,姐姐就让给他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太好哭了。” “不过我觉得姐姐不会手软诶,姐姐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为了百万巨奖,肯定不会放弃的。” 郁臻静静的看着他。 神色依旧那么淡然,她不说话,却忽然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常山睁大双眼,愣住了。 紧接着双眼一翻,愕然又不甘心的倒在了郁臻身上,晕了过去。 郁臻翻开他沉重的身体,起身缓缓走到椅子面前,坐下。 几秒后,无人机响起声音: “恭喜求生者郁臻,获得了荒野求生直播节目的第一名!” “百万巨奖,抱回家!” 直播间静默了几秒钟,弹幕如潮水般涌出: “这个郁臻怎么回事啊!?她的心硬的怎么跟一块石头一样啊!?” “畜生还有怜悯之心,你他妈的连畜生都不如!” “长得再漂亮,也遮不住你丑恶冷血的嘴脸!” “真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都那么可怜了,妹妹都要死了,你就不能让让吗?你又不是要死了!” “不是?怎么都在骂姐姐啊,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们说的这么义正言辞,你们怎么不捐啊,我真是无语了,也没有规定姐姐必须要让给他吧,更何况,要是没有姐姐,他还不一定能挺进第三轮呢!” 郁臻得了第一,拿到了冠军,这场持续了20天的荒野直播终于落下帷幕。 剩余的求生者被直升机接走回到了燕京。 令狐泽早早就在酒店等着郁臻二人,为其接风洗尘,同时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郁臻,里面是一百万的奖金和三十万的出场费。 他给郁臻点烟。 二十天没有碰过烟草,真是给她憋坏了。 她狠狠抽了一口,面露愉悦。 爽啊! “郁臻,你最后的做法简直是绝唱!”令狐泽兴奋至极:“又可以增加一波曝光度了。” 郁臻笑了笑,接过卡:“吃饭吧,饿了。” 她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现在网上一定一堆骂她得。 不过骂她又能怎么样呢? 又少不了一块肉。 令狐薇看着微博上的言论,气冲冲的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他们说话也太难听了,阿臻你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他?!你吃不上饭的时候,也没人帮你啊!” 她气得连令狐泽把苍狼派过去的事情都不想计较了。 打开电话簿找到六哥的电话立马拨了过去:“喂,六哥,你看到微博了吗,那么多人骂阿臻,嗯,你帮我把律师函下了,我要搞死他们!!” “大小姐,骂的人太多了,你总不能每一个都下律师函吧?”手机那头传来无奈的声音。 令狐薇道:“你找几个骂的最凶的,立刻,马上下律师函!!!” 郁臻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至于吧,还搞上律师函了…… 郁臻见她挂了电话,连忙道:“薇薇……” “你别管!阿臻!”令狐薇气呼呼的道:“我家有的是钱!还搞不定两个嘴臭的傻逼了!?” 令狐泽无奈。 这个小辣椒。 动不动就爆炸。 偏偏家里人都顺着她的意思来。 他心里有点可怜那几个键盘侠。 碰上了自己妹妹这么个小炸弹。 吃完饭,郁臻和令狐薇回到房间,两人一起洗了个澡,把这几天身上的灰尘泥垢好好地洗干净。 一身清爽。 洗完澡,郁臻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看微信。 二十天没上线,她的微信都快炸了。 光是宋玉就发了几百条过来,紧接着就是小白的信息,还有秦峰的。 秦峰:【图片】 秦峰:这个周回家看我妈,村子跟变了一样,到处卖的吃的。 秦峰:【图片】 秦峰:我靠,一堆人在你家门口观光打卡,乌央乌央全是人。 秦峰:我刚问了秦帅,是他爸逼着他把你的地址发到网上吸引人过来的。 郁臻看着信息都快气笑了。 村长为了带动村子的经济真是想魔怔了,竟然把她地址都给抖了出来。 可真有意思! 真行啊! “哈哈哈。”令狐薇盯着手机忽然笑了起来:“臭傻逼,还敢跟我嘚瑟,我有的是钱,打官司耗也能耗死他们。” 她把手机放到郁臻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警告函。 “我哥的速度就是快,马上就整理出了这几个骂的最狠的,下了律师函。”令狐薇道:“他们必须得为你公开道歉!真是气死我了,这群嘴臭的家伙。” “别生气。” 郁臻笑道:“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对了,你帮我查一下常山的地址吧。” “要他的地址干嘛?” 令狐薇愣了一下:“你不会真要把钱给他吧?是因为网暴吗?没事的,这笔钱你安心拿着,你堂堂正正得到的,凭什么给不相干的人?” “不是给,是借。” 郁臻笑道:“他说为我做牛做马,但我不需要,我可以把钱借给他,他再一点点还我就行。” 第256章 前往丽水 郁臻不需要常山的做牛做马,钱也不是平白给他,是借给他,他是要还的。 “啊,你真的舍得吗?你不是准备修房子吗?” “没事,不修也能住,我都习惯了。”郁臻轻笑道:“不用担心我。” 给是不可能给的,她又不是圣母,怜悯苍天,自己辛辛苦苦搞到手还挨顿了打。 但她又并非铁石心肠。 借还是可以的。 毕竟也是条人命。 令狐薇见她心意已决,小小的叹口气:“阿臻,你真的好善。” “不,我是个残忍无情,冷酷可怕的女人。”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时隔半个月,终于能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去找常山,你帮我问问你三哥,他家地址。” “等会儿我问问三哥哥。” 令狐薇低头刷着微博,忽然惊叫道:“啊呀!那个常山上微博发动态帮你说话了!” “他id叫什么?” “就叫常山。” 郁臻哦了一声,打开手机点进微博,找到常山的id点了进去。 第一条就是常山的声明。 常山:很感谢大家对我和我妹妹的关注,但请不要在怪郁臻了,郁臻没有错,她很好,在荒野求生的时候很照顾我和武海,她愿意帮我,是她至善至美,但就算不让给我,也是情理之中,她没有错,我也没有怪她,在此,希望大家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郁臻看了一眼时间,十分钟前发的。 评论五千多条,转发三万。 打开评论区,评论的五花八门。 “被威胁了你就吱个声。” “大家说话注意点,隔壁那几个喷子前脚刚喷完,后脚就被下了律师函,我只能说真牛逼,有钱就是好。” “不是,我真的看不懂了,现在人心怎么都变成这样了,道德绑架?凭什么人家辛辛苦苦搞到的一百万要捐出去?他妹妹是要死了,但也不是郁臻造成的吧?凭什么让郁臻白打工啊?” “令狐薇那么有钱为啥不帮忙?万恶的资本主义!” “那你捐啊,你都说了是万恶的资本主义,他们没有心,你有心那你为啥不捐?” “我又没钱。” “笑死,谁弱谁有理呗?令狐薇有钱也是人家正儿八经的赚出来的!一说捐钱你就跑,开口就是道德绑架!” “@税务局,支持检查令狐泽的公司是否有偷税漏税!不能让他们拿着老百姓的钱为非作歹!” “@税务局,支持检查令狐泽公司是否有偷税漏税!不能让他们拿着老百姓的钱为非作歹!” “@税务局,支持……” 评论区两极分化,一面是支持郁臻的,一面是抵制郁臻的。 看的郁臻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群人好像是脑残,抵制我,我又不混娱乐圈。” “脑残。”令狐薇跟着附和:“不过他们艾特了税务局,上升到了偷税漏税的层面上了,不过我哥这边应该很快就能给出答案,我们家赚的钱都是有老老实实交税的,再就是合理避税,这群想看我三哥哥落马的人,注定是个笑话了。” 真是一场闹剧。 郁臻看了一会儿评论觉得没意思,关掉手机,打着哈欠说:“睡了,这几天有点累。” “等等!我给你敷个睡眠面膜!”令狐薇说完跑进浴室,从里面拿出一罐面膜:“你上床躺好,我给你抹。” “不用吧,我粗糙惯了。” “快去!” 郁臻无奈,只好乖乖上床躺下。 令狐薇坐在她身边,拿着小刷子给她涂面膜,眼睛一眨不眨,很认真。 郁臻闭着眼,只感觉面膜涂在脸上冰冰凉的,很舒服。 她又困又累,还没等面膜涂完,就睡着了。 次日。 郁臻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她抓过枕边的手机,打开一看,十一点了。 这觉睡得够久的。 整整十二个点。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才叹着气从床上爬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黄金叶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愉悦极了。 赤脚下床,走到落地窗前,一把将厚重的窗帘拉开。 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落在身上。 暖洋洋的。 开门声响起,令狐薇推着餐车进来,看见郁臻醒了,眼睛一亮:“阿臻,你醒啦!餐食刚刚做好,我亲自下去给你推上来的呢。” “谢谢。”郁臻声音沙哑。 “你声音好哑,喝点水,冰箱里有饮料。” “嗯。”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打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干渴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她倚在冰箱一侧吞云吐雾。 抽完烟,灭了烟蒂,才伸着懒腰进浴室里洗漱。 令狐薇已经查到了常山的地址,同样也查到了常美玉治疗的医院,在丽水市中心人民医院。 丽水离燕京不远。 开车一个小半小时。 等上了高速,按照令狐薇的飙车速度,大概一点就可以到达丽水。 上了车,郁臻给赵医生打了个电话,说她今天就回家,晚上就可以把墨玉和翡翠送回来。 “嗯,我今天下午办完事儿就回。”郁臻说:“赵医生,你能帮我个忙吗,我家地址现在被暴露了,周围都有人守着,你能不能半夜在送过来,给墨玉穿上人的衣服,嗯,应该看不出来,大晚上黑天的,估摸也看不清,嗯,好的,麻烦了赵医生,好,嗯,那我先挂了,到时候咱们再联系。” 挂了电话,郁臻无奈叹气。 回家都要偷偷摸摸。 “我已经找人把那些传播你家地址的信息全都删了,但是传播的太快,现在只要是对你关注点的基本都知道了。”令狐薇骂道:“这都什么人啊,我看你那个村长真是疯了!” “我也这么觉得。” 郁臻道:“我刚开始火的时候他就来找过我,让我帮忙,我拒绝了,没想到他这么下限。” “要不你先来我家住几天吧,暂避风头。”令狐薇说:“等热度过了再回去,只要你长时间不出现,他们就会把你忘记,你知道的,互联网没有记忆。” “我先回去看看情况吧。” 第257章 美玉 令狐薇狠踩油门,一路火花带闪电,疯狂超车。 郁臻死死的抓着安全带,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薇薇,我不赶的,你要不慢点开吧,我怕一路升天了。” “升天,哈哈哈哈哈,你要是升天,白无常他们可不愿意。” 令狐薇咯咯笑道:“放心吧,我老司机了,没得问题,再说前后都没车没事的,有车我就缓速了。” “一般人真的坐不了你的车。” 令狐薇开车又凶又猛,一脚油门能直接踩到一百六,高速上限速一百二十码,妥妥的超速了。 郁臻都害怕这么快的车速把车子跑散架了。 她一颗心悬着,直到下了高速车速变成七十码,心才安稳的落回肚子里。 下午一点,二人到了丽水中心人民医院。 停好车,令狐薇拿着手机看:“六楼,602病房。” 今天是周天,医院的人乌央乌央的,挤在电梯前全都是。 郁臻二人等了两趟才上了电梯。 “阿臻,这里阴气好重,挺适合你的,你可以洗光了再走。”令狐薇说。 郁臻:…… 大概不必如此大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啊喂! 叮。 电梯到了六楼。 在众目睽睽之下,郁臻拉着令狐薇飞奔出了电梯。 真的会觉得尴尬。 两人顺着房间号,找到了602号病房。 郁臻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是常山的声音。 吱嘎一声。 门开了。 常山看见门口的郁臻和令狐薇愣住了,惊讶的问:“郁臻,你,你们怎么来了?” “应该可以来吧?”郁臻微微笑。 “可以可以。” 常山侧开身子,让了一条路。 一进病房,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倚在病床上,头发光光,面容枯槁,鼻下还带着呼吸器,露出来的手背上大大小小全是针眼。 但她是笑着的。 看到郁臻和令狐薇两人很高兴,眉眼弯弯,笑的很好看:“郁臻姐姐!令狐薇姐姐!我在直播里看到了你们,谢谢你们对我哥哥的照顾!” 常美玉很有礼貌,从始至终都是笑着的,是个非常坚强的小姑娘。 “不用谢。”郁臻微微笑。 常山给二人倒了一杯温水:“你们怎么来了?” 他顿了顿,迟疑的问:“是因为网上的事情吗?很抱歉郁臻,是因为我的原因,害的你被网暴,我……不是故意的。” 常山昨晚从节目组回来就来了医院,从妹妹口中得知郁臻被网暴。 而这都是因为他的错。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上微博发了声明。 但舆论并没有得到控制。 他很自责,可是什么都挽回不了。 “不是。”郁臻笑了笑:“不用担心,他们网暴不了我,我这个人,心很大的。” “倒是你,钱筹到了吗?” 常山摇头:“还没有,不过我们准备做爱心筹了,不知道能不能筹够手术和后续治疗的钱。” 家里房子都卖了,能借的都借了,他们实在没办法,只能通过爱心筹向社会寻求帮助。 但一百万不是个小数目。 后天就要做手术。 能凑够一百万的几率。 真的很小。 郁臻从兜里掏出那张卡,递给常山:“这里面有一百三十万,应该够你手术和后续疗养的钱了。” 常山愣住。 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郁臻被网暴不得不把这笔钱拿出来。 他心中更加自责。 可自责的同时。 他又前所未有的轻松过。 因为有了这笔钱,妹妹就有救了! 他觉得自己是混蛋,明明对方和自己没关系,却又因为自己的缘故不得不把辛辛苦苦得到的钱捐出来。 常山想拒绝的。 可他怎么都说不出来拒绝的那句话。 “郁臻……”常山嗓子里像是撒了一把干灰,艰涩又带着颤抖:“我,我……” “干嘛,你不会是要哭吧,你觉得我是因为网暴不得不把钱掏出来吗?”郁臻哈哈大笑,她拍了拍常山的肩膀:“想多了兄弟,不会有人可以道德绑架让我掏出我的钱,我是自愿的,而且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可没说要白给你,是我借给你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以后你要努力打工还债啊!” 常山听着。 他突然明白,郁臻从来都不像其他人一样同情他,而是给他真正的尊重,她给自己努力的机会,也同时是为了让自己不内疚,他不想跪着把钱要了,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把钱挣出来,可时间不等人,他不得不跪下来。 可郁臻却看透了这一点。 她施予援手的同时,又让自己真正的站着。 常山感激的点头:“谢谢你郁臻,我一定会努力打工还债的。” “没事。”郁臻笑眯眯的说:“钱借给你了,但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你得给我打借条。” “当然可以!” 打借条,理所当然。 “你和大小姐坐会儿,我下去买个印泥和笔!” “好。” 等常山走了,郁臻将目光移到常美玉身上,目光温和:“小妹妹,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你以后也要好好对你哥哥呀。” 常美玉忽然低下头,情绪有些失落:“我不想让我哥哥对我这么好。” 令狐薇诧异:“为什么?” 谁会不喜欢被宠着呢? 她被十二个哥哥宠着乐在其中,爽死了都。 常美玉道:“虽然我还小,但我知道一百万很多很多,如果我哥哥一个月赚一万块,也要十年才能赚到,那时候他就老了,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而毁了他自己的生活,何况……” “何况我在我网上查了,就算骨髓移植,我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如果我没活下来,这一百万就白费了,死了还要拖累爸爸妈妈哥哥。” 她也想活下来。 可她害怕活不下来,还因为自己拖累了爸妈哥哥的一辈子。 一百万。 有的人半辈子也不一定能赚一百万。 郁臻闻言,心中一片柔软,轻轻摸了摸美玉消瘦的小手:“你知道吗,美玉,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因为姐姐的眼睛可以看到鬼。” “真的吗?!”美玉猛地抬起头。 第258章 美好的谎言 “当然是真的了。”郁臻淡笑。 常美玉小脸满满是震惊,她试探着问:“那,姐姐,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能看到我?” 郁臻点头:“当然可以,姐姐的眼睛不仅可以看见鬼,能与鬼通,黑白无常你知道吗” 美玉点头如捣蒜:“知道!他们是鬼差!我从小说里看过!” “姐姐和他们是好朋友呢!来之前问过他们,生死簿里是怎么记录的美玉呀?”郁臻轻声细语的哄着:“你猜猜他们是怎么说的?” 美玉摇头:“我猜不出来。” 郁臻说:“他们说,美玉做完手术之后就会健健康康,活到九十九呢!” 能不能活到九十九,郁臻不知道。 但常美玉的命灯燃烧还算旺盛,并未显现出油尽灯枯之像,说明骨髓移植后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少不会死。 如果她寿命所剩无几,油尽灯枯,命灯则会显现出势微飘忽之像。 “真的吗?!姐姐!”美玉到底还是个小孩,三言两语就被郁臻忽悠的深信不疑:“那我一定要好好配合治疗!等我长大了,帮我哥哥还钱!” “真的,姐姐从来不骗人,不信你问问令狐姐姐,她可是仙家附体,比姐姐还厉害呢!” 闻言,常美玉立刻朝令狐薇看去,杏眼里满是期待。 令狐薇仔细的看了一眼,点头道:“确实,命灯烧得倒是挺旺盛,能不能活到九十九我不知道,但是活个几十年没什么问题。” 美玉一听,小脸顿时笑成一朵喇叭花:“我不要活到九十九,能活几十年也足够了!” “要好好配合治疗,保持好心情,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 说话间,常山拿着纸笔和印泥已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对中年男女,浑身灰扑扑的,老态毕露,满脸沧桑,应该就是常山和美玉的父母。 “郁臻,这是我爸我妈。”常山介绍道。 郁臻微微一笑:“叔叔阿姨好。” 令狐薇也随后跟上问了一句好。 常父常母一看见郁臻二人,顿时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了两人面前:“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郁臻吓了一跳,连忙上去扶起两人,无奈道:“跪我做什么,我刚刚也跟常山说过了,我是借,也不是白给,我们之间是正常的借贷关系,没必要跪我。” 常父哽咽道:“你能借给我们一百万都是你心善,现在这个年头,谁还敢往外借钱,更何况是这么大一笔钱。” 贷款利息高,一万块的本金一天最低也得两块,一百万一天二百,一个月光是利息就得六千。 更何况家里房子卖了没资产,贷不出这么多钱,网贷能贷出十几万,几十万,可利息高的吓人,就不止六千了。 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一分都借不到了,现在郁臻愿意把这笔钱拿出来借给他们又不要利息。 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郁臻道:“现在人心不古,社会风气也大不如从前,欠钱的是大爷,借钱的反而是孙子,这笔钱你们安心用吧,也不用着急还。” 她话是这么说,但常山却不会拖,钱是越早还越好,心里也踏实。 美玉脆生生的道:“爸爸妈妈哥哥,你们不要难过担心,姐姐说了,她问过黑白无常呢,说我一定会活下来的,等活到九十九呢!等我养好了身体,我也会努力赚钱还给姐姐的。” 黑白无常? 常父看向闺女,满眼的怜爱。 他知道郁臻说这种话是为了安抚女儿。 哪里有什么黑白无常呢? 常山也是如此想的,不忍心戳破郁臻的美好谎言。 写完借条,按上手印写上名字,郁臻小心翼翼的将这张大额借条收好,和常山互加了微信后,道:“我下午还得回家,就不多待了。” “我送你们。”常山道。 “好。” 美玉坐在床上和她招手,甜甜的笑:“姐姐,再见。” “再见,美玉。” 去停车场的路上,常山一直在表达着自己的谢意:“郁臻,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当时没有让着我,如果你让了我,恐怕我这辈子都要跪着了,你给了我站起来的机会,也给了我努力的机会。” “没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给美玉做骨髓移植。”郁臻顿了顿,忽然道:“我没有骗美玉。” “啊?”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常山一愣,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啊呀,你是猪脑子吗,你妹妹刚说过的话就忘了!?”令狐薇娇嗔道:“我们家阿臻可不是一般人,双眼能通阴阳,虽然肉体凡胎,却能下至地府,黑白无常,判官阎王,皆是我们家阿臻的亲朋好友,你妹妹命灯旺盛,不是早死之像,就把你的心,放肚子里吧!” 常山听得晕乎乎的。 过了好半天才堪堪回过神来:“你,你是说,郁臻能见到鬼,所以真的找黑白无常问了我妹妹的寿命?” 令狐薇点头:“你可真够笨的,现在才反应过来。” 常山得到了令狐薇准确的答复,整个人激动起来,对着郁臻连连九十度鞠躬:“谢谢你郁臻,谢谢你谢谢你!” 郁臻:大概也不必九十度大鞠躬吧…… 常山知道妹妹骨髓移植不会有问题后,整个人笑逐颜开,轻松了不少,总算把那颗一直紧紧高悬着的心稳稳的落回了肚子里。 上了车,常山颇有些不舍的模样:“郁臻,大小姐,下次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有时间就能见了。”郁臻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道:“行了,你回吧,有事再说。” “再见。” 车子缓缓消失在常山视线当中,他惆怅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马登录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常山:今天郁臻来了,将奖金借给了我,我很感谢,这时候我才想明白,原来郁臻一开始就想把钱借给我,她没有同情我,而是给我真正的尊重,她没有当时答应我的祈求是怕跪下来就再也再也站不起来了,她给了我站起来的机会,也同样给了我慢慢努力的机会,郁臻真的很善良,如果那天她答应了我,我会内疚一辈子,同时也许会觉得,跪下来就能得到同情得到想要的东西,太简单了,尝到了甜头,我也许就很难再站起来了。 第259章 两个老王八蛋 郁臻在丽水直接买了回龙城的机票,是下午四点半的,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取票候机了,从人民医院开车到郊区的丽水机场一小时刚刚好。 告别令狐薇,登上回家的飞机。 下午五点,飞机在龙城机场落地。 她打出租回到镇上找到自己的小电驴,放了二十天,一点电都没了。 郁臻只好推着电驴子就近找了一家二手车行充了点电在往家里赶。 刚到村口,就看见到处都是小摊位,有卖水的,有卖花的,野果子的,烤肠冰棍的,她还以为走到什么景区来了。 人头攒动,到处拍照的人群。 郁臻抽了抽嘴角。 这他妈的太夸张了吧!! 她刚准备把外套套到头上,防止被认出来,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是郁臻!!” 齐刷刷的,数十双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过来。 “卧槽,真的是郁臻。” “我以为她有钱就不会回来住了呢!运气好好啊,没白蹲!!” “骑电动车也太接地气了吧,她本人比视频里还好看啊啊啊,皮肤白的发光!!救命,美艳暴击!!” “好想上去合影啊。” 听着周围的议论,郁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 这他妈的。 真的好夸张啊! 就在她准备逃跑的时候,又响起一阵敲锣打鼓,一队舞狮队咚咚跳跳的迎面而来,村长站在最前面,一张老脸笑的全是褶子:“郁丫头!咱们村的大明星回来了。” 此时的郁臻吐出最后一口气儿。 石化了。 真是他妈的操蛋的一天啊…… 郁臻是被舞狮队簇拥着回到家的,过来打卡的人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看见郁臻回来拿着手机咔嚓咔嚓一顿拍,就没停过! 郁臻:爹,孩儿不孝,现在就他妈的想搬家了啊!! 关上门,进了里屋。 外面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郁臻叹了口气。 真是要命啊。 不知道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多久。 希望自己热度赶紧降下来吧。 这他娘的根本不让活啊! 她边想边脱衣服,换上背心,大裤衩和人字拖,舒服的喟叹一声。 还是居家服最舒服了。 敲门声混着叫声响起:“郁丫头,开门呐,我是村长,我和书记有事儿和你说!” 郁臻一听,顿时咬牙。 这老王八蛋还敢找自己!? 她气冲冲的打开门,毫无意外的又一顿咔嚓咔嚓声,她忍着怒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进来吧。” 等村长和书记进了院子。 郁臻立刻把门关上。 扭头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你们俩是疯了啊?!啊!村长,你是真能想出来啊,把我家地址放到网上,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你让不让我过日子了?!” 她真想把这两副老骨头揉扁搓圆,骨头渣子都给他干稀碎扔进水沟里! 村长自知理亏,加上他还得靠着郁臻赚钱,也不敢触她霉头,赔笑着说:“郁丫头,你消消气消消气,咱们进屋说,在这儿说,再让人听了去。” “行,进屋就进屋,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进了屋,关上门,郁臻冷眼看着俩老头:“说吧。” “郁丫头,我这也不是故意的,我都是为了咱们村着想,自从你火了,他们都来咱们村打卡,带动了咱们的村的经济,多好的事儿,大家伙都会感谢你的!”村长道。 另一边的书记也跟着附和:“是啊,托了你的福,咱们村这几天经济那是蹭蹭往上涨,村民一个个的笑的都合不拢嘴。” 合不拢嘴? 郁臻怒极反笑:“你们是笑了,我呢,我是不是该哭啊,我这好好地日子,还让不让我过了!” 村长连忙道:“过,那肯定得过啊,你看你现在这么出名,这么多人来看你,你随随便便的卖点东西,过得不比我们还红火,你吃肉,我们就跟着喝点汤。” “我卖个屁!”郁臻爆粗道:“我他妈卖的都是啥,都是死人的东西!你告诉我来,谁能买账!” 书记不吭声了。 倒是村长还在挣扎:“人家明星的东西就算是吃过的苹果也有人高价买,你咋不行嘛,你那手艺一绝,买回去可以当艺术品嘛!” 郁臻:…… 她真是让这个老头气得头疼! “我不管,你必须得把人都给我弄走!” “那我咋弄走嘛,腿长在人家身上,我又管不了。” 郁臻:我操你妈。 这老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 村长看见郁臻越来越黑的脸色,也怕她一气之下离开村子,让村子里没了生意,连忙道:“郁丫头,我知道心善,你就帮帮咱们村吧,隔壁村挖沙赚钱,在隔壁村搞风景旅游,就咱们村,穷的拉裤兜子,你就帮帮咱们村,成不?” 书记道:“也不白让你顾着村里,一个月给你三千块钱,你不是想修房子吗,村里再给你多批块地,你家周围虽然没有邻居,但地不是你的,你要是帮忙,我就把这一块全批给你。” 郁臻一听,火气渐渐消下来,将信将疑的问:“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行,那我就帮你们一次。” 她之前还想着怎么把地批下来,现在好了,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就是要牺牲自己一段私人空间。 哎。 这死老头。 真是狠狠地拿捏了住了自己。 听到郁臻松口,老头顿时喜上眉梢:“好娃娃,要是评上了模范村,你可是大功一件!” 上面看上了郁臻的流量,同意旅游建设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以后他们这就算是旅游景区了。 只要人流量够大,就可以吸引商家过来进行投资。 到时候那钱呀,是滚滚来,数都数不完! 村长心里美死了,心道退休之前可算是赶上一波捞钱了。 这下他能美滋滋的退休,颐养天年了! “明天就把地过到户口下吧。”郁臻不想等,怕有变数。 她是本村的户口,是可以把地过到自己名下的。 “行,行,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达到目的的村长表示郁臻现在说什么都行,他都同意! 第260章 墨玉和翡翠回家啦 村长走后,郁臻翻箱倒柜的找了一袋子泡面,当做今晚的晚餐。 她实在是累,懒得做饭。 草草吃完泡面回炕上躺着了。 她有段时间没用app直播了,打开app,看到上面的成就页面和任务界面一堆小红点,没忍住挨个点了一遍。 得到了80积分和20属性点。 属性点全都加在了肉体强韧度上。 至于积分…… 郁臻打开积分商城,一级只有一些日常用品,想要升级二级商城则需要300积分,解锁二级商城后则是售卖符箓,阵法等玄门用品。 和二级商城不同的是。 三级商城确实是有,但却不显示都有什么,黑乎乎的一片。 需要两千积分才能解锁。 “肯定是好东西啊。”郁臻点击着屏幕上三级商城显示出来的黑乎乎的影子:“怎么看不了呢!” 她搞了半天也搞不出来,屏幕都快敲碎了也没用。 无奈之下只好放弃。 看着自己的280个积分,就差20个积分就可以解锁二级商城了。 二级商城里的符箓种类很多,黄符,紫符应有尽有。 到时候可以兑换之后卖掉换钱。 简直完美。 “滴滴滴滴~” 微信弹出来一条视频。 郁臻点进微信一看。 是宋玉。 点击接通,一张俊脸出现在屏幕上,看见郁臻,他激动的直叫唤:“大师大师大师大师!!!你现在好火啊!!” “然后呢?”郁臻面无表情。 “我带朋友去你那玩!” “容我拒……” “两千。” “什么时候过来?” “明天。”宋玉呲着牙笑。 他就知道大师不会拒绝,毕竟大师最爱钱了! “几个人?”郁臻道:“我这里可没住的地方。” 宋玉嬉笑:“没事,我们自带帐篷,除了我和我哥还有阿兆,还有两个同学,你的超级狂热粉丝!” “知道了,我先挂了,明天到了给我打电话吧。” “大师拜拜。” 挂掉电话,郁臻叹了口气。 又朝万恶的资本主义和肮脏的臭钱低头了。 哎!! 天渐渐黑了,郁臻玩儿了会儿游戏,再一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外面的喧嚣似乎结束了。 郁臻爬下床,擦拉着人字拖来到大门前,通过门缝往外看,没人。 她心里一喜。 立刻打开门往外走。 走在暗处悄悄摸摸把将村子逛了个遍。 已经没什么人了。 在过一会儿估计人就能去全都走光,她现在给赵医生打电话,估摸着十二点前就能把翡翠和墨玉送回来。 她拨通赵医生的电话:“喂,赵医生啊,嗯,现在来吧,不好意思了大晚上的还辛苦你带着它们跑一趟,嗯嗯,好,麻烦了哈。” 还担心这群人会一直徘徊到很晚,没想到还不到十点人就都基本走光了。 这下不用担心了。 十二点十分。 郁臻听到门外响起车子熄火声,立马起身去外面开门。 一辆白色的保姆车映入眼帘。 赵医生走下车,微微笑道:“等着急了吧。” “没有没有。”郁臻连忙招手。 有一点点着急而已。 毕竟大半个月没看见墨玉和翡翠了。 “哈哈,别装了,我知道你着急。”赵医生打开后座车门,一抹黑色影子猛地冲了出来。 郁臻定睛一看。 墨玉穿着一件大风衣,带着宽大的帽子,将身体遮的严严实实,走起路来显得滑稽搞笑。 它看见郁臻,高兴坏了,扑到她怀里不停地低吼,似乎是在诉说自己的想念之情。 “翡翠呢?”郁臻问。 墨玉闻言,从兜里一抓,掏出一条翠绿色的小蛇。 正是翡翠。 郁臻哭笑不得:“放进口袋里,也不怕压死它。” 手指靠近翡翠,它立马缠住郁臻的手指,一路游走而上,最后爬到郁臻的脖颈在停下,昂着首,凑近郁臻的脸颊,吐着蛇信子亲吻着郁臻。 “好乖,好乖。”郁臻摸了摸翡翠,又摸了摸了墨玉:“都好乖。” 她说完看向赵医生:“辛苦了哈赵医生,还得麻烦你跑一趟,这么晚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没事儿。” 赵医生笑道:“车上还有两袋给墨玉吃的坚果干粮,里面还放了一些宠物用品,驱虫药什么的,特意给你拉过来的,大夏天的狗爬子不少,专门往有毛的身上跑。” 当初墨玉送来的时候在身上发现了两三只蜱虫,都在胳肢窝这种隐秘的位置不容易发现,等发现的时候都吸饱了血。 如果宠物身上有的话不用担心会爬到自己身上,因为猫狗的体温高于人类,而这玩意儿就喜欢往有毛的体温高的身上跑。 她说着打开后备箱,两麻袋坚果映入眼帘。 郁臻直接一手一麻袋坚果从后备箱里拽了出来。 一袋得有四十斤左右。 可真不轻。 不过对于郁臻还说只是小意思。 “行了,送到了我也走了,俩身体状况都挺好的,要是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赵医生慢走!” 送走了赵医生,郁臻拎着干粮带着墨玉进了屋。 刚进屋,墨玉就迫不及待的将身上的风衣脱掉。 它穿着这玩意儿走路都不方便。 讨厌死了! 要不是那个人类雌性说只有穿上这个破东西才能见到郁臻,它才不要穿呢! 郁臻将坚果放好,扭头去检查墨玉的身体,肚子上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留下浅浅一条伤疤,假以时日也就长好了。 它身上香香的。 不知道是不是洗过澡了。 “真香啊墨玉,香喷喷的。”郁臻摸着它的肚子:“毛也软乎了不少,以前硬的跟针一样。” 陪着墨玉翡翠黏糊了一会儿,郁臻开始铺床褥。 之前墨玉用过的被褥又臭又脏,已经扔掉了,她当时专门买了新的被褥,只是还没用呢,墨玉就被接走了。 她一边撅着腚铺铺盖,一边道:“墨玉啊,你伤也好了,赵医生也说你没事儿了,要不我明天就送你回山里?” 墨玉毕竟是狗熊,是野生动物,这么一直圈着就等于失去了自由。 生命,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自由被圈禁。 第261章 爆料 墨玉摇头晃脑,嗷嗷叫着挥动爪子。 看起来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郁臻见状,试探着问:“你不想走?” 墨玉点头。 郁臻愣住。 为什么不想走呢? 对它来说自由不是最重要的吗,之前留下来是无奈之举,而现在身体已经好了为什么不想走呢? 郁臻看着墨玉圆溜溜的眼睛,脑海中忽然萌生出大胆的想法。 再次试探着问:“你想和我一起生活?” 墨玉嗷嗷叫着直点头。 郁臻呆住。 竟然真的是想和她一起生活! “你不要自由了吗?如果和我一起生活,你就要讲人的规矩,要会上厕所,擦屁股,吃饭之前要洗手,吃完饭要擦嘴巴,还要定时洗澡等等。”郁臻说:“但若是在森林里,你自由自在,只遵循弱肉强食的规矩,就算是这样,你也想和我一起生活吗?” 墨玉听得晕乎乎的。 但它还是坚定地点点头,嗷呜一声,似乎在确定自己的想法。 郁臻看着坚定地墨玉,神色柔和下来:“既然你愿意,我也不会赶你走,以后咱们三个搭伙过日子。” 墨玉抱住郁臻,嗷嗷的舔她,舔的郁臻小脸又疼又痒:“别舔,自己去洗洗爪子, 睡觉了!” 养就养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 最多就是辛苦一点。 要经常上山去摘野果嫩芽喂墨玉罢了。 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墨玉要是真的要走,还真有点舍不得。 夜深人静。 龙空论坛上再次炸开锅: 楼主:最近的郁臻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号称人间第一女阿尔法的,上了最近最火的那档直播综艺,野外求生的那个! 2l:我知道!!!我是姐姐的女友粉!!呜呜她真的好有魅力,好帅!! 楼主:嘿嘿,我也是粉丝一名,这两天不是爆出了郁臻家里的地址吗,我去村子里住了两天,知道了好多料!! 3l:快说快说!已经搬好小板凳了,是姐姐的黑料吗? 楼主:不知道算不算是黑料,但是挺毁世界观的。 4l:狠狠地好奇了,毁世界观,那是得多牛逼啊,才能把一个人的世界观摧毁? 楼主:郁臻,村子里的人都叫她郁丫头,和资料写的一样今年23岁了,我之所以说毁世界观,是因为郁臻的眼睛可以见鬼! 5l:见鬼是什么意思?我有点反应不过来,额,你从哪里听说的啊? 楼主:我靠,你以为我道听途说的吗?我打听了村民,每个人都这么说,郁臻不是人类生下来的,而是死人生下来的,出生在棺材里被养父发现了带回家养着了,所以她阴气旺盛,眼睛能通阴阳,本村或者是附近村子里有人得了癔症就会找姐姐帮忙看看,姐姐心很善,几乎是来者不拒,而且她不是网上说的有预谋的出道,她是真的一直住在村子里几乎没出去过,而且她没上过学,小学都没上过,跟着她养父从小学习纸扎,做白事生意的。 6l:是不是真的啊,说的这么玄乎。 楼主:我以我未来所有的桃花运担保,这绝对是本村人告诉我的!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当时姐姐养父把姐姐带回来的时候是想看看村子里谁能养,但因为是女鬼生下来的,他们都觉得晦气,没有一个人肯养的,她养父见她可怜,不忍心她就这么饿死,就养了。 7l:越来越刺激了,不过说真的,她真的好白,我死了三天都没这么白。 8l:我靠,真的假的,这也太玄乎了吧,这世界真的有鬼嘛。 9l: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 189l:楼主干嘛去了,怎么不继续爆料了? 楼主:回来了回来了,这帖子我要删了呃呃呃,这边有人找我了,我溜了溜了,你们最好不要截图往外传,我估计是姐姐身边的那个令狐薇出手了,反正你们小心,溜了。 190l:这么吓人,刚刚开贴子就被找上门了,估计是真的吧。 还有人想要询问更多,可在一刷新的时候,屏幕上只显示:此贴已删除。 可这大大的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 有不少人决定要组团前往秦家村,一探究竟。 次日。 郁臻早早起床,洗漱完后,和往常一样点上清晨的第一支香烟。 她叼着烟,一边熟练吞云吐雾,一边剪开麻袋,从里面舀出一碗坚果,是墨玉的早餐。 翡翠在赵医生那里已经吃过一只小白鼠,未来的一个周都不需要进食。 看着眼前满满一大碗坚果。 郁臻感叹着还是养蛇简单,一周就吃一顿饭,一顿一只小白鼠,一年花不上百来块。 轻松啊! 正这么想着呢。 墨玉从浴室走出来。 “擦过屁股没?”郁臻问。 墨玉点点头。 其实他可以不用卫生纸的,可以自己给自己舔屁股的! 郁臻道:“洗完手吃饭。” 她看着坚果,里面什么都有,核桃,杏仁,桃干等等。 真不错啊。 看的她也想吃了。 郁臻弹飞烟屁股,抓起一旁的手机,找到赵医生发了信息过去: 郁臻:赵医生,在吗,昨晚上的那两麻袋坚果,人可以吃吗? 赵医生回的很快:当然可以,你如果也想吃,可以早上用来泡牛奶,或者是酸奶,里面的坚果种类很多,可以补充营养的。 郁臻:谢谢赵医生,感恩。 她关掉屏幕,火速给自己也盛了半碗坚果,又打开冰箱找牛奶,牛奶没找到,只找到一瓶酸奶,是宋玉买的,放在冰箱里一直都没喝。 郁臻也不咋喝这玩意儿,就没动过。 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半年才到期。 她往坚果里倒了些酸奶,看起来很有食欲。 墨玉走过来,看见她手里的酸奶有些好奇,耸动着大鼻子直嗅,看起来很有兴趣。 郁臻问:“这是酸奶,要来一点吗?” 墨玉点点头。 酸奶,好像很好吃。 加完酸奶,一人一熊坐在屋檐下享受着早餐。 时光静谧美好。 但这份美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快要九点的时候,外面响起嘈杂的声音,伴随着说话声和拍照的咔嚓咔嚓声。 预示着郁臻糟心的一天。 开始了。 第262章 招待 上午十点,宋玉打电话,说是已经到门口了,让郁臻开个门,手机里声音嘈杂,可想而知门口到底有多少人。 郁臻让他等会儿,挂了电话,对墨玉说:“墨玉,姐姐的朋友来了,等会儿你乖乖的,知不知道?最近惹上了点事,好多人在门口,要是被他们拍到了,你就不能和姐姐一起生活了。” 不能一起生活了? 墨玉怔怔的看着她。 如果不能一起生活,它就听到姐姐的声音了,也不能吃到好吃的,。 它才不要! 墨玉点头如捣蒜,低吼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看到它这么乖,郁臻心中也一片柔软,摸了摸它的大脑袋:“好乖。” 安抚好墨玉,郁臻去院子里开门。 门外全是人。 围在房子周围,有坐着有站着,还有拿着手机直播的。 真是。 不让人消停的一天啊。 一想到往后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要过多久。 郁臻就头疼。 “大师!”宋玉呲着一口小白牙:“早!” “嗯。” 郁臻往他身旁看去,是姜兆和宋晨,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不知道都买了些什么。 再往身后眺望。 是两个漂亮的女孩儿,既紧张又兴奋的偷偷地瞧着郁臻。 对上眼了,郁臻礼貌的微笑。 把那俩女学生迷得五迷三道,脸红心跳。 “都买的什么,大包小包的,这么多东西?”郁臻一边领着人进院子,一边问。 宋晨笑道:“知道你不去超市,买了些肉和水果什么的。” “还有两盒车厘子!”宋玉在一旁道:“上次不是说了嘛,要请你吃车厘子。” 郁臻关上大门,有些无奈的叹气:“烦死人了。” 姜兆将东西放下,拉过一旁小板凳坐下,淡淡的道:“做明星的代价,你算是出了名了,学校的小姑娘嘴里的长谈话题。” “我不是明星。” 郁臻点上烟,看见站在一边儿拘谨的俩小姑娘,淡淡笑道:“自己拿个凳子坐吧,乡下条件简陋了点,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俩小姑娘受宠若惊的连连摆手。 能见到自己的偶像就已经像是做梦一样了。 那还能嫌弃环境。 况且她们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虽然没有城里的高楼大厦炫目,但打理的很干净。 宋玉介绍道:“这是我俩同学,短头发的叫黄柔,长头发的叫陈晓晓,对你老迷糊了,天天对着你的照片喊老公老公的,我说我认识你她俩不信,非要亲眼看到才信。” 他得意的挑了挑眉头:“现在信了吧?看见你们的老公了吧?” 宋玉把话全都吐露了出来,俩小姑娘脸皮薄,又是在偶像面前,脸腾的一下烧起来。 红扑扑的。 郁臻笑了笑,没说话。 小姑娘够尴尬的了。 自己没必要再说什么火上浇油。 她起身进屋拿了几瓶汽水分发给几人,解解渴,降降温。 俩小姑娘不会用瓶起子,郁臻见了伸出手:“我帮你们。” 黄柔看着她,有些晕乎乎的,脸也更红了,将汽水递给郁臻,嗫嚅着嘴唇,小声道:“谢谢。” “小事儿。” 郁臻接过汽水,大拇指抵在瓶盖下,稍稍一用力,只听见啵的一声,瓶盖打开了。 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把俩小姑娘看呆了。 宋玉嚷嚷着:“大师,你要不要这么帅啊,给我们也留一点泡妞的机会啊!” 姜兆附和着点点头:“给我们一个机会。” 宋晨则是轻笑,一派的温文尔雅。 郁臻笑骂:“说他妈的屁呢,我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宋玉哀嚎一声;“不是我们不中用,是敌人太强大!!” 陈晓晓背过身,拿着汽水举起来对着太阳拍了张照片,打开微博,进入郁臻的超话,编辑了新动态。 晓晓不是小:同学说他认识姐姐我还不信,然后我就真的见到了姐姐!!本人比直播里更漂亮,很有气质,而且男友力爆表,我打不开汽水盖子,姐姐就很体贴的说她帮我打开,然后!用手指就撬开了!ps:我那个朋友简直有病,因为没想过会真的见到姐姐,就在他面前一直叫姐姐老公,然后他刚刚把这件事儿全都说出来了卧槽!我当时感觉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了,尴尬到脚趾已经抠出五市一厅了!!【图片】 郁臻超话的热度很高,她刚发出去没多久,立马就有评论了。 小熊软糖酱:啊啊啊,羡慕了,姐妹,可以拍两张姐姐的美照吗?我想当屏保【亲亲】。 睡不醒的小兰:我也见到了姐姐!只不过我是在村子里围观到的,姐妹好幸福啊还可以去姐姐家里面去!姐姐本人真的很好看,很难想象一个人皮肤竟然能完美到那个地步,而且姐姐真的好白,是有点透明的那种白,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只会觉得诡异,但是放在姐姐身上,我只想大喊一句:姐姐我可以! 海苔:哈哈哈叫老公被本人听到,真的很社死吧哈哈哈能想象得到了! 陈晓晓看到评论区清一水的羡慕,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谁会不喜欢被人羡慕呢? 她又不是圣人。 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罢了。 “大师,今儿中午吃什么啊,为了过来蹭饭,我早饭都没吃呢,开车一路狂飙过来,到现在还有点晕呢。”宋玉嚷道:“你上次不是说田螺好吃吗,做给我尝尝呗!” 郁臻看了一眼两个小姑娘,说:“今天有客人,我杀只鸡,下午再去摸田螺,晌午太热了。” 她家里不养鸡,只能去老板娘家里买。 自从老板娘怀孕以来,为了给她生产补身子宋叔早早养了一批鸡。 宋晨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好久都没有见到郁臻了,即使知道郁臻不会和自己在一起,也想和她独处一会儿,说一说最近发生的趣事。 这就足够了。 “行啊。”郁臻站起身,对姜兆和宋玉两个人警告:“我回来前不准进屋儿。” 怕她不在,墨玉再把他们吓着。 “啊,为啥?我还准备进去吹吹空调呢。” 第263章 杀鸡 宋玉这个人,又菜又爱玩,不仅如此,还是十万个为什么的升级版——一百万个为什么。 要是不跟他说清楚了,他能缠着问个不停。 就像是一只大号的苍蝇。 一直围在身边不停地,嗡嗡嗡…… 郁臻显然很了解他的性格。 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养了一头熊在家里,它怕生,你们不要进去,到时候被咬了,可不要怪我没事先说。” 她顿了顿,又警告道:“不准告诉别人,要是敢吐露出去……” 郁臻掐住宋玉脸颊,森森一笑:“你可知道有什么手段,天涯海角,我也追得去。” 宋玉浑身一个哆嗦,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不说。” 大师这样笑,真的吓人…… 郁臻见他被吓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瞧你那小胆子。” 宋玉这才反应过来郁臻是在吓唬他,顿时叫道:“大师!你怎么老吓唬我!” “不吓唬你吓唬谁。” 郁臻耸了耸肩膀,理所当然的模样。 姜兆和宋薇不约而同的笑出声。 心中暗暗想道:只有你傻的可爱好欺负啊。 “走了,别忘了我说的话。” “知道啦。” 郁臻打开门,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她镇定自若,全当感觉不到。 宋晨则是有点顶不住这一道道火热的视线,颇有些尴尬的说:“真是尴尬的我脚指头都要挠地了。” “说明你还欠火候。”郁臻笑道。 只要不像昨天一样大张旗鼓,锣鼓喧天,还他妈的搞个舞狮队欧,这些目光在它们面前,就是个小儿科! 是真的遭不住啊! 两人穿过重重火辣目光,终于到了老板娘家。 往日里平淡的小店,如今人满为患,宋叔忙都忙不过来,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郁臻和宋晨躲在草垛子旁边等了一会儿,等人都走了才进了院子。 此时宋叔终于歇口气儿正坐着喝茶呢,看见郁臻进来,顿时眼睛一亮:“郁丫头!昨儿个就知道你回来了,担心你舟车劳顿,就没敢去打扰你!” “宋叔。”郁臻看着基本空了的货架,笑道:“这货都差不多清光了啊。” 宋叔笑呵呵的拿出一盒中华给郁臻递过去:“还不是托你的福,要不然光靠村子里这点人,卖不动,你有了名气,大家慕名而来,我也跟着沾点光,烟都要卖光了,呵呵。” “我自己有。”郁臻推拒那盒中华,自己从兜里掏出黄金叶点上:“我抽华子咳嗽。” “哈哈哈哈,我给你留了两条黄金叶呢!”宋叔大笑:“知道你好这口,给你留着呢。” 他这几天都快忙死了,来的人多,他基本没闲过,屁股刚坐下,板凳都没坐热乎呢就有人过来买东西,库存里的那些零食喝的还有烟几天就卖的差不多了。 比他一年卖的都多。 这都多亏了郁臻。 “我婶儿呢?”郁臻往屋里头看,没人。 宋叔道:“这几天忙,正好你婶儿也想家了,就让她回娘家住一段时间,陪陪爸妈。” 郁臻哦了一声,掐灭烟蒂,说起了来的目的:“宋叔,家里来了客,我中午想杀只鸡,你卖给我一只呗。” “哈哈,就知道你这丫头不是过来买烟就是盯上了我的鸡。” 宋叔大笑:“等着,叔给你抓去。” “谢了。” 一阵鸡毛飞上天,宋叔抓着鸡翅子回来:“叔就不给你杀了,拿着吃去吧。” 郁臻笑道:“没事,我会杀。” 宋晨有眼力见的掏出手机要付款,被宋叔挡住了二维码:“不用付钱,我沾了郁丫头的光,卖出去这么多存货,总不能连只鸡都舍不得出,拿去吃吧。” 宋晨看向郁臻,拿不定主意。 “那就谢谢宋叔了。”郁臻也没推脱。 本来也是靠着她的流量卖出去的货,给她一点补偿情理之中。 她和宋晨往家走,路上不少人对着郁臻拍视频,还有人怯生生的上前问能不能拍照。 那模样期待,叫人不忍拒绝。 郁臻点头答应和那个小姑娘拍了张合照,小姑娘顿时欢天喜地,一个劲儿说谢谢,谢谢。 有一有二还有三。 等郁臻回去的时候,正好晌午了, 宋玉就好像骨头被晒化了似的,瘫在摇椅上,听见开门声,眼睛才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嘟囔道:“大师,你怎么才回来。” “刚在路上碰到了粉丝跟他们合照花了点时间。”郁臻踱步到他跟前儿,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宋玉的脑门:“赶紧起来了。” “不想动,你让我哥他们弄呗。” “懒死你算了。” 郁臻哼了一声,进了屋,随手拿起空调打开,姜兆和宋晨紧随其后,站在门帘前从缝隙里张望,果然看到一只狗熊正在拿着一本书翻看。 姜兆抽了抽嘴角:“郁臻,你养的狗熊在看书。” “嗯?咋了?” 郁臻丝毫不惊讶:“孩子愿意读书,我作为家长应该支持。” 姜兆,宋晨:…… 重点不是这个吧!? 重点是一只狗熊在看书啊喂! 郁臻让宋晨烧锅热水,她自己操着把刀抓着鸡翅膀去了院子,先杀鸡,在拔毛。 她坐在板凳上,拿过一旁的铁盆,抓着刀子面无表情的对着鸡脖子一捅。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公鸡凄厉的鸣叫一声后,咽了气儿。 鸡血哗啦一下往外喷,郁臻对准铁盆接鸡血。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看的一旁的黄柔二人目瞪口呆。 宋玉道:“大师,你也太凶残了,把我同学都吓坏了。” 郁臻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朝黄蓉二人看去:“吓到你们了吗?” 黄柔和陈晓晓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以前也见过家里人杀鸡杀鱼,不怕。” 郁臻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处理鸡内脏。 宋晨端出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放到她面前,自己找了个板凳坐在她对面:“我帮你一起。” 鸡毛热水一烫轻轻松松就能拔下来,再用清水洗,两人干活麻利,很快就清理干净了。 “蹲豆角可以吗?”宋晨拎着脱光衣服的小公鸡,道:“我今天还带了些豆角过来,正好可以炖鸡当配菜。” 第264章 手艺见长 郁臻点头,扬起笑脸儿:“行,你做好饭好吃,你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炖鸡且得等一会儿,饿的话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好。” 郁臻点了根烟抽上,端着满满都是鸡血和鸡毛的盆子出了门,这个点大多数旅客都在找地方吃饭,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守着。 看见郁臻出来,顿时满脸的兴奋,刚想开口搭讪,就见郁臻将盆子里的鸡血全都泼在了地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四散弥漫,冲的那几人差点吐出来。 郁臻看都没看,直接扭头进院子关门。 她家门口,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是这么任性。 宋玉从摇椅上爬起来,嘟囔着太热,要进去吹吹空调,走到门口,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俩同学,转身问:“你俩进去不?” 黄柔二人点头如捣蒜。 心道宋玉总算是开窍了,问一问。 她俩在日头晒得都快化了,想进去吹空调又不好意思。 热的头都有点晕乎。 进了屋,吹到空调的那一刻,二人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太爽了!! 郁臻打开果盒,一颗颗摆放整齐的车厘子又大又红,她还没吃过这么大的樱桃呢! 她随手拿起来一颗扔进嘴里咀嚼,汁水很充沛,一咬爆汁,一点酸味儿都没有,纯甜。 真不戳。 果盒上中下叠起来三盘,数了一下,一共七十二颗,她洗了一半,又从中间拿出来十颗放在墨玉的碗里:“我把洗了点樱桃,你们记得吃啊。” “人家叫车厘子!” “进了过门就是樱桃。”郁臻呲牙笑:“不跟你贫了,进屋看看我们家墨玉。” 她撩开门帘子,墨玉正坐在炕上看书,有模有样的,好像真能看懂似的。 郁臻拍了拍墨玉的脑袋:“吃点水果,他们从城里带的,甜的很。” 墨玉放下书,盯着碗里的樱桃看,看够了凑近了闻。 低低的嗷呜一声,用爪子插了一颗樱桃塞进嘴里。 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抓起剩下的樱桃也全都塞进了嘴巴里,鼓鼓囊囊的,爪子上全都是樱桃汁儿。 门帘声响起,宋玉探头往里看,等真看到了墨玉,顿时惊叫道:“大师,你还真养了头狗熊!” “天哪,它还会吃水果!” 郁臻:…… 她白了宋玉一眼:“小点声!” 宋玉吐了吐舌头,小声道:“知道了,大师,我能进来看看吗?” 郁臻稍稍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毕竟宋玉他们经常来,也不可能一直让墨玉躲在屋子里,尽早的建立起友谊,不管是对墨玉还是宋玉,都好。 宋玉大大咧咧的走进来,他倒是不怕,毕竟是大师养的,应该没什么攻击性。 倒是墨玉害怕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紧张的低低嗷呜,呲着牙,极具攻击性。 这副样子倒是搞得宋玉不敢接近了:“好像要咬我的样子。” 好凶。 郁臻见状拍了拍墨玉,安抚道:“好墨玉,别害怕,这是姐姐的朋友,和赵医生一样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有了她的安抚,墨玉渐渐从焦躁的情绪中出来,虽然依旧警惕,但已经不像刚刚那样龇牙咧嘴了。 宋玉坐在炕沿儿上,离它一米左右,没有凑上前。 谁知道狗熊会不会狂性大发呢。 为了自己的小命儿着想,还是离远一点吧。 宋玉目光好奇的打量着墨玉,等看到它光秃秃的前臂时,有些惊讶道:“它怎么少了只爪子!?” “被偷猎者放的夹子夹断了。”郁臻说。 其实仔细想想,墨玉这种受过伤,只有一只爪子的不适合放归山林,不能说绝对活不下去,但一定会吃很多苦头。 就和上次一样,少了只爪子就等于少了一大半的战斗力,打不过别的野兽,肚子都被野兽划烂了。 要不是有郁臻,墨玉现在早就已经死了。 在森林里发烂发臭。 最后成为自然的养料。 “啊?现在还有偷猎的人啊?”宋玉更惊讶了。 郁臻点头:“少,但也不是没有,多年前很猖獗,现在稍微好点。” 宋玉很感性,顿时将害怕扔到了九霄云外,越看墨玉越觉得可怜。 他凑到墨玉面前,拍了拍它的大肚子,一脸沉痛:“太可怜了,那群偷猎者太坏了!你放心,大师她人可好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郁臻:还以为你小子会说帮我一起养呢! 看来还是得自己肩负起养家糊口的重任。 下午一点才吃上饭,四菜一汤,主食馒头。 郁臻早就饿的受不了,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她舔着嘴唇,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牛柳塞进嘴里,咸香脆爽还有嚼劲儿,味道一级棒,郁臻毫不吝啬的夸奖道:“你俩这手艺越来越好了啊,真不戳。” “好吃多吃点。”宋晨淡笑,往郁臻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牛柳:“我们三个现在在校外住,我和姜兆轮流做饭,手艺自然是有点长进。” 郁臻问:“这次准备待几天?” “明天下午就走,就放个小周末,过来看看你。”姜兆道:“下个月选拔,咱俩一起走?” 选拔? 郁臻按开手机一看日期,嚯,马上就十月一了。 日子过得可真够快的。 她说:“行啊,你提前来找我吧,到时候要先去关东一趟找薇薇。” “嗯。” 一桌子菜,郁臻六个人吃了个干净,她撑的肚子微微隆起,躺在椅子上动都不想动。 她也不想吃这么多。 可这俩人做饭太好吃了! 完全控制不住!! 黄柔和陈晓晓主动帮忙收拾洗刷碗筷,俩人坐在水龙头前一边刷碗一边说着悄悄话。 “她人好好,一点都不端着架子,不像有些明星,拽得很。” “刚刚姜兆说他们要去参加什么比赛,是不是还要上电视?” “不是吧,不是说了以后姐姐不会进娱乐圈吗?而且姜兆那种性子的也不像是会去参加选秀之类的,估计是别的比赛吧?” “真可惜,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姐姐,我真的好喜欢她,她要是性别别卡的那么死就好了……” 第265章 恨得牙痒痒 下午两点半,郁臻午睡醒来,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睛,只感觉好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她很喜欢这样的咸鱼生活。 如果不用为生计发愁。 就更好了。 “醒了?”宋晨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瓶冰水:“睡醒先喝点水。” “谢谢。” 郁臻咕咚咕咚喝进去半瓶,一脸爽快。 她问:“你们今天住哪儿?还搭帐篷吗?” 宋晨点头:“我和阿玉他们打地铺,那俩小姑娘去住民宿,来之前就订好了。” 民宿?! 郁臻内心一整个卧槽的状态。 这他妈的才几天啊,民宿都他妈的出来了!? “真的好夸张。”郁臻无奈苦笑:“民宿都有了,看来是真的要往旅游村发展了。” 宋晨问:“是因为你的出名的缘故吗?” 郁臻点头。 宋晨道:“要不然你先去我们那儿住一段时间,等热度下去了再回来?这个村子地势偏僻,如果没有特色,是很难做出来成绩的,光靠你一个人……我对娱乐圈不了解,但知道,当一个人长久不出现在大众视线的时候,是会被遗忘的。” “我在等村长把旁边周围的这片地过户到我名下。”郁臻狡黠的笑道:“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不可行,他们既然借着我的名头赚钱,我总不能吃亏,把这块地要了过来,正好我还在愁怎么跟村长提呢,这下好了,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宋晨笑说:“这样也行,你就得忍着点了,你现在的热度很高,一直都在热搜上挂着,但互联网新旧交迭飞快,你不会需要忍很久的。” “我忍得住。” 再过半个月她就要去玄门的选拔赛了,这中间总会有新的一夜爆火的人出现,等她从玄门回来,互联网上的人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了。 到时候一切又会归于平静。 宋玉舔着冰棍从屋里走出来:“大师,你醒啦,走啊,我们去摸田螺啊,走啊走啊!” “知道了。”郁臻叹口气。 这家伙真是没经过社会的毒打,被保护的很好,永远的这么精神满满。 她点上烟,抽了一口,淡淡的说:“现在村子里这么多人,去山上的也不少……” 郁臻的话戛然而止。 卧槽! 她的地址暴露了,不就等于上次在韩熙直播间里遇到的那只老虎曝光了! 万一有过来偷猎的怎么办!? 天哪! 她简直要骂娘了! 怎么就没想到这件事儿呢! “怎么了郁臻?”宋晨诧异的看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郁臻,关心询问。 郁臻僵硬的道:“上次韩熙直播间里的那只老虎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啊。” 郁臻欲哭无泪:“现在我的地址被曝光了,如果有心人看到了,万一过来偷猎怎么办?!” “那我可真就成罪人了,上次山神还请我去参加寿宴,反手就把人家卖了!” 姜兆道:“应该没事吧,你也不要太自责,又不是你把自己的地址曝光了。” 宋晨跟着附和:“现在都不让自持猎枪了,犯法,都在严查这些东西,一般不会有事的,而且山林这么大,想找到老虎谈何容易,更何况,山中有神,也会保护它们的。”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就在郁臻想着该如何补救的时候,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忽然响起:“亲爱的宿主,是否需要白雾眯眼此类障眼法,一经使用,除持有者外的所有人类,进入指定范围内皆会被白雾眯眼。” 郁臻眼睛一亮,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找到了救星! 她怎么忘了还有系统! 脱口而出道:“要!” 三人奇怪的看向她。 要? 要什么? 郁臻打了个哈哈:“没事没事,我随便叫唤了一句。” 她转过身直接进了洗手间,坐在马桶上,心中问道:“现在就可以使用吗?” 系统道:“是的,宿主,按照您使用的范围大小,购买系统二级商城中的障眼法,白雾眯眼,一共需要四百积分,您未解锁二级商城,但由于事态紧急,可以破格购买,同时,因为您的积分不足,可以进行部分赊账或全款赊账,部分赊账百分之2个百分点,而全款赊账则需要4个百分点,您需要多进行直播任务,带领人类领略阴间风景,获取打赏,完成任务得到积分和成就点。” 郁臻真的麻了。 这刚还完贷款没多久,就得欠上。 她现在只想把那俩老头揉吧揉吧扔进河里喂鱼! 他妈的! 只有郁臻不幸的世界。 达成了。 “请问宿主是否购买。” “购买。”郁臻有气无力。 “请问宿主选择部分赊账或全款赊账?” “不分赊账。”能少还一点是一点吧。 “已扣除280积分点,赊账120积分,将以2个百分点收取利息。” “滴,物品已发放,请宿主到背包中自行查收。” 郁臻:谢谢,从今天开始,她又是一个背负着贷款的可怜人。 只能积极做任务,早点上岸! 她掏出手机给白无常发了一条信息。 郁臻:小白,我回来了,你找老王过来跟我交班吧。 白无常:这么快,你下个月不是还要去参加玄门的比赛么,不用老王接着替你上一段时间吗? 郁臻:我先干段时间,直播搞点钱,到时候在麻烦老王在替我一段时间。 白无常:好的,我知道了宝贝,晚上我让他去找你。 郁臻关掉手机,无奈叹息。 不过是个可怜的打工人罢了。 外面的宋玉似乎等急了:“大师,你咋还在里头,掉厕所里了?” “急个屁!” “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知道了,小王八蛋。” 郁臻火速打开自己的背包,找了障眼法,点击是使用。 等看到使用成功后心里放松下来。 差一点,酿成大错了。 哎! 都怪那俩老头子。 恨得她牙痒痒。 “好了没啊?”宋玉又催。 “来了来了!”郁臻打开门出来:“催命的一样,这才刚刚下午两点钟,正是热的时候,着什么急!” 第266章 满口喷粪 “大师,你刚刚话还没说完呢就进去拉屎了。”宋玉疑惑问:“你刚刚想说山上怎么了?” “僧多肉少,田螺估计都被人摸完了吧。” 郁臻一边回答,一边低头看着直播app,白雾已经散出去了,只在深山出现,而山脚下这些地方则不会受到影响,这样也不会打扰到人类生活的同时还能保护深山老林里的野兽们。 “啊?!那我们还不赶紧去!”宋玉着急忙慌。 “着急什么,他们是外来人。“郁臻坏笑:”还能有我本村人知道的地方多?” 山上小溪不止一条,郁臻从小到大往山上跑,哪里有哪里没有,早就摸的清清楚楚。 郁臻几人拿好东西去摸田螺,刚出门。迎接他们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拍照声。 粉丝们热情似火,看见郁臻疯狂拍照,连带着宋玉几人也一起进入了相片中。 这热情的劲头,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宋玉都有点吃不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大师,你这粉丝也太狂热了吧,不仅追到家门口,还一直不停的拍照真够吓人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私生饭了吧! 唯一一点好的就是这群粉丝虽然怼着郁臻拍照,但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到偷偷闯进郁臻家的地步。 黄柔说:“那当然了,姐姐现在可火了,挂在热搜上热度可高了呢。” 和郁臻走在一起,周围人频频看过来,眼中满满都是羡慕,让她的小小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第一次庆幸自己认识了宋玉,从而通过宋玉认识了郁臻。 这么多年追星无数,第一次不仅见到了真人还能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儿,这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而且郁臻一点都没有摆谱,又温柔又亲和,还男友力爆表。 他心想:要是玉珍,性别别卡的那么死就好了。 哪个女生会不喜欢玉珍这种类型呢? 长得又漂亮又高又会照顾人又有责任心,又有担当。 不比臭男人好多了! 郁臻看到路边有卖烤肠的,走过去大手一挥买了六根,一人分了一根。 又把烤肠当成村长和书记,狠狠的啃咬了一口。 自己本来能过上舒心又安稳的日子,都是这两个臭老头作的! 现在好了,走哪都得被拍照。 她已经麻掉了。 “郁臻,你和烤肠有仇吗”宋晨突然问。 郁臻诧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宋晨将目光缓缓移到小木棍上:“我看你快要把木棍给咬烂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小木棍儿。 已经咬的烂唧唧的了。 可见他心中恨村长恨的牙痒痒。 秦家村的山好水好,是天然的氧吧,不少人除了过来看郁臻之外,还是过来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呼吸新鲜空气的。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有胆子大的上前邀请玉珍一起合影,但都被玉珍给拒绝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装什么装呀,不过就是个农村的土包子,刚火了没几天就摆谱,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大明星呢,拍张照片都不愿意。” 紧接着有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还在这甩脸子,不就拍张照片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热度下去了,谁还认识你是谁呀!” 阴阳怪气的声音不断。 姜兆几人听着,当即沉下了脸色,撸起袖子准备上去找人理论。 三人都不是怕事儿的人,也都受了郁臻的恩惠,自然不允许别人这么说郁臻的坏话。 更何况还当着他们面说! 气势汹汹地上前,姜兆恶狠狠的道:“给郁臻道歉。” “凭什么我要给他道歉啊,我又没有说错什么,凭什么我要道歉。”对方是个男人瘦瘦小小的,留着寸头穿着豆豆鞋,腋下挎着个皮包,看起来颇有点精神小伙的味道,说话和神情更是嚣张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 宋晨眉头紧皱,死死握着拳头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样子。 郁臻是他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不仅如此,郁臻还是他弟弟的救命恩人。 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在恩惠上。 他都无法容忍郁臻被人侮辱。 对方估计是以为姜兆三人不敢动手,说话越发的嚣张:“怎么你还想打人啊?你打我一下试试看我讹不死你,我今天就骂他怎么了?下三滥的臭母狗给爹舔鞋都不配,贱人,装什么呀装,18线儿都够不上的土包子!” 他骂的又脏又难听。 周围全基本上都是玉珍的粉丝,哪里容忍得了姐姐被骂。 立马站出来口诛笔伐: “那你又算啥呀?看你穿的这样哪里来的精神小伙。” “还说姐姐呢,装的要死,人家不愿意拍照是人家的自由,你那张嘴是吃过屎了才能乱喷粪!” “太过分了,不喜欢为什么要过来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不到就要毁掉吗?真恶心。” “就是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撒,泡尿照照镜子吧,臭男人还敢说姐姐!” 一张嘴说不过十几张嘴,一时间男人的脸色难看不已,阴狠的瞪着郁臻几人:“就你这粉丝的素质也不怎么滴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喜欢你这个母狗的都是母狗小贱人!” 姜兆和宋晨二人这下彻底忍不住了,怒火丛生,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点了点头就准备动手。 忽然,一没吭声的郁臻伸手拉住两人。示意他们不要这么冲动,随即晃了晃手机笑眯眯的对男人说:“谢谢你为我提供了证据,你刚刚说的话我都已经录音了,如果你现在不跟我道歉的话我将会起诉你寻衅滋事。” 她顿了顿,露出一抹阴森森的笑意:“我虽然是个乡下的土包子,可是我朋友有钱啊,打官司我奉陪,打到你倾家荡产为止。” 郁臻是穷逼,但令狐薇有钱啊! 打个官司而已,对令狐薇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不值一提! 第267章 道歉 话说完,男人脸色更难看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可要是不道歉,他就会被起诉,他可没有那么多钱陪郁臻打官司。 见状,人群中有人学着他的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u0027“怎么了?现在不敢了?刚刚谁那么厉害啊” “装逼踢到硬板子上了吧。”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他的脸色好难看啊长得跟猪肝一样哈哈哈哈。” “呜呜呜,姐姐好刚呀。” “姐姐本来就很刚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还敢不敢满口喷粪!” 玉珍见他不吭声,也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晃着手机笑眯眯的说:“我给你5秒钟时间,如果你再不跟我道歉,那不好意思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五。” “四。” “三。” “二……” 郁臻故意拉长了声调,最后那一个数字迟迟没有落下来,眼中满满都是戏谑。 就在最后一个数字要落下来的时候,男人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说了句对不起。 郁臻表面笑嘻嘻说没关系,我原谅你。 心中冷笑妈买批。 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还敢在自己面前装逼呢。 要不是因为这里人多眼杂。 磕着碰着赔不起。 非要揍死他,头塞进马桶里好好洗洗他那张满口喷粪的臭嘴。 郁臻的笑容在男人眼里显得尤为刺眼,像是在嘲讽一般。 他心里窝火,可敢怒不敢言。 毕竟郁臻身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令狐薇,而他不过是个在厂子拧螺丝月薪六千的打工仔。 他是装点,但又不是脑子彻底残了,孰轻孰重他分得清,犯不着为个贱人把自己的后半生搭进去。 何况和令狐家斗无疑是以卵击石。 他给自己找补:该认怂的时候认怂,该低头的时候低头那才叫真男人! 既然男人已经道歉,郁臻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对宋晨几人笑道:“不是说要去摸田螺吗?走吧。” 说完她转头率先往山上走,宋晨几人连忙跟上。 宋玉跑到她旁边问:“大师他这么侮辱你,你就这么轻飘飘的道个歉就放他走了?” 郁臻看他一眼说:“那你还想怎么样?” “狠狠的揍他一顿!”宋玉挥舞着拳头:“他竟然敢这么说你,婶儿能忍叔不能忍,要不是你拦着我和阿兆还有我哥,非要狠狠的揍他一顿才解气。” 玉珍又问。:“揍完了呢?” “揍完了?”宋玉有点懵懵的:“揍完就揍完了呗,然后再让他跟你道歉!” 郁臻失笑:“你揍他属于寻衅滋事,而他打你们属于正当防卫,他要是打不过就可以报警抓你们,到时候你们不仅要损失钱财还可有可能要蹲局子。” 宋玉挠了挠头:“这一点我倒是没想过,但是我家有钱不怕赔。” “可这种欺软怕硬的一看就是个无赖,到时候为了讹钱不肯撤销起诉怎么办?你们父母为了让他撤销起诉,各种当孙子求着他哄着他,把他当爷爷供起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你们能受得了?” 宋玉愣了一下,赶忙了摇头:“受不了。” 赔钱他不怕。 可他看不了他爸妈为了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 一想到刚刚那个男人会一副小人得志的丑陋嘴脸,宋玉就恶心。 宋晨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的说:“刚刚我也上头了,要不是郁臻拦着,我真会一拳砸在他脸上,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和宋玉一样都很爱自己的父母,又哪里受得了父母为了他们低三下四,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去求着一个无赖放过他们。 想想都觉得浑身难受。 他接受不了。 “郁臻说的对,幸好阻止了我们,不然真的是要犯下错来了。”姜兆在一旁附和道。 宋玉愤愤的说:“他说的那么难听,这么简单就放过他真不甘心!” 可毕竟是个法制健全的社会,动手打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赔钱他不怕。 就是舍不得父母,为了他低三下四的去求人。 唉。 郁臻见他满脸的不甘心,停下脚步朝他招了招手,让他把耳朵贴过来。 悄悄道:“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我难道会让他有好果子吃?刚刚我已经悄悄打灭了他的魂灯,接下来的这段日子有苦头吃了。” 说实话,看见宋玉他们为了自己挺身而出,她真的有点感动。 既然他们愿意为了自己和别人动手。 她也不会让宋玉几人吃亏。 能悄悄的动手,就绝不会落人口实。 宋玉听完眼睛一亮,贱兮兮的笑道:“大师你好坏哦。” 郁臻挑了挑眉头,也跟着坏笑:“多谢夸奖。” 小小的一段插曲并没有打扰几人的兴致。 往山上走了快半个钟头,隐隐约约听到潺潺流水声。 拨开树冠层,映入眼帘的就是郁臻平常钓鱼摸螺的地方。 溪水清澈见底,鱼儿在水中畅游,随处可见的大田螺,还有石头上绿油油的苔藓。 黄柔深呼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太好了,太适合人居住了。” 他的老家在武城,主要大力发展重工业,空气质量极差,一个星期七天里面有六天都是雾霾天气。 平常出门都要戴口罩,以防万一。 有鼻炎鼻窦炎的人在武城根本活不下去,刺得鼻子又痒又疼,生不如死。 虽说现在武城也在做雾霾净化处理,但由于工业污染严重,一直都没有取得太好的成绩,有的时候雾霾严重的出门看不见路。 丝毫不夸张。 所以黄柔为了离开家乡,特地考了外省的大学。 “这里山好水好,风景好,真的很适合踏青。”陈晓晓附和道。 二人结伴走到小溪边蹲下身子,看着清澈溪水里的小鱼田螺:“这里的小鱼好多呀,田螺也好大,我之前只在视频里见到过,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呢。” 第268章 三大‘名菜\’ “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吃,在这里也没有他们的天敌,自然是长得越来越大了。” 郁臻脱掉鞋袜,赤脚走进冰凉的溪水里:“你们下来的时候小心一点,青苔长得很滑溜,小心再摔倒了。” “知道了。” 宋玉拿着手机,咔嚓咔嚓对郁臻几人拍了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记录这美好的瞬间。 郁臻这段时间爆火,宋玉的朋友圈里也有不少育人的粉丝,看到宋玉发的朋友圈都是嗷嗷狼叫: “天哪,你们这是去了郁臻的老家吗?” “卧槽,竟然是姐姐!!” “呜呜,给我也安排一下呗,我也好想见到姐姐啊,我是他的铁杆粉丝,求求了。” “我突然想起来在姐姐没火之前,宋玉好像就一直在朋友圈发过姐姐在乡下的照片!!这也太幸运了吧,好朋友成为了大明星!!” 宋玉看着朋友圈下的留言,得意地笑了笑。 羡慕吧,羡慕也没用! 当时还一个一个的说乡下多不好多不好,现在一个个想来了,想和姐姐认识了,没门! 上山下水摸鱼抓螺,这种事情在郁臻眼中看来只是日常生活,但像黄柔陈晓晓这样的城市孩子很难有这种体验的机会。 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一下午的时光,黄柔几人都玩得十分尽兴。 抓了满满一篮子田螺,还有几只小山螃蟹,收获颇丰。 郁臻找到上次做麻辣田螺的视频,准备辅料清洗田螺好后按照视频的流程做了起来。 当香味儿飘出来的那一刻郁臻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厨房废物的称呼了。 “卧槽,真的好香!”宋玉凑过来,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汁,狠狠的嗅了一下鼻子,紧接着对玉珍说:“恭喜你,大师,你已经不是我心中头号厨房废柴了!你毕业了!这香味儿这汤汁,我估摸着拌个鞋底子都得香掉牙” “夸张。”郁臻嘴上嗔怪,心里却是美滋滋的:“以后请叫我厨神,谢谢。” 姜兆闻声而来:“阿玉,你有点夸张了吧。” “真的,这香味儿谁闻了谁不迷糊!”宋玉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问。:“还要多久啊?大师什么时候才能吃?” “这就准备出锅了。” 郁臻将田螺盛出来,又下了一把面条,出锅后捞进冷水里降温防止坨了:“搞定收工。” “得嘞!”宋玉屁颠儿屁颠儿的端着田螺和面条去了院子。 郁臻从碗柜里拿出墨玉的饭碗,舀了一碗坚果配着半条鱼。 这就是墨玉今晚的晚餐。 家里来了客人对墨玉来说还是不太方便,毕竟是一头具有攻击性的野熊,进进出出的,也怕吓坏了那两个小姑娘。 平日里都会出去晒晒太阳,今天却在家里窝了整整一天。 实在是委屈了它。 幸好那两个小姑娘明天就走了。 “要是像往常一样村子里没什么人走动,给你穿件衣服,戴个草帽,伪装一下就能带你去山上玩儿了。”郁臻摸了摸墨玉,柔声道:“委屈你了,村子里人多,你最近只能待在家里窝着,你要是觉得闷,不如先回山上待一段时间,等村子里消停了,我再接你回来。”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过半个月还要再出一趟远门,怕有人偷摸进来,想着到时候把你送到山上,待到我回来。” 墨玉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郁臻,似乎是在思考这两句话的区别在哪。 一个是现在就走。 一个是过几天要走。 反正都要回山上待一段时间。 墨玉选择过几天在回山上,只要不是去赵医生那里就好。 毕竟后山才是它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更让它有安全感。 墨玉微微翘起两根爪子,一顿比划。 郁臻猜了个大概,试探着问:“你是说我出远门的时候再回山上?” 墨玉点点头。 “行。”郁臻拍了拍他硕大的熊脑袋:“就是得委屈你了。” 墨玉摇头,眨巴着眼睛似乎在说没关系。 “大师快来吃饭了,就等你呢!” 院子里响起宋玉的催促声。 “来了!” 玉珍第二次做的麻辣田螺受到好评如潮,和阳春面腌黄瓜成为了郁臻的三大‘名菜’。 就连姜兆也一脸惊叹:“你这个田螺做的确实香啊,你看的谁的视频,给我也推荐推荐,我也照着做,学一学。” “好像是叫什么香川小鲫鱼。”郁臻吃的满嘴红油,麻辣田螺的汤汁拌着面条下饭的很,吸溜吸溜没一会儿,一碗就下了肚。 让人吃了还想吃。 姜兆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等会儿吃完饭关注一下,下次跟他学一学新菜式。” 一旁的黄柔爱吃辣,但又不耐辣,麻的他嘴巴又红又肿,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停过,吃两口喝点水,嘶嘶的吸凉气缓解口腔火辣辣的热感。 “黄柔你要不别吃了,你看你的嘴肿的跟香肠一样。”陈小小劝道。 “嘶嘶……我停不下来……太好吃了……嘶嘶……”黄蓉说话都费劲,嘴巴火辣辣的,产生的口水,更是感觉像是滚烫的热水一样,烫的舌头疼。 郁臻见状皱了皱眉头。:“别吃了。” 辣到一定程度,强烈的刺激感,心脏承受不住是有可能会造成猝死的。 黄柔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嘴巴肿的红彤彤的,像是香肠一样,满头热汗,哗啦啦往下流。 再这么继续吃下去,就算不死胃也得烧坏了。 黄柔见自己的偶像都这么说了,只好放下手中的田螺,腼腆的笑了笑:“我听你的姐姐。” 郁臻起身进屋给她倒了一杯酸奶解辣,听说牛奶可以解辣,可是家里没有牛奶,只有酸奶,应该效果也差不多吧。 第269章 小白来电话 黄柔咕咚咕咚喝进去大半瓶酸奶,冰冰凉凉的含在嘴里才觉得舌头好受了一些。 宋玉说:“不能吃就少吃一点,再把胃辣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吃了。”黄柔现在已经有点后悔了,肚子里火辣辣的烧得慌,舌头和嘴巴也辣肿了,说话都费劲。 可不敢再吃了。 吃完饭,几人收拾完碗筷准备打麻将,消遣消遣,村子里也没什么能玩儿的,平常村里的娱乐项目不是打牌就是打麻将,要么就是刷刷手机。 和灯红酒绿的城市比起来有些枯燥无味了。 只能想办法增添点乐趣。 用的还是之前的纸麻将,宋玉几人倒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之前打过,早就习惯了。 那俩小姑娘看着纸麻将懵逼了,抽了抽嘴角,愣愣的问:“这这能打吗?这不是纸做的吗?” “怎么不能打。”宋玉一边洗牌一边说:“我们之前都用的这个,奔奔儿的没有问题。” 黄柔:是我见识短浅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用纸麻将打牌的。 这玩意儿真的不是烧给死人的吗? 太太诡异了吧。 郁臻叼着烟,手里不停的摆着牌:“打多大的?” “一块?”姜兆试探着问。 “大了。”郁臻淡淡的回道。 她要是还有那100万,别说打一块的打10块的都行。 可惜,分逼没有。 一块真打不起。 姜兆又问:“5毛?” 郁臻点点头:“可以。” 一块的打不起,5毛的还行。 “白板” “东风。” “……” 郁臻今天的手气不太好,几把麻将下来一共输了10多块钱。 反而宋玉的手气不错,一直胡。 宋玉一边美滋滋的数着钱,一边道:“大师,你的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闭嘴!美少女的事儿你少管!” 正准备洗牌的时候,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她拿起来一看是白无常打来的电话。 “ 喂?小白。” 手机那边传来温和的声音:“宝贝,在干什么呢?” “打麻将。”郁臻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的说:“妈的,今天手气不太好,输了好几把。” 白无常哦了一声,紧接着又道:“我这边有个好事儿,你干不干?” “嗯?”玉珍来了兴趣:“什么好事儿?” 白无常笑道:“贵河大庄村那边儿出现了厉鬼,已经有了化鬼将的势头,一般的鬼差治不住,正好你不是想靠直播抓鬼赚钱吗,就想让你过去帮帮忙,顺便赚点钱。” 郁臻蹙眉:“鬼将?” 怎么感觉鬼将要烂大街了一样。 要知道鬼将百年难出其一,这短短半年时间,竟然相继出现了两名鬼将! 白无常叮嘱道:“那厉鬼死后怨气横生,不知道经过了谁的点化,短短七天内便有要化为鬼将的趋势,我知晓你厉害,但你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别着了道,我和大黑都觉得那厉鬼身后有高人指点。” 厉鬼进阶,并非易事,短短七天就有化为鬼将的趋势,绝非寻常。 郁臻听罢,嘴角一弯,笑的肆意又张扬:“小小鬼将岂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我便前去灭了它,让你与大黑,高枕无忧。” 普通的鬼差治不住,就要靠黑白无常出手。 二鬼平时忙着建设已经够累的了,没必要再为了鬼将烦心。 她说得好听,白无常二鬼听了心里熨帖,轻轻笑道:“那就谢谢小阿臻了。” “我先挂了,这打着牌呢,你放心,今晚我就出发。”郁臻说完,紧接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问:“经费报销哈?” “报销。” 电话那头传来黑无常冷冷的声音:“七里庄在山区里,那里交通闭塞,思维守旧,穷山恶水出刁民,你要小心一些。” “知道啦。”郁臻说话间也不忘打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小白通了电话的缘故,手气竟然好了起来。 “胡了!”郁臻哈哈大笑,朝三人伸手:“掏钱掏钱!” 风水轮流转。 可算是轮到她赚钱了! 白无常那边无奈的弯了弯唇角:“我挂了。” “拜拜!” 挂了电话,郁臻点了根烟抽上,手里飞快的点着钱。 四十八。 净赚三十。 一顿饭钱出来了! 美滋滋~ 姜兆见她挂了电话,忍不住开口询问:“郁臻,你要出门了?还是去抓厉鬼?还是要进阶的厉鬼!?” “嗯。”郁臻点上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来,她眯着眼睛,慢吞吞的道:“今晚有票,今晚就走。” 她掏出手机查找贵河七里庄地址。 离龙城九百多公里,地处偏僻,她要先坐飞机到达贵河市,再从贵河市坐车前往白猿山里的七里庄。 舟车劳顿,要花一整天的时间。 今天的机票已经没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是凌晨五点半的。 再就是七点四十,十点十分的。 她买了十点十分的机票,十二点半落地,再从贵河坐车去七里庄,大巴要坐七个小时才能到。 “我也想去!”宋玉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凑热闹的机会。 “你不是要上学吗?” “我可以请假。” 就算请假逃课他也要去!。 毕竟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学霸。 他混吃等死,当条咸鱼也没关系。 郁臻面无表情的拒绝:“如果带上你,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不要嘛,带我去嘛带我去嘛!”宋玉撒娇。 郁臻冷漠脸:“不要想了你。” 宋玉是个天生的倒霉蛋。 带上他一起,事情一定会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她就想去赚个钱,顺便抬抬手帮帮忙,不要把事情变得很麻烦。 一旁的姜兆也坐不住了:“我也想去,郁臻,带上我一起,行吗?” 而且他还会道术,体术也很强,不会拖后腿。 重点是,他不是倒霉蛋! 郁臻依旧拒绝,抬手敲了敲宋玉的脑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要整天想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迷信不可取,要相信科学。” 姜兆,宋晨兄弟:你到底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 第270章 先斩后奏 宋玉脸瘫在桌子上,长叹一口气,十分幽怨的道:“啊,我也想和大师一起去冒险,在学校太无聊了。” 还是和大师上山下海有意思。 郁臻抽了抽嘴角:“你别给我找麻烦了,上次去泰国,你非要跟着,我带你去了吧,结果呢?两天在曼谷,剩下十天全都在雨林给你找那个狗鸡子鬼头鸟。” 好好的头发都给自己干白了! 现在还不是全白,再来一次,估计她真要成白发魔女了。 “那也不是我的错啊,那老头小心眼儿!我都道歉了他还给下降头,我也是受害者!”宋玉反驳。 他也很惨好吧。 在寺庙里躺了十天差点嗝屁了! 郁臻拍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那你要长记性啊,千万不要相信自己得运气,那都是虚假的!你可是天生的倒霉蛋啊!” 宋玉:大可不必说出来! 一旁的黄柔二人都听傻眼了。 什么鬼将,什么鬼头鸟,什么降头!? 这都在说什么啊!? 每个字她都知道,可连在一起,她有点听不明白! 姜兆问:“你准备去几天?还有半个月选拔赛了,别错过了。” “不知道,应该用不了几天。”郁臻笑道:“只是去收个厉鬼,简单,耽误不了多长时,不用担心我,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 “行,到时候咱们电话联系吧。” 姜兆心里还是很跟着郁臻一起去七里庄调查厉鬼化鬼将的事儿,对他来说也增加了经验,但郁臻不同意,那也没办法了。 除非…… “姜兆,你想什么呢!?赶紧摸牌啊!”郁臻催促。 “哦,好,好。” 他回过神来,将思绪暂时放到一边。 打牌才是大事。 到了晚上,两个小姑娘去民宿睡,姜兆三人和以前一样在客厅搭帐篷打地铺。 郁臻明天要出远门,墨玉没人照顾,只能先送回山上。 “对不起哦,墨玉,姐姐突然有事要出去一趟,过两天才能回来。”郁臻按着肉垫,一脸歉意:“我会把食物准备好,送你回山上,等回来了再去接你。” 墨玉块头太大了,难带出门,又是狗熊,是野兽,就更不可能了。 国内对饲养野生动物管的很严格,要是被发现就完蛋了。 她只能出门的时候将墨玉先送回山上待一段时间,等回来的时候再接它。 比翡翠麻烦很多。 毕竟翡翠小巧,加上饲养蛇类在国内是允许的,带出门也方便。 墨玉有些郁闷。 这刚回家,跟姐姐就待了一天就又要分开! 可它也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村子里人这么多,郁臻不在家,万一有人闯进来被发现了,就玩球了。 说不定自己的另一只的爪子也要没了。 光秃秃的。 丑死了。 它郁闷点头,指了指正在窗台小窝里睡觉的翡翠,又指了指自己,似乎是想和翡翠一起。 “好,我让翡翠和你一起。”郁臻点头。 翡翠是变异种,腐蚀性的毒液更强,能一定程度的保护墨玉。 有它在,郁臻也更放心。 同时郁臻心中浮起一丝欣慰,两个小可爱之前还很不对付,这一起相处了大半个月,竟然感情这么好了! 夜色之中,郁臻扛着装坚果的麻袋,带着墨玉和翡翠上了山。 一直走到白雾的范围内才停下。 郁臻将麻袋放下,一边揉着肩头一边对墨玉道:“你和翡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了,这次的事情不大,我应该几天就回了。” 麻袋里的坚果差不多够墨玉吃五天的,足够撑到她回来了。 何况这是在山里,到处都是嫩芽野果,根本就饿不到墨玉。 墨玉吼了两嗓子,目光中满满都是不舍,翡翠更是尾巴尖卷着郁臻的手指,不想和她分离。 “好啦,姐姐保证很快就回。” 她低头轻轻地吻了吻翡翠的额头,又亲了亲墨玉的脸蛋:“乖乖。” “拜拜。” 回到家已经一点了。 宋玉三人正坐在炕上等着她。 “送好了?”宋晨问。 郁臻点头,打着哈欠,一脸困倦:“送好了,困死了,你们咋还不睡。” 宋玉闻言抬起头来,笑嘻嘻的说:“这不是等大师你回来嘛!” 郁臻嗯了一声。 脱鞋爬上炕将铺盖卷展开:“困死了,赶紧睡觉吧,我明天要早起走,你们下午走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好。” 宋晨声音轻轻:“睡吧,我们也睡了。” “晚安。” 郁臻从被子里伸出手,闭眼摸索着墙边的灯线,拉灭。 一片黑暗。 次日。 郁臻七点起床,和宋玉他们吃过早餐背着包就准备往机场赶。 宋晨提出要送她一程,顺便他们也准备回学校了,毕竟郁臻不在,他们也没必要留在这儿了。 “算了吧,六个人怎么坐得下。”郁臻抽着烟,慢吞吞的说:“我自己走就成,不用管我,你们把人小姑娘带过来,总不能因为我让她们自己回去吧?” 宋晨犹豫了一下,他是还想和郁臻待一段时间的,可也如郁臻所说,总不能把那俩小姑娘撂了。 哎,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带她们来了。 “行……吧。” 郁臻弹飞烟屁股,咧嘴笑道:“行了,不跟你们唠嗑打屁了,一会儿在赶不上了。” 打开门,迎接她的依旧是一双双眼睛。 她已经麻了。 无所谓了。 不过这两天的人比刚回来的时候感觉少了一些。 说明她的热度在下降。 在过段时间,估计就没人了。 她坐上小电驴,打着火,正准备一骑绝尘时,忽然感觉后座一沉,紧接着一双手抓住了她的外套。 郁臻回头一看。 是姜兆。 “你搞毛啊?!”郁臻愣住了。 姜兆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买的机票,地址是贵河,起飞时间也是十点十分。 郁臻凌乱了。 这小王八蛋先斩后奏!? “你跟我玩真的?” 姜兆点头:“正好咱俩去一个地方,你捎我一程。” 郁臻:…… 要不要一脸理所当然,一本正经的表情啊! 旁边的粉丝看见两人关系亲密,不由得纷纷揣测起来两人是不是情侣关系: “是情侣关系吗?” “应该不是吧?姐姐看起来并不喜欢他诶。” “姐姐这是准备去哪儿啊,刚回来就要走了吗……” 第271章 借宿 郁臻表示自己很头疼。 她真的没想到姜兆这家伙先斩后奏,竟然直接买了机票! “郁臻~”姜兆难得的露出一丝讨好的神色:“你就带我去呗,马上就是选拔赛了,我想增加一点实战经验。” 他真正处理鬼怪事件的机会不多,遇见厉鬼的机会就更少了,有这种机会,姜兆当然不会错过。 姜兆一向傲气,像是现在这样露出讨好祈求之色是少之又少,不,应该是郁臻就没见过! 看着他低头的样子,郁臻还是心软了。 “你还真是知道我吃软不吃硬啊!”郁臻无奈叹气:“知道了,坐好,准备走了。” “好的。” 郁臻一扭油门,骑着电驴子和姜兆冲了出去。 粉丝们见状纷纷拍照,上传微博。 鸭梨不是梨:好像是姐姐的新男友,但我也不确定,长得挺帅的,不过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姐姐刚回来就又出门了,不知道去哪里了,呜呜呜呜,听他们说话好像是要去训练增加实战经验什么的。【照片】【照片】 奶糖:姐姐的真的总攻气场好强,救命! 小鱼:那个男生长得也好帅啊,不过气场上比姐姐弱了一点,姐姐大总攻! 是秃头总会发光:啊啊啊,这人我认识!!!是我们学校的金融系才子!叫姜兆!人挺高冷的,而且听说他是道士,从小在深山里生活,高考前才从山里出来参加了高考!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找他算命呢,听说算的挺准的,没想到他竟然和姐姐有一腿儿~ 小熊软糖酱:应该是好朋友吧?看样子完全不是姐姐喜欢的类型诶。 盲棋:等等,姐姐手上戴的镯子没见过诶,是翡翠的吗?! 郁臻一路骑着小电驴往机场冲,完全不知道因为与姜兆看起来亲密的动作在网上惊起了轩然大波。 八点半到达机场,郁臻二人取票去了候机室等待十点十分的那班飞机。 郁臻问:“你包里都装的啥?” “法器什么的。”姜兆淡淡的道:“现在出门都要带上,以防万一有需要。” 他顿了顿,问:“你呢,你带的啥?” “换洗的内衣裤,还有洗漱用品。”郁臻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冰冰凉凉的,摸着很舒服。 之前去荒野求生怕磕碎了就没带,总觉得少点啥,现在戴上了,才觉得完整,早就习惯了戴镯子了。 “就这些?没了?” 郁臻面露疑惑:“还需要别的吗?” 她又不会道术,带法器啥的也没用啊! 平常出远门,就只带上自己和一些生活用品。 姜兆抽了抽嘴角:“不,你不需要。” 差点忘了郁臻是个可以无视一切魔法物理攻击的怪物,根本用不上什么法器符箓! 十点十分,飞机准时起飞。 十二点半,飞机在贵河机场降落。 此时两人饥肠辘辘,出了飞机直奔市里,找了一家拉面店吃午饭。 “吃完饭要去买点装备。”姜兆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嘴里也不闲着:“毕竟是在大山里,吃的喝的都得备着,还得有两件防身的刀具。” 他顿了顿,一脸认真地道:“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你去过这种村庄?”郁臻问。 姜兆点头:“我小的时候跟着我师父去外面游历,路过一个村子,也是在山里,那里的人思维守旧,穷,却又抵触外面的新世界,就像是独立的小世界,你没办法融进去,也可以说不敢融进去,那里没有法律制约,你知道的,华夏太大了,表面上欣欣向荣,但总会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根本管不过来。” 郁臻也没去过太落后的地方,秦家村虽然是村子,但是与文明世界接轨的,但有的地方,是连太阳都无法到达的。 “行,按照你说的来吧。” 郁臻说:“这次就别开车了,我们坐大巴去。” 山路难走,万一出点意外,真不够赔的。 “好。” 两人吃完饭,开始采办装备,压缩饼干,净水片,巧克力,纯净水等等。 还在一家刀具店买到了两把三棱军刺用来防身。 郁臻将发票一一小心收好。 回去是要给小白报销的。 “这些应该够了。”姜兆清点了一下装备。 两人的背包都鼓鼓囊囊,多一点也装不下了。 “肯定够了,到时候不够吃再跟村子里的人买点。”郁臻道:“就算再落后,也不会不认识钱吧。” 姜兆点点头:“行。” 两人前往汽车站,坐上去白猿山最近的桥头村,再从桥头翻过白猿山到达七里庄。 路途遥远,光是坐小客到桥头就得七个多小时,还得翻过白猿山才能到七里庄。 真是要人命。 郁臻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闭目养神,姜兆则是在低头玩手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里的乘客也几乎都走光了,就剩下郁臻二人和一对老夫妻。 路程刚刚走了一半,还得四个多小时才能到桥头。 两人正准备吃点饼干垫吧垫吧肚子,坐在过道对面的老婆婆的突然朝这边问:“你俩是姐弟吧?长得还有点像呢!准备上哪儿去?” 说话间,还一直不停地打量着郁臻。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 看的郁臻不由得蹙起眉头。 “有事吗?”郁臻问。 老太太笑道:“哦,没事儿,看你们穿的挺时髦,从城市里来的吧?城里的娃娃来这边儿倒是挺少见的,问问你们去哪儿,咱们还能搭个伴儿,大黑天的,我俩老骨头也害怕。” 这趟车只有三个站点,笸于,陈家和最后的桥头,再就是白猿山的七里庄,前面两个站都过了,就剩下两个可能性,这对老夫妻,不是桥头的就是七里庄的。 也许就顺路了,他们是本村人,应该知道些小路什么的走起来也容易些。 加上天色已晚,等到了桥头也都半夜了,她和姜兆总得找户人家借宿一宿,如果顺路就更好了,不顺路也能拜托这对老夫妻在桥头借宿一宿。 但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就算借宿也得保持警惕。 姜兆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率先开口道:“我们准备去七里庄,听说那边儿风景好,想去那儿采风。” 第272章 七里庄 老太太一听二人是要去七里庄,顿时眉开眼笑:“哎哟!咱们顺路呢!还愁这夜路怎么走呢,有两个小年轻陪着,我们俩老骨头也安心点。” 郁臻微微一笑:“行啊,正巧我们也不知道上山路呢,您带着我们,也省的我们绕弯了。” 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像是个坏的。 可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郁臻也不敢轻易就信任她。 “行,行,进村儿的路,我可明白啦!”她拍了拍怀里的包裹,笑道:“这次进城就是为了给我儿媳妇开药,嫁过来都好几年了,愣是连个蛋都没生个一个! 城里好哦,到处都是我和我家老头子没见过的好玩意儿。” 她说完,又看向郁臻,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和探究:“女娃,你多大啦?可有20岁没?” “23了。”郁臻道。 老太太哦了一声,她身边的老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郁臻没听得清,好像是说不小了。 郁臻手机震动,打开微信一看,是姜兆给她的发的信息。 姜兆:这老太太问东问西的,保不准儿看上你了,小心一点。 郁臻余光瞥了一眼一直在打量她的老太太,手指噼里啪啦的盲打:放心,我不傻。 郁臻也不是傻子,她早就看出来这老太太动了心思。 可毕竟进村还要靠着这对老夫妻,表面上自然要和气一点。 再者她实力强悍,也不惧那点心眼子。 一路上老太太问东问西,上至几口人,下至工作工薪,全都问了个干净。 郁臻有的回答,有的糊弄着搪塞过去。 不过老太太知道郁臻无亲无故之后,就笑的更开心了,看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之前是审视,探究。 现在完全是像在看儿媳妇一样。 看的郁臻浑身恶汗。 凌晨十二点多,车子到了桥头,这边没有公路,更没有路灯,四下黑漆漆的。 郁臻打开手电筒,往前照去,是看不到头的石子路。 她看向旁边的那对老夫妻,问:“张婆婆,怎么走?” 张婆婆道:“往前走就是白猿山,上了白猿山就到了咱七里庄。” 几人半夜凌晨出发,一路往前走,走到凌晨两点多才到白猿山脚下,张婆婆夫妻腿脚还挺利索,走的很快,不耽误时间,要是换成腿脚不便利的。 那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到了山脚下,姜兆将防走失的链子挂在郁臻背包的一侧,和自己的背包连在一起,这样谁万一迷路或者出现意外,另一头的就立刻能知道。 张婆婆的丈夫江老头走在最前面,他们对这里的地势非常的熟悉,在夜色下,很快就找到了平常进村的小路。 “小心着点哦。”张婆婆拍了拍郁臻的小手,一脸和蔼慈爱:“天黑路滑,走在这些草上小心滑倒,在摔坏了身子。” 突如其来的关心最为致命。 郁臻点点头,笑道:“知道了张婆婆。” 两人跟在老夫妻身后上山。 姜兆凑近郁臻,小声道:“那老太太魔怔了吧,我看她真把你当成儿媳妇了似的,你都没看见,她知道你独身的时候,脸都快笑僵了。” “我看见了。” 郁臻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小心点吧,毕竟人生地不熟的,该警惕还是得警惕。” 老太太眼珠子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她怎么可能没看到。 又不是白长俩招子。 “嗯,是要小心点。” 几人连续走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大山里的七里庄。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村子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郁臻又困又饿,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抽着提提神,紧接着四处打量着房屋。 又破又旧。 她仿佛置身于了六十年代的农村。 和城市附近的农村乡下完全不同。 是真真正正的破旧。 “小郁啊,这走了一晚上你们也累了,要不来婆婆家休息休息?”张婆婆笑吟吟的,盛情邀请。 郁臻没有拒绝,微微一笑:“行,那就麻烦你了张婆婆。” “哎哟,怎么这么客气,不麻烦,不麻烦!”张婆婆笑的跟朵大喇叭花似的,高兴地牙都快笑掉了。 张婆婆夫妻在前面带路,郁臻二人跟在后面。 姜兆悄声道:“真是从村儿里进了个更村儿的,我十年前就来过这种地方,那时候还不是很发达能理解,这都十年后了,还这样,不知道是村子里的人拒绝和外面接触还是政策不到位。” “可能两者都有。”郁臻道。 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里比秦家村差的不止一点半点。 姜兆又问:“你感觉到厉鬼的气息了吗?” 郁臻摇头:“没有。” 这就很奇怪了。 要说厉鬼化鬼将,怨气冲天,她对阴气敏感,是肯定有所感应察觉的。 可她感觉不到。 就像是个普通安静祥和的村庄。 一点阴邪之气都没感觉到。 姜兆哦了一声:“先看看再说吧。” 他说完,低低惊叫一声:“没信号了,卧槽,我在半山腰的时候看信号还满格呢,怎么进村没信号了?” “大山里,正常。”郁臻随口道:“估摸着海拔太高了。” “不至于吧?海拔也不高啊。” 说话间,已经到了张婆婆家。 四间石头房映入眼帘。 比先前看到的那几家都好一点,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也没有那么破。 刚进院子,就看见穿着灰扑扑的女人低着头在喂鸡,大夏天的穿着一件高领毛衣,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抬起头朝门口这边看过来,看见是公婆回来了,连忙道:“爸,妈。” 郁臻看见女人的脸时,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女人的脸没有一个完好的地方,又青又紫,还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一看就是被人打得。 而她的高领毛衣之下,还不知道有多少骇人的伤痕。 老太太嗯了一声,将手里的包裹扔给她:“一天两包,煮了喝了,今年再怀不上娃娃,看我……” 她似乎是想到了身后的郁臻,想给她留个好印象,及时的止住了话头,拐个了弯儿,说:“家里来了客,你先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客人住。” 第273章 打种 女人闻言朝张婆婆身后的郁臻二人看去。 等看到郁臻的时候。 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目光中浮现了一丝怜悯。 “还在这儿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去!”张婆婆抬了抬手。 女人面露惊恐,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知道了妈,我这就去,这就去!” 张婆婆看着自己儿媳妇这样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窝火,不下蛋老母鸡,废物,一点子用都没有! 想张嘴骂,可想到身后的郁臻。 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转头对着郁臻二人又摆出一副慈爱的模样:“我让我儿媳妇收拾收拾房间,你们先坐下休息休息,喝点水。” 郁臻点点头,拿着小板凳和姜兆坐在院子里从包里拿出水和压缩饼干准备把早饭搞定。 张婆婆见了一脸的心疼,夸张的哎哟了一声:“不要吃那个饼干,没有营养,婆婆给你煮鸡蛋吃,鸡蛋有营养。” 她越看郁臻越喜欢,长得水灵,还是城里人,就是长得瘦了点,但没大碍,日后养养总能胖乎,当然了,她最满意的就是郁臻是独身,无父无母,无情无挂,最适合给人当儿媳妇了。 正好小儿子也到了说亲的岁数,这送上门来的。 不要白不要。 她热情过了头,让郁臻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郁臻礼貌的笑了笑:“张婆婆,不用麻烦了,我们吃饼干就行了。” “哎哟,煮两个鸡蛋的事儿,麻烦什么麻烦!”张婆婆热情似火,不由分说的非要给郁臻煮鸡蛋吃,无奈之下,郁臻也只好同意了。 姜兆啃着饼干,小声道:“咋不说也给我煮个,她家没闺女儿吧。” “等会儿你吃蛋黄我吃清。”郁臻吃不了蛋黄,噎嗓子。 “行。”他朝西厢房看了一眼,目光是和女人如出一辙的怜悯:“她还可怜你呢,估计以为你也是要嫁过来的媳妇,可怜你细皮嫩肉的就要当老黄牛了,这户人家就不是个好的,要真是好的,哪里会这样对待儿媳妇,不过就是觉得她是个能干活的牲口罢了。” 郁臻喝了口水,一言不发的盯着西厢房。 半晌,她忽然低声开口:“会不会是被拐卖来的。” “说不好。”姜兆道:“也有可能是本村的,再看看吧,如果真是被拐卖来的,肯定不止这一个女人,吃完饭休息休息,我们去村子里转悠转悠。” “嗯。” 两人说话间,后面的房间门打开了。 粗声粗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谁啊,来我家干嘛!?” 郁臻转过头看去,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得五大三粗,浑身的腱子肉,个头得有一米八朝上,穿着白色背心和裤衩,脚上穿着一双蓝色的拖鞋。 是张婆婆的儿子之一。 姜兆站起身,伸出手,笑道:“你好,你是张婆婆的儿子吧,我们是从城里来的学生,听说七里庄的风景好,就想过来采采风,探访一下人文。” 年轻人伸手随便的跟姜兆的握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郁臻。 一双眼珠子像是黏在她身上了一样。 下不来。 郁臻依旧是礼貌的一笑:“你好。” 年轻人愣了一下,满眼都是郁臻的笑容,随即,他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猴屁股,他慌忙说了一句你好,逃似的跑进了厨房。 急吼吼的走到张婆婆身边,一脸兴奋的道:“妈!妈!你从哪儿找的极品!?” 村子里穷,别的村的女人 不肯嫁过来,所以村里的媳妇大多数买回来的,他今年二十一,也到了要说媳妇的年纪,前段时间他妈还琢磨着给他买个媳妇儿回来,没想到自己老妈效率这么高,不仅把媳妇弄了回来,竟然还搞了个极品! 那小脸,漂亮的跟狐狸似的。 那皮肤,白的,嫩的,跟块豆腐一样好像是能掐出水来。 那小腰,细的哟! 这要是打了种,还不得美死他! 重点还是个学生! 生出来的娃娃一定能上大学呢! “长得这么漂亮,跟个狐狸精似的,花了不少钱吧?”年轻人喋喋不休,兴奋满脸通红:“她刚刚一笑,美的哟,把我魂都快笑飞了,这要是当了我媳妇,柱子他们不知道怎么羡慕我呢!” 张婆婆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听见儿子高兴,她心里也跟着高兴,说:“哪里花了钱,我给那死贱人抓药回来的路上遇见的,他们正好也来村子,我就心思先把他们骗过来,到时候那个小年轻留着当牲口,那小姑娘就留着给你当媳妇,那小姑娘叫郁臻,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也不怕找过来,小文,你对她好着点,让她知道被人疼的滋味儿,自然就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跟你配种了。” 江文拍了拍胸脯:“你放心吧妈,我肯定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这么漂亮还不花钱的极品,以后可就遇不到了,怎么着也得让她留下。” 他顿了顿,嘿嘿笑道:“我大哥二哥等会儿知道了肯定羡慕死我了。” 那样漂亮的女子。 可是难得一见啊! “那也没办法,这事儿讲究个缘分。”张婆婆拍了拍他的手:“去吧,去陪那姑娘唠唠嗑,不过你得警惕着点,小心那姑娘跑了。” “放心吧,妈,我肯定寸步不离。” “今天老王家出殡,你可别忘了中午都得去吃席呢。” “知道了,妈。” 另一边儿。 姜兆拿着湿巾擦手,低声道:“那个男的刚刚眼珠子都要粘你身上了,那眼神,恨不得把你给吃了。” “嗯,看出来了。”郁臻慢条斯理的抽着烟:“我是他得不到的女人。” “确实。” 姜兆认真的点点头:“他配不上你。” 不仅这个男人,其他男人也都配不上郁臻。 姜兆真的不知道像郁臻这样的奇女子,谁能与其般配。 郁臻道:“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也没感觉到有阴邪之气,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小白他们情报有误?要真是厉鬼化鬼将,其阴邪之气必定浓郁,我这么敏感,肯定一下就发现了。” 第274章 江文弟弟 郁臻他们是过来解决厉鬼的,又不是过来真给人当儿媳妇的。 越早解决又越早走。 可现在的问题就是,郁臻感觉不到一丝阴气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个很怪异的事情。 姜兆道:“地府也会出错吗?” 他问完,立刻否决了:“应该不会吧,地府管理严格是不会出纰漏的才对。” “嗯,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们先静观其变吧。” 说话间,江文已经从屋里走出来了,他搬过一旁的板凳坐到郁臻身边,面带羞涩的道:“刚刚口渴,还没来得及和你自我介绍,我叫江文,今年21,未婚,爱好是唱歌,偶尔会的一点小酒……” 郁臻听得都麻了。 大概不必如此详细。 “这位是……”江文将目光挪到姜兆身上,眼里明显带着一丝敌意:“是你朋友吗?” “我弟弟。”郁臻淡淡道。 “哦!原来是小舅子啊!”江文顿时一脸笑容,可紧接着就想起张婆婆说的话,一脸狐疑的道:“你不是孤儿吗?” 郁臻皱眉道:“谁跟你说我是孤儿,我无父无母,但有个弟弟相依为命,张婆婆是听错了吧,孤儿的意思是我没爹妈,但我有个弟弟。” 她当时确实说自己是孑然一身的孤儿只有自己,但现在为了姜兆的安全却转变了口风。 说姜兆是弟弟。 “可你俩不是一个姓啊……”江文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分不清郁臻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只知道她生气了,心里边想着她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姜兆道:“谁跟你说姐弟就得同姓,我姐姐随母,我随父亲。” 江文一听,说的有道理啊,谁说非得跟着父姓,连忙哦哦的点头。 郁臻瞥他一眼,目光有些哀怨:“本的是个孤儿,与我弟弟相依为命,不想提起来,你却偏偏一二再而三的说个不停,提起我的伤心事,你可真够狠心的。” 她眼睛水润润的,眼角发红,平添了一丝媚色。 看的江文魂儿都要被勾走了。 心下怪自己多嘴。 小美人儿伤心,看的他心也跟着痛起来。 连忙道:“你别伤心,是我个大老粗不会说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心道自己何时这么低三下四,低眉顺眼的给人道过歉,就是他老子也没听过这三个字,可眼下为了哄小美人儿高兴,顾不了那么多了。 姜兆在一旁看的都傻了。 这他妈的,郁臻原来还会这么一套吗!? 装的也太像了吧! 他悄悄伸出大拇指给郁臻点赞。 还是得郁臻啊。 给这男的治的服服帖帖! 郁臻yyds! “没事。”郁臻见好就收,一秒变脸,笑盈盈的问:“你们村子哪里的风景好,等会儿我们休息休息就准备去采风了呢。” 江文道:“村子哪儿都有好景色,等你休息好了,我带你去。” 他带自己去? 郁臻自然不会同意。 但眼下又不能说不行,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说话间,女人已经收拾好房间出来了,看见江文粘着郁臻,脸色顿时一边,眼神更加怜悯,就好像是在为郁臻的未来感到悲哀一样。 江文瞥了她一眼,扯着嗓子喊:“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女人脸上浮起一丝惊恐,缩了缩脖子,忙不迭的低下头,也不敢反驳,低着头一声不吭的往厨房里走。 郁臻将一切尽收眼底。 等女人走了,她才开口问:“她是你嫂子吗?” “什么嫂……”江文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要说出来的话转了个弯儿:“是我大嫂。” 郁臻又问:“那你大哥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六点半了,还没起床。” 江文说:“我大哥是个残废,瘫了,起不了床,平常我大嫂伺候他。” 郁臻哦了一声,没再吭声了。 很快,张婆婆的饭就做好了,招呼着郁臻二人一起吃饭。 进了厨房,才看见里面的场景。 真的很脏。 不知道碗筷看起来油花花的,碰一下沾手胶黏,锅台碗橱上面也结了一层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一股很陈旧的味道。 郁臻表面淡淡然,但心里有些接受不了。 这根本和穷没有关系,是自身的卫生问题。 她家小时候也很穷,也买不起香皂,洗洁精,可她爹会去山上摘皂角,会把家里拾到的干干净净,也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儿,特意将皂角粉和栀子花混合增加香味儿! 郁臻说:“张婆婆,我们刚刚在外面吃过自己带的干粮了,我看大嫂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想先去休息成不成?” 她真的下不去口。 张婆婆见她果真吃不下了,才勉强的道:“那你俩把鸡蛋吃了,这可是跑山鸡呢,有营养!” 一人俩鸡蛋。 郁臻看着手里的鸡蛋,有些犯愁。 本以为一共俩,她和姜兆还能分一分,现在一人俩,姜兆自己吃了都费劲,总不能逼着他硬吃。 在撑坏了。 她低着头,转了转乌黑的眼珠。 有了! 郁臻掰开鸡蛋,将蛋黄递给一旁的江文,声音轻柔:“江文弟弟,我不爱吃蛋黄,你能帮我吃了吗?” 一旁的姜兆听了,差点一口蛋黄噎死他,猛烈的咳嗽两声,暗自再次朝郁臻点了赞。 不愧是郁臻。 冷酷无情,惨绝人寰,毫无人性的郁臻。 可怜的处男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的玩弄于股掌之中。 江文魂儿都快被勾走了,郁臻怎么说他就怎么干,拿过蛋黄直接塞进嘴里,边吃边笑:“我帮你吃!” 一旁的张婆婆看着郁臻是越看越满意。 是个会疼人的! 在她的思想里,蛋黄比蛋清金贵,有营养,郁臻又不是傻子,不吃是因为想留给自己儿子吃,所以才那么说的。 而实际上。 郁臻是真的不喜欢吃鸡蛋。 噎挺。 吃完饭,郁臻和姜兆往西厢房走,张婆婆看见俩人要睡一个屋儿,顿时急了。 自己未来儿媳妇,哪能跟男人睡一个屋儿!? 要是让别人听见了指不定要说三道四呢! 到时候被戳脊梁骨的可是自己儿子。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275章 白事 张婆婆刚准备叫住郁臻二人,江文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小声道:“妈,你干嘛啊,他们姐弟一起睡多正常啊,大惊小怪的,到时候在把我媳妇惹不高兴了。” “姐弟?”张婆婆愣了,呐呐的道:“郁臻不是孤儿吗?” 江文翻了个白眼:“谁说孤儿一定得家里人都死光了才算,无父无母也是孤儿,人家是我媳妇的弟弟,我小舅子,妈你要是把我媳妇惹不高兴了,我还得哄呢。” 他说着,一脸向往的神情:“我媳妇可真好看,笑起来好看,生气也好看,跟仙女似的!” 俨然落入了郁臻的温柔陷阱里无法自拔了。 张婆婆哭笑不得:“这还没过门呢,媳妇都叫上了,看你这个样儿,保准儿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的那号人。” 江文嘿嘿笑:“那哪能啊,等我媳妇过门了,我跟我媳妇一起孝顺娘。” 他嘴巴甜,会说话,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心里那叫一个熨帖。 郁臻二人推开门,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捂着口鼻,挥了挥手,这味儿,真呛得慌。 西厢房就一张炕,上面铺着一张褥子,是女人刚换的,倒是挺干净的。 俩枕头铺着粉色绣着鸳鸯的枕巾,边边角角有些破烂,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郁臻拍了拍枕头,一阵灰。 “这得是上个世纪的枕巾吧,传下来的。”姜兆卸下背包,道:“撑死我了,那俩鸡蛋真是给我顶的要吐出来了。” 他靠在炕沿儿上,低声道:“你刚刚那一套可真是死死拿捏住了他,演技真不愧是这个。” 竖了个大拇指,继续道:“看得我真以为你喜欢他了呢。” 那暗送秋波的眼神,谁看谁不迷糊。 姜兆差点就真信了。 郁臻闻言,冷笑了一声:“我在耍他。” 她从来不会轻易的去践踏别人的真心。 比如宋晨。 又比如苍狼。 爱是很珍贵的。 但,江文这种人除外。 她已经基本确定女人就是被拐卖过来的,一个连床都下不来的瘫痪几乎不可能找到愿意嫁给他的姑娘,毕竟一旦选择了,就必然是劳累一生,像伺候婴儿一样伺候男人,拉屎了要擦,尿了要换尿布,饿了要喂饭,难受了要哄,是很折磨人的。 以前村子里也有个瘫子,他在矿场里打工,有次矿洞坍塌,十多个人都死了,就他一个活了下来,高位截瘫。 他老婆照顾了他20年,当牛做马,辛苦劳碌,刚坐下男人就拉了裤子就要起来收拾,收拾完了又要给男人翻身子,擦身子,半夜连睡觉都不安稳,无时无刻不在折腾着老婆 就这样过了20年,男人被伺候的很好,但老婆却老的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 老婆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买了老鼠药杀了男人,此后上吊自杀,随着一起去了。 在事故之前,夫妻情比金坚,恩爱无比,可就是这样一对琴瑟和鸣,让人羡慕的夫妻,最终却以悲剧收场。 他们死的时候,郁臻才十一二岁,那日她走阴,在地府正巧遇见了这对夫妻。 夫妻手挽着手,相互依偎,看起来十分恩爱。 她心中忍不住好奇,便上前询问男人:“难道你不恨你老婆吗?她把你杀了。” 男人只笑道:“我早就想死,只是秀琴不甘心,挣扎了这么多年,我累了,秀琴也累了,只希望下辈子,我来照顾秀琴。” 那时候郁臻懵懵懂懂。 长大了才明白,爱是伟大的,但再伟大的爱在痛苦面前几乎都会变得不堪一击。 在这种痛苦伴随的情况下,如果还坚持选择嫁给高位截瘫,那江大嫂一定是受尽江家人的爱戴。 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被当成骡子一样,没日没夜的干活,不高兴了非打即骂。 反而应该是被张婆婆高高举起来,当成恩人一样恩待。 所以郁臻断定,江大嫂一定是被买回来,被迫照顾江大哥的。 可能是女大学生,有可能是人妻,也有可能是工厂的女工。 被拐卖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山区。 受尽折磨。 “我看出来了,你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他的心思全在你身上。”姜兆淡淡一笑:“可惜了,一厢情愿。” “傻逼。”郁臻不屑的冷哼一声。 她脱鞋上了炕,枕着自己的背包,突然说:“他大哥不是瘫痪吗,老二竟然还能用,稀奇事儿。” “瘫痪很多种,有的立不起来,有的就能用,要看怎么瘫。”姜兆在郁臻身边躺下,闭上眼睛:“眯一会儿,醒了下午还得办事儿呢。” “嗯。” 郁臻很快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但她身处陌生的环境,睡得浅,一有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唢呐声,伴随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郁臻猛地睁开眼睛。 正准备叫醒身边的姜兆,就发现姜兆也醒了。 “听到了?”郁臻问。 姜兆点头:“有人家在出殡,也许有线索,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火速起身穿上鞋,背着包打开门就往外走,正巧遇到了江文母子。 张婆婆看着两人衣服整齐和背上的包,以为两人要走,连忙问:“你们这是干嘛去?” “听见有吹唢呐的,心思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家出殡了。”郁臻面带微笑,波澜不惊。 姜兆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城里没见过出殡的,想出来见识见识,这种白事每个地方各不相同,各有各的人文,我们想了解想了解。” 两人一脸真诚,看不出要跑的意思,张婆婆渐渐放下警惕,但还是问:“那你们背着包干嘛?放家里不就得了,带出去多累赘。” 郁臻笑道:“您说得对,我们常年出去做调研的随身都背着包,走哪带那,都习惯了,这不您提醒了才想起来,您不说我都忘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背包卸下来,随手塞给姜兆,示意他放回去。 见状,张婆婆才算是放下警惕心。 第276章 疯女人 外面的唢呐声越来越响,混杂着哭声,响彻白猿山。 郁臻问一旁的江文:“是谁家人死了?” 江文笑嘻嘻的道:“村长家的大儿子,突然上吊了,不知道是不是和……”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旁的张婆婆叫住了:“瞎说什么,村长家的事儿别乱嚼舌根,小心再给你穿小鞋!” “知道了妈。” 江文一脸无奈的朝郁臻耸了耸肩,表示不能再说了。 郁臻笑了一下,没再吭声了。 心里却暗道张婆婆的口风倒是很严,一点话都套不出来,得避着点才行。 他们站在家门口,远远的看到西面走来一直出殡的队伍,最前面的小老头吹着唢呐,两边人举着白皤,中间是抬棺材的,而最后尾儿则是送葬的家属亲戚。 姜兆低声道:“这些人满脸死气,魂命三灯飘忽,看来是要命不久矣,但我却一点感觉不到有鬼怪作祟,真是怪事。” 郁臻不可否认。 确实很怪。 队伍路过江家门口,往后山走,忽然不从树林里窜出来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疯女人,呜呜嗷嗷的大叫,紧接着死死的盯着村长家的人,嘻嘻哈哈的怪笑:“嘻嘻嘻,白猿山中七里庄,村长家中出千金,死了大郎死二郎,白猿山中七里庄,血月飘下白纸钱,死光光,死光光,哈哈哈哈哈,大家一起死光光!” 本就失去爱子的村长听到疯女人诅咒,顿时火冒三丈,快步走到她面前,扬手狠狠地扇了女人一巴掌,扇完还觉得不解气,拽着疯女人的头发对着她的肚子又踹又踢:“贱人!我让你咒我,我让你咒我!我打死你打死你!死贱人!猪狗不如的牲口!” 疯女人毫无还手之力,躺在地上,一边挨打一边哈哈大笑,她满嘴都是血,笑的人毛骨悚然:“白猿山中七里庄,村长家中出千金,死了大郎死二郎,白猿山中七里庄,血月飘下白纸钱,哈哈哈哈哈死光光咯,大家一起死光光咯!” 疯狂的笑声不绝于耳,村长痛失大儿子,就剩下一个宝贝疙瘩,捧着含着,听了疯女人的话,他被刺激的双眼通红,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雄狮,整个人失去了理智,一脚一脚踢得更重,是真的想至疯女人于死地! “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干你娘的贱皮子,还敢诅咒老子的儿子!我让你骂,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不算完!” 郁臻和姜兆实在看不过眼,要是他们再不出手,疯女人真的要死了! 二人刚准备动手,忽然疯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嗷嗷叫着手舞足蹈的朝棺材冲去。 砰! 沉闷的声音响起。 疯女人一头撞在棺材上,满头是血。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疯女人哈哈大笑,疯狂的用脑袋去撞棺材。 砰砰砰!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去拉疯女人,此时疯女人已经彻底断了气儿。 她半拉脑袋都瘪了,五官整个变形了,俩眼珠子凸在外面,睁的大大的,看起来死不瞑目。 随着人们的拖动,脑浆子跟着往外淌,流了一地。 “死娘们,死了好,让你敢咒老子绝户。”村长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恶狠狠的骂道:“死贱人,早该死了!” 他说完,看向其他已经傻了的村民骂道:“瓜怂,都愣着干嘛呢,赶紧继续,一会儿给错过下葬的良辰吉日了!” 唢呐声再次响起,队伍浩浩荡荡的往后山上走。 两个男人走出来拿着一只麻袋,把疯女人的尸体装进麻袋里,扛着往另一边走。 郁臻看完这一切,心里怒火中烧。 这还有王法吗!? 穷山恶水出刁民,猴子山里称大王,根本就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她忍着满腔怒火,沉默着点上一支烟。 如果不是自己犹豫的话。 疯女人也许就不会死了吧…… 一旁的姜兆脸色煞白。 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鬼怪山精他都遇见过。 可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是活生生的人啊…… “死了也是活该。”张婆婆冷眼旁观,看完了转身进了院子。 江文则是笑嘻嘻的看着郁臻,仿佛刚刚的一切就没发生过一样,一点不见得慌张和恐惧,似乎是已经见惯了。 他道:“你没事吧?刚刚有没有吓到你?你还会抽烟呢,以后不要抽了,生娃娃不漂亮。” “还好,我胆子比较大。”郁臻吸了口烟,将烟屁股弹飞,问:“刚刚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是谁啊?” 江文随口道:“村长大儿子以前的媳妇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失心疯了。” 个中缘由,他不说。 郁臻也没强求,只道:“我带我弟弟出去散散心,他年纪还小,正是上学的时候,胆子小,怕是要做噩梦了,我开导开导他。” 江文面露犹豫。 他怕郁臻跑了。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毕竟这么漂亮又不要钱的媳妇儿要是跑了,以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他还在思索,一股异香扑鼻,郁臻凑近他,眸子水汪汪的惹人怜爱:“江文弟弟,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 江文被这股异香刺激的浑身燥热,脑袋更是晕乎乎的,不由自主的开口道:“那,那你们去吧,过会儿就得回来,中午还得去吃席呢。” 郁臻太漂亮了。 眼睛更是水汪汪得惹人怜。 他根本没办法拒绝。 郁臻闻言,趁着他还满脑浆糊的时候,拉着呆傻的姜兆离开。 一直走了一二百米,四下无人时才停下。 姜兆这时再也忍不住,扶着树哇哇大吐起来。 郁臻无奈叹气。 “还好吗?” 也不怪姜兆心理承受能力差,刚刚的场景实在是过于血腥了。 姜兆毕竟是个生瓜蛋子。 这种死人的场景哪里见过。 他吐了半天,实在是吐无可吐了才停下。 哆嗦着掏出手机点开拨打页面输入了110。 郁臻见状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问:“干嘛?” “他,他们杀人了,我要报警!” “报警?”郁臻叹气:“报警怎么抓他们?那女人是自杀,自己撞死的,你报警抓他们,顶多只能算是故意伤害,坐几年牢就放出来了。” 第277章 解脱 姜兆闻言,顿时像皮球一样泄了气儿,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种人,死一千次都不嫌多,可问题就是,他需要犯重法,才能被枪毙。” 人贩子猖獗,大多数被抓之后只是坐牢,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形十分恶劣的则是无期,再严重一点的,有可能会被死刑。 “我们可以在村子里多留两天,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犯罪记录,光靠着动手打人,定不了多重的罪的。”郁臻道。 姜兆抬起头,有些激动的问:“我们算不算是间接杀人?我们明明可以救她的……” 因为身上有任务,明明看见女人被打,也一直处于观望,准备出手救女人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他和郁臻。 谁都没想过疯女人会自杀。 用那么惨烈的方法,让所有人都记住了她。 郁臻点了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沉声道:“也许死了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用受尽白眼,疯疯癫癫的活着,你不必太过自责,没有人规定必须要去救她,我们都不是圣人,不是吗?” 她嘴上这么说着。 心中却和姜兆一样自责。 如果早点动手,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但她认为,对疯女人来说,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她冷声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找到他们拐卖妇女的线索,让他们付出代价。” 一定会让这些衣冠禽兽,得到应有的代价!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久违的声音在郁臻脑中响起。 郁臻迫不及待的在心中回复:“是。” 话音刚落,直播间开启,人如潮涌来而来: “我草我草,主播终于他娘的开播了!!!” “我赌五毛,一定是因为没钱了,哈哈哈哈哈哈!!!” “删了,让我来说!” “这是哪儿啊,我丢,穷乡僻壤?这是在别的村子里吧?来干嘛的?” 郁臻看着水友们的疑问,耐心的解释了来此的目的和刚刚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希望能找到他们拐卖妇女的证据,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直播间讶然: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妇女拐卖?!” “身边没有不代表真的没有,拐卖儿童妇女就应该死刑!还有买家!也应该死刑,杀鸡儆猴才能镇住他们!最恨强女干犯和拐卖妇女儿童的了!妈的!” “根本就不是媳妇,而是牲口!把女人当牲口使用,又要生孩子,又要干活,又要伺候公婆!为什么女性这么难!” “支持主播!不过要小心自身安全啊,我听说这种村子都非常团结,一家买女人,其他家都会帮忙看着不让女人逃跑,而且他们不怕法律的!!” “弟弟别自责了,主播说的也对,疯女人死了也是解脱吧,不用再遭罪了。” 姜兆缓了一会儿总算是好一些,但总是不由自主想起疯女人自杀的场景,导致他精神依旧有些萎靡。 “走吧,再等会儿他们该起疑心了。”郁臻道。 “嗯。” 两人按原路往回走,回去的路上正好看见江文带着两个男人气势汹汹的过来。 看见郁臻没跑,江文紧绷着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目光落到郁臻手里的手机上,心又跟着提了起来,连忙上前问:“你,你没报警吧?” 要是报警了,他都保不住她! “报警?”郁臻佯装疑惑:“报什么警?你们是说那个疯女人吗?她自己自杀的我报什么警?” 江文仔细的盯着郁臻,在她脸上丝毫不见谎意,才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走吧,村长家要吃席了,我带你去。” 他准备带着郁臻二人去吃席,被那两个男人强硬的拦了下来:“走啥,把手机交出来我检查检查!” 郁臻没有反抗,和姜兆一起把手机递了过去。 男人一边检查手机,一边嘿嘿笑道:“江文,你小子运气不错嘛,可真是个极品!” 他抬起头,淫邪的目光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打量着郁臻:“这小脸,又白又嫩,这小腰,老子一个手就能掐住,这要是在床上,指不定多会扭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臻表面微笑,内里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忍着没一拳揍死他! 直播间: “我吐了啊,太恶心了,说的话真的让我感到生理不适了。” “在他们眼里女人就是玩意儿……” “主播忍得好辛苦,我感觉主播下一秒就能一拳捣死他。” “感谢王哥打赏的摩天轮x10。” “王哥来了!大佬呜呜呜,十个摩天轮,真的好有钱啊!” 江文拍了下男人的后脑勺,笑骂道:“大牛,你这个狗娘养的眼珠子往哪看呢!你不是有婆娘了,在到处乱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大牛撇撇嘴:“我家那个臭婆娘哪有你这个水灵,她还敢管我,老子打到她哭爹喊娘为止!” 他说罢,一脸的艳羡:“你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找了这么极品的妞。” 江文得意的挑了挑眉毛,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郁臻:你们真的以为我是死人吗!? 她心中冷笑,估计是以为自己无处可逃,走不了了,才这么肆无忌惮,当着自己的面就把话说了出来。 姜兆更是气愤,死死握着拳头,若非尚且保留一丝理智,恐怕现在就和大牛他们打了起来。 大牛二人检查完手机,确定里面没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证据,才道:“好了,检查完了,以防万一,手机先放在我这儿。” 没有手机,就没办法和外界联络,一个女人,光靠自己是跑不出这座大山的。 郁臻无可奈何,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只能先忍着他们的要求,乖乖的将手机给了大牛他们。 “走吧,一会儿开席了。”江文走过来想拉郁臻的手,被郁臻不留痕迹的躲了过去。 直播间: “还想拉直播的手!看剑!”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谢谢,本来就失眠,现在被气得更睡不着觉了,我真的很难想象华夏还有这种落后贫穷需要买妻的地方,是我被照顾的太好了,哎!” 第278章 女人如货物 来到村长家,院子里坐满了人,都是村子里过来吃席的。 郁臻和姜兆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深究,审视,好奇混杂在一起,他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讨论着突然出现的郁臻二人: “好俊的小丫头,哪里来的?” “刚刚听说是江家还没过门的二儿媳,长得可真够俊的。” “啥?江老二的媳妇?这江老二什么狗屎运,找了这么个板正的媳妇?!跟谁买的?” “好像不是买的,江文他娘不说是去城里遇见的,无父无母就跟着回村里了。” “我滴乖乖,这老江家祖坟冒青烟了?” 一时间羡慕声四起,张婆婆在一旁听着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羡慕去吧,羡慕你们也没这个好福气! 江文带着郁臻二人在都是年轻人的桌子前坐了下来,都是七里庄还未婚配的大小伙子。 好不容易看见个年轻的漂亮女人,和当时的江文一样,眼珠子都快黏在郁臻身上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一句漂亮,紧接着其他的小伙子也紧跟着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江文,你走狗屎运了,找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买一送二,赚了,哈哈哈哈。” “草,江文,没想到你比老子动作快这么多,老子这两天看了好几批货,本来感觉还不错,现在看到你这个,再看其他货,真他娘的丑!” “就是啊,江文,你咋赔我们,现在我们都看不上别的女人了,哈哈,不如把你女人给我们玩两天,咋样?” 江文哈哈大笑:“那可不成,我还没吃过一口呢,咋能给你们,几把痒了随便找个洞插去,可别打我女人的主意。” “那几个都是怂货,老瘸子都嫌没劲儿,我们就更看不上了。” “就是啊,下批货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还是你这个水灵,这小脸,还没老子巴掌大,这皮肤白的嫩的,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真让人稀罕!” 饭桌上的男人们肆无忌惮的讨论着如同货物般的女人。 笑声在郁臻耳中显得尤为刺耳。 直播间彻底爆发: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主播快点把地址告诉我,我要去搞死这几个龟孙!!!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真的把女人当成货物,谈笑风生,他们是魔鬼吗?” “好冷血。”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带上我的八十米大长刀去砍死他们!!真气死我了我草他妈啊!!” “男蛆。” “我真会恶心,真的,可能是我被保护的太好了,我真的想象不到,都2022年了,竟然还有这种法外之地。” “看过盲山吗?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就像是牲口一样,真的很惨。” 姜兆也再忍受不住,冷冰冰的开口:“你们什么意思,我姐姐是人不是牲口,什么叫接给你们玩两天!?” 为了证据,他不能直接翻脸,但可以借助郁臻弟弟的身份来质问这群人。 他知道,江文一定会向着他。 “哎哟,小舅子生气了!”男人哈哈大笑,目光依旧很轻蔑,满满都是戏弄。 江文下意识的朝郁臻看过去。 之间郁臻沉着脸色一声不吭,显然是生气了。 他立马皱起眉头呵斥道:“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在我把我媳妇儿惹不高兴了,看我揍不揍你们!” 江文长得人高马大,很会打仗,在年轻人里很有威望,他一发话,其他人顿时不敢再闹了。 那男人也乖乖的闭了嘴巴,心里却一派的不屑。 这还没过门就被关的死死的,这过了门还了得。 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怂包! 江文给郁臻夹了一筷子菜,小声哄着:“别生气,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对你的,你什么都不用干,我干。” 郁臻没吭声,沉默的吃着饭。 直播间: “我是不是有病,我竟然觉得这个男的还挺好的?” “呵呵,见色起意罢了,要是主播长得丑,他还会这样吗?怕不是把媳妇当成牲口一样。” “就是,不要被这些甜言蜜语给迷惑了,就是见色起意罢了!!!” “不要和这种人渣共情!他本来也是准备买妇女回来的!只是碰巧遇到了主播,又因为主播长得漂亮见色起意,加上主播又没花钱!所以才会这么哄着!!如果换成别的女人说不定早就动手了!!!” “楼上言之有理!千万不要和这种人共情,他们只是在花言巧语!!” “一般的女孩被拐卖一定会想要逃跑,所以他们会殴打女孩,把她们拴起来凌辱,严重还有可能把女孩的双脚砍掉!一直到生了孩子为止才有可能被放开,主播之所以还能在这儿坐的好好地,一是因为主播长得漂亮很有迷惑性,觉得主播柔弱没有攻击性,二是因为主播不准备逃跑,三是因为主播混淆视听,让他以为主播愿意和他在一起!” “哈哈哈哈,主播的外表真的很有欺骗性,谁能知道娇娇弱弱的大美人可以一拳砸爆一个人的脑袋呢?” 郁臻二人都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桌上的人都在夸夸其谈,没有一点有用的线索,她实在懒得听下去,便开口道:“你们吃吧,我和我弟弟先回去休息,一宿没睡,很累。” 江文一听,立刻起身,狗腿的说:“那我送你回去。” 郁臻没吭声。 他以为郁臻是默认了。 起身跟着郁臻往外面走,边走边问:“你咋不说话,跟我生气了?你别生气,我跟他们不一样,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对你,保护你,他们就是跟你开玩笑呢。” 他不知道郁臻为什么生气。 只是开玩笑而已。 走到门口,郁臻终于开口说话,她淡淡一笑:“你回去陪你朋友吧,我们想在村子里逛逛。” “这…… ”江文犹豫。 郁臻看出了他的迟疑,开口道:“你不信我?你觉得我会跑?如果我想跑,我刚刚就跑了,你要是不信我,我也不想再和你说话了,你也想拿条狗链子把我拴起来,是不是?” 第279章 猪 想要在这个村子站住脚。 第一步就是要直面这个问题。 第二步假装愿意和江文在一起,得到他的庇护,暗中在村子里找到他们买卖妇女的证据和调查厉鬼异象 虽然现在手机没有了,但还有直播器,可以保存直播内容当事情完成之后交给警察,将他们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果然,江文被郁臻问懵了。 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你,你瞎说什么呢,我都说对你好了,怎么可能把你拴起来。” 但实际上他真的有这么想过。 他怕郁臻跑了,又因为郁臻太漂亮怕被别人占了便宜,就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走哪都带着。 郁臻闻言心中冷笑一声,还敢说没有,这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可她没说,反而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眼泪儿要掉不掉,话中尽是失望:“本以为你是个好人,我和弟弟无处为家,想着你若是对我好,我便留下来,可你竟然想把我拴起来,锁起来,把我当成牲畜,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也省得你想尽办法折磨我。” 一番话,说的楚楚可怜,演技爆表,惊得直播间一顿狂扣666: “主播这一波操作666啊!” “。” “美人销魂,实乃杀人刀哇,小年轻要沦陷了。” “为啥主播不直接动手收拾他们,她那么厉害。” “这村子上百号人啊兄弟,主播再厉害,上百号人车轮战也能耗死她,而且打草惊蛇,对方直接将证据毁灭了怎么办?何况主播还要调查厉鬼进阶的事情。” “救命啊,就这水波涟涟的模样,谁他妈看了不迷糊,我看了也迷糊啊!我丢!” 郁臻见江文有些动摇,又再次补了一刀:“我向来黑白分明,从不管别人的闲事,若是对我好,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以后也不要再干了,可若是与我在一起还干那些坏事,那我还真不如死了算了。” 她说完,水盈盈的眸子看向江文,又问:“你不信我,是不是真要把我拴起来?” 姜兆也跟着郁臻演戏:“你要是敢伤害我姐,我拼命也弄死你!可……可若你愿意对我姐好……我就认了你这个姐夫,毕竟我和我姐在这世上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两面夹击,给江文哄得晕乎乎的,加上郁臻那要哭不哭的勾人眼神儿更是让他受不了,连忙道:“我信,我信!你别哭,我信你还不成吗?” 手机都被拿走了,村子里人都会帮忙看着,再加上这是在山里,郁臻这娇娇弱弱的,想必也折腾不出水花来。 郁臻达到了目的,见好就收,笑吟吟的道:“那你回去吃饭吧,你朋友不是等着你嘛,等会儿我们逛逛就回去了。” “那行吧,你小心点,别掉进沟沟里去了。”江文叮嘱。 “我知道了。” 郁臻目送江文进了村长家后,才转身和姜兆离开。 四下没了外人,姜兆终于将怒火宣泄出来:“妈的,简直是一群人渣!我刚刚差点就忍不住动手了!” “看出来了。”郁臻踮起脚去够树上的石榴,又大又红,看着就喜人:“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报应的。” 姜兆骂道:“他们就是恶魔,人渣,太恶毒了,根本就不配当人!” 直播间跟着一起骂: “是的!恶魔!人渣!不配当人!!” “这就是世界的黑暗面。” “真的很可恶啊人贩子,有手有脚的干嘛做这种事!要遭报应的!下地狱!!” “一想到至今为止还有姐妹会被人贩子拐卖就觉得好心疼啊!” “支持人贩子死刑!因为这些社会的毒瘤,无数个家庭支离破碎!支持死刑!” “主播真的好会骗人,不过这种人就不存在骗不骗得了,这是活该!” 郁臻扒着石榴,里面的果实已经红透了,在太阳的照耀下,像是一颗颗红宝石,闪耀着光泽,非常的漂亮。 她一边吃着石榴,一边道:“天理昭昭,因果循环,他们是要下小铜斧地狱的。” 地狱纪律严明,没有一个鬼会逃过判官的制裁。 不是不报,是时候未报! 姜兆叹了口气:“就是得委屈你了,对这么个人渣也要笑脸相迎。” 郁臻耸了耸肩膀:“无所谓,毕竟我只是在玩他。” 两人在村子里溜达,不得不说这里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可就是这样美丽的风景中却住着一群冷血的恶魔。 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 郁臻看着眼前破旧的农舍,门口有棵杏子树,长得又粗又壮,得有个二三十年了,她趴在土墙往里面看。 映入眼帘的是个猪圈。 臭烘烘脏兮兮的在烂泥里打滚,看起来很快活。 只有一头背对着郁臻二人蜷缩在角落。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发现了不对。 那不是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只是因为长得白胖,和其他猪混在一起,第一眼容易看错! 那人似乎也听到了土墙外的动静,急忙回过头,看向郁臻二人。 只一眼。 就让人头皮发麻。 女人浑身赤裸,不着寸缕,她没有鼻子,伤口已经发烂发臭,眼眶里空荡荡的,在高温下腐烂生了蛆虫,一动,白花花的蛆虫就随着簌簌往下掉,脖子上拴着一条狗链子,手脚也不知所踪,伤口上全都烂泥,厚厚的覆盖了一整层泥浆,一张嘴,里面黑漆漆的,舌头也被人割掉了。 一发出声音,就像是猪一样哼唧。 活生生的,好好地女人就这样被改造成了一头真正‘猪’。 这是一幅宛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很难想象,会有人如此变态的虐待一个女人! 直播间也同样被这一幕吓到了: “我真的要气死了,我真的很难想象,在文明社会的2022年,还会有人这么虐待一名女人!” “我看的脊背发凉,头发都炸了,太残忍了太残忍了!!严惩凶手!”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严惩凶手!报警吧!” “这他妈的不是人彘吗?卧槽,这人真的心理变态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想吐。” “我刚吐完,吐完上线激情开喷,我真的好恶心啊,怎么有人能坏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主播来到了这里,是不是一辈子都没人揭发他的罪行!太可怕了,明明是个人,但比畜生还冷血!” 此时姜兆浑身血液倒流,浑身都在颤抖,他死死的握着拳头,满眼愤怒。 他真想冲过去杀光这群恶魔! 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他的底线! 郁臻这次也有些不淡定了,她掏出烟点上,闭上眼狠狠地抽了一口。 姜兆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话:“走吧。” 女人已经活不了了,四肢,眼睛,鼻子,全都没了,伤口也没有包扎过,已经烂的生蛆了。 她的命灯已经微乎其微,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他救不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如果再待下去,他真的会误事儿,会忍不住找那群人…… 郁臻睁开眼睛,将烟蒂掐灭,冷声道:“我去跟她说句话。” 她说完,纵身一跃跳到了猪圈的墙上,她走到女人身边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卫生纸,轻轻的给女人擦拭脸颊上的烂泥。 女人往后一缩,脸上露出恐惧的神情。 她嗓子发出哼哼声,似乎是在求饶。 “别怕。”郁臻的声音很温柔:“我是来帮你的。” 女人仔细的辨别着郁臻的声音,不是村子里的人,她渐渐放下心来,急切的哼哼起来。 郁臻道:“我给你两个选择,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我带你走,但现在不行,要过一段时间,你还需要继续忍受着这一切,第二个,我会杀了你,让你解脱。” “想活就摇头,想解脱,就点头。” 女人呆呆的看着前方。 活下来,又能去哪呢? 她没了眼睛,没了鼻子,也没有了四肢,在这个社会上,如何活下去呢…… 只有绝望和恨,对这世间再无一点留恋。 这些日子以来,她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死。 死了,就解脱了。 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来解救她了。 她忽然笑了起来,在郁臻目光注视下,缓缓点了下头。 坦然赴死。 郁臻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将女人揽在怀里,一边为她收拾脸上的污垢,一边嘴中轻轻哼着童谣: 摇啊摇,摇啊摇。 摇到外婆桥。 摇啊摇,摇啊摇。 外婆叫我好宝宝…… 女人的神情宁和平静,对于死亡,她早就不怕了。 郁臻抬起手,一拳砸在女人的心脏。 她用尽了所有力气,又快又狠的一拳,瞬间将女人的胸口砸的凹陷。 女人死了。 死在了郁臻的手下。 直播间都看呆了,紧接着为女人默哀: “一路走好。” “一路走好。” “我真的要哭了,姐姐是救了她,是帮助她超脱了,呜呜呜,主播真的好温柔啊,她也知道女人不想活下去了,但又不想直接武断帮女人超脱,所以问女人是愿意活下去,还是超脱。” “我也是,我真的是特别感性的人,我真的哭了,特别是主播唱摇篮曲的时候,眼泪哗哗的止不住!” “对她来说,死亡真的是最好的结果了,她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生活,爸妈也许会愿意伺候她,但是她内心的痛苦是无法被抚平的。”、 “超脱了,如果我也是她的话,我也选择死亡,如果不是遇到主播,她连死都变得艰难,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郁臻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起身准备将女人抱走。 就在这时,姜兆在一旁小声叫道:“郁臻,郁臻,我们得走了,他们吃完饭了!” 无奈,郁臻只能将女人放下:“抱歉,让你死了也得待在这个臭烘烘的地方,但你放心,这群王八蛋,一个也逃不了!” 说完翻墙出了农舍。 不远处还能听到村民的大笑声,在此时显得如此讽刺。 “来不及跑了。”郁臻道。 他们拐个弯儿就能看见他们,郁臻身上全是烂泥还有猪粪,一看就能看出来自己去过猪圈, 姜兆也跟着急了起来:“那怎么办?!” 郁臻看了一眼沟边上的那颗参天枣树,道:“你就说我为了给你够枣子不小心滚下山了。” 说完,还不等姜兆反应,咬了咬牙,忽然冲向山坡,直接跳了下去。 她抱着头,一路往下滚,石子咯的她骨头都要碎了。 滚了差不多三四十米,才重重的撞到一棵树上。 她来不及检查伤,快速的脱掉外套用力扔到了下面,紧接着又将泥巴抹在沾上烂泥的地方,毁尸灭迹。 一切处理完了,才松口气的靠在树干上。 直播间被她的狠劲儿惊到了: “卧槽,这也太狠了!” “好心疼主播啊,从上面直接滚了下来,一般人都做不到这么果断吧……” “真的够狠,以后主播就是我大哥,太狠了太狠了!” “没办法,不狠一点就露馅了,可怜的主播,浑身都是伤……” “我上次爬山的时候也不小心踩空从从坡上滚了下去,直接给我摔断了一条腿,疼的我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幸好人没事,呜呜呜,现在想想都觉得害怕。” 上面传来姜兆急切的求救声,郁臻倚在树下喘息,她浑身上下都痛得要死,浑身上下大大小小的伤口,往外渗血,头发上都是泥巴和草叶,看起来无比狼狈。 她左胳膊动不了,断了。 检查了一下腿脚,倒是没有问题,就是摔下来的时候太惨,大腿和小腿上都是擦伤和淤青,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聚集在一起往下淌血。 “妈的,狗几把玩意儿给我害的这么惨,非要弄死他们才好。”郁臻恶狠狠的骂道。 另一边。 姜兆的求救声吸引到了村里人,其中就有准备找郁臻回家的江文。 他看见孤身一人的姜兆,连忙上前问:“你姐呢!?咋就你自己!?” 该不会是跑了吧?! 妈的! 他就知道不能相信女人的鬼话! 操! 就在他怒火中烧的时候却听到姜兆急切的道:“我姐刚刚要给我勾树上的枣子,脚没站稳,滚下山去了!” 第280章 找上门 江文没看见郁臻,根本来不及细想,第一个念头就是郁臻偷着跑了,气得要命。 可一听到郁臻是为了给姜兆够枣子从山上滚了下去,脸色都变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就罢了,可郁臻只是个娇滴滴的女人,这么高的山坡滚下去还能有命吗?! 他赶紧招呼身边人赶紧往山坡下走,边寻边喊。 此时在树下的郁臻听到上头的叫喊声,急忙大声吼道:“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众人寻着声音找过来,发现了树下伤痕累累的郁臻。 姜兆和江文二人连忙上前,一脸关切的询问郁臻怎么样。 郁臻道:“我胳膊动不了,应该是摔断了。” 二三十米的高度基本伤不到郁臻,但做戏做全套,她得把一只胳膊摔断了才能算是做了全套。 之后她可以用阴气悄悄修复断掉的胳膊。 江文大惊失色:“啥!?胳膊断了!?那可糟了!我抱你回去,等会儿让老瘸子过来给你把胳膊上上夹板。” 老瘸子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村子里有个病有个灾的都找他看。 姜兆也惊了。 他没想到郁臻竟然这么狠,竟然敢把自己的胳膊都摔断了。 同时心中多了一丝自责,这种事明明应该让男人来,却让郁臻一个女人受苦。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把郁臻搬回老江家,张婆婆看见郁臻浑身是伤的样子吓了一跳:“咋了这是!?” 江文道:“我媳妇给小舅子摘枣子掉沟里去了,妈,你快把老瘸子叫过来给我媳妇看看,胳膊好像是断了。” 张婆婆哎哟一声:“这可了不得,这要是摔坏了以后咋怀孩子干活!等着,我现在就去叫老瘸子过来。” 直播间: “真是把主播当老黄牛了,都伤成这样了,还担心生不了孩子和干不了活呢。” “好多婆婆的思想就是这样,媳妇娶回来就是要当牛做马的。” “是的,有那种坏的,连彩礼都不给,空手套白狼,我身边有个朋友和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男方家里说好是给十万块钱的,后来检查出来怀孕了,对方就一直拖着不给彩礼,一直拖到六个月,肚子大了打不了,直接撕破脸说不给彩礼了,她男朋友倒是挺疼他的,一直在周旋,但是他妈就是不肯出钱了,就是觉得我朋友怀孕了不得不嫁给他儿子。 但是我朋友也是个雷厉风行的,直接要去医院把胎打了,因为已经成型了,检查出来是个男孩,他妈一听,是男孩不能打啊,又哭又闹又求,但我朋友不吃这一套,不打?不打行啊,不打就得拿20万出来,要不然就拜拜,她婆婆虽然不愿意,但为了孙子还是同意了,后来才知道男的有弱精症,怀孕困难,这一胎打了,以后再和别人不一定能在怀上,怀上了也不一定是男孩儿。” “不婚不育保平安,真的很可怕了。” “是的,婆婆和丈母娘完全就是两种类型,婆婆是觉得媳妇要抢他的宝贝儿子恨不得各种磋磨,但丈母娘就是对女婿死命的好,就怕闺女吃苦头。” 江文小心翼翼的把郁臻放到炕上,满脸的心疼:“你疼不疼,你要是疼就咬我,我不嫌疼。” 郁臻摇头:“我不疼。” “胡说,你看你嘴巴都疼得煞白的。”江文拿过她的腿,血呼啦的,伤口里沾满了泥巴,看着就疼,他小心翼翼吹了吹:“我去烧点水给你擦擦,你不要动。” “嗯。” 直播间: “啊啊啊啊,他也太会了吧?!” “楼上疯了吧?你别告诉我你觉的他人好哈,会毁掉我的三观的。” “他是很好啊,他对别人坏,可他对主播很好啊,爱情又没有错。” “……楼上年纪不大吧,我的天哪,这只是花言巧语罢了啊!” “可怕。” 等江文走了,姜兆才一脸急切得道:“你真是疯了,那么高你也敢跳下去,幸好你命大,只摔断了一条胳膊!就算要这样也应该是我来啊,我好歹是个男人!” 郁臻笑道:“我虽然摔断了胳膊,但我很快就能恢复,你摔断了胳膊,伤筋动骨一百天,可麻烦了呢。” 她掏出兜里的香烟,烟盒已经被压烂了,所幸里面的香烟还完好无损。 “帮我点下烟。” 姜兆拿过一旁的打火机,给郁臻把烟点上。 她抽了一口,满脸的享受,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 姜兆往屋子外面看了一眼,江文正在烧水没注意这边儿,他低声道:“他们应该很快就会上门问女人的事情了。” “嗯,不过我摔得这么惨,足以证明我弱,江文不会相信的。”郁臻眯着眼睛。 姜兆沉默了一下,又道:“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 “你杀人了。” “那不叫杀人。”郁臻盯着他:“这叫助人为乐。” 女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想死,她帮她一把,这不叫杀人,这叫助人为乐。 即使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到了她杀了人,也不会有人拿她有半点办法。 因为app有屏蔽功能。 不会有人找到她。 姜兆又是一阵沉默,半天,他开口道:“这趟旅行真的超出了我的认知,我承认,我害怕了。” “这很正常。”郁臻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摸了摸姜兆的脑袋:“但你要学会适应。” 姜兆嗯了一声:“他们就是王八蛋,害人不浅,都该死。” 郁臻不可否认:“确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江文没一会儿烧好了水,端着水盆和毛巾走进来:“媳妇,我烧好水了,把你身子擦擦。” 郁臻,姜兆:这人进入角色也太快了吧,连他妈的媳妇都叫上了,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坐到炕沿儿上,沾湿了毛巾,准备给郁臻擦拭伤口。 郁臻微微躲了一下:“咱俩还没定亲呢,叫什么媳妇,你碰我,你是耍流氓。” 江文楞了,紧接着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傻呵呵的笑:“你说得对,还没定亲,不能叫媳妇,那你把小名给我。” “小雪。”郁臻随便编了一个。 “小雪,这名字好。”他放下毛巾,说:“你等着,我让大嫂过来给你擦。”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想起粗嘎的声音:“江老三!江老三!” 一个小个子男人冲了进来。 看起来三十来岁,但身体却很瘦小,是个侏儒。 江文奇怪的看着他:“小个儿,你来干嘛?” 小个儿眉毛一横,怒气冲天的道:“草你妈的江老三,你那个死逼媳妇是不是把我的猪杀了!?” “猪?”江文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皱眉道:“你他妈的放的哪门子屁,我媳妇娇娇弱弱怎么杀你的那头老母猪?” 小个儿家里养了头不同寻常的‘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他们有的时候会嘻嘻哈哈站在猪圈前看着那头与众不同的‘猪’,并且调侃调侃小个儿心里变态,玩的花花,还会在猪圈前战成一排往猪身上呲尿,谁呲的准,谁就赢。 但是没人会杀他的‘猪’,因为恶心。 小个儿盯着床上一副气若游丝,凄惨可怜的郁臻,凶道:“村子里的都在吃席,就你媳妇儿和小舅子在村儿里乱跑,不是他俩杀得谁杀得!?” 江文眉头锁的更紧:“尼玛个逼的,没屁事咯愣嗓子,我媳妇这小身板还杀你的猪,你那头老母猪一屁股能坐死我媳妇!谁他妈闲得没事儿杀你那头老母猪,也就你玩的那么花花,别他妈的没事找事!” 姜兆在一旁冷声道:“我和我姐闲的没事去杀一头猪干什么,又不是没吃过猪肉,再说了,刚刚我姐掉山坡底下去了,人都快死了,还有工夫杀你那头猪?” 小个儿盯着姜兆,似乎想从他脸上寻找一丝撒谎的痕迹,可惜却是徒劳,只能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江文道:“你没看见小雪都摔成这样儿了,还要你那老母猪,小雪别说是杀了,光是看一眼都得吓死!” 那‘猪’长什么样儿他可是知道的。 “妈的,不知道谁把老子猪杀了!又他妈的得重新买一头,草!”小个儿愤愤的骂了一句:“仔细想想,应该也不是你媳妇和你小舅子杀的,胸脯都凹进去了,这得多大的劲儿,不知道是不是老巴子。” 他目光挪到郁臻的腿上。 又长又直的一双腿,可真漂亮,白皙的令人炫目。 要是能把她也做成猪就好了。 “你媳妇倒是不错。”他舔了舔嘴唇,一脸淫邪。 江文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高大的身子挡在郁臻面前,凶狠的道:“小个儿,我警告你,别想那些不该想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子的,我给你留点情面,你要是敢弄我女人,我弄死你。” 小个儿多变态他可是知道的,今年三十一,买了三个女人,前两个都折磨死了,最后这一个被做成了‘猪’,之前大家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他变态归他变态,不影响到自己就成,可现在敢打小雪主意,他绝对会弄死他。 一想到小雪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儿要被小个儿百般折磨,比杀了他还难受。 直播间: “突然觉得他还行怎么办,天哪噜,我的三观也毁了吗!?” “霸气护妻的戏码,呃呃呃。” “清醒一点啊铁子们!他们可是人贩子!!” “对啊,而且听他们说话,他是知道这个侏儒折磨那个可怜女人的……” “太变态了。” 小个儿见他生气,讪讪的笑了两声:“哪敢啊老三,打谁的主意也不敢打你女人的主意,我不就是夸一句嘛,不过我真得提醒你一句,这么漂亮的女人,又来路不明,你最好是小心点吧!” “不用你管!” “不管就不管。”小个儿撇了撇嘴:“我先走了,回去还得把猪埋了。” 他说的轻飘飘的。 好像那真是一头猪。 冷血的让人害怕。 郁臻冷眼看着他,将他的样子牢牢记住。 以后下地狱,要让他吃最重的刑。 等他走了,江文才转身对郁臻道:“小雪,等着,我去把嫂子叫过来。” “今天在席上好像没看见大嫂。”郁臻道。 江文闻言,冷哼一声:“她得留下来照顾我大哥,哪有她的份,下午我二哥和二嫂还有小丫就回来了,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嗯。” 江文对着那屋吼了两嗓子,没出两秒钟,女人就战战兢兢地从里屋出来。 “我媳妇受伤了,你赶紧进去帮我媳妇擦擦身子。”江文对待她可没有对待郁臻那样的好脾气。 女人也不敢说不,连连点头的进了西屋。 江文见了,又朝西屋里喊:“小舅子,出来了,咱俩两个男人,不好看。” 姜兆也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了郁臻和江大嫂。 江大嫂嘴角受了伤,乌青乌青的,早上见得时候还没有,这时候就有了,估计是没人的时候就挨了一顿打。 她一声不吭的拿起毛巾给郁臻擦拭小腿上的伤口,目光中这次除了怜悯,还染上了一丝羡慕。 大概是在羡慕郁臻明明也是被拐来的,却只是因为漂亮,就把江文治的服服帖帖。 不过是受了伤就心疼的要命。 而她呢,起早贪黑,做牛做马,说错一句话就得挨个嘴巴子。 真不公平啊…… 她低着头,郁臻看不清她的表情,如果能看到,一定会讶然她的眼睛中满满都是嫉妒和恨意。 “大嫂,你被……几年了?”郁臻问。 江大嫂沉声道:“七年。” 郁臻哦了一声,没再继续吭声了。 现在有些话还不适合说。 要慢慢来。 没过一会儿,张婆婆带着老瘸子来看诊了,检查了一下,除了胳膊断了剩下的就是擦破了皮,养养就好了。 他一边给郁臻上夹板一边叮嘱:“可不要碰水了,再就是小心点就行,最近别干重活。” 郁臻还没说话呢,一旁的江文连连拍着胸脯:“放心吧我肯定不让小雪碰水,也不让她干活儿,她就安心养伤就成了。” 第281章 春凤 老瘸子愣了一下。 心里颇有点惊讶。 他还以为说了这话得被骂一顿呢。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江家看诊,之前江家的二儿媳也被打断了一条腿,他检查完了说的也是这番话,再就是多个静养,张婆婆一听,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是买回来干活的又不是买回来供着的,不干活要她干什么!? 后来二儿媳在家里养了三天就被迫干活,最后累成了个跛脚。 当时可没一个人替她说话,自己男人更是巴不得她连三天都别休息呢! 这到了郁臻这儿,转了性了?! 老瘸子不由得多看了郁臻两眼,等瞧清楚了她的面容,才知道,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他想明白后,立马又加上一句:“最好吃点有影响的,比如鸡蛋啥的。” 江文点头一一记下:“一天一个行不?” “行。” 张婆婆心里听得直滴血,一天一个,这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得吃一百个鸡蛋!? 可她最疼这个老幺儿,也没办法说半个不字,怕惹自己小儿子不高兴。 算了,吃就吃吧! 谁让这是自己找回来的儿媳妇呢! 送走了老瘸子,张婆婆把儿子叫了出来,走到郁臻俩人儿听不到的地儿,她才道:“老三,你真准备就让她啥也不干就在家躺着?” 江文点头:“是啊,我一个男人啥干不了,小雪娇滴滴的,哪干的了活儿。” 张婆婆头疼:“行,不干就不干,当时你妈看她的时候也知道她那娇滴滴的样儿干不了活儿,知道你喜欢漂亮的,索性就不管这个了,我认了,那她没说跟不跟你?” 总不能白养着。 要是不肯跟,那就只能使出他们惯用的手段了。 “跟啊。”江文道:“她说愿意和小舅子留下来跟我过日子,仔细想想这中间她有好几次逃跑的机会,她都没跑,肯定就准备跟我过日子了,她又没别的家人,我对她好,她不跟我跟谁?” 他现在对自己无比自信。 张婆婆闻言,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那你准备啥时候打种,早点打早点怀身子,你大嫂那个没用的一直怀不上,你二嫂又只生了个丫头片子,现在就指望你了。” “小雪说得先定亲。”江文嘿嘿笑道:“她胳膊受伤了,到时候再磕着碰着,我怪心疼的,我一大老爷们,耐得住,等她胳膊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张婆婆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可真行,死小子,以前没见你那么有耐心,不行先找老李家那媳妇泻泻火。” “那不行,小雪要是知道了跟我生气了怎么办,我可不去,那老婆娘都松了,没意思,还是我的小雪好。” 张婆婆哭笑不得。 左一句小雪,右一句小雪,她真不知道带郁臻回来是对是错了! 另一边郁臻闭着眼睛小憩,姜兆隔着她一米的位置也躺着在休息,江文走进来一看,见两人知道保持距离,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又笑话自己瞎想,人家是姐弟,怎么可能会做出格的事儿。 他转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关上了门。 郁臻二人不约而同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地点是在七里庄。 有白天见到的小个儿,还有其他的村民,他们全都围在村长家的院子里。 地上摆着三个麻袋,封口扎的紧紧地,被拐卖来的女人在麻袋里乱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村长从屋里面走出来,身边跟着两个年轻人,和村长有七八分相似,是他的两个儿子。 他们上前打开麻袋,三个浑身赤裸,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的女人映入眼帘。 “这批货还可以。”一个老太太笑着上前,掐住其中一个女孩儿的脸,审视了起来:“长得还算水灵,听说还是个大学生,跟我家田娃下的崽一样聪明。” 女孩儿满脸都是泪水,想求他们放自己走,却被塞着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疯狂摇头,往后缩。 “就这个吧。”老太婆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城里的娃娃,是长得水灵,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干活。” 村长捋着山羊胡,哈哈大笑:“能不能干活还不是得看你咋教,她要是不干活,就抽她,一回两回,保准儿乖乖听话。” 他们谈笑风生,将可怜女人们当成真正的货物买卖。 不是人,是恶魔。 只有恶魔才能做出这么冷血的事情。 小个儿则是上前挑了这三个女人当中最白胖的一个,满意得不得了。 他交了钱,拽着女人的头发一路拖回了家,不管女人怎么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 不,应该是他在兴奋。 听到女人的求饶声而兴奋。 等拖到了家,女人后背已经血肉模糊。 到了家,他拿过一旁的狗链子拴住女人,脱掉裤子就准备强女干她,可令郁臻感到可笑的是,他是个天阉。 小兄弟还没个拇指粗细。 “妈的!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小个儿不知怎的,突然像疯了一样疯狂殴打女人,脸色阴鸷可怕,神色癫狂:“草!臭娘们,你是不是笑话老子!?啊!?草你妈的说话啊!?” 女人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哆哆嗦嗦的摇头:“我,我没有,大哥,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放过你!?”小个儿冷笑了一声:“到了老子家的女人,就没活着出去过,活是老子的人,死是老子的鬼!” 没有活着出去过? 女人脸色煞白。 她不想死…… 小个儿掐着她的脸,力气大的恨不得把她的脸骨捏碎:“叫啥名字?” 女人哆嗦道:“有,有凤。” “有凤,名字不错。”小个儿嬉笑道:“以后你就是老子的女人,知道不?” 有凤哭求道:“大哥,你,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她怎么可能愿意留下来! 这番话不知道又戳到了小个儿哪根敏感神经,又惹来一顿毒打,一直到打累了,打不动了,他才气喘吁吁的停下,翻过半死不活的有凤,趴在她身上动了起来。 郁臻看的恶心的要死。 真他妈的恶心! 女人有凤在家里的地位犹如一只狗。 小个儿白天去地里干活的时候会给她一碗剩饭,里面搀着他早上的子孙,就那么放在有凤面前,不吃就饿着肚子,饿到吃为止。 他自私敏感又阴郁,痛恨自己是个侏儒,又痛恨自己是个天阉,他没办法朝其他人泄愤,受到侮辱嘲笑时他会轻飘飘的一笑了之,转头却将一切宣泄到女人身上。 在买回来的可怜女人身上,他找到了男人雄风,也同时享受着女人的求饶和讨好。 好像这样,他才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种感觉,让他上瘾,让他疯狂魔怔,让他彻底成为一个变态虐待狂! 就在他享受这一切的时候,有凤逃走了。 她在柴房里找到了一根铁丝,利用那根铁丝打开了狗链子上的锁头,试了好几次都能打开后,悄悄的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逃走了。 有凤本来是能逃跑的。 但她运气不好。 很快就被起夜的小个子发现了。 一家丢人十家找,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部出动帮忙找。 村子里的买回来的媳妇,家家户户都会帮忙看着点,虽然没有明面说,但都默契十足,包括这种女人跑了,也会帮忙一起找。 火光飘忽之间。 他们在树林里找到了马上要逃下山的有凤。 小个子看着有凤,竟然出奇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平静的淡淡一笑,声音也前所未有的温和:“有凤,别闹了,跟我回家吧,村子里的人为了咱们半宿没睡呢。”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个好丈夫。 可有凤知道,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如果跟他回去,他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她想走,想回家…… 即使她拼了命的反抗,却无法掌控自己被带走的命运。 小个儿朝着门外的村民道谢,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阴沉的像是要滴出水,他冷冷的看着有凤:“贱娘们,你敢跑是吧?” 他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又嫌不解气,对着有凤连打带踹。 在他眼里,有凤只不过是个能随意践踏的玩意儿,要跟着自己,那才能活! 敢跑? 那就锯断了四肢,挖掉眼睛,割掉鼻子,剪掉舌头! 摸不到,看不见,闻不着,看她还怎么跑! 生是自己的人,死是自己的鬼! 他把残破的有凤扔进猪圈里,看着她只能在烂泥里拱来拱去,没有舌头又割掉了鼻子,所以只能发出哼哼声,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在烂泥里打滚的猪。 小个儿看了觉得有趣,哈哈大笑,看着自己的杰作,他从来,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 就像是造物主,他创造了‘猪’,是它的神,是它的一切…… 小个儿彻底疯了。 变成了彻头彻尾失败者和变态虐待狂! 郁臻猛地惊醒。 她出了一身虚汗,汗津津的打湿了背心。 刚刚的梦。 太变态了。 那个名为有凤的可怜女人生前如此悲惨,受到了如此非人折磨! 小个儿这样罪孽深重的人,就算是活剐一千刀也不够! 与此同时,姜兆也从梦中惊醒,他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和郁臻一样,出了一身汗。 他咽了咽口水,说:“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女人了。” “我也梦到了。”郁臻沉声说。 姜兆惊讶;“你也梦到了?” 郁臻点头:“就和真的一样,你和我都梦到了相同的梦境,不知道她是想要给我们看她生前的遭遇,还是想给我们线索。” “线索?”姜兆仔细回想梦中的一切,半晌,他摇摇头:“不知道有什么线索,但是这个梦真的很有心理阴影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幸亏阿玉没来,他要是来了,在那个疯女人死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哭鼻子了。” 宋玉心肠软,共情能力强,胆子也小,要是看见那一幕,肯定要哭鼻子。 毕竟他都有些承受不了。 春凤的遭遇就更不用说了。 绝对会是他的阴影。 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是啊。”郁臻抓起一旁的烟点上,眯着眼睛吸着烟,缓缓道:“一般人都承受不了吧。” 姜兆说:“实在是太变态了,那个侏儒长得就尖嘴猴腮,一脸淫邪之相,必然是作奸犯科的料,但没想到他这么变态!” 直播间: “确实真的很变态,把一个人做成人彘,一般的变态都没有他那么变态。” “是啊,幸好主播给她了她解脱。” “我真的会吐,看主播的直播真的不能吃东西,会吐,真的不夸张,我现在一想起来我就想吐。” “我是一想起来就想哭,那个女人真的好可怜,她连名字都没有。” 郁臻看着弹幕,淡淡一笑,说道:“她有名字,她叫春凤。” 春凤春凤。 很好的名字啊…… 二人睡到了六点多钟,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擦黑了,郁臻的肚子咕咕叫,正准备吃点干粮,门被推开了。 是江文。 他端着一碗鸡汤,里面泡着一颗鸡蛋。 看见郁臻醒了,他眼睛一亮,屁颠屁颠的端着鸡汤过来:“小雪,你醒啦,舒服了点没?” 郁臻点点头:“睡了一觉,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 “嗨,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后是你男人,我疼你!”江文说:“给你煮了一碗鸡汤,你喝了吧,对身子好。” 她端着碗,舀了一勺鸡汤上飘着的那层油花儿:“你手不方便,我喂你喝。” 直播间: “天哪噜,这也太模范丈夫了吧。” “楼上是不是新来的?要么就是三观有问题,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买卖妇女的人好?” “就是啊,他对主播的好只是见色起意罢了,拜托了,不要再让我解释了好么?!” “看看大嫂就知道了啊,一看就是常年被家暴的类型,上梁不正下梁歪,老的那么垃圾,小的又怎么可能好?” 第282章 二哥一家 “不用了,我还有手呢。”郁臻挥了挥右手:“右手又没坏,等下次左右手都动不了了,你再喂我喝。” 前面先拒绝,后面再给一个暧昧的回复。 郁臻这小套路,拿捏的死死的。 果然,江文立马高高兴兴的点头:“嗯!” 郁臻喝了一口鸡汤。 没什么味儿。 清淡极了,估计连盐都没放。 唯一好点的是没那么腥,能喝。 江文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喝着鸡汤,心里只觉得美滋滋的,自己可真是得到宝贝了,就连喝汤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我二哥回来了,等会儿让他们见见你还有小舅子。”江文道:“你不方便,就让他们来见你。” 他是迫不及待的想和所有人炫耀他的小雪。 二哥一定羡慕死自己了,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郁臻啊了一声:“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江文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你受伤了,赤脚医生都说让你躺着休息不要动,你乖乖听话。” 他可心疼小雪呢。 可舍不得小雪受伤还要动来动去。 再扯着伤口怎么办? 心疼的还是他。 郁臻佯装犹豫了片刻才点点头说道:“好吧,那听你的。” 直播间: “主播真的好会骗人啊,嘿嘿,不过我喜欢骗的就是他!活该!” “不过他对主播还挺好的,也许没有那么罪大恶极吧。” “求求了,不要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好吗?他们家买卖妇女大嫂二嫂都是被拐卖过来的,这还不算罪大恶极吗?间接的毁掉了两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可怜他们的老父亲老母亲,一辈子都估计见不到他们了,日日以泪洗面这种痛苦谁又能理解呢。” “所以楼上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只是因为这样就原谅了他也太简单了吧,竟然还觉得这样的人好,三观真的很有问题。” “额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看法,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吧!” “很有必要好吗?有些人孩子被拐卖一辈子都看不见,跋山涉水就是为了找寻自己的亲生骨肉,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里给人当牛做马得有多伤心啊!” “额额额好吧,我闭嘴。” 郁臻喝完那碗鸡汤,碗里只剩下鸡蛋,她用勺子把鸡蛋掰开,将里面的蛋黄挖了出来,自己吃掉蛋清之后将放着蛋黄的碗推到江文面前:“蛋黄你吃了吧。” 江文只以为郁臻是心疼自己,把鸡蛋最好的精华留给他,心里美滋滋的,忙不迭的点头:“我吃我吃。” 另一边的姜兆则是啃着压缩饼干,冷眼看着江文。 这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一定要找出证据,让这些人全部都坐牢,为此付出代价。 江文将碗里的鸡蛋黄吃干净后端着碗出了门,没一会儿带回来了一家三口,男的眉眼间和江文有些相似,是他的二哥。 女人则是长得很普通,走起路来一高一矮是个跛脚,怀里抱着个小女孩儿,约么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冲天辫,倒是蛮可爱的。 二哥江滨看见郁臻的那一瞬间,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真正见到了郁臻,还是为她的美貌而感到惊叹。 妈的,早知道晚结几年婚了,说不定这小丫头就是自己的了。 向来是老大结婚完了,老二,老二完了老三,要是自己晚结几年婚,哪轮得上老三啊。 他心中暗道可惜了,可惜了,结婚结早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再想找到像郁臻这样漂亮的又不花钱的女人,难了。 得祖坟冒了青烟才行。 江文介绍道。:“小雪,这是我二哥,我二嫂还有他们的孩子小丫。” “二哥,这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小雪!他身边的是他弟弟,也是我的小舅子。” 说话间他的语气和眉眼中有藏不住的得意之色。 毕竟得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儿,怎么也得跟人炫耀炫耀,这要是不炫耀那才是怪事儿了。 江边搓着牙花子朝郁臻一笑:“弟妹。” 一旁的女人也赶忙跟着叫了一声弟妹,生怕晚了一秒再挨说。 她拉着女儿小丫的小手,朝郁臻摆了摆,叫道:“小丫这是小婶儿,快点叫小婶儿。” 小丫害羞的别过脑袋不吭声。 二嫂有点尴尬,讪讪笑道:“平常自来熟的很,今儿个不知道怎么了,还知道害羞了。” 郁臻淡淡笑:“没事的,二哥二嫂,小孩子怕生很正常。” 江滨坐在炕沿儿上,问:“小雪呀,听说你是从九河过来的,那可真是个好地方,怎么想的留在这儿了?” 他心中对郁臻保持警惕,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弟弟被迷了眼,他可不能也被迷晕了过去。 郁臻对答如流,不卑不亢的说:“江文应该跟你们说了吧,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弟弟相依为命,我们在城里过得不好,四处漂泊无依无靠,现在江文愿意对我好,我为什么不留下?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找到一个知冷知热能让我依靠的男人吗?” 她嘴上这么说,但内心的真实想法则是:女人从来都不是别人的附属品,不需要靠谁活着,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努力的活下去。 江滨盯着郁臻,眼神很犀利,似乎是想给郁臻压力,让她露出一丝马脚。 可郁臻的眼神太淡然了。 没有丝毫的慌张闪躲,他在脸上察觉不到任何的说谎的痕迹。 他斗志昂扬的过来,却败北而归。 只能暂时相信玉珍是真的想要和江文过日子。 等二哥一家人走了,江文忽然一把拉住郁臻的手,满脸的真诚和感动:“小雪你放心,你这么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吃苦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爱你对你好。” 郁臻:谢谢,我要吐了。 心中无限吐槽,但表面上却要装作一副同样感动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娇声道:“我相信你,江文。”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男人要是说真话,除非母猪上树。 她信了才是有鬼了。 第283章 真心话 山村的夜晚宁静,郁臻躺在床上发呆,白天的事情浮现在脑海挥之不去。 她见惯了这样的血腥,心里已经溅不起涟漪。 但无论春凤,疯女人,又或者是其他被拐卖过来的妇女的遭遇,都让她无比愤怒。 可她必须要保持理智。 这很难。 因为场景会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浮起,飘过,无论她怎么分神,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 这注定是难眠的一夜。 吱嘎一声。 江文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小土豆;“小雪,晚上光喝汤饿了吧,我给你拌了个小地蛋子当零嘴。” 小土豆上面沾满了孜然等调料,看起来很有食欲。 让郁臻惊讶的是,不管是筷子还是碗都刷得干干净净。 明明白天还那么脏,筷子油的沾手,显然是习惯了。 可现在,碗底儿和筷子,清爽的很,摸上去没有一点黏糊糊的感觉。 “小雪,我知道你爱干净,就把碗筷拿皂角刷了。”江文笑眯眯的:“以后你吃饭,我专门给你刷碗筷。” 一番话。 让人心中触动。 若是换成别人,恐怕已经感动动摇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郁臻。 郁臻心如磐石,坚不可摧,绝不动摇。 可惜,再好,也要坐牢。 为自己犯下的事情付出代价。 “谢谢,看起来很好吃。”郁臻夹了一颗塞进嘴里。 江文嘿嘿笑,看起来有些傻,他已经完全陷入了郁臻陷阱之中,正做着以后要和郁臻过日子的美梦呢! 郁臻问一边儿的姜昭:“你吃不?” 姜昭摇头。 晚上吃了压缩饼干很管饱。 “诶,你这个吊坠挺有意思。”江文忽然凑到他面前,看着他胸口的那只玉吊坠,上面刻了清光符箓,是他的师父送给他的。 姜兆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我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姐怕我养不活,跟一个老道士求来保平安的,戴了很多年了。” 江文哦了一声:“我有次在老瘸子那儿也见到了类似的,和你这个有点区别,不过也差不多。” 他没上过学,不识字,是个文盲。 字都不认识,更何况符箓呢。 就觉得除了有些区别以外,都长的差不多。 郁臻闻言,佯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口问:“那个赤脚医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大山里突然出现一个会画符箓的人,也许是个突破口。 “就是会点看病功夫的瘸子呗,还能是什么样的人。”江文好笑。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他是本村人吗?” “那倒不是,来了得有几十年了吧,反正我能记事儿的时候他就在村子里了。”江文问:“咋啦,怎么突然问起这事儿来了?” 就一个老瘸子,有什么好问的。 “一直都是赤脚医生吗?” “是啊,村里有个小病小灾的都找他看,本事确实高,有的时候大病也能看看,之前村儿里有个肝病的,吃他的偏方,硬是多活了七八年。” 郁臻思索。 会画符,几十年前来到的村子,藏山不露水…… 有点意思。 郁臻又问了一些关于老瘸子事情,但问来问去,还是那点事儿。 眼看着没有有用的线索,郁臻也不想继续伺候江文,佯装困倦:“江文,我困了,想睡觉。” 江文一看墙上的表,已经快十点了。 是到了要睡觉的时候。 就可惜了不能一起睡,小雪那柔弱无骨的小腰,抱着一定舒服。 哎! 还没定亲呢,不能睡一起,不然小雪该生气了。 “那你快睡吧小雪,你有事就让小舅子叫我,我就在隔壁!”他目光殷勤。 郁臻点点头:“好。” 江文依依不舍的离开,姜兆下炕将门关上,撅着屁股往门缝里看了一会儿,确定四下无人了才爬回炕上,低声道:“白无常不是说厉鬼异常进阶背后有高人点拨,说不定就是这个赤脚医生。” “有可能。” 郁臻摸着下巴,边思索,边道:“高人隐居,藏山不露水,一定是有什么肮脏的py交易。” 一个贫穷落后的山区,连媳妇都是买回来的,可见这个地方有多偏僻多穷。 而就是这样一个被人遗忘的山村里,竟然出现了成为厉鬼七天之内就有进阶鬼将的异象。 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会画符的赤脚医生。 说不定,厉鬼身后的背后高人,就是赤脚医生。 “但我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厉鬼的气息。”郁臻道:“他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隐藏气息,自从我们来了之后,厉鬼就一直没有出现过,是被藏了起来还是……” 姜兆道:“你还记得那个疯女人唱的歌吗?” “白猿山中七里庄,村长家中有千金,死了大郎死二郎,血月飘下白纸钱,大家一起死光光。”郁臻复述一遍。 “没错,这歌中就有线索,比如村长家中有千金,说明疯女人知道村长靠着拐卖人口赚了很多钱,而第二句就说明,村长的大儿子死后很快就会死小儿子,至于最后两句……难不成是想要全村陪葬吗?”姜兆紧缩眉头,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他在饲养厉鬼?!用全村人的性命来饲养厉鬼?” 郁臻点了根烟,抬头望着昏黄的灯光,缓缓道:“有可能。” 姜兆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这里无辜惨死的女人这么多,女人属阴,惨死化为厉鬼,更是凶性十足,他肯定是故意来到这种偏僻的山村做个赤脚医生掩人耳目,实际上是想要炼出鬼将!很多邪教就以人命饲养级凶厉鬼,让其吸收怨气,助其快速成长。” 郁臻道:“可以靠着我的伤势来接近赤脚医生,还有关于疯女人的事情和村长大儿子的死因,也要想办法了解清楚。” “手机被收走了,还没给阿玉发信息,不知道阿玉现在有没有乱想。”姜兆叹气:“幸好手机和微信分别都有密码锁,他们想打开就必须要刷机,不然我们的事情也许会败露。” “是啊……” 幸好背包下面有个夹层,军刺放在里面没被发现,不然连军刺也要被收走了。 忽然,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 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郁臻佯装感叹的道:“幸好有江文,不然你一个人怎么把我弄上去。” 说完,还一脸娇羞:“他还挺有男子气概的,对我也挺好的,我们无依无靠,四海为家,可现在我年纪也大了,留在这儿跟他过日子我觉得也挺好。” 姜兆道:“那你不回城了?我怕他对你不好,这个村子里的女人都是被拐过来的,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黏在你身上了,万一你受了欺负怎么办?” “不是有江文保护我吗,他长得那么高大,今天他一发话,那些人都不敢说了,有那个贼心没有那个贼胆。”郁臻哼了一声,真心实意的道:“我才不管那些被拐来的,我又不是被拐的,我觉得他人好,他也答应我不会再干那些事儿。” 郁臻顿了顿,一脸警惕的看着姜昭:“弟弟,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现在想和江文在一起,你不会跟警察告密把他抓起来吧?” 姜兆看着戏精的郁臻,心中感叹她的演技炉火纯青,真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掉链子。 无奈的弯了弯唇角:“你说啥呢姐,我就你这么一个亲姐,你既然想和江文在一起,为了你的幸福我又怎么会去告密姐夫呢?爸妈死的时候也说过了让我照顾你,我作为男子汉自然有保护你的责任,我跟你一起留下来,他要是敢欺负你,我拼命也得弄死他。” 郁臻放下心来:“那就好,你说的我也不是没想过,所以我想在考察考察他,他要是真的对我从一而终对我好,我俩在去扯证儿。” “这才对嘛,我的好姐姐,日久才能见人心!” 你一言我一句,两人说着悄悄话。 外面听着的母子二人满意的不得了。 江文给母亲使了个眼神。 两人悄悄的回屋了。 回屋后,江文如释重负的点上一根烟,美滋滋的道:“妈,这下你放心了吧,我就说你是多心了!” “妈这不是害怕嘛!”张婆婆脸笑成一朵大喇叭花儿:“你二哥也说了,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我这不是怕你被她骗了,现在听见真心话就放心了。” 江文说:“妈,你儿子我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又喜欢我的,到时候定亲的事儿可不能马虎,我媳妇儿,必须不能比其他人差!” 他这些年,暗中帮村长家接头了不少好货,存了一笔钱,正好可以用来当聘礼。 以后也不干了,就听他小雪的话,以后好好过日子! 在生两个胖娃娃。 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才叫美呢! 张婆婆闻言没有意见,她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呢,郁臻是孤儿,拿了聘礼也是带回来过日子,给了有面儿,也不亏,正好! “你总算是稳当下来了。”张婆婆一脸慈爱的看着儿子:“到底是犯法的事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愿意放手,妈真是欣慰,这媳妇没白找,不能干活就不能干活吧,只要愿意跟你真心实意的过日子,你又喜欢,那就成了。” 反正那些活有老大老二媳妇干! 第284章 烤乳猪 郁臻听见脚步声走远,才稍稍松了口气,低声道:“还过来听墙角,这次他们应该会对我们彻底放下警惕心了。” 姜兆嗯了一声,道:“郁臻,你的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谎话张口就来。” “嗯?是吗,我有这么厉害吗?”郁臻眯着眼睛笑。 姜兆道:“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一肚子坏水。” “瞎说。” 郁臻嗔怪了一句。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已经十点了。 她打了个哈欠:“快睡吧,明天还要继续逛村子呢。” “嗯,晚安。” “晚安。” 拉灭灯线,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后半夜两点钟,两人睡的正香,外面忽然响起慌张的叫喊声:“着火啦!着火啦!” “小个子家着火啦!快点救火啊!” 郁臻迷迷糊糊的听了一会儿,才猛地睁开眼睛,推了推一旁的姜兆:“醒醒,小个子家着火了,事有蹊跷,赶紧去看看!” “醒了醒了。” 两人火速穿上衣服,抓起手电筒就朝小个家赶去。 同时,直播也开启了: “哇,大半夜的直播突然开了,刚准备睡觉了!一看见提醒我立马就进来了。” “+1,我也是。” “主播这么着急的干嘛去啊?” “我草,前面好大的火啊!主播这是起来准备救火吗?” 远远的看去,火光冲天,将小个子家整个烧着了,大火火势凶猛一时半会儿根本就灭不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小个子,小个子被挂在门梁上烧死了!” 郁臻二人立马朝门梁上看去。 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小个子四肢被砍去,眼珠子被挖掉,嘴巴张的大大的,舌头也被割掉了,肚子被割开,里面的脏器空空如也,不翼而飞,一根棍子从屁股直插进体内从嘴巴里伸了出来,挂在门梁上,火舌舔舐,滋啦滋啦往下滴尸油。 像是一头被烤的金黄的烤乳猪! 直播间: “卧槽,睡觉之前给我看这么重口的东西不太好吧!?” “谢谢,我要取关了,主播直播的东西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我真的要吐了,天哪!” “我也是,主播直播的都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我是真的想吐,不是在开玩笑。” “烤,烤乳猪?” “哈哈哈哈哈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楼上是变态吧?” “没有啊,就和看恐怖片一样啊,你们不会连恐怖片都不看吧?”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棒棒糖x99,爱心x99。” 尸油散发着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不少村民已经吐了起来,一片哇哇声。 江文看了一眼就准备回家,一转头就看见郁臻和姜兆二人站在树下望着,他连忙说了一句不好,上前抬手遮住郁臻的眼:“别看,小雪,吓人。” “我没事。”郁臻佯装声音颤抖,但心中却波澜不惊。 这种场面她见的多了。 在地狱里到处都是如此场景。 早就已经心如止水了。 江文问:“大晚上的你咋跑出来了,夜里潮气重,你这么娇弱,别再感冒了。” 第285章 夜探 郁臻道:“晚上听见叫喊声,吵得我睡不着,起来看看发生了什么,没想到竟然死人了。” “小个子死的古怪,真他娘的吓人,老子还没见过这种死法的。”江文脱掉外套披到郁臻身上,体贴的道:“披着点衣服,小心感冒。” 旁边也有不少被拐卖来的女人,看见郁臻被江文当成宝贝呵护,不由得心生羡慕。 人和人的命真是不一样。 明明都是被拐过来的,她们不仅又要干活,又要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有一点不顺心就要挨打。 而郁臻却不仅什么都不干,还被江文百般宠爱,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是挺古怪的。” 这种死法太瘆人了。 烧了房子,又做成烤乳猪挂在门梁上,这种残忍的做法一看就是泄恨泄愤的。 但小个子这人开得起玩笑,不翻脸,在村子里人缘不错,虽然对女人非打即骂手段变态了一些,但到底是人家自己买来的,村子里的人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人因为这事儿记恨他。 一时间也找不到谁有杀害他的理由。 突然,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那个东西,他之前杀了万两,现在又把小个子杀了,以后是不是还要把村子里所有人都杀了?” “天哪,那怎么办,我不想死啊,要怪就怪村长他们,和我可没关系。” “是,是她生气了,都怪村长他们把她逼死了,她现在死了,回来报仇了,万两死了,疯女人死了,现在小个子也死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他们口中说的万两就是村长的大儿子,小儿子叫千两。 可见村长有多爱钱。 两个儿子取得名字全都和钱有关。 人心惶惶,议论纷纷,谁都害怕下一个会是自己。 村长骂道:“妈了个巴子的,瞎说什么!看你们那一个个怂样儿,真他妈的给我七里庄丢脸!赶紧给我闭嘴,妖言惑众,什么鬼不鬼的!” 他一声暴喝,瞬间将众人镇住:“妈的,谁要是再敢说这种迷信的话,老子就把他关到祠堂里去!” 众人不敢再说。 村长的权利在这个交通闭塞落后贫穷不发达的村庄里等同于皇上。 没人敢反抗。 “还他娘的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救火!” 众人纷纷反应过来,继续救火。 江文拎着水桶,匆匆忙忙的说:“小雪,快回家睡觉吧,你男人等会儿就回家了。” 直播间: “我真的有毛病,我竟然还觉得有点甜。” “我,我也是……” “虽然他做了很多坏事,但是他对主播是真的挺好的。” “……球球,不要再发表这种智障言论了,主播也不可能喜欢这样的人!” 一旁的婶子打趣道:“老三,娶回来的媳妇就是回来干活的,你这什么都不让干,是准备当成祖宗供着啊?” “那又咋了,老子愿意!”江文呲牙笑。 管其他人怎么想的,他就愿意这么宠着小雪。 众人哄笑: “哈哈,我还没见过屁事不干的女人呢,是不是她不肯?放心吧老三,多俩两下,保准儿她乖乖的,什么都听你的。” “哈哈哈,二狗,你还说这话,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娇滴滴的美娇娘,江文哪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就是,不过话说回来,这要是我,我也舍不得动手,你看这丫头漂亮的,招人疼啊!” “就你个熊样,想要娶个漂亮老婆,得祖坟冒青烟才行。” “哈哈哈哈哈哈。” 话中又酸又羡慕,江文心中得意,表面上则是不显。 暗道他们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还想找漂亮媳妇?! 痴人说梦! 郁臻微笑着一言不发,目光却流连人群中寻找赤脚医生。 姜兆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愣愣的说:“有没有可能是春凤做得,她心中有怨念,死后化为阴魂报仇?小个子死状和春凤一模一样。” 但凡是引魂作案,现场必然会留下阴气,但这场至阳大火几乎要烧光一切,留下的那缕阴气,早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不能确定是人为还是阴魂。 他更倾向后者。 “不无道理。”郁臻道。 春凤死的时候阴魂还没来得及离开肉身,当时村民已经要过来了,迫不得已郁臻只能放弃春凤的阴魂离体,而现在春凤不知所踪,她不暴露行踪,郁臻他们也暂时找不到。 “走吧,我们回吧,赤脚医生在救火,我们趁着这个机会去他家看看。” “你知道他家在哪?” “不知道,找呗,他们现在注意力都在救火上,不会注意到我们的。” 他们挨家挨户的找,最终在最西边的一座石头房前停下,院子里晒得都是各种各样的草药。 想必这就是赤脚医生家了。 二人翻过墙跳进了院子里,小心翼翼越过晒草药的架子,走到门前。 木门上挂了三把锁,一把套一把。 “套这么多锁,肯定有问题。”姜兆摆弄着锁头:“打不开。” 郁臻没吭声,静静的感受着屋内的气息,半晌,她失望的睁开眼睛:“难道不是他?” 姜兆也感受不到,胸前的吊坠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真的是赤脚医生,他是如何隐藏住阴气的?厉鬼的鬼气可不是一般的游魂小鬼能比的。 如果不是,又究竟是谁呢? 郁臻凑到门缝前往里看,里面的摆设很简洁,很老旧,没什么看点。 她又趴到窗户上看,窗户上贴了报纸,严丝合缝,她费半天劲才找到一条小小的缝隙,里面太暗了,不像门缝还能落进月光,里屋暗的什么都看不清。 姜兆拿来手电筒往里面照,配合着她。 她隐隐约约的,在里面看到桌子上摆了个灵位。 上面写的什么看不清。 又像是灵儿,又像是炅儿。 到底是哪个郁臻也不知道。 “看不清里面,只能看见有个灵位,上面勉强能出来两个字,不知道是灵儿还是炅儿,不知道是他的妻儿子女还是什么。”郁臻摆弄着铁锁,打开是能打开,但肯定是要彻底破坏,如此一来,定会被赤脚医生发现。 第286章 心里暖洋洋 姜兆道:“他一个赤脚医生,身无长物,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靠着给村民治点小灾小病换取粮食,可他家却一锁套一锁,一共套了三层,实在令人起疑心,难不成他还挖了颗千年野山参放家里藏着怕人发现?” 前半句认真分析,后半句开玩笑。 千年野山参可没那么容易挖到,更何况白猿山这边不是山参的生长地。 “起疑心也没办法,总不能破门而入。” 郁臻抬头朝小个子家的方向看过去,火光黯淡了许多,她道:“走吧,火势渐小,小心他回来了。” “嗯。” 回到张婆婆家,郁臻从院子里取了一条干净的毛巾,又倒了一碗水朝小个子家走去。 姜兆问:“你干嘛去?” “给江文送点水。” 姜兆楞了一下,紧接着道:“你还真够体贴的,他一定乐死了。” 他语气中带着些怜悯:“可惜是昙花一现。” 直播间: “突然有点可怜江文了,不管怎么样,疼老婆是真的。” “?????” “虽然他们失去的是一条命,可他失去的是爱情啊!” “恕我不能苟同,江文这种人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不管他对主播多好,也无法洗清他的罪孽。” “是的是的,我同意楼上的看法,收收你们这些活菩萨的同情心吧,给有需要的人不好吗?” “+1,只是俺没敢说,怕他们喷我。” “感谢樱桃小丸子的打赏烟花x99。” 来到小个子家,火势比方才小了一点,橙红色的火光熊熊,光是在旁边站着都觉得烤的慌,更别提那些正在救火的村民,个个是热的汗流浃背。 但担心火势蔓延到山上,一刻都不敢停歇。 江文长得比其他村民壮实,郁臻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他。 此时江文浑身热汗哗啦啦往下流,口干舌燥,喉咙干的疼,只能不停地咽口水润润嗓子。 真他妈的想喝水。 他心里骂着小个子,死了都不安生。 活该死了被串成猪崽子放在火上烤。 妈的! 就在他愤愤之际,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抬头望去。 是小雪。 他眼睛一亮,提着水桶快步走过去。 “小雪,不是跟你说回去吗,咋又来了。” 郁臻拿着毛巾端着水,道:“我心思你干活口渴,给你送点水,还有毛巾,擦擦汗。” 江文看着水和毛巾,心里顿时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填满,他美滋滋的,情不自禁的哎了一声,放下水桶,接过她手中的水碗,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又是一阵议论: “那小丫头到底看上江文哪儿了,我就纳了闷了!” “我以为她会偷着跑呢,竟然没有难不成真想和江文过日子,真是稀奇,以前来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想跑,就这个,不仅没跑,还准备过日子!” “老王,你这是嫉妒吧,哈哈哈,还不许人家有个真心实意的媳妇儿了。” “老子嫉妒个屁!” 江文喝完水,擦完汗就让郁臻回去睡觉,这里太热,他一个男人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是娇滴滴的小娇娘呢。 郁臻点点头:“那我俩先回了。” “回吧。” 江文这下是彻底对郁臻放下的警戒心。 不担心她再跑了。 这场大火,全村男女老少全上阵,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将大火彻底熄灭。 挂在门梁上的小个子已经被烤成焦炭,看不出人形来了。 村长吸着烟,挥手道:“随便卷个席子埋后山吧。” 后山坟地是七里庄村民的祖坟,只要不被除名,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也照样得埋在后山里。 小个子身无长物,家里又被大火一把烧了个干净,存折现金银行卡什么都没有,村里不会额外拿出一笔钱来给他打棺材。 用一张席子卷着埋了已经算是村长够意思了。 “行了,其他人回吧,休息休息。” 村长发话,众人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 这一宿,没个消停。 郁臻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她打着哈欠,满脸困顿,拿着洗漱用品去院子里洗漱,正巧那看到江江二嫂等在给小丫洗脸。 “江二嫂。”郁臻率先打了个招呼。 江二嫂抬起头来去看她,憔悴的笑了一下:“弟妹。” 紧接着低头催促着怀里的小姑娘:“小丫,快叫小婶儿。” 小丫害羞的别过脸,在女人的催促下,小声的叫了一句小婶儿。 郁臻笑了笑,没应承,从兜里掏出来一枚糖果递给她:“吃吧。” 这糖原本是防止低血糖的,没想到现在用来哄孩子了。 小丫看着糖果的眼睛中满满都是渴望。 可她不敢拿。 江二嫂虽然不想被郁臻施恩,但她没钱,连一块糖都买不起,看着娃娃渴望的眼神,心中纠结了片刻,便说:“小丫,吃吧,小婶儿给的糖,吃吧。” 小丫一听,顿时面露笑容,小心翼翼的拿过郁臻手里的糖果,来回的捏着糖纸,舍不得吃。 “谢谢小婶儿。” “不用谢。” 郁臻蹲在水龙头前开始刷牙,身边的江二嫂则是一样的洗脸。 “江二嫂。” “咋啦?” 郁臻凑到她跟前,低声道:“昨晚上大火你去了没?” 江二嫂点头:“去了。” “那小个子死的可真惨,串成那个样子,跟个烤乳猪似的,真瘆人。”郁臻佯装出一副惊恐。 “是挺瘆人的。”江二嫂跟着附和了一句。 郁臻又道:“二嫂,我昨晚上听见有村子里的人在说什么有东西要来复仇什么的,是不是真的啊?是什么东西啊?整的怪吓人的。” 说到这事儿。 江二嫂闭着嘴不吭声了。 郁臻见状,立刻小声哀求道:“二嫂,你就告诉我呗,我刚来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得罪了什么东西怎么办,你就告诉我呗,我心里也有个底儿。” 江二嫂经不住郁臻的软磨硬泡。 她叹了口气。 四下望了一眼,没人,这才低声道:“这村子里的女人都是拐卖的,你应该也知道了。” “我知道。”郁臻点头:“那二嫂,你也是被拐过来的吗?” 第287章 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的。 江二嫂摇了摇头。 “我不是,我跟老二是在网上认识的,他装得很有钱,把我带回来了,当时肚子大了,打不掉,加上他当时表现的让我以为我选对了人,结果……”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话头一转,重新开始说村子里的事情:“村子里被拐卖来的女人,都想回家,他们会把女人关起来,强迫发生关系,等女人怀了孕,在这里有了种,就不会想逃跑了。” “有的骨头硬的,宁死不屈,就折磨到女人低头为止。”她声音很轻很轻,轻到郁臻几乎听不清:“一个月前,村长家拐回来了一个女大学生,那个女学生宁死不屈,在打种的时候把万两的命根子咬掉了,村长家气得把女学生吊起来打,扒光了扔到了村子里让男人们强女干,那女学生不堪其辱,咬舌自尽了。” 郁臻问:“然后呢?” “然后?”江二嫂冷哼了一声:“说不好真是那女学生死有不甘,化成厉鬼把万两给吊死了。” 她顿了顿,又道:“要真跟那个疯子说的一样就好了,全村人都他妈去死就好了。” 江二嫂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她看起来真的恨透了这一家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其实我还算好的,就是可怜了大嫂。”江二嫂言语中有一丝幸灾乐祸:“她男人瘫了,吃喝拉撒都得她来伺候,打的也比老二狠多了。” 郁臻静静的听着。 对于江二嫂的幸灾乐祸,郁臻心中并没有起什么波澜。 她这样惨,只能和更惨的相比,从里面寻找一丝平衡感。 江二嫂不敢跟郁臻比。 因为江文太宠着郁臻了,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当只能仰望的时候。 就只能生出羡慕的心思,而不敢有嫉妒之心。 欺软怕硬,是大部分人的天性。 江二嫂还准备继续说点什么,背后响起嘎吱的开门声,她瞬间闭上嘴巴,默默起身拉着小丫离开。 江文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看见郁臻在刷牙,顿时清醒了一分:“小雪!” “江文,你醒啦。”郁臻擦了擦嘴巴,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半夜累坏了吧。” “可不是。” 江文说:“那火大的,天都快亮了才扑灭。” 郁臻问:“小个子的尸体你们咋处理的?” “还能咋弄,卷个席子扔后山了,被火烧得黑黢黢的,恶心死了。”江文一想到昨晚上的小个子就觉得恶心。 郁臻一想也是。 不给埋了难道还要报警不成? 这一报警,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 江家人陆陆续续都醒了,做了中午饭,吃完了准备去地里忙活。 “你就别出门了小雪,要么在村子转转,小心一点,别在磕着碰着。”江文扛着锄头带着草帽一副农民的装扮。 郁臻点点头:“好。” 她的胳膊昨天睡了一觉就修复好了,只是夹板一直没拆,也没告诉他们自己胳膊好了。 等江家人都走了,郁臻和姜兆准备把整个白猿山转一遍,仔细勘察一下白猿山的风水地势。 一路上碰上不少村民,那种好奇探究的眼神郁臻已经免疫了。 二人走进树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景色确实值得一赏。 后面响起很轻微的脚步声。 郁臻低声道:“看来有人跟着我们。” “江文的人?”姜兆诧异:“按理说他应该对我们完全放心了才对。” 郁臻摇头:“不,应该是其他的村民。” “怎么办?” “直接揪出来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郁臻原地驻足,回头朝树后喊道:“出来吧!跟着我们干什么!?” 树后的俩人一看藏不住了,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出来。 郁臻定睛一看,是昨日在席上言语调戏她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舔着笑脸说:“小舅子是吧,你姐夫找你回去有事儿呢。” 姜兆也不傻,两人尖嘴猴腮,笑容猥琐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 说不定是要把他支开,欲对郁臻行不轨之事。 他怎么可能会离开郁臻!? “那我现在和我姐一起去找他。” 二人一听,顿时急了,连忙道:“你姐不用去,你去就行了!” 姜兆和郁臻心中冷笑,这急不可耐的样儿,真当他们白长一对招子,什么都看不见? 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拉什么屎! 姜兆将郁臻拉到身后,冷声道:“多管闲事,我姐凭什么不能去。” 男人闻言摸了摸下巴。 凭什么?! 就凭你姐去了这事儿就办不成了! 两人对视一眼,小声嘀咕:“看来不好弄,这小白脸长得也不错,不如一起……” “行是行,我倒是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儿,但要是让江文知道了咋办?他非得活剐了咱俩不可!” “怕个怂球,干完了,直接弄死,扔山沟沟里,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江文上哪知道去?这娘们长这么漂亮,给江文真是可惜了,不如给咱哥俩尝个鲜儿!” 这边商量着准备将两人先女干后杀,不远处的郁臻二人则是稳如泰山。 郁臻低声道:“等会儿不要动手,躲就行,刚刚有个小丫头躲在树后看见了,跑了,估计已经去叫人了。” “有没有准儿?”姜兆问。 一想到这俩人要把自己爆菊花,姜兆就恶寒,想把两人碎尸万段。 “要是他们不来,我们再动手,到时候把他们绑了藏起来,也不怕被人发现。” 她不想提前暴露自己会体术。 姜兆点点头:“行。” 那俩人此时眼冒红光,摩拳擦掌淫笑着朝郁臻二人走过来,在他们眼里,郁臻二人就是待宰的小羔羊! “你们要干嘛!?”姜兆明知故问:“要是你们敢欺负我姐,江文不会放过你们的!” 男人哈哈大笑:“江文?!江文就是个屁!妈的,这么漂亮的小娘们给他真是可惜了,他没福气,老子有!” 说完,朝郁臻这边扑了过来,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要大祸临头了。 四人在树林子里你追我躲。 半天那俩男人也没近得了身。 第288章 江文来了 郁臻两人矫健灵活,愣是让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草,虎子,看来软的不行,得来硬的!这俩太能躲了。”其中一个火冒三丈的骂道。 虎子点点头,狞笑一声:“行,那就按你说的干!” 两人从裤腰里掏出刀子,一步一步朝郁臻逼近。 虎子本以为郁臻要跑,可没想到她竟然站直了不跑了,心里也没想那么多,就想着把郁臻压在身下好好把玩把玩,淫笑着:“这就对了嘛,你乖乖的,我就不对你动粗,你要是不乖,哼哼,活着死了都一样!” 郁臻心中冷笑,暗道他大难临头还不自知,她已经听到了脚步声,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不出十秒,江文保准儿能出现在这儿。 虎子见她不跑,以为她已经认命,收了刀,猛地朝郁臻扑了过去。 就在马上要扑倒郁臻身上时,耳边响起一声爆喝:“草你妈的,你他吗的竟然敢搞老子女人!” 紧接着一双大手拎着虎子的后衣领狠狠地把他甩了出去,骂道:“你他吗的是不是活腻歪了!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想!” 是江文! 此时江文双目怒睁,暴跳如雷,看着虎子二人恨不得将他们的皮扒了泄愤! 身后的几个帮手戏谑道:“虎子,你真是狗娘养的,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你可真敢干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人家江文可不舍得把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拿出来给你们玩。” “江文这次还不把他皮扒了,敢做出这种事儿,要跪祠堂咯。” 七里庄虽然可以共妻,但前提是主人家同意,要是擅自敢打别人家老婆的主意,是会被抓到祠堂打板子的。 江文去看郁臻,表情柔和了一些,忙问她:“怎么样,小雪,他们两个王八蛋没碰到你吧?” 要不是招娣回去叫人,等他发现了小雪也让人这俩混蛋给玷污了,现在一想就觉得后怕。 郁臻摇头,柔声道:“还没有,幸好你来了……” 闻言,江文这才松了口气。 转头继续收拾虎子二人,他生的威武高大,虎子二人在他面前就跟小鸡崽子似的,此时又怒目圆睁,暴怒十分,更显得恐怖,二人看着心知躲不过去了,只好哆哆嗦嗦的狡辩道:“是,是你媳妇和小舅子叫我们哥俩过来的,不,不是我们非要来的,是他们先勾引我们的!” 这番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顿时点燃了江文的怒火,他一脚踹翻虎子,骂道:“你他妈的当老子是傻逼啊!?招娣都看见了!你以为老子怎么过来的?妈的,你们两个王八犊子,连老子的女人都敢碰,是不是想死了!?还敢说小雪勾引你们,她要是看上你们两个蠢货才是疯了!”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笑道,语气中无尽嘲讽: “人家勾引你?亏你俩说得出口,也不嫌臊得慌,就你俩这歪瓜裂枣的,白给的都嫌磕碜。” “哈哈哈哈,江文最护犊子,你俩算是玩脱了线儿,等着关祠堂吧。” “人家江文好不容易得了位美娇娘,都恨不得天天拴在裤腰带上,你还敢打他老婆的主意,吃了熊心豹子胆。” 江文对着两人一顿拳打脚踢,疯狂输出,打的二人鼻青脸肿,嗷嗷直叫,跪地求饶,直喊自己错了不敢了。 看热闹的那帮人看着江文下手狠,也怕把两人打死了,虽说是玩了嫂子,但毕竟人没事,他俩也罪不至死,别打死了,那就玩大了。 有人劝道:“行了,江文,别打了,到时候人打死了事儿就闹大了。” “是啊,直接捆了去祠堂,让村长和三老爷发落。” “你媳妇也没事儿,你也别太上火,你这打也打了,别搞出人命,到时候有理儿也成了没理了。” 江文渐渐冷静下来,狠狠的吐了虎子二人一口唾沫,大手一挥:“绑了,送祠堂!” 七里庄的村民犯了错都是村里人自己解决,送到祠堂让辈分最大的三老爷和村长发落。 要打要杀,全都是三老爷和村长抉择。 一行人绑着虎子二人去了祠堂,三老爷正坐在堂上和茶水,看见一群人乌央乌央的闯进来吓了一跳,抖着胡子问:“你们干啥呢干啥呢!?不在地里干活来这儿干嘛?” 江文一把拽着虎子扔到了地上,指着二人怒气冲天的道:“三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虎子和栓子尾随我媳妇儿进树林子,打我媳妇的主意,要不是让招娣看见了回来告诉我,他俩现在指不定对我媳妇儿干了啥呢!” 三老爷眯着三角眼:“有这事儿?” 江文点头:“千真万确!” 他把一旁的名为招娣的小姑娘叫过来:“招娣,你说,是不是这样儿?” 招娣被几人的目光看着,心里发怵,结结巴巴的道:“我,我看,看见了,虎,虎子哥跟着这个漂亮姐姐,还,还说,完事儿,之后,之后把漂亮姐姐直接扔进山沟沟里,江,江文哥发现不了,就当是漂亮姐姐跑了。” 众人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虎子和栓子这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先女干后杀! 可真够狠的! 江文一听,本来冷静的心,顿时再次血气上涌,气得双眼发红,又要打,被郁臻拦下来了,江文咆哮道:“小雪,你拦着我作甚!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两个王八蛋!” 郁臻安抚道:“江文,不是还有三老爷吗,有三老爷给我们做主,你不要生气,到时候出了岔子怎么办?” 江文咬了咬牙,也知道郁臻说得对,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此时,三老爷开口了,他先是让人把村长叫过来,紧接着问招娣:“招娣,这事儿可不能撒谎,你保证你说的是真的?” 招娣重重点头,脆生生的道:“三太爷爷,我保证!我本来是要去林子里摘果子给我弟弟吃的,正好路过看见栓子个跟着漂亮姐姐,我怕他们发现,就躲在树后面,后来太害怕了就悄悄跑了去找江文哥了。” 小姑娘不大,头脑倒是很清晰。 第289章 族规 小姑娘说的有理有据,模样也很认真,看不出来半点撒谎的意思。 三老爷见状,刚准备开口发落,门外忽然急匆匆的跑进两个老婆子,正是栓子和虎子二人的老娘。 两个老婆子一看见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状若猪头,顿时心肝脾肺肾都跟着绞了起来,痛得不得了。 “哎哟!我的儿!”虎子娘上前抱住虎子,心痛的问:“这谁打的,下这么重的死手!” 虎子被碰到伤口,嘶了一声,指着江文,对自己老娘哭诉道:“江文!江文打我!” 虎子娘顿时将矛头指向江文,一双三角眼,尖酸又刻薄:“好你个江老三!都是一个村的下这么重的手,没教养的小杂种!” 郁臻无语。 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话说的可真没错! 江文可不是那种尊老爱幼的,直接张嘴骂道:“老太婆,你说你妈隔壁呢,你那个没种的废物儿子打我媳妇的主意,老子没打死他就算手下留情了,还舔着个逼脸跟我吆五喝六呢!?” 他说话毫不留情。 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别看江文在郁臻面前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但实际上脾气爆的很,又是个混不吝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这要不是有人看着,他都想给虎子娘两个大比兜。 “那还不是你那个婆娘勾引我儿子!看她一脸狐媚子的长相,就跟狐狸精似的!看我儿子好,倒贴上来,被人发现,又反咬一口!”老太太颠倒黑白,是非不分,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郁臻眉头一皱:“老太太,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你儿子歪瓜裂枣,一没本事,二没长相,草包一个,我眼睛就算是瞎了,也找不上你儿子,你把他当成个包,在我眼里就是草包。” 周围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说着风凉话: “我觉得江文媳妇说的没毛病,哈哈哈。” “大姨,你就别闹了,你儿子啥德行谁不知道,以前就喜欢偷鸡摸狗,调戏调戏小媳妇,现在惹到江文头上来,人江文没把你儿子打死你就该烧高香了。” “哈哈哈哈,三哥这暴脾气,没把你儿子打死真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人家勾引你儿子,真亏你能说得出口!” 老太太眉毛一横,指着围观的村民唾沫横飞的骂道:“关你们几个小王八蛋鸟事,就是这死狐狸精勾引我儿子!” 说完,就要找三老爷做主。 三老爷胡子一抖,道:“虎子和栓子做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得上族规!” 一听族规,两个老太太脸都白了,顿时捶胸刨地,又哭又叫:“不行啊!三老爷,你咋个向着外村的女人,那就是贱货,死了再买一个不就行了!不能上家法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好好地儿子被狐狸精害了!” 江文怒极反笑:“妈了个巴子,你儿子是儿子,老子的媳妇不是媳妇了是吧?!赶紧闭上臭嘴,不然老子打死你们!老子可不管你他吗的是老是少,妈的!” 虎子娘缩了缩脖子。 眼中划过一丝怯意。 她还真不敢把江文这混不吝的惹急眼了! 就在这时,村长来了,他打着官腔,先是说了一通道理,又紧接着居高临下的睨着坐在地上寻死觅活的虎子娘,喝了一声:“行了,别整丢人的这一出,多大岁数了还在哪儿流猫尿。” 虎子娘瘪了瘪嘴,不哭了:“村长,你可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啊,三老爷上来就要族规,我儿子那受得了啊!就是一个外村女人,总不能为了外人……” 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大家心知肚明。 村长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文,淡淡的道:“江文,虽然是虎子和栓子的不对,但你媳妇也没事儿,族规就算了,罚他们在祠堂跪上一宿就行了。” 江文不乐意,梗着脖子叫道:“村长,我媳妇是我的人,那就是咱们七里庄的,你这儿太偏心了!” 村长微微眉头一皱,看着江文,似笑非笑的问:“怎么,江文,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他语气轻飘飘的。 但郁臻明显能感觉到江文浑身一僵,整个人泄了气儿,低着头嘟囔一声:“我知道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也许是有把柄在手上,不然按照江文这个性格,非要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这事儿算是这么完了,虎子和栓子犯了错,却没有得到惩罚,最多就是在祠堂跪上一宿。 虎子得意的朝郁臻笑了一下,眼中的邪欲之色丝毫未减。 似乎在告诉郁臻:等着吧。 村长偏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可村长最大,就算知道也不能说出来。 郁臻心中一片波澜不惊。 等着? 好啊,那她就等着! 对于村长的偏袒,虎子娘的血口喷人,还有虎子栓子两人的不怀好意。 她全都不怕! 江文带着郁臻二人往回走,走到半道上,江文一脸歉意得道:“小雪,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郁臻微微一笑:“刚刚谢谢你站在这我边儿。” 江文忙道:“我不站在你这边儿我站在谁那儿。” 他说完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那俩王八犊子,真他吗的欠揍,你放心小雪,以后我护着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这次真是没想到他俩敢干这种事儿,我现在知道了,会盯着点的,他下次要是还敢,我非揍死他俩!” “嗯,我相信你。” 郁臻说:“江文,我们想继续在附近逛逛,还不想回去。” “那我陪你们。”江文笑道:“我保护你!” 他本就长得孔武有力,又是村子的青年里最能打的,他跟在郁臻二人身边,其他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郁臻他们做点什么。 姜兆哼了一声:“就你这样儿看见村长就怂了,我真有点不敢让我姐跟你在一起了。” 江文一听,怕失去了小舅子信任,连忙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小舅子!这次是意外,我以后肯定会好好保护小雪的!” 第290章 吊死 江文陪着郁臻二人在村子里附近逛了个遍,犄角旮旯也不放过。 郁臻没看出什么门道,她不懂风水,要说七里庄的风水格局,得问姜兆这个懂行的。 回去后,郁臻关上门,迫不及待的低声问:“怎么样,看出什么东西没有?” 姜兆道:“我刚刚已经看了,整个村子呈现困龙之局,所处就在穴眼之上,按理来说应该阴气大盛,十分适合养尸炼鬼,但就和你说的一样,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到一丝阴气,实在可疑。” 这村子真是越来越诡异了。 当天晚上,郁臻二人被一阵呼喊声惊醒。 “怎么天天晚上来事儿。” 郁臻嘟囔着起身,抓起一旁的烟点上,一边抽着,一边溜溜达达的姜兆朝外面走去。 正好碰到同样往外走的江文。 “小雪?又把你吵醒了?”江文满眼疼惜。 郁臻点头:“咋了,这么闹腾。” 江文犹豫了一下,道:“好像是有人上吊了,在祠堂。” 郁臻来了精神,她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白天的栓子二人:“那我们快去凑个热闹。”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小姑娘看见这些东西,不好。”江文本来是不想说的,可一对上小雪那双美眸,他就说不出谎话来了。 “没事!”郁臻拉住他的手腕往祠堂跑。 她必须得去。 三人一路小跑来到祠堂,还没到门口呢,就听见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门外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 挤进去一看,祠堂上方的梁子上吊着三个人。 是栓子,虎子,还有其中一个郁臻不认识,但觉得面熟。 尸体挂在梁子上摇摇摆摆,衣服被扒的干干净净,身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写了密密麻麻我有罪三个字,眼睛大睁着,看起来死不瞑目。 村长夫妻从人群中挤进来,再看见尸体后,顿时脸色苍白,村长老婆更是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到地上痛哭起来:“我的千两啊,我的儿啊,啊啊啊!!!” 村长跌跌撞撞的跑到梁下将千两的尸体解了下来,抱着尸体痛哭流涕,双眼赤红:“到底是谁!是谁弄死了我的千两!老子要让他不得好死!啊啊啊!!我的儿啊!” 郁臻冷眼旁观。 心道这一家子坏事做绝,现在断子绝孙,也是因果循环。 她在意的只有,是谁杀了这三个人,而他们的阴魂都去哪里了。 七里庄已经地府封锁,在厉鬼的事件解决之前,是不会有鬼差过来引渡阴魂前往地府的。 而现在只见三福空壳,而看不到阴魂。 这中间,一定有人将阴魂带走了。 说不定就是用阴魂饲养厉鬼。 祠堂中充斥着男女悲悸的哭声,一下死了三个人,搞得人心惶惶,都说是之前的女学生化成鬼出来害人了,之前是村长的大儿子万两,然后又是被当成猪猡串烤的小个子,到现在则是栓子,虎子和千两。 下一个会轮到谁,谁也不知道。 江文胆子大,但遇到这种突然离奇死亡的事情,加上周围人窃窃私语,心中也不免有点害怕起来。 如果下一个是自己,又或者是小雪呢…… 他皱起眉头。 要不然,还是带着家里人出去躲两天……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月亮,月亮红了!” 众人抬头一看,原本皎洁的月亮,不知在何时,竟然一片血红! 郁臻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忽然就响起疯女人的那句:血月飘下白纸钱,全村都要死光光! 现在血月已显,难道下一步就是白纸钱和全村死光吗?! 不止是郁臻,姜兆和其他村民也不约而同的想起疯女人的话。 “红月出现了,是不是,是不是我们都要死了……”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都是因为村长干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啊,我当时还说要不然算了呢。” “别装了,要死你肯定第一个死,你当时还说要把她弄回去呢!” “放屁!关我什么事儿!你先死!你先把她干了,之后才轮到我们的,要死你才是第一个先死!” 在恐慌笼罩中,村民们互相推卸责任,丑恶的嘴脸一览无余。 江文抓住郁臻的手:“小雪,回去收拾收拾,我们立马就下山,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郁臻愣住。 这也太急切了。 不能走啊,这要是走了,她的事情就办不成了。 “天黑路难走,白天再走也不迟。”郁臻劝说道:“再说,也不一定就是鬼魂作祟,说不定是人呢,怎么能这么迷信?” “可是……”江文犹豫。 他怕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而此时,郁臻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等了一天开播的水友顿时纷纷如潮水般涌入直播间: “来了来了~” “我靠,今天就是个王炸,吊在房梁上尸体!” “主播的直播间真的是吊打一切啊,我的天哪,太生猛了,放在别的app里面都是要被封禁的存在。” “所以我一直都很好奇,主播的直播间为啥一直都没有被封禁,而且直播间的上限一直都是二十万人,好多人都进不来,有的人能收到提醒有的收不到,所以主播到底是用什么直播的?我真的太好奇了!” “楼上,别好奇那些没用的,小心到时候被收拾,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 “又是尸体,说实话我已经看腻了。” “诶,今天的月亮是红色的吗?我们这不是啊,难道不是在一个次元里面吗?所以直播间的月亮和我们的不一样?” 郁臻看着眼前的弹幕,没吭声,毕竟现在还有外人在场,也不好直接回复。 江文还是有些不放心:“小雪,要是来不及了怎么办,现在已经死了五个人了,我们要不还是先走吧,出去避避风头。” 郁臻道:“江文,你再这么说我可要生气了,你那是迷信,世界上哪有鬼,要相信科学!知道不?这都是迷信的,你不要因为他们说的这些话把你也给带跑偏了!” 第291章 赤脚医生 郁臻作为阴生子,双眼能见鬼,又可灵魂脱肉身入地府,整天和鬼差阴魂打交道,现在却说要相信科学。 实在是…… 难以服众!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相信科学,神他妈的不要迷信。” “这话不管是谁说出来都很可信,除了主播。” “哈哈哈哈哈,是的,除了主播,只有直播不行的世界诞生了。” “别笑啦,主播也没办法啊,毕竟她现在还在调查厉鬼的事情,如果跟着江文离开对她来说很不利的。” 江文很犹豫,但看着一脸坚定的郁臻,也无可奈何,只好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先看看情况,也许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头顶上,他伸手拿下来,定睛一看,竟是一张白纸钱! 紧接着,漫天的白纸钱飘飘洒洒往下落。 众人脸色巨变。 死了大郎死二郎,血月飘下白纸钱,所有的一切,都和疯女人撞棺之前说的一模一样! “她要来报仇了……她要来报仇了……” “怎么办,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 “都是村长家的错,是他们家把你拐回来的,不是我们的错啊!和我们没关系啊!” 人心惶惶。 这下江文是彻底坐不住了:“小雪,快走吧,咱们连夜就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郁臻笑了笑:“走?往哪走?” 一股庞大的阴气笼罩整个白猿山。 想走? 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她还没有把事情调查清楚,是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隐隐约约传来女人咯咯的笑声,阴森恐怖,回荡在祠堂中。 紧接着又是哭声,凄凄惨惨,听得让人瘆得慌。 姜兆朝郁臻使了个眼色后,悄然离开。 村长抱着尸体,双眼赤红,仰头怒骂道:“来啊,来啊!草你妈的,老子不怕你!你弄死我儿子,老子让你灰飞烟灭!” 他怒气冲天,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祠堂里,掀开桌子上的红布,从桌底下 掏出一把乌黑的刀子。 正是村子里杀猪用的屠刀! 上面的血都已经凝固了,乌黑乌黑的,散发着血腥之气。 村长拿着刀,愤怒的冲着天空乱挥乱砍:“来啊,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牛鬼蛇神,死了活该的贱女人!” 女鬼的笑声和哭声不停。 丝毫没有被村长影响到,反而更加尖锐。 天空上的白纸钱飘飘洒洒,落得满地都是,那一轮血月更是无比猩红! 村长的怒骂声不停,什么难听骂什么,郁臻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暗道别说是女鬼了,换成自己被骂的这么难听也非得弄死他! 她闭上眼,细细感受着阴魂的气息,就是在赤脚医生家里! 果然,一开始的猜想没有错! 这所有的一切,都和这个十多年前来到这的赤脚医生有关! “啊啊啊啊!” “死人啦死人啦!” 郁臻猛地睁开眼睛看去。 村长跪在地上,头被砍掉了,鲜血哗啦啦往外狂喷不止,溅的到处都是! 他手里拿着那把乌黑的屠刀。 就那么直直的跪在地上。 可惜到最后,他的屠刀也没能救得了他。 就在郁臻闭眼感受阴魂气息的十几秒钟,村长就死了! 祠堂里躁动不堪,村民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可刚跑到门口,又都被吓得退回了院子。 门口不知何时,竟然全都是阴魂! 将整个祠堂都包围 了起来! 有人唾骂,有人痛哭流涕,有人在推卸责任,祠堂里乱糟糟一团。 江文看着外面整整齐齐的鬼魂,脸色苍白:“小,小雪,怎么办,我,我们走不出去了……” “走不出去,就等死呗。”郁臻伸手折了一支桃枝,将长发挽起,一脸冷酷的将手臂上的夹板取下来,活动了两下,森然笑道:“本来还以为要多留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也省的我继续在这儿犯恶心。” 此时的郁臻浑身上下散发着肃杀之气,与娇弱盈盈的小雪完全不同,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江文呆呆的看着郁臻:“你,你什么意思?” 郁臻没有回复,朝外面看去。 姜兆站在 门口,冷峻的看着祠堂里的村民:“郁臻,别跟他磨叽了,我们在这儿等了两天,好不容易对方先出手,别再让他跑了。” 她嗯了一声,将阴气外放,众目睽睽之下,穿过阴魂,走到了外面。 村民们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再次躁动起来: “江文,你媳妇到底是什么人啊 !?” “就是啊!为什么她不怕鬼!?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文愣愣的看着郁臻远去的身影,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另一边。 郁臻二人来到赤脚医生家门口。 不大的农房阴气冲天,姜兆胸口的玉佩隐隐发烫:“郁臻,这里阴气浓郁,恐怕不是普通的鬼将那么简单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一个鬼将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如果再出现别的…… 姜兆不敢再想下去。 郁臻淡笑:“你怕了?” 她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处理掉,姜兆的修为浅薄,顶多也就是个能帮忙打杂, “没有!”姜兆矢口否认,紧接着他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激烈,便又解释了一句:“只是有点担心。” “有我在,万事无忧。” 郁臻声音淡淡,让人十分有安全感。 她的实力已经回到了巅峰期,鬼王也能尚且一战,又何惧区区鬼将? 姜兆听着,心中不免的升起一股安全感,他点点头:“嗯!” 吱嘎一声,推开门。 一股药香扑鼻。 老人正背对着二人在晾晒草药。 听见开门声,头也不回的道:“来了。” 熟络的像是多年好友。 “铁皮石斛?”郁臻走过去,看着簸箕上的草药,淡淡笑道:“听闻民间传说,有九转回魂草,能让人起死回生,便是这铁皮石斛了。” 赤脚医生道:“你胳膊好了?” “无妨,已全然大好。” 二人熟稔的交流,丝毫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 “村里人都敬重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一身医术,又分文不取,好人啊。”郁臻倚在架子上,眯着眼看他:“杀人的滋味,痛快吗?” 第292章 两人火速赶往祠堂,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熏得人几欲作呕,郁臻看向姜兆:“你在外面等着吧,里面的场景,我怕你受不了。” 看见疯女人撞棺都能吐个半死。 更别说现在死得不是一个两个了,这么重的血腥味儿,别墅里面的人都死光了。 姜兆被血腥味儿熏得头晕,想退缩,但一想到以后也会继续遇到这种事情,顿时坚定了下来,他目光坚定,直直的看着郁臻:“我没事!” 郁臻点点头:“早点经历也好。” 吃这碗饭的,这种事情不会少。 早点习惯了,以后不掉链子。 两人踏进祠堂,眼前的场景宛如修罗地狱,到处都是断臂残腿,满地的血水,汇成一条小河,汹汹往外流去。 触目惊心。 姜兆梅开二度,再次扶着墙哇哇大吐起来。 郁臻无奈叹口气。 这道行,还是不够啊。 直播间: “可以打个码吗?” “第一次希望不要这么高兴,我要吐了。” “谢谢,我真的受不了,我要退了,一般人看不了这个,能继续看下去的都是变态吧?” “只有我觉得死得好吗?活该!” 里面传来尖叫声和女鬼的桀桀笑声和村民们的尖叫声,郁臻拿着军刺踏过遍地血肉走进内堂,果然看见一红衣厉鬼浮在半空,面目狰狞的盯着角落里的村民。 原本上百号人的村庄,现在就只剩下三十来人,挤在角落里,一脸惊恐的看着红衣厉鬼。 郁臻巡视了一圈。 江文被推在了最前面,身后全是些老弱妇孺。 郁臻撇撇嘴,暗道这小子运气不错,竟然没死。 江文此时也看到了郁臻,满眼的不可置信,惊呼道:“小雪!?你怎么回来了?!快跑啊!” 虽然小雪骗了他,他很恼怒,但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小雪能活着! 他不明白小雪为什么还要回来。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希望了! 郁臻闻言瞥了他一眼,满目冰霜,哪里有之前那温柔小意的模样,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没有丝毫感情。 看的江文心中一悸。 随后露出一抹苦笑。 果然是骗自己的吗? 直播间: “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他的笑好苦涩啊。” “本就是黄粱一梦,主播从未喜欢过他,反而一心一意想把他送进监狱,现在梦醒了。” “蹲号子去吧。” “活不活的下来还另一说呢。” “主播出手,还是没问题的吧,厉鬼而已,鬼将也照打不误!” 红衣厉鬼没有察觉到郁臻已经来到她身后,正张着满是钢牙的血盆大口冲村民们咬去。 一片惊叫声响起。 此起彼伏不断。 郁臻将手中的烟蒂掐灭,双脚发力瞬间窜出,犹如猎豹般迅猛,一手抓住厉鬼的头发,同时一脚狠狠的踩在厉鬼后背。 只听见砰地一声。 厉鬼被郁臻重重的踩在脚下,不得翻身! 郁臻人狠话不多,二话不说就是干。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的所有人都呆住了。 愣愣的看着一脸寒气的郁臻,哑巴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那个娇娇弱弱的小雪吗!? 江文看着郁臻,忽然想起小个子说的话…… 红衣厉鬼喉咙耸动,发出咯咯的声音,头慢慢的一百八十度旋转,面对着郁臻。 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眼白,面色煞白煞白的,更是衬得那嘴唇鲜红,黑眼瘆人。 她咧嘴一笑,无数黑血哗啦啦的喷涌而出,嘴角裂到耳后根,那一颗颗尖牙尤为清晰。 郁臻冷笑,抬手一巴掌扇在厉鬼脸上,骂道:“还他妈敢吓唬我呢!?” 这厉鬼乃是由那些无辜少女死后怨气聚集所化,虽是可怜,但她杀了无辜之人泄愤,那就是犯了重罪! 那群断臂残腿里,郁臻明晃晃的看到了小孩的手脚! 大人可恨,可小孩无辜! 村民见状,更是傻眼了。 这,这个从村子外面来的女人,这么猛的吗?! 郁臻抬头环视了一圈村民,里面多数是老弱妇孺,继续待在这儿,必受波及。 她冷冷的开口道:“还不赶紧走!” 众人在郁臻的提醒下,纷纷回过神来往外跑。 张婆婆拽着儿子往外跑,江文嘴里喊着小雪不愿意走。 “傻儿子,你还不明白吗?她一切都是骗你的!你还管她干嘛?!”张婆婆气急败坏的骂道。 江文道:“小雪就是小雪,就算她骗我,她也是小雪……” 越往后说越没有底气。 张婆婆看着那越来越躁动的厉鬼,狠狠地拍了下江文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真是被狐狸精迷了眼了,早知道就不该把那个丧门星带回来,再不跑,命都没了!你要是不走,老娘跟你一块呆在这儿,一起死!” 她现在就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把郁臻带回来! 本以为是占了便宜,结果没想到是个灾星! 能和女鬼真枪实干,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还把自己儿子的心给迷惑了,为了她要死要活的,死了那么多人,哪还能让儿子再继续留在这儿!? 江文心中万分纠结。 他既想带着郁臻一起走,又想让自己老娘平平安安的。 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境界。 无奈之下。 他最终选择了张婆婆。 江文咬了咬牙,深深的看了郁臻一眼,道:“娘,你别说了,我哪能让你跟我一起去死!” 他心中默默对郁臻说了句对不起。 转身和张婆婆匆忙逃离。 第293章 金刚尸 碍事的人都走了,郁臻才能毫无顾忌的施展拳脚。 身下的厉鬼疯狂挣扎,嗓子里发出咯咯毛骨悚然的声音。 这红衣厉鬼是由数位无辜惨死的少女怨气所化,已有化为鬼将之趋势,若是现在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她手拿军刺,高高举起,一层浓郁的阴气将其包裹,那是可以轻松杀掉厉鬼的阴气! 就在她要动手之际,外面忽然响起姜兆的惊叫声:“郁臻,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郁臻微微一皱眉头,还能有比全村人死了一大半还大的事儿吗? 姜兆话音刚落。 房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无数灰尘簌簌往掉落。 郁臻抬头往房梁上看,房梁已经开始裂缝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上面闹腾,土块子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郁臻瞳孔猛地一缩,松开厉鬼,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她刚出祠堂,身后轰的一声。 整个祠堂坍塌,上百年的历史,毁于一旦。 姜兆见到郁臻逃出生天,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郁臻没吭声,目光朝废墟上看去。 等看清了废墟上的那抹黑影,瞳孔大震。 喃喃道:“竟然是金刚尸?!” 金刚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大无穷,且没有灵识,无法沟通,非常的难缠。 郁臻来之前完全没想到这里竟然藏匿了一只金刚尸。 难怪那赤脚医生花了这么多年才将其炼出来。 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不仅花费时间极久,还要藏于极阴之地,吸收天地阴邪之气,方能生成金刚不坏之身。 这老头还真是跟七里庄死磕到底了,花了这么多年,只为报仇。 隐姓埋名,忍气吞声,不得不承认也是个狠角色。 直播间: “我是新人,请问,是特效吗?是特效对吧?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呢?是特效对吧?” “哈哈哈,又疯了一个。” “没事,每个新人进来的时候都是这样,先是世界观崩塌,然后重新组建,最终接受现实。” “有没有懂行的啊,金刚尸是什么啊,听起来就很牛逼克拉斯的感觉。” “来了来了,我是散修,机缘巧合之下进了这个直播间,看到金刚尸,我只想大呼一声,主播牛逼!金刚尸很难搞的,皮糙肉厚,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所有的修士,出马出道仙这些最不想遇到的,就是金刚尸!不过湘西那边有一些赶尸家族有独特的法门可以比较轻松的消灭金刚尸,主播虽然暴力无敌,但是金刚尸皮糙肉厚,是场苦战……” “金刚尸?”姜兆惊呼一声,真是没想到,跟着郁臻,不仅见到了鬼将,鬼头鸟,降头,现在连金刚尸都见到了! 郁臻握紧了手中的军刺,满脸杀气:“那老头是真想弄死所有人,为了以防万一,竟然还弄了金刚石当保险栓。” “主播赛高!” 她沉声道:“我对付金刚尸,那个厉鬼,就靠你了!” 姜兆点头:“好。” 他心中激动,又带着一点对自己的不信任。 他……真的可以吗?! 说话间,那金刚尸已经冲着二人飞了过来,嗓子里发出咯咯怪声,直冲两人而去。 郁臻二人连忙躲开,只听见砰地一声,那金刚尸威力犹如炮弹一般,直接将身后的墙撞塌了。 红衣厉鬼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一头黑发飘浮在半空中,根根分明,仿佛是尖刺一般,万箭齐发,直朝两人而来。 姜兆身穿法衣,手持桃木剑,一剑砍向黑发,侧头对郁臻道:“郁臻,我来解决厉鬼,金刚尸就交给你了。” 他在山上修行十八载,今日终可验收成果。 厉鬼难缠,要进阶的厉鬼更难缠。 他已经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面恐惧! 郁臻见状,微微一笑:“要活下来。” “那当然!” “我们一起回家。” “好!” 金刚尸嗷嗷怪叫,直接飞身而起,直冲着郁臻而来,郁臻身影一闪的同时双脚发力,弹跳而起,狠狠地压在金刚尸的双肩之上。 郁臻拿着军刺,冲着金刚尸的天灵盖狠狠地刺了下去。 只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郁臻低头一看,金刚尸的天灵盖完好无损。 这军刺用的精铁打造,坚韧无比,竟然连金刚尸的外皮都划不破! 直播间: “我擦,这金刚尸也太结实了,那是三棱军刺吧?竟然纹丝不动?!就算是人死了,尸体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程度吧?” “别忘了,我们进的,不是一般的直播间!在别的地方不可能,但是在这,一切皆有可能!” “言之有理,所以直播到底该怎么收拾这个家伙啊,还真是他娘的刀枪不入啊!” “肉搏?主播不是最擅长肉搏?” “有点不忍心,主播娇滴滴的。” “一看你就是新人,没有见识过主播的凶残,主播的可是单挑无敌的存在,拳打幼儿园,脚踢南山敬老院!” 金刚尸的皮肤坚硬,连军刺都没办法破开,郁臻一时之间也犯了难。 她就一普普通通的单挑王,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术道法,都是拳拳到肉,普通的厉鬼经过她的爱心铁拳基本上都是灰飞烟灭了,可金刚尸不一样,太他娘的硬了。 身下的金刚尸在发狂,枯槁,布满皱纹的手抓住郁臻纤细的脚踝,一把将她从自己的肩头上扯了下来,犹如大风车般旋转,一时间郁臻头晕目眩,她想挣脱桎梏,但金刚尸的手劲儿极大,饶是她都难以挣脱。 转了大概七八圈左右。 金刚尸一松手,郁臻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甩飞了出去。 直播间的水友们顿时捏了一把汗,纷纷担忧起郁臻的处境: “人肉大摆锤?” “主播还好吗?” “要是我,我估计已经吐出来了,这金刚尸是真的狠啊,连主播都没办法!” “单挑王今天是遇到了对手!” “主播加油!!!你是最棒的!加油啊!!!” 第294章 下风 郁臻调整好身姿,翩然落地。 “妈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白皙的皮肤上显现出清晰的握痕,可见金刚尸的力气之大。 金刚尸再次咆哮而来,嘴角咧到耳后根,颗颗尖牙在血月之下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手掌所到之处,无一不断。 好在郁臻身姿灵活,次次都躲过了金刚尸的摧残。 可光这么躲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郁臻咬了咬牙,心中一发狠,主动朝金刚是冲了过去,一拳拳砸向金刚尸的胸脯,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在了一快坚硬无比的黑铁之上,金刚尸还没怎么样呢,自己的手倒是已经又红又肿。 直播间: “金刚尸比鬼将还厉害的感觉……” “两者不一样啊,金刚尸是肉体坚硬强悍,正好可以克制主播。” “会不会输啊?” “应该不会吧,主播还是很厉害的,上次打鬼将的时候不是也以为主播要gg了吗,结果没过两天,主播又生龙活虎了。” 另一边。 姜兆也没好到哪儿去,正在与红衣厉鬼缠斗。 红衣厉鬼浑身阴气暴涨,头发和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朝姜兆扑了过来。 姜兆虽然灵活,但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这铺天盖地而来的长发,无论他怎么躲,柔软的头发都能缠住他。 没一会儿就将姜兆的四肢捆住,使其动弹不得。 直播间: “小帅哥被抓住了!” “女鬼会不会对小帅哥有非分之想!” “捆绑……这,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吗?!” “楼上是变态吗?哈哈哈哈加我一个!” 红衣厉鬼用头发捆住姜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撩开自己长发,一张雪白雪白的脸露了出来,她猛地凑近姜兆,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姜兆眉头一皱。 好臭! 一股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姜兆屏息。 但是辣眼睛啊。 刺的他眼泪汪汪。 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就在他想着该如何逃脱之际,忽然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红衣女鬼煞白的脸裂开一道道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起来,空气中全都是腐臭的味道,熏得姜兆差点吐出来。 缝隙越来越大。 一块块腐肉簌簌往下掉落。 啪嗒,啪嗒。 全都掉在了姜兆的脸上。 鼻腔之间全部都是腐臭味儿。 这惊悚场面,也就姜兆这样的修士才能吼住,若是换成普通人,恐怕早已经尿了裤子。 女鬼桀桀怪笑,血口翻张,狠狠地朝姜兆咬了过来。 直播间顿时为其捏了一把冷汗: “咱就是说,直播间啥时候能有个打码的功能啊?!” “笑死,我也想问。” “完蛋了,小帅哥要被吃了,呜呜呜,这么帅的小帅哥就要死了,有点点舍不得。” “啊啊啊,主播战损,好美啊啊啊,这种破碎感,我真的爱了。” “救命啊,重金求一双没有看见女鬼的眼睛,呜呜呜呜。” “主播真是遇到硬茬子了,这边小帅哥命悬一线,那边主播和金刚尸硬杠,但我只有一双眼睛,我都不知道该看哪个了……” 郁臻站在墙头上气喘吁吁,手背高高肿起,青紫青紫的,渗着血丝缓缓凝聚成一颗颗小小的血珠,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她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黄金叶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顿时眉间舒展,露出愉悦的神色。 下面的金刚尸嗷嗷怪叫,身上各处都有被烧焦的痕迹。 那是天雷所留下的伤口。 郁臻现在所能控制的天雷不足以打败金刚尸,还是只能硬杠。 她叼着烟,缓缓蹲下身子,慢吞吞的说:“你爹可真够狠的,让你死了也不得消停,肉身做成金刚尸。” 金刚尸没有灵识,只是一具躯壳,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想杀掉碍事的人。 郁臻慢悠悠的抽完烟,指尖一用力,将烟蒂弹飞,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金刚尸,咧嘴一笑:“今天咱俩,只能活一个。” 说完。 她从墙上跳了下来,主动发起进攻,她的拳头又狠又硬,没有一丝迟疑和恐惧,打在金刚尸身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声。 一套拳打脚踢下来,金刚尸也就是刚刚擦破了点皮,而郁臻则是手背伤口被震裂,哗哗往外流血水。 “草!” 郁臻忍不住骂出声。 金刚尸挥舞着拳头朝郁臻砸过来, 每一拳都有千斤。 今日血月之夜,金刚尸更是实力大涨。 一开始郁臻还能挡得住,可慢慢的,越来越疲软,对方势如破竹,将郁臻打的节节败退。 她是难得的狼狈。 直播间: “主播这是要输了吧……” “黑白无常呢?救驾救驾!” “主播不是说了吗,这里已经被封住了,别的鬼差不会来这里的,一直到事情解决为止……” “但是我现在感觉主播命不久矣了……” “夸张了吧,别忘了,主播可是头铁侠,单挑无敌,肯定没事的!” 姜兆这边使用了火符,将厉鬼的暴涨的长发烧断才算是逃离了厉鬼的控制,他从背包里拿出八张符箓,将符箓一一甩了出去,漂浮在半空中唰唰的朝厉鬼飞去,将红衣厉鬼团团围住。 他站定,双手飞快的捏着法印,口中念着咒语:“三清在上,以尔之灵,震慑邪祟,急急如律令,敕!” 法印打入符箓中,只见八张符箓金光大涨,竟从里面喷射出阳炎,烧得红衣厉鬼凄惨大叫! 这八道阳炎符是他的底牌,面对这样厉害的选手,从一开始就应该立刻抛出底牌。 这样赢得也快,输了,死的也快。 女鬼凄厉惨叫,回荡在小山村中,直播间众人听了有些于心不忍。 “叫的好惨啊……” “女鬼也很无辜……毕竟她们也是受害者……要怪就怪村子里的人,杀人偿命,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但是她也杀了无辜的人啊,还有小孩子呢……这就是她的不对了吧。” “叫的好惨,有点可怜,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变成厉鬼吧,毕竟还那么年轻……” 第295章 环境 那八道阳炎符的威力不可小觑,至阳之炎,对于鬼魅来说是超级大杀器。 姜兆实力不俗,他有天赋,又是从小就跟着师父在山中修炼,对付厉鬼他并不弱,只是一直仰望着郁臻的背影,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女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姜兆听在耳里,有些于心不忍。 他在看过去的时候,女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模样秀美的女子,一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看着姜兆。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 姜兆头晕目眩。 陷入一片黑暗中。 隐隐约约,他听见有人在哭。 睁开眼睛一看,在一家农户门口,地上没有纸钱,头顶上也不见血月,一片祥和。 除了那断断续续的哭声。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儿……? 姜兆有些迷惑。 他不应该是在和厉鬼决一死战吗?! 这是厉鬼的内心世界吗? 该怎么出去…… 姜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哭声凄凄惨惨回荡在寂静的小山村里,是从面前的农户里传出来的。 姜兆寻着声音绕到后面,有一扇小窗户,借着月光看进去,地上蜷缩着一名长发女生。 她躲在角落里,头埋在腿间,身体小幅度颤抖,发出抽泣声。 这应该就是厉鬼死前的景象。 姜兆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怜悯,被拐卖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还要被逼着嫁给另一个男人,被打种,怀孕,最后生下孽种。 外面响起剧烈的踹门声。 女生浑身一抖,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漂亮的小脸蛋上浮现出惊恐之色,她使劲儿往角落里挤了又挤,整个人恨不得塞进墙缝里不被人看到才好。 酒气熏天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进来,语气有些不耐烦的骂道:“妈的,哭哭啼啼,烦死人了!闭嘴,再敢哭一声,老子撕烂你的嘴!” 他粗暴的抓起女生的头发,逼迫她抬起脸和自己对视,如花似玉的小脸上满是泪痕,惊恐又害怕的看着男人,抖着嘴唇道:“哥,哥,你放我走吧,我家里有钱,我爸妈会给你钱的,你放我走吧……” “放你走?”男人贴近她,嘴里一股酒臭味儿扑倒她脸上,恶心的女生想吐,他醉醺醺的笑道:“你他吗的当我是傻子啊!?放你走,下次你就得带着警察过来弄死我!老子劝你还是乖乖地给我生孩子,我还能给你口饭吃,要是你敢跑,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他说完,嘿嘿坏笑:“我听我爹说你还是个大学生呢!大学生好啊大学生好,老子干的就是大学生!” 说完,他一脸淫邪的伸手往女生的胸口探去。 女生疯狂挣扎起来,眼泪哗哗往下流:“不要,不要,我求你了,我求求你放我走,我不会报警的,我求求你了。” 她的挣扎无疑是挑起了男人的兽性。 男人狠狠的将她扇倒在地舔。 女生一脸屈辱,泪眼婆娑。 姜兆愤怒的眼睛冒火,手想去扒墙,却一个身子不稳,整个人竟然直接穿过墙进入了房间内。 他怒火中烧的上前想要阻止男人的暴行,结果手却直接穿过了男人的身体。 姜兆这才发现,他就只是一个旁观者。 无法改变,无法阻止。 少女的尖叫大哭回荡在房间里。 姜兆看着面色绝望的少女,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他是亲眼看着侵犯的所有过程。 到最后,少女赤裸的躺在床上,满身伤痕,眼神空洞,像是残破的娃娃一样受人摆布。 深深的刺痛了姜兆的心。 男人终于发泄完了自己的兽语,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女生,忽然淫笑一声,扶着自己 ,少女终于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男人丑恶的嘴脸,忽然笑了一下,眼中满满都是恨意。 姜兆麻木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无可奈何。 只能麻木自己。 看着少女怨恨的目光。 和眼前的场景。 他忽然想起江大嫂说的话。 几个月前村长家拐卖来了一名女大学生,被强行打种之后,把村长的大儿子万两的命根子给咬掉了。 村长家响起男人的惨叫声。 响彻漆黑的小村庄。 少女满嘴鲜血,却一脸痛快,仿佛大仇得报。 姜兆看在眼里,却疼在心里。 因为他知道,少女马上就得到非人的折磨。 万两痛的捂着裤裆满地打滚,疼的他直冒冷汗,嘴里声嘶力竭的痛叫,少女却一脸恨意的将的命根子吐了出来,咧嘴笑了起来。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和老婆还有小儿子千两推门进来。 看见裤裆浸血和咯咯疯笑的少女,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爹,娘,我,我好疼啊,我好疼啊。”万两痛哭:“我以后是不是当不了男人了,啊啊啊,我好疼啊娘!” 村长老婆大惊失色的靠过去,拿开万两的手一看,胯下空空如也。 她顿时脸色一片惨白,浑身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少女的疯笑声在此刻显得如此刺耳。 村长双眼气得通红。 捡起一旁的烧火棍狠狠地抽在少女身上:“草你妈的死贱人!你敢让老子儿子当太监,老子要你的命!” “别打了,当家的,先带老大去医院,说不定还有救!” 村长一听,连忙扔到烧火棍,一边扛着万两往外走,一边叮嘱千两看住少女,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她一眼:“妈了巴子的,你给老子等着,万两要是真当不成男人了,老子先他妈的扒了你的皮!” 自己儿子命根子被咬掉,那就可成了太监了。 这要是让人知道,八辈祖宗的脸都丢干净了! 村长老婆正准备将地上那截命根子捡起来一起带着去医院,原本蜷缩在地上的少女忽然跟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抓起地上血呼啦的命根子塞进了嘴里,将命根子嚼了个稀巴烂,狠狠地吐在了村长老婆的鞋上。 第296章 村长老婆愣愣的看着鞋头上的那摊烂肉,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血腥恶心的一幕,连旁观者姜兆都忍不住浑身打个哆嗦,但同时又觉得十分解气。 这样的恶人,就应该断子绝孙。 防止他的垃圾血脉继续流传下去。 现在命根子被咬烂了,就算是大罗神仙过来也没办法复原了,更别提去医院把命根子在给接上了,这多好的医生,也没办法把一滩烂肉复原啊。 眼看着唯一的希望没了,村长气得青筋直跳,将万两推给小儿子,暴怒的捡起地上的烧火棍,狠狠抽打状若疯癫的少女:“心狠手辣的毒妇,我打死你!” “爹,先别管她了,她也跑不了,大哥流了这么多血,先把大夫找回来啊!”千两看着自己大哥因为失血过多煞白煞白的脸,急切道:“爹,再晚就来不及了,你照顾大哥,我去找瘸子!” 他说完,姜兆又是一阵头晕目眩,场景转换,已经变成了白天。 接下来,姜兆亲眼看到了祠堂中发生的暴行,他们将少女绑在架子上。 人群里没有人说话。 但目光却如刀子一般狠狠地割在少女的心上。 少女在绝望之中,最后朝姜兆这边看了一眼。 咬舌自尽了。 姜兆脑海中全都是少女最后的眼神。 绝望,不甘,怨恨…… 这些村民,简直就是畜生。 不,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无数的负面情绪化为黑水,无穷无尽的朝他席卷而来,他被淹没在黑水之中,耳边响起一句句恶语: “贱货!” “看她那样儿,不就是勾引人的吗?还装贞洁呢!” “贱人!老子杀了你!我弄死你!老子当了太监,都是因为你这个贱人的错!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活该万两可是村长的命根子啊!” “你们这些死娘们,心思真是够歹毒的!要是你们也敢这样,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无数的痛苦,绝望钻入姜兆的四肢百骸,仿佛他就是少女。 姜兆忍不住落下泪。 好难过啊…… 他沉溺在黑水之中,渐渐的产生窒息感。 可他却只想一死了之。 姜兆放弃挣扎,静静沉溺。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胸口传来滚烫的温度。 他不是少女! 他是姜兆! 他奋力在黑水中挣扎,希望赶快逃脱这股窒息。 直播间: “小帅哥咋回事,一动不动的,还哭了?” “是不是进入幻境了,总之不对劲,而且表情很痛苦!” “到底咋回事啊!?小帅哥是不是要死了,符箓都有些变弱了……” “应该没事吧,小帅哥不是专业的吗,而且还有主播在呢!” “主播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啊,感觉这次真的够呛了。” 一直在幻境中的姜兆猛地睁开眼,犹如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幸好来得及,不然真要被溺死在环境里了! 这种窒息和绝望感。 姜兆回想起来就心有余悸。 红衣厉鬼看见姜兆挣脱自己的幻境,顿时恼羞成怒,朝他扑了过来,此时厉鬼魂魄已经淡了七八分,变得有些透明,毕竟刚被阳炎灼烧过,在受到攻击,她的魂体就要消散了。 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她不想就这么消失,该杀的人,还没有死! 姜兆手持桃木剑抵挡,他看着女鬼猩红充满怨气的眼睛,道:“我知道你死的冤枉,但欺负你的人都死了,还有一些孩童因你而死,枉造杀孽,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红衣厉鬼嘶吼道:“反正我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不如拉上他们给我垫背!都得死!他们一个都不无辜!明明可以救我,可谁都不敢,他们都是墙头草,为了捧村长的臭脚,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第297章 死 姜兆一边抵挡攻击,一边劝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郁臻与地府冥界交情匪浅,她一定可以帮助到你的!” 女鬼的攻击越来越快,姜兆格挡渐渐有些吃力,身上也出现了大大小小数道血痕,可他始终不忍心对女鬼下手。 虽然红衣厉鬼有错,但生前也是个可怜人,要是能被渡化,也是美事一桩! 这边姜兆游说女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另一边郁臻则是和金刚尸打的昏天暗地。 金刚不坏之身与只有灵体的阴魂比起来更加难缠,她打了半天,也只折断了金刚尸的一只胳膊。 “妈的,这么难缠。”郁臻吐了口血沫子,一双秀眉紧皱,她垂在腿边的手微微颤抖,已然高高肿起,布满血珠。 直播间: “这金刚尸太耐打了吧!” “不耐打叫什么金刚尸啊,金刚金刚,那肯定是坚不可摧啊!主播这次真的费劲了。” “手都肿了,还哗啦啦往外冒血,好心疼啊。” “心有余而力不足。” “哈哈哈哈哈,别把怂说的这么清新脱俗好吗?!” 郁臻周身缠绕着电流,在黑夜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普通的攻击不起作用,也就天雷能有点用,可她现在掌握的天雷有限,不能一击毙命,只能配合拳脚多次攻击。 就在这时。 忽然响起一阵鼓声。 在这宁静的小村庄中尤为诡异。 “咚,咚咚,咚,咚咚咚……” 时而缓慢,时而激烈。 有种振奋人心的效果。 而金刚尸则是受到鼓声的影响,嗷嗷大叫,发狂起来。 郁臻面色一冷,是哪个赤脚医生干的好事! 金刚尸发狂,战斗力上升不止一倍,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本就难缠,现在就更加难缠了。 不一会儿,郁臻就被打的节节败退。 金刚尸抓住时机,抓住郁臻的脚踝,疯狂旋转了十几圈后狠狠地扔了出去。 碰的一声。 郁臻重重砸在地上。 直播间: “上次打鬼将的时候都没这么惨。” “金刚尸是物理攻击,鬼将是魔法攻击,而且金刚尸的血条厚啊,坚不可摧的,不是一码事儿吧,如果主播也会魔法攻击,就很好打了。” “心疼主播。” “感谢王哥送的摩天轮x10。” “感谢小鹿在此送的跑车x20。” “感觉王哥送的摩天轮x30。” “大佬之间的金钱竞赛吗?” 郁臻艰难的坐起身,靠在墙角上喘息,她肋骨断了四根,大腿骨断了,内脏也有所伤及,呼吸都开始有些费劲。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修复身体。 郁臻朝一旁看过去,姜兆正在对付厉鬼,看起来是稳占上风。 心中有些庆幸,幸好是她来对付金刚尸,要是换成姜兆,现在恐怕早就死了吧。 姜兆虽然会道法,但面对金刚尸还是道行浅薄了些。 和它作对,无疑是以卵击石。 金刚尸一步步逼近,郁臻缩在角落,拼命地吸收阴气修复身体。 还差一点! 马上就好了! 那金刚尸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在鼓声中抬起手,指甲犹如尖刺一般骇人,狠狠地朝郁臻的心脏掏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人影从残墙后面窜出来,大张着双手,挡在了郁臻面前。 郁臻借着月光看去。 是江文! “江文,你他妈疯了!?赶紧滚!”郁臻骂道。 这家伙想要干嘛? 为自己献身? 真是疯了! 江文回过头,嘿嘿一笑:“老子要英雄救美!” 郁臻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罕见的露出慌张的神色,声音中带了点祈求的意味:“不要!不要!” 话音刚落。 只听见噗呲一声。 金刚尸的爪子狠狠地刺进他的胸口,在收回手,手上赫然握着一颗血糊糊的心脏。 江文睁大眼睛,看了看自己胸口上的血洞,又看了看金刚尸,最后才转头看向郁臻,咧嘴笑了起来:“小雪,我是真的稀罕你。” 说完,像是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软绵绵的跪在了金刚尸面前。 死了。 直播间一片哗然,纷纷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有点同情: “天哪,就这么死了!?” “江文,真的爱惨了主播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会愿意为了主播去死!” “虽然他有很多错,但是……” “卧槽,这就是传说中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江文真的挺爷们的。” “快看主播啊,我的天哪,主播变异了!?” 遍地都是鲜血。 郁臻愣愣的看着江文的背影。 一刹那,和两年前的那个雪夜里的背影重叠。 瞬间,郁臻脑海中的那根弦绷断。 “不要啊啊啊啊!!” 她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浑身电流爆显,化为一条条电蛇缠绕周身,迸发出浓郁的绝望的气息,她跪在地上,双眼失神,脑海中一遍遍浮现阿爹惨死的景象。 她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在此刻再次被掀开。 “不要,不要,不要……” 她低着头喃喃。 只见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泛起金色光芒,一道道金色的诡异符文从脚踝处蜿蜒而上,就连瞳孔上也都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那绝望又冷酷的气息,不停的朝四周扩散,结成一层层薄冰。 明明是炙热的夜晚。 在此刻竟是直接下降到了零度! 另一边的姜兆一脸诧异的朝这边看来,等看到郁臻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后,顿时惊了。 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金刚尸感受着郁臻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竟是被吓得瑟瑟发抖。 一动不敢动。 四面八方的阴气朝着郁臻席卷而来,纷纷涌入郁臻体内为其修复断裂的肋骨,腿骨和破碎的内脏,又化成一道道黑线将郁臻包裹其中,仿佛一颗茧。 直播间看不到茧里面的情况,着急起来: “到底是咋回事?” “主播这是不是放大了?”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很好奇,我现在就感觉自己在看科幻灵异玄幻电影,我人麻了。” “主播也很自责吧,江文是很坏,但是他对主播很好,而且主播也从没想过要他死,更没想过他要为自己而死,只是想让他去坐牢。” “坐牢起码还活着,现在已经死了,他的灵魂还在旁边,看着主播的变异,看傻眼了。” 第298章 结束 阴气化成丝缠绕成的茧高速旋转,丝线钻入郁臻的体内修复她破损的内脏和肋骨腿骨。 十几秒的时间过后,黑色的茧上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咔嚓一声。 黑茧四分五裂。 一道泛着点点金光的黑影瞬间从里面窜出。 瞬间来到金刚尸面前,挥出一拳。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 郁臻面若寒霜,杀气腾腾,一双金眸中毫无人类感情。 她的实力已经恢复到了巅峰,可媲美鬼王,一开始并不愿意释放出她所有力量,因为每当如此,她都会想起阿爹惨死的景象。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所保留。 可现在,江文的死,再次逼着她释放所有力量,也再次撕开了她的伤疤。 这对郁臻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唯有将眼前的金刚尸碎尸万段,才能慰藉她痛苦的回忆。 直播间: “超级赛亚人变身了?我的喵啊!” “好,好酷,呜呜呜,主播也太酷了吧,今天也好想当主播的老婆呀~” “主播开大了,之前为啥不开大啊?现在江文死了才开大……”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队友祭天,法力无边吧!” 金刚尸看着郁臻,已然失去了战意,瑟瑟发抖起来。 坐在家中控制金刚尸的赤脚医生自然也感觉到了金刚尸的退意,他快速敲打手中的人皮鼓,口中低语,念念有词。 而另一边的金刚尸则是双眼凶光大显,仰天长啸,在鼓声的鼓舞之下,已经不再害怕郁臻,朝郁臻冲撞而去。 此时郁臻体内的凶力全面释放,金刚尸在她面前,不过是个脆皮,身影一晃,瞬间来到金刚尸面前,一手抓过金刚尸的胳膊,狠狠一用力。 滋啦一声。 金刚尸坚不可摧的胳膊,就这么硬生生的被郁臻撕了下来! 看的直播间众人目瞪口呆: “神你妈手撕金刚尸?谢谢,直播已经推荐给道友们了,他们表示,主播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 “手撕鬼子的既视感。” “哈哈哈哈,再来个裤裆掏炸弹就齐活了。”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太逗了,明明是一件很紧张的事情啊!” 姜兆这边一边对付女鬼,一边感叹着郁臻犹如怪物一般的战斗力。 红衣厉鬼的魂体已经变得很淡,如果再继续打下去,她只有一个下场。 魂飞魄散。 姜兆一脸诚恳的劝道:“收手吧,在继续下去,你的魂体坚持不了多久的!” 女鬼咆哮道:“绝无可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要杀了所有人!报仇!” 姜兆微微叹气。 不管怎么说这女鬼都听不进去。 就是要把七里庄所有人都杀了。 他虽然可怜女鬼的遭遇,但也不可能拿这么多条人命开玩笑。 无奈之下,他只好拿出束灵符将女鬼束缚,等着郁臻结束之后,让鬼差把女鬼一起带走。 起码不会魂飞魄散。 他无视挣扎的女鬼,扭头朝郁臻的方向看去,此时郁臻已经完全占了上风,整个人杀气腾腾,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身法如鬼魅,快的只能看到残影,金刚尸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天边的那一轮血月渐渐褪去,恢复成以往的皎洁之色,郁臻站在月光下,手中抓着金刚尸的头,而面前跪着金刚尸的尸体。 至此。 郁臻完胜。 她身上的金色花纹渐渐褪去。 杀气也慢慢消散。 她扔掉人头,沉默着转身往村尾走。 姜兆叫住她:“你去哪儿?!” “我去找那个老头。”郁臻顿了顿,淡淡的说:“你去村长家把手机找回来。” 姜兆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吧想说什么。 可到最后,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想安慰郁臻的。 谁都没想到江文会愿意为了郁臻赴死。 不必太过内疚。 可这话听起来太无力。 他最终也没说的出去。 转身去村长家找手机,紧接着身后就传来张婆婆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郁臻一路走到赤脚医生家门口,推开门,赤脚医生坐在院子里,桌子上放着女儿灵儿的牌位。 她抬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房梁上挂着的尸体在月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是赤脚医生的尸体。 他上吊自杀了。 现在坐在院子里的,是他的灵魂。 郁臻目光沉沉的看着赤脚医生,冷声问:“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赤脚医生哼了一声:“不够满意!” 他说完,眼神变得非常凶狠:“所有人都死了我才满意!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报仇,但我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竟然有人能打败金刚尸!是你毁了一切!” “我不会让你魂飞魄散,下地狱去吧。” 赤脚医生也可怜,女儿被拐卖到山村里被人折磨致死,他花了一辈子只为了报仇,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杀了那些无辜的村民,那里面还有小孩啊! 郁臻抓住赤脚医生的魂魄,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是直接将他捏成了一颗魂球。 只要等鬼差过来交给他们就行了。 直播间: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场景真的很诡异。” “+1,主播真的太逆天了,竟然把人的灵魂直接捏成了一颗球?!这他娘的……” “呜呜,今天对老公也十分崇拜,好有安全感哦!” 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郁臻一人。 她进屋将赤脚医生的尸体收了下来,又转身回到院子拿起桌子上的牌位回到内屋。 摆好后,抽出三根香点燃插进香炉。 静静的盯着牌位看了良久才转身离开赤脚医生家。 村子里哭声一片。 郁臻拿过姜兆递过来的手机,开机后给黑白无常打了个电话,对方表示这里很快就会有专门的鬼差接管:“阿臻,你现在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这次死了这么多人,我会联系现世专门负责鬼怪杀人事件的专案组,他们很快就会过去。” “嗯,我想报警,这里有很多被拐卖的妇女。”郁臻道。 “放心,专案组表面上就是普通的警察,这事儿他们也会管的。” “好,我知道了。” 郁臻挂了电话,掏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白雾,有些迷眼。 这里被拐卖的妇女大多数都是已经生了孩子的,到时候警察来了,她们愿意走就走,不愿意的就尊重她们的选择。 总之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姜兆道:“刚刚还在村长家找了账簿,上面都是被拐卖的女人的记录,写的很清楚。” 他顿了顿,盯着郁臻有些迟疑的道:“江文也是主犯之一。” “嗯。”郁臻毫不意外。 姜兆有些担忧的看着她:“郁臻,你没事吧?” “没事。”郁臻淡淡一笑:“一会儿专案组就过来了,也算是给被拐卖的妇女们一个交代了。” “这次死的人太多了,我也没想到会死这么多人。” 说话间,张婆婆忽然跑了过来,挥舞着拳头要打郁臻,老泪纵横的哭喊道:“你这个丧门星,我可怜的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我可怜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救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啊!” 郁臻身姿轻盈的躲过张婆婆的捶打,目光朝一旁看去。 江文的鬼魂正站在一旁看她。 目光复杂。 却爱意不减。 郁臻隐隐约约后悔。 如果一开始不用美人计,江文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又或者说是,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江文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作为人贩子同伙,江文罪孽深重。 可他对郁臻的爱无罪。 郁臻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江文啊…… 专案组和鬼差很快就到了,一边井然有序的安排村民,调查拐卖妇女,一边将阴魂聚集起来点名防止漏点。 郁臻将魂球扔给鬼差,同时帮红衣厉鬼说了几句好话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她很累,想休息。 临走前,化成鬼魂的江文飘荡而来,定定的看着郁臻,急切的问:“小雪,你就真没有对我动过心吗?!” “没有。”郁臻回答的果断:“我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江文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郁臻本不想多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江文,你破坏了那么多家庭,罪孽深重,我不会喜欢你,但我希望,你在赎清罪孽之后,能够好好生活。” 话音落到江文耳中,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我知道了,小雪,保重。” “保重。” 接下来的事情,交给鬼差和专案组收拾,郁臻和姜兆连夜下了山,早上坐着小客进了城里。 “郁臻,你看起来很疲惫。”姜兆看着没精打采的郁臻,不由得担忧起来:“你要不然和我回去吧,先别回村里了,那里人多,你回去了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道:“我和阿玉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你去住也没事的。” 郁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村子里现在吵闹,还不如去宋玉那里休息一段时间,虽然宋玉也很吵闹,但他有眼力见! 她很累,身体和精神上都有些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299章 到达白岛 宋玉三人现在所上的大学江大位于龙城附近的城市白岛,和龙城一样是个海滨城市,但更加发达,是新晋的一线城市。 两人下了飞机,宋玉已经在接机口等候多时了。 看见两人走出来,宋玉兴奋的直摆手。 他上前拿过郁臻背包,问:“大师,你们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郁臻淡淡一笑:“一切都很好。” 姜兆看了一眼淡笑的郁臻,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不要再次揭开郁臻的伤疤了。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不会说,也不会再去想。 给郁臻一点时间,平复一下心情。 “那就行!”宋玉眉眼弯弯,笑的灿烂:“先回吧,我哥在家准备了大餐,给你们接风洗尘呢!” “嗯。” 宋玉三人在江大附近租的房子,一百二十平的平层,三个房间,现在郁臻来了,宋玉把房间腾出来让给郁臻,和哥哥宋晨一个屋。 郁臻站在公寓楼下往上看:“这得多少层啊。” “28层。” “这种高层公寓房租不低吧?” “害,没几个钱,一个月五千八,我们俩平均下来一个人不到两千。”宋玉笑嘻嘻的说:“再就是吃喝拉撒的钱,每人出一千,就能过的挺好。” 宋玉是富二代,家里条件没的说。 姜兆是书香门第,也不差钱,平日再给人算算命看看事儿,加起来也足够他生活的了。 总之三人不相上下,住在一起挺合适的。 至于郁臻嘛。 穷鬼一个。 就不说了。 上了电梯,宋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磁卡刷了一下感应器后按了24楼的按钮。 电梯上行。 半分钟后到达24楼。 郁臻揉了揉太阳穴。 有点晕乎。 她不太喜欢坐电梯,晕乎乎的。 “到了。”宋玉领着两人来到门前,门上安装的指纹识别,他大拇指贴在感应器上。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股饭香味儿扑面而来。 一天没吃饭的郁臻在此刻才后知后觉的感觉饿了。 “哥!我们回来了!”宋玉高喊。 宋晨围着围裙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郁臻,眼睛顿时一亮,紧接着恢复了正常:“饭刚做好,洗洗手,吃饭了。” “好嘞!” 宋玉先是带着郁臻去了他的房间,房间里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很好闻。 “床单被套都是新的,你放心睡。”宋玉笑嘻嘻的说:“我这个卧室带浴室呢,特意腾出来给你住的。” “谢了。”郁臻拿起床头上的折叠摆放整齐的衣物:“这也是给我的吗?” 宋玉点头:“我听阿兆说你没带什么换洗的衣物,就和我哥去买了几件,还有洗漱用品,都给你放浴室里了。” “贴心。” 郁臻低头扯起衣领闻了闻,是有点汗味儿。 等会儿吃完饭洗个澡。 宋晨为了给郁臻欧接风洗尘,做的都是郁臻爱吃的,番茄牛腩,大头虾,螃蟹等等,五菜一汤,六六大顺。 “好吃。”郁臻毫不吝啬的夸奖:“还是你们这伙食好。” 重点是还不用她动手做饭。 美滋滋。 “那就多吃点。”宋晨夹了一只大头虾轻轻放到她碗里:“活虾,新鲜。” “嗯嗯。” 郁臻胡吃海塞,撑的实在吃不下才放下筷子,呆坐了两秒,捂住嘴打了个嗝儿,才姗姗来迟的道了一句歉。 “哈哈哈哈哈,没事啊大师,你不捂嘴也没事,又不是在外面。”宋玉哈哈大笑,紧接着也跟着打了个饱嗝,响得很。 吃完饭,郁臻回去洗了个澡,等洗完后已经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她一路奔波,一天一夜没合眼。 这吃饱喝足洗完澡,困意就上来了。 头发都没擦干,倒在床上闷头就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郁臻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床,休息了一晚上,精神状态好了许多,昨天的疲惫和沧桑一扫而空。 她踩着拖鞋进了客厅,宋玉和姜兆正窝在沙发里捧着电脑研究什么,见郁臻醒了,连忙叫道:“大师,你醒啦!这都中午了!” “太累了,就多睡一会儿。”郁臻揉了揉脖颈,往厨房里张望了一眼,宋晨正在做饭。 刚起床,口干舌燥,郁臻舔了舔嘴巴,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汽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才觉得嗓子好受了些。 “今天不上课?”郁臻挑眉,坐到两人身边往电脑前凑:“看什么呢,这么聚精会神。” 姜兆道:“今天周六,不上课,阿玉和同学今天要去玩密室逃脱,正在订票,我们再看哪个更好玩。” 郁臻哦了一声。 低头看手机,小白发来了好几条信息:阿臻,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小白:事情经过我已经了解了,辛苦你了。 小白:江文的事情你不必太挂心,他阳寿只剩下一年,就算不是为你死,也会因为癌症死,你不必内疚,生前罪孽深重,死之前还能做件有用的事情也算是有良心了,地府会酌情为他减刑。 小白:女鬼沙美枉杀八十二条人命,判寒冰地狱四百年。 四百年? 郁臻叹息。 若非杀了那么多人,厉鬼沙美根本不会受到如此重刑。 真是一念之差。 宋玉在一旁问:“大师,你去不去玩?一起去呗,很有意思的。” 郁臻手指灵活的敲打着键盘,嘴里也不忘回道:“好。” 郁臻:寒冰地狱四百年,是不是有点重了? 小白很快回了信息:不重,这已经算是看在你的面子减刑了,加上生前可怜,只判了四百年,放在往常更重才是,别忘了,她是自杀,没有报仇的许可的。 郁臻:行吧,你们的事儿我也不好插手,先不说了,我要吃饭了。 小白:嗯,放心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让鬼差放松点的。 郁臻:ok。 放下手机,郁臻才问:“几点去玩密室逃脱?” 宋玉回道:“三点钟,咱们吃完饭就得出门了,是恐怖追逐的密室主题,我还有三个同学,其中有一个还是出马仙呢!” “哦。” 出马仙郁臻见得太多,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出马仙不稀奇,稀奇的是出道仙。 比如令狐薇这样的,就是出道仙,道佛双修,修自身修内在,仙家乃是受了天道的上方仙。 而出马仙则是只能附身看事儿,没有附身的时候,就跟普通人是一样没有神通的,他们的仙家也都是普通的地仙。 姜兆道:“听说是刚出马没多久,能不能看事儿还不知道,上次听她提了一嘴,还是学校灵异社的社长,非要拉着我和阿玉参加。” “那就得看她身上的仙家给不给力了。”郁臻慢吞吞的道:“在深山修身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刚出马,很快就会干票大的打响名气。” 第300章 胡善天 吃完饭,郁臻收拾完碗筷回屋换衣服,出来后姜兆和宋玉已经穿戴整齐在门口等着她了。 郁臻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要出门意思的宋晨,诧异问:“宋晨,你不去吗?” “你们去玩吧。”宋晨淡笑:“我还有个论文没完成,下午要写出来交给教授。” 宋玉说:“大师,不用管我哥,他最近准备考研呢,一堆论文要写,没空,咱们去玩就行。 ” 密室逃脱的地点在市中心百货大厦的六楼,进入楼层后,在门口就能看摆着各种各样的剧本杀,密室逃脱的海报。 今天是周六,出来的玩的人不少,大厅里有好几组人都在等着玩密室逃脱。 “人不少,二百六一个人,这一组最少四个人,一千了。”郁臻咋舌:“这么多人,一天也得上万了吧。” 姜兆道:“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性的,大多数都是玩了一遍就不来了,小部分人一刷二刷,为了保持能挣钱,就要多出本子,或者多增加密室,成本很高,做这一行的人也不少,大大小小密室上百家,除了自己店里原创的,剩下全都是只要买了版权就都能用的,所以为了争抢客源,dm的水准,服务加上装修都必须要好,才能高出别人一头,这样也就会大大增加成本,比如一个打雷下雨控制器就几百万,短时间想赚回本,难。” 他也是第一次玩密室逃脱,不过来之前做过攻略,把一套了解的清清楚楚。 “你还挺懂得。” “做过攻略。” 宋玉带着郁臻二人大厅里面走,角落的桌子边上坐着两男一女,男的阳光开朗,女的秀美活泼,各自低头玩着手机。 这三人里,那个女生就是出马仙,她身后跟着两道灵体,一胡,一黄。 “靠北啊,都出来了还玩手机!”宋玉一拍桌子,吓了三人一跳。 其中一个男生骂道:“宋玉,你要死啊,吓死我了!我他妈的正在看鬼片呢!” 宋玉撇撇嘴:“看你这小胆儿,一会儿进去还不得吓晕了!” “你放屁!老子胆大着呢!” 郁臻看着生机勃勃的小伙子们无奈的弯了弯嘴唇,和姜兆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永远都是这么叽叽喳喳。” “和小麻雀一样。” 姜兆评价。 郁臻附和着点头。 确实是跟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中又充满了生机。 这样也挺好。 人活着,就是得闹腾。 姜兆问:“郁臻,红衣厉鬼的事情,怎么样了?” “寒冰地狱四百年。”郁臻撑着下巴,无奈叹气:“闹得太凶了,死了那么多人,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我已经尽力了。” 姜兆垂着眸子,在听到女鬼的下场后,鸦睫轻轻一颤,语气中尽是难过:“是,是吗……她挺可怜的。” “是可怜啊。”郁臻怅然:“这便是一念之差,首先,她是自杀,不具备报仇的资格,其次,她杀了无辜的人,这就很严重了,判四百年寒冰地狱,已经是看她可怜从轻发落了。” “四百年,好久,那时候我都死了,她还没服完刑。” “是啊,如果要一命抵一命,可就不是只有四百年了,八十多个人,去掉几个年老的,剩下都是青壮年,再取个寿命的平均值六十年,八十个人,这都三千年了。” 说话间,女同学走了过来,站在郁臻面前,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好,我叫梁雪。” “你好。”郁臻微笑:“有什么事吗?” 梁雪说:“我是出马仙,关东黑土那边儿的,我家老仙认识你,想和你唠唠嗑,行不?” “认识我?”郁臻诧异。 她目光挪到梁雪身后。 这两道灵体,郁臻都不认识。 何来认识一说? “行吗?姐姐。”估计是身后的仙家在催促,梁雪声音有些急切。 郁臻没有拒绝:“行。” 正好问问对方咋认识的她。 梁雪面上一喜,坐到郁臻身边,点了一根烟,没两秒钟就哈欠连天。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见梁雪点烟,快步走过来提醒:“不好意思女士,这里不能吸烟的。” 梁雪没吭声,依然哈欠连天,眼皮子都睁不开了,昏昏欲睡。 姜兆对工作人员轻声道:“我朋友身上的仙家要上身了,不好意思,我们很快就结束。” 上身?! 工作人员愣住了。 呆呆的看着梁雪,她想阻止,但这神神叨叨的,又怕冲撞了。 紧接着其他的客人也纷纷看了过来,目光探究又好奇。 过了十几秒,梁雪清醒了过来,她弹了弹烟灰,对着郁臻自报家门,原本声音清甜,此时却是无比浑厚,明显是个男人的声音:“大家,突然找您唐突了,我是胡家善字辈的胡善天,是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堂口上的教主。” 胡黄柳白灰五家,以胡家为首。 这教主,也必须得是狐仙。 “你好。”郁臻淡淡一笑:“我叫郁臻,梁雪说你认识我,我好像不记得见过你……” 胡善天哈哈一笑:“大家不识的我,但我识的您啊,两年前,梧桐山,血月之下,您风姿非凡,更是斩杀正西方鬼王,实在难忘!” 郁臻脸色微变,声音也有些低沉:“不说两年前,只谈现在,你特意上身找我,有什么事?” 胡善天察言观色,感觉到郁臻有些愠怒后,心中暗道一声糟了,本来是想拍个马屁的,结果没想到拍到了马蹄子上。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笑道:“大家,咱们也是有缘分,我这小弟马刚刚立了堂子,还希望您能照拂一二。” 郁臻了然。 原来是想过来和自己攀关系啊。 这该说不说的,缘分是浅了点,这才第一次见面! 但老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众目睽睽,她也不会让胡善天下不来台,便说道:“谁都有第一遭,所谓在山中修真养性,出古洞四海扬名,就算不需要我照拂也必定能扬名四海,你又是善字一辈,是大仙家,有你当通天教主,领着一堂人马往前走,自然是无往不利。” 第301章 密室逃脱 郁臻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先是肯定了他们道行,又同时拒绝了胡善天的请求,最后在来个彩虹屁,吹得胡善天晕乎乎的。 好听话,不仅是人喜欢,这仙家也喜欢! 胡善天大喜:“借您吉言!” 梁雪祖上对胡善天有恩,一直保护着梁家,后来他想采抓弟子出马修炼,在梁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后来看上了刚出生的梁雪,跟了梁雪十八年,这中间各种招兵买马,从别的不要的堂口里划拉仙儿回来,直到去年才凑齐四梁八柱。 凑齐四梁八柱之后,就要开始给弟子窜窍,把梁雪折腾的半死不活。 要说这梁雪一身邪骨,天生就适合出马,别人窜窍可能要个七八年,她七个月就窜开了。 所谓窜窍,就是要让仙家将弟子的浑身上的窍窜开,让仙家能无障碍的在她体内游走,这样才能附身开口说话。 如果不能附身开口说话,就没办法给人看事儿治病。 立了堂口也没用。 梁雪说完话,浑身一抖,眼睛一闭,像是睡了过去。 这是附身完事儿了。 全场鸦雀无声。 梁雪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指间的香烟,连忙起身一边道歉一边往外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现在就出去把烟灭了,不好意思哈。” 工作人员傻傻的回复:“没,没事……” 这,这是什么情况?! 恐怖密室逃脱来硬核玩家了!? 靠之! 宋玉咂舌;“她声音都变了,也太神奇了。” 他顿了顿,又笑嘻嘻的道:“不过和我跟大师在一起时见到的还差点。” 毕竟他可是实实在在的见过鬼魂! 姜兆往郁臻这边靠了靠,低声道:“她家那几位是想靠着你呢。” “我知道。”郁臻拢了拢耳边散落的发丝,轻声说:“不过我给搪塞过去了,谁都跟我攀关系,不得累死了,更何况我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乡野村夫一个。” 姜兆:谦虚了。 郁臻这样都不算厉害,那什么样的才算是厉害!? 短暂的小插曲结束,宋玉给郁臻介绍剩下两个男生,一个叫宋爽,一个叫李轩,都是灵异社的社员。 密室逃脱开场前的两分钟,主持人走过来:“都是玩山村鬼妻的吗?” 宋玉点头:“我们六个都是。” 他话音刚落,邻座的两男一女也举起手:“我们也是。” 拼车,八人组,正好到了上限。 “好。”dm将手中的免责书面放到几人面前:“签一下免责声明,有心脏病,哮喘等等的不要参加,出了意外我们不负责。” 几人点头,陆陆续续的将名字签好。 dm检查了一下免责声明,又道:“山村鬼妻是大型重恐追逐类密室逃脱游戏,穿戴一下护具,防止等下追逐时摔倒碰伤。” 郁臻看了一眼堆积在地上的护具,随手拿起一只手套。 湿乎乎的。 这上一个用的人出手汗也太厉害了,把整个手套都给浸湿了。 郁臻抿着嘴唇,将手套又给放了回去。 不仅是因为不干净,还因为湿乎乎的戴着不舒服。 宋玉一脸嫌弃的拎着护膝:“必须得戴吗?” dm笑道:“也不是必须,但是追逐过程中如果受伤了后果自负。” “那我不戴了,我不怕摔跤。” 他说完,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附和不戴护具。 “既然这样,我们开始吧。”dm手里拿着四个身份牌:“这是八个身份牌,抽一下吧。” 郁臻第一个上前拿去身份牌。 翻过来一看。 上面写着村长。 下面有任务:配合从城里来的警长调查任务。 dm继续道:“其中四个身份牌是有明确的单线任务的,分别是村长,警探,张神婆,张山,剩下的则是村民,个别会有单线任务。” 给了一分钟熟悉身份的时间后,dm拍了拍手,带着郁臻几人来到密室入口,开始介绍剧情:“故事发生在八十年代的山村,老张家的三个儿子,只有老大有了老婆,老二老三没有出息,加上老大的老婆只生了一个女儿,为了延续张家香火,一家人凑钱给病弱的老三买了一位貌美如花的美娇娘,本以为可以为家中延续香火,可没过多久,美娇娘忽然被溺死在井中,从那之后,张家却怪事频发,老大老二老三兄弟三个被杀死在家中,你们要做的,就是找出线索到底是谁杀了美娇娘,又是谁杀了三兄弟,最后逃离山村。” “现场会有两名npc,女鬼和保安,遇到女鬼的时候要蹲下捂住眼睛,遇到保安要尽快逃离,如果被抓到,会进行惩罚。” 她拿出一只对讲机还有一只很小的电子蜡烛:“这就是你们的道具。” 郁臻看着那电子蜡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这么大个蜡烛,能干啥? “对讲机频道都是调好的,你们直接按住侧面的按钮就可以给工作人员说话。”dm将对讲机塞到宋爽手里,紧接着开始发放眼罩:“带上眼罩之后,我会领着第一个人往里面走,剩下的后面的搭前面的人的肩膀跟着走。” 她说完,众人带上眼罩。 陷入一片黑暗中。 姜兆打头,然后是郁臻,后面的宋玉,再往后就是梁雪宋爽几人。 人在黑暗中缺乏安全感,众人心中紧张即将到来的恐怖体验。 走了大约半分钟,耳边传来dm的说话声:“现在可以掀开眼罩了。” 紧随其后的是关门声。 郁臻打开眼罩。 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类似于一个打谷场,有扒犁,农具,每面墙上都有一个稻草人,还有一些草帽,围巾等装饰品,正中间有一口井。 往里面看,有个小铜盘子,下面是八卦的图案。 这种场景对于城市娃来说耳目一新。 第二组里的那个女生说:“要是能带手机就好了,还能拍照,场景布置的真不错。” 旁边的高个子男估计是她的男朋友或者是舔狗,立马跟着说子萱说得对,为什么不能带手机啊之类巴拉巴拉。 姜兆在一旁听着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就,就硬舔呗。 第302章 大神儿和二大神 这时,宋爽手上的对讲机传来dm的声音:“请寻找六枚铜钱,在稻草人的脚下。” “稻草人的脚下,稻草人的脚下……” “我看看……” “把灯给我一下!” 众人纷纷寻找起来。 郁臻靠在井边,看着撅着屁股埋头找线索的宋玉。 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屁股挺翘。 “我找到一枚。”宋玉惊喜的叫道,他站起身,献宝似的把手伸到郁臻面前,手心中躺着一枚仿制的八宝钱。 “不错。”郁臻眉眼弯弯笑着鼓励。 宋玉神气得道:“那当然了,我找线索可厉害,忘了跟你说了,晚上我哥来接我们,去鱼仙吃完饭,吃刺身~” 刺身!? 郁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她爱极了刺身。 特别牡丹虾,甜虾这些甜甜糯糯的。 还有山葵泥,辛辣中带着丝丝甜味儿,配着三文鱼腩,很美味。 正幻想呢,其他人陆续传来捷报,将郁臻拉回了现实。 高个子说:“我们这找到两枚,你们呢?” “我这有一枚。”梁雪随手将铜钱扔到碗里。 宋玉和姜兆各找到一枚。 现在一共是五枚。 还差一枚。 众人再次寻找起来。 过了五六分钟,一无所获。 “都找遍了,都没找到,他们是不是少放了一枚啊?”梁雪怀疑道。 李轩问:“要问问控场吗?” “要不,问问……?”高个子有些犹豫。 就在众人陷入两难境地时,郁臻随手按了一下稻草人旁边的红色按钮。 紧接着头顶的播放器响起了对话声。 老人:“老大啊,你这是准备干啥去啊,听说你家娶了新媳妇,可得好好待她。” 男:“放心吧刘叔,那可是我弟妹,我肯定好好对她。” 紧接着又响起女人的声音:“有什么了不起的,老三家的不就是怀个孕吗,有啥了不起的!凭啥她能怀上男娃,我就怀不上!” 剧情播放完毕,一片安静。 郁臻道:“我按了这边的按钮就出来声音了,你们看看稻草人旁边的按钮能不能按。” 几人连忙去看身边的稻草人,果然每一个稻草人身边都有一个红色按钮,但是没亮,按下去也没反应。 郁臻沉思。 这就奇怪了,铜钱找不到,这下进度不就卡住了吗? 控场这时候道:“村长去土地庙诚信拜土地庙,得到土地公公给的线索。” 直接把铜钱这事儿跳过了。 众人心想:果然是因为线索没放齐全吧!? 子萱问:“谁是村长?” “我是。” 郁臻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外面乌漆嘛黑的。 她从高个子手里拿过蜡烛走到走廊,左面的胡同里摆放着土地庙。 控场又说:“此次是单人任务,把门关上,让村长单独做任务。” 宋玉有些犹豫:“太黑了,怪吓人的,要不开着门吧。” 控场道:“不可以,必须要把门关上。” 宋玉张嘴,又想说什么,郁臻抢先开口:“关门吧。” “那好吧……”宋玉将门合的只剩下一条缝隙:“别害怕哦大师。” 郁臻:…… 她害怕个锤子啊! 整个走廊静悄悄的,除了手上的小蜡烛,没有一丝光亮,郁臻站在土地庙前,看着土地公公的神像,拜了一拜。 土地庙没有一点动静。 她等了大概十来秒,又拜了一下,忽然发出咔哒一声,有什么东西开了。 郁臻拿着蜡烛往下看,神龛下面的柜子开了。 她伸手进去摸索。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 郁臻:…… 不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吓唬别人也许还有点用,可惜我是专门干这行的,见过的鬼,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那人僵了一下,想收回手,却被郁臻反手抓住,她继续打趣道:“你的手,是温热的,而我的手,是冷的,你猜猜,我是活人,还是你是活人?” 对方感受着郁臻冰冷的手指。 加上耳畔回荡着郁臻的森森笑意。 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 用力挣扎起来。 “别挣,小心摔倒。”郁臻轻轻松开手:“不吓唬你了。” 她刚松手,对方立马就将手缩了回去,跑了。 郁臻失笑。 胆子也太小了。 她继续在柜子里摸索。 摸到了一个木板。 拿出来一看,是个牌位。 她拿着牌位推门走进打谷场,众人纷纷看过来:“拿到啥了?!” “一个牌位。” 宋玉一脸奸笑:“大师,我刚刚都听见了,你在调戏npc,你不厚道啊,王者逗人家一个黑铁。” 郁臻耸肩:“她先吓唬我的。” 可惜,她最不吃的就是这套了。 梁雪则说:“真吓人,外面黑漆漆的,要是我,我肯定害怕,郁臻姐,你胆子真大。” “你开天眼了吗?”郁臻问,一般开了天眼的都不能这么害怕。 出马弟子都要开天眼,一是能看见鬼物,二是能观香,是非常重要的。 梁雪摇头:“还没呢,我刚出马,老仙说过两天给我开,我立个堂口三千八百八十八,当时报名儿的时候还请了二大神,又花了一千八百八十八,你都不知道,现在真的二大神少,当时死活没找到,快把我憋死了。” 立堂口写神单,从一千八百八十八到八千八百八十八不等。 再就是二大神。 所谓的二大神就是侍奉仙家的,需要在出马的时候在一旁请仙家上身报名儿,写神单,在红布或者是红纸上写下仙家的名字或者是姓氏,那一张红纸红布就是堂口,不管以后走哪儿都要带着。 大神看事儿,二神侍奉仙家,各司其职。 现在不管是大神儿还是二神儿都很难找到真的,多数都是骗子,不会真本事,只会油嘴滑舌。 二大神传承少数是跟师傅学,多数是自己本身就有仙家,但是他不出马,只侍奉,赚赚观香之类的钱财供自己吃喝。 郁臻道:“不贵,现在好的二大神难找。” “当时给我憋得,头都肿了,差点自己就报名儿了,后来我二姨好不容易找回来一个,他一唱神调子请神,我那嘴巴叽里呱啦的往外冒。” 第303章 灵堂 弟马想出马,必须要先窜窍,这中间的苦头,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短则几个月,长则十几二十年。 龙城有个从关东搬过来的出马仙大姨,家里有老香根,到了她这一代,仙家抓了她当弟子,大姨倔的要命,死活不肯出,仙家着急,一边窜窍一边磨,从22磨到45,磨得她半死不活,死的心都有了,当时趁着家里人不在,买了瓶啤酒吞了一包半的苍蝇药,吐了两口沫儿,愣是一点事儿没有。 最后到了还是出了。 所以要真被仙家看上了,也就别折腾了,直接躺平了,还能少遭点罪。 郁臻和梁雪你一言我一句,把其他人和场控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是遇到高手来玩了啊! “先不聊这个了,咱们是来玩的。”郁臻淡淡一笑,将话题转移。 这时候场控才回过神来,继续下达任务:“前往灵堂,打开灵堂大门。” 宋玉打开门,往右侧看去,虽然黑漆漆的,但是有路:“这边儿有路。” 打谷场正对面的有一扇窗户,镂空的,郁臻举着蜡烛往里看,不是灵堂。 几人继续往里面走,路过一扇门,推了推,锁着的,也不是灵堂。 走廊走到底,一拐弯,又是一条走廊,走到走廊的正中间,有一扇对开大门,门上贴着五张长条白纸,上面还写了一个敲字,被重点圈了出来。 郁臻四下看去,墙上和门上都被泼了红色颜料,看起来挺吓人的。 耳边也一直响着气氛音乐,忽明忽暗的灯光,更显惊悚。 “我敲敲看。”高个子抬手敲了敲圈圈里面的‘敲’字。 没反应。 “肯定是有线索的,不是随便敲得。”宋爽道:“咱们先找找线索。” 郁臻凑到门缝里看,正中间有火光,仔细一看,是个电子火盆。 姜兆盯着门上的白色纸条,说:“五张纸条,三长两短,是不是按照这个来敲门?” “有道理。”李轩抬手敲门,先是快速的敲了两下,紧接着又慢慢的敲了三下。 众人一脸期待。 等了十来秒。 一点反应没有。 子萱搂着高个子男,娇声道:“也许是两短三长。” 李轩一听,觉得有道理,先慢敲三下,又快敲了两下。 嘎吱一声。 门开了。 众人刚准备推门进屋。 从灵堂另一边走廊里忽然冒出一个npc,手里拿着电棍,噼里啪啦的朝这边冲了过来,大声呵斥:“啊,哈!” 声音极大,震得几人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就想跑,推开门,一窝蜂的往里面挤。 郁臻关上门,外面的保安在疯狂踹门。 众人一脸惊恐。 姜兆最先反应过来,帮助郁臻一起堵门。 保安在外面疯狂踹了大概半分钟才消停,骂骂咧咧的吼道:“妈的,再让老子看到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外面安静了下来。 梁雪心有余悸的道:“吓死我了,我就害怕声音大的东西,他一叫,加上电棍的声音,我脑子一片空白。” “嗯,他们就靠这个吓唬人的。”郁臻道。 一般人在被大声吼叫吓唬,或者是知道有危险的时候,下意识就会跑,加上后面保安追的紧,根本来不及想其他的,只想先跑了再说,脑子一片混沌也是正常反应。 过年和村里人打牌的时候,那些老大爷通常都会大声吼叫出牌,摔牌摔的啪啪响,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震慑对手,脑子一嗡嗡的,会影响到出牌。 冷静下来之后,众人转身往后看去,灵场场景,正中间放了一个火盆,前面就是灵堂,桌子上摆放着一只牌位,还有俩红蜡烛。 灵堂里面有两扇门,打不开。 此时头顶又响起老头的声音:“进了人家的灵堂,首先要跨火盆,怎么一点规矩都不讲。” 众人又一个接着一个的跨过火盆。 老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那家伙的灵力越来越强了,我已经制不住他了,你们要想活下来,就必须要先将八仙归位!” 八仙归位? 几人借着幽暗的灯光朝两边墙上看去。 两边的墙上各挂着两幅八仙画卷。 一个是半截李的,一个是何仙姑的。 剩下的画卷不知道在哪儿。 控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请警长拿着火盆前往厨房,将火盆放到灶台里,从米缸里找到火折子,其他人将门关好。” 梁雪哭丧着一张脸:“我是警长。” 这是她的单线任务。 宋爽笑嘻嘻的说:“去吧小雪,你有仙家护体,还能怕这玩意儿?别怂。” “我是真的有点害怕。”梁雪走到厨房门前,轻轻一推,门开了,里面黑漆漆一片。 她虽然是出马仙,但毕竟天眼都没开,除了能和身上的仙家有感应之外,别的神啊鬼的一律没见过,更何况出马仙看事儿的时候也特娘的没有这种恐怖音乐啊! 梁雪咬了咬牙,拿过郁臻手里的蜡烛:“那,那我走了……” 做这一行,必须要克服心理恐惧!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灵堂上的那两根红蜡烛瞬间就灭了。 紧接着就听见梁雪在里面自我安慰:“我不怕我不怕我是出马的人,我不怕我不怕,老仙保佑老仙保佑,护体护体!!!” 郁臻:这小丫头,还挺有意思。 姜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阿兆!?”宋玉好奇。 姜兆低声道:“我第一次的时候也这么害怕,当时我才十六,被我师父扔到乱葬岗锻炼心胆,乌漆嘛黑的连个灯也没有,吓得我当场背了一遍静心咒。” 除了像郁臻这种从小就能见鬼和鬼怪打交道习惯了的,又或者是天生胆大包天的,那些后天半路出家的,面对黑暗和未知都会感到害怕。 黑暗会滋生一切恐惧,即使什么都没有,也会让人胡思乱想。 李轩高声问:“怎么样啦小雪?” “啊,卧槽!”梁雪在里面忽然惊叫一声。 几人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咋了咋了 ?!” 梁雪气道:“锅里有个头!” 一听只是被道具吓到,众人松了口气。 这一惊一乍的。 梁雪到处找火折子,在米缸里使劲儿翻找,身后忽然有了动静,她回头一看,窗口站着一个人,带着白骨头套,穿着红衣服,见梁雪扭头,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 尖锐刺耳。 高个子在外面喊道:“你吃金嗓子含片啦,这么能叫?!”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梁雪起初先是被吓了一跳,后来反应过来是npc,也就没那么害怕了,转身继续寻找火折子。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震耳欲聋的敲锣声。 震得众人心脏直突突。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敲了大概七八下,才停下来,梁雪也从里面厨房里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火折子:“找到了!我靠,刚刚我一回头,那个女鬼就站在窗口那儿,吓死我了!” “长啥样?” “戴着头套,就是白骨精的那种,头发很长,红衣服。” 电视剧女鬼的标配。 现在线索拿到了,众人又开始思索火折子的用法。 “肯定是用来点火儿的。”宋玉说:“不过这个蜡烛是电子的,不能点吧,直接就化了。” “火折子应该也是假的吧?”高个子拿过火折子一边在蜡烛上转圈一边说:“上次我们去玩的那个密室就是用蜡烛对另一个蜡烛,灯就亮了。” 他擦了两圈,蜡烛依然是灭的。 姜兆开口道:“也许是真的,用热量靠近蜡烛,里面可能有感应灯,感觉到热量就能亮。” “真的假的,一般都是假的吧。”高个子用力扭了扭火折子,还真扭开了! 吹了两口气,火折子着了。 他拿着火折子靠近电子蜡烛的烛心,没两秒钟,竟然真的亮了! 与此同时,传来一股塑料被烤焦的味道。 子萱叫道:“铁柱,你把蜡烛烤化了!不知道要不要赔钱!” 众人的关注点不在蜡烛上,而是在这个名字上!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叫铁柱?! 也太搞笑了。 不知道是真名还是外号! “就化了一点,没事的。”铁柱拿着火折子继续点燃另一个蜡烛,这次他很小心,毕竟他是过来的玩的,又不是过来送财的,这弄坏了不知道要赔多少呢。 两个红蜡烛一前一后亮了起来。 咔嚓一声。 机关动了。 桌子下面掉出来一堆画卷,还有一只牌位。 “画卷有了,现在得按照正确位置摆画卷,应该有线索提示怎么摆放。”宋玉抱着画卷,开始找线索。 桌子外面的角上贴着一张方位图。 左右写着八仙各自的位置。 众人按照方位图将八仙图挂好后,控场发来任务:“老大的房间已经打开了,请进入老大的房间继续寻找线索。” 推开另一个门,进入老大房间,映入眼帘的是个木柜子,上面摆放着水壶和针线盒,贴着门这边有个梳妆台,最里面有一架带着镜子的衣柜。 第304章 给女鬼梳头 东摆西弄的开始找寻线索,郁臻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五把木头梳子,还剩下一个抽屉打不开。 而宋玉拉着姜兆去开衣柜带有镜子的那扇门,打开一看,立马给关上了:“卧槽。” 众人纷纷看过去,好奇的问:“咋了?” 宋玉道:“里面有个假人,吓我一跳。” 他打开柜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个恐怖假人。 铁柱切了一声:“我还以为啥呢,这假人做得真不专业,还是棉花的,就一个头做得还凑合。” “乍一看还挺吓人的。” 他刚刚那是没有心理防备! 几人玩笑间,剧情再次播放。 老大:周氏,你这个没有婆娘,老子娶你回来,连个蛋都没下一个!只生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 周氏:又不是我不想生儿子!再说了,你整天去找那个狐狸精,你想过我吗!? 周氏:我的晓秋,呜呜呜,我的晓秋啊! 语音播报到此为止。 还没等消化内容,对讲机中传来场控的声音:“请神婆拿上梳子单独前往老三的房间为美娇娘梳头发,从美娇娘手中得到线索。” 这是第三个单线任务。 宋玉问:“谁是神婆?” 子萱举起手,弱弱的道:“我是。” “那你去吧。”宋玉倚在梳妆台上,笑嘻嘻的道:“到时候你可得跑快点。” 子萱抱着铁柱,整个人躲在铁柱怀里,一脸抗拒:“我不想去,我害怕。” 一群人在一起就算了,让她自己单独出去,吓死她算了。 梁雪安慰:“没事的,我刚刚不也进去做单线任务了吗,npc都是人,不会伤害你的。” 子萱缩了缩脖子:“我不想去,能不能换个人,或者找个人陪同,我害怕。” 她不肯做任务,总不能因为她把进度耽误了,宋玉无奈之下只好问场控能不能有人陪同。 “不行,这是单人任务,不可以陪同。”场控说:“必须要一个人做,老三家就在你们来的打谷场前面。” 就是出了打谷场第一眼看到镂空窗户的那一户。 众人又看向子萱:“要不,你自己去?” “不要,我不要,我不敢……”子萱紧紧拉着铁柱的手:“就我自己去那么远,你们都在屋里做得任务,我害怕,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外面黑的要死。” 她死活不肯去,进度就这么卡着,无奈之下,只好再次和场控商量。 商量了半天,场控才松口可以换一个人过去,但必须是她指定的人,并且只有一次机会。 “张山,你和神婆交换,前往老三家为女鬼梳头拿到线索。” 宋玉没想到会换成自己:“靠,我去?!” 他一大老爷们,阳气十足,众人就没有那么怜惜了:“去吧,嘿嘿。” “小心被保安抓到。” 宋玉胆子还算大,毕竟也跟着郁臻见识了很多非人画面,和子萱这样的比起来,胆子大的不止一星半点。 来到灵堂,宋玉推开门,站在门口嘱咐:“你们站在这儿等着我哈,别门关了等会儿回不来了。” 郁臻点头:“放心,有我和姜兆在呢。” 宋玉拿着蜡烛,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几乎看不清路。 他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又朝二人招招手,转身朝老三房间走去。 郁臻坐在板凳上,闭目养神,一直在昏暗的场景下,眼睛有点酸疼。 姜兆站在门口一直等着,看起来有些担心:“阿玉胆子最小了,那么怂,不知道会不会吓哭。” 郁臻:……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之前去抓犯人的时候天花板上吊了一排尸体,他连个泪点子都没掉,就吐了几回,现在不也照样生龙活虎,你又不是他的老妈子,担心这担心那的。”郁臻十分无奈。 姜兆和宋晨,都过分宠爱宋玉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 这里也没有真的鬼,都是真人npc,根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姜兆讪讪一笑:“习惯了,从小我就这么照顾他。” 毕竟他很怕宋玉哭。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宋玉的叫声,紧接着响起杂乱的跑步声,伴随着保安的怒骂和噼里啪啦的电棍声。 众人的心又跟着提了起来。 姜兆探出头,看见拐弯儿跑过来的宋玉,伸手去拉他:“快来!” 他一把将宋玉拉了回来,大门一关,和高个子将门堵了起来。 保安在外面暴躁的踹门打骂,将门踹的砰砰响。 宋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吐槽:“这门可真够结实的。” 高个子问:“拿到什么线索了?” 宋玉展开手,手心上放着一个胭脂盒的模型,还有一枚系在胭脂盒上的铁条,差不多一寸半那么长。 众人继续会老大房间里找寻线索:“看看之前打不开的抽屉柜子现在能打开了吗?” 果然,梳妆台下面的抽屉之前打不开,现在却能打开了,里面是两张泛黄的布卷,还有六根和宋玉拿回来一样的铁条、 一张上面写着滑胎丸,下面写了几种药材,都是用来滑胎的。 而剩下的一张上面写着女鬼小荣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同时写着要去灶台用鞋子捶打七根镇魂钉钉在女鬼的七窍上,这样才能镇住女鬼。 “看来这些铁条就是镇魂钉,我们现在还差鞋子。”梁雪左右张望:“这里都找遍了也没看到鞋子啊。” 房间就这么大,里里外外都看遍了。 姜兆问:“刚刚柜子里还没仔细找。” 他说完拿开柜子将里面的恐怖人偶拿了出来,人偶下面压了一只布鞋。 现在镇魂钉,布鞋都齐全了,要去厨房的灶台镇魂。 来到灶台,众人掀锅撇碗的寻找七窍,最后挪开一筐鸡蛋才找到下面隐藏着的小人画像,上面还有七个窟窿,对应着七窍。 李轩将钉子插进七窍中,下面的灯就亮了。 又拿着鞋子捶打了七八下。 没什么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而此时场控发话了:“回到老大的房间,通过衣柜进入密室,寻找线索,此次任务由张山单独完成。” 第305章 公主 这单线任务躲来躲去,终究是没躲的过去。 子萱和宋玉调转了身份,她现在是张山,得进密室搜查线索。 密室在另一衣柜里,每次只能进一个人。 不能陪同,不能换人。 子萱起初不愿意,后面大家一起安慰了半天才勉强说试试。 她捧着蜡烛走进衣柜,关上门,机关打开,她推开衣柜里的门进入了密室。 “啊啊!”尖叫声传来。 铁柱连忙焦急的问:“咋了咋了!?” 子萱抖着声音道:“墙上挂了个假人,吓我一跳。” 铁柱安慰道:“别怕,我就站在门口,我们都在这儿呢!” 子萱壮着胆子在里面找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线索,她蹲在墙角,墙角下面有一片亚克力板,正好能看到她。 场控继续说:“张山没有找到线索,要去老三家继续寻找。” 里面的子萱一听,立马摇头,蹲在亚克力板旁边,小声的说:“我不去,我不想去。” 众人无奈,问场控能不能陪同,但这次场控的态度非常坚决,必须得子萱一个人前往:“打开门对面就是老三家,很快的。” 梁雪道:“是很快,重点是她害怕啊,她不肯去,进度总不能卡在这儿吧?” 这场控轴得很。 死活不同意。 子萱也同样如此,蹲在墙角不肯去老三的房间。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梁雪几人心里有些不快,总不能因为她把进度耽误了。 本来是准备朋友之间玩的,结果半道上插进来三个人,插进来也就算了,胆子这么小玩什么密室?! 众人轮番上阵劝说安慰子萱,好说歹说,又鼓励又加油的,嘴皮子都快磨破皮了,死活不肯动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和子萱僵持了有五六分钟,梁雪最先忍不住吐槽道:“你胆子小可以不玩啊,为什么非要玩,而且还是上我们的车,真的很影响我们体验。” 麻烦死了。 “我也花钱了,凭什么不能来。”子萱委屈的道:“胆子小就不能玩了吗?” 梁雪扶额,一脸无语:“没说不让你玩,可你现在影响到别人了知道吗?” 密室里传来嘤嘤哭声。 “哭什么啊!?”梁雪没好气儿的说:“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影响我们啊。” 子萱抽抽搭搭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这么凶,都是女孩子,你就不能温柔点跟我说话吗?” 梁雪:…… 狠狠的无语到了。 铁柱一听到子萱哭了,心疼极了,隔着亚克力板安慰她:“别哭了宝贝,她哪能和你比,你娇娇弱弱的,是要被呵护的,别哭了宝贝……” 梁雪:…… 从来没有这么被无语过。 郁臻坐在角落里,眉头紧皱,一脸的不耐。 她说:“不想玩了。” 本来心情还不错,这被搅和的,一来二去也没心情了。 她想抽烟。 憋得慌。 宋玉靠在梳妆台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我也不玩笑了,直接跟dm说结束吧,反正现在剧情也进行不下去了。” 几人一商量,点头同意了。 梁雪拿着对讲机:“我们不玩了。” 真够倒霉的,本来开开心心的过来,结果没想到这么败坏心情。 子萱胆子小没有错,但毕竟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大家不可能都要等着她,卡着进度,影响别人的心情。 场控问:“你确定吗?” “确定。”梁雪看了一眼在密室里的梁雪:“现在把我们弄出去吧,我们不想玩了。” “好的。” 子萱嘟着嘴:“干嘛呀,你为什么不玩了,我还没到结局呢,我胆子小,你们让让我不行吗?” 让? 怎么让? 再说了,凭什么他们要让! 梁雪冷笑一声。 懒得搭理这样的公主。 很快场控就过来接人了,众人陆续离开密室。 进入明亮的大厅,郁臻总算觉得眼睛舒服了一些。 梁雪朝身后的子萱三人看了一眼,低声嘀咕道:“我真服了,害怕就不要玩,浪费别人的时间,真烦。” “别生气嘛,提早完事儿了也好,我肚子都饿了,去吃大餐!”宋玉笑嘻嘻的道:“再说了,你可是出马仙,以后遇到的事情可比密室刺激多了!” 梁雪撇撇嘴:“我就是烦这样的人。” 郁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拿出一根烟叼上,准备去外面抽烟,走着走着忽然感觉到一股阴气,她扭头朝一旁的另一个主题的密室看了过去。 看来是有人是在玩通灵游戏。 她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干干净净的,这突然出现的阴气,除了是玩通灵游戏招过来的,也没有别的原因了。 算了。 不关她的事儿。 还是赶紧去吃大餐填饱肚子吧。 就当几人准备下楼的时候,身后响起叫喊声:“等下等下!” 几人回头一看,是个大概二十七八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 他快步走过来,一脸焦急的道:“几位,我刚刚听员工说你们当中有一个是出马仙?” 梁雪一脸诧异的站出来:“我是,怎么了?” 男人面色一喜,连忙说道:“太好了,我这儿有客人玩通灵游戏,被关在密室里出不来了!” 除了郁臻之外,众人皆是一愣。 姜兆皱着眉头:“你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店里有个密室,叫做请神,里面要做各种各样的通灵游戏,本来这个密室是我们店里的大热门,可这中间出了好几次灵异事件,我们后来就将里面的通灵游戏做了些改变,这样就不会犯忌讳了,可这组客人非要按照他们自己查到的通灵游戏步骤来玩儿,一开始还好好的,但烧完纸之后没过多久,监控就坏了,工作人员想去开门,但死活打不开!” 按照老板的形容,这是被招过来的鬼魂缠住了。 通灵游戏不能随便玩,因为鬼是真实存在的,通灵游戏可以招来附近的孤魂野鬼,但鬼魂不一定搭理你,这也就是为啥有的人能招到,有的人玩了却跟没玩儿一样。 人的好奇心是永无止境的,只有亲眼见到他们才会承认。 可到那个时候。 就晚了。 “美女,你是出马仙,帮帮忙……”老板祈求。 梁雪稍显犹豫。 她出马之后既没有开天眼,又没有对付过阴魂。 这突然的要看事儿,她有点打怵。 就在她犹豫之际,她耳边响起仙家的声音:“小丫头片子,你跟他说,这事儿老子应下了!老子现在就把你天眼开了!” 胡善天在她身上窝了快二十年,总算能出马给人看事儿积攒功德,早就迫不及待了! 这送上门的功德,不要白不要! 梁雪听到胡善天中气十足的声音,心中也渐渐安了下来。 是啊。 有天大的事情。 都有仙家给她顶着呢! “我家老仙说了,这事儿,我们看了!”梁雪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一股激动。 开张了,她就算是彻底进了这行儿了! 老板一听,大喜过望,连忙带着梁雪几人来到密室前。 胡善天道:“小丫头,老子现在就给你开天眼,你可得忍着点。” 他话音刚落,梁雪就感觉双眼灼烧之痛,她忍不住捂住双眼惨叫一声:“啊!我的眼睛!” 突然一叫,惊到了其他人:“小雪,你这是咋了!?你眼睛疼!?” “咋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众人嘘寒问暖,看来都很喜欢梁雪这个女同学。 郁臻在一旁淡淡的道:“她的仙在帮她开天眼。” 她走到门前,抬手缓缓贴在门上,缓缓吸收着阴气,一脸愉悦:“孤魂野鬼,给刚出马的小丫头练手刚刚好。” 说完,轻轻将门推开。 老板看着打开门,目瞪口呆。 刚刚这门还死活打不开,现在竟然轻轻一推就开了!? 这,这也是个神仙啊! 黑漆漆的密室入口,犹如深渊巨口,似乎能将人顷刻吞入腹中。 宋玉抓着姜兆的衣角,一脸无辜又弱小:“阿兆,你保护我。” 姜兆低头去看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正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他无奈的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道:“跟紧我。” 郁臻:…… 不要搞得看起来很危险好吗!? 就是普通的孤魂野鬼啊亲! 她打开手机灯,走进密室,港风建筑,到处都能看到港星海报,还有包子摊,港风ktv。 梁雪此时开天眼结束,她缓缓睁开眼睛,好奇的四下看去。 一个鬼都没看见。 郁臻好笑:“在里面呢。”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门上铺满了红色颜料,血红血红的,十分瘆人。 梁雪哦哦了一声,走到那扇门前,嘴里嘀嘀咕咕念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那是仙家话。 她念完,轻轻推开门,里面有一张赌桌,赌桌前坐着四个人,两男两女,双眼无神,手中正拿着筹码,似乎是在下注,而他们面前,正站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梁雪心中一紧。 这,这就是鬼!? 黑乎乎一团,啥也看不清啊! 还以为会很恐怖呢! 胡善天道:“这几个愣头青被控制了,在跟他赌博呢。” 说完,冷笑一声:“和鬼赌博,命都能丢进去。” 第306章 附身 梁雪小声问:“那我们怎么办?” 胡善天道:“先来文的,点三颗烟供上,好好说,讲道理,要是讲道理不听,就来武的,老子附身,抽死丫的。” 梁雪心中忐忑,虽然没那么吓人,可毕竟也是鬼。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说不怵是假的。 “怕个屁,你后头站着的那位可是能斩杀鬼王的狠角色,你出事了,她不会坐视不管的,你就大胆上,她就算不管,也有老子给你撑腰呢。”胡善天声音中气十足。 正所谓一筐萝卜一筐菜,谁得弟子谁不爱。 他胡善天虽然是个大老粗,说话有时候不好听,但也是极为稀罕梁雪的。 梁雪听着师傅的声音,心中忽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勇气,她大步走进房间,从口袋中掏出三根烟,点上后立在了黑影面前,道:“前辈,这几人啥都不懂,把您请过来,让您辛苦来一躺,我这三根升仙烟,您抽了,就赶紧走吧。” 三缕白烟化成一缕朝黑影而去,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不过寥寥十几秒,就燃烧殆尽。 但三根烟抽完,黑影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梁雪只好请仙上神。 只见闭着眼睛哈欠连天,下一秒猛地睁开眼睛,瞬间窜到黑影面前,嗓子里发出男人粗嘎的声音:“草你妈的,老子给你脸了,抽了烟还不赶紧滚!” 胡善天修为也有数百年,哪是一个孤魂野鬼能对付的。 那黑影浑身抖动一下,往后退了两步,看起来很怕胡善天。 “妈的,没种的玩意儿,跟老子在这儿装犊子呢,给你点了烟也是给你脸了,再不滚,老子把你皮拔了!”胡善天的国粹张口就来,一连串的跟机关炮似的突突突。 黑影再次抖了一下,缓缓消失不见了。 电路恢复正常。 房间亮了起来。 胡善天解决完了黑影也没有在梁雪身上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梁雪的身体。 老板,李轩和宋爽三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出马仙出马,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这他娘的,也太玄幻了!! 没有了黑影的控制,四人也从呆滞中渐渐回过神来。 “哇啊啊啊!”其中一个女生尖叫出声,哇哇大哭起来,显然是受惊了。 其他三个人反应倒是没有那么大,但依一脸惊恐,恐惧,对于刚刚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他们身体被控制,但是思想没有,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和黑影玩牌,心里吓得要死,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好像身体不是他们的了似的。 太让人绝望了。 其中一个青年结结巴巴的问:“我,我们刚刚是遇到鬼了吗?” 梁雪点头:“你们玩通灵游戏招来了附近的孤魂野鬼,又正好是在赌博室,他以为你们想和他赌博,就和你们玩了几把,你们胆子也挺肥,和鬼玩输赢。” 青年脸色惨白:“可,可是我们之前玩通灵游戏也没事儿啊!” 他们不是第一玩通灵游戏了,之前还玩过血腥玛丽,四角游戏,碟仙,一直都没遇到什么事儿,可没想到这次玩笔仙竟然就出事了! 姜兆淡淡的道:“这是概率问题,鬼物不想搭理你,你就是烧高香也不会来,可他要是来了,没点本事,想甩都甩不掉。” 想甩都甩不掉?! 三人脸色更难看了。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青年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贱次次的玩什么通灵游戏了,结果现在被鬼缠上了! 梁雪道:“鬼物已经被我家老仙赶走了,你们多少沾点阴气,但是没事,顶多发烧感冒,以后不要玩这种游戏了。” 她顿了顿,掏出手机:“我家老仙出力也不能白出,一共五百,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出马看事儿的香火钱是不能不给的。 其中百分之五十要给仙家买吃的,剩下百分之五十留给弟子当生活费。 当然,这只是梁雪堂口上的要求。 别的堂口可能是六四分,七三分,都不一定。 几人心有余悸的付了钱,梁雪这才一脸兴奋的对宋玉几人说道:“开张了!我总算进了这行儿了!” “恭喜恭喜!” “靠,小雪,你家仙可真够猛地,贼霸气!” “你既然进了这行,要一心向善,不能作恶,你领了堂口,带着仙家往前走,做坏事儿做好事儿都在你一念之间,出马仙是合作关系,仙家不背因果,要想健康长寿,可不能作恶。”姜兆叮嘱道。 有很多出马仙年轻的时候靠着这行赚了很多不义之财,到老年时背不住最后惨遭反噬,轻则一身疾病,重则家破人亡。 而仙家不背因果,自然也就无所谓弟子做好做坏,收多少不义之财,他们只管办事儿,得到功德,最终圆满成仙。 所以弟马要管住自己的恶意,要一心向善。 梁雪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她的第一次出马圆满成功,这件突如其来的灵异事件,也就此结束。 宋晨已经在楼下等着他们了,见众人出来,迎了上来,淡笑问:“玩的怎么样?” 他一写完论文就赶紧过来了,还好没迟到 “不咋地。”宋玉撇撇嘴:“有个拼车的,和我们一起,里面有个女的胆子小还来玩恐怖密室,一开始让她做单线任务她不肯去,我跟她交换了身份替她去了,后来她做我的任务,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说让她去别的房间死活不肯去。” “然后呢?” “然后就耽误进度了呗,反正搞得我们最后也不想玩了,就出来了。” 宋玉 兴致勃勃的道:“不过我们今天遇到了灵异事件,里面有人在玩通灵游戏招来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小雪帮忙解决了,今天可是她第一次出马!” 这次密室逃脱整体上来说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那个拖进度的女生,剩下的都没的说。 场景布置,代入感都挺不错的。 希望下次不会再遇到了,不然真的很败坏心情! 第307章 退休生活 天色渐暗,和梁雪三人告别后,几人开车去了最近新开的一家日料店,装修精致,到处都是山水意境。 几人跟着服务生来到提前定好的包间,包间里面是榻榻米,透明的落地玻璃里面是竹林造型,很有感觉。 服务生将菜单送到宋晨面前:“需要我为您几位推荐吗?” “可以。” “咱们家是放题自助餐,有268,368,598三个价位。”服务生说着将页面翻到268的价位页面:“268可以的点的菜品有128种,没有限量菜品。” 宋晨翻看着,里面的刺身都是很常见的,比如三文鱼腩,甜虾。 而368在这些菜品之上还限量牡丹虾,海胆,598则是加上红酒鹅肝,刺身小青龙,还有蓝旗金枪。 也可以单点,但是价格不划算。 “要四份568的套餐。”宋晨微微一笑。 既然都出来吃了,自然要吃点好的。 郁臻在一旁听得心都在滴血。 568啊! 胡吃海塞都够她一个周的了。 等服务生走后,她默默将钱转给宋晨。 宋晨看着郁臻的转账,有些诧异:“你给我转账干嘛?” “饭钱。” 宋玉叫道:“大师,给啥钱啊,咱这关系还用得着给钱!?” 郁臻淡淡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说完看向宋晨:“收下吧,我还要在这住十多天呢。” 郁臻一共转了三千,除了自助餐的钱之外还有之后十来天的生活费饭费,她住在人家家里,总不能长着张大嘴白吃白喝。 宋晨听完她的话,这次没有在犹豫,直接点了收款。 郁臻真的让人感觉到很舒服,即使你不说,她也会把该做的做好。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摆盘精致,看着非常有食欲。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郁臻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真的很馋。 她承认。 接下来的日子,郁臻过的无比惬意,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完宋晨上学前做好的早餐后打扫打扫卫生,再做做运动,睡个午觉,下午下楼去扔垃圾,回来的时候路过社区棋牌室跟大爷大妈们打打牌,到四点钟参加社区老年人乒乓球队组织的比赛,晚上六点,回家吃饭,夜间生活和宋玉他们打打游戏,十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纯纯的退休生活。 看的宋玉羡慕的要命。 他也想过上和郁臻一样的惬意生活!! “大师,我也想养老,啊啊啊,我也想和你一样,我也想每天睡到自然醒,打打牌,打打乒乓球!!”宋玉瘫在沙发上,一想到下午还要去上课他就头疼!! 郁臻瞥了他一眼:“你可以一直都不去上。” “那我就要挂科了。”宋玉嘟囔:“这不是个好办法。” 郁臻随口敷衍道:“宋晨会养着你。” 宋玉摇头:“nonono,我哥又不可能养我一辈子,他还要娶老婆生孩子呢。” 他说完,又自言自语的补充道:“也许可能可以,因为我哥有可能会孤独终老。” 宋玉幻想着宋晨老不咔嚓的样儿,拄着拐棍的小老头,他忍不住自顾自的笑出声来。 郁臻:……你会单身的可能性更大点吧!! 姜兆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宋玉一脸坏笑,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在憋什么坏屁呢?” “什么叫坏屁!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宋玉叫道:“我只想到我哥老了以后啥样儿,忍不住笑出声罢了!” 姜兆摸了摸下巴:“宋晨长得不赖,老了也是个帅老头吧。” “那可不一定。” 宋玉说:“肯定没我帅。” “自恋。”姜兆嗔怪一声,又道:“他有研究会要参加,晚上不回来,我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两人的厨艺不相上下。 做饭都很好吃。 就算宋晨不回来,姜兆也能喂饱两只馋猫。 郁臻盯着手机,头也不抬的道:“我不挑食。” 她向来是做什么吃什么,不挑。 宋玉 紧随其后:“我也不挑~” 能有人给做饭就知足了,他也不挑。 姜兆点点头:“行,那我做饭去了。” “好!” 郁臻放下手机,起身伸了个懒腰,一脸慵懒:“我先去洗个澡,你自己玩儿吧。” “一起呀大师!我搓澡可厉害了!” “滚。” 这小子,真是皮卡丘的弟弟的皮再痒。 简直欠抽。 宋玉笑嘻嘻的坐回沙发上,刚拿起手机准备打会儿游戏等着吃饭,忽然门外响起门铃声。 “嗯?难道是我哥回来了?”宋玉边喃喃边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女的娇俏可爱,有点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男的站在少女身后,高大俊美,一身黑色穿着,面若寒霜,更显冷酷,气场十足,光是看宋玉一眼,宋玉的腿就忍不住打摆子,几乎不敢和男人直视。 霸气的威压,压得宋玉有点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要丢盔卸甲之时,忽然有人伸手把他拉到了身后。 是姜兆!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二人,沉声问:“仙家远道而来,所为何事?我们这里可没有人得罪过你们。” “嗯?” 男人目光缓缓移到姜兆身上,金色的眸子更显妖异,不过是轻轻鼻息一声,无数恐怖威压,尽数朝姜兆而去。 姜兆忍受着这恐怖威压,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仙家做事也要讲道理,你来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也不怕我告上去!” 男人闻言,饶有兴致的看着姜兆:“你这娃娃,胆子不小,那本座就以绝后患,直接灭了你三魂七魄!” 一旁的宋玉都被吓傻了。 怎么办…… 怎么办…… 阿兆要死了! 他下意识想到还在洗澡的郁臻,扯着嗓子喊:“大师,大师!你快来啊,阿兆要被人杀了!” 少女一听,连忙道:“别瞎说,我们可没准备杀了你,咱俩以前还见过面呢!我是来找阿臻的!” 她说完拍了拍男人的手:“都怪你,把人都吓坏了!” 男人:不是你说要吓唬吓唬他们的吗…… 第308章 拍卖会 是夜。 天边一轮明月,清冷又孤独。 郁臻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令狐薇和柳惊山面前,怒极反笑:“你俩真行啊,一句话不说过来也就算了,上来就欺负人!有你们这样的吗?!” 害得她洗澡洗到一半,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 令狐薇乖乖的举手,一脸纯良,宛如小白兔:“我有罪。” 柳惊山则是坐在她身边,一声不吭,但看起来认罪态度良好。 “真是气死人了。”郁臻掏出烟点上,狠狠地抽了一口,缓解了一下怒气后,问:“你俩来干嘛的?” 令狐薇道:“这不是后天就是选拔赛了嘛,我提前带你过去呀。” “那你过来不能跟我说一声?” “对不起,我有天大的罪~”她夸张的比划着,随即又娇俏的吐了吐舌头:“人家不是故意的嘛,谁知道他们胆子这么小,看见阿惊就吓到腿都软了。” 郁臻:……别说是姜兆和宋玉了,一般人包括道行低点的看见你家那口子都会害怕的吧! 令狐薇挽着柳惊山的胳膊:“我知道错了,以后不敢了嘛,别跟我生气,阿臻。” 她看向郁臻,眸子水汪汪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流出泪儿来,看起来楚楚可怜,她知道郁臻吃软不吃硬,这种时候,只要娇滴滴的服个软,撒个娇,郁臻保准儿能原谅她。 屡试不爽。 果然,郁臻一听到令狐薇撒娇,天大的气儿也烟消云散了。 她无奈的叹气道:“你就知道我吃软不吃硬。” “嘿嘿。” 厨房里,姜兆做饭,宋玉在旁边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实际上就是在旁边站着发呆。 “发什么呆呢?”姜兆一边切菜一边问。 “在想刚刚的事情。”宋玉说:“那个女生之前穿得太花哨了,这次穿的这么普通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他顿了顿,又问:“她身边那个男人很厉害吗?” “很厉害。”姜兆实话实说:“我打不过他。” 那可是上千年的大仙家,他才几年道行,使出吃奶的劲儿也打不过啊! 宋玉心有余悸的抖了抖:“我想起来就觉得害怕,我都不看他的眼睛,让我哆嗦,我当时浑身都毛了。” 他跟着郁臻也算见过一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但他们只是可怕,而柳惊山给他的感觉像是一座大山,翻不过去的大山,看见他,和他的眼睛对视之后,你会连基本的反抗都放弃。 姜兆往锅里到了点油,加入葱姜蒜砰锅,在加入切好的芸豆丝倒入锅中翻炒:“唯一庆幸的都是他没想杀我们,不然我们等不到郁臻出来尸体都凉了。” “嗯嗯。”宋玉点头如捣蒜:“我当时真以为要嗝屁了。” 吓死他了。 客厅中。 令狐薇四处打量着房间,时不时的点评一句:“装修的还行,就是小了点,不过怎么说也比你老家的房子好,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暂住。”郁臻按灭烟蒂:“村子里全是人,很烦。” 乌央乌央的,都不让人活了,出个门干点啥都有人一直跟着拍照。 令狐薇道:“你的热搜头条已经被撤下来了,热度消减了大半,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被互联网遗忘,放心吧。” 互联网更迭太快,郁臻之前爆火,热搜头条在微博上挂了半个月,节目结束之后,人们热情渐渐冷却,很快就有了新的热搜。 比如:某某某偷税漏税七千万。 又比如:某某某已婚明星私下是被东南亚富商包养的情妇,还在圈子里兼职给人拉皮条。 再比如:年轻人奋起反抗,拒绝无意义加班。 每天都有新鲜事儿,新的爆料,人们的关注点不会一直放在郁臻身上。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昙花一现。 郁臻在红尘虚浮的娱乐圈里,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不露脸,早晚会被人遗忘。 “那就好。”郁臻松了口气:“总不能真让我一直住在外面,十天半个月还好,要是住的久了,我受不了。” 她想恢复以前的生活。 宁静中偶尔带着一丝吵闹,活跃活跃生活,那就足够了。 说话间,令狐薇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了,那小子饭怎么还没做好,九点有个拍卖会,迟到了不让进了。” “拍卖会?哪儿的?白岛的?” 令狐薇点头:“白岛天奴宫,私人拍卖会,他们给我发了请帖,心思正好来找你,顺便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 她看了一眼厨房,压低声音道:“今晚有一批货,带点土,听说很不错。” 带点土? 那不就是盗墓出来的东西。 属于文物。 令狐薇又道:“我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好玩意儿。” “我也能跟着进?” “那当然了。”令狐薇得意的扬了扬眉毛,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金色vip卡片:“钻石卡,可以携带朋友一起进场。” 天奴宫的钻石卡必须要有十亿以上的资产证明才可以办理。 而令狐薇家大业大,十亿的资产证明对她是小意思,轻轻松松就能办下钻石卡。 并且每当天奴宫办理大型拍卖的时候,自动会给她发出请帖,邀请她出场。 今晚去的,都必将是社会名流。 郁臻闻言,摸了摸鼻子:“行,那我就跟你去看看,凑个热闹。” 拍卖会,她从未去过。 毕竟那都是有钱人的活动,她想进去瞅瞅人家也不让啊。 二人聊天说话间,姜兆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香味儿传来,郁臻吸了吸鼻子,一脸陶醉:“香死了,吃饭吃饭。” 她站起身,问:“你俩吃不吃?” “吃。”令狐薇笑嘻嘻的说:“你都邀请我了,本小姐也不好拒绝,至于阿惊嘛,他不食人间烟火,不用管他。” 柳惊山:吃一口也不是不行。 虽然想陪着老婆一起吃饭,但老婆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继续保持酷哥儿的模样,端坐在沙发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你们吃吧。” 姜兆正端着菜,看见两人走进餐厅,道:“正好准备叫你们呢。” “做的啥?” 郁臻朝桌上看去。 四菜一汤,分别是炒芸豆丝,红烧排骨,蒸螃蟹,炒牛柳加上番茄牛腩汤。 色香味俱全,看的郁臻口水狂流。 第309章 飙车 姜兆做饭的味道那是没的说。 至少很符合郁臻的口味。 更重要的是,郁臻是真的不挑,啥口味都能吃得喷香。 而令狐薇从小吃遍山珍海味,口味虽然挑剔,但郁臻在这儿,也会给足了她面子不会多说什么。 郁臻一边夹菜一边对姜兆二人道:“我等会儿要出门。” 姜兆问:“哪儿去?” “拍卖会。” 姜兆哦了一声:“那你记得拿钥匙。” 也不知道要多晚,还是自己拿着钥匙方便点。 郁臻刚要答应,只听见令狐薇道:“不用拿钥匙,阿臻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我们直接去燕京,选拔赛就要开始了,提前去。” 姜兆听着心里咯噔一声。 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走吗。 怎么突然变成郁臻和令狐薇一起了?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可如果说出来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太小家子气了。 斤斤计较的。 只能心中叹口气。 算了,自己走就自己走吧。 也没啥太大的差别。 “哦,行啊。”他佯装成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郁臻啃着排骨,暗道一声姜兆估计心里受伤了,当时说好自己跟他一起走,结果半路被叉走,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她放下排骨,若无其事的开口道:“姜兆,你也去吧,正好也去见见拍卖会长什么样儿,咱们一块见见世面。” 先斩后奏。 郁臻也是跟令狐薇学的。 令狐薇皱了皱眉头,但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 带一个人也是带,带两个人也是带,无所谓。 宋玉啊了一声:“那就剩我一个了!我好可怜的,我哥也不在,你们也不在,长夜漫漫,我一个人可咋办呀。” 他说完,拉住姜兆的手:“燕子,没你我可怎么活啊燕子!” 姜兆:…… 这是戏精上身了吧…… 郁臻抽了抽嘴角:“之前你不也是一个住吗,而且胆子大的跟人玩通灵游戏。” “我那是被迫!”宋玉嘟囔道:“更何况当时就以为是个游戏,谁知道真能招到鬼呀。” 他那时候又不知道是真的有鬼。 现在知道了不就不玩了嘛。 “不跟你贫了,我和姜兆还要去燕京参加选拔赛,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带不了你。”郁臻擦了擦嘴巴,顺手点了根饭后烟:“普通人是无法进入会场的,与其一个人在外面等着,不如和宋晨在一起。” 这次的选拔赛,普通人是不能进入会场的。 “好吧。”宋玉嘟着嘴:“那你们去吧,留下我一个人,孤苦无依。” 郁臻:…… 有点夸张。 吃完饭,郁臻和姜兆收拾好生活用品背上包和宋玉告别之后跟着令狐薇下了楼。 来到车库,打眼就能看见令狐薇的那辆阿斯顿马丁。 无比显眼。 柳惊山和姜兆坐在后面,郁臻副驾驶,令狐薇开车。 姜兆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有些坐立不安,但为了不露怯,只能假装镇定,淡然自若的看着窗外。 实际内心慌得一批。 郁臻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正在打火的令狐薇,一脸郑重:“刚吃完饭,开慢点。” “ok。”令狐薇笑嘻嘻的说:“放心吧。” 车子发动,令狐薇猛地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郁臻吓得惊叫:“这他妈的是在地下车库啊我草!” “放心,我车技杠杠的。”令狐薇打着方向盘,在车库中疯狂漂移。 郁臻:说好的慢点开呢…… 天奴宫远在郊区,一路开过来,郁臻瘫在座位上只剩下半条命。 她好想吐。 “不是,说好了,呕,慢点,呕,开吗……”郁臻扶着路边的大树,边吐边问。 令狐薇一脸委屈:“这已经是我开的最慢的了。” 郁臻:…… 这他妈的不是人,是魔鬼啊! 她差点把胃都给吐出来才觉得好受些,幸好吃了饭,要是没吃饭,光吐酸水,那才叫难受到家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坐你的车了。”郁臻揉了揉眉心:“我和姜兆坐飞机去燕京,你自己开车走吧,我们在燕京会面。” 颤颤巍巍的点上一根烟:“我怕把命都给丢了。” 别人坐车给钱,她坐车,得给命。 令狐薇哈哈大笑:“阿臻,你真是夸张!” 她对上郁臻无比认真的眼睛,笑声戛然而止,立马低下头,态度诚恳的说:“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请接受我诚恳的道歉。” 郁臻:“拒绝。” 柳惊山看过来,一副你不要不知道好歹的模样。 “看屁啊。”郁臻暴躁骂道:“你老婆要我命,我还不能反抗了是吧?!” 柳惊山没吭声,默默的别开脸。 他还是不掺和郁臻和囡囡之间的事情了。 之前他也帮令狐薇出过风头,当时两人闹得不可开交,他就维护了令狐薇几句,这下可好,令狐薇劈头盖脸对着自己一顿输出,转头俩人儿好了。 反倒他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无奈呀! 令狐薇见郁臻恼怒,暗道一声她是真生气了,挪着小碎步走到她跟前,轻轻晃着她的胳膊,娇滴滴的撒娇:“阿臻,我真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那眼睛水汪汪的,眼角发红,似是真要落下泪来。 又用这招对付她。 郁臻看的气不打一处来:“别装可怜!” 令狐薇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挠着郁臻的掌心,楚楚可怜的哀求着:“阿臻,你别跟我生气嘛,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郁臻不说话。 “阿臻阿臻阿臻阿臻,我错了嘛,你理理我,理理我嘛,阿臻阿臻阿臻阿臻阿臻~” 郁臻依然不吭声。 “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好阿臻,你原谅我嘛,你原谅我嘛,阿臻~阿臻~~阿臻~~~” 她不依不饶,娇滴滴的认错,一声一声叫着郁臻的名字,尾调悠长,像一只小猫似的。 郁臻无奈的叹口气,缓缓开口:“薇薇,有的时候也要为别人着想。” 令狐薇眨巴着大眼睛,嗯嗯点头:“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她看起来一脸诚恳,真心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郁臻也没有继续生气下去,灭了烟蒂,淡声道:“走吧。” 第310章 拍卖会 天奴宫位于白岛的郊区,一座私人别墅内,占地五百多平,灯火五光十色,里面像是在开派对。 门口站着俩黑衣保镖,大晚上的带着墨镜显得有些滑稽。 保镖伸手拦住几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请几位出示邀请函或者vip卡。” 令狐薇从包里掏出邀请函和vip卡一同交给黑衣保镖:“我是这儿的vip钻石卡,要带我的朋友一起进去。” 邀请函和vip卡相当于资产证明,能够得到邀请函,办的起vip的人必然是身价不菲,这也是为了把不相干的放进去,影响到拍卖。 保镖检查完没有异常后,将令狐薇几人放了进去。 进门就是游泳池。 各色女人穿着比基尼游走在男人之间,莺莺燕燕,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先找到负责人。”令狐薇低声道:“他们的拍卖点在地下。” 她话刚说完,迎面走来一白胡子老头,西装革履的,看起来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管家。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老头问。 令狐薇拿出会员卡递给他:“我们是过来参加拍卖的。” 老头一看是钻石卡,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的客人,请跟我来。” 郁臻等人跟着老头走进别墅,别墅里有三座电梯,上面的图案各不相同,但都是扑克牌里的图案,分别是亚历山大,鬼王,红桃。 老头带着几人来到鬼王前,抬手按下按钮,电梯开了,里面的楼层只有负二楼这一层,想要启动电梯下去,还需要老头的指纹。 电梯下行。 没过几秒钟,电梯就到达了负2层。 打开门,金碧辉煌的大厅瞬间闪瞎郁臻的眼。 但,这不是拍卖场,而是赌场! 郁臻诧异:“我们不是要去拍卖场吗?这怎么是赌场!?” 老头哈哈一笑:“这只是障眼法。” “傻阿臻,我说过了,这是私人拍卖场,里面有带土的东西,严重是要吃枪子儿的,所以地下二层是赌场,用来保护拍卖场的。”令狐薇说:“毕竟赌场就算被查到,最多也只是聚众赌博罚点钱。” 郁臻哦了一声,心道这里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在负责人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一间房间,房间里面布置的很典雅,中式风格,光是那张檀香桌就价值不菲。 老头走到雕刻的鹿面前,敲了几下,紧接着将眼睛凑到鹿眼前。 扫描虹膜。 紧接着对面的书柜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电梯。 上了电梯,老人如法炮制,按上指纹启动电梯下行。 在出电梯,就是拍卖场了。 里面很昏暗,勉强能看得清路,老者带着他们来到拍卖场门口,先是要经过严密的搜身,紧接着要没收一切电子设备,确定没有问题后,风情万种的女郎为奉上各色各样的面具。 郁臻挑了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配上她阴生子。 正合适。 几人带好面具,由女郎引至拍卖大堂,选了最后一排坐下。 今日过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有权有势有钱的贵人。 带着面具,不识面具下真颜。 女郎将号码牌递给令狐薇后就离开了。 姜兆低声道:“我还是第一次来拍卖会,以前这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你还看电视剧!?”郁臻惊讶。 姜兆:“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山顶洞人,连个消遣都没有。” 郁臻盯着他,认真的缓缓点了下头。 姜兆:“……” 有被无语到。 郁臻说:“还以为你只会修道,不会看这些世俗之物,影响你修道的进度。” 她就很少看那些情情爱爱的电视剧,一般都是看热血动漫,例如,海贼王,龙珠超,美食的俘虏等等。 再就是偶尔看点奋斗史,比如:小麦进城,女人的村庄。 唯一追了很多年的电视剧就只有一个乡村爱情。 从第六部一直追到第十四部。 看谢广坤看得她牙痒痒。 “偶尔也会消遣。” 说话间,拍卖要开始了。 台子上的灯光亮了起来,带着面具的西装男人走上台,手里拿着小巧的拍卖锤,激情道:“亲爱的女士先生们,欢迎来到天奴宫地下拍卖场,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早清彩绘鸟纹碗!” 大屏幕上出现在鸟纹碗的照片,上面彩绘的图案栩栩如生,紧接着美丽的女郎端着真品走了出来,聚光灯瞬间锁定了鸟纹碗,保存的相当完好,图案彩绘也活灵活现,时间也不算短,早清到现在也有快四百年历史了。 “起拍价三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万!” 下面紧接着响起竞拍声:“三十二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四十五万。” 叫到这个价位,没有人再跟了。 这只碗最高价值也就在是四十万左右,四十五万,就不值了。 “四十五万一次,四十五万两次……四十五万三次!” “成交!” “恭喜32号先生以四十五万拍下珍品早清彩绘鸟纹碗!” 令狐薇撇了撇嘴:“早清的东西太早,三四百年的,没意思。” 她家里摆件,最少也是五百年的,这四百来年的,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够看的。 “四十五万,都能在龙城买一套房了。”郁臻咋舌。 这些人买东西真是不手软。 见识了。 主持人又道:“接下来的可厉害了,晚唐时期的后土娘娘法相金身!” 女郎推着展柜走出来,一尊后土娘娘的金身安安静静的立在里面,雕刻做工精细,惟妙惟肖,上面镶嵌数十颗宝珠,看起来异常华贵。 令狐薇眼睛一亮:“厚土金身法相!这尊金身,我势在必得!” 姜兆也频频点头,惋惜道:“可惜我囊中羞涩,不然我也想争一争,厚土金身法相难得,又是晚唐时期,其中灵气逼人,难得啊!” 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卡拉就不要参与了,免得伤及无辜。” 主要是她也没那实力啊! 第311章 金镯 令狐薇对着神像虎视眈眈,其他人同样如此,纷纷聚精会神的听着主持人接下来的话。 “后土娘娘的神像十分少见,尤其还是晚唐时期,距离二十一世纪大约一千一百多年,可见历史之悠久,神像整体高七十厘米,宽二十厘米,由纯金打造,镶嵌东珠七颗,宝石二十一颗,雕刻工艺精湛,并且保存十分完整完好,几乎没有瑕疵。” “起拍价,三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万!”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出价:“三百万!” 其他人紧随其后:“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郁臻耳听着价格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少,也不禁着急起来:“薇薇,你再不竞价来不及了!现在都叫到四百六十万了。” 令狐薇老神在在,一副手拿把掐稳操胜券的模样:“我现在叫价也会有人跟,等到最后无人竞价的时候,我在把最后一人的价格压下去,这样也能少费些口舌。” 郁臻举起大拇指:“还是得你啊薇总。” 财大气粗。 令狐薇得意一笑:“本小姐买东西,可从不看价格。” 她家财万贯,自有嚣张的资本。 “五百一十万,还有没有老板跟价的了?” 下面一片鸦雀无声。 没有人再跟价。 令狐薇在此时终于举牌:“五百五十万。” 主持人眼睛一亮:“五百五十万,五百五十万还有没有加价的了!?” 寂静。 令狐薇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她稳赢。 就算再有人跟价她也不怕,她的附属卡有三千万的额度,足够拍下这尊厚土娘娘的金身了。 “五百五十万一次,五百五十万两次!” 主持人说的缓慢:“五百五十万……三次!” “成交!” 一锤定音。 郁臻松了一口气,幸好没人跟,不然还要花更多钱。 接下来的几件藏品都是瓷器,价格都很高昂,最高的五千多万。 五千多万,把郁臻卖了也赶不上一个零头, 令狐薇对瓷器不感兴趣,毕竟她家到处都是唐代的青花瓷,多的方都放不下,没必要再买个花瓶回去。 五件藏品过后,就是今晚的最后一件藏品,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了。 姜兆诧异:“他们不接着看了吗?最后一件应该是压轴吧。” 令狐薇道:“天奴宫的最后一件藏品是用来送福利的,价格比较低,也没什么看头,他这儿没有压轴一说。” “哦……” 主持人笑道:“今晚咱们最后一件藏品,是一只明代时期的金镯,重四十一克,镶嵌一枚祖母绿宝石,华贵异常,是送给女儿,太太,女朋友之首选。” “起拍价五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令狐薇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没意思,走吧。” 金镯子她有的是,实在是没啥兴趣。 郁臻没吭声。 目光紧紧的欧盯着台上的金镯。 她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可系统却告诉她,这只金手镯不是普通的金手镯,而是一直被封印的百宝镯! 百宝镯诶,听着就很牛逼! 还有什么什么阵法,里面单独的次元空间可以装东西,就跟哆啦a梦的百宝袋一样! 她得拍下来。 到时候解开封印,她出门就不用背包了,多方便啊! 五万而已! 她有! 令狐薇顺着郁臻的目光朝台上看去,惊讶道:“阿臻,你喜欢这个镯子?!” “嗯。” 郁臻也没仔细听,随便敷衍的点了点头,目光紧紧地盯着金镯,一眨不眨。 已经有别的客人叫价了。 五万五。 郁臻紧随其后:“五万六!” 对方回头看了郁臻一眼,继续叫价:“十万。” 十,十十十万!?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自己那凄惨的存款。 八万六。 笑死,根本跟不起。 本来以为就一只金镯子,四十多克按照市场价也就不到两万,就算有历史加成应该也不会超过八万,她能付得起。 这下好了,直接十万! 郁臻犹豫了一下,对令狐薇道:“薇薇,能不能借我点钱,我分期还你。” 分期两个字。 道尽郁臻的心酸。 令狐薇嘻嘻一笑:“当然可以了阿臻,你不还都可以。” 有了令狐薇的支持,郁臻瞬间腰板就挺了起来,直接喊道:“十万一千。” 对方紧跟其后:“十万五千。” 郁臻眉头一皱,可真是难缠:“十万六千!” “二十万!” 郁臻脸色难看至极,这人是跟自己杠上了,妈的! 二十万,她得分多少期才能还完啊! 她咬了咬牙:“二十万一千!” 郁臻一字一字说的艰难。 二十万,可真是要了自己的命了。 可反观人家,游刃有余,丝毫没有伤筋动骨。 那人回头看了郁臻一眼,目光有些轻蔑,直接开口道:“不管这位小姐出多少,我都比她多一千!” 这金镯,他势在必得! 郁臻闻言,有些懵逼。 这他妈还跟个屁啊! 虽然是个好东西,但天价自己也负担不起啊! 难道,她真要放弃了!? 就在她纠结之际,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一百万。” 此话一出。 顿时一片惊呼声: “他们疯了吧,一百万买个金镯子!?就算有收藏价值也不值这个钱啊!” “真是冤大头,拍卖会做梦都能笑醒了。” “他们是谁啊,出手这么阔绰,刚刚还买了金身,五百多万呢。” “真是有病,一百万买这么个破玩意儿,白给我都不要。” 议论声纷纷。 郁臻也傻眼的朝令狐薇望去:“薇薇,你,你怎么叫了这么高!?” “当然是为了打他脸了。”令狐薇目光同样轻蔑至极,她朝男人看去,似笑非笑:“不是要比我们高吗?接着叫吧,本小姐什么都没有,只有钱。” 她是真家财万贯,家中可以灵活动用的资金就有十亿,不缺这一二百万的。 男人气得直咬牙。 本以为二十万就能拿下,没想到这女的直接叫到了一百万,他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花啊! 他站起身,狠狠地瞪了令狐薇一眼,咬牙切齿的道:“算你狠!” 说完气冲冲的往外走,他身边的戴着女妖面具的西装青年立马跟着一起往外走。 令狐薇冷笑一声:“还敢威胁本小姐,以为我怕他吗!?可笑!” 郁臻:我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还债生活,遥遥无期,看不到尽头…… 一百万。 哈哈,一百万。 她凄惨的后半生,都将在还债当中度过。 主持人听到一百万,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真有大冤种愿意花一百万买个镯子。 他拍令狐薇反悔,报价时候的语速比平常快了几倍:“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 迫不及待的敲响锤子,笑逐颜开的道:“成交!” 令狐薇高兴地挽住郁臻的胳膊:“阿臻,这镯子是你的了!” 郁臻艰难的开口:“呵,呵呵,是我的了,呵呵……” 柳惊山在一旁补刀:“她疯了。” 令狐薇瞪了他一眼,紧接着安慰道:“没事的阿臻,你不还也没事,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 她真不缺这一百万。 郁臻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还,为什么不还,不过我得分期。” 令狐薇哭笑不得:“行,分期就分期,不过也是我自己任性叫价了一百万,你给我二十万就可以,剩下的我出。” “这可是你说的。”郁臻巴巴的望着她。 “我说的,本小姐一言九鼎!” 郁臻这才觉得能喘上气儿来。 二十万还着日子还有点盼头。 这要是一百万,真没盼头了。 天哪噜。 拍卖已经结束了,女郎带着几人去房间里结账,在走廊里,几人看到了那个和郁臻挣手镯的男人,恶狠狠的看着几人,仿佛要把几人给吃了一样。 令狐薇趾高气扬的从男人身边路过,丝毫没有被他的目光下吓到。 郁臻想抽烟,没跟令狐薇他们一起进去,留在走廊里吸烟。 男人和身边的青年交头接耳了几句,目光时不时的朝这边看过来,不知道在密谋着什么。 青年走过来:“你好。” “你好。”郁臻吐了口烟,眯着眼睛瞧他:“有事吗?” 青年道:“那个手镯我们老板准备给他女儿当生日礼物的,你和你的朋友能让给我们吗?中间毁约的钱我们照付,再多给你们五万,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少年的稚嫩。 郁臻当机立断的拒绝:“不行。” 青年余光撇了自己的老板一眼,靠近郁臻,低声道:“我老板在白岛这一片很有势力,小心他动手,你何苦因为一只镯子挨顿揍呢。” 郁臻一听,当即冷笑一声:“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你光说这些,可吓不到我。” 青年见她油盐不进,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好自为之。” “随时恭候。” 青年回去在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男人立刻露出凶狠的表情看向郁臻,似乎是在说让郁臻等着。 郁臻也看向他。 目光冷淡,没有一丝怯场。 她怕个卵子啊! 不就是打仗吗!? 她都不行,就干仗最行! 第312章 一见钟情 令狐薇刷完卡出来,将那只金镯套在郁臻的手腕上,左手玉镯,右手金镯,富贵~ “神像呢?”郁臻问。 “我让他们送到祖宅去了。”令狐薇娇俏道:“难不成还抱着她回酒店,明日还要去燕京呢。” 想来也是,那么大件的东西,拿着也麻烦,肯定是直接送到祖宅合适。 女郎将几人手机归还,郁臻第一件事情就是给令狐薇转账,一共赚了七万九,剩一千她留着吃喝。 好在她现在还能通过直播赚钱,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剩下的钱还上,要是和以前一样,赚不到多少钱,还要还那么多贷款,连吃喝都顾不上,还了钱,光他娘的喝西北风了。 女郎引着几人往外走,上了电梯,郁臻忽然想起来刚刚的事儿,随口道:“对了,刚刚跟我竞价的那男的说要找人弄死我们。” “弄死我们?!”令狐薇冷笑一声:“真是找死,本小姐还看他不顺眼呢,还敢说弄死我们,他要是敢来,本小姐把他脑瓜子炫飞。” 她靠山硬得很,从来不怕事儿。 出了门,郁臻几人刚准备回车上,忽然从两边窜出来七八个壮汉,各个人高马大,一脸凶相。 为首的带着大金链子,走到郁臻几人面前,粗声粗气的问:“听说你们几个得罪了我们老板!?识相的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你说这个?”郁臻亮出手腕上的金镯。 男人一见手镯,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我们老板说了,东西不白拿,这镯子还是当初那个价,二十万拿走,你们要是给这个脸,一点事儿没有,要是不给这个脸,就甭走了!” 他话音刚落下,令狐薇上去就是一脚:“虎比,要打就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浪费本小姐时间,你们吃嘴的起吗!?” 一言不合就动手,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三小姐。 真是顶啊。 那大金链子被令狐薇踹翻,先是一愣,后是恼羞成怒:“小丫头片子有点本事,兄弟们,给我上。” 接下来的一分钟。 将是这群人黑暗而漫长的一分钟。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响不绝于耳,听着就让人发毛。 坐在车上的男人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没用,阿金,你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青年微微一笑:“好的老板。” 他带上手套,打开门下车,踩着棕色的巴洛克皮鞋朝郁臻几人而去。 映入眼帘的就是小混混们躺在地上凄凉的景象。 真惨呐! 阿金踢走脚边的男人,目光冷冽的朝郁臻几人看去:“几位,今天若是想走,东西留下。” 郁臻抬眼望去,青年穿着黑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更是俊美非凡,不苟言笑的模样更是显得禁欲高冷。 声音很熟悉。 是刚才那个青年。 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直接戳到了郁臻的心巴上。 完全符合郁臻的审美。 对视的一瞬间,青年飞快的别过眼,忽然低头说了一句:“算你们好运!今天放过你们一马!” 说完,转身僵直的回到了车上。 郁臻几人看的一脸懵逼。 不是说了不给东西不准走人的呢!? 令狐薇打趣道:“阿臻,他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我看见了,他耳朵红了。” 郁臻愣了一下,摸着下巴思索:“是吗……” 姜兆却道:“看上又能怎么样,郁臻她修身养性,不恋红尘。” 郁臻:…… 不,不是这样的,她看到中意的类型,还是会心动,不过只有一点罢了,还不至于让她扑火。 令狐薇问:“你不上去要个微信,发展发展?” “不用。”郁臻淡笑:“若是有缘分,我们还会再见。” 她虽然这么说,但天下这么大,今日一别,以后恐怕不会再遇见了。 回到车上,一直没吭声的柳惊山忽然开口道:“离那个男人远点,他身上气息很不详。” “什么意思?”郁臻追问。 柳惊山抿着嘴巴,没有再开口。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勾的三人好奇的不行,姜兆和郁臻还算克制,而令狐薇仗着自己和柳惊山之间的关系,那叫一个磨人,老公宝贝心肝叫个不停,求着他说。 柳惊山一代大仙家,也难过美人关,被她求得晕乎乎,无奈之下,只好道:“不是本座不说,这事关乎天机,本座若是说了,会有损道行。” 此话一出。 众人皆是一愣。 这青年的来历得有多大啊,竟是连柳惊山都不敢说。 折损道行,实在严重! 令狐薇捂住他的嘴:“那就别说别说!” 她总不能为了好奇心,折损了柳惊山的道行。 到了柳惊山这个地步的大仙家,每走一步都极为困难,道行易损,但再修回来,可就十分困难了。 “走吧,先回酒店,我订的酒店就这儿附近。” 这次去酒店路上令狐薇的车开的很稳,不再像之前一样摸上方向盘就狂飙。 第313章 如果还能再见到 令狐薇定的酒店虽然是在郊区,离高速近,环境没得挑,毕竟是十三小姐入住,环境差一点都不行。 她抱着柳惊山边开门边对二人说:“早点睡,明天要去会场报名,得早点去,晚安。” “晚安。” “晚安。” 郁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一边等着头发干透,一边摆弄手腕上的金镯。 封印什么的她不懂,要不是系统告诉她,她也以为就是个普通的镯子。 她敲了敲金镯,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怎么用呢?”郁臻喃喃,她是真的不懂啊! 脑海中响起冰冷机械的声音:“检测到宿主需要解除封印之法,请问宿主是否需要?” “需要!”郁臻连忙道。 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递枕头! “系统将会为您解开封印,收取费用,二百积分,是否确定?” 二百积分!? 郁臻差点叫出声来! 这也太多了! “可办理分期,十二期,三十六期供宿主选择,收取百分之一点二的利息。” “得了吧。”郁臻撇撇嘴:“我可不爱欠人钱。” 这镯子买都买了,总不能就当个普通的金镯子戴着,那她不是冤大头吗!? 算了,二百就二百吧。 积分没了还能赚,镯子干放着看一眼都觉得自己是冤种。 “宿主是否确定?” “确定。” “已为您解除封印,扣除积分200,剩余积分2。” 话音刚落。 手镯忽然上镶嵌的宝石忽然散发出一阵刺眼金光。 郁臻闭上眼。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 镯子静静的在她手腕上,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完事了?怎么用?”郁臻询问系统。 “宿主与其合一,控制手镯中的一方天地,方可将物品收拿其中。” 郁臻哦了一声。 抬起手,盯着枕头,心中默默的想着要将枕头收入其中,她一挥手,那枕头就那么直直的消失在了郁臻的眼前。 “卧槽!” 这也太吊了! 郁臻喜不自禁。 又控制着金镯将枕头放了出来。 那枕头从金镯中掉落出来,轻轻地砸在了面前。 真的牛批啊! 郁臻乐坏了,搓着牙花子笑,这玩意儿是真的方便啊,以后出门啥的能装好多东西,再背个空包掩人耳目做做样子。 真是个好东西。 二十万。 不亏。 郁臻得了好东西,整个人心情舒畅,美滋滋的刷了会儿视频准备睡觉,隔壁忽然传来似是痛苦似是愉悦的吟哦声。 草。 不隔音。 不,或者是隔音,只是某人的声音太大了,穿透了隔音墙。 啊。 恋爱的酸臭味。 年轻就是好啊,吃得消。 她掏出手机,给令狐薇发了条信息。 大晚上的。 贪吃也不怕噎着! 稍微照顾一下单身狗吧?! 郁臻闭着眼,脑海中忽然浮现青年的模样。 长得是真不错。 模样很漂亮,完全符合她的审美。 盘正条顺的。 就是看着性格冷了点,不过不打紧,这样交往起来才有意思。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面了。 若是能再见,那便好了。 郁臻舔了舔嘴唇,要是能再遇见,那便好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郁臻八 点起床,刷牙洗漱,给令狐薇发了条信息,问她起床没。 令狐薇回的很快:马上起了。 马上起了? 那就是还没起。 估摸着是柳惊山发的信息。 小年轻爱睡懒觉,柳惊山这老不要脸的,觉少。 郁臻又问姜兆,对方秒回信息,说已经起了,问她是不是现在就要走。 她按住语音条:“薇薇还没起呢,咱俩先下楼吃个早饭。” 姜兆:行,我在门口等你。 郁臻穿好鞋袜,拿着手机出门,姜兆在门口等着她,见她出来,道:“去哪儿吃?” “酒店早上都会管餐食的吧?何况还是这种带星的,我们先下去看看有没有,没有在去外面找找。” “行。” 俩人坐电梯到了一楼,到前台一问,还真有早餐,这个点下来吃刚好,到九点人家就把早饭给收了,吃不着了。 餐厅里没几个人,但早餐的种类不少,中餐和西餐都包含了。 郁臻要了一份小笼包,又打了一杯牛奶,回到座位上吃了起来。 而姜兆则是只烤了三片面包,配着一杯速溶咖啡。 “你吃的也太少了,大小伙子得多少吃点,长得结实。”郁臻一口一个小笼包,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屯粮的仓鼠一样,比往日懒散的模样多了一丝可爱。 “没事,以前在学校也这么吃的,不怎么饿。” “行吧。” 他都这么说了,郁臻也不好再劝。 自己能为自己付的了责任就行。 身体毕竟是他自己的,自己都不注意,郁臻也不好一直说讨人嫌。 吃完早饭,十三小姐可算是醒了,慢慢悠悠的走进餐厅坐了下来:“早啊。” “早。” 郁臻往后瞥了两眼,没看见柳惊山:“你家那口子呢?” “回关东了。”令狐薇哈欠连天,看起来真是困得不轻。 郁臻撑着下巴,满脸调笑:“怎么,咱们十三小姐昨晚上累着了?这大白天的困成这样。” “没有。” 令狐薇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心想这才哪到哪,上次从荒岛回来,那才叫累人,一宿到天亮没消停过。 以前柳惊山洁身自好,一心扑在修行上,没开过荤,也不知其中滋味儿,虽然令狐薇总是撩拨他,但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开过荤了,知道啥滋味儿了,在想让他禁欲,那是想都不要想。 郁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还要吃点啥吗,我去给你拿。” “不吃,没胃口。”令狐薇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牛奶,困倦道:“你俩谁会开车,我等会儿上车补个觉。” 姜兆自觉地举起手:“我会。” 令狐薇将车钥匙扔给他:“你开。” 姜兆看着手心里的钥匙,只觉得沉甸甸的,这可不是普通的车钥匙,而是价值百万的阿斯顿马丁的钥匙! 车子要是被自己搞得剐蹭了。 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他一时间觉得这不是钥匙,而是烫手山芋! 第314章 报名 令狐薇似乎看出了姜兆的顾虑:“放心开就行了,车有保险。” 姜兆闻言,这才放心大胆起来。 他开车稳当,郁臻也能舒舒服服的坐一路,这要是换成了令狐薇,那才叫要人命呢。 白岛离燕京开车要六个小时,下午两点才能到。 令狐薇躺在后座盖着小毯子补觉,姜兆开车,郁臻坐在副驾驶上刷手机,车子里安静极了。 越快要到燕京,姜兆越紧张,这次的选拔赛是玄门下的组织,专门用来解决灵异事件的,地位很高,工资待遇福利也相当不错,很多玄门里的人都想进,所以这次选拔赛,必然是人才辈出,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本事才行。 他呢? 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咋了,脸色不好,有心事?”郁臻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的问:“怕了?” 姜兆否认:“没有。” 他沉默了一下,用极小的声音说:“我只是心里有点忐忑。” 不管是郁臻还是令狐薇,都是极强的怪物。 一个是阴生子,能号令百鬼,开大轻松秒杀金刚尸。 一个是令狐家的十三小姐,天命出道仙,背后不仅有令狐家,更有柳惊山这样的大仙家,自身的实力就更不必说了。 而他,在两人的光辉之下,实在是不起眼。 郁臻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那份自卑和不自信,浅笑:“即使身弱如浮游,今日生明日死,但只要努力的活过,就不算是白来过一趟。” 她顿了顿,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更何况你虽然年纪尚小,就能以一己之力束缚厉鬼,这是很多年轻的玄门弟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哪怕有的已经三四十了,也依旧只是在门口徘徊,你已经超过他们一大截了,不自负,但也不能自卑。” “老天给你这份天赋,是要你自信且努力的,真正的发光发亮,别还没亮起来呢,自己就颓了。”她拍了拍姜兆窝在方向盘上的手:“你只需努力,把你学过的都用出来,就算输了,也是对得起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刻苦修炼了。” 声音轻柔,如绵绵雨丝,一点一滴渗入心田。 姜兆那颗自卑忐忑的心,逐渐被安抚下来。 他声音有些抖,带着一丝哭腔:“郁臻,谢谢你。” 能认识郁臻,真是太幸运了! “哭什么。”郁臻眉眼弯弯,笑的温润如玉:“我很看好你,姜兆。” “我会努力加油的!” 下午两点半,终于到达了燕京,令狐薇也早就醒了过来,指导着姜兆去会场的路线。 这次玄门的考核会场,在燕京的一家体育馆。 全国各地的玄门人都会过来参加考核选拔,获胜的人就可以进入玄门中的为国家效力的特殊部门,凤组。 当初给七里庄惨案擦屁股的,是灵异专案组,有本事的都可以进,但凤组不一样,每次选拔赛名额只有三个。 同时,此次考核,还会有龙组的人,能力天赋足够就可以加入龙组,进入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除了少部分是过来单纯为了进入专案组和凤组享受高工资高福利高待遇外,大多数都是为了进入龙组解决五弊三缺的问题。 郁臻这样的俗人,就没有那么远大的追求。 什么专案组。 什么凤组,什么龙组,又什么新世界。 她是过来给令狐薇扫清一切障碍的。 纯纯的工具人。 完事儿回老家继续当她的咸鱼,接替老王的位置当个阴差就挺好。 至于五弊三缺这事儿,郁臻根本就不会算命法术,哪来的五弊三缺! 体育场外面乌央乌央全是人,还有点堵车。 姜兆看到这么多的玄门中人,不由得咋舌:“这么多人!?” “那肯定了。”令狐薇慢悠悠的道:“数年才举办一次,当然人多了,就这么多人,最后能留下的也就那么几个,更别提进龙组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一个进去的都没有。” 郁臻懒洋洋的说:“别说这个了,赶紧弄完吃饭去。” 肚里没食儿,干啥都没劲。 “行。” 令狐薇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群:“车位紧张,在这儿等着估计还得花点时间才能把车停好,刚刚过来的时候不是有个超市吗,把车停在超市的停车场,走着回来。” 姜兆赞同的点头:“说的没错,看眼下这个情况,少说也得十多分钟才能进去,还不知道有没有车位,不如停到超市那儿,要是晚了,超市那边都没位置了。” 人多,车也多,乌泱泱的挤在停车场,停车场就那么大,也停不下这么多车。 三人将车停到超市门口的停车场,郁臻顺便买了两根烤肠垫吧垫吧肚子,就往体育馆那边走了。 体育场门口就是报名处,三人报上名进了体育场,里面人满为患。 “哦哦哦哦,我看到我二哥了!”令狐薇眼睛一亮:“等会儿找你们,我先去找我二哥!” 她一溜烟儿的进入人群中,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郁臻和姜兆蹲在墙角上吃着烤肠,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 “人好多。” “刚刚报名处的老师不是说了吗,等会儿还会进行基础考核,筛选一些道行浅过来凑热闹的人,明天人就不多了。” “不知道墨玉它们怎么样了,在山里吃得饱睡得好吗。”郁臻叹了口气:“不知道这次选拔赛要多久。” 姜兆安慰道:“肯定没事儿,再怎么说也是野兽,别太担心了。”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 “郁臻,你真不想进龙组吗?进了龙组,就能解决五弊三缺的问题了。” “五弊三缺?那玩意儿对我也没用啊,我又不给人算命泄露天机啥的,你放心,你们死了我都死不了,我倍儿长命百岁。” 姜兆抽了抽嘴角,他都忘了,郁臻从来都是暴力无敌,根本就不会沾惹五弊三缺。 活的命长什么的…… 应该没得问题吧…… 郁臻吃完烤肠,准备去吸烟室抽烟,刚走没两步,迎面冲上来一男的,她急忙身影一晃躲了过去。 青年没有郁臻这堵肉墙,刹不住车,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身后还有人笑嘻嘻的叫他:“哈哈哈哈,让你跑,现在好了吧,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哈哈。” 是个圆脸小姑娘,说话间透露着和青年的熟络,估计是刚刚打闹嬉笑追逐,一时间刹不住车冲了过来,本来应该成为肉墙的郁臻也躲了过去,这才惨兮兮的摔倒地上。 大家如果喜欢这本书的话请投个票哦,谢谢~ 第315章 草包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子上的灰尘,没说那笑话他的小姑娘,反而臭着一张脸看向郁臻,语气不善的问:“喂!你刚刚为什么要躲开?!” 郁臻:这是什么智障言论。 他都要撞到自己身上了,自己还不能躲了?! “江林,你闹什么呢,你自己刹不住车,怪人家干嘛!?”圆脸姑娘走过来,笑吟吟的对郁臻说:“小姐姐,你走吧,没你的事儿。” “哦,好的。”郁臻着急去吸烟室,也懒得搭理这个叫江林的。 和姜兆刚准备走,江林忽然蹿到两人面前,一横手挡住了去路,显然是不想让郁臻离开。 江林刚刚摔了个狗吃屎,面子丢的精光,眼下正想找个人泻火儿呢怎么可能让郁臻的走!? 加上方才郁臻躲了,没给他当肉垫,肉墙,他正想着拿郁臻把火气撒出去呢! “走什么走!”江林面色不善:“你害的本少爷摔倒还想走!?做梦!” 郁臻:果然是个智障吧。 姜兆眉毛一横,上前一步将郁臻挡在身后,面若寒霜的开口问:“自己打闹追逐摔倒,怪我家小姊,要脸吗?” 他敬重,爱护郁臻,心中将郁臻当做自己的姐姐,在有人侮辱伤害郁臻的时候,自然是第一个上前维护郁臻。 江林也不知是哪家的子弟,态度十分嚣张,完全不将二人放在眼里,气焰嚣张道:“臭小子,还敢对本少爷出言不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散修,还敢来参加选拔赛,反正都要落榜,不如本少爷亲自送你一程!” 周围人听见争吵声,纷纷看起了热闹: “是崖头的江家人,那两个不认识,没见过,估计是散修吧。” “这下可惨咯,听说江家的小少爷最喜欢折磨人,两个散修一没家世,二没背景,也不知道实力怎么样,能不能逃过江林的魔爪。” “啧啧,有好戏看了。” “这俩人我刚刚报名的时候看见了,是跟令狐家的那位十三小姐一起的,应该是有背景的吧,不然怎么可能和十三小姐一起?谁不知道十三小姐眼高于顶,傲气的很,怎么会轻易与人为武?!所以呀,我敢断定,他们俩一定是那个世家的弟子!” 这群人想入非非,没一会儿就给郁臻二人编了个牛逼的身世。 实际上,俩人一个是散修,一个是农村娃,根本和世家沾不上边! 姜兆冷笑:“有本事就试试,没本事就闭嘴,一直汪汪叫,吵得人头疼。” 他不逞凶斗狠,但也不是个怂蛋,人家都欺负上来了,他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 圆脸姑娘哈哈大笑:“江林啊江林,你还以为是在崖头吗,以为谁都跟家里人似的供着你,可惜啊,人家不吃那一套,你也别惹是非,赶紧跟我走,要是惹出乱子来可不好收场。” 她看似劝说,但语气之间满是嘲讽。 一下就把江林的火气拱了出来,骂道:“死丫头,这儿没有你的事儿,老子心情不爽,这俩人今天谁也走不了!” 他眼冒凶光,凶狠道:“妈的,敢骂老子是狗,今天老子不弄死你俩,老子跟你们姓!” 话音刚落,只听见人群外飘进来一句娇斥:“江林,你好大的威风!” 众人纷纷朝身后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令狐家的十三小姐! 身后还站着一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身西装,身材笔挺,十分斯文,但却充斥着一股让人折服的压迫感! 此人正是令狐家的二公子,令狐薇的二哥——令狐哲! 令狐薇穿过人群来到郁臻身边,自然而然的挽着她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她身上,可见两人感情之好。 郁臻轻微叹口气。 糟糕。 本来想溜溜去抽烟,结果没想到被江林纠缠,这下令狐薇来了,事情的又不知道要作何发展。 但她可以肯定,令狐薇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气得江林吐血,说不定会大发慈悲的放过江林。 一想象那个场景。 郁臻就觉得江林分外可怜。 不过……令狐哲在这儿,应该不会闹得太难看…… 江林一看见令狐薇,和她身后的二公子,顿时就萎了:“十,十三小姐……二公子……” 崖头江家在玄门也算是有名,但是与赫赫有名的令狐家比起来,那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一百个人里面,可能有二十人知道江家,但如果说令狐二字,那绝对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见其差距。 令狐薇目光轻蔑的看着秒怂的江林:“本小姐都不知道你江家这么厉害了,今日便要瞧瞧,你多大的本事,竟敢与我的阿臻为难!” 她虽然眼高于顶,瞧不起别人,但她对郁臻也是真的偏爱。 还是那句话。 谁让郁臻不痛快,就是让令狐薇不痛快,就是让令狐家不痛快! 连玄门中枢都要给令狐家面子,像是江林这种小世家,就更是不敢得罪。 江林被二公子强大的气场压得冷汗直冒,心中哀嚎自己今天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本以为是两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散修,欺负也就欺负了,也不怕遭到报复。 谁知道这叫劳什子郁臻,竟与令狐薇关系匪浅! 这下好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他今天是甭走了! 要是让他爸知道自己这还没选拔呢就把令狐家的人得罪了,非要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他勉强挤出个笑脸来,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十三小姐说的哪里话,我江家再大,也大不到令狐家去啊,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令狐薇冷哼一声:“什么误会!?本小姐看你挺能耐的。” 圆脸姑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笑江林这个外强中干的蠢货,出来耍威风也就算了,好死不死的踩到了人家令狐家的头上,真是活该! 可…… 她也是江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真让这个蠢货得罪了令狐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316章 成仙成佛 玄门的人都知道,令狐家的人,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十三小姐。 现在江林把最不好招惹的十三小姐惹怒了,圆脸姑娘都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了。 还好江林这个蠢货还没蠢得那么彻底,没有对令狐薇不敬,否则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江家又如何能承受来自令狐家的怒火! 圆脸姑娘笑道:“十三小姐,咱们都是玄门中人,也别伤了和气,我这表哥从小脑子就不好,您几位心胸宽广,别跟蠢货一般计较。” 她明目张胆的骂着江林蠢货,把江林的自尊狠狠地放在地上摩擦,江林气得一口牙差点咬碎,可偏偏他反驳不得,毕竟他也知道求饶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令狐薇哼了一声,刚准备开口,身旁的令狐哲眯着眼睛笑道:“江小姐说的哪里话,江少爷一表人才又岂是草包蠢货,我想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才惹得江少爷不快,我在这里替我这外家妹妹给江少爷道个歉,咱们这误会就算是说开了。” 一席话,说的江林受宠若惊,他虽然在崖头是小霸王,可在令狐哲面前也不敢装逼,人家还给了台阶下,不至于丢脸丢到姥姥家,他连忙借坡下驴,道:“二公子,这事儿也是我自己的不好,方才与我小妹打闹,一时间没刹住车,摔了一跤,心里有气,就发给了这位道友。” 他看向郁臻,诚恳的道:“刚刚我态度不好,我在这儿给你道个歉。” 郁臻啊了一声,慢吞吞的说:“我原谅你了。” 她想抽烟,不想继续纠缠,再加上令狐哲在中间做和事佬,也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 反倒是令狐薇十分不爽,还想说什么,被令狐哲一个眼神阻止了,她撇了撇嘴,悻悻的说了句:“算你识相。” 她虽然任性,但是也不傻,她二哥是监管者,这附近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二哥都说算了,她继续闹下去也不好看。 江林和令狐哲又互相恭维了几句才离开。 令狐哲则是带着令狐薇三人进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郁臻第一句话就是问:“能抽烟吗?” “请便。”令狐哲微微一笑,顺手将烟灰缸推到她面前,一举一动,十分儒雅。 郁臻忙不迭的拿出烟来点上,狠狠吸了一口,愉悦的弯着唇角。 舒服。 令狐薇气呼呼的道:“那傻逼真是脑干缺失蠢货,还敢为难我的阿臻!气死我了!要不是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二哥你又是监管的,我非要揍死他。” 令狐哲无奈一笑:“你这丫头,性子就是这样急躁。”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嚣张的蠢样子!” 郁臻抽着烟,慢吞吞的开口道:“薇薇,别生气,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回咬它一口吗?” “我不能咬它,但我能弄死它!”令狐薇越想越生气:“等着之后我在治他,呆逼。” “好了,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别生气,生气不漂亮了,若是我与他当对手,我必然揍的他满地找牙,给我们十三小姐泻泻火儿。” “哼!” 令狐哲从冰箱里拿了三瓶饮料,两瓶扔给郁臻和姜兆,剩下一瓶轻轻放到令狐薇面前,又抬起大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脑袋,语气温和又宠溺:“傻丫头,因为别人生气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他要是过了前两关,你有是时候治他。” 令狐薇问:“哥,这次比试都是什么,你知道了吧,跟我们说说,也好有个准备。” 令狐哲道:“这不行,这是作弊,二哥也说不了。” 不说? 那不行啊! 令狐薇抱着二哥的精壮的腰肢,又蹭又晃的,依旧是那楚楚可怜的求人模样:“哥,二哥,好哥哥,亲哥哥,你告诉我吧,好么?” 她总是这样,很会撒娇,很会求人。 那双大眼睛,看起来像是要哭似的,看的人好不怜爱。 令狐哲无奈,掐着她的腰:“好宝,哥真不能说,我们这群监管的,都是下了咒的,想说我也说不出来啊,别为难哥了。” 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撒谎,目光直视着令狐薇,一眨不眨,丝毫心虚的都未曾有过。 令狐薇盯着他看了一阵子后,才泄了气儿的趴在二公子怀里,嘟囔着:“本小姐还以为能走个后门呢,哎。” 姜兆道:“这样也挺好的,这样才有挑战性。” 郁臻赞同的点点头:“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薇薇,你放心,你想进凤组,我会你扫平一切障碍。”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令狐哲看向郁臻,浅笑:“郁家小妹,我听薇薇说你不想进凤组和专案组?听说你条件不好,进了凤组和专案组,条件可以改善很多,而且后期通过考核还可以进入龙组。” “不想进。” 郁臻懒洋洋的,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她发出舒服的喟叹声:“我已经答应小白他们会接替龙城鬼差的职位了,什么龙组凤组啥的,我没那个兴趣。” 如果是以前分逼没有还要还贷款的时候,她屁颠屁颠就答应了,可她现在有直播可以赚钱,又同时接替鬼差职位,何必要在多一份营生。 终极咸鱼,是她的一生之梦。 “你对龙组,恐怕不是很了解。”令狐哲一脸认真的道:“所谓龙组,是整个华夏最高的特殊组织,进入龙组,则可以解决五弊三缺,就算想成仙成佛也未必不可,还可以延长寿命,保持青春。” 他一直认为郁臻的天赋很好,甚至比自己的妹妹都要好,是有进入龙组的可能的,就算龙组进不去,凤组也绝对可以进的。 没有人会对成仙成佛,保持青春不感兴趣。 他以为郁臻没有兴趣的原因是她对龙组并不了解。 他以为他说了,郁臻就一定会心动。 郁臻奇怪:“我成仙成佛干什么?” “?” 成仙成佛……干什么?! 令狐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第317章 射覆 郁臻慢吞吞的道:“生老病死,乃是时间法则,我愿意去接受这个法则,虽然青春不过寥寥三十载,但我寿终正寝之后,在地府也可以继续修炼,道行足够也可以和人一样正常的现世成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执着于成仙成佛。” 鬼王也是死了之后修炼出实体,不惧阳光,也可以和人一样生活。 何况世间法门千变万化,不单单只有进入龙组才能保持青春延长寿命。 唯一让人心动的也就是逃避五弊三缺。 但就是这唯一让人心动的要求,对于郁臻来说,没有任何屁用。 令狐哲抽了抽嘴角:“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没感觉出来。”郁臻浅笑:“二哥哥不必劝我了,我生是地府的人,死是地府的鬼,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薇薇。” 姜兆:好阴间的发言!! 令狐哲无奈的拍了拍手:“行吧,那薇薇就麻烦郁家小妹了。” “必须得!” 她这次从一开始,就一定会竭尽全力,不留余地的帮助令狐薇。 令狐哲看了眼腕表:“五点了,报名时间截止了,你们去外面吧,等会儿要开始基础测试了。” “好。” 临走前,令狐哲忽然叫住郁臻:“郁臻,我今天看到有个妇人在路边买苹果,一块钱一斤,我想买,但我正好没有钢镚。” 郁臻:“?”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 她听不懂。 “哥,你在说什么啊,没头没尾的,我和阿臻没听懂。” 令狐哲摸了摸鼻子,淡淡一笑,定定的看着郁臻:“郁家小妹能听懂就可以了,马上就能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了。” 郁臻:?我也听不懂啊兄! “快去吧,别纠结这事儿了,去吧。” 几人来到外面,人比刚刚还多,全都挤在体育馆中心,约莫得有个上千人。 但这里面不乏有很多是过来凑热闹的。 基础考核就能刷下去一大片人。 郁臻几人没靠那么往前,在后面等着考核。 很快,令狐哲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走上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一成不变温文尔雅的笑容,像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大哥哥。 “诸位,今年的考核开始了,依旧是和往年一样,进入凤组的名额只有三位。” “我们将会布置三个考题,从各方面打分,最终综合选出可以进入凤组的人员。” “并且今年还有龙组的成员进行辅助监考,这可是往年都没有的待遇。” 一说龙组二字。 下面众人顿时沸腾: “早就听说这一届考核会有龙组的人过来,没想到是真的。” “听说进入龙组的人就能逃避五弊三缺,是不是真的啊,我现在命犯孤,被甩了十几次了,草!” “龙组数十年都没有新人了,这一届也够呛能有人被选上。” “竞争力好大,哎!” 令狐哲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这次龙组一共来了两位前辈。” 说话间,一男一女走出来。 男的身材魁梧,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大大小小无数道狰狞伤痕,对于他来说,伤疤是他勋章。 女的身材高挑,面容娇艳,神色清冷高傲,宛如一朵莲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这二人便是令狐哲说的龙组成员了。 “这位是方圆前辈。”令狐哲一一做着介绍:“是龙组的盾牌,英勇十分,一人可低千军万马。” “这位是白冷幽前辈,是龙组的智脑,是龙组的核心,最不可或缺的存在!” 话音刚落,下面响起一阵尖叫: “太美了,听闻仙方世界的人,各个妙人之姿,这下见到了,果然名不虚传!” “羡慕啊,我也想进龙组!” “白前辈好美!” “方圆前辈也不差,伤疤是男人的浪漫!!” 两人过来只是走个过场露个脸,待了没几秒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但这并不影响众人对龙组的崇拜,热情更上一层楼。 令狐哲继续道:“下面开始我们的基础考核。” 他话音落了,出现一队人,手里抱着纸笔给众人分发。 等每个人都拿到纸笔了,令狐哲抬起握紧的手:“我手中有一物,你们须得猜出来,今日之期,下午五点十分,数字327,猜完后将答案和自己的名字写到纸上。” 姜兆低声道:“是射覆。” 所谓射覆,通过时间地点数字,占卜猜测手中为何物之术。 “我不会咋办。”郁臻心道自己这还没开始呢就要被淘汰,再想到方才的豪言壮语,实在有些尴尬。 姜兆道:“没事,等我占出来告诉你就是了。” 他也算精通占卜算卦,想要猜出令狐哲手中是什么东西。 不难。 令狐薇却道:“有监控,要是被发现作弊,资格就被取消了。” 一时间犯了难。 郁臻道:“你们不用管,自己占卜自己的,我想想办法。” 她说完,走到角落里坐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令狐哲紧握的拳头。 一直看到眼睛又酸又涩,也啥都没看出来。 谢谢。 她是真的看不出来。 难道真要被淘汰?! 就在此时,郁臻忽然想到令狐哲方才没头没脑的那句话。 一斤苹果一块钱。 想买一斤,但是没有钢镚…… 又是自己才能懂得话…… 难不成…… 想到这儿,郁臻不禁弯起嘴角,令狐哲啊令狐哲,表面上大义凛然不能作弊,实则为了妹妹,还是开了后门。 他知道她不会玄学这一套,射覆更是丝毫不精通,所以才会在走之前说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实际上答案就在其中! 郁臻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下答案。 五分钟后,监考的开始收考卷,郁臻刚将答案交上去,令狐薇二人就凑了过来,面带担忧:“怎么样,你猜出来了没?” “嗯,猜出来了。”郁臻笑道:“别担心。” 她低声道:“你哥他早就把答案告诉我了。” “什么时候!?”令狐薇诧异。 “想想他早上说的话。”郁臻道。 两人闻言,思索了片刻,才惊喜道:“我知道了!是……” 第318章 答案呼之欲出。 郁臻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二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这边三人开心,另一边却愁云惨淡: “你猜的是啥?我算出来是个圆形的,好像是金属。” “你这说的也太模糊了,要准确在才行啊。” “完蛋了,那我肯定没戏了。” “我也猜的是圆形金属,可能是一个圆形的铁片。” “等公布吧,不过我觉得我是没希望了,只能回去在修行几年,参加下一届了,哎!”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监考开始叫名儿了,听到名字的就是过了,没叫到的,就只能离开参加下一届了。 同时公布射覆的答案。 是一枚一元钱的硬币。 安静的躺在令狐哲的手心,反射着点点银光。 果真和郁臻猜测的一样。 看见答案,姜兆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样。” 郁臻也跟着笑:“是啊,太好了。” 一连串名字叫了快一个钟头,外面天都擦黑了,三人在角落里听着一直到了最后尾儿才叫道三人的名字。 被淘汰掉的陆陆续续都走了,体育馆一下子就冷清了不少。 郁臻看过去。 约莫还剩下二百来号儿。 明天再来一场淘汰赛,又能刷下去一半。 “就剩这么点人了。”令狐薇撇了撇嘴:“看来这次过来凑热闹的真不少。” 姜兆道:“几年才有一次的考核,没来过的人自然想过来看看,也怪不了他们。” 就像他,为了这次考核,他准备了十几年! 等所有被淘汰的人都走后,令狐哲拿着话筒,对众人道:“恭喜你们,通过基础考核,也是此次选拔赛的第一个关卡,明天将进行第二场关卡,为期三天,等下将会为大家发放号码牌,依次进行考核。” 下面有人问:“二公子,请问第二场考核是什么啊?!我们这么多人,三天时间够吗?!” “是啊,就算走了那么多人,可这通过了基础考核的也有一二百人呢,三天时间,都能干点啥啊?” 令狐哲微微一笑:“第二场的比试,是要看各位修行的结果,我们将准备单独的房间,每个房间一只厉鬼,在规定的时间内,以对厉鬼早上的损伤从而判定各位的实力,此次,我们将严令禁制提前携带符箓,法器,会统一发放符纸,现场画符,并且会配备一把桃木剑当做武器。” 此话一出,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竟然是厉鬼……” “这考核也太难了吧、” “不然你放弃,哈哈哈,那我正好少一个竞争对手!” “滚蛋!我才不会放弃呢!不就是厉鬼嘛,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溜!” 郁臻低着头,一边敲打着手机键盘,一边说:“小白说厉鬼是他们从地府借出来的,每个都很凶残,还有几只已经有化为鬼罗刹的趋势,就不知道谁那么幸运,会遇了。” 姜兆咽了咽口水:“玩的有点大吧……” “你怕个屁,又不是没见过没打过。”郁臻瞥他一眼。 “关键是这次不能提前画符了,我怕到时候墨水不干,对符是有影响的。”姜兆道。 令狐薇说:“这是防止作弊,防止私下找人提前画好威力大的符箓或者是法器,影响判断。”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是正统道教,就算没有符纸,也没关系的吧,毕竟可以使用掌心雷什么得,而且不是还有桃木剑么。” 关于雷法,姜兆倒是会,但是没有那么厉害,不似符箓那般精通,所以他担心到时候会出差错。 “明日早上七点,将开始第二轮考核,下面将会划分时间。” 监考开始清点人数。 郁臻三人在最后一天,前两天不来也行。 第319章 出了体育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郁臻摸着肚子,嘟囔道:“饿死了。” 令狐薇闻言,小手一挥,财大气粗的表示:“想吃啥就吃啥,本小姐买单!” 郁臻立马狗腿的大喊十三小姐威武。 三人找了一家新晋的网红餐厅,酒足饭饱之后,令狐薇带着二人回到了在燕京的别墅。 因为他们是最后一天考核,前面两天都不必非得去,心思找点事情做。 “打坐如何?”姜兆问。 “打坐?”郁臻不太赞同:“都说考试之前要放轻松,我们应该好好玩玩,放松一下。” 令狐薇跟着附和:“就是啊,打坐干嘛,以前打的还少吗,就剩这么两天,也没什么用。” “说的……也是。”姜兆迟疑一下,道:“我对燕京不太了解,你们说吧,去哪玩儿。” 令狐薇翻着旅行app:“酒吧?蹦迪?采摘?” “酒吧就算了。”郁臻摆手:“别闹腾。” 她喜静。 偶尔有人在耳边闹两声无所谓,可要是专门去酒吧,那音响,那灯光,是真折磨人。 之前没去过酒吧,感觉挺好玩。 可跟着七爷去了那一次才知道那里头有多闹腾。 啥人都有,她可不想惹麻烦。 “景区呢?景区不闹腾了吧,还有玻璃栈道啥的,还能骑毛驴子。” “玻璃栈道行,我没去过。”郁臻啃着冰棍,慢吞吞的道:“咱看看景色,接受大自然的洗礼,就挺好。” 主要是去景区花不了几个钱,门票顶多二百块钱,加上杂七杂八的也就三四百。 可去酒吧,那可就上不封顶了! 她实在没那个闲钱呀! 还欠着令狐薇十几万呢! 姜兆点点头:“那就去玻璃栈道,我没意见。” 他是无所谓,跟着组织走,组织去哪儿他去哪儿。 “行,那我现在就订票。”令狐薇摆弄着手机,很快就订好了三张景区门票。 “睡觉。”郁臻站起身,一边往楼上走一边道:“早睡早起,明天早点去,起码把票钱玩回来。” “这么早就睡?!” “嗯,八点了,不早了。”郁臻嘴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是想回屋躺在床上刷海贼王的剧场版。 谁会不喜欢海贼王呢? 反正她不信!! “行吧,那你早点睡,作息跟个老太太一样。” “晚安。” 郁臻住的还是之前的那个房间,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美滋滋的刷着海贼王剧场版黄金之心。 一直看到十点左右,她打着哈欠放下手机,定了个早上八点的闹钟,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 郁臻在闹钟声中醒来,她迷迷糊糊的关掉闹钟,习惯性的又眯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朦胧,整个人看起来乱糟糟的很没精神 她坐在床上发呆,脑海空荡荡,什么也不想。 过了许久,她觉得舒服了一点,才拿起一旁的烟点上,徐徐的抽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支烟,总是让她倍感愉悦。 她一边抽着烟,一边刷着视频app,看着千奇百怪的视频,偶尔也会被逗得笑出声来。 抽完烟,她赤脚走到床边,一把拉开厚厚的窗帘。 金色的阳光瞬间洒进屋中,她下意识的闭上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明,也同时细细的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 又是新的一天。 洗漱之后,郁臻擦拉着拖鞋下楼,客厅中弥漫着饭香味儿。 她朝厨房看去,姜兆正在忙活做着早餐。 郁臻靠在餐桌上,先是问候了一句早安,紧接着又问:“你上哪搞得菜?” “这附近有早市,我醒得早,出去晨练的时候正好看到了有早市,就买了点菜回来。”姜兆道:“住着别人的房子,不干点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郁臻哦了一声,没再吭声,坐在餐桌前乖乖等着吃早餐。 别墅里除了食材,什么东西都齐全,一般人家里有的这里都有,一般人家里没有的这里也有,还有一些简单的调料,所以丝毫不影响姜兆发挥厨艺。 早餐主食是白粥,配着清炒大头菜和油麦菜还有一份可乐鸡翅。 姜兆的习惯是早上吃点清淡的,但他怕郁臻挑剔没肉吃,所以又加了一盘可乐鸡翅。 有菜有肉,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姜兆朝楼上看了一眼:“该吃饭了,你不叫她吗?” 他毕竟是男人,也不好意思叫个女孩儿起床。 “嗯?不用管她。”郁臻轻轻吹着滚烫的热粥,小口小口的喝着:“她有起床气,得睡饱。” 说完这句话,她想起来今天还要出去玩,就又补上一句:“等九点半,她还不起床,我就上去叫她。” “嗯,行,那我们先吃。” 吃完饭,郁臻收拾碗筷,姜兆坐在沙发上休息,低头看着手机,时不时的笑出声,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笑的那么开心。 “在笑什么?”郁臻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询问:“这么开心?” “阿玉给我发了两张照片。”他将手机对准郁臻,屏幕上是个画着日本幽灵妆容的青年,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脂粉,圆圆的黑眼圈和脸颊上的两团腮红,看着很可爱。 此人正是宋玉。 “这么可爱。”郁臻问:“怎么突然画这玩意儿了。” “嗯,因为马上是秋日校园季了,每个社团都在招人,灵异社团的人很少,所以要卖力招人,就想出来这样的办法。” 说话间,手指轻轻地按住屏幕,将这张可爱又带着一点滑稽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秋日校园季?”郁臻挑了挑眉毛:“大学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嗯,当学生的时候是最无忧无虑的。”姜兆关掉手机,说:“我算是幸运了,自小修行,习得一些占卜算命的本事,就算不参加就业,也有人送钱上门,且得恭恭敬敬,但那些大学生毕了业之后,没有资源的在社会上孤立无援,难以站稳脚跟,方得吃尽苦头,才能得到一份稳定温饱的工作,更别提这中间还有各种各样气人的事情了。” 第320章 有利有弊 郁臻却道:“什么行业都不好做,虽然这一行来钱快,但却也有生命危险,又有五弊三缺,有些人喜欢平平淡淡过完一生,对他们来说就是幸福,有些人不满足平于此,总想着要掀起点波澜才好,不过现在物欲横流,金钱至上,他们夹缝求生间也许也想着相比朝九晚五勉强温饱的日子,不如得来大把金钱,把命交出去,也算不了什么。” “我之前见过一个人,一线城市,虽然有着高工资,每个月一万五六,但光是房租就要六千,还是群租房,剩余的钱,又要吃饭又要给家里寄过去,杂七杂八加起来月月光,后来想着赚点外快学习了塔罗,赚了些钱,后来又觉得不够,又研究了黑魔法,狠狠的赚了一笔,最后却也死在了黑魔法里,如果他不接触这些也能平平淡淡过完一生。” 她顿了顿,看向姜兆,问:“一面是平平淡淡,普通人生,活到寿终正寝,一面是金钱无数,奢靡享乐短短几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姜兆沉默。 “我不知道。”他过了好久,才苦笑一声:“我既想风光,又想平安顺遂。” “贪心。” 郁臻哈哈一笑,道:“人的命格生下来就是注定的,你注定会走上这条路,你得不到安稳,因为你会五弊三缺,天机泄露越多,命运来的就越快,有得必有失,他们是普通人,命里没有,逆天改命,被天道所不容最终走向灭亡,他们也许觉得值得,即使他们拥有的时间不过是短短几年。” “有利有弊,主要还是看自己怎么选。”郁臻继续道。 姜兆叹息一声:“是啊,要看自己怎么选。” 人的选择事关重要,选对了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选错了,那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说这个了。”郁臻微微一笑:“再说下去我觉得你都要抑郁了。” 她说罢看看手表。 快九点了。 该叫大小姐起床了。 “我上去叫她起床。” “祝你好运。” 郁臻嗯了一声,上了楼。 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屋里,令狐薇裹在被子里一团,单露出来几绺头发。 也不怕闷得慌。 郁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声音轻柔:“薇薇,起床了。” “嗯……” 令狐薇哼唧了两声,扭了两下,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费劲的睁开眼,对郁臻迷糊的笑了一下:“早安,阿臻。” “早。”郁臻浅笑,拍了拍令狐薇的小脸儿:“快起床,今天不是要出去玩吗。” “现在就起,我缓一下。”令狐薇眯着眼嘟囔。 她昨晚上又熬夜了,把新世界狂想刷了个通关,又砸钱又肝的弄完凌晨三点才完事儿。 十三小姐,一晚怒冲十万块钱,让人叹为观止,直呼土豪。 “好,那我先下去了,我俩在下面等你。” “嗯……。” 郁臻下楼和姜兆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令狐薇就全身武装的下楼了,一边下楼还一边喷着防晒,生怕被晒黑了。 “走吧。”她把车钥匙扔给姜兆,声音娇俏:“还是你开车,昨晚熬夜了,我得在车上补觉。” 第321章 漂流 令狐薇订的景区门票在隔壁市,一处名为飞侠涧地方,不仅能与亲近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里面的游乐设施也多,比如玻璃栈道,高山漂流,农家乐,动物园等等,是节假日的好去处。 开车两个小时,十二点前就能到。 “我订了两天一夜的套票,加民宿,等好明天晚上回来,后去去考核。”令狐薇一边盯着手机一边问:“阿臻,你玩不玩新世界狂想,里面的小伙儿倍儿涩。” “不玩。”郁臻果断拒绝:“我这人纯情,不看这些东西。” “吹牛逼。” “你这人,还不信我,感情算是出现裂痕了。”郁臻回头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不说了,快睡吧,下午还要出去玩呢。” “嗯,那我睡啦。” “安。” 十月份了,天气已经开始冷了,郁臻一边刷着淘宝,一边心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下雪前赶回去,她还得上山砍柴留着冬天烧火用。 还有墨玉和翡翠…… 也想让他们暖和的过完冬天。 她走之前食物准备充足,墨玉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冬眠,撑到她回去大约是没问题的。 只希望早早结束,她早早回家。 十一点半。 三人终于来到飞侠涧自然景区。 停好车,郁臻二人跟着令狐薇来到她提前订好的民宿,放下东西后又吃了个中午饭,才开始了今天的玩乐。 “先去玩高山漂流吧,中午头暖和。”姜兆建议。 “我都行。” 郁臻看向令狐薇:“行吗?薇薇。” 她是身体倍儿好,怎么样都行,主要还是看令狐薇。 令狐薇低头看着手机,头也没抬一个:“嗯,行啊,我也都行。” 估计又在玩那个叫新世界狂想的游戏了。 飞侠涧的高山漂流全长四公里,远远的看去,滑道如龙一般盘在山上,十分壮观。 三人坐缆车来到山顶,一面是高山漂流,一面再往上走就是玻璃栈道。 穿上雨衣,收好手机,一人坐一只充气皮艇,工作人员在身后一推,皮艇顺着水流往下滑去,速度极快,嗖嗖的,溅起无数水花。 尖叫声不断,回荡在山间。 郁臻靠在充气皮艇上,眯着眼睛,神情懒散,享受着这一刻的玩乐。 全程四公里的高山漂流十分过瘾,惊险又刺激,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溅起来的水花会打湿衣裤。 “先回去换个衣服吧,湿漉漉的难受。”令狐薇最惨,全身几乎湿透了,曼妙身姿若隐若现。 郁臻脱掉外套披在她腰间:“盖着点。” “阿臻真好~”她挽着郁臻的胳膊,鼓鼓的胸脯贴在她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小孩呀呀,身材倒是挺不错的。 郁臻心想。 回到民宿,三人换好衣服后坐着缆车到了玻璃栈桥,上面的人不少,有胆子大的,嗖嗖的就走过去了,有胆子小的,光是看着下面就腿软的不敢动,手脚直冒汗的。 郁臻三人属于第一类,胆子大的,一边拍照一边往下看风景。 ps:最近一直在帮小红书认识的姐妹通过玄学找猫,更新的比较少,前半个月浪荡,后半个月疯狂补稿,嗯,这本写的可能不是很好,还在学习阶段,希望下一本能给大家带来更好的故事。 最后,臭不要脸的希望大家能给投个票,家里五猫两狗需要吃饭饭,啾咪~ 第322章 扶弟魔 飞侠涧的山极高,站在玻璃栈道上往下看去,令人炫目,不自觉的手脚生汗,发软,对于恐高人群来说,这就宛如修罗地狱般吓人。 令狐薇拉着郁臻靠在扶手上拍合照发朋友圈,姜兆则是在给宋玉拍视频看这壮丽景色。 说说笑笑间。 旁边传来一阵阵惊呼声,伴随着女人愤怒的尖叫声:“你要是敢跟我分手,我就从上面跳下去!” 三人看过去,景象着实让人心惊肉跳。 女人哭的梨花带雨,坐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这万一没注意掉下去,可就是粉身碎骨啊! 看着都让人胆战心惊。 可女人却不怕,又或者是愤怒失去理智,做出来的过激事情她根本就感觉不到害怕,等这个劲儿下来,恐怕是要吓死了。 男人站在她面前一米的位置,满脸的担忧和无奈:“满凤,你先下来,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玩完这次就分手,都说好了的事儿,你干嘛非要逼我?你先下来,满凤,先下来好不好?” 他既不想和好,又不想摊上人命,只能好声好气的哄着。 心里烦躁极了,当时说好了好聚好散,陪她玩完这次就利利索索的分手,不相往来,没成想闹成这样! “不行!”女人高声尖叫:“你不跟我分手我就下来,你要保证你要跟我结婚!我什么都给你了,你想分手,我不同意!你不要我,那我就去死!” 此话一出,围观的人纷纷窃语起来: “真渣男,拿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转头就分手了!” “这种渣男真是死不足惜。” “别看热闹了,先劝下来吧,好歹也是条人命!” 谁不忍心看着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死了,苦口婆心的劝说,有说下来再给她介绍个好人家的,有说别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也有说想想家人的。 可这姑娘就死活听不进去,就是要复合,不复合就去死! 劝不住姑娘就只好劝男人,有的说的委婉,有的说得难听,全部把压力加到男人身上。 “你们知道啥啊!”男人怒吼一声,指着女人吼道:“本来都说好了要结婚,我家出十万的彩礼,贷款买房加她名字,装修我们家出,还有五金,婚礼,零零散散加起来我爸妈就出了差不多六十万,还有我自己这么些年攒的工资,全给她了!” “她呢!她是怎么做的!这么多钱还不够,逼着我家贷款给她弟弟买房子!我真的没有钱了!我求过哭过,她咬死了必须给她弟弟买房!我怎么办!我总不能把我爸妈的房子卖了给她弟弟买房把?!”男人呜咽:“平常跟我发脾气也就算了,我顺着她,可她对我爸妈说那么过分的话!我实在受不了!都说好了和平分手,又闹这一出!” 知道了实情,围观的人口风瞬间变了: “天哪,这是扶弟魔啊!” “错怪小伙子了,这小姑娘真不厚道,七十万还不够,竟然还想让他们家给她弟弟买房!” “真不要脸,这怎么能说出口啊!我真是服了,还一哭二闹三上吊,简直了,要是我,我也跑……” “用自己赚的钱给她弟弟买房也就算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是让婆家人给她弟弟贷款买房子这就太过分了……” 第323章 女人听罢,哭喊道:“我们结婚就是一家人了,你家庭条件好,为什么就不能帮帮我弟弟,呜呜呜,你妈让我你跟我分手,我为什么不能说她!” 男人直叹气,无奈道:“你怎么就听不懂我说话呢!我想帮,我也得有能力啊!让我爸妈贷款买房给你弟弟,这算什么事儿!?再说我帮你弟弟帮的还少吗?!大学毕业什么都不干在咱俩的当时租的房子里白吃白住,日常花销都是我出,后来的工作也都是我找的,我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可这买房子的事儿不一样啊!” 他家里条件还算不错,爸爸是一级美术家月薪八千多,妈妈退休工人,一个月三千多,吃喝算是不愁,存款也有个六十来万,几乎都拿出来了,总不能为了给她弟弟买房,让他爸妈把房子卖了吧! “我们分手不是因为我妈,是你逼的!你扪心自问,我对你百般迁就,万般疼爱,你平常给家里拿钱我从来没二话,你爸当时住院都是我掏的钱,我对你还不算好?!到底怎么样才算好!?是要把我的心的掏出来,还是要把我的肝肾脾肺卖了给你钱才算好!?”男人越说越难过,双眼通红:“你光想着你家,你有想过我吗?!” 女人哭的不能自已,她不想失去的男人,这几年男人对她十分宠爱,这份宠爱,早就让她成为了习惯和依赖。 如果失去了他,女人知道以自己的家庭条件,不一定在能找到这么好条件的人,又这么疼爱她。 所以才会百般求和,甚至闹到要自杀。 “老张,呜呜呜,别分手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都不这样了,我就想着你。”女人一边哭着,一边哀哀的求:“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不管他们了,我就想着你,老张,求你了,别和我分手好不好,老张呜呜呜……”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往下落,重重的砸在男人心里。 好几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他承受不住了,心里边儿想着她的坏,才忍痛分手。 来之前想好了,不管她说什么都得分,本来心硬的跟个石头似的,可眼下听着女人哀声祈求,心就软了。 他闭上眼,往日种种浮现,好的坏的,都有。 他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彩礼钱,几乎是每对情侣闹崩最大因素。 好几年的感情,也会因此闹得不欢而散,有的是贪得无厌,把婚姻做成买卖,有的是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想空手套白狼,就出个几把的。 比比皆是,太多了。 眼前的二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女人此时见男人迟迟不肯说话,便扶着围栏站了起来,哭道:“老张,你不肯原谅我,我不怪你,是我太过分了,老张,我是真的喜欢你。” 男人脸色一变,连忙道:“满凤,满凤,你,你别干傻事,我就是太生气了,你别做傻事!我原谅你,我原谅你,你先下来,下来……” 好嘛。 大团圆剧情。 令狐薇吐槽道:“我看她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许是怕找不到这么好的人骄纵着她,才死活不愿意松手,所以未必就是真心想改。” “别人家的事儿,咱们不管这么多。”郁臻道:“走吧。” 说话间,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声。 在看过去,郁臻顿时瞳孔一缩,心中大喊卧槽! 只见满凤站在围栏上摇摇晃晃,随时都有摔下去的可能。 她本来欢喜男人原谅了她,恢复理智想下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下面原来这么高,当即一阵目眩腿软,摇晃着勉强维持身形:“我,我要掉下去了……” 男人心急如焚,尽量平静的哄着,往前挪:“满凤,你坚持住,你拉住我的手……” 话音刚落,满凤紧张的一个脚滑,直直往后落去。 尖叫声响起。 所有人的傻眼了。 一瞬间,郁臻来到栏杆外,几乎半个身子伸了出去,及时的拉住了满凤的手。 她虽然不爱管闲事儿,怕麻烦,但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活人死在自己面前! 满凤整个人悬在空中,下面就是万丈深渊,只单靠着郁臻一只手拉着,她吓得哇哇大哭,两只手死死的攥着郁臻的手和手腕。 镯子卡在骨头上,钻心的疼。 这惊险程度,简直让人心惊肉跳,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姜兆和令狐薇最先反应过来,二人抱着郁臻的腰肢,防止她也跟着掉下去,同时对那群傻掉的围观群众喊道:“都愣着干嘛呢!叫人啊!” 这其中也有工作人员,之前满凤不让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旁边观看寻找时机,现在出了这事儿,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被令狐薇叫醒,连忙急匆匆的去找工具:“你们等等,我们现在,现在就去找绳子!” 男人急的满头大汗,往围栏下看满凤,伸手去够她:“满凤,你拉我的手,我俩一起把你拉上来。” 满凤哭道:“我,我不敢……” 她不敢松手。 怕掉下去。 郁臻咬了咬牙,道:“我把她拉上来,你在旁边接应着点。” 男人不可置信的叫道:“怎么可能!?你咋把她拉上来!?” 一个人的臂力是有限的,这种情况下,别说是个小姑娘了,就算是个男人也很难坚持住,更别提单手把一百多斤的满凤拉上来了! 郁臻没吭声,她牙关咬的死紧,一边暗骂满凤傻逼,一边死攥着满凤的手往上提。 妈的。 可偏偏让自己给碰上了。 她实在没办法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她面前! 镯子卡进肉里,几乎把她的一层肉都给刮了下来,那疼痛,可谓是钻心! 郁臻一鼓作气,直接将满凤提了上来。 男人震惊之余,连忙双手抄着满凤的腋窝,将她彻底拉了上来。 满凤腿软的瘫在地上,抱着男人痛哭流涕:“我还以为我真要死了,呜呜呜,吓死我了,呜呜呜呜……” “不哭不哭,没事了满凤,没事了。”男人也怕的不行,汗津津的大手摸着她的头发和脸蛋,尽己所能安抚她。 满凤被救上来,郁臻也平安无事,众人高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第324章 害人精 令狐薇捧起郁臻的手,手腕处的伤触目惊心,金镯子卡在混着血水卡在肉里,一层皮挂在上面摇摇欲坠,血珠争先恐后的往外面渗。 “阿臻,你的手腕出了好多血!”令狐薇惊呼,满眼的心疼:“快下山,去处理一下。” “没事。”郁臻挥了挥手:“小伤。” 她可以给自己洗脑。 本来应是钻心的痛,洗着洗着就没感觉了。 姜兆皱眉:“皮都被刮下来了,还说没事!” 这得多疼啊! 光是想想都让后槽牙发酸。 “真没事。” 郁臻笑嘻嘻的想掏烟,又想起来是在山上,不让抽,悻悻的把手缩了回去,笑道:“干嘛呀,沉着个脸,是我多管闲事了,实在是没办法看她眼睁睁死在我跟前儿,搅了兴致,别怪我。” 姜兆叹口气:“不是怪你,是心疼你。” 郁臻扑上去的那一刻,姜兆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如果当时被满凤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她在厉害也只是肉体凡胎,又不是仙身玉骨,这么高掉下去,直接摔成肉泥了! 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有余悸!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郁臻乖乖认错。 那边儿的哭声不断,令狐薇沉着脸穿过人群走过去,看着哭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的满凤就满肚子火气,也不管她是不是还惊魂未定,劈头盖脸的骂道:“你他吗的就是个二逼,想死滚一边儿死去,我们家阿臻心善,救你一条命,害得阿臻受伤,还有有脸在这儿哭!” “要死要活,找没人的地方去,没人管你!” 她怒极。 更是心疼郁臻受伤,只为了这样不相干又不珍爱生命的二逼。 众人方才全把注意力放到了满凤身上,此时听到令狐薇说郁臻受了伤,这才纷纷朝郁臻那边看去。 只见少女手手腕处伤势触目惊心,那里的肉薄,刮下皮肉来,隐隐约约能看见骨头。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嘶。 这也太太严重了。 “这小姑娘胆子真够大的,要是我,我可不敢去拉,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太善良了,相比之下,我们……哎!自愧不如了。” “伤的好严重,小姑娘真能忍,愣是一声没吭,应该是练家子吧,劲儿是真不小,能把人拉上来……” 讨论间,有赞叹郁臻善良的,也有说满凤作死害人的,也有自叹不如的。 满凤瑟缩一下,男人怀里躲了躲,抽抽搭搭的说:“对,对不起,我也不是真的想死,对不起,呜呜呜……” 她当时就是太生气了,完全没了理智,什么都敢干,等恢复理智了,才发现下面原来这么高,这才知道害怕…… 令狐薇不买账:“道歉有个屁用,下次想死找个没人地方死去,害人不浅!” 满凤被令狐薇骂的也不敢反驳,就默默的流泪。 男人则是满脸歉意,各种道歉,说一句被令狐薇呛一句,到最后他也不吭声了,坐好乖乖挨骂。 “薇薇,走了。”郁臻叫道:“别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不是还要给我包扎吗?” 对哦。 令狐薇拍了拍额头,被这俩人气得把正事儿都忘了! 哼了一声,朝满凤二人狠狠的瞪了一眼:“害人精!” 说完转身去找郁臻了。 第325章 处理伤口 三人没走两步,身后的工作人员追了上来,目光感激又掺杂着一些担忧:“几位,刚刚多亏了你们帮忙。” 她目光转移到郁臻身上:“特别是这位小姐,您刚刚真的太厉害了,这种情况下一般人都吓傻了,就没算傻也很少有人愿意上前拉住她,真的很感谢您的出手,避免了景区死亡事件。” 不管是景区,饭店,买卖房屋,游乐园等,只要是有人在的地方,都十分忌讳发生死人事件,对外影响不好,也有可能因为一例死人事件,导致整个景区一蹶不振。 还有些凶宅,明明地段好的很,可里面一旦有自杀的凶杀的,价格立马就得掉。 郁臻这次不仅救了人,也防止了景区出现负面新闻,所以景区对郁臻很是感谢。 “没事。”郁臻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 嗯,劳的她手腕皮肉都被刮下来一层,要不是她会给自己洗脑,将痛感忽视掉,现在早疼的龇牙咧嘴了。 哪还能这么淡淡然。 工作人员道:“多亏了您,这次事件,我们已经上报给了领导,我们将为您提供补偿,也算是我们景区的一点心意。” 补偿? “是给钱吗?”郁臻问的直白。 她最缺钱了。 “额……”工作人员尴尬的笑了笑:“这个还不知道,上面还要合计一下,但是您放心,一定会尽最大努力补偿您。” 她看向郁臻的手腕,光是看一眼,就觉得浑身难受,自己的手腕也跟着隐隐作痛起来,再一看郁臻那云淡风轻的神色,不得不服气。 比狠人还多一点。 纯纯的狼人儿啊。 “我先送几位下山吧,下面会有其他的工作人员接应你们去诊所处理伤口,我们诊所设备齐全,不用担心处理不好。” “行。” 三人坐着缆车慢悠悠的下了山,刚下缆车,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姑娘走上前:“是你们吗?刚刚在上面救人……” 她的话在看到郁臻后,戛然而止,呆呆的望着郁臻:“姐,姐……?” 姐姐? 郁臻沉思,她好像没有这个妹妹。 倒是令狐薇最先反应过来:“你的粉丝都这么叫你。” 粉丝? 郁臻哦了一声。 原来是之前在荒岛直播时的粉丝。 她都不露面这么久了。 还粉着呢! 看着小姑娘还在愣神,郁臻将伤势严重的手腕在她面前晃了晃:“可以带我们去诊所包扎一下吗?” 老这么淌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小姑娘回过神,兴奋的直点头:“可以可以!请跟我来!” 她在前面带路,整个人兴奋极了,要不是郁臻还在后面,她恐怕都能蹦起来! 时不时的往后偷看一眼。 心想着真人比视频上还好看,也很温柔,看起来很好相处。 太幸运了,竟然能在这儿遇到姐姐! 诊所很快就到了,远远的就能看到诊所的灯牌。 小姑娘心里有些不舍得,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下去。 “到了!”她为郁臻打开门:“在这儿包扎。” 郁臻微微一笑:“谢谢。” 顿时将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小脸红扑扑的,声若蚊蝇般道:“没,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还想继续留着,可惜还有工作,只好依依不舍的离开。 诊所的医生和护士刚才和山顶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对于郁臻的伤势有了些心理准备,可看到郁臻手腕上的摇摇欲坠的的皮肉时,还是倒吸了口冷气。 太严重了! 首先要检查一下手腕上的筋有没有损坏。 庆幸的是筋没事,紧接着就是要处理皮肉了。 “女士,我们得把你手腕上的烂肉和皮清理一下,很疼,给你打个麻药吧?”小护士用镊子轻轻地触碰着烂肉。 麻药? 她没这钱啊。 而且以她的洗脑大法,就算不打麻药也不会觉得疼的。 刚要开口拒绝,就听见令狐薇道:“打,打。” 声音带着点哽咽。 郁臻扭头看去。 令狐薇眼睛红红的,眼泪叙满眼眶,仿佛下一刻就要滚滚落下。 “咋啦这是,要掉金豆豆啦。”郁臻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莫哭,无妨的,我不怕痛。” 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我就是心疼你白白挨这一遭。”令狐薇吸了吸鼻子,难受道:“明明是过来玩的,偏偏遇上个呆逼,她倒是屁事没有,害得你过来遭罪。” “害,救都救了,不说这个了。”郁臻拍了拍她的手:“开心点,又不是好不了了,我处理处理伤口,消消毒,明儿就能好。” 她体内的阴气可以修复身体,但就是需要点时间。 这点小伤,睡一觉就好了。 说话间,小护士拿着麻药回来了,给郁臻打完麻药,开始清理伤口。 “你这镯子……要不找个工具给剪开吧,不然不好处理。”小护士道。 郁臻连忙说:“不行不行,你就这么给我处理吧,行吗?麻烦你了,多费点时间。” 这镯子要是剪开了,一百万算是泡汤了。 剪不得啊! 小护士为难的嗯了一声:“反正也没人,那我就费点劲吧。” 见她同意了,郁臻忙道谢。 不剪就行,剪了就真他吗的是纯纯的冤种了。 最严重的是手腕两边的骨头,因为是凸起的,正好卡着镯子,烂肉挂在骨头和镯子之间,等烂肉都处理干净了,能清晰的看见骨头。 “你这挺严重呀。”小护士道。 “还行。”郁臻问:“能抽烟不?” “能是能,得把门打开,诊所一般这个点都没人,抽吧。”小护士道。 姜兆自觉地起身把门推开,又帮着手不方便的郁臻把烟点上。 一口烟进肺。 郁臻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总算都处理完了,但包扎又让小护士犯了难:“这不行呀,镯子在上面咋包扎,还是得剪开。” “别!”郁臻看着她,求道:“妹妹,真剪不了,我给它撸到上面去,成不?” 她说着,将金镯往胳膊上撸了撸,卡在她小臂上:“这样成了,你包吧。” 第326章 赏雨 小护士拿着绷带小心翼翼的包扎,令狐薇在一旁盯着,时不时的说句:“轻点,轻点,别弄疼阿臻了。” 郁臻失笑:“放心吧薇薇,我打了麻药,哪里会疼,没事的。” 她这麻药劲儿都没过呢,手腕这一块完全麻了,一点知觉没有,现在就算有人拿刀子割她的肉,她都浑然不觉。 哪里还会觉得疼。 “我看着疼,舍不得你遭罪。” 郁臻是令狐薇的挚友,也是唯一的挚友,她可舍不得郁臻受苦遭罪呢。 说话间,小护士已经包扎完了:“好了,包完了,你们回去不要碰水,等回家以后记得去诊所或者医院换下绷带。” 郁臻收回手,浅笑:“麻烦你了护士,给你添麻烦了。” “还行,不麻烦,反正也没人儿。”小护士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医疗用品一边道:“你们不用付钱了,景区付。” “好的。” 这钱要是景区再不给掏,郁臻可就要骂人了。 三人刚准备离开,门外忽然走进来一工作人员,是刚刚说要给补偿的那个。 “女士,你的伤处理好了么?”她问。 郁臻点点头,又坐回了,椅子上:“好了,你有啥事儿,说。” 工作人员道:“是关于补偿的问题,我们上面领导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助,准备为您做一面锦旗,以后只要是您过来玩,我们景区统统免费,包括食宿,同时您受的伤,我们全都会承担。” 锦旗? 景区免费? 承担医疗费? 三个补充,一条也没说到点子上。 她要锦旗有屁用啊!? 还有景区免费!她常年住在村子里,要么就出门干活儿,百分之九十九不会再来了,她要免费这个补偿有毛用?! 最后一个承担医疗费。 这他妈的不是应该的吗!?怎么现在成为补偿了!? “没了?”郁臻有些无语。 “额……没了……”工作人员讪讪一笑,问:“您是有什么不满意吗?” 郁臻:我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 搞这些虚的,还不如给点钱来的实在。 她摆摆手:“没有,不用整这些了,锦旗就算了,我要那玩意儿也没用。” 本来是想说连免费游玩包食宿都不要了,但转念一想,她还得留在这儿一天,现在报销,还能省点钱。 “我们在这儿订了两天一晚食宿,你等会儿就给我们报销了吧。”郁臻站起身,手腕上的麻药劲儿过去了,开始慢慢疼了起来,她默默的在心中给自己暗示。 不疼不疼不疼我不疼! 工作人员闻言,点头道:“好的,等下这边会有专门的人去民宿交涉,会从网上把钱退回账户。” “嗯。” 回到民宿,各自回到房间休息,她倚在床头柜上上拿着手机准备刷刷视频。 微博弹出一条推送。 【网红郁臻惊现景区,舍己为人受伤,点击视频观看。】 她点进去一看,视频里播放着她救人的画面,下面的文字写着事情经过。 转发,评论和点赞次数都非常高。 评论区十分热闹。 不知火舞的妹妹不知好歹:卧槽,半个月不露面的姐姐竟然干了这么生猛的事情。 妙蛙种子秒到家:姐姐这波属实是舍己为人了,那女的可真行,估计一开始就没想着要死,吓唬人呢,结果假戏真做,掉下去了,算她命大,遇到了姐姐,不然早他妈凉了。 桃子:我就知道姐姐一定会上热搜!我本人是景区的,负责缆车引人这一块,接到玻璃栈道那边的工作人员电话,说有个游客为了救人受伤了,让我这边帮忙带游客去诊所,我没想到是姐姐!她本人超级漂亮的,然后身边的是那个令狐薇,还有一个是之前网上传出来说是姐姐男朋友的男生,感觉他们都挺好相处的,姐姐很客气,还有就是伤势,视频上录得不清晰,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儿,实际上姐姐的手腕那块的肉几乎都被刮掉了。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骨头,不过没伤到筋,但还是挺严重的,要是我早就嗷嗷哭了,可姐姐全程眉毛都没皱一下!! 最喜欢豹纹了:这个叫郁臻的怎么又出来了,是为了刷脸保持热度吗?不过她确实牛逼,胆子是真的大,要我肯定吓死了。 评论各异,有好有差,说的也是五花八门。 郁臻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评论还真挺有意思的。 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郁臻看着那一片片龙鳞云,暗道一声:要下雨了。 晚上十点来钟,外面下起了雨,伴随着轰鸣雷声,暴雨倾泻,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天最适合睡觉。 郁臻也渐渐有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拉上窗帘。 睡觉! 大雨下了整整一宿,第二天也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三人坐在令狐薇房间的阳台上,煮了一壶热茶,一边品茶聊天,一边赏雨。 “这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令狐薇嘟着小嘴:“还想出去玩呢,这下算是泡汤了。” 姜兆淡淡道:“赏雨也极好,是华夏十大雅事其一。” 他还在山上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茅庐下一边赏雨一边喝茶一边和师傅谈经论道。 郁臻倒了一杯热茶,轻轻呷了一口,茶香四溢,味甘回苦,算是不错的茶了:“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多久,也怪我们来之前没看好天气预报。” “嗯,没想过会下雨这回事。”令狐薇看向她的缠着绷带的手腕:“你的手腕,好了么?” “已经无碍了。” 郁臻抬起手,笑吟吟的:“不过还是得缠着绷带,若是让他们看见这么快就没事了,又不知道要在网上传些什么。” 小伤好得快,今早醒了伤势就愈合了,她特意拆开绷带检查了一番,手腕好好地,一点毛病没有。 “那就好。” 令狐薇说着,一脸羡慕:“你这挂开的真是绝了门子了,但凡是有一口气在,就死不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自己挺叼的。”郁臻咧嘴一笑,眉宇间满是得意之色:“省了我好些麻烦。” 第327章 雨天 郁臻经常受伤,不是断胳膊就是短腿儿的,要没这自愈能力,那就麻烦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郁臻今年光是断胳膊腿儿就好几回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啥也不用干,光养伤了。 最重要的是:得花钱。 姜兆道:“你这个本事确实挺开挂的,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没死,就都能愈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保命技能。”郁臻笑嘻嘻。 但她必须时刻保持自己体内的阴气充足,一旦干涸,不仅没办法愈合伤势,还会死亡。 三人煮茶听雨聊天之间,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姜兆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正是满凤二人。 男人手里拎着两箱奶,满凤则是拎着水果篮。 他往姜兆身后瞅,看见郁臻坐在阳台上,顿时眼睛一亮,道:“姑娘,我俩是过来谢谢你的。” 满凤满脸的不好意思:“昨天多谢你了,我昨天一生气,啥也不管不顾了,还害得你受伤,真不好意思。” 要是没有郁臻,她现在尸体都凉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上门来了,郁臻也不好端着,起身走到二人面前,淡淡道:“人没事就行了。” 满凤说:“姑娘,你的手没事吧,当时我吓坏了,不敢放手,让你受罪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水果篮往郁臻怀里塞去:“买了点东西,你可一定得收下。” 郁臻没有拒绝。 这是她应得的。 对方也算有点良心,还知道拿点东西当面道谢。 令狐薇瞥了水果篮一眼,哼了一声。 二百块钱的东西换条命。 他们可真是稳赚不赔。 抠死得了。 郁臻又和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将两人送出门外。 关上门后,令狐薇终于忍不住吐槽道:“瞧他们送的这是什么,两箱奶,一个果篮,二百块钱的玩意儿,真亏她能拿得出手,你可是救了她的命啊!” “二百块钱也行了,他俩能有这个心过来,我也不算白救人。”郁臻道。 “你就是心善,非亲非故的,换成别人谁敢上去救她。”令狐薇看着果篮就来气:“你好歹救了她的命,又受伤,她就拿这么个破玩意儿糊弄你。” 满凤的命也太不值钱,就二百! 郁臻没吭声,扯开水果篮上的保鲜膜,从里面的拿出一颗杨桃,擦了两下,一口下去,酸涩的她脸都皱了。 “靠,这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 “杨桃。”姜兆说:“不好吃。” 郁臻呸呸两声,吐掉嘴里的果渣,满脸的无语:“也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味道可真是不敢恭维。” 太难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水果! “杨桃切片是星星的形状,用来装饰蛋糕甜点很漂亮,不过口感不好。”姜兆说完,又觉得不太严谨,补上一句:“可能是我没吃过好吃的吧。” “也许吧。” 郁臻随手放下杨桃,回到阳台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听着那清脆的雨声。 神情惬意。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晚上五点多,才渐渐小了起来,豆大的雨滴也化为了绵绵细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们必须得走了,趁着雨势小的时候走,这天气谁都说不好,一会儿可能停,也有可能再次变成倾盆暴雨。 上了车,令狐薇搓了搓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这天儿真是冷了,小雨打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嗯,是有点冷了。”郁臻盯着车窗外模糊的景色,喃喃道:“不知道墨玉现在怎么样,我上网查说熊在十月份就陆陆续续的冬眠了,不知道我回去的时候,墨玉还醒着么。” 墨玉冬眠,一定会找极尽安全的地方,茫茫大山,找到它可忒不容易了。 “熊并不是必须要冬眠。”姜兆一边倒车,一边给郁臻科普:“只要有足够多的食物,它们就可以不进入冬眠期,之所以要冬眠,无非是因为食物不够,以此来减少消耗。” 郁臻摸着下巴,回想起那天扛着麻袋送墨玉上山的那天:“那应该没事,我走之前给他准备了一麻袋的吃的,加上在山里,也能找到其他的食物,许是能等到我回去。” 令狐薇道:“别想了,它身边不是还有翠青么,翠青的毒性蛮横,只要有它在,完全可以震慑其他野兽。” “嗯……” 话是这么说,还是希望赶紧结束啊。 想回家。 天气越来越冷,她得赶在下雪前把一整个冬天的柴火都准备好。 回到别墅,三人点了外卖,吃完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准备早早睡了,明天还要参加考核,要以最好的状态参加。 次日。 郁臻早早起床洗漱,下楼后看见一向晚起的令狐薇竟然整装待发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薇薇,地球要毁灭了?你比我起的还早!?” 这可真是地球要爆炸了。 怪吓人的。 “干嘛这么惊讶,偶尔我也会早起的。”为了今天的考核,她昨晚忍着没玩手机,到点就上床硬着头皮睡了,今天自然起的就早了。 “没,没事,我就是怕地球毁灭了。”郁臻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问正在厨房的姜兆:“早上吃啥啊?” “油条豆浆。” 姜兆将买来的早餐装盘倒碗后叫两人吃饭。 落座后,姜兆举着杯子:“希望我们今天都能取得好成绩!” “必须的!” “那还用说,本小姐是谁!” 三人举着杯子轻轻一碰。 “祝我们心想事成!” ps:看大家一直在说男主的问题,这个也怪我,一开始以为男主十万字的时候必定出场,结果过渡的时候写到了二十万,我心想肯定能出来了,结果写着写着就六十万了!!!我自己也懵逼了,也很着急男主赶紧出场,但是这剧情就是感觉写不完,不知道七十万能彻底出来不…… 第328章 熟悉的鬼 早上八点,三人准时来到体育馆。 相比起第一天热闹,显得十分冷清,在门口进行搜身,防止提前携带武器和符箓等物。 进入体育馆内。 偌大的场子里放了十几排小课桌,上面已经准备好了墨水,黄纸等物,是让参赛者用来准备符箓的。 最里面有联排的十个房间,门上贴了号码牌和一张镇鬼符箓,是用来放鬼和考核的房间。 人陆陆续续到齐,令狐哲拿着话筒上来:“九点开始考核,这中间你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画符,同时我们会给每个人发一把桃木剑作为武器,你们所要做的是,要在规定时间内从厉鬼手中拿到信物就算通关,同时,我们将会按照你们对厉鬼造成的伤害进行排名。” 令狐哲拿过一旁的沙漏,倒过来轻轻放到桌上:“开始吧。” 众人纷纷抓紧时间开始制作符箓。 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 除了郁臻。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懒散的注视着正在画符的令狐薇二人。 手中拿着那把发下来的桃木剑,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迎面走来一男人,估摸着是监考的。 他上下打量着郁臻,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咳嗽了两声,试图引起郁臻的注意。 郁臻缓缓收回目光,抬头看去,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问:“大家都在准备考试,你怎么不准备?” “我不会画符。”郁臻坦然承认。 不仅不会画符,连基本的射覆都不会,对于玄门术法,她一窍不通。 男人愣了一下:“你不会画符你来干什么?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知道。”郁臻点了下头。 男人皱眉:“那你还来参加?这可是要玩命的,你什么都不会就过来,是等着死吗?” 他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 郁臻笑了笑:“无妨,我自有法门,不必担心我。” 谁也没说必须得画符才能过来参加考核,她有实力,就算不会画符,也能打的厉鬼哭爹喊娘嗷嗷叫。 男人见她信心满满,只觉得她狂妄自大,赤手空拳,如何能与灵体一战? 实在狂妄。 可也看不得好端端的小美女去送命。 爱护美女,人人有责! 正欲开口再劝说两句,耳边就响起男人沉稳的声音:“陈科,没你的事,不要多管。” 是令狐哲! 陈科向来最怕令狐哲,总是一副笑吟吟的温润样子,实际上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功于心计的笑面虎! 他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又看向郁臻,低声道:“我可劝过你了,是你不听,你进去了要是受不了,一定要大喊监考的,我们立刻就会去救你。” 他这是把郁臻当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儿了。 说来也不怪他这么想。 毕竟郁臻的外表太有欺骗性。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郁臻这副美丽皮囊下蕴含着恐怖如斯的力量呢? “好的。”郁臻微微笑:“再见。” 陈科走后,令狐哲搬了张椅子坐在郁臻身边儿,目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正在认真画符的令狐薇,道:“郁家小妹,薇薇她天资聪颖,但就是太过骄纵,也怪我们宠的她无法无天,你愿意迁就她,又为了她参加这次考核,为她保驾护航,真是不知道让我们如何感谢你才好。” “害,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叫我一声小妹,咱也算是自家人了。”郁臻笑道:“咱们这一行,最大的困扰就是五弊三缺,泄露的天机越多,五弊三缺来的也就越快,薇薇有这个天赋,能够有机会摆脱五弊三缺,我作为她的挚友,自然会助她一臂之力。” 令狐哲听到了想要的答案,脸上笑意更甚,只道:“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此事若成,我们令狐家必当奉你座上宾。” 虽然他对妹妹的实力很认可,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中间的不确定因素太多。 有郁臻这样的怪物护着,他放心。 “我必当竭尽全力,为她保驾护航。” 一个小时后准备时间结束。 郁臻问两人:“咋样,准备好了吗?” “那当然。”令狐薇娇俏的眨了眨眼睛:“本小姐出马,一个顶俩,区区厉鬼,不足为惧。” “你呢?”郁臻又看向姜兆。 姜兆淡淡一笑:“我也没问题。” 这次的姜兆透露着一股自信,郁臻对于他的转变,甚是满意。 人就是要自信,相信自己能成,方能勇往直前。 要是什么都畏畏缩缩,缺乏自信,可成不了事儿。 马上就要开始公布第一组的考核人员。 最后一个念得名字是郁臻。 “这么幸运。”郁臻笑嘻嘻:“早完事儿早出来,我进去了。” “下手轻点。” 两人丝毫不担心郁臻的人身安全。 “害,这不是得看对方要不要脸嘛!” 给脸不要脸的,那她可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进入房间。 一片黑暗。 噗噗两声。 两支蜡烛无火自燃。 散发着幽幽绿光。 一股阴气弥漫开来,温度瞬间下降,从墙角渐渐蔓延出冰霜。 郁臻总觉得这股阴气很熟悉。 许是她认识的鬼。 一抹红色的影子缓缓出现在房间内,背对着郁臻。 “嘿。”郁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咱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是见过。”厉鬼喉咙耸动,发出荷荷的声音,她缓缓转过头,一张秀丽的小脸映入眼帘。 郁臻惊讶:“是你!” 这厉鬼竟然是七里庄的可怜女大学生! “是我。”女鬼声音幽幽:“没想到会再见面。” “真巧。” 郁臻脸上挂着笑容:“我知你恨我,阻止了你报仇,你现在若是还想杀我,便过来吧。” 生前被人凌辱,死后化为厉鬼,想要报仇,却又被她阻止,最终被判罚四百年寒冰地狱,女鬼恨她,理所当然。 女鬼叹息一声:“是白无常大人允许我过来的,帮助玄门子弟考核,可以减轻判罚。” 她幽幽道:“生前我恨命运不公,受尽凌辱,只想杀了他们痛快,却因此沾上因果,被带回地府后,我才知,一切不公,皆有地府主持公道,他们凌辱过我的人,全部被判官大人打入针刑地狱了。” 第329章 火锅 七里庄村民,有的无辜,有的罪大恶极,死后没有一个能逃得掉。 村长生前拐卖女人,导致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杀人,虐待,等等一系列的罪行加起来最终判了油锅地狱四百一十年。 剩下的村民,参与买卖妇女,强女干,虐待殴打无辜妇女的,被判一百到三百年不等。 至于江文,虽然有悔改,但他犯下的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被判了二百年。 “我不希望你沾上因果,只是我去晚了,若我没有中那赤脚医生的调虎离山之计,你也不会杀人了。”郁臻叹息一声:“不沾因果,你现在也能重新投胎,又或者是在地府寻个好职位。” 她杀的人里面有无辜的孩童,也有罪大恶极的坏人,坏人尚且是咎由自取,可无辜孩童不该死。 “可我痛快。”她脸上不见丝毫后悔之色:“只是那时杀红了眼,连带着孩子也恨了进去,这是我的错,我认了。” “不说这个了,你能过来,也算是小白给你开了后门,好好干,争取多减刑。” “我会的。” 她掏出一枚玉佩,递给郁臻:“这是你们要的信物。” “谢了。” 郁臻轻声道:“这辈子你过得太苦,下辈子再来阳世,必是顺风顺水,幸福美满,地府会补偿你的。” 对于这些可怜人,地府都会有相应的补偿,会优先得到投胎的选择权。 “不了。” 女鬼苦涩一笑:“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我甘愿在地府,日日夜夜看着那群畜生被折磨,也不想再来人世间了。” 郁臻没有再吭声,沉默着攥着玉佩往外走。 到门口时,她驻足,微微回首:“再见。” “再见。” 郁臻是第一个出来的人,但并未对厉鬼造成伤害,甚至连动手都未曾有过,判定不出来排名,只能算是最后一名。 同时她也拿到了信物,并未被淘汰。 姜兆见她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你脸色不好。” “我见到七里庄的那个红衣厉鬼了。”郁臻叹了口气。 “嗯?”姜兆惊诧:“她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的厉鬼都是地府送来的,帮助玄门考核,可以减刑,小白把她也送过来了。” “减刑?!”姜兆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那她就能少受点罪了。” “嗯……是啊……” 很快,第一组就完事了,除了郁臻之外,都被揍得挺惨,信物没拿到,白挨顿揍。 紧接着就是第二组第三组。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到了令狐薇和姜兆,是第五组。 俩人刚进去,郁臻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等着二人凯旋而归。 约莫过了有一分钟,传来阵阵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体育馆内。 叫的众人忍不住一个激灵: “厉鬼可真不敢惹啊,叫的好惨,幸亏有监考的看着,不然那些实力不济早就被摁倒了。” “听着这叫的,我腿都软了。” “哈哈哈哈哈,你这么害怕,还过来参加什么考核,实力不行,就别凑那个热闹了。” “切,说的好像你很行一样!” 郁臻对两人的本事都有很清楚的了解,自然也就不担心,自己坐在角落里看附近的美食。 点进去打眼儿看到的就是火锅。 郁臻舔了舔嘴巴。 好久好久没吃过火锅了。 该解解馋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一前一后率先从房间里面出来,手中拿着玉佩,显然是完成了考核。 “你俩可算出来了!”郁臻站起身,快步走到二人跟前:“走啊,干饭去!” 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吃啥?” “火锅!?”郁臻馋的要命。 不看也就算了,看到了吃不动心里难受! “行。”令狐薇点头:“现在就去,吃完了在附近找家店玩一会儿,下午五点的时候要公布第三项的考核地点呢,前两天合格的都要过来。” 前两项是为了大幅度的刷下实力不济过来凑热闹的人。 明天开始,才算是真正的考核。 三人就近找了一家火锅店,没什么人,估计是因为不是节假日,中午吃火锅的人少,只有零零散散几桌。 郁臻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店员拿着平板过来点餐。 “鸳鸯锅吧,我也不太能吃辣的。” “嗯,行。”令狐薇滑动着菜单,凡是觉得好吃的,都点了一遍,她将平板推到郁臻面前:“我点好了,你们俩点吧。” 郁臻拿过平板一看,这哪还需要他们点啊,他们想吃的,令狐薇都已经加入菜单了。 点完锅底,三人去挑小料,郁臻和令狐薇标准的北方人,吃火锅爱沾麻酱,要两勺醇香的麻酱,一小勺腐乳,半勺蚝油,再加上一勺蒜泥,一点砂糖,最后在放点牛肉酱,咸甜口的蘸酱就调好了。 至于姜兆对麻酱不感冒,吃油碟或是干碟,香菜和葱花要加的满满的,倒入香醋和香油,简简单单的就一份油碟就调好了。 三人回到座位,菜品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等着鸳鸯锅里的汤烧得滚沸,就能涮肉了。 “这么快就要到冬天了,天寒多吃羊肉温补。”姜兆道。 令狐薇撑着下巴,似乎在回味:“要说羊肉,必定是乌斯藏的羊肉最好吃,须得是小羊,只用白水煮就好吃的让人受不了,奶香奶香的,一点膻味儿都没有。” 乌斯藏的羊肉十分出名,特别是小羊羔,白水煮烂,吃在嘴里奶香四溢,若是觉得没味儿,沾点盐巴配着洋葱,好吃得很呢。 “你倒是挺会吃。”郁臻浅笑。 “那当然了,本小姐又不差这点钱,除了买买买,我还能干什么,要吃当然就吃最好的了。”令狐薇笑嘻嘻的道:“到时候我让那边的人给你寄过来尝尝,你就知道有多好吃了,绝对比你以前吃过的羊肉,都好吃!” 姜兆说:“乌斯藏的羊确实不错,羊羔子我没吃过,吃过成羊,确实一点膻味儿都没有,冬日食补驱寒,羊肉温补最是好了。” 第330章 日赚斗金 七八分钟后,底料烧开咕噜咕噜冒泡。 郁臻迫不及待的夹起一片牛肉放进菌菇锅里栓了起来,粉红的肉片一进滚烫的汤水里,立马卷了起来,来回涮了那么七八秒,就已经熟透了。 肉卷涮七八秒就能吃了,煮的时间越长,肉就越老,口感越差。 她夹着烫好的肉卷放进麻酱里那么一卷,裹着厚厚一层麻酱,塞入口中,那滋味,简直绝了门子。 三人吃着火锅,聊着明天的最后考核内容会是什么,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火锅店人少,三人聊天的声音不大,店里比较安静,不似晚上人多的时候嘈杂吵闹,聊天打屁,说什么的都有,那才叫吵人。 只是这安静的环境没持续多久。 店里响起孩童稚嫩的笑声,声音极大,十分吵人。 郁臻抬头朝过道看去,两个小孩正在台子上乱叫乱蹦,嬉笑玩闹,男孩约莫七八岁,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比男孩高半个头,估摸着是姐弟俩。 令狐薇皱着眉头:“谁家的小孩也不管管,公共场合大声喧哗,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是有点吵。”郁臻站起身:“我去说说。” 她走到两个小孩面前,声音温和,浅笑道:“小朋友,姐姐哥哥正在吃饭,能不能小点声?” 小男孩躲到姐姐身后,只露个脑袋看着她,也不吭声,有些害怕陌生人。 而小女孩则是腼腆的笑了笑,轻轻点头:“嗯!” 虽然吵闹,但也知道听话,不像其他熊孩子,你越说不行,他越要干,那才叫糟心! 郁臻轻轻的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夸奖:“真乖。” 回到座位上,刚准备继续吃饭,忽然听见隔了个卡座的那桌客人大声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傻逼。” 郁臻眉头一皱。 这指桑骂槐的,说她呢?! 令狐薇那小脾气蹭一下就起来了,啪的一声将桌子拍的震天响,起身转头看向那桌客人,气愤道:“你们说谁呢!?自己不管好自己的崽子,大呼小叫的,知不知道什么叫公共场合不得大声喧哗!一点素质都没有!” 也没说不让小孩玩闹,别打扰别人就行了。 崽子嗷嗷叫,当家长的不管,人家去好言好语的提醒一下,还被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咋了!?”其中一个光头站起身,恶狠狠的盯着令狐薇,骂道:“老板都不管,你他妈算老几!?你要嫌吵去别的店去,我在这家店里吃饭,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狗草的婊子!” 前半句也就算了。 后半句实在难听。 郁臻本想上去动手收拾收拾几人,可一想到下午还要去体育馆,怕摊事儿耽误了时间。 转了转眼珠子,顿时想到个好主意,脸上挂着笑,问一旁的姜兆:“想不想赚钱?” 姜兆一愣。 何出此言啊? 他还没想明白,郁臻忽然站起身,笑嘻嘻的骂道:“你装你妈呢,你有本事就来,别在那光放血屁,你今天不打我,你是我孙子。” 其他几桌客人纷纷看过来凑热闹,窃窃私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小姑娘惨了,那男的长的那么壮士,在他面前就跟个小鸡仔似的。” “快录个视频发app,嘿嘿,说不定能有流量,这个女的好像在哪见过,有点想不起来了!” “惨啦,俩小姑娘,还有个小年轻,长的跟个白斩鸡似的,一拳还不得把脑瓜子炫飞。” “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点可怜。” “遇事不慌,先录视频发朋友~” “你们这么开心干什么,明明是那个家长的错,找人家麻烦好吗?!” 光头气得直喘粗气,瞪着一双牛招子,撸着袖子要干仗:“行,你个逼崽子,我今天弄不死你!” 和光头一起另外几人一看光头要动手,连忙出来相劝:“行了行了,说的什么玩意儿,你们几个就是没过揍,赶紧吃你们的饭去吧。” “就是,我们家孩子用得着你管吗,别特么哔哔了,老二,你也别闹了,跟小逼崽子有什么好说的。” 郁臻见状,咧嘴一笑,凉凉的吐出几个字:“我是你野爹。” 这种人她见多了,又想装逼,又怕摊事儿,光特么嘴巴动。 一个闹,一个拦着。 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装他妈逼呢。 光头气得不轻,拿着酒瓶子气势汹汹的往这边儿走,另一个男人则是挡在他面前拦着他:“行了,你还跟一个小崽子计较?!” “我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郁臻看着,差点笑出声来。 吓唬人呢? 还整个安全栓? 有意思。 “等会儿你俩别拦着,坐在这儿乖乖看戏,看我如何日赚斗金。”郁臻低低的笑。 姜兆和令狐薇一愣。 紧接着很快反应过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是爱钱爱疯了吧?! 天哪!! 工作人员看见形势不好,立马出来劝架。 在店里打斗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之前没出来是看两人没打起来,现在要打起来了,也不敢继续猫下去。 光头嘴上骂骂咧咧,但步伐渐渐慢下来,只隔着两三个工作人员叫嚣。 郁臻一看,这不行啊! 得加把火。 她站起身笑嘻嘻的继续言语刺激他,什么难听说什么,还想和她吵架?她连骂人宝典的十分之一都没说出来呢,要不是因为太过十八禁,非得骂的他怀疑人生不可! 光头气得要命,隔着工作人员挥手想打郁臻。 郁臻本就想挨揍,又哪里会躲。 只听见啪的一声。 郁臻应声倒地,捂着脸,哎哟道:“我头疼,晕,难受,薇薇,赶紧报警,哎哟,我这个头啊,晕乎乎的,眼睛也花的看不清,哎哟晕乎乎的,哎哟……” 这一出儿,惊得光头也不敢再闹下去。 傻眼的看着郁臻,他妈的这人要脸吗!?他刚刚都没使劲儿啊! 本来就是想装个逼,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再加上周围人劝架,借着台阶就下来了。 又能装逼,又不用摊事儿。 他是真没想打人啊! 谁都知道,现在打人犯法,明码标价,一巴掌最少一千块钱啊! 这可完蛋了! 第331章 赔钱 光头这一巴掌打的不重,连个印子都没有,但郁臻她能装啊,捂着脸,一会儿说头晕,一会儿说眼花。 吓得这家子人一愣一愣的。 “你,你装什么装!我,我都没使劲儿!”光头磕磕巴巴的道。 令狐薇把郁臻扶起来:“什么叫装,你刚刚打人了,大家都看见了!” 说完一脸担忧的看着郁臻,询问;“阿臻,你没事吧?” “我脑瓜子疼,晕乎。”说话间,她眨了眨眼睛:“我,我看你重影,咋办,我是不是脑震荡了!?” 眼珠子对在一起,整个儿一斗鸡眼儿。 “报警,现在就报警!”姜兆掏出手机,配合她演戏:“你头晕眼花可不是小事儿,万一被打傻了咋办!?” 他说着就要拨打110,那光头一看就怂了,扯了扯老婆的袖子,示意她阻止姜兆报警。 感觉是没使多大劲儿,可要是真有问题,对方不同意和解,是要被拘留的! 真他妈的倒霉! 装逼摊上事儿了! 他老婆讪讪笑了两声:“小姑娘,也没多大事儿,打一巴掌也不严重,报警了就没必要吧?我们赔钱,私了行不行?” 没多严重?没必要?私了? 郁臻冷笑一声。 可没那么容易! “不行,我得上医院,我头疼!得做检查!”郁臻捂着脸,整个一病恹恹的样子,那演技出神入化,看的光头都怀疑自己刚刚到底下了多重的手! 女人叫道:“你摆明了就是为了讹钱!我男人根本就没使劲儿!” 这小姑娘一点脸不要,竟然讹人! “什么叫没使劲儿,你打人了就是打人了,摄像头清清楚楚的拍着呢,打的轻难道就不算打人?那你杀人的时候轻轻杀就不算杀人?”令狐薇巧舌如簧。 女人气得面红耳赤:“你,你这是歪理!真能是一回事儿吗?!” “怎么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一旁的服务员看不下去了,连忙说:“要不咱们去办公室商量吧,咱这开门做生意的,让人客人看了不好。” 郁臻三人也没想着要耽误火锅店做生意,便同意了。 她同意了,光头那群人也没办法拒绝,蔫头耷脑的跟在郁臻身后进了办公室。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赔偿。 郁臻也不想报警,毕竟警察插手进来挺麻烦的。 但想要私了,不多赔点钱可不行。 嘴贱就要有嘴贱的代价! 光头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也没有了刚刚的威风,瓮声瓮气的问:“说吧,你要多少这事儿才算完。” 他自认倒霉! 郁臻一脸柔弱,伏在令狐薇肩头上,仿佛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姜兆见了心中一整个大的卧槽。 可太能装了! 又不是她手撕金刚尸的时候了! “我这头晕眼花的,要做检查,检查一次也得一千吧,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怎么说也得三千。”郁臻顿了顿:“还有,你得跟我朋友道歉。” 她刚说完,光头老婆直接失声惊叫:“你有病吧你,就轻轻打你一巴掌,要我们四千块钱!?” 这他妈不是赤裸裸的讹人,是什么!? 郁臻哎哟一声,扶着额头,又开始叫了起来:“我脑瓜子怎么嗡嗡的,难受,想吐,晕,哎哟,难受死我了,还是报警吧,报警让警察来管。” “这么严重!?”姜兆立刻掏出手机:“说不好脑震荡了。” 姜兆按上110零,就要拨过去的那一瞬间,光头咬着牙叫道:“赔!我们赔!” 光头越想越气,一口牙恨不得咬碎了,可他又无可奈何。 妈的! 真是倒了血霉了! 草! 郁臻一听,立刻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 她掏出手机,一脸笑容:“支付宝,微信,qq,网银,刷卡都可以,选择多多。” 翻脸比翻书还快。 光头老婆看的心里直骂娘。 小贱人,也不怕贪死! “你好像不太开心。”郁臻叹了口气,幽幽道:“你不开心,我就也不开心,我这一不开心,我就头晕眼花,哎!” 光头老婆听着,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她咬着牙,逼着自己笑出来,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往外蹦:“怎么会呢,我高兴,主要是你没事就行了。” 高兴个锤子啊高兴! 白白花出去四千,谁能高兴地起来?! 要不是害怕被拘留影响自身政治问题,以后小孩考不了公务员,她早就跟这个小贱皮子翻脸了! 现在好了。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那怎么付款?” “支付宝!”光头老婆咬着牙说。 郁臻笑眯眯将二维码翻出来。 【支付宝到账四千元。】 啊。 这美妙的声音。 真让人陶醉! 郁臻微笑:“诚谢回顾!”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赚翻了! “算我们倒霉!”光头站起身,狠狠地瞪了郁臻一眼:“算你狠!我们走!” “等等。”郁臻慢悠悠的叫住几人。 光头气道:“钱都拿了,你还想怎么样?!” “你还没跟我朋友道歉呢。”把薇薇说的那么难听,怎么可能让他们不道歉就离开? “那你还骂我们了呢!”光头老婆道。 “对不起。”郁臻道歉的利落又干脆。 这下倒是让光头无话可说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防止他忍不住动手打人,咬着牙硬是挤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说完后,满脸凶狠带着家人离开。 三人也随后离开。 出了店,姜兆率先开口:“郁臻,你不去干碰瓷,真是可惜了。” 他真是彻底服了郁臻了。 真怕她有一天被金元宝砸死! 郁臻嘿嘿一笑:“碰瓷就算了,那傻逼不是能装逼吗,我成全他啊,这么吊赔点钱就心疼了,啧。” 做什么事情都有后果,让他长长记性! 令狐薇问:“你的脸真没事吗?有事儿咱们去医院瞧瞧。” “没事儿,”郁臻心情极好,她美滋滋的点上烟吸了一口,呲着小白牙直乐呵:“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挨一巴掌赔四千,我能挨到他倾家荡产。” 第332章 小狗 之前郁臻有点存款,但买了百宝金镯以后,就剩一千,这几天吃喝拉撒,也花的差不多了。 兜里那几个元子晃荡,谁看了不得说声可怜。 现在多了四千块钱入账,一下子就解了郁臻的燃眉之急。 郁臻抽着烟,一脸感叹:“现在还是好人多啊,瞌睡了就给我送枕头,哎,好人啊!” 姜兆二人听着不助的抽了抽嘴角。 好人…… 应该不是吧…… 要是让光头知道郁臻说他们好人,真不知道会哭还是会笑。 吃完饭,令狐薇提议去步行街买几件秋天的衣服,之后的考核还不知道是什么,万一是晚上行动,不穿厚点,容易着凉。 郁臻心想也是,该买件厚点的衣服保暖了。 至于姜兆,妥妥一拎包小弟。 令狐薇建议去大商场,而郁臻掐着这四千块钱不舍得花,便说看看小店里的外贸服饰,有的质量也不比名牌差。 溜溜达达逛了一下午,令狐薇血拼了一下午,也不管穿不穿,好看就买,大大小小十几个购物袋,姜兆的手都塞不下了。 郁臻抠抠搜搜的买了件皮夹克,花了六百,可给她心疼坏了。 但贵有贵的好处,耐造。 能穿很久。 至于姜兆则是买了件毛衣,路过一家饰品店橱窗的时候看到里面挂着一只小狗吊坠,眼巴巴的样子觉得有点神似宋玉,心头一软,便买了下来挂到了手机上。 看着屏幕上画着幽灵妆容的小可爱鬼,姜兆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 小可爱鬼。 “姜兆,你发什么呆呢!?”郁臻叫他:“走了,回体育馆了。” 姜兆回过神,摁灭手机:“来了!” 回到体育馆,人比昨天更少了,显得更加冷清。 “又刷下一大半儿。”郁臻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剩余的参赛者。 这里面的人,每一个都有能灭掉厉鬼的实力。 全是天南地北而来的厉害角色。 令狐薇道:“那肯定的,第一关的射覆是最简单的,第二关是为了刷下中等的留下实力最强的,在从里面选出三个巅峰。” 郁臻听着,眼中泛着兴奋的光:“真是越来越好奇了,第三关,应该很有意思吧……” 过了有五六分钟。 令狐哲拿着话筒上台,开始宣布第三关:“恭喜你们进入第三关最后的考核,现在剩余人数一共58位参赛者,明天早上九点,你们需要在体育馆集合,得到分发的食物后,坐上前往目的地的大巴。” “这次的目的地,位于白塔县里的一座森林中,森林中有一座老式公寓是你们栖息点,在老式公寓外,将会不间断的有厉鬼以上的阴魂巡视,老式公寓是你们唯一安全的栖息点。” “你们需要森林中找到棋子增加自身积分,白色的棋子一分,黑色的旗子两分,红色的旗子三分,最终将以积分排名,获得积分最多的前三名,将进入凤组,同时有机会被龙组的前辈看中进入龙组。” “剩余被淘汰的选手也不要灰心,你们可以加入专案组,玄门永远欢迎你们。” “现在,我将说最重要的一件事,一旦进入森林,玄门将撤回对你们的保护,也就是说,你们有可能会死在考核当中!” 第333章 透底 令狐哲此话一出,掀起轩然大波,众人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啊?会死人?今年的考核这么危险吗?我记得上一届的时候可没这样啊!” “阴魂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游荡……根本不给人活路啊!” “这次也太严格了吧,我不想丢命啊!” “我,我也是,一只厉鬼我还能打得过,可要是一群,我直接gg了……” 令狐哲微笑道:“这次考核确实不同往常,危险指数更高,随时都有可能会丧命,不想参加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听说可以退出,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要不我们还是退出吧,参加下一届的考核,反正没多少年。” “我也这么想的,我不想死哇!我还没活够呢。” “要退出你们退出,我是肯定要参加的,正所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不少人开始打退堂鼓。 郁臻吃着糖块,慢吞吞的说:“地府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这些有修为的,下去当个鬼差,那日子过得也挺滋儿的,又不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有网有无线有酒吧有高楼大厦,啥都有。” 一个个的,那么怕死可不行! 姜兆:…… 这人真是想给地府招人想疯了!! 陆陆续续已经有七八个退出的了,剩下的人都是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 令狐哲又清点了一边人。 还剩四十八个。 “剩余参赛考核生还剩下48人,明天一早,你们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到达体育场,我们将分发你们在森林中三天的食物和水,然后坐上大巴前往考核点,记住了吗?!” “记住了!” 声音洪亮,响彻体育馆。 郁臻站起身,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完事儿了,回吧,今晚早点睡,明天精神抖擞的参加考核。” 第三关的考核确实有点东西。 厉鬼及以上等级的阴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游荡在森林中,唯一的安全点只有那间林中老式公寓。 啧。 厉鬼就已经难对付了,更别提还会有鬼罗刹又或者是鬼将等级的阴魂。 是真的会死人。 三人回到别墅,订了超豪华外卖当晚饭。 饭菜还剩下一些,令狐薇靠在沙发上,一边摆手一边说:“吃不下了我再吃肚子要胀死了。” “这才吃了一半,还剩这么多不吃完浪费。”姜兆虽然是个大男人,饭量大,但也遭不住往死里吃,何况这一半里面有四分之二都是他吃的,郁臻干了四分之一点五,剩下的零点五才是令狐薇吃的。 可见令狐薇的战斗力极其弱。 “扔了呗,要么就找个流浪狗喂了,在吃真要死人了,我肚子涨的要命。”令狐薇一下一下的打着嗝,说起话来显得有些滑稽。 喂流浪狗?! 燕京的扫狗令十分完善,很难在路上见到流浪狗,更别说这块是奢侈富人别墅区,就更不可能有流浪狗了。 喂给谁去? 一直没吭声的郁臻忽然站起身。 “你上哪儿去?”令狐薇问。 郁臻道:“拉泡屎腾腾肚子接着吃。” 令狐薇,姜兆:…… 这他妈的肠子也太直了吧!? 剩下的那点饭菜到底是没吃完,放冰箱里留着明天早上热一热当早饭。 三人瘫在沙发上除了手指外全身一动不动。 肚子撑得慌。 动一下都难受。 郁臻抽烟都觉得有些费劲,顶的慌。 她正刷着视频app,白无常忽然弹来视频。 郁臻接通视频。 一张惨白却十分英俊的脸蛋映入眼帘:“小宝!” “咋了。”郁臻懒洋洋的。 白无常眉眼弯弯,笑的温润:“令狐家的老二给我发信息说你明天就要去考核点了,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你用不用给你开个后门,你知道的,那里的阴魂都是从地府批出去的。” 他刚说完,电话里又传来冰冷淡漠的声音:“小白,不能因为你宠她就作弊,对别人不公平。” “这有什么嘛?!”白无常撇撇嘴:“那谁让他们没办法开后门,有本事他们也开后门啊,我又没说不行。” 他对于郁臻的偏心,一向明目张胆。 黑无常无奈的叹口气:“你这是强词夺理。” “闭嘴,你再说我不理你了。”白无常推开他,笑着对郁臻道:“阿臻,你不要理他,他生前给人当夫子,见不得别人开后门,顽固的很。” 郁臻哈哈笑:“我怪他干嘛,大黑那个性格我难道还不了解,你不用给我开后门,我自己能行,只要不是鬼仙来,我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说话间,令狐薇凑了过来打招呼:“小白!” 她和白无常相熟,但不似和郁臻那般要好。 “薇薇。”小白含笑:“好久不见了,长成大姑娘了。” 言语间带着一丝疏离,不像和郁臻说话时那般亲昵。 令狐薇也无所谓,只问道:“小白,这事儿你们地府参与,你给我们透个底儿,大概得有多少阴魂?!”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白无常仔细思索了片刻,道:“起码上千了,到底多少,我还真没仔细看,这事儿交给下属去做了,我和大黑主要签个字。” “卧槽!” 郁臻惊讶道:“上千厉鬼以上的阴魂!?玄门这是准备搞死这批的参赛者啊!?” 这数量,简直让人惊掉下巴。 “这次主要是龙组的人参与进来了。”白无常犹豫了一下,道:“龙组那边损失了不少人,最近一直在找新的人员补上,他们认为这么多年没有进新队员是因为之前的考核的都太温柔了,没办法爆发潜能,选出来进入凤组的也都是庸才,所以这次会直接扔个炸弹进来。” 令狐薇闻言,满脸的惊诧:“不是吧,我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龙组,但也知道龙组的人都特别牛逼,还有谁能让龙组吃亏?!” “这事儿我不能跟你说,你要是进去了,自然就明白了,我只能说,这个世界上不止龙组,还有其他好几股势力,就连华夏境内,也不单单只有龙组才能逃避五弊三缺。”白无常说道。 第334章 公寓 郁臻哦了一声:“我对这玩意儿没啥兴趣,咱就一工具人兼打手,打完收工回家猫冬,啥龙组的不龙组的,别惹到我头上来,不然脑瓜子都给他炫飞。” “你是不用慌,又无五弊三缺,薇薇倒是必须要进龙组才行。”白无常淡笑:“先进凤组,开化一段时间,合格的就可以进入龙组,里面别有洞天。” 他还等着郁臻死了之后下来跟他们一起生活呢。 令狐薇摸着下巴,满眼浓浓的好好奇心:“我真是对龙组越来越好奇了,我问过我二哥,我二哥不跟我说,我又去问我爷爷,我爷爷也闭口不言,我求了好半天,都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不急,进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白无常顿了顿,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上:“小阿臻,你真不用我给你开后门?” “不用。”郁臻果断拒绝,嘴角一扬,笑的张扬:“我说过,我一人便可抵千军万马,小小阴魂,不足挂齿。” 她现在全盛时期,堪比鬼仙,鬼将厉鬼这些小卡拉在她面前实在算不了什么。 白无常见她自信满满,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祝一句:“愿你们旗开得胜,终得所愿。” 次日清晨。 郁臻三人整装待发前往体育馆。 停车场里面停着一辆旅游大巴, 足够能坐下所有的参赛者。 三人是掐着点进去的,加上他们三个,人齐了。 令狐哲一边安排人员排队领取物资,一边说:“背包里有三天的水和食物,还有简单地洗漱工具,你们需要靠着这些物资坚持三天,并且尽可能的拿到更多的旗子,在森林中,唯一的规则就是,不可以杀人。” 郁臻打开背包,里面是压缩饼干和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 一个人正常来说需要饮入一千五百到两千毫升的水。 但屋资里面只有一瓶水,就五百毫升。 靠着这些撑过三天属实困难。 看来是为了防止参赛者一直躲在公寓中而出的对策。 逼着他们找水喝。 郁臻盯着物资,有些惆怅,要吃三天的压缩饼干,真难,她想吃大鸡腿,肘子,红烧肉,牡丹虾,炒芸豆…… 又瞥到手腕上的金镯,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有百宝镯啊! 完全可以装更多物资! 之前完全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什么呢?”令狐薇凑过来,苦着一张小脸:“一包压缩饼干一瓶水吃喝三天,还不如直接弄死我比较干脆。” 之前在荒岛上条件再怎么艰苦,也有海鲜可以吃,现在倒好,就给这么点破玩意儿! 郁臻安慰道:“往好处想,这次起码给了牙膏牙刷。” 不能刷牙才叫难受,一张嘴,臭死人。 “你真乐观。”令狐薇幽幽叹口气,真是苦中作乐。 拿到了物资,令狐哲组织参赛者上大巴车,五十个座位,四十八个参赛者加上令狐哲和另一个监考,正好坐的满满当当。 车程两个多小时,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到达目的地。 下车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绿色,到处都是高耸入云的大树。 整个森林被布下了阵法,防止阴魂出逃,只能在森林中游荡。 众人跟着令狐哲往森林里走了约莫一个小时,拨开一片树冠层,一座三层的公寓楼出现在众人面前。 公寓全木质,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变得破败不堪。 走上楼梯上,木板嘎吱嘎吱的响,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 令狐薇低声吐槽:“我真服了,房子破成这样,真怕塌了。” “应该没事。”郁臻用力踩了踩木板:“还算结实。” 走在最前面的令狐哲打开门,一股霉味儿混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咳嗽。 “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公寓一共十个房间,你们组队也好,怎么样都好,必须要晚上待在房间内,从凌晨两点开始,会有阴魂大肆进攻公寓,一直到四点结束,你们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公寓的房间内。” 阴气最盛时期便是凌晨两点到四点,并不是十二点。 令狐哲带着众人走进公寓。 到处都是灰尘,蜘蛛网,光线昏暗,房顶还有破洞,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音。 像是个鬼屋。 抱怨声一片: “这真不是人住的地方,太破了,风一吹就得塌了吧?” “听说这个公寓十来年前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藏尸案,闹得很凶,一直都没人敢买下来,就荒废了。” “比我们白云居的条件还差,我一直以为白云居就已经够差了……” “别抱怨条件差了,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只给那么点物资,真够抠门儿的,一瓶水,我两口就喝完了!!” 令狐哲转过身,面对着众人,面带笑容:“就此,比赛开始,我将祝你们凯旋而归。” 他走后,公寓中吵吵闹闹,开始争先恐后的往楼上跑,因为人太多,一时间挤在楼梯上,只听见木板嘎吱嘎响,似乎有些承受不住重量。 郁臻看了一眼挤在楼梯上的众人,对二人道:“我去外面看看能不能上二楼,你们先上去。” “好。” 出了公寓,郁臻率先看到一间房间窗户大开,可以进去,但是二楼距离她现在的位置有四米多高,跳不上去。 倒是旁边的一棵大树枝丫伸的长,距离房间差不多两米左右,她可以先爬上树,再从枝丫上跳到房间内。 她三两下爬上树,顺着树枝走到尾,双腿发力,冲着房间的窗户一跃而起。 稳稳当当的落在房间内。 房间内的布局和现在的酒店没什么区别。 一张床,两个床头柜,桌子和……浴室洗手间!? 有洗手间,就是够呛能有水。 糟心啊! 外面响起阵阵脚步声,已经有人上来了。 郁臻打开门,外面的人都在争抢房子,她在后面看见令狐薇和姜兆二人:“快来!” 两人费劲的绕过拥挤的人群,刚到门口,郁臻伸手,一把将两人拉进来,紧接着关上门,其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335章 苗疆的小姑娘 外面的争吵声不断。 郁臻将门锁锁好,转头说:“幸好我提前从外面占了这间屋子。” “他们都抢疯了。”令狐薇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 姜兆道:“不能这么说,房间可以救命,在这里比稀世珍宝还珍贵。” 一件物品的价值,需要在当时的情况下来判断。 比如,现在是世界末日,人都活不下去,吃不饱饭,那钻石珠宝的价值就会一分不值。 反之,若是平安盛世,那金银珠宝的价值就会大大提高。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 这老式公寓破旧不堪,放在往常别人看都不看一眼,可现在却能保命,价值自然就不同往日了。 “言之有理。”郁臻推开厕所门:“这屋子还有个单独的浴室,我看看有没有水。” 她打开水龙头,管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一抽一抽的抖动:“好像没水。” 这可糟了。 有坑没水,咋上厕所?! 她是真的不想拉野屎啊! 正在这儿哀叹呢,水龙头忽然喷出来一点锈水,来回喷了好几下,染得洗手盆血呼啦的。 喷完锈水。 水龙头流出一股细小的水流,是清水。 “有水!”郁臻心中松了口气:“还好有水,不然要在野外解决了。” “有水也没用。”令狐薇靠在门框上,幽幽的道:“你没卫生纸。” 郁臻却无所谓的挑挑眉:“有树叶就行,俺们农村儿在野外没纸的时候就用叶子,玉米棒子擦,还行,就是擦屁股。” 小时候用那种紫色的卫生纸,又硬又糙,擦着腚疼,现在生活好了,又是柔软的,又是湿巾的,这种粗糙的卫生纸渐渐就少见了。 令狐薇扶额,无语的道:“你还真是不挑。” 郁臻一边洗手一边道:“人有三急,等你憋不住了,别说是玉米棒子,用手都得擦,要么你就把裤子提起来,夹着腚。” 令狐薇,姜兆:…… 这人儿真是粗到家了! 洗完手,郁臻道:“公寓里竟然有水,按理说不应该啊,不知道别的屋子是不是和这个屋儿一样都有厕所。” “管他呢,别想那么多,它既然有,咱们就用。” “我先下去看看有没有厨房啥的,找点锅碗瓢盆,到时候盆留着装水冲厕所,锅碗留着做饭,我可不准备光吃压缩饼干。” 另一边,令狐哲走出森林,对一旁的监考淡淡的道:“把阴魂放出来吧。” 监考点头,将手中的葫芦上面的塞子拔掉,瞬时,无数阴魂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一时间,鬼哭狼嚎,阴风阵阵,冲着森林而去。 “二公子,令妹这次也在其中,您不担心吗?”监考问。 “嗯?担心?”令狐哲回过头,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不慌:“她身边可是有个怪物啊……该担心是那群人吧,呵呵。” 怪物? 监考仔细回想十三小姐身边的那两人。 一个看起来娇娇弱弱。 一个看起来白白净净。 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过人之处。 “走吧,我们先回。”令狐哲叫他。 监考回过神来,朝森林里最后看了一眼,转身跟上了令狐哲的步伐。 公寓厨房中。 郁臻先是搜罗了一片,将觉得能用得上的锅碗瓢盆生锈的刀具干巴巴的拖布全部收下,紧接着又去检查厨房的水龙头,但这次水龙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显然已经不供水了。 而他们的房间则是还有清水。 说明这间公寓的供水不止一个。 郁臻一边感叹着自己的幸运,一边抱着锅碗瓢盆往二楼走。 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走廊里还有七八个人没有房间,正在挨个儿敲门请求他们开门。 郁臻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刚准备敲门,耳边就响起小姑娘的声音:“别敲了,他们不会给你开门的。” 她转头看去。 是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小丫。 约莫十七八。 长得很是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十分无辜,人畜无害。 小姑娘道:“他们都不开门,别白费力气了,我们准备去厨房躲着,你要不也加入我们,一个人很危险的。” 和她一起的那几个人都是没抢到房间,或者是抢到了又被赶出来的。 她也不想和这些陌生人一起,但眼下也是无奈之举,不得不如此增加自己活命的几率。 “不用了。”郁臻微微一笑。 “你怎么这么傻,他们不会给你开门的,咱们都是被赶出来或者是抢不到房间的,更应该待在一起,这样存活的几率大一点。”她说着目光转移到郁臻怀里的锅碗瓢盆:“你找这些东西干嘛?” “没事儿敲盆唱个歌儿缓解缓解心情。”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儿:“唱啥?数来宝呀?” 她心里腹诽郁臻傻里傻气,人家都在抢房,郁臻倒好,找这么一堆破烂儿。 可看着郁臻那纤细的模样,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厉害的,光是她自己肯定挡不住那么多的阴魂,心下有些不忍,从怀中掏出两张符递给她:“你既然不愿意来,那我也不能绑着你,这是我们黑苗族烛九阴大神赐福过得神符,你带着吧,也许还能救你的命。” 郁臻:…… 她看起来真的很弱吗?! 明明可以炫飞鬼将的脑瓜子啊! 话虽如此,但对方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还愿意帮助她,让郁臻心中稍稍有那么一丢丢感动。 虽然她根本不需要。 “不用了,你比我更需要。”郁臻婉拒。 小姑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一把将神符塞进她怀里的小碗里,笑盈盈的道:“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咱们都是女孩,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再说了,我有烛九阴大神保护,不会有事的。” 烛九阴是他们寨子的守护神。 每个婴儿诞生后,族长都会将其送到千寒洞口,由烛九阴大神赐福。 烛九阴大神保护着寨子,保护着他的子民不受天灾人祸。 是整个寨子的信仰和灵魂。 她坚信烛九阴大神会在冥冥之中保佑着自己! 说话间。 吱嘎一声。 门开了。 令狐薇探出头来:“阿臻,你跟谁说话呢,刚刚就听见你在外面说话,我心思就说几句,没想到说了这么久。” “嗯,有个热情的妹子。”郁臻轻轻笑。 那小姑娘见郁臻原来有安全的住所。 呆住了。 她刚刚还觉得郁臻可怜。 现在一看,可怜的应该是自己吧?! “妹子?” 令狐薇扭头一看,果然旁边站着个小姑娘,上下打量一番:“苗疆的?” 小姑娘回过神来:“嗯,我是黑苗寨的。” 令狐薇哦了一声。 拉着郁臻往屋里拽:“回吧阿臻。” 郁臻嗯了一声,抱着锅碗瓢盆对小姑娘道了声谢:“拜拜。” 门砰地一声关上。 小姑娘盯着关的死紧的门。 神情落寞。 都找到房间了。 她却只能和一群陌生男人躲在厨房。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刚准备转身,门突然开了。 她抬头看去。 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 “进来吧。”他说。 小姑娘愣了一下,呆呆的问:“进,进去?!” 姜兆嗯了一声:“你不是没地方去吗,郁臻说让你进来和我们一起。” 郁臻?! 是刚刚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还挺好听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谢谢,局促的跟在姜兆身后进了屋。 郁臻正拿着拖布拖地,见她进来,停下手中的活儿,扬起笑脸,说:“你既然送我两张神符,咱们算是种下因,我现在让你住进来,是偿还果,自此,咱们两不相欠了。” 是小姑娘先对她抱有善意,她不过是还了回去罢了。 “谢谢。”小姑娘满脸感激:“太感谢了。” 现在有了房间,她就不用去厨房那里躲着了! 比起和陌生男人在一起,和女生在一起让她觉得更有安全感。 “没事。”郁臻说:“不过既然你进来了,该收拾的卫生你也不能干看着。” “嗯嗯,我帮你们一起干!” 小姑娘撸起袖子,斗志昂扬:“我干活可利索了。” 她在苗寨的时候也经常下地帮忙干活,收拾收拾卫生纸这种小事根本就不在话下。 郁臻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 房间加个卫生间一共三十平方,四个人打扫用不了多久能完事儿。 床上用品十来年没动过,肯定是不能用了,不过被套床单这两样拆下来透干净可以用来擦屁股。 郁臻是真后悔当时没用百宝镯带点有用的物资进来! 干了约莫两三个小时,房间内才终于干净变得焕然一新。 “终于完事儿了!”郁臻狠狠的伸了个懒腰,酸涩的肌肉终于可以在此时放松下来。 她掏出烟点上,先是舒舒服服的抽上一口,随后才问小姑娘:“刚刚在收拾卫生,还没问你叫什么,现在才想起来,你叫什么?” “樊流沙。”小姑娘笑吟吟的说:“我是黑苗寨的,我阿爷是是赫赫有名的苗疆蛊王龙老三,也是我们苗寨的寨主!” 第336章 苗疆那边的苗寨很多,大大小小上百个,每个寨子都用不同的规矩,信仰,习惯等等。 同时会使用蛊术的人也非常稀少,并不是所有苗疆人都会蛊术。 蛊术又分为两个分支:白蛊和黑蛊。 白蛊救人,黑蛊索命。 而樊流沙所学的就是黑蛊术。 至于她阿爷,那更是在苗疆一带赫赫有名,蛊王龙老三,其蛊术精通无人能敌,吊得很。 “你这背景挺牛啊!”郁臻竖起大拇指:“你阿爷在苗疆那块是个头子。” “那当然了,我阿爷可厉害呢,他是烛九阴大神认定的族长,蛊术无人能敌。”樊流沙言语带着满满的骄傲:“我们黑苗族民风彪悍,个个威武,再加上我阿爷厉害,在苗疆那一片无人敢惹。”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避世不出,除了要购买衣服这些日常用品外,几乎都不会离开的苗寨,男耕女织,过得很是幸福。” “略有耳闻。”令狐薇淡淡的道。 黑苗寨她之前听二哥说过,当时玄门的人是准备将龙老三招安,为玄门做事的,不过那老头避世不出,死活不肯进玄门,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作罢。 “先不聊这个了。”郁臻笑道:“以后再聊,先说说眼下的事情。”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怎么度过剩余的三天。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水不用愁,毕竟屋里有水,我刚下去看了,厨房水龙头没水,说明有好几个供水系统,所以不用担心没水,然后再就是吃的,一袋压缩饼干十二块,一天三顿,三天还是能熬过来的,吃喝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晚上阴魂进攻的问题了。” “既然我们四个住一间房,就必须都要付出努力,共同抵抗,流沙,你和姜兆会画符,就多画点符箓贴在门上窗户上。” 樊流沙点点头:“好!” 郁臻继续道:“我和薇薇负责突破符箓进来的阴魂。” 姜兆没有异议:“可以,这个办法不错,你还是要保留体力,留着外出的时候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了。”郁臻说:“我是来当打手的,负责帮薇薇拿下宝座,而姜兆,你需要自己拿到旗子,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不会让你死。” 紧接着她看向樊流沙:“流沙,虽然咱们住在一起,但你的事我不会管,能不能活,能不能拿到旗子,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樊流沙嗯嗯点头:“你放心吧,不用管我!” 她既然选择继续,来到了这里,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的。 “嗯,我会靠自己的努力拿到旗子的。”姜兆也表态:“你只管给十三小姐扫平障碍就好。” “剩下就没啥了。”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了,吃点东西,你们开始干活吧。” “好。” 吃完饭,姜兆和樊流沙开始为晚上做准备,郁臻则是趴在窗口抽烟。 令狐薇凑过来,低声道:“我还以为来了新的姑娘,你就不管我了。” “怎么会。”郁臻笑出声来:“她既然对我抱有善意,我也自当回报她,何况留下她不是坏事,多了一份保障。” 她抬手拍了拍令狐薇毛茸茸的脑袋,眸子中星光璀璨:“我说过为会捧你坐上高台,自然不会食言,方才我也说了,出了这间房间,我就不会再管她了。” 令狐薇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撅着小嘴,娇滴滴的说:“你今日不喜欢,也不代表明日后日也不喜欢,你要是被迷了眼,可怎么好?” 她知道郁臻向来吃软不吃硬,对方长得那么可爱,到时候软软一求,说不好郁臻就心软了。 郁臻见她有些担忧,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只说:“今日明日后日,不过短短三天,你和我之间的交情,可不止短短三天。” 她这话已经表明了她对令狐薇的情谊。 “你真好,阿臻,你总是愿意这么迁就着我。”令狐薇抱着郁臻的胳膊,笑盈盈的,黄昏的光洒在她的脸庞上,柔和极了。 “谁让你是十三小姐呢。”郁臻无奈一笑。 她和令狐薇认识快有十年了,二人情谊深厚,她自然会更偏向令狐薇。 何况一开始就说好了。 会为令狐薇铺路。 令狐薇和郁臻没事做,想刷刷手机信号又不好,看个视频费劲的要死。 郁臻索性不去看了,关掉手机准备出去走走。 “我出去溜达溜达。” “啊?不好吧,快天黑了,还是别出去了,怪危险的。”樊流沙劝道。 她不了解郁臻的实力,不禁为其担忧起来。 郁臻懒洋洋一笑:“没事,我很快就回。” 樊流沙蠕动着嘴唇,还想劝说几句,可看见郁臻执意要走,只好作罢,呐呐的道:“那你注意安全。” “嗯。” 所有人员都呆在房间,走在过道里,郁臻还能听见里面窸窸窣窣的交谈声,但具体说的什么,她听不清。 不过想想也就能猜出来。 无非就是如何度过剩下这三天罢了。 她走下楼,楼梯吱嘎吱嘎的响,有些刺耳。 “年久失修,别刮个风把屋子都吹倒了。”她喃喃道。 出了公寓,郁臻细细感受着附近的阴气,光是徘徊在这附近的阴魂就有七八只之多。 她啧了一声。 一般人对付一只厉鬼都费劲,这七八只加起来,就只有被撕碎的份儿了。 郁臻抬脚刚准备往森林深处走。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磅礴的阴气在快速朝这边袭来。 同时也感觉背后似乎有人在看她,回头一看,那几个房间窗边上围满了人。 有惊讶,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郁臻冷笑一声。 估计是想看自己的下场。 在他们眼里,自己的下场无非就是被撕碎。 可惜,她们终究是要失望了。 她回过头。 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马上就要来到的强大阴魂。 过了七八秒。 周围温度瞬间下降十几度,阴魂所到之处,万物凝结冰霜,一抹黑色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到郁臻面前。 郁臻也不跑,就盯着那抹越来越近的黑影瞧。 嗯…… 这气息,总觉得很熟悉。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不会又是熟鬼吧!? 这他娘的,真是四方走,八方颠,哪儿都特么有熟鬼! 第337章 蘑菇 鬼影愈来愈近,其磅礴鬼气缠绕周身,就连在公寓中的众人也能清晰感受到: “是鬼将!我草,上来就是鬼将!这小丫头死定了!” “希望能对鬼将造成点伤害吧,这样死的也不算冤枉。” “这女的和令狐薇一伙儿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敢第一个出公寓,真不知道是傻还是天真,长得怪漂亮的,就这么死了,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鬼将怀中抱着个婴儿,浑身青紫,嘴里满是黑牙,一看便知道是个鬼婴。 她一边哄着鬼婴,一边将自己的上衣撩起,露出半个如房送到鬼婴嘴边,那鬼婴含住如房后,顿时不在哭泣。 郁臻看着这对鬼母子,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鬼将来到郁臻面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大家。” “茅山一别,也有几月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郁臻微微笑:“看来你就是这次考核的最终boss。” 此女鬼正是几月前刚认识宋玉时见到的那只被快速催化的鬼将!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 郁臻都把她给忘了。 鬼将说:“大家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本来想等你好了与你道谢,但当时地府传唤的急,我不得不走,此次我从白无常大人那里得知大家会参加这次考核,我便来了。” 她抱着鬼婴,屈膝一拜,诚恳又感激:“当时若是没有大家,我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沾惹了因果,实在并非我愿,你出手相助,阻止了我,没有让我犯下更多罪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才好。” 鬼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棋子,白黑红三色都有,摆明了是准备给郁臻。 “我知道大家需要这旗子,早早便去和其他阴魂抢了过来,送给大家。” 郁臻:……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姐姐。 后面一堆人看着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摆手道:“不用,你把旗子还回去吧,我这过来参加考核,作弊总归是不好。” 郁臻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德的。 鬼将见她不肯接受,只好将旗子收回怀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大家了,我会告诉其他阴魂,与您绕道而行。” “啊?不用啊姐姐!”郁臻摸了摸鼻子:“你就当不认识我,行不?” 谁都看见她就跑,那她娘的有个卵子意思。 鬼将:不,您误会了,我单纯不希望他们送死罢了。 “一切按您的意思做。”鬼将微微一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郁臻行了个礼,抱着怀中鬼婴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郁臻回头看向窗边的令狐薇等人,粲然一笑,表示自己弄怕不论。 随即缓缓收敛笑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其他人后,转身进了森林。 令狐薇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阿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鬼将,以前从没见过。” “应该是宋玉那件事儿里的鬼将吧。”姜兆淡淡道:“一开始我也在想,后来发现她怀中抱着的鬼婴,才想起当时宋玉描述的那名鬼将,她被郁臻救过,承了郁臻的恩情,她把旗子拿出来,应该是为了报恩。” 一边的樊流沙傻乎乎的问:“啊,你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啊?不会吧?鬼将那么厉害……” 令狐薇瞥她一眼:“你懂什么,阿臻强悍,非寻常人能比。” 强悍? 非寻常人能比? 樊流沙真的很难想象。 另一边。 郁臻在森林里溜溜达达,寻思找点什么吃的,整个野果也能甜甜嘴巴,光吃压缩饼干,实在难受。 之前去雨林的时候,起码还能吃到芒果呢! 那芒果甜的哟! 正这么想着呢,郁臻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那香味儿十分奇特。 她寻着香味儿一直找过去,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棵黑色的蘑菇。 香味儿正是从这蘑菇上散发出来的。 郁臻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非常奇特,勾的她心痒痒,难受死了,就好像现在不吃,就得死一样。 她忍不住摘下蘑菇,离土的那一刻,香味儿更加浓郁,钻入鼻孔中,勾的郁臻馋虫都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仔细端详着蘑菇,白杆黑伞。 以前没见过。 都说艳丽的蘑菇有毒,这蘑菇长得如此普通,毫无艳丽之色,肯定是能吃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闻着这股香味儿,嘴中疯狂分泌口水,她忍不住,这味道勾的她上头,不管不顾的把蘑菇塞进嘴里,生吃了。 一股奇特的鲜味儿直窜天灵盖。 那一瞬间。 郁臻以为自己升华了。 表情呆滞的在原地站了五六分钟。 才渐渐回过神来。 “草,我他妈疯了啊!?”郁臻直骂娘,她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感觉不吃下一秒就能难受死似的,生吃了这蘑菇之后才觉得好受,那种勾人的感觉也消失了。 现在清醒了,怕蘑菇有毒,扶着树扣嗓子眼儿。 干呕了半天。 死活没吐出来。 这下好了,吃了根本吐不出来。 麻蛋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事,她可以免疫毒性,只是要难受一阵子将毒排出体内罢了。 她砸吧咂吧嘴,心中感叹这蘑菇是真不错,好吃的一批,要是没毒,那就欢天喜地了。 吃都吃了,吐也吐不出来,除了安慰自己蘑菇好吃之外,她总不能哭吧?! 她自我安慰,自我洗脑还是挺有一套的。 为了防止在出现意外,郁臻没有在再森林里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原路赶回了公寓。 一进二楼过道。 一双双眼睛唰的一下看过来。 他们在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郁臻,满满的探究。 似乎是想明白郁臻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鬼将勉强全身而退。 有人突然低低的道:“这是什么香……”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飘荡在楼道内。 其他人也跟着耸动鼻尖闻了起来,有的还忍不住往郁臻身边凑。 第338章 幻觉 郁臻看着恨不得扑上来闻的那几人,浑身发毛。 干嘛这个眼神?! 自己难道是香饽饽?! 她加快脚步,飞快的走到门前:“开门。” 吱嘎。 门开了。 郁臻一个闪身进了屋,锁上门,无语道:“外面那群人跟魔怔了一样,抓着我闻,恨不得贴上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 令狐薇忽然扑过来,抱着郁臻:“阿臻,你身上好香,不是以前的味道,好奇特,很上头。” “啥味儿!?” 郁臻皱着眉头,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 没啥味儿啊! “你们咋回事?鼻子出毛病了?” 说话间,姜兆也凑了过来,他鲜少会这么没有距离感:“你身上的味道好特别,总觉的要离你近一点才好,我不想这样的,郁臻。” 两人直勾勾的盯着郁臻,耸动鼻尖,闻着这股香味儿,每闻一下,变得身上十分舒畅。 满脸的陶醉。 郁臻浑身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们两个现在看起来好变态。” 令狐薇也就算了,可姜兆这样性格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出人意料。 “我,我也不想,我难受。”令狐薇抱着她的腰身不肯松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闻不着这个味儿我心里痒痒。” 一边说,一边咽口水。 那迷恋的神情。 看的郁臻头皮发麻。 她朝白流沙看去,发现白流沙好端端的站在那儿,正盯着他们好像在思考什么,一点没有被这股香味儿影响。 “流沙,你没事么?”郁臻连忙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俩变态黏着她还不停的咽口水,磨牙,真的很吓人! “我有一点头绪……”白流沙问:“你是不是吃了一种黑色的蘑菇,香味儿非常特殊,你闻了之后特别想吃,不吃就浑身难受?” 郁臻有些尴尬:“我可没背着你们偷吃啊,我那是迫不得已,是哪个蘑菇先动手的……” 她话还没说完。 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软绵绵的倒在了令狐薇怀里。 而那股异香也在此刻消失。 姜兆二人如大梦初醒,恢复了正常。 “这怎么回事儿?!”令狐薇抱着昏过去的郁臻往木板床上拖。 姜兆尴尬得摸着鼻子:“我也不知道。” 他刚刚就跟被迷了心窍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郁臻身上,尽管他已经努力克制了,但还是离郁臻那般的近。 太尴尬了。 “她吃了肉菇。”白流沙说:“这种蘑菇很稀少,是有毒的,所蕴含的孢子是一般蘑菇的几百倍,并且有异香,吃进肚子里时,孢子会迅速占领人体,寄生在人体内,被寄生的人体会散发除本人外都能闻到的异香吸引其他人或动物将其分食,我只在蛊书中见过,是一种很好的蛊物,具体的生长环境,形成原因我不知道,蛊术里没写。” “那我差点就把阿臻给吃了!?”令狐薇冷汗连连,天哪,幸好那股香味儿消失了,不然她现在已经把阿臻给啃食了…… 一想到这儿,令狐薇就后怕不已。 但实际上她的担心完全多余,郁臻也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吃而不反抗。 “这就是我奇怪的原因。” 白流沙有些疑惑:“被寄生的人体,在被吃掉或者是吃下解药之前,会一直散发着异香,但是郁臻的香味儿,消失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肉菇,之前只在书里看过,那股香味儿确实很勾人,但她体内有王蛊坐镇,不会被迷了心智,也就成为了最清醒的那个人。 “那咋办!?”令狐薇对蛊啊毒啊什么的不太了解,现在来考核又不能找柳惊山帮忙,看着不省人事的郁臻,一时间有些慌神儿:“你有什么办法么?!” “要不……”白流沙面露迟疑:“要不我用王蛊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清理干净她体内的菌丝。” “那赶紧啊!” 白流沙嗯了一声。 小手舞动,飞快的结了个法印,紧接着张开嘴巴,一只通体金色,形似金龟子的蛊虫振翅从她嘴中飞出,缓缓落到白流沙指尖。 这边是苗疆蛊术中最顶级的蛊虫……王蛊。 三人正看着这只王蛊,丝毫没发现身后的郁臻已经悄然做起。 郁臻只觉得头脑发胀,晕乎乎的,感觉世界五彩斑斓,一个个红色的小人在跳舞,到处都是色带,扭曲的跃动…… 面前站着三只大鸡腿…… 会说话会动的大鸡腿。 最小的那只鸡腿竟然还会叫自己的名字…… 郁臻眼珠子转悠,将目光放到最大的那只鸡腿上。 她痴痴一笑,从床上蹦起来,直扑倒大鸡腿身上,大鸡腿还抱住了她。 只觉得,哇塞,这只大鸡腿可真懂事儿。 还知道接着自己。 这要是不吃干净了。 白为死自己死了。 她这么想着,冲着鸡腿顶端,嗷一口咬了下去。 “卧槽!”姜兆只觉得自己天灵盖一阵剧痛。 郁臻整个人坐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头一顿乱啃乱咬,嘴里还不停的怪笑:“大鸡腿儿,嘿嘿,就你最大,嘿嘿嘿……” 这人是真他吗疯了…… 他不干净了…… 别怪他……他是被逼迫的是大大的良民…… “她现在出现幻觉了我的天哪!”令狐薇惊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郁臻这么虎的样子,太搞笑了! 白流沙实在不知道郁臻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毕竟书上只写了吃下肉菇的人,很快也会变成肉菇,并没有说肉菇会引发幻觉,实在奇怪…… 姜兆死命的从郁臻小腹处探出头,狠狠喘了两口气,说:“现在怎么办,她一直啃我的头。” 疼得他眼泪儿都要出来了。 “先……打晕?!”白流沙试探着问。 郁臻现在出现严重幻觉,她所看见的都不是正常世界,并且伴随着多动症的情况,没办法让王蛊进入郁臻体内吃掉菌丝。 令狐薇和姜兆对视一眼,缓缓点了下头。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令狐薇一个手刀砍晕还在一边啃一边说大鸡腿怎么不好吃的郁臻。 第337章 蘑菇 鬼影愈来愈近,其磅礴鬼气缠绕周身,就连在公寓中的众人也能清晰感受到: “是鬼将!我草,上来就是鬼将!这小丫头死定了!” “希望能对鬼将造成点伤害吧,这样死的也不算冤枉。” “这女的和令狐薇一伙儿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敢第一个出公寓,真不知道是傻还是天真,长得怪漂亮的,就这么死了,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鬼将怀中抱着个婴儿,浑身青紫,嘴里满是黑牙,一看便知道是个鬼婴。 她一边哄着鬼婴,一边将自己的上衣撩起,露出半个如房送到鬼婴嘴边,那鬼婴含住如房后,顿时不在哭泣。 郁臻看着这对鬼母子,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鬼将来到郁臻面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大家。” “茅山一别,也有几月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郁臻微微笑:“看来你就是这次考核的最终boss。” 此女鬼正是几月前刚认识宋玉时见到的那只被快速催化的鬼将!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 郁臻都把她给忘了。 鬼将说:“大家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本来想等你好了与你道谢,但当时地府传唤的急,我不得不走,此次我从白无常大人那里得知大家会参加这次考核,我便来了。” 她抱着鬼婴,屈膝一拜,诚恳又感激:“当时若是没有大家,我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沾惹了因果,实在并非我愿,你出手相助,阻止了我,没有让我犯下更多罪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才好。” 鬼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棋子,白黑红三色都有,摆明了是准备给郁臻。 “我知道大家需要这旗子,早早便去和其他阴魂抢了过来,送给大家。” 郁臻:……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姐姐。 后面一堆人看着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摆手道:“不用,你把旗子还回去吧,我这过来参加考核,作弊总归是不好。” 郁臻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德的。 鬼将见她不肯接受,只好将旗子收回怀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大家了,我会告诉其他阴魂,与您绕道而行。” “啊?不用啊姐姐!”郁臻摸了摸鼻子:“你就当不认识我,行不?” 谁都看见她就跑,那她娘的有个卵子意思。 鬼将:不,您误会了,我单纯不希望他们送死罢了。 “一切按您的意思做。”鬼将微微一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郁臻行了个礼,抱着怀中鬼婴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郁臻回头看向窗边的令狐薇等人,粲然一笑,表示自己弄怕不论。 随即缓缓收敛笑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其他人后,转身进了森林。 令狐薇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阿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鬼将,以前从没见过。” “应该是宋玉那件事儿里的鬼将吧。”姜兆淡淡道:“一开始我也在想,后来发现她怀中抱着的鬼婴,才想起当时宋玉描述的那名鬼将,她被郁臻救过,承了郁臻的恩情,她把旗子拿出来,应该是为了报恩。” 一边的樊流沙傻乎乎的问:“啊,你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啊?不会吧?鬼将那么厉害……” 令狐薇瞥她一眼:“你懂什么,阿臻强悍,非寻常人能比。” 强悍? 非寻常人能比? 樊流沙真的很难想象。 另一边。 郁臻在森林里溜溜达达,寻思找点什么吃的,整个野果也能甜甜嘴巴,光吃压缩饼干,实在难受。 之前去雨林的时候,起码还能吃到芒果呢! 那芒果甜的哟! 正这么想着呢,郁臻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那香味儿十分奇特。 她寻着香味儿一直找过去,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棵黑色的蘑菇。 香味儿正是从这蘑菇上散发出来的。 郁臻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非常奇特,勾的她心痒痒,难受死了,就好像现在不吃,就得死一样。 她忍不住摘下蘑菇,离土的那一刻,香味儿更加浓郁,钻入鼻孔中,勾的郁臻馋虫都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仔细端详着蘑菇,白杆黑伞。 以前没见过。 都说艳丽的蘑菇有毒,这蘑菇长得如此普通,毫无艳丽之色,肯定是能吃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闻着这股香味儿,嘴中疯狂分泌口水,她忍不住,这味道勾的她上头,不管不顾的把蘑菇塞进嘴里,生吃了。 一股奇特的鲜味儿直窜天灵盖。 那一瞬间。 郁臻以为自己升华了。 表情呆滞的在原地站了五六分钟。 才渐渐回过神来。 “草,我他妈疯了啊!?”郁臻直骂娘,她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感觉不吃下一秒就能难受死似的,生吃了这蘑菇之后才觉得好受,那种勾人的感觉也消失了。 现在清醒了,怕蘑菇有毒,扶着树扣嗓子眼儿。 干呕了半天。 死活没吐出来。 这下好了,吃了根本吐不出来。 麻蛋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事,她可以免疫毒性,只是要难受一阵子将毒排出体内罢了。 她砸吧咂吧嘴,心中感叹这蘑菇是真不错,好吃的一批,要是没毒,那就欢天喜地了。 吃都吃了,吐也吐不出来,除了安慰自己蘑菇好吃之外,她总不能哭吧?! 她自我安慰,自我洗脑还是挺有一套的。 为了防止在出现意外,郁臻没有在再森林里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原路赶回了公寓。 一进二楼过道。 一双双眼睛唰的一下看过来。 他们在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郁臻,满满的探究。 似乎是想明白郁臻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鬼将勉强全身而退。 有人突然低低的道:“这是什么香……”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飘荡在楼道内。 其他人也跟着耸动鼻尖闻了起来,有的还忍不住往郁臻身边凑。 第339章 梅开二度 郁臻被砍晕后,身子直直的往后倒,令狐薇连忙托住她的上半身,和姜兆合力把她放到了木板床上。 姜兆摸了摸头顶,湿乎乎的,仔细摸,还能摸到凹进去的牙印。 可见郁臻用了多大的力气。 “她为什么不咬你们。”他问。 按理说郁臻和令狐薇关系最好,不是应该先咬令狐薇么?! 令狐薇摸着下巴,思索了几秒钟,道;“在她眼里,我们都是鸡腿,你个子高,是大鸡腿,她当然会选择大鸡腿了。” 姜兆:…… 好像很有道理,竟然无言以对。 樊流沙无声的念着咒语,控制着王蛊振翅飞向郁臻,一旁的令狐薇立刻掰开郁臻的嘴巴,帮助王蛊飞入郁臻口中。 “王蛊进去了,我们等等看吧,说实话,我也不敢打包票,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肉菇食用者。”樊流沙说:“王蛊百毒不侵,以毒为食,菌丝中含有毒素,应该没问题。” 三人守着郁臻,过了有半个小时左右。 王蛊从郁臻口中飞出,振翅飞向樊流沙。 令狐薇看着王蛊,有些一言难尽的问:“你要重新把它吃了么?有点,不太干净吧?!” 樊流沙吞下王蛊后,解释道:“王蛊在我体内与我共生,意念相通,我们之间但凡有一个死亡,另一个也会死亡,所以不到关键时刻我是不会让王蛊出来的,更别说放到别人体内了,但是郁臻帮过我,我自当回报她,干不干净的,那点子细菌总没有毒来的厉害,我有王蛊坐镇,百毒全消。” 令狐薇哦了一声,又问:“那怎么样了?阿臻什么时候才能醒?!” “王蛊告诉我它吃了郁臻体内一大半的菌丝,还有一小半藏在她的心脏处,它不敢去,所以……” 樊流沙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说了。 但她的意思。 大家都明白。 要看郁臻的造化了。 令狐薇紧悬着一颗心,喃喃道:“不会有事的,阿臻身体异于常人,是不会被一颗蘑菇打到的。” 樊流沙怅然:“希望吧……” 郁臻一直昏迷到晚上八点悠悠转醒,她头昏脑涨,晕乎乎的,想坐起身,却发现下半身发麻,只有上半身能动,只好撑着上半身坐起来。 “阿臻!你醒了!”令狐薇惊喜道。 “醒了。”郁臻揉着太阳穴,胸口发闷,有点想吐。 姜兆问:“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舒服吗?” “头晕想吐。”郁臻说完,抬起头,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一股羞耻至极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她尴尬的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半天,她才弱弱的开口:“姜兆,回去请你洗头,或者我认识个植发的,你过去,给你打八折,一根头发一块。” 姜兆:…… 令狐薇咯咯娇笑:“你整个人坐在他肩膀上抱着他的头死活不松手,差点憋死他,真的,当时要不是因为太着急了,我高底得给你录个视频,一生的黑料,真是太搞笑了,你还得谢谢樊流沙,她用王蛊吃掉了你体内大部分的菌丝呢。” 郁臻光是想想都觉得尴尬,是那种能用脚指头抠出一座摩天大楼的尴尬。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郁臻讪讪笑了两下,对樊流沙道:“流沙,刚刚多谢你帮忙了,不然我不能这么快醒。” 其实不管她也行,她自己会将体内的毒素排出来,产生免疫,下次在接触这种毒,就不会产生反应了。 樊流沙盈盈一笑:“这么客气干嘛,你不是也帮过我吗?你没事了就好,刚刚吓死我们了。” “让你们担心了。” 郁臻头晕的厉害,很想吐,感觉已经到了嗓子眼了。 她想起身,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腿被麻住了,动不了,她一边忍着呕吐的欲望,一边道:“我不行了,我要吐了,真不行了……” 令狐薇脸色一变:“你别吐你别吐,忍着点,我去拿东西给你接住!” 她匆匆转身朝厕所里跑。 “我真的不行了我真的要吐了……” 姜兆看了一眼收拾干干净净的地板,又看了看马上要吐出来的郁臻,心一横,忽然捧起双手,送到了郁臻面前。 郁臻也刚好忍到了极致。 哇的一声,大吐特吐。 姜兆闭着眼,感受着手中的温热,一副想死表情。 纯纯的梅开二度。 只有姜兆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令狐薇从洗手间冲出来,看了看姜兆,又看了看姜兆的手心,颤颤巍巍的竖了个大拇指:“你真是个狠人。”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姜兆在厕所里疯狂洗手,恨不得把手洗秃噜皮。 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扫把和畚箕,光靠拖把很难打扫干净,他是死也不会帮郁臻接着的。 好了。 他现在彻底不干净了。 外面的郁臻靠在床头上,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沙哑:“你们说,姜兆会原谅我吗?!” 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她发誓!! “够呛,就这么几秒,你咋就忍不住……”令狐薇朝厕所看了一眼:“洗了这么久,皮都能洗秃噜了。” 樊流沙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朋友之间,两肋插刀,这点事情不算什么,如果换做是我,我也愿意为朋友这么做,没事的,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我觉得,我们友谊的小船要翻了。”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姜兆才从洗手间出来,他的手背红红的,一看就是下了死力气。 郁臻愧疚的刚准备道歉,姜兆就淡淡的开口:“这事儿,翻篇,这辈子,都不要再提。” 他顿了顿,又道:“特别是在宋玉面前不要说。” 如果让宋玉知道了。 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估计会用这一件事情笑到他入土为安。 郁臻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说。” 丢脸的又不止姜兆一个人,还有她呢。 她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ps:上一章的樊流沙写成白流沙,当时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白流沙,很顺嘴,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己写错了,抱歉…… 第340章 不眠夜 四人默契的不再说这件事情。 郁臻在木板床上躺了一会儿,双腿才渐渐有了知觉,肉菇的毒素已经完全被排出,她不会再因为肉菇而造成幻觉,呕吐,双腿麻痹等问题。 也就意味着…… “那蘑菇是真的不错啊。”郁臻舔了舔嘴巴,回味着:“味道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味,吃完之后,我感觉我升华了。” 令狐薇看着郁臻那满脸陶醉的模样。 心中警铃大响,一脸警惕的问:“你不会是准备再吃吧!?” “也不是不行,这蘑菇好吃得很,我现在对它的毒素已经免疫,吃了也不会有事。” 此话一出,遭到三人的强烈反对。 其中深受其害的姜兆反对最为激烈。 他已经不想再受伤害了! 一次也就算了,再来一次,他真的会疯! 拜托了,不要总是让他受伤啊! “好吧。”郁臻嘟囔,不吃就不吃,下次偷偷吃! 是真他妈的好吃。 绝了门子。 转眼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就是阴魂的扫荡期,他们做了万全准备,门上,窗户上全都贴上了符箓,只等着阴魂进攻了。 郁臻将洗干净的被套铺到地上:“今晚打地铺吧,床太小了,睡不下四个人。” “我靠着墙角睡就可以。”姜兆淡声道。 他毕竟是个男人,和女孩子们睡在一起不好,就算关系再好,多少也要有点距离感。 “行,你随意。”郁臻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她将被套铺好,坐在边边上儿上滋啦滋啦的将床单撕成布条,一旁的樊流沙好奇的凑了过来,问:“你撕这个干嘛?” “擦屁股。” “擦,擦屁股!?” “嗯。”郁臻抬头看她一眼:“虽然有水可以冲厕所,但是没有纸,用布条充当卫生纸。” 樊流沙呃了一声,竟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你,你说得好对。” “必须的。” 郁臻将床单撕成一条条卷起来,和卫生纸一样一样的,谁如果用,直接撕开一块就行了。 这点劲儿大家还是有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马上就要到凌晨两点了,郁臻几人昏昏欲睡,因为有保障,倒没有那么紧张。 郁臻哈欠连天,眯着眼睛往窗口看:“来了。” 她能感受到上百阴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而来。 果然,她话音刚落,公寓外一片鬼哭狼嚎声,有的凄凄哀哀,有的尖锐刺耳,还有的疯癫狂笑,混杂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嘎吱一声。 大门开了。 紧接着就是脚步声,在安静的公寓中异常清晰。 楼梯木板被踩的吱吱作响。 上楼了! 除了郁臻和令狐薇之外,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别紧张。”郁臻一口一口喝着矿泉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今天是第一晚,阴魂不会太多,我能感觉到的,差不多一百多只,最后一天才最难熬。” “还是要警惕些才好。”姜兆可不敢放松警惕,万一上来就是个大家伙呢!? “那你随便咯。” 郁臻靠在墙上,准备继续眯着。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刺耳的挠玻璃的声音,挠一下,郁臻的心肝就跟着颤一下,听得郁臻头皮发麻,浑身难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抬头看去。 一只穿着清朝服饰的女鬼贴在窗户上,全身散发着幽幽青光,舌头伸的老长一脸垂涎的看着郁臻几人,黑色的长指甲抓着窗户,发出让人发麻的刺耳声音。 “我丢!”樊流沙被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清朝女鬼,属实给俺吓一跳。” 郁臻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刷的一声打开窗户,那清朝女鬼先是愣了一声,紧接着耸动喉咙发出桀桀怪笑,甩着鲜红的大舌头想扑过来,郁臻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吗脑干被吸了吧。” 干什么不好,非要挠窗户。 指甲刮玻璃的声音,实在让人受不了。 清朝女鬼捂着脸,呆愣的看着郁臻,似乎是在思考郁臻为什么不害怕!?还敢打她!? 好歹她也是个鬼罗刹啊!! 错觉错觉…… 一定是自己不够可怖! 她这么想着,甩着舌头,歪着头,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垂在了郁臻面前。 女鬼心中得意。 这下还吓不死她! 可想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郁臻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探手抓住女鬼的舌头狠狠一拽,手指灵活的给舌头编了个幸运结。 紧接着又一挥手,一耳刮子将女鬼扇飞,骂了一句:“在敢挠窗户,搞得我不舒服,把你头炫下来塞py里,滚吧。” 女鬼凄凄惨惨,怀疑鬼生。 到底她是鬼,还是眼前这个少女是鬼啊!? 太可怕了。 还是吓唬别人吧,呜呜呜。 樊流沙在一旁看的连连咋舌:“狗路过都得挨两下子。” 她现在算是知道郁臻的厉害了,轻轻松松的搞定一只鬼罗刹,还这么的凶残…… 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真不敢想象郁臻使出全力是什么样子…… 阴魂齐聚在公寓内游荡,疯狂的攻击房门,郁臻这边也例外,门外响起砰砰砰的撞门声,每响一次,都伴随着阴魂的惨叫声。 符箓起作用了。 但阴魂依旧前赴后继的往门上撞,惨叫声连连,不绝于耳。 “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姜兆上前检查了一下符箓,已经开始损坏了:“今晚应该是没问题。” 此时郁臻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早上起得那么早,晚上又这么晚睡,遭不住啊。 她嘟囔道:“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令狐薇坐在她身边靠着她,也同样的哈欠连天:“我也睡会儿,熬夜皮肤会变差的。” “行,你们睡吧。”樊流沙点点头:“我和姜兆大哥看着就行。” “嗯……” 这边郁臻睡得呼哈的,其他参赛者则是叫苦连天,有好几间房门都被破了,阴魂的厉叫声混着参赛者的惨叫声,回荡在走廊里。 今晚,对他们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341章 恩怨 郁臻醒来的时候,已经第二天早上了。 潮水般的阴魂早已褪去。 她蹲在门口刷牙,朝过道看去。 满地的鲜血汇成一条小河,顺着木板缝隙往下渗去,楼上也同样如此,滴答滴答往下渗血。 真惨。 郁臻没什么表情。 冷眼旁观着。 既然选择来了,就要接受后果。 这很正常。 她刷完牙,起身去洗手间漱口,一旁的姜兆正在洗脸,他睡得晚起得早,有点没精神。 “昨晚辛苦了,我今晚我守夜。”郁臻道。 姜兆说:“郁臻,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你的睡眠,外面鬼哭狼嚎的你愣是一点没醒。” 他真是服了。 “能听到一点。”郁臻擦了擦嘴巴:“现在条件都这么艰苦了,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放心,今晚你们睡,我守夜。” 姜兆:这不是谁守夜的问题啊!是根本睡不着的问题啊! 早饭是压缩饼干配矿泉水,郁臻啃着饼干,总觉得没滋味儿,想着等会儿出去看看能不能搞到什么吃的。 “昨晚死了几个?”郁臻忽然问。 “十个!”樊流沙心有余悸的道:“早上玄门的人过来收尸了,你都没看到,又是胳膊又是腿儿的。” 郁臻哦了一声:“没办法,来之前就说了是会死人的,他们既然选择参加了,现在死了,就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了。” 虽然很惨烈,但这是自己选择的路。 跪着也要走下去。 哦,当然了,像令狐薇这样找了专业打手的,那就另说了。 吃完饭,四人准备开始干正事找旗子,郁臻和令狐薇一起,姜兆和樊流沙则是单独去寻找旗子。 分别前,郁臻随便找了一只玻璃瓶,将自己的阴气注入里面后递给姜兆:“这里面有我的气息,可以帮你震慑住鬼将以下的阴魂,倘若遇到了那名鬼将,你且说是我的朋友,她断会留你一条命。” 她说完,静静的注视着姜兆,道:“姜兆,你大可以拿着我的气息去获得更多的旗子,但你不要忘了,你来是干嘛的。” “我知道。”姜兆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点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的。” 森林广袤无垠,到处都是参天大树,郁臻几人溜溜达达的半天也没见过个鬼,倒是旗子找到了不少,八个白旗,两个红旗,还有一个黑旗。 “咋半天一个阴魂都没遇到?!”令狐薇坐在树下,这森林里潮湿蚊虫又多,一远离郁臻,她就得被咬好几个包,烦死了。 “确实奇怪。”郁臻摸着下巴:“许是那鬼将昨日说过不要来招惹我吧。” 她撇了撇嘴。 “真没意思。” 偶尔也想活动活动啊。 休息了片刻,两人重新踏上寻找旗子的路程。 走到一条小溪前,正准备洗洗手洗洗脸清凉清凉,身后的树冠层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群青年男女钻了出来。 郁臻数了一下。 六个人。 五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高高壮壮,差不多得有一米九左右,穿着一身阿玛尼的衣服,肌肉隆涨,将衣服撑的鼓鼓囊囊,络腮胡,瞎了一只眼,看起来很凶悍。 他看向令狐薇,顿时满脸不屑,哼了一声:“原来是个令狐家的贱人,真他妈的败坏心情,草!”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祝家的废物,怎么?还没死呢?”令狐薇根本就不是个能忍的,当即便反唇相讥。 祝家在玄门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和令狐家不相上下,以修炼至阳之火而在玄门中站稳脚跟。 两家是死对头,打一百八十个死结的那种。 刚开始是因为互相看不上对方,觉得对方上不了台面,但毕竟在一起共事,在人前还能你好我好哥俩好的演一演。 后来祝家的老太爷和令狐薇的太爷爷一起去出任务,收服一只千年恶蛟,本来一开始好好地,后来那祝老爷子不小心打破了阵法,导致恶蛟不但没有收服,反而把令狐老爷子给杀了,而祝老爷子非但没有事以援手,直接就逃走了。 因为祝家的缘故导致令狐老爷子死了,悲痛欲绝的令狐业直接杀上门,愣是把祝老爷子给宰了。 说是要一命还一命。 祝家呢,觉得令狐家太狠,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祝老爷子逃走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打不过又不能跟着一起去送死。 而令狐家呢,是因为祝老爷子破坏了法阵才导致恶蛟挣脱,本有有错在先,后面竟然丢下老爷子跑了,更是不可饶恕。 两下人各执己见,这梁子就算是结下来了,不死不休,一直到现在。 祝金刚冷笑一声:“你死我都不会死,真够倒霉的,见到你这么个贱种。” “你他妈说什么呢!?祝金刚,你是不是想死?!”令狐薇怒极。 祝金刚哈哈大笑起来,满是轻蔑:“最近没看到你,还以为你被那个男人先奸后杀了呢,也难怪,你们令狐家生来就是贱种,死了也算是为玄门做了件好事吧。” 他说完,上下打量着令狐薇,看着她双腿间,戏谑的笑:“生下来就是贱种,长着烂b,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草过了,贱得很,哦,对了,你们令狐家本来就是贱种!生下来就是给人玩的!” 他骂的实在恶毒。 郁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上前一步,整个人挡在令狐薇面前,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声音阴冷:“立刻给薇薇道歉,不然我打烂你的嘴。” “阿臻……”令狐薇愣愣的看着郁臻的背影,虽然纤细单薄,却给她浓浓的安全感,总会出来维护她,一时间又感动又想哭。 祝金刚说的没错。 她虽然体术强悍,但祝金刚身为男子,日以继夜的训练下,自然比她还要强,再加上少了降神,根本打不过他! 萨满与天地万物沟通,附身获得神力,但这并不是自身的力量,而是神和仙的力量,而这次考核,则需要自身的本事,她尚且修自身,会画符收鬼等等,但体术和祝金刚相比,实在相差甚远! 第342章 一百万,买你的命 “嗯?!” 祝金刚目光缓缓朝下移去:“你算什么东西,敢让老子道歉!?” 这是哪里来的乡野村姑,怎么从没见过?! 胆子不小,竟然还敢让自己道歉! 郁臻与他相比,实在娇小,被笼罩在影子里,光是看他都要抬头,可与他对峙,丝毫没有惧意,只冷冷的道:“最后一遍,给薇薇道歉!” “老子就不道歉,你他妈的算什么……” 祝金刚话还没说完,只见郁臻一拳砸向他的小腹,刚劲的拳风带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一拳将祝金刚庞大的身体打飞,直接飞出去几米远。 只听见砰地一声巨响。 祝金刚重重的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灰尘。 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呆住了,愣愣的,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阴鸷的郁臻。 怎么,怎么可能!? 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怎么可能一拳打飞一米九的祝金刚?! 要知道祝金刚在同辈里面绝对是佼佼者的存在啊!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 郁臻没有给祝金刚喘息的时间,双腿发力,一跃而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下,重重的踩在了祝金刚的胸口上。 直接将祝金刚的鼓鼓囊囊满是健硕肌肉的胸脯踩的凹陷。 噗一声。 祝金刚口吐鲜血。 血点子溅在郁臻苍白的脸上,如同绽放的一朵朵血梅,更显妖孽异常! 从一开始,郁臻就直接用了全力,根本不给祝金刚喘息和反抗的机会! 就算吐血也未曾放过,她五指成拳,狠厉的拳头一拳拳落下,砸在祝金刚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郁臻面无表情,那双平日温和的双眼在此刻满是寒霜,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 除了阿爹死后,她从未如此愤怒过。 令狐薇是她的挚友,是十年的情谊,是可以信赖的背后,是独一无二,是她愿意捧在手心上的娇娇。 任何人,都不可以伤害她! 她一拳比一拳狠厉,浑身上下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与杀意,恐怖如斯。 祝金刚的队友想要上前阻拦,可光是看着郁臻那狠决的模样,就腿软的不敢上前。 笑死。 根本不敢动。 身下的男人已经不省人事,满脸青肿,几乎看不出人样,一口牙齿,更是被郁臻砸的稀碎,看起来好不可怜。 郁臻停下,起身从祝金刚身上下来,抓着男人的头发,托着将近三百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小溪前。 一把将他按进水里。 过了十几秒,祝金刚终于从昏迷中被憋醒过来,他开始挣扎起来:“唔,唔……” 郁臻攥着他的头发一扯,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男人早已经被郁臻的狠厉给吓破了胆子,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往外哗啦啦流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浑身瑟瑟发抖,像个鹌鹑似的求饶:“别,别杀我。” 一张嘴,血水混着碎牙往外淌。 凄惨模样,不复嚣张的模样。 郁臻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的脸,咧嘴笑道:“一百万,买你的命。” 第343章 担忧 郁臻根本就没准备杀他。 毕竟令狐泽说过不能杀人,如果杀人,是要被取消资格的。 但放过他,郁臻也不想。 便想了这个折中的办法。 一百万,她不仅能把债还了,还能有剩余的钱用来盖房子,更是狠狠地给了祝金刚一个教训。 何乐而不为。 “一,一百万?!”祝金刚口齿不清的道:“我,我没那么多……” “你骗我?”郁臻眯了眯眼睛。 祝金刚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又祝家子弟,怎么可能没钱!?? “真的!”祝金刚连忙说:“我上个月惹了祸端,我爸把我的卡停了,我现在就有点私房钱,一共就二十万。” 他观察着郁臻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行吗?我真的只有二十万……” 二十万,距离一百万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可他拿不出来也没办法。 算了,二十万就二十万吧。 总比一分没有的好。 “可以。”郁臻顿了顿,冷厉的目光注视着祝金刚,冷声道:“但你如果敢骗我,我一定弄死你。” 祝金刚瑟缩一下:“我,我知道了……” 郁臻掏出祝金刚兜里的手机扔给他:“现在,给我扫支付宝。” 【支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真是美妙的声音,每次听,每次都觉得,真好听。 “现,现在能放我走了吗?”祝金刚问。 他真是怕死了这个疯婆子。 “不行。”郁臻冷冷的道:“和薇薇道歉。” 祝金刚心中极度的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如此,他忍了又忍,随即像是泄了气儿的皮球一样,蔫头巴脑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滚吧。”郁臻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道:“我叫郁臻,你想找回场子,我随时奉陪。” 祝金刚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等他回到祝家,非要让他爸弄死这个贱人! 他浑身动弹不得。 只能被同伴架着离开,离开前,还眼神怨毒的狠狠的瞪了郁臻一眼。 郁臻见状,立刻抬手做了个要打人的手势。 对方立马脖子一缩。 怂了。 一溜烟儿的夹着尾巴跑了。 郁臻冷哼一声:“废物。” 四下无人,只有二人,令狐薇一边给郁臻洗手上的鲜血,一边哽咽着说:“阿臻,谢谢你。” 要是没有郁臻,她今天恐怕真的要气得七窍流血了。 对方更有可能对她图谋不轨。 这才是最可怕的。 “没事。”郁臻摸了摸她的头:“我也赚了,二十万呢,能还你钱了,一身轻松。” 虽然省不了钱盖房子,起码够还债了,一身轻松。 令狐薇道:“考核结束了你跟我回家待一段时间吧,祝家也不是好惹的,我怕他们找你麻烦,回家了有我爷爷坐镇,他们不敢。” “害,我还能怕他们不成,若是敢找我,正好把剩下这八十万给了,岂不是美滋滋。”郁臻开着玩笑,可当她抬眼看见令狐薇真真切切的担忧时,便笑道:“没事的,小白他们会护着我的,祝家在厉害,也不可能大的过地府。” “倒也是……”令狐薇叹气道:“若不是因为在考核,阿惊没办法进来,哪里轮得到他们撒野。” 郁臻一想象柳惊山若是在此的画面,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尚且会留祝金刚一条命,柳惊山可就真的会把他打成齑粉,灰飞烟灭了。 要知道柳惊山可不是一般的屌。 第337章 蘑菇 鬼影愈来愈近,其磅礴鬼气缠绕周身,就连在公寓中的众人也能清晰感受到: “是鬼将!我草,上来就是鬼将!这小丫头死定了!” “希望能对鬼将造成点伤害吧,这样死的也不算冤枉。” “这女的和令狐薇一伙儿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敢第一个出公寓,真不知道是傻还是天真,长得怪漂亮的,就这么死了,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鬼将怀中抱着个婴儿,浑身青紫,嘴里满是黑牙,一看便知道是个鬼婴。 她一边哄着鬼婴,一边将自己的上衣撩起,露出半个如房送到鬼婴嘴边,那鬼婴含住如房后,顿时不在哭泣。 郁臻看着这对鬼母子,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鬼将来到郁臻面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大家。” “茅山一别,也有几月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郁臻微微笑:“看来你就是这次考核的最终boss。” 此女鬼正是几月前刚认识宋玉时见到的那只被快速催化的鬼将!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 郁臻都把她给忘了。 鬼将说:“大家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本来想等你好了与你道谢,但当时地府传唤的急,我不得不走,此次我从白无常大人那里得知大家会参加这次考核,我便来了。” 她抱着鬼婴,屈膝一拜,诚恳又感激:“当时若是没有大家,我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沾惹了因果,实在并非我愿,你出手相助,阻止了我,没有让我犯下更多罪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才好。” 鬼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棋子,白黑红三色都有,摆明了是准备给郁臻。 “我知道大家需要这旗子,早早便去和其他阴魂抢了过来,送给大家。” 郁臻:……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姐姐。 后面一堆人看着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摆手道:“不用,你把旗子还回去吧,我这过来参加考核,作弊总归是不好。” 郁臻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德的。 鬼将见她不肯接受,只好将旗子收回怀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大家了,我会告诉其他阴魂,与您绕道而行。” “啊?不用啊姐姐!”郁臻摸了摸鼻子:“你就当不认识我,行不?” 谁都看见她就跑,那她娘的有个卵子意思。 鬼将:不,您误会了,我单纯不希望他们送死罢了。 “一切按您的意思做。”鬼将微微一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郁臻行了个礼,抱着怀中鬼婴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郁臻回头看向窗边的令狐薇等人,粲然一笑,表示自己弄怕不论。 随即缓缓收敛笑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其他人后,转身进了森林。 令狐薇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阿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鬼将,以前从没见过。” “应该是宋玉那件事儿里的鬼将吧。”姜兆淡淡道:“一开始我也在想,后来发现她怀中抱着的鬼婴,才想起当时宋玉描述的那名鬼将,她被郁臻救过,承了郁臻的恩情,她把旗子拿出来,应该是为了报恩。” 一边的樊流沙傻乎乎的问:“啊,你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啊?不会吧?鬼将那么厉害……” 令狐薇瞥她一眼:“你懂什么,阿臻强悍,非寻常人能比。” 强悍? 非寻常人能比? 樊流沙真的很难想象。 另一边。 郁臻在森林里溜溜达达,寻思找点什么吃的,整个野果也能甜甜嘴巴,光吃压缩饼干,实在难受。 之前去雨林的时候,起码还能吃到芒果呢! 那芒果甜的哟! 正这么想着呢,郁臻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那香味儿十分奇特。 她寻着香味儿一直找过去,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棵黑色的蘑菇。 香味儿正是从这蘑菇上散发出来的。 郁臻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非常奇特,勾的她心痒痒,难受死了,就好像现在不吃,就得死一样。 她忍不住摘下蘑菇,离土的那一刻,香味儿更加浓郁,钻入鼻孔中,勾的郁臻馋虫都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仔细端详着蘑菇,白杆黑伞。 以前没见过。 都说艳丽的蘑菇有毒,这蘑菇长得如此普通,毫无艳丽之色,肯定是能吃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闻着这股香味儿,嘴中疯狂分泌口水,她忍不住,这味道勾的她上头,不管不顾的把蘑菇塞进嘴里,生吃了。 一股奇特的鲜味儿直窜天灵盖。 那一瞬间。 郁臻以为自己升华了。 表情呆滞的在原地站了五六分钟。 才渐渐回过神来。 “草,我他妈疯了啊!?”郁臻直骂娘,她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感觉不吃下一秒就能难受死似的,生吃了这蘑菇之后才觉得好受,那种勾人的感觉也消失了。 现在清醒了,怕蘑菇有毒,扶着树扣嗓子眼儿。 干呕了半天。 死活没吐出来。 这下好了,吃了根本吐不出来。 麻蛋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事,她可以免疫毒性,只是要难受一阵子将毒排出体内罢了。 她砸吧咂吧嘴,心中感叹这蘑菇是真不错,好吃的一批,要是没毒,那就欢天喜地了。 吃都吃了,吐也吐不出来,除了安慰自己蘑菇好吃之外,她总不能哭吧?! 她自我安慰,自我洗脑还是挺有一套的。 为了防止在出现意外,郁臻没有在再森林里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原路赶回了公寓。 一进二楼过道。 一双双眼睛唰的一下看过来。 他们在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郁臻,满满的探究。 似乎是想明白郁臻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鬼将勉强全身而退。 有人突然低低的道:“这是什么香……”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飘荡在楼道内。 其他人也跟着耸动鼻尖闻了起来,有的还忍不住往郁臻身边凑。 第344章 郁臻洗干净手和脸上的血迹,坐在溪边一边抽烟一边给白无常打电话。 这事儿她还是要提前知会小白一声才好。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男人声音沙哑,似乎刚睡醒:“喂,小阿臻?你想通了?” 白无常只以为郁臻是想通了找他开后门才打的这通电话。 “我捅娄子了。”郁臻直接开门见山。 白无常眉头一皱,神色也严肃起来:“怎么回事儿?!” 郁臻说:“我把祝家的人打了,祝金刚那个逼崽子骂我,我一时没忍住,把他给揍了。” 一听只是打人,白无常才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那他是有心而无力了,得找阎无罪出面了。 “很严重吗?”是黑无常的声音。 郁臻嗯了一声:“挺严重的,我把他打成重伤,还连带着讹了二十万。” 她顿了顿,紧接着又道:“本来是一百万的,我还给他省了八十万。” 白无常听着有些好笑:“那这么说他还得谢谢你呗。” “那当然了,这可是一下打了好几折。” 白无常无奈的弯了弯唇角:“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安心考核吧,我和大黑等会儿会去祝家一趟,把这事儿给你平了。” “谢谢小白。”郁臻喜上眉梢。 白无常嗯了一声,只道:“你在那边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郁臻这边挂了电话,令狐薇那边也挂了电话,她走过来,说:“我刚刚给我爷爷打电话了,这件事儿,不算完。” “祝家和你们家都是在玄门任职重要岗位的,你们两家闹起来,玄门不会不管的。” “闹什么?不闹。”令狐薇伸出小拇指,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只是给他们找点小麻烦而已。” “行吧。” 这事儿就不归她管了。 两人在原地又休息了几分钟,才重新踏上旅程。 越往里面走树冠层越茂密,也越潮湿,鬼没见到,蘑菇倒是看见不少。 “这是松茸吧?”郁臻拿着手机查找松茸的照片和树下的蘑菇作对照,简直一模一样。 令狐薇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认定的点了点头:“是松茸。” “好幸运,这么贵的东西都能找到!” 那颗松茸长得蛮大,此时在郁臻眼里,这不是松茸,而是人民币。 她小心翼翼的拨开土壤,将松茸拔了出来,闻了闻,没啥味儿:“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中午可以煮个松茸汤喝喝。” 这东西不找,郁臻也没指望能有多少,起码也得有俩吧,勉强煮个汤。 两人一直到找到快中午,才又找到一颗松茸,和方才的比,显得有些小,郁臻也不嫌弃,喜滋滋的摘下揣兜里了。 “走吧。”令狐薇打了个哈欠:“我困得很,想回去睡个午觉。” “好。” 另一边,江州祝家。 四合院中,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本来在悠闲品茶,却因为爱子的一通电话气得火冒三丈:“什么!?令狐家的那个贱人找人把你伤了!?” “是,是啊,爸,我牙都被打掉了。”电话那头,祝金刚声音含糊,每说一句话就嘶的一声来缓解疼痛:“那个女的叫郁臻,不仅把我打了,还讹了我二十万,爸,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好个郁臻!”祝钢铁一脸怒容,恨不得将那个把自己儿子打伤的女人碎尸万段:“你先治疗,爸爸这就去燕京,敢伤我儿,我必要那贱人求能不能求死不得!” 挂掉电话。 祝钢铁怒气冲冲的起身准备开车前往燕京给爱子讨回公道。 可就在这时。 客厅内忽然多出两道影子。 一黑一白,渐渐化成实体。 白者,手拿哭丧棒,清瘦俊秀,头顶高帽,上面写着一见生财。 黑者,手拿锁魂链,高大冷峻,头顶高帽,上面写着天下太平。 二者正是黑白无常两位地府鬼仙! 本是怒不可遏的祝钢铁,一看到突然拜访的黑白无常,顿时将火气压下去,换上一张笑脸,十分恭敬地一弯身:“原是黑白二君。” 他边说着,边请二鬼坐下。 祝钢铁笑道:“不知仙君所来何事,我家中也不曾有人去世呀。” “我等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道歉的。”白无常微笑。 “道歉?”这倒是把祝钢铁说蒙了。 祝家平常极少和地府来往,家中子弟也不曾被黑白无常伤过,没有过过节,哪来的道歉一说? 白无常直接开门见山:“郁臻你可知道?” 郁臻?! 祝钢铁好像在哪听过。 他仔细回想,立马就想到了儿子说的那个叫郁臻的女人。 难不成……?! “我自是知道,这个叫郁臻的女人把我儿子打成重伤!实在可恶!”祝钢铁看着黑白无常,疑惑问:“二君难道是为了这个叫郁臻的女人来道歉的?” “自然。”白无常微微颔首,面带笑容:“犬子被打,实在抱歉,也怪我们将她宠的无法无天,奈何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她做错了事,自然得当家长的出面调解。” 他顿了顿:“小孩之间玩闹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小打小闹,无伤大雅,祝家主别放在心上。” 祝钢铁气得笑出声来:“她把我儿子打成重伤,这还叫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本君不是道过歉了吗?你还想怎么样?”白无常奇怪的看着他:“何况她还是个孩子啊!孩子之间玩闹,磕着碰着不是很正常吗?” 她还是个孩子啊! 这话听得祝钢铁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他气冲冲的道:“二十多岁的孩子!?二君,你们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怎么办?”白无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本君说过,小阿臻是我们地府的宝贝,上到阎王大人,中到十殿阎君,下到我们几个,哪一个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现在是我等出面过来调解,尚且能与你好好说话,但若是换成楼殿阎君,可就不是这么一句两句就能翻篇儿了。” 祝钢铁脸色一变:“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第345章 资本家看了都要流眼泪 白无常面不改色,依旧笑得温润:“祝家主这话说得,哪里是威胁,我只是好心忠告,小孩子之间玩闹难免磕着碰着,他们的事儿,咱们大人就别跟着掺和了,免得伤了和气。” 笑里藏刀。 气得祝钢铁一口牙都快咬碎了,偏的他还不能彻底翻脸。 本来这白无常一开始用犬子来称呼他儿子,就已经是在折辱,要知道犬子应是他对外说儿子时的自谦称呼! 可对方却直接用犬子。 不是折辱是什么?! 他祝钢铁,何时这么窝囊过!? “这口气,我咽不下!”祝钢铁头一撇,显然是不想和解。 一直没吭声的黑无常冷冷的开口道:“小的被打叫老子,老子被打,是不是得把你们家老爷子揪出来,你既然非要掺和小辈之间的事情,那也别怪我等不留情面,我从小看着阿臻长大,也算是他兄长,长兄如父,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家小阿臻被大人欺负,既如此,你也甭去找小阿臻,你且划个地儿,我奉陪到底。” 黑无常一字一句说的冷硬霸道 把祝钢铁气得吹胡子瞪眼,你你你了好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白无常在心中默默的给黑无常点了个赞。 他唱白脸好好说。 黑无常唱红脸不服就干。 问就是事先有所预谋! 现在黑无常起到了震慑作用,而他也要给祝钢铁一个台阶下了:“祝家主,何必这么生气,我等过来是诚心道歉,就看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祝钢铁咬着牙。 他不想给白无常这个面子。 可又不得不给。 他虽然在玄门中站稳脚跟,但和地府鬼仙相比还差点意思,更何况若是惹到了楼殿阎君出马,那可就真是不好办了。 要知道有句话叫:宁惹阎王,不惹一城雪。 楼成雪狠辣,绝非黑白无常能比的! 他真是想不明白,一小小姑娘,是怎么和地府如此交好的?! 这下好了,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 妈的! 权衡利弊之后,祝钢铁勉强露出笑意:“仔细一想,仙君所言极是,他们孩子之间难免磕磕碰碰,我也老了,没那个精力掺和小辈之间的恩怨,罢了罢了,也怪我儿学艺不精,怨不得其他人。” 他没地府硬,他认栽! “祝家主想得通透。”白无常恭维一句,随即站起身来:“既如此,我等也不好继续打扰祝家主了,这就走了。” “等等!” “嗯?” 祝钢铁道:“这是事儿咱们算是翻篇儿了,可那郁臻讹了我儿子的二十万,总归要换回来吧?” 不能挨顿打,连带钱都赔进去了! “哦,这事儿啊。”白无常微微一笑:“祝家主用词不够严谨,那是令公子自愿赠予我家小阿臻的,怎么能用讹的这个字呢?” 祝钢铁:…… 他血气上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都是什么土匪发言!? “祝家主,来日方长,咱们下面见。” 黑白无常的身影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祝钢铁见二鬼走了,这才怒火滔天的一把打碎茶杯,狠狠地捶着桌子,咬牙切齿的骂道:“土匪!强盗!妈的,一群强盗!!” 这边黑白无常平完事儿,另一边郁臻已经回到公寓准备煮松茸汤了。 郁臻放下背包,拿着松茸来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轻轻的搓掉松茸上的泥土灰尘,放到小碗里。 她拿起一旁的小锅,刷干净,接了半锅水,又将小碗中的松茸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倒进锅里。 令狐薇走进来:“没盐,能行么?没味儿呀。” “有味儿啊。”郁臻端着锅,笑容满面:“金钱的味道。” 令狐薇:…… 这人! 郁臻端着锅夹着路上捡回来的木头下楼去了厨房,里面依旧脏脏的,到处都是蜘蛛网,地上遍布着凌乱的脚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类生活的痕迹。 那群没抢到房间的人,最后去哪儿了?! 如果是和樊流沙说的一样是在厨房躲着,那肯定是有其他生活痕迹的,但这里显然没有,而且连个血点子都没有,昨晚上闹得那么凶,有能力抢到房间的也尚且死了十个,更别说那些抢不到房间只能住在厨房里的人了。 “估摸着是被别人接纳了吧。”郁臻自言自语。 她现在主要是需要一个架子,能架住锅就行。 锅子放在炉灶上,下面塞进木头,在控制电流电击木块,没两下就冒起了烟,她一边继续一边轻轻吹着火点子一直到木头彻底着起来为止。 她站在锅子前盯着。 这可昂贵的松茸!决不能出一点差错! 一直等到水开,咕噜咕噜冒泡,在到煮好了这锅满是金钱味道的松茸汤,郁臻才逐渐松懈下来。 “真香。”郁臻狠狠地吸了一口,满脸的陶醉:“金钱的味道,我爱死了。” 她将火灭掉,徒手抓着滚烫的锅子耳朵往楼上走,所到之处,鲜香弥漫,有人还忍不住开门闻,看见郁臻端着锅子,便问:“美女,煮的啥啊?不是只给了饼干吗?” “从林子里找到了两颗松茸煮了汤。”郁臻淡笑,但眉宇之间的得意掩不住。 那人一听,顿时一脸艳羡:“这么幸运啊,真羡慕你,我就只能光啃饼干。” “还行。” 她难得谦虚了一回。 回到屋里,正在床上玩手机的令狐薇闻着味儿,蹦高儿起来:“好香!” “香吧?”郁臻美滋滋的将小锅放到床头柜上:“等一会儿姜兆他们回来了,咱们就开吃。” 她话音刚落。 姜兆和樊流沙就推门而进,相比起干干净净的郁臻,两人则是身上破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受伤了?严重么?”郁臻问。 姜兆摇摇头:“不严重,我运气好,只遇到了一只厉鬼。” 郁臻哦了一声,又看向樊流沙:“你呢?怎么样?” “我也没事,但运气比姜兆差点,遇到的是鬼罗刹,好在我有王蛊,不仅拿了旗子,还逃脱了。”樊流沙说着,耸动着鼻尖:“好香,怎么这么香?” 郁臻得意的挑了挑眉毛:“我找到了两颗松茸,回来炖了汤,你们去洗洗手,我们一起喝。” “哇!松茸!这个超好吃的!我们山上有很多呢!”樊流沙一脸惊喜:“我阿爷做得松茸炒饭超级好吃呢,涮火锅也不错呢!” 郁臻:谢谢,不动声色的秀了我一把。 二人收拾干净后,四人围坐在床头柜前享受这宁静的吃饭时光。 一人一碗汤,汤里沉着几块松茸,看起来清汤寡水的。 但味道是真不错。 鲜的上头。 如果有盐,肯定更好喝。 主食依然是压缩饼干,松茸配压缩饼干,条件也算可以了,在别人还在吃饼干喝生水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喝上松茸汤了。 活脱脱的让人羡慕嫉妒恨。 吃完饭,四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战果。 郁臻从包里拿出来一把旗子,粗略一看,得有十五六支。 樊流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们这运气真是没谁了,这得多少分了啊!” “还行,就是凑巧了。”郁臻问:“你俩呢?” 俩小孩在包里掏了半天,似乎是不太想拿出来,但最后在郁臻的催促下,还是不好意思的将自己今天的战果拿了出来。 姜兆三支白旗,一只红旗。 樊流沙比他好点,四支白旗,两支黑旗。 “这不也挺好的吗!”郁臻夸奖:“干得不错,再接再厉。” 姜兆摸了摸鼻子:“比你还差的远。” “害,跟我比啥。”郁臻大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个传说。” 姜兆:…… 四人睡了个午觉,一直到下午两点才醒,收拾收拾,准备继续出去寻找旗子,一直到晚上六点前要回来准备今晚的阴魂游荡。 公寓周围的旗子都被摘掉了,他们只能往深处走。 也就意味着,危险性更大。 一路上也有些厉鬼鬼罗刹上来想要欺负欺负两个看起来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姑娘。 结果下场就是。 郁臻一鬼一个大比兜,打的它们哭爹喊娘嗷嗷叫。 她掐着鬼罗刹的脖颈,笑眯眯的说:“我这个人呢,性格特别好,一直都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八字箴言,你现在惹了我了,也就甭想好过,不过我说了我性格好,是个很温和的人,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但你们必须得帮我个忙。” “什,什么忙?”鬼罗刹瑟瑟发抖:“大人请说,我要是能做到,我一定为大人办好这件事。” “我呢,我这儿过得很没滋味儿,帮我出去搞点调料品回来,要是成了,我既往不咎。”郁臻掐着她的脖颈的手紧了紧,红唇一字一字的吐着让鬼胆寒的话:“要是不成,我保证让你灰飞烟灭。” 后面这句话郁臻是吓唬她的。 她地府交情匪浅,自然不会灭掉这些过来打工鬼,顶多也就是吓唬吓唬。 鬼罗刹看着她那森冷的笑容,心中叫苦不迭。 本来鬼将已经警告他们这个叫郁臻的女人很强,可他们偏不信邪,上杆子过来让人虐。 现在好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魂魄被人家掐在手里,根本就逃不了。 她欲哭无泪,弱弱的开口道:“大人真是瞧得起我,这整个森林都被下了禁制,我们想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啊!” “那咋办?”郁臻一脸无赖:“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鬼罗刹:姐姐,这真上不了啊!这人真是比鬼都可怕,呜呜,妈妈,我想回家,我不想打工了,呜呜呜…… 令狐薇在一旁道:“确实,这里被布下了阵法,为了防止鬼魂跑出去影响到现世,它们出不去。” 一千多条厉鬼及以上的阴魂,其灵压骇人,跑出去了,回到地府也就算了,万一有哪个杀人了,绝对是事故,上面是要追究下来的。 郁臻叹了口气,看着鬼罗刹:“真没办法?要是真没办法,我就只能送你上西天了。” 逼一逼,对方说不定灵光一闪给她想出办法来了。 这没滋没味儿的,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 “真没有。”鬼罗刹双眼哗啦啦往下淌血泪,配着那张惨白惨白的脸,看起来尤为瘆人。 郁臻一看,呵,给人家逼得都淌血泪了,看来是真没办法了,刚准备松口,一旁的罚站的厉鬼战战兢兢地开口道:“我,我想起来了,我昨晚溜达的时候,在往东二十公里外里有一户人家,不知道那里有没有调料。” 郁臻眼睛一亮:“住人吗?” “没见到有人,但是我从二楼往卧室里看感觉是有人住的,应该是提前被玄门的人带走了。”厉鬼乖乖回答。 郁臻这下更高兴了:“那你们快去,给我搞点调料回来,不要都拿了,每样借一点。” 她说着松开抓着鬼罗刹的手。 恢复自由,鬼罗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逃跑。 “别想着逃跑哦。”郁臻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幽幽笑道:“你们的魂魄上有我的气息,天涯海角我都能找你们,要是被我找到,可不会有灰飞烟灭这么痛快了。” 鬼罗刹顿时一个激灵。 妈妈,这里有魔鬼,呜呜呜!!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大人说的哪里话,能帮上大人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不说一个不字!” 郁臻闻言。 顿时高兴地道:“好乖,那就快去吧!” 她肯定不能自己去,二十公里,等到了都特么半夜了! “是,是,大人请等我的好消息吧。” 鬼罗刹说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剩下的那几只厉鬼乖乖罚站不敢动,瑟瑟发抖的等着郁臻的指示。 郁臻看了一眼那几只厉鬼,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好主意,挨个儿给他们分配任务。 有的是去抓野鸡。 有的是去找野果。 还有的是去找松茸。 越多越好! 松茸诶! 吃不完她可以放到百宝镯里带着走! 领了任务的厉鬼们也都乖乖的按照郁臻的吩咐去做事了。 一时间,就只剩下二人了。 令狐薇给郁臻竖了个大拇指:“阿臻,资本看了都要流眼泪,厉鬼鬼罗刹让你玩成这个地步,你是头一个。” 第337章 蘑菇 鬼影愈来愈近,其磅礴鬼气缠绕周身,就连在公寓中的众人也能清晰感受到: “是鬼将!我草,上来就是鬼将!这小丫头死定了!” “希望能对鬼将造成点伤害吧,这样死的也不算冤枉。” “这女的和令狐薇一伙儿的,应该没那么容易死。” “敢第一个出公寓,真不知道是傻还是天真,长得怪漂亮的,就这么死了,还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一声嘹亮的婴孩哭声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声。 众人看去,只见那鬼将怀中抱着个婴儿,浑身青紫,嘴里满是黑牙,一看便知道是个鬼婴。 她一边哄着鬼婴,一边将自己的上衣撩起,露出半个如房送到鬼婴嘴边,那鬼婴含住如房后,顿时不在哭泣。 郁臻看着这对鬼母子,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鬼将来到郁臻面前,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们好久不见了,大家。” “茅山一别,也有几月了,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郁臻微微笑:“看来你就是这次考核的最终boss。” 此女鬼正是几月前刚认识宋玉时见到的那只被快速催化的鬼将! 上次一别,已有数月,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 郁臻都把她给忘了。 鬼将说:“大家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本来想等你好了与你道谢,但当时地府传唤的急,我不得不走,此次我从白无常大人那里得知大家会参加这次考核,我便来了。” 她抱着鬼婴,屈膝一拜,诚恳又感激:“当时若是没有大家,我不知道还要杀多少人,沾惹了因果,实在并非我愿,你出手相助,阻止了我,没有让我犯下更多罪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才好。” 鬼将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把棋子,白黑红三色都有,摆明了是准备给郁臻。 “我知道大家需要这旗子,早早便去和其他阴魂抢了过来,送给大家。” 郁臻:……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姐姐。 后面一堆人看着呢! 她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摆手道:“不用,你把旗子还回去吧,我这过来参加考核,作弊总归是不好。” 郁臻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道德的。 鬼将见她不肯接受,只好将旗子收回怀中,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大家了,我会告诉其他阴魂,与您绕道而行。” “啊?不用啊姐姐!”郁臻摸了摸鼻子:“你就当不认识我,行不?” 谁都看见她就跑,那她娘的有个卵子意思。 鬼将:不,您误会了,我单纯不希望他们送死罢了。 “一切按您的意思做。”鬼将微微一笑。 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郁臻行了个礼,抱着怀中鬼婴离开了。 一切归于平静。 郁臻回头看向窗边的令狐薇等人,粲然一笑,表示自己弄怕不论。 随即缓缓收敛笑意,冷冷的瞥了一眼其他人后,转身进了森林。 令狐薇摸着下巴思索:“不知道阿臻什么时候认识的这鬼将,以前从没见过。” “应该是宋玉那件事儿里的鬼将吧。”姜兆淡淡道:“一开始我也在想,后来发现她怀中抱着的鬼婴,才想起当时宋玉描述的那名鬼将,她被郁臻救过,承了郁臻的恩情,她把旗子拿出来,应该是为了报恩。” 一边的樊流沙傻乎乎的问:“啊,你说他们之前就认识啊?不会吧?鬼将那么厉害……” 令狐薇瞥她一眼:“你懂什么,阿臻强悍,非寻常人能比。” 强悍? 非寻常人能比? 樊流沙真的很难想象。 另一边。 郁臻在森林里溜溜达达,寻思找点什么吃的,整个野果也能甜甜嘴巴,光吃压缩饼干,实在难受。 之前去雨林的时候,起码还能吃到芒果呢! 那芒果甜的哟! 正这么想着呢,郁臻忽然闻到一股香味儿。 那香味儿十分奇特。 她寻着香味儿一直找过去,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一棵黑色的蘑菇。 香味儿正是从这蘑菇上散发出来的。 郁臻说不出来这是什么味道,非常奇特,勾的她心痒痒,难受死了,就好像现在不吃,就得死一样。 她忍不住摘下蘑菇,离土的那一刻,香味儿更加浓郁,钻入鼻孔中,勾的郁臻馋虫都出来了,她咽了咽口水,仔细端详着蘑菇,白杆黑伞。 以前没见过。 都说艳丽的蘑菇有毒,这蘑菇长得如此普通,毫无艳丽之色,肯定是能吃的。 对,没错,就是这样…… 她闻着这股香味儿,嘴中疯狂分泌口水,她忍不住,这味道勾的她上头,不管不顾的把蘑菇塞进嘴里,生吃了。 一股奇特的鲜味儿直窜天灵盖。 那一瞬间。 郁臻以为自己升华了。 表情呆滞的在原地站了五六分钟。 才渐渐回过神来。 “草,我他妈疯了啊!?”郁臻直骂娘,她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感觉不吃下一秒就能难受死似的,生吃了这蘑菇之后才觉得好受,那种勾人的感觉也消失了。 现在清醒了,怕蘑菇有毒,扶着树扣嗓子眼儿。 干呕了半天。 死活没吐出来。 这下好了,吃了根本吐不出来。 麻蛋的! 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事,她可以免疫毒性,只是要难受一阵子将毒排出体内罢了。 她砸吧咂吧嘴,心中感叹这蘑菇是真不错,好吃的一批,要是没毒,那就欢天喜地了。 吃都吃了,吐也吐不出来,除了安慰自己蘑菇好吃之外,她总不能哭吧?! 她自我安慰,自我洗脑还是挺有一套的。 为了防止在出现意外,郁臻没有在再森林里多做停留,马不停蹄的原路赶回了公寓。 一进二楼过道。 一双双眼睛唰的一下看过来。 他们在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郁臻,满满的探究。 似乎是想明白郁臻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能让鬼将勉强全身而退。 有人突然低低的道:“这是什么香……”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飘荡在楼道内。 其他人也跟着耸动鼻尖闻了起来,有的还忍不住往郁臻身边凑。 第346章 选择性失聪 鬼罗刹一众阴魂走后,郁臻二人并未在原地等待,而是继续寻找旗子。 别人是绝处逢生,惊险刺激,这边俩人背着包溜溜达达的跟过来野营似的。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天色渐暗,已经快六点了,郁臻和令狐薇准备往回走,刚走没两步,数道鬼影出现在郁臻二人面前。 只见那鬼罗刹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用树叶包裹起来的调料品,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弄的塑料瓶装的油和酱油等物。 她一脸讨好的将东西上交:“大人,您要的调料品,我每样都拿了一点。” 郁臻接过袋子,挑着眉头夸奖:“干得不错。” “哪里,还是大人教得好。” 郁臻嗯了一声,又看向另外几个厉鬼,那几个厉鬼见状,立刻乖乖排好队上交猎物。 共是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点野苹果柿子和一小袋子松茸和鸡枞。 看的郁臻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今晚算是有口福了! “我,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大人。”鬼罗刹小心翼翼的问。 郁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道:“你们既然把事情做好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去吧。” 众鬼一听到去吧这二字,顿时如蒙大赦,一溜烟儿的全跑了,生怕晚了一步又被郁臻抓去当苦力。 “他们算是怕了你了。”令狐薇挽着她的胳膊,娇声道:“我有时候都觉得我是过来度假的,太清闲。” “清闲还不好。” 郁臻拎着猎物和塑料袋,笑道:“人生在世,忙忙碌碌,想要停下脚步生活,已经是花甲之年,更有甚者,连老了也不得清闲,所以,我的终极之梦,就是当咸鱼王。” “走吧,回去把兔子收拾了,晚上做个辣子兔丁,再来个蘑菇炖野鸡,那滋味儿,杠杠滴。” “嗯!” 回到公寓。 姜兆二人已经回来了,正在准备晚上的符箓。 看见郁臻手里的猎物心中一整个卧槽。 姜兆抽了抽嘴角。 他知道郁臻离谱,但他没想到能离谱到这个地步!! 拜托,他们可是在考核啊! 可是过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嗝屁见阎王的日子啊! 哦,对了,阎王见到郁臻都得叫声祖宗。 呵呵呵呵呵呵…… 樊流沙放下软笔,惊讶的叫道:“哎呀,你们抓了兔子和野鸡回来啊!你们也太厉害了!还有苹果和……这么多的松茸还有鸡枞????” 她眼睛睁的大大的,吃惊的不得了。 “不是我们抓的。”郁臻将东西放下,笑道:“路上遇到了几个厉鬼和鬼罗刹,被我抓了当苦力,还弄到了很多调料,今晚能吃的有滋有味儿了。” 姜兆:谢谢,我已经无力吐槽了。 “天哪,郁臻你这也太厉害了,鬼罗刹你都不怕!还把他们抓来当苦力,你和我阿爷一样厉害!”樊流沙一脸崇拜,满眼冒星星。 郁臻得意的笑笑:“和蛊王比还差点,也就一般厉害吧。” 她看向姜兆:“姜兆,我先去把鸡和野兔处理了,等会儿你做饭,一个麻辣兔丁一个蘑菇炖野鸡,行不?” 姜兆点点头:“行。” 他敢说不行吗?! 一是改善条件他也沾光。 二是不同意上来就是一大比兜,他也遭不住啊! 一巴掌还不得直接把他头炫飞,当成皮球踢到百货大楼上! 郁臻又嘱咐令狐薇把松茸和鸡枞洗干净,自己拎着猎物拿着刀和板凳下了楼。 她坐在公寓外面,嘴巴里叼着烟,手中掐着兔子,拿着刀先是剁掉四肢,又利索的在野兔肚子上剖开个口子,双手一用力翻开皮肉,将内脏一点一点摘干净后已是满手的血。 这中间有几个从外面回来的参赛者,看见郁臻悠闲的处理兔子,有些惊讶,但没多说什么,看了两眼后就进了公寓。 郁臻下手够快够狠,刀子顺着皮肉刺进去,顺着往里面割,将一整个兔皮完整的剥了下来。 处理好兔子,郁臻接着处理野鸡,掏出内脏,就要弄干净鸡毛,这里没热水,烫不了。 但俗话说得好。 大力出奇迹。 郁臻攥着鸡毛唰唰的往下扯,路过的人看着不由得头皮发麻。 手撕鸡毛。 这特么还是个女人吗?! 外表长得娇娇弱弱,内心原来这么猛的吗!? 怪吓人的。 郁臻也不是在乎别人目光的人,我行我素,手上的活儿是一点没停。 头顶忽然被一片阴影罩住,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美女,你这也太厉害了!” 郁臻抬头看去。 是中午那个问自己煮的什么的那个人。 有点胖胖的,带着眼镜,说话语气很贫,带着一股子浓浓关东味儿。 胖子蹲在郁臻面前,一边看她拔毛,一边啧啧道:“你这中午喝松茸汤,晚上吃肉,这小生活,把我们甩到尾巴根儿了,看的我这个羡慕啊!” 郁臻没吭声。 那胖子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道:“在这么大的林子抓这玩意儿也不容易,哎,看的我这个羡慕啊!” 他说着,又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这两天光吃压缩饼干,一点荤腥都不见,搞得胖爷都瘦了,哎!我这人,就好吃,现在吃不到肉,真是比杀了我还难受!” 郁臻还是没吭声。 胖子也不说了。 就眼巴巴的看着。 一直到郁臻拔干净鸡毛,拎着兔子野鸡准备上楼,那胖子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美女,你说这么多也吃不完,你分给我一半儿怎么样?我不白拿你的,我给钱。” 钱? 嗯? 好像听到了敏感词? 原本一直选择性失聪的郁臻立马开口道:“给多少?” 胖子见有门儿,立马大笑道:“你开价,胖爷我有的是钱。” 郁臻闻言。 犹豫了一下,竖起三根手指头:“半只兔,三百。” “成交!”胖子爽快的点头:“微信还是支付宝?” 现在这情况,能吃上肉就不错了,还管他贵不贵的,明天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现在不花,到时候死了,留着钱他也用不了了,还不如现在给出去满足一下口腹之欲。 第347章 拍卖 “我都行。”郁臻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又道:“我这儿能给你做好,还有调料,我朋友做饭和大厨比一点都不差,不过得加钱。” “调料?!” 胖子眼睛一亮:“你上哪弄的?偷着带进来的?不能啊,咱们不都做了检查了么,你咋带进来的?” “这你不用管,你就说你要不要。” “要要要!”胖子见她不愿意说,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害怕到时候把郁臻惹恼了,别连肉都吃不着了:“加多少?” “二百。” “行!” “那你等着吧。”郁臻准备往楼上走。 胖子连忙跟上来:“你用什么煮?” “我从厨房里找了点锅碗瓢盆。”郁臻这次倒是没藏着掖着。 “你们还挺聪明。” 胖子说:“交个朋友,我叫路远遥。” “郁臻。” “这名字还挺好听。”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走到门口,郁臻一边敲门一边道:“你等我一会儿,我洗洗手,拿手机出来,你先给我转账。” “行。”路远遥爽快的点头。 进了屋,令狐薇问方才那是什么人。 郁臻一边洗手一边道:“不认识,他要买我半只兔,三百块钱,我就卖了,做好了给他,再加二百,一共五百。” 令狐薇扶额。 还能这么赚钱,她真是没想到。 郁臻收了款,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等会儿做完给你送去。” “行。”路远遥乐呵呵的笑:“我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郁臻把野鸡和兔子洗干净,拿刀一块块切好装盆里:“姜兆,我弄完了。” “行,我这就来了。” 俩人一人端着肉和水,一人拎着调料,端着锅拿着鸡枞去了厨房。 又做了点准备工作,才开始做饭。 “先把野鸡炖了吧,时间花的久。”姜兆道。 “行。”郁臻是见识过他厨艺的:“这方面儿,我听你的。” 先把水烧开,倒入鸡肉焯水,放入野葱和野姜去腥,撇掉血沫后倒入鸡枞,加入咸盐,酱油等调料后盖上盖子,煮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就可以了。 过了十来分钟,香味儿已经出来了,郁臻狠狠一闻:“真香。” 她说完,拍了拍姜兆的肩膀:“小子,你厨艺确实不错。” 这要是给她做,这锅鸡肉和鸡枞可算是完了。 “还行。”姜兆轻飘飘的说:“比你能强上一点。” “我不否认。”郁臻对自己的厨艺那是相当的有认知。 两人说话间,厨房的门砰地一声被打开。 路远遥抖着一身肥肉冲进来,眼冒绿光;“好香好香!” 他一脸垂涎的往锅盖上瞄:“兔肉什么时候好?!” 要馋死他了! 郁臻道:“得等会儿,我们在做野鸡炖蘑菇。” “什么蘑菇?”路远遥连忙问:“松茸吗?” “鸡枞。” 松茸虽然味美,但是用来炖野鸡不合适。 听到鸡枞,路远遥眼睛蹭一下亮起来:“你们还找到了鸡枞?你们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先是松茸再是鸡枞,这两样都不好找!” 他说话跟连珠炮似的,郁臻还没来得及回复呢,他下一句立刻就冒了出来:“分我一碗呗妹妹,还和之前一样,我不白吃,给钱,多少钱,你开价。” 现在这条件能吃上鸡枞炖鸡,还是有调味品的那是跟做梦一样。 嗯? 郁臻动了动耳朵。 她又听到了敏感词。 “三百一碗。”郁臻抬手比划着:“这么大的碗。” “成!” 路远遥单爱个吃字,在他眼里,吃比命都重要,妥妥的超级大吃货。 他道:“三百不贵,反正我也不一定能活的过明天,钱花了就花了,死之前能吃点好的才不会觉得亏。” 郁臻淡笑:“我这阿弟会做饭的很,你吃过了,怕是要念念不忘。” “那我可是期待住了。” 一分一秒过去,香味儿更加浓郁,已经有好几个人闻着味儿找了过来,围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你们在煮什么啊,这么香?” “关你屁事!”路远遥横在门口:“没事儿就赶紧回去,别在这儿堵着门。” 那人撇了撇嘴:“那么凶干嘛,不就是问问。” 真的好香。 他也想吃。 来了两天吃了两天压缩饼干,他一个大男人,本来就饭量大,加上东奔西跑消耗的又多,那小块的压缩饼干根本就不顶饿。 眼下看着别人都吃上美味饭菜了,他也想吃。 郁臻看着眼前一个个满脸垂涎的参赛者,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个好主意。 她拍了拍路远遥,示意他闪一边儿去,对着众人道:“我这儿还剩了半只兔,有没有人要吃?” 半只兔? 那可是荤腥啊! 众人纷纷举手踊跃发言: “我,我要!” “别跟我抢!看你都胖成啥样了?!” “什么叫我跟你抢了,这叫竞争自由,你懂个屁!” “妈的,我都吃了两天压缩饼干了,还填不饱肚子!” 看着竞争激烈的众人,郁臻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也不是慈善家,不可能免费给你们,你们这么多人,只有半只兔,就用拍卖的方法来叫价,这样我谁也不得罪,起拍价三百,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 她真是机智。 这都能发现商机! 郁臻露出阴森森的笑。 看来那几个鬼还要继续为自己劳动一下了~ 众人一听拍卖,顿时哑火了: “三百……有点贵吧?在外面一只兔子也才五十一百的,这直接长了好几倍……” “是啊,我上次买一只做好的也才六十!” “要不还是算了,太贵了。” “而且还是拍卖呢,太不值当了!” “是啊,原本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一拍卖价格立马就上去了!有点坑人,我是不准备买了……” 一旁的路远遥见众人犹豫,眼珠子一转,助攻道:“三百有啥贵的?!你们能不能活的过明天还不知道呢,现在不吃,万一死了,可就一辈子都吃不着了。” 他哼了一声:“反正老子是买了半只兔,死之前总得尝口荤腥不是?” 第348章 奇怪 帮郁臻宣传,路远遥怎么都不吃亏。 一是能刷刷好感度,说不定能他便宜一点,又或者优先供货。 二是这钱也不是他的,花着也不心疼。 技能增加郁臻的好感度,又没花自己的钱,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果然,原本犹豫的众人在经过路远遥的‘开导’后,一部分觉得他说的话十分有道理: “这胖子说的还挺有道理,妈的,老子说不定还活不过明晚呢,死之前连口荤腥都吃不上,那也太他吗的憋屈了!” “就是!” “买他妈的,最后一顿吃点贵的咋了?!何况每天东奔西跑的,那点饼干根本填不饱肚子,还是肉能吃得饱!吃饱了才有劲儿,活下去的可能更大一点。” 还有一部分依旧觉得郁臻要价太高: “这么贵的兔子还不如去抢呢!不就是个兔子吗!我们也能抓着!” “你们这也太悲观了,咋就那么确定活不过今晚!?” “笑死,悲观世界。” “我们是过来考核来了,又不是过来为了吃荤腥的,少吃一口多吃一口有啥的?!” 郁臻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口道:“我呢,也不逼着你们买,你们觉得贵可以自己去抓或者不吃都可以,半只兔,愿意参加拍卖的就开始叫价,如果没有人参加拍卖,那这半只兔我们就自己吃了,也能吃得下。”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叫价了:“三百!” 又有人不甘示弱的立刻跟价:“三百五!” “四百!” “四百五!靠之,你都那么胖了,别跟我抢了ok?!” 竞价间,已经有一部分觉得贵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剩下的还有七八个左右在不停地竞价。 听着价格越来越高,郁臻嘴角就咧的越来越大。 赚翻了,赚翻了啊! 最后,这半只兔以两千四百的高价被卖了出去。 郁臻高高兴兴的将半只兔分了出来,用碗装好递给那个竞价成功的年轻人:“你的半只兔,诚谢回顾。” 年轻人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拿着那碗兔肉转身离开了。 厨房里只剩下三人。 路远遥大笑道:“郁臻,你这可真是赚翻了,两千多块钱一只兔,不知道还以为是镶金的。” “刚刚表现的不错。”郁臻眯着眼笑:“等下多分你两块。” “那敢情好,哈哈哈哈。” 路远遥偷偷在心中给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 他的目的达到了! 多两块肉都是好滴! 晚上八点,两样菜终于做好,郁臻把事先说好给路远遥的那一份盛出来:“这份是你的。” 路远遥一手端着碗,一手端着盘子,不管是麻辣兔丁还是野鸡炖蘑菇,皆是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狂流口水。 “这味儿确实香。”路远遥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的道:“咱们之后再聊,我先回去祭祭我这闹翻了天的五脏庙!” “行,去吧。” “得嘞!” 路远遥颠颠的上了楼。 “你先把菜端上去,我去掰两根木枝当筷子,总不能用手抓。”郁臻对姜兆说道。 “行,那我先上去。”姜兆辛苦了一下午,早已饥肠辘辘,他道:“那你快点。” “ok。” 郁臻出了公寓,就近找了一颗树,掰了两根一米左右的枝条,粗略估算了一下长短,分成了八根,正好四双。 拿着刀将裂口处的毛刺削干净后回了房间。 一开门就是香味儿。 香的郁臻肚子咕咕叫,忍不住的咽口水,手下洗筷子的速度快了几分。 “阿臻,还没好吗?”令狐薇问。 “好了。” 郁臻抓着一把木枝走出来,挨个分下去:“筷子,粗糙了点,勉强用吧。” 樊流沙接过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勉强,谢谢你们收留我,还让我跟着一起吃饭。” “没事。” 樊流沙也算是郁臻恩人。 一顿两顿饭的,郁臻还是能负担的。 “赶紧吃吧,一会儿凉透了。”郁臻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菌子塞进嘴巴里。 瞬间一股鲜味儿直冲天灵盖。 直接被征服。 她还是第一次吃鸡枞菌,龙城那片儿不长鸡枞,以前还真没吃过。 “鸡枞味美,和松茸各有各的风味,这东西不好找,只有少数几个地方才生长。”姜兆面不改色的道:“我小时在山中长大,正好便是鸡枞所生长的区域,我师父没事就会上山捡些鸡枞回来炒菜。 郁臻:谢谢,又被秀到。 吃完饭,樊流沙主动包揽了收拾卫生的活儿,郁臻帮她把锅碗拿下楼,生火煮了一锅热水让她用来烫掉油花儿。 回去的路上,郁臻正巧碰到路远遥,他手里端着吃干净的盘子和碗,看见郁臻,大笑道:“郁臻姑娘,那小伙子做饭确实不错,那小味道嘎嘎的,可惜就是太少了,感觉还没吃过瘾呢就没了。” 他顿了顿,又笑眯眯的问:“要是明天我能活下来,你那还有,能不能在接着卖我?” “可以。” 郁臻点头。 送上门来的买卖,不做白不做。 路远遥有眼力见,聪明,性格也不错,说着一口关东腔也挺有意思。 就这么死了,有点可惜。 希望他能活下来吧。 郁臻默默的想。 这样她就能多赚点钱了。 嗯,这才是重点。 今晚郁臻守夜,她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前守着,令狐薇他们休息,可以玩玩手机,也可以聊聊天。 凌晨一点半。 整个公寓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精神紧张的等着阴魂们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 郁臻摁开手机一看,两点钟了。 但是很奇怪。 她感受不到阴魂的气息。 为什么呢…… 这个点,阴气大盛,该是阴魂大肆进攻的时间点啊。 “怎么了郁臻?”姜兆走过来:“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郁臻皱着眉头,她右眼皮突突狂跳,像是要发生不好的事情一样。 姜兆坐在她身边儿:“哪里不对劲?” 郁臻往窗户外看去:“两点开始,一直到四点结束,都是阴魂扫荡的时间,但现在两点钟了,我完全感觉不到附近有阴魂的气息,你不觉得奇怪吗?” 第349章 外国人 公寓上下,一片安静。 安静的太不寻常。 “也许是那些阴魂迟到了。”郁臻皱着眉头:“希望是我多想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十分了。 比定下来的时间超了十分钟。 “可能今晚不来了?”樊流沙打着哈欠,眯着眼睛,睡眼惺忪的模样:“也许是因为昨天死的人太多了,所以让我们喘口气。” 令狐薇却道:“不可能,会死这件事一开始就说了,他们不会因为死了十个人就放弃实现计划好的事情。” 郁臻没吭声,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周围的气息。 一无所获。 她本身以阴气为食,对阴气十分敏感,堪称人形雷达,就算是最低等的地缚灵在附近她也能感觉得到,更何况是厉鬼和鬼罗刹这样等级较高的阴魂。 之前也有很多厉鬼和鬼罗刹在公寓附近游荡,她都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现在不仅没有阴魂大扫荡,就连在附近游荡的阴魂气息都感觉不到。 郁臻眉头越皱越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郁臻整个人紧张到极致,她起身来到窗边,吱嘎一声打开窗户,准备看看情况,却在开窗的一瞬间,一股阴气袭来! 下一秒一只残破的厉鬼出现在郁臻面前。 “大人!大人!救命啊!”厉鬼见到郁臻,犹如见到救星一般,一把抓住郁臻的皮夹克,哭到:“救命啊大人!” 郁臻定睛一看。 竟是那几个自己打工的厉鬼其中的一个! “怎么回事!?”郁臻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你且说。” 厉鬼神情恐慌,全身都在哆嗦,碎肉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已经被吓的有些失控了:“大人,我,我们晚上是准备过来上夜班的,来之前,鬼将大人会把我们聚集在一起给我们上个课,告诉我们该怎么做,然后再从所有鬼里面选出五百个鬼来完成第二晚的游荡,但是突然来了一伙人,杀了好多鬼!” 她哭着道:“这和一开始说的根本不一样,玄门和白无常大人他们说好了,不会有鬼死的,而我们也不会真的把你们杀了,可,可是现在确确实实死了好多鬼。” 令狐薇一听,顿时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不会真的把我们杀了?” “这次比试,我们每个鬼都会被下一道禁制,我们看似被杀了,实际上没有,你们一直躲在屋子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如果有实力不济的被我们抓到了,我们会把他们带走,伪装成已经杀死他们的假象,实际上他们就是被淘汰了而已,不会真的死,这是玄门为了考验你们的胆量,不是真的让你们送死,而且我们都是有培训过的,强度拿捏的很好,最多只会昏迷重伤。” 几人呆了几秒,才愣愣的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就说玄门这次怎么玩的这么大,原来都是假的。” 郁臻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厉鬼说的突然进来的一伙人到底是谁!? “你说的那一伙人是谁?也是玄门的吗?” “不是!”厉鬼哭唧唧:“是从外面来的,是一群大鼻子老外!他们抓到我们让我们带他们过来,好像是要把你们全都抓走,但是鬼将大人不同意,和他们的老大打在了一起,还有好几个已经开始找你们了,好像拿了枪,我偷偷跑掉了,想求大人救救我们,我们是大大的良鬼,是按照规矩办事的,大人,救救我们吧!” 大鼻子老外? 枪!? 郁臻脸色大变! 如果让他们找到这来就糟了! 她忙问:“多少人你知道吗?” 厉鬼摇头,她方才哪里还敢去看对方有多少枪支弹药,就一心逃过来找郁臻救命。 人的躯壳死了,还剩下灵魂,还可以重新换一副肉体躯壳,也就是所谓的夺舍或是投胎,而灵魂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彻彻底底,消失在了六道之中。 厉鬼抱着郁臻,满脸血泪,一抽搭,碎肉簌簌往下掉,啪嗒啪嗒落在郁臻怀上,皮夹克又滑,碎肉落上去,一溜烟儿滑到地上,只留下一道道血痕。 看的樊流沙几人恶心的不行。 偏的郁臻没那感觉,反而安慰道:“别怕,你也算在我手下做过事,我也算是你半个老板,敢欺负我的员工,找死!” “老板威武,老板威武!”厉鬼立刻狗腿子似的拍马屁。 考核现场出现外国人,显然不是个好事,还是能杀鬼的,肯定是懂行的,对方手里还拿着枪,很危险。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打电话给令狐哲汇报情况。 “不行,我手机没信号了。”令狐薇叫道:“奇了怪了,之前再怎么着也有点信号,打电话没问题啊!顶多是网不好!” 姜兆冷声道:“对方既然来了,必然做了万全之策,可能是有信号干扰器,防止察觉到了通风报信。” 郁臻思索了片刻,决定道:“我们现在就走,我先把你们送出去,你们找到令狐哲说明情况,我则回来去支援鬼将。” “可是太危险了,对方有枪!”令狐薇不同意。 “我会小心的。”郁臻道。 这些鬼魂都是从地府出来,都是好鬼过来打卡上班的,如果全灭,必然是地府的巨大损失。 地府照顾她良多。 她自然不会让地府的利益受损。 令狐薇犹豫一下,随后坚定的点了下头:“好,你且小心点,等我去告诉了我哥,打开阵法之后,我一定会带着阿惊来支援你!” 她话音刚落。 公寓外忽然响起少女邪笑声,紧接着又传来一句磕磕巴巴的中文:“找到你们了。” 郁臻朝外面看去,一金发碧眼的少女站在树下,手里还拎着一支机枪?! “卧槽!” 郁臻脸色巨变。 反身一边扑倒令狐薇一边大喊:“趴下,趴下!” 几人来不及思考,只能按照郁臻说的做,立刻趴到了地上。 这中间不过两秒钟。 紧接着就响起机枪扫射的声音。 子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玻璃碎了一地。 “草!”郁臻将令狐薇护在身下,带着她往前挪:“到走廊里去!” 第350章 手术 外面疯狂扫射,里面众人快速挪动着进了走廊,郁臻朝屋里看去,一片狼藉。 其他的参赛者也在枪林弹雨中冲了出来,有不少人都受伤了。 “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有枪啊卧槽!” “功夫再高,也他妈扛不住热武器啊!我凑!” “这也是考核的一种吗?不是只考核玄学吗?为毛会有枪啊!?” 外面的扫射依旧在继续。 伴随着疯狂大笑声让人心中发毛。 这突如其来的热武器把大家都搞懵了。 姜兆低声道:“这下不好出去了,对方拿着重型枪械,机枪的子弹在一百五十到二百发,我们只能等着她打完,但愿她没有子弹包。” “哎,功夫再高,也怕热武器啊。”郁臻靠在床边上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黄金叶点上,慢悠悠的抽上一口。 她就一肉体凡胎,虽然其坚韧程度远超常人,但也遭不住真枪实弹,这一露面,还不直接被打成筛子。 说话间,路远遥拖着一条腿艰难的爬过来,他出了一脑门的虚汗,嘴唇发白,大腿处被子弹打中,血染了半条裤子,他气力不足的笑了一下:“哎,还想着活到明天,吃你们做得饭呢,这下没戏了,死之前要是还能吃碗肉就好了。” 郁臻好笑的说:“什么死不死的,我看你胖爷你一身神膘,放在沙漠里不吃不喝都能活的比别人久,这就被打了一枪就不行了?” “卧槽,这他妈的打到老子大动脉了!”路远遥叫道。 “瞎说,腿上哪有大动脉。”郁臻笑嘻嘻的坐起身,蹲在路远遥腿前:“我给你看看怎么个事儿,流点血还能把你命要了不成。” 她说着,哗啦一声将路远遥的衣服撕掉一绺,死死的绑住路远遥的大腿,防止流血过多,紧接着从兜里掏出杀鸡用的那把刀子,一边拿打火机烤,一边道:“我给你把子弹取出来,你忍着点。” “专业的吗姐姐?”路远遥闻言,眼睛立马迸发出一丝希望。 “不专业。”郁臻道:“眼下也就这条件儿了,要么死,要么让我动手,放心,我这人下手狠,够利索,很快就完事儿了。” 路远遥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了郁臻,心一横,眼一闭:“来吧!” 郁臻嗯了一声,将裤子撕开个大口子,清晰的能看见大腿上有个血窟窿,已经没有在往外流血了,但是血呼啦的,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看了腿都能软了。 樊流沙道:“我这有种蛊虫,可以麻痹神经,给他麻一下吧?” “可以。” 路远遥一听,顿时感激涕零的眼泪都飚出来了:“姐姐,姐姐,你们可真是我亲姐姐,弟弟这回要是能活下来,咱可得义结金兰。” “义结金兰那是姐妹。”樊流沙笑的眼睛弯成月牙,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路远遥的大腿,一瞬间,路远遥就觉得他被打中的那条大腿失去了知觉。 只是轻碰一下就能下蛊,这玩意儿确实神奇。 郁臻先是试探着将弹孔处割开了一点,问:“疼吗?” “不疼,没知觉,” 郁臻哦了一声,继续割开弹孔周围的肉,厚厚的一层脂肪,血糊糊的。 括开伤口之后,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子弹嵌在肉里。 “看见子弹了。”郁臻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伸进伤口里,双指夹住子弹屁股,一发力,狠狠的将子弹拔了出来。 又喷了一小股血。 郁臻将子弹随手扔到地上,手伸进兜里,实际上是在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之前用过的角针和一根无菌线。 “阿臻,你咋还带这玩意儿进来了?”令狐薇惊讶。 “以备不时之需。”郁臻快速的绑好无菌线,拿着角针利索的缝合好伤口,随即又拿下嘴边的已经燃到底儿的香烟,轻轻一弹,烟灰断裂落到了伤口上,她将烟灰均匀的抹在伤口上,进行止血杀菌。 完成后,她才笑道:“完事儿了,也不专业,不过肯定是比干等着死能好点。” “行,没事儿,起码还给我个机会。”路远遥倒是挺乐天派的。 郁臻说:“会活下来的,到时候记得转我手术费用。” 路远遥:这人到底有多贪财啊! 救自己完全是为了手术费用吧?! 郁臻拿了根烟扔给他:“抽吧,抽完把烟灰抹在伤口上,能止血杀菌。” 烟灰也算是草木灰,不仅能止血杀菌,还可以去除油污,是好东西。 “过会儿记得把布条拆了,绑时间长了血液不流通,在坏死了。” “行,我知道了。” 外面的扫射停了下来。 又变成静悄悄的了。 郁臻起身进屋子里洗了把手,右眼皮狂跳,心中躁动不安,总觉得有大事发生。 她前脚出了厕所,后脚窗户口直接爆炸。 巨大的爆炸冲击瞬间将郁臻冲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地上。 “草!”郁臻站起身,一边拍着皮夹克上的灰尘一边骂道:“死逼崽子,玩特么什么不好玩特么热武器!刚刚机枪,现在是啥?火箭炮吗?妈的!” 房间里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房间的每一处,狰狞无比。 郁臻拉起令狐薇,指挥道:“先出去,再来一下,这个公寓就得塌了,我们先出去!” “行!” 其他人听见郁臻的话,纷纷疯了一般的往外跑,直接把楼梯给堵住了。 郁臻见状,立刻道:“从对面房间跳出去。” 对方现在攻击的地方是他们所在的房间向阳的一面,而他们房间正对面向阴的一面,他们可以从向阴房间的窗户口跳出去。 “诶,诶,我咋办,我咋办!?”路远遥急的直叫。 郁臻一把将他扛起来,边往屋里跑边说:“我救你于危难之间,最少得200。” “200少了。”路远遥说:“我得给你两千,你这劲儿是真不小!” “吃得多劲儿就大。” 郁臻一边说着一边阻止着姜兆三人往楼下跳。 令狐薇和姜兆都是练过的,几米高跳下去轻轻松松。 第351章 乔治 樊流沙站在窗口,光往下看腿脚都发软,她不是练家子,这么高跳下去,肯定会受伤。 “我害怕。”樊流沙眼旺旺的看着郁臻:“能不能你先下去,接着我。” “行。” 说话间又爆炸了一次,郁臻转头看去,他们的那个房间整个都被炸开了,公寓撑不了多久,就会整个坍塌。 事关紧急,郁臻忽然一把捞住樊流沙夹在胳肢窝下,肩头扛着受伤的路远遥,一个人负重三百斤。 踩在窗口一跃而下。 吓得樊流沙失声惊叫,就连路远遥也不由得叫道:“我草,姐姐,你是真狠啊,我俩加一起也得三百斤了,你这是吃了多少菠菜啊?!” “一顿八百斤。”郁臻开玩笑。 砰地一声。 她稳稳的落地。 将樊流沙放了下来:“没事了。” 接触到地面的那瞬间,樊流沙的腿脚还有些发软,踩在地面上,总觉得不真实。 她咽了咽口水:“谢,谢谢……” 郁臻说:“走吧,我送你们出森林。” 她顿了顿,看向路远遥,笑眯眯的说:“你的腿不能动,肯定没办法走路了,要是扛着你走,你得多给我加一份钱。” 郁臻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这可是体力活,我不要多了,一万。” 一万不多了,方才走两步路就二百,从这里到外面,跑着起码也得半个小时,很花体力的。 路远遥性格不错,而且很肥,不差钱,很好宰。 何况现在没信号,如果不带着他走,之前的答应的钱可就飞了。 “可以!”路远遥忙不迭的点头。 钱和命比起来,还是命更重要。 来参加考核的时候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可现在事情突变,不一样了,对他来说,命更重要。 姜兆看了一眼路远遥,道:“我背着他吧,你需要保存实力。” “行。”郁臻没有拒绝。 交换之后,郁臻捏了捏肩膀,带着姜兆几人朝森林外出发,刚走没几步,就听见公寓里传来惨叫连连。 郁臻也无能为力。 如果是像之前的满凤的那种情况,不威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她尚可以一救,毕竟她确实有能力,也有自信自己可以救。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必须要先保证自己和令狐薇还有姜兆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她也会为了自己和二人直接扔掉樊流沙和路远遥。 令狐薇是她十年好友,丢下是不可能的,姜兆虽然认识时间短,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感情还是有的,丢下也不可能。 樊流沙虽然帮助过她,但郁臻也救了她,算是还清了。 路远遥嘛……懂的都懂。 几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在树林间穿梭,事关性命,几人跑到精疲力尽不敢停下,中间郁臻和姜兆还交换背着路远遥。 就在马上要到大森林外围的之际,黑暗中忽然飞过来了什么东西,郁臻借着月光看去,竟是一棵树! 那棵树有郁臻的腰粗,犹如离弦之箭直直的朝这边飞过来。 “草!” 郁臻挡在众人面前,一拳将树木轰成齑粉! 樊流沙和路远遥见状,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这他妈是变态吧?! “有人!”郁臻停下脚步,神色凝重:“你们先走,一直往前跑就能出森林了。” 令狐薇满脸担忧:“阿臻,你定要小心,等着我。” “去吧。” 令狐薇咬咬牙,狠下心,转身和姜兆三人一起往外跑。 四人前脚刚走,一金发碧眼的老外就从树林阴影中走出来。 那老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张嘴就是叽里呱啦的一堆英文。 说半天,郁臻就听懂几个单词。 第一个是嗨,打招呼。 第二个是乔治,应该是男人的名字或者是姓。 第三个是good,不知道是在夸他自己,还是在夸郁臻,又或者是个语气词。 就这仨词儿能听懂。 郁臻点上烟,皱着眉头道:“说什么玩意儿叽里呱啦的,我特么小学都没毕业,听不懂你那洋文,整点我能听得懂的!” 外国佬噢了一声,拍了拍脑袋,随即用流利的中文说:“美丽的姑娘,我叫乔治,很荣幸见到你,你的实力非常棒,让我刮目相看。” 郁臻没跟他废话,直接问:“怎么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群外国佬,进来就开始残害阴魂,又对他们进行攻击,上来就这么残暴,总不可能是过来遛弯儿的吧? “宝贝,你可真凶,我之前见到女人,没有你漂亮,但个个比你乖巧听话。”乔治微笑着。 郁臻很无语,整个一答非所问! 不过她也知道男人不会那么听话的把他们的目的说出来!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用暴力解决了。 她脱掉皮夹克,一拂手,将皮夹克收入百宝镯中。 皮夹克就那么在乔治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乔治一脸惊讶,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这是你们华夏人的魔术吗?可真神奇!” “华夏神奇的东西可太多了。”郁臻扭动着脖子,一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直冲着乔治而去:“你真的很会说废话。” “哦呀?亲爱的女士,这个动作,可不雅哦!”乔治微笑着,丝毫不慌,一挥手,周围的树木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纷纷移动起来,粗壮的树杈冲着郁臻横扫而来。 郁臻见状不由得眉头一皱,身姿灵巧的躲过树杈:“你能控制树木?” “当然!”乔治伸出手,轻轻一动,巨树上的绞杀藤纷纷爬下来,游走到乔治身边,形成一张网:“控制草木,是我的异能。” 话音刚落,他一挥手,密密麻麻数十根绞杀藤汇聚成一把利刃,冲着郁臻而来。 郁臻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说罢,她浑身上下蹿起电流,噼里啪啦乱响,在安静的黑夜中尤为刺耳! 乔治看见郁臻身上的电流,瞳孔猛地一缩,失声惊叫:“你也是异能者!?你可以控制雷电!?” 人的潜力无限大,在人体之中就有着巨大的财富,那就是大脑。 大脑的开发,可以将世界改变。 而他们异能者,则是被千挑万选出来的绝对优秀人类,在进行各种实验之后,将大脑开发培养出了异能特种兵,来执行特殊任务! 第352章 不可以喝茶茶 异能者? 郁臻暗戳戳的想,她可没啥异能,她就是倒霉催的硬扛了一道天雷,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天雷留在体内,还可以自由操控。 也算是个挂吧。 郁臻的运气一向离谱。 说好吧,也不咋地,说不好吧,偏偏许多人还就够不上。 “滴,检测到已脱离玄门考核,是否开启直播任务?” “开启。” 寂静了许久的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 “咱就是说没个固定点直播吗?” “来了来了,姐姐我来了!” “刚准备睡觉,熬得我要gg了,但是一看到主播,我感觉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嗯??这是什么情况,外国人?主播这又是在哪??森林里?外国佬?还有一把藤条做得剑??” 乔治满脸惊色,显然是被郁臻的天雷惊到了,他喃喃道:“不,不可能啊,你们华夏人怎么可能拥有异能,还可以和我们一样操控?!” 更何况是雷电这样的高阶异能! 其杀伤力威力巨大,他们一直都没能开发出可以控制雷电的异能者! 面对质疑,郁臻咧嘴一笑,肆意又张扬:“我们华夏人,多得是你们不知道的。区区小国,不过百年历史,而我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其中能和我一样控制雷电的,不在少数!” 掌心雷,雷法,这都是可以控制雷电的。 但能随意控制天雷的,只此郁臻一人! 直播间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听着郁臻的话,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站姐姐这边,姐姐说的好!姐姐说得对!我姐姐的小舔狗!” “是外国的异能者吧,我之前跟着师父去国外的时候遇到过,在库朗斯,库朗斯和周围几个小国为了争抢石油资源,会常年爆发战争,异能者作为军事战争武器,是可以租借的,他们好像还分等级来着,等级低的可以参加这些战争啥的,等级高的就要随时服从组织的调动,不过他们的异能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吊的一批,但是对我们来说也就那样,比如控制火,我们有火符~” “姐姐赛高!打死洋鬼子,嗷嗷嗷!” “谁会不爱暴力无敌的美少女呢~” “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其中也有很多糟粕,咱们就是说,别太盲目自信。” “自信是好事,但我也得承认确实很多陋习,不过主播是在说玄门的那种文明,和糟粕陋习沾不上边。” 郁臻说罢,一抬手,一条雷龙从她指尖咆哮而出,将这一片区域照的宛如白昼,以雷霆万钧之势冲着绞杀滕而去。 不过一个吐息,顷刻便将绞杀滕全部粉碎! 可见天雷之势,极其霸道蛮横! 乔治脸色一变,雷对草木,本就是克星,他和郁臻为敌,没有任何胜算。 郁臻挥了挥手,删掉口鼻间的木屑灰尘,一步一步朝乔治走去,手上还缠绕着天雷,噼里啪啦的声音,听得乔治心肝直颤。 “你,你别过来,你这女人,一点都不优雅!”乔治抖着嗓子。 郁臻没吭声,笑靥如花的步步逼近,那笑容在乔治看来毛骨悚然,遍体生寒,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对着郁臻砰砰就是几枪。 郁臻对机枪这些能连续射击几百发子弹的心有忌惮,可对手枪这种只有几发子弹的可就没有那么忌惮了。 她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躲过乔治的枪击,脚下不停,迎着子弹而去。 乔治连打了数发子弹都没打中后,忽然讪讪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 说完,他转身拔腿就跑。 直播间: “笑死,一枪没打中。” “姐姐好优雅!太优雅了!” “我怀疑楼上看过间谍,但是我没证据。” “一整个震惊住,原来真的有人可以躲开子弹??????太不科学了吧?” “见鬼直播间你跟我谈科学??说实话,我枪术一流,扣动扳机的时候手速高速抖动,子弹就可以拐弯儿射中敌人。” “我怀疑楼上看过深神剧,但是我没证据。” “姐姐快追,这群洋鬼子来我们华夏到底什么目的!” 郁臻哪里会让他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跑走,不过一瞬之间,来到乔治身后,抬手抓住他的后领,幽幽的道:“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幽幽阴冷的气息刺激的乔治浑身一抖,顿时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跑,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双脚犹如生根一般,难以动分毫,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这就是华夏人的古老巫术吗?!竟然可以像精神控制一样控制人的身体一动不动! 他僵在原地,磕巴的道:“你不能伤害我,我是b级异能特种兵,如果你伤害我,我的队长不会放过你的,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天涯海角?”郁臻低低的笑了一声。 “yes!”乔治连忙道:“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帮你申请进入我们异能特种兵队伍,可以无条件帮你更换国籍,为你提供一切资源。” 他的条件已经算是非常诱人了。 直播间有些老粉深深的知道郁臻有多么财迷,生怕郁臻答应: “主播坚持住啊!不要被金钱蒙住了双眼!!” “我有个朋友大学在米国上的,后来工作了到现在十年了,他在米国连身份都没拿到,别说是移民了,赚的挺多的,但是花销也不小,我其实比较喜欢国外的土地私有,买的是地,不是钢筋混凝土,其他的,不敢苟同。” “国外崇尚自由,认为自由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去得来的,所以不禁枪,但是危险性真的挺高的,我现在也是在国外,前几天还有家店自助餐了,损失了上百万,人到现在还没抓到呢,总之我觉得还是国内安全,但是国内太卷了,我有点遭不住。” “我也在国外,从没想过移民,就想赚点钱回家买房养老,咱们都是华夏人,还是不要忘了根。” 米国是发达强国,全球无数人都想移民到米国生活,但移民条件非常苛刻,不仅需要有大量钱财,还需要时间和金钱。 提供一切资源,瞬间就可以摆脱贫穷。 只可惜,他诱哄错了人。 郁臻是有底线的。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要告诉我,你们的目的。”郁臻轻轻拿过他手中的枪,学着他方才的模样给枪上膛,枪口磨蹭着他的嘴唇:“我这个人其实很没耐心,如果你说的答案我不满意,这把枪说不定就走火了。” 赤裸裸的威胁。 可现在乔治也不过是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要抓你们,但要抓你们做什么,我不知道!”乔治叫苦不迭,为啥人家遇到的都那么容易就解决了,他就遇上个变态!? 这太不公平了! “你骗我?”郁臻眯了眯眼睛,她拿着枪,轻轻扣动扳机,砰一声,子弹擦着男人的耳朵打在了他身后的树干上。 他能闻到枪口上的火药味。 如果再偏点,现在脑袋开花的可就是自己了! 他不是个硬骨头,面对死亡,他和普通人一样恐惧。 “别,别杀我。”乔治无法控制的哆嗦。 一股腥臊味儿传来。 郁臻微微蹙眉,她低头一看,乔治的裤裆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尿了一裤兜子。 直播间呆滞了几秒钟,发出爆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尿裤子了我草!” “哈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额,尿裤子也很正常吧,毕竟这种情况下,被吓失禁也很正常,虽然但是,我也很想笑,哈哈哈哈哈。” “好,好他妈涩,卧槽!!!风韵犹存的老叔叔尿裤子羞的满脸通红,救命,我不正常!!” “只能说是没本事还装逼,装逼打不过认怂,被吓唬一下就这样了,简直一又怂又爱装逼的憨批。” “让我想到了海贼里的斯潘达姆哈哈哈哈哈,看起来很厉害,很能装,实际上心里怂的一批,只会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得到点力量直接上天了,谁都不放眼里,然后需要硬茬子,瞬间暴露怕死怂包的本性。” 郁臻啧了一声。 目光讥讽:“我看你还是穿个成人纸尿裤吧。” 乔治羞耻的满脸通红。 在一名年轻女性面前尿裤子,是奇耻大辱。 但奇耻大辱,也没有命重要。 他不是个硬骨头。 微热的枪口带着火药的味道,轻轻的蹭着乔治的嘴唇,郁臻轻轻笑着:“张开嘴。” 乔治紧闭双唇。 “张开嘴。”郁臻如恶魔般微笑,让人不寒而栗:“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乔治心肝一颤。 不情不愿的张开嘴虚虚含着枪口。 直播间大叫起来: “我真的好黄,为什么为什么姐姐可以做出这么涩涩的动作!!!” “你不是一个人,我满脑子黄色废料。” “……这么帅的场面,被你们一脑补都够去喝茶了……” “+1。” “+2。” “+。”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郁臻目光冷冽:“不然,我会一枪打爆你的头。” 她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枪,我不会再打偏。” 微微抽离枪口,让乔治正常讲话:“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你们都抓走。” “抓走干什么?” 乔治哭唧唧的说:“我真的不知道,我说了这是只有a级以上的异能者才能知道的机密。” 郁臻盯着他,与他对视,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她继续问:“一共来了多少人,都是什么等级?能力是什么?带了热武器?”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共20个。”乔治不敢隐瞒:“十个c级,7个b级,还有两个a级,再就是神父,是专门对付这里面的鬼魂的,热武器有两支机枪,每个人都配备了一把手枪,还有一箱手榴弹,异能种类太多,我也记不住,但是我知道a级的两位一个是重力,一个是金属控制。” 第353章 十九个异能者,一名神父。 对方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他娘的人家手里有热武器啊! 那机枪突突突,加上手榴弹,还没来得及反抗呢脑瓜子都被扫开瓢了。 郁臻又问:“机枪准备了多少发子弹?” “两箱,一箱一千发。”乔治说:“都在阿塔丽思手里,她是个疯子,可以控制金属,就算子弹打光了,她依旧可以控制子弹。” 可以控制金属? 郁臻沉下脸色。 这么大手笔,对方应该是想剿灭龙组未来的种子。 直播间: “控制金属,这玩意儿我只在偷星九月天里见过,三四爱情yyds!” “阿塔丽思这是个女生名字,嗯,可以说是很期待了。” “可以随意控制金属还有重力,这次主播悬了,两千发子弹将主播三百六十度无缝隙包围,直接打成马蜂窝了!” “主播不是也可以控制天雷嘛,应该没事的,这群洋鬼子大大的坏!” “金属导电,但就害怕还没导电呢,就被打成筛子了。” “谢谢,我以前不相信有鬼,也不相信超能力,谢谢主播,让我的世界观直接粉碎成渣渣,谢谢谢谢,我先躲起来把我的世界粘起来,呜呜呜呜!” “楼上别走,带我一个!!!!” 乔治见她脸色不好,也不敢触她霉头,也不敢吭声,就乖乖的站在原地,忽来一阵风,吹到他湿乎乎的裤裆,觉得屁股凉。 他觉得想哭,也很委屈,真是倒霉到了极致,好不容易从c级上升到b级,本来想出色的完成任务,结果遇上个变态。 还是强到离谱的变态。 好在尿裤子这事儿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和这个女人知道。 不然这脸直接丢到大西洋了。 难过,香菇。 郁臻掏出手机,打开一看,依旧没信号。 不知道令狐薇和令狐哲联系上了没有。 这事儿确实不好办。 郁臻抿了抿嘴唇,又问:“我想知道,你们不怕玄门的人过来吗?” 她想知道,对方到底做了多少准备。 “我们知道这场比赛不会有龙组和玄门的大人物插手,比赛结束之后才会从最近的镇子过来接你们,我们来的时候,把所有的桥和能走的路全部炸毁,他们想要过来需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在这中间将所有人带走。” 乔治弱弱的说:“我们任务就是抓捕逃散的人,我通过树木感觉到你们的存在追了过来,但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强,因为我们收的信息资料显示这次过来参加考核的全都是普通的玄门子弟。”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惹这个恶魔了! 当时看着娇娇弱弱很好欺负的样子,谁知道竟然是个白切黑啊呜呜呜! 郁臻哦了一声。 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乔治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脸色有所好转,小心翼翼的问:“能放我走了吗?” “嗯?”郁臻慢慢的将手收回来。 没有再被枪口堵着嘴巴,乔治总算觉得没有那么恐惧了。 “放你走嘛,也不是不行。”郁臻慢慢悠悠的说:“但是你偷偷通风报信怎么办?” “不会的!”乔治连忙信誓旦旦的道:“我绝对不会通风报信。” “外国人的话不可信。”郁臻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乔治:“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对吗?” 此话一出,乔治顿时脸色一片惨白。 “呜,别杀我。”乔治的眼泪唰一下就流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求着郁臻放过自己。 看的郁臻一整个无语。 这么大岁数,这老大个爷们,说哭就哭! 哭唧唧的。 她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骨头这么软,胆子这么小还敢跟着他们一起做任务,连尊严都不要了?” “要尊严有什么用,呜……还是命更重要一点,我这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你是撒旦的女儿,你是魔鬼。” 他整个一哭包。 刚开始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又是宝贝又是优雅的,这两级反转的,郁臻都有点跟不上了。 “别哭!”郁臻斥责一声,皱着眉头,颇有些不耐。 乔治瞬间噤声。 可谓是收放自如。 中间忍不住抽搭两声,显得很可怜。 郁臻淡淡的道:“行了,我不会杀你,我放你走,但是,你不准再参加这次任务,并且以后也绝不能参加任何侵略华夏的事情。” 男人身上没有戾气,显然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也没杀过人。 吓唬吓唬让他长长记性,没必要把他杀了,不然自己还得背债。 她已经够倒霉了。 不到万不得已之下,她不会杀人。 乔治一听郁臻愿意放过他,连忙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我答应你。” 郁臻凑近他,像他吹了一口气,瞬间,乔治犹如堕入冰窖般寒冷彻骨:“我给你下了禁制,如果你违背你的承诺,你会死的很惨。” 根本就没啥禁制,郁臻也根本不会,就是给这哭包体内留下了一股属于她的阴气罢了,也不会造成啥特严重的后果,主要是会有点倒霉,会觉得寒冷刺骨。 她说的玄乎,再加上他一直听闻华夏古老神秘巫术,又感觉身体一阵阵寒冷,立刻就信了。 “我,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来华夏了。”他乖乖点头。 郁臻嗯了一声,临走前还贴心的叮嘱道:“自己弄得脏点,显得你干了点活,也省的被人知道尿了裤子。” 本应该遗忘的羞耻回忆再次涌入脑海,哭包再次羞的满脸通红。 谢谢,他会把这个记忆带入坟墓。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主播真的好狠啊,这外国佬羞耻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笑死我,语言犀利。” “主播真的很会威胁人,我爱了。” “其实主播根本不会什么禁制,甚至连符箓都不会,哈哈哈哈完全被骗了,结果还一脸单纯的坚信不疑。” 解决完这个哭包,得到了有用信息,郁臻朝森林深入进发。 她要想办法把鬼将他们救出来,不管怎么样,尽量缩小损失。 郁臻一个人,没有束缚,在树林间一边飞快的穿梭,一边感受着附近是否有鬼魂的阴气。 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 郁臻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鬼将的气息。 气息很弱。 估计是魂魄受损了。 郁臻寻着气息找过去,往东走了差不多五百米左右,还能听到有人窸窸窣窣的在说话。 是外国话。 郁臻听不懂。 她轻手轻脚的跳到树上,借着树叶的掩护往下看,空地上站着十几个洋鬼子,树冠层边上是一群被五花大绑的玄门子弟。 角落里还有一群瑟瑟发抖阴魂们。 其中为首的就是鬼将。 鬼将受了重伤,魂体薄弱的几乎透明,似乎有阵风吹过来,就将她吹散了。 十几个洋鬼子里,有一个穿着神父的袍子,满脸浓密红棕色大胡子,手中拿着一本圣经,脖颈上挂着十字架,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白色圣光。 神父是七级神品,是神在下界的代言人,拥有着神的庇护。 还有一个身穿军装金发碧眼的美丽少女,郁臻见过,就是那个一开始提着机枪疯狂扫射的少女,也同样是乔治口中所说的a级异能者,阿塔丽思。 两人在叽里呱啦的用洋文交流。 直播间: “有人能听懂吗?给俺翻译一下!” “来了来了,本人英语高材生!那个少女问怎么解决这群人,是都带走还是直接杀掉,神父说要带走,带回去可以做实验,少女说很麻烦,不如全都杀了,反正任务对象不论死活,然后又问这些阴魂怎么办,神父说要把这些阴魂带回去他要净化这些阴魂,少女嘲笑他已经杀了那么多阴魂,还要带走净化,很假惺惺,神父没搭话茬,说要赶紧离开,如果一会儿华夏的修士找过来就麻烦了。” “少女说等一个叫约昂的醒来。” 郁臻看着弹幕,才明白这俩人刚刚说的是啥意思。 可她不能一直看弹幕啊!一会儿打起来,哪还来得及看弹幕翻译。 听不懂洋文可真够麻烦的。 “滴,检测到宿主需要帮助,系统将提供一份全球语言种类转化器,您将和任何国家人民无障碍交流。” 听到系统的声音。 郁臻感动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美妙的系统。 出现的总是这么及时! “要要要!” “好的,已为宿主开放语言转化器。” 第354章 语言转化器打开后,郁臻瞬间就能听懂这群外国佬说的话! 她不禁感叹这东西的神奇。 系统出品,果然精良! 而且还不需要花积分!! 美滋滋。 “希伯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带上这群麻烦精,这里有将近四十个人,都带走,在路上绝对会成为麻烦。”阿塔丽思漫不经心的弯着手中的子弹:“圣子说过生死不论,你何必非要带走,实验体我们多得是,不缺这几个,如果路上被修士截胡,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神父面露犹豫:“阿塔丽思,你说的没错,我承认这样我们会很麻烦,但这群华夏人体内有着特殊的力量,或多或少,对我们来说很有研究的价值。” 两人讨论间,一旁的树冠层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抹黑影从树冠层中走出来。 接着月光看去,郁臻勉强能看出来是个人类。 嗯,黑人。 这他妈的也太黑了吧! 在月亮底下都有点看不清! 黑也就算了,这一身上下穿的也都是黑的,靠着这一身黑衣加上黑色皮肤,完全能去当忍者了啊! 这也太离谱了。 直播间: “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这也太黑了,我表示很震惊。” “你不是一个人,我也很震惊,说实话,我呆住了。” “妈的,是个黑鬼,老子对黑鬼最恶心了,草!黑鬼没一个好东西!!!” “楼上有点偏激了,黑人也不一定全都是坏的,肯定也有好人,咱们华夏也是这样啊,也有那种畜生不如的人呐。” “可能是我没遇到过好的黑人吧,总之我就是很反感,我之前上大学,学校里有几个从尼亚斯来的黑人交换生,泡学校里的妹子,泡也就算了,毕竟咱也不能说啥,人家你情我愿的都是成年人解决生理需要啥的无可厚非,但是,这黑人隐瞒了自己的病史,他有hiv!而且是那几个黑人全都有,真他吗的服了,有hiv你他吗说一声啊,这不是害人呢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学校怎么能同意让几个有hiv的进来当交换生,靠之。” “鄙人在尼亚斯干工地,活在黑人群里,尼亚斯非常穷,咱们在国内一顿火锅差不多是那边人一两个月的生活费,而且是一夫多妻制,越穷越生,生了给口饭吃剩下就不管了,特别的乱,我不可否认好的也有,但坏的更多,当街抢劫,把女性拉走强奸,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强奸!你去报警根本没屁用!” “黑人也分国家和地区的,并不是每个国家都很落后,比如坦康这个国家,就挺富裕的,里面的黑人都上学,都还不错,我就是在坦康这边打工,隔壁家的黑人老奶奶可好了,我最艰难的时候给我免了三个月房租,这玩意儿吧,就是有好人有坏人,咱们别一竿子全打死,主要还是因为尼亚斯贫穷,教育医疗都很落后,所以才emmm……” 那黑人打着哈欠,擦拉着人字拖慢吞吞的走到那群玄门子弟面前,蹲下身,随便揪住一名青年的头发:“杀了算了,别麻烦了,希伯来,任务要是搞砸了,你要承担后果。” 青年愤怒的看着黑人,狠狠地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道:“傻逼,草你妈的,有本事你来啊,老子他妈的做鬼都不放过你!” 郁臻仔细一看,这可不是之前那个拍卖到了自己半只兔的小伙子嘛! 黑人抹了把脸,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青年,紧接着抬起脚,一脚将青年的胳膊给踩断了。 青年倒是个硬骨头,愣是一声没叫,咬着牙冷汗连连,狠狠瞪着黑人,毫不屈服。 直播间: “看看这个,再看看刚刚的,天壤之别。” “哈哈哈哈,什么可比性?一个硬骨头和一个哭包完全没可比性啊,哈哈哈哈哈哈。” “草,看得我一肚子火儿,现在就想冲上去把这个黑人宰了。” “主播,我给你刷礼物!救救咱们的同胞!” “感谢小鹿在此送的礼物摩天轮x99。” “我也是我也是!” “感谢啾啾送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王哥送的礼物摩天轮x99。” “……” 礼物特效在郁臻眼前炸开。 郁臻表示,这些小可怜,她必须救! 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主要是因为这都是她的同胞! 作为生长在国旗下的有志青年,呵护祖国的花朵,人人有责! 黑鬼看着骨头断了也忍着一声不吭的倔强青年,忽然伸出如蛇一般的长舌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露出一抹残酷的笑:“你很硬,但我比你更硬!你会死,被我折磨死!” 一旁的阿塔丽思皱眉道:“约昂,现在不是让你发泄的时候,不要磨叽了,直接全都杀了,我们赶紧走!” 她有点不安。 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糟糕的事情。 她害怕任务会失败。 她讨厌任务失败。 这样圣子就不会再夸奖她了。 郁臻躲在树上,心道,看来这个叫约昂的就是另一个a级异能者了。 重力控制。 这个倒是好搞一点。 眼下这情况,她要是不出手,这群小可怜必死无疑,还有鬼将和厉鬼,是绝对不能被带走的。 她无论如何都得帮助地府减少伤亡和损失。 支援还没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直接上的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直播间: “主播还不准上吗?对方都准备杀人了。” “我靠,主播又不是有三头六臂金刚不坏之身,她就是比一般人抗揍而已,对方这么多人,还有个扛着机枪的,上去直接死翘翘了吧!” “我心慌慌啊。” “咱就是一整个大担心的动作,妈的,眼睁睁的看着洋鬼子和黑鬼联合起来在咱们地盘上杀人?” “主播赛高主播赛高!不过我认为主播优先考虑的应该是自己的生命,我们也都能理解,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主播还有天雷呢!不怕!我相信主播!嗷呜嗷呜!” 郁臻看着弹幕。 抽了抽嘴角。 你相信我有个屁用啊!我都不相信自己啊! 靠之! 正在她思索之际,忽然看到弹幕上有个人说可以用天雷幻化出多只猛兽去牵制异能者,趁乱救走玄门子弟和阴魂。 郁臻看的眼睛一亮。 这是个好办法啊! 雷兽牵制异能者造成混乱,她偷偷溜到众人身后的草丛里将绳子解开! 说干就干,看着已经开始行动的黑人,郁臻立刻从手心凝聚天雷,幻化出一只只雷狮,电光火石间咆哮着冲神父等人而去。 “这是什么东西!?” “是电流!怎么回事吗?!” “是谁!给我滚出来!可恶,竟然雷电异能!到底是谁!快给我滚出来!” “啊啊,它咬我屁股!” 枪声,咆哮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现场乱成一锅粥。 郁臻趁乱下树,偷偷溜到鬼将身后的草丛,一边给她解开束缚一边低声说:“你们等下就往外跑,知道不?直接回地府!” 鬼将一下就听出来是郁臻的声音,她低声问:“大人怎么办?我总不能丢下您不管!” “不用管我,我自有办法。”郁臻飞快的给其他厉鬼鬼罗刹解开束缚:“回到地府之后,你们把在这里经历的一切告诉小白,他会过来支援我的。” 厉鬼眼泪汪汪:“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别哭,你哭满脸血,怪吓人的。” 众鬼释放。 一阵鬼哭狼嚎。 希伯来咆哮:“到底是谁把你们放了!给我出来出来!” 不知名的敌人,加上众鬼的逃脱,还有雷狮们的进攻,现场更加混乱。 郁臻悄咪咪的来到那群小可怜的身后,随便找了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抖了一下,刚准备叫唤,就被郁臻从树冠层里伸出来的两只手给捂住了嘴巴:“别叫!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人愣了一下。 紧接着稍稍放松了下来,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郁臻一边给他解绳子,一边低声道:“告诉你身边的人,让他们别害怕,解开绳子的人帮其他人解绳子,动静一定要小,也不要解开绳子直接就跑,一个一个往草丛里撤退,这场混乱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那人一听,立刻和身边的人低语传话了起来。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有人来救他们了,原本恐惧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老老实实的等待着被救援。 郁臻解开青年的绳子,紧接着又去解其他的人,一个解开的又去帮另一个人解开,很快所有人的绳子就都被解开了。 “你们现在挨个悄悄摸摸的往后退,我再去给他们制造一些混乱。” 郁臻说完后,悄咪咪的又回到了树上。 这些雷狮已经减弱了大半,坚持不了多久,她又紧接着幻化出四条雷龙,继续去折腾这群外国人。 对方虽然是异能者,但也是肉体凡胎,被电一下也吱哇乱叫。 阿塔丽思和约昂两名a级异能者将神父护在身后,他们虽然不怕雷龙,但是背后之人,尚不清晰,他们也不敢贸然展现实力,一直处于防守。 直播间: “主播干的漂亮啊啊啊啊!!!” “感谢小鹿在此送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五月散人送的棒棒糖x99。” “主播你就是我的神!我的短发为你而留!!” “对方不知道主播在哪,不敢贸然展现实力,正好给了同胞们悄悄逃走的时间和机会,真是太棒啦!” 在还剩几个子弟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 “那群华夏人跑了!” “什么!?妈的!到底是怎么跑的!” 约昂冷静地道:“慌什么,赶紧去把那群人追回来!完不成任务,圣子大人是要怪罪下来的!” 他话落了,那几个b级的异能者连忙要去抓人。 郁臻哪里能让,她一抬手,意念一动,天空顿时乌云密布,一条条紫色电蛇在云层间翻滚。 她伸出手指,往下一摁,一道紫色天雷直接炸了下来。 阿塔丽思瞳孔一缩,连忙大喊:“快,快来我这里!” 天雷炸响。 紫光大涨。 刺的郁臻眼睛都有点受不了。 她现在没办法控制那么大的力量,这一股天雷还没之前卢爱国请的威力大,但掩护玄门子弟逃脱却已经足够了! 直播间: “卧槽,直接降雷?!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操作?!” “那群人死翘翘了吧?” “不见得,对方是精英,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就死了。” “这操作,我直呼六六六!!!” 紫光渐渐褪去。 郁臻蹲在树杈上往下看,被天雷劈到的地方有竖着一支白色的大伞,散发着洁白的圣光,伞下面的人,竟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卧槽! 郁臻心中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特么啥伞啊。 天雷都能扛得住。 惊呆了啊! 直播间: “我有一句卧槽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举报,这里有人开挂!物理外挂!” “这么大的天雷都没劈死他们!?这他妈啥伞啊!?质量这么好?!我呆住了呀老铁!” “应该是他们的法器?我们有桃木剑啥的,他们也有比如十字架之类的,这个伞应该是法器中的一种吧?” “可惜了,没劈死他们,哎!” 阿塔丽思抬起手,那柄巨大无比的白伞在她手心旋转,渐渐化为一只小伞,融入手心消失不见了。 看的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 “再见您的妈,这个玄幻的世界,我他妈感觉我在做梦。” “我草,那么大的一把伞就这么变成一把小伞然后进入了这个女的手心里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谁能给我解释解释!?” “呵呵,解释不清,我现在准备睡觉了,我也觉得我在做梦。” “呵呵呵呵呵,我除了呵呵呵呵,不知道说啥了。” 希伯来心有余悸的喘息道:“还好有圣子赐的圣伞,不然这次真是悬了!” 今天更了一万哈哈哈 第355章 支援 天雷降下,对方有法器护身,竟然屁事没有。 郁臻也是很无语了。 可惜她就没个什么法器傍身,只能靠肉盾。 妈的! “草,那群华夏人全都跑了!”约昂愤怒的一脚踹翻身边的c级异能者,骂道:“废物,废物!全是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 说话间,约昂身上爆发出一股强大的重力威压,笼罩在那几名异能者身上,强大的重力压得异能者们喘不过气来,扑通一声,直直的跪在地上。 “大,大人,请饶恕我们,那几只雷电形成的怪物一直在咬我们,我,我们实在顾不得那群华夏人了。” 约昂冷哼一声:“废物还敢给自己找借口?!” 他只是动动手,那股重力再次加大,异能者犹如背着一座大山,压得他们青筋爆起,呼吸困难,他们没办法反抗约昂,只能咬着牙承受,心中祈祷这个嗜血的杀人狂魔能大发慈悲原谅他们。 阿塔丽思冷冷道:“抓紧时间把他们再抓回来,我们时间不够了,那群修士很快就会发现我们。”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皱眉道:“怎么少了一个?乔治呢?” “我,我们也不知道,他一直没回来。”长头发异能者艰难的回答。 b级的异能者在队伍中也很重要。 阿塔丽思哦了一声,自顾自说的可能等会儿就回来了,紧接着淡淡的道:“算了,不用抓回来了,你们去把那些华夏人杀了,只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撤回。” 现在已经快四点了,不能再拖了。 如果修士赶过来,绝对会是麻烦。 约昂收回重力:“滚吧。” 异能者们顿时感觉身上轻快了许多,如蒙大赦般飞快的离开现场。 郁臻倒是不担心这些低级的异能者,他们人数不占优势,也没有机枪这种危险的热武器,那群小崽应该可以对付。 她担心的是约昂和阿塔丽思这两人。 极度危险。 “走吧,我们也去。”阿塔丽思从兜里掏出一枚棒棒糖塞进嘴里,紧接着拎起机枪,满脸杀气:“完不成任务,我们都得受罚,约昂,我劝你不要在浪费时间折磨这群华夏人,找到以后直接杀掉,希伯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 这么多场任务,她从未失败过,这一次也一样,绝不能失败。 “知道了,碧池。”约昂撇撇嘴。 “我会找你算账的。”阿塔丽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 直播间: “主播,冲啊!” “姐姐要一下对付两个a级的异能者,真挺悬的。” “咱就是一整个大大的期待了,主播是打不死的,之前那么多次都闯过来了,这次也肯定没问题,我已经期待主播手撕黑鬼了。” “+1,我也狠狠期待住了!!” “勇敢主播,不怕困难,冲啊!” “熬到凌晨快四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休息最多能睡四个小时,我感觉我要熬死了,但是为了主播,我可以!” “你一票,我一票,主播明天就出道,冲啊,投票!!” 郁臻看着弹幕,忍不住抖了下眉毛。 这群人当自己是什么? 神仙吗?!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 两名a级异能者一同出手,这群小崽绝对扛不住,郁臻必须得一人拦住他们,为小崽们争取逃跑时间。 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她不出手救这群小崽,实在对不起给她刷礼物的水友们。 只要钱到位。 天王老子都干废!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只见郁臻一跃而下,轻飘飘的落到三人面前,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突如其来的敌人,让三人精神顿时紧绷起来。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举手投足之间,竟然一点破绽都没有。 三人心中顿时明白,眼前的这名华夏女人,是个高手! 阿塔丽思开口道:“华夏女人,是你释放的雷电,救走了那群华夏人?” “宾勾,答对了。”郁臻一脸可惜的耸了耸肩膀:“可惜没有奖励。” 约昂闻言,勃然大怒,不过他太黑了,郁臻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语气当中听出来这个黑鬼很生气:“该死的贱人!你竟敢妨碍我们的任务!我会让你下地狱!” 他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而且还是个可以控制雷电的华夏女人! 导致他们任务几乎失败,实在是太可恨了! “我是该死的贱人,你就是烂裤裆的黑鬼。”郁臻笑眯眯的反唇相讥。 “你!”约昂怒极反笑:“真是个伶牙俐齿的华夏女人!” 他一直都很在意自己的黑人血统,因为曾经黑人有过一段被奴役的悲惨历史,在百年前,这群黑人只是西方贵族的玩意儿,奴隶,其价值比不上一头猪,可以被随意买卖,处置,剥削和压榨,直到后来黑人被解放,可虽然被解放,黑人依旧深受其他种族的歧视。 阿塔丽思舔着棒棒糖,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看着郁臻满眼的轻视:“约昂,不要在废话了,别忘了我们的任务。” 她拎着机枪,枪口对准郁臻,大笑道:“这样的麻烦,就应该杀光才好!” 说罢,扣动扳机,一发发子弹朝郁臻射去,伴随着她的疯癫笑声,简直丧心病狂! 郁臻也不可能和子弹硬杠,身影一晃,躲到了大树后面,对方的子弹就好像用不完一样,突突突个没完。 直播间: “躲子弹,还是得主播啊。” “这速度,无敌了,不过光这么躲也不行吧?” “主播在拖延时间呢我感觉。” 郁臻躲在树后,点上一根烟,徐徐的抽了起来,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还能拖点时间,如果直接两个人一起上,就很难搞了。 最难搞的还是那个叫阿塔丽思的少女。 这异能,确实有点吊。 她正在思索怎么办,她紧贴的大树忽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回头一看,树木从中间开始崩裂,像是被压缩机压缩了一样,随时都有崩坏的可能。 是那个可以控制重力的黑鬼出手了! 妈的。 死黑鬼! 终于,大树承受不住重力的压缩,直接四分五裂崩的到处都是木屑。 一颗颗子弹穿过木屑,直朝郁臻而来。 就在郁臻准备扑倒趴下躲过子弹的时候,一抹娇小的黑影从她身后窜出来,直接挡在了她身前,一双小手在空中抓取,速度快的出现无数道残影,竟是徒手抓子弹?? 直播间: “再见您的妈,前面就算了,至少感觉主播还是个人类,只是肉体强悍,格外能打,但也害怕热武器,这他妈的,徒手抓子弹,已经超出人类范围了吧喂!?” “咦?我刚粘好的世界观怎么又碎了?告辞,我要重新躲起来粘好我的世界观了。” “加我一个!” “这人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感觉不是在同一个世界,呵呵呵呵。” 郁臻朝那娇小的身影看去,惊叫道:“薇薇?!” 只见令狐薇挡在郁臻身前,周身黑气环绕,煞气冲天,一脸冰冷,与平常那娇纵的模样截然不同! 令狐薇微微转过头,一双金色蛇眼泛着冷光,开口便是男人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小儿,本座来助你一臂之力!” 是柳惊山! “你咋进来的!?”郁臻诧异,森林被布下了阵法,灵体进不来,也出不去,鬼将这些来工作的阴魂有禁制只能在地府和森林之间两处游荡所以刚刚可以直接回到地府,而仙家是进不来的,不然也不会让令狐薇往外跑了。 “本座将阵法撕裂了一条口子进来的。” 说话间,柳惊山抬起手,布下一道无形的结界,那一颗颗子弹射到结界上,愣是前进不了分毫,全部被挡在了外面! “牛逼啊柳总!”这下好了,有了柳惊山的帮忙,这仨人就等着被削成棍儿吧! 原来,令狐薇出了森林之后,立刻就给令狐哲打了电话,令狐哲那边知道之后立刻就派人过来了,但由于异能者将道路炸毁,他们不得不重新返回去开直升机过来,这中间要耽误很长一段时间,令狐薇根本就等不及,直接进行了请神,把柳惊山请了过来。 但由于森林有阵法柳惊山必须得先撕开阵法才能进来,中间又花费了一点时间。 所以来晚了。 又或者说是,来的刚刚好! 而姜兆和樊流沙也跟着进来准备助郁臻退敌,半路上遇到了其他的异能者,跟他们缠斗了起来,所以来的只有柳惊山和薇薇。 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柳惊山是大仙家,虽然附身没办法发挥他全部实力,但对于对付两个小毛孩已经绰绰有余了,更何况还加上一个郁臻! 直播间: “降神?不对吧?不管是出马的,乩童,还是请正神的,都不会搞这么夸张啊,他们不是只会看事儿或者收服妖魔鬼怪吗?!这个显然已经超出了仙家或者是神的负责范畴了吧!” “我也很迷惑。” “原来这就是附身,声音完全变了,不知道这个小妹妹身上是哪位仙家哪位神,感觉好像很牛逼的样子!” “咱俩一人对付一个。”郁臻活动着手指头:“那个用枪的交给你,我毕竟肉体凡胎的,遭不住,这个黑鬼,就交给我。” 柳惊山没有异议。 ps:今天依旧日更一万。 你一票,我一票,郁姐明天就出道~ 第356章 你过来呀 天边冷月高挂,森林里杀意横生。 郁臻从‘令狐薇’身后走出来,直奔黑鬼而去,阿塔丽思见状,立刻调转枪口朝郁臻射去若,无数发子弹打到郁臻身上,绝对会把郁臻打成筛子。 但郁臻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眼里只有约昂。 她信任令狐薇,也信任柳惊山,她相信自己不会出事。 果然,‘令狐薇’小手对准子弹虚空一抓,那些马上要打在郁臻身上的子弹,顿时停在了半空中,紧接着悉数落下,散落了一地。 阿塔丽思见状瞳孔一缩,惊问:“你是修士!?” ‘令狐薇’冷笑一声:“尔等鼠辈,敢伤本座爱妻,死不足惜!” 在柳惊山心中,令狐薇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就是他的妻,他的命,虽然阿塔丽思并没有真正的伤害到令狐薇,但在霸道的柳惊山眼里,就算是惊吓,那也不行! 阿塔丽思不知面前的少女其实是附身,身体里存在着仙家灵体,只见令狐薇女相男声,便以为她其实是个有异装癖的小个子男修士,而所谓的爱妻,则是郁臻。 她面露谨慎,一挥手,地上的子弹悬浮在她周围:“即使修士,也难挡我!” 一切都是为了圣子的夙愿。 就算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他们谈话之间,郁臻已经来到了黑鬼面前,二话不说,一个高侧踹狠狠的踹向黑鬼的胸口。 黑鬼没有躲。 看的直播间水友纷纷为他哀悼: “竟然没有躲,我敬你是条汉子,下辈子好好投胎,别整这些邪教了,害人不浅呐!” “祝你下地狱。” “主播一脚能把石头都跺碎,难道你比石头还要坚硬【思考】【思考】。” “你看他还笑哈哈的,估计以为主播花拳绣腿呢,咱就是说,主播这长相,这小身板,确实挺迷惑人的。” “我已经能想象到他的凄惨下场了!” “我只能说活该,主播那力气,手撕金刚尸啊!这黑鬼他妈的肉体凡胎,还敢硬抗主播一脚,我也敬你是一条汉子!” 水友说的没错。 约昂确实没想到郁臻纤细的外表下竟然有着如此骇人的力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郁臻一脚踹飞出去了。 他重重的摔在树干上,一脸震惊,看着郁臻,眼睛里也多了几分谨慎。 这一脚着实不轻。 他虽然有异能,但和郁臻一样是肉体凡胎,郁臻这一脚,不可能没有效果。 约昂从树上滑下来,胸口传来剧痛,嗓子眼涌上一股腥甜,他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才觉得好受一点。 郁臻踩着落叶走到约昂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依旧是笑嘻嘻的模样:“你不是说自己很硬吗?嗯?这就被我踹吐血了,我可就只用了五分力啊,烂裤裆的小二逼。” 之前还敢骂她贱人!? 要不是阿塔丽思在身边,她很忌惮子弹,早冲上去把他头炫飞了。 约昂怒视着郁臻,咬牙切齿:“华夏女人,你很有种,我杀了你!” 他说完,从地上爬了起来,显然是准备动用异能了! 果然,只见他一摆手,身后触碰过的那颗巨树顿时摇晃起来,整个连根拔起,悬浮在他身后。 他改变了巨树的重量! “去死吧,碧池!”他愤怒的一摆手,那颗巨树瞬间朝郁臻飞去,悬在郁臻头顶,恢复重量后,直直的朝郁臻压去。 庞然大物直压向郁臻,看的直播间众人也悬起了一颗心: “虽然我对主播很有信心,但是看到了还是会担心啊啊啊啊啊啊。” “我草,这一个两个的怎么全是变态啊,这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是普通人吗??????” “天哪,这么大一棵树砸下来,直接成肉饼了,这树得有多少吨啊,我的天哪,主播就算在强,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扛得住这么大一颗树吧?” “惊呆了老铁,我特地惊呆了,我决定明天去休假,紧接着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不然我会抑郁的,显得我更加废物了。” “谢谢提醒,我也要去找个心理医生看一看,医生问我咋了,我说看到有人用超能力将一颗巨树拔地而起,我在想到自己,因为自己太废物了,而抑郁,心理医生说,不,你不是抑郁,你是神经病,并且当即给我联系了本地的精神病医院让我进去先治三个疗程。”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是说相声的吧,这么搞笑。” “已经疯了一个,也不在乎在多一个了,楼上的楼上准备去那个精神病医院,加我一个,咱俩当个病友,白天跟着其他病友一起修炼,晚上看主播的直播继续怀疑人生。” “瞧把孩子逼成啥样儿了,哈哈哈哈哈。” 一片黑影笼罩,郁臻头都没抬,浑身电流四起。 小脚一跺,电流更加激烈,紧接着从她身上爆发出一股威力巨大的紫色电流,化为一条雷龙,腾空而起,咆哮着将整颗大树吞入口中。 巨树被雷电包裹其中,无数细细密密的电流钻入巨树内部,在正中间形成漩涡。 郁臻眯着眼笑,抬手打了个响指。 巨树中心的漩涡仿佛是有感应一般,顿时炸裂。 一声巨响过后。 原本的庞然大物,化为齑粉,风一吹,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直播间: “不服不行,不服不行啊。” “吃药了大郎,在不吃药,就开始幻想自己是元婴老祖了。” “笑死,整个一变态。” “我他妈的激动地浑身发抖,心都在颤,我草我草我草我草,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声卧槽走天下!!!” “姐姐贴贴,刚吃了橡胶果实我不怕,姐姐贴贴呀!!” 约昂满脸惊骇,他没想到,郁臻能控制雷电都如此程度,一颗参天巨树,竟然就这么化为齑粉! 妈的! 他必须要认真对待,使出他所有的力气,否则,死的人就会是自己! 郁臻发现这家伙是可以操纵重力,但能操控得范围不大,再就是可以操控触摸过的东西,将其改变重力,既可以变轻,也可以变重,来进行攻击。 不过这点小发现没有啥卵用。 她也不会远程攻击啊! 约昂脱掉外套,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他的胸口上纹着一只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后还有一对白色的翅膀,而十字架下则有数字编号:690。 紧接着,他开始仰头对着天空虔诚祷告起来:“我亲爱的圣子,我是您忠诚的信徒,我将为您开疆拓土,是您凶悍的战士,为您建立美丽的乌托邦,月亮之下,您能听到我的祈求。” 郁臻:??? 这怎么回事??? 打着打着突然开始祷告了?! 还有啥圣子,啥开疆拓土美丽的乌托邦,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直播间: “这……是怎么个意思?” “邪教,邪教!大大的邪教!” “圣子到底是谁啊,刚刚那个女的就说了圣子,我好迷惑。” “按照基督教来说,耶和华是上帝,他的儿子耶稣就是圣子,西方那边,基督教和天主教信仰的人比较多,那个神父手里拿着圣经,应该信仰的就是天主教或者是基督教的其中一个,基督教只有一位神,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而天主教的神比较多,比如圣母玛利亚,所以我斗胆猜测是他口中的圣子应该是耶稣,但是有人也认为耶稣并不是耶和华的孩子。” “额,那他说的开疆拓土的乌托邦啥的是啥意思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嗯……是打着耶稣的名义给人洗脑,建立以圣子为中心的邪教,教义又和基督教不同,但信仰的也同样是耶稣。” “耶稣是人,而上帝是神,全知全能的只有上帝。” “我可以问问我姥姥哈哈哈,她是信基督的,圣诞节的时候跟她去教堂,那里神父会准备很多蛋糕,水果,和过来祷告的人一起分享,之前我姥姥还去过一座教堂,哪里的神父就是假的骗人的,骗了很多钱,我姥姥被骗了两万多。” “我就不信基督教,信道的,平常会去道观当义工啥的,我对道教还算了解一点,但对西方的基督教,天主教,还有印度的湿婆大天啥的都不太了解。” “印度神剧我经常看,三大神,湿婆,梵天,毗湿奴,老特么扯淡了,信徒许愿就特么同意,许愿要湿婆的老婆湿婆也能同意,我真迷惑了,而且里面的内容,浓浓的重男轻女,虽然很狗血,不过我还是挺爱看。” “我信的是飞天意面神教【狗头】” “哈哈哈哈哈哈,我是飞天打卤面护法。” 约昂祷告结束。 郁臻看到他身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嗯。 能看清脸了。 “圣子赐给我神圣之力,华夏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约昂伸出长舌舔着嘴唇,露出残忍的笑容。 郁臻盯着他。 嗯。 能看清表情了。 她抬起手,比了个中指,紧接着手指弯下勾了勾:“你过来啊!” 约昂咬牙。 这贱人在耍他! 他暴怒无比,一挥手,周围的重力瞬间改变! 第357章 重力改变,以郁臻为中心,地面下陷,周围的花草树木承受不住,纷纷爆裂炸开。 只有郁臻好好地站在那儿,她掏出烟含住,滑动打火机,橙色的花火儿在黑夜里绽放,烟雾缭绕,郁臻眯着眼睛透过缥缈白烟看他:“嗯?你用异能了吗?” 直播间: “救命啊,我真的太爱主播了,她真的好会嘲讽啊。” “我要是那个黑鬼,绝对气死了,哈哈哈哈。” “嘲讽力upupup。” “主播真的是绝了,轻飘飘的一句话,能把黑鬼气死,哈哈哈哈,笑成傻逼了我。” 郁臻一番话,果然刺激到了约昂,气得他青筋暴起,在一挥手,重力再次增加,郁臻脚下的地面再次往下凹陷了差不多三公分左右。 她依旧好端端的站在那儿,吞云吐雾,丝毫没有被重力所影响。 约昂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不可置信的大叫道:“你,你为什么会没事!?不可能!这是一千斤的重量!” 一千斤啊! 世界举重最高纪录也才四百七十公斤,何况那是一瞬间举起来坚持了几秒就放下的,而郁臻是面临着一千斤的重力,如果换成别人,就算在高大的男人,也不可能在一千斤的压力下坚持这么久! 而且还一点事没有,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还特么抽烟,肺管子都能给抽炸了! 这怎么可能! 郁臻慢吞吞的说:“你真的用异能了吗?” 约昂气得都快疯了,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个人类吧?! 妈的妈的妈的!! 他不信邪,咬了咬牙,再次增加重力,但这次增加重力后,约昂自己也忍不住跪倒在地,青筋暴起,头上密密麻麻一层汗,咬牙坚持的不断往上增加重力。 直播间: “诶?这个黑鬼子不是可以控制重力吗?为啥自己就不行了?” “疑惑。” “我猜是他可以控制重力,但本身自己也是人类,身体有一个重力的临界点,如果超过了临界点,他自己也没办法承受。” “一千斤,啧啧,主播要是去干工地,一定是搬砖最快的那一个。” “楼上你要笑死我,主播有我们养着,干什么工地干工地!” “感谢王哥打赏的摩天轮x99。” “呜嗷,王哥yyds!!都不知道给主播打赏过多少银子了。” “这黑鬼要撑不住了,主播屁事没有,哈哈哈哈哈,刚刚还说要把主播杀了,现在被狠狠打脸了,笑死。” 水友猜测的没有错。 约昂虽然本身可以控制重力,一般情况下,他可以承受的重力是一千斤,在祷告结束有了圣子加持后,可以提高为一千二百斤,超过一千二百斤,他的身体也无法承受,随着重力越来越高,他的身体,内脏的负担就越大。 他本以为对付郁臻,一千斤已经足够了,必然能将她的骨肉压碎,但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骨头压碎,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在那抽烟!抽烟! 也不怕肺管子抽炸了!! 约昂真是要疯了,敌人没事儿,他倒是快要不行了。 刚刚本来就被郁臻狠狠踹了一脚,伤及了内脏,现在又强行突破一千二百斤,他真的感觉自己要爆体而亡了!! 郁臻此时终于抽完烟,掐灭火光后,将烟蒂塞进裤兜里,轻轻一跳,从凹陷的坑里面出来,慢吞吞的走到约昂面前,阴气森森的笑道:“我看你怎么青筋暴起来了?不行了?” 约昂咬着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普通的过来参加考试的华夏人!” “我就平平无奇的山野村姑。”郁臻道:“你说你们干什么不好,非得来我们这儿,这不是找罪受呢吗?” 约昂见控制不住郁臻,索性收回了威压,省的一会儿郁臻没爆体而亡,他倒是嗝屁去见上帝了。 他坐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你不要得意地太早。” “可我这人一向张狂。” 郁臻说完,一脚踩向约昂的胳膊。 咔嚓一声。 寂静的夜晚中响起惊天彻地的惨叫声。 约昂抱着被郁臻踩断的胳膊在惨叫连连。 “这一脚,是我代替小崽还给你的。”月光的衬托下,郁臻的笑容更加阴森,红唇一张一合:“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对吧?” 接下来的半分钟内,郁臻充分的教他做人。 直播间弹幕如潮: “啊啊啊啊,姐姐好护犊子啊!!!!” “她真的会替那个少年做主!救命!我真的好爱这样的干脆利索的下手不心软的姐姐!我爱死了啊啊啊啊!!”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句话是名言啊!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活该!” “应该一拳打爆他的头!” “救命,主播这下手是真的狠,直接把他四肢断了,我看着都觉得疼,我丢啊!” “你不是一个人,他的惨叫声太大了,我透过屏幕都觉得疼,呃呃呃。” 郁臻揍着约昂,拳拳到肉,毫不留情,只给他留一口气,准备到时候交给令狐哲处理,而那边柳惊山也制服了阿塔丽思,他是大仙家,对付一个小小异能者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塔丽思伤痕累累的瘫坐在地上,双眼失神,似乎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有异装癖的变态男人。 “事情解决,本座也该离开了。”‘令狐薇’说:“附身太久,薇薇的身体受不了,令狐哲很快就来了,剩下就交给你们了。” 她话音落了,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郁臻连忙接住令狐薇。 柳惊山灵体力量太强,附身时间太长,令狐薇有些虚脱,倒是没什么大碍。 郁臻将令狐薇扶到一边休息。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螺旋桨的声音,紧接着头顶刮起一阵大风,她抬头看去,数架直升机悬在头顶。 几束白光照射下来,一时间将这一方小地照的犹如白昼般明亮。 是令狐哲他们来了! 郁臻对着直播间的网友们火速的说了声再见,把直播挂掉了。 现在有人来收尾,郁臻巴不得呢。 正准备把阿塔丽思和约昂抓起来等着令狐哲接收,扭头一看,阿塔丽思不见了! 她四处寻找下,终于在方才她和约昂打斗时的地方看见了阿塔丽思……还有神父! 天哪,她怎么把神父忘了! 从刚刚一开始她就没见到神父了,原来是躲起来了吗! 此时三人手拉手,郁臻见状直感不妙,箭步上前想要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华夏女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一瞬间,神父三人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郁臻傻眼了。 这他妈是啥情况!? 消失了!? “草!”郁臻对着一旁的大树狠狠砸了一拳。 竟然让他们跑了! 妈的! 正当郁臻懊悔之际,身后响起令狐泽的声音:“郁家小妹。” “你们来了。”郁臻蔫头巴脑:“不好意思,人跑了。” 阿塔丽思二人表现的太显眼了,让人完全忽视掉了神父! “没事。”令狐哲对此事表现平淡,显然早就知道他们三人会逃脱一样。 “不过只有三个人逃跑了,剩下的那群异能者都还在森林里。”郁臻道。 令狐哲说:“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那个神父叫希伯来,拥有可以瞬间移动的异能,你不知道被他们逃跑了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今天真是会全军覆没。” 重点是小妹的安危! 如果小妹真出了事儿,他一定会被老爷子剥皮抽筋的! 一想象都得打哆嗦。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虚脱昏迷中的令狐薇抱起来,轻轻把她摇醒:“薇薇,醒醒,二哥来了。” 令狐薇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二哥,顿时撅起小嘴,娇滴滴的道:“哥,你怎么才来啊!” “抱歉,这中间耽搁了点时间。”令狐哲将她放下来:“这事儿先不说了,你们先跟着直升机回去,累了一晚上,先休息休息,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 现在危险解除。 郁臻那个困劲儿也上来了,她打着哈欠,慢吞吞的道:“行,是有点困,那我俩先回去,咱们明天再聊。” 令狐哲既然已经到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用不到郁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爬上梯子上了直升飞机。 等到了酒店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是令狐泽的酒店,酒店有停机坪,其他地方没办法停机,所以就没回别墅,而是来了这里。 下了直升机,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着了。 进入房间后,郁臻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倒头就睡。 进入梦乡前,郁臻迷迷糊糊听到系统的声音:“滴,检测到宿主打破入侵者阴谋,奖励吞息之法,以发放至背包,额外奖励200属性点,300点积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四点钟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 她实在不想动,可嗓子干的要命,只好认命的爬起来去客厅的冰箱里拿饮料喝。 昨晚上熬得实在是太晚了。 到现在头还有点晕乎。 她喝完水,连回床上的那点路都懒得动,索性直接窝在了沙发里。 不知道昨天的事儿怎么样了。 她思索着。 嘎吱。 有人推门而进,郁臻扭头一看,是令狐薇,身后还跟着姜兆,樊流沙,还有坐着轮椅的路远遥。 “你们来了。”郁臻有气无力。 姜兆面露关心:“怎么有气无力的,伤到了?” “没有,昨晚睡太晚了,通宵之后的头痛。”郁臻往一边儿挪了挪,给几人坐下的位子。 路远遥滚着轮椅来到郁臻面前,大笑道:“郁臻,你这下可算是出名了,救了这么多的玄门子弟,有勇有谋,这次的第一,非你莫属。” 第一? 郁臻可没那兴趣。 她只道:“你欠我的钱现在该给了吧?” 路远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该给该给!” 郁臻让姜兆帮她把手机拿过来,结果发现昨晚上没充电,直接关机了,她只好在等等等开机了再说。 令狐薇道:“阿臻,小白他们来过了。” “什么时候?” “你睡觉的时候。”令狐薇道:“昨晚上十八层地狱不知怎么回事儿突然暴乱了,小白他们奉命去镇压,鬼将好不容才找到他们,等他们得知这事儿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时候我们都回来了,他们就又跑过来一趟看看你好不好。” 郁臻哦了一声。 她就说小白和大黑怎么都没来,原来是因为去了十八层地狱。 十八层地狱作为地府最特殊的地狱,里面的阴魂全是罪大恶极的鬼魂,如果镇压不力,地府绝对会出乱子,再加上想要去十八层地狱,要经过重重审核,鬼将这样的鬼是没资格去的,为了救郁臻,鬼将各种求爷爷告奶奶,最后才见到判官,在通过判官的同意下去了十八层地狱找到了黑白无常。 这中间也着实耽搁了一段时间。 郁臻叹了口气:“这次出了这事儿,考核是不是得重新来过?” “不用。”令狐薇眨了眨眼睛,俏皮的说:“你,我,还有姜兆通过了,龙组那群人说我们立了大功,前三名当之无愧。” “那就好。”郁臻松了口气,幸好没白干一场,这要是再来一次,可真是糟了心了。 第358章 龙吟 谈话间,手机终于开机了,郁臻打开微信二维码送到路远遥面前,眉眼弯弯:“一共一万零二百,老板微信支付宝还是刷卡我都行,看老板哪个方便。” “就微信吧。”路远遥笑道:“小财迷。” “不财迷不行啊,一大家子都得靠我养。”郁臻看着到账的钱,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紧接着她又把金镯子的钱还给了令狐薇。 郁臻其实大小也算是个百万富豪了。 但可惜的是,这百万全是借条,一时之间也收不回来。 “对了,昨晚的事儿怎么处理的?”郁臻一想到因为自己疏忽放跑的三人,她就上火:“当时完全没注意到神父,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让他们给跑了。” 令狐薇道:“他们已经被专门机构关起来了,一个都没跑的了,剩下我就不知道了,我哥不跟我说。” 这次事态非常严重,性质恶劣,引起了龙组的高度警觉,但具体怎么处理,令狐哲没有说,他作为玄门高层,肯定是知道内幕的,只是事关机密,他不能跟令狐薇说。 郁臻哦了一声,心道这还整的神神秘秘的。 “阿臻,你真的不准备进凤组吗?你这次表现良好,龙组有人看上你了。”令狐薇劝道:“进了凤组,接触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世界,你难道就不好奇吗?” “不想去,不好奇,不用劝。”郁臻拒绝的果断:“你进了凤组,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明儿我就准备走了,趁着雪天来临之前把柴火准备好,舒舒服服的过冬。” 她就一咸鱼,干嘛非要劝她进什么凤组龙组的,想来进去也得受罪受累,她何必呢。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姜兆起身去开门。 “令狐先生。” 令狐哲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男一女。 “郁臻醒了吗?”他问。 “醒了。” 令狐哲嗯了一声,带着身后的两男一女进了门,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去,其中一男一女他们都见过,是之前在基础考核上露过面的方圆和白冷幽,剩下的那个俊美青年不曾见过。 “哥,你怎么来了!?”令狐薇面露诧异:“你过来找阿臻的?” 令狐哲嗯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薇薇,我们有事要和郁臻说,你先带着这群小朋友出去。” 令狐薇虽然娇纵,但也能分得清场合,也没有任性,当下点头说好,带着姜兆三人离开了房间。 等小朋友们都出去了,令狐哲才笑着对郁臻说:“郁家小妹,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感谢你昨晚上做得一切,这场事件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没事儿。”郁臻摆摆手,拿过茶几上的香烟点上,慢吞吞的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必谢我。” 况且她也是个华夏人,总不能看着祖国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这么被人摘了吧。 “我已经跟上面申请了奖金,很快就能发下来。”令狐哲道:“除此之外,我们过来还有第二件事。” 他对着郁臻介绍起来:“这位是方圆前辈,白冷幽前辈,这两位你已经见过了。” 紧接着他开始介绍起陌生青年,语气和刚才完全不同,带着一丝恭谨:“这位是龙组的副组长龙吟。” 这位叫龙吟的青年男子看起来二十五六,穿着一身暗红色的中山装,长发,气场很强,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很不好惹。 一双黑眸盯着郁臻看了片刻,眉眼一弯,笑眯眯的道:“你好,郁臻,我听说过你。” 听说过自己? 就一个晚上,自己的名号都传的这么响了? 龙吟坐在郁臻面前,双腿交叉翘着二郎腿,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缓缓开口道:“两年前,八大鬼王死了其一,听说是被一个小怪物杀掉的,她的眼睑下有一颗红痣,她年少张扬,与鬼王结了梁子,闹得不死不休……” “闭嘴!” 郁臻满脸寒霜,目光沉沉的道:“往日之事不可说,你是令狐哲带过来的,我不想给你脸色看,你倘若在说下去,犹如此案!” 她一掌拍碎面前茶几,顿时玻璃碴子四溅,碎了一地。 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瞬间下降至冰点。 站在一旁的白冷幽眉毛一皱,冷声呵斥道:“小丫头片子,不要以为你那点花拳绣腿就无人能敌了,胆敢在龙组长面前放肆!” 她说着,释放出威压,铺天盖地的朝郁臻而去,似是想让郁臻知难而退。 郁臻冷笑一声,也不惯着她,浑身迸发出骇人的戾气,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与白冷幽的威压相撞,死死的将其压制,阴鸷的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多嘴。” “你!”白冷幽怒极反笑:“小儿实在狂妄!” 白冷幽面上不显露,但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女娃娃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比想象中的,还想要强! 当时令狐哲说过郁臻的巅峰实力能和鬼仙媲美,她不屑一顾,可眼下看来,确实如此! 实在太让人惊讶,明明是肉体凡胎,也无人教导,竟能达到这个地步,实在恐怖! 可她也不能输,这可是事关龙组颜面的问题。 令狐哲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真是冷汗直流,怕在闹下去不好收场,连忙笑着做和事老:“郁家小妹,何至于此,龙组长只是关心你,没有别的意思,既然不能说,不说就是了,若是冒犯到了,我替龙组长和你道个歉。” 一直没说话的龙吟也开口道:“抱歉,如果我说的话冒犯到了你,我跟你道歉。” 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姿态。 “组长!你与她道歉作甚,不过是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就应该给些教训!”白冷幽急道。 龙吟瞥了她一眼,冷声道:“白队长,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插嘴,把你的威压收起来,不是所有人都吃你这一套的。” 他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收了郁臻,没想到一不小心弄巧成拙了。 白冷幽被龙吟教训,心中虽有不快,但还是服从命令的收回威压,退了回去。 龙吟面对郁臻,露出个笑脸来,抛出橄榄枝:“郁臻,你的实力我很欣赏,加入龙组怎么样?我可以当你的老师,一对一的指导你,教导你,带你领略,另一种世界。” “不要。”郁臻冷淡的道。 白冷幽叫道:“你别不知好歹!多少人想要成为龙组长的学生,龙组长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郁臻瞥她一眼:“你废话好多。” “你!”白冷幽看着油盐不进的郁臻都快气死了! 她哪里知道,郁臻这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龙吟对郁臻的拒绝也颇为惊讶,他挑了挑眉毛:“为什么不?要知道,长生不老永葆青春是每个人的梦想,而我可以帮助你做到,我知道你喜欢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他对郁臻很感兴趣,也非常欣赏,这样的天才,就应该收入麾下,好好培养。 令狐哲也无奈至极,他早就说过郁臻这人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说再多也没用,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哎! 郁臻起身,目光淡淡的,语气也冷,对着几人下了逐客令:“你们请回吧,我对龙组没有兴趣。” 且不说进不进,光是龙吟刚刚说的话就已经惹怒她了。 龙吟却坐在那儿岿然不动,依旧劝说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吗?昨天那群人的目的是什么?还有……”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温润的声音打断:“堂堂龙组的副组长现在都沦落到来我们地府挖墙脚了?” 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出现在客厅中。 是黑白无常! 看到黑白二鬼,郁臻脸色终于好了起来,她欢喜的叫:“小白!大黑!” 小白对她笑了一下,安抚住郁臻的情绪,紧接着又对龙吟道:“龙副组长,我们家小阿臻生来愚笨,只是力气比寻常人大些罢了,愚笨又不爱学习,哪里能当得了龙副组长的学生。” 龙吟却不当回事:“无妨,我有的是耐心。” 一人一鬼拉扯着。 黑无常没那耐心,懒得和龙吟废话,直接说:“你跟我们出来,在外面谈。” 龙吟挑眉,从沙发上站起身,微微笑道:“那就,请吧?” 两鬼一人出去后,郁臻也不搭理令狐哲三人,低着头刷淘宝,天气冷了,她得买点过冬的装备,现在虽说是有钱了,但这个时间盖房子肯定是来不及了,谁家大冬天的盖房子,也只好等到明天开春儿之后了。 酒店走廊。 黑无常直接开门见山:“阿臻想如何就如何,她愿意去,你得偿所愿且好好教导,她不愿意去,你也不能逼迫分毫。” 他顿了顿,冷硬的道:“这是阎王大人托我们传给你的。” 龙吟闻言,暗道郁臻和地府的关系和他查到的信息里说的一样好。 着实令人惊讶。 “二君所言,我心里也有数,可我收她,不单单是为了龙组,也是为了她和地府还有华夏着想。”龙吟道:“那群外国人已经看到她长什么样了,日后若有报复,她一个人怎么招架得住那么多人?” 小白微笑:“这就不劳烦龙组长操心了,我们地府会管。” “你们管得了吗?”龙吟冷笑一声:“百年马上就到了,郁臻那么好的苗子,为什么不能雕琢,到时候若是城门失守,你们地府还能独善其身吗!?” 黑无常脸色沉了下来,强硬道:“我们地府有我们地府的手段,我劝你不要惹到郁臻,我知道你查过她,但郁臻的身世远超你们所想,在百年之前,郁臻足够成长。” 龙吟咬牙。 看来对方是不准备把郁臻交给他了,妈的! 白来一趟! 可他现在不能和地府翻脸。 这中间的弯弯绕绕太多。 他不甘心的道:“既然地府不愿意忍痛割爱,我不也好强人所难,刚刚我说的有点激动,你们也别怪我,最近龙组损失了不少人,我急需新鲜血液,郁臻天资聪颖,与他人不同,百年即将来到,我们必须要有更多的成员。” 白无常道:“何不找宗门,他们的人,可比你们多多了。” “那群怂包!别跟我提了。”龙吟心烦意乱:“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对于郁臻的成长,我拭目以待。” 他说完,推开门,对令狐哲三人招招手:“走了,回去。” 第359章 不要骗我 令狐哲一行人走后,屋里就只剩下黑白无常和郁臻。 白无常捧着郁臻的小脸,颇有点心疼:“我可怜的小宝,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昨儿十八层地狱突然暴乱,害得我俩第一时间不能过去,苦了我的小宝了。” “咦~你这样黏糊好恶心哦。”郁臻贱次次的笑。 “这怎么是黏糊,这叫真情实感。”白无常放下手,叹气道:“现在玄门时局动荡,我是真不想让你掺和进去,幸好你没答应他们。” “我也没准备掺和,他们搞他们的,我过我自己的。”郁臻伸了个懒腰:“明儿我就回家了,接老王的班,最近事情繁多,让他好等了我一阵子。” 黑无常端坐在那儿,闻言瞥她一眼:“你还知道让他苦等了好一阵儿,他老婆天天和他闹,都因为你这么个小祖宗。” 本来老王早就应该退休,但因为郁臻等了又等,迟迟没有卸任,他老婆不高兴,和他闹了好几次。 郁臻自知理亏,吐舌道:“是我的错,等我回去,会好好和他道歉的。” 她说完,又问:“你们刚说昨晚上十八层地狱暴乱,因为什么啊?我记得那儿不是有专门的凶兽镇压看管吗?” 郁臻盯着白无常,眼睛透亮,少了往常的那份淡然,像是个小孩子般纯真又好奇。 她的目光看的白无常心中有丝内疚,目光也跟着有些躲闪:“不知道谁把棘棘草放到了凶兽的草料里了,害的凶兽兴奋,一时看管不利,造成了一场大规模暴乱。” “真的?”郁臻哪里没看到白无常的异样:“你不会是骗我吧?小白?你不要骗我,我从来都不会骗你。” “真的。”白无常调整好状态,压下心中的那丝内疚,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目光一如往常的温柔:“我骗你做什么,难道我会不管你么?何况不过是几个异能者罢了,又不是什么神仙妖怪,我和大黑挥挥手就搞定的事情。”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郁臻也不想继续再追究下去。 许是她看错了。 小白怎么会骗她。 他们是在一起那么久,是朋友,是家人,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怎么会骗她呢? 肯定是她多心,想多了。 又聊了一会儿,白无常才起身道:“行了,我们也得回去了,下面一堆事情要做,也不能总翘班。” “掰掰。”郁臻挥挥手:“到时候咱们再联络。” “好。” 白无常点了点她的额头,宠溺极了:“再见,乖乖。” “再见。” 二鬼走后,郁臻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一看,令狐薇给她发了好多条信息,问她那边完事了没。 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说令狐哲他们已经走了,回来就行。 过了没两分钟。 外面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上的触控滴的一声,令狐薇几人推门进来。 “阿臻,走啊,吃饭去啊。”令狐薇道:“咱们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吃顿饭庆祝庆祝。” “行。” 活动完了吃顿大餐,简直美滋滋~ 第360章 郁臻一行人开着车,浩浩荡荡去了饭店。 进了包间,几人坐好开始点菜,五个人,每人轮流点俩,一共十个菜,寓意十全十美。 “咱们劫后余生,怎么不得弄两瓶酒喝喝。”路远遥看着菜单上的酒品,挤眉弄眼:“红酒,白酒,啤酒都有,整点?” 郁臻率先拒绝:“你们喝吧,我不爱喝。” 她酒量奇差无比,而且也不好那口。 令狐薇紧跟着发表态度:“我也不喝。” 姜兆和樊流沙紧随其后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一桌人,除了路远遥,没一个爱喝酒的,给路远遥郁闷的自己点了瓶茅台,自己跟自己喝。 吃饭间,令狐薇好奇的问:“阿臻,龙组的人过来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让我进龙组,那个叫什么龙吟说要给我当老师。”郁臻手里抓着肘子,吃的满嘴都是油,她满足的眯着眼睛:“我没同意。” 肘子啊肘子,你香而不腻,又软又烂糊,你为什么这么好吃,肘子啊肘子~ 路远遥听罢,眼睛睁的老大,满是不可思议,叫道:“天哪,龙吟要给你当老师,你竟然拒绝了?!郁臻,你真是个大爹啊!龙组的人亲自上门收你当学生,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啊!你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就是冲着龙组过来的,一心一意想进龙组,可惜一发子弹,让这愿望全泡汤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恨那几个洋鬼子恨得牙痒痒,下一次考核,又要等上数年! 令狐薇和姜兆倒是没多少惊讶,毕竟来之前就说了,郁臻是打手,过来陪跑的,她自由自在,不受约束,只想摆烂躺平,而进了龙组,各种训练苦不堪言,还要受人管束,郁臻受不了。 樊流沙一脸羡慕:“郁臻,你可真厉害,刚认识你的时候,看着你娇娇弱弱的,我还自不量力的给你护身符。” 她也想进凤组,也想被龙组的人收做学生,还能拿到工资,补贴给苗寨,可惜她能力不够,没进的了前三,注定是与凤组无缘了。 “啥叫自不量力,你与我为善,种善因,得善果。”郁臻笑道:“这次你也帮了忙,玄门肯定会好好犒劳你的。” 她现在弃权,第一就是令狐薇,再往下排是姜兆,再往下就应该能轮的上樊流沙,这样一来许是也能进入凤组了。 五人劫后余生,吃喝玩乐了一晚上,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回酒店休息。 郁臻冲完澡,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趴在床上看手机,她打开直播app,查看昨天直播的打赏金额,一共五十万。 她害怕自己数错了,来回数了三四遍。 真是五十万。 郁臻呲着小白牙傻乐呵,一晚上直播就赚了五十万,实在太美了! 开春儿就能盖房子了~ 正美着呢,忽的又想起昨天早上睡觉之前系统好像说给她发了什么东西。 她兴致勃勃的打开背包,背包的小格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本蓝皮书,上面写着吞息之法。 取出来一看,里面是一半文字,一半画。 字是小篆,一般人还真看不懂。 好在夫子教过她识的小篆,能看懂。 她一页页翻看,上面是教她,怎么呼吸的????? 如何如何,怎么吐气,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 郁臻起了点兴趣。 按照书中所说,盘腿而坐,闭上眼,一边感受着气,一边缓缓吞吐。 嗯…… 好像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她坚持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没啥感觉,刚准备放弃洗洗睡了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流,在体内畅通无阻,流过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很舒服。 暖流最终流淌到郁臻腹部,没有再流动的迹象。 郁臻缓缓睁开眼睛。 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这呼吸法确实有点东西。” 她刻意调整自己的呼吸,按照书中的方法来做,成为习惯就不用在来打坐了。 反正也没坏处,也挺舒服的何乐而不为。 看了一眼app,上面还有200属性点,和往常一样,一股脑的全都加在了肉体强韧度和武力值上。 拳头才是硬道理。 做完这些事,已经两点了,郁臻打着哈欠关掉手机,钻进被窝里睡觉。 天边一轮清月高挂,万物俱静。 次日。 事情已了,郁臻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也没有必要再留下来,她和令狐薇三人告别,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到龙城,她打车来到镇上,找到自己的小电驴骑回了家。 天气渐冷,加上郁臻热度下滑,村子里已经没什么游客了,显得十分冷清。 她终于可以消停的过日子了。 回到家,郁臻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里里外外的收拾一遍,冰箱里残羹剩饭,坏掉的菜和过期的一些食物全都收拾干净,趁着今天天气好,太阳热乎,她将木箱里的棉被掏出来晒伤去去潮气。 还有一些过冬的衣裳,有的棉衣洗了太多次,里面的棉花都干瘪不暖和了,要是以前,她肯定就继续穿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手里有点小钱了,总不能还这么的亏待自己。 又扔掉了几件旧衣服旧裤子,只留下了两件小时候穿的虎纹小衣服。 那是阿爹给她做的,上面的线串的歪歪扭扭,还有几个缝补的补丁,不好看,但她一直很珍惜。 做完这一切,已经中午了,郁臻背上背篓,拎着斧头上山砍柴火,正好把墨玉和翡翠寻回来。 她顺着后山小路上山,到处都是垃圾,塑料袋,雪糕包装袋,还有一些别的食品包装袋,风一吹,就跟着风滚来滚去,被树枝挂住动不了,就簌簌响。 郁臻看了心里有点火次。 这群游客可真够可以的,垃圾到处乱扔,好好地山脚就被他们搞的这么脏兮兮。 村长也不组织人收拾收拾,真是个老混蛋。 郁臻叹口气,暗道这中间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倘若她没有出名,也不会搞成这样。 好在她现在热度降下来,不会再有什么人来了。 这垃圾总不能没人收拾,转身回家拿了几个大垃圾袋,一边往山上走,看到垃圾就捡,等垃圾袋装满了,就先放手镯里,到时候下山了放到村口的垃圾桶那里让垃圾车收走。 随着郁臻越走越深,就没啥垃圾了,游客普遍就是在山脚下徘徊,不敢往深山里走,毕竟山中有虎,总不能拿命开玩笑,也有胆大的,或是想过来偷猎大虎的,也全都被郁臻用系统布下的白雾给挡住了脚步。 墨玉和翡翠身上都有属于她的阴气,她能感觉到在哪儿,便一路寻过去。 她边走,边砍柴火,走了差不多四五个小时,已经属于深山区域,偶尔间还能看到一些伪装性极好的毒蛇挂在树上,土色,带着点点白斑,鳞片微微翘起,三角头,是龙城这一带特有的毒蛇,土话叫骚土子,是蝮蛇的一种。 别看它小,一口能要人命。 郁臻小时候被骚土子咬过,虽然没死,但排出毒性的时候遭了好大的罪。 她又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终于在两颗巨树中间找到了墨玉。 巨树参天,每一颗都至少要两个人手拉手才能勉强环抱住,两颗巨树的树根露在外面,连在一起,形成了一处洞穴,墨玉就在躺在洞穴里,挤得满满当当。 郁臻一边暗道墨玉一点没有警惕心难道是冬眠了?一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往山洞里看,墨玉睡得正熟,隐隐约约看到它胸脯上有一抹绿色的影子。 “墨玉?”郁臻轻轻的叫。 洞穴里的大熊动了动耳朵。 “墨玉?翡翠?姐姐回来了,快醒醒,咱们回家了。”郁臻轻轻拍了拍墨玉的肚子。 墨玉的耳朵快速的抖动了两下,猛地睁开眼睛,嗷呜一声,微微坐起身来,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它激动的嗷嗷叫,似乎是在问郁臻怎么才回来。 绿色影子唰一下从洞穴中窜出来,弹射到郁臻怀里,顺着她的手臂缓缓爬到了脖颈上,昂着蛇首,吐着鲜红的信子去贴郁臻的脸。 “好乖好乖。”郁臻点了点翡翠的脑袋。 她走了好一阵,两个小崽都很想她。 墨玉从洞穴中钻出来,嗷呜着一把扑到郁臻身上,郁臻结结实实的接住它,一边笑一边拍着它圆滚滚的屁股蛋子:“好乖好乖,墨玉也好乖,都好乖。” “嗷嗷嗷嗷。”墨玉硕大的脑袋埋在郁臻颈间,嗷呜叫着似乎在诉说思念之情。 郁臻道:“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现在我回来了,咱们回家吧。” “嗷呜!” 郁臻将它放下,笑盈盈的:“走吧。” 现在天已经开始黑了,得抓紧时间往山下走。 墨玉少了一只爪子,走路走的慢,郁臻将背篓收紧百宝镯里,一把将墨玉背了起来,健步如飞的往山下走。 她脚程快,天没黑多久就下了山,趁着夜色背着墨玉回来了家。 第361章 接任 回到家,郁臻先是去把垃圾扔了,又回来关好大门,让墨玉在院子里乖乖等着她,她要给墨玉洗澡,在外面待了十几二十天,毛茸茸里面藏污纳垢,灰扑扑的。 郁臻随手将翡翠放到炕头上后,自己换上短裤和背心,穿着人字拖拎着马扎进了院子。 “走,先去洗澡。”郁臻拉着墨玉往浴室里走。 墨玉嗷呜一声,有点不情愿,圆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不想洗澡?”郁臻问。 墨玉点着硕大的脑袋。 “可以。”郁臻转身要走:“我可不和不爱干净的熊一起睡觉。” 既然一起生活,起码的卫生要做干净,这在山里呆了这么久,脏兮兮的,总不能这样就睡在一张炕上。 她扭头作势要走。 墨玉看了着急,一咬牙一狠心,洗就洗吧! 它要和姐姐待在一起~ 结实的熊掌扒拉着郁臻的手,低低的哼了两声,似是在挽留。 那样子看起来很可爱,郁臻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可没逼你,你自己这么选的哦。” 墨玉嗷了一声。 主动进了浴室。 那憨厚的背影,掩盖了多少洗澡的心酸。 郁臻随着一起进了浴室,关上门后,让墨玉坐好,她自己拿过花洒坐在它旁边帮它打湿厚厚的兽毛。 墨玉的毛很厚,外面一层很密,不搓一搓里面的底毛打不湿。 郁臻搓着搓着,感觉毛里有什么东西扎手。 她放下花洒,翻开毛一看,里面嵌着一根鬼针草。 鬼针草是常见的靠动物传播种子的植物之一,上面尖尖的刺,下端是类似小爪子一样的形状,可以紧紧的抓着毛发。 “往草丛里钻,沾一身小刺,也不怕扎屁股。” 墨玉:不怕,我皮厚,根本感觉不到。 有了一根鬼针草就说明墨玉身上的其他地方肯定也有,果然,全都藏在低绒里,有的一根两根,有个十根八根贴在一起密密麻麻,要不是郁臻承受能力变态,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郁臻只好认命的一根一根往下摘,有的鬼针草小爪子抓得紧,她拔一下,墨玉就跟着哼唧一声。 拔一下哼一声,拔一下哼一声。 还特么挺有节奏感。 “下次少往那草堆子里钻,这玩意儿刺挠的很。”这么大一坨,全身上下都沾遍了鬼针草,幸好这洗了个澡被她发现了,不然到时候抓在褥子上到处都是! 她抬起墨玉的爪子,一看胳肢窝,差点背过气儿去。 密密麻麻全是。 郁臻无语的道:“你这是把这玩意儿当搓澡巾了?这么搓你的胳肢窝?” 墨玉呜嗷两声,表示很委屈。 它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许是和翡翠玩的时候乱咣当搞这么一身。 郁臻耐着性子,挨个仔细的找,这么点玩意儿,硬是花了快一个小时才弄干净。 她只觉得手指头都要抽筋。 郁臻叹口气,没办法啊,自己要养的,认了呗。 她拿过一旁的沐浴露,挤出来好大一坨,两掌贴在墨玉后背上揉搓起来。 年纪轻轻美少女搓澡工x大山里来的可怜壮熊。 她手绕到墨玉前面,还没碰到,被墨玉一爪子拍掉。 郁臻哈哈大笑:“还知道害臊,行,我不碰,你自己搓,哈哈哈哈哈哈。” 墨玉:谢谢,你的笑声吵到我了。 打了第一遍泡沫,冲下来的全是污水,脏兮兮的,可见这身皮毛里藏了多少灰尘。 一边洗完,还要洗第二遍,要一直洗到清水才行。 等洗完澡,吹干毛,都已经十点了。 郁臻还得给俩崽子准备晚饭,打开保鲜,里面有化冻的牛肉,和小白鼠崽,刚好够墨玉和翡翠吃的。 至于她自己煮了包泡面随便垫吧了一下。 吃完饭,抽上烟,刚准备歇息一会儿,老王上门了。 郁臻连忙将他请进屋里:“老王啊,还麻烦你上门一趟和我交接工作,我这正准备歇会儿就去找你呢,抱歉抱歉,最近事情繁多,耽误你退休了。” “哈哈哈,没事儿,反正我都干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那两天。”老王大笑着从怀中掏出一捆锁魂链和一本生死簿:“这是锁魂链,遇到不愿意跟你走的,你就动点粗的,这个是生死簿。” 他翻开生死簿,第一页上面就写着马上要死的人的生前信息,死亡地点,死亡时间。 第二页第三页也同样如此。 再往后翻就是空白页,上面没有任何信息。 说明今天晚上引渡的阴魂只有三人。 “没啥难度,你就看谁要死了,提前去等着就行,等他灵魂出体之后,带着回到地府交差就行。”老王说着,又从口袋中拿出一只令牌递给郁臻,相当于鬼差的工作证。 “行,我知道了。”郁臻笑道:“真麻烦你了老王,不仅耽误你退休,还让你亲自跑过来一趟。” “害,咱俩之间说这干啥,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他笑呵呵的,许是因为有了爱妻,整个人都比平常精神了不少,他说:“对了,你是活人,也没办法24小时待命,白大人还安排了个鬼差和你轮流干,你负责晚上十二点到中午十二点死亡的阴魂,他负责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 郁臻:好贴心,不愧是小白。 有了工作证,生死簿,锁魂链,从今天开始,她就正式成为鬼差了。 她和老王又聊了一会儿,眼见着马上要十二点了,老王才和郁臻告别,三步一回头的离开。 郁臻将工作证这三样东西收进手镯里放好,起身去收拾锅碗瓢盆,一切都弄好后,才回到床上躺下,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墨玉,微微一笑:“睡吧,墨玉,晚安。” “嗷……” 墨玉凑过来,在郁臻身侧趴下,缓缓闭上眼睛,陪着郁臻。 郁臻拿出生死簿。 翻看了一下,发现今晚的三名阴魂竟然全部都是同一死亡时间。 地点在龙城高南区盘山公路,死亡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十二秒,死亡原因是酒后飙车造成车祸,直接越过防护栏掉下山崖了。 今晚上倒是轻松。 三人死一块儿去了。 完美。 第362章 飙车 凌晨两点三十分。 郁臻被闹钟叫醒,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关掉闹钟。 混混沌沌的抓过一旁的烟,靠在墨玉的怀里吞云吐雾。 墨玉的毛很软和,洗了澡也香香的,肥厚的身躯让她靠着很舒服。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清冷的光落到郁臻身上,像是镀了浅浅的一层银,她神色柔和,垂着眉眼,静静的注视着熟睡中的墨玉。 过了许久,烟已经燃到了底,她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靠着墨玉再次闭上了眼睛。 该上班了。 她飘飘荡荡的朝盘山公路而去。 此时距离车祸发生还有三分钟,她坐在路边的树杈上,静静等待。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水友们如潮水般涌入直播间: “太感动了,主播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开了直播,呜呜呜呜。” “诶嘿,这是在哪儿?上次的事情怎么解决的?每次到最后关头就把直播挂了。” “这算是机密了吧,咋解决的肯定不能给我们看啊。” “感谢8868送的礼物蜜糖小熊x10。” “这是在哪里呀?” “同问。” “+1。” 郁臻看着弹幕上的疑问,淡淡的笑道:“我现在在工作,今晚上刚和老王交接了工作,以后我们家这边的阴魂,我来管。” “现在在事故地点,提前等着事故发生,第一时间就能带走阴魂。”她坐在树干上往前眺望,公路下面是悬崖,悬崖的在下面就是大海,她现在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月光下波光嶙峋的海面。 直播间: “主播来活儿了。” “终于当上鬼差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呜呜呜呜。” “楼上也太夸张了,距离主播第一次开直播到现在也就三四个月,也没很久吧?” “月光下的大海好美啊,月光洒下来碎了一地,波光嶙峋,像是铺了一层宝石一样。” 寂静的夜晚中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郁臻扭头看去,从山路拐外处开来了一辆车,速度极快,是一辆敞篷跑车,音响外放,车上有三名青年男子,前面开车的一边喝酒一边大笑,后面两人不仅没有系安全带,还在后座上拿着酒瓶,又蹦又跳又唱又叫。 直播间: “我的妈啊,这仨人是真的不要命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你妈的喝酒也就算了,在弯道这么多的山路上开车,这速度,也快有一百八了吧?” “真是个狠人。” “看来这几人就是今晚的幸运嘉宾~” “太疯狂了,根本不要命了,真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爸妈吗?” “你觉得这种类型会像自己爸妈吗?为了玩命都不要了,还以为自己特别酷特别帅!” 前面开车的青年抓着方向盘想要一下冲过弯道,但速度太快,弯道弧度太大,轮胎摩擦的嘎吱嘎吱响,抓地力不够,整个失控。 “卧槽!他妈的,我控制不了了!”青年吓得酒都醒了:“草,草草!!!” 身后那两个还在又唱又跳的小年轻也被吓到了,连忙坐好,抓住后座上的扶手,惊恐的道:“日你妈啊老张你坚持住啊!我草!我不想死啊!” “救命啊啊啊啊!” 车子完全失控,直接在弯道处被甩飞,整个飞了起来,越过护栏,直直的往下栽去。 看的直播间水友们一身冷汗: “给我吓出汗来了,真的,这也太刺激了,我的天哪!” “这么大的弯道,这么大力量,直接冲过护栏飞下去了,这三人绝对活不了,真的。” “自作孽不可活,我平常过普通的弯道四十码都小心翼翼,这他妈的山路弯道还敢开一百多码,这不就是不要命了吗?一百多码啊!!” 郁臻冷眼旁观。 一直听到悬崖下面传来撞击声,她才从树上跳下来。 干活了。 她朝下望去。 车子栽在石头和杂草堆里,整个变形报废。 两名青年站在车旁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凄惨的车祸景象。 “啧,还有个没断气的。”清冷不耐的声音传来。 两名青年猛地回过头,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女人,不知所措的问:“你,你是谁!?” “鬼差。”郁臻走到车前,驾驶位上的那名男青年满脸是血,奄奄一息,撑不了多久了,就在这一两分钟。 车后座两具尸体在大力撞击下稀巴烂,半个脑袋垂在车座上,稀稀拉拉往下淌脑浆子。 直播间: “呕,我真的要吐了。” “速效救心丸有没有要的?速效救心丸有没有要的?” “给我来一颗,呕,不行了,那个脑浆子太恶心了,真的是阴影了,我错了,我不该进这个直播间的,太猎奇了我受不了,我要走了。” “没事的妹妹,反正等你想的时候,你脑海中的画面会自动打上马赛克,完全不用担心有心理阴影。” “楼上是老粉了,哈哈哈哈,整个人心理承受能力都上升了不少呀。” “必须的,现在看主播的直播嘎嘎下饭。” 郁臻转过身,手里拿着生死簿:“正好,在他断气儿之前我先跟你们对对资料。” 她翻开生死簿,上面有着青年生前信息,还有画像,她看了一眼画像,对其中一个青年道:“钱满贯,21岁,生前劣迹斑斑,吃喝嫖赌样样行,气死了自己老爸,还老大了六个女人的肚子。” 她说完,又看向另一个青年:“张洋,18岁,你比他倒是好点,不过也不咋地。” 钱满贯抖着声音说:“你什么意思,生前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死了?” “对。”郁臻靠在车上,指着那半拉脑瓜子:“这是你们的尸体,现在就等着你们朋友断气儿之后,我带着你们一起走。” “你,你骗我!”钱满贯哭道:“我,我不能死,我才21,我有那么地方没去,我怎么能死呢!” 郁臻幽幽的道:“我骗你做什么,鬼哭出来的不是正常的眼泪,而是血泪,你看看,你出来的是人的眼泪还是血泪?” 第363章 一旁的张洋看向钱满贯的脸,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惊恐的指着他的脸:“满贯,你,你的脸!” 钱满贯闻言,一抹眼,湿乎乎的,他借着月光看过去,满手的血色。 是血泪。 他怔怔的道:“不,不可能,我怎么会死,我才21,那么地方没去过,那么多女人没睡过,我不能死……” 郁臻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都特么死了还想着睡女人呢。 真是三年不屙屎,粪胀玩意儿。 直播间: “我真吐了呀,都死了还想着睡女人呢!” “亲亲,这边建议直接阉割呢。” “感觉他下去之后会挺惨的,他搞大了六个女人的肚子,肯定打胎了,这都是业障啊!” “楼上说的有理,我有个表姐,她初中的时候谈了个男朋友,相爱相杀,怀孕了三次,一次药流,两次手术,那个男的还出轨,就这样我表姐还和他再一起,我都怀疑是不是被下降头了,脑子不清醒我的天哪,然后一直到后面,那个男的坐牢了,我表姐才和另一个男的在一起,反正运气就是奇差无比,不是被骗财就是骗色,然后那个男的出来了,我表姐还和他藕断丝连。” “没想到看个直播我还得开个叉车,分不分,不分我要叉走了。” “要保持正能量,真的,如果你的负能量太多,就会吸引磁场相同的人,或者事物,会让你越来越倒霉,当你遇到了难过的事情,一定要尽量调节状态,我有个朋友就是天天负能量,啥好事儿都没有,越是没好事儿她就越难过越难过就越是没好事儿,进入一个死循环,我们首先要从循环中跳出来!” 郁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到了。” 话落。 在车中奄奄一息的青年断了气儿。 灵魂脱离肉体,漂浮在空中,同样迷茫:“我……我不会是死了吧?” “死的透透的。”郁臻看着生死簿:“张栋梁,23岁,嗯,人还行,不算差。” 何止是不算差。 和前面那俩比起来那是好太多了。 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是也无伤大雅,顶多就是爱喝酒爱玩,但是没有过伤害他人的举动,并且还给动物保护协会捐了很多钱,还挺有爱心。 张栋梁抱着张洋痛哭:“咋就死了呢,我死了我的猫咋办,我在云养猫上领养了三十多只猫,没我他们以后吃啥啊,我真不想死,呜呜呜呜呜,我最爱的贵妃和皇后那么矫情,谁以后还能给他们买那么贵的猫粮,呜呜呜呜呜。” 张洋也跟着哭:“我在酒吧存了那么多酒还没开呢,呜呜呜呜,全给酒吧了,我还想留着装逼呢,早知道昨晚全都给开了,呜呜呜,至少能让我死的有点排面,呜呜呜呜。” 郁臻:…… 这他妈是一对活宝。 都他妈死了还想着装逼呢。 直播间: “突然有点同情张栋梁诶,爱猫的人应该不会差,不知道猫猫到时候怎么办。” “虽然不想说,但我不得不打击一下,云养猫,猫咪还会有下一任主人……所以只要机构没问题,猫猫肯定会被善待,所以不用担心猫猫会怎么样。” “笑死,千金难买早知道,还想走的有点排面,跑车送行还不够?” 一旁的钱满贯双眼失神,喃喃自语,还在自己已经死亡的真相中出不来。 “我怎么会死了呢?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你们骗我,骗我……” 灵体上散发出怨气,看的郁臻眉头一皱。 这是要化为怨鬼了。 啧。 麻烦。 小兔崽子,还想不开,是得进行点思想教育了。 郁臻上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想啥呢,死了就死了,别哭唧唧的,看着就心烦,你们不遵循交通规则,酒驾飙车,不死才是怪事儿!” 她一巴掌把怨气打散。 “现在地府建设的一点不比人世差,要啥有啥,给你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别人想去都去不了呢。”郁臻说:“这可是你们的福气,别不知好歹。” 直播间: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哈哈哈哈,主播表示这福气我有的是。” “翠嘴,给我打烂他的果!” “笑死,这福气,一般人真不敢要啊,哈哈哈哈。” 钱满贯摸了摸后脑勺,隐隐作疼,当下觉得更委屈了,嚎啕大哭:“这福气我不想要,我想活着。” “毛病。”郁臻用锁魂链将三鬼绑好:“走吧,跟我去地府报道。” 钱满贯不愿意走。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郁臻见了,也不吱声,一拳把身侧的巨石打成渣渣。 看的三鬼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钱满贯立马拔腿就走,还做了个请的姿势:“鬼差大人,您走前面。” 郁臻哼了一声。 果然啥都不好使,就拳头好使。 直播间: “这个钱满贯真是承包了我的笑点,前一秒嚎啕大哭死活不肯走,下一秒收放自如拔腿就走。” “吓唬鬼这事儿还是得看主播,硬得很。” “瞧把孩子给吓得。” 郁臻带着他们飘飘悠悠的来到公交车站点,一道道黑影正站在站点等待公交车,看的三鬼瑟瑟发抖:“我草,这是鬼啊,我的妈啊,原来真的有鬼,好吓人,我凑!” “你们是不是有毛病?”郁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你们也是鬼!别整那个死出。” 三鬼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哦,对哦。 他们也是鬼了。 这么一想,瞬间就不害怕了。 张栋梁还胆大的走到那鬼影身旁,拍了拍那鬼的肩膀:“兄弟,咋死的?下面咋样?给我说说?” 钱满贯二鬼也凑过去:“兄弟,把头转过来啊,让兄弟几个瞅瞅鬼长啥样儿,别害羞。” 鬼影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满是腐烂生蛆的脸映入眼帘。 张扬啊一声,惊叫出声:“卧槽,你脸生蛆了!” 鬼影闻言抹了把脸,将面皮撕了下来,将上面的蛆虫抖了抖,又重新贴回去,声音粗嘎的道:“没事儿,我抖抖就行。” “这么6?还能这么玩?”张栋梁惊讶:“我也试一试!” 他说完,啵的一声把自己的手指头给拽了下来,紧接着又给按了回去,他惊喜的道:“真行诶嘿,真有意思!” 张洋跃跃欲试:“我也是试试!” “哎呀,我还能把脑袋摘下来呢!你看我脑袋会说话!” “快看我快看我,我天灵盖能打开!诶~我打开~诶~我合上~诶~我再打开~诶~我再合上~” 郁臻:…… 头一回工作。 遇到仨傻子。 直播间哈哈大笑: “救命,怎么可以这么搞笑,主播表示自己已经麻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太搞笑了!” “玩自己的头玩的这么不亦乐乎。” “交际花,在哪都能跟人聊。” “确实挺有意思,不过他们高兴早了,等会儿去判官那儿没事儿才是真的没事儿。” 喜欢作者的书的话可以关注一下,后续还有几本会上架。 年代完结,女强修仙,但是还在精修当中。 兽世,私自私立,残酷无情的女主被迫成为圣母,表面笑嘻嘻,心中妈卖批,人间杀妈客,不需要救赎,只需要男主陪她一起下地狱。 还有一本在构思,末世题材,耶耶耶耶。 我不擅长写男女感情,所以就算有男主出场率也不会太高~ 第364章 蝇虫地狱 公交车打着喇叭到站。 郁臻拽了拽手里的锁魂链:“上车了。” 三鬼哦了一声,乖乖跟在郁臻身后。 这不乖也不行呀,不乖挨锤。 三鬼刚死,一脸新奇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开始还在人世间,在紧接着,公交车开进了一条长长的隧道,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地府。 直播间: “耶,又到地府啦,有点想念阎王诶!” “穿过隧道就到达了地府,嗯,我理解的就是,这条隧道其实是时空隧道,人世和地府还有上方,是在不同的空间,这也就是为什么,有鬼,有神,但卫星却照不到,并不是字面在天上或者是地下的意思。” “耶,又要看到三途川第一美男子啦~” “第一美男子是认真的吗?” 三鬼跟着郁臻下了车,眼前无边无际的彼岸花海摇曳,一切都像假的,却又都是真的。 “这,这就是地府?”张栋梁忍不住又哭出声来:“年纪轻轻就死了,我不想死呀。” 一个哭,另外两个跟着哭,哭的郁臻脑袋嗡嗡的,她冷声呵斥:“闭嘴。” 三鬼收放自如,立马噤声。 他们惹不起呀! 人家都是胸口碎大石,这直接是拳头碎巨石,根本不一个级别的。 郁臻瞥了三人一眼,扯着锁魂链往三途河边走。 小船靠在河边,上面坐满了鬼,船夫手里拿着乘船的竹竿,穿的那叫一个西装革履,倍儿精神。 放在现世怎么不得是个精英,倍儿板正。 就是和这小船在一起,显得太突兀。 郁臻跳上船,扯了扯锁魂链:“你们仨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说完去了船头上坐下。 江良见鬼满了,一边撑竹竿,一边笑:“祝贺祝贺,咱们小阿臻第一天上班,还顺利不?” “顺利。”郁臻余光瞥了钱满贯一眼:“有个差点变怨鬼的,被我控制住了,剩下没什么问题。” 江良道:“遇到哪些不听话的,你就抽他,别给抽魂飞魄散了就成。” “放心,我这人,下手有数。” 过了鬼门关,就正式到达了地府,郁臻和江良道别后带着三鬼坐车到达了黄泉乡。 郁臻对城前的鬼差亮出工作证,带着三鬼畅通无阻的进入了黄泉乡。 随处可见的商铺,高楼大厦,车辆,让三鬼恍惚觉得自己还在人世间。 郁臻淡淡的道:“瞧瞧,怎么样?一点不比人世差吧?” 三鬼惊讶的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 “我滴乖乖,这也太好了,啥都有啊!” “诶,在地府是不是啥都不用干,上面给烧钱就行了?” 郁臻道:“想得美。” 可不是谁都能留下来的。 如果都不去投胎,地府人满为患,人世没办法生育,会造成失衡。 直播间: “想得美!你们这样有罪孽的是要受罚的!还想和公务员在下面生活,想得美!” “其实我还挺想在黄泉乡生活的,家人都在身边,都不会死,也不会分离,多好呀。” “+1,我也想,所以我要奋发学习,到时候下去考个公务员嘿嘿。” “突然有了学习的理由呢!” 郁臻带着三鬼来到办公大厦,上电梯来到判官殿,门口有鬼差看守,看见郁臻,笑道:“原来是阿臻姑娘,听判官大人说你今晚上任,没想到是真的,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事了。” “小二哥为判官大人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是大人的左右手,我还得靠小二哥罩着呢。”郁臻淡笑。 小二哥摆摆手:“害,这话说得,可太给我面子了。” 郁臻往他身后的大门看了一眼:“什么时候能轮到我们?” “得等会儿。”小二哥道:“这刚进去一批呢。” “行,那我等会儿。” 约莫过了七八分钟,判官殿的大门才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走出两名办完事的鬼差。 现在该轮到郁臻他们了。 进入庄严肃穆的大殿,三鬼没由来的心中一阵发毛紧张。 抬头一看那坐在高堂之上,怒目圆睁,面若恶鬼般的判官,腿都跟着软。 判官看到郁臻,面露喜色:“小阿臻,你来了。” 郁臻点头,拿出生死簿,笑盈盈的道:“判官大人,今晚这三人便是所拘阴魂。” “阿臻上来说话。”判官道。 郁臻闲庭信步的走到堂上,坐到那专属于她的位置,她翘着二郎腿,翻看着生死簿,道:“今有三人,一为钱满贯,21岁,生前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气死自己的生父,导致六名年轻女性怀孕,不肯负责,逼其打胎,罪孽深重。” 她抬手拢了拢垂落的发丝,微微侧首朝崔尧看去:“判官大人,此人该如何判?” 崔尧怒视台下瑟瑟发抖的钱满贯,声若雷霆:“婴孩何其无辜,犯下如此重罪,理应打入蝇虫地狱一百五十年!” 在地府,有两样最为罪过。 第一是自杀。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极为重要珍贵的,若是自杀,便为重罪。 但自杀又分两种,第一种是草率的了结生命,判刑非常重,第二种是想好好活着,却被人折磨,最终被逼自杀,地府会为其补偿,可以死后在地府办理夜游证,成为地府公民,可以考公务员或者是做点小生意,在下面等着仇人死后来地府受刑,也可以再次投胎,有选择家庭的权利,这就是为什么有的孕妇在怀孕之前会有胎梦,这就是小宝宝在观察你可不可以当她的父母。 第二种是怀孕之后打胎。 这种也分为两种情况,打胎本身不对,但有的情有可原,比如宫外孕,或者是胎儿残疾等,如果是因为意外怀孕,虽然心中百般不舍,但还是无奈打胎的,地府一方面会补偿婴灵,一方面会酌情减刑,但如果是滥交,随意打胎的,地府会收回她的子嗣,同时会在生死簿中狠狠记上一笔。 投胎和投胎之前也有不同。 这个下次再说。 第365章 冬天 蝇虫地狱,乃是小地狱其中一种。 受刑者进入蝇虫地狱后,会有无数蝇虫啃咬四肢,钻入肺腑产下虫卵,产下的一瞬间,虫卵破壳而出,从眼耳口鼻,毛孔中钻出振翅而飞,紧接着又会有另一批蝇虫再次进入体内产卵,破壳钻出。 周而复始,一直到服刑结束。 地府的刑罚极其残酷,在服刑结束前,永无停歇。 钱满贯激动的叫道:“关我什么事儿?!是那些女人缠着我,自己不吃避孕药,怪我干什么!?凭什么怪我,我不服!” 又不是他的错,是那些女人不吃药的! 他还给钱让她们打胎了呢! 直播间: “整个一傻逼,草!” “什么叫和他没关系?难道就没他的错吗!?” “我真的服了,你不想要小孩,那你就戴上套子啊,现在又说和你没关系,和着几把不是你呗。” 郁臻冷笑一声:“男女之事,你情我愿,这本没问题,但你不应该让其怀孕,又逼其打胎,那些为你怀孕的女人真心爱你,可你却抛弃他们,不肯负责任,如果一开始你就没想好好谈,那就应该做好安全措施,花言巧语,每次都是怀了就生,口犯业力,一百五十年的蝇虫地狱,何来冤枉。” “小阿臻何必与他多费口舌,如此这般之人,本官见得实在太多!”崔尧狠狠一拍惊堂木,眉毛一横,大声道:“鬼差何在?!且把这罪人拉下去,送往蝇虫地狱!” 大堂之上,立刻出现两名鬼影,一左一右将钱满贯架起。 钱满贯激动的乱喊乱叫,嘴里嚷嚷着我不服,我不服,被两名鬼差生拉硬拽的拖了下去。 张洋和张栋梁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被拉下去受刑,心中恐惧,站在原地哆哆嗦嗦不敢吭声。 郁臻又继续翻第二页生死簿:“张洋,逞凶斗狠,十二岁那年间接害死自己表妹,前生因,今生果,两两抵消,但其不尊老不爱幼,仗势欺人,口犯业力,但比方才的钱满贯倒是好上一点。” 崔尧捋着自己半面胡须,思索片刻道:“既然是前生因今生果,两两抵消,那便不必再还,但其他恶事不断,判,鬼兽地狱四十年。” 张洋闻言,心中竟是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有四十年。 一想到钱满贯的一百多年,这四十年好像不是不能接受了? 他乖乖的被带下去。 大殿之下,只有张栋梁孤零零的一只鬼。 他显得很紧张。 不安的低着头。 “张栋梁,23岁,虽爱玩乐,但也保持善心,多次救助流浪动物,也算可圈可点。” 崔尧翻看着案上的生死簿,上面详细记载着张栋梁的生前往事,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既有善心,也不曾害过人,就许你再次投胎转世为人吧。” 张栋梁紧悬着的那颗心终于放下了,还好还好,不用去受刑,他真是要谢天谢地了。 “谢,谢谢判官大人。” 崔尧嗯了一声,道:“你可要继续保持善心,不可伤天害理,残害生灵,否则本官定是不会饶恕你。” 张栋梁连连点头:“是的大人,我记住了。” 直播间: “算是我在直播间里看到结果最好的了。” “感恩,多做好事,保持善心,这样死了之后就不用受罚了。” “直播是不是要结束了,今天一共就拘了三个鬼魂诶。” 判完三鬼,郁臻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外面还有鬼差在等着呢。 她道:“老崔,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上班了。” 崔尧没有挽留,摸着胡子,笑容慈爱:“行,那本官就不留你了,你现在也成了鬼差,咱们来日方长。” “掰掰~” 郁臻出了判官殿,对着分屏直播器笑道:“好了,今天就直播到这儿了,如果没有意外,以后每天晚上都会直播哦,拜拜~” 直播间: “我擦,主播终于有固定的直播时间了,我要哭出来了。” “嗯……十二个小时里面不知道究竟几点直播,怎么不算固定直播呢……” “主播掰掰,我会一直关注你滴!” “晚安兄弟们!” “晚安!” 郁臻挂掉直播,没有在地府中多做停留,回到了家中,抱着墨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郁臻开始为过冬做准备。 购置了新的棉被,手套,秋裤,棉衣,围脖等保暖用品。 储存了很多柴火,留着冬天做饭烧炕用,整整齐齐的码在墙角。 “郁丫头在不在?”门外响起叫喊声。 郁臻应了一声去开门。 是宋叔。 他双手拎着一只铁炉子:“你要的炉子,还有煤。” 郁臻朝他身后看去,一整车的煤块。 之前去宋叔家,看他安了炉子烧火很暖和,她就拜托宋叔给自己也整一个。 宋叔将炉子放下,道:“这煤块热得很,就是烧得快,你一个人,一个冬天一吨足够用了。” “谢了宋叔,还麻烦你过来跑一趟。”冬天的风又冷又硬,跟刀子似的,刮得宋叔老脸通红,她心里过意不去,道:“你回去吧宋叔,白姨还一个人在家等你呢,这月数大了离不开人,我自己般就行,我等会儿把拖拉机给你开回去。” 宋叔抹了抹脸:“嗨,没事儿,叔跟你一起搬,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说完,也不等郁臻说话,扭头开始从车斗里卸煤块。 郁臻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连忙跟着手脚麻利的搬煤块。 这一车煤,爷俩搬了七八分钟才全都搬完,宋叔拍了拍黢黑的手,笑道:“行,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是煤还不够烧,就跟我说,我打电话让他们再送点。” “行!” 十一月二十九号。 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郁臻在火炉旁边,一边添煤块,一边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 “今年很暖和呢。”她说着,扭头朝客厅的牌位上看去,眼神温柔,带着淡淡的笑容:“阿爹,我要好好生活哦,我赚了很多钱,今年比往年的每一年都暖和。” 没有人回应她。 郁臻又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添煤。 真好啊。 真暖和。 第366章 乞丐 这场雪一下下了数天,温度明显下降了好几度。 好在家里暖和的很,穿短袖也不冷。 墨玉和翡翠两个会冬眠的小崽子因为食物充足,也都生龙活虎。 郁臻看着冰箱里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她得去镇上的超市屯点吃的,家里养了一头熊,买多少都不够吃的。 好在最近直播狠狠地赚了一笔,再加上前几天宋建国突然给她搞了个什么交易,小赚了一笔,吃多少她都不心疼。 郁臻关上冰箱,转身进了里屋,一边换衣服一边对炕上正在拿着平板看小恐龙的一熊一蛇,道:“姐姐出门去买食物,你们在家乖乖等着,知道不?” 她穿上秋衣,毛衣,最后外面套上一件宝蓝色的羽绒外套,下身则是秋裤和牛仔裤,一双棉靴。 郁臻很注意保暖,她怕冷不怕热。 “还有炉子,电器这些都不准乱动,知不知道?” 墨玉嗷呜一声,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知道了。 郁臻夸了一声好乖,随手拿起黑色棉帽戴好,捂住耳朵,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她骑着电驴车,迎着寒风,一路骑向镇上的超市。 超市不大,但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郁臻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游荡,买了几袋挂面,几包零食,随即推着车子来到水果蔬菜区。 现在都有大棚,冬天也有反季节水果蔬菜。 胡萝卜,萝卜,土豆,白菜,这几样蔬菜要多买点,这些蔬菜抗冻,放在室外也不怕冻坏。 剩下的就是菠菜这些绿叶菜不易保存太久的。 买完这些,购物车已经满满当当了。 郁臻无奈,只好再去推个车,继续买剩下的东西,各种各样的水果来几斤,什么梨子苹果芒果啊之类的,凡是有的都买了一些。 紧接着就要买肉。 熊是杂食性动物,不仅吃绿叶,蜂蜜,也会吃肉。 郁臻推着两辆购物车来到肉食专区,看的割肉的师傅一愣一愣的:“小姑娘,你一个人啊,这么有劲儿呢,这么多东西都能推得动。” “我天生力气大。”郁臻笑了笑,低头去看肉:“牛肉多少一斤?” “三十一。”师傅拿着刀拍了拍那一大块牛肉:“这可是好肉,早上刚宰的,新鲜着呢。” 郁臻看着,觉得确实不错,开口道:“那这一整块都给我拿着吧。” “一整块?!”师傅懵了:“小丫头,你可别逗我,这一整块得六七十斤呢。” 他们肉食区有销售任务,他正愁这么大一块牛肉咋卖出去呢,就来了个包圆的,他忍不住高兴,却又怕郁臻是在逗他。 “我逗你做什么。”郁臻又看向旁边的两扇排骨:“这两扇排骨也拿上吧。” 师傅见郁臻一脸认真,不像是在玩笑,顿时喜笑颜开:“行,行,我给你秤。”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是个漂亮妹子,还又大方又利索。 牛肉六十四斤,排骨二十斤。 光是这两样就花了郁臻两千多块钱。 郁臻看着价格标签。 还是没忍住心疼的直抽抽。 她把肉搬到购物车上,又满了。 郁臻无奈只能先去结账,结完账,推着购物车出了超市们,大冬天的街上没什么人,郁臻悄悄咪咪的把食物全都装在了百宝镯里,紧接着又回到超市采购。 吃的喝的用的,只要是觉得能用得上,全都买。 第二次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 郁臻伸手去接,落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 时间过得真快。 又是一年冬。 郁臻骑上小电动往家走,马上要出镇子的时候,看见路边上有个乞丐坐在边上。 邋里邋遢,脏得要死,头发乱蓬蓬的,也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 在大雪天里坐在路边上,瑟瑟发抖。 看的郁臻心中可怜。 她犹豫了一下。 停下车,走到路边的包子店买了四个肉包子,走到乞丐面前,说:“天气这么冷,你好歹也得找个银行凑合凑合。” 乞丐抬起头,看见郁臻的一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郁臻则是在看清他的面容后,心中小小的卧槽一声。 这特么……满脸脓包!? 乞丐一脸大疙瘩,脓包,有的破了还在往外流脓,谁看了都得吓一跳。 但那双眼睛挺好看的。 很深邃。 很好看。 郁臻将包子递给他:“吃个包子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也没人,你坐在这儿也没有给你钱的,你自个儿找个银行取取暖吧。” 乞丐盯着郁臻手里的包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拿过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饿狠了。 乞丐手上都是冻疮,穿的也很单薄,要是不找个暖和的地方取取暖,被冻死只是时间问题。 看他这样儿浑身掏不出俩字儿。 郁臻叹了口气,边掏钱,边说:“给你二百,你自己找个旅馆住下吧。” 她把钱塞到乞丐怀里,起身骑上小电驴回家。 骑了有三四百米,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乞丐竟在身后追着他。 郁臻眉头一皱,停下车,对他叫道:“你跟着我干嘛?!” 乞丐没吭声。 郁臻又问:“你跟着我干嘛?我可不收留你,你要是不愿意去旅馆,就去找警察,他们给你安排地方。” 乞丐还是没吭声。 三杆子打不出来个闷屁。 让人无语极了。 郁臻也不管他,手下一扭油门,小电驴飞似的窜了出去。 她心想着,这下追不上了吧? 可往后视镜一看。 模糊的身影跟在身后,甩不掉。 乞丐的没穿鞋,跑了一路,脚都烂了,血肉模糊。 郁臻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的停下车,等乞丐跑到她跟前来,才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跟着我干嘛,我也就是个农村的娃,养不了你,你要是想找你家人,我带你去警察局,行不?” 乞丐依旧不吭声。 一回两回不吭声也就算了,这都第三回了,还不吭声。 郁臻的火气噌一下起来了。 她将车停好,走到路边上随便捡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冷声道:“我这人脾气不好,我帮你是情分,但你也不能赖上我,你要是再这样儿,你的下场就跟这块石头一样。” 郁臻说着,手上一用力,直接将石头捏成粉儿。 寒风一刮,吹得到处都是。 那乞丐愣是一点没怕,就直勾勾的盯着郁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们又见面了。” 第367章 又见面了? 啥意思? 郁臻懵了,她也没认识的乞丐啊! 怎么会是又见面了呢? 这声音还有点熟悉,总觉得在哪听过,但是一时间,她想不起来。 乞丐看她一脸困惑,抿了抿嘴唇,轻声提醒道:“在天奴宫,我跟你说过话的,那时候,我还是保镖。” 天奴宫? 保镖? 郁臻眉头一蹙:“你怎么变成乞丐了?是因为当时你没完成任务被炒鱿鱼了吗?” 问到这事儿。 乞丐又不吭声了。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干啥啥倒闭? 最后穷的实在吃不上饭,只能把当时跟的那个土老板给他买的名牌西服和皮鞋全卖了? 他说不出口。 何况是当着郁臻的面。 他想了她那么久,想她叫什么,想她在哪儿,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想着等脸上的脓包消了,有正经工作了,再想办法找到她。 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她。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但遇见了,他就不想放她走了,就算不要脸也没关系了。 明明只见过那短短几面…… “你不说?”郁臻瞥他一眼,作势要走:“不说算了,我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乞丐连忙拉住郁臻的衣角,低声道:“我说。” 郁臻转过身,挑着眉毛:“说吧。” “我……去的那个公司倒闭了,加上我水土不服,脸烂了,所以没人肯要我。”他说。 他本来跟着那个老板好好地,虽然金镯没要回来,但他毕竟实力摆在那儿,老板也不舍得让他走,也就罚了几天工资,没想到第二天那个老板公司就黄了,钱也没捞着,就那么一身西服和皮鞋。 行吧,黄就黄吧,可他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还得去找别的工作糊口。 从那之后,他干的每一家店,大到保镖,小到给人刷盘子,只要他在,第二天指定黄。 再加上那一脸脓包,更是让人退避三舍。 谁敢要啊? 谁要了谁就破产! 郁臻看着他的脸,有些惋惜。 好好的帅哥,怎么说破相就破相了。 不知道能不能养回来。 他之前那小模样还挺招人稀罕。 “你叫什么名字?”郁臻问。 “阿柳。”他顿了顿,别过脸,小声的又补充一句:“你也可以叫我小官儿。”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你没父母亲人吗?” “没有。” 郁臻又哦了一声:“行吧,啥也没有,你也不肯去警察局,反正你现在的意思就是要赖上我了呗。” 阿柳没吭声。 算是默认了。 郁臻见他那死皮赖脸的样儿,又好气,又好笑。 可仔细一想,捡回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顶多的是多张嘴多双筷子,他可以给自己干活儿,还可以看家,照顾墨玉他们。 而且他长得也好看,等脸好了,就能当个赏心悦目的花瓶。 还是个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的孤儿。 简直太完美了!!! 郁臻刚想开口让他跟自己走,只见阿柳眼睛一闭,软绵绵的晕倒了。 她连忙接住他,往他额头一摸,体温高的吓人,烫手。 发高烧了。 郁臻将他扶到车座上,自己坐在前座,从百宝镯里拿出本来是准备给墨玉的围巾,用围巾把她和阿柳绑在一起,防止阿柳掉下去。 一扭油门,车子直接蹿了出去。 到了家门口,郁臻停到车,背着阿柳进了屋儿,墨玉闻到陌生人的味道,顿时龇牙咧嘴,凶巴巴的。 郁臻安抚道:“墨玉别凶,是姐姐带回来的。” 她说着,把阿柳放到炕沿儿上,靠着墙,先待着。 墨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睛里满满都是嫌弃。 好丑。 滂臭。 郁臻在炕上铺了一张凉席后才把阿柳抱到凉席上放下,他的脸烧得通红滚烫,郁臻摸着,粗略的估计,得有四十度了。 这要是在烧下去不管,要变成傻子了。 她从医药箱里找到一板退烧药,掰了两颗塞进阿柳嘴巴里:“醒醒,把药吃了。” 阿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费力的滚动了一下喉咙,勉强把药吃了。 紧接着又闭上了眼。 郁臻看着他身上脏兮兮的就觉得难受,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两秒钟,最终选择撸起袖子把他脱光光。 八块腹肌,精壮的腰身映入眼帘。 嗯,还是粉粉的。 好涩。 郁臻心想道这小子身材确实挺不错,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等脱到裤子的时候,阿柳醒了,他微微睁开眼睛,蠕动着干燥的嘴唇,虚弱道:“我,我自己脱。” “你有劲儿吗?”郁臻问。 阿柳嗯了一声,艰难起身,他发了高烧,浑身没力气,软绵绵的,脱个裤子都费劲。 郁臻从柜子里找了一件短袖和一条大裤衩扔给他:“有劲儿就自己穿上。” 阿柳拿过衣裤,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 和她一样香。 他换好衣裤,已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直接倒在了炕上,眼睛一闭,彻底昏睡了过去。 郁臻把他挪到褥子上,又盖上棉被给他捂汗。 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终究还是忍不住去打水给他洗了个头。 洗完头,换好衣服,总算觉得清爽了一些,不像刚才又乱又糟。 郁臻收拾完这一切,起身准备去把买回来的食物拿出来归置一下,忽然听到手机响起短信的提示音。 她打开一看。 交易平台告诉她。 她,爆仓了。 郁臻呆在原地,整个人有点傻眼。 妈的。 爆仓是什么鬼啊!? 宋建国不是说程序完美无缺不会爆仓吗!? 之前宋建国把医疗费还了,又拿出十万块钱说给她做启动资金,赚了算她的,赔了算自己的,她觉得没损失就同意了。 可现在。 这十万块钱爆仓赔了。 她还是心痛的无以复加。 郁臻给宋建国打了个电话过去,对方很快接通了:“喂,小师傅?” “我交易爆仓了是什么鬼!?” “啊?不会啊,怎么会爆仓?”宋建国一边看着屏幕的交易信息,一边道:“好像是刚刚的振幅吧,但我这没问题啊,抗住了,你那也不应该有问题啊?奇了怪了,你怎么会爆仓?!” 第368章 穷神 宋建国看着自己的程序,所有被开单的客户没有一个爆仓的。 只有郁臻莫名其妙的爆了。 “可,可能是bug吧。”宋建国安慰道:“没事儿啊,当时不是说了赔了算我的吗,爆了就爆了吧,等会儿我在给你充十万,把单挂上,过几天还有波大行请,很定能吃得上。” “算,算了吧,我不想再承担风险了。”郁臻手指哆嗦的夹着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幸好这十万不是自己的,否则非要心疼死。 “行吧,应该就是个bug,没事儿,赔就赔了。” “我先挂了。” 郁臻挂掉电话,坐在炉子前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手机又叮的一声,是一条推送信息。 上面写着小地方城镇银行破产几个字。 郁臻一边笑一边道:“银行还能破产,这些人为了抓眼球,标题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打开推送。 下面的内容直戳进她的眼里:龙城假银行利用高利息高回报欺骗老百姓存款,对外宣称破产,一夜之间卷款潜逃,人去楼空,警察已立案调查,尽快追回款项。 在往下滑。 是照片。 商工银行。 四个大字直戳郁臻的眼。 “哈哈,怎么会呢,怎么会有人建立假银行呢,那么逼真,哈哈,怎么会呢……”郁臻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快速查找商工银行的电话号码。 接通人工客服后,报了银行卡号码和身份证号码。 结果对方说,查无此人。 郁臻没有在商工银行办理任何一张卡。 “女士,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没有了。”郁臻失魂落魄。 “好的,稍后会有评分短信发到您的手机上,请给好评哦谢谢。” 郁臻挂了电话。 双眼无神的坐在火炉前,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骗的事情。 她前阵子去镇上买东西,看有人在商工银行门口排队,她就上前询问了一下,一问才知道,商工银行的利息比一般的银行给的高,大家都过来存活期或者死期赚利息。 商工银行是大银行,值得信赖,从没想过会有人建立假银行,也跟着存了一点,她存的少,六万。 当时的流程,工作人员,还有银行的机器就跟真的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破绽。 可没想到,到底儿是让人给骗了。 六万块啊! 追回来也就算了,追不回来可就打水漂了。 她虽然有生死簿,能查到人生前往事,可她连对方名字,家庭地址,全都不知道,连长相都记不得了。 要命啊! 郁臻啊郁臻,早晚你得贪死。 气得只能骂自己贪心。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手机上的客户给她发信息,说是用不着她去看事儿了。 得。 又损失两千。 郁臻再也承受不住这连连的打击,头昏脑涨的回了屋,上炕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啥也不想干。 不过她本着最后的责任心,给黑白无常请了个假。 墨玉也不知道她咋了,但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就窝在她身边陪着她。 外面的雪还在下。 炕上俩人儿。 一个昏睡不醒,一个不愿面对现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郁臻听到屋里有人在说:“好大的穷气!” 她掀开被子一看。 是黑白无常。 “乖乖,你怎么突然要请假,问你你也不回,生病了?”白无常满脸担忧:“哪里不舒服?” 郁臻抓着白无常的领子,满脸颓废灰暗:“啊喔啊噢……” “这是咋了,话都说不出来了。”白无常有些好笑。 一旁的黑无常率先发现角落里被被子包裹的阿柳,皱眉道:“穷神?!” 穷神!? 郁臻一听,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什么穷神?什么意思?” 白无常也朝阿柳哪里看:“嚯,还真是穷神,我说怎么一进门就一股那么浓的穷气,这满脸疙瘩脓包,从上方下来水土不服了吧?” 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把穷神给捡回来了?” 郁臻懵了。 罕见的结巴起来:“我看他怪可怜的,之前还见过一面呢,不落忍他冻死,就捡回来了。” “他打翻了财神的聚宝盆被上方贬下凡来了,虽变成了肉体凡胎,但是穷气还在,接触他的人,没一个好下场。”白无常道。 穷气? 接触他的人没好下场? 这么说自己之前的一系列破财,都是因为这家伙?! 不能留。 绝壁不能留啊! 郁臻从炕上下来,马不停蹄的跑到了仓库,从里面找了一捆麻绳和麻袋,急吼吼的冲进屋里,咬牙切齿的道:“大黑小白,把他绑上绑上!套上麻袋,扔垃圾站里!!” 白无常往她身后看了一眼,耸了耸肩:“来不及了。” 郁臻浑身一僵,艰难的回头一看。 阿柳已经醒了。 他坐在炕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但依旧虚弱,他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眉眼,神情显得有点落寞。 也很可怜。 但郁臻不能留他。 她爱钱。 而眼前的青年会让她破财。 就算他长得犹如天仙那也不行。 虽然他没破相之前真的和天仙一样好看,直戳她的心巴。 郁臻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只见青年掀开被子,露出一双血肉模糊的脚,紧接着扶着墙艰难起身:“对不起,打扰到你了,我现在就走。” 他扶着墙下了炕。 赤着脚往外走。 郁臻没有挽留,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只说了一句:“有点可怜。” “与其说是可怜,不如说是自卑又或者是习惯。”白无常笑道:“自古人们爱财,讨厌穷神,他从诞生以来就不受人待见,上方的神仙们都躲得他远远地,没人愿意接触他,他一个人活着,活在穷神殿里,别的神仙都有香火,只有他没有。” 白无常顿了顿:“谁会给一个穷神建庙供奉呢?他除了穷,什么都给不了。” 郁臻听着。 心中有些触动。 没有人爱他,没有人接纳他,没有人对他笑,也没有人欢迎他的到来。 只有厌恶,驱赶。 从诞生以来,千千万万年,只有极致的孤独。 第369章 做我的狗 “穷神打翻了财神的聚宝盆,财气外露,流落至人间,本该穷困潦倒的人一夜暴富,有钱的变成更有钱的,打乱了秩序,天帝震怒,虽保留神位,但却要以肉体凡胎下界受苦受难。” “他是穷神,这是他的命,生来就要背负这些,孤独,永无止境。” “乖乖,你有在听吗?” 郁臻回过神来,问:“有什么办法能抑制他的穷气吗?” 白无常闻言愣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不会真要收留他吧?看上他了?” “心疼男人倒霉三年。”郁臻冷笑一声:“因为他,我赔了十六万块钱,他必须得给我打工还债。” 就这么让他轻松走了。 不可能!! “办法倒是有。”白无常道:“你可以去找后土娘娘求个恩典。” 后土娘娘是古神,如果她肯布下恩典,完全可以抑制住阿柳的穷气。 郁臻摸着下巴,目光看着窗外:“我现在还有个事儿,等这事办完,我就下去找后土娘娘。” 民房外。 阿柳穿着短袖和大裤衩,在寒风中靠着墙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凄凄惨惨,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 没关系的。 已经习惯了。 是他太自私了,明明知道自己一身穷气,还非要跟着阿臻回家。 被赶出来,也不怪她。 阿柳自嘲的笑了一声。 他是穷神,是一切不幸的根源,活该被天地人神所厌恶。 他就该永世孤独。 鹅毛大雪漫天飞扬,一件宝蓝色羽绒服外套轻飘飘的落到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风雪。 耳边也同时传来女人低低的笑声。 “是哪里来的小狗,可怜兮兮的坐在我的门口,是在等我捡他回家吗?” 阿柳抬起头看去,郁臻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有些愣神,呆呆的看着郁臻。 直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掐住他的下巴,郁臻弯下腰,离他很近,栀子花的香味儿萦绕在鼻间。 好香。 “因为你,我损失了十六万。”郁臻红唇一张一合,吐出让人面红耳赤的话:“从现在开始,做我的狗,在你还完十六万之前,我都是你的主人。” 做,做她的狗? 这话听着有点涩情的意味。 他忍不住红了耳朵,脸也跟着滚烫起来。 好涩。 “我会每个月给你开一千块钱工资,包你吃住,你要为我打工,做饭,挑水,砍柴,烧火,铲屎官,所有的事情,你都要做。”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他,目光轻佻:“还有,暖床。” 一千块钱。 找一个全职保姆兼保镖。 资本家听了都要叫郁臻一声爹,郁臻表示,捡都捡回家了,不物尽其用那怎么能行呢? 而阿柳,前面说的啥,他不记得,他就记得后面的那句话。 暖暖暖暖……床!? 他的脸更烫了,似乎要烧起来一样,那轻佻的目光在他眼里,像是滚烫的火焰,能瞬间吞噬他。 从第一眼,他就知道,他会是郁臻的裙下臣。 甘之如饴。 阿柳蠕动着干燥开裂的嘴唇,小声道:“可我是穷神,你会更穷的。” “我会有办法。”郁臻松开手,站直身体,环抱着胸,以一个主人,上位者的姿态:“如果你不愿意……” 她还没说完。 阿柳迫不及待的汪了一声。 紧接着他捧起郁臻的手,在她手背落下冰凉的一吻:“我是姐姐的狗。” 第370章 后土娘娘 郁臻朝他伸出手:“走吧,先回屋,冰天雪地的,在冻死了,你拿什么给我还债。” 阿柳嗯了一声,起身默默的和郁臻回了屋子。 热气儿扑面而来。 好暖和。 阿柳看着郁臻的背影,心中是说不出来的雀跃。 “我有事要出去地府一趟。”郁臻贴了贴阿柳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稍微退烧了点,你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 阿柳点头:“好,姐姐。” 姐姐? 郁臻觉得这家伙在碰瓷。 他岁数可比她大多了。 不过,她不介意,甚至表示可以多叫几声。 郁臻嗯了一声,脱鞋上炕,躺在了墨玉怀里,眼睛一闭,灵魂出窍,飘飘忽忽的走了。 墨玉一边守着郁臻,一边警惕的看着阿柳,防止阿柳意图不轨,对姐姐动手动脚。 阿柳坐在那儿没有动,目光始终落在郁臻身上。 他,有家了。 真好啊。 天地之间,母神最先诞生,创造万物,创造神。 后土娘娘作为第一批神灵,是除母神之外,最古老的存在之一,她居住在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幽冥沼泽,就连阎王也难得见其一面。 郁臻要先找到阎无罪,拿到手谕,在通过升降梯来到十八层地狱之下的幽冥沼泽。 地府之大,无边无际,幽冥沼泽是最不能去的地方之一。 到处都是凶兽,鬼藤,还有陷入就会被吞噬的沼泽,极度危险,当然也是为了防止有人过来打扰后土娘娘静修。 郁臻一路过关斩将,艰难辛苦突破重重障碍到达了幽冥沼泽。 她为何如此努力? 问就是十六万人民币的给她的力量。 古朴庄严的宝殿映入眼帘。 郁臻轻手轻脚的踏上台阶,来到殿门前,双手抱拳大声道:“小辈郁臻,前来拜访后土娘娘!” 无人应答,一片寂静。 过了好久,才嘎吱一声,殿门打开,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是个小童。 穿着白卦黑裤,扎着两个小啾啾。 蛮可爱的。 郁臻又一拱手:“仙童,我乃郁臻,想求见后土娘娘,请仙童为我通报一声。” 仙童微微推开门,侧过身子让了条路出来:“你且进来吧,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 看来后土娘娘已经知道她要过来求恩典了。 郁臻暗暗地想。 她跟着仙童穿过大殿,来到花园,整个明亮起来,到处都是奇花异草。 穿着白色华服的女人正背对着郁臻侍弄花草。 “娘娘,郁臻大人到了。”仙童提醒道。 后土娘娘没有回头,摆了摆手:“你下去吧。” “是。” 仙童离开后,整个花园就只剩下郁臻和后土娘娘。 她静静的站在后土娘娘身后,耐心等待。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后土娘娘侍弄完奇花异草,才开口道:“你倒是能静得下来。” “求人办事,自然是要等的。”郁臻微微笑:“后土娘娘,你既等我多时,也自然知道我所求何事,还请娘娘给个恩典。” 后土娘娘转过身,引着郁臻至凉亭前坐下,她一抚手,石桌上凭空出现两只晶莹剔透的茶杯和一壶茶。 “娘娘,我知这点小事麻烦您是我的错,可我实在经不起破财,他害得我损失那么多钱财,总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可留下他,我还会继续破财,若是不管,我恐怕也要英年早逝下来陪你们了。”郁臻可怜巴巴的央求:“上方我去不了,只能来麻烦您了,娘娘,我知您心善,您就给我个恩典吧,求求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想到那十六万。 郁臻的心肝就颤颤。 她扒拉着后土娘娘的袖子,一双凤眼眨巴眨巴,看起来可怜死了。 后土娘娘无奈又温柔的一笑,道:“恩典我可以给,但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郁臻摇头:“不后悔!绝不后悔!” 不让阿柳赔那十六万,那她才后悔呢! 后土娘娘一双金眸盯着郁臻,似乎是要看穿她心里所想,过了好久,她才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且给你这个恩典。” 她话落,伸出手,一根黑绳赫然出现在手心,中间串着一颗很小很小的元宝。 “这法器之上,有财神的财气,与穷神的穷气两两相抵,他且戴上,防止穷气外泄。” 郁臻接过项链,满脸喜气。 这下好了。 不用破财了。 她可以放心大胆的收留阿柳了。 “谢谢娘娘,谢谢娘娘,那我就先走了!”郁臻站起身,朝后土娘娘鞠了一躬,紧接着迫不及待的就要走。 “去吧。” 后土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的和记忆中的那抹身影重合,她一时间有些失神,那两个字差一点脱口而出。 她连忙捂住嘴巴,盯着郁臻消失的方向,思绪渐渐飘远…… 郁臻飘飘悠悠的回到家,魂归肉体,在墨玉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嗷嗷!”墨玉见她醒了,高兴地直蹭她。 郁臻拍了拍它的大脑袋:“好乖。” 现在不是撸熊的时候,她得赶紧涨到阿柳把小元宝戴上,省得她继续破财。 她做一身,四下看去,没见到阿柳的身影。 “阿柳?” 郁臻穿鞋下炕往外面走去。 阿柳正拿着扫把在扫地,看见她回来,忍不住弯起嘴角:“姐姐。” “不是说让你休息吗。”郁臻眉头一皱,走上前拿过扫把随手放到一边:“我给你求了一样好东西。” 阿柳比他高一个头,郁臻踮起脚尖,将小元宝系在他的脖颈上:“以后这根项链不准摘下来,知不知道?” “好。”阿柳轻轻点头:“我听姐姐的。” 他垂着眼眸,睫毛眨呀眨,又乖又听话,若是身后有条尾巴,恐怕已经旋转着螺旋上天了。 “你先回炕上歇着。”郁臻道:“给你接点热水,把脚洗一洗,上药。” 先得把身体修养好,才能给她干活。 郁臻去浴室接了一盆热水,放到阿柳面前,让他洗洗脚,自己则是转身从医疗箱里找到了一卷绷带和碘伏。 他的脚被沙地和石子磨得血肉模糊,若是不管不上药,就废了。 第371章 落泪 郁臻把棉签和碘伏绷带给他准备好:“你自己处理一下,我先去做饭。” 之前的打击太大,害得她一天啥也没干,光躺在床上emo了,现在想开了,得干活了。 “好。”阿柳点点头,拿着棉签给自己的脚处理伤口。 郁臻来到客厅里的冰箱前,将食物从百宝镯里拿出来,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放外面的放外面,该分块的分块。 分好食物和生活用品,郁臻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六点了。 是时候该做饭了。 首先是墨玉的晚饭,一斤牛肉配上一小碗蜂蜜,外加两个苹果一个洋柿子。 再就是她和阿柳的。 家里添了新人口,怎么都要欢迎一下。 郁臻思索了一下,准备做一个山药玉米排骨汤,一个萝卜丝炖虾,最后再加个清炒西兰花。 她将山药和玉米剥皮切块,放入盘中备用,去了一扇排骨分段,留出今晚吃的,剩余放在冰箱里冷冻。 砂锅倒入清水,放入排骨,葱姜一起煮去腥。 排骨煮上,郁臻一刻不能停歇,又要开始准备做下一道菜,她出门,从雪堆里扒拉出来一颗绿萝卜,洗干净后,拿刨丝器将萝卜刨成丝,放在一旁,葱蒜切成段,留着砰锅,大虾洗净,留着备用。 她拉过马扎坐下,抓了一手松针,掏出打火机点燃塞进了灶里生火。 生火这事儿她熟悉,从小到大这么过来的,没用多久就生好了。 等锅里的水烧干,倒入油,油热后倒入葱蒜砰锅,她拿着铲子翻炒了两下,油炸的葱蒜啪啪响后,才将萝卜丝倒入锅里。 滋滋的声音响了好一阵才渐渐声小了下来。 翻炒片刻加入半碗水炖煮。 趁这功夫,郁臻将西兰花洗干净焯水,切块放一旁备用,转身去看砂锅,里面的汤水沸腾咕噜咕噜冒泡,起了一层血沫子,她从碗橱里拿出一只碗一只勺,一点一点将血沫子撇干净后再加入料酒,几颗大枣,一小把枸杞,最后再加入山药玉米继续炖。 她从冷冻里拿出两个枣饽饽,放到蒸锅里溜一溜,这就是今晚的主食。 萝卜丝炖的差不多了,加入盐,酱油调味,最后再加入大虾就行,不用再加其他的调味品,盐有咸味,大虾提鲜,那味道,杠杠的。 一点毛病没有。 翻炒了两三分钟,等虾完全熟透了,从碗橱里拿出一只海碗,这只海碗年头不小,粗略算也得有四十多年了,北方农村这边很常见。 郁臻把萝卜丝炖虾盛出来放到一旁,紧接着快速刷完锅,倒油,放入葱蒜砰锅,再加入焯水过的西兰花清炒两三分钟,加入盐,酱油,和一点醋调味儿。 三道菜都简单,与之前做得红烧肉不是一个等级,调味料也简单,一个盐巴一个酱油,一点一点加,怎么都出不了错,郁臻满意极了。 郁臻进屋,一扭头就看见阿柳坐在墙边儿,可怜巴巴的。 “吃饭了。”郁臻把小桌子拿上炕摆好。 阿柳闻言起身要下炕帮忙端菜,郁臻没让他动:“你且安生的养几天,等你脚好了,再干活也不迟。” 他面露内疚之色,他着急想帮忙,可脚确实不利索,真不知道这双脚何时能好。 两菜一汤端上桌,还有两个白白胖胖的枣饽饽。 郁臻道:“家里添丁进口,理应吃顿大餐,可惜我厨艺不精,实在做不出来,阿柳,你不要见怪。” 她嘴巴说得好听,心里却道他害自己赔了十六万,还想吃大餐,想得美! 郁臻倒了两杯椰汁,自己端起一杯:“欢迎你,也祝我们越过越好。” 阿柳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饭菜,是热乎的,飘着白气儿,耳边传来郁臻的欢迎声。 从来没有人会欢迎他的存在。 只有永无止境的孤独。 而现在,他的孤独消失了。 他有家了。 阿柳的视线模糊起来,眼眶叙满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郁臻给他舀了一碗汤:“喝点排骨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补补气血。” “谢谢姐姐。”阿柳捧上那碗排骨汤,吹了吹,喝了好大一口,鲜甜的味道弥漫在口腔。 他在腾升的白雾中。 落了泪。 被孤独和自卑滋养的灵魂,终于有了一束光。 他会紧紧的,抓住这束光,即使遍体鳞伤,即使下一秒万丈深渊,他也绝不会松手。 吃完饭,郁臻收拾完碗筷,回到炕上,一边抽烟,一边捧着手机准备给阿柳买些日用品和衣服裤子。 又是一笔花销。 郁臻哀叹。 一旁的阿柳在给墨玉梳毛,气氛挺和谐。 郁臻也不知道阿柳和墨玉说了什么,导致墨玉对阿柳瞬间改观,虽说不上黏糊吧,但也能相安无事,没有之前那么敌视。 “阿柳。” “我在。” “你那个多大码?” “嗯?什么?”阿柳诧异。 郁臻目光瞥到他裤裆处:“多大码?” 她要给阿柳买内衣物,肯定要知道多大码。 阿柳也反应过来,是在问什么。 他的耳朵唰一下红了。 支支吾吾的道:“应,应该是均码吧。” “别应该啊。”郁臻低低的笑,目光也很轻佻:“万一尺寸不对,到时候早上升旗的时候勒挺呢。”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伸出魔爪,戏弄道:“算了,你不知道,那我自己摸摸看。” 郁臻看到他那乖巧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欺负他。 似乎是要他哭出来才好。 她总是这么恶劣,但她死性不改。 摸……摸摸摸摸看?! 阿柳的脸瞬间爆红,羞涩的抬不起头来,纯情的要人命,他磕磕巴巴的求饶:“姐,姐姐,不要再戏弄我了。” 郁臻啧了一声:“我可是很认真的,若是买的尺寸不对,穿不了,那就浪费了,知道不?要学会勤俭持家。” “就,就均码。”应该是均码吧,他在上方的时候穿的是袍,里面穿着亵裤,到了人世之后第一个遇到的老板给他准备了内衣裤,但当时也没看尺码,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 “行吧。”郁臻点击下单:“买好了,要是尺寸不对浪费了,我可是要打屁股的。” 第372章 羞耻 家里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当仓库。 仓库没有取暖设施,又冷又透风,阿柳生着病,自然不能让他睡在仓库,只能先和郁臻睡在炕上。 郁臻又拿出一套被褥,给她自己用,之前那套给阿柳睡。 “帮我铺一下褥子,我去刷牙。”郁臻道。 郁臻一向宝贝她的牙齿,她可不想老了之后一口牙掉光光,连口肉都嚼不了。 虽然有假牙,但她更喜欢自己的原生牙。 等她刷完牙,拎着煤桶去院子里拎了半桶煤回来,睡觉前得把煤块填满,不然还没到早上就没热乎气儿了。 又往灶里添了点柴火烧炕。 等做完这一切了她进屋一瞧。 阿柳已经把床褥铺好了。 两床被褥挨在一起。 他正准备脱衣服。 “你要裸睡?”郁臻皱眉。 她十分讨厌裸睡,很没有安全感。 阿柳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稍长的发丝挡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的神色,他耳朵通红,声若蚊蝇的道:“暖床。” 暖床? 郁臻哈哈大笑起来:“我逗你玩呢。” 她爬上炕,一溜烟钻进被窝里,慢吞吞得道:“我刚添了柴火烧了炕,一会儿被窝就暖和了,哪用得着你暖被窝。” 逗他玩?! 阿柳垂着眼睛,目光盯着枕头,一时间有些失落。 看起来很委屈的模样。 她是逗他玩,可他当真了。 还以为真的要暖床,虽然羞耻,但心里偷偷的高兴了好一阵儿。 结果都是假的。 他心里忍不住泛酸。 小声的说了一句:“骗子。” “嗯?”郁臻动了动耳朵,爬起身,懒洋洋的看着他:“骗子?” 阿柳迅速低下头,闭上嘴巴。 紧接着下一秒,他被人推倒。 郁臻将他压在身下,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垂揉弄着,低低了笑了一声:“看来我的小狗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献身了。” 献,献献献身?! 是不是进展有点快了,但也不是不行~ 原来也会有人喜欢自己,好高兴,高兴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喜欢姐姐。 只有姐姐可以,不是姐姐就不行。 啊呀,好害羞,该怎么做呢,此处应该借给他本子瞧一瞧,学一学。 他脑子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郁臻。 “怎么了,不说话?”郁臻微微歪着头,眼底笑意更甚:“你在想什么?你的脸好红,是在想怎么为我献身吗?” 刺眼的灯光照射下来。 阿柳如梦醒般,自卑的连忙捂住脸,不敢和郁臻对视:“光太亮了,我……现在很丑。” 这一点。 郁臻不可否认。 但阿柳的自卑有些过了头,总是不敢正眼瞧她。 “好狗狗,乖狗狗,把你的手拿开,让主人瞧瞧你。”郁臻的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阿柳在她的诱哄中渐渐失神,他分开手指,从指缝中瞧她。 郁臻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乎在说:别拒绝我。 阿柳被她哄得晕头转向。 手缓缓往下移去,可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马上就顿住了,他一翻身,快速的拽起被子把自己整个包进了被子:“不要。” 他没办法让郁臻仔细去看他。 怕郁臻见了会恶心,会厌恶。 他害怕郁臻看着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郁臻哪里会饶过他,去拽他的被子,死活拽不开,看着那一团,她哭笑不得的骂了一句:“一动不动是王八,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阿柳没吭声。 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郁臻拍了拍他:“行了,我不看你,出来吧,别再闷死了。” 她说完钻进自己的被窝里,看起了手机。 阿柳在被窝里听见郁臻在玩手机后,才慢吞吞的探出头,呼吸新鲜空气。 “你有身份证吗?”郁臻一边玩手机一边问。 “没有。”阿柳轻轻摇头。 他从上方下来,第一个落地的地方就是在白岛,不坐飞机不坐高铁的,也用不到身份证。 郁臻闻言挑眉。 整个一黑户。 “等过几天衣服到了,脚好了,去把身份证办了,上我的户口。”郁臻是农村户口。 不要以为农村户口不好。 里面的补贴多着呢。 龙城有个村子,靠海边,做的旅游,一年赚上亿呢,村子里给村民又是发油发米面,那福利待遇好得很。 “好。”阿柳没有异议。 他一切都听郁臻的。 阿柳从上方下来,虽然是肉体凡胎,但其自愈力远超常人。 没用几天功夫,脚和手上的冻疮就全好了。 加上郁臻的照顾,他脸上的脓包也好了大半,就剩下浅浅的印子,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都消下去。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没下雪没刮风,郁臻早上去小卖部把快递拿了回来,全是阿柳的生活用品和衣裤。 “把衣服换了,趁着今天不下雪,咱俩去把身份证办了,户口落实一下。”郁臻一边拆快递一边道。 阿柳点头,拿起新到的衣物鞋子穿上。 黑色的面包服,里面黑色高领毛衣,下身牛仔裤配着一双板鞋,最后再戴上帽子。 郁臻挑眼一看。 帅得冒泡。 她掐了掐阿柳的脸颊,夸奖道:“帅得冒泡。” 阿柳被夸得心里甜滋滋的,也跟着冒泡。 他现在脸好了大半,也不似刚来的时候总是会刻意躲避郁臻的目光。 郁臻准备好身份证和户口本,穿好外套,拿着车钥匙刚准备出门。 来电话了。 是她之前认识的一个出马仙大姨。 “喂,大姨?有事儿吗?”郁臻问。 “小郁啊,我真有个事儿麻烦你。”大姨道:“我这有个朋友,出了点事儿,我现在在关东,回不去,你麻烦跑一趟,帮忙去看看。” “现在?” “对,麻烦你了小郁,不让你白看,给钱。”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好嘞!” 她和大姨关系不错,理应帮忙,对方看事儿也给钱,她没理由拒绝。 何况现在时间还早,派出所五点半才下班,怎么都来得及。 郁臻等了有一分钟,大姨发来微信,那户人家住在龙城景和玫瑰园,是龙城有名的靠海别墅区。 看来会是个大生意~ 第373章 冤亲债主 景和玫瑰园,是龙城最豪华奢侈的别墅区,不仅靠海,可以睁眼就能看到海景,而且还建在了龙脉之上。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是普通人望尘莫及。 龙城虽然是三线城市,却卧虎藏龙,有钱人不在少数。 郁臻骑着电驴带着阿柳在玫瑰园前停下,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西班牙风格的别墅建筑。 她把车锁好,带着阿柳刚来到门口,一个男人从保安室里探出头来叫住了他们:“哪儿来的?这里不能随便进,你们来干嘛的?” 郁臻道:“我们过来干活的,主顾在这里面住。” 干活? 保安上下打量着郁臻和阿柳。 这娇滴滴的能干什么活儿? 还有这个男的,跟个小白脸似的。 来这种有钱人家的地方,除了能干那些肮脏事儿还能干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对,目光也跟着鄙夷起来:“几号?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这里不能随便进人。” 郁臻打开聊天记录:“7号,姓顾,你跟她说是姓秦的大姨让我过来看事儿,她就知道了。” “行,那你等会儿。”保安拿起座机电话,按了几个号码后拨了过去,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喂,您好,诶,我是门口保安室的,嗯对,我这边有个小姑娘,说是一个姓秦的大姨让她过来的,诶,好的好的。” 保安挂了电话,拿起遥控器,一边开门一边道:“进去吧,沿着这条路走就能看到七号别墅。” 郁臻哦了一声,拉着阿柳走了。 阿柳一路上都没吭过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淡淡的,脸上见不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冷冰冰的也很有气场,和那天第一次见到郁臻时一模一样。 完全一冷面酷哥。 哟。 还有两副面孔呢。 郁臻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在笑什么?”阿柳诧异。 “啊?你想听啊?”郁臻眉眼满是笑意。 阿柳点头。 他想和姐姐一起分享快乐。 “那你低下头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跟你说。” 阿柳低头侧耳,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在笑……”郁臻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带着一丝调笑:“你还有两副面孔呢。” 人前一本正经,冷淡禁欲,人后纯情,面红耳赤的姐姐,姐姐的叫。 真不戳啊。 阿柳听完,表面上依旧冷冷淡淡的,但红透的耳朵却出卖了他,他经不住郁臻直球的撩拨,慢慢的,脖颈粉了一片。 她总是这样恶劣的捉弄他。 看见阿柳还在发愣,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会儿别让人等急了。” “嗯……” 两人沿着主路上坡走了五六分钟,达到了七号别墅的门口。 郁臻上前按响门柱上的门铃。 没响两声,里面的门就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面容憔悴的贵妇人,一身名牌,无名指上带着一颗钻戒,闪闪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走过开打开大门,看着郁臻目光带着一丝探究:“你就是秦姨说的小师傅?” 郁臻点头:“是我。” “行,那你跟我进来吧。” 二人跟着贵妇进了屋,里面的装潢是非常经典的欧式风格,用富丽堂皇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来到客厅,贵妇人让二人先坐下,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到二人面前:“外面天冷,喝点热水,麻烦辛苦你们跑一趟了。” 她疲惫的眨眨眼:“我这段日子被折腾的要命,实在没办法了。” “我们过来就是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先把事情和我说一下,我先了解怎么回事。”郁臻微微一笑。 贵妇人叹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公爹他家原本是关东那边儿的,老辈子关东家家户户供奉保家仙,希望能保佑粮仓富足家中平安,我公爹早年也领了几位进门儿,拱起了保家仙。” “其实我本来是不信这个东西的,感觉神叨的,但我公爹执意要拱,我也不好说什么,就单独腾出一间房间,用来放神单。” 一尺红布红纸三尺三,老仙出堂把家安。 不管是出马,还是保家,都要有三尺三的红纸或红布上面写神单。 仙家就住在里面。 “后来我公爹不知怎么的都迷上了天主教,把家里的神单啥的全都给撤了,说是把仙家全都送到了秦姨哪儿。”贵妇人继续道:“我当时心想着早该送走了,这是好事儿也就没阻止,结果没过一阵子,我公爹就生病了,是肺癌,当时去医院检查,已经晚期了,没多少日子了。” “人越老越怕死,我公爹比一般人还怕死,就去找了秦姨给治病。” 出马仙多数给人看虚病,能给人看实病的不多,而大姨就是其中之一,她家是祖上传下来的老香根,足有百年之久,老堂人马十分厉害,这治病更是不在话下。 “我当时觉得我公爹简直是疯了,癌症这种东西要是都靠出马仙,还要医生干嘛?但很快我就错了,秦姨确实厉害,开了几道方子下去,我公爹情况好转了很多,结果没高兴多久,我小闺女就出事了,浑身不是这疼就是那疼,我小闺女痴迷这些东西,也没跟我说,就偷偷后来找了个本地的出马看,说是我家有香根,仙家等的着急在窜窍,要出马。” “我小闺女一听高兴坏了,当即就表示要出堂。”说到这儿,贵妇人脸色很难看,咬牙切齿的道:“那人就是个半吊子水平,为了赚钱做黑心事儿,我闺女根本就不是要出马了,而是因为我公爹家那头的冤亲债主,横死的人太多,原本有保家仙压着,一直没出过事儿,后来我公爹把仙家送走了,就压不住了,我小闺女又一身邪骨,就找到了我小闺女身上。” “那半吊子把那些横死的全都写到了神单上,阴气太重,压也压不住,没多久我公爹就突然上吊了,我小闺女也疯疯癫癫的。”她哭道:“我实在没办法就找了秦姨,秦姨说她回关东好一阵子再给儿子带孩子回不来,就说帮我找个人过来看看,小师傅,你一定要帮帮我,我闺女现在疯疯癫癫的,她还那么小,还有大把青春没过,不能就这么疯了啊。” 第374章 狠厉 保家仙和供奉他们的人一直保持合作关系。 你给我香火吃,助我修行,我保你家宅平安,粮仓丰盈。 顾国家中冤亲债主多,冤死的横死的吊死的,要是没保家仙压着,早就翻了天了。 主要还是因为顾国因为信天主教把仙家送走惹怒了仙家,一气之下也就再不保佑家宅平安了。 这才让这群冤亲债主找了上来。 郁臻笑道:“这事儿好解决,带我去你女儿供奉的堂单前,我来解决。” “小师傅跟我来!”顾云蝶起身带着二人上楼,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里。 推开门,阴气弥漫,里面摆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了一只小香炉,边上掉了些香灰,看量是没供过几次,墙上贴着一张三尺三的神单,上面把顾国家的所有冤亲债主写了下来,郁臻一看,竟有十位之多。 这么多冤死的横死的聚在一起,缠着顾云蝶的小女儿,不疯才怪。 那顾国上吊,也是这群阴魂闹得。 郁臻让顾云蝶在外面等着,她关上门后,从兜里掏出三只烟,点上之后插在了香炉里,道:“你们这群冤亲债主,这顾国和他孙女好歹也是你们的后生,这么闹他们,也真是狠得下心,现在人家找上我了,我就得把事儿给人家干的漂漂亮亮。”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个,回地府,第二个,灰飞烟灭。” 没动静。 郁臻脸色一寒,一把拍飞桌上的香炉,烟卷滚到脚下,她小脚一跺,顿时将烟卷踩的稀巴烂,厉声道:“滚出来!” 这群阴魂有香火吃,有地方待,自然是不愿意走的,既然如此,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她话音刚落。 一道道鬼影从红布飘出来,畏畏缩缩的站在郁臻面前,浑身打哆嗦。 只有一个满脸不服,叫嚣道:“我们不想走,这里有吃有喝的,凭啥要我们走,再说了,难道我们就不能立鬼仙堂?” “鬼仙堂?”郁臻冷笑一声:“你有几斤几两,也敢立鬼仙堂给人看事瞧病?” 鬼仙堂不是不能立,但必须是修为高的阴魂才能撑得起,这老东西顶多一百年,拿什么给人看事瞧病? 郁臻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鬼仙堂,实在是太少太少。 有本事的有能力的基本都为地府所用,要不就是自己单干,或者进了大堂口里当碑王,人家堂口四梁八柱都齐全,分工明确的,谁愿意自己立个鬼仙堂,累死累活的啥都自己干? 这不是有病吗? 全都是这些半吊子水平出来立个鬼仙堂,干那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儿。 “你说啥都没用,这儿好吃好喝的我不想走!”阴魂嚣张的道:“我们这么多阴魂,还怕你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郁臻沉着脸色:“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完,刚准备动手,身边的阿柳却抢先她一步,箭步上前,一把掐住阴魂,二话不说,直接将那阴魂捏的魂飞魄散。 满脸的狠厉,冷声道:“谁若再胆敢对我阿姊放肆,犹如此魂,定叫他飞灰湮灭,不得超生!” 他下手够狠够利索,直接将剩余蠢蠢欲动的阴魂震慑住,一个个哆嗦的跟个鹌鹑似的。 谁也不敢再当这个出头鸟。 唯恐被阿柳打的魂飞魄散。 郁臻惊讶于阿柳的狠厉。 但同时心中又有些别样的滋味。 人前冷漠狠厉,人后纯情娇羞。 这他妈的反差简直戳爆她了!!! 真不戳啊真不戳啊! 她哼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笑眯眯的道:“有谁不服的,站出来。” 没鬼吭声。 谁敢吭声呀? 一个笑眯眯的笑面虎。 一个人狠话不多的主儿。 那个他们都不敢得罪。 郁臻一把扯下神单,手心噼里啪啦冒电流,燃起一股火儿,直接把神单烧了干净,道:“滚吧,再敢过来纠缠这家人,可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此话一出,众阴魂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 紧接着一个个不敢再多待,飞快的逃走了。 郁臻耸动着鼻尖,将房间内的阴气全部吸收干净。 过了片刻,她才对阿柳微微一笑:“走吧。” 出了门,顾云蝶一脸急切的凑上前,往屋子里瞅:“小师傅,这事儿……” “办好了。”郁臻道。 一听事情解决了,顾云蝶喜极而泣,紧接着又抽抽搭搭的问:“那我闺女……” “带我去看看。” 顾云蝶连忙点头,带着郁臻二人去了楼下。 楼下的房间本来是给保姆住的,后来惹上这事儿就不敢再让闺女睡在楼上了。 小床上躺着个小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周身阴气弥漫。 郁臻吸净阴气,又将检查了一番,道:“你闺女的魂魄没什么问题,只是被鬼缠住上了身子,给她补补就成。” 她顿了顿,又道:“但她身上的窍被蹿开了一半儿,你找大姨给她画张符贴身带着,防止她被鬼上身。” “好,好!没事就成没事就成!”顾云蝶闻言,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下来,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她带着郁臻离开房间后,感激道:“小师傅,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闺女还小,实在是不想让她遭罪。” 她说完,从沙发的包里拿出一只红包塞到郁臻手里:“这是一点辛苦钱,小师傅一定要收下。” 郁臻没拒绝。 她过来就是为了钱。 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她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厚度。 嚯。 得有两万块吧。 真不愧是有钱人!! 事情解决,郁臻也不准备再继续留下去,她和顾云蝶告别,出了小区,骑上小电驴带着阿柳准备去附近的餐馆吃个午饭。 “吃烤肉怎么样?”郁臻一边骑小电驴,一边大声问:“今天赚了这么多,吃点好的。” 身后的阿柳虚虚的握着郁臻纤细的腰肢,小心翼翼的把脸轻轻贴在她的后背上,正在偷偷闻姐姐身上的栀子花香,听她问起,答道:“好。” 第375章 小思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烤肉店,因着今天是周一,又比饭点早了一点,店里显得十分冷清。 老板娘拿着菜单,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坐下:“两位吃点什么?” “头一次来。”郁臻接过菜单,一页页翻过去,多是牛肉,猪肉和鸡肉的很少:“哪个比较好吃?” 老板娘道:“咱们家的招牌菜,内蒙空运过来的牛肉大排,嘎嘎好吃,还有原味儿牛肉和腌牛肉,这两样都必点菜。” 郁臻哦了一声,问阿柳有什么忌口没有。 阿柳摇头。 “那就这三样一样来一份吧。”郁臻看着菜单,又点了一份虾,一份凉拌花蛤,一份苏子叶和生菜的双拼,两份小料。 “好嘞!” 老板娘走后,郁臻起身脱掉外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省的沾上脏东西,棉服不好洗,洗多了里面的棉花搅在一起就硬了,不保暖。 “下午给你办完身份证上完户口,去商场逛逛,顺便给你买部手机。”她玩手机的时候阿柳总是在一旁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好。” “不过手机钱要从你工资里扣。” “好。” “还有这些日用品,我都是不包的,也得从你工资里扣。” “好。” 阿柳一个月一千块钱工资,除了吃喝,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加上那十六万,至少要给她十年往上。 这如意算盘打得。 啪啪响。 因为只有一桌客人,后厨不忙,烤肉很快就端上来了,老板娘在烤盘上铺上一张油纸,开火后倒上油,油热之后将搬好的原味儿牛肉倒进烤盘里,肉被烫的滋滋响,没一会儿就白了。 郁臻二人早上吃了一碗清汤面,没什么油水,早就饿了,闻着烤肉的香味儿,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香了。 她爱死了肉肉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头,陆陆续续来了几桌客人,原本清冷安静的店也变得热闹嘈杂起来。 这附近有个大学,客人基本都是大学生,一个个青春洋溢。 和郁臻这懒洋洋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吃的差不多,郁臻起身去洗手间。 让阿柳乖乖的在座位上等着自己。 她前脚刚走,后脚店里进了四个女生,坐在了斜对面。 “我靠,我没穿秋裤,真他妈冻死我了。” “我也是,不行,我下午得套个秋裤,太冷了。” 其中一人低头兴奋的对小姐妹们说:“我草我草,对面有个超级大帅哥,比明星还帅卧槽,是不是网红啊?!” “哪儿哪儿?” “卧槽,真的帅啊,五官好看,就是脸上有点痘印,不过平常打个遮瑕就看不到了。” “好冷哦,是那种冰山帅哥!!” “是我喜欢的类型诶。”卷头发少女撑着脸,一双杏眼盯着阿柳直看个没完,小声笑道:“不行,我要冲了,下次在遇到这种天菜还不知道啥时候呢,身材看起来也挺好的,我要冲了!” “啊?不太好吧?他对面还摆放着一双碗筷,是不是他女朋友或者朋友的啊?突然过去好突兀啊,小思,要不还是算了,有点尴尬。” 小思轻轻哼了一声,自信的拢了拢头发:“还从来没有我搞不定的人呢!” 她长得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成绩优异,在学校里备受男生们的追捧。 “万一他有女朋友呢?” “那怎么了,又不是已婚了,哎呀,别说了,这可是我的天菜诶,比学校里的男生好看多了,要错过了我肯定超后悔的。” 她说完,拿出小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的妆容完美无缺后才拿着手机起身朝阿柳走去。 同伴们看着她的背影窃窃私语起来: “真不要脸,上杆子去贴人家,在学校就这么招摇,三了好几个呢。” “要不是她请客吃饭,谁跟她来啊,我有个学妹跟男朋友谈的好好地,结果被她勾搭走了,还跟人家开房去了。” “那个帅哥要遭殃了,啧啧。” “不一定吧,帅哥肯定见过美女啊,又不是山顶洞人没见过女的,我感觉她这次要吃瘪,哈哈哈。” 小思风情万种的走到阿柳面前,笑盈盈的问:“帅哥,我打赌打输了,加个微信呗?” 阿柳没吭声,目光淡漠,选择性失聪。 “帅哥?”小思也不气馁,她面若桃花,眼波流转,带着一丝魅惑:“你这儿有人吗?” 她拉开椅子,作势要坐下。 阿柳眉头一皱,面色冷峻,不悦道:“这里有人了。” “女朋友吗?”小思轻轻笑,试探着问:“你别多想,我只是打赌失败了才来跟你要微信的,没有别的意思,你女朋友应该不会介意吧?” 后面的阿柳没听到。 他正在纠结是应该说女朋友,姐姐,还是主人好呢。 肩膀忽然一沉,头顶响起女人饱含笑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哦小妹妹,我这阿弟,没有手机呢。” 是郁臻! 小思抬头看去,绝美的面孔映入眼帘,她一时间有些愣神,只觉得郁臻漂亮的不似真人,下意识的比较起来。 在发现自己容貌在郁臻面前并不出彩后,她甚至不敢和郁臻对视,呐呐的道:“怎,怎么会没有手机啊。” “我们是乡下人,哪里用的了手机那么贵的东西。”郁臻漫不经心的笑。 伙伴们看着突然出现的郁臻,又忍不住讨论起来: “我草,超级大美人,救命,她看起来就是那种慵懒大美人,卧槽,卧槽,小思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就说我的预感是对的,她今天肯定要吃瘪,啧啧啧,要是我和这种大美人站在一起,根本不敢抬头,靠之,我想要大美人的微信。” “超级神颜,我爱了。” “帅哥哪有美女好看,美女姐姐我爱了,今天能看见小思吃瘪简直承包了我一整年的小点,你看她的表情,根本就不敢和大美人对视,哈哈哈哈哈,笑死。” 郁臻从阿柳肩膀上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走吧,吃完饭下午还要去派出所办户口呢。” “好。” 付完款,俩人推门出了烤肉店。 小思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急了,她一向斩男无数,来之前海口都夸出来了,这要是没要到微信,还不让朋友看了笑话,丢脸死了! 她急忙追出门去。 “等一下!” 郁臻正在插钥匙,看见小姑娘追出门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小思走到阿柳面前,可怜兮兮的道:“帅哥,你帮帮忙呗,我打赌打输了,要不到你微信我不好交代,这年头谁没有手机呀,你就帮帮我吧~” 她央求着。 这是她一向拿手的绝活儿。 从无败绩。 阿柳面无表情:“我拒绝。” 小思小脸一垮,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这招可是百发百中的,她一露出这样楚楚可怜的表情,男人们立刻就会心疼的放弃抵抗,这怎么放到他身上就不管用了呢? 她只好转变战术,又朝郁臻看去,依旧是拿出惹人怜爱的表情:“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说说,我真的没办法,我朋友都等着呢,打赌打输了,我也不愿意呀,可是我朋友她们非让我来,你能不能帮帮忙,姐姐~” 郁臻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阿柳冷冷的道:“不准叫她姐姐。” 他甚至不正眼去瞧她,面若寒霜的道:“滚。” 阿柳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对方死缠烂打,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他语气凶巴巴的,表情也冷死个人,小思屡次被拒绝,又被阿柳凶了一顿,高傲的自尊心连受打击,终于绷不住了,哽咽道:“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凶什么啊!” 说完扭头就跑了。 甚至没回店里。 大概是没脸吧。 郁臻看着寒风中少女的背影。 带着一丝怜惜:“啧,可怜的娃。” 她说完,挑眉看向阿柳,笑眯眯的说着风凉话:“你好狠的心哦,对美女这么凶。” 阿柳拉起郁臻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目光温柔带着无尽的依恋:“我是姐姐的狗。” 他的模样太乖,郁臻的心也跟着软了一分,她捏了捏阿柳的脸蛋:“好乖。” 两人吃完饭才十二点,派出所这个点在休息,下午才上班,二人只好先去商场里逛一逛,顺便买部手机。 阿柳对手机其实不太感冒,他除了郁臻之外,对其他一切都不感兴趣。 买了也是为了和郁臻联系。 嗯,还可以偷偷给姐姐拍照。 美滋滋。 郁臻给他买了一部刚出的新手机,五百多个g,内存足够不会卡,能用很多年。 顺便又办了张手机卡。 “会用手机吗?”郁臻问。 这娃别是连手机都不会用。 家里的墨玉还会用平板看奇奇颗颗历险记呢。 阿柳摆弄着手机:“会,之前那个老板给我买了一部。” 不过后来没钱吃饭就卖掉了。 他下好微信后火速加了郁臻的微信,又加了她的电话号码,这样就不怕会失联了。 两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的瞎逛,一直逛到下午一点半,派出所上班了,二人才离开商场骑着电驴去了派出所。 先办户口,以郁臻弟弟的名义,跟着郁臻姓,叫郁柳,年纪写的十八岁。 紧接着拍身份证照片,拍的加急的,一个周就能取。 这两样事情没花多少时间,没多久就办好了。 从今天开始,阿柳就不叫阿柳了,叫郁柳。 第376章 远房亲戚? 天气短暂的晴朗了一天,又开始下起了雪。 郁臻趴在窗台上看着院子里厚厚的积雪,感叹道:“幸好昨天去把身份证办了,不然又要等些日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比往年的都要大些。” “等会儿雪停我去把院子里的雪扫干净,到时候结冰了容易摔着。”郁柳手里拿着毛线和钩针,一脸认真地神情。 墨玉想要一奇奇颗颗历险记的小恐龙娃娃,郁臻不会这玩意儿,也实在是不想学,所以最后这钩织大业交给了郁柳。 他手不算巧,但胜在认真,也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小恐龙。 丑爆了的小恐龙。 “天气这么冷,吃火锅吧?” “好。” 郁柳在上方时孤寂,独来独往,自己照顾自己,厨艺相当的good。 外面冰天雪地,寒风瑟瑟,家中暖和的穿短袖。 郁臻趴在窗台上,一边啃地瓜干,一边出神的看着外面的雪色,脑袋空空,什么都不想,就那么直勾勾的瞧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道:“这地瓜干粘牙。” 黏在她后槽牙上,怎么舔都舔不掉。 难受的很。 郁柳:原来呆呆的看着外面是在专心的舔后槽牙吗! 还以为是真的很喜欢雪色。 他放下小恐龙,踩着拖鞋从桌子上拿过牙签递给郁臻:“用这个会不会好一点。” “谢谢。”郁臻眼睛一亮,如见了救命稻草。 黏着牙的实在难受。 这边儿郁柳把小恐龙勾好了,系好扣,剪掉线头,如惊喜般送到墨玉面前。 墨玉:丑爆了。 它满脸嫌弃。 郁柳见状备受打击。 “姐,姐姐,真的有那么丑吗?” 郁臻拿过一瞧,歪歪扭扭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真是丑爆了…… “啊,仔细一看,其实也挺可爱的,网上不是有个词吗?丑萌丑萌的。”郁臻安慰道。 郁柳:谢谢,更受打击了。 郁臻:除了丑萌这两个字,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和形容了。 “哦对了,今晚白岛有个非常重要的人去世呢,附近几个市的鬼差都会过来送行,我也要去。”郁臻连忙转移话题。 “什么样的人?” “超级大善人。”郁臻道:“他的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地府非常重视。” “真好啊。” 郁柳看着郁臻,勾了勾嘴唇,温和的笑了一下:“姐姐也是大善人。” 郁臻:不,我是人间杀妈客。 说话间,忽然响起敲门声。 碰碰直响。 敲得大门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大雪天的,竟然有人上门。”郁臻诧异极了,这冰天雪地的村里人都在家里猫冬,没一个愿意出来的,能是谁呢? 郁柳道:“我去开门。” “我跟你一起。”郁臻拿起搭在衣架上的卡其色居家棉袄套上,穿着棉拖鞋和郁柳一起出了门。 打开门。 门外站着个小姑娘。 约莫十七八,黄头发,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画着夸张的眼线,大红嘴唇子,身上则是穿着一件皮衣,腋下夹着个包,黑色紧身牛仔裤,脚上穿着印着香奈儿图案的豆豆鞋。 经典精神小妹的打扮。 郁臻看着她身上穿的那点衣服就觉得冷。 这么大冷天,穿这么点,也不怕冻坏了。 “你有事吗?”郁臻没见过她。 小姑娘上下打量着她,紧接着拍了拍手:“只要精神小妹在,到哪都是实力派,这里是郁尧表舅家吗?我是孙佳佳,快给我整屋里去,不然我真实你!” 郁臻:? 表舅 这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孙佳佳看到她身后的郁柳,又啪啪拍手:“一身正骨不怕虎,我拿我命和你赌,人间哪有真情在,是个帅哥我就爱!” 郁臻:还挺押韵。 这词儿,一套一套的。 外面风呼呼的,吹得她实在冷,她忍不住瑟缩一下,紧了紧棉袄。 太他吗冷了。 这小姑娘是没有知觉吗!? 穿这么点不冷的吗?! 还是说……她其实是靠拍手跺脚取暖的…… 正思索着呢,就被身后的郁柳一把抱起,整个人被裹在了羽绒服里。 一股暖和气儿。 她哆嗦着对孙佳佳道:“先进屋吧。” 孙佳佳哦了一声,嘎吱嘎吱踩着积雪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屋。 回到屋里,郁臻迫不及待的爬上炕,一边搓手,一边把脚往炕头上贴。 院子里积雪厚,她的拖鞋湿透了,再加上风一吹,冻得她脚都没知觉了。 郁柳坐在她身边,自然而然的拿过郁臻的脚,撩开睡衣,摁在自己的腹肌上取暖:“这样是不是好一点?” “还行。”郁臻收回脚后,往他屁股底下钻:“用屁股压着能更暖和一点。” 妈的。 可真是冻死她了。 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比往年冷多了。 她不怕热,却极害怕冷的。 孙佳佳还在客厅里四处看,郁臻趁机开启屏蔽功能,防止孙佳佳发现墨玉在惹出事来。 然后。 孙佳佳走进来,入眼就是……一团马赛克?! 嗯? 怎么有好大一团马赛克?! 她揉了揉眼睛。 竟然还在! 难道是美瞳坏了?! 正准备一探究竟,郁臻立刻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哪来的?” 孙佳佳的注意力果然挪到了郁臻身上,她坐在炕沿儿上,从包里拿出一支电子烟,一边抽一边笑嘻嘻的说:“你爸是我的表舅,远方亲戚,平常又不联系,你肯定不知道我。” 远方表亲? 郁臻秀眉紧蹙。 好像是有那么点印象,阿爹以前过年的时候总会固定的给一个人打电话,但通话时间都不长,她问阿爹是谁,阿爹也不肯说。 第377章 难道眼前的这精神小妹,真是自己的表妹?! 孙佳佳说:“你奶奶和我姥爷是姐弟,我妈是叫她姑妈,我叫她姑姥,我叫你爸爸叫舅,叫你是表姐,我爸和我妈刚结婚那会儿,我表舅在去镇上被小混混缠上要钱,我爸上去帮忙,结果被打断了一条腿,当时又没钱,拖着拖着就瘸了,我妈一气之下就带着我爸走了,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你肯定不知道,我表舅年年给我妈打电话,跟我妈道歉,这么多年我妈也早就原谅他了,就是拉不下脸来,毕竟我妈当时说的可难听,这不两年没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实在憋不住了,让我过来看看我表舅。” 毕竟刚结了婚,没两天,老公就被人打伤了腿,又没钱治,拖着拖着拖成了个瘸子。 在那个年代,男人是主要劳动力,腿瘸了干活也难。 虽然她妈知道这不是阿爹的错,但当时那种情景,血冲上头,还是说了很多难听伤人的话。 郁臻正在查生死簿,在阿爹的生平往事中,还真有这么一段,之前因为太伤心,根本没想过查这些东西,麻木的把葬礼办了,自此,有关于阿爹的一切,几乎尘封。 所以。 眼前这精神小妹。 真是自己的表妹! 孙佳佳东张西望:“我表舅呢?没回来?” “我爹去世了。”郁臻轻声道。 “啊?”孙佳佳愣住,她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又让你提起伤心事,这也太突然了,我说这两年过年怎么没打电话呢。” “没事。”郁臻眼底一片伤痛。 孙佳佳似是感觉到了她的难过,连忙岔开话题,一脸花痴的看着郁柳:“这是你对象吗?” 真帅啊。 比龙哥还帅。 郁臻道:“不是,是我收养的小孩。” 她当时办户口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心里想着他户口落在自己的户口本上村里应该能多给块地。 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俩是法律上的姐弟关系,不能结婚,肠子都悔青了。 她虽然现在只是觉得有趣,好玩儿,还没想发展实质性关系。 但万一以后想了呢? 这样长得好看,又会做饭,又能干活,又乖又听话,又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的孤儿,想要再碰到可就难了。 她竟然搞成了姐弟关系!? 老天送了个大礼包,结果自己掉链子不中用。 暗骂自己有毛病。 当时后悔的抑郁了好一会儿。 直到她查到两人并非血缘关系,到时候拿着收养手续或者是dna检测证明无血缘关系就能解除法律上的姐弟关系。 然后。 顺理成章的成为她的小丈夫。 得知喜讯的郁臻当晚多干了两碗饭。 “哦!我还以为是你对象呢。”孙佳佳又问:“表姐,你叫啥来着,郁啥?” 她就知道她表舅没娶妻生子,只从外面抱养了个女孩。 但叫什么。 她还真不知道。 “郁臻。”郁臻顿了顿,又介绍道:“他叫郁柳。” “表姐好,表哥好。”孙佳佳掏出手机:“别说了表姐,咱先拍个视频,让附近的社会人认识一下。” 这么漂亮表姐帅得掉渣的表哥发出去也太有排面了!! 郁臻:可以换个表妹吗? 她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接受不了。 “不了。”郁臻义正言辞的道:“我长得也算盘靓条顺,在抢了你的风头。” 救命啊。 这视频要是发出去。 她以后还用在龙城这一片混?! 孙佳佳一想,也是,也没再逼郁臻,自己拍了条视频。 拍视频的过程中,郁臻再一次觉得孙佳佳是不是有多动症,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整理整理刘海,一边儿拍拍脸,一会儿比心。 整个小猫咪的特效。 最后再在视频上写上一句话:开水太烫,我不敢喝,人心太凉,我不敢摸,太多情话,我不想说,今时不同以往,我们都在成长【爱心爱心】 郁柳看不下去,低下头给郁臻捂手。 她得手好冷。 怎么捂都捂不暖。 第378章 两朵奇葩 对于突然出现的表妹。 郁臻表示很头疼。 对方不是个能消停下来的,多动症晚期,她真想把孙佳佳焊在炕上。 “你是不准备走了吗?”郁臻问。 孙佳佳一边打字回信息,一边头也不抬的道:“对啊,我不走了。” 郁臻:…… 偏的她没办法开口赶人。 毕竟孙佳佳的父亲有恩于阿爹。 “我家就这么一间屋,肯定住不下三个人。”郁臻道:“隔壁那间是仓库,里面又冷又透风,也住不了人。” 孙佳佳放下手机,卖萌道:“表姐,你就给我腾个地方呗,你这炕不是挺大的嘛,我不介意的三个人一起睡的。” 郁臻:……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 墨玉还睡在这张炕上呢! 平时都有点睡不开,更别提在加一个人了! 她无奈的扶额:“你妈说过让你住在这儿吗?” “说,说过啊。”她目光有些躲闪:“外面还在下雪呢,这么冷的天,你总不能让我走吧,又没车,我咋回去。” 郁臻精准的捕捉到她心虚的眼神,立刻道:“行,你妈同意我就同意,不过你得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我问问。 一听要打电话,孙佳佳讪讪的笑了一声:“别了吧,我妈上班呢,打电话扣工资的。” 看来是有猫腻儿。 郁臻眯着眼睛,语气依旧是懒洋洋的,但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到底怎么回事,说。” 孙佳佳心里一凸,刚开始觉得表姐还挺好相处,现在才发现对方好像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气场好强,搞得她小心脏突突跳,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事情全都说了:“其实是我妈跟我吵架,我离家出走了,然后无处可去,就过来投奔表舅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家的?” “我表舅不是两年没打过电话了吗,我妈说过年要过来看看,我当时顺便问了一嘴住在哪儿,偷偷记了下来,后来打车过来,到村口正好碰到有人在铲雪,我就问了一下。” 郁臻:“……” 她真是无话可说。 “先穿袜子在穿鞋,先当孙子我在当爷,表姐,你就收留我几天呗。”孙佳佳哀求道。 她本来也没准备过来的,谁让她的小伙伴家里都有人不肯收留她,她又没钱住不了两天酒店,又不想回家找挨骂,只能过来碰碰运气了,要是郁臻家没人,她就只能回家了。 郁臻是准备先给她妈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再说收不收留这事儿。 可她还没张嘴呢。 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郁臻纳了闷了,怎么全都一天找上门来。 她指使郁柳去开门,自己则让孙佳佳往家里打个电话。 孙佳佳拖着不肯打。 郁臻正准备斥责两句的时候,忽然客厅里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搞屌毛啊小妹,你自己跑他妈的竟然不带上我一起啊。” 郁柳从客厅里进来,身后还跟着青年,和孙佳佳差不多的年纪,长相也有六七分相似,寸头,两边剃了个火焰的图案,上身穿着貂,下身紧身裤加一双马丁靴,大金链子小手表,腋下同样夹着个包,拉链没拉死,露出半包华子。 “哥!?”孙佳佳惊讶:“你咋也跟着找过来了?!” “我看见你视频下面的定位了嘛,你跑了竟然不跟我说啊,老子早想跑了。”孙正天道。 一个精神小伙。 一个精神小妹。 郁臻一口气没上来。 差点过去。 老天爷啊。 如果我有罪,那你就惩罚我,而不是一下送两个奇葩过来啊! “姐姐!”郁柳手疾眼快的扶住她,一边顺气一边道:“不要不高兴,我把他们赶走。” 说罢,转头就对二人下了逐客令。 孙正天眼睛一瞪,佯装凶狠的模样:“刀不锋利马太瘦,你那什么跟我斗,你他吗跟谁俩呢,瞪什么瞪,在瞪我把你眼珠子扣下来,你心思我愿意来啊,这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 郁柳目光阴沉沉的。 这是他的家。 孤独了千千万万年,好不容易才有的家。 任何人,都不可以说这个家不好! 郁柳一把掐住孙正天的脖颈,满脸阴鸷,冷冰冰的道:“我会杀了你。” 他无所谓因果,无所谓业力,一切苦海,他来背。 只要郁臻高兴。 郁臻所愿,即是他所愿,郁臻所想,即是他所想。 孙正天长得瘦弱,被郁柳掐着脖颈,就跟拎小鸡崽子似的。 他一开始还以为郁柳是在说大话,更能装了,一副你弄不死我我弄死你的表情。 可随着郁柳的紧紧锁紧的手指和窒息的感觉,终于让他恐慌了起来,他想挣扎,却发现郁柳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动。 这下。 他终于怕了。 一旁的孙佳佳也傻了:“表哥,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哥啊!” 郁柳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着让人骇人的风暴,似乎要摧毁一切。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 坐在炕上失魂儿的郁臻终于从她有两个奇葩弟妹中回过神来,看到郁柳快要把孙正天掐死了,连忙制止呵斥:“阿柳,你干什么呢?!快松手!” 孙家本就对阿爹有恩。 这要是把人家儿子掐死了。 她咋交代?! 郁柳闻言,眼中的杀意褪去,他一把甩开孙正天,回过头,对上郁臻温怒的眼神,心中顿时一慌,他虚虚的伏在郁臻的颈间,委屈的道:“我想让你高兴。” 千般委屈,万般可怜。 搞得郁臻还以为自己说了多么不得了的话,伤透了他的心似的。 能怎么办呢。 自己养的小狗,只能宠着了。 郁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有怪你。” 孙正天被郁柳掐的脖子都红了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平复下来,就这种情况下,还不忘来一句:“算你狠,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把一刻当永久!” 郁臻:…… 好像把他丢出去。 她打开手机,对孙佳佳说:“把你妈电话给我,我给你妈打个电话。” 孙佳佳在见到郁柳方才那凶狠的模样后,哪还敢拒绝郁臻的要求,连忙把他妈的手机号说给了郁臻。 第379章 姑姑 郁臻拨通电话。 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 女人略带疲惫的声音传过来:“喂你好。” “你好。”郁臻犹豫了一下,道:“我是郁尧先生的女儿,郁臻。” 对面静默了几秒钟。 女人的声音微微拔高:“郁臻?” “是我。” “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你爹呢?” “两年前去世了。” 对方再次静默了几秒,有些不可置信的问:“去世了?怎么去世的?” 郁臻沉默了一下,她无法说出口。 只能转移话题:“佳佳和她哥跑到我这里来了,想住在这儿,姑……姑姑,你同意吗?” “他们去你那了?这两个死孩子!”姑姑气得顿时将失去哥哥的悲伤抛到脑后:“我怎么就生了这两个没用的东西!好好地班不上,非要出去鬼混!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还敢跟我玩离家出走!?气死我了!” 郁臻打开免提。 姑姑的咆哮声震天响:“让他们给我滚回来!” 孙正天脖子一梗:“我不回,谁爱回谁回,电子厂的工,我是一刻都待不了!” “你胆子肥了是吧孙正天!”姑姑气得头发晕:“我给你找了那么多场子,你没有一个能干长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啊?让你学习你不好好学,辍学下来,没学问不干苦力活你拿什么养家糊口吃饭?!” “我为啥非要去场子!?”孙正天不服气:“我开直播喊麦不行啊,人家都能赚到钱,我咋就赚不到?行了,我不跟你说了!” 孙佳佳也在一旁小声的道:“我也不会。” 姑姑骂道:“行,不回是吧,那你俩就死外头!郁臻,你不用管他俩,让他俩去死!还喊麦,直播,自己几斤几两一点数没有,吃屎都特么赶不上热乎的!” “别生气,姑姑。”郁臻安慰道:“他俩现在想走也走不了,这边雪大,把路都埋了,家里没车,去不了镇上。” “哎,郁臻啊,这俩小畜生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姑姑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疲惫:“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你在那边帮忙照顾照顾,等路通了,让他们立马滚回来。” “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这边还要上班,之后再说吧,我先挂了。” “再见,姑姑。” 挂了电话,郁臻对二人道:“那你们就先住在村子里,我现在送你们去农家乐。” 之前村子里搞了农家乐,住肯定是有地方住的。 只是肯定不能住在她家。 孙佳佳一听,立刻摇头晃脑,拍手动脚的:“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表姐,你放心,以后我混好了,肯定不会忘了你的。” 郁臻拿过烟,刚含进嘴里,郁柳屁颠屁颠的给她点上,她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的道:“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样,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规矩,从现在开始,不准再说那些什么经典语录,好好说话。” 一会儿一句经典语录。 真的很尴尬。 有点傻。 孙正天眉毛一横,不高兴的道:“凭啥得听你的。” “凭啥?”郁臻眯着眼睛笑:“凭你妈把你交给我了,你要是不服,你就直接说,我让你服。” 收拾个兔崽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太简单了。 孙正天不服吧,又害怕郁柳,到底儿还是没敢说出来不服这俩字儿。 说话间。 墨玉起来准备去上厕所。 孙佳佳吓了一跳,惊恐的指着墨玉,大叫:“表姐,马赛克会动!还会穿鞋!” 而孙正天则是慌张的躲在孙佳佳身后,大喊:“卧槽,熊,熊啊!” 他一进屋就看见墨玉了。 但当时墨玉乖乖的在那看电视一动不动,也没仔细看,还以为是个毛绒玩偶呢。 兄妹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郁臻看了无奈至极。 真是麻烦。 她说着,一抚手,依靠系统的力量,将两人的记忆进行屏蔽。 此时墨玉已经出去了。 孙佳佳奇怪的摸着鼻子:“刚刚说什么了来着,想不起来了。” “我也是。”孙正天跟着附和。 “走吧,我送你们去农家乐。” 第380章 收拾好穿着,郁臻二人带着孙佳佳兄妹出了门。 外面大雪纷飞,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刺疼刺疼的。 孙佳佳二人跟在郁臻身后,冻得直打哆嗦,哪还有刚来时的那股精神头,他们穿的单薄,不保暖,天气又这么冷,没冻死就算好的。 郁臻带着他们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农家乐,敲门敲了半天,里面才响起妇人的声音:“来了!” 拉开铁门,一个穿着花棉袄的短发妇人探出头来:“哎哟,郁丫头,你怎么上门来了?” “满福婶儿。”郁臻微微颔首:“今日来了两个朋友,家里住不下,你不是在做农家乐吗,便想着送到你这来。” 满福婶儿家里有四间大瓦房,儿子和儿媳们都不在村里,在外地务工,只有每年春节才回,平时只有夫妻二人在家。 “啊?”福满婶儿很犹豫,这同意吧,让人白住,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总不好收钱,这不同意吧,又毕竟是一个村子里的,显得小气了些。 怎么都是个错。 郁臻看出她的犹豫,从兜里掏出五张现金递给她:“满福婶儿,这是房费,麻烦婶子再给他俩做点吃的。” 一看到钱,满福婶儿眼睛都直了,但顾虑着脸面,推脱道:“害,你这是说的哪的话,用不着用不着,尽管住下来就是了,一个村子里还能要你钱吗?” 郁臻心中暗笑。 眼睛都快贴在票子上了。 还说的这么好听。 “应该的。”她不由分说的把钱塞进满福婶儿口袋里:“亲兄弟咱们也明算账。” 满福婶儿看见郁臻这么懂事儿,乐的呲着牙花子直笑:“那这钱婶子就收了。” 说完热情的把郁臻几人请进了屋儿。 房间又大又敞亮,也很整洁,是电热炕,插上电源就能热,不用像烧炕烧炉子那么麻烦。 孙正天坐在炕沿儿上,嫌弃的直撇嘴:“啥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 “空调?”郁臻扬了扬手:“我有个大比兜你要不要?” 孙正天下意识的缩了下脖子,嘟嘟囔囔的道:“还不准人说了,你这是独裁专制,是法西斯!是纳粹!” 郁臻大方承认:“是,我是独裁专制,知道了就不用说出来,你俩老实一点,别给我惹事儿,不下雪了我就找车给你送回去。” 两个小鬼,真的很麻烦。 孙佳佳说:“我们不想回去,回去也是去电子厂打工,电子厂,狗都不去,里面的逼人一堆,烦死了。” “那你准备干嘛?”郁臻挑着眉头,问。 “做直播,拍视频,带货啥的。” “现在市场都饱和了,想在里面做出成绩并不容易。”郁臻也开直播,但她的直播和别人的不一样,别人说说话聊聊天跳跳舞就行,她的直播是拿命玩儿,加上这玩意儿猎奇,看的人自然就多了,而普通的视频内容,经过市场饱和,很难做出成绩,在此之前,如果不去上班赚钱,就要饿肚子。 孙正天摆摆手:“这不用你管,反正电子厂肯定不去了,那里面逼人太多,妈的,就迟到了一下,那死领导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 两人坚定地想要朝这个方向发展。 郁臻也不好继续劝下去。 “行,看你们自己吧,我确实管不了。”郁臻说:“那你们在这儿吧,我俩先回去了。” “不送。” “表姐再见~” 出了门,看见满福婶儿正在抓鸡,笑着说:“婶儿,我先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走,一起留下来吃饭呗?我杀了个鸡,炖鸡吃,还有虾之类的。”满福婶儿道。 “不了,家里还有事儿。” 郁臻婉拒。 和满福婶儿又说了两句客气话,才带着郁柳出了大门。 入眼一片茫茫雪色。 郁柳看向她的棉靴,上面的雪已经化了,湿漉漉的。 脚会冷吧? 他这么想着,拉住郁臻的手:“我抱着姐姐回去。” “嗯?” 郁柳拉开羽绒服,敞开手,一副要抱的姿态。 郁臻没有拒绝。 笑着跳到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双腿缠在他的腰间,以一个树袋熊的姿势被郁柳抱着。 好轻。 轻飘飘的。 郁柳这么想着。 他拉上拉链,将郁臻整个裹在羽绒服里,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郁臻耳边,带着暧昧的气息:“现在还冷吗?姐姐。” “不冷。” 郁臻趴在他颈间,舒服的眯着眼睛:“你像个小火炉一样。” 真的很暖和。 风也不再吹了,周围一切都很安静。 似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们。 回到家。 已经到吃饭点了,郁柳换好居家服去准备晚上火锅的食材。 郁臻坐在炉子前加煤:“切点羊肉,薇薇寄过来的羊肉还没吃呢,尝尝什么滋味儿。” “好。”郁柳点头。 “明天要是天气好,就把他俩送走,去镇上顺便换辆车,冬天没有车确实不方便。”郁臻慢吞吞的道:“我看小兔子就不错。” 小兔子是龙城这边特有的车型,前头尖尖,屁股圆圆,很可爱,远远地看去像是一只兔子,所以小兔子车,乡镇这边打车只要不是很远的地方都叫小兔子,打一次才五块。 虽然小,但五脏俱全,能坐下四个人,还不需要驾照,重点是价格低廉。 对于郁臻来说很友好。 “好。”郁柳一边摘菜,一边问:“要不我去考个驾照吧?” “那也得天暖和再去,冬天这么冷,人家教练也不伺候你。” “嗯。” 郁柳余光瞥着郁臻,佯装随意的道:“我看附近视频上说郊区的游乐场有万圣节狂欢,从万圣节当天一直持续到这个月十号,我们要不要过去玩一玩,有很多好吃的,看起来很有意思。” “我看视频赚了一点钱,刚好可以买门票。” 现在视频app,很多都可以看视频赚钱,还有邀请好友返还现金等活动。 看一条视频两分到一毛不等。 邀请好友,三块到五十块不等。 郁柳自从看了这种推广广告之后,下了十多个类似的app,几乎不间断的看视频,加附近人邀请好友赚返还。 七七八八的,赚了二百块,刚好能买两张门票。 第381章 善人 万圣节狂欢? 应该蛮有意思的。 郁臻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游乐场,也没过过洋节呢。 她爽快的点头:“行,那就去吧,什么时候?” “明天?”郁柳试探着问。 “行,还是得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郁臻低下头,继续捣鼓煤块让火烧得旺旺的。 “嗯!” 晚上吃的火锅,锅底是清汤的,郁臻吃不了辣,郁柳则是跟着郁臻吃。 郁臻吃什么口味,他就吃什么口味。 乌斯藏的小羔羊切成肉卷,放在滚烫的清汤里甩上半分钟,连酱料都不用放,吃进嘴里,奶香四溢。 香的很。 冬寒,多吃羊肉滋补。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 郁柳起身收拾碗筷,郁臻则是拿着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浴室在外面,也不保暖,平时上个厕所都得打开浴霸照着才能暖和点。 进了浴室,郁臻脱掉衣服随手扔到衣架上,她浑身赤裸,不着寸缕,姣好的身姿映照在镜子里,郁臻凑近镜子,总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变了。 却又说不出来。 她仔细端详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哪里变了,只好作罢。 算了,可能是女大十八变了吧。 洗完澡,郁臻飞快的跑回家,脱鞋上炕钻进被窝,一气呵成。 她打着哆嗦。 看起来冷极了。 “炖了银耳,喝点暖暖身子。”郁柳端着碗进来。 郁臻从被窝里探出头来,接过碗,眉眼弯弯笑着道:“好贴心。” 红枣银耳是温热的,不烫不凉,吃进嘴里刚刚好。 吃下一碗红枣银耳,又有棉被裹着,郁臻总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她拿出生死簿来,一页页看过去,道:“今晚死六个,时间还都不一样,麻烦。” “我陪姐姐一起去?”郁柳问。 他是想无时无刻都和郁臻在一起的。 “不用,你在家里看家,我自己去便好了。”郁臻合上生死簿:“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好吧。” 郁柳有点失落。 他真的想无时无刻的和郁臻在一起。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郁臻换好地府鬼差的正装,黑色西装加一双高跟鞋,她本就比寻常女子高些,穿上高跟鞋,直窜一米八,穿着西服,更显得干练,英姿飒爽。 她平日里从不穿正装,但今晚要去送行,是很正式的场合,必然要穿正装,已显对死者的重视和尊重。 郁柳见了,眼睛更亮,围在郁臻身边疯狂摇尾巴,夸奖的词儿更是层出不穷。 郁臻无奈的弯了弯嘴唇。 这彩虹屁真是手到擒来,牛都快要被他吹上天了。 “快到时间了,我先走了,今晚上会回来的晚一点,自己早点休息。”郁臻叮嘱。 “好。”郁柳眸光温和:“姐姐也注意安全。” 郁臻闭上眼,灵魂从体内飘出,朝白岛而去。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直播间: “来了!” “卧槽,进来直接给我个暴击,西装主播,卧槽,我人没了。” “射射,我谢了。” “这是要去哪儿啊?最近都能看到主播直播,每次提前过去看着死者死亡,就特么跟连续剧一样,我爱死了。” “+1,电视剧都没这个精彩,我天天晚上追,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某些有点残忍接受无能,剩下还是挺爱的。” “诶嘿,主播穿的这么板正是去哪里呀?ps:我对西装御姐毫无抵抗力。” 郁臻看着密密麻麻的弹幕,其中问的最多就是为什么穿的这么正式,毕竟以往的直播中,不是背心大裤衩人字拖,就是比较休闲的衣服。 “这次有一位大善人去世,地府很重视,所以附近的城市的鬼差都要过来送行,必定要穿的正式。”郁臻淡笑。 直播间又问了: “原来如此,什么样的大善人啊,地府这么重视,我决定以后按这个发展。” “+1,同问。” “这排面,想想都觉得吊炸天。” 郁臻道:“此善人名为张伟,虽有家财万贯,却不贪图享乐,广结善缘,自助贫困生三千六百名,为贫困家庭,地球环境绿化,战争残疾人等,共捐款七千八百万,一生金钱无数,却全都悉数捐出,此等善心,难得一见。” 有句话说的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得到了钱的人就不会想去过好日子。 明明可以靠自己赚的钱过上奢靡生活,张伟却愿意将钱捐出来捐助他人,自己则是过着清贫的生活。 此举是大善。 直播间众人纷纷惊叹: “我丢,那还真是超级大善人啊,一般人都做不到啊。” “我楼下有个老太太,住地下室,靠捡破烂,硬是把捡回来的弃婴养活了,真的挺震惊的,她那个低保,一个月好像是三百吧?还是多少的我不太清楚,加上捡破烂,一个月最多也就一千来块钱,省吃俭用的,把小孩养起来了,不过那个小孩就是个白眼狼,后来他亲爸亲妈来找他了,他一看他爸妈条件好,就把老太太撂下自己跟爸妈出国了,我真的恶心这样的人,白眼狼一个!!!” “我去,这么恶心,那男的真不的好死!” “恶人自有地府收!!” 十一点五十九。 郁臻来到了白岛的市中心医院。 医院的花园里面站着十几道黑影。 全都是白岛附近的鬼差,过来给老人送行的。 郁臻到场,有几个熟络的鬼差围上来。 “郁臻大人,好久不见。”其中一个便是当时在九河遇见的夜莺。 “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咱们平级,叫名字就行。”郁臻朝医院楼上瞥了一眼:“还有两分钟,老五他们上去了?” 老五是白岛的鬼差。 夜莺点头:“已经上去等了挺久的了,善人正在抢救,活不成了,过会儿就能下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二点十分,九河有一场大型事故,一下要带走二十多个人,我这着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 “我比你好点,今晚六个。”郁臻拿出生死簿又看了一眼:“第一个是十二点半的,比你时间宽松些。” 第382章 十二点一分。 白岛着名企业家,慈善家张伟先生去世,死因,脑梗。 抢救室外围满了人。 一片悲伤,哀泣。 十二点三分。 白岛鬼差带着张伟先生的灵魂从医院中出来。 十几位鬼差身穿正装,站在道路两侧,为他送行。 张伟的脸上挂着慈爱祥和的笑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直播间有人惊呼: “天哪,这是功德金光吗?” “盲猜应该是吧。” “自信点!!这就是!我师父跟我说过,只有至善之人,才会有功德金光,平常的小善,是没办法积累到功德金光的,因为全部被其他事情抵消掉了。” “超级大善人,他下辈子一定很幸福叭~毕竟地府赏罚分明~” 张伟穿过人群,在上车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目光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对他来说。 他的一生过得非常满足。 只要能帮助那些孩子,可怜的人,就会让他感觉到无比幸福。 张伟离开后,鬼差们陆陆续续离开。 在和夜莺告别后,郁臻也回到了龙城。 她一边在寒风中飘飘忽忽,一边低头看着生死簿,对着直播间众人道:“今晚的第一个阴魂是个还未出世的胎儿,在和婆婆吵架时,被老公推倒流产,已经成型,是个小男孩。” 说话间,郁臻已经来到了事发地点。 她悬空站在七楼的窗户外:“就是这儿了。” 客厅中。 年轻女子坐在沙发上对着婆婆气势汹汹的质问:“妈,你到底把球球送哪儿了!它是我的猫,你凭什么把它送走?!” “什么态度啊你,一个猫比对我还好,我就送走了咋了?”那婆婆也不是个好惹的,三角眼一眯,刻薄的指着女子的鼻子骂:“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是为了你好!人家医生都说了,会影响肚子里的胎儿,要是我孙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 女子气得脑子发蒙:“球球也是我的孩子,你到底给我送哪儿去了!送哪儿去了!?” “哟,一天把个畜生当孩子,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婆婆阴阳怪气。 “到底给我送哪里去了!”女子站起身,不顾六个月大的肚子,怒火中烧的拿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地砸到婆婆的脚边儿,玻璃碴子四溅,她眼睛通红,边哭边骂:“丧良心的死老太太,我在你家做牛做马,你凭什么把我的球球送走,我叫你一声妈你真以为是我妈啊,管东管西的你算什么东西!” 婆婆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儿媳妇的反应这么大,正愣神的功夫,家门开了,加班的儿子回来了。 一看见儿子回来,她顿时有了主心骨,跑到儿子面前指着女子又哭又骂:“这就是你的好媳妇,她是要把我气死呀!为了一只猫就跟我闹,还拿杯子砸我!哎哟!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这么个媳妇回来,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长大,你就让你媳妇这么欺负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哎哟!” 直播间看的怒火中烧: “我草,代入感太强,我已经想杀人了!” “什么东西啊,我养的猫凶都舍不得凶,如果我男朋友的妈妈把我的猫送走了,我闹得他鸡犬不宁!!” “都说了啊,只要做好蛆虫就没事,怀孕了铲屎可以让老公来,如果想要感染寄生虫,除非你吃屎,不然根本没可能!!” “傻逼死老太太,咋不去死,妈的!” 男人也是个妈宝男,一看见自己老妈要死要活,哪还能冷静的下来,不高兴的对老婆道:“莎莎,你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不就是一只猫吗,当初说给它送走你就死活不同意,你不为你自己着想,总要为我们的宝宝着想吧,我妈也没错啊,你赶紧给我妈道个歉,我妈还能原谅你。” 郁臻坐在电视机上,听着男人的话,眉毛皱的死紧。 这傻逼玩意儿脑干被人挖了? 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直播间更是义愤填膺: “主播,快点把他们家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就要杀上门去!!!”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退了,再看下去,我真的会气死,我的天哪!!” “这男的也是个傻逼吧?可怜这个小姐姐了,妈的,妈宝男,傻逼玩意儿!!” “我是女的,但我觉得男的说的没错啊,既然都有宝宝了,就要以宝宝为中心啊,就是一只猫而已,婆婆可能有点过分了,但毕竟是婆婆啊!” “?楼上什么东西?猫养了那么久肯定有感情啊,当孩子养的好么?” “最他妈烦我是女我也怎么样怎么样了,娇妻,妥妥的娇妻文学。” 莎莎看着母子俩那丑恶的嘴脸,心中滴血,没想到千挑万挑,挑了这么个东西出来,结婚前说得好听,结婚后就变了样,恶毒婆婆换着法的欺负她! 她怒极反笑:“陈畅,你就是个妈宝男,我当时瞎了眼才跟了你,你跟你妈不得好死!” 说着,她扑倒婆婆身上,疯了一般扯她的头发,双眼赤红,泪流满面,已然失去理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把我的球球送走,我杀了你!” 球球是她收养的流浪猫,十分通人性,从大学到结婚,陪着她度过所有低谷期,在她心里,球球已经不是一只猫,而是她的孩子了。 婆婆哭天喊地的叫唤:“哎哟,媳妇打婆婆啦,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哎哟!” 男人一看见老娘被打,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一把扯过莎莎的胳膊,重重的推到在地,又抓着她的头发,重重的扇了一巴掌:“你算什么东西敢打我妈!给你脸了,贱人!” 直播间看的都快气死了却又无能为力: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主播不能帮忙吗?我们给打赏!” “是啊是啊,众筹求主播狠狠给他们个教训!” “主播现在是鬼差,不能管人事吧,不然就算是坏了规矩。” “地府那么宠她应该没事吧?” “但是不能恃宠而骄吧,如果总是这样,也会让人讨厌的,没有人会一直迁就一个人,不是吗?” 莎莎一屁股坐在地上,肚子绞痛不已,她往腿间一抹,黏糊糊的,抬手一看,满眼血色:“血!我的肚子好痛,好痛!” 男人看着莎莎腿间的鲜血和她苍白的脸色,也慌了神,连忙过来抱她:“去医院去医院!” 郁臻坐在车顶,跟着他们一路来到医院。 十二点半。 胎儿流产。 郁臻站在抢救室里,静静的看着莎莎腹中一抹白色影子升起,化为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目光懵懵懂懂,看着手术台上的女人,顿时大哭起来:“妈,妈妈不要我了,呜呜,妈妈不要我了!别不要我,呜呜呜,别不要我,宝宝想和妈妈在一起。” 他千挑万选,终于选到了好妈妈,还有几个月他就可以降生了,可飞来横祸,就这么流产了,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郁臻轻轻拂过他的头顶,声音温和:“妈妈没有不要你,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没有办法留下你了。” “我知道!”小男孩尖叫起来:“是因为奶奶和爸爸!他们把哥哥送走了!妈妈为了要回哥哥被爸爸推倒了!” 直播间: “原来肚子里的宝宝什么都知道……” “哥哥,说的是那只猫吗?” “忍不住哭了,原来宝宝真的什么都知道,我家宝子两岁的时候,我问他记不记得出生之前的事儿,他说记得,说他在天上看到了我,特别喜欢我,就想让我做他的妈妈。” 婴灵已有黑化的前兆,怨气十足,厉声尖叫:“他们欺负妈妈,害得我不能出世。还把哥哥送走,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郁臻见状,将他抱起来,轻声细语的哄着:“好宝宝,不要愁,妈妈还有怀孕的机会,你可以等等妈妈,妈妈会给你找个新的爸爸,你还可以做妈妈的宝宝,好吗?” 她声音轻柔,似绵绵细雨,落入婴灵耳中,渐渐的,抚平了婴灵心中的怨恨。 “妈妈还会要我吗?”婴灵趴在郁臻怀里,看起来万般可怜,声音也小小的:“我想要妈妈,只想要她做我的妈妈。” “当然会了。” 郁臻轻轻的拍着他,柔声道:“我们去看看妈妈,好吗?” 病房中。 女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皱着眉头,满脸痛苦。 没有人在她身边。 只有她自己。 更显得无助可怜。 婴灵扑到女人怀里,神情那般依恋,喃喃的道:“妈妈,妈妈……” 他有什么错呢? 他不过是想要妈妈而已。 想要出生而已。 错的是那对冷血至极的母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婴灵终于舍得放开女人,重新回到郁臻怀里,道:“鬼差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妈妈,让她等等我,好不好?我和哥哥一起当她的宝宝。” “好。” 直播间: “可能是我泪点低,狠狠地哭了,小宝宝真的好可怜,他只是想让莎莎当他的妈妈而已。” “什么意思,哥哥和他一起当妈妈的宝宝,是不是说明哥哥已经死了?” “更好哭了,那对母子也太恶毒了吧,这个女生都流产了,也不陪护,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真的服了。” “小姐姐一定要离婚啊!宝宝这么爱你,也不要让宝宝失望啊!” 郁臻抱着婴灵离开,前往下一个死亡地点。 金业ktv。 郁臻边走边对直播间观众说:“今天第二位死者,ktv的少爷,死因是在接客过程中兴奋致死,过程太过黄暴,我们就不进去了。” 直播间不依: “进去看看呗,哈哈哈看看有多辣眼睛!” “+1,我也想看,其实我觉得我现在在黄暴我已经心无波澜了,毕竟嗯,之前见过那么多尸体,已经没感觉了。” “我也是我也是!完全无所谓了!我在主播的直播间里,锻炼了强大的内心!” “实不相瞒,我前两天刚去应聘了鉴黄师,一个月一万五,轻轻松松,这都要感谢主播!” 郁臻耸了耸肩膀:“我可不去,辣眼睛。” 家里放着好好地帅哥不看,过来看这辣眼的东西。 她有毛病吗? “打赏也不去,会长鸡眼。”郁臻靠在门边,一手牵着婴灵,一手夹着烟吞云吐雾。 里面战况挺激烈。 呻吟声不绝于耳。 郁臻抿着嘴唇,看似一脸冷淡,面无表情,实则满脑子都在想些下流的事情。 如果是阿柳。 一定比他好听。 郁臻这么想着。 两点十分。 里面响起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紧接着外面匆匆赶来一群工作人员,门被打开,石楠花的味道扑面而来。 郁臻跟着走进去。 床上的男人被绑住手脚,隐私部位盖着纱巾,脖子上带着黑色的铃铛,眼睛睁的大大的,没气儿了。 直播间嗷嗷乱叫: “辣眼睛,辣眼睛,已经开始后悔了。” “年轻人玩的可真够花哨的,震惊到了。” “呃呃呃,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赚钱把命都赔进去了。” 郁臻盯着那铃铛看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对一旁不知所措的阴魂道:“李光,29岁,死因,行窒息,我是龙城这一片的鬼差,跟我走吧。” 带走这个,又要马不停蹄的去下一场。 等把阴魂们都拷走,在带到判官殿审判,等风尘仆仆的回到家,已经五点多了。 郁柳没睡,一直在等着她回来。 “还没睡?” 郁柳搓了搓眼:“在 等姐姐回来。” “等我做什么,要自己休息好才行。”郁臻一边说着一边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打着哈欠,眼睛都不睁:“快点睡吧,困死我了。” “好。” 郁柳往这边凑了凑,小声的说了一句:“姐姐晚安。” 寂静了几秒钟,郁臻忽然睁开眼,转身对他道:“我中午想吃排骨,要话梅的。” 郁柳愣了一下,紧接着无奈的轻轻一笑:“好。” 第383章 游乐场 郁臻这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熬夜之后头痛让她难受不已,她缓了好久,才觉得稍微舒服了一些。 头发乱糟糟的,眼眶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很没精神。 郁臻抓了抓头发,指缝中带着几根发丝。 这大夜熬得。 怕不是要成个秃子。 郁柳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午安,姐姐。” “午安。”郁臻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说话有气无力的:“几点了。” “刚到中午。” 郁柳勾唇淡淡一笑:“今日天气好,我刚把院子和门口的雪给扫了。” “那俩奇葩呢?” “走了。” “走了!?”郁臻蹙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郁柳道:“八九点钟的时候过来了,说是要回去了,你睡得熟,我没叫你。” “转性了?”郁臻靠在墨玉软乎乎的肚肚上,神情享受:“昨天还说要做直播这条路,今天就说要回去了?我怎么这么不信,估摸着是怕我管得太多,跑了。” 她先给姑姑那边打了个电话报备了一下,到时候人丢了可不关她的事,是那俩熊孩子要跑的。 郁臻又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爬下炕去浴室洗漱。 中午吃的话梅排骨,风味十足,她不得不感叹郁柳的手艺是极好的,浓缩了千千万万年的厨艺精华,相当的good。 吃完饭。 郁臻找到指甲刀套装,从里面拿出一把小挫子,拿起墨玉的爪子要给它修指甲,一边修,一边对郁柳道:“等会儿要出个门,帮人带个话。” 她还没忘要帮婴灵带话呢。 “好,晚上正好去游乐场玩。”郁柳捧着手机,挨个打开视频app,将里面的钱全都提现到了微信,一共二百零三块六毛。 “嗯。” 下午两点半,两人收拾好东西,锁上大门,走到村口等两点四十五的小客。 村子里没车的,小客是他们唯一进城的交通工具。 一天四班车,上午两趟,下午两趟。 家家户户都有小客发的时间表,按照时间表来等车。 两点四十五。 远远的就能看到一辆前往市里的小客慢慢悠悠的开过来,最终稳稳的停到郁臻二人面前。 车上没什么人,两人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郁臻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三十块钱现金递给售票员买票。 十五一张票。 俩人三十。 小客坐了四十多分钟到达汽车站,又打车去了昨晚上的那家医院。 进了医院,刚准备坐电梯上楼,就看见莎莎坐着轮椅,从旁边的电梯出来。 差点错过了。 莎莎坐在轮椅上,由后面的妇人推着,应该是她的妈妈。 她脸色不见好,依旧是苍白的,目光也有些呆滞,哪有昨晚那厉害模样,像是一夜被抽干了精气神。 郁臻叫住她:“莎莎?” 母女回过头来。 莎莎疑惑的看着郁臻,声音沙哑的问:“你是?” “不用知道我的姓名。”郁臻微微笑:“我是过来带话的。” 莎莎更加疑惑。 郁臻说:“让我给你带话的是你的宝宝,他让我跟你说,让你等等他,他想要你做他的妈妈,只想要你,等你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后,他会和哥哥一起回到你的身边。” 莎莎捂住嘴,潸然泪下,泪水滚滚,止都止不住。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虽然这么问,但心中已经有七八分信服,她以前从未见过郁臻,又怎么知道她昨天刚刚流产,而那所谓的哥哥,就是球球,她在怀孕中时,就一直对着宝宝说球球是他的哥哥! 她下意识把郁臻当成会通灵的神婆了。 不然怎么会帮宝宝带话! “当然。”郁臻继续道:“你的小孩很爱你,非常爱你。” 莎莎哽咽着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怀上他们?” “顺其自然。”郁臻轻声安慰:“他会一直等你,一直到你准备好了为止,你首先要找一个足够爱你的人。” “我已经签了离婚合同。”莎莎擦了擦眼泪,她眼睛通红,但听了郁臻的一番话后,有了几分精神:“我会好好生活的,找到一个爱我的人,我们会一起迎接他和哥哥。” “祝你往后余生,平安喜乐。” 离开医院后,时间还早,郁臻二人在附近溜达,吃吃小吃,逛逛街,一直到五点左右,两人去餐馆吃了口饭,打车去了郊区的游乐场。 冬天天黑得快,六点就已经全黑了。 游乐场里人不少,灯光昏暗,到处都是游行的cos,有河童,僵尸,幽灵吸血鬼等,各色鬼怪,齐聚一堂。 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真的妖怪。 两人来到售票处排队,前有狼人,后有电锯狂魔,这谁乍一看不得打个哆嗦。 群魔乱舞。 买完票,两人排队检票入园,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 忽然,她冰冷的手被牵住。 郁臻低头看去。 是郁柳。 她弯唇笑,明知故问:“牵我的手干嘛?” 郁柳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不敢去看她:“害怕姐姐丢了。” “哦~”尾调悠长,郁臻目光璀璨,带着点点调笑:“那你可要抓紧了。” “嗯,我会的。” 园区内,除了有怪物cos游行之外,路边还有一个一个波西米亚风格的小帐篷,是西方的占卜塔罗。 塔罗牌郁臻稍微了解一些,每张牌都有专门解毒的话术,用来为客人解答,而真正功力高深的,则是不需要统一话术就能为客人解牌。 第384章 疯子 万圣节的气氛浓厚,时不时的跑出来几个丧尸出来吓人,又或者是拿着电锯的电锯狂魔。 欢声笑语一片。 郁臻拿着铁板鱿鱼,一边吃,一边指着不远处的海盗船:“等会儿去玩这个?” “可以。”郁柳点头,他手里拎着七七八八好几种食物,全都是郁臻吃了几口尝尝味儿就不吃了的,还一脸认真的说不能浪费粮食,最后只能让他收拾全部吃掉。 鬼屋就不玩了,郁臻对那没啥意思,毕竟天天见鬼。 玩点刺激的。 郁臻三两下吃干净铁板鱿鱼,随手将竹签扔进垃圾桶,去排队坐海盗船。 海盗船这种游乐设施在园区内还算温和的,旁边还有大摆锤,跳楼机这些更加刺激的,还有一部分比如过山车这样的项目,但是夜间不给开放,玩不了。 二人排着队,下一组就到他们了,郁臻之前跳过伞,海盗船对她来说手到擒来。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郁臻掏出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女孩的哭声:“表姐,你在哪儿啊表姐,我哥让人给抓走了,呜呜呜,表姐,呜呜,怎么办啊表姐。” “我在郊区。”郁臻眉头紧蹙:“你先别哭,告诉我怎么回事?” 莎莎一边抽搭,一边说:“我和我哥昨晚上在附近加了几个社会人,他们叫我们出去玩,我们就去了,结果他们带着我们去吸笑气,我哥不同意,就拉着我要跑,我跑了,但是我哥被抓了,呜呜呜,我现在不知道我哥被抓到哪儿了,表姐,怎么办啊……” 郁臻脑瓜子嗡嗡的,气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着牙道:“你俩真可以啊,他妈的跟着不认识的人出去玩!” 这俩奇葩,妈的胆子可真够肥的。 都不认识就敢跟人出去玩! 现在好了,被抓走了,她又没办法坐视不理。 好好的约会。 就这么泡汤了。 郁臻气得牙痒痒。 “我知道错了表姐,以后不敢了,我,我们报警吗?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莎莎边哭边认错。 郁臻气道:“报警有什么用,警察能那么快就找到人吗?” “那,那怎么办?” “你现在在哪?” “在银行。”她身上没钱,天气又冷,只能在银行待着取暖。 “行了,你别乱跑,你在那等着我,我去找人。” 莎莎哭着问:“你怎么找啊表姐,我好担心我哥出事,呜呜……” “这你不用管,先挂了。” 郁臻挂掉电话,侧首对一旁的郁柳略带歉意的说:“抱歉,看来我们的约会泡汤了。” 郁柳嘴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却暗暗恨得磨牙。 这可是他和姐姐的第一次约会。 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气人! 郁臻从生死簿上找到了孙正天的地址,现在位于南区的一家废弃工厂里,南区离这里比较近,打车五六分钟就能到。 她庆幸自己今晚来了游乐场,不然光靠着她的小电驴,还没到呢就被打死了。 游乐场人流量大,打车的人多,很多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等着客人,郁臻随便上了一辆车,对司机道:“师傅,我要去胜利化工厂。” “胜利化工厂?”司机开玩笑的道:“小姑娘,大晚上的去胜利化工厂,你俩胆子不小啊,小心再被鬼叼走了。” 胜利化工厂是六十年代的国营企业,后来政策改革,国营企业渐渐没落,胜利化工厂也倒闭了,之后也有几个老板过来想重新开起来,但由于龙城主要发展轻工业,化工厂属于重工业,上面没批下来,加上离市区远,交通不便利,就一直闲置到了现在。 因为没人,荒废,后来又成了一些不良青年的聚集地。 “没事,我不怕鬼。”在郁臻面前,鬼来了少说也得俩大比兜才能走。 五六分钟后,司机将车子停到路边:“再往里面进不去了,不好走,杂草太多,只能给你们送到这儿了。” “师父,我们马上就回来,这荒郊野岭的,你等我们一会儿,行不?我多加十块钱。” “行是行,不过你得现在把钱结了。”他怕郁臻跑了。 “行。” 郁臻付了钱,下了车。 周围黑漆漆的。 郁臻二人打开手机灯,远远地照过去,模糊的能看见两座工厂。 两人踩着积雪一路走过去。 能看见光亮。 里面有人。 走进了还能听见里面的嬉笑声。 郁臻走进化工厂,里面的设置几乎齐全,有沙发,桌子,火炉,还有偷接的电源连着大屏幕和ps5,一群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喝酒玩乐,一旁还有几罐吸完的小气,很嗨皮。 孙正天被绑在柱子上,鼻青脸肿,已经晕过去了。 小混混们看都没看他一眼,该吃吃,该喝喝。 “草,让那个女的跑了,那女的长得还行,要是卖了也能拿不少钱,可惜了。” “装他妈比的社会人呢,还别把一刻当永久,傻逼兮兮的,草!” “这男的咋办?” “一会儿把手筋脚筋挑了,等会儿给老板送过去,俩腰子能卖十万呢,全身器官加在一起,怎么不得几十万,等会儿把手腕绑了,省的血流光了,卖不了钱了。” 一个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和孙正天相仿,但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倒卖人体器官,割断他人手筋脚筋,语气轻松地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里面又不知道说起什么来了,传来哈哈大笑声。 郁臻闲庭信步的走进化工厂,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缓缓走到几人身后的沙发前坐下,翘着二郎腿,懒洋洋的道:“笑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高兴一下。” “在笑今天老宋那个傻逼卖货差点让条子抓住,草他……”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几人猛地回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郁臻瞳孔猛地一缩,警惕的问:“你是什么人!?” “我?”郁臻露出白牙,森森一笑:“我是你一辈子都不想遇见的噩梦。” 那几人警惕的看着郁臻二人,在发现只有两人,没有其他人之后,渐渐放下了警惕,哈哈大笑,嘲讽道: “噩梦?笑死爷了!就凭你们?” “长得倒是不错,看得老子受不了,等把你玩够了,在扔进楼里去,换点钱花花!” “女的绑起来轮了,那个男的嘛,等会儿和刚才那个一起送到老板那儿去!” 郁臻看见几人贪婪又下流的神色,笑意更浓,她抬起手,轻轻点了点。 她身后郁柳,瞬间如同黑豹一般猛地蹿了出去。 炉子里的火光跳动。 一声声惨叫接连不断,响彻化工厂。 郁柳下手够狠,每人断了一条腿,一只胳膊,正在地上,只能蠕动,像蛆虫一样。 为首的那个费力的抬着头,一脸不服,叫嚣道:“贱人!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你断我胳膊断我腿,我不会放过你的!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一定弄死你!” “我可是正当防卫~”郁臻笑眯眯:“你们可是有前科的人,谁会信我那可怜的弟弟动手打了你,你们犯得事儿,足够让你们下辈子吃牢饭了。” 青年闻言,神色更加恶毒,但他被断了手脚,只能无能狂怒:“贱人!我要你不得好死!贱人贱人贱人!” 郁柳脸色一沉,一脚踹到青年肚子上,蹲下身,攥着男人火红的头发,目光阴冷,像是毒蛇一般,让人遍骨生寒:“在敢骂姐姐一句,我断了你的舌头。” “草你妈的,你有本事……” 他话还没说完,郁柳掐着他的,强行掰开嘴巴,他手劲儿极大,几乎将他的脸颊捏碎,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青年口中,找到湿滑的舌头捉住,双指发力往外一扯,愣是把青年的舌根撕裂了一半。 巨大的痛楚让青年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冷汗狂流。 对上郁柳那阴鸷,毫无人类情感的目光,他终于开始害怕。 疯子!疯子! 丧心病狂的疯子! 他会没命的……这个疯子一定会杀了他…… “阿柳,留他一条命。” 郁臻适时的提醒。 郁柳闻言,松开手,乖乖的说了个是,起身去一旁的洗手池洗手去了。 “不陪你们玩了。”郁臻站起身,依旧是懒洋洋:“下辈子去牢里踩缝纫机去吧。” 她让郁柳把几人绑起来,转身去看孙正天。 此时孙正天已经醒了。 一脸呆滞的看着郁臻,看着郁臻离自己越来越近,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叫了一声表姐。 比之前乖多了。 “你不挺能混社会的吗,现在叫人绑了是啥意思?”郁臻给他松绑。 孙正天被说的面红耳赤。 他顶多算个非主流,眼前的郁臻二人才是真狠,要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敢相信这俩人竟然如此狠辣。 “走吧。” 离开前,郁臻对那几个小混混进行了屏蔽,省的以后再有麻烦。 她讨厌麻烦。 回到出租车上,师傅惊讶的看着多出来的孙正天:“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呢?” 郁臻笑了笑:“自家小孩,离家出走了。” “啧啧,胆子不小,离家出走敢跑到这种地方来。” 郁臻没接话茬,拿起手机匿名报警,很快,警察就会找过来,把那群不良青年一网打尽。 第385章 孙正天被揍得不轻,防止伤到脾肺心肝,郁臻把他送到了医院检查,在等待的过程中,又把孙佳佳接了过来。 孙佳佳看到自己哥哥被打成这副熊样,又是一顿爆哭。 “别哭了,没事儿,就挨顿揍,那群孙子才叫惨呢!表姐和表哥真他妈的狠,贼厉害!”孙正天星星眼,看着郁臻二人直放光:“我决定了,我要跟表姐混!” 郁臻:…… 一整个无语的状态。 “不行。”郁柳冷冷的瞥他一眼。 这次打扰他和姐姐的初次约会他本就非常不爽,要是再被赖上,那他和姐姐的二人世界就彻底没了。 他表示拒绝。 郁臻哪能不知道郁柳那点小心思,但也没戳破,而是慢慢悠悠的掏出手机:“哦,行吧,你既然要跟着我混,我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把今天的事儿跟你妈报备一下,看看你妈怎么想的,你妈要是同意,我就同意。” 孙正天一听她要告状,连忙说:“别跟我妈说!我妈要是知道了非要打死我不可!” “那你还跟我混吗?” “不跟了。”孙正天瘪了瘪嘴,他害怕郁臻告状,那以后可真是不用回家了。 郁臻拍了下他的脑袋,没好气儿的说:“跟着大哥混,三天饿九顿,跟着我混,不仅要饿九顿,还得挨揍,小孩呀呀的,古惑仔看多了?你真以为混社会是好事儿?混得好了也就算了,混的不好,你就是个炮灰,替罪羊,你以为那些大哥真把你当兄弟呢?” “不爱学习就算了,好歹学个技术糊口,就你这样以后咋找媳妇儿?让你老婆孩子跟你一起饿肚子睡桥洞子?” 混社会不是穿个紧身裤,豆豆鞋,会几句精神语录就叫混社会了。 这里面的黑暗是孙正天这种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真正赚的盆满钵满的只有上层管理者,而这群小弟,连汤都喝不上,甚至会当成炮灰,替罪羊。 孙正天蔫头巴脑的说:“可我真不想去厂子里上班了。” “那就不去。”郁臻也认为一直呆在电子厂不是长久之计,孙正天还小,可以去学几年技术:“颠大勺,汽修这都不可以吗?到时候自己开个店当老板,这不是挺好吗?” 孙正天嫌累。 郁臻气得笑出声来:“什么不累?躺着不累,那你直接当植物人得了!” 孙佳佳见郁臻有些不高兴,连忙出来打圆场:“表姐,你别生气,明天我们就回家,听你的去学技术。” 郁臻揉了揉眉心:“我是你表姐,也不是你妈,你们学不学的和我也没关系,反正最后吃亏得福的都是自己,你俩自己看着办吧。” 说话间,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内脏什么的都没问题,就是外伤稍微有点严重,打个吊瓶,吃个药就行。 郁臻交完钱后已经九点多了。 她从钱夹里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孙佳佳:“自己等会儿去开个房间睡一宿,明天买车票回家。” “谢谢表姐。” “如果你俩再给我惹乱子,就直接死去吧。”郁臻眯了眯眼睛:“我帮你们,是因为你爸对我爹有恩,我救了他儿子,也算是还了这份恩情,可别指望还有下次。” 孙正天接触到郁臻冷冽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嗫嚅着嘴唇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心里也明白,这次要是没有郁臻,他现在早被人挑断手筋脚筋,连带着把腰子和其他值钱的器官嘎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打哆嗦。 太吓人了。 郁臻也没再继续跟两人废话,丝毫不留恋的扭头带着郁柳走了。 现在这个点,也没回去的小客了,只能打车回去。 一路上郁柳都没吭过声,看起来有点不太高兴。 许是因为被打扰了约会吧。 第386章 回到家,郁臻才问:“怎么了?一路上都不吭声?不高兴了?” “没有。”郁柳转身将羽绒服挂好,声音一如往常,但郁臻硬是从里面听出来五分失落,三分可怜,两分委屈。 郁臻好笑的道:“真的?你现在还会骗我了,出息了。” 明明就是不高兴了,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郁柳被察觉到小情绪,索性也不装了,转身抱住郁臻的腰:“姐姐疼我。” “你要姐姐怎么疼你?”郁臻转过身,低着头垂眸看他,冰凉的手指揉弄着他的嘴唇,美眸里带着点点笑意。 郁柳被她撩拨的有些受不住,埋在郁臻怀里,闷闷的控诉:“他们很烦,打扰我们去玩。” “没办法啊。”郁臻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头发:“谁叫郁家欠他们家的呢,乖了,就是两个小孩。” “嗯……” 转眼间已经快到了十二月底。 圣诞节的前两天,一个月没联系的宋玉打来了视频电话。 “喂,大师,最近过的怎么样?”宋玉的笑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中,看背景是在商场,有些吵闹。 “过得还行。”郁臻一边剪手指甲,一边问:“有事儿?” “这不是快圣诞节了嘛,准备过去看看你。” “大冬天的过来,家里可没地方给你住。”郁臻淡淡的道:“就算有帐篷,地上潮湿,对身体不好。” 宋玉笑嘻嘻的说:“你们村不是有民宿嘛,我已经从网上订好房间了,嘿嘿,大师,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郁臻:…… 这小子还真是有备而来啊。 她正思索着怎么拒绝呢,郁柳忽然凑了过来:“姐姐,吃饭了。” “姐姐!?”宋玉惊呼一声:“大师你不是孤儿吗,从哪搞的弟弟啊?” 郁柳原本是在锅台前盛饭,一听到宋玉的声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饭也不管了急吼吼冲过来,可看到宋玉之后,他又紧接着放松了下来。 长得没自己好看。 姐姐肯定不会看上他的。 嗯! “我捡的。”郁臻掐了掐郁柳的脸蛋:“长得好看,又合我口味,又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我就留下来了。” 宋玉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他哥现在是彻底没戏了!!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吃饭了。”郁臻欲要挂掉电话。 宋玉连忙道:“平安夜我们就过去了,别忘了啊大师!” 郁臻毫不手软的挂掉电话。 但她嘴角微微弯起,能看得出来她是高兴地。 好久不见了。 也有那么一点想念。 吃完间,郁柳一边给郁臻夹菜,一边佯装漫不经心的随口问:“刚刚是谁啊姐姐?” “宋玉。”郁臻说:“一个朋友,过两天就过来了。” “只有他自己吗?” “应该还有俩吧,有一个我也不确定。” 姜兆进了凤组,不知道还有没有上学,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过来,所以她不确定。 郁柳哦了一声,目光闪烁,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小九九呢! 平安夜的凌晨,郁臻出门上班,今晚上一下嘎嘣死了二十多个,郁臻满城的跑过来,跑过去,一直到早上七点才身心俱疲的回到家。 “不,不行了,今晚上真是累死我了。”郁臻整个人瘫在郁柳身上,被郁柳一把抱起往炕上送。 郁柳一边给郁臻脱鞋脱袜子,一边问:“遇到什么事了?” “别提了,碰见俩冤家,生前就吵,死后还吵,别人哭的稀里哗啦,他俩吵得带劲,一直吵到判官殿也没个消停。”郁臻说:“还有一个,简直就是脑残,不想说,想起来就心烦。” “别为他们心烦。”郁柳去抚郁臻的眉毛:“睡一会儿吧姐姐,今天不是还有客人吗。” “嗯,我眯一会儿,一宿没睡,我心脏突突直跳,真害怕猝死了。” 她累得很,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的听到宋玉的声音:“你就是大师捡回来的?长得还行,不过你是孤儿吧?现在在哪上班?一个月工资多少?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大师就会喜欢你,我哥全职体美劳各项发展,也没入得了大师眼呢!” 一旁的宋晨:谢谢,这件事就不用拿出来说了。 郁柳懒得理他,转身要走到冰箱前拿食材,宋玉见他不理自己,也没继续纠缠,往里屋走,被郁柳发现后拦住了:“姐姐在睡觉。” 宋玉:“大师睡懒觉,我把你叫起来。” “不行。”郁柳站在门槛前,目光冷冷的注视着他,像是个门神一样。 外面吵闹,里面的郁臻也睡不安稳,她昏昏沉沉的从起来,哑着嗓子叫:“阿柳,让他们进来吧。” 宋玉得意挑了挑眉毛,挑衅的看了郁柳一眼,拉着宋晨进了里屋。 “大师!” “来了。”郁臻困得只打哈欠:“姜兆没来?” 宋玉坐在炕沿儿上,笑嘻嘻的说:“他可忙呢,明天才来,自从进了那个什么凤组,一点见不到人呢。” 郁臻哦了一声:“他决定要走这条路,自然是辛苦的,他有毅力,有恒心,能走下去就是好事儿。” 她转过身,让宋玉给自己捏捏酸涩的肩膀。 而宋晨则是去客厅帮郁柳打下手了。 宋玉一边给郁臻捏肩膀,一边小声问:“大师,你捡回来的这个男的,就是长得好看了点,应该也没工作吧?你不会要包养他吧?” “不行吗?”郁臻挑眉。 “那怎么行!那不就是小白脸了吗!?”宋玉说:“你图他什么?” “图他长得好看,长得好看,长得好看,我不需要他做什么,光是做个花瓶赏心悦目就够了,何况他会的多,什么都拿手,而且他同你们不一样。”郁臻慢吞吞的道:“他是神。” “神!?”宋玉小小惊呼一声:“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大师?他是神?!” “嗯哼。” “那他怎么会来人世啊?!”对于郁柳是神这件事,宋玉除了小小惊讶一番,再无其他感觉,毕竟这个世界上连鬼和地府,妖怪都有,有神也不奇怪吧?! 第387章 平安夜 “犯错被贬下来了呗,他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人,只是保留了神位,等躯壳死后,就可以回到上方归位了。” “哦……”宋玉忽然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贱了吧搜的笑了一下:“我说大师你怎么突然发了善心,你看他长得漂亮,起了心思,你是大sai迷,馋他身子。” 郁臻翻了个白眼儿:“馋他身子咋了,不嫩光你们吃肉喝汤,我总不能连个味儿都闻不着吧,何况这样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又长得漂亮,身材好,能干活能吃苦的,想在遇到可就难了。” “我哥这下是彻底没戏了。”宋玉叹口气:“其他的也就算了,可是孤儿,是真做不到啊!” “你就甭想。” 郁臻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的道:“不跟你说了,小孩呀呀的,哪里懂大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宋玉撇撇嘴:“我懂得可多了。” 不要总把他当成小孩子看待! 他都成年了! 另一边,郁柳和宋晨在做饭,两人谁都不吭声,但互相却偷偷的打量着对方。 到最后,还是宋晨率先开口打招呼:“你好,我叫宋晨。” “郁柳。” 郁柳态度冷冷淡淡,不似宋玉开朗阳光,也不似宋晨温文尔雅。 他的另一面。 只有郁臻才能见到。 对方冷淡的态度让宋晨一时间有些尴尬,气氛再次下降至冰点。 直到郁臻穿着睡衣出来:“头好痛,搞点汤喝喝,宋晨,你之前做的鸽子汤还蛮好喝的,再做一次呗,我头痛死了。” 她的出现,无疑帮宋晨缓解了尴尬,他连忙点头,温和一笑:“好,家里有食材吗?” “有。”郁臻说:“冰箱你看着用就行,还有干枸杞和大枣啥的都放在原来的位置,你知道在哪儿。” 宋晨嗯了一声,拿起围裙围上,淡笑:“我看炉子烧得正旺,把砂锅架在上面,炖汤也快。” “你看着办。” 郁臻扭着酸涩的脖颈,往外走去,准备去刷牙。 而一旁的郁柳看着二人之间的熟稔,酸的直冒泡。 郁臻一出门,一阵风迎面而来,瞬间将身上的热乎气儿吹得一干二净,直接清醒了。 她抱着胸,哆哆嗦嗦的擦拉着拖鞋快步走进浴室,放热水洗漱。 嘎吱。 浴室的门开了。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郁臻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不做饭了?”她扶着洗手池一侧,费力的刷牙,她累得很,一下都懒得动。 “不做了,他在做。”郁柳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郁臻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她的脖颈,语气颇为委屈:“可不可以让他走。” “为什么?” 郁臻她明知故问。 “因为……因为……”真正的理由不能说出口,他怕郁臻会因为她的任性生气,仔细斟酌一番,才道:“姐姐~你已经有我了,你只要我一只小狗好不好,求你了姐姐。” “不要看别人,只看我,好不好,姐姐。” “乖乖,他们只是姐姐的朋友。” 她说完转身搂住郁柳的脖颈,眯着眼笑:“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还欠了自己十六万,不要谁都不可能不要郁柳啊! “真的?”他可怜兮兮的。 “真的。” 郁臻冰凉的手指轻轻捏着他的耳垂,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低低的笑道:“乖狗狗,姐姐给你买了一件礼物,今晚过了十二点你就可以拆开了。” 喷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痒痒的。 话语化作一把小刷子,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挠的郁柳心也跟着痒痒。 会是什么礼物呢? 郁柳心里也跟着期待起来。 回到屋里,热气儿扑面而来,身上的寒意渐渐消退,这天儿还是得待在屋子里才好。 她抬眼一看,客厅窗户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棵圣诞树。 “哪来的圣诞树?!”郁臻疑惑。 宋晨道:“阿玉刚刚抬进来的,他说要给你过圣诞节,买了一堆东西,刚刚全都搬进来了,你去里屋看看,满炕都是。” 郁臻闻言,快步走进里屋一看,果然满炕的关于圣诞节的装饰品。 宋玉正撅着屁股在窗台上贴圣诞老人的卡片。 “买这么多东西,你是准备把我家都装一遍吗?”郁臻随手拿起一个包好的礼物,刚想拆开就被宋玉阻止了。 “不能拆!那是礼物,得明年圣诞节才能拆。”他盘腿坐到郁臻面前,拿过礼物,将正面调转给她:“这上面写着名字呢,这个是给墨玉的。” “都有份?”郁臻挑眉。 “那当然了。”宋玉道:“本来没给郁柳准备的,但是吧,大家都有了他没有,会有点尴尬,显得我区别对待,我就也给他准备了一份儿。” 当时给郁臻打视频的时候宋玉早就把礼物准备好了,后来知道又多了一个,宋玉为了不让郁柳尴尬,又紧忙选了个礼物。 他是个为人着想的好孩子。 “给我买的什么?”郁臻挑眉问。 宋玉俏皮的眨眼睛:“不告诉你!” 郁臻啧了一声。 她讨厌等待。 但现在,她不得不等。 “大师,你没事做帮我一起装饰呗。”宋玉将其中几个没开封的圣诞老人扔给郁臻:“咱俩人一起,快一点。” “好。” 俩人忙活了一个小时,把里里外外都添上了圣诞节的装饰品,甚至还在院子里堆了个雪人。 他拿出一把led小灯泡,按上电池,挂在雪人和墙壁上。 一摁开关,五颜六色,一闪一闪的。 不说好看吧,反正也不咋地。 有点土到极致就是潮的味道。 “完工!就等着明天阿兆过来啦,我还买了一只火鸡呢!”宋玉掐着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大师,以前没人陪你过圣诞节,但以后每个圣诞节,我们都会陪你过的,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次,是过命的交情,嘿嘿,虽然我总是拖后腿,但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包容!” 他扬着笑脸,璀璨至极:“大师,平安夜快乐。” 第388章 平安夜的晚上。 郁臻几人围桌坐在炕头上,桌子上摆满了饭后水果干果。 宋玉拿着一人给分了一个平安果:“先吃平安果!祝我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平安果说白了就是苹果,红彤彤的,很漂亮,和漫画中的苹果一样漂亮。 “这是啥品种。” “瑞士那边的,红心苹果。”宋玉咬了一口,将果肉亮出来给郁臻二人看,果真是红色的。 郁臻还是第一次见到红肉苹果,看起来很有食欲。 郁柳说了一声谢谢,拿起苹果削皮,削的干干净净送到郁臻手里,他知道郁臻不喜欢吃果皮,牙会不舒服。 郁臻自然而然拿过苹果,一边啃,一边问一直没吭声,埋头敲电脑的宋晨:“宋晨,你学业很繁重吗?” 听她问起。 宋晨抬起头,温文一笑:“还行吧,过完年,我们会组织考古队进入撒哈尔沙漠,寻找消失在风沙中的旱天文明。” “旱天文明?”郁臻头一回听说。 宋晨合上电脑,给郁臻解释道:“一个月前,塔拉西亚尔国的卫星在撒哈尔沙漠拍到一张古建筑照片,但下次在拍摄的时候就突然消失了,报道一经流出,各地探险家纷纷活跃起来,认为里面是失落的国家,里面藏着大量富可敌国的珍宝,因在沙漠中,又称之为旱天文明,已经有好几支来自全国各地的考古队和探险队进入了撒哈尔沙漠。” “我们老师想要带领我们一同进入撒哈尔沙漠寻找旱天文明。”宋晨脸色凝重:“如果能将有用的信息带出来,将会是全人类的重大发现。” 郁臻皱眉:“有点危险了吧?之前探险队没出来带点有用的信息吗?” 宋晨摇头:“没有,别太担心,沙漠里最大的敌人就是风沙,水资源稀缺,我们会带够装备,准备好充足的水资源,由当地有经验的向导带我们进入撒哈尔深处寻找文明。” “之前的探险队和考古队还没回来,我们老师也一直在等消息,上面的批文已经下来了,现在在组队,如果过完年还没等到消息,我们就不等了,直接去,撒哈尔接连古印国,我们先从燕京坐飞机到达古印,再从古印出发途径含塞恩大雨林,度过雨林之后到达边境,在当地补充资源后进入撒哈尔。” 撒哈尔沙漠是全球最大的沙漠,人类对其探索程度不足一半,无论是未知的恐惧,又或是极端的恶劣天气,对于宋晨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 “看来怎么劝你都没用了。”郁臻啃着苹果:“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凯旋而归。” “会的。”宋晨目光灼灼,满是对进入撒哈尔寻找文明的憧憬,他要探索未知的领域,将真相带给人类。 “不说这事儿了,搓麻将吗?” “搓!”宋玉提到麻将眼睛就发光。 郁臻一边笑一边下炕从柜子里取了一副新麻将:“又菜又爱玩。” “搓他妈的,搓的手心冒火儿!” 郁柳不会打麻将,但他聪明,学的也快,用不了两把就能上手。 麻将一直打十点。 郁臻收了麻将,道:“十点了,不早了,又是冬天,你俩回吧。” 她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现在接了班,十二点之后要去拘魂。” “好吧……那我们明天再来!” “晚安。” 送走了宋玉二人,郁臻钻进被窝,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拿出生死簿看今晚的名单。 就一名死者。 死亡时间是早上八点半。 她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太美滋滋了。 “姐姐洗洗脚。”郁柳端着水盆进来,里面调好的热水。 “可以不洗吗?”她真的懒得动。 “不行。”郁柳将水盆放下,柔声道:“热水洗脚解乏驱寒。” 郁臻认命的爬起来,慢吞吞的挪到炕沿儿坐着,将脚放进水盆里,水温刚刚好,很舒服。 郁柳正背对着她在小篮子里找指甲刀。 身材真不错。 郁臻这么想着。 有的人喜欢霸道总裁,有的人喜欢痞帅,有的人喜欢高冷冰山。 而郁臻,喜欢郁柳的反差萌。 人前禁欲高冷,人后纯情羞涩,想欺负他,看他睫毛上挂着泪珠,楚楚可怜的求饶,叫她:姐姐。 她很恶劣。 她一直都知道。 隐秘的藏在心里,却因为郁柳对出现而蠢蠢欲动。 她生来就是主导者。 实岁二十三,虚二十四,毛二十五的人了,有点特殊的小癖好不过分吧? 水盆里荡起浅浅的涟漪。 郁臻晃荡着脚丫,她缓缓收回目光。 “洗完了。” 她收回脚丫,湿漉漉的踩在炕沿儿上。 “嗯?洗完了,姐姐先擦擦脚吧,我找一下指甲刀,等下给你剪剪脚指甲。”郁柳头也不回的道。 不是他不想回。 是他不敢回。 如果他回了头,就会被郁臻发现藏在阴影下的耳朵滚烫。 郁臻的目光太灼热,没有任何收敛的打量着他。 他能感觉得到。 郁臻哦了一声,擦干净脚,靠在墨玉怀里,一边玩墨玉的大爪子,一边百无聊赖的问:“还没好么?我上次用完就放回去了。” “好了。” 郁柳上炕,盘腿坐在郁臻面前,他拿过郁臻小脚,尽职尽责的为她修剪指甲。 郁臻刷着视频app,看到视频中硕大的钻石,又大又璀璨,价格更是上千万,看的郁臻一阵感叹:“好大钻石。” 这么大的钻石卖掉,完全能盖个三层大别墅了,剩的钱够她活完下半辈子了。 “姐姐喜欢钻石吗?”郁柳漫不经心的问。 “谁会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 郁臻随口一句无心的话,却让郁柳牢牢地记在心里。 以至于未来的某一天,郁柳因为想给郁臻挖钻石而去了南非,不仅黑成碳,还差点被嘎了腰子。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ps:再有两万,差不多就会进入大篇章,跟郁姐一起冒险叭~ 第389章 礼物 老钟敲响十二下。 过了十二点,圣诞节到了。 郁柳兴奋的打开郁臻为他准备的礼物。 拆开外面的包装纸,里面是一只扁盒子,绑着红色的蝴蝶结,烫有金边,很精美。 “打开看看。”郁臻鼓励。 郁柳扯掉红丝带。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放着两只泛着金属光泽的长条形牌子叠在一起,铝材质,主牌上穿着珠链,而副牌上则是用另一根短的珠连穿在主牌的珠连上。 “这是什么?”郁柳从未见过。 “是狗牌。” 郁臻拿起狗牌,两只牌子打在一起,叮叮响:“以前战争的时候,尸首有的被毁的面目全非,为了认出死者身份,就会定制狗牌,一张牌子上刻着名字的缩写,另一只牌子写着部队编号等,现在很多人会将狗牌当做装饰品,是军事迷的心头好。” 她将牌子戴在郁柳的脖颈上,拿起其中一只牌子,上面刻着两个大写字母:yl。 是郁柳的名字。 另一只牌子上刻着郁臻的电话号码。 郁臻仔细端详一番,肯定的点头:“很帅,我就知道会很适合你。” 郁柳盯着牌子上的英文缩写。 挂上牌子。 是不是就属于姐姐一个人的所有物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开心的冒泡。 “带上牌子,以后走丢了,有人捡到你,还能知道我的电话,把你还给我。”郁臻捏了捏郁柳的脸蛋,笑眯眯的:“你在我心中,分量和他们不一样。” 十六万的分量。 着实不轻。 宋玉他们在郁臻心里是好朋友,又有点家人的感觉。 而郁柳在她眼中,不仅是看家的,打杂的,暖床的,还是未来小丈夫备选,所以对别人,自然不会像对他一样,过分亲密。 “阿柳。” “我在,姐姐!”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姐姐。” 早上八点二十,郁臻出门上班。 在路上开启了直播: “圣诞快乐!” “兄弟们!圣诞快乐!” “快乐快乐~” “主播直播的时间真的好不稳定哦,不想错过,但又熬不了,咱就是说,能不能一块死?” “楼上在想屁吃。” 郁臻拿着生死簿,对着直播间众人说:“今天只有一位死者,男,14岁,死因是跳楼自杀,因高强度学习,加上父母的强迫,导致患上重度抑郁。” 直播间闻言,唏嘘不已: “抑郁症患者在此,我表示抑郁症真的很痛苦。” “特别是外界的不理解,会促进死亡想法。” “我身边有个精神分裂+抑郁症的,平常真的看不出来,后来才知道她休学了,因为自杀未遂,要一直吃药缓解,而且她很牛的,虽然有精神分裂和抑郁症,但是!她愣是考上了复旦!!我草我一整个震惊,复旦的生物工程吧好像是,而且她大提琴也很牛,真的外表上看不出来她有病!” “我凑,这么吊的吗?精神分裂都这么努力,我还有什么摆烂的理由!冲啊,我的学习然绕之魂冲啊啊。” 第390章 圣诞节礼物 郁臻按照生死簿上的地址来到名为静宁花园的小区,找到十八号楼,飘到8楼,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郁臻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只能飘进去。 房间大概二十多个平方,收拾的很干净,黑白色调,四下环顾,全都是和学习有关的东西,没有一点娱乐设施都没有。 郁臻坐在书桌上,随手拿起一张卷子,数学九十九分。 差一分就满分了。 直播间: “九十九分,我羡慕了,这辈子没考八十分以上。” “初中课程其实不难,多是要背的,比如英语单词,语文,历史这些,我感觉最难得也就是数学了。” “数学九十九,很厉害了啊!没必要非要考一百吧,一次没考好还有下一次诶,太过逼迫孩子不是好事。” 讨论间。 卧房的门开了,带着围裙的女人走进来,看见床上的一团还没有要起床的意思,顿时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拽开被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几点了!?还不起床!?小豪!我怎么养你这么个懒东西!?” 小豪把脸埋在枕头里,哀求道:“妈,今天休假,让我休息一天行吗?” “休息什么休息!?”女人眉毛一横:“我和你爸天天累死累活的上班,给人当牛做马,不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好的生活,能让你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你呢!一天就想着偷懒。” 她说着抓起卷子摔在小豪身上:“你怎么就不能考个一百分!就这一分你都拿不下来?你看看这次考试,因为这一分,错失了年级第一,你都不觉得害臊吗?别人家的小孩天天五六点就开始学习,你呢!?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和你爸!没良心的东西,我和你爸付出这么多,你就不知道感恩吗?白眼狼!你看看你叔叔家的,舅舅家的,那个不比你好?你再看看他们家的经济条件!还有什么脸在这儿躺着!?” 直播间: “他妈真的好极端,为了孩子好,但也不能这么说吧?” “家长只会用为了你好这句话来伤害小孩。” “让孩子学习并不是错,学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初中摆在面前的只有三条路,高考中,辍学打工,上技校,每一步选择都至关重要,但这个家长这么对孩子,显然是不对的,高强度的学习也并不是为了孩子好。” “其实我觉得孩子只要不做坏事儿就可以了,实在不爱学习那就去学个技术。” “嗯,学技术也可以的,我有个朋友学的汽修,前几年出国,赚了不少。” “我身边有个家长,也总是说为了孩子好,他认为,在如今的社会下想要生活的比别人好,就要别人更努力学得更多,给孩子培养气质什么的砸了很多钱,不过他也比较开明,也支持孩子有爱好,比如cos什么的,而且孩子做错了也不会打骂,而是细心开导。” 一直没吭声的小豪像是被戳到了伤口,忽然坐起身,双眼布满红血丝,声嘶力竭的吼道:“第一第一,你满脑子都是第一,我就想休息一会儿怎么了!?别逼我了行不行?!” 小豪妈怒极反笑:“我逼你!?我这是为了你好!没良心的白眼狼!你吃的别人好,穿的比别人好,为了学区房,我和你爸求爷爷告奶奶,走了多少关系!你还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让你干什么了?!就让你好好学习考个满分,怎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非要逼我!我死了你才开心是吧!?”小豪怒吼道。 “行,你去死!我看你敢不敢死!死了我就再生一个,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小豪妈妈丝毫没有退让,她打定主意儿子不敢死! 可马上,她就后悔了。 小豪猛地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打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的一跃而下。 小豪妈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惊慌失措的跑到窗边。 只见小豪的尸体在血泊中,已然毫无声息。 “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声响起。 小豪妈疯了一般往楼下冲去。 尸体近在咫尺,她腿发软,呆呆的看着儿子,随后踉踉跄跄的走到小豪身边跪了下来,她抱住小豪尚有余温的尸体,哆哆嗦嗦的哭道:“小,小豪,你你别吓妈妈。” 无人应答。 小豪妈抱着儿子,轻轻地拍着小豪背,双眼失神的道:“你怎么不跟妈妈说话,小豪,妈,妈妈,错了,你别跟妈妈生气了好么?妈妈错了,以后妈妈不让你学习了,你别离开妈妈。” 依旧无人应答。 小豪妈像是魔怔了一样,喃喃自语:“妈妈真的错了,你想睡觉就睡觉,妈妈以后都不逼着你了,你想跟朋友去玩妈妈也同意,好么?别不理妈妈,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直播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失去爱子,犹如剜心,一开始别这么做,就不会发生这种惨剧了,本来小豪就有抑郁症,刚刚他妈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刺激他!” “呜呜,现在悔过已经晚了啊!你儿子不会再回来了!” “真的会觉得很虐,我这个人就是泪点低,而且心超软,虽然妈妈做错了,但是失去儿子的她好可怜,不过最可怜的是小豪,他可是自杀啊,自杀在地府里面不是重罪吗?” “是的,但是主播也说了,自杀分两种的,小豪这种不仅被逼而且还有病,所以应该有补偿吧?” 小豪的灵魂飘出体内,郁臻上前一步,道:“路小豪,十四岁,死因,跳楼自杀,我是龙城的鬼差,负责引渡你的灵魂下至地府,现在,跟我走吧。” “我妈妈怎么办?”小豪看着母亲痛哭流涕,不由得问:“我死了,是不是以后都看不见妈妈了?” 郁臻问:“你还想见到她?不是因为她,你才跳楼的吗?” 小豪低着头,难过道:“可是妈妈说她错了,她为我哭的好伤心。”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以前他认为妈妈不爱自己,可现在才知道,他妈妈真的很爱自己,只是用错了方法。 “她改过的太晚了,你已经死了,没办法再回到你的身体里,如果你母亲想要见你,可以找人走阴,也可以托梦。”郁臻淡淡的道:“走吧,先跟我回地府吧。” 死亡这种事情,没有回头路,也没有后悔药。 小豪自杀,犯了重罪,但念其生前精神状态不好,加上患有抑郁症和父母逼迫,可抵消一部分罪罚,但需要在地府做义工五年。 郁臻回到家的时候,姜兆已经来了。 他刚进里屋,郁臻也刚好醒。 “来了?”郁臻坐起身,一边抓头发,一边拿过窗台上的香烟吞云吐雾。 姜兆嗯了一声,紧接着低声道:“我没想到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他指的是郁柳。 郁臻呼出一口烟,慢吞吞的说:“也没在一起吧。” “还没在一起?”姜兆看了一眼床褥:“这可就一床褥子。” “一床褥子,俩被子。” 郁臻好笑道:“我们可是很纯情的。” 她顿了顿,又道:“我觉得蛮有趣的,可以试着相处。” 说喜欢吧,也没多喜欢,说不喜欢吧,也有点好感,现在只是在接触阶段。 姜兆道:“我以为你除了钱以外无欲无求,修身养性,但没想到你也会被美色所迷。” “你清高。”郁臻邪笑着往窗外,院子里的身影看了一眼:“你不为美色所迷。” 姜兆被噎了一下。 郁臻这张嘴他真是惹不得。 “不说这个了。”郁臻上下打量着他:“最近在凤组怎么样?还好吗?我看你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姜兆去凤组少说也有一个月了,一点变化都没有。 又或者是有。 但郁臻看不出来。 “还行,每天都在打坐,冥想。”姜兆难得的叹了口气:“很枯燥。” 相比起宋玉那活泼的性格,姜兆相对沉稳一些,但毕竟是十八九的年纪,还是爱玩的。 郁臻笑了一下:“我以为你去了直接就学御剑飞行了,到时候也带带我,姜总。” “进了凤组还要考核,才能进入龙组,进了龙组之后才有可能教御剑飞行。”姜兆撇撇嘴:“而且御剑飞行也太扯了。” 他想进龙组,主要是为了逃避五弊三缺。 御剑飞行? 他想都不敢想。 太他妈扯淡了。 谈话间,宋玉和墨玉勾肩搭背的走进来。 郁臻:这俩幼崽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墨玉的脖颈上挂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很鲜艳,配着墨玉漆黑的毛,让人眼前一亮。 这条红围巾就是宋玉送给墨玉的礼物。 “我的礼物呢?”郁臻伸出手。 宋玉笑嘻嘻的说:“等下,我放在外面了,我给你拿过来。” 说完,转身去了外屋。 而此时,郁臻后知后觉的发现,宋晨和郁柳,不在家里! “姜兆,宋晨和郁柳呢?” “去镇上了。”姜兆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个橘子:“晚上要烤火鸡,没有烤箱,晨哥说要去镇上现买。” 郁臻: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玉抬了一只很大的礼物盒进来。 他将礼盒放到郁臻面前,里面传来轻微的……猫叫声?! 郁臻抽了抽嘴角:“你,不会送我的是活物吧?” 宋玉没吭声,打开礼物盒,从里面抱出一只大概得有十五六斤的大黑猫,笑容灿烂:“圣诞节快乐!我送给你的超可爱黑猫!” “喵~” 郁臻:我说炕上怎么有两个我,原来是我裂开了。 “臭小子,你当我家是动物园了啊!?”郁臻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知不知道我光养墨玉花了多少钱!?” 翡翠也就算了。 一周进食一次,一只小白鼠足够足够的。 墨玉长的大,吃多的多,拉的也多,不仅费粮,还他妈的废卫生纸。 一周的饭费就得七八百! 这下又来了个肥猫,她还用不用过了!? 宋玉摸了摸脑袋,嘟囔道:“这只猫是我捡的,我哥猫毛过敏养不了,它这么可爱,送走我又不忍心,万一对方虐猫呢?大师,你都养了墨玉这么大的熊了,再养只猫嘛,它很可怜的~” 郁臻:…… “这叫可怜?”郁臻上下打量着肥猫:“这得快二十斤了吧?吃的肥头大耳的还叫可怜?你可怜可怜我吧,大哥,我一个人养一大家子啊!” 这肥猫,又大又胖,放在哪儿不都得是垃圾桶一霸。 “它可通人性了,能听得懂人说话呢!”宋玉把肥猫举到郁臻面前:“毒液,快求求大师,让大师收留你,外面冰天雪地的,再厚的脂肪也扛不住啊!” 那黑猫似是真能听懂一般,从宋玉手中挣扎开来,抖着一身肥肉靠近郁臻,拿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蹭郁臻的手。 它喵喵的叫,油绿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 哎哟,看的人心里那叫一个软乎。 郁臻这人吃软不吃硬,若是这猫调皮捣蛋凶巴巴也就算了,可眼下这小模样,还真把郁臻拿捏住了。 “你求我也没用!”郁臻用仅有的理智对抗。 黑猫喵了一声,两只前爪踩在郁臻大腿上,仰着头,轻轻的亲郁臻的下巴。 痒痒的。 无形的爱情箭狠狠地射中郁臻,她终于抵抗不住,放弃挣扎的一把将黑猫抱进怀里,小手抚上柔软的原始袋,捏了又捏,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享受的表情。 宋玉露出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大师会同意! 欧耶! “以后这只猫的吃喝拉撒你掏钱。”郁臻淡淡的道。 “啊?” “啊什么啊?你带回来的,你不出钱谁出钱,我这是很为难的替你养,知道吗?”郁臻握住黑猫的两只爪爪,笑的十分温柔:“是不是呀,铁牛,让宋玉哥哥给你买最贵的猫粮,最贵的猫砂,最贵的罐头,最贵的疫苗,最贵的小窝~” 宋玉可怜巴巴的哦了一声,又道:“毒液,叫毒液,铁牛这也太村儿了,墨玉和翡翠起的那么有文化,怎么到毒液就变成铁牛了?” “墨玉和翡翠那是大名儿,铁牛这是小名儿,再说了,铁牛有什么不好,贱名好养活,你懂个屁。” 铁牛:爷这一世英名算是毁了,早知道就不装可怜求收留了,之前好歹也算是个城市猫,现在直接变成村猫了,老七他们知道还不得笑死爷,该死的冬天!害的爷没办法找吃的!还有个臭狗熊! 墨玉和翡翠还在懵逼当中:难,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要失宠了吗?! 在郁臻的压迫下,毒液正是改名为铁牛。 从今天开始,城市猫毒液,就变成了村猫铁牛。 “对了,铁牛之前被你放在哪儿了?天这么冷,你不会一直把它放在车里吧?” “昨天来之前先去了民宿,把它放在民宿里了,开着电热炕,暖和呢。”宋玉低头刷着淘宝,刷刷刷买了一堆东西:“我给它买了猫粮还有一些用品。” “不要买便宜的,我之前刷到过猫吃便宜的猫粮会生病,里面的结晶堵在尿道里,会造成尿道堵塞。” “我买的进口的,三斤七百八,我买了五包,够它吃一段时间了。”宋玉轻飘飘的说。 郁臻:…… 我说床上怎么有四个我,原来我和我又分裂了我和我。 宋玉笑嘻嘻的说:“大师,你这表情好搞笑,没多少钱,真的!哥一向财大气粗。” 姜兆拿着手机,在一旁幽幽的道:“你是没花多少钱,因为你刷的我的支付宝!” 手机页面显示着亲密付。 两万的额度,已经被刷了一大半。 谢谢,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见底了。 被戳穿了真相的宋玉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哎呀,我这个月零花钱花超标了嘛,就先借你的用用嘛,都是兄弟,你不会生气的吧?哥哥~” 郁臻:茶里茶气的。 姜兆见他那小模样可怜,也不忍心生他的气,无奈的叹气一声,掩盖了多少心酸。 幸好凤组管饭,不然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怎么过! 哎! 第391章 难兄难弟 中午时,宋晨和郁柳二人终于抬着烤箱回来了,头发和肩上落了一层,带着一阵的寒气。 “可算回来了。”郁臻拿着鸡毛掸子给两人弹雪:“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晨跺了跺脚上的雪:“镇上的烤箱太小,我们去了市里买,半路刮起雨夹雪,风又大,堵车了。” “那是要点时候。” 郁臻一边说着,一边将郁柳的外套脱了下来:“先吃饭吧,姜兆把饭都做好了。” 虽然走了两个会做饭的,但还留了一个,饭点前看两人还没回来,姜兆自己就把饭做好了。 炒了六个菜,可把姜兆累屁了。 上了炕,几人坐坐好,郁臻将本在角落里打盹儿的铁牛抱到怀里,给二人介绍道:“家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叫铁牛!可爱吧?” 她笑盈盈的,摸着铁牛柔软的肚肚爱不释手。 宋晨:我就知道她会喜欢,耶。 郁柳:情,情敌?! 可恶啊,他刚和宋晨打好关系,竟然又出现了一名情敌。 吃完饭,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围在桌子前嗑瓜子吃干果水果,看电视。 一直到下午三点,宋晨三人才开始准备晚上的圣诞节大餐。 郁臻和宋玉两个无所事事的咸鱼则是趴在炕上玩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俩人搬着板凳坐在客厅看郁柳三人忙忙活活的准备食材。 火鸡要比寻常的鸡大上很多,一般的烤箱还真是装不下,无怪宋晨要去镇上买大烤箱。 起初觉得有意思,看了没一会儿,宋玉又觉得无聊:“好无聊啊大师,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带我出去玩嘛,附近山头能不能滑雪?” “你在想屁吃,山上到处都是树,滑雪戳你屁股。”郁臻放下手机,站起身道:“走吧,我带你去买小鞭儿。” “小鞭儿?是鞭炮吗?”宋玉眼睛一亮。 现在城市里禁止燃放烟花爆竹,抓到一个罚五百,他都很多年没玩过鞭炮了。 郁臻嗯了一声,睨了他一眼:“去不去?” “去去去!”宋玉蹦高跳起来,兴奋地不得了。 “等着,我先去换个衣服。” 她进里屋,放下帘子,脱掉睡衣,套上背心和卫衣,最后穿一件长款的羽绒服,一直到小腿肚子,遮的严实,又保暖又抗风。 郁臻拍了拍墨玉的大脑袋,嘱咐道:“不准欺负铁牛,知不知道?” 墨玉嗷呜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它想欺负铁牛也不敢啊,至于原因嘛…… 郁臻拿好钱包,带着宋玉出了门。 雪停了,也没风,这天出门还能好受点,要是又刮风又下雪的,那才叫遭罪。 郁臻带着宋玉去隔壁村的小卖店买小鞭儿。 “为啥不去那个大叔家?他家不是开商店的吗?”宋玉好奇地问:“不会是倒闭了吧?” 郁臻瞥他一眼,淡淡的道:“他媳妇儿月数大了,去医院待产了。” 仔细算来,也得八个月了,因为之前差点流产,宋叔担心在出点什么问题,大雪天的不好进城,提前就收拾大包小包的带白姨去医院待产了。 宋玉哦了一声,又问:“隔壁村离这儿远么?” “不远。” 秦家村和隔壁的清水村连在一起,就隔了一条水沟,近的很,走两步就到了。 走过桥,一直往前走到头,拐个弯儿就是清水村的小卖部。 就是一件土房,里面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低廉的香烟和白酒啤酒。 “有小鞭儿吗?”郁臻问。 “有,擦鞭,摔炮,呲花,都有。”老板笑呵呵的从玻璃柜台下面抱了一只纸箱上来,里面全都是鞭炮呲花,种类很多。 郁臻让宋玉自己选,她往柜台里敲了敲,炉子下面的纸盒里躺了一直老猫烤火,断了一只脚。 村子里的猫都是放养,要是被捕鼠夹子夹到了主人也不会送到医院去,要么不管,要不就直接把夹断烂掉的爪子剁掉止血。 “我选好了!”宋玉几乎把纸盒里的小鞭儿全都包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盒擦鞭,一脸新奇。 郁臻付过钱,拽了拽他的后领:“走了。” 回家的路上,宋玉边走边擦鞭炮玩儿。 郁臻走在前面。 叮嘱他不要随便扔。 下一秒。 碰的一声的炸响。 郁臻连忙回头朝宋玉看去,只见宋玉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被溅了一身屎。 原本开了一半,落满雪的化粪池此时屎花四溅,被炸的到处都是。 郁臻:…… 她真的无话可说。 “大,大师……”宋玉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眼圈都红了,水汪汪的,可怜巴巴的问:“我身上的是什么?” “屎。”郁臻憋着笑,竖起大拇指:“我服了,真的,以后我都得叫你一声哥,他妈的三岁小孩儿干出来的事情你是一点不手软啊,玉哥,你是真牛逼。” 她真是彻底服了宋玉了,就两秒钟没看着,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真是牛逼普拉斯。 宋玉呆愣了两秒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朝郁臻这边跑。 吓得郁臻扭头就跑。 “大师,大师,你等等我啊,呜呜,等等我啊……” 一个跑,一个在后面追。 进了院子,正好姜兆出来捡柴火。 看见郁臻急急忙忙跑回来,想问她咋了,就听见宋玉震天响的哭声。 紧接着就看见宋玉拎着一袋子鞭炮跑进来,哭的直吹鼻涕泡。 宋玉看见他,心里暗暗想着,反正自己都这么惨了,总得拉个垫背的,二话不说立马扑向了姜兆。 “阿兆!呜呜呜呜……” 姜兆下意识伸手接住他,等抱住了,才闻到宋玉身上一股恶臭传来,他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真是个臭气蛋! 宋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磕磕巴巴半天没说到一句重点。 靠在门边儿的郁臻哈哈大笑道:“他刚刚炸了化粪池,溅他妈一身屎,妈的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姜兆,你可真够倒霉的,这俩你俩可真算是臭一块去了,俩屎孩儿,我草哈哈哈哈哈哈!!” 姜兆:???? 第392章 关于弟弟的智商这件事 姜兆爱干净。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望着怀里的哭的稀里哗啦的臭气蛋,鼻间萦绕着一股陈年老屎的味道,衣服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印子。 石化了。 以前没遇到这种情况,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为了不让事情更加恶化,他连动都不敢动。 宋晨打开门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 “哦,没什么。”郁臻轻飘飘的道:“你的好弟弟把粪坑炸了,溅了一身奥利给,本来想祸害我没成功,现在祸害到了姜兆。” 说完。 她忍不住的再次哈哈大笑。 宋晨:…… 麻了。 真是又当爹又当妈,这小子怎么永远长不大,还越活越回去了! 真是麻了。 宋玉嗷嗷哭,姜兆石化,郁臻笑的肚子疼,宋晨麻了。 全家就一个波澜不惊的郁柳还正常点。 郁臻笑够了,平复了一下情绪,道;“你俩先去浴室把衣服脱了,先拿水泡上,一会儿屎点子干了更不好洗了,我进屋给你俩拿两套睡衣。” 家里有了郁柳,也就有男人穿的衣服,她之前给郁柳买了好几套睡衣,有的还没开封,正好可以给姜兆二人先穿着。 姜兆抱着哭的直抽抽的宋玉,身姿僵硬的一点一点往浴室里挪。 进了浴室,打开浴霸,姜兆将爱哭鬼放下,无奈的叹气:“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洗干净了,还是一条好汉。” “丢,丢人。”宋玉抽抽搭搭:“你不准笑我。” “我不笑。” “那你也不准告诉学校里的妹子,特别是我社团的。” “我不说。” 宋玉抹了抹眼泪,委屈的道:“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倒霉过,呜呜,大师有毒。” “和郁臻有什么关系?”姜兆好笑道:“自己做错事还往人家身上赖。” “我又不知道。”宋玉瘪着嘴巴:“上面都盖上雪了,我怎么知道下面是化粪池,还满了。” “所以说要长记性。” 姜兆一边说着一边脱衣服,好身材在浴霸的照射下一览无余:“赶紧把衣服脱了泡上,冲冲澡。” “我不想穿了。”宋玉面露嫌弃。 “那你明天穿啥?”他们没带换洗的衣服。 “我叫外卖。” “这么远的地方谁给你送?” “我叫外卖!”宋玉脱掉衣服裤子,露出里面的史迪仔的四角裤:“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二百块钱没有我就三百,三百没有我就五百,五百没有我就一千。” 姜兆凉凉的问:“刷我的卡?”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宋玉从身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全身发力:“阿瓦达索命超级背摔!” 姜兆巍然不动。 宋玉不信邪,再次发力:“阿瓦达索命超级背摔!” 姜兆依然巍然不动。 宋玉有些泄气儿。 长那么大块头干嘛?! 真讨厌! 郁臻拿着睡衣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衣服拿过来了。” “来了。”姜兆开门拿过衣服和浴巾:“谢谢。” “没事。”郁臻说:“赶紧冲一冲,冲干净回来,我把褥子铺好了,暖和的很,热水器不够俩人洗的那么仔细,打遍肥皂就行,别再里面玩,一会儿没热水该着凉了。” 脏东西都粘在衣服上,把衣服脱了冲冲澡就行。 “好。” 郁臻回到屋里,宋晨问:“洗上了?” “洗上了。”郁臻眯着眼睛笑:“你弟这智商,上大学都是委屈大学了,要不考虑考虑,干脆回小班重学吧。” 郁柳在一旁淡淡的附和道:“小班高了。” 宋晨无奈的弯了弯唇角:“我现在只庆幸我就这么一个弟弟。” 一个就已经难搞的要命。 如果再有两个,他就可以直接原地去世了。 过了七八分钟。 宋玉和姜兆一前一后的抱着胸往家里跑。 “阿兆,我头疼。” “我头也冷!!” 就这么十几米的距离,湿漉漉的头发愣是被风吹得结了点白霜,这小风吹得,头皮都炸了。 进了屋,热气扑面,两人还是缓不过来,哆嗦着跑进里屋,脱鞋上炕钻被窝,没有一丝犹豫。 “好冷好冷!”宋玉裹着被子,不停地哆嗦:“冻死我了,太冷了!” 郁臻倒了两杯开水给二人:“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姜兆比宋玉稍微好点,哆嗦的没那么厉害,他捧着开水一边吹一边喝,没一会儿喝下了大半杯。 屋里又烧炉子又烧炕,很快就缓过劲儿来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炕继续回到客厅里忙活。 而经历过不美好回忆的宋玉此时也不再嚷嚷着无聊没意思了,乖乖坐在炕上等着吃晚饭。 六点,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宋玉打开led小灯泡,整个院子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 还真别说,看久了感觉也还行,没那么土了。 饭菜陆陆续续上桌,有炙烤三文鱼,熏火腿,土豆屯牛肉,红烧大虾。 还有圣诞节最重要的烤火鸡,硕大的火鸡表皮金红色,散发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这大鸡腿。 一只就能炫饱。 说说笑笑,好不快乐。 郁臻靠在身后的褥子卷上,拿出一根烟抽上,看着逗人开心的宋玉,配合着宋玉表演的姜兆,目光温柔的宋晨,还有默默给自己剥虾的郁柳。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 现在。 真的很好。 第393章 会说话的猫 吃完饭,几人搓麻将一直搓到十点半,宋玉几人才顶着风回到了民宿。 等人都走了,郁臻一把将正在眯觉的铁牛抱起来,肚皮朝着自己,一边摸一边慢吞吞的道:“现在没人了,可以说话了。” 铁牛睁着滚圆的大眼睛,无辜极了,似乎听不懂郁臻在说什么。 “不说话是吧?”郁臻见状,将铁牛塞到郁柳怀里,淡淡的道:“关起来,明天直接送医院把蛋嘎了。” 从一开始,郁臻就知道铁牛并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而是一只猫妖。 只是它身上的妖气太淡,淡到姜兆完全没发现,只以为这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猫。 “喵!”铁牛一听要被割蛋,立马惨叫起来,凄厉的叫声犹如婴啼,十分瘆人。 郁臻一看,还不肯开口,又轻飘飘的扔下一句:“割完蛋之后把照片打印出来,找黄家的人宣传,昭告整个妖界,让所有小母猫都知道,你,铁牛,是个公公。” 郁柳点点头:“好的,姐姐。” 一个敢说,另一个还真敢由着她,立马开始寻找镇上能绝育的宠物医院,他巴不得铁牛绝育呢! 事到如今,铁牛也不能在装了,这再装下去,不仅要被嘎了蛋,还得昭告天下,那它就完了呀,一世英名被毁!还用混吗?! “爷说,爷说还不行吗!?”铁牛口吐人言,目光幽怨:“你是怎么能说出如此残酷无情的话的!你从一开始就看出来我是妖,为什么还收留爷!?” “因为你可爱。” 铁牛是真的可爱,圆圆滚滚的,皮毛锃光瓦亮,顺滑的犹如丝柔,那大尾巴,太稀罕人了。 她的话让铁牛有些得意,它就知道,没有人类能抗拒它的帅气! 它可是全天下最英明神武的猫! “你,你这人类女人油嘴滑舌,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妖的?爷受了伤,妖气基本消散,那个小道士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铁牛警惕心不减。 郁臻道:“我是龙城这一片的鬼差,和姜兆比,本事高的可不是一点半点,自然能察觉出来。” 说完,又看向郁柳,笑眯眯的道:“抱着你的这位,可是从上方来的,犯了一点小错,打翻了聚宝盆,被贬下来了,不过神位依旧保留,等肉身一死,便可归位了。” 上方来的? 打,打翻了聚宝盆!? 铁牛抖了抖胡子,这他妈还叫小错??? 它没听错吧?! 郁臻伸手去摸铁牛的肚子,一脸享受:“我既然收留你,自然也不会反悔,不过你得知道,这个家,谁才是老大。” 说话间。 郁臻目光冷冽,浑身迸发出骇人的戾气,直逼铁牛。 铁牛嗷一声,一身黑毛炸起,犹如钢根一般,根根分明。 它不过是只会说话二百年猫妖,哪里能比得上鬼王也照干不误的郁臻厉害?! 当即便被郁臻的气势给吓傻了。 “你,你……” “我什么?”郁臻笑眯眯的,伸出手准备去摸它。 铁牛以为郁臻要揍它,下意识闭上眼,肥嘟嘟的身子抖如筛糠,着实是被吓坏了。 它惶恐又忐忑的等着巴掌落下。 可下一秒就落到冰凉的怀抱中,郁臻的纤纤玉手揉着它的肚皮,丝毫不掩饰对于铁牛的喜爱:“小猪头焖子,你也太可爱了,特别是炸毛的时候,可爱死了,我怎么会打你呢,小笨蛋,小乖乖。” 铁牛回过神来,得意的抖了抖胡子:呵,又是一个沉溺在爷美色当中的女人! 墨玉:果,果然是失宠了吗!? 郁柳:果然是情敌! 竟然用这招讨好姐姐! 可恶,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这么想着,也学着铁牛的样子,仰面躺在郁臻面前,撩起睡衣,露出精壮的八块腹肌,看向郁臻,一副姐姐快来摸我的表情。 郁臻:她的小狗,还真是会现学现卖啊…… 第二天早上,宋玉三人过来和郁臻告别,他们请了两天假过来陪郁臻过节,今天必须得走了。 宋玉和姜兆来不及叫外卖跑腿,只能先穿着郁柳的睡衣回去。 好在车里开空调,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也不冷。 郁臻抱着铁牛将三人送到门口,笑眯眯的招手:“掰掰。” “掰掰!大师!咱们过年见!” “阿臻,再见。” “郁臻再见。” 发动车子,一阵尾气过后,车子彻底消失在了郁臻的视线当中。 接下来,又是平静的时光。 十二月是个很忙的月份,在姜兆三人离开后,没过几天就是腊八节了,郁柳提前泡好豆子,第二天一早就起来做腊八粥。 当郁臻看到粥里满满的豆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了姐姐?”郁柳问。 “我讨厌豆子。”郁臻不怎么挑食,最不喜欢吃的东西除了大米就是豆子,她觉得秋葵都比豆子好吃一百倍。 她看向郁柳的碗,几乎没什么豆子和米,就一碗粥水。 “我喝你的。”郁臻将两只碗调换一下:“豆子给你吃。” 如果有来世,郁臻想要做一名豆子杀手,杀光全天下所有的豆子! 她与豆子,不共戴天。 “好。”郁柳表面上淡淡然接受了这碗腊八粥,但暗自却责怪自己不够细心,竟然不知道姐姐不喜欢吃豆子! 可恶。 他要做一只十全十美的小狗!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吃完早餐,郁臻准备带着郁柳去清水村小卖部拿快递,秦家村的快递本来是放在宋叔家的,可最近宋叔去医院陪着待产,快递就只能先放到清水村了。 之前给铁牛买的快递陆陆续续全都到了,不仅有吃的喝的,还有小衣服,帽子,围巾。 这几天都没下过雪,天气好,有太阳,之前的积雪渐渐融化又结成薄薄的一层冰,一不小心就容易摔个屁股蹲儿,可要小心些脚底。 村子里年轻人少,多是中老年,他们购买力不强,也舍不得买,除了郁臻的快递装了俩尿素袋子,剩余的就零星几个是村里人买的。 郁柳一手拎着一尿素袋子,健步如飞的跟着郁臻往家里走。 铁牛蹲在门口守着,看见郁臻二人回来,高兴的直喵喵叫。 它的罐头终于能续上了! 第394章 为什么手指会痛 铁牛混迹江湖多年,十分懂得用它的外表迷惑人类,特别是喜爱流浪猫的年轻女性,将她们哄得心花怒放,心甘情愿的为铁牛生为铁牛死为铁牛哐哐撞大墙。 愣是把铁牛养到了接近二十斤,不管是在家猫宠物猫还是在流浪猫中,身形都十分的肥硕。 它一生浪荡爱自由,虽然这其中不少人愿意收养它,但为了不被嘎蛋,不舍弃自由和遍地的小母猫,铁牛绝不同意自己被圈养,向来是吃完拍拍屁股就走。 只是今年天太冷,雪下个没完没了,食物不好找,连平时喂它的人类也极少出门,为了保暖又疯狂燃烧脂肪,没几天就瘦到了十四五斤,它实在没办法想着必须得找个冬天饭票,又这么巧的遇上了宋玉,被宋玉一顿梳洗打扮喷香香,当做礼物送给了郁臻。 它也想过跑。 但郁臻太强,它不敢跑,又发现在郁臻这儿跟流浪也没啥区别,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回来干饭就干饭,比流浪还多了两点好处:固定的食物和温暖的窝。 搞得它现在都不想走了。 郁臻二人坐在炉子前开快递,铁牛趴在旁边的马扎子上等着吃罐头。 猫粮,猫砂盆,猫砂这些日常用品拆了一地。 “我还给墨玉和翡翠买了一条换洗垫子。”郁臻说着,撕开快递袋,里面赫然是一条五颜六色,一块块布头片接的垫子,布头颜色不同,但上面每一块都绣着一个富字,代表着暴富的美好愿望。 “好看,姐姐眼光真好。” “是吧,我觉得我眼光好。”郁臻这人,一向不会谦虚。 她将垫子放到腿上,又去拆其他的箱子,箱子很重,移动的时候有金属的碰撞声,一旁甩着尾巴打盹儿的铁牛一听见这声,耳朵唰一下立了起来:“罐头罐头,是爷的罐头吗?” “是。” 郁臻打开箱子,里面是满满一箱罐头,有二十六个。 “罐头罐头~”铁牛的尾巴摇的很欢,从马扎上跳下来,翘着尾巴,来回蹭她的腿:“罐头~” “知道了。”郁臻打开罐头,一股肉香扑面而来,她起身从碗橱里拿出一只勺子,挖了一半给铁牛,又倒了一点冻干给它当零食。 剩下的一半放到墨玉的饭盆里,切了一个苹果一个橙子进屋端给墨玉。 翡翠长的小,胃口也小,昨天刚吃过饭,肚子饱饱的,不用进食。 郁臻表示:还是养蛇简单,一个周就喂一次,也不麻烦! “姐姐,等下要腌蒜吗?”郁柳问。 “行。”现在把蒜腌上,到了过年发绿正好能吃。 俩人花了半个多点,将蒜剥干净,倒入无水无油的玻璃罐里,再倒满醋,将罐子封口静置就可以了。 到了过年就能吃上了。 郁臻剥的手指疼,辣乎乎的,盯着自己微微有些红肿的手指出神。 嗯? 为什么剥蒜会手指头疼呢? “姐姐,手疼吗?”郁柳捧起她手,目光中满满都是疼惜。 “嗯,有点。” 她话音刚落。 下一秒,郁柳含住她的手指,轻轻舔舐起来,温热的舌缓解了指尖的辛辣。 郁臻见状释然了。 哦,原来是需要弟弟舔舔。 “小官儿?” “嗯?” “等下记得漱口,大蒜味儿,你懂得,不是很好闻。” “……” 过完腊八,马上就是元旦了,过完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迎来了新的一年。 郁臻24岁了。 时间快的她来不及反应。 元旦过完,就要开始为过年做准备了。 今年有了郁柳和墨玉它们,自然不能以前一样草草的过,加上宋玉几个过年也要过来,她得准备不少东西。 她现在有钱。 也不慌。 还去镇上买了一辆小兔子,又遮风又能放东西,今天恰好是大集,她准备去集上大杀四方。 前脚刚出门,后脚宋玉就打过来了电话。 “喂,有事放屁,没事退朝。”郁臻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插车钥匙。 “大师,女孩子说粗话不好哦。”宋玉说:“那个,想请你帮个忙……” 话还没说完,手机那头传来年轻女性的哽咽哭声:“郁姐,呜呜,我是梁雪,呜呜呜,俺家教主之前跟你说过话。” “上次在剧本杀见过的那个?”郁臻一下就想了起来。 “对对对!”梁雪抽抽搭搭的直哭:“郁,御姐,我家教主被圈走了,呜呜呜,咋办啊,不仅是教主,我堂口里有点本事的都被圈走了,呜呜,郁姐,你能不能看在胡家的面子上把我家老仙儿要回来,我昨儿做梦,梦见他被关在笼子里……” 教主和有本事的仙家都被圈走,堂口就废了,根本立不起来。 “我这人不给人白看事儿。”郁臻道。 帮是能帮。 但她和梁雪无亲无故的,不能白干活儿。 梁雪道:“我,知道,我给钱,五千行不行,我最近给人看事儿的钱就这些。” 出马仙出马给人看事儿,多数一百到二百不等,如果是需要黄符,或是办法事儿,如:还阴债,替身等能价格稍高一些。 梁雪这才刚出马没多久,看一次只收一百,她攒了好久才攒了五千。 胡善天从小看着她长大,中间替她当过数次灾祸,感情深厚,绝非半路找上门的仙家能比。 所以只要胡善天能回来,五千块钱,她一点都不心疼。 “可以。”郁臻打着方向盘,淡淡的道:“地址告诉我,我现在过去。” “白岛金城路锦星花园。” “行。” 郁臻挂掉电话,系上安全带,对副驾驶的郁柳说:“今天去不了集了,等下个周吧,有事要去白岛一趟。” “好。”郁柳说:“是开着小兔子去吗?” “嗯,我不走高速没事的,白岛离龙城近。” 当初宋玉报这边的大学一是为了跟宋晨上同一所学校,二是因为白岛离龙城近,两个城市接连,平时来郁臻这边儿也方便。 同理。 郁臻去白岛也方便。 开小兔子一个多点就能到。 上午九点半。 郁臻开着小兔子到达锦星花园。 她给宋玉打电话:“喂,到了,在小区门口。” “行,我们现在就下来。” 约过了两三分钟,穿着大衣带着黑色棉帽的宋玉和双眼通红满脸憔悴的梁雪走出小区,四下张望,寻找郁臻的身影。 第395章 熊天霸 宋玉在小区门口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郁臻,正准备打电话。 他面前的小兔子车窗摇了下来。 郁臻坐在驾驶位上,指尖夹着香烟,朝两人摆了摆手:“上车。” 宋玉惊讶道:“我靠,大师,你买车了!?” “嗯。” “不过你这是啥车啊,我咋没见过。”宋玉将小兔子看了个遍,越看越觉得有意思:“长得倒是怪可爱的。” “地方车。”郁臻催促道:“快点上车。” 上了车,郁臻问后座的梁雪:“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先跟我说清楚。” “我前阵子在同城加了一个和我一样的出马仙,聊得挺投缘的,后来约着见了一面,刚开始还好好的,我们俩聊得特好,结果回家发现有点不对劲儿,去神单那边一问报马,我家仙家被人拘走了,圈在那个出马仙家里,回不来。”梁雪哭道:“后来我去找他,他认了,但是不肯还给我,说要和我盘斗,赢了就把老仙儿还回来,有能耐的都被他圈走了,我身后就那么几个探兵,别说盘道了,堂口都撑不起来,我实在没办法就只能找宋玉找你帮忙了。” 一般来说,弟马是不会做这种损人利己的坏事儿的,毕竟弟马吃着碗饭,更懂得因果,所以出马仙和出马仙之间,关系维护的都比较不错,就算有啥仇有啥怨,仙家附身,比试盘道也就解决了。 这种上来就把仙家圈走按到自己堂口上的,实在是少。 梁雪身后厉害的都被弄走了,剩下几个道行浅的,根本撑不起来,要想在立堂出马,除非把仙家要回来,或是重新找仙家。 “这人也太损了!”宋玉愤愤的说道:“心肠可真够坏的,梁雪,你别难过,大师的本事你也知道,她出手,绝对没问题!” 梁雪双眼通红布满血丝,哭的眼睛都快瞎了:“我家老仙不愿意跟他,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呜呜……” “没事,他既然把胡善天圈走,自然是想让胡善天进他的唐口里,必然不会伤他。”郁臻打着方向盘掉头:“给我说地址,去找他。” 梁雪说了地址,郁臻开着车前往目的地。 宋玉忽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大师,你有驾照吗?” “小兔子不需要驾照。” “那,那你慢点开……” 十来分钟后,郁臻开车开到了有缘命堂。 透过玻璃窗往里面看,一个穿着素衣的男青年正在给一名少女看事儿。 “先给他一个下马威。”郁臻道。 郁柳心领神会,跟着点头:“嗯!我去穷死他!” 他下了车,走到店门口,摘掉元宝,一直被压制住的穷气,瞬间迸发而出,朝店中涌去。 “嘿,这是什么操作?!”宋玉有点看不懂,这摘下金元宝有啥用?! “他是穷神。”郁臻撑着下巴,眼睛里带着点笑意:“有好戏看了。” 她话音刚落,里面的少女忽然起身,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紧接着气冲冲的走出来:“什么破玩意儿!一点都不准!” 这还没完,少女刚走,招牌忽然掉下来,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紧接着里面响起一声哀嚎:“我日啊,老子的股票啊啊啊!!” 看来是赔了不少。 “这,这也太强了吧!?”宋玉看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这见效也太快了吧!” “不然你以为呢?他好歹是个之前是穷神,虽然现在成为肉体凡胎,但让人变穷还是没问题的,毕竟这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就是变成穷光蛋了。” 说话间,郁柳已经将金元宝带回脖颈上。 郁臻这才敢下车:“走吧,进去会会大仙儿。” 推开门,一股妖气扑面而来。 地仙虽然称之为仙,但本质上依旧是妖,不然也不会都铆足劲儿要功德圆满位列仙班。 仙家只是尊称。 郁臻看到那男青年身后趴着一只身穿盔甲的黑色大熊,妖气浓郁,道行不浅,至少已有五百年,和胡善天比起来,确实高。 男青年本来还沉浸在股票暴跌的悲伤中,看到有客人上门,为了不再损失钱财,稳定了一下情绪,笑吟吟的道:“几位是要……” 他的话在看到梁雪后,戛然而止,面色不善的嘲讽:“怎么,请帮兵来了?” 梁雪哑着嗓子,叫道:“木川!你把我家老仙儿关哪儿了!快点还回来!” 一想到从小陪伴自己长大多次救自己性命的胡善天被关起来,梁雪就心痛不已。 “可以啊。”青年点了根烟,十分欠揍的说:“我不是说了,胡善天就在我这儿,你要回去,可以,但你得跟我盘道!” 所谓盘道,就是仙家附身在弟子身上,大显神通,看谁的更厉害。 比如牛仙上身,力大无穷。 猪仙上身,胃口深似大海。 有的能徒手伸入油锅而不伤,有的能一跳十几米远。 “你欺负人!”梁雪气得直掉眼泪:“你明知道我家人马都被弄到你那去了!我怎么跟你盘道?!” 木川吹了口白烟,耸着肩膀,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那我没办法了。” 梁雪朝郁臻看去,眼神求助。 郁臻摆摆手,让她稍安勿躁,拉开椅子坐到青年面前,脸上挂着淡笑:“我替她盘道,如何?” “你替她?”木川朝她身后看去,除了郁柳几人,什么都没有,当下便面露不屑:“你连个仙家都没有,怎么替她盘道?我劝你这样普通人还远着点好,可别惹火烧身。” 郁臻依旧笑眯眯的,目光错过他,朝他身后的那只黑熊将军说道:“出来混的,都是要还的,你这弟子,心术不正,你作为竟是连管都不管,熊天霸,你可真够可以的。” 木川愣了一下,心中暗自腹诽眼前的女人如何能知道他身后的那位是谁,难不成她身上有仙,只是自己看不出来!? 那名为熊天霸的黑熊将军闻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郁臻的一瞬间,瞳孔的猛地一缩,昔日的噩梦涌上心头,惊得它头皮发麻! “郁,郁臻?!” 第396章 买买买 熊天霸之所以害怕郁臻。 完全是因为之前被郁臻狠狠揍过一顿。 十八岁的郁臻,肆意又张扬,天不怕地不怕,到处下战帖,把龙城附近几个城市的山头打了个遍。 而熊天霸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但熊天霸依旧牢牢地记住了郁臻。 毕竟年纪轻轻,十八岁就能出手不凡的,没几个。 它想忘也忘不了。 “咱们可真是老朋友相见。”郁臻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笑,一口小白牙白森森的。 熊天霸一看见她笑,就浑身发毛:“咱俩可不是老朋友!” 它可不敢和郁臻做朋友,一言不合就得挨顿揍,它可没那受虐的倾向。 “瞅你,还记仇。” 郁臻点了根烟,慢吞吞的道:“既然都认识,我把话也说开了,胡善天和堂口其他人马,我今儿要带走,你给句痛快话,同意还是不同意!同意了,咱好好说,若是不同意……” 她冷笑一声:“你划个地儿,我奉陪到底。” 郁臻的脾气相比之前可好了太多了,换在以前,早就动手了,哪里会有这么多废话。 木川叫道:“盘道!我家老仙儿道行高深,还怕你一个黄毛丫头不成!?” 郁臻目不斜视的注视着熊天霸,小手一挥,一股磅礴看不见的气息冲向木川,直接将木川连人带椅子冲飞了出去:“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 “卧槽!”木川重重的撞到墙上,幸好有椅子护着后背,不然这一下绝对后背青紫。 熊天霸走到郁臻面前,一身铠甲穿在它身上,不仅不显滑稽,反而显得十分威武不凡,它沉声道:“本座不愿跟你盘道,胡善天,你带走!” 跟眼前的怪物盘道,吃亏的还是自己! 明知道结局还上上杆子找抽,它有病啊!? 木川则是不可置信的大喊:“老仙儿!?你怎,怎么能怕一个小丫头!?” “你懂个屁!”熊天霸横他一眼,冷哼道:“木川,仙堂本座说了算!” 木川见它生气,也不敢在顶撞,咬了咬牙,认怂的低下头,嘟囔道:“放还不行吗。” 把别人的仙圈走,不是有仇,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堂口。 前一个也就算了,后一个纯纯属于没事找事儿,贱嗖嗖的。 而木川就是后者。 熊天霸对身后的神单喃喃低语,说的话不是凡语,而是仙家话,并非出马的人,听不懂。 很快,神单里飘出一只黄毛儿大狐狸,得有一只金毛那么大,实在难得一见。 身后还跟着一串狐狸,老鼠,刺猬,黄鼠狼,还有几位清风碑王。 全是梁雪堂口上的仙家。 梁雪一见,脸上的颓废之色顿时一扫而空,欢喜的上前抱住那只黄毛儿大狐狸,喜极而泣:“大爷,呜呜,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实在没办法找了郁臻姐姐才把你要回来。” 胡善天叹口气:“也怪老子没本事,还得靠你一个小辈找人相救。” 说完,看向郁臻,一双绿色的狐狸眼儿里满是感激:“大家,你既肯出手相救,是我欠你人情,日后必然报答大家的恩情。” 和梁雪的堂口比起来,木川的堂口更大,坐镇的熊天霸修为高深,看事灵验,来的人也多,胡善天在这里修炼积攒功德,要比在梁雪那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它从梁雪出生开始就跟着,陪着她慢慢长大,这其中的感情不是那些功德所能比的。 它放不下梁雪,所以才拼命都想回到堂口上。 “无妨。”郁臻淡笑:“你弟马出钱请我,我救你出来天经地义,你我之间,银货两讫,概不相欠。” 说完,她扭头看向沉着眸光的熊天霸,淡淡的道:“咱们也算是旧相识,我劝你还是管管你的弟子,即使因果不到你的身上,但上方手眼通天也都看的一清二楚,你如此放任他,日后等你位列仙班,怕是会留下不好的色彩。” 郁臻一针见血。 熊天霸当初选木川的主要原因,第一是木川祖上供过它,第二是木川天生邪骨,十分适合出马。 虽然心术不正,但其中因果不落在它身上,就一直没管。 而现在郁臻一番话点醒它。 “你言之有理。”熊天霸看了一眼木川,淡淡的道:“本座以后,定然严加管束弟子。” “那我先走了,再见。” 解决完事情,郁臻也不准备在白岛多留,她收了钱,和宋玉二人道别,在宋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开着小兔子缓缓离去。 年关将近。 要置办的东西太多。 在快递停运前,郁臻在网上买好了她和郁柳的新衣服。 她实在懒得出门逛街,在网上又简单,又方便快捷,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行了。 “姐姐,我看日历,今天是年前的最后的大集,去不去?”郁柳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和玉米进来,苹果和一大半玉米给墨玉当零嘴,而剩下的一小半玉米则是给了铁牛。 郁臻闻言,一个鲤鱼打挺的蹦起来:“去!” 她好多东西都没买呢! 拿过窗台上的小小记事本,上面是赶集要买的东西。 “走。”郁臻拍了拍身侧正在吃好吃吃的墨玉和铁牛:“好好看家哦,姐姐很快就回来。” “去吧去吧。”铁牛埋头啃着玉米,这味儿太香太甜了,又嫩的很,好吃的它停不下嘴:“爷给你看着它们俩。” “那就辛苦铁爷了。” 郁臻床上外套,拿上钥匙和郁柳出了门。 这是年前最后一个集,人头涌动,十分拥挤,都是过来买年货的。 郁柳身材修长高大,将郁臻护在怀里往前走,俩人准备先走到尾,从尾巴开始逛。 集尾都是卖鸡鸭这些活禽的,再往前点是卖鱼卖肉的,中间卖饼干干果零食,在往前点卖水果炸串之类的,最前头卖窗花,春联,灯笼,鞭炮这些气氛道具。 郁臻翻开记事本:“要买一只鸡,偏口,蚕蛹,大虾……先买鸡。” 杀鸡的地方充斥着一股温热的腥味儿,一只只鸡关在铁笼子里等待宰杀。 师傅从笼子抓出郁臻选好的小公鸡,问:“美女,现在宰吗?” “嗯,现在就杀。” “行,六十。” 郁臻付了钱,跟师傅说了一声,拉着郁柳接着去海鲜摊儿。 她一个一个摊位逛才找到一家新鲜的摊子,买了两条偏口,四斤虾,又花了接近二百块钱。 “然后是……蚕蛹!” 龙城这边儿过年必有的一道菜,青椒炒蚕蛹! 黑乎乎的,一碰还直扭,但味道那是杠杠的,蛋白质特丰富。 以前还便宜点,近两年是越来越贵,在集上都能卖五十一斤! 郁臻要了两斤,又一百进去了。 买完这几样东西,两人回去拿杀好拔干净毛的小公鸡后,继续往前面走。 “郁柳,有什么想买的,想吃的,跟我说,姐姐今天要带着你大杀四方!”郁臻掐着腰,十分嚣张:“今年必须过个肥年,冲!” 她最近直播赚了很多钱,加上常山每个月都会固定给她打五千块钱。 现在是妥妥的富婆。 狠狠地脱贫致富了一把。 郁柳立刻在一旁狗腿的小声喊道:“姐姐威武!姐姐好棒!” 郁臻得意直挑眉。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 郁臻带着阿柳穿梭在大集间疯狂买买买,从尾刷到头,战斗力十分惊人。 “买两副春联。”郁臻蹲在卖春联的摊位前,一大片场地,上面摆着的除了一副副春联之外,还有红灯笼,年画,福字,窗花儿这些装饰品:“阿柳,你觉得那个好?” 郁柳向来对这些没什么研究,之前更是讨厌过年,过完年,到了初五,就是送穷神的日子。 迎财神欢天喜地。 送穷神喜地欢天。 虽然都一样高兴。 但寓意却截然不同。 “想什么呢?”郁臻一边让他回神儿,一边道:“不然自己买副无字春联儿回去自己写的了。” 她写的一手极好的瘦金体。 “好啊。”郁柳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我给姐姐磨墨。” 他不必在孤独,也不必在去羡慕嫉妒财神。 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宝物,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财神那个老光棍儿,可找不到像姐姐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用不着磨墨,家里有墨水”郁臻一边说着,一边让老板给包两副无子对面,又买了几张福字和窗花灯笼。 买完春联,郁臻来到买鞭炮的摊位前,挑了四挂鞭炮,十二只烟花,一共七百。 买完这些,所有的年货就都齐了。 小兔子装了一半,剩下装不下的,郁臻小手一挥,全都装到了百宝镯里。 “走吧。”郁臻打开车门,淡淡一笑:“回家吧。” “好,回家。” 过年的前几天,村子里的年轻人多了起来,有的是学生,有的是打工人,纷纷回来看望父母。 郁臻将买回来的对联拿出来铺在炕上,又找了一根毛笔,倒了点墨水,开始写春联。 上联:迎喜迎春迎富贵。 下联:接财接富接平安。 横批:万事大吉! 郁臻满意的春联上的字,暗道自己的毛笔字水平一直在线,写的那是非常的good。 “姐姐,快递到了。”郁柳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密封严实的纸盒:“是什么东西?” “欧阳家的香烛。” 郁臻将放下笔,拿过快递拆开,从里面拿出一把香烛。 一共十二根。 柱身底部刻着欧阳两个小字。 “欧阳家的香烛在圈内久负盛名,很难得,要不是跟欧阳家的小太孙有几分熟络,还真排不上号。”郁臻将香烛放到抽屉里:“三十儿晚上小白他们过来呢,今年我们一起过年。” 小白? 说的是白无常吧。 话说回来,当初他能留下,还多亏了白无常出主意呢! 他是自己和姐姐的媒人! 到时候要好好招待! 郁臻美滋滋的期盼着大年三十儿的到来。 她贴好了对联,挂好了红灯笼,贴了窗花和福字,喜气洋洋的。 大年三十儿的下午,她和郁柳做了一桌子的菜,摆好了香烛,就等着白无常几鬼的到来。 她从六点,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 黑白无常没有来。 甚至连电话都不接。 郁臻倍感失落。 一下子泄了气儿,看着凉掉的饭菜,淡淡的说:“不等了,许是有事儿,把饭热一热,咱们吃。” “姐姐……”郁柳一贯的撒娇:“别不开心好不好,许是他们有事呢!” 郁臻强打起精神来:“嗯,我没事,把饭热一热,咱们吃饭。” “好!”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热闹的很。 郁臻看着绚烂的烟火,忽然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忧虑。 白无常他们从来没有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的时候。 别是出什么事儿才好。 第397章 过年 郁柳热好了饭菜,一样一样端上来。 看见郁臻出神的望着窗外,纤细的背影落寞,不免的惹人怜爱,他斟酌一番,轻轻开口:“姐姐,别难过,今日是年三十儿,鬼门大开,百鬼而出回来探亲的日子,许是白无常太忙了才没能过来。” “我没难过。”郁臻回过头,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担忧:“我没由来的一阵心悸,别是出什么事了,小白他们坐到这个位置,百鬼探亲这事儿用不着他管,年三十儿对他来说不忙的。” 她咬着筷子,叹口气,道:“算了,先吃饭吧。” 马上就是十二点了。 年三十要过完了。 马上就是初一了。 两人吃着饭,一个想要解忧,一个魂不守舍。 十一点五十。 忽然院子里忽然卷起一阵阴风。 原本来郁郁寡欢的郁臻,眼睛猛的一亮,她回头看去,院子里多了三道黑影。 紧接着,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了。 在大年三十儿结束的前十分钟,黑白无常和判官风尘仆仆的终于赶了过来。 “小白!你们终于来了!”郁臻眉眼间的郁闷一扫而空,眼睛亮亮的,鲜少露出这样憨态的模样:“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白无常笑道:“都跟你约好了,怎么能不来。” 郁臻颠颠的下炕将抽屉里的香烛拿出来,在桌子上摆好:“我买了欧阳家的香烛,可是提前好几个月就预订了呢。” “哈哈,那我们可是有口福了。”崔尧摸着大胡子,笑道:“本来阎王大人也要过来,可实在是忙,脱不开身。” “忙什么?”郁臻奇怪:“你们干嘛去了,打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白无常道:“我们和阎王大人去了一趟西方地狱和撒旦进行交涉,不过谈崩了,回来又紧急开了个会议,一直到刚刚才结束,好在紧赶慢赶没过十二点。” 三鬼落了座,郁臻一边给他们点香烛,一边好奇地问:“你们不是一直保持着和平关系吗,怎么突然要去交涉,发生了什么?” “因为他们多管闲事。”黑无常冷冷的说:“是关于政治上的一些事情,不便透露。” 整的还挺神秘。 不过这上面涉及地府和西方地狱的政治问题,郁臻也不好多问。 “那不谈这个事情了,吃饭吧,等你们等我肚子都抽筋了。” 郁臻和郁柳吃饭菜,三鬼吸香烛,在旁人眼里是极其诡异的场景,但在郁臻眼里,却极其温馨。 吃完饭,郁臻还想留白无常他们玩一会儿,但白无常三鬼显得很急迫的想要离开:“小宝,抱歉,我们只能待这么久了,下面还有事要做,最近都会很忙。” “啊?这么快!?”郁臻嘟囔道:“行吧,至少也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白无常见她失落,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下次一定多陪你,别生气哦。” “不生气。”郁臻笑了笑:“我总不能拦着你们工作吧。” 本来以为他们不来了,但现在来了还一起吃了团圆饭,这就已经足够了。 白无常几人身居高位,有些事情必须得他们自己来。 郁臻也不能揪着他们光陪她了。 黑白无常和判官走后,郁柳拾到剩饭剩菜,郁臻拿过手机看微信,从刚刚过十二点开始,她手机就响个不停。 平常熟的不熟的,纷纷发来新年祝贺短信。 她一一回了个过年好。 令狐薇回的最快:阿臻,新年好~给你发个大红包~ 令狐薇:转账万。 郁臻秒收,发了个跪谢老板的表情包。 还是得十三小姐,富得流油。 她放下手机,拿过窗台上的钱包,从里面拿出一沓现金,一共五千块钱,四千块钱的百元大钞,剩下一千都是零零散散十块五块的零钱。 “阿柳!” “怎么了?” “帮我把抽屉里的那沓红包给我。” 郁柳哦了一声,从外屋走进来,在抽屉里找到一沓新年红包递给郁臻:“姐姐要包红包吗?” “嗯。” 秦家村村民之间,多多少少沾亲带故的,见了面,说声过年好,怎么也得给个小红包意思意思,一般都是两三块钱的,多的十块八块的。 她将小红包里挨个塞钱,有的五块,有的十块,一共塞了二十个。 “还有那个龙凤呈祥的红包,也拿给我。” “好。” 龙凤呈祥的红包做得极其精致,买了六个,一共三十。 六个红包,一个塞五百。 郁柳,宋玉,宋晨,姜兆,加上孙佳佳兄妹,一共六个人,六个红包。 虽然郁臻很抠,算盘打得啪啪响,但在过年这种喜气日子里,她还是很大方的。 铁牛凑过来,问:“有没有爷的,爷也想买东西。” “有啊。”郁臻摸摸它的头:“那得等你跟姐姐说过年好才给。” “过年好!”铁牛迫不及待。 郁臻垂着眸子,目光温柔,将一只小红包递给铁牛:“过年好。” 铁牛叼着红包,尾巴翘的高高的,高兴的直呼噜。 墨玉和翡翠看见铁牛有了红包,一个嗷嗷叫,一个嘶嘶的吐着蛇信子。 也想要红包。 郁臻不知道它们要人类的钱做什么,不过为了图喜庆,郁臻还是给了两个小红包。 墨玉和翡翠将得到的红包,上交给了铁牛。 铁牛叼着三只红包,跟它们交流了起来,嗷嗷嘶嘶喵喵,说的全是郁臻听不懂的。 紧接着似乎达成了共识,墨玉将铁牛的蓝色的小背包拿过来,将红包塞进了背包里拉好拉链,帮铁牛背上小背包,紧接着又低低呜呜两声,像是在叮嘱。 “爷要出趟门。”铁牛背着包伸了个懒腰:“今晚不用等爷回来了。” 郁臻看的直乐呵:“怎么,你要去远航了?连包都背上了。” “男人的事情,女人不要多问。”铁牛臭屁的抖了抖胡子,轻轻地跳下炕,出门去了。 “注意安全!” “喵~” 包完红包,郁臻将其收好,起身开始铺褥子:“今晚早点睡,明天一大早就得起来。” “好。”郁柳关掉电视,爬上炕陪她一起拾到:“姐姐今晚不用上班吗?” “不用,估计是因为过年了,一个个争气的很,在我的工作时间内,没一个死的。” 郁臻说完,钻进被窝里,舒服的喟叹一声:“睡吧,明早要起很早呢!” 郁柳嗯了一声,凑到郁臻耳边儿,小声说了一句:“姐姐晚安。” “晚安。” 嘴里说着第二天要起个大早,但事实上早早醒的人只有郁柳一个人。 而嘴说的好听的郁臻,一直赖床赖到八点半才起床。 她擦拉着拖鞋去客厅,郁柳正在给墨玉梳毛儿:“过年好。” “过年好。”郁柳笑道:“姐姐今天赖床了。” “赖床很正常,毕竟我是一家之主,总要多睡一会儿。”郁臻说着将一只红包递给他:“压岁钱。” 按道理来说,郁臻的年纪连郁柳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但谁叫郁柳现在是人呢? 身份证上写的十八。 就是比她小。 给压岁钱,没毛病。 郁柳接过红包,在手里捏了几秒钟,又还给了郁臻,眼睛亮亮的,学着郁臻的语气:“压岁钱。” “不用给我。”郁臻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这是作为老板给你年终奖金。” 郁柳干活利索,一个人几乎承包了家里大大小小所有事物。 她也不是扒皮,不能连个年终奖都没有。 “谢谢姐姐。”郁柳没再推脱,收下红包,暗暗地想着可以用这些钱给郁臻买点什么。 郁臻问:“铁牛没回吗?” “没有呢。” 郁臻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道:“这小子干嘛去了,一晚上不着家,到现在都不回来。” “可能是去找小母猫了。”郁柳推测。 郁臻道:“这倒是有可能哈哈,算了,它不回来就算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上街上溜达溜达。” 之前一直下大雪,村子里的人都在家里猫冬,鲜少有出来走动的,也不知道郁臻家里多了个人。 村子里的人早晚都会知道,郁臻决定主动出击。 早上吃的是昨晚的剩饭,大鱼大肉的都没吃完,总不能扔了,早上一顿给收拾了,中午再做新的。 吃完早饭,郁臻将两人的新衣服拿出来。 郁臻的是一件儿驼色的大衣,内衬一件黑色毛衣,浅蓝色的牛仔裤和黑色的老爹鞋,最后再配上一只黑色棉帽。 而郁柳除了大衣是黑色的之外,其他的都和郁臻一样。 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装。 “走吧。”郁臻随手将小红包揣进大衣口袋。 街上人不少,三五成群,走村串户,正是大年初一,一个个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郁臻二人走在一起,一个漂亮的犹如殊丽,一个俊美非凡是谪仙下凡,实乃一对金童玉女。 一双双眼睛看过来,目光里带着好奇,探究,不停地打量着郁柳。 “过年好。”妇人率先走过来打招呼。 “牛婶,过年好。” 一旁的郁柳也跟着打招呼:“过年好。” “哈哈,郁丫头,这是你家女婿啊?”牛婶语气中带着点八卦:“这娃娃长得是真漂亮,就是感觉小了点,满20了吗?” “满了。”不仅满了,而且还比郁臻岁数大了几千个来回带转弯儿。 第398章 串门 郁臻,年芳二十四。 作为村子里的大龄剩女兼贫困户,干的营生晦气,又是被女鬼生下来的鬼娃子,养父突然死亡,被称之为命硬的天煞孤星。 她的感情史备受村子里老娘们的关注。 有的是单纯好奇郁臻会找个什么样儿的。 有的是背地里偷着笑话,认为郁臻这样儿的,条件差,没钱,干的营生晦气,又眼高于顶,空有一身狐媚子皮囊的必然找不到好的如意郎君。 而现在,郁臻不仅找到了对象,还是个俊美不凡的小年轻,又高,长得也好,在城里还有编制,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一根烟儿的功夫,屁大点村子全都知道了郁臻找了对象。 “编制?这么好呢?” “嗯,是啊,这不是最近休假了吗,就来我这儿了。”郁臻暗道郁柳是正儿八经的神仙,确实是有编制,只是不是人间,而是在上方罢了。 她本来想说郁柳是她捡回来的,但仔细一想,直接说对象,让那群老娘们的注意力别总放在自己身上一天天净想着她啥时候找对象。 “准备什么时候领证啊?”牛婶儿笑道:“你这也老大不小了,该领证了,你找这么好的女婿,你爹泉下有知,不知道得有多高兴。” 一旁的郁柳连忙支起耳朵听。 郁臻笑道:“我俩这刚谈上没几天呢,等过段时间再说,不着急。” 郁柳顿感失落,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儿。 阿柳阿柳你最棒。 阿柳阿柳你最行! 总有一天会成为姐姐的丈夫! 加油! “还不着急呢,今年得25了吧?” “24。” “24也不小了,比你小的也都说婆家生孩子了,你在拖两年,就二十五六了,生孩子也不好生,现在这个年纪生正合适,到时候孩子大了你还年轻着,也不耽误你出去玩,带孙子也轻松。”牛婶劝说道。 郁臻:…… 之前谈论对象,一个个跟催命的一样。 现在有了对象,又变成催生的了,说的这也太远了,都聊到孙子上了。 真是没一刻消停。 “你说得对牛婶。”郁臻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我们先走了,还要去安大爷家拜年呢。” 大过年的,她也没必要跟牛婶生气。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权当是在放屁。 说什么都是好好好,你说得对。 郁臻挽着郁柳转身离开,朝安大爷家走,一路上不停地再说过年好,掏红包给小孩,等到安大爷家门口时,红包就剩两只了。 她带着郁柳走进院子,推开门往屋里走,只见安大爷正在炕上陪小孙女玩扑克牌。 “过年好!” “过年好啊郁丫头。”安大爷红光满面的,十分有精神,他看向郁臻身后的郁柳,惊讶道:“找女婿了?” “还在谈呢。” 郁臻拉着郁柳坐下,笑盈盈的问:“杜鹃呢?” “小丫吵着要喝汽水,和她爸爸去小卖部了。”安大爷说话间将小孙女抱到自己腿上,拿起她的小手摆动:“小丫,这是郁阿姨,快说郁阿姨,过年好~” 第399章 玫瑰 阿,阿姨…… 郁臻抽了抽嘴角。 原来她也到了要被叫阿姨的年纪。 但仔细一想,叫姐姐也不合适,她和杜鹃是同辈,小丫如果叫她姐姐,辈分不就乱了么。 叫,叫阿姨合情合理。 她心中痛,可她不说…… 小丫坐在安大爷怀里直扭,怯生生的看了郁臻一眼,腼腆的把脸埋在安大爷怀里,害羞的不肯开口。 “怯生了。”安大爷哈哈笑:“刚才也你花婶儿也来了,连个声儿都没吭一下。” “孩子不想说就算了,甭逼她。” 郁臻说着抓了一把南瓜子塞到郁柳怀里,让他磕着解闷儿,又转头跟安大爷唠起来:“杜鹃最近怎么样?还混么?” 安大爷摇头,语气欣慰道:“对我挺好的,也不像以前了,好得很。” 他笑着连连夸赞,一个好字要说上很多遍,是止不住的高兴。 “那就行,她要是还混不吝的,你告诉我,我教训她。” 安大爷含辛茹苦一辈子养大杜鹃,尽所能的给她一切。 他值得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又坐了一会儿,郁臻起身和安大爷告别,临走前将小红包塞到小丫手里,安大爷见状连忙推脱:“还给啥红包啊!” “没几个钱,十块八块的,图个喜庆。”郁臻笑着摸了摸小丫柔软的头发:“再见,小丫。” 走到门口,一直没吭声的小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谢谢阿姨,阿姨再见。” 阿,阿姨…… 有的时候,不服老是真的不行啊。 回到家,郁臻给姑姑打去电话,以前是阿爹打,现在是她打,虽然从未见过面,但毕竟是亲戚,再加上对阿爹有恩,她理应打电话拜个年。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郁臻?!” “过年好啊姑姑。”郁臻语气温和,弯着唇角淡笑:“早上怕你忙活就没打电话,掐算着时间您这会儿不忙了吧?” 电话那边声响嘈杂,吵吵闹闹的,很热闹:“过年好啊,这会儿不忙了。” “佳佳他们呢?” “在屋里玩电脑呢。”姑姑道:“上次过去没给你添麻烦吧,这俩混不吝的,一天净给我惹事儿。” “没有。” 郁臻说:“我给他们俩包了红包,姑姑把他们的微信给我,我给转过去,或者地址给我,寄过去也行。” “给什么给!多大的人还给红包,给了也是出去鬼混!”姑姑许是觉得语气凶了点,紧接着放软了声音:“你一个人在村子里也不好过,有钱自己留着花,买买衣服买买好吃的,甭给他们花。” “这不是过年了吗,图个喜庆。”郁臻淡笑:“我是他们的姐姐,这红包该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姑姑,你不必推脱。” 姑姑推脱很正常,但她得会来事儿。 “那……好吧……”姑姑心中软了一分,声音更温柔了:“加我微信吧,转给我就行了,我给他俩存着。” “行。” 重要的是把钱给出去,而不是把钱给谁。 挂了电话,郁臻加了姑姑的微信,转了一千块钱过去。 姑姑很快就收款了,并打字道:谢谢大闺女。 郁臻:【大笑】 “姐姐,现在准备做饭吗?还是等宋晨他们过来在做?”郁柳从外屋走进来,抱住郁臻的腰,低低的伏在郁臻腰间,蹭了两下。 “他们几点来?” “宋晨说要十二点左右。” 现在放寒假,宋晨几人回了九河,想要过来要比从白岛过来时花费更多时间,宋晨他们早上跟爸妈拜完年,一起吃了个早饭就开车往这边赶了。 郁臻抬眼看向大钟。 十一点了。 “现在开始准备吧。”郁臻双手插进郁柳腋下,一用力,将他提了起来,他就跟没骨头似的,又软软的趴在了郁臻肩头:“姐姐。” “嗯?” “可以叫交往吗?” 他们之间一直都很暧昧。 但郁臻从未开口说过喜欢,也从没说过要谈恋爱。 很模糊。 他想把关系确定下来。 “可以试试。”郁臻语气多了几丝玩笑:“不过我这个人很坏。” “我喜欢姐姐的坏。” “阿柳。” “嗯?” “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干这行的,出远门是经常的事情,近的地方也就算了,远的地方,我不可能带着你一起。”郁臻认真道:“我需要一个人看家,但这中间会很寂寞。” 既然这事儿要挑明了说,那她也要提前说明白,否则到时成了一对怨偶,岂不糟心。 “不会寂寞的,我可以跟姐姐打电话,视频,还可以给墨玉洗澡,和翡翠玩,帮铁牛物色女朋友。”郁柳目光缱绻:“我会在家一直等你。” 郁臻心中一软,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郁柳的鼻尖:“好乖。” 时间不早了,两人说明了之后又温存了一小会儿,马上就开始准备食材。 郁臻出门拎煤块,正好看到铁牛从外面回来,它尾巴翘的高高的,看起来很高兴,嘴巴里还叼着一朵玫瑰。 这大冬天的,从哪弄来的花儿? 郁臻忍不住心中腹诽。 铁牛走到郁臻面前,一屁股坐下,叼着花儿,口吐人言道:“过年好,爷看见这朵花儿不错,叼回来送给你。” 郁臻愣了一下。 紧接着心花怒放,蹲下身温柔的问:“送给我的?” “那当然。”铁牛微微站起身,两只爪子踩在郁臻的膝盖上:“爷给你戴上。” 郁臻将长发别到耳后,微微侧首,露出耳朵。 铁牛叼着玫瑰,往她耳间发丝中插去。 一回两回,玫瑰顺着发丝滑落,总是插不好。 它焦躁的尾巴乱甩,懊恼道:“要是爷有一双手就好了,可惜爷只有爪子,爪子戴不了花儿!” “慢慢来。”郁臻轻声安抚:“这么漂亮的玫瑰,得是你给我戴上的才好。” 来回五六次,铁牛才终于将玫瑰稳稳的插进了郁臻的耳朵上。 郁臻莞尔一笑:“好不好看?” “好看。”铁牛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毫不吝啬的夸奖:“人比花娇,你比花还美。” 她生的白,红色玫瑰花衬得她气色更好,添了几分媚意。 郁臻眉眼弯弯,笑的温润,她心里高兴极了。 点了点铁牛的鼻子:“小马屁精,你从哪儿找到这花儿的?” “我去城里了。”它从昨晚上就开始走,一直到凌晨五点才到城里,今天是大年初一,花店几乎都关门了,它大街小巷到处的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只开了半天的花店,它想买很多的花儿送给郁臻,但三个红包加起来,只能买一支玫瑰,老板娘说那是最好的玫瑰。 最好的玫瑰,就应该给最好的人。 郁臻愣住。 去城里了? 村里离城里这么远,铁牛是猫又不是车,是会累的,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多久才到的市里。 只为了给她买一朵玫瑰! “我以为十五块钱可以买很多花儿,抱歉,只能买一朵,等春天到了,我会送你更多的花儿。”铁牛拿湿润的鼻尖碰了碰郁臻的脸:“郁臻,这是我们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郁臻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抱着铁牛,声音温柔的似是要把它淹溺:“这朵玫瑰花儿,我很喜欢。” 接下来的一天内,郁臻的耳边始终戴着玫瑰。 舍不得摘下。 也舍不得它枯萎,后来只能放进水平里维持着玫瑰的生命。 十二点,宋玉三人准时出现在小院儿,一一说过过年好后,郁臻拿着三只红包挨个发了一遍。 “卧槽,大师,里面是什么优惠券吗?!”宋玉捏着红包,声音有些颤抖:“不过我感觉好像是钱,天哪,地球是要末日了吗?!” 姜兆在一旁淡淡的补刀:“我看是外星人要占领地球了。” 郁臻:…… “臭小子,不要还给我!”她咬牙切齿。 她有那么抠吗?! 她那叫精打细算的过日子! 宋玉嬉皮笑脸的把红包塞进口袋:“那可不行,你给我了就是我的,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那就闭嘴!” 宋晨看着手里的红包,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同龄人…… “哥,你发什么呆呢?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没事儿,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给我,我要!”宋玉嘿嘿笑,伸手想拿哥哥手里的红包。 宋晨眼疾手快的将红包揣好,淡淡的道:“一边儿去。” 说完镇定自若的进了里屋挂衣服。 今天人多,做的菜也多,三人在外屋忙忙活活的做饭,宋玉正在给郁臻看今天突然爆火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只背着小背包的胖黑猫在摆放着各色花朵的架子前选花儿。 看中哪个就坐在花前仰着头喵喵叫。 老板娘憋着笑一边录视频一边告诉黑猫这花儿是什么价格。 来回几次后,黑猫终于在一瓶玫瑰前停下,挠着花瓶示意它要玫瑰。 老板娘笑呵呵的道:“这是赛维亚的进口玫瑰,一支25呢,小猫咪,你有没有钱付款呀?” 她本以为黑猫听不懂,谁知黑猫忽然背对着她,将背包露在她面前。 “卧槽,真听懂了?”老板娘惊讶的问:“钱在包里吗?” “喵。” 老板娘一手拿着手机录视频,一手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三个红包,全都打开,一共只有十五。 “小猫咪,只有十五,钱不够呀。”老板娘逗它。 黑猫闻言,转过身来,喵喵喵叫着跑到老板娘跟前儿,高举着尾巴尖儿蹭她,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心头一软。 老板娘也是爱猫人士,更是受不了这样的撒娇,更何况,谁会不爱一只小猪头焖子呢? “那我就赔本给你吧,因为你太可爱了。”老板娘摸了摸黑猫的头,从花瓶中拿出一支玫瑰,修短剪掉刺之后放到黑猫面前:“你的小包太小了,装不下,你可以叼着走吗?” 黑猫喵了一声。 低头叼住玫瑰花。 它上前又蹭了一下老板娘,叼着玫瑰转头离开了。 视频到此为止结束。 “我怎么感觉你头上的这朵花儿那么像视频里的玫瑰,而且这只黑猫……是铁牛吧?”宋玉一会儿打量郁臻,一会儿打量睡得直打呼噜的铁牛,表示十二分的怀疑。 郁臻大方承认:“是啊,是铁牛,它和墨玉还有翡翠商量着给我买新年礼物,买了一支玫瑰回来。” 她眉飞色舞的说着,到了,还十分嘚瑟的轻抚着耳边的玫瑰:“漂亮吧~” 宋玉:重点不是漂不漂亮啊兄弟,重点是你家的动物成精了喂! 这条爆火的视频,点赞量高达二百万,评论八万: 第400章 宋晨出事 这条爆火的视频,点赞量高达二百万,评论八万: 小鱼饼干:笑死,刚把我家黑子揍了一顿,它死活不肯承认是它去买的花儿。 周周要赚很多钱:这他妈的,猫原来这么聪明的吗!? 我吃一点冰:猫咪的智商一直很高,只是它和狗性格不一样,狗很热情,它的爱奔放,是你能看得到的,猫比较高冷,看起来冰冰的,但实际上它也很爱主人。 星月玫瑰和你:啊啊啊啊,一只猫给主人买花儿,我的天哪,我要酸死了,柠檬树下你和我,我要先去揍一顿逆子解解气!! 樱桃小丸子:送孩子去上学吧,一看就是尖子生,别耽误孩子了。 看着网友们五花八门的评论,全都是羡慕嫉妒恨的,郁臻爽的不行。 作为一个虚荣的女人,她必须要拍个照片显摆一下! 她打开相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片,紧接着又给铁牛和翡翠拍了一张,墨玉是保护动物,肯定是不能出镜的。 拍好照片,打开微博,上传照片,在要点击发送的时候,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现在热度已经冷却,如果照片流露出去,万一再把自己的热度带起来,导致粉丝们在冲到秦家村怎么办,到时候生活又会被影响…… 郁臻想了想,最终决定将微博关闭。 这几张照片。 自己留着欣赏就是。 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成年人,要学会低调! …… 宋玉三人这一来,一直从大年初一呆到初十才走,若不是因为要开学了,三人估计能一直呆到过完元宵。 冬去春来。 转眼间到了四月,郁臻开始准备盖房子了。 一开始是想盖个别墅,但龙城这边的农村不让盖二层小楼,怕引起邻居之间不必要的争端,每家每户的房子得一样高,若是高出一截,就是影响到了人家的风水。 压一头,谁也不愿意。 之前宋叔家盖了二层,还没盖完呢就被邻居找上门来大闹一通,最后闹到村委会,村委会让宋叔必须得把二层拆了,不然就亲自动手。 所以,别墅是别想了。 老屋整个占地面积大约一百平方,加上隔壁批下来的那块地一共三百平。 就算不用盖别墅,也足够盖个大房子了。 郁臻现在手里有一百六十万,不管是盖房,还是装修,都紧够紧够的了。 她托了令狐薇找了一名十分厉害的房屋设计师,给自己设计房型包括室内装修,对方来实地考察了几次后,说回去一个月内给郁臻交设计稿。 啊,美丽生活要开始了~ 郁臻美滋滋。 后山的槐树开花了,郁臻带着郁柳,还有打了马赛克的墨玉和铁牛上了山,准备摘点槐花回去包包子。 槐花清香,味道不仅好闻,而且包包子也是一绝。 墨玉在冬天时没出过门,在家硬生生憋了五个月,一上山和铁牛撒了欢儿的玩儿。 一大一小坐在地上疯狂蹭屁股。 看的郁臻汗颜。 后山的槐树是洋槐树,可以吃,用来包包子最佳。 而另一种和洋槐酷似的国槐则只能入药,不能吃。 郁柳背着背篓动作潇洒的爬上树摘槐花,郁臻则在下面摘低矮处的槐花。 手机忽然一阵震动。 来电话了。 郁臻掏出手机一看,又双叒叕是宋玉小傻蛋。 按下接通键。 郁臻还没来得及开头,对面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声:“大,大师,呜呜呜呜,大师……” “怎么了?”郁臻眉头一皱,宋玉虽然胆子小,又娇生惯养,但其实很坚强,除了圣诞节那次炸了屎坑就从没哭过,当时在暹罗那么危险,生命垂危也没掉过眼泪,现在却哭的这么厉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她直觉不妙…… 会不会是关于宋晨的…… “呜呜,大,大师,呜呜呜。”宋玉哭的上气儿不接下气儿,直抽抽。 郁臻耐心的安抚道:“先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别哭,一切都有我在。” 她的声音很轻柔,但蕴含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宋玉尽力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抽抽搭搭的说:“我,我哥失踪了。” 一句话。 犹如当头一棒。 直接给郁臻炸懵了。 “怎么丢的!?” “丢,丢在沙漠里了,我,我哥他们整个考古队,失踪了,呜呜,失踪了,和其他国家的探险队考古队一样没回得来。” 郁臻问:“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没网所以联系不上?” “他们带了卫星电话,呜呜,卫星电话没网也可以使用,但,但是卫星电话也打不通,卫星也拍不到,呜呜,整个完全消失了。”宋玉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师,怎么,怎么办啊,我哥是不是回不来了,死了,呜呜。” “我查一下生死簿。”郁臻比较冷静,立刻想出了应对办法,她拿出生死簿输入宋晨的身份信息,她一页一页看过去,将宋晨从小到大的事情看了个遍,一直到他出发至撒哈尔沙漠,记录就消失了。 记录消失了。 就说明…… 郁臻不敢往下想去。 “怎,怎么样了?”宋玉哭的实在厉害,说话直磕巴。 “没事,你先等我消息吧,先挂了。” “好,呜,你快点啊大师,呜呜……” 郁臻嗯了一声,挂掉电话,马不停蹄的又给白无常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了。 “喂,小宝?” “小白,我这边有个人失踪了,查他的生死簿,后面的内容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郁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消失了?”白无常思索了一番:“没有死后记录吗?” “对。” 手机那边静默了十几秒后白无常才开口:“说明他还没死,应该是进入了某种结界,将地府的力量隔绝,所以生死簿上无法显示,大概是被邪神或者是什么东西圈禁了起来。” 听到没死。 郁臻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死就行。” 没死就还有找回来的机会,她去把宋晨带回来就好。 “我这有点事,咱们之后再聊。” “好。” 挂了电话,郁臻又连忙给宋玉打过去了电话:“放心,你哥还没死,我这边帮你查了。” 宋玉喜极而泣,又哭了。 郁臻脑瓜子嗡嗡的:“好了,别哭了,我收拾收拾去找你,明天我就去撒哈尔,把宋晨带回来。” 她不可能放着宋晨不管。 宋晨对于她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更多的是亲人的感觉,她也没办法看着宋玉这么伤心。 这对兄弟带给她的,不仅仅是钱这么简单。 而是亲情。 “我,我知道了,我现,现在在白岛,就是之前那个公寓。” “好。” 郁臻又安抚了几句才挂掉电话,对着身旁早就从树上下来一直安静的等着她打完电话的郁柳说:“阿柳,宋晨失踪了,我要去撒哈尔找他,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家里就拜托你了。” “好。”郁柳轻轻点头。 他早就知道郁臻是一阵风,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一直留在身边的风。 所以,他注定要做郁臻身后的男人。 替她守着这个家。 郁臻牵着他的手,保证道:“乖乖,我尽量快点回来。” “真不想让你走。”郁柳抱住她,依恋极了:“你要早点回来,也要注意安全。” “好。” 郁臻回到家,将换洗的衣物和内衣裤放在镯子里,紧接着又狠狠地把家里的活物儿亲了个遍,叮嘱了几句后才一身轻快的离开。 她开着小兔子直奔宋玉家而去。 第401章 到达古印 她敲响房门。 没两秒钟里面就响起宋玉的声音:“来了。” 打开门。 哭的双眼红肿的宋玉映入眼帘。 他看见郁臻,憔悴水肿的脸上总算浮现了一丝喜意,他迎着郁臻进门儿:“大师,你终于来了。” 客厅正对着门口,郁臻刚进去一抬眼儿就看见坐在沙发上年轻男人。 “这是我哥的学弟。”宋玉介绍道:“也是考古专业的,叫华景云。” 华景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一笑:“你好。” “你好。”郁臻错过他,坐到沙发上。 宋玉 给她倒了杯水后落座,此时,郁臻才开口问:“你现在有具体的打算吗?学校那边怎么说?!” 考古队全员失踪,学校不可能不管不顾。 宋玉道:“学校那边一直都是国家在跟,已经招了一批特种兵,准备前去救援,景云学长也跟着同行。” 郁臻哦了一声,淡淡的道:“行,那咱们就兵分两路,我自己去撒哈尔。” 华景云却说:“郁臻,我从宋玉还有宋晨口中听说过你,你有强大的实力,过硬的心理素质,我们的目的相同,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同行。” 宋玉兄弟经常在华景云面前提起过郁臻,说郁臻如何如何厉害,他本来是不信的,一个女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强过五大三粗的男人,毕竟女人的力量天生弱于男性。 可现在见到郁臻,他又忍不住相信了。 郁臻举手投足之间没有丝毫破绽,同时又散发着冷冽的气场和自信。 只是端坐在那里,就让人生畏。 “不必了。”郁臻拒绝。 她向来喜欢单独行动,这次前往撒哈尔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她不需要多余的负担。 华景云说:“咱们目的相同,都是为了把考古队带回来,我们为何不合作?我们是正式的救援队,有极其专业的设备,并且经验丰富,古印当地的疾病非常多,但你知道的,现在坐飞机,是没办法拿那么多药剂的,但是我们可以,这些我们都会准备好,含塞恩雨林中环境也十分恶劣,如果你单独前去,别说含塞恩雨林了,可能连古印都不出去就病死在路上了。” “更何况真正的危险是在撒哈尔沙漠,考古队最后发出来的信息在撒哈尔沙漠深处,想要进入到那个程度,必须要足够的水和食物,你一个人能拿的食物和水有限,想要到达那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和我们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古印国分级严重,并且十分落后贫穷,是第三世界国家,也是全球最多人口,最贫穷的国家,男尊女卑,女性地位十分低下,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随时被拖走强女干,国家医疗设施落后,很多别的国家已经控制住的病毒在古印依旧活跃,被称之为病毒天堂。 如果郁臻是一名普通女性,跟着救援队一起走是最好的选择。 但郁臻并非普通女性,而是阴生子,其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详,就连病毒也会退避三舍。 就算染上了病毒,郁臻只要适应几天之后,立马又会生龙活虎,并且对其永久免疫。 还有所谓的装备。 在沙漠里,最重要的只有水和食物,而郁臻有百宝镯,足够装下她所需要一年的食物和水。 如果和救援队一起,说不定到时候还要分给他们呢。 “我和你们目的不同。”郁臻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白烟,白烟缓缓腾空,她的脸庞在白烟后若隐若现:“我只要宋晨。” 其他的人,关她屁事啊! 一旁的宋玉又绷不住了,哇的一声抱住郁臻:“呜呜,大师,你真好!” “你鼻涕沾我身上了。”郁臻拿起桌上的纸盒,抽了两张纸给他擦鼻涕,完了还不忘嗔怪一句:“哭包。” “我,我不是哭包!” 华景云见郁臻一意孤行,无论如何都不听劝告,也只好作罢:“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次的救援很危险,里面什么情况尚不明朗,你一个女孩小心一点吧。” “谢谢关心。”郁臻微微一笑:“不必担心我。” 她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活下来。 华景云看了一眼手表,见时间不早了,和二人告别后,起身离开了。 偌大的家中,只剩余郁臻和宋玉二人。 “这事儿你跟姜兆说了没?”郁臻问。 按理来说,姜兆这么上心宋玉的事情,现在宋晨丢了,他不可能不管不顾到现在都没出现。 宋玉瘪了瘪嘴:“阿兆闭关了,我联系不到他,我只能找你了大师。” 哦。 原来是闭关了。 郁臻道:“哦,那就算了,我自己去就行,先买个票。” 撒哈尔是免签国家,有护照买上票就能直接去,一张机票四千六,飞行十六个小时。 “我也……” “你不能去。”郁臻面无表情的拒绝。 宋玉去了。 绝对会发生非常麻烦的事情。 众所周知。 宋玉是个超级倒霉蛋。 “可是,我,我也想去救我哥……”宋玉瘪了瘪嘴,看起来很委屈:“我现在还不敢跟我爸妈说我哥丢了。” 郁臻看他那泪眼汪汪的模样,心中软了一分,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知道你着急,但这次去的地方太危险了,我没办法自保的同时还要兼顾你。” 她拉着宋玉的手,小手指缠在一起,信誓旦旦的道:“我跟你拉钩,我保证把宋晨带回来。”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宋玉也没有继续任性缠着郁臻,说了声好吧,又问:“大师,你为什么不跟景云学长一起?他们有专业的设备,不是更好吗?” “嗯?”郁臻一边低着头噼里啪啦的敲键盘,一边淡淡的道:“对我来说,他们是累赘。” 当着人家面她没好意思说。 当着宋玉的面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你好狂哦大师。” “我一向如此。” 郁臻站起身,说:“走吧,去超市采购,把我的百宝镯装满。” 俩人进了电梯,正好看到地上贴了一张小广告,送大桶水的,郁臻将电话照下来,想着等会儿回来定点大桶水,到时候在沙漠里用来洗脸刷牙冲澡。 来到超市。 一人一辆购物车,首先拿了五十桶二十升的纯净水,将整个货架里的大桶水全都搬空了。 看的其他人一脸懵逼。 还有人上来问是不是要世界末日了丧尸病毒爆发了这么屯物资。 郁臻满脸无语的说不是。 那人还不死心,央求道:“你就告诉我呗,我肯定不跟别人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七只猫,可怜可怜我的崽子吧美女!” “我们是要去沙漠,所以准备水资源。”郁臻无奈道:“什么世界末日啊,丧尸爆发啊,想的太远了。” “额,不好意思,尴尬了,最近小说看多了,呵呵呵呵。” 打发走了那人,郁臻二人开始一趟趟运水,全都运到了地下停车场,拐弯儿处的监控死角下。 郁臻一挥手,将纯净水全部收进了百宝镯里。 看的宋玉目瞪口呆,紧接着星星眼直发光:“大师大师,你这个是空间吗!?小说里主角都有这个!” “算是吧。”郁臻扬了扬金灿灿的手镯:“这是百宝镯,里面有独立的空间,是法器。” 宋玉羡慕不已:“我也想要,这也太好了吧!” “等姜兆修炼大成,别说百宝镯了,御剑飞行都没问题。” “真的吗真的吗?御剑飞行!?” “逗你的~” “切!” 除了大桶水之外,郁臻还买了一车一瓶五百毫升的矿泉水,喝起来方便。 买完水剩下的就是食物了。 食物必须得是能够长时间储存的,比如,方便面,挂面,蔬菜干,还有自热小火锅这种。 买了二十捆挂面,二十斤蔬菜干,二箱自热小火锅,十箱泡面等。 顺便买了一些零食,五十包牛肉干,五十包鱼片,十盒巧克力等。 买完吃的和水,还需要便携式野外露营套装,帐篷,锅子,锅架,碳,尼龙绳等。 牙刷牙膏,洗脸棉,浴巾,卫生纸这些日常用品也必须要拿。 最最最最最重要的是烟,外国烟她真的抽不惯。 作为老烟枪,她一天平均大半盒,一条烟有十盒能抽十天,一个月三十天需要三十盒,也就是三条。 她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也就是需要九条。 但为了应对突发情况可能会长时间滞留在沙漠,她的食物都会多买一些,烟自然也不能例外,小手一挥,直接二十条黄金叶! “大,大师,这么多烟,你真的不怕抽死吗?”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及时行乐才最好。”郁臻完全不在怕的,她活着和死了其实真没太大区别。 “你知道吗?每抽一盒烟,你都可以拥有两个元宝,到时候可以攒着一起烧了补阴库。” “滚!” 买完所有装备,郁臻一看手机支出账单,已经花了一万多了。 但郁臻这次却一点不心疼。 宋玉一边开车一边问:“大师,还需要买什么东西吗?” “这里有武器店吗?还得买两把刀防身。” 宋玉思索了一番,道:“现在哪儿有啊,除了菜刀,野外生存的弹簧刀,还有一些竹刀什么的,剩下那些什么瑞士军刀都属于管制刀具,根本不让卖。” 郁臻抿了抿嘴唇,这可难不到她了,到时候总不能拿着一把菜刀吧…… 她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给本地的鬼差打了电话,问她白岛有没有卖刀具的。 “老胡同路,走到头有一家小卖部,你进去以后跟他说是介绍的,他就什么都跟你说了。”白念道。 “谢了。” 挂了电话,郁臻告诉宋玉地址,俩人开着道行,驱车前往。 三十分钟后,到达老胡同路,一直走到头,没路了。 往旁边一看,果然有一家幸福小卖店。 下了车,郁臻透过窗户往里面看,一三四十岁的男人躺在摇椅上小憩,那男人微胖,留着络腮胡,穿着背心儿,胳膊上有好几道骇人的疤,因为没及时治疗,疤痕已经增生了,像一条条蚯蚓一样盘在他的胳膊上。 郁臻敲了敲窗户。 男人缓缓睁开眼睛,起身打开窗户,边打哈欠,边问:“买点啥?” “我是来买刀的。”郁臻低声道:“百念让我过来的,她说你这儿有货。” 男人闻言,立马左看右看一番,发现四周无人,打开门让两人进来。 紧接着打开小卖部里面的小门,小门后面是一个隔间,隔间里还有一扇门,上面安了指纹锁。 男人按上指纹打开门:“进来吧。” 进入里面,别有洞天。 摆了十几个架子,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已经开过刃的刀,有唐刀,瑞士军刀,还有三棱军刺这样很难见到的刀具。 “你们随便选,不过价钱可不便宜,干我们这行的,随时有可能吃牢饭,所以要的多,你要是接受不了,就走吧。”男人之前就是混黑社会的,后来坐牢坐了八年出来,表面上开了一家小卖部,实际上是给黑社会供给管制刀具。 “我理解。”郁臻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在角落里的一把刀身上。 那是一把和刀。 刀柄和刀鞘浑身漆黑,隐隐约约能看到藏匿其中的花纹。 刀身冰冷,散发着一股骇人的煞气,是杀过人的刃。 如此惊人的煞气,杀过的人,必定千百往上。 “你们跟百念啥关系啊?说真的,你们刚刚要不是说百念,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把你俩轰走了。”老板在一旁絮叨。 “朋友。”郁臻走到和刀面前,轻轻抚上刀身,冰冷的气息瞬间钻像郁臻的指尖,留走在四肢百骸。 这股冷。 不是寻常人能承受的。 但在郁臻这儿就没什么感觉了。 这刀杀过的人太多,被鲜血滋养,日积月累,早已生出了灵性,不是一把普通的刀了。 她问:“这把刀什么价?” “你要它?!”男人脸色一变,快步走上前,道:“这刀你拿不起。” “哦?” 郁臻更感兴趣了,咧嘴肆意一笑:“这世界上还没有我拿不起的刀呢。” 宋玉也凑过来:“这刀怪好看的嘿,就是感觉阴嗖嗖的。” “那是自然!这把刀名叫百鬼一和文,是早年我从东瀛带回来的,杀过无数人,戾气十足,凶得很,我之前给它找了七个买家,扛不住这把刀的戾气,全死了。”男人好心道:“百念是我的恩人,你是她介绍过来的,我不坑你,这刀,你真拿不起,你可以换别的。” “就这把了!”郁臻直接伸手,一把握住刀柄,直接让其拿了下来。 一瞬间,阴冷的煞气顺着郁臻手心涌入。 郁臻冷笑一声:“还想反噬我!殊不知我以阴气为食,如此浅薄煞气,如何能反噬于我!” 说话间,郁臻同时身上爆发出磅礴的阴气与戾气,直冲刀身,其力量恐怖如斯。 男人在一旁都看呆了。 草。 本以为是个想要买刀装逼的娇娇女。 没想到竟是煞星! 郁臻左手,靠近刀身,厉呵道:“奉我为主,否则,我必断你刀身,镇压在地府苍穹海中,永世不得超生!” 她话音刚落,百鬼一和文刀身一抖,发出铮的一声,缓缓收敛了煞气。 显然是为郁臻威胁后,又无法反抗,认怂了。 郁臻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转头对傻掉了的男人笑道:“就这把了,什么价?” “不,不用给钱了……”男人咽了咽口水:“你把它弄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这刀太凶,一直放在我这儿搞不好要出什么乱子。” “那不行。”郁臻说:“你出价,我给钱,银货两讫,概不相欠,不涉因果。” “那,那就三千吧,我当年买的时候就这个价。” “行!” 除了百鬼一和文外,郁臻还选了两把砍刀,到时候用来劈东西。 “美女,你混哪儿的?这么狠?”男人忍不住问。 “我?我可不混社会。” 郁臻一边给钱一边笑道:“我可是生长在国旗下的有志青年。” 得到一把鬼刀,郁臻美滋滋,脸上的笑也不由得多了起来。 机票是明天中午十二点的,坐十六个小时,凌晨四点到达古印。 回到家,郁臻联系了大桶水的卖家,让对方运八十桶大桶水过来,难得的大单子,对方高兴的直点头。 五点,对方将大桶水运到了家中,客厅里摆的满满的全是大桶水。 十块钱一桶,一共八百。 等老板拿钱走了,郁臻才一挥手将大桶水全都装进了百宝镯里。 晚上。 做饭的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在闭关,俩人只能叫外卖,吃的烧烤。 “多吃点腰子,大师,给力。”宋玉说着将一把腰子放到郁臻面前:“这家的腰子不骚,很好吃。” 郁臻嗯了一声。 她对腰子倒是没啥抵触,腰子嫩嫩的,还挺好吃的。 吃完饭,看了会儿手机,和郁柳聊了会儿天,中间走阴去找了龙城的另一名鬼差,让他帮忙带一下班儿,给了两颗十年份的鬼气珠当做报酬,一到九点半,郁臻准时上床睡觉。 她必须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前往古印。 第二天一早八点郁臻起床开始洗漱,随即将身份证件,护照等检查了一遍,确定全都带齐了之后又仔细的收好。 “大师,吃早饭了。” “来了。” 早饭豆腐脑油条,外加浸油包子。 “等会儿去银行一趟,换点外汇。”落地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她如果不提前换外汇,根本没办法找地方住。 “好。” 古印国的货币叫做卢币,一卢币折合rmb是八分钱。 她换了两万rmb,一共二十三万多的卢币。 古印贫穷,物价也十分低,三十卢币就可以买一只鸡,她现在有二十三万卢币,足够她在那里大手大脚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九点。 宋玉开车送郁臻前往郊区的机场。 十点十分。 二人到达机场,宋玉依依不舍:“大师,你一定要小心啊,那么危险,我,我会国内一直等你们的。” “放心吧。”郁臻拍了拍他的脑袋:“该干嘛干嘛,不用一直想着这事儿。” “嗯!我会好好的!” “好了,我该走了,得提前取票。” “大师,再见。” 和宋玉告别后,郁臻过安检取票。 十一点半,郁臻跟随着大部队上了地下轻轨,通过隧道后,爬上电梯来到候机室。 十一点四十,飞机到达机场。 十二点,飞机准时起飞。 十六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开始了。 她买的经济舱,空间狭小,前面椅子上的小餐桌不能趴着,她得一直这么坐着十六个小时。 一直熬到晚上十二点,郁臻困意朦胧,靠着机壁小憩起来。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一直到飞机落地,提示音响起已经到达古印的首都哈斯科,郁臻才醒。 她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坐了十六个小时,骨头都酥了。 下了飞机,她随着人群往机场外走去。 古印和国内有两个半小时的时差,她手机显示凌晨四点,但实际上古印才凌晨一点半。 一出机场,热浪扑面,四月份的古印晚上的气温也高达三十度,可想而知白天有多热。 机场门口有出租车等候,她随便找了一辆坐进去。 “哈喽!”男人一看郁臻是亚洲面孔,从古印语转变成了英语:“小姐,要去哪里?” 古印国,有两个大语种,一是本地的古印语,二是英语。 大多数古印人这两种语言都会,他们的英语说得非常棒。 虽然古印贫穷落后,但作为首都的哈斯科,相对来说还是比较繁华的,还算干净,环境没有想象中那么恶劣。 一个小时后,司机在一家酒店前停车:“小姐,这家酒店是哈斯科最好的酒店了!” “谢谢。” 郁臻付完钱下车,走进酒店订了一间房。 哈斯科的物价相较于其他地区价格稍高,加上这家酒店是哈斯科最好的酒店,一间房间需要两千五百卢币,折合rmb也就两百一十四块。 进屋锁好门拉上窗帘,她将身上的棉服脱下,从百宝镯里拿出一件短袖和短裤,加上标配的人字拖,冲了个澡就睡觉了。 早上九点,郁臻起床洗漱后离开酒店,先去办了一张手机卡,又从街边的报亭里买了一张古印全国的地图后再次返回酒店。 古印国地广人多,比华夏还要大上差不多一倍左右,她想要从哈斯科前往撒哈尔,首先要经过六个城市,最后到达巴达牙小镇,再从巴达牙出发前往含塞恩雨林,度过雨林之后,来到边境,进入撒哈尔沙漠。 这中间,起码需要一个多月。 第402章 炸鸡 郁臻现在就要出发前往第一座城市,加哈。 把地图收起好,拔出房卡下楼退了房。 古印白天的温度已经达到三十五度,这种高温,是龙城从未有过的,幸好郁臻是个空调冷气精,不然现在早就受不了高温融化了。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已开启直播,请主播努力加油,创造辉煌。” 直播间开启的一瞬间,十几万人同时涌入: “来了!” “咦,这是在哪里?看背景好像不是在国内吧?” “我凑,主播混大了,现在竟然去国外了,机票钱中也有我的一百块,嘿嘿。” “后面的钟楼……是在古印的哈斯科吗?????” “我凑,我他妈也在哈斯科!!主播出来玩啊呜呜呜呜。” “怎么跑到古印去了?这是准备干嘛?” 郁臻对着分屏直播器莞尔一笑,解释道:“我有个朋友在撒哈尔沙漠失踪了,我来古印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他带回家,至于要和我见面的网友,很抱歉,我现在就要走了。” 直播间: “撒哈尔失踪??突然想起这两天的新闻,说有一支考古队在撒哈尔失联了,里面不会有主播的朋友吧?” “主播真是越玩越大,撒哈尔太危险了,主播还是别管这事儿了,我对探险这方面挺关注的,卫星拍到了撒哈尔沙漠里面的古建筑群,但是下次在拍的时候已经消失了,因为事件太过离奇,导致很多探险家和考古的想一探究竟,但是这么久了,没有任何人出来过,全部失联了。” “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危险了,额鹅鹅鹅。” “光怪陆离的古城,听着就很刺激,我也好想探险哦~” “可拉倒吧,每天都有很多探险者死了,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主播还是走了,我感觉真得很危险,你很抗揍,大家有目共睹,但你不抗渴啊……就算你力大无穷能带很多物资,但是走在沙漠里就跟走在棉花上一样,相当消耗体力!” 直播间网友大多数都是关心她的,劝她不要去的。 但郁臻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不必担心我,我可以对自己负责,我如果不去,会后悔一辈子,可我去了,就算死了也能死个干脆。” 直播间: “主播死和活着没太大区别,额鹅鹅鹅。” “主播是真的好讲义气啊,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会更珍惜自己的命吧,希望主播的朋友没事。” “反正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去的,我比较惜命,我可以帮助朋友,但我不可能连我家人都不要了,而且我就一废柴,去了属于说是纯纯一个送人头的大动作。” “带我们去领略一下古印的美食呗~” “听说古印的人,不用手纸。” “有钱人家会用智能马桶,没钱的用手,但是他们擦完之后会把手洗干净,也会用洗手液之类的,不过也有的人用卫生纸,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哈。” “他们都习惯了,古印的人很少得痔疮,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系。” 直播间越聊越歪,郁臻都没眼看下去,也不再管直播间,而是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哪里去?”司机问。 “加哈。” “哈哈?!”司机声音陡然一变:“你确定吗?” 郁臻嗯了一声,问:“不去吗?” 司机面露犹豫。 哈斯科到加哈三百多公里,他至少能赚七八千卢币,但是回来的时候如果没客人,还得搭进去油费,赚的就少了,不太划算。 “不合算,你可以坐大巴,下午就能到家哈。”司机说:“我可以送你去坐大巴。” “行。”人家不愿意拉,郁臻也不勉强,点头同意了。 大巴站离这儿不远,开车五六分钟就到了。 “就是这儿了,大巴上写着地名,看到加哈的你直接上去就行了。” 郁臻说了一声谢谢,付过钱下了车。 这边是个步行街,店面和街边的商贩不少,卖什么的都有,很多东西都是郁臻没见过的。 直播间: “看到了,古印美食,干净又卫生。” “其实我不担心主播会闹肚子,哈哈哈哈哈,主播那免疫力,杠杠的。” “新人一枚,很好奇主播什么都没带,就带了手机呀?进沙漠应该需要很多装备吧?” “主播应该是进沙漠之前再准备吃的喝的,这里离沙漠远着呢,现在就准备,一路上不得累死。” “楼上言之有理。” “感谢小鱼的打赏,烟花x20。” “主播,给你刷礼物了,买旁边的炸鸡尝一尝呗!” 炸鸡? 郁臻往左边看去,果然看到有个卖炸鸡的小商贩。 一口大锅,旁边堆着半成品炸鸡,苍蝇环绕,有的还掉进了锅里,粘在了炸鸡上。 这一般人真下不去口。 但是郁臻是谁啊? 毒王啊! 完全不在怕的。 郁臻眯眼一笑,对着分屏直播器比了个ok的手势。 闲庭信步的走到小商贩面前:“要一只炸鸡,多少钱?” “三十五卢币。”小商贩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长得很瘦,有些驼背,皮肤哟嘿,但是五官长得还不错,特别是眼睛,双眼皮,大眼睛,睫毛又长又弯。 在古印,没成年就出来讨生活的小孩非常常见,甚至七八岁就出来卖东西的也比比皆是。 古印的阶级划分非常严格,富的富死,穷的穷死,富的人生下来就是人上人,而穷的人生下来,没有意外的话,一辈子就只能是个穷人。 高种姓的人可以当医生,律师啊这种行业。 而低种姓因为教义缘故,限制非常多,无缘与医生律师这些行业,他们想要翻身,几乎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it,因为it没有写在教义中,是可以进入it行业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it这个行业当中,古印人的占比比较大。 直播间: “古印的人长得真的挺好看的,特别是女生,五官特别深邃,眼睛又大,睫毛还特长,我真的羡慕。” “高种姓的比较白净,低种姓的就是劳苦大众,为了谋生晒得黢黑。” “这炸鸡,天哪噜,要我,我真不下去口。” “还得是主播,妥妥一代毒王啊!” 第403章 娜库莎 炸鸡下入滚烫的油锅里,油花儿沸腾,滋滋直响。 小男孩站在油锅旁忍受着高温热浪,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空中转了几个旋儿,砸进了油锅里。 直播间: “掉进了锅里对吧!?绝对是掉进锅里了!!” “吃炸鸡不放盐,勤劳的汗水让炸鸡变得有滋有味儿。” “牛逼。” “没事儿,油锅的温度那么高,有细菌病毒也都被炸死了,放心吃,顶多就是窜稀,窜,窜他妈的!” 郁臻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不能吃,不能吃只是单纯的因为给的钱不够。 一口屎一百万,恨不得把整个粪坑里的都吃干净了。 虽然当时很恶心,但等过几天,就完全陷入金钱快乐当中把恶心抛之脑后了。 时间可以带走一切。 就和宋玉一样,被炸了一身屎,刚开始的几天总会想起这件丢人的事,可再过几天就只会偶尔想起,过去一两个月,没人提就根本想不起来了。 “你叫什么,多大了?”郁臻也不能让直播间的金主们干等着,主动询问起男孩。 男孩腼腆一笑:“提巴巴,十五岁。” “干这个多久了?” 男孩道:“一年,这是我爸爸的东西,他瘫痪了,所以我出来卖。”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有,我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还有三个弟弟。”提巴巴翻动着炸鸡:“有一个哥哥上学,另一个哥哥去了巴亚的矿场,妹妹弟弟在家照顾爸爸。” “家庭收入都靠卖炸鸡和你哥哥在矿场里上班赚的钱吗?” “是的。” 直播间: “巴亚的矿场都是黑奴,我就在巴亚,那边大多数是黑人,然后就是古印人,每天的工资也就一百卢币,早上五点就要开始上下山不停地扛石头下山,或者是凿石头,很累,一般人干不了,古印高种姓的人住的都是别墅,高档小区,而低种姓的只有土房子,被认为是贱民,婆罗门的小姐少爷都很白净,不知人间疾苦的婆罗门。” “我其实真的有点理解不了,为什么越穷越要生,生出来的小孩好遭罪,为了什么?为了养老?” “有一部分是为了养老,还有一部分是想要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生十个八个的,就期望其中一个能有出息,然后帮助一大家子人,俗称,广撒网,重点捞鱼。” “卧槽,真的是这样啊,我们村有个着名贫困户,老头六十来岁,家里没钱是个老光棍儿,从街上遇到个精神病,把精神病捡回家了,后和精神病发生了关系,生了六个娃,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两岁,老头都快八十了,除了政府给贫困户的补贴之外,老头还得上街捡垃圾卖废品,他老婆是个精神病,做不了家务,带孩子也费劲,有的时候还犯病对孩子又打又骂的,大的十二岁的到现在没上过学,小的出生他老婆没奶水,就喝米糊糊,一大家子住在破烂堆积成山的老房子里。 穿的都是人家不要的旧衣服,小孩儿到现在,还没见过新衣服长啥样呢,我就特别纳闷儿,你明明知道家里穷,岁数又大,为什么偏要留个后?你要说你家里贼有钱,岁数大也就算了,关键就是一穷二白,孩子生下来就得跟着遭罪,在过几年嘎嘣一下死了,小孩儿咋办?他老婆还有精神疾病,根本养不了孩子,只能送到孤儿院去!真他吗私自,连个几把都管不住!” “这种情况在偏远的山区农村挺常见的,我也是山区的,我爸妈都喜欢女儿,所以生了我之后就没再生了,但我们村有一对夫妻,家里穷得天天吃土豆地瓜,女的生了四个闺女,非要拼儿子,最后一胎生的儿子,我都不知道她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小姑娘们就上了个小学,认识点字儿,就出去打工了,每个月还得上缴工资回来供他弟弟,愣是把弟弟供成大学生。 但你们也知道,现在大学生就业也挺困难的,小城市实习工资两三千,大城市也就四五千,吃喝拉撒就用干净了,也存不住钱,后来弟弟谈了个对象,对方家里要求买房,还有六万六的礼金,一万的金饰钱,这对夫妻拿了七万多出来,刚刚只够聘礼和金饰钱的,还有房子首付呢,就跟四个闺女要,最后凑了十五万出来在小县城付了一套房的首付。 我前面不是说这对夫妻很穷吗?但他们却能拿出七万多的彩礼钱,其实彩礼钱全都是这四个女儿打工寄回来的钱!!一分没给闺女留!全给儿子了,还逼着四个闺女,借钱也得把首付钱凑出来!真的就是敲骨吸髓,恨不得把四个闺女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十四岁的少年,本该是在上学,天真无邪玩乐的年纪,无奈挑起家庭重担。 说话间,炸鸡炸好了。 男孩将炸鸡切成一块一块的装进塑料袋里递给郁臻:“三十五卢币。” 郁臻接过炸鸡,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拿出一张一百的纸币递给他:“不用找了,这么热的天,我请你吃一支冰棍。” 男孩愣愣的收过钱,看着手中那张崭新的一百卢币,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和郁臻说谢谢的时候。 郁臻早已坐上车前往了加哈。 这辆大巴很破旧,外面的油漆几乎掉光了,大巴外面顶上一层用来放置行李,而大巴里面的座位则是和国内的公交车座位一样,并没有大巴柔软的垫子和靠背,硬邦邦的。 大巴上的人不少,加上郁臻正好都坐满了。 车上来了个漂亮的外国女人,那些男人的目光纷纷随着郁臻而去,一双眼珠子恨不得黏在上面。 直播间: “救命,好大胆啊。” “他们的目光就是完全没有掩饰!” “古印男尊女卑,女性地位十分低下,一般到十四岁就要嫁人,照顾丈夫,婆婆,然后生孩子,生不出儿子就要一直生,十四岁的配个二三十岁的很常见。” “而且经常发生强女干事件,男人没有错,错的是女人,不应该大半夜出门,半夜出门就是在勾引这群男人,我真的吐了,纯纯的受害者有罪论,他们真的不把女人当人,家暴很常见的,饭咸了就得挨巴掌,女人越打越听话。” “嗯,也不能这么绝对,肯定也是有好人的,我之前去古印出差,认识一个老哥,对他媳妇可好,不过这种给妻子足够尊重的还是少数。” “这要是别的女孩估计就要遭殃了,主播的话,遭殃的肯定是这群男人。” “是的是的!” 郁臻交完钱,坐在后座,她身边坐着一名妇女,头戴粉纱,遮住半张脸,怀里抱着个小娃娃,长得唇红齿白,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弯弯,漂亮得很。 小娃娃看见郁臻呲着小嘴笑,刚出生没多久,牙都没长出来。 郁臻心中升起一股怜爱。 她讨厌熊孩子,但是这种可爱的人类幼崽,她还是很稀罕滴。 “叫什么名字?”郁臻主动询问女人。 女人正在发呆,听见她问起,连忙笑着回:“娜库莎。” 娜库莎? 郁臻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 直播间: “娜库莎意为多余……” “什么他妈的多余,所以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宝宝吧?妈的,不要我要!这么可爱!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小孩,我还不得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一看就是随便取的,我真的好无语,既然觉得这个宝贝多余,干嘛还要生?!” “因为是女孩儿吧,真不知道这群人家里是有皇位继承吗?” “哎,虽然都是女儿,但命运却不相同,诞生在婆罗门,就是韦沙利,诞生在穷人刹帝利家里,就是娜库莎。” “……就跟国内的什么招娣,梦弟,来娣一样,我们班就有个叫梦男的,还被人取外号叫猛男,真的特别伤害小女孩的自尊心。” 娜库莎这名字,郁臻也夸不出口,只能说:“很可爱,牙都没长呢,还会流口水。” 女人道:“刚三个月呢,没长牙。” 她语气中尽显疲惫,眉眼间心事重重的。 郁臻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人家聊下去,笑了笑,低头看手机没再说话了。 微信滴滴响。 全是郁柳发来的信息。 阿柳:姐姐姐姐姐姐姐~ 阿柳:已经坐上去加哈的大巴了吗?刚才去镇上给铁牛它们买了驱虫药,没有及时回复你。 阿柳:晚上准备吃包子,槐花馅的,我给姐姐留了六个,等你回来吃。 阿柳:【图片】【图片】【图片】 阿柳:铁牛的媳妇儿找上门来了,这两天村子里的猫发情,叫的好厉害,勾的铁牛魂儿都要飞了,我把它拴起来了,那几个小媳妇全找上门了,为了不让铁牛精近猫亡,我决定送给铁牛一份绝育套餐! 阿柳:【语音】 郁臻将手机贴近耳朵,按响语音,里面传来凄厉的猫叫声,紧接着就是铁牛的声音:郁臻,救命啊,我不要当公公!爷是一只有自制力的猫!不会被母猫勾引!救命啊!爷跟你拼了! 郁臻:…… 还真是够热闹的。 她唇角一弯,无奈的笑了一下,按住语音条:不要逗它了,把那群母猫抓了去做绝育。 直播间: “咦~主播笑的好温柔啊,所以,主播再跟谁聊天?有人有透视眼可以透过马赛克看一下吗?” “呃呃呃,母猫抓走做绝育,有点心狠,为什么要剥夺生育权利。” “楼上是圣母吗?生了你给养?子宫续脓你来治?猫没有自制力,只有本能,本能让它发情吸引公猫进行受孕,但母猫并不一定就是愿意的,只是因为本能促使它发情,但无节制的生崽,只会造成更多的猫流浪,所以从一开始就要绝育,尽量将流浪猫减少,三个月一胎,一胎三到六只,哺乳期一般一个半月,这其中还有可能继续发情,再次造成怀孕,很多流浪猫几乎没有停歇的在生孩子,对流浪猫根本就不是好事好吗?” “是的……不绝育生的崽子太多,而且也很痛苦,之后也有可能会子宫续脓,现在很多动物救助都是抓了之后做绝育,找领养,实在不想被领养的就会放归原本的生存环境,也不会造成大量繁殖。” 郁柳那边很快就回了信息:好,下午联系一下宠物医院。 车子已经驶出了哈斯科,往前走一段路,就完全到了野外,四周除了黄土就只有大树。 没有公路,也没有指示牌,有的只是司机的记忆和对这条路的熟悉。 一直到下午三点,大巴终于到达了加哈的市中心。 郁臻透过车窗往外看去,乌央乌央全是人,穿着各色,商贩叫卖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身旁的女人下了车,郁臻紧随其后。 她前脚下车刚准备走,后脚女人就走了过来,面色诚恳的说:“小姐,我想去上个厕所,能帮我照看一下娜库莎吗?” 郁臻愣了一下。 还真敢啊。 也不怕她的娃娃被陌生人抱走。 “不行!”郁臻直接拒绝,她可没兴趣给人带孩子,关键是万一出事了,摊麻烦。 郁臻转身就要走,女人忽然来到她面前,一脸焦急,微微夹着腿,看起来真要憋不住了:“拜托了小姐,我真的要上厕所,请你帮帮我!” 她说完,也不顾郁臻的意愿,直接将孩子塞到她怀里,郁臻下意识的接住娃娃。 “我马上回来!” 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还有些哽咽,像是哭了。 郁臻轻而易举的就察觉到了,大脑急速运转之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女人,是要把娜库莎扔了! 女人的身影马上要没入人群当中,她眉头紧蹙,正准备去追赶女人,忽然迎面走来一只游行队伍,载歌载舞,直接将人流冲散,还有的人看到郁臻是东方面孔,特意走上来想拉着她跳舞。 郁臻哪有那个心情,抱着娜库莎穿过层层人群,寻找女人的身影。 直播间: “震惊我全家一百年,明目张胆就把孩子扔了。” “主播直接喜当妈了,笑死,我竟然觉得可以要,大不了咱们来养。” “云养娃?哈哈哈哈哈哈哈,可以可以!” “加我一个,你一块,我一块,还养不活一个小崽?” “华夏也很常见这种事儿,女孩子直接扔了,但那都是六七八九十年代的事儿了……” “古印有很多家庭,生了很多养不起,就会扔了,要么是丢掉,要么是活埋,或者溺死,那个女人应该是觉得郁臻喜欢娜库莎,又觉得主播是外国人,家里条件可能会好一点,就想把孩子交给主播,也许一开始,这个女人是想把孩子扔了或者是弄死吧,遇到主播之后就改变心意了。” “一整个无语的大动作,真的,自己生出来的娃就这么扔了,也太狠心了吧。” “可能是未婚先孕,也有可能是她老公指使的,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赞成这个举动,毕竟给主播也造成了困扰,去沙漠总不能带个娃娃吧?主播尚且强悍如斯,但这小娃娃连牙都没长,哪里能撑得住沙漠那种恶劣的环境……” 郁臻抱着娜库莎找了半个小时,愣是没找到,人太多了,她又不是本国人,很多地方都不知道,想要找到女人,犹如大海捞针。 “妈的!” 郁臻气急败坏,直接口吐芬芳。 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低头去看娜库莎,一双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郁臻。 这小崽未免也太乖了,妈都没了,还能这么淡定,硬是一声没哭,吭都没吭。 娜库莎小手抓着郁臻垂落到胸口的那缕华发把玩儿,咯咯的直笑,玩头发玩的很开心。 小崽长得很漂亮,笑的更加让人心软软,郁臻叹了口气:“小没良心的,你妈没了,还能笑的这么高兴。” 她习惯性的掏出烟,马上要点燃的一瞬间,又想到了怀里的娜库莎,硬生生的忍住了。 “走吧,我带你去警察局,找你妈去。”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她是过来救人的,也不是过来做慈善的,没办法留下这个孩子。 一路问路人,走了十多分钟才看到警察局。 警察局里杂乱不堪,乱糟糟的,她一进来,立马就有警察注意到了她,走过来问:“嘿,小姐,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我想找个这个孩子的妈妈。”郁臻将怀中的娜库莎抱到警察面前。 “那你可难找了。”警察耸了耸肩:“加哈的人口上千万,如果你没有父母id,想要在找到baby妈妈的无疑是大海捞针。” 古印国用的并不是身份证,而是id,在档案中输入id,就可以查到主人的身份信息。 “每天走失,被扔掉的孩子数不胜数,我们不可能浪费警力帮你找一个人。”警察喝着水,慢吞吞的说。 “那我把孩子放在你这儿,如果她妈妈后悔了,还能来警察局问。” “我劝你最好不要。” 警察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几个被拘留的小混混:“这里可没什么好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可以把它送到天主教堂,这附近有个教堂,可以收留孤儿。” 郁臻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那几个神情乖张的小混混,最终决定将娜库莎送到教堂去。 走之前,她留下了电话号码,如果娜库莎的妈妈过来报警,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她。 外面的游行还在继续,郁臻抱着娜库莎和路人问路,忽然裹着娜库莎的白色布巾一湿,她急忙掀开一看,拉了。 郁臻真想仰天咆哮一声。 妈的! 真他妈的要命! 无奈之下,只好先去附近的店里买纸尿裤。 娜库莎就那么乖乖的呆在郁臻怀里,不哭也不闹,拉了也不吭声,不舒服也忍着。 对上眼儿了就咯咯笑。 郁臻心中一软,坚定地想法也有些动摇:“你怎么这么乖,害得我都不舍得把你送到孤儿院去了。” 孤儿院要是好也就算了。 就怕表面好,内地里肮脏。 直播间: “一人血书,跪求主播收养娜库莎!!!” “+1。” “+2。” “+。” “娜库莎这么可爱,如果是我,我愿意!” “哥几个难道连个养孩子的钱都没有吗!?妈的,用钱给我砸死主播!”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礼物,烟花x99。” “感谢白鸽打赏的礼物,轮船x99。” “感谢……” 郁臻看着眼前眼花缭乱的特效,暗道这群人还玩起云养娃来了。 她真的有点动摇了。 娜库莎太乖,也太可爱,让人忍不住打心眼儿里喜欢。 可她害怕无法承担养育的责任。 养孩子可不是养个猫养个狗,给口饭吃,陪着玩一会儿就完了。 她将心中的想法暂且压住,到处找母婴店,想买尿不湿,还有婴儿奶粉,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只好问路人。 只见那路人知道郁臻要买尿不湿时,一脸惊讶:“加哈没有母婴店,你要是想买尿不湿,要去哈斯科,或者随便找一家布店,那里的人会教你如何叠尿不湿。” 郁臻:…… 老天。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算了……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主播的表情好搞笑啊。” “古印全国卫生普及不足百分之五十,有的地方连厕所都没有,除了富人会买一次性尿不湿之外,剩下的都是用布,多次反复利用,我属实是非常无语。” “这题我会!!有的人家里都没厕所的!光着脚在泥坑里到处走!” 郁臻怀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一家布店,老板娘看见她怀里抱着孩子,立马迎了上来:“要买什么?给小宝宝做衣服吗?” “我想买布做尿不湿。”郁臻说:“我不会做,你可以帮我做好吗?” “当然可以!”老板娘拿起一卷布,裁剪了起来,还不忘和郁臻聊天:“你看起来不像是古印人,宝宝是混血吗?” “不是。” 郁臻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一个女人把孩子扔给了我,想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很漂亮的女孩儿。”老板娘说:“这种事情很常见,他们穷苦,会把孩子卖掉,扔掉,淹死,都有可能。” 郁臻问:“这里没有母婴店,婴儿都喝什么?只喝母乳?” “有卖奶粉的地方,价格有点贵,五百卢币一袋,我对面的那家超市就有。” “那就好!” 老板娘很快就将尿布裁剪完毕:“是拉了吗?” “对。”郁臻点头,娜库莎的屁股热乎乎的。 “我来吧,你没当过妈妈,我教你怎么弄。”老板娘热心的将娜库莎接过来,将裹着娜库莎的布料打开,小崽什么都没穿,光溜溜的,屁股下面一堆稀,臭烘烘的,和尸臭比起来各有千秋。 “得先把屁股洗干净。” “我有湿巾。”郁臻手放在兜里,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包湿巾来,给娜库莎擦屁股。 这过程中,娜库莎乖的不像话。 老板娘也连连称赞:“这宝宝可真听话,一般来说,尿了拉了不舒服就会哭的。” “是挺听话的”郁臻不可否认。 老板娘也是生过孩子的人,换尿布这种事情手到擒来,很快就换好了。 屁屁干净了以后,娜库莎笑的更甜了。 郁臻多付了一点钱,在老板娘的感谢下去了对面的超市,买了两包奶粉,有奶粉没有奶瓶,他们都用碗冲奶粉,冲好了之后,再用勺子一点一点的喂。 反正以后也不用她管了,买不买奶瓶也无所谓,给娜库莎送到孤儿院,还买了奶粉,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她必须要去找宋晨。 加哈的孤儿院是一间教堂,大门敞开,里面传来小孩的欢笑声。 一名神父正在陪孩子们玩乐。 “约翰神父,有人来了!”有眼尖的小孩儿率先看到郁臻。 名为约翰的金发神父转过身,缓缓朝郁臻走来,他带着眼镜,斯文极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收留这个孤儿。”郁臻低头看向睡得香甜的娜库莎:“她的母亲不要她了。” 约翰看清娜库莎的面容后赞叹:“真是美丽的女孩。” 他顿了顿,又微笑着说:“我当然可以收养她,这里是天主教堂,欢迎所有世人,包括这个可怜的孩子。” 郁臻闻言,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约翰抱过娜库莎:“娜库莎这个名字不好听,以后,你就叫芭莎吧。” 芭莎。 神的孩子。 这个寓意很好。 他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眼睛的娜库莎忽然睁开了眼睛,看见神父后,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郁臻愣住了。 原来这个孩子会哭吗? “宝宝怕生,没事的。”约翰收养了这么多的孤儿,早就习惯了,他轻车熟路的哄着,摇着。 但往常好用的招数,在娜库莎这里,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郁臻心抖了一下,怕自己心软,将奶粉交给约翰,风似的逃跑了。 她跑到教堂外,掏出烟吸了起来。 娜库莎还在哭。 哭的撕心裂肺,让人心疼。 直播间: “主播抱着娜库莎的时候就没事,可好了,换成教父就不行,娜库莎真的很喜欢主播。” “受不了这种离别的场景。” “哎,我也有宝宝,最听不得小孩子哭的这么惨了,心都揪起来了。” “真的不能把宝宝留下来吗,呜呜呜呜呜。” 哭声渐渐弱下,声音嘶哑。 郁臻脑海中浮起娜库莎开心的笑脸,啃着手指头傻乎乎的笑,不会说话,只会扑腾着小手,啊,啊的叫。 她那么小。 那么脆弱…… 郁臻咬了咬牙。 妈的,不就是个孩子吗! 她养得起! 已经捡了郁柳,收养了墨玉和铁牛,也不差这一个! 靠之,她还真是有做圣母的天赋!如果狠狠心,一走了之就好了,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狠不下来。 大概是因为,她和娜库莎一样,都是孤儿吧。 掏出手机,给郁柳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喂,姐姐?” “阿柳,我想收养一个孤儿,她很小,只有几个月,牙都没长齐,也很漂亮,眼睛很大,是琥珀色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嘴巴粉粉嫩嫩的,很可爱,如果养了她,我们的生活会增添很多麻烦,但也会有很多快乐。”郁臻沉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抚养吗?” “愿意!” 郁柳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兴奋:“我愿意,姐姐,我现在就学习育婴知识!把她带回来吧,我会负责照顾她。” “她不是小猫小狗,是婴儿,你确定吗?” “确定。”郁柳声音温柔:“只要是你喜欢的,只要和你一起。” “你所想,即是我所想,你所愿,即是我所愿,姐姐。” 郁臻心中一片明亮,唇角弯起,带着些笑意,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直播间: “???????????” “惊呆了老铁,主播有男朋友了?!” “不应该吧,不是叫的姐姐吗?” “呵呵,楼上这就不懂了,一切不过是小情趣罢了!!” “如果真的是主播的男朋友,我只想说好棒!愿意一起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而且没有任何的犹豫,也没有斥责主播收养孤儿!” 郁臻挂掉电话,转身回到了教堂,神父正抱着娜库莎焦头烂额的哄着,看见郁臻回来,他尴尬一笑:“这孩子哭的可真有劲儿,嗓子都哑了还哭个不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办法不管用了。” “给我吧。”郁臻将娜库莎从神父怀里抱过来,娜库莎见到郁臻的一瞬间,哭声瞬间止住,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郁臻,呲着小嘴乐,抬起小手扑腾着想要摸郁臻的脸。 郁臻将脸轻轻贴在小手上,感受着娜塔莎的温度。 一瞬间,郁臻的眼眶叙满泪水。 这是可怜的孤儿。 是刚诞生不久的新生命。 那么小,那么脆弱,那么惹人怜爱。 二十四年前。 阿爹也是这样于心不忍的把她带回了家,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给了她家,给了她爱。 而现在,郁臻也要把娜库莎带回家。 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给她温暖的家。 给她爱。 啪嗒。 一颗眼泪砸在娜库莎的小脸上。 被过去囚禁的孤独灵魂,在新生命的感染下,首次落了泪。 娜库莎的小手扑腾着擦掉郁臻的眼泪,灿然一笑。 郁臻轻轻抚着她的脸颊:“以后,你就跟我姓,叫郁逢春。” 春天,是一切的初始。 ps:我真的有捡小孩的癖好,几乎每本书的女主都会捡小孩,哈哈哈哈,救命……这一张八千字…… 第404章 女鬼 这一幕感人的画面,让直播间众人哭的嗷嗷的: “别说了,我先刷礼物为敬。” “朋友咋办,真的要带着孩子去沙漠吗?” “我泪点实在太低了,救命啊,屏幕让我哭花了,怎么可以这么感人。” “逢春逢春,在春天里遇到的小孩,春天是一切的初始,我的妈啊,主播真的好会取名字。”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乌铃打赏的礼物,跑车x99。” “先给我家小宝贝刷点礼物,嘿嘿,云养娃~” “加我一个!” 神父微笑:“小姐,她选择了你,你也为了她回来,看来你们注定是一家人。” “那当然。”郁臻擦了擦湿润的眼睛,目光温柔的轻轻捏着逢春的小手,对着神父摆了摆:“好啦小春,和神父叔叔告别吧。” 神父上前,轻轻点了点小春的鼻子:“再见,小家伙。” “刚刚麻烦你了神父,给你添麻烦了,抱歉。”郁臻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再见!” 郁臻抱着小春离开教堂。 她接下来要去沙漠,肯定不能带着小春去,三个月的娃娃,根本扛不住雨林和沙漠的恶劣环境,她必须得找个人帮忙照顾,直至她回来为止。 边走边检查小春的胳膊,白白净净的,没有接种疫苗的痕迹。 婴儿降生,两到三天就应该注射疫苗,在这么大个病毒天堂里,小春三个月都没事,还真是命大。 郁臻思索了片刻,最终决定将小春送到方才布料店里,一是因为老板娘给她的感觉很不错,她一眼就能看透一个人身上的气息,所以老板娘人好不好,是骗不过她的眼睛的,二是因为老板娘也当过妈妈,可以更好地照顾小春,三是因为能在外面开店的必然是吠舍,等级不算低,有吠舍作为后盾,不会被人欺负。 婆罗门和刹帝利肯定是不用想了。 首陀罗和达利特等级又太低了,养自己都费劲,到时候再把她给的抚养费吞了,那就麻烦了。 所以夹在中间的吠舍是最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郁臻还要给小春儿加上一只安全锁。 她感受着附近的阴气,东南方向有一股强大的阴气,是鬼罗刹等级的。 郁臻寻着阴气一路找过去,最终在集市里找到一名游荡在小摊之间闻着食物香气的古印鬼。 四目相对。 那古印女鬼忽然诡异一笑,瞬间来到郁臻面前,一张惨白的毫无血色,蠕动着蛆虫的鬼脸贴过来,她咧嘴一笑,黑血哗啦啦的往下淌:“嘿嘿,你能看见我?” 郁臻:又是一个想要品尝爱的大嘴巴子的鬼。 直播间: “又是一个可怜的娃,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想吃主播的大嘴巴子了。” “妈妈给我吃爱吃的大嘴巴子,哈哈哈哈。” 附近人太多,郁臻也不能做出格的动作,只低声说:“我能看见你,跟我走。” 女鬼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啥意思? 让自己跟着她走? 这要求,还是头一回听,有意思! 等她回过神来,郁臻已经转头往巷子里走了。 她连忙嘿嘿直笑的跟了上去。 巷子里四下无人,郁臻走到巷尾,转头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请你帮个忙。” “嘿嘿,帮忙?”女鬼发出瘆人的笑声,她围着郁臻转悠:“嘿嘿嘿,请我帮忙,可是要付出报酬的,嘿嘿嘿,我想要的你能给得起我吗?” 小春儿才三个月大,卤门没关,双眼能见鬼,看见这转来转去的女鬼,也不知道害怕是什么,直扑楞着手想抓。 郁臻淡淡的说:“二十年鬼气珠,帮我保护我的孩子一段时间。” 她说完,张开手心,一颗漆黑散发着浓郁精纯阴气的珠子出现在郁臻手心中。 一看到鬼气珠,女鬼顿时满眼贪婪,凑到鬼气珠前满脸享受的吸了两下。 她眼珠子转的飞快,显然是没憋什么好屁,果然,她吸了两下之后,桀桀森笑道:“不够!” 话音刚落。 郁臻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厉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以礼相待,你却贪婪至此,那就别怪我辣手无情了!” 骇人的阴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小巷子内,铺天盖地的朝女鬼奔涌而去。 女鬼面色惊骇之色,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转身就想跑,可惜为时已晚。 直播间: “现在想跑晚了。” “主播还是很讲道理的,就是这个女鬼太贪心了,二十年鬼气珠诶这可是!” “笑死,贪心贪到主播头上了,谁不知道主播最抠门,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抠门,人家那叫过日子,是吧铁公鸡。” 阴气化为一只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牢牢的抓住女鬼,押送到郁臻面前,逼着她直挺挺的跪在了郁臻面前。 郁臻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你不知死活,我当然要成全你!” 她说着缓缓抬起手,指尖噼里啪啦的响起电流声,天雷乃是至阳之物,不管是哪国的妖怪,鬼物,在天雷之下,就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女鬼尖叫起来,疯狂挣扎,想要挣脱大手的桎梏。 只可惜,一切只是徒劳。 眼看着郁臻的巴掌就要落下,女鬼厉声尖叫道:“我帮,我帮!别杀我!我不想灰飞烟灭!” “哦?”郁臻眼神玩味:“那你这鬼气珠还要么?” 女鬼连忙哆嗦着道:“不,不要了……”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我帮你照顾孩子,珠子我也不要了!” 郁臻见状,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收回阴气和天雷,一边逗弄着小春,一边淡淡的道:“我这人,一向谨慎。” 说完,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女鬼的额头,注入一股阴气:“在我回来之前,小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又或者你抛下小春不管,不管你跑到哪儿,我都会抓到你,我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时间多。” 红唇一张一合,说出连鬼都毛骨悚然的话:“刨你的坟,把尸体拉出来鞭尸,日日夜夜折磨你的灵魂,永永远远,永无止境。” 第405章 女鬼浑身哆嗦了一下。 脸上讨好的笑容更甚,语气真诚诚恳:“你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会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郁臻哼了一声:“跟我走吧。” “好嘞!” 来到那家布料店。 老板娘看见郁臻抱着娃娃回来,有些惊讶:“又尿了吗?还是拉了?” “不是的。”郁臻笑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老板娘诧异。 她能帮什么? 顶多是做做衣服和尿布罢了。 郁臻嗯了一声,莞尔笑道:“但我现在有事在身,没办法带着她东奔西跑,所以,老板娘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下?” “啊?!”老板娘愣了。 她家里还养了四个小娃娃,哪里能再养一个? 刚准备拒绝。 就听见郁臻说:“我给钱,我大概要去三四个月,最多半年,我会拿出二十万当她的生活费,再给你每个月两万卢币当做报酬。” 二十万,三十万,听起来挺多。 但折合rmb实际上二十万也就一万七。 而古印的全国薪资水平在一万三千卢币左右,折合rmb是一千三百块,两万卢币是两千块钱。 就连哈斯科这种首都城市,劳力工作者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万卢币,中层工作者则是三万到五万左右。 在加哈这个城市,两万卢币,已经属于高薪了。 老板娘本来是想拒绝的。 可以一听到每个月给两万卢币的报酬,顿时心动了:“这,这也太多了……” 她开这个布料店,一个月也就一万左右! 而且半年二十万的生活费……这是当婆罗门和刹帝利的公主养了…… “没关系,我可以负担。”郁臻说:“工资是工资,但我给小春的生活费,你不可以私吞,希望你可以答应我。” “我答应你!”老板娘迫不及待的说完后,又觉得自己太心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一直等到你回来。” “好。”郁臻轻轻颔首:“我明天就要走,小春的东西来不及买,麻烦你明天去哈斯科跑一趟了,不要给她用尿布了,买一次性的纸尿裤,还有奶粉也不要喝便宜的,小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营养要跟上,还要记得打疫苗,小心不要生病了。” “都听你的,明天我就带着小春去哈斯科!”老板娘笑盈盈的,心里开心的不行,一个月两万,这半年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还有,我给了你工资,你要一直贴身照顾小春,如果你要来店里,就要把小春也带过来。” “没问题,我的孩子有奶奶照顾。” 直播间: “二十万折合rmb也就一万七,国内一罐奶粉七八百,花的挺快的,还有各种各样的婴儿用品,不过在古印,二十万养个婴儿,非常少见了。” “是的,我养个娃,费钱的很,纯纯四脚吞金兽!” “主播最重要的没说,要教小春上完厕所后用卫生纸。” “哈哈哈哈哈,半年后回来小春还不到一岁呢,也不会上厕所啊,没事儿!” “哎,要离开我的大闺女了,有点舍不得!” 郁臻手里只有二十二万,钱不够,她还得去附近的银行换点外汇。 “我现在卢币不够,等我一会儿,我去银行换点钱。”郁臻道。 老板娘连忙道:“行,那小春就先放在我这儿,我给你看着。” 郁臻点点头,将怀里的小春轻轻地放到老板娘怀里,小春一离开她,顿时小嘴一瘪,又要哭的模样,郁臻拉着她的小手轻轻哄:“小春,我有事出去一趟,让你这个阿姨照顾你一会儿,好不好?” 老板娘闻言笑道:“小娃娃哪里听得懂。” 可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只见原本马上要哭出来的小春,咯咯的笑了出来,啊啊的直叫。 “哎哟,天哪,还真能听懂?”老板娘惊奇。 郁臻笑道:“挺聪明的。” 语气中满满都是得意和骄傲。 郁臻安抚好了小春,转身离开,而女鬼则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小春身边,保护小春的安全。 出了门。 郁臻对着直播间众人摆了摆手:“先不直播了,明天会继续开启,我这边先挂了。” 直播间: “好的好的,主播掰掰。” “主播要开始奶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的奶孩子,从主播一无所有,陪主播到现在孩子都有了,主播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的助力,哈哈哈哈哈。” “掰掰~” 挂了视频,她来到银行的柜台,换了五十万卢币出来,厚厚的好几沓,根本拿不下,只能用袋子装,看的一旁工作人员都傻眼了。 加上这五十万,她手里一共有七十二万卢币,折合rmb六万左右。 其中二十万是小春的生活费,十二万给老板娘当工资一次性付清,再有二十万交给女鬼帮她保存,如果她在沙漠里出现意外超过时间没有回来,还可以让女鬼把生活费交给老板娘。 剩下的就是她这段时间的生活费。 郁臻将三十二万装进黑色塑料袋,剩下的钱先放在百宝镯里,回到布料店,老板娘正在哄小春睡觉,看见郁臻回来,轻声道:“刚给冲了点奶粉,吃完了睡着了。” 怀中的小春睡得香甜。 像是睡美人般惹人怜爱。 郁臻轻轻地嗯了一声,将塑料袋打开,里面厚厚的几沓钱差点闪花老板娘的眼睛:“这一共是三十二万,你清点一下。” 她说着,将小春抱了过来,冰凉的手指轻轻戳着软乎乎的小脸蛋,qq弹弹的,像果冻一样。 太可爱了。 老板娘清算的很快,三十二万整。 “我今晚上先把小春带走,明天早上再给你送回来。”郁臻顿了顿,问:“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干净的酒店吗?” 老板娘热情道:“你可以去我家住,正好让宝宝熟悉一下环境,我家里有四个儿子,最大的已经十二岁了,我老公是也是商人,在火车站口开了一家小餐馆,家里还有一件房间空着,有地方给你们住。” 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家里的情况。 郁臻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老板娘说的也有道理,应该让小春熟悉一下环境,便点头答应了。 老板娘利索的关掉店门,裹上面纱,带着郁臻绕过店面,从小巷子里往店后走,穿过小巷子,是一排居民楼,只有三层高,外墙很旧,类似于国内的老小区,只是这不是小区,而是在路边的三层排楼。 上了三楼,老板娘敲了敲门,里面响起苍老的女声:“来了。” 过了十来秒,一白发苍苍的老太打开门,她就是老板娘口中的奶奶,也是她的婆婆。 “妈妈,今天带了一位客人回来。”老板娘微微侧过身子,将郁臻露了出来。 郁臻微微一笑,说了一句你好。 老太太带着眼镜,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郁臻,看到她怀里的婴儿,微微蹙眉道:“外国人?未婚先孕?” 郁臻独身一人,又抱着个古印长相的婴儿,老太太下意识以为郁臻是未婚先孕生了孩子走投无路没地方去的。 老板娘连忙道:“妈妈,你说什么呢!这位是客人!这孩子是她收养的!” 老太太哦了一声,转头往屋里走:“进来吧。” 郁臻跟着老板娘进入屋子,客厅里的泡沫垫上有一对三四岁的双胞胎男孩在玩玩具,看见陌生人,大眼睛满是好奇。 “这是我两个儿子,三岁,大儿子和小儿子还没下课呢。”老板娘放下包包,招呼道:“你快坐,抱着孩子也累挺,我先跟我婆婆说一下小春的事儿。” 说完,转身进了房间。 郁臻抱着小春坐在沙发上,四下打量起来。 这房不算小,有四间房,厨房,浴室,还有个大客厅。 虽然装修和摆设不咋样,但胜在收拾的干净。 干净这种事,在加哈来说,很难得。 郁臻还是挺满意的。 一旁的女鬼啧啧道:“她家还真不小,该死的吠舍。” “你嫉妒?”郁臻轻飘飘的问。 “我嫉妒啥,我都死了我嫉妒什么。”女鬼撇撇嘴:“就这一家子,我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他们,我可不嫉妒。” 虽然这么说,但郁臻还是在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一丝酸味儿。 两个小男孩好奇的打量着郁臻,从地上爬起来,蹬蹬蹬的跑到她面前,也不吭声,只站在那儿,好奇又羞怯的看着郁臻怀里的小宝宝。 “喜欢小宝宝吗?”郁臻主动搭话。 男孩儿不好意思边笑边扭:“喜,喜欢。” “她长得像花儿一样。”另一个小男孩儿微微往前凑了凑:“我可以摸摸她的小脸吗?” “当然可以。”郁臻看了看男孩儿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有黑色污垢:“但是你要把小手洗干净,小宝宝还太小了,脏脏的小手会让小宝宝生病的,等下妈妈出来了,让妈妈带你们去洗小手,好吗?” 小春现在才三个月,正是免疫力低的时候,亲个嘴儿都有可能会过敏休克。 要特别注意卫生。 两个男孩儿对视一眼后,连连点头:“好!” 过了没一会儿,老板娘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老太太,此时老太太看郁臻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在看香饽饽一样。 双胞胎看见妈妈出来了,围过去叫着让妈妈带他们洗手,他们要去摸小宝宝。 “要等一下才行,妈妈现在要给阿姨收拾屋子!” “那,那好吧……我等你!” “我也是我也是!” 老板娘进了房间,郁臻也起身跟着进去,房间不大,是个单人房,住下她和宝宝绰绰有余。 “我给你拿新的床单被套。”老板娘一边收拾床上的被褥,一边说。 郁臻嗯了一声,淡淡的道:“一定要注意卫生,小春还太小,免疫力低,我害怕她生病。” “你放心,我有经验。”老板娘笑道:“小春的奶瓶这些我都会烫干净了再给她用。” 她既然应下了这件事,就不会马马虎虎的做下去,一定会尽心尽力。 没几分钟老板娘就把床褥收拾干净了,她从郁臻手里接过小春,轻轻的放到床上:“不用一直抱着,喝饱了奶,哄着一会儿就睡着了,也能歇一歇。” 她生了四个孩子,经验十足,哄孩子睡觉的手法也十分老道。 没一会儿就把小春哄睡着了。 郁臻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郁柳发了过去。 对方秒回:好可爱喔,我买的育儿指南还么到。 郁柳:你去沙漠要带着宝宝一起么? 郁臻:不带,我找了一户人家帮我照顾,还安了保险栓,不用担心。 郁柳:哦哦,好想快点见到你们,晚上可以打视频么?取好名了么? 郁臻:郁逢春,晚上看看,没事就打视频。 郁柳:小春,很好听的名字,我会好好疼爱她的,好希望你和宝宝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姐姐。 郁臻:先不说了,忙了一天,我歇一会儿。 郁柳:好,我去给墨玉他们准备晚饭了。 关掉手机,郁臻走到阳台上抽烟。 看着天边一片鲜红的火烧云,郁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郁臻,竟然收养了一个小孩。 如果让薇薇他们知道了,估计下巴都要惊掉了。 可她不后悔。 一看到小春笑,她心里就软软的,甜蜜蜜的。 阿爹。 当初的你,是不是也和现在的我抱着同样的心情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老板娘的两个儿子还有男主人陆续回到家,在老板娘口中得知了以后要帮忙养小春的事情。 男主人倒是没啥反应,甚至还有点高兴,毕竟也不是白养,给的钱也不少,是个好买卖。 而大儿子和二儿子听说家里会住下一个小宝宝后,很惊喜。 他们早就想要个小妹妹了。 跑到房间敲门想看小宝宝。 “大哥,二哥!阿姨说要把手洗干净才可以摸小宝宝的小脸。”双胞胎中的弟弟拉住两个哥哥。 大哥哦了一声,往厕所里走:“我现在就洗。” 老太太提醒道:“要用肥皂洗干净!” “知道了!” 郁臻正在屋内一边和郁柳打视频,一边逗小春玩儿,看着她小手在半空中扑腾,目光一片柔色。 怎么看怎么稀罕自己的宝贝。 小春很乖,不哭不闹,喜欢笑,不折腾人,也无怪郁臻稀罕。 郁柳小声的叫郁臻:“姐姐?” “嗯?” “小春可以叫我爸爸吗?”郁柳的声音轻到不能再轻,语气中带着期盼的意味。 “为什么叫爸爸?我准备把小春当成妹妹养。”郁臻故意逗他。 “好,好吧……”郁柳失落的垂下眸子,整个人都泄气儿了,看起来软趴趴的。 “逗你的。”郁臻轻轻笑:“小春这么小,哪里会叫爸爸,就算会叫了,也要看看你能不能当个合格的父亲才行。” “我会学着去当一个好的爸爸。”郁柳连连保证,紧接着又小声问:“那等你回来,我们能不能去领证?” “不着急,看你表现咯。” 领证这一步郁臻暂时还没想过,她和郁柳相处的时间毕竟还不够长,想再相处两年看看。 “姐姐~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郁柳撒着娇,眼睛亮晶晶的:“我是姐姐的小舔狗。” “哈哈哈哈哈,舔狗什么鬼。” “没关系的,就算姐姐打我,骂我,拿狼牙棒抡死我,我也只喜欢姐姐,毕竟我是你的小舔狗。” 郁臻:…… 这家伙是戏精吗?! 屏幕里出现一团黑色的影子,勉强能看清两颗反光的眼珠子。 是铁牛。 “人类的幼崽在哪里,让爷爷瞅瞅。” 郁臻将摄像头对准小春:“在这儿,她叫小春,等回去了,你和墨玉还有翡翠,可要担起小舅舅的责任了,知道吗?” “喵!她长得可真漂亮,眼睛还是琥珀色的!”铁牛兴奋的尾巴直甩。 它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人类幼崽。 水仙花般白皙的脸庞。 玫瑰般红润的嘴唇。 睫毛像乌鸦的羽毛,浓密漆黑而卷翘。 在它的印象中,幼崽都是挂着大鼻涕乱甩,淘气的要命,大哭大闹的折腾人。 “她一定会长成和你一样亭亭玉立的大美人。” 铁牛从来不会吝啬夸奖。 郁臻也一如既往的毫不谦虚:“那当然了。” 又聊了几句,郁臻听到外面响起敲门声,对郁柳道:“来人了,我先挂了。” “好。” 郁臻挂了电话,对着门喊道:“进来。” 从矮到高。 四个人类幼崽鱼贯而入。 齐齐的站在床边儿。 双胞胎哥哥说:“阿姨,我们把手洗干净了,可以和妹妹玩了吗?” 郁臻不留痕迹的看过四个人得手,确实洗的很干净,便点点头,往旁边挪了挪:“可以,不过不可以亲小宝宝哦,只能摸摸小手和小脸。” “好!”四个人类幼崽齐齐回答。 他们围在小春的身边,目光充满好奇,抬起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小春的脸颊和小手。 “她的脸好软!”大哥惊讶的道:“弟弟们出生的时候,小脸也没有这么软。” 二哥说:“因为弟弟们是男孩子,而小宝宝是女孩子。” 他轻轻去扒拉小春的手指,结果被小春的小手紧紧攥住。 力气很大。 大的让他惊讶。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小的宝宝,这么小的手,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小宝宝好有劲儿!”二哥瞪大眼睛,满满都是不可思议:“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呢!” 新生儿其实很有劲儿的,特别是小手和小脚,蹬人抓人都可有劲儿。 “行了!不要围着妹妹了,这么热的天!”老板娘从外面走进来,端着一只碗和勺子,碗里是冲好的奶粉。 她把幼崽们赶走,关好门,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没扰到你吧?”老板娘笑吟吟的坐在床边:“充了点奶粉,小春太乖了,饿了也不知道哭,得自己想着点才行。” 郁臻拿过碗,舀了一小勺奶,轻轻的送到小春嘴边,立刻就被小春含住吸吮,砸砸喝的很香。 “我这第一次当妈,什么都不懂,我以为饿了就会哭,结果让小春饿肚子了。”郁臻心疼的道。 “第一次当妈妈都这样,不用太放在心上,这天热蚊虫多,等会儿我把蚊帐拿过来,用蚊香对小宝宝不好。” 现在的古印晚间温度在二十八度到三十度左右,这家里也没有空调,热得很,开窗透风免不得有蚊虫飞进来,小春才三个月,皮娇肉嫩的,在给咬一身宝,惹人疼。 “谢谢。”郁臻没有拒绝。 她可以防止蚊虫叮咬帮小春降温,但毕竟她就在这儿一宿,还是按照人家的来比较好。 喂完奶,老板娘拿过空碗,对郁臻招招手:“饭做好了,一起吃点吧。” “好。” 老板娘没有餐桌,大家围坐在客厅里吃饭,一人一盘咖喱鸡肉和米饭,还有一根香蕉。 郁臻入乡随俗,倒也没排斥,端起盘子拿着勺子挖了一勺咖喱。 一瞬间。 郁臻感觉自己升天了,天堂仿佛近在眼前。 辣。 很辣。 辣的要死。 辣的原地暴毙。 舌头像是放在火上反复的炙烤,而口腔则是温度骇人的烤箱。 救命啊…… 郁臻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看着吃的香喷喷的几人,只觉得格格不入。 世界的咖喱有所不同,暹罗,马来,那边的咖喱加奶。 而古印的咖喱辣的人原地升天。 郁臻慌忙站起身,冲进卫生间,疯狂漱口。 她眼睛湿润润,眼角泛红,就像是刚哭过一样,嘴巴也有点肿,整个人看起来弱小无辜又可怜。 “怎么了?”老板娘站在身后,担忧地问:“是饭不合口味吗?” “太辣了,我吃不了辣。”郁臻洗了把脸:“没事,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我也不怎么饿。”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擦干净水上的水珠,说:“我回去陪小春。” “好吧……” 说不饿怎么可能。 但那盘咖喱郁臻是一口都吃不下。 她关上门,从百宝镯里拿出一袋牛肉干垫吧肚子。 第406章 巴亚迪 郁臻吃着牛肉干,小春在一旁好奇的观望,抬起小手想抓牛肉干:“啊,啊……” “你也想吃啊?”郁臻将手指放到小春的手里,笑道:“不可以哦,你还小呢,不能吃牛肉干。” 她说完,快速的将手里的牛肉干吃完,免得小春闹着要吃。 “你要去哪儿?”一旁的女鬼忽然问。 “去撒哈尔。” “撒哈尔!?”女鬼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郁臻眉头一皱:“你知道里面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女鬼心虚的别过眼:“我只知道撒哈尔里面的东西不能惹,如果吵到了他睡觉,他会生气的。” 她说完,又劝道:“我知道你能力,但那里面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到时候回不来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可就要送到孤儿院去了。” “我对自己有信心。”郁臻淡淡的道:“你只需要帮我照顾好小春。” 她说完,从百宝镯里拿出二十万给她:“这些是保险金,如果我超出时间没有回来,你就以我的名义将这钱交给老板娘。” 紧接着拿湿巾擦干净手,将小春抱到怀里,一边拍,一边柔声道:“可怜你我刚成了母子就要分开,妈妈必须要去救宋晨叔叔,希望你不要怪我。” “好宝宝,乖宝宝,等着妈妈回来接你。” 次日。 郁臻六点就起来洗漱,老板娘比她起的还早,已经把奶粉冲好了,在郁臻洗漱的空档给小春喂了奶,换了尿布。 “熟悉了,就乖了。”老板娘说:“不哭也不闹的,真省事儿。” 郁臻要走,这次小春没有和之前一样又哭又闹,许是真的听懂了昨天的一番话。 她轻轻吻着小春光洁的额头:“小春,妈妈会尽量快点回来的。” 小春琥珀色的大眼睛懵懵懂懂的看着郁臻。 直到郁臻走,她都没有哭。 也许是真的听懂了。 郁臻依依不舍的离开,虽然舍不得小春,但她必须要走。 她已经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必须要加快行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郁臻每天都在坐长途巴士赶路,离目的地越近,越是能明显感觉到和哈斯科的贫穷差距。 巴士到站了。 这是一座名为巴亚迪的小城市。 这里住着的人都是达利特,被称之为贱民,是古印种族制度中最低贱的存在。 他们做着廉价的工作,吃着廉价的食物,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垃圾,污水坑,每走几步,就能看到路边上躺着人,只穿着一条破裤子,光着上半身,赤着脚,躺在阴凉处,什么都不干,一躺就是一整天。 穷到骨子里,甚至吃不起饭,也懒得去工作,饿了就吃垃圾,渴了就喝污水坑,到处撒尿大便。 直播间: “我真的很难想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样的城市。” “主播小心一点啊,刚刚差点踩到屎了。” “到这儿之后就能完全体现出贫富差距之大了,到处都是贫民窟,因为是贱民,去大城市里什么都干不了,所以索性在自己的城市摆烂。” “虽然已经废除了这个种姓制度,但是并无乱用,依旧会延续这种制度,所以也算不上真正的废除,就像女性的地位从未高过一样。” “实在吃不上饭,就去打两天工,比如凿石头之类的,干两天,休息十天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一直到死,我不建议女孩子单独前往这种城市,不过主播是例外,哈哈哈。” “惊呆了老铁,主播要去哪儿住啊,外面的环境都这么脏了,旅馆酒店里面也好不到哪儿去。” 郁臻就近找了一家旅馆,一天二十卢币。 听到这个价格,郁臻就知道房间不咋地。 但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郁臻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 房间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很小,只有一张床,没有厕所,也没有桌椅板凳这些。 她打开灯,床上的被子有些发黄,掀开被子,下面盖着的床单上有一块一块凝固的黄色斑块,还有点点血迹,枕头下面还有一只粉色套子,里面装着白花花的液体。 直播间: “那个痕迹,是我想的那种吗?” “我觉得应该就是你想的那种。” “我要吐了,真的。” “国内有的酒店环境也不咋地,价格还不便宜,这里只要几块钱就能有张床,也还算可以吧。” “我上次和我对象去酒店,住了一宿后发现,桌子下面有一只没收拾的套,我他妈一整个无语的大动作。” “很多小旅馆都不干净,真的,直接机洗也不放消毒液,乱七八糟的都搅在一起,出门在外,还是自己带着一次性的床单用品啥的吧。” 郁臻拿出湿巾擦了擦手。 她就算再邋遢,也住不下这样的旅馆。 转身就找老板退了房。 这个城里都是这样的小旅馆,最便宜的也就几卢币,郁臻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她只能搭帐篷了。 漂亮的异国女人突然出现在大街上,很快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目光随着郁臻的走动而动,充满了下流的欲望。 他们坐在地上观望,似乎是在思索到底该不该下手,什么时候下手。 在他们还在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上前搭讪了。 “外国女人?”男人带着四五个小弟拦住郁臻,嘿嘿笑道:“把你的证件给我看看,我怀疑你是偷渡犯!” 郁臻目光淡然的上下打量着男人。 男人四十来岁,古铜色皮肤,留着八字胡,穿着华丽的裹裙,头上带着白色的帽子,脖子和手腕上戴着金饰,与周围脏乱差的环境相比起来格格不入。 绝对是巴亚迪的富贵人家。 郁臻转了转眼珠子…… 直播间: “主播一转眼子,对方保准儿倒霉。” “哈哈哈,我猜主播要打劫了,主播这尿性,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不管是谁了都得挨两下子。” “谁会不爱一个暴力美少女兼守财奴呢?” 郁臻非常直白的问:“你很有钱吗?” 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仰天大笑起来:“老子有的是钱!” “那可以带我去你家吗?”郁臻又问。 第407章 脑袋硬还是桌子硬 对方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儿,家庭条件肯定不会差。 她有两个目的: 一是对方这么有钱,家里怎么也能比旅馆干净。 二是对方是巴亚迪的霸王,住在他家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大不了到时候不满意再走,也影响不到什么。 男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瞪着眼珠子问:“你说啥?你在说一遍。” 郁臻如他的愿,又重复一遍:“你能带我去你家吗?” 男人显然没想到郁臻这么主动,面上一喜,暗道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把她带走呢,没想到对方自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我这样漂亮的异国女人不常见,可不能让她跑了。 忙不迭的点头:“当然了,老子家里大的很!” 直播间: “完全没发现自己倒霉了,哈哈哈。” “看着有点傻,咱就是说,遇上主播,算他可怜。” “主播这人没道德,不能跟她一起玩,哈哈哈。” “恶霸:美女送上门来了,太幸运了。主播:又是一个冤大头,太美滋滋了。” 郁臻挑了挑眉:“那行,走吧,你带路。” 男人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佯装正经道:“行吧,跟我走,正好把你的身份好好调查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偷渡过来的!” 一路上,男人满脑子都是郁臻,想着等会儿到家了怎么玩才好,而郁臻则是满脑子都想躺在柔软干净的床垫上好好休息一天。 她实在太累。 连续半个月的舟车劳顿,铁打的身骨也遭不住啊!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穿过条条街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单独屹立在一处的别墅映入眼帘。 别墅是现代风格,很简约,周围收拾的非常干净,还种着花花草草,和对面脏兮兮的贫民窟形成了巨大反差。 郁臻:惊呆了老铁。 如此鲜明的对比,宛如两个世界一般。 直播间: “草,这么有钱,这男的是当官的吗?” “这人估计是这个小城的老大吧,不然不能住的这么豪,他刚刚过去搭讪的时候,其他人都不敢看主播了,吊得很。” “哈哈哈,快看主播的表情,有些许震惊到了,好了,主播找到地方住了。” “完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对面的吃糠咽菜,艰难度日,这边的住着大别墅吹着空调和雪茄。” “好离谱。” 男人偷摸瞥了郁臻一眼,看到她脸上微微惊讶的表情,虚荣心满足极了。 呵,小样儿。 这样还拿不下你?! 郁臻简直太满意了。 这种地方竟然还能有这么好,这么干净的别墅可以住,简直可以说是天堂了! 下人推开铁门,花园,喷泉,游泳池,一览无余。 别墅里面的装修也同样是现代风格,智能家电,就连垃圾桶都是语音控制的。 郁臻心里满意的不行,道:“给我准备一间房间,我要休息,在我休息的过程中,不要让人打扰我。” 是命令的语气。 听得男人好大的不爽。 把这个女人带回来的目的,不就是要让他爽吗? 他还没爽呢,就想休息?做梦呢! 男人笑道:“别急啊,咱们先把事儿办了,再休息也不迟。” 上前就要搂郁臻的腰,只见咸猪手离腰越来越近,下一秒,郁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的将男人瞬间击飞出去,重重的摔在沙发上。 男人一脸懵逼。 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突然到沙发上了!?妈的,屁股好疼! 郁臻慢吞吞走到男人面前坐下,打着哈欠,眯着眼睛,一副极没精神的模样:“我需要休息,请给我准备一间干净的房间。” 男人作为巴亚迪的扛把子,一向张狂桀骜,哪个看到自己不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竟然敢命令自己,还是两次! 心下极为不爽,想站起身直接用强的。 这时才发现,他双脚犹如生根一般,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男人骂了一声,使尽浑身力气想起来,硬是起不来,他不由得气恼,看向面前的女人,阴沉着脸色问:“你做了什么!?” “不过是让你乖乖听话的小办法罢了。”郁臻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我只需要一个地方可以休息,休息结束我就会离开,如果同意,我们相安无事,如果你不同意……” 郁臻冷笑一声:“犹如此桌。” 她一掌拍碎面前的大理石桌面。 一时间,石粉四溅,崩的到处都是,男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他妈可是大理石的茶几啊! “你说,你的脑袋,有没有桌子结实?” 直播间: “你以为主播是个貌美柔弱的小可怜,实际上是毫不手软的人间杀妈客。” “老大:谢谢,有被吓到。” “呜呜,主播好善良哦,说话都是用请的,好有礼貌。” “神他妈的用礼貌。” 女人如恶魔般低语。 惊得男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背后阴嗖嗖的发冷。 有没有桌子结实? 那肯定是没有啊! 连大理石都能打成渣,这要是朝自己的脑袋来一下,还不得直接把脑浆子都拍出来!? 不过自己一个人打不过,但他还有手下呢! 他的护卫都拿着枪,瞬间就能把女人围住,打成筛子! 男人偷偷摸到兜里的报警器按下按钮。 没过两秒钟。 一群全副武装,拿着枪械的古印人冲了进来,直冲郁臻而去,瞬间将郁臻包围。 黑漆漆的洞口全部对准郁臻,只等老大一声令下,将郁臻打成筛子! 直播间: “我丢,好多枪,我记得主播最怕热武器了!之前被热武器压制的贼惨。” “这下有点悬,功夫再高,也怕子弹啊。” “之前那个外国女的不就是能控制金属吗?主播都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我看主播的表情,好像” 看到郁臻成为瓮中之鳖,男人心情畅快起来,大笑着点上一支雪茄,狂傲道:“臭女人!还敢威胁我!妈的,贱人!” 郁臻叹了口气。 她只是想有个干净的地方能休息一会儿,咋就那么多事儿呢!? 乌鱼子啊。 第408章 攒嫁妆 以前的郁臻,害怕枪林弹雨,唯唯诺诺。 现在的郁臻,不惧子弹,重拳出击。 之前按照系统给的吞息之法,身体内渐渐留存住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游走于四肢百骸,四处乱窜,可给郁臻吃了好大的苦头,慢慢的郁臻才琢磨出如何操纵这股力量。 面对七八支枪,郁臻也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之色。 依旧是懒洋洋,没精神的模样。 她小手对着枪口轻轻一抓,众目睽睽之下,枪管竟然直接被拧烂!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被捏的稀巴烂的枪口,这,这还是人吗!? 对方只是动了动手指,枪管竟然就被捏的稀巴烂! 直播间: “我现在的表情和这男的一样,再见您的妈,这个玄幻的世界,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主播这是彻底不当人了?以前还怕子弹,只是肉盾奇厚无比,现在呢?现在是彻底变态了?” “哈哈,笑死,幸好我提前就订了精神病床位,不然现在我只能躺在车下。” “????我心思我最近也没缺席直播啊?主播什么时候变异的?嗯?嗯?”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哈哈哈哈,我修炼了十年,终于突破金丹期,各位道友,我这就要飞升了!” “又疯了一个。” “我和主播是不是不在一个世界?” 郁臻慢吞吞的说:“我不太喜欢被人围观。” 说罢,在男人震惊的目光中,又一挥手,那几个护卫,被一股强大的,看不到的磅礴力量弹飞出去,砸在窗户上,玻璃碴子四溅,落地满地都是,毫无还手之力。 她打着哈欠,面无表情的踱步到男人面前,强大的威压迫使男人浑身一抖,腿软的直打摆子,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小,小姐,有事好商量嘛!哈哈,我,我现在就让人给你准备房间,让你好好休息!” 这他妈就是个怪物啊! 男人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的枪啊!他的玻璃啊! 就这么废了! 对方只是需要一个房间休息,自己给她就好了嘛,为什么非要碰一碰!! 现在后悔也晚了! 郁臻红唇吐出两个字:“谢谢,傻逼。” 她一向很有礼貌呢。 直播间: “神他妈的谢谢,主播今天也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呢!” “纯纯的赔了夫人又折兵,这些枪不便宜的。” “主播真没想干啥,就单纯嫌弃外面的旅馆太脏了,” “主播太记仇了,骂人也就算了,还要说句谢谢,杀人诛心啊!” 男人见郁臻不准备伤害自己,心中松了一口气,也不敢计较那句傻逼,连忙朝身边被吓傻的佣人大声道:“还他妈的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这位小姐上楼休息!” 佣人回过神来,战战兢兢的走过来,哆嗦着跟郁臻道:“小,小姐,请跟我上楼吧。” “嗯。” 房间约莫四十平左右,双人床,阳台,桌椅摆设,还有一间独立浴室。 郁臻问:“干净吗?” “干净的,干净的!”佣人忙不迭的点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消过毒的,每天都有打扫。” 郁臻哦了一声:“你出去吧,告诉你老板,在我睡醒之前,保持安静,不要让人打扰我,还有,我今晚想吃中餐。” 佣人一一记下,小心翼翼关门出去了。 一片寂静。 郁臻挂掉直播,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房间内昏暗一片。 她打开空调,脱掉衣服,赤身裸体的钻进被窝。 在接触柔软床垫的那一瞬间,郁臻差点哭出来。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半个月,终于能好好地睡一觉了,床又软,又大,而且还很干净,实在是太感人了。 “嗯……” 郁臻忍不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爽歪歪! 她最忍受不了的就是古印的卫生问题,去的大城市也还好,至少有游客,开酒店的都有卫生意识,不会多脏,可小城市就要人命了,人家根本不知道卫生是啥。 郁臻蜷缩在被子里,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全部涌上来,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眼皮子更是跟挂了秤砣一样沉的睁不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臻在黑暗中醒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肩头和四肢酸涩的厉害,心也突突直跳,像是要蹦出来一样。 她浑身无力的拿起一旁的手机,摁开一看,已经晚上八点了。 真是睡了好长一个觉啊。 她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从床上爬起来,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了浴室。 半个月没怎么好好洗过澡,在热水的洗礼下,皮肤上的污垢渐渐软化,郁臻大拇指一搓,蹭下来一层泥儿。 郁臻盯着泥儿发呆。 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小时候天太冷,家里没有热水器,只能烧热水在澡盆子里洗,但天气太冷,郁臻嫌冷不愿意,就总是挣扎着不让洗,阿爹没办法,就骑着小车,带着郁臻去镇子里,花五块找个大姨给她好好搓个澡。 一个多月没洗澡,那身上脏的可想而知。 大姨一边搓,一边笑,说郁臻这不洗澡攒着这些泥儿是准备当嫁妆呢! 臊的郁臻小脸通红。 从那开始,郁臻就再也没嫌过冷,冬天是两天一洗,夏天是天天都得冲澡。 郁臻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好啊,小时候。 郁臻洗完澡,清清爽爽,整个人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吹干头发后从百宝镯里找了一套衣服换上才开门往楼下走去。 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威士忌,监督手下人干活补窗户,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转头看去,见郁臻醒了,连忙道:“小姐,你醒了。” 郁臻嗯了一声,一眼就看到新换的茶几。 神他妈……不锈钢的…… “饭做好了没?”郁臻饿的不行。 她吃了半个月的泡面,要么就是干净又卫生的咖喱鸡,玛莎拉,薄饼啥的,她实在是吃不动了,想换换口味。 想念中餐。 “没,没找到做中餐的。”男人小心翼翼的问:“西餐行不?” 西餐? 西餐也行。 只要不是泡面和咖喱啥的就行。 郁臻点头:“可以。” “现在就做,您得等一会儿。”男人说着朝一旁的佣人使了个眼神,佣人立马退下去了厨房,准备做晚餐。 郁臻哦了一声,走到男人面前的沙发坐下,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拿出一根烟,缓缓抽了起来。 客厅里安静极了。 男人也不敢打扰她,拘谨的坐在一旁,生怕郁臻一个不满意把他脑浆子拍出来。 他是真怕了眼前这个不知来历的怪物女人。 其实仔细想想,郁臻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一直都只是想有个地方能休息而已,何况一开始是他自己起了心思把郁臻带回家,还想动手动脚的。 郁臻打破寂静,问:“你能找个人开车把我送到巴达牙吗?” 坐巴士太慢了! 慢悠悠的。 那个墨迹劲儿,郁臻是真受不了。 “啊?巴达牙离这儿很远的,开车起码得半个月,我……”男人本想拒绝的,可看着郁臻在他眼皮子低下,硬生生的用大拇指摁穿了不锈钢的茶几,他就脑门隐隐作疼,到嘴边儿拒绝的话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讪讪的笑了两声:“可以,我找两个人送你,正好轮班。” “嗯,谢谢。”郁臻收回手:“我今晚就准备走,你现在准备一下吧,记得,把油钱给足了。” 她顿了顿,又说:“谢谢。” 郁臻真的很有礼貌。 男人:打劫就打劫,还说谢谢!太过分了! 心中妈卖批,可表面上只能点头如捣蒜,连连说好。 第409章 华景云 晚餐很快就做好了,主食是牛排,配菜是虾仁沙拉,蘑菇玉米浓汤。 色香味俱全,看的郁臻胃中馋虫闹腾翻天,她坐下后,拿起刀叉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一口牛排进口,郁臻感觉自己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太好吃了。 吃完饭,郁臻回到客厅休息,中间和宋玉通了个电话,说了一下进度,又哄了两句才挂掉电话。 男人从外面走进来,点头哈腰的说:“小姐,车和人已经准备好了。” “嗯,谢了。”郁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短暂的休息一天后,又要开始旅途了。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旁边站着两个古印男人,身材高大,肌肉隆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有点面熟。 好像是刚才拿枪对着自己的其中两个。 郁臻上了后座,那两个男人也紧随着上了车,扶着方向盘,插进钥匙,一脚油门,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男人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影,直至消失在视线中,才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个煞星送了出去! 给郁臻开车的两人都是老司机,并且一直担任着运输工作,知道哪里能抄近路,就是道路不平稳,有些颠簸。 马上就要进入巴达牙,副驾驶上玩手机的男人忽然扭头对郁臻道:“小姐,我刚看新闻,巴达牙出现了流感,规模很大,极具传染性,死了不少人,现在被全面封死了,进不去。” 流感? 郁臻不由得皱起眉头,麻烦的事情出现了。 “咱们还要去巴达牙吗?去的话只能在小镇外面,里面进不去,太危险了,听说这次流感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 “去。”郁臻不能退缩,何况只是流感而已,和掺了恒河水的玛莎拉比起来,小意思。 她因为吃了掺了恒河水的玛莎拉,整整蹿了两天,第三天开始,又生龙活虎的了。 中午到达巴达牙。 小镇已经完全被封锁了,不让进,也不让出,整个小镇外围,每隔二十米就有人巡逻,防止里面的逃出来。 防守的很严实。 可想要进含塞恩雨林,巴达牙是必经之路。 巴达牙靠海,从码头开船一直往北走,进入浅滩之后,就是含塞恩雨林。 所以,郁臻必须得想办法进入小镇,从小镇的码头坐船到达含塞恩雨林。 “小姐,那,那我们先走了哈。”男人道。 他们肯定不会滞留在这里等着郁臻,这次流感闹得那么凶,死了那么多人,连军队都过来了,可见其严重性,他们要是也被感染到了,可就麻烦了。 “再……” 郁臻最后一字都还没说完,男人一脚油门,车子直接窜走了。 只留下遍地尘烟。 郁臻:跟狼撵了一样,有那么吓人吗?! 她往镇口走去,镇口前已经拉起了封锁线,几个穿着防护服,手里拿枪的男人守在镇口。 郁臻刚走上前,还没开口说话呢,对方就开始赶人了:“巴达牙已经被封锁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对方的态度很坚决,不管是谁,都不能入内。 郁臻犯了难,这群人把整个小镇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又不会瞬移或者隐身,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小镇。 如果她强行进入,必然会引起大型骚乱。 会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搞不好还会通缉她。 正在郁臻一筹莫展之际,耳边忽然传来青年诧异的询问声:“郁臻?” 郁臻转头一看,对方穿着白色防护服,透过透明防护面罩看去,那张脸,郁臻觉得很熟悉。 是,华景云! 华景云笑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很巧。” 他从宋玉那里知道一些关于郁臻的情况,上次聊天说郁臻还在巴亚迪,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到巴达牙了。 让他稍微有些吃惊,但又觉得是理所当然。 “是很巧。”郁臻没有过多寒暄,只开门见山的问:“可以带我进去吗?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郁臻:以前的你,我不屑为伍,现在的你我高攀不起。 谢谢,又被狠狠地打脸了。 当时有多自信,现在就有多尴尬。 华景云似乎把之前的事情已经忘了,灿然一笑:“当然可以了,毕竟我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嘛。” 他话中有话,是在试探郁臻。 郁臻眉头微微一蹙,想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拿到自己控制权。 想得美。 她淡淡的道:“华景云,我唯一能够保证的就是,这条路上,我会尽力帮助你,我说过,我要的只有宋晨,其他人,不关我事。” 郁臻耸了耸肩:“不行的话我从戈雅游过去!我有的是劲儿。” 戈雅也是海边城市,但是从戈雅到达雨林,要转很大一个圈转儿,路程会更远,更浪费时间一点。 巴达牙属于捷径。 华景云哈哈笑了一声,说:“戈雅的海可不是那么好游的,我相信郁小姐的实力,但是现在情况着急,还是得走捷径,跟我来吧,先去车上穿防护服。” 果然想靠这一件事儿就拿捏住郁臻不可能。 他在心里有些失望。 不过能得到一名强力助手还是好的。 郁臻跟着华景云来到不远处停车场,来到一辆越野车前,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件防护服和面罩递给郁臻:“穿上防护服吧,这次的流感来势汹汹,要不是有上面的文件,我们也不准进入。” “谢谢。” 郁臻套上防护服,带上面罩,说:“好了,走吧。” “走吧。” 来到镇口,华景云将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对方检查没问题之后,让出了一条路。 华景云在前面带路,郁臻跟在后面。 “队友在旅馆里,我们现在去找他们,对了,我看你什么都没拿,等下需要置办一些装备,含塞恩湿度大,百分之四十都在海里面,一直泡在水里,脚会出问题的。” 郁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她是有装备的,但现在也不好当着对方的面就拿出来,到时候假装出去买了,把装备带回来就行。 第410章 救援队 小镇街上到处都是穿着防护服,喷洒消毒液的医护人员,本镇居住的镇民一个影子都没有。 华景云说:“患病的集中隔离了,剩下还没病的被关在家里不让出来,防止传染到外面造成大规模传染。” 他顿了顿,继续道:“幸好你刚刚没有强行闯入,不然对方有权利直接击杀你,你没来的时候,有一个重症想往外跑,直接枪杀了,马上就拖着尸体火化了。” 华景云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 毕竟是男大学生,之前一直在国内,那见过真实杀人的场景。 郁臻没吭声,跟着华景云往前走,大概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间土房子前,土房子四面漏风,连个窗户都没有,一摸外面的围墙,还簌簌往下掉土渣。 华景云停下脚步,回头对郁臻叮嘱道:“之前也跟你说过了,这次的救援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有的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点。” “没事,我专治各种不服。” 华景云无奈的瘪了瘪嘴,但并未阻止劝说。 反正最后只有两个下场。 要么郁臻被制服,乖乖听救援队的。 要么救援队被制服,乖乖听郁臻的。 不管哪个结果,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 郁臻刚跟着华景云进院子,一群穿着卡其色猎装的人走了出去,郁臻粗略的数了数,一共十六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女生,一个寸头,一个短发,非常飒爽。 华景云将郁臻带到为首的高个子男人面前,介绍道:“秦队,这位是郁臻,和我们的目的地相同,之后和我们一起上路。” 秦队目光落到郁臻身上,皱起眉头:“我可不喜欢让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拖后腿。” 华景云笑了一下,张嘴想要解释郁臻的实力不俗,但话还没吐露出来呢,就被另一个队员怼了:“华景云,你这是在拿我们的队员的命在开玩笑,含塞恩大雨林和撒哈尔沙漠危机四伏,你半路带回来个女人,这不是在拖我们后腿吗?!” 虽然队里也有两个女队员,但这两个女队员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吃苦耐劳,野外作战经验丰富,丝毫不亚于男人。 和纤细的郁臻比起来,两名女队员更加有安全感。 郁臻淡淡的开口:“我不需要你们保护,是生是死,与你们无关。” 对方不想管她,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秦队冷笑一声:“我劝你还是别嘴硬的好,含塞恩大雨林和撒哈尔沙漠的恶劣环境,可不是你一个普通女人能受得了的,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家吧,到时候,我们可不会管你。”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哈哈哈,就是啊,看她那小样儿,别到时候哭着要回家!” “秦队,她要跟着让她跟着呗,反正她自己也说了,是生是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权当是个乐子呗。” “就是啊!” 一旁寸头女人皱眉道:“妈的,笑什么笑,女的咋了?女的也照样不比男人差!” 帮郁臻说话的寸头女人叫韩乔,身高一米八五,比一些男人还要高,英气十足,她在这支探险队,实力排行第三,曾经徒手打倒过十个壮汉,十分厉害。 她最膈应的就是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所以才会帮郁臻说话。 其他人戏谑的笑了起来:“哈哈,韩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哈哈哈,长得确实挺不错,有点沾上咱乔哥的审美了。” “滚你妈的。”韩乔瞪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郁臻面前:“别听他们放屁,老娘就是看不惯他们这嘚瑟的样子,你要非得去,就跟在我后边,我罩着你。” 郁臻笑着说了一声谢谢,紧接着婉拒道:“不必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半个小时后就出发。”韩乔上下打量着郁臻:“你没带装备,怎么去?” 他们的装备都是正好的,没有多余的,郁臻两手空空,咋进雨林? “我现在就去买。” “这里可不好买到,得是专业的才行。”韩乔道。 “没事。”郁臻转身就往外走,佯装要去买装备。 韩乔和华景云还想跟上来,身后的秦队冷声道:“不用管她,没有好的装备进去就是死,别忘了我们的任务,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人,耽误救援。” 他们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救援失踪在撒哈尔沙漠里的宋晨等人。 一路辛苦来到这儿,马上就要进入雨林了,决不能因为郁臻耽误路程。 郁臻找到一无人的房子,走进里面,从百宝镯里拿出背包,装入食物和水,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又拿出一套衣裤和鞋子。 上身是一间黑色短袖加皮夹克,下身是一件黑色工装裤,而脚上穿的鞋子则是一双防水的马丁靴,一双皮质手套,最后在套上防护服。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看时间还早,自己又煮了一份自热火锅填饱了肚子,还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赶回了土房子。 华景云正在焦急的等待郁臻,看见她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幸好在原定的时间内回来了,不然救援队就要走了。 他也不可能让救援队等着郁臻,毕竟做主的人是秦队。 “嗯,买东西浪费了点时间。”郁臻淡淡的道。 “你都买什么了?”华景云朝她身后的背包看去。 “一些吃的,和水。”郁臻淡淡的道:“不是要出发吗,走吧。” “你这也太草率了!”华景云无语的直捏鼻梁,就那么点吃的和水,哪够在雨林和沙漠里生存的啊! “撒哈尔边上不是有个小镇吗,可以在那里再补充一次食物。” 华景云:说得好有道理,我竟忘了这件事。 一旁的救援队已经整装待发,见郁臻回来了,秦队一摆手,下达指令:“走吧。” 救援队要先到码头,在那里进行一次全方位消毒之后,坐上提前准备好的小船按照地图前往雨林外的浅滩,逐步进入雨林中心,一直往北走,出了雨林就是就是撒哈尔沙漠。 在撒哈尔沙漠外围,有一座生活着一群混居人种的小镇,他们可以在小镇上再次补充一次水资源。 第411章 浅滩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来到码头,医护人员已经在码头等待了,所有人要将防护服脱下,进行病毒消杀后才能离开。 郁臻脱掉防护服,站在医护人员前,对方朝她喷洒大量的消毒液,全身上下仔细喷了个遍,连鞋子里都不放过。 小码头上停着三艘船,是那种很普通的小船,一艘船可以坐六个人,正好能坐下所有人。 众人挨个喷完消毒液,依次排队上船。 从这里开船到浅滩,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发动发动机,一行人坐着船渐渐远去。 含塞恩雨林外的浅滩蕴藏着各种各样的蛤蜊和螃蟹,是小镇人民主要的生活来源,他们每天都会开船过来挖蛤蜊,抓螃蟹,撒渔网来捕捉海货,一半用来给家里人填饱肚子,一半用来卖,或是换取其他的生活用品。 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大片丛林,无边无际,绿油油的一片。 浅滩的海水只到脚脖子,四处都是树,海水里还插着一根根枯树叉子,这样的障碍物没办法开船进去,只能徒步进去,往里面走一段时间,离开海水区域后,正式进入陆地。 众人将船停好,下船后将船绑在小树上,以免涨潮后被潮水浪花带走。 郁臻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完全没有信号了。 现在想要和外界联络,只能通过救援队的卫星电话。 不过手机没信号,但她的直播器却没问题,照样直播。 她前几天在路上的时候,设计师发来了几个样稿,一个是中式风格,一个是日式小院,还有一个是唐风和现代的。 最终郁臻选择了中式和现代的结合体,又敲定了一些细节之后,她就把钱转了过去。 一共一百四十万。 钱包立马就瘪了,好在她还有直播系统可以赚钱,倒也不慌。 “尊敬的宿主,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郁臻的直播间只要一开启,那人是乌央乌央的往里进,转眼间就有十万之多: “爷爷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咱这是在哪里呀?海边?嗯?” “主播这两天都没直播诶。” “这些人是华夏人吗?主播不是一向单独行动吗?怎么突然和别人一起了?” “是啊,有点子好奇!” 郁臻悄声道:“我现在在含塞恩雨林外的浅滩,准备和救援队一起进入雨林,穿过雨林之后到达撒哈尔边界的小镇,在小镇里补充食物和水,再租骆驼之后,进入沙漠。” 进入沙漠,起码要准备一个月的食物和水,必须要租骆驼用来驮食物和装备,以减轻负担。 直播间: “古印也有骆驼吗?” “有啊,古印还有骆驼节呢,很多沙漠附近的村子城镇都会养骆驼,专门租给进入沙漠探险的人。” “我也想去沙漠,可惜我怕死。” “多数沙漠边缘都被开发了,只要不进去的那么深就行,不会有事的,主播这是准备深入,和去玩不一样。” 韩乔看见郁臻背对着众人,喃喃低语,好奇的上前拍了拍郁臻的肩头:“你说什么呢?” “我自言自语呢。”郁臻回过头,微微一笑:“我叫郁臻。” 韩乔爽朗一笑:“这名字不错,我叫韩乔,我生的高,长得壮,我爸妈不愿意给我取女孩儿名儿。” 郁臻不可否认。 她是真没见过长得这么高大的女人,很少见。 一千个人里面,有十个就不错了。 “很好听。”郁臻也不吝啬的夸赞了一句。 秦队在身后喊道:“还愣着干嘛?走了!” 心里却嘀咕着韩乔真是见美女开眼,一个拖油瓶还这么稀罕。 郁臻二人相视一笑,背好包跟上大部队出发进雨林。 救援队要在下一次涨潮前进入雨林陆地上安营扎。 走在海水里步履困难,到处都是小树杈子,一不小心就容易划到,走了大约三个多小时,已经开始涨潮了,潮水涨到最高的时候,足可以末过一名成年男子的腰。 海浪翻涌,加上水中浮力大,站不稳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海浪打翻呛到口鼻,加上天色渐黑,在海水里面找人也困难重重。 秦队驻足往后看了一眼,沉声道:“涨潮了,我们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加快脚步了。” “是,队长!” 韩乔看向一旁的郁臻,只见郁臻脸不红气不喘,在海水里跟着他们连走了三个多小时,不仅丝毫没有落后,竟然连个大汗都没出,反观他们,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行走,早已大汗淋漓,后背都湿透了,不由得惊讶道:“你这体力不错啊,我们走得这么快,你竟然还能跟上,连汗都没流一滴。” 郁臻淡淡的道:“我体力一向不错。”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来,朝韩乔那边挪了挪:“抽吗?” “是黄金叶?”韩乔面色一喜:“我们带过来的烟早就抽完了,这几天都是抽的外国烟,都是生烟,那味儿真没咱们国内的好。” 她拿过烟,掏出一只防风打火机,点上火儿后抽了一口,满脸享受:“还是得国烟,生烟我抽不惯。” 顿了顿,又道:“我没想到你体力这么好,跟着我们竟然一点没拖拉,小瞧你了。” 郁臻挑了挑眉。 太多人因为她的外貌小瞧她了。 早就习惯了。 直播间深有同感: “是的,要不是亲眼见过,谁能想象眼前的美少女能剪刀腿夹爆别人的头呢?” “主播应该挺苦恼的吧,明明过分强悍,却总是会因为外表得到特殊关照。” “没办法啊,也不能上来就当着别人的面手拍大理石吧?” “哈哈哈哈,扭头换了个不锈钢的,结果又被主播摁穿了个窟窿眼。” 又过了一个小时,海水已经涨到大腿了,每走一步就带着水花哗啦啦的响,加上阻力的缘故,行走的更加困难。 秦队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看到陆地了,大概还有三四百米,咱们一口气走过去,安营扎寨,休息一晚上,天亮我们再出发。” 在水里徒步四个小时,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必须要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以面对进入雨林后各种突发事件。 第412章 分道扬镳 天黑之前,一行人终于来到陆地上,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在踩到陆地的那一瞬间,郁臻只觉得自己终于从半空落地了,再没有那种漂浮的感觉,只觉得心里终于踏实下来。 众人连走了四个多小时,此时已经精力耗尽,疲惫不堪,但眼下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还得往里面继续走,找到空旷的地方才能安营扎寨。 只能忍着想要休息的欲望,闷着头往前走。 约莫走了五六分钟,眼前视线开阔起来,一棵参天巨树映入眼帘,在巨树树杈的笼罩下,有一片空旷可以用来安营扎寨的地方。 “就在这儿吧。”秦队驻足,转身开始发号施令:“按照之前的分工,开始准备。” 除了郁臻之外,众人齐齐说了声好。 有的扎帐篷,有的寻找柴火搭起火堆,有的准备晚饭,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在场只有一个闲人。 那就是郁臻。 秦队皱眉,鹰一般锐利的眸子看向她,冷声道:“还愣着干嘛!看有什么地方能帮忙的,就帮帮忙!” 郁臻瞥了他一眼,全当没听见,她又不是他的手下,用不着他的恩惠,凭啥听他的! “你这什么眼神!?你既然加入救援队,就要全权听从我的指挥!”秦队呵斥道:“如果你拒绝听从我的命令,我有权利将你驱逐出救援队!” 在秦队眼中,郁臻就是个体力好点的漂亮花瓶,如果没有他们的保护,根本不可能走出雨林,跟随队伍是最好的选择,他笃定郁臻不敢轻易离开。 郁臻无语。 这规矩那规矩的,她真的很烦。 她就知道自己只适合一个人,而不适合和一帮子人一起行动。 “华景云。”郁臻清清冷冷的开口:“我从没说过要加入救援队,你帮我进来,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给你,不过我这人,一身反骨,向来不喜欢听从别人的命令,从现在开始,我们分道扬镳。”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秦队更是傻眼了。 这人,是疯了吧?! 只带了那么点物资就想走出雨林?简直是痴人说梦! 找死! “郁臻,你别傻了!”韩乔连忙道:“你带的物资根本就不够你走出雨林的,跟我们一起是最好的选择,如果你不想干累活,捡捡柴火也行,雨林这么大,树冠层遮天蔽日,很容易迷失方向,更何况这里很多野生动物,蛇虫到处都是,一个不注意万一被蛇咬了,你没有血清,会死的!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华景云也在一旁开口道:“郁臻,你不要冲动做事啊!我知道你厉害,但这雨林不是光靠着武力就能解决一切的。” 他不希望郁臻因为傲气而拎不清事情。 直播间: “主播拳打西山猛虎,脚踢四海游龙,吊炸天的一批,还靠你们?离开你们主播才能过的更好好咩。” “是的是的,希望主播不要跟他继续下去了,这个什么队长好讨厌。” “额,也不能说讨厌吧,毕竟人家都干活,就主播不干。” “可是主播本来就没说跟他们一起啊,只是想通过这什么华的来到雨林,而且主播也说了欠他一个人情之后会还回去啊。” “楼上言之有理,总之我只想看主播一个人的荒野求生,不想看别人添堵!!” 华景云和韩乔都在劝说郁臻留下,但郁臻心意已决,她不想闹得太难看,也是为了给华景云一个面子,但让她继续留在这儿,也不可能了。 “不必劝我。”郁臻微微一笑:“是死是活,全凭我个人。” 华景云二人还准备说什么,被秦队呵斥阻止了:“不用再说了,你再怎么劝人家,人家也只会当成驴肝肺,让她走!救援队不需要不听从命令的人!” “可是……” “不用可是,她既然有天大的本事,就让她走!” 秦队沉着脸色,他倒要看看,没了救援队,一个小丫头,怎么在这偌大的雨林中活下去! 韩乔和华景云心中担忧郁臻,但又不可能郁臻一起离开救援队,最后只好选择了沉默。 金色的黄昏洒下来,落在郁臻身上一层,像是浅浅的镀了一层金,她站在那儿,看着韩乔和华景云,红唇一张一合,无声说了一句:再见。 随即转身,没入了树冠层中,再也看不到她一丝一毫的身影。 郁臻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选了一块空旷的地方当做营地,从百宝镯里拿出帐篷准备原地扎营。 她买的帐篷可不是一般的帐篷。 而是露营别墅帐篷,材质是牛津布,非常结实,一室一厅,十五方个平米,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五六个人。 搭帐篷的时候,郁臻身边围满了蚊子,个头奇大无比,垂涎郁臻的血液,却又不敢上前叮咬,只能在围绕着郁臻直转圈。 直播间: “卧槽,这蚊子,一口能吸干我大动脉吧?!” “雨林的蚊子就这么大,一点不夸张,我之前看过纪录片的,而且还携带病毒啥的,可危险了,他们进入雨林之前都会打疫苗的,就害怕病毒感染。” “但是我看蚊子只围着主播转悠,但是没叮咬,为什么啊?” “嗯……难道主播是蚊香精?” 郁臻麻溜的将帐篷搭好后,拿出露营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帐篷,郁臻拿着打气筒给充气床垫充气,没一会儿就冲好了,摆在帐篷的里面儿,铺上床单,放上被子和枕头。 最后地上铺好地毯,摆好桌椅,才算彻底完事儿。 直播间都看傻眼了: “卧槽,主播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变出来的???传说中的空间??” “我一整个卧槽的状态啊兄弟们,人家雨林求生,吃压缩饼干睡睡袋,过得苦哈哈,这边儿已经过上小资生活了?我????” “主播这真是来露营的吧?这对比,我要是刚刚那几个,现在得气得七窍流血不可。” “呜呜呜,感觉好棒啊,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我好喜欢这种感觉。” 郁臻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笑嘻嘻的对着分屏直播器耸肩:“怎么样?姐买的这帐篷,那是杠杠的,花了我两千多元子,不错吧?” 她边说着,边从百宝镯里拿出小气灶和泡面锅:“今晚下个泡面,麻辣香锅,我最爱的口味。” 直播间: “何止不错,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天堂好吗!要知道他们可是只能睡睡袋啊!!” “主播的床好大,加我一个【狗头】” “所以……真的没人关心主播是从哪变出来这么多东西的吗?” “刚刚还有点在意,但接受了以后,完全不在意了,我现在只想和主播一起露营,我真狠狠垂涎了。” “主播还给自己的泡面窝个蛋,虾仁猪心……” “香锅我也超爱!!香锅yyds!!我爱香锅!!香锅天下第一!!” “呵,楼上好没见识,明明老坛酸菜才是第一!” “不是脚踩出来我的不爱吃,少点味道。” “楼上惊现变态,我要为辣白菜和奶油味的发声!” “明明是日式豚骨发声,呜呜呜,豚骨才是天下第一。” 因为一包泡面,引发了直播间惨烈的厮杀,所有人都在为自己喜欢吃的口味奋力争抢第一,讨论的十分激烈,以至于第二天就出了热搜:到底哪个口味的泡面更好吃。 郁臻吃完泡面,洗干净碗筷后,就准备休息了。 和直播间众人再见后,挂掉了视频,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套睡衣换上,美滋滋的钻进了被窝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早点睡,早点醒,明天早早就起来赶路。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天刚亮郁臻就起床了,洗脸刷牙洗漱,简单地用毛巾擦拭一遍身体后换上衣服,直接将帐篷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收进了百宝镯里,这样下次拿出来的时候,直接就能使用。 她今天要找有水源的地方安营扎寨,百宝镯里的水资源有限,之后还要进入沙漠,沙漠里面是几乎找不到水源的,所以现在最好是不用,只用雨林里面的水源。 天色蒙蒙亮,郁臻独自朝雨林深处走去。 按照指南针,一直往东走,就能走出雨林,到达撒哈尔沙漠。 对于寻常人来说,雨林是非常危险的地方,看不见尽头的茂密树冠层,闷热潮湿的环境,潜伏在各处的大型食肉动物,厚厚的树叶之下隐藏着的毒蛇,被咬一下也无知无觉的毒虫,病毒。 其危险程度,被称之为人类禁区,足以能说明一切。 进入这里的人,必须要有强悍的身体素质和心里素质,否则下场就只有一个字,死。 但这些东西…… 对于郁臻来说,只是小意思。 她物资充足,又有着寻常人没有强悍体质,奇厚的血条,顽强的生命力,恐怖如斯的实力。 这趟旅程,俗称:挂逼的奇妙历险记。 郁臻拨开眼前的树叶,一只躲在树叶后的蝮蛇收到惊吓,身子瞬间弯成s型,吐着猩红的蛇信子,警惕的看着郁臻。 直播间: “三角头,嗯,毒蛇,鉴定完毕。” “这要是被咬上一口,直接开席了,这个好像叫金点铁蝮蛇?毒性很强的,一次注入的毒液足以杀死一名成年人,而且这中间过程,会让人痛不欲生。” “这个世界上最毒的是海蛇,陆地上的蛇和海蛇比还差点意思。” “我凑我凑,我真的害怕蛇啊,这个鳞片一片片跟翘起来一样,密集恐惧症犯了!!” 四目相对,郁臻双手合十,十分诚恳的说了一句:“果咩纳塞。” 那金点蝮蛇以为她抬手要抓自己,下意识发起攻击,身体拱到极致,依靠肌肉的力量,瞬间弹射而出,两颗尖尖的蛇牙冲向郁臻的脖颈而去。 郁臻一看。 哎哟,我都跟你果咩纳塞了,还敢咬自己,那不好意思,你只能撒有哪啦了。 她以比金点蝮蛇弹射还要快的速度,瞬间拽住金点蝮蛇的尾巴,转了两圈,狠狠的甩了出去,完事儿还优雅的拍了拍手。 直播间: “……” “……”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 “不敢呀皇上,臣害怕被降下死罪呀皇上!” “既然你等小辈贪生怕死,那就臣来!皇上!你可真乃雨林第一女暴龙!” “哈哈哈哈哈,楼上找死吗,敢这么说主播,把你头打掉啊,哈哈哈哈哈。”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小插曲结束,郁臻再次启程,饿了就吃点干脆面,渴了就喝点矿泉水,从早上走到下午,一口气足足走了整整两天,四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没闭过眼睛。 在她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一条河。 “累死我了。”郁臻气喘吁吁的掐着腰,连走了四十多个小时没闭过眼,连郁臻都受不了,她走的脚都抽筋,又酸又累,腿肚子都打颤,乏得很。 直播间: “有点惊讶,主播竟然会累。” “有点惊讶,主播竟然会累。” “你们到底在惊讶什么啊??走了四十多个小时,不累才惊讶好吧?主播是人类啊兄弟们!是人类啊!” “因为主播太屌了,是个挂逼,我以为她不会累呢。” “什么?主播竟然是人!?” “我也挺能走的,我最多的时候一天走了九十公里,第二天床都下不了,哈哈哈哈哈,四十多个小时不闭眼不停地走,说实话已经超过人类极限了,所以,主播竟然是人?!” “妈的,我要被你们笑死了,哈哈哈,在你们眼里主播连人都不是了吗?” 郁臻此时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浑身累的要命,感觉下一秒就能猝死,她咬着牙,坚持着将河边的杂草树枝处理干净,才半睁着眼和直播间众人说晚安。 直播间: “快睡吧,感觉要猝死了。” “真怕直接噶过去了,快点睡觉,晚安!” “晚安安!” 挂掉直播,郁臻一抚手,平地出现一只帐篷,郁臻托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帐篷里,拉好帐篷,躺倒床上,眼睛一闭,直接睡死了过去。 她这一觉,睡了十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郁臻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舒服的身子骨都酥酥了:“爽!” 她又躺了片刻,才慢吞吞的起床开始洗漱,她蹲在帐篷外的河前,一边刷牙,一边观察四周和河里的情况。 这条河目测宽度在四五米左右,从水面看不清水下的情况,没有那么清澈。 猛然间,郁臻隐隐约约看到水下划过一道影子,大概有一米左右,悠然从郁臻眼前游过。 郁臻舔了舔嘴唇。 好久没吃鲜肉了。 搞条鱼开开荤也不错。 她刷完牙,将洗漱用品收好,拿出洗头膏来,准备等会儿顺便洗个头。 脱光衣服,直接跳入河内,水荤,水下的情况看的也不太明朗,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身边有巨大鱼类从身边缓缓游过,她拿出百鬼一和文,缓缓靠近巨鱼。 巨鱼非常警惕,即使郁臻的动作非常非常小心,依旧让它感觉到了危险,摆动着尾巴准备游走。 但早已将它视为盘中餐的郁臻,又怎么会让它离开? 她握着刀柄,顺着水流来到巨鱼正上方,缓缓的轻轻地贴在鱼背上,瞅准时机,双腿缠住巨鱼的鱼肚子,而握着百鬼一和文的手则是绕到前面,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直接穿过鱼头,冒出几股血来。 但让郁臻惊讶的是,巨鱼被穿了脑袋,竟然一点事儿没有,反而剧烈挣扎起来,扭动着身子和尾巴,拍的水花四溅。 这鱼长的大,力气也大,在水里扑腾翻滚的极其有力,差点将郁臻甩飞出去,幸好她牢牢地抓着刀柄,才幸免。 她知道不能任由着巨鱼在折腾下去,加上血腥味会吸引河里的食人鱼,她握着刀柄,一使劲,从脑袋到尾巴,直接让巨鱼一分为二! 这才算是彻底死了。 郁臻抱着两块鱼肉,明显能感觉到水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朝这边飞快游了过来,动静不小,要么是非常大,要么就是数量多。 她将百鬼一和文收入百宝镯内,抱着鱼肉飞快的游到岸边,爬上了岸。 噗通一声。 身后传来落水声。 郁臻回头一看,河边已经聚集了无数条食人鱼,嘴巴里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尖牙,这要是被咬一口,非要连皮带肉的咬下来才算完事儿。 一直等到食人鱼离去,郁臻先是洗了个头,紧接着坐在河边处理巨鱼,顺手开启了直播: “主播终于醒了,等了好久!” “?主播今天不穿衣服?【狗头】” “穿了胸衣和小裤裤好吗!不过,为什么是四角的,我恨四角!!” “卧槽,好大的鱼啊,这个是巨骨龙鱼吗?听说还挺好吃的,暹罗那边把这玩意儿做生腌。” “是巨骨龙鱼,看嘴巴就知道,巨骨龙鱼地包天,下颚长,上颚短,而且体型很大,是最大的淡水鱼类。” “主播今天要开荤了诶!我也好想尝一尝巨骨龙鱼是啥味儿!” “主播没有钓竿,估计是下水搏斗的吧?可惜没看到,有点可惜。” 第413章 接生 巨骨龙鱼的鳞片比一般的鱼鳞要坚硬的多,郁臻拿着砍刀,手上用了两成力,才将鱼鳞刮下来,可见其坚硬程度。 这条巨骨龙鱼身长差不多一米左右,身重约六十斤,郁臻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她只处理了一半儿,准备用火锅底料炒一炒配着面条吃,鱼肉粉红,和普通的鱼肉看起来没什么太大不同。 她切了巴掌大的一块肉下来,在水里洗洗干净,切成鱼片装盘备用,将泡面锅里加水烧开,加入面条煮开。 随即拿出火锅底料,小小的切了一块,放进煎锅里融化,在倒入鱼片翻炒,最终加入面条颠锅几下,裹料均匀,一份鱼肉拌面才算出锅。 直播间: “……主播是真的不当人了。” “什么?!主播竟然是人!?” “感觉好香啊,我要是救援队的,我真的会哭死。” “硬生生的从危险的雨林探险活动,变成了旅游,我还能说什么,主播赛高啊!” 郁臻端着碗,对直播间众人笑道:“之前也没吃过这种鱼,尝尝好不好吃,刚刚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吃了闹肚子,不过看你们说是可食用的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尝了一口鱼肉,紧接着解说道:“嗯,鱼肉不劲道,很嫩很软,喜欢吃这种口味的可以冲一下,配上火锅底料和面条,味道不错的。” 巨骨龙鱼的价格不低,虽然味道不错,但大部分都是用来观赏的,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国内只这鱼的人很少。 这种鱼,最大可以长到三米,后背鳞片呈红色,下面呈青色,游在水里时姿态优美,作为观赏鱼引进国内,但因为其巨大的体型,力量也比一般鱼要大上很多倍,特别是头部十分坚硬,一般人被撞到,承受不住龙鱼的力量,晕厥或者骨折都是有可能的。 直播间: “馋了。” “主播说实话有做吃播的天赋。” “刚刚上某宝看了一下价格,笑死,根本买不起。” “呜呜,看得我好馋啊,不行,我要去煮包泡面。” “卧槽,主播,往你身后看啊!我的天哪,那是什么?豹子吗?” “它在偷主播剩下的鱼!” 郁臻在弹幕的提醒下扭头往外看,只见帐篷外的鱼肉堆旁出现了一只浑身金色,带着黑色斑点的豹子! 是生活在含塞恩雨林中的顶级掠食者,美洲豹! 美洲豹的体型仅次于狮子和老虎,是位列第三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和花豹较为相似,但却比花豹更大更结实,在含塞恩雨林中,是顶级掠夺者,可以捕食鳄鱼和体型巨大的森蚺作为食物。 成年的美洲豹通常长达一米八左右,肌肉健硕,体重在三百斤以上,咬合力高达一千一百斤,比狮子和老虎的咬合力更加强大。 一口就能猎物的头盖骨咬碎。 擅长攀爬和游水,不仅是在陆地上还是水里,速度都极快,基本无法逃脱美洲豹的追逐。 让人和动物,闻风丧胆,实乃顶级杀手。 直播间: “真的好可爱哦,不过如果是在我面前,我肯定吓死了。” “我了个滴乖乖,美洲豹啊,我丢,这玩意儿贼牛逼,我现在在国外,朋友家养了一只被遗弃的小美洲豹,小时候老可爱了,长大之后,一巴掌能把门拍碎,不过因为从小养到大,性格温顺,比较稳定,还会撒娇呢。” “国外养这个不犯法。” “这只美洲豹是不是怀孕了啊,肚子好大哦。” 郁臻喜欢可爱的生物。 毛茸茸的,比如,铁牛,墨玉,还有小狗。 再比如。 眼前的这只美洲豹。 毛茸茸的,很大只,一看就很好rua,是和铁牛墨玉它们不一样的可爱。 美洲豹很警惕,本来正在大口大口的吃鱼肉,在感觉到郁臻的目光后,迅速叼起鱼肉准备跑开,但没跑两步,忽然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它呼吸急促,肚皮不停地颤抖,双腿间流出透明液体和少量的鲜血,似乎是第一次生产,它显得既紧张又有些不知所措,呼吸又快又急,不停地舔着腿间的液体。 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不远处的郁臻一眼,钻进了丛林不知所踪。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即将生产的不速之客,郁臻表示有点担忧它是否能顺利生产,但她不能贸然和美洲豹接触,会刺激到它。 她对小动物的包容性总是比对人高的多得多。 直播间和她同样担忧: “看起来像是新手妈妈,如果主播能帮忙接生一下就好了。” “你当主播是万能的吗?” “什么?主播竟然是人?” “主播不去接近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刺激到了难产就完了,毕竟主播应该不会接生吧?” 美洲豹离开后,郁臻回到帐篷准备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点出发,她挂了直播,烧了点热水倒在水盆里,去河边兑了点凉水泡脚。 在雨林里还能泡脚,简直是美事一桩。 两天来积压的疲惫,一扫而空。 洗完脚,郁臻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睡意,没一会儿脑子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臻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低低的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哗啦哗啦挠帐篷的声音,她迅速睁开眼起身,抽出百鬼一和文,警惕的朝门口走去,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 借着清冷皎洁的月光往外看去,一只庞然大物躺在帐篷外面。 是下午的那只怀孕的美洲豹! 美洲豹吐着舌头,呼吸急促的厉害,爪子挠着帐篷,发出唰唰的声音,它的肚子依旧高高隆起,不停地在抽搐。 郁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十点了。 她八点就睡觉了,美洲豹在她睡觉前的十来分钟离开的,过去了两个小时,竟然到现在都没生出来! 美洲豹动了动耳朵,也发现了躲在布门后面偷看的郁臻。 四目相对。 美洲豹忽然低低的叫了一声,硕大的脑袋蹭着帐篷,紧接着漆黑的兽目流露出和人一样的情感。 它在和人类寻求救助。 它知道自己生不下来肚子的孩子,所以过来寻求了郁臻的帮助。 郁臻最是抵抗不了这样的神情,不然当初也不会把重伤的墨玉救回了家,更何况保护小动物,人人有责,她作为大自然的保卫战士,更加义不容辞! 她二话不说,立马将拉链拉开,敞开门,让美洲豹自己进来。 美洲豹见状,艰难的爬起身,摇摇晃晃的走进帐篷里,刚踩上地毯便已经坚持不住的倒在了地毯上。 郁臻先是摸了摸美洲豹的脑袋,以示安抚,紧接着来到美洲豹的屁股处,掀开后腿,将私处暴露出来,流了很多润滑的分泌物,但死活生不出来。 家里的小动物都是公的,这种难产的情况郁臻还是第一次遇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抿着嘴唇,死命回想之前看过的猫咪接生视频。 雌性动物本身可以吸收体内的胎儿,成为身体的养料,但那是再还没成型的情况下,而成型的胎儿,必须生下来,或是剖腹取出来,不然会给母体造成极大的伤害,有可能导致血崩死亡。 现在难产已经两个小时,首要的目的是取出胎儿,至于胎儿活着还是死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郁臻按照记忆中的手法,缓缓摸上美洲豹圆鼓鼓的肚子,用手按摩肚皮,跟着美洲豹宫缩的速度来促进收缩。 她摸了半天,发现只有一只小豹子。 但是出奇的大! “你这是怀了个大头儿子啊。” 她说着,手指伸进产道中,能摸到小豹子,但是口不够大,卡在门口出不来,郁臻只能尽力帮忙将门口括开。 此时美洲豹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长达三个小时的生产,让它力气已经全部耗尽,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 郁臻见状,从百宝镯里拿出一些肉干送到它嘴边:“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美洲豹似乎是听懂了,低低的吼了一声,大口大口的吃起肉干。 郁臻看着它的下体,脑袋已经露出来了,毛茸茸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膜,她面色一喜,更加卖力仔细的替美洲豹促进收缩,还不忘鼓劲儿:“加油,已经能看到头了,再使点劲儿!” 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美洲豹拼尽全身力气,在一声激烈的惨叫声过后,胎儿终于顺着口处滑落下来。 郁臻立马接住胎儿。 沉甸甸的。 真是个大宝宝,比一般的美洲豹幼崽要大上一倍,难怪生了这么久还是生不出来! 她马不停蹄的将宝宝送到美洲豹的跟前,虚弱的美洲豹强撑着力气,伸出大舌头,将薄膜舔开吃掉了,小豹子软绵绵的,一动不动,任凭美洲豹怎么舔舐也没有任何反应。 它立马就慌了。 无助的看向郁臻。 此时,它已经对郁臻十分信任了。 郁臻拿过小豹子一看,鼻孔外面全是粘液,已经被堵死了,呼吸不了,休克了。 刚给母豹子接生完,紧接着又要开始紧急抢救休克的小豹子。 这一天天的,可真够忙乎的。 她将粘液擦拭干净,保证小豹子能正常呼吸,紧接着将小豹子肚皮朝上面向自己,两只手指按在胸口处,为其做心肺复苏。 做了有半个多小时,郁臻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这么久还没反应,看来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郁臻叹了口气,思索着该如何和美洲豹说,一直软绵绵躺在她手心的小豹子,忽然动了一下,小嘴儿发出微弱的叫声。 活过来了! 郁臻兴奋的将救活的小豹子放到母豹子的怀中,粲然一笑:“总算救活了,估计饿坏了,赶快喂奶吧。” 母豹子呜了一声,似是在向郁臻道谢,紧接着低下头目光充满了怜爱之色,轻轻地舔舐着自己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大儿子。 新生命的诞生,是种族的延续。 现在人类大片伐木,建造城市,美洲豹可以生存的森林缩减三分之二,再加上盗猎者,数量急速缩减,所以保护动物,人人有责。 忙活了一个小时,总算搞定一切,郁臻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给美洲豹留了条可以出去的门缝,爬上床继续睡觉了。 也许,明天早上就见不到母豹子和小豹子了。 第二天一早。 郁臻是被痒醒的,脖子处暖呼呼的,毛茸茸的,还在吸吮她的脖颈。 她猛地睁开眼,扭头一看,是毛茸茸的小豹子,因为刚生下来还没睁眼,只能闻着味儿往郁臻的脖颈里钻,痒得很。 奶呼呼的。 郁臻坐起身,双手将它捧起来,四处打量帐篷,母豹子不知所踪。 “我怎么这阵子总遇到幼崽。”郁臻将小豹子放下,无奈的抓着头发,别让自己再次接盘啊,伤不起! 她真不能再养了。 正在思索之际,外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母豹子叼着猎物从外面钻进来,是一条……凯门鳄?! 郁臻:…… 大自然里的雌性还真是辛苦,昨晚上分娩差点丢了命,今早上就能出去打猎了! 母豹子叼着猎物走过来,眼看着就要踩上地毯,郁臻连忙呵道:“不行!猎物太脏了,不能在我的地毯上吃东西!!” 这条地毯二百多呢! 生孩子的时候沾了一些粘液也就算了,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也顾不上了,但现在不行啊! 吃饭又不急! 到时候碎肉到处都是,沾上血水,脏死了。 母豹子歪着脑袋思索,它听不懂郁臻说的什么,但它能从语气和神态中分辨出郁臻的情绪。 在感知到郁臻不高兴后,没有再继续往前走,反而叼着凯门鳄钻出了帐篷。 郁臻见状松了口气。 她的毯子差点二次遭殃了。 抓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五点了。 在六点半前,她要再次出发。 她蹲在河边刷牙,母豹子在一旁撕咬猎物,凯门鳄的皮又厚又硬,母豹子一口就能把凯门鳄的皮咬穿,可见其咬合力有多强悍,让人见了后背发凉。 早饭简单煮了两个鸡蛋,配着牛肉酱和榨菜。 她虽然不爱吃鸡蛋,但不得不承认鸡蛋有营养,在这种长时间吃速食的环境下,鸡蛋是非常好的营养来源,为此,郁臻还专门发明了鸡蛋三明治。 首先先把鸡蛋掰开,将蛋黄抠出来,蛋清和小碗似的,放进牛肉酱和榨菜,最后塞入蛋黄,然后再另一半里面放入牛肉酱和榨菜,两半扣在一起。 成为了鸡蛋三明治。 牛肉酱和榨菜完全能将鸡蛋黄的味道掩盖住,也没那么噎嗓子了。 吃完早饭,郁臻就要出发了,转头一看,母豹子正躺在毯子上给小崽喂奶,没一点要走的意思。 “我要走了。”郁臻说:“你得带着你的小崽离开这里。” 她也不可能把帐篷留在这儿给母豹子用来藏身。 母豹子听不懂,漂亮的猫眼儿盯着郁臻,满是迷惑。 郁臻无奈,只能抱起小豹子往外走,母豹子见状,立马起身跟在郁臻身后,出了帐篷,郁臻一挥手,将帐篷收回百宝镯里,紧接着将怀中的小崽放到它妈妈面前:“看好你的崽崽,我要出发了,再见。” 说完,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 第414章 郁臻在前头走,后面跟着一大和一小,即使对方走路声音极轻,但架不住嘴里的崽子那张小嘴哼唧哼唧的直叫唤,郁臻不瞎也不聋,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去,那母豹子离她七八米远,嘴里叼着小崽子,看见郁臻停下,它也停下,姿态优雅的坐下。 郁臻无奈。 哪有孕妇赖上产婆的,要赖也是赖公豹子啊! 她转身继续走,母豹子依旧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一直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郁臻见甩不掉,索性不再管了。 顺着水源一路往前走,直至到太阳高高的悬挂在头顶,郁臻才赫然发现,已经中午了。 她在岸边拿出帐篷,刚落地,一道金色的身影嗖一下蹿了进去,将崽子放到地毯上后,又嗖一下蹿了出来,漆黑的兽目看了郁臻一眼后,转身进入了丛林中。 去打猎了。 郁臻走进帐篷,小崽子趴在地毯上安安静静的睡觉,奶唧唧的,她上前将小崽子抱起来,摸着软乎乎的肚皮,郁臻暗道,估计是母豹子觉得帐篷里隐蔽安全,可以为刚出生的幼崽提供保护,加上它出去捕猎时还有郁臻这个大活人看着更有安全感,这才赖上她了。 她接下来起码要走一个月才能出雨林,这种关系也不是不行。 虽然美洲豹是含塞恩雨林的顶级掠食者,但它不可能一直都陪在小豹子身边,没有妈妈的小崽,极有可能会被其他的捕食者吃掉,这也就是为什么野生幼崽的存活几率低的原因之一。 现在有郁臻当奶妈,美洲豹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尽情的去捕猎,在外面吃饱肚子产奶喂小崽子,到时候就算郁臻走了,小崽子也已经睁眼能跑跑跳跳了,存活几率会比现在高很多。 “你妈还挺有心眼的。”郁臻亲了亲小豹子的脑袋:“还会给你找保姆了。” 没错,她就是那个豹降大任的保姆。 稀罕了一会儿小崽,郁臻拿出今天中午的午饭,一盒自热小火锅,虽然没什么营养,但架不住好吃。 这些是垃圾食品。 而郁臻是垃圾桶~ 盖好盖子,没一会儿就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小火锅要煮十五分钟,郁臻躺在床上,准备眯一会儿。 她刚闭上眼睛。 就听到帐篷外传来一阵枪响。 混合着野兽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郁臻猛地睁开眼睛。 这声音,是母豹子的! 怕不是遇到偷猎的了!?那可糟了!万一母豹子死了,小崽子咋办?她是真没办法养啊!美洲豹属于保护野生动物,根本不可能带回国内,郁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何况她要去沙漠,总不可能带着崽子一起! 郁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穿上鞋火速寻着声音找过去。 另一边。 母豹子站在枯树上,甩着尾巴盯着眼前的不俗之客们,它可以逃走,但它不能逃,身后不远处就是帐篷,如果它逃了,死的就是小崽。 它可不认为,一个瘦弱的人类女性可以打得过眼前一群人类,它痛恨人类,砍伐树木,毁坏森林,盗猎同族,它的妈妈,就是在它眼皮子底下被枪打死的! 所以看到对方拿着枪械,直接认定对方是和之前一样的盗猎者! “妈的,竟然是美洲豹。”说话的是一个女人,身高五尺,身材高壮,手里拿着一把冲锋枪,神情谨慎:“美洲豹的速度极快,咬合力重达五百公斤,一口能把成年男子的头盖骨咬碎。” “怎么办?它好像不准备让开。”同伴皱眉道:“刚刚打了一梭子,全被它躲了过去,这畜生还挺聪明!” 这行人,正是之前和郁臻分道扬镳的救援队! 他们受过专业训练,在雨林穿梭的速度本就不慢,加上郁臻昨天休息了一整天,很快就被追上了。 美洲豹看着一个个漆黑的洞口,抖着胡子呲牙威吓,希望能以此吓退对方。 可搞笑的是。 一个以为美洲豹盯上了他们不肯走,虎视眈眈想吃他们。 一个以为对方铁了心要往前走,拿枪是想杀它。 一时间都以为对方不肯退让。 导致了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 “怎么办,秦队?”华景云问:“咱们还有个队友受伤。” 雨林里面到处盘根错节的大树,枝丫,树冠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倒,而美洲豹是土生土长的土着居民,早就适应了这种环境,加上矫捷身姿和惊人的弹跳力,在层层叠叠,地势不平坦的雨林中来说,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它不肯让,开枪吧。”秦队冷声道:“就算是野生保护动物,也不能阻止我们救人。” 开枪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跑也跑不掉,近身肉搏必然会受伤,为了减少受伤的可能性,只能选择开枪了。 “可是……”华景云有些于心不忍。 “没有可是!”秦队眉毛一横,厉声道:“人的生命永远高于一切!” “开枪!” 在秦队的命令下,队员们扣动扳机,一发发子弹射出。 母豹子咆哮一声,震得无数飞鸟惊起振翅而飞,它绝对,不会退步分毫! 它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它的崽子,交给郁臻,它很放心!在昨晚上的接生过程中,早就已经彻底信任了郁臻! 就在此时,青天白日间,竟凭空落下一道紫色惊雷,以肉眼不可追的速度,砰地一声炸响,将所有子弹瞬间击落! 周围草木也未幸免于难,在落雷之中,化为灰飞烟灭。 尘土四起,一道人影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郁臻在方才落雷之处现身,她浑身缠绕着紫色电流,噼里啪啦炸响,听的人后槽牙直发酸。 郁臻盯着秦队似笑非笑。 “秦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众人待看清来人,顿时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竟,竟然会是郁臻!? 他们还以为郁臻早就死了!毕竟这种高风险,危险横生的雨林,连他们经过专业训练的都吃了不少苦头,更别说郁臻这样娇弱的女人了! 但对方,不仅一点事儿没有,反而过得很好,小脸白白净净,身上也没有一丝污垢,还……穿着人字拖?? 她是过来度假的吗!? 靠! 而且,她身上的是雷电吗?? 竟然可以化为雷电击落子弹,也太逆天了吧!? 这还是人吗?! “郁臻!?”华景云面露惊喜:“太好了,你还活着!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的狗带。” 郁臻懒洋洋一笑:“我当然不会狗带。” 她有绝对强悍的力量,充足的物资,怎么可能会死?要死也是救援队的先死好吗? 说话间,母豹子从枯树上跳了下来,甩着尾巴,踏着优雅的猫步走到郁臻身边儿,目光凶狠的盯着秦队几人,低低的呜呜,似乎是在和郁臻说要把他们赶尽杀绝。 郁臻刚准备开口安抚母豹子躁动的情绪,忽然一旁的树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野猪钻了出来,直冲着这边儿而来。 她眉毛一挑,抬手食指往下轻轻一压,一道紫霄天雷落下,直接将野猪电晕了过去。 救援队:…… 果然,这不是人对吧…… 正常人可以控制雷电吗…… 本以为是个菜鸡,结果是个大腿,这种心情,谁能懂…… “乖,把猎物叼回去吃了,你的小崽儿还在帐篷里呢,这群人,我来收拾。”郁臻拍了拍母豹子的脑袋。 母豹子看了一眼郁臻,又看了一眼救援队,最终甩着尾巴走过去叼起野猪,转身朝帐篷走去。 没有了母豹子的威慑,华景云终于敢上前,一脸兴奋的说:“郁臻,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没想过,你竟然这么厉害!太让我惊讶了,而且你还能控制雷电!” 控制雷电啊! 这可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画面! 而现在,竟然在他眼前发生了! 郁臻懒洋洋一笑:“还行,倒也能有些自保能力。” 她在diss谁。 她不说。 一旁的某人倒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但是是谁。 她也不说。 韩乔端着枪走过来,爽朗的笑道:“郁臻,没想到你是扮猪吃老虎啊!” 扮猪吃老虎? 郁臻表示,她可从来没遮掩过自己的实力。 她向来是大大方方的,厉害就是厉害,吊就是吊,扮猪吃老虎那多没意思啊。 “没事我就先走了。”郁臻打了个哈欠:“午饭还没吃呢。” 吃完饭,顺便再睡个午觉,下午继续赶路。 华景云见她要走,连忙叫住她。 “郁臻?” “嗯?”郁臻目光淡淡,心中暗道这家伙不会是想让自己和救援队一起走吧? 不可能! “那个……”华景云尴尬的笑了笑:“我有个队友受伤了……” “受伤?”郁臻冷笑一声:“那就死呗。” 当时秦队也是这般不留情的一席话。 怕她拖累队伍,不管她的死活。 现在轮到他们了,那就死呗。 秦队脸色一变,怒道:“什么态度,别以为没你我们就不行!不就是比一般人厉害点,装什么?!” 郁臻闻言耸耸肩,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撒有哪啦~” 他们没郁臻不一定就不行,但郁臻没他们,过得一定很好。 华景云急的不行,这怎么没说两句,又杠上了?! “秦队,你这也太过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人家!”韩乔皱着眉头道:“有点太过分了,人家一开始也没说让咱们保护,你上来就让人干这干那,还威胁人家。” 秦队气道:“什么叫我威胁她?我作为救援队的队长,我必须优先考虑带着她的后果,如果她很厉害,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何况只要进了救援队,就有帮忙干活的义务!” 韩乔撇撇嘴,小声的说了一句:“人家也没说要进救援队啊。”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华景云连忙当和事佬:“我的错我的错,是我会错意了,以为她要加入救援队。” 哎,这都什么事儿啊! 麻烦死了! 另一边,郁臻回去便看到母豹子在帐篷外面啃吃猎物,看见郁臻回来,破天荒的凑过来,用它满是血水的大嘴蹭着郁臻的手,同时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示好,在感谢郁臻的猎物,也在感谢郁臻方才的救命之恩。 郁臻:大可不必蹭我一手的血和哈喇子…… 她在河边洗干净手,走进帐篷看她刚才煮的小火锅,已经煮好了,从出气口里冒出滚烫的热气儿。 第415章 入土为安 郁臻吃完饭,准备休息,母豹子从外面钻进来,悠然自得的与郁臻擦肩而过,爬在了地毯上,大尾巴一卷,将小宝贝卷到自己怀里。 小崽扑楞着小爪子,寻着味道找妈妈的如头,一口含住,砸吧砸吧喝的很香。 郁臻看着娘俩,觉得必须得起个名字了。 “大黄?蛋黄?金金?豹纹?”郁臻摸着下巴,觉得有点不太好听,取得太随意了,她仔细思索了一番:“克丽丝怎么样?寓意,女神。” 郁臻走到母豹子面前坐下,捧着它的大脑袋,轻轻抓着下巴挠痒痒:“你长得这样漂亮,身姿矫健,充满力量,不仅有着野性美,还同时散发着母性的光辉,克丽丝这个名字,太适合你了,至于崽崽,就叫大头,男孩子嘛,总是要叫的爷们一点,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大头。” 母豹子目光迷惑。 它听不懂。 郁臻红唇一张一合,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克丽丝。” 她来回叫了几遍。 母豹子渐渐的理解了只要郁臻一说克丽丝这三个字,就是在叫它,但凡郁臻一说出这三个字,克丽丝就会立刻动动耳朵,做出反应。 它伸出宽厚湿热的大舌头,想要舔郁臻的手。 舌苔上满满都是尖锐的倒刺,这要是舔一口,非得把郁臻的一层皮舔下来不可。 但是克丽丝太可爱了。 郁臻不忍心拒绝。 呵。 不就是被倒刺舔一口吗? 她秦家村第一逼王,这辈子就没有她装不了的逼!一身铮铮铁骨,无坚不摧,胳膊骨折眉头都不皱一下! 小小倒刺,有何所惧? 舔! 舔十口! 舔他妈的! 往死里舔! 她承受得住!她还有洗脑大法! 今天的郁臻,也是个充满爱心,对可爱的小动物充满包容心好孩子呢。 但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只有一阵温热,湿乎乎的,克丽丝只用舌尖舔舐,而倒刺在舌尖后面的位置,所以根本就不疼。 “好乖。”郁臻心都要化了。 她拍了拍克丽丝的脑袋,抓着圆圆的耳朵揉搓一番,才哈欠连天的道:“不玩了,我睡一会儿,你也赶紧眯会儿吧,睡醒了要起来赶路了。” 克丽丝闻言,缓缓趴下脑袋,一边甩着粗长有力的尾巴,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郁臻爬上床,钻进被子里,舒舒服服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后给手机设了一个小时的闹钟,便安心睡觉了。 克丽丝作为野生动物,警惕心极强,加上它刚刚剩余完,会比一般时候更加警惕,嗅觉和耳朵都极为敏感,能比郁臻更早的发现敌人,可以给郁臻当报警器。 一个小时后,郁臻在闹钟声中醒来,混混沌沌的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缓了片刻,再睁眼时,一片清明。 郁臻搔着后脑勺,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更加凌乱,妥妥一龙城市秦家村——犀利哥分哥。 “克丽丝。” 原本正在给崽子舔粑粑的克丽丝抬起头来,漂亮的黑眼珠里满是疑问,似乎是在问郁臻叫它干什么? 郁臻下床摸了摸它的脑袋,温声道:“快点哦,我们要出发了。” “嗷……” 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一边等着克丽丝给大头清理排泄物,一边低头刷着手机。 来到雨林之后,就完全没有信号了。 信息发不出去,也接收不到。 不知道郁柳他们过得怎么样了。 郁柳做事细心,又有劲儿,干活勤快,不管是伺候家后面的菜园子还是照顾铁牛他们,她都很放心。 这么多天过去了,老屋应该已经开始动工了。 三室一厅,两卫,一厨房,一仓库和书房,有足够多的房间可以用来住人,下次宋玉他们来的时候,就不用可怜兮兮的睡在客厅里了。 不仅如此,还有小院,阳光房和造景池,还让他们移了几颗果树栽种在小院中。 春天可以赏花,夏天可以赏月,秋天可以赏落叶,冬天可以煮茶赏雪。 妙啊! 她要把宋晨带回家。 毕竟少一个人,赏花赏月赏叶赏雪都会缺了点滋味。 郁臻想的出神,忽然感觉手指一阵温热,她回过神来,克丽丝在舔她的手。 “喂完奶啦?”郁臻淡淡一笑:“走吧,咱们赶路吧。” 克丽丝叼着大头的后颈肉,看的郁臻后脖颈一阵发疼,她接过大头抱在怀里,无奈的道:“这种事儿还是让老奴来吧。” 天空一阵巨响。 老奴闪亮登场。 不过是八百个心眼子的妈妈,想找一个保姆罢了。 收了帐篷,郁臻带着克丽丝往深处走去。 顺手还开启了直播,毕竟这两天都没直播,少赚了很多钱呢: “来了!兄弟们!” “嗯……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太对呢?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美洲豹,还有一只,小美洲豹????” “我靠,我说主播这两天怎么不直播了!不声不响搞了个大动作啊,这是给那只怀孕的美洲豹接生了。” “好大的崽,正常的美洲豹幼崽有这么大吗?而且就这一只诶,几月怀胎,结果只怀了一只崽……” “醒醒啊主播,你最近是怎么了?捡孩子上瘾了?醒醒啊,这不是小猫小狗,这是野生动物!!国内禁止饲养的!!” 郁臻无语道:“没准备养,你们想太多了,我们只是搭伴而已,出了雨林,我继续去沙漠,克丽丝带着大头继续在雨林里生活。” 直播间: “嗯?克丽丝?豹子的名字吗?蛮好听的诶,不过大头……不会是小豹子的名儿,也太草率了!”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别人有伞,我有大头!” 一人两豹,奇妙的组合,踏上了征服含塞恩雨林的道路。 含塞恩雨林天气变化莫测,前一秒还是大晴天,后一秒就下起瓢泼大雨。 降雨量充沛,也导致了雨林潮湿闷热的环境。 郁臻不得不停下脚步,等雨停在继续赶路。 她坐在遮雨帘下赏雨,神态惬意,是难得的放松。 这场雨格外的大,天空也阴沉沉的,不见日光,唯有乌云密布。 似是天上碎了一道口子,如天河般滚滚落下,噼里啪啦的砸在帐篷上,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涟漪。 她已经赶了大半的路程,再有半个月,就能出雨林了。 直播间: “好大的雨,好助眠啊,趁着这时候哥先睡了,再见,兄弟们。” “主播真是太滋儿了,羡慕这个词,臣妾已经说倦了。” 忽然,郁臻面前划过一抹金色的影子,她来了兴致,凑过去仔细一看,竟是一只浑身金色的青蛙,体型非常小,大概只有大拇指那么长,表面光滑,金色的皮肤在绿色的草丛中十分艳丽显眼,非常漂亮可爱。 “这小蛤蟆挺可爱。”郁臻想都没想,直接伸手抓住小青蛙,青蛙背部的粘液滑滑的,险些从郁臻手里滑出去:“我还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小蛤蟆呢。” 直播间静默了两秒钟,弹幕如潮水一般涌来: “开席了,我坐小孩儿那桌。” “主播,你可真是个爹,快他妈的松手啊爹!!!这特么是黄金箭毒蛙啊!!一次性释放的毒液能杀死十个成年人啊!!” “我有点想哭,以后都看不到主播的直播了。” “主播,咱不行多读点书吧,不然总在死亡边缘徘徊也不行啊。” “箭,箭毒蛙……最毒的蛙种,它艳丽的皮肤已经告诉你它不好惹了……一些原始部落的人会把箭毒蛙的毒抹在武器上退敌……主播真是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小蛤蟆……哈哈……小蛤蟆……头一回见,也是最后一回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一路走好……” “应该没事吧?不是接触血液才行吗?” “主播今天手心刚不小心被克丽丝的爪子划伤……” “阿门,安息吧……” 郁臻一一看过弹幕,惊讶的道:“有毒吗?” 紧接着才后知后觉的松开手,箭毒蛙从她手心蹦了出去,她有些口齿不清的道:“我说怎么感觉手心火辣辣的……” 话还没说完。 双眼一番。 直接晕了过去。 心跳骤停! 直播间乱成一锅粥: “报警,报警我草!!” “你疯了啊,报警有啥用!?谁会进雨林救人?何况箭毒蛙的毒性极强,几乎瞬间就能将猎物杀死,等人到了,主播尸体都特么烂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啊啊啊!!” “可怜的主播,下辈子手别这么贱了!!” “你们还在说风凉话??咱们都是老粉丝了,应该有点良心吧?天哪,你真冷血!弱弱的问一下我可以坐小孩那桌吗?老太太那桌我怕我抢不过……” “楼上好损。” 雨还在下,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豆大的雨滴砸在郁臻身上,一片冰凉。 郁臻躺在草地上,脸色发青,心脏骤停,已无任何生命征兆。 摸过箭毒蛙的手心出现大面积溃烂,有蔓延的迹象。 克丽丝从帐篷里走出来,见郁臻躺在地上,连忙跑到郁臻面前,低头舔舐她的脸蛋,用爪子扒拉着郁臻。 没有任何反应。 若是平常。 郁臻一定会笑盈盈的叫它克丽丝。 克丽丝有些慌张,低声呜咽起来,它害怕眼前的人类死了。 焦躁的甩着尾巴,不停地扒拉着郁臻,舔郁臻的脸。 还是没有反应。 克丽丝盯着郁臻看了片刻,忽然叼起郁臻的衣服往帐篷里拖。 拖到地毯上,拖到大头身边。 它躺在郁臻身边,将郁臻和大头整个圈在自己的怀里。 只觉得郁臻的身体好冷,它希望能用自己厚实的皮毛让郁臻快点暖和起来。 它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直播间: “呜,克丽丝根本不知道主播已经死了,以为主播只是睡着了,我真的会哭死。” “不能吧,主播这么逆天,就这么gg?” “那可是箭毒蛙啊,一只成年箭毒蛙的毒液可以杀死十名成年男子,两万只老鼠!我虽然不想承认,但主播现在确实已经死了,如果没死,她的胸口一定是起伏的,但是没有啊,显然已经死了。” “追了主播一年了,陪主播经历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每次都以为主播必死无疑,但第二天总能生龙活虎,这次也一样吧,说不定主播只是在吓唬我们!!” 本就阴沉的天,似乎更暗了。 就这样过了整整两天,克丽丝只有饿的受不了时才会离开一会儿去捕猎,它专门寻找容易捕捉的小型猎物,吃完就干净回到帐篷里,继续守着郁臻和大头。 直播间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几十万,慢慢掉的只剩下几万还在坚守。 这日,克丽丝和往常一样吃完猎物回来守着郁臻和小崽。 帐篷外忽然想起混杂的脚步声和惊讶声: “我草,这么豪华的帐篷?到底咋带进来的?” “她是哆啦a梦吗?我惊呆了呀老铁!” “秦队,你能别拉着个脸吗?咱们都是同一个目的地,她的实力更强,对我们来说更有利不是吗?” “我又没说必须跟她一起走!而且这是碰巧遇到的!” “所以这就是缘分啊!” 帐篷里的克丽丝则是警惕的来回踱步。 “郁臻?”外面响起华景云的叫喊声。 无人应答。 华景云搔了搔后脑勺,有些诧异的问:“不在?出去了?不能吧,她有吃有喝的,也不能出去打猎啥的吧?” 队友在一旁道:“可能去拉屎了,她在牛逼,也得拉屎啊。” 华景云:…… 倒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睡着了,听不见人喊她。”韩乔上前观察帐篷:“这有一块拉链没拉,能从缝里看到里面啥情况。” 她凑近缝隙。 一时间和克丽丝四目相对。 而克丽丝的身后,就是郁臻! “那只母豹子在里面!郁臻也在,还有一只小崽子!”韩乔道。 华景云皱眉说:“郁臻也在?我们动静这么大她都没反应?不可能吧?” “不知道,不像是睡着了,她一动不动。”韩乔大声叫郁臻的名字,足以能把一个深度睡眠的人叫醒了:“真的一点反应没有!” 秦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也许是死了。” “不可能!”华景云立马反驳道:“她有多强我们都亲眼所见,能控制雷电本来就不是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死了?” 他越说越没底气。 这么大的动静,连头猪都能被叫醒了,郁臻这么警惕,怎么可能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韩乔忍不住了:“管她三七二十一,先进去看看再说。” 她拉开拉链,整个帐篷里的设施一目了然。 众人忍不住惊叹: “卧槽,她这是来度假的吧?” “呜呜,这住的也太好了……我实名羡慕。” “所以,她真的是哆啦a梦吧?” 克丽丝看着众人走进来,整个身子挡在郁臻和大头前,微微呲着牙,喉咙耸动,发出呜呜的警告声,目光凶狠的盯着几人。 而沉寂了许久的直播间,再次沸腾起来: “终于有人来了,是给主播收尸的吗?” “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之前一起的救援队的人!” “他们会救主播吧?会的吧?会的吧?克丽丝真的好好哭啊,一直守着主播,我真的会爆哭!!” “救命,竟然还有人以为主播会活过来,这都几天了,尸体都开始发臭了吧!” “但是没长尸斑啊!死了肯定会长尸斑的!” 克丽丝的野性和凶狠,让众人下意识的端起枪,又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境地。 韩乔说:“这只美洲豹到现在都没吃郁臻,也没有伤害过郁臻,应该是通一点人性的,先看看能不能让它放下警惕心。” 她说着,放下枪,双手举起,小步小小步往前挪,尽量散发出更多善意能让克丽丝感觉到她没有恶意:“我没有准备要害你们,我只想看看郁臻怎么样了。” 克丽丝和郁臻呆的久了,也通了一点人性,它同时也能敏锐的感受到人类的情绪,它能韩乔的语气和动作中分别出她没有恶意。 它缓缓收回尖牙,甩着粗长强壮的尾巴回到郁臻身边趴下。 韩乔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上前去查看郁臻的状态。 触手的一瞬间,冰冷的气息钻入她的指尖,是彻骨的冷,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寒气浸透,她下意识的收回手,喃喃道:“她好冷。” 郁臻的脸色不同往日的苍白,而是发青灰暗,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韩乔心中一抖,警铃大作,她直觉告诉她,郁臻已经死了。 她拿起郁臻的手,去摸她的脉搏。 脉搏已经停止了跳动。 她又趴到郁臻胸口去听心跳。 也听不到心跳声。 “怎么样了?”华景云焦急的问。 韩乔失神的喃喃道:“她死了……脉搏和心跳全都停了。” “怎么可能!?”华景云失声叫道:“她连子弹都不怕,还有什么东西能治她与死地!?” “可就是这样!”韩乔叫道:“我也不想相信她死了,可她现在就是死了!心跳都挺了,身体也没有一点温度,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征兆了!” 一阵沉默。 谁也没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 明明连子弹都不怕的女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具没有任何温度的尸体! 华景云沉沉开口:“那现在怎么办?” “埋了吧。”秦队叹了口气,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郁臻,但也不希望郁臻死了,毕竟也是一条命,现在他们能做的,就只有将郁臻埋了,让她好好安睡,省的到时候尸体被野兽分食了,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不行!”华景云道:“烧了吧,起码要把骨灰带回去。” “骨灰就不用带了吧,可以烧了之后洒进河里,最近不是很流行水葬吗?” “关键是烧了之后放哪里啊?水壶里?我觉得稍微有点不妥,普通的火堆燃点没那么高,没办法烧成灰的。” 直播间: “我要是主播,我气得都能蹦起来。” “主播:我刚死就要把我骨灰扬了?” “我靠,别烧啊,烧了可真没有机会了,我还是相信主播可以活的!给个机会啊老铁!” 经过众人的讨论,最终决定将郁臻就地掩埋。 火葬不太现实,水葬的话扔进河里会被鱼虾啃食,也不行。 也就土葬靠谱一点。 韩乔看着守护郁臻的克丽丝,有些于心不忍的道:“她已经死了……你知道死了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她不会在醒过来了。” 克丽丝哪里不知道郁臻早已经没了气息。 只是它不忍弃郁臻而去罢了。 动物情感,往往比人类更加真挚。 “她必须得埋起来,你不可能一直守着她。”韩乔不知道克丽丝能不能听得懂:“她的尸体会慢慢腐烂,会吸引其他的野兽过来,你能明白吗?我们要把她埋起来,沉睡在土里,这是最好的归宿。”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将郁臻抱起来。 克丽丝没有阻止。 一双漆黑的兽目中,满是悲伤。 几人在树下挖好坑,华景云从韩乔手里接过郁臻,准备将她放入坑内,忽然脚下一话,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将郁臻摔倒了地上,磕到了后脑勺。 “卧槽,你他吗不能小心点!”韩乔无语至极:“搞得郁臻死了都不能安生!” “脚滑了,脚滑了。”华景云连忙起身,抱着郁臻,将她轻轻地放到坑里,叹气道:“咱们虽然认识不久,但也算走过一条路的朋友,想把你骨灰带回去,但现在也没这条件,只能把你土葬了,希望你能安息。” 秦队也道:“虽然我们闹过不愉快,但现在你都死了,咱俩的事儿就一笔勾销,我还得跟你道个歉,是我脾气太冲了,咱们都是华夏人,希望你能找到回家的路,一路走好!” 几人说完话,拿着工兵铲,将土填上,还怕压得不够实,再被别的野兽翻出来,特意上去踩了两脚。 直播间: “拜拜了兄弟们,看来这个直播也到此为止了,哎。” “还特么上去踩两脚?要我,我他妈气得直接从坟里蹦出来了!” “看来没有反转了,哎,我这三天几乎没睡觉,天天呆在直播间里,就是盼着主播能活过来。” “我觉得还有可能,因为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主播的灵魂一直没有离开过身体?之前走阴的时候灵魂都是离开身体的,现在人死了,怎么可能会不离开身体呢?” “盲点,你发现了华生。” “我擦,楼上说的有点道理诶!” “那,那我就继续在蹲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反转!” 克丽丝这时叼着大头,从帐篷里出来,来到郁臻的坟前,将大头轻轻放下后,仰天长啸一声,满是悲悸,似是要送她最后一程。 “行了,咱们也走吧,时间也耽误不得。” “她的帐篷咋办?” “那么大的帐篷,你还能带上不成?” “说的也是……” 几人说着话,准备离开,谁都没发现,黄土之下,突然传出极为有力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只有克丽丝发现了。 它猛地嚎叫一声,尾巴大力摇摆起来,卖力的用爪子刨土。 这一幕也吸引住了华景云几人: “我靠,我刚挖的坑啊!这美洲豹咋回事!?有病?” “是要把郁臻挖出来吃了吗?” “去看看吧,怎么回事。” 黄土之下的郁臻猛地睁开眼睛。 一片黑暗。 鼻尖满是土腥味儿。 她动了动手指,摸着土壤,满脸懵逼。 咋他妈回事儿?! 她只是消化了下毒素,结果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埋了?! 草啊! 这特么是谁干的?! 还特么埋得挺深!怕自己醒了之后从土里爬出去? 大可不必啊! 华景云几人刚走到坟前,想要一探究竟,一只纤纤玉手破土而出,吓了众人一跳: “卧槽啊,诈尸了啊!!!” “真,真的有诈尸这回事吗?是不是没死透!?” “不可能!她尸体都凉了,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生命特征,怎么可能还活着!?” “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变异了?变成丧尸了?不对,华夏人应该是僵尸吧……” 直播间更是一阵激动: “啊啊啊啊啊啊!!!” “还好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呵,那些放弃的人,根本就不是主播的死忠粉!我就知道主播不会死!”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变成僵尸了?” “有点吓人说实话……” 克丽丝看见郁臻的手冒出来,刨的更加欢实。 哗啦一声。 郁臻整个人从土里坐起来,她头发乱糟糟的全是泥巴,脸和身上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如此,脏兮兮的,像是逃荒的叫花子一样。 “我后脑勺怎么这么疼。”郁臻摸着后脑勺,疼的厉害,她晕过去之前不记得自己有摔过后脑勺啊。 克丽丝看见郁臻真的活过来了,激动地尾巴乱甩,恨不得上去狠狠舔她个几百下。 “好乖好乖,吓到你了吧。”郁臻抱着克丽丝的大脑袋,笑道:“没事的,只是睡了两天,没事的。” 一旁的救援队已经彻底对怪物一般的郁臻无语了。 这他妈的是睡两天!? 是死了两天才对吧!? 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可以说的这么轻飘飘啊?! 麻了。 彻底麻了。 直播间: “太离谱了吧!” “只,只是睡了两天吗……原来主播的睡觉是死两天吗……” “我现在的表情就和救援队一样,下巴惊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了。” “惊呆了老铁,原来人心脏停止三天还可以活过来吗?” “盲猜是因为毒素太强了,主播必须要陷入沉睡来清理毒素?但她沉睡的前提是停止心跳和一切生理特征,生命体征,类似于假死?” “这下更确定主播不是人了,欧耶!” “可惜了,吃不到席了。” “感谢王哥打赏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礼物,烟花x99。” “感谢……” 郁臻安抚好克丽丝,扒拉掉身上的泥土,将肥嘟嘟的大头抱起来,慢慢的起身。 箭毒蛙的毒性太强,导致她不得不陷入停机排除毒素,好几天没吃饭了,她肚子空空,饿的直抽筋。 刚站起身,转身就看见了目瞪口呆的救援队众人。 她微微蹙眉:“你们怎么在这儿?” 顿了顿,又问:“不会是你们把我埋了吧?”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谁会干这种事情了,总不可能是克丽丝吧? 华景云咽了咽口水,艰难的开口道:“我们以为你死了,怕你尸体被野兽吃了,就想着……” “想着我把入土为安?”郁臻好笑的道。 华景云不好意思的点头:“幸好选择了给你土葬。” “不然还想着把我一把火烧了,顺便把我骨灰扬了?” “有,有这么想过。”华景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你当时完全没有生命体征了,就跟死了一模一样……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啥事儿。”郁臻随意的道:“就是被一只金色漂亮的小蛤蟆给毒倒了。” 金色的……漂亮的小蛤蟆?? 那他妈是黄金箭毒蛙吧?! 草!箭毒蛙都毒不死她?! 众人彻底凌乱了。 直播间: “哈哈哈,对话也太搞笑了吧。” “主意救援队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怎么可以这么好笑啊,救命!” “金色漂亮的小蛤蟆,主播还在想这事儿,说不定下次见到了还要摸摸看……” 郁臻抱着大头进了帐篷,将大头放到地毯上后就准备脱衣服。 华景云连忙别过脸:“你干啥!怎么还突然脱衣服!?” “我要洗澡。”她在地上躺了三天,又被埋进土里,身上脏的不成样子,头发都打结了,埋汰死了! “哦……”华景云说:“那你洗吧,我们不偷看。” 郁臻嗯了一声,脱掉衣裤,只穿着内衣裤走到河边,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这边郁臻美滋滋的洗着澡,另一边救援队紧急开起会议: “咱们还是跑吧,箭毒蛙都毒不死的女人,万一惹恼了她,还不得把我们脑瓜子摘下来。” “此言差矣,我认为郁臻不会这么凶残,我朋友说她性格很不错的,除了爱钱,没什么毛病。” “你朋友说不定是唬你的,我觉得还是要跑啊!” “我,我也想睡一天床,呜呜,自从进了雨林,我连床是什么感觉都忘了。” 这边讨论的热火朝天,另一边郁臻已经洗完了澡,她换上睡衣,抓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过来,满脸的不耐烦:“你们打我了?我后脑勺好疼。”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华景云,华景云顿时汗毛直立,跟拨浪鼓似的疯狂摇头,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不是我不是我。” “真的?”郁臻眯着眼睛,皮笑肉不笑。 “真的真的!” 郁臻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啧了一声,摸着后脑勺,冷冷道:“让我知道谁打了我后脑勺,我非把他的头削下来给大头磨牙。” 华景云: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他,他不是故意的呀! 直播间: “我举报,就是他干的!抱你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磕到你后脑勺了!” “我也举报!” “哈哈哈哈哈,你们也太损了吧!给孩子留条活路吧!” “笑死,一天怎么这么有乐,哈哈哈哈!!” “小帅哥吓死了,哈哈哈。” 郁臻一看华景云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是他干的,不过鉴于他不是故意,也就算了,没必要那么上纲上线的。 她饿的前胸贴后背,咕咕直叫,从百宝镯里拿出两包肉干几根火腿肠,暴风吸入。 一旁的救援队再次傻眼,呆呆的说: “所以,她真的是哆啦a梦,对吗?不然她的食物是从哪来的?” “这个世界好玄幻,哈哈哈……” “哦~原来是哆啦a梦吗?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好像没那么难接受她的操作了……” “什么?她竟然是哆啦a梦?” “她是哆啦a梦!” 直播间: “哈哈哈,又是一群被逼疯的人。” “没事没事,很正常,人都是有一个接受的过程嘛!我们也都是这样的。” “那个,需不需要给你们留个床位?现在只剩下一个位子了……” “为什么越来越偏,哈哈哈哈。” 郁臻狼吞虎咽的吃着肉干和火腿肠,吃完后,又拿出一瓶汽水仰头爆饮,咕咚咕咚喝进去大半瓶,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儿。 救援队:她不仅有肉干,火腿肠,甚至还有汽水……呜呜…… 他们都快忘了汽水是什么滋味了…… 人比人,原来真的能气死人啊…… 郁臻吃完饭,从床上拿过一包黄金叶,点了一根,满脸愉悦的吞云吐雾起来。 饭后一根烟。 赛过活神仙。 救援队:她不仅有肉干,火腿肠,汽水,甚至还有国烟……呜呜…… 郁臻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发呆的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挑了挑眉毛,扬着手中的烟:“要抽吗?” 韩乔等人立马点头。 而一旁的秦队没眼看,暗道几人没出息,两根烟就给勾走了! 也不怪救援队的众人馋烟草。 他们从国内带的烟早就抽完了,后来只能抽国外的生烟,进入雨林,为了增加物资的储备,肯定不能把空间都用来放烟,每人最多只能拿两包,四十根烟,一天最多半根,哪能满足的了这些老烟枪? 现在能抽到国烟,还能抽一整根抽到爽,自然就被勾走了。 烟盒里的烟不够分的,郁臻又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整条来,看的救援队众人眼睛都直了。 也同时再次认定,郁臻就是哆啦a梦分梦! 郁臻毫不吝啬的一人分了一盒,虽然她没死就把她埋了起来,但人家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一人一盒,也算是换个人情。 秦队本来不想接的,但看到队员们都美滋滋的抽上了,勾的心里直痒痒,也不在乎那点面子了,接过烟,生硬的对郁臻说了一声谢谢。 他说完,顿了顿,又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是我脾气太冲了,抱歉。” “哦,我没当回事。” 郁臻这人,很少生气,除了触碰到她底线的事情,她都几乎不怎么会生气的,不至于啊,要是屁大点事儿都生气,她早就气死了。 秦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郁臻那一脸冷淡,又把话给咽了回去,独自到一旁抽烟去了。 郁臻知道克丽丝这三天来对自己不离不弃,感动坏了,抱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一顿乱亲。 如果克丽丝是只小猫小狗,她一定把它带回家。 可惜,克丽丝是野生动物,是极具野性的美洲豹,它只适合生存在广阔的雨林里,而不适合被圈养。 酒足饭饱,郁臻收拾收拾就准备动身了。 睡了三天,她浪费了太多时间,要加紧赶路了。 华景云见她准备要走,便上前继续邀请:“郁臻,之前我们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队长也和你道歉了,你愿意回来吗?” “不愿意。”郁臻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华景云:太果断了吧!起码犹豫两秒钟啊! 不过这个结局,他早就想到了。 郁臻本身就这么厉害,还能和哆啦a梦一样变出各种各样的东西,人家又厉害,物资又多,凭啥跟着他们? 现在完全反转,郁臻不是拖油瓶,他们才是。 华景云苦笑一声:“在我意料之中。” “我说过,我欠你一个人情。”郁臻伸出手,手心缓缓凝聚出一枚黑色的珠子:“这颗鬼气珠里面有我的气息,如果你遇到了危险,捏碎后,我立刻就能感知得到,不过有距离限制,差不多有含塞恩雨林中这么大,我会立刻去救你,但机会只有一次。” 华景云闻言,心中一喜。 那这颗珠子简直就是他的保命符啊! 有郁臻这种怪物保护,简直在好不过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欣然收下。 “嗯,别忘了,只有一次机会。” 她说着,弯腰将大头抱到怀里,大头已经能睁眼了,也能跑跑跳跳的,乱咬乱啃,闹腾的很,也可爱的佷。 ps:一万字!看过瘾叭~ 第416章 进入沙漠 郁臻在众目睽睽之下收走了帐篷,消失在了众人眼皮子底下,救援队的人表示接受良好。 毕竟一旦接受了郁臻哆啦a梦这个设定,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呢? 和救援队告别后,郁臻带着克丽丝母子离开,顺着水源朝雨林外走去。 她昏迷了三天,耽误了时间,更要抓紧时间赶路。 半个月后,郁臻终于要走出雨林了。 这也意味着,她就要和克丽丝母子分别。 一个月相处,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但郁臻不得不走,而她也不可能自私的带走克丽丝母子。 它们是属于这片雨林的。 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它们存在的意义。 郁臻冰凉的手指轻轻的揉捏着克丽丝毛茸茸的耳朵,话中包含不舍:“克丽丝,我要走了,也许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克丽丝呜呜一声,也同样不舍的用脑袋蹭郁臻的脖颈,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即使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心是会和你在一起的。”动物的感情比人类更加真挚,那一点点的温暖人也许很快就忘了,但小动物也能牢记一辈子。 克丽丝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害,我突然想起来,我回来的时候也要路过雨林,没事的哈,这不是最后一次见面。” 直播间: “主播是感动绝缘体吗?” “本来挺感动的,听到主播的下一句话,马上掉下来的眼泪又给吸了回去。” “嗯……吸回去?楼上确定不是哈喇子?” 和克丽丝母子分别后,郁臻走出了雨林,克丽丝躲在树冠层后注视着郁臻越行越远的身影,到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它才低头叼住大头,转身回到了雨林深处。 郁臻为克丽丝母子留了一道属于她的气息,足够能威慑住其他的大型食肉动物,让大头顺利成长。 她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走出雨林要在直线走一百五十公里到达混居人种的小镇。 混居人种顾名思义,小镇里面居住的并非都是同一人种,由黑人,古印人两个人种组成,以饲养骆驼而闻名,称之为骆驼小镇。 虽然地处偏远,但因靠着美丽而神秘的撒哈尔大沙漠,探险家们在进入沙漠之前都会租骆驼,为小镇带来丰厚的收入。 郁臻也准备租个骆驼当代步工具。 一百五十公里对郁臻来说是小意思,加上这里是平原,地势平坦,视野开阔,走起来也不像在雨林是上上下下,又要跳又要蹦的。 她脚程快,也不见有休息的时候,一口气从早走到晚,天黑之前,终于到达了骆驼小镇。 对于从外面而来的陌生人,小镇上的居民没有太多反应,早就习惯了。 在郁臻来之前,已经出发了好几个队伍了。 骆驼小镇上还有住宿的地方,竟然比城里还干净!! 很专业,很耐斯! 而且还有网! 惊呆了老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从进入小镇开始,手机就滴滴滴不停地响,打开一看,郁柳和宋玉的对话框里全是99+。 没有着急回复,先美美的洗了个澡后,才躺到床上给两人回信息。 两人几乎同时间秒回,手机响个不停,郁臻一时间会不过来,索性给二人拉了个群,直接开了视频。 三张脸同框,郁柳是满脸欣喜,宋玉则是略显憔悴,显然还是放心不下哥哥宋晨的安危。 “咋的啦宋玉,你这憔悴的小样儿,眼袋都能挂秤砣了。”郁臻开玩笑道。 宋玉可怜巴巴的瘪了瘪嘴:“我这阵子都没睡好,我爸妈那边已经知道了我哥失踪了,天天上火上的可厉害了,全家人没一个好过的,卫星电话那边还是没消息,其他考古队探险队也一样,听说又失踪了几队。” “我现在已经在骆驼小镇了,明早我就进沙漠了,别太担心哈。”郁臻安慰道:“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 “相信。”宋玉眼睛一红,又要哭,但想到郁臻之前的那句哭包,瘪瘪嘴,又给憋了回去:“我只能相信你了。” 郁柳则是关心郁臻的状况:“姐姐,最近还好吗?你进雨林之后就失联了。” “雨林没网,我这一有网不就给你们打视频了。”郁臻眉眼弯弯,笑的温润:“我过得很好,不愁吃不愁喝的,铁牛它们怎么样了?” “出去玩了。”郁柳淡淡一笑:“昨天一称,十八斤了,狂飙了几斤肉。” “十八斤!?” 郁臻声音微微拔高:“我走的时候才十五斤呢!这才过了俩月有没有啊,就把十八斤了?你给它吃激素了?” 郁柳也很无奈啊,铁牛干饭凶猛,一顿一碗猫粮配着一盒罐头,它不长肉谁长肉? “减减肥吧。”宋玉道:“我听说猫太胖了对四肢不太好。” 郁柳道:“它说那是自己的精心养护出来的肥膘,不能减,减了打不过其他公猫了。” “靠什么打?”郁臻无语:“靠泰山压顶?” “我上次看它干仗还挺灵活的。”郁柳眼里带着笑:“我本想让它少吃一点,它便嚎着叫着说我心狠手辣,连饭都不让他吃饱,想着回来找你告御状,好好参我一本。” “灵活是灵活,健康是健康,十五斤够可以的了。”郁臻扶额:“把你饭量减少一半,每天带他去河边游游泳,就说是我说的,猫不大,心眼子不小,还学会了告御状,电视剧倒是没少看。” “好。” 郁臻又问:“家里装修怎么样了?” “把房子推了,地基打好了,已经开始盖了。” “你们现在住哪儿?还有我的那些老家具没扔了吧?” “没有。”郁柳没说他现在住在哪儿,只说有地方住,家里也都好好地保存着呢。 宋玉听到盖新房,兴致勃勃的问:“给我留了房间没?客厅的水泥地真的很硬。” “有两间客房。” 郁臻没有明说是专门给宋玉他们准备的,太腻歪,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以后终于不用睡地板了!!”宋玉在和郁臻二人聊天时,精神状态要比一个人的时候好上一些。 宋晨的失踪,姜兆的闭关导致了宋玉头一次单独生活,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生活,孤独加上对哥哥的担忧,导致他精神状态萎靡。 而现在有郁臻和郁柳开视频聊天,让宋玉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不少,看起来也没那么憔悴萎靡了,有点精神头了。 “嗯,还有大院子,果树,池子,阳光房。”郁臻垂着眸子,神态柔和,声音也是那般的轻:“等我把宋晨带回来,房子也盖好了,我们可以坐在院子里煎茶赏月,闻花香,听虫鸣。” “所以,宋玉,要保持最好的状态等着我们回去。” “不用等太久的。” 她声音轻轻,却极具力量,像是温柔的风,吹过宋玉四肢百骸,在风中汲取力量。 宋玉摸了摸眼睛,郑重的点点头:“大师,我相信你!” 他会乖乖的,以最好的状态等着郁臻带着宋晨回来,他会为他们接风洗尘,然后说一句:欢迎回来。 又打了会儿视频,郁臻看时间不早了,和两人道了声晚安后,就挂了电话,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她明天就要进入撒哈尔沙漠了,作为全世界最大的沙发,它美丽,神秘,吸引着人进行探索,而它华丽的面纱之下,则暗藏凶险杀机。 郁臻必须要养足精神,面对接下来一切的未知危险。 次日,一早。 郁臻整装待发的离开旅馆,找了当地的一家骆驼店,准备租骆驼进沙漠。 “没有骆驼了。”店主是一名黑人老板,他是整个骆驼小镇里面连续三年的养骆驼冠军,养出来的骆驼能干又结实,外来人想要组骆驼,首先就会找到他。 郁臻闻言,微微蹙起秀眉:“没有了?我刚刚还看见有人在拿干草往你店后面前走,要是没骆驼了,拿干草干什么?” 老板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能为力:“没办法,我们这的骆驼都是提前定好的,给谁用都是有数的,实在不行,你就等两天,到时候骆驼就自己回来了,我给你找一匹。” “什么叫过两天就自己回来了?”郁臻疑惑。 “说了不能往深处走,偏偏不听,去了那么多人,只有骆驼自己回来了。”老板说:“那里面有克鲁美苏斯的宫殿,全是宝物,看不到尽头的金山,和数不清的宝石,他们想要拿到克鲁美苏斯的宝藏,就会惊醒沉睡中的克鲁美苏斯,他们会成为无数金山中的一枚小小金币。” 郁臻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钞票,一共三千卢币,用手指轻轻压到老板面前,笑道:“老板,既然没有骆驼那就算了,我不强求,但你能把克鲁美苏斯的故事说给我听听吗?” 老板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钞票:“说个故事而已,要是什么钱嘛,不过你要是想听,我就说给你听听。” 郁臻立马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几千年前,撒鲁斯的女人诞生了一个小女孩儿,名为克鲁美苏斯,天生具有魔力,诞生之际便能开口而言,她的智慧无人能敌,一切智者在她面前都黯然失色,她的双眼能看透时间一切,她的沙漏可以控制时间,二十六岁时,她撰写了一本大魔法书,里面记录着如何召唤恶魔天使,并且将其控制的大魔法书,写下这本书后,没有多久她就失踪了,而这本书也随着她的失踪而消失,后来有人称见到了带着成山珠宝金币的克鲁美苏斯进入了撒哈尔沙漠。” “所以一直都有人认为,克鲁美苏斯将财富带入了沙漠中组建了属于她的世界,是时间女妖,也有人认为,因为克鲁美苏斯掌握了控制恶魔和天使的办法,被全知全能的神封印在了沙漠深处,这就是个故事,除了这些探险者,可没有人在傻得会去沙漠里寻找故事里才有的人物,这完全是不可能的。” 克鲁美苏斯…… 时间女妖…… 能够掌控天使与恶魔的大魔法书。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有,还是就只是个故事。 宋晨等人的离奇失踪,昙花一现的遗迹,还有克鲁美苏斯……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等着郁臻去探索。 郁臻没租到骆驼,只能独身进入沙漠,她表示无所谓,毕竟骆驼可没她走得快。 白日的气温已经直逼五十度,放个蛋分分钟能煎熟的程度,这么热的天,还要进沙漠这样的高温地狱,绝对是酷刑,不过对于郁臻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毕竟她体温低于正常人,阴气重,怕冷不怕热。 她蹲在沙漠边上,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黄沙,美丽而震撼,这就是全球第一大沙漠,撒哈尔大沙漠。 高温地狱。 郁臻手掌轻轻摁在沙子上,滚烫滚烫的。 沙子表面的温度应该已经达到了六十度。 金色高温地狱,真是名不虚传。 “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 直播间人数暴增: “耶,终于来到了撒哈尔沙漠!” “今天看信息说古印那边的温度已经高到四十度了,沙漠这边温度应该更高吧?五十度?” “五十度?都能就地煎蛋了。” “古印高温不是很正常吗,几乎年年都这样,他们应该早就习惯了吧,不然早就死光了。” “作为关东人,表示现在晚上开窗睡觉还得盖被子,夜晚温度只有十七八度。” 郁臻站起身,对直播间众人说:“这里的温度直逼五十度,地表温度我推测在六十度左右。” 直播间: “六,六六六十度?” “还好主播不怕热,不然直接热晕过去了。” “错,是直接融化了。” “诶,主播没有骆驼吗?不会是要徒步进入沙漠吧?” 郁臻看到弹幕纷纷询问骆驼,便开口解释了一句:“嗯,没有骆驼,最近进沙漠的人多,骆驼都被订走了,咱也没那个本事提前预定,只能徒步进沙漠了,不过没事,我走的比骆驼快。” 直播间: “骆驼有蹄子,你只有一双鞋,我怕你鞋子烫开胶了。” “这么多人进沙漠,没有一个出来的吗?” “估计是游回来的路上吧?” “为啥是游回来。” “这不是沙海吗?人进去先得变个态,融化一下子才能在沙海里游泳啊。” “……好冷。” 郁臻拿出地图,研究路线,她现在在骆驼小镇镇口四百米的位置,也就是沙漠的边缘,她要按照指南针,一直往西走,就能到达宋晨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 如果她快点走,半个月左右就能抵达。 “走了,兄弟们!” 至此。 踏上了寻找宋晨的最终旅途。 沙子柔软,不像平地走的那么利索,走一步,往下陷一点,再抬腿走出来要使劲儿,阻力大,如果是普通人徒步沙漠,走不了多久就得累虚脱了。 她独自行走在沙漠中,四下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郁臻清了清嗓子,大声唱道: “老司机带带我,小妹年纪轻,老司机带带我,小妹年纪轻。 管你年轻不年轻,多做一个费油门。 阿哩哩阿哩哩阿哩阿哩哩。 老司机带带我,我做你情人,老司机带带我,我做你情人~ 这种事情不可能,老表不是那种人。 阿哩哩阿哩哩阿哩阿哩哩。 ……” 直播间: “好,好难听,主播竟然是五音不全。” “我凑,这歌很老了诶,主播竟然听过吗?” “我带我带我带!!不用做情人,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 “这歌儿以前听过,现在下架了,好多老歌都下架了,比如阴三儿的老师好。” “……主播唱歌,真的很没有天赋……算是发现了……” 郁臻并不是十全十美,唱歌五音不全还跑调儿,堪称灾难,做饭也只会简简单单的几样家常菜,困难的是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里,除了黄沙,啥都没有。 她不停地走,不停的走,不停地走。 从太阳东升,走到太阳高挂,再走到太阳西落。 郁臻才逐渐停下脚步。 温度已经渐渐降了下来,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热的让人恨不得融化,晚上就冷的骨头都发颤。 郁臻整理好帐篷,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条十斤的大棉被用来御寒。 撒哈尔的晚上,绝对能冷的让人怀疑人生。 直播间: “大棉被?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好吗!撒哈尔昼夜温差贼大,晚上的温度能够达到零下!” “我靠,达到零下!?那主播咋办?!一条棉被不得冻死啊!?主播最怕冷了吧……” 郁臻看了一眼弹幕,笑嘻嘻的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只纸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暖宝宝:“我有秘密神器。” 直播间: “……” “……”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都行!?” “暖宝宝热量很高的,不过这么多暖宝宝,估计也能勉强能让帐篷里热起来,一宿就用完了,之后怎么办?” 第417章 郁臻购置了十箱暖宝宝,省着点用,足够撑一个来回。 帐篷空间太大,想要用暖宝宝贴满整个帐篷显然不可能,她这点暖宝宝也用不了几次。 退而求其次,她将暖宝宝贴在棉被上,保持夜晚暖和不会失温。 直播间: “这个……我竟然没想到!” “主播买了暖宝宝,肯定是把消耗问题想好了,暖宝宝热量可以持续十个小时,二十张暖宝宝贴在被窝里产生的热量,足够主播御寒了。” 将棉被内里贴上暖宝宝后,她将被子盖好先把被窝暖一暖。 日落西山,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温度下降到七度,郁臻穿着黑色面包服,一边哆哆嗦嗦的吸鼻涕,一边煮泡面。 帐篷里的温度差不多在九度左右,比室外温度稍微高一点,但依旧冷的人打哆嗦。 更何况郁臻怕冷的厉害。 直播间: “主播大鼻涕哗哗往下淌,真是遭罪了,哈哈哈哈。” “我记得主播最怕冷了吧?” “超级怕冷的那一挂,本来就体质属阴,不怕热,但是怕冷,我冬天都不穿秋裤的,但是主播怕冷到穿大棉裤。” 热气腾腾的泡面煮好,郁臻搓着发冷僵硬的手,稍微热乎了一点后,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一碗泡面下肚,才觉得稍微暖和了些。 她连锅都不想洗,脱掉外套,直接钻进了被窝里,感受着被窝里的温暖,郁臻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大棉被,外面狂风呜咽,吹得帐篷呼啦呼啦作响,她躲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尤为的满足。 直播间: “这种外面各种危险,只有自己的小帐篷里安全,还能躺在暖呼呼的床上,也太爽了吧!!” “我也好爱这种感觉,谁能不爱呢?” 沙漠上没有信号,看不了视频,发不了信息,郁臻只能与直播间的水友们相伴,聊天解闷。 说实话。 她到现在都没办法了解。 这所谓的神话直播系统,到底他妈的咋运作的??? 这真的是个宇宙奥秘,未解之谜啊!! “哦,你们问我啥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我捡回来的,之前在拍卖会见过一面,那小模样,直接击中我心巴了,本来还挺惋惜以后见不到了,结果没过俩月就捡着他了,嗯对啊,真的是捡到了,他混的老惨了,满脸大疙瘩,干啥啥倒闭,后来穷吃不上饭,也住不起房子,在街上被我看着了。” 直播间: “我觉得主播在骗我。” “哈哈哈哈,干啥啥倒闭,是认真的吗?是童子命吗?只有童子命会这么倒霉,到啥啥不顺吧?” “满脸大疙瘩都能捡回去???” “一人血书,让我看看主播的男朋友啥样的!” “+1。” “+2。” “+。” “胆子不大,好奇心不小。”郁臻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她和郁柳的合照,怼到直播器镜头上,眉飞色舞的道:“怎么样?漂亮吧?又乖又听话。” 言语间尽是得意。 直播间盯着照片静默了两秒钟: “卧槽!这特么哪来的仙男?我傻眼了啊,不是说好满脸大疙瘩吗?” “抖,抖m?我好像更兴奋了!” “主播是变态吗?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净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现在这些什么搞得国内环境乌烟瘴气的!实在可恶!应该狠狠地批评一顿!我们作为国旗下生长的有志青年,应该,自律,自爱,自强不息!怎么能整天想这些什么抖m抖s的!我最后说一句!姐姐我也很乖我也很听话,姐姐介意多一只小狗吗?” “……楼上你真他妈的是个人才,本来我还很认真的看着,想和你一起谴责,可你太让我失望了!顺带一提,能加我一个吗?” “哈哈哈哈哈,有病吧你们。” “怎么说呢,很帅,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帅,特别是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和嘴巴,正正好好,不多不少,最妙的是头发正好长在头顶上。” “好想稍微问一下,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也能是我搞错了,又或是我出现了幻觉,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我们能秉持着友好理念的原则,我只是本着对宇宙本质的伟大探索以及求真务实精神发问:我能和你男朋友亲嘴吗?” 郁臻收回手机,笑眯眯的道:“可不是谁都有我运气这么好,阿柳又能干,又勤快,八块腹肌,一块都不少,还听话,乖得很,重点是,无儿无女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 前面很多帅哥都能做到。 可后面…… 直播间: “说实话,我羡慕了,无儿无女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就会少吵很多架,什么事儿都和自己商量着来,不用伺候公婆公爹,大过年给亲朋好友拜年,给亲戚家的熊孩子发红包,简直太幸福了吧!” “谢谢,我现在就准备去孤儿院门口蹲着了,俺喜欢养成系。” “谁会不喜欢!我就问,谁会不喜欢!!简直是理想伴侣!少了好多糟心事儿!!” “而且我记得主播当时是要求对象入赘吧?入赘就更爽了,孩子跟女方姓,当家做主,也不用受白眼啥的,简直爽死了。” “额,如果到时候万一有急事需要用钱怎么办?有亲戚兄弟更好一些吧……还能帮衬一些。” “呵呵,这事儿我最有发言权,我老公有个妹妹,简直是啃老一族中的王者,不仅啃老,还啃我和我老公,上个月刚借了十万说要去做生意,结果扭头就亏了,还说什么做生意哪有不亏钱的,麻痹啊,你他吗亏得是老娘辛辛苦苦赚出来的啊!我宁愿我老公是个孤儿!想起来老娘就要气死了,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哎呀,都是有利有弊的,有的婆婆就很好呀,但有的就不行还不如是个孤儿,有兄弟姐妹帮衬也是福气,但有的整天想着家产乱七八糟事情的兄弟姐妹就不如没有。” 聊天间,郁臻渐渐有了困意,她打了个哈欠,说:“不跟你们聊了,睡觉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直播间: “晚安晚安。” “额,早睡了也不舒服,起来混混沌沌的,后脑勺疼,而且总是困得要命,刚醒没一会儿就想睡了,特没精神,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了,每次都得睡到饱才能爬起来赶稿,结果就是要熬夜,太痛苦了。” “这题我知道!你是气血不足!去找老中医把把脉,会给你开个膏方,甜甜的,一次两勺,吃一个星期就见效!我和你状态差不多,心慌,起来浑身疼,后脑勺疼,没精神,去看了中医说我脉象微弱,气血不足,姨妈少是因为血不够,所以要把姨妈血留着供养身体,以后会越来越少的,吃两个月膏方就能补回来。” “真的吗姐妹!明天我就去看看老中医!” “我也要睡了,熬死我了,886。” ps:断更了两天不太舒服。 第418章 流沙 次日清晨。 早上的温度还有点低,郁臻依依不舍的从被窝里钻出来,穿着面包服,拿起桌子上的牙刷牙膏,端着牙刷杯接了点水,蹲在帐篷外面刷牙。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温度回暖,这个时候的温度刚刚好,如果再过一会儿,温度逐步上升,整个沙漠都会彻底变成一个大火炉。 简单的吃过早餐,郁臻收好帐篷打开直播,继续启程。 所到之处,皆是黄沙,一开始还觉得震撼美丽,可看多了,慢慢的也开始审美疲劳起来,加上看不到头的沙漠,心情逐渐烦躁。 郁臻按照指南针的方向,在沙漠里整整走了四天。 一望无际的大沙漠,彻底把她磨得没脾气,前两天还能和直播间的唠唠嗑,到最第四天连说话都懒得说了,闷头往前走,脑子一片空白,剩下一切全交给两条腿子。 直播间: “昨天主播好歹还能唱两句,今天是彻底萎了。” “废话,换做是你,你不萎啊?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睁眼是沙,闭眼是沙,到处都是沙子,正常人都会崩溃好吧?以前在村里起码还能追追剧,刷刷视频,现在是彻底与世隔绝了。” “姐妹们我回来了,刚喝了老中医的膏方,我只想说,老中医说的甜,是骗人的!!!他还说比枇杷膏好喝,结果药熬好了拿回来一尝,我差点吐出来,然后老中医说,这已经是最甜的了……最后只能一口膏方一口奶茶,压压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本来还问能不能吃阿胶补血,但是大夫说现在不适合就没买。” “中医其实是有用的,很多偏方都有用,身边有个朋友,癌症,医院说没救了,朋友家人不死心,到处打听到了一个中医,吃了三月,癌症就好的差不多了,听说癌症是治根,就是过程慢了点,没西医那么快。” “看了四天的直播,除了沙漠,就是沙漠,主播萎了,我也萎了,受不了了,我要走了,再见!!” 郁臻看着黄沙,脑袋有点发晕,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这么高的气温,加上一直不停的走,身体水分流失的也比平常快一些,一会儿不喝水,嘴巴就干的起皮。 从百宝镯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已经走了四天,应该很快就到达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郁臻没有向导,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指南针,沙漠里地形变化的快,前一秒还有沙丘,下一秒就有可能被风吹散。 郁臻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了。 她准备就地安营扎寨,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再继续出发。 摆好帐篷,郁臻搞了点午餐吃,填饱肚子后,托着躺椅来到帐篷外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脱掉上衣和工装裤,只穿着一件黑色运动文胸和黑色四角短裤,戴上墨镜后躺在躺椅上美滋滋的晒日光浴。 直播间: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为什么是四角短裤和运动内衣啊,可恶!” “意料之中。” “真的,要是换一个人敢在这里晒日光浴,没俩钟头直接晒成干了。” “明明是在危机四伏的沙漠,却过分惬意,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在沙漠里水分流失的很快,皮肤暴晒在阳光下也很危险,所以进沙漠一定要穿长袖长裤,当然,我说的是普通人,主播这种已经变态的就另当别论了。” “真.变态.主播。” 正当郁臻带着墨镜,美滋滋的晒日光浴时,隐隐约约的似乎听到有人惊叫。 离这里不远。 郁臻蹭一个高从躺椅上蹦起来,火速穿上衣服朝声音的源头寻去。 首先,她必须要说,她并不是个爱凑热闹,好奇的人。 但是!她实在是太无聊了。 连续四天了。 除了沙子,毛都看到过。 她必须得给自己的眼睛换一换场景,不然迟早要瞎掉。 雪看久了有雪盲,沙看久了,应该有沙盲吧? 直播间: “沙盲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主播,你是真文盲啊!” “第一次看到主播这么八卦。” “主播已经闲出屁来了,在雨林好歹有克丽丝,还有小蛤蟆,沙漠里,别说小蛤蟆了,连个小蜥蜴都没见着。” “人总要给自己找乐子嘛,我支持主播!嘿嘿!” 郁臻寻着声音找过去,翻了两座沙丘,最后在沙丘下面看到一伙儿外国人。 一共六个,四男两女。 哪一国的不知道,说的是英语。 沙丘下面是一片流沙,其中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半个身子陷在流沙中,正在缓缓下降。 “哦,上帝,这该死的沙子在吸我!”女人蓝色的眼睛中带着惊恐,她一动都不敢动,尽量拖延下沉的速度。 其中一个大鼻子安抚道:“不要害怕,蒂尼,深呼吸,深呼吸,向后躺下,贴在沙子上,你的身体会慢慢浮上来,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里!” 蒂尼按照大鼻子说的向后躺,整个人身体贴在流沙上,增加受力面,受力面越大,就越难沉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流沙并不像常识里面的流沙,即使她已经努力放松,增加受力面积,但沙子依旧不断往下涌去,带着她的身子缓缓下降。 剩下的那几个同伴见状立刻将绳子套在女人身上奋力往外拉,但流沙的吸力非常大,五个人一起拉动,不仅没有将女人拉上来,反而促进了流沙下降的速度。 直播间: “遇到流沙首先要保持镇定,如果太惊慌的话,基本就等于凉凉了,因为刚踩进流沙里时是不会那么快就被困住的,除非挣扎的特别厉害,这个外国女的虽然不是太标准,但阻止下降没太大问题,就是不知道为啥流沙还在往下降,很奇怪。” “这群人是救援队吗?还是考古队?看起来有点不太像诶。” “主播要救人吗?” “主播啥尿性你不知道?不可能白干活,除非对方给钱。” “自然界的杀手,流沙,沼泽,这两个都很危险的,大家去野外的时候小心一点,多看看脚下。” 第419章 巫师 郁臻津津有味的看着这群外国人的救援行动。 低声对直播间水友们道:“他们不是普通人,身上的气息波动的很厉害,按照西方来说,他们应该是巫师,灵婆?” 直播间: “巫师,灵婆!?如果是真的,他们进入沙漠有什么目的?太奇怪了,不应该是救援队考古队或者是探险队吗?” “巫师和灵婆都没办法脱离流沙?不可以施展魔法吗?” “那是魔法师!就和国内的道士一样,能捉鬼,能与神沟通,能举行仪式呼风唤雨,但他的本质上还是人类,面对大自然的危险,比如流沙,沼泽,他的符箓能管用吗?这几个人也是一样,灵婆和巫师可以通灵,下咒,为人驱魔,但是不代表他能依靠这些从流沙中逃出来。” “明白了!”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 这种危险的地方却出现了巫师和灵婆,他们来此目的是什么? 她脑海中不由的想起了黑人老板口中的克鲁美苏斯。 难道…… 眼看着名为蒂尼的女人越陷越深,其他几人心急如焚:“该死!这个流沙什么情况,明明已经不动了,竟然还在下降!” “安德鲁,我们可以用悬浮魔法!” “可是……魔力是留着封印时间女妖的,不到紧急关头不能使用!” “可现在就是紧急关头!你难道要看着蒂尼就这么死在流沙里吗?” 直播间都听傻了: “所以,魔法是真实存在的吗?” “再见了爸爸妈妈,我今晚就要远航,我要前往霍格沃茨了。” “有点迷,这个剧情,让我有点迷……” “?说好的巫师和灵婆只会驱魔呢?” 大鼻子安德鲁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选择救蒂尼逃出流沙,他从怀中拿出一根黑色细长的魔法棒,正准备施展魔法。 就听到头顶响起女人懒洋洋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回头看去。 沙丘上不知何时站着个身材纤细,神态慵懒的女人。 郁臻本来只是过来看热闹的,不想多管闲事,但对方提到时间女妖克鲁美苏斯,那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第一步。 把对方的人救上来,做个人情。 对方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心中警惕,这茫茫沙海中忽然出现一名孤身女人,实在引人怀疑。 “别这么看着我。”郁臻从沙丘上跳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地,嘴角嵌着温和友好的笑意:“我这个人,一向以助人为快乐之本。” 直播间: “??认真的吗?助人为快乐之本?这台词好像不属于主播吧?” “没忍住笑出声来,主播也太搞笑了,竟然说的这么一本正经。” “是想跟他们打好关系之后掏出线索来吧?毕竟一群巫师来到沙漠里,本身就惹人怀疑。” 她说完,在众人警惕的目光下,握住绳子,手头发力,霎时间陷在流沙中心被埋得只剩下个头的蒂尼给扯了出来。 “我的天哪!” 队伍中的另一个女人捂住嘴巴惊呼一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五个人的力量都没能将蒂尼从流沙中心拉出来,郁臻竟然一人就能做到,这得多大的力量?! 简直不可思议! 郁臻接住蒂尼后轻轻地放到沙子上,微笑道:“没事吧?” 蒂尼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没,没事了……谢,谢谢你……” “那就好,我这个人最是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受难。”郁臻眯着眼睛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十分有亲和力,不由得让众人慢慢放下警惕心。 人称:圣母的光辉普照大地。 大鼻子道:“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吧,这个鬼地方太危险了,我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 “到我那里去吧。”郁臻主动邀请:“你们看起来很累,我那里物资充足,还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就离这儿不远的。” 本来大鼻子就对郁臻的来历抱有怀疑和警惕心,刚刚虽然救了蒂尼让他心有感激,可郁臻这样热情邀请,顿时让对方感觉不怀好意,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找地方休息。” 对方明显十分抗拒和郁臻继续接触下去,看的郁臻心中一阵无奈,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只好道:“别担心,我就自己一个人,没有什么阻止,也不会伤害你们,我到沙漠里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回我的朋友,我并非寻常人,而是行走在阴阳之间,我的眼睛是可以看透你们身上的能量波动,我知道,你们是巫师。” 众人心中一惊。 “我想知道你们所知道的信息。”郁臻手中一股电流,微笑道:“作为交换,我可以保护你们,你们刚刚也见到了我的实力,在这片沙漠中,沙漠里表面平静,但危机四伏,光靠着你们,是行不通的。”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只想要救回我朋友,他是考古队的一员,两个月前和其他前往沙漠的人一样消失了,所以我们的利益,并不冲突。” 这番话让大鼻子心中犹疑,郁臻说的太真诚,从她的语气和脸上找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又不敢轻易相信郁臻。 “我这个人,相当的平易近人,不会强迫别人。” 郁臻见他犹豫不决,开口道:“可如果是在必要的情况下,那可就没办法了。” 她说完,浑身爆发出骇人的能量,两条紫色电蛇赫然出现,围绕着在郁臻身侧,吐着蛇信子,虎视眈眈的注视着安德鲁六人。 郁臻不想动粗。 但她必须要知道情报。 为了她,也为了宋晨。 众人脸色突变,这股庞大的能量,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强! 安德鲁脸色很难看。 如果他没有感觉错的话,对方这是在威胁自己! 可……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们跟你走,但你不要骗我们!” 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去赌一把了。 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了,那就玉石俱焚! 郁臻闻言,收回电蛇,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当然,我这个人,很随和的。” 第420章 安德鲁他们牵着骆驼跟着郁臻回了营地。 超豪华帐篷加上里面的摆设,顿时闪的众人眼睛都快瞎了。 蒂尼夸张的哇了一声:“我的上帝啊,你这是出来度假的吗?” “不是。”郁臻含笑着给几人倒了几杯水:“喝点水。” 蒂尼看着帐篷角落里的大桶水,更惊讶了:“你自己拿着这么大一桶水?还背着这么大的帐篷?天哪,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在帐篷附近没有看到骆驼,这么多东西,只靠着郁臻一个带进沙漠,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队伍的另一名女性珊娜也同样附和道:“是的,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真的是一个人吗?” “是的。”郁臻点点头,坐在床上,目光挪到一直没吭声的安德鲁,微笑道:“我可是把我的营地都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你们眼前了,你们可不要藏着掖着,不跟我说啊。” 安德鲁抬起眼帘,沉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眼下这种境况,安德鲁只能顺应郁臻,唯一让他感到庆幸的是,郁臻是外国人,有着明显的亚洲面孔,这也就是排除了她是教会的人。 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你们为什么要来沙漠,考古队为什么失踪,他们在哪,还有,克鲁美苏斯真实存在吗?”郁臻掏出烟点上,洗耳恭听的模样。 安德鲁沉吟一番,道:“我们是巫师协会的人,克鲁美苏斯真实存在,她是时间女妖,拥有掌控时间的沙漏和能够控制魔鬼和天使的大魔法书,考古队的消失,全都是阴谋。” “阴谋?”郁臻脸色凝重起来:“请详细说一下。” “克鲁美苏斯被神封印在撒哈尔沙漠的金字塔中,与她一起被封印的还有大魔法书。”安德鲁娓娓道来:“撒哈尔沙漠的深处没有古遗迹,只有一座封印克鲁美苏斯的金字塔,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从睡梦中苏醒了,她现有的力量无法离开金字塔,所以她幻化出了古遗迹的幻想传递给人类,引诱人类进入沙漠探索,最终通过吸收人类的力量,离开金字塔。” “我们虽然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从梦中苏醒,但是我怀疑与教会有关,我们六个人是巫师协会里面最强的巫师和女巫,是专门过来想要将克鲁美苏斯陷入沉睡。” “教会?!”郁臻脑海中不自觉想起上次在玄门考核里见到的那群外国人。 当时那个黑人就神神叨叨的,什么圣子的。 直播间: “卧槽,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巫师,呜呜呜,霍格沃茨是真的!” “是真的又能如何,我们不过是麻瓜罢了,心碎。” “额,其实你们可以去学神秘学呀,也可以成为一名女巫,只要不学习研究黑魔法就可以。” “一整个呆住了,主播的直播间也太硬核了吧?!” “兄弟们,小礼物刷起来!” 安德鲁点点头:“是的,黑暗教会,他们以圣子为中心,追随圣子,想要创造全新的世界,又称之为乌托邦,剩下的关于教会的信息就属于我们协会的机密了,我不便多说。” 郁臻哦了一声。 她对黑暗教会也不感冒,管他什么圣子的,什么乌托邦的,只要到时候别惹到她头上就行。 再说了,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她头上还有个玄门呢,就算出事了,也轮不到她来管。 她现在只关心宋晨:“按照你这么说,克鲁美苏斯想要离开金字塔,就要吸收人类的力量,那些被引诱过去的人类,还能活着吗?” 从宋晨消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恐怕都被吸成干了。 “这个只是我们的猜想。”一旁的年轻巫师笑道:“不用太担心,你的朋友应该没事,具体究竟是什么情况,我们其实也不知道,水晶球看不到沙漠里面的情况,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猜想,但克鲁美苏斯确实苏醒了,这是毋庸置疑的。” 郁臻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事情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她本来还想休息一天,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郁臻摁灭烟蒂,起身道:“我现在就要出发了,我的朋友现在生死不知,时间紧迫,耽搁不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们,但眼下这种情况,我必须要加快脚步,如果你们不介意接下来的辛苦,可以跟我一起走。” 她一边说着,一边套上皮夹克。 显得十分着急。 安德鲁一愣,显然没想到郁臻如此信守承诺,不仅没有伤害他们,竟然还愿意保护他们! 他坚毅的脸庞难得的柔和下来,露出一抹浅笑:“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我想,我们可以跟你一起走,我们有骆驼,可以减轻很多负担。” 郁臻抿了抿嘴唇,有些难以启齿:“骆驼走的太慢,我怕你们骑着骆驼跟不上我。” 安德鲁:…… 这人是在开玩笑吧!? 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走的过四条腿的?! 更何况还是在沙漠里! 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 别跟郁臻一起走,除非跟她一起玩儿命! 郁臻体力和耐力都极强,在这种紧迫的情况下,她可以连续七天不睡觉不停地走,透支她所有的精神。 但安德鲁几人不一样,他们虽然是巫师,但本质上还是普通人,和郁臻是有区别的。 毕竟郁臻已经变态了。 茫茫沙海中,一条驼队缓慢的行走着。 “我,我不行了。”珊娜趴在驼峰上,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浓浓的黑眼圈挂在眼眶下,她现在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心跳突突直跳的厉害。 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 走了七天。 一天最多只睡两个小时。 能走到现在,全靠提神的魔药加持,不然早就晕过去了。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趴在骆驼上蔫不拉几的。 “我,我也是,我也不行了,能休息一天吗,我真的要困死了,魔药全都喝完了,我真的撑不住了。”年轻的巫师米哈尔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有气无力的摇晃着:“我投降,我投降……” 珊娜哭丧着脸:“我心脏跳得好快,脉轮出现问题了,我真怕我下一秒就死了,郁臻还能往前走,她是怪物吗?!我的上帝啊!” 郁臻走在最前面,她的精神状态也同样糟糕,黑眼圈浓重,半睁着眼,眼前模模糊糊的,眼皮子像是坠了秤砣,沉重无比。 她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沙子里,这双腿已经没了知觉,就好像不是自己的。 走下去…… 走下去…… 走下去!走下去!走下去! 她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 直播间: “七天就睡了六个小时,六六六,再加上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别说人了,骆驼都受不了啊,别忘了骆驼还驮着人呢,魔药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瓶了,根本遭不住。” “如果是我,我早就晕了,主播真的太顶了!!” 郁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在珊娜几人的求饶投降中,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拿出烟,抽上一口,顶的头晕,又只好将烟掐灭,步伐沉重的走到安德鲁面前,声音沙哑的道:“至少还有一天才能到,你们受不了就原地休息一天吧,对你们来说没有差别,但我要继续往前走。” 还有一天就能到达宋晨消失的地方。 胜利就在眼前,她不能停下。 她知道,只要一旦开始休息,她的腿,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继续往前走了。 第421章 困倦 人不能停下。 一旦停下就会马上倦怠。 郁臻也是如此。 她在见到宋晨之前,是不会停下脚步的。 安德鲁虽然非常想说要继续跟着郁臻一起往前走,但他的队员全都累得半死,困得半死,已经没有力气再跟着郁臻往前走了,在高温地狱中几乎不眠不休的走了七天,已经榨干了他们所有的精力和体力,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他算是彻底服了郁臻这个怪物了。 竟然还有体力能走下去。 “抱歉,我的队员们实在没办法跟着你走下去了,他们需要休息。” “没事。”郁臻淡淡一笑:“那我先走了,你们原地休息吧。” 郁臻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安德鲁犹豫了一下,叫住了郁臻:“等一下。” 郁臻驻足回头看他:“嗯?” “我这里还剩最后一瓶魔药。”安德鲁从包里拿出一只菱形的透明小瓶子,里面是绿色的液体:“应该足够你打起精神走到金字塔了。” 郁臻接过药瓶,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开瓶塞,一口喝光:“谢了。” 有了魔药的加持,郁臻的精神状态好上了些许,她搓了把脸,困意消减了些,朝安德鲁几人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孤身一人的旅程。 直播间: “主播是真的狠,其实七天熬夜不睡觉也不是办不到,我有次打游戏整整八天没合过眼,但情况不一样,我是坐着,但主播是不停地走,还是在这种高温的沙漠里。” “我有半年,几乎处于一个十分兴奋的状态,疯狂上班,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然后,我就带状疱疹了,呃呃呃。” “我现在一进直播,就满眼的沙子,感觉自己也要沙盲了。” “神他妈的沙盲,主播没上过学,你也没上过吗?” 郁臻按照指南针继续往前走,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左右,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跑过来,沙尘飞扬。 眯眼睛一瞧。 是一只巨蜥。 这条巨蜥的体型非常大,远远超过科莫多巨蜥,身长约五米左右,浑身遍布青灰色鳞片,四只爪子上的指甲宛如铁钩,一巴掌下来,能直接将皮肉抓下来。 直播间: “我靠,好大的蜥蜴啊,这是科莫多巨蜥吗?” “不是,科莫多巨蜥的分布区域里没有沙漠,并且,这只巨蜥的体型已经远远超过了科莫多巨蜥的体型,一般来说,科莫多巨蜥的体长在两到三米,但眼前的这只,至少得有五米了。” “没发现的新物种?或者是变异的?现在污染这么严重,变异的动物也比较常见吧?比如双头蛇什么的。” “神他妈变异,双头蛇那是基因问题吧?” 巨蜥的速度非常快,四爪跑在沙子上,就像是飞一样。 郁臻眼睛咻然一亮,不知道想到了啥嘿嘿笑了起来。 直播间: “主播一这么笑,准没好屁。” “可怜的巨蜥,你要倒大霉咯,希望你能活着从郁臻手里逃出来,你要是死了,我会在为你祈祷的,阿门。” “倒霉的娃,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主播,谁不知道主播拳打幼儿园,脚踢西山敬老院,一个狠字混社会?” 巨蜥直线冲向郁臻,行动迅猛,带起一阵沙尘,马上要到郁臻面前时,郁臻双脚发力一跃而起,纵身跳到巨蜥背部。 “嗬嗬……嗬嗬……”巨蜥猛然受惊,喉咙发出嗬嗬声,紧接着开始奋力挣扎起来,激起无数黄沙烟尘。 郁臻本就困得不行,坐在它身上被摇晃的头晕目眩。 她烦躁的一拳轰到巨蜥的满是坚硬鳞片的背部,希望它能乖一点,安静一点。 然后。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哦。 巨蜥也死了。 郁臻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草!”她懊恼的骂了一声。 妈的,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看见个代步的,结果又被自己一不小心给打死了! 她太困太累了,身下的巨蜥又不听话,再加上她心情焦躁,下手没轻重我,直接送巨蜥上了天堂。 直播间: “……” “……” “看的出来主播很懊恼了。” “送上门来的坐骑,你这也不行事儿啊主播!” “笑死,好不容易有个代步的,结果还被自己一不小心打死了,要是我真的会被气死。” 郁臻拍了拍巨蜥,一脸求助的看向分屏直播器,询问道:“现在做心肺复苏还有用吗?” 直播间: “我想,应该是没用了吧?” “你可以试试人工呼吸。” “哈哈哈哈,人工呼吸,亏你想得出来,别逗主播了,她现在这个状态,搞不好能穿过屏幕追杀你。” 郁臻等了一会儿,见巨蜥没有一点反应,确实是死的透透的,才不甘心的从它身上下来,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道:“罢了,只剩最后一天了,我自己也行。” 直播间: “主播这落寞的小表情,我真的会心疼哦。” “不得不认命,毕竟已经被打死了,总不可能再复活吧,就是可怜主播的那一双腿了。” “还有一天,坚持坚持吧,我相信你主播!让我们臣服于你那强大的意志力下吧!” 从中午走到下午,郁臻一人独行,在看不到尽头的沙漠中,显得那般渺小。 起风了。 郁臻缓缓抬起头。 不知道何时,天边压了一层乌云。 风越来越大,卷起黄沙,打在郁臻的脸上,像是小刀子似的,刮得很痛。 这是沙暴的前奏。 乌云压境,不过顷刻之间,沙暴席卷而来。 郁臻微微睁大眼睛,紧接着迅速做出反应,将帐篷放了出来,四角钉好后钻进了帐篷中。 她想一口气走到。 但突如其来的沙暴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狂风呼啸,吹得帐篷哗啦哗啦作响,似乎是想要把帐篷吹上天才肯罢休。 郁臻躺在床上,一脸困倦,眼神呆滞的看着帐篷顶。 她好累,好困。 眼睛又酸又涩,她不能闭上眼,一旦闭上眼,就会彻底睡着。 腿脚也麻木的没有知觉了,动一下都困难。 好困啊…… 好累啊…… 她只是小小的睡一觉。 眯一会儿,等沙暴结束了她就立刻启程。 第422章 陷入流沙 郁臻安慰着自己。 没关系的,不是她不想走,而是外面有沙暴,她寸步难行,只是在等沙暴停下来的过程中,小小的眯一会儿。 没错。 只是小小的眯一会儿…… 她缓缓闭上眼睛。 直播间: “完蛋,这一觉不知道要睡到猴年马月。” “别睡啊主播,你朋友还等着你呢!这睡着了,不知道多久才能醒啊!” “够呛能醒。” 过了五分钟。 郁臻猛然睁开眼睛,她双眼布满红血丝,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外面的风声不停。 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没睡过头。 紧接着又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十来分钟,她又猛地睁开眼睛。 她想好好睡一觉,可记挂着宋晨的安危,即使睡着了也会从睡眠中猛地惊醒,生怕错过时间。 来来回回几次。 郁臻是彻底睡不着了。 她心里的那根弦紧绷,恨不得现在就能走。 直播间: “主播要精神衰弱的节奏。” “这种我挺能理解的,心里装着事儿,就算睡着了很快也会惊醒,就怕过点。” “我也能理解,主播现在就是太紧张了,怕朋友遭遇意外,咱就是说,这样的朋友给我来一沓好吗?” 郁臻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棚顶,她决定不再睡了,就这么等着沙暴结束。 外面大风狂啸,如鬼哭狼嚎,不绝于耳,吹得帐篷哗哗作响,有一种下一秒就要被风刮走的不真切感。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的沙暴终于停了,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郁臻躺在床上,她的脑子说要赶紧走,但身体和她说:不,你还想在躺一会儿。 五分钟。 最后五分钟。 郁臻拿过一旁的手机计时,喃喃:“我最后只休息五分钟。” 直播间: “一个五分钟,两个五分钟,三个五分钟,一个又一个的五分钟,我的惯用套路。” “哈哈哈哈,和我一毛一样,我早上不想起床的时候就这样,最后再睡五分钟,然后,我就迟到了。” “起来啊,主播!你忘了你的朋友了吗?!” 五分钟一到。 郁臻是硬咬着牙坐起来的。 腿几乎不受控制,又酸又涩又累,她将腿抬到床下,沾地的同时双手撑着床,一口气儿起了身。 郁臻的自制力和坚毅程度,堪称魔鬼级别。 说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看了一眼手机,晚上六点半。 太阳西落,天已经擦黑了。 郁臻随便吃了口东西,将羽绒服拿出来,将里面贴上暖宝宝用来保暖。 六点四十五。 郁臻收回帐篷启程。 到凌晨的时候,温度已经下降到负六度,衣服里暖宝宝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暖和了,寒风吹在她的脸上,像是刀子一样,恨不得把她的肉刮下来。 郁臻抱着胸,裹紧面包服,埋头顶着风往前走。 又走了片刻,她几乎感觉不到暖宝宝的热度,只好停下来,换上新的暖宝宝。 直播间: “零下六度,要是我我都冻死了。” “楼上有点夸张了哈,我关东人,最冷的时候零下四十度,我都习惯了。” “零下四十度?这么冷的天一般都放假了,屋子里有暖气,也就无所谓了,关键主播现在是在户外,零下六度已经很夸张了。” “零下四十度,尿尿还没尿完,直接把小鸭巴冻上了,邦邦硬。” “哈哈哈哈哈,小鸭巴是什么鬼?” “嗯,有两个解释,第一是小鸭子,山东这边鸭子叫鸭巴子,天鹅湖叫鸭巴子湾哈哈哈,还有第二个解释,嗯,成人方面,你们懂得,男性的……” “鸭巴子湾,还挺顺口,哈哈哈哈,奇奇怪怪,真的,太奇奇怪怪了。” “每天看你们的弹幕,总能给我上一课,又学到了奇怪的知识。” 郁臻哆嗦着将外套脱下来,她手脚冰冷,冻得通红,僵硬的将暖宝宝一片片撕下来,换上新的。 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 郁臻却花了三四分钟,她的手太冷太僵硬,有些不听使唤。 换上暖宝宝后,她迫不及待的穿上外套,缩在床上等着暖宝宝热乎。 清鼻涕不自觉的往下淌,她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对着直播器道:“我现在浑身都冷的厉害,鼻子和手脚几乎没知觉了,太冷了。” 直播间: “可怜的娃,我现在在室内天天开空调,我们这贼热。” “沙漠里昼夜温差大,主播应该庆幸还有棉衣和暖宝宝,不然现在怕是要冻成狗。” “说实话,有的时候我搞不清,主播到底是不是人了,你说她是人吧,不怕热,不怕毒,还能控制闪电,你说她是人吧,还又怕冷,还得吃饭啥的。” “嗯,楼上陈述的观点,我方是认同的。” 十分钟后,暖宝宝温度升高,郁臻的身体也渐渐回暖,手脚不像方才那么冰冷了,她掀开被子,深呼了两口气,默默给你自己加油鼓劲儿一番才继续往前走。 郁臻一路披星戴月,顶着寒意走了一宿。 天蒙蒙亮的时候。 总算到达了宋晨最后消失的地点。 四周依旧是茫茫黄沙,没有安德鲁说的金字塔。 她现在只知道宋晨最后消失是在她所在的位置,可他之后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郁臻一无所知。 如果宋晨的失踪,和克鲁美苏斯有关系,那么金字塔就是唯一的线索。 但沙漠实在太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找起。 “怎么办……”郁臻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望不到边际的沙海。 她该怎么找到他。 等找到他了,还能活着吗? 郁臻只觉得从心中泛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算来她不眠不休来到了这里也没用。 她找不到他。 郁臻闭上酸涩的眼睛,连日来的疲惫在她松懈的一瞬间势如破竹,她一阵头晕目眩,身子无法控制的往下倒去。 直接从沙丘上滚了下去。 摔进沙子里。 她晕乎乎的,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下降,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她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流沙之中,下降的速度极快。 整片流沙吸力非常大,加上下降速度极快,与之前遇到的流沙完全不一样,郁臻不过是愣了十几秒钟,就已经陷到了胸口。 脚没有被埋在沙子里,下面是空的,但是没有落脚点。 现在的情况,挣扎只会让自己下降的更快,但不挣扎增加受力面积,也没有任何作用。 直播间: “什么情况?主播自己爬不上来吗?” “这特么是什么流沙啊我靠,一眨眼陷到胸口了。” “自己很难上来吧,吸力大而且沙子太软了,没办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一直在下降,动不动都一个样儿。” “要是完全陷进去,绝对憋死了。” 郁臻只觉得下面是空的很奇怪,她身高一米七二,现在沙子已经没过她的颈部,她腰以下位置悬空,没有着陆点,下面似乎很深。 宋晨他们当时的境况是否和她相同?是否也是因为这片流沙而完全消失在了地表之上。 也许。 下面别有洞天。 安德鲁所说的封印时间女妖的金字塔,就在这下面。 郁臻决定赌上一赌。 她深吸一口气,屏息,任由流沙将她吞没。 下面没有支撑点和落脚点,当她完全没入流沙之中后,流沙抓不住她的身体,下坠的速度变得极快。 啪嗒一声。 郁臻掉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她虽然早有准备,但掉下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一紧,毕竟下面有啥不得而知,可能是石头堆,可能是布满尖刀的陷阱。 好在是虚惊一场,平安落地。 郁臻落地后立刻从百宝镯内拿出手电筒打开。 她在一条幽深的长廊里。 长廊金灿灿的,似乎是金子打成的一块块金砖堆砌而成。 直播间: “我丢,这是金子吗?” “应该不是吧?用金子做地宫,消耗的人力物力太大了,按照以前的科技水平来说,根本不可能。” “但是那个男巫师不是说是神将时间女妖关在金字塔里,人家都是神了,一点黄金对人家来说也只是洒洒水吧?” “搞不好真是黄金的,用火烧一下。” “黄金的燃点很高的,打火机到不了,起码得用喷枪才行。” “黄金是软的,主播可以试试能不能摁的动,啃一口。” “哈哈哈哈,楼上,你在开玩笑吗?别说是黄金了,钻石在主播手里都得碎成渣渣。” 一向爱钱的郁臻,竟是连瞧都没瞧上两眼,打着手电筒径直往里面走去。 她现在睡意一扫而空,处于一个极端亢奋的状态。 这条长廊宽一米左右,长度尚且不知,她从掉下来的位置一直往前走,大约走到了五分钟才走到头,正常来说一个人一分钟能走六十米,十分钟就是三百百米,而郁臻的速度快于正常人,这五分钟,约莫着走了能有六百米左右。 只是一条长廊,就有六百米。 足可以见得,这座埋藏于地下的金字塔之宏伟庞大。 长廊走到头,往左又是一条长廊,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郁臻只能顺着走下去。 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机关,但就像是走不完似的,一直走不到头。 第423章 巨蛇 走了大概三四个小时,郁臻感觉到有细微的气流涌动,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往前走,又走了四五百米,走出长廊,眼前豁然开朗。 看到眼前的情景,郁臻心凉了半截。 她站在长廊延伸出来的悬崖之上,映入眼帘是圆形的巨大深坑,下面漆黑一片,仿佛是长着深渊巨口的怪兽,光是从悬崖往下看,都忍不住让人腿肚子发软,心惊胆战。 而那细微的气流,从深坑里往上涌出来的。 直播间: “无路可走了,请问该怎么办?” “跳……跳下去?” “跳下去不太现实吧,下面究竟多深根本不知道,回不来怎么办?其实我觉得主播已经够意思了,这一路上遭的罪也算对得起朋友了,现在就回去吧。” “我也这么觉得……可能是我比较自私吧,换做是我,我真的没办法能为朋友付出这么多。” “她既然能为朋友做到这个地步,说明这个朋友在她眼里,已经不单单是朋友了,是家人,为了家人,什么做不到呢?” 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根荧光棒,她专门买的野外强光荧光棒,她轻轻一掰,一分钟后,荧光棒发出一阵白色的强光。 她将荧光棒扔进深坑,站在悬崖边上看里面的情况。 荧光棒下落到五十米左右,发出极为轻微的哒一声,砸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郁臻借着光看去。 一片一片的,好像是鳞片。 五十米的深度,让荧光棒的光显得很微弱,只能看得清荧光棒四周一点点,隐隐约约的好像盘着什么。 紧接着,那东西动了,荧光棒随动而动,朝一旁滚去,照亮了新的地方。 那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没错,郁臻很肯定那就一只眼睛。 非常大。 类似于蛇眼。 郁臻在注视着它,而它,也同样在注视着郁臻。 对视的一瞬间,郁臻浑身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直播间也同样如此: “卧槽!那他妈是眼睛吗!?妈的,吓死我了。” “纯纯的巨物恐惧症了。” “救命啊啊啊,我真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夸张了,眼珠子就这么大,整个身子得有多大啊我的天哪。” “让我想到了那句话,你注视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在注视你。” “是蛇吗?看眼睛好像是蛇。” 一阵风从下面涌上来。 吹起郁臻额间碎发。 她冷汗直流。 终于知道在长廊里的那阵阵细微的气流是怎么回事了。 是这只巨物的鼻息! 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巨物顺着石壁爬上来了! 一只巨大的蛇首从深坑中探出来。 是一条巨蟒! 这只巨蟒通体雪白,巨大无比,头顶正中间的位置长着一只黑色的独角。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毛骨悚然。 强悍如郁臻。 也忍不住后退两步。 直播间: “我感觉要晕了。” “巨物恐惧症,虽然是隔着屏幕,但我手汗脚汗哗哗往下淌。” “我,我也是……” “主播!你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跑啊,我草!这一口下去,绝对芭比q了。” 郁臻在巨蛇面前,显得那般渺小单薄。 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准备趁巨蛇不备逃走,可下一秒,她瞳孔猛地一缩。 巨蛇的角上挂着一只登山包,登山包的背带上,绣着宋晨两个字! 郁臻脸色霎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宋晨的包在巨蛇的角上,说明宋晨也碰到了这条巨蛇,按照考古队的实力,是根本没有可能在巨蛇口中活下来的。 她脑子嗡嗡作响。 宋晨……死了? 应,应该不会吧……不会死的吧…… 她说过要带宋晨回家的。 宋晨那么好,那么温文尔雅,那么博学,壮志凌云,说要把真相带给全人类。 是不会死的吧……她努力的想说服自己。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告诉郁臻。 他死了。 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死了…… 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 这三个字充斥在郁臻的脑海中,似乎要将她吞噬。 紧绷的那根弦,似乎在这一刻,断了。 第424章 宋晨 巨蛇高高昂着首,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郁臻,滚烫的鼻息喷洒而出,所到之处,皆如沸水般滚烫。 在它庞大的身躯面前,郁臻小的宛如尘埃。 直播间: “主播你在想什么呢!?快点走啊!” “蛇长角,是化蛟了吗?” “华夏神话典籍里说,鱼和蛇生为龙种,五百年生角,一千年化蛟,两千年生四爪,三千年化龙,但现在不是在华夏,所以这样大的蛇,我更倾向与世界之蛇,耶梦加得。” “woc,我看的头皮发麻,震慑力太强了,透过屏幕都让我恐惧,更别提在现场了,直接能吓死我。” 郁臻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眼底一片阴鸷,滔天杀意化为实体,红色血浪缠绕着天雷在她周身翻滚,散发着让人窒息的血腥气味,金色花纹在她脚底绽放,蜿蜒而上。 磅礴骇人的灵力以她为中心荡漾而开,一时间,地动山摇,整个金字塔都随之晃动,无数碎石落下,在灵纹中化为齑粉。 她蠕动着干燥的嘴唇,喃喃道:“把宋晨,还给我。” 巨蛇感觉到了来自郁臻身上的危险气息,背鳍抖动,张开血盆大口,嘶吼一声,狠狠地朝郁臻咬去。 郁臻纵身一跃,躲过巨蛇的獠牙,如蜻蜓点水般落到巨蛇头顶。 泛着冷光的白色鳞片坚硬如铁,她低吼一声,五指紧攥成拳,一拳轰在鳞片上。 她的手背霎时间血肉模糊,却像是不知疼似的,拳头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狠狠地砸在巨蛇蛇首之上,郁臻双眼血红,满脸煞气,咆哮道:“还给我,还给我,把宋晨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啊啊啊!!” 郁臻已经没办法再失去任何人了。 巨蛇吃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深坑中疯狂晃动,想要将郁臻甩下来。 郁臻双脚稳站在蛇头之上,下盘稳如泰山,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从骨子里泛出的那股滔天杀意在她耳畔叫嚣着: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杀了它!! 即使坚硬如铁的鳞片,也扛不住郁臻拼尽全力的轰杀,一片片如有拳头般大小的鳞片被郁臻砸碎,随着晃动,闪烁着冷光,簌簌往下飘落。 巨蛇疼痛难忍,背鳍抖动,发出阵阵鸣声,它发了疯似的用头去撞石壁。 郁臻躲闪不及,砰地一声被撞进石壁里。 直播间顿时捏了一把汗: “我靠,我他妈以为我在看什么玄幻大片呢。” “这估计得gg吧,这大长虫一头能把石壁撞出个坑来,主播夹在中间,不死也得残废。” “我手都跟着抖,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眨过眼睛,就怕错过了什么!主播加油!一口老八蜜汁小汉堡,奥利给!” “应该没事吧,主播血盾奇厚,上次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修养了两天就没事了,照样生龙活虎,精神百倍!” 郁臻被撞进石壁里,艰难地抓住石头防止自己的身体坠落,她肋骨断了六根,内脏破裂,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一股腥甜涌上嗓子,她忍不住口吐鲜血,才觉得稍稍舒服了一些。 巨蛇歪着头看她,眼睛像是会说话,目光中满是轻蔑和讥讽,看的郁臻火冒三丈。 妈的。 她颤颤巍巍的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胸口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郁臻连续七八天几乎没有休息过,体力和精神力几乎被消耗殆尽,现在又身受重伤,她必须要尽快解决眼前的庞然大物。 她撑不了多久。 要给宋晨报仇。 刨开巨蛇的肚子,找到他的尸骨。 带他回家。 宋玉,姜兆,阿柳,都在等他们回家呢。 有点想他们了。 想和那个平安夜一样,大家围在桌子前吃着大餐,欢声笑语,畅聊着未来。 想回家啊。 她已经不是独身一人了。 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她。 郁臻尽可能吸收阴气修复身体,但巨蛇显然不想给她机会,嘶吼一声,以排山倒海之势,再次冲郁臻撞过来。 “妈的。” 郁臻骂了一句,咬着牙,再次一跃而起,跳到了巨蛇的身上。 好在方才阴气修复了点伤势,不然现在动都动不了。 蛇身在深坑中游动,随时都有撞在石壁上的可能,郁臻只能顺着蛇身疯狂往上跑。 高高的一跃而起,浑身天雷缠绕,身后幻化出一条和巨蛇同样庞大的电龙,整个深坑亮如白昼,龙嘴大张,咆哮如雷,震碎无数落石。 “我要你死!” 郁臻配合着电龙,一拳轰向巨蛇。 而巨蛇也不甘示弱,嘶吼着迎面而上。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相撞,发出碰的一声巨响,荡漾起阵阵能量波纹。 郁臻深受摧残,肉体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能量,七窍被震碎,鲜血涌出,化为一颗颗血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咬紧牙关,倾注自己所有的力量,只求杀死眼前的巨蛇。 终于,巨蛇无法承受凶猛的力量,庞大的身躯被其贯穿,它惨叫一声,轰然倒塌。 溅起无数尘埃。 直播间激动地大叫: “啊啊啊啊,我疯了!这他妈的,主播yyds!” “我真的哭了,一个人拥有的顽强生命力和坚强的意志,在主播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我们都觉的哇,主播好厉害,但主播受的罪,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赢了,赢了!!再也没有比这还让我激动地事情了!除非……国足赢了。” “国足有被diss到。” “呜呜,主播,我再也不怀疑你会不会赢了,你在我心中,真的yyds!” “感谢王哥打赏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富婆打赏的礼物,摩天轮x99。” “感谢……” 郁臻没有落脚点,直线坠落,狠狠地砸在地上。 她躺在地上,浑身满是鲜血,宛如一个血人。 等硝烟散去。 郁臻艰难的侧首朝巨蛇的尸体看去,那只庞然大物的身体,不可思议的在渐渐消散! 她撑着身体,忍着身上的剧痛,爬到巨蛇身边,想要刨开巨蛇的肚子把宋晨的尸骨挖出来,可当她碰到巨蛇的时却发现,她的手穿过了巨蛇的身体。 方才还和她缠斗的巨蛇,不知道是何原因,身体虚化了! “不,不要……”郁臻抖着嘴唇,惊慌失措的去摸巨蛇的尸体。 可她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巨蛇的身体一点点消散,最终化为点点银光,直至消失,无影无踪。 宋晨没了…… 他没了…… 尸骨都未曾留下。 郁臻眼眶和鼻子发酸。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拼尽全力,还是留不住。 她真的无法接受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郁臻蜷缩在地上,整个人被巨大的悲伤包围,仅剩的那点青发,顷刻之间,化为华发。 直播间: “原来青发变华发是真的……” “是真的,我有个同事,他儿子死了,本来头发挺黑的,就一天的功夫,全白了,我当时真的惊呆了,原来一个人悲伤到极致,真的可以青丝变华发。” “溢出屏幕的悲伤,虽然我不是主播,但是我也被这股悲伤地情绪感染,忍不住哭了。” “等等,先别哭,主播,快起来,你看那边是啥!?好大的门!” “我也看到了,好大的门,刚刚这条蛇是不是守门的啊,然后结合之前那个男巫说的,时间女妖吸引人来把他们吸干,如果他猜得没错,你朋友应该是在时间女妖哪里,而不是被巨蛇吃了,而这扇门后面,说不定就是时间女妖的宫殿。” “快起来啊,别emo了!拒绝emo!” 郁臻本来还沉浸在失去宋晨的悲伤当中,看见弹幕说的,连忙抬起头朝前看去,不远处的石壁上,嵌着一扇古朴大门。 “你们说的有道理,也许他没死!”郁臻眼中恢复了些神采:“方才是我太冲动了,太武断了,看见那只包,便以为我朋友被蛇给吃了,他不会死的。” 对,他不会死的。 郁臻这么想着,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她浑身都是伤,内伤最严重,一动便牵扯着从里到外全身都痛得厉害,可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她将疼痛抛之脑后,她托着断腿跑到大门前。 用方才恢复的那一点阴气奋力推开大门。 吱嘎一声。 大门推开一条只能容纳一人进去的缝隙。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郁臻眉头紧蹙。 从这扇门中散发出让人不安的气息。 她钻进门缝。 眼前的画面让她瞳孔大震。 空旷的大厅中到处都是尸体,尸体身上穿的,都是现代的衣服。 说明,这些被干枯的尸体全都是之前来到这里的探险队和考古队。 郁臻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怦怦跳的厉害,她害怕在这里发现宋晨的尸骨。 就在她准备把尸体挨个翻一遍看看有没有宋晨的时候,石柱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绕到石柱后面。 角落里蜷缩依偎着五个人,其中四个人面对着郁臻,浑身止不住的哆嗦,看见郁臻往这边走,竟是直接被吓得失禁了。 这四个人里,有老有少,有亚洲人有欧美人,浑身赤裸,不着寸缕。 郁臻一一看过去。 没有宋晨。 只剩下最后一个背对着郁臻的人。 也同样是浑身赤裸,面对着墙壁,手里拿着一块小石子,在墙上刻东西。 郁臻心跳如擂鼓,她刚靠近,那四个人吓得将脸埋在腿间,抖得跟鹌鹑似的,腿间再次流出一股腥臊的液体。 她一瘸一拐的来到那人的身边蹲下,轻轻地叫:“宋晨?” 那人没有反应,专心致志的用小石子儿刻图案。 是一幅画。 五个小火柴人围绕在一个正方形前,像是个桌子,上面还刻着一些不伦不类的图案,像是饭菜。 是那个平安夜。 他们围在一起吃饭的场景。 有宋晨,有宋玉,有姜兆,有阿柳,有她。 她一瞬间就知道,这个背对着他的人,就是宋晨! 郁臻喜不自禁,连忙脱下身上的皮夹克披到宋晨身上,强制性的将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宋晨脸颊消瘦,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原本健壮的身体瘦的皮包骨头,哪有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双眼睛,呆滞又空洞,灰暗的没有一丝神采。 郁臻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丝丝哽咽:“宋晨,我来接你回家了。” 宋晨呆呆的看着郁臻。 无神的双眼忽然无法控制的流下两行清泪。 他不说话,像是一只木偶,除了眼泪之外,再无任何反应。 郁臻这时才发现,宋晨的灵魂,少了两魂六魄 第425章 完整的灵魂由三魂七魄构成。 宋晨肉身内只剩下一魂一魄,无法自主思考,没有自我意识,形似痴儿。 又称之为——行尸走肉。 不是完整的人。 郁臻想要将宋晨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就必须要把他的两魂七魄找回来。 她翻开生死簿,找到宋晨的信息,依旧从进入沙漠之后,消失了所有记录,没有继续往下撰写,按照白无常说的,他们现在存在于一个单独的空间当中,被结界所困,将地府的力量隔绝在外。 如果找不到两魂七魄,修复好宋晨的灵魂,宋晨就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成为一个痴儿。 就当郁臻焦头烂额的思索的该如何找到宋晨的两魂七魄时。 宋晨忽然有了反应。 他干瘦的手指碰了碰郁臻断掉的那条腿,空洞的眼睛映着郁臻满是血污的小脸,艰难的发出声音:“痛,痛痛飞走了,阿,阿臻,不,不痛痛……” 郁臻鼻子一酸,险些要掉下泪来,她平复了下情绪,粲然一笑:“阿臻不痛。” 心酸的同时,又十分惊喜,宋晨丢了一魂一魄,还能认出自己,实在让她惊讶。 “阿,阿臻是家,家人,想,回家。”宋晨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慢,也很艰难,他无法自我思考,只能通过本能来说:“回家,平,平安夜,回,回家。” “好。”郁臻拿出湿巾擦干净他的脸:“我带你回家,阿玉他们都在等着我们,我们回家吧。” 宋晨的状态并不好。 这两个月来不知道怎么活下来的,瘦的皮包着骨头,一点肉都没有,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宋晨带走,养好身体再说。 宋晨光着屁股蛋,好在坐在地上,面对墙壁,只有上半身是扭过来对着郁臻的,披着外套,再加上大厅里昏暗又在角落里倒也没走光,但倘若想要带他走,势必要站起身来,那样一来就得走光了。 她二话不说,直接关掉了直播。 要是等宋晨好了,知道自己被几十万人看到光屁股蛋子,还不得羞愤之下吊死在她家门口。 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套睡衣,这是郁臻自己的睡衣,她实在没有男性的衣服,加上其他衣服都是紧身的,只有睡衣还算宽松舒适。 主要她的紧身裤啥的,宋晨穿着可能咯挺。 “穿好衣服咱们就走。”郁臻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穿衣服:“好好地腹肌都没了,看你瘦的,我都不知道你这几个月咋活下来的,吃屎吗?你吃他的屎,他吃你的屎,直接形成永动了。” 说着说着,郁臻率先忍不住笑出声:“那还挺厉害的。” “等把你送出去,我再回来一趟,把你的魂魄找回来。”郁臻费力帮他穿上裤子,往他裤裆处瞥了一眼,打趣道:” ps:又要进入一个大篇章了,我寻思,把宋晨宝贝一起收了得了,哎,咱就是感情这方面写的一塌糊涂,另外,为什么留言那么少!!咱就是说也想看个99+ 第426章 克鲁美苏斯 穿好衣裤,郁臻准备扶着宋晨离开。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而那四个精神失常的人,蜷缩在一起,哆嗦的比见到郁臻时更加厉害。 显然有什么威胁到他们的东西,出现了。 郁臻心中警铃大作,她抿了抿嘴唇,不动声色的将手盖在宋晨眼睛上,轻声道:“我们玩个游戏,名字叫木头人,不许动也不许看。” 说完,她收回手。 宋晨闭着双眼,抱着腿坐在角角里,一动不动。 “好乖。” 郁臻早已是强弩之末,破败的身体难以再支撑她在打一架,对方的气息恐怖,就连郁臻都觉得心惊。 就当郁臻思索该怎么办时,身后响起女人玩味的声音:“他真的很特别,对吗?” 郁臻狠狠吸了口烟,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去。 青灰色皮肤的女性站在几米外,她五官美艳,一头火红的长发如同火焰,额头长着一对尖角,穿上穿着薄纱,隐隐约约能看到山丘和丛林,火辣又性感,让人浴血喷张。 她显然不是人类。 而是传说中撰写大魔法书的时间女妖——克鲁美苏斯。 “你叫郁臻。”克鲁美苏斯语气笃定,飘到郁臻面前,耸动鼻尖,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我在他记忆里看到过你。” 她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诱惑:“你不是纯血人类,你是介于人类和恶魔之间的生命,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生命,所以我很好奇,留着他活了下来,等着你过来。” 克鲁美苏斯的身体柔弱无骨,宛如幽灵一般绕到郁臻的身后,凑近她的耳朵:“我很吃惊,你杀掉了耶梦加得,那是我最得意的梦境作品,虽然和真正的耶梦加得有所差距,但连二级天使都无法伤气筋骨,而你却以人类之躯弑杀,你真是难得一见的珍宝。” 郁臻感受着耳边传来的痒意,她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把他的二魂六魄还给我,条件,你开。” 她现在处于劣势,无力再战,只能用这种办法,来交换得到宋晨的魂魄,如果对方不愿意,那她只能拼命一搏了。 “我们来玩个游戏。”女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地,痒痒的,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只等那意志力薄弱的人放松警惕,再一口把他们吃掉。 克鲁美苏斯的大魔法书被偷走,将她从沉睡中唤醒,可她无法离开金字塔,所以设下幻境,通过卫星拍到照片让世人看到遗迹,来吸引过来探险的人类,在将这些人类关起来,一边吸收人类的生命来恢复魔力,一边希望通过这些人的失踪引起巫师协会的主意,让巫师协会的人前来。 毕竟,吸一千个普通人类,也没有一名巫师来得快。 她要离开金字塔,把她的大魔法书找回来。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我说过,这个人类男人很特别,他不肯屈服我,恐惧我,为了给一点点教训,我将他的灵魂分为十二片,扔到了过去的世界。”女妖冰冷毫无温度的手抚上郁臻纤细的腰肢,紧紧地贴着她,在她耳边笑道:“世界与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他可能刚刚诞生,可能正直壮年,也可能垂垂老矣。” “我可以用时间沙漏回溯时间送你回到过去,但你想拿回他的灵魂,就只有一个办法。” 郁臻沉声问:“什么办法?” “杀了他们。” 郁臻瞳孔猛地一缩。 杀了他们,就相当于杀了宋晨! “他们都是他。”女妖红色的眼睛里隐藏着捉弄的笑意:“神说,只有爱才能叫人永生不灭,让我看看,爱,有多伟大。” 第427章 黑珍珠 郁臻却皱眉道:“回到过去,就意味着要改变未来,如果上面知道了,我们都逃不掉。”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放心,并不是要你去真正的过去,而是我创造出来的世界,神也无法干涉。”女妖的声音极尽魅惑,她抬起手,手心缓缓浮现出一只沙漏:“你怕了?” “我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郁臻冷笑一声,将沙漏拿过来,又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不好,如果再待在这里,他会死的。” “巫师协会的人来了,他们就在这里不远处,我会把他送到上面,巫师协会的人会带他回到文明社会。” 女妖尖尖的指甲抚过郁臻的嘴唇,眼睛里带着点点兴奋的笑意:“时间沙漏会带着你找到他,当你把十二片灵魂找回来之后,它会带着你回到我面前。” 在她眼里,这就是一场游戏。 她非常期待,当郁臻回到“过去”找到宋晨的分身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好。” 郁臻深知这是唯一的办法,她只能参加这场游戏,前往克鲁美苏斯的创造的世界,通过时间沙漏找到宋晨的灵魂。 速战速决。 尽快从里面出来。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道:“你能保证他活着等到我回来吗?” “当然!”克鲁美苏斯点头:“我向你保证。” 郁臻没再吭声,转身一瘸一拐的走到宋晨面前,轻声道:“等我回来。” 宋晨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麻木,但却能表达简单地语言:“等,阿臻,回来。” “好乖。” 手中的时间沙漏微微发烫,在她的面前出现一扇光门,站在光门前,她微微回头,红唇一张一合,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 上一秒还在金字塔中,下一秒钟,郁臻完全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在一片树林中,正是大白天,金色的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风一吹,地上的影子也随着摇摆起来。 郁臻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她拖着断腿走到树下,将帐篷放了出来,也懒得收拾满身的污血,直接倒在了床上。 郁臻太累了。 现在知道宋晨没死,一颗紧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连日来的疲惫如洪水猛兽般袭来,郁臻再也招架不住,眼睛一闭,睡死了过去。 这一觉,郁臻整整睡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她断掉的腿,破碎的内脏以惊人的速度修复。 她从床上爬起来,头昏脑涨的,缓了好一会儿,才舒服了些,忽然问道一股腥臭味,她低头一闻。 嗯,是她身上的味道。 大热天的三天没洗澡,身上的血污都发酵臭烘烘的。 郁臻认命的从床上爬起来,草草搞了点东西吃,她三天没吃完,肚子都饿抽筋了。 填饱肚子后将帐篷收起来,准备找个地方洗澡。 她穿梭在森林里,过了十来分钟才隐隐约约听到潺潺流水声,拨开草丛,一条瀑布映入眼帘。 这条瀑布不大,下面有一池潭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嶙峋,如同一片银鱼在水面上畅游。 郁臻脱掉衣服,赤身裸体的走进谭水中洗澡,她低头看去,水面上映着她满头华发。 麻蛋。 宋晨没死,她头发倒是先白了。 纯纯浪费她感情。 不过…… 郁臻不由自主的弯了弯唇角。 宋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至于这些华发,实在不行回去焗个油,染一染。 洗完澡,郁臻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黑色的露脐短袖,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配马丁靴,她身材高挑,穿上这一身,显得十分英姿飒爽。 一切准备就绪,现在就差找到宋晨在这里的灵魂碎片了。 这里是克鲁美苏斯掌控的世界,一切都不是真的,宋晨也不是,她会毫不留情的杀掉在这里的分身,把宋晨两魂六魄带回去。 郁臻拿出沙漏,里面银白色的细沙浮在中间,形成一只箭头,是北方。 一只朝北方走,她就可以在时间沙漏的指引下找到宋晨。 另一边,白天鹅码头。 大海波光嶙峋,从远处缓缓驶来一辆货船。 穿着克罗优特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他身材臃肿,将华丽的外套撑的鼓鼓囊囊,脸上敷着白粉涂着红嘴唇,头戴白色头套,显得有些华丽,手里拄着一根金色拐杖,胸口别着由绿宝石群镶的蛇形胸针,无一不在彰显着他不凡的身份。 七八岁的小男孩拖着妹妹走过来,手里举着刚刚撬开的生蚝,祈求的目光犹如小猫般可怜:“亲爱的先生,可以买一只生蚝吗?刚刚撬开的,还很新鲜,我这里还有柠檬呢。”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抬起脚朝码头走去,随手扔了一枚银币,男孩眼睛一亮,欢喜的朝银币滚落的地方扑去。 货船缓缓停靠在码头,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水手移动。 水手放下梯子,高声叫喊道:“货物到了!” 男人走到甲板上,咸腥的味道铺面而来,他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毛,进了货仓。 这是相当肮脏的地方,潮湿阴暗的环境,弥漫着发霉的酸味,密不透风,只能从夹板上投下点点光来,一只只铁笼子并列摆放在一起,笼子里是犹如牲畜般的奴隶们,酸臭与汗味儿充斥着在狭小的空间内,奴隶们目光呆滞,连绝望都已经彻底舍去了。 他们大多数抱着腿,蜷缩在笼子里,一动不动,任由着被人打量着,他们是商品,是牲畜,是供人泄欲的羊,是这片大海上最低贱的东西。 在这漫长的海上旅程,他们早就已经放弃了挣扎,放弃了去思考,就连最基本的作为人的欲望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如果他们敢反抗,吃的脑满肥肠的水手们会把这群任人践踏的烂泥们扔进海里,任凭鱼儿吃光他们的骨肉。 “您觉得如何呢?尊贵的先生。”水手谄媚的看着男人,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从他胸前标示性的胸针便能了解的一清二楚,大名鼎鼎的坎佩尔家族的人。 他从口袋中掏出两只雪茄给自己和坎佩尔.卢卡森点上,这是他的存货,价格昂贵,可以买下两只羊,在他眼里,这些奴隶们,连一只雪茄都比不上。 看着半死不活的牲畜们,他心里窜出来一股火儿,狠狠的踹了一脚笼子,笼子里的黑奴们低着头,浑身瑟缩一下,再没有任何反应,早就已经习惯了被这样粗暴的对待,连抬头对视一眼都不敢。 真是一滩烂泥,低贱到了骨子里。 “没有更好的了吗?”卢卡森眯着眼睛,注视着笼子里奴隶们,显然有些兴致缺缺。 水手犹豫了一下,才说:“有是有,但并不是黑奴,是我们从海上捡到的,是华夏人,长得非常漂亮,单独关在别的房间里,您知道的,这样漂亮的奴隶,是要被送到拍卖场的。” 这艘货船上所有的奴隶加起来,都没有那个华夏人值钱。 卢卡森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华夏人…… 他的羊圈里缺少一只从华夏过来的羊。 青年看起来不大,二十出头的模样,浑身赤裸,古铜色皮肤,非常明显的亚洲人长相,五官俊美,像是这片大海上最亮眼漂亮的黑珍珠。 他被脖子上带着项圈,连着锁链被拴在了床头,手脚带着铁拷,手腕和脚腕处全是淤青和红痕,已经破了皮,还被有些化脓。 青年冷冷的盯着二人,与黑奴的呆滞不同,那是非常具有攻击性和桀骜的眼神。 一瞬间,卢卡森就决定要买下这颗让人心动的黑珍珠。 他喜欢青年那具有攻击性的眼神,这让他感觉到非常兴奋,即使他在人前装的再好,也无法改变他那变态又肮脏的心。 水手走到青年身侧,抓着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脸:“您看,多么漂亮的家伙,而且他非常厉害,打倒了三个水手呢,如果不是被敲晕,早就逃跑了,他与黑奴不同,他的灵魂还在,而那群低贱的牲畜,早就已经没有了灵魂。” “只要二十个金币!它,就是您的了。”水手底气有些不足,这价格,已经可以算是天价了,就算放到拍卖场,恐怕也卖不出这么高的价格吧。 卢卡森没有任何犹豫,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金币扔给水手。 水手欢天喜地的接住钱袋:“它是您的了,先生。” ps:一篇爽文,再虐能虐到哪儿去,不用担心。 第428章 郁臻走出森林没多久就到了城镇。 这里的人穿着的类似于十七世纪左右的欧洲风格,建筑也同样如此。 郁臻的穿着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华夏人的长相加上一头银发,让不少人频频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全当没看到。 低头看向手里的沙漏,箭头已经消失了,说明宋晨应该就在这座城里。 但这座城太大了,郁臻根本无从找起,而且她没有这里货币,不能算寸步难行吧,但也差不多。 接下来她还要在城里住一阵子,得先搞点这里通用的货币用用。 首先,她要弄清楚,这里的货币是什么。 她走到街边的一家卖香料的小店前询问。 经过打听得知,她现在坐在的城叫金月城,是日落帝国坎佩尔家族的封地,而卡佩尔家族现任的卢卡森则是帝国的现任伯爵。 这里的通用货币分为,金银铜三个等级,比例为1:10,一枚金币等于十枚银币,一枚银币则等于十枚铜币。 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差不多在十枚金币左右。 郁臻身上除了一些吃的和装备之外,只有百宝镯和玉镯能换点钱,但百宝镯是必不可少的法器,而玉镯是老崔送的自然也不能典当,吃的和装备是要留着回城的路上要用的,这么一看,她就只能想别的办法赚点钱了。 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打劫。 第二个,打工。 郁臻问整理香料的老板娘:“如果我想快点赚钱,有什么办法吗?” “快点赚钱?”女人头也不抬的笑了一下:“有的是办法,你是想舒服点的,还是累点的?” 舒服点的? 郁臻怕会错意,道:“您都说说。” 胖女人闻言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郁臻,道:“你长得漂亮,又是外国人,很多贵族都喜欢你这样的,他们都很大方,也不差那点钱,只要一晚就够你下半辈子了,舒舒服服把钱赚了,就害怕到时候他们不让你走。” 郁臻:…… 她真的没会错意。 “那累的呢?”她连忙又问。 “累的?”胖女人朝东边看了一眼,努努嘴:“出了城,往东走,有个矿场,那里的挖矿工一天最多可以得到一枚银币。” 一天一枚银币已经是非常高的工资了。 可见是要下死力气的。 不过郁臻什么都没有,就是有劲儿,别人能赚一枚银币,那她就能赚到十枚银币。 “能日结吗?”她问。 女人愣了一下,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郁臻:“你还真打算去?别开玩笑了,矿场上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女人了,你以为银币那么好赚吗?” “没事儿。”郁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糖果,轻轻放到老板娘面前:“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身上没钱,只有一包从华夏带过来的糖果,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这个时代的糖果已经出现了,但口味单一,而郁臻的糖果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一包里面七八种口味。 本来是准备防止低血糖的,没想到会用在这上面。 她放下糖果,转身就走。 按照老板娘说的,出了城,一直往东走了三个多小时,才远远地看到矿场。 第429章 郁臻蹲在矿场的不远处,一边抽烟,一边观察矿场里面。 里面的矿工都是男人,背着背篓,拿着锄头,在烈日下埋头苦干。 一天最多能有一枚银币,但这样的人实属少数,大多都是辛苦干一天,得到几枚铜币,只够个吃喝。 并且,矿场里面大多数都是奴隶,他们的价格便宜,一个奴隶就两三枚银币,买下之后就可以一直干活,给顿饭吃吊着命就行。 郁臻叹了口气。 这都什么事儿啊,进了克鲁美苏斯的世界,还他妈得进场打螺丝,无语子。 这一天累死累活的赚几个银币,还不够郁臻挥霍的。 她转了转眼珠子。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搞头。 不对,她这不叫打劫,叫为民除害,万恶的封建奴隶主剥削民脂民膏,她作为21世纪独立新女性,应该严重谴责这种行为。 奴隶主是不会来矿场的,他们下面有工头,负责看管奴隶,剥削和压榨奴隶的血汗。 她只要知道谁是工头,到时候月黑风高,杀人夜! 很快,她就确定好了自己的目标,是一名吃的肥头大耳的工头,手里扬着皮鞭,打在奴隶身上啪啪作响。 能吃的这么胖,一看就是有钱的主。 就他了! 郁臻从白天等到天黑,矿工陆陆续续下班离开,还剩那些奴隶在工头的鞭打下挖矿,丝毫不敢休息。 她有点等不及了。 郁臻站起身,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头发则是挽起戴上鸭舌帽,全副武装后,正准备趁着夜色进入矿场。 忽然来了一辆马车。 胖工头看到马车后,眼睛一亮,跟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上了马车。 郁臻一看,嚯,这是好事儿啊,省的矿场里人多眼杂,到时候再被看到了。 她跟在马车后面,穿梭在树枝间,乌云蔽月,四下无人,正是杀人放火抢劫的好时机。 马车没有顶,类似于华夏民国时期的黄包车,前面有人驾马,工头坐在后座上。 郁臻轻飘飘的跳到靠背上,眼睛隐隐闪着戏谑的笑意:“晚上好。” 工头猛地回过头,看见悄无声息出现的郁臻,瞳孔猛地一缩,正想开口,被郁臻一拳打晕了过去。 鼻血四溅。 前面驾车的车夫吓了一跳,满眼恐惧。 “停下来。”郁臻淡淡的道。 车夫浑身打了个哆嗦,乖乖听话的停下马车,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 郁臻搜索着工头身体,在他的腰间找到了一袋金币,倒出来粗略的数了一下,四五十枚左右,足够她挥霍一段时间了。 还是得打劫啊。 这来钱多块。 郁臻美滋滋。 她收好金币,看了一眼站在马车旁边战战兢兢不敢抬头说话的车夫,将一枚硬币扔到他怀里。 金光闪闪的金币差点闪花车夫的眼睛,他怔怔的抬起头,有些手足无措:“小,小姐……” 郁臻抬起手,纤细的手指贴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没必要与车夫为难,一枚金币买一张嘴巴,很合算。 没有人会不爱钱。 车夫只需要忘记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能拥有一枚金币,他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郁臻的意思。 郁臻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 “小姐!”车夫叫住她。 郁臻驻足,微微回过头,眼神中带着询问。 车夫哭丧着脸道:“要不您把我一起打晕吧,不然到时候我不好交代。” 郁臻:…… 这要求。 她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声惨叫过后。 车夫鼻血四溅的软绵绵倒了下去。 郁臻拍了拍手。 打完收工! 回到金月城已经晚上十点了,郁臻找了一家旅店入住,一晚上五个铜币。 房间大约二十平米,一张大床房,一张椅子和桌子,剩下什么都没有,想有单独的卫浴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ps:今天也是卡文的一天,写了一下大纲,明天正常更新,啾咪!另外,最近看到好多结缘灵的,大家不要轻易相信哦,小心被骗,最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道结缘的是啥~ 第430章 旅馆设施虽然一般,但胜在干净,郁臻还是挺满意的。 她躺在床上,掏出手机,依旧没有网络,她没办法和外面联络,宋晨应该被安德鲁几人救了吧。 当时的情况,郁臻没得选,她已然力竭,是强弩之末,选择相信克鲁美苏斯尚且有活下来的可能,不相信,直接嗝屁。 这是一场游戏。 也是一场赌局。 克鲁美苏斯到底想从这场游戏当中获得什么? 只是爱吗? 她爱宋晨,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爱有很多种,宋晨对于她来说,是像家人的存在,宋玉,姜兆,也同样如此。 即使一开始对他们没什么太多感情,可她并非心如磐石不可侵,在时间的流逝中,他们慢慢融进了她的生活,在她的心里扎了根。 郁臻想的头隐隐约约痛了起来。 算了。 想那么多也没用,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 郁臻哈欠连天的放下手机,缓缓闭上眼睛,默默地说了一声晚安。 次日清晨。 郁臻起床下楼又续了两天房费后在老板的指引下去了旅馆后面的马厩旁边的洗手池洗漱。 房间里没有单独洗漱间,也只有一间厕所,离洗手池不远。 郁臻刷完牙,从井里打了桶水,用冰冷的井水洗把脸,睡意一扫而空。 她洗漱完离开旅馆,随便找了一家小饭店,点了一份烤土豆和烤猪排,最后来点白开水。 吃完就俩字儿。 报吃。 和华夏比起来差远了。 填饱肚子后郁臻拿出一张纸,凭借记忆给宋晨画了一幅肖像图,随后准备去附近的小酒馆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认识宋晨。 小酒馆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说不定能有人见过宋晨。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宋晨,是不是和本体一样。 酒馆内嘈杂喧闹,一群粗犷大汉围坐在各自的酒桌前谈天说地,豪饮酒水。 郁臻穿着兜帽衫低着头走到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朗姆酒,紧接着拿出画像问酒保:“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酒保抬头看了一眼,果断的摇头:“没有。” 郁臻叹了口气:“等下挨个问问,要实在不行,只能到处张贴了。” 酒保犹豫道:“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言。” “要不,您还是找个专业的画师画一下吧。”酒保盯着纸上的画像一言难尽:“说实话,您要是不说,我都看不出来是个人。” 郁臻:…… 她画画有那么差劲吗?! 仔细端详一番,自我肯定的暗道,这画的挺不错啊,眼是眼鼻子是鼻子的,特别是脸上的眼镜,多有感觉。 酒保将一小杯朗姆酒放到郁臻面前,见她模样不是日落帝国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见她模样漂亮,小声提醒道:“小姐,您不是这里的人,还是不要在酒馆里多待,这里的男人大多数都不安分。” 男子作为主要劳动力,在历史长河中渐渐代替母系社会,男尊女卑,在日落帝国也不例外,女子不敢进入酒馆这种全是男人的场所,鱼龙混杂,好人有,但坏人更多,唯恐被调戏,更严重的可能会被掳走。 郁臻抿了一口朗姆酒,嘴角牵动,露出一抹淡笑:“谢谢,不必担心我。” 酒保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做酒了。 郁臻撑着下巴,仔细听着嘈杂的吵闹声,想在里面听听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听说伯爵买了一个华夏奴隶回来,花了二十个金币呢!这还没回来呢,就让仆人先跑回来造象牙塔,啧啧。”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个奴隶竟然值二十个金币,要知道一个正值壮年的黑奴也不过三个银币。” “哈哈,物以稀为贵,那可是华夏来的,听说是遇到海难,被路过的贸易公司的货船遇到了,本来是要拿到拍卖场的,货船刚到就被伯爵看上买下来了。” “不过我听说虽然是华夏人,但是皮肤和黑奴一样黑,也可能白一点。” 买卖黑奴,有专门的奴隶贸易公司,他们会前往非土寻找土着黑人,告诉黑人在日落帝国多么美好,喝不完的美酒,吃不完的珍馐,骗他们上船,但一旦上船,他们等来的,将会是必胜噩梦。 运气好的,则是一直干活干到死。 运气不好的,奴隶主会想尽办法折磨他们,砍掉手,脚,四肢,挖掉眼睛,鼻子,嘴,以此取乐。 郁臻听着他们的谈论,下意识觉得就是宋晨。 ps:抱歉哦,说好了要更新,但是昨天断更了,老公的手骨折了……忙了两天,明天一定正常更新…… 第431章 坎佩尔家族 沙漏指引她来到金月城,而金月城是坎佩尔.卢卡森伯爵的封地,现在又在酒馆听到别人说伯爵买了新的华夏人做奴隶还在路上,串联起来,不是宋晨能是谁? 要真不是宋晨,她把桌子吃了。 郁臻对着酒保招了招手,拿出一枚金币推到他面前,低声询问道:“他们说的这个伯爵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伯爵?”酒保不动声色的将金币收下,一边心中感叹着郁臻出手大方,一边低声道:“卢卡森伯爵是坎佩尔家族的家主,这整座城都是他的封地,他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奴隶,在这里,唯一绝对不能得罪的只有坎佩尔家族,他们家族的人……” 他敲了敲脑袋:“这里有问题。”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那你知道卢卡森伯爵会从哪里回来吗?” 她可以半路截胡。 酒保嗤笑了一声,自嘲道:“小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个卖酒的,哪能知道伯爵大人从哪里回来。” 卢卡森伯爵的行程一直都很严密,只有贴身人才能知道,酒保这些只是普通的城民,是够不上资格知道伯爵动向的。 郁臻抿着嘴唇。 既然不知道伯爵的行程,那她就在这里等着,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 杯子里的朗姆酒还没喝完,郁臻只喝掉了一小半,她酒量奇差,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脸红了,若非是因为她代谢酒精的速度极快,恐怕现在早就已经醉过去了。 她苍白几近透明的皮肤浮起了一层绯色,看着比平时还要娇弱,似乎下一秒就能在酒精中晕过去。 酒保担心地问:“小姐?你还好吗?你的脸好红,需要我扶你回去休息吗?” 郁臻很大方,给了他一个金币,足够他半年的收入了,所以他不介意施以援手,何况还是这么漂亮的外国女人。 “没事。”郁臻冰冷的手指捧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淡淡一笑:“我喝酒会有点上脸,过一会儿就好了。” 她说着,将兜帽摘下透透气,闷得慌,她撑着下巴,神态慵懒,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叩着桌面,思索着宋晨在这里的分身现在的情况好不好。 按照酒保说的,坎佩尔一家脑子有毛病,估计是精神病,心理变态喜欢折磨奴隶,卢卡森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对方既然会花下重金将分身买下,应该不会太舍得折磨吧,何况还提前要随从回来建造什么象牙塔,说明卢卡森将分身看的比较重要。 卢卡森从哪里回来,从哪条路走郁臻无从得知。 她除了等在这儿,别无他法。 或者说……她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混入坎佩尔家族,先去打个头阵,把里面什么情况搞搞清楚。 正想的出神呢。 三个酒气熏天的彪形大汉忽然围了上来。 他们看了郁臻好半天了,一开始只是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瞥,郁臻带着兜帽,面容看不清,几人一直很犹豫要不要动手,可当郁臻掀开帽子后,顿时被郁臻迷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 漂亮的女人不在少数。 可重点就在于,郁臻不仅漂亮,而且还是个外国女人。 这在日落帝国非常少见。 基本上只能在拍卖会才上才能见到这样漂亮充满风情的外国女人。 第432章 买卖 贵族们以白为美,越白越珍贵,郁臻这样皮肤苍白的女人在拍卖场更加吃香,如果能将她卖到拍卖场,他们至少能够得到一百金币作为报酬。 一百金币,足够他们大吃大喝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小姐,一个人啊?”男人搓着手,笑嘻嘻的打量着郁臻,多看一眼,就多一分惊艳。 他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女人。 身段纤细,柔弱无骨,皮肤白皙细腻,特别是那双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是华夏女人独有的特色,再加上眼睑下的那颗红痣,便是一笑不笑,目光淡淡,也让人感到媚意横生。 他忽然想到小时候来日落帝国旅行的男人所说的一句话。 人间无此殊丽,非妖即狐。 以此用来形容女人,实在太适合不过了。 他内心狂喜。 这恐怕不止一百金币,许是能多要一点呢! 赚大发了! 贵族们遇到自己喜欢的玩意儿,总是愿意大把大把的掏钱,二三百个金币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许多贵族,商人,在战争中为帝国提供物资和金钱,有了债务关系,他们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光是债务利息就够他们逍遥快活了。 酒臭味儿扑面而来。 郁臻微微蹙起眉头,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好臭。 滂臭。 怎么能这么臭。 酒臭味儿还夹杂着别的臭味。 就像是一百年不刷的粪坑。 男人见她不吭声,笑嘻嘻的点了一杯酒,推到郁臻面前:“小姐,我请你喝一杯酒,赏个脸?” 他是想把郁臻灌醉,如果不行的话,在直接用强的。 郁臻哪能不知道男人的小心思,就算再傻也应该知道陌生的环境有陌生的男人给自己送酒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酒保在一旁看着干着急,他想帮忙,但又怕因此得罪了客人,不仅有可能会丢了工作,又可能会被揍一顿。 他只能在心中暗自为郁臻祈祷,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郁臻弯起唇角,淡淡一笑,缓缓拿起酒杯送到嘴边。 男人看了喜不自禁,刚想着这女人好哄时,就被郁臻泼了一脸酒。 郁臻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道:“你当我傻逼呢,注意算盘打的啪啪响,我隔着二里地都能听到。” 不就是想把自己灌醉,再做一些烂事儿。 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那笑的贱样儿,实在难以让男人和好人联系起来。 “妈的!”男人抹了把脸,气得火冒三丈,指着郁臻的鼻子骂道:“给脸不要脸的臭女人!” 他一挥手,身边两个帮手立马摩拳擦掌的想要上前。 郁臻也不管这他们,抬起手,一人一个爱的嘴巴子,直接将三人扇倒在地。 她用的力气不小,一巴掌足够能让男人的脸骨骨裂,脸颊高高肿起,看起来十分滑稽搞笑,配上那一脸懵逼的表情,还有点可怜。 郁臻这人,能动手是从来不逼逼。 有些人,就是得教育,说好听的软的,没用,人家还当你是面团好拿捏呢。 第433章 女仆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酒馆其他人纷纷看过来,见三人被郁臻打翻在地,出声嘲笑道: “三个男人被一个女人打倒,亚奇,你们也太丢男人的脸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真没用!” “我应该告诉报社,让他们写一篇文章发出来让整个帝国都知道,我们大名鼎鼎的亚奇一伙儿竟然被一个小女人打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哈哈哈哈哈。” 嘲笑声回荡在整个酒馆。 气得亚奇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恼羞成怒的从地上爬起来,怒吼一声,抡着拳头朝郁臻砸来。 他长得虎背熊腰,又正值壮年,一身的劲儿,要是换成普通女人挨了这一拳,非得被打成脑震荡不可。 可惜,他面对的可是号称怪物的郁臻。 郁臻靠在吧台上,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着那沙包大的拳头浑然不惧,轻轻一挥手,瞬间将亚奇再次扇飞,比方才的力气大了些,一巴掌扇的亚奇脑子嗡嗡响,耳鸣大作,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酒馆里的笑声戛然而止,霎时间鸦雀无声。 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看亚奇。 又看向郁臻。 似乎不明白郁臻是如何做到的。 郁臻眸光流转,将在场的所有人看了一圈,笑眯眯的问:“还有人要上吗?一起吧,别浪费我时间。” 她在装逼这件事儿上。 那必须得是个头子。 一天不打脸,她就手痒痒。 既然大家都认为她是好惹得弱者,那就用大嘴巴子说话。 她啥都没有,就大嘴巴子管够。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嘴巴子,这是王维诗里的嘴巴子,倾注了她满满的爱。 打不死他们。 空气像是凝结了一般,寂静的让人头皮发麻,这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开口说话的。 亚奇在金月城臭名昭着,素有公牛亚奇的外号,因生的五大三粗,从小便有一身蛮力,招摇过市,这些平民几乎没有人敢招惹他。 可就是这样的亚奇,竟被一名女人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直接扇晕了过去,可见女人实力之强悍,恐怖如斯。 见无人说话,郁臻也不准备再耗下去,在众人恐惧的眼神中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不陪你们玩了。” 她还得想办法进入坎佩尔家族等着宋晨的分身呢。 整个金月城,最大的庄园城堡就是坎佩尔家族里的人所居住的地方,她一直顺着街道往前走,就能到达坎佩尔庄园。 当偌大的庄园出现在郁臻面前时,她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声:卧槽,好大。 她见过最大的庄园就是令狐家,占地六十亩地,除了住房之外,还有游泳池,跑马场,私人停机坪,高尔夫场等娱乐设施。 这么大的面积在国内,绝对是顶尖中顶尖,牢牢的站在金字塔之上。 可见令狐家资金之雄厚。 而坎佩尔庄园盲猜得有百亩,根本看不到头。 堪称牛逼普拉斯。 建造一座庄园,除了材料之外就是人力,想要省钱,自然就不可能找平民,一两个金币就能买到干活干到死 的黑奴其价值在此刻完全体现出来。 不知道这座表面看起来奢华的庄园城堡耗尽了多少黑奴的命才建造而成。 庄园外面有护卫队站岗,郁臻如果想强行进去,必然会引起大的骚乱。 悄摸的又进不去。 郁臻坐在树杈上晃着脚丫,思索着该如何进入这座庄园。 如果能有一双翅膀就好了。 她这么想着。 忽然,大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白胡子老头,守在门口和巡逻的护卫对其态度恭敬,但穿着普通,不像是坎佩尔家族的人,应该是管事儿的。 他手里拿着一卷纸朝下面平民区走去。 郁臻连忙从树上跳下来跟了过去。 老头在闹市中贴着羊皮纸,郁臻凑上去一看,是坎佩尔家要招女仆,主要工作是收拾卫生洗衣服之类的杂活儿,一个月十枚金币。 普通的三口之家全部干活一年的收入大概也就十个金币。 而坎佩尔家族的女仆一个人一年就能拿220枚金币,这个工资简直高的离谱。 但周围的人只是驻足观看,想要报名进入坎佩尔家族的是一个都没有。 哦,郁臻除外。 “我可以吗?”郁臻微微笑:“除了做饭,我什么都会做。” 此话一出,周围人看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而老头也有些意外,他以为这次和之前一样,都会无功而返呢。 一双老目上下打量着郁臻,见到她的异国面容和白色长发,眼神惊讶中还带着一丝狂喜,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忙不迭的点头:“当然可以,小姐,虽然你是异国女人,但很乐意接受你加入坎佩尔家族。” 他顿了顿,又道:“少爷和小姐也是如此。” 周围人的目光怜悯,还有的无奈摇摇头,似乎已经预见了郁臻悲惨的未来。 坎佩尔家族隔三差五就会下来张贴招手女仆的公告。 除了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没有人会想要进入坎佩尔家族做事。 原因无他。 坎佩尔家族的家主,小姐,少爷,脑子都有问题。 不是正常人。 虽然十个金币的报酬非常高昂,非常让人心动,但能不能活着拿到,还不一定呢。 管家道:“不过进去之前,要先签合同,十年。” 第434章 安娜 十年。 长工合同。 如果能活下来,就能拿到两千多枚金币,如此庞大的金额,足以让平民家下半生衣食无忧。 郁臻微微一笑:“当然,乐意之极。” 她跟在管家身后进了坎佩尔庄园,走了有半个多小时才看见古堡,和电视里的欧洲古堡一模一样,甚至更大更加的奢华。 古堡的旁边还有一栋小楼,是佣人住的地方,整个坎佩尔家族的佣人多达三百人,多数是黑奴,少数是下面的走投无路过来赌命的城民。 并不是所有的黑奴都可以当佣人,要足够聪明,有眼力见,足够勤快和讨好主人。 不然就会成为羊圈里待宰的两脚羊。 但就是这样足够优秀的佣人,还是会有被主人灭杀的风险。 他们住在那栋小楼里,一个房间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吃喝拉撒,睡觉的时候今天旁边是一个,第二天也许就会换成另一个。 进入管家专门的房间,大约有四十多平方,一张很大的办公桌,身后两排书架和一扇衣柜还有一张小床,条件和楼上的佣人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铁打的管家,流水的佣人。 管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契约,拿过羽毛笔沾了一点墨水递给郁臻,问:“你叫什么名字?” “菲斯。”郁臻随口胡诌。 契约上洋洋洒洒一大篇,什么规矩条件的,多的让人眼花,她就瞥了两眼,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菲斯两字。 笑死。 她根本不看。 也不准备遵循。 管家又拿出一盒印泥推到郁臻面前:“按个手印。” 郁臻嗯了一声,大拇指沾了点印泥,摁在了菲斯两字上面。 摁下手印的这一刻。 她就是属于坎佩尔家族的女仆了。 管家拿起契约,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没问题后,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套女仆装和皮鞋,和动漫里的女仆装有着非常大的差异。 这是非常经典的十七十八世纪欧洲女仆的着装。 层层叠叠好几件。 管家带着郁臻来到二楼,随便推开一间房门:“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自己找个没人的床位吧。” 郁臻颔首:“好的。” “把衣服和鞋换好,等会儿安娜会带你去干活儿。” “好的。” 关上门,郁臻这才仔细打量起房间,房间差不多六十个平方,一排小床抵在窗下,其中有八张床的床头上贴着人名卡片,说明已经有人睡了。 窗户是开着的,空气流通,倒是没有什么味道。 郁臻来到最里面的一张无主的床前坐下,有些感叹,怎么突然就成女仆了! 穿上一层层女仆装和小皮鞋,郁臻将头发编成蝎子辫儿,省的等会儿干活的时候散落下来增添麻烦。 诶,不对啊。 她为啥要干活?! 想屁吃吧。 装装意思得了。 正想着呢,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身穿女仆装的胖女人从外面气势汹汹的走进来,这应该就是管家说的安娜了。 安娜踩着小皮鞋走到郁臻面前,抱着胳膊,目光审视的打量着郁臻:“还真和约翰说的一样,是个外国女人,你叫菲斯?” 郁臻点头。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开几个小号能少挨点刀。 安娜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轻嗤了一声:“跟我来吧。” 漂亮的女人在这个城堡里不会有好下场。 用不着她出手,小姐的嫉妒也会把菲斯挫骨扬灰。 离开小楼,进入古堡,穿过大厅,走过长廊,七扭八拐的来到一间房间前,里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和少女的呜咽声。 安娜看了郁臻一眼,示意她噤声,紧接着轻轻敲了敲门,毕恭毕敬的道:“小姐,您的新佣人到了。” 第345章 怨菌 房间里砸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少女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安娜闻言,对身后等待的郁臻低声叮嘱道:“莉莉小姐脾气不好,你有点眼力见,要是惹得莉莉小姐不高兴,神也救不了你。” 郁臻佯装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点头:“好的。” 安娜见她态度不错,满意的点点头,示意她进去。 郁臻推开门。 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浓重的怨气。 房间差不多五十多平方,满地狼藉,厚厚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隙都没有,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 少女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睡裙,披散着金色长发,垂着头,看不清长相。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莉莉垂着眼眸,盯着郁臻白皙的脚踝,用命令的语气吩咐道:“你过来。” 郁臻绕过地上的打碎的瓷片走到她面前,定定的站住,扯出一抹笑容:“莉莉小姐。” 腐臭味更加浓郁。 直冲鼻孔,顶的人窒息。 但郁臻从小便和尸体打交道,这点味道,她是受得了的。 连眉毛都不曾皱一下。 莉莉忽然开口问:“我很臭吗?” 她缓缓抬起头。 一张骇人的脸映入眼帘。 郁臻这下终于皱了下眉头。 莉莉五官清秀,但她的左脸上长了一颗蘑菇,有拳头那么大,黑伞白杆,伞面上是一张张牙舞爪的人脸,尤为骇人。 腐臭味就是从这颗蘑菇中散发出来的。 莉莉目光沉沉的盯着郁臻,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又僵硬的问了一句:“我很臭吗?” 她讨厌漂亮的女人。 不管是谁,只要是漂亮的女人,她都忍不住嫉妒,摧毁虐待她们。 凭什么她们长着一张好看漂亮的脸,而她却要从出生开始,被所有人讨厌。 光是那颗人脸蘑菇就让人退避三舍,在背后嘲笑连连,更别说她身上的那股让人窒息的腐臭味。 她除了这间屋子,哪里都去不了,不敢站在光下,怕别人背后讥笑异样的眼光,她的人生,只有一片黑暗。 唯一让她感到幸运的是。 她是坎佩尔家族的唯一的女儿,即使长了一张怪物的脸,也没有任何人敢在她的面前嘲笑她。 莉莉已经能想到新来的美丽女仆,大惊失色,兢兢战战跪在自己面前夸奖自己的景象了。 女仆太过漂亮,她嫉妒的发疯,目光阴狠毒辣的盯着郁臻的脸蛋。 她会用烧红的刀子剜掉菲斯的眼睛,鼻子,嘴巴,一切一切让她觉得讨厌的地方。 最后把她的四肢砍掉,扔到羊圈里让羊伦见发泄,最后一片片割下她的肉做成美味的肉粥分给每一只羊。 一想到这儿。 莉莉就兴奋的浑身发抖。 说吧,求我吧,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鞋子吧,求我不要伤害你吧,做一只贱畜祈求我的怜悯吧。 她这么想着。 “是挺臭的。”郁臻摸了摸鼻子。 从一旁拖过椅子坐下,慢吞吞的说:“臭的让人想吐。” 说罢还嫌弃的摆了摆手。 莉莉一愣。 怎,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 不,不对,她应该哆哆嗦嗦的跪在自己的脚边,撒谎说自己一点都不臭! 以前的女仆都是如此。 她看着郁臻嫌弃厌恶的目光,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心上,顿时像是发了疯似的,抓住身旁的鞭子,猛地站起身朝郁臻抽去:“好大的胆子,你不过是个仆人,也敢说主人臭!我打死你!” 郁臻抬起手,一把抓住鞭子,手上一用力,猛地将莉莉扯到自己面前。 莉莉松手不及,被这股力量牵扯的一个踉跄跪扑到郁臻腿上。 “放手!一只低等贱畜也敢玷污你的主人!”莉莉尖叫道:“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郁臻抓住她扑腾的手,强硬的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手指揉弄着她如蜜桃般水嫩的嘴唇,微微笑道:“亲爱的小姐,如果你再敢这么大声的叫唤,我不介意割掉你的舌头。” 她笑靥如花,声音也那般轻柔,眸子里却满是寒意,如毒蛇一般湿滑阴冷,身上更是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莉莉只觉得一股阴冷的气息钻入她的四肢百骸,寒冷彻骨,宛如坠入冰窖。 她被郁臻的气场震慑住,漂亮深邃的琥珀色眼睛中浮现出一丝惧色,她能感觉到,这个新来的名为菲斯的女仆,她没有在开玩笑,她真的会把自己的舌头割掉。 含着金汤匙出生,虐杀过无数人的莉莉小姐,头一回感觉到恐惧。 郁臻见她没有再出声,满意的夸奖:“好乖。” 这种大小姐,说软乎话没有用,得让她怕自己才行。 莉莉洁白的贝齿轻咬着嘴唇,目光怨毒又不甘心的盯着郁臻。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杀手?谁派你来的?”她问。 “我可不是杀手。”郁臻手指轻轻抚上莉莉脸上的那颗狰狞的人面蘑菇,美眸中罕见的露出强烈的欲望。 这颗人面蘑菇叫做怨菌。 怨菌凝结而成需要万人以上的怨念,说明坎佩尔家族杀掉的人起码以万计数,惨死之人的怨念进入母胎当中播种在胚胎上,出生后开始随着时间生长,伴随着腐臭味。 当怨菌越长越大,腐臭味也会更加浓烈,人的精气会随之被吸收干净。 宿主死亡之后,怨菌则会在同族中寻找另一名宿主。 最后将整个家族吞噬殆尽。 莉莉也就十五六岁左右,按道理来说,精气已经早就吃完了,但不知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这种怨菌含万人之怨念,是大凶之物,但对于郁臻来说,却极为大补。 起码能将她现在的实力再突破一层。 嗯。 说不定还能飞呢! 她正思索着呢,莉莉的胸口内忽然掉落出一只十字架项链,上面散发着肉眼不可见的白光,充斥着神圣气息。 看来就是这玩意儿暂时的抑制了怨菌的生长。 “我们来做个交易。”郁臻松开手,整个人朝后倒去,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道:“你脸上的蘑菇,我帮你解决。” 对于别人来说,这东西十分棘手,但郁臻嘛,直接吸收了就行。 谁让她是以阴气怨念为食的怪物呢。 莉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拔高:“真的吗!?” 她的父亲卢卡森伯爵找遍天下名医也不得其法,最后只能靠大祭司从神那里取来圣物十字架才抑制住蘑菇的生长。 而眼前的女人,竟然说可以帮她将蘑菇解决掉!? “当然。”郁臻说:“这方面我是专业的,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莉莉连忙点头。 只要能把她脸上的蘑菇弄掉,不管郁臻要什么都可以! 明天就是社交舞会,整个帝国的名媛小姐都会参加,而且她因为脸上的蘑菇和臭味,一次都未曾参加过。 见不得光的日子,她受够了! 郁臻道:“第一,你要付出足够的金钱,第二,我会依旧当你的女仆,但我不会干任何事情,第三,给我安排单独的房间。”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莉莉迫不及待的点头,满眼希冀。 从一开始想要虐杀郁臻毁掉郁臻的一切,到现在把郁臻当成唯一的希望,这中间的转变,实在太快。 落水的人,会不顾一切的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转过身,走到梳妆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送到郁臻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些够吗?” 打开盒子,里面是满满的五光十色的宝石和金币。 差点闪瞎郁臻的眼。 草。 发财了。 嫡女的零花钱都这么多,坎佩尔家族金库里的财宝岂不是多如牛毛。 决定了! 走之前要把财宝也带走! 妈的,下辈子直接吃喝不愁了! “可以。”郁臻当着莉莉的面,一抚手将盒子收入百宝镯中。 凭空消失的宝盒,犹如魔法一般,让莉莉更加确信郁臻的神通广大。 虽然这是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但是管她呢,莉莉只要美丽,只要漂亮,谁能将她脸上的蘑菇弄掉,她就将谁奉为座上宾。 “闭上眼。”郁臻淡淡的道。 莉莉立刻满脸期待的闭上眼睛。 郁臻碰了碰怨菌。 一股强大的怨念和阴气立刻钻入郁臻指尖,游走在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郁臻舔了舔嘴唇,贪婪渴望之色更甚,她凑近怨菌,鼻尖耸动,将怨菌中的怨气和阴气吸收的一干二净。 渐渐的,原本婴儿拳头大小的怨菌缓缓干瘪,根部松动,郁臻扒拉一下,怨菌彻底掉了下来。 落到郁臻手心。 她也不浪费,直接塞嘴里吃了。 虽然闻着臭。 但味道还行,有点像松茸。 而莉莉的小脸上除了有一道红印之外,再无其他。 “好了。”郁臻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吟吟的道:“可以睁开眼睛了。” 莉莉睁开眼睛,迫不及待的摸向自己的脸,怨菌果然没有了,她大喜,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镜子。 “这么暗可看不清。” 郁臻说着,起身走到窗户前,一把将窗帘拉开。 正午刺眼的阳光洒进来。 莉莉看着镜子中清秀的小脸,喜极而泣。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窗户走去,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从她知道美丑之后,这厚厚的窗帘,就再也没有拉开过。 原来阳光。 可以这么温暖。 她转头扑到郁臻怀里,搂着郁臻的腰,娇娇的说:“菲斯,谢谢你。” 莉莉抬起头,眼睛眨啊眨,可爱至极。 就是这样可爱的少女,却残害了无数人。 郁臻对她喜欢不起来,帮她也只是因为自己需要留在坎佩尔家族,再加上怨菌对她来说,确实是大补之物,她不想放过。 为了不让大小姐翻脸不认人,还需要一道保险栓。 郁臻贴心的叮嘱道:“这怨菌每七日生一次,会重新长出来,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解决掉。” 意思表达的很明确。 没她不行。 莉莉点点头,娇俏的笑道:“那就麻烦你了,菲斯~” “好的,小姐。” 莉莉七八年不见天日,躲在房间里自怨自艾,现在脸上的怨菌终于被弄掉,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庭院里玩耍。 她拉响床头的铃铛。 安娜听到铃铛声匆匆忙忙的赶来,看到莉莉光滑的小脸,大吃一惊:“小姐,您的脸……” “本小姐的脸好了!”莉莉高傲的抬着头:“把屋子收拾干净,另外把我旁边的客房收拾出来,给菲斯住。” 她说着牵起郁臻的手,脸上挂着愉悦甜美的笑容:“以后菲斯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陪着本小姐!” 安娜愣住。 呆呆的看着莉莉。 目光满是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嫉妒成性,残暴无度的莉莉小姐吗?! 菲斯这个外国女人,到底对小姐做了什么!?竟然让小姐对她如此和颜悦色! 而且小姐的脸怎么突然就好了? 是这个女人做了什么吗? 她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 “菲斯~”莉莉声音软绵绵的,拉着郁臻的手撒娇:“走吧,我们去庭院里,你推我荡秋千好不好?” 对于能帮助她恢复美貌的郁臻,莉莉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好脾气。 让一旁的安娜大跌眼镜。 心中直呼见了鬼了! 郁臻微微一笑:“好的,小姐,我推你荡秋千。” 她还需要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庭院里百花齐放,绽放艳丽,中间的梧桐树下挂着一只秋千。 莉莉坐在秋千上,郁臻在她身后推着她,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庭院中久久未平。 完了好一会儿,莉莉才晕乎乎的摆摆手:“慢,慢慢推吧。” “好的。”郁臻轻轻地推着她的后背,佯装随意的问:“小姐,你的父亲和哥哥呢?” “父亲去码头了,听说买到了一只和你一样是华夏人的奴隶,哥哥去了帝都办事,金月城离帝都很近的,晚上哥哥就能回来。” “哦?华夏人?”郁臻问:“那我还挺好奇的,小姐知道伯爵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吗?” “也许是后天。” “那你知道大人会走哪条路吗?” “不知道。” 莉莉摇了摇头:“我对爸爸的事情不感兴趣,而且我没出过门,所以对爸爸回来的路径不了解。” 郁臻无奈。 一个两个全不知道。 那就只能等后天卢卡森回来了。 莉莉忽然停下来,转过头,邀请道:“菲斯,明天我们一起去参加舞会吧,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舞会,你可以陪我吗?菲斯。” 第346章 洛克 面对莉莉的邀请,郁臻欣然接受。 闲着也是闲着,也去看看日落帝国的上流舞会什么样儿。 莉莉带着郁臻回到房间,地上的狼藉早已被收拾干净,整个房间焕然一新,莉莉打开衣柜,里面是满满都是各种各样的礼服,华丽又精致,随便一件的价值就能抵平民家一年的收入。 她因为脸上的怨菌无法出门,但她和同龄人一样喜爱收集这些华丽的长裙,一件又一件,衣柜里都塞得满满当当。 “你喜欢哪一件儿?”莉莉从里面拿出一条白色巴洛克风格长裙,玫瑰花图案点缀,金色的蕾丝花边层层叠叠,异常华丽。 “这个怎么样?菲斯。”莉莉扬着小脸看她,眼中带着赤裸裸的讨好:“你喜欢吗?” 她在精神上对郁臻依赖,唯恐郁臻离开又回到以前的日子,无法掌控郁臻,就只能尽力去讨好。 “我比您高。”郁臻脸上带着处事不惊的微笑:“这些衣服对我来说,太小了。” 莉莉顶多一米六,身子骨又娇小,她的长裙郁臻根本穿不下。 “那怎办?”莉莉嘟着小嘴,略显苦恼。 一条华丽的长裙,工期少说也要一两个月,明天就是舞会,根本来不及做出来。 城里倒是有现成的,但那些长裙都太过廉价,怕买回来菲斯会生气。 “舞会的焦点应该是你,坎佩尔家族的嫡女千金。”郁臻纤细白嫩的手指划过一条条长裙,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长裙,胸口一排蝴蝶结点缀,袖口是喇叭蕾丝边,腰间点缀了一圈珍珠,熠熠生辉,裙摆上则是绣着一朵朵大丽花,花心点缀着流光溢彩的宝石,夸张又奢华非常。 “莉莉小姐,这条裙子非常适合你。”郁臻微微一笑:“你这样漂亮,就该光芒万丈,艳压其他的小姐。” 莉莉虽然年纪小,但同样有虚荣心,怎么会不希望自己成为舞会的焦点呢? 更何况是第一次露相。 “真的吗?”莉莉被郁臻哄得心花怒放,拿过长裙走到镜子前比了比,娇俏的道:“我听你的,菲斯。” “对了,你脸上怨菌消失的事情,不要和别人说是我做的。”郁臻在莉莉疑惑不解的目光,柔声道:“我只想有个事情做,拿着我该拿的钱,平平淡淡的生活。” 莉莉闻言,忙点头:“你放心吧,菲斯,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她巴不得郁臻留下呢! 郁臻作为伯爵千金的陪同出场贵族舞会,自然也需要一件稍微体面一些的礼裙,她在城里找了一家成衣店,里面的礼裙琳琅满目,但使用的布料廉价,和莉莉绫罗绸缎做出来的裙子有云泥之别。 不过无所谓,她根本不在意。 她之前穿的也一直都是普通料子的衣服,拼夕夕九块九一件。 挑了一件暗红色到小腿的长裙,简简单单的没有点缀,也不需要裙撑,在其他一众繁琐的裙子里脱颖而出,直戳郁臻眼球。 不失颜色,又不高调,非常适合郁臻现在的身份。 “这件多少钱?”郁臻问。 “这件儿?”老板娘笑吟吟的走过来:“你要是拿的话,两个银币就够了。” 成衣包含手工费,比买布料贵一些。 普通人家会觉得昂贵,但郁臻刚从莉莉那里拿到了赏钱,两个银币,毛毛雨。 她将银币递给老板娘:“包好。” 老板娘本以为郁臻还要讨价还价,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利落的交了钱,喜上眉梢的道:“您放心。” 郁臻嗯了一声,在她打包的空隙间靠在门框往外看去。 远远走来一队马队,为首的人骑着一匹黑马,身穿绫罗绸缎,胸口上别了一只镶满绿宝石的蛇形胸针,贵气逼人,长相英俊,威武不凡。 长得和莉莉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莉莉的哥哥,坎佩尔家族的嫡长子。 “洛克公子回来了。”老板娘凑过来,将包好的礼裙递给郁臻,望着洛克,神情憧憬:“听说洛克少爷与凯撒亲王交好,可不是谁都能入凯撒亲王的眼,真好啊,贵族们。” 王爵是世袭制,平民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贵族。 等马队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郁臻才拿着礼裙往庄园走去。 回到庄园,正好看到莉莉在迎接洛克。 洛克身材高大,在娇小的莉莉的面前宛若高山巨人,看到莉莉出来迎接自己,面露诧异,要知道他这个妹妹因为脸上的邪物,一直自卑的不敢出门,可现在竟然出房间迎接自己! 莉莉抱住洛克的粗壮的腰肢,扬起小脸,荡漾着纯真的笑容:“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对视的一瞬间。 洛克眼睛猛地一缩,不可置信的抚上莉莉的脸蛋:“你的脸如何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莉莉声音娇娇:“你不高兴吗?我的脸好了,明天我可以和大哥一起参加舞会了。” 高兴? 莉莉脸上的邪物消失,他当然高兴,如果莉莉死了,那么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 可…… 洛克如鹰般锐利的眼睛敏锐的捕捉到了莉莉脸上的那一丝心虚。 上一次莉莉撒谎的时候,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看来事情并不是像莉莉说的那样简单。 莉莉从洛克怀里探出头来,朝他身后看去,见到回来的郁臻,眼睛一亮,立刻松开哥哥蹦蹦跳跳的跑到郁臻面前:“菲斯,你回来了,挑好你喜欢的礼裙了吗?” 郁臻微微颔首,嘴角含笑:“挑到了。” “太好了!”莉莉牵着郁臻的手走到洛克面前,介绍道:“大哥,这是菲斯,是我的女仆,菲斯,这是我大哥,洛克。” 郁臻礼貌的问好。 而洛克则是一言不发,用一种审视目光打量着郁臻。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了,表面看起来无辜又天真,实际上阴暗又扭曲,平民,奴隶,在她眼里只是下贱的猪,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可不会对一名女仆如此和颜悦色,还夹杂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更何况还是这样漂亮的异国女人。 莉莉的上一个女仆,也同样漂亮,绯色的长发,雪白的皮肤,眼睛水汪汪如同小鹿一般惹人怜爱。 就是这样惹人怜爱的女孩,最后的下场却是被嫉妒发疯的莉莉生生的剥了脸! 洛克的眼神暗了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过了好半天,他才淡淡的嗯了一声,吩咐道:“好好照顾小姐。” “我听您的,洛克少爷。”郁臻微微低下头,垂着眼眸,低眉顺眼的模样让谁看了都忍不住怜惜一番。 洛克摸了摸妹妹的头,哄道:“去吧,去玩吧,明天就是舞会,第一次露相,好好准备准备。” 莉莉乖乖点头,牵着郁臻的手,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等二人身影彻底消失,洛克才将管家叫出来,他背着手,不怒自威,看的约翰心里直打凸,他问:“这个叫菲斯的女人,从哪里来的?” “是从下面的城里找来的。”管家兢兢兢兢的道:“有什么问题吗?少爷?” “没事。”洛克见问不出什么东西,心烦意乱的摆摆手:“下去吧。” 管家如蒙大赦,立刻颠颠的点头:“好的少爷。” 一天的行程,让洛克疲惫不堪,加上又突然出现了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他感觉更疲惫了。 捏了捏鼻梁,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知父亲,何时才能回来…… 郁臻有小姐的宠爱,吃穿用度基本和莉莉同等级,绝对是独一份儿的存在,不由得让其他仆人心生羡慕嫉妒恨。 可她们也不敢得罪郁臻,到时候万一让小姐知道了。 那可就完蛋了。 夜晚。 郁臻坐在庭院里乘凉,在月光下赏花,群花娇艳欲滴,芬芳扑面。 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 不知道外面的时间过了多久。 世界和世界的流速不同,也许外面只过了一天,又或是一个小时。 别的也就算了,她最担心的就是宋晨的情况如何了。 正想的出神。 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郁臻回过神来,扭头看去。 洛克穿着黑色睡袍朝这边走来,半敞着胸怀,在皎洁的月光下,健壮的肌肉看的一清二楚。 郁臻站起身:“洛克少爷。” “嗯。”洛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你叫菲斯?” “是的,少爷。” “名字不错。”洛克坐到她面前,漆黑深邃的眸子审视着郁臻,冷冷的问:“异国女人,在日落帝国可不常见,你来坎佩尔家族,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洛克的质问,郁臻脸上依旧挂着波澜不惊的浅笑:“我不过是想找个地方生活罢了,这里能给我钱,比别的地方都要多,我为什么不来?” 洛克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可郁臻太淡定。 他什么都没能看得出来。 四目相对,对方的冷静和沉着,让他惊讶,让他更加不安。 洛克沉声:“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如果你敢觊觎坎佩尔家族,我会把你的头挂在城楼上警示众人。” 第367章 你来了 把自己的头割下来挂在城门楼上警示众人? 郁臻忍不住想笑。 特么吹牛逼呢。 洛克面色一沉,质问道:“你笑什么?” “是啊,我笑什么呢?”郁臻撑着下巴,眯着眼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石桌,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无比突兀:“大概是在笑少爷你喜欢做白日梦吧。” 洛克脸色更黑了。 他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郁臻面前,漆黑的眸子里蕴含着风暴,似乎下一刻就要把郁臻卷入其中,他声音低沉,带着丝丝怒气:“白日梦?你作为坎佩尔家族的佣人,主人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 “你应该先问问莉莉小姐。”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平淡的好像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一拳就像是打到了棉花上,这种无力感让洛克更加恼火,他咬着牙道:“你到底给莉莉灌了什么迷魂汤?!” “谁知道呢。”郁臻答非所问,她站起身,淡淡一笑:“晚安,洛克少爷,希望您一夜好梦。” 她转身要走。 “站住!你竟敢对主人这种态度!足够你被绞杀一千次了!” 洛克下意识去抓她的胳膊,郁臻不留痕迹的躲开,下一秒,郁臻一拳砸向洛克,拳头堪堪擦过他的脸颊砸在柱子上,刚劲的拳风擦破脸颊,血珠争先恐后的涌出。 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在静谧的夜晚,那般清晰。 洛克瞳孔猛缩,心中更是激起惊涛骇浪,余光往一侧瞥去,柱子上被砸出来一个浅坑,一条条细缝朝外四散延伸。 他不可置信。 这可是纯大理石砌成的石柱! 实心! 就算是成年男子也很难一拳砸出裂缝,更何况还是个坑呢! 这简直不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郁臻沉声道:“我对你们坎佩尔家族没什么兴趣,我只想拿我该拿的钱在这里住下去,不要惹我。” 洛克耗尽了她最后一丝耐心。 她真是受够了扮猪吃老虎,麻烦死了。 她错了。 她应该一开始就亮出自己的实力来,震慑到对方。 这样才有好日子过。 不然对方还以为自己是面团捏的呢,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的。 吹牛逼还不打草稿,还说要把自己的头嘎下来挂在城门楼子上,你装你妈呢? 跟别人装装可以,跟她装,不好意思,不给这个脸! 洛克在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到底是伯爵的嫡长子,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被吓唬住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目光沉冷,开口问道:“你怎么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保证?”郁臻讥笑一声,抬手释放出闪电,瞬间将亭子里的石头击的粉碎:“如果我想动手,你们现在早就死光了。” 洛克脸色更加难看。 心中更加确定这名叫做菲斯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人! 能控制闪电,只有魔女才能做到吧…… 郁臻表示自己只是想低调一点,但奈何一个疯批上来就想弄死自己,一个因为自己的外貌就怀疑自己的身份说啥都不信自己。 这可真低调不下去了。 她打了个哈欠,背着手,慢吞吞的说了一句再见,转身溜溜达达的朝房间走去。 洛克盯着郁臻的背影,狠狠地咬了咬牙。 他奈何不了郁臻。 只能放任她离开。 洛克满眼的不甘心,狠狠地砸在石柱上。 顿时,一股钻心的痛感袭来,石柱连个口子都没裂开,洛克只觉得更窝火郁闷了。 “怪物!” 他愤愤的骂了一声。 第二天的晚上,郁臻坐着马车和莉莉兄妹一起前往了王城,这一路上洛克都十分警惕的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经过昨晚的事情,他已经将郁臻列为头号危险人物。 两个小时后,他们坐车来到城堡,比坎佩尔家更加宏伟,奢华。 坎佩尔家族的嫡女头一次露相,掀起了轩然大波,不停有人纷纷往这边看。 一直自卑的莉莉有些不敢面对这些赤裸的目光,忍不住低下头来,拉着郁臻手腕,小声道:“菲斯,我好怕。” “怕什么。”郁臻拍了拍她的腰,鼓励道:“自信点,你很漂亮,习惯就好了,你要先迈出这一步。” 莉莉闻言缓缓抬起头,佯装镇定的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挽着哥哥的小臂,抬头挺胸的往城堡内走去。 郁臻虽然是莉莉的陪同,但作为平民没有资格进入城宫同贵族们一起跳舞,和其他陪同的仆人们一起被留在了外面。 本来还想看看舞会是什么样的,可惜没机会,她只好坐在花园里一边啃牛肉干一边等着舞会结束。 舞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才结束。 贵族的小姐少爷们说说笑笑的从城堡中出来,郁臻在人群中精准的捕捉到了莉莉和洛克二人。 此时莉莉的脸上挂着笑容,浑身散发着自信的气息,与舞会开始之前的自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宛如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 “菲斯!”莉莉踩着小皮鞋哒哒的跑到郁臻面前,娇滴滴的说:“菲斯,今晚上我很开心。” 这是她十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晚! “小姐开心就好。”郁臻微微一笑,贴心的将手中的披肩盖到她身上,道:“更深露重,小姐,回家吧。” “嗯!” 回去的路上,莉莉一直在跟郁臻说舞会上的所见所闻,哪个少爷哪个小姐,几乎全都说了一遍,她兴奋极了,像是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郁臻是个安静的聆听者,神情专注,时不时还嗯两声。 晚上十点,三人坐着马车终于回到庄园。 管家已经规规矩矩的在门口候着了,等马车停下,他立刻上前打开车门,搀扶着将洛克下车。 “一切都好?”洛克再也承受不了有第二个郁臻出现在坎佩尔庄园。 管家连忙道:“伯爵大人回来了。” “不是说明日才能到吗?”洛克眉头一皱:“回来了多久?可是出了什么事?” 管家说:“您前脚刚走,后脚就回来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老爷吩咐马夫快点回来。” “那个华夏奴隶也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老爷说让您书房一趟,他在那等着您。” “知道了。” 郁臻在一旁听着二人的交谈,心中隐隐约约激动起来。 终于,终于等到了宋晨的分身! 等洛克和管家离开后,郁臻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了莉莉一番就准备去找宋晨了。 她闭着眼睛,细细感受,在感觉到宋晨微弱的气息后,立刻一路找了过去。 地窖的大门紧闭,上了一把巨大的铜锁,郁臻捏住铜锁正中央最细的地方,一用力,直接捏碎。 打开铜锁,用力将大门打开。 一股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扑面而来。 地窖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她抬起手,掌心汇聚成一颗电球,地窖中也跟着明亮起来,入眼便是满地的血水。 郁臻踩着血水下台阶,走到最下面,入眼便是满墙的刑具。 只穿着裤子的青年垂着头,面无血色,身上无数鞭痕,血肉外翻,没有一处是完好的,狰狞的铁钩穿过琵琶骨吊在半空,窗户口有风吹进来,青年的身影随着风摇摇晃晃。 每摇晃一下,穿入铁钩的血窟窿便溢出血来顺着铁钩啪嗒啪嗒砸到地上,宛如一朵朵盛开的妖艳梅花。 触目惊心。 少年听见声响,忽然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他的左眼空荡荡的还在往外渗血,看见郁臻,他忽然费力的笑了一下,蠕动着嘴唇,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叫道:“郁臻,你来了。” 第468章 死亡是解脱 受尽凌辱的少年艰难的抬起头,牵扯嘴角,流露出温柔的笑意:“郁臻,你来了。” 你来了…… 郁臻的脑袋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愣愣的看着宋晨。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有记忆? 是哪里出现了纰漏,还是克鲁美苏斯的故意而为之? 郁臻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他面前,声音颤抖,强忍着心痛,说:“嗯,我来了,别怕,一切都有我。” 直到这一刻,宋晨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他轻轻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脑袋一耷拉,晕了过去。 郁臻一刀砍断铁链,接住下坠的宋晨,看着琵琶骨上的狰狞的铁钩,咬了咬牙,一狠心,将铁钩拽了出来,顿时血肉翻飞,溅了她一脸血点子。 她将宋晨抱在怀里,面色阴沉的出了地窖。 回到房间里,将晕过去的宋晨轻轻放到床上检查伤势。 他的左眼被人生生的挖了下来,肩胛骨和琵琶骨粉碎,小腿骨骨折,失血过多,伤势太过严重,郁臻根本没办法治疗。 郁臻心痛如刀绞,忍着滔天怒意帮宋晨先清理干净伤口。 她声音温柔却满眼厉色:“你放心,敢伤害你的人,我会让他生不如死,不过眼下,我先给你找个医生,等着我。” 郁臻起身出了门,将门锁好,提着刀,杀气腾腾的前往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隐隐约约透出几分光亮,还有男人的交谈声。 她怒火中烧的一脚踹开房门,木门吱嘎两声,砰地一声倒在地上,可见郁臻力气之大。 屋内受惊的两人纷纷朝郁臻看过来。 “菲斯!你在这里做什么!?”洛克皱着眉头,他下意识的朝卢卡森看去,见卢卡森面露垂涎之色,立刻假意呵斥:“赶紧出去!” 卢卡森盯着郁臻的小脸,舔着嘴唇兴奋的直抖眉毛:“哪里来的华夏女人?!” 他走向郁臻,眼中的欲色不加掩饰:“倒是能和我那小奴隶凑成一对。” 洛克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好,他父亲卢卡森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了,手段残忍,极其变态,以凌辱虐待奴隶为乐,特别是漂亮的美丽的…… 他对郁臻本人十分好奇充满疑问,还不想让她死! 正欲开口劝阻父亲,可当看到郁臻那冰冷的神色后,忽然就冷静了下来。 对啊。 眼前的女人并不是一只乖乖待宰的小绵羊! 也许可以借菲斯的手…… 郁臻的面皮上结了冰,双眼猩红阴鸷,她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卢卡森,握着刀,一刀砍向卢卡森的臂膀。 寒光闪过。 手臂应声而落。 大股血液瞬间喷涌而出,洒了一地。 她的动作太快,卢卡森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先是一愣,目光缓缓朝下移去,看着地板上的断臂,又看了看喷血的伤口,终于回过神来。 紧接着捂住伤口,撕心裂肺的惨叫起来:“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洛克也被郁臻的狠劲儿吓到了,本以为她顶多就是吓唬父亲一下,没想到竟然会二话不说就砍掉了卢卡森一只胳膊。 不过,这正合他心意。 “疼吗?”郁臻幽幽地问。 卢卡森跪在地上,失血过多的脸色发白,痛得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一层汗,他抖着声音道:“你,你这个下等平民,竟然敢对伯爵动手,我,我杀了你!” 郁臻冷笑一声。 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忘记逞威风呢! “洛克!你愣着干什么呢!?”卢卡森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伤口面积太大,光用手根本止不住血,这一会儿的功夫他脑袋就开始发晕了。 洛克闻言,象征性的想上前劝阻郁臻:“菲斯……” “滚开!”郁臻一脚将他踹飞,目光阴冷:“这里没你的事。” 说完,小手一挥,又是一刀下去,将卢卡森剩余的手臂也砍了下来。 伤口处如喷泉一般往外喷溅,点点落到郁臻苍白的小脸上,配上她那杀气腾腾的模样,活像是个从地狱归来的罗刹。 双臂皆被斩断。 其痛楚就连皮糙肉厚的奴隶都无法忍受,更何况是从小锦衣玉食奢靡无度的卢卡森。 这次他只张了张嘴巴,还没叫出声来呢,就直接晕了过去。 一地的血。 洛克暗暗心惊于郁臻狠厉,也同时庆幸当时的他并没有对郁臻出手。 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父亲。 洛克忽然感觉爵位正在向他招手。 没用的父亲,终于要死了! 可他并不知道,郁臻为何会突然发怒伤害父亲,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郁臻冷冷的瞥了卢卡森一眼,抬头朝洛克看去,吩咐道:“现在去找最好的医生过来,我这里有个病号。” 卢卡森没有拒绝的权利:“好。” 郁臻转身朝门口走去,到门口时,忽然驻足,微微侧首:“不要让他死了。” “好。” 郁臻刚出门,就看到门外的莉莉。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抱着玩偶,惊恐的看着郁臻。 刚刚的那一幕。 她全都看到了。 她信任的菲斯,竟然砍掉了她父亲的胳膊! 郁臻走到她面前,冰冷的手指抚上莉莉的脸颊,皱眉道:“你在发抖,你害怕我。” 她说的笃定。 莉莉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父亲伤了我的朋友,该死。”郁臻垂下手,淡淡的道:“但我不会让他死的那么痛快,你想报仇,随时恭候。” 卢卡森将宋晨伤的那么严重,她必然不会心慈手软。 郁臻说完,转身就要走,莉莉忽然从身后抱住她:“菲斯,怎,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就好,求求你了,菲斯,你可以留下来吗?在这里这里陪着我。” 她的声音满满的哀求。 见到了阳光,就无法忍受再回到黑暗中。 她怕郁臻走了就会回到之前的模样,她无法忍受。 就算爸爸死了也可以。 只要不回到以前。 怎么都可以。 郁臻掰开她的手,没有回答她,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徒留下莉莉一人不知所措的留在原地。 回到房间,宋晨还没醒,他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痛苦,郁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新伤旧伤得不到治疗,体内有炎症,引起的高烧。 她倒了一杯水,从百宝镯里找出退烧药,坐在床边将宋晨扶起来:“你发烧了,吃点退烧药。” 宋晨艰难的睁开眼,迷迷糊糊的把药吃了。 随即又昏睡过去。 郁臻坐在他的身边,注视着宋晨。 叹气着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却丝毫没有缓解她心中的忧虑。 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不发达,锈迹斑斑的铁钩穿过他的琵琶骨,很容易会得破伤风。 是会死人的。 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他。 可郁臻从没想过分身会保留记忆。 给她一种,这就是宋晨的错觉。 这才是她现在无法下手的原因。 医生很快就来了,给宋晨检查了身体缝了伤口又开了点药,还是那句经典的台词:我已经尽力了。 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郁臻迫切想要他活下来,她想弄明白,宋晨在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事情。 高烧一直持续了两天,郁臻忙前忙后的为其擦拭身体物理降温,按时吃退烧药,宋晨终于在傍晚时分醒了过来。 他烧得浑身没有力气,动不了,嘴唇干的裂口子,睁眼看到郁臻,依旧是温柔的笑意:“郁臻,我知道你会来。” “你终于醒了。”郁臻惊喜极了,她摸了摸宋晨的额头,紧皱着眉头:“还这么烫,什么时候才能退烧!” 她顿了顿,又问:“要喝点水吗?” “嗯。” 宋晨在郁臻的搀扶下靠在了床头上,他脑袋昏昏沉沉的,有种失重感,浑身也隐隐约约作痛,他是强打着精神和郁臻说话的。 喝了水,渴的冒烟的嗓子终于舒服了一些,他眼含愧疚的道:“又辛苦你来我找了,我不想麻烦你的,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要是不出来找你,宋玉非要当那孟姜女,把长城哭倒了才肯罢休。”郁臻打趣道:“你来这里多久了?你为什么会有记忆?” 宋晨哑着嗓子道:“27年,我醒来就出生在了华夏,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一直到半年前,我忽然脑海里就出现了日落帝国的名字,冥冥之间好像在指引,就偷渡上了一艘货船,可惜货船遇到了海难,被路过运输奴隶的货船捡到,又被卢卡森买了下来,我一直相信我会在这里遇见你。” 世界和世界的流速不同。 外面世界几个月,这里面已经过了二十七年了。 宋晨这是又从头开始活了一回。 但现在这个时代的华夏,和外面的华夏不一样,是连饭都很难吃饱的时代,她很难想象,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少爷,是怎么摸爬滚打活下来的。 他吃了好多苦。 在被伯爵虐待的时候,也是家人们支撑着他活下来。 他想见到郁臻。 想见到阿玉,姜兆他们。 还有爸爸妈妈。 这都是他无法割舍的。 郁臻说:“时间女妖拿走了你的二魂六魄,送到了她的世界中,也就是这里,你在外面的肉体因为少了二魂六魄已经变成了痴儿,我得把你的魂魄找回来,你才能完整。” 她顿了顿,有些失魂落魄的道:“我以为会很简单的,你没有记忆不认识我,我直接杀掉你带走魂魄回到现实世界,可现在不一样了,在我眼里,你现在就是平常的宋晨,我下不去手。” 宋晨淡笑了一下:“为什么下不去手?我想回家了,郁臻。” 他忽然握住郁臻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祈求:“带我回家吧,郁臻。” 宋晨全身上下都好痛,发烧让他昏昏沉沉,烧得他的皮肤都在痛,还有身上那惨烈的伤痕,一道又一道,也在痛。 没有一个地方是舒坦的。 他想死了。 死了就能和郁臻一起回家了。 郁臻看着他,鼻子有些发酸,她从来没见过如此脆弱的宋晨,在她的以往回忆中,宋晨应该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从容不怕没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学霸。 而不是现在这样。 脆弱的好似一张薄纸,轻轻一碰就碎了。 他一直都在发烧,炎症退不下去,这么烧也烧死了。 郁臻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让他减少病痛的折磨,干干脆脆的送他去死。 “你想怎么死?”郁臻半开玩笑的问。 “那我要好好想想。”宋晨笑着道:“吊死不好看,用刀子捅和喝毒药还得等着,干脆你掐死我算了。” 他顿了顿,认真的看向郁臻:“如果是你送我死,我一点都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家人啊。” 他这么说着。 这次郁臻没有嫌腻歪的反驳,而是跟着笑着点头:“我们是家人。” “死之前我要跟你说,我已经帮你报仇了。”郁臻道:“我把卢卡森的胳膊和腿全砍掉了,把他吊在了铁钩上,估计已经咽气了。” 洛克兄妹俩倒是一点没伤心。 一个担心郁臻不要她了。 一个正在准备继承爵位。 “谢谢。”宋晨一边说着,一边躺好:“我准备好了。” “那你忍着点。” 郁臻说着,起身跨坐在宋晨的腰上,她垂着眸子,葱白如玉的两只小手掐住宋晨的脖颈。 逐渐用力。 宋晨感觉到窒息,下意识乱蹬腿,他两只手握着郁臻的手腕,眼睛凸起,艰难的喊着:“郁,郁臻……回家……” 郁臻别过脸,不忍再看。 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她手头一用力。 只听见嘎嘣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宋晨也彻底停止了挣扎,没了气息,躺在床上,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的眼睛睁的很大,似乎还残留着对回家的执念。 郁臻颤抖着收回手。 亲手杀死自己的家人,这种感觉,折磨的她心如刀绞。 她只能一根根的抽着烟,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她这是在帮宋晨,宋晨没有死,这只是假的。 她是在带他回家。 第439章 郁臻深呼一口气,狠狠搓了一把脸,才觉得心情缓解了一些。 她必须得调整好心态。 杀了宋晨没有错,她是在带他回去,不得不这样做。 分身的尸体躺在床上,已经凉透了,冷冰冰的,眼睛依旧是睁的大大的,半张着嘴巴。 慢慢的,在郁臻的注视下,尸体开始消散,化为点点白光,最终凝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颗透明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 她伸手抓住珠子,触手冰凉,散发着属于宋晨的灵魂气息。 还需要十一颗珠子就可以离开了。 郁臻将珠子收好,起身准备去看看地窖里的卢卡森死了没有,顺便把坎佩尔家的家底儿带走,忽然时间沙漏散发出一阵强光,整个房间亮如白昼,刺的她不得不闭上眼。 等白光散去。 郁臻正在开眼,她已经在一处树林里了。 又是树林。 郁臻摸着下巴,难道她的出生复活点是树林吗? 场景转换的太快,她都来不及拿坎佩尔家的钱财,实在令人惋惜。 妈的。 心疼。 郁臻低头看她手中的沙漏,里面的沙粒悬浮着汇成六个字:城南职业高中。 这次有了明确的地点,不用和之前一样在金月城漫无目的的乱逛,她只要蹲在职高就能找到宋晨在这里的分身。 她一路往山下走去,走了大约半个钟头,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环山公路。 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郁臻是真的腿着进城。 正思索着呢,下面忽然传来一阵阵求震耳欲聋的枪声,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一辆车撞到了山脚下,车头凹进去一大块,这车她见过,是阿斯顿马丁,令狐薇也有一辆。 损坏的这么严重。 维修得上百万了。 她模模糊糊看到副驾驶的门被推开,一身穿黑色西服戴墨镜的男人爬出来,躲在车后弯着腰走到后座,从里面搬出一张轮椅,快速摆好后,又从里面抱出来一名青年。 约莫二十五六,剑眉星目,贵气逼人,一看就是上位者,权势滔天,但就是看着冷酷了些,一双黑眸中满是冰霜。 同样穿着黑色西装,但是高级面料,手腕上带着一只柏翠利达的腕表,奢华尊贵。 双腿残疾,只能做轮椅。 有一种冷酷和病弱的双重混合美感。 后面跟着那几辆黑车也靠着路边停了下来,从车里窜出来大概二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冲锋枪,突突突的朝青年这边疯狂扫射。 保镖见状,从副驾驶里拿出一把机枪,一边艰难还手,一边对青年道:“秦爷,看来咱们这回是真要交代到这儿了,老六他们在路上也被堵了!” 青年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虽然是电动的,但终究没有两条腿来的方便,山上皆是密林,轮椅过不去,想逃也没地方逃。 对方的火势太猛,这车用不了多久就报废了,还有可能会爆炸。 青年薄唇抿成一条线不吭声,紧皱着眉头,低头盯着一双废腿,满眼的不甘心与绝望!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双废腿!若能和正常人一样行走,这时候也起码会有一线生机! 该死!该死! 他不服啊,不服! 郁臻躲在树后看着主仆二人,摸着下巴思索。 有钱的不一定有枪,但有枪的一定有钱,并且很有势力,她初到此地,完全就是个黑户,干什么都很麻烦,如果有个有钱有势的人在背后撑腰,事情会简单很多。 救下这二人对她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对方的火势凶猛,保镖很快就撑不住了,子弹也全都用光了,只能躲在车后面,咬牙道:“秦爷,车子废了,子弹也没了,算是交代在这儿了,我从不后悔跟你着干!下辈子,我还跟着你!” 秦言沉默着拍了拍手下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二人等着死亡之际。 “需要帮忙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两人猛地回头。 只见郁臻蹲在高处,笑眯眯的看着二人,红唇一张一合,又问了一遍:“需要帮忙吗?” 保镖直接忽略了郁臻的问题,而是焦急的摆手:“小姐,你快走!一会儿枪打到你就完了!” 他们已经要死了。 没必要拉个垫背的。 好好的小姑娘,什么都没做错,不应该卷入这场火拼。 郁臻没吭声,脸颊带笑,目不转睛的盯着秦言,在等他的答案。 秦言也在看她,在看到郁臻的第一眼,他的心跳的飞快,似乎快要冲出胸膛,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的,当看到对方懒洋洋的笑容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了相信她的强烈欲望。 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并不简单。 面对如此火势凶猛的火拼,竟然没有一丝惧意,这本身就不是正常人能表现出来的。 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关头,只是稍微有一点点希望,他也要牢牢地抓住。 好不容易爬到了家主的位置。 他不想死。 “救我们,条件你提。”男人沉声道。 他选择相信郁臻。 “当然,我这个人,收人钱财,替人消灾。”郁臻站起身,将身影完全暴露在敌人视野当中,她懒洋洋的伸着懒腰,露出纤细雪白的腰肢和马甲线,让人心神荡漾。 保镖见状,微微睁大眼睛,嘶吼道:“你疯了!他们手里拿着枪,你会被打成筛子的!” “稍安勿躁。”郁臻对他微微笑了一下,紧接着看向秦言,问:“需要全都杀光吗?” 秦言点头:“需要。” 如果女人能够做到,那就全都不留活口! 石头上突然站起身的女人让敌人短暂的愣神,等回过神来,立刻将枪口调转,齐齐的对向郁臻扫射。 一颗颗子弹飞射而来,如同天罗地网,丝毫没有放过郁臻的意思。 郁臻身形不动,浑身却散发出惊人的戾气,一股威压荡漾而开,如巨浪般朝子弹席卷而去,愣是将子弹全部反弹回去。 对方来不及反应,等子弹打进身体里,才瞪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倒地气绝而亡。 绝代芳华的女人立于巨石之上,长发随风肆意飞舞,笑的张扬又恣意:“玩枪的,也不过如此。” 第440章 冷珂 秦言主仆二人想过无数种郁臻动手的可能,但就是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 明明连动都没动一下,却能控制子弹反杀敌人。 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保镖看着满地的尸体,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句:“卧槽。” 都,都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他表示很凌乱,怀疑人生。 秦言也同样如此,虽然表面上稳如老狗,但实际上心里一万个草泥马飘过。 他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的问出那句话:“你是人吗?” 说完他又觉得问这话都多余,人能做到反弹子弹吗?那肯定不行啊! 从山上下来的,长得也似狐似妖,说不定是山精野怪。 郁臻从石头上跳下来,轻飘飘的落到男人面前,好笑道:“我当然是人。” 有呼吸有心跳,只是体表温度低于正常人罢了。 秦言目光沉沉的盯着她,嗓音低沉的开口道:“你救了我,你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你,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虽然双腿残疾,但富可敌国,更是h国百年世家的秦家家主,富可敌国,抬手之间便可翻云覆雨,搅动风云。 郁臻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对他来说也是小事一桩。 “我需要一个住处,还有身份证。”郁臻道:“我是黑户。” 她现在身处的世界和外面几乎相同,网络科技同样发达,没有身份证寸步难行,她必须要有一张身份证才行。 “可以。”秦言毫不犹豫的答应。 给女人找个住处和办一张身份证,对他来说,极其简单,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解决。 虽然他对女人来历不明,但这并不影响完成他的承诺,换句话来说,来历不明的女人拥有着超出人类的力量,让他好奇,忍不住去探究。 “那就走吧,先送我去城南职业高中,我要去找一个人。”郁臻自我介绍道:“我叫郁臻。” “秦言。” 一旁的保镖迫不及待的呲着牙自我介绍:“我叫龙三。” 秦言的车子报废已经开不了了,但敌人的车子还能开,上了车,龙三开车,郁臻坐在副驾驶,而秦言坐在后座上打电话找人善后。 大型火拼,又死了这么多人,为了不增添麻烦,要及时找人善后。 打完电话,秦言靠在车窗上,略微疲惫的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方才郁臻杀人于无形的景象,一切都太过玄幻了。 但他又庆幸这般玄幻,正常人面对这么多子弹,就算有心,却也无力,绝无可能在这么多人包围的情况下还能反杀对面。 这次被暗杀对方的主谋他知道是谁。 无非是大房罢了。 不服自己身为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却最后揽住大权坐上了家主的位置,想要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扶持长子上位。 简直做梦! 他眸光暗了暗,闪过一丝狠辣。 既然如此,那就索性撕破脸! 秦家,只会有一位主人! 郁臻坐在前面,和开车的龙三聊天,想要获得有用信息。 “城南职业高中?哈哈,我以前在那儿上过。”龙三说:“职高的混子多,咱也算是里头的扛把子,跟着校外的大哥混,后来大哥犯了事儿我顶着进了局子,把我给扔了,后来遇见秦爷,秦爷不嫌弃我,我就跟着秦爷混了。” 城南职高学费不算高,管的相对来说比较宽松,很多初中毕业上不去高中的都会去里面,多数是小混混,在校外认个大哥大姐牛逼哄哄的。 郁臻哦了一声,笑着问:“那我这种23岁的还能去那里上学不?” “只招应届毕业生。”龙三笑嘻嘻的朝后面瞄了一眼,说:“但是咱秦爷有办法,你不是要办身份证吗?把年纪改的小一点,秦爷再走走关系,肯定能进。” 他顿了顿,好奇的问:“郁小姐,我真的特好奇,你刚刚都干了啥,就能把那群人全都杀了?” “你想听?”郁臻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看他。 “嗯嗯!”龙三点头如捣蒜。 而身后的秦言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有句话你知不知道?”郁臻在龙三一脸期待好奇的目光中,慢吞吞的道:“好奇心,会害死猫。” 她眸光幽深,看的龙三一股寒气上涌,他打了个哆嗦,汗毛直立:“算了,我还是不想知道了。” 人不能好奇。 特别是面对未知的事物。 在见识到郁臻的手段后,他可不想作死。 “这才是好孩子嘛。” 郁臻象征性的鼓励了一句。 随即扭头去看路边的风景,不再聊天了。 半个小时后,龙三驱车将郁臻送到城南职高,下车前,秦言给了她自己的电话号码表示等她找完人给自己打电话,他会让龙三开车过来接郁臻,给她安排住处。 “我手机没信号。”郁臻道。 自从进入克鲁美苏斯的世界之后,她的手机就是个摆设,顶多就是看看时间。 秦言看着郁臻,一言难尽。 果然是从山上跑下来的妖精吧…… 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只备用机递给她:“你先用这个,晚上我给你准备一台新手机。” “谢了。” 秦言二人离开后,郁臻朝校门口走去。 现在还不到放学的时候,学校大门的电门紧闭,非本校学生,老师和工作人员不得入内,门口围了好几拨小混混,大金链子小手表,左青龙右白虎,额头纹个小天眼,紧身衣豆豆鞋,腋下加个小皮包。 纯精神社会人。 在这儿门口等着接认得弟弟妹妹放学,给小弟小妹们撑个场面,全是无业游民,身上一共掏不出俩字儿。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在放学,她准备在学校对面的小街上的奶茶店里等会儿。 宋晨的分身就在这个学校里,她能感觉得到。 她点了杯奶茶,坐在玻璃墙前往外看,学校门口什么情况一览无余。 郁臻回头问老板:“老板,学校几点放学啊?” “五点半。”老板笑问:“过来接弟弟妹妹放学啊?” “嗯。” 宋晨比她小,当她弟弟理所当然。 五点半。 学校下课。 门口渐渐走出来一波又一波的学生。 郁臻放下奶茶,起身走出奶茶店走到校门口。 她穿着夹克,带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站在学校门口的大柳树下等着宋晨的分身出来。 郁臻很低调,倒是不怎么引人注目,反倒是一旁的混子们十分招人眼球,这群学生们里面但凡有和他们认识的,或者能跟对方搭上话的,那是相当的骄傲,相当的惹人羡慕。 这个年龄段,谁会不想要个校外的大哥大姐罩着呢? 郁臻站在柳树下等了好一段时间,慢慢的学生都走光了,也没等到分身从学校里面出来。 日头都落西山了,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只剩下孤零零几名学生还在校门口游荡徘徊。 郁臻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半了。 距离放学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分身竟然还待在学校里,就算是做卫生也用不了一个小时吧?! 她虽然没上过学,但也在视频里看到过值日生都做什么,顶多就是拖拖地,擦擦黑板,倒倒垃圾。 这点小事儿,怎么可能用的了一个小时? 还是说……这里和外面不同,所以做卫生也不同? 郁臻掏出烟点上,靠在柳树下继续等着,她摘掉棒球帽,乱糟糟的头发随着晚风轻轻荡起,很凉爽。 在似火的晚霞下,郁臻终于等到了宋晨在这里的分身。 对方个子不高,约莫在一米七左右,很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五官上和宋晨有几分相似。 他和宋晨不同。 宋晨是骄傲而明亮的,温文尔雅,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在他面前,一切都游刃有余,充满了自信,但又十分内敛。 而眼前的分身却充斥着一股忧郁的气息,脸皮冷冰冰的,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也许是因为他在这里的生长环境。 郁臻走到分身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分身抬头阴沉的看了郁臻一眼,什么也没说,擦过郁臻的身子往马路上走。 “等下。”郁臻拉住他的胳膊,笑眯眯的道:“你是叫宋晨吗?” “你认错人了。”少年甩开郁臻的手:“我不叫宋晨。” 他一点都不认识郁臻。 在这个世界里的分身没有继承记忆。 “那你叫什么?”郁臻问。 少年不吭声。 显然是不想告诉郁臻。 “你不告诉我,那你别走了。”郁臻耍无赖也挺有一套的,她拉着少年的胳膊,死活不松手。 少年紧皱着眉头,看着郁臻的眼睛透露出不耐烦,他高高的抬起手,重重的甩下,想把郁臻的手甩掉。 他都不知道眼前的疯女人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他生活已经够乱七八糟,够痛苦的了。 现在又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经病! 他抬手的幅度太大,拉扯着校服,露出半截腰出来,腰上好几道淤青,一道一道的,看起来像是用什么东西抽的。 郁臻脸色一沉,问:“谁打的?” “关你屁事!”少年放下手,扯着衣角,将淤青遮藏在校服之下,他心烦意乱极了:“滚一边儿去。” 接连的爆粗,让郁臻怔住。 她从未有一天想过宋晨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种粗话往往都是出于她的嘴巴。 随即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宋晨,自然不一样了。 “你告诉我,我给你报仇。”郁臻瞥到他书包上的小小的名牌,上面写着冷珂两个字。 原来是叫冷珂。 冷珂嗤笑了一声:“我都不认识你,你说要给我报仇,你吃饱了撑的吧?” 真是莫名其妙。 他这么想着。 掰开郁臻的手,背着书包要走,郁臻见状,刚准备跟上去,就见他回头,冷冷的说:“别跟着我!” 他觉得郁臻有病。 问自己是不是什么宋晨,又问自己叫什么,又说要给自己报仇,现在还想跟着自己! 简直是脑子有泡。 说不好是拐卖犯,趁自己不注意在把自己敲晕了掏腰子。 虽然现在的生活就像是泥潭一般,深陷无法自拔,早就想死了。 可是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完成呢。 不能死。 郁臻驻足,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好,我不跟着你。” 现在冷珂对她很排斥,还是别刺激他了。 冷珂瞥了她一眼,一步三回头的确定郁臻没跟上来后,才放心的离开。 郁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 难搞哦。 她微微叹了口气。 第441章 郁臻大可以直接杀掉这里的分身,可她突然发现,就算是分身,也是个活灵活现的“人”。 也会有喜怒哀乐。 他们是宋晨的一部分,但现在他们拥有着单独的人生和独立的思想。 即使最后还是要被郁臻杀掉,成为完整的宋晨,在那之前,郁臻想尽力让他们不带着委屈,遗憾的去死。 世界和世界之间的留宿不同,这里过去十天半个月,外面也就只过了十分钟。 她还有时间。 郁臻打开手机给秦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这边结束了。 “好。”手机那边传来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我现在让龙三去接你。” “ok。” 挂点电话,郁臻站在路边等待,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辆黑色保时捷稳稳的停到郁臻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龙三坐在副驾驶上朝她招手:“郁小姐,上车了。” 郁臻嗯了一声,上车坐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后便靠在了椅背,疲惫的闭上了眼。 脑海中浮现出平安夜的那个晚上。 那时候宋晨还好好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大餐。 结果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她也不能怪宋晨,毕竟宋晨也没想过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龙三见郁臻小憩,没有打扰,专心开车,一路开过闹市,最后在来到了秦言的住处。 秦言的住处名为江月公馆,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占地十亩,价值上亿。 龙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磁卡,刷卡后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又往里面开了两分钟才到达别墅门口。 灰色调工业风别墅映入眼帘,高级又有质感。 “郁小姐,你先下吧,我去停车。”龙三笑道:“爷就在别墅里等着你呢。” “好。” 下了车,郁臻走到别墅门口,刚准备敲门呢,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男人穿着黑色的运动居家服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来了。” 郁臻嗯了一声。 秦言微微侧开身子给她让了一条路:“进来吧。” 别墅里面的装修风格也同样是灰色调的工业风,灰扑扑的一片,一眼望去,也就沙发是个黑色。 “你要找的人找到了?”秦言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郁臻:“喝点水。” “找到了。” 郁臻接过他的水,浅浅喝了一口,道:“帮我弄进城南职高上学,要和一个叫冷珂的一个班。” ps:看到有人说为啥不直接杀了,肯定是有一个转变的,这个小脑洞我预计是四个篇章,很快就会结束,然后就是为什么叫穷神的直播但是穷神出现这么少,我之前说了男主的戏份不会多,我之前一本一百二十万的文,虽然叫xx的娇妻,但是男主的出场率加起来不到五万字。 还有就是宋晨很没用给女主拖后腿,她本身因为阿爹的死一直出不来处于孤独,而宋晨兄弟的出现,强势又死缠烂打的进入她的世界,从一开始只对宋晨他们的钱感兴趣,到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产生了感情,增加了很多羁绊,对于郁臻来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人。 关于男主,郁臻现在确实没有那么喜欢,只是因为阿柳长得好看符合她的审美,又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对她来说非常适合就先处着看一看,不可能上来就把重心交给阿柳,之后也会增加羁绊。 另外,关于小狗这件事,完全是我的xp,gbyyds! 第442章 如果是想要走关系上重点大学是费点劲,但只是上个职业技校对于秦言来说是轻而易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他推着轮椅来到郁臻面前,淡淡的道:“可以,这个事情好办。” 郁臻又道:“顺便给我在职高附近租个房子。” 住校宿舍天南地北哪的人都有,到时候在一堆扯皮的事儿麻烦死了。 “可以,我让龙三给你置办一套。”秦言对于郁臻可以算是有求必应,毕竟郁臻救过他的命,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到时候办身份证的时候将郁臻的年纪改小,在投点钱给学校,校长必然是屁颠屁颠的就同意了。 谁会拒绝一个金主爸爸呢? “饿了。”郁臻一天都没吃饭,除了喝了杯奶茶外再没吃过东西,早就饿了。 秦言道:“我叫了外卖,很快就到。” “好。” 秦言订了一桌珍馐美食,龙虾鲍鱼琳琅满目,摆满了整张桌子。 郁臻觉得夸张。 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就扔了。”秦言说的轻巧。 “扔了?”郁臻皱着眉,一脸认真的道:“今日浪费的东西,死后可是要全都吃下去的,嗖的臭的,吃不完不准投胎。” 外面是这样的规矩。 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府。 她之前接过一个横死的小姑娘去地府,那小姑娘也就十八岁,从小就浪费粮食,做好的食物只要第一口觉得不好吃就不会再动第二口,任凭它嗖了臭了。 浪费的食物攒了整整两大缸。 那味道冲鼻,远远地隔着二里地能闻到。 小姑娘死活不肯吃,说是宁愿不去投胎也不吃坏掉嗖掉的剩饭剩菜。 最后被鬼差架着,硬掰开嘴塞进去。 恶心了就吐,吐在缸里混着剩饭剩菜继续塞,那场面极度恶心。 “那就等会儿让龙三打包了喂给野狗野猫,这不算浪费。”秦言顿了顿,又加上一句:“算是废物利用和乐善好施。” 郁臻:逻辑鬼才。 “你这个腿,是从娘胎里带来的吗?”郁臻忽然问。 “是。”秦言眼神暗了暗,他天生就是残废,又是私生子,从小就受尽凌辱,在黑暗的过去,凭借着坚强的意志力和精明的头脑,最终一步一步爬上了家主的位置。 一直到现在,他在睡梦中也会梦到数不清的人影骂他是残废。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郁臻哦了一声,随口道:“我看你的身后紫光冲天,显然是王侯将相之命,这般命格的人却双腿残疾,还蛮奇怪的。” “什么意思?” 郁臻只是随口一说,但秦言却上了心。 “王侯将相,是天选之人,以前封建时代,这种人皆是封侯拜相的命运,所以才叫王侯将相命格,虽然比不上天子的真龙命格,但也是极好的了,这样的人,有上方护体,必然是体质极佳,四肢健全之人,所以我会觉得有些奇怪,可能是在娘胎里时被动了手脚吧。”郁臻仔细的看着他身后,皱眉道:“刚刚乍一看是紫光冲天,现如今仔细看,你这气运里深藏白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白虎?”秦言越发的觉得郁臻不简单了。 “西方白虎主杀戮,藏于你气运之中,已经开始吞吃你的紫气,你慢慢走下坡路,等吃完了,你也废了。”郁臻道:“而且这白虎藏得很深,我刚刚一眼都没看到,这番仔细观看才隐隐约约能看到点。” 郁臻虽然不懂道术,算命这些,但她的眼睛能通阴阳,自然也能看到一个人的气运如何。 但该怎么解决,她就不知道了。 “那你能解决吗?”秦言漆黑沉寂的眸子,忽然迸发出一束希望的小火苗,差点闪瞎郁臻的眼:“如果白虎解决掉了,我的腿是不是就也能好了?” “我不会。”郁臻耸了耸肩,很坦然。 她刚说完,紧接着就看见那升起的小火苗唰一下灭掉了,秦言整个人黯然神伤,自嘲的笑道:“没事,不会就算了,反正残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郁臻摸着下巴,沉吟一番,道:“不过我可以帮你看看腿,也许我能有看出点啥,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这人,除了打仗一个顶俩,玄学这方面,我真没点建树。” “没事!”秦言连忙道:“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不怪你。” 突然有人给了一点希望,他说什么都要抓住,即使这个希望有可能很短暂。 “行!” 郁臻朝他招招手:“你过来点。” 秦言推着车轮来到郁臻面前。 郁臻将他的一条腿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卷起裤腿,一条白皙瘦弱的腿映入眼帘,长时间不动,已经完全萎缩了。 就算能治好,也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来康复,否则想站起来,没可能。 郁臻捏了捏小腿肚:“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没有。”秦言轻轻摇头:“大腿一直到脚都没有知觉。” 郁臻哦了一声,仔细观察他的小腿,皮下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肉眼是看不到的。 “你的腿里有东西。”郁臻皱眉道。 ps:昨天写的时候在跟美容院的人扯皮,完全没发现写错了,哎最近真的很忙,只能尽量抽出时间写一点,过几天就能恢复更新了,直接狠狠地毁容了,扯了一天皮~ 第443章 秽虫 “有东西?”秦言剑眉紧皱:“我怎么看不到?” 他的腿除了肌肉萎缩了之外,外表上好好地看不出问题来。 “你若能看到,就不会等着我说出来了。” 郁臻顿了顿,接着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帮你把东西捉出来,但是要开刀,我不是专业的,唯一能确保的是不会比现在的情况还糟,第二,继续这么残着……” 她话还没说完,秦言就迫不及待的说:“我选第一个!” 既然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为什么不去试一试? “行。”郁臻咧嘴一笑:“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秦言喃喃的反复念了几遍,随即罕见的露出浅笑:“你说得对,这句话你在哪听到的?” “在外面的世界。”郁臻一边说着一边从百宝镯里拿出苗刀:“我会在虫子游走的地方割开一条口子,将虫子挑出来,你需要去医院吗?不需要的话我在这里给你做,如果需要,我们就去医院,哪里更干净一点。” 秦言的双腿没有知觉,就相当于打了麻醉不用担心他会疼。 做手术应该去医院,更加卫生更加保险,但医院的医生看不出来他腿里的虫子,没办法将虫子挑出来,只能提供一个干净的环境。 “我相信你,你不是说过了吗,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秦言低头看着正在捏他双腿,神情认真的女人,犹豫了一下,终是没忍住,问:“你说的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另一个世界啊。”郁臻掏出打火机,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苗刀,一边消菌一边道:“我的家人被人扔到了这个世界,我要找到他,带他回去。” 这里是克鲁美苏斯创造的幻境世界,但这里面的‘人’却和外面一样有血有肉,有自我意识和独立的思维,就像是真正的人一样。 秦言闻言愣住,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人,这是科幻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结,现在竟然让他遇到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样也就能解释的清郁臻一开始为什么能展现出超出常人的能力了! “你的家人,是那个叫冷珂的学生吗?”他问。 “只有一半是。”郁臻低着头给秦言腿上的皮肤消菌,看到蠕动的虫子后,两根手指抵在上面,用苗刀在侧面轻轻划开一条小口子,能看到虫子的尾巴弹了出来,她一拽就拽了出来,很长的一条,不停的蠕动,皮肤表面很光滑,纯黑色的虫子,看着很恶心。 “秽虫。”郁臻面不改色的捏着虫子,指腹付出一阵强烈的电流,直接将虫子电成齑粉:“幸好你看不见,不知道有多恶心,扭成一条麻花,还想往我肉里钻。” 她顿了顿,问:“这么大只的秽虫可不一般,在你腿里至少养了二十多年,估计是胎里的时候就进去了,你母亲有得罪过什么人吗?认识东南亚降头师的。” 秽虫是东南亚一种小派邪术。 和养蛊差不多,炼成的秽虫只有虫卵那么大,在降头师的控制下游走在人体内,不让人死,但能让人残疾。 ps:回来啦,这两天忙屁了,终于把我老公送走了,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常更新啦~ 第444章 入校 说道这事儿,秦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抿着嘴巴,看样子并不想说,只是沉默了半天,开口转换了个话题:“你们那里的人和你一样厉害吗?” “有的是,有的就是普通人。”郁臻道。 “你还会走吗?”秦言鲜少会滴里嘟噜说这么多话,可面对郁臻,她身上有太多太多谜团,让他忍不住去探究。 郁臻一边继续挑出秽虫,一边随口道:“会走,我的家人朋友都在外面的世界,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昨天见到他,我就应该杀了他,他死了我才能拿到灵魂碎片,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但他过得很惨,我狠不下心来,想着起码要让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付出代价,而且到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能怎么说呢?说他生来就是为了我的家人,他死了我才拿到灵魂碎片救我的家人,对他太不公平了。他和宋晨本应该是一体的,不该遭受这么多苦难,却又被分裂出来,拥有了独立的思想和人格,让他清醒的活着,如果他是个白痴傻子就好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好了。”郁臻喃喃道:“我等不了他太久,如果可以,我想让他好好地活接下来的日子。” “你应该告诉他。”秦言说:“你接近他对他好,让他对你产生了感情,结果最后再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单纯为了他,他会崩溃的吧,虽然他们是一体的,但毕竟现在冷珂有了独立的思想和人格,有权利知道一切,提前告诉他,至少之后 不会那么伤心,不是吗?” 郁臻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说得对。”郁臻叹了口气:“他应该知道一切。” 她将虫子全都挑了出来灭掉后,给秦言的伤口止血,伤口不大,不需要缝合,包扎好就行:“全都取出来了,等等看,看你的腿什么时候能恢复直觉。” “好。”秦言点头,诚恳道:“谢谢。” “没事,你来我往,应该的。” 郁臻收拾好剩余的东西,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我今晚住哪里?你这儿吗?” 秦言的家很大,上下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储物间,二楼是主卧和客房,清一色灰扑扑的,是现在非常流行的极简工业风。 “楼上准备好了房间,左右边第一间就是。” “行,那我先上去了。”郁臻灭了烟,站起身,背着手跟这个老干部似的慢吞吞上了楼。 秦言叮嘱道:“等下拍张照片传给我,我给你办身份证。” “好。” 关门声响起。 坐在轮椅的秦言目光缓缓挪到肌肉萎缩的双腿上,冷硬的面孔布满寒霜,丝毫没有方才的温和模样,他掏出手机,给外面的龙三打了个电话:“把秦安从c国抓回来,嗯,小心一点不要让大房的人发现了,有些事,我要当面问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郁小姐的事情抓紧办,今晚就要落实下去。” “好的秦爷,兄弟办事,你放心。” 秦言嗯了一声挂掉电话,推着轮椅来到酒架前拿了一瓶威士忌,倒了大半杯。 两指捏着杯沿轻轻晃动两下,随即一饮而尽,辛辣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就如同他的怒火一般炽烈而滚烫。 他目光阴冷,犹如毒蛇般滑腻狠厉。 斗了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秦家只会有一位家主,那就是他——秦言! 次日清晨,郁臻迷迷糊糊醒来,她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了。 还早。 她闭上眼睛又眯了一会儿,到八点钟,才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漱。 洗完脸,郁臻换了身衣服下楼。 秦言正坐在客厅里揉捏双腿,按了半天没有半点感觉,未免有些泄气,狠狠地捶了下腿,低声骂道:“没用的东西!” “你骂它有什么用,它又听不懂。”郁臻哈欠连天的擦拉着拖鞋走下来:“昨天才弄完,着什么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秦言闻声转头朝郁臻看去,无奈苦笑一声:“人最害怕的就是有了希望,本来这双废腿不管了,可突然说有可能站起来,我这里心里忍不住就跟着着急起来。” “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也不敢打包票肯定能站起来,越在意,之后就有可能越失望。”郁臻之前就说了帮他把腿里的秽虫挑出来,但她也没有打包票秦言肯定能站起来。 她理解秦言的心情,但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才好,这样到时候才不会觉得疼。 “学校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今天就能去上学,等会儿龙三回来了,让他送你。”秦言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了一套装修好的现房,钥匙给龙三了,到时候晚上他带你过去熟悉一下。” 他抿了抿薄唇,犹豫片刻开口,声音温和中似是带着几分挽留:“你其实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可以让龙三接你上下学。” 秦言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个什么心理,就是不想让郁臻走,但又不能和对待别人一样态度强硬,只好尽量温和的挽留她。 “不了,我习惯了独居。”郁臻道:“你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秦言想挽留,可见她一脸坚决,到最后挽留的话也没说出口来。 吃完早饭,龙三开车送郁臻去学校,还是昨天的那辆阿斯顿马丁,一路火花带闪电,神龙摆尾牛逼哄哄的停在了校门口旁边的停车位上。 “郁小姐,我带您去见校长,办入学手续。”龙三一边拔车钥匙一边道:“秦爷说了,您在学校里随便怎么折腾,翻了天,秦爷给您顶着。” 虽然他觉得以郁臻的实力根本用不着自家爷。 但话嘛,还是要如实传达的。 “好。”郁臻没有拒绝秦言的示好,毕竟之后说不定真有什么地方非他不可呢。 下了车,龙三带着郁臻来到校门口,电栅栏开口处站着个中年男人,秃顶,微胖,红光满面的,精气神儿十足,看到龙三二人,笑的跟朵大喇叭花儿似的,上前相迎打招呼:“龙先生。” “耿校长,我把人给你送过来了。”龙三笑道:“这位小姐可是我们家秦爷的朋友,你可要好好照顾照顾。”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耿校长不留痕迹的打量着郁臻一遍后,伸手将二人往学校里面迎去:“咱们办公室聊。” 他走在前面儿,二人跟在后边儿。 龙三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道:“瞅他高兴那个样儿,我们家爷不就是捐了一栋楼罢了,给他高兴地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他昨日来的时候耿校长还吊里吊气的说学校有规定不收插班生。 可一听到他说秦言要捐楼,立马颠颠的笑的满脸褶子恨不得当时就把郁臻接过去。 “有钱真好。”郁臻啧了一声。 一栋楼啊! 少说也得几百万呢! 来到办公室,耿校长招呼两人坐下,从柜子里拿出一盒上好的大红袍泡上。 这盒大红袍价值不菲,随随便便就能抵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他平日里从不舍得拿出来喝,只有上面领导过来的时候才会泡上这么一盏充充门面。 “手续已经办完了,现在就能入学。”耿校长拉开办公室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学生证和身份证递给郁臻,笑道:“郁臻同学,欢迎你来我校。”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秦爷做靠山的郁臻要来他们一个职业学校,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栋楼!!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迎来了这么个小姐,二话不说捐了一栋楼,以后和其他学校可有的吹了。 职业学校里面,多数是学习不好,家庭条件一般乃至不好的学生,捐楼这种事儿是绝无可能只能在梦里想想的,毕竟家里条件好的学生就算考不上高中也能靠着家里出国留学等,是绝对不可能来职业学校。 更何况用真金白银捐楼,只为获得一个转校生名额。 有这钱人家早出国了。 啊,梦想成真了。 耿校长越想越高兴,笑的嘴角都快裂到耳后根了。 “谢谢。”郁臻拿过学生证和身份证,暗道秦言确实靠谱,身份证竟然下来的这么快她连人都不用过去,昨天说完,今天就搞定了,顺带着连入学都弄完了。 身份证上是她昨晚拍的照片,背景之类的经过了一些处理。 “稍等会儿,一会儿六班的班主任就来了,和秦爷的要求一样,郁臻小姐分的班级和我校学生冷珂一个班。”耿校长殷勤的给二人倒上茶:“上好的大红袍,二位尝尝,咱们边喝边等。” 第445章 又见面了 郁臻很少喝茶水,也不懂品茗,别说是大红袍,就连是价值百万一斤的茶进了她的嘴里,也就一个先苦后甘,尝不出区别好坏,也尝不出哪里好喝。 她一口喝光杯子里的茶水,还觉得口渴,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一旁小口小口呷着茶水的耿校长见状心疼的直抽抽,暗道郁臻真是牛嚼牡丹,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尝出来啥滋味儿就喝光了! 有这么喝茶的吗?! 真是啥也不懂! 龙三从裤兜里掏出一包九五至尊给耿校长发了一根,又郁臻点上,最后才是自己,他吸了一口烟,吐出团团薄雾,朝耿校长笑道:“耿校长,咱们郁小姐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有些地方要是做得触了你的眉头,可得多包涵包涵。”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耿校长拍着胸脯打包票:“龙先生放心,只要我耿长田在这里当校长一天,绝对不会让郁小姐吃委屈。” 郁臻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香喷喷的大饽饽! 秦爷与她交情匪浅,要是能讨的她开心,说不定秦爷大手一挥,又捐一栋楼呢!? 那他可算是名垂校史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攀谈吹捧,郁臻低头看着手里的烟,烟嘴是明黄色,上面画了两条龙,彰显尊贵。 九五至尊。 三五年前能卖到三百一包,供不应求,谁要是出去人前聚会能拿这么一包烟出来发发,绝对牛逼克拉斯。 不过后来烟草局不允许炒价,从一条三千回到了原本一条一千,一盒一百。 即便如此,依旧十分奢侈难买。 郁臻吸了一口。 啧。 也没多好抽。 还是黄金叶好抽。 过了两分钟,门外响起敲门声,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推门走进来:“校长。” “来啦,小孙!”耿校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往前走走,朝孙老师介绍道:“这是咱们学校的转校生,叫郁臻,分到你们班。” “好的,校长。”孙老师站在郁臻面前,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打扮的不像学生,穿个背心加皮夹克,下面一条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纤细的指尖夹着烟,明目张胆的在校长面前抽烟,胆大包天! 一看就是不学好的小混混! 重点是她搞不懂耿校长为啥不管她! 孙老师暗叹自己倒霉,她班上的那几个就够自己受的了,现在又来一个! 她目光逐渐变得轻视不耐烦起来,撇了她一眼,淡淡的道:“跟我来吧。” “好的,孙老师。”郁臻掐灭手里的烟,起身跟着孙老师往外走。 龙三叫住她:“郁小姐,晚上我来接你放学,带你去房子认认路。” “好。” 郁臻跟在孙老师身后,出了教师楼,穿过花坛走到后面的教学楼,上到三楼往走廊里走最后一个二年六班。 刚打过上课铃,学生们坐在班级里交头接耳的聊天等着老师。 孙老师推开门,咳嗽了两声,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她走到讲台上,双手撑着讲台,注视着台下的同学,清清嗓子,一脸严肃的道:“咱们班转来了一名新同学,希望大家以后能好好相处。” 此话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纷纷好奇的议论起来: “新同学?咱们学校不是说不收转学生吗?” “男的女的啊,要是个帅哥就好了~咱们班都没有帅哥,整天对着一群臭男人!” “要不要这么花痴啊,我觉得还是妹子好,哈哈哈哈。” 而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少年垂眼看书,对即将迎来新同学这件事没有丝毫反应。 孙老师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紧接着侧头朝门外看去:“进来吧。” 郁臻走进教室,出色的长相和高挑的身材在露面的一瞬间,将班里男生的热情燃至最高: “我擦,超正点的美女啊!” “这种大美女应该去上艺术学校吧?出道什么的,为啥转校来咱们这儿?” “切,男人就是肤浅,有啥的,我感觉也就一般吧。” 孙老师说:“新同学叫郁臻,以后未来一年半都是同学,大家好好相处!” 一年半? 郁臻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 她可等不了那么久。 郁臻目光在班级里扫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了正在低头看书的冷珂。 “老师,我可以坐在那位同学身边吗?”郁臻问:“我看他旁边还空着。” 孙老师闻言随口道:“去吧。” 对她来说,坏孩子主动要求坐到后面更好,既不会影响到前面稍微好点的学生,也不会让人说区别对待。 冷珂听到熟悉的声音,浑身一僵。 这声音好熟悉。 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昨天疯女人的模样。 她,她不会追到这里来了吧!? 冷珂心惊肉跳,忐忑的抬起头看去。 四目相对。 郁臻朝他微微一笑,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冷珂面前,轻声细语的道:“咱们又见面了,我有没有说过,你不管走到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冷珂:…… 班上的男同学闻言,顿时心里的气的牙痒痒。 冷珂这个傻帽儿窝囊废,怎么和这么漂亮的妹子认识的? 真他妈娘的搞不明白了! 而且还是妹子主动倒贴! 真该死啊! 郁臻坐到他身边,冷珂顿时如惊弓之鸟,连忙往旁边挪了挪,显然是不想和郁臻有任何的接触。 郁臻也不说什么,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撑着头听老师讲课了。 她上的这是最后一堂课。 下课铃响起后就是吃饭的时间,老师走后,班里的同学时不时的瞄上郁臻一眼,青春期的少年们又不好意思直接上前搭话,心想着来日方长,之后慢慢熟悉了在要联系方式,慢慢的也都走了赶着去食堂打饭了。 同桌冷珂在打铃结束的第一秒就冲出了教室,一秒钟都不想和郁臻多待,犹如瘟神般唯恐避之不及,可见他对于郁臻,有多防备反感。 第446章 郁臻寻着气息来到教学楼天台上。 少年靠在墙边上正在吃午饭,手里捧着一盒白米饭,干巴巴的,连个咸菜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他耳朵动了动,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郁臻后,眼中浮现出浓浓无语的情绪。 真是阴魂不散!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一个是在酝酿该怎么开口,一个是懒得搭理郁臻。 郁臻走到冷珂身旁停下,两人距离一米的位置,不近不远。 她从口袋中掏出烟来,靠在栏杆上,仰着头吸烟,风吹动长发,肆意飞舞,遮住她的大半张脸,神情看不真切。 冷珂默不作声的吃着白米饭,吃的又急又快,似乎是想早点吃完早点离开。 沉默中,郁臻率先开口:“你好像很讨厌我。” 讨厌? 冷珂拿着筷子扒拉白米饭的手一僵。 他其实并不讨厌郁臻,只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说着听不懂的话,又如同狗皮膏药般黏着他,让他无所适从。 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每天被人欺负,也习惯了给他带来的痛苦的家庭。 在这时候却突然出现一个女人,说要给他报仇,关心他的伤势,又追着他来到学校。 他无所适从,也不敢去适应。 能做到的,只是远离,尽量不让自己卷进这些麻烦的事情里面去。 郁臻见他不说话,耸了耸肩,没当回事,继续道:“还记得我第一次叫你宋晨吗?” “那是我朋友的名字,我们像家人一样爱护对方。”郁臻仰着头,眯着眼睛看天上的烈日,回忆着以前:“我是个孤儿,我母亲死之前憋着一口气儿把我生在了棺材里,后来被我养父抱回家养大为人。” “我是死人生出来的,是阴生子,天生有一双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眼睛,是独一无二的怪胎,年少时自以为海阔天空,任我高飞,狂妄又自大,不管是谁都敢惹上一惹。”郁臻目光沉沉,盯着天台下面正在花园里嬉戏打闹的学生们:“随着年龄增长,我实力越发强劲,唯有上方不可去,地府任我遨游,黑白无常认我做义妹,判官叫我娇娇儿,阎王阎君皆能与我煮茶高谈阔论谈笑风生。” “他们都对我很好,容忍我,宠着我,只是我那时还很小,仗着有地府撑腰,又实力非凡,便哪个山头的都敢惹上一惹,下战帖,不拜山门,北方厉害的角色我打了个七七八八,虽时常带伤归家,但却也威名远扬。”郁臻想起那时耀武扬威的自己,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紧接着,眸子中又被一层悲伤所笼罩。 “然后呢?”冷珂忍不住问。 “然后?”郁臻叹了口气:“我阿爹总是劝说我,上天既然给我这般神力,就应该保护家人,保护自己,而不是出去惹是生非,我当时听了觉得心烦,暗道自己不仅能保护得好家人,也能保护得好自己,最重要的是,既然给我了这般无人能敌的实力,就应该威风叱咤,四海扬名,干嘛在村子里做一辈子的怂瓜。” “可很快,我就为我的年少轻狂付出了代价。” 冷珂越听越入迷:“什么代价?” “我惹了西方鬼王,折辱了他两员大将,西方鬼王震怒,但第一时间却没有找我,而是找了我阿爹,他给我下了请帖,邀我前去,等待我去到了他的寒月山,见到了我阿爹被绑在油锅上,被折磨的奄奄一息,可他见到我,没有怪我,只说我犯了错,他作为我爹来还,天经地义。”郁臻咬着牙道:“我气得发疯,心痛如刀绞,却又无可奈何,为了我阿爹能活着,我只能听他们的。” “他们羞辱我,从寒月山下一直磕头到殿前,两千四百个台阶,磕了两千四百个头,等我到殿前,额前鲜血直流,他们尿在我身上,在我耳边哈哈的嘲讽大笑,我当时在想,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招惹他们折辱了对方,他们要我如此,并无错,只求他们放过我爹,我唯有此愿。” “那他们放过你爸爸了吗?”我 “没有。”郁臻轻轻摇头:“他们玩够了,把我爹杀了,人头落地,魂魄灰飞烟灭,在那一瞬间,我成了孤儿,人死后魂魄可以回到阴曹地府继续生活,可我爹的魂魄被鬼王打散,再也回不来了。” “我没有阿爹了,我真的很爱我阿爹,他把一切都给了我,却因我的年少无知,自大狂妄,死在了那个雪夜,我终于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我最爱的人,最爱我的人,死了,永永远远,消失了。”郁臻声音轻轻,在风中缥缈虚无,她每一个字,每一个句话中都带着浓浓的悲意。 “我杀了他们,自己也身受重伤,血流了遍地,化成一条血河顺着青石板往山下流去,死了那么多的妖怪,鬼物,却永远都换不回我爹了,这是我的错,该死的也是我,为什么要我爹去承担呢?我真的想死,可我爹要我好好活下去,我不能死,往后的两年,我一人住在村子里,深居简出,一个人活着,我自愿孤独,惩罚我自己,为我爹的死赎罪。” “我以为我永远都是这样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如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可是,宋晨兄弟的出现,让一切都变了。”提起宋晨兄弟,郁臻的脸上露出淡淡的浅笑:“他们死皮赖脸的进入我的生活,我承认一开始我是为了钱,可是随着认识的时间越来越久,情感发生了变化。” “他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爱的人,即使宋玉总是调皮捣蛋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但我也愿意去收拾烂摊子,说他们需要我,不如说是我需要他们。”郁臻说着,又点上了一根烟抽上:“几个月前,宋晨去沙漠考古,消失在了沙漠里,我为了找他,只身前往沙漠,最后在金字塔里找到了宋晨,他的两魂六魄被时间女妖扔到了她所创建的世界里。” “十二片灵魂碎片成为了十二个不同的人,我必须要把这十二个人找到,杀掉他们,拿到灵魂碎片,回到外面将宋晨的魂魄凝结,让他成为完整的人。”郁臻起身,走到冷珂面前蹲下,漆黑的双眼静静的看着他,红唇一张一合的叫着他的名字:“冷珂,你就是宋晨的在这里的分身,我得杀掉你,把你带回去。” 冷珂愣住,他干巴巴的笑了一声:“你在逗我,对吗?这故事挺有意思的。” 他企图在郁臻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可郁臻太平静了,一脸的认真,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终于知道,郁臻没有骗他。 一股冷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他浑身都好冷,宛如堕入冰窖中。 那是知道了真相后彻骨的寒冷。 他只觉得浑身发冷,发麻,大脑一片混沌。 活了十七年,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告诉他,他只是另一个人分身,而现在他必须要为另一个人去死。 这残忍的真相,让他无法承受。 “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一切。”郁臻轻声道:“抱歉,我没办法等你太久,剩下的日子,好好地活一次吧,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做不到。 冷珂忽然抬起头,双眼赤红的盯着郁臻,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中的怨恨赤裸裸的不加掩饰。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谁都没权利剥夺我活着的权利。” 他说完,狠狠地推了郁臻一把,起身仓皇狼狈的跑下了楼。 天台之上,只剩下郁臻一人。 还有那盒没吃完的白米饭。 她站起身,靠在栏杆上,闭着眼睛回忆过去,和宋晨兄弟,姜兆还有阿柳相处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滚过。 良久,她睁开双眼,感受着扑面而来凉爽的气息,喃喃道:“起风了。” 第447章 宋晨和冷珂虽是一体,但冷珂现在剥离出来成为了独立的‘人’。 而现在,他却要为了宋晨去死,被剥夺活下去的权利。 这无疑是自私的。 还不如有记忆的时候,至少宋晨会为了回去心甘情愿去死。 他方才双眼充血,满是怨恨的模样回荡在郁臻脑海中,犹如一座大山似的压着她喘不过气来。 在这一瞬间。 她忽然明白了克鲁美苏斯的那句话——让我看看,爱有多么伟大。 郁臻的意志力远超常人。 而克鲁美苏斯通过这种办法,想要试图逼疯她,证明神口中的爱如此脆弱不堪。 郁臻深呼一口气,将心底的不忍之情压下。 心如磐石,不可动摇。 郁臻下了天台,走出楼,准备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垫吧垫吧肚子,她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冷珂似乎出事了。 她方才在冷珂离开前就已经在他身上留下了属于她的气息,冷珂如果出事,她会第一时间感觉到。 郁臻来到男厕所门口,里面正好走出一男,见郁臻作势要进去,连忙提醒道:“这,这里是男厕所。” “我知道。”郁臻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与他擦肩而过走进男厕所。 城南的厕所不是一个间一个间带门的,而是一排厕所连在一起,中间有个石板隔着,没有门,路过的人直接能看到上厕所的人大号还是小号。 里面的味道臊的冲鼻子。 郁臻皱了皱眉,将自己的嗅觉感官封闭,但这玩意儿,是法术攻击,辣的她眼睛疼。 成百上千活力旺盛的小伙子上厕所,又不通风,就算是一天一清理依旧味道冲天。 一打眼儿,就看见几个男围成一圈面对着墙在角落里吞云吐雾。 郁臻无语。 这么大的尿骚味吸进嗓子里也不嫌冲的慌。 “草,他妈的老子跟你说话当放屁呢!”为首的男生抽着烟,语气不耐烦地冲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男骂道:“老子说了,想在城南混,钱必须得到位,你他妈的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男蹲在角落,抿着嘴巴不吭声,盯着几人,眼神异常的凶狠。 “卧槽你妈啊,还敢这么盯着老子,刚刚都白挨揍了是吧!?” “宇哥,你跟他废话啥,再抽一顿的了,妈的,老子就是看他不顺眼,我们今天来了个,长得贼他妈漂亮,跟大明星似的,比刘晓萌还好看,跟这傻逼认识,草!”其中一个黄毛叼着烟,气道:“也不知道他俩咋认识的。” 宇哥来了兴趣,他眯了眯眼睛,有些怀疑的问:“真的?真有那么好看?” “那必须的啊!正点的很!”黄毛儿笑哈哈的拍马屁道:“我们几个入不了那女的眼,但宇哥你肯定行,咱城南一哥,必须得有排面!” 宇哥被他吹捧的飘飘欲仙,得意的道:“哼,还没我拿不下的女人!” 刘晓萌是他们的一个精神小妹,长得挺漂亮,他早就觉得没意思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听说比刘晓萌还漂亮,他心痒痒的很。 他说完蹲在冷珂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黑发,凶狠的问:“那女的你有联系方式没?” 冷珂不吭声。 他刚被几人揍了一顿,宇哥几人专挑身上砸,不易被发现,之前的加上现在的,他衣服底下就没个好地方。 之前他都是将饭费省出来交保护费,能过得稍微舒服一点。 而今天,他破天荒的反抗了一次。 下场显而易见。 他被揍得很惨。 冷珂冷冷的瞪着宇哥,一句话不说,全当没听见。 不服的眼神看的宇哥又一阵火冒三丈:“草,老子还治不了你了!” 他说着,摆摆手,让几人压住他,邪笑着解开裤腰带:“老子让你尝尝龙尿啥滋味!” 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宇哥,还是你玩的花,哈哈哈哈,这小子之前还挺听话知道按时交钱,今天可是转了性子,竟然敢对哥几个动手!” “尿完我也来一泡,哈哈哈,把他的嘴掰开!” 狂笑声回荡在耳边,刺耳极了。 冷珂看着宇哥露出来的裤衩,疯狂挣扎起来,几人压着他,掰他的嘴巴。 他嘴巴闭的死紧,可架不住几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的手劲儿,慢慢的被撬开了一个缝儿。 少年们的嬉笑嘲讽声不绝于耳。 冷珂忽然苦笑一声,不再挣扎,绝望的闭上眼。 第448章 校园暴力时常发生,在这种小混混居多的职业高中更是屡见不鲜。 几人凑个小团体,再在学校认个混子当大哥,自认为高人一等,牛逼哄哄的,在学校里整天耀武扬威不干好事儿,专挑老实人欺负。 宇哥就是典型。 郁臻见状,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学特么校园暴力! 她快步走到宇哥身后,趁他还没尿出来,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子扯到了一边去。 宇哥本来尿意就上来了,一瞬间呲了出来刹不住车,又被郁臻拽着换了个方向,哗啦啦全尿在了黄毛身上。 温热的液体透进裤子,尿骚味儿扑鼻,黄毛面露惊恐,一边往后挪一边大叫:“我草,宇哥,宇哥,你憋住啊,全特么尿我身上了!” “草,我他妈能憋住见了鬼了,你见过谁家泄闸的能一下就憋住的!”宇哥努力控制着自己停下,但这泡尿憋的太久,死活停不下来,他咬着牙骂道:“草,谁他妈搞得老子,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宇,宇哥,你,你后面……” “后面咋了,妈的,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揍不误!” 冷珂本来都心如死灰了,结果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滑稽的一幕,又忍不住笑不出声来。 他看到宇哥身后的郁臻,目光又紧接着沉了沉。 果然是她。 “草你妈的,笑个屁,老子等会儿再收拾你!”宇哥骂了一句,终于放完水儿,拉上裤链,转头一看,差点没吓得又尿出来。 草。 怎么有个女的!? 黄毛:宇哥,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这,这可是男厕所,你一个女的进来干嘛!?刚刚你拽的我?”宇哥摸着下巴视线上下移动打量着郁臻:“以前没见过你啊。” 长这么漂亮要是在这个学校他肯定见过。 难不成是黄毛说的那个转学生? 黄毛小声提醒道:“宇哥,这个就是我说的那个转学生,叫郁臻!怎么样,够正点吧?” 正点? 宇哥跟着点点头,吊儿郎当的笑:“确实够正点的。” 比特么刘晓萌好看多了! 郁臻嫌恶的撇了宇哥一眼,走到冷珂面前,伸手将他扶起来,皱眉道:“我昨天看到的伤,是他们打的?” “不是。”冷珂别过头,不去看她,嘴硬的说了一句:“别多管闲事。” 他无法接受郁臻得好。 因为这份好,会要他的命。 “草,你们当老子是空气啊!”备受冷落的宇哥骂了一句,走到郁臻面前,他长得精瘦精瘦的,穿着校服,一股小痞子的气息,长得也不好看,歪瓜裂枣,毛孔大的能插秧,一脸痤疮。 加上那叼里叼气的神气,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一口黄牙呲着笑:“郁臻是吧?我看你长得不错,咱们交个朋友?你刚刚推我的事儿咱们一笔勾销,至于这个冷珂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带走,我屁话不说,怎么样?” 话中的威胁意思让郁臻听的很不爽。 校园霸凌的傻逼玩意儿也配跟她当朋友? 其他小混混在一旁起哄吹口哨: “哈哈,跟我们宇哥混,城南没人敢欺负你!” “你跟了我们宇哥,就是我们大嫂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给你排面!” “以后咱们学校有事儿大嫂您说句话,绝对给您办好!您想教训谁,一句话的事儿!” 郁臻面无表情的吐出俩字儿:“二逼。” 以霸凌同学为乐,不是二逼是什么? 第449章 宇哥的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扭头看向身旁的黄毛:“二逼?她骂谁呢?” 黄毛磕磕巴巴的道:“好,好像是在骂我们……” “啥!?”宇哥眉毛一横,叫道:“骂我们!?” 一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在城南高中可是男神一般的存在! 没人敢招惹威风极了,那群小姑娘就愿意跟他玩,巴不得跟当他对象呢! 用众星捧月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可现在竟然有人骂他二逼! 他不禁怀疑起郁臻的审美和精神问题,一群人喊她大嫂,还说给她平事儿,竟然都迷不死她?! “你敢骂我!”宇哥气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城南职高你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宇哥!?我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郁臻冷笑:“跟我玩儿社会是吧?” 这些不良青年上职高混日子,认个大哥大姐就觉得自己牛逼哄哄是个社会人了。 可黑社会不是那么好混的,没钱没势没手段一辈子也就是个买水小弟,必要的时候还要帮忙坐个牢搭进去一辈子。 上面大哥怎么坐得稳? 就靠一个狠字! 打打杀杀可和学生时期装装逼不一样! “城南城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你宇哥出来混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喝奶呢!”宇哥神色狂妄道:“我也不多为难你,道歉,跟我处对象,这事儿就算了,你要是不道歉,不跟我处对象儿……” 他狞笑一声,指着郁臻二人道:“可就别想在城南混下去!” 郁臻:…… 她真的除了无语,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冷珂在一旁低声道:“多管闲事的家伙,现在好了吧,要一起挨揍了。” 即使他知道身旁的女人会要了他的命。 可他还是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是为什么呢? 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是宋晨的一部分,在他的潜意识里,是不希望郁臻受到伤害的。 “别这么冷淡嘛。”郁臻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容,她伸着懒腰,活动了下筋骨,笑眯眯的道:“我说过,我会让你剩下的日子过得快乐一些,尽我所能,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那就先拿他们开刀吧~” 她说完,箭步上前,一拳砸在宇哥脸上,趁他还没回过神,又屈膝狠狠地顶在小腹上。 那酸爽,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黄毛几人傻眼的看着郁臻单方面暴揍宇哥,想阻止吧,又不敢。 郁臻下手够狠,看的黄毛几人直咽口水,根本不敢上前阻止,光听着宇哥哎哟哎哟惨叫,就觉得浑身也跟着疼了起来。 这中间也有其他同学进来上厕所,一边尿尿一边低着头不敢往这边儿看,可耳朵却支棱着听,尿完了又怕招惹上郁臻,只好意犹未尽的拉上裤链离开。 “不是社会人吗?”郁臻揪着宇哥的长毛儿,冷声问:“还喜欢霸凌同学吗?” 宇哥脸肿的厉害,瞪着郁臻,含糊不清的说:“你,你给我等着,我,我让我哥收拾你,你死定了!” “还敢威胁我。”郁臻冷笑一声,松开手:“行,我等着,你哥弄不死我,我弄死他。” 宇哥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可身体再疼,也比不上被一个女人狂揍的丢面子的痛,他捂着脸,狠狠的瞪了郁臻一眼:“你,你等着,放学,放学我在收拾你!” 本以为是个娇娇滴滴的美女。 结果没想到是个霸王花。 这下好了,面子里子全丢了! “滚吧。”郁臻冷哼一声,不屑的拍了拍手。 就是欺软怕硬的二逼罢了。 宇哥在小跟们搀扶下狼狈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嚷嚷着让郁臻放学后等着。 郁臻翻了个白眼。 等着就等着。 她还能怕这群小崽子不成?! 郁臻表示很不屑。 她扭头去看冷珂,对方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冷珂别过脸,冷硬的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谢你。” “解气吗?”郁臻答非所问。 冷珂抿了抿嘴唇,没吭声。 但眉头舒展,眉宇间藏着一丝高兴之色,显然是觉得解气但和郁臻闹脾气又不好意思说。 郁臻也不介意,挥了挥手,嫌弃道:“走吧,这里臭死了。” 说完,率先扭头往外走。 冷珂看着她的背影,犹豫了几秒,大步跟了上去,声音低沉的问:“放学后你准备怎么办?方宇认识很多混子。” 郁臻哦了一声,无所谓道:“他把天王老子搬来也不好使。” 天王老子表示:我就那么没用吗!?呜呜呜…… 下午上课,郁臻坐在后排一直在睡觉,她一听课就迷糊,老师讲的犹如天书,她实在听不懂。 学渣小姐姐一枚吖~ 不是睡觉就是玩手机度过下午的课程。 当然,除了郁臻之外,大部分的同学都是如此,只有少数几个认真学习听课。 下课铃一响,老师合上书本,拿着教科书说了一句放学,转身就出了教室,一点没停留。 人生忠告:不要碰羊了个羊,一天就这么结束了,我要戒网瘾…… 第450章 虎哥 郁臻侧着头静静的盯着冷珂收拾书本,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但手上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一看就是经常干活。 “晚上我带你去吃饭呗?”郁臻按住他的书本,笑眯眯的道:“你想吃啥?吃什么都行,我请客。” 秦言给她了一张附属黑卡,随便刷,秦爷买单。 “不吃。”冷珂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去掰她的手指想把书本拿出来,但奈何郁臻手劲儿极大,冷珂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掰动。 他不由得来气。 这人吃什么长大的? 菠菜? 看着娇娇弱弱的,手劲儿这么大! 郁臻见他皱着眉头,像是要恼了,没有再继续逗他,松开手说道:“那我送你回家,那什么宇哥不是说放学要我们好看吗?我送你安全一点。” 她把宇哥给揍了这件事儿传的很快,一下午的功夫,不止是学生,就连老师都知道了。 学生们都等着放学之后看热闹。 而老师不管,只要不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事儿就行。 冷珂没同意,但也没拒绝,他背上包,托着背往外走,连等都不等郁臻。 他知道郁臻会跟上他。 学生们如潮水般朝校外涌去,郁臻二人跟随着人流往外走,因为中午的事儿导致郁臻名声大噪,一路上频频有人回头偷看。 这算是出名了。 出了校门口,果然看到一群社会青年站在树底下等着,男女都有,其中七八个穿着校服,是城南的学生,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名寸头青年。 寸头身高一米八左右,长得还凑合,穿着黑色t恤,上面印着一只虎头,下身黑色紧身裤和豆豆鞋,胳膊上纹了一只恶魔眼球,搞笑的是因为是色彩纹身,眼球上的红色火焰已经掉色了。 最精神的是他额头上纹了一只天眼。 精神百倍。 “真精神啊。”郁臻感叹了一声。 这也太精神了。 啥都纹。 这天眼,是真精神啊! 宇哥叼着烟正和寸头聊天,看见郁臻出来,立马眉毛一横,指着郁臻对寸头道:“虎哥,就是这女的!” “我看看。”虎哥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到郁臻后,眼睛登时一亮:“我草,这么漂亮的马子!?” 比他妈的电视上的还漂亮,这要是带出去,得多有排面!? 宇哥怕虎哥见色忘义,连忙焦急的道:“虎哥,你,你可别看她长得好看,整个一母老虎,而且我说想给她介绍介绍虎哥您,交个朋友,你知道她说啥不?” “说啥?”虎哥好奇的问。 “说虎哥你装逼,不配跟她交朋友,还说就你这样的,她一个人能打八个!” 黄毛在一旁听着,无语的抽了抽嘴角。 宇哥这是为了报仇,脸都不要了,有这么扭曲事实的吗…… “脾气还不小。”虎哥咧着大黄牙笑,更来了精神:“有脾气,我喜欢,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娘们怎么一打八!” 他说完,扔掉手上的烟头,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郁臻面前,呲牙笑道:“你是郁臻?” 第451章 挨揍 “是。”郁臻点头,目光在宇哥几人身上流转了一圈,讥笑道:“废物的废物大哥来了,人还不少。” 虎哥嘿了一声,不但没生气,反而更高兴了:“你胆子可不小,知不知道你虎哥我混哪儿的?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就喜欢脾气暴的。 脾气越爆,越有意思! 郁臻哼笑了一声,全然不把装逼的虎哥放在眼里,懒洋洋的眯着眼睛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没屁咯愣嗓子。” “你咋说话呢!”宇哥凶巴巴的瞪着郁臻:“你找抽是吧?” 仗着虎哥在身边,要多嚣张有多嚣张,把狗仗人势这四个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又不是中午被揍得鼻青脸肿直哎哟的时候了。 郁臻撇撇嘴,一脸不屑。 虎哥摆摆手,示意宇哥稍安勿躁,从兜里拿出一盒玉溪点上,一边抽,一边笑道:“小妹妹,你真挺狂的,把我弟弟,揍成这样儿,这事儿可完不了。” “这事儿我能了了。”郁臻微笑。 虎哥愣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你怎么了?出钱,还是出人?你得选一个,我这兄弟,可不能让你白揍。” 周围的学生们走的慢吞吞,三步一回头的看热闹。 宇哥在城南是个硬茬子,谁都不敢惹,就因为他身后有个混黑社会的哥,平常欺男霸女收保护费,嚣张至极,连老师都管不住他。 别看虎哥穿的精神另类,纹着天眼,摇着花手唱着喊麦,但虎哥是真正的黑社会。 开了一家ktv,两家台球厅,养了一帮兄弟打手。 在城南算是势力最大的一帮人。 很不好惹。 现在突然出现个人,不仅揍了宇哥,又跟虎哥招惹上了,这么大的热闹,不看才是傻子呢! 反正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反而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郁臻摸着下巴,一双凤眼眸光流转,将虎哥上上下下扫了一遍。 啧。 这个儿还行。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挨得住她一拳。 “我出人。”郁臻笑眯眯的脱掉外套,扔给一旁的冷珂:“冷珂,你躲到旁边儿去,若是伤到你,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虎哥一看这架势,顿时大笑起来:“哟嚯,你这是要跟我练练啊!” 出来混的,能混出名堂的,哪个没有点本事? 虎哥从小就练泰拳,今年是第十四个年头,打过无数场地下拳赛,基本上没输过。 在他眼里,郁臻顶多也就是个花拳绣腿,对付对付业余的还行,他这种老炮儿,一巴掌就能撂倒! 小丫头片子长得确实漂亮,到时候玩儿够了放到莉莉夜总会去陪陪老板们,又能大赚一笔! 他如意算盘打得啪啪直响。 只可惜,没用! 虎哥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呲牙乐呢:“你放心,虎哥我最会疼人儿了,伤不着你。” 郁臻冷笑一声。 又是一个以貌取人的。 得好好给他好好上一课! 她如离弦之箭一般,猛地蹿了出去,身影极快,罩着虎哥的面门一拳砸了过去。 在众人惊呼当中,虎哥只觉得鼻梁好像被砸断了,他痛得脑子嗡的一声,短暂的晕了两秒钟,紧接着鼻子哗啦啦往外淌血。 还没等虎哥反应过来,郁臻又是一脚,瞬间将他踹飞,狠狠地砸在了树干上。 砰地一声落到了地上。 一时间,除了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所有人都傻眼了。 愣愣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虎哥不知所措。 宇哥看了看负手而立一脸杀气的郁臻,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虎哥,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玄幻……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我去,真的假的,这女的这么厉害吗?” “呵呵,方宇这次算是打脸了,自己打不过找大哥,结果大哥也没打过,笑死。” “哈哈哈哈哈,你看方宇那表情,跟他妈吃屎了一样,这也太搞笑了吧!” “小点声,你以为你跟那个转学的一样厉害啊?小心被听到了再找你麻烦!” 第452章 龙三来了 郁臻看着哗啦啦淌了一下巴鼻血的虎哥,讥笑一声:“我以为多牛逼呢,没想到连我两成力都接不住,废物。” 她是真没多用力。 最多只出了两成,她和耶梦加得复制体打的时候才算是拼尽全力呢! “草!”虎哥从地上爬起来,一抹嘴巴上的血,盯着郁臻眼冒凶光。 他失算了。 这臭婊子确实能打,手劲儿也不小,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还要大! 妈的,这下算是把脸都丢干净了! 说是过来给小弟平事儿的,扭头就被人揍得鼻梁都打断了!真是丢脸他妈给丢脸开门,丢脸到家了! 虎哥看向一旁惊呆了下巴的宇哥几人吼道:“妈的,愣着干嘛呢!赶紧到车上拿家伙事儿啊!” 说完狠狠地剜了郁臻一眼:“臭婊子,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郁臻嗤笑一声,这群人真是有意思,赤手空拳打不过,现在又要械斗了。 整的好像谁怕似的! 虎哥一行人走到路边的那辆宝马前,从后座抽出电棍,一按按钮,噼里啪啦直响。 保安一看,要是普通打架也就算了,这都上电棍了,威胁到人身安全了,也不能坐视不理,准备上前劝说虎哥几人不要在学校门口闹事。 但虎哥在郁臻那吃了亏,又被一顿嘲讽丢了脸面说什么都得找回来,对保镖一顿臭骂:“草你妈的,跟你他妈有毛关系,赶紧滚!不然你今天就跟着一块倒霉!” 他目光凶狠,看起来很唬人,煞气十足,手上的电棍和砍刀看的人心里直害怕,保安也不敢和他硬碰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管这事儿了,转身开始疏散其他学生让他们赶紧离开,省的在误伤了。 紧接着又偷偷报警,等着警察过来处理这件事儿。 那群学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虽然有保安在一旁催促着离开,但一个个磨磨唧唧的不愿意走,就想看热闹。 冷珂脸色十分难看,对方手里有刀有电棍,郁臻……还能行吗?! 虎哥几人狞笑着朝郁臻走来,宇哥在后面跟着心里直打凸,他就是想装个逼,把场子找回来,可从来没想过要动刀,万一出事了咋办?! 大哥有钱有势,可他就是个小混混,到时候出了事,顶包还是自己…… 想到这儿,宇哥忍不住打退堂鼓,在虎哥身后小声道:“虎哥,要不算了吧,这儿学生这么多,要是出事了咋办,咱一个都跑不掉……” 虎哥瞥他一眼:“你说完事儿就完事儿,你算哪根葱,滚一边儿去!” 他今天非要把郁臻弄服帖不可! 郁臻看着虎哥手里的家伙事儿,挑了挑眉毛,真行啊,电棍和砍刀都拿出来了,她算是彻底服了这个老六! 身旁的学生时不时往这边偷看: “我靠,不是吧,砍刀都拿出来了?这么猛啊!” “王虎后面有关系,不怕事儿,哎,这转学生真惨了,你还记得南山一中有个社会姐不?叫从慧慧?” “记得!咋啦?” “从慧慧原本学习也挺好的,后来跟着班儿里的其他社会姐一起玩,就emmm,你懂吧,老惹事儿,后来惹到王虎了,听说被弄走搞夜总会里头接客了,反正这个王虎挺狠的。” “转学生长这么好,又把王虎得罪了,肯定没啥好下场,能打是能打,但是对方手里有电棍和砍刀,一顿乱砍啥的,吃亏的还是转学生。” “我看保安报警了,不知道警察啥时候来哦,希望不要出啥事儿才好,砍人也挺吓人的。” 剑拔弩张间,忽然一辆阿斯顿马丁停到了校门口,豪车的出现又引起了学生们的驻足观看。 郁臻挑了挑眉,心道龙三来了,这下不用她出手了,龙三就能把这事儿平的漂漂亮亮。 车门打开,身穿黑色紧身短袖,下身黑色西装裤的高大男人从车上下来,整个人显得气场十足,在这全是小绵羊的学校门口,显得宛如一只猛虎般震人心魄。 原本嚣张的虎哥在看到龙三的那一刻气焰全无,瞳孔震荡,满是不可思议的喃喃道:“他怎么来了……” “郁小姐。”龙三踩着皮鞋走到郁臻面前,笑道:“不好意思,刚刚处理点事情来晚了,久等了,咱们现在走吧?” 处理完秦言吩咐下去的事情后看到自己要迟到了,一路上连闯六个红灯,市区猛开八十码冲着学校过来。 结果还是迟到了! 第453章 “我是想走,可惜有人不让我走。” “不让你走?”龙三声音微微拔高,满脸煞气的道:“谁这么胆大包天,连郁小姐你都敢拦?” 郁臻似笑非笑的看向虎哥:“大名鼎鼎的虎哥不让我走,我哪敢走啊?你说对吧?虎哥?” 矛头直指虎哥。 “虎哥?”龙三剑眉一皱,一边随着郁臻的目光看去,一边嘴里骂骂咧咧,凶神恶煞的道:“草,什么狗屁虎哥,敢特么赌郁小姐,老子倒要看看,哪来的疯狗!” 四目相对。 虎哥率先尴尬一笑,磕磕巴巴的叫了一声:“龙三爷。” 一看到郁臻和龙三关系匪浅,虎哥就知道完蛋了。 不仅脸面找不回来,估计还得跟个孙子一样低头哈腰。 “我当是哪个虎哥”龙三冷哼一声:“没想到是你啊虎子,胆子可真够大的,连我们秦爷的朋友都敢招惹!”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虎哥,这不自己原先的小弟嘛! 龙三本名不叫龙三,而是叫江宇斌,和虎哥一样都在城南职高上学,是当时城南职高的扛把子,龙三比虎哥高一级,混的也比虎哥好,后来收了虎哥做小弟一起跟着当时的大哥混社会。 混了没两年,大哥在一次酒后驾驶把人撞死了,对方家属不肯私了,非要让大哥坐牢,后来龙三顶包进了监狱。 出狱之后偶遇秦言,自此跟了秦言,改名为龙三。 虎哥混的不算差,还开了一家夜总会和台球厅养了一帮兄弟,但要是和龙三比起来,那差的可就远了。 是云泥之别。 虎哥单混,只在城南牛逼点,靠着夜总会和台球厅来钱,虽在普通人眼里赚的已经是很多了,但在秦言面前不过是毛毛雨,而龙三背靠秦言这颗大树,要钱有钱,要势有势,玩的都是真枪实弹。 孰强孰弱,一下便知道了。 虎哥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自己这位昔日的老大了,只知道对方和秦爷混,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四通八达,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在听到郁臻是秦爷的朋友后,吓得心里直打鼓。 他忐忑的尬笑了两声,将手里的砍刀和电棍塞到一旁小弟的手里,干巴巴的说:“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跟她闹着玩呢。” 龙三冷笑一声:“误会?是不是误会可不是你说的算!” 这一笑,差点把虎哥给吓跪了,他就一小混混,顶多是养了一帮兄弟玩玩械斗,而龙三他们可都是真枪实弹,他是真不敢惹啊! 早知道郁臻是秦爷的朋友,他死活都不会来的! 这下好了。 又要丢回脸! 丢的是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妈的!都怪方宇这臭小子,惹谁不好,惹秦爷的人! 虎哥咬了咬牙,强颜欢笑道:“龙三爷,这事儿也是我的错,是我手底下的弟弟惹到了郁小姐,我表个态,确实对不住,刚刚就当我胡言乱语,您和郁小姐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这事儿完不完,我可说了不算。”龙三回头去看郁臻:“郁小姐,您说呢?” 郁臻眯着眼睛笑:“我也没什么想法,既然虎哥都跟我道歉了,咱也不敢不接受啊。” 虎哥闻言心肝一颤,这女的拱火儿真是有一套啊! 他连忙道:“郁小姐哪里话,在你面前我就是小卡拉,刚刚说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行了。”郁臻摆摆手,淡淡的道:“我没工夫和你说这些没用的,从今以后,城南高中我接手,方宇,靠边站。” 不知道还要在城南职高待多久,直接当老大能减少无数麻烦。 虎哥哪敢说不,拍了拍身旁的方宇,教训道:“还不赶紧叫大姐头!” 方宇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原本是自己挨了揍找大哥,大哥又被揍,大哥准备动手教训郁臻的时候,又出现了个大哥的大哥。 然后就他妈的变成郁臻小弟了!? 真是云里雾里,让人来不及反应。 方宇见自己大哥都认怂,也不敢装逼,蔫头耷脑的叫了一句:“大姐头。” 郁臻瞥了几人一眼,轻飘飘的吐出两字。 “滚吧。” 说完,拉着冷珂上了跑车。 而龙三撇了虎哥一眼,似笑非笑的道:“虎子,我听说你最近做得挺大,夜总会里不少赚啊,你我也算有点交情,给你句忠告,有些东西还是别碰的好,若是让我家秦爷知道你在h市卖那玩意儿,可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此话一出。 虎哥冷汗直流。 龙三已经知道自己在夜总会卖毒品了! “我,我知道了,龙三爷。” “好好混吧,虎子。” 龙三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的上了车,开车扬长而去。 冷珂家住在和信花园,是个老小区,龙三将车开到楼下:“到了。” “谢谢。”冷珂拿上书包下车。 郁臻紧随其后,笑眯眯的道:“我送你。” 冷珂微微皱起眉头,有些抗拒的说:“不用,到这儿就行了。” 郁臻想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之后找他也方便,但他现在对自己这么抗拒,也不好强硬的跟着他上楼,只说:“行,那我目送你。” 她可以悄悄的跟在后面。 楼梯转角处是视线盲区,冷珂不会发现的。 冷珂没吭声,背着书包走进了楼道,郁臻在原地等了十几秒后,也跟了上去。 一直爬到五楼,郁臻听到楼上的脚步声停了下来,响起开锁声,关门声紧随其后。 郁臻爬到六楼,看了一眼门牌号,605。 冷珂就住在这一户。 她记下了。 转身刚准备走,忽然听见里面响起冷珂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冷安冷安,你们眼里永远只有冷安,想过我吗?!” “冷安学习好,就可以让我把一切都给他吗!?妈,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颗肾意味着什么?!我的肾给他了,我怎么办!?” 郁臻停下脚步,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从小到大,你们心爱的儿子就只有冷安,没有我!那干嘛把我生下来!?”冷珂自嘲的自答道:“哦,对了,生我也还是为了冷安,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嘛!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他当心源的,是吧?” “小柯,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哥哥生病了你作为弟弟当然要为弟弟付出了,你哥哥现在有尿毒症,全家就你的能匹配上,你要是不捐这颗肾,你哥哥就死了呀!安安今年刚考上庆大,是咱们家的骄傲呀!到时候就算你身体不行了,哥哥可以照顾你的嘛!”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应该是冷珂的妈妈。 人的肾只有两颗,虽然一颗肾也可以活着,但身体健康会急速下降,也同时有可能也成为尿毒症患者! 冷珂真是受够了父母从小大的偏心,从一开始生他的时候,就是为了给冷安做心源,防止日后心脏病病发之后找不到合适的心脏,而现在,心脏没事儿,却患上了尿毒症,又要让他捐出一颗肾来! 捐肾影响的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是上嘴唇碰下嘴唇就完事儿的! “小柯,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可是你的亲哥哥!亲哥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冷血至极的儿子!你怎么就不肯救你哥哥的命!?我生你养你,就一颗肾你都舍不得!?妈妈说了,就算你以后身体不行了,妈妈和哥哥都会养着你的!你现在不肯捐肾,哥哥是会死的呀!” 哥哥哥哥哥哥,永远只有哥哥! 冷珂捂着脸,满眼的痛苦,发疯似的吼叫:“对,我无情无义,我冷血至极,这颗肾我不可能给冷安!你死了这条心吧!” 爸妈从小就偏心,什么好吃好玩的好喝的全都先给冷安,他只能捡冷安不要的,玩够的的东西,就连衣服也都是冷安穿剩下的。 明明都是一个妈生的。 一个千娇万宠,一个不管死活! 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现在冷安病了,就要自己拿出一颗肾来!? 为什么要把他生下来又要这么对待自己?!为什么要让自己活在痛苦里? 这种绝望的感觉一时间席卷冷珂全身,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冷母被冷珂气得头晕眼花,她就不明白了,两人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又不是要他的命,只是要一颗肾,怎么就不行了!? “行,行!我真是白生你了,你给我滚,给我滚!” “滚就滚。”冷珂双眼布满红血丝,满是痛苦之色,起身拿起书包决绝的往外走。 冷母见状,更是气得犹如发怒的狮子,拿里一旁的烟灰缸狠狠地朝冷珂砸去:“狼心狗肺的东西!” 砰地一声。 砸在他的额头上,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流下,冷珂似是没有感觉般,沉着面色往外走。 他一出门,抬眼便看到郁臻站在台阶下看着他。 四目相对。 冷珂塌着肩膀,驮着背,一脸颓废之色,步步走到郁臻面前,沉沉的开口:“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拿去吧。” 无所谓了。 第454章 冷珂一身颓势,散发着绝望的气息,目光沉沉,以无对人生的留恋。 这是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 一切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郁臻张了张嘴巴,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个好词。 她知道,冷珂需要的不是安慰。 到最后,只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的命,我收下了。” 郁臻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往楼下走:“先跟我回去吧。” 冷珂没有拒绝。 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不想睡水泥管,就只有跟郁臻回去这一条路。 秦言给郁臻准备的房子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 平层一百七十平方,三室两卫一厅,装修色调依旧是秦言喜欢的灰色,偶有白色和黑色点缀,里面的家具齐全,什么都不缺。 拎包即住。 龙三帮郁臻录入开门指纹后将居民卡递给郁臻,用来进小区和上电梯使用:“郁小姐,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尽管和我说,我都会想办法帮你搞到。” “没什么需要的。”郁臻笑道:“家电齐全,什么都有,我很满意,替我谢谢秦言。” “行,那我就先走了,有啥事儿你就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好。” 随着关门声响起,郁臻伸着懒腰扑到沙发上,懒洋洋的窝在里面,小小一只,让人怜爱,完全看不出白天时的凶狠。 她点了一根烟,吸了半支后,才懒懒的抬起眼皮朝站在门口的冷珂,笑了一下:“你在那儿站着干嘛呢,跟个门神一样,随便找个房间住下吧。” “你准备什么时候杀我?”他问。 “现在没心情。”郁臻随口敷衍了一句,掏出秦言给她买的手机,打开外卖app:“先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什么?”郁臻问。 “我现在就想死。”冷珂走到她面前,垂着首,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我现在就想死。” 郁臻答非所问:“小龙虾怎么样?夏天就应该吃小龙虾,买最大最贵的,秦爷买单,等下我顺便给你买几套衣服,怎么样?” 冷珂上前一把将郁臻的手机抢走,咬着牙,一字一字的道:“我现在想死了,你杀了我,你不就可以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说了没心情。”郁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坐下。” 冷珂扭过头,不搭理她。 “坐下。”郁臻又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冷珂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哼了一声,愤愤的在郁臻身边坐下:“你到底想干什么?!想要我命的是你,现在说没心情的也是你!” 他真搞不懂郁臻到底想干嘛! “别这么生气。”郁臻冰冷的手指抵在他的嘴角上,轻轻往上扬,逼着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就会拿走你的命,现在,先好好享受你接下来的时光吧,我说过,我会让你,很爽。” ps:首先和读者宝贝们道个歉,这几天都没更新,老公自从离开之后有点不适应,天天打视频无心码字,抱歉啦,以后不会了,现在已经开始适应独居生活了~ 这两天会把小世界写完,接下来就是郁臻和阿柳的剧情了。 第455章 冷珂觉得郁臻在可怜他。 而他也确实这么说了:“你在可怜我,对吗?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我只是给你一个可以快乐的机会。”郁臻耸了耸肩:“回到本体,你的意识就会消失,虽然我不想说这些伤害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只有这一次机会,可以做你自己。” 一个人永远没办法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说的再多也没用,都太无力了。 郁臻无法去说那些假惺惺的话,她只能让冷珂认清现实,尽力过好剩下的日子。 “嚣张跋扈也好,乖戾张扬也好,怎么样都好,冷珂,大胆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郁臻站起身,微笑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了。” 说白了,郁臻还是想尽力补偿冷珂。 冷珂沉默。 好好的活吗?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灰暗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 “别想那么多了。”郁臻揉了揉他的头发:“晚上吃什么?小龙虾?” 寂静了几秒。 只能冷珂闷闷的嗯了一声:“行。” 郁臻点了三分小龙虾,那家店是个网红小龙虾店,一份虾要288三斤,郁臻要了两分,又点了两瓶可乐,最后又随便点了点烤串,就花了接近八百块钱。 可她一点都不心疼。 花钱的又不是她,她心疼什么! 在等待送餐的过程中,郁臻抱着手机相册看,照片上的五人围坐在桌边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被照片中的气氛渲染,不由自主的弯起唇角。 真好啊。 那天的圣诞节。 自从阿爹离开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有家人,有爱人,有朋友,还有崽崽们。 真好啊。 正当郁臻陷入回忆时,头顶忽然响起冷冷的声音:“哪一个是宋晨?” 郁臻抬头看去,冷珂正低着头盯着照片。 她关掉手机屏幕,淡笑道:“没什么好看的。” 看了也不过是徒增神伤罢了。 冷珂却态度强硬:“我想看。” 郁臻闻言,稍作犹豫便同意了,她打开相册,手指轻轻触碰照片放大:“这个就是。” 照片里的青年英俊,唇角微微扬起,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温文尔雅,是玉一般的翩翩君子。 冷珂目光暗了暗,自嘲了一声:“还真是同人不同命。” 他在这里黯淡无光,而真正的自己则是如同发光的太阳一般耀眼生辉。 好嫉妒。 就算是自己,他也好嫉妒。 郁臻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客厅寂静,气氛一下子降至冰点。 就在郁臻绞尽脑汁该如何回答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外卖到了。 真是救命的天籁福音。 她连忙道:“我去拿外卖。” 说完,站起身,逃似的出了门。 徒留冷珂一人在空荡荡的家中暗自神伤。 等郁臻拎着小龙虾的回来时,冷珂已经不在客厅里了。 她将外卖随手放到桌子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客房前,抬手轻轻叩门:“冷珂,外卖到了,出来吃饭吧。” 里面传来冷珂蔫儿了吧唧的声音:“我困了,要睡觉了,你自己吃吧。” “好。” 总归要给他一点时间接受的。 这一天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间难以消化也实属正常。 冷珂蜷缩在被子里,疲惫的闭上眼。 好累啊。 他长叹一口气。 好像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似的,萎靡不振。 家里的事,学校的事,再加上突然出现的郁臻,还有郁臻所说的话,搅和在一起,像一团浆糊一样,黏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喃喃低语。 到现在他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连他这个人都不是完整的人。 那他所遭受的这些算什么呢? 实在是太可笑了。 什么都没做错,不过是受到了克鲁美苏斯降下来的无妄之灾罢了。 经过了这么久的冷静时间,方才那股冲动想死的欲望已经渐渐平静下来,没那么强烈了。 又或者说,他害怕了。 想一想谁都敢,可真的要死,他又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在乱麻般的思绪中,冷珂渐渐睡去。 另一边,郁臻一个人干掉三斤小龙虾和烤串,撑的肚子滚圆,动一下都觉得难受,小龙虾和烤串隔了夜味道就变了,她只能全都包圆了。 ps:先更这些吧怕断更了,等下还有长更,等不了的先睡觉吧~ 第456章 冷珂做了一个梦。 他在梦里见到了宋晨,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了宋晨二十一年的人生。 不管是天资聪颖,还是从小到大的锦衣玉食,又或者是出众的相貌,都是冷珂触之不及的。 一个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一个是被父母吸血,恨不得把骨头渣子都嚼碎了的狗尾巴草。 形成了鲜明对比。 越看,他便越心痛,如有一千根针细细密密的扎在他的心口上,痛的他忍不住蹲下身子发抖。 他看见宋晨朝他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冷珂的脸颊,轻轻开口:“不要难过,这些的曾经,是我们一起度过的,你也参与其中,我们是同一个人,一样的命。” “可是我不记得了。”冷珂双眼泛红,眼泪汪汪,哽咽道:“我很嫉妒你,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而我是臭水沟的烂泥,就算你说我们是同一个人,一起度过的这些时光,我全都不记得了,我只记得现在,来到这里的种种,他们生下我,却不爱我,我从没得到过爱,不管是亲情,爱情,友情,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挥之不去的阴霾。 “回来吧。”宋晨抹去他眼角的点点泪光:“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若不跟她走, 在这幻境中,你会一直陷入循环,每一生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这是最好的选择。 冷珂抬起头,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可宋晨化为星星点点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周围的一切再次陷入黑暗。 被黑暗包裹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冷珂无助的抱住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喘息着,对于方才梦中的黑暗心有余悸,出了一身虚汗。 冷珂拿来手机一看,已经早上六点了。 他一把抹掉头上的薄汗,叹息着坐靠在床头上,他目光呆滞茫然的直视千方,脑海中划过方才梦中种种。 回去吗…… 如果不回去,他就会一直重复现在的人生。 这样说来,死了也算是解脱了。 他长舒一口气,没由来的感觉浑身轻松舒爽。 早上七点,郁臻过来敲门:“冷珂,醒了吗?” “醒了。” 少年打开门,声音沙哑,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早。” 郁臻愣了一下。 这娃怎么突然给自己这么有礼貌了?! “早……”郁臻没继续细想,转身朝餐厅走去:“我订了早餐,一起吃点吧。” “嗯。” 吃早饭间,冷珂忽然开口道:“我昨天梦到宋晨了。” “嗯?”郁臻面露诧异:“你梦到他了?” “嗯,梦到了,他让我跟着你回去。”冷珂面无表情的吃着手里的包子,语气里尽显无力:“我妥协了。” “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郁臻喝了一口汽水,叹气道:“你总不能一直在克鲁美苏斯的世界里重复现在的人生。” “嗯。” 冷珂垂着眸子,鸦睫轻颤,一片落寞神色。 吃完饭,郁臻背上书包:“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还去上学?”冷珂诧异。 他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不应该把时间放在更有意义的上面么? 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上学上面? “当然了。”郁臻拍了拍他肩膀,邪笑道:“难道不想去享受一下畏惧又讨好的目光吗?” 畏惧? 讨好? 好像有点意思。 第457章 郁臻和冷珂溜溜达达的来到学校,他们来的晚,已经过了学生上学的高峰期,一路上到教学楼,只见了寥寥几名学生。 此时正是早课间,还不是上课的时候,教室里闹闹腾腾的,可当郁臻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来,瞬间鸦雀无声。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有惊讶,有崇拜,有畏惧等等。 目光复杂,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冷珂下意识低下头,回避这些人的目光,畏畏缩缩的模样,倒是没什么改变。 郁臻见了无奈,这长时间的习惯,一下子确实改不了,她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冷珂的胸口上,低声提醒道:“你怕什么?现在我才是城南职高的扛把子,你可是二把手。” 一直以来,冷珂都是最没有存在感的那一个,长得又瘦又小营养不良,平时又少言寡语,没有朋友,向来是同学欺负的对象。 但这群学生们最多也就是言语上奚落嘲讽两句,不会和宇哥一样做得那么过分。 饶是这样,也给冷珂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 以至于现在就算有了郁臻做靠山,面对这些昔日里刻薄奚落过的同学,他还是会下意识的低下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装逼会吗?”郁臻问。 装逼? 冷珂还真没有过。 没经验。 他平日不受欺负和歧视,哪能和郁臻这种万年老装逼王比。 是真不会。 “不会?”郁臻挑了挑眉,嬉笑道:“学着点。” 她说完,脸色顿时一沉。 这脸翻得,比特么翻书都快。 看的同学们目瞪口呆。 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更是气场十足,让人见了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开始担忧起郁臻会做出什么来了。 昨天郁臻收拾了宇哥和虎哥这件事儿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不仅自己牛逼一拳干翻虎哥,身后背景更是大的吓人,不仅有豪车接送,就连司机都吊的一批,光是一个眼神就能吓得虎哥直哆嗦。 虽然他们不知道郁臻为什么来城南职高,又为什么会和冷珂认识。 但昨天的事情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 郁臻不能惹,而冷珂现在靠着郁臻这棵大树,就更不能惹了! 比虎哥都牛逼的人,那是牛逼的加强版,牛逼普拉斯啊! 郁臻径直走到学生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在同学的注视下,冷声道:“从今天开始,这个班级,我来接手,一直到我离开,你们都得听我的,我这个人呢,脾气很好,就是格外护短。” 她顿了顿,冷冽的目光巡视了一圈,紧接着说:“冷珂是我弟弟,谁若欺负他,就是不让我舒服,谁要是让我不舒服……” 郁臻冷笑一声,一掌拍在面前的桌子上:“犹如此桌!” 这一掌下去,课桌咔嚓一声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看着那被大卸八块的课桌,一个比一个眼珠子瞪得滚圆,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徒手拍碎课桌。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幸亏昨天没拍在宇哥脑瓜子上,不然估计要拍的半身不遂了。 第458章 “以后叫冷珂叫什么,知道吗?”郁臻凉凉的问。 众人回过神来,互相对视一眼,呼啦啦的站起身,齐刷刷的一弯腰,大声道:“冷哥!郁姐!” 这特么都不叫哥,不叫姐,等着被一巴掌拍碎脑瓜子呢!?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能比桌子还硬! 郁臻见状很满意,她挺直腰板,带着冷珂闲庭信步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随即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皮夹子。 打开皮夹子,里面是满满一沓红色钞票,厚厚的,约莫有一万左右。 闪的学生们眼都要花了。 有,有钱人啊…… 城南职高百分之八十都是本地的走读生,吃穿住行都在家里,零花钱少得可怜,少的一二百块,多的三四百,住校生能多点,也就八百到一千左右,哪里能和郁臻这么豪横,一打开皮包就是一沓红票子。 郁臻从里面捏了一叠出来,大概五百块钱左右,随手扔到课桌上,抬头看了看人群,从里面随便点了一个人出来,十分装逼的道:“去跟校长说重新发一张桌子,把钱赔了,剩余的买点饮料分给班里的同学喝。”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她就是要这群人舔着自己和冷珂。 那人闻言,诚惶诚恐的点头:“谢谢郁姐。” 郁臻挥挥手,不耐烦的道:“滚吧。” 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后是九点半的大课间,铃声一响,学生们稀稀拉拉的从座位上坐起身,唉声怨道的往门外走: “天哪,让我死吧,又是大课间。” “为什么职高还有大课间,我上了两年我都没想明白……” “赶紧去吧,不然又得被记名了……” 郁臻倒是没起来,扭头去看冷珂,问:“大课间是干嘛的?” “跑步,活动身体。”冷珂站起身,冷淡的道:“走吧,不去会被学生会记名。” “我不喜欢跑步。” “必须要去,就算不跑步,有的人跟不上,可以在旁边走路。” 郁臻哦了一声。 只要不跑步就行。 她是个很有毅力的人,一千个俯卧撑分分钟的事儿,连个汗点子都不见,可就是不爱跑步。 一个大课间,整个学校里的学生全部倾巢而出。 操场的人是满满当当,一个班,四排,排成长方形,整整齐齐的往前跑,要是有身体不好的,跑不动的,就在外圈跟着走,旁边还有学生会站在那儿数人记名儿。 郁臻往学生会那儿仔细一看,顿时抽了抽嘴角,无语的道:“方宇这样的都能进学生会?” 此时方宇站在学生会人群中,昂首挺胸,像是一只大公鸡,很神气。 “嗯,方宇和学生会会长齐雄关系好。”冷珂说。 原来还是个关系户。 “走吧,进队,该跑步了。”冷珂也不喜欢跑步,他身体不好,营养不良又气血虚,这操场一圈八百米,一个大课间起码要跑三圈,这三圈下来,几乎要了他半条命。 郁臻摸着下巴,一把拉住冷珂的后衣领,笑眯眯的道:“慢着,去找方少爷好好聊聊。” 第459章 郁臻说完,抬脚慢吞吞的朝方宇走去。 本来正在检查学生,神气十足的方宇一看到她朝这边走来,瞬间矮了一截,昨天被揍过的地方又隐隐作痛起来,如临大敌般紧张。 等走到跟前了,磕磕巴巴的叫了一声:“大,大姐头。” 他算是被郁臻吓得不轻,现在看见她,就犹如猫见了耗子,怂的一批。 郁臻嗯了一声,似笑非笑的盯着方宇:“挺厉害啊,学生会的。” 她这一笑,看的方宇心里直发毛,说话就更结巴了:“没,没,没有,大,大姐头厉害。” 方宇从小就落下这么个毛病,一害怕一紧张就结巴,越紧张越害怕结巴的就厉害。 昨天中午那是没打服说话倒是口条利索,可昨晚儿见了郁臻那么大的本事,连他认得大哥都不敢放个屁,现在自然害怕郁臻了,说话也就磕巴起来。 郁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方宇浑身一颤,差点一屁股坐地上,她道:“瞧你,磕巴什么,我找你有事,又不是过来揍你的。” 这孩子,胆儿是真不大。 冷珂在身后看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特么还是牛气冲天的方宇吗?! 在郁臻面前,连个大气儿都不敢喘…… “大,大姐头,你,你,你有什么吩咐。”方宇胆战心惊的问。 他现在是真不敢惹郁臻了。 连虎哥都惹不起的人,他就更惹不起了。 “我俩身体娇弱,不想跑步。”郁臻开门见山:“你应该有办法不记名吧?” 身,身体娇弱?! 方宇以为自己幻听了。 冷珂也就算了,白斩鸡一个,战五渣,是真的弱。 可,可郁臻说这种话。 就太不要脸了吧!? 可这话,他不敢说。 对上郁臻那笑眯眯却包含威胁的眼睛,他只能弱弱的点头:“放,放心吧大姐头,我,我让他们不记你俩名儿。” “如此,甚好。” 大课间所有学生倾巢而出在操场上跑步,还是很壮观的,郁臻和冷珂一边走,一边看着学生们跑步,一边讨论晚上去干嘛:“去酒吧怎么样?你去过酒吧没?里面美女老多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郁臻更甚。 她就喜欢好看的,乖的。 就和阿柳一样。 想到这儿,郁臻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阿柳垂着眸子,害羞的求她不要再捉弄他了。 太他吗涩了! “没去过。”冷珂没有什么业余活动,除了上学就是在家,他没钱,他妈也不给他,家里的电子设备也都是他哥在玩在用,就连他的手机也都是他哥淘汰了不要了的才轮到他。 班级里的小混子经常会在女同学们面前吹嘘酒吧多有意思,那是个醉生梦死的地方。 可以抛去一切烦恼。 “那我晚上带你去吧。”郁臻掏出口袋里的黑卡在他面前扬了扬:“我可是有黑卡的人,随便刷,秦老板买单。” 冷珂下意识想拒绝,他不喜欢花别人的钱,可随后又想到他就只有剩下一个月的生命和时间了,为什么不好好的玩呢? 一个月后,他就不是他了。 而是宋晨了。 就算欠钱,也是宋晨去还,和他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怨的。 上午上完课,郁臻带着冷珂去校外吃饭。 学校对面就是一条商业街,奶茶店,快餐店繁多,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学校里面的学生。 一到中午饭点,每家店里人都乌央乌央挤得很。 郁臻找了一家麻辣烫店,让冷珂敞开了吃,她买单。 冷珂平常零花钱少得可怜,早晚两餐在家里吃,中午的饭费只有三块钱,顶多买个面包或者一碗泡面。 麻辣烫? 毫不夸张的说,他自打出生那天就没吃过! 郁臻自己夹了满满一小盆,一称称,五十六块钱! 她暗道自己生活水平提高了,五十六块钱的麻辣烫都点的起了! 吃完饭,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郁臻准备去台球厅玩一会儿,路过一家手机店,眼睛顿时一亮,拉着身旁的冷珂往里面走:“正好给你买个新手机。” 之前郁臻就看到冷珂的那部手机旧的都要盘出包浆来了,卡的不能再卡。 现在遇到了手机店,自然要给他买上一部。 冷珂没有拒绝。 他确实想换个手机了。 换句话说,他想把冷安的东西,全都扔了! 手机店里的手机几乎都是平价机,三千到五千左右,郁臻觉得太便宜,便问:“有更贵的吗?” 第460章 “更贵的?”老板看着两人身上的校服,调侃道:“有,苹果最新款,学生买不起,看看平价机吧。” “就要它了,要顶配的。”郁臻掏出黑卡,上面点缀着金色花纹和狮头,彰显奢华身份。 老板不认得什么黑卡,但看郁臻脸色轻松,语气认真,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连忙道:“可以,但我得从别的店调过来,要什么色的?” “什么色?”郁臻回头看冷珂。 “黑色。” 郁臻哦了一声,又回头看老板:“要顶配的,什么时候能到?” “半个点。” “好。” 郁臻付了订款,带着冷珂出了手机店,直奔旁边的台球厅而去。 台球厅里面人不少,巧的是又遇上了方宇,正带着一帮小混混打台球呢。 方宇家庭条件不错,二十三块钱一个点的球他玩的绰绰有余。 看见郁臻,方宇心中哀叹一声。 他咋就这么倒霉,在哪都能碰到这个瘟神! 郁臻余光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反而是方宇浑身一个激灵,磨磨蹭蹭的上前,叫了一句:“大姐头,好巧。” “是挺巧的。”郁臻随口敷衍了一句。 显然是不想跟方宇多说什么。 方宇也不好舔着脸继续讨人厌,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说了一句大姐头好好玩儿,转身便继续跟朋友打球去了。 “你会打球吗?”郁臻一边挑选球杆一边问。 她不会打台球,只在视频里看到过。 要是冷珂会的话,还能教教他。 “不会。”冷珂摸了摸鼻子,如实道:“我没学过,也没来过台球厅。” 郁臻闻言,忍不住挑眉。 好嘛。 俩什么都不会的过来打球。 咋玩儿? 瞎玩? 郁臻无奈的弯了弯唇角。 她掏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一口,眯着眼睛吐烟圈,目光透过寥寥白烟朝方宇那边看去。 方宇球技很不错,十杆至少有八杆能进。 郁臻朝方宇招了招手:“方宇,过来。” 本来还在高高兴兴打球的方宇,浑身汗毛直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靠。 为什么叫他!? 郁臻声音清冷,如山涧清泉,可在方宇听来,仿佛那催命的魔音。 真要命。 但为了不得罪郁臻,不挨揍,他还是不轻不远的回过神,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大姐头,您和冷哥有什么吩咐?” 冷哥这两个字他是咬着牙死命挤出来的。 多特么要命啊。 以前任由自己欺负废柴,摇身一变,得特么叫哥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难以接受! 可! 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看你打球不错。”郁臻笑眯眯的道:“教教我俩。” 方宇一听只是教球,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揍他就行。 “手指要这么拿……” 方宇教的尽心,郁臻和冷珂学的也快,没一会儿就能自己打了。 郁臻一边打球,一边跟身边乖乖站着的方宇淡淡的道:“教的不错,今晚请你去玩儿。” 方宇一愣:“玩儿?去哪儿玩儿?” “酒吧。” “酒吧?”方宇闻言,面色一喜。 酒吧好啊! 他都好久没去了。 方宇虽然家庭条件不错,但也很少去酒吧玩儿,毕竟酒吧那种地方是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五十一百的他能拿得出来,几百上千的去酒吧玩一场,他没那个钱啊! 之前去酒吧还是跟着虎哥去呢,要么就是找人开的宴请,喝免费的酒,吃免费的果盘! 郁臻嗯了一声:“放学找我。” 说完,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秦言打了过去,对方几乎是秒接。 “喂?”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郁小姐,有什么事找我?” “腿怎么样了?” 说到腿,秦言的声音略微兴奋了一些:“托郁小姐的福,我的腿有一点知觉了。” 天知道他有多高兴! 他从胎里带来的双腿残疾,竟然有了知觉! 那他站起来,岂不是指日可待!? “恭喜恭喜。”郁臻客套了两句,才终于把真实目的说出来:“帮我搞辆车呗,还有驾照,我出去玩儿打车麻烦。” “哦?你要去哪儿玩儿?” “今晚去酒吧,之后就不知道了。” 秦言低低的笑起来:“好,我让龙三给你安排一辆。” “谢啦,给我搞好一点的,我晚上装逼用。” 她一天不装逼就难受。 “行。”秦言声音温柔,包含宠溺。 他对郁臻,诸多包容。 原因无他。 一是因为郁臻救过他一命。 二便是因为这双腿了。 “ok。” 郁臻挂了电话。 抬头一瞥,方宇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方宇表示:今晚我也可以装逼了!! 晚上一定要狠狠地拍视频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秦爷的车,一定是顶级豪车! 打完球,郁臻见快要上课了,放回球杆和冷珂一起出了台球厅去手机店取手机。 最新款的苹果顶配版交到冷珂手里,他小心翼翼的打开外包装,拿出手机,捏的死死的。 由于格外紧张和重视,生怕摔了,手心里汗津津的。 “走吧。”郁臻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第461章 下午上课,郁臻趴在书桌上昏昏欲睡,这老师讲的跟念经一样,说的她都要睡着了。 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郁臻才恢复往日的精神,她搓了搓眼,无奈的道:“我就说我是个学渣吧,根本听不进去。” 之前一直都是跟着夫子学知识,夫子只有她一个弟子,一对一授课,她想走神都不行,现在的老师一个班五六十人,哪里会管她听不听课,打不打瞌睡,只要不影响别的学生就行。 “我也是学渣。”冷珂淡淡道:“如果明年三年级了,还要去厂子里实习,那个罪也不是人遭的,这么想,提前死了也挺好。” 职业学校提供技术授课,先上两年学,第三年则要出去实习半年,实习的地方必须得是学校找好的有合作关系的工厂,否则不给毕业证。 因为是实习,又和学校是合作关系,工资会压得很低很低,比如一个汽修专业,实习工资也就两千而已。 但遭罪是一点都不少。 学校和工厂合作,从里面抽人头分成,假如一小时十五块钱,其中三块钱都要给学校,是不菲的利润。 这也就是为什么要强制在某某工厂实习半年才能拿到毕业证。 冷珂这个专业是服装设计,那实习的时候就是去服装厂,实习工资应该只有一千五左右。 “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买衣服。”郁臻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要享受,就要贯彻到底,把你那些旧衣服都扔了,重新买几套好的,贵的。” 冷珂不算丑,五官很清秀,就是矮了一些,还没郁臻高,长得也很瘦,跟纸薄似的。 打扮打扮,还是挺帅一小伙儿。 “嗯。” 俩人背着书包往外走,抬眼儿就看见方宇站在走廊上抽烟,郁臻也是挺佩服他,胆子确实不小,这才刚放学,学生老师都没走干净呢就敢公然在走廊上抽烟。 看见郁臻走出来,他连忙灭了烟,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撮着牙花子傻笑:“大姐头。” 他把手机充满电,清空了内存,就差拍照发朋友圈了。 郁臻瞥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方宇虽然平日里嚣张,不怎么讨人喜欢,但不得不说他挺有眼力见,颠颠的上前去拿郁臻的书包:“大姐头,我给你拿吧。” 郁臻没拒绝,肩膀一松,书包带子顺着胳膊滑落在她手心,随手扔给了方宇:“小子还挺有眼力见的。” 听郁臻夸奖,他乐的呲着大牙直嘿嘿笑。 “还有冷珂呢。”郁臻又补上了一句。 原本呲牙直乐呵的方宇顿时哭丧着脸,给自己昔日的欺辱的同学当拎包小弟? 实在太丢脸了。 可他又不敢拒绝,唯恐被郁臻又是一顿胖揍。 毕竟现在的冷珂背靠大树,他可招惹不得。 “冷,冷哥,我来吧。”方宇都快哭了,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却又无可奈何。 看的冷珂心中一顿舒爽。 他嗯了一声,也将书包扔给他,与郁臻并肩而行,往校外走去。 第462章 校门口围了一圈人,交头接耳,兴奋的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 郁臻走近了,才听到他们谈话: “我草,门口两辆豪车,太酷了吧。” “那辆昨天是不是见过?就是那辆阿斯顿马丁,接那个叫啥来着?郁,郁什么来着?” “郁臻!” “对对对,就是郁臻,她是富二代吗?怎么天天都有人开这么好的车接她?而且她打架还那么厉害,把方宇整的服服帖帖,我今天课间操跑步的时候还听见方宇喊她大姐头了呢。” “可能是混黑道的吧?昨天那个什么虎哥看见她家司机吓得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啊?黑社会?那我们以后离她远点,要是惹着她说不定会被抓了扔到缅甸噶腰子呢,真吓人。” 郁臻在后面听着,无语的皱眉,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还黑社会?缅甸噶腰子?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她就一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乡野村姑啊! 方宇呵斥道:“胡说什么呢你们,找抽吧?” 他顿了顿,紧接着嬉皮笑脸的吹着彩虹屁,将他本来就不多的夸人貌美的词汇全说个遍:“大姐头这般花容月貌,白里透红,风华绝代,美,美艳无双的人怎么可能噶腰子呢?” 那几个学生浑身一个激灵,被他吓了一跳,听他说的不客气,却又不敢招惹他,假装没听见,闷着头快步跑了。 校门口停着两辆豪车,一辆是昨天龙三开过的,还有一辆不认识牌子,车身漆黑,外形炫酷,妥妥的装逼利器。 “卧槽,这车,这车不会是夜掩吧?”方宇惊呼一声,满脸的不可思议。 “夜掩?” “对啊!”方宇点头如小鸡啄米,解释道:“这辆车是兰博基尼的限量版,而且还是改装车,取名夜掩,是秦爷的车,全球独一无二,草,之前在采访里见过,现实看跟他妈的帅!” 他看的眼睛都发光了,盯着夜掩,眼睛都舍不得眨。 草。 好帅! 方宇以为顶多就是昨天那辆阿斯顿马丁,但没想到竟然是夜掩! 心中对郁臻更是崇拜。 也同时好奇郁臻和秦爷到底什么关系,竟然能让秦爷把夜掩借出来! 妈的,512的内存是不是不太够! 岂可修,早知今日,他应该当时买1t的!! 龙三此时早早就车边等候了,见到郁臻,眼睛登时一亮,招手道:“郁小姐!” 郁臻不疾不徐的走到龙三面前,微微一笑:“又麻烦你了,谢谢。” “不麻烦不麻烦。”龙三憨憨一笑,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和驾驶证递给郁臻:“秦爷让我跟你说,这车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开到你不想开为止。” 郁臻嗯了一声,手指轻轻抚着后视镜,笑道:“这车挺贵的吧,一百万?” 一百万?! 龙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心道,还是得郁小姐啊,她是真敢说价格啊! 这车前后花了一千九百七十万,一百万也就勉强买个车轱辘! 另一旁正在偷偷给车子拍照的方宇脸上的情绪更是精彩纷呈。 第463章 他算是彻底服了郁臻了。 就算不了解车,看到这么炫酷,也应该知道这车得有多贵了吧!? 至少一百万是不可能拿下来的! 他小声道:“大姐头,这车落地一千三百万,改车就六百万了,一百万,方向盘估计都买不到。” 郁臻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谢谢。 谢谢秦爷。 再次让贫穷的她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秦爷还真挺放心我,这么贵的车给我开。”郁臻道。 她当时说给她搞个好点的,也没特么说搞这么好啊! 两千万的车,她开着很有压力啊! “哈哈,郁小姐这话说的,你是我和秦爷的救命恩人,现在又帮秦爷治了腿,别说是两千万,您要是想要,两千亿秦爷都会给你。”龙三顿了顿,打趣的补充了一句:“不过就是要砸锅卖铁了~” 秦言虽然身价万亿,但绝大部分的钱都是用来维持公司运转平衡的,就算是他,想要拿出两千亿的现金,也是极为困难的。 说是砸锅卖铁,一点都不为过。 “两千亿,可别把我给撑死了。”郁臻拉开车门,驾驶室一目了然,全是高科技,看起来极为奢华复杂。 妈的。 她看不懂。 为什么会比小兔子复杂这么多!! 好多按钮,那个该按,那个不该按,她全然不知。 靠。 金钱的力量果然庞大。 让她汗颜。 “怎么了,郁小姐?车子有什么问题吗?” 龙三见她脸色复杂,关怀的问。 这车他来的时候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啊,前两天还送去保养了呢! 郁臻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你……能教我怎么开吗?” 龙三\\u0026冷珂\\u0026方宇:原来你根本就不会开车啊喂!! “别这么看我,我会开车。”郁臻掏出烟盒,给方宇和龙三个发了一根,才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在众人怀疑的目光下,慢吞吞的开口道:“不过我开的是小兔子,我也不知道跑车的驾驶室里头这么复杂,不过都是车,我会开小兔子,这个自然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和薇薇的跑车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龙三:…… 他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让他哭笑不得。 小兔子,那特么算是车吗!? 顶多是个三轮子! 哦,再加个顶! 龙三迟疑的问:“要不,我送你们?学的话,我怕一时间记不了那么多。” “不用!”郁臻拒绝,一脸义正言辞的道:“你只管教我,作为生长在国旗下的有志青年,我应该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努力学会开车,服务大众。” 作为大众的包含人,冷珂和方宇表示:大可不必,他们现在还不想死! 龙三见状,无奈的点头:“行,我教你。” 接下来的半小时,龙三一直坐在驾驶室里教郁臻这辆车怎么开,哪里能碰,哪里不能碰,这是干什么的,那是干什么的,说的他口干舌燥。 “行,我懂了。”郁臻插上车钥匙,拍了拍龙三的肩膀:“你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开了。” 龙三表示怀疑:“真的?” “真的。”郁臻说:“我很聪明的,教一次我就能会。” 第464章 郁臻一脸认真,说的十分诚恳,看的龙三也不好再说什么:“行,您小心点,只要不撞到人,什么都好说。” “ok。” 郁臻视线朝他身后的两个崽子看去,扬着眉头叫道:“愣什么呢,赶紧上车!” 在她灼热的目光下,冷珂和方宇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通往冥界的跑车吗?是不是这一辈子只能坐这一次……” “可……能是吧。” 郁臻见两人不动弹,便叫道:“你俩特么嘀咕什么呢!赶紧上车,快点,一会儿商场关门了!” 冷珂眼睛一闭,牙一咬,暗道自己本来就要死,坐了这车也不过是提前了一个月,也没什么可怕的! 他坐在副驾驶上,紧张的心扑通扑通狂跳。 方宇倒是没有他那么豁达,磕磕巴巴的说:“要,要不,我打车去吧。” 郁臻没吭声,就冷冷的看着他,一双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的方宇直发怵,他干巴巴的笑了两声,欲哭无泪的道:“我上,我上还不行吗!” 上辈子杀人全家,这辈子遇上郁臻这么个煞星! 方宇上了后座,火速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紧张的等待郁臻开车。 “瞧你们吓的那个样儿。”郁臻哼了一声:“走了!” 说完,她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也随之动了起来。 五分钟后。 冷珂疑惑地问:“你真的在开车吗?” 他完全感觉不到车子在动! 从窗外的看过去,景色缓缓而逝,慢的和蜗牛似的,五分钟了,连二百米都没开出去! 郁臻闻言抓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嘴硬 道:“你懂个屁,马路安全十分重要,我们又不着急,应该礼让其他车辆。” 天知道她有多紧张。 但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说。 这不是得适应适应吗? “你这个速度,比走路都慢,等到了商场也该关门了。” “不能。”郁臻道。 她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车子缓缓提速,一直到五十码稳定下来。 又开了一会儿,郁臻已经完全熟悉了豪车的驾驶方法,开的又快又稳。 冷珂和方宇见状,也才终于放下心来,渐渐放松精神。 到商场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停好车,郁臻三人从地下停车场坐电梯进入商场内部。 郁臻掐着腰,小手一挥,对冷珂道:“想买什么买什么,今天我刷卡!” 秦爷买单! 话都说到这儿了,冷珂也不客气,直奔高奢品牌店,喜欢什么买什么,看的方宇一阵眼热。 大包小包的买了半个多点,全身上下焕然一新,身上的品牌服装加上腕表,一共十二万,让本就眼热的方宇又是一阵咋舌羡慕。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以前他是老大,可才两天功夫,变成拎包小弟了! 郁臻满意的看着冷珂这一身,道:“打扮起来还挺帅,就这么穿着吧。” 冷珂抿着嘴巴没吱声。 发呆的看着镜子里一身高奢品牌的自己,有些失神。 就好像做梦一样。 他从未想过会穿上这样奢侈的衣服,戴着这样昂贵的手表。 十二万啊。 他爸妈两个人加起来的工资一年也不过十五万。 而他现在,只是买了几件衣服几双鞋一只腕表,就花了整整十二万。 如果他爸妈知道的话,一定狠狠揍他一顿,然后骂他白眼狼,有钱不知道给哥哥治病。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郁臻盯着镜子里的青年,忽然笑道:“你不会被自己迷住了吧?没想到你还挺自恋。” 冷珂:…… 他真是没办法跟郁臻说话! “大姐头,晚上去酒吧,你定位置了吗?”方宇问。 郁臻愣了一下:“不是直接去就行吗?” 她就去过一次酒吧,去了就直接落座再加上是人请客,她不知道要提前订座。 方宇:……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明认识那么牛逼的人,为什么还会和乡巴佬一样啊!? 去酒吧要提前订座都不知道! “一到周四人少一点直接去大概率都有座位,但今天是周五有节目表演,人肯定特多,你得提前订座,不然就得等十一点十二点人少之后才能有位置。”方宇解释道:“而且你还要看去哪个酒吧,都不一样的。” “比如gg就是老牌酒吧,花费便宜,人没有那么多,每天晚上都有节目,一般是胸口碎大石,人妖唱歌舌吻,耍蛇之类的,就跟联欢晚会一样,可多岁数大的,没意思。” 郁臻听得云里雾里,暗道没想到去个酒吧还有这么多的说道:“你找一个吧,位置定最好的,晚上我要装逼,得扎眼一点。” “行!”方宇乐滋滋的点头同意了,他就乐意干这事儿,一想到之前在酒吧认识的营销妹子低眉顺眼哄着自己开台他心里就热热的。 郁臻嗯了一声,看向冷珂,眉眼弯弯笑的温润:“走吧,小弟弟,先去吃饭,等你这么半天,我肚子都要瘪了。” 她本就生的绝色,这一笑更是明媚至极,眼睛亮亮的,看的冷珂霎时间心如擂鼓,连忙迅速低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作为小透明,学习不行,长得不行,身高不行,家庭不行,哪哪儿都不行的冷珂一直都没什么女人缘,第一次有女人朝他露出这样明媚的笑容,何况又长得如此美丽,他不由得怦然心动。 可他又清楚的明白。 郁臻之所以会对他和颜悦色露出笑颜。 不过是因为宋晨罢了。 越是如此清楚,就越是觉得悲哀。 第465章 吃完饭,郁臻去洗手间换了一套衣服,总不能去酒吧还穿着一身校服。 上身黑色露脐短t,下身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裤配着黑色马丁靴,颇为飒爽。 酒吧九点半开场,十点嘉宾表演,所以开场前十分钟人是最多的,郁臻看了看手机,拿捏好时间,开着跑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冲向酒吧。 这辆车是改装过的,咆哮如雷声,十分扎耳,还没到酒吧跟前了,远远的就能听到这特殊的轰鸣声。 站在酒吧门口嬉戏打闹的青少男女不约而同的寻着声音看去。 一辆黑色兰博基尼跑车踏夜而来,炫酷的外形,张扬的震耳的轰鸣声,十分吸引眼球。 少男少女们纷纷看过来,其中不乏有家世显赫的富二代,在看到夜掩后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车是夜掩吧?秦家二爷的车,我之前酒会的时候见过!” “不是吧?秦爷会来这种地方么?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绝对没看错,这声音,绝对的独一无二,只有夜掩才能发出来,是秦爷特地找人改装过的,之前酒会我亲眼看见秦爷从这辆车上下来的。” “啊啊啊,这么说秦爷要来?晓薇,你快看看我妆花了没?” “你还是别想了,我刚刚还看见程三小姐了,她知道秦爷过来,那还能给你机会?” 一听说真的是秦爷的车,站在门口那些少男少女们一个个心思活络了起来。 整个h市谁不知道秦家二爷权势滔天,更是百年世家的家主,地位显赫,若是能被秦爷看上,那可是光宗耀祖几辈子修出来的福气! 就算只能交谈两句,也足够他们做梦的了。 连一旁等着给人开车门的侍者听到后也跟着紧张起来,这样的豪车,万一等下碰着磕着,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说话间,夜掩风驰雷电般而来,华丽的甩尾过后,稳稳的停在酒吧门口。 郁臻倒是尽情耍帅,把副驾驶的冷珂和后座上的方宇吓了个半死。 “大姐头,我真特么怕你撞车啊,我靠,你这个甩尾也太狠了!” 郁臻摘下安全带,淡淡的说了一句:“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这还是世界第三,第一不得直接换灵车蹦迪。”冷珂吐槽道。 真是吓人。 门口的少年少女一个个紧张的注视着夜掩,期待着秦言下车,可当看见从车里出来的郁臻三人后,顿时傻眼了: “我靠,这三个谁啊?秦爷呢?” “是不是还在车里啊?秦爷不是腿……应该要等会儿下车吧?” “怎么还有个女的?” “难道这车不是夜掩?” “不可能!我都说了我上次见过秦爷从车上下来过,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郁臻下了车,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侍者,淡淡的说了一句:“停好。” 这动作,这语气,这云淡风轻,这装的。 “好,好的。”侍者小心翼翼的接住车钥匙,明明轻的很,可落在他手心里,重似千斤。 方宇站在她身后,腰板挺得笔直,手里夹着一根烟,神气十足的享受着众人目光的洗礼。 郁臻抬脚刚准备走,一名二十出头的美女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女子容貌美艳,妆容精致,身材高挑,火爆至极,在众人的簇拥下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走过来。 她盯着郁臻,傲慢的扬着下巴,不客气的问:“这是言哥的车,怎么会在你手里!?” 言哥? 说的是秦言吧。 郁臻淡淡道:“他借给我的。” “不可能!”程佳佳双手抱胸,目光轻蔑的道:“你算什么东西,言哥怎么可能把车借给你?!” 她顿了顿,厉声道:“我看你就是偷得!” 郁臻:…… 在程佳佳审视的目光下,郁臻嗤笑一声,道:“你小说看多了?搁我这儿扯什么呢,不信就滚一边儿去,别特么没事跟我咯愣嗓子玩儿。” “你!”程佳佳家世好,学习上上等,长得也是一副花容月貌让人高不可攀,走哪儿不都是被人追着捧着,还头一回遇到郁臻这样当面骂她得。 气得她头发懵,过了片刻,才稍稍冷静下来,高声道:“谁不知道夜掩是言哥最宝贝的车,平常一直都是在店里保养,很少拿出来开,怎么可能会借给你这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人,我看你就是和保养店的人一起偷得!” “你要是承认,我也网开一面放你一马,虚荣心谁都有,可有些东西,你能碰,有些东西你不能碰!你要是还不承认,就报警!” 她扬着手机,吓唬着。 郁臻微微蹙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结果遇上这么个拦路虎,真让人烦躁。 她讨厌麻烦。 “我现在就给他电话。”郁臻说着就要拨通电话号码。 程佳佳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 她和秦言从小便相识,对方是个什么性子,她在了解不过了,在家族残酷的竞争中练就了一副冷心冷情,自己这个青梅竹马尚不能碰他的宝贝车,更别提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看到夜掩,她会认为是这车是偷得。 更何况秦言是什么人,眼前的女人又是什么人?全身上下加起来五百块钱都不到,穷逼一个,又怎么可能会认识秦言? 第466章 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男人声音低沉,呼吸急促:“喂,郁小姐?撞到人了吗?死了还是残了?” 郁臻:…… 谢谢,有被无语道。 她难道就这么不让放心吗?! “不是。”郁臻捏着鼻梁:“我在酒吧门口被人拦住了,是个女的,说我偷得你的车,不让我走,说要报警。” 秦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随即一边捏着自己的小腿一边问:“叫什么?” 郁臻闻言看向程佳佳:“你叫什么?” “程佳佳!”女人高傲的抬着头,宛如一只白天鹅高贵,轻蔑的盯着郁臻,嗤声道:“装的很挺像的。” 郁臻哦了一声,随即对秦言道:“叫程佳佳。” “把手机给她。” “好。” 郁臻将手机递给程佳佳,笑眯眯的说:“接吧?你言哥哥的电话。” “接就接!”程佳佳眼睛一瞪:“我还怕你不成。” 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挤在门口往这边直瞅。 郁臻懒洋洋的靠在车门上吸烟,时不时和冷珂说两句话,而方宇则是一心忐忑的等着程佳佳打完电话。 秦言估计没说什么好话,只见程佳佳脸色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竟是眼睛都红了! 过了半晌,程子佳红着眼睛,气呼呼的将手机扔给郁臻,重重的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郁臻笑吟吟的道:“谢了,秦总。” “没事。”秦言淡淡的道:“你们好好玩吧,我还要再锻炼一会儿,先挂了。” “好,自己注意度。” 挂了电话,郁臻朝一旁的呆愣看戏的侍者摆了摆手:“还不赶紧把车停好!” “好,好的!” 酒吧里面已经开场了,郁臻三人在营销的带领下来到舞台的侧面卡座上,他们订卡订的晚,能订到现在这个卡座,已经算是幸运了。 虽然是侧边,但就舞台旁边,看的也很清晰。 落座后,郁臻拿着酒单仔细看,在外面卖五六块钱的啤酒在这上面最低也要二十五一瓶。 “两瓶旺仔。” “旺仔?!”营销妹妹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美女,两瓶旺仔可不行,今天周五,有底消,这张boss卡,最少也要六千。” 郁臻哦了一声,将酒单推到冷珂和方宇面前:“你俩随便点吧。” 方宇眼睛一亮,拿起酒单和冷珂商量点什么酒。 而郁臻则是窝在沙发里,盯着面前在舞池里跳舞的男男女女。 她盯着其中一对正在接吻难舍难分的情侣,眼睛一眨不眨。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阿柳的模样。 阿柳的嘴唇没有太多血色,但是很软,打奔儿的时候冰凉凉,很舒服。 她喜欢阿柳,但并不多。 说起来,也挺没良心的。 明明阿柳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而她却只给了阿柳一点点。 只会在偶尔想起他。 刺眼的灯光炫目极了,郁臻缓缓闭上眼睛。 轻叹了一口气。 慢慢来吧。 另一边,方宇二人已经点好了酒水,正高高兴兴的玩骰子呢。 冷珂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总是响起,没有备注,不知道是谁。 他也不接,直接挂断,来来回回打了几遍他便直接拉黑了。 第467章 当晚冷珂和方宇喝了很多酒,啤酒,洋酒混着喝,又撒气氛纸,又点ds跳舞。 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冷珂从未笑的如此开心过,似乎什么都放下了,什么都不用去想了。 一直玩到一点,郁臻困得实在睁不开眼了才带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二人离开。 方宇家不知道在哪,问他他也不说,就哼哼唧唧的傻笑,说自己是一只小蘑菇,蜷缩在后座上,傻乎乎的。 郁臻无奈至极,也不好直接把他扔在大街上,只能先带回去。 停好车,郁臻将两个小崽从后座揪出来,俩人醉的实在太厉害,站都站不住,更别说是走路了。 郁臻只好一肩膀扛着一个往楼上走。 等给两个小崽收拾干净放到床上,已经凌晨两点了。 “不能喝还喝。”郁臻真是哭笑不得。 两人趴在床上,睡得跟小猪一样,郁臻说的什么,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见。 郁臻无奈,轻手轻脚的起身关门出去了。 第二日,冷珂头痛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昨晚喝的太多了,洋酒混着啤酒,差点没喝死他,宿醉之后头疼的更厉害,太阳穴突突直跳,好似要爆炸似的。 他往身边一看,方宇睡在身边,一边打呼一边流哈喇子,浑身酒气熏天。 方宇这个家伙怎么会在这儿? 昨晚喝的太多,直接断片了,方宇为什么在这儿,他根本想不起来了。 他拿过一旁的手机打开,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四十多个,全都是家里打来的。 两天没回家,急疯了。 唯一的肾源跑了,能不急么? 他揉着眉心下床,洗漱后走进客厅,抬眼看去,漂亮的女人穿着背心短裤蜷缩在沙发里吸烟,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女人的头发上,脸颊上,像是镀了一层金,闪闪发光。 她垂着眉眼,神情那样的柔和。 “你醒了?”郁臻抬起头,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笑着问:“头疼吗?” 冷珂回过神来,不自在的说了一句:“有点。” “抱歉,我不会熬醒酒汤。”郁臻轻轻弹了下烟灰,又问:“昨晚上开心吗?” “嗯。”从没有这么开心过。 无拘无束,一切都可以抛到脑后。 什么学习,什么爸妈,什么冷安,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用想了。 “开心就好,你开心,我就开心。”郁臻站起身,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道:“我叫了点粥,宿醉之后吃点清淡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急促不断的门铃声。 郁臻去开门,但来的不是外卖,而是三个人,其中是两个男警察,而另一个,是一名憔悴的中年女人。 “有事吗?”郁臻率先开口。 警察先是拿出身份证件以证身份,紧接着开口道:“冷珂你认识吗?他已经失踪两天了,我们查到的监控是他和你在一起,他现在在这里吗?” 郁臻点头:“是。” 身后的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扑到郁臻面前,哽咽道:“就是你把我儿子带走了,你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郁臻往后稍退一步,躲开女人的扑抱,淡淡的说:“他不想见你,你们走吧。” “请你配合我们调查,必须要见到人平安无事我们才能离开。”警察道。 冷珂妈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必须要见到我儿子,他两天都没回家了,一定是你把儿子带坏了!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带男人回家!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郁臻冷笑一声。 这么着急,是怕肾源没了吧? 她正准备让警察拿了搜查令再过来搜人,身后响起冷珂的低沉冷漠的声音:“我在这儿。” 女人看见儿子,眼睛一亮,撞过郁臻的肩膀冲进了屋里:“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我不就是说了你几句,你就敢两天都不回家,白养你白生你了!?” 冷珂沉默的不说话。 只有女人单方面输出,话语中不乏各种辱骂。 郁臻送走了警察,关上门,慢吞吞的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冰可乐,她一边喝着,一边听着女人的谩骂声。 “没良心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黑心肝的儿子,你哥都要死了,你管都不管!?又不是要你命,一颗肾而已!没有这个肾,你哥就死了!” “死了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早知道你这么冷血,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养你生你,要你一颗肾又不是要你的命!你怎么就不愿意呢?” “小区里有一家弟弟得了癌症,姐姐自愿捐献骨髓,你呢?都是一样的亲生兄弟姊妹,怎么就你这么各路?!” 冷珂低着头,目光阴翳。 这些话,他从小听到大,一开始是捐心,后来得了尿毒症又要捐肾,他生下来就是给冷安当器官库的。 什么亲生兄弟姊妹,什么血浓于水,什么冷安会报答他。 听腻了。 也不痛不痒了。 “哦,我说你怎么不回去!”女人打量着明亮的屋子,冷嘲热讽道:“原来是找了个小女朋友家里有钱啊,连你爸妈和你哥都不管了,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一开始警察局查到冷珂住在这里的时候她还不相信,这座高档小区是去年的新楼盘,地段好,设施配套齐全,又是平层,价格昂贵,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她那个没出息的儿子她知道,平常不是上学就是上学,八竿子打不出个屁的没用玩意儿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可当看到警察调出来的监控录像,她又不得不信。 一开始是气冷珂小小年纪不学好夜不归宿跟人鬼混,可看到这房子之后,她心里又有了别的盘算。 她转头瞪着郁臻,语气刻薄:“没教养的丫头,看见长辈还不赶紧问好,还抽烟,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家柯儿又乖又听话,哪配得上我们冷珂?” 郁臻:??? 一脸懵逼。 二脸懵逼。 三脸懵逼。 这话吧,一个字一个字她全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一点也听不懂呢? 第468章 郁臻手里夹着烟,慢吞吞的走到女人面前,轻轻吐了一口烟,红唇一张一合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你!”冷珂妈气了个倒仰,咬牙切齿的道:“没教养的死丫头,你这什么态度?你家长呢?赶紧把你家长叫回来,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家长养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小丫头,还勾引我儿子,带我儿子不学好,现在都会夜不归宿!” 她下意识的以为冷珂和郁臻现在正在搞对象,不然郁臻为什么会让他儿子来她家里住? “有毛病。”郁臻骂了一句,擦过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抬起眼皮儿看了冷珂一眼,招招手:“在哪儿傻站着干什么,过来,坐我身边来,好好想想今天想玩什么。” 冷珂乖乖的走到郁臻身边坐下,听话的拿起手机开始查周边游。 他表现的太乖,反而打了一直乱叫乱咬的冷珂妈的脸。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冷珂被勾引。 “冷珂!”冷珂妈脸上自觉的挂不住,厉声道:“还不赶紧跟我回去,自己就已经够没用了,再认识这群不三不四的朋友只会害了你。” 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到底是干啥了,咋就不三不四了? 真他妈的搞笑。 冷珂抬起头来,如墨般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寒意,他讥讽道:“回去干什么?回去让你把我的肾挖了给冷安?”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母声音微微拔高:“他是你哥!” 反反复复就这么几句。 听得都要长茧子了。 冷珂放下手机,语气冰冷且强硬的道:“我不管他是不是我哥,我就算死,肾也不可能给他,我也不会再回家了,那里不是我的家,是你们的。” 冷母微微一怔,满脸的不可思议,她大概想不明白她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儿子,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想不明白,血浓于水的哥哥都要死了,只是要冷珂一颗肾,怎么就不愿意呢? 他们可是亲兄弟。 血浓于水啊! “你胡说什么,那也是你的家啊……” “不是!”冷珂吼道:“那不是我的家,我不是冷安的器官库,我只是我自己!我受够了你的不平等,就因为他生病了,所以我就要什么都让给他,现在还想要我的肾,别想了,我绝不可能给他。” 冷母被他突然的爆炸吓了一跳,一时间气焰全无,呐呐的道:“他,他是你哥啊……” “他不是,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只有一个弟弟,他叫宋玉,而你们也不是我爸妈,我的爸妈不会这么对我!” “你,你是疯了……”冷母喃喃道:“你这个六亲不认的畜生,你是疯了……疯了……” 郁臻看着失魂落魄的冷母,忽然一笑,鬼气森森的说:“直接杀了算了,在幻境里杀人,不涉及因果,别怕。” 她说着,从百宝镯里拿出百鬼一和文,笑嘻嘻的扔到桌子上:“刀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冷珂盯着桌子上散发着浓郁戾气的百鬼一和文,动了动手指,终究还是没有去拿。 他下不了手。 “真善啊。”郁臻唏嘘一声,紧接着从沙发上起来,拿起百鬼一和文,踩着人字拖缓缓朝冷母走去,脸上依旧挂着懒洋洋的笑意:“你不想,那就我来,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杀人这件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那般的云淡风轻,就好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轻飘飘的。 第469章 女人惨白着脸,盯着郁臻手里那闪着寒光的长刀,哆嗦着嘴唇,道:“你,你敢,你杀人要偿命!” 郁臻哈哈大笑:“偿命?这里是幻境,你都是假的,何来偿命一说?” 她说罢,手起刀落,在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刀锋擦着她的耳朵砍向了一旁的空气。 女人被吓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呆住了,浑身如筛糠似的乱抖。 “我今日心情好,不杀你。”郁臻本就是准备吓唬吓唬她。 她收回刀,冷硬的吐出一句话来:“再敢来纠缠冷珂,我必杀,不信,你可以试试。” 刚来之际,为救秦言她已经杀过人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没差别。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没有区别的。 冷母回过神来,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冷珂又骂了一句:“没,没良心杂种,你竟然让人这么欺负你老娘,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 她惧怕郁臻的疯,也怕死,骂完之后也不敢继续待在这儿,扭头便跑了。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郁臻上去关好门,收了刀,问冷珂:“刚刚怎么不拦着我点,真对她死心了?” “我知道你在吓唬她。”冷珂此时觉得浑身无比的轻松,他父母的每一次逼迫,都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回到那个有爱的家。 即使他不再是自己。 一个月的时间不算短,可以做很多事,郁臻带着他去了他所有想去的地方。 去无绳攀岩,去看美丽的山涧峡谷,去草原上骑马,从万米高空无绳一跃而下等等等。 冷珂只觉得,他活了十七年,也没有这一个月来过得开心。 这中间冷母过来找过冷珂几次,冷安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却找不到肾源,唯一的能匹配上的肾只有冷珂。 冷珂还像以往一样拒绝。 冷母没了办法,只能通过找记者做和事佬,通过舆论的压力逼迫冷珂捐肾。 在最后一次协商上中,冷珂面向社会公然和冷母断绝了母子关系。 并且强调,永不可能捐肾。 “可以啊,心硬如磐石。”郁臻朝冷珂竖了个大拇指,笑眯眯的道:“明天想要去哪儿?” 明天? 冷珂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饮料。 已经过了29天了。 明天,是最后一天。 如果这个月是31天就好了,那他就还有两天的时间。 “陪我去爬山吧。” “行。”郁臻吸着烟,笑道:“我晚上要出去一趟,你且自己在家玩吧,钱我给你放抽屉里了,如果无聊的话,找方宇陪你。” “好。” 郁臻驱车来到秦公馆,男人早早就坐在客厅里等着她来了。 “秦总。”郁臻轻车熟路的来到客厅,看着沙发上的男人,露出浅笑:“最近还好?” “挺好的。” 秦言抬头去看她:“时间过得好快,你……快要走了吧?” 女子突然出现,又如过客一般离开,带走的,不只是她想要的,还有秦言的这颗心。 “明天就走。”郁臻说:“没办法啊,时间紧,任务重,这一个月时间,已经是我挤出来了。” 秦言心中失落,他知她不会留下,但还是饱含希望的问:“你可以留下来吗?” “哈哈哈,留下来干嘛?我的家人,爱人,都在外面,他们都在等我呢。”郁臻大笑道:“你我之间,只是过客,不必留恋。” 秦言心中一跳。 爱人……吗? 他苦笑,原来她已经有了爱人。 所以她心硬如磐石不可摧,即使再多的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糖衣炮弹也留不住她。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秦言罕见的露出笑脸:“那我祝你,此行,一路顺风。” 第二日,郁臻和冷珂整装待发的去爬山。 爬了半日,终于到达山顶,冷珂站在凉亭里俯瞰山下,一片秀丽景色,那草,那树,郁郁葱葱,延绵无尽。 “坐下,喝点水吧。”郁臻从包里拿出午饭和水:“顺便吃点东西再下山。” 冷珂闻言,转身来到她身边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他淡淡一笑,道:“吃完饭这饭,就带我走吧。” 郁臻扭瓶盖的手一僵,佯装轻松道:“时间还不到,我们还有半日。” “不必了。” 冷珂声音轻轻:“早和晚,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是要离开的。” 他忽然拉住郁臻的手,眼睛定定的望着她:“遇到其他人,别再像对我一样浪费时间了,时间越久,得到的越多,就越不想走了,快刀斩乱麻才好。” 人的欲望是无止尽的。 一开始,冷珂只想离开爸妈的掌控,好好的活下去。 可遇到郁臻之后,他拥有了太多,欲望也开始膨胀,他又不想走了,想一直这样和郁臻生活下去。 郁臻给了他关爱,让他舍不得放手。 他说服自己,可用了很长时间呢! “抱歉。”郁臻声音低沉:“我以为这样可以弥补你。” “为什么要和我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恨过你,可后来我想明白了,这不是你的错。”冷珂笑了,他从未笑的这样恣意,轻松:“只是辛苦你了,阿臻。” 一次次杀掉重要的人,一定很痛苦吧。 吃完饭,两人坐在一起赏山景,风儿吹遍漫山遍野,轻轻抚在面颊上,如母亲般温柔。 “起风了。” 冷珂靠在郁臻身侧,闭上眼睛,语气中带着向往:“要回家了啊,真好。” “是啊,真好。” 郁臻心里又酸又胀,终于,还是走到了现在这一刻。 她拿出那把苗刀,对准冷珂的后背心脏的位置,狠狠地刺了进去。 霎时间,鲜血直流。 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冷珂靠在她的肩头上,像是感受不到疼似的,面容温柔,一改之前的阴翳之色:“阿臻,阿臻,辛苦你了。” “别,在,把时间,浪费在我们的身上,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快刀斩乱麻,当,当人产生了感情,就,很难放手……不,必补偿,我们……” “对,不起,让你,遭受这些,你,一定很,痛苦吧。” “对,不,起……” 他的声音渐渐的越来越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靠在郁臻的肩头上残喘。 生命的流失,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恐怖,他知道,他是要回家了。 郁臻轻轻的抚摸他的发丝,红唇一张一合哼着歌谣: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了外婆桥。 外婆叫我好宝宝…… “再见。” 第470章 十二枚灵魂碎片已经得到了两片。 郁臻还要继续往前走,寻找到剩余的十个人。 她看着手心的灵魂碎片,一时间有些失神,还需要多久呢? 还要痛苦多少次呢? 她不是石头,也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条路,真难走啊。 郁臻这么想着。 徐徐清风吹遍山间遍野,周围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 她又要踏上征途了。 再睁开眼时,一片荒芜。 到处枯黄杂草,破旧的稻草房子,看不见人影。 地上,树上,屋檐上还挂着雪,寒风瑟瑟,冷的人直打哆嗦。 郁臻是最怕冷的。 她拿出帐篷,在里面换上冬衣,内搭一件黑色卫衣,外面一件羽绒服,而下身则是一条紧身牛仔裤,配上一双黑色马丁靴,最后再戴上宝蓝色的针织帽。 外面的寒风呼啸,如鬼哭狼嚎般骇人,吹得帐篷哗啦啦作响。 郁臻热了一杯牛奶,坐在床上边喝边暖身子,手中拿着那只沙漏。 小小的箭头由沙子组成,悬浮在玻璃种,指向南方。 喝完奶,暖好身子,郁臻收好帐篷,顶着寒风朝南方走去。 沿路走过一座村子,一个人影都未曾看见,村子里的农舍破败,几乎都是茅草屋,在风中摇摇欲吹,随时都有要散架的趋势。 她推开其中一间农舍的房门,里面的摆设陈旧,不是在现代。 门上还有几个窟窿眼,像是枪打出来的。 “是在群雄割据的年代吗?”她喃喃道。 还真是有意思啊。 她从农舍中退出来,继续朝南边走,路上一个人都未曾碰到,茫茫野草中,只有郁臻一人孤零零的在风中前行。 这中间下了两场大雪,郁臻随便找了户无人的农合住下,烧了热炕御寒。 她只在这儿停留了一天,等雪停了,她接着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天,郁臻终于见到了人。 远远的,她看见一条大部队浩浩荡荡往北走,队伍长的看不到尾巴。 队伍里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灰扑扑的破败棉袄艰难的往前走,一个个蜡黄饥瘦,呆愣的犹如行尸走肉。 像是逃荒的。 和光鲜亮丽的郁臻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郁臻本想伪装一下在混进队伍里,但看着身上的衣服又下不去手。 这件羽绒服花了两千二,纯鹅绒的,是她最贵的一件羽绒服,还和阿柳是情侣款。 牛仔裤六百二,卫衣也是品牌四百二。 鞋是最贵的,是当初为了过雨林进沙漠特意买的,又结实又耐穿又舒适,花了三千六。 最便宜的是头上的帽子和袜子,加起来只要十八块。 全身上下加起来小七千块钱,除了这顶针织帽,剩下的她是真下不去手啊! 剩余的衣服价格也都不低,她舍不得给弄坏了。 生活不易,郁臻叹气。 她只能穿着这身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时装插进队伍里。 前面一家四口,搀扶着艰难的往前走,棉袄破败打着七八个补丁,不知道穿了多久,里面的棉花又黑又硬,一点都不暖和。 郁臻走到妇女身边,小声道:“大姐,你们这是准备干嘛去?” 浑浑噩噩的女妇人抬起头,看见郁臻的穿着眼中尽显迷惑,但还是回了一句:“老天不下雨,地里不长庄稼,吃不上饭,我们准备去柳川讨生活呢。” 果然是逃荒。 女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瘦不拉几的像是个小猴子,脸蛋被风吹得通红,像两团红胭脂似的挂在脸蛋上。 小男孩眼睛又大又圆,好奇的盯着郁臻直看。 “谢谢。”郁臻从百宝镯里取出一个面包,撕掉包装袋我,偷偷的塞到女妇人手里。 女妇人愣了一下。 嗫嚅着干燥的嘴唇想说什么。 “吃吧。”郁臻轻声道:“可惜我帮不了你们太多。” 逃荒的人实在太多,郁臻就算有心也无力帮扶。 女妇人感受着手里柔软的触感,还有那淡淡的面包香气。 她浑浊的眼睛忽然湿润,感激的看着郁臻,小声道:“谢谢,谢谢。” 紧接着将手里的面包塞进怀里,藏得严严实实。 “不用谢。”郁臻叹了口气:“努力活下来吧。” 她跟着沙漏里的箭头顺着队伍一直往前走,队伍长的看不到尽头,她一直走一直走,从白天走到夜晚也没找到宋晨在这里的分身。 晚上的队伍已经停了下来,三三两两一家人寻地方就地生火。 这场大饥荒饿死了上万人,实在吃不上饭,只能往柳川那边跑寻个出路讨口饭吃。 大部分人都已经断粮了,饿了就扎紧裤腰带,渴了就碰地上的一把雪吃了。 这天才刚黑,叽里咕噜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饿的实在受不住了,就啃树皮,吃黄土垫吧肚子。 晚上的温度比白天更冷,郁臻生了火堆,裹紧了羽绒服靠在树边闭眼休息。 鞋子虽然耐穿舒适,但毕竟不是棉靴,不抗寒,她的脚冻得冰凉,微微有些发疼。 逃荒的人实在太多,到处都是,她不能把帐篷拿出来,更不能吃小火锅,面条这些暖和但有味儿的东西。 一旦被人发现了,绝对是一场灾难。 这些人都饿疯了,要是为了这口吃的蜂拥而上,她一个人也对付不了这么多。 好想泡脚啊…… 郁臻这么想着。 天上月光清冷,地上火光摇曳,耳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在一点一点往这边靠过来。 郁臻睁开眼,透过火光看去。 四五个大汉拿着刀子面露凶光的往这边走。 在这个饥荒的年代,粮食无比重要金贵,为了活下去,吃土啃树皮是常事,易子而食也有,但还有一种,是卖妻卖女。 儿子是根是命舍不得卖,通常会把老婆闺女卖了换粮食。 还有一种,就是找落单的小女子给绑了,卖给城里的老爷或妓馆换点赏钱或粮食。 而眼前的这几个大汉,显然就是最后一种。 见郁臻生的漂亮,穿的又好,身边也没亲朋好友照顾,心里起了歹念。 第471章 大旱灾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七八岁的小丫头只能换三斤的小米儿,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又能干活又能当媳妇儿能换十斤。 至于做过母亲的,也就比小丫头多一两斤。 不过十斤的小米,就能买一条人命。 命贱啊! 那几个大汉就是专门干这活儿的,在灾民里面寻找落单的孤女拐了卖给城里的老爷换赏钱粮食。 从郁臻进队之后,这几个大汉就盯上了她,穿的虽然怪异,但长得又白又漂亮,细皮嫩肉的,就连城里妓馆里的花魁也比不上分毫。 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极品! 真是赚大发了! 这要是卖到城里,起码值三块大洋呢! 为首的大汉走到郁臻面前蹲下,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米饼:“饿了吧?” 郁臻没吭声。 大汉借着火光仔细打量着郁臻,每看一眼,就越是惊艳一分。 在这样的饥荒年代,竟能养出如此娇嫩水灵的女娃娃,家世必然极好,说不定是哪个大官儿的闺女,就是不知道为何流落至此,孤身一人,连个保护的都没有。 他见郁臻不肯伸手接玉米饼子,笑了一下,脸上横肉跟着颤悠,显得他更加凶神恶煞。 大汉将玉米饼子重新揣进怀里,说:“小丫头,这兵荒马乱的,又是灾年,大家都吃不饱肚子,我看你长得水灵,以前也是哪家的小姐,锦衣玉食惯了,吃不了这苦,要不你跟我走,我给你在城里寻个好人家,如何?” 郁臻终于抬起眼帘,漆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杀意,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大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狠声道:“我见你长得漂亮,好好和你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大哥!你还跟她废话干什么?!这小丫头长得这漂亮,卖到城里至少能卖三个大洋呢!赶紧动手吧!” “就是啊大哥,我就没见过长得这么水灵的,肯定是那个家道中落的大小姐,到时候打听打听,要是找到了她娘家,说不定要的钱更多呢!” 嗡嗡嗡…… 嗡嗡嗡…… 郁臻眉头轻皱,她说怎么心情这般的烦躁,原来是有苍蝇围着自己嗡嗡叫呢。 真是烦人啊。 她站起身,立于松树之下,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哟,小丫头片子,还挺不服!” 几人将郁臻团团围住,摩拳擦掌,脸上面露贪婪,似乎已经想到了等把郁臻卖掉之后拿到钱是何等的恣意。 乱世之中,命如草芥,法律如同虚设,即使难民众多,也无人会为郁臻出头,个个冷眼旁观,唯恐惹祸上身。 “小丫头,你乖乖跟我们走,也好少遭点罪,你那细皮嫩肉的,再伤者,可就不好了!” 郁臻冷笑一声,还是没经过她爱的大耳刮子的毒打。 她身影犹如鬼魅,穿梭在几人中间,一拳一脚又快又狠。 惨叫声冲破云霄,惨叫声回荡在树林中。 月光和火光的映照下,女人满手鲜血,苍白的脸颊上溅着血点子,宛如朵朵绽放的鲜艳红梅。 那几个大汉被郁臻揍得半死,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脸更是惨不忍睹,血肉模糊。 原本冷眼旁观的难民看到眼前的景象,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郁臻四下看去,微微驮着背,散发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她森然一笑,幽声道:“还有要上的吗?” 除了那呼啸的风声,没有一个人敢吭声的。 郁臻见状,满意一笑,蹲下身开始搜大汉们的身,只在为首的大汉身上摸出一只钱袋子。 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瓶水洗干净手,盘腿坐在火堆前,将那只钱袋子打开,哗啦啦一声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数了数。 一共六块大洋,二十六文钱。 军阀割据的年代,除了银元作为主要流动货币之外,地方政府依旧会使用铜钱。 这六块大洋看着不多,但一块足可以买下四十斤的米让一家三口度过这艰难的粮荒了。 郁臻将银元收好,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继续休息。 而这次,再也不没有人敢过来打扰她了。 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郁臻随着大部队往前走,她吃得饱,有力气,脚程也快,比其他人走的快上许多,一边走一边找宋晨的分身,就这样走走停停了两天,这条队伍才算是走到了头。 灾民太多,全跑到柳川讨生活,可柳川城也吃不下这么多的灾民,除了刚开始的被收进了城,这后面的灾民一个都不许进。 乌央乌央一片,用茅草搭棚子,全挤在城楼下头。 这里的灾民,全都是从河武那边儿跑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河武灾民去了别的地方讨生活。 但下场和在这儿的河武人几乎差不多。 不管是哪个城,也没办法吃下这么多的灾民。 郁臻站在那儿瞧着,一个个眼神麻木空洞,坐在棚子底下等死,还有卖妻卖女的,换来粮食苟延残喘。 一阵香味儿飘来,城楼底下支了个包子摊儿,新鲜出炉的肉包子,一文钱一个。 郁臻暗道这摊主胆子真大,这种情况还敢出来做买卖,卖的还是肉包子,也不怕这群饿疯了的灾民蜂拥而上把他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可很快她就知道这摊主哪来的底气了。 三个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年轻人各自拿着一把砍柴刀,站在摊位儿边上,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瞬间就镇住了这群蠢蠢欲动的灾民们。 郁臻好几天没吃过热乎的东西了,此时也有些忍不住,走到摊位前,拿出两文钱扔到案子上的小铁盆里:“给我来两个。” “好嘞!” 热乎乎的包子,又大又香,还是肉馅儿的,郁臻咽了咽口水,没急着咬,她掰开包子皮,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她盯着肉馅儿,眉头轻皱,总觉得肉香味儿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呢!? 郁臻抿着嘴巴,思索了片刻,脸色顿时一变。 这特么是人肉包子! 草! 就说这味儿咋这么奇怪,妥妥的人肉馅儿没跑了,也怪不得卖这么便宜,一文钱一个,感情这肉特么不花钱啊! 郁臻之所以能辨认出来,完全是因为前几年去下战帖的时候对方请她吃人腿骨火锅,而且人肉有一股特殊的香味儿,是别的肉没有的。 当时差点就吃了,还好她认出了锅里的人腿骨。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恶心。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手里的包子,同类相食,在自然界并不少见,可人吃人,就太少见了。 这灾年。 已经把人给逼疯了。 第472章 极端的情况下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什么良心,什么道德,都没有活下来更重要。 他们不是圣人,也无法做到至善至美,自私自利才是常态。 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一文钱,就能让一个垂死的人活下去。 即使是人肉馅儿的。 郁臻将包子扔掉,转身离开,热气腾腾飘着香味儿的包子掉在地上,在这群灾民眼里好似金银珠宝,蜂拥而上,抢食那两个包子。 也许,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人肉馅儿的包子了。 只是他们假装不知道,以减少自身的罪孽感。 郁臻手里拿着沙漏,朝着指标的方向寻找,最后在一群等死的灾民中找到了宋晨的分身。 是个看起来十岁出头的小男孩,又瘦又小,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在这灾年之下食不果腹,就像皮粘在骨头上一点肉都没有,小脸冻得通红,缩在窝棚里可怜兮兮像是没人要的小野猫。 郁臻走到小男孩面前,声音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缓缓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郁臻,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惊喜:“我见过你!” 郁臻一愣,呐呐的问:“哪里?” “在梦里!”小男孩迫不及待的道:“我在梦里见过你,你叫阿臻,对吗?姐姐。” “梦里你说要我等等你,我一直等着你来呢,吃了好多树皮和草叶子才等到你。” 郁臻闻言,淡淡一笑:“看来你的记忆已经开始复苏了,宋晨,跟我走吧,回到我们该去的地方,这里,不是你的家。” 冷珂说得对,须得快刀斩乱麻,若是生出了感情,痛苦的是两个人。 “我不叫宋晨,我叫黄豆!”黄豆干瘦的小手去牵郁臻的手,大大的眼睛中满是哀求:“姐姐带我走,是不是要杀了我,和他们一样?姐姐,我不想死,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郁臻拿刀的手顿了一下,僵硬的笑了一下:“别怕。” “姐姐,为什么我一定要死,我不想死,姐姐,让我留在这里吧,我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爹和我娘希望我活下去。” “这里不是你的家。”郁臻抬起手捂住他的眼睛,低声道:“别怕,姐姐带你回家。” 黄豆抓住她的手,哀求着:“姐姐,求求你了,我想活下去,我不想死,求求你了,姐姐。” 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不管走到哪儿郁臻都能找到他,能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求郁臻放过他。 冰冷的泪水打湿郁臻的手心,男孩的哀求声让人心痛,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让郁臻动容。 黄豆的小手瘦吧的跟个小鸡爪子似的,没多少力气,却死死的抓着郁臻的手腕。 他想活着。 郁臻咬着牙,强迫自己心硬起来,冷冽的刀尖缓缓靠近他干瘪的胸口。 “姐,姐姐……”黄豆的声音颤抖,小小的身子也在恐惧中浑身哆嗦:“可以带我去崖州吗?我想吃徐记的甜饼,求你了姐姐,让我吃一次甜饼吧,地主家的小少爷说,甜饼可好吃了。” 郁臻闻言,终是软了心肠,收回苗刀,收回手,望着黄豆湿润的眼睛,轻声道:“好,我带你去吃甜饼。” 她带走了黄豆,交钱进了城,在城里找了一家酒楼住下,让他吃饱了肚子,洗干净了身上的污垢,换上了崭新而暖和的衣裳。 “姐姐,你真好。”黄豆小小的脸上满是笑容,他爱惜的摸着身上的衣料,欢天喜地的说:“这衣服可真好,真暖和。” 郁臻只说:“我买了火车票,明天我们就去崖州。” 黄豆脸上的笑容一僵,紧接着乖乖的点头:“好。” 郁臻带着黄豆坐火车两日后才到崖州。 崖州是大都市,十分繁华,高楼上铺遍地都是,车水马龙之间,到处都能看见穿着穿着洋装和西装的小姐先生,西化严重。 和破败,到处都是灾民的柳川相比,宛如天上仙境。 郁臻用光身上最后一块银元在旅店开了一间房间,将黄豆留在房间内,随后自己单独去了金行,用黄金换了些钱。 去徐记买了甜饼。 “我买了甜饼。”郁臻将甜饼放到桌上,轻轻道:“吃吧。” 黄豆眼睛一亮,甜甜的笑:“谢谢姐姐!” 随即,他殷勤的给郁臻倒了一杯茶水:“姐姐喝点茶水暖暖身子。” 郁臻拿过茶水,在黄豆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好香的甜饼啊。”黄豆打开包着甜饼的油纸,狠狠的闻着:“和小少爷说的一样,好香。” 他拿起一块甜饼,边吃边道:“姐姐,我吃了这个甜饼,是不是就要和你走了。” “嗯。” “虽然回家很好,但我更想要现在,现在的我才是我,等我回去了,就不是我了。”他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所以,姐姐,别怪我。” 下一秒,郁臻轰然倒地。 气息全无。 黄豆珍惜的,一点点吃掉甜饼后走到郁臻身边,小手轻轻抚在郁臻苍白的脸颊上,脸上依旧是那般的天真无邪:“对不起,姐姐,我想活着,可你非要我死,我知道,不管走到哪儿,你都能找到我。” 他虽是笑着,但语气中却充满了寒意和狠毒,和他的外表和年纪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只有你死了,你才找不到我,我想活下去,我不想走。” “从我开始梦到你,和他们的记忆连接之后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我不想死,就只有这一个办法,这点老鼠药,我留了好久呢。”黄豆笑道:“你还是心软了,这在我意料之中。” “甜饼真甜啊。” “你们都爱他,却无人爱我。” 男孩的叹气声回荡在房间内。 郁臻躺在地上,睁眼睛,静静的听着,这点砒霜对她来说,毫无作用。 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冷珂说的很对啊。 要快刀斩乱麻。 分身有自我的意识,是分裂出来的独立的“人”,想要反抗,在情理之中。 郁臻无声的站起身,如鬼魅般瞬间来到黄豆身后,声音轻轻:“这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你们想活着,没有错,我想要拿到宋晨的两魂六魄,也没有错,要恨,就恨克鲁美苏斯吧。” 黄豆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 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低下头去看,苗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血不停地往外流,打湿了他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棉衣,他往前走了两步,抽出胸口的刀尖。 黄豆转过身,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怨毒,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臻,迸发着强烈的恨意,他尖叫着:“为,为什么一定要我死,为什么所有人都爱他,为什么无人爱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我想活,我想活!” 郁臻沉默着,抿着嘴巴一言不发。 她甚至不敢去看黄豆的眼睛。 愧疚的情绪充斥在整个胸膛。 这种感觉,要把她逼疯了。 “连小孩都能下得去手,郁臻,你好狠啊。”黄豆忽然凄凉的笑了一下。 他在恨意中咽了气,尸体消散成点点荧光,最终凝聚成一颗珠子落在郁臻的掌心。 郁臻愣愣的盯着珠子,心里沉重的像是无数根扯不断的丝线缠着,下面坠着一块大石头,扯着她的心往下死命的拽。 可她不能停下脚步。 还是要继续往前走啊。 事情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她在沙漏的指引下找到剩下的分身,有垂垂老矣,在残酷批斗环境下等了郁臻一辈子的老者。 有从小受尽折磨遭受非人待遇的血奴。 有的愿意去死。 有的想活着,哀求郁臻放过自己。 随着找到的分身越来越多,郁臻的心境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怜悯内疚,到最后的麻木,她可以做到见到他们就手起刀落的杀掉,毫不留情。 无力改变现状,由绝望转变成的麻木。 杀欲越来越重,她有时无法控制自己,对方只不过朝她看了一眼就会惨死在郁臻的刀下。 她杀了很多人。 麻木的已经无法激起波澜。 十二个分身终于全部找到,她冰冷的面皮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 她欢喜极了。 可以回家了。 郁臻期待着沙漏带她回去。 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尽头,郁臻茫然的看着手中的沙漏,一点点湮灭在她的掌心。 她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什么都没抓到,她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表情更加茫然。 为什么…… 为什么会消失…… 沙漏没有了,该怎么回去? “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怎么办……”郁臻喃喃道。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选定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她要想办法出去。 她要回家。 郁臻在白茫茫的世界里不停地走,直走到筋疲力尽,直走到满脚血泡。 好累。 浑身都好累。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多少天没有合过眼,只有两个字一直在支撑着她:家人。 白色的世界好刺眼,刺的眼睛生疼,红肿流泪,慢慢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她。 “姐姐。” 声音很熟悉。 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 是黄豆。 “姐姐,姐姐,姐姐……”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是无数个黄豆,和无数个其他分身,他们叫着郁臻,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如魔咒一般,盘旋在郁臻耳边。 白色世界开始崩塌,无数血浪倾泻而出。 “我想活着,你为什么要我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 “求求你了,让我活着,放过我吧。” “姐姐……姐姐……” 在郁臻眼中,他们如青面獠牙的恶鬼朝她步步紧逼,绝望的气息蔓延,浓烈的血腥味充斥鼻腔,他们要朝郁臻索命。 她怔怔的看着他们。 长时间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内疚破土而出,如绞杀滕一般死死的绞着郁臻,巨大的压力让喘不过气来。 当这股痛苦冲破负荷时。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忽然,绷断了。 郁臻疯了。 她浑身都在哆嗦,杀欲无穷无尽,提着百鬼一和文冲进了人群之中。 郁臻不知疲惫的不知道杀了多久,周围的一切平静了下来,遍地残尸,血流成河,宛如地狱。 她麻木的抬起手,呆呆的看着手里的刀,呢喃道:“回不去了,怎么办,回不去了……” 郁臻不敢相信的看着血泊中的黄豆,冷珂的脑袋,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臻,充满怨毒。 “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这样的,为什么……”郁臻崩溃的扔掉刀,无措的去捧冷珂的头颅:“冷珂,我,我不想杀你们的,我只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我不想杀你们的……”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砸在冷珂的眉心,一片冰冷。 没有人回应她。 在这绝望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 在巨大的压力和痛苦之下。 郁臻的精神完全崩溃,她呆呆的坐在地上怀里捧着冷珂的头,双眼失焦,空洞无神,仿佛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只没有人气儿的娃娃。 科一片空白的脑海中总是断断续续的闪过画面,逼迫她去想起。 她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了。 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 是就算死也要记住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她好像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有嬉笑着,有温润着,有宠溺着,有撒娇着…… “大师,平安夜快乐。” “姐姐。” “小阿臻,乖宝,天塌了也有我给你顶着。” “阿臻~你真好~” “郁臻。”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在她耳边不停地盘旋,头痛的快要爆炸,到底是谁再叫她,是谁再叫她?! 记忆的齿轮缓缓转动。 她茫然无措的抬起头,朝面前看去,面前站着几道模糊的身影,她仔细去看,慢慢的,一切都变得明了。 宋玉兄弟,郁柳,令狐薇,黑白无常,判官…… 他们微微笑着,朝郁臻伸出手,眼睛明亮,声音温暖,给予她最大得力量:“阿臻,回家了。” 第473章 金字塔下的地宫中。 年轻的女人立于宫殿之中,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她紧皱着眉头,精致的小脸上爬满了痛苦的神色,置身于梦魇之中,无法脱身。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人类。”女妖手指轻轻抚在女人的脸上,尖长的指甲划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眸子中满是兴奋之色:“明明是人,却拥有超出人类极限的肉体,再也找不到如此完美的躯壳了。” “你会是我完美的杀器。”克鲁美苏斯的声音饱含诱惑,听得人心里发酥,可下一秒,话锋一转,狠狠地道:“他们偷走了我的大魔法书,杀光他们,把我的大魔法书找回来!” 没有什么小世界,冷珂,黄豆,全都是假的,是克鲁美苏斯的编织出来的假象。 从一开始,她想要的就是让郁臻绝望中堕落成完美的杀人机器。 “你真的很不一样,能在我的幻境中坚持这么久。”克鲁美苏斯目光怜悯:“很痛苦吧?一次又一次的杀掉他,以为可以带他回来,最后才发现,什么都没得到,什么都是假的。” “是回家的信念在支撑着你吧?” “可惜,你回不了家了。” 她说着一拂手,一抹虚无的影子的出现在她面前,那影子飘飘浮浮,直直的看着郁臻,想去找她,可在克鲁美苏斯的控制下,难动分毫。 克鲁美苏斯的看着影子,笑道:“神说,爱是一切的根源,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奇迹由爱而生。” “如此心性坚定地人抱着一腔炽热的真心,却也被我的幻境所困,看来,神错了。” “不会有奇迹了。” 她目光怜悯:“留着你也无用了。” 宋晨早就应该死了,临死前克鲁美苏斯从他的记忆中窥探到了郁臻,介于人类与恶魔之间奇特生命体。 对郁臻的渴望,让她暂时放过了宋晨,和其他剩下的考古队的人一起被圈养了起来。 只维持基本的生命机能。 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宋晨的灵魂留着也没用了。 她始终没有发现,身后如雕塑般的女人已经产生了变化,眉眼渐渐舒展,嘴角挂着一丝浅笑,神态柔和,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克鲁美苏斯正准备将宋晨吸收,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刮过,下一秒,尖锐的和刀刺穿她的胸口。 “爱可以冲破一切。”女人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爱无所不能。” 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刀尖往下落,砸在地上,在空洞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克鲁美苏斯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置信的叫道:“不可能!你进了我的幻境,绝无可能出来!” 幻境的一切都极度真实,在一个个小世界中,潜移默化之间逐渐将郁臻逼疯,从而让其精神崩溃,彻底陷入幻境之中,只保留杀欲,让她成为杀器。 可现在。 郁臻清醒了。 这在她的意料之外,是她从未想过的变数。 即使郁臻是肉体强悍,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又是阴生子,靠阴气而活,但她的本质还是人。 只要是人,就绝无可能从幻境中逃脱。 郁臻趁她愣神的空隙,小手虚空一抓,将宋晨的二魂六魄凝结成一颗珠子,暂时放在兜里,省的等会儿拼命地时候再伤到了。 她知道,光靠这一刀,无法真正伤害到克鲁美苏斯。 抽回刀,黑血四溅,克鲁美苏斯踉跄两步,捂着胸口,脸上依旧是浓浓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定定的看着郁臻,眸子中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半响,她似是看出了什么,忽然疯了一样大笑:“我说你为何能逃出来,虽为人身,但灵魂并非是人魂,有趣,有趣啊!” “胡言乱语,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郁臻目光冷冽,浓烈的杀欲迸发而出,竟已到达实体的境地,缠绕周身,配合着噼里啪啦的天雷,让人不寒而栗,宛如杀神降世。 郁臻一开始就知道克鲁美苏斯不怀好意,但当时她重伤,根本无法与她抗衡,只能妥协进入小世界。 她差一点没出的来。 克鲁美苏斯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完好如初,她看向郁臻的眼神更加贪婪。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真是,珍宝啊。 接触到克鲁美苏斯的眼神,郁臻厌恶的皱了皱眉头,举起刀,锋利的刀尖指向女妖,杀气腾腾的道:“我今天必杀你。” 说罢,握着百鬼一和文猛地朝克鲁美苏斯冲过去。 她速度又快,下手又狠,招招往致命之处攻去,可克鲁美苏斯也不是吃素的,全然躲过郁臻的攻击,一挥手,无数道风化成的刀刃朝郁臻劈去。 锵锵声回荡在大殿中,尤其刺耳。 一人一妖缠斗,打的难舍难分,克鲁美苏斯的控制的风刃凶猛而密集,难挡全部。 郁臻抵挡了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割在郁臻的身上,不一会儿就成了个血人。 她咬着牙,脸色阴沉。 妈的。 太他妈痛了。 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不计其数,有的伤口深,血止不住,有的伤口浅,虽是止住了血,但一动,立马又撕裂了。 而克鲁美苏斯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受了重伤,她并非人类,受了刀伤马上就能愈合,但郁臻的刀上缠绕着天雷,导致她现在伤口根本无法愈合,一直往外流逝力量。 她脸色同样难看,青灰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若非是她的大魔法书被偷走,又怎么会让这郁臻猖狂到现在?! 时间沙漏创造出来的幻境又困不住她。 实在难搞! 还不等她多想,郁臻再次冲了过来,她一动,伤口就牵扯着往外渗血,可郁臻就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跃而起,满脸厉色的一刀砍向克鲁美苏斯。 她不能继续再拖了。 在拖下去,她必输无疑。 这一击蕴含了她所有的力量,缠绕着天雷,力量蓬勃,一时间,整个大殿亮如白昼,刺眼至极。 而克鲁美苏斯也同样集聚一道强大的风刃,朝郁臻劈去。 砰的一声巨响。 整个金字塔都随之颤动起来。 无数石渣簌簌往下掉落,溅起阵阵灰尘。 当白光消去。 就只剩下郁臻一人,而克鲁美苏斯在天雷之中湮灭,连个渣都不剩。 “呼……呼……” 郁臻跪在地上喘着粗气。 赢了…… 她如释重负的笑了出来。 这一笑,小腹跟着抖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了出来。 郁臻艰难的往小腹看去,肚子不知何时被割破了一条大口子,一滩血糊糊的东西流了出来。 是她的肠子。 从伤口中滑落出来,坠在地上一滩。 第474章 腹部的伤口应该是刚才那一道风刃造成的,幸好她的肉体足够强韧,否则她现在早已被一分为二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肚子只被割了条口子。 现如今想要活命,就必须要把肠子塞回去把伤口缝上。 也不是第一回了。 这事儿。 她熟。 郁臻从系统中取出消毒水,给自己的双手消毒消菌,神情镇定的抓起坠在小腹下的肠子塞回腹腔,捂住伤口起身,艰难的走到石壁旁坐下,靠着石壁准备给自己缝合伤口。 她浑身哆嗦,紧皱着眉头,忍受着这巨大的痛苦。 实在是太痛了。 痛到无法忽视的程度。 她咬着牙,将无菌线和角针消耗毒后,从百宝镯里取出小包纸巾咬在嘴里,省的等会儿太疼了,把牙咬崩了。 针穿过皮肉,郁臻死死咬着纸巾,痛得她冷汗直流。 真他妈的痛啊。 等回到家,一定要让阿柳多炖点大肘子好好补一补。 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小幅度哆嗦,缝针的手也不稳,就觉得更痛了。 现在只要缝上伤口,防止肠子掉出来就行,她的身体修复极快,差不多明天皮肉就能长好。 十分钟后,郁臻将伤口缝好,包扎完,至此,已经用光了她所有力气,汗水打湿衣服,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在地上坐了一会儿恢复体力,又抽了根烟缓解疼痛,才觉得稍微好受一点。 郁臻灭掉烟蒂,准备把身上的无垢收拾干净,再将宋晨的灵魂塞回体内后和他一起出去。 忽然,她感觉到整个金字塔都开始小幅度的震动起来,簌簌往下掉石头渣子,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可能。 看来她等不了了,只能先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金字塔的入口她知道了,现在需要找出口,她忍痛起身,准备找出出口。 她在整个大殿里走了个遍,全部是厚厚的石壁,没有出口。 现在想要出去,就必须原路返回,从崖壁爬上去,再想办法如何从掉进来的流沙入口中出去。 崖壁又高又险,也不知道宋晨能不能爬上去。 宋晨依旧是背对着她,直勾勾的盯着墙上的壁画,干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摸。 郁臻上前拍了拍他,轻声道:“走了,宋晨,回家了。” 宋晨手上的动作一僵,缓缓转过头,呆滞的眸子茫然的看着郁臻,他现在如同痴儿,无法思考,对于郁臻说的话,他听不懂。 她将宋晨的二魂六魄凝结成的魂珠拿出来,飘在空中,缓缓恢复成了人形。 “快回去吧。”郁臻催促。 宋晨轻轻点头,钻入肉身中和剩下的一魂一魄融合。 片刻后,宋晨空洞的眼睛渐渐有了神采,他定定的望着郁臻,眉眼温柔,蠕动着干燥起皮的嘴唇,轻声道:“郁臻,我回来了。” 听到他声音那一瞬间,郁臻几乎要落下泪来。 终于,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一切的痛苦在此刻消解。 她拍了拍宋晨的肩膀,灿然一笑:“回家吧。” “我……”宋晨张着嘴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郁臻却不容他多说,忙道:“先走吧,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金字塔要塌了。” 说完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扔给他:“你现在身体虚弱,吃点巧克力补充点体力,等会儿我们要爬上崖壁才有机会出去。” 这几个月来,宋晨几乎没有进食,全靠克鲁美苏斯让其维持的基本的生命机能,身体早已亏空,全身无力,双腿虚软,走路都困难十分,更别提爬又高又险的崖壁了。 “等会儿我先爬上去,你在下面等着我,我用绳子把你拉上来。”郁臻将他扶起来。 “我自己试试能不能爬上去。”宋晨垂着眼眸,满是愧疚的道:“郁臻,对不起,害得你受重伤,拖你后腿。” “说什么呢!?”郁臻拍了拍他的脑袋,嗔怪道:“我们不是家人吗?” 为了家人。 一切的痛苦都不再是痛苦。 宋晨心中一股暖意,在心中的那份执念,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他重重点头:“嗯!我们是家人!” 除了宋晨之外,还有几个考古队的幸存者,但眼下的情况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崖壁高有上百米,郁臻必须要徒手攀爬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好在崖壁凹凸,有踩踏点,上去倒也没有那么难,主要是要足够的体力和过硬的心理素质。 宋晨帮不上忙,只能担忧嘱咐道:“注意安全。” “好。” 郁臻踩上踩踏点,如壁虎一般往上爬,她本就身受重伤,体力也几乎耗尽,攀爬崖壁对她来说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动作之间牵扯着伤口,崩裂伤口,丝丝往外渗血。 郁臻闷哼一声,摸了摸小腹,黏糊糊的,已经把衣服都渗透了。 还差一点就能爬上去了。 郁臻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宋晨的位置。 “宋晨!?” 喊叫声回荡在深窟。 “我在。”宋晨回应道:“你怎么样了?” “我快爬上去了。” 郁臻一鼓作气爬上悬崖,她先是将衣服脱下来,将染血的绷带拆下来重新包扎,又换了一件黑色的t恤,这样渗血就不看出来了。 她来时带了四捆登山绳,一捆五十米,一共二百米,差不多能到底儿。 “我现在把绳子扔下去!”她对着深窟大喊道:“一定要系紧了!” “好!” 登山绳放下来正正好好贴地,宋晨将登山绳系在腰上打了两个死结,在郁臻的帮助下往上爬。 第475章 金字塔摇晃的更加厉害,宋晨因为身体的缘故爬的很慢,他满头大汗,双腿和双手忍不住的轻微打抖,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停,如果他停了,一切都前功尽弃,郁臻的一切苦难都白遭了。 郁臻往下扔了个闪光棒,见宋晨离悬崖还有二十米所有的距离,便大声道:“宋晨,金字塔要塌了,我直接把你拉上来!” 她话音落了,双腿,腰部,双臂,双手,同时发力,用尽全力将宋晨从深窟中拉了出来。 本就重伤未愈,刚刚又伤口崩裂,现在又用力,伤口崩开的更加厉害,只是黑色的t恤染血看不出来,加上她皮肤本就苍白,若不仔细看,倒也发现不了异常。 金字塔顶部的石头在剧烈的晃动下轰隆隆往下砸。 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坍塌。 “走!”郁臻搀着宋晨,疯狂往外跑。 后面的路已经坍塌,堵住了,只能往前,无法后退了。 甬道跑到底,前面有亮光洒下来,流沙的位置坍塌出来一个洞口。 洞口高约五六米,郁臻弹跳力极佳,最高可以跳四米高左右,是一个非常夸张的高度,但想要跳上洞口还远远不够。 那就需要宋晨在下面当垫脚的,宋晨身高一米八七,加上下面有沙子垫脚,郁臻踩在他肩膀上当踩踏点,足够她跳上去了。 “宋晨,你还有劲儿吗?”郁臻仰头看着洞口:“我想要跳上去,必须要踩着你才行,不然这么高,我上不去。” “有。”宋晨咬了咬牙,虚弱道:“来吧,不用担心我。” “好!” 宋晨站在洞口陷下来的沙堆上,郁臻一个助跑,跳到宋晨双肩上,她虽然看起来纤瘦,但肌肉密度极高,体重自然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加上双脚双腿发力,重重的踩在宋晨肩膀上,他直觉肩膀都要被郁臻踩碎了。 这种感觉持续了五六秒,紧接着肩膀一轻,郁臻已经跳了上去,他揉着几乎要被踩碎的肩膀抬头看去。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到了他脸上。 冰凉凉的。 他抬手抹了抹,放到眼前一看,手指上一抹鲜红的颜色。 是血。 哪里来的血?是郁臻身上流下来的吗? 他来不及思索更多,一根绳子落到了他面前,郁臻站在洞口,大声道:“快上来,快上来,洞口要塌了!” 郁臻失血过多,眼睛已经开始发花,看着下面的宋晨都开始有了重影,她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周围的沙子一直再往下陷,宋晨在不上来,就来不及了。 “好。”宋晨快速的将绳子绑好:“拉吧。” 沙子塌陷的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能将整个洞口填满,郁臻将宋晨拉上来后,用尽最后的力量朝上面的沙堆狂奔。 跑了大概一百米左右,总算离开了金字塔的范围之内。 头上烈日似火,郁臻抬头看去,只觉得一阵炫目,头重脚轻,她自知已经撑不下去了,在晕过去之前,将帐篷放了出来。 “郁臻!” 宋晨连忙抱住她,看着怀里双眼紧闭,嘴唇发白的郁臻,只觉得心里揪着疼。 忽然感觉手心湿乎乎的,抬手一看,满手的血。 他顿时慌张起来,微微卷起一点衣服,露出郁臻的腹部,一条狰狞的伤口刺进眼球。 伤口上的线缝的歪歪扭扭,因为伤口崩裂,无菌线嵌在肉里,血肉模糊。 他来不及去想其他,拖着虚弱的身体将昏迷不醒的郁臻抱进帐篷,轻轻地放到充气床上。 帐篷里有吃有喝,但唯独没有医疗用品,除了能给郁臻擦擦身子,宋晨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他将郁臻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脱下来,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宋晨眼睛一红,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 一阵忙活过后,宋晨疲惫的坐在床侧的地毯上守着郁臻,长叹一口气。 他捂着脸,滚滚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心痛到无法言说。 在他的印象当中,郁臻一直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看起来像是永远打不倒似的,挡在所有人面前,从未有过现在狼狈凄惨的样子。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郁臻也不会遭受这样的苦难。 她也只是肉体凡胎,即使异于常人,但也不是钢筋铁骨,伤到了,是会痛的。 家人是用来珍惜的,保护的,而不是伤害的。 昏迷中的女人安静极了,像一只柔弱的小猫似的,充满了脆弱。 两天后。 郁臻从昏迷中缓缓睁开眼睛,这次伤得太重,一下睡了整整两天身体才完全修复,除了肚子饿的抽筋之外,伤势全部恢复了。 “你醒了!?”宋晨惊喜的望着她,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要把我吓死了,你流了好多血……” 郁臻侧首看去,宋晨坐在床侧,一脸憔悴疲惫,但眸子中迸发出来的是难掩的惊喜。 宋晨守了她整整两天没合过眼,他担心了两天,如行尸走肉般度过了两天,现在见她醒了,一颗紧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嗯……”郁臻坐起身,淡淡一笑:“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说完,她掀开被子,大大方方的展示着身体:“你看,伤已经全部修复好了,连疤都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被宋晨一把抱进怀里,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时爆发,崩溃的大哭道:“郁臻,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遭这么大的罪,你是我珍重的家人,可却害你受这么重的伤,真的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宋晨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的,风度翩翩的,像这样失控哇哇大哭,还是头一回。 郁臻掏出手机,悄咪咪的录了个小视频,留着回去之后给宋玉三人欣赏。 太搞笑了。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边拍着宋晨的后背一边笑道:“下次不要再去这样危险的地方就行了,为了过来救你,花了好多钱买装备,回去以后记得给我报销一下,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嘛。” 第476章 宋晨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我手机坏了,等回去我就给你。” 他松开郁臻,抹了抹眼泪,眼睛通红的说:“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程度,我们带了最精良的装备,就算进了沙漠也有gps卫星电话可以外界联系,可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 克鲁美苏斯杀戮的场面,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一共来了四十多个人,现在活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还连累了你。”宋晨自责极了。 他更没想到,郁臻会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遭这么大的罪,受这么重的伤。 好在郁臻可以自愈,否则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而这次的旅程,也让宋晨和郁臻之前的感情得到了更深层次的升华,宋晨心中的那份执着,也彻底消失了。 从今以后,他们将是彼此依靠,彼此信任的家人。 “我们是家人啊,为了家人,一切苦难都不是苦难。”郁臻拍拍他的肩膀。 这时,郁臻才发现他身上的男装。 “你哪来的衣服?”她问。 在金字塔里的时候宋晨不着寸缕光溜溜的,郁臻给他套上了自己的睡衣,可现在他竟然 穿着一件男装,要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连宋晨的背包都留在了金字塔里,包括他的一切证件,手机等物。 帐篷里又没有男装,宋晨又是从哪弄到的? 说道衣服,宋晨想到了在金字塔时的场景,还有郁臻那句调笑的话,太他吗的羞耻了! 郁臻见他发呆不吭声,又问:“你想什么呢,呆头呆脑的,你哪来的衣服?” 宋晨回过神来,连忙将心中的羞耻压下来,道:“刚刚有一队外国人,说是和你认识,我看他们中间有男的,就跟他们借了一套衣服。” 一直穿着女式睡衣也不像那么回事。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他们现在在外面吗?” “往金字塔那边走了,金字塔塌了,他们进不去,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行,我先搞点东西吃,等他们回来了我还有事要说。”郁臻边穿衣服边道:“你睡一会儿吧,你看起来很缺觉。” 宋晨两天两夜没合过眼,眼底发黑,因为一直担心郁臻,他精神一直属于紧绷的状态中毫无困意,只有无尽的担心和自责,而现在郁臻醒了过来,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松了下来。 困意自然也就上了,如排山倒海般,让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满脸困倦的道:“嗯,我先睡一会儿。” 爬上床,闭上眼睛,两三个呼吸间,便沉沉的睡去。 郁臻身体全然大好,整个人精神百倍,活力十足,一点看不出前两天濒死的模样。 躺了两天,骨头都酥了,郁臻狠狠地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她直哼唧。 两天没吃饭,饿的她的肚子咕咕叫。 郁臻煮了两包泡面,香的她直流口水,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她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宋晨,睡得很熟,是真的累坏了,直打呼噜。 郁臻拿着锅子出去洗,刚出帐篷,就看见了迎面而来的一群外国人。 正是魔法协会的那几人! 郁臻挥了挥手:“安德鲁!” 为首的大鼻子眼睛一亮,惊喜的大声回应道:“我的上帝,你醒了!” 他快步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郁臻一番,见她完好无损,咂嘴道:“我听说你身受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没想到你竟好的这么快,一点不像是受过伤的人。” “基操勿6。”郁臻眯着眼睛笑,毫不谦虚,张扬十足。 安德鲁盘腿坐在郁臻身边,道:“我们刚刚按照你朋友说的去了金字塔塌陷的地方,已经完全被沙子盖住了,进不去了。” “进去干什么,克鲁美苏斯已经被我杀了,隐患解除,你们可以打道回府了。”郁臻一边刷锅一边笑道:“她确实很厉害,但姐技高一筹。” 她整个人气场都变了,之前是又急又燥,为了找到宋晨一直精神紧绷恨不得日夜兼程不眠不休,而现在找到了宋晨,重担卸下,整个人轻松下来,脸上也总是挂着柔和的笑意。 “不可能!”安德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克鲁美苏斯是时间女妖,人类是不可能杀掉她的,就连我们也只能暂时封印,她一定还在,只是逃走了!” “可我不是一般的人类。”郁臻抬起手,电流在她指尖冒出,发出噼里啪啦的让人牙酸的声音,她说:“天雷可以震慑一切邪祟,她的伤口无法愈合,我当时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足可以杀死她了。” 她顿了顿,淡淡的看了安德鲁一眼:“她死不死的其实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只要我的家人,如果你们不放心,就找吧。” 金字塔已经塌了,想要进去,就必须要挖开洞口,人力是无法做到的,必须要用挖掘机这些,这里是沙漠中心,想要把挖掘机开进来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 但这些就和郁臻无关了。 安德鲁沉默了一下,叹气道:“太难了,想要挖开金字塔遗迹,太难了,女妖绝不可能死,应该是吸收借用你的力量逃跑了,我要先协会,从长计议。” 郁臻点头:“行,这事儿从现在和我就没关系了,我要的人已经找回来了。” 能找到宋晨,平平安安的带出金字塔,也不枉费她这一路的风尘仆仆。 “那咱们就此分道扬镳了,你朋友身体不好,恐怕也禁不起你这赶路的速度,我给你留一头骆驼和骆驼吃的干粮,等你出了沙漠,将骆驼还给一家名为巴卡斯的骆驼店。” 宋晨毕竟是个普通人,没有郁臻强大的生命力和修复力,身体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要是没有骆驼,这一路上恐怕会把身体搞得更糟。 “谢了。”郁臻没有推脱,毕竟这头骆驼对于宋晨来说真的很重要,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沓卢币,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五千块左右:“这钱是到时候的押金钱,这样我们就互不相欠了。” “好。” 天慢慢黑了下来,温度下降至零度,帐篷虽能抗风,但却不抗冷,床上睡着宋晨,郁臻也不可能和宋晨睡一个被窝,只好打地铺睡在地毯上。 次日清晨。 郁臻睡眼惺忪的从被窝里爬起来,她抬头朝床上望去,宋晨已经不在床上了。 估计是去洗漱了。 她打着哈欠,裹着被子又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起身,哈欠连天的出了帐篷。 宋晨果然在帐篷外面洗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去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宋晨好好休息了一晚,又吃了东西,虽然依旧消瘦,但脸色好了不少,多了些血色。 郁臻清点了一下百宝镯里的食物和水,两个人省着点吃喝足够离开沙漠和雨林了。 “安德鲁昨天走的时候留了一头骆驼,你骑骆驼,我走路,两个人骑一头骆驼再给骆驼累死了,你身体不好,咱们慢慢走。” 就当是旅游了。 虽然这无边无际的大沙漠她已经看的要吐了。 狠狠沙盲。 “好。”宋晨点点头,也没有逞强,他现在的心愿就是快点养好身体,这样才能不成为郁臻的累赘。 “走吧!” 第477章 郁臻扶着宋晨骑上骆驼,等他坐稳了,牵着骆驼往前走:“国内组织的救援队还没到,我们回去的路上应该能遇到,你的身份证,护照都丢了,得让他们给你办好,不然回去也是个天大的麻烦事儿。” “好。” 两人在沙漠里走了两天,眼前依旧是望不到尽头的黄沙,让人心里一阵心浮气躁。 宋晨看了看郁臻的脚,担忧道:“你累不累?这样走了两天了,我身体好了不少,你骑一会儿吧。” 这两天宋晨每顿都吃的饱饱的,平常又只在骆驼上脚不沾地,身体好了不少,脸蛋也胖了些,气色大好,自然不愿意让郁臻辛苦。 郁臻摇摇头:“没事儿,我不累,等你全好了我再骑也不迟,天快黑了,咱们再走一会儿就休息。” 宋晨张了张嘴吧,想说不用了,他可以下来走,可一想到郁臻的脾气,又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天色就要完全黑了下来,两人停下来安营扎寨。 郁臻走进帐篷,二话不说倒在床上,盯着帐篷顶慢吞吞的说:“也不知道何时能走出去,我来的时候心里着急,走得也快,尚且花费了半个月时间,现在慢吞吞的,估计得一个月才能出去。” 她说着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右上方的信号格:“还是一点信号都没有,半个月没跟宋玉和阿柳联系了,到时候有了信号,蹦出来的未读信息还不得把我手机搞死机了。” “要是有卫星电话还能报个平安,可惜考古队的装备全都坏了。”宋晨一边拿干草饼准备喂骆驼,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宋晨虽然身体没好全,但也不是之前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类似于做饭,烧水,喂骆驼这些轻快的活儿还是能干的。 “煮个面条吧。”郁臻叹气道:“天天吃这些清汤寡水的,嘴里头淡出个鸟儿来。”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委屈巴巴的道:“我想吃大鱼大肉,龙虾,螃蟹,大肘子,东坡肉,嘴巴里一点味儿没有,难受。” 好想念以前的日子啊。 想吃啥跟郁柳说一声,会做的就做,不会做的学着做,总能把自己的胃伺候的好好的。 宋晨在心里默默的将郁臻想吃的记下来,随即淡淡一笑,柔声道:“等回去,想吃什么都行,我们三个手艺都好,保准儿把你和宋玉喂得饱饱的。” “哦对了,我一直都忘了跟你说,家里盖房了,等回去估计也盖得差不多了,以后你们就不用睡地板了。”郁臻将设计图调出来,将手机扔到宋晨面前,扬着眉毛,得意的笑道:“终于把房子盖了,也不枉费我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省吃俭用了。” 宋晨一看是专门给他们盖得客房,心里更加心暖了,眉眼含笑道:“盖新房,回去得好好给你准备一份大礼,大红包才行。” “那就等着你的大红包了。”郁臻坐起身,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我还领养了一个孤儿呢,长得可漂亮了,叫郁逢春。” 第478章 郁臻有了女儿,这样的重磅炸弹把宋晨炸了个七荤八素,他微微瞪大眼睛,拔高了声音:“郁臻,你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啊。”郁臻捻着从肩上散落的头发绕指玩弄着:“我这人从来不开玩笑。” “这还不叫玩笑?”宋晨无奈极了:“古印的孤儿想要进国内,一堆的麻烦事儿,想落到你户头上,更是没可能。” “为何?” “国内的领养条件,第一是你无子女,这个你符合条件,第二个是要有抚养教育被收养人的能力,你住在村子里,工作不稳定,极大可能没希望,三是未患有在医学上认为不应当收养子女的病,最后一个才是最致命的。” 宋晨顿了顿,看向郁臻:“必须要年满三十周岁,古印这边的政策我不知道,但你只要是华夏人,就必须要符合国内的领养政策,如果她在本地也就算了,可她现在不在国内,跨国领养,是极其麻烦的事情,她和郁柳是不一样的,毕竟郁柳是成年人,只是把户口落在你的户头上。” 郁臻闻言沉吟一番:“无妨,我找令狐薇或者小白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年龄改一下。” “你为什么非要收养呢?” 宋晨很是不解,郁臻这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个性,他真的很怀疑她只是一时兴起。 “你不懂。”郁臻目光柔和下来,嘴角嵌着笑意,思绪回到刚看见小春那日的景象:“她很小,刚刚出生没几个月,很乖很乖,眼睛是琥珀色的,那样的漂亮,我本来嫌她是个麻烦,想给她送到孤儿院的,可她妈妈把她扔给我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却因为我不要她哭了。” “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嗓子都哑了,我听的心疼,心也跟着动摇,她和我遭遇相同,我们都是别人不要的孩子,难免心中浮起怜爱,那种滋味,你是没办法感受的,但我们也一样的幸运,我有阿爹,她有我。” 她喃喃道:“我的心情也许和我阿爹当时一样吧。” 郁臻承认这件事情她做的并不理智,但有些事情,不能光靠着理智。 宋晨见她执意如此,在没有劝阻她多说什么,只道:“到时候我们一起想想办法吧,看看怎么办。” “好。” 宋晨喂了骆驼,煮了面条,清汤寡水的,看着就没滋没味儿,顶多加点牛肉酱,可吃多了,终究会腻。 郁臻哀叹一声,捧着碗一边吃面条,一边幻想她吃的不是面条,是肘子,大虾,海蛎子,四喜丸子,红烧排骨…… 不想也就算了,越想越觉得如同嚼蜡,但她也知道,眼下的情况,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面条,配着蔬菜和牛肉酱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 沙漠里什么都没有,晚上没有业余生活,吃完饭俩人泡泡脚,说说话,没一会儿就到了八点钟准备睡觉了。 白日里疲惫,睡得也早。 在离开金字塔的第六天,郁臻感受到了从远处飘回来的,属于她的气息。 是华景云有难,在寻求她的帮助。 离这里不远,差不多有二里地左右,她很快就能赶到。 “救援队来了。”郁臻停下脚步,抬头对骆驼上的宋晨道:“你先做饭,我去找他们。” 宋晨对郁臻的话深信不疑,点点头:“那你注意安全。” “好。” 郁臻将帐篷放出来,又拿出自己的那支苗刀递给宋晨让他防身。 她在软绵绵的沙子上健步如飞,一溜烟儿的跑远了再也看不见身影,宋晨收回目光,缓缓地走进了帐篷里准备做饭。 另一边。 救援队被一群巨蜥团团围住,这每一头巨蜥都身长五米以上,十分骇人。 华景云几人端着枪,满脸急色:“草,这么大的蜥蜴,这要是咬上一口,半截身子都没了!” “我粗略数了一下,四十多头,怎么办,光靠枪冲出去够呛!”一旁的韩乔警惕的望着这群巨蜥。 救援队的枪支弹药有限,之后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遇上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要是把子弹都用光了,之后要是遇到了危险就难办了。 可若是不用,眼前的这些巨蜥光靠人力没办法招架对付的。 秦队当机立断道:“先用枪开出一条路,把骆驼留下来,有了食物,它们应该不会追了。” “可是没有骆驼,我们怎么走!?装备怎么办!?” 骆驼不仅仅是用来骑得,还要用来扛物资,这么多的食物和水要是没有骆驼扛着,他们走不了多久就得累趴下。 秦队自然也想到这个了,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他必须要优先保证队员的安全,咬牙吼道:“没有骆驼,我们一样也能进沙漠!这是命令!” 韩乔几人只好听从秦队的命令,端着枪突突扫射起来,子弹打在巨蜥身上血肉模糊,但并未吓退巨蜥群,反而更加疯狂冲向救援队。 一时间,枪声和巨蜥的嘶吼声交缠在一起划破天空。 华景云大喊道:“我草,这群巨蜥疯了!围的更紧了,根本冲不出去啊!” 一只死了,还有另一只补上,把救援队围的水泄不通,还有几个被巨蜥咬到受了伤,见了血,这群巨蜥更加疯狂,更是铆足了劲儿冲上去。 再加上巨蜥皮糙肉厚,十几发子弹打上去,愣是打不死,反而更凶更猛,实在难以对付。 要想打死,就必须得用更多的子弹。 身后的骆驼也被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宛如案板上的待宰的鱼。 秦队问:“华景云,郁臻什么时候能来?” “我他妈不知道啊!她就说珠子捏碎了就行,她立刻就能过来,但啥时候能到我也不知道啊!而且她说了,有距离限制,她比我们走的快那么多,说不定早就超出了距离,能不能来说不准呢!” 虽然郁臻不一定能来,但他还是想试试,毕竟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说不定就来了呢? “草太难缠了,咱们拼了吧,不然还没救到人,咱们先死了。”韩乔大喊道:“老大,再不破釜沉舟,咱们都得死!” 秦队咬咬牙,脸色阴沉,妈的,这群该死的畜生! “只能先这样了!”他赤红着眼睛嘶吼道:“以自身生命为重!” 他是队长,这群队员都是跟了他好几年的,彼此感情深厚,救考古队是他们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但眼下队员的生命更加重要! 就当一群人准备破釜沉舟之际,头顶上忽然响起女子的大喊声:“需要帮忙吗!?” 第479章 华景云闻言,猛地抬起头,寻着声音看过去,看见屹立在沙堆上的郁臻,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眼睛发光的大喊:“郁臻!” 这下好了,郁臻到了,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郁臻微笑着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她目光不紧不慢的在这群巨蜥中划过。 这些巨蜥是成群结队的生活,那其中必有一只是巨蜥王来指挥族群,她要做的就是找到这只巨蜥王。 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擒贼先擒王。 一旦巨蜥王战败或死亡,这群凶悍团结的巨蜥们没有了巨蜥王的指挥必然会土崩瓦解。 秦队几人挡着巨蜥们的撕咬很是吃力,子弹也快要用光了,如果在不解决,他们是真要完蛋了。 “她看什么呢?” “郁臻,快帮我们一把啊!” “闭嘴!”秦队呵斥一声,他毕竟是老大,想的看的自然比队员们还要多,自然能看出来郁臻不着急动手反而俯瞰巨蜥群意欲何为,他道:“郁臻在找这群巨蜥的头领,我们尽量给她多争取点时间!” 救援队的人都见识过郁臻厉害,见她来了,心下稍安,也没刚刚那么紧张担忧了,一个个斗志昂扬的大喊道:“好!” 郁臻站在沙堆上看了两三秒,目光最终锁定在一只灰白色的巨蜥身上,那只巨蜥的体型比其他族类稍大一些,浑身灰白色的鳞片,在青灰色的巨蜥群里很显眼。 它站在族群的最后面,张着大嘴巴,舌头微微抖动用来发出指挥族群进攻的信号。 找到了巨蜥王,郁臻也没再继续犹豫,她从沙堆上一跃而下,两三步跑到巨蜥王身后,双腿发力,再次跃起,重重的跪在巨蜥王坚硬的后背上。 只听见碰的一声,庞大的巨蜥王竟是受不住郁臻的力,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嘶嘶的抖着舌头,向族群发出信号,那群正在攻击救援队的巨蜥群瞬间转身朝郁臻冲过来。 而下身的巨蜥王也不闲着,疯狂挣扎起来,试图把郁臻从它的背上甩下来。 郁臻冷哼一声,一刀插进巨蜥王的脑袋里,百鬼一和文本就锋利削铁如泥,就算鳞片坚硬的巨蜥王也扛不住这一刀。 脑袋都被刺穿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活了,身下的巨蜥挣扎两下,不甘心的咽了气儿。 族群的头领死了,无法再指挥族群,剩下的巨蜥群大乱起来,乱走乱爬,扬了一地黄沙,四散逃开了。 郁臻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儿,一时间有些失神。 她心里觉得有些难受,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似的,双眸也跟着散发出妖冶的血色红光。 百鬼一和文似乎感受到了郁臻身上的那股杀欲,刀身微微轻颤,传递到郁臻的手心,似乎在告诉郁臻什么。 郁臻抬起头,看向傻眼的救援队几人,目光缓缓移到他们的脖颈上,一种渴望,油然而生。 这种感觉叫她心痒痒,手痒痒,浑身都在痒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身上乱爬,好像就只有杀了眼前这些人才能觉得痛快些。 杀了这群人……? 郁臻被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惊得背后直发凉。 她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华景云在和郁臻对视的一瞬间,浑身一僵,紧接着浑身汗毛直立,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甚至难以呼吸,只一眼,就足够让他无比恐惧。 他从未见过郁臻这样的眼神,仿佛自己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具尸体,又或是一只待宰的猪。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站在那里静等。 良久,郁臻神色稍稍缓和,华景云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叫了一句:“郁臻?你怎么了?” “啊?”郁臻回过神来,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事,你们怎么样?还好么?” “还好还好,没受什么太重的伤,你来的及时!”华景云看着郁臻,神色复杂的道:“你丫的也太牛逼了,真不能把你当成正常人对待了,我算是服了。” “没事就行。”郁臻说:“你们收拾一下吧,跟我走,宋晨在我那儿。” 她说完,从巨蜥背上跳下来,掏出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过肺后心中那蠢蠢欲动的欲望才稍微平和了一些。 华景云闻言大喜过望:“你找到宋晨了!?” 他们刚刚还在想该怎么继续接下来的路呢,但没想到郁臻已经找到了宋晨,那他们就不用担心枪弹不足很难继续往下走的问题了! 真是太好了! 郁臻嗯了一声,淡淡的道:“先跟我回去再说吧,具体的宋晨会跟你讲。” “好!” 救援队的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但他们有骆驼代步,走沙漠倒也没什么太大影响。 郁臻带着救援队回到营地,华景云扯着嗓子喊:“宋晨,老师!” 宋晨在里面煮饭,听到华景云的声音,顿时面露一丝喜意,从帐篷里跑了出来:“景云!?” 师兄师弟见面,分外开心,华景云看着宋晨瘦了一大圈,直心疼道:“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胡子也不刮!” “没办法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还管瘦不瘦的。”宋晨苦笑一声:“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金字塔里的噩梦至今他都不愿意再回忆起来。 简直是人间地狱! “你说的也对。”华景云伸长脖子往帐篷里看,里面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不由得疑惑道:“老师呢?” 说道老师,宋晨脸上的笑容也黯淡下来,转而换成一副悲痛神色,蠕动着嘴唇,无力的说道:“老师他……死了……” 华景云瞳孔一震:“死,死了?!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在一起吗?是,是郁臻没管他吗?” 老师对他恩重如山,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和老师感情一直都很好,不然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前往沙漠了。 可现在,宋晨竟然说老师死了! 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而且宋晨和老师一直待在一起,宋晨是不可能不管老师的,而郁臻也不可能不管宋晨,所以他一直以为郁臻会帮忙救下老师的。 第480章 “不,不是这样的。”宋晨眼见着华景云误会郁臻,连忙解释道:“我们掉进了金字塔里面,刚走进甬道没多久就晕了过去,在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大殿。” “大殿里全都是死人,还有十几个和我们一样进来探究秘密的,他们都疯了,傻了,不能算是正常人了,我们被这些人吓了一跳,想要找出去的路,可是我们出不去,然后就出现了一个女人。” “说女人不对,那是一只女妖,我亲眼看着她把之前到的那几个人全都吸干了,然后在到队里,老师被杀的时候我反抗过,但是没有用,而我能支撑这么久,是因为郁臻。”宋晨道:“女妖在我的记忆中看到了郁臻,她在等郁臻过来,所以留下了我,将我的二魂六魄取了出来,我成了傻子,在金字塔下一直等着郁臻。” 宋晨沉默了一下,又道:“景云,我觉得你刚刚说的不对,郁臻这一趟走来,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如果可以我宁愿她别来,她的腿断了,肋骨断了,是爬到我面前的想带我走的,后来为了带我离开进入了幻境差一点就没出的来,肚子被割开,肠子都掉了出来,是她自己塞进去缝上的,她是很厉害不同凡响不是普通人,受重伤也很快就能好,但这不代表她就无知无觉不会痛。” 华景云的脸色一白。 他真的没想到郁臻会做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这趟竟然这么危险,连郁臻这样的人,都会受这么重的伤,明明她强的离谱,已经超越的人类的极限。 “我知道老师对你恩重如山,如果我自己有能力,我自然也是会救老师的,可我没能力,尚且需要别人搭救,何况我还差点害死了郁臻,如此,我还有什么脸面要求郁臻救其他人呢?”宋晨叹口气:“不要认为郁臻就该救老师,这件事,本来也和她没关系。” 他也很心痛,心痛老师的死,心痛考古队的死,可更心痛的还是郁臻。 这件事本就和郁臻没关系,她可以置身事外,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苦难,可她还是忍过一切痛苦来了。 生命很珍贵,这是郁臻给他的,是他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华景云蠕动着嘴唇,他想说什么来反驳,可喉咙就像是被洒了一把干灰,艰涩的发不出声音。 他设身处地的想想,换做是他,能做到为了老师又是断腿,又是断肋骨,最后还开膛破肚吗? 大概是不能吧。 是因为郁臻一直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抵挡一切灾祸苦难,他下意识就将郁臻神化了,总期盼着她去解救考古队。 而去遗忘了,郁臻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痛,能为了宋晨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要去怪郁臻没有救出老师呢? 华景云神色黯淡:“你说得对,这也是没办法事情,总好过所有人都死了,至少你活着。” 外面的郁臻正在给伤员缝伤口,躺在沙子上的男队员痛的吱哇乱叫:“妈啊,痛死爹了,妹妹,啥时候完事儿啊啊啊,妈啊啊啊。” “屁大点伤口叫个屁,这才刚缝了两针。”郁臻看着他腰上那一寸长的伤口,骂道:“我他妈肠子都淌出来了塞回去缝上的肚子,也没像你这样叫的厉害。” “此言差矣啊啊啊,你,你就不是正常人,啊啊啊痛啊。” 郁臻被他叫的脑仁疼,太阳穴突突直跳,吵得受不了,拿过一旁的破布直接塞他嘴里:“咬着点,省的乱叫把舌头咬了。” 她一边缝合伤口一边叼着烟吸吮,手上的动作不停,又快又狠又利索,一寸长的伤口没一会儿就缝好了。 拿过一旁的破伤风疫苗给男队员打了一针才算全部完事儿。 巨蜥是野生动物,口水,牙齿,爪子上有大量细菌或是病毒,这样深的伤口必须要缝合打上疫苗,防止之后破伤风。 韩乔走过来问:“郁臻,你刚刚说你肚子被嘎了,肠子都淌出来了,你自己缝的么?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好了。”郁臻说话间,卷起衣服,露出光洁的小腹,马甲线清晰可见,腰细的似乎不及盈盈一握,白的让人炫目。 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韩乔见状咋舌:“你这身体恢复速度,真牛逼啊,也就水熊虫能和你有一拼了。” “还行还行,世界第三。”郁臻笑道。 “那你打破伤风了吗?”韩乔认真的道:“虽然你很厉害,但是破伤风一定要打,得了破伤风非常严重的。” “我哪有破伤风的疫苗啊,也没门路,不像你们,都是国家批准的队伍,什么物资都有。”郁臻笑着给韩乔递了根烟:“没事儿,死不了,箭毒蛙都杀不死我,一点子细菌还能弄死我?” 救援队是国家批准的专业队伍,带的物资都是最先进最专业的,比如血清,破伤风疫苗等等,就怕队员因为这种事情有了闪失。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韩乔接过烟踹了踹脚边的同事,让他往那边儿挪挪,自己一屁股坐在郁臻身边,感叹道:“幸好有你在,不然我们这次恐怕就要团灭了。” “我答应过华景云会帮你们一次。”郁臻拿着湿巾擦手:“宋晨的身份证,护照全都没拿的出来,当时金字塔要塌了,太紧急了,也来不及拿这些东西,到时候出了沙漠,你们帮忙弄一下。” 有国家出面,自然会比她这个平头老板姓简单很多。 “这是肯定的。” 韩乔叹了口气,怅然极了,这一路上他们紧赶慢赶也快不过郁臻,到最后还是郁臻把人救了出来。 真是让她觉得羞愧。 “考古队去了那么多人,真是没想到活着出来的就宋晨一个人,要是你当时没赶到,估计宋晨也活不了。” 郁臻道:“其实当时金字塔还有几个人,但我受了重伤,管不了他们的 死活,能把宋晨带出来,已经是我竭尽全力了。” 如果她当时没受那么重的伤,这几个人她顺手也救了,也是功德一件,可惜没有如果。 不过就算没救的了其他人,也不该被指责什么。 毕竟从一开始她就说过了,她只要宋晨。 第481章 “不会有人怪你的,你已经尽力了。”韩乔说着,苦笑一声:“如果不是你,估计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宋晨也死了。” “你很坚韧,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像你这样坚韧的女孩子,你是第一个,看似柔弱如菟丝绒,但实际上坚韧的绞杀藤,放弃他们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够好了。” 韩乔回想着第一次见到郁臻的样子,本以为是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但认识之后才发现郁臻的坚韧让人惊叹。 没有人会不欣赏这样的女人。 她也是一样。 郁臻笑了笑,应声道:“是啊,没有人有资格怪我,我本就是冲着宋晨来的,否则又怎么会淌这趟浑水。” 在幻境中得到的怨菌,金银珠宝全化为了泡沫,除了一身伤,什么都没得到。 不,不对,她得到了,她把宋晨救出来了。 金山银山,也比不上宋晨的万分之一。 两人还准备继续再谈,宋晨从帐篷里探出脑袋:“郁臻,面条煮好了,快回来吃饭。” “来啦!” 郁臻站起身,朝着韩乔粲然一笑,随即朝她的家人跑去。 那是希望,是救赎,是她的一切。 金字塔塌了,救援队的人除了宋晨之外全都死光了,救援队也没有必要继续往里面走,就准备和郁臻二人一起上路往骆驼小镇赶。 他们腾了一只骆驼出来给郁臻骑着,毕竟他们骑着骆驼让一个小姑娘走着也不像那么回事儿。 更何况郁臻还救了他们,于情于理都应该给她腾一匹骆驼出来。 一行人骑着骆驼在沙漠里又走了半个月,才回到骆驼小镇上。 郁臻先是还了骆驼,拿了押金后回到了救援队包下来的旅馆里,看到手机有了信号,差点哭出来。 天老爷啊,她终于回到了现代社会! 一连上无线,微信的提示音滴滴滴滴的响个没完没了,搞得手机都卡了。 她也没着急,把手机放到一旁去浴室洗澡。 在沙漠里,水资源珍贵,郁臻都是省着用的,洗澡这种废水的事儿她是没做的,最多就是擦擦身子让自己没那么脏。 现在能洗上热水澡,郁臻又想哭了。 再次心中感叹。 老天爷啊,她终于回到了现代社会! 郁臻畅快淋漓的洗了个热水澡,搓下来一身泥儿,平时贴在皮肤上看不出来,这热水一泡,轻轻一搓都簌簌的往下掉。 洗完澡,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一身疲惫一扫而空。 她穿着工字黑背心和大裤衩人字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随手将毛巾往床上一扔,拿起床头柜上总算消停了的手机看。 打开微信99+的提示戳进视线。 “这么久没联系,估计得有几百条了吧。”郁臻嘀咕一声,打开郁柳的对话框往上翻去。 郁柳发的实在太多,郁臻翻了十来下也没翻到头放弃了,一目十行的草草往下看去。 郁柳:姐姐,天气慢慢热起来了,我看隔壁村招工就去看了看,系海带扣,一块钱一斤,我系的可快了,一天能拿一百多呢!村里的都比不过我! 郁柳:我好想你。 郁柳:你还好吗?姐姐?好怕你受伤,如果我在就好了,一切苦难,我都可以站在姐姐面前。 郁柳:房子已经盖好了,就差家具了。 郁柳:家具都是按照姐姐要求购置的,全都弄完了,家中旧物我收拾到了仓库,大钟摆在客厅里了。 郁柳:【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房子占地三百平,一间主卧连带洗手间和衣帽间,两间客卧,一间同样可以睡觉的书房,厨房,餐厅,客厅,一间客卫,阳光房,落地窗,仓库,大院子角落还移栽了一颗枝繁叶茂的大樱桃树。 焕然一新。 真好啊。 这是她的家。 郁臻很满意。 至于宋玉的对话框,她点都没点,用脚丫子想斗都知道肯定是问他哥怎么样了,好想他们之类的话。 她起身出门去敲宋晨的门,里面有细小的水流声,想来是在洗澡:“宋晨,什么时候洗完?” “很快!”宋晨在浴室里叫道。 他比郁臻还脏,搓下来的泥差点把流水口堵住,光是看着都觉得羞人。 “行,洗完了去我房间找我,我先给宋玉打个视频,也让他们安心!” “好!” 郁臻回到房间,在群里给郁柳和宋玉打去视频电话。 郁柳几乎是秒接。 他的面容出现在屏幕上,依旧长得那么好看,他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在不停地系着海带扣,见到郁臻,他欢喜极了,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姐姐!你终于有信号了!担心死我了!” 郁柳这段时间没收到郁臻的信息,担心了好一阵儿,有几天意志消沉的连饭都吃不下,只能不停地干活儿才能让他冷静一些。 后来还是铁牛把他劝好的。 “别担心,我一点事儿都没有。”郁臻眯着眼睛笑:“我已经接到宋晨了,今天晚上在小镇上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就准备返回了。” “太好了!”一想到终于能见到郁臻了,郁柳表示自己今晚能多干两碗饭! “这路上吃了不少苦,我都饿瘦了。”郁臻半倚在床头,可怜巴巴的道:“真想吃你做的饭,整天吃这些速食,吃的都蔫吧了。” 饿瘦是不可能饿瘦的,但她确实吃这些速食快吃吐了。 一想到接下来横穿雨林还要继续吃一两个月,郁臻就浑身发毛。 郁柳重重点头,笑的很高兴:“嗯!等姐姐回来,我一定做一大桌子菜好好给姐姐补补。” 现在八月了,按照她的速度,年底估计才能回到华夏,如果是按照救援队的速度,那估计过年前才能到家了。 今年啥也没干,全用来干这事儿了。 “回去好好热闹热闹。”郁臻道:“为我接风洗尘,也为了我们盖了新房。” 钱。 房子。 小丈夫。 在郁臻一步一个脚印下,终于得到了后两样。 至于第一样……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第482章 刚开视频,郁柳就发现了郁臻的不同。 她的头发全白了,像雪一样披在肩上,以往虽有白发,但也只是几绺,哪里会像现在。 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吧。 不然也不会如此。 想到这儿,郁柳的心跟着悸痛起来,那雪色的发丝似是钻进他的胸膛里,找到他那颗火热的心,细细密密的,缓缓慢慢的锁紧,缠的他心痛。 他想问。 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这必然是极不好的回忆。 他不想再让郁臻回忆一次。 如果他在就好了。 郁柳这么想着。 他可以站在郁臻面前,为她抵挡一切苦难。 “墨玉它们怎么样了?”郁臻问:“我打视频,它们怎么没来?” 郁柳回过神,赶忙回复:“好着呢,它们上山玩了,一天天的不着家,野得很。” 郁臻又问:“夏天狗爬子多,山里更多,有按时给它们驱虫吗?” “有的,我趁着搞特价囤了十几只,能用半年呢。”郁柳乖乖的回答,顿了顿,撒娇似的诉说着思念之情:“姐姐,你还要几月才能回,我现在就想见你,想你想的慌。” “很快我就回去了。”郁臻说不想郁柳那是假的,但这一路上宋晨的安慰一直死死的压着他,偶尔稍微放松下来的时候才会想起他。 二人谈论间,宋玉也加入了视频聊天。 这么久不见,宋玉更瘦了,但精神头要比进沙漠之前打视频的那次好些。 “大师!”宋玉眼泪汪汪的叫道:“你终于能和我联系了,我哥怎么样了?见到他了吗?” “见到了,他没事。”郁臻含笑。 宋玉闻言,先是一呆,被这巨大的喜事砸蒙了头,紧接着他眼睛一眨,眼泪唰一下的就砸了下来,嗷嗷大哭了一顿:“太,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大师,谢谢你,谢谢你,呜呜呜呜,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 郁臻无奈。 这小哭包。 宋玉哭了半晌才慢慢平复好心情,看见视频里的面色无奈的两人,才后知后觉的边擦眼泪边不好意思的说:“我太高兴了,我平常都不哭的。” 郁臻这次没有再说他是小哭包,而是话锋一转,问了别的:“你在白岛还是在九河?” “九河。”宋玉一扫之前的阴霾,满脸喜色的道:“等会儿我爸妈就回来了,看见我哥他们一定特高兴,我们家因为我哥这事儿搞得愁云惨淡的,前几天我妈还因为我哥心绪不宁的从二楼摔下来了,腿都摔断了。” “今天又去复查了,等会儿就回来。” 宋玉顿了顿,又担忧的问:“大师,你没受伤吧?” 本来这事儿麻烦郁臻他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郁臻在受伤了,他就更更更更内疚了。 可他当时也实在是六神无主,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们宋家欠郁臻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没事。”郁臻淡淡一笑,神色自若的道:“很容易就找到你哥了,只是路上费点劲,没受伤。” 她没有说实话。 这小哭包本就够内疚了,她犯不着再让他难受。 宋玉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大师,你不要骗我,我知道沙漠里特危险,不然也不会消失了那么多的救援队和探险队了,你肯定受了不少罪才把我哥带出来。” 他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抽抽搭搭的:“我知道你怕我难受,才不肯说实话的。” “臭小子,我有没有事儿我自己能不知道,别瞎想?”郁臻点上烟,缓缓抽了一口,慢悠悠的调笑道:“还是你希望我真的受伤?” “怎么可能!?” “这不得了,别瞎想,擦擦猫尿,一会儿你哥来了,看见你哭,又要说你哭包。” 宋玉听话的抹了抹眼泪儿,瘪着嘴道:“我怕,我怕忍不住。” “乖乖。” 没一会儿宋晨就来敲门,郁臻下床给他打开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衣服穿得工整,头发剪了,胡子也剃了,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唯一不足的就是太瘦。 在沙漠的时候被饿的太狠,这十天半个月的也养不太回来。 但总好过刚见到时皮包着骨头,跟个骨头架子似的。 郁臻关上门,她将手机靠在桌子上,俩人搬了两张椅子坐在手机前和郁柳和宋玉二人视频通话。 “哥!”宋玉嗷一嗓子,吓得郁臻一个激灵。 这臭小子,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宋晨也被吓了一跳,皱眉道:“小点声,你哥我还没聋呢。” 几个月不见,一直提心吊胆的担心,好不容易见面了,又被凶,小娇娇宋玉哪里受得了,一瘪嘴,又哭了:“你还凶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担心的我连饭都吃不下,睡得也不安稳,你还凶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宋晨:…… 宋玉比刚刚哭的还凶,似是要把这阵子担忧,委屈,气愤,全都发泄出来,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下掉,没一会儿就哭的眼睛通红,跟个兔子似的。 看他哭成这样,宋晨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真是拿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了,别哭了。”宋晨无奈的柔声道:“是我不该凶你,别哭了,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说掉眼泪就掉眼泪,让郁柳和郁臻在笑话你。” “他们才不笑话我,才不凶我,只有你凶我,你笑话我。”宋玉气鼓鼓的道:“一会儿爸妈就回来了,等着爸妈骂死你吧!哼!” 这兄弟俩许久未见,聊得火热,多是关于家里事。 郁臻和郁柳插不进嘴,一个靠在椅子上仰头坐着看天花板,耳朵支棱着听着两人谈话,一个在坐在小马扎上,手中快速的系着海带结,但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从郁臻的脸上离开过。 聊了有十来分钟,宋晨的爸妈回来了,看见儿子全须全尾的一颗高悬的心也才终于放了下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诉说着思念之情,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才意犹未尽的挂掉视频。 见到了爸妈弟弟,宋晨的精神头比之前更好了,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笑道:“没手机真是不方便,耽误你时间了,郁臻。” “小意思。”郁臻摆摆手:“毕竟这么久没见了,知道你还活着,当然聊得久了点。” 宋晨看了一眼系海带扣的郁柳,暧昧的笑了笑:“那我不打扰你俩了,你们俩聊,你们俩聊。” 说完便出了门。 聊天室里只剩下郁柳和郁臻。 第483章 郁臻拿着手机回到床上躺下,看着屏幕里的人儿刚准备说话,手机另一边却传来女声。 “六六,你在么?” 听声音年纪不大,最多不过二十,很清脆,跟百灵鸟似的。 郁臻诧异的盯着屏幕。 六六……叫的是郁柳吗? 郁柳还交到朋友了? 真惊奇。 相对于郁臻的好奇,郁柳则是满脸的不耐烦:“烦死了,又来。” “谁啊?”郁臻问。 郁柳道:“隔壁村的,之前见过,总来找我,给我送吃的,我不要,就非给我。” 他紧紧皱着眉头,不耐之色的溢于言表。 郁臻了然。 原来是她不在的时候,有人要撬她墙角哦。 “我进来啦六六!” 嘎吱一声,门开了。 屏幕中出现一个公主切少女,长得蛮漂亮的,青春靓丽,看模样应该是还在上学。 “你家终于装修好啦。”少女高兴地道:“你终于不用这么辛苦了天天监工,都瘦了。” 对于少女的关心,郁柳并不领情,他冷冷的看了少女一眼,语气疏离而冷硬:“你好烦,我不想看见你。” 少女脸上的笑容没变,丝毫没有因为郁柳的话而感到尴尬和难过:“六六,你凶起来很可爱。” 少女叫黄颖,今年十七岁,高中二年级,是隔壁村村长的孙女,家里在市里开了一家家具城,家境殷实。 暑假回来看爷爷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去小加工厂拿海带扣回家的郁柳,见郁柳长得俊美,又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酷哥形象,瞬间就沦陷了。 谁会不喜欢酷哥呢? 反正她是不信! 制造了几次偶遇后,就发起了热烈攻势,跟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郁柳。 搞得郁柳真是烦透了。 郁臻听着两人的谈话,忍不住插嘴说了一句:“阿柳弟弟天天看着工地确实辛苦,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正好把我那十六万的账平了。” “不行!”郁柳暗道,这十六万的账可不能就这么平了,他要赖着姐姐,赖一辈子才行。 突如其来的女声倒是吓了小丫头一跳,呐呐问道:“谁啊,你未婚妻?” 俩人刚认识的时候郁柳就说了自己有未婚妻,但小姑娘不信,死缠着他不放,觉得他一个人住在村子里身边也没个女人怎么可能有未婚妻?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郁柳确实有个未婚妻,叫郁臻,但已经离家很长一段时间了。 本来被浇了一盆冷水的小姑娘又心思活络起来。 异地恋? 异地恋好啊! 纯纯给她机会啊! 就这么着,一套缠人大法缠的郁柳烦的恨不得搬走! 郁柳听她问起,目光柔和下来,满眼的柔情,眷恋,哪还有往常那酷哥的模样? 他正想开口说话呢,只听见郁臻急匆匆的道:“你们俩聊,救援队找我有点事。” 说完,也不等郁柳回复,郁臻啪一声把视频挂了。 一片寂静。 郁柳满脸的委屈。 她的姐姐,什么时候眼里只有他呢? “你未婚妻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你,这么久没见,也不问问你好不好。”小丫头适时的添上一句,心中暗自腹诽两人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她肯定有希望!就是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儿! 郁柳脸色冷了下来,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唇线抿成一条,也不搭理她,就像没听见似的坐下,继续手里的活计。 他烦的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 姐姐在不在乎他,他心里知道。 毕竟他可是欠了十六万的账呢,想不在乎都难! 得一直装在心里! 一想到这儿,郁柳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身后的那条无形的大尾巴疯狂的摆着,恨不得螺旋飞上天去。 第484章 另一边儿,郁臻和救援队补充回去路上要吃的食物和水,今天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就出发回到巴达牙。 已经快半年没回家了,郁臻真可谓是归心似箭。 等到家了,也到了冬天,到时候小丈夫崽子热炕头,那可真够美滋滋的。 次日一早,郁臻带着宋晨和救援队一起朝雨林出发。 骆驼小镇到雨林一百五十公里,郁臻一个人脚程快,但带着宋晨就慢了很多,这点路程,愣是走了三天。 进入雨林后,救援队的精神紧绷起来,他们没有郁臻那么厉害,自然要多警惕些。 雨林里蚊虫多,那毒蚊子咬一口,没一会儿工夫就能鼓起个硬币大小的包,痒的要人命。 众人虽然穿的严实,但多多少少还有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个不察觉就得被咬上一口。 就算没咬,那围在身边嗡嗡直叫唤也够烦人的了。 郁臻把宋晨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道:“别离太远,我罩着你,不然这么多的蚊虫,还不得把你吸成人干儿了。” “好。”宋晨也是极烦这些蚊子的,之前来的时候就被咬的不轻,好在这回去的路上有郁臻这个天然蚊香精罩着。 啪的一声,隔着二人两米远的华景云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声音是又脆又响,他放下手,看手心里那一抹血迹,叫道:“这雨林的蚊子又毒又大,痒的要死。” 他们不像郁臻能防蚊,也不像宋晨有郁臻罩着,一路上,可遭罪了。 一路相安无事的走了半个月,这日正在河边安营扎寨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雨林里就传来野兽的吼叫声,惊得飞鸟四散,也惊得救援队几人纷纷端起了枪防备起来。 矮灌木丛窸窸窣窣发出细微的声响,众人紧张的盯着,丝毫不敢懈怠。 紧接着,一头美洲豹走了出来,姿态优雅,肌肉线条十分漂亮,皮毛也油光水滑的。 一双兽眸一一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到了郁臻身上。 郁臻也面露惊喜:“克丽丝!?” 她没想到会再次见到克丽丝,毕竟含塞恩雨林太大太大了,再见到的概率实在太小! 而救援队知道是之前见到的那只母豹子之后,也放下了警惕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反倒是宋晨一脸懵逼。 “宋晨,别担心,这豹子是郁臻的朋友。”华景云走过来一把搂住宋晨的肩膀,笑道:“走吧,我跟你说说怎么回事儿。” 郁臻快步走过去,而克丽丝则是卖着优雅矫健的步伐迎着郁臻,快到跟前的时候,克丽丝嘶吼一声,一跃而起扑向郁臻。 “哎哟,又沉了。”郁臻接住克丽丝庞大的身躯,双手托着它的屁股,笑道:“大头呢?” 大头按理说现在也才三个月,刚刚开始学习捕猎的本领,还不能离开母豹子单独生活的。 现在不见大头跟在屁股后头当小尾巴,郁臻还真有点担心。 她话音刚落,草丛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圆润的小豹子钻了出来,目光懵懂,憨态可掬。 是大头! 它本来就生下来就胖,比一般的小崽子大个两圈,又是克丽丝的独子,克丽丝十分宠爱,这给养的,这才多久啊,胖的跟球一样。 第485章 美洲豹本来就长得可爱,大头胖乎乎的样子就更是可爱极了。 郁臻不由得想到家中的铁牛。 真的很久没见了啊…… 再次重逢,郁臻和克丽丝母子亲热了好一段时间,稀罕的不行。 但奈何对方是野生动物,就算再稀罕郁臻也不能带走,就算有app的屏蔽系统可以带上飞机,那之后咋办呢? 总不能放到圈起来吧? 那也太委屈克丽丝了。 次日一早,郁臻和克丽丝告别,只见克丽丝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的带着崽子钻入草丛中不见了身影。 这次一别,此生恐怕再也无法相见了。 一个半月后,众人终于走出雨林,正是退潮期,露出一片浅滩,众人走过浅滩找到了那几艘小船坐船回到了巴达牙。 巴达牙的疫情在这几个月内已经结束了,撤掉防线完全向外开放了,不似之前一样还需要防疫人员的仔细消杀才能进入小镇。 一队人风尘仆仆,等到巴达牙的时候已经累坏了,秦队商议之下决定在巴达牙休息两天调整调整状态再启程。 至于郁臻着急接小春儿就不和他们在此地休息了,连夜雇了一辆车前往加哈。 宋晨没有身份证件,护照等等,还需得救援队帮助办理,也就没跟着郁臻了。 两人分道扬镳,相约到时候在村子里见。 郁臻坐着车,日夜兼程,披星戴月的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了加哈,她心里迫切想见到小春儿,付了钱,匆匆的就去了老板娘的店铺。 此时老板娘正在给客人裁剪布料,见郁臻风尘仆仆的推门而入吓了一跳:“是你?!” “我回来了!”郁臻露出大大的笑脸,眼中带着一丝期盼:“小春呢?你没带来店里? ” 老板娘闻言将布料往妇人怀里一塞,收过钱,推搡着妇人离开店铺,又将门锁上后,才低着头,不敢看郁臻,支支吾吾的说:“小春儿不在我这儿……” 郁臻一愣。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不在这儿? 那特么在哪儿啊!?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郁臻满脸怒色,沉声道:“我是给了你钱的,你现在跟我说孩子没了?!” 她一向看人很准,当时就是觉得老板娘人不错才将让她暂时照顾小春儿,还给了很大一笔钱,就是为了对方能好好的对小春儿一直到她回来。 结果现在跟她说,孩子没了! 她真怒火中烧,气得要命。 老板娘感受到郁臻的怒气和那股庞大的压迫感,浑身一个哆嗦,连忙磕磕巴巴的说:“你,你走了没多久,就有婆罗门上门了,说是小春儿的亲生父母,小春儿是被家里的保姆偷了出去让我把小春儿还给他,他们手里有小春儿的出生证明,还带着警察,我也没办法,就只能把小春儿交给他们了。” “我,我也不想的,但是对方是婆罗门,是高等姓,我们反抗不了。”老板娘本来也不想把小春交给对方,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就要忠人之事,但对方有权有势,她想反抗还得顾虑着她自己的孩子呢。 更何况都拿了出生证明,要是不给,那几个警察就要把她抓走,她也是实在没办法…… 郁臻皱着眉头,脸上的怒气难消。 她想过一百种原因,比如女人对小春不好把小春卖了,又或是送走了,但就是没想到小春竟然是被保姆偷出来的,亲生父母找上了门! 这下可怎么办!? 还有当时给小春找的保险栓为什么没有拦住这群婆罗门? 难道是跑了?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知道小春在哪儿和找到保险栓。 她稍稍平静了下来,但声音还是依旧低沉:“你知道小春被带到哪里去了吗?” “应该是在哈斯科,婆罗门们都住在那里!”老板娘连忙道:“你可以去那找找,但说实在的,亲生父母已经找到她了……” 她话还没说完,郁臻如风一般的离开了。 至于之前给老板娘的那些钱她也顾不上要回来了。 郁臻坐上前往哈斯科的巴士,在这中间,她仔细的感应着当时留在保险栓灵魂上的那缕属于她的气息。 竟是也在哈斯科! 小春在哈斯科,她也在哈斯科,说明保险栓并没有放着小春不管,那为什么……不拦着那群人呢? 郁臻坐车到哈斯科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她一路朝气息找过去,中间还打翻了几个想诱拐她的二流子。 她最终来到一处高档别墅区门口,能感觉得到,保险栓就在这里面。 门口有警卫把手,到处都是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郁臻没办法只能灵魂出窍飘飘悠悠的来到一座别墅前。 她在别墅门口找到鬼鬼祟祟的伸着脖子往里面瞅的保险栓。 郁臻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喂!” “啊!”保险栓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看到是郁臻,又是一愣:“是你!?” “我让你保护小春,你特么保护哪儿去了?!”郁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保险栓害怕被打,连忙道:“这又不是我的错啊,那群人身上带着湿婆的神像项链,我也打不过啊,靠近都困难,要不然我在这儿蹲着干嘛!?” 她还以为郁臻早死了,本来准备蹲完这几天也算对得起那颗阴气珠了,但没想到这瘟神竟然又回来了! 还找到了这里! 一听到湿婆像,郁臻脸色有些难看,开过光赋予神力的东西确实可以震慑到鬼物,也不能怪保险栓不尽职尽责了。 “你先走吧。”郁臻是生魂,倒是不怕湿婆神像:“我进去看看,你去帮我守着肉身,就在小区外面的那个垃圾桶后面。” “知道了。” 保险栓一溜烟的跑走了。 郁臻飘飘忽忽的进了别墅,里面装修的富丽堂皇,跟宫殿似的,她每个房间都看一遍,最后在一间卧室找到了小春。 小春正被女人抱在怀里喂奶,女人岁数不大,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很漂亮,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类型,望着小春的眼眸中满是怜爱,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母爱光辉。 五官和小春有几分相似,果然是小春的亲生母亲。 小春被照顾的极好,比刚见时胖了一圈,白胖白胖的,穿的都是最好名牌衣裤,脖子上挂着一只金项圈,两只手腕上各自掏着两只金镯。 她躺在妈妈的怀里吸吮着奶水,又乖又可爱。 看的郁臻心里不是滋味儿。 搞什么啊!她都想要领养了小春,结果又跑出亲生父母,还这么有钱,搞得她一点优势都没有! 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小春。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半响,她忽然叹了口气。 罢了。 既然小春已经有了亲生父母,她也理应放手了。 当初就是看着小春可怜才准备收养她,现在知道小春不是孤儿家庭条件还这么好,她理应高兴才是。 下定决心,郁臻也不多留了,转身离开了别墅。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后脚房间里就凭空出现了个少年。 只见少年年约十五六岁,五官柔美,一双金色眸子里带着点玩味。 身穿一身白色纱幔,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白皙的胸膛,手臂和双腿,赤着玉足,脚底踩着一朵火红莲花,衬得他肌肤胜雪。 他浮坐在半空中,身后浮着十二把金剑,宛如金轮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让人膜拜的圣洁气息,一尘不染。 唯有绝色之姿,方可形容。 还在喂奶的女人连忙站起身抱着怀中婴孩跪在少年面前,拜了下去:“圣子大人。” 少年粉唇一张一合,声音空灵,却带着一股威严:“起来吧。” 女人闻言,忙不迭的站起身。 圣子目光看向婴孩,不过是一念之间,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便虚空浮了起来,缓缓落到了圣子怀中。 “你且好好照顾神女,不得怠慢,待本圣子完成大业,你作为神女的人母在乌托邦中必有一席之位。”圣子纤细的手指划过婴孩柔嫩的脸颊,又淡淡的补充了一句:“神女已经丢过一次了,本圣子帮你找了回来,若是再丢……”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其中意思明确,女人又哪里不明白。 一想到把孩子偷走的保姆的下场,女人的冷汗唰的一下淌了下来,重重的跪在少年面前:“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神女的。” 她几月前生产后,孩子被家中保姆偷走,她急的发疯到处寻找,就在这个时候却突然出现了眼前的这名少年,说是她的女儿是神女,帮他们将女儿找回来之后又叮嘱他们务必照顾好神女,不然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一开始她是不信的,可看到了少年的神力后,她不敢不信了…… 女人接过孩子,一边哺乳,一边小声的试探着问:“圣子大人,您刚刚为什么不……” 圣子没吭声,双腿交迭在一起,玉足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目光看着窗外女人远去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女人以为圣子不会在回复自己了,才听见他淡淡的道:“那个女人很不好惹,没必要徒增麻烦。” 能差点将时间女妖击杀的女人,又怎么会是好惹的呢? 若非在最后关键时刻他打通了时间通道,现在的六界之中,已经没有时间女妖了。 他拿到了大魔法书,事情就完成了一半,华夏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盯着他们了,最近应该蛰伏起来,低调一些。 是时候把十二圣柱召回来了。 另一边,郁臻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一进房间就给郁柳打了视频电话,因为是在半夜,视频提示音响了好一阵儿才有人接。 “姐姐?”郁柳迷迷糊糊的打开灯,嗓音沙哑的问:“怎么了?” 郁臻趴在枕头上,一脸沮丧:“小春被亲生父母带走了,要不回来了,他们给小春落了户,我要是抢回来,就是偷孩子,他们那么有钱,一定会通缉我的。”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太有钱了,对小春又好,还是亲生父母,我一点优势都没有。”郁臻唉声叹气:“我只能放手了,小春跟着我也不稳当,肯定没有跟着那么有钱的亲生父母好,哎,幸好当初我被人丢的时候亲生父亲没找我,不然我就不是阿爹的娃了。” “小春那么乖,那么可爱,虽然她不是华夏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无辜的小生命罢了,不过想到她以后能过很好,我就放心了,她妈妈看起来很爱她,交给她也算放心了,哎!” 郁柳就那么静静的听着,是一名合格的聆听者,一直等郁臻嘟嘟囔囔唉声叹气的说完,才轻笑着开口:“小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很幸福。” 他顿了顿,又小声,不好意思的道:“姐姐要是想要小宝宝,我们可以生一个。” 生一个? 郁臻一想到生产时的痛苦,她就浑身打个哆嗦,连忙开口道:“这个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想这事儿太早了,他们二人,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郁臻和郁柳又聊了一会儿就挂了电话,她这几天日夜兼程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此时一身疲惫只想赶紧睡觉。 她用尽最后的一丝清醒订了一张明天下午的机票才安心的睡去。 郁臻一觉睡到十一点才起床,洗漱干净后吃了点东西就打车前往了机场。 龙城地小,机票没有直达的,要从哈斯科做飞机到达白岛再从白岛坐车回到秦家村。 她这边安排妥当,不知道宋晨怎么样了,想来应该比她慢几天才能到。 两点登机起飞,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六点才到达白岛机场,一出机场,就看见如玉松般翩翩男儿郎在等着她。 “阿柳!”郁臻高声叫道,手中挥舞:“我在这儿!” 郁柳寻着声音看过去,在看到郁臻后,眼睛顿时一亮,迈开大长腿,张开怀抱冲郁臻迎了过去。 郁臻也同样如此,三步并做一步,快步跑向他,在日光之下扑倒了他的怀里,郁柳稳稳的拖住她的小屁股,让郁臻顺势双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上。 “我回来了!” 郁臻呲着牙笑,两排小白牙明晃晃的。 郁柳将脸埋进爱人的颈窝,贪婪的闻着那股淡淡的栀子香气,温柔缱绻:“欢迎回来。” “姐姐。” 第486章 数月不见,怀里的女儿家依旧风采依旧,除了眉宇间隐隐带着些疲色外,不见半点消瘦,郁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中是化不开的蜜意。 终于回家了。 他眨了眨鸦睫,暗道:这么久未归,许是能多留一段日子不用跑到外面去了。 郁臻一路舟车劳顿,浑身疲乏,她坐在小兔子的副驾驶上靠着玻璃窗,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郁柳开车稳,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道路,就怕一个不注意有个坑没看见再把郁臻给颠醒了。 晚上八点,车子在夜色中开进村子,稳稳的停在了家门口,郁柳将车熄火,拔掉车钥匙扭头去看,女人还未醒,发丝散乱,遮挡着脸颊,隐隐约约才能看到发隙中看见那白嫩的皮肤。 小小一团,缩在副驾驶上,像是脆弱的小猫崽子似的,让人心生疼爱怜惜。 郁柳下车绕过车门来到郁臻身侧,小心翼翼的将车门打开露出一条缝隙来,他将手伸进缝隙,拖住郁臻将要垂下的脑袋,紧接着将车门打开,解开安全带将她从车座上抱了起来。 此时郁臻已经醒了,只是还迷糊,她窝在青年的怀里,嘟嘟囔囔的道:“到家了?” “嗯。”郁柳轻踹了一脚车门关上:“到家了。” “放我下来。” 郁臻哈欠连天,勉强睁开酸涩发烫的眼睛:“我要好好看看我的新家。” “好。” 她落了地站好,揉搓着眼睛扣掉眼屎,又闭眼缓了一会儿才消退了些睡意,朝新家看去。 入眼便是黑色大门,上下有金纹花样点缀,铜制拉手,中间挂着一把狮头铜锁,门两边是米白色石柱高约两米半,连接着稍矮一些的院墙像两侧延伸,将整个宅子围住。 檐下挂着两盏太阳能感应灯将整个大门照的更加清晰。 建造的十分大气。 郁臻心下大喜,暗道门面都修建的如此气派,里面定然是差不了。 一百多万。 没白花啊! 郁柳上前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一推,里面的景象更是让郁臻欢喜。 直呼建的好! 她新奇极了,哪儿都想多看看,郁柳无奈的弯了弯唇,长臂一揽将郁臻抱进怀里,道:“姐姐,先进屋吧,眼下已是十月中,更深露重,在着凉了,喜欢看,明日在看,好吗?” “好!”郁臻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摸着肚子砸吧嘴:“这几个月光吃干粮,嘴巴没味儿淡出个鸟儿来,做点好吃的,看看你最近厨艺有没有荒疏。” “好。” 打开屋门正对着客厅,一猫一熊一蛇乖乖巧巧的坐在玄关口迎接郁臻的归来。 颇有一种樱花国的女仆感。 就差说一句:主人大人,欢迎回家了。 “想死我了!”郁臻一手捞过铁牛,一手搂着墨玉的脖子,一顿揉搓,而翡翠则盘着她的手臂绕到她脖颈上用首鳞轻轻地蹭着郁臻,诉说着思念之情。 郁柳换好拖鞋,又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到脚边,仔细一看,还是情侣款的呢。 “姐姐,你们先玩,我去做饭。” 今日郁臻要归,他准备了一桌子菜,在去接郁臻之前就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全是半成品,一炒就行。 菜色花样八个,但因着家里就两个人吃饭,每样菜郁柳都少做一些,正好够两人吃饱。 “去吧。” 明亮的客厅,中式和现代科技的融合风格,软和的沙发,超大尺寸的电视,就连扫地机器人都有。 每一样都很好。 郁臻眼尖的看到客厅正对面的供桌,上面摆放着一张牌位被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牌位面前放着一只小香炉,上面插着一把烧剩下的香根,看数量,一日一根,也有奉了一月有余了。 她走到牌位前,一点一点轻抚着上面的名字,眼睛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阿爹。 你的小女婿你还中意吗? 我现在很好,特别好。 唯一的遗憾,是你不在我身边了,这么好的家,如果有你,才最最好。 她静静的盯着牌位不知道看了多久,一直到身后郁柳叫她,才回过神来。 郁臻朝着牌位灿然一笑:“小女婿叫我吃饭啦,阿爹~拜拜~” 吃了几个月的干粮,郁臻看见眼前的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冒绿光,活像一只饿狼,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看的郁柳在一旁不住的担心,劝道:“姐姐,别吃那么快,小心伤胃。” “唔唔,唔唔唔……”郁臻没空搭理他,手中的速度和咀嚼的速度不减,看的郁柳头疼。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按住郁臻的筷子,一脸严肃:“不可在多食了!” 郁臻眨巴着眼看他。 他这严肃的模样还挺唬人呢。 “知道了,小管家精。”郁臻娇嗔一句。 荣获小管家精称号的郁柳无奈的弯唇,许是觉得方才语气有些凶巴巴,他又乖乖的给郁臻剥了一只虾放到她碗里,撒娇的道:“姐姐难受,我心疼。” “好。” 她对小狗撒娇,一向没有办法抵抗呢。 吃完饭,郁臻主动起身去刷碗筷,郁柳让她放着别动去客厅里休息,厨房有洗碗机,用不着她动手。 “洗碗机?” 郁臻随着他一起进了厨房,见他熟练地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清洗,一脸长了见识的表情。 合着,现在全家就她自己一个土老帽是吧? “晚上我睡哪儿啊?”郁臻上前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嬉笑道:“现在那么多房间,你还跟我睡吗?还给我暖床吗?这日子越来越冷,总不能我一进被窝就冰凉凉的吧?” 正路过准备去自动喂食机干饭的铁牛听到这些话抖了抖胡须,一脸鄙视。 老流氓! 郁柳闻言,浑身明显一僵,但表面神色自若并不透露半分,而是轻轻的嗯了一声,但红透的耳朵却昭示着主人的羞意。 他是第一次谈恋爱,孤独万万年未有过欲望,又是从上方下来,在郁臻面前一直都是克制隐忍欲望从不主动开口提,不像郁臻这样的老油子百无禁忌,一张嘴,那下流的荤话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 终究还是脸皮薄,不像郁臻这样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 就是没有情欲之事,光是抱着郁臻,他便也心满意足了。 一见钟情的爱意并没有随着时间长河越来越浅,反而更加蓬勃,如燎原大火将他烧了个寸草不生。 “你先收拾吧。”郁臻松开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我去洗洗澡,出了不少汗,臭死了。” “好。”郁柳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客厅左边那间是主卧。” 郁臻浅浅的嗯了一声,出了厨房,她找到主卧轻轻扭开门把手走进了卧室。 主卧大概三十平方左右,很宽敞,桌椅电脑衣柜等齐全,一张双人大床上面铺的崭新的床褥,打扫的也是干干净净。 她拉开厚重的窗帘,一张落地窗映入眼帘,和客厅的落地窗一样,能清楚地看到院子里所有一切。 郁臻又将窗帘拉上,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转身打开衣柜找到一件红色真丝睡袍,上面印着飞鹤高山流水的图案,很有意境。 进入主卧的浴室,打量了一番,大概有七八个平方左右,干湿分离,洗漱台上洗漱用品也同样齐全,都是全新的未开封的。 嗯,和拖鞋一样,全是情侣款。 郁柳的小心思啊…… 郁臻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笑。 冲完澡,郁臻披上浴袍,松松垮垮的浴袍挂在身上,露出性感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胸脯,看的人浴血喷张。 她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擦干头发后随手扔到一旁出了浴室。 青年盖着被子靠在床屏上,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动了动耳朵,显然是一直关注着郁臻的。 他垂着眸子,却依旧看到了那双朝他走来的修长白皙长腿,看得他眼花,更是晕乎乎的。 郁柳依旧没抬头,喉咙却忍不住耸动了一下。 他不敢看。 郁臻倒是没太仔细去管他的心情,打着哈欠钻进了被子里,声音略显疲惫:“睡吧。” 她虽然中间有休息过,但毕竟时间短,没办法完全扫除疲意,马不停蹄的赶回来,现在一碰到床,就感觉更累了。 “好。” 郁柳关上灯。 缓缓地缩进被子里。 两人一个左,一个在右,中间隔着一尺宽,像是楚河汉界一般。 郁柳睁着眼,在黑暗中静静的望着天花板,一直到他听见郁臻均匀的呼吸声,确定她睡着了,才稍微往她身边靠了靠,一只手在被子里缓缓靠近轻轻地搭在女人那纤细的腰肢上。 紧接着,便没有了动作。 这样,这般,他便满足了。 就当他也准备入睡时,郁臻忽然转过身,发丝凌乱,呼吸匀称,宛如睡美人般不容世人打扰。 郁柳也转头看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看着女人乖巧的睡颜心中更是怜爱,可下一秒,女人似乎是觉得热似的,忽然将手臂探出被窝。 紧接着,郁柳便看见那藏匿于发丝间若隐若现的白皙一片。 他呼吸猛地一窒。 喉咙发紧。 郁柳忍不住苦笑一声。 明天还是分房睡吧。 不然可要苦死自己了。 不过仔细一想,按照姐姐那个恶劣的性子,如果知道了自己有了欲望,估计不会同意吧。 她最是喜欢看自己羞窘的一面。 心下打定主意一定不能被发现,深呼几口气,准备悄悄起身去冲个冷水澡。 忽然,一双小脚伸了过来。 正好在那处。 郁柳浑身紧绷,心如擂鼓,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僵直着不敢动,他扭头看去,女人还在睡,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掀起了一场燎原大火。 他暗叹一声,将手探进被子里准备将郁臻的脚拿开。 下一秒,女人揶揄的笑声响起。 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比清晰。 郁柳顿时满脸通红,只感觉脑海一片空白,理智如烟花般炸响,把他炸了个七荤八素。 怎么办,怎么办…… 被她发现了! 他僵硬的转过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点点笑意和狡黠。 郁柳这时才明白,郁臻根本就没睡,她装的,她一直都醒着,她是故意的…… 恶劣如郁臻。 把郁柳玩弄于股掌之间。 郁柳理智回笼,他快速的思考着说辞,就在这时,郁臻忽然坐起身,靠近郁柳,一手撑着身子,纤细冰冷的手指划过郁柳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在到哪滚烫的耳垂。 轻柔如羽毛,挠的郁柳心痒痒,胸腔里像是烧了一把烈火般烤的他难受,心跳也更加的快,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来。 欲望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合上。 郁臻伏下身,凑近他的耳边,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轻缓中又带着诱惑的意味:“交给我,好吗?” 她的小狗这么乖,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理应吃到糖果。 郁臻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她再说:别拒绝我。 一瞬间,像是被卷入了欲望的漩涡,郁柳无法拒绝,他滚动着喉咙:“好。” 郁柳忽然想起最近看的一本书里的人物。 她是潘多拉的魔盒,也是希腊神话中的爱欲之神厄洛斯。 神说:她是欲望的本身,永生神里属她最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不会有人或是神能拒绝她,思谋和才智尽失胸怀深处。 郁臻起身,打开灯,拿起床头柜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踩着拖鞋从浴室里拿了一支护手霜走到椅子前坐下,随即朝床上的俊美青年勾了勾手指,诱哄着:“过来,阿柳,到我的面前来。” 郁柳鬼使神差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着头不敢看郁臻的眼睛,白皙俊美的脸庞上浮现绯色,对接下来的天堂又或是地狱充满了期望和忐忑。 “我想吻你,你蹲下来好吗?”郁臻轻轻开口。 “好。” 郁柳单膝跪下。 郁柳见他拘谨,淡淡一笑,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瓣。 两人就这样吻在一起。 郁柳喘着粗气,额头渗出丝丝薄汗,浑身染了一层薄红,过了片刻,才逐渐消下。 他站起身,有些不太好意思看郁臻,轻声道:“姐姐,我去给你拿毛巾。” “嗯。”郁臻撑着脸颊,淡淡一笑。 现在还不到本垒的时候,只能先这样了。 郁柳洗干净狼藉后,温水打湿一条毛巾走到郁臻面前的床尾坐下,捧起郁臻的脚轻轻擦拭起来。 “困了,真的要睡了。”郁臻打了个哈欠,声音略带沙哑:“明天早上吃排骨好吗?” “好。”郁柳轻轻点头。 擦干净脚丫,他将郁臻抱起来塞进被子里,转而自己也进了被子里,悄咪咪的往郁臻身边挪了挪,见她没反应,又挪了挪。 紧接着探手搂住郁臻的腰肢,缓缓阖上眼,进入了梦乡。 第487章 许是因为回到家的缘故,郁臻这一觉睡的很沉,一直睡到次日快中午了才醒。 之前精神紧绷,即使身体超过负荷也不敢歇息,现在放松下来,压制隐藏在体内的疲惫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浑身又酸又痛,太阳穴直跳,真是难受。 卧室昏暗,厚实的窗帘遮挡着阳光,密不透风,丝毫阳光都透不进来。 郁臻揉了揉太阳穴,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走到窗户前,唰一声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霎时间,整个房间明亮起来,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女人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材。 咔哒一声。 门开了。 一直黑色的影子一溜烟儿钻进来,轻车熟路的跳到床上趴下,对着女人纤细的背影道:“醒了?” “嗯。” “醒了。” 郁臻转过身走到铁牛身边坐下,小手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又软又顺滑,就算是最好的丝绸也比不上分毫。 “你睡了好久。”铁牛微微躺下身,将肥嘟嘟的原始袋露了出来,丝毫不排斥郁臻的抚摸,反而享受的直打呼噜。 郁臻摸了两下就收回手,捏着酸疼紧绷的肩膀,皱眉道:“太累了。” 这趟旅程并不轻松。 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好在一切的苦难都值得。 郁臻说着,重新趴到床上,笑眯眯的道:“给我来个马杀鸡。” 她浑身都累,浑身都酸疼,本来是想让郁柳帮她捏捏的,但是一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香味儿她就知道郁柳正在忙活午饭,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身边又正好有个小劳工,不用白不用。 铁牛哦了一声,坐起身,小心的收好爪子,用肉垫踩着郁臻的腰背。 猫本来就爱踩奶,加上它有劲儿,而郁臻吃劲儿,一人一猫都很舒服。 踩了一会儿,铁牛忽然八卦的说:“你们昨晚是不是交配了?你把他吃了。” 它说的笃定,惹得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紧接着满脸无辜的道:“我很纯洁的。” “你骗人。” 铁牛大尾巴搔着她的尾椎骨,泛起点点痒意,郁臻忍不住轻轻吟哦一声。 “他很高兴,但这种高兴和以前的高兴都不一样。”动物可以察觉出人类的情绪,分辨出主人的喜怒哀乐,而铁牛作为猫妖,活得久,见识的也多,能精确感知的就更多了,它调侃道:“人类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人逢喜事精神爽。” 铁牛爪下的动作不停,尽职尽责的当好按摩师傅:“他的所有情绪波动和都你有关,之前的高兴,和现在的高兴不一样,他从早上开始就很兴奋,一上午系了七十斤的海带扣,手都要腌透了,可他一点感觉不到,而且还一直傻笑,动不动就脸红个猴屁股一样。” “以前可从来不这样,你肯定对他做了什么,你们情侣之间增加感情的事情,除了交配,还能有什么?”铁牛一一分析道:“看他现在那个样子,说不定连你们之后生的崽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郁臻不以为意:“说不定我们只是打奔儿了,这么久没见,他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你们之前又不是没亲过,可没现在这样有病的厉害。”福尔摩斯.铁牛同志还是认定了之前的观点。 郁臻觉得好笑。 这家伙趁她不在家的时候到底看了多少本侦探小说? 她扭了下身体,将铁牛抱到怀里,脸埋在它肚皮柔软的毛里狠狠的吸了一口:“小猫咪这么八卦没有罐头吃哦。” “这不叫八卦,这叫推案。”铁牛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承认,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郁臻脸皮厚的跟什么似的,还能不好意思? 不过还是贴心的安抚道:“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只要能对自己做出来的事情负责就行了呀,繁衍生息是自然规律。” 郁臻闻言放开它,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知道啦,福尔摩斯.铁牛侦探先生,去找墨玉玩吧,姐姐要洗漱了。” “你知道就行,我看你那老流氓的样子,可别到最后不对人家负责任。”铁牛甩了甩尾巴跳下床,出去前还回头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也挺好的,长得好看,干活也麻利。” 郁臻无奈的弯唇一笑。 她有那么让人不放心吗? 铁牛走后,郁臻从衣柜里把昨晚郁柳穿的那件黑白条纹睡衣的情侣款扒拉出来换上,擦着拖鞋洗漱了一番,才进了客厅。 铁牛和墨玉翡翠三个正在角落用围栏圈起来的小地方里玩积木,跟三个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郁臻忍俊不禁。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门口,也不进去,就轻轻的靠着门框,目光审视着看着正在做饭的青年。 郁柳身材很好,属于穿衣有型,脱衣有肉的类型,他的肌肉不是特别夸张的那种,是刚刚好的骨肉匀称,他身高腿长,都够能去做模特了,更何况长得也好看。 郁柳拿着铲子炒菜的手一僵。 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后灼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浮现出了昨晚涩情的一幕。 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染上一层粉。 其实没什么的吧? 被看又不会掉两块肉。 何况昨晚除了本垒没上,剩下的都做过了,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郁柳暗暗想着,自己得学着厚脸皮一点,不然一直被姐姐玩弄于鼓掌也太丢人了,而且还吃不上肉。 现在顶多吃个肉渣渣。 他也想大口大口的吃肉啊岂可修! 勇敢修狗,不怕困难! 建设好心理后,郁柳暗暗深呼一口气,关掉火,神情自若的将排骨倒进一旁的碟子里。 一转身,四目相对。 看着郁臻深邃含笑的眼睛,郁柳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刚刚的心里建设瞬间摔了个稀巴烂,脸又不争气的红了。 为姐姐生,为姐姐死,为姐姐哐哐撞大强,姐姐说往南他绝不往西,姐姐说抓鸡他绝不撵狗。 24k纯恋爱脑。 “吃饭吧。”郁柳快速低下头,希望借此能隐藏住自己的羞窘。 郁柳看他那一副小媳妇样儿,噗嗤一声笑出来,主动上前勾住他的小手指拉着往外走,笑盈盈的道:“走吧,吃饭,饿死了。” 吃完饭,郁柳将碗筷收拾好后说:“姐姐,你现在回来了,是不是应该去老板娘哪里跑一趟?生了个大胖小子,刚过百天没多久,我随了二百块钱。” 郁臻闻言拍了拍脑袋,懊恼道:“我都把这事儿忘了,还好你提醒我,小子几斤?” “八斤六两。” “那确实是个大胖小子。”郁臻惊讶道:“之前看到有个生了个九斤的大胖闺女,还上新闻了呢!” “是不轻。” “走吧,去看看。” 两人回卧室换好衣服出了门。 眼下十月中旬,已经开始冷了,郁臻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小袄配上一件宽松的牛仔裤和板鞋刚好现在这个时候穿。 两人牵着手,踱步前往了商店。 村子还是以前的那个村子,静谧宁和,随着郁臻长时间淡出观众的视线,流量惨淡,渐渐被人遗忘,而这个曾经因为她而喧闹的小村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而村长表示。 亏。 太亏了! 钱没赚到不说,还把地给批出去了!! 这下好了,郁臻赚的盆满钵满连宅子都修上了,而他呢!?拢共才赚了那么几个钱! 上面本来答应的政策也泡汤了! 气人啊! 郁臻二人刚进院子,就听到阵阵笑声。 还有……妖气!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皱起眉来。 郁臻推开门,叫道:“宋叔!?” 笑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男人惊喜的叫道:“来了!” 宋叔从屋里走出来,红光满面,满脸喜色的道:“哎呀!郁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阵子跑哪儿去了也看不见你人,你白姨生了娃娃叫你喝喜酒你也来不了!” “出去办了点事。”郁臻淡笑,拉着身侧的郁柳跟着宋叔进了屋。 女人盘腿坐在炕上,气色不错,腿上盖着一条小薄被保暖,怀里正抱着个白胖的娃娃,一双和老板娘一模一样的猫眼儿滴溜溜的转悠,好奇的看着郁臻二人。 “郁丫头来了!”老板娘抱着娃娃往旁边挪了挪,笑着拍了拍炕:“快带着女婿坐吧。” 郁臻没动。 而是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围绕在娃娃身侧的两道白色的狐影。 那两只白毛狐狸看见郁臻,先是愣了一下,也没害怕也没跑,而是十分客气的拱了拱爪作揖,接着又去用大尾巴逗小宝宝了,把小崽子逗得咯咯直笑。 “郁丫头,咋啦?”老板娘诧异的看着郁臻,见她直盯着儿子,笑道:“也想要个娃娃了?” 郁臻闻言回过神来,拉着郁柳坐下,斟酌了一下开口道:“白姨,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老板娘笑道:“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关于小宝宝的,我说了,你别太担心。” 老板娘夫妻二人一听是关于孩子的,顿时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有啥事儿?” 两人算是老来得子,对这个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孩子是万分上心,一听到是关于孩子的,又是眼睛不同寻常的郁臻说的话,顿时心就提了起来。 生怕有什么不好的事儿。 “你这个孩子,出生自带仙缘,虽然兵马没有全都下来,但是身边带着两位护法。”郁臻犹豫了一下,还是道:“这两位护法道行不浅,还没到的掌堂教主必然也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他长大之后,必然是要出马的。” “啥?!” 夫妻俩听得一懵一懵的,面面相觑。 自己的孩子要出马? 这可是大事儿啊! 宋叔早些年也见过一些出马的,神神叨叨的,而且出马过程折磨人,一个弄不好就磨疯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宝贝命根子也遭这份罪,便问:“能不出吗?” 郁臻摇头:“这事儿我说不算,我也帮不了忙,不过自带仙缘,说明上辈子有缘分跟到了这辈子,应该不会太折腾人,不像半路看上的,手下没个软的,到时候长大了要出了好好商量商量,而且也不一定什么时候呢,可能等到四五十岁缘分才到。” 郁臻只挑了好的说,不好的,她一个都没说。 出马的过程是很磨人的,有些着急出头的生磨,越窜不开窍越要窜,到最后把弟子折腾的发疯也有很多。 弟子和仙师是合作关系,他出本事得福报,弟子拿钱,一旦合作结束,分道扬镳,之前弟子得罪过的阴魂鬼怪都会上前踩一脚,过得凄惨,轻则穷困潦倒疯癫,重则连累一家老小死掉。 所以不能只看重阳世人,只看钱,还得看看阴魂鬼怪的意愿想法。 有的仙师品行善良,会指导弟子往好的方向前进,而坏的仙师就只看自己的利益,诱导弟子不分黑白,最后自己得到了好处拍拍屁股走了,害的弟子遭罪。 而且,出马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弊端。 就是弟子一旦立堂,名字将划出六道轮回,死后不能投胎。 这种时候就只有三种选择,一是跟着堂口走,继续修炼成为碑王,说不定能位列仙班,二是前往地府谋个一官半职,三是继续游荡在现世。 第一种极其困难,第二种稍微简单,第三种直接躺平。 其实对于某些人来说,不投胎也挺好的,毕竟下辈子还不知道当个啥呢,可能当个猪当个鸡的。 郁臻安慰道:“自带仙缘和半路抓的不一样,你家孩子生来就有两个护法跟着,也不担心他出事,一旦出了啥事,它们总能护孩子周全的,只要不做坏事,保持本心,不贪名逐利,公平公正,一生总能无虞的。” 老板娘听这话,心里松快了一些,但还是担忧的问:“真能护着孩子吗?” “真的。”郁臻看了一眼那两只白毛狐狸:“这两位护法正逗他玩呢,你们也别太担心,也别神神叨叨的,平常心就行,我只是跟你们打个招呼,省的到时候不明所以担忧。” 第488章 老板娘看着怀里莫名咯咯直笑的娃娃叹了口气:“你说的也对,至少还能护着点孩子,也能少操点心。” 她看不见这些东西,说到底心里还是有点怕的,可怕归怕,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怕也没用,只能往好处想。 郁臻也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往好处说了两句,就准备告辞了。 “在多留一会儿呗。”老板娘见郁臻二人要走,连忙开口挽留道:“中午在家吃饭,一会儿让你宋叔把鸡杀了。” 郁臻戳着小娃娃软乎乎的小脸,笑着婉拒:“不了,我们刚刚吃过了,主要就是过来看看你们,沾点福气,呆了这么久,也该走了。” 老板娘见郁臻不肯留下来吃饭,也不再多说什么,对丈夫招呼道:“送送郁丫头和女婿。” “好嘞!” 离开小卖部郁臻二人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家,看着自己气派的宅子郁臻就忍不住得意,这十里八乡可没有比他们家还气派的宅子了。 也不白费她每次都拿命搞钱。 今天阳光好,暖和不冷,郁臻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郁柳坐在她身侧系海带扣儿,因为昨晚的事情醒来太激动一直没平复下来,他早上六点就去小工坊拿了二百斤的海带回来以此打发时间,上午系了七十斤,还剩下一百三十斤没弄完呢。 这次郁臻回来,她准备先不去上班,好好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在回去任职,顺便和郁臻好好增深一下感情。 微信提示音忽然响起,郁臻拿起来一看,是令狐薇发来的网页链接。 薇薇:【链接】【连接】 薇薇:快看!!我昨天发现的漫画,超绝,lymss老师yyds!!你用手机自带的网页打开,还有一篇歌姬莫妮卡x异型叔叔吉莱特的,超绝。 薇薇:嘻嘻,我有好东西都分享给你啦,主要看歌姬那篇就可以啦~ 郁臻: 郁臻复制连接,关掉微信,打开加速器和自带网页。 她点进去,手指滑动着屏幕往下翻页,各种玩法层出不穷,看的人面红耳赤,但郁臻这个老油子却面不改色,囫囵吞枣的看完,才关掉了页面。 手指啪嗒啪嗒的敲着键盘,给薇薇回复信息。 我:少看点这种漫画,摧残心灵。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这个网页不是你给我找的吗? 我: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作为生长在国旗下的有志青年,应当打击这样不良网页,从我做起,还给孩子们一片净土。 薇薇:…… 郁臻没有在回复,她关掉手机,用余光看向身侧的青年,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就……试试好了。 郁柳听见笑声,诧异的抬起头来问:“笑什么呢?” “刚看了个笑话。”郁臻站起身,拿过一旁的小板凳坐到郁柳对面道:“我跟你一起弄。” 海带是湿的,盐分又高,蛰的郁柳手指都红了,指腹更是被腌的皱巴巴的。 “我去给你拿个手套。”郁柳作势要起身。 郁臻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笑道:“不必,带手套不方便,又不是没干过活不用这么娇贵。” 郁柳一双星眸里满满都是不赞成。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就算了,手糙了就糙了,但是姐姐是个女孩子,手要是娇嫩的才好,得精细着点。 郁臻好笑的拿起海带,手指灵活的打着结:“我又不是那娇娇弱弱的类型,快点干吧,天黑之前不是还要交货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点笑意,但却让人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 郁柳无奈。 只好遂了她的意。 两人合力在天黑之前将一百三十斤海带扣系完。 一直低着头,脖子又酸又痛又僵,她扭动着脖子发出一阵阵咔咔声,一边捶着腰一边爬到摇椅上躺下,脖子后面有支撑,这才觉得舒服些。 心中暗道晚上一定要上郁柳给自己做个马杀鸡,好好按按肩膀脖颈。 郁柳去隔壁村交货了,一手一个塑料袋,二百斤的海带扣拎在手上如同无物,轻轻松松。 铁牛踩着销魂的猫步一扭一扭的走到郁臻身侧站定,眯着眼睛看她的小腹,看的郁臻心中一阵发慌,这家伙不会是要跳上来吧?! 接近二十斤的肉团子跳到她身上,还不得把她肚子里的屎踩出来?! “铁牛……”她话还没说完呢,铁牛嗖的一下跳了上来,两只爪子那么小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可见这跳上来得多大劲儿。 郁臻连忙屏息绷紧腹部,但还是觉得小腹一阵发疼。 “你谋杀啊!”郁臻叫道。 之前还看到个新闻,猫跳到主人身上把主人的胃给踩破了。 “我都没使劲儿。”铁牛说着往上挪了挪,趴在郁臻的胸口上,打着哈欠道:“它们俩玩累了睡了,爷也有点困。” 它觉得郁臻哪里都好,就是太瘦了,有点撑不住它。 “这还叫没使劲儿。”郁臻掀开衣服一看,小腹上赫然两个爪印,粉粉的,还怪可爱的。 铁牛没吭声,打着呼噜伸懒腰,闭上眼皮子,悠闲的小憩,垂在下面的尾巴时不时的甩一下,看的出来它心情很好。 郁臻有些无可奈何,她对毛茸茸的生物包容性一向很高,心甘情愿给铁爷当肉垫子。 过了有七八分钟,门外忽然响起少女娇俏的笑声:“六六,你刚刚的样子可真逗,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跟张译影视里面的那张图片好像啊。” “那个,明天有个联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少女娇羞的问:“我朋友都有男朋友了,就我没有,老笑话我,我一下没忍住就说我也有对象了,你能不能帮我忙,假装一下我男朋友?” 郁柳面皮冷冷的,眼睛里也丝毫没有温度,与和郁臻在一起时那温柔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目光闪动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上次宋叔过来送请帖喝满月酒出去的时候没关门,让这个女的进来了,打扰他和姐姐视频电话,简直是罪不可赦。 还好姐姐没生气。 不然又不知道该怎么折腾他了。 不过……郁柳嘴唇弯了弯。 折腾也挺好的,是甜蜜的负担吖。 “六六!”少女惊讶的叫声有些刺耳,他余光瞟过去,看到少女一脸惊讶:“你笑了!” 郁柳:…… 网上有个流行词怎么说来着? 哦,对。 我的母语,是无语。 他收敛了笑意,也同时驻足,看向少女冷淡又疏离的道:“我不叫六六,也不会跟你去联谊,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她现在就在家里,我很爱她,不要来打扰我们,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我会让你后悔。” 郁柳也不知道这个女的为什么要叫他六六,他连这女的叫什么都忘了,一直六六六六叫个没完没了,真是烦人精。 哪像姐姐。 姐姐都是叫自己小狗的! 多特别呀! 一想到这儿,郁柳忽然就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尾巴,不然多难为情啊。 恋爱脑如郁柳,已经完全到了一个无法自拔的地步,跟郁臻处对象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净特么学会自我洗脑pua了。 郁柳在外人面前总是这样的,沉默寡言,疏离冷峻,如雪山一般让人着迷却又不敢靠近。 如果有人想要靠近他,就要承受他那如寒冰般的冷意。 他从来不是个好人,也不像郁臻那么有原则,他只是为了郁臻,去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不给郁臻惹麻烦。 少女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唰的一下淌了下来,声音都因为哭泣而变得颤抖几分:“郁柳,她根本不能算是你的未婚妻,我爷爷问过你们村的村长了,你俩在一个户口本上,她是你的姐姐,你和她在一起,就是乱伦!”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郁臻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个青年,长得又高又漂亮还是有编制的,郁臻也承认了是她的对象,可后来大家才知道,这青年的户口落在了她的户头上,是她的弟弟。 就说明两人已经被法律承认了姐弟关系,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除非拿着dna检测证明解除姐弟关系。 不过对于这郁柳早晚要跟郁臻结婚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处着对象,只是还没去解除法律关系而已。 现在却成了少女的底牌。 郁臻听着外面的动静也没起身去看,抱着铁牛闭目养神,该是她的东西别人抢不走,抢走了,就说明自己命中不该有。 而门外的郁柳脸色更冷了:“和你没关系。” 他说完,转身要走,少女忽然绕到他面前,眼含泪水,大声道:“她要是对你好,就应该有道德底线,对自己的弟弟还下得去手,还把你圈在村子里,你明明可以走出去的,她真是太自私了太恶毒了。” ps:有重要的事情放在评论区里说哦。 第489章 少女喜欢郁柳,但并不是喜欢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只是觉得她追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得到,心里就觉得不甘心,这些日子在郁柳这里受到的所有冷漠,委屈全都化为了一股火,憋在胸腔里,火烧火燎的。 “郁柳,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在这里能得到什么?整天除了系海带扣就是系海带扣,一天赚百八十块钱的能干什么?跟我走吧,离开这儿,你这个未婚妻如果真的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呆在这,她自己呢?跑到外面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郁臻听着小姑娘的话皱了皱眉头,嘚啵嘚啵嘚看样子是没完没了的节奏。 还是去宣示一下主权吧。 这么想着,抱着铁牛走到了门口,倚在门框上,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丝毫不见怒色,只问了郁柳一句话:“阿柳,你是谁的?” 郁柳一见爱人,心里那股烦躁顿时烟消云散了,漆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郁臻,带着点点笑意和缱绻,黏糊像是要拉丝,声音轻轻地说道:“我是姐姐的男人。”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铁牛听着直牙酸,可真够腻歪的。 又暗道郁臻够厉害的,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杀人诛心,这小姑娘听了心得碎成八瓣儿了。 不过它一点都不心疼就是了。 郁臻得到答案,目光挑衅的看向小姑娘,没有在说话了。 虽然没有继续说话,但刚刚的对话,就已经够让小姑娘难堪了,上杆子倒贴还没搞到手,丢脸丢到家了。 小姑娘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说话也跟着口无遮拦起来:“郁柳,你清醒一点好吗?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有这样的女人,自己窝在村子里什么都不干就算了,还要你在这儿磋磨大好青春,太恶心人了,就是一个……” 她话还没说完,郁柳忽然探出右手,狠狠地掐在少女纤细的脖颈抵在门上,他的手修长有力,仿佛下一秒就能将少女的脖颈折断。 郁柳脸色阴沉,眼神冰冷,起了一丝杀意,浑身更是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戾气,看起来像是一只发怒的黑豹。 “姐姐很好。”他说道郁臻的时候,神色和声音明显温柔了一下,可紧接着嗓音又冰冷起来:“给姐姐道歉。” 在郁柳的世界里,这世界上只分为两类人,郁臻和其他人。 不管是谁伤害了郁臻,就算是女人,他也不会毫不留情的动手,他是真的想杀了眼前的女人,可这里不是混元界,随意杀人,是会给姐姐招惹祸事的。 少女被他掐的喘不上气来,小脸憋得通红,似乎从现在这一刻她才认识了真正的郁柳。 够狠,够绝,无所谓道德,无所谓业力。 而这些一切,都是为了眼前这个如水仙花般美丽的女人。 “对,对不起……”少女艰难的从嘴中挤出几个字来,掐在脖子上的大手几乎将她的所有氧气掠夺干净,面对这样狠厉的郁柳,她终于知道害怕了。 郁臻笑了笑,说没关系。 半大的小丫头,她还真能跟她生气不成? 郁柳这个人有数,只是吓唬吓唬她,虽然用了点力气,但也没什么大碍,顶多就是脖颈上被掐出了点红印子,很快就能消了。 离开了郁柳的桎梏,小姑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很快就喘匀了气儿,她不敢在看眼前这个充满戾气的男人,也不敢在说郁臻的坏话,闪着泪花儿委委屈屈的跑了。 郁臻见小姑娘跑的没影儿了,才一声不吭的转身回了院子。 而郁柳见她不吱声,以为她是因为这事儿生气了,暗道一声完蛋,忐忑的跟着郁臻进了院子。 “姐姐~”郁柳站在郁臻身前,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献宝似的送到郁臻面前:“这是今天的工资。” 郁臻也没客气,坐在摇椅上抱着铁牛数票子,这花花绿绿一大堆,一共二百块钱整。 “以后别去了。”郁臻拉过他的手,郁柳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很漂亮的那种,指甲稍微留了一点点防止肉露出来疼,甲缝里也清理的很干净,她仔细的看了一遍,见没有长茧子,才满意的点点头:“你只能当我一个人的劳工。” 她又不是养不起他,只当她一个人劳工,给她一个人打工还债就成了。 郁柳嗯了一声,伏下身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轻声问:“姐姐没跟我生气吧?” “没有。”郁臻笑容灿烂,语气也很平静,但窝在她怀里的铁牛,更是看出一种笑里藏刀的感觉来。 而事实上。 晚上的郁臻果然借着这个由头,狠狠地欺负了郁柳一顿。 怎么欺负的呢? 大概是晾了他好久,不上不下的吊着他,可把郁柳欺负惨了。 不过郁柳本人表示,虽然前面地狱很难走,但后面天堂,还是挺美滋滋的。 郁臻休息了一个周,身体积累的疲劳也彻底消散,有宠有对象陪着,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潇洒,简直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巅峰。 “喂?宋晨?”郁臻枕在宋晨腿上接电话:“怎么了?” “我这边调养的差不多了,今天下午准备去找你,你做点准备。”宋晨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住一晚,明天再走。” 郁臻爽快的点头:“行,那你来吧,只有你和宋玉吗?” 也不知道姜兆出没出关。 电话那头响起宋玉的叫声:“还有阿兆呢!他昨天刚出关!和我们一起去。” “行,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咱们下午见。” “好。” 挂了电话,郁臻坐起身来,问正在看手机的郁柳:“家里菜不多了吧?” 闻言,郁柳放下手机点点头:“是没多少了。” 家里养了一只狗熊,多少东西都不够吃的,郁臻的钱是哗哗往外淌。 “那换换衣服,去超市一趟吧,正好最近想吃秋葵了。” “好,都听你的。” 第490章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了,郁臻从柜子里翻出一件黑色毛衣穿上,外面则是搭了一件卡卡其色毛呢大衣,既好看又保暖。 郁柳则是一件宝蓝色卫衣套了一件牛仔外套,帅气逼人。 “姐姐要出门了,乖乖待在家里。”郁臻挨个拍了拍崽子们的脑瓜。 铁牛甩着尾巴跳到沙发上趴下,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知道了,记得把猫砂带走。” 它平日里出去都是拉野屎野尿的,但在家的时候还是会乖乖的用猫砂,用的次数不多,能省很大一笔猫砂钱。 翡翠也用的猫砂,会盘在猫砂盆边沿上排泄,但它长的小,那点东西可以说是忽略不计了。 至于墨玉都是上的马桶,自己会冲会擦屁股,更不用郁臻管了。 郁柳一手拎着装着猫砂的垃圾袋,一手拿着车钥匙和房门钥匙往外走:“走了,姐姐。” “现在就来。” 扔完垃圾,俩人开车去了城里。 这次是不是寻常的聚餐,是为了庆祝郁臻和宋晨平安归来的聚会,自然不能去镇上的小超市了,里面东西少,没有城里的大超市东西多。 一路开到城里,在广场的停车位停好车后,手牵手直奔商城。 郁臻道:“十月河蟹肥美,等会儿买几只河蟹回去,宋玉和我都爱吃。” 她说完,顿了顿,仰脸看向身侧青年,凤眼中满是好奇:“小官儿,你吃过河蟹吗?” “没有。”郁柳侧首去看她,见她此时模样可爱,心中软了一份,抬手揉了揉郁臻的脑袋,温声道:“我从上方下来,好日子还没过两天呢就废了,遇上你之前,连饭都吃不饱。” “也是哦,忘记这茬了。” 郁臻轻轻挠着他的手心以示安慰,小手一挥,大气磅礴的道:“没事,今天多买些,一切消费,我买单!” 今日的聚会,是家人之间的团聚,必是不能和往日一般那么小气,死扣着钱不松手。 “好。” 郁柳星眸里满满笑意。 两人说话间也快走到了商城门口,忽的听到有人在拿喇叭喊:“大力挑战啦,只要能单手拉起三百斤的哑铃离开地面一公分,奖励一万块钱!” 嗯? 正在和郁柳谈笑的郁臻好像听到了什么敏感词。 嗯嗯嗯嗯? 一万块钱? 只要拎起三百斤的哑铃离开地面一公分就可以拿到一万块钱?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天上掉馅饼? 郁柳一看到姐姐听到钱就两眼放光的模样,就忍俊不禁。 真是小财迷啊。 不少人被宣传声吸引了过来,围成一个圈在旁边观望,郁臻见状也赶紧拉着郁柳挤进了人群。 正中间放着一只哑铃,重达三百斤,寻常人单手几乎不可能拎的起来,毕竟单手很难发挥出全力。 不过想想也是,要是那么轻松的就拎起来了,还能拿出一万块钱的奖金? 举办人拿着喇叭大喊,主动邀请围观群众上前试试,他身边还站着个小姑娘正在举着手机拍视频,估计是要上传到app上的。 在举办人的邀请下,有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上前试了试,但可惜,虽有雄心壮志,还是无法撼动哑铃分毫,铩羽而归。 其他人见状也渐渐歇了上去试试的心思。 开玩笑! 这么壮的都拎不起来,他们就别上去丢人了。 郁柳搂着郁臻腰,下巴抵在她脑袋上,慢吞吞的问:“姐姐,这钱,你想拿吗?” “当然想了。”郁臻双眼放光,笑眯眯的竖起两根手指:“而且还得赚双份!” 一个是力大无穷的怪胎。 一个是从上方被贬下来的神,虽然现在是肉身,但拥有的力量绝不是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 拎个哑铃对二人来说轻轻松松。 是做梦才能梦到的天大馅饼。 郁臻牵着他的手来到举办人面前,笑吟吟的问:“是不是只要拎起这个哑铃离地面一公分就能拿到一万块钱?” 这种事还是要在确定一遍。 举办人看着郁臻小脸短暂愣神后,连忙回答道:“是。” “女的也能参加吗?”郁臻又问。 “是,不过女生可以双手。”举办人上下打量着郁臻,虽然表面上没有露出轻视之色,但心里,还是认为郁臻这娇滴滴的小丫头拎不起来。 郁臻转了转眼珠,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笑着问:“那我单手拎起来,你是不是可以加倍给我奖金?” 举办人闻言又是一愣。 啥? 单手拎起来? 这小姑娘还挺狂。 这可是三百斤的哑铃,不是一斤两斤的干草! 魁梧的汉子想要拎起来都极其困难,就眼前这俩…… 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这个不行,一个人奖金只有一万块。” “好吧。”郁臻也没不高兴,毕竟能白得一万块钱已经是捡了便宜了,人要知道知足! 郁臻闲庭信步的走到哑铃面前没有着急拎起来,而是伸着懒腰舒展了下身体,紧接着才慢慢伏下身,单手握住哑铃的把柄上。 周围人见状窃窃私语: “小姑娘看起来还挺自信的。” “自信有什么用?自信要是能拎起来,我也自信了,别等会儿把腰伤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双手也许有那么点点可能,但是单手……不可能吧,而且长得又瘦,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力气,她身边那个小伙子也是,长得是真不错,不过和之前那几个筋肉人比起来还是有点瘦。” 举办人见郁臻还真要试试,上前笑问:“需要抹点面粉吗?这个把柄有点滑。” “不用。”郁臻嘻嘻一笑:“把两万块钱准备好哦。” 举办人哈哈一笑,没当回事的道:“哈哈,钱就在箱子里……”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看着离开地面一公分的哑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下巴更是惊得合都合不上。 其他观众更不必说了,一整个目瞪口呆,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怎么可能!? 这可是三百斤的哑铃啊! 一个纤瘦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将四百斤的哑铃拎起来!? 还一脸淡然轻松,丝毫没有吃力的模样!仿佛手上的不是重达三百斤的哑铃,而是一团棉花! 这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郁臻按照要求将哑铃拎起来离地面一公分后也没有多浪费力气,停留了三四秒钟就将哑铃放下了,笑眯眯的扭头去看郁柳:“阿柳,你来吧,这么好赚钱的事,不干白不干。” 众人闻言又纷纷的朝郁柳看去。 不是吧? 这小伙子也力大如牛!? 实在看不出来啊!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胎!? 凑一起去了! 举办人只感觉眼前一阵眼花,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来拍短视频的,但没想到还真有人能给举起来! 今天可是要破财了。 可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紧接着又是一阵狂喜。 这绝对是劲爆视频,一定会火的! 到时候就不只是钱了,视频账号会出名,会长粉丝! 这么一想,这两万块钱掏出去,好像也不是那么亏了! 正想着呢,郁柳已经将哑铃拎起放下了,和郁臻一样的轻松,看的众人都开始怀疑,这哑铃是不是真的那么轻了…… “干的漂亮。”郁臻拍了拍郁柳肩膀,握着他的手腕走到举办人面前,伸手笑道:“老板,我们按照你的要求完成了,给钱叭。” 举办人从即将要火的喜悦中回过神来,连忙笑着说:“你俩真是真人不露相啊,三百斤的哑铃这么轻松地就拎起来了,我是真没想到。” 他说着朝一旁的助理招了招手,助理立马从包里掏出两沓现金送到郁臻手里。 “谢啦。”郁臻美滋滋的对老板道:“你真是个大善人。” 喜得善人的举办人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想当善人啊! “那我们就先走了。”郁臻挽着郁柳的胳膊,朝举办人招招手:“拜拜。” “拜……拜拜……” 郁臻二人离开后,也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人陆陆续续的上前试了一下。 结果可想而知。 没有一个人成功! 而另一边的郁臻正喜滋滋的拉着郁柳在商城超市里大肆采买,一点都不手软。 买了整整八个购物车,花了七千多块钱,装在塑料袋里摆了遍地,要不是有百宝镯,非要租个车拉回去才行。 回到家已经两点了,郁臻进屋换居家服,郁柳在客厅整理物品,这么多东西,起码能吃一个月了。 换好居家服的郁臻去仓库里拎了一袋子生物颗粒进屋,村子里没有暖气地暖,房间安装空调和电热炕的同时,还安装的生物颗粒燃烧炉,安全的同时还能把家里烧得暖呼呼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那么一点废钱。 这么大个家要是想全烧热,一天最少百八十斤的,还得花上电费。 家越大越空就越冷,这都十月底了,得少烧点炉子保暖了。 “河蟹两吃吧?”郁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香辣和清蒸。” “好,少放点辣子,吃多了皮燕子遭罪。” 郁柳听着姐姐的粗话轻轻笑了两声,才答道:“好。” 郁臻将炉子烧起来,将墨玉它们的窝,里面吹出来的热风正好能吹到窝里,暖呼呼的。 宋晨他们还没到,郁柳已经开始备菜了,五张嘴,吃的都不少,准备的菜色也多,是个大工程,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宋晨姜兆一起帮忙的。 但郁臻却有别的想法,就没让郁柳等着他们来。 下午四点半,门外响起敲门声和少年稚嫩的叫喊声:“大师!大师!我们来啦!快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来了。” 正在陪铁牛它们看电视的郁臻高声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 吱嘎。 门开了。 三位英俊不凡的少年逆光站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大师!”宋玉扑向郁臻,还没碰到呢,就被身旁的姜兆拽住了命运的后领子。 郁臻无奈的弯唇一笑,抬手拍了拍宋玉的头,用哄小孩的语气道:“乖乖,别闹。” 说完,她抬眸去看宋晨。 经过了一个周的精心调养,宋晨消瘦的脸蛋张了不少肉,精神头十足,哪有之前在金字塔下时的那萎靡模样。 他嘴角嵌着笑,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 看到他大好,郁臻才算是真正的放下心来。 郁臻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来:“进屋吧。” “先不进去,车上还有东西要拿呢。”宋晨笑说:“这次过来拿了好多东西呢。” 郁臻也不推辞,笑嘻嘻的说:“我帮你们。” 宋晨兄弟俩家里那么有钱,带过来的肯定是好东西,美滋滋呀。 可当看堆了满满一后备箱的海参鲍鱼,人参灵芝,珍奇水果时,郁臻还是吓了一跳。 “我靠!”郁臻锤了宋晨一拳,满脸无语的道:“你是准备补的我七窍流血吗?!” 海参鲍鱼也就算了。 人参灵芝是什么鬼?! 这不得给她补死了。 宋晨闻言也是无奈极了:“别找我,这是我爸妈非要让我给你拿的。” 一听是宋晨爸妈送的,郁臻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可心里暗自发愁这些玩意儿咋吃啊? 人参炖汤也就算了,顶多是补出鼻血顶死她。 可这个灵芝呢? 除了泡酒她是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可关键就是她家不喝酒啊! 思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办法。 最后直接放弃了。 算了。 当传家宝吧…… 四人跑了三个来回才将后备箱的东西全都搬完,堆在玄关满满都是,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先坐吧,开这么久车。”郁臻招呼三人先坐下。 宋晨淡笑:“不累,我和姜兆轮着开。” 两人一路上轮着开车,只有宋玉是最轻松的那个,玩玩手机,聊聊天,睡会儿觉,没一会儿就到了。 郁柳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三个玻璃杯放到茶几上倒了饮料,声音温和的道:“先喝点水吧,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郁柳对着外人冷冰冰的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但对于郁臻的朋友,还是很友好的。 他对宋晨三人并不讨厌,更何况还有一个郁臻在中间夹着。 于情于理,他都会好好对待。 宋晨闻言挽起袖子,笑道:“一起吧,做一家子的菜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郁柳准备的个个都是硬菜,一个人做完确实累,更何况之前他们三个人一直都是互相帮忙的,这样也快一点。 他没拒绝,刚准备点头同意,就听见郁臻开口道:“歇着吧,大老远开那么久的车,歇会儿,让阿柳一个人做就行。” 郁柳一愣,看向郁臻满是笑意的眸子。 心里咯噔一下。 有点慌。 他很了解郁臻。 郁臻只要这么一笑。 绝对没憋什么好屁。 虽然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但他还是顺从的点点头:“不用你们忙,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做好了。” ps:现在是正常更新,一章是两章的量,评论超过三十条加更一章,以此叠加,上不封顶,不过同一个人评论的所有都只能算一条哈哈哈哈哈。 第491章 郁柳进厨房做饭,郁臻几人坐在沙发上天南地北的侃大山。 姜兆半年多不见,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身形变得更加高大结实,还隐隐约约有种仙风道骨的洒脱感。 嗯。 衬托着在跟墨玉玩拍手背的宋玉更傻了。 “看来你在凤组的收获很大啊。”郁臻摸着下巴,仔细的盯着姜兆看:“总感觉你身体里多了点什么,嗯……我该怎么形容呢?灵气?” 姜兆正在扒橘子皮的手一僵,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道:“郁臻,你那眼睛什么做的?这你都能看出来?!” 郁臻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我这眼睛,别的没有,就是能看透一切。” 她顿了顿,看向宋玉:“比如说,我能看出来宋玉的本体,是个傻蛋。” 姜兆x宋晨:这个我们也能看的出来!! 宋玉是个傻蛋。 这不是人所共知的事情嘛! 被点到的宋玉炸了毛,叫道:“谁傻,谁傻!你才傻!我聪明着呢!” 他本就是长得可爱的哪一款,一双桃花眼睁的提溜圆,气鼓鼓的跟一只炸毛张牙舞爪的小猫似的,就显得更可爱了。 姜兆哄小孩似的哄道:“行行行,你最聪明,你不傻。” “我本来就不傻!”宋玉听他那个语气,更是气得不行,头一扭表示不再搭理郁臻三人了,拉着墨玉的爪子往外面走:“走,墨玉,不跟他们玩,我们去院子里!” 郁臻看着宋玉小朋友的背影喊道:“不准玩我鱼池里的金鱼!” “我偏玩儿!” 真是个小孩心性。 被惯得没边了。 “在凤组待得怎么样?”郁臻将话题重新引到了凤组上:“他们自诩和普通人不一样,高人一等,没受欺负吧?” 姜兆道:“没有,他们人都挺不错的,我只是刚入门,也没学到太多东西,光学了点呼吸法,明年开春儿准备和十三小姐一起考试了。” 呼吸法? 郁臻忽然想到系统之前教给她的那一套呼吸法,不知道和姜兆说的是不是一个类型的。 说不定她体内也有灵气了呢。 灵气由天地自然而生,其吞吐自有一套规律,动物,人,花草树木吸收灵气的方法都不一样。 郁臻兴致勃勃的看着姜兆,问:“你看我呢,我体内有灵气吗?” “我可没那个眼力!”姜兆摆手苦笑道:“你比我强那么多,我又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他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好吧。”郁臻见他执意不肯,也没有强求,又转头看向宋晨:“考古队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宋晨说到这事儿上,眼中划过一丝悲痛。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那群家属没找你吧?” 当时考古队去的时候是四十多个人,结果到最后就只剩下宋晨一个人活下来,这中间遭受到的疑问可想而知。 不仅如此,还有死去队员们的家属也很有可能将仇恨施加到宋晨身上。 我们的孩子,老公,媳妇,都死了,凭什么你没死? 有的人在极端悲痛的情况下,为了缓解这股悲痛,会寻找一只替罪羊。 而唯一活下来的宋晨。 就是那只替罪羊。 宋晨苦笑一声:“找了,闹到学校里来了,后来被学校压下来了。” 他刚回来的第二天就回到学校将这次行程回报了,小部分死者的家属闹到学校,举着横幅,痛哭流涕的谩骂宋晨无情无义见死不救,又说肯定是宋晨害他们,不然为什么四十多人只有宋晨一个人活下来。 有的母亲失去儿子悲痛欲绝把责任全怪在了宋晨身上,还扑上来又咬又挠的,恨不得让宋晨立刻就死。 宋晨自己都忘了当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了。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麻木。 全身,全心,从里到外,所有的一切感官都变得麻木起来。 郁臻冷笑:“还真有脸闹,那群人死了也是自己实力不济,凭什么怪到你头上来。” 家属伤心欲绝,可以哭可以闹,但绝不能闹到宋晨头上来,宋晨没有任何错,不是他杀的人,也不是他逼着这群人跟着考古队一起进沙漠。 要不是她及时赶到,宋晨也跟着一起凉凉了。 她拍了拍宋晨,劝慰道:“不必放进心里,权当他们是放屁,只要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你。” 宋晨勉强露出个笑脸来:“不说这个了,我和宋玉还有姜兆今年准备和你们一起过年,可以吗?” 他一想到大过年别人喜气洋洋,郁臻就俩人的就冷冷清清就心疼,过年嘛,就是要热闹一些。 “啊?”郁臻诧异的问:“那你爸妈怎么办?” 儿子上别人家过年,这也不能同意吧? 姜兆插嘴道:“哈哈哈,别担心,我爸妈和他们爸妈一起去琼州过年,琼州暖和,要比九河好上不少。” “哦,你们爸妈同意了我没意见。” 郁臻从来没有过过一个热闹的新年。 以前虽然有阿爹,现在有郁柳,但毕竟只有两个人还是没有别人一大家子的热闹。 这么想着郁臻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谈话间,郁柳在厨房里叫道:“饭做好了!过来端盘子!” “来了!” 郁柳做了十二个菜,蜜汁鸡翅,红烧排骨,蒜蓉秋葵,白灼虾,捞汁大头虾,酱汁偏口鱼,清炒西蓝花,猪肚鸡汤,烤羊排,河蟹两吃,清蒸海蛎子,最后再加一道佛跳墙。 摆了整整一桌子,看的人眼花缭乱食欲大开。 姜兆惊叹一声:“可以啊柳哥,这么一大桌子菜。” 对于夸奖,郁柳表面上矜持的点点头宠辱不惊,但内心一百个得意,恨不得尾巴都摇上天去。 郁臻拉着他坐下,一边给他捏肩,一边在他耳边小声道:“辛苦了,宝贝。” “不辛苦。”郁柳捏了捏她的手:“为了你就不觉得辛苦了。” “真乖。” 落座后,郁臻给四人倒上橙汁,率先举起杯子:“祝宋晨和我平安归来,干杯!” “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屋内的气氛逐渐火热。 郁臻低头啃着排骨,耳朵支棱着听宋玉他们聊天,而桌子下的脚却不安分的朝对面伸去。 桌子上面铺着一张灰色的桌布,很大,足够遮住下面的小动作。 原本正在吃饭的郁柳感受到桌下的异样,握着筷子的手一僵,猛然朝郁臻看去。 只见郁臻撑着头,眯着眼睛促狭的望着他笑。 红唇一张一合,无声的再说:喜欢吗? 喜欢吗?! 郁柳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郁臻很大胆百无禁忌,但他没想到郁臻这么大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友人之间谈笑风生她竟然还敢在桌子底下搞小动作! 偏生他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郁柳穿着睡衣,薄薄的一层意料,触感更加清晰。 他紧攥着筷子,在紧张的心里作用下,只觉得感官更加清晰了,生怕一个没忍住就被人发现了,他只能咬着牙,忍着,表面上还要维持那副高冷如雪山的模样。 看的郁臻直呼了不得。 就更加坏心眼的想要欺负他了。 “柳哥?” 耳边传来的叫声让郁柳一惊,霎时间回过神来,抬眸朝姜兆看去,只见姜兆一脸担忧的望着他,他抿了抿嘴唇,问:“怎么了?” 姜兆问:“怎么不吃饭,是不是太累了?” 他暗道郁柳的辛苦,一个人做了这么多菜,还有好几道工序繁琐麻烦,肯定很累。 郁柳深呼一口气,将感觉强压下去,淡淡的道:“嗯,是有一点,没事,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好吧……” 郁柳看向郁臻,对方依旧是方才那般,目光促狭,带着点点笑意的望着他,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小恶魔! 实打实的小恶魔!! 这句话郁柳说对了,郁臻就是个性格恶劣的小恶魔,遥想她岁数小的时候,可比现在的恶劣呢,不然也不会和令狐薇称之为混世魔王双子星了。 吃完饭,宋晨三个收拾碗筷,郁臻回屋给手机充电,郁柳巴巴的跟在身后,关上门,立刻抱住郁臻的腰,脸虚虚的埋在她的颈窝,委屈的道:“你惯会欺负我。”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郁臻否认三连。 “我不管!”他着急的去亲吻郁臻的唇瓣,像是泄愤似的轻轻地咬了一口,可怜兮兮的说:“姐姐勾起来的,你得负责。” 慢慢的,郁柳脸皮也变的厚起来了呢! 第492章 屋外有人谈笑收拾碗筷,屋内郁柳伏在郁臻的颈窝低低的喘着粗气,双眼满是情欲。 “快点,一会儿他们该找我们了。”郁臻催促着揶揄,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郁柳耳边,滚烫极了:“你也不想被发现吧?” 郁柳没吭声,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急促的粗喘声。 又过了片刻,郁柳才慢慢停下动作,但依旧赖在郁臻身上不肯起来,他眯着眼睛,眼睛的情欲之色慢慢消退,满脸餮足。 “好啦,起来吧。”郁臻推开他,眸中带笑:“赶紧换件衣服,要出去了。” 说完径直走进了浴室里洗手。 郁柳也跟着随后进去洗漱,换了一件干净清爽的居家服。 俩人出去的时候宋晨三人刚收拾好碗筷剩饭,今晚做的多,十二个菜往死里吃也吃不完,还剩了不少放在厨房案台上留着当夜宵或者明天吃。 宋晨洗了一些水果当饭后甜点,他买的种类多,净是一些贵的,比如草莓,释迦果,山竹这些。 最便宜的只有砂糖橘。 郁臻打开电视,里面正播放着最近大火的古偶剧,女二号还是白柚柚呢。 “越来越冷了。”郁臻缩回沙发里,哀叹一声:“今年又要过完了,马上26了。” 宋晨道:“是啊,时间过得太快,还没反应过来呢,眨眼儿就没了。” 他今年因为考古队的事儿和郁臻一样,一年到头啥也没干,净在路上耽搁时间了。 时间看不见摸不着,却一直都在流逝,郁臻从当初那个恣意张狂做起事来不顾后果的小娃娃,在经历痛苦之后眨眼间就成长为了一个会为身边人着想,沉稳沉着的女人了。 次日吃过午饭,宋晨三人告别了郁臻驱车回到了白岛上学,热闹了一天的家,再次冷清下来。 郁臻窝在郁柳怀里看着淘宝挑选今年过年的衣服,虽然年关距离现在还早,但不妨碍郁臻提前挑选。 “这个怎么样?”郁臻微微抬起手机,屏幕上是一件黑色羽绒服,胸口绣着两只小熊图案,憨态可掬:“一千八,有点贵,不过里面是鸭绒的,暖和。” “可以。”郁柳点点头,圈着郁臻的胳膊紧了紧,下巴搭在她脑袋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看:“我穿去年的衣服就行,姐姐买新的吧。” 去年郁臻斥巨资买了过年的衣服,就穿了几回,现在看依旧崭新崭新的。 “那怎么行,过年就要穿新衣。”郁臻每年过年的时候最期待的事情出了吃年夜饭之外就是穿崭新的衣裳,要知道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只有那么一件新衣服,剩余的都是改了穿穿了改的,她豪气满满的道:“家里又不差那点钱,没事,咱俩一人一件。” “好。” 郁柳低头吻了吻女人的秀发,心中软成一片。 两人正腻歪着呢,外面忽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惊得两人猛地坐起来,郁柳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每次都这样,一要黏糊,总能有点事情发生。 当真是气人。 郁臻穿上人字拖站起身:“我去开门。” “我跟你一起。” 打开门,门外站着个青年,个头不高,看起来二十五六左右的模样,体型消瘦,满脸的颓废,眼眶凹陷,挂着俩浓重的黑眼圈,看起来活像是被人吸了精气一般。 看见郁臻,他顿时咬牙切齿的道:“好啊,好啊,我他妈终于找到了你郁臻!” “你是……?”郁臻目光疑惑。 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实在想不起来,她最近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看着青年那恨不得把自己撕吃了的模样,觉得匪夷所思。 “你竟然把我忘了!”青年气得笑出声,咬牙咬的咯咯响,捏着拳头差点就控制不住往眼前女人的脸上来一拳:“你他吗逍遥快活跟你姘头在家黏糊,我他妈一天24小时轮轴转,你都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报道!!” 这人叫张耀,是龙城本地的鬼差,他和郁臻一样,虽然挂着鬼差的职位,但是实打实的人类,他和郁臻二人分别看管不同时段的引渡。 当初郁臻要去沙漠找他帮忙带班,给了一颗鬼气珠当做报酬。 张耀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心思她一两个月就回来了,又见她给了一颗鬼气珠,高高兴兴的就同意了。 可没想到郁臻一跑就是大半年不见个人影,张耀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从没睡个囫囵觉,可把他折腾的不轻。 这不,眼眶底下那俩黑眼圈比大熊猫的都厉害。 后来知道郁臻回国就一心等着郁臻过来交班让他好好歇息两天,补补觉,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又想着是不是郁臻遇到了什么大事暂时抽不出身来,又或是受伤了在家休养。 一千种可能性都想到了,就是他妈的没想到这臭不要脸的在家谈恋爱! 气得他差点吐血! 怎么了,有后台了不起啊!这么欺负人! 麻蛋啊! 郁臻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自知理亏的讪笑两声:“抱歉抱歉,我受了重伤这两天才修养好,今晚我就上班,一直上到过年,行不?” 张耀见她认错态度不错,心情稍微好了点,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是是是,别跟我一般见识,你放心,过年前这段时间你尽管好好休息。”郁臻陪着笑。 张耀嗯了一声,瞥了她一眼,幽怨的道:“算你有点良心。” 他真是困得不成了,在这么下去早晚要猝死,他还没活够呢! 送走张耀,郁臻牵着郁柳往回走,她刚进屋,手机滴滴直响,打开app一看,是白无常发的信息。 只有六个字,却让郁臻勃然变色。 小白:阎王病重,速回。 ps:又是一个大篇章,依旧是郁臻的成长心酸史,这次的虐点……我就不剧透了。 在十二点前我会统计留言然后下午按照上午的留言数量来选择更新,诶嘿。 第493章 阎无罪病重? 这怎么可能? 阎无罪是阎罗王,是统管二十四大地狱,二十四小地狱的高等神,是不可能会有天人五衰的,会一直永生的存在。 而现在白无常竟然说阎无罪病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可,白无常是不会拿阎王开玩笑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时间郁臻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结果,只能去一趟地府才知道怎么回事了。 郁柳见她脸色难看到极致,担忧的问:“姐姐,怎么了?” 他抚了抚爱人的脸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阎王生病了,我要去一趟地府。”郁臻道。 “嗯?阎王生病了?”郁柳闻言皱起眉头:“他是高等神,是从母神的双手中诞生的第一批神灵,又不是从下界飞升有的神位,怎么可能会生病?” “我也纳闷呢,先去看看再说吧,说不定是联合起来逗我呢。” 郁臻说着来到了卧室里,躺倒床上闭上双眼,灵魂缓缓从肉身中漂浮而出:“阿柳,我走了。” “好。” 郁臻心里记挂着阎王重病这件事儿火速的赶往地府,阎王作为整个地府的老大,住在黄泉乡里最深处的一间四进四出的四合院中。 她刚到四合院门口就看见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身材笔挺的白无常站在门口焦急等待。 “小白!”郁臻叫道。 白无常见她终于到了眼睛登时一亮,三步并做一步上前拉住郁臻的胳膊急吼吼的往宅子里走:“快点,阎王大人在等着你呢!” “小白,你没跟我开玩笑?阎无罪真的重病?不可能啊,阿柳说过他是高等神,是不会有天人五衰的。”郁臻本来还觉得可能是他们几个想哄骗自己过来干点啥才编的这么个借口,可眼下看到白无常这般急切的模样显然不是在开玩笑,她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听到郁柳二字,白无常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异色:“我骗你做什么,古神虽没有天人五衰,但神魂却并非不朽不灭,阎王大人在七千年神魂破损到现在还未曾完全修复,再加上还有侵蚀神魂的剧毒,又过度操劳,这一下就病倒了,看样子,怕是时日无多了。” 郁臻一听,这还得了,阎无罪要是嘎嘣了可就没人罩着她了,这可不行! 她连忙加快脚步跟随着白无常穿过长廊来到一间卧房前。 白无常敲了敲门,恭敬地通报道:“阎王大人,小阿臻到了。” 里面寂静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男人虚弱无力的声音:“进。” 吱嘎一声推开门。 郁臻满脸担忧的走进房内,只见阎无罪病恹恹的半靠在床榻上,脸上无半点血色,苍白的吓人,病入膏肓的模样。 而床榻旁边则是站着黑无常,手中端着一只空药碗,看见郁臻进来,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小阿臻来了。”阎无罪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郁臻大步走到床榻前坐下,小脸上布满担忧之色:“老王八蛋,你别吓我啊,别搞这个样子好吗?我害怕。” “别怕。” 阎无罪艰难的勾了勾嘴唇无力一笑,抬手抚着郁臻的脸蛋,又掐了两下,安抚道:“没事的,我不会死的,就算死了也是回归到了母神的怀抱。” “可是,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人的躯壳老去之后还有灵魂,可天人死去,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就跟灰飞烟灭是一样的,想到这儿,郁臻的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鼻子也跟着发酸,她握住阎无罪的手,颤抖哽咽道:“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别离开我。” 在她眼中,阎无罪,白无常等都是她的哥哥姐姐,是家人,和宋晨,郁柳他们一样重要的存在。 更何况长兄如父,她已经失去了阿爹,不能在失去等同于父亲的阎无罪。 “我怎么才能救你?”郁臻看着他那缠绵病榻的模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我一定去,刀山火海,我都能去,我不怕痛的,真的。” 冰凉的眼泪砸在阎无罪的手背上,像是一滴春雨砸在波澜不惊的湖面上,溅起浅浅涟漪,又惊起滔天大浪。 她的感情那样的纯粹,眼睛那样的干净真挚。 阎无罪心中一痛,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垂着首,一双漂亮的双色异瞳满是内疚之色。 郁臻见他不吭声。 以为是没救了。 顿时再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哭的震天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真是既叫人怜爱,又显得十分狼狈,和平常那总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不要离开我,你要是离开我,以后有别的阎王了,一定会欺负我的,你说过你要照顾我,罩着我。”郁臻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痛哭流涕。 当初宋晨那般危险,她也未曾像现在这样失态。 在他们面前,她是冷静,强大恣意的,可以站在宋晨几人面前抵挡一切苦难,可在阎无罪几鬼面前,她可以不用和平常那样强大,也不用和平常那样牙碎了往肚子里吞,她可以尽情撒娇。 做阎无罪几鬼捧在手心上的娇娇儿。 “莫哭。”阎无罪轻轻拍着郁臻的薄背,轻声细语的哄着:“我不在了小白他们会护着你的,还有楼城雪,新上任的阎王必是没有她厉害,一切有她在。” “我已经没有阿爹了,不能在没有你了。”郁臻哭的直打嗝:“我,我真的已经没办法失去任何人了,若……” 郁臻哭的伤心,一旁的白无常也跟着心疼,暗道在这么哭下去,眼睛都要哭瞎了,在哭伤了身子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儿,他再也等不下去,连忙开口道:“小阿臻,莫哭了,事情还有转机。” “什么转机?!”郁臻咻然抬起头,粘在阎无罪胸口亮晶晶的鼻涕拉丝,啪嗒一下黏在了下巴上,看的白无常差点笑出声。 但介于郁臻那一脸急切又带着隐隐期盼的神情中,硬生生的忍住了。 “阎王大人体内的余毒不除,神魂必会被蚕食干净,只有一物可解。”白无常严肃道:“混元界有一颗天珠,可解百毒,你需得将天珠取回方可救阎王大人的神魂不灭。” “混元界?”郁臻一脸茫然。 白无常从怀中掏出一只帕子贴在她鼻子上,郁臻也十分配合的擤了擤将大鼻涕一下全都擤干净,总算觉得鼻子不那么堵了。 “混元界是单独的空间,由人皇创造,是六界众生共存之地。”白无常擦干净她下巴上的鼻涕后将帕子随手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接着道:“有些人死了魂魄从六道之中划出,无处可去,便可前往混元界,但混元界除了人皇所在的方虚境外秩序混乱,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妖兽横行,十分危险,而天珠所在之地,便是无妄山中。” “人也可以去?” “只有修士才可以,你看过修仙小说吗?就和里面的修士一样。”白无常道:“龙组之前招你进组你不肯去,为了打消他们的念头,阎王大人顶着压力将这事情压了下来,所以修士这事你一直不知道,这些修士的本家都在混元界内,盘根错节,是庞然大物,很难撼动,天珠人人都想要,你想要拿天珠,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恐丢了性命。” “阎王大人病重,西方神界蠢蠢欲动,我等必须再次镇守华夏。” 白无常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忍:“若非如此,这么危险的地方,我绝不会让你涉险。” 说话间,阎无罪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出一手的血,殷红殷红的,看的郁臻眼圈更红了。 “阿臻,不要去。”阎无罪声音沙哑中带着无力:“生老病死实乃常态,何况本王作为古神活了那么多年也算够了,莫要为了我去涉险。” “太好了。”郁臻却喃喃了好几遍太好了后,才粲然一笑:“能有药救你就太好了,你且放心,天珠我一定取回,我虽没有通天本领,但也是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怪胎,只要有阴气的地方,我变成无限修复身体,总归不会死的。” 她拿过阎无罪的手,用袖口轻轻擦拭掉上面的血迹:“你等着我,老王八蛋,你一定要等着我,知道吗?” 阎无罪听着,心中痛感更甚,他嗓子里像是洒了一把干灰,艰涩的道:“好,我一定等着你,若是打不过,就跑,别白白折了性命。” “我可惜命呢。”郁臻扶着他躺下,轻声道:“你好好休息,具体的我和小白商议一下。” “好。” 郁臻三个轻声轻脚的关门离开,白无常将她领到一处亭子里坐下,道:“小阿臻,这次去的地方不比平常,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带上穷神,他必能助你一臂之力。” “阿柳?”郁臻皱眉道:“阿柳现在是肉体凡胎,比我还不如,怎的能去的了那么危险的地方?” 黑无常冷冷得到:“你太小瞧他了,穷神和阎王大人一样是最先一批从母神手中诞生的神只,他虽然被贬下来成了肉体凡胎,但毕竟有神位在身,一般的修士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只是穷神性格冷厉,是天外天上出名的杀神,七千年前的大战中他一神屠了魔界百万雄兵,差点灭其族,毁其根,是父神地岐和母神天慈之外的战力第一。”黑无常说完,紧接着古怪的看了郁臻一眼:“我怕你降不住他。” 郁臻:???? 什么鬼? 她家小狗这么厉害的么? 说的真是同一个吗??? 懵逼。 白无常接话道:“不过好在他现在被贬,神位被锁,不用担心他伤害到你,你就把他当骡子一样使唤就行了,好歹你还收留他了呢,这次帮你拿到天珠也算是报恩了,不过上次过年我看他态度不错,是个报恩的样儿。” 郁臻:不仅收留了,还睡了,除了本垒什么都干过了,但这话,我不敢说啊,怕你们吓死。 “emmm,这个我知道了。”郁臻摸着下巴又问:“阎无罪现在的情况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年。” 白无常说:“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阎王大人抵御剧毒侵蚀神魂,但我估计最多只有半年时间,一旦阎王大人回归母神,华夏格局必然动荡,外族虎视眈眈,对我们十分不利,你们且要早去早回。” “好!”郁臻重重点头:“我必会取回天珠。” 这次要前往的地方不同往日,是在她掌控以外的混元界,她必然会小心谨慎的对待。 “那我怎么去混元界?” “到时等你准备好了给我发信息,我和大黑会为你画出传送阵法,助你前往混元界。” 白无常说着,揉着眉心疲惫的道:“去吧,虽然天珠重要,但你更加重要,莫要让我们心痛才是。” “放心吧。” 郁臻和黑白无常道别后急冲冲往家里赶,而黑白无常见郁臻走后,起身回到了阎无罪的房间内。 “阎王大人,小阿臻离开了。” 只见原本缠绵病榻上的阎无罪坐在床上一扫病容,精神奕奕的,一看就是身体奔儿棒,一点毛病没有的那种类型。 “本王知道了,我交代的事情,你务必要传达到,这事情一定要发生的理所当然才是,否则让阿臻知道,必是要闹翻了天。” 白无常闻言,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忍,开口试探着问:“阎王大人,一定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必须要如此,否则天外天,就要大乱了。”阎无罪叹气道:“我也不想如此啊……” 白无常也跟着叹口气:“上次的玄门考核地府迟迟不出兵增援已经让小阿臻起了疑心,真怕有一天被她发现了,寒了心。” “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 另一边郁臻回到躯壳里后猛地睁开眼睛,急匆匆的起身穿鞋去客厅里找郁柳:“阿柳,阎无罪病重属实,只有天珠能救他,收拾收拾,我们赶紧去混元界。” 正在剥蒜的郁柳听到混元界,剑眉一皱:“姐姐,你先别着急,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郁臻立刻将从白无常哪里得到的信息跟郁柳说了一遍:“就是这样。” “七千年前的伤到了神魂?”时间太久了,郁柳也忘了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当时光顾着杀灭敌军了,根本顾不上阎无罪:“好像有这事儿吧,天珠是混元界的至宝,是母神的一颗泪落入无妄山中经过日月风霜凝结出来的珠子,确实能解百毒,也能助人飞升,无妄山每隔百年打开一次,最近确实快要到无妄山结界大开的时候了,所有势力都会倾巢而出。”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混元界混乱,各种势力错综复杂,姐姐莫要去进去搅这淌浑水,我替姐姐去便是了。” 郁臻整个人压在他背上,不赞同的道:“那怎么行?你现在也只是肉体凡胎,比普通人厉害一些,咱们两个人一起去拿到天珠的机会更大一些。” 郁柳张嘴刚准备在说些什么,只见郁臻白皙的手指直接插进他口中,抵着那柔软湿滑的舌头不让他讲话:“按我说的做。” 她语气强硬,丝毫不给郁柳拒绝的机会。 郁柳无奈极了,偏是对她没办法强硬起来,只能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泄愤,以示自己的不满。 “我去把咱俩的衣服收拾收拾带上,还好有百宝镯,不然每次出门大包小包的麻烦死了。”郁臻嘟囔着起身进屋去收拾衣物了。 混元界也不知道什么天气,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各拿五套,内裤,背心,袜子这些小件也要全都拿上。 准备好衣服,她拿过手机给令狐薇打去电话,呼叫声响了七八下对面才接通:“喂?阿臻?怎么啦?” “薇薇,我和郁柳最近要出一趟远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上次那个赵医生你能不能把她调过来帮我照顾一下墨玉它们?” “多久啊?” “我尽量赶在过年前回来。” “行!”令狐薇爽快的道:“什么时候去你那儿?” “今年行吗?”郁臻知道这样很仓促,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早点去,就能早点熟悉混元界,对到时候抢夺天珠也有好处。 令狐薇惊讶:“这么着急?你要干嘛去?” “阎王病重,我需得去混元界一趟寻天珠。”郁臻说的简单明了:“我今日就要走,你且帮我快点安排。” “混元界!?”令狐薇声音微微拔高,不可置信的问:“你疯了?你千万不要去混元界,那里太危险了,一定要听我的,千万不要去,好吗?” 令狐薇没去过混元界,但以前听柳惊山说起过,那里是个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极度残酷的空间。 “不行啊薇薇。”郁臻捏着鼻梁:“我知这次九死一生,但阎王病重,我不可能不管,他如我父,为他,我必须要去的。” 郁臻语气坚定,一股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架势,令狐薇也听出来她不可能听劝,是必然要走这一遭了,只好无奈的叹口气:“那你说,你现在实力如何了?” “我觉得还行吧?至少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死,说不定我的本体是水熊虫呢,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会自愈,只是时间问题。”郁臻知道好友担心,柔声安慰道:“不必担心,小白知我一个人不够,让郁柳跟着我一起,我们两人,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哎,我是怎么都劝不住你了,我只希望你能活着。”令狐薇又是长叹一口气:“行吧,你且安心去吧,赵医生我会给你联系的,今晚就让她到。” “谢了。”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 挂了电话,郁臻把正在院子里捞鱼玩儿的墨玉三只崽子叫回屋里来,一脸认真的说:“姐姐今晚要和郁柳哥哥一起出远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我会尽力赶在过年前回来,今晚赵医生过来,在我回来之前都是她照顾你们,一定要乖乖的,好好吃饭,不要闹小脾气,知道吗?” 三只崽子面面相觑。 这才回来多久啊,屁股都没焐热的又要出远门? 铁牛问:“你要去哪儿?” “混元界。” 铁牛一窒,失声惊叫起来:“混元界?!你要去哪儿干嘛?!” 它一边叫一边炸起浑身的毛发,如同一只小刺猬似的。 “找天珠。” “找天珠!?”铁牛这次叫的嗓子都差点批了,瞪着大大的猫眼儿,里面满是震惊:“郁司令,你到底知不知道天珠是什么东西?!那玩意儿藏在无妄山里可不好找,就算找到了,那群修士,魔族,妖兽也会疯抢到底的,你去了就是送死啊!” “我不会有事的”郁臻摸了摸铁牛炸毛如蒲苇的大尾巴,安抚道:“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我还想和你们一起过年呢。” “可,可是……”铁牛还想多说些什么,可它和郁臻待在一起这么久也算了解她一点了,知道这人一旦下定决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说破嘴皮子也没用,就又把到了嘴边的劝说咽了回去。 它焦躁的围着郁臻的脚边来回打圈,猫眼儿里满是纠结,过了好久,它才下定决心似的狠狠咬了咬牙,抬头盯着郁臻说:“那爷跟你一起去!” ps:郁臻24岁,过完年25,但是因为她生日大,所以也可以说是26,不过郁臻从来不过生日,从小就不过,因为是母亲的苦难日。 在平辈宋晨几人面前郁臻一向是非常沉稳的,虽然有时狼狈,但总能咬着牙为他们抵挡一切苦难,因为他们是普通人,也是她的家人。 而在长辈面前,比如阎无罪,黑白无常面前,就会撒撒娇,不过这种情况也比较少,这次听到阎无罪要死绷不住了…… 依旧是明早更新,然后一直到十二点截止,按照评论来加更,这是三章的量~ 第494章 郁臻双手插在铁牛的腋下将它举起来,碰了碰它湿漉漉的鼻尖,笑道:“你就别去了,去了还不够给人当盘菜的。” “你小瞧爷!”铁牛蹬着后腿气呼呼的抖着胡子道:“爷可是从混元界来的,可比穷神还要了解混元界!” 郁臻惊讶道:“你从混元界来的?” “那当然了!” 铁牛从郁臻怀里跳出来,十分神气翘着大尾巴欧,得意的道:“爷不仅是从混元界来的,而且爷可是七阶双翼猫兽,可比你厉害多了!” 郁臻闻言又把它抱了起来,捏着它软乎乎的原始袋有些不相信:“真的假的,你不要以为我没去过混元界就唬我,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混成这样?” 铁牛现在是相当的奢靡,吃的猫粮罐头都是最好的,每天啥也不干,困了就眯觉,醒了就干饭,偶尔和墨玉上山戏耍,但运动量不足,一身肥肉分毫没掉称,实在是看不出来哪里厉害。 “你懂个屁!当时爷被修士追杀,受了重伤不得已来到人世调养生息,爷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你得学着点。”铁牛丝毫不觉得丢人,说:“我虽然伤势并未痊愈,也能短暂的恢复本体助你一臂之力,或者给你当个向导还是没问题的。” 它很喜欢郁臻,毕竟郁臻对它是当真不错,平常也不拘着它,伙食又好,它是真不想失去这张饭票。 “带着它吧。”郁柳走过来,淡淡的看了铁牛一眼:“长一身肥膘,也该减减肥了。” 嘴巴上这么说,实际上郁柳是认为铁牛长得肥硕,到时候当炮灰肯定好用。 郁柳都这么说了,郁臻也没在继续犹豫就同意了,铁牛是土生土长的混元界妖兽,有它当向导事半功倍。 “去趟超市,买点吃的喝的,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什么样呢,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次还有铁牛跟着一起,得在囤点猫粮。 “好。” 两人进了城,来到超市大肆采买,全部都是双人份。 忽然,郁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问身侧推着购物车的郁柳:“阿柳,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会到一个特别冷的地方?” “有可能。” 郁柳随手拿过货架上的椰汁饮料:“黑白无常掌握的法阵不是方虚境固定的传送法阵,我们进入法阵之后,会随即落入任何一个地方,可能是在海里,可能是在天上,也可能是在雪山峰顶,这都说不好的。” 方虚境固定的传送法阵只有五个,其中四个被世家看守,剩下一个是人皇的专属法阵。 而剩下人,妖,魔等捏出来的法阵只能随机降落。 郁臻哦了一声,挽着他的胳膊,道:“那我们去买点煤块吧,省的到时候掉到雪山上被冻成狗,你知道的,我最怕冷了。” “好。” 二人买完吃喝后离开商城在市里找了一家宠物店买猫粮。 老板见客人上门连忙放下水杯,热情的问:“要点什么?” “尾巴生活的猫粮有吗?要兔肉的。”郁臻问。 之前铁牛吃的都是膨化粮,有点黑下巴,后来刷视频看到尾巴生活的推荐,说什么烘焙量不添加诱食剂,含肉量高又不容易得黑下巴,她就买了几袋试用装,见铁牛吃的喷香,就换成了正装。 哪里都好,就是贵,一斤六十多呢。 铁牛一天最少能吃半斤粮,两天一斤,一个月三十天十五斤,如果是过年前能回来的话最少得买个五十斤。 “有,有的!”老板一听郁臻要的多,心里乐开了花,嘴角更是忍不住上扬,笑的跟个大喇叭花儿似的:“都在库房里,你等一下哈!” 郁臻嗯了一声,拿过门口小篮子塞到郁柳手里,牵着他浏览在货架前挑选零食。 过了十来分钟,老板推着一辆小货车进来,猫粮袋子堆成一座小山。 “一共25袋,50斤,兔肉一袋139,一共是3475元。”老板拿着计算机飞快的算好总价,紧接着又笑道:“您这样都可以冲一张五千的会员卡了,可以打九折。” “那冲一张吧。” “好嘞。” 郁柳将满满当当的购物篮放到柜台上:“还有这些。” 老板一看,心里更乐了,手下更加麻利的帮郁臻办会员卡。 猫粮加上零食,一共五千三,打九折4770,郁臻又挑选了几样,把剩的那点全花完了。 买完猫粮,郁臻开车去郊区的一家煤场买了点煤块和火盆以备不时之需,她可不想在和沙漠里时再被冻成傻子了。 买完这些,一共花了两万块左右。 可她不心疼,反正马上也就赚回来了,去混元界那么刺激的地方,必须得开直播大捞一笔充盈小金库啊! 晚上七点半,赵医生开车上门了。 “赵医生。”郁臻打着招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这次又麻烦你上门,真是不好意思啊。” 穿着职业装的干练女人甩了甩头发爽朗的笑道:“没事,十三小姐付工资,对我来说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工作而已,相比起在医院,这里更轻松。” 她打量着郁臻的新家:“你这家装的不错,没想到这么快就奔小康了,还有智能家电呢,真不错。” “没办法,穷怕了,可不得想办法奔小康吗?” 说话间,郁柳从厨房里走出来,拿着一杯温开水,轻轻放到赵医生面前:“喝点水。” “谢谢。”赵医生温温一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紧接着起身来到墨玉面前,抬手摸了摸它的大脑袋:“长肉了,之前看着还没这么胖呢,看来伙食不错。” 郁臻暗道一声可不是么,这一天到晚吃的全是肉,各种水果,蜂蜜,什么好吃什么,可不得胖么? 墨玉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赵医生一眼,似乎又回忆起了在医院时被赵医生支配的日子,往后挪了挪,不想搭理她。 “哈哈,还会记仇。”赵医生大笑着扭头对郁臻道:“之前在医院天天打针,插肛量体温,没想到这么久不见,还记着我呢。” ps:修仙爱好者一枚吖~ 第495章 晚上八点,黑白无常在郁臻的通知下来到了家中。 两鬼满是倦容,因为阎王病重,地府中鬼心惶惶,摩罗地狱中的那几个罪犯头子闹得很厉害,黑白无常作为高层领导首当其冲,废了好一番功夫才暂时镇压下来。 白无常从怀中掏出一只小荷包塞到郁臻手中,嘱咐道:“这是混元界的通用货币,灵晶币,分上中下三种,一比十的汇率,这里面一共二十枚上等灵晶币,应该够你花销了。” 小荷包沉甸甸的,她打开一看,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二十枚晶莹剔透流淌着灵气灵晶币,每一个大概有五毛钱硬币那么大。 “谢谢小白。” 白无常叹口气,转而神色复杂的看向一旁的郁柳,喉咙滚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却被理智压住了。 他和黑无常在院子中合力画出一道阵法,一共分为八个阵眼,又在每个阵眼当中摆上一枚上等灵晶币,只见原本黯淡无光的阵眼,霎时间散发出一道道刺眼的白色光芒,整个小院亮如白昼。 “去吧。”白无常抬手为郁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温柔的叮嘱:“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你最重要,若是打不过,就跑,知道吗?” “知道,放心!” 郁臻弯腰抱起铁牛,和郁柳一起走入阵法中,笑吟吟的朝两鬼摆手:“再见!” “再见。” 白光渐渐散去,两人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白无常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别看了。”黑无常拍拍他的肩膀,声音难得温和:“不会有事的。” 一阵风吹过,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叶簌簌往下掉落,白无常抬起头,静静的盯着叶落纷飞的樱桃树,声音轻轻,包含无尽自责愧疚:“她当我们犹如父兄,可我们骗了她。” 黑无常不会哄人,见他黯然神伤,动着嘴唇想出言安慰,但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搭档高兴一些。 索性便也不开口了,就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陪着他。 另一边,混元界。 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凭空出现两道身影,正是来到混元界的郁臻二人。 还不等郁臻有所反应,身体开始急速向下坠落,同时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声:“检测到宿主所在混元界,开启二阶段主播任务,同时将开放三级系统商城。” “积分已扣除,剩余积分:0。” “以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 “开启。” 时隔几个月才开播的直播间中,霎时间人潮如水般涌进: “主播,你终于想起密码了吗?” “嗯?这是在干什么?跳伞吗?” “没背伞包啊,这特么难道是高空自由落体?还是得主播啊!” “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主播做不到。” 弹幕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郁臻却冷的没空搭理他们,他们从万米高空落下,身体急速坠落,温度下降的厉害,风更是利的犹如刀子,刮得她皮肤生痛。 唯一的热度来源就是怀里有着厚实皮毛的铁牛。 “你冻得牙直打哆嗦。”铁牛窝在郁臻怀里十分悠闲。 “你,你,你站着,说,说话不腰疼。”郁臻牙齿打颤,说的话断断续续直打磕巴。 身旁的郁柳担忧的看着她,两人间隔十几米,一时间也过不去,只能努力往郁臻身边靠。 “哎,关键时刻还是靠爷。” 铁牛从郁臻怀里跳出来直直的往下落,吓了郁臻一大跳:“铁牛,你疯了!?” 之间铁牛坠落了大概七八米的位置,身体忽然缓缓变大,一直长到三四米左右才停下,紧接着一共腰用力,脊背上赫然钻出一对黑色巨翼,扑扇两下,刮起阵阵飓风,看的郁臻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靠。 小丑竟是我自己!? 直播间静默了几秒钟,紧接着疯狂发起弹幕: “嗯?我到底在看什么直播?” “谢谢,已经在精神病院排上号了。” “好帅啊我丢,为什么别人随随便便收养的流浪猫竟然可以飞!?” “笑死,扭头把我家孽子抽了一顿,它死活不肯承认它会飞,看来还需要在抽一顿!” 铁牛咆哮着双翼一挥,顶风直摇而上,用后背接住郁臻,语气得意的道:“怎么样,郁司令,爷帅吧?” “是挺帅的。”郁臻趴在铁牛的背上,皮毛暖和厚实又抗风,就跟一条毯子似的,舒服极了。 但还不够,还是冷。 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条棉被盖到身上,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一点风都渗不进去。 铁牛飞到郁柳身边,郁柳见状,一手撑着它的背骨,跳到了铁牛后背上坐下。 “坐,坐好。”郁臻哆哆嗦嗦的说:“我,我要坐你怀里。” “好。”郁柳乖乖点头,盘腿坐好,敞开怀抱等着郁臻坐进来,只见郁臻飞快将被子披到他身上,随后快速钻进他怀里坐好,又紧紧他身上的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郁柳环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使劲儿捞了捞,确定严丝合缝了才停下,他不怕冷,在寒冬里也像是个小火炉似的,没一会儿就把郁臻的身子暖和过来。 郁臻眉眼渐渐柔和一下,浑身也不再抖了,牙也不再打架了,她开始庆幸幸好带着郁柳一起过来,不然现在非得把她冻出个好歹来。 “你俩悠着点啊,黏黏糊糊的分不开,到时候在把爷的皮毛给弄脏了。”铁牛忽然说道。 郁臻:…… 她是这种不分场合的人吗?! 深受其害的郁柳表示:姐姐你就是!! 直播间: “卧槽,这是谁?之前怎么没见过?而且猫为什么可以说话?还可以长翅膀???”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一定是主播在沙漠里提起过的捡到的男朋友!!超级乖的,洗衣做饭暖床样样精通!” “?” “惊呆了老铁,请问这样的男朋友在哪里捡的,我也想捡一个,好,好帅,救命啊。” “wsl。” “呜呜,一样都是人,为什么命运截然不同,我也想捡到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好甜哦我去。” “哈哈哈哈,弄脏皮毛难道是什么暗示吗?” “小脸通黄。” ps:今天中午十二点前留言不到三十条,所以不加更哦。 第496章 铁牛扑腾着翅膀往下飞,郁臻窝在郁柳怀里探头往下看,下面是一片银白的森林,覆盖了厚厚一层雪衣,纯白的世界美的让人惊叹,可郁臻没心思欣赏,问:“铁牛,这是在哪里,你知道吗?” “凛冬森林。”铁牛抱怨道:“运气也太差了,竟然会到这里来。” 郁柳不可否认的点点头,一边给郁臻捂手一边道:“凛冬森林只有冬季,平均温度零下五十度,极寒的天气让金丹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 “卧槽!”郁臻大骂:“这也太坑了,冻死我算了。” 平均温度零下五十度,这要是再冷一点呢?又或者来一场雪暴呢? 还不得直接把她冻成冰棍啊? 直播间: “嗯?金丹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种金丹吗?” “我c,不会是来了什么修仙界吧?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世界的真实性了,好想看看真实的世界啊!” “零下五十度,关东以北的冬天也这么冷,雪厚的能过膝盖,尿尿能把小鸭巴冻上,真的一点都不夸张,我们冬天都在家里靠暖气活着根本不敢出门,不知道主播该怎么度过啊。” “众所周知,主播是极其怕冷的那一挂,当时在沙漠里还没这么冷呢,都把主播冻得跟狗一样,现在零下五十度,估计落地就得去世。” 郁臻现在真是叫苦不迭,她是最怕冷的。 从百宝镯里拿出羽绒服,棉裤这些保暖品穿上,还觉得不够暖和,可她已经裹成球了,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劲,根本穿不上多余的衣服裤子了。 郁柳不怕冷,抗冻,也只是内搭了一件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郁臻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现在只是人类,锁了神位,半点神力使不出来,和郁臻一样,只是单纯的能打。 眼看着快要落地了,铁牛的双翼忽然缩回了背骨,紧接着身体肉眼可见越变越小,一直到根本背不住郁柳二人变回原本的大小。 两人一猫直直的往下坠去,好在离地面已经不远,也就大约十来米左右高,地上还有厚厚的一层积雪,倒也不怕摔成肉泥。 砰砰两声过后掉进了积雪里。 接触到冰冷的积雪,郁臻只觉得这股冷意扎的她骨头都在疼,浑身无法控制的开始哆嗦起来。 太,太冷了…… 郁柳见状立刻站起身,将她从积雪中捞出抱在怀里,紧接着又将散落在一旁的被子捡起来裹在了她身上。 郁臻打着啰嗦,像树袋熊似的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每说出一句话便呼出一口白气来:“好,好冷,我,我受不了,我的骨头好痛。” 铁牛从厚重的积雪中爬出来,攀着郁柳的衣裤爬到他颈窝里和郁臻贴在一起,也冷的直叫唤。 一时间一大小,全挂在郁柳身上不敢下地。 郁臻勉强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她没有手套,冰冷的空气黏着皮肤,一点点浸透她的血肉,狠狠地扎着骨头。 她一挥手,控制着百宝镯将帐篷放出来,紧接着快速收回手,这中间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就已经冻得手指发僵了。 即使进入帐篷也没好上多少,除了没有风外,还是一样的冷,郁柳将郁臻放到床上,拿着她放出来的火盆和煤款点燃,过了好一会儿,温度才渐渐开始上升。 直播间: “怕冷真的是主播的一个超级大弱点啊。” “哈哈哈,火盆是什么鬼,主播看来是充分吸取了上次进沙漠的教训,竟然连火盆和煤都准备好了。” “真的好喜欢铁牛啊,谁会不喜欢铁牛呢?不仅长得可爱还会飞呢!还会说话!最为福瑞控,我真的太爱这种设定了!!” 帐篷里的温度逐步上升,郁臻也渐渐的感觉到有点热,她将棉裤和加厚的卫衣脱下来,身上轻快了不少。 铁牛坐在火盆前烤火舔毛:“凛冬森林的严寒气候恶劣,咱们得在雪暴之前赶紧离开,不然那么大的风雪,能直接将帐篷掀飞。” “你对这个什么凛冬森林了解吗?我们得走多久才能出去?”郁臻也不想在这里多留。 开玩笑,这么冷的天,多留一天她都觉得要死了。 “凛冬森林很大的,这么厚的雪,光靠两条腿,猴年马月才能出去。” “那怎么办?!”郁臻看见郁柳过来,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子给他:“总不能在这儿干等死吧?” 郁柳淡淡的开口道:“让铁牛带着我们飞,以它的速度,每天飞半个时辰,半个月就能出凛冬森林。” 本来还在烤着火的铁牛一听见这话,嗷一嗓子叫道:“老贼,你害我!这么冷的天,爷飞上十分钟翅膀都得结冰!!” 说完,又小声嘟囔道:“再说了,爷现在最多只能飞五分钟。” “那咋办啊!” 郁臻哀叹一声,脸埋在枕头里,半死不活的样子。 郁柳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凛冬森林有一妖兽,名为驭寒,是一只七阶雪猿,在风雪中可日行千里,可捉来当坐骑。” “好抓吗?”郁臻闷声问:“你们一直在说什么七阶八阶的,我也不懂,还有什么金丹啥的,我也不懂,我不看修仙小说的。” 她从不看小说,平常都是追一些热血动漫,或者如小麦进城这些奋斗电视剧打发时间,再就是刷刷视频微博之类的。 “混元界的妖兽从一到十阶来分,而修士的等级则分为筑基,培元,心动,辟谷,金丹,元婴,暴走,渡劫,大成,化神,最终位列仙班。”郁柳说:“就拿柳惊山来说,他就是从下界飞升的,出马里面的仙家,被尊称为仙家,但实际上本质还是妖,只有位列仙班的才算是真正的仙。” “下方的草木仙想要位列仙班极其困难,就算到了上方天外天也不过是个地仙,而柳惊山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龙种,而令狐薇也并非普通人,否则仙人相恋,上方早下来个雷劈死他俩了。” “虽然说混元界是六界共存之地,但天外天的仙人和神族是不会来的。” “混元界的飞升的人之后也同样是地仙,属于下下等。” “那你呢?”郁臻抬起头,藕臂揽着郁柳的脖颈,眯着眼睛问:“你是穷神,那我们人神相恋,是不是上方也得下到雷劈死我们?” 郁柳弯唇笑道:“可我现在不是穷神了,是人。” 他微微低下头,在郁臻的嘴唇上啄了啄:“是专属于你一个人的,上方也拿我们没办法。” 直播间: “嗯?好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请问,可怜兮兮的没人要的长得还巨帅的神在哪里捡?” “在看主播的直播间,真的会魔怔,妈的,合着就我是普通人是吧?” “谢谢,一整个被弄疯了。” “请问,混元界的投胎归不归地府管?” 这个问题。 郁臻也不知道。 毕竟连她也都是今天才知道的混元界。 第497章 郁臻简单的了解混元界的等级后,又问:“那我们怎么抓到驭寒?凛冬森林太大了,想要找到一只妖兽何其困难。” “我有办法。”郁柳说完看向铁牛,也不吭声,就静静的看,看的铁牛浑身发毛,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它甩着尾巴,瞪着大大的猫眼儿,不可置信的大声叫道:“郁柳老贼,你,你不会是让爷去当诱饵吧?” 郁柳抿了抿唇,依旧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你,你,你!!”铁牛气得胡子直抖:“不带你这么坑猫的,驭寒是七阶妖兽,虽然和爷平级,但你别忘了爷可是受了伤的!更何况这里是凛冬森林,是它的地盘,爷就是长八只爪子也打不过它!!” 说完,又像是不解恨似的愤愤道:“亏得当初郁臻把你吃了的时候我还替你说好话呢,让郁臻不要喜新厌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气死爷了气死爷了!” 正在喝水的郁臻差点喷出来。 这肥仔。 都在说些什么?! 郁柳则是听到铁牛替他说好话的时候,冰冷的面皮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驭寒的领地意识很强,一山不容二虎,你且叫一声将它引过来,剩下的不用你动手,我来。” 他顿了顿,怕是觉得自己没说清楚,又补上一句:“你和姐姐在帐篷里暖和就行。” 对于不用出去挨冻这事儿,郁臻举双手赞成。 她踩着地毯走到铁牛面前,冰凉的手指轻轻揉了两下它的猫耳朵,眯着眼睛笑:“铁爷,我知你厉害,像你这么英勇的猫兽,一定会保护好我吧?一定不会让我挨冻吧?你看我的手,冻得通红,现在都没缓过劲儿呢,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铁,牛,大,人。” 这一招。 叫捧杀。 郁臻玩的贼溜。 铁牛被她捧得晕乎乎,像是飘在云间轻飘飘的,在最后铁牛大人四个字的绝杀下,它将尾巴砸的啪啪响,昂着首,十分神气的道:“那当然了,爷可是七阶猫兽,全盛时期连一般的八阶妖兽都打不过,你放心吧,你是爷的人,爷当然会保护你了。” 郁臻见它神气的模样觉得分外可爱,一把将铁牛抱进怀里,一顿乱亲:“那就拜托你了,铁牛大人。” “啊~在叫一声~” “铁牛大人!” “啊~” “铁牛大人,铁牛大人,铁牛大人!” 铁牛在一声声大人的捧杀下,算是彻底陷入郁臻的手心里出不来了。 郁柳眉宇间尽是无奈。 他的宝贝,还真是会玩弄兽心啊。 一个两个,全被她玩弄在股掌之间,宛如一只美艳蛛,用甜言蜜语将其哄骗到网中,让其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直播间: “主播,真的,是个,杀人不用刀的家伙。” “没想到主播还这么会哄骗小猫咪,这一招捧杀,小猫咪估计要记个十年。” “哈哈哈哈哈,所以,大家吸猫的时候声音都会不自主变嗲吗?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 “我也这样!你不是一个人!” “+1。” “铁牛大人这下子很是被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了,我真是笑死,铁牛大人,哈哈哈哈哈哈。” 郁臻裹着羽绒服站在帐篷里往外看,外面天色明亮,从她这个角度上正好能看到太阳,还不到头顶,说明现在是上午,不到中午头。 “吃完饭就行动。”郁臻说完转过身,从手镯里拿出一盒罐头倒在铁牛专用的小瓷碟里:“铁牛,吃饭,吃完好干活。” “爷知道了。” 郁臻二人则是吃的自热小火锅,番茄牛腩味儿的,这个口味的她囤了十几盒。 直播间: “哈哈哈,干仗之前多吃点,争取等会儿一个屁股蹲儿坐死对方。” “楼上好损。” “铁牛猫型虽然胖,但是兽型的时候还是很帅的啊,特别是那一双大翅膀,哎,我也好想要一只这样的坐骑啊。” 吃完饭,郁臻缩在被窝里取暖,郁柳抱着铁牛准备出去寻找驭寒:“姐姐,我们出去了,等会儿别忘了给火盆里加煤。” “去吧。”郁臻挥挥手,叮嘱道:“主意安全。” “好。” 郁柳低头吻了吻爱人的眉心,抱着肥仔出了帐篷,一丝寒风露进来,吹在郁臻脸上,冷的她又是一个激灵。 一看二人要走,直播间的水友们坐不住了,纷纷道: “快跟上啊主播!我要看他们打架!”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摩天轮x99。” “感谢人间次品打赏的跑车x99。” 各式各样的礼物特效看的人眼花缭乱,打赏的留言都一样,全都是让郁臻赶紧跟上郁柳让他们看看神仙打架是什么样子的。 “不去。”郁臻冷笑一声:“今天你们就是给我刷一套房出来,我都不去。” 她那种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呵。 直播间: “呵呵,怎么,你在小瞧哥的实力?先给你来个神龙套走走排面。” “感谢人间次品打赏的神龙套x100。” “我草,楼上惊现土豪,惊呆了老铁,一百个神龙套,一个就是一万八千八,这他妈的是神豪吧卧槽?” “接近二百万……大,大哥,您还缺小弟吗?小弟不要的话,腿部挂件也行!” “怎么样,女人,这样还不迷死你!?” 郁臻看着眼前接连不断的礼物特效,眼睛都直了。 她刚刚说什么了吗? 嗯,一定是她刚刚不小心放了个屁。 对,没错。 “谢谢大哥送的礼物,大哥六六六。”郁臻笑的宛如一朵大喇叭花儿:“作为宣传大使,我义不容辞,理应带大家见广阔天地,虽然外面冰天雪地,零下五十度,但是没关系,我们应该发挥前辈的不怕苦不怕累不冷的吃苦耐劳精神!” 郁臻说着穿上外套,带上围巾和帽子,走到门口,拉开拉链,掀起一个角探出半个身子,郁柳和铁牛就在不远处。 只见铁牛已经恢复成本体,庞然大物立于雪地之上威风凛凛,它一爪子拍在雪地上,震得整个地面为之一动,那树干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紧接着扬起首,发出一声响天彻底的咆哮声,回荡在凛冬森林中震得寒鸟惊飞。 它是在挑衅。 告诉这片凛冬森林的主人,它来了。 驭寒的领地意识很强,一个领地里只能有一只驭寒并且不能有其他妖兽,铁牛如此嚣张挑衅,对方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定会前来将其赶出领地。 果然,铁牛咆哮了两三声过后,一阵雄厚充满怒气的猿声传来。 铁牛叫了这两声后瞬间又缩回猫型,哆哆嗦嗦的顺着郁柳的裤腿子往上爬:“爷,爷可叫完了,剩下的可就不归爷管了。” 郁柳淡淡的嗯了一声,漆黑如墨的眸子波澜不惊的直视前方。 郁臻见铁牛冻得够呛,招手叫道:“铁牛,回来,别冻死了。” 室外温度低的吓人,郁臻带着围巾呼出的气落到围巾上很快就结成了冰碴子,可见有多冷。 铁牛闻言,从郁柳肩膀上跳下来,快飞的跑向帐篷,一边跑一边叫:“冻死爷了冻死爷了!” 它蹿进帐篷里,来到火盆前背过身子烤火,方才身上落了雪,化了后结成冰碴,像小卡子似的粘在毛上甩不掉,得烤化了。 直播间: “这给孩子冻得,这么低的温度,很快就能把人冻死,看主播的围巾上,呼出的气全结冰了。” “真夸张。” “这不叫夸张,真的,你应该不是关东人,你要是在关东待过就知道了,冻得你哭爹喊娘。” “啊啊啊,铁牛好帅啊,刚刚那样真的超帅,不过帅气保持不了三秒钟就是了。” 第498章 凛冬森林以南的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雄厚猿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营地这边赶来。 整个大地都在震动,离得越近,震感越强,仿佛置身于海浪之上,起起伏伏。 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落,重重的压在帐篷上,将中间位置压得凹陷,摇摇欲坠,看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压塌的可能。 但郁臻买的帐篷抗压性极强,这点雪还是能承受住的。 郁柳站在雪地中,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即使大地颤抖依旧稳如泰山,浑身充斥着肃杀之气,目光冷冽的注视着前方。 远远地看到一座雪白色小山极快的速度朝这边移来,小山一跃而起,重重的砸在郁柳面前,激起阵阵雪点,宛如又下了一场雪般。 直播间众人定睛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那哪里是一座小山啊,而是一座宛如小山般高大的白色巨猿! 正是这片凛冬森林的霸主,雪猿——驭寒! 驭寒微微低下头,一双兽目盯着巍然不动的郁柳,忽然双手砸在身侧的积雪中,血口翻张冲向郁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以此来震慑对方。 一阵草腥味扑面而来,郁柳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 驭寒本来是听到有和它同等级妖兽的挑衅声才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但没想到来了之后,遇上的竟然是一名人类! 而且是,体内连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 他来干嘛的? 送死的? 它一巴掌就能拍死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传入耳中:“雪猿一族,掌控暴雪,生于极寒之中,借助风雪之力,可日行千里,我们不慎落入凛冬森林,没有恶意,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离开。” 驭寒掏了掏耳朵。 目光诧异。 嗯? 它没听错吧? 一个普通的小小人类,竟然敢跟它提条件?? 郁臻抱着铁牛所在门口,问:“铁牛,它不会说人话吗?” “不会啊。”铁牛哼了一声,很是不屑:“它们是兽,不管修为多高,都是不能开口说话的,这是人皇指定的混元界规则,人世的那些开了灵智的,修炼之后,是妖,可以说人话,主要还是空间和空间之间的规则不同。” “不过它们虽然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化为人形,但是是有灵智的。” 郁臻诧异的问:“那你呢?你咋会说话?” “爷天生就会口吐人言。”铁牛得意的直甩尾巴,神气极了。 天生就会?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 既然这里是混元界,有着人皇制定的规则,铁牛必然也不能例外。 那为什么铁牛就偏偏会口吐人言呢? 难道…… 她低下头看向聚精会神瞅着郁柳的铁牛,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看来铁牛,也并非是混元界的妖兽啊…… “你说他也不嫌冷。”铁牛见郁柳那酷哥儿模样,啧啧嘴:“这逼给他装的,还挺到位。” 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说不定他就是表面淡定,内地里冻得大鼻涕都要出来了。” 铁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有道理。” 外面,郁柳和驭寒四目相对,眼神之间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最终还是驭寒耐不住性子,率先挑衅,将胸口锤的碰碰响,郁臻看着都觉得疼。 这要是拍在人胸口上,还不得被一巴掌拍死。 面对挑衅的驭寒,郁柳稳如泰山,面色依旧淡然止水,丝毫没有惧色,看着雪猿那即将拍下来的巨大猿掌,他缓缓抬起手,状似轻轻一弹,便见巨猿瞬间被弹飞数米之远,碰的一声摔在了雪地上。 铁牛看的直摇头:“啧,这逼给他装的。” 直播间: “我现在已经不把这个直播间当成直播间了,纯当自己在看玄幻电视。” “哥哥好帅,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主播,给个机会,呜呜。” “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非人类。” 驭寒怒吼一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双兽目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震惊于郁柳竟然轻轻一下就能将自己弹飞。 疑惑与郁柳明明是个普通人体内一点灵力都没有,是怎么把自己弹飞的?? 郁柳淡淡的道:“七阶妖兽修为不易,我不想伤你,你只需要带我们离开凛冬森林便可。” 驭寒虽不会口吐人言,但眸光闪动,还是能从里面看出点东西,如果非要用言语来表达,应该是:你在跟我开玩笑! 郁柳微微蹙眉:“你不愿意?” 驭寒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牛眼瞪着郁柳,就差把不愿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郁柳眉头皱的更紧,他扭头看了一眼躲在帐篷里只露出半张被冻得通红的郁臻,眼底浮现一丝心疼,随即回过头,冷冷的道:“你自找的。” 说完,迎面冲向了驭寒。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寂静的凛冬森林里传出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惊得寒鸟四起,落一地羽毛,片刻不敢再在林中多待。 郁柳下手之狠辣,看的郁臻都觉得疼,她忍不住提醒道:“别给它打死了。” “姐姐放心,我知轻重。”郁柳殴打中也不忘回复郁臻的话。 铁牛听着那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忍不住后槽牙发酸,身上也仿佛跟被打过似的隐隐作疼,使劲儿往郁臻怀里靠,吐槽道:“还以为是个小绵羊,没想到是个手黑的,他不怕冷,搞的驭寒也没招儿,啧啧,真疼。” 郁臻看着铁牛直往自己胳肢窝底下怼,忍不住笑出声来:“又没打你,躲什么?” “光想想就觉得疼。”铁牛打了个哆嗦。 又过了三四分钟,郁柳彻底将驭寒打服,驭寒趴在地上头上满是包,瑟瑟发抖的呜咽。 可见被郁柳收拾的不轻。 郁柳淡淡的问:“现在可以送我们出凛冬森林了吗?” 驭寒瑟瑟发抖的点头。 呜呜,它也不想答应啊,可是不答应就得挨揍,它遭不住啊! 郁柳闻言,满意的勾起唇角,只要有驭寒在,不出几日就能离开凛冬森林这个鬼地方,姐姐也不用受寒受冷了。 他正准备转身回帐篷里回报一下情况,天空之上忽然飞来六柄长剑,直直的插在郁柳和驭寒中间,剑身晃动,发出阵阵剑鸣声,犹如一道屏障,将一人一兽隔绝开来。 郁柳看着眼前的长剑微微皱眉,缓缓抬起头朝天空看去,只见云间出现七道人影,由远及近,身形面容清晰起来。 一共七个人,但最先入眼的是如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中间的那名少女,年约十七八岁,玲珑娇小,身穿锦衣华服,五官美秀,但眉眼之间充斥着一股贵气骄纵,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剩余的六个人,年龄各不相同,一尘不染的白衣随风而动,有仙人之姿。 直播间水友们疯狂尖叫: “御剑飞行!!!” “御剑飞行!!!” “呜呜,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想做一名可以御剑飞行的剑仙,呜呜呜呜,虽然没有圆梦,但至少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剑仙!!”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摩天轮x99。”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帐篷里的郁臻惊道一声卧槽:“还真特么能御剑飞行啊,真他吗的拉风!!” “问题是这个吗?!”铁牛叫道:“他们是修士啊!除了最中间那个女的只是个金丹,剩下全是元婴境的!能一下出动六个元婴境的修士,那女的必然来头不凡是世家贵女,他们是冲着驭寒来的,快把阿柳叫回来啊!” “先看看再说。”郁臻星星眼的看着御剑飞行的几人,安抚道:“没事的,一般的修士打不过他。” 外面实在太冷,不到紧要关头,她是不会出去受冻的。 中间的那名少女看了眼趴在地上的驭寒,又看了看毫无体内毫无灵力波动,又穿着现代打扮的郁柳,秀眉微皱:“从人世来的凡人?” 混元界虽与人世相通,但来的都是人世的修士,又或是妖类,再就是被划出六界的鬼物,凡人至此,她还是头一回见。 在零下五十度的凛冬森林还能活着的人类,她更是第一次见。 就算是她,也需要法器护体抵御寒冷才能进入凛冬森林! 少女又看向趴在地上满头是包的驭寒,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咻然朝郁柳看过去,但随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 一个体内毫无灵力从人世来的凡人,怎么可能制服一只七阶的雪猿? 她竟然刚刚一瞬间萌生了这头雪猿是眼前的青年制服的。 实在可笑! 不过…… 少女盯着郁柳看了片刻,忽然弯起唇角,淡笑问:“你既是人世来的凡人,可见你有机缘造化,但这混元界危险重重,你一介凡夫俗子也无自保能力,不如跟本郡主回去。” 郁臻听着,又是一声卧槽:“又一个来撬我墙角的!?” 她的小狗也太吃香了吧! 顿了顿,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铁牛,她说她是郡主,混元界还有国家吗?” “有啊,方虚境就是一个国家,人皇在建立混元界时带了两万名童男童女在此处繁衍生息,是原着居民。” “他们为啥穿着古代的衣服?混元界和人世相通,不能这么落后吧?看样子连个手机都没有。” 铁牛哼道:“大概是因为穿这种古装比较仙气飘飘吧,毕竟人家修仙的嘛,玩手机看电视这种俗事他们可不稀罕干。” 第508章 杀人 少女高高在上,俯瞰脚下的站如玉松的郁柳,一双杏眼中满是兴趣。 她见过好看的,可从没这见过这般好看的,特别是那双眼睛,越是不屈,越是想让他露出顺服的模样。 若是赐他一场机缘,他必然会感激不尽,到时候在稍加调教,又是一条好狗。 “问你话呢!凡人!”少女旁边的老者是个急性子,见迟迟得不到回复,疾言厉色道:“小子,玉宁郡主问你话,你为何不答?一介凡人,能被玉宁郡主看上,是你天大的福气,此等机缘,还快快允下!” 这些话,郁柳权当没听见,低头踹了一下趴在地上装死的驭寒,淡淡的开口道:“起来,跟我走,姐姐还在等我们。” 驭寒被他踹的浑身瑟缩一下,继续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装死。 这个凡人搞没搞错诶! 它头顶站着六个元婴境的修士啊! 它可不觉得眼前这个凡人能打的过六个元婴修士。 还是别动了,省的等会儿还得挨顿揍! 郁柳微微皱眉,家伙是皮又痒了,还会装死了,纯找揍! 他刚准备上前拽着驭寒离开,只见那插在一人一兽中间的六柄长剑忽然颤动起来,咻然离地,泛着寒光的剑尖猛然指向郁柳! 郁柳眉头锁的更深,抬头看去,只见少女满眼怒色,娇斥道:“好你个凡人,本郡主好心留你,你竟不识抬举,将本郡主的话当成耳旁风,既如此,留着你也无用!” 说完,怒色消退,转而轻蔑,看着郁柳仿佛一只随手都能捏死的蚂蚁,对一旁的护卫吩咐道:“收了驭寒,至于这个凡人,杀了吧。” “是!” 那名老者剑指一挥,六柄长剑顿时划破空气,剑尖直对郁柳而去。 郁柳面色不改,眸光平淡,面对六名元婴境修士波澜不惊,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 就在郁柳准备接招之际,一抹纤细的影子来到他面前,将他护在身后,抬手五指成爪,虚空一抓,将那飞速刺来的六柄长剑紧攥在无形大手之中。 女人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定在雪中,那皮肤在雪色衬托,红唇点缀之下更显透明,一袭华发在风雪中肆意飞舞,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阴森邪气。 “既然是方虚境的高手,便于我一战。”郁臻慵懒的笑,但眼底却泛着寒光,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与杀欲,浓郁到化为肉眼可见血红气息缠绕周身,令人骇然:“何必在这里仗着人多,欺负我那柔弱不可自理的娇夫。” 铁牛和驭寒听得下巴都要惊掉了:柔,柔什么? 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夫??? 这人眼睛有毛病吧?! 驭寒:一个杀神,一个眼睛有问题的精神病,还,还真是天生一对啊! 而郁柳则是眼神一软,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郁臻身后,小声道:“姐姐,何故如此,外面这么冷,你应是在帐篷里暖着。” 郁臻几不可查的吸了吸鼻涕,低声问:“这逼装的什么样?” 郁柳悄悄竖起大拇指:“biu的佛。” 直播间: “哈哈哈哈救命,我真的要笑死,主播你的腿不要抖啊!” “这逼装的,确实漂亮。” “冻得浑身哆嗦还不忘装逼,不愧是主播,我等甘拜下风!” “太敬业了呜呜呜。” 郁臻穿的长款羽绒服,别看她表面从容,实际上羽绒服下的腿冻得直打摆子,要不是她兢兢业业不忘自己的主播大计,现在早就逃回帐篷里烤火了。 妈的。 太冷了! 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老者感受着郁臻那恐怖如斯的气息心中大惊,这女子,怎会如此之重的杀气?! 而且竟浓郁到肉眼可见的地步,这究竟是杀了多少人?! 看来对方实力必然在他们之上! 不过…… 她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他们这边可是有六名元婴期修士,未尝不可一战! 玉宁踏剑浮在半空中,看着郁臻二人之间你侬我侬的暧昧之色,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若是郁臻不出现,她倒也没这种感觉,对方虽然长得俊美,可终究是个凡人,得不到,那便杀了就是。 一条人命而已,在混元界中,实力为尊,无法修炼的凡人贱如蝼蚁,想杀便杀了。 可现在郁臻出现了,生的这般美貌,再加上郁柳对她的冷漠又对郁臻的亲热形成的巨大反差,让她备受侮辱。 她是方虚境尊贵的玉宁郡主! 走到哪儿不都是千娇万宠,众星捧月的存在! 偏偏眼前的男人不为所动。 她到底比眼前这个从人世而来的女人差在哪里?! 这点可怜的自尊心,登时转变成了汹汹大火,她指着二人,娇声斥道:“放肆!见到本郡主,还不赶紧跪下!” 跪下? 郁臻眨了眨眼睛。 这两个字她都认识。 可是连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郁臻掏了掏耳朵,懒洋洋的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跟有精神病儿一样。 上来就要抢驭寒,又要挖墙脚,郁柳不稀罕搭理她,又要杀人,现在还说让她跪下。 哪来那么大的脸。 就是没尝过爱的大嘴巴子。 纯欠抽。 “你!”玉宁哪里被人这样骂过,顿时心中那股火气烧得更旺,气得直瞪眼,恨不得现在就把郁臻剥皮抽筋挂在城门楼上示众,她玉手一挥,对着身旁的六人吩咐道:“杀了这个小贱人!” “是!” 六人齐齐拱手。 双手快速捏动六道灵印,打入剑身之中,顿时,那六把长剑发出阵阵鸣音,紧接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一共化为二十四柄长剑,寒光凛冽,锋利无比。 “去!” 那老者爆喝一声,剑指郁臻,那二十四柄长剑就像是有意识一般,齐齐的刺向郁臻,速度之快,肉眼难以追寻。 郁臻不慌不忙,从百宝镯中取出百鬼一和文,持刀而上,纤细的身影游走在剑阵中,身法灵活,宛若鬼魅。 只听锵锵锵几声过后,那二十四柄长剑尽数被郁臻击落在地。 剑身轻颤,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无数裂缝咻然崩开,碎了一地。 这六分为二十四的长剑乃是这六名元婴境修士的本命灵器,灵器受到重创,六名修士也同样受到重创。 老者见此,瞳孔猛地一缩,大惊失色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难道你已经修得渡劫期!?” 六名元婴境修士在这如同鬼魅般的女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若非是到了渡劫期,又怎么会如此厉害?! 说完,老者猛然喷出一口鲜血,血珠洒进雪中,宛如泣血寒梅绽放,妖异异常。 郁臻一把将百鬼一和文插进身侧雪地,手掌抚在刀柄之上,看向满脸惊骇的玉宁郡主,嬉笑道:“你的人,太软了。” 玉宁郡主闻言,气得差点没和老者一样吐出血来,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从人世来的女人如此厉害,六名元婴境的修士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明明她体内毫无灵力波动,却能击碎本命灵器,实在让人惊骇。 玉宁郡主紧攥着手心,咬牙切齿道:“你少得意!本郡主今日便方你们一马!待得他日,定叫你生不如死!” 她带来的人全部被打伤,对方实力深不可测,再待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这份耻辱,他日在讨回来就是! 郁臻真的觉得眼前的少女脑子有点毛病,都特么被打成这样儿了,还在这儿吹牛逼呢!? 这种情况说这种话,要么是决心赴死,要么就是脑瘫。 反正想活着的人,肯定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这种傻逼话。 这不纯嘴欠吗? 身后的郁柳神色暗了暗,划过一丝狠厉,眼前的少女是郡主,在方虚境内权利滔天,若是放她走了,日后必有麻烦。 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绝不会放着这么一颗炸弹到处溜达。 更何况…… 郁柳神色晦暗不明的在玉宁身上打量,最终目光落在了她中指上的那枚戒子上。 戒子圈是用精银打造,中间镶嵌了一颗米粒大小的血玉,以血玉为中心灵力荡漾开来将玉宁整个笼罩其中,隔绝风雪与寒霜。 是一枚上品灵器。 这样的可以御寒的灵器给姐姐使用,真是在合适不过了。 至于剩下的六个人…… 一并杀了。 毕竟玉宁是他们的主子,若是放他们离去,不亚于是放虎归山。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郁柳打定了主意,双腿猛然发力,一跃而起,如蜻蜓点水般落在玉宁脚下的仙剑上。 玉宁被吓了一跳,还未等她开口,郁柳如闪电般探出右手嵌住玉宁白皙的脖颈。 只听嘎嘣一声。 玉宁脖颈便被郁柳硬生生的捏断,软绵绵的倒了下去,重重的摔在积雪之中,满眼的惊恐与不甘,死不瞑目。 “郡主!”老者大吼一声,目眦欲裂,心中惊慌无比。 这下可闹大了! 玉宁郡主被杀,皇室怪罪下来,他必死无疑呀! 不过,他倒是不用担心皇室怪罪的问题,毕竟很快,他们马上就要去地下接着做主仆了! 对于郁柳的杀人不眨眼,狠辣果断,直播间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杀,杀人了……” “好狠……原来帅哥这么狠的吗……惊呆了老铁……” “如果帅哥不杀他们的话,等这个什么郡主回了方虚境找人围攻主播他们,死的可就是主播了。” “可,可是毕竟是人命啊……” “这里毕竟不是人世,弱肉强食是法则,如果不杀他们,到时候死的就是主播,我认为帅哥做得对啊,谁会放虎归山啊?” 直播间众人讨论间,郁柳已经将剩下六名修士全部杀光,掐断他们的脖颈就好似掰断一根枯枝,轻松至极。 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他嘎吱嘎吱的踩着厚厚的雪地径直走到玉宁郡主的尸体前,弯腰将她手上的那枚血玉戒指摘了下来,入手便觉得一阵温热,从血玉中散发出暖流钻入他得指腹,流过四肢百骸,祛除着他体内的寒气。 上品灵器。 极好。 郁柳满意一笑,握着戒子转身朝郁臻走去。 四目相对。 郁柳对上她充满复杂的眼睛,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慌乱。 是,是因为他杀了人吗? 所以姐姐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她会讨厌他吗? 郁柳忐忑的走到郁臻面前,露出一个讨好乖巧的笑容:“姐姐,天冷,带上这个就不怕了。” 他拿起郁臻被冻得僵硬通红的手,轻轻将那枚血玉戒指戴在食指上。 郁臻的食指比玉宁郡主的中指细一些,带上的时候应是稍微松大,可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严丝合缝,尺寸刚刚好。 温暖的热流钻入郁臻体内,原本冰冷的身体像是被包裹在了温暖的被窝当中,舒服极了。 “挺不错的。”郁臻收回手,声音淡淡的。 声音轻轻淡淡,听得郁柳心里更慌了,他掐住郁臻的腰肢,虚虚的伏在她的肩头,声音软软:“姐姐,莫怪我斩草除根,若放虎归山,必有大患。” 他顿了顿,又闷闷的道:“别讨厌我。” 他的姐姐还未杀过人呢,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画面,毕竟之前身处于法制健全的世界,不像混元界,人如草芥之地,杀个人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七个人,就这么丧命与他手了,怪他也是理所应当,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我没怪你。”郁臻好笑的捧起他的脸,亲了亲他的唇角:“只是头一回见你动手杀人,有些惊讶罢了,真没想到啊,小白兔原来是一只大灰狼。” 她既然已经不在人世,而是来了混元界,自然不能像看人世的想法来看待残酷的混元界。 放虎归山,她可没有那个善心。 混元界卧虎藏龙,厉害的人太多,各种势力鱼龙混杂,何况对方还是个郡主,一看那满身的金银珠宝锦衣华服就知道郡主颇得皇室恩宠,到时候若是放回去了,对方带着皇室势力过来围剿他们就完蛋了。 郁柳闻言,心中一松,只要姐姐不讨厌他就好。 直播间: “救命,这人为什么这么会装,我的天哪,上一秒杀神在世,下一秒可怜兮兮的求着姐姐不要讨厌自己。” “请问,如何才能见到一只长得好看,又凶猛的小狗勾,在线等,挺急的。” “+1。” “我就问,这样的小狗勾,谁会不爱!!” “哈哈哈哈哈,我就比较喜欢霸道总裁,虐身虐心的那种,哈哈哈哈,旷世虐恋我的爱。” 郁臻从他怀中脱身,走到那几个元婴期修士的尸体前蹲下摩挲。 现在是舔包时刻。 六个修士,加上一个郡主,郁臻一共搜刮到了七个储物戒指,但这储物戒指和郁臻的百宝镯不一样,想要打开就必须要用灵力,俩毫无灵力平平无奇的凡人是甭肖想了。 不过无所谓,郁臻不在乎,现在打不开,以后总能有机会的,先收着。 况且她已经得到了她现在最需要的能保持温度平衡的血玉戒指了。 不至于让她冻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这六具尸体嘛…… 郁柳扒开驭寒的大嘴,逼着它给吃了,还美其名曰是为了驭寒好,毕竟七名修士的肉身对这些妖兽来说,也是大补。 驭寒含泪吃下六名元婴境一名金丹境修士的肉身。 真香。 毁尸灭迹,收拾的干干净净。 郁臻拍拍手,牵着郁柳回到帐篷里烤火,二人落了一身的雪籽,也算是共白头一回了。 铁牛趴在火盆边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粗壮的大尾巴,听见脚步声,掀起眼皮儿懒洋洋的问:“人都打跑了?” 对于郁臻二人的实力,铁牛是不担心的,只要不是大成期修士,二人合力可以算是在方虚境里横着走了。 “杀了。”郁柳语气清淡,仿佛杀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摘叶捏草,轻松的不能再轻松。 “哦,杀了……”铁牛重新闭上眼皮子,隔了好几秒,才骤然睁开眼睛,腾一下坐起身来,睁大猫眼儿满眼的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得道:“杀,杀了?!” “嗯。” 看着二人云淡风轻的模样,铁牛直觉两人是疯了,彻底的疯了,它尖叫道:“你们俩真是疯了,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郡主!方虚境皇族的郡主!!!” “知道啊!”郁臻脱掉羽绒服,盘腿坐在火盆前烤手,血玉戒指虽好,但这么一时半会儿冻伤的手也缓不过劲儿来,这种冻伤一般来说是不能烤的,也不能用热水缓解,严重时有可能要截肢,但郁臻这种只要心脏没捅烂就死不了的怪胎就是另一回事了。 “皇族之间有心羽,你若杀了玉宁郡主,皇族必然会立刻知道,这可是死了一名郡主,不是阿猫阿狗,皇室定会派出大家诛杀!搞不好大成期的修士都会来!”铁牛叫道:“你俩有病吧?!” 对于小猫咪的激烈控诉,郁臻只是懒洋洋的掏了掏耳朵:“害,方虚境离这里那么远,一时半会儿的也来不了,我们现在走一样来得及,郁柳不杀她,无异于放虎归山,她见过我们长什么样,等她回到方虚境帝都,必然要通缉我们,现在杀了她,也没人知道我们的模样,皇室寻找我们,如大海捞针,放心。” 杀都杀了,想别的也没用。 她这人,做饭不行,女工不行,啥啥不行,就干仗行。 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死,反正对她来说早死晚死都是死,唯一怕的就是死了之后魂魄被对方拘起来。 铁牛听她这么分析,渐渐冷静下来:“你说得对,皇族的人不知道你们的样貌,想要在混元界找到你,是大海捞针,极为困难,何况你们体内毫无灵力只是普通人,他们怎么想都不会想到你们身上的,不过我们现在就要走,皇族的法器飞行速度极快,可能用不了一日就能到。” “行。”郁臻没有异议。 她搓了搓手,原本被冻得通红的手已经恢复成了原本的苍白色,丝毫看不出方才被冻过的模样。 “驭寒的速度极快,但它毕竟只是七阶妖兽,速度再快也快不过皇族,我们得日夜兼程才可,以防被抓到,等我们离开了凛冬森林才算是安全。”铁牛又道。 “行,都听你的。”郁臻依旧没有异议。 她本来是想说不用这么急切的,但她没说出口,怕被铁牛咬死。 两人一猫收拾收拾准备离开,驭寒的兽身极大,驮两个人绰绰有余,郁臻怀里抱着铁牛坐在驭寒的肩膀上和郁柳依偎在一起,顶着寒风朝凛冬森林外而去。 和铁牛想的一样,郁臻二人刚走一日功夫,方虚境皇族便派了一队人前来查探玉宁郡主死因,一共十二个人,除去为首的女子渡劫期之外,剩余十一人皆是暴走期高手。 那女子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高挑,玲珑有致,一身流光锦衣贵气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一看就是极为不好惹的狠角色。 “银长老。”身后穿着黑色盔甲的男人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恭敬的道:“我们没有找到玉宁郡主的尸身,可能已经被对方毁尸灭迹了,但这里确实残留着心羽的气息。” 银长老望着眼前皑皑白雪,眉头皱的死紧,一双红润的丰唇紧抿成一条线,半响,才开口道:“不用找了,那是两个从人世来的修士,告知皇族,张贴告示,通缉人界修士。” 凡是人间修士至此,必须要去方虚境官府处登记获得身份名牌方可进入方虚境内,到时只要抓到在混元界内的人间修士,银长老只要一感受其气息便能知道到底是谁杀了玉宁郡主。 “是!” 天空再次飘下鹅毛大雪,银长老伸出手接住那一片落入手心的洁白雪花,狠狠握住手心,眼中划过一丝厉色。 人世来的修士。 有意思。 另一边,郁臻有了血玉戒指后身体温度一直保持在最适宜的温度,就算天上飘大雪也不觉得冷了,兴致勃勃的啃着牛肉干欣赏被银雪覆盖的纯白世界。 日夜兼程的两天后,郁臻二人和铁牛终于出了凛冬森林。 郁臻看着脚下翠绿的,生机勃勃的小草,又看了看身后不足十米的冰天雪地,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混元界,还能这么玩的吗?! 完全两个极端世界啊! 直播间: “果然是修仙界,惊呆了老铁,特别像精灵仙子里面的画面,一面春意盎然,一面冰天雪地。” “看了整整两天大雪,终于能看到别的颜色了,呜呜。” “提问,同时患上沙盲和雪盲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沙盲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脚下翠绿一片,但前方大雾蒙蒙,一切都看不真切,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雾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巨骨。”郁柳握住郁臻纤细的小手,轻声道:“这片地方是巨骨的领地,身高千丈,无血无肉,一身白骨,是一种独特的妖兽,不过巨骨性情温和,加上身高千丈只看眼前不看脚下,途径此地,我们不会被发现也没有危险。” 他说完,铁牛接着补充道:“穿过巨骨领地有座小镇,我们可以乘天车前往方虚境,到时候还需要去办身份名牌,不然进不了关。” 郁臻啧了一声:“好麻烦。” “没办法啊,毕竟混元界这么大,什么人都有,方虚境为了方便管理,每人都要贴身携带身份名牌,但除了方虚境就没这个规矩了。”铁牛狠狠打着哈欠:“无妄山在方虚境内,你想要拿到天珠就必须要进入方虚境,想要进入方虚境,就必须要有身份名牌,其实很简单,你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要干嘛说清楚,登记好就能给。” 说话间,郁臻二人已经走入大雾中,这大雾浓厚,四周看不清晰,忽然一双白骨大脚迎面袭来,划破雾气,从郁臻的头顶一跃而过。 她抬头看去。 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只巨大的骨架,十分震撼人眼球,越往上雾越弄,根本看不到尽头是什么样子,恐怕已经超过云层了吧。 第509章 小冤家 郁臻二人摸索着在大雾中前进,和郁柳说的一样,巨骨只看眼前不看脚下,只要避开巨骨的大脚,一路上倒也相安无事。 走了大概两个周的时间,终于在雾中看到隐隐约约城镇的影子,郁臻二人眼睛一亮,快步走去,大约七八分钟后,终于走到了小镇外围,还能看见熙熙攘攘的人影和叫卖声。 他们越过迷雾,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映入眼帘,让人惊奇的是,这座小镇里,不不仅仅有人类修士,还有很多妖怪混合居住在小镇中。 人们神色往常,穿梭在妖怪当中,显然是早已习惯了。 反倒是突然出现穿着现代的郁臻二人让小镇居民们纷纷看过来,露出一副惊奇的神色。 直播间: “哇,真的有人和妖怪共生的地方啊。” “主播的直播间真的太神奇了,我也好想生活在这种小镇啊,好可爱的小兔子妖怪,呜呜,耳朵看起来毛茸茸的。” “提问,这里的投胎归地府管吗?” “楼上,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应该不归地府管吧,毕竟是两个世界。” 郁臻如土包子进城,兴奋的打量着周围,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小镇的集市上,随处可见的妖怪和人类,都穿着古代的服饰,一点科技都看不到。 集市上热闹非凡,卖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郁臻不认识的,一派安居乐业的景象。 郁柳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心,让她回过神来:“姐姐,我们先去买两身衣服,尽快融入这里。” “好。”郁臻点点头,说实话,她还没穿过古代的衣服呢,但经常在视频app上刷到穿汉服的美女们,可真是养眼。 在众人频频侧目打量的目光下,郁臻二人找到了一家成衣店,里面的成衣各色,有普通人穿的粗布麻衣,有富人穿的绫罗绸缎,也有侠女侠客穿的劲装,而且款式都不一样,有唐装,马面裙,襦裙等等,总之就是没有现代服饰。 成衣店的老板娘是一个人身蛇尾的美艳娘子,她手里摇着团扇,蛇尾摇摆游走到二人面前,一张水潋桃花的美目中颇是惊讶:“哎呀,你们是从人世来的小娘子和小相公呀,奴家在这儿住了几百年,也鲜少见到人世来的普通人,可真是稀奇呀!” 郁臻打着哈哈,三言两语将这事儿糊弄过去,便带着郁柳挑选衣裳。 她看着衣架上琳琅满目的裙子只觉得眼花缭乱,想摸又不敢,毕竟她对混元界的物价不太了解,若是不小心摸勾了丝再把她赔了个倾家荡产,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件多少灵晶币?”郁臻指着一件重工刺绣,相当华丽的马面裙问道。 “这件啊~”蛇娘子游走到她身侧,笑吟吟的道:“得六个上品灵晶币呢。” 郁臻:再见。 她一共就带了二十枚上品灵晶币,还要吃喝拉撒睡呢,断然不能将这么大一笔开销花在衣裙上。 “买吧,姐姐。”郁柳忽然出声道:“你喜欢,就买。” 钱没了他可以赚,人世工作不好找,但在混元界他还是有把握能赚到钱的。 他可以猎杀妖兽,又或者是宰杀富商,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弄到钱的。 “不用。”郁臻摆摆手:“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 她不喜欢太花哨的衣裳。 郁臻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角落一只衣架子上,挂了好几件普通的直裾大袖,郁臻打眼儿便看到挂在最前面的一套,内衬是黑色直裾衣,外面则套着一间红色的宽袍外衫,腰间则是系着一条红色腰封,很简单,没有丝毫点缀,但色彩的碰撞却让郁臻挪不开眼。 “这套呢?”郁臻指着问。 蛇娘子道:“这套就便宜了,只有五个下品灵晶币,棉麻的料子,舒服着呢。” 郁臻一听价格,当即便拍板要下这套。 她自己选好了,又该着帮郁柳挑,郁柳乖乖的跟在她身边让郁臻为自己挑选衣裳,看着她那认真的神色,郁柳心里美得冒泡。 真好。 姐姐给他挑选衣服呢! 最终给他选了一套黑色劲装,也只要五个下品灵晶币。 二人跟着蛇娘子进了后堂换衣裳,郁柳的劲装穿着简单,没一会儿就穿好了,他身形修长高大,长得又俊美,换上劲装后又增添了几分冷峻英武。 他前脚出来,后脚郁臻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抬眼看去,见郁臻红衣似火,衬得她肤色白皙胜雪,腰间系着那条红色腰封,显得腰肢更加纤细,平添了几分让人疼惜的破碎感,但她神色却慵懒十分,嘴角嵌着懒洋洋的浅笑,配着眼睑下的那颗红痣又添上点点媚色,性感至极。 唯有那句:人间无此殊丽,非妖既狐,方能形容。 郁柳的心跟着跳慢了半拍,一双深邃漆黑的星眸直勾勾的盯着她回不过神来。 她走的越来越近,郁柳的心也跟着跳的越来越快,他似乎都能听见他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想让它跳的别那么快,却又无从阻止。 郁臻见他看傻了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两三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自然而然的圈住郁柳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暧昧的低笑道:“该回神了,喜欢看,晚上给你看个够,小冤家~” 小,小小小冤家?! 郁柳一阵眩晕,只觉得胸腔火热,那颗狂跳的心砰砰砰的似要冲出胸膛,紧接着,鼻腔一阵温热。 他摸了摸鼻子,黏糊糊的,低头一看。 嗯,是鼻血。 郁臻见他纯情的模样,心里都快要笑死了,但为了顾及他那张薄面皮,还是若无其事的拿出纸巾擦干净鼻血。 趴在柜台上的铁牛看着两人之间冒出的粉色泡泡,气愤的直抖胡子:这两个人果然有病吧!!!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调情!!!让我这个单身猫情何以堪!!!猫也是有猫权的啊! 而且!! 郁柳这个家伙也太没出息了!! 哪像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颇有大将风范! 哼,活该被压的死死的!! 直播间一群人嗷嗷狂叫: “救救救命,这是我能看的吗?!” “主播也太会了,我的天哪,我甘拜下风。” “谢谢,主播不仅能打,而且超级会撂,而且眼光独到,我光是听见那句小冤家,腿都要软了。” “哈哈哈哈哈,卧槽,原来真的可以流鼻血,我真的笑死,哈哈哈哈,小狗勾好可怜,被主播拿捏的死死的。” “嘴角疯狂上扬,在床上扭成蛆,我妈问我是不是有病,救命啊,实在太甜了,我受不了。” ps:更新少是因为卡文,哎,我真好喜欢郁臻这种御姐,恣意又张扬,百无禁忌的类型,也特别喜欢郁柳这样几句话就能纯情的面红耳赤但又心狠手辣的类型。 第510章 减肥 两件衣服,一共花费了一枚中品欧灵晶币,郁臻从小荷包里拿出钱币放到柜台上,穿着新买的衣服美滋滋的抱着铁牛和郁柳离开了。 他们准备在小镇上休息一晚,明天在乘坐天车前往方虚境。 找了一家客栈走进去问价格,一间上等房要两枚中品灵晶币,价格倒是不贵,郁臻从小荷包里捏出一枚上品灵晶币十分豪气的拍到店小二面前:“一间上等房,在给我来几份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剩下的就当是你的小费了。” 偶尔大方的郁臻让直播间众人大受震撼: “小,小费!?” “这店小二是这里的运气之子吧?竟然能收到主播的小费,天哪噜,震惊我全家一百年。” “混元界要毁灭了,除了这个原因,其他的我真想不出来,哈哈哈。” “这还是那个雁过拔毛兽走留皮的主播吗???” “好嘞!”店小二眯着眼睛笑,高高兴兴的将灵晶币收好,将手中的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沓,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郁臻二人上了楼。 上楼左拐第二间就是郁臻二人要住的房间,推开门一看,里面的布置古色古香,桌子上插着熏香,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左边是双人床榻,中间是案桌,最右面有一张屏风,屏风后面则是一直大木桶,用来洗澡。 郁臻环视了一圈,除了对洗澡用的大木桶不是很满意之外,剩下都挺满意的。 用木桶洗澡,也太麻烦了些。 不过想来电视剧里面的店小二给烧洗澡水,倒水换水的,也就无所谓了。 店小二笑意洋洋的问:“客官,您要的菜是在上面吃,还是下去吃?” “在下面吧。” “好嘞。” 店小二退出房内,轻轻地关上门,一下子喧嚣声全部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内寂静了下来。 “赶了这么久的路,实在是累。”郁臻将铁牛扔到床上,吐槽道:“就不能减减肥,看看你吃的肥头大耳的,这一路可把我累坏了。” 郁柳闻言扶着郁臻的腰走到桌边坐下,灵活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胳膊按摩,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铁牛愤愤道:“好啊你,嫌爷胖了,刚认识的时候你咋不嫌我胖,还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现在嫌我胖了,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女人!” 那声音里的控诉,幽怨,活脱脱的把郁臻说成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女人。 郁臻听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行行行,是我错了,是我负了咱们铁爷,不管说什么,你这个肥必须要减,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 “你太过分了!”铁牛从床上跳下来扑倒她腿边儿嗷呜一口咬在她脚踝上磨牙,愤愤不平的道:“爷自己长出来的肉,你凭什么要爷减,爷就不减!水性杨花的女人!” 它嘴里没使劲儿,就用两颗尖牙轻轻地磨着郁臻的白皙的脚踝,还是有那么点疼意的。 郁臻哼笑一声,目光促狭的看着气鼓鼓的铁牛,道:“行啊,那之后你可别让我抱着你走,我可抱不动,胳膊都酸了。” “你骗猫!”铁牛可不信她这拙劣的不能在拙劣的谎话,郁臻多大的力气它能不知道?轻轻负重百斤身轻如燕是根本没问题的,怎么可能会因为它这一只可怜的二十斤的小猫咪就手酸胳膊疼? “不管你信不信。” 郁臻抄着它的腋下将它抱起来,认真的道:“你这么胖,早晚会三高的,还是减减肥,多活几年吧。” 郁柳在旁边听着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三高什么的。 好像和一只妖兽没关系吧? 想到那日铁牛为自己说的好话,他最终还是也为它也说了句好话:“没事的,姐姐,它本就不是普通猫,吃得多也无碍,它原身庞大,总要摄入足够的营养。” 第511章 心痛的一顿饭 郁臻到底是没成功让铁牛同意减那一身肥膘,不过想来也是,铁牛原身那般的大,若是减了肥,恐怕肌肉和脂肪也撑不起大块头。 她关掉直播,和郁柳腻歪了一会儿,就跟着过来叫人的店小二下楼吃饭去了。 一楼大堂约莫有个一二百平方米,装修的十分古韵雅致,店小二引着两人来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笑容满面殷勤的问:“客官,您现在的位置开了窗就是流水街,景色宜人,您是否赏个一二?” 郁臻是从主路进来的,而她这家客栈的另一边就是小二口中的流水街。 “那就看看。”郁臻慢吞吞的说着话,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郁柳各倒了一杯茶水,随即又将目光瞥向趴在桌上铁牛,问:“你喝吗?” 铁牛扭了扭头,嫌弃道:“爷可不爱喝这些粗茶,怎么也得是无妄山顶尖的玉仙茶才入的了爷的口。” “毛病不少。”郁臻笑骂了一声,也不再管它。 此时店小二已经将窗户推开了,但身影挡着她的视线看不清外面究竟是何颜色,只能闻到吹进来的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杜鹃花香,小二拿过窗下的叉杆将窗户撑好,又用了些力气试了试,确定结实之后,才站直身子,呲着大牙乐道:“好了客人,现在给您上菜吗?” “可以。”郁臻撑着下巴,抬起眼皮儿朝窗外看去。 这家客栈一楼修的高,离地面约有个一米左右,坐在窗边,正好能将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窗下是青石板的小路,有不少才子佳人一起并肩游玩,中间则是一条宽约二米的小河,水流潺潺,清澈见底,能清晰的看到水下茂盛的,随波逐流的绿油油的水草,和一尾尾在水草间嬉戏的鲤鱼,而河对面则是一排整齐的铺面,卖什么的都有。 两岸边上种着粉艳的杜鹃花,有风吹过,娇弱的杜鹃花随着风摆动,卷着那淡淡的杜鹃花香钻入郁臻的鼻腔,好闻极了。 虽是人妖共存之地,但也未曾看到过什么歧视,不管是哪里来的,长什么样子,都好像是理所当然,一派安居乐业的场景。 “这景色不错。”郁柳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郁臻嗯了一声,慢吞吞附和着赞道:“是挺不错的,颇有种江南的意味。” 虽然她根本没去过江南。 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铁牛却觉得普通,它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人,花,流水,和房子嘛,哪儿都有啊。 没一会儿,店小二就托着木盘走过来,里面放着三道小菜,还有一份小点心,他每放一盘就解释一句。 “这是仙寒鱼,产自冰玉仙湖,湖水冷冽,仙寒鱼为了御寒会一直游动保持体温,肉质紧实弹牙,自带一股甘甜,最适合做鱼生,一年只产三千尾,我们小店也只分的两尾,客官运气好,这鱼今日清晨才到,最是新鲜。” 郁臻朝瓷碟里看去。 嗯,只有六片。 “这是白玉糕,以四十年上品玉芙蓉制成,味道绵软细密,口齿留香。” 嗯,只有三块。 “这是三阶紫纹鸽,用百年将沉木烟熏三月才能得此成品,虽为烟熏,却十分细嫩,又以将沉盐辅助,口感更上一层楼。” 嗯,瘦不拉几的小鸽子,一口就没的玩意儿。 “这是四阶炎虎腹肉,腹部脂肪肥厚,油而不腻。”小二顿了顿,朝郁柳看去,露出一抹暧昧的笑:“其中具体滋味儿,还要客官自己细细感受才是。” 嗯,这个算是大方点,只有十二片。 郁臻看的牙疼。 她花了一个上品灵晶币就这么点玩意儿? 塞牙缝都不够。 这种心痛,谁能懂!! 可人家都已经做出来了,总不能在给退了,只好不动声色的挥推小二,默默心痛自己的元子。 此时已经下午,郁臻二人吃完饭也不准备去外面溜达溜达,赶了这么久的路,着实是累了,这种景色的小镇想必多得是,也不用现在就得看个明白。 郁柳颠颠的去楼下打了一盆洗脚水回了屋,郁臻正翘着二郎腿趴在桌上回忆刚刚的那顿饭菜吃的她心绞痛,见他回来了,只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儿,敷衍道:“辛苦了。” “水是烧好的。”言外之下就是他不辛苦。 郁柳搬了个板凳在她面前坐下,撩起郁臻的裙摆省的等下沾上了水,她裙下为穿亵裤,撩起裙摆就是纤细白皙却肌肉密度惊人的小腿,美不胜收。 他为她脱掉鞋袜,一双珠圆玉润的玉足映入眼帘,郁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兀自的脸红了起来,默默的将她的双脚放入了水中后,这才脱掉自己的鞋袜也踩着水放了进去。 郁柳见她趴在桌子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有些出神,温声问:“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嗯?想什么?”郁臻哀叹一口气:“想晚上吃的那顿饭呗,我本以为这么个小客栈,估计也没什么太花钱的东西,没想到啊,我还是太嫩了。” 当初是她说让店小二上招牌菜,自然不可能怨到人家小二身上,只能怪她没提前看看菜单! 第512章 天车 次日清晨,郁臻二人退了房间,按照小二所言寻去了乘坐天车的车站,说是天车,也不过是一顶顶精美的轿子,轿顶上镶嵌着一枚灵石用来朝轿子灌输灵力驱动轿子。 就跟发动机一样。 看的郁臻觉得很是新奇。 她吮了一口来时路上买的长杆金丝烟斗吐出缓缓烟雾后笑眯眯的问店家:“老板,你这轿子没有轿夫,到时候如何停?又如何能准确的到达目的地?” 店家笑道:“娘子放心,每个地方的灵宝天车都有法印,必然能将娘子和郎君送到该去的地方。” 这么一听,郁臻放心了不少,纤纤玉手主动和郁柳的修长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晃了晃,又问:“我和我丈夫从小地方过来,还从未做过灵宝天车呢,也不知道去一趟方虚境要何等价位?”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关键词? 郁柳红着耳朵有些羞涩,这还是姐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称自己是她的丈夫呢! 这也太刺激了。 不行,要冷静,冷静,你要冷静啊郁柳!他暗道。 想你孤寡万万年,被人厌弃,被人惧怕,现在有了媳妇儿,这是你应得的! 没错!就是这样!! 他心里美的直冒泡,喜滋滋的更加紧了紧和郁臻相交的手指。 “灵宝天车速度奇快,从咱们这儿走,只需四日便能到达方虚境边关须臾城,在者法印能藏匿天车,是极安全的。”店家伸出手,比了个五:“一人只需要五块上品灵晶币。” 什么? 郁臻懵逼。 她听到了什么? 十块上品灵石? 她一共就带了二十块,先前吃饭买东西已经花掉了两块,这一下子要拿出去十块上品灵晶币,她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麻蛋啊! 郁臻郁闷极了。 方虚境内自然不能和这种小镇相提并论,物价必然是极高的,这路费就花十块,之后住店吃饭咋办?总不能以地为席以天为被,喝着冷水啃着冷面馍馍活吧?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询问:“老板,这价格能不能在往下压一压?我夫妻二人从穷苦地方来的实在付不起那么多钱。” 老板闻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而是笑吟吟的好脾气的道:“娘子您说,什么价钱您才能接受?” 郁臻颤悠悠的伸出两根手指:“两枚上品灵晶币,不能再多了。” 并非她小气,是实在没办法,她和小柳儿总得吃喝。 老板看着那两根纤细的手指,脸上的笑容渐渐龟裂,他实在有点想骂娘。 砍价打折的他见过。 可特么没见过打骨折的啊! 若非他素质良好,现在早就翻脸了! 实在过分! 郁臻也自知过分,放下手,讪讪的笑了两声:“不然这样好了,只需载我们一程,只要不是离方虚境太远就行,再把价格往下降一降,十个上品灵晶币,我真拿不出来。” 老板皱着眉沉思,倒觉得郁臻说的也不失为一个好提议,既能把钱赚了还不亏,也可行,就是赚的少点。 他看着眼前的这对年少夫妻,又对上郁臻那讨好的笑脸,最终无奈的叹口气:“算了,看你们是穷地方来的,我就当是做善事了,六个灵晶币,天车送你们到星决大森林,过了星决大森林在往西走上几日便能到须臾城了。” 第513章 cpu 虽然还是得需要六个灵晶币,但看老板的神色就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郁臻没在继续砍价,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从荷包里数出钱币痛快的交给了老板。 “你们等着吧,我去给你们整理整理天车。”老板颠了颠灵晶币,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极为无奈的塞进了兜里。 等老板转身离开了,趴在郁柳肩头的铁牛才吐槽道:“你看你抠的,还要多费几天时间才能到须臾城,你也不怕阎王死了?” “没事儿,一时半会儿那老王八蛋死不了。”郁臻寻了个地方坐下,打开荷包,将手指伸进去一个一个数着:“我们初来乍到,一共就这么点钱才,当然要省着点花了,那须臾城可比这里大多了,花销自然更高,正所谓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学着点。” 主要还是离无妄山结界大开还有一段时间,路程上也不算着急,这才有闲心砍价,若是真着急,谁还有这空闲砍这仨瓜俩枣的。 铁牛:“抠死你算了。” “ok,今天没罐头了。” “喵!”铁牛一听到没了罐头,就仿佛失去了生命源泉,那蓬松的大尾巴也不甩了,整个猫蔫达下来:“爷,爷错了还不行么?” 郁臻翘着二郎腿,眯着眸子望着小猫咪:“不当家不知道油盐酱醋茶的贵处,你以为你靠什么吃上那么贵的猫粮,罐头,还不是姐姐我一个子儿一个子儿攒的。” “姐姐说得对!”一直坚定的和郁臻站在统一战线,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的郁柳坚决拥护郁臻的一切抉择,立刻的狗腿的道:“我们作为姐姐的家人,理应为姐姐分担辛苦,姐姐肩负养家之责,无比辛苦,金钱珍贵,断然不能浪费一分一厘!发挥出勤俭节约的精神出来,必要的时候,草根也吃得!” 郁臻感动的热泪盈眶,咻然站起身,重重的在郁柳肩头拍了一巴掌,随即牵起手,满脸真挚的道:“说得好!这种勤俭持家的精神一定要坚持长久,发扬光大!我们是坚定的革命战士!阿柳,我看好你!” “姐姐!” “阿柳!” “姐姐!” “阿柳!” “……” 铁牛:这俩人是真的有病吧?! 郁柳,你好歹是个神位再身的古神啊!不要被郁扒皮cpu了啊! 天哪! 真的是两个神经病!!! 没过一会儿,老板笑着走过来,看着两人一口一个阿柳,姐姐的,只心道年少夫妻柔情蜜意,实在是甜得很呐。 他咳嗽了一声,见两人齐齐回过头,清了清嗓子道:“两位客人,天车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好的老板。” 一顶小小的轿子,看起来最多只能坐下两人,窄小的很,屈着膝坐在里面几天必定是累得慌,郁臻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头。 一旁的老板似乎看出了郁臻的心思,笑道:“娘子莫担心,这天车里面自有天地,必是累不到二位的,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轿子,哪里值得花那么多钱。” 第514章 一塌糊涂 小小的一顶小轿子里面另有乾坤,里面的空间竟然有八九个平方,一张长桌,两只凳子,还有一张被褥齐全的床榻,看的郁臻叹为观止。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里没地方上厕所。 郁臻是人类,不会辟谷,自然要吃五谷杂粮,也自然要拉屎,这里连个尿壶都没有,她总不能到时候把屁股贴在窗户上塞出去拉屎吧? 那未免也太尴尬了。 地下的人也太可怜了,这走着走着就来一坨天外飞屎,谁能不上火? 她撩开轿帘伸着脑袋问老板:“老板,这车里虽然空间大,有床有铺盖,可如何上厕所啊?” 老板笑道:“娘子莫担心,天车每半日会在指定的地点停下,届时便可以如厕了。” 天车一般都是修士们坐的,修士多数辟谷又不差钱,鲜少会遇到郁臻这样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类,所以这轿子里也就没有放上尿壶。 郁臻听了,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还是觉得不甚满意,毕竟人有三急,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没准儿啥时候就闹肚子了,真是太不方便。 老板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又补充道:“若是娘子还担心,给娘子拿一只尿壶过来。” “只能如此了。”郁臻再不满意也没别的办法,摆摆手:“快去吧。” 一想到这么小个空间内还要放些有异味的污秽物郁臻的心情就不太美丽。 无奈的叹了口气缩回了轿子内。 没一会儿老板拿来了一只干净的铜制尿壶,郁臻接过后放到角落里,离床远远的,心中暗自祈祷这几天可千万不要尿急拉肚子。 她和郁柳生理问题解决了,就剩下铁牛的了,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只崭新的猫砂盆,倒上半袋猫砂,用来给铁牛这几日拉屎尿尿,之前在家里的时候,铁牛都是拉野屎的,猫砂用得少,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囤了几袋猫砂。 等她解决完了这一切,才微微推开木质雕花的窗户,对着外面的老板道:“可以了,老板。” “好嘞!” 下一秒,她便有一种好像整个人都悬空了的感觉,小轿子缓缓离开地面,紧接着如箭一般蹿了出去,按照指定路线,到下一个驿站。 从小镇一直到星决大森林的驿站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里,郁臻被局限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有手机没有网,视频看不了,游戏玩不了,无聊的要命,只能做点双人运动打发打发时间。 “三千九百九十八。” “三千九百九十九。” “四千!” 郁臻数完,快速从男人背上下来,此时郁柳在做了四千个俯卧撑后已是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脸颊滑砸到精壮的腹肌之上,快速的又滑入腰间的短裤中濡湿了一小片。 看的郁臻口干舌燥。 不行了。 她忍不住了! 郁臻拿过一旁的毛巾草草的给他擦了两下汗珠子,迫不及待的趴到了郁柳身侧,双手撑着地板缓缓将手肘屈下,做出一个标准的俯卧撑姿势。 随即催促正在喝水的郁柳:“快点,坐上来。” 郁柳闻言略显犹豫,只是郁臻上半身穿了一件黑色蕾丝胸衣背心,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单薄背上的那一双性感的蝴蝶骨,顺着下面看去,是纤细的腰肢,和挺翘的蜜臀,加上那白的有些透明的皮肤,有一种让人怜惜的脆弱感,没由来的就生出一股可能会一屁股坐死她的想法。 虽然他知道郁臻很强。 “磨叽啥呢?”郁臻回过头,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快点。” “知道了。”郁柳甩甩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盘腿坐到了郁臻背上:“姐姐,重不重?” “不重。”郁臻咧嘴笑了笑,缓缓做起俯卧撑:“你这点重量我都撑不住,姐也算是白混了。” 郁柳浑身肌肉,又生的高大,体重在一百六十左右,这点重量,对郁臻还是小意思的。 “一。” “二。” “三。” “……” “三千九百九十九。” “四千!” 郁柳数完,麻溜的从郁臻身上下来,跪坐在她身侧,双手抄在郁臻腋下一下将她捞了起来,虽不像郁柳一样大汗淋漓,但往日里苍白的小脸上也多了点红晕。 “累不累?”郁柳捏着她的胳膊,防止肌肉酸痛。 “不累。”郁臻瘫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里,粗喘着气,慢吞吞的道:“这才四千个,有什么累的,明天咱俩来一万个。” 郁柳:…… 爱人太生猛了怎么破?! 他无奈的勾唇淡笑。 只能陪着了。 过了片刻,郁臻的气息渐渐均匀下来,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缓缓抬起手去够桌子上的水杯,郁柳见状,马上微微起身拿过水杯送到郁臻嘴边:“喝水。” 郁臻嗯了一声,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甘甜的矿泉水,这种解渴的感觉,舒畅的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睛。 一日后,二人到达了星决大森林旁的驿站,从这里可以直接租借马车前往须臾城,两日的路程,只需要一个上品灵晶币,价格不算贵,但精打细算的郁臻立刻表示可以开着十一路车带着郁柳去须臾城。 两人在驿站吃了顿午饭,喝了两碗粗茶,付过钱后就离开了。 星决大森林旁边有一条官道,顺着官道一直往西走上一旬就到了边关的须臾城。 铁牛趴在郁臻的肩膀上,一边打哈欠一边说:“咱们可以从星决大森林里穿过去,能省去两日路程,虽然危险,但只要不去中心就没事,外围的妖兽一般都是一到五阶,对你们俩人来说没什么压力。” 郁臻摸着下巴:“也行,那走吧。” 星决大森林里的妖兽众多,外围的多是一到五阶,越往中心走,妖兽越强大,听说里面还有十阶妖兽,其实力和化神期修士相等。 森林里尽是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抬头望不见天空,只有风吹过叶子摇摆时才能中间缝隙看到一丝蓝色,各种各样郁臻没见过的低等阶妖兽,有的藏在茂密的树冠层中,有的站在枝丫上,悄悄地打量着郁臻二人,但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至于原因。 当然就是郁臻肩膀上的那只肥猫了。 虽然长得是胖点满肚子肥油,但人家糙好是个七阶妖兽,足可以震慑这些低等阶妖兽让它们不敢上前,只敢偷偷的跟在周围观察打量。 这里人迹罕至,除了一些修士外鲜少有人进来,植物生长的高且茂密,因此并没有路可以走,只能一边走一边拨开树冠层开路,艰难往前走。 走了大半天左右,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郁臻二人寻了个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准备就地安营扎寨。 看到床,郁臻腿也跟着软了一份,她微微驮着背,垂着手,颠颠的跑到床前扑了上去,充满弹性的气垫床微微将她弹起又落下,陷入柔软的被褥上。 “晚上吃自热小火锅?”郁臻的脸埋在被子里,声音模糊的道:“这里的环境比之前去过的雨林还要麻烦,草木太过茂密也不是个好事儿。” 她说完,也不等郁柳答应,微微抖动了一下手腕,床上便赫然出现两盒自热小火锅。 “好。”郁柳这人,一向是极为听从姐姐的话的。 今天也是一只很乖的小狗呢。 吃过饭,郁柳烧了点热水,两人挨个擦了擦身子之后就准备歇息了,郁臻枕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怀里,冰冷的手指轻轻的在他胸口上画圈,轻柔,却痒意十足。 郁柳似是有些受不了她的挑逗,喉结滑动,低低的闷哼了一声,抓起郁臻作怪的小手放到唇边吻了吻,低声道:“姐姐,别闹我了,你累了。” “是有那么一点点吧。”郁臻抽挥手,搭在他的脖颈上,圈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道:“阿柳,你觉得这次我们去无妄山拿天珠,胜算大吗?” “大个屁。”郁柳没发话,窝在他小腹上的铁牛率先的开了口:“天珠之所以能一直存在于无妄山中,除了有山中妖兽守护之外,还因为有十分强大的结界,其实要是认真说的话,那群人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天珠,而是无妄山中的仙草妖兽,经过无妄山百年的仙气滋养,是极好的补品,至于天珠,他们想拿,但打不开结界,只能每年干瞪眼看一看。” 它说着翻了个白眼儿:“一群憨货,天天想着天珠,想了几千年,毛都没碰上,能力和野心不符合,活该瞪眼。” “人皇也拿不到吗?”郁臻面露诧异。 郁柳道:“人皇也无法拿到天珠,但人皇已经超脱人道,已经有足够实力位列仙班,但他喜爱自由,无拘无束,若进入天外天,必然要被地岐管束,还不如呆在混元界为皇,万人之上,千秋万代,不过我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已经是几千年前了,现在皇室都出来了,估计已经退位变成太上皇了吧?时间太久,我也不清楚。” “地岐?是天帝吗?”郁臻搂着他,满眼好奇:“你给我讲讲,好吗?” 铁牛也来了精神,挪着一身肥肉往他胸口挪了挪,有些兴奋的道:“给爷也讲讲,爷也想听。” 看着两个好奇宝宝,郁柳忍俊不禁,轻轻笑了一声,也没有卖关子,缓缓说道:“鸿蒙之中,诞生了一对水晶龙凤胎,其姊为天慈,主掌混沌,弟弟则名为地岐,主掌清明,七位古神从天慈手中诞生,是六界之中最早的一批神明,后来天慈创造了天外天供古神们居住,又用自身精气所化为种子撒入人间,创造了人类,动物,草木,是一切生命的母亲,是一切生命的初始。” “而地岐则是制定了天地律法,是一切规则的掌控者。” 郁臻问:“那这么说,你是母神的儿子咯?那时候就有穷的概念了?” “我并非是从母神的手心中诞生。”郁柳哑然失笑:“我是从水晶胎的碎片中诞生的,主掌杀欲,至于穷……是因为七千年前的战争,因为一不小心差点导致一个种族灭绝,才被地岐将神位换成了穷神,以用千千万万年的孤独来惩罚我的罪孽。” “我是杀神,有我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战争,没有人会喜欢战争,没有人会爱我,也没有人会修建神庙,香火供奉,其实变成穷神之后,人间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叫双重buff叠加,他们更厌恶我了。” 他声音落寞,似乎想起了不太愉快的过去,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捧住郁臻的手用温热的嘴唇轻轻一吻,目光如水,温柔缱绻:“但没关系,姐姐,我拥有了你,其他的一切就全都不值得一提了。” 郁臻许是没想到自己对他来说会那么重要,她愣了一下,罕见的露出迷茫的神色。 她不懂。 为什么郁柳会这么喜欢自己呢? 是因为一见钟情吗? 世间上好的人,良善的人,温柔的人,如小太阳一般的人,那么多,都可以温暖郁柳这颗孤寂的,被冰封万万年的心。 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呢? 郁臻喜欢郁柳,但在和他谈恋爱之前她也做过很多利害分析,最能打动她的就是郁柳在人世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构架简单,生的俊美,又十分听话,极度的反差萌也让她喜欢极了。 可这都是有目的性的,如果换成别人,一样的条件,郁臻也同样会考虑的,并不是非郁柳不可。 而郁柳这份的感情,好像不掺杂任何东西,只有最醇厚的爱意。 她不懂啊…… 青年目光灼灼,宛如一把火汹汹燃烧的烈火,炽烈的似乎要烫伤她。 郁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别过眼,垂着眸子,心里乱的一塌糊涂。 第515章 骡子 郁臻下意识回避了男人那炙热,满含爱恋的目光。 “怎么了?”郁柳见她躲避自己的目光,又垂着首不吭声,心中没由来的一慌,声音越发的可怜起来:“姐姐,你,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没有啊。”郁臻以前就没仔细想这事儿,现在还是不想仔细想,只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顺其自然。 她微微撑起身子,在郁柳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笑道:“我怎么会不理你,只是突然想到从哪个劳什子郡主哪儿搜来的荷包该怎么打开。” 说着,从百宝镯里取出几只钱袋,在手里颠了颠:“也不知道装了几个子儿,等进了城,找人帮忙打开一下。” “这几只钱袋是法宝,要注入灵力才能打开,至少需要金丹期。”郁柳搂着姐姐的胳膊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有些懊恼的道:“可惜我神位不在,现在只是个普通人了,体内没有半点灵力,也帮不上姐姐。” “没事儿。”郁臻将钱袋装回百宝镯,懒洋洋的道:“到时候随便找个金丹期的修士帮帮忙呗,我们拳头硬,对方怎么都能肯的。” 她和郁柳虽是肉体凡胎,但毕竟一个是挂逼,打不死的小强,一个是曾经的古神,拳头还是很硬的。 不夸张的说。 只要不是化神期修士围攻,又或者是人皇莅临,两人在整个混元界都能横着走。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困意也涌了上来,说着说着,渐渐没了音儿,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两人吃过早饭继续出发。 星决大森林中妖兽众多,低阶花草众多,只有中心森林才有少数珍品,但这些奇珍异草身边无一不存在着强大的妖兽,一般修士很难得到,且数量稀少可遇而不可求。 白无常所说的无妄山百年出世一次,除了天珠之外,还有无数奇珍异宝,让人趋之若鹜,争前恐后的争抢,到时候进入无妄山,绝对会是一场大混战,至于到底怎么得到天珠,拿到天珠之后怎么逃跑,郁臻现在还没想好。 总体来说,星决大森林还是很美滴,到处都有郁臻之前没见过的花草树木,空气新鲜是纯天然的氧吧,入眼郁郁葱葱,对眼睛也有好处。 唯一不好的就是树木花草生长的太过繁茂,连条路都没有。 郁柳一手拿着刀砍路前的树叶枝杈,一手用手托着郁臻的屁股紧紧的抱着她,头上还顶着个肥嘟嘟的铁牛,一大一小挂在身上还要不停挥手,看起来好不辛苦。 郁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眯着眼,一脸享受的模样。 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白无常那日说的话,说她不要心软,把他当成骡子用,也算是报答了收留的恩情。 在结合现在的场景。 妈呀。 她还真是个不会体贴人家伙,硬生生的把他累的像头骡子。 郁臻叹口气,眉宇之间尽是纠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感觉什么苦都能吃,可一旦有人在身边照顾着,就懒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怎么了?”郁柳听着耳边传来微微的叹气声,问:“姐姐想什么呢?还叹气起来了,何种忧愁,不妨和我说说?” 郁臻慢吞吞的道:“没,我就是觉得你累,但我又不想下来走,矫情的直叹气呗。” 郁柳听了,低低的笑一声,凑到她耳边暧昧得道:“那我得谢谢你的矫情,毕竟我可想抱着姐姐一辈子呢,现在锻炼锻炼腰腹和手臂力量也好,到时候也用得上。” 湿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廓,痒的郁臻心尖颤,她忍不住重重的咽了下口水,轻佻的道:“行啊,阿柳儿,你这是一下从幼儿园跳级上大学了啊。” “姐姐教得好。”郁柳弯了弯唇角,在她耳朵上重重的亲了一口,温声道:“这天气又闷又热,又走了一上午,你眯会儿吧。” 郁臻嗯了一声,这到了中午头,确实有点困意了,她抬手摸了摸趴在郁柳头顶上的胖猫后,啪嗒一下将手垂下,枕在郁柳肩头上小憩。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森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兽吼,掺杂着点打斗声和人的怒骂声,惊得郁臻猛然睁开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嗓子沙哑的问:“发生什么了?” 铁牛迫不及待的道:“前面好像有人在猎妖兽,应该是没打过,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好啊!”郁臻眼睛一亮:“说不定里面有金丹期的修士,到时候救他们一命,不仅可以帮我打开钱袋子,还能再给我一笔救命钱。” 第516章 需要帮忙吗? 说话间,郁臻从郁柳身上跳下来,牵着他的手,踏着树干三两下上了树,穿梭在树影之间,朝打斗的方向而去。 百米之外。 七八个俊男靓女背靠着背围成一圈,手拿法器,神色严峻,小心警惕的盯着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妖兽们。 这群修士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全都是金丹期修为,穿着华丽,都是顶顶好的料子,一看就是大宗门世家出来的子弟,又或是王公贵族,很是不凡。 但因为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身上沾染了血污,华丽昂贵的料子也多有破损,还有的披头散发深受重伤,已没有了刚进入星决大森林里时风度翩翩意气风发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而将他们团团包抄的妖兽们则是一群六阶的幽冥狼,群居性妖兽,在外捕杀猎物必定是成群结队,性情凶猛的同时又极为难缠。 幽冥狼族群和普通狼群不同的是,它们不需要厮杀抢夺王位,而是在老狼王死亡之前,必会有一只天生的狼王降生。 与此同时,和狼王一同降生的,还会有一只狈。 一母双胎,同生共死。 和狼王一起领导族群的生存和繁衍。 狼王凶猛无比,而狈则十分狡诈,在狼群中充当军师,向狼王出主意后,由狼王传达下去指挥狼群冲锋陷阵。 所以就算幽冥狼只是六阶妖兽,让暴走期以下的修士不敢轻易招惹。 “姜慕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呀!”说话的是一个年约十七八的年轻女孩儿,杏眼柳叶眉樱桃唇,长得十分清纯可爱,娇小玲珑却又火爆至极凹凸有致,手拿一把弯刀沾满了血迹:“这群畜生真是没完没了,我们这次肯定完蛋了。” 被成为姜慕的青年,身材伟岸挺拔,面容峻冷,头戴白玉抹额,身穿一件青色长衫,随是染了血迹,但洒在上面就宛如红梅绽放,衬得他更加气质不凡,唯有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方能形容。 是所有修士里面最高的,已经达到了金丹后期! 姜慕闻言皱皱眉:“幽冥狼难缠,数量众多,我们难以脱身,唯有拼死一搏,方能有一线生机。” 他本来想要擒贼先擒王,捉住藏匿于树冠层间的狼狈,但这群幽冥狼将他们里三圈外三圈围的水泄不通,想要突入重围并不容易。 恐怕狼狈还未曾捉到,就被这群幽冥狼给撕吃了! 方才又经历了一场大战,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虽斩杀了几头幽冥狼,但对方数量众多,死了几只同伴对它们不痛不痒,反而更加激励了狼群的仇恨! 藏匿在树冠层间的狼王忽然嚎叫一声,下达最后的厮杀命令,那几十头幽冥狼齐齐的仰天长啸一声,呲着牙,鼻间喷洒着滚烫的热气儿,凶狠的盯着姜慕几人,在地上刨了两下爪子,猛地一跃而起扑过去。 血腥味儿在空中蔓延开来。 郁臻坐在树杈上敲着二郎腿嗑瓜子儿,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还一边郁柳:“你说咱要是见死不救,他们是不是肯定得死?” 郁柳闻言笃定的点点头:“接近五十只正在壮年的幽冥狼群攻,必死无疑。” 郁臻拖着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又问:“那你说,命最宝贵,我救了他们,他们得给多少钱?” 郁柳痛快的道:“姐姐大善,自然是想要多少他们就得给多少!” “瞎说!”郁臻瞥他一眼,佯装呵斥道:“我向来是分明,不是个贪的,该是我的一分也不能少,不该是我的,一分不要!” 铁牛:自己都特么快成钱串子钱袋子了,竟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出这种话!脸皮够厚!不愧是爷喜欢的女人! “幽冥狼群凶猛,盯上猎物几乎不会脱口,这样凶残又团结的种族一般都生活在靠近中心区域,很少会在外围活动,这次却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全都是正直壮年,说不定是这伙人里面有什么是幽冥狼王必须要得到的东西。”铁牛甩着尾巴,慢慢的坐起身,道:“你要是想帮他们,我可以帮你和狼王交涉,也省的你动手了。” 郁臻听着,眼珠子直转:“我看行。” 下面姜慕几人在狼群毫不停歇的进攻中苦苦支撑,胳膊上,腿上,胸口上,数条血口子,往外直冒血珠子,好不凄惨。 狼群进攻的越来越猛,他们早已是强弩之弓,身上的灵力也一点点消耗殆尽,等到了干枯的那一刻,就是命丧狼口的时候了! 姜慕咬着牙,眼珠子血红,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心。 他不想死。 想走的路还没走完,想得到的东西还没得到,他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忽然,头顶好像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需要帮忙吗?” 他猛的抬起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八米外的大树上的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冷峻,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的冷冰冰的望着他。 而女的则是双腿交迭,撑着下巴笑眯眯的模样,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两人各有千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这里,他竟是半分没有感觉到! 姜慕刚准备开口,身侧的师妹青染狼狈的大叫道:“两位哥哥姐姐,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帮帮忙啊!救命啊!” “好说。”郁臻笑意更深:“我帮忙肯定没问题,但是吧……” “你要什么!?”姜慕问。 虽然他不认为眼前的男女能救他们,身上毫无灵力波动,完全就是凡人,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也是好的。 再说对方主动开口要招惹这烂摊子,说不定是有别的什么本事! “一人一千上品灵晶币。”郁臻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不多吧?” “好!”姜慕想都没想,立刻答应。 他们都是鹤鸣宗长老的亲传弟子,宗门每个月发放三百上品灵晶币供给弟子花销,这一千灵晶币对他们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难道是要死了之后留给这俩人舔包吗?! 第517章 狼狈 郁臻仔细数了一下,一共八个人,总共八千上品灵晶币,应该足够她和郁柳在方虚境里很好地生活一段时间了。 “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帮忙?!”姜慕在下方一边与狼群缠斗一边嘶吼问道。 “现在。” 郁臻说着,拍了拍铁牛的屁股,轻声道:“去吧,先给狼群来个下马威。” 铁牛是七阶猫兽,全盛时期和狼王打能拼个五五开,但现在它重伤未愈,又是这么多一群幽冥狼,它肯定打不过,上去也是个送死的,但郁臻也没指望铁牛横扫全场,只是上去吼一嗓子,震慑住现在混乱的局面罢了。 “知道了。”铁牛爬起身,撅着屁股伸着懒腰,张开嘴巴狠狠地打了个哈欠后,才一跃而起,扑向姜慕几人,在空中时,身形瞬间变大,碰的一声重重的落到地上,溅起阵阵灰尘。 它挡住狼群,焦躁的甩着粗壮的大尾巴,对着狼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狼群被震得夹着尾巴往后退后了几步,但并没有表现出惧怕之色,反而呲着牙频频挑衅,虎视眈眈。 姜慕几人得到了暂时喘息时间,铁牛的出现并未让他们高兴起来,反而更加绝望,暗道这两个凡人恐怕最大的依仗就是这只七阶的双翼猫兽,可这只双翼猫兽如何能阻挡的了幽冥狼群? 这群幽冥狼显然是不怕的,只是猫兽的突然出现暂时镇住了它们,狼王很快就会发出信号,进城第三轮的攻击! 看来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就在他乱想之际,铁牛又是一声响彻天空的咆哮声,震得脚下的大地都跟着颤了两下,在铁牛身后的几人更是震得耳鸣,脑子嗡嗡的。 七八米外的草丛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一只白狼从树冠层中走出来,一身柔顺的银白皮毛犹如瀑布,身形巨大,与铁牛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一双翡翠色的兽眼十分有灵性,泛着冷厉寒光,让人不寒而栗,胆子小的人若是被它盯上一眼,恐怕当成就能尿裤子。 霸气十足。 而狼王背上则是拖着一只同样银白色的狼,身材娇小,和人世的狼差不多大,前爪较短,无法行走,只能趴在狼王的背上,同样翡翠色的眼睛中没有狼王那睥睨天下的霸气,而是透露着一股狡黠的精光。 这便是所谓的一母双胎中的——狈。 银狼王的出现更是给姜慕几人无形中增加了压力,有的胆子稍小一点的师弟对上银狼王的目光,顿时一阵腿软,差点跪下来。 郁柳一边扒瓜子壳,一边皱眉:“八阶的银狼王,光看等级铁牛就弱了一筹。” “无碍。”郁臻道:“又不是让它上去打仗,说几句话罢了,交涉失败,还有我和你呢。” 她也不可能看着自己养了这么久的小猪头焖子挨揍。 郁臻向来是极为护犊子的。 狼群见到首领,将尾巴夹得更用力,身子也伏得更低,朝两侧挪去,给银狼王让出了一条路来。 银狼王闲庭信步的拖着背上的兄弟走到铁牛面前,耸动喉咙发出低低的吼叫声,似乎在说什么,但郁臻几人听不懂。 铁牛面对比自己强悍的银狼王心里怂的一批,但想到还在树上的郁臻顿时又硬气了许多,同样的低吼了起来。 一猫一狼就这么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看的姜慕八人一脸懵逼。 嗯? 这咋回事儿? 咋特么突然唱起歌儿来了? 嗯嗯嗯? 到底在说什么? 他们啥也听不懂啊! 只好求助的看向树上的郁臻。 郁臻接收到姜慕几人疑惑地目光后,爱莫能助的耸耸肩,表示她也没听懂。 交谈到一半儿,众目睽睽之下,铁牛砰的一声变小,接近二十斤的肥硕身躯在银狼王面前渺小如蝼蚁,只要银狼王想,一巴掌就能踩死它。 好在银狼王没有什么反应,一双泛着冷冽寒光的翡翠色眸子居高临下的望着铁牛,又是低吼一声后,甩着尾巴转身出了狼群的包围圈,走到狼群身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而身后的银狈也顺着它的光滑的皮毛滑到地上。 银狼王扭头叼住兄弟的后颈肉放到了自己面前,又抬起两条前爪,将银狈整个罩在了身下,既不发号命令,也不管铁牛,低着头,伸出肥厚,满是倒刺的舌头轻轻地给兄弟舔毛,静静的等待着。 而银狈则没有它这么淡定,一边享受着兄长的舔弄,一边目光警惕的盯着铁牛,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那群幽冥狼也同样警惕着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怕一个不注意就让眼前这群人给跑了。 姜慕几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摸不着头脑,更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一样不敢放松,时刻紧绷着心弦,就怕狼群突然攻击。 铁牛和银狼王交涉完,背上伸出一对小翅膀,煽动着飞向郁臻,它长得胖,配上这一对小翅膀显得尤为搞笑。 滑稽中透着点可爱。 郁臻伸手一把将它捞进怀里,迫不及待的问:“它说了什么?” 说着,轻轻地挠着它的下巴,舒服的铁牛直眯眼打呼噜:“狼王说族群守护的赤活草被人偷走了,而这群人身上有着赤活草的气味,想让他们把赤活草交出来。” “赤活草?”郁臻疑惑:“那是什么?” 铁牛:“狼母一胎双生子,强大的狼王会汲取养分保证自己健康降生,而狈则因为被抢夺养分生下来之后身体大多虚弱,活不了太久,但又因为同生共死,一旦狈死亡,狼王也同样会死亡,狼群需要找到赤活草用来给狈续命。” “狼群有赤活草的种子,种下后本来是准备等到合适的时机让狈吃下续命的,但几天前被人给偷走了,赤活草没有了,就没办法留下种子给下一任狼狈,正着急呢,这不就遇到了这群人,正好身上有赤活草的气味,以为是他们偷得,就打起来了。” 第518章 得加钱 铁牛和郁臻说话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中足够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原本还在警惕狼族反扑的姜慕几人,在听到铁牛说话声后,顿时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其中小丫头青染最是夸张,叫道:“姜慕师兄!妖兽会开口说话了!天哪,妖兽会说话!” 青染旁边的一个娃娃脸青年小声道:“有没有可能是妖族?” “不可能吧,妖族喜爱以人身现与人前,而且妖又如何能与妖兽沟通?” 姜慕没管是师妹的大呼小叫,而是抓着铁牛口中的赤活草思索,好像有点印象。 昨日去找师傅说要带着师兄妹们来星决大森林里寻找合适的兽核镶嵌法器,师傅随口提了一句明日宗门三年一度的比试大赛上第一名奖品是一株珍品药草。 好像就是赤活草,还拿给他看了来着。 只不过当时他心里想着事儿,只草草的看了两眼,听了两耳朵,也没太在意。 没想到会为今日之事埋下祸端! 他思索着,郁臻也在思索,她撑着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铁牛的软毛,眯着眼看姜慕几人,过了半响,才红唇一张一合,慢吞吞的开口:“这事儿不好办呐。” 幽冥狼族想要它们的传世之宝,维持种族的生存和繁衍,姜慕几人今日若是不把东西交出来,狼族必然不会让他们离开。 毕竟把人家的东西的偷了,这事儿办的就不地道,况且还是如此之重要,关乎整个种族的至宝。 想把至宝要回来,也无可厚非。 想把这个事儿平了,就必须给狼族一个交代。 姜慕听了郁臻的话,心里一个咯噔,等下便隐隐慌了起来,师兄妹们受伤严重,灵力几乎消耗干净,很难在继续支撑下去,若是郁臻他们不愿意收拾眼前这个烂摊子,就只能等死了。 一开始他并不认为郁臻二人有什么本事帮他们,可渐渐的,他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对方表现在出来的态度太轻松了,仿佛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连银狼王的出现也丝毫没有扰乱他们的心神。 坐在树杈上,依然的淡定,从容且有拥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绝对自信。 如果不是拥有着足够强大的实力,是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态来的。 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灵力波动,这真是太让他感到好奇和疑惑了。 但毋庸置疑的是,眼前的两人实力非常强大! “我这人心软,最是良善,哪里舍得你们几个可怜的小美人葬身狼口,哎。”郁臻声音充满怜惜,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眼中满是不忍和怜悯:“我这般良善,定会护着你们。” 众人闻言,顿时心中一喜,看来这两位是准备彻底救下他们了! 可还没高兴两秒钟,又听见郁臻话锋一转,呲着白森森的牙,笑眯眯的道:“得加钱。” 她说完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一人两千上品灵晶币。” 众人:合着之前说那么一大堆,都是为了坐地起价的铺垫是吗! 但在狼族的虎视眈眈下,姜慕几人还是可怜巴巴的同意了。 一千和两千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省出来的那一千,至少能买好几瓶灵药呢。 呜呜。 咋就突然坐地起价了? 委屈! 郁臻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抱着铁牛翩然落地,踩着枯枝走到姜慕面前,问:“银狼王所说的赤活草,你知道吗?” 姜慕点头,皱眉道:“是我宗门之人采走了,但与我们并无任何关系,我之前不过是见过一眼,怕是那时候留下的气息。” 他们几次算是倒了血霉,无端端的受了这无妄之灾。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能还回来吗?” 姜慕为难道:“这恐怕不行,我不过是亲传弟子,在宗门中虽然有点分量,但在这件事上总归说不上话的,这株赤活草是我师父寻来的,是作为比试大赛第一名的奖品。” 这次比赛的第一已经算是内定了,剑锋的峰主天弦师尊出去历练二百余年,带回了一个小姑娘,听说是人魔混血,在魔界饱受欺凌,身世凄惨,一向冷心冷情的天弦师尊动了恻隐之心,怜她身如浮萍无依无靠,便将她带回来收做了关门弟子,也是剑锋最小的师妹。 师尊的亲传男弟子们全都疼她宠她,当成心肝宝贝一样恨不得天天捧着。 但因为人魔混血,体内力量总是混乱,折磨的小师妹痛不欲生,为了救她,师尊耗尽所有灵丹妙药皆无用,后来找到一法子,说是要用天阴之人的心头血和配合着几株难得草药炼丹方能救她,而其中一味草药就是赤活草。 所以这次比赛剑锋的师兄们必然会参加,而剑锋是七峰里面实力最强的,这比赛第一可不就算是内定了么。 只可惜了琼玉师姐,单恋师尊三百年无果,还要…… 郁臻又哦了一声,垂下眉眼仔细思索。 看来这回,她两头都能赚到钱了。 美滋滋呀。 她问:“比赛什么时候?” 姜慕答:“后日。” 郁臻又问:“今日启程,明日是否能到达你们宗门?” 姜慕愣了一下,虽不知道她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了:“御剑飞行,明日能达。” 郁臻一听,便确定了计划,转身朝银狼王走去,郁柳紧随其后。 路过那狼群时,有几只胆子大的,还敢弓着腰身凶狠的朝郁臻呲牙。 也没惯着。 郁柳冷冷的瞥它一眼,那包含杀意的眼神顿时将那只恶狼吓得啪的一下爬到地上,呜了两声,浑身抖如筛糠,腹下渐渐流出一滩腥臊黄水,打湿了一大片腹毛。 其他的幽冥狼也同样匍匐在地上,哆嗦着一动不敢动。 那是对郁柳的绝对恐怖! 铁牛见了,更得意了,它从郁臻怀里钻出来,挥动着小翅膀飞到郁柳的头上爬下,意气风发的注视着噤若寒蝉的狼群。 看见没! 这就是朕打下的江山! 对于铁牛这猫仗人势的小模样,郁柳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对于郁臻喜欢的人或事物,都异常的包容有耐心。 白狼王身形巨大,郁臻需要仰着头才能与其直视,一人一兽对视的一瞬间,迸发出激烈的火花,谁也不甘示弱。 半响。 白狼王似乎是败下阵来,忽然缓缓低下头,低低的呜了一声,对郁臻表现出绝对的臣服。 而被它罩在身下的银狈则是满眼的不服气,还想呲牙,凶一下。 结果一下秒,被一双玉手捏住了鼻子和下颌,只听郁臻说:“我知道你凶,但你先不要凶,乖乖的,不要闹。” 银狈:??? 银狼王也害怕眼前的女人一个不高兴就会对弟弟下手,原本在身后的大尾巴动了动,轻轻一摆到身前,将银狈圈更紧了一些。 它们是一母双胎,是血浓于水的兄弟,它一向极为宠爱这个弟弟,何况生命相连,在任何情况下,它都会率先保护银狈的安全。 郁臻瞥见银狼王的小动作,勾起唇角淡淡一笑:“我刚刚也说过,我这人最是心善,特别是对待毛茸茸的小动物,狼王殿下不必那么紧张。” 银狼王闻言,稍稍放松了一些,紧接着耸动喉咙,呜呜着说着兽语。 它能听懂女人的话,但是女人听不懂它所言,一人一兽交流,全靠铁牛。 铁牛道:“它问你你要干啥,这事儿咋处理。” 郁臻笑眯眯的抬起头,狠狠地在银狼王的脑袋上rua了一把,一边心里感叹着这手感太绝,一边道:“东西不在这群人身上,你杀了他们也没用,外面修士众多,你们想要出去将赤活草拿回来也不可能,不如这样,我替狼王殿下走一趟,如何?” 幽冥狼最强的就是眼前的这头八阶狼王,剩余的全都是六阶的公狼,它们平时在靠着团结凶猛在地势复杂的星决大森林里能够繁衍生息,好好活着。 可以一旦出了星决大森林,进入了修士的视野,恐怕宗门还没进得去呢,就被修士们灭族挖兽晶了。 第519章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银狼王显然早就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在外围转悠,迟迟不敢出去寻找赤活草,姜慕这几个倒霉蛋又刚好被银狼王碰上,就发生了接下来的这些事。 郁臻说要帮它把赤活草找回来,它心里是有所意动的,可是人类最是狡猾,这又是关乎整个种族的大事,它不敢相信。 银狈也是这般想的,它不满的呜了两声,翡翠眸中满是对郁臻的戒备和不信任。 郁臻无视这两只小可爱眼中的不信任,佯装为难的继续道:“但是吧,你们也知道,外面高手如云,我一介乡野村妇得吃多少苦头才能将赤活草拿回来?哎,可怜我身子骨从小就弱,却有良善至极,实在不舍得看你们灭族……” 铁牛听着直觉的牙酸的厉害,被郁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有了更新的认知。 这个女人!! 贪财到连妖兽都不肯放过了啊!! 用雁过拔毛兽走留皮这句话形容她真是一点都不过分!! 而郁臻则表示这也没办法啊,她养着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光靠那八千灵晶币估计不够,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会白干活儿的。 银狼王先是被郁臻的贪财给惊到了,紧接着开始细细思索这件事的可行性,它们现在处于劣势,既不能出森林,又拿不到赤活草,除了相信眼前的女人,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它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这对男女。 嗯。 贪财是贪财点。 但武力值确实是高。 至少它打不过。 与其倾覆整个族群,不如就……小小的相信一下? 银狈忽然抬头看向铁牛,耸动喉咙呜了两声,气势要比刚刚强硬了许多,可这种气势没有维持多久,在接触到郁柳那冰冷的目光后,顿时又弱了下来。 郁臻问:“说的啥?” 她虽然有系统的全世界人类语言资源包,但是没有动物妖兽的,她实在听不懂! 铁牛道:“它问它们如何才能相信你,并且问你要什么,它们没钱,只能给你灵草交换。” 对于狼狈的不信任,她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毕竟是两个对立的种族,就算她指天誓日,该不相信的还不是不相信。 只微笑道:“狈王,你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第二个选择,你除了相信我,还能怎么办呢?” 狈王那双漂亮的翡翠色眸子暗了暗。 是啊。 它除了相信眼前的女人,还能怎么办呢? 不只是它,还有兄长,整个族群,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它生来前肢短,无法行走,也无法作战,只能趴在兄长的背上,唯一好点的就是脑子聪明,可它的兄长,要比它还要聪明,不过是一直隐藏睿智,帮助它在族群中站稳脚跟罢了。 它能想到的事情,兄长自然也能想到。 银狼王似乎察觉了它心中的失落,尾巴尖轻轻地搔了搔它湿漉漉的鼻尖,以示安慰,紧接着仰天长嚎一声,所有的幽冥狼接收到命令,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夹着尾巴朝狼王汇去,成群结队的往树林里走去。 树叶声窸窸窣窣作响。 金色的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落在银狼王那如瀑布般的银色毛发上,显得更加神圣,威严。 最后一只狼走后,银狼王低头叼起胸前的狈王,扭头轻轻一甩,将狈王甩到自己背上,转身跟随狼群离去。 临走前,它顿住脚步,回头静静的看着郁臻,深邃的翡翠色眸子里带着隐约的期盼,随即,没入树冠层中。 铁牛道:“它们会一直在外围徘徊,等着你回来。” 郁臻嗯了一声,缓缓收回目光,牵着郁柳的手转身去看姜慕。 危险退去,姜慕几人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这种大难不死的感受一直萦绕在心间,不停地庆幸遇上郁臻二人。 众人受了重伤,体内灵力也几乎消耗干净,在狼群离开之后各自席地盘腿坐定。 这群人里面只有姜慕看起来还算好点,但身上也满是血污,那上好的料子也被撕碎破烂,狼狈极了。 他对上郁臻,弯腰抱拳作揖,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语气诚恳地道:“姜慕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必道谢。”郁臻淡淡一笑,伸出纤细苍白的小手往姜慕面前一横:“银货两讫,概不向欠。” 姜慕许是没想到郁臻会这么直接,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转头看了看自家正在疗伤的师兄妹后,看来现在只能自己先垫付了。 他从纳戒中拿出四个钱袋子放到郁臻手心,笑道:“一共八千上品灵晶币。” 郁臻也没数,只挨个打开瞧了瞧,见里面满满的灵晶币,笑的见牙不见眼,美滋滋的将钱袋子全部丢进百宝镯里,对着姜慕的笑容更加真切几分:“诚谢惠顾。” 说完,又为姜慕介绍起了自己:“我叫郁臻,旁边的这位是我未婚夫,叫郁柳,他头上的那只猫叫铁牛,初来乍到,还请师兄,多多关照。” 前面听着没啥问题。 但是后面姜慕就有点听不懂了。 师兄!? 是什么鬼!?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艰难开口道:“郁臻前辈,你不会是想要进宗门参加比试大赛吧?!” “对!” 郁臻大方承认。 姜慕又问:“是为了和银狼王的约定?” “对!” 姜慕更乱了:“可,可是前辈大可以不管这个约定,只要我们出去了,不再来便是……” 从没人教过他,要对一只妖兽遵守约定,毕竟妖兽只是不会说话的畜生罢了,唯一的用处就只有兽核能够镶嵌法器或是炼丹,又或是养成宠。 郁臻闻言微微皱眉,目光不赞同的道:“我郁臻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断然不会反悔,不管是人或是妖兽,我既然答应了,自然要去做。” 姜慕沉默下来。 过了好久,才呐呐的开口道:“两位前辈若真想参加比赛,我倒是可以为两位行个方便,调出两个杂役弟子的名额。” 鹤鸣宗在方虚境也算是大宗门,招收弟子是有流程的,并非能随便进入,眼下收徒大典过去了半月有余,除非由师尊亲自带回来,否则是无法成为鹤鸣宗外门和内门弟子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杂役弟子。 郁臻无所谓的耸肩:“行,就这样吧,你的师兄妹们何时能启程?” 第520章 黑豹 姜慕无奈道:“前辈,他们都伤的不轻,恐怕得等到明日才行。” 别说师弟师妹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胸口的伤口血肉翻飞,现在还在往外淌血呢。 郁臻见他们几个脸色实在不怎么好,也没好意思强求,只哦了一声,说:“那就明日一早赶路吧,从这儿到你们宗门,要多久?” 姜慕道:“御剑只需半日。” 郁臻闻言,放下心来的点点头:“行,你去休息吧。” 只要不坏了她的事便好。 姜慕几人坐定疗伤,郁臻二人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她和郁柳赶路通常都是天黑透了方才停下休息,此时正是下午,天还没开始黑,也不知道干什么打发打发时间才好。 真是无聊啊。 郁臻靠在郁柳的肩头上,眯着眼睛看着几米外正在坐定的姜慕几人,突然就想到了在凤组的姜兆和令狐薇,他们现在应该是在跟着龙组的修炼吧,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还有天珠。 到底怎么才能打开结界得到天珠,得到天珠后又如何能从千军万马之中逃出生天。 到时候若是遇到了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她能护得住郁柳和天珠吗? 一时间,她想不到有什么好办法。 想的她心焦。 她忽然想到存在感不强的直播app。 打开属性面板开始查看起来。 姓名:郁臻。 武力值:3000。 移速值:600。 攻速值:1500。 反应值:2000。 肉体强韧度:6000。 幸运值:40。 技能:无。 成就:【打不死的小强】【徒手塞肠子缝合的狠人】【见钱眼开】【国粹第一人】【秦家村第一逼王】【人间杀妈客】【表面无欲无求内里下流的死变态】【训狗专家】 郁臻:???? 经过一年多的淬炼,郁臻的实力增长了十倍有余,唯一不见涨的,只有幸运值了。 不过她对这玩意儿向来不太很注重。 她对拳头硬不硬这块更加注重。 只是这些数据没有参考,郁臻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达了什么程度。 “系统?”郁臻在心里唤道。 “请问亲爱的宿主找本系统有什么事?”系统随叫随到,立刻回复。 郁臻问:“我现在的实力如果放在混元界,应该是什么等级?” 系统回:“如果只按照武力值来对比,宿主已经达到了大成后期,距离化神期一步之遥,如果按照宿主的肉体强韧度来对比,已经到达化神后期。” 郁臻:这是在说自己皮厚,是吧?果然是吧?肯定是吧!! 她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混元界有多少个化神期修士吗?” 系统道:“暂无查阅权限。” 它顿了顿,似乎是在宽慰郁臻:“宿主不必担心,您的综合实力已经到达化神中期,几乎可以纵横混元界。” 是几乎,而不是全部。 所以到时候什么样不好说,现在也不知道混元界有几个化神期修士。 她真是越想越心焦。 可已经走到这个地步,让她回去是不可能的,她无法接受阎无罪死亡,相比之下,她更能接受自己死了,毕竟肉身消亡还有灵魂,但阎无罪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郁臻回忆着小时候和阎无罪的点点滴滴,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妈的。 拼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长吁一口浊气,开始领取系统最近这几次直播发放的属性点,毫无意外的全部加在了武力值上。 又看了看二级商城,里面卖了一些法器,符箓等等,但价格都不便宜,郁臻只看了两眼就关掉了。 这个直播app对她来说,除了搞钱,增加点属性点外没什么太大用处,她的路,是自己一点一点走出来的,现在的实力,也是她天天挨揍挨出来的。 她不会死的。 郁臻这么想着。 只要心脏没事,多重的伤势她都能活下来,她不仅不会死,还会护着身边人,将天珠拿回去,给阎无罪续命。 次日。 姜慕几人才从坐定中睁开眼睛,经过了一晚上的恢复,伤势稍微好了些,灵力也恢复了大半,足够他们御剑飞行回到宗门了。 睁开眼睛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昨天的事情,有的兴奋,有的激动,有的是大难之后的心悸: “我还以为昨天死定了呢。” “我也这么以为,哎,昨天也算是无妄之灾了,如果不是姜慕师兄是真的倒霉啊,还好有高人相助。” “他们是普通的凡人吧?胆子真够大的,竟然一点都不怕银狼王,八阶的银狼王,那气场,简直了,仿佛下一秒就感觉要被吃了。” “凡人?哼!你小瞧他们了,他们要真的是凡人,怎么可能镇住银狼王?你当狼王傻啊?” “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啊,不是凡人是啥?” “这个我不知道,说不定人家扮猪吃老虎,故意的呢,也许有什么法宝能够隐藏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 “姜慕师兄!那两位前辈呢?” 姜慕闻言,轻轻摇头,淡声道:“不知道,我去找找。” 他抬起步子,刚准备去找人,忽然迎面射来一颗小石子,速度极快,划破空气,带着极为狠厉的力量,直朝姜慕面门而去。 姜慕下意识抬手去档。 可抓住小石子的那一刻,只觉得手心传来一股剧痛,就好像是骨头都被这颗小小的石子给碾碎了。 他忍不住咬了下牙,忍着痛朝石子射来的地方看去。 之间两颗大树之间挂着一张吊床,在树叶的遮挡下光线暗淡,男人撑着头侧躺在吊床上,一只手搂着怀里如猫儿似的身影。 男人的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在树冠层中如同一只蛰伏的黑豹,仿佛下一秒就能随时发起进攻撕碎他的喉管,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见姜慕望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抬起手,将食指轻轻地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但那危险又极具攻击侵略性的眼神还是让姜慕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521章 御剑飞行 郁臻昨晚心焦的厉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多才扛不住困意睡了过去,她心里装着事儿,睡得也不安稳,早上又被姜慕一行人吵到,眉毛皱的死紧,翻了个身埋在郁柳怀里,咕哝了一句:“几点了?” 郁柳抚着她的眉毛,轻声道:“七点半了,还早,再睡会儿吧。”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他们都起了吗?” “起了。”郁柳微微伏下头,轻轻地在她眉间吻了一下:“才七点半,不用着急醒,在眯一会儿。” 郁臻没吭声,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匀称,似乎又睡着了。 过了有五六分钟后,郁臻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从郁柳怀里坐起来,她生的极白,便衬得她眼下的黑眼圈更加严重,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萎靡又没精神。 “不睡了?”郁柳问。 郁臻嗯了一声,打着哈欠慢悠悠的道:“不睡了,今日还要赶路,早点去早点熟悉,总归是好的。” 虽然她困得眼皮子都在往下耷拉,但她惊人的意志力却能让她起身。 两人穿好衣裳,洗漱干净后又给铁牛喂了一个罐头当早饭,他俩则是随便啃了快面包就穿过树冠层来到姜慕几人面前。 此时姜慕和他的师弟师妹正在低声聊天,听见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立马抬头朝身后看去,见郁臻二人抱着铁牛出来面露惊喜。 青染蹦蹦跳跳的过来,高兴地笑道:“郁臻姐姐,你醒啦!” 郁臻淡淡一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青染连忙摆手,偷偷看了一眼郁臻身后站着的冷面男人,那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她真的有点害怕郁柳这样的人。 嗯。 看起来很危险。 特别是想到郁柳不久前露出的那种眼神。 她就更怂了。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郁臻这样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大美人,至少大美人会笑,声音也好听,也不会露出那样凶狠的眼神。 姜慕问:“现在走吗?” 郁臻也不墨迹,点头道:“行,不过我俩不会御剑飞行,恐怕要你们其中两个人带着我们了。” 此话一出,身后那几个青年顿时一脸我懂的表情。 想要继续扮猪吃老虎嘛! 他们懂得! 最后决定青染带着郁臻,而郁柳则是跟着姜慕。 青染一拂袖子,面前便凭空出现一把青色长剑,比起一般的长剑,这把剑的剑身更加的纤细,散发着柔和的绿光,显得很是秀气。 很适合女孩子。 “这是我的青翠剑。”青染拉着郁臻走到青翠剑前,轻轻地跳了上去,稳稳的站定后朝郁臻伸出手:“郁臻姐姐,我扶你上来,不用担心,青翠剑很稳的。” 青翠剑浮在距离地面十厘米左右的高度,加上剑身细长,看起来就不太稳当,第一次踏剑的人一般心里都会担心剑身翻掉,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郁臻嗯了一声,也学着她的样子,轻轻跳道翠青剑身上,她本来平衡力就极好,胆子又大,再加上有青染控剑,自然不担心这剑不稳又或是翻掉。 她看着浮在空中的青翠剑,心中一阵感叹,果然得到处走走长长见识,之前她还信誓旦旦的跟宋玉说人是不可能御剑飞行的,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惨遭打脸了。 “郁臻姐姐,只要你踩的稳,心里不要害怕,抱着我的腰就行。”青染说着,拉起郁臻冰冷的双手轻轻的放到自己腰侧,临了,还忍不住感叹一句:“也不知你修炼的什么功法,手竟然如此冰冷。” 和冰一样冷。 和死人一样冷。 没有温度。 青染站在她身前,双手在空中快速比划,捏出一道法决打入翠青剑中,紧接着剑指前方,翠青剑便如脱缰野马般瞬间窜了出去,直朝须臾城而去。 风中在耳畔呼啸,有些冷了。 但郁臻此时有了红玉戒指,倒也感觉不到,直觉的翠青剑的速度太快,风吹的她耳朵有些痛。 她一边回来换着搓耳朵,一边左右张望下面疾驰而过的景色。 又去看身旁的姜慕几人,站在剑身之上,身形笔直,宛如一颗玉竹,在风中衣摆飘飘,更显得脱俗。 啧。 真他娘的带劲儿。 郁臻摩挲着耳朵,心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学一手御剑飞行,这个逼装的,能上大分啊! 到时候学会了在宋玉他们几个面前随便露两手,宋玉还不得立马两眼放光哭着喊着求她教教自己。 她就喜欢逗宋玉那个傻蛋。 一想到这儿。 郁臻就忍不住美的笑弯了眼。 “滴,检测到直播任务,是否开启直播?” “开启。”郁臻在心中果断道。 这种场面,她必须得开启直播狠狠地捞一笔啊! 这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的儿时梦想! 御剑飞行!! 这么拉风,这么牛逼克拉斯!! 虽然之前见过了,但当时和现在的角度完全不一样,视觉体验也不一样! 水友们进直播间的速度很快,不过十几秒,直播间的人数就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来了来了!” “嗯?这是在干嘛?” “我凑,是御剑飞行!虽然之前见过了,但是当时只是看别人御剑飞行,现在主播这个角度,视觉体验更爽!!” “日常一问:请问我这辈子多做好事,下辈子能投胎到这里吗?” “嗯,请问这些修士们是头上打了发胶了吗?头发丝竟然纹丝不动,站在小美女身后的主播头发凌乱的像是个刚跟村里大妈打完架的疯子。” “退!退!退!” “哈哈哈哈,上上楼也不怕主播今晚暗杀你。” 御剑飞行的速度要比天车快上很多倍,一日的路程七八分钟就达到了方虚境边关须臾城,无论是谁,想要进入方虚境,必须要在城门口检查身份名牌才能进入方虚境内。 整个方虚境的天空都有一层人皇设下的结界保护,郁臻几人只能下去从城门口进入,然后再继续御剑飞行朝鹤鸣宗而去。 第522章 鹤鸣宗 长剑缓缓落在城门口,郁臻跳下来去找郁柳,跟姜慕说了一声,便牵着手溜溜达达去城楼下的小房子门前办身份证明去了。 那小房子大概人世的报亭那么大,开着一扇小窗户,里面坐着个年轻的小伙子。 “你好。”郁臻轻轻扣了两下木板。 小伙子眼皮儿都未抬一下:“从哪儿来,到哪儿去,姓名性别。” “从雾隐来,要去鹤鸣宗。”郁臻说:“我叫郁臻,旁边的这位是我丈夫,郁柳。” 她边说着,边看小窗户旁边贴的告示,只粗略的看了两眼,脸色便变得有些难看。 告示上没写太多,寥寥一行字:通缉所有人间界修士。 郁柳显然也看见了,两人相视一眼,明白这是已经被皇室给通缉了,可真是捅了个大篓子。 “郎君,我想请问一下,这上面的告示写的是怎么回事儿啊?”郁臻不动声色的问,说话间还将十枚上品灵晶币推到了窗口里。 小伙子看见那堆亮晶晶的灵晶币,脸色缓和了许多,也不像方才那样爱答不理的,笑道:“娘子客气,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现在只要是从人间界来的修士,必须要先被带走验明身份才行,前阵子城里还抓了好几个,风声鹤唳的,大家都吓坏了,不过好像是找不到人,这几天消停了不少。” 他说着,将桌子上的一块菱形,类似水晶的东西推出来:“我也不让二位多麻烦,只要看看您什么修为,就用不着再去问些别的了。” 郁臻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不就是想看看自己是凡人还是修士吗? 若是凡人身份证明就好办一些,若是修士想要进城,就要单独送到拷问的地方去验明正身。 她心里放松不少。 毕竟她就是一个凡人。 大大方方的将手放到水晶上,果然和她想的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郁柳也随即放上手,依旧毫无反应。 直播间: “笑死,从一开始找人的方向就错了,按照这个思路,捅破天也不可能找到主播。” “没办法,他们也不相信能杀掉那么多元婴修士还杀掉郡主的人会是两个普通人。” “普通人这三字,真是意味深长,放在主播两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奇怪哦~” 小伙子盯着水晶看了片刻,见确实没有任何反应后,才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一边麻利的给郁臻办身份名牌,一边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闹得这么严重,你们刚从雾隐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不了解,听说为了抓捕人间界的通缉犯,皇室的长老都出手了。” 说道长老,小伙子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嘴,一边憧憬:“那可是化神期的修士啊!长得更是风姿卓越,高不可攀呐。” 郁臻心中一动,问:“那你知道这位长老是化神什么境的吗?” “那我哪知道!”小伙子撇撇嘴,将两枚银质的身份名牌扔给郁臻:“行了,以后要是遇到检查的,把名牌给他们看就成了。” 郁臻哦了一声,低头去看手里的名牌。 椭圆形,约有两寸长,上面刻着郁臻二字,中间则是刻着从雾隐,下面则是刻着一个凡字。 说明她是方虚境的一名最普通不过的凡人。 郁柳的名牌也是如此。 她用手颠了颠,这块牌子差不多得有个四十多克,到时候离开了方虚境还能找银匠溶了重新打个簪子,也不浪费。 办好名牌,两人往回走,找姜慕几人集合。 郁柳眼中隐隐约约闪着一丝担忧:“姐姐,为何会被他们发现了,我那日明明收拾的很干净。” “没事。”郁臻心大的不行,她轻轻挠了挠郁柳的手心以示安抚,淡笑道:“他们要找的是修士,而我们不是,一开始方向就查错了,就算把混元界翻了个天翻地覆也没用。” “只是……”郁臻抬手看了看手指上的红玉戒指,面露不舍的将它缓缓取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看来这阵子是没办法带着这样的灵器了,还有那几只钱袋也先不要拿出来了。” 她现在还不能惊动皇室。 郁臻二人跟着姜慕几人通过检查后进了城,入眼就是一条集市,非常热闹,卖什么的都有,郁臻目不暇接的看了一会儿,最终在青染的催促下匆忙的买了两个桃子。 脆的给郁柳,软桃她自己留着吃。 她最喜欢吃软桃,拨开皮就是白嫩嫩的果肉,轻轻一吸,汁水肆意,甜的很。 鹤鸣宗由七座山峰组成,连成一道山脉,远远看去宛如一条气势磅礴的翡翠巨龙,实在是山清水秀,灵气充沛的,钟灵毓秀之地。 鹤鸣宗在混元界中名声不小,也算是一等一的大宗门了,外门弟子十万余,而内门弟子也有五万之多,至于杂役弟子更是有内外弟子加起来的两倍还多。 亲传弟子则是凤毛麟角,长老六峰加上宗主主峰收的弟子加起来也只有五十名左右。 每一个都是天赋极高的人中龙凤,也在内外门和杂役弟子中威望颇高。 姜慕这几人便是器峰峰主的亲传弟子,颇受峰主的喜爱和看重。 主峰山下有一片居民区,多是杂役弟子的家人在此生活,慢慢的便形成了一条小集市,朝一些还未辟谷的宗门子弟售卖一些瓜果蔬菜换点钱财。 时间一长,集市倒也做得越来越大,来此兜售货物的人也越来越多,也不单单只卖瓜果蔬菜五谷杂粮衣物,还有弟子们获取的兽晶,兽皮,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也在此售卖。 集市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经常能看见身穿白衣的弟子们摆摊吆喝。 集市百米开外,就是能上主峰的青石板台阶,一直往上走,就是主峰广场,宗主大堂等等。 郁臻一落地,就被集市的热闹景象所吸引,她方才本想好好逛一逛须臾城,但奈何青染催促的紧,只匆匆忙忙买了两颗桃子,现下又遇到了集市,可不就将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嘛! 第523章 无妄山情报 郁臻本想和郁柳去逛逛集市,但一想到赤活草,便决定先解决了正事之后在去逛也不迟。 姜慕的几个师弟们着急回去继续坐定疗伤,姜慕也没有继续留着他们,只说了一句昨日之事不要再师尊面前提起,否则到时候坏了郁臻的事情不好和郁臻交代。 几位师弟连连保证不会后告别郁臻二人,急匆匆的就御剑回了器峰,八个人里就只剩下了要帮郁臻疏通关系的姜慕和想要和郁臻多说会儿话的青染。 郁臻二人想要以杂役弟子的身份参加比试大赛,姜慕只能带着二人前往大管事那里疏通关系让二人落名在器峰的杂役弟子名簿上,毕竟其他峰的弟子事务他也插不上手。 落了名,郁臻和郁柳就算是器峰的杂役弟子了,又等着大管事去库房领了一套杂役弟子的衣裳,至于要干什么,住在哪里,还得去找器峰的管事来安排。 但姜慕也知道二人来此的目的,并未带着两人去找器峰的管事,而是让二人只是单纯挂个名儿,至于管事那里,到时候他会去说。 “谢谢姜慕师兄。”郁臻微微一笑:“还望姜慕师兄多加照拂。” 姜慕闻言,苦笑一声:“我哪里称得上前辈一声师兄。” 虽然从未见过郁臻二人出手,但单看昨天郁柳轻松震慑狼群的那一幕,他便知道自己与二人是云泥之别。 哎。 辛辛苦苦修炼一百二十年,好不容易挤进了金丹后期,估计连人家一个小手指头都比不上。 郁闷啊! 直播间: “嗯嗯嗯?主播怎么突然要去当杂役弟子了?” “岂可修,主播每次都是这样!!虎头蛇尾!每次都是直播到一半就断了,根本不知道中间发生了啥!!” “铁爷好可爱啊,趴在小帅哥的头顶上打盹儿,小帅哥的脖子累不累?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揉揉!” “可恶,竟然只让主播当个杂役弟子!以主播的实力,最少也得是个长老吧!?” “楼上此话差异,虽然主播很变态,但这里是什么混元界,修仙的世界,变态的人比比皆是!而且我看主播的样子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 郁臻笑道:“我二人入你器峰,入门晚,自然唤你一声师兄,若你觉得不舒服,我们便以大名相称,如何?” 她明明是询问,但语气中却充斥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让姜慕心中无法生出拒绝的想法。 只好同意了。 四人一猫朝集市走去,而郁臻在路程中便开始迫不及待的询问有关方虚境里的一些信息。 郁臻:“我们夫妻二人是从小小地方来的,对方虚境的不太了解,之前也未曾听说过鹤鸣宗,咱们宗门很厉害吗?” 说道鹤鸣宗,姜慕的脸上浮起一丝骄傲的神色:“方虚境内有四大宗门,鹤鸣宗便是其一,除了天弦师尊外,长老和宗主都是大成期的高手。” 郁臻来了一丝兴趣:“天弦师尊?他比宗主还要厉害?” 姜慕点头:“天弦师尊实力已到化神中期,在整个混元界也是排的上名次的,他本是方虚境外的一座小村里庄户之子,后来村庄被妖兽屠村,后来被赶来的师祖救下,见他根骨奇佳,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又怜他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便带回宗门细心教养。” “不止如此呢!”青染听到他们在讨论天弦师尊,顿时如同追星女孩儿一般满眼小星星,崇拜之色不加掩饰:“天弦师尊风姿卓越,芝兰玉树,宛如谪仙,是顶顶好看的男子!” 夸奖完,她又哀叹一声:“本以为师尊那样的人,如天穹之上高挂的冷月,只可远观不可触摸,定是一心修道飞升,可没想到他偏是动了情。” 姜慕微微皱眉,训斥道:“青染!不可胡说!” 小丫头竟然还敢说起师尊的私事来了! 万一让人听去该有人说他们器峰的人大嘴巴了! 青染撇撇嘴,不服气的道:“我可没胡说,天弦师尊前些日子带回来的小师妹,千般宠爱,万般怜惜,不是动了情是什么!?真不知道一个人魔混血有什么好的,偏的让剑锋的人那般喜欢。” “琼玉师姐多好,天之骄女,不过三百多岁便已经达到了元婴期,还对天弦师尊用情至深。”青染越说越不忿:“当年还会师尊硬扛了两道雷劫,在看紫曦那样的病鬼,走两步便直咳血,为了止住她体内暴走的魔气,还要逼着琼玉师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慕疾言厉色的打断:“青染!慎言!” 青染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呵斥吓了一跳,见他面色温怒,也不敢继续在说下去,瘪瘪嘴,别过头去不吭声了。 直播间: “嗯嗯嗯?师尊??突然带回来的小师妹??用情至深的师姐??我怎么闻到了狗血言情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和我想的一样,哈哈哈哈古早虐文。”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那个叫紫曦的小师妹拿的是团宠剧本吗?可怜我的师姐啊,呜呜呜,人挺好,怎么就长了个恋爱脑呢!” “喜欢一个人拼尽全力没有错,但是要保持底线,也不要把自我感动,显然通过这个小美女的话里面能分析出来,师姐给的并不是师尊想要的,她的喜欢只会给师尊造成困扰,这种时候如果在继续打扰就不明智了,并不是她喜欢,师尊就要接受的。” “感情这事儿真的像一团毛线。”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郁臻也不想听什么屁用没有的师尊爱情史,连忙转移话题,又开始问别的:“整个混元界一共有多少个化神期修士啊?” “现在明面上出现过的一共是八位。”面对郁臻,姜慕的脸色稍有缓和。 八位…… 郁臻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 真是难搞。 她和郁柳估计最多也只能一打二。 这是往最理想的方面想的。 郁臻又问:“那你们知道无妄山吗?” “知道。”姜慕点头:“无妄山百年一开,再过两月就到日子了,这次山门大开,我便也要去的。” 无妄山这三个字,在所有的弟子心中都重如千金。 姜慕自然也知道。 他年幼时刚入宗门便从师尊嘴里听过无妄山,描绘的那般美好,里面天才地宝无数,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地方,他也好想去见见那犹如仙境的无妄山。 见见那被修士被奉为至宝的天珠。 郁臻哦了一声,随口道:“我们也准备去呢。” 姜慕愣了一下,有些惊讶的问:“你们怎么进?” 怎么进? 这句话给郁臻问蒙了。 她转头去看铁牛和郁柳,目光询问。 铁牛默默别开脸:别问爷,爷也没进去过,爷只是听别人提起过无妄山,随便听了两耳朵。 郁柳也被问蒙了。 怎么进? 用脚走着进呗! 反正七千年前,他追杀一名魔族的时候就是用脚走着进的。 难道时间过了这么久。 变了? 他满腹疑问,但表面上不显,回应着郁臻询问的目光,轻声道:“我以前是走着进去的。” 这话一出。 把一旁的姜慕和青染炸的不淡定了。 走着进去!? 那这个以前是他妈的多以前啊!? 怕不是要好几千年!? 果然是高人! 深藏不露,酷爱扮猪吃老虎! 姜慕咳了一声,开口解释道:“无妄山一开始是能自由进入的,后来里面的天才地宝被大肆摘取,人皇见了心中可惜,设下了一道结界,隐藏在了皇室的阵法之中,只有每任皇帝陛下才能打开,而且对人数也有了要求,每次不得超过五百人,除去皇室的三十人名额之外,剩下的四百七十人名额,由四大宗门和几个世家选出想要送入秘境的弟子统一进入无妄山秘境。” “同时修为不得超过元婴期,说是要把更多机会留给小辈之类的,机会是给了,但是进去之后能不能得到哪些天才地宝和剑冢里面的灵器,就要看弟子们了。” 第524章 乖,咱不买 郁臻一听,暗道这事情可真是不好办。 当时白无常也没说要这么麻烦,还得有名额才能进入,估计和郁柳一样,时过境迁,还拿着以前的来说现在,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儿。 她想要进入无妄山,就必须得真正的成为鹤鸣宗弟子,再被长老和宗主选中,和其他被选中的弟子一起前往皇宫进入无妄山秘境。 郁臻问:“那我们如果想要获得名额,该怎么做?” 鹤鸣宗的事,还是得最熟悉鹤鸣宗的人才行。 姜慕沉吟片刻,道:“明日比试大赛,你们若摘得魁首,必定能引起长老和宗主的注意,你到时候顺势拜入我师尊门下,等两月之后的考核通过,自然也有了去无妄山的资格。” “这倒是个好主意!”郁臻灿然一笑。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集市上,道路两旁皆是摊位,除了一些身穿普通粗衣的妇人在卖一些瓜果蔬菜五谷杂粮外,还有许多弟子在售卖一些兽晶,法器,丹药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郁臻见都没见过。 郁臻踮起脚,从郁柳头上将铁牛抱下来,问:“咱们铁牛有什么想要的吗?姐姐给你买。” 她还没忘记铁牛一直受着内伤呢,现在来了混元界,看看有没有什么丹药能帮铁牛调理调理身体,到时候他们跑路的时候铁牛还能用得上。 铁牛嫌弃的看了看两眼摊位上的丹药:“这些药都太次了,配不上爷。” 它也是有追求的好吗!? 这些低阶丹药,它看都不看一眼! “那兽晶呢?”郁臻又问:“兽晶你用的上吗?争取这两个月把你的伤势养好,到时候你可是身负重任啊!” 铁牛趴在她怀里,伸着头,四下环顾,每个摊位都看一看,终于一处摊位上看到一枚圆形的赤红色兽晶才觉得稍微满意一点:“就这个吧,六阶的火狐兽晶,差是差了点,但比其他的倒还能入得了眼。” 郁臻:毛病! 她走到摊位前,拿起那枚六阶的火狐兽晶仔细端详,兽晶就犹如一颗红色的水晶,在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红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 嗯。 虽然郁臻根本感觉不到灵气。 但不得不承认,这枚灵晶非常漂亮,要是能做成戒指,放在人间界卖估计能挣点钱。 摊主是鹤鸣宗的外门弟子,见有客人上门,立刻站起身堆满笑脸,介绍道:“这位师姐,这枚火狐兽晶来之不易,我和别人组队追了三天才追到火狐将其斩杀,还有两个师兄受伤了呢,至少也得两千上品灵晶币。” 郁臻:…… 谢谢,这比杀了我还让我无法接受。 靠北啊! 这玩意儿竟然这么贵的吗?! 郁臻正准备找借口说不要,怀里的铁牛忽然幽幽的道:“你不会要说不要了吧?” 郁臻:……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看她眼神闪动,铁牛猛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又有些幽怨的道:“还真是啊,爷难道连两千上品灵晶币都比不上?” “不是!绝对不是!”郁臻立马道,紧接着又讪讪的笑了两声:“主要吧,你也知道,咱们身上也没多少钱,还得在这儿住两个月呢,吃喝拉撒都得要钱,不过是兽晶嘛,到时候我和郁柳去给你猎杀几头妖兽就是了,这个咱就别要了,乖,咱不买。” 铁牛:…… 离开摊位,青染一边上手想摸铁牛,一边好奇的问:“你的猫到底为什么会说话啊?我从来没见过会说人话的妖兽。” 她的手刚碰到铁牛,就被铁牛抬起爪子用肉垫狠狠地砸了两下。 砸的啪啪响。 铁牛是用了大力气的,砸的青染白皙手背上通红,赫然是几个猫爪印。 “好疼!”青染收回手,眼泪汪汪:“好大的劲儿。” 铁牛毫无悔意的抖了抖胡子,尾巴焦躁的乱摆,对着青染凶巴巴的道:“爷可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说完高傲的一扭头,将脸埋进郁臻的胳肢窝下,显然是懒得再继续搭理青染。 以前那些女学生也喜欢撸它,当时是为了生存,它纡尊降贵只能卖萌讨宠混口饭吃,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它可是有饲主的猫兽! 它才不像郁臻! 它可是极其专一的猫兽! 哼! 直播间: “谢谢,我羡慕了。” “柠檬树下你和我,呜呜呜,酸了,为什么我家的猫不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笑死,我每次想摸我家猫的时候,和小美女一样的待遇,啪啪的拍我,出手贼快,一秒十拳,我都感觉它恨不得砸死我。” “?主播上辈子果然是拯救过银河系是吗?不管是猫和人,都对她绝对的偏爱,靠,想到我家的臭崽,活脱脱的交际花,谁撸它都能高高兴兴的翘起屁股任摸!!” 郁臻瞧着青染手背上的红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铁牛这家伙到底使了多大的劲儿,那碰碰的砸声,疼得她都牙疼。 她轻轻拍了拍铁牛的屁股,紧接着朝青染歉意一笑:“抱歉,我家铁牛怕生,不太喜欢有人碰它。” 青染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看着铁牛肥硕的背影越看越可爱,又忍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它胖的连后脑勺的都不见了,哈哈。” 铁牛一听,刚准备扭头开喷,郁臻眼疾手快的用胳肢窝夹住它的头,让它死活拔不出来,只好郁闷的放弃,乖乖的继续埋脸。 郁臻在集市里逛了一圈,问了好几个摊位,价格高的她咋舌。 看来她也可以来这儿摆摆摊。 炼丹和炼器是没指望了。 但狩猎妖兽还是没问题的。 郁臻将铁牛塞到郁柳怀里,一边活动着双臂,一边问姜慕:“我们今天住在哪里?” 她既不是内外门弟子,也不是宗门贵客,估计晚上是要睡在杂役弟子的房间。 姜慕道:“我在器峰山下有一处小院,你和郁兄弟可以晚上住在哪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他偶尔也会去小院里住两天,但大部分都在师尊眼皮子低下修炼。 第525章 琼玉 郁臻没异议,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条件了,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个杂役弟子。 四人刚准备离开前往器峰,忽然看到迎面走来一只浑身雪白的巨狮,体型庞大气势十足,脖颈上带着一只项圈,项圈后面连接着一条锁链被一名骑在它身上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攥在手里。 那女子五官不似平常女子那般柔美,而是带着一股子英气,身穿似火红衣,不显俗气半分,反而衬得她更加飒爽。 “是琼玉师姐。”青染捧着脸,一脸痴汉表情:“还是那么帅,呜呜,比那个病鬼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琼玉乃是天弦师尊的首席弟子,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阴之人,根骨奇佳又天赋异禀,是整个鹤鸣宗里天赋最高的弟子,是不知道让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的天之骄女。 她虽然长得不够娇美,但这股飒爽劲儿也十分吸引眼球。 饶是郁臻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直播间: “表面看起来帅得人腿软,背地里却是个超级恋爱脑大冤种。” “美女独美不好吗!要什么男人!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哎,一看就是古早虐文里的女配,男主和女主的垫脚石,可怜哦。” 骑在白狮身上的琼玉忽然感觉到一抹炽热的视线,她微微皱起眉毛,侧首一看,便于那人四目相对。 若是换了往常的内外门弟子,一接触到自己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慌忙别过眼,生怕得罪自己,可眼前这个人,却丝毫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就那么大大方方的看,大大方方的与她对视。 有点意思。 琼玉勾了勾唇,扯了扯手上的锁链,控制着白狮朝郁臻走过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问:“你瞅啥?” “瞅你咋了?” 嘿! 琼玉更加来了兴趣,佯装温怒道:“你再瞅个试试。” 郁臻毫不示弱:“试试就试试。” 看美人咋啦? 她就喜欢看美人! 不虚! 琼玉眉头皱的更紧,看起来有点生气的模样,姜慕在一旁看的着急,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琼玉噗嗤一声笑出来,挑着眉道:“你还挺有意思。” 郁臻微微一笑:“你长得好看,所以我喜欢看,希望你能原谅我的眼珠子,我控制不了它。” 直播间: “两个沙雕美人。” “主播有的时候真的超沙雕哈哈哈哈哈。” “瞅你咋地,哈哈哈哈,很关东了!” 琼玉听着郁臻的直言直语,爽朗大笑起来:“哈哈,那还是我的错了,我叫琼玉,是剑锋的大弟子,你是新来的弟子?” 郁臻点头:“嗯,新来的器峰杂役弟子郁臻。” “器峰?”琼玉目光四下看去,这才发现站在一旁的姜慕和青染,有些惊讶的道:“姜慕?青染?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去星决大森林了吗?” 姜慕x青染:师姐,您是终于注意到我们了吗?我们的存在感也太低了吧!? 姜慕抱拳,微微弯腰作揖:“琼玉师姐。” 琼玉嗯了一声,将目光重新落到郁臻身上:“器峰的杂役弟子真是可惜了,郁娘子,既然进了我鹤鸣宗,就努力往上爬吧,你若在修炼上有什么地方不懂,大可来找我便是。” “多谢琼玉师姐。”郁臻宠辱不惊的微笑。 琼玉性格爽利,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挺喜欢这种直爽的性格的。 “行,那我就先走了,我们来日方长!” “再见。” 告别琼玉之后,郁臻跟着姜慕师兄妹前往了器峰。 姜慕的小院在器峰山脚下的灵田旁边,灵田土壤肥沃,下了麦种,只需三月便能收割,一片片金黄的麦田随风摇曳,风夹杂着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不仅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郁臻很久没有闻到过麦子的香味了。 小院是一间竹屋,翠绿翠绿的,只有一间房,房里一张小床,摆设简单,但是很干净,显然是竟然有人来打扫的。 厨房是在小院一侧搭起来的棚子,冷锅冷灶。 院子里除了有一口井外还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樱桃树,挂着累累硕果,不由得让郁臻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颗果树。 环境清幽,也无人打扰。 总体来说,郁臻还是挺满意的。 送走姜慕和青染之后,郁臻二人开始收拾床褥,一张竹床上什么都没有,晚上若是就这么睡了,非要咯挺死。 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床被褥开始铺竹床,一边铺,一边说:“时过境迁,现在的规则和当初你来时不同了,我们要是想要得到前往无妄山的名额,明天的比赛就显得至关重要了,更何况奖品还是赤活草,就更重要了,一定不能输啊!” “不会的,姐姐。”郁柳睡着眉眼套枕套,语气里是满满的自信:“我虽没了神位,但是打几个小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 “到时候下手稍微轻点。”郁臻笑道:“要是残废了,还得掏医药费,我可没那闲钱。” “嗯。” 铁牛趴在小茶几上揣着爪爪,张开‘深渊巨口’狠狠地打了个哈欠:“爷的兽晶啥时候搞?” 郁臻头也不抬的道:“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是什么时候!别骗爷,你老这么哄我。” “等我拿到赤活草,去星决大森林的时候,若是遇到十恶不赦的坏妖兽,我肯定就地格杀勿论。”郁臻慢吞吞的道:“或是再看看,看看能不能认识几个丹峰的弟子,搞好关系,买丹药的时候说不定能打个骨折,铁牛,我并不太想猎杀妖兽,如果能有更好的办法解决的话。” 铁牛:“爷的女人,总是这么心善,爷更喜欢你了。” 郁柳:嗯? 好像听到了敏感词? 嗯嗯嗯? 他将枕头摆好,走到铁牛跟前,微微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的腮帮子宣誓主权:“喜欢也没用,姐姐已经是我的了。” 姐姐更喜欢小狗! 哼! 郁臻失笑。 这都要争一下。 怪可爱的! 第526章 二师弟 收拾完床褥,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方才在集市上买的瓜果蔬菜,准备做晚饭。 郁柳到井边打水,清澈冷冽的井水倒在木盆里的菜上,俩人围坐在木盆前开始摘菜。 “其实我觉得不应该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鹤鸣宗上。”郁臻低着头,仔细的摘腐烂的菜叶:“意料之外也是有的,还是得有其他退路才成。” “嗯。” “可这退路实在不好找,先狗着吧。”郁臻叹气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两个月,在这儿之前多赚点钱,买点灵丹帮助铁牛恢复内伤,毕竟到时候还得靠它逃跑呢。” 毕竟是七阶的双翼猫兽,速度要比一般的元婴期修士还要快。 铁牛懵逼:“你要干嘛?” “我是这么想的。”郁臻将她的计划缓缓道来:“到时候我们进了无妄山,找到天珠之后先不要动手,先琢磨琢磨,看看怎么打开,等弄明白了,我们就等着,等第二次山门打开放我们出去的时候,我们在拿天珠,拿到天珠之后,铁牛带着咱俩直接往外冲。” 铁牛:“你觉得可行吗?一群老不死的等在门口,估计还没冲出去就被人抓住了。” “没事。”郁臻安慰道:“我和郁柳能撑一段时间,你只需要一直往前飞不要被他们抓到就行。” 这个计划其实非常简陋,却漏洞百出,但眼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郁柳说:“逃走之后呢?我们该如何回到人间界?” “不知道。”郁臻又重重的叹口气,无语的道:“我怎么感觉好像被坑了呢?白无常把我们送到这儿,要钱没钱也就算了,连具体的安排也没说,连咋回去也不知道。” 说着,她眸光中闪过一丝后悔:“我当时就是太着急了,有些事情没搞清楚,就急吼吼的来了,应该把一切都理清楚,安排好再来这里。” 郁柳抬手用湿漉漉的手指搓了搓郁臻的头发:“我倒是有个办法,趁着这两个月我们将个大宗门或是世家的位置摸清楚,看看那个世家里面有前往人间界的法阵,我们到时候直接逃跑到那里去,人间界的法阵一般不会看守的太严,不用担心会被拦住。” 郁臻眼睛一亮,觉得这办法还真有点可行,她拍拍郁柳的肩膀:“可以啊,闷声不响干大事儿,还挺靠谱。” 到时候拿到天珠后,骑着铁牛往外跑,进去的人那么多,一时间应该也发现不了他们,就算发现了也没事,她和郁柳挡一阵子。 之后跑到法阵,按上灵石,就可以带着天珠回到人间界! 郁柳得到夸奖,高兴地尾巴疯狂摇摆,眉眼带笑,喜滋滋的说:“姐姐教得好。” 铁牛:“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希望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就好了,爷这次可真是拿命跟你们玩儿了。” 它只不过是一只可可爱爱肥肥嘟嘟的小猫咪而已。 现在却要拿命和郁臻一起玩儿! 郁臻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儿,一双凤眸里满满都是崇拜之色,夹着嗓子娇滴滴的道:“铁牛大人,你可是最重要的一环,要是没有你帮忙,我们肯定会死的,铁牛大人~拜托了~你可是最强的铁牛大人啊~” 铁牛被叫的骨头直酥,血气上涌,直接一拍爪子,豪情万丈的说:“没问题!爷一定护着你!” “不愧是我的铁牛大人,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铁牛大人~” “啊~多叫几声~” “铁牛大人铁牛大人铁牛大人!” 郁柳面无表情的抽了抽嘴角:这家伙要是死了,绝对是被捧死的。 余光悄悄瞥向装模作样把铁牛骗的连裤衩子都不剩的郁臻,心中感叹: 真是一只会玩弄感情的美艳珠啊~ 她是真坏。 他也是真喜欢啊。 吃完饭,郁臻二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吃瓜,铁牛懒洋洋的趴在树枝上小憩,微风拂面,带着淡淡的麦香,静谧美好。 与此同时,剑锋。 琼玉回到自己的小院歇息,刚坐下没两分钟,屁股都没坐热呢,就有人敲门进来了。 “二师弟?”琼玉挑了挑眉头,脸上挂着明艳又张扬的笑容,语气里却满是嘲讽:“我今日总觉的我这落月小院隐隐约约散发金光,暗觉有贵客上门,没想到还真有。” “怎么,没去陪你那娇滴滴病恹恹的小师妹,跑到我这里做什么?” 被称之为二师弟的青年,面容俊秀,身穿一身淡紫色华服,腰间系着一枚兰芝玉佩,手拿折扇,端的是翩翩公子的模样。 青年原本脸上挂着淡笑,可听到病恹恹三个字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呵斥道:“师姐!你怎么能那么说紫曦!她的身子不好,也不是她想的,何故用这样难听的话来说她?” “难听?” 琼玉一脸‘你没毛病吧’的表情瞧着他,嗤笑道:“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好大的气性,我怎么也是她师姐,作为师姐,说两句都不行了?” 她嘴巴上说的不饶人,但心却隐隐约约作疼起来。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弟这般呵斥,也没说多重的话,就不顾师姐第之间的情分,巴巴的开始呵斥自己。 不只是师弟,就连师尊也是如此。 全然不顾往日情分。 想到这儿琼玉就觉得烦躁极了,暗骂了一声:该死的病秧子。 二师弟剑眉微皱,也没有继续和她掰扯这件事儿,冷哼一声:“师尊叫你去他院子里。” “知道了。” 琼玉微微叹气,她想去,又不想去。 想去是因为那样就能见到她心心念念,无比爱慕的师尊。 可她不想去是因为,师尊找她,必然是为了紫曦的事情。 感情最终还是占领理智,决定去找自己的师尊,只要能见到他便觉得天大的事情都算不得什么了。 琼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可真贱啊。 第527章 比赛 第二日。 郁臻二人因为要参加宗门比试大赛,起的格外早。 洗漱干净,吃完早饭,两人就抱着铁牛准备溜溜达达的去主峰,一开门,就见姜慕和青染这对师兄妹正在门口,笑盈盈的看着他们。 郁臻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比试大赛这种宗门重大活动,姜慕和青染这两个亲传弟子此时应该在主峰陪在师尊身边才对。 “过来带着你一起去主峰呀。”青染热络的上前挽住郁臻的胳膊,撅着小嘴娇声道:“实在不想去那般早,听说天弦师尊带着那个病鬼已经在主峰的斗场上等着了,我见到那个病秧子就心烦。” 青染性格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情感也不会藏着掖着,没什么心眼儿。 她讨厌紫曦,从来不会遮掩着,明面儿就能说出来。 也从不怕青染难堪生气,毕竟她师尊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就算她错了,也向来是帮亲不帮理。 姜慕轻皱了下眉头,警告道:“私下说说就得了,切莫要在紫曦师妹面前说出来,她那几个师兄将她护的跟个眼珠子似的,你讨不了便宜,到时候闹到师尊那里,又要给师尊添麻烦了。” 青染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知道了。 每年的比试大赛都会在主峰的斗场里举行,宗门内不管是杂役弟子,还是内外门弟子都可以参加。 有的杂役弟子运气好,在比赛里得了好成绩,峰主就会将其纳入外门或内门弟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因着亲传弟子不屑下场比试,修为差不多的内外门弟子一般都要比试好几天,杂役弟子就更更少了,已经三年没人参加了,毕竟他们的根骨,天赋,资源都很差,很难熬出头来。”青染道:“不过这一次的比试大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结束,剑锋的人着急想要赤活草,肯定一开始就直接出场直接将比赛时间缩短,他们的修为普遍高于其他峰弟子。” “所以可以说是稳赢,也不会有几个人会在稳输的情况下挑战剑锋弟子,这次比赛可真算是走个过场了,全为了那个病秧子,啧。” 说话间,郁臻四人一猫已经到达了主峰斗场。 巨大的斗场有白色大理石砌成,远远看去,像是一块奶油蛋糕,近看之后,只觉得足以容纳十几万人的斗场无比壮观,让人叹为观止。 此时比赛还未正式开始,郁臻四人随便找一排靠前的位置坐下。 “郁臻姐姐,你看,那就是天弦师尊,他身边那个就是病鬼!”青染忽然扯了扯身旁人的袖子,指着不远处兴奋又花痴的道:“哎,天弦师尊还是那么帅!!” 郁臻其实有点不太喜欢青染总是喊别人病鬼,关系不熟,感觉有些人身攻击意思。 可她和青染也不熟,这种问题她也不好管。 她顺着青染手指的地方看去,正对面的座位区和这里有些小小的不同,外围是正常的联排座位,而中间则是一片小空地,有七张白玉座椅,很宽敞,不像普通的联排座位那般拥挤。 是为宗主和其他六位峰主所准备的位置。 坐在最中间的是宗主,看起来年约四十左右,五官端正,目光清明中带着威严。 而他左侧坐着的男人应该就是青染口中所说的天弦师尊,只见他身穿白衣,头戴抹额,墨色长发用玉冠束起,丰神俊朗,剑眉星目,气质实在不凡,在这群人里可谓是鹤立鸡群,让人一眼便能瞧到他。 天弦身边有一张小椅子,坐着一名身穿粉衣的少女,年约十七八,五官秀丽,黛眉微蹙看起来有些愁苦的模样,脸色苍白如纸病恹恹的,时不时的捂着嘴巴咳嗽两声,一副娇弱病态美人的作态,让人忍不住打心眼里怜惜。 她咳嗽的久了,眼睛有些发红,配上她那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可怜柔弱,脆弱极了。 坐在她身边的天弦见状,连忙轻轻的为她顺着后背,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怜惜,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少女弯着唇轻笑了起来。 “瞧她那咳嗽的模样儿,好像随时都能断气儿似的,一个病秧子,哪里能比得上琼玉师姐!”青染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两人的小动作,越看越觉得刺眼,狠狠地哼了一声:“瞧她那做派!真让人嫌恶,她就不是个好的,若是好的,又怎会同意天弦师尊为了她去祸害别人,不就是怕死吗?!” 郁臻失笑:“觉得刺眼,就甭看了,越看越觉得上火,何必呢?” “你说得对。”青染气呼呼的收回目光,重新亲亲热热的挽上郁臻的胳膊:“懒得瞧她,整个剑锋除了琼玉师姐外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郁臻姐姐,你今日一定要压他们一头,拔得头筹,我师尊见了必定高兴地合不拢嘴。” “我师尊与天弦师尊向来关系不怎么太好,你以器峰名义赢了剑锋,肯定能哄得我师尊高兴,到时候你想进内门都是轻轻松松的。” 郁臻浅笑:“我只想拿赤活草。” 至于器峰和剑锋的恩恩怨怨,关她鸟事。 一旁的郁柳静静的听着两人交谈甚欢,表面冷冷冰冰,不苟言笑,心里却是已经百爪挠心,急的不行。 理理我啊! 理理我啊姐姐!!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这边郁柳的心思无人知晓,坐在他身侧的姜慕更觉得心思也无人知晓。 姜慕:妈的,尴尬,为什么偏偏要自己坐在郁柳前辈身边,吾命休矣! 看着聊的欢快的郁臻二人,又看了看互相默不作声的自己和郁柳,犹豫着想自己是不是也应该找点话题聊聊。 可一想到昨日郁柳那危险的目光,姜慕就忍不住心里发怵。 犹豫了好半天,才堪堪做好心理建设,试探着开口道:“郁柳……前辈?” 郁柳没啃声,只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目光。 高冷极了。 完全没有在郁臻面前那不值钱的样儿。 姜慕嗫嚅着嘴唇忐忑的道:“那个,嗯……那个……就是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姜慕:靠,在前辈的强大气场下,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啊! 天气真好,这他妈的也太废话了吧!! 救命啊! 还有挽回的机会吗?! 郁柳倒还真的抬起头认真的看了看蔚蓝天空,半天,才冷淡的嗯了一声。 姜慕:…… 谢谢,他再也不会鲁莽了。 “阿柳,你知道吗,哈哈哈,刚刚青染跟我说了个笑话,哈哈哈,你知道吗……哈哈哈哈。”郁臻靠在郁柳的肩膀上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个没完,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去。 郁柳也不恼,也没不耐烦,只是宠溺又无奈的弯起唇角跟着轻轻笑。 姜慕:谢谢,有够区别对待的。 郁臻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摸了摸眼角沁出的眼泪,准备再给郁柳讲个笑话,忽然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郁臻!” 回头一看,来人竟是琼玉! 琼玉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红衣,像是一团越烧越烈的火,明艳又张扬。 “琼玉师姐!”青染眼睛亮晶晶的,喜爱之色溢于言表。 “青染师妹。”琼玉眉眼含笑,抬手摸了摸青染的脑袋,随即又将目光落到郁臻身上:“郁娘子,可以给我也让个位置吗?” “可以!”郁臻点头,扭头看向身侧的郁柳,微微笑道:“阿柳,往旁边挪一挪,让个位子给琼玉。” 郁柳:???? 他可以拒绝吗?! 答案当然是不行。 郁柳含泪往一侧挪了挪,形成了他和姜慕坐在一起,身旁就是琼玉,而郁臻则是被琼玉和青染夹在中间的局势。 郁柳:今晚暗杀你们!! “琼玉师姐,我跟你说,郁臻姐姐等会儿也要下去比试一番呢,那个病秧子想拿到赤活草可没那么容易!”青染高兴的道:“郁臻姐姐可厉害了呢,你那几个狼心狗肺的师弟想献殷勤肯定是白来一趟,这次肯定是郁臻姐姐拔得头筹。” 琼玉噗嗤一声笑出来。 狼心狗肺? 这词形容的挺贴切。 紧接着又看向郁臻,语气略带担忧:“郁娘子,你是刚进入宗门的杂役弟子,身上也未曾有灵力,那样贸然的参加比试,恐怕会伤到,我那几个师弟,实力都不低啊。” 天弦师尊的亲传弟子一共七人,其中最出色的就是琼玉,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而她的师弟们虽然不如她,但也全都是元婴初期,在整个鹤鸣宗都是极为拔尖出色的。 至于紫曦。 琼玉冷笑一声。 晦气! 整天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就她那群傻子师弟和彪子师尊吃这一套。 可她偏偏就对彪子师尊情根深种,四舍五入,她其实也算是个大彪子。 琼玉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哎,造孽啊! 郁臻捻着手指,一点一点将方才不小心沾惹上灰尘的指腹擦拭干净,无所谓的道:“我虽不是修士,但也练了几年拳法,想来是不会输得。” 她顿了顿,咧嘴一笑:“你我也算投缘,你告诉我,你想不想搞他,要是想,我等会儿上场了,将他脑瓜子削下来当马……恭桶。” 青染x琼玉:好,好残暴…… 郁臻这人也挺护犊子,虽没有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但也喜欢打着幌子教训人。 琼玉拍着她的肩膀爽朗一笑:“哈哈,你这人还真有意思,行!我也不矫情,你要真能打得过,就替我好好收拾收拾我那几个师弟!” 郁臻:“没问题。” 三人凑在一块儿聊了片刻,所有弟子均已入场,也同样到了开始比赛的时候。 作为鹤鸣宗的宗主,他站起来说了大一堆感言,又说了一堆规则。 规则如下: 1.一切皆为同门比试,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2.比赛期间,不得伤人性命,点到即止。 3.不可用作弊,不可用暗器,不可吞吃丹药。 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全部都跃跃欲试,而杂役弟子则是只观看,不参加,虽然心里同样蠢蠢欲动,但一想到自己那可怜的资源,修为,也就打消上场的念头了。 可惜这些准备参赛的弟子还没激动多久呢,就见一青衣青年朝赛场飞身而去,翩然落地。 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心凉了半截! 同时心中腹诽,亲传弟子怎么会纡尊降贵的参加比试大赛!? 往年的大赛,他们可是仗着自己是亲传弟子的身份,修为高,资源多,从来不屑抢夺每年头筹的奖品! 青年先是抱拳对众人作揖,随后朗声道:“我乃剑锋陆成,请各位师兄弟赐教!” 一片鸦雀无声。 琼玉早就知道会是现在的这方景象,毕竟他们剑锋声名在外,不管是师尊还是弟子,实力都比其他峰要强上许多,那些弟子们知道赢不了,自然不会自找没趣,强行硬上。 她默默摇头叹息,看来这回,赤活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刚刚信誓旦旦,自信满满的郁臻,将那点希望全数托与她身上。 陆成见无人前来比试,显得有些兴致缺缺,这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真够无聊的。 本以为这次说不定能遇到个对手呢! 不过这样也好,提前结束比赛,也能早点将赤活草拿给师尊为小师妹续命! 他负手而立,腰板挺得笔直,微微侧首抬眼去看观众席上的宗主,淡笑道:“宗主,你看,这该如何解决?” 宗主也犯了难。 这,这,这以前也没遇到过啊! 哎,一年一次的比试大赛,来了这么多弟子,这才刚开始就结束了? 娘啊。 有人来救个场吗? 可环视一圈,谁也没有准备下场比试的。 他无奈的暗叹一声。 罢了。 就算是送给天弦一个人情吧。 他刚准备开口宣布比赛结果,忽然看见对面观众席上有一人缓缓起身,高声道:“球等麻袋!” 此话一出。 众人纷纷看向郁臻。 待看清了面容,无一不是面露惊艳之色。 嗯…… 鹤鸣宗何时来了如此漂亮的小师妹\/师姐? 他们怎么从未见过?! 而站在赛场上负手而立的陆成也面露惊讶之色,还以为会不战而胜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人以前他没见过,不过看她的穿着就知道她是个最普通的杂役弟子,没见过也不算奇怪,毕竟杂役弟子和内外门弟子加起来十几万之多,他也不可能个个见过,个个都记得。 长得吧……也算漂亮,不过比起紫曦师妹那弱柳扶风之姿,可就差了些。 一个人有一个人审美,郁臻长得确实漂亮,特别是眼睑下的那颗红痣配上那双凤眸,显得十分勾人,平添了几分媚色。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一款的。 嗯,说到这个,不得不说,天弦师尊的五个男弟子,还真是深的他的真传,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样一样的。 郁臻在众人目光的洗礼下,从容的走到赛场上,方才坐的久了,腰身都有些酸了,她狠狠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懒懒散散的,打着哈欠慢吞吞的道:“来吧。” 陆成见她那懒散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刻苦修炼过得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毛:“不知你是哪个峰的,这般懒散,真是枉费师尊们的教诲,实在丢人现眼!” 郁臻:? 这他娘的也太多管闲事儿了吧? 她无语的动了动嘴唇,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陆成黑了脸色。 而观众席的一种弟子们听到这话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哪个峰的弟子啊?连剑锋天弦师尊的亲传弟子都敢得说。” “就是!胆子也太大了,不过是个杂役弟子就敢上前和亲传弟子比试,真是茅房里打灯笼,找屎!” “嘿嘿,咱们鹤鸣宗竟然又有了这么一位超级大美女啊,她和琼玉师姐各有各的美,真不戳啊!” “这位小师妹也太勇了,直接硬杠陆成师兄,哎,谁不知道陆成师兄最是严厉古板,眼睛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琼玉本来还在担心郁臻到底能不能打的过陆成,可听到关你屁事这四个字后,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郁娘子,也太勇猛了,哈哈哈,我喜欢!” 笑着笑着,琼玉的心窝子又开始痛起来。 望着场上那俊秀的少年郎,不仅回想起了从前。 琼玉三岁的时候就被爹娘送上了山,她家里是鹤鸣宗附近一座小城里的富户,家里万亩良田,妥妥一小富婆。 她爹娘天生根骨极差修炼极其困难,可偏的二人都想成为一代除魔卫道的侠客,两人年轻时偷偷各从家里跑出去要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再一次偶然间,俩菜鸟就这么认识了,二人觉得命运相似,爱好相同,便结伴闯荡江湖。 紧接着又相知相爱,订下相守一生的诺言。 俩人又相伴着闯荡了一阵子,后来因为菜的抠jio,实在闯荡不出名气,无奈之下就只好放弃这个梦想,回家继承家产,成亲,生子。 后来琼玉出生,三岁时鹤鸣宗的人来城里张贴招收弟子的公告,俩人一合计,就将琼玉带上了山看看是否有那仙缘,走上修士这条路。 幸运的是,俩菜鸟结合,还真生出来了凤凰。 琼玉根骨奇佳,天赋极高,又是千年难遇的天阴之女,被天弦收为了第一位弟子。 那时的天弦虽然性情冷淡,但对于自己的第一位弟子也是万般疼惜的,更何况,那时的琼玉年纪尚小,还是个奶团子呢。 他便走哪儿便将琼玉带到哪儿,抱在怀里,小小的,雪白如玉的一团,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可爱。 可慢慢的,随着琼玉年纪渐长,情窦初开,感情发生变质,爱上了自己的师尊,总是挂着那般明艳又张扬的笑容叫一句:师尊。 天弦又不是个傻子,在平日接触当中,自然也感受到了琼玉对自己生出别样情感,慢慢的和她疏离了。 琼玉呢,她向来不是个轻言放弃的,苦恋天弦三百年,情根深种。 而这中间天弦又陆陆续续的收了几名弟子,并且全都是和他经历相似的,无父无母无人怜的孤儿。 琼玉为了能让天弦安心修炼,自己承担起了照顾这几个师弟的重担,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们拉扯长大,连尿布都给他们洗过。 疼爱至极,亲娘也不过如此了。 可越是当初付出良多,现在看到他们对新来的小师妹千般疼,万般宠,心里就越是难受,越是气闷,就跟心里密密麻麻的扎了无数根小针似的,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实在不明白。 明明她才是将几个师弟养大的人,这般的情分,如何就比不过那小师妹了? 琼玉若是说上小师妹两句,便总有人替她说话,说来说去,也无非就是那么两句:紫曦身世堪怜,孤苦无依,大师姐\/徒儿你身为师姐理应多多照顾她,让着她才对。 剑锋七个亲传弟子,六个都是和师尊幼时相似的经历,无一不是身世堪怜,孤苦无依,唯有她生来便富贵,家庭和睦,父母恩爱。 身世相似,惺惺相惜。 倒显得她是个外人了。 回忆到现在结束。 琼玉苦笑着暗叹一声:果然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啊…… 赛场上。 郁臻实在懒得和陆成掰扯,她是来拿赤活草的,又不是过来跟人拉呱的,说这么多有啥用。 “我是真没时间跟你墨迹。”郁臻身影一晃,瞬间来到陆成面前,一拳砸向陆成。 她没用全力,毕竟规则上说了,把人打死,是要受重罚的。 何况对方只是个元婴期的修士,她也没必要使出全力,省的再把人打死了。 面对这拳风刚劲的拳头,陆成显然没放在眼里,毕竟对方只是个杂役弟子,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现在是最近刚刚才招收的根本没有修炼过。 一个普通人的拳头。 有何可惧? 他不屑的哼笑一声,同样一拳挥去。 碰的一声。 两拳相碰。 一股剧痛从手骨一直蔓延到手臂。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皱,扶着自己的胳膊,望向郁臻满眼惊骇。 怎,怎么可能?! 一个普通人的拳头怎么可能伤的到他?! 嘶! 他的手骨,连着臂骨,竟是因为这一拳,全部断裂! 反观郁臻,面色正常,丝毫没有被方才那一拳影响到,那葱白如玉的小手,竟是连抖都不曾抖过一下。 这一拳。 足以看出两人的差距! 现场一片寂静。 半响,才有人回过神来,呐呐的开口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对方连筑基期都没到,如何能伤的了陆成师兄。” 而就坐在他前面一排的青染则是满脸兴奋的道:“我就说吧,郁臻姐姐厉害得很,陆成师兄哪里可能是她的对手!不过一拳,就将陆成师兄给打退了!” “陆成的手骨和臂骨全都裂了。”琼玉目光中也满是震惊,但比起兴奋的叽叽喳喳的青染还是冷静太多:“郁娘子这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郁柳星星眼:姐姐好棒,姐姐赛高,姐姐天下第一。 姜慕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扮猪吃老虎! 而端坐在vvvvip观众席上一旁的紫曦见状,不由得暗自攥紧了手,一颗心高悬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女人,竟是直接搅和了她的好事!? 若是拿不到赤活草,她体内的魔气如何压制的住!? 她不想,也不要在继续承受那蚀骨的痛苦,也不像在继续当这病秧子! 紫曦忍不住暗骂一声废物,连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都打不过,难道这几年是白修炼了吗?! 真是气死她了! 第528章 死不悔改 整个斗场里,不仅是弟子们震惊,就连宗主和几位峰主也面露惊讶之色,互相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宗主:“这是哪个峰的弟子?” 丹峰峰主:“这……咱们鹤鸣宗光是杂役弟子就有十万之多,这一下还真分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峰的。” 兽峰峰主:“这小丫头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是如何破掉陆成身上的罡气的?” 宗主:“老夫也未曾察觉她身上的灵力,若不是修士,是否是作弊了?” 器峰峰主:“老子倒觉得并非作弊,韩良子乃我混元界第一剑客,也同样并非修士,只要肉体修炼到极致,照样能将修士打的哭爹喊娘。” 兽峰峰主:“赤炎你怎能拿韩良子与这小丫头相比?这丫头看起来不过二十岁,要知道韩良子光是修炼肉体与剑术就花了四十年时间!” 赛场上。 郁臻甩了甩手,活动着微微有些发麻的手指。 到底是元婴期的修士,若是普通人挨上她这一拳,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哪会像现在这样,只是断了一条胳膊这么简单。 郁臻看着脸色由震惊转为阴沉的陆成,挑衅的勾了勾唇角:“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方才对我那么一顿乱喷,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陆成怒极。 他用灵力将自己断裂的臂骨接上,一把长剑从手心冒出尖尖,他一把将长剑拔出,执剑朝郁臻冲去。 郁臻嗤笑一声,不慌不忙的躲过陆成的攻击,侧身如闪电般探出两指,夹住那寒光冷冽的剑身,紧紧的桎梏住长剑。 陆成大骇,慌忙想收回长剑,可剑身被郁臻夹住,不管如何用力,竟是无法撼动分毫。 再看郁臻,脸上始终挂着浅笑,一派的云淡风轻。 “拜拜。”郁臻忽然低语一声,轻轻松开手,紧接着快速一掌拍到陆成胸口,带着刚劲的掌风,速度之快,有破竹之势,陆成想要躲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碰的一声。 陆成被这一掌击飞,如风筝一般远远飞出十几米,又重重的落在场外,溅起灰尘无数。 这一掌,只有四分力气,但也足够能伤到陆成内脏,若不吃灵药恢复,起码要在床上躺上个三天。 陆成十分狼狈的趴在地上,剑眉紧蹙,脸阴沉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他实在不明白,怎会输给一个杂役弟子,而且竟输的如此干脆! 他顾不上疼痛,想从地上爬起来再战,可怒极攻心,刚爬起来没几秒钟,一口鲜血喷出洒了遍地,随即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过去了。 压倒性的胜利,让全场再次寂静。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目的不可置信。 这,这结束的也太快了吧!? 对方可是元婴期修士啊! 竟然这般容易就被打败了!? 而且还是被一名毫无修为的杂役弟子打败了! 我的天爷啊,这也太玄幻了! 郁柳抱着铁牛,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它柔软顺滑的毛发,星眸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场上的郁臻。 好似周围的一切都一下子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能看到一个人。 那是他的姐姐,他的爱人,他的救赎,他的一切。 “喂,你醒醒,醒醒,哈喇子要流出来了。”铁牛的声音蓦然响起,它用尾巴尖轻轻搔着他的手指,调侃道:“你是痴汉吗,这种表情。” 郁柳回过神,下意识的摸了摸嘴唇。 嗯。 干干净净的。 没有口水。 他捏着铁牛薄薄的耳朵,声音淡淡,带着点点威胁:“下次在骗我,把你扔去喂鱼。” “哼,你敢吗?”铁牛不怕他的威胁。 郁臻这个毛绒控,可不会舍得它被扔掉呢。 郁柳不可否认的哼了一声,没在吱声,继续看着场上的女人,视线狂热,恨不得将俩眼珠子都贴在她身上。 站在场上的郁臻似乎感受到了这股炽烈的目光,豁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郁臻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 红唇一张一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无声的说了一句:主人的乖狗狗。 郁柳读出她的意思。 脸颊瞬间爆红。 太太太太……太过于肆无忌惮了。 她总是这般的肆意,百无禁忌,好像所有的规则,道德,在她的面前,都不值一提,脆弱的还没一张纸牢固。 郁柳摸着滚烫的耳垂,心砰砰跳的厉害,如擂鼓一般似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血液在这一刻沸腾翻滚无法熄灭。 这种可能会被发现的隐秘,让他羞耻的同时又无法抗拒。 她真的好坏。 可郁柳喜欢姐姐的坏。 今天的小狗,也被主人吃的死死的呢。 一旁的姜慕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直看,一边随口问身侧的郁柳:“郁臻好像说了什么,太远了,我看不清,郁柳,你看清了吗?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郁柳微微低下头,隐住绯色脸颊,垂着眉眼,忍着心悸,声音冷淡的回道:“我也没看清。” 姜慕哦了一声,也没在继续追问,接着神情认真专注的观看赛场了。 郁臻将落在小狗身上的目光收回,心情愉悦不已。 她真的太喜欢逗郁柳了。 哎。 太坏了。 可怎么办呢? 她死不悔改。 第529章 帅哥 郁臻站在斗场的正中心,虽一身黑色的杂役弟子服装,却气势十足,她负手而立,肆意又张狂的笑道:“我乃器峰杂役弟子郁臻,还有谁要前来与我一战!?” 她笑得邪肆狂傲,腰板挺得笔直,如瀑布一般的银发在风中飞舞,整个人看起来桀骜不驯。 vvvvip台上的器峰峰主赤炎满脸激动,抓着宗主的袖子,哈哈大笑道:“听见没,听见没,这小丫头是我器峰的杂役弟子!哈哈哈哈!” 好,好啊!真是给他器峰长脸!一想到器峰能压剑锋一头,他就得意的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在就上场狠狠地亲郁臻一口。 宗主嫌弃的撇撇嘴。 切。 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才不稀罕! 天弦师尊一双冷情的桃花眼冷冷的注视着那狂傲肆意的女人,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叩着座椅扶手,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师,师尊。”紫曦柔弱的开口:“这位同门如此厉害,伤了陆成师兄。” 她说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中蓄满了泪水,看起来更加的柔弱可怜,垂泪道:“若是要因为我害师兄们受伤,我宁可不要赤活草,师尊,我们不要赤活草了,好吗?” “别哭。”天弦见她眼泪如珍珠般滚滚而落,不禁放轻了声音,温和道:“你身子骨本来就弱,那经得起这么哭,就算赢不了,为师也会想办法拿到赤活草,你体内的魔气越来越乱,已经耽误不得了。” 输了就输了,也算不得什么,到时候拿一株更好的灵草将赤活草还回来,或是拿钱买了。 总之,赤活草,他必须拿到。 郁臻站在场上,整个人犹如金子般熠熠生辉,让人忍不住看呆了,现场一片寂静,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半天,才爆发出一阵激动的议论声: “这个叫郁臻的杂役弟子也太狂妄了。” “她好狂,我好爱。” “两三下就打败了元婴期的弟子,这么轻松,估计不会再有人上场了吧?” “哎,看来今年比试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炸出一名大佬,这么厉害为啥要当杂役弟子啊?起码也得是个亲传吧?” 迟迟没人上场应战,郁臻以为不会在有人上来的时候,观众席上忽然传来一声爆喝:“我来!” 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观众席上一跃而起,碰的一声跳到赛场上。 那人身高约有两米,穿着一身灰衣,满身腱子肉,鼓鼓囊囊的似乎下一秒就要撑爆衣服,看起来异常魁梧,男人长的不算俊美,但五官端正硬朗,颇有男人味儿。 一举一动,散发着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给人一种极强的安全感。 来人是琼玉的四师弟元山,与其他同门不同的是,元山剑术极差,专攻肉体淬炼,虽只刚到元婴初期,但肉体的强韧度,早已到堪比暴走期修士。 因着他长相不似师兄师弟们那般俊美,块头大,又魁梧异常,那些师姐师妹们看到他纷纷绕道而行不愿意搭理他,所以一直没什么女人缘。 只有刚来的紫曦师妹不嫌弃他块头大,长得恐怖,说话也总是温温柔柔,娇娇弱弱。 搞得半辈子没怎么接触过女人的元山直接成了紫曦的头号大舔狗。 琼玉:妈的,晦气。 元山一双牛眼瞪着郁臻,中气十足的道:“你虽能赢得了我师兄,但你不一定能赢得了我!” 他声若洪钟,如响雷般在郁臻耳畔炸起,震得她脑瓜子嗡嗡的。 暗道这家伙要去跟人打牌,定会是秦始皇摸电线——赢麻了。 “帅,帅哥。”郁臻捂着耳朵,皱眉道:“我耳朵不聋,小点声,小点声。” 帅哥!? 元山愣住。 微微张着嘴巴,一脸惊呆不可置信的表情,指了指自己,艰难的问:“你叫我呢?” “对。” 元山再次愣住,过了好几秒才逐渐反应过来,紧接着呼吸急促,满脸通红的狂喜。 天爷啊。 活了快三百岁,竟然有一天也能被人叫做帅哥,还有这种好事儿! 以前想都不敢想! 他羞涩又扭捏的搔了搔后脑勺,不好意思的道:“私下里叫叫得了,大庭广众下,怪不好意思的。” 郁臻:??? 她说啥了? 咋有点听不懂? 观众席上的琼玉见此情景,微微叹口气。 元山师弟小时候那般可爱,粉雕玉琢,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惹人怜爱,长大了之后画风急变。 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是一只可可爱爱的,奶萌奶萌的小奶猫,忽然就长成了一只壮的吓人的大猩猩。 和其他师弟们站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两个画风。 在极端的对比下,性格发生略微扭曲,变成了卑微的讨好型人格,一旦有人温柔以待,就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她瞧。 五个师弟里面,只有这一个对琼玉一如既往的好。 ps:依旧是三十条评论加更一章耶耶耶 第530章 一群大情种 元山难得的被人夸奖一句帅哥,不好意思的憨笑着直挠头:“没,没想到你这人还挺有眼光的。” 郁臻并没有说瞎话,元山虽然不如那些弟子俊美,温润如玉,但五官硬朗,和丑丝毫沾不上边儿。 身材魁梧,肌肉线条明显,锻炼的极好,这要是放在健身房绝对颇受欢迎。 这种十分高大健壮的男人虽然不在郁臻的择偶审美里,但她也颇为欣赏,能不留余地的将肉体锻炼到这个地步,必然是心性极为坚毅之人。 郁臻一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边浅笑道:“是啊,我这人确实有眼光,不过现在是在比赛,聊天属实没必要,直接开打吧。” “行!”元山神色一禀,爆喝一声,挥舞着沙包版大小的拳头猛地朝郁臻冲了过来,嘴里还嘿嘿哈哈呵呵的声音不断。 郁臻:打个架没必要还得配个音吧?! 震得她头疼。 心下也跟着些许烦躁起来。 她面色冷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看着直冲向自己的拳头,也同样挥出一拳。 碰! 两拳相撞的沉闷声响起,听得众人后槽牙直发酸。 这拳对拳,骨头对骨头的,该是有多疼啊?! 元山的力量野蛮又强横,没有任何招式,只如同蛮牛一般横冲直撞。 而郁臻拳头看似软绵绵的,却有千斤之重,如同一枚小石子扔入大海之中溅起千层浪涛,一拳将元山轰出几米之外。 “力气不小。”郁臻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原本淡然的眸子里逐渐燃起一丝兴奋之色。 这里的修士多数是提高修为,炼器,御剑,炼丹,从而忽视修炼身体的强韧度。 而元山这样的,放弃一切花里胡哨,专攻肉体强韧度的实属罕见。 “你也不错!”元山同样兴奋,朗声大笑起来,可笑到一半,猛然想起郁臻方才的说的话,又体贴的收了音量,小声歉意道:“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吧?”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郁臻愣了一下。 这人……还挺有礼貌。 不错,她喜欢! 郁臻甩了甩微微发麻颤抖的手,咧嘴笑道:“再来!” 说罢,举起拳头率先发起进攻。 一开始,元山还有招架之力,和郁臻打的也算是有来有回,可慢慢的,在郁臻加大力气之后,他便逐渐落入下风,难以抵抗。 郁臻出拳速度极快,拳头如雨点般落下,元山接不过来,只能将双臂横与胸前承受着拳头。 砰砰砰砰…… 阵阵砸在肉上的闷声,听得观众席上的众人直牙疼,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元山师兄好像要输了,郁臻的拳头太快了,在这么下去很难抗住。” “郁臻也太强了,竟然能把元山师兄逼到这个地步!” “嘶,光听声音都觉得疼!” “所以,这么强的人为啥会是个杂役弟子,谁能告诉我原因啊?!” “母鸡。” “我也母鸡。” vvvvvip席上,紫曦死死的盯着场上被打的节节败退的元山,紧紧扣着手,连攥出血来也丝毫不查,心里窝火极了。 废物废物废物!! 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紫曦咬着牙,暗骂元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傻大个儿,白花她那么多时间哄着。 越想越气,越想越恼,胸口一团火热,烧得她浑身哆嗦,体内的魔气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稳,在她血脉中翻滚横冲直撞。 她狠狠地攥着手心,努力忍着魔气在体内翻滚的痛苦。 斗场上。 郁臻虽只用了五成力,但速度快,下手狠,刚劲又凌厉,丝毫不给元山的反击的机会,势如破竹般将元山渐渐击溃。 元山打不过,但也不肯认输,就硬扛着,郁臻打着打着觉得没意思,收回拳头,往后退了两步,紧接着以闪电之姿,一个高鞭腿,重重的击打在元山的太阳穴上。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也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速度之快,元山根本反应不过来。 元山被击中太阳穴,他闷哼一声,直接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他比陆成要好一些,虽然受了伤,但都只是皮外伤,没多严重,而陆成伤了肺腑,可要好好调养两天了。 郁臻低头看着晕过去不省人事的元山,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傻大个儿,让你认输不认输,非要挨顿揍才舒坦。 她微微俯下身,抓住元山粗壮的手腕,托着他走到场地边缘,将他轻轻靠在边边上,随即转头重新走回赛场中心,将整个斗场环视一圈后,高声道:“还有谁?!” 话音刚落,又一男子从观众席上飞身而来。 嗯。 又是剑锋的弟子。 陆成和元山都被打成这样了还特么敢上来,真不知道说他们是傻帽儿,还是皮痒痒,又或者说是一群大情种。 郁臻无奈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中腹诽道:哎,我真是情种背后的女人,专当你们爱情路上的鉴情石。 然后。 她就快快乐乐的完成了一串五。 将剑锋五名亲传弟子打了个遍,赢得轻轻松松。 她看着地上被揍得眼睛里憋了两泡泪要落不落的亲传弟子,再次感叹着:无敌是多么寂寞~ 郁臻这边高高兴兴的完成了热身运动,另一边观众席上的紫曦见到师兄们全输,气得浑身发抖,终于控制不住的捂着胸口狂喷一口鲜血,不偏不倚的,柔弱的倒在了天弦怀里,晕死了过去。 天弦大惊,也顾不上还在比赛,抱着昏死的紫曦御剑飞行离开了现场。 至于他那几个可怜的大情种徒弟们,在地上躺成一排,可怜兮兮的等着人抬呢。 郁臻在多次询问,无一人上场后,拔得今年比试大赛的头筹。 她美滋滋的从赤炎手中接过赤活草,愉悦的勾着唇角。 耶。 任务完成。 她又可以赚一笔了。 “小丫头,你本事不错。”赤炎欣赏的看着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既然是器峰的弟子,以后就跟在老子身边吧,相信有老子的教导,你实力必定在上一层楼。” 他说完,又呲着牙花子乐:“最好以后年年都压剑锋一头。” 第531章 水晶兔 赤炎年轻的时候就和天弦不对付,两人都是先宗主的弟子,但赤炎从小就比不过天赋堪称妖孽的天弦,总是被天弦狠狠甩上大一截。 这也就算了,修炼嘛,还是得看天赋,天赋不行,怎么修炼都没用,他天赋上不如天弦他认了。 可最让他上火的事情就是,他喜欢的每一个女人!每一个!! 上一秒还跟自己浓情蜜意,娇滴滴的说要一起双修,下一秒看见天弦,就立刻无情的和他分手,转身屁颠屁颠的就去追天弦了!! 夺妻之仇! 不共戴天!! 后来赤炎就放弃了自己和天弦的比较上,转而专心带起弟子,希望能让自己精心教导出来的弟子狠狠的挫一挫剑锋的气势。 可他收了这么多个亲传弟子,没一个有用的! 再看看天弦,随随便便收的几个弟子都是天赋异禀!年年大赛出尽风头,气得他一口老血能喷十米远! 天知道他当初拿到赤活草用来做奖品的时候知道剑锋的人势在必得后他有多不情愿!! 真是他娘的给狗吃都不想给剑锋的那群二百五。 可没办法呀,奖品已经确定了,自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嘿,就是这么巧,这么激动,自己门下竟然横空出世了一名吊打剑锋的弟子。 狠狠地给他长了回脸。 看到天弦那难看的脸色,他就高兴的能多吃两碗饭。 真他娘的下饭啊。 想到这儿,赤炎脸上笑容更甚,越发的和颜悦色,声音温和:“好徒儿啊,以后你就跟着为师混。” 郁臻见他有收徒的意愿,心中大喜,暗道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只要她拜入赤炎门下成了他的亲传弟子,好好表现,到时候想拿到进入无妄山的名额还不是手到擒来,简简单单。 她郑重的点点头,喊道:“谢谢师父。” “去吧,本尊还有事情与宗主商议,有事且找你的大师兄姜慕。”赤炎迫不及待的想去宗主几人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被压了几百年,突然就站起来了,还完成了一串五的壮举,重点是,还只是一名杂役弟子! 是他教化有功! 美死了~ 郁臻说了一声师父再见,将赤活草收入百宝镯中,转身朝观众席走去。 此时比赛已经结束,弟子们陆陆续续的往斗场外面走,人潮拥挤,她顺着人流往前走,而上面的郁柳逆着人流往下走。 挤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碰上。 郁臻眉眼含笑,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郁柳忽然蹲到她面前,浅笑道:“姐姐上来,我扛着你。” 人太多了,抱着背着都会挤到,但若是坐在肩头,比其他人都要高,那便不会被挤到了。 “欧了。”郁臻说着,分开腿,骑坐在郁柳的肩膀上,郁柳身形修长,宽肩窄腰,她坐在肩头上,双腿交缠在他锁骨处,稳稳当当。 至于铁牛…… 用它那肥胖但异常灵活的身子顺着郁柳的肩膀爬到了郁臻的腿上,再顺着郁臻的腿,抓着依旧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趴着。 两人一猫叠罗汉,贴着身边人往外走去。 所到之处,无数人纷纷侧目看来,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这不是那个叫郁臻的吗?这个男的是谁啊?” “好,好帅。” “他们是一对吗?我也是器峰的杂役弟子,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很出名才是啊。” “许是新来的?” “郁臻肩膀上的那只猫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好肥。” “太可爱了,我一口能吃十个它这样的猫猫头。” 出了斗场,郁臻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姜慕三人,青染高高的举起手挥舞着大喊:“这儿呢!这儿呢!” 郁臻抱着猫从郁柳身上跳下来,笑吟吟的双手叉腰,得意的挑着眉毛:“怎么样,姐一串五帅不帅!?” “帅!”三人配合的齐齐回答。 郁臻爽朗大笑:“说得好!” 她向来不是多么低调的人,也不爱披马甲,扮猪吃老虎这种事儿她是真觉得没意思。 青染亲亲热热的挽着郁臻的胳膊,叽叽喳喳的跟个小麻雀似的说个不停:“一串五真是太痛快了,你都没看见,那个病死鬼气得都吐血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活该!让她总撺掇那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欺负琼玉师姐!” 简直是大快人心! 琼玉也笑:“是挺解气的,赤活草对于紫曦来说至关重要,他们恐怕不会干休,估摸着之后会找你买,或者用东西交换,你能赚很大一笔钱。” “不卖。”郁臻耸肩道:“这株赤活草我要还给银狼王,自是不可能给别人的。” 她顿了顿,看向姜慕和青染,低声叮嘱道:“银狼王的事情你们不要往外说,若是让剑锋的人知道就糟了,狼群能缠住你们,但缠不住天弦师尊,倒是幽冥狼族被灭,成我们的罪过了。” 青染用力拍了两下胸脯,保证道:“放心吧,我们器峰和剑锋向来不对付,没人会去说的,况且这事儿也没几个人知道。” 姜慕也跟着点头:“对,我们不会说的。” “那就好。”郁臻淡淡一笑:“我今日下午就准备回一趟星决大森林将赤活草还回去,有没有好心人送我夫妻二人一程?” 她不会御剑,又不想花钱租天车,就只能求助姜慕几人,看看有那位好心人送他们去一趟星决大森林。 “我送!”青染兴奋的举起手。 她真的太喜欢郁臻了,长得漂亮,说话好听,还特别厉害。 在弱肉强食的混元界,不管是谁都会有慕强心理,他们会喜欢比自己强,比自己优秀的人,会忍不住想要多亲近几分。 琼玉摊手:“我是不行,这两天有别的事情要做。” 众人又将目光看向一直没吭声的姜慕。 被几道灼热的目光热烈的盯着,姜慕没由来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即弱弱的举起手:“那我也去吧。” “你真是个好人!” 郁臻表露惊喜,毫不吝啬的大发好人卡。 “嗯……” 五人结伴去鹤鸣宗山门外的一座小城里吃饭。 吃完饭,琼玉先行离开,而姜慕师兄妹则御剑飞行带着郁臻二人去了星决大森林。 等到了森林时太阳已经落山了,森林里一片漆黑,惊得可怕,宛如一只静静等待猎物的深渊巨口,风一吹,凉意惊得人毛骨悚然干。 四人举着火把朝森林里走去,幽冥狼族似乎是一直在外围游荡,刚走进去没多久,一只只幽冥狼便从树丛里钻了出来。 双双油绿的眼睛在黑夜里更显恐怖,直勾勾的盯着四人,既不上前,也不曾离去。 良久。 树冠层沙沙作响,通体银白的巨狼驮着一只银狈从树冠层里走出来。 “银狼王。”郁臻张开手朝银狼王走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要的东西,我拿到了!” 银狼王乖顺的低下头,任郁臻揉搓皮毛。 郁臻撸够了,过了手瘾,才将百宝镯里的赤活草拿出来,一手拿着赤活草,一手伸到银狼王面前,嬉笑道:“银货两讫,概不向欠。” 银狼王早就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它嗷呜一声发号命令,立刻有一只幽冥狼从银狼王身后走出来,它嘴巴中叼着一朵白花,两三步走到郁臻跟前,低头将白花吐了出来。 这白花一共七瓣,形似一只晶莹剔透的小兔子,悬浮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通身散发出一股微弱的白光,浓郁而纯正的灵气从白花中散发而出。 “是仙品水晶兔!”青染捂着小嘴惊呼一声,杏眼中满是惊讶,异彩连连。 郁臻:?? 混元界起名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过是仙品的话,应该会很值钱吧? 她心下更满意了。 抬手轻轻一挥,那朵灵气四溢的仙品水晶兔赫然消失在众人眼前,被收入在了百宝镯内。 随即她又将手上的赤活草放到了幽冥狼面前,幽冥狼闻了闻,确定没问题后,轻轻咬着赤活草转身回到了将银狼王身后。 至此。 银货两讫,概不向欠。 银狼王带着族群离开,临走之际,它翡翠色的兽眼深深的盯着郁臻,带着些复杂。 它真的没想到眼前的人类竟然会遵守诺言。 毕竟人类的一向最不守信用,而且异常的狡猾贪婪。 本是准备在星决大森林等上个几日,若是等不到,它只能想办法带着族群迁徙,重新去寻找赤活草延续种族。 赤活草虽然不是最好的灵草,但因为极其稀少难以寻找,也能称得上是珍品,幽冥狼族想要找到另一株赤活草,是极为困难的,可能还没找到呢,族群就灭亡了。 幽冥狼族普通狼的智商不高,只知道听从命令,而狼群一旦没有了指挥者,就会被别的种族击溃,从而导致灭绝。 这也就凸显了狼王和狈王的重要性。 现在郁臻遵守诺言,将种族赖以生存的赤活草还了回来,它心里是非常激动狂喜的,既可以保全狈弟,又可以保全族群,它如何能不高兴能不激动!? 银狼王静静的,深深的看了郁臻一会儿,忽然仰头长啸了一声,豁然转身钻入树冠层隐没了身影。 等狼群离开后,四人加紧时间往回赶,一直到凌晨一点才风尘仆仆的回到鹤鸣宗。 从剑身上下来,郁臻一身寒气,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起了静电,贴在衣服上,一碰就噼里啪啦响。 更深露重,又在冷风中飞行了近半天时间,冻得她浑身发麻没知觉了,她哆嗦着搓着胳膊和青染二人告晚安后,与郁柳一起回了屋。 一进屋,郁臻两三下脱掉衣裳,赤裸着曼妙胴体火速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被厚实的棉被裹着,这才觉得渐渐活了过来。 虽是五六月份的天气,但毕竟是在晚上顶着寒风赶路,还是极冷的。 郁柳亲亲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顺手将一旁的铁牛捞过来塞进郁臻怀里给她暖身子,紧接着转身出了屋子去烧热水要给郁臻泡泡脚驱寒。 “这给我冻得。”郁臻吸了吸鼻涕,抱怨道:“郡主的东西还是太扎眼,这会儿也不敢拿出来用,哎。” 铁牛随口敷衍了两句,转而兴致勃勃的道:“把你那株水晶兔拿出来给爷瞅瞅。” “你知道这个?” 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那株仙品水晶兔,只见酷似小兔子的白花儿浮在郁臻掌心,周身散发着微弱白光,配上那晶莹剔透的白色花瓣,更显得圣洁可爱。 铁牛见她那土包子样儿,得意又神气的抖了抖胡子:“那当然了,爷什么不知道?!” “那你给我讲讲。” 铁牛也不卖关子:“混元界的灵株分为地品,宝品,天品,珍品,仙品五个等级,水晶兔是仙品等级,有极其强悍的安抚作用,这种等级的灵株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星决大森林,无妄山里也许能找到,也不知道幽冥狼族怎么搞到手的。” “安抚作用?”郁臻嫌弃撇撇嘴,这也太鸡肋了,能卖的上价吗? “你可别小瞧。”铁牛想了想,举例道:“就比如说那个叫青染的女人口中说的人魔混血,她是人魔混血,肉体为人身,无法承受体内的魔气,必会爆体而亡,水晶兔就可以安抚她体内躁动的魔气,让她不至于爆体而死。” 郁臻闻言,眼睛一亮:“那不就是说……可以狠狠敲竹杠了?” “嘿嘿。”铁牛也贱了巴嗖的笑眯了眼:“爷的丹药有着落了。” 郁臻摸着下巴思索:“那你说,得开什么价钱合适?这边的物价,我也不太了解。” “至少也得五百万上品灵晶币吧?” “卧槽,这么多!?”郁臻惊呼,她真是发大财了啊!! 有了这五百万,郁臻不必在扣扣搜搜的,不仅吃穿住行能提上档次,铁牛修复内伤的丹药也有了着落。 这特么天上掉馅饼都不敢这么掉啊! 郁柳端着洗脚盆一进门,就看见一人一猫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兴奋的说要买这个买那个,笑弯了眼。 ps:两章 第532章 琐事 郁柳端着洗脚盆一进屋,就看见裹在被子里的一人一猫叽叽咕咕,时不时还露出个贼兮兮的坏笑来。 他的姐姐一这么笑,准有人倒霉。 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个可怜虫。 啧啧。 郁柳将洗脚盆放到地上,伸手钻进被子里将郁臻的两只脚拉出来轻轻摁到水里,一边撩水,一边垂着眉眼笑道:“笑什么呢?笑的这么坏。” “坏吗?”郁臻掐着他的脸往上抬,逼着他与自己直视,她往前凑了凑,用自己的鼻尖去蹭郁柳的鼻尖,用了些力气,蹭的红彤彤的:“那你不喜欢我的坏?” 郁柳笑:“喜欢。” 铁牛:人间油物。 两人坐在一起洗脚,郁臻将水晶兔卖掉换钱的事情和郁柳说了一遍:“我拿了赤活草,剑锋的人不会就这么放弃,明天估计就有人上门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把水晶兔卖掉,这种好东西,就算他们不要,也会有别人要的,我们不愁买家。” 她边说着,边用兔肉冻干逗铁牛,她悬着手,轻轻左右摆动着,铁牛坐在被子上,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冻干滴溜溜的转,见她要扔了,伏下身子,扭着肥臀摆着尾巴一副随时要跳起来的架势。 郁臻见状,觉得可爱的要命,也不继续逗它了,将冻干往空中轻轻一扔,铁牛顿时灵活的一跃而起,又稳又准的叼住冻干。 “可以把水晶兔放到拍卖场,那里的有钱人多,不过还要给拍卖场一部分手续费,算起来还是直接卖给剑锋的人更合适。”郁柳将郁臻的脚哗啦一声从水里拔出来,放在自己腿上,拿过一旁的擦脚巾,细细的给她擦脚。 郁臻嗯了一声,盯着郁柳的手有点走神。 仔细想想,自从郁柳来了之后,她似乎就没干过什么活儿,就连洗脚擦脚这种事情都是郁柳来做,细致又周到。 她真的有成为无敌咸鱼的潜质啊! 幸好当初留下郁柳还债,毕竟再想找到下一个无父无母无亲朋好友,又听话又好看武力值爆表,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嘴上功夫不错,器大……活好不好暂时还不知道的绝世恋爱脑可就太难了。 她真是太有眼光了!太会投资了! 郁臻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哼了起来:“姐就是女王,自信放光芒~” 郁柳听着,扑哧一声笑出来,忽然抬起手,在头顶做了一个拿东西的动作,举着一团空气挪到郁臻头上,笑意融融的喊道:“女王大人别低头,皇冠会掉。” 郁臻:死去的老梗突然攻击我。 郁柳捧着她的脚,见她的脚指甲长长了些,跟郁臻要了指甲刀,仔细又细致的修剪起来,嘴里聊着生活琐事:“明天早上吃山药粥好吗?” “拒绝米饭,从我做起。” “是粥。” “不行,只要是大米就不行!” “茄盒?” “这个可以,我还想吃红烧小排。” “好,都给你做。” 次日清晨。 郁柳起来洗漱完毕,要开始清晨的忙碌。 每天早上第一件雷打不动的事情就是先给铁牛喂饭,他从桌子上拿过一盒鹿肉罐头,刚刚掀开一条缝,发出轻微的一声滋儿啦,那只窝在郁臻枕边的肥猫动了动耳朵,咻然抬头朝郁柳手上的罐头看去,它喵了一声,站起身跳下了床,迈着欢快的步伐,高高翘着大尾巴在郁柳脚边乱蹭:“罐头罐头~” 郁柳在它乱蹭乱喵下出了屋儿,来到院子用竹子搭起来的开放式厨房,从案子上拿了一只小碗将鹿肉罐头倒进去后放到了小石桌上,顺手拍了拍铁牛的脑袋:“吃吧。” 解决完了铁牛吃饭的问题,第二件事情就是准备食材,掐着点等郁臻快要醒的时候把饭做好。 昨晚上睡得晚,郁臻起码要赖床到十点多钟才起来,现在是八点半,还剩近两个小时,足够他做好饭了。 昨天收拾竹屋的时候郁臻已经将所有食材放到了小厨房里,他要用的时候直接拿就成,也不用麻烦郁臻再从百宝镯里取出来。 今早要吃茄盒和红烧小排。 两根茄子,半斤牛肉,三根猪小排。 以前郁臻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又穷又糙,从来都是不看她想吃什么而是看她有什么,根本容不得她点菜,一天能有两碗面条就算是不错了,她自己也懒得做,厨艺不好还不爱学,向来是胡乱对付两口。 后来有了钱,有了宋晨和姜兆两个小厨郎也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但人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伺候着郁臻这个咸鱼懒蛋,总体来说,她的生活水平也就刚过及格线。 饿不死,冻不死,更好的,就没有了。 再后来有了郁柳,这只能为了姐姐上刀山下火海的绝世恋爱脑小狗,生活水平跟做火箭似的,蹭一下飞天了。 一切都在朝极好的地方发展。 郁柳打了桶井水开始洗小排,小排比较花时间,所以他准备先把小排炖上。 他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三根小排放到水里揉搓清晰,那白玉似的手指扣着小排上的血点,仔细认真。 明明如此世俗的事情,可在郁柳的手下却如此的赏心悦目。 他是有神位在身的高等神,是三千世界中所有杀欲和战争的主导者,只要他想,只要他要,世间的一切都可以在战争的摧残下毁灭。 所有人都惧他,厌恶他,没有人为他建庙,没有人供奉他,却又不得不臣服与他。 如此强大的高等神,如宏伟的鸿沟,让人无法触碰的存在。 却在心甘情愿的为心爱的女子洗手作羹汤。 论:为何恐怖如斯的高等神会变成一只绝世恋爱脑酷爱自我cpu的小狗。 答: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郁柳这边清洗着猪小排,心里仔细想着茄盒的做法步骤,忽然传来敲门声,和女子娇俏的叫声:“郁臻姐姐?” “铁牛,去开门。”郁柳头也不抬。 “就知道使唤爷。”铁牛哼了一声,将脸从碗里抬起来嘟囔着:“大早上的来干嘛,连顿饭都不让猫吃清净了。” 第533章 毒舌 它说着,一双小翅膀从背后钻出,呼扇两下飞到门栓前,用尾巴卷着杠子,往外一拉,门就开了。 青染和姜慕站在门口,穿着一袭青衣,俊男靓女,看起来十分登对。 “哎呀,铁牛前辈!”青染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要去摸铁牛的脑袋。 毫无意外的,又被无敌喵喵拳碰碰揍了两下。 青染看着手背上的红痕,一脸欲哭无泪的瞅姜慕:“姜慕师兄,呜呜……” 姜慕默默别过头:“记吃不记打。” 他师妹青染性格跳脱,心大的很,前两日刚被铁牛狠狠拍了两下,这就又记不住了,还敢伸手。 这幸好是没伸指甲,不然就不是只有两道红印这么简单了。 猫爪子锋利,又有劲儿,还是一头七阶猫兽,这一爪子下去,还不得连皮带肉的撕下来一大块。 “郁柳哥!”青染果然心大,根本不记仇,转眼就把被小猫咪揍了两拳的这件事儿给忘了,又扬着笑脸,高高兴兴的跑到郁柳跟前蹲下,见他在洗猪小排,有些惊讶:“呀,你们还自己做饭呢?咱们器峰有伙食房。” 每座峰都有各自的伙食房,专供一些没有辟谷的弟子吃喝。 “姐姐不爱吃。”郁柳淡淡的道。 “这话你说得对。”青染赞同的点点头:“辟谷的弟子不去,没辟谷的弟子去了也是随便对付两口,伙房做饭真不咋地,还是馆子里的好吃。” 青染和郁柳聊了两句,朝竹屋看去,好奇的问:“郁臻姐姐还没醒吗?” “没有。”聊起郁臻,郁柳那冰冷的面皮总算变得柔和了些,目光也变得温柔下来:“昨晚上睡得晚,让她多睡一会儿。” 青染一脸羡慕:“郁柳哥,你对郁臻姐姐真好,你俩好甜蜜,是刚成亲吗?” 本来不想接话的郁柳:你聊起这个,我可就有的说了。 “没有,成亲很久了。” “哇,那你们就是老夫老妻啦?” “对。”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宝宝呀,你和郁臻姐姐要是生小宝宝,一定特别好看特别可爱。” “姐姐想要,我就想要。” “郁柳哥,你还有别的弟弟哥哥什么的给我也介绍一下呗,不用你这么帅的也行,嘿嘿,感觉你会疼娘子,你兄弟也肯定差不了。” “没有。” “啊,那也太可惜了。” 姜慕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俩人…… 是打通了什么神秘连接吗?! 竟然真能聊到一起去!! 姜慕自己搬了个小板凳,理了理袍子,规规整整,端端正正的坐下,一副小学生上课的模样,远没有青染那般自在。 他轻轻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师尊让我们带你们去见他。” 毕竟要收郁臻做亲传弟子了,拜师这些流程还是要走的,顺便还要看看郁臻的根骨怎么样,适合什么样的修炼。 “等她睡醒。” 郁柳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冷意,充斥着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 姜慕小乖乖:“哦,好的。” 谢谢,自从上次被郁柳看了一眼,可算是心理阴影了,看着他就怂。 郁柳洗干净猪小排,放到案板上切块,他速度快,力气大,瞬间就能将小排切好又不发出一点声音,他怕吵到郁臻睡觉。 砂锅里倒上水,放入猪小排,又切了一些葱姜蒜去腥,盖上砂锅盖子,弯下身子坐在灶洞前生火,等火苗渐渐大了一些,不太容易熄灭了,才又往里面填了几根干柴火。 姜慕二人在旁边一看就知道这活儿郁柳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早就轻车熟路了。 炖上小排后,郁柳将茄子洗净,切片开口备用,又将手边的牛肉剁成陷,依旧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青染凑过来:“郁柳哥,用我帮你吗?” “不用。”郁柳冷淡的拒绝。 他肉馅铲到碗里,加入生抽,好友,盐,胡椒粉等调料搅拌均匀备用,又从小布袋里舀了一小勺面粉,加入打散的鸡蛋,一点清水搅拌均匀。 至此。 茄子,肉馅,面糊,全部准备完成。 郁柳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表看了看,已经九点半了,等十点的时候就可以下锅炸了。 他将一个个切了口的茄子片里塞上肉后放了一只大海碗盖好,紧接着就要开始给砂锅里的排骨撇血沫子,这样等会儿吃起来没有猪腥味儿。 郁柳看了一眼案板上的小水盆,里面游着三四十只河虾,和人间界的不同,块头很大,类似于海虾,昨日买了之后就一直放在水盆里养着。 等中午炖萝卜丝。 味道那叫一个鲜美。 做好这一切,郁柳重新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不吭声,也不跟青染两个聊,抱着吃好罐头的铁牛给它梳毛儿。 小院一时间安静下来。 青染是个欢脱的性子,有点受不了这安安静静的,正准备开口找点话说打发打发时间,忽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但这敲门声没有青染两人敲门时的温和,带着一丝焦躁,在寂静的,落针可闻的小院里显得声音很大。 郁柳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 眼神一暗,眼中浮现出一丝杀气。 他起身准备去开门,顺便将敲门的人狠狠一个教训,敲得这么用力,就断掉一只手好了。 “别敲了!”青染比他快上一步,低低的呵斥道:“还有人睡觉呢!” 她用脚丫子想都知道来的人是谁,不过就是剑峰那几个狼心狗肺的混蛋玩意儿,大早上来敲门,就不知道轻点! 青染走到门前打开,门外果然站着的是剑锋的弟子。 陆成,宋清水,还有一个——紫曦。 一看到紫曦,青染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不由得淬了一口,骂道:“我说我今天右眼皮一直突突直跳,转头就看见个短命鬼,真晦气!” 她对于紫曦的厌恶是摆在明面上的,嘴巴不饶人,说话难听得很,丝毫没有在琼玉郁臻几人面前表现的那般乖乖巧巧。 而了解的青染的人都知道,青染虽然平日里乖巧,可爱活泼,实际上嘴巴的战斗力极强,毒舌的一批,特别是遇到讨厌的人,那更厉害了。 第534章 哭丧 青染还记得紫曦小师妹刚来的那天。 阳光和煦,是极好的晴天,在赤炎师尊谈的第三百四十八个道侣因为见过天弦师尊一面后魂不守舍的和赤炎分手后,时隔二十年,赤炎再一次怒气冲冲的打上了剑锋,要和天弦决一死战。 青染笑嘻嘻的跟在姜慕身后一起去看热闹。 她是在天弦的怀里见到的紫曦,一身破败的白衣染血,衬得她更加苍白病弱,轻皱着黛眉捂着嘴唇咳嗽,每咳嗽一下,便呕出一口血来,血珠子顺着她指缝往下淌,粘在白衣上,一颗一颗宛如盛开的血梅,在场众人,无不心疼。 青染那时也是心疼的。 没有人会对一名病人疾言厉色。 就连便来怒火中烧要和天弦你死我活的赤炎见了这种场景,也收敛了火气,好心的问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作为育儿经验丰富,向来疼爱师弟的琼玉更是对这位新来的,病弱的小师妹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在紫曦第一次因为魔气混乱崩溃晕倒后,琼玉硬是在她床侧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半月有余,劳心费神只希望可怜的小师妹快快好起来。 紫曦是人魔混血,却成了修仙正道的弟子,宗主本欲清理门户,是琼玉在宗主殿前跪了七天七夜得了恩准。 会在小师妹生命垂危的时候,单枪匹马的杀入幽灵沼泽为她寻上一株稀有的灵草,即使伤痕累累,也不曾抱怨一句。 看啊。 大师姐多疼这个小师妹啊。 可紫曦是怎么回报的呢? 她会在不小心浇死了师尊最心爱的八瓣仙兰被琼玉发现后将过错推到琼玉的身上,师姐解释时她只需要哭一哭,模糊概念的说一句都是她的错,那群将智的师弟和师尊便会心疼的直哄,指责琼玉身为大师姐明明自己做过事竟然还想着要小师妹承担过错,并且在说上一句:紫曦那么娇弱,那么善良,怎么会撒谎? 她会将所有人的心都握在手里,在享受众星捧月的时候,会一脸得意的看向紫曦,仿佛是在说: 看,你所有的一切,我只需要轻轻勾勾手指,就一切都是我的了。 人心善变。 百年情谊,抵不过短短几日认识的人。 这些事情,青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格外的厌恶紫曦。 她从不给紫曦好脸色,见了面便要嘲讽两句,在天弦师尊面前也不曾收敛,她要给受了委屈的琼玉师姐出口气,连着陆成几个师弟和天弦师尊一起骂。 辱骂长辈,本该被押到思过崖思过三年,可偏的赤炎护犊子护的紧,说什么都不肯让青染去思过崖受罪。 器峰和剑峰两位师尊便斗了起来,打了三天三夜才分出胜负。 天弦技高一筹,将赤炎打的半个月没下的来床,至此,器峰和剑峰矛盾更甚,势如水火,两不相容。 青染为了不连累师尊,也算是收敛了些,不连着天弦一起骂了,至于陆成几个和紫曦,还和以前一样骂的厉害,见着了就阴阳怪气几句。 她看着眼前的病鬼,越看越膈应,眉头拧的死紧。 “青染!”陆成不满的拔高声音,训斥道:“同门之间,应互爱互助,你嘴巴怎么如此恶毒,你明知道紫曦身子骨不好,如见面就咒她早死,你是何用意?!” 姜慕微微拧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陆成这般凶自己的小师妹,他不动声色的往青染身边靠了靠,似乎是想要成为她的底气。 他虽只有金丹后期,但面对元婴初期的路程也丝毫不惧。 “你小点声!”青染连忙朝身后的屋子看了一眼,见没动静,才不悦的压低声音警告道:“还有人睡觉呢!” 郁柳见没有自己开口的必要,冷冷的看了一眼陆成几人,起身走到灶台前烧热油准备炸茄盒。 胖乎乎软萌萌的小猫咪坐在案板一侧,好整以暇的问:“你怎么不赶他们走?” “姐姐见他们会很高兴。”郁柳夹着茄盒沾面糊,淡淡的道:“只要不吵醒姐姐我不会赶走他们。” 铁牛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她确实会高兴。” 敲竹杠嘛。 谁会不高兴? 更何况贪财的郁臻。 青染懒得跟他们废话,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赶紧走!大清早的站在人家门口,真够晦气的!” “又不是来找你的!”陆成不肯走,冷着嗓子道:“我来找郁臻。” 一旁的紫曦病容满面,脸色似乎比昨天时更加苍白,羸弱的身体似乎风一吹就能被吹走,她眼眶叙满眼泪,幽幽哽咽的道:“青染师姐,紫曦不知道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但是不管做了什么,都希望青染师姐能原谅我,都是紫曦的错。” 青染:??? 她简直要气笑了,暗道眼前的病鬼还真有两把刷子,这话说的,好像自己欺负她了似的。 她眉毛拧的更紧,眼中的厌恶和轻视毫不遮掩,压低声音厉声道:“你哭什么哭,收起你这幅做派,我不吃你这一套!赶紧滚!” 真是烦死了。 当她是剑锋的那群傻子吗? 紫曦哭的更凶,呜呜咽咽,清纯美丽的脸蛋上挂着两行清泪,我见犹怜。 陆成见了心疼,一边哄着紫曦,一边面色不善的看向姜慕二人:“姜慕师弟,你们器峰就是这样的吗!?弟子说话如此恶毒,难道就不管管?!我们是来找郁臻的,而不是找你们的,请你们让让!” 说完低着头轻声细语的哄着小师妹:“曦儿,别哭了,你身子本来就不好,在哭伤了我如何和师尊交代?!” 紫曦也不吭声,就呜呜咽咽的哭,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听起来很是让人心烦。 两拨人剑拔弩张,声音越吵越大,正在炸茄盒的郁柳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头,那双锐利冷酷的鹰眸中浮现一丝怒色,他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菜刀,对着陆成狠狠地甩了过去。 正在痛斥姜慕二人的陆成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躲开,锋利的刀刃直接将他的耳朵割开一条口子,深深的钉在了身后的木桩上。 与此同时,屋门被大力推开,碰的一声,惊得众人纷纷看去。 顶着乱糟糟鸡窝头的郁臻赤着脚站在屋檐下,精致绝美的脸庞升腾起怒意,恶狠狠的盯着紫曦几人,张嘴喷道:“大早上的你们搞毛啊!?” “哭哭哭,大早上你妈死了哭丧呢?” 哭声戛然而止。 紫曦惊呆的看着郁臻。 这人,嘴真够脏的,比青染骂的还狠! 第535章 又咳血 陆成刚来的时候郁臻就迷迷糊糊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心里想着大生意终于上门了,但她起不来,困的厉害眼皮子睁不开,想在眯一会儿,顺便晾晾陆成几个。 刚眯着,就听见呜呜咽咽的哭声,听得她心烦意乱,实在睡不下去了,心里一肚子火儿,掀起被子就出来骂上一通,泄泄火气。 发完火儿,似乎又觉得自己说的重了,抬手抓了抓头发,那本就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更乱了,她无奈的叹口气,没精打采又情真意切的道:“抱歉,说话有点重了。” 众人结愣。 青染率先反应过来,跺了跺脚,气道:“郁臻姐姐,你怎么跟她道歉呀!?” 脾气未免也太好了些。 哪有骂了人还收回去的!? 紫曦则是一边垂泪,一边哽咽着娇声道:“不碍事的。” 一旁满脸杀气的郁柳在见到姐姐后,顿时收敛了那股骇人的杀意,绕过厨房走到郁臻面前,微微弯腰将她横抱而起:“吵到你了。” 语气里带着些歉意和懊恼。 “没事,方才就醒了,只是懒得下床。” 郁柳抿了抿唇,没在继续说什么,将郁臻放到摇椅上,转身进了屋儿不知道干嘛去了。 小院因为方才的事情,一时间寂静下来。 还是郁臻率先开的口,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把梳子,一边梳理着乱糟糟的银发,一边明知故问:“几位剑峰的师兄们,来找我有何事?” 她穿着一件松垮的纯黑色睡袍,领口微开,露出一片雪白的锁骨,银色发丝散落在胸前,遮挡住了沟壑风光,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带着刚睡醒的懒意。 郁臻是美的,但这种美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并不是万人迷,也没有长到所有人的审美上去,比如陆成,他就丝毫不为所动。 陆成一边为自己正在流血的耳朵疗伤,一边咬牙切齿的道:“郁臻,我们是来要赤活草的,你开个价,灵晶币或者是丹药法器,都可以。” 郁臻把玩着指尖的那缕银发,漫不经心的道:“我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陆成猛地睁大眼睛,声音拔高,带着些质问:“你怎么能把赤活草送人呢?!” 若没了赤活草,就没办法炼丹,小师妹如能祛干净体内的魔气!? 身侧的紫曦闻言,身影轻轻一晃,本就病态的脸上多了一丝灰败,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打击,眼泪又唰的一下淌了下来,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郁臻一脸奇怪的反问:“你这话说的有趣,东西是我的,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哪里轮得到你置喙?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青染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 说话间,郁柳从屋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条毛巾,他随手搭在肩膀上,拿过院子里的洗脚盆打了一桶井水,兑入炉子上水壶里的热水,试了一下温度是温热的,才坐在小板凳上浸湿毛巾后捧起郁臻的双脚放到自己腿上,仔细的一点一点擦拭她脚板上的灰尘,嗔怪道:“下次要穿鞋。” 他表现的很乖,很体贴,很温柔,和刚才那杀意凛然的模样截然不同。 像是一只被驯服的,只对主人收回尖牙的黑豹。 在场众人:谢谢,又吃了一大波狗粮。 郁臻嗯了一声,从百宝镯里拿出来之前买的那柄长杆烟斗,塞上从烟卷里取出来的烟丝,手指靠近,轻轻打了个响指。 ‘噼啪’一声,指腹中间响起点点电花,将烟丝点燃。 她含着烟嘴,用力一吸,香烟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尼古丁的带来的快感让郁臻愉悦的舒展眉毛。 一举一动都极尽慵懒优雅。 郁臻吐出一口烟雾,白色烟雾缭绕缓缓朝四周散去,她透过烟雾去看陆成几人,浅笑道:“也不定必须要赤活草,对吗?” 陆成拧眉:“必须得是赤活草!” “话不要说得那么绝对。”郁臻挑着眉毛,目光中带着一丝戏谑,她抬起手,一株兔子形状的灵株赫然出现在手心上:“这个东西,也许你们也用得到。” 待看清灵株的模样,陆成惊叫出声:“仙品水晶兔!?” 紧接着,他一阵狂喜。 仙品水晶兔要比赤活草的作用更大,一开始的药引其实就是水晶兔,只是因为这种仙品药草极其罕见,加上小师妹体内的魔气耽误不得,所以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赤活草。 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手里竟有一株如此稀有珍贵的灵株! 紫曦的眼睛也咻然亮了起来,那水润润的眼睛中充满了渴望与贪婪! “我说过,话不要说得太死。”郁臻红唇微微翘起,一抚手,又将仙品水晶兔收回了百宝镯内:“五百万上品灵晶币,这株水晶兔,你们拿走。” 郁柳听着,心里想着这群人马上就会走了,将郁臻的脚放下,默默地洗干净手,起身回到了灶台前重新炸茄盒。 “你疯了!?”陆成叫道:“五百万上品灵晶币,你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么!?” 赤活草的预算最多是五十万,可现在,这株水晶兔竟然要五百万!! 他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钱,也不过堪堪十几万的存款啊! 郁臻打了个哈欠,一脸的无所谓,慢吞吞的道:“你可以不要,我可以拿到拍卖场上去。” 表面淡定如老狗。 心里的小人却疯狂呐喊:快买快买啊啊啊啊!! 一直没吭声的紫曦听到这个价格也吓了一跳,对水晶兔又是渴望,又是害怕陆成说不买了,心里慌得一批,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柔声道:“算了吧,陆成师兄,太贵了,不要为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又咳出一捧血来,眼圈也红了一片,病弱的楚楚可怜。 青染在一旁看着,不屑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就会这样装柔弱,咳血咳了半年,还没死呢。 第536章 废柴 陆成觉得郁臻一定是疯了。 敢要五百万。 整个剑峰加起来估计也不够凑出五百万。 鹤鸣宗六峰,只有剑峰最穷。 天弦师尊一心修炼,高风亮节,视钱财如粪土,一年到头半个子儿都没赚过。 陆成和师兄弟是亲传弟子,每个月有三百上品灵晶币,平日里除了修炼之外还会去猎杀妖兽,采集灵株换钱,杂七杂八加起来,估计还不到一百五十万。 至于内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就更别提了,更穷。 何况这事儿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若是让他们强行交出钱财,必然会怨声载道,影响师门关系。 那就只能将希望放到琼玉师姐身上了。 琼玉师姐虽然只有元婴中期,但她在炼器和炼丹的天赋上极高,炼出的武器和丹药总能卖上一笔好价钱。 私产应该有个两三百万左右。 剩下少的,可以跟暴发户丹峰借点。 但是这金额实在太大,他必须要回去和师尊禀报,由师尊来定夺。 郁臻也不急着让他们回复,起身擦拉着拖鞋回屋拿牙刷牙膏出来蹲在井边洗漱。 饭菜香味儿萦绕在小院中,香的郁臻直咽口水。 她随便擦了两下嘴巴,四五步走到郁柳身侧,伸手环住他精壮窄腰,懒洋洋的带着些鼻音:“饿死我了,本来还没感觉那么饿,一闻着这味儿,就饿的受不了了。” “馋猫。”郁柳瞧着唇角,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眼中带着宠溺与浓烈的爱意。 “嗯,说的不错。”郁臻看了看厨房前面挡板的高度,确定不会被发现后,才笑嘻嘻撩起他的袍子,冰凉凉的小手钻入袍子里使劲儿抓了抓他硬邦邦的腹肌:“猫和狗,天生一对。” 啊,真是肆无忌惮的家伙。 惹人沉沦。 这边郁臻暗次次的耍流氓,那边的陆成已经考虑好了,他沉声对郁臻道:“这价格太高,我不能擅自答应,需要问过师尊。” 郁臻连个眼神都未曾给他,随意又敷衍的道:“那你去问问吧。” 她其实心里急的跟猫挠似的,怕这生意跑了,这株仙品水晶兔卖五百万已经是顶天了,就算在拍卖场能卖到同样的价格,但还要给拍卖会两成的手续费。 她一个子儿都不想给。 现在只希望紫曦在他们的心里有足够重的分量吧。 陆成带着紫曦走后,青染一脸幸灾乐祸的道:“五百万上品灵晶币,能直接把剑锋都给掏干净了,估计还得背债。” “那就不管我的事儿了。”郁臻说完,盯着郁柳手上的茄盒,张开嘴巴,一副等待投喂的模样。 姜慕无奈的叹口气:“这下真是连裤衩子都得掏出来了。” 青染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祸害一个。” 而郁臻则是有不同的看法,嬉笑道:“我倒觉得她是我的福星。” 她要脱贫,她要过好日子,这可都得靠紫曦呢! “你们俩来干什么来了?”郁臻转移话题。 青染本就清纯可人,笑起来眉眼弯弯,更是招人稀罕:“师尊要见你们,既然已经从成为了亲传弟子,肯定要教你们修炼咯。” 郁臻哦了一声:“行,我们吃完饭就跟你去。” 利用剩下的这两个月时间也学一手,最少也得学个御剑飞行,到时候亮瞎宋玉的眼。 吃完饭,郁臻二人带着铁牛跟随姜慕师兄妹前往了器峰大殿。 大殿里酒气冲天,红发男人赤裸着半身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喝的醉醺醺的,满脸颓势,整个显得萎靡不振,竟是还哭了,满脸的鼻涕眼泪,邋遢极了。 他双眼迷蒙的往郁臻这边瞧,看了片刻,似乎认出了来人是自己的弟子,嗷一嗓子从地上蹦起来,扑向姜慕,大哭道:“我的好徒儿啊,为师怎么就这么惨啊,呜呜呜呜,怎么就这么惨啊!” 姜慕抽了抽嘴角,一脸无语的接住他,问:“又被甩了?” “我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啊,天杀的天弦老狗,害的老子单身这么多年,呜呜呜呜,她和我在一起竟然为了见到天弦,我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啊,老子和天弦老狗势不两立,呜呜啊啊啊啊……” 赤炎痛哭流涕,一个惨字了得。 看的郁臻二人满脸懵逼,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老头子也不嫌丢人!”青染同样无语:“隔三差五要来这么一回。” 郁臻:…… 真是个大宝宝。 青染两三步上前,拍了拍赤炎的头,哄道:“行了,师尊,别哭了,告诉你个好事儿,关于天弦的,想不想听?” “啥好事儿?!”赤炎咻然抬起头,满嘴酒气:“能有啥好事儿?” 青染眨巴着大眼睛,笑吟吟的:“郁臻姐姐手上有一株剑锋需要的灵株,开价五百万,这回剑峰得砸锅卖铁,连裤衩子都穿不上了。” 赤炎双眼浑浊的盯着徒儿,喝的乱混混的脑瓜子努力的消化着她说的话,好半天才消化干净,眼睛渐渐变得清明起来,猛地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啊,五百万上品灵晶币,就剑峰那穷的拉裤兜子的地方,把地皮刮下来都凑不齐,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幸灾乐祸的狂笑连连,一边从姜慕身上跳下来,准备去抱郁臻:“好徒儿,好徒儿啊!为师真是没看错你!” 郁臻闻着他那满身酒气,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笑道:“抱就不必了,只希望师尊能好好教导我夫妻二人。”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赤炎高兴地快疯了,一想到天弦马上就穷的拉裤兜子还得纡尊降贵的借钱,他就喜得这几天能多干好几碗饭。 “来,为师先看看你们二人根骨如何!” 一番检查下来,赤炎的眉头是越皱越紧,似乎是不信邪的又给郁臻检查了好几遍,才皱眉道:“你丈夫的灵根极佳,是修炼的材料,但是你……” “我?”郁臻满脸希翼。 赤炎面露纠结,似乎有些不太忍心告诉她结果,犹豫了好半天,才无奈开口道:“你的灵根吧……不太好……” “不太好?” “也不能说不太好,就是,就是,嗯……如果非要形容,就是万中无一,极其罕见,废柴中……废柴……这辈子想要突破筑基期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郁臻:再见。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第537章 大闹一场 郁臻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废柴挂上钩。 她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你再说一遍?我是啥?” 赤炎:“万中无一,极其罕见,废材中的废材。” 他顿了顿,没忍住又说道:“混元界的普通人不在少数,但他们的灵根普遍都在中下等,但想修炼是没问题的,可他们钱财势力单薄,没有强大的宗门世家供养就只能放弃修炼这条路,但你不一样,你是下下等,身体几乎无法吸收灵力,如果非要修炼,就只能靠着无数天才地宝堆砌。” “比如一颗灵丹,正常人吃掉后可以吸收百分之七十,天才可以吸收百分之百,差一点的可能是百分之二十,三十,而你只能吸收百分之零点一。” “你的灵根窄小,无法扩张,也就让你的身体无法容纳更多的灵气,无法冲破筑基期,没有意外的话,你这辈子就只能到筑基期了。” 郁臻听得整个人石化,灰色的身影如周围的鲜活格格不入。 赤炎见她大受打击,想了想,又安慰道:“没事儿哈,好徒儿,就算你的修为没办法突破筑基期,但你拳头硬啊,混元界第一剑客韩良子也和你一样是废柴体质,但他不肯放弃,夜以继日的修炼剑术,最后以凡人之资,问鼎混元界,一样有个大世家争前恐后的抢着他做客卿呢。” “而且你丈夫根骨极佳,夫妻一体,也算是互补。” 郁柳看着人物灰暗,看着跟魂儿都丢了的郁臻,面露忧色:“姐姐……” 郁臻:自闭,emo,勿扰。 她径直走到角落里蹲下,背对着众人,手指在地上滑着小圈圈,一整个自闭了。 果然。 她是天命注定的咸鱼吧。 连灵根都这么与众不同,万中无一,极其罕见。 岂可修,她不服啊! 她也想御剑飞行。 哭了。 小小一团蹲在角落里,像一只小蘑菇,可怜无辜又无助。 郁柳没忍住翘起唇角轻轻笑了一声,走到郁臻身后,微微弯腰,双手插进她大腿下,将她整个抱起来,俊脸埋在郁臻颈间蹭了蹭,撒娇道:“姐姐~以后又不在混元界住,能不能修炼的有什么要紧,别难过了。” 铁牛顺着郁柳的裤腿爬到他肩膀上,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了蹭郁臻的鼻尖,臭屁得道:“爷保护你。” “哎。”郁臻叹口气:“也不是说难受,只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方面上和废柴挂上钩。” 她挣扎着落地,撩了撩散落在额前的碎发,笑道:“算了,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吧,也无所谓。” 郁臻想得开。 何况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青染眨巴着大眼睛,嘿嘿笑道:“郁臻姐姐,放心吧,咱们器峰可有钱呢,就算堆也能给你堆到筑基后期。” 惊呆了的姜慕也回过神来,小鸡啄米般点头:“青染说的没错,整个鹤鸣宗除了丹峰之外,就我们器峰最有钱了。” 他一开始以为郁臻是扮猪吃老虎,用了什么办法隐藏了自己体内的灵力,又或是比自己等级高太多所以她看不出来。 可没想到。 还真是个小白人啊! 谢谢,高人前辈的滤镜破碎了。 郁臻笑着道:“不必了,吃那么多也是浪费。”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废柴,郁臻也不准备把精力浪费在这上面了。 修炼的苦头,就让小狗自己吃叭~ 郁臻和赤炎他们又聊了两句,谢过他们给自己安排在器峰上的院落后,带着郁柳和铁牛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姜慕一开始给他们安排的小院子里。 还没走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陆成站在门口等待。 “想清楚了?”郁臻一边开门锁,一边淡淡的道:“五百万,不讲价。” 内心小人疯狂呐喊:快给钱快给钱快给钱啊啊啊啊!!! 陆成脸色很臭,听到郁臻说的话冷冷的哼了一声,眸子里满是对于郁臻贪财的鄙夷,从纳戒里拿出一只钱袋扔给她:“钱都在这里面。” 郁臻接住钱袋后瞬间变脸,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宛如一朵盛开的大喇叭花儿,她推开门,和郁柳站在门框两侧,做了个请的姿势,笑眯眯的道:“欢迎观临寒舍,陆成大少爷。” 两人的迎宾姿势做得十分标准,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俩人之前是不是在酒楼里干过。 可真够有一套的。 陆成冷哼一声,心中腹诽:贪财的女人。 便抬脚擦过郁臻走进了院子。 郁臻关上门,打了个响指,声音高昂带着喜悦:“阿柳,倒水!” “好的,姐姐。” 郁臻亲自给陆成搬来板凳,服务周到极了:“大少爷先坐一会儿,我查查数目对不对。” 陆成不耐烦:“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自然是相信你们剑锋不会骗人,不过还是要安我的心,不是吗?”郁臻将钱袋重新扔给陆成,耸肩道:“这钱袋子我打不开。” “你在逗我?”陆成脸色更臭了。 一个能瞬间打败元婴初期修士的人,竟然说打不开一个连筑基期都能打开的钱袋子? 这可能吗? “我没有修为。”郁臻又是一耸肩:“毕竟赤炎师尊也说了我是个万中无一的废柴嘛,不能打开钱袋子也很正常吧?” 说话间,郁柳已经倒好水放到了陆成面前,随即回到郁臻身后站好,让她舒适的靠在自己腿上,那双漆黑的鹰眸泛着锐利的精光,静静的盯着陆成的一举一动,宛如一尊守护神。 见他磨磨唧唧问东问西的,郁臻的耐心逐渐流失:“我其实没有太多的耐心,陆成,把钱袋打开,我要见到现钱,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才会把灵株交给你,别浪费我的时间。” “知道了,麻烦的女人!”陆成本来是怼两句眼前这个说话毫不客气的女人,可抬眼对上郁柳那双幽暗深沉的眸子,气势顿时弱了下来,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又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他向钱袋注入一丝灵力,随即将钱袋扔到天空上,如口袋一般哗啦啦往下掉落灵晶币。 落在小院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白光闪闪。 看的郁臻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 五百完不是个小数目,这么多的灵晶币没有七八个小时数不完,太浪费时间。 她在心里问:“系统君,在吗?在吗?” “五百万一分不少,一分不多。”系统哪能不了解郁臻的想法,直接把她想要的答案说了。 “爱你,啾咪。” 陆成自然不知道郁臻有系统替她算账,皱着眉不悦的道:“这五百万灵晶币不是小数目,数起来要不少时候,我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你吧?” “我已经数完了。”郁臻嘴角嵌着浅笑,一抚手,从百宝镯中取出那株仙品水晶兔:“银货两讫,概不向欠。” “这样最好!” 陆成盯着郁臻手腕上的百宝镯看了两眼,似乎是有些好奇为什么百宝镯不需要灵力就能打开,但也没有多嘴问出来,只将疑惑囤在肚子里,将水晶兔收好后,一刻不肯多待的走了。 等陆成走后,郁臻才眼睛亮晶晶的扭头去看郁柳,狂喜道:“柳儿,发财了,发财了啊!以后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扣了吧唧的了!” 反正这玩意儿在人间界用不上,趁着还在混元界,全给花干净了,才不算浪费。 郁柳眉眼含笑,轻轻点头:“嗯,发财了。” 郁臻高高兴兴的起身,三步并一步,快速走到钱堆前扑了上去,在上面打滚儿,乐的都快疯了。 五百万啊! 她赚了五百万! 美死了! “铁牛,阿柳,快来,和姐姐一起享受金钱的快乐!” “来了!” “爷来也!接住!” 像是在泳池里似的,两人一猫捧起白光闪闪的灵晶币如洒水似的撒到天上,在这座白光闪闪由灵晶币堆起来的小山上打滚,玩闹,好不快乐。 对于郁臻来说。 快乐就是如此的纯粹! …… 晚上琼玉找上门的时候郁臻二人刚吃完晚饭没一会儿,见她上门颇有些惊讶。 “怎么突然过来了。”郁臻纳闷。 她虽然喜欢琼玉这样的爽朗的美女,但实际上两人也就昨天接触了那么一会儿,关系说不上特好,只能说合得来,实在不知道琼玉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来。 “泡温泉吗?”琼玉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下,笑道:“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泡温泉聊聊天,抒发抒发心里躁闷。” “行啊,正好这两天都没洗澡,还心思等会儿烧热水洗洗呢,有温泉就省事多了。”郁臻爽快的点头:“混浴吗?” “哈哈哈,混浴不行,不过有两个温泉池,中间有草席隔着,你丈夫可以和姜慕一起洗。” “你还叫了青染他们?” “嗯呐。” 郁臻哦了一声,站起身笑道:“走吧,是去剑峰吗?” “嗯呢,温泉池在我的院落后面,整个鹤鸣宗只有这处温泉眼。” “好。” 郁臻几人到了的时候,青染和姜慕都已经泡上了。 郁柳被姐姐打发着去找了姜慕,俩人泡在温泉里,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吭声的。 姜慕是不敢。 郁柳是懒得开口。 郁臻解开腰封,将袍子和内衣裤褪去,浑身赤裸的进了温泉里,温度正正好好,舒服的她忍不住喟叹一声。 这一天天美的。 真是神仙日子。 她瘫在温泉水里的台阶上,靠着池壁,看对面的青染。 青染除了头之外全身没入了水中,水光嶙峋,借着昏黄的烛光,郁臻能清晰的看到小姑娘那火辣至极的身材。 啧。 发育的是真不错啊。 琼玉拎着两坛酒进来,稳稳的放好后也同样三下五除二的脱掉衣服,扑通一声掉进了池子中,游了两圈后,哗啦一声从水中探出头来,浮在水面上,盯着夜空闪烁的繁星,忽然开口道:“你们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小师妹呢?” “你为什么非要跟她比?”郁臻随口问。 “因为不甘心,还是不服气?我也不知道。”琼玉说:“幼时,师尊对我很娇宠,他那时只有我一个弟子,全心全意的只对我好,你们知道吗?就连紫曦都比不上那时的我。” “我刚来鹤鸣宗的时候才三岁,还是个小不点,刚见到师尊的时候,我心里很害怕,因为他看起来冷冰冰的很不好相处,我怕他会骂我,打我,欺负我,因为我太小,有些生理上的问题还无法控制的太好,来的第一天晚上,我就尿床了。”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被尿脏的床褥太害怕师尊会因此训我,吓得哭了出来,反而把师尊引了过来,我当时以为我肯定要挨训了,可没想到的是,师尊非但没有训我,反而将我抱在怀里哄着我,说那不是我的错,大家小时候都会这样,让我不要害怕。” “师尊似乎是第一次哄人,僵硬又笨拙,但却能从里面感受到他独特的温柔,我害怕雷雨夜,揪着枕头跑过长廊跑到他屋子里哭着说我害怕,师尊也没有说过我半分,只将我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我,说:小琼儿,别怕。” “他虽然一心修炼,但也从未冷落我,会抽出时间陪我去上元节赏花灯,会千里迢迢的前往雪地猎杀雪貂为我做小斗篷,会将我抱在怀里得意的抱给其他峰的师尊看,听着他们夸奖我,他便会难得的露出笑意。” “慢慢的,我长大了,心里对师尊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我爱上了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十八岁那年,我向师尊表达了爱意,可师尊却头一次的对我发了火。” “那时的他眼神好冷,像是雪地下万年的寒冰,仿佛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从那之后,我们之间越来越远,远的我无论如何都抓不住这段感情。” “我那时还在庆幸,就算师尊不接受我,但也同样不会接受别人,我一直等着他,为他打理好一切,他总归是会回头的,一等,就等了三百年,等来了另一个女人。” “一切都变了,我爱的人全部都不在爱我,他们都爱上了别人,我所付出的三百年的时间,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紫曦这个贱女人!”琼玉气得直骂:“我当时对她那般好,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何不堂堂正正,总是耍一些小手段,娘老子的,这次为了给她买水晶兔,把我私产都掏空了!” 郁臻惊讶:“你还掏钱了?” “我不掏钱他们那里买得起!我是真不想掏钱,可师尊一发话,我脑子就发蒙,稀里糊涂就掏了,天哪,我怎么这么蠢,这么没骨气,这么贱啊啊啊啊。” 郁臻:这是恋爱脑上长了个人吗!? 青染也气得不轻:“天弦师尊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样啊!也不知道从那带回来的来路不明的女子,还是个人魔混血!整天病恹恹的好像要死了一样,咳了半年,硬是没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怎么还不死!” 郁臻对于这些爱恨情仇不知道该说啥,她真的不太好发表意见。 琼玉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哽咽道:“我该怎么办呀,我真的好爱他,可我已经没有时间继续等他了。” 青染忙问:“琼玉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剩不到半年的时间。”琼玉凄凉的笑了一下,目光悲哀:“还记得去年我为师尊抗的天雷吗?那几道天雷打入我体内,与我天阴之体形成抗衡,极阴极阳在我体内肆虐,我活不了多久了,那日我昏迷间,迷迷糊糊梦到了师尊,他吻着我额头,叫我小琼儿,真好啊,那个梦,梦里的师尊,又回到了年幼时,可真不想醒来啊。” “怎么会这样!?”青染激动的大叫:“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天弦师尊,也许他会有办法呢?!”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 琼玉苦笑:“他眼中只有小师妹,我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弟子罢了。” 死了,就解脱了。 这样便不用在受这爱而不得苦了。 郁臻:这就是传说中的悲情女二吗?! “其实我觉得,就是,有没可能,咱就是说,他也喜欢你?”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两到视线齐齐的看过来。 郁臻摸了摸鼻子:“你刚刚也说了,天弦从小对你千娇万宠,肯定是有感情的,也许他和你一样也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但他作为你的师尊,可能会唾弃自己心思龌龊,爱上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所以才会对你逐渐冷淡,一边是你炙热的爱意,一边是他的自我唾弃,让他更加克制的不敢靠近。” “还有你做的梦,也许并不是梦,当时你受重伤意识不清,也无法分辨梦与真实吧。” 郁臻顿了顿,看着琼玉那目瞪口呆的模样,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哈,看你那么难受,就提出另一种可能性,想让你高兴一点。” 琼玉陷入名为天弦的漩涡里出不来,她只剩下半年时间,也没必要非要说些什么道理逼着她放弃喜欢天弦师尊。 毕竟那些道理她都懂。 能放弃早就放弃了。 琼玉愣愣的看着郁臻,仿佛死机了一般呆呆的说不出话。 过了好久,她才艰涩的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谁知道呢。” 郁臻哈哈一笑:“反正你就剩半年时间了,如果是我,我必定要闹得他鸡犬不宁,来偿还三百年的光阴。” 她拿起那两坛酒,一坛扔给琼玉,一坛留给自己:“我这人向来滴酒不沾,但毕竟你可是我的金主,陪你喝点,喝完后,去大闹一场吧!” 反正已经多少时间了。 反正已经不会变的更差了。 那就大闹一场吧! 就算会被说嘴又如何呢,反正都要死了,死人还会在乎活人怎么说吗? 疯狂一次,又如何呢? 她说完,率先拔掉酒塞,仰着头,咕咚咕咚将坛中酒喝了一大半儿,这是琼玉自己酿的桃花酒,虽然度数不低,但味道甘甜带着点点酒香,很好入口,不辣喉。 琼玉也跟着爽朗的大笑起来,学着她的模样,大口喝了起来,喝完,她狠狠地摸了下嘴巴,雄赳赳,气昂昂的道:“那就大闹一场!” …… 郁臻本就酒量极差,一杯就倒,整个人醉的如一滩烂泥似的趴在温泉的边沿上。 青染师兄妹二人已经离去了,琼玉喝的醉醺醺的跑去找天弦师尊了。 就只剩下郁臻和郁柳二人。 郁柳下身围着一条白巾,赤裸着上半身走进池水里,来到郁臻身后,轻轻拍了拍,无奈的唤道:“姐姐。” “嗯?谁啊?”郁臻艰难的转过身,抬起头去瞧来人,因着醉了酒,往日苍白的皮肤多了丝红晕,眼神迷蒙,像是浮了一层薄雾般。 她方才是背着郁柳,郁柳便只能看见她光洁的后背,此时正对着她,不着存缕的身体赤裸的展现在他面前。 一片春光无限好。 郁柳没忍住的重重的咽了下口水。 郁臻忽然痴痴的笑了一声,抬起手,圈住郁柳的脖颈,一个转身,将男人压倒池壁上,她坐在他的腿上,背脊挺得笔直,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像是浅浅的渡了一层银。 她在月光下。 神圣中又带着赤裸的欲望。 她抬手捧起郁柳的脸颊,痴痴地笑:“原来是我的小狗啊。” 说完,她低下头,带着酒气又滚烫的吻印在他的额头,缓缓往下移去,是眉心,鼻梁,嘴唇,下巴,一路吻到他的胸口。 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男人无法招架的低低喘息:“姐姐,姐姐,你总是这般的坏啊。” 郁臻抬起头,凑近他的耳朵,鼻间喷洒出滚烫的气息,她声音低哑,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想要将郁柳一起拉入这疯狂的欲望狂欢中:“大闹一场吧。” 郁柳猛地睁大眼睛,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郁臻,紧接着又狂喜起来,他眸色幽深,在深处,有他一直压抑着的恶魔,名为——欲望。 他抖着嘴唇,压着心底的悸动,温柔的问:“姐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郁臻趴在他身上,小手不安分的乱摸:“乖狗狗,以下犯上吧,主人准许你这么做。” 郁柳理智的弦似乎在这一刻绷断。 他掐着女人那纤细的腰肢,凶猛的吻了上去。 破碎的喘气声和水声交叠。 郁臻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将东西拿出手镯:“先,先戴……” …… 琼玉喝了不少,整个人酒气熏天,脑子也乱成一团浆糊,她靠着喝了酒之后的那股子勇气,一路勇到了天弦师尊的住处。 穿着一袭月白色睡袍的男人正坐在小书案前作画,画上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长得雨雪可爱,披着一件雪貂斗篷,手里掐着一只老虎糖人,在梅林里赏花。 天弦放下笔,轻轻的摩挲着画纸。 往日里那冰冷的面容在此刻柔和下来,一双星眸中倒映着女孩的身影,染着挥之不去的深情缱绻。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他微微皱起眉,不慌不忙的将画卷收回纳戒,才回头去看是谁大晚上的不睡觉来他这里。 等看清来人,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猛地站起身,去迎那摇摇晃晃的身影,那人脚步一个踉跄,直直的栽到男人冰凉的胸膛上。 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天弦皱起剑眉,暗道这是上哪喝了这么多酒,幸好是在剑峰,若是在外面喝成这样遇到了登徒子怎么办?! “师尊啊。”琼玉抱着他的脖子,强烈的醉意让她睁不开眼,说话大舌头,模模糊糊的不利索,天弦勉强才能听个大概:“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好喜欢你啊,为什么要伤我的心,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为什么不叫我小琼儿了,师尊啊……” 天弦抿着薄唇,一言不发的抱着她,只是紧了紧的胳膊与手,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我做了这么多也得不到夸奖,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你们就会为她拼尽一切。”琼玉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她抓着天弦的衣襟,犹如病人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的,不肯放手:“我的师尊啊……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琼玉终于哭的累了,在天弦怀中睡去。 男人垂着首看她,神情柔和,带着无尽的爱怜。 那是琼玉从未见过的风景。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又爱怜的将她脸上粘腻的发丝拨开,缓缓凑近她的额头,印上一吻。 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又轻又快的一吻。 “小琼儿,再等等,再等等。”男人轻声呢喃:“师尊一定会救你的,这次我不会在放手,再等等我,好吗?” 凉风吹过,吹起书案上的书页飒飒作响。 无人应他。 第538章 道德败坏 次日。 郁柳一只手半撑着头,一手搂着怀里正在酣睡的女人,漆黑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和醇厚的爱意,静静的盯着她看了很久,只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似的,恨不得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才不再害怕女人有一天会离开他。 “姐姐啊。”郁柳轻轻叹息一声,低头吻了吻女人光洁的额头,嗓音暗亚低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回答他的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他拿过枕侧的小表看了看,已经三点了。 去主峰要走三个多小时,等走到的时候早集也差不多开门了。 得趁着早上食物最新鲜的时候去采买回来做醒酒汤。 他轻轻地将搭在自己腰上的藕臂拿开,为郁臻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下床穿衣。 三点的凌晨寒意微凉,外面漆黑一片,隐隐约约的有蛙鸣虫叫。 打开门那一刻,一枚黑色炮弹重重的射进了他的怀里,被关在门外一整晚的小猫咪瞪着圆溜溜的猫眼儿喵喵抗议:“老王八蛋,你们可算完事儿,你整死她算了,趁人之危的坏家伙!” 它一边骂,一边用肉垫啪啪啪的砸郁柳的脸颊:“坏家伙,坏家伙,吃爷一拳,揍死你!” “是是,我的错。”男人眉眼含笑,心情愉悦,罕见的开了玩笑:“请铁牛军曹大人饶过我这个凡夫俗子的罪过,拜托了。” 铁牛胡子乱抖,气得不轻,又砰砰打了好几下才觉得气顺了些,问:“她睡了?” “嗯。” 郁柳将它扔到地上,走到厨房里随手拿起一只小竹篮,回头瞧它:“我要去市场,你去不去?” “哼,勉强陪你一次吧。” 郁柳锁好门,一手拎着小竹篮,一手打着灯笼:“走吧。” 一人一猫走在麦田间的小土路上,拉着长长的影子,为了共同心爱的女人,借着灯笼那微弱的灯光,披着寒霜朝主峰走去。 走到主峰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青蓝色,集市上的小贩陆陆续续出摊,郁柳带着小猫咪直奔卖菜卖肉的区域。 “都要买啥?”铁牛仰着头问他。 “牛肉,豆芽,河虾,豆腐。”郁柳想了想,又道:“在买点豆角吧,昨天姐姐还说想吃干煸豆角,嗯,还有鸡翅也买一点吧,你呢,你想吃什么?” “玉米!”一想到玉米那甜滋滋的味道,铁牛就忍不住美的眯起了眼,欢欣的翘着的尾巴走在郁柳前面:“爷只吃最嫩最嫩的玉米。” “知道了。” 这里卖的食材都是鹤鸣宗弟子或是家属种的,价格不算贵,所有东西买齐也只花了一个上品灵晶币。 一人一猫回到小院后已经上完九点多了,郁柳将菜放到厨房案板上,进屋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郁臻,估摸着的得中午头才能醒就没着急做醒酒汤,而是抱着她沾惹了酒气的衣裳去洗了。 洗完衣裳,晾好,才略感困意的躺到了院子里的躺椅上,定好闹钟,闭眼小憩起来。 十一点半,郁柳被闹钟声叫醒,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驱散了困意。 “姐姐应该快醒了。”郁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从案板上拿起其中的一小包豆芽准备开始做醒酒汤。 醒酒汤的步骤很简单。 豆芽洗净,葱蒜切片放入沸水,依次加入豆芽,生抽,盐。 一碗醒酒汤就做成了。 屋内。 “啊,该死的,头好痛。” 郁臻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宿醉后的头痛欲裂让她感觉脑袋快要炸了,就好像有人拿着打蛋机穿过她的天灵盖钻进她的脑子里疯狂搅拌。 “救,救命,身上也好痛。” 郁臻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特别是胯骨和大腿根,火辣辣的,一动就痛的厉害,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眉毛不由自主的狠狠皱起。 她掀开被子。 总算知道为什么大腿根火辣辣的痛。 苍白的大腿内侧一个个细细密密的青紫的吻痕交错,刺眼极了,昭示着昨晚的狂欢有多么激烈。 天爷啊。 郁臻头疼的捂住脸。 暗骂了一声该死的狼崽子。 “郁柳。”她靠在墙上,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句。 正在院子里烧水的男人动了动耳朵,听到这细微呼唤声立马放下手上的活计,如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屋儿。 “姐姐!” 他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她,身后那条无形的狗尾巴疯狂摇摆,嘴角不由自主的弯起,目光中带着餮足和爱意。 一看到他这满足的小表情,郁臻觉得自己胯骨和大腿根更疼了,她一脚踩到郁柳胸口上,咬牙切齿的道:“狗崽子,我平时饿着你了?要一顿都给吃回来??” 正所谓挨打要立正,罪魁祸首郁柳同志乖乖的坐在炕沿上任由郁臻捏扁搓圆,骂了个狗血淋头,只在最后可怜巴巴的道歉:“对不起姐姐,我没控制得住,我下次一定改!” 郁臻骂累了,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滚蛋。” 郁柳柔声道:“姐姐,我煮了醒酒汤,给你端过来?” “没胃口。”她怏怏的答道。 重新躺回被窝,闭上眼,再次自闭。 天哪。 头好痛!!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昨晚绝对不会喝酒,救命啊。 脑子里的打蛋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下,脑仁已经被搅成浆糊了啊! 铁牛从屋外溜溜达达的回来,弓着身子跳到床上,挨着郁臻的枕头躺下,见她难受的厉害,贴心的伸出湿漉漉的小舌头,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着她的额头,愤愤道:“那个坏家伙,这么欺负你,爷给你报仇了,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谢,谢谢啊。”郁臻有气无力。 铁牛紧接着又贼贼的笑了起来,揶揄道:“你们昨晚还挺疯狂啊。” 郁臻:?? 完全不记得了好吗? “有多疯狂?”她问。 铁牛细细的给她舔着额头,思索了片刻道:“天快亮的时候才完事儿,爷披星戴月的在外面趴了一宿。” 郁臻:…… 怪不得她身上这么疼。 妈的。 搞了一宿。 换谁谁不疼。 “我头好疼啊铁牛。”郁臻闭着眼睛,皱着眉头,头晕目眩:“你要不去找把锤子把我脑壳砸开,把脑子掏出来扔掉,我现在不管睁着眼还是闭眼,晕的慌。” “爷给你舔舔就好了。” “啊……还是好痛。” 郁臻的宿醉直到下午三点多才舒服了些,身上那点点如梅花的吻痕和酸疼也全部消失,唯一还感觉到难受的只有头。 她穿好衣服,起身去院子里洗漱,郁柳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给她搬板凳,倒水,挤牙膏,刷牙,几乎就没让郁臻动过手。 那殷勤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连饭都替郁臻吃了。 郁臻喝了一碗醒酒汤,还是没什么劲儿,也没胃口,怏怏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整个人跟快要死了一样,魂儿都快吐出来了。 她暗自腹诽那桃花酿喝着甜滋滋儿的,后劲儿可真够大的,搞得她过了这么久还难受的一批。 正这么想着。 小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郁柳打开一看。 是琼玉。 琼玉看起来也很憔悴,捂着头边喊疼边往里面走:“疼疼疼,宿醉实在是太难受了,郁娘子,你如何啊?” 郁臻没吭声,连嘴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只施舍给了琼玉一个询问的眼神。 琼玉自来熟的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拧着眉问:“有,有醒酒汤吗,我的脑壳好痛啊。” 郁臻看向郁柳。 小煮夫乖乖的将砂锅里剩下的那点底子盛了半碗出来递给琼玉。 “谢谢。”琼玉接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将醒酒汤喝了个干净,抹了把嘴巴,朝郁柳竖了个大拇指:“好喝。” 郁柳淡淡的嗯了一声,以示回应。 琼玉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己搬着板凳往郁臻身边挪了挪,头靠着摇椅,说:“我昨晚莽到了师尊的寝殿。” “然后呢。” “然后呢我什么都没做。”琼玉眨巴着眼睛,一副要哭了的表情,丧气道:“我扑到了师尊怀里,但醉的不省人事,没撑住,睡着了,给我机会我也不中用啊啊啊。” “他没一瓢水泼醒你啊?” “没有。”琼玉叹口气:“够丢脸了,没下一次了,也没机会了。” 郁臻淡淡的问:“你就觉得你师尊一点都不喜欢你吗?” “肯定啊!” 琼玉又重重的叹口气:“自从跟他表明心意之后,师尊就对我挺冷淡的,和其他弟子没什么区别了,一直到紫曦来了之后,就全都变了,师尊,师弟们也全都向着她。” “嗯,这就是其中的一个变数,先不说天弦师尊,你的师弟们变的也太过突然,全然不顾往日情分,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郁臻随口说道。 她现在头还疼着,根本就不能思考,说的话都是没经过仔细思考随口就溜出来的。 但琼玉却仿佛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啊!他们变化的也太快太大,是说不过去。” “其实你可以找你师弟问问,说不定他们知道些什么内幕。” “啊?” “他们不说,就撬开他们的嘴,把这事儿问清楚。” 琼玉摩挲着下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鲁莽?” “我不知道,我听你的,我就这么随口一说,我根本没带脑子说这话。”郁臻真是要被宿醉后的头痛折磨死了。 琼玉抿着红唇,一边觉得鲁莽,一边又特想试试,纠结了好半天,才道:“反正昨晚上莽过一次了,在莽一次也无所谓了。” “可是该叫谁?” “那个叫元山的?怪傻乎乎的,好像很好骗。” 琼玉否认:“他不行,别人一叫帅哥就晕头转向啥都能吐露出来,我们从小儿偷偷去丹峰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叫他。” 琼玉仔细想了半天,一拍大腿,道:“陆成吧,这小子嘴严实,要是他们之间真要干啥,陆成肯定头一份。” 她说完,从纳戒中找出一枚可以联系陆成的玉符,啪一声捏碎,碎片还没落到地上,直接化为点点银光消失的了无踪迹。 做完这一切。 琼玉忐忑的坐在小板凳上等着。 她心里紧张的要命,心跟打鼓似的,砰砰砰的跳的厉害。 不多时。 陆成来了。 进门看见琼玉就直皱眉头道:“师姐,急匆匆的找我做什么?我刚陪紫曦赏花呢,可没多功夫在你这耗着。” 琼玉一听见紫曦,赏花,没工夫,这几个词儿,瞬间血压就上来了。 她瞪着陆成咬着牙暗道自己冷静,冷静,深呼吸了好几回,才硬是挤出一个笑容道:“小成,你和师尊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关于紫曦的?” “没有!”他立刻大声道。 说完,许是觉得自己反应过于激烈,又补充道:“师姐,你为何偏偏就和紫曦师妹过不去巴拉巴拉,紫曦师妹柔弱良善巴拉巴拉……” 琼玉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压又蹿了起来,咬着牙道:“你确定?真没事儿瞒着我?” “没有。”陆成在琼玉那如刀般的目光中有些招架不住的躲闪起来。 郁臻精准捕捉到。 看来还真是有事儿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郁柳,努了努嘴。 郁柳立刻会意,转身从屋里翻出了一条麻绳,在陆成的激烈反抗失败下,将他的手脚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你们干什么!?”陆成气急败坏的大喊。 郁臻面无表情:“说不说?” “说什么!?” 陆成心虚的别过眼:“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神经病。” 琼玉也捕捉到了陆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心虚,心中猛然跳慢了一拍。 难,难道…… 她来不及多想,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厉声道:“快点说!到底瞒着我什么了!?” 陆成闭着嘴巴不吱声。 一副我就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滴的表情。 郁臻冷笑一声,挥挥手:“衣服扒了。” 郁柳立刻狗腿的上前三下五除二的将陆成扒了个干净。 气得陆成涨红着脸,不停地骂郁臻俩人脑子有病,光天化日之下强扒民男。 郁臻就当没听见,右耳朵进,左耳朵出,从百宝镯里拿出一直没用过的手机,按了开机键后,打开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了几张照片后,一边晃着手机,一边阴气森森的笑道:“啊,真不知道这些裸照被打印出来之后发给别的宗门能不能赚点钱,啧啧。” 陆成蒙了,气得脸红脖子粗,梗着脖子骂道:“你是人间界的来的!?你,你不要脸,师姐,我们可是同门,你就看着他们这么欺负我!?道德败坏,人性扭曲!” 琼玉别过脸,笑的身子直抖。 郁臻露出恶魔般的微笑:“谢谢夸奖,你怎么知道没道德?” 陆成:是,是自己眼花了吗?为,为什么眼前的女人会长出恶魔的尾巴和角啊! 果然是魔鬼!!! 第539章 真想 陆成痛斥着郁臻二人的无耻下流的行径,痛心疾首的为宗门悔恨竟然收了两名道德沦丧,没有人性的弟子。 试图蒙混过关。 郁臻听得不耐烦,脱下脚上的人字拖甩到陆成脸上,骂道:“八嘎呀路,你滴,不诚实滴,兔崽子滴,赶紧招供滴干活!” 郁柳在旁边帮腔,冷冷开口:“不然就把你的裸照昭告天下。” 郁臻咧嘴露出邪恶笑容,威胁意味明显:“鹤鸣宗剑锋亲传弟子没想到竟然会x珠,真是下流啊,玩的够变态啊,果然还是要更多人知道大家一起笑才好吧?” 琼玉看着郁臻阴森的笑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原,原来隐藏属性是抖s吗!? 陆成欲哭无泪:呜呜,妈妈,我要回家……这里有两个魔鬼!!! 他最后还是没经得住郁臻的威胁,委委屈屈,哭哭啼啼,哽哽咽咽的把事情原委说了。 事情源于琼玉为天弦抗的那几道天雷开始。 混元界的修士一旦到达渡劫期开始,每突破一层,就会降下九道天雷,一直到化神后期方可结束。 渡劫期是三个小分段,大成期是三个小分段,化神期又是三个小分段。 一共九九八十一道天雷。 去年时,天弦师尊突破进入了化神中期,随之而来还有九道天雷降下,本来以天弦师尊的实力对付九道天雷虽说吃力但也能安然度过,可偏偏他因为破心魔受了重伤,根本扛不住这九道天雷。 琼玉忧心师傅度雷劫不成,胸口放了个护心镜就莽了上去硬生生的扛了剩下两道雷劫。 元婴期硬杠化神期的天雷,整个混元界除了琼玉也就没第二号人做这种找死的人了,要不是有护心镜,魂儿都差点给她劈散了。 “你受了化神期的雷劫,差点身死道消,师尊为了让你活下去,托着重伤的身体将你体内一部分的天雷引到了自己体内。”陆成沉声道:“剩下一部分牢牢的扎根在你体内,与你的至阴之气相撞,一点一点的蚕食你的生气,如果不引出来,你很快就死。” 他仰起头,眼神渐渐失神,似乎在回忆那个糟糕的下午,浑身浴血的男人抱着人事不省的女人首次露出慌张绝望的神色,如失去挚爱的狼发出哀伤的嘶吼。 “师尊说,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你。” “那扎根在你体内剩余的天雷想尽各种办法也引不出来,师尊浏览群书,最后在圣体传中找到一个办法。”陆成接着道:“你们听过纯净无垢体吗?” 他这么问了。 却没有等郁臻几个的答案,自顾自的道:“纯净无垢体是七大圣体中最珍贵的存在,万年难出其一,是天道制造出来的,最完美的肉身,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必定是人中龙凤,同为天道手中诞生,与天雷相辅相成,以纯净无垢体为饵就能将天雷引出来。” “但这种体制万年才出其一,想找又那里是那么容易的,我们其实都以为你活不了多久了,只有师尊不肯放弃,许是你命不该绝,师尊在混元界的一座小村庄中终于找到了拥有纯净无垢体的人,那个人,就是小师妹紫曦,紫曦虽然是纯净无垢体,但因为是人魔相交诞生下来的孩子,体内充斥着暴乱的魔气影响到了圣体,想要让她成为完整的,真正的纯净无垢体,首先就必须要解决魔气。”陆成道:“但这个过程,光是要搜集草药就需要半年之久,为了不让紫曦发现我们真正的目的,我们只能骗她,给她所有好的一切,让她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就这些了。” 琼玉却觉得这不是全部:“还有呢?如果是为了救我,大大方方的告诉我就是了,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抛弃我?” 陆成抿着嘴唇,死活不肯吭声了。 琼玉心里着急的不行,心里像是有团迷雾似的拨不开,她微微提高了音量,拿出照片威胁:“赶紧说,你不怕照片发出去了是吧?” 刚刚还迫于照片威胁的陆成,此刻就像是嘴巴被缝上了似的,低着头,一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着他这赖皮的样子,琼玉气得哼哧哼哧的,恨不得上手打他。 一直静静听着的郁臻忽然开了口:“他不想说,我来说。” 琼玉咻然回头看她。 陆成却猛地抬起头焦急的吼道:“不准说!不准说!闭嘴!” 郁臻充耳不闻,眸光幽深,淡淡的开口:“天弦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你和紫曦一命换一命,天道宠儿,生来就是要成仙的,他断了她的修仙路,芳魂葬剑峰,他就要背起这条人命,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琼玉瞳孔猛地放大,惊愣在原地。 “紫曦并不是个好人,她在魔界诞生后,流落到混元界,为了活下去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师尊找到她的时候,她刚毒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却伪装成可怜孤女被师尊带了回来,她心眼很多,我们不得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她身上,而冷落你也是因为……”陆成见瞒不下去了,只好说:“我们皆知你心善,绝不会一命换一命,更怕你被紫曦利用,为了所谓的师姐的责任奋不顾身的把所有的最好的全都给她,所以,我们取代了你的位置,成为了那个为了紫曦奋不顾身的人。” 琼玉呆呆的回不过神来,喃喃自语道:“这,这不可能……师尊明明,明明……” “为什么不可能?”陆成反问,一双星眸盛满孺慕之情,轻柔的开口:“师姐,你从来都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们都很爱你,所以我们愿意共同参与到这条计划中,背起这条人命,即使万劫不复,即使永不超生。” 他是妓女生的孩子,从出生开始似乎就注定了他这一辈子只能呆在青楼里当一名卑微的,下贱的龟奴受尽欺辱。 是师尊将他带回剑锋,给了他一处安身之所,给了他出人头地的机会。 是师姐给予了他温暖,给了他爱,也同样的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人。 长姐如母,在他心里,青楼里那个对他不管不顾虐待他的不是他的母亲,师姐才是。 啪嗒。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如珠子一般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最终重重的砸在地上。 “呜呜呜呜,你这个臭小子,你们怎么可以这么骗我啊!!”琼玉泪珠滚滚,哇哇大哭,哭的毫无形象,抬手重重的几拳砸在陆成胸口:“小王八蛋,瘪犊子,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呜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不要你。”陆成抱住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你是我们的珍宝啊,琼玉师姐,几百年的感情,又岂是短短半年就能被取代的,很快了,师姐,只要取了你的心头血,就能做成净灵丹,到时候将天雷引到紫曦体内,你就可以活下去。” 琼玉哀泣:“我想活下来,我真的想活着,可是这代价太过沉重,我承受不了。” “不,师姐,为了你,我们什么都愿意做,就算付出生命,就算万劫不复,变成恶鬼,也在在所不惜!” “不,不行啊!师弟!怎,怎么能因为我就让你们承担这么大的代价!我只希望你们往后的日子能健康长乐便已经心满意足了!” 郁臻面无表情的啃着桃子:怎么突然变成晚间狗血八点档节目了!? 画风突变。 “别搞得现在就要生离死别一样。”郁臻抬起手,五指张开,电蛇缠在指尖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她轻轻一挥手,一道天雷瞬间在天空骤现,以人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轰然炸响在小院中。 琼玉二人看着天雷留下的痕迹,满脸愕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类之躯,怎么可能随意控制天雷!? 惊骇之余,陆成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郁臻面带微笑,并未回答。 但目光却悄悄瞥向郁柳。 本来正在当吉祥物,背景板的郁柳接收到她的目光,立刻清了清嗓子,佯装出一幅震惊又崇拜的模样:“这位大人,这位大人,这位大人难道就是,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可以随意控制天雷,被天道宠爱的,无敌的,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不死之身的郁臻大人!” 郁臻:不愧是我的贴心小狗,奈斯! 琼玉x陆成:臻,臻吹?! 郁柳:今晚通宵有门儿了【计划通】 ps:救命,最近在刷银魂,也变得爱吐槽了怎么办,推荐一部超搞笑的番剧【魔法少女俺】,差点笑劈叉。 第540章 杲杲初日 看着两人震惊的无以复加的表情,郁臻表面淡定如老狗,内心都快爽疯了。 谢谢。 今天也结实坚定的扞卫住了秦家村第一逼王的称号呢。 郁臻那不点而朱的唇轻启,笑靥如花道:“琼玉,也许我可以帮你,我这个人从来不白干活儿,但你可是我的金主,这次就算是售后服务,免费。” 她顿了顿,又道:“啊,当然了,我也不能打包票肯定能行,我只是为你们提供一个有可能成功的选择。” 琼玉呆呆的问:“你,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将你体内的雷电引入我自己的体内,同类相吸。”郁臻道:“但我也不确定可以成功,只能说试试。” 这唯一的不用搭上任何人命的办法。 陆成眼睛亮了亮:“也许可行。” 说实话,他早就已经受够了这半年来与紫曦的虚伪与蛇,那娇滴滴的外表下藏着一副恶毒的心肠,让他恶心。 可为了师姐能活下去,他不得不这么做。 真是受够了。 五个师兄弟里面,四个虚情假意,只有一个笨蛋是真舔呐。 一想到元山那讨好型人格陆成就头疼。 偏的还没办法提醒。 郁臻笑道:“选择权在你们手里,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说完,她敲了敲脑袋:“不过今天不行,我的头还痛着呢。” 万恶的酒精!万恶的宿醉! 害得她头现在还痛呢。 琼玉想了想,决定还是要把这事儿和师尊商量一下,顺便将事情挑明,看看师尊对她,到底是如何想的。 是否和郁臻说的一样? 她抱了抱拳,认真又诚恳的感谢道:“郁臻,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一切,若不是你,我便什么都不知道被蒙在谷里,让我的师弟和师尊为我而背上业果。” 郁臻不在意的挥挥手:“举手之劳罢了,去吧。” 毕竟琼玉掏了大把的钱,她说两句又不妨事。 更何况她还是没经过脑子随便说的。 琼玉说了一句告辞,拽着身侧的陆成御剑前往了剑峰。 彼时天弦正在应付紫曦,陪她在院中赏花吃茶,今日紫曦画了浅妆,穿着一件丁香色罗裙,头梳蝴蝶发髻,拆了一支红宝石步摇,显得有了几分气色,楚楚动人。 而天弦则穿着往日里常见的那件月白色长袍,头戴白玉抹额,长发冠起戴了一支白玉簪子,芝兰玉树,气质超然宛如谪仙。 紫曦见他一言不发的垂首盯着手中的茶杯似是走神,拎着茶壶给他又续上一杯茶水,关切的问:“师尊,你怎么了?” “无事。”天弦目光淡然的瞧着茶杯中那跟漂浮的茶梗,脑海中不断浮现昨日琼玉倒在自己怀里大哭的可怜模样,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起来。 若是他早点跟着心走,也就不会有心魔,自然不会害的小琼儿受雷劫之苦。 可惜想后悔,已经无用了。 紫曦心中嘀咕师尊到底因为什么事儿如此心不在焉,捧着脸,嫣然笑道:“师尊,可是觉得陪曦儿赏花吃茶无聊?” 天弦闻言抬起眼帘,淡淡一笑,柔声道:“不会。” “那可是不喜欢曦儿了?” “岂会如此?”天弦忍着心中厌恶,笑的越发柔和,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角落下的花瓣:“曦儿如此乖巧,为师又怎会不喜欢?” 紫曦只笑不语,盯着他的眸子看了半天,除了那柔情似水外,再无其他,才逐渐放下心来,巧笑倩兮:“师尊,曦儿无依无靠,本以为要凄苦一生,却没想到老天待我不薄让我遇到了师尊,只要能待在师尊身边,曦儿在无所求,死了也甘愿了。” “莫说此话!” 天弦皱着眉头,瞪了她一眼:“不可再说这般不着调的话,曦儿放心,为师定会救你,现在所有的灵株皆已经凑齐,只需最后一味药引……” 净灵丹的最后一味药引,需要天阴之人的心头血。 他每每想到如此,就觉得心如刀绞。 啊。 他更想掐死自己了。 但现在还不能死,等救了琼玉之后,他自有业果报应。 紫曦柔声道:“师尊,师姐她……” “不必提她!”天弦直接打断她的话,面色不虞,像是对琼玉厌恶到了极点,可实际上他对紫曦的话厌恶至极,说来说去,不过就是那么几句话。 例如:都是紫曦的错,师尊不要怪琼玉师姐,琼玉师姐也是爱着师尊的,只不过是用错了办法等等等。 仿佛每句都在替琼玉说话,可实际上呢? 他真是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有时候他都开始怀疑天道是不是是个傻逼,这样能毒杀全村的恶毒之人,竟会是气运之女,拥有万年难得一遇的纯净无垢体。 明明应该是至善之人才能拥有的圣体。 可偏的成了这恶毒灵魂的肉身。 而他可怜的善良的小琼儿却要因为天阴之体因为天雷即将命不久矣。 小琼儿那般坚强的女子,如太阳一般的明艳,绝不会和眼前的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她会努力活着,对每一个人都努力的散发着善意。 啊。 小琼儿。 藏在袖下手轻轻摩挲着小小的荷包,那是小琼儿十四岁时给他绣的第一只荷包。 在他长年累月的摩挲下,早已泛起了毛边。 可他却像是摸不够似的。 正在思索着呢,忽然一阵风刮过,一男一女御剑而来,落在庭院中。 天弦瞳孔猛地一缩。 是小琼儿! “呦,赏花吃茶呢?”琼玉忍着想冲上去一拳锤死紫曦的冲动,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上前两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啄了两口。 天弦将心中的爱怜藏得严严实实,看她的眼神疏离又冷漠,冷淡的问:“你怎么来了?” 琼玉来时给自己好不容易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想要把一切说开,可看到天弦这眼神,她没由来的又怂了。 怕自己是一厢情愿。 又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找师尊有事。”琼玉压下心底悸动,淡淡道:“师尊请跟我内屋一叙吧。” 说完,自己率先朝内屋走去。 天弦诧异。 抬头看向陆成目光中带着写询问。 陆成心虚的默默别开脸。 权当没看见。 天弦一看他心虚的样子,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难不成是…… 他抿了抿嘴唇,稳住心绪,追着琼玉的身影进了内屋。 进了内屋,天弦一拂手设下一道结界,步伐沉稳的走到琼玉面前,冷声道:“说吧。” 琼玉坐在椅子上,心里斟酌着该如何开口,沉默了良久,才道:“陆成师弟都与我说了。” 天弦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说了! 那个臭小子,嘴也太不严实了些! 天弦抿着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沉闷,寂静的落针可闻,良久,依旧是琼玉率先开口,她垂着首,盯着脚尖,嘴角嵌着一丝苦涩的笑:“师尊,我爱了你整整三百四十年,我现在我想问你,你能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吗?” 凡人的一生,只有短短几十年,在这短短几十年里,有很多人在不停地遇到新的人,爱上新的人。 能相守一生,已是难得。 而琼玉却用了整整三百四十年等一个人回头看看她。 她真的太想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爱而不得的师尊,是否为她动过情。 哪怕一丝丝也好。 便也觉得知足了。 又是一阵久久的沉默,久到琼玉以为天弦不会开口,她心中苦涩更甚,勉强的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忽然,眼前人动了。 天弦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伏身拉起琼玉的小手,那往日里清冷的眸子此时盛满了一汪柔水:“小琼儿,这次,我不会在放手了。” 天弦身世孤苦凄惨,年幼时被他的师尊带回剑峰收为关门弟子,他本就聪慧过人又根骨奇佳被誉为剑峰三千年来最有可能突破化神桎梏飞升之人。 师尊对其抱有极大的厚望,谆谆教导,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因幼时所遭磨难加上师尊望徒成龙的严厉管教,导致他性格孤僻,冷心冷情,一心修道,不染半分情爱。 后来师尊寿元尽了驾鹤西去,他接替师尊成为了剑峰长老,自己也成为了他人的师尊。 初见琼玉那日是山花烂漫时。 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穿着粉色的罗裙蹲在花田的路边上,小脸皱成了包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他本是路过,却不曾被一个小赖皮赖上,抱在他的小腿,不让他走,可怜巴巴的求他帮自己找爹娘,似是怕他不同意,还从怀里掏出个被叠起来的小手帕。 小手帕被叠的四四方方,中间却鼓鼓囊囊,打开后才看见里面是两颗糖葫芦。 小姑娘仰着小脸笑,一说话,缺了颗门牙的嘴巴直漏风:“漂亮哥哥,给你糖葫芦吃,你帮我找爹娘,好不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如杲杲初日般明艳又灿烂。 真是一颗明亮的太阳啊。 天弦这么想着。 上千年没有收过亲传弟子天弦在此刻动摇了心思。 ps:哈哈哈哈真是要笑死,我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德川茂茂,可惜最后死了。 第541章 心魔 天弦爱上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 在无尽的自我唾弃和琼玉炽烈的爱意下。 生了心魔。 在心魔中琼玉一次次的死在他的面前,他无论用尽多少手段,琼玉还是会爱上他,最终死在他面前。 就算琼玉送走,离得鹤鸣宗远远地,小姑娘也会想尽办法跑回来。 第一次送走,小姑娘背着包袱在半路上被强盗截杀,强盗将她开膛破肚掏干净内脏,砍了四肢放在火上炙烤当做下酒菜,脑袋上的头发被扒光,光秃秃的在上面敲个小孔,强盗拿着小麦杆插进去,滋溜滋溜贪婪的吸吮。 第二次送走,小姑娘刚出门就被人拐走卖进了花楼,被变态的老男人虐待奸杀,小小破烂的身子往凉席里一卷,随便的扔到那个满是野狗的乱葬岗。 第三次送走,小姑娘在集市上被突然发疯的妖兽撕咬啃食。 第四次,第五次……第九十九次…… 他无法容忍这样的结局,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一次次的送走,一次次的姗姗来迟,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救下她,却又不得不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第一百次,小姑娘在寒风凛冽的冬日终于走到了剑峰,在鹅毛大雪中,一步步踏上铺满雪籽的台阶,冻得小脸通红,手脚长满了冻疮。 看见他的第一眼,便仰着小脸笑,眸子中熠熠生辉,璀璨耀眼,她蠕动着干裂的嘴唇叫他:“漂亮哥哥。” 天弦抱着怀中冻死在这场大雪中的女孩儿,双眼赤红的跪在寒风呼啸,大雪纷飞中如濒死的野兽般发出凄厉的哭嚎。 心魔不除,永无止境。 他如深陷泥潭般苦苦挣扎不得其法,他什么都做不了,深深的无力感化作丝线死死的缠绕着他的心脏,仿佛要将他的心捏碎。 痛。 好痛啊。 天弦低下头,温热的额头贴着小姑娘冰冷的额头,双目失神的喃喃道:“我错了,小琼儿,为师错了,我不会在放开手了,小琼儿,我的小琼儿,你睁开眼睛瞧一瞧为师罢。” 无人应他。 他跪在青石板的台阶上,垂着眉眼,静静的看着怀中冻死的女娃娃,呼啸的冷风裹挟着冰凉的雪籽漫天飞舞,落在天弦的乌发上,肩头上,覆了厚厚一层,他一动不动,任由狂风撕咬,雪花拍打,宛如一座雕像。 我的师尊啊…… 一道缥缈的声音随着风刮过天弦耳畔,若有若无,带着无尽爱恋。 天弦猛地抬起头,瞳孔震荡,想要去找那声音的来源。 却突如其来的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在睁开眼。 便只看到女人一身红衣挡在他面前,天空乌云密布,电蛇在云间游走缓缓汇聚成一条雷龙。 轰隆一声。 天雷炸响,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落下。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耳边炸起,天弦耳边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小琼儿!” 天弦目眦欲裂,狼狈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披着一身血污踉跄的接住他的太阳。 这是他唯一的,珍贵的,太阳啊…… …… 琼玉愣愣的看着往日如冷月般的师尊竟主动牵其她手,吓得虎躯一震,差点从椅子上仰过去,磕磕巴巴的道:“师,师尊,你,你没骗我吧?” 天弦眼疾手快的扶住椅子,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举起来抱住,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琼玉惊呼一声,连忙抓住他的衣襟稳住平衡。 男人一双星眸直直的注视着她,深情缱绻,柔声道:“小琼儿,以前为师错了。” 他看着一脸惊呆的琼玉,有些羞涩的说着生平的第一句情话:“是为师过不了心里那关,让你平白等了三百年,小琼儿,我心悦与你,你如同我的生命一般重要,这次我若能活下来,定不负你。” 琼玉:像他妈做梦一样。 正所谓有一有二就有三,天弦说了两句情话,似乎适应了,抱着琼玉,嘴角嵌着笑容,似乎要把这三百年来迟来的情话全都说个干净:“小琼儿,我的小琼儿啊,好喜欢……” 琼玉:真的像他妈做梦一样。 但不得不说。 这话说的她实在是太受用了。 三百年的苦等终于得到了回报,琼玉喜极而泣,心里甜的发腻,欢欢喜喜的抱住天弦,哭唧唧:“师尊,我也好喜欢你,呜呜,以后不准在骗我,对别人那般怜爱,我真的要气死了,气死了!!” 一想到之前天弦和紫曦的种种她就气得要死。 就算是为了她。 她也还是好生气!!! 天弦见她边哭边气鼓鼓的模样,便觉得可爱的紧,眼中笑意更浓:“好,以后都不骗你。” “那我问你话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好。” “你,你和紫曦有没有牵过手?” “没有。” “那……那亲嘴呢?” 天弦无奈失笑,宠溺的捏了捏她红红的鼻尖儿:“为师心里已经有了你这个捣蛋鬼,为何还要亲别人。” 琼玉闻言心里好受了许多,忽然低头在天弦的嘴唇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眯着眼笑了起来,像是只偷吃的小狐狸:“我给师尊盖个章,以后师尊就是我一个人的。” 天弦淡笑:“好,只是你一个人的。” 琼玉抱着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赶忙问:“那株水晶兔你还没用吧?” “还未,怎么了?”天弦面露疑惑。 “没用就好。”琼玉放下心来。 天弦道:“小琼儿,净灵丹还需要你的心头血,为师知你会痛,但这也是迫不得已,我已找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只要有了这净灵丹就能消去那女人体内的魔气成为完整的纯净无垢体,到时候再将你体内的天雷引到她体内,你方能活下来。”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只要你能活下去,这女人死了便死了,一切有为师为你扛着,你莫要自责,也莫要害怕。” 断了天道宠儿的修仙路,天罚不知何时会降下,他许是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琼玉能不能活下来。 在一次次循环当中,他已经无法接受再次失去琼玉。 “师尊,我这儿倒是有个办法,你看看可不可行……”琼玉俯首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ps:哈哈哈有人说真正的气运之子是琼玉,但其实不是的,紫曦才是,她的拥有世间罕有的纯净无垢体,本来应该是至善至美的人,但又因为是人魔混血因为魔气生出了恶,是矛盾的结合体,也算是天道和命运的恶趣味。 第542章 紫霄天雷 郁臻宿醉后的头痛一直到天快黑下来才消失,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饥饿感。 “阿柳,饭还没做好吗?”郁臻懒洋洋的瘫在摇椅上,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拍着自己平坦结实的小腹,拧着眉道:“饿死了,一天一夜没吃饭,饿屁了。” 昨晚上喝的醉醺醺,在温泉里做了一回,因为活动太频繁还煞风景的吐了,被带回来又做了一宿累的要死,醒来宿醉后的头晕头疼让她一点胃口都没有,现在宿醉终于过去,饿的她肚子咕咕直叫。 “好了。” 郁柳将小桌子摆好,端来饭菜。 两菜一汤。 干煸豆角,爆炒牛肉和虾仁豆腐汤。 主食是玉米。 郁臻起身蹬蹬蹬的跑去洗手,沾着水的小手也不擦,拿起玉米就开始啃,真是饿死她了。 次日一早。 天弦在吩咐陆成几个带紫曦出去玩后,悄悄带着琼玉登门拜访郁臻二人。 和姜慕师兄妹一样的待遇。 乖乖噤声坐在院子里等郁臻睡到自然醒起床。 郁柳也没管他们,算好时间开始做中饭。 依旧是两菜一汤。 凉拌菠菜,土豆炖牛肉和山药猪蹄汤。 主食是胡萝卜粉丝包。 这里面最费时间的就是山药猪蹄汤,须得先将在集市上就剁好的猪蹄洗净,放入砂锅后加葱姜蒜去腥,炖上一个半小时软烂后捞出,锅中烧油,加入葱段砰锅,在加入切好的山药块翻炒,加入适量清水后放入猪蹄。 炖个三四分钟后加入打散的鸡蛋,最后再加入盐,蚝油等调料品。 一道充满营养和胶原蛋白的猪蹄汤就做好了! 今天的郁柳也是个合格的小丈夫呢! 琼玉师徒从清晨一直等到日晒三竿,郁臻才穿着背心大裤衩踩着人字拖跟个老头似的慢吞吞的从屋里走出来,微微抬起眼皮儿看了天弦二人一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招呼:“早啊。” “不早了!”琼玉依偎在天弦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十指交缠,满脸幸福的甜蜜模样。 郁臻皱了皱眉。 这恋爱中的女人,都这么黏糊吗? 你人设崩了啊大姐! 为什么飒爽爽朗的漂亮女人一夜之间变成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到底是道德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不过转头一想,等了三百多年,一朝得偿所愿,黏黏糊糊也很正常! 郁臻打水刷牙洗漱,冰冷的井水泼到脸上,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那点子睡意也一扫而空。 “你们来这么早,我以为下午才回来呢,让你们久等了。”郁臻将吃饭用的小桌子摆好,一边跟琼玉说话一边帮郁柳端菜。 琼玉笑道:“没办法啊,我是真烦紫曦了,早点确定早点完事。” 她本来想直接把事情跟紫曦挑明,把她赶出鹤鸣宗。 但天弦不同意。 天弦认为郁臻说的事不知道能不能成,不能贸然把紫曦送走,防止事情生变。 通俗来说。 紫曦是备胎。 郁臻哦了一声,盯着盘子里的胡萝卜粉丝包眼睛直放光,对郁柳殷勤的夸奖:“你早上做了包子呀,这包子做起来最麻烦了,辛苦你了。” 郁柳弯着眉眼,嘴唇轻轻勾起,露出一抹浅笑:“知道了。” 饭菜上桌,郁臻率先拿起一只胡萝卜粉丝包,包子比小笼包大一点,皮薄馅多,白色面皮被油浸透了半边,金黄金黄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郁臻咬了一口包子,看向琼玉,招呼道:“你们吃了没?没吃来点?” 琼玉摆摆手:“不必了,我和师尊早已经辟谷,就算不吃东西也不会饿。” “真方便啊……”郁臻感叹了一句,也没在管这俩人,和郁柳美滋滋的吃起了中午饭。 吃完饭后,步入正题。 郁臻抽着烟,慢吞吞的吐出两个字:“来吧。” “要怎么做?” 虽然郁臻说过会帮她试着将体内扎根的天雷引到自己体内,但具体该怎么做她并不知道。 郁臻摁灭烟蒂,伸手拉过琼玉的小手,十指相扣,手心对手心:“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试着将天雷引出来。” 琼玉点点头,心里很是紧张。 而天弦则是不太放心的询问:“你确定不会出什么问题吗?” “应该不会吧。”郁臻随口说道,手心释放出微弱的电流钻如琼玉的手心。 琼玉只觉得手心发麻,像是有无数根小刺扎她,又感觉自己体内靠吃丹药勉强压制沉寂的天雷再次活跃起来,从四肢,五脏六腑缓缓朝手心汇聚。 天弦皱眉,这人说话吊儿郎当的,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靠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郁臻苍白的脸上骤然浮起一层薄汗。 郁臻拧着眉头,感受着体内天雷的暴动,如一头脱缰的野马,在她的血脉,五脏,四肢内乱闯乱窜。 这股磅礴的力量如野兽一般几乎要将郁臻的肉体撕碎。 糟了! 郁臻咬着牙。 脸色难看至极。 琼玉体内的天雷和她一直以来掌控的天雷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更加强大! 也更加暴躁! 郁柳见状,俊美的面容上也染上一丝忧色,他上前一步想要助郁臻一臂之力。 “别过来!”郁臻咬牙吼道。 她体内的天雷已经要被吞吃殆尽,很快就要再次缩回琼玉体内,为了将天雷彻底留在自己身体里,她一掌拍向琼玉与其分离。 “郁娘子!” 琼玉落到天弦怀里,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郁臻咬着牙问:“太草了,你体内的天雷要把我搞死了,不能免费了,你还得加钱啊!” 她的皮肤越加苍白,几乎透明,在阳光下,青色纤细的血管越加明显。 血管一跳一跳,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似乎要冲破血管,冲破皮肤,将郁臻的肉身整个撕碎。 郁臻痛的直不起腰,忍受着体内这残暴的天雷。 郁柳紧紧皱眉,一颗心高悬,焦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抿着嘴唇站在一边等待着郁臻的蜕变。 “啊啊啊啊啊啊!” 郁臻嘶吼一声,仿佛这样就能缓解身体要被撕裂的痛楚。 铁牛担心的直叫唤:“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化神期的天雷,紫霄天雷啊!她会死的会死的!” 它啪啪的狂揍郁柳,焦急的甩着大尾巴:“你快点想想办法啊!” 郁柳抿唇咬牙,紧紧攥着双拳,一言不发,充血的眸子下满是隐忍。 这是郁臻的选择。 他要做的。 是支持郁臻的选择,陪着她撑到最后。 郁臻蜷缩在地上忍受着这股巨大的痛苦,她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紫色电流缠绕在她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的人后槽牙发酸。 明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对于郁臻来说确实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臻终于渐渐适应了这股力量,被大肆破坏的内脏渐渐修复,恢复如初。 “啊……”郁臻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眯着眼睛去看烈日,喃喃道:“又是我赢了。” 她原本体内的那股天雷虽然被紫霄天雷吞噬殆尽,但她也同样成功的掌控了紫霄天雷。 嗯。 还升级了。 天雷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 也不枉费她遭这么大的罪,有了这紫霄天雷,对于之后抢夺天珠来说更多了一份胜算。 郁臻很满意。 她浑身都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极了。 郁柳立刻走上前,看着如此脆弱的爱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他好怕她会疼。 他红着眼睛,声音艰涩满是痛惜的唤她:“姐姐。” “干嘛摆出这个样子啊。”郁臻主动把手搭到他肩头,随意的甩了两下汗津津的长发:“好懒得动啊。” “我抱姐姐起来。” 郁柳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郁臻抱起来,轻轻的放到摇椅之上。 随即冷着一张脸看向琼玉二人,硬邦邦的开口赶人:“天雷已经被取出,姐姐要休息,你们走吧!” 琼玉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字还没吐出来,就见郁臻面露疲色的摆摆手:“先回去吧,你们还有别的事不是吗?” 这件事。 指的是紫曦。 琼玉见她确实疲惫不已,也不好在继续留下来,扬起笑脸,明媚又灿烂的一笑,眼中却含泪,大声又诚恳的道:“谢谢!” 郁臻轻轻阖上眼,没什么力气的嗯了一声。 …… 时间过得飞快,郁臻二人一猫来到鹤鸣宗已经整整一个月半了。 郁柳跟着赤炎修炼也一个月了,他根骨奇佳,又本身就是高等神,学习速度非常之快,短短一月,就已经达到了金丹期。 让赤炎和姜慕师兄妹愕然惊叹。 而万年难出其一,极其罕见的废柴郁臻则是跟着其他杂役弟子一起在地里割麦子。 至于铁牛则是跟在郁臻屁股后头捡麦穗。 日子过得悠闲又丰富。 至于剑锋那边儿,琼玉为了感谢郁臻帮她将体内天雷印出来多给了她十万上品灵晶币作为感谢费。 就这一件事儿。 让郁臻赚的盆满钵满。 搞得郁臻看本来就顺眼的琼玉就觉得更加顺眼的不行了。 整个人散发着金光,宛如财神爷降世。 至于紫曦则是被赶出了师门,所做一切努力皆为泡影,在得知是郁臻搅了她的好事后,跟疯婆子一样找了过来。 在品尝到郁臻爱的大嘴巴子后,脸肿成猪头怨毒的离开了。 其实她若是不找过来也不会挨打,毕竟剑锋的人和她没有谁对谁错,不过都是互相利用罢了。 这一个半月内,郁臻二人已经将方虚境内所有的宗门,世家摸了个底儿透。 其中龙氏一族不仅离皇室最近,而且还有前往人间界的法阵。 是郁臻逃跑目的地的不二选择。 现在就等着无妄山门大开,抢夺天珠了。 第543章 竹荪 五百个名额,加上皇室一共十六个世家和宗门各出三十个人。 听起来不少,但放在十几万人的大宗门里面,三十个名额就太少太少了,是争先恐后抢破头的存在。 这次鹤鸣宗不向之前一样通过比试来确定名额花落谁家,而是每个峰主各自内定。 六个峰,各选出五名弟子。 器峰弟子有: 姜慕:金丹后期。 青染:金丹中期。 郁柳:金丹大后期,马上就能突破进入元婴。 韩冲:金丹后期。 郁臻:筑基初期的废柴。 外加一只八阶双翼猫兽——铁牛大爷。 郁臻为了能够增加胜算,那五百壹拾万上品灵晶币基本都撒给了丹峰,买了无数丹药,跟糖豆似的喂给铁牛。 这一个半月来,铁牛的饭基本构成为:20g猫粮,一把丹药和一把丹药,还有一把丹药。 硬是把铁牛从有内伤的七阶猫兽喂到了八阶。 搞得铁牛一边吃一边唉声怨道,说要打电话给动物保护组织告郁臻虐待可怜猫猫。 前往皇室的前一天,郁柳做了一桌好菜,宴请了姜慕等人过来吃喝,预祝大家都能在无妄山中找到自己需要天才地宝,平平安安的归来。 赤炎这个帅叔叔吃多了酒,在郁臻几人的哄闹下十分没节操的当场扶着院子里树干跳起了脱衣舞。 而元山这个头脑发达的单细胞生物被陆成坑的裤衩子都不剩,脑子一热就带着陆成不知道从哪儿搞得xx搂着吃晕了酒的赤炎跳起了燕舞。 郁臻在饭桌和琼玉勾肩搭背,一边啃肘子,一边疯狂起哄,疯狂吹哨耍流氓。 她今日吃了些清酒,没醉,但小脸有些红扑扑的,不知道是酒上脸还是激动的。 这顿饭吃的喧闹,大家都很尽兴,一直吃到十点多钟,那些没醉的人才各自带着自家烂醉如泥的家伙离开了小院。 吵闹的家伙都走了,小院瞬间寂静下来。 郁臻坐在饭桌前,手撑着脸颊,抬眼静静的看着天边高挂的那轮上弦月。 “怎么了,姐姐?”郁柳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困不困?洗澡睡觉吧?” 郁臻不答反问其他:“郁柳,你怕不怕?” 郁柳问:“怕什么?” “死。” “以前不怕。”他答得迅速。 “为什么?” “因为我有了姐姐,我想和你永永远远,千千万万年。” 郁柳的诞生是不被祝福的,但他必然会诞生,绝对孤独的日子对他来说早已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但他现在想活着。 他还没有娶姐姐当新娘子呢。 郁臻轻轻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担忧:“明日必有一场硬仗要打,只怕我们不能全身而退,现在想想,我也许不应该带你们过来。” 救阎王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却带上了郁柳和铁牛。 若是只有自己死了便死了,可若是害的郁柳和铁牛死了,她该怎么办? 之前她不愿意去细想,可事情到了眼前,她不得不想了。 郁臻知道光靠自己拿不到天珠,她需要有人在旁协助,但又怕害了别人的性命,而且对方是还是她的家人。 啪! 铁牛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背,留下浅浅的爪印,抖着胡子气道:“爷可是自己想过来的,死了与你何干,你的脑瓜子能不能想点好,放心吧,有爷护着你,不会有事的。” 郁柳与她十指相扣,月光下,他的眸子温柔而缱绻,轻声那般的柔:“姐姐,我会站在你面前,为你抵挡一切苦难。” “爷也一样!家人不就是要为了彼此付出吗!?郁司令,你的思想觉悟也太低了!跟爷学着点!” 郁臻看着眼前的一猫一人,鼻尖有些发酸,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好。 家人啊。 不就是这样吗? 为了彼此,能够付出一切。 次日,郁臻起的很早,穿衣洗漱,和郁柳吃完早餐就抱着铁牛去了主峰集合。 郁柳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了,学会了御剑飞行,带着郁臻用不了几分钟就到达了主峰。 剩余得到名额的弟子早就已经到了主峰,就等着郁臻二人了。 由赤炎师尊和天弦师尊护送弟子前往皇室,一直等到弟子们从无妄山内出来后,在护送弟子回到鹤鸣宗。 赤炎脸色不大好,黑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八万块钱一样,其中深受其害的当属头脑发达的过来送行的元山兄弟,对其恶声恶气,恶言恶语,眼神要是能杀人,估计早把元山杀了五六七八九十次了。 “师尊今日心情不好?”郁臻纳闷儿:“可是昨晚的事儿生气了?” 赤炎的性格相当不错,而且玩的很开,昨天不过是跳了一段脱衣舞,他自己也乐在其中,理应来说不会生气才是啊? 青染压低声音,但依旧隐藏不住语气中的兴奋:“我跟你说,我跟你说,你知道吗,元山师兄今日是从师尊房间里出来的,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吧?哎呀,我们家老头终于要脱单了是不是?” 郁臻:…… 谢谢。 震惊我全家八百年。 “那群妖艳贱货有什么好的,攀上我家师尊又转头去舔天弦师尊,害的我家师尊伤心,还不如元山师兄,毕竟他是单细胞生物啊,认死理,一定不会出轨的,长得这么壮多有安全感啊!” 郁臻:…… 谢谢。 再次震惊我全家八百年。 姜慕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无奈道:“瞎说什么,是元山师兄昨晚喝醉了,被陆成教唆着过来把师尊的新炼的宝炉砸碎了,师尊喝多了跟他一起闹了一通,砸碎了不少宝器,然后两人就醉晕了过去,直到今早才醒!” 郁臻:果然是单细胞生物啊。 陆成这下可真把元山坑的不仅连裤衩子都剩不下,还得褪层皮。 元山这得打工多少年才能换上赤炎的欠款。 简直不敢想象。 几人说话间,弟子们在师尊的安排下站成两排,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是天弦和赤炎两位师尊。 依次御剑飞行前往皇宫。 皇室的宫殿在方虚境的最中央,远远的看去占地庞大的巍峨建筑群,不知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打造出如此奢华精美的宫殿。 除了鹤鸣宗弟子之外,还有上百名其他宗门世家的弟子御剑飞行从四面八方朝皇宫汇聚。 场面壮大,震撼眼球。 郁臻立马打开直播,准备捞一笔钱。 直播间: “时隔两个月,主播终于开播了,咱就是说,等的心力交瘁。” “哇卡卡卡,好多人御剑飞行啊,这是什么情况,也太帅太壮观了吧?!” “诶,主播的男朋友已经学会御剑飞行了吗?为啥主播不自己飞啊?迷惑。” “按照主播这装逼贩子的尿性,应该超级积极才对啊!” 郁臻:emo,勿扰,自闭。 落地前,郁臻将铁牛塞进从赤炎那边借的一枚可以装活物的纳戒中,省的等下被皇室的人见到了,在多生事端。 众人在皇城门口落地,由各自的师尊尊长引领浩浩荡荡的走进城内。 青染激动地满脸通红,如小麻雀一般叽叽喳喳的拉着郁臻说话,一会儿羡慕皇子公主能住在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宫殿内,一会儿羡慕他们出生就用无限资源供给。 郁臻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的聆听。 她已经进入了皇室范围内,还是要低调一点,警惕一点才好。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进到内城,千米之外就是皇帝陛下商议国事的金龙殿,金碧辉煌,让人惊叹咋舌。 又走了三四百步,进入金龙殿前的大广场,队伍停下,站在广场内噤声等待皇帝陛下亲临。 郁臻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人头,她靠在郁柳结实的胸膛上,嘴巴里嚼着牛肉干,懒懒散散的没什么耐心:“站的好累啊,什么时候才能完事儿。” 郁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小声问:“姐姐坐我腿上?” 他们现在的姿势是,郁臻在前面,郁柳在后面,前面的人正好能靠在后面人的怀里,能借上点力轻松一些,这样的姿势也不容易被人发现有异样。 “算了,就这样吧。”郁臻叹了口气,她在这方面真的很没有耐心。 直播间哈哈大笑: “风水轮流转啊主播,你忘记了那些过来找你却因为你在睡懒觉苦苦等待的人了吗?”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请问,这样贴心的男朋友哪里找?” “好多人啊,他们都是去找天珠的吗?” “拜托了主播,请这次一定要从头到尾主播啊!不要再虎头蛇尾了啊啊啊啊!” 在郁臻最后一丝耐心耗完之前,皇帝陛下终于在众星捧月下隆重登场。 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年约四十左右,国字脸,长相端正,面容严肃端庄,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威严气势浑然天成,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广场下的众人,那充满压力的目光让人忍不住心中生出尊敬和惧意,膝盖发软腿肚子抽筋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给磕一个。 是名副其实的睥睨天下的王者。 皇帝两侧陪同着一男一女,气势相较于皇帝稍弱了一丝,正是皇室的两大供奉,金长老和银长老。 而其中的银长老正是之前收到郡主被杀害后赶到现场,又发布通缉令的那位。 混元界一共八位化神期修士,皇室就占了两位,其中金长老在八位化神期修士中排名第二,是比天弦还要强的狠角色。 除此之外,皇室还有十六名大成期和二十四名渡劫期高手,暴走期元婴期的更是不知凡几。 综合实力稳稳的凌驾在整个方虚境之上。 郁臻看了看上面的几位大人物,觉得也就那样儿,大家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没什么特别的,正准备收回目光,那站在皇帝身侧一脸淡漠威严的银长老忽然朝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郁臻心头一阵狂跳。 卧槽! 事情都过了两个月了,不可能发现是她吧? 既然不可能发现是她,为啥别人都不看,偏偏和自己对上眼了!? 还是说,她在自作多情!? 人家根本就不是在看她? 就在郁臻乱想之际,银长老又忽然收回目光,继续直视前方,不再看她了。 郁臻暂时的松口气,只要不是现在被发现就好,别特么在方虚境收麦子收了两个月终于要道正题了的时候,搞成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他妈就搞笑了。 直播间: “哇,皇帝好有气势啊!隔着屏幕都觉得腿软,呜呜呜。” “嗯嗯嗯?上面那个风韵犹存的美女姐姐怎么突然往这边看了?是和主播认识吗?” 郁臻:认识个屁,老子杀了她主子! 皇帝掐着腰,站在众人面前,啰啰嗦嗦讲了一堆,大概就是在鼓舞人心,希望大家能努力,得到自己想要不要浪费这次机会啊这些话。 看着挺干练的,没想到说话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翻来覆去的说好几遍。 几句话就能说完的事儿他硬是讲了半个小时! 直播间: “皇帝陛下上辈子是学校主任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这也太搞笑了,明明看起来是那种威严又干练的人,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啰嗦,一句话能翻来覆去不停的说。” “谢谢,我以为在听主任讲话呢。” “谢谢,我以为我现在再公司开会呢,我领导也是这样,明明一句话能说完,非要翻来覆去的讲,每次都能将两分钟的内容,硬生生的拖到半个小时至一个小时,跟特么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 等皇帝陛下终于说完后,金银长老开始合力驱动法阵,一道光门映入眼帘。 宗门弟子排队陆续进入无妄山中。 等郁臻和郁柳进去后,一直沉默无言的银长老忽然开口,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赤炎,天弦,你们鹤鸣宗还真是收了不少好弟子啊。” 赤炎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只得意的搔着后脑勺,哈哈大笑道:“那必须的,老子可是赤炎啊!” 至于天弦,似乎从她的话中听出了点什么,目光闪了闪,垂着眉眼思索起来。 …… 阵门的另一边,是一片翠绿的竹林,满眼绿色,风一吹,竹叶窸窸窣窣发出悦耳摩擦声。 为了防止宗门和世家之间抢夺资源,每个宗门弟子出现的位置都不相同,能够大大缩减抢夺资源的可能性。 而郁臻郁柳现在和同门其他二十八个人所在的地方是无妄山中的绿竹海。 竹林绵延上千里,一眼望不到头,所见之处皆为翠绿色。 无妄山内灵气充足,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经过灵气滋养的,虽比不上那些仙品奇珍,但吃了之后也能延年益寿,增加浅薄修为。 姜慕几人正在警惕的观察周围,担心会有妖兽出没,而郁臻眼尖的看见竹子下的一朵朵小伞,她两三步走过去,蹲在小伞前,一脸惊讶的对身侧郁柳道:“这是竹荪吧?” “嗯。”郁柳点点头,屈膝和郁臻并排蹲在一起:“炖汤好喝,摘一点,出去以后给你炖汤喝。” “这玩意儿在人间界卖的老贵了。” 郁臻东瞅瞅西瞅瞅,发现这片竹林里的竹荪极多,目之所及的地方都能看到一朵朵小伞,散发着迷人的金钱气息。 “多摘点,回到人间界以后卖了,这可是无妄山内吸收天地灵气长大的蘑菇,不知道能卖多少元子!”郁臻眼睛亮晶晶,乌黑的眼珠不知道何时化为了金钱的符号,满脑子都是钱,钱,钱,她摸了摸小手指上的纳戒:“正好赤炎送了我一枚可以时间静止的纳戒,用来装食材最好!” 这枚纳戒是赤炎的巅峰之作,她可是求了接近一个月,天天磨天天磨,在他耳边念叨了这么久才磨到手的。 直播间: “哈哈哈,主播的脑子里只有钱是吗?别人都在小心翼翼探索唯恐遇到什么,只有主播在高高兴兴的和老公摘蘑菇!” “竹荪炖鸡汤贼绝!” “主播要是卖的话能不能开个淘宝链接,我也想买,这可是秘境里的蘑菇,吃了应该能延年益寿百病全消吧?” “兄弟们,给我用钱砸死主播!呵,这个贪财的女人,让你看到本总裁的魅力!”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飞艇x99。” “感谢王哥打赏的小心心x99。” “感谢裤裆掏手雷打赏的梦幻摩天轮x99。” 姜慕和青染本让郁臻二人靠过来,弟子们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探索,避免一会儿有妖兽来袭来不及反应,结果一回头就看见郁臻手速极快的摘竹荪,乐的见牙不见眼。 他该说什么? 他能说什么? 贪财的女人,真是什么发财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青染饶有兴致的走过来问:“郁臻姐姐,你们干嘛呢?” “摘竹荪。”郁臻手不停,嘴巴也不停:“这可是好东西,你问问看,有没有一种让你瞬间上瘾的香气?” 青染摘下一朵,放到鼻子下轻轻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到。 她疑惑的问:“什么味道啊?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是我鼻子出毛病了?” “哎呀,就是金钱的味道嘛!” 青染:…… 六个峰的弟子,除了郁臻二人之外,剩余的人全部听从姜慕的命令朝竹林深处走去,一边沿路寻找珍奇异草,一边警惕周围以防有妖兽作乱。 郁臻二人大概摘了四十多斤的竹荪,她检查了一下纳戒的剩余空间,已经被占去了十分之一,不在能装了。 她还准备在装点别的东西呢。 无妄山这么大,肯定有更好的! “柳儿,把铁牛放出来,光顾着摘竹荪了,差点把它忘了。”郁臻道。 郁柳嗯了一声,一拂手,下一秒,一直圆滚滚的黑猫凭空出现,落到了他的怀里。 “你们两个家伙!怎么现在才把爷放出来!”铁牛气得胡子直抖,喵喵喵对着郁柳骂个不停:“坏家伙!” 郁臻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两步走上前,双手掐着它的腮帮子,笑眯眯的道歉:“没办法啊,方虚境的皇帝陛下迟到了许久,又发表了半个小时的演讲,就迟了些。” 铁牛哼了一声:“下次不准把爷再关到纳戒里!” 虽然纳戒里面有水有花,但就它一只猫,孤零零的,四下静悄悄,又出不去,真的很让猫心里发慌,很绝望。 “下次不回了。”郁臻说着,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小把冻干,讨好的送到铁牛嘴边:“好吃吃,希望铁牛大爷原谅我。” “冻干~冻干~” 铁牛是一只很好哄的小猫咪,只要有好吃的,多大的仇也都记不住了。 何况它根本就没生郁臻的气。 队伍走了一刻钟左右,发现了两株天品灵株,虽然比不上最好的仙品,但这个品质在混元界也算是极好的了。 郁臻抱着铁牛和郁柳溜溜达达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有说有笑,丝毫看不出压力。 “阿柳,你可知天珠放在什么地方?”郁臻问。 虽然现在还不到拿天珠的时机,但必须得先知道天珠在何处才行。 时间久远,郁柳一时间也有些记不清,他拧眉思索了许久,才在尘封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点记忆:“在双子峰中间,离这里御剑飞行应该需要半日。” 无妄山秘境非常之大,如果想要靠着两条腿全部走一遍,也许得几十年时间。 双子峰在秘境的正中间,两座一模一样的山峰峰尖对立,天珠就在双子峰两峰的中间。 “你们再聊什么呢?我好像听到了天珠。”青染慢下脚步,渐渐和郁臻二人并肩而行:“你们不会是想要拿天珠吧?” 郁臻也不隐瞒:“对。” “别开玩笑了,郁臻姐姐。” 青染噗嗤一声笑出来:“天珠是无妄山的珍宝,之前许多大能蜂拥而至想要拿到天珠飞升,虽然看起来触手可得,但天珠外有一层神仙布下来的结界他们用尽了办法也打不开,慢慢的,那些大能也不再和天珠较劲,大家有那个时间也都用来寻找其他灵株或是在剑冢里寻找趁手的兵器了。” 郁臻笑道:“能不能行,总要试试,我既然进来了,不去试试总归是不甘心的。” 青染见她虽然笑着,但眼神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只好呐呐道:“那,那就试试吧,听说结界反弹的力量极大,有一名化神期的修士直接被打成了重伤呢。” 郁臻听了倒是没什么感觉。 她不怕痛,身体就算会毁坏也很快就能修复好,她可以一次次去试,寻找方法打开结界。 说话间,树叶又一阵窸窣,一条与竹叶颜色融为一体的巨蛇盘旋在队伍头顶,吐着新红的蛇信子,随时都要发起进攻的架势。 郁臻两人如野兽般的敏锐感官最先发现巨蛇的踪迹。 那是一条非常大的竹叶青,蛇皮下的肌肉蠕动,尾巴卷着竹子,身体贴在竹叶上,蛇身紧绷呈s型,张开两颗尖长的蛇牙,猛然弹射而出朝着其中一名弟子咬去。 “是六级的妖兽竹叶青!”姜慕厉呵一声:“小心不要被咬的了!” 说完,一把将那名弟子拉到一边儿,堪堪躲过了竹叶青的獠牙。 众弟子拔出长剑,纷纷朝竹叶青刺去,竹叶青的反应速度极快,一口没有咬到人,肌肉蠕动迅速将身体收回,不甘心的看了姜慕几人两眼,顺着竹叶爬走了。 “竹林蛇多,小心一点!”姜慕大声叮嘱。 “是!” 众弟子齐齐答道。 在竹林里又走了一刻钟左右,实在找不到什么好东西,姜慕准备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下一个地方。 无妄山中具体分为六个大区域。 绿竹海,新月湖泊,无尽草原,剑冢,双子峰和红魔鬼荒漠。 他们现在位置所在的绿竹海和无尽草原接壤,御剑往前飞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无尽草原。 郁臻无所谓去哪儿,反正现在也是在打发时间,等着山门打开的前十个小时,他们就会前往双子峰想办法打开结界拿到天珠,在趁机在山门打开的一瞬间由铁牛驮着他们飞出无妄山秘境,一直朝北飞,就能到达龙氏一族,再从龙氏一族的法阵中回到人间界。 当然,这是最理想化的结局。 至于不理想的。 郁臻根本就不去想。 众人御剑飞行,飞过绿竹海来到无尽草原,碧海无垠,地势平坦辽阔,整片大地被绿草覆盖,偶尔能在草坪里看到一朵朵蒲公英和黄色的小花儿。 无尽草原一眼看不到尽头,这名字名副其实。 第544章 龙吟龙啸 郁臻看着眼前的一片绿色,似乎与人间界的草原并无不同,忍不住道:“这里能有灵株吗?要不然我们去新月湖泊或者是剑冢看看吧?” 青染道:“新月湖泊和剑冢人一定很多,我们不一定能抢得过他们,他们很多都是好几个宗门世家弟子联合起来一同寻找再进行分配,而咱们鹤鸣宗和龙家是方虚境有名的孤儿……” 姜慕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青染的想法。 郁臻莞尔一笑,霸气十足的道:“无所谓,我会出手。” 毕竟赤炎对她不错,还给了她一枚昂贵的纳戒,她还人情保护鹤鸣宗弟子天经地义。 直播间: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主播好油腻,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找死?小心主播看到了把你脑瓜子拧下来当成皮球踢。” “你的头,想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好冷的梗。” “哈哈哈哈,神他妈的孤儿,混元界也这么潮的吗?” “之前主播不是说过吗?混元界也有从人间界来的人,鬼,妖,所以会说人间界的梗也不奇怪吧?” 姜慕听完有些动摇。 他听师尊说过,无妄山中灵株最多的地方是新月湖泊,剑冢和双子峰,但这三个地方不仅妖兽多,也同样是其他宗门世家子弟的首选,必然会引发争夺,他们鹤鸣宗人少,优势小,所以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只在绿竹海和无尽草原转悠,然后在他们抢夺的差不多的时候在去三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捡漏。 这是原本的计划。 但现在…… 姜慕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害!”郁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我们可是同门啊,本来就应该互帮互助。” 既然决定了要去新月湖泊和其他宗门子弟分一杯羹,郁臻几人也不准备在无尽草原多待了。 就在几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叫住了郁臻,语气中带着点不确定:“郁臻?是你吗?” 郁臻愣了一下,面带诧异之色。 她在混元界里除了鹤鸣宗的人之外,也不认识别人了啊! 又怎么会有人叫出她的名字?! 她扭头一看,待看清来人之后,不由得微微拧起眉头:“龙吟?” 龙吟穿着黑色短袖,下身则是穿着一件破洞牛仔裤,长发扎成了个丸子头,怪可爱的,完全是现代人的打扮。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穿着青色劲装,长发高束,是混元界的古人打扮。 两个极端对比。 这些穿青色劲装的混元界修士里还有一个人最特别。 他竟是和龙吟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人的下巴上长了一颗小痣。 一看就和龙吟是双胞胎。 就是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了。 龙吟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的走到郁臻面前,笑眯眯的道:“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啊郁臻。” 郁臻淡淡的嗯了一声:“有事吗?” 她对龙吟的感官并不好。 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龙吟无所谓郁臻冷淡的态度,抬眼瞧了一眼她身后的姜慕几人,轻笑道:“原来地府将你送到了鹤鸣宗吗?也不错,毕竟鹤鸣宗在混元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了。” 青染惊讶的问:“郁臻姐姐,你认识龙家的人啊?” “之前见过一面……”郁臻随口说着,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看向龙吟:“龙家?” 我草! 郁臻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是吧? 龙吟是她之前勘查过的那个龙家的人?! 这他妈的也太巧了吧!? 龙吟笑道:“是呢,龙家是本家。” 世家弟子和子嗣众多,有很多分支,有一份实力较弱的分支就会脱离家族前往人间界发展。 龙吟也是如此。 他们家族脱离本家之后前往了人间界,为国家效力的同时建立了龙组和凤组,再人间界选拔一些天才,根骨奇佳的弟子教他们修炼,不仅是为了为国家效力,同时还是为了壮大自己家族的实力,能够让分支在本家内有一席之地。 龙吟这一支在本家一直没什么话语权,但因为龙吟兄弟根骨不错,也算是天才之姿,年纪轻轻便已经达到了金丹期。 本家不愿意放弃这两个天才,对分支也逐渐和颜悦色起来,渐渐的,也能在本家内说上话了。 值得一提的是。 龙吟是龙组的副组长,修为在金丹中期。 而他的同胞弟弟龙啸则任职龙组的组长,修为在金丹大后期。 郁臻哦了一声,目光轻飘飘的落到龙吟身后的那群人身上,看了两眼后,转身欲走。 龙吟却又再次开口叫道:“郁臻,不如我们一起?毕竟鹤鸣宗和龙家一向没什么特别交好的世家宗门,我们团结起来,找到的灵株平分,如何?” 郁臻微微侧首,余光瞥向龙吟,冷淡的笑了一下:“不必了。” 她本来就对龙吟没多少好感。 就算现在和龙吟打好关系也没什么用处,毕竟到时候龙吟站队的时候一定会选择本家,对方不可能拿前途和她玩儿。 既然如此。 又有什么必要呢? 她自然而然的挽起郁柳的胳膊,一只手单拖着铁牛,朝着姜慕众人淡淡一笑:“走吧,去新月湖泊。” 龙吟丝毫不意外郁臻这样的不给面子,他依旧眯着眼睛笑,对后来居上的龙啸无奈的道:“这小丫头还真是记仇啊,这么久了还是忘不了。” 龙啸看着郁臻众人远去的身影,冷冷道:“谁让你总是惹人厌,嘴巴一点逼数都没有。” 本来郁臻这个苗子收到龙组是势在必得的。 结果没想到哥哥这张破嘴一下就把人家得罪了。 啧。 “哎呀,不要在拿这件事情说我啦。”龙吟笑眯眯的抬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样子,紧接着,他微微睁开眼睛,露出罕见的认真神色:“按照姜兆说的,她才来到混元界几个月,就已经摸到法门踏入了筑基期,可惜啊,让地府抢先了。” 姜兆很少聊起过郁臻,但龙吟也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一些信息。 龙啸了嗯了一声,轻声道:“确实够得上的天才之姿。” 郁.万年难得一遇.废柴中的废柴.臻要是听到这话,非得当场哭出来不可。 另一边,众人在姜慕的带领下来到了新月湖泊。 新月湖泊在一座森林里,里面稀有妖兽众多,珍稀的灵株也多,是个机遇与威胁并存的地方。 在前往新月湖泊的路上,郁臻发现了好几颗桃树,一颗颗大桃子水灵灵的挂在枝头上,她没忍住,撸秃了两颗桃树才收手。 除了他们之外,还发现了好几伙儿人,但具体是哪个宗门的还不知道。 无妄山上等资源有限,大家都来争抢,势必会受伤,之前皇帝就提过,可以争抢伤人,但绝不能杀人,也不能有毁坏对方修为的行为。 队伍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草丛发出异响,下一秒,一头浑身燃火的七阶云火豹扑了出来,直直的朝着郁臻这边扑过来。 它身后还跟着一队人,十多个人左右,除了为首的少女之外全都穿着行动方便的劲装。 “喂!快点用身体挡住云火豹啊!要是让她跑了,本小姐饶不了你!”说话的正是队伍中唯一的女孩儿,女孩儿长得一般,五官算不上精致,勉强可以说是清秀,手里拿着一把鞭子,是上品灵器,属火,与眼前这头云火豹正好相辅相成! 这一队人里全部都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只有那个女孩儿只有辟谷期中期。 郁臻指了指自己。 一脸疑问。 “没错!说的就是你!赶紧挡上去啊!本小姐重重有赏!” 郁臻静静的看着对自己趾高气昂的命令自己的小姑娘,觉得着实可笑。 她们又不认识,她凭什么帮她抓这头云火豹? 七阶的云火豹,咬合力是人间界普通豹子的十几倍,全身重量数吨,爪力更是不俗。 别说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就算是金丹后期挡上云火豹的全力一击,不死也要半残。 这小丫头,根本就是想让她送死! 还重重有赏。 人都特么死了要钱干鸡毛? 到地府花的是冥币,要灵晶币有个鸟用。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小姑娘急的娇呵。 眼看着云火豹就要扑过来了,郁臻拉着郁柳的袖子往后退了两步,让出一条路来。 她可没义务帮忙。 云火豹只看了郁臻一眼,马上收回目光,拼进全力朝森林深处冲去,眨眼间就不见踪影了。 本来马上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小姑娘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指着郁臻气呼呼的道:“贱丫头!本小姐刚刚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害得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云火豹跑了,看本小姐还不打死你!” 她说着,手腕一动,狠狠的甩了一下手中的鞭子,那鞭子不是普通的鞭子,上面有倒刺,若是被抽上一鞭子,保准儿皮开肉绽,能带着肉沫子下来。 郁臻轻皱了下眉头。 不爽的啧了一声。 哪来的臭傻逼。 第545章 狠辣 郁臻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认识她的人都知道,若是好好说,保不准儿她就伸手帮个忙了,可若要是硬着来。 那不好意思。 她不给这个脸。 郁臻怀里抱着铁牛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它柔顺的毛发,轻轻靠在郁柳半边身子上,脸上依旧挂着不温不火的笑容,正准备开口之际,队伍里的青染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双手掐着腰,雄赳赳气昂昂的宛如一只作战的高傲大公鸡。 唾沫横飞的骂道:“陈婉蓉,我说今天右眼皮一直跳呢,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么个晦气的东西,张嘴闭嘴小贱人,不会说话就把舌头割了,省的惹人讨厌,你真是好大的脸,凭什么让郁臻姐姐帮你?” 青染这姑娘骂人的时候战斗力爆表,嘴巴突突突的跟个机关枪似的,一顿扫射下来,把陈婉蓉气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指着青染你你你了好几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青染哼了一声,又补刀了一句:“连话都说不利索,赶紧回家换个舌头再来吧。” 郁臻靠在小狗的身上笑的花枝乱颤,一边笑,一边给青染比了个大拇指。 口条确实利索。 郁臻问一旁的姜慕:“这人是谁啊?” 姜慕道:“陈婉蓉,万剑门门主的女儿,他们宗门和咱们鹤鸣宗关系一向冰点,但万剑门和冰火洞关系密切,听说陈婉蓉刚和冰火洞的少洞主订婚。” “冰火洞?” “是四大宗门中排名第三的势力,第四就是万剑门,咱们鹤鸣宗排名第二。” 郁臻了然的点点头。 陈婉蓉被气得火冒三丈,看着青染那张得意的嘴脸气得差点咬碎一口银牙,但她尚有理智,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和青染打嘴炮上面,她恶狠狠的瞪着青染:“贱丫头,你今日说的话本小姐暂且记下了!你给我等着,等出去以后,看本小姐不扒了你的皮!” 青染哼了一声,一手扒着眼睑,吐着舌头气她:“略略略,你当我鹤鸣宗怕你啊!” 这边两人打着嘴炮。 郁臻却突然发现怀中的铁牛有了异样,只见它肥硕的身躯小幅度颤抖,原本总是竖起来的耳朵在此时变成了飞机耳,整张脸埋在郁臻的咯吱窝下,粗壮的大尾巴卷着她的手腕,显然是在害怕。 “怎么了?铁牛?”郁臻放柔声音,轻轻拍了拍它的屁股:“你在害怕?” 虽然询问,但语气中却充满了笃定。 铁牛不吭声,只哆嗦着身体。 郁臻还从未见过它这副样子,不由得担心的皱起眉头,声音放得更加轻柔:“告诉,你害怕什么?一切都有姐姐在,别害怕,好吗?” 郁柳抬手揪着它的后颈肉,强硬的将它的胖脸从郁臻的咯吱窝下拔了出来,圆溜溜的猫眼儿就那么无措的和郁柳那双黑沉的双眼对上。 他只说了两个字:“莫怕。” 郁柳一开始占有欲极强,他想要郁臻的身边只有他自己,希望她的脑子,她的双眼中,她的心里只有他。 可后来他才发现,这样是行不通的。 郁臻是一阵风,无处不在,却又无法抓住。 她是自由的,是不受拘束的。 郁柳只能秉着爱屋及乌的想法去学着对她身边人好,从而慢慢融入郁臻的生活,让郁臻再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很显然。 他做的非常成功。 直播间: “呜呜呜,主播也太温柔了吧,知道小猫咪害怕,就会温柔的哄它,给予它力量。” “帅哥做得也不错啊,虽然只说了两个字,但对与小猫咪来说,也是非常有力量非常能让它安心的吧?” “岂可修,小猫咪是不是之前这里面其中的谁欺负了?才会这么害怕!?” 铁牛看了看郁柳,又仰头看了看郁臻,随即往郁臻的怀里又拱了拱,声若蚊蝇的道:“那,那个女人,之前和一群元婴期的人抓我,爷被重伤,为了保命,我求一只虎仙带我来到了人间界。” 它说话的声音小的可怜。 胖胖的身体一直在抖,似乎又回想到了那日被追杀时的场面。 它差一点就死了。 每当想起它都会不由自主的害怕。 郁臻性格极好,极少有生气的时候,但她每次生气,都必定是因为有人伤害了她在意的人。 比如杀了阿爹的鬼王。 比如骂了令狐薇的那个傻逼。 再比如。 现在。 “姐姐知道了。”郁臻轻轻抚摸着它的大脑袋,眯着眼笑,语气依旧是温柔的:“别怕,一切都有我在。” 她说完,将铁牛塞到郁柳怀里,柔声道:“等我一会儿。” 说完,转身的一刹那,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她面若寒霜,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阴鸷之色,目光如一条毒蛇般充满了让人恐惧的剧毒。 直播间: “世界级变脸大师。” “上一秒笑的人如沐春风,下一秒就要杀人全家。” “主播要给小猫咪撑腰啦,期待期待,搓手手。” “感谢小鹿在此打赏的应援棒x99。” “感谢王哥打赏的摩天轮x10。” “呀,王哥,好久不见啦~” “主播的直播间土豪好多啊,狠狠羡慕了,我之前做直播,一天直播六个小时,嗓子都要说哑了,一天赚个七八块,麻蛋。” “楼上,你和主播不一样,主播每次都是拿命玩儿,惨的一批,要不是因为特殊体质,早死七八百回了。” “是的,天天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这些打赏都是主播应得的,别人直播赚钱说说话唱唱歌跳跳舞啥的,主播是真拿命玩儿啊。” “诶嘿,这么说好像也是,心里突然就平衡了【挠头】” 一旁的姜慕见状,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郁臻,散发着让人恐惧颤抖戾气,红色杀气凝结出实体缠绕周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让人窒息,只觉得处于尸山血海之中难以喘息。 恐怖如斯。 她,她不会是要杀人吧!? 在这里杀人,可是要被皇室追责的! 姜慕想要劝郁臻不要冲动,可他不敢,这股庞大的恐怖威压,让他连张嘴都做不到! 更别提双脚宛如生根一般,牢牢地固定在地面,半步都挪不得。 陈婉蓉看着郁臻面沉如水的一步步走过来,高傲的昂起头颅,轻蔑的道:“贱丫头……” 她话还没说完。 郁臻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直接将她扇倒在在地爬不起来。 直播间众人听得后槽牙隐隐作痛: “真狠啊,主播下手真的太狠了。” “是这个女的先对小猫咪下手的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要是没有虎仙,小猫咪肯定死翘翘了,怎么可能和主播遇上?” “谢谢,这巴掌响的,我的后槽牙也跟着疼了起来。” 陈婉蓉被这一巴掌扇的脑袋嗡嗡响,轻微脑震荡,捂着脸坐在地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但她身边的那几个金丹期的修士见她被打,一个个满脸愤慨的跳出来:“什么人?!竟敢伤我们的小师妹!” 郁臻冷冰冰的撇了他们一眼,声音阴冷充满了杀意:“不想死,就闭嘴别动。” 只这一眼。 这群人顿时宛如落入无边地狱尸山血海之中,那种恐怖的气息环绕着他们,仿佛无数把利剑悬在头顶之上,随时能要了他们的命。 原本还想为陈婉蓉出头的众人心中无法遏制的生出了恐惧。 那种恐惧如毒蛇一般,死死的缠绕着他们,挥之不去。 一个个腿软的腿软,心里突突的心里突突,趋吉避凶的本能让他们将嘴巴闭的死紧,不敢在吭声了。 直播间一片狼叫: “我人没了,啊啊啊,护犊子的主播也太a了,我靠!!!” “为主播疯为主播狂,为主播哐哐撞大墙!” “今晚魂穿小猫咪,我也想得到姐姐的宠爱啊岂可修!” “嗯……就是说,主播还需要小狗吗?我很听话的,汪汪!” “小心主播的男朋友今晚暗杀你。” 郁臻见他们消停了,才重新将目光放到陈婉蓉身上。 “我这个人呢,性格是极好的,向来良善不愿意与人为难。”郁臻踩着脚底的枯叶,闲庭信步的走到陈婉蓉面前,微微弯下腰,苍白纤细却有力的手指扯着她的头发,逼着她抬头与自己对视:“可我有两件事情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 郁臻眯着眼睛笑,可那笑容太过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她竖起一根手指: “一.缺乏对自然与生灵的应有的敬畏心。” 说完,一巴掌扇在陈婉蓉的脸蛋上,清脆狠辣的巴掌落下,在寂静的树林里响起,让人听得牙疼。 “二.对我的家人出手。” 她缓缓抬起手,巴掌又要落下。 陈婉蓉在这两把巴掌下终于回过神来了,厉声尖叫起来:“你,你……” 她嘴巴一张。 血水混着白花花的牙往下淌,吧嗒吧嗒往下掉,落进了泥里。 泥中生花。 直播间: “……这得多大劲儿啊,一口牙都被打掉了,天哪噜。” “之前那个绿茶也没这么惨吧?” “有区别的啊,绿茶又没怎么得罪过主播,只是闹了一通,打两下教训教训就行了,但是铁牛是主播的家人啊,没听到吗,伤害她的家人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呜呜,以后我一定对大自然充满敬畏。” “有病吧这主播,三年前的事情拿到现在说,为了一只畜生把人打成这样?无语,我退了,真他吗的有病,暴力狂吧这是?” 郁臻下手一直都很有轻重。 之前紫曦来闹的时候也未曾下过这般重的手,只有了一分力教训教训她,而现在,却狠辣的两巴掌把陈婉蓉的满口银牙打的稀碎。 原因无他。 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郁臻不想让任何伤害过她家人的人活下来。 哪怕背了人命也无所谓。 不过是死了之后下去受刑罢了,她皮糙肉厚,抗造。 当初若是铁牛没有逃出来,恐怕早已被眼前的女人弄死了,她一想到这里,心里就揪着疼。 陈婉蓉死命往后缩,浑身抖如筛糠,眼睛中满是对郁臻的恐惧,她忍着口中剧痛,磕磕巴巴的说:“我,我不过是骂了你两句,你竟要对我下死手,你不能杀我!皇帝陛下定会治你的罪!” 紧接着她又看向同她一起来的修士们,见他们一脸恐惧,跟个鹌鹑似的,屁话不敢说,就感觉到一阵心如死灰。 她心里恨毒了郁臻,想要将她千刀万剐,剥皮抽筋,让她尝现在自己所遭受痛楚的千百倍。 可她不是蠢货,按照现在的情景,她根本不干放什么狠话,只能用皇帝陛下来压她。 这句话倒是唤回了郁臻的些许理智,她松开手,苍白冰冷的手指轻轻抚弄着陈婉蓉染血的嘴唇,轻声道:“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给我的家人道歉,还有你们现在找到的所有灵株,都要交给我。” 家人!? 陈婉蓉实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的罪过郁臻的家人。 毕竟她性格骄纵,仗着有宗门撑腰得罪了不少人,也不可能个个都记得,但被她得罪的人,要么是宗门子弟看在她万剑门大小姐的身份上顶多是与她顶嘴,骂两句,要么就是穷苦出身的泥腿子面对她根本不敢吭声。 根本就没有像郁臻这样不顾门派之间关系下手这般狠辣。 郁臻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郁柳便抱着铁牛走上前来。 她起身将铁牛抱到自己怀里,背着光,居高临下的望着陈婉蓉,抄着铁牛的腋下将它往陈婉蓉面前松了松,如恶魔般低语:“与我的家人,道歉。” 陈婉蓉愣愣的看着眼前的黑猫。 一时间大脑转不过弯儿来。 这手段狠辣的女人竟然要自己跟一只猫道歉!? “这,这猫我根本就没见过!何来欺负它一说!?”陈婉蓉气得都快生烟了,声音颤抖里还带着些委屈。 可她没有等到郁臻的恢复,反而听到黑猫口吐人言,骂她:“臭女人,你撒谎,三年前,你带着一群人来到落日森林,见爷会说人话,就想把爷抓回去!将爷打成重伤,差一点就要死了!” 陈婉蓉愕然。 她思索着三年前的记忆,过了好几秒,她才瞳孔一缩,失声惊叫起来:“你是那只七阶的双翼猫兽!?” 三年前,她和兄长去落日森林抓捕妖兽,本意是想抓那一只七尾灵狐做宠物,结果没想到遇到了一只会说话的七阶双翼猫兽。 那可是会说的妖兽啊! 放在整个混元界也是头一份! 她心里欢喜的要命,央求哥哥给她抓来当宠物,一群人废了好大的功夫都没抓到让它给逃了。 陈婉蓉因为没得到心念的宠物,白浪费了个出风头的好机会,心里着实懊恼了好一段时间呢! 她万万没想到。 三年之前的举动,竟会在三年后为自己招惹祸端! “就是爷!” 铁牛要是有人的手,非要双手掐腰不可。 嗯…… 不过现在郁臻掐着它胳肢窝,也姑且算是掐腰了吧…… 陈婉蓉心里的恨得不行,死死攥着手,恨不得将手心嫩肉给攥出血来。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杀掉这只妖兽以绝后患,她今日也不会受此大辱了! “不要浪费我时间。”郁臻懒洋洋的没什么耐心,声音冷的像冰:“我给你三个数,跟我的家人道歉,否则,你就只能去死了。” 前面是认真的。 后面是吓唬人的。 陈婉蓉并不是什么硬骨头。 她从一开始就能看出来。 “1。” “2。” 她缓缓吐出那要命的数字。 慢吞吞的。 却像是一把小锤子一般,狠狠地,一下一下敲在陈婉蓉心头。 陈婉蓉扣着手,心里就算万般不情愿给一只低贱的妖兽道歉也不得不这么做。 她不敢赌。 她想活着。 还不想死。 她狠狠的看着郁臻,要将郁臻的面容清晰的记下方便她之后狠狠的报复回去。 当三要落下前。 陈婉蓉不情不愿的说:“对不起。” 她以为这样郁臻就能放过她。 可头顶又传来女人如恶魔般的嗓音。 “这样不对。” 郁臻冷冷的说:“你要说:铁牛大人,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过错。” 陈婉蓉更觉得被羞辱,一双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盯着郁臻,满是恨意。 可她无可奈何。 她什么都做不了,那些同门更是被吓得根本不敢插手,否则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辱了。 陈婉蓉像是妥协似的松开手,一字一字,艰难的道:“铁牛大人,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过错。” 直播间: “太草了。” “主播对铁牛是真的宠,说实话这么久了我真的很少看到主播会这么生气。” “我也是,在我印象里,主播性格真的蛮不错的。” “太草了,兄弟们,现在上吊,晚上就魂穿小猫咪,呜呜呜,不能让猫狗独占主播,我哭了。” “嗯……主播现在也算是猫狗双全了。” “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郁臻见她卑微如斯,低头看向铁牛,声音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这样满意吗?” 铁牛心里都要爽翻了,但声音还是很稳重的道:“就这样吧,爷勉强原谅她了。” 见它满意了。 郁臻才淡淡的开口:“把灵株留下,滚吧。”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将方才找到的四株天级品质的灵株留下,扶着陈婉蓉一刻不耽误的快速离开。 郁柳望着他们狼狈逃离的身影,皱眉道:“姐姐,何不直接杀干净,他们卷土重来,也是麻烦。” “规则上说明,不可将人打成重伤,不可杀人,不可毁人修为。”郁臻笑道:“我那两巴掌也够不上重伤,最多也就是个脑震荡罢了,就算在皇帝陛下面前也是有理的,但杀人性质就变得不一样了。” “到时候拿到天珠是何景象还不知道呢,万一外面的人没有感应,我们还可和隐藏起来,也就不用那般麻烦的逃命了。” 郁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姐姐想的周到。” “那是自然。”郁臻得意的挑挑眉毛。 她回头去叫青染他们把灵株收好,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二十八人站在那儿齐齐的目瞪口呆。 郁臻:…… 她走到青染面前,有些好笑的挥挥手:“干嘛?傻了?好呆哦。” 青染回过神来,望着郁臻的表情一言难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郁,郁臻姐姐,我没想到你这么猛,那可是万剑门的大小姐啊,我平日也就敢哔哔两句,你是真敢动手啊!” 青染一直觉得郁臻人美心善好说话,但没想到这迷人的外表下竟然这般的狠厉,原来是个一言不合手撕天灵盖的狠角色! 呜,她收回之前的话还来得及吗? 她顿了顿又一副糟了的表情:“咋办,万剑门和冰火洞是亲家关系,你把陈婉蓉打了,她未婚夫白晨飞不会放过你的,到时候六十个人一起围攻我们……” “怕什么。”郁臻随手将那四株灵株扔到青染怀里:“我既然敢动手,也就不怕他们找上来,若担心因此坏了鹤鸣宗和万剑门冰火洞之间的平衡,大可把我推出去顶着就是。” 她是真不怕。 自从天雷升级成紫霄天雷后,郁臻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不管是肉体强韧度还是武力值,均已经到达了化神后期。 吊打几个小卡拉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他们拿到天珠之后就溜了,鹤鸣宗完全可以把事情推到她头上来,不用担心打乱三个门派之间的平衡。 更何况她没有违反规则,放到皇帝陛下哪里也挑不出错来。 万剑门想要去人间界找她报仇? 那她就更不怕了,她可是有地府罩着的人! 她就不信,小小万剑门,还敢不给高等神得面子? 哼! 姜慕却道:“这话不可再说,鹤鸣宗弟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了事,我们鹤鸣宗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们师尊向来护短,你又帮助了天弦师尊,他们二人定会出面保下你的。” 郁臻只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第546章 挂绿 郁臻一群人将陈婉蓉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继续在森林里游荡寻找灵株,找到了几株难得一见的珍品灵株,大家都非常高兴。 队伍里一时间气氛高昂,有说有笑的。 郁臻还带头唱起了山歌儿: 老司机带带我,我要去省城啊。 路过车子那么多,选我到底为什么? 阿哩哩阿哩哩阿哩阿哩哩。 …… 这让人脸红心跳的词儿让队伍中好几个大小伙子红了脸,但更多的是觉得这山歌有意思的很,忍不住也跟着哼了起来。 越哼越有意思,磕磕巴巴的跟着郁臻一起唱了起来。 路上还遇到了另一拨人,三十个人全是女子,皆穿着一身粉衣,为首的女子看起来年约二八,面容银盘,稚嫩而娇。 妥妥幼态长相。 但实际年龄比郁臻大了四个来回待转弯儿。 听青染说,为首的女子名为银霜,金丹后期修士,莲花门的首席大弟子,这个门派只收女弟子,不收男子,修的是无情道,断情绝欲,对男子很是排斥。 无情道? 郁臻不由得想起楼殿阎君——楼城雪。 她便也是修的无情道。 断情丝,绝情爱。 她实力极为恐怖,是郁臻都不及的。 青染与银霜关系熟稔,给郁臻介绍完对方后,便欢欢喜喜的迎上去与银霜说话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银霜才带着师妹们告辞离开。 众人接着往前走。 离新月湖泊越来越近,妖兽的踪迹也越来越频繁,都在六七阶左右,因着郁臻的震慑一个个倒是老老实实没有上来找抽的。 隐隐约约听到流水声,众人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拨开茂密的树冠层,一片不大的湖泊映入眼帘。 整个湖泊呈圆形在森林的正中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嶙峋,微风一吹,湖面荡起浅浅的涟漪,宛如铺上了璀璨的星子的玉盘,美的让人心惊。 银月湖泊花草遍地,粗略一瞧,竟是遍地都是地级以上的灵株,还有十几株珍贵的仙品和珍品,让人眼热不已。 湖边有许多身材娇小的妖兽伏首饮水,听到树冠层中有声响,顿时如惊弓之鸟,四散逃开。 “天哪!是仙品!”韩冲兴奋的直叫:“我们发财了啊!” 其他人也兴奋的满脸通红,摩拳擦掌的准备采集灵珠,但进来的时候皇帝陛下说过,每个人只能采集三株灵株,猎杀三只妖兽,但饶是如此,也足够让人兴奋的了。 毕竟这里面可是有可遇不可求的珍品和仙品啊! 郁臻对这些灵株不甚感兴趣,反而看见湖边屹立一颗参天大树,树干粗直,枝繁叶茂,怎么也得有上千年的树龄了。 最吸引她眼球的是树叶之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颗颗小果子,挂在枝头,半红半绿。 是荔枝! 郁臻兴高采烈的拉着郁柳去摘,一边攀树一边忍不住的直咽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荔枝了。 直播间比她反应还大一阵惊呼: “这,这是挂绿吧?” “看果型是挂绿没错了,啊,好羡慕,我也想吃啊啊啊。” “主播突然运气爆棚,整个华夏现在也只有一颗挂绿荔枝树,我记得以前好像有新闻说一颗卖到五十多万。” “‘其壳上赤如丹砂,下绿如澄波’而得名,更因其‘果肉晶莹,玉白光鲜,质地爽脆,清甜微香’被世人视为荔枝中的珍品,给大家百度一下,哈哈哈想象一下味道吧,哈哈哈哈。” “华夏的那颗挂绿好像每次就结五六十颗荔枝吧?每颗都是拍卖,价格昂贵,但是眼前的这颗树,枝繁叶茂,庞然大物,怎么也有上万颗的果子吧?” “呜呜呜呜,主播能不能发波福利?我哭了,我也想吃。” “嫉妒使我扭曲。” 郁臻坐在树枝上,迫不及待摘了两颗荔枝,一颗扔给郁柳,一颗自己吃。 剥了皮,晶莹剔透如玉般的果肉映入眼帘,汁水四溅,崩在她唇角上,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点点清甜在舌尖上蔓延,口腔内口水大肆分泌。 郁臻咕咚一声,重重的咽了下口水,将果肉整个送进了嘴巴里。 果肉在咀嚼下爆开,汁水弥漫整个口腔,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儿,清甜爽脆,让人回味无穷。 她鼓动着腮帮子,美的直眯眼睛。 妈的。 太好吃了! 这般好吃的水果,她要多摘一点,到时候邀宋玉,令狐薇他们一起来家中品尝,观雪,煮茶,赏佳味! 今天的郁臻。 也是个心念着家人的好孩子呢! “怎么样?”郁臻低着头,从错落的树叶间看着郁柳的头顶,笑问:“味道好不好?” 郁柳抬起头,也同样从树叶间的缝隙去看她,见女子坐在枝杈上晃动着双腿,眉眼弯弯笑的温润,斑驳的金色阳光洒在她的身上,衬得她更加柔和。 他看直了眼,心如擂鼓般碰碰跳的好响,嘴巴不由自主的一张一合:“好看!” 不管多少次。 他还是会因为她随意的一举一动,一句话,心跳如雷。 郁臻听着他的答非所问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太可爱了,宝贝。” 郁柳听着调笑声,没有吭声,但耳朵却兀自的红了,在阳光下,尤为显眼,藏也藏不住。 直播间: “哈哈哈哈,哪里来的纯情男高生。” “明明是问的好不好吃,结果回答好看,他脑子里难道只有主播吗?” “报告,这里发现一只恋爱脑!” “呜,优秀的人果然只会和优秀的人在一起啊,同类相吸引……” “羡慕这词臣妾已经说腻了。” 这边郁臻二人带着铁牛摘荔枝摘得不亦乐乎,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吵闹声,她微微站起身子,伸长了脑袋去看,从树叶缝隙中看见新月湖泊不知道何时来了一群人。 人来的不少。 约有七八十个左右。 穿着分为三种,是三个宗门的弟子齐聚在了一起。 在这群人里,郁臻看到了一个熟人。 嗯。 就是被她扇的一口牙稀碎的陈婉蓉。 可以啊! 郁臻挑挑眉毛,这是摇完人了啊! 第547章 天珠到手 陈婉蓉的父亲一生痴情,非常爱重自己的妻子,妻子为他生下一儿一女,他爱屋及乌,极其疼爱与妻子有五分相似的女儿。 从小便骄纵她,养了个野蛮霸道,嚣张跋扈的性格。 以往她仗着万剑门大小姐的身份几乎是无往不利,可今日却折在了郁臻手上。 叫人看了笑话不算,还狠狠挨了几个耳光,打碎了她向来养护的极好的银牙,光是这一点,她就恨不得将郁臻抽筋剥皮挫骨扬灰! 她被同门扶着去找了兄长陈长青和未婚夫于宁海哭诉,一向疼爱妹妹的陈长青一看见心肝宝贝被打成这个样子,顿时怒火中烧,一刻都等不了的就要报仇,带着万剑门,冰火洞,还有自己好兄弟淮南江氏一族的少族长江源斌手下的子弟们,雄赳赳,气昂昂的找了过来。 他不仅要报复打了他妹妹的人,还要抢了鹤鸣宗手里所有的资源! 三个宗门世家。 八十多个金丹期修士,想要搞垮姜慕这群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姜慕一看对方浩浩荡荡的走过来,心里慌了一瞬,随即想到了郁臻还在,又紧接着快速的稳定心神,冷声开口道:“陈兄,江兄,于兄,所来何事?” 说话间,他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将青染挡在了身后,防止等下若是动手再伤到了她。 陈长青本来就火冒三丈,见姜慕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当即大怒道:“你说什么事儿!?你们鹤鸣宗弟子把我妹妹打成这样!你准备如何交代?!” 青染从姜慕身后冒出脑袋,看着陈婉蓉高高肿起的脸宛若猪头一般,便哼笑着道:“陈婉蓉,都被郁臻姐姐打成这样了,你还敢来呢?” 一提到郁臻,陈婉蓉更恨了,她攥着手心,眼睛里像是淬了毒,捂着脸,含糊不清却说得十分恶毒:“把那个死贱人叫出来!今天必须要给本小姐磕头认错!否则本小姐定然饶不了你们!我们三个门派加起来,难道打不过一个鹤鸣宗吗!?” 两边剑拔弩张。 全面战争。 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且突兀的声音蓦然响起:“啊哈哈哈,你们干嘛呢,这么多人,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跟我也说说。” 众人瞬间闻声看去。 姜慕见到郁臻二人走过来,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安稳了不少。 而陈婉蓉见到她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拽着兄长的袖子,指着郁臻恨声道:“阿兄,就是她!就这个贱人把我打成这样的!” 陈长青一眨不眨的盯着郁臻,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他作为万剑门未来的门主,身边莺莺燕燕不在少数,见过的美女更是多如牛毛。 可那些与眼前的女人比起来。 可谓是天壤之别,难以相提并论! 怎么说呢? 郁臻是那种懒散又邪气的美。 见多了或娇俏,或端庄,或清冷的女人,郁臻这样邪肆的女人让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瞬间。 陈长青就打定了主意。 他要得到眼前的女人。 郁臻眉眼弯弯,眯着眼睛促狭的笑,扯了扯郁柳的袖子,极其夸张的演道:“哇塞,阿柳快瞧,是猪头人!” 郁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极其配合的点点头:“嗯,猪头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两句话。 寂静全场。 “噗嗤。” 青染率先笑出声来,扶着师兄的肩膀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哈哈,郁臻姐姐,你总是这般语出惊人。” 剩余的鹤鸣宗弟子也没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瞬间。 整个新月湖泊中回荡着各种各样的笑声。 陈婉蓉本就怒极,眼下被郁臻他们嘲笑,只感觉血气翻滚,差点吐出一口血来,一双招子死死的瞪着郁臻:“好,好个牙尖嘴利的贱人!本小姐杀了你!” 说完看向还在出神的陈长青:“阿兄,你还愣着干什么!?她竟敢这么说我!阿兄!你快抓住她,剥皮抽筋,让我出气!” 陈长青虽然喜欢郁臻这类型的,但他向来宠爱妹妹,只要是陈婉蓉所求,他无一不从。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郁臻抱着铁牛往后退了退,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张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一边撸猫,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三个宗门的弟子们。 姜慕被郁臻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摸不清头脑,刚准备上前一问,就见郁柳朝陈长青走了几步,定定的站在他面前,显然一副要替郁臻出战的模样。 直播间: “姐夫哥能不能行?” “靠背,你以为姐夫哥是吃素的?徒手拧断元婴期修士的脖子诶,你当他是吃素的啊?” “是的,姐夫哥超强的好吗?!” “那个陈长青是不是喜欢主播啊?他刚刚看主播的眼神好奇怪,嗯……是那种势在必得的感觉。” “呵呵哒,姐夫哥还不得把他脑瓜子削下来?” 直播间众人对郁柳充满了信心,而事实上,他确实也没辜负众人的信任。 一个人干翻了三个门派的弟子还游刃有余。 陈长青呕出一口鲜血,满目震惊,喃喃道:“怎,怎么可能,你明明只是金丹后期,怎么可能赢!?” 郁柳鸟都鸟他,转身去湖边将手上得血渍洗干净后屁颠屁颠的去郁臻面前求表扬了。 他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将郁臻整个笼罩在身下,稍长的碎发微微遮住他那双黑沉的眼睛:“姐姐,我听你的话没有下死手。” “好乖。”郁臻笑意盈盈,毫不吝啬的夸奖。 她微微推开郁柳,从椅子上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陈婉蓉几人面前。 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不同的皮肉伤,脸上青紫斑驳,被郁柳打的很是凄惨。 经历了这么一遭陈婉蓉是彻底怕了郁臻,她哆嗦的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她,生怕郁臻在做出什么事情来。 郁臻屹立在他们身前,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郁臻,想要报仇,可不要找错人了哦。” …… 郁臻二人陪着姜慕他们在无妄山中游荡了很久,每个人都或多或少了找到了一些天级以上的灵株。 她算了一下时间,估摸着还有五六个小时山门就要二次打开了,现在去双子峰正是时候。 告别相劝的姜慕青染二人,与郁柳一同前往了天珠所在地——双子峰。 他们骑在铁牛身上,停留在半空中,远远的就能看到两座一模一样的山峰峰尖相对,在峰尖中间悬浮着一颗银白色的珠子,白色的光辉笼罩,无比圣洁,源源不断朝外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不愧是整个混元界修士都想要得到的宝贝。 双子峰下不少人在徘徊,仰头望着天珠,渴望却又不敢靠近分毫。 结界霸道的力量足以瞬间碾碎金丹期修士的骨肉。 郁臻说:“咱俩分工合作,你负责做饭,铁牛负责接住我,我去跟结界硬杠,寻找破开结界的办法。” 她的身体恢复极快,就算受了伤也很快就能好,而郁柳虽然有神位,但现在是肉体凡胎,也不像她一样吸收阴气恢复肉体,所以他需要保存实力。 郁柳虽心有不忍,但也知道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轻轻点头:“好。” …… 安排好营地后,铁牛托着郁臻朝结界飞去,离天珠越近,越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压得铁牛有些喘不过气来。 天珠近在咫尺,郁臻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她起身踩在铁牛头上,身子向前倾,伸出手缓缓靠近。 这一举动引起了下面其他修士的观望,指着郁臻议论纷纷: “不知死活。” “筑基期的也敢染指天珠,怕不是想死吧?” “人要有自知之明啊,啧啧,真是不知死活的女人。” 手指离天珠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郁臻的心也紧张的狂跳起来,她能感觉到天珠对她的排斥,更能感觉到那股越来越强的威压。 可她不能退缩。 当指尖触碰到结界的那一瞬间,她只感觉到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霎时间朝她而来。 郁臻被那股霸道又蛮横的力量弹飞出去,速度之快,铁牛根本来不及接住她,它慌乱的朝郁臻飞去,拼进全身力量,也赶不上她落地的速度。 砰地一声。 尘烟四起。 郁臻落地的地方被狠狠砸出一个深坑,她一边挥着烟尘,一边用力咳嗽,一股腥甜上涌,咳出一口血出来。 吓得慌忙跑过来的郁柳脸色都白了。 “没事。”郁臻摸了摸胸口:“我内脏有些破损,很快就能长好。” 她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还是我来吧。”郁柳好看的剑眉拧的死紧,满眼的疼惜,成为凡人的感觉太无力,他不再是那个强大的战神了。 “真没事儿,你恢复的慢,不能两个人都折了。” 郁臻随意的整理了一下额间凌乱的碎发,紧接着开始给自己洗脑: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 她身体愈合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上许多,内脏破损只修复了半个小时就生龙活虎了,再次踏上了作死之路。 五个多小时,郁臻被弹飞了一次又一次,始终没有找到办法,结界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强,她受的伤一次比一次严重,眼看着山门就要大开,她没有时间了。 她再一次被弹飞之后,山门开了。 陆陆续续有人御剑飞行朝山门而去,郁臻心急如焚,顾不上修复身体,拖着重伤的身体再次扑向天珠。 结界的力量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强,无尽的霸道威压似乎要将她碾成齑粉,郁臻忍着剧痛,双手扶着结界,使用浑身力量去对抗,金色花纹骤现,从脚趾一直蜿蜒而上,缠绕在身体上,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双手死死抓着无形的结界防止被这股力量弹出,一边用头碰碰撞击结界。 一道道灵力波纹想四周荡漾,掀起惊涛骇浪。 郁臻不要命的疯狂头槌,额头一片血紫,点点血珠渗出,顺着她的额角流下。 “啊啊啊啊!” 她狂吼一声,又是一个头槌,当血液触碰到结界的那一刻,顿时激荡起强烈的能量波纹,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整个无妄山都开始晃动起来。 天珠散发出刺眼白光,刺的郁臻睁不开眼睛。 地动山摇和白光持续了一分钟左右,才渐渐平静下来。 郁臻这才发现两手空空,一直护着天珠的结界已经没了,她来不及多想,身子开始往下坠落,慌乱间,她连忙伸手够住悬浮在半空中的天珠。 拿到天珠的一瞬间,郁臻只觉得一股热流从手心涌入,直蹿入她的四肢百骸,流走在她的血脉之间,竟是瞬间就将她残破的身体修复好了! 真他妈的是个宝贝啊! 郁臻这么感叹着。 不知道阎无罪用完之后能不能给她也用用,就算吃了在吐出来也没事,她不嫌弃。 毕竟这可是宝贝鸭。 她身子直直往下坠落,最终落到郁柳温暖的怀抱中:“姐姐,怎么样?” “东西拿到了。”郁臻扬了扬手。 “好,山门已经要关了,我们现在赶紧走。” 郁臻嗯了一声,收拾了下营地后,与郁柳一同翻身骑在了铁牛背上,她微微伏下身子,大声道:“铁牛,走吧。” “坐好了!爷带你上高速!” 铁牛说完,双翅一震,急速朝前飞去,它是八阶的双翼猫兽,飞行速度比一般的大成期修士御剑飞行还要快,那些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飞的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了。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 郁臻预想的最好结局并没有到来。 当铁牛飞出无妄山秘境时,眼前的阵仗让郁臻心凉了半截。 看着漫天的修士,郁臻握着身边人的手,只问:“怕吗?” 回答她的,只有坚韧又肯定的两个字: “不怕。” 第548章 追杀 天边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阴沉沉的昏暗天色,没由来的让人觉得一阵沉闷压抑,冷风冷冽,带着让人骨寒的肃杀之气。 漫天的修士踏剑悬浮在郁臻头顶,密密麻麻的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 他们居高临下的望着如微弱浮萍般无可依的郁臻二人,一双双眸子看似无欲无求,宛如九重天上的菩萨,实则眼底中却隐藏着无尽的贪婪和欲望。 他们终究不是圣人。 无论伪装的再好,也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们如豺狼般的本心。 化神期修士四名,除了金银两位大供奉之外,还有一对夫妻,都是化神初期。 大成期修士三十二名,渡劫期修士六十六名,暴走期修士一百四十七名,元婴期三百六十名,比之前皇室的综合实力还要高出一些。 多出来的那部分修士估计是从外面请的,她拿到天珠出来也不过十分钟左右,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是没办法凑齐这么多战力的。 那也就是说明。 从一开始,皇室就是要她死。 郁臻不由得想起进入无妄山前和银长老对视的那一眼。 果然不是她想多了啊…… 就是不知道银长老到底是怎么知道是他们杀了郡主。 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要等着现在才动手?难道是为了天珠? 直播间: “靠背啊,这么多修士,主播死定了我靠。” “这个什么长老的好像很厉害,比师尊还强吧?” “放心,主播肯定死不了。” 赤炎本来看见郁臻二人出来还乐滋滋的想上前询问都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可眼前的阵仗让他懵逼的不知所措,但很快反应过来皇室是准备对郁臻二人不利,当即气恼道:“金银,你俩他妈犯毛病了啊,对老子的徒弟想干嘛?” “赤炎仙尊慎言。”银长老目不斜视的盯着郁臻,语气威严夹杂着威压:“无妄山天珠结界震动,二人偷窃方虚境至宝,此乃重罪。” “放你妈的屁!” 赤炎气得破口大骂:“你特么脱裤子放屁呢?老不死的,无妄山的东西只要有能力谁都能拿,天珠也在此条例当中,怎么就是偷窃罪了。” 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冷笑一声,道:“你不会是嫉妒我好徒儿有本事吧?嫉妒就直说,没想到堂堂金银长老这么没下线,杀人夺宝这种事儿都能办的出来的,想成仙?你特么做梦去媳妇儿呢吧?” 郁臻:…… 她现在可以知道青染那么会叭叭叭是跟谁学的了…… 看见赤炎顶着皇室压力为自己出头,说不感动是假的,但郁臻也不愿牵连鹤鸣宗,毕竟她拍拍屁股走了,皇室找不到人,必然迁怒鹤鸣宗。 仔细想想。 鹤鸣宗的每一个人都很好。 赤炎虽然不着调,但对弟子是真的爱护,虽然她跟着丹峰学习炼丹不成炸飞了他六个炼丹炉,也只是骂骂咧咧让她小心一点,赔钱的事儿只字不提。 天弦虽然闷骚,但情深不寿,要是没他,郁臻还赚不到五百万呢。 青染姜慕琼玉他们虽然性格各不相同,但待人是极好的。 早集的肉菜也新鲜好吃,价格合理又公道。 金灿灿的麦田也好漂亮,风一吹,麦穗随着风摇摆晃动,她只需要吸吸鼻子,就能闻到淡淡的麦香。 真好啊。 哪里都好。 啊。 好希望以后也能一起开宴会啊~ 郁臻这么想着。 她点了一根烟,狠狠的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成瘾的身体在尼古丁的安抚下舒适又愉悦。 白烟缭绕。 郁臻背脊挺得笔直,在百位修士的摄人的目光下也不曾弯了腰身,她微微抬起头,透过烟雾朝那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修士们,撩起裙角撕掉一块布料,轻飘飘的一扔,咧嘴邪气的笑道:“我今日与鹤鸣宗恩断义绝,与师尊赤炎割袍断义,至此,我的任何事情与鹤鸣宗无关。” 此话一出。 赤炎顿时赤红着眼睛,暴跳如雷的骂道:“郁臻,你他吗的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若是没有鹤鸣宗,郁臻现在就会死在这儿。 他知道郁臻很强,但猛虎战不过群狼。 这群豺狼一定会将她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天弦也沉沉开口道:“不可胡说,你若认我鹤鸣宗,我等必保你性命无虞。” 郁臻只是笑了笑,并未回应。 举全宗之力,担宗门被灭之险,没必要。 要真是这样。 那她是真该死啊。 “天珠就在我手中,你们想要,就来拿啊!”郁臻掐着腰,勾了勾手指,中气十足的大喊道:“你们过来呀!” 银长老见她嚣张至此,冷笑一声,暗道她不知死活,随即抬起手摆了摆,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正在皇宫: “人间界凡人,郁臻,郁柳,杀害方虚境皇族玉宁郡主,此为一罪。” “偷窃方虚境至宝此为二罪。” “不尊皇室,嚣张跋扈,此为三罪。” “三罪并罚,现判:诛杀人间界凡人郁臻,郁柳,方虚境内所有修士,凡是能诛杀贼子者,赏仙品法器三件,仙品灵株四件,成为皇室大供奉。” “若你们死了,皇室将为你们立长生牌香火供奉,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宗族门派,也将会受到皇室庇佑,无条件支持你们的子嗣修炼。” 奖励一出。 那些修士们顿时蠢蠢欲动,再也克制不住眼底的兴奋与贪婪。 直播间: “所以,皇室是怎么知道姐夫把郡主给杀了?” “是有人高密吗?” “不可能有人高密啊,直播间里除了我们还有他们自己也没人知道啊。” “哈哈哈哈,有没有可能咱就是说直播间里的人告的密啊?” “应该不可能吧。” “坐等一个真相。” 郁臻看着那一头头豺狼,面无惧色,阴森一笑:“放马过来!” 眼下他们已经被团团包围。 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出一条血路,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龙氏一族。 她低声安抚着铁牛,让它不要害怕,一直往前飞,剩下的她和郁柳解决。 修士踏剑而行,一窝蜂的朝郁臻攻去,那一张张本来无欲无求的脸庞,在此时却如同恶鬼一般,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人不为己。 天诛地灭。 郁臻不怪他们。 所以,被她杀掉,也千万不要怪她呀! 她与郁柳背对背,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们,当修士们冲到她面前,以为马上能取到她项上人头之际,一股能量庞大的电流瞬间从她身上爆发而出。 砰砰砰。 紫霄天雷庞大的力量钻入修士们的体内,肉体无法承受,瞬间被炸成一团血雾! 而同时,身后的郁柳也执剑杀死了三四个元婴期修士。 鲜血溅了满身,神色阴鸷,杀气腾腾,是名副其实的杀神莅临! 直播间: “我草,死了好多人。” “我现在已经把主播的直播间当成电影来看了,真的,不然受不了。” “哇卡卡卡,好酷啊主播他们,好aaa。” 正在观望的银长老见她竟能控制紫霄天雷,那双波澜不惊的眼角终于有了涟漪,对一旁的金长老说道:“是我们小瞧了她,不能让她们逃走!” 说完挥挥手,示意身旁的那对夫妻出手。 女子巧笑倩兮,手中拿着一把香扇摇晃,一股飓风瞬间出现,朝郁臻袭去。 但下一秒,竟是被赤炎飞身挡住,他脸色难看,骂骂咧咧的道:“狗娃子,本事不小,郡主都敢杀,还不是得让老子擦屁股!” 而天弦也及时拦住了准备朝郁臻发起进攻的男人。 他们只能做到这些了。 剩下的,就要靠郁臻自己了。 总不能让弟子们上来送死。 银长老拧起秀眉,骂了一声废物,随即看向金长老。 目光交汇。 金长老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郁臻二人杀出一条血路,骑着铁牛朝龙氏一族飞去,就当马上要飞出皇宫之际,面前忽然落下一把大剑,结结实实的挡住了铁牛的路。 大剑身高几十米,宽十米,如同拔地而起的巨墙。 这便是金长老的本命仙器,烈阳剑! 前面的路被堵,一时间也破坏不了,身后还有追兵,无奈之下,铁牛只好朝另一个方向飞去。 追兵们紧追不舍。 郁臻二人相互依偎着休息,方才为了杀出一条血路浪费了不少力气,都受了些轻伤,她吸着烟,脸色有些难看:“怎么办,龙氏去不了,我们能去哪儿?” 鹤鸣宗肯定是不能回了。 现在必须要跟鹤鸣宗摘清关系,赤炎和天弦虽然和皇室动了手,但毕竟也没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皇室想必不会太过为难。 他们现在首要问题就是。 现在能去哪儿? “百花宫?”郁柳沉吟道:“百花宫在这个方向,但是身后的追兵甩不掉,恐怕也去不了。” 方虚境上空有结界,他们若是离开方虚境也十分困难。 郁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二人说话间,一道道箭矢划破天空,朝他们激射而去,二人不得不再次应战。 猛虎架不住群狼,就算二人都是化神期修士,但身后追兵里面离化神期一步之遥的大成期修士也不少,虽是能尽数杀光,但他们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何况还有金银两大供奉。 铁牛直直的往前飞了有两个小时左右,身后的追兵逐渐减少,只剩下三十多人的精锐,郁臻二人也受不了不轻的伤,浑身浴血,发丝凌乱,衣衫破败,但眼中肃杀之意不减,宛如从血海中归来的罗刹。 金长老似乎觉得差不多了,一挥手,身后赫然出现那把烈阳剑灵身,庞大,雄伟,让人只感觉高不可攀。 紧接着,烈阳剑身分裂成一把把小剑,发出响彻天地的嗡鸣声。 金长老负首而立,双指成剑指,指向郁臻二人,冷声喝道:“剑去!” 一把把小剑顿时如暴雨梨花般激射而出。 郁臻看着满天剑雨,眸子猛地一缩,手持百鬼一和文正想迎战,只见郁柳双手抬起,灵力外散,形成一道结界,挡住了剑雨。 经历了长时间的抵抗,两人的力量本就被耗去了一半儿,加上郁柳方才替郁臻挡了一剑,腰腹哗哗往外淌血,能挡住这剑雨实属不易。 他失血过多,脸色苍白,艰难的抵抗金长老的攻击。 “郁柳,你流了好多血!”郁臻瞳孔震荡,她刚刚竟没有发现他腰腹上的伤口,见他身上染了血迹,只以为是追兵的! “没事的,姐姐。”郁柳苍白一笑:“我还没娶姐姐做新娘子呢,我不会死的。” 直播间: “这么深情的狗子那里找的?” “我可能泪点低,在屏幕前嗷嗷哭。” “妈的,主播赚这个钱,我他妈是一点都不羡慕啊,天天拿命玩儿啊。” 一波剑雨过后,金长老并未放弃这大好时机,手指轻挥,再次控制剑雨朝二人猛烈袭去。 坚持了五六波后,郁柳再也坚持不住,那一道道剑雨肃然落下,他只好一个闪身将郁臻护在怀里,只留一个背后面对那无情的长剑。 “噗。” 郁柳虚虚的伏在郁臻肩头,一口鲜血喷出,浸湿了衣襟。 与此同时,没有了郁柳的保护罩,铁牛也同样受到了攻击,数十把长剑刺入翅膀中,几乎将它两只翅膀射碎! 翅膀遭到毁坏,铁牛无法控制方向也无法在飞,惊呼着朝地上坠落:“郁司令,爷,爷翅膀废了!飞不了了!” 郁臻没吭声,抬头看向踏剑而行的金银长老,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焰。 妈的。 她今日要是能活下来,必定要弄死这两个二逼。 眼看着马上就要砸到地上,郁臻扶着虚弱受了重伤的郁柳从铁牛身上跳了下去。 铁牛彻底承受不住的缩小了身形。 郁臻落了地,一把将郁柳背到后背上,又将地上的铁牛捞起来,疯狂朝树林里逃去。 “把我扔下吧,姐姐。”郁柳气若游丝,看样子像是活不成了:“带着铁牛跑,我会牵制住他们的。” 他还有最后一个杀手锏。 “说什么傻话?”郁臻猩红着眼睛,狠狠的道:“别怕,我会护着你们的,我们都不会死,还得回家呢。” 郁臻一边跑,一边低低呢喃。 这不止是说给郁柳铁牛听。 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郁臻一边跑,一边从百宝镯里拿出绳子,将郁柳捆绑在后背上,前边则是捆着铁牛,这样等会儿打仗的时候就不怕有人把他们抓走了。 追兵在身后穷追不舍,郁臻要护着身后胸前的两个家伙,发挥的束手束脚,在追兵的配合之下,也同样受了重伤。 银白的发丝凌乱,鲜血溅在发间,宛如盛开了一朵朵妖娆的曼珠沙华。 她眼中尽是求生的欲望和冷酷。 她要活下来。 活下来! 金银长老不紧不慢的在身后追着,也没有再动手,似乎很享受猎物的垂死挣扎。 不知道跑了多久,郁臻的步伐渐渐变得沉重起来,她能清楚感觉到体内力量的流逝,这种濒死的感觉,她已经体验的不止一次了。 郁柳已经流血过多晕厥了过去,不省人事的趴在郁臻身后。 铁牛也没好到那里去。 好惨的两猫一人。 眼前逐渐开阔起来,郁臻马上就能跑出树林,可当跑出去的那一刻,一种绝望感油然而生。 眼前的,是万丈悬崖。 她无路可逃了。 身后的追兵也逐渐停了下来,看着郁臻的目光中带着戏谑和轻蔑,仿佛在讥笑她如同一只困兽般不知死活。 郁臻抬头去看太阳。 真是刺眼又明亮啊。 这样好的太阳,好想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晒着啊。 她想活下来。 但更想让郁柳和铁牛活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趟浑水本来就不应该蹚进来。 她眼中带着决然,问胸前的铁牛:“铁爷,在飞一次,行吗?” 已经到了山穷水尽之时。 至少要让他们活下来。 郁臻这么想着。 铁牛认真的点点头:“行。” 它的翅膀受伤严重,几乎不可能在飞了,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在濒死之际都会爆发出无尽潜能,为了活下去,它必须要飞起来。 “好。” 郁臻将固定住铁牛和郁柳的绳子解开,轻声道:“铁牛,等下我会拦住他们,就带着郁柳往悬崖下飞,等郁柳醒来之后你带着他去找你之前说的那个虎仙,让它送你们回到人间界,把天珠交给白无常。” 铁牛猛地睁大猫眼儿,难以置信的问:“郁,郁司令,你不会是要……” 话音还未落,虚弱的郁柳幽幽转醒,有气无力的道:“不,不行,姐姐,我还,还有一个……” 声音戛然而止。 他被郁柳一个手刀劈晕了。 郁臻将天珠放到郁柳的纳戒里,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污,怜爱的看了两眼后,才低下头,在郁柳耳边轻声道:“要是还能活下来,我就答应做你的新娘子。” 此时金银长老已经慢悠悠的跟了过来,他们居高临下的望着强弩之弓的二人,眼神中带着怜悯。 怜悯郁臻明明知道结局还要反抗。 徒增痛苦。 漫天剑雨闪烁着寒光,悬浮在郁臻头顶,似乎下一秒落下就能将郁臻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活下去。” 郁臻将铁牛和郁柳扔下万丈悬崖。 与此同时,剑雨在长老的一声令下,嗡鸣着落下。 郁臻如困兽般嘶吼一声,浑身缠绕着紫霄天雷,手持百鬼一和文,面对那漫天飞舞的剑雨,带着赴死的信念为铁牛他们争取时间。 …… 乌压压的天空在几声炸雷下,下起了倾盆暴雨,狂风呼啸着将树杈吹的摇摆不定,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大树折断。 郁臻跪在雨中,眼前模糊一片,她什么都看不清了,动了动手指,握在手心的百鬼一和文刀身已断,只剩下刀柄。 纤细的身躯上插满了细剑,血珠子顺着坚韧滑落在雨中,晕染了雨水,仿佛开满了一片片鲜红的大丽花。 带着一种残酷的妖冶美丽。 她抬起头去看天边的乌云,豆大的雨滴砸在她的脸颊上,冰凉一片。 啊,好大的雨啊。 什么时候雨才能停呢? 想要看见太阳啊。 好想在院子里晒太阳啊。 好想在见一见她重要的家人啊…… 第549章 紫曦 皇室地牢。 阴暗的地牢狭小潮湿,带着一股冷进骨缝的寒意。 往日意气风发,恣意张扬的女人此时却趴在地上,她微微抬起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血污,苍白的脸色更显得病态脆弱。 她透过地牢那扇小小窗户看到了明亮耀眼的红日。 郁臻如蛆虫般往前蠕动了两下,想要离太阳近一点。 她一动,沉重的锁链跟着哗啦啦响动起来。 为了防止她逃跑,她的脚筋和手筋被挑断,纤细的手腕和脚腕被铁链紧紧桎梏,膝盖和胳膊的关节处全部被碾碎,她浑身没有半点力气,痛的已经麻木,只能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吱嘎。 铁门被推开。 她见到睁眼后的第一个人。 “醒了?”女人身上穿金戴银,贵气十足,连那鞋尖都镶着一颗硕大的东珠,在阴暗的地牢中闪烁着流光,她闲庭信步的走到郁臻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你果然是个怪物,这么重的伤却这么快的就醒了。” 她拨开郁臻的裙摆,看着后脚跟那鲜血干涸已经凝结成了深红色血痂,轻笑一声:“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很快就能长好吧?” “那可不行啊……” 女人自言自语的呢喃。 郁臻冷笑一声,蠕动着干燥的毫无血色的唇瓣:“是你和皇室告的密?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郡主?” “嗯?我猜得呀。”女人笑道:“皇室的人太蠢了,自己把自己局限住了,最主要的还是你将琼玉体内的天雷引到自己体内,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何况我那日去找你的时候,看见了灶台上的手机,那可不应该是在混元界出现的东西,当然,你究竟是不是杀害郡主的人我并不确定,但我可以往这边引导皇室。” 郁臻咬牙切齿:“早知那日就杀了你,斩草除根,你混得倒是不错,攀上皇室了,紫曦。” 眼前的女人。 就是消失了两月的紫曦! 这是让郁臻根本没想到的事情! “郁臻姑娘,这都得多谢你呀,要不是你打乱了我的计划,我也没办法遇上银长老,更没办法拜银长老为师,去除我体内的魔气。” 紫曦的小脸比往日多了几分血色,显得很健康,仔细看去,她体内的魔气不仅消失了,反而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 纯净无垢体。 恐怖如斯。 紫曦一边说着感谢她的话,一边从纳戒中拿出一把匕首,冰冷的刀尖轻轻滑过脚跟,笑靥如花的问:“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明明是人类之躯,却能无尽修复,好想知道你的上限在哪里?” “不过现在,你得告诉我,天珠在哪儿?” 郁臻勉强的笑了一下,眼中明晃晃的轻蔑和讥讽。 又是这个眼神! 又是这个眼神! 不过是一介阶下囚,凭什么对她高高在上的圣女露出这种眼神!? 凭什么!? 紫曦柔弱的面庞上浮现出狰狞之色,若非是眼前的女人插手,她的计划又怎么会失败!? 她是纯净无垢体,当魔气祛除的那一刻。 在无人能伤的了她。 她可以杀了琼玉,完全得到天弦师尊的爱,可这一切,都被眼前的女人给毁了! 不得不如丧家之犬,夹着尾巴离开鹤鸣宗! 紫曦这么想着,对郁臻的恨意愈发厉害,她拿着刀,一点点的磨着郁臻的脚筋,折磨着她,要她生不如死! 郁臻拧着眉头,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死死咬着一口银牙,承受着这磨人的剧痛,连哼都不曾哼过一声。 在心中不停的自我洗脑。 我不疼我不疼我不疼。 “叫出来!叫出来!”紫曦状若疯癫,挑断了郁臻的手筋脚筋,鲜血往外争先恐后的涌出,染了一地。 她揪着郁臻的发丝,逼迫她抬起头来,见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便觉得心中一阵畅快,疯魔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暗室中。 听得郁臻太阳穴突突直跳。 “傻逼,笑你妈呢笑。” 郁臻骂道。 紫曦只觉得她苟延残喘,如丧家犬般乱吠,饶有兴趣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忽然唇角一弯,又笑了起来。 郁臻又是一句:“傻逼。” “你确实很厉害,到了这个程度还没死。”她说着,忽然强行扒开郁臻的眼皮,尖锐的刀尖缓缓靠近眼球,柔弱而娇的声音响起:“不知道器官离开身体,还能长出来吗?郁臻姑娘,你这么善良,一定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吧?” 郁臻瞳孔震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睛一阵尖锐的疼痛,疼的她无法承受的心脏都停了两秒,浑身骤然浮起冷汗,粘腻的发丝粘在脸上,病态而脆弱。 啪嗒。 一坨沾血的肉球掉到地上。 郁臻的左眼眶漆黑空荡荡,往外渗血。 紫曦竟是硬生生的将她的左眼剜了出来! 第550章 黑白 郁臻的身体可以无尽修复,但离开身体的器官无法在长回,从眼球离开眼眶的这一刻开始,郁臻的左眼就瞎掉了,再也治不好了。 粘腻的冷汗混着血液浸透了一扇,她趴在地上,无法遏制的战栗,以前无往不利的洗脑大法也在此刻彻底失效了,她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 痛的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 脑子混混沌沌,像是一团浆糊,搅不开。 紫曦见她如此狼狈的模样,解气般的放声大笑,伸出脚,穿着那双鞋尖镶着东珠的绣鞋,重重的踩在那颗滚落到地上沾着血色的眼球上。 她似乎是将眼球当成了郁臻,目光狠毒的碾着眼球,恨不得将她踩进泥里,踩的稀巴烂,永远都翻不了身。 紫曦见她疼晕了过去,冷哼了一声,直觉的没了什么意思,拿出帕子一点一点擦拭手指上的血污后,随手将帕子轻飘飘的扔到了血泊里,再未曾看半死不活的郁臻一眼,径直的离开了暗示。 …… 从那日开始,紫曦日日都会来到地牢暗示,一点点的做着实验,观察着郁臻伤口愈合情况,认真中带着疯癫的做着笔记,想要看看郁臻到底能活到什么地步。 她会用专门的灵器,割开她的血肉,露出森森白骨,拿着秒表盯着郁臻的伤口愈合,可即使伤口愈合,也会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她会为了验证郁臻生命力的顽强,会一刀割断她的喉管,任由鲜血喷溅,染了一地血色。 她似乎是疯了。 早就遗忘了她所来的目的,沉浸在虐待打杀的快感之中。 郁臻被动的承受着一次比一次激烈的痛楚,躺在血泊里,在血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病弱。 破碎的她啊…… 郁臻会在痛楚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忆着从前。 似乎只有家人才能让她不再那么痛苦。 似乎只有家人才能让她度过这暗无天日的时光。 她是无法被驯服的野兽,无论多痛,无论被虐待多少次,她眼中依旧是桀骜又不逊。 会用剩余那只眼睛继续盯着紫曦。 讥讽的她的可怜与无能。 紫曦再一次割断她的喉管,鲜血喷溅,郁臻滚动喉咙,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鲜血哗啦啦留了一地,将地上那层褐红色血垢覆盖,狭小的暗室内的血腥味再次加重。 “你还真是能能活啊。”紫曦声音有气无力,眉宇间难掩疲惫,肩膀也垮了下来,似乎在无言的诉说着她在这场对峙中宣告了失败。 郁臻说不出话来。 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喉咙震动,本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往外喷涌了两股血液。 她在无尽累积的痛感的爆发过后,她已经失去了拥有痛感的资格。 “十二秒。”紫曦按下秒表,盯着郁臻的愈合却流下疤痕的脖颈,冷冷的笑了:“真是个怪物。” 她这次没有再说些恶毒的话来羞辱地上的女人,只是拿起本子记下数据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暗室。 出了暗室,穿着黑色劲装带着面罩的男人上前一步,恭敬的道:“圣女,那位大人来了,说要见您。” “本宫知道了。” 紫曦疲惫的摆了摆手,提着染血的裙子朝外面走去。 侧殿。 两名带着黑白色面具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看不见面具下的神色,但一直敲着桌子的手指却暴露了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紫曦换了一身干净华丽的衣袍,打扮的光鲜亮丽姗姗来迟,见到二人,她娇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欣喜,优雅的作揖,柔声道:“仙君。” 带着白色面具的男人率先开口:“事情办得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她的肉身现在恢复速度得到了飞速提升。”紫曦从怀中掏出一本笔记,恭谨的递给男子:“白仙君,您请看,所有数据都记录在册。” 男人结果册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翻开册子,目不转睛的浏览起来。 半响,他才合上册子,轻声道:“你做的甚好。” 得到仙君夸奖,紫曦顿时喜不自禁的捂着嘴轻笑起来:“谢仙君夸奖,好在我没有辜负仙君所托。” 她顿了顿,又问:“那现在呢?该如何处置她?” 处置? 面具下的剑眉微微一蹙。 他很不喜欢这个词。 但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只锦盒,打开后,锦盒中赫然出现一颗银白色的眼珠:“将这颗眼珠按到她的左眼眶中,这是最后的任务,做完这一切,我会向上方申请,让你破格升入仙道。” 紫曦闻言大喜,连连点头拜谢:“多谢仙君,多谢仙君!” 她珍而重之的接过锦盒,再次表明郑重与中心:“定不负仙君所托。” 做梦都没想到,升入仙道竟会如此简单,她不仅出了气,更是得到仙君赏识! 恐怕她会是这万年来第一个短短二十年便能飞升的天资英才。 什么琼玉,什么鹤鸣宗,从此以后,便都要被她踩到脚底下! 黑面具男人望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忽然冷冷的开口道:“穷神得到消息,马上就会杀到这里来,她必得不到好下场,你这是在过河拆桥。” “过河拆桥?”白面具呵呵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过是天道创造出来的玩意儿,伤了我的宝贝,就该付出代价,我本就没想让他们活着,何来过河拆桥一说?” 说完,他便又怅然的叹了口气:“落子无悔,已经没有退路了,只可怜我那心肝儿,为了让她尽快成长,便要受如此大罪,那娇滴滴的宝贝啊,若让她知道主导这一切的是我们,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与我们决裂。” “这也无可奈何,下了这般大的棋局,一箭双雕是最好的结局。”黑面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百年马上就要到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ps:大家猜一下一箭双雕中另一件事情指的是什么呢?诶嘿嘿嘿嘿。 第551章 地牢暗室中。 郁臻伤势逐渐愈合,她勉强的握了握手,还是没什么力气。 再给她一点时间。 她就能逃出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牢。 吱嘎一声。 门开了。 穿着华贵衣裙的紫曦闲庭信步走进来,最终站定在郁臻面前,她微微弯下身子,抓着郁臻的长发,逼迫她抬起脸来。 “你瞧你的脸,脏成这样了。”紫曦呢喃着,抬手为她理了理沾满血污的发丝,将那空荡荡的左眼露了出来:“我一开始真挺狠你的,毕竟一切都因为你毁于一旦,不过嘛,现在我得谢谢你,做我成仙的垫脚石,真是谢谢你啊,郁臻姑娘。” 郁臻有气无力的勾起唇角,冷冷的笑了一下:“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大的贡献,那我便提前预祝你,成仙之路坎坷难捱,万丈深渊,永不翻身。” 不知道郁柳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小白他们来救自己啊…… 这狗屁地牢她真是待够了。 紫曦也不恼怒,脸上依旧挂着娇美的笑容:“阶下之囚,只会逞口舌之快,你活不过今天了。” 她说着,拿出那只锦盒,打开,露出里面的银白色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眼球。 紫曦一直以为那日找到她的两位仙君恨毒了郁臻,才会变着法子的折磨她,虽然不知道这眼球具体有什么用,但按照那两位仙君的心狠,定是能要了眼前女人狗命的仙宝! 她强硬的抓着郁臻的头发,逼着她无法乱动,拿出那只眼球,毫不手软的塞进了郁臻的左眼眶中。 随即松开手,站起身,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望着如一滩烂泥般的郁臻,嘴角勾出残忍的微笑,等着她身死地牢。 郁臻无力的趴在血污中,只感觉她的左眼眶隐隐约约开始发热,最终滚烫如烧红的烙铁,烫的她眉头直皱。 一股庞大的力量缓缓从那颗眼珠中散发,顺着她的血脉,朝四肢百骸流去,所过之处,势如破竹,似是将她身上所有的骨头,筋脉,器官,全部摧毁。 “啊啊啊啊!” 郁臻发出了来到暗室中后首次的痛苦叫声。 好痛。 好痛啊! 她浑身都在抖,背脊上浮出一层薄汗,浸湿了衣衫,如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汗涔涔的。 眼球里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无时无刻不在瓦解她的肉身,又逼迫她的肉身重新生长,若是以前的她,恐怕早已被这股力量充斥的毁坏殆尽。 这种痛苦连郁臻都无法忍受的在地上打滚,惨叫,企图缓解一丝痛意。 紫曦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眼睛直冒光,狂笑道:“原来你会叫啊,我还以为郁臻姑娘你铁骨铮铮,半分都不会叫出声来呢。” 外界的一切郁臻都感受不到了,她只觉得自己好痛好痛,似乎是要死了一般。 惨叫声混着癫狂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暗室中。 连外面守卫的人都被吓得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球中的力量完全释放,再一次次瓦解重组中和郁臻的身体完全融合,成为了郁臻的一部分。 这股庞大的力量迅速为其补充力量,将她毁坏的身躯修复,像是一汪春水,洒进了干涸的土地中。 紫曦也察觉出来了郁臻的不同,她猛地睁大双眼,喃喃道:“怎,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眼球会和你的身体融合……” 她话音刚落。 暗室的墙轰然倒塌,石屑四溅,崩在紫曦背上,一下一个红点子。 紫曦吃痛,娇呼一声,猛然回头朝身后看去。 穿着黑色劲装的男人逆光站在危墙之下,他浑身冒着黑气,杀气腾腾,一双黑沉的眸子看着紫曦就像是再看死人一般,没有丝毫情感,冷冰冰的,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 紫曦见他,惊叫道:“你,你果真还活着!胆子不小,竟敢擅闯皇族地牢!” 郁柳抿着嘴唇,没有说话,黑沉沉的眼珠子四下打量,最终在角落里看到被禁锢四肢,躺在血泊里生死不明的郁臻。 他眸子猛然一缩。 心里像是有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的疼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郁柳怒意翻滚,眸子猩红,像是染了血。 更是心痛欲滴血,怒意如惊涛骇浪猛然爆发将整个地牢震得摇摇欲坠。 他们,他们怎么敢?! 怎么敢这般对姐姐! 他定要杀光所有伤害姐姐的人!灭其根,毁其族! 郁柳快步上前,正欲将郁臻从铁链禁锢中解救出来之时,紫曦忽然身影一动,挡住他的路,娇斥道:“贼子!尔敢!擅闯地牢,该当死罪!来人!拿下此贼子,就地诛杀!” 她话音落了,七八个元婴期修士瞬间冲了进来。 郁柳本就怒意难消,眼前这群人上杆子送死,自然不会客气,手持长剑,身影晃动,不过眨眼之间,诛杀八名元婴期修士! 一个星期前。 他被郁臻手刀劈晕,后被铁牛托着飞到悬崖下的山谷里,昏迷了整整六天,今日早上刚醒,便直接带着铁牛杀到了地牢中。 郁臻说过要他回到人间界去地府找黑白无常他们过来,可他实在等不了那么久,一想到姐姐可能已经死了,他就心痛如刀绞,一分一秒都等不得。 紫曦见守卫身首异处,惊叫一声,看着强悍的郁柳,面露惊悚之色,连连朝后后退,抖着手指郁柳,脸色煞白的磕磕巴巴道:“你,你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反抗皇室,罪不容诛……” 她话还没说完。 郁柳长剑一挥,直接将紫曦的四肢砍断,剑尖又一挥,恰到好处的伤到她的喉咙,让她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却也不让她死。 随即快步走到郁臻面前,将她脚腕手腕上的铁链捏碎,如珠似宝般将她抱到怀里,双眼赤红,声音沙哑的柔声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一寸寸的看过去,见她身上那一道道狰狞的疤痕,怒意更甚,咬牙道:“我定杀光他们,以偿还你所受之苦!” 郁臻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了眸子猩红,却满是疼惜深情的,属于她的小狗。 “我就知道你回来。”郁臻艰难一笑:“他们来了吗?” 他们。 指的是地府。 郁柳声音暗哑低沉:“我没回人间界,光是想到你在这里受苦,我便忍受不了一分一秒,恨不得喝其血,啖其骨肉。” 何况有了上次的原因,那些拥有前往人间界法阵的世家和宗门加大了看守量,他若想回到人间界,必会惊动皇室。 想要救出姐姐,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郁臻失血过多,皮肤极尽透明,看起来病恹恹的,她有气无力的道:“没有地府,我们逃不出去了。” 在这七天里。 她其实有很多疑问。 可这疑问一出来,又会被她压下去。 她不愿意去细想。 她怕结果是她无法承受的。 “我有办法。”郁柳轻声说着,从怀中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脸颊上的血污,当他看到她银白色的左眼后,眸子猛地一缩,失声惊问:“你,你的眼睛?” “被人挖掉了,又被人安装了新的。”郁臻语气轻飘飘的,无所谓的笑了笑,恢复些力气的她从郁柳怀中挣扎着下地,从百宝镯中掏出一包烟点燃,狠狠的抽了一口,舒适的舒展着眉毛。 烟啊。 真是好东西。 这么久没抽,真是想死她了。 郁臻敲了敲左眼珠,发出清脆的响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是就这么戴在她的眼眶里,也不曾掉落,就像是长在了上面似的。 不知道能不能挖掉? 郁臻这么想着,手指陷进眼眶,想将左眼球挖出来,可她一挖,就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让她不得不放弃这样的蠢办法。 “这只眼睛是谁按给你的!?”郁柳急急的问。 郁臻诧异:“怎么了?这只眼睛有问题吗?我挖不掉,好像长到我眼眶中了。” 郁柳道:“这只眼睛作为载体,有神将自己一半的神格剥离,注入了这只眼球中,与你的肉体融合,促使你成为了——半神之躯!” 郁臻愣住。 这,这眼球这么牛逼的吗? 不可能啊! 这颗眼球明明是紫曦给她安装上的,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心肠,给自己一副半神之躯!? 而且,她只认识三位神。 高等神中的后土娘娘,常年居住在幽冥沼泽,不问世事,和她关系也就一般,人家也不可能将自己神格剥离出来给她吧? 第二个就是阎无罪,这老王八蛋病入膏肓都快死了,也不可能。 第三个就是郁柳了,他现在就是个凡人,啥神格不神格的。 而且他们三个都不可能和紫曦有联系,更不可能让紫曦这般虐待她!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种种疑惑,郁臻想的脑子都要炸了。 刚想上前询问紫曦,这颗眼球是谁给她的,地牢外忽然想起铁牛的急吼吼的叫声:“你俩在里头打炮呢?墨迹啥啊,皇室的人来了!” 郁臻只能暂时放弃疑惑,准备和郁柳,铁牛逃命。 …… 混元历,8208年,8月24日,天晴。 郁臻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她在最爱他的时间里,失去了挚爱。 漫天的修士杀气腾腾,比之前还要多上一倍,他们接到共同的命令。 就地诛杀人间界郁臻,郁柳二人。 郁柳抱着他此生挚爱,站在豺狼中间,眼中带着决然和坚毅。 乌压压的云层散开,一道道金色阳光射下,沐浴着大地,落在郁柳身上,成为一层无法撼动的结界。 他身后金光大涨,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金身。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他从上方而来,身上有地岐的禁制,只要有禁制,他就无法使用神力。 唯一的办法。 就是强行冲破禁制,恢复神位。 但后果就是,神位破碎,魂飞魄散。 姐姐现在虽已经是半神之躯,却力量不稳,若是在强行杀敌,必损自身,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他只有恢复神力撕碎混元界天幕这一个办法。 才能安然无恙的将姐姐送回人间界。 “郁柳,你要干什么?”郁臻看着那座宏伟巨大的金色法相,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悸动,慌张地问:“你,你不是肉体凡胎,怎么还能显现金身法相?” 郁柳低头望着她,目光柔和,深情缱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轻轻开口:“没关系的姐姐,只要你能活着,那就足够了。” 郁臻神色慌乱:“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啊?别抛下我,我们一起面对,就算死了也没关系的。” 她哀求道:“求你了,别抛下我。” 心里突突乱跳,心悸的厉害,就好像下一秒,眼前人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一样。 郁臻害怕了。 郁柳没在说话,但嘴角却溢出鲜血,刺眼极了,扎的郁臻眼睛生疼,她想挣扎,却发现自己一动都不能动,连嘴巴都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柳抬手向天一挥,混元界的天幕撕裂出一道口子,金光洒下来,照射在她的身上,柔和,温暖。 紧接着,她和铁牛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浮了起来。 她又可以动了。 郁臻迫不及待的想去拉郁柳的手:“郁柳,你要干什么,说话啊!” 她焦急的声音都在抖。 她真的害怕了。 结界外的修士们还在不停地想要破坏结界,可那层金光化成的结界宛如坚不可摧的磐石,未曾动摇半分。 郁臻看到郁柳身后的神位,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好似随时都能碎掉。 她离郁柳越来越远,远到在也够不到,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助的望着他,叫着他的名字。 当神位破碎那一刻,她看见郁柳仰起头,露出灿然笑意,嘴唇蠕动,在无声的说些什么。 他在说: 真的好想娶姐姐做新娘子啊。 ps:不是不想更新,是实在太冷,冻的手疼。 第552章 破碎的他 人间已是一月初,万物凋零,寒风萧瑟大雪纷飞。 郁臻站在院子中仰头去看那逐渐愈合的裂缝,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飞雪落满肩,一向怕冷的她却在此时毫无感觉。 铁牛担忧的望着她,在她脚边打转儿,安慰道:“郁臻,你别担心,他可是神,不会那么轻易就死的,我们还可以去找他。” 郁臻麻木的低下头去看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你说得对,不会有事的,我先去地府搬救兵,小白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她顾不上弹落身上的雪,也顾不得和赵医生,墨玉他们团圆,急匆匆的回到了卧室灵魂出窍。 来到地府,她马不停蹄的朝阎无罪家中赶去,半路上却遇到了许久未见,终于出关的楼城雪。 女子一身白衣,面若寒霜,气质清尘脱俗,宛如一朵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见郁臻脚步急切,面色焦急,忙问:“阿臻,你何事这般着急?” “楼姐姐!”郁臻灰暗的眼睛中终于多了一丝光彩,她拉住楼成雪的手,着急的语无伦次:“楼姐姐,你,你终于出关了,我,我的家人在混元界出事了,你带我去混元界好不好?你帮我把他救回来,好不好?” 楼城雪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郁臻为何会去危险的混元界,但见她焦急连话都说不利索,可见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大事,立刻就点头答应:“好,我带你去。” …… 皇室处刑场。 早已身死的男人被钉在十字架上,他衣衫破败满身血污,低垂眉眼,嘴角含笑神态柔和,像是睡着了,又像一座雕塑般寂静温柔。 郁臻瞬间红了眼,不顾进入刑场路上遍布的钢齿,如乳燕归巢一般扑了过去。 钢齿刺穿脚背,一路鲜血淋漓,她终于来到了男人面前。 “郁柳?”郁臻声音不住的颤抖,轻轻唤他的名字:“你别吓唬我了,行吗?” 她哀求着。 “别抛下我,好吗?”郁臻悲戚,眼泪如珠子般滚滚落下,啪嗒啪嗒砸在地上,濡湿了地面,她哽咽着:“我真的没办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你?你不会死的吧,你可是神啊,神也会死吗?别抛下我,别抛下我,求你了,不要抛下我。” “你不是说,你要娶我做新娘子吗?我答应了。” “小柳儿,你睁开眼,瞧一瞧我罢。” 无人应答。 抬起手,冰凉的手指抚在他没有温度的脸颊上,冰冷相融,那本就满是裂缝的身体,连这轻轻的触碰都承受不住,支离破碎。 重重的砸在地上,化为一堆尘土,又化为点点星光,朝天空扩散。 郁臻哭着伸手去抓,星光在她手心湮灭,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留不住他。 郁柳的躯体彻底消失在世间,不复存在。 留给她的,只有地上那孤零零的,反射着冷光的金属牌子。 她神情木然呆滞的拿起狗牌,盯着上面刻着的两个英文字母,脑海中不断闪现出郁柳的音容。 一幕幕,一声声。 刺的她心如刀绞,绞成陷儿,又放在火上炙烤,反反复复,痛得她几乎无法喘息。 在这种失去爱人的极端绝望和痛苦之下,郁臻终于无法承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 第553章 凶星太岁 郁臻是在卧室中醒来的。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房间里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她麻木的坐起身,打开台灯,接住昏黄的灯光,她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那只金属牌子,手机和烟盒放在她的枕侧,伸手就能拿到。 郁臻安静的拿起烟点上,靠在床头吞云吐雾起来。 抽完一支烟,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了双眼,下一秒灵魂离开躯体,飘飘荡荡的朝地府而去。 她无法再骗自己了,有些事情,她必须得搞清楚。 地府黄泉乡,阎王住所。 郁臻走进四合院,轻车熟路的走过抄手游廊,往日瞧见了廊边的彼岸花还会停下欣赏两眼,现如今她是看不进去了。 她心里乱的很。 悄无声息的来到阎无罪卧房外,透过窗纸,她看见屋里站着三个鬼影。 两高一矮。 两男一女。 “我不过闭关三年,你们竟敢背着我算计阿臻,现如今,她爱人身死,你们要她如何走出来?”女人疾言厉色:“四年前的事情你们都忘了吗?阎无罪,本公主早就说过,你既然无法从头到尾的养育她,就不要插手,仔细为她挑选一户好人家,可你偏偏不愿意,要亲自养育,却又在二十一年后残忍的离她而去,让她以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楼殿阎君!慎言!”阎无罪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丝愠怒:“她如我亲女,本王想将她养育成人有何过错,至于之后的事情,本王也是迫不得已,若非至亲死别,她又如何能打开血脉!?” 郁臻在门外听着,瞳孔猛地震荡。 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不停地回荡着两人的对话。 灵魂似乎像是冻结了一般。 冷的彻头彻尾。 让她止不住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 郁臻推开门。 争吵声戛然而止,四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 屋内一时寂静,落针可闻。 还是白无常率先反应过来,换上个笑脸,温温柔柔的说:“小阿臻,你可算是醒了……” 他心里懊恼刚才光顾着听楼城雪说话了,没注意外头,也不知阿臻听不听到他们的对话。 若是听到可就完了。 郁臻赤红着眼睛,眼眶里蓄着点点泪水,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冷冷的注视着白无常他们。 众人看着她这眼神,心里咯噔一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恐怕方才在外面时听了个真真切切!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的。 半响,郁臻才沙哑着开口:“为什么骗我?” 她这次连昵称都不叫了,声音沙哑又冰冷,眼底一片阴翳:“阎无罪根本就没事儿对不对?你们利用我的担心急切,也不将事情与我细细敲好,就将我送去了混元界,到了那儿之后我才想起来我根本回不来了,可我那时不敢深想,只骗自己你们也是着急忘了这件事。” “我们回不来,又遭到皇室追杀,这些事情的可能性你们不可能没想到过,可你们还是让我和郁柳去了。” “你们没有给我留后路,为什么?”郁臻眼中的难过和失望之色溢出:“我从来都不怕死,为了你们死我心甘情愿,可是为什么要骗我,现在郁柳死了,但我活着,你们很失望吧?是不是还要骗我继续弄死我?” 一个个字,化为一把把刀,狠狠地扎在白无常三鬼心头之上。 白无常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不是这样的,小阿臻,你误会了,我们怎么会要你死?”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郁臻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三鬼,低吼道:“你们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们,你们还是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啊!?” “小阿臻,我,我只想让你活下来。”阎无罪的脸色比那日看起来还要苍白,在郁臻的目光下消瘦的身体摇摇欲坠,心中一阵剧痛翻滚,克制不住的,捂着嘴巴呕出一口血来。 血水顺着指缝滴答滴答往下落,滴在雪白的地毯上,仿佛雪中绽放的绮丽梅花。 郁臻见了,丝毫不为所动,只冷笑道:“你还在装?你以为你现在呕两口血我便会相信你了?告诉我,我阿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她真的要气疯了。 那股怒火从小腹一直翻涌到心口,烧得她恨不得掀翻地府。 她不想这般疾言厉色。 可一想到自己被至亲背叛伤害,她就觉得无比痛苦,话语如刀子般锋利,恨不得说的每句话都能扎在阎无罪几鬼的心窝子上。 让他们和自己一样痛苦。 郁臻目光沉沉的盯着几鬼,一字一字说的无比心狠:“把一切都告诉我,别让我恨你们。” 几鬼闻言。 心中一沉。 白无常和阎无罪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纠结,最后,还是阎无罪拿定主意,轻轻点了点头。 现在穷神已死,也是时候将一切告诉郁臻了。 白无常扶着咳血的阎无罪回到床上后,才转身看向满脸阴翳的郁臻,重重的叹息一声道:“小阿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同时,解决掉穷神。” 郁臻静静的听着。 “七千年前,战神阿柳嗜血好杀,在天魔一战中,差点灭其族,毁其根,造了无数杀戮,天帝地岐将他贬为穷神,以万万年的孤独作为惩戒。” “就在五百年前,天帝地岐和母神天慈在天玄境中看到了未来的预言画面。” “画面中,穷神堕落魔道,成为六界之中唯一的魔神,拥有不灭神魂,不死魔躯,他会带领魔族重新打回天外天,就连父神和母神都无法阻止他的脚步。” “天玄境预言必定会实现,为了防止穷神入魔,搅动风云大开杀戒,地岐和母神想尽办法,可穷神是他们的晶胎所化,拥有和他们几乎等同的神力,除了自爆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消灭穷神。” “就算封印了穷神的神位,可到了入魔那一刻,禁制依旧会解开。” “就在父神母神焦头烂额之际,他们发现天玄境给出了第二个预言,预言上面说,穷神阿柳会在人间界和凶星太岁所化身的女孩相爱,在得知这个转机后,父神大喜,将所有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了太岁身上,希望通过这个女孩引诱穷神自爆神位。” “小阿臻,你就是凶星太岁在人间界的化身。”白无常盯着郁臻:“太岁的星魂被父神强行从天上天带到了人间界,那是你的星魂不稳,只能暂时在阎王大人的神魂里温养,等到你星魂稳定之际,在送入轮回中投胎。” “我们将一切都计划的很好,可在这中间,再一次发生了变故,而那个变故,就是我们。” “在长达上百年的温养和照顾你时,我们付出了真情实感,也头一次生出了反抗天上天界的念头,可若你不能完成任何,就会被天道所抹杀,为了让你活下来,我们再次开始新的计划,让你逃离天道和命运监控的计划。” “六界众生,除了古神之外,剩余的所有生灵都在天道和命运监控之下,为了能让你摆脱他们的监控,我们决定,造神!” “这看似是一件绝无可能的事情,可又因为你的特性生出了可能性。” 白无常平静的讲述着。 郁臻却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本就不是人类,而是星魂托生,太岁的特性就是不管受到多严重的伤都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恢复如初,通过不断吸收伤害来完善肉身,最终达到不死之躯,但光有不死之躯还尚且无法逃离监控,必须要有神格成为神才能彻底逃离监控。” “阎王大人视你为亲女,想要亲自抚养你长大,在你投生之前,他便将一半的神魂附身在了你那冰天雪地中赶路冻死的养父身上,将你从棺材中挖出,以郁尧的身份抱着你回到村中抚养你。” 郁臻不可置信的长大嘴巴。 她想说话。 可喉咙里像是洒了一把干灰,艰涩的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万万想不到,她日思夜想的阿爹,竟会是阎王的分身! 怪不得阿爹能见鬼魂。 怪不得夫子每次见了阿爹都面露惧意和隐隐约约的恭谨之色。 怪不得她永远也找不到阿爹散去的魂魄! “阎王大人为了让你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一直将计划搁置,你因为从小的与众不同,肆意妄为,目中无人,但你那时血脉还未曾觉醒,唯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当你与鬼王结下梁子时,我们知道,计划不得不开始了,唯有失去至亲之痛,方能激发你体内的金纹血脉,所以,郁尧死了。” “在那之后,你沉寂了两年不问世事,阎王大人见你日子过得极苦,不忍心你遭罪,再加上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偷偷前往命运的棋盘中的一个高等文明拿到了所谓的系统与你绑定,一边向你发布任务完善进化,一边接济你。” “卢爱国的秘法是我们给的他,这是很早之前就布下的为你铺垫的垫脚石,还有泰国的降头,山村里的鬼将,玄门考核,到最后的克鲁美苏斯,是我们一点点在暗中引导你。” “与此同时,天外天上,穷神打翻了聚宝盆被罚下界,在命运的安排之下,你遇见了他,相知,相爱,在这段时间里,你看起来很幸福,可我们知道,时间不多了。” “天外天一直在催促,催促你这枚棋子快点落子成局,所以我们利用阎王大人时日无多来骗你进入混元界,在同时朝皇室下达密令追杀你们,让你在追杀和伤害之中完成最后的进化。”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吗?想要你完全脱离命运和天道的监控,就必须要拥有神格,阎王大人作为高等神,还不是完全体的你无法承受的他的半副神格,所以我们让紫曦在暗室中用特殊的仙器不停地伤害你,让你吸收伤害,肉体疯狂进化,最终成为完全体后,能够与阎王大人的半副神格完全融合,而不会被力量吞噬暴毙而亡。” “同时,我们为了防止郁柳回到人间界搬救命,将混元界所有前往人间界的阵法销毁,但表面上确实只有重兵把守,以往万一。” “郁柳一定会死,那时的他只是肉体凡胎,无法对抗数以百计的修士,他如果想要救你,就必须要自爆神位撕开混元界的天幕送你回来。” “但如果他最终选择放弃你,保全自身,我们也不用担心天道将你销毁,因为你已经是半神之躯,再也没有任何神可以杀死你,就连你自己也不能。” “我们同时完成了两个任务。” 白无常如释重负般的笑了起来,他说:“阿臻,你自由了,从此以后,天道和命运再也无法控制你的人生。” 长达百年的计划。 终于成功了。 白无常打心底里高兴。 就算阿臻会恨他,也无所谓了。 他只要阿臻活着。 郁臻听着脑瓜子乱哄哄的,半响才哑着声音问:“你们想过我的感受吗?郁柳死了,被我害死了,就像阿爹一样,也是被我害死的,我心里该有多难受啊?什么死不死的,我从来都不在乎,你们口头说着爱我,却连死的权利都剥夺了。” “他不是你害死的!”阎无罪有气无力的道,声音中带着执拗:“我不管他怎么样,他就算千刀万剐也和我没关系,阿臻,我只要你活着,别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想管,我只想要你活着!一想到你要彻底被销毁,我便心痛如刀绞,日日夜不能寐,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说我自私也行,怎么样都好,只要你活着就好。” 他哀哀的看着郁臻。 郁臻这才注意到他长发散落遮挡住那左眼眶,空荡荡的。 他将自己的眼睛当成容器,剥离了自己的半副神格注入在里面,做成一颗新的眼球,给了她。 郁臻看着他那哀哀的眼神,下意识的想要逃离。 得知了真相。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阎无罪他们了。 一面是被他们算计而死的,她的爱人郁柳。 一面是从小呵护她长大有养育之恩却欺骗她的家人。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判断这里面的对错,夹在中间的人,最难过。 郁臻满脑子乱乱的,她想逃,逃离这里一切,她不想面对他们的目光,和眼下的一切。 她脚步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惨白着脸嗫嚅着嘴唇,可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慌慌张张的扭头往外跑,不顾一切的往外跑。 郁臻真的感觉她要疯了。 她真的要疯了。 阎无罪艰难的一手撑在床沿,一手去够她,病态消瘦的脸颊上滑下两行清泪,他无助又绝望的喊着她的名字:“小阿臻……阿爹的小阿臻……”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他够不到她。 阎无罪本就损伤严重的神格因为悲伤过度,剧烈震动,他无法控住扶着床沿呕了一大滩血,紧接着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554章 疯了 郁臻漫无目的的飘在地府中。 她不知道该去哪儿,能去哪儿,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一般,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失魂落魄的抬起头,庄严古朴的宝殿屹立在眼前。 郁臻愣了一下。 打量着四周,迟钝的脑子才渐渐反应过来。 她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幽冥沼泽中的后土娘娘所居住的宝殿前。 郁臻的眼睛亮了亮,从心里生出一股子希翼。 后土娘娘是比阎无罪诞生的更早的神灵,一定会有办法救一救郁柳吧? 她迫不及待的三步并做一步的爬上台阶,来到殿门前,使劲扣了扣:“后土娘娘在上,小辈郁臻,有事相求。” 无人应答。 那服侍在后土娘娘身侧的小童也未曾将门开条缝隙探出个脑袋来瞧她。 “后土娘娘在上,小辈郁臻,有事相求。” 郁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的磕着头,喊着:“后土娘娘在上,小辈郁臻,有事相求。” 寂静无声。 她一遍遍磕着头,一遍遍喊着。 磕到她灵魂不稳,喊到她声嘶力竭。 那扇庄严古朴的大门终于打开一条缝隙,扎着两个小啾啾,探出半个脑袋从门缝里看她:“郁臻姑娘,后土娘娘说了,不见你,但有一句要我带你,娘娘说:时间会带给你一切。” “话已带到,郁臻姑娘,你请回吧。” 郁臻愣愣的听着。 她迟钝的思维已经让她难以思考后土娘娘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郁柳死了,连后土娘娘都帮不了她了…… …… 浑浑噩噩的回到家,她睁开眼睛坐起身,赤脚踩着冰冷的地盘开门走进客厅。 现如今已经一月了,是最冷的月份,白日里赵医生烧得炉子早就熄了,热乎气儿也都散光了,家里冷得很,能冻的人直打哆嗦。 可郁臻却浑然不觉。 打开灯,一步步走到角落里的供桌,两个月没管,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看着牌位上的名字,耳边兀自就开始响起了白无常的话。 她受不住的猛地的一把将牌位和香炉扫到地上,摔得哐哐响。 为什么要骗她! 为什么!? 连阿爹的存在都是假的! 郁臻神色狰狞,双眼赤红,扶着供桌喘着粗气,像是一头病入膏肓却又勃然大怒的野兽般。 光是看着这牌位她变得觉得刺眼的极了。 似乎是在嘲笑她就是个一无所知的傻逼。 郁臻从不怕死,对于她来说,刀山火海浑不怕,只要是为了家人,她可以抵挡一切苦难。 可她无法容忍。 被欺骗,被背叛。 即使一切谎言都是为了她。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后悔了似的,慌慌张张的跪倒地上将牌位捧了起来,她指甲死死的叩着牌位,一边擦着上面的薄灰,一边喃喃低语道:“阿爹,对不起,我怎么能这么做呢?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说着。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啪嗒啪嗒砸在刀刻的名字上。 “为什么要骗我呢?明明我什么都可以去做得,只要你说,我就一定会去做啊,阿爹。” 郁臻跪在地上,又哭又笑。 她真的要疯了。 又或者说。 她已经疯了。 …… 郁柳自爆神位,身死道消的第二日。 铁牛说要带着墨玉和翡翠前往妖界历练一番,斗志昂扬的说等它们学成归来,要和郁臻一起杀回混元界给郁柳报仇。 郁臻没有阻拦。 甚至希望它不要在回来。 跟在她身边,没有好下场。 家里静悄悄的。 就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郁臻其实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她原本便是孑然一身。 她坐在落地窗前,静静的看着院子里的积雪,有些出神。 刚把郁柳捡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大的雪,郁柳就坐在路边,脏兮兮的跟个小乞丐似的。 他真的好乖。 从来都不曾要求过回报,一直站在她身后等着她,似乎只要她回头看他一眼,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可她再回头想要看见他的时候。 已经永远看不见了。 郁臻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起身出门在库房里找到一副没有用过的牌位。 坐在沙发上,拿着刻刀,神情无比认真的,一点一点的往牌位上刻字。 她有一手极好的瘦金体。 牌位上刻下:爱夫郁柳之位。 刻好牌位,她将牌位放到阿爹的牌位旁边,她没有烧香,只是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才转身离开。 这座房子充满了回忆。 郁臻无法在留下,每每想起和他们的那段温馨快乐的时光,就会觉得像是针扎似的,密密麻麻蔓延在心头,疼的厉害。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天空又下起雪,飘飘洒洒的如棉絮一般落下,落在郁臻的发丝上,化为水珠,冰凉一片。 她最后看了一眼她深爱的,曾经无法割舍的‘家’后,决绝的转身离开。 第555章 番外1 1969年,6月15,夏。 正直麦子抢收之际,家家户户在地里割麦子赚工分,谁也没发现大杨村外忽然出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女人看起来刚二十出头,五官精致绝美,皮肤是久避阳光才能养出的苍白,一袭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宛若瀑布,最奇特的是那一双眼睛,一黑一银白,让人没由来的觉得邪气。 她穿着黑色露脐短袖,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上能清晰的看到性感的马甲线,而下身则穿着一条天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美腿,脚下则穿着一双白色球鞋。 身侧的男孩看起来十七八岁,剑眉星目唇红齿,俊俏十分,让人感到惊奇的是,那男孩的头上竟然长着两只黑色的猫耳! 两人站在一起。 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宛如从山间跑下来的精怪,让人想要多看两眼,却又怕被勾了心神。 “把你的猫耳朵收一收!”郁臻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少年的那对猫耳朵,语气温和中带着无奈:“我跟你郁哥度蜜月,你跟着瞎掺和什么?” 少年的猫耳抖了抖,他捂着猫耳朵,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平常一个心肝一个宝贝叫个不停,度蜜月凭啥不叫爷,墨月和翡翠都找到对象了,怎么就爷一个单身猫,老子就得赖着你们,烦死你们!” 他说完,碰的一声化为一只黑色肥猫,高高翘着尾巴在郁臻脚边儿打转儿,抖着胡子求抱抱:“爷累了。” “懒死你算了,你才走了几步路!”郁臻哭笑不得,暗道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懒,真是欠抽收拾,想是这么想,但她还是宠溺的将铁牛抱了起来:“这里就是大杨村了,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等你郁哥找来。” 郁臻和郁柳领证的一个周后,准备去世界各地度蜜月好好溜达溜达,刚收拾好东西,天道和命运就找上门来了,说要送给他们一份蜜月旅行。 命运拿出他的棋盘,只见棋盘上摆放的并非是棋子,而是一整个银河系。 闪烁着星光的银河系悬浮在棋盘之上,仔细点看,能看见在银河系中悬浮着无数星球和其他星系,让人一眼便觉得无比震撼。 命运笑嘻嘻的道:“这是我创建的银河系,我在星球上洒下人类的种子,每个星球,发展的速度,时间,文明等级都不相同。” 他说着,双指放大银河系,一个个看似相邻却远的距离好几亿光年的星球赫然出现在眼前:“比如这个,现在应该是冰河时代,在经过千年的发展,就会进入古时期。” “这个文明发展的速度太慢,应该被淘汰。”命运说完,手指对着星球轻轻一弹,整个星球便在这股力量下爆炸成星屑,彻底消失了。 对于命运来说,生命并不是珍贵的,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洒下种子,诞生新的人类和文明。 完全是小孩心性,喜欢他便会创造,不喜欢了,就会随意毁灭。 命运接着放大其他星球:“我最近这些日子看了人间界不少小说,里面的内容可真精彩啊,所以我也在每个星球世界中创造了不同的气运之子,嗯,按照人间界的话来说,就是男女主!” 命运书写男女主的人生。 天道赋予男女主能力和气运。 郁臻有点来了兴趣:“他们拥有自我思维吗?” “当然了,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天道声若蚊蝇,她紧紧的拉着命运的手,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看起来羞涩而腼腆:“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他们会按照命运书写的轨迹生活下去直至死亡,你们可以到他们身边生活,观察他们,我们经常会这样做。” 郁臻有点子兴奋了。 哇塞。 观察男女主诶! 这也太有意思了! 郁臻表示果断同意,这可是别人想求都求不到的好事儿啊! 至于郁柳,一个超级无敌妻管严加老婆奴表示:我就是老婆的一块砖,老婆那里需要那里搬。 在临走的那一刻铁牛忽然冲了上来,抱着郁臻不撒手,说要一起去,而坏心眼的命运说要玩儿什么寻妻之旅,直接把郁柳送到了同世界的不同地方。 现在郁臻和郁柳一整个失联的状态。 郁臻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回去之后命运的惨状了,估计会被郁柳吊起来抽吧? 啧啧。 活该。 “我们要住在这个村子里吗?看起来好破啊,这些土房子,怎么比秦家村还破。”铁牛有些嫌弃的撇了撇胡子。 郁臻敲了敲他的脑袋:“老辈子的房子都这样,还不知道村里有没有地方给咱们住呢,没地方就得睡大街,还挑三拣四的!” 郁臻抱着铁牛走进村子,大约走了三十七八米左右,抬眼便能看到一片片金色的麦田,宛如海洋一般,风一吹,麦子随风摇摆,如海浪般一浪又一浪。 淡淡的麦香钻入鼻腔,沁人心脾。 “我们是不是得找村长?”铁牛趴在郁臻怀里,享受着她的撸毛手法,舒服的直眯眼睛。 郁臻嗯了一声。 看见不远处的一颗桑树下坐着个中年妇人,穿着一件蓝色衬衫,下面则是穿着一条灰扑扑的裤子,白袜黑布鞋,虽然穿的朴素,但浑身收拾的很利索,很干净。 妇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在看田里的麦子,应该是村里的记分员。 她闲庭信步的走上前,语气温和的微笑道:“大姐,你好。” 妇人被这声大姐叫回了神儿,见眼前忽然出现个唇红齿白样貌美丽的女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呐呐的问:“有啥事儿吗?” “大姐,我从别的地方来,现在没地方住,我想问问,你们村里有出租的房子吗?”郁臻红唇一张一合,轻轻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妇人盯着郁臻,半天没回神儿,她是头一回看见这么漂亮的姑娘,可这姑娘漂亮归漂亮,咋一头白头发?眼睛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怀里还抱着个邪性的黑猫。 看着就怪吓人哩。 该不是山里的野鬼成了精,要到村子里住下偷偷吃人吧? 虽说现在打击一切牛鬼蛇神,可她年轻的时候见过隔壁家打了一只黄皮子,第二天就遭了邪病死了,那样子,老吓人了。 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浑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磕磕巴巴的道:“我,我们村里没有住,住的地方,你,你赶紧走,要不然叫人了!” 郁臻:……?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大姐,你别害怕,我是人,不是山精鬼怪。” 郁臻说着指了指地上的影子:“大姐,你看,我有影子呢,鬼有影子吗?” 妇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地上一瞧,还真有影子呢! 老人都说鬼不能在白天出来,而且没有影子,因为没有肉身没有实体,当然就没影子了。 眼前的小姑娘有影子,应该就不是鬼了吧? 妇人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是一脸警惕的道:“那,那你头发和眼睛咋回事?” “因为我得了一种病,所以头发就白了。”郁臻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介绍信:“我从城里来的,这是我的介绍信,你可以看看。” 现在这个年头没有身份证,想要去哪儿,必须得有介绍信才行,才不会被人抓走。 她手里这张介绍信是命运给她准备的,还给她准备了这个世界的货币,一共二百块钱,足够她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票什么的,郁臻不需要,她的百宝镯里有食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如果之后需要的话,她还可以跟命运要一些来用。 妇人上过几天扫盲班,认识的字儿不多,磕磕巴巴的也就只能读出介绍信上几个字儿罢了:“有些字儿我看不懂,这样吧,我带你去找村长,让村长看看。” 村长赵海山家里条件不错,以前上过小学,知识文化水平比她高多了,村里要出去的介绍信都是他开的。 郁臻微微颔首:“好,麻烦了。” 妇人起身带着她往村委会走,一路上有不少人瞧见她,见她白发银眸,穿着怪异,没有一个不害怕的,纷纷避而远之,唯恐郁臻是哪里来的山精鬼怪要他们性命呢。 来到村委会,村长将介绍信看完,确认郁臻是从城里来乡下养病的,一旁的妇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村长问:“小郁同志,咱们村里也没有多余的房子,你要想住,只能住在大队刚盖好的知青点里,那群知青过几天才来,我能给你单独腾出一间房,不过……” “怎么算房租的?”郁臻问。 村长想了想:“我也不跟你多要,两块一个月。” “行!” 郁臻爽快的一笑,将铁牛放到桌子上,从兜里掏出一只钱夹,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看的一旁玉芬婶子眼睛都直了,这么厚一摞,不得好几百呀? 啧啧。 城里娃娃就是不一样。 他们一年累死累活的攒不到个七八块,这娃娃出手可真够大方的,两块钱的房租,说掏就掏了。 郁臻拿出一张面额最大的大团结递给村长,微笑道:“村长,我先付五个月的,多退少补。” “行!” 村长吩咐玉芬婶子带着郁臻去知青点,说那个最小的房子以后就给郁臻住。 去知青点的路上,玉芬婶子一直旁敲侧击郁臻家在城里到底是干什么,这么有钱,又问她怎么跑这么个土嘎啦里养病,城里人看病不是更方便些吗? 郁臻笑道:“我家就是普通的家庭,来这儿是因为我的病需要在人少空气好的地方,大杨村民风淳朴,景色优美,对我的病也有好多处,更何况我要是没来,咋能遇上玉芬婶子你这么热情的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玉芬婶子与有荣焉的挺起背,笑的更加灿烂:“哎呀,你这话就说对了,咱们大杨村别的没有,就是人好景色好,你就放心住下来,肯定对你的病有好处!” 说话间,已经到了知青点。 这里的知青点是刚建的,一共四个大屋,而在最角落里有一间小屋是地方不够勉强建出来的,大概有个二三十平的左右。 郁臻看了一下,还是挺满意的,唯一不好的就是因为是土房子,灰尘大,不过她收拾收拾就好了。 送走玉芬婶子,郁臻准备开始收拾屋子,她余光瞟到正准备偷偷溜走的铁牛,淡淡的开口道:“不干活,没饭吃。” 没饭吃? 那怎么行!? 铁牛嗷一嗓子,跳到满是土渣的炕上摇着尾巴讨好道:“干,爷干活还不行吗?” 郁臻闻言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乖乖。” 首先第一步,就是将家里的灰尘打扫干净,这可是超级大工程,两人收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将屋子的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第二步,糊墙纸,防止土渣掉下来,积灰。 “郁臻?” “叫姐。” “姐。” “啥事儿?” “我怎么感觉你和郁哥不是在度蜜月?命运可真会玩儿,把你俩分开也叫度蜜月哈哈哈,郁柳老贼一定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郁臻冷笑一声:“等着吧,回去吊起来抽。” 贴完墙纸后的第三步:给土炕贴报纸,防止铺床的时候土渣子弄脏铺盖。 俩人干活很快,一下午就全都弄完了,看着崭新的家,郁臻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她脱掉鞋,盘腿坐在软乎乎的褥子上,一边吞云吐雾,一边从百宝镯里拿出命运给她的平板。 平板上记录着每个世界的男女主信息和剧情走向。 他们要是想要离开这里前往另一个世界,只需要点击前往,便能就近降落。 这个世界现在处于六十年代。 女主穆梨从二十一世纪穿越到这里成了一名下乡知青,拥有拼夕夕系统,通过两个世界的倒卖,赚的盆满钵满,后来七五年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大学离开了大杨村,成为了世界知名的女企业家。 这个世界里没有男主,女主是万人迷,每一个优秀的男人都会爱上她,帮助她,陪伴女主走上事业巅峰。 “啧,这兔崽子看的小说不少啊,连万人迷都知道,啧啧。” 按照时间来算,再过两天,万人迷女主就会跟着其他知青一起来到村子里。 真期待啊…… ps:先来一点郁臻和小狗的蜜月旅行~ 第556章 洪沙 郁臻来到城里,随便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她脱掉身上的羽绒服随手扔到椅子上,又拿起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制暖后,才有些无力的坐在床沿上。 郁臻低着头看着微信信息。 这是她两个月来,第一次看微信,她和宋玉姜兆他们的小群里留言已经超过了99+,宋玉单独给她发的信息多达上百条。 全都是分享近期生活的信息还有照片。 也有失落这次的圣诞节没有一起过,并且表示过年的时候他们会过来陪她和郁柳一起过年。 郁臻仔仔细细的,一条不落的看完。 然后退掉微信页面,打开了手机上的直播app,app的发来一条邮件表示郁臻现在已经是半神,拥有神格,系统无法进入半神的意识中,已经被迫从她的意识中退出。 但曾经拥有过的一切不会消失。 也就是说,她以后再也没办法通过系统直播了。 可惜到最后也没来得及和她的观众说一句再见。 她打开app余额钱包,仔细数了一下金额,这几个月直播的打赏加起来一共五百多万。 足够她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了。 以往爱钱的她看见这五百万的余额,目光依旧冷沉,并未掀起半分波澜,没有丁点欣喜的意思。 她将余额全部转入银行卡后,起身拿起衣服出了酒店,在这条街上随便找了一家手机店重新办理一张手机卡。 郁臻想要和宋晨他们断掉联系,就必须换一张手机卡。 她换好手机卡,将原本的那张手机卡掰碎扔进垃圾桶里,天空正下着鹅毛大雪,比她刚来到的时候下的更大更密集,整条街上除了她在没有第二个人。 郁臻站在路灯下点了根烟抽上,纤细的背影在昏黄色灯光的衬托下更显的清冷单薄。 果然,她果然还是适合孤独。 这样就不会害了别人。 郁臻这么想着。 次日。 郁臻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后,抓起桌子上的狗牌戴好后退了酒店后去附近的车行买了一辆摩托车,又买了一些物资后前往白岛,找到上次那个卖给她百鬼一和文的小哥。 百鬼一和文的刀身断了,她得重新买把刀。 她选了两把横刀,精钢打造,虽不如百鬼一和文,但也算是不错的了。 一共花了两万二。 摩托车,物资,横刀,一共花了三十七万。 她剩下四百九一万整,留了一万的生活费,剩下的分成三部分,分别捐给了孤儿院,残疾组织和动物保护组织。 在郁柳死的那一刻,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开始,钱对于郁臻来说,变得已经可有可无了。 啊。 真是没意思啊。 郁臻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得无趣起来,在她漫长的生命开始后,一切都变得好无趣,好没意思。 她准备去全世界转悠转悠,也许会找到一点能让她感觉到有趣的事情。 第一站:洪沙。 洪沙是一个临近华夏的小国,相比起国泰民安的华夏,洪沙简直是犯罪者的天堂。 整个国家瘾君子数量高达八成以上,犯罪武装集团遍地都是,除了贩毒,军火倒卖之外,还做人体器官贩卖的生意,他们通常发布高额工资的工作吸引贫困山区的人前去打工之后将他们囚禁,在有需要的时候挖掉他们的器官和血用于交易或是让家属交高额赎金,逼迫他们电话诈骗,骗钱或更多的人过来,而女人除了可以卖肉还要成为生育机器等。 人间地狱。 也不过如此。 郁臻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中午了,她随便找了一家面店,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后要了一碗拉面。 在等待拉面的过程中,郁臻在找工作的app里找到了一个中介发布的招工去洪沙的信息。 一个月三万,包吃包住,月休三天,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包机票,包办落地签。 专骗那些没上过学,住在山沟沟里,啥也不懂的老实人。 只要出了国,落地在洪沙,基本是不可能再回来了,等待他们的只有绝望的地狱。 郁臻给那人发了条信息。 对方很快就回了,发各种工资条,场地照片,引诱郁臻出国。 郁臻本来就是准备去洪沙,现在有人包飞机票,她何乐而不为? 对方知道郁臻已经办好了护照后显得更加着急,告诉她明天就安排了几个要出国了,如果她想跟着一起走,今天就得到武城。 郁臻无有不应。 吃完饭,郁臻买了一张去武城的火车票,坐着白岛唯一一辆绿皮火车摇摇晃晃的开去了武城。 晚上十一点。 绿皮车终于到了武城。 武城属于南方,这里不下雪,也不怎么刮风,温度比龙城高上许多,郁臻在下车前将羽绒服脱了下来,换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内搭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胸前挂着两块金属牌,下身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和马丁靴。 这打扮配上她那不苟言笑冷艳的面容,更显得沉冷肃杀。 ps:本来想写个番外甜一点,但你们都不喜欢,哎。 第557章 少年 郁臻双手抄兜随着人流往外走,走到拐角处,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快步逼近,下一秒拍上了她的肩头。 回头一看。 是个穿着一看就是从贫苦地方走出来的少年。 “有事吗?”郁臻的声音冷淡又疏离。 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一说话浓重的口音:“美女姐姐,能加个微信吗?” 能加个微信吗? 郁臻盯着他。 记忆飘忽到很久很久以前,当时的宋晨,也是这般腼腆的和她要了微信啊…… 那般的好的人,差点就被她害死了。 思绪收回,郁臻冷硬的道:“我没有微信。” 少年愣了一下,紧接着噗嗤一声笑出来,乐道:“姐姐,这都什么年代了,拒绝人说的话也太不走心了。” 除了那些七老八十的,住在山沟里的,他还没见过谁是没有微信的呢。 郁臻没吭声,显然是不想跟他多说,扭头转身就走。 少年也没跟上来,看着郁臻的背影看了半天,自顾自的笑起来:“真是怪人。” 手里掐的手机一阵震动,他接通电话,刚刚浓重的口音被标准的普通话取而代之:“喂,嗯,已经武城了,等会儿就能接上头,嗯,好,我会和你们尽量保持联系,好,好的。” 他挂了电话,望着上面的联系人姓名看了半天,才将手机收好,一脸坚定的往出站口走去。 郁臻出了站走到马路边上,掏出手机低头给联系人发短信说自己到了并且将自己的穿着打扮外貌特征说了一遍。 对方没回。 她就站在路边一边抽烟一边等着。 等了有一分钟左右,迎面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形很瘦,国字脸,带着灰色鸭舌帽,身穿灰色夹克,脖子上带着一条大金链子,手里掐着一部最新款苹果手机。 对方看见郁臻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问:“你是郁臻?” “是。”郁臻点头:“赛哥?” “对对对,是我。” 赛哥忙不迭的点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一脸褶子。 干他们这行的招的人基本上都是没上过学的,从穷地方里出来的想赚大钱的,长得一般都是极为普通甚至是丑的,穿的又土又穷,一看就是从山沟子里出来的。 像是郁臻这样长得比明星好看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就凭这长相的,根本用不着去洪沙打工,一堆等着想要包养她的。 赛哥心里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儿。 该不会是条子装的吧?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小姑娘,你为啥想去洪沙打工嘞?” “和家里人吵架了,我想挣大钱。”郁臻冷冷淡淡的瞥他一眼:“你能不能带我去,不能我就自己去,不要浪费我时间。” 赛哥听出她语气中的迫不及待,又仔细看了郁臻一会儿,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里稍微安稳了点,呲着牙花子笑道:“那肯定能啊!还有一个跟你一起去的,也到了,咱们等会儿。” 郁臻嗯了一声。 继续抽烟不吭声了。 等了约莫半分钟,那人才姗姗来迟,郁臻抬头一看,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这么巧? 竟然是刚才那个小伙儿。 少年笑嘻嘻的,用浓重的口音道:“哎呀,美女姐姐,咱们又见面了,你也要去洪沙?” “嗯。” 郁臻看向赛哥:“现在可以走了吗?” 赛哥挠了挠头,心里不由得犯嘀咕,今天这俩人咋这么怪呢? 不过也没事儿,等到了洪沙他们的地盘,别说是条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个肾才能回去! 这么想着,赛哥更不担心了。 笑容更甚:“走,走,我带你们先回出租屋,其他人都在那儿等着呢。” 说着,转头带着郁臻二人往不远处的面包车里走。 小帅哥叫向晨峰,是个话多的,一会儿一个问题砸向郁臻,说来说去,好像都是在暗示郁臻不要去洪沙。 郁臻听着他的话外之音,忽然觉得这小伙子不是个普通人。 说不好是什么警察要去洪沙做卧底。 赛哥开着面包车载着他们一路开到了一片老旧的居民楼,这个点路灯都灭了,三人打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上了楼。 一直爬到五楼,赛哥敲响506号户门,隔了十来秒,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背心的络腮胡男人探出头来,看见是赛哥才放心的打开门。 赛哥一边带着郁臻二人进屋,一边跟他们介绍起络腮胡:“这是陈彪,你们叫彪哥就行,明天他领着你们去洪沙那边的公司。” 陈彪手里拎着个啤酒瓶,身上带着一股酒气,本来兴致缺缺的准备重新回去喝酒,可看到郁臻眼睛瞬间就是一亮。 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舔着肥厚的嘴唇,猥琐又下流。 郁臻权当没看见。 等到了洪沙在收拾他也不迟。 赛哥也看到了彪哥那不加掩饰的下流目光,皱着眉头拽了拽他,朝他使了个眼神,似乎是在告诉他忍着点别惹事儿。 彪哥自然也明白轻重,又看了郁臻两眼,拎着酒瓶回到座位上去了继续喝酒了。 出租屋不小,一共四个房间,除了陈彪和赛哥各自一间房外,还有两间房是给和郁臻一样想去洪沙打工的人住的。 一共十一个人。 七男四女,年纪最小的十六岁,最大的五十一。 郁臻走进女生宿舍,里面有四张上下式的铁床,一共八个床位,其中四个床位已经有人占了,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水壶啊,脸盆啊,牙刷牙膏啊,还有四个大行李箱。 四个小姑娘齐刷刷看过来,脸庞稚嫩,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衣服穿得很土,是城里人看都不看一眼的那种款式,光是看打扮就知道是从贫苦地方出来的。 郁臻越过满地狼藉,在最里面的位置找了个床位,木板床,没有枕头被褥,郁臻准备凑合一宿。 她靠在铁栏杆上,掏出手机低头刷了起来,微信她还没注销,里面有太多回忆,她舍不得,偶尔拿出来看看也很好。 “哪个……”耳边传来带着口音的怯生生的声音。 郁臻抬头一看,是四个姑娘里面看起来最小的那个,小丫头手里抱了一床被子,软软的说:“你怎么没带行李?这里冷得很,你不盖被子晚上会着凉的。” 她说着,要把被子塞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带了两条被子,给你一条,你别嫌弃,我在家里晒得可好了。” “不用了,谢谢。”郁臻眼神柔和了许多,少了些冷漠和锋利,嘴角轻轻弯起,带着淡淡的笑容:“我不怕冷。” 她无法对一个善良的小姑娘冷言冷语。 小姑娘只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不由分说的将被子塞到她怀里,转头蹬蹬蹬的跑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坐下,叫道:“你快盖着吧,别感冒了。” 郁臻没法拒绝,只好说了一声谢谢。 因为郁臻的不同寻常,刚进来时四个小姑娘都有点害怕她,但有了这个小插曲,小姑娘们渐渐的胆子大了起来,聊天的时候还时不时问上郁臻几句。 那个给郁臻送被子的小姑娘叫王招娣,是从大凉山里出来的山沟人,那个地方又穷又落后,招娣家是村里的困难户,爸爸死得早,她妈把她和弟弟拉扯长大,种了两亩地,勉强糊口,眼看着弟弟一天天长大了快要成年了,她妈想让她出去打工赚点钱给他弟弟娶媳妇儿。 “等我赚几年前就回来,到时候就有钱给我弟盖房子了娶媳妇了,还能留点给我做嫁妆,我妈说了,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个好男人,孝顺公婆,照顾孩子。”招娣一边说着,脸上露出了对未来的憧憬与渴望。 郁臻问:“你没想过去那边也许是骗人的呢?” “不会的!”招娣立马反驳,笑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都是和彪哥一个村儿的,他今年回村开着四轮车呢,听说叫什么宝马的,可贵了,又穿金又戴银的,肯定是在外面挣到钱了,他心眼儿好,愿意带着我们一起发财呢。” 郁臻哑然。 这是老乡骗老乡啊。 心眼儿坏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没谁了。 这些无知的傻姑娘们…… 郁臻没再继续听下去,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一边听歌,一边闭目养神。 次日清晨,郁臻是最后一个起的,她将被子叠好后放到招娣的床上,准备下楼去买点吃的,刚进客厅就看见茶几上摆满了包子油条,是赛哥一大早就去买的。 十多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似乎都在等她。 赛哥上前笑道:“郁臻,身份证给我,我给你买票。” 郁臻哦了一声,从兜里将身份证随手递给他,转身进洗手间洗漱去了,随后又盯着几双探究好奇的目光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压力的吃起了包子。 一举一动,随意又自然,就好像她是住在自己家里一样。 看的彪哥和赛哥面面相觑。 这,这也太自来熟了吧? ps:我写番外是因为我有的时候没有灵感了,但是又不想断更就把番外提前放出来,正文还有一个伏笔写完就完事了,大概还需要二十万字,而番外是我的脑洞,就是这么一回事。 第558章 伤疤 彪哥给郁臻他们买的机票是上午十点半的,从武城走,两个半小时就能到达洪沙首都机场。 来的时候坐着面包车,走了也同样坐的面包车,十多个人挤在一辆小车里,没座位的就得或蹲或坐在地上,佝偻着身子,小心被交警发现了超载。 狭小空间里喘气儿都费劲,各种各样的味道掺杂到一起,混成一股怪味儿,难闻极了。 郁臻闻着,眉头连皱都不皱一起,透过车窗的单向透视膜往外看,静静的,在热络聊天的同行人显得格格不入。 “彪哥,去洪沙真能赚那么多钱吗?” “废话,要是不挣钱老子还能带你们去啊?老子还能坑你?要不是因为咱们是同村人,谁给你包机票!” “那咱们去哪儿具体都干啥?” “有力气的就去卖力气,赚得也多,没力气的能去坐办公室打打字儿,赚的也不少,总好过国内一个月两三千的,吃顿饭都不够。” 郁臻竖着耳朵听着,嘴角泛起一个冷冰冰的笑。 彪哥有件事儿还真没骗他们,一个月确实能赚三万,但这是洪币,洪沙这个国家和樱花国一样发行大额货币,一个普通的服务员一个月十三万洪币,折合rmb三百块,在这么一算,三万块洪币顶多一顿饭钱。 真是玩的一手好偷换概念啊。 很快,面包车带着一行人到了机场,武城的机场不大,但巍峨的建筑还是让从来没出过村子没见过世面的招娣几人连连惊叹,小心翼翼的跟在彪哥身后,拘谨的不成样子,生怕碰坏了什么要赔钱。 郁臻跟在身后默默的观察那个叫向晨峰的青年,虽然和招娣他们一样口中惊叹,东看西看的一脸好奇样儿,可他走路自若,丝毫没有小心拘谨。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坐飞机。 看来和她之前想的差不多。 现在刚刚八点半多一点,提前两个小时取票后一行人坐在候机大厅里等待,这个过程中招娣几人一直在不停的东张西望,还拿出手机一阵拍,又给家里人打电话兴奋的诉说着自己现在正在候机,说机场多么多么大多么多么好,让家里人不用担心云云。 每个人都在憧憬去洪沙的好日子。 却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是无边的地狱。 正这么想着呢,身边忽然坐了个人,郁臻侧首一看,是向晨峰。 他热情的跟郁臻打招呼,依旧带着浓重的口音:“小妹儿,我坐这儿行不?” “随意。”郁臻看了他两眼,又接着低下头看手机去了,白无常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她全然未看,她没有勇气点进去。 骁勇如郁臻。 也有她不敢面对的东西。 向晨峰直视着正在和招娣说话的彪哥,眼睛一眨不眨的,嘴巴里也不闲着,随口问:“小妹儿,你为啥要去洪沙啊?你一看就是城市人,打扮的这么时髦,不像我是从山沟子里出来的,为啥也要去洪沙打工?” “想出去走走。”郁臻淡淡的道。 向晨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什么,只坐在她身边直勾勾的盯着彪哥发呆,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点半,飞机落地,郁臻一行人跟着彪哥上了飞机,坐在她身边的是那群女孩里一个叫红英的姑娘,娃娃脸,长得还算可爱,皮肤粗糙但脸蛋红彤彤的,像是抹了两团胭脂,又黑又长的头发梳成两条粗辫子落在胸前。 她坐在座位上,拘谨极了,整个人显得惴惴不安,紧张的抓着扶手,忐忑的小声道:“飞机不会掉下来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嘞,怪吓人的。 郁臻安慰道:“不会。” 飞机马上要起飞,头顶的喇叭开始播报,让众人关掉手机网络,系好安全带,头顶上有氧气面罩,如有任何问题可以寻找空姐解决等等。 郁臻将手机调至飞行模式,系好安全带,从百宝镯里拿出眼罩准备眯一会儿,忽听见耳边传来极其细小的哽咽声:“这,这个怎么系啊?” 她扭头一看,小姑娘拿着手里的安全带一脸不知所措,急的眼眶发红,都快哭了。 “别哭。”郁臻拿过她手上的安全带拉了两下扣到她身侧的凹槽里,淡淡笑道:“好了,这样就行。” 红英红着眼睛,目光感激的小声连说了好几遍谢谢。 郁臻说了声不用谢,带上眼罩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 洪沙一月份的温度约莫在二十五六度左右,郁臻估摸了一下时间快要下飞机了,起身来到洗手间里准备把毛衣换下来。 上身一件黑色短袖,脖子,胳膊全都露了出来,纤细修长的脖颈处是一条又长又骇人的疤痕,一看就是有人用刀从背后割了她的脖子,狰狞极了。 两条胳膊上大大小小十七道伤痕,手腕上也同样如此,那是她曾经被挑断手筋后愈合留下的来的伤痕。 郁臻凑近镜子,将头发往后拢了拢,完整的露出整张脸出来,她仔细的看着左眼眶中的银白色眼球,又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再次将手指伸进眼眶,想要将这颗眼球抠出来,但除了有尖锐的疼痛外,死活扣不下来。 郁臻啧了一声,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放弃了。 她走出洗手间,路过彪哥的时候,对方看到她喉咙处那条狰狞又恐怖的伤痕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也是杀过人的,也割断过别人的喉管,这条伤疤的程度按照他的经验来看,对方动手的时候一定是下了死力气的,绝对能直接割断喉管,一旦割断喉管,那血喷的就跟瀑布似的根本止不住,就算送医院也肯定活不下来的。 可眼前的女人,被割断了喉管还能活下来,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太恐怖了。 胳膊上的伤疤,定是刀刀见骨的,还有那手腕上的,这种程度肯定能把手筋挑断了,手筋断了,人就跟个废物似的,虽然能接好,但需要长时间恢复,可那伤疤一看就是最近才长好留下的…… 对方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还能让她活了下来,而且看她的表情显然是满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这种强大的心理素质,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有的。 彪哥身上忽的就起了一层薄汗。 眼前的女人。 是怪物…… 第559章 灵压过高的工厂 彪哥下意识的认为郁臻之前一定是混黑道的,要么就是亡命徒,再或者是执行极其危险工作的警察,要不然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一身骇人的伤疤。 还有手腕上的两只镯子,之前郁臻一直穿着外套,镯子都藏在袖口里,只能看到手指上戴了一只看起来镶的是红宝石的戒指,眼下看到她手腕上还带着两只镯子不由得让彪哥惊讶。 金的自不必多说,关键是那个玉镯!洪沙盛产玉料,国内百分之八十的料子都是从洪沙出去的,他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一眼就能看出那只玉镯是帝王绿色。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帝王绿还是雪花啤酒了! 要是真的,那郁臻的身份可就得让人深究了…… 彪哥心中警惕,不过片刻就猜想了无数个郁臻跟着他去洪沙的各种可能性! 他不由得懊悔应该查一查这女人的底细,可转念一想,就算是警察又怎么样?到时候到了洪沙他的地盘上,手里有枪,还能怕一个赤脚空拳的? 国内那么多人想抓他们呢,可进了洪沙,还不一样得认怂? 和他同样惊讶的还有向晨峰,他用余光瞥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郁臻,眼中有些迷惑,说实话,他是真看不懂郁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至于和郁臻坐在一起的红英…… 已经吓傻了,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死死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郁臻一眼。 她妈说了,只有不干好事儿的混子才会被人砍,郁臻身上这么多伤痕,一看就是干了不少坏事儿! 此时的她,早已忘记了方才郁臻伸出的援助之手。 早已忘记了郁臻温和的笑容。 二十分钟后,飞机缓缓降落在洪沙首都机场,众人在空姐的引导下依次下了飞机。 毕竟是洪沙的首都,机场装修的丝毫不逊于国内大都市的机场,果然就算整个国家再穷,在面子工程上也不会落下半分。 郁臻来的时候没拿行李,就靠在栏杆等着招娣他们从传送带上取行李,附近路过不少人,见她身上狰狞的疤痕,都忍不住往她身上多看了好几眼,但没有一个拿手机拍的,估计是害怕郁臻是黑社会,怕被发现后被郁臻找了麻烦。 等了七八分钟,一行人才终于取好行李。 彪哥先是带着他们去办理了落地签后,这才领着众人出了机场,此时正是大中午头,艳阳高照温度上升,招娣他们这些里三层外三层早就在这一路上出了不少汗,站在机场门口汗涔涔的脱外套。 迎面驶来一辆大面包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众人面前,彪哥眼睛顿时亮了一亮,呲着牙乐道:“工厂的人来接咱们了!” 说完率先打开面包车的门走上去,随后又探出半个身子朝一行人招招手:“快上来吧。” 招娣几人是第一次出国,心里害怕又紧张,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心里唯一能依靠的人的只有同村的彪哥,当然是彪哥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彪哥一发话,立马拎着行李箱鱼贯而入。 郁臻是最后一个上的,好在这次的面包车比国内的那个大,倒是还有位子,就是得人挨着人,挤一挤。 朝外看去,洪沙的首都街边店铺摆设和国内的一线城市比起来也不遑多让,车子一直开了四个多小时,从人流密集而繁华的城市街道到破败贫穷的小城,到处都是低矮的小房子,一排排的立在道路两边,路上的人量没有减少,但从光鲜亮丽的衣着打扮变成了黯淡无光。 渐渐的,道路两边的房屋越来越少,人也渐渐稀少起来,直至到彻底看不到人影和房屋,完全被带到了一个荒凉毫无人烟的地方。 四个小时的车程让招娣一行人早已从刚到异国的兴奋转变成满脸疲色,谁也没有心情去看观察窗外,一个个靠着同村人小憩歇息,等着到达目的地。 车子又开了二十多分钟,透过挡风玻璃远远的能看到一家工厂,四栋矮楼呈四角型,中间距离由铁网连接最终构成一个正方形。 保卫室的人看见是场子里的车回来了,立刻打开铁门,车子畅通无阻的开进了院子里稳稳的停下。 彪哥一边开门一边扭头朝身后的一行人大声吆喝:“都醒醒了!到地方了!拿东西下车!” 那几个睡着的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搓着眼屎只打哈欠:“醒了醒了。” 郁臻率先起身,弯着腰下了车,站在面包车旁边从百宝镯里拿出一盒烟,点上吞云吐雾了起来,眼波流转,四下观望起来。 这里的阴气很重,怨气冲天,说明这里死了不止一个两个人,至少也死了上百,灵压过高,是个活人绝对活不下去的地方。 可彪哥他们在这里开了工厂,不仅活的好好地,还赚的盆满钵满,说明他们一定是找道行高深的人过来摆弄过,将这里的怨气给镇住了。 啧。 果然最可怕的是人啊。 无穷无尽的贪欲。 比鬼还可怕。 “诶,那个叫郁臻的!”身后有人叫她:“发什么呆呢!?赶紧跟着走。” 郁臻没应他,踩灭烟蒂,转身跟在向晨峰身后跟着彪哥和那个司机往正中间的矮楼里走去。 第560章 杀人如宰猪 每一栋矮楼四层,偶尔还能听到某个楼层中传来的惨叫,吓得那几个小姑娘一个激灵,瑟缩的更厉害了,唯唯诺诺的问彪哥:“彪哥,你听见了吗?有人叫的好惨。” 在前面带路的彪哥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时不时传来的惨叫,云淡风轻的道:“有的人不听话呗,估计是偷拿场子的东西了。” 红英哦了一声,紧接着又小声道:“我们都手脚干净着呢。” 她心里虽然有点胆怯方才的叫声,可一想到对方是偷东西也就释然了,在他们村子里偷东西打一顿都是轻的,有的还抓走送去坐牢呢。 上了二层,彪哥推开一扇木门走进去,屋子里头空间大概在八十多个平方左右,里面就摆了一张桌子一张老板椅,两张待客用的沙发和一张茶几。 沙发上坐着四个体型彪悍魁梧的汉子,长得凶神恶煞,带着淡淡的杀气,一看就是杀过人的角色。 见彪哥回来,立马起身跟彪哥问好。 这这个人全都是彪哥养的打手,每一个手上都沾过十几条人命,是真正的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彪哥嗯了一声,抬手压了压,示意四人坐下。 招娣这些老实巴交的一直住在村子里根本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村民看到这几个身材魁梧,面容凶狠的大汉早就被吓得腿都软了,畏畏缩缩的跟在彪哥身后跟个小鸡崽子似的。 彪哥回头朝他们笑了笑:“别怕,这几个都是给咱们看场子的,只要你们好好听话就啥事儿没有。” 他说完叫了四个汉子其中的一个:“克鲁,你把手机给收了。” 克鲁站起身,欸了一声好,两三步走到招娣一行人面前,他上身穿着一件背心,胳膊上的蓬勃肌肉高高隆起,彰显着男人的恐怖力量,他光是站在几人面前,都能把他们吓得一哆嗦,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碍于对方的厉害还是乖乖的把手机给交上去了。 向晨峰一边交手机,一边笑嘻嘻的问:“彪哥,交手机干啥呀?咱们接下来干嘛?” 交手机干嘛? 彪哥冷哼一声。 当然是先查查这群人的手机,看看有没有卧底,他虽然不怕国内的警察,可要是真把窝点透出去也是挺麻烦的一件事儿。 克鲁收好手机交给彪哥:“彪哥,十一个人的手机全部在这儿了。” “先查查看吧……”彪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茄点上,刚吸了一口才猛然想起,不,不对啊! 明明十二个人啊! 他朝一行人里看去,才惊觉那个一身恐怖伤疤头发银白的女人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草! 他暗骂了一声,急急忙忙的朝四周看去,一扭头,便看见办公桌后,坐在老板椅上瞧着二郎腿悠然自在的郁臻。 彪哥顿时怒极反笑。 这女人啥意思? 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 他气笑道:“郁臻,那可不是你能坐的地方,我不管你从哪儿来的,来了我这儿,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也得给我盘着,把手机交了,听话点,也省的吃苦头。” 那四个打手也纷纷看好戏似的看过来。 说实话。 他们在这儿干了这么久,见过的女人也不少,可从来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调笑着问彪哥这是从哪弄得大美女,有没有他们的份儿之类的话。 在他们眼里纤细的郁臻无异于是一只脆弱的小兔子,一个个像是发情的畜生,目光猥琐又下流。 郁臻翘着二郎腿,整个人陷在老板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的轻轻敲打,一黑一银白的两只眸子定定的看着彪哥几人,随后扯出一个鬼气森森的笑出来:“你们有多少钱?” 彪哥被这话问的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又听见郁臻慢吞吞的声音飘进来:“一千万,买你们的命。” 室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半响,彪哥几人哈哈大笑起来,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看着郁臻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郁臻也不恼,依旧吊儿郎当的样子,纤细洁白的手指夹着香烟,白色的烟雾从红唇中溢出,腾盛的白雾遮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一时之间,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向晨峰看的呆了。 真美啊。 这种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美丽。 让他忍不住着迷。 他蠕动着嘴唇,想说点什么,可又怕贸然帮了郁臻会坏了任务,嗫嚅了半天,慢慢的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总归是不能为了一个人的。 彪哥几个笑够了,见她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渐渐的生了一股火气,冷笑着道:“你是不是找死?” “对。”郁臻翘着唇角,那颗黑沉沉的眸子里渐渐被死寂侵蚀,她笑着开口:“杀了我,就现在,不然,死的就会是你们。” 有个性子急的,蹭的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洞口指着郁臻,嘿嘿笑道:“死丫头,你找死是吧?别他妈跟我装逼,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手枪掏出来的那一刻,招娣几人完全被吓傻了,瑟缩在一起,像是鹌鹑似的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至于向晨峰。 他根本没想到郁臻竟然还能说出这样找死的话来,额头不禁冒出冷汗,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死在他面前,快速转动大脑,想帮郁臻说几句好话。 可下一秒,那人似乎被郁臻轻蔑讥讽的笑容刺激到了,想也不想的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直直的射进郁臻的大臂,溅了一地血点子。 招娣几个小姑娘直接被吓哭了,但也不敢哭出声,就哆嗦着小声啜泣,她们就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要杀人了? 那人嚣张的晃了晃手枪:“妈的,还敢装逼不?!” 他没下死手,子弹只是打在郁臻的大臂上,毕竟一名女人的价值要比男人高,特别是这样漂亮的女人。 可以把她卖到夜总会里陪酒陪睡,等玩烂了还可以在带回来生孩子,生的孩子还可以卖了,等连孩子都生不了的时候就抽血卖血,等血都没了的时候就能取器官高价卖了。 他就算在生气也是知道轻重的。 男人迫不及待的想看见郁臻被吓哭,瑟瑟发抖的求饶,失禁的屎尿齐流,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杀了她。 以前拐回来的女人都是这样做得。 可郁臻没有。 郁臻只是看了看被打进子弹的伤口,不满的啧了一声,自言自语道:“连拥有痛感的资格都失去了吗?” 说完。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两根苍白纤细的手指将伤口撕开一点点探进,将子弹扣了出来。 然后下一秒,还在流血的伤口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个疤痕都未曾留下,白白净净一片。 彪哥几人傻眼的看着郁臻光洁白皙的胳膊。 他,他们是眼花了吗!? 伤,伤口怎么不见了?! 郁臻满手是血的把玩着手里的子弹,笑眯眯的道:“瞧瞧,热武器就是厉害啊,这么个小小的东西,瞬间就能要了人命。” 紧接着她看向招娣一行人,善意的提醒道:“转过身去吧,闭上眼什么都别看,剩下的场景有点血腥,看完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招娣几个虽然不知道郁臻要做什么,可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顾不得其他,连忙乖乖的转过身头闭上了眼睛。 只有向晨峰没动。 他直勾勾的盯着郁臻,想要看看郁臻要做什么。 开枪的大汉见她鬼气森森的笑容,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他看着如鬼魅般的郁臻心头狂跳,失声惊叫起来:“你,你不是人!你是什么东西……” 话音戛然而止。 那枚子弹直直的射穿他的喉咙,血跟喷泉似的往外狂喷,还有一些倒灌进肺里,窒息感传来,他只能发出嗬嗬声,没过两秒钟就死了,魁梧的身材轰然向后倒去。 郁臻抬起自己血淋淋的手,沾染血色的手指轻轻放到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不喜欢吵闹。”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群人。 连杀过人的彪哥都忍不住腿软起来。 他不怕和他一样的亡命之徒。 但是他怕郁臻这样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人总是会害怕陌生的,从未见过的。 彪哥阴沉着脸色,咬着牙问:“你到底要干什么!?要钱?我可以给你!” 他已经知道郁臻是个怪物了。 既然知道。 他就不会上去送死。 就算他杀过很多人,可他还是一样的怕死! 本以为是一只小白兔,却没想到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郁臻轻轻摇了摇头:“我给过你们机会了,一千万买你们的命,不过现在,我反悔了。” 说完,她又大声道:“要闭好眼睛哦~” 接下来的一幕。 血腥的连向晨峰都有些接受不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郁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横刀,砍瓜切菜一般砍掉了彪哥几人的头,头飞了出去,身体还站着,颈部的血宛如喷泉一般狂喷个不停,满地都是血,溅了他一脸,一身。 向晨峰苍白着脸色。 站在原地颤抖着双唇,怔怔的看着一袭华发宛如罗刹一般的女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轻松的,毫无心理负担的如同宰猪一般的砍掉一个人的脑袋? 向晨峰不懂那些恐怖分子。 也不懂郁臻。 郁臻踩在血水上,慢慢的走到少年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扔给他,无奈的叹口气:“我说过要你闭眼睛,不听话的小孩,晚上是要做噩梦的。” 向晨峰握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冷,像是死人般没有任何温度,他咻然又将手缩了回去,声音中带着一点颤抖:“你到底是什么?” 郁臻收回手,没回他。 她越过彪哥的头,走到招娣几人面前,他们倒是很听话,都乖乖的,紧紧地闭着眼睛,但身体在轻微颤抖,显然是在害怕。 郁臻说:“闭着眼睛,手牵手,我带你们先出去。” 这样血腥的场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绝对的阴影,招娣他们被骗过来已经很惨了,她不想让他们再有心里阴影。 众人闻言也不敢睁眼瞧瞧,只是闭着眼睛摩挲着拉着身边人的手,在由郁臻牵着招娣缓缓往外走。 等到了房间外面,郁臻才松开手说:“现在可以睁眼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不要乱跑,省的等下再被人抓走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了,又回到了屋子里。 此时地上的血已经蔓延到了门口,遍地血色生花,她踩着湿漉漉,黏哒哒的血水走到尸体面前开始翻找起来,总要弄点钱的。 向晨峰就那么看着,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杀人了。” “他们死有余辜。”郁臻从彪哥兜里掏出手机,拿起彪哥的手指头擦了擦挨个对密码锁,打开手机以后开始查他软件里的钱:“我这不叫杀人,叫助人为乐。” 这么说,好像也对。 向晨峰呐呐地道:“可,可是杀人犯法,就算他们是死有余辜……” 郁臻没吭声,只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将彪哥几人的所有钱都转到了自己的账户上后又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了一遍,从里面翻到了两把手枪,还有一沓米元。 郁臻数了一下,一共三万。 加上刚刚转到卡里的,一共四百万。 另外还有六把手枪。 第561章 超度钱 郁臻收好钱财和手枪,又将桌子上染血的那堆手机擦干净,等会儿还给招娣他们。 向晨峰问:“那些钱是赃款,你要黑吃黑?这是犯法的。” 郁臻奇怪的看他一眼:“谁跟你说我这是黑吃黑?” “那你这是什么?” “这钱是他们给我的超度钱。”郁臻说着,朝一旁漂浮的四道影子看去,冷冷的笑了一下,看的那几道影子直哆嗦。 向晨峰:“……” 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将手机装好,又将横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后放回了百宝镯里,这一系列动作看的向晨峰一愣一愣的。 他忍不住好奇的问:“你,你怎么把东西变没的?” 郁臻随口敷衍道:“变戏法。” 向晨峰撇撇嘴。 变戏法? 真当他傻呢? 可郁臻明显不愿意多说,他也没办法,总不好连眼色都没有一直问下去。 招人嫌。 郁臻拎着塑料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微微侧头瞟了还呆在原地的向晨峰一眼:“还不赶紧走。” 向晨峰回过神来哦了一声,连忙跟着郁臻离开案发现场。 到了楼道里,郁臻将手机一一还给招娣一行人,招娣捏着手机朝楼上张望了一眼,弱弱的问:“彪哥呢?” “死了。” 郁臻简洁明了的两个字。 楼道里瞬间鸦雀无声,呆呆的看着郁臻,眼睛里满满都是不可置信,还有明晃晃的恐惧,好几种情绪掺杂在一起。 郁臻手里掐着枪,一边上膛一边淡淡的道:“你们口中的彪哥把你们骗到这儿掏腰子来了,现在他们被我杀了,你们要是想走就离开,要是想回国就跟着向晨峰。” 向晨峰一愣。 跟着他? 为什么说是要跟着他? 难道郁臻已经发现了他是卧底? 红英一脸不相信的呐呐道:“怎,怎么会呢?我们可是一个村子的,他,他怎么会骗我们!?” “一个村子的咋了,就算是一个爹妈的也不能全信。”向晨峰无奈道:“在利益下,亲情都会变得不堪一击,更何况你们只是老乡,连亲朋好友都算不上。” 人心险恶。 这世道上,还是要多留几个心眼才行。 郁臻给枪上完膛后往楼下走,向晨峰连忙问:“你哪儿去?” “与你无关。” 郁臻头也不回的冷冷留下四个字:“别跟着我。” 向晨峰想跟上,可抬起脚,就看见郁臻忽然抬起手,朝他这个方向开了一枪,突如其来的一枪让他根本没有任何防备,瞳孔猛地睁大浑身僵硬,这一瞬间就能结束的事情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睁睁的看着子弹擦着他的发丝打在了身后的墙上,崩出一个小洞,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 他顿时冷汗直流,心跳如擂鼓。 说不害怕是假的,就算他来的时候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死亡真的来临时,他也会怕。 万幸的是郁臻只是吓唬吓唬他。 他尽力平静下来,攥着还在微微轻颤的手,心中腹诽这家伙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 郁臻跟刷副本似的,一层一层的查,这层楼的人全部都是被骗过来做电信诈骗的,饱受虐待,每个楼层都有四名拿枪看守的。 她如法炮制,先是让这群可怜人闭上眼后,才打开杀戒一个不剩的全部杀干净,随即将钱财手枪金条等物掏空,最后才带着这群人离开让他们去找楼上找向晨峰。 肃清这栋楼后,郁臻又溜溜达达的前往隔壁矮楼继续。 隔壁楼的大门上了锁,她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看,光线晦暗,勉强能看到走廊两边上了锁的房间,还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哭声,呜呜咽咽,此起彼伏。 郁臻拎着刀,手腕转动,寒光一闪,那钢铁制造的锁头便被一分为二,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推开玻璃门,踩着马丁靴哒哒哒的走在大理石板的走廊上,清脆的响声对于被关在房间里人来说犹如催命的魔音,她们瑟瑟发抖的蜷缩在角落,有的被折磨的精神不太正常的一听到这脚步声就害怕的无法控制的失禁,淌了一地黄水。 郁臻扭动门把手,推不开。 她微微拧起眉毛,一脚踹在木门上,砰的一声,木门被狠狠踹开,砸在墙壁上吱嘎了两声,轰然落地。 狭小的房间内传来浓重的尿骚味儿和啜泣声,光线很暗,郁臻有些看不清晰,她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待看清了里面的场景,眸子猛然一缩。 那是四个可怜的女人。 蜷缩在角落,她们浑身赤裸,瘦的吓人,头发枯黄而脏乱打结,双颊凹陷,便显得双眼又大又恐怖,四肢消瘦和麻杆一样,就像是骨头上包着一层皮,但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她们那一个个高高隆起的肚子,配上那纤细极致的四肢,就像是畸形怪物。 看肚子大小,少说也有七个月了,而其中两个肚子上还有刀口,皮肤被婴儿撑的只有薄薄一层,缝合的歪歪扭扭的线似乎随时都能崩开。 女人们看到郁臻,怕的直往后躲,浑身抖如筛糠,双眼中除了恐惧之外,再无其他。 在长时间的虐待下,这群女人的早已有了早已磨灭的精神创伤。 这些可怜的女人在任何风吹草动在之下都会吓得犹如鹌鹑,不停的求饶,喃喃祈求着:“别打我,呜呜,别打我,我听话,别打我……” 郁臻深呼一口气,走进房间内在女人们面前蹲下,声音是极致的温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我是来带你们走的。” 带她们走? 女人们眸子中没有喜悦,没有高兴,只有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迷茫。 真的。 会有人带她们离开这里吗? 这群女人浑身赤裸,这样出去肯定是不行的,郁臻百宝镯里的衣服也没那么多,她想了想,对着她们安抚了两句后,转身关上门准备先去找一些衣服。 第562章 悲哀 剩下的两个矮楼,一栋是用来关被骗过来的男人们的,成年男性的力量朝与女人,为了防止他们逃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这群恶魔会将他们关在笼子里,每天只给一碗粥吊着命,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在将他们带到顶楼的手术室里取器官售卖。 剩下的楼则是打手们还有小头目们住的宿舍,郁臻在里面找了一堆臭烘烘的男装和一些现金。 此时她已经杀光了这个工厂里的所有打手和小头目,血腥的味道弥漫在工厂中经久不散,满地血水和尸块看的人毛骨悚然。 郁臻微微驮着脊背站在尸体当中,浑身散发着无尽的杀意和死气,纤细的身躯兴奋的止不住战栗,那只漆黑的右眼不知道何时变为了猩红,正在隐隐散发着血色光芒。 血腥味刺激着她体内的杀戮因子,她从来没有过这么爽快的感觉。 啊。 真是让她觉得灵魂都在快乐的战栗。 悲伤地,痛苦的,一切不幸的欺骗,在这一刻,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她什么都不用思考。 只需要挥刀,挥刀,不停地挥刀。 她得到了短暂的极致快乐。 血水已经从屋内蔓延到了走廊,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最后一个房间,郁臻踏着鲜血铺成的路,提着还在滴血的,闪烁着摄人寒光的横刀一步步朝房间走去。 她光是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一股骇人的怨气,被锁在这个房间里,逃不得,离不去,日日夜夜被镇压,无声的哀嚎和呻吟。 郁臻劈开木门,抬脚走进漆黑的屋子,刺骨的阴风扑面而来,整个房间的温度几乎下降到了零度,宛如冰窖般阴冷。 她耸动鼻尖,将阴气吸收干净后,摩挲着墙边找到开关,轻轻一按,只听见啪嗒一声,头顶的灯亮了。 屋子瞬间明亮。 这房间不大,大概十平方左右,打扫的异常干净,正对着门的位置摆放着一坐神龛,神龛上正中间的物品用一张红布盖着,供奉的水果,猪肉和鲜花。 郁臻一把掀开红布。 一尊怪异的雕像映入眼帘。 这雕像浑身漆黑,应该使用黑曜石打造雕刻,是一个赤身裸体的三头六臂女性形象,双眼用红宝石镶嵌,配着这漆黑的身体,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仿佛多盯两眼就能被勾了魂魄似的。 这应该是供奉的某种鬼神,用来招财和镇压冤魂。 郁臻盯着那对红宝石眼睛,冷冷的道:“记住我的样子,我叫郁臻,想要斗法,随时找我,不过你可要快点,我不会一直呆在这个地方。” 说完,一掌将雕像拍的粉碎。 雕像被毁的霎时间整个房间阴风大作,从那对齑粉里钻出无数条黑影,这群鬼魂全部都是被彪哥他们害死的可怜人,一直被镇压在雕像之下逃不出去,既不能投胎,也不能离开,可怜极了。 “赶紧投胎去吧。”郁臻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鬼魂们慢慢飘过来,聚集在郁臻周围,郑重的弯腰做礼,感谢郁臻救他们离开火海后便一个个化为黑烟消失在了房间内。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郁臻交给了向晨峰,毕竟她是过来度假找死的,可惜,彪哥他们没能杀了她。 一共救出来六十二个人,男的多多少少都没了一些器官,女的里面除了两个是新来的还没来得及受孕,但被打的不轻,脸上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相比其他女人们精神状态能好上一些。 其中有十二个可怜女人怀孕九个月,快要临盆了,这个月份的孩子只能生下来,对于这些即将诞生的孩子来说,等待他们的不是母爱爆棚的母亲,而是有着严重精神创伤的可怜女人。 他们估计会被送到孤儿院,又或者被精神病一样的母亲虐待,再或者会被直接遗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彪哥那群人面兽心的恶魔! 这是一场巨大的悲哀。 第563章 洪沙的疯子 大院里一阵兵荒马乱,哭声,骂声混杂一片,回荡在院子中不绝于耳,向晨峰忙的团团转,一边和国内取得联系一边安抚受害者。 郁臻坐在屋檐底下,两个耳朵眼里塞着卫生纸,嘴里叼着烟低头摆弄手机,她身上染了不少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都知道她刚杀过不少人,便谁也不敢过来找她。 她清算着战利品,软件里加上手里现金一共一千二百万,加上十三把手枪,二百发子弹。 腰包再次充盈了起来。 但这笔钱郁臻准备平均分配给受害者们,毕竟这钱本身就是从他们身上薅下来的,现在只不过是又换了回去。 她夹着烟,目光冷沉的盯着向晨峰的背影。 有些事情她知道,但又不能明着说。 郁臻思索了片刻,重新打开手机,纤细灵活的手指敲击着号码,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有半分钟,对面才接:“喂?那位?” “是我。”郁臻沉声道。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下来,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少女的惊叫声:“阿臻!?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是死机,你为什么换了新的手机号?你怎么样?还好吗?混元界的事情我已经从龙吟那里听说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 令狐薇听着她如死水一般沉寂的声音,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她只觉得阿臻可真是命苦,阿爹死了给她造成那么大的打击,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爱人也死了。 一般人。 是会疯的吧? 可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挚友,一切的言语都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薇薇,帮我一件事。” “你说。”令狐薇忙不迭的道:“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郁臻说:“我在洪沙,从不法分子那里搞了很大一笔钱,我转给你,我记得你家好像有个福利会,你用这笔钱帮给这群受害者善后。” 令狐薇沉默了下来,良久,才艰难开口道:“阿臻,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因果吗?” 人来这个世界上,一切遭受的苦难都是命中注定,一旦介入,就要背负对方的因果。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一句:做好事,不一定会有好报。 可换句话来讲,帮助别人,做善事,难道就都是错的吗? 他们做的并不是错的。 而是出自善。 所谓的善,就是不惧怕因果,不要求回报,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做善事。 如果想要好报,那就是求,而不是单纯的善了。 “我过来散心,顺手就把人救了,总不能看着同胞这般苦哈哈无动于衷,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令狐薇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久,才叹气道:“好,我帮你,到时候我会和政府那边接触的,会尽量安排好他们。” “谢谢。” 郁臻挂掉电话,将软件里的钱全都转给了令狐薇,手里还有四万米金现金,兑换rmb是二十七万,可以用来给受害者买机票。 至于身份证件这些东西她没找到,想必是已经被销毁了,受害者怎么回国就不归她管了,还有一个向晨峰呢。 她找到正在焦头烂额的向晨峰,将手里那一袋现金递给他,说:“我要走了,这钱你留着给他们买机票。” “走!?”向晨峰太阳穴突突跳:“惹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你说走就走?!” “你可以不管。” 郁臻懒洋洋的伸着懒腰:“我本来就是过来散心的,跟着彪哥他们过来也不过是因为想要省下机票钱,至于这群人,我不过是顺手救了而已,我又不是过来专门为了救他们,为什么要管到底,反而是你,你才是应该管到底的那个人吧?” 向晨峰被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郁臻的特殊性让他根本摸不清楚,他没办法拿国内的那一套来管束郁臻,更何况,现在已经不是在国内了,他就更管不了了。 向晨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要去哪儿?” 他对这个,实在太好奇了。 “不想死就别问。”郁臻将装着钱的塑料袋扔给他,借着皎洁的月光朝工厂外走去,边走边挥手:“goodbay~” 整个工厂被她下了天雷禁制,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可以出来,能够在等待救援的中间最大程度保护向晨峰这群人。 向晨峰的卧底还没开始就结束了,他真的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来面对,郁臻杀了这么多人,搞了这么大一件事情,这之后的善后工作也是让人头疼。 真是个如鬼魅般的女人。 向晨峰重重的叹了口气。 可他还是小瞧了郁臻,郁臻做得事情,没有大,只有更大。 入境洪沙的第四天就被全面通缉了。 在她捣毁第六个人贩子窝点之后对着监控摄像头比了个中指后被拍了下来,打印成海报大街小巷的张贴,发了江湖追杀令,一旦抓到,不论死活,悬赏三百万米金。 一时间,各路高手倾巢出动,想要抓到郁臻换取赏金。 对于自己被通缉这件事,郁臻毫不意外,并且感到很兴奋,这场追杀游戏可以打发时间,让她在枯燥又乏味的生活中增添很多乐趣。 当向晨峰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他不知道如何形容郁臻的疯狂。 简直就是个疯子! 而他口中的疯子正大早上的光着脚在街上乱跑,身后是七八个手持机关枪的杀手,对着郁臻的身影就疯狂扫射。 无数子弹如倾盆大雨般射来,郁臻一边拿着牙刷刷牙一边哈哈大笑,毫不理会射进体内的子弹和血流不止的伤口。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郁臻疯癫的大笑声惊得街道两边居民楼里的住户一阵心慌害怕。 这,这是个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哪家医院的精神病儿? 太,太可怕了! 郁臻漱干净嘴巴,回头看去,那几个杀手被她远远的甩在身后,这追了一早上,他们的体力几乎被消耗干净,根本追不上她。 要是甩掉了,可就不好玩了。 郁臻一边扣掉嵌在肉里的子弹,一边故意放慢脚步,等他们追上来了,又继续加快速度大笑着往前跑。 这样的场景,几乎天天都要上演好几遍。 她玩的很尽兴,整个洪沙似乎都成为了她的巨大游乐场。 郁臻在洪沙呆了整整一个月,整个洪沙被她闹得风声鹤唳,一群还活着的大佬们被郁臻这个疯子整的快要精神崩溃,他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杀也杀不掉,一旦动手就会像是引起雪崩似的,招来更大的报复。 一个个无奈的只能暂时收手,等着郁臻这个大爹什么时候玩够了离开。 郁臻在这玩儿了一个月,渐渐没了意思,准备离开去别的国家继续找乐子,但可怜的郁臻宝宝发现她并没有其他国家的签证,无奈之下,只好在码头随便找了一艘货船准备偷渡。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当进入公海之后郁臻才悄咪咪的从满是货物的船舱里出来,吓了甲板上的水手们一大跳。 标志性的银白发丝,一黑一银白异色双瞳让这群水手们立刻知道了郁臻就是最近将洪沙闹得人仰马翻的疯子,一个个站在那儿话都不敢说。 “别害怕。”郁臻一边脱衣服裤子,一边淡淡的道:“我只是想搭个顺风船。” 她一抚手,一架摇椅赫然出现在甲板上,她穿着黑色胸衣和黑色四角裤衩,赤裸着双脚踩着甲板坐到了摇椅上,伸着懒腰舒服的眯着眼睛,看起来好不惬意。 完全不在乎那些人目瞪口呆的恐惧的目光。 到最后,还是一个年纪大点的,看起来五十来岁的水手挪着小碎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你,你真的只是想偷……搭船?” 他本来是想说偷渡的。 但他没敢。 郁臻在洪沙做得那些疯狂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之前还亲眼见过郁臻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赤着脚在街道上疯跑,那笑声疯疯癫癫的吓人的很,可最吓人的是明明那些子弹全都打在她身上可就愣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那可是枪啊! “是。”郁臻睁开眼睛淡然的望着他,随后从百宝镯里拿出两百rmb扔给他:“船费。” 她虽然散尽家财,但好在还有常山每个月都会还钱,每个月一万,也足够她生活了。 水手看着手里的两百块钱,越看月觉得迷惑,这人,这人咋还给钱呢? 这和他印象里的疯子完全对不上号儿啊。 这也太正常了! 郁臻就这么在船上呆了下来,水手们不敢怠慢她,特意收拾出来单独的一间房给她住,为了不打扰她,众人都是尽量绕着她走,胆子大的就偷偷看两眼,胆子小的,连看都不敢看。 生怕她突然发疯把整个船的人都杀了扔海里喂鱼。 可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句话放在小孩子身上也同样适用。 郁臻躺在摇椅上戴着墨镜晒太阳,伴随着微小的憋笑声只觉得鼻孔里痒痒的,像是有一把小刷子在轻轻搔她鼻孔,痒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缓缓睁开挡在墨镜下的双眼,朝身侧看去,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皮肤黝黑的短发小女孩正拿着一截短绳,绳子的断裂处一圈毛刺,刚刚应该就是拿着这个东西在搔她痒痒。 郁臻见过这个小女孩,是这艘货船的船长的女儿,今年七岁,叫莉莉。 因为莉莉的母亲早亡,没人照顾她,所以每次出航船长都会带上莉莉一起。 “熊孩子。”郁臻打了个哈欠,慢慢坐起身来,收回搭在摇椅下的双腿,盘坐着。 小女孩呲着小米牙嘻嘻笑,眉眼弯弯的甚是可爱。 郁臻问:“你不怕我?” 整条船上的大人都害怕她,因为他们觉得她是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疯子,像是一枚不定时的炸弹,正常的时候一切都好,可一旦爆炸,那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你不可怕。”莉莉凑近她一点,眼睛中没有那么多的杂念,清澈又干净:“我爸爸说你是精神病,会咬人的那种,你会咬我吗?” 她观察这个精神病大姐姐很久了。 正常的吃饭,说话,睡觉,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疯子,也不像是会咬人。 郁臻:…… 原来她现在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是精神病了吗? 啧。 “会啊。”郁臻微微低下头,墨镜从她鼻梁处滑落,那双异瞳直勾勾的盯着莉莉:“我可会咬人了。” 说完,她一把将莉莉抱起来,脸埋在小丫头的颈间,作势要咬。 痒的小丫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呲着小米牙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正在干活的水手们看到眼前一大一小玩闹和谐的一幕,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看来精神病不发病的时候也挺好的。 这艘船的目的地是樱花霓虹国,在从公海进入霓虹海域后,郁臻就一直注意着情况,当马上要进入码头的时候,她告别了小丫头莉莉,跳海准备游到附近海域上岸。 和秩序混乱的洪沙不同,樱花霓虹国的入境管理非常严格,她没有签证,如果在船舱里被检查人员发现,会被立刻判定为偷渡人员,然后被抓去各种盘问一番后遣送回国。 虽然她本来就是偷渡。 二月份的东京天气寒冷,海水刺骨,但郁臻手上戴着红玉戒指,隔绝了寒冷气息,在海水里游泳倒是挺快活。 此时天已经黑了,分不清方向,郁臻只能一直朝有灯火的地方游去,游了半个小时左右,她终于要游到了岸边,眼前是一片高高耸立的礁石群,礁石上好像站着个人影,估计是过来看夜海的。 为了不被发现,郁臻刚准备往旁边游去,就看见那抹黑影忽然就跳了下来,直直的砸过来,砰的一声,水花四溅,郁臻被那人重重的砸进了海水里。 卧槽! 第564章 可怜虫 郁臻本来浮在水面上,结果被那人重重的砸进海水里,猛地喝了好几口海水,咸的她直皱眉。 那人也是跳进海里才发现自己砸中了人,一阵慌乱的蹬腿想要去捞郁臻出来,反而将郁臻踩的更深,郁臻无奈极了,在黑漆漆的海里绕过那人的扑腾乱蹬,双脚一踩,猛地探出海面。 她深呼一口气,大声道:“别扑腾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捞那人,想让对方安静些,触手便是柔软的触感,她下意识的抓了抓,嗯,软乎乎的。 “啊!”寂静空旷的海面上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紧接着郁臻便感觉到一阵风袭来,啪一声,一个巴掌清脆的甩在她脸上。 啧。 好痛。 一阵兵荒马乱后,郁臻踩在柔软的细沙上换衣服,面前站这个浑身湿漉漉的小姑娘一个劲儿的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天太黑了我没看见你在水里。” 小姑娘身材娇小,穿着一件深蓝色水手服,浑身上下湿透,淅淅沥沥的往下落水珠子,冻得她脸发青,风一吹,冷的她浑身哆嗦,上下牙直打颤,咔哒咔哒的说话都不利索。 在这寒风瑟瑟的黑夜里显得更加单薄可怜。 郁臻微微蹙眉,这么冷的天就穿个裙子,霓虹国的美少女果然是不同凡响,也不怕老了有风湿病老寒腿。 她从百宝镯里翻出一条浴巾随手扔到小姑娘头上,将小姑娘半个身子都盖在了柔软宽大的浴巾下:“擦擦吧,别冻感冒了。” 这条浴巾她还没用过呢,是柔软的珊瑚绒材质,宽大而厚实,都可以当成一条薄毯了。 小姑娘将浴巾扒拉下来,披在背上将自己裹紧,蹲在郁臻面前,感受着柔软厚实的浴巾,忽然就哭了起来。 郁臻没有问她为什么哭,也没有说些什么安慰她。 她连自己都安慰不了。 怎么去管别人呢? 她赤着脚踩着沙滩,慢吞吞的往马路上走,站在马路边上,抬眼远远的能看到一座座高楼大厦,五光十色,炫彩夺目,一派繁华景象。 郁臻身上没有霓虹币,而这里又是海边没有银行,她只能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想要开着十一路走到东京市中心。 她走了差不多又二三十米,身后传来少女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叫喊声:“小姐,小姐!等一下!” 郁臻回过头去。 是刚刚那个跳海的小姑娘。 小姑娘披着浴巾小跑到她面前,方才哭过一番,眼睛红彤彤的和小兔子似的,她是标准的霓虹国少女的长相,身材娇小玲珑,娃娃头,五官秀丽清纯,特别是那双眼睛,像小鹿。 郁臻挑眉:“有事吗?” “那个,刚刚真是对不起啊……”她又开始鞠躬道歉,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才不好意思的道:“要,要不我请你吃一碗拉面吧?可以吗?” 郁臻确实也有些饿了,她没有拒绝的点点头:“行。” “走吧,我们去坐地铁。” 众所周知,霓虹国打车费用高昂,一般上都会自己买车或者是坐地铁,尽量避免打车。 路上交谈中得知,小姑娘名叫山口百合子,今年十八岁,鹿儿岛人,现在在东京当地下偶像。 百合子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合格的,受粉丝爱戴的偶像,十八岁上完高中后不顾父母劝阻从鹿儿岛来到东京打拼,被一家公司看中,成了一名地下偶像。 东京的地下偶像组合多如牛毛,可真正成为万众瞩目的偶像少之又少,她们这些刚入行的只能好几个人挤在一家狭小的出租屋里,每个月的工资少得可怜,连吃饭喝水都要精打细算,每天还要在路边路演七八个小时积攒粉丝。 而到了年纪还没走出来的只能放弃这一行,然后就会发现自己又没学历,又没本事什么都不会,只能干最普通的工作维持温饱,梦想破灭。 百合子的偶像组合里都是东京本地的少女,她是从乡下来的,自然而然的成为受欺负的那个,她今天被霸凌者欺负惨了头一回生出要自杀的心思,结果刚跳海,好巧不巧的就砸到了郁臻,心生愧疚不停道歉,连寻思这回事儿都忘了。 郁臻身上没钱,地铁票还是百合子买的,这个点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地铁上没什么人,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地铁到站。 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地铁到站,郁臻跟随着百合子顺着人流往外走,当走出地铁站的那一刻,一片喧闹繁华的灯红酒绿瞬间冲击到了郁臻的眼球。 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灯牌,写着各种各样的广告语,抬头就能看见硕大的广告牌上不同风格的牛郎和女郎,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道路两边的商店五花八门,有游戏城,牛郎夜总会,俱乐部,歌厅,影院,餐厅和小吃店等等等等,看的人目不暇接。 在入口有一座拱架,上面挂着歌舞伎町一番街几个红色大字。 这里便是整个霓虹国排名第一的欢乐街。 郁臻咽了咽口水,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决定先去银行换点霓虹币,省的等下玩的时候没钱用。 “诶,我认识一个专门给留学生兑换货币诶,就在这条街上,我带你去吧?银行的话很麻烦呢。”百合子建议道。 郁臻无有不从,屁颠屁颠的跟着百合子去找人换钱了。 她身上一共有两万块,换了差不多四十万霓虹币,省着点花,可以再东京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从郁柳死后,从得知真相开始,郁臻似乎对钱不再那么敏感,也不再去考虑如果没钱会怎么样,有钱就花就玩儿,没钱就饿着,就露宿街头,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活着。 她前脚和百合子吃完拉面分别,后脚就进了一家游戏厅,站在一群正在玩柏青哥的男人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看。 柏青哥是霓虹国十分有名的赌博游戏机,这种游戏机不看手法只看运气,别管别的小弹珠在好再有技术,在柏青哥面前屁用没有。 郁臻盯着看了一会儿,等看明白了之后,走到柜台前掏钱换了一筐子小弹珠,一手夹着烟,一手端着小筐,随便找了一台没人的机器坐下,双腿盘在椅子上,叼着烟玩了起来。 游戏厅喧杂又吵闹,时不时有人暗骂两声又输光了钱,又或者是仰天狂笑说自己运气不错,连本带利的赢了回来,正好拿着赢的钱等下可以去居酒屋喝一杯。 郁臻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目光冷寂漠然的盯着游戏机,麻木的操作着按键。 她玩了一天一夜,从晚上玩到第二天晚上,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个点游戏厅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也就十来个和她一样奋战到天亮的重度赌瘾患者。 郁臻屈膝,两脚踩在椅子前段,下巴搁在膝盖上撑着头,半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显得萎靡又颓废,她直勾勾的盯着游戏机,手朝放在一旁的小筐里抓了抓。 什么都没抓到。 她轻皱了下眉头,余光朝小筐里瞟去。 空空如也。 一个弹珠都没剩下来。 她又去抓口袋,还是空空如也。 一个钢镚都没翻出来。 郁臻啧了一声:“没钱了啊。” 一天一宿,她输了个精光,身上连买饭的钱都不剩。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狠狠的伸了个懒腰后抬脚慢吞吞的朝游戏厅外走去,这时她才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雨丝绵绵,冰冰凉凉的拍在郁臻的脸颊上,她仰天看着漆黑的夜,眸子里是茫然一片。 好想回家啊。 可她已经没有家了。 一切,都是假的。 她蹲在柏青哥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低着头,眼神呆滞又空洞的看着面前那一小滩浅浅的水洼,雨滴落下,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雨幕中,行人脚步匆匆,时不时有路过的人看过来两眼,紧接着又低下头快步的离开。 衬托着郁臻像是一只没人要的可怜虫。 郁臻抬起头,双手撑着下巴朝对面的装饰花哨的风俗店看去,时不时下来几名穿着性感的熟女搀扶着喝醉的老板下楼,再在门口亲热联络感情一番目送客人离开后,才搓着在寒风中竖起的鸡皮疙瘩匆匆往楼上走去。 不知道送走了第几波客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她穿着不同于其他陪酒女,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和白色板鞋,保守又不失活力。 她站在楼下,从肩包里拿出一把雨伞打开,撑着伞准备往外走,抬眼便看见了正对面蹲在屋檐下的郁臻。 四目相对。 女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朝郁臻笑了一下,紧接着撑着伞朝右边走去。 渐渐的,消失在了郁臻的视野中。 不见了。 郁臻没在意,垂下头去看自己的脚指头,她从海里出来后,就一直穿着人字拖。 脚指头一动一动,一会儿抓紧,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大脚趾和二脚趾分开,像是比了个耶,到最后又只竖起中间的脚趾,比了个草的脚势。 自娱自乐。 “咕噜。” 郁臻的肚子发出一阵阵叫唤声。 她摸了摸肚子,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好饿。 百宝镯里的时候在洪沙和偷渡的时候就已经吃光了,就剩下纳戒里的蘑菇和荔枝,再就是当初买给铁牛的猫粮。 她从百宝镯里翻出一袋猫粮撕开,抓了一把猫粮塞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兔肉的烘焙粮,酥脆极了,还能吃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儿。 干巴巴的。 又拿出几个荔枝剥了皮塞进嘴里润润嗓子。 “噗嗤!” 头顶上传来笑声,紧接着就是女人温柔的声音:“你这么饿呀,都吃猫粮了?” 郁臻抬起头看去。 是刚刚从风俗店里出来的那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两块热气腾腾的鲷鱼烧,散发着浓郁的糕点香气,风一吹,便吹着这股香味儿冲进郁臻的鼻腔里。 嗯。 郁臻更饿了。 她奇特的异色双瞳静静的盯着女人,也不吭声,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郁臻不知道女人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又为什么会来找她。 女人笑起来嘴角又两个小小的梨涡,看起来阳光又可爱,她微微弯下腰,将手中的鲷鱼烧往郁臻面前送了送,眉眼弯弯的道:“吃吧,不要吃猫粮了,你如果吃猫粮的话,小猫咪又要吃什么呢?” 郁臻闻言愣了一下。 看着近在咫尺的鲷鱼烧,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人刚刚走远是为了给她买吃的吗? “还在愣着做什么呢?”女人不由分说的将鲷鱼烧塞到她手里:“都已经饿了吃猫粮了,快点吃吧。” 热乎乎的鲷鱼烧被塞进郁臻手心,烫的似乎要灼伤她,盯着看了良久,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将郁臻身旁的台阶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后坐在了她身边,撑着脸,侧头去看默默啃着鲷鱼烧的的郁臻,笑问:“你从哪里来的?” “华夏。” “哦,你没地方去吗?” “嗯。” “这样啊……要不然你跟我回去好了,到了凌晨,气温会越来越冷的,总不能让你呆在这里,会感冒的。” “?” 郁臻不知道怎么就跟女人回了家,大概是女人太过热情,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朝地铁里走,她明明有帐篷可以在外过夜。 可她没有拒绝。 女人叫阳子,和她的名字一样,她像是太阳,开朗,乐观,积极向上,对一切都散发着强烈的善意,似乎没有什么能让她感觉到沮丧,也没有什么能打倒她。 即使是陌生人,她也会极尽所能的散发善意的帮助对方。 郁臻又想到了自己。 曾经的她也是百折不屈,无所畏惧,自以为拥有无法撼动的坚强意志力。 可最后。 还是被打败了。 她是个loser。 阳子的家在东京旁边的神奈川,今天是她儿子的生日,所以今天早早下班想要给儿子过生日。 “儿子?”郁臻有些惊讶。 阳子的年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根本不像是有孩子的样子。 面对郁臻的惊讶,阳子露出得意的神色,捂着嘴笑道:“哈哈,看不出来吧?我已经34岁了,我儿子都十七了!” 这个岁数在陪酒行业里早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但女人打工的地方是熟女风俗店,里面的女人多数都是二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成熟女性,再加上阳子长着一张童颜,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所以在店里很受欢迎。 “看起来很年轻。”郁臻认真的说。 阳子闻言笑的更深更加得意了,到了她这个年纪,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被人夸年轻,她也不例外。 下了地铁,阳子带着郁臻去了一家蛋糕店,拿到她早上定好的蛋糕后,领着郁臻朝家里走去,阳子和儿子北原隼人住在离地铁站较近的一栋公寓楼中。 阳子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的灯亮着,但没人,她儿子应该是在房间里,阳子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放到郁臻面前让她换上:“先洗个澡吧,我去给准备洗漱的。” “我有。” 郁臻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 阳子面露诧异,看了看郁臻的双手,又往郁臻身后看了看。 有什么? 她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可在郁臻这自信的眼神下,还是懵逼的点头同意了,带着她往浴室里走。 霓虹国的公寓设计是将使用空间发挥的淋漓尽致,六十平方的小公寓却有三个卧室,一个客厅,厨房和浴室,让人打开眼界。 正在房间里的少年听见外面的动静,蹙起剑眉,面露不悦。 明明是自己的生日,妈妈竟然还带着风俗店的同事回来! 他打开门,走到正在关浴室门的阳子面前,不满的道:“妈,我说了,不要把你的同事带回来,而且今天是我的生日!” 阳子见他愠怒,连忙笑着解释道:“不是同事,我当然知道是你的生日,我还给你买了蛋糕呢,等等啊,妈妈现在就去做饭,我们隼人十七岁生日要吃一顿大餐!” 说完哼着小歌儿高高兴兴的进了厨房,留下满脸不爽的隼人在原地,他听着浴室里的水流声,啧了一声,暗道:还说不是同事,难道还能是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汉吗? 浴室里。 郁臻赤身裸体的在花洒下淋浴,纤细曼妙的身材看的人浴血喷张,但身上和脖颈上狰狞的伤疤却让人惊骇。 她赤脚走到镜子面前,摸了摸脖颈上的疤痕,忽然露出一抹笑来。 洗澡前她一直都穿的高领卫衣,不知道等下阳子看到了她身上的疤,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热情洋溢,又或者说尖叫着将她赶出去? 真是有趣。 郁臻这样恶劣的想着。 洗完澡,郁臻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又拿吹风机吹干,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才从百宝镯里找一件短袖套上,下身依旧是标志性的格子大裤衩,她低头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疤痕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打开门,湿润的雾气氤氲瞬间喷薄而出,她踩着拖鞋走出浴室,往前走两步就是客厅,少年正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他猛地转过身子扭过头看来。 当看到郁臻的那一刻,隼人的眸子猛然一缩,愣愣的看着她,半天都没回神。 此时阳子也正好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出来,见她出来了,颇有些惊讶:“啊呀,你还真的有衣服穿,你之前放在那里了?我怎么没……” 她的话,戛然而止。 阳子看到了郁臻手臂上,脖颈上那一道道狰狞又骇人的疤痕。 她眼睛中闪过一丝惊骇。 郁臻没有错过。 她就站在那儿,任凭母子俩打量。 换做是谁,都会害怕吧?都会惊骇吧? 可这情绪还不够。 在恐惧一些,在害怕一些,为这场收留的闹剧送上高潮。 郁臻光是想想,都觉得兴奋极了。 她病了,疯了。 无药可救了。 “天哪!”阳子发出一声惊呼,她急忙将手中的餐盘放到茶几上后去抓郁臻的胳膊,垂着眉眼,细细的看着她胳膊上的伤痕,心疼道:“谁把你欺负成这样的?真是畜生!怪不得你没地方去也没钱买吃的,是从被虐待的地方逃出来的吧?!” 她轻轻地抱了抱郁臻,说:“没关系,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行!别怕,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郁臻被把她抱着,感受着从她皮肤上传来的温度。 一时间有些失神。 这,和她想的不一样,不够刺激,不够让她兴奋,她本已经沸腾起来的血液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瞬间就凉了下来。 好没意思啊…… 阳子自顾自的安慰了郁臻一会儿,笑眯眯的给隼人和郁臻做了介绍后让他们好好相处又回到了厨房里继续做饭去了。 郁臻窝在沙漠一角里面无表情的盯着天花板发呆,这段时间,她几乎不让自己思考,不让自己的大脑运转,有事可做就做事,没事可做就发呆,放空大脑,任何事情都不去想。 一旦想了。 就是撕心裂肺的痛楚,灌入她的脑海中,让她痛苦的战栗。 她也几乎不再看手机,里面承载了她太多的回忆,不舍得删除,可一但看到,就又会回想郁柳惨死当日和阎无罪他们。 永生不死对她来说,是痛苦。 在沙发另一角的隼人紧张的手心冒汗,家里突然要住进来一个漂亮的陌生女生,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他捧着手机,给同学好友群里发信息询问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隼人:我家里住进了一个陌生女生,好像要住很久,该如何相处? 消息一发出去,立刻就有人回复。 俊也:????太过分了,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上?漂不漂亮? 隼人:很漂亮,不知道怎么形容,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妖怪? 大翔:妖怪?这是什么另类的形容词?不认识的人为什么要住在你家? 隼人:她有一种不真实的美,就想妖怪一样,是我妈在路边捡回来的,你们知道的,我妈一向十分爱管闲事,总是会帮这帮那的,这个女生身上很多伤疤,而且脖子上也有,就像是恐怖电影被割喉留下的伤疤一样,很吓人,但在她的身上就有一种说不上的怪异的性感。 彦:拍照看一下嘛。 隼人:拍照不礼貌,除了刚才打了招呼之外就没说过话了,她就坐在沙发的另一边发呆,感觉好像精神有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遭受过虐待?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到腰,想瀑布一样银光闪闪,皮肤很白,眼睛是最特别的,一只是银白色的一只是黑色的,不过我刚才仔细看了一下,那只银白色的眼睛对光没反应,应该是假的。 俊也:异瞳美少女!我很好奇,希望能见到! 大翔:你在想什么,这样也太唐突了吧。 隼人:所以到底该怎么相处啊? 彦:emmm,就正常聊天吧?聊一些她比较感兴趣的话题?话说,下个周要去北海道合宿,你不要忘了啊。 优太:隼人这家伙一根筋,感觉完全不会和女孩子聊天,会被人讨厌的吧? 隼人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皱了皱眉,什么叫一根筋,这么说也太过分了吧? 这群家伙一个个全让自己拍照片,说话也没说道点子上去,到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隼人这么想着微微抬起眼帘朝郁臻那边看了过去,对方依旧在抬头望着天花板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张着嘴巴刚准备开口说话,厨房里就传来阳子的声音:“隼人,过来帮妈妈端一下盘子。” 隼人还没说出口的话被卡在嗓子里,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应了一声,随即起身擦拉着拖鞋朝厨房里走去。 这一卡,直到吃完饭,郁臻进了小卧室里睡觉也没来得及搭上话说出口。 郁臻睡觉的房间很小,大概只有五平米左右,榻榻米上铺上床褥就能睡了,床褥这些东西,依旧是用的郁臻自己的。 对于郁臻能莫名其妙的拿出一堆东西,阳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但紧接着又十分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高高兴兴的回房间休息去了。 郁臻做了个梦。 在梦里回到了曾经的家。 家里有郁柳,阿爹,宋玉兄弟他们,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如往常一般欢欢喜喜的说笑打闹。 可这样好的梦转瞬即逝。 她梦到阿爹人头落地,梦到宋晨身死异世界,梦到郁柳为救她神位破碎,身死道消。 痛苦的梦境一个接着一个,像是无穷无尽的漩涡,化为深不见底的泥沼圈住她,无论她如何苦苦挣扎,也无法脱离半分。 “阿柳!” 郁臻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她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惊恐的剧烈喘息着,似乎还存留在梦中回不过神来。 她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脸颊。 湿漉漉的。 郁臻低下头,失神的望着指腹上的泪水,喃喃自语道:“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阿柳……” 第565章 打工 郁臻抱着腿蜷缩在狭小的房间内,巴掌大的小脸埋在双腿间暗自神伤,过了许久,她才从梦中惊惧中走出来,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眼睛中那抹伤痛之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清明。 她从床上爬起来,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打着哈欠,小手撩起衣服露出半个小腹抓痒,颓废的微托着背拉门进了客厅。 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早上九点了。 阳子除了晚上会去风俗店兼职外,白天也会在东京的便利店打工,早上九点半到下午六点半,下班后会立刻赶往离新宿不远的歌舞伎町一番街的风俗店兼职,晚上七点到十二点,之后会坐上十二点半最晚的一趟地铁返回神奈川。 而隼人则是早上八点半上学,下午五点放学,因为妈妈上班辛苦,所以包揽了家务和早晚两顿餐食。 所以现在家里只有郁臻一个人。 整个家静悄悄的。 郁臻先去卫生间刷牙洗漱,随后擦拉着拖鞋走到厨房想要找点吃的,在冰箱里翻到了一盘做好的玉子烧,上面还贴了贴纸,是阳子的留言。 上面记载了阳子的电话号码,还有隼人的学校地址,有事可以去找隼人,或是给她打电话询问,并且将钥匙放在了玄关上,最后叮嘱郁臻要将玉子烧加热,不然会吃坏肚子。 “烂好人。” 郁臻面无表情的撕掉贴纸,将玉子烧拿了出来,端着盘子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也没有加热,就那么冷着吃完了。 吃完饭,郁臻拿起茶几上的报纸翻看里面的有没有招工启事,她总不能一直在阳子家白吃白住,总要有一份工作,起码能给住宿费和餐费。 在招工板块上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样适合郁臻的,就是搬家工人。 剩下的白领,装修,it,美甲美容这些郁臻全都不会。 仔细想想,她除了有一把子力气之外好像就没什么会的了。 做饭也做不好,补衣服也不好,在没有宋晨郁柳他们之前,有阿爹照顾她,没有阿爹了,日子就凑凑合合的过着,饿不死就行。 抓鬼她倒是会,但郁臻心里现在十分抵触这些东西,碰也不碰,想也不想,关于阎无罪他们的所有事情,全部在郁臻心中冰封起来。 搬家工人挺好,卖力气赚钱不用动脑子,不用思考,就一直不停的干活,挺适合她。 郁臻这么想着,拿着报纸起身走到座机前按照招工上面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过去,响了差不多二十多秒才有人接。 “莫西莫西?” “你好,我看到你投放报纸招工启事,我想应聘。” “女的?我们这不要女的,搬家都是男人干的活儿。” “我知道。”郁臻说:“我的力气比男人还要大,我可以先试试,如果你觉得满意了我在干,行吗?” 对方闻言犹豫了片刻,才道:“行吧,我们店在商业街xxx。” 郁臻挂了电话,从百宝镯里翻出一个小皮筋儿,将头发梳了一条蝎子辫,省的等下干活头发一直落下来碍事儿,随后穿上皮夹克拿上钥匙穿鞋出门。 她寻着地址,一路上问了好多人才找到搬家公司,小小的一间在商业街的最里面,很不起眼,但一路上看到了很多搬家公司发放的广告。 郁臻敲了敲门,扭动门把手微微推开一条缝隙探了个脑袋进去,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打招呼道:“你好,我是给你打电话应聘的那个。” 她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进店里。 老板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橘色的连体工装,头顶上还带着一顶帽子,看见郁臻进来,一边抽烟一边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的不满意都快溢出来了:“你这么瘦,能干啥?” 郁臻也不反驳,只是走到他面前,两只手抓住办公桌的边沿,一用力,直接将办公桌抬了起来。 然后看着老板笑而不语。 老板:? 谢谢,我开始怀疑人生了。 就这样,郁臻得到了一份短暂的工作,对于她的突出表现,老板允许郁臻日结工资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刚入职没多久正好有人打电话要搬家,老板带着她开着货车赶往工作地点干活儿。 郁臻力气大,干活又快又利索,平常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干完的活儿,她只需要十五分钟,老板靠在车边看着忙进忙出的郁臻,满脸懵逼。 这,这完全插不上手啊! 老板忽然觉得,有了郁臻,他可以卷死其他同行了! 干到下午两点,老板接了个电话后说家里有点事情,今天早点下班,让郁臻明天八点半过来报道上班,走之前还不忘了把今天的工资结了。 工人的工资都是小时计费,但因为郁臻干活又快又利索,比一般人快上好几倍,老板怕郁臻觉得吃亏以后不来了,就按照次数算费用,四家一共两万块。 折合rmb一千块。 拿到钱,郁臻准备先去买点吃的,从早上吃了一盘玉子烧后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她现在又饿又渴,嘴巴干的厉害。 她穿着新发的橘色工人装坐在路边上吃便当,嘴巴里叼着半条青花鱼慢吞吞的嚼着,街道对面坐着一只橘猫,尾巴圈在两只前爪上,坐姿优雅,一看就是一只小母猫。 一人一猫就这么隔着街道注视着对方。 郁臻将吃了只剩下半条鱼尾巴往前一扔,精准的扔到小猫咪面前,淡淡的说:“吃吧。” 她身上是有猫粮的。 可那些猫粮是铁牛的。 她不想给别的猫吃。 铁牛啊…… 郁臻撑着脸,咬着筷子,望着橘猫蹲下身子慢条斯理的吃着鱼尾巴,脑海中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张胖脸。 也不知道铁牛墨玉它们过的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欺负? 应该不会吧,铁牛是一只很圆滑的猫,而且实力也不弱,只要不招惹厉害的妖怪,想必能带着墨玉和翡翠在妖界过得很好。 吃完饭,郁臻随手将便当盒扔到垃圾桶里,回到便利店买了一瓶甜水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随手拇指和食指放在易拉罐的上方和下方,两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咔两声,易拉罐便被郁臻捏成了一张铝饼,扔到了便利店的垃圾桶里。 目睹这一切的收银员:??? 瑟瑟发抖中。 郁臻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快四点了。 她买了一杯热可可,还有一碗什么都有的关东煮,拎着袋子溜溜达达的离开了便利店。 阳子昨晚请她吃了一顿大餐,她理应回报才是,但她不知道阳子喜欢什么,想要找隼人问一问,顺便一起去买了。 另一边。 隼人正在学校上自习课,班里没人管,吵吵闹闹的,有玩手机的,有看漫画的,有和朋友聊天的,还有睡觉的,干什么的都有。 吵闹间,不知道谁趴在窗户上一边往校门口看一边大声道:“兄弟们快来看,门口来了个美女!染着银头发呢,好有个性!” 本来再跟朋友说聊游戏的隼人一听到是银白头发的女人,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天被妈妈捡回来的女人,他猛地站起身凑到窗户前往校门口看。 只见校门口站着一名穿着橘红色工装的女人,五官精致绝伦,皮肤苍白,银白色的长发被梳蝎子辫垂在背后,正往教学楼这边张望。 不是郁臻,又是谁! “这个女生!怎么找到学校里来了!?也不怕走丢了!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吗?”隼人一边说着,一边面色焦急的匆匆往班级外走去。 身边的好友忙问:“是你昨天说的那个吗?” “嗯。” “哇,你也太幸运了吧,隼人,捡到一个超级大美女啊!” 隼人无奈:“我都说了不是我捡的,是我妈烂好心啦!” 说完也不管满脸羡慕的好友们步履匆匆的走出班级朝楼下跑去。 此时的郁臻正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她刚刚叫学校的名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没错后才在这儿等着隼人下课。 远远的,郁臻看到穿着藏蓝色校服的高大青年神色匆匆的朝这边小跑过来。 “隼人。”郁臻招了招手。 隼人在她面前停下,皱着剑眉问:“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想给阳子买点东西,但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所以我来等你下课,陪我一起去买。”郁臻淡淡的说着,将手中的食物袋递给隼人:“给你买了热可可和关东煮。” 这一套说辞和热可可关东煮倒是把隼人给说的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你哪来的钱啊?” 昨天老妈说过郁臻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才会把她捡回家的,现在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还有即将要买的礼物? “我找了一份工作。” 郁臻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刻着学校的大理石后,说:“你回去上课吧,我等你。” “那……好吧,你不要乱跑。” 隼人回去后,郁臻就一直盘腿坐在大理石后静静的等着,她有时会看看天,看看白云,又或是低下头看看蚂蚁,看看石缝中间顽强生存的小草。 忽然,郁臻看到一只身上穿着白色狩衣,脖子上戴着铃铛,脚踩木屐,直立行走的小狐狸从学校里跑了出来,小狐狸圆滚滚的,一身白毛如上好丝绸般顺滑,在阳光下如湖面般银光闪闪。 一看就是那家神社里的狐狸神使。 还怪可爱的。 小狐狸看见郁臻直勾勾的盯着它,试探着问:“你能看见我?” 郁臻点头:“嗯。” 小狐狸更惊讶了:“你也是巫女吗?” 郁臻摇头。 “哦!我知道了,你有阴阳眼。”小狐狸踩着木屐哒哒哒的走到郁臻面前蹲下,用两只前爪上粉粉嫩嫩的肉垫撑着下巴,好奇的问:“你是在等人吗?” “对。” “我叫胧,你叫什么名字?”它的声音是稚嫩的童音,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郁臻。” 郁臻抬手想要摸它,被小狐狸躲了去,它一跺小脚,将木屐踩的哒哒响:“无理之人!神使的脑袋也是你能摸的吗?!” “噗嗤。”郁臻见它掐着腰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抱歉,你太可爱了,我没忍住。” 她对一切毛茸茸都十分有好感。 胧似乎对可爱这个形容词十分敏感,一听到这个字立刻像是点燃的炮仗一样,气呼呼的道:“你才可爱,你全家才可爱,我可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草月山神社的神使大人!” 郁臻笑容落寞下来:“我没有全家。” 胧生性单纯,只是有些傲娇和任性,见到郁臻这落寞的神情,顿时有些内疚的慌了神:“你是孤儿?别难过呀,我也没有爸爸妈妈。” 郁臻笑道:“我不难过,你这是准备要干什么去?” 胧答:“千夜的东西落在神社了,我要回去取。” 它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哎呀惊呼一声,急吼吼的道:“我不跟你说了,一会儿要放学了,我得赶紧把千夜的本子拿回来,我先走啦,你不要难过哦。” 胧来不及等郁臻的回话,急匆匆踩着木屐跑走了。 郁臻看着那圆滚滚一团逐渐跑远,只觉得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毛茸茸总是能治愈,特别是会说话的毛茸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郁臻等的彻底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到下课铃声,她站起身,露出一个淡笑,喃喃自语道:“小家伙,还是晚了啊。” 隼人听到下课铃是第一个背上书包冲出教室的,也是第一个跑出校门的,他跑到郁臻面前停下,脸上挂着浅笑:“久等了。” “走吧。”郁臻道:“你带路吧,我对这里不熟。” “好!” 隼人带着她坐上电车来到神奈川的步行街,这里是整个神奈川的商业中心,店铺多如牛毛,卖什么的都有。 有些店铺门口挂着灯笼,贴着对联,窗花,看起来有些过年的气氛,一看就是华人开的店铺。 郁臻这时才反应过来。 要过年了啊…… 她难得的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日历。 明天竟然就是华夏的大年三十。 今年过年,只有她一个人了。 郁臻闭了闭眼,将心中酸涩压了下去。 两人一家家店乱逛,太差的送不出手,太贵的郁臻又买不起,最后隼人说他之前听到阳子碎碎念过说自己上了年纪已经开始有皱纹了,两人决定买一瓶价格适中的面霜作为礼物。 花去一万四,郁臻手里还剩下五千多霓虹币,她又和隼人逛超市买了蔬菜,肉和饮料,花的兜里一个子儿都不剩。 回家的路上,隼人才终于问起郁臻工作的事情:“你找的什么工作?离家里近吗?” “搬家工人。”郁臻嘎嘣嘎嘣的咬着椰子糖,浓郁椰子味充斥在口腔里,又甜又香,就是有些粘牙,她还得用舌头将后槽牙上的椰子糖舔下来。 “啊?” 隼人面露惊讶:“搬家工人很累的,你这么瘦,能搬得动吗?” “能。” “我觉得还是找个别的工作比较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在天黑之前到了家,回到家里隼人将校服换下来后就着手开始做饭,而郁臻则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雪乡北海道的广告,北海道是有名的雪乡,也是整个霓虹国下雪量最多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二月份了,多数地方不在下雪,只有北海道依旧下个不停,最厚的时候能到大腿呢。 真是不错的地方。 等她在工作几天,就可以去北海道赏雪了。 隼人在厨房里煎汉堡肉,围裙口袋里的手机一直滴滴响个不停,他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查看,是群里发来的信息,草草的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 他慌张的关掉电磁炉,解开围裙急匆匆的跑到了门口一边穿鞋一边拿上钥匙,对着正在看海贼王的郁臻道:“汉堡肉煎好了,冰箱里有纳豆,你伴着鸡蛋吃,我出去一下。” 郁臻看也不看他的哦了一声,聚精会神的看着海贼王。 心里盘算着去过北海道后再去海贼王的主题餐厅吧,她也很想吃山治做得饭呢。 只是这样的话又要多打工一段时间了。 不然还是找这里的黑社会借一点钱好了,高效又快速。 郁臻趁着播放广告的时间起身去厨房将汉堡肉盛了出来,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甜水和一盒纳豆回到了沙发上盘腿坐好,一边盯着电视一边啃着汉堡肉。 她本就适应能力极强,猫粮都吃过了,更何况是正经食物纳豆,虽然有点像鼻涕,粘乎乎的不怎么好吃,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还是给吃干净了。 晚上八点半。 隼人回来了,屁股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小尾巴。 “回来了?”郁臻扭头过头去看他,待看到对方眼眶和嘴角的青紫后,不留痕迹的皱了下眉,目光又朝他身后的几个少年看去,也都多多少少的受了些伤,看起来很是凄惨。 郁臻问:“打架了?” 隼人烦躁的嗯了一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有些不敢和郁臻直视,像所有做坏事的孩子一样心虚。 郁臻又问:“谁打的?” 隼人一边够柜子上的医药箱,一边推搡着正直勾勾盯着郁臻看的优太几人往屋里走:“没事啊,男人之间打架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站住。”郁臻语气平淡,目光却十分凌厉,带着一丝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态度,让隼人几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动作,听话的停下了。 郁臻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隼人低着头不吭声,男人之间打架很正常,打输了还要叫家长去找茬,也太丢脸了。 诶? 等等?! 为什么是家长!? 郁臻见他紧抿着嘴唇死活不肯说,也没有继续逼他,眼珠转到其他人身上,扫视一圈后,最终落到其中一个身材矮小清瘦的娃娃脸少年身上:“你说。” 彦被这颇有压力的目光看的缩了缩脖子,他是这群人里胆子最小的,也是最不经吓唬的那一个,听到被点名,心里突突狂跳,腿也跟着发软,也顾不得什么男子汉尊严了,哭丧着脸竹筒倒豆子般的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都是我的错!” 他屈着双膝,碰的一声跪到了地上,一副要剖腹谢罪的模样:“我放学以后去了游戏城打游戏,正好被班里的一个小混混见到了,他们想要我的游戏币,我,我没同意,就惹他们生气了,隼人他们是为了帮我,请姐姐大人不要怪隼人!” “怎么能是你的错呢!?是他们不讲道理!”大翔是被打的最严重的那一个,脸都肿了,身上还有好几处藏在衣服底下的青紫,他一说话便牵扯着嘴角的伤口,疼得他一边嘶气一边义愤填膺的道:“就几个杂种而已,要不是他们叫了社会上的人,我肯定揍死他们!” 郁臻了解了事情经过,忽然心情就变好了起来。 社会人员啊……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问:“他们现在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彦说:“我,我们走的时候看见他们去了一家ktv,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郁臻又问:“ktv和打你们的那个人叫什么?” 优太虽然不知道郁臻要干什么,还是将ktv和那人的名字说了。 郁臻哦了一声,站起身,拿过沙发上的皮夹克穿上,淡然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随后淡淡的道:“好好看家。” “你要干嘛?!”隼人见她要出门这会儿也不当哑巴了:“他们可是社会人员,和黑社会有关系,要是惹到他们一定会被扔海里喂鱼的。” 这次换郁臻不吭声了,隼人就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这种感觉实在让人感到窝火。 郁臻穿上鞋,开门双手插兜出了房子。 隼人见她执意要去,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他就是个学生,是真的不想惹麻烦,可又不能放任着郁臻不管,毕竟郁臻之前因为遭受过虐待精神不太正常,何况郁臻是为了他们出头,要是不管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他可是会后悔一辈子的。 再三纠结下,隼人最后还是决定追上郁臻,心里想着先把郁臻拖回来再说。 可当他跑下楼的时候哪还有郁臻的人影儿?! 隼人诧异的四下观望,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不是吧?跑这么快!?” 此时郁臻正骑着摩托车驰骋在马路上,这中间停下来好几回问路人ktv的位置,她骑得快,听着头盔外呼啸的风声,没一会儿就到了少年们说的那家ktv。 她在门口停下车,摘下头盔随手挂到车把上,走进了ktv里,前台人员见到有客人上门,热情洋溢的和郁臻打招呼:“小姐,一个人吗?” “我找人。” 郁臻可没钱唱歌。 前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很多,说了一声请便,就不在管她了。 这家ktv不是很大,一共两层,每个包间的门上有一扇小窗户,郁臻可以透过窗户往里面瞧,既可以找人又不会打扰别人玩乐的兴致。 郁臻在二楼205号包间找到了她要找的人,她仔细看了一下里面的场景,大概十四个人,其中有四个人年纪稍大,穿着花花绿绿的衬衫和西装裤,一看就是社会人。 剩余的十个人年纪不大,脸庞稚嫩,一看就是学生,其中三个人和隼人穿的校服一样,其余的七个人穿着米白色校服,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 郁臻没有着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从百宝镯里掏出一把手枪,又拿出两颗子弹塞进弹夹后给手枪上膛,随后塞到口袋里,这才推门而进。 众人见有人推门进来纷纷看过来,一双双眼睛中满是诧异和纳闷儿,坐在点歌机前的少年知趣儿的关掉歌儿,紧接着也同样好奇的看向郁臻。 “谁啊这是,你们认识吗?” “没见过诶,找谁的?” “嘿嘿,老大,是你女人吗?” “滚蛋,老子要是在外面找女人,你们大嫂不得拿刀剁了我!” 郁臻踩着马丁靴走进包间,顺手将门关严实后走到包间中间位置,双手插兜,笑眯眯的问:“谁是贵江?” “我是。”被点名的少年站起身,盯着郁臻流里流气的嬉笑道:“是我的粉丝吗?哈哈,都追到这里来了。” 郁臻勾着唇角浅笑,她微微弯下腰,拎起桌子上喝了一半的啤酒瓶,以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酒瓶砸到贵江头顶上。 咔嚓。 伴随着贵江的惨叫声,酒瓶四分五裂,酒水四溅,洒了一地。 郁臻依旧眉眼弯弯,笑的鬼气森森:“你们打了我家的小孩,非常感谢,这是我的回礼。” “妈的!死女人,你敢打我小弟!” 哗啦一声,众人纷纷站起来,怒目圆睁,一脸愤怒的看着郁臻,叫嚣着要给贵江讨个公道。 看着这群发怒的小家伙和老家伙们,郁臻只是笑了笑,丝毫没有畏惧和退缩,反而走到点歌机前,将刚刚没放完的歌曲打开。 紧接着转身看向众人:“回礼还是要人人都有份才行,我这个人一向公平,不会厚此薄彼哦。” 惨叫声在包间中响起,此起彼伏,湮没在歌声中,丝毫没有引起外面的主意。 郁臻看着躺在地上,沙发上惨状凄凉的众人拍了拍手,跨过地上破碎的玻璃碴子走到年纪最大被称之为老大的男人面前,一把抓住他早已凌乱的莫西干头,弯唇笑道:“我知道你们和黑社会有联系,但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在敢找他们的麻烦,我会让你们和洪沙的黑社会死的一样惨。”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手枪,抵着男人耳后的沙发闷闷的开了一枪,以示震慑。 提到洪沙的黑社会,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的瞳孔猛地一缩,浑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恶魔一般,磕磕巴巴的道:“你,你是郁臻。” 他说的笃定。 男人也算是神奈川一个黑社会团体的小头目了,能接触到的东西当然和世界各地的黑社会团体相关,而就在半个月前,他从一代目口中得知了一个恶魔的名字——郁臻。 银白发色,双色异瞳,是一个杀不死的,名副其实的怪物。 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听说过我?” 男人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听说过。” 郁臻哦了一声,笑眯眯的松开手,将枪收好后,双手开始在男人的身上乱摸:“应该有带钱来吧?” 她一边找男人身上的钱包一边碎碎念:“去东京第一天就把身上的钱都输光了,可我最近真的很想去北海道泡温泉啊,如果要在搬家公司打工的话还要半个月才行呢,借一点钱给我吧?” 男人哪里敢说不,一边哀叹着自己刚刚才拿到手的零用钱,一边忽然开始庆幸只是被打了一顿,他可是听说了,眼前这个疯子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在洪沙短短半个月,闹得风声鹤唳,天翻地覆,光是杀掉的人都能摞成一堆小山了。 他就是个小头目,手下管着一家ktv和风俗店,根本就没真的经历过火拼,更别说是杀人了! 郁臻从他裤兜里翻出一个钱包出来,打开将钱拿出来一看,竟然只有只有一万块。 她不满的拧起眉头,微微起身后退两步坐在了桌子上:“就这么点钱?” 男人都要哭了。 就这么点钱? 这可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啊! 他老婆管钱管得紧,之前每个月只给五千的,他磨了半年才涨到一万,平常抽抽烟就能花的干干净净,现在钱没了,他除了跪在键盘上求老婆在赏点外也就只能先跟其他朋友借了,之后在分期还。 心里是这么想的,又怕郁臻一个不高兴要弄死他们,连忙对其他人疾言厉色道:“还愣着干嘛,快点掏钱啊!” 其他人闻言回过神来,一个个将钱全都拿了出来凑到了一起给了郁臻。 郁臻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叼着烟数钱。 一共七万三。 她这才算满意了。 随手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站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一边淡淡的再一次警告:“话我只说一遍,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男人讨好的点点头,跟哈巴狗似的去给郁臻开门:“您,您请。” 郁臻双手抄兜,在男人的注视下离开了房间,直至消失在走廊拐角。 等确定郁臻彻底走了,男人紧绷的神情才逐渐放松下来,双腿一软,直接顺着门框滑坐到了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简直是太刺激了! 他受不了! 一旁小弟爬过来,不服的道:“老大,你这么怕她干啥,我们回去给一代目说,一代目肯定不会不管的,她不就是厉害点吗还有把枪,龙肯定比她更厉害!” 男人闻言顿时气得重重的拍了一下他脑袋,瞪着眼睛骂道:“你懂个屁!我怕的不是那把枪!” 小弟迷惑:“那你怕的啥?” “我怕的是她这个人。”男人说着,身体小幅度的颤抖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她是怪物,是连子弹都杀不死她的怪物,我听一代目说过,当时发布的江湖追杀令最少有二百多个杀手接过,但无一例外的,全部被她杀死了,她不仅不害怕,反而乐在其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喃喃道:“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郁臻刚出ktv迎面就碰上了姗姗来迟的隼人几人,他们都是高中生,身上没什么钱,是一路跑着来的,跑到这儿的时候肺子都要跑炸了,气喘吁吁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过去。 隼人喘着粗气,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上下打量着郁臻,见她安然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 “走,回家。”他只以为郁臻还没来得及上去找人,否则光凭郁臻这小身板上走着上去绝对躺着下来。 郁臻嗯了一声,溜溜达达的走在隼人前面,整个人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路过丸子店的时候还买了一份小丸子。 她身上现在有七万霓虹币,在干个几天差不多就可以离开神奈川去北海道赏雪泡温泉了。 身后的几人看着溜溜达达心情不错的郁臻面面相觑,低声的聊着: “她为啥这么开心?” “不知道,说不定是因为隼人追过来了?” “幸亏没有惹到贵江他们,现在我肚子还在疼呢,真是倒霉,会遇上他们。” “希望明天在学校不要见到他吧。” 第566章 事与愿违。 隼人几人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还是在校门口看见了贵江,对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好几处青紫,看起来滑稽又搞笑。 优太没忍住低低的笑出声来,小声的骂了一句:“活该,不知道是被谁打的。” 彦赶紧抓了抓他的袖子:“小点声,小心被他听到了,他现在肯定心情超差的,我们走吧,别和他对上眼。”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顶着绷带和满脸伤的贵江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吓得彦不自主的拉紧了大翔的衣服:“惨了,被他看到了。” “怕个屁。” 大翔是朋友里的刺头,性格又犟胆子又大,虽然昨天被狠揍了一顿,但到底没把他打服,本就不服气一肚子火,看见贵江又要找麻烦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隼人微微皱眉,稍微往前走了一步,将胆子最小的彦挡在了身后,冷冷的盯着贵江,他不信对方敢在学校动手,可是要被记大过的。 贵江气势汹汹的走到隼人面前,双手紧绷在身侧,忽然九十度弯腰,出人意料的大声道:“对不起,隼人同学,在姐姐大人的爱心教育下,我们已经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过错,请原谅我们,以后在神奈川,有事可以找我!” 隼人:???? 他感觉今天的太阳太晒了。 有点晕乎乎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另一边。 郁臻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正在玄关穿鞋的阳子打了声招呼:“早啊。” “啊呀,你醒啦,昨晚睡得怎么样?”阳子笑起来有两个很可爱的小梨涡:“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辛苦你了,工作还算顺利吗?搬家工人很累的,要不要我重新给你找个工作?” “不用。”郁臻赤着脚走到茶几前给倒了一杯大麦茶,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才懒洋洋的道:“我很喜欢这个工作。” 一味的卖力气,也不用思考,赚的还多。 多好。 不能再好了。 “好吧,那你注意点安全。”阳子也不勉强她:“我先去上班了。” “好。” 阳子走好,郁臻放下杯子去洗漱,吃过早餐后,才慢吞吞的溜达着去上班。 搬家公司离公寓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今天的活儿很少,郁臻一上午就搬了一家,货物不同,地点不同,价格也不同,搬得这一家只给了三千块。 中午。 郁臻在昨天的那家便利店买了一盒青花鱼便当,依旧是坐在街道边上嘴里嚼着半条鱼,对面还是昨天的那只橘猫和她隔着一条马路相望。 她将青花鱼吃了一半,将剩下的鱼尾巴扔到了橘猫面前:“吃吧,还知道等人了。” 橘猫青绿色的眼睛看了她几秒后,低下头叼起鱼尾巴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她低头扒拉着米饭吃,忽然面前一片阴影,抬起头一看,穿着花衬衫西装裤,梳着莫西干头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一张脸笑的跟朵灿烂的菊花似的,满是褶子。 “有事?”郁臻只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扒拉米饭了。 “郁小姐,你这么尊贵的人怎么才能吃这么干巴巴的米饭呢?!”男人夸张的哎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讨好:“我叫佐佐木,是神奈川黑虎社的社员,一代目想见您,已经准备好午餐了,您赏个脸,去一趟?” 毕竟是黑社会团体的,找一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特别是郁臻这样特别的人,标志性的银发异瞳让人想忘都忘不了。 “都有什么?” “啊?”佐佐木被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郁臻说的是什么意思,飞速运转大脑,过了十多秒钟才反应过来她是问问吃的都有什么,仔细想了想,说:“有刺身,龙虾,寿喜锅什么的。” 郁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 听起来不错。 “但我现在没空,我下午还要上班。” 佐佐木连忙道:“您放心,我已经帮您跟老板请过假了。” 这些事儿他来找郁臻之前就早就想好了。 郁臻闻言,微微皱起眉头,神色有些不悦,但终究没说什么,站起身冷淡的道:“那走吧。” “您请跟我来。” 佐佐木是开车来的,停在街角处,是一辆黑色的宝马,看起来崭新崭新的,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刺眼的白光,男人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郁臻也没客气,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男人的伺候,上了后座坐好。 这车的配置都是最顶级的,车内空间宽敞,座椅都是真皮的,还有车载冰箱。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在一座庭院前停下,下了车,郁臻站在门口打量,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座经典和式庭院,门柱上挂着木牌,上面刻着新风院三个大字,说明这家主人的姓氏便是如此。 大门是敞开的,一左一右种着两颗迎客松,形状,大小,松针,颇有美感,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这种高级的迎客松也不是随便哪个人家门口都能种的,通常都是家里有权有势有钱的才会在门口种上两颗。 郁臻跟在佐佐木身后往里面走便是庭院,扑了一块块白色石板,刷的极为干净,几乎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剩余地方铺满了白色小石子,两边则是种着高低错落有致的松树,梅花,和矮灌木,假山活水,颇具山水美感。 走到一间和室前,佐佐木抬手拉开门,对立面十分恭敬的道:“一代目,郁臻小姐到了。” “快请。”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 佐佐木闻言回头去看郁臻,做了个请的姿势:“郁臻小姐请进吧,一代目在里面等着您呢。” 郁臻淡淡的嗯了一声,脱掉鞋后走进了和室内,随后由佐佐木将门关好。 她抬眼望去。 和室内坐着两个男人,一大一小,皆穿着黑色的纹付羽织跨,端端正正的跪坐在矮桌前。 大点的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左右,小的约莫二十出头。 两人长相有七八分相似,一看便知是父子。 她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新风院海一双老目中泛着精光,不动声色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郁臻。 银发。 异色瞳。 不管是长相,身材,特点,和干出来的事情,都和情报里面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真的看到过情报,他实在难以相信,眼前身材纤细美丽的女人,竟然能凭一己之力将整个洪沙搅得天翻地乱。 郁臻自来熟的走到剩余那张空着的矮桌前坐下,手撑着脸,目光懒洋洋的看着父子二人,开口便是问:“饭呢?” 新风院海虽然上了年纪,但打扮收拾的一丝不苟,散发着成熟和从容的气度,是现下很流行的帅大叔的那一款,对于郁臻的自来熟,他只是哈哈一笑:“看来是肚子饿了,别急,饭菜一会儿就上,咱们先说说别的。” 郁臻懒洋洋的耷拉着眼皮儿,连话都懒得说。 新风院海一笑,丝毫不介意郁臻的冷淡,自顾自的介绍起来:“我叫新风院海,这是我的儿子,新风院龙也,郁臻小姐,我请你过来,是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小忙。” “我价格很高的。”郁臻掏着耳朵,声音淡然又慢吞吞的,若是说给急性子的人听,估计早就急的抓耳挠腮了。 新风院海:“我请得起。” “说说看。”对于上门的生意,郁臻是不会拒绝的,她正好手里也没多少钱了,也能再给国内的孤儿院,动物就住组织打点钱回去。 但她也不是什么都接的。 得要看是什么事儿,要是让她对付华夏人,那完全就是想吃屁。 “对于郁臻小姐来说,这件事情很简单。”新风院海点上一支雪茄,缓缓吸了一口,雪茄的苦涩藏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一圈后才又缓缓吐出来,他眉眼含笑,到底是年纪大了,眼角的皱纹远远的也能看的一清二楚,说:“我有一批价值三千万米金的军火要护送到坎培境内,但买家在坎培境内的风评非常差,是个不讲道义的小人,但你知道的,三千万,这是一笔非常大的数目,我非常想要这次合作能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微笑道:“您只需要将军火护送到坎培境内,并且收回我们应该拿到的钱,除此之外,我的儿子会和你一起前往坎培长长见识,您需要将他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坎培这个国家郁臻偶尔会在视频app内滑到过它的新闻。 这个国家在四十年前政权集中高度统一,在邻国的侵略下抱团拧成一股绳将敌人打退,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因为战争物资停留的缘故,导致有野心的人想要抢夺政权,国内开始了长达三十年的内斗到现在还没停止。 并且这个国家的女性地位十分低下,女性基本不能出门,连上街买菜都不可以,也不能学习知识,几乎除了生儿育女照顾丈夫之外不允许干任何事情,丈夫有权利买卖妻女,家庭富有一点的女性可以穿戴头纱蒙脸出门,如果敢在外面露出除了眼睛之外的部位,严重的是要被处以火刑的。 火刑啊。 最痛的死法。 在坎培。 男人的权利,至高无上。 郁臻对这样危险的地方总是充满了浓厚的兴趣:“说个价。” 新风院海竖起两根手指:“两百万米金。” 两百万米金,可是一千四百万华夏币,她开直播干了两年也才八百多万,跑这一趟再保护一下少爷就能拿到一千四百万,很划算。 啊。 坎培啊。 一定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国家吧? 郁臻光是想想,就兴奋的浑身都开始颤抖。 “我还要去北海道玩几天,少说也要半个月后才有时间。”郁臻手指灵活的扒着刚刚端上来的牡丹虾:“新风院先生,你不会让我这么着急的就离开吧?” 新风院海见事情谈妥了,心下高兴了几分,眉眼间的笑意更浓,那眼角的皱纹便皱的更厉害了:“您可以尽管的玩儿,一个月后,才能启程呢。” “那就太好了。” 吃完饭,郁臻就地睡了个午觉,这等自来熟不要脸的气场让新风院父子二人不服不行。 她一觉睡到外面太阳都开始下山了才慢吞吞的爬起身穿鞋进了庭院,见新风院海正拿着一把大剪刀正在修建院子里的松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什么时候吃晚饭?” 新风院海:…… 有点无语是怎么回事? 郁臻在吃完晚饭后离开新风院家,并且保证等她玩够了之后,自然会回来找他们,便拎着打包的食盒被佐佐木送回了公寓。 巧的是隼人也刚刚到家,洗了把手就准备做晚饭了,郁臻将食盒放到茶几上对厨房喊道:“我打包了饭菜回来,晚上不用做饭。” “你出去吃了?”隼人闻言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茶几上摆放的被打开的三层食盒吓了一跳,里面全是他和妈妈吃不到的高级食材,他讶异的看向郁臻:“昨天跟他们要的钱买的?” 对于郁臻帮他出气这事儿,他已经从贵江的嘴里知道了一些内容,更仔细的,贵江没肯说。 隼人确实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也是真的没想到郁臻是个狠人,单枪匹马闯过去也就算了,将他们全都揍了一顿。 他都开始怀疑郁臻身上的伤不是被虐待的了,而是得罪仇家被伤的,也许之前是黑社会逃到这里来的。 “不是。”郁臻窝在沙发上,用下巴点了点食盒:“吃吧。” 隼人也是真的没吃过这些高级食材,嘴巴里不停的分泌口水,火急火燎的从厨房里拿了一双筷子,坐到茶几前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聊到最后,郁臻说:“过几天我要走了。” 隼人愣住:“去哪儿?” 她不是无家可归吗? 为什么现在又要走了? 要继续当流浪汉吗? 郁臻说:“北海道。” 隼人听着,不知道怎的就松了一口气,轻松地笑了笑:“行啊,我们下个周也准备去北海道合宿,一起去?” 还以为她要离开霓虹国呢,北海道离这里并不远,坐新干线很快就能到,玩两天再回来也行。 “行。”郁臻没意见:“我大概会在北海道呆三四天左右,之后就要离开霓虹国了,有些事情要做。” 隼人心里一紧,饭也不吃了,抿着嘴巴,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不能留下来吗?” 虽然只认识两天,但他还是希望郁臻能留下来,俩人在一块儿也算有个伴儿,不然每天回到家只有自己冷冷清清的,就算郁臻总喜欢在窝在沙发里发呆也没关系,起码知道有个活人在身边儿。 他内心是非常渴望陪伴的。 郁臻将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转动着眼珠子缓缓将视线放到隼人脸上,她用隼人从未见过的认真神色,一字一字的道:“我很感谢你们收留我,但这里,不是我的家。” 秦家村不是。 这里不是。 未来的每一个地方都不是。 她痛失所爱,被家人算计,她渴望想要的一切在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除了让她痛苦的永生之外,她什么都没得到。 可真够失败的。 随着郁臻的清晰的话一字一字落入耳中,隼人的目光也跟随着黯淡下来,沉默了半响才低低的道:“我知道了。” 第567章 温泉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隼人默不作声的扒吃着米饭,郁臻则是将目光重新放回电视上。 一时间气氛沉闷下来。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郁臻直勾勾的看着屏幕里的动漫,看起来认真凝神,眼睛一眨都不眨,实际上心绪早已飘远。 今天可是华夏的大年三十啊。 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这么讨厌过年。 冰冷的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思索了良久,无法下定决心的将手机再次放回百宝镯里。 罢了。 不要奢求。 …… 郁臻在搬家公司又干了小半个月,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到了搬家季,工作量比刚开始大幅度增加,有的时候能一天连续搬个十几家,忙的她脚打后脑勺,也就把之前的伤心事短暂抛在了脑后。 中间还和隼人参加了烟火大会,明明到处都是明亮的灯笼,喧杂的人群,空气中飘满了各色美食的味道,无一不展示着人间的烟火气。 可郁臻还是觉得好孤独,那是一种从心里渗出来的孤独。 郁臻辞掉了搬家公司的工作,和阳子辞行后和隼人一起出了门,楼下还有几个大小伙子等着,全都是和隼人一个社团的,说是要合宿。 众人坐着新干线来到北海道,小孩们一个个兴奋极了,东瞅瞅西看看,背着包,吵吵闹闹的。 他们定的酒店在北海道的鹿鸣深山里,一家百年老温泉酒店,做大巴起码要两个小时,临近中午才能到。 上山的青石板上附了薄薄一层雪,踩一脚化成水,湿漉漉的。 俊也背着包,仰头看着看不见尽头的青石板台阶,眼睛都要花了:“天哪,这也太高了吧,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隼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赶紧走吧。” 这温泉藏在山里实在是远,顺着青石板和路标爬了一个半小时才到,郁臻走在最前面,欣赏着山中孤寂,万物凋零的景色,身后的几个小孩累的嗷嗷直叫唤。 青石板台阶的尽头是三四座连在一起的木头房子,最前面的木屋的门匾上挂着千鸟汤泉四个字。 郁臻抬起头朝木屋后看去,隐约能看到腾盛的氤氲水汽,心下更加期待了。 这家百年老温泉店是主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和死气沉沉的郁臻不同,她温柔,明艳,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勾人心魄。 一出现立马就将几个小伙子勾的魂儿都要飞了。 郁臻靠在玄关的鞋架上,一双异瞳目不转睛的盯着女人,她穿着的樱花色和服,胸口上带着一只小胸牌,上面写着千鸟明代。 这真是个好名字。 可惜,不是她的。 正在应付着热情的男高生们的明代似乎感觉到了郁臻略微探究的眼神,她转动眼球,用余光瞥向郁臻,只看了一眼,顿时骇的她起了一身冷汗,心下生出一股想逃跑的心思。 正心绪不宁呢,就听见郁臻懒洋洋的声音:“饿了,什么时候能吃饭?” 明代闻言回过神来,勉强的挤出个笑脸:“现,现在就可以,我带你们去餐室。” 餐室很大,大概三十多个平方左右,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一张张矮桌,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明代很快就端着饭菜来了。 整个温泉酒店只有她一个人忙活,忙了半天才终于把饭上齐,彼时已经累得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了,她微微喘了两口粗气,跪在门口说了一句请慢用,紧接着偷瞄了正在和味增汤的郁臻一眼后,飞快的合上了门。 眼不见为净。 她起了身,掐着双手,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回到厨房里,只见厨房里做饭的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有独眼小僧,鸦天狗,座敷童子,见她回来了纷纷看过来,放下手中的事物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 “明代,怎么样,她什么时候走?” “她好吓人,她会不会杀了我们?” “要,要不我们给酒茨大人修书一封,让酒茨大人过来帮帮我们吧?或者让千夜大人,她们都是人类不是吗?” 明代抚着胸口:“我已经给千夜大人发了短信,千夜大人说她下午就过来,我们先不要自乱了阵脚,也许她真的是过来泡温泉的呢?” 座敷童子弱弱的道:“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泡温泉吗?” 千鸟温泉虽然是百年老店,但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发达,所以来这里的泡温泉的人稀少,每年旺季接待的客人都是零星半点的。 “肯定是来泡温泉的,不然她是来干嘛的?” 明代这么说着,估计是怕自己都不相信,又自顾自的嗯了一声:“肯定是这么回事!” 吃完饭,郁臻找到自己的房间,铺好被褥准备睡个午觉,她昨晚上睡得晚,气得又早,在车上的时候耳边吵闹眯了一会儿也不安稳,现在可算是静下来了,她得好好补个觉,下午在舒舒服服的泡个温泉,在这里住上几天后回神奈川找新风院家的人出差。 一觉睡到三点半,郁臻迷迷糊糊的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抓着乱糟糟的银发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扭着睡得有些发酸的脖子,赤着脚朝前台走去,明代正在和挂在门上的灯笼鬼窃窃私语,听见轻缓的脚步声,一人一灯笼对视一眼,登时闭了嘴,该发亮的发亮,该低头看账本的看账本,就当刚刚一切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臻敲了敲桌子,问埋头看账本的女人:“你好,我想问下,温泉在哪儿?” 明代是很怕郁臻的,看见她的第一眼就害怕,没有理由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感,她是真不想和郁臻打照面儿,怕得很。 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装死吧? 只好硬着头皮抬起头来,露出一个勉强挤出来的假笑,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走廊:“这条走廊走到尽头就能看见女浴。” 郁臻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这下倒是不急着去泡温泉了,胳膊肘撑着桌子,一双异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异常美丽的女人,目光中带着促狭,语气有些轻佻:“你害怕我?” 明代登时头皮就炸了,那股恐惧再次袭上心头,浑身都开始发麻起来,被郁臻注视着,逃无可逃,只能拼命逼着自己冷静一点,但说出来的话要多磕巴有多磕巴:“你,你怎,怎么这么说,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还说不怕。 身后的猫尾巴都露出来炸毛了。 郁臻低低笑了一声,倒是没有过多欺负她,转身就朝女浴走了。 明代被她笑得莫名其妙,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准备继续看账本,低头便看见垂在地上的那条长长的白色猫尾巴。 谢谢。 我的死期是不是要来了。 明代泪流满面。 酒店的温泉汤池都是露天的,男浴和女浴连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张又高又厚的草席,防止人偷窥,又不失露天温泉的特色。 郁臻脱掉衣衫,浑身赤裸的走进女浴,汤池呈不规则圆形,边缘和里面铺了一层鹅卵石,大概十几个平方左右,氤氲水汽萦绕,泡在里面赏雪,好一番景色。 “呼。” 郁臻靠在池沿,脖子以下泡在温泉中,一瞬间,浑身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按摩似的,舒服的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她眯着眼睛,享受极了。 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郁臻没一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她耷拉着眼皮,微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森林,枯黄的树枝上压着厚厚一层积雪,银白色一片。 万籁俱寂。 第568章 坎培 郁臻在千鸟温泉呆了四天,每天就是泡泡温泉,要么就是坐在门口看着大雪发呆,直冷到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再被鸦天狗抗会屋里烤火炉。 今日的清晨又下起了大雪,洋洋洒洒飘落凡间,郁臻坐在门口蜷缩着双腿,任由冰冷的雪籽落下,没一会儿便成了个“雪人”,她却像是浑然不觉似的,呆呆的望着这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 屋里的明代坐在柜台后,探着头往外张望,时不时的和身边的雪女搭上两句话:“你说她是不是精神有点不太对,这么冷的天,天天坐在门口发呆,每回都冻得身体发青再被鸦天狗扛回来?” “我哪儿知道。”雪女往外瞟了一眼,一边啃着昆布,一边低声道:“然后呢?千夜大人来了怎么说?” 明代道:“就问她是干嘛的,说我们这儿是合法的温泉酒店让她不要惹事儿啥的,千夜大人把神社的两位神使全都带过来了给我们镇场子,” 她本是山中的一只四尾猫,四十年前被一猎人抓到后被上一任的千夜老板救下,为了报恩,她化成老板不小心溺死的孙女,继承了千鸟明代的名字与老板一起生活。 后来老板大限将至,戳破了明代自以为保密的很好的秘密后希望她能以千夜明代的身份继续将温泉旅馆开下去。 “然后呢然后呢?”雪女本来在南极度假,前两天听说这事儿后一向八卦的她不远万里的跑了回来,这故事刚听到一半儿呢。 明代接着道:“嗨,是我们想多了,人家就是过来单纯泡个温泉的,该说不说的她身上的气息是真吓人,反正我是不敢招惹她,她那几个小朋友离开之后我这都没敢开业,连夜把网上的预定给关了,哎,又少挣一笔。” 雪女觉得没意思,抱怨道:“就这么点事儿?他们没打起来?你早说啊,害得我从南极跑回来,你知道有多累么?” 那可是南极啊! 离霓虹国十万八千里啊! 她风餐露宿,一路吃着飞机尾气才回来的。 结果就给她听这个? 好歹也打起来啊! 明代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儿得道:“你巴不得我开不下去是吧?哎,我本来是想叫酒吞和茨木大人的,不过后来想了想,没敢,他们俩那么好战,来了说不定把我的旅馆都给掀翻了。” “你幸亏没叫,我听游女说他俩最近吵架了,闹得老凶了,上次冷战了八年,你都不知道那八年大江山的妖怪们过得有多惨。” 说起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这点事儿明代顿时来了精神,和雪女俩叭叭的畅聊起来,越说越有精神,时不时的还坏笑两声。 算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起身走出柜台,来到房间内将暖桌插上电,又从屋子里探出头朝厨房里喊道:“鸦天狗,时间到了。” “知道了。” 正在烧火的鸦天狗无奈的放下烧火棍,擦干净沾惹着草木灰的手,踩着木屐哒哒哒走了出去,他走到门口弯下腰,动作娴熟的从身后将蜷缩在地上的郁臻整个抱起来,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回房间,将浑身冻僵的郁臻塞进暖呼呼的暖桌里。 这过程中,郁臻没有丝毫反抗,就那么一动不动,任由明代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热意回升。 郁臻面无表情的呆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真没意思啊。 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坎培了。 她越来越对身边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来了,一切都觉得好没意思。 郁臻需要刺激,让人浑身战栗兴奋的刺激。 她再第二天离开了千鸟温泉,明代看着她逐渐与风雪融为一体的身影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郁臻坐着新干线回到了神奈川,凭着记忆找到了新风院家。 在即将要启程的剩余一个周内,独自待在漆黑的房间内,坐在大屏幕前拿着手柄打游戏,不知白日,不知黑夜,不眠也不休。 身侧的烟灰缸里堆成一座小山,漆黑的房间内飘荡着浓烈的烟草味道。 一个周后,郁臻从房间内里走出来,整个人憔悴的不成样子,头发乱糟糟的泛着油光,衣服上满是让人窒息的烟草味,熏得人头疼,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比进去是更加惨白,双眼死气沉沉,眼眶下的黑眼圈浓重的吓人,一看就是许久没睡过了。 消瘦的身躯微微驼着,萎靡又颓废。 新风院海吓了一跳:“郁,郁小姐,你,你要不先休息一下吧?” 这熬夜熬得,这黑眼圈大的,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得熬死吧? 他心下有些佩服郁臻。 愣是没死。 郁臻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沙哑如被折断的枯朽老木:“我洗个澡。” …… 鹿儿岛的码头上停靠着十一艘货船,船帆上挂着一只白色飞鸟,让人能一眼就认出那是属于新风院家的货船。 货船表面上运送的是一些普通货物,但内地里却藏着接近三千万米金的军火。 这是非常大的一场买卖。 要是没有郁臻护送,新风院家主实在是不放心。 郁臻坐在揽桩上,嘴里啃着能把人酸成老太太的醋昆布,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新风院家的父慈子孝。 这般父慈子孝的场景。 以往她该是最羡慕的那个。 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心里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心化作古谭,深不见底,又波澜不惊。 她只想着。 啧。 好酸。 酸的倒牙。 郁臻将叼在嘴巴外面的半块醋昆布塞进嘴里,拧着眉,囫囵吞枣的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那边的父慈子孝也终于落幕了,她站起身,跟随在新风院龙也的身后在老父亲的注视下缓缓登上了甲板。 货船在出境前还要在接受一波检查,但新风院海早就打点好了关系,对方也是简单地搜查了一下后就放行了。 碧波荡漾,货船载着满船的货物和军火缓缓驶入公海。 从鹿儿岛出发一直到坎培走水路需要一个月时间,郁臻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就每天躺在加班上沙滩椅上晒太阳,一晒一整天。 海上的网络不稳定,时常没有网络,新风院龙也在多次网络崩溃下发了火,狠狠捏着手机恨不得将其捏成碎屑,随即又无可奈何的放下手机,气呼呼的搬来一张沙滩椅放到郁臻身边,三下五除二脱掉了上衣和西装裤,穿着一截奥特曼的四角短裤与郁臻一起晒太阳。 龙不是个爱说话的,郁臻也懒得吭声,两人相默无言,时常两三天也说不上一句话。 偶尔说句话就是你吃了吗?喝水吗?吃饭吗?这些没营养又无趣的话。 俩人晒了一整个月的太阳,等入境到坎培的时候,郁臻的皮肤依旧苍白如纸,丝毫没有晒黑的迹象,而龙也则是黑了好大一圈,这还是因为他半路发现郁臻怎么晒都不黑,连忙从行李箱里找了一瓶防晒喷雾好好做了防晒,不然更黑。 他刚发现自己黑的时候照镜子,一向沉默寡言,看起来十分稳重沉着的大小伙子,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的郁臻汗颜。 还特么挺臭美,屁也不懂得小孩儿,黑皮多性感啊。 眼看着码头马上就要到了,郁臻钻进船舱的房间里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长发束起,上身黑色露脐背心,黑色冲锋衣外套,下身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冷沉的双眸配上那一身黑色,显得锋利又危险。 她手里掐着横刀的刀身,站在脸庞稍显稚嫩的龙也身后,双眼始终放在龙也身上,同时警惕着周围,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极具攻击性,宛如一头护主的恶狼,如果有人伤害龙也,必然会被她尖利的獠牙连皮带肉的撕下来一大口。 货船渐渐停靠在泊位,水手们指挥着来接应的人卸货,整整一百多箱军火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码头上,这里面的军火全部都是杀伤力极强的重武器。 好大的一块肥肉。 坎培境内内斗不休,势力盘根错节,十分复杂,货船停靠卸货的这座小镇的地头蛇叫做萨利,和新风院海有着密切的合作关系,新风院家入境后,萨利会为他们提供车子,汽油和护送军火的人手,他会从中收一些雇用费用。 龙也初来乍到,自然要先拜山头,军火全部装车后,在萨利手下的带领下,坐车进入了小镇。 小镇街头上到处都能看见手里拎着ak的男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作为地头蛇萨利的武装部队,将整个小镇控制了起来。 车子缓缓在一家酒馆前停下,郁臻提前下了车,尽职尽责的绕道车子的另一边为龙也打开车门,在他下车后,站在他身侧扮演着忠实的保卫者。 从外表上来看酒馆并不大,门口两侧站着两个身穿土色军装的男人,手里拎着枪,站的笔直,目不斜视的站岗,保卫酒馆的安全。 郁臻二人在萨利手下的带领下进入了小酒馆,酒馆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看来是提前被清过场了,郁臻上前为龙也拉开椅子,保卫者的角色扮演的一丝不苟。 ps:又拿了一大包中药,说我脾虚,年轻人的外表,老年人的内在,笑死,我妈说我再这样以后会变痴呆,接下来剧情节奏会加快~ 第569章 少爷 龙也穿着一身剪裁贴身得体的灰色西装,他双手交叉在一起,套着一双黑色皮手套,衬得他手指修长性感,叠着双腿,轻轻翘着,端的是一副沉稳的贵公子的做派。 郁臻站在他身后,面容沉冷,目光肃杀,手里攥着横刀,一看就是兢兢业业的打工保镖人。 大概等了三四分钟左右,一个身材矮小,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手里拎着步枪的护卫。 “新风院家,我的老朋友。”男人热情上来和龙也拥抱,他身材矮小,约莫一米六左右,在接近一米九的龙也面前,像是个小朋友,但他身上的气势却格外的迫人,弥补了他在身高上的不足,让人不敢小瞧。 龙也俯身回抱了下萨利:“萨利叔叔。” 萨利笑道:“之前就听过我的老朋友说过,会让他的儿子过来,没想到是真的,瞧瞧,多有勇气的家伙,不愧是新风院家的孩子。” 看似是在夸龙也,但语气中多有轻蔑,听得龙也很不舒服,但却又不敢说什么,只能笑脸相陪。 龙也虽然是黑帮分子,也是未来的二代目,但毕竟年纪尚小,之前最多也只是参加过械斗,和这群真正的亡命之徒完全是两个等级,光是在气势上就输了,矮了那么一截。 而这也是新风院海想让郁臻带龙也出来见世面的原因。 萨利绕进柜台后拿了一瓶威士忌和两只空酒杯,将空酒杯放到龙也和自己面前,打开威士忌,各倒了一杯,如话家常般轻松的问:“我的老朋友还好吗?” “家父身体硬朗,谢谢萨利叔叔的关心。”龙也开门见山的道:“这次军火运送,还是和以前一样,您能出多少个人?” 看似询问,实则试探。 萨利和新风院的合作一向密切,新风院出钱,萨利出人,但这是基于利益不高的情况下,当然可以欢欢喜喜,你好我也好的合作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可是三千万米金的巨大利益蛋糕。 萨利摇晃着酒杯,也不吭声,就似笑非笑的盯着龙也,他也不是傻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要是在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试探,那他可就白混了。 他其实一早就想好了,要独吞这批军火,三千万对他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这批军火分批倒卖出去,至少能赚三个亿的堪币,足够他金盆洗手,随便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了。 龙也到底是沉不住气,见他不说话,喉咙一滑,紧张的咽了口口水,放在桌子下的双手也忍不住捏紧了起来。 就这样细小的动作,被萨利洞察的一清二楚。 心里嗤笑新风院海真是疯了,说实话萨利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会让新风院海的儿子,未来的当家过来,这是一件及有风险的事情,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奶娃娃,这不平白的给他送钱来了吗? 奶娃娃,怕是连血都没见过吧? 实在可笑! “龙也啊。”男人终于开了口,眼珠子咕噜噜直转:“我这小镇不错,要不,你就先留下来住几天,也好把坎培的风土人情搞清楚了,怎么样?” 这话说得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要软禁龙也,吃了这批军火,同时在朝新风院家勒索一大笔钱财。 龙也脸色一沉,尽量稳住心绪,沉声道:“萨利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一直都是最紧密的朋友” 朋友? 萨利嗤笑一声。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之前不动手是因为利益小。 现在动手是因为利益足够大,足够让他心动,也足够让他破坏合约。 萨利也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如萝卜头似的短小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笑眯眯得道:“龙也啊,只要你乖乖的,我保你没事儿,至于这军火,我替你接手。” 眼下是撕破脸了。 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就是个傻子都能听得懂。 龙也死死攥着手心,面对强势的萨利,他心下觉得无力,更有一股惧意,他强忍着萨利的那摄人的压迫力,从嘴巴里硬生生的挤出一句话:“萨利,你做这事,恐怕不合规矩吧?” “不合规矩?”萨利哈哈大笑,寂静的酒馆中充斥着他狂妄的大笑声,等他笑够了,才轻蔑的望着龙也:“才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说完,身后那三个护卫瞬间齐刷刷的抬起枪,黑黝黝的洞口对着郁臻二人,只待萨利一声令下,就将二人打成筛子。 龙也死攥着手心,这种随时会死的恐惧感让他浑身都无法控制的轻颤起来,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自抑,他咬着牙,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 他不想死,他该怎么办?他不能让新风院家蒙羞,他要冷静,冷静…… 不能害怕。 不能恐惧。 不能不能不能…… 可面对着这群刀口舔血,杀人如麻的家伙,他还是无法抑制的恐惧。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只小手,紧接着一抹纤细的身影来到他面前,对上那双冷寂的眸子,他听到她再说:“请下令吧,少爷,我会完成您所有的命令。” 一瞬间。 龙也躁动恐惧的心平静下来。 他按照着心中的意愿,蠕动着嘴唇,朝郁臻发号了命令:“杀光他们。” 郁臻微微颔首,露出一抹鬼气森森的笑容:“如您所愿,少爷。”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内。 龙也充分见识到了女人的残暴和变态,诺大的小酒馆里尸横遍地,充斥着久久不散的血腥气味,女人双手持刀,站在血泊中,周身缠绕着血气,杀意凛然,犹如从地狱爬出的罗刹。 他擦了擦溅在脸上的血液,只觉得一片眼花。 这血腥又残忍的一面极大的刺激到了龙也,他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看着匍匐在脚边哀哀求饶的萨利,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来。 对于一个从来没杀过人的人来说,眼前的场景早已超过了他所能承担的精神负荷。 “您在发抖,您害怕了?”郁臻站在她身后,扶着腰靠近在他脸侧,在他耳边低语道:“没关系,我来教您如何面对恐惧。” 龙也如牵线木偶般任由郁臻操作,她将手枪塞到龙也的手中,冰冷纤细的小手握着他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 子弹射入萨利的眉心。 男人满眼不甘心的应声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郁臻声音轻轻,如梦魇一般缠绕在龙也心头:“恭喜您,破处成功。” 第570章 后坐力震得龙也虎口生疼,他的手抖得更加厉害,若非郁臻一直握着他的手,手里的枪下一秒就能握不住的掉落到地上。 他瞳孔猛缩,下一秒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扑簌簌的往下掉,盯着血泊中死不瞑目的萨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杀人了。 他真的杀人了。 即使之前在霓虹和别的帮派械斗,但他手里从未有过人命,而这里也和霓虹不一样,这里的人命不值钱,如草芥,无休止的内乱加上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拼,随随便便都有可能丢了命。 再来之前他已经给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 可真正当他杀了人之后,心里还是无法遏制的恐慌和害怕。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郁臻是一位非常好的有耐心的老师。 她轻轻摩挲着他颤抖的手,贴在他耳边的嘴唇一张一合,喷洒出灼热又滚烫的气息,声音轻轻又缓慢,如魔鬼一般诱惑世人:“少爷,您不必害怕,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没有区别的,作为新风院的继承人,您应该无所畏惧。” 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没有区别的? 龙也目光怔怔,迟钝的大脑似乎在这句话下终于开始了运转 对啊。 第一次和第一百次是没有区别的。 他已经做了第一次,还会怕第二次第三次吗? 新风院家的继承人,就应该无所畏惧,而不是杀了一个人就惶惶终日不得安宁,何况是他们先破坏了合约,是他们先动的手。 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杀掉他们,又有什么过错呢? 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你死我活,不过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何必去怕呢? 龙也像是打开了任督二脉,那股藏在恐惧下的野心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他忽然弯起唇角笑了一下:“既然萨利死了,这里总要有人接手,把这座小镇上插上新风院家的旗子吧,郁臻,这是我的命令。” “好的,少爷。” 名为郁臻的华夏女人只凭着两把横刀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整个小镇的武装势力,插上绣着白鸟的旗帜,将整个小镇纳入了新风院家的地盘中。 她提着刀越过满地的尸体和血水走到龙也面前,微微颔首,声音冷沉:“少爷,您叫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部办妥了。” 龙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眼里不再有恐惧,而是被另一种情绪代替。 显然。 郁老师做的非常成功。 接下来,郁臻跟在龙也身后亦步亦趋,陪着他安排人接手小镇,又点了三十多个人护送军火,他到底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当他彻底摆脱恐惧后,他所拥有的长处被完美的发挥了出来,将所有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 郁臻望着晴朗的天空,皱了皱鼻子,察觉到那湿漉漉的气息,看来是要下雨了。 她和龙也住的房间连在一起,如果龙也出事她能第一时间前往保护他的安全,这是她作为保镖的职责。 郁臻头发上,衣服上沾了不少血迹,除了头发上的血迹干涸暗红一片,黑色的冲锋衣上倒是不怎么能看得出来,只是眼神稍微深了些。 她脱掉衣衫裤子,赤身裸体的走进浴室中冲澡,热水融化了血痂,化为血珠子顺着她银白色的长发滑落,砸到地面上后,又很快的和清水冲散,流到了排水口内。 洗完澡,又拿着沾血的衣裤在浴室里搓揉干净后挂到衣架上,又将衣架挪到空调的出风口前,让暖风吹着湿漉漉的衣服,第二日好穿。 郁臻对天气的感知一向敏感,半夜果然下起了大雨,外面狂风呜咽,雨滴子噼里啪啦的砸在窗户上,清脆极了,郁臻在这宛如摇篮曲的雨声中,睡意沉沉。 次日。 郁臻穿戴好衣裤,手里依旧掐着一把未出鞘的横刀,站在龙也身后兢兢业业的充当背景板。 一百二十箱的军火,整整装了十辆货车,除了司机之外,龙也又点了二十人组成五十人的护卫队护送军火前往拉基市。 拉基市离小镇三千多公里,几乎横跨大半个坎培,其中要经过的势力不知凡几,如果没有郁臻这样的怪物坐镇,新风院海还真不敢做这笔买卖。 郁臻靠在椅背上,手随便搭在方向盘上轻轻转动着,嘴巴里叼着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懒洋洋的瞧着挡风玻璃外的风景。 这条马路她已经开了一整天了,到现在还没开出去,马路两边满是荒凉和战乱过后的断壁残垣,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片可怜的,饱经战乱与痛苦的土地。 龙也坐在后座上,他撑着下巴,透过后视镜盯着郁臻的那半张脸蛋出神,过了好半天,才出声叫她:“郁臻。” “我在,少爷。” “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保镖。”龙也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 在他眼里,郁臻像是神一样无所不能。 漂亮的脸蛋。 纤细完美的身材。 无论如何也不会死亡,惊人的修复力,甚至还可以当翻译。 足够的心狠手辣,也足够的忠诚,她会认真的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也从不反驳他的任何一句话,为他清扫一切障碍。 是完美的,绝无仅有的护卫。 “您过奖了,少爷。”郁臻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烟灰缸中,小手不紧不慢的摆动着方向盘,声音清冷中带着疏离,把握适度,既不会进一步,也不会退一步,始终站在她该站的位置上。 龙也沉默了一瞬:“这次护送军火之后,你还能继续当我的保镖吗?我可以继续雇用你。” 郁臻没有吭声,只是咧嘴笑了笑,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确。 她是自由的,像是一阵风,摸不到也抓不住,除非她自愿,不然没有人能留下她,她没有家了,自然也不会长时间留在一个地方。 龙也闻言又再次沉默了下来。 只是这次。 他没有在继续说话。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郁臻也终于将车开到了马路尽头,远远地,她便看到马路上停着路障,路障两边站着乌洋洋一群人,大概四五十个左右。 看样子是想逼停他们。 郁臻冷笑一声猛踩了一脚油门准备直接冲过去,可越开越近时,她隐隐约约能看到马路上铺着一层钢齿,如果强行开过去,车轱辘绝对报废。 郁臻不得不将速度放慢,同时拿过对讲机对后面货车里的司机和护卫们发号士令:“等下司机待在车上,剩下人拿好枪。” 电流滋啦滋啦响,对讲机里面连续传来七八声断断续续的声音。 “收到。” “收到。” “……” 郁臻踩着刹车,缓缓地,稳稳当当的在距离钢齿前停下,身后的货车跟着她的节奏,同样缓缓停了下来,紧接着,一群拎着步枪的护卫纷纷从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郁臻和龙也所在的越野两侧站好。 她打开安全带,拿过副驾驶上的横刀,打开车门迈腿下了车,她绕过车子,来到另一侧的后车座前,打开车,微微颔首,一副恭敬的模样。 龙也迈出一条上腿,钻出了后座,踩着黑色的,擦的锃光瓦亮的英伦皮鞋,挺直着脊背,沉稳的朝走到车头一侧,目光沉着的看着那群亡命之徒。 而郁臻作为他的护卫,自然是兢兢业业的跟在他身后充当背景板,灵敏的五感感受着周围,防止一切对龙也有意或是无意的伤害。 对方那群人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五官深邃,栗色卷发,穿着一身布头拼接出来的褂子,手里拎着一把左轮枪把玩,琥珀色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盯着龙也几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坎培这边的语言。 龙也听不懂,但他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倾听着郁臻在一旁低声翻译。 青年说他叫达埔,是这一片的老大,要是想过这条路,要么留下物资,要么留下命,要么就是和他玩场游戏。 “游戏?”龙也皱了皱眉:“什么游戏?” 郁臻按照他的询问又问了达埔。 达埔嘻嘻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紧接着抬了抬手亮出手中的左轮手枪,又叽里呱啦的讲了一大堆。 郁臻如实翻译:“俄罗斯转盘。” 一个赌命的游戏。 第571章 俄罗斯转盘,一场赌命的游戏。 恐惧,紧张,会刺激大脑分泌肾上腺素和多巴胺狂飙,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如: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呕吐,鸡皮疙瘩等。 而精神兴奋,则会刺激去甲肾上腺素,儿茶酚胺和其他物质分泌狂飙,也同样会引起心率加快,缺氧,头晕等症状,但有类人往往会异常沉迷这种快感。 达埔就是这类人。 和郁臻一样,是个疯子。 两个疯批见面,总要死一个的。 “让我去吧,少爷。”郁臻站龙也身侧,微微颔首,低眉顺眼的模样,但说出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反驳。 死亡转盘啊,她还从来没玩过呢。 虽然让她升不起多少的兴奋感,但对于没玩过的东西,她总归想要玩玩看的。 头回听到郁臻对着自己这样强势的语气,让龙也微微有些发愣,下意识的就顺着她的话微微点头:“好。” 达埔是玩俄罗斯转盘的高手,玩了三百六十盘,从未输过,在这种完全凭运气的游戏下,不得不让人感叹,他的运气是真的好。 大概是被死神偏爱的孩子。 达埔吹了个口哨,从上衣的口袋下掏出一颗子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塞进了空空的弹槽里,紧接着手一滑动,弹槽跟着转了七八下,随即将弹槽塞回枪里。 他的手下也跟着兴奋的嚎叫起来,将郁臻和达埔围在中间,拍着手,举着枪摇晃,嘴里叽里呱啦的叫唤,在给达埔助威。 达埔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他喜欢这样刺激的感觉,更喜欢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狂飙的快感,那种缺氧的,大脑发蒙一片空白的,劫后余生的快感,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他笑嘻嘻得道:“你是我见过胆子最大的女人,也是唯一一个和我玩游戏的女人,我不欺负你,我先来。” 郁臻耸耸肩:“请便。” 达埔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咔哒。” 是空的。 达埔立刻兴奋的直叫,将手中的左轮手枪扔给了郁臻。 郁臻接过枪,垂眼仔细将手枪看了一遍,随即举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在达埔精神振奋的目光下,也同样没有丝毫迟疑的扣动扳机。 龙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即使知道郁臻是个不会死的怪物。 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会忍不住紧张起来。 “咔哒。” 又是空饷。 龙也如释重负,可还没等他轻松多少,第二轮又紧接着开始了。 两轮过后。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还两次机会,其中一个必会打出子弹,就要看看谁才是那个倒霉鬼了。 达埔拿着手枪的手有些颤抖,他盯着手枪,整个人兴奋的都在战栗,多巴胺,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这种死亡感让他缺氧,心跳过速,脸红的吓人。 他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弯腰开始呕吐起来,哗啦啦的往下吐着酸水,整个人沉浸在极端的快感中无法自拔。 郁臻也在这场赌命的游戏中逐渐找到了一丝乐趣,眸子逐渐疯狂起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久久难消。 过了十多秒左右,达埔终于吐完,他抖着手,将枪口瞄准太阳穴,随即闭上双眼,竭尽全力的控制着抖如筛糠的手扣动扳机。 “咔哒。” 这是最后一次空饷。 全场寂静。 紧接着达埔猛地睁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赤红中盛满了癫狂之色,哈哈哈哈的狂笑起来,劫后余生的快感让他止不住的哆嗦,心跳的快要冲出胸膛,几乎都要控制不住闸门差点失禁。 他赢了! 他又赢了! 达埔喜欢死亡转盘中的刺激,更喜欢作为胜利者,望着对方输不起的样子,哭喊求饶,心里就充满了无比的满足感。 太刺激了。 太刺激了! 龙也干咽了口口水,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可看到郁臻那同样的兴奋神色,刺激的身体战栗,全身心投入这场死亡游戏中后他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郁臻接住达埔扔过来的左轮手枪,脑海中不由得浮起自己脑浆迸裂的场景,说实话,她还真没这么玩过。 那股沉寂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胸腔里像是烧了一把火,呼之欲出。 兴奋地她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咧嘴笑着,苍白的脸色上浮起一丝红晕,衬得眼睑下的那颗红痣越发鲜红似血,妖异至极,说出的话让众人莫名其妙,她说:“希望这把枪,能够杀死我。” 达埔愣了一下。 他,他怎么有点不明白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希望这把枪能够杀死她? 云里雾里。 郁臻缓缓抬起手,黝黑的洞口对准太阳穴,丝毫没有迟疑的扣动扳机。 碰的一声。 枪口火药四溅,一枚子弹以肉眼不可追的速度瞬间射入郁臻的太阳穴,从另一边了射了出来,她嘴角依旧含着兴奋的笑容,身体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郁臻!” 龙也吼叫一声,目眦欲裂。 不,不会有事的…… 郁臻可是怪物啊,怪物是不会死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的害怕起来,伸出手想要去扶住她往后倒的身体。 可下一秒。 本来死亡的郁臻却忽然以不可思议的力量直起了身子,太阳穴上被子弹打出来的血洞瞬间愈合,她抬手摸了摸太阳穴上的血迹,紧接着垂下眉眼盯着手中的左轮手枪,有些兴致缺缺的啧了一声:“死不了啊,真没意思。” 她握着枪的手用力,竟是将坚硬的枪身捏了个稀巴烂,成了一团没用的垃圾。 郁臻随手扔掉废掉的手枪,眼神再次恢复称之前的死气沉沉。 没意思。 真是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啊。 第572章 护送军火的第十二天。 途径西亚市,众人准备在此停留歇息一晚,顺便在补给一些物资。 相比起之前路过的小镇,西亚市的安全情况要好上一些,偶尔还能看到几个蒙着面纱的女人在街上购物,身边跟着拎枪的保镖。 这是郁臻来到这里为止这么多天,头一回看到女性的存在。 同时,郁臻这样不带面纱,露胳膊露腿的女人居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但郁臻手里攥着刀,气场又强大,再加上身边有七八个拎着步枪的护卫,让那些看不惯的男人只敢偷偷张望心里骂着郁臻不要脸,没人敢真的上来惹事儿。 欺软怕硬,是人的通病。 护送军火的第二十三天。 郁臻一行人经过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拉基市。 拉基市是位于坎培南部的一座小城,这里的内乱非常严重,小型规模的战争时常发生,导致这一片区域绿植流失,逐渐变得荒凉,断壁残垣,到处都是战争后留下的痕迹。 说是一个市,但在郁臻眼里就跟个镇子差不多,而之前经过的小镇,则是类似于国内的村子,一眼望去,除了贫穷和落后外,根本找不出来别的词儿来形容。 郁臻让众人在进市里之前先停下来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省的等会儿懒驴上磨屎尿多,顺便在清点一下货物,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她一打开车门,迎面吹来一阵风,卷着黄沙直往郁臻嘴里眼睛里扑,她又赶紧关上门,眨了眨沾上沙粒子的眼睛,磨得她有些疼。 郁臻照着后视镜,扯开下眼帘,一边用手指抹去假眼球上的沙粒子,一边对坐在后座上的龙也道:“少爷,外面的风沙太大了,您在车里等着吧,如果要上厕所,得把护目镜戴上。” “我就不下去了。”龙也暗自小腹用了用力,没尿意:“南部很乱,我们早点交接货物早点走。” “好的,少爷。” 郁臻从百宝镯里翻出一只护目镜带好,又戴上口罩,开车门下了车,顶着风朝后面的车队走去。 她一辆一辆车的去问,在得知货物完好,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转身上了车。 郁臻懒洋洋的伏在方向盘上打着哈欠,纤细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打着方向盘,出神的看着外面的狂沙肆虐。 她最近对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提不起兴趣,只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一切都显得那么无趣。 …… 新风院海说的没错,合作人确实是个不守信用,想要空手套白狼的卑鄙小人。 车队刚进入拉基市,立刻就被盯上了,对方的火势凶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是想直接杀了他们抢夺军火,饶是防弹玻璃做得车窗也崩的稀碎,车队里护卫死伤了七八个,那点子火力和对面的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 郁臻拧着眉,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对着后座上的龙也说:“少爷,请您趴下身子,躲在后座下面不要出来。” 她边说着,边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只见龙也早就乖乖的躲在下面,接近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车座下面,怎么看怎么觉得滑稽。 郁臻:还挺自觉。 她打开门,迎面就是猛烈的如大雨般的子弹,铺天盖地的朝她射了过来,郁臻持着刀,意念一动,身影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看的对方枪手心头一跳,惊诧不已,连搓了好几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殊不知一抹纤细身影已然来到他身后。 郁臻挥舞横刀,寒光一闪,将其一刀毙命,到死,那人都不知道郁臻是如何一眨眼的功夫悄然来到他身后的! 街道上硝烟四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火药味儿和血腥味儿,郁臻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以一己之力,将赛克斯手下的这群雇佣兵全部杀光。 她刚杀完人,满身的戾气,站在血泊里,宛如杀神降世,看的人头皮发麻,车队里剩余存货的护卫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即使知道多次见过女人的恐怖。 还是会和刚开始一样害怕。 郁臻一脚踩碎落在地上还在滋啦滋啦断断续续发出声音的对讲机,越过满地尸首缓缓走到被子弹射废的车子前,透过破碎的车窗,对龙也报告情况:“少爷,雇佣兵已经全部清扫完毕,请您下达接下来的指令。” 龙也从后座下爬出来,打开车门,迈出一条长腿下了车,他弹了弹褶皱的西服,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那遍地的尸首,眼神中一派肃杀,不复当初见到个死人都能吓得泪失禁的模样。 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方帕子,抬手给郁臻认真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语气淡淡然:“来都来了,生意总归是要继续做下去的,留活口了吗?” “留了。”郁臻随手将帕子扔到血水里,转身走到车队里,从里面将一个男人拖死猪似的拖到了龙也面前。 那是个金发棕眼的外国佣兵,他的胳膊和大腿上中了三枪,三个血窟窿正汹汹的往外冒血,失血过多,脸色和嘴唇白的吓人。 郁臻蹲下身子,将烟灰弹到血窟窿上,用手抹了两下,根本止不住血。 在这么流下去,雇佣兵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亡,就没办法问话了,而且她得给对方活下去的欲望,这样对方才有可能说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嘴硬也没事。 她有的是办法治他。 郁臻没办法,又只好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小瓶麻醉药,一只针筒,一卷线和角针,准备给他局部麻醉缝合。 雇佣兵早就被郁臻吓得六神无主,根本升不起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一动不动的配合郁臻缝合。 从雇佣兵嘴里得知,赛克斯在合作之后,就找了一大批雇佣兵,埋伏在拉基市街头,准备等龙也过来就一网打尽,直接黑吃黑把这批军火全都吞了。 至于钱。 赛克斯根本就没想着给。 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次护送军火的人里面竟然会有一个郁臻。 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ps:坎培很快就结尾了,要开时光机啦啦啦啦~嗯,小白小黑还有阎无罪为了郁臻,可是吃了大苦头呢,毕竟他们可是私自造神啦~ 第573章 黑海 在郁臻的武力镇压下,她成功地帮新风院家完成了这笔交易。 三千万米金,上百个人不停歇的用验钞机查验真伪便用了大半天的功夫,之后装箱,装车,又用了大半天时间。 郁臻从里面拿到了属于自己的三百万,在拉基市就近找了一家银行汇到了令狐薇的卡上。 回码头的路上,龙也的情绪一直都不高,丝毫没有头一次完成如此巨额交易的高兴与满足,坐在后座上,低着头摆弄着手机,恹恹的。 郁臻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抿着唇,沉默的开着车。 这次回去要比过来时少花了些时间,路上再也没有嗡嗡乱叫的苍蝇,只花了二十天就回到了小镇上。 此时的小镇插满了绣着白鸟的旗帜,像所有人诉说着这里是属于新风院家的地盘,街上多了不少亚洲人面孔,应该全是新风院海派过来驻守的人。 码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郁臻和龙也在小镇上休息了一晚,当天晚上,龙也找到了她,再次提出希望能继续雇佣郁臻的祈愿,他会给郁臻最好的待遇,也不会限制她任何行为。 他们可以亲密如家人。 听到家人这两个字,郁臻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她眼神凌厉,带着龙也从未见过的情绪,冷冷的道:“少爷,请慎言,我不过是漂泊无依之人,哪里能做得上少爷的家人。” 龙也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嗫嚅了嘴唇半天,才呐呐的问:“那,你不跟我回去了吗?” “不了。”郁臻如蒲公英般,没有固定的落脚点,只是飘到哪儿算哪儿。 她的声音平淡,可龙也却硬是在她声音里听出一丝孤独感,他心里砰砰跳了两下,似乎是想要学着动漫男主里的样子给她救赎:“如果你累了,就来找我吧,我会一直欢迎你的。”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望着郁臻胸口挂着那两块金属牌,没忍住的问:“这狗牌上刻的,不是你的名字吧?我能知道是谁吗?” “这个啊?” 郁臻垂着眉眼,指腹轻轻摩挲着狗牌上的英文缩写,眼神温柔缱绻,声音也不自主的柔和下来,她说:“这是我丈夫的名字。” “他叫郁柳。” …… 郁臻走在荒芜干涸的土地上,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绿意,走两步就能看见地面上深深浅浅不一的小坑,是战争留下的悲凉痕迹。 她停留在坎培已经半年了。 在这半年里,郁臻更加深刻的见证了这片土地上的悲哀。 世界上所有的人间惨剧,每时每刻都会在这里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上演。 长达三十年的内乱不休,政府自己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功夫管下面的底层人员,法律如同虚设,想要活下来,就要比别人更狠,陷入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中。 病入膏肓的国家。 “诶!你等等我嘛!” 身后响起少年稚嫩清脆的声音,一名披着白色斗篷的少年冲郁臻小跑着过来,他赤着足,娇嫩白皙的双脚踩在砂砾中,似乎下一秒就会被这些粗糙的沙粒磨得通红一片。 少年名叫阿乐丝,半年前,与她在一家小酒馆里相识。 郁臻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少年,他五官柔美,如野兽般的金色双眸,身材娇小,皮肤白皙,宛如瓷娃娃般似乎轻轻一碰便能破碎。 一切美丽的形容词放在他的身上都显得那般的无力,他眼神清澈,如稚子般纯洁,犹如高悬在天空的明月,圣洁,一尘不染。 身处在脏兮兮,满是汗臭味儿的小酒馆中也不能将他染指半分,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是对他的亵渎。 郁臻想。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身处在淤泥之中。 他应该端坐在高台之上,供人膜拜。 从那天开始,郁臻的屁股后面就跟了一条小尾巴。 嗯? 问她为什么不甩掉这个小尾巴? 哈哈。 那也得能甩掉才行啊! 郁臻的雷霆手腕第一次吃了瘪,对方的实力和她不相上下,一个周的时间内,光是打架就打了十七场,次次平手,根本甩不掉。 她实在没有精力在和他耗着,默认了他的存在。 这段时间里,他们同吃同住,一起走过了大半个坎培,见证了这片满目疮痍,悲伤无时不在的土地,也见证了人性的善与恶。 郁臻爬上小土坡,席地而坐,撩下斗篷后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包牛肉干,一边啃,一边土坡下灯火通明的小镇。 阿乐丝站在她身边,弯着腰从她手中的食品袋里拿出两块牛肉干,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问:“你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停下?跟我走吧,水母。” 水母。 是阿乐丝给郁臻起得昵称。 如魅影般在时间长河中漂浮,永生不死而充满了剧毒。 郁臻没吱声,默默地啃着肉干,异色双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土坡下的小镇。 小镇上的广场上火光冲天,男人们举着火把用树枝架起了刑场,他们从阴影里拖拽出一名瘦弱的小女孩儿,男人们愤怒的挥舞着火把,嘴里高声怒骂着将小女孩儿绑在了刑场的十字架上。 女孩儿被吓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助又绝望的呜咽,眼泪珠子如断线一般簌簌往下掉落,也丝毫不能引起这群禽兽们的同情和可怜。 他们要烧死这名抛头露面行为不点的无辜的少女,用大火吃掉她的骨肉,净化她的灵魂。 郁臻吞下最后一口肉干,拿过身侧的横刀站起身,要往下走。 “你救不了她。” 阿乐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个国家从根上就已经烂了,就算现在救了她,等你离开后她还是会死,一个可怜的,无依无靠没有权势的可怜女孩儿该怎么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家活下去呢?” 郁臻的身影一顿。 “世界上的可怜之人那么多,你无法拯救所有人。”阿乐丝走到她面前,直视着郁臻的双眼,情真意切的发出邀请:“跟我走吧,水母,我们可以一起建造新的世界,那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乌托邦,没有痛苦,没有恶意,只有快乐,祥和,幸福,拥有一切美好,所有人都会爱戴你,尊敬你,因为你是他们的英雄。”、 这个世界不可能一尘不染,也不可能会有人人都幸福的乌托邦,那只存在于幻想之中。 善恶伴随。 人是无法甩掉的。 郁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不是英雄,我也没有那么伟大,我只看眼前,只看现在。” 阿乐丝似乎有些接受不了她的说法,流光溢彩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水母,你真是让我失望,我以为我们会是最契合的灵魂,我以为你会明白会理解我的想法,可你太自私了,难道要放着这世界上的苦难不管吗?” 他将郁臻架在了道德的至高点。 郁臻却冷冷的一笑,吐出四个字:“关我屁事。” 她遇见了自然会伸出援助之手,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可怜人死在她面前,可她不是英雄,也承担不了那么大的责任。 阿乐丝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看来是我看错了人。” 郁臻讥笑了一声:“世界千千万,可你却选了文明低下的蓝水星,你到底是真的想拯救世人,还是只是想打着这个幌子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她说完,也不等阿乐思的回复,转身下了土坡,朝下面的小镇走去。 身后的阿乐丝没有再挽留她,只是冷漠的望着郁臻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满脸的失望的转身朝另一边走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至此,二人分道扬镳。 郁臻从火刑中救了小女孩儿,她没有将小姑娘留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可怕国度,而是带着她偷渡到了另一个国家。 在路上的交谈中得知。 小姑娘名为塞丽娜,十一岁,父亲半月前被强行征兵战死,后来母亲为了出去给她找吃的也被烧死了,她饿的实在受不了,偷偷的跑出来想在小饭馆的后面吃点潲水,但被路过的人发现后抓了起来。 郁臻现在偷渡的船目的地是在一座小国家,国家虽小,但经济发达,幸福指数高,她领着塞丽娜逛遍了城市街头,带着她吃遍了美食,又买了漂亮的裙子和发卡,同时暗地里了解了城市里的几家孤儿院,选中了条件,护工都最好的那一家,将她送到了孤儿院门口。 “姐姐,你要走了吗?”塞丽娜扯着郁臻的衣角,面露不舍。 “是的。”郁臻微微俯下身,伸手为她调了一下发卡的位置,轻声细语的道:“我要走了,但我不能带上你颠沛流离,你放心,这家孤儿院很好,这个国家的法律制度也非常完善,他们会给予你合法的安全保障,如果有人打你,你就报警,儿童保护协会会介入保护你,你这么懂事,可爱,会有人给你一个温暖的家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塞丽娜终于还是被郁臻说服,依依不舍的三步一回头的朝孤儿院里走去,直到身影消失。 郁臻躲在暗处观察,看见孤儿院里很快就有一个年约四十来岁的护工走出来晾床单发现了塞丽娜将她带了回去。 她暗中在这座孤儿院观察了两个月,在确定塞丽娜得到很好地照顾之后才放心的离开。 郁臻如蒲公英般四处游荡,见识过了各个国家的风土人情,但这一切都无法让她的血液再次沸腾起来,她就像是幽灵一样飘荡在世界各地。 她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脚步像是坠了秤砣,似乎再也走不动了。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 缓缓的坐了下来,抱着腿,目光无神空洞的望着眼前的雾蒙蒙的黑海,灰暗的天空和淅淅沥沥十年都不曾停歇过的雨滴。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郁臻的心灵写照。 拨不开的乌云,黑暗看不到尽头的大海,永无停止的大雨,浓重的压抑感让人绝望,一片的灰色孤寂。 就这儿吧。 郁臻想。 她太累了,走不动了,如果非要要在一个地方停下脚步,就在这里吧。 她不再思考,不再言语,不再进食,不再喝水,只是蜷缩着,抱着双腿,呆呆的望着眼前的灰色,就真的像是块石头,雕像。 任由海浪冲刷,任由雨滴打湿她的长发,衣衫,脸颊。 …… 两年后的黑海并未和之前有过任何不同,依旧是灰蒙蒙的天,和从未停歇过的绵绵雨丝。 一辆黑色越野车在岸边的停下,车门打开,一条包裹着白色蕾丝长袜的美腿从车中伸出来,少女伸出一只手撑开伞下了车。 咸腥的海风铺面而来,打在脸颊上湿漉漉的,难受的少女直拧眉,她一边从精致可爱的兔子挎包里翻出纸巾轻轻擦拭鼻尖和两颊,一边撑着伞朝鹅卵石海滩走去。 远远地。 令狐薇看到一抹影子静静的孤独的坐在那里,海水上涨,海浪翻滚,一下一下冲刷着如石头的她。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 踩着光滑的鹅卵石淌过浅浅的浪花绕到女人面前,将手中的伞往前挪了挪,替她挡住了风和细雨。 “阿臻。”她唤她的名字。 女人没有反应,那只黑漆漆的眼睛中没有分毫神采,只有一片空洞与死寂。 “阿臻。”令狐薇也不顾海浪打湿她的裙摆,缓缓蹲下身,温热的小手抚上女人冰冷湿润的脸颊,眼里带着无法言说的心痛,她柔声细语的叫着她的名字:“阿臻,醒醒,我们该回家了。” 她从未见过女人这般消极的模样。 她想。 幸亏女人已经是半神之躯,永生不死。 若非如此,恐怕早已活不下去,哪里还能等得到她来找她。 未设想过。 竟会这般严重。 “阿臻,小白他们为了你,已经被抓回天外天了,阿惊说,自私造神,乃是重罪,要受天雷之刑九九八十一道,鬼仙如何能受的这般严重的刑罚,在挨上几鞭子,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小白? 小白是谁? 两年来,停止思考的大脑在听到这两个字后,缓缓开始转动齿轮。 往日一幕幕,如走马观灯,在郁臻脑海中播放。 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 一切的一切。 郁臻那无甚神采的眸子动了动,两年不说话,她几乎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蠕动着嘴唇半天,才沙哑的吐出两个字:“薇薇。” “阿臻!”令狐薇小脸上浮起欣喜的声音都带着哽咽:“干嘛这么作践自己。” 郁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喜不悲,动了动嘴唇,下一句便是:“带我去天外天。” 她恨白无常他们吗? 一开始是有的,可慢慢的,恨没有了,剩下只有无力。 不敢面对。 只能去逃避。 可现在,她不能在逃避下去了。 第574章 天外天 天外天界上,仙雾缭绕,高山入云,到处可见奇花异草,灵兽珍禽咆哮山林,放眼望去,高山之上皆是琼楼玉宇,白玉仙台,令下界之人心驰神往,梦寐以求。 郁臻闯入紫元宝殿时,阎无罪他们刚刚被判完刑,被天兵压着欲去刑场受刑。 “小阿臻!?”阎无罪了无生气的眼睛在见到她后,赫然爆发出一股明亮的光来。 他整个神都瘦脱了相,像是一幅骨头架子上贴着一张皮,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似乎轻轻一扯就能扯掉,他面容憔悴,一幅病入膏肓的模样。 到底是剥了半副神格。 十八一道雷刑,能几乎要了阎无罪的命。 更何况白无常他们连神都不是,必是魂飞魄散,湮灭与六界之中了。 郁臻没有看他,甩开身后的捉拿他的天兵,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坐在高台之上的地岐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头,声音沙哑,大声道:“罪女郁臻,愿替我父与兄长受以雷刑,望父神恩准。” 如果一定要恨谁。 那一定是眼前这高高在上的,掌握六界生杀大权的父神地岐。 一切不幸的起源。 都是父神造成的。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小心翼翼的藏着她胸腔中那马上要喷薄而出的恨意。 “罪女郁臻,愿替我父与兄长受以雷刑,望父神恩准。” 她磕的额头一片青紫,往外渗着点点血珠子,震得她头昏脑涨,却丝毫不敢停下。 字字泣血的祈求。 “罪女郁臻,愿替我父与兄长受以雷刑,望父神恩准!” 端坐在高台之上的地岐在此时终于发了话:“你既有如此孝心,本神便成全你,但你可能确定无论结果如何,你绝不后悔?” 郁臻:“绝不后悔。” 地岐闻言,大手一挥,声若洪钟般道:“阎无罪,黑白无常,私自造神,实乃重罪,今有孝女郁臻替父兄受罚,打入无界崖,受天雷之刑,二百四十三道。” 郁臻面上不喜不悲,只端正的叩首道:“谢父神恩准。” 阎无罪看的目眦欲裂,像是受不了打击似的晃了晃身体,用剩下的那只眼睛哀哀的看向地岐:“不可啊,父神,不可啊!小神自知所犯重罪,甘愿受罚,我儿阿臻去不得无界崖啊!” “本神心意已决,绝不更改,阎无罪,你得庆幸你有个好女儿,倒也不浪费你这么多年的算计。” 地岐声音冷硬,言语中充满了威压,让人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阎无罪自知祈求无用只好伸出瘦弱苍白的手想去够郁臻,却被天兵压着怎么也够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臻与他擦肩而过,跟随天兵出了紫元宝殿。 从他开始和黑白无常密谋想要造神那刻开始,早就已经想好了会背负的结局,他知道郁臻一定会和他闹翻,可他却没想到,郁臻会来到天外天之上为他们抗下刑罚。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是希望阿臻活下来的,自由自在的活下来,可不是这样痛苦的活着。 阎无罪看着郁臻纤细挺拔透露着决绝的身影,忽然意识到。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无界崖的尽头如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像是天地劈开一分为二,断崖一侧,灵气旺盛,鸟语花香,景色秀丽,实乃仙境,断崖另一则,则是黑云翻滚,无数电蛇游走在云层之间,雷声大震,宛如巨龙咆哮,更是狂风大作,吹起风沙碎石,呜呜作响,犹如鬼蜮。 自古以来,只有罪大恶极的罪仙和罪神才会被关入无界崖里受刑。 几十万年来,只有两位被父神关到此处。 前有七千年前杀孽过重的杀神郁柳。 后有替父兄受刑的郁柳他媳妇儿。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阎无罪被黑白无常搀扶着跌跌撞撞跑向无界崖,见郁臻正在脱衣裳,他连忙上前哀求看守的天兵道:“她是女子,请全她衣冠吧。” 进入无界崖,必须要褪去衣裤,赤身裸体,可众目睽睽之下,实在太过羞辱人了。 “阎王大人,这是规矩,还从来没见过有人穿着衣衫进入无界崖的。”天兵冷冷道:“饶是曾经的杀神也照样得扒光了衣服,她不过是一介半神,难不成还能大过杀神?” 黑白无常怒级,他们怎么能容忍如此羞辱自己的心肝宝贝? 正欲开口,岂料郁臻却开口道:“人间界有人间界的规矩,天上天有天上天的规矩,我自当遵循。” 话落,她彻底褪下一身衣裤,赤身裸体的朝无界崖结界走去。 阎无罪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如刀绞,眼泪早已憋不住的滚滚落下,哀声喊道:“小阿臻,阿爹错了,阿爹错了……” 她没有回应。 进入无界崖的那一刻,郁臻终于知道为什么必须要褪去衣冠,她早已失灵的痛感再此刻唤醒,放大了百倍千倍,光是风卷着沙粒子打在她的腿上,都痛得她忍不住拧起眉毛。 狂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往日里没有任何杀伤性的银白发丝在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一条辫子,不过是轻轻拂在了郁臻的脸颊上,立刻割出一道血痕。 郁臻顶着风暴一步步走到结界中心,四条玄天锁链从乌云中探出卷住她的四肢,让她动无可动,逼迫着她承受着裸露的每一处皮肤都承受着无比残忍的痛楚。 她低垂着眉眼,一动不动,任凭风沙碎石割破她的皮肤,任凭天雷打在她的身上,任凭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痛楚游走在全身。 无悲无喜。 第575章 铁牛 二百四十三道天雷的结束后。 郁臻也剩下了一口气儿。 她光洁的皮肤上是一道道细小的伤痕,快速愈合后再次被割破,不断有鲜血渗出,早已将她染成了血人。 郁臻托着沉重的步伐,顶着狂风,听着头顶的乌云中炸响的雷声,视线模糊的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朦胧之间。 她看到阎无罪和黑白无常焦急的在结界外等着。 啊。 是她的家人啊。 郁臻沉重的,一步一步走出结界,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憋闷在心中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她掩着面,哭的稀里哗啦。 她说:“我想回家了。” 她恨得是阎无罪他们算计她,欺骗她,即使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可这种被欺骗的滋味,还是会让她痛不欲生。 一切的迫不得已,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 可现在。 她想通了。 该恨得,应是那面预言的破镜子,该恨的人,是父神和母神,如果没有他们,阎无罪就不会迫不得已的骗她,更不会剥离半副神格搞成现在这幅残破的模样。 如果不是他们,郁柳就不会死。 可郁臻更恨的,是自己。 面对至高无上的父神,她什么都做不了。 郁臻重伤的身体再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支撑不住,筋疲力尽的眼睛一闭,软绵绵的晕了过去。 阎无罪撑着破败的身体接住她,将宽大的白色外裳披到她身上,将她揽进怀里,用瘦弱的胳膊环住她,紧紧地,似乎是想要这样给予她力量,他腾出一只手,柔软的指腹轻轻擦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声音也同样的哽咽:“不要哭,娃娃,哭的阿爹心好疼,我们回家,回家。” “是阿爹错了,是阿爹错了,我应是与你商量。” 阎无罪虽是古神,但到底比不上后土娘娘,曾经消失的春神,在父神面前,也只有说是的份儿,他阻止不了命运和天道,为了郁臻能活下来,他只能舍弃别的东西。 他也曾有过迟疑。 可在命运的催促下。 他不得不下定决心,落下子。 说到底,还是父亲的自私让他造成了现在的局面,他无法接受郁臻被销毁,就只能忽略郁臻的感受,一意孤行。 可现在。 他错了。 他真的错了。 他的娃娃活的这般痛苦。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的娃娃,他的小阿臻,他最珍贵的宝贝,理应活在幸福,开心中。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屋里。 郁臻缓缓睁开眼睛。 她动了动手指,顿时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剧痛,她忍不住拧起眉毛,嘴里嘶了一声。 太痛了。 郁臻咬着牙,忍着痛,手撑在两侧,一鼓作气的坐起身,重重的靠在床头。 入眼的一切。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是她久别重逢的家。 郁臻面上没有什么波动,低头看了看身子,她身上穿着短袖睡衣,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覆盖了一层绷带。 伤口全都被处理好了。 郁臻掀开被子,赤脚踩着地板朝外面走去,观察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三年未归,家里却一尘不染。 就像是有人住似的。 不知道是谁来替她打扫维护这个家。 她在家里找了一圈,没见阎无罪他们的身影,看来已经是回到地府了,毕竟是阎王,总不好一直留在这里,也不知道她昏了多久。 郁臻推开门。 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来,洒在脸颊上,暖洋洋的。 好温柔的阳光啊。 这样好的太阳。 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 院子里的躺椅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忍着痛,挪着步伐躺到上面,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院子中的一切。 正是五月,院子里的樱桃树上的花朵已经到了凋零的时节,树影窸窣,风卷着花瓣飘落,在空中转了个旋儿,缓缓地落到郁臻的鼻尖。 小院,阳光,樱桃树,树影,花瓣…… 一切的一切。 都显得那般静谧美好。 郁臻眯着眼睛,沐浴在阳光下,冷寂的心在此刻似乎逐渐有了些暖意,她抬着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空气,嘴唇微张,轻轻的哼着歌儿: “摇啊摇,摇啊摇。” “摇到了外婆桥。” “外婆叫我好宝宝。” “糖一包,果一包。” “……” 她一举一动,模仿着昔日的景象。 那时,她也是躺在摇椅上,怀里抱着铁牛,抚摸着它的柔软的毛发,嘴里哼着歌谣。 郁柳就搬着小板凳坐在她身侧,手里干这活儿,静静的听她唱歌。 真好啊。 郁臻想。 她在静谧的时光里昏昏欲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听到轻微的跳动声,紧接着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那人定定的站到她面前,静默了十几秒,忽然笑了一声,紧接着她便感觉到毛茸茸的东西在搔她的耳朵。 像是皮毛的触感。 郁臻咻然睁开眼。 一张俊俏白皙的脸蛋映入眼帘。 是个郁臻从未见过的小男孩,看起来十七八,长得是唇红齿白,剑眉星目,俊俏极了。 少年见她醒了,满脸的兴奋与高兴:“郁臻,你可回来了,爷在这里都等了你一个月了!” 这熟悉的口吻。 郁臻轻皱了下眉毛:“你是……?” “爷是谁你都不记得了?”少年闻言有些不高兴,身形一缩,砰的一声化为了一直肥嘟嘟的黑色猫咪,重重的落到了郁臻的胸口,用它的粉嫩的肉垫砰砰的打了两下郁臻的脸:“坏女人!这么快就把爷忘了!” 郁臻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眼前喵喵喵的胖猫,过了好久,才难得露出喜悦之色:“铁牛?真的是你?你,你不是妖兽吗?如何化得人形?!” 铁牛得意的高高竖着尾巴:“爷都说了,爷可不是一般的妖兽!爷可是瑶族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脉!没想到吧,爷可是皇二代,正儿八经的皇族十七爷。” 郁臻:…… 真是够玄幻的。 要素太多,一下子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郁臻又问:“墨玉和翡翠呢?” “他们俩当然是在修炼了,我把他们留在了皇室的修炼点里。”铁牛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吼吼的道:“对了对了,爷跟你说,爷见到你男人了!” “什么!?” 第576章 魔界 郁臻睁大眼睛,呼吸都慢了一拍,被铁牛的话惊得猛地坐起身。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什么?你见到了郁柳。” “对对对!”铁牛说:“一年前,魔界诞生了新的王,前段时间,新魔王邀请妖族皇室前往魔界商议大事,我去父尊一同赴约,新魔王和你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郁臻那只闪着亮光的黑色眸子再次沉寂下来,淡淡的道:“会是他吗?也许只是长得一模一样,更何况,神的自杀只会灰飞烟灭。” 在痛苦的吞噬下,郁臻早已变成了胆小鬼,她甚至不敢去期待,唯恐收到更大的失望。 一模一样,但不是郁柳,那将毫无意义。 她不喜欢替身文学。 铁牛见她意志消沉,不满的翘了翘胡子,气道:“说不定人家没有灰飞烟灭呢,也许只是投胎了,我们去找他,现在就去,怎么样也得去看看那到底是不是郁柳。” 铁牛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那只总是嵌着笑意的眼睛并未因为这个掀起多大波澜,再次沉寂下来,像是化不开的墨团。 它想都不用想。 郁臻这三年过得有多不好。 铁牛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斗志昂扬的道:“走吧,郁司令,我们把他抓回来。” 郁臻抿着唇,沉默了半响,忽然笑了一下,微微抬起头,轻轻碰了碰铁牛的鼻尖:“你说得对,不管是不是,总要去看看的。” 铁牛闻言高兴地高高翘起尾巴,从郁臻怀里跳出来,化为人形美滋滋的道:“爷带你去,爷这两年在妖界也不是白混的,画个阵法简简单单。” 郁臻从扶着扶手站起身,一边脱衣服解下身上的绷带,一边问:“妖界和人间界的时间流速相同吗?” “当然不一样了!妖界和魔界的时间流速快于人间界,人间界一天等于魔界十天,也就是说,实际上新魔王已经诞生十年了,他很厉害的,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平复了处于混乱中的魔界。” 郁臻哦了一声:“那天外天呢?” “天外天啊?那就和你们人间界总说的一样了,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铁牛在地上摆放好灵晶,作为传送阵的启动能量。 郁臻穿好胸衣,套上t恤,将掖在t恤里的长发撂起,声音平平淡淡的又问了一句:“魔界的货币也是用的灵晶吗?” 这东西她有不少。 之前囤了那么多都没花完。 “他们有专门的货币,但也有魔修在魔界生活,到时候可以找钱行用灵晶币兑换一些。”铁牛端端正正的坐在法阵中间,诉说着它在魔界的见闻:“我听我父尊说,在新魔王诞生之前魔界混乱,由五大君主掌控着五个地盘,为了抢夺整个魔界的控制权,他们打得老厉害了。” “你知道上一任魔王是被谁杀的不?” “郁柳?”郁臻随口一问。 “对!就是被他杀得!你说这事儿有意思不,要那人真是郁柳,打来打去,最后成一家人儿了。” 郁臻穿好鞋后抬眼朝门口看去,似是在等待什么。 铁牛问:“郁司令,你等啥呢?” 郁臻没见到自己想见的,慢慢收回目光,从百宝镯里拿出纸笔写了一封留言后放到摇椅上又拿出一盒猫罐头压住纸张后转身走到法阵内,弯腰将又变回原形的铁牛抱了起来,轻声道:“走吧。” 罢了。 以后也能在见。 也不急于这一时。 …… 魔界,帝都黑月城。 郁臻抱着铁牛站在皇城门口往里面张望:“现在怎么办?他不给你面子。” 铁牛想的好好地,借着妖族十七皇子的身份和新魔王见一面,让郁臻认一认对方到底是不是郁柳。 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人家新魔王根本不给这个面子,帖子递上去之后直接就给回绝了。 连大门口都没进的去。 铁牛气得尾巴直抖,胡子翘着,恨不得跑到新魔王面前抓挠他的脸。 抓个满脸花。 郁臻想了想,问:“打进去?” 可随后又紧接着否决了这个想法,自言自语道:“这样不好,如果真的是郁柳,那这里也算是他的家,怎么能把家毁掉呢?” “我什么都没有,只有时间,我可以等。” “啊?!”铁牛夸张的叫了一声:“那你得等到啥时候去啊?说不定得等上个几百年呢,何况新魔王的行踪不定,咱们在这儿也不一定能等到。” 郁臻没回答。 转身就蹲在了皇城对面的小店的墙根下,直勾勾的盯着城门,一眨不眨。 铁牛:?? “你不会是准备在这儿等吧?” “嗯。” 郁臻淡淡的道:“我可以不眠不休的一直盯着。” 不过是又换了个地方罢了。 没差。 铁牛:…… 不愧是它看上的女人,想法就是不同凡响。 简称:奇葩。 铁牛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对面的一家商店里,过了没一会儿,拿了个碗出来,往地上磕了两下,磕掉了两个角,残残破破的。 他将碗放到郁臻面前,呲着一排小白牙笑,甩着尾巴笑道:“差个碗,还能赚点外快。” 郁臻:…… 一人一猫,就这么蹲在墙根下,身前放着个破碗,来来回回的路人看了,还真有人往碗里扔两个子儿。 天色渐暗,郁臻从碗里抓起魔元晶放在手心数了数,二十个。 她一股脑儿的全塞到从百宝镯里拿出来的小荷包里,随后将小荷包放到铁牛面前让他叼着:“饿了,买点吃的去。” “知道了,坏女人,就会支使爷。” 铁牛叼着荷包,翘着大尾巴,溜溜达达往街里走,二十个魔元晶也甭想买什么好东西,也就够在路边小摊上买个肉馍的。 旁边就是酒楼,他站在小摊前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的交谈声。 好像是关于什么学院招生。 还听到了重要关键词:魔王大人。 他连忙往前凑了凑,耳朵贴在墙根上偷听。 …… 铁牛叼着肉馍回来放到郁臻面前的破碗里,仰着头,兴奋的胡子直翘:“郁臻,我刚刚去买肉馍的时候听见酒馆里有人说到魔王了。” “嗯?”郁臻面无表情的啃着肉馍:“说什么了?” 铁牛道:“他们说皇家学院开始招生了,听说他们的皇家学院分为贵族区和平民区,这次专门是平民区招生的。” “然后呢?” “重点是,魔界每三年学院之间会有比赛,那时候百分之百可以见到魔王,不过新魔王行事与老魔王不同不爱凑热闹,只有决赛的时候才会在现场,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郁臻沉寂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问:“还有多久才能比赛?” 铁牛摇头:“爷也不知道,他们没说。” 郁臻又不吭声了,她思索了片刻,将剩下的肉馍一口气吃完,才将面前的破碗收到百宝镯里。 以后用的到。 紧接着一把将铁牛抄进怀里,起身朝街道里走去:“先去把钱换了,找个酒店住下。” 郁臻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铁牛正到处巡视它的领地,一会儿这边看看,一会儿那边看看,嘴巴里还嘟囔着:“闻着街上的香味儿,爷肚子都饿了。” 他转过身,身子匍匐在窗台上,屁股乱扭,一看就是要攻击的姿势。 铁牛后退发力,高高跳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的踩在了枕头上,嘴里喵喵叫着:“罐头,罐头~” “知道了。”郁臻坐起身,从百宝镯里拿出一盒罐头打开,倒入铁牛专用的小盘子里:“吃吧,吃完要刷牙。” 小猫咪的口腔健康,刻不容缓。 铁牛埋头大口大口吃着猫罐头,虽然在妖界也有不少美食珍馐,但它还是更喜欢吃猫罐头,大概是因为做猫做久了。 “郁司令,你到底怎么想的?” “嗯?” “就是学院的事情啊,你咋想的,去还是不去?” “明天去看看。” 郁臻转了个身,枕着胳膊继续盯着墙面发呆。 铁牛吃完罐头,喝了点水,瞧着尾巴绕到郁臻面前,等她给自己刷牙。 “?”郁臻皱了皱眉:“你在等我给你刷牙?” 铁牛奇怪的问:“不然呢?” 郁臻:…… “你也太懒了吧,不是可以变成人吗?还要我给你刷牙?你之前在妖界难道都不刷牙吗?”郁臻坐起身,扯着他的两腮狠狠地掐了一下,紧接着又捏起嘴套检查牙口:“不会长牙结石吧?那可麻烦了。” 铁牛含糊不清的道:“才没有长牙结石。” 郁臻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长牙结石后,才从百宝镯里拿出铁牛专用的牙刷套装,一点一点给他刷那本就很洁白的小米牙。 铁牛嘴巴里满是泡沫,像是染了一圈白胡子,它含糊不清的问:“你说他现在没记忆,找女人了怎么办?你会怪他吗?” “不会。”郁臻说:“怨不了他。” “那你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不会。” “那要是他恢复记忆了呢?” 郁臻抿唇,沉默了一下,才抬手轻轻朝着他的脑袋弹了个脑瓜崩:“你小脑袋瓜都在想什么,竟给我想些难题。” “好了。”郁臻将牙刷用消毒湿巾擦干净,装回套装里,拍了拍他肥厚性感的大屁股,柔声道:“饭也吃了,牙也刷了,睡觉吧,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爷想撒尿。” “……快去!” 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夜晚。 月光皎洁,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撒入室内,铺了一地的银粒子。 女人盖着一层薄被睡得安然,颈窝处卧着一只黑色胖猫,粗长的毛茸茸的尾巴轻轻卷着女人纤细的脖颈,同样睡得安然。 一片静好。 次日,清晨。 郁臻缓缓睁开眼,她脖颈上粘腻腻的不舒服,全是铁牛卧出来的热汗,她轻手轻脚的将铁牛挪到枕头上,浑身阴气缠绕后,顿时清爽了不少。 她养的崽一个个的都这么黏人。 真是甜蜜的烦恼。 郁臻从床上爬起来,一边脱睡衣一边赤着脚朝浴室走去,浴室里和人间界的浴室差不多,花洒,浴桶,镜子,洗手台,一个都不少。 只是这里并非用的电,而是用的从魔气中压缩出来的魔力。 魔力覆盖了普通魔族和魔修的百分之九十的生活,就和人间界的电力一样不可或缺。 其实郁臻到现在还没搞清楚,魔族和妖族到底有个啥区别。 真是搞不懂。 洗完澡,郁臻拿出吹风机,一手捏着插头导电,一手拿着把手将头发吹干。 能控制雷电,真的太便利了。 吹干头发,梳柔软后分成三股,变成一条蓬松的蝎子辫儿,搭在胸前衬得她气质温婉了些许。 从浴室出去后,铁牛已经醒了,正在撅着屁股伸懒腰打哈欠,大张着嘴巴,露出前面一排小米牙,可爱的不行。 “早。” “早。”郁臻坐在床沿穿袜子:“去把牙刷了,退完房先去吃早饭。” “真麻烦。”铁牛哼了一声,跳下床迈着性感的小猫步朝浴室走去。 明明以前每天刷一次牙就行,现在只不过是可以变成人了,就必须早晚都刷牙。 真麻烦。 哼! 铁牛刷完牙后郁臻也穿好鞋袜起身拿着魔元晶做得房卡抱着铁牛下楼去退房。 退完房,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碗面,里面的肉不知道是用的什么动物的肉,还挺嫩的,味道是真的挺不错。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魔灵海的一种水魔兽的肉。 虽然是魔界,口味竟然和人间界意外的相同,不过是食材不同罢了。 魔界皇家学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毕竟是贵族学院招生,平民想要进入的机会少之又少,为了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赢在起跑线上,拥有更多修炼资源,这种千载难逢的大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啊。 不管是在人间界还是在魔界,家长望子成龙的心真是永远不变呢。 第577章 虽然招收平民,但招收名额只有五十个,相比起贵族区连之分之一都不到。 而现场报名人山人海,少说也有四五百人,可见竞争有多激烈。 郁臻走到招生面板上看上面的招生条件。 1.年纪不超过三十。 2.上品根骨。 郁臻算了算自己的年纪,郁柳身死道消的时候她二十五岁,在人间界飘荡了近三年,加上她在天外天受刑一天等于人间界一年。 啊。 她已经二十九岁了啊。 马上奔三了。 还真是到了被叫阿姨的年纪。 第一条符合。 第二条…… 嗯? 有第二条吗? 她怎么没看见? 郁.万中无一.极其罕见.废柴中的废柴.臻自信满满的抱着铁牛走到队伍最后尾开始排队。 铁牛:根本不愿意承认现实而直接忽视了第二条条件吗…… 排队期间,郁臻意识进入百宝镯里整理从混元界带回来的灵晶,还以为剩下很多呢,昨晚上住酒店的时候才发现就剩下一千多上品灵晶币了。 完全忘了之前为了铁牛买了一堆补品这回事了。 这一千多上品灵晶币不知道够不够交学费的,对方总不可能连学费都免了,除非是工读生。 排队期间,郁臻偶尔能看见学院里经过门口的贵族区的学生,一个个穿着光鲜亮丽,看着就是有钱人。 郁臻翘着,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目光黑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排队一直排到下午两三点中才终于轮到郁臻和铁牛,两人站在学院老师的面前接受检查。 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之前在混元界办的身份令牌,上面郁臻的基本信息。 本来是想将这牌子融掉的,后来的事情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她都来不及反应,也就根本把牌子这事儿给忘掉了。 而铁牛则是挥挥尾巴,一只和混元界身份令牌差不多的牌子凭空出现,落到了桌子上。 上面同样记载着铁牛的身份信息。 郁臻看了一眼。 铁牛现在的名字叫:幸聿怀。 啧。 没有铁牛可爱。 老师将令牌检查了一遍:“妖界和混元界来的?” 因为牌子只记载了铁牛的基本信息,并未刻有铁牛的身份,所以对方并不知道铁牛是妖族皇子。 “是的。”郁臻点头。 老师低头将一人一猫的信息记录好,将两只令牌还给郁臻后摆摆手:“去旁边检查。” “好。” 郁臻走到隔壁桌,先将铁牛放到导师面前让对方检查一番,铁牛端正的坐在桌子上,微微仰着头,高贵又矜持的伸出一只爪子:“来吧,爷可是极品灵根。” 语气中还有点小小的得意。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铁牛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灵根,是这批平民报名里面天赋最高的。 接下来就是郁臻了。 出人意料的是,郁臻一改原本的废柴体质,竟然和铁牛同样是极品根骨。 大概率是因为她的半副神格改变了体质。 不过就算她根骨还同以前一样差,郁臻也有办法能让自己通过筛选。 几百个报名人里面。 只有七个顶级根骨,郁臻和铁牛进入学院已经是铁板钉钉事情了,可以直接在生活老师的引导下直接去办入学手续。 不需要在那些上品根骨的学生们继续排名。 平民区一个季度的学费加上住宿费五千魔元晶,是普通家庭也能负担得起的价格。 郁臻手里现在有一千一百个上品灵晶,一比十,兑换成魔元晶一共一万一千,交完学费和住宿费,也就剩了一千块吃喝拉撒了。 交完学费,郁臻领了校服按照生活老师的提示前往平民宿舍。 往里西面走,在拐个弯儿走上七八分钟就能看到一片每一栋都一模一样的二层小楼。 郁臻感叹:“真不错啊,住的还是别墅呢。” 铁牛有些嫌弃:“这种宿舍肯定要跟别人一起住,真小,爷在妖界睡的床都比这个大好几倍呢。” “是是,铁牛王子。” 郁臻抱着它一边寻找宿舍的门牌号,一边沿路欣赏,大概走了七八栋小楼,终于找到了宿舍。 “七号。”郁臻看了看钥匙上的号码牌,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确定没错后才插进钥匙开门。 开门入眼的便是客厅,里面装修简简单单,除了基本的桌椅之外在没有别的东西了。 郁臻将铁牛扔到地上,甩了甩胳膊,踩着地板朝开始观察整栋小楼。 小楼一共二层,入门就是客厅,右边有一间卧室,坐北朝南,阳光充足,位置非常好。 二楼则是三个房间,但是阳光不好。 每个房间锁上都是带着钥匙的,房间里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大小相同,大约二十个平方,依旧是简单地家具,一张一米八的大床,一副衣架子,一张桌子。 虽然简单,但这样的宿舍条件已经算是极好的了,郁臻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郁臻最终选择了楼下的房间,阳光好,视线好,打开阳台拉门下面有个小台阶,台阶下面就是小花园,这么一片地空着不用太浪费,正好用来种地。 “我们先去商店里看看有没有清洁工具,等下回来把卫生打扫一下。”郁臻将卧室门锁好,拔下钥匙装进兜里,省的等下被其他不知情的室友抢走了。 “ok!”铁牛顺着郁臻的牛仔裤腿往上爬,二十斤的体重坠着她的裤腰都要掉下来了。 郁臻无奈的双手抄着他的胳肢窝将他抱起来,无语的道:“懒死你算了。” “因为爷是小猫咪嘛,小猫咪有特权的。”铁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卖萌,一排小米牙又白又可爱。 郁臻:…… 啊,真是没办法。 她真的太吃这一套了。 “还是会撒娇啊你。” …… 皇家学院分为贵族区和平民区两个生活区,他们在各自的符合自己身份的地方生活,但两个区并非封闭的,中间有一个互通区,是一个类似于商店街的地方,便宜的,贵的东西都有,可以满足学生们的住宿日常。 除此之外,还有大食堂,武斗场,魔兽圈养林等,这里就不一一细说了。 郁臻肩膀上扛着铁牛,双手插兜慢吞吞的溜达在小院里,问了好几个学生才来到互通区。 整个互通区果然和商业街一样,除了食物之外什么东西都有,多是一些修炼上用的东西,还有一些生活用品。 郁臻找了一家布店准备买套窗帘,毕竟她的房间在一楼,旁边就是小路,经过的人往这边一看什么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有些不方便。 挑选完准备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这里都是刷卡的,她只要又扛着铁牛到处问人找到办卡的地方办了一张学院通行卡,将剩余的一千魔元晶全充了进去。 窗帘,拖把,清洁剂,抹布等一系列东西一共花了一百魔元晶,和人间界的物价倒是差不多。 “我想想,还需要买什么……”郁臻扭头看看趴在肩膀上的胖崽,若有所思的道:“不然给你买几件睡衣和衣服好了,这家成衣店不是可以定制吗?” “用不着吧。”铁牛打着哈欠,懒趴趴的道:“反正爷也不用人身,不穿衣服也无所谓吧。” 说实话,还是做猫舒服。 毕竟小猫咪有特权嘛。 “先订两套亲子服好了,先做咱俩的,墨玉他们不知道尺寸就先不做了。” “随便~” 郁臻跟老板交流后花了两张服装设计图,对方一看摸着下巴笑着说背心好做,没一会儿就能完事儿,让他们在这儿等会儿。 接着郁臻就看到了老板那神乎其技的缝纫技能和绣花功夫,不过是指挥两下,连手都不用沾上,就能将衣服缝好,绣上字。 看的郁臻眼花缭乱,直竖大拇指。 两件人穿的背心五十魔元晶,猫的则是要六十,比人的贵一些。 郁臻不得不承认。 不管在哪儿,宠物用品都比人的贵啊。 该买的东西都买了,郁臻一人一猫打道回府,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郁臻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往外张望了一眼,招生已经结束了,白日里的喧嚣在此时冷寂下来,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儿。 “晚上吃什么?”铁牛问。 “等会儿收拾完卫生去食堂看看还剩些什么吧。” “要是卖光了咋办?” “那就是你的猫粮。”郁臻舔了舔嘴巴,似乎在回味:“味道挺香,就是噎嗓子。” 郁臻很久没有这么话痨的时候了。 许是因为铁牛在,许是勾起了心思的那一丝微弱的希望,比往日多了一丝生气儿。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就这一次哦,女人。” “谢谢铁牛王子的馈赠。” 走到宿舍门口,发现里面已经亮起了客厅灯,透过门缝,隐隐约约能看到灯光。 郁臻推门而进,环视一圈,客厅没人,但她的卧室门口前站着个小姑娘,背对着她正在用力扭门把手,嘴里正念叨着:“怎么打不开啊,这房间不会有人吧?烦死了,就这个房间光线最好了啊。” “这个房间有人了。”郁臻站在她身后,冷不丁的开口提醒道。 “啊!” 小姑娘吓得惊叫一声,猛地回过头来,见是和她一样的平民生才放下心来,一边打量着郁臻一边问问:“钥匙在你那儿吗?” “对。” 郁臻将她往旁边挤了挤,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摩挲着门侧墙面上的灯开关。 啪嗒一声。 整个房间都两趟起来。 小姑娘跟在郁臻身后一起走了进来,目光四处瞟,对于这个房间是越看越满意,开口央求道:“姐姐,你把这个房间让给我呗,行吗?我妈妈说我身体不好,得多晒晒太阳。” 郁臻:? 魔界的人还有要多晒太阳这一说吗?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的央求,那眼神儿看谁谁也不心软。 郁臻虽然吃软不吃硬,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心软的人,这要是换成令狐薇,她铁定立马就同意了,并且会给小公主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心甘情愿的让出去。 对于一个陌生魔。 她可不会牺牲自己。 “不行。”郁臻直接果断的拒绝。 小姑娘一定,小脸立刻垮了下来,见她态度坚决,只顾着低头做自己的事情,显然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不高兴的哼了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换就不换。” “慢走不送。” “我才用不着你送呢,真是冷血的家伙,难道就不会体谅一下别人吗?” 郁臻权当没听见,低头整理着今天买回来的东西。 不跟傻逼论长短。 更何况要赶紧收拾完卧室等下还要去食堂打饭呢。 她懒得搭理,就当没听见,小猫咪可不能,他从床板上跳到桌子上,拱着腰,尾巴焦躁的乱甩,喉咙里低低吼着,两只肉垫一用力,十只锋利的指甲顿时露了出来,仿佛随时都能扑上去抓住猎物,撕裂她的喉管。 到底是曾经的八阶妖兽,实力堪比暴走期的修士,说是上学,但用大佬进入新手村更为合适,所释放出来的威压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能承受的。 小姑娘被铁牛凶狠的模样吓得脸都白了,生怕他会突然扑上来,吓得扭头甩着脚丫子就跑了。 铁牛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还想欺负郁司令,讨厌的家伙。” “来收拾卫生。”郁臻叫他。 “哦。”他像是凯旋的将军,高高的仰着头,翘着尾巴,得意洋洋的问:“看到爷刚刚威武的雄姿了吗?” “看到了。”郁臻哄着敷衍道:“太威武了铁牛大爷,爱死你了,好棒哦。” “呵,敷衍的女人。” 郁臻抿唇笑了笑。 扫灰,拖地,抹桌子,挂上窗帘,将整个房间收拾干净后,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被褥,枕头,铺好放好后,将自己和铁牛的生活用品摆放整齐,才算全部收拾完。 她狠狠伸了个懒腰,满意的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点点头:“收拾干净了,走吧,去吃饭。” 此时铁牛已经累得变回原形瘫在了床上,有气无力的道:“爷好累,光是地就拖了三遍,亮的都能当镜子用了。” 郁臻闻言好笑的掐了掐他的腮帮子:“干这么点儿活儿就喊累,都怪我和你郁哥之前太惯着你了,五谷不分,四肢不勤。” 这样说来。 好像还真没让铁牛墨玉翡翠这三个崽子干过什么活儿,每天就是睡觉,玩耍,吃饭,跟他妈活在天堂一样。 对于郁臻的评价,小猫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的翘着胡子:“这是小猫咪的特权。” 郁臻看了眼在互通区买的手表,已经六点半了:“走吧,去看看还有什么好吃的。” 第578章 两个弟控,双倍伤害 已经过了饭点,大食堂里只能看见寥寥几个人,郁臻凑到平民区的打饭处一看,还有点剩饭,喂饱郁臻和铁牛足够了。 “要吃什么?”郁臻趴在窗口前往里面张望,一共七道菜底子,色香味儿俱全,看起来味道不错。 她看了一眼贴在窗口前的菜名,指着其中一道菜道:“这个怎么样?人脸萝卜炖蛋蛋鸟块,看起来不错哦。” “爷荤素不忌,再说了,就不能吃点好的,人脸萝卜也不是什么好菜。” “我身上没多少钱了,你从妖界回来分逼没带,还敢挑三拣四。”郁臻一边骂着,一边点菜。 铁牛闻言默默的窝在郁臻怀里,不敢吭声了。 吃完饭回到宿舍,郁臻清爽的洗了个澡,穿好睡衣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了一眼趴在床上用平板看她之前下载好的动画片的铁牛,叮嘱道:“等下要洗澡知道吗?” “爷每天都有认真的舔毛。”铁牛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郁臻这么一想也是,猫科动物舔毛就相当于洗澡,那它倒是怪爱干净的,没事儿就舔舔肚子舔舔屁股。 她赤脚走到阳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一阵微风吹拂进来,凉爽极了。 郁臻坐在阳台上乘凉,目光盯着小花园里的那片空旷长满杂草的土地,思索道:“明天看看能不能买点菜种子,这么好的地不种也太浪费了。” 她之前问过负责新生的生活老师,明天是最后一天招生,除了极品根骨的直接办入学手续外,剩余的通过的学生还会在最后一天进行排名,选择前五十入学。 后天就是正式开学。 铁牛一爪子按在屏幕上将动画片暂停,迈着矫捷的步伐猛地跳到阳台的小方桌上坐下与郁臻一同吹夜风,郁闷的道:“啊,真是没想到大爷我活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还要和一群小孩子们上学。” “你得庆幸你刚化形没多久,不然你的身份令牌上就不是十八岁了。” 郁臻看了下时间快到睡觉点了,从百宝镯里拿出一本在国外的买的童话书,温声道:“来吧,讲个睡前小故事。” “真是的,不都说了吗?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哎,真没办法,看在你那么期待的份上,爷就勉为其难的听听吧。”铁牛傲娇的跳到郁臻腿上趴下,仰着头,绿油油的猫眼儿里是与话相反的期待。 郁臻翻开童话书,一手拿着,一手轻轻顺着铁牛柔软的毛发,声音温柔:“站在广场中间的那个高大英俊的雕像就是快乐王子,他浑身上下都披着薄薄的金叶子,当风吹过的时候,便飒飒的轻轻舞动起来,那两颗闪亮梦幻的蓝宝石就是他的眼睛……” 王尔德童话——快乐王子。 这是他众多童话中,郁臻最喜欢的一本。 一人一猫在这静谧的夜晚乘凉吹着凉爽的夜风,女人坐在椅子上,垂着眸子温柔如水的讲着童话书,散落的银白发丝遮挡住她的视线,女人抬起手,白皙纤细的手指撩起发丝挽到耳后,慵懒又优雅。 黑色的肥猫坐在她的怀里,仰着头,神情专注的听着从未听过的故事。 不远处的树叶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宛如夜歌般顺着风声传来。 女人和猫。 自成一副画卷。 …… 魔界皇城,不眠殿,书房。 俊美的男人穿着一条松垮的黑色绸缎长袍,大敞着领口,性感的腹肌与腰身一览无余。 他低着头,垂着眉眼,目光柔和的盯着桌案上的那幅画中女人,漆黑如墨的双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缱绻。 男人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拿起挂在笔架子上的软笔,润笔后轻轻沾了点墨水,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为画中女人描眉。 可无论如何画,似乎都画不出对方的半分神韵。 他觉得不满意。 可又舍不得撕毁,还是拿过一旁的印章,仔仔细细的在右下角盖了一个章留下自己的名字: 阿卑兰奢。 他将印章放下,指腹轻轻的顺着线条外抚摸,喃喃自语道:“到底怎么才能找到你,你到底是谁?” 从诞生那日开始。 阿卑兰奢的梦中总会出现这画中的女人,在一座小院子里,在一颗樱桃树下,女人会站在那里,笑盈盈的望着他。 红唇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他什么都听不见。 可他知道,从梦开始,从这个女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无法控制那股蓬勃的爱意。 无缘无故的。 没有任何理由的——爱。 十年。 整整十年。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几乎将整个魔界翻了个底朝天,可无论如何,就是找不到她。 阿卑兰奢轻轻叹口气,将画卷拿起来,又仔细的欣赏了一会儿后,才转身将它挂在隔壁房间。 那一整个房间里,挂着无数张画卷。 每一张都一模一样。 他花了十年,却没有一张能画出她的神韵。 他想见她。 …… 次日。 郁臻一大清就跑到互通区买种子,又买了一套农具回到宿舍。 换上昨天买的其中一套亲子装,是一件米黄色的背心,上面绣着几行字。 第一行是:改革开放奔小康。 下面是三个大字:万元户。 第三行则是:代表。 非常具有年代气息。 “过来。”郁臻朝铁牛招招手:“姐姐给你把衣服换了。” “哦。” 铁牛翘着大尾巴小跑过来,乖乖的让郁臻穿衣服。 同样是米黄色的背心,一样的格式。 第一行小字:积极吃饭份子。 中间一个红大字:奖。 第三行字体稍小:大食堂颁。 同样的充满了年代气息。 “好看。”郁臻扯着铁牛的小胖脸:“别人一看就知道咱们是一家的。” “真的吗?” “那当然是真的了。” 郁臻戴上草帽,拿起搭在凳子上的毛巾搭在脖颈上,就真跟个老农似的扛上锄头领着铁牛进了小花园。 小花园大概三十个平方左右,因无人照料,早就满地杂草丛生,郁臻做过农活儿,怎么除草,怎么翻土在清楚不过。 她挥着锄头刨草根,铁牛就跟在一边儿把刨下来的草根叼到空地上,堆成小山,等会儿一起扔了。 “你买的什么种子?” “麦种。”郁臻手法娴熟的刨着地,她并未戴上红玉戒指,也并未阴气缠绕全身,便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汗水顺着下颚滴滴答答往下落。 她却觉得十分畅快。 将地全都翻了一遍后,她一垄一垄的规整好,随后从浴室里接了两桶水浇了一边地,抓了一把麦种,随手就朝土里撒去。 “终于搞完了。”铁牛一屁股坐到地上,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喘粗气:“好热,这天可真够晒得。” 他撒娇道:“我想吃冰棍儿。” “等下去买。”郁臻直其腰,拿起挂在脖子上毛巾胡乱的擦了下汗津津的脸蛋,感叹道:“偶尔出出汗也不错。” 她转身坐到台阶上,一只手夹着烟吮吸,一只手拿着很久之前和郁柳去镇上买东西时路边发传单送的男科医院的扇子给铁牛扇风, 铁牛趴在她脚边,长着嘴巴呼哧呼哧喘粗气,粉嫩的小舌头一缩一缩一颤一颤的。 妈的。 太可爱了。 毛茸茸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妈的。 连他妈的放屁都是香的。【作者的心里写照。】 郁臻抽完烟,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笑道:“走吧,姐带你去买冰棍儿。” “耶,吃冰棍咯!” 整个学院只有大食堂有吃的卖,除了一日三餐,还卖零食,冰棍之类的。 如果买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只能请假去校外采买了。 郁臻在食堂里批发了二十根奶油冰棍儿,拎着袋子带着铁牛溜溜达达的回了家。 一人一猫就坐在阳台下的小台阶上,刺溜刺溜的舔冰棍儿,享受的直眯眼。 下午,天下渐黑的时候,七号宿舍最后一名舍友终于到了。 十七八岁左右,五官俊秀,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笑起来阳光又灿烂,像是个小太阳似的,阳光又可爱。 让郁臻一时间想起了某个同样可爱的倒霉蛋。 “哟!”少年呲着一排小白牙朝郁臻走过来,打招呼道:“我叫路可!你呢?你叫啥?” “郁臻。” 少年心不在焉的哦了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郁臻手里的冰棍儿,竟然就那么的哗啦啦的往下流哈喇子。 他也不说话。 就直勾勾的盯着郁臻手里的冰棍儿流口水。 那眼神实在太过黏糊,好像那根冰棍儿是他失散多年的恋人一样,还带着点可怜巴巴。 看的郁臻好生无语。 她无奈的从纳戒里拿出一根冰棍儿扔给他:“吃吧。” 少年擦了擦口水,欣喜的接住冰棍儿,呲着呀笑嘻嘻的道:“哇,你真是个大好人啊郁臻!” 路可大咧咧的盘腿坐到郁臻面前,一边舔着冰棍儿,一边满足的叹息:“奶油冰棍儿,我最喜欢吃了,上次去人间界的时候吃过的都没有魔界的好吃,大概是因为奶源不一样吗?”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铁牛趴在椅子上小憩,但耳朵一动一动的,一看便知道它在听他们谈话。 “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现在宿舍里有几个舍友?” “你是最后一个。” “啊?我原来是最后一个啊,都怪我睡过头了,晚从村子里出发两天,路上还迷路了,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来,差一点报名就结束了。” “恭喜你入学。” “啊哈哈哈哈,你的奶油冰棍儿真好吃,等下我哥哥给我送饭的时候也请你吃吧!” “不必了。” 虽然郁臻这么说了。 但路可晚上还是热情的邀请了她一起吃饭开派队。 顺便见到了路可的两个哥哥。 一个叫风沉,一头黑发,剑眉星目,脸上总是挂着痞痞的笑容,做事神经白痴又大条,但极其有礼貌。 一个叫少恒,一头红发,俊朗无双,为人谦逊,谦和有礼,与痞帅的风沉截然相反。 其中少恒穿的是贵族区的校服,气质温润,彬彬有礼,一看就是翩翩贵公子,竟然和两个平民区的学生是兄弟。 经过交流才得知,路可三人其实是结拜兄弟,从小生活在魔界偏远地区的村子里,而少恒是贵族家的私生子,很早之前就被家族找回去了。 此后三人为了继续能生活在一起,决定一同上皇家学院,少恒和风沉年纪相同,一同入学,而小他们两岁的弟弟路可,今年才从村子里出来。 虽然两个哥哥性格,作风,截然相反。 但是这两个人有一样东西相同。 重度弟控。 对。 没错。 重度弟控。 已经放弃治疗的那种。 风沉抓着郁臻的肩膀摇晃,情绪兴奋激动,唾沫横飞的为她安利弟弟的可爱:“你知道吗?郁臻,你刚和可可认识,你完全不了解他有多可爱,天哪,我上辈子一定是七千年前奋勇杀敌的对抗天外天的勇敢魔界战士,所以我才能拥有这么可爱的弟弟。” 少恒在一旁附和的点头:“就是说啊,这个世界上完全没有什么能比可可还要可爱的生物了吧?郁臻,你很快就能了解了,可可真的非常可爱。” 郁臻:…… 她被摇晃的脑浆子都要出来了,抽空还瞅了一眼根本没把哥哥们的话听进耳朵里正在和小仓鼠屯粮一样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路可。 还是觉得宋晨更可爱一点。 风沉和少恒似乎并不准备放过郁臻,毕竟从他们入学开始到现在,已经充分的宣传了他们的弟弟到底有多可爱,因为每次一聊起来弟弟就停不下来,大多数时间即使是内容重复的,也依旧乐此不疲,从而导致,贵族区和平民区的人看到这对重度弟控的兄弟就害怕的恨不得当场去世。 这次终于抓到了一个新人可以诉说。 他们说什么都不可能放手的。 更何况还是弟弟的室友,他们要充分的让郁臻了解路可的可爱之处,让他们之后能够好好相处。 “你还记得吗?少恒,那个一直和我作对的家伙!” “哦哦哦,我记得,叫昆,昆西是吗?” “对,没错!就是那个混蛋,他竟然当着我的面说可可是丑八怪,这个该死的家伙,狗娘养的,我当时就把他打的一个月没下的了床!” “还是我给你善后的,毕竟他们家族可不好惹。” “哈哈哈,这种小事就不要再提了!”风沉哈哈大笑,紧接着又继续对郁臻输出:“你知道吗郁臻,可可从小就这么可爱了,他真的一点都没变,我跟你说,他小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颗蛋蛋鸟的蛋,非要孵小鸟,就放在衣服里圆滚滚的,实在太可爱了,为了记录这样可爱的画面,我甚至专门去人间界买了拍立得!” 郁臻撑着头,慢吞吞的抿着被子里的不知道什么果子榨的汁,淡笑着当一名极为称职的聆听者。 这种热闹的气氛。 让她也不自觉的感染了几分。 她喜欢听。 至少现在是这样。 但…… 她真的没想到这两个人可连续不停地说四五个小时,中间就喝了几口水,然后继续兴致勃勃的夸奖弟弟可爱。 两个弟控。 成倍伤害。 “很晚了。”郁臻出声提醒。 正在热头上的弟控二人这才反应过来已经快十一点了,他们收拾收拾客厅,准备告辞了,少恒抱着早已睡着的路可上了楼,而风沉则是脸上闪着兴奋地光芒的说:“明天新生就要入学了,我们今晚还要回去看一下演讲报告有没有错误,万一出问题就糟糕了。” 演讲报告? 郁臻想都不用想。 一定是关于他们的弟弟到底有多可爱这种事情。 真是两个聒噪的弟控疯子。 把两个家伙终于送出门口,郁臻感觉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了。 虽然她并不讨厌,但时间长了也会有点不耐烦。 “这两个家伙终于走了,爷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铁牛跳到床上直打哈欠:“他们两个是有什么毛病吗?” “弟控嘛,体谅一下。”郁臻一边拉上窗帘一边淡笑道:“挺有意思的不是吗?只是时间有点长了。” “弟控?” 铁牛转悠着眼珠子,思索了片刻,忽然就抖着胡子笑了起来:“那郁柳是不是就是臻控?” “哈哈哈,臻控,怪好笑的。”郁臻爬上床,坐在小猫咪面前,双手掐着他的腮帮子,笑呵呵的问:“那你呢?你也是臻控?” 出人意料的,小猫咪认真的点点头:“嗯,爷也是。” 郁臻:救命。 小猫咪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这真是世界难以攻克的难题。 不知不觉,郁臻也逐渐放松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多了,是那种真心实意,打心底露出来的笑容。 更像是一个“人”了。 第579章 次日早上八点。 平民区的上方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透明广播球,郁臻一边刷牙一边听着广播,负责这次新生的生活老师要求新生们八点半在平民区活动小广场汇合进行点名。 她洗漱完,拿起床上校服穿上,有些像人间界的英伦校服,男女上衣一样都是黑色的长袖针织上衣,女生下身是黑色百褶短裙,男生则是长裤。 而贵族区的校服则是白色,其余相同。 郁臻穿戴好,别上皇家学院的徽章,九头龙的形状,配上翡翠玉石点缀,下面则是刻着学生的名字。 “过来。”郁臻拿起昨天下午去互通区成衣店里给铁牛改的校服朝铁牛招招手:“今天必须要穿衣服了,知道吗?” “真烦啊,明明都是几百岁的人了,还要穿衣服。”铁牛不情不愿的挪过来:“何况还是小孩衣服。” 郁臻哭笑不得的给他穿上改版改型专门给猫穿的小衣服:“谁说几百岁的人就不用穿衣服了,裤子就不穿了,好歹要穿上上衣和带胸章吧。” 穿好衣服,郁臻夸奖道:“还挺帅。” “真的吗?”铁牛眼睛一亮:“爷很帅吗?” “那当然了,我家的崽当然很帅了。”郁臻哄着,两手抄起他的胳肢窝将他仰面抱在怀里,跟哄小婴儿似的晃了晃,眯着眼睛笑道:“走吧,让别人也看看铁牛王子的威武英姿。” 这一顿彩虹屁下来,饶是脸皮厚的铁牛都有点受不住了,蜷缩着爪子捂脸,在郁臻怀里跟条小蛇似的扭来扭去,小jiojio高兴的直开花。 出门的时候郁臻特意朝楼上看了一眼:“还在楼上睡懒觉,要上去叫醒他吗?” 只要她想,她可以感知周围的一切气息,楼上的路可还在睡懒觉,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姑娘正在化妆。 她对小姑娘无感。 但路可倒是蛮有几分好感的。 他的两个哥哥也很有意思。 郁臻来到路可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路可,起床了。” 没动静。 她又敲了敲:“起床了。” 还是没动静。 郁臻再次准备敲门的时候。 铁牛忽然喊了一句:“开饭了!” 过了两三秒中,里面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碰的一声,门被剧烈打开,穿着背心裤衩的小少年窜到郁臻面前,留着口水,满脸兴奋的问:“吃饭吃饭,在哪里吃饭?” 郁臻:…… 好大一个吃货。 “先穿校服,现在这个点去食堂还来得及吃早饭,快点。” “好!我马上就完事儿!” 少年急吼吼的跑回房间,一手刷牙洗脸,一手穿校服,竟是好几件事情一起做,一点都不耽误。 郁臻等了两三分钟,路可洗漱干净穿好校服跑出来,估计是对吃饭的愿望太强烈,连衣服的扣子都没扣好,歪歪扭扭的。 “扣子没扣好。”郁臻出声提醒。 路可低头看了一眼:“还真是啊,我太着急了,多谢提醒了啊。” “不用谢。” 吃完饭,一人一妖一魔结伴前往了平民区的小广场,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彼此交谈聊天,吵得跟个菜市场似的。 找了个最靠后的位置站好,等到八点半,生活老师走到小广场开始点名。 这次除去上品根骨的五十个名额,之外,还有其中十名极品根骨,其中郁臻所在的七号宿舍就占了四个。 六十名学生统一分到丁班,再从丁班慢慢往上考,一直考到甲班就可以进行毕业考试。 现在平民区存在的丁班有三个,分为,丁一班,丁二班,丁三班,以此类推,郁臻现在所在的是丁四班。 上面还有甲乙丙三个等级,班级人数不同,总之平民区的学生至少有上千妖魔。 相比起来,贵族区的学生就少上很多,大概只有三四百左右。 点完名后,众魔跟随着生活老师来到教学楼其中的一间教室,教室非常大,大概上百个平方左右,最前面是大讲台,后面则是长弧形的课桌,依次往后六排,宛如扇子开屏。 魔界的教学和混元界的门派不太相同,有专门的学校教授知识,比如,炼器,炼丹,制作魔药,战斗等等,总之就是全面发展,不会和混元界那样比较单一。 听说这种学院风格魔界第四位君主拉赫在人间界见识到的,后来觉得很有用,回来就进行了学院改革。 嗯…… 这让郁臻想到了魔法学院。 还蛮有意思的。 作为学渣,郁臻抱着铁牛特地选了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下,她从小儿就不爱学习,没少被夫子打手心,到现在还是不喜欢,光是听着老师讲课没一会儿就能睡着。 第一节课是讲的如何制造魔药。 郁臻撑着下巴,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头一点一点的,差点撞到桌子上。 铁牛也没比她好哪去,趴在桌子上,蜷缩成一团,早睡着了。 睡了一上午,一下课,郁臻立刻起身去追老师。 “老师!” 漂亮温柔的女老师驻足停下,扭头问:“怎么了?” 郁臻上前一步,微微一笑:“老师你好,我有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老师,我想请问一下,学院之间的比赛还需要多久,如果我想参加的话有什么条件呢?” “比赛?”女老师温柔的笑道:“想要参加比赛你首先要进入甲班,在两个区的甲班里名次达到前八名,就可以代表学校去参加比赛了,具体时间的话,至少还要半年呢。” 郁臻又问:“那请问,多久才能测试一次考究升班呢?” “一个月一次。” “那如果我只有力量方面突出,想要过升班考试,还有别的办法吗?” 女老师道:“偏科吗?这样不好哦,不过也有很多学生偏科,所以在这方面上学院也是下了一番心思的,如果你想要靠偏科升班,偏科的那方面要求就会更高。” 郁臻闻言微微颔首:“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在目送老师离开后,郁臻才对着怀里的铁牛淡淡道:“还要半年的时间啊,可真够久的。” 她顿了顿,又自言自语的道:“不过我什么都没有,就时间多,这半年,应该也会很有意思吧。” “走吧,去食堂干饭去。” 食堂里。 郁臻打完饭和铁牛寻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上没一会儿,她忽然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声音在食堂里响起:“大家都看过来!” 她闻言抬头看去。 等看清是谁的时候差点呛到。 只见风沉和少恒悬浮在一楼和二楼的正中间,两人手里拿着扩音石,正在喊大家看过来。 等众人纷纷好奇的看过来后,少恒一挥手,手中凭空出现出一张画卷,拎着上面的拎绳,一松手,唰的一声画卷打开,少年的笑脸顿时映入眼帘。 郁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风沉见画卷展开,拿着扩音石,兴奋的道:“这位是我的弟弟,他叫路可,以后大家请多多关照!” “真的很可爱对吧?以后你们就会了解可可有多可爱了,毕竟在这个学校里可可可是超级大明星,不会有人不喜欢他,这是大家公认的。” 少恒跟着附和:“是的,是公认的超级大明星。” 大家:我们没有这么说过。 二楼传来惨叫声:“风沉,少恒,饶了我们吧,连吃饭都不得安生,从你们入学开始到现在,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 “就是啊,饶了我们吧,看看那些新来的学弟学妹,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啊,难道你想让他们现在就凋零吗?” 风沉不高兴的吼道:“闭嘴,昆西,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的弟弟可爱之处看来你还没有彻底认识到!我这次要揍死你!” 昆西闻言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小声的骂了句疯子,就不敢多说了。 谁都知道,风沉和少恒这两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惹上他可没有好果子吃,加上少恒的家世,就连皇族子弟都要礼让三分。 毕竟是第一君主的最为喜爱的儿子。 即使只是一个私生子。 但拥有的宠爱和尊贵堪比嫡子。 全都是因为他绝无仅有的天赋。 这两个弟控简直要把整个学校闹翻天了,连老师都不能幸免于难。 见昆西怂了,风沉冷哼了一声,转身又摆出一副笑脸,继续兴致勃勃的向所有人安利弟弟的可爱。 而他们口中的当事人,正埋头大吃特吃,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的两个哥哥到底在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真不知道是天然呆还是真白痴。 郁臻三两下扒拉干净饭菜,抱着铁牛逃之夭夭。 她身上没多少钱了,总共只剩下三百左右,想要支撑她之后的吃喝拉撒显然不够,她虽然可以停止进食,不吃不喝呆到天荒地老,但不代表不会饿。 即使已经是半神。 郁臻买完中午饭,看着卡里剩下的二百八十个余额,最终还是默默的拿出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小碗。 和铁牛在互通区最显眼的位置盘腿坐下,摆上那只小破碗。 开始了她的要饭生涯。 铁牛用尾巴挡住胖脸,无语至极:“郁司令,论脸皮厚还是得你,爷服了。” “嗯?”郁臻有些惊讶:“你现在才开始服我?” 铁牛:…… 这是重点吗?! 啊。 真是厚脸皮的女人。 好像更喜欢她了! “互通区经常能看到贵族区的学生,贵族嘛,都比较高傲,大概不会放弃拿钱羞辱我这种行为吧?希望多给我钱啊,至少也要够我接下来半年的生活费才行。”郁臻慢吞吞的道:“而且这是最轻松的活儿了,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当叫花子十年攒了两套房呢。” 第580章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句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郁臻的发财大业还没开始,就惨遭结束,被路过的老师看见带回办公室狠狠的开导教育了一番。 听得郁臻耳朵都起茧。 她实在没办法,只好放弃了这项发财大计划,重新找个活儿干。 “不然去申请工读生的名额好了。”郁臻看着手里的小破碗,越看越觉得没用,手腕一抖,破碗呈直线飞了出去,正正好好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铁牛道:“工读生的名额满了,肯定不会在加人了,还有半年,就是六个月,我们已经交了一个季度的学费,还得在凑一万。” 郁臻嗯了一声,坐在长椅上,一边撸猫一边垂首思索。 到底是帝都,平民的生活条件要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一年两万的学费倒也能负担得起,就是得拮据一点罢了,更何况肯定都有存款。 不和她一样。 她没存款。 能干点啥呢? 郁臻有些惆怅,她还真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啊。 “不是每个周都可以休息两天吗?到时候我们去学校外面看看有什么活。”铁牛说:“应该会有雇佣兵之类的吧?去接取任务赚钱,妖界都有的,比如魔药师,专精一项,修为不高,就需要有雇佣兵为其带回所需要的药草之类的东西。” 郁臻眼睛微微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不知道需不需要交押金,我身上没钱了,都冲进卡里了。” “到时候看看呗。” 枯燥又无味的学习生活开始了,郁臻和铁牛的学习进度一直都是最低的,魔药这些课程的评分永远都是d,但即使这样,他们还是受到了重视。 原因无他。 郁臻的战斗天赋非常出众,这让战斗课的老师非常欣喜,在这门课程里格外照顾她。 但老师不知道的是,郁臻从未真正发挥过拥有的实力,每次上课也不过是在和这群小家伙们打闹罢了。 一周的课程终于结束,郁臻看着卡里还剩下的八百魔元晶,迫不及待的跑到办公室找生活老师办了出校许可证。 还没走近校门,郁臻远远的就能看到门口有数顶豪华轿子在外面等着,一群穿着白色校服的学生从贵族区走出来,坐上了各自家的豪华大轿子离开了学校。 郁臻啧了一声。 果然是有钱人。 岂可修。 郁臻抱着铁牛在帝都里到处乱逛,用当时留下的一丁点零钱在路边摊上买了一碗茶水喝。 这魔界的东西皆是充满了魔气,若是混元界的修仙之人喝了自会扰乱体内的灵力。 但郁臻已是半神。 肉体,神力,都已经达到了极致。 加上她特殊的体质,就算吃了充满魔气的食物肉体也会被直接净化,也就不会在扰乱她的气息。 正因为如此,老师们看不出来郁臻体内的有魔气流动,一直在为她身为顶级根骨却没有任何卵用而惋惜。 不过好在郁臻在战斗方面天赋出众,肉身强悍,这才又让战斗课的老师稍稍释怀。 但实际上以郁臻的实力,把整个学校掀翻天也不过是动动小手指的功夫。 “老板,我想请问帝都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接任务的公会啊?就和雇佣兵差不多的那种。”郁臻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不需要押金的。” 老板一边为郁臻添茶水,一边笑容满面的道:“这我还真不太了解,好像钱叶街道上有一家公会,姑娘喝完茶,可以等会儿去钱叶街道上瞧一瞧。” 他边说着边朝钱叶街道指了指:“前面往右拐就是。” “谢谢。”收集到有用的信息,郁臻一股脑儿将茶水全都喝了个干净。 街边的茶水不是什么好茶,不过是一些粗茶,泡的手法也不专业,茶水上还飘着茶沫子和茶叶梗。 入口微苦,没什么太大的茶味儿。 毕竟是在茶摊儿上,三个魔元晶一壶茶,不是客人品的,是让客人解渴的。 更何况郁臻这个糙到家的家伙根本也不会品茶。 一壶茶下肚,郁臻带着满肚子茶水抱着铁牛往钱叶街道走,一走一晃荡,连肚子里的水声儿都能听见。 变茶壶了。 钱叶街道走到尽头,就是茶摊老板所说的公会,郁臻走到公会门口,仰头看着上面的牌匾。 刻着龙飞凤舞三个大字:狂龙角。 “这名儿,可真够土的。”铁牛忍不住吐槽。 郁臻附和的点点头:“土的掉渣,逊毙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魔界的君主曾经去过人间界欧洲的关系,魔界的有些事物,比如着装,店面装修等都倾向于欧洲风格。 眼前的这所公会就装修的犹如中世纪酒馆,推开店门口的两扇腰门,里面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的天地。 公会里人声鼎沸,相互攀谈聊天又或者激情开斗,最里面是吧台,吧台的后面是两排酒架,侧边是楼梯,上去就是二楼。 吧台左边两三米的位置是公告板,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悬赏公告,有几个穿着相同样式服装的人正站在公告板前观看,思索着互相商量该接那个任务更加合适。 而郁臻和铁牛的出现,并未在这人声鼎沸的热闹中掀起一丝水花。 即使郁臻脖颈处毫不掩饰的狰狞伤痕和银白发异瞳色的怪异让人恐惧望而却步,在这里却实在平平无奇。 郁臻走到公告板前仔细看了看,发现这里的任务单按照危险程度大小分为sss.ss.s.a.b.c.d七个等级。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完美的继承了人间界的等级划分啊。 郁臻随便看了两页,心里有点数了之后来到柜台前,抬头看了一眼酒水的价格表后,默默的掏出一枚魔元晶要了一杯白开水。 酒保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魔人,不过在魔界,可不能用外表来判断一个人的年纪。 郁臻估计这酒保的真实年龄怎么也得三四百往上了。 酒保见郁臻只要了一杯白开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倒了一杯白开水推到了郁臻面前,主动搭讪:“以前没见过你,想进公会?” “嗯。”郁臻轻啄了一口水,淡淡的道:“讨个生活。” 酒保笑道:“大家都是过来讨生活的,我给你拿张表登记一下。” 狂龙角鱼龙混杂,好的坏的,什么人都有,整个酒馆充斥着烟味儿和酒味儿,乌烟瘴气的。 说实话。 和她想象中的魔界不同。 这样一看,其实人,魔,混元界等并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在各自的生活的地盘里讨生活。 该吃吃,该喝喝。 酒保从吧台下拿出一张表格:“毛笔?还是钢笔,铅笔?我们这都有。” “钢笔就行。”郁臻坐在高脚凳上,半个身子靠在吧台,手撑着下巴目光看着那群正在喝酒的男人们,问:“你们平常也会去人间界吗?” “那当然了,不然物资哪里来的?” 酒保笑着细心为她解答:“但也不是什么物资都带回来的,有的就用不到,比如电脑,手机这些东西,通常都是带回来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原来如此。”郁臻握着笔,低头看着表格里的第一行,要填写姓名,欧她毫不犹豫的写上两个字:菲斯。 出来混。 总是要有小号的嘛。 想必其他人估计也不是真名。 郁臻填好表格,揉着铁牛毛茸茸的大脑袋,又问:“你们公会是什么人都能来吗?” “对。”酒保随便的扫了表格两眼后啥也没问就给收了起来,继续给郁臻讲述规则:“接任务的时候把单子撕下来就行,再来我这里登记一下,超过十天任务没有完成会重新更新挂到公告板上。” 郁臻问:“那我可以直接接三s级的任务吗?” 酒保噗嗤一声笑出来:“人不壮,心倒是挺野的,但你是新人,三个月一考核,如果你的能力达到就会给你升级为三s佣兵,有权利自由选择任何任务。” 郁臻哦了一声,对s级倒是没什么执着,能接普通的任务吃饱饭就行了。 第581章 矮人树精 郁臻把该问的都问了,抱着铁牛挤到公告板前研究。 公告板一共分为三个区域,sss.ss.一个区域,s.a级一个区域,c.b.d.一个区域。 郁臻翻看着a级的任务单:“这个怎么样?去落日森林捕捉沙鼠,一万魔元晶,学费赚出来了。” “爷随便哦,落日森林好像挺远的。”铁牛下巴搭在郁臻的大臂上,眯着眼睛打哈欠,慢悠悠的道:“就算以爷的速度也要两三个小时呢。” “没关系,两三个小时就两三个小时吧,正好你也该锻炼锻炼了,一天到晚懒得连腚都带不上。”郁臻撕下任务单去找酒保登记。 酒保正在擦拭酒杯,见她手里拿着一张a级任务单颇有点惊讶:“a级?” “嗯。”郁臻问:“有问题吗?” 酒保笑道:“没问题,只是有点惊讶,很少有一上来就接a级任务的,我看看你接的哪个。” 他拿过任务单一边登记一边仔细的看了起来:“诶,是沙鼠啊,这任务都在公会里挂了两个月了,一直都没人接。” 没人接的任务会一直挂在公会,一直到有人接或者委托人过来取消委托。 铁牛跳到吧台上,好奇的问:“为啥没人接?这钱也不低啊。” 郁臻撑着下巴,也是一副聆听的姿态。 “因为沙鼠这种魔兽相当麻烦,繁衍速度极快,狡猾又灵敏,很难抓住清除干净,委托任务的是生活在落日森林里矮人树精一族,沙鼠族群庞大,能吸收花草树木的水分作为养料,过去这么久,恐怕整个落日森林已经全部枯朽了。”酒保一边在委托单上签字,一边道:“虽然这种魔兽很麻烦,但其实价格高还是有人愿意做,可惜了,矮人树精们拿不出这么多钱。” 相比起住在城镇里的魔们,矮人树精一族就宛如原始部落的人,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出生的土地,所以只能来帝都委托公会帮忙。 郁臻起了点兴趣,眼波流转,弯唇一笑:“那这个任务,应该还挺适合我的。” 她将委托单收好,和酒保说了一声谢谢,抱着铁牛转身穿过一阵乌烟瘴气出了公会。 一出公会大门,郁臻双手一甩,将铁牛甩了出去,铁牛肥嘟嘟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在落地前的一瞬间,体型暴涨数十倍,庞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街道挤满。 威风凛凛。 铁牛匍匐下身子,又粗又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卷住郁臻的腰,轻轻一甩,将郁臻甩到了背上。 等郁臻坐稳当了,才双翅一震,随着飓风冲进了云霄。 铁牛飞了大概两个半小时左右,中间还时不时的下去问问路省的走错了,但还是比预计的时间快了一点。 她从铁牛身上跳下来,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垂下眼眸往下看,落日森林一半绿意盎然,一半枯黄一片,不见一星半点的绿色,枯叶挂在枝头,风轻轻一吹,便刮下一大片枯叶,在风中旋转起舞。 郁臻抬起手,用苍白毫无血色的手心接住一片枯黄的落叶握住,神色中带着一丝怜悯。 这片森林。 在哭。 “这么大一片森林,已经枯了一半,可见沙鼠的数量之庞大,令人叹为观止,就像人间界的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铁牛变为小猫形态,煽动着翅膀悬浮在郁臻身侧:“这群沙鼠还真够厉害的。” 郁臻没吭声,只是张开握住的手心,轻轻一吹,一片绿叶飘然落下。 铁牛盯着那片绿叶,眼睛逐渐瞪大,呆看了半天,直到落叶飘零落地,才震惊的回过神来,猛地朝郁臻看去,结结巴巴的问:“你现在都这么厉害了?竟然可以为死去的植物赋予生机?” 郁臻嗯了一声:“只能赋予自然生机,人类不行。” 她能感知植物的喜怒哀乐,能够赋予死去的植物新的生命,但远远不到能够赋予人重生的可能。 真正的神是可以创造的,比如生命,物品等,郁臻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而且也不是每一位都可以做到,术业有专攻嘛。 能够与植物沟通,能够赋予植物生机,就已经是郁臻最大的厉害之处了。 一人一猫缓缓落地,郁臻踩着落叶走到枯树前,抬起手几乎没怎么用力气的就能将树枝折断,没有水分也就没有韧性,脆的很。 这群沙鼠吸收的还真是彻底。 郁臻不徐不疾的漫步在满是枯黄的林间,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才从树干的缝隙间看到一圈小木屋。 小木屋约莫一米五高左右,虽然小,但做的特别精致,一看就特别结实,围成两三圈,形成一座村落。 村子中间的小广场上,七八个小矮人正在用树纤维编绳子,和帝都人华丽的穿着不同,小矮人树精穿着朴素,应该是用树纤维编成绳子后揉搓柔软在打磨光滑去掉毛刺最后制作成衣服,总之就是很朴素,没有那么多花花绿绿的。 不施粉黛素颜朝天,顶多是在头上别一朵小花儿装饰一下。 原始而自然。 郁臻上前一步打招呼:“你们好。” 小矮人们抬头看过来,眼中带着好奇的打量之色,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点的女矮人树精放下手里的绳子,起身走到郁臻面前,仰着头问:“你是哪位?来我们村子干什么?” 郁臻垂着头看她。 第一个念头就是:太矮了。 只到她膝盖。 郁臻蹲下神,这才能与她平视,牵着唇角淡笑:“婆婆,我是狂龙角工会的,我接了你们的委托。” 婆婆没反应过来,先是愣了一下,仔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村子里之前确实有去公会委托任务,但因为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接任务,他们早就放弃了,完全忘了这回事了。 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顿时笑成了喇叭花儿,高兴的道:“你们可算来了!” 她顿了顿,朝郁臻身后看去,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忍不住问:“救你自己吗?” 郁臻点点头,微笑道:“不用担心,婆婆,我一个人足以对付。” 婆婆虽有点失望,但总归是高兴的,一个人就一个人,总比一个都没有来的强点。 嗯。 虽然眼前的小姑娘看起来弱的一批。 婆婆高兴的一边张罗着其他妇人准备水果和水,一边叫自己的小孙子吩咐道:“去把你爷爷找回来,让他带着村子里的男人回来,就说公会的人来了。” “我知道了!奶奶!” 郁臻在村子外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从百宝镯里拿出碗和猫粮,给铁牛倒上后,又拿出一个早上从食堂买的肉饼啃了起来。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纳戒储存空间虽然小,但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她把肉饼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乎乎的呢,酥酥脆脆,咬一口爆汁还掉渣。 不得不说。 食堂阿姨手艺还是不错的。 好像用的是什么水水肉,做馅饼汁水肆意,真他吗的香啊。 婆婆端过来水和水果,为了符合郁臻的大小,婆婆特意用的大碗盛的水,若是用平常的水杯,一口都不够。 “谢谢。”郁臻拿过碗喝了两口,随即又将碗放到铁牛的饭碗旁边,对铁牛叮嘱道:“多喝点水,小猫咪最容易生病,我可没钱给你治。” 铁牛头也不抬:“知道了,啰嗦。” 婆婆在郁臻面前席地而坐,从果盘里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果子塞到郁臻手里,叹气道:“要是真没人管,这样好的果子,以后都吃不到咯。” 郁臻啃了一口桃子,问:“之前从来没人来过吗?就没想过找其他的公会吗?” “找了,一开始是在镇上的小公会,后来又去了城里,再再后来就是去的帝都,可就是没人管。”婆婆苦笑一声:“说到底就是活儿麻烦又没钱,我们树精一族分散在魔界各地,一直崇尚自然,爱好和平,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出生的土地上很少出去。” 她说着,抓了一把干土放进嘴里嚼了起来:“这片土地现在却遭受了这样大的痛苦,我能听见,土地,森林在哭,我们实在没办法了,现在只能靠着村子里的男人挑水种植,希望这片森林重新恢复生机。” “我会帮你们的。”郁臻将手里最后一块肉饼塞进嘴里,腮帮子塞得慢慢的,像一只小仓鼠,这是四年来罕见的可爱。 婆婆一双浑浊的老目望着郁臻,迸发出来的希翼之色让人心酸:“沙鼠的生崽的速度非常快,不过半年时间,大半的森林全都枯萎了,在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森林就会全部枯萎,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说话间,矮人树精的男人们回来了,他们打扮和女人们一样朴素无华,比女人们稍微高,虽然矮,但身材却十分健壮,浑身的腱子肉一点都不虚。 第582章 对于郁臻的到来,村长表现出来了无比的激动与高兴,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太,太感谢你了,别的公会的人都不愿意来,太感谢你了,要是在没人来处理这些沙鼠,这片森林就要死了!” 郁臻感受着村长手心微微的潮意,不留痕迹的抽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安抚着对方激动的心情:“放心吧,我会帮你们的。” 天色渐暗,村长招呼着村民们开始生火做饭,要拿出最好的肉,最甜的果子招待她。 今晚上要在这儿住一宿,村子里的房子太小,晚上更深露重的潮气大,郁臻将帐篷拿出来,今晚上就住在帐篷里。 郁臻摆弄了两下帐篷里的太阳能电灯,发现还有两格电,今晚上刚好够用。 “那群小矮人还没你腿高呢。”铁牛跳到床上窝下身子,揣着爪爪道:“那小房子就跟人间界的猫窝一样大,幸好你带了帐篷,不然今天要露宿街头了。” 郁臻说:“我刚刚听婆婆说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铁牛张大嘴巴打哈欠,一排小米牙可可爱爱:“爷怎么没听出来。” “你光顾着吃饭还能听得见?” 郁臻放下帐篷门帘儿,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套睡衣扔到了床上,走到铁牛身边坐下开始脱袜子:“婆婆说的是他们给很多公会都发了委托,只有我们接了这个活儿,但是委托发出去之后除非委托做完或者是委托人撤销委托,不然公会会一直留存委托任务。” “然后呢?”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之前的委托撤销。”郁臻套上背心,自言自语的道:“应该不会撞车吧?” 这可是一万金。 她才不想和别人分享。 “你想多了,要是这么容易撞车,这委托也不会挂在独角龙这么久了,何况那可是帝都,牛逼哄哄的人多了去了。”铁牛不以为意。 “是狂龙角。”郁臻纠正道。 “哎呀随便什么角,谁管他啊。” 郁臻嗯了一声,擦拉着人字拖往外走,走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清脆的响声。 铁牛挥动着小翅膀跟在她身侧,好奇的问:“你要干嘛?要救这片森林吗?你只是半神,这么大一片森林,会力竭的吧?” 郁臻没吭声,默默的走到大树跟前,苍白纤细的手指贴在树干上,垂着的眉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轻声道:“它在哭。” 她手心中流露出生机缓缓注入树干中,强烈的生机顺着树干流入树根,枝丫。 那原本枯死的大树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慢慢的,树枝上显现出点点绿叶,绿丫渐渐生长,展开,变为一片片绿叶。 枝繁叶茂。 郁臻收回手,感受着体内流失的力量,她要进行计算,如果想要将这一大片森林复生,需要付出多少力量。 和铁牛说的差不多,会力竭。 一般来说力竭而亡,但又因为郁臻体质的特殊,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就算力竭也不会。 顶多是虚弱一段时间。 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似乎是在和郁臻道谢。 点点白光从树干中散出,宛如萤火虫般围绕着郁臻翩翩起舞。 郁臻抬头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大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温柔如春。 “不用谢我。” 她这么说。 铁牛煽动着小翅膀趴到郁臻头顶上,仰头望着绿意,翘着胡子道:“郁司令,下次不要这样做了,真的会力竭的,要是这中间有敌人咋办,太厉害的爷可打不过。” 郁臻淡笑:“知道了。” 婆婆端着炖肉走过来,看见复生的大树,顿时激动的跪倒在地,连连跪拜:“天哪,树活了!树竟然活了!一定是春神听到了子民们的祈求,春神回应我们了!” 她激动的朝村民们大叫:“树活了!你们快来看啊,树活了!” 村民们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伙计,纷纷跑过来观看复生的大树,一个个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虔诚的道: “一定是春神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肯定是春神,只有春神才能令万物复苏!伟大的春神!感谢您听到我们的祈祷,即使只有一颗树,我们也万分感谢您!” “太好了!就算只有一棵树这片森林也有了生机,我们种下新的树苗,子子孙孙,总会长成参天大树!” 郁臻看着这群虔诚跪拜的矮人树精一族,忍不住道:“魔为什么要信仰神啊……” 槽多无口啊。 第583章 对于郁臻的到来,村长表现出来了无比的激动与高兴,握着她的手激动地语无伦次:“太,太感谢你了,别的公会的人都不愿意来,太感谢你了,要是在没人来处理这些沙鼠,这片森林就要死了!” 郁臻感受着村长手心微微的潮意,不留痕迹的抽回了手,脸上依旧挂着浅笑,安抚着对方激动的心情:“放心吧,我会帮你们的。” 天色渐暗,村长招呼着村民们开始生火做饭,要拿出最好的肉,最甜的果子招待她。 今晚上要在这儿住一宿,村子里的房子太小,晚上更深露重的潮气大,郁臻将帐篷拿出来,今晚上就住在帐篷里。 郁臻摆弄了两下帐篷里的太阳能电灯,发现还有两格电,今晚上刚好够用。 “那群小矮人还没你腿高呢。”铁牛跳到床上窝下身子,揣着爪爪道:“那小房子就跟人间界的猫窝一样大,幸好你带了帐篷,不然今天要露宿街头了。” 郁臻说:“我刚刚听婆婆说的话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铁牛张大嘴巴打哈欠,一排小米牙可可爱爱:“爷怎么没听出来。” “你光顾着吃饭还能听得见?” 郁臻放下帐篷门帘儿,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套睡衣扔到了床上,走到铁牛身边坐下开始脱袜子:“婆婆说的是他们给很多公会都发了委托,只有我们接了这个活儿,但是委托发出去之后除非委托做完或者是委托人撤销委托,不然公会会一直留存委托任务。” “然后呢?”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之前的委托撤销。”郁臻套上背心,自言自语的道:“应该不会撞车吧?” 这可是一万金。 她才不想和别人分享。 “你想多了,要是这么容易撞车,这委托也不会挂在独角龙这么久了,何况那可是帝都,牛逼哄哄的人多了去了。”铁牛不以为意。 “是狂龙角。”郁臻纠正道。 “哎呀随便什么角,谁管他啊。” 郁臻嗯了一声,擦拉着人字拖往外走,走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清脆的响声。 铁牛挥动着小翅膀跟在她身侧,好奇的问:“你要干嘛?要救这片森林吗?你只是半神,这么大一片森林,会力竭的吧?” 郁臻没吭声,默默的走到大树跟前,苍白纤细的手指贴在树干上,垂着的眉眼中浮现出一丝悲悯,轻声道:“它在哭。” 她手心中流露出生机缓缓注入树干中,强烈的生机顺着树干流入树根,枝丫。 那原本枯死的大树散发出微弱的光芒,慢慢的,树枝上显现出点点绿叶,绿丫渐渐生长,展开,变为一片片绿叶。 枝繁叶茂。 郁臻收回手,感受着体内流失的力量,她要进行计算,如果想要将这一大片森林复生,需要付出多少力量。 和铁牛说的差不多,会力竭。 一般来说力竭而亡,但又因为郁臻体质的特殊,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死的,就算力竭也不会。 顶多是虚弱一段时间。 树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似乎是在和郁臻道谢。 点点白光从树干中散出,宛如萤火虫般围绕着郁臻翩翩起舞。 郁臻抬头望着那郁郁葱葱的大树,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温柔如春。 “不用谢我。” 她这么说。 铁牛煽动着小翅膀趴到郁臻头顶上,仰头望着绿意,翘着胡子道:“郁司令,下次不要这样做了,真的会力竭的,要是这中间有敌人咋办,太厉害的爷可打不过。” 郁臻淡笑:“知道了。” 婆婆端着炖肉走过来,看见复生的大树,顿时激动的跪倒在地,连连跪拜:“天哪,树活了!树竟然活了!一定是春神听到了子民们的祈求,春神回应我们了!” 她激动的朝村民们大叫:“树活了!你们快来看啊,树活了!” 村民们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伙计,纷纷跑过来观看复生的大树,一个个脸上浮现出喜悦的神色,虔诚的道: “一定是春神听到了我们的祈祷!” “肯定是春神,只有春神才能令万物复苏!伟大的春神!感谢您听到我们的祈祷,即使只有一颗树,我们也万分感谢您!” “太好了!就算只有一棵树这片森林也有了生机,我们种下新的树苗,子子孙孙,总会长成参天大树!” 郁臻看着这群虔诚跪拜的矮人树精一族,忍不住道:“魔为什么要信仰神啊……” 槽多无口啊。 第584章 春神 婆婆虔诚的拜完后对着一脸困惑的郁臻解释道:“我们矮人树精一族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森林中,对于我们来说森林是第一重要的东西,很久之前,这片森林也曾经遭受到毁灭,是春神救了这片森林,因此,我们崇敬春神。” “原来如此……”郁臻了然。 这么说的话春神已经算是矮人树精一族的恩人了,怪不得会崇敬春神。 铁牛却小声吐槽道:“完全拜错人了,先不说春神会不会管这屁大点小事,就说春神早就在七千年前的大战里消逝了,神位空悬,他们不会不知道,难道还以为是春神复生了吗?” “春神?”郁臻虽然是半神,但终究不完整,没有神位再身也就无法在天外天生活,更不了解七千年前的大战。 知道的少数部分也是关于郁柳的。 “我也是听我老爹说的,七千年前的大战里你男人将魔界差点灭族毁种,死了很多很多天外天的战士和魔界人,这场大战持续的太久,无数生灵就此毁灭。”铁牛道:“所有古神里,春神是唯一没有肉身的,她存在于风中,雨中,雪中,她无处不在,无处不是她。” “为了停止战争,春神以身殉道,复活了所有死去的战士,魔兵,万物生灵,使生灵涂炭的魔界大地从新焕发生机,天魔两界就此休战,而郁柳也得到了处罚,神位降级,成为了穷神,受千千万万年的孤独与厌恶。” 铁牛犹豫了一下,接着道:“郁柳好像和春神关系挺好的,春神死后,他在穷神殿里还立了长生牌位呢,说不定他俩还有一腿儿~” 说道最后,还弹了个舌。 郁臻摸着下巴:“有一腿儿又能怎么样,那都七千年前的事情了,难道还不允许人家谈个恋爱?是老古董吗你。” “你不觉得膈应人吗?就是关于前男友前女友这种事情,一般都会比较介意吧?” 郁臻抬手赏了个毛栗子:“谁还没给个旧爱,你没有啊?” 这…… 铁牛瘪瘪嘴。 他还真有。 而且多了去了。 毕竟铁牛大人一向花心的一批,天天追在小母猫屁股后头不要个脸。 村民们在广场上燃起篝火,吃着炖肉围着篝火跳舞唱歌,热闹又安详。 郁臻坐在小广场边缘上,盘着腿,手里拿着婆婆炒的蝴蝶豆,时不时的往嘴里扔一颗,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 铁牛被树精族的小孩子们拉着一起载歌载舞。 忽然。 郁臻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村庄这边袭来,差不多还有一两分钟就能到达。 “郁司令!”铁牛从小孩堆里钻出来,颠颠的跑到郁臻面前,仰着大脑袋瓜道:“你感觉到了吗?有人来了,会不会是过来跟你抢任务的?” “不算是抢。”郁臻嘎嘣嘎嘣的嚼着蝴蝶豆,淡淡的道:“这也是没办法事情,谁让他们广撒网呢。” “那你会让出去吗?” “不会。”郁臻说:“是我先来的。” 虽然她不怪矮人树精广撒网这件事情,对方也不知情,但不代表她要把任务就这么拱手送人。 就算是合作也不行。 先来后到嘛。 “这才符合你的性格。”铁牛跳到郁臻怀里四肢爪爪踩着大腿坐的板板正正。 说话间。 那人已经到了。 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白袍,身材修长,模样长得也是俊俏非凡。 只是沉冷着一张脸,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青年的突然出现让大多数正在载歌载舞庆祝终于有人肯愿意帮忙清除沙鼠的村民们停了下来,纷纷好奇的看过来: “这人是谁?” “是郁臻姑娘的朋友吗?” “肯定是朋友吧,毕竟这里可是落日森林,离城镇那么远,一般人也不会来这里吧?更何况现在沙鼠肆虐,就更加没有人来了。” 郁臻没有反应,依旧神色淡然的盯着眼前的火光摇曳的篝火,时不时的往嘴里扔一颗蝴蝶豆嘎嘣嘎嘣的嚼着。 铁牛也没管,只悄悄的和郁臻说点妖族的皇室的小秘密:“爷跟你说,你知道吗?郁司令,我那个三哥可有意思了,超级暴露狂啊,穿戴整齐的出门,总是莫名其妙的就丢了裤子,啊哈哈哈哈,你不知道有多搞笑,老爹觉得他太丢脸,现在连门都不让他出了,哈哈哈哈。” “这一家子都是奇葩,哎,他们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生出爷这么优秀的儿子。” 郁臻侧耳倾听着,见他说完了,问:“他们为什么把你扔到混元界?” 关于铁牛是妖族皇子这件事。 真是有够狗血的。 她到现在连前因后果都不知道呢。 铁牛组织了一下语言:“嗯……这怎么说呢……其实吧……” “墨迹。” 铁牛耷拉下耳朵,有些无精打采的道:“我父皇在一次去混元界的时候遇见了我母亲,睡了一觉有了我,后来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爹想把我带回妖界,但是因为我母亲是低贱的猫妖,皇室为了不混淆血统要把我杀了,我爹为了让我活下去,给我下了一道禁制流放到了混元界。” 郁臻:…… 槽多无口。 真他吗的狗血啊。 “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郁臻往他嘴里塞了最后一颗香喷喷的蝴蝶豆,冰冷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他两只薄薄的耳朵,轻声问:“他们对你好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那样呗。”铁牛无所谓的道:“我是猫妖生下来的孩子,血统不纯,也没办法继承妖皇的位置,自然对他们构不成威胁,爷现在就一皇室混子。” 虽然现在不至于丢命,但见面冷嘲热讽几分总是有的。 这种话听得太多,铁牛都免疫了。 郁臻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对我很重要,我不喜欢他们欺负你,如果他们对你不好,我会杀光他们。” “郁司令!”铁牛满眼感动,微微伸着脖子,用毛茸茸的头顶蹭郁臻的下巴:“你对爷可真好。” “那当然了。” “不过杀光还是算了吧,他们其实也没有做特别过分的事情,顶多就是嘲讽我两句。” “嗯,那下次我见到他们就小小给个教训给你出出气。” 这边郁臻和小猫咪说着悄悄话。 另一边那面色沉冷的青年已经找到了树精村的村长,从纳戒里掏出一张委托单放到村长面前,冷声道:“你好,村长,我接了你们的委托,我今天白天的时候已经去南边的森林勘测过了,沙鼠群的数量非常庞大,我想一万金有些太少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树精一族有一件宝物,是春神的留下来的一颗宝石,我希望你们能用这个跟我交换。” 村长猛的一怔,不可置信的道:“你,你怎么知道?!” 青年不答,继续道:“如果在不清理这群沙鼠,我想很快正片森林都会枯死,您说呢?” 村长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有些不悦的道:“在你来之前这委托就已经有人接了,你走吧,这里不需要你。” 七千年前,春神就是在这里陨落,用光所有的神力使大地,万物生灵重新复生,神力消散后从空中落下一枚宝石,他们树精一族时代供奉,当为秘宝。 除了族人之外,不可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可眼前的青年却知道宝石的存在,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和警惕。 第585章 青年闻言,剑眉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竟然会有除了他之外的人接这个任务。 毕竟这件委托又麻烦,又难做,钱还少,那群公会的人又不是做慈善的,自然不会选这样的委托。 所以当村长说已经有人接了这个委托的时候他心里不禁惊讶。 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系统提示,也绝不会接这么麻烦的任务。 春神遗留下的生机宝石,是难得一见的珍宝,里面蕴含着春神最后的力量,只要拿到这颗宝石吸收,他便能获得春神的生机,从此以后,不管受多严重的伤势都能瞬间自愈。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拿到生机宝石。 他道:“村长,那个人在哪儿?毕竟是我先来的,而且圈子里都知道,一件委托任务不能同时发布多家,从这件事情上来说你们矮人树精一族就已经违反规则了。” 造成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矮人树精一族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青年说完,也不等村长回话,目光四下瞟去,在火光后隐隐约约看到一抹纤细的身影,便是坐着也比这群矮人树精高上一些,也算是显眼。 抬脚迈步走了过去。 村长忧心忡忡的跟在了身后。 彼时郁臻正抓着一把瓜蒌子磕的正香,耳边听着铁牛絮絮叨叨的讲着妖界皇族秘闻,她时不时的笑两声,附和两句,是一位极好的倾听者。 “他来了。”铁牛动了动耳朵,绿油油的猫眼儿朝火光的另一边儿看去:“他是来找你的。” 郁臻没有言语,依旧低着头揉捏铁牛薄薄的耳朵。 “你好。”头顶响起青年冷沉的声音。 郁臻闻言抬起头来,那双还能看见的漆黑的眸子漠然的盯着来人,问:“有事吗?” 她不喜欢眼前的这个青年。 从第一眼看就不喜欢。 没有任何原因的。 但即使如此,郁臻也会保持应有的礼貌。 青年走到郁臻面前站定,拿过一旁的木墩子坐在她面前,一言一行中皆是在观察郁臻:“你好,我叫陈叶,我们现在撞委托了,我昨天就接了这个任务,白天就来了只是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我希望你能放弃这个委托。” 郁臻抿了抿嘴唇,稍加思索了一下道:“这事儿你得问村长,就算我放弃这个委托,村长会同意吗?” 陈叶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悦。 女人这种生物果然麻烦。 他扭头朝村长看去:“村长,你说呢?你真的准备把整片森林的命运交给一个女人吗?” 郁臻听着这话也没反应,就坐在那儿继续磕瓜蒌子,铁牛不高兴的道:“郁司令,你咋回事?他说你呢,你都不管管?” “还不到时候。”郁臻将瓜蒌子磕开一个小口,指甲尖扒着小口轻轻一掰,果仁就露了出来,她将果仁捏出来,塞进铁牛嘴里:“椒盐味儿的,你尝尝。” 铁牛的小牙嚼着瓜蒌子,咸香咸香的,猫眼儿顿时一亮:“香。” “是吧。”郁臻眯着眼睛笑,手指灵巧的又扒了好几个,放在手心里,铁牛抵着大脑袋,伸着小舌头一卷就将瓜子卷进了嘴里,舌苔上的倒刺舔在郁臻的手心上有点痒痒的:“走的时候问问婆婆怎么炒的瓜蒌子。” 这边儿女人和猫自顾自的聊着天,那边儿的村长陷入了为难。 一边是看起来很厉害的年轻人,想要的东西却是本族的秘宝。 一边是看起来很温柔的漂亮女人,只拿自己该拿的那一部分钱,而且性格特别好,对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是喜欢郁臻的。 可是…… 他悄悄的瞄了一眼郁臻,心里叹了口气。 哎。 这弱不禁风的。 可他以对郁臻这短短时间的相处下,知道对方是个沉稳的,不像是逞强的毛头小子。 既然接下了这个委托一定是有什么办法的。 在陈叶十分具有压力的目光下,村长沉吟道:“虽然是我们同时发了好几家公会委托,可是我们一开始也说了只有一万五千魔元晶,你这么坐地起价不合适吧?你要是愿意,你们俩可以一起做这个任务,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请你走了。” 陈叶眼神暗了暗。 不爽的啧了一声。 女人就是会坏事儿,要是没有这个叫菲斯的女人,就算是坐地起价树精们也不得不同意。 真是麻烦死了。 陈叶拧着眉,冷声道:“村长,恕我直言,我今日去勘查的时候,沙鼠群已经繁殖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如此庞大的数量一般人是绝对搞不定的,我敢保证,不出三天,这片森林都会死亡,而眼前的女人,我不认为她有接这份委托的能力,就算你把委托给她也是白费,不是吗?钱我不要,我只要生机宝石,并且我保证,就算以后还有沙鼠群,我会一直负责处理。” 这话铁牛就不爱听了。 他嗷一嗓子叫出来,坐在郁臻怀里浑身炸毛,大尾巴躁动的啪啪乱甩,绿油油的猫眼儿直勾勾的盯着陈叶,射出让人心寒的幽光:“闭嘴!无理之人!” 陈叶这才注意到铁牛,轻嗤了一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让你主人和我说。” “你!”铁牛正欲发难之际被郁臻撸着软毛安抚了下来。 郁臻将铁牛仰面抱在怀里悠着,抬眼淡淡的看着陈叶:“既然无法达到共识,那就用拳头说话,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拳头硬。” 她已经能充分了解了村长的意思。 在沉默下去就没必要了。 她得摆出态度来。 陈叶闻言冷笑一声:“挺狂一小妞。” 他顿了顿,又道:“行,那咱们就分个输赢!” 女人和马一样。 起初都烈不服管教,想要驯服,就必须要要用鞭子抽到血肉模糊,磨掉她的犟脾气。 一旦训好了。 以后保准儿乖乖听话。 郁臻站起身,将怀中的铁牛轻轻扔到了地上,伸着懒腰舒展着身体,懒洋洋的勾着手指:“跟我来吧。” 第586章 恐惧 郁臻凌空漫步在上空中,垂着首,漠然的盯着陈叶,一瞬间,气场全开。 凝结成实体的血腥杀气缠绕周身,伴随着紫霄天雷火花噼里啪啦炸响,无数血浪在她脚下翻滚,浓郁的血腥气四散而开,瞬间充斥在整个落日森林。 恐怖如斯。 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树精们纷纷惊惧的抬头朝上空看去,被这骇人的威压惊得如鹌鹑似的瑟缩。 明明刚刚还温柔如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女人,怎么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恐怖了? 饶是铁牛也被郁臻这浑身的凶厉杀气吓了一跳,喃喃自语道:“天哪,郁司令这成长速度太快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杀穿混元界还不是轻轻松松……” 四年未见。 竟是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回过头来再看看自己。 呜呜。 只能看到小肚腩。 铁牛王子表示自己想哭。 但同时又有些得意。 不愧是它的女人!就是强的一批!没话说! 真他娘的有安全感! 陈叶仰着头看她,感受着周围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郁臻。 太,太强了…… 光是威压。 都令人腿软! 若真的争斗起来…… 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该死!是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宿主,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你的心性实在太差。”他的脑海中响起调侃的声音:“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系统检测范围之内,趁她还没动手,快点跑吧。” “你什么意思!?”陈叶在心中回道:“是你自己说的要让我过来拿到生机宝石,结果现在让我放手!?你这个系统是干屁的?!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系统撇撇嘴。 要不是不小心绑定错误,为了承担这个错误,谁会绑定这么个脾气差,脸色臭,目中无人的宿主。 死了才好呢。 死了就能换个宿主了。 系统透过陈叶的眼睛看着悬浮在半空中宛如王者般睥睨众人的郁臻。 忽然有了点希望。 “你真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啊?”系统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发育起来之前狗着狗着,你看看人家绑定了系统之后都咋干的,再看看你咋干的,白看那么多小说了!” 陈叶也气得不行:“那你咋不看看人家的系统,刚绑定就特么无敌,我呢!?” “你有病吧你,是谁把你救回来的,是谁给你那些装备,丹药,自己根本不修炼,白拿这些力量,你这是经典的吃饱了骂厨子啊你!” 郁臻浮坐在半空中,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垂着那只无悲无喜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久久没有动静的陈叶,红唇轻启,一张一合:“我就在这里。” 不怒自威。 陈叶咬着牙,紧攥着拳头,沉眸望着郁臻。 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女人! “你还不跑?赶紧跑吧你。”系统懒洋洋道:“以你现在的力量连她的一根小手指都打不过,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到最后。 陈叶没有跑。 在满月的这天晚上。 一直自持身高,自大狂妄以为有个系统便能天下无敌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陈叶见识到了真正的恐怖。 女人就那么漫不经心的挥挥手便能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他只能艰难抬起头,望着月光下的美艳女人,死死的看着,似乎是要将她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女人不施粉黛却美艳异常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眸低垂着不怒不喜。 这种眼神。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因为自知是高悬的明月,自知是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无法度过的深沟海峡,又怎么会对蝼蚁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呢? 陈叶恐惧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喷出一口鲜血,扶着枯死的树干仓皇逃走。 他要活下来。 直面恐惧,在超过她。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凭什么? 他要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再也露不出这样的眼神来。 郁臻凌空漫步在上空中,垂着首,漠然的盯着陈叶,一瞬间,气场全开。 凝结成实体的血腥杀气缠绕周身,伴随着紫霄天雷火花噼里啪啦炸响,无数血浪在她脚下翻滚,浓郁的血腥气四散而开,瞬间充斥在整个落日森林。 恐怖如斯。 原本还在载歌载舞的树精们纷纷惊惧的抬头朝上空看去,被这骇人的威压惊得如鹌鹑似的瑟缩。 明明刚刚还温柔如春,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女人,怎么转眼间就变得如此恐怖了? 饶是铁牛也被郁臻这浑身的凶厉杀气吓了一跳,喃喃自语道:“天哪,郁司令这成长速度太快了,以她现在的实力,杀穿混元界还不是轻轻松松……” 四年未见。 竟是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回过头来再看看自己。 呜呜。 只能看到小肚腩。 铁牛王子表示自己想哭。 但同时又有些得意。 不愧是它的女人!就是强的一批!没话说! 真他娘的有安全感! 陈叶仰着头看她,感受着周围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气息,瞳孔猛地一缩,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郁臻。 太,太强了…… 光是威压。 都令人腿软! 若真的争斗起来…… 又会是怎样的场景!? 该死!是他错估了对方的实力! “宿主,我早就说过了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你的心性实在太差。”他的脑海中响起调侃的声音:“她的实力已经超过了系统检测范围之内,趁她还没动手,快点跑吧。” “你什么意思!?”陈叶在心中回道:“是你自己说的要让我过来拿到生机宝石,结果现在让我放手!?你这个系统是干屁的?!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系统撇撇嘴。 要不是不小心绑定错误,为了承担这个错误,谁会绑定这么个脾气差,脸色臭,目中无人的宿主。 死了才好呢。 死了就能换个宿主了。 系统透过陈叶的眼睛看着悬浮在半空中宛如王者般睥睨众人的郁臻。 忽然有了点希望。 “你真当我是无所不能的神啊?”系统毫不留情的吐槽道:“我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发育起来之前狗着狗着,你看看人家绑定了系统之后都咋干的,再看看你咋干的,白看那么多小说了!” 陈叶也气得不行:“那你咋不看看人家的系统,刚绑定就特么无敌,我呢!?” “你有病吧你,是谁把你救回来的,是谁给你那些装备,丹药,自己根本不修炼,白拿这些力量,你这是经典的吃饱了骂厨子啊你!” 郁臻浮坐在半空中,双腿交叠翘着二郎腿,垂着那只无悲无喜的眼睛静静的望着久久没有动静的陈叶,红唇轻启,一张一合:“我就在这里。” 不怒自威。 陈叶咬着牙,紧攥着拳头,沉眸望着郁臻。 暗骂了一句:该死的女人! “你还不跑?赶紧跑吧你。”系统懒洋洋道:“以你现在的力量连她的一根小手指都打不过,活着就还有希望。” 可到最后。 陈叶没有跑。 在满月的这天晚上。 一直自持身高,自大狂妄以为有个系统便能天下无敌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陈叶见识到了真正的恐怖。 女人就那么漫不经心的挥挥手便能将他打的节节败退。 他只能艰难抬起头,望着月光下的美艳女人,死死的看着,似乎是要将她的模样印在脑海中。 女人不施粉黛却美艳异常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漆黑的眼眸低垂着不怒不喜。 这种眼神。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是那种看蝼蚁的眼神,因为自知是高悬的明月,自知是一座无法跨越的高山,无法度过的深沟海峡,又怎么会对蝼蚁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呢? 陈叶恐惧的浑身都在发抖,他喷出一口鲜血,扶着枯死的树干仓皇逃走。 他要活下来。 直面恐惧,在超过她。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 凭什么? 他要将她狠狠的踩在脚底下,再也露不出这样的眼神来。 第587章 皇城,不眠殿。 金丝床榻上正在小憩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他缓缓坐起身,撑着床榻边沿拧着眉头垂眸呢喃道:“是神的气息,可为什么,这股气息让我无比熟悉……” 他站起身,披散在双肩上的墨色青丝随之散落到胸前,挡住住大敞赤裸的胸膛,他随手将长发往后撩了撩,赤着脚急切的走到窗户前,朝西方望去,黑沉的眼眸中满是迷惑。 是谁? 为什么他会感到如此熟悉。 刹那间。 阿卑兰奢猛然想起那日日梦见的树下女子。 久久寂静的心脏在这一刻忽然澎湃的跳动起来,那种无法控制心悸让他难受的手脚发软,也让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阿卑兰奢一拂手,换上一件墨色山水画长袍,长发束起冠上白玉冠,最后拿起书桌上一只樱花发簪插进发丝。 这只樱花发簪是他仿照梦中的樱花树所造。 十年来。 日日戴着。 从未落过。 穿戴整齐,便又拿起镜子仔细端详了镜中自己片刻,确定是顶顶好的状态后,才满意的准备离开。 第一次见面。 总是要精心打扮一番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的。 “阿弟,你还会照镜子呢?”戏谑的在窗户口响起:“真骚包,哈哈,难不成是要去见心上人?” 阿卑兰奢皱起剑眉,回头朝窗边看去,只见窗边的樱桃树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坐着了一名青年,只见那青年与阿卑兰奢有三四分分相似,一看就能知道两人是兄弟关系。 此人便是阿卑兰奢的表哥,魔界第四君主——阿卑兰澈。 阿卑兰奢没有回话,而是望着阿卑兰澈屁股下被压的几欲断裂的树枝,眉头拧的越来越紧,脸色越来越沉,他冷声道:“下来!” “坐坐怎么了?看你那小气的劲儿。”阿卑兰澈撇撇嘴,从树枝上跳下来,踩着窗沿跳进房间:“不过是一颗从人间界带回的樱花树,当个宝贝似的。” 这颗樱桃树是阿卑兰奢十年前专门从人间界带回来的,是一颗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樱桃树,还从来都不结果子,相当没用。 可偏偏眼前这位魔王大人对这颗樱桃树相当的爱护,若有人不小心碰掉一片叶子都要惹得阿卑兰奢大发雷霆。 嗯。 这样一想。 他坐在树枝上竟然没有被阿弟杀掉。 还真是充满了兄弟情呢。 “不要再有下次,阿卑兰澈。”男人沉脸冷声道:“再有下次,本尊决不轻饶。” 精心养护了十年。 才将这颗樱桃树还原的和梦中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改变。 “知道了。”阿卑兰澈见他愠怒,是真的生气了,才抬起手一副投降的姿态:“你是老大,你说的算。” 阿卑兰奢没在搭理他,欲走。 “你干嘛去?真要去找心上人?瞧你方才的样子,可真够骚包的。”阿卑兰澈笑嘻嘻的拦住他,促狭的道:“可别栽到女人身上了。” “不会。” 阿卑兰奢眸色沉了沉。 他的诞生就是为了带领魔族冲上天上天,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停下脚步。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阿卑兰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带回来瞧一瞧哦。” 阿卑兰奢不搭理他,意念一动,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第588章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杀灭沙鼠群的郁臻受到了矮人树精的热烈感谢。 村长从屋子里翻出一只香樟树的印章后再委托单上盖上委托人特殊的印章,代表任务已经完成。 之后郁臻就可以回到公会领取委托金了。 这枚印章也会随着盖章之后彻底消失,避免二次利用。 “婆婆。”郁臻一边将委托单收好,一边朝正在缝衣服的婆婆走去。 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一张长满褶子的老脸笑的分外慈祥灿烂:“找婆婆有什么事?” 郁臻道:“我想买一些昨天晚上吃的瓜蒌子带走。” 婆婆也不知道具体加的什么香料,炒出来的瓜蒌子特别好吃,郁臻喜欢极了。 “呵呵,要什么钱,你帮了我们村子这么大的忙,这点东西那还能要你钱呢?”婆婆将衣服收好,起身去给郁臻装炒好的瓜蒌子:“婆婆这就去给你装。” 对于别人散发出来的善意。 郁臻从不会拒绝。 她温和一笑:“谢谢婆婆。” 在等婆婆去装瓜蒌子空档,郁臻准备将这片森林重新恢复生机,她带着铁牛来到村子外随便找了个地方蹲下身子。 一只手贴在土地上。 神识钻入地下覆盖整片落日森林,犹如无数触手般延伸与每一颗树,每一颗草的根部进行连接。 源源不断的为其输送生机能量。 枯木逢春,渐渐恢复绿意,无风自动,枝叶摇曳无声的诉说着感谢。 “郁司令。”铁牛上前蹭了蹭郁臻摇摇欲坠的身体,猫眼儿里尽是担忧:“你没事吧?你看起来好虚弱。” 如此巨大的消耗。 饶是郁臻也承受不住。 她本就苍白的皮肤几近透明,整个人就像是要消失了一般,缥缈的似乎风一吹就要散掉。 郁臻晕眩的一屁股坐到地上,重重的喘息着,浑身软的几乎撑不住,连动一下手指都显得异常无力。 “我没事。”郁臻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道:“我虚脱了,动不了了,你帮我去把瓜蒌子拿回来吧。” “好,你等等爷哦。”小猫咪乖乖的道:“爷很快就回来,拿上瓜蒌子咱们就走,回去好好歇歇。” “知道了。” 小猫咪昂着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虚弱的郁臻:“郁司令,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他们?毕竟你才是这片森林的恩人。” “不必了。” 郁臻一手撑在身后,一手夹着烟吞云吐雾,疲惫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愉悦之色:“我需要休息。” 真是又困又累啊。 她真的要撑不住了。 “好,爷去去就回。” 铁牛前脚刚走,郁臻后脚就双眼无法控制的闭合,无力的栽倒在沙土上,陷入了沉睡。 铁牛回来的时候郁臻已经睡得人事不省,他没有叫醒她,恢复原身后用尾巴将郁臻卷起来轻轻地放到了背后上,随即双翅一阵,庞大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已是千里之外。 在一猫一兽离开的瞬间,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落日森林上方。 男人垂首望着下方那堆成一座小山似的黑乎乎的沙鼠尸体,微微蹙了下眉头。 沙鼠繁殖的速度如此惊人。 所过之处应是寸草不生。 可是…… 他缓缓抬起眼眸,望着无尽的绿色森林,感受着这股磅礴的生机与残留在其中的神息。 是她吗? 她竟如此厉害。 竟可以使生灵复苏。 真是让他惊讶。 阿卑兰奢寻着神息残留最多的地方寻过去来到了矮人树精村庄。 “是在这里吗?”阿卑兰奢喃喃自语,迈步走进了小村庄内。 他的突然到来惊动了正在为森林复生载歌载舞的矮人树精们,众人纷纷看过来,好奇的打量着阿卑兰奢。 魔神诞生十年,除了平复战争之外几乎全都待在皇城中,像是落日森林这种地方阿卑兰奢从未来过,而世代居住在这里的树精们也从没有见过这位新生魔王。 但对方身上迫人的气势,还是让一向弱小爱好和平的树精矮人们感到害怕。 还是村长顶着这股气势开口问:“请问你来我们村子有什么事吗?” 阿卑兰奢将扫视着村庄的目光缓缓收回,从怀中掏出一卷画卷,解开锦带后小心翼翼的展开呈现在村长面前,淡声问:“本尊在找这个人,你们见过吗?” 村长眯缝着眼看过去,见那画中女子模样后惊讶极了。 见过吗? 肯定见过啊! 几分钟前刚刚见过面呢! 可这话他不能随便就说出口,万一对方是来寻仇的呢? 菲斯姑娘帮了他们这么大忙,他可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阿卑兰奢将村长的面部表情,眼神,情绪的波动变化尽收眼底,他瞬间就知道了村长绝对见过他的梦中人! 心中的悸动几乎压抑不住。 一向冷静沉稳的他面上也忍不住浮现出一丝急切:“她是本尊从未见过的未婚妻,本尊已经找了她十年,你若说出她的下落,本尊定会备上厚礼!” 村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什么叫从未见面的未婚妻!? 从来没见过面为什么会是未婚妻啊! 人家菲斯姑娘知道这件事儿吗!? 简直让人失语。 但看着阿卑兰奢急切又认真的表情,村长最终还是没将吐槽说出口。 而且他并没有感受到对方的一丝丝恶意,而那双眼睛中他轻而易举的就能看到那浓郁的爱意。 啊。 超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村长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相信对方一次,负手捋着山羊胡,悠悠的道:“见过,但在你来之前就走了。” 走了? 阿卑兰奢黑沉的眼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他又问:“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村长:? 这人怎么回事啊? 从未见过的未婚妻竟然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离谱过头了啊! 阿卑兰奢罕见的露出尴尬的神色,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村长回过神来,一言难尽的看着阿卑兰奢,蠕动着干燥的嘴唇半天,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我只知道她是狂龙角公会的人,叫菲斯,剩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菲斯?! 阿卑兰奢轻皱了下眉头。 不对。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 不是这个名字。 这不是她的名字。 看来是为了接任务取得化名。 等了十年,在找老婆这件事儿上他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虽然真名不知,但至少知道对方是狂龙角公会的人。 他可以派人前去蹲守……嗯……派人去好像不够显现他的诚意……不然还是他自己去蹲好了…… 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老婆,阿卑兰奢心情变得超级舒畅澎湃,难得的露出了个笑脸出来,对村长笑道:“阿公,谢谢你告诉本尊这些,待本尊回去,定备上厚礼感谢。” 媳妇儿~ 媳妇儿~ 马上就能见到媳妇儿了~ 第589章 沉睡 事实上。 心潮澎湃,春心荡漾,万分期待的阿卑兰奢在未来的半年内连媳妇儿的面儿都没见上。 为了防止错失见面机会,堂堂万魔之首的魔神大人乔装打扮在公会对面租了个卖火焰云吞的小店,日以继夜的坐在门口瞪着俩眼珠子就盯着进进出出的公会门口。 也因此导致手下那群平常端坐高台之上议事会大佬们只能为了汇报工作苦哈哈的挤在小小的云吞店里。 而故事的女主角小郁同志则是因为苏生了整片落日森林导致力量全消进入自我保护的沉眠阶段,就那么在宿舍里睡了整整快半年,为此铁牛还给郁臻办了短暂休学,省的郁臻因为缺课被学校开除。 这小半年来,铁牛王子殿下一面照顾着沉睡的郁臻,一面为了生计奔波,为了防止郁臻出意外,他根本不敢离开太远,只能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生活老师给搞了个工读生的位置。 去大食堂给学生打饭,擦桌子,刷碗,赚点微薄的薪水工资。 好好一胖猫。 愣是瘦了两圈。 周末的阳光正好,几位议事会的大佬相伴前往云吞店,路上对于魔王殿下突然反常的举动大为不解,互相议论: a:“你说王上到底耍的哪门子酒疯,天天窝在破店门口坐着,屁大点地方连坐都坐不开,害的咱们天天跑去受罪,那板凳硬的可真够咯屁股的。” b:“谁知道啊。” c:“我从澈君主那里听来的,王上好像是为了找一个女人,听说是狂龙角公会的佣兵,王上为了不错过和那个女人相遇,就天天坐在门口盯着呢。” d:“啊?这事儿真的假的,是不是澈君主开玩笑呢?王上不是从来不近女色吗?之前还有人传王上有隐疾呢!” a:“对对对,还开了盘,我赌了三十万魔元晶,不过到最后这事儿也没有个结论,要是真和澈君主说的一样,那王上说不定健全呢。” b:“真是个大情种,瞧瞧,坐门口思春呢。” d:“嘘,小点声,要是被听到了,可不得了。” 只见小店门口坐着一相貌普通的青年,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狂龙角公会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青年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动了动耳朵,却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目不斜视的盯着门口的来来往往。 “王上。”几位议事会成员来到青年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嗯。”阿卑兰奢淡淡的问:“君主们呢?” 大臣道:“几位君主稍后就到。” 阿卑兰奢又嗯了一声,说了一句他们没来过等会儿去接接人后,就一言不发的继续盯着大门口了。 大臣们:好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好一座望妻石,好大一只痴汉! 咦。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臣们将几位君主们领了过来。 “阿卑兰奢,你这魔王做得可真够不称职的,我们几个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拿这么个小破地方招待我们?” 说话如打雷。 便是魔界的第二君主——静音。 阿卑兰奢没吭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静音见他不搭理自己,重重的哼了一声,拿过一旁的小板凳坐下,健硕如小山般的身躯坐在小板凳上似乎随时都能将小板凳压散架。 他拿过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光是闻着味道就嫌弃的直皱眉:“啥烂茶水,越活越回去了。” “少说两句吧。”穿着丁香色襦裙,面容娇美的女人走过来,一边抚着耳边散落的发丝一边淡淡的道:“作为臣子,竟敢如此与王上说话,大逆不道。” “红珠,你管天管地还管到老子身上来了!”静音这名字与他着实不搭,嗓门大的里面像是装了个喇叭。 眼睛一瞪,眉毛一皱,凶神恶煞的,那好比那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要是被他看上一眼,不腿软才怪呢。 属实配不上静音这文绉绉的名字。 一时间狭小的云吞店里挤满了人,闹闹哄哄的,就跟个菜市场似的。 只有阿卑兰奢耳朵跟聋了一样,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盯公会大门。 等人全部到齐了,布下结界。 关于打上天外天这件战事决定会议就此开始展开。 议事会,君主们,加上阿卑兰奢一共分为三派。 一是阿卑兰奢的激进派,想要挑起战事带领魔兵冲上天外天抢夺土地。 二是以第六君主月隐为首的和平派,认为魔界持续上千年的混乱刚刚结束应该休养生息,再加上曾经生活环境恶劣的魔界因为春神的献身已经堪比天外天,不应该辜负春神的善,再次挑起战事。 三是以红珠为首的中立派,两边都不支持,过来参加会议单纯就是过来吃瓜的。 会议一开始。 就引起了激烈的商讨。 静音大着嗓门,瞪着俩牛招子吼道:“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明说了,这仗必须得打,当初天外天杀了咱们那么多魔兵你们难道都忘了!老子辛辛苦苦咬牙坚持修炼七千年为了啥?不就是杀上天外天取杀神首级为我们的魔兵报仇!” “凭什么神仙就高高在上住在天外天有滋有味儿的,咱们只能呆在这方寸之地!?老子不服!” 月隐皱眉:“可春神也为此献身复活了魔兵,改善了环境恶劣的魔界,这些都是春神给我们的,她明明可以不这么做,可她还是做了,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过得更好,让我们永远没有战争!你这么做就是辜负了春神!” 静音不耐烦的一摆手:“你说这事儿老子知道,春神做得一切老子记在心里,老子尊敬她,可不代表老子就要做小伏低,一辈子被天外天踩在脚底下!你要是非要劝老子,行,那就只有一个办法,除非春神站在我面前。” 一向保持中立的红珠也觉得他说的过分,冷哼一声:“无理取闹,明明知道春神已经死亡,怎么可能再次站到你面前?” 春神只有一位 阿卑兰澈笑嘻嘻的道:“嘛,嘛,别生气嘛,咱们慢慢说,不过,本座也支持攻上天外天哦。” 他说完,就撇向一直没吭声的魔王大人:“你们和平派最主要的还是得说通咱们的魔神大人啊。” 众人停下争论,纷纷转头去看阿卑兰奢。 阿卑兰奢头也不回的淡声道:“吵完了?” 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威严,让人平白的感觉到一阵压力。 众人噤若寒蝉。 不敢吱声。 “吵完了就回去吧。”阿卑兰奢给自己倒了杯粗茶,目不转睛的盯着狂龙角公会大门口。 他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接近六个月。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见不到她? 他去公会里问过,只知道她在公会里注册的名字是菲斯,身边一直跟着一只黑猫,矮人树精是她做的第一个任务。 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难道从此以后就不来了吗? 那他又该去哪找她? 若她只存在于梦里。 若她从未真实的出现。 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心焦,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似乎在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苦修与煎熬。 阿卑兰奢这么想着。 他忙着找媳妇儿,根本没空搭理这群争吵积累,各抒己见的家伙。 就连一直以来的攻上天外天的目标也就那么抛之脑后。 阿卑兰奢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这明明是他诞生的意义。 他却为了一个只在梦里见过的女人暂时耽搁了计划。 可他无法控制。 身体远比大脑更加诚实的率先做出反应。 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这让他感到无力,却并不讨厌,甚至喜欢这种感觉。 阿卑兰奢微微叹口气,心中暗道: 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我的梦中人。 …… 郁臻终于充能结束,从接近六个月的沉睡中苏醒。 睡了这么久,她只感觉骨头都在发酥发痒,她掀开薄被,头昏脑涨的坐起身靠在床头柜上,两手摁在太阳穴轻轻揉着,拧着眉叹道:“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赤着脚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她嗓子又干又渴,里面像是塞了一张砂纸,一吞咽就磨得生疼。 喝完水,郁臻拉开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台的玻璃门,一抬眼便能看到花园里那片金灿灿的小麦。 麦子熟了。 看来她这次沉睡了至少有三个月的时间啊…… 她伸着懒腰,用力的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麦香,心情舒爽又愉悦。 麦子的香气。 总是这般的好闻,让人心情愉悦。 从她醒来开始就没看见铁牛王子,估计是在上课,郁臻转身进屋拿起桌子上的腕表一边戴上一边看时间。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 下课点。 她就去接接铁牛王子,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也不知道她沉睡的这段时间娇气的王子殿下怎么过的…… 第590章 苏醒 郁臻溜溜达达的走到教室,正好看到下课之后往外走的同班同学,她上前打了招呼:“桃烟,好久不见啊。” 小姑娘见到郁臻颇有些惊讶:“郁臻?你不是生病卧床了吗?已经好了?休息了半年呢。” 郁臻含笑:“是呢,已经好了,铁牛呢?是在班里还没出来吗?” “啊?你不知道吗?铁牛现在在大食堂打工呢!”桃烟和郁臻并肩朝楼下走去:“你不是生病休学了吗?战斗课的老师觉得你战斗天赋特别好就力保你休学暂留学院,后来聿怀同学为了维持吃喝就去大食堂打工去了。” 猛地听到聿怀这名字郁臻还愣了好几秒。 随后才反应过来幸聿怀是铁牛的大名儿。 平常铁牛铁牛的叫,这一下说大名儿怪有些不适应的。 可更让她震惊的是铁牛为了维持生计竟然去大食堂打工!?而且工钱还这么低! “三十个魔元晶?黑奴都比这高吧?”郁臻咋舌。 桃烟耸耸肩:“工读生嘛就是比较廉价,还蛮辛苦的。” 她家虽然不是贵族,但父亲是魔兵的小队长,工资不低,母亲是开小店的,也算是小康水平,工读生这种辛苦的事情根本轮不上她。 “我知道了,谢了,我就先走了,去看看铁牛。”郁臻心不在焉的道,也没太仔细听她说什么,心早就飞到大食堂去了。 “拜拜。” 告别了桃烟,郁臻急匆匆朝大食堂奔去,一路上学生众多,她穿梭在人群中挤进了大食堂。 她来到一楼的打饭的窗口,一个个看过去,终于在最后一个窗口里看到了带着白色卫生帽,戴着围裙,手里拿着大铁勺低着头给排队的学生打饭,他的不停的挥舞着铁勺,动作又快又利索,打了满满一勺后刚准备给盖到米饭上,在旁边儿打饭的阿姨一哼哼,他又立马哆嗦了两下手,将满勺的水水肉往下抖了小半勺。 看的郁臻咋舌。 这还真不管到哪儿去,食堂阿姨都有不一般的地位啊。 相比之前。 铁牛清瘦了不少,漂亮的绿宝石般的眼眸也被生活压迫的失去了光芒。 这也难怪。 他不管要打饭,还要在学生用餐结束后收拾卫生,刷盘洗碗,紧接着又要马不停蹄一刻不歇息和做饭阿姨们处理第二天要用的肉,菜。 很辛苦了。 看的郁臻心疼的要命。 小猫咪眼睛里都失去高光了,皮毛说不定已经不滑溜了,小肚腩都没了,小脸也瘦了。 那可不行! 啊。 都怪她。 救了一片森林,却让她的小崽这么辛苦。 郁臻还是挺内疚的,她真的没想到会睡这么久,竟然一睡睡了半年。 这也太夸张了。 看来以后真是不敢用了,这谁能遭得住。 郁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手撑着头,侧着脸,目光一直放到辛苦工作的铁牛身上。 虽然之前总是抱怨他长得太胖。 可现在见他瘦了还是觉得胖点好。 胖点有福气。 “郁臻!?”耳边响起少年略带稚嫩的声音,一回头,便看见一张可爱又阳光的笑脸。 是路可。 “可可。”郁臻眉眼带笑,招呼着他坐下:“好久没见啊。” 路可端着盘子在桌子对面坐下,一边对着水水肉流口水,一边笑嘻嘻的说:“也没有很久啊,我前两天还去你房间看过你呢,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啊竟然病了这么久连眼都没睁开过。” “大病。”郁臻抚着耳边的碎发,眉眼柔和带着淡笑:“先不说这个了,学院这几个月怎么样?学院争霸赛有消息了吗?” 这才是重点。 “学院争霸赛?”路可挖了一大勺拌饭塞进嘴巴里,两颊塞得慢慢的,像是可爱的仓鼠,让人看了手痒痒,想戳一戳:“你要参加啊?” “对。” 路可道:“可你现在是丁班啊,肯定不行,升班考试也来不及了,要不你到时候问问赛斯老师,他是负责这个的。” 路可天赋上佳,早在升班考试里升上了乙班,和郁臻已经不是一个班级了。 而赛斯老师则是负责甲班和丁班的战斗老师,也是当初力挺沉睡中的郁臻暂时休学留在学院里,避免了郁臻被开除的那一位。 他对郁臻相当看好。 也一直在期待郁臻从沉睡中醒来。 “那我到时候问问他。”郁臻想了想又问:“争霸赛具体什么时间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还没公布呢,不过现在已经开始选人 ,我哥哥们都入选了呢。” 郁臻:“一共选几个?” 路可:“每个学校出两队,一队七个人,好像又分什么辅助,强攻之类的,再从所有学生里面择优而选。” 郁臻一一记下这些重要信息,准备等下接了铁牛之后去老师宿舍找赛斯老师问问还有没有空位。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 食堂里的学生陆陆续续走干净了。 郁臻才起身朝窗口走去。 此时铁牛正在收拾剩下的饭菜,用铁勺刮着盘底,将剩菜归拢到一起后一勺一勺的舀进旁边的瓷盆里。 手法娴熟。 她娇娇气气的铁牛王子,变成食堂大叔了。 看的郁臻心酸啊。 “铁牛。” 耳边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却又有五个多月未曾听见过。 是幻觉吗? 铁牛猛地抬起头,宝石般的眼睛中倒映着女人纤细的身影,他瞳孔震荡,呆呆的看了郁臻好半会儿才回过神来。 砰地一声,化为黑猫扑倒郁臻怀里,用柔软的粉色肉垫砰砰直打她的脸:“郁司令!你可算是醒了!你知道爷这么久怎么过的吗!?” 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啊。 早上五点就得起床过去做早餐,中午下课去给学生打饭,学生吃完了他还得留下来刷盘子,晚上下课依旧打饭,刷盘子,处理明天需要准备的食材。 等他回到宿舍了都已经十点了。 就这他还不能休息呢。 还得给植物人郁臻擦擦身体,换换床单被套这些琐事。 一天天的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现在总算是苦尽甘来,熬出头了! 郁臻掐着他的腋下颠了颠,淡笑:“是瘦了。” 之前得有个二十斤左右,现在估计也就十四五斤,没那么沉手了。 又抓了把肚肚。 嗯…… 肚肚也小了。 “爷一天跟她娘的黑奴一样,能不瘦吗?”铁牛翻了个白眼儿,紧接着又委屈的道:“把爷当牛使,黑奴都没这么累的。” 哎呀。 这委屈可怜的小样儿真是要把郁臻给萌化了。 她狠狠亲了铁牛两口:“咱不干了,姐姐养你。” 今天的郁臻也是个超级毛绒控。 “咱们先去找去找赛斯老师问问争霸赛的事情,然后再去找生活老师把你这活儿辞了,这么辛苦,在干两天还不累成干了。”郁臻将铁牛仰抱在怀里,轻轻悠着:“哎呀,我的铁牛宝宝变瘦了,神啊,能不能听到我的声音?把我胖乎乎的铁牛宝宝还给我吧~” 救命。 铁牛宝宝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 他抖了抖耳朵,把脸塞进郁臻的胳肢窝里,瓮声瓮气的道:“什么宝宝啊,别说这么难为情的话。” “哈哈哈哈哈。” 回答他的,只有爽朗的笑声。 郁臻抱着铁牛和负责食堂的阿姨请了个假后溜溜达达的吹着夜晚的凉风朝老师的宿舍走去。 学院的老师所住的地方里平民区宿舍不远,同样是单独的小楼,不同的是他们是单人住宿。 郁臻按照铁牛说的找到赛斯老师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吱嘎”一声。 门大开。 一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皮肤黝黑,犹如黑铁塔的男人站在门口,那五官更是不用说了。 乍一看像是一只黑猩猩。 这样的长相在魔界这种俊男美女层出不穷的地方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郁臻微微颔首,礼貌的微笑道:“赛斯老师。” 赛斯看到生龙活虎站在自己面前的郁臻眼睛一亮,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笑模样,一边侧身一边招呼着郁臻往屋里进:“先进来吧。” “好的。” 进了屋,赛斯热情的招呼郁臻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厨房里拿了两瓶甜水出来:“喝点甜水。” “谢谢老师。”郁臻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 赛斯在郁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道:“你身体怎么样了?怎么回事?突然就病了这么久?” 郁臻战斗天赋极佳,是他教过的这么多学生里面最优秀的一个,老师偏爱优等生根骨留存,赛斯也是同样如此,总是对郁臻抱有一份期待和偏爱。 之前上课的时候也时常留意着郁臻的学习进度。 这次更是力挺郁臻留校休学。 可是出了大力气呢。 “让老师担心了,现在一切都好。”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只小碗,倒上汽水后端到铁牛面前让他喝点甜水甜甜嘴:“老师,我这次过来找你是想问问争霸赛的名额都已经敲定了吗?我非常需要这次机会,如果没有敲定,可不可以让我上场?” 赛斯一猜就知道郁臻找他是为了这事儿,毕竟之前郁臻就表现出来了想要参加争霸赛的急切愿望,他笑道:“二队的强攻之前就准备定你了,不过你睡了这么久不知道实力有没有变弱。” “我不需要升班考试吗?”郁臻顿了顿,又莞尔一笑:“至于我的实力有没有变弱,老师一式便知。” “你要是真有这实力,老师会给你担保。” 赛斯站起身,大笑道:“咱们去院子里试试。” 说完便迈着大步朝外面走去。 第591章 集训 郁臻躺了三个月,骨头早就躺的直痒痒,她是真想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可惜赛斯老师实在不够她打的。 只一拳就差点砸断了赛斯的臂骨。 “老师,你没事吧?”郁臻挠了挠头,盯着赛斯歉意一笑:“睡得太久,劲儿卯的有点足。” 赛斯捂着胳膊直嘶气,但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与对郁臻的满意,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看来这强攻非你莫属!” “谢谢老师给我这个机会。” 事情确定了郁臻才彻底放下心来。 毕竟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参加学院的争霸赛,从而见到新魔王,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她的小狗。 是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你放心,只要你有实力,我就一定会给你做担保。”赛斯转身朝屋子里走,从房间里找出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水,倒在红肿的胳膊上,一边龇牙咧嘴的揉着,一边断断续续的道:“嘶,你这小兔崽子下手可真够狠的,嘶嘶,真是怪胎,明明根骨上佳却无法吸收魔气,肉体却又这般强悍,实在难得一见。” 郁臻含笑:“许是我真是怪胎吧。” 她顿了顿,又看向趴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甩尾巴的铁牛:“老师,比赛具体的事宜我还一概不知,能给我讲讲么?比如什么时候开始?” 赛斯道:“还有半个月,每个有参赛资格的学校必须派出两支队伍参赛,今年具体有多少个学校我这边还没通知,每年规则,赛事都不一样,到时候才能知道。” 郁臻哦了一声。 虽然没有问出具体信息。 但也不碍事,她有信心。 又和赛斯老师说了一会儿话后,郁臻抱着铁牛起身准备告别。 赛斯这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明天早上来小广场,我和韩念老师带你们两个队去校外特训,时间大概要一个半周左右,你单体实力强,但也要和队友学会配合。” 郁臻微微颔首:“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之后郁臻又去找生活老师将铁牛的工读生辞了,顺便给铁牛了请了一个半周的假期。 毕竟铁牛没有参加比赛。 想要和郁臻离校一起参加集训,就必须要请假。 弄完这一切,郁臻抱着昏昏欲睡的铁牛回了宿舍。 她把铁牛放到床上,又拿过一旁的枕头放在了他的小脑袋瓜下面,见他睡得舒服了,才转身将屋子里的主灯关掉,只留了阳台屋檐下的昏黄小灯。 郁臻睡得太久。 这才刚清醒没一会儿现在是真的睡不着。 她坐在阳台下的台阶上,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目光淡然的盯着眼前这一小片金黄麦穗。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 总会想起过往种种。 好的坏的。 本来已经模糊的事情也渐渐清晰起来。 啊。 如果真的是郁柳的转世就好了。 那他们也许就能一起回家了。 她在屋檐下坐到半夜才堪堪有了些睡意,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两点半了,她还能再睡六个小时。 转身进屋做完睡前清洁后,才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藕臂伸出被子一捞,将睡得喷香的铁牛捞进了怀里,将脸埋在他的后颈肉上蹭了两下后才开始酝酿起睡意。 早上八点。 郁臻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校服,等一切弄好了抬眼往枕边上一看。 铁牛王子殿下还在睡呢。 想来也是。 忙忙碌碌半年都没怎么休息过,这终于能睡个懒觉了,自然不会放过。 郁臻也没叫醒他。 拿出他的专用牙刷用品拖着他的下巴给他刷牙,他也不反抗,只是抖了抖耳朵,没睁开眼睛。 刷完牙,郁臻拿出湿巾给他抹了把脸后抱着他去大食堂吃完早饭后朝中心广场走去。 这期间铁牛除了动动耳朵就没有过其他反应,浑身软绵绵的跟面条一样,任由郁臻操作。 中心广场位于平民区和贵族区正中间,相对于两个区里的广场来说并不大,此时广场上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人。 全部都是被学校选上之后参赛的学生。 “哎呀!”两名少年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朝郁臻小跑过来:“这不是郁臻吗?好久不见啊!” 是风沉和少恒。 郁臻招了招手:“好久不见!” 两人跑到郁臻面前定下,风沉道:“听可可说你生病了,什么病啊,病了这么久?” “不碍事。”郁臻眼波流转,在两人身上悄无声息的打量了个边。 相比起半年前。 风沉和少恒两人的修为显然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看来是为了争霸赛进行过艰苦训练的。 少恒笑问:“你这是……被选上了?什么位置?” 郁臻答:“二队的强攻。” “啊!?”风沉声音微微拔高,听见强攻这两个字瞪大眼睛惊讶的道:“二队的强攻?不是说二队的强攻一直都没定下来吗?而且我记得你还是丁班吧?” 郁臻说:“赛斯老师给我做了担保。” “我说呢,赛斯老师迟迟不肯定下二队的强攻,原来是给你留位置呢。”风沉大喇喇的攀上郁臻的肩膀,笑嘻嘻的道:“二队实力不如一队,赛斯这么看重你,估计是想让你带着二队吧,加上你的话二队战力能升一大截。” 风沉二人多多少少也从路可嘴里听说过郁臻在战斗课的表现,对她的实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不了解,我就想混个名额,所以听老师的。”郁臻见怀里的铁牛直扭,似乎是姿势睡得不舒服,托着他的屁股让他趴在自己的肩头上,类似于怀抱婴儿姿势,这么做着,嘴巴也没闲着,又问:“别说我了,你们呢?啥位置?” 风沉嬉笑道:“我和你一样,一队的强攻系。” “我是控制系。”少恒温和一笑:“不过这些是现在的分类,之后到底比什么还不知道呢,可能连团战都没有,每年项目都不一样。” 谈话间。 赛斯老师已经到场了。 身侧还跟着一个长相美艳,穿着性感的漂亮女人,郁臻在她身上感受到不同寻常的魔气,远超除了她以外的在场所有人。 应该就是赛斯昨晚上说的韩念了。 非常强呢。 赛斯到场后开始点名,一队二队全部点清确定没有漏下没来的后,开始公布这次集训地点:“这次我们要去的两个地方,第一个是风啸山谷,第二个是与风啸山谷相邻的海螺湾。” 郁臻对这些地方不甚熟悉,根本不知道在哪儿,但她也没问,跟着走就是了。 赛斯说完后朝身旁的韩念点点头。 韩念抬手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个口哨,哨声悠长响亮,似乎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大概过了十多秒左右。 天空带着一股强劲的飓风暗了下来。 郁臻抬头一看。 头顶上悬浮着一只巨物。 竟是一只鳐鱼! 郁臻抽了抽嘴角,满脸黑线。 真是不想多说什么了。 除了离谱两个字。 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果然是魔界啊……生物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认知…… 风沉小小惊呼一声:“是韩念老师的爆骨飞鳐,这玩意儿水空两栖,飞的老快了,是稀有魔兽,不经常见到呢,听说这只飞鳐是海族的小公主送的,真牛。” 郁臻:槽多无口。 真的。 她要是在人间界跟别人说这些,一定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嗯。 虽然她本来精神就不太正常。 赛斯大手一挥,声若洪钟:“出发!” 飞鳐是专门的交通工具,有专门的软垫座椅,等学生们都坐好后,韩念一吹哨,飞鳐两只鱼翅一阵,瞬间激射出去。 郁臻回头去看。 竟然已经看不到皇城了。 她不由得咋舌惊讶,这特么比铁牛还快啊!而且又快又平稳,赛斯和韩念也一直在保护罩,根本吹不到风,也不冷。 她正这么想着呢,风沉忽然往这边凑了凑,小声道:“你去过海螺湾没有?” “没有。”郁臻回过神来,弯起唇角浅笑:“我是混元界的,第一次来魔界,对魔界不了解。” “哦~”风沉拖着长长的音,双手撑着两腿中间的椅子摇摇晃晃,呲着牙笑:“海螺湾是魔界着名景点呢,能直接从海螺湾进无尽海域里的海皇城,还能看见人鱼呢,你肯定没见过人鱼,这个种族只有魔界才有。” “凡是不能这么肯定。”少恒淡淡的纠正道:“应该是大部分的人鱼族和鱼人族都生活在无尽海域,听说还有一小部分在当初大战的时候跑到了人间界生活。” “别那么认真嘛,只是聊天而已,你就是因为太认真了,所以可可才会更喜欢我啊。” “胡说八道,可可明明更喜欢我这个哥哥!” “你是在做梦吗?!” 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了,郁臻适时的插话转移注意力:“应该会有特产吧?我其实很喜欢吃海鲜。” 说到吃,风沉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当然有了,只生活在无尽海域里的魔王鱿鱼,做成鱿鱼丝可好吃了,哎呀,东西多了去了,到时候我带你去买,正好可可要我给他带一些回去呢。” 郁臻点头:“行。” 她其实手里头没多少钱,当初的一万让铁牛用来交学费了,后来铁牛打工的钱要维持日常开销,半年攒来攒去也就一千二百个子儿。 特产肯定不便宜,到时候稍微买点尝尝就是了。 飞鳐的飞行速度果然快的吓人,按照正常速度本来要两天的路程,可飞鳐竟然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能到,可见其速度。 风啸山谷山清水秀,绿意盎然,是极好的景色。 但这景色下蕴藏着的则是龙潭虎穴,魔兽横行,让人生畏。 这次集训最重要的就是增加团队之前的配合默契,由赛斯带领二队,韩念带领一队,各自在风啸山谷各自训练。 可集训一天下来,赛斯发现郁臻能够完美的配合所有队友,而其他队友反而无法配合除了郁臻以外的队友。 郁臻打仗是个行家,千锤百炼的身体能够瞬间做出反应,以至于她能配合任何队友的行动。 从第二天开始,郁臻就因为太过出色而被赛斯赋予了单独行动的权利,剩下的六名队友继续磨合。 风啸山谷的身处有一处高百米的瀑布,郁臻还没走到就能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的湿润气息,只觉得浑身都开始发黏。 “你要干嘛去?”铁牛在她怀里不停地舔着微湿的皮毛,他最讨厌这种感觉了。 郁臻一手抱着铁牛,一手拨开眼前树冠层:“当然是修炼了,还能干嘛。” 拨开树冠层,眼前一片开明,高百米的银色瀑布倾泻而下,砸的水花四溅,溅起深潭阵阵涟漪。 郁臻抹了把被水点溅湿的脸蛋,将怀里的铁牛扔到了地上:“这座瀑布百米之高,压力恐怕要有百吨之重了,水花跟炸弹一样响的惹人烦,既可以锤炼肉体,又可以锻炼心性。” “那爷就勉为其难的陪你一起吧!”铁牛伸着爪爪伸懒腰,这么抻着看着感觉更瘦了。 郁臻从百宝镯里掏出短袖和大裤衩换上,弯腰一把将铁牛捞进怀里,赤着脚踩在水面上,一步步走到瀑布下方,正好有一块被瀑布冲下来的水打磨光滑的巨石。 她顶着上百吨的重量走到瀑布下,盘腿坐在巨石之上,双手放于膝盖之上,阖上双眼,努力在这嘈杂的环境当中静下心来。 而铁牛则是窝在她怀里,同样的闭着双眼,努力静心。 一人一猫就这么坐在瀑布下修炼了起来。 郁臻的肉体已经达到极限,她现在这么做,还是主要为了能够静心。 “郁司令?”铁牛最先憋不住了。 “嗯?” “爷想拉屎。” “……。” “快去。” 真是懒猫上磨屎尿多。 不知道说啥好了。 铁牛不是个能耐得住寂寞的,拉完屎又想尿尿,尿完又想吃东西,吃完东西又想睡觉。 静心对他来说就是个屁。 烦的郁臻太阳穴直突突跳,忍不住开口赶他:“你要不去找他们玩吧,或者看看山里有什么魔兽好吃,抓了晚上吃。” 铁牛犹豫了一下,在陪与出去玩之间来回摇摆,最后还是没忍住寂寞:“那爷去了,有事儿叫爷哦。” “去吧。” 铁牛走后。 郁臻终于感觉清净了一些,继续阖着双眼听着耳边的水流咆哮声,继续进行静心修炼。 一开始听着哗啦啦的水声真是烦的心里焦躁不已,屁股,腿,都觉得痒的慌,坐不住。 可她逼着自己坐定,逼着自己忍受水流声,再到慢慢接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烦躁的内心也逐渐平和了下来,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状态。 第592章 郁臻这边修行顺利,成功到达了一个沉静的状态。 另一边的队友们则是在赛斯和韩念的带领下进行了惨绝人寰的修行。 偶尔能听见还能听见从山谷里传来的惨叫声,可见这修行之路有多么艰难。 郁臻顶着水流站起身,凌空而行,一步步朝岸边走去,到底是费了些力气,此时已经觉得身体疲乏了。 她拿出一条浴巾擦拭湿漉漉的身体,头发后换上一套干燥的背心裤衩,擦拉着人字拖寻着铁牛的气息找了过去。 刚往山谷里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了叼着猎物回来的铁牛,他嘴里叼着一只兔子,有人间界的两倍大,浑身白色皮毛,脖颈那块被铁牛咬断,渗出血迹来染在皮毛上就像是朵朵盛开的梅花。 血性美丽。 和普通兔子不同的是这只兔子的额头上还长了两只小红色的小角,质地透明,像是额头上嵌了两只角形的红宝石,十分艳丽。 铁牛庞大的身躯压歪了周围的树冠层,挤在树木之前显得他更加庞然巨物。 “抓的什么东西?”郁臻踮起脚将他嘴里的兔子拿到手里,拎起来看了个仔细:“怎么还长角?” 铁牛舔了舔嘴边的血腥,砰的一声化为小猫咪,凌空一跃跳到了大腿处,正好用抓着勾着她的裤衩,顺着就爬了上去:“这是吟乐兽,为了抓家伙可费了爷好一番功夫。” 他在郁臻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一边用粉嫩的湿漉漉的小舌头舔爪子,一边道:“这家伙速度又快又灵活,狡兔三窟,一个接一个洞,光是刨坑我就花了大半天时间,真是啥也不干,就为了抓它了。” “吟月兽是稀有的珍兽,爷在妖界吃过,那滋味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爷想着你没吃过,正好见到了就抓回来当晚饭。” 吟乐兽的爪子异常锋利,所以喜欢在一种特殊的硬土层下打洞,这种硬土层对于吟乐兽来说轻松就能就能刨开,但对于其他魔兽来说就十分困难了。 而且吟乐兽的智商非常高,至今为止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能够抓住吟乐兽。 只能硬爪。 就像铁牛这样子的。 “哎呀,谢谢王子!”郁臻眯着眼睛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么好的肉我可从没吃过呢,这下沾王子的光也能尝一尝珍兽是什么味道了。” 黑猫闻言得意的抖了抖胡子:“你知道就好!” 和铁牛回合后,郁臻就准备找赛斯老师他们会合了。 神识覆盖整个山谷,在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后,郁臻以极快的速度穿梭在树林间。 树叶缝隙间。 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 她拨开树冠层,果然看见一队和二队的学生在围在火堆前歇息,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恨不得没骨头的瘫在地上。 寂静无声。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呆呆的注视着面前摇曳的火光。 高强度的修行下来,让他们耗光了最后一丝力气,连嘴都懒得张开。 第593章 吟乐兽 郁臻从树上跳下来,脚下踩着枯枝吱嘎吱嘎响,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引起这群疲惫小羔羊们的反应。 还是郁臻率先出声,走到眼里高光失去,连笑容都挂不住的风沉面前,弯唇笑道:“怎么了这是?变成沉默的小羔羊了?” 风沉缓缓抬起头,疲惫的眨了眨眼睛,蠕动着干燥的嘴唇,半天也就嗯了一声。 那样子实在与平时活力满满,精神百倍的他太不搭,看的郁臻想笑。 “有那么累吗?”郁臻好笑的问。 风沉依旧只是回了一个字:嗯。 连话都懒得说。 能吭一声已经是他极尽所能了。 他就觉得浑身都疲乏的厉害,软得慌,手指头动一下都觉得是用了吃奶的力气。 二队里有个稍微有点精神的男学生阴阳怪气的道:“你又没参加集训,当然不知道有多累了,不知道跑到哪儿偷懒去了。” 这男学生穿着贵族区的校服,郁臻对他有点印象,二队的敏攻系,好像是叫什么罗玉成的。 “你能跟郁司令比?”铁牛懒洋洋的打着哈欠,绿油油的猫眼儿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修行的那点东西都是小儿科,郁司令八百年前玩剩下,我们家郁司令修行哪次不是断胳膊断腿的,你先挑个手筋脚筋再过来找郁司令比,更何况是赛斯老师说的让我们自由修行不用参加你们的集训,谁让你们配合不好,还怪我们了?冒酸水也不是这么冒的。” 铁牛还真不是说假话。 仔细算来。 郁臻这么多年来光是断肋骨,胳膊腿儿的都不知道多少次了。 最严重的时候膝盖骨都被碾的稀碎,还有割喉,开肠破肚,挖眼球,挑断手脚筋,光是说出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相比之下,学院的这种集训真是不够看的。 众人闻言纷纷朝郁臻看过来,目光中满是探究之色,似乎是在思索铁牛说的真假。 铁牛更加得意的道:“跟你们一起集训,就跟玩过家家一样浪费郁司令的时间,再说了,谁说她没修行了,郁司令今天一天都在瀑布下修行呢,那瀑布又高水流又大又急,冲下来的重量足有数百吨之重,你们能顶着几百吨修行一整天吗?啥都不知道就说郁司令偷懒,真搞笑。” 众人更惊讶了。 那可是银纱大瀑布,水流重量足达数百吨,普通的魔族都能瞬间碾碎,可这个女人却能在银纱大瀑布下坐一整天。 这怎么可能? 罗玉成哼了一声:“吹牛都不打草稿。” 铁牛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刚想反驳两句,就听见郁臻淡淡的开口道:“有事找老师,找我没有用。” 说完又看向怀里的铁牛:“行了,别跟他白话了。” 铁牛哼了一声:“是他先找事儿的。” 罗玉成也跟着哼了一声,显然还是不服气,但郁臻都把老师搬出来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 学院的老师权利极大,就算是贵族也不能忤逆。 这场小小的插曲也就此结束。 “老师呢?”郁臻提到赛斯老师的时候才发现两位老师并不在这里。 风沉有气无力的道:“赛斯老师他们去打猎了,魔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经过一天的洗礼,我已经要饿死了。” 郁臻哦了一声,拎了拎手里的吟乐兽:“那我先去把晚饭处理一下,你休息吧。” “嗯……嗯?吟乐兽!?”风沉声音陡然拔高,从刚才的有气无力,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精神了起来,俩眼珠子像是黏在了兔子身上似的挪不开眼:“这角,还真是吟乐兽,你抓的?” “聿怀抓的。”郁臻笑道:“我今天一天都在瀑布下修行哪有时间抓这玩意儿。” 她在外人面前一般不会叫铁牛,都是叫聿怀,毕竟铁牛这名儿在村儿里听听还行,这放在魔界里,着实土了些。 她是知道的。 一向沉稳的少恒也难得露出了吃惊之色,紧接着神色复杂的看向郁臻和她怀里的铁牛:“我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学生。” “我可是记录在册的学生啊。”郁臻浅笑:“先不跟你们说了,晚饭还没吃呢。” “行,去吧。” 郁臻拎着兔子找了一处水源,准备好工具后利索的剥皮,清洗内脏,切块放进炖肉的泡面锅里,随即又开始揉洗满是血渍的皮毛。 整只兔子只有脖子一处撕裂伤痕,喉管直接被撕碎,一击致命,所以其他部位保留的很完整。 “你洗皮子干啥?这玩意儿可不好整。”铁牛问。 “洗干净了到时候拿到店里给你做个小马甲或者帽子。”郁臻余光盯着铁牛,忍不住弯起唇角:“一定很可爱。” 对于夸奖,铁牛向来不谦虚:“那当然了,爷一直都很可爱。” 郁臻轻轻笑了两声,抿着唇低着头继续揉洗皮毛。 花了半个小时才彻彻底底的清洗干净,郁臻放到鼻间闻了闻,确定没有腥味儿了,才将湿漉漉的兔子毛放进纳戒里。 纳戒的时间的是静止的,不用担心兔子毛晚上会染上潮味儿,明天白天再拿出来晒干。 “走了。” “哦。” 郁臻端着盆往回走,铁牛煽动着小翅膀跟在她身边:“你准备咋做?” “炖。”郁臻想了想:“纳戒里还有蘑菇,正好可以用来做配菜,幸好还剩下一些之前调味料,不然要吃白开水了,兔子吃草,不下重料腥得很。” 铁牛问:“吟乐兽的肉质细嫩,清水炖也不会腥的,就是没滋味儿,调料是当初郁柳买的?” “对。” “要是他在就好了,你做的没他好吃。”铁牛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回味:“他做饭确实厉害,比皇室的厨子做的还好呢,也不知道他转世了还会不会做。” 他平常除了爱吃猫罐头猫零食之外,还喜欢吃郁柳炖的牛肉,做的虾,只是现在吃不到了。 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回味无穷。 他默默在心里祈祷:郁柳可以丑,可以傻,就是千万千万不要忘了怎么做饭啊! 离营地越近,空气中飘着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儿,看来两位老师已经回来了。 “咱们今晚在哪住?这里树太多了,帐篷放不下,爷可不想和他们一起睡在荒郊野外。”铁牛环顾着周围茂密的树木,问。 “营地八十米外有一颗古树,古树下面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用来放帐篷,我们现在就在朝那边走。” 其空地空间也只够放下一个帐篷在余处两三米的活动空间,但要是想让两个队都过来休息根本挤不开。 “那就好。”铁牛放下心来,膳食和就寝可是头等大事呢~ 这一路上,郁臻还找了些野葱。 来到参天古树下,郁臻将帐篷放了出来,原本还算宽敞的地方瞬间变得稍微拥挤起来。 郁臻拖鞋走进帐篷,里面的做饭工具虽然不多,但炖个肉却足够了。 她将泡面锅放到小气灶上,倒入水,将野葱剥皮后切成大段扔到锅里用来去腥,在打开小气灶开始炖煮。 郁臻之前做过红烧炖肉,具体步骤她还是知道的。 “饿不饿?先吃个猫条颠颠肚子吧?”郁臻盖上锅盖,转身走到小板凳前坐下,拿出两支猫条撕开,挤到了地上的小碗里:“还得好一会儿才能好呢。” 铁牛本来是想留着肚子吃肉的,可闻着猫条的香味儿他实在忍不住。 他狠狠咽了口口水,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响起来。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干饭了。 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留着哈喇子埋头狂舔小碗里的肉羹。 “明天我把吃的给你装好,省的我修行的时候你没饭吃饿肚子。” “嗯……”铁牛没时间回她。 炖肉不比炒菜,时常要盯着撇干净血沫子,等撇干净血沫后加入蘑菇,各种香料接着炖,进行收汁和把肉炖烂。 炖了一个小时左右。 香味儿已经飘得整个帐篷都是了,郁臻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光是闻着香味嘴巴里就开始疯狂分泌口水,她到底是饿了一整天,一直忍到现在着实不容易,如今香味儿直蹿她鼻腔,真是一分一秒都忍不了。 郁臻拿着汤匙舀了一小块兔肉放在铁牛的小碗里:“尝尝好不好吃。” 说完后自己也迫不及待的盛了一块,狠狠地吹了两口气后,囫囵的塞进了嘴里,烫的她直嘶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这味道怎么说呢? 她真是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炖出这么好吃的肉,炖的软烂,舌头轻轻一搅动就能将骨头分离,吟乐兽的肉又滑又嫩又香。 是郁臻形容不出的美味。 “怎么样?好吃吗?”郁臻对自己这次做的蘑菇炖肉实在是满意的不行,一边拿过汤盘盛肉一边心情愉悦的哼着小调子。 铁牛嚼着骨头,满足的翘着尾巴,口齿不清的道:“好吃好吃!还要吃!” “好,给你盛,网上说了,小猫咪多吃兔肉有营养,等会儿吃完饭别忘了把鱼油吃了,前段时间辛苦了,猫都糙了,吃鱼油美毛。” “知道了,啰嗦的女人。” “明天的猫条没有了,还敢说我啰嗦。” “……爷错了……” 第594章 吟乐兽炖肉的香气真不是盖的,飘香十里是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光闻着就能疯狂分泌口水留哈喇子。 郁臻将热好的白馍掰开一块一块的沾着肉汤吃,香的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丢,郁臻,聿怀,你俩竟然在这儿吃独食!” 帐篷门帘猛然被掀开,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大嗓门。 郁臻面不改色的喝掉汤匙里的肉汤后,才慢吞吞的道:“你来了正好帮我给赛斯老师他们带回去。” 风沉笑嘻嘻的去掀锅盖,雾气蒸腾,带着浓郁的肉香味儿让他忍不住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我还从来没吃过吟乐兽呢,这玩意儿一般人可真不着。” 他说完指使一旁的少恒去拿汤盘,盛了两盘炖肉汤后又拿了俩白馍,坐在郁臻面前嬉笑道:“大老远我就闻着这香味儿了,太顶了,真是香死我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哈!” “吃完记得刷碗。”郁臻用汤匙轻轻刮着汤底喝掉后塞了一口白馍,这才觉得胃里撑的满满的,这种饱食感让人心满意足。 少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是自然的。” 毕竟喝了人家的肉汤就要干活,这可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郁臻从百宝镯里翻出两个保鲜盒,将剩余的肉汤全部都盛了进去后扣好盖子放到了桌子上,叮嘱道:“等下走的时候记得把汤带上,记得把保鲜盒洗干净换给我哦。” “好的,我知道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少恒乖乖的点头应答。 至于风沉,吃的连头都不抬,早就把老师抛之脑后了。 …… 接下来小半个月的集训郁臻依旧没有参加,专心磨练自己的耐性,经过一个多周的训练队友之间彼此的默契逐渐增加,有的时候光是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要出什么招式,相比起之前有了显着的变化。 赛斯和韩念老师对此十分满意。 眼看着马上就是学院间的争霸赛了,韩念和赛斯两位老师准备带着两支队伍前往最后的目的地海螺湾在比赛之前放松放松。 松弛有度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海螺湾确实如同风沉所说是个极美的地方,波光粼粼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尽头,银光闪闪的犹如铺上银做得地毯,让人见了甚至不敢碰一下海水,生怕惊扰了这片美丽的银毯子。 她在风沉的带领下买了一堆只有无尽海域才有的零食,几乎榨干净了她钱包里的最后那一点可怜的小钱钱。 “郁臻,要去海城的人鱼街逛一逛吗?”少恒邀请道:“人鱼街的风景比这海螺湾更甚。” 郁臻苦巴巴的笑道:“要门票吗?我身上没钱了。” “没事,除了水晶龟之外不需要交钱,等下你们跟我们坐一只水晶龟就好了。” “那就拜托了。” 几人谈笑风生间已经来到了海螺湾的港口,只见港口停泊着一只只巨型海龟,但与普通海龟不同的是,这些海龟背上的壳却是透明的,如同水晶一般在太阳下闪闪发光,美轮美奂。 而海龟内部则是摆着两张沙发和圆形茶几,就像是一辆小车似的。 郁臻觉得有些离谱:“我想问下,水晶龟的内脏在哪里?” “嗯?在它的壳下面啊。”风沉随口回了一句,将钱交给售票员后朝郁臻几人招了招手:“走吧。” 郁臻包这铁牛踩着脚蹬进入了乌龟壳内,坐好后,弯腰掀开地毯,果然在透明的壳下面看到了蠕动的内脏。 看得她心里直呼神奇。 果然在这种地方不能使用常识。 水晶龟慢慢潜入海底,郁臻仰头看去,透过透明的龟壳能清晰地看到嶙峋的水光和成群的各种各样的鱼儿。 无比梦幻。 下潜得越来越深,光线已经无法透过深海带来光亮,龟壳忽然就和插上电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方圆十米左右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郁臻贴在龟壳上往外看,看着从水晶龟身侧游过的各种各样的长得凶神恶煞的深海鱼,问:“水晶龟不会害怕这些深海鱼吗?我刚刚看到了一只长着钢牙的巨鱼游过去。” “放心,你别看水晶龟这么温顺,但实际上是一种非常厉害,性情暴躁的的魔兽,它之所以这么听话的载人,是因为掌控无尽海域的君主驯服了它们。”少恒解释道。 风尘拍了拍龟壳,啧了一声:“果然不管在哪里钱和实力都是最重要的。” 郁臻表示非常赞同这句话。 “快要到了。”少恒拉了拉郁臻的袖子,朝深海的前方指去。 郁臻闻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深渊般的漆黑海底下,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粒粒小光点,越往下面游,光点越来越大,五光十色的汇聚在海底,令人震撼。 在海城中。 郁臻宛如置身于童话里,人鱼大街随处可见的人鱼摇摆着美丽如宝石般闪耀的大尾巴,她一路看下来,这些人鱼们就没有一个丑的。 是天生貌美的种族,单拎出来一位放在人间界都属于绝世仙女。 那一张张美丽的各有千秋的脸蛋,饶是郁臻都有些沉迷。 啊。 谁会不爱美女。 每当她觉得不可能再出现比眼前见到的人鱼更美丽的人鱼时,总会出现新的人鱼闪亮她的眼睛。 真是不虚此行。 郁臻几人在海螺湾,海城一直待到比赛的前一天才出发回校,风沉兄弟两个拎着大包小包的海城特产与郁臻并肩往宿舍走。 “一想到等会儿可可的可爱样子我就忍不住高兴。”风沉想象着,咧嘴傻笑起来:“一定会说超喜欢我的吧,嘿嘿,我这次可是给他买了好多好多零食,足够他吃好几个月的了,一下子花光了我半年的零用钱。” “不过被叫一声哥哥也值了~” 郁臻:…… 铁牛吐槽道:“你的表情好猥琐,以前郁司令他男人也和你一样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嗯?嗯!?”风沉猛地转头看向郁臻,惊呼道:“你有男人?” 他之前还以为聿怀和郁臻是一对呢,平常同吃同睡几乎时刻黏在一起,他还偷偷和少恒吐槽过他俩感情好的太腻歪了。 后来还是从路可嘴里才知道他俩类似于饲养关系,又有点姐弟的感觉,反正怎么都不像是在一起谈对象。 郁臻淡笑:“去世了。” 风沉又愣了一下,呐呐道:“守寡啊?多久了?” “你说话不经脑子啊!?”少恒一巴掌拍在风沉后脑勺上,紧接着一边朝郁臻歉意的笑,一边偷偷观察着郁臻的神色:“风沉说话不经过大脑哈哈,他不是那意思,你别介意。” “很久以前的事儿了。”郁臻还真认真的回答道:“要说多久的话,按照你们这里的时间流速,应该是十年了。” 十年。 对于魔来说真的只是扎眼的功夫,他们的生命区别于人类,少的能活千八百年,多的万万年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少恒他们并没有觉得有多久。 对于别人的伤心事,别人的隐私,少恒向来不感兴趣,也不像深挖,立刻将话题引到了另一方面上。 气氛又逐渐轻松欢快了起来。 聊天间,三人一猫已经来到了宿舍门口,郁臻拿出钥匙开门,旁边的风沉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喊:“可可,可可,哥哥们回来啦!可可!” 铁牛抖了抖耳朵,嫌弃的小声嘟囔道:“真是聒噪的家伙。” 郁臻刚推开门,就听见哒哒哒的下楼声,抬眼一瞧,果然是路可。 他如一阵风似的从郁臻的身边刮过,冲着风沉二人而去。 看的俩人激动地敞开怀抱,可惜他们心爱的弟弟并没有给他们想象中的爱的拥抱,而是夺过风沉和少恒手里的零食炫了起来。 两个哥哥就一脸失落中带着宠溺的可怜巴巴的问路可难道哥哥还没有个零食重要吗? 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路可根本没工夫搭理他,惹得二人打呼伤心。 郁臻看的失笑摇头。 真是两个活宝。 日落西山,郁臻坐在阳台下的台阶上嚼着魔王鱿鱼丝发呆,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郁司令?” 毛茸茸的尾巴尖扫过郁臻的鼻间,有些痒痒的,思绪被这痒意唤回,低头看着坐在自己腿间的铁牛,柔声问:“怎么了?” “发什么呆呢?”铁牛贼贼笑道:“是不是想到马上要见到郁柳觉得心里紧张?” “不是。” 郁臻将手里的鱿鱼丝撕下来一条塞进铁牛嘴里,慢吞吞的道:“只是觉得这半年来什么都没干,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这可能就叫虚度光阴吧。” 说到这儿,铁牛又哀怨了起来:“是啊,你虚度光阴,爷可是每天都过得无比充实。” “哎呀,王子殿下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嘛。” “啧,女人。” 第595章 比赛 晚上七点。 风沉叫她一起去开会。 教室里坐满了两个队的学生,赛斯和韩念二人正在点名,确定所有人都到齐了之后,赛斯开始说明具体事宜:“今晚十点开始要进行第一场淘汰赛,剩余的赛事要明天到现场才能公布,一共一百二支队伍,六十个学校,你们必须要成为前十名才能继续参加明天的正式比赛。” 有人咋舌:“一百二十支队伍最后只留下十支,百分之九十的淘汰率也太夸张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今年才允许每个学校出两支队伍。”赛斯道:“之前一直想的是两支队伍水平平均对团战有力,但现在必须要确保要有一支队伍能够获得名额。” 韩念笑的风情万种:“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将两支队伍里最强的编到一支队伍里,确保今晚的淘汰赛,剩余的一支队伍则是预备,能够进前十最好,进不了也没关系。” 这一点对实力稍弱的同学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可如果是为了学院的荣耀,这么做并没有错。 能者居之。 “接下来我念到名字的划分为一队,剩余人划分为二队,全力配合一队。”赛斯拿着名单念道:“郁臻,风沉,卿小米,白雪儿,露霜,少恒,冷悠然为一队,队长为少恒。” 分配好队伍后老师让几人才回去休息休息,等到九点半的时候前往小广场集合,等待今晚的淘汰赛。 郁臻带着铁牛跑到大食堂点了一份夜宵边吃边等。 晚上九点半。 众人来到小广场等待。 十点整。 寂静的黑夜中忽然响起巨大的钟声。 天空上出现一道虚影,扩音石如洪钟般的声音四散开来:“接下来将进行学院淘汰赛,请诸位朝我的身后看去。” 只见虚影的身后倒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城镇,无数条路悬浮在城镇中,宛如一个看不到尽头的迷宫。 “穿过迷宫的前十支队伍将进行明天的比赛,剩余队伍将失去今年的参赛资格。” “就此,祝各位:武运亨通。” 虚影咻然消失。 倒着悬浮的城镇上方浮起猩红的巨大的阿拉伯数字。 与此同时,一扇门出现在众人眼前,门自动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城镇无数入口中的一条。 风沉抬手摸了摸:“有结界,进不去。” 少恒盯着倒数的阿拉伯数字:“应该是要等数字归零。” 10.9.8.7.6.5.4.3.2.1…… 众人一窝蜂的冲进门里,整个场景瞬间变换,周围的一切变换成了闪着微弱灯光的小镇样貌,脚下的石子路悬浮在空中,他们必须要在各种岔路口里找到正确的路才能通过。 “郁司令!加油!” 铁牛高高翘着尾巴,隔着门嗷嗷叫着给郁臻加油。 郁臻回头看他,浅笑:“放心,我会加油的。” 城镇迷宫里不止郁臻他们,也就意味着这条路上一定会有阻碍,其他的学院的学生为了确保主队进入前十,剩余的副队则会攻击其他学院队伍,帮助主队增加进入前十的可能性。 没一会儿各处就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露霜手里拿着魔气化成的弓箭,警觉地注意着周围,问身侧少恒:“队长,这么多条路,咱们选哪个?” 少恒望着眼前无数条悬浮在半空中交缠的石子路,一时间也有些犯难,转头去看郁臻几人:“你们说呢?” 风沉摆手:“别问我,我只管跟着走。” 罗玉成:“日出东方,东方一直在方位中站着最重要的位置,我觉得考官应该会把出口设置在东边。” 一个个发表意见,就差郁臻没说到了。 众人又纷纷朝郁臻看去。 郁臻摸了摸鼻子,慢吞吞的道:“你们要是信我,就跟着我走。” 她的神识范围足以将整个小镇包裹起来,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想要走出迷宫小镇对她来说轻而易举。 少恒抿了抿嘴唇,稍作思考之后就点头答应道:“行。” 他并不是盲目相信郁臻。 而是因为在这半个月的朝夕相处之下对郁臻的了解,对方并绝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如果她认为这样可以,那一定是因为郁臻有绝对的把握。 郁臻嘴里嚼着鱿鱼丝,背着手跟个老干部似的溜溜达达的在前面带路,看的风沉干着急:“郁臻,你能快点吗?一共就十个名额,万一去晚了……” “别着急,一切都在我眼中。”整个小镇发生的所有动静都在郁臻的眼中:“按照我的节奏来。” 说完她双脚发力纵身一跃,跳到了四米外的一条石子路上,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还是少恒最先反应过来,率先跟了上去。 既然选择相信郁臻,就要无条件信任她,这才是队友。 风沉随后跟上。 剩余的人见队里的两大王牌都走了,也只好同样跟了上去。 郁臻看似慢悠悠的瞎溜达,但一直都是在抄近道,路上还遇到了其他几个过来阻拦的学院,无一例外全部被打下了小镇。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终于在尽头处看到了一扇金色的小门。 郁臻扭动把手推开门,门的另一边连接的正是名额登记现场。 众人进来的时候还把正在喝茶聊天的几个登记人员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郁臻几人,呐呐的问:“你们咋来的?” 风沉道:“哈哈哈,瞧你这话说的,我们不走着来的,难道是爬着过来的吗?” 那人也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干巴巴的笑了几声后,又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不应该啊,怎么可能呢?” 这迷宫小镇错综复杂,就算方向感再强,运气再好的人也不可能短短几十分钟就能找到门。 当时他们布下这个淘汰考题的时候还暗自得意了好一会儿呢。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相信,干咳了一声后恢复了严肃的神色,拿过一旁的笔开始登记。 皇家学院的两支队伍全部进入明天的比赛。 十个名额里面就占了俩。 对学校来说,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连一向冷静的韩念老师知道了之后也忍不住惊喜起来,对着两支队伍多加赞扬,随后又赶紧催促他们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半在小广场集合,带着他们先前往皇家斗场的休息室里等待比赛开始。 回到宿舍。 郁臻将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收了回来,和铁牛坐在床上叠衣服,叠着叠着,忽然就开口道:“不知道明天能见到他吗?” “肯定见不着,你没听他们说吗?新生魔王只会在最后一天出现露个脸。”铁牛撇嘴道:“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干嘛,大忙人。” “人家可是魔界的一把手,知道不?”郁臻抬手轻轻敲了敲铁牛的脑袋瓜:“跟咱们两个咸鱼可不一样。” “那你说他能放弃魔界跟你回人间界吗?” 铁牛想到这儿忽然就担忧了起来,别人找到了,结果对方不愿意放弃高位和荣华富贵,那郁司令得有多伤心啊? 郁臻抿了抿红唇,想了好一会儿,认真的道:“如果他是郁柳,他一定会和我走。” 铁牛又问:“那如果不是,你以后都不找对象了吗?” “我不知道。”郁臻说:“人这一辈子大多数不会只爱一个人,而我的生命永生不息,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会重新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心是会变得,我也不敢保证我绝对不会爱上别的人,这其实是个很难得选择。” 她说着,放下手里的睡衣,伸手将铁牛抱了起来,低下头用鼻子蹭他湿漉漉的鼻尖:“所以我们铁牛王子以后要是遇到命中注定的人,一定要保护好她,这样这些可能的事情就不用经历了。” 铁牛撇撇嘴:“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以后你就知道了。”郁臻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叠好的衣服放回百宝镯里,起身拿着浴巾朝浴室里走:“过来洗澡。” “不想洗。” “不行,不洗澡的小猫咪不准备上床睡觉。” 铁牛向来是不爱洗澡的,每当这个时候,铁牛就开始怀念起郁柳了。 之前郁臻去沙漠的时候一直都是郁柳照顾他,郁柳可从不会像郁臻这样每个周都要逼他洗澡。 就算的毛脏乎乎的盖着一层灰,毛里全都是植物种子,郁柳也只是拿梳子给他梳一梳。 除非脏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会给洗一洗。 洗完澡,刷完牙,香喷喷,郁臻抱着铁牛睡觉觉,可大概是马上要见到那人了,郁臻心里复杂的百转千回,失眠了。 愣是熬了大半宿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早上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去大食堂吃早饭,在走到小广场,全程就跟梦游一样。 少恒见她一脸无精打采,关切的问:“昨晚没睡好?” 郁臻嗯了一声,拿出一只小板凳抱着铁牛坐下,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觉得心口没那么压得慌。 明明都已经是半神了。 明明只要关闭肉体的生理反应就不会再有这些不舒服的地方。 可郁臻偏偏喜欢这种做人的感觉。 九点半整点,赛斯两位老师走过来,简单的说几句后带着众人朝皇家斗场走去。 皇家的斗场比之前郁臻在混元界见过的还要庞大,看规模,最少也能容纳十万人。 铁牛提前挥舞着小翅膀飞到了斗场墙上趴着,视野开阔,也不拥挤,趴着躺着都没人管。 至于郁臻则是跟着赛斯老师去了后场等待。 每个队伍得先亮个相,之后将会公布比赛流程规则,之后选出参赛的学生,剩余人回到参赛选手观众席上观看。 郁臻嚼着半根鱿鱼丝,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等着,她的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越是马上要见到了。 就越是难熬。 啧。 那几天特训真是白费了力气。 还以为自己真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十点整。 外面响起播报,示意着比赛终于要开始了。 韩念老师拍拍手,招呼着众人起身:“来来来,排好队,等下听到他们叫名字了在出场。” “是,老师。” 在老师得带领下,这众人站在斗场下放的拱门通道里等待主持人点名。 主持人手里拿着扩音石做成的话筒,展开着洁白的双翼盘旋在天空,用犹如百灵鸟般空灵的声音对着观众们介绍。 在听到皇家学院后,少恒率先朝外面走去,队友们紧随其后。 众人一出现,观众顿时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如潮水海浪般一声高过一声,由此可见皇家学院在魔界是何等地位。 “这次我们的皇家学院依旧是夺冠的大热门,虽然今年的淘汰选题困难万分,但皇家学院的两支队伍依旧全部入选!希望这次皇家学院能取得自己满意的好名次!” “接下来我们迎接的将是鸿蒙学院!鸿蒙学院是近几年异军突起的学院,在上一届比赛当中力压皇家学院一头,获得总冠军,也同样是两支队伍同时入选!” 随着穿着天蓝色校服鸿蒙学院学生入场后,郁臻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嗯? 郁臻动了动眼珠,在鸿蒙学院的两支队伍里看到了一抹还算熟悉的身影。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叫什么陈凡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啊。 真是不得不说可真够巧的。 正趴在墙上的铁牛也同样发现了陈凡的身影,张嘴打着哈欠,嘟囔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可惜众目睽睽之下,没办法斩草除根啊,希望这家伙不要不知死活。” 郁臻的气息一直都收敛的非常完美,没有了那般恐怖如斯的气息,站在一群俊男美女当中也就没有那么的显眼了。 陈凡愣是没发现她。 “郁臻。”风沉凑到她身边儿,往她手里塞了一小袋东西:“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郁臻低头一看。 是一小袋鱼片,闪着枫糖色的光泽,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郁臻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咸甜口的,鲜香十足,她满足的眯起眼睛:“这个是什么?我没买过。” “人鱼大街的特产啊。”风沉说:“叫什么我还真不知道,鱼片种类那么多,我也没有挨个问。” 郁臻哦了一声:“下次我也买。” 说话间,所有学院都已经到齐。 分别是皇家学院一队,二队。 鸿蒙学院一队,二队。 蔷薇学院一队。 洛水书院一队,二队。 缘生学院二队。 水月院一队,二队。 赛程总共分为三天,赛事和规则会在当天公布,分数累计,最高者将摘得桂冠。 今天的比赛上午为单人组,每个队伍派出一名学生前往秘境中狩猎魔兽,计时三个小时,狩猎魔兽最多或是等级最高者将获得十分,第二名六分,第四名四份,剩余名次为二分。 比赛过程将会有影蜂跟随,放映在斗场中全程直播。 一队的人选自然是非郁臻莫属。 二队的则是一个叫宋敏的小姑娘,因着是黑熊一族,所以有着非常高的爆发力,只要在猎杀魔兽时机会把握的好,想必名次是不会太差的。 斗场台上出现六扇银色的光门,上面漂浮着虚拟的学院名字,每个光门连接的位置都不一样,是随机的,能够进入秘境的哪个位置,就要看运气了。 郁臻率先走进光门,银色的长发随着身体摆动,看的队伍中的陈凡瞳孔猛缩,恐怖的回忆再次浮现,英俊的脸蛋霎时间苍白起来。 “是她!”脑海中响起惊呼声:“你们可真是冤家路窄啊,她那么厉害,肯定在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你了,但她却没找你,说明懒得搭理你,你可千万别去找不自在啊。” 陈凡盯着那日思夜想,恨不得生啖骨头的女人,死死的咬着牙攥着拳头才拼命忍住冲动。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恨恨的低声道:“咱们来日方长。” 陆陆续续所有学生全部进入光门口,光门彻底关闭,而斗场上方却多出来十道影像。 全程直播着参赛学生的动态。 …… 郁臻溜溜达达的走在一片森林中,这看看那瞧瞧,就像是个过来旅游的小学生,手里拿着一根儿小棍儿敲着前面的矮灌木丛,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唱的哪里的调子。 觉得走的累了,就坐在树干上歇一会儿,相比其他紧迫的学生,郁臻那是一点都不着急啊。 看的风沉他们几个在外面干着急,却一点办法没有。 这慢吞吞的样儿。 可真够磨人的。 郁臻昨晚没睡好,歇了片刻还是觉得疲乏,想了想,便从百宝镯里拿出一张吊床,找了两颗距离合适的大树将两端系紧,一翻身,爬到了吊床上。 她仰躺在吊床上,枕着一只胳膊,耷拉着半条腿,表情悠然又惬意。 把外面这一干观众直接给看傻眼了。 这…… 这嘛情况? 放弃比赛了? 这一顿操作不仅观众没看懂,连赛斯老师他们也没看懂。 风沉抽了抽嘴角,问旁边的少恒:“她是不是已经放弃比赛了,我看她的样子是要睡觉啊。” “应该……不是吧……”少恒也不知道郁臻到底想干什么:“但觉得她是个挺靠谱的事情,也许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可事实上。 郁臻就真的是准备睡觉了。 但为了防止睡过头,还订了个闹钟,周身浮起数十个雷暴蝴蝶,到点就爆,想不醒都难。 看的外面这些观众一愣一愣的。 这到底是在比赛,还是在旅游啊?!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596章 冰焰魔狮 这边郁臻午休小憩,时光悠闲,另一边其他学生们可谓是辛苦连连,追在魔兽屁股后头一个劲儿的放技能,要么就是被修为高的魔兽追着跑。 总之就是困难重重。 也不知是马上要见到他了。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的郁臻在梦里见到了男人。 梦中她站在樱桃树下用竹竿打树顶上樱桃,如红宝石般簌簌往下掉落,没一会儿便接了小半藤篮。 吱嘎一声。 门开了。 郁柳围着小熊围裙在身后叫她:姐姐。 郁臻捧着装满樱桃的藤篮高兴的转头去看他,想说话,想回应他。 想告诉他,她很想他。 想说,他的死都是她的错,不要怪小白他们,她会努力承担一切后果。 还想说:回来吧,阿柳。 可她嗓子里像是洒了一把干灰,紧紧糊着她的嗓子眼,艰涩的让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着急的蠕动着嘴唇,着急的想去抓他,脚下却如同生了根似的,怎么都迈不开一步,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怎么都抓不住他。 忽然,梦里的郁柳笑了,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星光闪动,是说不出的深情缱绻。 他说:“姐姐,下一次见面,就做我的新娘子吧。” 郁臻愣住。 紧接着又蠕动着嘴唇,拼命地想发出声音给他回应。 可是说不出。 她说不出来啊! 女人着急的浑身都在颤,疯了一般无声的呐喊…… “好!” 她终于发出声音。 伴随着耳边轰鸣的雷声。 郁臻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冰冷的小手捂着低垂的眉眼,似乎还残存在梦中,低声的,一遍遍的呢喃着:“好……好……我答应你……下一次见面,我们就领证,就结婚,我做你的新娘子……我答应你……” 她的小脸上布满了汗珠,有阵阵凉爽的风吹过,她不知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和那虚无缥缈的风确认:“你会回来的,对吗?” 郁臻坐在吊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满脸疲惫的抓了抓凌乱的长发,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双指靠近,轻轻打了个响指。 噼啪一声。 指尖迸发出点点雷籽,化为火花,点燃了烟卷。 郁臻狠狠地,连着吸了好几口,抽的她有些头晕目眩后,才觉得舒服一些,紧皱的眉也在此刻渐渐舒缓。 抽完烟,喝完水,郁臻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见还有半个小时,就准备动身去完成比赛内容了。 而此时,场外。 铁牛望着影像里的郁臻心疼的直叹气,虽然她说话的声音很低根本听不清,但他知道郁臻为什么会突然从梦中惊醒。 又为什么会露出如此疲惫的神色。 可他除了心疼,能够力所能及的逗郁臻开心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事情。 只能求上天怜悯……呸!什么上天!就是上天把郁司令搞成这样子的! 那就求命运……呸!什么命运!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嗯…… 谁都不用求!郁司令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可是好女人! …… 郁臻的神识开到最大,将秘境整个覆盖,秘境大约三万公里左右,在她的神识里,秘境的一切都是了如指掌。 她很快就找到了整个秘境里面最强的魔兽。 一只活了七万年的冰焰魔狮。 距离她现在的位置一万七千公里外的一座山里。 一万七千公里,对于她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缩地成寸,眨眼便能到达。 但除了有急事儿外,郁臻是不会使用的,因为她更享受做“人”的感觉。 郁臻抬头看向盘旋在她周围,时刻在录她一举一动的影蜂,微微抬起手,张开手心,一股能让生灵不自主靠近的苏生之气在手心诞生。 那几只影蜂嗡嗡这震动翅膀纷纷飞到了郁臻手心落定,郁臻微微将脸凑近,自言自语:“是不是真的有影像?” “米西米西?能不能听到我讲话?”郁臻象征性的咳嗽两声清清嗓子:“铁牛儿,牛儿,俺稀罕你,你听见俺说话不?” 铁牛:…… 郁司令果然是社牛。 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小猫咪还是配合的扯着嗓子喊:“淑淑淑芬芬芬,俺也稀罕你~” 一向宠辱不惊,温和有礼的少恒在听到这一嗓子后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言难尽的抬眼朝铁牛的方向看去。 天哪。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真是槽多无口。 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里吐槽开始才好了。 …… 七八只影蜂落在郁臻手心中,乖乖巧巧的待着,郁臻抬脚轻轻一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身影再出现时,已经是在冰焰魔狮的栖息地。 速度之快,影蜂根本来不及反应,给外面众人呈现的景象也不过残影一道,紧接着画面就转换成了另一幅。 郁臻覆下手轻轻抖了抖,影蜂们震动着翅膀嗡嗡飞离了她的手心,再次在她的四周盘旋起来。 她也不再继续管这些影蜂,抬脚朝山上走去,这里是冰焰魔狮的栖息地,名为万骨山。 遍地的魔兽骸骨,寸草不生的土地,万骨山这个名字名副其实。 郁臻踩在白骨上嘎吱嘎吱响,这声音配着这瘆人的场景,实在让人牙酸。 场外的观众见此情形也忍不住议论纷纷: “这是去哪儿了啊?这么多骨头架子,都快比上战场了。” “不知道,不过这个叫郁臻的是怎么突然变换场景的?缩地成寸?可她只是个学生啊,怎么可能会缩地成寸这种高级的术法?” “我看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说不定人家就会呢?要真会的话,我现在把之前下到鸿蒙学院的赌金收回来还来得及吗?” 另一边比赛观众席上,赛斯死盯着这片万骨山,额间早已渗出冷汗,对一旁的韩念沉声道:“她去了万骨山。” 韩念此时的脸色也不太好:“万骨山七万年冰焰魔狮,有去无回,你这个学生,是疯了。” 赛斯知道郁臻主意一向很大,也知道她肉体强悍,杀人技凶猛,但他没想到郁臻的胆子这样的大,这样的肥。 全校师生加起来凑出来的胆子也没郁臻一个人的大! 万骨山那是能去的地方吗?! 他还是学生的时候也进入过秘境,不信邪,非要去万骨山瞧瞧,直接被那头冰焰魔狮打的屎都要出来了。 最后被考官们救下,不然就真要死在里面了。 韩念拧着眉,起身要去找工作人员:“我先去找人,等会儿事情不对直接进去救人。” 秘境里面危险无处不在,但因为是比赛地点,进去的都是学生,所以主办方并不会将门连接在万骨山附近,并且离万骨山远远地,剩下的那些魔兽也都差不多是学生们能够对付的,并且会有专人在门前等待,一旦危急关头就会立刻进入门内救援。 这边韩念二魔准备救人。 那边的郁臻已经和冰焰魔狮碰上头了。 冰焰魔狮身形庞大,比铁牛还要大上两倍,宛如一座小山,冰蓝色的皮毛犹如火焰般汹汹燃烧,四爪每踩一步,便生出阵阵冰蓝色火焰,那火焰温度不热,却让人觉得冷的彻骨。 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这边是整个秘境里面最顶级的掠食者——冰焰魔狮。 郁臻站在它面前,渺小的犹如蝼蚁。 仿佛它轻轻挥下一爪子,就能将郁臻碾的粉碎。 它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人类得情绪,显然已经开了灵智,注视着这突如其来闯入他领地的家伙,张开无比尖利的獠牙咆哮着,震得大地都在颤动,震得鸟兽四散飞走。 这血盆大口,咬合力十足。 就算是一辆坦克在它的獠牙之下,也只有乖乖被碾碎的份儿。 实在恐怖如斯。 这种巨型生物远远地看到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凑近的时候才会深刻的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真是让人看了就腿肚子抽筋,浑身发软。 当然。 作为见过世面的郁臻表示:根本没在怕的。 她挥了挥冰焰魔狮嘴里喷出来的腥风,又往前走了一步,背着手,仰着头,那只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冰焰魔狮啊,这片土地的王者,我对你并无恶意,还需要请你与我走一趟。” 参加个比赛为了获胜她没必要杀了这群魔兽,又没招她惹她的,就和在混元界相同。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猎杀这些魔兽妖兽的。 当然。 干饭除外。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肉最顶饿啦~ 冰焰魔狮像看傻子似的看着郁臻,冰蓝色兽眸里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它性情暴躁,最讨厌别人进入它的领地当中,要是换成平常的时候它早就翻脸了。 可听见郁臻说的这话。 它只觉得眼前的女人实在有意思。 她是怎么敢对着它说出这话来的? 是脑子蠢钝如猪。 还是单纯的胆大包天? 郁臻眸子里依旧盛着浅笑,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没什么杀伤力,她最后又问了一句:“我只希望你能和我走一趟,你当真不同意吗?” 回答她的只有冰焰魔狮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郁臻啧了一声。 缓缓的收敛了笑意,踩着小皮鞋的脚轻轻一跺,磅礴恐怖的威压顿时从她那具纤细看似柔弱的身体内迸发而出。 只凭那威压,就能撼动正片秘境,大地在颤抖,天空在碎裂,原本晴朗天空顿时密云密布,电蛇游走,狂风肆虐,时不时降下天雷,炸得那地上白骨化为齑粉。 郁臻站在雷点中心,一袭银白色在狂风中肆意飞舞,她腰杆挺得笔直,负手而立,竟然光是凭着威压气势便能引发天地异象。 恐怖如斯! 在外面原本担心郁臻想要派人去救援的赛斯几人直接看傻了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问身侧的韩念:“这,这到底她是学生,还是我是学生啊!?” 怎么这么逆天呢?! 韩念也同样没想到郁臻竟然隐藏着这般恐怖的实力,紧盯着投影,一时间有些失语。 至于风沉他们…… 嗯。 吓呆了。 “原来,她这么牛逼的吗……” “小母牛放鞭炮,牛逼上天了,好离谱……” “罗玉成,你上次是不是跟她呛声来着,要不等下她出来你去给她道个歉吧……” “……” 铁牛对于郁臻的实力并不惊讶,毕竟它早就知道了,只是摇了摇尾巴,切了一声:“老装逼贩子了。” 斗场的老铁惊呆了,那边秘境里的老铁也表示震惊它全家一万年。 冰焰魔狮完全没想过郁臻这样纤细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人已经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郁臻+温温柔柔\\u003d能手掀天灵盖的狠人。 “现在呢?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选择吗?”郁臻的黑眸里重新浮起笑容,声音和方才一样轻轻柔柔的,可言语中却蕴含着绝不容拒绝的威严。 冰焰魔狮浑身一抖。 作为兽,它比人类更能准确的感知到危险。 高傲的王者,秘境的主人——冰焰魔狮,在这里生活的数万年里,第二回感觉到了这种彻骨的恐惧。 第一个给它这种彻头彻尾的恐惧无力地感的人,是新生的魔王。 本能告诉它。 如果还想活下去。 就要臣服。 臣服于眼前这个它曾之前蔑视的女人手下。 这片秘境大陆的王者,最后还是缓缓匍匐在女人面前,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郁臻表示了绝对的臣服。 郁臻抬起手揉着他冰蓝色的如火焰般的鬃毛,满意的道:“好孩子。” 狮子的鬃毛不如猫毛柔软,硬硬的还有些扎手。 她不喜欢。 还是她家铁牛的软乎。 场外的那群考官见到这一幕面面相觑,艰难的开口道:“她不会是想把冰焰魔狮带回来吧?” 另一个考官咽了咽唾沫,紧张地道:“她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冰焰魔狮庞大的身影如果从门里出来绝对是恐怖的灾难。 这种魔兽性情暴躁,稍有不顺便会大闹,之前就是在秘境里闹得太厉害才被魔神收拾了一顿。 君主们和那位魔神大人最近行踪成谜,若冰焰魔狮真的暴走了,就算郁臻能制服,也会对现场造成损伤。 这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太危险了。 胖胖的考官问:“那她的成绩还作数吗?按照现在的情形,上午的单人赛第一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那肯定要算啊,我们认同她的成绩,冰焰魔狮也就不用来到现场了。” “说得对,否则对她太不公平了,毕竟规则上没有说必须要以兽晶计算成绩,也就说不需要杀死。” “那我现在就派人进去找郁臻。” 秘境内,万骨山上。 冰焰魔狮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它生怕自己一动就不小心惹恼了坐在它头顶上啃肉馍的郁臻,整只兽乖得不行。 虽然冰焰魔狮的鬃毛又硬又糙,一点没有铁牛的柔顺,但比起坐在石头上,地上,还是软乎不少的。 她一边啃着肉馍,一边仰头去看天。 湛蓝天空,悠然白云,清风拂过脸颊,发丝,衣角,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宁。 嗯。 前提是不要低头去看那遍地的白骨。 郁臻啃完肉馍,刚准备在继续躺着休息一会儿,等到点了就带着冰焰魔狮回到斗场,毕竟当初规则上也没说不能带活的回去。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凭空出现一道金色的小门,看的郁臻面露诧异。 这么快就到点了? 她低头看了看腕表。 明明还有二十分钟啊。 只见金色光门被推开,一个身形胖胖的年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年轻体格肥硕,每走一步,身上的肉就跟着颤,一双小眼睛眯缝着就跟睁不开眼睛,白胖白胖的,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长得又喜感,又有点可爱。 “考官?”郁臻搔着后脑勺,诧异的问:“我超时了?”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会让考官进来找她。 有陌生人进入万骨山,冰焰魔狮不乐意了,可它还记着郁臻坐在它头顶上,也不敢动,只能嗓子里发出凶狠的呜呜声,威胁警告意思十足。 胖考官吓得一个激灵,稍稍往郁臻面前靠了靠,心里有些害怕这头凶悍的冰焰魔狮突然发疯。 郁臻见状,抬手拍了拍冰焰魔狮的脑袋以示安抚,让它老实一切。 完事儿又抬头看向胖考官,眼中询问的意思明显。 胖考官见冰焰魔狮这么听郁臻的话,半颗心放下来,剩半颗心依旧高高悬着警惕着,但他面上是笑着的,一笑起来眼睛眯缝的更厉害了,脸上的肉也跟着抖呀抖的:“郁臻……同学,对吧?” “对,是我。” “我是过来向你传达主办方这边的决定。” “决定?”郁臻眼睛流露出一丝疑惑。 胖考官道:“冰焰魔狮是秘境中王者,你能收服它已经充分的说明了你的实力,就此我们决定,你是上午单人赛的第一名,至于这头冰焰魔狮,就不必带到现场去了。” 郁臻哭笑不得。 这看来是怕她将冰焰魔狮带到现场造成混乱啊。 不过这样一来,也省的她麻烦了。 说实话。 她现在还不知道到时候怎么把冰焰魔狮带回去呢。 能得到大赛的认证,又不用把冰焰魔狮带出去,实在太幸运了。 郁臻微微点头:“可以。” 顿了顿,又问:“我现在跟你出去吗?还是在等到时间结束?” “只需要等待比赛结束自有连接斗场的光门出现。” “好的,我知道了。” “那么,我先行告辞,祝你,武运昌隆。” ps:被编辑告知完结的年代文要上了,表示很难受,毕竟这篇文写的并不好,是准备重新修改的,我记性太差总写错呃呃呃,看了以后不要骂我哦,啊哈哈哈哈。 第597章 请立刻和我结婚 郁臻第一的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这样得来的第一在学院争霸赛上还是头一回发生。 郁臻压倒性的实力让她的人气直接爆棚,无数魔人在场中欢呼着郁臻和皇家学院的名字。 除此之外。 也为其他学院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能够驯服七万年的冰焰魔狮,远超了其他学院的学生,与君主们等同,这让这些学校的学生老师们已经放弃了与皇家学院争夺第一名的想法。 但实际上。 郁臻除了第一天参加了上午的秘境,下午的镇魔塔单人赛和最后一天的群体赛之外,剩余的时间都在坐在观众席上划水。 她在队伍当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可不代表其他队友就一无是处,比如第二天上午的双人水战,作为人鱼的露霜和水性极佳的风沉就出尽风头,拿到了第一名。 所以最终的冠军,是所有人的努力后的成果,而不是郁臻一个人的功劳。 当终于要宣布结果的时候,郁臻的心也忍不住隐隐约约激动起来,她再也保持不了平静,主动的她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等待着为获胜队伍颁冠军杯的魔王大人的出现。 而另一边。 正在公会门口蹲守媳妇儿的阿卑兰奢在兄长的再三催促下,在公会门口留下一道自己的分身后不情不愿得跟着阿卑兰澈朝斗场而去。 …… 十支队伍站在斗场中间排排好,等待着君主们和传说中的那位魔神大人的君临。 风沉更是激动地小嘴叭叭停不下来。 郁臻忍不住开口问:“看你的样子,好像很崇拜他?” 风沉点头如小鸡啄米:“那当然了,那可是新生的魔王大人啊,短短一年时间就将平复魔界上千年混乱战争,让无数可怜的魔族过上正常生活,治军严明铁血手腕,整个魔兵团就没有不服他的,就连静音君主那个刺头儿头也对魔王马首是瞻。” “凡是想要进入魔兵团的,就没有不崇拜魔王的,我和少恒都是他的死忠粉呢。” 郁臻挑眉:“你们以后想当魔兵?” “对啊!”风沉说:“听说魔王在整顿魔兵团,好像是要对天外天发动战争了,我们马上就可以毕业了,到时候参军,还能混点军工呢说不定。” 发动战争? 郁臻微微皱眉,神色间尽是不赞同。 魔界刚平息战乱不久,理应休养生息才对,如果发动战争,定会死伤无数,生灵涂炭。 上一次有春神为救天魔两届舍身取义。 这次可就无人能帮忙了。 春神为了魔界身死道消,陨落世间,可这群魔族竟不想着感恩,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反而想主动挑起战争。 实属脑子有坑。 少恒说:“这事儿还说不好呢,你就想着要挣军功了,我听父亲说,第六君主月隐坚决不同意发动战争,他们吵了好多回呢,一直没吵出个结果来。” 他是贵族子弟知道自然比风沉和郁臻多很多。 虽然是私生子,但由于太过优秀,而被父亲另眼相看,在家族中已是嫡子的待遇。 所以很多事情父亲都会与他说,听听他的看法和见解。 显然是想将他作为下一任家主来培养的。 说话间。 几道磅礴恐怖的气息出现在斗场中。 其中一道气息让郁臻倍感熟悉。 她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朝王座上看去,顿时瞳孔震动,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只见王座之上端坐着一身穿龙锦绣纹的男子,五官俊美非凡,黑眸冷然孤傲,一袭黑发高高冠起,发间插着一支樱桃花枝形状的玉簪,竟给他那无比尊贵威严的气势平添了一丝别样的柔和。 这便是魔界之主,万魔之首,最最无上尊贵的魔神大人——阿卑兰奢。 郁臻在看他。 他也在看郁臻。 四目相对之下,阿卑兰奢那双冷然的眸子里满是震惊于愕然,紧接着,周围的一切他都听不见了。 咚咚咚…… 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跳的飞快,带着无尽的心悸感,似乎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他想。 就算将他的胸膛剖开,将他的心掏出来扔到地上踩成稀巴烂,也没办法阻止他继续跳动。 阿卑兰奢无法思考其他,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见到她了,他终于见到她了。 他的梦中人。 他的命中注定的爱人。 只一眼,他就会知道自己一定会是她的裙下臣,甘愿为她沉沦,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阿卑兰奢忽然抬起手,从纳戒中拿出一把镜子,对着镜子的自己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 在确定是自己最好的状态之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豁然站起身,胸膛里怀揣着那颗从未如此火热的心脏和急切的心情一步步走向郁臻。 学生们以前哪里如此近距离的见过魔王大人,见魔王走的越来越近,也不住的紧张起来,不知道魔王突然从王座上下来是要做什么。 阿卑兰奢迈着箭步,飞快的走到郁臻面前,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无上尊贵的他在女人面前利索的单膝下跪,仰着头,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冷漠双瞳在此刻露是如此闪闪发光,犹如璀璨的星光般熠熠生辉,带着无尽的希翼与柔情缱绻,像一只希望主人疼爱的大狗狗似的。 他说:“姐姐,请立刻嫁给我做新娘子吧!” 阿卑兰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她姐姐,可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了,语气是那般的熟稔。 仿佛早已叫了千千遍,万万遍。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掀起一片哗然,如海啸般络绎不绝。 堂堂魔王殿下,竟会公然下跪示爱!? 别说现场观众看呆了,就连坐在高位上的那几位君主也看呆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竟无一人开口。 到最后,还是阿卑兰澈一言难尽的开口道:“这孙子隐藏的挺好啊,真没看出来他是个恋,恋……人间界叫这个叫啥来着?” 红珠补充道:“恋爱脑。” “哦哦哦,对,就是恋爱脑。” 斗场上惊呼声,议论声,掺杂在一起,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 可郁臻就像是听不见似的,盯着单膝跪地,向她求婚的阿卑兰奢。 在他求婚的那一瞬间。 郁臻就无比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她的郁柳,她的小狗。 五年来第一次露出那如太阳般温柔又灿烂笑容,在男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放到他面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颤抖。 她说:“好。” 第598章 往事 在听到这个好字之后。 让从诞生以来从未感觉到喜悦的阿卑兰奢在此时终于感受到了那种极致的喜悦感。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只苍白而冰冷的小手,如信徒一般落下虔诚的吻, 一瞬间。 前身种种,皆如走马观灯在他脑海中播放。 他即是魔神阿卑兰奢,又是郁臻的未婚夫郁柳。 十年的等待,在此刻终于有了结果。 阿卑兰奢站起身,掐着郁臻纤细的腰肢抱了起来,托着她的臀,让她整个人挂在自己的身上,他仰着头,漂亮的眼眸是说不出的依恋,灿烂高兴的道:“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对不起,姐姐。” 那澎湃的爱意无法遏制的爆发。 十年未见,他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当中永不分离。 郁臻低着头,垂着眼眸,捧着他俊美的脸蛋,鼻尖蹭着鼻尖,眉眼弯弯笑的温润:“是我的阿柳,我好想你啊。” 我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周围的一切喧闹与他们再也无关了,他们在震惊和惊呼中相拥着离开,彼此注视着对方,仿佛天地只有彼此,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在不眠殿的床榻上,帐纱中模糊的两道身影交融在一起,无声的诉说着对对方的爱意,仿佛无休无止。 …… 这场深入交流一直持续到日落西山,天色黑透才算结束。 郁臻趴在枕头上活像是个被抽干了精气的,累的她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救命。 她的胯骨好痛。 饱餐一顿,精力满满的郁柳端着铜盆走过来,将毛巾用温水打湿后轻轻给郁臻擦拭,狗腿的道:“姐姐,我给你擦擦。” 郁臻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还是趴在那儿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昏昏欲睡的。 可是……好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铁牛!”郁臻抬起眼皮儿叫了一声:“把铁牛给忘了!” “完球,他肯定得噘死我。” 说她见色忘义什么的。 “不管他。”郁柳随手将毛巾搭到铜盆上,手脚并用的快速爬上床,搂着郁臻的腰往自己怀里捞了捞,讨乖的去蹭郁臻的颈窝,黏糊糊的道:“我以魔躯诞生之后失去了对你的记忆,只在梦中能见到你,找了姐姐好久啊,可怎么都找不到你,若非前段时日感受到了你的神息,还不知道我们何时才能见面呢。” “神息?”郁臻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他柔软的长发,稍微一思索就知道郁柳说的哪一次了:“你说的是落日森林那次?” 郁柳嗯了一声。 当时他没有记忆,只觉得这股神息非常熟悉,下意识就以为是梦中人的,可现在恢复记忆了。 他觉得太过奇怪。 与姐姐相识相恋时,姐姐并非神体,一直到最后就算郁臻达到了半神之躯,他也从未感受到过郁臻的神息。 那他为什么又会觉得熟悉呢? 熟悉。 却又想不起来。 可郁柳懒得再想,他不看以前,只看现在。 为了让郁臻在多疼疼他,又委屈巴巴的道:“姐姐走的太快了,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到,就是没赶上,好不容易才问到你化名菲斯在一家公会里当佣兵,我蹲守了快半年愣是一面也没见到。” “这些年发生了好多事,不知怎的就拥有了苏生的神力,那日为了救活落日森林,用尽了我所有的神力,很快就进入了六个月的沉睡……” 郁臻细细的来龙去脉讲给郁柳听,包括父神的命令,为了她能活下去执意害死郁柳的家人。 到最后。 她坐起身,握住郁柳的双手,带着歉意与祈求:“你不要怪他们,阿柳,是我们先对不起你,你心里有气,我愿意承担。” 郁柳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万万没想到姐姐竟会是太岁转生,更没想到竟会是如此大的一盘棋。 看着郁臻眼里的愧疚歉意和前所未有的认真,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微微撑起上半身去啄郁臻的嘴唇,皱着鼻子笑道:“阎王是姐姐阿父,我理应叫他一声岳父,我又怎么会怪他,何况这一切都是为了姐姐,就算当时我知道,也会这般选择。” “于我而言,其实并不算坏事,我知姐姐这般爱我,就高兴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再者多亏这件事情我已是不死魔躯,不灭神魂,天上地下,万界众生,再无人能让你我分离,父神不行,母神也不行。” 郁臻叹道:“他们从预言中得知你会堕魔,便想引你自爆,却恰恰成就了你,这便是因果吧。” 她顿了顿,又问:“我听说你要攻打天外天,可是真的?” “自是真的。”郁柳神色一冷:“之前若是只有百分之八十,现在便是有百分之百,他们如此欺辱你,竟让你褪去衣冠,进去无界崖受刑,这口气我咽不下!” 郁臻问:“那若是我不同意呢?” 郁柳一愣,呐呐道:“姐姐不想报仇吗?” “想。”郁臻拿出一根烟含在嘴里,郁柳见了,立马有眼力见儿的指尖燃起一簇火花为她点烟。 郁臻吞云吐雾了两三口后,才慢吞吞的道:“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带来死亡,你既然已经成了魔界之主,就要为自己的子民着想,七千年前,春神为了弥补你犯下的过错,已经以身殉道,可这次呢?谁又能帮你兜底?我吗?” 郁柳沉默了。 他作为魔神诞生的意义便是为了魔界争夺天外天,可他又是曾经那个将魔界毁的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他噬杀好战,春神也不会身死道消。 这一直都是他封存在记忆最深处的痛苦。 母神的手心里诞生过七位神明,春神是最为特殊的那一位。 春神没有肉身,甚至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她存在于风中,雨中,她无处不在,无处不是她。 作为被世人所厌恶,被仙人们所恐惧的杀神,郁柳一直深居简出,独自生活在杀神殿中。 只有春神与他作伴。 即使春神没有肉身,即使春神无法开口讲话,但她还是会回应郁柳说的每一句话。 风会吹动着庭院里的树叶飒飒作响。 雨会砸在庭院里的池子里溅起浅浅的涟漪。 花儿会在庭院里争相开放。 那都是春神的回应。 后来天魔两届发生了冲突,他带兵前去镇压,嗜血好杀的本性让他几乎将魔族灭种,造成了魔界本就贫瘠的土地因为战火更加贫瘠,生灵涂炭。 春神为了弥补他的错误,最终以身殉道,让魔界满是战火硝烟的土地再次焕发生机。 后来春神消亡,他被惩罚降低至穷神,独居与穷神殿内,为她立长生牌位,点长生灯。 可他穷神殿里的再也没有风,没有雨,大树不会发出绿叶,花儿不会在盛开。 魔界因为老魔王大限而亡再次陷入混乱,进行了长达千年的混战,一直到他以魔神之躯诞生,才将战争结束。 这样想来,一起都是因果,一切都是轮回。 郁柳直勾勾的盯着郁臻。 苏生的能力,熟悉的神息…… 忽然像是一切都想明白了似的,扑倒她身上,搂着她的腰,虚虚的伏在她的颈窝,叫她:“姐姐,姐姐……我一切都听你的,我如何舍得要你为我兜底。” 郁柳爱的是郁臻,并不是因为郁臻是春神才会爱她。 但如果郁臻是春神,郁柳也能接受。 昔日好友变成媳妇儿什么的…… “虽然不能带着魔兵打回去,但是咱俩可以啊。”郁臻垂着眼眸,冰冷纤细的小手在他的肩胛骨出游走,勾的郁柳痒痒的:“敲竹杠,会吧?” “会!”郁柳原是不会的,和可郁臻处的久了,耳濡目染,也就学会了敲竹杠。 郁臻说:“汤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这么多加起来,最少也得赔我个神位把?阎无罪将自己的半副神格剥离给了我,现在还吐血呢。” “等结完婚再去好不好?”郁柳揉着她的腰,撒娇的蹭着她的颈窝:“一天不结婚,我心里不踏实,等结完婚,我们就去天外天找他们。” 他和父神母神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太好,毕竟他是晶胎所化,拥有与父神母神等同的神力,是一枚定时炸弹,父神一直担心他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可欺负他可以,欺负她媳妇儿不行。 光是个神位还不够。 这次不给父神剥层皮下来,他以后就不叫郁柳了。 “好。” 郁臻嘴角嵌着笑意:“等婚礼筹备的差不多了,咱们回人间界,把宋晨他们带过来,还有师傅他们。” 两人围绕着婚礼讨论了一会儿,郁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是叫道:“完球,我又把铁牛忘了,他应该已经回宿舍了吧?这次你要好好谢谢他,如果不是铁牛,我都不知道你重生了。” “每次洗澡都嚷嚷着还是你好,从来都不逼着他洗澡。” “他怎么知道是我的?”郁柳疑惑道:“他见过我?” 自从诞生以来,除了头两年一直在平复战乱外,剩余的时间他几乎都呆在不眠殿中。 如果铁牛早就见过他,又怎么会拖到现在才带着郁臻找他。 说明铁牛也是最近才见到他的。 可是……在什么时候呢? 郁柳一时间想不起来。 “人铁牛现在是妖界皇族的十七爷,之前你不是叫妖皇来魔界商讨议事吗?他跟着一起来的。” “幸家?”这么说,郁柳倒是有了些印象:“哦,那我知道了,没想到他会是妖界的皇族。” “啊……好困……”郁臻连打了好几个哈欠,拉了拉身上的锦被,困倦的道:“算了,明天再说吧,这顿噘肯定是跑不掉了。” “睡吧。”郁柳在她上落下一吻。 这边两人甜甜蜜蜜相拥而眠。 另一边铁牛被一群同学堵在教室一个劲儿的问八卦,整个教室堵得满满当当,一群人将铁牛围在里面大有他不说就绝不放他走的架势。 七嘴八舌的问: “聿怀,你们之前就和魔王殿下认识吗?还是之前没见过一见钟情啊?!” “到底是咋回事啊!?我靠,魔王众目睽睽下示爱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等着吃瓜呢,你跟郁臻是朋友,肯定有第一手信息!快说说啊!” “救命,未来魔后竟是我同班同学,妈妈,我出息了。” 铁牛坐在教桌上,高傲的昂着首,神气十足的道:“我们家郁司令可是好女人,阿卑兰奢想娶她这不是很正常事情吗?上辈子他就爱我们家郁司令要死要活的,本来他们都要结婚了,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们暂时分开了。” “你们以为我们真是过来上学的呀?”铁牛得意的翘着尾巴,好像他嘴巴里说的厉害的那个人是自己似的:“郁司令一个人就能把你们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她可是连天雷都要乖乖听她话的女人!” “还有呢还有呢?我们想听他们的恋爱故事,这可是天大的瓜啊!” “就是啊,聿怀,你快跟我们说说!” “……” 五年来,郁臻头一回睡得如此安稳和满足,一直睡到中午才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郁柳也同样是十年来第一次赖床。 他托着郁臻的屁股抱着她去刷牙洗漱,互动之间,甜蜜又温馨。 吃完早饭,郁臻准备回到学校把铁牛接回来,郁柳掐着她的腰又是腻歪的好一会儿才放她离开。 郁臻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去了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他一出现,那些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君主们和议事会成员立刻噤声,目光齐刷刷的朝郁柳看去。 面对这炙热滚烫,充满好奇的目光,郁柳面不改色的一拂扇袖,坐到了主位上,淡淡的开口道:“本尊今天过来,要宣布三件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仔细听。 郁柳修长且骨节分明,异常好看的手指轻轻地敲着桌子,缓缓地,吐字清晰的道:“第一件事:本尊不日后将迎娶郁臻为后,她以后便是尔等女主,见她如见本尊亲临,须得敬她。” 众人沉默。 郁柳也不管他们怎么想:“第二件事:本尊已经放弃带领魔兵团攻打天外天。” “第三件事:婚后,本尊将会与我妻一同回到人间界生活,阿卑兰澈将代替本尊继续管理魔界。” 真是一件事比一件事让人难以接受。 静音是个暴脾气的,直接就嚷开了:“王上,您,您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就放弃魔界?!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攻打天外天,现如今,怎么能反悔呢?” 他瞪着一双牛招子,恨恨的道:“定是那坏女人蛊惑了您!” 郁柳轻皱了下眉头,声音冷的吓人:“静音,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下一次。” 静音的脾气上来倔的跟头牛似的,耿着脖子,粗声粗气的道:“老子就是不服,您打死我,我也不服。” 郁柳被他这牛脾气搞得很是无语,可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手下,总不可能真的打死他,他心里无奈的叹口气,也不知道这牛脾气是随了谁。 这家伙之前还一直嚷嚷着要杀上天外天杀掉杀神。 他当时还为静音的英勇点了个小赞。 现在记忆恢复了他都不知道当时自己是咋想的。 竟然还点赞。 “那你如何能服?”郁柳冷笑一声:“可是要与她打上一架?你若想与她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而且,本尊不是在请求你,而是在命令你。” 静音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服,也被郁柳出尔反尔气得哼哧哼哧直喘粗气,虽然他是真倔,但对于郁柳,他也是真害怕。 阿卑兰澈靠在椅子上,吊儿郎当的嬉笑道:“王上,你这样子有点让人伤心哦。” 郁柳瞥他一眼:“你有心么?” “有啊,现在我的心就在隐隐作痛呢,为了一个女人,连我们这群老伙计都不顾了。” 当时说的多好听啊。 说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阻碍他攻打天外天的脚步? 现在呢? 啪啪打脸。 “她比任何人都要重要。”郁柳抬起眼眸,锐利的鹰眸环视了一圈众人,思索了片刻,还是道:“她乃本尊前世恋人,本尊之所以会以魔躯诞生,也是为了与她再次相见,但本尊既然已经坐上魔王的位置,自然也会肩负起责任,之所以不再带领魔兵团攻打天外天也是因为我妻怜惜这群战士们。” “魔界现在的生活环境,已经今非昔比,安居乐业,若再次挑起战争必然死伤无数,七千年前有春神复苏众生,可现在春神陨落,在无人能够救那些战死的魔兵,本尊自诞生以来,便被赋予要攻打天外天的使命,可恢复记忆以后,本尊发现这种使命是错误的。” 月隐表示相当支持郁柳的想法,他和静音吵了这么久,现在王上的想法终于转变,和他站在了一条战线上,在看看静音那气得都要倔过去的样子,当真是觉得扬眉吐气。 对说服郁柳的郁臻简直是好感激增,以至于后来直接成为了郁臻的超级死忠粉,和被郁臻打服的静音一同创办了【魔后同好会】。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听王上所说,咱们未来的女主定是有一颗良善的心,只有这样的人,才当得王上的妻子。”月隐一脸感动的道。 静音骂了一句:“有病吧你。” “你说啥?静音,你这个臭匹夫,本君不愿意和你一般见识,你蹬鼻子上脸是吧?!” 眼瞅着两人又要吵起来。 郁柳是真懒得继续伺候他们,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快到中午了,便起身准备散会,淡淡的说:“事情就这么定了,有事找阿卑兰澈,别找本尊。” 阿卑兰澈:??? 合着他就一苦逼打工人儿呗?就为了成全你们的爱情!? 郁柳用他用的心安理得,都是自家人。 他还得赶着去给姐姐做下午茶呢~ 嘿嘿。 第599章 人间界 另一边,郁臻在学校里俨然成了风云人物。 走在广场上,那一道道探究的灼热视线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看的郁臻浑身恶寒。 她快步跑回宿舍,掏出钥匙开门,钻进屋里,关门,一气呵成。 铁牛正趴在枕头上呼呼大睡,他昨日跟同学们侃大山侃到半夜才结束,熬了大半宿,一觉睡到现在还没醒。 郁臻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弯着腰,伸手用指腹堵在他鼻孔上,铁牛还没什么反应呢,她倒是先低低的笑出了声。 铁牛被打扰好梦,尾巴一甩一甩的,显然带了些不耐烦,挥着爪子想把郁臻的手推走。 “还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 铁牛嘟囔道:“困,昨晚睡得晚,你们两个可真是见色忘义,把爷扔到斗场,自己打炮去了。” “对不起嘛。”郁臻坐到他身边,双手抄着他的腋下,捞进了自己怀里,仰抱着他,轻轻悠着:“昨天稍稍有那么点小上头,我还是记着咱们铁牛王子的。” 铁牛还是闭着眼睛,喉咙里像是装了个发动机似的咕噜咕噜直响:“他记起你了?” 郁臻嗯了一声:“记起来了。” “那他跟你走吗?” “还没问这个事儿,准备先在这里把婚礼办了,之后回天外天敲竹杠,剩下的就不知道了,还没想好呢,走一步瞧一步吧。”郁臻把计划告诉他:“反正肯定要先结婚。” 铁牛打了个哈欠,往郁臻怀里缩了缩,四肢爪爪伸开,像是开了四朵小花似的:“你现在可是整个魔界的名人了,他们昨晚上拉着我聊了半宿,都不让爷走,那热情的劲儿。” “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好女人。” “原来我在咱们铁牛王子心里有这么高的评价呀!”郁臻心花怒放的狠狠亲了铁牛两口,笑眯眯的道:“到时候让你郁哥给妖族发请帖,奉为座上宾,也给咱们王子长长脸。” “那我得先回去,在妖界等着你的请帖,你得找个会说话的人,专门突出爷的优秀才行。” “妥妥的。” 妖族一直在魔族之下,之前还没有那么明显,可从阿卑兰奢诞生以后,魔族就完全将妖族压了下去,现在的妖族,是完全依附于魔族的生存的。 铁牛的便宜爹一直都想和阿卑兰奢打好关系,可惜阿卑兰奢全然懒得搭理他,每次让妖皇过来,也只是冷冰冰的下达一下指令,让妖皇事先想好的各种套路全然白费。 所以相比起来,阿卑兰奢对自己的属下态度还算可以的。 “郁司令。” “嗯?” “爷觉得和你认识以后,爷都开始飘了。” “嗯,飘吧,我和你郁哥在下面托着你,想怎么飘都行。” “郁司令。” “嗯?” “你真是好女人。” “我知道。” 郁臻抱着铁牛靠在床头上又眯了一会儿,觉着时间差不多了,叫铁牛起床收拾铺盖退学,准备回不眠殿。 来到办公室的时候赛斯老师正在准备战斗课的课程,见郁臻站在门口很是惊讶:“郁臻?你这是要……?” “我准备退学了赛斯老师。”郁臻微笑道:“这段时间谢谢赛斯老师对我的照顾。” “退学?!”赛斯皱眉:“是因为你要和王上结婚?” “对。” 赛斯一脸不赞同:“郁臻,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放弃学业嫁人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很好地选择,老师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他并不希望郁臻成为一株菟丝绒。 郁臻浅笑:“我是个很独立的人,不会去依附别人,只是我来这座学院参加争霸赛就是为了能见到我的未婚夫,在他成为魔王之前,我们就已经订婚了,只是因为别的事情耽搁了,之后我们可能就不在魔界生活了,而且以现在学校的师资恐怕……” 郁臻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里的老师教不了她什么,再继续留下来也是白费时间。 赛斯老师自然也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苦笑一声:“确实,以你的能力,继续呆在这儿也不过是白费时间,你即是我的学生,且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保证独立的人格,千万不要想着去依附他人。” “谨遵教诲。”郁臻微微颔首:“赛斯老师,感谢您之前的帮助让我见到了我未婚夫,我现在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给您表示我的感激,但是我给您一个承诺,在日后您有任何需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和郁……阿卑兰奢都会帮助您。” 赛斯是一位非常好的老师,如果不是他力保郁臻留校休学,为她保留位置,恐怕想要见到郁柳也不会这么顺利。 而且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为郁臻好。 郁臻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班里退学手续后,郁臻带着铁牛又来到了皇城门口,只是这次,在无人阻拦他们。 回到不眠殿的时候郁柳还没回来,一人一猫在不眠殿里瞎溜达。 “我丢,郁司令,你快来,我发现了好变态的东西!” “啥啊?还能有比我还变态的?” “真的真的,比你还变态,爷看得都惊呆了。” 郁臻寻着铁牛的声音走进一间房间,撩开帷幔,眼前的景象看得郁臻直抽嘴角。 她还以为进了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呢。 这里面挂着的竟然全是她的画像。 “有点痴汉那味儿了。”郁臻拿起一副画卷仔细观摩,点评道:“画的不错,特别是眉毛,画的特别好。” 铁牛:“什么叫有点?他这种已经是重度痴汉了吧?老变态啊!” “疯子和痴汉,天生一对。” 铁牛无力吐槽。 神经病! 俩神经病!! 郁臻将画放回去,走到书桌前磨墨,随便挑了一只软笔,润笔后沾了沾墨水,微微伏着身子练字。 多年不练字,没有以前写的好了,花了半柱香的功夫郁臻才找回以前的感觉,写的也是越来越好。 铁牛跳到桌子上看她写字,本以为是写的什么诗词,结果一看,竟是一些歌词儿: 好运来啊那个好运来~ 今儿个老百姓啊,真呀真高兴~ …… “还以为你在写什么呢。”铁牛伸爪踩在墨水里,又踩到纸上留下一个漆黑的爪印:“爷给你盖个印儿。” “到时候婚礼的时候别忘了把墨玉和翡翠带过来,还等着你们给我当伴郎呢。”郁臻百宝镯里拿出一包湿巾,握着铁牛的爪爪给它擦上面的墨渍:“他们现在能化人身了吗?” “行是行,就是太小了,俩小豆丁。”铁牛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我没跟你说过吧?翡翠是小姑娘。” 蛇的生殖器是不外露的,所以没有经验的人很难分别雌雄。 “我知道这事儿。”郁臻随手将湿巾扔到垃圾桶里,接着垂首写字,手下不停,嘴巴也不停:“她和墨玉的我都摸过。” 她顿了顿,又随口补充一句:“你的我也摸过。” “你臭不要脸,你耍流氓。”铁牛翘着胡子咪咪叫,痛斥郁臻的无耻下流。 郁臻哼了一声:“我是你饲主,是你姐姐,吃我的喝我的,你看看你身上那块肉不是我喂出来的,你全身上下哪儿不是我的?” 说着,说着,郁臻噗嗤又笑了出来:“要不给你买个裤衩穿吧,不然整天晃着俩大蛋儿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懂啥!”铁牛喵喵叫道:“长得大才算厉害呢,女人不懂,这事儿郁柳才能跟我说的上来,再说了爷又不是裸奔,长着毛儿呢。” “行行行,说不过你。” 说话间,外面响起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手从身上环抱住郁臻纤细的小腰,男人伏在她颈间蹭了蹭,柔声问:“姐姐,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聊蛋。” “嗯?”郁柳愣了一下,眼睛中浮起一丝迷惑,有点不懂啥意思。 铁牛见郁柳过来了,仰着头问:“郁柳,你说,男人是不是越雄伟越好?” 郁柳反应了两秒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也跟着噗嗤笑出声来:“那可不对了,合适契合的才好,比如我和你郁姐,我们就很合适。” 郁臻闻言,笑的花枝乱颤,手里的笔没拿住,画的纸上全是墨印子,对铁牛道:“你看,我就说嘛。” 铁牛气的胡子直抖,挥着两只翅膀飞到郁柳头上,用肉垫啪啪直打他的头:“叛徒,没良心的家伙,见色忘义的东西。” “哈哈哈哈哈。”郁柳爽朗一笑:“算是我错了,我带了甜点回来,赏脸吃一点吧?” 郁柳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会爱屋及乌。 只要是郁臻喜欢的,他必会珍视,这也是他慢慢学会爱人的成果。 更何况若是没有铁牛,他和郁臻恐怕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见面。 每每想到郁臻一直活在那日他自爆的痛苦中,他便心如刀绞。 当下心里就对铁牛更加喜爱了。 吃完甜点。 郁臻和郁柳还有铁牛开始规划婚礼流程,当然,主要还是郁柳来规划,他想给郁臻一个最为盛大的婚礼,那么必然就会极其繁琐,这般劳累伤神的事情,可是舍不得姐姐来呢。 两人一猫坐在不眠殿的庭院里聊天规划婚礼,郁臻抱着铁牛拿着梳子给他梳毛儿。 一边梳,一边叮嘱道:“到时候把请帖发到妖族去,再找个能言善道的去请,给咱们铁牛,墨玉还有翡翠好好长长脸,告诉告诉那些个便宜兄弟姐妹铁牛可是有大腿的。” “我听姐姐的。”郁柳微微颔首:“等喜帖选好印出来,我就吩咐人去办。” “伴郎的话就让宋晨和姜兆,柳惊山来吧。”郁臻说:“伴娘的话薇薇,阿玉和铁牛,花童就让墨玉和翡翠。” “好。” 铁牛:“等等,爷为啥是伴娘?!” “你是娘家人嘛。”郁臻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又对郁柳接着道:“在魔界办一桌,把赤炎师尊他们也叫过来,然后再回村里办一桌,省的他们天天念叨我不成家。” “好。”郁柳道:“明日我叫绣娘过来给姐姐量尺寸做嫁衣,姐姐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 “中式的吧,看着喜庆。” “好,到时我让人多设计几套,姐姐来选。” 郁臻将梳子上毛儿揪下来,扔到地上,这才多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她拍了拍铁牛的屁股:“瞅你掉的毛。” 铁牛抬起眼皮儿看了一眼,懒洋洋的道:“这都是爷的魅力,呵,女人,你不就喜欢毛茸茸吗?” 郁臻:竟无言以对。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郁柳为了这场婚礼亲力亲为,经常忙的脚不沾地。 郁臻总劝他不必搞得那般繁琐夸张,郁柳是前一秒答应,后一秒又开始忙了起来,郁臻无奈,见他不嫌累,又是兴致勃勃,就只好放任他去了。 这中间郁臻倒是没什么事情,除了每日躺在庭院里晒太阳,就是每天收拾一个叫静音的傻大个儿。 静音一直对郁臻不服气,觉得她红颜祸水蒙骗了郁柳导致他们的大业未成而中道崩殂,偷偷摸摸的在不眠殿外面监视,等着郁柳一离开,立马就冲进去不仅说了一些难听话,还要把郁臻赶走。 下场可想而知。 被郁臻以压倒性的实力狠揍了一顿。 但就揍成这样人还不服呢,天天来,天天被揍,连揍了半年,最后是彻底把他揍服了。 从那以后看见郁臻就腿软。 郁臻对此表示自己的快乐也没了,毕竟每天近身肉搏揍人爽的一批。 这半年来婚礼的一切准备皆已经就绪,铁牛提前回了妖界等着喜帖,郁柳在印好喜帖吩咐手下发好喜帖后陪着郁臻一起回了人间界去接宋晨几人。 这次回人间界找他们郁臻没有提前告知,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可当回到人间界后,看着成为一片废墟的秦家村整个人都蒙了。 “打仗了?”这是郁臻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勉强的稳定心绪,对一旁的郁柳道:“我们先回家看看吧。” “好。”郁柳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慰。 两个人踩着遍地的残石碎瓦往家中走,原本气派的小宅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院子里的那颗樱桃树也被拦腰折断倒在地上,化为一截干木。 郁臻脑子嗡嗡直响,蹲下身,有些颤抖的捡起地上碎裂的瓦片,喃喃道:“家没了。” 郁柳更是怒气冲天,咬牙切齿的恨声道:“到底是谁!?我定要找到他将他剥皮抽筋!” 时隔十年,心心念念,却被人毁成一堆废墟。 郁柳气得咬的后槽牙咯吱咯吱响。 郁臻一屁股坐到地上,狠狠的抽了两根烟才冷静下来,神识扩散,将整个龙城覆盖,却未曾发现一个活人。 以往不算繁华却人声鼎沸的城市在此刻却变成了一座死城。 “不是战争。”如果是战争的话,是不可能连一个活人都没有的,就算是屠城,也会留下军队驻扎,她逼迫着自己冷静,掏出手机打开拨打宋晨的电话。 无人接听。 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同样的机械音。 郁臻心里没由来的心慌:“去找白城,去白城,去找他们!” 郁柳将她扶起来,用力的握着她冰冷的手,似乎是想要将他的力量传给她,他柔声道:“姐姐,别着急,宋玉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你说得对,会没事的……”郁臻焦躁的抓着头发:“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要家人团聚了,不会出事的……” 两人一刻不敢耽误,立刻前往白岛,可白岛和龙城一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郁臻又立刻出发去九河,也是同样如此。 曾经一线城市如今已成一片废土,那往日奢华的高楼大厦,此刻已是断壁残垣。 郁臻释放出神识,一点一点的地毯式搜索,却依旧搜索不到宋晨几人的所在。 她只能尽量冷静下来,安慰自己不会有事的,也许他们是逃到了别的地方去,姜兆是修士,一定会护着宋玉兄弟的,所以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在去别的地方找找吧。”郁臻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看看哪里还有活着的人,先把事情搞清楚。” 她说完,从百宝镯里放出之前买的摩托车,跨坐在车身上,示意郁柳上来。 待郁柳坐好,她猛转车把手,一阵轰鸣声过后,机车如脱缰野马般窜了出去。 他们骑着摩托车,开着神识,一寸一寸的找。 很难想象。 这么多个城市,竟然没有一个活人。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俩人整整找了一个月,从九河一直找到燕京,终于在燕京北的地铁站下发现了活人气息。 其中两个人的气息,郁臻还算熟悉。 “是他们!”郁臻激动地抓住郁柳的胳膊:“他们肯定知道宋晨他们在哪儿!” “别急姐姐,注意脚下。” 郁臻打着手电,急切的往地铁里面走,寻着气息一路找过去,只见地铁里燃着昏黄的烛光,一群蓬头垢面的人蜷缩在一起,眼神麻木而绝望,对于突然出现的郁臻二人,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紧接着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 苟延残喘。 郁臻没管他们,只是用目光急切的四处扫着,最后在地铁的最里面见到了她想要见到的人。 地铁的最里面和外面截然不同,这里的所有人全部都是修士,虽也是面无表情,但至少没有麻木和绝望。 “龙吟!” 一声喊叫,让其中一个男子浑身猛然一震,咻然转过头来,待看见郁臻后,先是震惊,紧接着就是一阵狂喜,大步走向她:“郁臻!?” “姜兆呢!?”郁臻揪着他的领子,神情激动中带着一丝希翼:“告诉我,姜兆呢?宋晨他们呢?他们还活着,对吗?” 提到姜兆,龙吟焕发光彩的眼睛霎时间黯淡下来,他别过头,不敢去看她,蠕动着嘴唇,艰涩的道:“姜兆,令狐薇他们……死了。” 死…… 死了? 郁臻瞳孔地震,顿感五雷轰顶,整个人浑身一软,差点跪到地上,幸好郁柳陪在她身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她只觉得胸口堵得要爆炸,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手脚发软,大脑发麻,眼泪无法控制的从眼眶中掉落,是那种让她难以承受的哀痛。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就当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终于可以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总会发生这样让她哀痛的事情。 先是郁柳的死,再到被欺骗,然后又是现在得知宋晨几人身死的噩耗。 郁柳搂着她,轻轻的给她顺着气,一边一边的叫她的名字,想要将她从这噩耗中拉出来。 眼泪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滚烫的犹如岩浆般似乎要灼伤他。 他从现在的郁臻,看到了曾经为他伤痛的郁臻。 明明好不容易才让姐姐重新真心的笑出来。 可现在又要回到从前。 他不要这样。 他不要这样! 郁柳从未如此愤怒过,那滔天的怒火似乎要将他吞噬,化为不息不灭的燎原大火,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谁伤害郁臻。 他就要谁死! 郁臻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她深呼一口气,努力将心理的哀痛压下去,目光沉沉的望向龙吟,阴鸷的问:“是谁?” 她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她家人的人! 龙吟叹了一口气:“还记得之前玄门考核比赛出现的那群外国人吗?他们信奉一个叫圣教的组织,以圣子为尊,我们当时并没有特意在意,以为这个组织只是为了百年之战,但后来我们发现,我们错了。” “几个月前,圣教忽然在全世界各地发起了战争,他们除了拥有异能者外,还有十二圣柱,每个实力都不弱于化神期修士,除此之外,圣子拥有的大魔法书可以控制恶魔与天使降临,将整个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圣子宣称要建立人人平等幸福的乌托邦,除了选中的人之外,剩余有罪的人全部都要被处死,以此来赎清罪孽,最先沦陷的霓虹国,紧接着是意国,一个个国家因此而沦陷,无数人死亡,我们虽然奋力抵挡,但效果甚微,你也看到了,剩余还活着的人,也就我们了。”龙吟苦笑一声:“我们当时想找你,但完全联系不上你。” “混元界的本家也不想管我们,让我们回到混元界,可我在这里生活了上百年之久,如何能放弃这片土地……” “姜兆他们战死了,唯一能与十二圣柱对抗的柳惊山先生也在令狐薇死后殉情了,地府的高层全部不知所踪,整个地府乱作一团。”龙吟眼眶湿润,声音哽咽:“我们已经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了。” 往日那俊秀帅气的脸庞此时爬满了疲惫。 在这场生存战中,他已经竭尽所能,却没有任何办法。 圣子杀了他,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郁臻听完,即是怒火中烧,又是愧疚难当,她这么久以来,都没上过微信,又换了电话卡,姜兆他们怎么可能找的到她。 她不敢想象。 当时的他们,该有多么绝望啊!? “阿乐丝!”郁臻低吼一声,浑身爆发出无穷无尽的戾气,双眼赤红,如野兽般嘶吼:“我郁臻在此发誓,此生定与你不死不休!” 所有人都被郁臻身上的那股恐怖的杀气吓了一跳,修为的低的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威压,噗通一声跪到地上,身上就如同被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似的动弹不得。 可这群人却没有害怕。 反而露出希翼的神色。 越是强大,就越是有希望! 郁臻胸腔血气翻滚,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她忍了忍,终究是没忍得住,喷出一口浊血,软绵绵的倒在了郁柳怀中。 “姐姐!”郁柳瞳孔猛地一缩,紧紧将她抱住,声音哀求:“你别吓我。” “我没事。”郁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轻声道:“我想歇一会儿。” “好,歇一会儿。” 郁柳扶着郁臻靠在墙角坐下,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无数条信息蜂拥而出,在寂静的地铁里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郁臻打开对话框,沉默的看着。 宋晨:你去哪里了?很久没见,不知道你还好吗?我们能做的只有在原地等你回来。 宋晨:今天天气很好,又是车厘子的季节,阿玉嚷嚷着要给你买最大的车厘子。 宋晨:今天和阿玉姜兆回你哪儿打扫了一下屋子,长时间没人住容易落灰,打扫干净了,你好回来住。 宋晨:突然出现了一个什么圣教,他们说我被选上了成为乌托邦子民的资格,我拒绝了。 宋晨:原来世界末日是这样,到处都是死人,虽然我是考古的,但看到这么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死掉,还是觉得有些恐惧。 宋晨:爸爸妈妈死了,阿玉一直在哭,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所有的词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无力。 宋晨:姜兆来接我们了。 宋晨:我该怎么守护家人,发现自己真的好渺小。 宋晨:好想再见到你。 宋晨:下次见面,一起过圣诞夜吧。 宋晨:dsa[\\u0027-9;\\u0027\\u0027\\u0027 …… 宋玉:大师,你在干嘛?我好想你。 宋玉:我们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等你心情好了,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吃火锅吧,乌斯藏的小羔羊最赞了。 宋玉: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大师,我觉得我要死了,我有点害怕,虽然阿兆总是安慰我,但谁不怕死啊,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可心里还是会害怕。 宋玉:怎么办,我哥死了,钢筋砸下来头都烂了,我想把他带出来,可我搬不动钢筋,怎么办啊大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没有哥哥,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宋玉:真的好绝望啊大师,阿兆为了掩护我被杀了,就死在我面前,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止都止不住,我好害怕,我只有你了,你回来好吗? 宋玉:大师,我可能等不了你了,刚刚爆炸,我的腿被炸飞了,和阿兆当时一样,血止不住,但是我一点都不疼,也一点都不害怕,但我还想再见你一眼。 宋玉:好怀念那个圣诞夜。 …… 姜兆:我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们都希望你能好。 姜兆:好希望再和你见一面啊,阿姊。 姜兆:吓死我了,幸好阿玉他们没事,我接到他们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晨哥和阿玉的。 姜兆:死了好多人,也许我也会死,但是我不怕,人活一世,就要有所作为,才不算枉为人。 姜兆:宋晨死了,他爸爸妈妈,还有我爸妈也死了,看着阿玉哭的要昏死的样子,我突然害怕死亡了,我如果死了,阿玉怎么办。 姜兆:再见,阿姊。 第600章 即使透过手机,即使只有冷冰冰的文字。 郁臻也能感受那浓浓的绝望感。 阿乐丝! 阿乐丝,阿乐丝,阿乐丝!!! 郁臻咬着牙,太阳穴上青筋暴起,眼神如发疯的野兽般充满着嗜血的恨意。 虽然宋晨他们死后还可以以灵魂的状态存在。 可做人才算是最最好。 终究是不一样的。 郁臻无法容忍任何人伤害她的家人,更何况是杀。 她与阿乐丝之间,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从龙吟提到圣子,乌托邦的时候,郁臻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画面就是阿乐丝。 除了他之外,郁臻实在想不出还会有第二个人不仅拥有如此极端的思想和与她等同的恐怖力量。 足以毁灭整个人间界的力量。 更何况他还有匹敌化神期修士的手下,和从大魔法书中召唤出来的恶魔与天使。 说实话,就这阵容,就算是放到混元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郁臻缓了好一会儿心情才平复下来,郁柳一直陪在她身边,虽不说话,却一直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龙吟说地府的高层全部失踪,这事有蹊跷。”郁臻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难不成又是父神他们搞的鬼。” 郁柳沉吟片刻,道:“应该是因为我。” “嗯?” “他们害怕我的诞生,也知道你是我的剑鞘,为了制衡我,就要从你下手,恐怕阎王他们全都被带到了天外天监管起来,也算是一道护身符。”郁柳分析。 这么说,郁臻反而放下心来。 至少阎无罪他们现在是安全的。 她现在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地府的事情了。 郁臻呼出一口浊气,强打起精神,远远的把正在和剩余存活的队友激情讨论的龙吟叫了过来,沉声问:“乌托邦在哪儿?” “这……”龙吟有些尴尬:“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在哪儿,被选中的人会被直接带走,剩余人无差别轰杀,那些被带走的人从此了无音讯,再加上我们一直处于反抗逃亡的过程中,无法追踪乌托邦的所在地。” 郁臻微微皱眉:“那你都知道什么?” 龙吟:“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郁臻:……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但她也知道,龙吟已经足够尽力,足够勇敢了,一般人看见这局几乎没有活路的局早就放弃了。 可龙吟却带领着剩余残存的修士一直奋战直至今。 这让郁臻对他有了些许改观。 “我可能知道在哪。”郁臻心累的捏着鼻梁:“应该是在撒哈尔。” 人类居住的地方已经毁于一旦,只有废土一片,想要重新建立一个国家就需要空旷的场地,而撒哈尔大沙漠正好符合这一条件。 至于是否适合人居住,这种事情根本难不倒阿乐丝。 龙吟犹豫了一下,问:“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说的那个阿乐丝,是圣子的名字吗?你咋知道的?” “我们在坎培一起吃喝拉撒了半年。” 当时还一起邀请她来着。 郁臻觉得他有病,没同意。 但没想到他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郁臻搓了搓脸,眼中的浑浊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她站起身,声音沉冷带着肃杀之气:“走吧,去撒哈尔。” 第601章 龙吟带领着剩余残存的修士想要和郁臻他们一起前往撒哈尔,开启最后的人类反击战。 郁臻却让他们留下来保护剩余幸存的人类:“他们有多厉害,你自己是亲身体会的,我不想到时候在分心来保护你们。” 龙吟听见这话,也不再强求跟着郁臻他们前往撒哈尔。 郁臻说得对。 这场战争,已经不是他能参与的了。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也就只有保护剩下幸存的人类,不给郁臻添乱,不让郁臻他们分心。 缩地成寸,几息之间,郁臻二人就已经来到了撒哈尔沙漠。 “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吗?”郁臻问。 郁柳嗯了一声,指着东边的方向:“在这片沙漠的中心位置。” “走吧。” 另一边,乌托邦的白银宫殿中。 圣洁如悬月水仙般少年站在水晶打磨而成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座座白房子连接在一起,一圈又一圈,构建成了一座少年理想中的乌托邦。 少年如水仙花般洁白美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高兴的神色,语气中难掩兴奋:“她来了。” “您说得,是谁?”穿着骑士服,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站在他的身后,对于阿乐丝口中的她倍感好奇。 少年答非所问:“阿塔丽思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是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男人语气恭敬,对少年中包含着不掺杂任何欲望的仰慕:“那个古老的国家里存在这最后的罪恶血脉,他们残喘不了多久了,您将要得偿所愿。”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美丽的新世界,没有罪恶,只有善良与公正的乌托邦,就差一点啊……”少年垂着眸,望着窗外的景色,目光陶醉。 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圣洁,即使杀了那么多人也不见丝毫的邪恶。 他是真心的想要建立一个公平公正,没有痛苦,没有烦恼的,没有罪恶的幻想中才存在的乌托邦。 膜拜吧。 赞美吧。 为了人类付出一切,创建这桃花源的,崇高而圣洁的神啊。 …… 整个撒哈尔一千二百万平方千米,气候条件恶劣,温差极大,白天最高温度六十度,而到了晚上则能达到零下二十左右。 人类很难生存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下。 可如果抛去这些因素,空旷的撒哈尔非常适合建立基地,国家,城市等。 阿乐丝将这里选做了自己的大本营。 沙漠中的绿洲成为包围圈,将整个乌托邦包围其中,绿意盎然,在一片金黄中随风摇曳生姿。 绿洲的中间则是一座座白房子,整齐的连在一起,一圈一圈朝中心的高塔收缩,形成了一座小国。 郁臻感受了一下,大约有五万人的生命迹象。 全球百亿人口。 最后存活下来的竟然只有五万多人。 这个数字,实在让人觉得恐怖。 除此之外,郁臻还捕捉到了几道强大的气息,应该就是龙吟所说的十二圣柱。 但她没有找到那道属于独特的,属于阿乐丝的气息。 她已经是半神,却无法用神识感知到,说明阿乐丝的力量最低也是与她等同的,又或者比她还要强。 郁柳握着她的手:“姐姐,阿乐丝的力量已经超过你了,等下让我来吧。” 而且,他竟然在阿乐丝的身上感受到了和姐姐同样的神息。 这太奇怪了。 郁柳一时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不要插手。”郁臻冷冷的道:“这是我与阿乐丝之间事情,要由我亲自来了断。” 如果当初她杀掉阿乐丝这个疯子。 也就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一切。 都是她的错。 郁柳闻言,稍作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微微点头说:“我知道了,姐姐。” 第602章 阿乐丝 郁臻二人来到乌托邦洁白的城外时阿乐丝已经站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以为自己见到阿乐丝时一定会暴怒。 可出奇的。 她的心就那么突然的平静了下来。 如水仙花般圣洁美丽的少年穿着一袭白纱,赤裸着玉足朝郁臻小跑而去,扑倒郁臻怀里,双臂环着她腰,惊喜的喊道:“水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郁臻回抱着他,伏在他耳边,红唇一张一合,声音轻轻,如缥缈的一阵风:“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郁柳看着这个满是杀意的拥抱直皱眉头,可到底什么都没说,静静的站在郁臻身后,目光一直放在阿乐丝身上。 越是清楚的感知阿乐丝散发出来的神息,他越是疑惑。 究竟为什么呢? 为什么阿乐丝的身上会有和姐姐相同的神息。 他现在真的有点想不明白了。 阿乐丝似乎没有听到郁臻那包含杀意的话,依旧是笑意融融的,似乎非常高兴:“我亲爱的水母,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一年,还是两年?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 他就像是看不见郁柳似的,明目张胆的牵着郁臻的手朝乌托邦里走去,欢天喜地的介绍着:“快看我这美丽的新世界,人人平等幸福的乌托邦,在这里,没有疾病,没有攀比,没有罪恶痛苦,这里的一切都是平等的,公正的。” 乌托邦里有着所谓的绝对平等公正。 一模一样房子,摆设,家具,生活用品,衣服。 吃喝拉撒都有着严格的管理,精确到饭菜的重量,睡眠,上厕所,喝水吃饭的时间,就连男女之事也要在精准的时间内结束或延长。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这里的人不允许有任何独立的思想,只能按照阿乐丝的规定生活,一旦发现有人破坏规则,例如多吃两口饭,打破了平等,就会被执行队立刻处死。 可这样。 还算是人吗? 不过是被圈养的猪猡罢了。 真是畸形的想法。 可就是这样的想法,却有着更极端的人支持。 呐喊着人人平等,控制着这群残余的人类,建立出他们理想化的世界。 迎面跑来浑身的男人,男人面上惊恐,脚步虚浮,跌跌撞撞仓往前跑,他像是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滚!滚啊!让我离开让我离开!我不要什么平等,我不要什么公正!让我离开!” 身后立刻有穿着黑衣的执行队上前控制住他,就地按到,从腰间掏出手枪,准备立刻处死。 周围有不少人围观,眼神中尽是麻木,仿佛这马上要被执行死亡的不是人,而是可以随意拿捏的牲畜。 “住手!”阿乐丝呵斥住正好处刑的执行者,紧接着松开郁臻的手,对着郁臻歉意一笑:“抱歉,水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回来。” 他赤着脚踩在沙土上,白色纱衣随着风飘动,隐隐约约能透过纱衣看到他那美丽的没有任何瑕疵的身体,他的身后悬浮着十二把圣剑金轮,就犹如真正的神一般充满了怜悯世人的神性。 阿乐丝走到男人面前,眼神干净清澈,仿佛能洗涤一切肮脏与污垢,声音是那样的柔软温和:“你为什么想走?这里不好吗?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痛苦没有疾病没有歧视,大家都是一样的,你甚至不用工作,有无穷无尽的时间来享受生活。” “可你杀了我的家人!剥夺我的人生自由!”男人双眼赤红的怒吼,如同一只勃然大怒的公狮,恨不得撕掉阿乐丝身上一块肉。 阿乐丝却道:“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是失去谁活不下去的,我没有剥夺的你自由,我只是对规则负责,如果你多吃了一粒米,多喝了一口水,多睡了一分钟,那就和其他人不是平等了,不是吗?” “我不要这样平等,我要我的家人,你就是恶魔,就是畜生!我杀了你,我杀了你!”男人咆哮着挣扎着想要去抓阿乐丝,可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都触碰不得半分,这种感觉,才最让人绝望。 “可怜的你。”阿乐丝金色的眼眸中浮起一丝悲悯:“你如何能明白神的用意呢?你真让我失望,我以为你会明白的,可现在看来,真是愚蠢至极。” 说着。 他眼中的悲悯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狂,他一脚踹在男人脸上,所带的气息犹如锋利的刀,直接将男人的半边脸给踹烂了。 “是啊,夏虫不可语冰,你们如何能懂呢?你们不过是一群低贱蝼蚁,却又自以为是的认为人才是金字塔的顶端,蝼蚁又如何能听懂神之所言!?” 执行者拿着枪,当场击毙还残留一口气的男人。 遍地鲜血。 阿乐丝依旧是笑盈盈的,眼神清澈,散发着圣洁高贵的气息,环视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们,朗声道:“我亲爱的乌托邦的子民们,反叛者已被就地格杀,我决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平等!” 那群人冷眼旁观着血泊里的尸体,麻木的高喊着阿乐丝的名字,声浪一声高过一声。 可谁又知道。 他们是真心爱戴。 还是咬牙切齿。 阿乐丝回过身,如轻盈的蝴蝶般翩翩而至,他拉起郁臻的手腕,领着她往白银宫殿里去:“水母,快来,你们舟车劳顿一定没有好好休息过吧?我已在白银宫殿为你们准备了珍馐佳肴,你一定喜欢。” 他说着,忽然朝郁柳看去,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望着他弯唇笑了一下,紧接着收回目光,继续拉着郁臻往前走。 在白银宫殿的大殿中的上方,有两座一模一样的王座,王座上嵌着宝石,珍珠等一切美丽的珍宝,流光四射,闪耀夺目。 阿乐丝牵着郁臻来到王座前,高兴地像是个小孩子似的分享着:“你快瞧,我也给你打了王座呢,你喜不喜欢?光是收集这些珍宝就花费了我好多时间呢?如果你喜欢就好了。” 他像是没骨头似的坐在王座上翘着二郎腿,一会儿这样坐,一会儿那样坐,屁股上跟长了虫似的,怎么都不安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我一直在等你,就差一点了,新世界就要完成了,留下来吧,水母。” “人们烧香拜佛,想要求众神怜悯,可神不会回应,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就像蚂蚁向人类祈求一样,人从来不会去回应蝼蚁,因为太过渺小,人怎么可能会去管蝼蚁呢?神也是如此啊!” “可我却不能坐视不理,可怜的人类被物质眯了眼,被生活压弯了腰,被疾病夺去生命,多少人都受到了不公平的对待,那些人喊着人人平等,却又分为三六九等,他们的思想被扭曲,我们应该帮助他们,让他们走出痛苦,拥有幸福平等快乐健康的人生。” 他美丽的金色眸子楚楚可怜又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郁臻:“我们可以一起管理乌托邦,我们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英雄。” “我们一起成为英雄吧。” 阿乐丝发出诚挚的邀请。 郁臻黑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他,给出的答案和那日在坎培时别无二样。 “你又拒绝我了。”阿乐丝如鸦羽般漆黑而浓密的睫毛颤动,似乎是要哭出来似的:“你知道吗?水母,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为了让你高兴,我邀请你们的家人来到乌托邦生活,可是他们拒绝我了。” “为了我们的理想,我只能忍痛将他们杀死,我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名字。” “那个穿着洋娃娃装的叫令狐薇,我还记得她死的时候,一直再叫你的名字呢,她的爱人是龙种,倒是还挺厉害的,杀了我四个圣柱呢,我真的不想杀他们,可他们怎么都不肯和我一起前往乌托邦,我真的没有办法。” “还有那个叫宋晨的,应该是想给你发信息求救吧?可惜信息没发完呢就被砸死了,脑浆流了一地啊……” 阿乐丝如玫瑰花瓣艳丽的嘴唇喋喋不休着讲着。 每一句话都能化成锋利的剑将郁臻的心捅个稀巴烂。 “水母,你一定要相信我,杀死他们,我也很心痛,你会理解我的,对吗?水母。”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无辜,那么的可怜,还掺杂着无比的痛苦。 他说的,每一句,都从不是假话。 他也非常擅长如何激怒郁臻,如何让她失去理智。 “水母,不要怪我……” 阿乐丝话没说完,郁臻一拳砸了过去,这一拳她用了十成力,瞬间将纤细瘦弱的阿乐丝砸飞了出去,用玉石白银堆砌的宫墙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力量,轰然坍塌。 郁臻浑身冒赤红杀气,处于暴怒之中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每走一步,体内的力量便释放一分,强大而恐怖的力量震得整个白银宫殿都在摇动。 “阿乐丝!阿乐丝!阿乐丝阿乐丝阿乐丝!!” 郁臻双脚发力,猛地地上弹起直冲阿乐丝而去,忽然,半空中横插一道身影,身穿银色欧式盔甲的骑士赫然出现在郁臻面前,手中的巨剑猛地朝郁臻劈来。 郁臻徒手握住剑锋,低头一口咬在剑身上,强大的咬合力无比惊人,只听见清脆的咔嚓声,那用精钢冶炼的巨剑顿时被郁臻咬的四分五裂。 “怪物!”骑士低低的骂了一声。 第603章 想要撤退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郁臻抓着碎裂的巨剑碎片,以骑士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如喷泉般四溅,如雨点般落下,溅了郁臻半张脸血红一片。 骑士耸动喉咙,想要说些什么,一说话,伤口处便源源不断的往外喷血,稀稀拉拉,染红了银白色的盔甲。 郁臻抓着他还在喷血的脖子,像是扔垃圾似的,将骑士甩了出去。 其他人见状,立马想要上去保护阿乐丝的安全,却被阿乐丝呵斥止道:“退下,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郁臻有多强。 没有人会比阿乐丝还要了解。 至于郁柳…… 阿乐丝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剩下的圣柱加上大魔法书中封印的恶魔与天使足够为他拖延一段时间了。 另一边。 时间女妖出现在宫殿内,站姿妖娆,手中端着一本黑色硬皮书,这便是她撰写出来的那本可以召唤控制恶魔与天使的大魔法书。 她身后则是站着剩余的八名圣柱,这些圣柱们长相各异,男女老少皆有,每一个都拥有着强大的力量,与之前被柳惊山杀死的那四个圣柱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这还没完。 克鲁美苏斯翻开大魔法书,吟唱咒语后一挥手,无数恶魔与天使顿时争先恐后的从魔法书中钻出来。 这样的战力除了天外天和魔界之外,放到哪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群魔乱舞,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正在仰头观战的郁柳。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不了解郁柳的恐怖自然不会害怕,最主要的是,他们存在的意义也只不过是为了拖延郁柳而存在的炮灰。 其中一个身穿黑袍的身材矮小侏儒的圣柱手中幻化出一条粗壮的锁链,猛地朝背对着他的郁柳甩去。 郁柳就像是没感觉到似的,依旧仰着头,目光始终注视着郁臻,随着郁臻的身影而移动,始终不曾挪开过。 就当那条被甩的虎虎生威的铁链马上要甩到郁柳身上时,他的身后忽然出现几团黑雾,紧接着,从其中一团黑雾中伸出一只大手,死死的抓住铁链,一个手刀瞬间将粗如孩童手臂般的铁链斩断。 “妈的,休息日还得上班,让老子瞧瞧是哪个龟孙子害的老子周末还得上班。”黑雾中传来粗声粗气的骂声:“非他妈把” 另一团黑雾则是很嫌弃的女声:“静音,你好歹也是君主,就不能文明点,张口妈闭口妈的,骂人都骂不到点子上,你不知道对面儿那群没妈吗?” “阴阳怪气还是得你啊红珠,老子算是服了。” 黑雾渐渐散去。 六道身影赫然出现,正是魔界的六位君主,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充满了对加班的怨气,这怨气冲天的,看起来就不好惹。 “阿弟,你这人能不能靠谱点,有事儿他妈的提前说啊,老子裤子都脱了,结果啥也没干就为了赶你这场,你是滋润了,我们不用休息的吗?” 说话的是阿卑兰澈,他确实是裤子都脱了,正准备干点什么的时候就被郁柳叫了过来,匆匆忙忙的,裤子都没穿上,只披了一件黑色绸缎的大氅,腰带都没系上,打眼儿就能看见精壮的腹肌和随动而动的鸟儿。 月隐皱眉:“赶紧找条裤子穿上吧,省的给王上丢人,还有女人呢,也不嫌害臊。” 六位郡主。 性格各不相同,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唯一一个还算正常的也就是月隐了。 群情激愤,声讨声不断,人郁柳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纯把他们的话当成耳旁风。 “行了,别抱怨了,说也没用,咱们王上眼珠子,耳朵,嘴巴,现在只对女主一个人开放。”说话的少年眯着眼睛笑,正是第三君主日宿。 而他身边和他一模一样,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敢放开躲在他身后像是受惊小兔子似的,则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月宿,他悄悄的探出头来去看对面的敌人,目光碰撞的额一瞬间,月宿浑身一抖,往日宿的身后躲得更厉害了,都恨不得原地消失,用声若蚊蝇的道:“日宿,我们走吧,他们看起来好凶,我害怕。” “走什么?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走!?”日宿拍了拍手,招呼着:“来都来了,干活!再说了,你害怕什么?把星宿叫出来!” “真是没办法,谁让这是王上的命令呢?对了,今天算是调休吗?” “干活了干活了,动起来兄弟们,把这群龟儿子的小脑袋,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魔界可不是面团捏的。” “啧,文明点,要有素质,懂不懂?” 大战一触即发。 …… 另一边。 阿乐丝看着郁臻眼中无穷无尽的杀意,面露一副很是受伤的表情:“水母,你真的要与我为敌吗?” 已经失去理智的郁臻哪里能听得进去,冲着阿乐丝而去,脑海中除了杀了阿乐丝之外一片空白,她疯狂的挥舞着拳头,一拳一拳,又狠又快准的拳头如暴雨般落下。 拳对拳。 腿对腿。 别看阿乐丝身材纤细娇小,看起来柔弱无依,但却和郁臻一样体内充满了恐怖强劲的力量。 他竟是完全能跟的上郁臻的速度,甚至更胜一筹! 拳头带着刚劲的拳风呼啸而过,瞬间性的爆发力量瞬间砸在郁臻下颚上,只听见咔吧一声,郁臻的下颚断裂。 阿乐丝的手中凝结出白色的气弹贴近郁臻的小腹,圣洁的光芒闪现,一掌便郁臻从空中击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地面赫然宛如被陨石砸过似的凹陷一个大坑。 郁柳见此情景,瞳孔猛地一缩,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找她,可就在动脚的一瞬间,又忽然止住了。 还……不到时候。 少年坐在半空中,垂着首朝地上被烟尘笼罩的郁臻看去,眼神悲悯:“可怜的水母,明明我们可以一起成为英雄的,看来你的脑子已经被人类的思想给荼毒了,竟分不出来谁对谁错。” “哦对了,水母,忘记跟你说了,我现在力量也有神女的一份儿功劳呢。” “你见过她的。” “在古印,你说你要收养她,还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小春。” “春天是一切万物的初始,小春小春,多好听的名字啊。” “你放弃了她。”阿乐丝耸了耸肩膀,无奈的道:“人生就是这样,总是要放弃什么才能得到什么,别伤心,小春还活着呢,不过是与我同化了。” “她一定” 烟尘下的郁臻双眼赤红,她咬着一口银牙,一个字一个的往外挤:“为什么是小春。” 当时放弃小春的时候,她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她只是觉得亲生母亲可以更好的照顾小春,可以给小春她给不了的东西。 她错了。 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放弃小春,不该离开人间界,如果她一直在,这些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 她可以站在家人的面前,为他们抵挡一切苦难。 “与我同化是她的命中注定。”阿乐丝撑着下巴,翘着的脚尖一点一点的,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 命中注定? 多么讽刺的四个词。 只凭着这四个字,就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 第604章 一体 阿乐丝似乎特别喜欢看到郁臻失去理智的样子,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却又狠狠地踩在郁臻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果然,只要有情感,就一定会被情感所操控,之前那段时间的修行在此刻就是个屁。 其他妈的冷静,去他妈的沉稳,去他妈的面不改色心如止水。 她要撕了阿乐丝这个二逼的狗皮! 拆其骨,啖其血肉! 郁臻在烟雾中站起,周身缠绕着而紫色电流,眼神凶狠,如恶龙出海般猛地冲向阿乐丝,她的拳头刚烈,缠绕着天雷的力量,又狠又凶,加上她不怕痛不怕死,就像是一条疯狗,只要被她缠上,就别想脱身,那股子狠劲儿实在骇人的厉害。 阿乐丝轻微叹了一口气,目光悲悯,可怜郁臻的执迷不悟。 他在力量上到底是比郁臻强上许多,势如破竹之下没一会儿便把郁臻打的节节败退,但郁臻不死不灭,又因为继承了半副神格,即使被炸成肉泥依旧可以凭借着太岁的特性愈合,并在战斗当中再次成长。 缩短距离,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阿乐丝显然不想给郁臻成长的机会,出手一次比一次狠辣,抓住她的胳膊一用力,硬生生的将胳膊扯断。 鲜血如喷泉般四溅。 郁臻却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单着一只手臂继续与阿乐丝对战,她的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情感,就像是野兽一般,为了活下去而撕咬着猎物。 神与神之前的战斗是毁天灭地的,两股庞大的能量碰撞在一起,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能量波动越来越大,引起了天地异象。 天空乌云密布电龙云间咆哮,大地颤抖着裂开缝隙,庞大的海啸在悲鸣,无数股飓风席卷着大地,沉睡上百年的火山也因此爆发。 整个人间界,已经走向毁灭。 最后幸存的人类也在这场神与神的战争中灭绝。 白色的乌托邦。 已化成废墟。 遍地残尸。 阿乐丝见到这一幕,那张总是挂着云淡风轻的美丽脸庞终于裂开,他的一双美眸愤怒的似乎要喷出火来,尖叫咆哮着:“水母!你为什么非要去我作对!?这明明就是我们共同想要的世界!” “你听不见吗?干涸的土地在悲鸣,被砍死的树木在哭泣,那些无辜惨死的野兽也哀嚎,你难道一点都听不见吗?!” “这该死的人类不停的索取,像是吸血虫一样恨不得将美丽人间界的血吸干,连骨头渣子都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两行清泪从他脸颊滑落:“可我是那么大度啊!我依旧选择留下了人类的种子!将他们从贪婪,痛苦中解救出来。” 十二把金剑金光闪烁,衬得阿乐丝更加圣洁,他展开双手,清泪滚落脸颊,眼神满是偏执的癫狂之色:“众生皆苦,唯有神渡!” 话落。 十二把悬浮在身后的金剑若离弦之箭,嗖嗖嗖的冲郁臻刺去! “他妈的人类的死活关我屁事啊!”世间痛苦那么多,郁臻怎么可能个个都管,因果轮回,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如果生前做的事情死后一笔勾销,那就全都乱套了,想要解救他人,就要为他人背上因果。 她身边的人她可以为他们背负因果,也可以为了赚钱背负因果,可他妈的其他人关她屁事啊! 郁臻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成为英雄,想要成为多么多么伟大的人,她只是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永远的和她的家人在一起。 谁要是敢伤害她的家人,天涯海角,黄泉碧落,她死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郁臻一拳干碎其中一把金剑,再次冲向如明月般悬挂在苍穹之上的阿乐丝,她浑身冒着热气,断掉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 两个疯子的战斗。 注定了会天翻地覆。 另一边的君主与圣柱之间的战斗也如火如荼,无比激烈,每个君主都很能打,但对方人数上占优势,车轮战进攻,打了个平手。 但在力量终究是君主们更强一些,加上他们互相磨合了上千年,彼此要做什么只是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比起只有几年磨合的圣柱们更加默契。 分出胜负只是时间问题。 哦对了,前提是,他们愿意合作。 其中最值得一说的是双胞胎中的月宿,看起来胆子小的跟个兔子似的,说话轻声细语的生怕吓死别人,但却因为日宿保护他受伤后瞬间暴走。 月宿是六位君主里面最特殊的存在。 他并非是多重人格,而是他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另一个灵魂名为星宿,也是在母胎中被月宿吞噬的弟弟。 两个灵魂公用一副身体。 月宿胆小怕事,喜爱自然与和平,几乎没有战斗力,无法独立生存,平时都是日宿照顾他保护他,因此也特别喜欢粘着日宿,视日宿为最最重要之人。 而星宿性格暴躁,残忍嗜血,战斗力位于六位君主之首,是相当让人头疼的问题儿童,但好在星宿不喜欢与人接触很少出现,但一旦出现,必然是横尸遍野。 月宿控制思想,星宿控制身体。 一边哭唧唧的喊着好可怕不要不要,一边手下毫不留情的一刀一个人头。 造就了现在这个残忍中又带着点搞笑滑稽的场景。 “妈了个巴子的,月宿你能不能别哭了,吵得老子耳朵疼。”静音骂道,他的对手不简单,是十二圣柱里面排行第三的战斧,身材高大健壮,那一身的腱子肉看一眼都觉得恐怖,虽然实力稍逊与静音,但奈何人家人多,静音一个人轮着打一个圣柱,外加十几只恶魔,还他妈的个个妖娆漂亮,穿的还少。 那腰,那胸,那屁股。 真不愧是美艳魔。 本来就心烦的厉害,听见月宿哭唧唧的,他就更心烦了。 “你骂月宿干什么!?你不知道他胆子小?”日宿不乐意了。 “你逗老子呢?就他一刀一个小朋友还胆子小?” “大哥,我们是在打仗啊,你们在吵什么啊?” “谁吵了,老子本来就烦得慌,月宿还一直在我耳边嗡嗡嗡,妈的,这几个美艳魔,谁看了谁不迷糊啊?要不咱们换换?” “我换我换!” “澈君主,您先把裤子穿上行么?” 这六位君主,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一盘散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郁柳无语的直抽嘴角。 这群人是在说脱口相声吗? 真是一群活宝。 这边耍着相声,那边郁臻和阿乐丝的战斗无比胶着,随着战斗越来越激烈,郁臻的成长速度也着越来越快,力量无限趋近与阿乐丝。 阿乐丝已经暗自焦急了起来,郁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毅力,还要凶悍,甚至可以忽视痛觉,就算只剩下一张嘴巴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杀死郁臻,而他的计划则是通过激怒郁臻而扰乱郁臻的心绪,从而找到破绽趁虚而入与她同化。 但郁臻的表现实在凶悍恐怖,即使断手断脚,依旧不给他可趁之机,反而促进了她的成长。 他必须要想办法暂时限制住郁臻的行动,吃掉她,与她同化,获得她的力量和另一半神格,成为完整的“神”。 郁臻的拳头越来越凶猛,阿乐丝渐渐的感觉到吃力,但依旧占据着上风,郁臻忽然张开嘴巴,露出獠牙,一口咬在阿乐丝的胳膊上,硬生生的撕下一块肉来。 那块肉在被撕下来的一瞬间,化为能量体,钻入了郁臻的嘴里。 阿乐丝与郁臻不同。 郁臻是拥有肉体的半神,而阿乐丝则是凝结成实体以人类姿态出现的能量体。 这股能量钻入郁臻体内,就像是被填满了似的,让她无比满足。 没有丝毫的排斥。 就好像这本就该是她的一样。 阿乐丝大惊失色,美丽的脸庞充满了惊恐,手心凝聚出无数气弹朝郁臻的小腹拍去。 砰砰砰的炸响,其能量足以毁灭一座城市。 郁臻就像是没有痛觉似的,死咬着阿乐丝不肯松口,这一瞬间,她仿佛真的化身成为了野兽。 “水母!不要!”阿乐丝尖叫。 可失去理智的郁臻哪里听得进去,加上这种满足感让她无比上瘾,根本听不进去也停不下来。 几口下去,阿乐丝的美丽身躯早已残破,恐惧爬满了精致的小脸,在这一刻,看着理智全失,疯狂进食的郁臻,他的心里浮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水母,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为敌,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我所做的事情就是你所想的,为什么你要生气,为什么要背叛我,我明明已经那么求你了。” 阿乐丝一直在邀请郁臻留下,共同管理乌托邦,可郁臻不愿意,他只能与她同化,取得主导位置,成为完整的“神”。 可他没想到,郁臻竟然会做出如此原始野性的撕咬,反而让她得知了同化的方法。 本就是一体? 郁臻失神疯狂的眸子里渐渐多了一丝人性。 什么意思?什么叫本来就是一体? ps:虽然郁姐嘴里和心里都想着关我屁事,但其实她还是挺善良的捏。 第605章 最后的最后 郁臻单手掐着阿乐丝纤细的脖颈,厉声问:“什么意思?说清楚!” 什么叫本来就是一体的?! 阿乐丝抓着郁臻的手腕,艰难的扭动头朝白银宫殿看去,水盈盈的眼眸浮上一层水雾,叫郁柳的名字,像他求救:“小官,救我。” 微风拂面,吹过郁柳如瀑布般的长发,风中那股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一震,瞳孔猛缩,呆愣愣的看着阿乐丝,呐呐的道:“春,春神……” 郁臻又顺着阿乐丝的目光朝郁柳看去,漆黑的眸子里尽是疑惑。 春神? 无什么郁柳要叫阿乐丝春神? 春神不是已经身死道消陨落了吗?那样至善的神灵,又怎么可能会是眼前这个疯子? “小官没有和你说吗?”阿乐丝再次恢复之前那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她:“七千年年前的那场大战,春神为了拯救天外天与魔界身死道消,被她所救的生灵反哺,却因为力量实在微小,无法令她复活,神魂一分为三,一份进入了轮回也就是小春,但她没有自我意识,一份成就了我。” 阿乐丝顿了顿,看着郁臻的眼神越发的温柔:“一份被后土找到带走注入太岁星中化为了星魂,也就是你,水母。” “我继承了春神破损的神格,成为了半神,一直游走在人间界,我用这双眼睛,看遍了世间冷暖,看透了人类的贪婪与虚伪,无助于痛苦,所以,为了我们的融合,为了春神的理想,我创建了圣教,积蓄力量,就是为了今天。” 这七千年来,阿乐丝见过太多太多人性的险恶,见过太多太多可怜的人,痛苦无助的人,思想早已扭曲极端。 可他忘了。 因果轮回,前生的因,今世的果。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过得幸福美满,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过得凄惨。 这一切都是与前世的一言一行所挂钩的。 这六界之中,也不存在绝对的平等,公正,就连神也做不到,连神都要分为三六九等,更何况是人了。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的题。 郁臻有点生理性反胃。 不是因为她刚刚吃掉了阿乐丝的一部分,而是因为她竟然原来和阿乐丝是一体的。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她忍不住干呕起来,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怎么可以这么恶心!? 郁柳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阿乐丝拥有和郁臻一样的神息了,一位神,分裂成三份,拥有了新的思想和灵魂。 而其中阿乐丝则继承了春神的破损剩下的半副神格和记忆。 这样子就能说的明白了。 为什么阿乐丝会这么执着于郁臻,数次邀请郁臻同他一起建立乌托邦,正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体,阿乐丝对郁臻有着特殊的情感。 可一旦分开,有了独立的思想,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郁臻是郁臻,不是春神。 “水母,回来吧。”阿乐丝握着郁臻的手腕,再一次的邀请郁臻:“我们血浓于水,我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郁臻冷冷一笑:“你真让我恶心。” 她的力量已经超过阿乐丝。 圣子的结局早已注定。 他用了七千年,最后只成了一个恶心的笑话。 郁臻看着天崩地裂,被毁于一旦的人间界,最后还是选择吃掉阿乐丝这团能量体,与他同化,成为完整的“神”。 即使她恶心的不行。 阿乐丝尖叫着求饶,泪水朦胧的看向不远处冷眼旁观的郁柳,抬起纤长白皙的手臂想要去抓他:“小官,救我,救我……” 郁柳面无表情,如雕塑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黑眸冷沉:“你不是春神。” 阿乐丝闻言满目绝望,哀泣。 到现在,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郁臻要背叛他,为什么小官不肯救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是错的。 明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幸福。 美丽的乌托邦。 不就是春神所期待的那样的吗? 他不会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扭曲的思想是没办法掰直的。 郁臻与阿乐丝同化,但对方强烈的意识却突然爆发开始与郁臻争夺身体和思想的控制权。 “啊啊啊啊啊!” 郁臻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两个灵魂,两道思想,在疯狂的争夺这个身体的控制权。 另一边。 君主们将阿乐丝剩余的残部清理干净后纷纷来到破墙处观望着不远处正在痛苦挣扎的郁臻。 月隐问:“女主这是怎么了?” “哎哟,叫的这么惨,老子真没想到有一天能听见女主叫这么惨,比当初的老子叫的还惨。”静音大马金刀的坐在破墙的边沿处,俩牛眼兴奋的直放光:“谁带相机了?快拍照录视频!” 静音对郁臻是服气的,但挨打挨多了,乍一看郁臻叫这么惨,简直爽歪歪。 红珠皱眉:“她体内为什么会有两道灵魂?现在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是那群外国佬说的圣子吗?” 郁柳沉声道:“你们几个别说话,闭嘴看吧。” 争夺身体控制权这件事情,郁柳根本帮不上忙,插不上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郁臻如此痛苦。 而且。 从郁臻得知阿乐丝是春神的一部分之后还主动与阿乐丝同化,他就已经知道郁臻想要干什么了。 郁臻跪在废墟硝烟中,以她为中心无穷无尽的磅礴神力喷薄而出,一圈圈荡漾而开。 恐怖的压迫感直逼围观的众魔。 静音咽了咽口水直咋舌。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原来之前郁臻修理他所用的力量和她真正的力量比起来,只是几滴毛毛小便。 实在是太恐怖了。 大地颤抖,海啸翻滚,火山喷发,飓风席卷,异象不断。 再这样下去。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这颗蓝水星必然会因为如此庞大的能量而引发爆炸。 郁臻脑海中不停地接收着阿乐丝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如走马观灯,走过回忆中所有人的一生。 她甚至生出了死志,甚至不想再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甚至开始认为阿乐丝的所作所为。 是对的。 人世间所有的痛苦糅杂在一起,侵蚀着郁臻的精神,理智。 她想要放弃了。 郁柳看着郁臻体内两股相互碰撞的力量其中有一方逐渐放弃抵抗,心中升起了不好的念头,他眉头皱的死紧,不知道阿乐丝又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郁臻放弃抵抗! 如果再这样下去,郁臻的灵魂和人格会被阿乐丝蚕食殆尽。 那么世间,就再也不存在郁臻这个人了。 …… 郁臻的意识中,灰蒙蒙一片,在识海的中心位置赫然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有着一袭银白色长发,不着存缕的女人被束缚在蛛网上,她垂着首,紧闭着双眼,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 和她一样浑身赤裸的白发金眸如水仙花般美丽的少年从雾中走来,他走到女人面前,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眉眼,嘴唇。 “水母。”少年低低的呢喃着,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疯狂与痴迷,他将女人抱进怀里,紧紧的相贴在一起,脸颊埋在女人的颈窝中,纤长的手指揉搓着女人的银白发丝,声音是那般的温柔:“睡吧,水母,睡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爱你啊水母。” “我们永远。” “在一起。” …… 在痛苦的慢慢长河中,即便是坚毅的郁臻,也几乎要被这无穷无尽的痛苦击垮。 她是无父无母的小可怜,被奶奶以二两的银子卖给瘸子当续弦,吃不饱的肚子,听不完的谩骂,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家务,生不完的孩子,挨不完的打。 是被为了救尿毒症妈妈的借裸贷,照片被发到网上,被人网暴,被人po出家庭地址,收到恶意恐吓的绝望的女大学生。 是从小被拐卖,被夺去双腿,比这上街乞讨完不成额度就要被虐打的可怜小乞丐。 她是所有人。 所有人都是她。 除了绝望与痛苦,再无其他。 好想放弃,可好像又有什么一直在支撑着她最后的那点理智。 是什么呢? 郁臻茫然。 她的精神理智被蚕食的厉害,甚至连她自己真正叫什么都不知道。 郁臻努力的去想。 可离她好远好远,怎么都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 郁臻着急的不行,那是她决不能忘记的东西…… 耳边忽然传来叫声,由远及近的,在叫她的名字。 “郁臻!郁臻!” 郁臻。 这是她的名字吗? 原来她叫郁臻。 然后呢? 还有什么?把一切都告诉我吧。 郁臻这么想着。 耳边的声音喋喋不休,伴随着声音,一幕幕画面呈现在眼前。 原来她有未婚夫,叫郁柳,是她在路边捡回来的。 原来她有至爱亲朋。 宋晨,令狐薇,宋玉,黑白无常,阎无罪…… 可是。 她挚爱的家人,已经全部都死了,只剩下她和郁柳。 “姐姐,我知你至善,定是不会放着这生灵涂炭的人间界不管,我可以等你,一直等到你嫁给我做新娘子为止。” “回来吧,姐姐。” …… 识海中心。 被束缚在蛛网上的女人忽然动了动手指,缓缓睁开了双眸,她低垂着眉眼,望着搂着自己腰身,趴在她怀里的少年。 少年也睁开眼睛,望着她,声音中带着哭腔与浓浓的悲意:“水母,你还是醒了,他们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我们才是血浓于水啊。” 他知道。 一旦郁臻醒了。 这场身体的控制权就已经没有赢得机会了。 等待他的,只有消亡。 郁臻挣开黏在她手臂上的蛛网,抬手将散落在少年脸颊上的发丝拨开挽到了耳后,那只漆黑的眸子里无悲无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与光辉,比以往的她,多了一丝神性。 郁臻这么说着:“你犯下的错,我会弥补。” 阿乐丝思想的极端扭曲源于人类,他吸收了太多的负面情绪,看起来快乐的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难以忍受的折磨。 就像是之前所说的,即使阿乐丝杀了那么多人类,依旧圣洁,没有一丝邪恶,他是真心是想要拯救人类的。 可他所做一切,终究是错误的。 而与他同化的郁臻,唯一能做的,就是弥补这个错误。 这是她不可推卸的责任。 “好温暖啊,水母。”阿乐丝这次没有挣扎,紧了紧胳膊,将郁臻抱得更紧了,似乎是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他重新阖上双眼,低声呢喃着:“如果我们能早一点遇见就好了,我想成为一缕风,一阵雨,一场雪,像以前一样。” “我好困啊,水母。” “睡吧,等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成为一缕风,吹过漫山遍野,成为一阵雨,淋过干涸的土地,成为一场雪,飘过城市间的大街小巷。” “我爱你啊,水母。” “我们永远。” “在一起。” …… 郁臻在郁柳怀中苏醒,睁眼便对上郁柳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她从郁柳怀中坐起身,淡笑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阿乐丝呢?”郁柳握着她的手,担忧的问:“已经没事了吗?” 郁臻嗯了一声,轻轻地抽回手,撑着着他的肩膀站起身,静静的望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大地,对身后的郁柳轻声道:“对不起,阿柳,又要让你等我了。” 知妻莫若郁柳。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郁臻会这样做。 而他一如之前所言的那样,上前搂住郁臻纤细的腰肢,低头去吻她的发丝,如同虔诚的信徒:“你所愿即是我所愿。” “等我醒来,我们一定要结婚,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当你的新娘子了。” 郁臻回头灿然一笑。 宛如春天初开的迎春花。 郁臻与阿乐丝同化,将他的力量完全吸收,将他的人格完全抹杀,两幅残破的神格融合。 成为了真正的“神”。 她蹲下身,手贴在地面上,一瞬间,释放所有苏生的神力,那只黑色的眸子也在这一瞬间变为了暗金色,浑身散发着无比柔和温暖的气息。 但悬浮在身后的神环却是赤红色,充斥着暴戾之气。 圣洁与凶厉的完美融合。 以郁臻为中心,苏生神力一圈一圈荡漾而开,如轻风般吹拂,将整个人间界笼罩。 这股磅礴强大的苏生之力将复生一切。 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在倒下之前,郁柳将陷入沉睡的郁臻拦腰抱起,眼神是那样的深情缱绻,他勾着唇角,温柔的笑着。 他说:“一起去吧,向更远的前方。” 漫山遍野的迎春花开。 春到了。 2023年5月12日。 完结。 ps:正剧完结啦,该填的坑也都填了,我其实没有大纲,坑是一边挖一边填,最后这几章挺难写的,接下来就是大婚番外,和我的一些脑洞,和快穿差不多呢。 至于烂没烂尾,我觉得是没有,不过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啦~ 最后,感谢各位读者的喜爱,接下来还会有两本上线~ 第606章 番外 大婚1 时间三十载,不过是眨眼一瞬间。 第三十个年头魔界发生了一件大事,魔王一直沉睡的未婚妻终于苏醒,时隔三十年迟到的婚礼,也终于要进行了。 “我沉睡之后的事情怎么样了?”郁臻趴在床上享受着小狗的贴心按摩,半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的问。 “宋晨他们跟着姜兆去了混元界,说是要学些本事,若是以后也能有个自保的能力,我给他们写了一封推荐信,去了鹤鸣宗,明日便下请帖,请他们过来相聚。” “不过令狐薇正在和柳惊山在命运的棋盘里度蜜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去了天外天把老……丈人他们接回了地府,顺便敲了竹杠,让母神修复了老……丈人破碎的神位,又把父神的仓库搬了一大半儿,全是给姐姐的聘礼~” “老丈人有这么难叫出口吗?”郁臻语气调侃。 “emmmm,我得熟悉熟悉。” 郁臻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然后呢?” “母神说在大婚之日,要送你一份大礼,剩下就没了。” “大礼?这词儿听着怎么有点不像好人儿?” “兵来将挡,水来土囤,没事儿的他们打不过我,肯定不敢乱来的,你刚睡醒,别想那么多了。”郁柳捏着捏着,忽然低下头在郁臻的腰窝,脊背上落下一个个密集而带着情欲的吻,他贴在郁臻的背后,去吻郁臻的耳朵,火热的喘息声喷薄在耳蜗,痒痒的:“做点快乐的事情吧,姐姐。” 郁臻浑身一个哆嗦,屈着腿将郁柳整个人一下子掀翻,伸着手往床下面爬,手刚贴上地面,就感觉到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脚腕。 她回头看去。 郁柳一只手轻轻箍着脚腕,眉眼含笑:“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郁臻干巴巴的笑了一声:“阿柳,你听我说,这事儿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趁年轻,好好养养腰子,下次,下次一定。” 她的腰现在还在疼呢。 郁柳噗嗤一声笑出来,挑着剑眉,悠悠的道:“你怕了。” 嗯? 好像听到了什么敏感词。 动了,动了,雷达动了! 郁臻缩回脚,反身将郁柳扑倒身下,骑在他腰上,冰冷漂亮的小手轻轻掐着郁柳的脖颈,眼尾上挑邪笑着,危险又迷人:“我郁臻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好小柳儿,你可知道人间界有一句话叫做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她一只手稍稍用力,一只手向下摸去:“知道吗?最爽的不是出来的时候,而是出来之后。”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了。” 郁臻低低的笑了起来。 春情旖旎。 从那天开始,郁柳就再也没敢挑衅郁臻,更不敢说对郁臻说“你怕了”这三个字。 今天的郁臻,也用双手扞卫了自己的家庭帝位呢。 毕竟。 她可是xx管理大师呢。 次日。 郁臻手里拿着ipda一边在神域网上看六界的新鲜事儿,一边随口对正在写请帖的郁柳道:“铁牛的那份儿就先别写了,大婚前我亲自去接他。” “好,到时我陪姐姐一起。”郁柳写得一手好字,苍劲有力,风骨不凡,这也是他在等待郁臻的时候长年累月练出来的。 郁臻嗯了一声,指尖点在ipda屏幕上被视频逗得嘎嘎笑:“妈的,怎么可以这么搞笑。” 笑够了,又十分感叹道:“时光飞逝,一切都变了,连神域网都有了,一个神ipda,点开邮件还能直接收到实物,真牛逼。” “天外天也得与时俱进。”郁柳从抽屉里翻出一盒金色的火漆豆,溶化后滴到请帖上,用火漆印章压好,随手放到一边儿继续印下一张。 实际上一开始天外天,混元界,妖界并不愿意开通神域网,认为这些都是俗世儿,是只有人类才会做得。 然后就被郁柳挨个亲切问候了一下。 第二天神域网就火热上线了。 所做这些,不过是为了给以后苏醒的郁臻找乐子罢了。 “哈哈哈哈哈,阿柳,你快来看,这个裤子丢了满街跑的是不是铁牛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郁臻抹了抹眼尾沁出的眼泪儿:“这up主是铁牛吧?我得关注一下我家大蛋儿。” 郁柳问:“姐姐,我们还回村子里办酒席吗?” “不去了,算算我现在的年龄都已经快六十岁了,还长得这么水嫩,回去不得吓死他们。”郁臻有些遗憾的叹口气:“人的生命太脆弱,不过短短几十年。” “咱们以后不和命短的玩儿。” 郁柳弹了声响指,桌子上的那几张请帖顿时不翼而飞,去到了该去的人手里面。 他将火漆收好,拿过一旁的湿巾将手指擦干净,转身来到郁臻面前,双手抄着她的胳肢窝将她抱了起来:“起床了姐姐,趁着他们还没来,先去把婚服试一试。” 郁臻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脖颈,下巴搁在他肩头上,一副亲昵的姿态。 起床洗漱过后,郁臻二人简单地吃了顿午餐,牵着手溜溜达达朝锦衣阁而去。 郁柳在婚服上花足了心思,光是每一件婚服的料子就有千位蛛娘吐金丝花一年绣制而成。 镶嵌珍宝无数,华光璀璨,精美无比。 把郁臻的眼都要闪瞎了。 郁臻:原来有钱人的感觉是这样,简直是太爽了。 她挑了一件最顺眼的换上,这件婚服虽不如其他婚服奢华,精致,但胜在简约,在一堆珠光宝气中让人耳目一新。 郁臻皮肤白皙,向来是适合这样一般人驾驭不了的颜色,墨绿色衬得她更加有气色,也更加芳华绝代。 看的郁柳恨不得现在就把郁臻娶回家。 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郁柳的婚服是深红色,相比起郁臻的婚服更加的简单,上面几乎没有什么点缀,只有领口上有两颗月牙白的东珠,袖子和衣摆上绣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组成一朵朵祥云的图案。 郁臻仔细一看。 简直无语的想翻白眼儿。 那小字竟是她的名字! 真是够鬼畜的,槽多无口啊! 反观郁柳,对自己的婚服是相当的满意,指腹一点一点摸着上面用金线绣出来的名字,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咧了起来。 纯痴汉。 高嫁穿绿,低嫁穿红。 在郁柳的心里,郁臻始终是他修了八辈子福气高攀到的。 第607章 番外 大婚2 下午。 郁臻躺在樱桃树下摇椅上吹风纳凉,郁柳坐在她身侧正在拿着平板看属下发来的婚礼流程ppt,挨个仔细的检查,有问题的就打回去重新修改,没问题的就将流程订下。 殿外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走进了庭院,郁柳抬手看了一眼,见来人是谁后,什么都没说,余光瞥了郁臻一眼,朝对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为首的戴着银边眼镜的青年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也算是打了招呼。 其中一个娃娃脸青年见郁臻阖着眼小憩,一时间玩心大起,猫着腰悄咪咪的走到她面前,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将手伸出去,想要捏郁臻的鼻子。 郁柳微微皱眉,但罕见的没有阻止。 就当青年的手马上碰到鼻子的时候,女人忽然开口说话了:“宋玉,把你的狗爪子收回去。” 宋玉收回手,叫道:“你装睡!” “我可没说我睡着了。”郁臻打着哈欠伸懒腰,缓缓睁开那一双特殊的一银一金的双眸,含着浅浅的笑意,一一扫过三人,笑道:“好久不见。” 风吹过,樱桃树叶飒飒作响,带着樱桃的果香,树影婆娑,时隔三十年的再一次见面,在这静谧的午后,显得那般美好。 “大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臻。” “好久不见!” 岁月没有在他们的脸上留下痕迹,除了显得更加英俊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宋玉还是那个哭包,眼睛通红的看着郁臻,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金豆豆,瘪着嘴:“大师,我好想你啊。” “哭包。”郁臻无奈的弯起唇角,张开怀抱:“过来,姐姐抱抱。” 姐姐抱抱这四字一出。 宋玉彻底绷不住了,嗷嗷哭着扑到郁臻怀里,哽咽的道:“都是我们太没用了,每次都要让你给我们兜底,对不起,大师。” “你们有用还要我干什么?”当时的宋玉兄弟就是个普通人,战五渣,顶多是比一般人稍强点,姜兆呢就更不用说了,放在那群圣教面前连人家手指头都打不过,可郁臻从来都没有要求过他们多强多强。 说实话。 她挺享受这种为家人付出的感觉得。 “看你哭这样儿,看来平常没少掉金豆豆。”郁臻哄了两句,又抬眸看向站在那里想过来又不好意思的姜兆宋晨二人,招了招手,含笑道:“过来。” 郁柳:我也想要。 不过到底是这样的温情的场面,他没有破坏。 郁臻抱着他们温情的哄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伸着懒腰从摇椅上起身,笑嘻嘻的道:“正好四个人,搓盘麻将。” 郁柳临时有事,说是婚礼用的长生花出了点问题,他要亲自去解决,他亲了亲郁臻的脸蛋:“姐姐,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你们玩。” “去吧。”郁臻手里摸着牌,转头重重的亲了下郁柳的嘴唇。 等郁柳走了,四人闲聊起来,说的不过是一些琐事,但郁臻缺席了太多,听起来倒也是挺有意思的。 郁臻打成一张幺鸡,随口问道:“你们父母呢?也去混元界了吗?” 宋晨嗯了一声:“这还得多谢郁哥,当时已经过了招门生的时候,加上我和阿玉的天分不算太好,要是没有郁哥也进不去。” 宋晨兄弟两个天赋不算是上乘,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和姜兆比起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这样的资质本来是进不去鹤鸣宗的,但谁叫人家有郁柳在后面推波助澜呢。 三人现在一起在鹤鸣宗修行,平时也有个伴儿,父母都住在鹤鸣宗山脚下的居民区域,每天就钓钓鱼,养养花,早已过上了养老生活。 郁臻又问:“你们在鹤鸣宗过得怎么样?我和郁柳之前在哪儿呆过一阵子,感觉鹤鸣宗气氛挺不错的,想必不会有人欺负你们。” 在一视同仁上,鹤鸣宗已经算是混元界首屈一指的了。 虽然也看天赋,但从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瞧不起人,欺负天赋低的弟子们。 所以郁臻嘴上只是问问,心里还是很放心的。 “琼玉师姐他们都对我们很好,很照顾我们。”姜兆道。 “他们还是老样子吗?” “琼玉师姐二十多年前就和天弦师尊结成道侣了,受伤的只有赤炎师尊,总被甩。” “哈哈哈哈,又三十年了,还没找到对象呢,不如跟元山凑合凑合得了。” 只有赤炎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晚上的时候,阎无罪和黑白无常也来了,郁臻盯着阎无罪,看着他那张俊脸,一声爹怎么都他妈的叫不出口。 她好像有点理解郁柳了。 反倒是阎无罪高高兴兴的掐着郁臻的腰把她高高的举起来,异色双眸里水光涟涟,咧着嘴笑道:“爹的阿臻,你可是醒了。” 白无常则是一口一个乖乖,一口一个乖宝,同样笑的嘴角都要裂到耳后根了。 就连一向冷着一张脸的黑无常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所有人都在盼着郁臻回来。 …… 大婚的前夕。 郁臻和郁柳二人亲自前往了妖界接铁牛墨玉和翡翠回来。 自从妖界皇族知道了铁牛三个崽与魔后郁臻之间的关系后,简直就是把铁牛他们当成了祖宗一样供着,生怕铁牛一个不高兴就去找郁柳告状。 毕竟妖族依附魔族,魔界之主阿卑兰奢又爱未婚妻至深,三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着未婚妻苏醒,完全就是个妻奴。 爱屋及乌,铁牛自然是顶顶重要,受尽宠爱。 铁牛若是受气,郁柳必然不会不管,若真发难,对于妖族来说是灭顶之灾。 妖皇感觉到魔神携未婚妻莅临皇都的时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手忙脚乱的扶了扶头顶的玉冠,慌忙的问身侧的侍者:“十七皇子呢?快,快去把他叫回来,就说魔神和魔后过来接他了。” 侍者道:“是。” 侍者刚走,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清书殿内。 正是郁臻二人。 妖皇就跟坐了一屁股钉子似的豁然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襟,绕过书案来到郁柳面前作揖:“王上。” 他顿了顿,又看向郁柳,试探着叫道:“女,女主?” 郁臻嗯了一声,高冷范儿十足,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她拉着郁柳走到椅子前坐下,异色双眸上上下下把妖皇打量了个遍。 她其实是不太喜欢铁牛的这个便宜爹。 担不起事儿。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多亏了这个便宜爹她才能遇见可爱的铁牛小猪咪,心下也就没刚刚那么不喜欢了。 郁臻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郁柳修长白皙的手指,慢吞吞的问:“我家的崽呢?” 妖皇连忙道:“我已经差人去叫聿怀了,您请等等。” 他这个妖皇当得可真是没意思,年轻的时候被逼着娶妻稳固各族之间的势力,连儿子都护不住只能送到混元界里自生自灭,好不容易儿子认祖归宗了,又开始给新魔王当孙子了。 没意思。 是真没意思。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在新魔王的手段下,妖界各族错综复杂的势力重新归于他手,可他娘的算是有实权了。 郁臻哦了一声,随口道:“别站着了,坐吧。” “是。” 妖皇活了这么久,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 这俩人。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过了两三分钟。 外面忽然响起叫声,猫叫和熊吼掺杂在一起,此起彼伏。 紧接着。 一抹黑影如同炮仗一样蹿了进来,直射进郁臻的怀里。 郁臻稳稳的接住小炮弹,脸上总算有了些笑意:“哎哟,我的臭宝儿,想死我了,姐姐来接你回家了。” “郁司令!你终于醒了!”铁牛喵喵直叫,蹭着郁臻的下巴,高兴地胡子直抖:“爷好想你。” 郁臻颠着,悠着他,笑意盈盈的问:“墨玉他们呢?” “在外面儿呢,他们跑的没有爷快。” 郁臻闻言将铁牛塞到郁柳怀里,起身去迎墨玉和翡翠,果然在门口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一头大狗熊,粗壮的脖子上还缠着一条碧绿色的翠青蛇。 “吼吼!” 几十年后再见到,墨玉高兴激动地直嗷嗷叫,围着郁臻直转圈,黑黝黝的兽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口吐人言,声音稚嫩:“姐姐,姐姐!” 翡翠细长的蛇身一弓,弹射而出,落到郁臻的怀里,又顺着她的胳膊蜿蜒而上,如从前一样,最喜欢缠在郁臻如白天鹅般纤细修长的脖颈上。 吐着鲜红的蛇信子去舔郁臻的脸蛋,亲昵极了。 也同样的能口吐人言,是稚嫩的女童声音:“姐,姐姐,翡,翡翠想你。” 这四十年来,墨玉和翡翠一直在妖界修炼,又有皇族供养天才地宝,短短四十年已经能突破口骨,说出人话来。 只是说话说得还不熟练,但不影响。 “我也想你们。”这么多年,就属今天最高兴,家人团聚,真是人生一大喜事。 接到小崽子们,郁臻也没留下去的必要了,她蹲下身,将墨玉背到背上,高高兴兴的道:“走吧,咱们回家。” 临走之际,郁柳看向坐立不安的妖皇,淡淡的道:“七日后,本尊大婚,妖皇可一定要赏脸,你是聿怀的生父,本尊定会将你奉为座上宾。” “多谢王上的邀请,七日后,我定会携一家老小前去参加王上的婚宴!” 郁柳嗯了一声,拍了拍铁牛的屁股,淡淡的道:“还不赶紧和你父告别。” “父皇拜拜。”铁牛乖乖的道。 “拜,拜拜。” 郁臻跟背媳妇儿似的背着墨玉,走一步颠一步,心情愉悦的哼着小曲子:“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背着个胖娃娃~” 走咯! 回家! …… 大婚的前一天,一切都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令狐薇夫妻也中断了度蜜月回来参加郁臻的婚礼。 郁臻凌晨四点就被令狐薇从被窝里薅了起来,她昏昏欲睡的坐在床榻上整个人没精神的哈欠连天:“郁柳呢?” “他一宿都没睡,可能是太兴奋了,一直在金乌殿等着呢。”令狐薇也兴奋的不行,毕竟今日就是挚友嫁人的日子,和郁柳一样,一宿都没睡,和其他睡不着的打了一宿麻将。 “吃特么醒醒屁了不睡觉。” 郁臻困得眼皮儿都睁不开,要不是令狐薇在身边扶着她,早就软塌塌的倒在床上起不来了。 女侍者们端着婚服,头冠,妆品,洗漱用品鱼贯而入,各司其职。 该给郁臻洗脸的洗脸,该给郁臻梳头的梳头,该给郁臻换衣裳的换衣裳,井然有序。 郁臻就和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操作。 第608章 番外大婚3 穿衣,化妆,戴冠,虽然只有三个步骤,却整整花了五个小时,郁臻也眯了五个小时,总算没那么困了。 她摸着咕噜咕噜直响的肚子,对身后给她插步摇的令狐薇道:“饿了。” “忍忍吧,等会儿走完流程就能吃了,全是大餐呢,忍忍吧。”令狐薇是高门小姐,出生时金尊玉贵的,伺候人她还是第一次,好在梳妆打扮这些她都很拿手,倒是没有出过乱子。 郁臻一想到等会儿席上的各种美食珍馐嘴巴里就忍不住分泌口水,她咽了咽口水,道:“现在多饿一会儿,等会儿吃饭才香,我忍着。” 这边的郁臻一派轻松,另一边的郁柳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婚礼,郁柳紧张的要命,一会儿来回踱步,一会儿检查检查婚服,再一会儿照照镜子,整个人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柳惊山无语道:“你就不能停下来,来回转悠,看的人头晕,你娶媳妇儿,又不是打仗了,紧张什么?” “你和令狐薇办婚礼的时候不紧张?”郁柳反问。 柳惊山别过眼,甩着蛇尾心虚的道:“本座有什么好紧张的。” 郁柳哼了一声。 说谎的骗子。 他懒得拆穿罢了。 宋晨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一边滑动,一边道:“咱们把流程对一下。” “十点咱们去接亲,共同前往玄武广场举行婚宴,十点半干饭,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其实本来流程要比这还繁琐,但最后怕郁臻觉得麻烦,郁柳就将其中的一些步骤给删除了。 郁柳问:“场地的布置都检查了吗?” 宋晨点头:“已经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郁柳哦了一声,紧接着面无表情的看向宋晨,道:“我有点紧张。” “你的表情有点看不出来你在紧张。”宋晨放下平板,运气道:“跟我学,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好点了吗?” “没有。” 十点整。 郁柳穿的板板整整一丝不苟的带领着三个伴郎坐在挂着红彩球的龙狮上去不眠殿接亲。 郁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今日化了妆,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是出众,穿着已身墨绿色的婚服站在樱桃树下亭亭玉立,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郁柳一时看得呆了,就呆愣愣的站在那儿,漆黑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只有郁臻一个人的身影,再无其他。 一眼万年。 大概就是如此吧。 姜兆在身后低声提醒道:“郁哥,别发呆啊!” 郁柳这才回过神来,缓步走到爱人面前,朝她伸出手去:“姐姐,我来接你了。” 接到郁臻后,二人坐在龙狮背上的金椅上携手共同前往玄武广场,这段路上,气氛组以到位,漫天赤红色的长生花翩然落下,带着美好的祝福和心愿。 来到玄武广场后,郁臻在郁柳的搀扶下走下金椅,那漫天的长生花在风中打转儿,铺成一条花瓣之路,一直延伸向下而去。 郁臻垂眸看去。 广场上坐满了宾客,有判官,楼城雪,琼玉,赤炎,少恒等等,坐在桌子前仰头望着郁臻二人携手而立。 郁柳心情澎湃,表面上波澜不惊,内里紧张成狗,整个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既紧张又兴奋。 终于,终于,姐姐终于要嫁给他了! “郁柳?” “我在。” “俺稀罕你。” “我也是,姐姐。” 婚礼的第二个流程。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 众人欢呼,喜气洋洋,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真心祝福眼前这对一波三折的新人。 最后一个步骤。 干饭。 郁臻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走到娘家人那一桌,撩起袖子就开始干饭:“娘耶,饿死我了。” 姜兆给她夹了一大半的肘子:“吃肘子。” “好香。”郁臻狠狠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将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肘子肉肥而不腻,香的她牙都要掉了。 这边郁臻疯狂干饭不亦乐乎。 另一边郁柳举着酒杯在财神面前春风得意,十句话里面九句都在说郁臻。 大概意思就是。 我有媳妇儿你没有。 羡慕吧你! 财神气得牙都要咬碎了,但毕竟是大婚之日,该恭喜的还是要恭喜,该说好话的还是要说好话。 天知道他有多羡慕嫉妒恨。 郁臻不管是长相,性格,都完完全全是他喜欢的类型。 岂可修。 怎么就让穷神这个家伙泡到了呢?!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间,天边忽然风起云涌,霞光乍现,两团白光悬浮在半空中,渐渐化为模糊的人影,看人影的形状是一男一女。 所有人都纷纷看过去,一时间成为了婚宴上的焦点。 正在高高兴兴炫耀老婆的郁柳一看到那两道人影,脸瞬间拉的老长。 是父神和母神! 这么晚来也就算了。 他妈的竟然出场这么酷炫,有没有搞错?今天是他结婚,不是他们结婚啊!搞这么炫酷一下子把眼光全都夺走了。 气人! 他正准备开口讥讽两句,就感觉到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拉住,侧头一看,是他媳妇儿。 脸上那点不高兴,顿时烟消云散了。 郁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抚,让他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这俩出场比她还炫的要干鸡毛。 她一拱手,和气的道:“父神母神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今日是我与阿柳大喜之日,何不来吃杯喜酒?” 虽然父神与母神狠狠的把她和郁柳坑了一顿,但郁柳也敲了竹杠,前尘恩怨算是一笔勾销了,更何况她老爹他们还在父神手底下干活呢,人前总归是要和和气气的。 “恭喜。”母神声音空灵,犹如福音般悦耳:“我曾与魔神说过,待你们大喜之日,要为你奉上新婚大礼,如此我便来了。” “春神郁臻舍身取义,拯救苍生,实乃让众生感动,我心同样如此,特授:欲望神神位。” 话音落了。 郁臻身后浮起两层光圈, 一只闪烁着圣洁的光芒,一只闪烁着红光,充满了杀戮之气。 至此,郁臻成为了六界之中,唯一一个拥有双神位的神灵。 郁臻面无表情。 完了? 这就完了? 别太离谱,别太搞笑啊! 他妈的她要神位有个锤子用啊! 她要珍宝,她要黄金,她要值钱的玩意儿啊! 神位不能吃不能喝不能换钱的。 纯他妈的空头支票啊! 郁臻真想比个中指,但一想到自己那在父神手底下干活的老父亲,只能脸上笑嘻嘻感动一批,心中妈卖批的谢恩。 日。 是一个动词。 …… 婚宴在忙忙碌碌中过去,送走了全部宾客后,令狐薇几个伴郎伴娘终于有空坐下歇一会儿,吃块点心,喝口茶水。 郁臻将沉重的婚服头冠褪下,只穿着背心裤衩光着脚跑到院子里,满眼放光问正在看平板的令狐薇几人:“薇薇,怎么样?份子钱都整理好了吗?” 宋晨见她那见钱眼开的模样,无奈一笑:“过来看吧,都整理好了。” 郁臻咧着嘴呲着呀跑过去,她压在白无常的肩膀上,伸着头往令狐薇手上的平板看:“多少啊?” “扶着点,等会儿别被吓得栽个大跟头。”姜兆抓着她的胳膊。 郁臻搓了搓手,抓着白无常的两只耳朵,激动地道:“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令狐薇见状,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贺礼是黄金七千万两,白银四亿七千两。” “另外阎王和小白他们给你的嫁妆一亿一千万两黄金,寓意是一生一世。” “剩下的,海族贺礼三千颗月光东珠……” 海族什么? 剩余的郁臻全都听不进去了。 她就像是被石头做馅饼砸到似的,差点晕过去,腿一软趴在白无常的肩膀上起不来,晕乎乎的道:“发,发达,发达了……” 郁臻激动的语无伦次,手下也没个轻重,拽的白无常耳朵生疼,哎哟哎哟叫道:“我的小祖宗,你轻点,轻点!” “金子,银子,金子,银子……”郁臻满脑子都是闪光发光的金银,整个人晕头转向的,哪里还顾得上白无常疼不疼,嘴巴里嘟嘟囔囔,百转千回的只有金子银子这四个字。 铁牛趴在石桌上吐槽令狐薇:“都让你往小了说,慢慢加,这下好了,郁司令疯了。” 妖族的贺礼本来准备的是一些名贵的天才地宝,金银这些东西对于修炼的人妖魔来说如同粪土般微不足道,也就没准备。 妖皇特意搜罗了一些拿得出手有面子的天才地宝狠狠的彰显一下妖族的财大气粗,长长脸。 但这个方案直接被铁牛pass掉了,它了解郁臻,更知道郁臻喜欢什么样的贺礼,送天才地宝顶多是扔水里泡泡脚,定是不会有多高兴,多欢喜。 但金银就不一样了。 保准儿能把郁司令乐个大跟头,见牙不见眼。 没办法,妖皇又只好派人去寻金银细软,可收上来的那点量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为了在魔神面前好好表现一番,妖皇派人愣是在妖界各处寻找银矿金矿,愣是凑够了黄金七百万两,一千二百万两的白银。 可把这群矿工累得够呛。 鹤鸣宗的就更不用说了,毕竟也曾朝夕相处,了解郁臻的喜好。 在郁臻还没苏醒的时候就开始提前准备起来了,琼玉每天带着个安全帽,扛着矿镐拎着元山几位师兄弟就跟长在矿上了一样,没日没夜的肝。 凑出来的,要比妖皇的贺礼多上一倍有余。 当时已经连了神域网,妖界,魔界,神界,鬼界,混元界之间网络互通,为了给魔神送贺礼,还建立了个群,里面全都是和郁臻郁柳熟悉的朋友,下属。 本来都在各自烦恼怎么才能让自己贺礼脱颖而出。 再知道未来的女主喜欢金银这些俗物之后,立刻卷起了一场挖矿风潮,卷的要命。 最后给郁臻卷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宋玉乐颠颠的道:“要不要给大师掐一下人中,看样子要晕过去了,我掐,我手可有劲儿了。” “不,不用!”郁臻深呼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状若无事的拿出一支笔和一支小本本,说:“继续说吧,说慢点,我记一下。” 宋玉问:“你记这个干啥?” “记下来,把他们从我的列表里删除,这样以后他们娶媳妇儿嫁人生孩子就再也别想联系到我,也别想把钱要回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 果然是守财奴。 还是个疯了的守财奴。 好丧心病狂。 另一边,郁柳和柳惊山二人坐在凳子上喝茶,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这醉了大半天,这会子总算是稍微清醒了些。 柳惊山揉着鼻梁,脸色微红,望着不远处叽叽喳喳欢声笑语的众人,忽然感叹了一句:“小丫头也长成大人了,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才刚刚到本座的腰呢,谁能想到,眨眼间不仅长大了,竟是有了双神位在身。” “她与薇薇感情真挚,有时候连本座都心生羡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醉着,柳惊山这块冰坨子比往日爱讲话了些。 他给郁柳倒了杯茶水,真心诚意的道:“今日忙着招呼宾客,倒是还没祝你新婚之喜,你与郁臻一波三折,现在总算是缔结良缘,本座祝你二人,春赏花,夏观月,秋见落叶冬见雪,以后的每一个四季,都有对方。” “谢谢。”郁柳弯着唇角浅笑:“那本尊也祝你与令狐薇天长地久,除非父神消亡,除非母神陨落才能使你二人分离。” “谢了。”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轻碰,将茶水一饮而尽。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地吃了一顿团圆饭,除了一边是大鱼大肉一边是白烛香火有点诡异外,剩下还是非常热闹的。 饭后郁臻抱着几卷凉席往不眠殿的庭院里走,她把凉席一张张铺好,朝殿内的亲朋好友们招招手:“把茶桌搬出来,洗点水果,拿点瓜蒌子磕磕。” “来了!” 令狐薇走过来,脱下小皮鞋走到凉席上坐下,问:“阿臻,你们准备去哪儿度蜜月?” “度蜜月?”郁臻从百宝镯里拿出挂绿荔枝装进果盘里装好,往令狐薇面前推了推:“我不知道,混元界我去过了,人间界也走过很多地方,魔界就更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不知道去哪儿。” 她说完,将一旁的铁牛捞过来塞到自己怀里上下齐手的的撸了起来,又转头去看墨玉和翡翠,这俩崽的感情属实是好,几乎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 以后说不定能谈对象呢。 也挺好,内部消化,知根知底的。 “人间界有什么好玩儿的,去命运的棋盘里,可有意思了。”令狐薇说:“我和阿惊去了好几个星球小世界,体验了好多好多不一样的东西。” “到时候我问问。” 说话间,宋玉端着一盘瓜蒌子过来,随手抓了两把塞给令狐薇和郁臻,笑嘻嘻的问:“大师,我有个想问你。” “啥问题?” “人成仙之后,可以成神吗?” 郁臻点头:“可以啊,有三个办法,第一有神愿意分你半副神格,第二打败某一位神灵剥离他得神格,第三母神赐予你神位。” “你在想屁吃。”令狐薇磕着瓜蒌子,即使说话粗鲁,却依旧给人一种娇娇的感觉:“第一个还有点可能,后面两个肯定没机会了,神之所以是神,就是因为他拥有超过人类的力量,除非同级的神,不然是不可能会被人打败的。” “你能明白吗?人对于神来说,只是种子,母神随随便便一挥手,洒下的种子就会重新诞生出人类,而且母神是万物的起源,人也同样如此,人拥有的力量,本身就属于母神的,是可以被收回的。” 宋玉看向郁臻:“那大师的力量也是属于母神的吗?” “对。”郁臻点点头:“我的力量也是从母神的力量中剥离的一部分,但是我是太岁星魂,不死不灭,虽然母神可以收回我的力量,但并不能杀死我,任何人,神,妖,魔都不能。” 宋玉又问:“那郁哥呢?” 郁臻答:“你郁哥与我们都不同,他是诞生父神母神的晶胎所化,是与母神同级的神,何况他现在有了不死魔躯,不灭神魂,六界之内可以说是横着走了,父神母神也不能奈何他。” “真好啊。”宋玉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羡慕的盯着郁臻:“大师还有两个神位呢,好羡慕。” 郁臻翻了个白眼儿:“好个屁,空头支票一张,俩神位有个屁用,不能吃不能喝的,还不如打点钱。” 真心鸡肋。 “可别提这事儿,我听阿惊说你家那口子把父神的金库都快搬空了,估计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那是他活该。” 此时,天外天上某个正在喝茶的男人狂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一脸纳闷儿:谁骂他了? 第609章 番外4 郁臻和郁柳大婚的一个周后,准备去世界各地度蜜月好好溜达溜达,刚收拾好东西,天道和命运就找上门来了,说要送给他们一份蜜月旅行。 郁臻这才想起之前令狐薇和她说的,这两天忙着恩恩爱爱,完全把要找命运这回事儿给忘了。 命运拿出他的棋盘,只见棋盘上摆放的并非是棋子,而是几十个缩小的宇宙。 闪烁着星光的银河系悬浮在棋盘之上,仔细点看,能看见在银河系中悬浮着无数比砂砾还要小的星球和其他星系,让人一眼便觉得无比震撼。 命运笑嘻嘻的道:“这是我创建的宇宙,我在星球上洒下人类的种子,每个星球,发展的速度,时间,文明等级都不相同。” 他说着,双指放大银河系,一个个看似相邻却远的距离好几亿光年的星球赫然出现在眼前:“比如这个,现在应该是冰河时代,在经过千年的发展,就会进入古时期。” “这个文明发展的速度太慢,应该被淘汰。”命运说完,手指对着星球轻轻一弹,整个星球便在这股力量下爆炸成星屑,彻底消失了。 对于命运来说,生命并不是珍贵的,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洒下种子,诞生新的人类和文明。 完全是小孩心性,喜欢他便会创造,不喜欢了,就会随意毁灭。 命运接着放大其他星球:“看,这个已经是高等文明了,阎王就是从这个星球里偷偷将系统带回来的呢。” 郁臻有点来了兴趣:“他们拥有自我思维吗?” “当然了,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天道声若蚊蝇,她紧紧的拉着命运的手,半个身子躲在他身后,看起来羞涩而腼腆:“如果没有外力干扰,他们会按照命运书写的轨迹生活下去直至死亡,你们可以到他们身边生活,观察他们,我们经常会这样做。” “我们有的时候会把其他星球的灵魂放入指定的星球内,在赋予他们特殊的能力,类似于气运之子。” 命运书写人生。 天道赋予能力和气运。 说话间,命运又毁掉一颗正在战乱的星球,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趣味:“很有意思不是吗?你们可以选择难度,这都是你们说的算。” “令狐薇已经玩过了,她说你应当会喜欢,所以我们就把这个送给你们当做新婚礼物。”他说着手心张开,一阵白光过后,手心赫然出现一张神ipda:“平板里记录着每一个星球的现状,上搜索框里输入关键字就可以出现相关的信息,每个星球的发展速度,文明等级都不同,主题也不同,点进去后可以调选难度,里面会有你们要完成的任务,在确定没问题后就可以点击进入了。” “不过你们只能带新手装备哦,不然就不好玩了。”命运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调难度直接进去玩的。” “那多没意思。”郁臻手指灵巧的在平板屏幕上敲击着,问:“我们的出现会改变那颗星球的历史吗?还是等我们回来之后又会恢复原样。” 天道细声细语的道:“你们是真实存在的,所作出的一切都会影响到那个星球,并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开而恢复原样,时间是一直往前走的。” 郁臻哦了一声,没在说话,坐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两条腿搭在扶手上来回悠着,聚精会神的看着平板。 郁柳坐在她身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陪着她一起看。 “这个怎么样?”郁臻点开其中一个主题:“天灾,逃荒,基建发展,练兵称帝一统天下!女帝啊,我还没当过女帝呢。” 郁柳一听,立刻狗腿的叫道:“皇上,女王大人,女皇~” “就这个吧。”郁臻手指滑动着屏幕:“把难度挑到最高。” 难度的区别只在于能带多少新手装备。 比如。 噩梦难度只能带两平方的东西,两个人就是四平方,但这四平方是每个人所拥有的,也就是说所有东西都必须有两份,不然对方的平板空间里就没有。 小的连几床被子都塞不下,所以要带什么就很重要了。 为了更加有体验感,郁臻和郁柳将自己的神力暂时封印,现在的他们相当于不仅会有生理需求反应,而且武力值只只到人类躯体极限的水平。 唯一和封印前一样的就是,二人的身体依旧是不死之躯,恢复力极强。 郁臻列了一张清单,按照清单将东西买齐,分别是四块香皂,两瓶洗衣液,十袋挂面,牛肉酱十瓶,两桶大桶水,洗漱三件套两份,牛肉干十袋,防风打火机一沓,纸巾药品若干,每人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十条内裤,两套睡衣,全部真空包装缩小面积,碗碟各两个,两包鱼肉肠,泡面锅,还有各类的调料品各一份,十条黄金叶,基本各种知识的书。 这些东西将平板空间塞了一大半儿。 看起来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生活必需品,至于食物顶多能撑半个月的。 还剩了一点空间,郁臻正准备再和郁柳商量商量买点啥的时候,忽然传来铁牛幽怨的声音:“你们背着爷干啥呢?要去哪儿玩儿?” “铁牛?”郁臻低头看去,只见铁牛坐在椅子前,如绿宝石般的猫眼儿闪烁着幽怨的光芒,她将平板放到自己肚皮上,伸手将铁牛抱了起来,让他坐在平板上,笑道:“我在和你郁哥买去度蜜月的东西呢,你不是跟墨玉他们出去了吗?” “别提他们。”铁牛愤愤的道:“什么啊,他们俩要去修炼,不让爷跟着去,气死我了,有对象了不起啊。” 它说完,又看向郁臻,幽幽的问:“郁司令,你俩不会也扔下爷自己去快活吧?” 正有此意的郁臻干巴巴的笑了一声:“哪儿能啊,哈哈,走哪儿不得都带着你,哈哈……” 铁牛哼了一声。 趴在郁臻胸口,问:“你们要去哪儿度蜜月?带爷一个。” “我们要去棋盘里玩儿,怕你吃不了这个苦。”郁柳淡淡的道。 他想和郁臻二人世界。 不过郁臻要是想带上铁牛也不是不行。 他其实有的时候觉得铁牛挺像他和姐姐的崽的,最近结了婚,越发有种当老父亲的感觉了,也越发的看铁牛顺眼了。 嗯。 一家三口。 “为啥非要吃苦?”铁牛用湿漉漉的鼻尖拱郁臻的手心,猫眼儿忽闪忽闪的:“爷不想吃苦,爷想顿顿吃罐头,郁司令,你不会让可怜的小猫咪吃苦吧?” 郁臻最是受不了小猫咪这样讨好卖乖的样子,当下心就软了一片,当下买好了猫粮罐头零食死命的往空间里塞,塞得再也塞不下才算作罢。 第610章 靖国,建元帝在位四十二年,北方蝗虫过境,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庄稼尽毁,后大旱两年,民不聊生。 北方某条官道一侧的树林内的一颗树上坐着一道身影。 女人看起来刚二十出头,五官精致绝美,皮肤是久避阳光才能养出的苍白,一袭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宛若瀑布,最奇特的是那一双眼睛,一金一银白,让人没由来的觉得邪气。 她穿着黑色露脐短袖,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上能清晰的看到性感的马甲线,而下身则穿着一条天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美腿,脚下则穿着一双十分干净的白球鞋。 而她怀中抱着一只黑色的大肥猫,体形壮硕,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宛如绸缎。 最让人离奇震惊的是,这只大黑猫竟嘴巴一张一合我口吐人言,若是有人看到,定是要被吓个魂飞魄散不可。 “郁司令,咱们现在怎么办?”铁牛睁着俩圆溜溜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明明一起进来的,他怎么就丢了呢?” 郁臻从牙里挤缝出两个字:“凉拌。” 是的,没错。 郁柳丢了。 准确的来说,郁柳和他们不在一个地方降落,而是被命运不知道搞到那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美其名曰:寻妻之旅。 现在两人一整个失联的状态。 郁臻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回去之后命运的惨状了,估计会被郁柳吊起来抽吧? 啧啧。 活该。 郁臻打开平板检查了一下物资,还好当初四个格子里各放了一部分物资,暂时吃饭喝水不愁。 靖国北方天灾严重,先是蝗虫过境,将所有庄稼啃食一空,后是旱灾,老天不下雨气温升高,白天的平均温度在三十八度以上,炙烤着大地,很快水源就干涸了,没有水,后来种的庄稼全部旱死,城里粮价炒到天价,朝廷赈灾的粮款发下来经过一层层剥削,根本养不活这么大一批灾民。 老百姓要是想活下去,只能举家迁徙前往南方寻求活路。 但南北距离远,一年半载都够呛,灾民家里没有余粮,没有水,路上就得饿死渴死一大批,能真正到达南方的少得可怜,就算到了南方,人家肯不肯收留这批灾民还是个未知数。 就像郁臻现在坐着的这棵树,树皮都被人扒了啃了,连片叶子连片草都没留下,光秃秃的一大片。 郁臻看着平板上的第一个任务,是让她往南走,至于走到哪儿,什么时候停下,任务上没讲。 “饿不饿?先吃点东西。”郁臻取了两根鱼肉肠,指甲轻轻一滑,便将肠衣剥开,一根拿着喂给铁牛,一根塞进自己嘴里:“先往南走吧。” 铁牛说:“你得乔装打扮一下,银白发异色瞳是要被他们当成妖怪的烧死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古代人封建迷信的厉害,一旦出现特殊,就会立刻联想到鬼神。 “你觉得我需要去适应别人吗?”郁臻将剩余的一半鱼肉肠全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说话也跟着有些含糊不清。 铁牛闻言睁着滚圆的猫眼儿将郁臻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随即摇摇头:“不需要,淑芬这么厉害,得他们适应你才行。” “这不得了。” 郁臻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 就算是被人挑断了手脚筋,割断了喉管,她还是能朝对方吐口唾沫,呲着牙嚣张的笑着说:我是你野爹。 俗称:不张扬就会死的病。 吃完东西,郁臻抱着铁牛从树上跳下来,将名为小银鱼的横刀背到背上后抬脚朝树林深处的南边走去。 官道上的灾民无数,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跟着村里人成群结队的一起逃荒,一个村子里的人彼此知根知底,更团结更能一起面对危险,保护身后的老弱妇孺。 太阳炙烤着大地火辣辣的,灾民们拉着木板车,赶着牛或者驴埋着头机械的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脸上尽是麻木。 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灾民们不知道南方到底在哪儿,只知道要想活命,就要一直往前走,不能停,一旦停下了等待他们的就只能饿死渴死。 时代永远都是这样,痛苦的只有底下的平民老百姓。 上层人酒池肉林,底层人却要为了一口黑面馍馍和别人拼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 都是活着。 可活法不一样。 郁臻一直朝南走了大半日,路上也遇到了其他几波走小路的灾民。 她的特殊并未引起轩然大波,灾民们只是动了动眼珠子麻木的看了郁臻一眼,紧接着快速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匆匆赶路了。 人都要饿死渴死了,谁还会管身边儿人长什么样儿? “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怕你。”铁牛喵喵喵的叫唤,倒是没说人言了,毕竟他是一只圆滑的小猫咪,怕吓死这群灾民。 郁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轻声道:“还没到起爆点。” 太阳火辣辣的,晒得的郁臻浑身都发烫,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粘着她的睫毛水润润一片,她坐在光秃秃的大树下休息,将鞋子和袜子脱了,在球鞋里捂了一天的小脚总算觉得轻快了点,转头问旁边呼哧呼哧吐舌头的铁牛:“牛儿,渴不渴?” “不渴,热。”铁牛抬头去看刺眼的太阳,没看几秒钟就被光刺的眼睛生疼,他连忙低下头,眨了眨刺疼的眼睛,嘟囔着:“烤的慌,南方离这儿好远,咱们不知道要走多久。” 郁臻没吭声,将球鞋和袜子收了起来,赤着脚往林子里钻,她穿着牛仔裤,又闷又紧,难受的很,得换条裤子。 “帮我看着点人。” “知道了。” 郁臻脱掉牛仔裤,从格子里取出一条灰色肥大宽敞的大裤衩套上,又将牛仔裤收进了格子里,呼出一口热气,道:“总算舒服点了。” 今天格外的热,郁臻估摸着中午头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四十度左右,晒得人脑袋发晕,她连吃饭都没胃口,一路上的树都秃了,一点绿意都看不见,她想找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一直到天黑温度才渐渐降下来,凉快了一些。 郁臻又往前走了百十来米钻进了一座林子里才停下,她将铁牛放到地上,一边甩着发酸的胳膊一边往树林深处走,捡了一堆干树枝回来生火。 她白天一整天被晒得没胃口,直到现在凉快点才感觉到饿。 火堆上放上泡面锅,倒上水,开锅后下了一小把挂面,趁着面还没煮熟,她又给铁牛倒了些猫粮:“吃吧,咱俩一天都没吃饭,该饿了。” “没胃口。”铁牛一边说着,一边埋头开始干饭,大概一百克的猫粮,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郁臻抽了抽嘴角。 这还叫没胃口?! 小猫咪还真是幽默啊! 郁臻又给他倒了点水,撑着下巴看着锅里:“不知道你郁哥怎么样了,这点吃的最多只够半个月的,半个月要是没走到南方,我们就要饿肚子了,还好死不了,就是得遭罪。” “你放心吧,你不在他身边,他就等于没有了剑鞘,一把锋利的剑,可以在任何时代任何情况下都过得很好。” 郁臻不可否认。 泡面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白雾升腾,带着面条的原始香气萦绕在树林里,渐渐往外扩散,飘出去老远。 郁臻咽了咽口水,拿着筷子开始夹面条。 树林外忽然响起匆匆的脚步声,郁臻抬头望去,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正抱着着一个小孩儿闻着味儿寻了过来,那小孩儿比女人瘦的更厉害,骨架上包着一层皮,显的头特别大,连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那女人抱着小男孩儿眼睛愣愣的往锅子里看,喉咙耸动,直干咽口水,她对郁臻这样区别于他人的外貌是有点怕的,可一想到怀里的孩子,又硬是咬着牙往前走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倒郁臻面前,砰砰砰连磕了七八个响头,那劲儿大的听得人后槽牙发酸,好像随时都能把头骨磕碎了似的。 等在抬起头来,女人额头青紫一片,往外渗着丝丝血水,黏连着沙土看起来要多可怜就多可怜,她低眉顺眼的哀求道:“小姐,求求你了,给口吃的吧,孩子就要饿死了,求求你了小姐,给口吃的吧,只要给口吃的,您想怎么样都成,我给小姐当牛做马。” 郁臻没有看她,反而看向一旁正在打哈欠的铁牛,莫名的问了一句:“铁牛,你知道引爆点在哪里吗?” “?”铁牛绿色的猫眼儿满是不解疑惑。 郁臻见状笑了笑,没有为他解答,而是看向正跪在地上哀求的女人,淡淡的说:“你走吧,我这也没有多余的吃的。” 女人不肯走,赖在地上不起来,又砰砰的开始磕头,继续哀求:“小姐,你就发发善心,行行好吧,我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过饭了,您就发发善心,救救他吧。” 郁臻没有搭理她,将锅里的最后一点面条捞进碗里,又用汤勺舀了两勺面汤,一边吹,一边吃了起来。 女人怀里的小孩儿看着那碗面条,眼里满是渴望,想伸手去够,怎么都没力气,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是抓着女人领口的手紧了紧,似乎通过这个办法来告诉女人他好饿,真的真的好饿。 女人磕的头晕眼花,见郁臻依旧无动于衷,再看看怀里就剩下一口气儿的孩子,心里止不住的愤恨,忽然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那双眼睛盯着郁臻的头发和眼睛直勾勾的看,怨恨的扯着嗓子叫道:“你,你是妖怪,你和我们长得都不一样,你就是祸精。” 她身后忽然出现一群男男女女,约莫七八个人,一样的面黄肌瘦,一样的破衣陋叟,一样的眼神怨毒。 女人消瘦的脸颊凹陷,衬得眼珠子更大更凸,瞪着郁臻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来,指着郁臻尖叫道:“都是你,你是妖怪,这场旱灾说不定就是你搞得鬼!” 立刻就有人附和她:“就是,她和我们长得都不一样,只有老人的头发才是白的,你们看她的脸,哪有老婆子的样子,一定是吃人的妖怪才能保持的这么年轻,还有她的眼睛,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睛呢,她不是妖怪,是什么!?” “还有那只黑猫,长得这么肥,一定是猫妖吃人肉才能长得这么肥!一定是他们害的老天不下雨害的地里长不出庄稼,都怪她,是她的错!” “把她抓起来烧死!说不定老天就肯下雨了!” 人群激愤的呐喊:“烧死她,烧死她!” 他们不敢怪老天,也不敢怪朝廷,只能将无处发泄的怒火宣泄到一个与他们不同的人身上,他们不管郁臻到底是不是妖怪,他们只知道烧死眼前这个怪异的女人说不定老天爷就肯下雨救救他们了。 郁臻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抹了抹嘴巴,笑着对铁牛道:“你看,这就是起爆点。” 群情激愤,这群瘦骨嶙峋的灾民们举着火把站在树林里,嘴里喊着要把郁臻和铁牛抓起来烧死祭天,说不定老天爷会看他们抓妖怪有功可怜他们就肯下雨了。 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所有的道德底线,礼义廉耻在活下来面前就是个屁,在生死存亡之际,善意会在饥渴痛苦中一点点泯灭,恶意被无限放大,这群灾民都饿疯了。 树林火光跳跃,郁臻望着那一双双恨她入骨的眼睛,就好像这一切苦难都是郁臻造成的,一切都是郁臻的错。 只因为她有一袭如瀑布般银白色长发,又与他人格格不入一双异色的眸子。 在这个封闭的年代,连送一份家书都要一年半载的年代,总会把与他们不一样的人妖魔化。 可郁臻不怪他们。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背在身后的小银鱼抽了出来,在手中挽了个剑花后,直直的插在了面前干涸的土地里,精钢打造的横刀反射出冷冽的寒光,仿佛那不是一把刀,而是能吃人的猛兽。 这个时代的刀匠还没掌握冶钢技术,军队的刀都是精铁锻造而成,普通百姓家里的菜刀杂质较多,还不如精铁,像是小银鱼这样的精钢横刀之前就根本没出现过。 人群被刀光闪了眼,对于陌生的东西总会觉得恐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小银鱼窃窃私语。 “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刀,不过怎么跟之前来村里收税的官差老爷腰上别的不一样?” “那,那肯定是妖怪的法器,我们小心点,万一那个妖怪发疯了把我们都杀了怎么办?” “要,要不还是算了,她可是妖怪,万一我们打不过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我,我也是,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啊,怎么就活不了呢?我老娘,老爹,还有哥哥嫂嫂全都饿死了,我不想死,我想活啊!” 说着说着,有人开始哭了起来,但他们太饿了太渴了,早就什么都哭不出来了,只能干嚎,没有眼泪儿的呜咽。 消极的情绪弥漫在众人之间挥之不去。 郁臻冷眼旁观。 她得先保证自己和铁牛吃饱喝足,有余力了才能去帮助别人。 郁臻灭了火堆,起身看了看泡面锅,发现里面还剩下两勺面汤,她放的水少,煮剩下的面汤浓郁,喝了也能顶个半饱,如果只是这点面汤倒是给了就给了。 她抬眼看了看女人怀里头发枯黄稀疏,半死不活的小男孩,问女人:“有碗吗?” 女人正哭着呢,被她问的一愣,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呆呆的点头:“有,有的……” “拿过来。” 女人一听,连忙喊身后一个同样瘦的皮包骨头的男人:“孩儿他爹,碗,碗,快拿碗来!” 一支木碗被送到了郁臻面前。 郁臻接过碗,拿着汤勺将锅里剩余的那丁点面汤刮了个干净,没多少,也就刚到个碗底儿,可就这么点面汤,就能救一个人的命。 多么悲哀。 碗送到了女人手里:“就剩这点了,让你的孩子喝吧。” 面汤的余温透过碗壁暖着女人的手心,她瘦跟鸡爪的一样的手小心翼翼的拿着碗送到了小男孩嘴边儿,高兴的道:“贵儿,快喝,快喝,喝了就活了,喝了就能活。” 她的嘴巴干裂的起皮,一说话就跟着裂开口子往外渗血,干的口腔里连一口唾沫都分泌不出来,可就是渴到了这种程度也不舍得喝一口。 其他人看的直舔嘴,似乎在隔空品尝这碗面汤的美味。 有了这碗汤,就能活命,活过今晚,说不定明天就能下雨了,有水就能种地,怎么样都饿不死。 得活下去。 忽然,有人动了,一把将贴在小男孩嘴边的木碗抢了过去,迫不及待的,狼吞虎咽的仰头咕咚咕咚两下将那点汤水喝了个干净。 女人愣住了,跟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那人将给自己孩子救命用的汤水喝干净,还顺带着抹了下嘴巴。 过几秒,女人放下孩子,跟疯了一样朝那人扑了过去,双眼赤红的边厮打边骂:“我杀了你,我杀了你,你这个天杀的坏种,我的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杀千刀的坏种,你要害死我的贵儿,我杀了你!” 那人的家人见状想把女人拉开,结果被女人咬了两口,顿时气得狠狠扇了她两个嘴巴子,女人的丈夫和哥哥见她被打,也红着眼睛冲了上去。 一时间两拨人扭打在一起,混乱一片。 郁臻只是看了一眼,抱着铁牛,转身朝为林子外走去,离开了。 接着皎洁的月光,一人一猫走在静谧的小路上,一路上郁臻都没开口,气氛压抑。 铁牛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压抑沉闷的气氛,开口问:“郁司令,你怎么了?心里难受?” “难受什么?” “那个小男孩儿,还有这群饿疯了的灾民。” “没什么好难受的,不是我毁坏了庄稼,不是我让老天不下雨,不是我让那群当官的腐败,既然什么都不是我做得,我难受什么?人各有各的命。” 铁牛翘起一边儿胡子,露出半颗尖牙来,神情很是不屑:“你骗人。” “你算不人。” “爷知道你心善。” “但我不是至善。”郁臻沉默了一下,道:“先管好自己吧,管好自己再去管别人。” 月光皎皎,又圆又明亮,郁臻走了几百米,忽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皱着眉,问树后躲躲藏藏的那几抹影子:“跟着我干什么?” 第611章 番外6 从大树后走出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怀里还抱着个半死不活的小男娃娃。 正是刚才那一家人。 三个大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女人被打的最惨,两边脸颊高高肿起,掺着点点血丝,都有些看不出人样儿来了。 郁臻拧着眉,借着清冷皎洁的月光看着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呢,就见那一家人噗通一声,又跪在了她面前,二话不说的又是一顿狂磕头。 女人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挪着去扯郁臻的裤衩,哀求道:“仙人,刚刚是我瞎了眼,一张破嘴乱说,您不是妖怪,您是有大神通的仙人。” 她丈夫一唱一和的呵斥道:“还不给仙人赔礼?” 女人闻言,抡起巴掌左右开弓的啪啪狂打自己的脸,来回打了十多下,下了死力气,等停的时候,脸已经肿的不能再肿,彻底看不出人样了。 她眯缝着一双眼,谄媚讨好的笑道:“您就原谅我吧,仙人,求求您带着我们一起吧。” 郁臻那双异色双眸波澜不惊,静静的望着她,开口让人心凉了半截:“我自身都难保,养不了你们,你们走吧。” 她掰开女人拽着她裤脚的手,抽出身后的小银鱼,手腕轻轻一转,只见寒光一闪,身侧的那颗有成年男人大腿粗细的枯树瞬间被拦腰砍断,轰然倒塌,震起阵阵尘烟。 “再跟着我,犹如此树,绝不留情。”清冷的月光衬得女人愈发的冷酷。 铁牛打了个哈欠,看着面露恐惧的那一家人,懒洋洋的道:“你们还是快点走吧,我们家郁司令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郁臻:???? 在铁牛开口说话的那一瞬间,将这家人的恐惧彻底送上了高峰,他们跪在地上,惊慌的用额头贴在沙土上,卑微的,瑟瑟发抖的犹如一群鹌鹑。 喘息声,惊叫声,哭泣声,划破天空,在漆黑的夜空下此起彼伏。 他们再次喊出了那两个字:“妖,妖怪!” 这次他们没说错,铁牛确实是妖怪。 但他和别的妖怪不一样。 他有一只闪闪发光的金大腿。 郁臻冷冷的看了一眼惊慌失措,恐惧的直发抖的一家人,什么都没说,抱着铁牛转身继续走。 女人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她望着郁臻在月光下渐渐离去的身影,又低头望了望怀里快要死的孩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一边淌,又一边怕浪费,伸着舌头去舔滑到嘴角的泪水。 她真的怕。 可怕又能怎么样? 对方有水有吃的还有本事,她要是怕了,放弃了眼前的机会,她的贵儿就真的没活命的机会了。 就算对方是妖怪又怎么样? 反正都是要死的,说不定对方不是妖怪,那只猫也不是妖怪,是猫仙呢?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腿还在抖,牙还在打颤,可看着怀里的贵儿,还是坚定了信念,要去追那个身影。 丈夫战战兢兢的问:“你不要命了?” 女人道:“我不要命了,我要贵儿活下去。” 丈夫沉默了,拉着一旁的大舅子站起身,说:“反正都这样了,贵儿要是能活下去,我的命也给她。” 女人抱着孩子脚步踉跄的追赶着,带起一阵尘土,重重的跪在了郁臻面前,也不敢看她,就垂着脑袋,哭道:“仙人,你不用养活我们,只要您能每天给碗汤水,让这孩子活下去就行,求您了,我们一家人以后就是您的马,您的牛,您想怎么使唤我们,都成。” 三次。 这是第三次。 女人实在会缠人。 郁臻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她。 她这次没有在赶女人走,但也没说要带着她们,只看了女人怀里的孩子一眼,沉默的绕过女人匍匐在地上的身子,往前走。 女人见状,喜极而泣。 连连朝着郁臻的背影磕头,完事儿摸着怀里的贵儿高兴的道:“贵儿,我的贵儿,你有救了,仙人答应要带上我们了。” 从那之后,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每当吃饭的时候,男人去找吃的,挖树根,砍树皮充饥,女人就抱着孩子坐在那儿,眼巴巴等着郁臻将面条捞尽后,连忙上去将剩余只剩个底儿的面汤舀给贵儿喝。 等贵儿喝完了,女人再把碗底舔个干净,一点都不剩下。 虽是艰难,但贵儿好歹活了下来,倒是比之前有了些精神,能跟着走段路,不用他娘继续抱着。 女人叫彩英,他丈夫叫大根,哥哥叫致远,旱灾前,彩英也算过得幸福美满,她爹是个老童生,在村子里很是有声望,靠着她爹,嫁人后公婆和丈夫对她也多般爱护,生了两子一女,贵儿年纪大些能熬得住,而剩下那一儿一女的双胞胎当时只有两岁,再逃荒的路上没熬住死了。 她就剩贵儿一个娃,自然是为了他连命都能豁出去。 贵儿不爱说话,只喜欢牵着她娘的手,眼神总是呆呆的,好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 走了半个多月,不管郁臻怎么省吃俭用,水和吃的还是吃完了,走在烈日之下,郁臻整个人脑袋发晕,身体也跟着晃了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能摔倒。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去晃怀里的铁牛:“铁牛,还活着吗?” 铁牛半死不活的嗯了一声,趴在郁臻怀里正只猫儿蔫儿了吧唧的。 已经整整三天没喝水没吃饭了,郁臻的肚子饿的直抽筋,手脚都有些发软,这种饿肚子的感觉实在遭罪。 而身后的那一家四口更是严重,仿佛四具贴着皮的骨头架子,瘦的可怕。 这一片儿的树木全部都旱死了,黄沙遍地,一吹风,这些砂砾就跟小炮弹似的打在人脸上疼得很。 城里死了不少人,已经有人开始卖人肉了,有的贱卖自身只为了家人能活,身上没有二两肉,只能换上两捧糙米,有的被家人卖了,挂在钩子上等着人城里的老爷挑选。 整个北方,宛如人间地狱。 郁臻走不动了,她抱着铁牛一屁股坐到地上,浑身跟被水打湿似的,汗津津的,呼出来的每一口气都滚烫和刚开过的水蒸气一样。 汗珠顺着额头滑落,落在她睫毛上,眼睛里,杀的她难受,她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将汗水从眼睛里逼了出去,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她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片枯死的的树,迟缓的脑袋开始运转,忽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把将铁牛从怀里捞出来放到了地上,抽出背后的小银鱼,提着刀走到一颗枯树前,稳了稳身体后,一刀将这颗树拦腰砍断。 大树轰然倒塌,吓得正在发愣发呆的一家四口猛地回过神来。 彩英佝偻着背走过来,声音沙哑的像是塞了一张打磨纸,没说一句话,都磨得她生疼:“仙人,您要干嘛?” 郁臻没吱声,拿着刀吭哧吭哧的将树砍成几节后坐在地上,拿起其中一结削了起来,削了差不多七八下,木头的断面里出现了椭圆形的孔洞,孔洞里趴着一只白色的大肥虫子,白白胖胖的。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郁臻舔了舔嘴唇,只觉得更饿了。 “这么肥的虫子!”女人惊叫,看着大肥虫子眼睛都绿了,一个劲儿的咽唾沫:“这东西能吃吗?以前我们上山砍柴,也在里面见过,可谁也没有吃的。” 郁臻嗯了一声:“土猴子,可以吃。” 实际上就是天牛的幼虫,炸着吃特别香,小时候不值钱,现在被炒成高价贵得很。 她将手指插进孔洞里,将大白虫子捏出来,看了眼男人怀里的贵儿,淡淡的道:“先给贵儿吃吧,生吃,里面的浆能解渴。” 女人的眼顿时就红了,又要给郁臻磕头,被郁臻拦下了:“有劲儿干点别的。” 说完又看向大根和致远:“拿着你们的破伤风之刃过来也跟着砍。” 各人顾各人的。 这树粗,有人大腿粗,一颗里面的天牛幼虫不少,四个人砍了一会儿就差不多有一碗的量。 郁臻端着半碗土猴子回到铁牛身边,捻起一只扔到了嘴里,一咬就爆浆,那味道说不上来,没有熟了香,但这玩意儿能吃饱,毕竟周围有这么多颗树呢。 “真的要吃这个?”铁牛有点接受不了,委屈巴巴的。 “不吃就得饿着。”郁臻捏着土猴子送到铁牛嘴边,哄道:“不难吃。” “好……吧……” 郁臻嚼着土猴子,撑着下巴看正在忙活的三人,道;“不知道你郁哥怎么样了。” “过得肯定比我们好,你放心吧。” “希望吧。”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一只猫,砍了八棵树才吃了个半饱,但这半饱也已经是彩凤几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要知道在外面可都已经开始吃人了。 土猴子虽然是虫子,但也算的上是肉了吧。 这么一想,和官道上的那群难民比,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们边走边砍树抓土猴子充饥,又走了半个月,那一家四口不仅没在瘦了,反而还涨了点肉,脸蛋也没之前凹陷的那么厉害,有点人样儿了。 可见土猴子蛋白质有多高。 走了这一个月,郁臻终于见到了第一座山,她抱着铁牛抬脚往山里走去,山里的情况也不比外面好多少,一片枯黄,半点水星子没找到。 山地要比平地难走得多,也更耗费体力,一家四口吃力的跟在郁臻身后,不明白郁臻为什么放着好好地平地不走,非要往山里钻。 可做仆人的,哪敢管主子的事儿。 只能艰难的跟在身后,祈祷什么时候能停下来歇一会儿。 就这样翻山越岭的又走了半个月,终于看到了零星的绿意,黄绿掺杂在一起,伫立在高山上随风摇曳。 这点发现足够让郁臻兴奋的了。 这么旱的天下,竟然还有草树没有干死,要么是快要到了南方,要么就是这山里有水源,只是这水源不多,养不活整座山,但只养四个人一只猫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大根抓了一把树叶子往嘴里塞,又苦又涩,但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眼眶通红的看着眼前的大树。 只要有水,就能种地,就能活下去! 可这山太大了,一时间想要找到水源并不容易,郁臻思前想后,决定先下山看看有没有人家,若是有人家,背靠着山,定是会从山上寻找水源的,到时候讨碗水喝,吃饱饭睡足觉在进山里找水。 山下确实有一座村庄,但和之前见到的场景一样,整个村子都荒废了,地也干的裂口子,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这说明郁臻几人还没有走出北方。 郁臻又拿出平板,想看看任务列表是否刷新,这一个半月以来,郁臻时常会拿出平板看看有没有刷新任务,之前彩凤看见平板会发光,吓得她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高呼神器。 说郁臻是从天上下来救苦救难的仙女之类的。 她打开平板,点进任务那一栏,一个半月的都没变化的任务此时终于刷新了。 【亲爱的玩家,您已进入地图范围内,开始您的基建的第一步吧。】 【任务一:从邮件内取出地图,通过观察地图选择您的国土。】 【任务二:请尽快称帝建国,选定国号,年号,帝号】 郁臻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目不转睛,聚精会神的盯着平板,甚至一字一字默念着。 可念了好几遍都一样。 坑爹啊! 在个鸟不拉屎连个人都没有的沟子里称帝建制可还行?! 平板是在还开玩笑吗?! “称帝建制?”铁牛趴在郁臻肩头,惊讶道:“它在玩你吗,你今天称帝,要是让官府的人知道了,明日就派兵讨伐你,当个山大王也就算了,称帝建制可就是跟靖国抢地盘了,那皇帝老子肯定忍不了。” 郁臻深呼一口气:“我先看看地图吧。” 她从邮件中取出地图,地图上的面积几乎包含了附近好七座山头,不动的时候和普通地图没有区别,当双指放大地图时,上面各处出现了标注着一些标注,比如哪里有水,哪里有村落等等,很像生存手游里面的生存地图。 “这么详细。”郁臻有些惊喜,只要有了这张地图,那她对于这几座山头就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了。 她双指摁在屏幕上一点点的挪动地图,一个细节都不肯放过。 “这有小房子。”铁牛一爪子拍在地图上,点开了标注,标注上写着这个小房子是一座山寨,但里面的人口数为零,说明这座山寨里的人已经全都逃荒把寨子扔下不管了:“我们可以去这里发展,下面有地下水脉,可以打井,就可以种庄稼养兵。” 郁臻也是这么想的。 在深山里不容易被发现,可以狗着基建发展养兵,而且深山里地势崎岖,就算她称帝走漏了风声也不怕官兵围剿,可以利用山路优势与官兵周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这座山寨旁边的山里有铁矿,挖矿打铁可以制作武器。”郁臻突然觉得游戏任务还挺靠谱,选了这么个风水宝地,铁矿啊,这可是被国家严令禁制私人开采的,平常想买一把刀都是要在官府登记的,把控的非常严。 就是怕有了武器会造反。 第612章 番外7 郁臻和铁牛讨论了半天,最后在七个山头里选定了虎威山作为据点。 虎威山的优势在于: 1:位于七座山头正中间,山路崎岖复杂,易守难攻,到时候吸纳人手后让国民在山林中放哨,可以很快发现敌人后汇报。 2:山寨内有现成的房子,眼看着现在已经九月,还要忙着开垦,打井一系列忙事,根本抽不出人手来盖房。 3.与虎威山连接的鹰勾山内有铁矿,从寨子到矿点距离较短,来回方便。 4.虎威山下有地下水脉,可以打井,挖水池囤水灌溉农田。 这四个优点,不管是其他山头还是郁臻现在所在的村子都是无法比拟的。 彩凤四人正在村子里搜罗东西,可惜将整个村子翻了个底儿朝空也没翻出半颗粮食,只找到一条破烂的芦花被,一拍,那芦花就顺着破烂的口子往外飞。 致远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骂道:“屁都没有。” 大根笑道:“外面都饿成那个样子了,有粮食还能留给你?” 彩凤抱着贵儿坐在屋檐下乘凉,用手给贵儿扇着风,感慨道:“幸好当时跟上了仙人,要不咱们全都饿死了,听仙人说的话准儿没错。” “是啊。”两人跟着附和。 “走吧,快回去吧,该让仙人等的着急了。” 彩凤说完,将坐在自己腿上的贵儿放下来,起身牵着他的手往村尾走。 她现在对郁臻万般信服,万般感恩。 恐怕现在郁臻说屎是香的,她也深信不疑。 郁臻看到四人远远的走过来,便抱着快要热化的铁牛转身按照地图的路线往虎威山上走。 彩凤也没问郁臻要带他们去哪儿,就埋头跟在她屁股后面跟着走。 不管怎么样,跟着仙人,总归能吃口饭的。 从村里到虎威山走了两日,山路崎岖,硌脚的石头到处都是,这要是摔一跤,高地得把门牙磕掉。 第二天的落日前,郁臻终于来到了地图上显示的山寨。 “这还有人住呢?这是土匪窝吧?”彩凤有些怕的问:“里面会不会还有土匪?” 郁臻淡淡的道:“你看这里像是有人的地方吗?” 两道寨门破破烂烂的,延伸在两边的寨墙更是别提了,是用树枝绑在一起围起来的,一点都不结实,郁臻一推,一排木棍直接就倒了。 好歹也是土匪安身立命的地方,防护工作做得也实在是太拉垮了,就这豆腐渣工程,别说是官兵了,就算是下面的村民聚集起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tui倒咯。 得修! 这可是个大工程! 但具体怎么修,从哪儿修到哪儿,郁臻还得将整个寨子看过一遍再说。 刚进去是个黄泥地的小广场,大约有个一百来平方,再往里面走道路两边有一排排的土房子,郁臻大概数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十间土坯房。 说明这个寨子原来至少有上百号土匪。 上百人的山寨已经算是一股不小的武装势力了,不说在县里,在附近村子里绝对是横着走的。 就这样都能抛弃寨子去逃荒,可见这场旱灾有多恐怖。 连土匪都不得不挪窝了。 “我滴乖乖,这土匪窝可真不小。”大根瞪圆了眼睛四处打量,忽然叫道:“这后面还有地呢!” 说完便朝山寨后门跑去,一把推开干枯的木棍,惊喜的望着眼前一片片已经开垦好的田地,招呼着众人赶紧过来瞧:“看样子得有个七八十亩地呢!” 郁臻闻声走过去,果真如大根所说的那样,山寨后门是成片已经开垦好的地。 只是因为虎威山的水脉虽在寨子附近,但作物扎根较浅吸收不到深处湿润土壤的水分,加上气温过高地表的水分蒸发过快,自然也就造成了作物全部旱死。 郁臻越看这片田心里越火热,这里简直就是洞天福地啊! 铁矿有了,水脉有了,房子有了,现在连地都是开好的,能节省很多时间用来做其他事情。 简直美滋滋啊!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任务,得到不知道是什么的奖励,然后才能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郁臻打开平板,选定了虎威山作为了自己的第一块国土,至于隔壁鹰勾山的铁矿之后再说,现在吃饭都成问题呢还挖矿? 异想天开。 提交任务后,任务奖励发到了邮件里:【冕冠x1】【龙袍x1】 看着小图标,郁臻热澎湃,嘴角都忍不住裂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也有当女帝的一天~ 登基称帝之前,郁臻要首先把眼前的一家四口的问题解决了。 “彩凤。”这是郁臻第一次叫女人的名字。 正在看地的女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猛地站起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仙人,您是再叫我?” 郁臻微微颔首:“你们过来。” 他们还从没见过郁臻如此紧张的神色,当下心里便紧张了起来,彩凤松开牵着儿子的手和丈夫兄长紧张忐忑的靠过来。 局促不安的望着郁臻。 郁臻淡淡一笑,先安抚了彩凤几人的情绪,紧接着就开始说重点:“我不准备走了,留在这里生活,当然,你们是否愿意留下来取决于你们,我不会挽留,也不会阻止……” 她还没说完,彩凤连忙道:“我,我们愿意跟着仙人留在这里。” “行,你们既然愿意留下来,我不会赶你们走,但我提前说好,跟着我,就要听我的,明白吗?” 三人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宣布。”郁臻收敛笑意,面部紧绷,目光严肃,看起来很是唬人。 看得彩凤三人心里更加紧张,忍不住咽了两口唾沫,心砰砰跳的厉害,忐忑的等待着郁臻宣布大事。 “我准备称帝建制。” 彩凤眼睛中露出迷惑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啥叫称帝建制?” “就是我要当皇帝。” “啊?!”彩凤呆住了,那本就只能想到吃喝拉撒的脑子更是直接停机了,愣愣的望着郁臻,嗫嚅的嘴唇:“皇,皇帝?是和坐在京城里的那位大老爷一样吗?” 彩凤虽然父亲是童生,但女不学文,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半个字儿都不会写,一辈子拘泥在村子里背朝天面朝土的啥也不懂。 可致远是跟着老童生念过许多年书的,虽天资不佳连个童生都没考不上,但称帝建制,他是懂得。 这可比当土匪严重多得多。 土匪顶多占山为王,打家劫舍,县里的官老爷们都懒得管。 可称帝建制就不一样了。 一个国家,是不能两位皇帝的,官府若是知晓有人称帝建制做梦都得笑开花,清缴反贼,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太阳毒辣,晒得人皮肤都在刺痛,这可就是这样的天气,致远愣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 看着郁臻那银白的头发,异色的眸子,和那些神仙手段,致远又开始摇摆,说不定真能成呢? 若是成了。 这便是从龙之功啊! 黄河上下任他挑选,大江南北任他遨游! 这么想着想着,他心里越发的火热了起来,倒是把自己给洗脑攻略了,完全把刚才想到了的那些危险抛之脑后了。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额头紧贴在地面沙土上,高声道:“陛下!” 彩凤夫妻见状,想也没想,也噗通两声跟着他跪下,同样的姿势,额头紧紧的贴在干燥的沙土上,高喊:“陛下。” 他们俩夫妻没读过书,也都没什么主见,逃荒一路上来都是听致远的,彩凤唯一一次自己拿主意就是跟了郁臻。 郁臻这次没有让他起身,而是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今日要在此地称帝建制,取国号虎威,帝号盛昌,你们可愿做虎威国民,我必会努力让你们安居乐业。” 百姓从来不在意谁当皇帝,他们只在意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只要能,就算乞丐去当皇帝他们也无所谓,也会追随。 “我三人愿跟随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致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 彩凤二人也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只知道跟着致远一起喊,急切的想要表忠心,希望郁臻不会怕他们赶走。 世道已经开始乱了。 出去就是个死。 郁臻满意的点点头,上前一步将三人扶了起来,神色温和:“虎威国第一条国律,不准动不动就下跪,看得我心烦。” 她是第一次露出这样温和的模样,看的三人皆是一愣,同想着:哦,原来仙人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他们还以为仙人会如明月般清冷永远高高在上呢。 “行了,你们先去收拾收拾屋子,我还有事情要做。” “是!” 郁臻抱着铁牛走出寨子,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森林,一挥手,意气风发的道:“看,铁牛,这就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铁牛:“我感觉是在过家家,加上我也一共只有五个人,山下随便来一只队伍都能干死我们。” “别着急,慢慢来嘛,基建的乐趣就是从无到有。” 郁臻走到树下坐下,拿着平板提交任务:“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打井种地,但是我们没粮种,当务之急是赶紧弄到粮种还有吃的。” 提交任务成功后开始发放任务奖励。 【任务奖励:开放农作物商城x1,副食品商城x1,积分x20。】 “王子?” “咋啦?” “姐要发达了!”郁臻激动地揪着铁牛的小耳朵:“你快看,我解锁商城了,应该可以在里面买东西!”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一看,心凉了半截。 妈的。 好贵。 一斤麦种一积分,她现在只有二十积分,根本不够种七八十亩地的。 她往后滑,发现这些农作物种子都挺贵的,农副产品里面的东西就更贵了,看的郁臻满腔热血就像是被倒了一盆凉水一样,透心凉,心飞扬。 郁臻手指点在积分上,积分里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小放空里面写着积分的获得方法。 1:通过任务奖励获得。 2:通过人口产出获得。 只要是她的国民,每日可以产出五积分作为国税,一包挂面八百克五积分,至少能够一家三口吃两天的量,那么剩下两天的产出就可以存起来买其他东西。 这么一想,还挺合算呢。 所以现在从打水井,找粮种,找吃的变成了打水井,种地,吸纳人口。 “先打井种地吧,把这两样弄好了之后我在抽空下山一趟,看看能不能招点人回来。” “里面有罐头吗?”铁牛舔了舔黑黢黢的小鼻子,猫眼儿里满是渴望,他都快忘了猫粮罐头是什么滋味儿了。 “没有。”郁臻一只手摆弄着平板,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撸着铁牛乱甩的大尾巴,温声哄着:“忍忍吧,起码现在还能吃得上真正的食物了,对不?” 铁牛: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搞明白了积分之后,郁臻又开始去点写着国家的图标。 画面类似于年轻人常玩的qq页面。 上面好几个分组,分组的名字也各不相同。 有国民,点进去里面显示的是彩凤四个人的名字包括真人头像,点击头像后出现的则是彩凤的人物面板,有简单地人物信息,比如年龄,性命,居住地等等。 除此之外,竟还有彩凤的忠诚度,竟高达百分之百。 她又去看大根和致远的,两人的忠诚度虽然没有彩凤高,但也在八十分以上接近九十,属于b+了。 郁臻还是很满意的。 至少没有不及格。 剩余的分组就是国家的官职人员了,里面都是空的,没啥可看的。 天色渐暗,郁臻也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看看彩凤他们收拾的怎么样了,现在没水,煮不了东西,郁臻便从农作物商城花了两斤玉米烤着吃。 一手拎着玉米,一手抱着铁牛溜溜达达的回去了。 毕竟是土房子,不管怎么打扫,地上和家里的灰永远都收拾不干净,彩凤见郁臻到处看生怕自己没打扫干净惹得她生气,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跟着。 这座土房和其他土房比起来更大更结实,两间房带着个大院子,看起来就很气派,估计是土匪头子住的地方。 “生火了吗?”郁臻随手将玉米递给彩凤:“把玉米烤了,晚上就吃这个。” 彩凤看着布袋里黄灿灿的玉米,好奇的问:“这是什么?您从山里找的吗?” 靖国主要的农作物为水稻,小麦,大豆,黍米等,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玉米,地瓜土豆这些耐寒高产的农作物,所以彩凤不认识也是理所应当。 “是玉米,能吃,但我们没有水,只能烤着吃,这二斤玉米都烤上。” 现在开通了商城,但实际上情况并不容乐观,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全都是靠着生吃土猴子靠里面浆液补充极少的水分勉强活着。 所以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井通水,否则就算开通了商城能买粮种也是干瞪眼。 郁臻从角落里拿过一直破烂的板凳坐下,压得板凳咯吱咯吱响。 铁牛则是从她怀里跳出来,走到彩凤旁边坐下,蹲守着烤玉米,时不时的还提点对方几句,对于怎么吃玉米,什么样的玉米好吃侃侃而谈。 彩凤竖着耳朵听,手里没停下过,心里也想着猫爷可真是什么都懂,真不愧是仙人的仙兽。 郁臻坐在阴凉下拿着平板低着头摆弄,将两个商城看了个遍,仔细想了半天,决定忍痛花十个积分买一包碘盐,人不吃盐没力气干活,不摄入碘就会得大脖子病,所以这碘盐非买不可。 当下便只剩八个积分了。 天色渐暗,厨屋里飘出阵阵玉米的香气,勾的郁臻肚子直放炮,咕噜咕噜响的比鞭炮还厉害。 她站起身往厨屋里走,看着架在火上炙烤的玉米,眼都快绿了。 终于,终于能吃上真正的食物了! 彩凤几人也同样如此,闻着粮食的味道肚子直打鼓,一时间狭小的厨屋里咕噜声此起彼伏。 过了三四分钟,二斤玉米全都烤好了,郁臻拿出那袋碘盐撕开一个小口,往手心倒了一点,指腹揉搓着将盐粒均匀的洒在玉米上。 大根看了稀奇:“这是啥?” “碘盐,人吃盐才有劲儿,碘让人不得大脖子病。”郁臻说:“明天开始要干重活,得吃盐。” 彩凤咋舌:“我的老天爷,这比雪还白的东西是盐?地主老爷都吃不上这么白的盐粒子吧?” 百姓吃的粗盐杂质多味道发苦,一大块盐巴有一大半都是脏东西,剩下的那点才是盐,吃多了闹毛病,家里有钱的吃细盐能将大部分杂质祛除,而京城里的大老爷吃的则是雪花盐,这才是真正对身体有益处的。 “姐,你可真敢想,这样好的雪花盐,还能治大脖子病,地主老可买不着,都是献给宫里的贵人的。”致远在私塾里念过几年书,同窗好友中也有地主家的儿子,他之前跟同窗去过家中见过那厨子做饭,用的是细盐,远远比不上雪花盐。 那同窗虽是地主家,但学习刻苦从不骄纵,前两年还考中了秀才,只是旱灾之后两人就失联了,也不知道那同窗现在如何了。 郁臻将所有的玉米都撒上了碘盐,随手拿上了其中一个一边招呼着彩凤几人一起吃,一边随便的往玉米上吹了两口,便再也忍不住的一口咬了上去。 烫的她牙疼。 她又只好长着嘴巴往外呼热气儿。 彩凤四人也被烫的吱哇乱叫,可这是粮食啊,能救命的东西,怎么都舍不得吐出来,这股甜蜜的香味儿吃的彩凤忍不住呜呜的哭了起来。 要是仙人早点出现就好了。 早点出现,她的儿子女儿,公公婆婆和爹就不会饿死在逃荒的路上了,最后连长裹尸的草席都没有,就那么穿着一身破衣裳草草下了葬。 郁臻见她哭的伤心欲绝,沉默了片刻,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哭,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嗯,我信您的。”彩凤抹了把眼泪儿,望着郁臻的眼神中带着狂热的崇拜,早已经将她当成了精神支柱。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郁臻让他们先别忙活着收拾东西,先开个会,讨论一下之后该怎么办。 四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她。 完全是让郁臻拿主意的意思。 “山里的水基本上都干了,没干的离我们又太远,来来回回不方便,我准备打个井。”郁臻往灶台里扔了块柴火,接着道:“想活下来,就得干活,还得比其他人干得多才行,明天大根和致远跟着我去挖井,彩凤在寨子里收拾收拾,能用的就留下来,用不到的就烧了。” “先有水才能干的了其他事儿,我这里有秧苗,只要有了水,我们立刻就能开始种地,我拿出来的秧苗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够收了,入冬前还能赶上一波,有了水有了粮食,这个冬天就不愁了,到时候打完井,致远跟着我下山收些灾民回来,有了人手,干活效率就能提上来,入冬前我们有很多事情要做。” 致远没表态,而是一副要说不说,犹犹豫豫的样子。 郁臻目光落到他脸上,问:“想说什么?” “陛下,从外面随便找人回来,是不是不好?若是让伪靖知道了我们……” “这个我……朕有数,不必担心。”郁臻本是用我来自称,但看见了新发布的任务【请尽快适应玩家的帝王身份。】 奖励给了两个积分。 加上白天剩下的,一共十个积分。 郁臻并不是个专制的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必须要有主见,能够自己拿主意,判断底下的人说的话那句是好,那句是坏。 “就这样吧,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吃饱饭跟着我去挖井,累肯定是累的,但没有水,光有粮食也活不了。”她身上都已经嗖了,这样天天汗流浃背的情况下,她已经一个半月没洗澡没洗衣了,虽然小脸看起来还是干净的,但皮肤上附着了厚厚的一层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大根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笑道:“累点怕什么,村里人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以前我家二十多亩地呢,都是我和我爹我一个人种的。” 郁臻又从商店里买了斤玉米交给彩凤,嘱咐她明天早上烤好,吃饱肚子他们就得去干活了,五斤玉米听起来不少,但多是玉米棒子压秤,大根和致远又正直壮年,敞开了肚子吃,五斤都不够呢。 彩凤早已习惯郁臻凭空拿出吃的,神色没有异样,坦然的接过郁臻手中的玉米,说保证完成任务。 郁臻嗯了一声,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一边让他们好好休息,一边捞起铁牛往屋里走。 住人的屋儿不小,但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什么都没有,床上也同样的是光秃秃一片,没有铺盖没有枕头,只有一张硬邦邦的床板。 郁臻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床边坐下,哑着嗓子对怀里的铁牛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一穷二白,耗子来了都得哭着说我坚强。” 这种环境比她之前住在秦家村还差劲。 铁牛不知道怎么答,只好用尾巴圈住郁臻的手腕,说着没用的话:“会好起来的。” “渣男都这么说。” “起码现在有床了,之前都是睡大马路呢。” “谢谢,被你这么一安慰,我好像好多了。” 郁臻累的厉害,这一个半月全部都在为生计奔波,此时终于有了个地方能够落脚,能看到一点曙光黎明,那股子吊起来的疲倦劲儿再也控制不住,如潮水般涌来,没一会儿便把郁臻打了个七零八落败下阵来。 她眼睛一闭,没两秒钟就睡沉了。 次日。 郁臻艰难起身,随便搓了两下脸蛋就下了床往厨屋里走去,彩凤已经烤好了玉米,和致远二人正坐在灶台前等着郁臻起床呢。 “吃饭吧,以后朕没起来你们就自己先吃。”郁臻恹恹的坐到小板凳上哈欠连天:“朕昨日忘了问了,你们那儿有几把锄头?” 大根说:“一把。” 锄头带铁,是重要的农具,他们就算逃荒也是要带上的。 郁臻哦了一声,啃着玉米含糊不清的道:“锄头给我用,你们砍树削个木头的。” 他们力气和耐力都不如郁臻,在这种只有一把锄头的情况下,当然要优先给实力最强的那个人使用。 吃完饭,郁臻扛着锄头带着致远二人去打井,彩凤在寨子里收拾土匪们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铁牛也同样的留在家休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要他也没用。 距离寨子最近的一处水脉位于寨子东南角,距离二百来米,最浅的出水位在十五米,郁臻三个挖个两天差不多能挖到水。 但打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个技术活儿,除了要知道哪里有地下水,还要会做井壁,防止坍塌或水被污染。 郁臻没有急着挖,而是一边抽烟解乏一边问老老实实站在那儿等她发话的二人:“你们谁会做井桡?” 俩汉子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三个人,没一个会的。 挖个屁的井啊? 致远道:“陛下,这井桡的技术要用榫卯,这都是能吃饭的本事,不拜师,没人愿意教的。” 郁臻蹲在地上,一手掐着烟,一手摆弄着额前的碎发,沉吟片刻道:“不管了,先把水挖出来再说,把口挖大点不容易塌。” 她真的要渴死了。 在喝不上水,她真的要疯了。 这种滋味实在是太遭罪了。 虽是清晨,但太阳已经开始毒辣了起来,郁臻穿着背心盯着晒死人的太阳下汗如雨下,卖力挥着锄头。 一般的井口半米宽,但郁臻为了防止坍塌,将井口扩大至三米,工作量就更加庞大,更加累人。 三人分工明确。 郁臻刨土,大根铲土,致远运土。 十五米深,三米左右宽的井,哦不,池塘,并不好挖,一天挖下来最多挖了四米,累的郁臻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扛着锄头回去的路上脚步直发飘。 可就累成这样,郁臻回去了还是不能歇息,将晚饭玉米交给彩凤后,背着箩筐又带着和她同样累的直不起腰的致远和大根回到了林子里去挖陶土。 白天挖池塘的时候挖到了陶土,郁臻准备把陶土运回来一些,到时可以用来做过滤泥水的容器。 总之就是力气活,真是把她累得够呛,比之前去果园子里摘苹果袋还要累上个几倍。 这全程弯着腰,不到半小时就酸的不行,又不敢停,三人只能咬着牙坚持下去,一天下来,那酸爽,简直要命。 三人运了三筐陶土回来,把陶土往院子里一到,松了力,就再也撑不住的一屁股坐在黄泥地上,头以下位置就跟截肢了一样没知觉了。 铁牛仰着头,颇有些心疼的道:“明日爷跟你一起,瞧你累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在打颤吗?”郁臻有气无力的蠕动着干燥的嘴唇:“我怎么感觉不到。” 她动了动手指,缓了一下后将铁牛抱了起来仰面放到自己腿上,敞开软乎乎的肚皮,手指捏着他长着薄茧的肉垫,脸埋在肉肚肚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铁牛虽一身毛,但身上并无异味儿,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让郁臻闻了特别的上头。 “好累啊……” 接下来的两日郁臻三人天不亮就扛着锄头木锨去挖池塘,天黑才满身疲惫的回寨子,随便啃两口玉米倒头就睡。 郁臻倒是还好,毕竟是不死之身,就算再累再渴再饿也死不了,可致远和大根只是肉体凡胎,本就渴个半死,又连干了三天重活,吃的喝的全都跟不上,肉眼可见的暴瘦,俩骷髅架子就剩一口气儿了。 第三天的下午日落西山之时终于挖到了水脉,一锄头下去,黄汤泥水顺着缝隙流出来,溅了郁臻一身泥点子。 郁臻抹了把脸,呆呆的看着那一股细小的水流,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她舔着干燥开裂的嘴唇愣愣的站在坑里,一直到冰凉的地下水没过她的双脚,才凉的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蠕动着嘴唇,发出来的每一个字都磨得她生疼,她叫:“醒醒,都醒醒!出水了!出水了!” 在树下午休的两人猛地惊醒,连滚带爬的朝坑里扑去,当看见坑里已经没过郁臻脚背的泥水后,两人再也控制不住的互相抱着失声痛哭。 又哭又笑又叫:“有水了,有水了,我们能活了!能活了!” 郁臻脸上也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感觉身上有无穷的力量,招呼着二人去寨子里拿两个木桶回来装水。 虽然是水,但里面的杂质实在太多,还需要将泥水过滤之后才能煮沸入口,不然喝一口里面全是泥沙,不仅不卫生还硌牙剌嗓子。 第613章 番外8 郁臻和郎舅二人在挖井的时候,彩凤和铁牛也没闲着,用陶土烧制了两个方形的储水容器,一高一矮,紧密的连在一起在,高层的陶壁上掏了一个小洞,插上一根枯黄的竹筒用来流水,流到矮层里面储存起来。 再在高层里面铺上三层滤水的材料,分别是最底层的木炭,第二层细沙,第三层小石子,完成了一座简易的滤水工具。 郁臻提着水桶,在几人火热的目光中将焦黄的泥水倒进第一层里面,黄泥水顿时顺着竹管往下流,彩凤在下面用大木碗接着,等水全部流干净后再次倒入高层中过滤,来回十多次后,水质终于变得清澈了许多。 又滤了五六次,流出来的才彻底是清水。 几人直勾勾的盯着碗里的水干咽唾沫,觉得嘴里越发的干了,可郁臻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喝,毕竟这水还有吃的都是郁臻弄出来的,要喝也是郁臻先和。 彩凤将大木碗小心翼翼的送到郁臻面前,舔着干燥开裂的嘴唇,沙哑着声音道:“陛下,您先喝吧。” “先生火把水煮开了在喝。”郁臻压制住心里的欲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也同样的沙哑:“生水喝了容易生病。” 这两天税收得到的积分累计起来已经有四十分了,加上之前的一共五十分,郁臻狠狠心,从副食品里面买了两捆挂面交给彩凤:“今天是个大日子,煮个面吃,都下了,敞开肚子吃。” 这么多天来,郁臻过得实在是不算好,每天都要顶着烈日寻找食物,找来找去也只有虫子,只靠着虫子体内的浆液补充微量的水分和能量,后来到了虎威山,天天啃玉米,又干又硬,半口水都没喝的上。 天不亮就得起床去挖池塘,天天累得她腰都快断了,回家倒头就睡,还没感觉睡多久休息多久呢,又得拖着酸痛疲惫的身体接着干活。 现在有了水,也总算能轻快一些了。 彩凤煮饭的功夫,郁臻和致远郎舅二人接着去挑水过滤,她实在是太想洗个澡了。 刚开始的时候郁臻还能闻到自己满身的汗臭味儿,到后来味道越来越大,鼻子越来越麻木,越来越习惯,就根本闻不着了。 但闻不着不代表郁臻不知道自己有多臭。 一个半月没洗过的头发又干又粗糙,有的地方还打结了,郁臻用手指一缕,根根发丝拽着头皮跟针扎似的刺疼,胳膊和腿上浮起一层白色的角质层,就跟头皮屑似的一扣就往下簌簌掉落。 恶心的要命。 不管咋说,今晚她必须得洗个澡。 过了七八分钟,厨屋里传出阵阵面汤的响起,郁臻停下动作,朝厨屋里望去,使劲儿的嗅着鼻子,发干的嘴巴里难得分泌出口水。 咕咚一声,她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将木碗扔到滤水池里迫不及待的朝厨屋走去。 煮面用的郁臻带来的泡面锅,锅子不大,面汤多的都快冒出来了,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往外直贱热水点子。 贵儿坐在小板凳上痴痴的望着泡面锅,被热汤溅到手上脸上也没反应,就嘬着脏兮兮的手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汤看,眼神中尽是渴望。 盛好面条,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专注自己碗里冒着热气的面条。 一时间,厨屋里只有吹气声和吸溜声此起彼伏。 逃荒这么久以来,众人终于吃上了包饭,吃的肚儿滚圆,喝的肚儿里的面汤直晃荡。 彩凤说:“这可真是神仙才能过上的好日子。” 郁臻却说:“不,这只是普通人该有的日子。” 吃饱,穿暖。 只有寥寥四个字。 却又难比登天。 吃完饭,四人在院子里乘凉,围在小木桌前例行会议,碗里是烧开的开水,清澈,甘甜。 郁臻叼着烟,手撑着下巴,神情懒洋洋的,是饭后该有的懒意,轻阖着牙关,慢吞吞的道:“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致远跟朕下山,大根和彩凤翻地浇地插秧苗滤水。” 一开始郁臻自称为朕的时候好是尴尬了一番,可她毕竟脸皮厚,不到半天的功夫就适应了。 “朕并不是万能的,你们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朕身上,想要活下去,还得自己努力,朕能做的只是提供前期的一些帮助,比如食物和秧苗,朕会用朕所学让我们活的更好。” 郁臻是个学渣。 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但这一个半月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她会拿出之前买的书籍翻看,比如如何在野外做滤水装置,比如如何堆肥等等。 “还有四个月就是冬天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接下来只会更累更辛苦,明白吗?” 三人点头如捣蒜,乖乖的道:“明白。” 谁都知道天下不可能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吃上饭,就要干活,他们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晚上,郁臻痛痛快快在院子里洗了个澡,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浑身轻松爽快了不少。 她长呼一口气,赤着身子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对墙上吹风小憩的铁牛道:“你洗不洗?” “爷不想洗。”铁牛阖着眼,尾巴左右摇摆,一甩一甩懒趴趴的。 郁臻这次倒是没有强求,走到椅子前弯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套上,又转身回到木盆前蹲下身子开始搓她穿了一个半月的脏衣裳:“我下山的这段时间你乖乖待在山寨里,知道不?” 铁牛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郁臻搓洗干净衣服,拧干水,展开搭在椅背上晾着,明天早上就能晒干穿上。 次日。 郁臻在床上几乎赖了一整天,她身子疲累的很,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实在懒得动弹。 这是这一个半月来,最轻松的一天了。 “舒服吗?”铁牛师傅坐在郁臻的后腰上,兢兢业业的用粉嫩嫩的肉垫不轻不重的踩着她柔软的后腰。 “舒服。”郁臻喟叹一声,眉宇舒展,表情很是享受:“谢谢铁牛师傅。” “不用谢。” 郁臻趴在床上摆弄平板查看副食品商城,这次下山,来回至少要四天左右,她还要再在县城呆上至少一整天的时间,加起来就是五天,她得给彩凤他们准备些粮食。 她这次没有在买精粮面条,而是选择了粗粮,两斤粗粮面粉一积分,买了总共二十斤,虽是粗粮,但到底是后世的加工工艺,面粉的精细程度要比现在的细粮还要好。 相比起懒洋洋躺倒日落西山的郁臻,彩凤夫妻和致远片刻都不敢浪费,也只是仅仅晚起了半个点,约莫八点左右就爬起来开始干一天劳累的农活。 晚上,郁臻将粗粮面粉交给彩凤,嘱咐道:“明天你早点起,烙点饼子我们拿着路上吃,剩余的是你们这几天的口粮。” 彩凤打开布袋,手抓了一把面粉,咋舌道:“这是粗粮磨出来的面粉?咋这细哩,可真招人稀罕。” “磨得好,粉自然就细了。”郁臻虽然敷衍了一句,转头回到了院子里。 他们不住在一起,但彩凤每天都是在郁臻现在住的土坯房里做饭,做好了一起吃,致远郎舅二人平时也是在郁臻的院子里做事。 致远今日去竹林里砍了些竹子准备做水筒,回来的路上惊喜的发现了几颗野板栗树,树干死了,叶子下面掉了一片板栗,看样子像是去年掉下来的,带刺的外壳烂了,他也没看里面果仁坏没坏,来来回回运了好几背篓,在院子里摞成一座带刺的小山。 两人正坐在院子里挑拣呢。 郁臻搬着板凳坐过去,也跟着一起挑拣,烂了就算了,没烂更好,不管在啥时候谁也没有嫌弃粮食多的。 致远那双握笔的手早就生了厚厚一层茧子,手里拿着板栗壳也不怕扎,两手利索的一掰,里面的褐色的小板栗就啪嗒掉到了地上。 野生的板栗不如后世改良培育自家种植的,小的很,有的只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个儿。 “陛下,咱们这次出山准备收拢多少人手?”致远用嘴撕开板栗的屁股,将外壳撕开一个小口后一点点的往下剥,剥到能清晰的看到果肉的情况后才停下,是个坏果,随手就扔到了地上的板栗壳里。 郁臻:“三四十人吧,宅子里的地八十亩,一人弄两亩,几天就能把地浇完。” 任务让她招收国民二十人,但郁臻觉得二十人手实在不够,种地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 她已经规划好了,五十亩地种土豆,土豆耐旱耐寒且高产,收获期较短,两个月差不多就能收获,剩余的三十亩地用来种棉花,优点和土豆相同。 今年是来不及堆肥了,山里也旱的厉害,找不到腐烂的落叶堆肥,光靠他们几个天天拉屎尿尿就算把皮炎拉爆了也没用。 好在土豆高产,想来养四十来个人是没问题的。 等明年提前做好准备,肥沃的土地加上后世经过改良的秧苗种子想要在这旱灾里吃饱问题不大。 入冬前还要很多事情要准备呢。 不光光是要解决吃饭的问题,还有取暖这些也要解决,北方的冬天本就寒冷,底层的老百姓连条像样的棉被棉衣都没有,炭火又烧不起,只能缩在床上硬抗。 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冻死。 第二日,郁臻早早起床收拾,她今日上身穿着一件白色亚麻盘口的宽袖唐装,下身穿着同样材质的到小腿下的阔腿裤,脚踩一双黑色厚底儿的布鞋。 银发扎成一条蝎子辫儿垂在身后,异色双眸不笑时便显得如古潭般波澜不惊,无悲无喜。 皮肤苍白,唇不点而朱。 清冷与美艳。 怪异的美丽。 彩凤四点来钟就从床上爬起来烙饼子了,用的是郁臻带来的那个小泡面锅,一次只能烙一个,费劲的很,所以得早早起来就开始烙,饼子里面还加了板栗,又香又甜。 临走前,郁臻叮嘱道:“如果那群土匪回来了,你们就先把粮食给他们,保命为主,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谁也不敢保证那群土匪究竟去了哪儿,还会不会回来,粮食是很重要,但没命重要。 她背着装着满满大饼的背篓和装着满背篓竹筒的致远在三人一猫的注视下朝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郁臻为了迎合致远的速度故意放慢了脚步,两人下山整整花了三天时间才走到刚开始进去的那座小村子里。 两人在村子里随便找了一间破房遮阳,吃了病喝了点水,稍作休息后继续往东边走往县城里去。 郁臻是不知道县城究竟在那个方位的,但当时官道的位置就在东边,顺着官道走就能看见县城,一路顺着走,想必应该都是在东边。 吃了两天包饭,致远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也不似之前一样半死不活的,勉勉强强能跟得上郁臻的脚步。 去县城的路上,还连续路过了两个村庄,那土地干裂,万物干死的场景实在触目惊心,让人心痛。 就当郁臻二人走出村庄之际,忽然从土坯房后面窜出一道黑影,踏着阵阵烟尘,稳稳的落在了郁臻面前,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大犬,这犬宛如一只小牛犊子般大小,浑身黑毛,没有一丝杂色,如绸缎般在太阳底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最让人惊奇的是在这样的干旱缺粮的时候,这犬竟长得膘肥体壮,能清晰明显的看出它四肢上那健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致远吃惊的叫道:“我的天爷,这狗咋长得这么大这么壮,它是吃人肉哩。” 人饿坏了都能吃同族,更何况动物了。 那大犬盯着郁臻直勾勾的看,不,不对,它应是在盯着郁臻身后的背篓看,那双黑色的兽眼中泛着凶厉的光芒,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如轰鸣般的呜呜声,听的人毛骨悚然。 这样大,这样健壮的犬,在这世道,在这群灾民中,就像是一只猛兽,足以咬死任何猎物。 郁臻面上并无波澜,只是静静的望着大犬,声音中不带任何情绪:“你在找死。” 大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后背上和尾巴上的黑毛顿时炸开,喉咙中的呜呜声更大,不知道实在警告郁臻,还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儿,它眼神依旧凶厉,这种眼神,不该放在一只狗的身上,这完全就是狼,老虎这种野兽的眼神。 它翘着尾巴,堵在郁臻身前来回踱步不肯离开,看似不经意,实则眼神一直紧盯着郁臻,似乎是在等郁臻放松警惕。 郁臻也如它所愿,将头别开,朝一旁的干涸的田地里望去,整个人处于一个极度放松的状态。 大犬见状,毫不迟疑朝郁臻发动攻击,健壮的后肢猛然发力,高高跃起,长着血盆大口,凶狠地朝郁臻的脖颈上咬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致远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都吓得瘫坐在地,面色惊恐的大叫:“陛下!小心啊!” 这狗一看就是老手,一般来说,小狗咬小腿以下的位置,大狗直扑面门,而这大犬却直接扑向郁臻的脖颈,一旦被它咬住,再想分开是就几乎不可能了,狗越大牙齿越钝,不够锋利,如果想要杀死敌人,就需要靠强大的咬合力和撕拽力,它们会在咬住猎物的一瞬间,开始疯狂摆头,靠着强大的撕拽力将肉撕扯下来。 这要是被咬到了喉管或者侧颈,后果可想而知。 腥风铺面,原本一直处于极度放松状态的郁臻瞬间爆发,一手抓住大犬那结实的后颈皮,将那近在咫尺的狗嘴拉离,紧接着一把将大犬按在地上,膝盖重重的跪在大犬的后腿上,将它完全压制。 大犬奋力挣扎,力气大的恐怖,这力气实在不像是一只狗能拥有的,反而像是狮子老虎这一类的野兽。 它扭头想去咬郁臻的手腕,郁臻也不惯着它,一拳轰在它的狗鼻子上,大犬顿时惨叫一声,全身麻痹,软趴趴的被郁臻压在身下动不了。 大犬吐着舌头,呼哧呼哧激烈的喘着粗气,狗眼中满是求生欲望,它艰难的动了动脑袋,朝不远处看去,忽然就流下了眼泪。 也不知是为何。 致远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抚着小心脏慢慢挪步到郁臻身侧,心有余悸的道:“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凶的狗呢,要我看,肯定是吃人肉哩才能长得这么大。” 郁臻没理他,而是顺着大犬的目光看去,只见村口又出现了一只狗,那狗和大犬比起来小了两圈不止,一身白毛儿粗糙至极,远没有大犬的皮毛柔顺光滑,它瘦的皮包骨头,肚子却鼓鼓囊囊,撑的皮肤发紧,好似随时都能爆开。 四肢瘦的好似麻杆,肚子却大的离谱,像是个畸形的怪物。 显然是怀孕了。 白狗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摇摇晃晃,那虚弱的样子,好像现在随便的吹上一股小风都能让它再也直不起来,走到离郁臻三四米的时候,白狗停了下来,缓缓的趴下,耷拉着脑袋,目光一直留在郁臻身下的黑犬身上,狗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黑犬见到白狗来了,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长着嘴巴大声哀嚎不断,回荡在小村子内。 郁臻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黑犬要盯上她,要知道那些灾民可比她好得手的多,就是因为这只白狗不肯食人肉,而她又恰好带了饼子,黑犬为了能让白狗和肚子里的崽子活下来,自然冒着生命危险抢夺食物。 郁臻对毛茸茸一像不会下死手,就连刚刚那一拳也是算计好的,在黑犬的承受范围内既能让它麻痹动弹不得又不致死,她让致远从村子里找来一只小木盆,往里面倒了一些水,又拿了几个饼子扔到黑犬面前,淡淡的道:“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努力活吧。” 说完,背着背篓,越过黑犬,径直的往村外走去,致远也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进一片树林,准备从这里穿过去,能够节省部分时间,刚走了一半儿,林子里忽然蹿出四五个男人,那几个男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有的是锄头,有的是镰刀,还有的是榔头。 为首的是个侏儒,身高约莫只有一米四左右,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光从外表来看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形象。 但郁臻却能察觉到剩余的四个高个青年全部以这个侏儒为首,目光中还隐隐约约带着崇拜的神色。 “老大,你看,她怎么长成这样儿?头发和眼睛都和咱们不一样!”有人被郁臻吓到,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她是不是从山上下来的妖怪?怎么长成这副鬼样子。” 侏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妖怪又能咋地,就算是妖怪,今天也得乖乖的进老子肚子里。” 他说完又上上下下的将郁臻和致远打量了一边,舔着嘴巴,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色的烂牙:“那男的先宰了,女的长得倒是美哩,先留着玩玩。” 这群人是团伙作案,专门寻找落单的好抓的灾民杀了喝血吃肉,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人,身上全是一股子让人恶心的死人味儿。 致远下意识的往郁臻身后缩了缩,嗫嚅着声音小声道:“仙,仙人,他们有五个人呢,咱们怎么办?” 他也不是个傻子,那跟过家家似的称帝建制在山寨里偷偷叫也就算了,这要是当着别人的面叫出来,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茅厕里打灯笼——找屎【死】。 第614章 番外9 眼看着对方犹如豺狼般虎视眈眈,拿着武器步步紧逼,郁臻却依旧面不改色目不斜视,甚至连看都未曾看他们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就当侏儒粗糙的手要去拽郁臻的手腕之际,从树林中又窜出一抹影子,黑影的如离弦之箭般速度极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将侏儒扑倒在地,骇人的犬牙一口死死的咬在侏儒的脖颈上。 侏儒惨叫一声,下意识奋力挣扎起来,可他毕竟长得矮小,不如黑犬有劲儿,加上被黑犬脚踩在地上,他一时间够不到黑犬的后颈,根本扯不开,只用拳头捶打也无济于事。 “救,救我!”侏儒吓得神魂剧烈,绝望的朝几个同伴叫喊:“救我,救我啊!” 同伴们那里见过这般凶残又长得高大威猛的大狗,一时间被吓得僵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眼睁睁的看着侏儒在黑犬身下挥舞着拳头捶打挣扎 黑犬黝黑的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大脑袋左右摇摆疯狂撕拽起来,硬生生将他喉管撕开,顿时如喷泉般往外喷溅,侏儒喉管被撕裂,血液回灌,呛进肺子里让他呼吸不上来,渐渐缺氧,他不甘心的瞪着眼睛,双腿乱蹬溅起灰尘一片,喉咙耸动里濒死的嗬嗬声,没一会儿便没气儿了。 这血腥的一幕,将剩余的同伙吓得是肝胆俱裂,他们虽然杀过人吃过人肉,可那都是别人,现在可能要轮到自己了,自然是不像杀人时那般冷静,屁滚尿流的做鸟兽四散状朝林子里逃去。 生怕下一个被咬死的就是自己。 其中直接吓得腿软动弹不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满脸是血,眼神凶厉,獠牙森白的黑犬浑身抖如筛糠,裤裆更是濡湿一片,往四周慢去,打湿了干燥的地面,风一吹,便吹来一股浓郁的尿骚味儿。 黑犬看了那人一眼,眼中流露出不屑鄙夷的情绪,舔了舔沾血的鼻尖,抬脚踩着侏儒扭曲的脸继续尾随在了郁臻身后。 郁臻背着背篓走在前头,悠悠的问跟在身后的致远:“没下尿裤子吧?” “回陛下,没,没尿湿。”致远声音有点发抖。 死人他见的多了,可那都是饿死的,全须全尾的,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血腥的画面,活活被狗咬断了喉管,溅的他鞋尖上不少。 说不害怕是假的,可到底是比以前还没灾荒的时候胆子大了些,除了心里不适外,倒是没尿了裤子。 他边说着,还时不时扭头悄悄去看不快不慢跟在身后的黑犬,心有余悸的小声问:“咱们就让那条狗跟着吗?” 郁臻随口敷衍道:“它愿意跟着,就跟着呗,又不碍你的事儿。” 这狗聪明的很,和别的狗不一样,它从不叫唤,也从不会跑到郁臻眼前摇尾巴讨好她,总是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郁臻若是停下歇息了,它便也在不远处随便找个阴凉的地方趴着。 脑袋挨着地,竖着耳朵,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是忠诚威武的守卫,总能在郁臻碰到心怀不轨的时候第一时间冲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还那几个饼子和水的恩情。 晚上,郁臻坐在火堆前烤火,嘴里嚼着干巴巴带着点甜味儿的饼子,望着不远处趴在墙根下闭眼小憩的黑犬,想了想,撕了一块饼子扔过去。 黑犬睁开眼,动了动大脑袋,把狗嘴凑近饼子闻了闻,没吃,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致远见状,一边扒拉着火堆,一边说:“这狗吃了人肉,就素的东西就不感兴趣了。” 郁臻没吭声回他,目光盯着黑犬,黑犬也在盯着她,一人一狗对视着,良久,郁臻才开口道:“你要是想跟着我,就得吃人吃的玩意儿。” 这狗聪明,能听懂人说话,行事作风很稳重,又厉害的很,和它媳妇儿一起带回去到时候帮她赶个养,看个鸡什么的,还能在林子里放哨,狗在山林里跑的可比人快多了,再加上灵敏的嗅觉和听觉,用来当哨兵最好不过。 她又不缺它那几口吃的,总归是能养活的了的。 要是想吃肉,以后养了鸡养了鸭给它吃,总之是不能再吃人肉了。 吃多了身上一股死人味儿,怎么去都去不掉。 黑犬闻言,竟真的低头叼起地上沾了灰的饼子,囫囵给吃了。 致远笑道:“看来它早就想好了让你帮它养媳妇儿呢。” 这样凶猛的狗宛如林间野兽,在这灾年死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活的必定是如鱼得水,吃惯了人肉就吃不惯别的东西了,可它听见郁臻的话还是吃了,不是想让郁臻给它养媳妇儿还能是什么? 郁臻招招手,让它过来。 黑犬便从地上爬起来,翘着尾巴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过来,最后在郁臻面前坐下,明明是只狗,可这通身的气场却骇人极了,一般人看见它,少说也要吓得腿软。 “你跟着我,我得给你取个你名儿。”郁臻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牙王,咋样?” 听着就觉得威武。 黑犬既没有高兴也没有不满,眸子里也没有别的什么情绪,名字对它来说并不重要。 媳妇儿和崽才重要。 它低下头,用肥厚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了郁臻的脚腕两下,表示认同了这个名字。 同时将尾巴耷拉下来夹在屁股里,随后趴在了郁臻脚边儿,表示了臣服。 “乖。”这样的情况,郁臻通常是要摸两下以示安抚的,但牙王白日里咬死了人,脑袋上的毛沾着血痂,郁臻实在下不去手。 没办法,眼下情况是节约用水,摸了狗头臭烘烘的,洗干净也浪费不少水。 所以还不如不摸呢。 次日两人天不亮就起来赶路,在天边泛起鱼肚白出了第一丝光亮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了县城。 城门楼子上挂着一个大牌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的繁体大字:绿水县。 绿水县在北方到南方的中间,不知道多少人走不到南方饿死在了绿水县外,城楼下聚集着数不清的灾民,衣着褴褛,蓬头垢面,饿成一把骨头架子,或躺或坐着等死。 城门紧闭,几个持刀的衙役站在城门两侧,时不时挥着刀驱赶上前乞讨食物和水的灾民。 但其实在这儿也并全都是绝路,偶尔会有几个县城里大户人家的下人出来买人,游走在灾民间像是逛菜市场一样挑挑拣拣,要是看上了谁,两把黍米就能带走。 他们买的多是年纪不大的姑娘,有的是自愿的想进城里活命,有的是被家人卖掉的,笑声,呜咽声混杂在一起,悲喜交加。 郁臻二人一出现,立马就引起了不少灾民的目光,她穿的干干净净,虽然身材纤细,但并不是那种骨瘦如柴,在这种三步一死人的时候是只有家底殷实的大户人家才能有的。 他们顿时将郁臻当成了那户人家的小姐又或是奴仆,一个个上下打量着她,盯着她背后的背篓,目光贪婪死死的盯着,恨不得将背篓盯出个窟窿。 可又因为郁臻的外表和因为灾民变多而警惕起来,一直紧贴着郁臻身侧行走的牙王,始终只敢张望不敢上前。 先别说郁臻的外表了。 就光是牙王这膘肥体壮的身子和凶狠的眼神就足够让人惧怕的了。 忽然,有人叫了致远的名字。 “致远兄!?”从灾民里走出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眼神很锐利看起来很不好惹,稍矮的那个青年眼神很温和,气质上也和别人截然不同,虽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那书卷气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正是他叫的致远。 致远一愣,待开清了温和青年的模样,顿时高兴的道:“丰和兄!真的是你!” 这人正是致远之前的同窗好友,地主家的少爷陆丰和。 陆丰和笑道:“致远兄,上次一别,已有半年没见了,你过可还好?” “好着呢。”致远往陆丰和身后瞧了瞧:“伯父伯母在哪儿?你何时来的此处?家里的庄子可是不要了?” 陆家家底殷实,满仓粮食,当时陆家并未和其他人一样逃荒,只是遣散了大半的家仆。 陆丰和面浮悲色:“你还不知道吧,极北那边的灾民暴起,组织了起义军和朝廷对抗,我家因为是地主有粮食,被起义军盯上了,这些天杀砸碎,将我父开膛破肚,将我母吊死在门廊之上,我因当时进城去看望好友才逃过一劫。” 现有蝗灾,后有旱灾,到最后有人起兵造反成立了起义军和朝廷作对,朝廷为了打起义军要佂粮,起义军也同样如此,双管齐下,将整个北方搅的是一团糟。 朝廷,起义军两股势力纠缠,受苦的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致远叹息:“丰和兄,我言无力,只有节哀顺便四字能说与你。” 陆丰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碍,都是过去的事了,怎不见彩凤姐他们?” 他顿了顿,又看向郁臻,疑惑道:“这位是……?” “这位是郁姐。”致远朝郁臻介绍道:“郁姐,这位是陆丰和,是我同窗好友,有功名在身,是秀才老爷呢。” 陆丰和苦笑:“有功名在身又如何,考上秀才又如何,还不是护不住一家老小,没用,没用啊!” 站在身侧的那个高个凶悍的男人见他伤心,牵住他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抚,致远大跌眼镜,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吃惊道:“奉,丰和兄,你,你们……?” 陆丰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也没将手从男人的手心里抽出来,大方道:“这是我哥,薛桥山,我父母被起义军杀死抢光了粮食,我只好和灾民一起往南方走,后来路上遇见了土匪,是我哥救了我。” 致远痛心疾首。 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同窗好友竟会是断袖之癖,实,实在是有辱斯文啊! 郁臻倒是对陆丰和高看了几眼。 再这样饱受压迫的大环境下陆丰和作为一个读书人竟能与他人落落大方的介绍起自己的爱人,不怕他人眼光,不怕他人言语。 说明他并不迂腐,心理素质强并且能接触别人接受不了的事物,用于承担责任。 能抗住事儿。 郁臻是对同性恋并不排斥的,人家什么取向管她屁事,只要不害人,他就是喜欢一条狗又能怎么样? 她开口问:“你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陆丰和叹气道:“这一路上都是我哥照顾我,吃的也是他的粮食,可这条逃荒路实在难走,粮食也吃干净了,我二人已有四天滴水未进,一粒米都未曾吃过了,走也走不动了,恐怕……” 他没有在继续说下去。 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郁臻主动邀请问:“那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她需要一个读过书,明事理的人做助手,致远和陆丰和放在一起比较,还是陆丰和更适合一点,她之后要做的是基建,练兵,攻城,建立自己的势力,并且传播新的思想。 而这种新的思想定是要遭万人唾骂的。 她身边就需要一个明事理敢于接受新事物的人做助手。 陆丰和一下没反应过来,呐呐的问:“去哪儿?” “去能让你吃饱饭的地方。”郁臻笑道:“但你怕是做不成少爷了,得跟我们一起干活儿,还得都听我的。” 陆丰和无奈的弯了弯唇角:“就算不与你走,也同样做不成少爷,何况我已经家破人亡,去哪里不是去呢?你是致远兄的朋友,我当然是信你的。” “行,那你们在这儿等我片刻,我还要在收一些灾民。” 说完便带着致远朝人群里走去。 郁臻手里掐着烟吞云吐雾,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群已经饿疯了的灾民们,这么多灾民,她也不可能一下全部吃下,第一批最多只能带四十个人回去。 致远往郁臻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郁姐,这么多灾民,咱们怎么选?” “先看看再说。”郁臻说:“不着急。” 他们这趟下山带了很多水和食物,省着吃喝,足够在山下呆半个月的,但郁臻定是不会呆这么久,明天就得启程回去了,但这刚来,也不能立刻就开始选人。 总归是要先张望张望的。 说话间,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女人大着胆子走过来,一把扑倒致远怀里,致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对方紧紧抱住了腰身,女人像是一块狗皮膏药似的扯不开,哀求道:“爷,行行好吧,给点吃的吧,只要给点吃的,您想怎么样都成,我跟您进树林儿里。” 她边说着,边用手扯开自己的领口,露出半个小麦色的胸脯,使劲儿的往致远怀里压了压,挤出个沟壑来:“您行行好吧,我妹妹真要饿死了,求求您了,您想怎么样都成,我绝不反抗。” 女人这样沦落成流莺卖身的并非少数,就算在这样饥荒的环境下,还是会有男人愿意来上一回,可这也是有风险的,有的男人还算有点良心,或多或少会给点什么,有的时候是一把豆子,有的时候是一把干瘪的小麦。 插了洞提上裤子不给钱的,也有。 可流莺们又无可奈何,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客人做生意。 致远今年也不过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哪里见过这样火辣的场面,当即脸唰的一下红了底儿掉,跟猴屁股似的火烧火燎的,手忙脚乱的推开女人:“我,我用不着。” 女人不松手,伏在他胸口上低低的啜泣:“爷,我原先也是好人家的姑娘,我家里人除了小妹全都饿死了,只有小妹与我相依为命,我这样破了身子的女人死了便罢了,可我那小妹,今年也不过六岁,您就救救她吧。” 致远见女人如此,在她身上看到了他们之前的影子,也是这般哀求着郁臻带上他们,如果没遇见郁臻,他定时这群人当中的一元,又或是早就饿死了。 当下起了点恻隐之心,可又不敢擅自做主,只看想郁臻,嗫嚅着嘴唇,酝酿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郁臻瞥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一直乖乖贴住的牙王也起身跟随她的脚步离开,致远见状,有些急了,手上稍稍一用力,将女人推到了地上,急匆匆的跟上了郁臻的脚步,徒留女人坐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满眼绝望。 郁臻走在灾民中间,一个个看过去,那些群灾民就跟疯了一样开始贱卖自身,只为了一口饭吃,卖妻卖儿卖女卖自身的全都有。 一个个希翼的望着郁臻,却又在郁臻毫不留情离开的时候绝望麻木。 郁臻路过其中一户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这家人坐在一起,一共八个,一个老头,一对七八岁左右的童男童女,一对夫妻,剩下三个青年。 其中的妇人见郁臻停下脚步,眼睛顿时就亮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慌乱的拉过老爷子怀里仿佛下一秒就能断气儿的那对龙凤胎往郁臻面前推了推,激动的道:“小,小姐,我这两个娃乖得很,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都是农家的孩子会干活儿哩,不要钱,您就当养个小猫小狗儿给口饭饿不死就成。” 她光是见到牙王心里都大吃一惊,这样的灾年,狗都能吃的这么膘肥体壮,家里定是殷实。 郁臻没搭腔,目光盯着老头身侧框里的物件儿瞧,半响,她开口问:“老爷子,你会木工?” 老爷子本来浑浊的眼睛听她这么问起,眼睛登时一亮,连连点头,如老朽枯木般沙哑的声音道:“是哩,我干木工都干了三十年哩,我这几个儿子都会木工,您要吗?” 木工在古代很吃香,结婚嫁娶搬新家等等全都用得上木工活儿,老爷子加上四个儿子全都是干木工的,本是家里存了点钱,还算殷实,后来北方闹了旱灾正好是在他们老家哪里,日子就变得艰难了起来,没想到蝗灾过后又是大旱,为了活命,他们只能举家迁徙往南走,最后找不到一点儿粮食,只能往绿水县门口一坐想要贱卖自身或是卖了孙女孙子进城讨口饭吃。 但奈何灾民实在太多,县城里的老爷也要不上那么些人,就只能和其他灾民一样在这儿坐着等机会,等死。 “榫卯会吗?”郁臻问。 “会的。” “除了木工还会别的吗?” 老头的几个儿子一见有戏,麻木的眼睛中迸发出希望,一个个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死死盯着郁臻直看。 “还会点瓦匠的本事。”老头连忙道:“他们都是壮年哩,给一口饭吃就能干活儿,干什么都行。” 郁臻又问:“跟我走,就得什么都听我的,能做到吗?” “能!”老头想都不用想,直接脱口而出:“只要有口饭吃,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妇人期期艾艾的问:“小姐,是我们一家都跟着您走吗?” 要是只要男人,那她和孩子可就真没活路了,不如吊死,死的也能痛快些。 “对。”郁臻点头。 既然收了,自然是一家人都要的,女人干活也不比男人差,没道理只要男人不要女人。 此话一出,一张张沧桑的脸上露出激动地神色,跟着郁臻走,还能一家团圆,这比把孩子单独卖进县里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归是心里安定的。 郁臻嗯了一声,让这家人在这里等着她,转身开始去看其他灾民,有了第一户的成功,那群灾民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纷纷起身朝郁臻走过来,嘴里喊着我会干嘛干嘛之类的诸如此类的话。 牙王感受到了这群饿疯了的灾民的情绪,站起身来,肌肉绷紧做出攻击的姿态,喉咙里发出如车子轰鸣般的呜呜声,露出森森白牙,似乎下一秒就能冲过去将这群人撕碎。 有牙王的这么一震慑,周围的骚动顿时小了些,眼巴巴的望着郁臻,希望郁臻能带他们离开。 郁臻最后选了五十四个灾民,全都是拖家带口的,其中壮年二十八个,老年六个,女人十四个,六个小孩,其中还有刚开始那个卖身当流莺的女人和她的妹妹。 加上木工一家一共六十二个人。 比她一开始预想的多了二十二个。 剩余没被选上的灾民们一个个泄气儿的瘫坐在地上,漆黑的眼珠中满是绝望。 被选中的人则是欢天喜地的扛着自己的家当和家人一同跟在郁臻身后往灾民外面走去,他们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也几乎不会动脑子想,因为他们身上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值得郁臻去骗的,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一身破衣烂嗖,一副贴着皮的骨头架子。 陆丰和与致远相识,不似其他灾民那般拘谨,边走边询问:“郁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山上,种地。”郁臻回答的言简意赅。 陆丰和又问:“可现在旱灾严重,北方已有一年多未曾下过雨了,就算种地恐怕也种不出什么来吧。” 致远喜滋滋的道:“丰和兄,郁姐神仙般的人物,她在深山里找到了一座没人的山寨,又挖了地下水脉,足够浇地了,郁姐说了,她找到一种食物的秧苗,只要种下,入冬前就能收粮,寨子里有余粮,省着点吃,也够咱们这么多人吃一段时间的。” 陆丰和讶然:“她竟找到了地下水脉?倒是如你所言,是个厉害的女子。” 谈话间,郁臻已经在来时经过的林子里停了下来,将身后的背篓卸了下来:“致远你们过来帮我粮食分了。” 她一把掀开扎在背篓口子上的破布,顿时,满满一背篓的饼子映入眼帘。 这群灾民的目光齐刷刷的盯在了饼子上挪不开,干燥的口腔里渐渐的分泌出唾液,喉咙滑动,狠狠的咽着口水。 郁臻这次带出来的干粮虽多,但也不够六十多个人吃的,这些饼子分下去,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半儿,而且只够吃一次的,但这群灾民一个个饿的脚步虚浮,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郁臻只能先让他们把饼子和水吃了喝了恢复一点体力。 至于接下来的两日,就只能继续挨饿了。 致远也同样卸下背篓和装饼子的背篓放在一起准备给众人分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始,那群饿急眼的灾民在看到粮食后在也控制不住,疯一般的冲了上来去抢夺背篓里的食物和水,致远被他们挤得的站不稳,摔了个大马趴。 混乱的场景在小树林里上演。 这也是郁臻早就已经料到了的事情。 所以她得给这群人上第一课。 那就是,得知道规矩。 她不怪这群灾民,毕竟他们都饿疯了,可她得立起来,得告诉所有人,她才是老大,只有她才能有权利选择给谁吃,不给谁吃。 若是用温情打动,那就实在太不现实了。 郁臻找到了那个最先冲上来,抢的最凶最猛的,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他手里竹筒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全流光了。 而他手上的两个饼子也未能保住,牙王叼到了嘴里,三两下就吃了个精光。 本来还在哄抢的众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停了下来,仿佛是知道自己错了错事,惶恐不安的盯着郁臻。 郁臻目光锐利的一一在众人身上扫过,那过于锋利的视线让这群灾民们更加惶恐,拿着手里饼子局促不安的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去看郁臻的眼睛。 “我只说一件事。”郁臻负手而立不怒自威,声音也平静的没有说任何起伏:“跟着我,就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吃你们才能吃,我让你们动,你们才能动,明白吗?” 有人嗫嚅道:“知,知道了……” 郁臻也没有过多斥责他们,只将这句话讲完后,便让他们排队领取食物和水,但两个饼子已经被牙王吃了,他们就只能少吃一口了。 灾民们这次不敢在和刚刚一样一窝蜂的上前争抢饼子,而是乖乖的开始排队领取食物和水。 在小树林里补充了些许体力后,郁臻带着他们继续往回走。 累是累的,但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希望,只觉得日子终于有了奔头,浑身都有劲儿了。 等走到当初遇到牙王的村子里后,郁臻跟着牙王找到了怀孕的白狗,相比起之间刚见到的时候,白狗的精神好了些许,但长时间饥饿加上怀孕使它身体一直处于虚弱的状态,想要翻山越岭回到寨子里是绝无可能的。 郁臻只好将白狗放到背篓里,背着它上路。 顺便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雪花儿。 两天后。yo 郁臻带着一群饥饿的灾民回到了寨子里,铁牛早早的就坐在寨子门口等着郁臻,见她回来,碧绿的猫眼儿一亮,高高翘着大尾巴喵喵叫着起身去迎接郁臻。 等走到面前儿了,才看见郁臻身侧站着一只黑色大犬,眼里的情绪顿时变了,喜悦也随之烟消云散。 看着郁臻的眼神儿,有点像是在看一个出轨的丈夫,哀怨极了。 牙王看着眼前这只肥猫,许是知道是郁臻养的,竟主动地凑上去闻它,更是破天荒的摇了两下尾巴以示友好。 铁牛可不吃这一套,飞起来啪一爪子拍在牙王的鼻子上,大有正室打小三的架势。 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弯腰将铁牛抱进怀里,边往前走边道:“无敌喵喵拳,专打老实狗。” 铁牛翻了个白眼儿,头一扭,显然是不想理她。 第615章 番外10 郁臻现在也没时间仔细哄他,只是抱着他,用手挠了挠他的下巴,以示安抚。 她将灾民们带到小广场上后让他们先在此处等她之后的安排,随即带着致远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她一边将铁牛扔到地上,一边吩咐致远:“你等会儿和陆丰和把人数重新在清点一边,安排他们在寨子里的住处,按照家里人数的多少分房子的大小,顺便再把彩凤他们会叫回来。” 致远回到寨子里后便改了称呼:“是,陛下。” 郁臻挥挥手:“去吧。” 致远走后,郁臻将背篓卸下来,将背篓里的雪花儿抱出来,雪花的身子沉的很,那点肉全长在肚子里的狗崽子身上了,自己饿的皮包骨头,一摸都咯手。 她将雪花儿抱到屋檐下的阴凉处歇着,准备等有空了再给它和牙王搭个狗窝,牙王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雪花身边儿,高大,威猛,犹如守护公主的骑士。 安置好牙王和雪花儿,郁臻这才转身将气鼓鼓的铁牛重新抱了起来,边往屋子里走边笑道:“瞧瞧,这给我们铁牛王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别用这个眼神儿看我,好像我出轨了一样。” “你没有吗?”铁牛幽幽的问。 “当然没有了。”郁臻好笑的掐住铁牛的脸颊,揉着,搓着,指尖传来的触感真是让她欲罢不能:“这条狗凶得很,我想着带回来也能在林间放哨,也省些人力。” 她见铁牛还气得很,冰冷的手指捏起的耳朵,凑过去,悄悄的说:“这狗凶得很,我心思带回来在林子里当个哨兵,还能省些人力,别不高兴了,看你不高兴,我心都跟着痛起来,嘤嘤嘤。” 郁臻捂着眼,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铁牛这次学聪明了,哼了一声把头一扭,根本不吃这一套:“光打雷不下雨。” 郁臻闻言,还真拼命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啪嗒一下,砸到铁牛的脑门上:“我的命好苦呀啊啊啊,老公丢了,唯一和我相依为命的铁牛都不喜欢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啊啊。” 铁牛见她果真哭了,顿时有些慌了起来,讨饶道:“爷原谅你了行了吧?别叫了,也别哭了。” “真的?”郁臻顿住声音。 铁牛点头:“真的,爷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铁牛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郁臻哄两句就屁颠屁颠的和好了。 哄完铁牛,郁臻拿出平板准备在商城里买点食物,这时才发现她已经无意中完成了一个吸纳人口的任务,奖励一百积分和开放牲畜商城。 和之前的商城差不多,里面的牲畜价格都不低,一头后世的长白猪崽要一百个积分,太湖猪则是要一百二十个积分,区别在于,长白猪长肉虽多出栏快,但是下崽率不如太湖猪。 而牛则是需要三百积分一头,羊需要六十积分。 最便宜的还属家禽类,比如鸡崽只需要十个积分,而大鹅则需要十五个积分。 “你收了多少人回来?”铁牛趴在郁臻怀里,两个爪子贴在平板上和她一起看。 “六十二个。”郁臻点击进人名单里,原本只有四个的国民数量,现在增加到了六十六个,在确定没问题后,郁臻又返回了副食品商城开始买食物:“绿水县的灾民成千上百,我不可能把他们都带回来,只能一部分一部分的带,等我交代好事情,过几天我再下山一趟。” 六十六个国民,每天生产三百二十个积分纳入国税,她一口气买了四百斤粗粮,两桶猪油,瞬间挤满了狭小的屋子。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浇地,翻土,种秧苗,然后在继续开荒。 在等收粮的这中间,盖房,砌火炕,修房,再养些牲畜,那今年一定能过个好年。 “北方有起义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到咱们这儿。”郁臻将从陆丰和嘴里听到的事情和铁牛说着:“天下要更乱了。” 铁牛问:“那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郁臻认真的思索了一下,道:“我要统一思想,统一整个九州十二国。” 她前思后想,既然都已经过来了,总要做点什么,她要打破封建糟粕,那首先要做的就是攻下十二国,成为十二个国家的主人,那时候,她站在最高的位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她便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要很久的时间呢。” “我知道。” 郁臻什么都没有,就是命长。 何况在命运的棋盘中时间流速不同,在这里待个几十年,对外面来说也不过是短短几十天罢了。 “我怎么感觉你是过来上班儿的?不是过来度蜜月的。” “你才发现!?” 纯纯一打工人。 谈话间,彩凤从地里回来了,吃了几天的饱饭,喝足了水,虽然每天依旧劳苦,但精神状态显然大不相同,给人容光焕发的感觉。 “陛下。”彩凤呲着牙笑:“咋了,找我有啥事儿?” 郁臻指了指地上装着粗粮的布袋子:“这里有四百斤的粮食,等会儿你从灾民里找几个人帮你一块儿做饭,成年人每天一斤粮,十四岁以下的半斤,做好了让他们排队领,以后每天都是这样,吃饭的时候要让他们排队,先是小孩,老人,女人,最后是男人,谁要是闹,一口都甭吃。” 到底是干重活累活的,总要吃饱点才能干的动。 彩凤对于郁臻总能凭空变出粮食这件事情她早就习以为常,也早就把郁臻当成了真正的仙人。 毕竟人为了活下去,无法改变现状,就只能往好的地方去想。 想郁臻是下凡来救苦救难的仙人。 以求安慰。 郁臻也从来没有阻止彩凤的想入非非,神化自己,毕竟她本来就是神,再者在古时不管是那一支队伍崛起前,都会给自己套一个神仙的外壳,广纳弟子,招收人手。 就比如现在北方的那支暴起的起义军,首领自称是武星下凡救苦救难,就这么一个外壳,就不知道引了多少人争先投奔。 有了敬畏心,就会让郁臻省很多事。 郁臻不在的这几天,彩凤夫妻俩浇了六亩地,还抽时间做了一个大陶锅,正好可以用来煮饭,不像郁臻那个泡面锅,往里面塞一把面条就满了。 另一边,致远在陆丰和二人的帮助下将灾民们安置下来,按照每家人数的多少分多大的房子,五十二间房住满了一大半儿。 造房这事儿也得赶紧提上日程,否则再来一批灾民,就只能地为床,天为被了。 彩凤从灾民里挑了几个看起来老实的农妇,带着她们将粮食和陶锅搬到了小广场上,堆起火堆,架起陶锅,就准备开始做饭了。 这次彩凤没再烙饼子,而是煮的粗面疙瘩汤,里面加了两勺碘盐,四少油,光是只加了这些也喷香的厉害,馋的那群灾民一个个闻着味儿跑过来将陶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眼巴巴的等着开饭。 煮好饭,彩凤手里拿着个大木勺吆喝道:“都排队排队,小孩老人婆娘汉子按这个顺序排,知道不?先小孩,再是老人,然后是婆娘,最后才是汉子,知道不?” 有人不服:“凭啥?老人和孩子也就算了,凭啥婆娘要排在男人前面儿?俺们可是一家之主,婆娘怎们能骑在俺们头上?” 彩凤撇他一眼:“这是陛下说的,你有问题,问陛下去。” 排在最后面的陆丰和瞳孔猛地一缩,他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 是他理解的那个陛下吗?! 有人问:“陛下是谁?!” 彩凤道:“谁带你们回来的,谁给你们饭吃的,谁就是陛下!” 躁动的人群一听,渐渐的平息了下来,他们还记得郁臻那日的样子,明明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明明说话的声音那般的平淡。 可就是让人敬畏恐惧。 他们还记得郁臻说的话。 想要跟着她活下去,就得什么都听她的。 他们不敢闹,怕被赶出去,那可就真是没有活路了。 所有人都开始乖乖的排队,小孩,老人,婆娘,汉子,最弱小的优先,依次排下去,有的女人不敢站在自己丈夫身前,唯唯诺诺的往后缩,可却被丈夫强硬的往前一推,凶悍的道:“臭婆娘,快排队去,没听人家说吗?不排好队不给吃饭,你想饿死老子啊!?” 女人闻言身子一颤,也不敢往后缩了,颤颤巍巍的排到了男人的身前。 之前都是男人先吃饭,吃剩下的残羹才轮得到她,头一回比男人先吃上饭,这种滋味,她真是说不清道不明。 陆丰和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彩凤姐嘴里说的就是陛下,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身侧的薛桥山,四目相对,二人眼中都是快要溢出来的震惊之色。 他连饭都来不及吃了,拉着薛桥山来到彩凤身边问了郁臻的住处急匆匆的就去了。 此时郁臻正在给铁牛开小灶,她可以吃粗粮,可她的小猪头焖子必须得吃精粮,还有雪花儿,那身子骨瘦的厉害,又怀了孕要生产了,自然要吃点好的。 生出来的小狗到时候跟它爹妈一起在山林子里站岗,能省不少事儿呢。 “郁小姐!” 郁臻见他匆匆忙忙跑过来,诧异的问:“怎么了?你没去吃饭吗?” “我有事要问你!”陆丰和走进来,一脸的严肃。 “问吧。”郁臻边说,边将面条捞出来盛在铁牛的小碗里,放到他跟前儿叮嘱道:“晾晾在吃。” 陆丰和在郁臻面前站定,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正色的问:“郁姑娘,我听彩凤姐叫你陛下?” “是。”郁臻承认。 她站起身,将锅里剩余的面条都倒进了狗盆里后,又重新坐了回去,朝陆丰和二人招招手:“先坐吧。” 陆丰和急的不行,可郁臻偏的露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坐下后,又立马问:“郁姑娘,你可知陛下这二字的含义?” “知道。” “知道你还敢这么般做?”陆丰和觉得郁臻简直是疯了,他声音微微拔高:“你若只是想当个山大王无人管你,可你若是称帝建制,让官府知道了,定会派重兵围剿,连那起义军的首领也不敢自封为帝,只敢称王,若被抓住,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九族? 郁臻一想到郁柳被抓住起来拷上枷锁游街被人扔臭鸡蛋她就想笑。 也确实是这么做了。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丰和有些恼怒:“你笑什么?这可是天大的事情,郁姑娘,你且要三思而后行啊!” 郁臻收敛了笑意,认真得道:“我不仅三思,而且还四五六七八九十思过,我既建国称帝,自然是把一切后果都想好了的。” “郁姑娘,我并非是瞧不起你,可,可眼下要人没人,要兵器没兵器,若是官府知道了,派出兵将来你觉得你这山寨能抗住吗?”陆丰和劝说道:“就算是做个山大王也无不可啊!” 正在干饭的铁牛闻言含糊不清的插了一句:“就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官兵?我们家郁司令一骑当千,分分钟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陆丰和愣了一下,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见到个人影,迟疑的问:“是,谁再说话?” 铁牛抬起头,神气十足的翘着尾巴:“当然大爷我再说话,笨蛋。” 陆丰和呆呆的看着昂首挺胸的铁牛,呆愣了好几秒才慌忙的去拉着薛桥山的手,惊道:“哥,哥,你听见没,猫会说话!” 薛桥山虽然脸上并无情绪变化,但心里却提防警惕了起来,不动声色的微微往前挪了一步,将陆丰和半个身子挡在了身后。 整个人达到了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显然是将郁臻和铁牛当成了敌人,生怕他们对陆丰和不利。 郁臻笑道:“不必担心。” 陆丰和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忍着心中的恐惧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到底要做什么?” 郁臻笑道:“我从哪儿来你不必知道,我来这里只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陆丰和盯着她的眼睛,心不知为何忽然猛烈的狂跳起来,好像郁臻接下来的说出来的话是他从未想过的,从未见过的,这种感觉让他无法自抑的心悸起来。 郁臻红唇一张一合,说着离经叛道的话:“我要将思想统一。” “我要攻打九州十二国,我要成为这十二国的主人,我要让天底下的百姓全都吃上饭,我要打破这世道的封建糟粕,我要让天底下的女孩都可以上学读书写字当官,我要让所有所有奴隶恢复自由,我要让百姓见官不必跪,每个人都有基本的人权,可以更好的活下去。” 陆丰和瞳孔猛地收缩,这样的离经叛道的话他是从未听过的,可却又让他激动地浑身都无法克制的抖了起来,他颤着嘴唇,道:“可你若想将这条路走下去,前往阻碍困难重重,你会是所有人的敌人。”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说我要站在顶点上,以绝对的权利推行我的思想。”郁臻含笑道:“有了人权,奴隶主就无法随意打杀奴隶,女孩读了书明了事理就不会天天围着锅炉为了男人打转,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会恨我,诅咒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可我并不在意。” “我只需要他们服从我,而不需要他们理解我,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未来,你能明白吗?”郁臻问。 “未,未来?”他呆呆的望着郁臻,脑海里不停地盘旋着郁臻说的每一句话,最后,他茅塞顿开。 陆丰和突然大哭不止:“你说得对,是为了未来,孩子的出生是一张白纸,若你的思想强制推行,那么孩子从出生开始接受的思想理念就与那些人不同,一代接一代,总会有人在思想中觉醒。” 紧接着又破涕而笑,心潮澎湃,目光中带着向往与渴望:“若我真能见到你所描绘之场景,我陆丰和死而无憾。” 他拉着薛桥山拜倒在郁臻面前,赤红着双眼,颤声道:“若你真能做到所言,我二人愿尊您为主公,从此之后为您马首是瞻,尽绵薄之力,虽死无憾。” 郁臻将他与薛桥山扶起来,浅笑:“不必跪我。” “你二人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有事情要与你们说,到时记的叫上致远和彩凤他们。” 此时陆丰和正处于极度的激动与亢奋之中,恨不得连饭都不吃,立马就席地而坐与郁臻聊上个三天三夜,可他哥二话不说扛着他就往外走,也只好依依不舍的与郁臻告别。 等二人走后,铁牛才开口道:“你这洗脑的功夫是越来越厉害了。” “这不叫洗脑。”郁臻说:“他自己本就是离经叛道之人,又怎会不与我共鸣?何况我说的也没错呀。” 吃完饭。 时隔五天的会议再次开了起来。 因着没有蜡烛,灯芯灯油,几人只能围在火堆前商议,郁臻清了清嗓子:“彩凤先把工作进度汇报一下。” “啊?啥叫工作进度?”彩凤疑惑。 “就是你们这两天干了多少活。” 彩凤恍然大悟:“我和大根这两天浇了六亩地,翻土翻了五亩,现在就差苗了。” “干的好。”郁臻夸奖了一句,紧接着开始发表之后战略计划:“明天开始安排灾民干活,吃的还今天一样,成年人一天一斤,小孩一天半斤,等地全部翻好浇好之后开始种秧苗。” 陆丰和面露担忧:“主公,现在下种是不是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入冬了,恐怕到时候粮食还没长出来就冻死了。” “不必担忧。”郁臻安抚道:“我拿出来的这种秧苗收获期二到四个月,现在已是九月,这个月种下,十一月初旬就能收获,到时候看天气如何,若是还暖和就等等再收,若是冷了,就提前收。” 陆丰和又问:“是何秧苗?亩产如何?” 郁臻反问:“现在一亩上等良田产收多少?” 这下算是问到了陆丰和,他从小便一心读书想要考取功名改换门庭,家里的田地,佃租,佃农都是老爹管着,一亩地能收多少粮,该交多少税,他是一问三不知。 只好看向以务农为生的彩凤夫妻俩。 大根想都不想:“种黍米的话上等良田一般能收三石半,中等良田两石,下等良田只有一石半左右,若是种大豆,还要减半。” 一石大概是一百斤,上等良田也不过能收三百斤的粮食,其中部分还要交税,剩余的那点粮食根本不够敞开肚子吃饱,只能勉强度日罢了,日子艰苦极了。 又穷又苦又累。 “我这里有一种秧苗,只要前期育肥育好了,至少一亩至少五十石。”郁臻眉眼含笑。 此话一出。 一片寂静。 五双眼睛像是恶狼般死死的盯着郁臻,似乎要将郁臻盯出个窟窿。 大根狠狠的咽了一口水,目光炙热如火:“陛下,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 彩凤双目失神,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就连最好的上等良田也不过四五石,若一亩地真的能种出五十石的粮食,又怎么会有人被饿死呢?如果真的能种出来这么多的粮食,我的两个娃娃又怎么会饿死呢?” 五十石啊! 这是什么概念!? 十亩上等良田也不过三千斤,而郁臻所说的秧苗一亩地就能有五千斤! 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陆丰和终于知道,郁臻为何那么有信心的说可以让天下人都吃饱饭! 若真是一亩能产五十石的粮食,那百姓不仅能吃饱肚子,甚至还能有余粮,或卖补贴家用,或存着预备不时之需! 郁臻拿起平板,点击农作物商城,里面的有卖土豆和土豆秧苗的,一个需要发苗,一个可以种,价格自然也是不同的,不过现在发苗是来不及了,只能买现成的。 不过郁臻现在准备先买一斤土豆让彩凤几人先尝尝味道如何。 毕竟人只有亲眼见到了才能相信。 第616章 番外11 凭空出现的土豆再次让陆丰和感到震惊不已,即使知道郁臻并非凡人,但每次见到,还是会惊讶一番。 心中更是像有一团火在燃烧,有此神仙之法,何愁大业不成? 郁臻将土豆扔进火堆炙烤:“此物叫土豆,应是作为菜来食用,可煮可炒可蒸,但眼下食物匮乏,马上又要入冬,就只能用来作为主粮应急。” 现在种黍米,小麦这些主粮是来不及了,等明年开春,沤肥,加大土壤肥沃度之后再来种主粮,同时还要种上一部分土豆和地瓜配着主粮来吃,人人吃饱不是问题。 土豆烤好,郁臻拿着树枝将其从火堆中扒拉出来,晾凉后分给众人:“都尝尝吧。” 陆丰和几人手里拿着被火烧得黑黢黢的土豆,小心翼翼的掰开,一股青涩的香味儿铺面而来,水雾蒸腾,烫的他一个激灵,差点把土豆扔出去。 大根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入口绵软,带着丁点甜味儿,竟是比平日吃的粗粮入口还要好上些许,更别提在这干旱年代,许多人都已经开始吃人吃观音土了,能吃上一口这个,就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几人吃的面红耳赤,激动地直呼是神仙种,陆丰和更是激动的眼圈泛红:“主公,这名为土豆的神仙种到时不知能救多少穷苦百姓,是货真价实的神仙种啊!” 郁臻浅笑:“不必激动,我还有其他更好吃的东西没拿出来呢,现在还不着急,先说说过几天的安排。” 众人闻言,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郁臻道:“除了我刚刚所说的之外,我准备等你们开始种秧苗之后再下山一趟收一些灾民回来,你们几个到时候管着点,尽量不要让他们出乱子。” “到时候我会多带几个人下山,除了收灾民之外,还得去镇上换点物资回来。” 特别是灯油灯芯,天天这么围着火堆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天儿本来就热,围在火堆跟前都好被烤化了。 “还有问题吗?” 众人摇头:“没有问题,都听陛下的。” 又聊了一会儿后,郁臻看了一眼腕表发现时间不早了就散会让众人回去了。 第二日。 一群灾民聚集在广场吃过早饭后,郁臻开始分配任务,她将木工一家单独拎出来等会儿跟她去重新挖井,剩余的人跟着彩凤他们去翻土浇地,十三岁以下的小孩儿和五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则是跟着致远去山里看看有没有板栗这些野果子可采,活儿能稍微轻松一些。 郁臻先是带着老木工去看了她之前挖的水坑,相比起之前的浑浊不堪,经过几天的沉淀变得清澈了些:“老爷子,我是这么想的,水坑离田地较劲不到二百米的位置,但是每回运水还是有些不方便,我准备挖一条水渠把水引到田地去,到时候在上面安装一副挡板,需要的时候就把挡板拉开放水,不需要的时候就用挡板将水挡住。” “不过这个先不着急,我主要是想在挖出一座井用来当做生活用水,哪里有水脉我知道的,但是井桡还得麻烦你们来做。” 每次用水都要先过滤很是麻烦,效率低,不如直接打干净的水来得快。 老木工的大儿子笑道:“陛下,这你可找对人了,别说井桡了,连挖井我们都干过,怎么挖,怎么装井桡,我们都知道。” “那就太好了!”郁臻眼睛一亮,高兴道:“都卖卖力气加油干,被冬天做准备,熬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冬天有时是时间休息呢!” 接下来的几天,郁臻跟着木工一家伐木,挖井,等用不到她的时候,她就带着几个汉子开荒,起早贪黑,每天醒了吃完饭就扛着锄头去了地里埋头苦干。 她劲儿大,干活又快又利索,四天时间,愣是开了七亩地,那速度,那卖力的模样儿,看的一种国民目瞪口呆,陛下都这么努力开荒干活了,他们这些国民自然是不甘落后,同样的卖力。 八十多亩地四天翻完浇完,紧接着就要开始种秧苗了,郁臻从商城里买好秧苗让彩凤分下去种,在留了五天的粮食后,郁臻带着牙王和非要跟着他一起下山的陆丰和还有她挑的几个看起来高壮的汉子背着饼子和水下了山。 山下的场景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还要恐怖。 遍地饿死的灾民无人收,在这样的高温天气下腐烂生蛆,鼻腔里充斥着腐烂的恶心味道,熏得人头晕脑胀,胃里翻江倒海,走三步吐一回。 陆丰和瓮声瓮气的道:“这么多尸体没人收,恐怕要生瘟疫。”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皆是因为尸体处理不当。 蝗灾,旱灾,起义军,瘟疫。 简直是天崩地裂。 郁臻让他们撕下袖子或是衣角遮住口鼻,省的万一传染上病菌就了不得了,虽然作用不大,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来到县城楼下,灾民要比之前少上大半,有的是死了,有的是接着往南走了,郁臻让陆丰和带着人收灾民,只要能干活,不管男女老少都要。 自己则是背着七八个饼子朝城门走去。 在城门门口站岗的官差也没好到哪儿去,也同样是瘦的皮包骨头,和那些灾民倒也没什么区别。 官差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稍微往前将郁臻挡了挡,有气无力的道:“站住,现在灾民不允许入城。” 说完,盯着郁臻又补充一句:“你,你咋长得这么奇怪。” 郁臻将最后一句直接忽视掉,挤出个笑脸从怀里掏出两个饼子塞给官差:“两位官差老爷,我这想进城换点盐巴,你看能不能给通融通融。” 饼子一拿出来,两个官差的眼珠子就好像是黏在了饼子上挪不开,喉咙滚动,重重的咽了口唾沫,看着郁臻也觉得顺眼了几分,消瘦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意:“我瞧你也不像是灾民的样子,过来探亲的吧?” 郁臻点头:“官爷说的是,我就是来探亲的。” 说着,将两个饼子分别塞进二人手中。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俩饼子都能好几条人命了,那官差也会做人,连背篓都没检查,直接就放人和狗进城了。 刚进城里,身后的城门就死死的关上了。 这也是怕外面的灾民冲进来。 进了城,郁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背篓卸下来,从平板空间里取出十斤粗粮面粉和水筒,用布扎好口子后重新背到身上,径直往县城里面走。 县城里的情况并不比外面好多少,街道萧条,店铺大多数都关门了,粮店都空了。 郁臻在街上逛了一圈,零零散散的见到了几个人,全都是看见郁臻就跑,就好像是晚跑一秒钟郁臻就能吃人一样。 她这次来准备换一些草药,顺便看看能不能拐个大夫回去,还要再买点灯油灯芯,一些日常用品。 县里只有一家药铺还开着门,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百草堂三个大字。 药铺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头坐在药铺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正好与郁臻对视,他未曾与其他人一样露出惊慌的神色,而是饶有兴致的道:“华发早生,忧思过重,小儿,你可是来抓药的?” “是。”郁臻笑道:“可我没有钱。” “钱?钱有啥用?可能买上一瓢水,一斗米?钱啊钱,放在现在最是无用。”老头坐起身来,笑道:“老头子以前去过塞外,倒是见过与你相似的眼睛,可他们是绿色的,你呢?可是与塞外人的混血?” 郁臻一边卸下背篓,一边答:“非也。” 她拨开自己的上眼皮和下眼帘,用小拇指敲了敲银白色的眼珠:“我这只眼睛是假的,另一只也是有了异变,才生的如此。” 老头来了兴趣,坐起身,眯着眼睛去看郁臻眼眶中的银白眼珠:“小儿,何人给你做的眼珠?竟如此逼真,巧夺天工。” “我爹。”郁臻笑:“老大夫,我想与你换点草药,能够预防瘟疫的。” 她掀开扎着破布的背篓,从里面拿出面粉袋子解开口子:“这里是十斤面粉,全部给我换成草药。” 老大夫眼睛一亮,惊讶道:“你倒是个有本事的人,这年头竟然还能弄到这么细的粮食。” 郁臻笑而不语。 “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药。”老大夫起身拖着步伐朝药铺里走去,游走在草药间抓药配药,嘴里还念叨着:“你倒是有先见之明,旱灾饿死的人太多,尸体没人管,早晚要生疫。” 郁臻伏在柜台上,撑着下巴问:“老大夫,城里现在情况咋样?” “勉强活着呗。” “为啥不往外跑?” 老大夫苦笑一声:“绿水县里有一口老井,旱灾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靠着那口老井吃水,后来前段时间井干了,想往外跑,但又听说北方起了起义军不知道什么时候要打过来,就又不敢往外跑了。” 毕竟是开药铺的,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家底儿,但有钱买不到水粮也是白费。 郁臻哦了一声,又问:“老爷子,要不你跟我走吧?我管你吃喝。” 老大夫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咋管我吃喝?” “这你不用管,反正我能管你吃喝。”郁臻笑嘻嘻的道:“跟我走吧?我缺个大夫,您老要是跟我走了,和现在一样,只用看病,别的什么都不用干,行不?” 老大夫将抓好的药包放到柜台上,摸着胡须笑问:“你这娃娃可别说大话,你可知道在这灾荒里头让个人有多难?” “自然是知道的。”她拍了拍牙王的大脑袋:“你光看我这狗便知道我有这般的能力,这样膘肥体壮的狗在这年头没点底子可养不出来。” “养一只狗可不比养一个人,你也应该知道老夫有儿有孙有一家老小,想要老夫跟着你一起走,就得带上一家子,这你可能养得起?” 郁臻道:“人各有职责,老爷子你是大夫,吃的是这碗饭,给乡亲们看病,我理应供养你,可你儿子孙子不是大夫,那就得靠自己劳动吃上饭。” 她把大夫回去给国民治病,总不能让人家白干,钱反正是分逼没有,那就只能给粮食了。 但他儿子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老大夫哈哈大笑:“还怪精嘞,你先告诉老夫,你要老夫跟你走是要上哪儿去?” “去哪儿我不能说,只管跟着我走就是了,我虽不能让你们锦衣玉食,但吃上饭喝上水是没问题的。” 老大夫道:“那我可不能跟你走。” 郁臻一边将药包塞进背篓里,一边笑道:“在这儿没有水没有粮在这儿也是等死,绿水县是去南方的毕竟之处,起义军迟早要打过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您会想不到吗?” 说道起义军,老大夫的脸色变了变。 “行了。”郁臻重新将背篓背上,抬脚往外走:“您好好想想,是在这儿继续等死,还是愿意跟着我走赌一把。” “我等会儿再回来,到时,给我个确切的答案。” 老大夫望着郁臻离去的背影,渐渐陷入沉思中。 郁臻离开药铺后带着牙王在城里瞎溜达,逛了剩下几个还开着的杂货店和书店,用剩下的几个饼子和水换了两刀纸一条墨条和一支毛笔一方砚台,四两灯油二十根灯芯。 买完东西,又背着背篓带着狗溜溜达达回了药铺。 但这次店铺里多了几个人,正在忙前忙后的收拾。 “大爷。”郁臻站在叫唤。 老大夫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见到是郁臻回来了,立马起身,急匆匆的走过来,一说话,白胡子就跟着一耸一耸的,有趣极了:“小姑娘,刚刚老夫和儿孙们商量了决定跟着你走。” 城里已经开始断粮了,眼看着这老天也没个下雨的迹象,在这里接着等下去也是死路一条,到时候起义军打进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老大夫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有魄力的人,不然年轻的时候也不会敢跟着商队去塞外,这老了拖家带口的虽然没有年轻时有魄力了,可依旧比一般一辈子只活在乡下的老头老太太有魄力多了。 郁臻说了一句话很对。 不走就只能等死,赌一把起码也能一半儿一半儿。 而他选择跟着郁臻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郁臻根本没必要骗他,要是想把他们骗出去杀了简直是多此一举,因为县外有那么多灾民,随便说一声有饭吃就都跟着走了,实在没必要还得进城来骗他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 郁臻要带他走是因为他是个大夫,大夫不管在哪里都是十分重要的,反而会被好好照顾起来。 因此,他才下定决心带着一家老小跟着郁臻离开。 郁臻笑眯眯的打了个响指:“聪明人。” 有了大夫,郁臻还要想要些别的人才,又问:“老爷子,你还认识别的人才吗?比如铁匠,木工这些都行,我都要,和你们都一样,只要干活,就有饭吃,成年人一天一斤粮,小孩一天半斤。” 老大夫惊了:“你竟有这么多的粮食?!” 郁臻财大气粗的一挥手:“别的没有,粮食管够。” “既如此,老夫便帮你找找,不过你可不准骗人啊。”老大夫看着眼前这与常人不同的小娃娃,凭着他多年来跟各种人打交道的眼力,竟是完全看不透,心下便对郁臻越发好奇了起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跟我走,就得听我的安排。” “这个自然。”老大夫大笑:“你这便跟东家差不多了。” 郁臻搬着个小板凳坐在药铺门口的阴凉处等着老大夫带人回来,牙王趴在它脚边,看似闭着眼小憩,但耳朵支棱的高高的,警惕注意着周围的任何动静,一旦发现任何人对郁臻图谋不轨,就会立刻暴起护卫郁臻的安全。 过了半个时辰,老大夫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群人,各个瘦的跟猴儿一样,郁臻粗略的算了一下,约莫有四十来人。 又超标了。 回去还不知道住哪儿呢。 不过好在现在晚上不冷,在小广场打个地铺也不是不行。 总比在这儿饿肚子强。 经过介绍,郁臻得知这一共是六户人家,其中一户是老大夫女儿的夫家,有两户是铁匠,剩余的三户都是木工。 郁臻清点了下人数,一共四十二个,加上老大夫家十口人,一共五十二个。 “要求我刚刚也跟老爷子说过了,只要你们肯干活就能吃上饭,但你们必须得听我的,我让你们吃你们才能吃,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明白吗?”郁臻声音不大,但威严十足,让人不敢小瞧。 “明,明白。”小心翼翼,目光谄媚。 郁臻可没空安抚他们如小鹿般的心灵,淡淡的道:“跟着我走吧。” 一群人拖家带口,扛着行李锅碗瓢盆跟着郁臻往城门口走。 现在绿水县是可出不可进,浩浩荡荡一票人畅通无阻的就出了绿水县,另一边,陆丰和也挑好了这次要带回去的灾民,和郁臻当时说的数儿一样,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老大夫见了直咋舌:“天爷,这么多灾民,小丫头,这么多人,你真能养得起?” “自然能的。”郁臻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不必担心,到时候回去了自然就知道我能否养得起了。” 说完便朝陆丰和走去,顺便招呼着灾民们跟着她走。 二人一狗并排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陆丰和低声道:“主公,咱们这次带的粮食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先分给孩子和老人。”郁臻淡淡的道:“我这次从城里拐了个大夫,铁匠和木工,这都是人才啊!我必不能放过。” 再过段时间饿都饿死了,还能等着她? “铁匠?”陆丰和声音压得更低了:“主公可是要造兵器?” 郁臻默认。 “可我们又从哪里找铁?” 陆丰和叹气道:“现有的铁矿都在官府手里,市面上流通的农具刀具都要在官府登记才能买,恐怕是有了铁匠也找不到铁啊!” 郁臻闻言弯唇一笑:“你可知我为何要把国建在虎威山?” 陆丰和:“因为虎威山有水脉,有山匪留下来的田和房?” 郁臻:“你只说对了一半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陆丰和:“请主公赐教。” 郁臻压低声音:“与虎威山相连的鹰勾山里有铁矿。” 她之所以敢和陆丰和说这事儿,是因为陆丰和对她的忠诚度简直爆表,人家是百分之一百,他是直接把忠诚度干爆表了。 陆丰和瞳孔猛地一震,喉咙滚动,蠕动着嘴唇,好半天才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主公,你说的可是真的?” 郁臻瞥他一眼:“你觉得我会骗你?” 陆丰和的声音更颤抖了:“有了铁矿,就能造兵器,便可以练兵了,到时……” 剩下的话他没继续说。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到了小树林,陆丰和开始安排人分饼和水:“小孩老人排队统计人数分饼,剩余的汉子和婆娘忍一忍,等回去了管让你们吃饱喝足!” 可灾民里总有几个反骨不服管教。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郁臻进行了爱的教育,一个个才全都老实了下来。 第617章 番外11 这次带回去的人多,拖拖拉拉的比之前晚回去了半天,等到寨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 寨民们大清早起来在小广场上吃完饭后就扛着农具做各自该做的事情,小广场上还残留着食物的香气,飘到灾民的鼻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咕噜声。 郁臻和陆丰和也不好过,同样是整整三天没进食没喝水,早就渴的嘴巴发干喉咙生疼,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可眼下还有这么多灾民等着安排,自然是顾不上吃饭喝水的。 她吩咐同她一起去的寨民去地里把彩凤叫回来后让眼前这群乌洋洋一片站在小广场不知所措的灾民们在原地等着后和陆丰和回到了小院中。 吃了几天饱饭的雪花儿精神头好了不少,趴在狗窝里见到郁臻回来了直摇尾巴。 “歇会儿。”郁臻卸下背篓,托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小板凳前坐下,抬手抹了一把汗珠子,恹恹的道:“这次带回来的人太多,没地方住了,等会儿中午把上工的都叫回来,重新分一下房屋,还是和之前我说的一样,老人孩子优先,婆娘汉子其次,剩余没地方住的就先在小广场上打地铺凑合凑合,现在天也不冷。” “行,等下我去安排。”陆丰和到底是个书生,身子骨不如那群干惯了农活的,更不如郁臻这个怪物,这几天赶路下来,累得他浑身都酸疼,腿肚子都在打颤,好像随时都能抖散架了似的。 郁臻从背篓里拿出那两刀纸和笔墨砚台:“正好趁着这次盖房子的功夫把信息登记了,壮年,老年,幼年,各多少个,我好安排下面的事情。” “好。” 郁臻拿出平板,点击副食品商城查看积分,所有的人口加起来每天能生产一千多积分,除了每日要消耗的粮食之外,还能剩下不少,可以买几头猪崽子养着过年杀了吃,也给寨民们增增膘。 “这次下山有没有打听到点什么消息?”郁臻撑着下巴,小手在屏幕上点着,一口气购买了一千斤的粗粮面粉,二十包面袋子赫然出现在小院中,堆成一座小山,让人心中一阵安全感十足。 这年头,粮食才是硬通货。 陆丰和道:“都是一群小老百姓,只顾得上逃荒,哪里知道些别的什么消息。” 郁臻哦了一声,道:“绿水县里面也不好过,店都关门了,之前不是还说闹起起义军吗?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打过来了,北方乱成这样子,南方估计也不咋地。” “就怕两地一起乱。” “是啊。” 说话间,彩凤来了,都不用郁臻开口,彩凤就指挥着身后的几个男人开始搬粮食到广场上给新来的灾民做饭。 那利索的劲儿看的郁臻满意的直点头。 中午所有人吃完饭后,陆丰和就开始着手安排登记和分配房子的工作,他本就是读书人,算账写字这些事情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郁臻看过登记册确定没问题后便开始下达任务:“挑四十个壮年从明天开始跟我一起盖房,剩余的还和之前一样,新来的木工跟着老戴一起做水渠,在另外挑二十个人跟着大根盖猪圈,先把猪养上,过年也能吃的丰盛些。” 老戴第一批灾民里的那个老木工。 陆丰和问:“那咱们之后还收人吗?” “暂时不收了,这马上就要入冬了,房子还没着落呢,四十个人也不知道能盖出来几间房,等明年开春儿了在说吧。” 一想这个,郁臻就头疼。 次日清晨。 郁臻洗漱完毕后穿着背心和老头裤衩踩着一双布鞋溜溜达达的来到了小广场,清晨的小广场热闹非凡,全都寨民全部聚集在此处等着开饭。 她的出现如同扔进海底的炸弹,瞬间引起了惊涛海浪,老少爷们直勾勾的盯着看她那双白皙的长腿,小媳妇大闺女儿害羞的红了脸颊低着头不敢直视。 人群骚动,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她,她怎么能穿,穿这样?!不守妇道,不守妇道啊!” “好人家的女子谁向她这么穿的?就应该浸猪笼!” “没皮没脸的小妖精,穿这么点也不嫌害臊,我说她怎么专带着爷们儿去干活,说不定是想勾引人呢,这样的女人,谁娶了她算是倒大霉了!” 陆丰和站在她身边儿,被风言风语气得脸红脖子粗,怒道:“主公,他们竟敢如此羞辱您!我,我定饶不了他们!” “说去呗。”郁臻无所谓,甚至还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露出平坦马甲线清晰可见的小腹,白的炫眼:“世道就是这样的,难道你还要指望他们一下就改变千百年来的观念吗?” “可,可是……” “行了,拿碗和你对象盛饭去吧,等冬天没事做了,我在给他们好好上上课。” 教化民众,也是重中之重。 早饭吃的疙瘩汤,只加了油和盐,比后世的做出花儿来的疙瘩汤差的不是一般点,可在这年头还能吃上疙瘩汤,所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事情,自然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吃完饭,郁臻带着挑出来的四十个汉子跟着她一起选地方盖房,现在寨子太小,容不下那么多间房,所以得往外扩一扩,她把原本山匪建立的木围栏给拆了,又划了两块地出来留着盖房。 盖房子这事儿郁臻是真不懂,主要还是得看这群农村汉子,怎么盖,用什么盖,还是得听他们的,毕竟和他们一比,郁臻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 她就只管出力气。 队伍里面年级最大盖房子最有经验的老邵呲着牙笑道:“陛下,要不你还是歇着去吧,这盖房子可能累死个人,可别把你累坏了。” 寨民们都是背朝天面朝土一辈子在地刨食儿的庄家户,连县令都没见过面儿,顶多是在交粮税的时候见到腰间别着刀的官爷,自然也就不知道陛下这两个字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含义,只知道跟着彩凤他们一起叫,陪着郁臻过家家,把她哄高兴了就有饭吃。 郁臻只是露出一排晃眼的白牙笑了笑,扭头就抽刀一砍,霎时间将身后那颗有成年汉子大腿粗细的大树砍断,轰然倒塌,砰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阵阵尘埃,更是砸在众人心里,像一把小锤子一样,砸一下,心肝脾肺肾就跟着颤悠一下。 可这还不算完,郁臻将横刀插回刀鞘,两三步走到倒塌的大树前,双手贴到树干下面,一用力将树干提起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扛着拖着将树干拖到了老邵面前,砰地一声,将树放到了地上,连着地面都震了三震。 郁臻笑眯眯的道:“干活吧?” 这笑容不管怎么看都觉的瘆得慌,老邵使劲儿咽了下唾沫,傻乎乎的道:“那,那就干吧……” 郁臻上午帮老邵他们盖房子,下午跟着大根垒猪圈,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儿,干的又好又快又利索,与她那副看起来娇弱的身子全然不搭,也让那群在后面嚼舌根的大娘妇人们充分的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一切事物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猪圈垒好后,郁臻从山里背回来六只小猪崽儿回来,白白胖胖,看着就招人稀罕,轰动了整个寨子,所有人都跑出来看这几只猪崽子儿,从背篓里抱出来一边摸一边稀罕的道:“哎哟,这猪崽子咋长得这么白净呢?以前咋从来没见过。” 这个时代的农家养的土猪都是黑色的,长得瘦出肉率不高,出栏期较长,通常要养上一整年才能出栏。 郁臻随口敷衍了一句说估计是山里的野猪下的崽儿,具体为啥长这样儿她也不晓得。 寨民才不管猪到底是从来的,又为什么和本土猪长得不一样,他们只知道这六只猪崽儿长大了能杀了就能分到一口肉吃,也只想着这个。 郁臻将猪崽儿放到撒好了草木灰消毒的猪圈,随口道:“记得把蛋劁了,长肉长得快。” 她买的都是公猪,不劁蛋发情不长肉,而且肉又腥又骚,难吃的很。 大根一脸疑惑,呐呐的问:“啥是劁蛋?” 一看他那表情郁臻就知道这时候还没给猪劁蛋这一说,她让彩凤烧好火,自己弯腰从猪圈里拎起一只猪仔,手掐着猪崽儿的后退头朝下架在两腿间,露出了两个白白嫩嫩的蛋来,随即抽出横刀放在火上烤了两下后在靠后的位置捏住刀刃。 横刀长有一米,光捏着刀刃就需要极强的腕力,郁臻拿的稳,用刀尖在小蛋上开了俩不到一厘米的口子,将刀一扔,捏住俩蛋往外一挤一扯,直接将两个猪蛋扯掉了。 看的在场男性裤裆一凉,竟也觉得隐隐作疼起来,连连嘶气。 她随手将猪蛋扔到地上,将劁好的嗷嗷叫唤的猪崽儿扔进了猪圈里后又开始处理下一只猪崽儿。 第618章 番外12 郁臻利索的给猪崽儿劁蛋,嘴里科普着相关知识:“公猪劁蛋,母猪摘掉子……胞宫,发情性格暴躁吃得少不长肉,把蛋摘了就不想着配种了,只想着吃喝长肉长得快,也没有腥臊味儿。” 她买的是长白猪,到过年正好六个月能出栏,好好养公猪至少四百斤朝上,六头公猪两千四百斤,足够整个寨子的人吃饱喝足了。 郁臻将围观的众人遣散,把大根一家还有陆丰和夫夫俩留下准备开个小会,几人一听郁臻又要开会,自觉地搬着小板凳正襟危坐在郁臻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大根,彩凤,致远,你们仨跟我最久,对你们三人我是最放心的,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入冬了,我准备带着丰和趁中间这点时间去府城一趟,用粮食换点棉花布匹回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你们多看着点这群灾民,能自己解决的就自己解决了,解决不了的就等着我回来,人手具体怎么分配你们自己看着办。”郁臻弯腰将铁牛王子抱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rua他的软肚皮:“还有雪花看样子马上要生了,多照顾着点,生的崽以后也是巡山的好手呢。” 她这两天没事儿的时候和陆丰和打听了一下去府城,光用两条腿走一来一回得两个月,这中间会发生什么真的不好说,可她又不得不去,只能将所有事物交给彩凤几人,她心里还能放心些。 彩凤听得心里那叫一个火热,连连点头:“您放心,我和大根还有致远一定帮您看好了寨子。” 郁臻嗯了一声,又看向薛桥山:“桥山,你之前是猎户,有点本事在身上,你平日里多照看着点,要是之前住在寨子里的那帮土匪回来了要是弄不过就等着我回来,优先考虑寨民的安全,我到时候会把粮食分成两份,一份放在鹰勾山脚下的山洞里,一份儿放在我屋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住在我屋儿看着点粮,我把牙王留下帮你。” 对于薛桥山郁臻是不怎么担心的,他长得高高壮壮,不苟言笑的样子很凶,很唬人,一般人还真不敢触他霉头,更何况他之前是猎户,会些拳脚功夫,也能保护寨民。 薛桥山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把事情都安排好,粮食准备好后,郁臻在次日清晨带着陆丰和,铁牛再彩凤几人的注视下朝山下走去。 这次路上花费的时间太长,来回至少要两个月,自然是不能把铁牛再当放在寨子里当留守儿童了,不然铁牛王子可是要跟她生气的。 过了骏阳府城就是南方,几乎不受灾情的影响,因此吸引了众多的灾民前去骏阳府城寻条活路,但骏阳府城也不是什么灾民都收的,得有路引,有亲朋好友住在骏阳才能进城,光是第一条就已经难住了百分之九十九的灾民。 路引是啥? 是百姓远离所居地百里之外需要和当地政府办理,类似于介绍信,通行证,是离乡的证明,要是没有路引就是流民,被抓起来是要治罪的。 一路逃难,连城都进不去,谁给他们办路引? 唯一庆幸的是灾民多如牛毛,法不责众,只要不进城,这群当官的也不会为此特地派人抓捕他们。 这也就导致了大量灾民在骏阳府城外安家落户,或卖儿卖女,或给大户人家收夜香倒卖到附近村子里挣点微薄的钱财,虽不让进城,但这里总归是要比骏阳城以北要好些的。 昨天晚上郁臻从任务道具里领取了两张路引,上面写着郁臻和陆丰和的身份信息,签发者是骏阳府城下的清越县,说明两人县城之间往来兜售货物的小商贩。 官差手拿着路引,看着上面的画像仔细对照着郁臻的外貌,心中啧啧称奇世间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白发异瞳,就跟话本子里写的妖怪似的。 穿的也奇奇怪怪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路引上的官印,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也看不出任何假冒的之后,才将路引重新还给郁臻,又将两人的背篓检查一遍发现里面只有一些粮食后才放行。 城内的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仿佛两个世界,城内人声鼎沸街道繁华热闹似乎不知何为忧愁,城外死气沉沉艰难的挣扎在生存线上,如深陷泥潭苦苦挣扎而不得其法。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郁臻望着来往人群,边擦额头上的细汗边道:“先找个地方,我把货拿出来,把货卖了拿了银钱找个店住下来。” 连续一个月的风餐露宿,每天睡在荒郊野岭,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喝着冷水,她现在只想好好的歇息一天,吃点带油水的东西。 陆丰和点头:“都听主公的。” 郁臻都累成这样了,陆丰和更不必说,原本长了些肉的脸颊又清瘦了下去,这回去要是让他哥看见还不得心疼死。 两人七扭八拐的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里,郁臻松开手把怀里的铁牛轻扔到了地上,随后将背篓卸下,狠狠地伸了个两个懒腰,一边扭动着酸疼的肩膀一边席地而坐:“妈的,这次定要买匹马回去,累死我了。” “主公此言差矣。”陆丰和眉眼含笑,盘膝坐在郁臻身侧:“骑马也不是轻快的,君子六艺,骑马便是其中一样,年少时我父曾给我买过一匹枣红马,不过骑了半个小时,便将我大腿内侧磨得血肉模糊,那滋味儿,谁骑谁知道。” “那还是算了。”郁臻一想象那血肉模糊的画面就直拧眉,定是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的,她抽出一支烟点上吞云吐雾起来,将平板往陆丰和跟前挪了挪,让他看副产品商城里的物件儿:“骏阳城离南方近,几乎不受灾情影响,卖粮食恐怕装不了几个钱,我前思后想,觉得还是得卖稀罕玩意儿。” 她点开副产品商城里面的烟酒分类:“酒,烟这两样从古至今在生活中的占比都是相当大的,而这样东西比普通粮食的价格都要高。” 陆丰和认真地点头:“酒是粮食酿的,价格自然就高了,烟丝更是稀罕物,是只有有钱人家才抽的起的,一两烟丝十两银。” 商城的烟草品牌极多,又分为生烟和烤烟,郁臻抽的黄金叶就是烤烟,劲儿不大不小刚刚好,她抽不惯国外的生烟,除此之外,她还抽不惯平安和煊赫门这两种烟卷,平安抽着恶心,煊赫门的烟嘴又太甜了。 但煊赫门又因为甘甜的烟嘴极受欢迎,有一段时间还成为了网红呢。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这标语和甜烟嘴可是煊赫门的特色! 但烟盒和烟嘴上都印着龙形的图案,犯了忌讳,肯定是不能拿出去卖了。 郁臻便选了其他三种,一种是钻石荷花,上面图案印着荷花,精致漂亮,夺人眼球,而剩下两种则是爆珠,红酒和奶油口味,卖的就是新颖。 一共三十盒烟,花了整整一千个积分! “一条一百两银,一盒一辆银。”这价钱在郁臻看来已经停夸张的了,普通的农家百姓一年差不多也就赚个七八两银子,除去嚼头还能攒个二三两,这三百两的银子足够一户农家嚼用个三十年了:“没人买我就留着自己抽了。” 铁牛趴在她的肩头,用毛茸茸的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喵喵叫着:“拿到钱要吃肉!肘子!海鲜!馋死爷了!” “知道了。”郁臻微微偏头,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拿到钱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买。” 至于酒,郁臻就不准备买了,毕竟卖酒就得让人品尝,人家才能决定买不买,可酒一旦拆封就要尽快喝完,若是卖不出去就亏了。 所以最后决定将酒水换成水果。 四个网纹蜜瓜,十盒草莓,二十斤芒果,二十斤山竹,二十斤阳光玫瑰,全是这个时代没有的水果,俩榴莲。 花了五百积分。 郁臻舔了舔嘴唇,狠狠的咽了下唾沫,真他吗的想吃啊! 可这每一口都他妈的是钱啊! 陆丰和看着眼前这一堆各色各样的水果,喃喃自语:“这,这就是仙界的果子,长得可真是奇怪……” “妈的,我真怕没人买,一千五百积分,够特么买多少粮了,真是哔了狗了。”郁臻嘟囔着吧烟和水果放进背篓里:“走吧,先去找酒楼啥的问问看,说不定能见到大少爷大小姐见这些玩意儿稀奇,小手一挥钱就进账了。” 府城里少爷小姐老爷夫人多,有钱的人多,东西就不愁卖,就是得看什么时候才能卖掉了。 酒楼人来人往要比在大街上推销找到客户的机会大些。 府城繁华热闹喧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郁臻永远都是所有人眼中的异类,她的出现总是伴随着无数道热烈的视线紧跟着她。 可郁臻这种二皮脸会在乎吗? 她肯定不会在乎啊。 背着背篓抱着胖墩儿腰板挺得笔直,与陆丰和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两人一猫将这条街逛了个遍,找到其中最大最豪华客流量最大的一家名为悦宾楼的酒楼,还没走进酒楼呢,穿着粗布衣裳脖子上搭着一条汗巾的小二便从店里迎出来:“两位客人,打尖还是住店?” 待他看清了郁臻的模样,啊的大叫一声,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没站稳,狠狠的摔了个屁股蹲儿。 “你叫什么?我又不是妖怪。”郁臻瞥他一眼,抬脚朝店里走去,陆丰和紧随其后。 进了酒楼,郁臻目光朝门口的柜台看去,只见一中年男子站在柜台后正在算账,也不知道是掌柜的还是算账先生。 陆丰和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柜台,试探着叫道:“掌柜的?” 中年男人停下拨弄算盘珠子的手,抬头挂着一脸笑:“客官,有何事?” 陆丰和问:“你是掌柜的吗?” 中年男人点头:“是,老夫是这家酒楼的掌柜的,客官有何事?可是饭菜不合口?” 陆丰和说:“掌柜的,我们二人是从海外来的,带了一些海外的特产,不知掌柜的有没有兴趣?愿意看上一看?” “哦?”一说海外,掌柜的顿时来了兴趣,骏阳府城离海外十万八千里,海外的特产可是不常见,要是有新鲜玩意儿,买上一些,说不定能卖上个高价:“请跟我楼上详谈。” 他这时才发现陆丰和身后的郁臻,心里猛地一颤悠,但毕竟做了多年掌柜,见过的世面也比小二多上几分很快就稳定了心神,眼睛奇特的海外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只是这白头发还是双色异瞳的第一次见。 不动声色的朝带着二人上楼进了包间。 进了屋,郁臻也不多说废话,将身后的背篓卸下放到了桌子上,扯开扎在口子上的破布将水果一样样拿出来。 色彩缤纷的水果摆满了整张桌子,淡淡的果香充斥鼻尖儿,让人食指大动。 掌柜的看着这满桌子奇怪的从来没见过的果子面露惊讶,拿起一颗山竹,好奇的瞧着:“请问姑娘,这是何物?” “是山竹。”郁臻掰开一颗山竹,露出里面白白胖胖的果肉,递给掌柜的:“吃里面的白色果肉,掌柜的尝尝看。” 掌柜的有些犹豫,对于这些没见过的东西,人总是抱有疑惑犹豫的心情,郁臻见他迟疑,也不多说什么,自己把山竹给吃了,又拿了一个扔给陆丰和:“吃。” 陆丰和有模有样的学着郁臻刚刚的模样将山竹掰开,一口吃掉了里面的果肉,酸酸甜甜的果汁瞬间在口腔中炸开。 这是他从未尝过的酸甜味道。 掌柜的见二人吃了没问题,才放下心来品尝了起来,刚咬下第一口,他的眼神猛的一亮,惊讶的道:“这叫山竹的果子好特殊,味道真是奇特,虽有酸味,却又不是生涩的酸,与甜味儿搭配的恰到好处!” 郁臻含笑:“还有更特殊的呢。” 她将剩余品种的果子一一给掌柜的和陆丰和尝过,就连榴莲也同样尝了,好笑的是她和掌柜的都认为榴莲香的出奇,香的让人上瘾,可陆丰和一闻到这味儿直泛恶心,连屋子都不敢带了,连忙跑到屋外呼吸新鲜空气。 掌柜的吐出榴莲果核,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笑呵呵的问:“这几样我都很满意,姑娘开个价吧?” 这些果子不仅好吃,最重要的是足够新颖,大户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钱,缺的是新颖,缺的是与众不同,缺的是那份虚荣。 郁臻把早就盘算好的价格说了出来:“山竹五两一斤,草莓,芒果,阳光玫瑰和网纹蜜瓜三两,榴莲四两。” 掌柜的迟疑:“这……加钱是不是太高了些?” 郁臻笑道:“掌柜的,我敢保证除了海外之外这是独一份儿,可是连京城里的老爷都未曾见过吃过得,您转手一卖,还不知道能赚多少银子呢,这几种果子搭配起来做成果盒送人是极有面子的。” 掌柜的除了看中这些水果外,更看重的还是郁臻海外的这条路子,若是以后还有新颖的东西,岂不是能多在主子面前露脸? 思前想后,掌柜的还是咬咬牙把价格订下了,就当是交郁臻这个朋友了。 郁臻见状,屁颠屁颠的又开始推销自己的香烟,果不其然,又把掌柜的惊艳一把,三条烟全都订下了。 紧接着就是算账结款的时候了。 水果香烟总共加起来八百两。 掌柜的按照郁臻的要求给的全是现银,满满一大包放在背篓里沉甸甸的。 “掌柜的,给我开两间房,我们还想在此处停留歇息两日,购置些东西再走。”郁臻从包袱里抠出二两银锞子推到掌柜的面前:“先给我们上一桌酒菜,连日奔波,肚子里没有半点油水,嘴里都淡出个鸟儿来了。” 掌柜哈哈大笑:“钱就不必了,就当老夫交你这个朋友。” 郁臻却摇摇头,微笑道:“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我从不喜欢欠别人半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掌柜也不好在推脱,收了银子,吩咐小二准备两间上房,和饭菜后又和郁臻聊了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他得赶紧把这刚买的新鲜玩意儿给东家送去。 郁臻和陆丰和二人再客栈休息了一晚,吃了一顿丰盛的大餐,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被褥上好好的享受了一宿,一身的疲惫消去,为第二天的大杀四方做准备呢。 疲惫了三个月的郁臻终于睡了个懒觉,抱着铁牛在床上赖到日晒三竿才起床,自她来到这儿之后拢共也没睡过几次懒觉,为了给寨民做表率,每天都是干的最辛苦最累的活儿,长长累的回家饭都不吃倒头就睡。 敲门声响起。 “进。” 陆丰和端着两碗白粥和一叠咸菜好和一只鸡腿儿走进来:“主公,吃早点吧。” “谢了。”郁臻眯着眼眼睛打哈欠,手在枕头底下抓了抓,掏出抽的还剩半盒的烟出来点上,正所谓早上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郁臻吞云吐雾的问:“你醒的挺早,休息好了吗?” 陆丰和点头:“休息好了。” 郁臻嗯了一声,又问:“打听到什么消息没?” 骏阳府城繁华,来往客商络绎不绝,消息自然是比绿水县灵通,郁臻这次下山的目的,第一是为了准备一些银钱备用,顺便买回去些布匹掩人耳目,第二个就是想知道现在的情势如何。 “打听到了。”陆丰和压低了嗓子,小声道:“我听人说城里的那位老爷病入膏肓了,怕是没多少日子了,几个皇子都在抢夺皇位,闹得很紧张,现在不只是北方出了起义军,南方也聚集了不少,听说放出号子,有十万的起义军呢。” “十万?吹牛逼不打草稿,真能能打干杀人的就有个三四万就欧不错了。”郁臻淡淡的道:“闹得这么厉害,恐怕塞外的那些蛮子也会横插一脚,到时候内忧外患,靖国算是完了。” 她把鸡腿儿放到铁牛面前,自己端起一碗白粥一勺一勺慢悠悠的喝着:“先让他们打吧,他们打得越凶对我们就越有好处。” 陆丰和叹息:“只可怜了流离失所的百姓,家没了,地没了,粮没了,就只能当流民了。” 郁臻道:“别想这么多,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少事,我们现在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呢。” 铁矿不开,说什么都是个屁。 吃完饭,郁臻两人开始商讨这次要回去的货物,首先就是布匹,寨子里二百多个人,一人至少得有一套过冬的棉服棉鞋棉被,最少得八十匹。 多买总是没错的。 至于棉花,这玩意儿可不像布匹一样有棱有角的,蓬起来一大团儿,看似一大包,实际没多少斤,实在占地方,所以郁臻准备快到山寨的时候在副产品商城里买。 “就买这两样吧,剩下的我在商城里买。”郁臻说:“这六十匹布运回去就够费劲了,还要再买两辆牛车拉着回去,既能节省点时间,还能省点脚力。” 陆丰和犹豫道:“可山路崎岖,牛车不好上啊。” 郁臻撸起袖子,秀了秀自己的二头肌:“没事,姐扛着牛上去。” 陆丰和:“????” 蒂花之秀。 买完牛和布匹,郁臻二人一猫在酒楼又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动身赶路,临走前,掌柜把郁臻送到门口,说了几句平安话后让郁臻以后有了新鲜玩意儿多想着点他,这次带过来的烟草和果子东家很满意,赏了他不少,狠狠地在东家面前长了回脸,自然是希望郁臻以后还能想着他。 郁臻笑着应付了几句,说偌大个骏阳府城只认识掌柜的,不找他找谁? 诸如此类的话,把掌柜的哄得眉开眼笑,原本只是送门口儿,后来一直给送到了城门楼子才停下。 出了城门,便是入了人间地狱了。 陆丰和坐在牛车上甩着鞭子,凝望着那凄苦的百姓,忽然问:“主公,你说,真的能人人平等吗?” “生命都一样的珍贵,这是一种平等,而在物质上是永远不可能平等的。”郁臻笑了一下:“只要你们长得不一样,只要你们吃的不一样,谁多喝一口水,谁少吃一口饭,怎么可能平等呢?” “要做的是尽量让所有人从挣扎线上脱离,能吃得饱饭,能够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自由民主,这边已经算是成功了。” 陆丰和没在吭声了,他垂着眸子,沉默着思索,似乎要将郁臻说的话琢磨个透彻。 回时有了牛车,比郁臻拖着陆丰和走快了不少,十一月初便到了虎威山脚下的小村子里,两人准备先歇息一会儿,把棉花和书本还有粮食买了之后郁臻在原地看着牛车和货物,陆丰和回寨子里叫人。 买完后,郁臻准备看看寨子的情况,这段时间她时常会通过平板检查寨子是否有外来人口,打开地图的时候发现屏幕上多了一些小红点,密密麻麻的聚集屏幕上,显然有陌生人进了寨子。 “寨子里有陌生人。”郁臻微微皱眉,关掉平板从牛车上跳下来,冷静的对铁牛和陆丰和吩咐道:“你们俩在这看着牛车,我先回去。” 有铁牛看牛车她放心。 至于陆丰和……不死就行。 不用迎合陆丰和,郁臻的速度飞快,灵活的穿梭在树林之间了,这中间郁臻一直在通过平板检查寨民的状况,所幸并无伤亡。 终于,在落日之前,郁臻终于回到了寨子。 此时寨子门口聚集了乌央乌央一片的人,将整个寨子围的水泄不通,郁臻大概看了一下这群灾民大概四五十个左右,正在和由薛桥山带领的寨民对峙。 气氛压抑,剑拔弩张。 看背影其中有两个个人最是扎眼,在这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平均男性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左右,而那两个男人的身高却比周围人高了快一个头。 鹤立鸡群。 而这两个男人也不同,一个穿着这个时代的衣裳,而另一个则是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 郁臻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的叫道:“阿柳!”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短袖男人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待看清了郁臻后,一张冷着的面皮终于露出一丝欣喜,拨开人群快步朝郁臻走去:“姐姐!” 郁臻如如燕归巢般扑向他。 郁柳张开手托着她的屁股稳稳的接住她,他仰着头,那双往日里漆黑沉冷的眸子在此刻焕发出光彩:“姐姐,我终于找你了。” “想死我了。”郁臻垂着眉眼,手捧着他的脸蛋,狠狠地在他嘴唇儿上亲了一口:“我这阵子忙坏了,现在你来了,我终于能休息几天了。” 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亲密无间,惊掉了一干人等的下巴,这样火热的画面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是他们只敢黑天吹灯四下无人才敢做的事情。 若是放在平时,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子是要开祠堂浸猪笼的。 男女大防,竟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 简直是惊世骇俗。 郁臻搂着他,下巴搁在郁柳的肩膀上,紧绷的神经也再此刻彻底放松下来,抬起眼帘将堵在寨门口的那群衣衫褴褛的灾民们看了一圈。 这群灾民的长相粗狂,五官深邃,一看就是异域长相并非靖国人。 是胡人。 她低声问:“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一帮人?我为了完成任务称帝建制了,要是被宣扬出去被官府会被清缴的。” “姐姐放心,这些都是胡人的奴隶,不能回母族,也不能在靖国内游荡,他们只能跟着我们,我们好他们才能好,所以姐姐不必担心他们会朝官府告密。” 胡人十几个游牧民族纠集在一起,以犬绒部族为首,经常冒犯靖国边关,十几年年前还杀入边境玉女关见人就杀,又将靖国人称之为两脚羊,啖食人肉。 总之是让靖国老百姓一听便闻风丧胆的民族,也恨极了。 这群人要是敢去官府高密,只能说是找死。 郁柳这么说,郁臻才放下心来,慢吞吞的叫了一声:“彩凤,你把这群奴隶安置一下,该吃饭的吃饭,该喝水的喝水,桥山,你带二十个人跟我下山搬货。” “是!” 一路下山,郁臻都没从郁柳身上下来过跟个树袋熊似的赖在他身上,一直进了村子看见陆丰和的身影才从郁柳身上蹦下来,声音轻快的喊道:“丰和!铁牛!” 此时天光熹微,清晨带着雾气,十一月初已经开始冷了。 陆丰和猛地头,见是郁臻,连忙起身迎了过去:“主公,寨里可是安好?” “自然是安好的。”郁臻笑吟吟的拉过身侧郁柳的手,介绍道:“丰和,这是我丈夫郁柳,与我走失,好不容易才找到我。” “丈夫?”陆丰和愣了一下,仔细一想以前主公好像说过她已经嫁为人妇了,他将目光转移到郁柳身上,见他身姿高挑修长,面如冠玉,通身气质不凡,与主公并肩倒是搭配的很,可在他眼中郁臻是何等的优秀的女子,便是郁柳这般不凡,也让他觉得郁柳高攀了主公。 他拱手作揖:“郁公子。” 郁柳微微颔首:“你好。” “嗨,叫啥郁公子,叫郁哥就是了。”郁臻环视了一圈,没看见肥仔的身影,疑惑问:“聿怀呢?” 陆丰和笑道:“猫爷方便去了。” 郁臻哦了一声,走到货物前又再次清点了一番:“你对象儿在后头呢,还没到,等他到了一趟把货物带回去。” 薛桥山虽是猎物出身脚力不凡,但和郁臻郁柳这两个比起来还差得远,巴巴的在后面死活跟不上呢,还得有半日才能到。 郁臻坐在软乎乎的棉花上,抱着他的腰,仰头望着郁柳,懒洋洋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被扔到哪儿去了?平板一直让我往南走,我以为能找到你,结果是让我在这儿称帝建制。” 郁柳垂首,眉眼柔和的注视着郁臻,两手虚握着她的大臂,身子轻轻晃动带着她晃悠:“被扔到稚芽部族的奴隶堆里了,我走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你。” 一睁眼,老婆丢了,天知道他有多慌,要不是还有个平板给他指路,他定要解封神力将整个九州闹个天翻地覆也要找到郁臻。 “正好我这里缺人,你带过来的这些奴隶也能解燃眉之急了。”郁臻又问:“不过当时带进来的粮食应该不够这么多人吃吧?” “我把稚芽贵族家的粮仓抢了,入关的时候靠平板给的道具进来的。” “你从边关来,可遇上瘟疫和起义军了?” “我抄的小路,瘟疫倒是没遇上,但遇上了两波起义军,被我打杀了。” “北方真是乱了起来,我刚从府城回来,听说老皇帝要不行了,几个皇子暗中争夺皇位闹得很厉害,内有起义军,瘟疫横行,外有胡人虎视眈眈,靖国要完了,我们只需暗中积蓄力量,坐收渔翁之利。” 说话间,拉完屎的铁牛从林子里窜出来,垫着脚丫,高高翘着尾巴,欢喜的跑过来,看家郁柳比看见郁臻还高兴,高高跃起,扑倒了他的肩头上,喵喵叫着:“你来了你来了!爷都快想死你了。” 热情的过了头。 上次十年没见铁牛都没这么高兴。 有阴谋,大大滴阴谋! 果然,下一句就听到铁牛喊着:“罐头罐头!” 物资一人一半,郁柳的格子里她也塞了好几袋子的猫粮罐头零食。 郁柳忍俊不禁,却又忍着笑,冷着面皮道:“路上太饿,我吃了。” 此话一出,铁牛的呼噜声顿时停了下来,挎着小脸,不高兴的踩着郁柳的脑袋跳到了郁臻的怀里,哼了一声:“没罐头说什么屁话,走开,我不和跟小猫咪抢零食的玩儿。” 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郁柳哭笑不得:“没良心的猫崽子。” 他一张开手心,手心中赫然多了一支猫条,撕开口子的轻微声音传来,铁牛动了动耳朵,又咕噜咕噜舔着脸上去蹭郁柳,圆溜溜的猫眼儿里带着讨好:“郁哥。” 郁柳晃了晃猫条,冷哼了一声:“叫这么亲热干嘛,谁刚刚说不跟我玩的?” 铁牛的目光随着猫条动而动,呼噜声更大了,讨好的道:“郁哥,爷错了,给爷吃一口吧。” 他每说一句话就往下淌哈喇子,全砸在了郁臻的手背上,搞得郁臻很是嫌弃的全蹭到了郁柳的t恤上,无奈的道:“别逗他了,看他馋的,哈喇子淌我一手。” 真是馋死算了。 老婆发话,郁柳莫敢不从,无奈的拿着猫条喂了起来。 接近中午时,薛桥山总算带着寨民进了村子,看到牛车和地上一堆一堆的货物,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么多的布匹,这么多的棉花,这个冬天自身不用冻死了。 刚刚下山的时候走了一条还算平坦的路,倒是不用郁臻扛着牛车上山了,只是得陪着牛走的慢些。 第三天日头高悬烤人的时候,下山迎接的队伍终于回到了寨子,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此时正是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见队伍回来,寨民们呼啦啦一群围了上来看货物。 郁臻环视了一圈,没看见郁柳带回来的那群奴隶。 便随口问道:“那群奴隶呢?” 有个老婆子答道:“那群狗娘养的畜生还在地里干活呢。” 郁臻微微皱眉:“他们在干活,你们为何休息?” 汉子道:“我们又不是奴隶,中午日头这么晒,当然得休息吃饱了再去干活,不然没力气,那群杂碎累死了才好呢,牛马不如的东西,也就陛下心善才收留他们,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郁臻又问:“那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妇人摸着手里的布,大声道:“我们是良民!” 郁臻冷笑:“良民,即是良民,为何不准进县城,即是良民,为何无人管你们,即是良民,又为何跟着我回来?” 众人答不出来。 郁臻道:“在官老爷眼里你们不如猪狗,现在抓到了比你们更弱的便要上去欺负一番,真是威风。” 现场一片寂静,谁也不敢说话了。 谁都知道郁臻看起来经常懒洋洋笑眯眯的好说话,实际上厉害着呢。 郁臻道:“你们现在已经不是靖国人了,而是我虎威国的人,既要在我这里生活,就要遵从我的规矩,不管他们是奴隶也好,胡人也罢,只要努力干活,就应当享受基本的权利!” 世界在物质上不可能平等,但在生命角度上来说,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他们应当享受基本的权利。 这群灾民们听不懂。 郁臻也没指望他们懂。 只告诉他们,以后他们吃什么,胡人也要吃什么,他们什么时候休息,胡人也要什么时候休息。 现在是集体制,等之后有了更大的根据地,就会慢慢放开。 郁柳站在人群中望着她,只觉得郁臻比以往更加耀眼,如一颗闪闪发光的太阳,无论多大的雾也遮不住她的半分光辉。 郁臻让薛桥山把货物搬到她的院子里去,随后牵着郁柳的手去看田地,经过两个月的精心伺候,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收获期还可以再往后拖几天,尽量让土豆在长长。 郁柳带回来的胡人奴隶正在收拾杂石乱草开荒地,看见郁臻来了,除了那个高个儿汉子外,其余的男女老少都抖得跟个鹌鹑似的。 “过来。” 郁臻朝他们招招手。 胡人们胆战心惊的小心翼翼的挪过来,除了那个高个儿汉子其他的哗啦啦跪倒一片,头俯的低低的,不敢去看郁臻。 他们是奴隶生出来的奴隶,世世代代的奴隶,是奴隶主的私有财产,可以随意打杀,他们的价值还不如牛马,廉价的两碗奶茶就能买走。 甚至不需要给一分钱,只需要给他们一天一捧麦麸泡着水当做食物,在草原上残喘着。 他们本来是不敢跟着郁柳跑的。 一旦被抓回来,下场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惨烈,可汉达却说他要自由,要活着的权利,鼓动着上百的奴隶趁着大乱的机会一起和郁柳逃跑。 可最后他们没有逃跑,而是在郁柳的带领下杀死了贵族,抢了他的粮仓和牛马,再追兵还没到来之前一路逃到了边关。 在这条路上,死了一大半的人。 他们幸运的,活了下来,虽然在这里要继续干活,但起码不用再被贵族们抽打取乐,这边已经天上的日子了。 而在这一路上,他们也不敢有自己的思想,扎根在骨子里奴性让他们双腿发软,不敢忤逆郁柳的任何一句话,将郁柳的每一句话当做圣言去实施,去听从。 除了汉达。 汉达和他们都不一样,他是天上的雄鹰,即使是奴隶也依旧拥有自由的灵魂,他敢于去问郁柳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他觉得对他会听从,如果他觉得不对,他也会反抗。 郁臻声音温和:“起来吧,以后不用跪任何人。” 胡人们不敢动,依旧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塞进泥土里,再还没有了解清楚眼前女主人的性格前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郁臻无奈的看向郁柳,使了个眼色。 郁柳立刻心领神会的冷声道:“姐姐叫你们起来,你们就起来吧。” 胡人们闻言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站在郁臻二人的面前,但依旧是低低垂着脑袋,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郁臻说:“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虎威国的国民,虎威国稚芽族人,不再是奴隶。” 胡人们迷糊了。 什么叫做不再是奴隶? 不是奴隶,他们还能是什么呢? 郁臻说:“抬起头来,看着我。” 胡人们抬起头来,看着郁臻,看着那银白的长发,看着那雪白的皮肤,看着那一双异色的眸子。 他们在想。 女主人如悬月般圣洁。 如天上的雪莲般纯净。 仿佛多看一眼,就会玷污了她的圣洁纯净。 她该是端坐在高台之上,受万人膜拜。 “以后没有任何人可以让你们成为奴隶,你们的生命和他们一样珍贵,在这里你们将享受基本的人权,只要干活,就有饭吃,一日三餐。” 奴隶们顾不上害怕冲撞了郁臻,猛地抬起头来,瞪大眼睛愣愣的看着郁臻,他们可以像那群寨民一样三餐都能吃的上饭,这是多么天大的恩赐啊! 霎时间。 骨血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在沸腾,在叫嚣。 那是什么呢? 奴隶们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他们可以和别人一样只要干活就能有一日三餐,有了一日三餐就不会饿死,这是无数奴隶们的梦想,愿望,是在梦里才能得到的。 郁臻目光流转,朝那个高个儿汉子看去,问:“你叫什么?” 汉子沉声道:“汉达。” “以后这群胡人就归你管,出了事儿找我,你先带他们吃饭,告诉做饭的,其他人一天吃多少你们就吃多少,就说是我说的。”郁臻淡淡的道:“我叫郁臻。” 郁臻? 很好听的名字。 这是他听到的第二个汉人的姓名。 和郁柳一样好听。 汉达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解决完胡人们的问题,郁臻还要检查一下施工队盖得房子,还要等下回去分布匹和棉花针线。 啊。 好想和郁柳腻歪一会儿啊。 两个月来,垒了十二间石头房,二十间木头房,四十个汉子显然干不了这么多得活儿,应该是插完秧苗之后又组织了些人手。 搭的也不咋地,但至少能遮风挡雨了。 有几间已经有人搬进去住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床,都是睡在地上打地铺。 房子盖好了就要开始盘火炕,郁臻住在农村,家里睡得就是炕,自然是了解的,把老邵几个年龄大经验多的老师傅交过来后详细交代了一下做法后让他们先把泥砖准备好,领着郁柳朝家里走去。 还没走进院子里,就听见狗崽子哼哼唧唧的叫声,郁臻走进去一瞧,雪花儿躺在狗窝里敞开了肚皮在喂奶,见郁臻回来,欢喜的直唧格,用嘴巴去顶郁臻的手心,屁股后面的大尾巴摇的敲得碰碰响。 郁臻数了一下,这一胎竟是生了九个狗崽子。 可是厉害呢。 这也就是有的吃,奶水足,要是放在之前没生孩子累死,也养不活这么多狗崽子。 “厉害了我的姐。”郁臻拍拍雪花儿的脑袋;“辛苦了,好好坐月子吧,晚上给你煮俩鸡蛋。” 看完雪花儿就要开始分布料和棉花了,她把彩凤几个亲信叫过来,先把两方人介绍了一下,随后开始问这段时间寨子里的情况,比如有没有偷懒不服管教之类的。 彩凤笑道:“那个敢当懒货哦,怕不是想被赶出去等死哦。” “那就好,现在又多了些人,之前去府城买的棉花和布料估计不够,你们看看一个人过冬需要多少棉花多少布料,还差多少,我补上。” “致远和丰等下去找那群胡人把身份登记一下,晚上冷了,安排屋子先打地铺住上。” 吩咐完这两点,郁臻又开始问猪养的怎么样了,之前因为离开了寨子没办法隔空供给粮食,猪都是吃的草料,想必也长不了二两肉,她回来了就准备熟料喂养。 大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长多少,估摸着能有个十来斤吧。” 郁臻嗯了一声:“没事,喂了熟料之后长得就快了。” 剩余倒是没什么了,大根会养猪,除了饲料之外也用不着她操心。 “行,没别的了,接下来一段日子我和丰和要休息休息,小事儿自己处理,搞不定的再来找我,哦对了,记得跟老少说一声,盖间学堂,马上入冬了,得给你们上上课了。” “是。”几人齐齐回到。 等几人往外走,郁柳跟在屁股后头关门。 门一关,扭头快步走到郁臻面前,一把就把她抱了起来直往屋子里冲。 接下来就是歌颂伟大的爱情,为爱情鼓掌的时间。 小床嘎吱嘎吱响。 直到很久以后才停下。 接下来几日,郁臻没再和之前一样拼命干活,每天睡到自然醒,白天往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趟一整天,什么也不干。 直到第三天上午,老邵拿着晒好的泥砖过来,郁臻这才开始动身给老邵几人演示如何砌火炕。 十一月中旬,温度明显开始下降,彩凤在郁臻的示意下开始组织人挖土豆,上百亩的田挖出来的土豆摞成一座山。 丰收的喜悦漫在每个人的心间。 人人有了吃不完粮,穿上了新衣,有了过冬的棉被,盘了火炕,过去的愁苦一扫而空,只有对于未来的希望。 到了十二月,温度骤然下降,虽还没开始下雪,却已经冷的人受不了,比往年还要冷上许多,这便是已经到了小冰河时代。 经过忙忙碌碌三个月的寨民们在此时终于可以尽情的歇息。 这一有了闲工夫,闹事儿的就开始多了起来,不是这个汉子打媳妇儿,就是那个婆婆磋磨儿媳,还有什么重男轻女,种族歧视,一堆堆的问题朝海浪一样朝郁臻打过来。 大冬天的寒风嗖嗖的刮,郁臻把寨民们聚集到了学堂里,烧上火炭去去寒气。 郁臻和郁柳并排坐在一起,看着面前这一张张为了生活饱经沧桑的脸,缓缓开口道:“李大柱。” 坐在人群中的李大柱哎了一声:“陛下,我,我在这儿呢。”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郁臻为啥这么多人谁都不叫,只叫他。 郁臻:“我听说你还打老婆?” 李大柱一听是这事儿顿时放心下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洋洋得意的道:“那当然了,当男人的有几个不打老婆的?老婆是越打越听话,就是得打。” 他身边的女人嘴角乌青,眼眶紫了一圈,半边脸肿的厉害,可见被打的有多严重。 这种智障发言,真是让郁臻火冒三丈,她冷笑一声:“你好像还挺得意。” “也,也说不上得意吧。”李大柱挠了挠头,憨笑:“女人就是贱,不打不行。” 说完,看着郁臻越来也黑的脸色,猛然间回过神来。 对啊! 眼前这位主子大人,也是女人啊! 他顿时一个激灵,心里直喊糟了,蠢了吧唧的补救道:“当,当然了,陛下您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你知道打女人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做出来的吗?”郁臻问。 李大柱摇头,疑惑。 郁臻嘲讽的勾起唇角:“只有没本事,怂蛋的男人才会打女人,因为人的劣性根,只会欺负比自己还要弱小的人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李大柱不服:“又不是我一个人打,那些官老爷也打,难不成他们也是没本事?” “对。” “因为他们没本事,因为他们有病,以虐待女人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你知道那群当官的为啥会打你们吗?因为你们比他们更弱小,更没用,所以他们通过凌辱你们而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 有人还是很不服:“可是大家都这么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给了聘礼,进了我家的门,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郁臻都快被气笑了:“从来如此就是对的吗?女人并不是你们附属品,私有物,她们拥有独立的人格和思想,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物件儿,还你想打就打,你咋不打你娘?你娘也是女人!除了长个几把之外能有点啥用?你咋不跟别的好男人比,非要茅坑里找坨屎看看你俩谁更臭是吧?” 接下来就是一阵唇枪舌剑,从各个角度来说明女人的重要性,如何尊重女性,尊重生命,又该如何看待种族,并且立了一个死规矩:“从今往后,谁如果在让我知道有人打女人,虐待儿童,种族歧视欺负胡人,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郁臻说完,一巴掌拍碎了眼前的小木桌,呲着牙,笑的阴森森的:“不信咱们试试。” 她站起身,冷冷的巡视了一圈众人:“我从来都不开玩笑,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在请求,而是命令。” 具体的规矩她还要和丰和再商量,而她也不指望这群人一下就能改变思想,郁臻其实觉得这群老顽固是真的没救了,她看中的是下一代,下下一代。 既然没救了,就只能去制约,让他们知道这个事情不能犯,犯了之后会有什么下场,要异常严厉,严厉到他们想都不敢想。 接下来的几天,郁臻除了和丰和致远这两读书人还有郁柳制定国律之外,还给两人上现代课程,教他们如何写简体字等等。 总之郁臻会的全都教了,她不会的就买书大家一起研究。 第619章 番外13 郁臻将寨民们分为两个班儿,一个成年班儿,思想固化难以改变,一个是幼儿班,思想尚未固化还未受到太大影响,有改好的希望。 一个上午上,一个下午上。 致远和丰和教众人写字识字。 郁臻传播后世的思想,教男孩何为君子,教女孩何为人权,教所有人何为生命珍贵平等。 这中间不乏与她呛声的,郁臻向来都是以理服人。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学渣,化学,物理这些她一概不懂,连学都未曾上过,更没有学识文凭,除了一手好字,能打仗之外别的什么都不会。 可郁臻毕竟是后世人,在大环境的影响下,道理自然懂得比这些古人们多些。 好的便留下,不好的便是糟粕,便要废除。 这是作为君主应该做的事情。 十二月六日,天气更加寒冷了,天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鹅毛纷飞,将整个虎威山银装素裹,明明是这般的冷,可依旧没办法浇灭寨民们火热的心。 大雪兆丰年。 明年定会下雨有个好收成。 人能活了。 郁臻却忧心忡忡,这样的严寒,实在不寻常,她曾问过彩凤他们,往年是否有这般的冷,答案全都是否定的。 今年比往年的每一年都要冷上好几倍。 已然是进入了小冰河时代。 郁臻将学业暂停,让各家各户注意保暖,炕要烧得热热的,入冬前,郁臻组织人去砍柴囤了好大一批柴火,够这个冬日烧了。 所有人都躲在被窝里取暖,只有牙王和薛桥山一人一狗每日坚持要去巡山,从不落下一日。 陆丰和有时无聊,便拿着书本过来找郁臻二人解答。 嗯。 上面那堆数字看的郁臻脑壳疼。 “啊?”郁臻磕着瓜蒌子,一脸震惊的道:“你俩柏拉图呢?” 陆丰和双眼迷惑:“什,什么柏拉图?” 郁臻道:“就是精神上的恋爱,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但不圆房。” 她说的粗鲁,也不隐晦,羞的陆丰和面色绯红,不好意思的嗫嚅着嘴唇想解释什么,但最后只有轻轻的点头,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郁臻嫌弃的道:“别这么个样儿,看起来怪难受的,性并没有错,只要你成年了,能为你的选择负责任了,就一切都没问题。” 这样隐私的话以前陆丰和是绝不会开口与别人聊的,可接触郁臻的思想解放后,倒是也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郁臻问:“是你俩不会,还是你哥从来不提?主动点呗,他那么稀罕你,恨不得整天把你挂在裤腰带上。” 她摸着郁柳修长的手指,笑嘻嘻的道:“看俺家柳儿,多热情,俺就喜欢这一挂的。” 陆丰和呐呐的道:“男,男人之间咋做?” 郁臻笑道:“没事儿,我教你,包教包会。” 接下来的十分钟,郁臻将她之前看过的知识全都教给了陆丰和,临走前还顺带送了一瓶润滑油,笑眯眯的挥手让他小心点着腰。 又给陆丰和羞的满脸通红。 等关上门了,只有自己人了,趴在灶台上的铁牛才幽幽道:“郁司令,你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聊这种事情都能面不改色。” “这就脸皮厚了?未免太小瞧了我。” 因着这一遭。 后几日的巡山便只有牙王一只狗。 它站在石头上望着满山林地雪色,在寒风中孤单的背影尤为可怜。 怎么。 怎么就剩它自己了呢?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日,郁臻刚做完大事,用湿巾擦干净满是石楠花香气的手指,随即像是没骨头似的趴在了郁柳胸膛上,郁柳搂住她纤细又充满力量的腰肢,捡过一旁的棉被盖好,随即捧起她的脸,落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 “累屁,睡觉。”郁臻面容略带困倦。 “晚安,姐姐。” 郁柳总是担心她会丢,日日睡觉都将她抱得紧,即使睡着了也从都是浅眠,一有个风吹草动立马就醒。 他是怕极了见不到她。 里面声音停了,外屋灶台上的肥猫站起身,翘着肥臀伸着爪子狠狠地伸了个懒腰,随即跳下灶台,轻巧的跳到了炕上,径直走到郁柳的枕头下枕着枕头躺下,嘟囔道:“给爷也盖点被子,灶台都冷了。” 郁柳没吭声,但手却动了起来,将被角往铁牛身上盖了盖,轻声道:“睡吧。” 一家三口,相拥而眠。 火烛刚灭,黑暗中兀自的响起凶烈而嘹亮的犬吠声,惊得本来都要睡着的郁臻瞬间就醒了,她快速从郁柳身上爬起来,换下睡衣,拿过一旁的卫衣穿上,眉头微皱:“牙王不曾叫的这般凶烈,寨门口定是出事了。” 牙王是一条好狗。 它从不会乱叫,养了它这么久,从未听它叫过几声,更何况是这般嘹亮凶狠的叫声。 自从入冬以来,牙王一直住在寨门口的搭建的狗窝里,只有白天的时候才会回到郁臻这边儿与雪花温存片刻,在陪自己的崽子玩上一会儿。 向来是尽忠职守,保卫着寨子。 郁柳也随着快速穿好衣裤,套上棉袄下炕穿鞋:“姐姐慢点,我先去看看。” “好。” 郁臻穿好衣服,低头亲了亲铁牛的脑门:“外面冷的很,乖乖在家呆着。” 铁牛眼睛也不睁,甩着尾巴懒洋洋的道:“知道了。” 外面那么冷,他才不出门呢,还是被窝里暖和。 郁臻穿好鞋,拿过桌子上的横刀,朝外面走去。 因着牙王叫的厉害,整个寨子里的人都醒了,点上火把,在薛桥山的带领下拿着武器纷纷朝寨门口赶去。 火光摇曳,叫喊声一片,乱糟糟的。 “大晚上的都瞎叫什么!?”郁臻穿着面包服走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 郁柳回头牵住她的手:“寨子门口来了很多人,不知道是流民还是土匪。” 雪还在下。 在火光下将雪色映照的通红一片。 郁臻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寨子门口,一直在狂叫的牙王也在此时停了下来,凶狠的朝寨外的那群人看了一眼后,扭头走到了郁臻身侧,肌肉紧绷,警惕十足。 抬眼看去。 对方大概有五六十人左右,穿着破烂而漏风的棉袄,下面这只穿着一条单裤,在风里摇摆,脚上穿着一双破烂布鞋,脚指头露在外面,被雪水冻得通红。 他们不像郁臻见过的灾民,脸颊上是有肉的,只是被冻得够呛,只要是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都是冻疮。 看起来凄苦无比。 一个看起来是这群人里岁数最大的老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出来,眉眼间满是愁苦:“这位女大王,我叫秦老憨,是大河村的村长,前阵子南方打仗,毁了我们村子,抢了我们的粮食,外面兵荒马乱的,我就带着村民们钻进了山里想找条活路,一路走过来,碰上了您的地盘,请您行行好,能不能收了我们村子的人,做牛做马,怎么都成。” 树老成妖。 人老成精。 这句话放在这个秦老憨身上一点都不假,他一下就能察觉出来郁臻不凡是这群人的领头羊,再看着其他人身上崭新的棉袄,棉裤,棉鞋,还有那微胖的脸颊,一看这寨子就是有钱有粮的富裕地方。 连起义军都穿不上这样好的衣服,吃不成这样圆润的脸颊。 他想带着族人在这里的生活下来。 当奴仆也好啊。 至少能吃上一口饭,饿不死就行。 他也不是没想过郁臻可是这山中的妖怪,银白发异瞳,又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中吃喝不愁,说不定进了这寨子并非是桃花源,而是那妖怪的洞府,被吞吃入腹中。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他们已经是山穷水尽活不下去了,村子里的人大多数都被起义军杀了,他眼看着起义军将那吃的肠肥脑满的地主公地主婆脖颈上掏上一根绳,骑在马上拖着走,活活的给拖死了。 受惊之余,他连忙回到村子里叫人把粮食藏起来,可还未来得及呢,就被起义军冲进了村子。 烧杀抢掠,哭声震天。 他把剩下还活着的村民聚集起来,带着他们躲进了山里,南方没有旱灾,一路上吃些草叶充饥也勉强的活了下来。 可又突然一场暴雪下来,村子里的老人又死了不少,有时候他在想,算了,就这么死了算了,活到六十岁便已经觉得活得够了。 可看着村民们愁苦的面容却又觉得于心不忍。 终于,走到现在,终于看到了希望,他是无论如何也要抓住的。 郁臻点上一根烟,徐徐的抽了起来,透过白烟与橙红色的火光看去,大河村的村民在寒风正瑟瑟发抖,满面凄苦。 她吐出一口烟雾,转身要往回走了。 秦老憨一看,顿时心凉了,也更加的绝望起来,看到希望却又抓不住,那才是真正的绝望痛苦。 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清冷仿佛天籁般的声音:“桥山,把人先安排到教室里去,再去把老大夫请过来,记得生上炭火,彩凤找几个人帮忙做饭,丰和和致远把人员登记下来。” 说完。 火光中的那人打着长长的哈欠,懒洋洋的:“我要回去睡觉了,天塌下来都别叫我。” 秦老憨望着她的背影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下来,朝着背影重重的磕了一下头:“谢谢女大王!” 其他村民有样学样,也跟着高喊。 彩凤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上前将秦老憨扶起来,道:“可别叫女大王,我们陛下可不是土匪,是天女,你便随着我们一起叫她陛下就是了。” 薛桥山握着陆丰和的手,替他暖着,淡淡的看了一眼大河村的村民,声音冷硬:“跟我来吧。” 油灯点燃,昏黄的灯光在教室中摇曳,大河村的村民拘谨的站在屋子里不知所措。 薛桥山从讲台下的柜子里拎出一袋子木炭,倒进炭盆里点燃挪到陆丰和所坐的矮桌旁,神色柔软的问:“小和,冷不冷?我回去给你拿条毯子来吧?” 陆丰和正在磨墨,头也不抬的道:“我不冷,哥你再去拿几个炭盆子来吧,就这一个炭盆暖不起来,总不能只让我一个人烤着。” “好。” 陆丰和拿出一沓册子翻开,手持着毛笔用笔尖点了点墨水,抬头朝拘谨的大河村村民看去,脸上挂着温和有礼的笑容:“不必拘谨,你们排好队,一家一家的来,把基本信息告诉我登记一下,就和办户籍是一样的。” 秦老憨往前走了走:“我先来。” “老爷子请说。” “我叫秦老憨,原大河村村长,今年六十有二,家里老妻秦赵氏,今年……” 他还没说完,便被陆丰和打断:“秦赵氏不算名字。” 秦老憨愣愣的道:“咋不算?” 这个时代除了大家闺秀外,女性一般是没有大名儿的,只有小名儿,等到嫁人了,就跟着丈夫姓,比如秦赵氏,张李氏,以丈夫家为主。 陆丰和耐心解释道:“得有名,有姓,夫家和母家的姓氏加起来的,不算,可以问问您妻子小名儿叫啥,或者现取一个。” 叫啥? 秦老憨还真是不知道,时间实在久远,四五十年前时候叫过,可都过了这么久了,自然是不记得了。 只好看向身旁的老妇,一脸询问。 老妇连忙道:“招娣,我小名儿叫招娣。” 陆丰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但也好歹算是个名儿了,抬笔便记录了下来,临了还说了一句:“招娣这种名字以后不要取了,在我们这儿男女平等,并非是男尊女卑,你们刚来还不熟悉,等以后便知道了。” 他说的大河村村民们晕乎乎的。 啥叫男女平等? 男女怎么能平等呢? 从祖宗那辈儿就传下来的男尊女卑已经深深的刻入了他们的骨血。 致远从外头走进来,手里牵着贵儿,身后还跟着老大夫一家人,手里拎着药箱准备给村民们看病。 陆丰和笑着道:“致远兄,你可来了,咱俩一起干总能快些的。” “那是当然了。”致远坐到小矮桌后,拿起一沓册子和一支笔,边翻边对村民到:“我这里也可以登记,一家一家的来,登记完了就去找大夫检查身体。” 他旁边儿的贵儿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肉乎了不少,穿着一件藏蓝色短袄,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显得很是可爱。 贵儿还和之前一样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别的小朋友玩儿,但他异常的乖巧,惹人怜爱。 他坐在舅舅身旁,一手抓着舅舅的衣襟,一手在口袋里抓啊抓,抓了两根地瓜干出来放在嘴里嚼着。 郁臻有时也会买些零嘴分下去,比如地瓜干,瓜蒌子,炒蚕豆,也让寨民嘴里有点味儿。 香香甜甜的地瓜干顿时引来队伍里的小朋友的目光,哭着闹着也要吃,一时间教室里乱成一团。 贵儿就像是听不到似的,专心致志的啃着地瓜干。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忽然站起身,三四步走到一个浑身脏兮兮正在望着他嘴里的地瓜干直吸吮自己手指头的小女孩儿面前。 “给。”贵儿难得的开口说了一句话,将剩下的那根地瓜干送到小女孩儿面前。 虽然只有一个字。 还是惊得致远手一停,讶然的道:“贵儿开口说话了,真是稀奇。” 陆丰和淡笑:“他愿意跟那小丫头玩儿也是一件好事。”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望着贵儿,露出一个少一颗门牙的傻笑来,伸手要去拿地瓜干,可还没碰到呢,就被一个小男孩推到,紧接着又顺势将贵儿手里的地瓜干抢走塞进了嘴里,骂道:“她是个没人要的哑巴,你给她吃都不给我吃,哼!” 他父母就在旁边看着,竟是一言不发,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 贵儿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以前还住在村子里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看在老童生的面子上从没说过一句难听话。 后来来了寨子,又有了别的小朋友,但那些小朋友都在父母的叮嘱下不敢招惹贵儿。 贵儿望着神气十足的小男孩儿,眼里憋着一泡眼泪儿,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得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当舅的一听心疼的不行,连忙放下笔,越过矮桌两步走到贵儿身边儿把他搂在了怀里,温声细语的哄着:“别哭,贵儿。” 自家孩子被欺负了,自然是要讨回公道的,他目光犀利的看向小男孩的父母:“你家孩子欺负我们家孩子,道歉。” 妇人轻飘飘的道:“都是孩子之间玩闹,我家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致远眉头一皱:“上来就抢东西,这还叫玩闹?” 见他不依不饶,妇人也有点不高兴了:“那你还想咋样?” “道歉。”致远半步不让。 “就是小孩之间闹着玩儿,又没怎么样,就吃你一口地瓜干儿,看你那小气的样儿……” 眼看着要吵吵起来,秦老憨立马站出来调解,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在村民心里是十分有重量的,他一站出来,女人不道歉也得道歉了,不情不愿让自家孩子道了歉,还翻了个白眼儿。 秦老憨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道真是个拎不清的,光长岁数不长脑子,难道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都听不懂么? 他又赔笑说了两句好话这事儿才算是完了。 后来登记时致远才知道刚刚那小姑娘叫小麦,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天生就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人很懂事儿,什么都会干,希望能留下她给口饭吃就成。 登记,看病,吃饭。 这三样儿事儿看起来不多,却忙活到半夜才完事儿,把他们安排在了教室里先睡一晚上,之后具体怎么办,要等郁臻的安排。 次日。 郁臻刚吃过早饭,陆丰和就上门汇报工作了:“一共四十二人,壮年二十五人,老年六人,小孩十一人,房子不够了,该怎么办安排?” “有空的房子就住进去,剩下的先睡在教室里。”郁臻道。 陆丰和问:“那吃喝该如何呢?” 郁臻想了想,答:“我总不能白养着他们,就算我乐意寨民也不乐意,让他们去看砍柴吧,往日城里的柴怎么卖咱们就怎么收,折算成粮食换给他们,至于冬衣棉被这些先赊账,一天还一点,也是按照城里的价格。” 现在的粮食房屋都是寨民们下了死力气种出来,盖好的,她要是免费让大河村的村民住了穿了吃了,必然会引起寨民们的不满。 陆丰和点点头:“好,我等会儿就去安排。” 郁臻嗯了一声,弯腰从狗窝里抱了一只狗崽子出来放在手里玩着:“这小狗崽子长得真快,明年开春儿就能跟他爹一起去巡山了。” 她顿了顿,又道:“寨子里的规矩都跟他们说了吗?” 陆丰和:“说了。” 郁臻:“可有不满?” 陆丰和:“自然是有的,毕竟这些规矩也算是重塑他们的世界观了。” 郁臻:“不满就不满吧,几千年的思想也不可能一瞬间就能改好,只要把规矩听进去了,别去触碰危线就行。” 陆丰和一想到当时村民们的神情就有些难过:“这不过是零星点点,待日后主公成就霸业的路上会有更多无法理解您之宏愿的人,每每想到这儿,便为主公伤心不已。” 郁臻闻言浅笑:“丰和不必为我伤怀,既要成就霸业就注定了要承受这些,我心若不坚,又如何能成?” 她从不在意流言蜚语。 除了她的家人,别人的流言蜚语,伤不了她分毫。 “等会儿把大河村的村长叫过来,我有事要问他。” “是,主公。” 陆丰和走了没一会儿,大河村村长秦老憨就战战兢兢的上门了,他站在门口探头,犹犹豫豫的不敢进来。 “老丈为何站在门口?天寒地冻,快进来吧。”郁臻招呼着。 秦老憨这才走进屋子,小心翼翼,低眉顺眼的站在郁臻面前,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女大王有啥事吩咐?” “请坐。”郁臻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往他面前推了推,随即笑道:“老丈,我想了解了解南方的情况,可能与我说说?” 秦老憨松了口气,原本只是想了解南方的情况,还以为会是什么大事儿呢。 交谈得知,南方的起义军异常的凶狠,如蝗虫过境,打家劫舍,烧杀抢掠什么都干,朝廷虽不杀人,但为了抵抗起义军加倍的佂粮征兵,风声鹤唳之下,不少人都无家可归变成了流民,还有一部分加入了起义军,同起义军做同样的勾当。 剩下的他便是不知道了。 郁臻撑着头,手指有节奏的轻轻在桌子上叩着,半响,她道:“老丈先回去吧,之后该做什么,丰和想必也与你说了,在我们这儿想吃饭就得干活,还要守我订下的规矩。” 秦老憨连忙点头:“这是自然的,自然地,女……陛下请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族人。” “嗯,去吧。” 十二月底,山里进了一股队伍,约莫有二三百人,穿着破烂,神情萎靡,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农具当做武器。 为首的汉子则是身穿着一套破烂的盔甲,腰上别着一把铁剑,一看便能得知对方定是起义军中的一支队伍。 朝廷的正规军不会往山里逃,也不会用农具当做武器,除了是拼拼凑凑,从未受过正规训练的起义军还能是什么? 寨子里并没有兵士,真正能打的只有郁柳,郁臻,薛桥山和汉达四人,附带一只凶狠无比的牙王和一群狗崽子。 剩余的村民别说是和起义军打了,光是看见对面浩浩荡荡的队伍都能吓得腿软。 对方也不过是一群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光靠这四人便已经足够了。 起义军的兵士们埋着头往前走,气氛沉闷又压抑,他们被朝廷的正规军围剿,六百多人的队伍死伤了一大半儿,逃进山里却又不知道往哪里去,已经整整五天没吃过东西了,一路上都靠着雪水充饥,勉强活着。 就在这时,头顶上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抬头看去,不远处的树上竟然坐着个银发女人,几乎与雪色融为一体,悄然的出现在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中。 “妖,妖怪!”队伍中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 整个队伍就犹如惊弓之鸟般大乱了起来,竟还有直接跪地磕头,祈求郁臻能放过他们。 为首的大胡子呵斥:“什么妖怪!子不语怪力乱神!那明明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女人!安静!安静!都给我安静!” 他拔出剑挥舞着,大吼:“谁敢逃跑,格杀勿论!安静!” 有他做主心骨,队伍的骚动渐渐小了起来,但面上依旧挂着恐惧的神色。 而这时,从另外三个方向中又钻出三个男人,皆是身材挺拔高大,跟随他们的还有一只如牛犊子般大小的黑犬。 大胡子皱眉,声若洪钟道:“你们要干什么!?四个人就想截我们天府军,不想活命了吗?!” 郁柳几人也不吭声,就站在那儿跟个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不回复,也不让他们走,就等着郁臻吩咐。 郁臻从树枝上跳下来,踩着雪地吱嘎吱嘎的响,缓步走到大胡子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下,双手插兜,笑眯眯的问:“请问是从哪里来的军爷?” 大胡子粗声粗气的道:“我乃天府军安平将军账下千夫长张宝!” “哦~”郁臻悠悠的拉长调子,笑容不变:“你可知这虎威山上我为首,既进了我虎威山,要么留下钱财,要么留下性命。” 这群起义军几乎全都是壮年男子,是一股很大的力量,只要练起来,足够郁臻攻打绿水县了。 所以张宝这群人,郁臻必须拿下。 大胡子怒目圆睁:“哪里来的小娘子, 莫不是脑有重疾,怎么青天白日的说起胡话来了,竟还敢挡本千夫长的路,简直找死!” 对于这些起义军,自然是先要用武力镇压,之后在用利益诱之。 郁臻拍拍手:“桥山,上!” 擒贼先擒王,只要擒住张宝,这群起义军群龙无首,自然就会土崩瓦解。 薛桥山之前是猎户,练过拳脚功夫,打一个张宝并不是问题,没一会儿便将张宝擒住,将张宝压在地上,半跪在了地上。 剩余起义军见千夫长被擒顿时大乱,想要四散逃命,却被牙王带着几只狗崽子拦住。 这九只狗崽子虽长得没有它们的父亲大,但也算是膘肥体壮,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学着父亲的样子叫的十分凶狠。 吓得那群起义军哪里还敢掏,武器哗啦啦的扔了一地,跪地求饶了。 张宝一百个不服气,对薛桥山叫道:“好汉,你有如此本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顶天地里,又怎能听一个女人的命令,岂不是叫别人耻笑?不如加入我们天府军!定能给你一个千夫长的位置!” 郁臻噗嗤一声笑出来。 都落得如此境地竟还想着策反。 她牵着郁柳的手,转头往山寨里走:“带上他们,回寨!” 回到寨子里,寨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对于起义军,大河村是恨之入骨的,冲着这群人喊打喊杀的,好不容易才被丰和呵斥住。 现在寨子里房屋不够,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把这群起义军安排到那里住,就先让他们待在扫干净雪的小广场上吹风,牙王负责看管他们。 而他们千夫长则是被带到了郁臻的住处。 这一路上所见深深的震惊了张宝,在这样混乱的天下,人人缺衣短粮的时间里,竟会有一个人人吃饱,人人穿厚实冬衣的山寨! 这简直就是个富窟啊!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若能逃过一劫,之后定要让将军带人过来清缴山寨,也不知道能弄到多少好东西。 烧了炕,还生了火盆,屋子里暖洋洋的,郁臻脱下棉袄随手搭在了炕头上,转身牵着郁柳的手回到了外屋。 张宝被薛桥山压在地上半跪着动弹不得,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转四下打量。 “桥山,把他放开吧。” “是,主公。” 薛桥山松开手,但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时刻注意着张宝的一举一动。 而张宝则是震惊于薛桥山的称呼。 主公?! 这个叫薛桥山的好汉,竟然叫一个女人主公?! 简直是太奇怪了! 郁臻给张宝到了一杯热水,笑道:“千夫长请坐,外面天寒地冻,喝杯热水去去寒气。” 张宝没有动,粗声粗气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跟着我混,奉我为尊,第二个,死。”郁臻也不废话。 张宝和那群普通的起义军兵士不一样,能坐上这个位置必定是有脑子有自我思想的,若是不能唯她所用,就只能宰了。 张宝问:“跟你混?跟你混什么?当山匪?” 郁臻道:“你们起义军要做什么,我就要做什么。” 张宝大惊:“可,可你是女人!女人,女人又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郁柳皱眉,很不高兴,郁臻清晰的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在他手心挠了挠,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随即对张宝道:“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张宝说:“女人优柔寡断如何能成大事?男为天,女为地,各司其职,养家糊口是男人的责任,女人就应该相夫教子才对!” “你这样说不对。”郁臻神色认真,缓缓道:“女人也应该拥有自我,而不是只能呆在男人的阴影之下,没有女子哪来的男子?都是一样的好,一样的珍贵。” 她顿了顿,又问:“你为何要入起义军?” 张宝答:“天子暴政,民不聊生,揭竿而起自然是为了结束暴政,还天下太平。” 郁臻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张宝迷惑了:“然后,然后就天下太平了啊。” 郁臻:“其实你们什么都没改变,封建皇权依旧存在,百姓依旧过得辛苦,食不果腹,统治之下的人民依旧无法拥有自我意志。” 张宝:“可,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郁臻:“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难道我们不应该拥有新的思想和意识吗?” 张宝雾蒙蒙的大眼睛中越来越迷惑:“新的思想和意识?” 郁臻点头:“对,新的思想和意识,我无法让你们在物质上相等,但至少在人格上平等,只要不触犯法律,就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你好好想想,如果起义军成功了,改朝换代之后的事情和现在的靖国会有什么区别?你们还是要下跪,还是要在当官的面前低人一等,还是要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那些富贵人家给你一条活路。”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郁臻看了一眼陆丰和:“把人带下去吧,你来安排。” 陆丰和心领神会,对张宝淡淡一笑:“千夫长,请吧。” 外面还在下雪,雪籽纷飞,落了满地糖霜,薛桥山拉过陆丰和的手揣在自己口袋里,在狭小的口袋中与他十指相交,声音柔软下来:“小和,这样暖不暖和?” 陆丰和抿唇一笑:“暖和。” 被两人看管的张宝震惊的看着两人之间亲密的举动,耸着大胡子,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们是断袖!?” 陆丰和大大方方的点头:“对。” 张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顶天立地,怎么能雌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这,这实在是荒唐!难道就不怕落人口舌?!” 陆丰和却无所谓的道:“为啥怕,我们俩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不能相爱,为何不能在一起?我哥爱重我,我自然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笑着转移话题:“听你谈吐不凡,以前可是念过书?” 张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神色有些骄傲:“家道中落前念过几年书。” 谈话间,有寨民路过,看着薛桥山二人亲密的举动调侃道:“哎呀,还把和秀才的手揣自己兜里,生怕冻着手呢,桥山真知道心疼媳妇儿。” 陆丰和笑问:“翠婶子准备干嘛去?” 翠婶子道:“害,彩凤叫我们去做饭呢,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了。” “好。” 等翠婶子走远了,张宝才讶然道:“他们可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自然是知道的。”陆丰和笑道。 张宝垂下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响,他才问:“你为什么会想尊她为主公?” 陆丰和道:“她会是贤明的君主。” 张宝:“可她是女人。” 陆丰和的双眼在发光,满满都是崇拜:“女人又如何呢?谁会在意君主到底是男是女?老百姓只关心能不能活,能活的有多好,这便足够了。” 张宝:“那你认为她不会和其他的皇帝一样吗?” 陆丰和:“不会。” 张宝:“如此笃定?” 陆丰和:“你知道吗?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很惊讶一个女人竟然想做皇帝,这是违背男尊女卑的规则,可她说服了我,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张宝好奇:“什么?” 陆丰和开始回忆几个月前第一次和郁臻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所听到的内容:“她说,她要攻打九州十二国,成为天下共主,要坐到最高的位置上,以铁血手腕统一思想,她说,要让所有百姓都吃上饭,要让女子读书做官不必再每日只能相夫教子,她说,要让所有人见官不必跪,让孤儿有所依,让老人有所养,让奴隶们恢复自由,再也没有人可以随意打杀一个人的性命。” 他说着,眼睛像是天上的星星闪闪发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张宝愣愣的听着:“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呢?自古以来,那个皇帝不是将皇权牢牢的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愚民从而让百姓俯首称臣。” 陆丰和道:“她不一样,她真的不一样,她承诺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努力去做到,我相信她。” 他停下脚步,郑重的道:“张兄,千言万语也比不上眼见为实,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如何选择吧。” 张宝喃喃道:“我,我会好好想想的。” 他真的好混乱,好迷糊。 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因着一下子来了二百六十多个壮丁,房子根本不够住,郁臻只能让他们在住人的屋子里打地铺挤一挤,倒是勉强挤下了。 夜晚。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张宝却转辗反侧,难以入眠。 他一闭上眼睛就想起郁臻和陆丰和的话,还有寨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 还有这座山寨的规则。 男人不允许打骂女人,不允许种族歧视,不允许重男轻女…… 只要是这个世道中习以为常的事情,通通不允许。 张宝在黑夜中重重的叹口气。 该如何呢? 第620章 番外14 次日。 张宝这群起义军在寨民的看管带领下前往广场打早饭,还没到广场呢,就闻到从风中传来的阵阵粮食的香气。 他端着碗,舔着嘴唇,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身后的士兵更是狂咽口水,伸长脖子往前面看。 打饭的队伍排成三条,很快就轮到了张宝,他不动声色的朝锅里看去,竟是一大锅的黑面疙瘩汤,竟还加了鸡蛋花儿! 他舔着嘴巴,只感觉肚子更饿了。 一碗疙瘩汤大概三两左右,可就是这三两的粮食在外面也难吃的上。 起义军的日子其实也并不好过,上层人吃肉喝酒,有精铁做成的刀和盔甲防身,他这种千夫长则要替军队搜罗物资,从百姓那里搜刮粮食供给起义军中的精兵。 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算是不错的了,在差点可能一天连块麦麸饼都吃不上。 穿的也是破破烂烂,他身上这套生了锈的盔甲还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拼凑出来的,日子难捱,可总归有个盼头在前面吊着。 但现在…… 他蹲在地上稀里哗噜的喝着疙瘩汤,手下的百夫长端着碗和他蹲在一处,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问:“咋了?” 百夫长问:“头儿,咱还走吗?这有吃的有喝的还有住的地方,我不想走了。” 张宝道:“留在这儿你就得听那个女人的话,你愿意听不?” 百夫长呼噜呼噜喝了两口疙瘩汤,舒服的眉毛展开,呲着一口黄牙笑道:“咋不愿意哩?她给我饭吃,我就给她卖命,给谁卖不是卖?咱们在将军底下过得可没现在舒坦,抢回去的粮食都被养骑兵和精兵了,整半天咱们啥也没捞着。” 张宝沉默了。 是啊。 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结果啥也没捞着,该是饿肚子还是得饿肚子。 …… 另一边儿。 郁臻吃过早饭再炕上坐着练字,郁柳在旁边替她磨墨。 最近天天都要给寨民上课,倒是好久都没曾练过字了。 只见宣纸上写着一行瘦金体:待到来年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骨风硬朗,气势磅礴。 也预示着靖国的未来。 “阿柳。” “在呢,姐姐。” “我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把之后的阵地转移到哪里,究竟是骏阳府城,还是绿水县好。” 郁柳问:“如何比?” 郁臻用笔杆插进发丝间轻轻瘙痒,思索着道:“骏阳府城靠近南方,几乎不受疫情的影响,人口多,可用的劳动力就多,但不好打下来,而且远离虎威山,两地之间运送铁器困难,往返时间长,绿水县离虎威山近,铁器运输轻松,往返时间短,容易攻打,但县城城墙太矮,之后加固加高也需要人力物力,人口流失严重。” 郁柳稍加思索:“我认为还是应该攻打骏阳府城,人力多的情况下运送铁器的问题就不是很大了,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力了,不是吗?” “若是搬到骏阳府城,那之后运送铁器我就只能交给你了,只有你我才放心。”郁臻放下笔,捏着他的脸颊:“舍不得你这么累,就算骑马也要大半月呢。” 而且她必须要将鹰勾山的铁矿牢牢的把握在手里,就算之后搬走了,她也要布下重兵看守。 郁柳道:“不辛苦,只要姐姐喜欢,怎么样都不辛苦。” 一句话。 让女人为你心花怒放。 郁臻搂着他的脖颈,鼻尖贴鼻尖的顶着:“你怎么就这么乖呢!爱死我了。” 气氛升温。 两人刚准备来个晨练的时候,外面响起的了敲门声。 “进。” 如冰碴般寒冷的声音响起。 张宝浑身打了个哆嗦,推门而进,待看到郁柳那一副好像杀了他全家的表情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这人…… 啥情况? 郁臻笑问:“你即是来了,可想明白了?” 张宝沉默了一瞬,开口问:“你当真不会骗我?” 郁臻答:“我会为之努力,但成与不成,天说的算。” 张宝又是一阵沉默,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严肃:“只要不让我和兄弟们饿肚子,我张宝,愿为主公效死。” 百夫长真是点醒了他。 给谁卖命不是卖。 起码在这儿能吃饱肚子。 一开始他想的不就是为了能吃饱肚子吗? 郁臻挪到炕沿儿,弯身将张宝扶起来:“千夫长请起,不必朝我跪拜,你且坐下,我有事与你商谈。” “是。” 待张宝坐下,饮上热水,郁臻才道:“你从南方而来,又是起义军的千夫长,必然对起义军和南方境况了解不已,且与我说上一说。” 她已有两月不出深山,大河村村民又是无知的,她对外面境况如何实在是不了解。 了解境况才能再作打算。 张宝道:“南方倒不如北方乱,听安平将军所言,天府军现在有十万大军,现在各方收集军资,前段时间安平将军攻下昌宇县,所得金银珠宝宛如山般丰厚,后来我便被派去收缴物资粮食,被前来剿灭天府军的朝廷部队重创,断尾逃生,带着剩下的兵士逃进了山里,一路朝北,想要与北方的天府军汇合,这中间南方发生了什么,我还真不知晓。” 郁臻又问:“除此之外,还知道其他?” 张宝尴尬一笑:“我只是个千夫长,上面还有万夫长,将军,机密之事自然是不能与我说的,我们这支队伍主要就是为了给军队收集物资,供给兵士和马匹,说透了,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必然比不上精兵的,加入起义军也只是想吃饱肚子罢了。” 郁臻无语。 翻来覆去,说来说去,说了个屁来。 她又随意的问了几句别的,便让张宝离开了,等张宝一走,郁臻立刻拿出平板查看张宝的忠诚度,百分之六十,刚到及格线。 “我以为能有什么新鲜事儿,说来说去就跟说了个屁一样。”郁臻郁闷的道。 郁柳安抚:“现在了解了也无用,我们兵力不足,收的这群起义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根本上不了战场,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那群老百姓了,别生气。” 郁臻道:“我不生气,张宝的忠诚度刚过及格线看来是不用担心他逃跑了,便撤掉看管他的人吧,等会儿我亲自把所有寨民聚集起来,选拔兵士,开始练兵,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郁柳自无不应:“好。” 现如今寨子人口激增,有六百余人,她至少要挑出一百人来编成兵队成为她的部曲专门训练,再挑出二百人来作为屯垦兵,半日种地,半日训练,缺人的时候也能作为一股力量顶上。 除了武科,文科也要加上,扫盲势在必行。 今日无风无雪,艳阳高照,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所有寨民包括刚加入的起义军全部聚集在了小广场。 只是一面穿着棉衣不惧寒冬。 一面穿着夹层里满是发霉发硬的棉花的破棉袄,冻得鼻涕横流。 众人议论纷纷间,将长发扎成马尾辫,穿一身干练黑衣的郁臻与其夫郁柳携手而来,众人立刻噤声,让出一条路来。 郁臻走到转为为她建造的小高台上,身侧站着郁柳,并肩俯视下面之人。 小广场上人多拥挤,郁臻目光冷冽的环视了一圈,将所有脑袋巡视了个遍,随即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选兵,兵士一百,只需每日训练,一日三餐皆有精粮吃饱,隔一日吃一回荤食,屯垦兵一百,半日训练,半日屯垦,一日两餐皆有精粮吃饱,三日一次荤食。” “日后战死者,父母妻儿由我供养,残疾者,分良田,金银,保证日后生活无忧。” “凡,十八岁成年者至三十五岁壮年者,不论男女皆可以报名参军。” “女者:身高一米六五以上。” “男者:身高一米七五以上。” “愿意参加的,到教室中找陆丰和,姜致远报名。”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沸腾起来,特别是那群起义军,整个儿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日三顿精粮吃饱饭,隔一日便能吃一回荤食,光是这等待遇,怕是连朝廷的正规军都做不到吧?! 更何况后面那一条! 若妻儿老小有所保障,战死沙场又何妨?! 在寨民还在议论之际,起义军已经跟疯了一样冲向教室,谁不报名谁傻子啊! 中午时。 陆丰和致远二人将名士兵单呈给郁臻:“主公,一百名部曲全部是按照您的要求选拔,剩余一百名屯垦兵稍差。” 是的。 没错。 除了郁臻当着众人说的要求之外,她还私下和陆丰和致远说了其他条件。 郁臻查看着名单:“干得不错,让他们肃清仪表,等下发放军装。” “是!” “哦,对了,让大河村的村民盖房吧,现如今多了这么些的人,不盖房实在住不开,辛苦是辛苦了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好在有衣物保暖,没那么难熬了。” “是。” 待二人走后,郁臻靠在郁柳怀里和他一起在副产品商城里挑选军装,按照名单上的尺码购买军装军靴军手套军帽。 二百套足花了有五千积分。 好在她现在人口众多,一天税收三千积分,倒是十分不缺的。 二百多个人,二十人一队,入教室清洗身体肃清仪表,随后按照薛桥山叫名领取军服。 “这是什么!?”领取到军装的青年兵士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发下来的军服:“这是什么料子,我咋从来都没见过?” 薛桥山道:“这是军服,以后兵士的统一服装,都是极好的料子,保暖又轻便,是别处求也求不来的好东西。” 众人哗然,稀罕一点点的摩挲着军服,军靴,沧桑瘦削的脸上露出挡也挡不住的笑意:“主公恩德,万不敢忘!” 今日只是招选兵士,肃清仪表,直到第二日才开始练兵。 次日清晨,郁臻夫妻二人早早的起床洗漱吃完早饭,穿好军服来到了广场上。 因着六点就要开始练兵,头一天下午郁臻就吩咐了彩凤五点半之前就要做好早饭供给兵士用餐。 所需食材也同郁臻说的一样,皆是精粮,吃到饱,若非有平板,郁臻一时间还真养不起他们。 郁臻走到张宝面前,望着他碗里的大米饭,淡笑:“吃的可还好?” 张宝本来在大口大口的扒拉着米饭,闻,郁臻到来,连忙将嘴角的米粒子塞进嘴里,回道:“主公仁善,这样好的吃食,我已经许多年未曾吃过了。” 郁臻道:“爱吃就多吃点,不过切莫要吃撑了,六点半便是要开始练兵了。” 张宝忙点头:“是。” 郁臻给这群兵士们留了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半个小时消食时间,待到六点半,便要开始练兵了。 二百个兵士里,竟只有两位女子应招入伍,皆是孤女,一是之前在绿水县外卖身养小妹的曲灵,二是大河村村民秦雀。 便是一起编入男子队伍里了。 郁臻没着急上课,而是将二百个人打服了,让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武力值,让对方服气之后才开始训练。 第一课便是,站军姿,队列,向左向右,报数等等,这主要是训练兵士的服从性,他们可以不会打仗,但必须要有极高的服从性。 光是这一点,部曲们便足足练七日才整齐划一。 其次便是体能训练,郁臻每日带着他们巡山,每日都累的直不起腰才算作罢,若是之前必定是不能这般训练的,吃的差,身体自然承受不住,可现在日日大米饭,隔一日便能吃上炒鸡蛋这道荤菜补充体能。 苦虽是苦,但一想到精粮吃到饱也能坚持下来。 曲灵和秦雀两位女子更是能吃苦,丝毫不弱于男儿,因着有些天赋,郁臻时常在训练结束后单独训练她们二人,而郁柳则是单独训练张宝,汉达,薛桥山三人。 之后还要在上晚课,识字,念书,懂礼仪,知廉耻,知作为士兵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后又以雷霆手段帮助这群从未杀过人的生瓜蛋子克服了心理障碍,也省的在真正的战场上吓成了软脚虾。 这年头,除了那些王孙贵族,百年世家,谁会不吃苦呢? 怕就怕在,就算吃苦了,也得不到半点好处。 日子一天天的过,练兵愈发有了成效,之前那一个个含胸驼背,快要饿死的模样经过两月的改变现在是昂首挺胸,红光满脸,身子板壮实极了。 看得郁臻心中甚是满意。 兵不在多,在于精,她这一百部曲精兵,若是配上了精良的武器和防具,定能与五百人军队杀个一二。 至于屯垦兵,毕竟不是日日操练,稍逊与部曲倒也情有可原。 而张宝对郁臻也愈加心悦诚服,忠诚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誓死效忠郁臻夫妻二人。 年关将至。 养了六个月的猪也该出栏杀了犒劳辛苦的寨民与兵士,因着阉割和熟食饲料喂养,六头公猪都长的膘肥体壮,看得寨民觉得这日子是越发的有盼头了。 而在山寨之外,又不知道会冻死饿死多少人。 冬去春来,山间雪色融化,渐渐有了绿意。 郁臻将练兵的事情甩给郁柳,又开始忙活着春种这件事了,光吃土豆必然是不行的,人还是得吃主粮,如:大米,小麦,黍米等物。 从商城里买了大米,小麦,大豆为粮种,一边沤肥,一边从商城里买肥料,两厢一起,也省了些积分。 二月底,也下了两年来唯一一场雨,好像一切都在朝好的地方发展。 可郁臻看着这一百部曲精兵还是不满足。 得继续收人啊…… …… 春去秋来。 郁臻已在这个小世界里度过了三个四季。 在这三年来,郁臻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笼络人手,山寨已然从刚开始一个小山寨发展成了上千人的大寨子,国民足有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人中,五百为部曲,三百为屯垦兵,剩余男女老少则是耕种农田,供给军需。 在去年里,郁臻已经开始开凿铁矿,打造兵器,因着郁臻要求高,要将武器全部从铁打成精钢可难坏了一群老师傅和学徒,闹得他们头秃。 不过最后也不负众望的打造出来了。 五百部曲经过郁臻的千锤百炼和充足的粮食供给,早已远超了一般的队伍,如此武装力量不管是放在那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除此之外,她还在去年存了一笔积分买了五百匹犬绒战马,犬绒马是知名的战马,速度惊人且有超强的耐力,在战场上能发挥出极大的作用。 日日以精粮饲料喂养,半点都不敢疏忽。 当时张宝看到饲料时还吃惊了一把,这样不计成本的饲养,别说是起义军了,就算是在朝廷也少见,多是公孙贵族,世家子弟,又或是将军的马才会养的如此精细。 这三年来,郁臻也在府城得到了一些京城的消息,说是京城里有位爷的傻妻突然不傻了会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治好了贵人的顽疾,受到贵人的赏识,封为郡主。 南北两地闹得越来也厉害,兵荒马乱,流民四起,塞外又有胡人时常挑衅,可谓是内忧外患。 而郁臻这边经过三年的蛰伏,兵强马壮,也是时候开疆拓土攻打骏阳府城了。 郁臻道:“之前我与阿柳去城里卖货时勘查了一下,府城兵力大概在两千人左右,没其中能打的也就一千人,对方没有骑兵,五百部曲皆是骑兵,装备精良,攻打骏阳府城,易如反掌。” 张宝略有担忧:“可骏阳府城城门结实,他们不出来,我们进不去,一时间就会僵在哪里,若此时朝廷派兵支援,我们便是前后夹击,腹背受敌了。” “此事我与阿柳商讨过。”郁臻手指着堪舆图:“我与阿柳混入城内,入夜宵禁后迷晕守城士兵,打开城门,你们则是在这里等着哨响,哨子一响,立刻进攻骏阳府城。” 薛桥山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把事情吩咐下去吧,整理好粮草,明日便出发,汉达带领屯垦兵守在寨里保卫大后方。” 鹰勾山的铁矿是重中之重。 “是,主公!” 次日。 部曲整装待发,个个身穿银色盔甲,腰别精钢长剑,个个神情彪悍,一看便知是一只十分不俗的队伍。 郁臻一身黑衣,行云如流水般跨马而上,怀中抱着黑猫,对银杀卫高呵道:“今日出征,我等必战无不胜!” 银杀卫们顿时高喊纳入云霄,震耳欲聋的附和:“战无不胜,战无不胜!” “出发!” 郁臻手中缰绳一抖,胯下良驹瞬间如风般蹿了出去。 将士们紧随其后! 离开虎威山第十日,快要到达骏阳府城的路上俘获了一名骑兵,从那骑兵身上所带的书信中郁臻得知竟有起义军三千人军队正在围攻骏阳府城,希望朝廷派兵支援。 郁臻一看。 这不行啊。 有人竟然敢跟她抢地盘,那不是找死? 当即将那名报信的骑兵扣押,随即带领银杀卫策以最快的速度策马奔向骏阳府城。 郁臻现在所在的位置离骏阳府城不过半日路程,加上报信兵来时路程一共是一日,而起义军有三千余人,破城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想要拖住起义军等到援军,就不能再城中傻等,府城必然出兵与起义军在城外厮杀。 这个时候,应是已经打起来了。 郁臻前去,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边,骏阳府城外。 骏阳太守花甲之年身穿盔甲手持长剑同兵卒们共同上阵,在城外与起义军厮杀在一起,血水如河般横流,染红了土地,硝烟四起,喊打喊杀声冲破云霄不绝于耳。 太守望着身旁一个个倒下成为起义军刀下亡魂的士兵们,悲痛欲绝,如心有刀绞,两千人的队伍如河能打的过三千人? 不过是以卵击石。 然。 身后城内百姓无数,若是不死守城门,必会被屠戮满城。 已战半日有余,死伤无数,兵士们筋疲力尽,早已显出疲态,被疯狂的起义军打的节节败退,破城已成定局。 太守大哭:“世人皆求神拜佛,以求庇佑,我日日上香祈祷,可为何不佑我骏阳百姓?!让我骏阳城破,让我骏阳百姓流离失所,死在天府反贼的屠刀之下!” “我今日战死,死不足惜,不过是化泥土一捧有何惧?可骏阳百姓有何错啊!?”他满眼绝望。 一支羽箭划破虚空直直的朝太守射来,离他不远的小将瞳孔猛地一缩,嘶吼叫道:“阿爷!小心!” 太守本伤痛欲绝,一时间来不及反应防御,眼看着那只羽箭就要射入太守面门,却就在这时窜出一只黑色巨犬,一跃而起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一口咬住那只羽箭。 只听咔吧一声,将那只羽箭咬的粉碎! 此犬正是郁臻手下悍将——牙王! 太守本心如死灰,只等那只羽箭射入面门,可没想到竟会有如此惊天转折,当真是惊讶连连。 牙王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惊讶的太守,转身便投入战局,它身形彪悍,速度又快又灵活,下口凶狠丝毫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扎眼之间便已经连杀三人! 太守看着这突然出现不可抵挡的神犬,自以为是方才的一番泣血之言被上天感动派下神犬相助,正想要鼓舞士气跟随神犬作战御敌,却听见一阵轰鸣的跑马声。 他抬眼看去。 一只上百人的队伍突然出现,个个身穿银甲,手拿利刃,神情彪悍与胡人比之丝毫不输,冲入战场之中,作战无比勇猛,宛如天兵下凡! “是朝廷派来了援军!骏阳府城有救了!”喊太守阿爷的小将激动呐喊,鼓舞人心:“此战必胜,跟着我冲杀!” 他下意识将对方当成是朝廷的援兵,甚至不去想援兵为何来的如此之快,只知道定要趁着此时鼓舞士气,而本来低落萎靡的士气在见到如此凶猛的援兵后顿时大振。 而这突然出现的兵队。 自然就是郁臻所率领的银杀卫了! 只见郁臻一手抱着铁牛一手挥着横刀,如砍瓜切菜般宛如无人之境,鲜血染红了她的小脸,骑马站在尸山血海中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般骇人。 铁牛:好晕,好颠,好想吐。 局势瞬间逆转。 起义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郁柳也再此间隙中冲到起义军将军身边一刀挥下,砍下他的头颅。 这支队伍的领头将军张宝是认识的,刚刚躲在不远处观察的时候便已经得知这将军手段残忍,害死了不少无辜百姓,不招降,直接杀无赦。 郁柳骑着马,拎着将军死不瞑目的头颅回到郁臻身边:“不负姐姐所托,敌方战将已被我就地斩杀。” “干得好!”郁臻拿起挂在马上的大喇叭,吼道:“天府军听着,你们的将军已死,投降者,不杀!” 本还在抵抗的起义军一听将军被杀,哪还有劲儿反抗,脸色灰败的将手中的武器扔了,以俘虏的姿势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张宝,薛桥山,牙王何在?!” “末将在!” “汪!” “清点人数,看管俘虏,打扫战场!” “末将听令!” “汪!” 铁牛:到底为什么会要让一只狗当将军啊…… 太守这边还沉浸在孤城被救的喜悦当中,骑着马,带着孙儿来到郁柳面前,欣喜道:“不知您是朝廷的哪位大人,今日援我孤城,救我骏阳百姓与危难,待老夫回城,定要向天子传达您的丰功伟绩。” 郁柳微微皱眉:“你谢错人了,我身旁这位才是吾等主公。” “哈?” 爷孙俩纷纷朝被忽视的郁臻看去,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朝廷何时有女将? 而且还是这般模样! 郁臻见二人迷惑,也不绕圈子,冷声开口:“朕乃虎威国君主郁臻,今日所来,便是将骏阳府城收入麾下,见老太守一心为民,这才相助,你且打开城门,迎众将士入城!” 每一句话,都是一个重磅炸弹,把太守炸的是七荤八素,颤声道:“什,什么虎威国,根本就是乱臣贼子,天子健在,却在靖国内称帝建制,你,你好大的胆子!” 郁臻冷笑:“朕到觉得尔等为伪靖贼子,朕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么大开城门,要么朕杀光剩余兵卒破城而入,你便看看你剩的这些仨瓜俩枣够不够朕的银杀卫祭刀的。” 想要改革就一定会有战争,有战争就一定会有死亡,她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太守年事已高,刚经历过一场鏖战,气儿还未喘匀呢,就又被郁臻的炸弹给炸的险些晕倒,一双老目望着满地的尸体,断臂残肢,听着士兵凄惨的哀嚎声,泪流满面。 现如今将士们无力再战,而对方的士兵却依旧勇猛,方才那一站他也瞧到了,银杀卫作战有序,勇猛彪悍,是一支极为精良的队伍,他这些残兵,又如何能抵抗的了? “阿爷!你万不可动摇!”小将急忙道:“若是城门大开,他们杀入城内,我们该如何向无辜的百姓交代啊!?” 郁臻淡淡的道:“降者不杀。” 她又不是暴君看着个人就要宰。 太守犹豫纠结许久,才问:“你说的可当真!?” 郁臻点头:“自然。” 太守终于下定决心:“好,我让他们开城门!” “阿爷!”小将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你怎能投降?” 太守道:“我若不降,这些活下来的将士们就要死!我若不降,身后城内的百姓就要被屠!我虽愧对天子圣人,却保住了城中百姓的性命!” 小将闻言,颓然一片,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精气神儿一样。 此时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住的祈祷着骏阳城胜,因为他们知道一旦骏阳城破他们会面临什么。 就在此时。 厚重的骏阳城门开了。 百姓们纷纷看过去,心快要紧张到嗓子眼儿了,不停地默念希望一定一定是要老太守打赢了胜仗凯旋。 只见一只骑兵队伍整齐划一的入城,为首者是一名银白发高束的女子,骑在马上昂首挺胸,英姿不凡,胜似天人。 而他们的老太守则骑马在女子身后,倒不像是被俘。 一时间他们弄不清银杀卫的来历,也不敢贸然上前与老太守攀谈询问情况,这只队伍从哪儿来?会不会伤害他们? 无数个疑问萦绕在心头上。 郁臻拿着喇叭,大声道:“骏阳府城百姓听好,朕乃虎威国君主郁臻,从现在开始,骏阳府城由朕接管,降者不杀!” 这番话,反而让百姓们松了口气。 郁臻说完,将大喇叭挂好,对身后的太守道:“带朕去你太守府吧。” “是。”见郁臻当真没有动屠城的念头,太守总算放松了些,骑着马走在前头,带着郁臻朝太守府而去。 刚到太守府,就瞧见府前站着一群男女老少翘首以盼,看来是太守的家人。 太守连忙上去安抚并且将众人赶回了后院,以免谁说句什么惹了郁臻不高兴惹来杀身之祸。 郁臻夫妻二人和陆丰和下马,银杀卫立刻上前牵马,曲灵和秦雀作为郁臻的贴身护卫也同样下马紧跟在身后。 来到公堂,郁臻坐在太师椅上,郁柳坐在她身侧,曲灵秦雀陆丰和站在身后,独太守一人站在公堂之下。 这不打仗了,郁臻的神情也柔和下来,笑道:“太守不必紧张,只要你们听话,朕自然不会杀人,还没问老丈姓什么,叫什么?” 太守道:“回陛下,老夫姓陈,单名一个车字。” 这陛下二字,便已经决定了太守另跟他主。 郁臻道:“陈车,朕初来乍到,对于骏阳府城还不熟悉,之后还要多多拜托老丈帮忙。” 陈车连忙道:“陛下若能不伤我城中百姓,我定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说到底,他是不愿意叛国另跟他主的,可没办法呀,一座城的人的命都捏在郁臻手上,他不得不从。 郁臻无奈:“放心,朕又不是杀人狂。” 嗯。 曾经发疯的时候是。 但以前的郁臻关她现在的郁臻什么事儿? 郁臻道:“朕且给你半日时间,将骏阳府城及下面的县的税收情况,人口数量整理一下交给朕。” 陈车:“是。” 郁臻:“哦,对了,以后这太守府便是朕的地方,多少钱与朕说付给你,今天便让你的家人搬走吧。” 陈车一愣。 还给钱呢? 还有这好事儿? 陈车忽然觉得郁臻倒不像想象中那般吓人了。 太守走后不到一小时,薛桥山二人一狗回来了,汇报战况:“主公,经过清点,天府军俘虏一千四百人,伤残六百人,骏阳城军六百人,伤残三百零七人,两方共损失七十八匹,剩余十二匹。” “按照主公的吩咐,已经将骏阳府城布下银杀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郁臻点头:“干得好,安抚伤残兵士,发放药品,战死马匹宰杀分给他们吃了,将剩余无伤的起义军和兵士编到一起训练,你们二人各带一支队伍。” “是。” “哦对了,以后你们就跟我和郁柳一起住在太守府吧,反正够大也住得下,方便开会了。” “是。” “去吧。” “末将告退。” 待二人离开,郁臻才和泄了气儿的皮球似的趴在了桌子上,对身后的陆丰和三人道:“别杵着了,赶紧找凳子坐下,日行八十里,骨头都要颠散架了。” 陆丰和笑道:“这也是离得近,马匹养的又好,从虎威山到这儿才花了几日功夫,若是北方边塞,一走就要几个月呢。” 郁臻道:“丰和,你去街上找家干木工的,让他连夜打一张议事桌来,明日开会用,坐在这公堂上实在没那感觉。” 陆丰和点头:“等下臣就去。” “emmmmm。” 天快擦黑的时候太守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摞册子,见到郁臻便要跪,被郁臻拦下了:“不用跪,站着说坐着说都行,一把老骨头,再把膝盖跪坏了。” 太守讶然。 百姓理应叩拜天子,郁臻现在称帝建制,自封为帝,竟不需要他跪拜,实在让人理解不了。 可不用跪也确实能让他的腿和膝盖好受些,便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一步将册子呈上:“陛下,这就是我接任以来骏阳府城的所有税收记录,人口记录。” 郁臻嗯了一声,没有看,而是问:“你家里人可搬走了?” 陈车点头:“已于下午搬到他处去了,住所已打扫干净。” “行。”郁臻打着哈欠起身:“今日有点晚,这事儿明日再聊,先回去休息吧,赶路这么多天,朕也有些累了。”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多少钱来着?你还没说呢。” 陈车连忙道:“这太守府并非我名下产业,是历代太守都能住的地方。” 换而言之,就是不用钱。 郁臻哦了一声:“那就不跟你客气了。” 随即笑眯眯的对郁柳:“走,咱们先去选房间,选最好的!” “好。”郁柳牵着她的手往外走:“都听姐姐的。” 晚上。 郁臻夫妻二人带着铁牛同薛桥山几人一同吃了晚膳,又让他们各自挑选了自己喜欢的院落后就回屋早早歇息,只为了精神抖擞的迎来第二日。 她一觉睡到日晒三竿才起床,铁牛和郁柳也不知道那里去了,她穿好衣裳,准备打水洗漱,可当开门,外面就有端着水盆,脸巾,还有牙刷青盐的俩婢子迎了上来,柔顺的跪倒郁臻面前磕头:“陛下。” 郁臻眉毛一皱:“起来。” 婢子听话的站起身,但依旧是低着头,柔顺的不能在柔顺。 这一看就知道是太守送过来伺候她的。 “陛下可是要洗漱?奴才已经准备好了。” 郁臻嗯了一声:“把水盆放下吧,朕自己来。” “是。”还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第621章 番外15 郁柳一群人早早的就起来寻了一间雅室作为之后的议事间,全是按照郁臻的喜好来的,将那些瓶瓶罐罐,枣木椅子桌子搬走,显得房间更大更亮堂。 在中间摆上一张原木色的议事桌和椅子,在摆上两三个插花儿的瓷白色花瓶作为点缀,就算是装饰完了。 简约,宽敞,亮堂。 几人坐在桌前闲谈聊天等郁臻睡醒,相处和谐。 唯有一老丈拘谨异常,眼底顶着俩大眼袋,一看就是没睡好。 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先是被重兵围成九死一生,后又成了反贼叛国,回家被一家老小闹得整宿睡不着,今早能爬起来他都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结果来了一看,人家郁臻压根就没醒,又被拉着当苦力,搬这个搬那个的,一直等到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没等到。 正想着呢。 穿着背心短裤的郁臻打着哈欠走进来:“兄弟们,早啊。” 陈车抬头看去,差点眼珠子掉下来,这,这光天化日之下怎能穿的如此暴露,竟是连妓院的娼女都比之不得。 她的夫婿怎就能容忍自己的媳妇儿穿成这样观人看? 紧接着他又瞳孔收缩猛地一惊,刚刚光顾着郁臻穿着暴露,现在才发现她身上竟有如此之多的伤痕,特别是脖颈之上的伤痕无比狰狞,骇人极了。 连他都觉得吓人。 陈车别过眼,朝一旁看去,却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竟脸上无一有异色,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不早了,主公,这马上都能用午膳了。”陆丰和淡笑。 郁臻拉过椅子坐下,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慢吞吞的道:“许是这几日赶路太累,睡得沉了,让你们久等了,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该换夏装了。” 她拿出烟点上,徐徐抽着:“丰和,昨日的税收册子都看完了?” 陆丰和点头,一边翻着册子一边道:“骏阳府城下一共六个县,粮税三成,商税四成,符合靖国的收税标准,除此之外,女子还有待嫁税,超过十六岁不嫁人者还要再每年交五百文税金。” “府城和周围村子还有六个县的总共人口加起来共有十二万七千八百人,但真正多少人尚且还不知。” 还有待嫁税? 真是病的不轻! 郁臻灭了烟蒂,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目光从方才懒散的模样瞬间变得严肃:“六个县先不管,先把府城和周围的村子管好。” “第一件事,查封府城内所有赌城,妓院。” “第二件事,取消待嫁税,将所有奴仆的卖身契销毁,以后只能是雇佣关系,主家不允许打杀,体罚,克扣工钱,禁止人口买卖。” “第三件事,从地主乡绅还有农民手中按市场价回收所有土地,回收之前查清楚这群地主乡绅手里是否有冤情,若有,情形严重者,直接抄家,就地格杀,将他们的子女身份登记下来,严禁考公。” “第四件事,将国律摘录发放,找人传播,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陈车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害怕,等郁臻说完四条的时候,他已然是满头冷汗,豁然站起身,语气激烈的道:“陛下,不可啊!那些富家乡绅,必然是不会愿意的!恐怕到时会要已死相逼,不愿缴纳税款,惹群情激愤,陛下该如何收场啊?” 郁臻抬头瞥他一眼,冷冷的说:“不想活就去死。” 陈车愕然。 哪,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呐呐的道:“可,可他们与京城世家多有联系,惹到他们实在不划算,被有心之人利用,陛下哪里还能得到一个好名声?” 郁臻无语道:“朕他妈要名声干鸡毛?朕有钱有粮有兵,朕用得着他们给我名声?” 陈车傻眼了。 这,这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个好名声吗? 张宝噗嗤一声笑出来:“陈车老头,本将还是劝你别说话了,好好听主公言,你那点水平也能跟的上主公的大境界?” “张宝,陈太守不懂得自然会去学,去理解,不必如此说他。”郁臻看向陈车,淡笑:“今日怎的没看见陈老的孙儿?” 陈车连忙道:“臣孙儿性子顽劣,怕对陛下多有不恭,让他在家中关关养养脾性。” 郁臻:“陈老孙儿今岁几何?我见他武艺不凡,日后跟着薛,张将军也好建功立业。” 陈车:“孙儿单名一个恒字,今年已有十八了,只是性子实在顽劣,恐难当大任。” 郁臻:“没事儿,我专治不服。” 她站起身,懒洋洋的伸着懒腰:“就先这四件事,你们分着干。” “至于陈老,就先跟着丰和一起吧,也好知道知道咱们虎威国的国律。” “是。” “哦,对了。”郁臻淡淡的道:“若有不从的,只管让他们来找朕,朕定会让他们服气。” “是。” 出了议事间,几人把工作分工了一下,张宝查封妓院,赌场,并且去各个府城富贵人家中收回卖身契,薛桥山去乡下回收田地,陆丰和带着陈老在府城聚集百姓颁发律法,并进行张贴。 因着昨日银杀卫进城,将整个府城控制起来,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街道萧条,连铺子都不敢开了。 陆丰和带着军队,拿着大喇叭就开始喊,本是躲在家中的百姓迫于军队的压力下不得不从家中出来,忐忑的看着眼前新来的官爷。 心中祈祷着这群官爷能可怜可怜他们这群百姓,发发善心,少征收点粮食银钱,给他们一条活路的机会。 等人来的差不多了,陆丰和才拿着大喇叭喊道:“即日起,颁布虎威国国律,凡是虎威国子民者,应当遵守国律,如若有触犯国律者,定当不饶。” “国律第一条,凡,女子者,二十一岁方可嫁人,男子者二十二虽方可娶妻。” “国律第二条,婚后殴打妻子,丈夫者,视为家暴,违法者三年起判,最高无期。” “国律第三条,禁制人口买卖,家仆,家生子转变成雇佣关系,严禁主家打杀发卖,违法者,三年起判,最高死刑枭首。” “国律第四条,实行一夫一妻无妾制度,不允许重婚,违法者三年起判。” “国律第五条,禁止休妻,只能和离,夫妻婚后财产平分,十岁以下儿童由母亲抚养,父亲每个月要支付赡养费,除非母亲放弃抚养权,若母亲行为不端,则将孩子重新判给父亲,由母亲支付赡养费,拒绝支付赡养费者将会被官府强制执行。” “国律第六条,男女平等,溺死女婴男婴者判死刑,虐待女童男童者三年起判,最高无期徒刑。” “国律第七条,同性相爱即为合规合法,受虎威国国律所保护,若有强行拆散,伤人者,三年起判,最高无期徒刑。” “国律第八条,凡家中子女满七岁起必须要接受免费九年义务教育,分设,小学五年级,中学三年级,初中以上自费教育,高中三年,大学四年。” “国律第九条……” 女子在这个时代本就生活不易,郁臻只能想方设法的帮助她们得到自己该得到的东西,拥有基本的人权。 当然,也有保护男子的,但更多还是女人。 在陆丰和说出第一条的国律的时候,下面的百姓就已经开始议论了,嘈杂的犹如菜市场,还是银杀卫震慑后才停止议论的。 而一旁的陆丰和早已经石化了。 这,这都是什么啊!? 亘古至今,竟从未听说过这种国律! 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啊! 他已经能想象到一旦这国律传扬出去,郁臻会被天下之人骂的有多惨了! 陆丰和颁布完法律后,将纸张贴在了城内的公告栏上,找了一个识字儿的兵士看守:“有谁记不住的,就过来多看,多问,若是犯了国律,君主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朝陈老笑道:“陈先生,我们走吧?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演讲呢。” 陈车呆傻傻的点头,如行尸走肉般同陆丰和走了。 二人带着银杀卫刚走,寂静的民众们顿时沸腾起来,有人怒道:“这个劳什子君主定的什么狗屁的国律!” “就是啊,凭啥不能娶妾!老子下个月还要娶我表姐进门呢!近亲生子咋了,我奶奶和爷就是表亲!我爹还不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也有女子喜极而泣: “君主也是女人,她知女人的苦,定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拯救苦女子的。” “呜呜,太好了,有了这些国律,我看我家那口子还敢不敢跟我动手,还敢不敢打我的阿珠!” 另一边。 张宝正气势汹汹的带着银杀卫查封妓馆,赌场等待郁臻之后处理,再就是前往府城中有钱的人家内赎出家仆,回收卖身契。 自是有不小的阻力,这个说有京城里有亲戚是大官儿,这个说是京城世家下面的分支,总之就是不愿意。 但张宝可没有陆丰和那般好的脾气,在不触犯军规的情况下气势强硬:“老子管你谁家当大官儿,现在府城由君主接手,就得听君主的命令,君主仁善,还从你们手里将身契买回去,若是换成起义军,定屠你们满门!” 硬是逼着这群人不情不愿的将身契拿了出来。 张宝拿着一沓身契,呲着呀对之前一同在起义军里混的百夫长笑道:“老白,换一家!” 老白嗯了一声,又看向那群奴仆,道:“你们现如今已经是自由身了,若还想当佣人就再等等,君主会给你们制定保障你们权益的合同,君主仁善,自不会让你们吃亏。” 奴仆们眼中含泪。 自由身啊! 他们还以为这辈子就只能呆在主家,任由主家安排,打杀,发卖! 可没想到如今竟是有了自由身。 这多亏了新来的君主,如此贤明,为他们做主! 而此时,他们贤明的君主正在与她的丈夫腻歪在一起吃中饭呢。 薛桥山从乡下回来,带回来成车成车的金银,粮食,询问下才得知,八个村子,抄了四家地主乡绅,皆是情形严重,鱼肉百姓的恶毒之人。 郁臻拿着金子两眼放光:“这么多金银粮食,朕的国库又要充盈了!” 真不戳啊真不戳。 薛桥山道:“主公,这次去乡下,我还带回来了三个人,因不是地主乡绅,究竟该如何定罪,还得由您定夺。” 郁臻皱眉:“犯什么事儿了?” 薛桥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恶毒的老虔婆因不满儿媳生不出男婴虐待打骂,并溺死三名女婴,我去村子的时候那老虔婆正在殴打儿媳,将儿媳殴打致吐血仍不停手,我便将老虔婆与其儿子儿媳一同带回来了,听候主公发落。” 郁臻眉头一皱:“找人那女子看过伤情了吗?” 薛桥山点头:“看过了,先去的药铺才回来的,被打的不轻,怕是要修养一两个月才能好。” 郁臻淡淡的道:“老太婆押到菜市场,朕亲自主刀,杀鸡儆猴,以正视听,她儿子若是也参与殴打,先关入牢房,过几日发配到矿场挖矿。” 薛桥山抱拳:“是。” 郁臻回屋换了一套衣裳,黑色背心,下身牛仔短裤配运动鞋,穿少点等会儿洗起衣服来也方便。 毕竟是要被溅一身血的。 另一边,菜市场。 虐打儿媳,溺死婴孩的老虔婆被两名银杀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抖如筛糠,又哭又叫。 从古至今,吃瓜不顾性命的人不在少数,菜市场的围满了人,全都是过来凑热闹的,见她又哭又闹,便忍不住开口问:“大娘,你犯什么事儿了?” 一听有人问起,老虔婆闹得更厉害了,涕泗横流的哭喊道:“老婆子不过是打了儿媳两下,那个不中用的就吐血了,他们把我抓过来说要砍头。”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那个当婆婆的不打儿媳,更何况我那儿媳七年无所出,生的全是赔钱货,我都没让我儿将她休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老婆子我没错啊!”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进来:“若老天真的有眼,早一道雷降下来劈死你了,还容你再此狗叫。” 郁臻穿过人群走到刑场上,望着下面的百姓,大声道:“此人伙同其子虐打儿媳,溺死婴孩,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今日,朕便要亲手将她枭首,以正视听!” 有人却觉得郁臻不讲理,这明明是家事,就算她是天王老子也管不着,媳妇不听话又没生出个儿子没被休弃已经是老妇心慈仁厚了。 再者说,这年头孩子不好养,女孩儿又是赔钱货,谁家不溺死几个女婴? 怎的就如此严重了。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出来。 就在此时,那被老虔婆虐打的女子被银杀卫搀扶着走出来,忽然就跪在了郁臻面前,哀求道:“女,女大王……” 银杀卫打断她,纠正道:“要称之为君主或是陛下。” 女子连忙改口道:“君主,请你放过我婆婆吧,都是我没用,结婚七年连个儿子都生不出,他们怨我也是应该的,我若没了丈夫,成为弃妇,该如何活呀?!” 古人最重孝道,女子若此时不求请眼睁睁的看着婆婆被砍头便是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再者说,她一女子,没钱没田没房,之后如何活下去? 她还有一个女儿呢。 名声坏了,之后如何嫁人,谁还会要一个娘家名声臭了的人当儿媳? 郁臻微微蹙眉,微微弯下身子,那双异色眸子里闪烁着冷光,看的女人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下一秒,郁臻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红唇一张一合的道:“你怕什么?有朕护着你,自不会让你受委屈,女子与男子本就是平起平坐,为何要看低了自己?轻贱自己?你从不是生孩子的工具,你应该得到应有的人权,没有人可以理所当然的要求你生子,也没有人理所当然可以殴打你,明白吗?” 女子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了,她呆滞的望着郁臻,迟钝的,从不允许有任何别的思想的大脑才此刻缓缓的转动起来。 郁臻站直身子,让银杀卫将女子待下去好生照料,随即站到老虔婆身后,抽出随身携带的横刀,贴在了她的脖颈上。 老虔婆的脖子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浑身哆嗦不止,这即将死亡的恐惧让她无法控制的大喊大叫,吓得屎尿横流,她知郁臻没有再开玩笑,无助的连声求饶。 郁臻丝毫不为所动,抬起手,挥刀,银光一闪之后,那死不瞑目的老虔婆的脑袋瓜子砸到刑场上,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一名银杀卫脚下。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郁臻真的会因为这事杀人砍头,见郁臻面色从容,下手毫不犹豫,甚至还在慢条斯理的用帕子擦着染血的刀刃。 看的人背脊一阵发凉,腿肚子都开始发软。 这,这他妈的是活阎王啊! 郁臻擦干净刀,将刀插回刀鞘,目光锐利的环视了一圈下面的百姓,朗声道:“谁若触犯国律,这便是下场!” 以雷霆手腕震慑。 一开始众人还将这所谓的国律当成一个笑话,根本没想着去遵循,可到了现在,亲眼见到了这场枭首,他们终于明白了,君主颁布的国律,从来都没有在开玩笑。 想要把脑袋安安稳稳的放在脖子上,就一定要遵从虎威国的国律。 夕阳西下,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陆丰和说了一天的话,嘴巴都好要吐露皮了,他放下大喇叭,笑呵呵的朝一旁怀疑人生的陈车道:“陈大人,咱们回吧?还得回去朝主公回报工作呢。” 陈车魂不守舍的点头,如游魂般跟在陆丰和身后,陆丰和走了两三步,又忽的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回头笑意温和:“您还是把您孙儿一齐叫上吧,主公仁厚,虽不会怪罪我们,但我们也得时常记着主公说的话。” 陈车僵硬的点头:“我,我知道了。” 待他叫上被关在家里闭门思过的孙儿同陆丰和一起回到太守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走过紫藤花长廊来到后庭的会议室,郁臻几人已经在里头等着了。 陈车规规矩矩的拱手唤了一声陛下,而在他身侧的孙儿陈恒却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看的陈车干着急,低低的提醒呵斥了好几遍都没用。 “没事,先坐吧。”郁臻也不太很讲究这事儿,安抚着让陈车与其孙儿坐下。 陈车见郁臻不像是动了怒的模样,才狠狠地剜了一眼陈恒一眼,拉着他坐到了议事桌前。 “ok,人都到齐了,先把工作进度汇报一下。” 陆丰和率先开口:“今日我与陈大人再府城各地普及国律,等明日我再与陈大人去附近村子里继续发布国律。” 张宝道:“不负主公所托,我今日共查封妓馆六家,赌场十二家,卖身契全部收回存放于箱子内,至于妓馆和赌场究竟该当如何,由主公定夺。” 薛桥山:“府城附近八个村子,共收回田地一万七千亩,抄了四家地主乡绅,田契以收入箱内由主公查看。” “干的不错。”郁臻笑道:“丰和,陈老,你们两个明日起不用继续普及国律了,从银杀卫里点四十个人,分八队下乡,必须得好好治一治乡下的那些歪风邪气,特别是以宗祠压人的那些个狗屁族老。” 郁臻说的粗鲁,半点文人气息都无。 “至于妓馆,有愿意离开的就让她们脱离妓馆,之后还会开场子,她们要是愿意来就把名字记下来,不愿意离开还想干这行的就只能从娼女转变成妓女,唱唱曲儿跳跳舞可以,但严禁嫖娼,人口买卖。”就和夜总会是一样的,但决不允许嫖娼:“赌场直接抄了,银钱充入国库。” 夜总会郁臻能接受,跳跳舞唱唱歌陪陪酒只要个人愿意也没啥,但嫖娼和赌博坚决抵制! 陈车脸色煞白:“陛下,这城中赌坊皆有京城的大人物撑腰,若是我们贸然招惹,恐有大祸临头啊!” 郁臻撇嘴:“朕他妈的都称帝建制了,还管那些劳什子大人物?” 这点事儿都要瞻前顾后的她称什么帝? 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陈车,陈恒爷孙俩觉得郁臻当真是疯了。 可,又有点小爽是怎么回事? 郁臻接着道:“至于田地,按照人头分,不论男女,不论年龄,每人十亩田地,外嫁女则将本村名下的土地转移到她嫁过去的村子。” “人口田无法转移。”这也是为了有的重男轻女的人家逼着女儿将田地转给儿子或父亲。 陆丰和认真的拿着小本本记录:“主公说的外村还包括府城下面的六个县吗?” 郁臻道:“不包括,先处理这八个村子。” “好的。” “粮税将为两成,商税降为三成。”大靖国的粮税三成对于现在的百姓来说还是重了,毕竟一亩上等田地三百斤粮,扣掉三成也就二百斤出头,这还是上等田地! 可又有几个人家里能种的起上等田地? 普通农民都这么惨了,更别说是还有佃农,不仅要给国家交粮,还要给地主交粮,剩那点粮食够干嘛的? 陈车这下更是吃惊了。 按照郁臻那动不动就抄家充盈国库的举动,他本以为会加重税收,却没想到竟会减轻一成! 虽只有一成,可一亩一亩加起来可不少了! 还有分发土地,每人十亩,男女不论年龄皆有,这很大程度上能改变重男轻女的思想,毕竟女子没有人口田,又是要外嫁的,不像男子到了十八岁朝廷便会发下两亩地为人口田,也算是为家里增添了一些产业,何况男子能干力气活,又能传宗接代,女子有了田地,能够自立女户,很大程度能提高家庭地位。 郁臻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接着说:“今年夏收之后,分发新粮种,能很大程度上解决粮食危机,之后在上升粮税和商税,同时还要把府城包括附近八个村子里的人全部重新登记户籍,这些事儿你们自己调人去干,你们毕竟是朕的肱骨之臣,自然不能天天把时间放在这些上面去。” “张宝和桥山继续练兵,从未伤残士兵中在挑出五百人编入银杀卫作为骑兵,剩余一千五百人编成三队,为步兵,弓箭手和盾兵,至于伤残者则要视情况而定,若是轻伤修养好了之后要再次入军,若伤残严重者发放一笔抚恤金退伍,并且分二十亩田地或是在城中给他分配工作。” 军队中不可能只有骑兵,骑兵作为冲锋,而步兵和盾兵和弓箭手则要从旁辅助帮助骑兵冲杀。 张宝二人点头:“是,主公,全凭主公调遣。” 郁臻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朕的贤卿,朕看好你们哟。” 还是要夸夸滴。 陆丰和赶忙问:“那我呢?主公,我干什么?” 郁臻笑道:“别急,作为我的秘书长,你的任务自然是顶顶重要的了,从明日开始封掉所有书院,禁止夫子授课,你来教导他们或是看有谁愿意学的,考核通过之后发放教师资格证,别整天给我来那么一套迂腐的,什么愚孝,什么愚忠,什么重男轻女,女子不能识文断字的,纯二逼。” 她站起身,走到陆丰和面前,重重的拍在他的双肩上,郑重道:“贤卿,唯有你来做这件事朕才能放心,作为放飞理想的有志青年,我们一定要勇于打破封建思想,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啊!朕的好贤卿!” 作为郁臻粉丝团里丝毫不亚于魔界那几个粉头子的陆丰和顿时被感动的泪眼汪汪,哽咽道:“主公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哦,朕的贤卿!” “主公!” “贤卿!” “主公!” 郁柳:又在忽悠人了……好坏~ 陆丰和几个都被安排了任务,只剩下陈车爷孙俩无事可干了,郁臻想了想,道:“陈老,你和你孙儿就帮忙选地方盖孤儿院和养老院吧,把十五岁以下无父无母的孤儿,六十岁以上孤寡老人安排进孤儿院和养老院中照顾,让他们干一些简单地活计养活自己,若无生活能力,由国库出钱照料。” 陈车再次愣怔。 他实在看不懂郁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明明离经叛道,却又处处为民。 一直没吭声的陈恒,豁然站起身,目光直逼郁臻,问:“你究竟欲意何为?乱臣贼子,坏我靖国江山,离经叛道却又做这些事情想留个好名声吗?” 张宝不忿的一拍巴掌:“小子,你说话注意点!” “张宝将军,何必和一小子动怒?”郁臻笑盈盈的安抚,随即看向陈恒:“你自不必如此咄咄逼人的问朕,你说朕是乱臣贼子,是反贼,那你又是什么?” 陈恒道:“我自然是忠心爱国之人。” 郁臻啧了一声:“瞧瞧,这便是朕之前与你们讲的双标了,丰和,靖国之前是哪个王朝?” 陆丰和道:“回主公,是陈国,靖国的开国皇帝是陈国元帅,后以大军逼迫陈帝退位,取而代之。” “哦,陈国被靖国打败了,改朝换代了。”郁臻盯着张恒:“既如此,靖国反的陈国,是取而代之的乱臣贼子,那你是不是就是反贼的后代?” 陈恒气得眼睛冒火:“你,你这是颠倒黑白!我陈家向来忠心耿耿,上报皇恩,下报黎民,与你虚与委蛇也不过是为了城中无辜百姓!” “大家都仔细听他说的话,这便是愚忠。”郁臻拍拍手,让陆丰和几人打起精神来听:“陈恒这样的就属于愚忠,为什么是愚忠呢?那位同学来给他讲一讲?” 陆丰和瞬间进入角色,积极主动的举起手:“老师,这题我会。” 郁臻道:“那就小陆同学来答吧。” 陆丰和道:“愚忠就是上位者明明是错的,但为了自己所为的忠心,义气,依旧听从上位者的,即使让他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也会遵从命令,没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知道一味的迎合上位者的所作所为。” 郁臻满意的点头,从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透明的小盒子,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小红花的贴纸,放到陆丰和的小本本上:“小陆同学答得很好,奖励一朵小红花。” 陆丰和笑的更开心了:“谢谢老师。” 郁臻又问:“那我们为什么要称帝建制,进行改革呢?” 郁柳立刻举手:“我会。” 郁臻:“那就阿柳同学给大家讲一讲。” 郁柳:“因为老师要站在最高的位置,以绝对的权力统一思想,解放国民的灵魂,让他们拥有基本的人权,有说不的权利。” 郁臻:“改革内容具体有哪些呢?” 郁柳:“改变男尊女卑,实行男女平等,解放奴隶,收回主家可以随意打杀,发卖仆从佣人的权利,而转回为有生命安全保障,利益保障的雇佣关系,同性相爱即为合法合规,取消宗祠随意处置发落族人的权利,禁止溺死婴孩,虐待儿童等。” 郁臻夸夸:“对,没错,这几个例子非常典型,人民是国家的根本,既然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就要全身心的利民利国,设身处地的为人民着想,增加国民幸福指数。” 她说着站起身,走到郁柳面前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答得很好,奖励小郁老师的吧唧一枚。” 郁柳:耶。 郁臻重新回到位子上坐下,笑着看陈恒:“陈恒,你忠心固然没错,但你要看清楚,他值不值得你效忠,他手握皇权,自然也是能做到朕要做得事情,可你认为,他会这么做吗?” “朕什么都不怕,也无所谓有没有好的名声,他们不敢的事情,朕敢,他们做不了的事情,朕来做。”郁臻目光锋利,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让人感觉到异常威严,心中忽的便生出一股澎湃之感:“朕要以雷霆手腕收复九州十二国,思想统一。” 陈恒怔怔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女子,一时间心乱如麻。 郁臻也不为难他,也不用他现在就想明白:“你们自己回去好好想想,现在靖国的君主是你们真心想要忠诚的吗?不过想归想,活儿可不能落下。” 她站起身,说了一句散会,随即又对陆丰和几人道:“今晚吃烤肉,咱们到院子里烤去,在吹吹小风,听听虫鸣,来杯快乐水,爽翻天了。” 张宝眼睛一亮:“可是半年前喝的那回?” 郁臻几人虽然是高层,但大多数都同寨民吃的是一样的食物,偶尔才会买些后世的零食打打牙祭,半年前郁臻买过一回可乐和几人分过,自此以后张宝便念念不忘。 整个寨子里唯一吃得好用得好便只有猫爷了,被主公养的是油光水滑,皮毛漂亮的跟丝绸一样。 郁臻点头:“自然是了。” 她和郁柳带头往院子里走,陆丰和三人说说笑笑在后头跟着,气氛融洽之极。 一时间。 会议室里便只剩下陈车爷孙二人。 爷孙对视一眼,陈车叹口气:“走吧,回家去,有什么话,回家说。” 陈恒嗯了一声,丧气的跟着陈车往家里走,好多事,他一下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想不明白。 得好好想。 爷孙俩刚回到家,就被家中众人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的问起关于郁臻称帝建制的事情。 陈车有一女一子,女儿远嫁齐州不在身侧,唯一一个儿子从文,到现在也不过是秀才功名,连个举人都不是,娶了一房妻子,三房小妾,只有陈恒这一嫡子,剩下三个女儿全是庶出。 “父亲,您究竟是如何想的?”儿子陈文生面色担忧:“可是真要投了那反贼?她称帝建制造反一事早晚会被天子知晓,到时大军围剿,咱们家难逃厄运啊!” 陈车问:“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 “这……”陈文生一时间也犯了难。 陈车烦躁的摆摆手:“这事儿不用你管,你们先下去吧,恒儿留下。” 待堂中只剩下爷孙二人之后,陈车才开口道:“恒儿,你父到如今的年龄也只有个秀才功名,他是指望不上了,阿爷从小将你带到身边教导,教你为人处世,教你爱护百姓,教你精忠报国,可今日,阿爷却动摇了。” 陈恒猛地抬起头:“阿爷可是被那反贼蛊惑了?当真是要诚心投了?” 陈车叹了口气:“不是被蛊惑,而是没有办法,阿爷大开城门迎他们入城,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他顿了顿,又无奈道:“罢了,先看看吧,看她如何能当好这个皇帝。” 陈恒垂着脑袋,目光无神的盯着地板,脑海中不停地循环着郁臻他们说的话,心里乱糟糟的犹如一团毛线剪不断理还乱。 短短两天之内,整个府城彻底的天翻地覆,有人欢喜有人怒,欢喜的是恢复自由之身的仆从和受到法律保护的女性,怒的是那群再也不能规训女子的男人还有城中城外的地主乡绅,宗祠族老,世家。 这些世家中有的是本地在京城毫无关系,就只能无奈听从郁臻的法律。 有的是京城世家的分支,愤怒之下想要给京城本家报信上报天子,骏阳府城兵变有贼子称帝建制。 可银杀卫将整个府城控制住,只需进不许出,根本没机会将朝京城报信。 而这群世家则被银杀卫严密监视起来。 换而言之,也就是所谓的软禁。 这种愤怒的情绪,在陆丰和将府城所有书院封掉之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城内的书读人聚集在太守府前要反抗郁臻的独裁专制。 ps:真的没人看了吗,都没人评论了,一整个难过,哎,只能快点完结了。 第622章 番外16 郁臻是被压醒的,胸口闷的厉害,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颈窝更是粘腻腻难受极了。 “好沉。”郁臻艰难的睁开眼,热的她烦躁极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抹肥影咕噜一下滚到了她腿间,没了重物压着,总算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她把铁牛抱起来,放到一旁,烦躁的搔着头发:“热死我了。” “你那算什么热,爷才热呢。”铁牛窝在枕头上,一动都不想动,实在是热的厉害。 郁臻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从平板格子里拿出曙光男科的小扇子,对着自己的脸狂扇了几十下这才觉得稍微凉快了一些,她穿着人字拖下了床,扯着嗓子喊:“明月,彩蝶,在吗?” 嘎吱一声,门开了。 两个女婢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君主,您醒了。” 明月和彩蝶是陈车送过来伺候郁臻的女婢,昨日的时候便已经被郁臻烧掉了奴籍,现在相当于郁臻的专人保姆。 郁臻嗯了一声,一边洗脸一边道:“天太热了,瞧你们穿的那些别再捂出痱子来了,等我今天搞两套夏装给你们穿穿。” 明月害羞的问:“是和君主一样的衣服吗?” 穿那么少,也太羞人了。 郁臻道:“不太一样,我这是背心,给你们准备的是短袖,但你们要是喜欢背心也行。” 她擦干净脸蛋,拿过首饰匣子里的玉簪将头发挽起来:“聿怀一身毛热得很,你们给他扇扇扇子,或是带他去池塘的里游泳降暑。” 彩蝶,明月:“是。” 郁臻戴上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九点了,她今天要好好勘查一下地盘的物资,为之后做打算。 她刚跨门出去,就看见陆丰和急匆匆的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主公。” “咋了这是?火烧屁股了走这么过快。”郁臻叼着烟,在紫藤花长廊下狠狠地伸着懒腰:“这天是越来越热了,该是搞冰了。” 陆丰和皱眉道:“主公,门口聚集了一堆人,不管我如何说都不肯走。” “什么人?” 陆丰和气道:“当然就是那群自以为是的读书人了,将您说的可难听了。” 郁臻无所谓的道:“不用管,他们愿意在门口待着就在门口待着吧,热不死他们。” 她跟着陆丰和往会议室里走:“你郁哥呢?” 陆丰和:“去军营了。” 郁臻哦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天这么热,军营的兵士们也不好过,降暑的绿豆汤要安排上,还有夏装,现在也不打仗,不用穿盔甲,别再捂出痱子中暑了。” “这事儿我来办,你主要就忙活寻找人才,教师培训,你自己在培养两个徒弟,让手底下的人干,不然这么多事儿总不能全都压到你身上。” 陆丰和:“好。” 郁臻挠着乱糟糟的头发,长叹一口气,真的有多事情都等着她来做,根本做不完。 陆丰和走后,厨娘端着早餐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上来:“君主,该吃早餐了。” “放着吧。”郁臻捏着钢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将之后的战略方针记录下来,一点一点的干。 现在天热,兵士们穿的全是长袖长裤,加上高强度的训练很容易中暑,她首先要先购置一批夏装,接着要将降暑的冰镇绿豆汤安排上,一日两次,防止兵士中暑。 加上现在的五百名银杀卫,一共是两千五百件夏装迷彩服加冰袖,总共花了五万积分。 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积分了。 硝石制冰,郁臻吩咐银杀卫将城里所有的硝石买了回来制冰,随即又买了二百斤绿豆扛着去了厨房,让厨娘熬上几锅绿豆汤,放凉后加入冰块倒入木桶中由银甲卫运送至军营。 军营。 烈日当空,气温随着日头的上空而逐渐上升,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痛,两千五百名兵士穿着厚重的军衣站姿笔直。 和五百部曲一样,要先训练服从性,会不会打仗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有服从性。 酷暑难耐,兵士们满脑门的汗跟被雨淋过似的哗啦啦的往下淌,打湿了衣襟,黏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可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没有一个人想要退出。 只因为军中的福利太好,他们实在舍不得退出,再苦再累也值得了。 正想着呢。 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车轱辘声,想扭头看看是咋回事儿却又不敢。 十几个银杀卫慢悠悠的赶着十几架牛车过来,牛车上放着数个大木桶,盖着盖子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而后面的牛车上则是堆放着迷彩服和木碗,层层叠叠,随着牛车摇晃。 “将军!”赶牛的银杀卫从牛车上跳下来,背脊挺直,目不斜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君主说天气炎热,让我们送兵士的夏衣和降暑的冰镇绿豆汤过来。” 张宝眼睛一亮,大马金刀的阔步走到牛车旁,一掀开木桶盖子,顿时一股凉气儿扑面而来,果然见木桶里是满满的加冰绿豆汤,大笑道:“还是主公会心疼人。” 郁柳虽然没吭声,但脸上却浮起丝丝骄傲的神色,似乎将背脊挺得更直了。 似乎再告诉众人:也不瞧瞧是谁老婆? 他总会这般得意,这般的炫耀。 张宝先给郁柳舀了一碗,随后扯着嗓子吼道:“休息一个小时,排好队上前领绿豆汤。” 从六点半开始练到现在终于可惜休息片刻,兵士们喜不自禁却又不敢过度散漫,只是稍稍驼下双肩放松,跟随着百夫长排队领取绿豆汤。 演兵台。 “这一天可真是热死人了。”张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喝了一大口的冰镇绿豆汤,凉的他一个激灵,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他把碗放下,拿过一旁的三套夏装中的其中一套,料子轻薄,滑溜溜的,想必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 “这衣服穿上若是藏在草丛中恐怕很难被人发现,用来偷袭最最好。”薛桥山很喜欢这种迷彩服。 张宝将身上层层叠叠的衣裳脱下来,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健壮的肌肉,这样好的身材自然是多亏了郁臻和郁柳的魔鬼训练,他将衣裳套上,冰冰凉凉的,稀奇道:“这衣服穿上也凉快的很。” 他又拿过冰袖,白色的两条直筒冰袖,看的张宝不知所云,往对上比划了两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的,又噗嗤噗嗤的笑了出来:“这是裤子?穿上两条腿,吊都挡不住。” “是冰袖。”郁柳淡淡的解释道:“穿在胳膊上能防晒。” 张宝闻言将冰袖套到胳膊上,满脸的新奇:“可真是新奇的玩意儿,这样穿了短袖也不怕晒蜕皮了,以前在山中倒是用不着。” 之后只会比现在更热,他们作为训练兵士的将官自然要与兵士们一同训练,酷暑难捱,总站在太阳底下定然会把裸露在外的皮肤晒破皮,火辣辣的疼呢。 …… 另一边,郁臻收到了银杀卫抄掉十二家赌场后带回来的钱财,花瓶摆件等一系列值钱的东西,总共二十万贯钱加上十万两雪花白银,立刻将国库充盈起来。 除此之外还有满满一箱的欠条,郁臻按照后世银行的利息让银杀卫挨个去要了,赌场有错,赌徒就没错吗? 但她做的总归是没有赌场那般过分,收印子钱,如是实在还不上的就记上名单,之后等开工厂了,让他们进去做工还债。 郁臻让银杀卫将装钱的箱子全部搬入后院的仓库严加看管。 之后她便继续查看平板中的国土。 现在她搬到了骏阳府城,自然要把这里设定为主要据点,而虎威山则成为了分支国土据点,等过段时间稳定下来,她在派人回虎威山上接人,愿意来骏阳府城的就接过来,不愿意来的就继续待在虎威山,汉达带领的屯垦兵必然是不能离开的,毕竟是铁矿这样重要的战略物资,她必须得牢牢把握在手里,之后她还会在派二百名银杀卫过去驻守。 两地运送物资就要交给郁柳。 她才放心。 骏阳府城下的六个县都不太好过,起义军四起,流民无处可归,但县城又没办法吃下那么多的流民,不管不顾,导致流民想要活命就只能加入起义军,如果不解决流民堆积的问题,这六个县恐怕很快就会和之前的县城一样被失去理智的流民聚集起来攻陷。 恶性循环。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收容流民,同时还要解决就业问题。 种种问题压在郁臻肩头重似千金。 可又不得不解决。 骏阳府城八公里外有一座石灰山倒是可以解决一部分流民就业,接下来就是开设工厂。 郁臻在府城称帝建制,为了苟住发育,她令银杀卫将府城控制起来,只能进不能出防止有人通风报信,工厂生产的东西光靠内部消化是不够的,想要赚的更多,她就必须要和别的城市互通商路,前期只能是安排人手出去卖货寻找合作伙伴,至于后期等她彻底兵强马壮之后自然就不怕世家们通风报信。 或者…… 拿到这群世家们的把柄,让他们不得隐藏她,和她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等郁臻写完计划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厨娘上午端来的白粥此时早已经凉透,她端起碗,稀里呼噜的几口将白粥喝干净,又夹了两片咸菜给嘴巴里添添味儿。 她站起身,懒懒的伸着腰,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腰肢,脖颈,胳膊,手腕,脑子里不停地想着接下来的事儿。 妈的。 谁家度蜜月这么度啊? “君主。”明月从外面走进来:“有客人找您,他说他姓李,是金玉楼的掌柜,说只要跟您一提,您就知道了。” “嗯,让他进来吧。” 金玉楼的掌柜的就是郁臻第一次来骏阳府城卖水果香烟的那位,后期也一直再合作,从他手里捞了不少钱充盈国库。 老朋友要求见,自然是要见的。 她从新坐回主位,没一会儿便见李掌柜笑的好似一朵盛开的喇叭花儿,一进会议室就准备跪拜,郁臻摆摆手,淡淡的道:“李掌柜,不必跪朕,有什么事你且坐下说吧。” 这两府城里风声鹤唳,被郁臻闹了个天翻地覆,天天有人在街上宣读国律,他作为掌柜的每日待在店里自然也是听了的,还记得国律里有一条便是以后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要求另一个人跪下。 可郁臻不同啊。 她是君主,可不敢不跪呢,他主动跪拜,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李掌柜堆着笑脸,拉开椅子坐下,也不敢坐的太近,怕冒犯了君主,只敢隔着好几个座位坐着,笑的跟个烂柿子似的:“君主,小的今日来,是请您前去金玉楼一聚,我已备好了酒席还请君主赏脸。” 他千想万想都没能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会起兵造反,并且以雷霆之势瞬间就将府城控制在了手中,明明几月前他们还在谈笑风生聊合作的事情,结果眨眼间,对方就成了高高在上的君主。 即使她的国土面积只有府城这么大,也足够骇人了。 郁臻浅笑:“李掌柜不必这般拘谨,怎么说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酒席就不必吃了,你有什么事情与朕说就是了,只要合理,朕自然会同意。” 李掌柜连忙道:“君主,我家东家想和您见一面,希望您能赏脸与他见上一面。” “行。”郁臻没有拒绝,她站起身揉着肚皮:“正好有点饿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我们家聿怀带上。” 李掌柜见她答应的干脆心中大喜:“您请您请,不着急的。” 彼时铁牛正趴在长廊下纳凉,身下垫着一张冰垫,是郁臻特意给他买的,只有他才有。 彩蝶跪坐在他身旁,手中拿着蒲扇扇着冰盆,凉气儿便顺着风扑向铁牛,这也是这个时代的解暑办法。 “聿怀。”郁臻赤着脚走在长廊上,穿过紫藤花来到黑猫的面前,瞧他那享受的模样,还真是个老爷了。 铁牛懒洋洋的抬起眼皮儿,翻开毛茸茸的肚皮收缩着四只爪爪,那懒样儿实在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李掌柜请我去吃饭,我进去换件衣服,等会儿我带着你一起去。” “喵~” 郁臻走进屋,脱掉背心和短裤,从空间格子中找到一件黑色的冰丝长袖欧式衣衫,下身一条到脚踝的半开叉鱼尾裙,脚踩黑色高跟凉鞋,衬得她身姿婀娜,腿也更加修长白皙。 她鲜少穿的这般正式,褪去了平日里懒洋洋又或杀气腾腾的气息,此刻的她宛如一朵绽放的优雅又锋利的黑玫瑰。 铁牛蹲在地上望着她,绿色的猫眼儿里亮晶晶的,也从不吝啬他的夸奖,喵喵的叫着:“郁司令,你今天很漂亮。” 郁臻弯身将他抱到怀里,浅笑:“只有今天很漂亮吗?” 小猫咪道:“每一天都很漂亮。” “小嘴巴这么甜,奖励姐姐的亲亲一下。”郁臻低下头,狠狠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又忍不住的蹭了几下,直到将他头顶的毛全部蹭乱才停止。 来到会议室,李掌柜正在坐在位子上巴巴的等着郁臻,听到脚步声,他慌忙站起身扭过头看去,见她一身穿着,只觉得很是新奇,是他从未见过的,有一种别样的美。 李掌柜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然不会因为漂亮的脸蛋晃了心神,脸上依旧挂着谦卑的笑,微微颔首:“君主,马车在门口候着呢。” “走吧。”郁臻抱着铁牛,一边在前面往外走,一边问他:“你刚进来时,可看见门口还有人否?” 李掌柜道:“多着呢,都在门口,看模样像是读书人。” 郁臻哦了一声,再无多言。 李掌柜也跟着没有再开口了,他这次的任务只是把郁臻请过去与东家一见,别的就不关他的事儿了。 太守府的门口有银杀卫看守,外面那群读书人进不来,只能站在门口,云啊曰的,在烈日下站了一上午,阴阳怪气了一上午,愣是没人搭理他们,本来都快被烈日烤干了,也没多少劲儿在骂郁臻了,可一见郁臻出来,那群读书人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又开始骂了起来。 无非不就是那么几句,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郁臻笑着道:“诸位先不要云,朕现在要出门吃饭,你们在这云了朕也听不着,且歇一歇,等朕回来了,你们在接着曰。” 说完又对身旁看门的银杀卫道:“小五,瞧见那边那个凉茶摊了没?把摊子包了,买桶凉茶给诸位发下去,也省的口干舌燥没力气云了。” 小五立刻点头:“是,主公,我这就去买。” 你云归你云,你曰归你曰,郁臻但凡听进去半个字儿,改革若是因此耽搁半分,她也不用做这君主帝王了。 读书人见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样子气得鼻子都快冒烟儿了。 谁人不想要个好名声? 越是高位者越是想要一个好名声,毕竟死了之后,也就只有那些名声可在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皇帝历来拿这些世家书生没得办法,能够忍让的便都是忍让了,就怕落下个不贤的名声。 可偏的眼前的女人不吃这一套。 将这名声贬为猪狗,也不见得她能皱下眉头。 郁臻心情好好的抱着铁牛上了马车,这马车宽大,小桌上摆着香炉和点心茶水,马车稳得极了,半点茶水也不曾洒出来。 太守府离金玉楼不出千米,没一会儿便到了。 李掌柜将脚蹬拿出来摆好,站在一旁堆着笑脸:“君主,请吧。” 下了马车,郁臻跟随着李掌柜进入酒楼二楼,在一间门牌上刻着一朵莲花的雅间。 推开门。 见一穿着素雅白衣的男子坐在轮椅上,那男子身形清瘦,脸无血色,眼神阴郁,看起来病恹恹的样子。 “东家,君主来了。”李掌柜上前一拱手,恭敬的道。 “你先下去吧。” “是。” 待李掌柜离开关上门,雅间中便只剩下男子与郁臻二人,他转着轮椅来到郁臻面前,面露丝丝歉意,声音微微沙哑的道:“小人纳兰玄序,见过君主,请恕小人身子不便无法亲自上门,劳烦君主过来一趟。” “无碍。”郁臻抱着铁牛走到桌前坐下,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的抚摸着铁牛柔顺的毛发,目光淡淡的问:“玄序找朕有何事?” 纳兰玄序目光郁郁,一副随时都要断气儿了得模样:“君主以女子之躯骑兵反靖国王土,小人深感佩服,小人愿献出万贯家财助君主一统天下。” “哦?”郁臻如深潭般的眼眸终于溅起波澜,来了点兴趣:“你要什么?” 都特么拿出全身家当来了,总不可能是为了做慈善吧? 要知道她现在也算是个反贼,一旦失势,这群跟着她的人是要被诛九族的,若非是为了点什么,谁会跟她这么玩儿? 纳兰玄序一笑:“小人要的不多,只想再君主一统天下时,将靖国尚书夫人的项上人头交于我便可。” 助其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若郁臻成了,他也算是有从龙之功,想要一人的脑袋还不是轻而易举?若是不成,他的仇人也会因为谋反而被靖帝所诛。 无论如此,他都会成功。 郁臻问:“为何?” 纳兰玄序垂下眼眸,沉默着,似乎是在思考该如何回复,过了半响,他才沉沉的开口道:“她是我的杀母仇人。” “我母本是京城名妓,后与我父被赎出青楼养在了外面成了尚书的外室,后来被主母发现后,命人将我母亲杖毙,彼时我方才七岁,不得认祖归宗只能随我母亲姓,主母怕我长大后入仕,将我双腿打断,自此我便成了残废断了仕途,被人耻笑,被人欺凌,我父亲冷眼旁观,竟只用两处铺面换了我一双腿和我母亲的命,这些年,我一直都在经商,赚了大把雪花银,却又不得不上交主家,君主若能做小人靠山,不让我这金银白白交给京城那群豺狼虎豹便已是求之不得了。” 他双腿被废,仕途被毁,又远在骏阳,当真是无力反抗。 郁臻问:“你现在有多少钱?” 纳兰玄序愣怔,显然是没想到郁臻会问这个问题,呐呐的道:“主家半年要一回账本,前段日子刚带回去,现如今我私产不过五万贯。” 五万贯也行。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再说了,之后只会比现在更多,纳兰玄序是生意人,店铺开满天下,他若成了自己人,届时也可以帮她销货,带动起经济发展。 妙啊! 真是妙蛙种子吃着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她笑道:“你这生意,朕做了,你既然准备跟着朕,朕允你只要朕能一统天下必奉上毒妇的项上人头。” 纳兰玄序脸上浮起一丝喜色,双手抱拳,一拱手:“多谢君主成全。” 谁能拒绝一只钱袋子呢? 反正郁臻是不行。 纳兰玄序将他的私产账簿呈上来,郁臻看了两眼便觉得脑袋发晕,待回去拿给陆丰和瞧一瞧,吃完饭,临走前郁臻让纳兰玄序搬去太守府居住,主打的就是一个工作高效率。 “啊,小,小人搬过去跟君主一起住?”纳兰玄序郁色的眸子中破开一丝惊讶。 郁臻点头:“自然,你收拾收拾快点搬过去,今晚上还有会要开呢。” 她顿了顿,又道:“我的臣子称呼朕为主公,你便随着他们也这般叫吧。”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回到太守府的时候也才刚刚下午两点,太阳最是毒辣的时候,因着她不在,那群读书人倒是走了一大半,只有少部分人还在坚守岗位。 她下了轿子,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往太守府里走,一边走还一边朝那几个读书人挥手:“兄弟们辛苦了,以后凉茶的费用朕包了,且多喝些,甭给朕省钱,加油哦。” 把那几人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那里是皇帝,哪里是君主,这脸皮简直是比城墙还厚无懈可击! 下午这段时间内郁臻一直在看书,学习如何提取精油,如何制造肥皂等物,她想来想去还觉得先做这两样东西最靠谱,这里地处南方,是种橄榄的好地方,正好可以用来做橄榄皂,里面再加些香油便又可以成为另一种香皂了。 下午四点左右,纳兰玄序搬进了太守府,郁臻给他挑了一处僻静,阳光充足的院落,他身形清瘦郁郁寡欢,还是要多晒晒太阳才好。 晚上六点左右,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众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脸上皆带着几分疲色,前期建设的工作量实在是大,一天基本没有个空闲的时间。 见到脸生的纳兰玄序也未曾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随口问候了两句便拖着疲惫的身躯寻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诸位都辛苦了,朕能得尔等贤卿是朕三生有幸啊!”郁臻见全员到齐后,先是肯定夸奖了一番,随后又将纳兰玄序介绍给众人:“纳兰玄序大家也都见过了,以后大家都是同事要好好相处,努力为咱们虎威国增砖添瓦,实现建设美好的社会主义。” 郁臻笑着道:“朕今天做了两个计划方针,第一件事,创建工厂,提供工作岗位,第二件事,收容大量难民,以府城下六个县城优先。” “骏阳府城不远有一处石灰石山可以让人去挖石灰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至于工厂,朕是准备前期先制作肥皂,精油,由玄序向外售卖,当然这个还要先做出来看看再说之后售卖的问题。” 陈车问:“请问君主,石灰石是何物?” “石灰石拌入清水可做水泥,然后用来盖房,加固城墙都有大用处。” 现在的城墙都是用石头垒出来的,没有水泥那么结实,水泥结实耐用,是非常好的军事用品。 事情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郁臻只能先把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做了,至于剩下的再慢慢来。 收容难民这件事情她交给了银杀卫中的韩峥,韩琪兄弟俩去办,而她自己则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要将香皂和精油做出来,顺便设计几款虎威国流通货币。 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轮轴转,不仅忙得要命,还得天天挨骂,那群失业的夫子和无处上学的学生就跟郁臻杠上了一样,每天往门口一站拐着弯儿阴阳怪气一骂就是一整天,郁臻还得倒贴茶水钱。 忙忙碌碌一个周,郁臻总算做出几种精油和香皂,外观漂亮,清洁能力强,香味儿持久,连见多识广,店铺开满天下的纳兰玄序也忍不住为之称赞。 而同时虎威国流通货币的样式也决定了下来,纸币正面是一只虎头,反面是万族两个字,为了防止有人假冒货币,郁臻是用商城中定制的塑料纸币,分为五十元,十元,五块,一块,五毛,一毛。 又重新制定了市场价格,稳定了纸币的购买力度。 发行货币自然也受到了不小的阻力,郁臻也不惯着他们,实行强制执行,你可以不将所有的钱财换算成纸币,但如果想要在府城买东西,就必须要使用纸币从而保证纸币的流通。 大批流民进入府城,身强力壮的男子或是女子只要通过标准即可入伍,而剩下得男女老幼则是被招工进入工厂或是前往石灰山里挖石灰。 总之是能利用起来的全都利用起来,每个人都不闲着。 第623章 番外17 烈日当空。 一支流民队伍埋着头往北方走,他们本是上河村人,家中有屋又有田,虽不富裕,也不算清贫,知足常乐在乱世中求存,奈何前段时间起义军来到村中抢了粮食,逼迫他们提前收了青麦又毁坏了农田,无处可去的他们只好举家迁徙想去府城某一条生路。 府城兵强马壮,又有太守坐镇,无论如何也比要在泾阳县等死的好。 原本这流民的队伍只有几十个人,每经过一处地方就会有新的流民加入,也有坚持不下去饿死的流民,乱世之中,死亡是最常见的一件事。 今天的身旁的人是一个,明天也许就会换一个,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不下去,会饿死,渴死,晒死,又或是被追上来的起义军开膛破肚。 活在饥饿,困乏,恐惧当中艰难求生。 忽然。 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那群死气沉沉的流民们就犹如惊恐之鸟,慌乱的朝一旁的树林里去逃去。 可人又怎么能跑得过马呢? 还没钻进树林里就被一群身穿银色铠甲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围堵到了一起无处可逃,队伍中不知道谁先跪了下来,其余的人也跟着齐刷刷的跪在了泥土地上,溅起阵阵尘埃。 双手合十拜着眼前威风凛凛的骑兵们,哀求道:“军爷,军爷,你们行行好吧,我,我们真的没有粮食了,放过我们吧。” “是啊,军爷,求你们发发善心,放过我们吧。” 哀求声,啜泣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那一张张饱经风霜,沟壑纵横的脸上除了绝望之外,在看不出来其他的神色。 队伍中的妇人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儿,用膝盖一点一点的挪到人群里,捂着女儿的嘴巴,低着头,和埋进土里的鸵鸟一样,希望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们。 “肃静!” 为首的汉子大喝一声。 他手牵着缰绳,握着一杆银枪,面容硬朗坚毅,却因横穿半张脸的长疤变得凶狠了几分,他垂着眉眼,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哆哆嗦嗦跟个鹌鹑似的流民们,大声问:“你们从那个地方来的?” 为首的流民闻言跪在地上露出讨好谄媚的笑:“回,回军爷的话,我们是泾阳县下上河村的村民,还有一些不知道,都是半路加进来的。” 韩峥皱眉道:“都站起来,没要你们跪你们跪什么。” 他虽是这么说了,但那群跪习惯了的村民却不敢站起来,再汉子第二次怒喝的时候,才如梦方醒般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弯着身子,也不敢站直,以一种极为卑微,讨好的姿势面对着眼前的银杀卫。 韩峥问:“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去骏阳府城,管你们吃饱穿暖,但你们得干活。” 流民头子瞪大眼睛,抬手使劲儿掏了掏耳朵,怕自己听错了,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遍:“您,您说要我们跟您走就能给我吃的住的地方?” 韩峥点头,又再次强调了一遍:“要干活。” 流民头子忙点头:“干的,干的,只要给口吃的,我们什么都干的。” 韩峥牵着缰绳,驾着马往回走:“跟我们走吧。” 索性这里离骏阳府城不远,走上大半日,天黑前就能到,银杀卫骑着犬绒马在前面领路,流民们扛着浑身的家当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女人已经断粮了整整三天,家中的那点粮食全部都进了丈夫公婆和儿子的嘴里,而她不过是被买回来生孩子的物件儿,而物件儿生出来的物件儿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她格外疼惜自己可怜的被虐待的女儿。 “盼睇儿,睡吧,娘抱着你,等醒了,就有粮吃了,就有水喝了,就不会生病了。”女人背着背篓,怀中抱着小脸殷红双眼紧闭的小姑娘,艰难的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她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贴着小姑娘的额头,滚烫一片,连呼出来的气都像是烧开的水蒸气般,烫的吓人。 婆婆嫌她走得慢,厌恶的看了一眼发着高烧的小姑娘:“看样子也活不了了,扔了吧,还有那么家当要拿,难不成全靠我儿子一个人拿?娶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自己的男人不知道心疼。” 女人是她花三两银子买回来的,跟娘家那边断了亲,打死,累死,也没人敢来说半个字,由他们一家说的算,从女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不算是个人了,只是个能干活,能生孩子的物件儿。 女人充耳不闻,将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背着快有她身形那么大的背篓埋着头往前走,儿子,婆婆,公公,丈夫,没有一个心疼她和闺女的,只是冷眼旁观,希望她能把这生了高热的累赘扔了,继续像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样扛更多的东西。 “你没听见我说话啊?!”婆婆见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吊着三角眼显得更加的刻薄薄情,她上手去掐她的胳膊,只用指甲盖掐,一掐就出水,像是要把那块肉都掐掉。 女人忍着痛,闷哼了一声,非但没松开手,反而将闺女抱得更紧。 紧些。 在紧些。 就没人能把她的孩子抢走了。 婆婆见她三杆子打不出个屁来,不吭声不松手跟个闷葫芦一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骂了一声贱皮子,上手去抢,拽着小姑娘的头发往外撕扯:“松手!” 她下手用了死劲儿,两边一拉扯,差点把头皮扯下来,小姑娘痛的直哭,可她没力气叫出声来,就发着抖呜呜咽咽的往娘怀里钻。 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就爆发了,突然就像是疯了一样,一口咬在了老妇干瘪长满老人斑的手臂上,她也是下了死口的,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怨全都发泄出来,要咬掉一块肉来才算解气。 “哎哟!”婆婆吃痛的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声,转手去撕扯女人的头发:“丧尽天良的王八羔子,不孝的的贱种,连我都敢咬,哎哟,快松口,松口,痛死我了!” 一旁的儿子见了,总算不在隔岸观火,他凶神恶煞的走过来,一脚踹在女人肚子上,女人被踹翻在地,头皮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劲儿被扯下了一大块,秃的那一块一颗一颗的往外冒血珠子。 女人狼狈的坐在地上,不喊疼也不叫唤,就那么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婆婆,丈夫,无言的诉说着自己的恨意。 “妈的,臭娘们,翻天了!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还敢瞪我!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抽出扁担,狠狠地朝她身上抽去,他打过很多遍了,自然也有了经验,只朝腿和胳膊上抽。 他要是把这头老黄牛打死了,以后谁来干活儿?谁来伺候公婆?谁来生孩子? 女人蜷缩在地上,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儿,咬着嘴唇,默不作声的承受着暴行。 后面的声音自然也引起了韩峥的主意,他骑着马过来查看的时候正好撞到这一幕,眉头一皱,登时从马上跳下来,一脚踹到了男人后腰上。 男人哎哟一声,被踹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老妇吓了一跳,她是典型的窝里横,只敢打骂儿媳妇儿和那可怜的如草芥般的孙女儿,这一看见军爷,顿时就萎了,慌张的道:“军,军爷,不是故意耽误的,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韩峥冷冷的撇了老太婆一眼,翻身从马上跳下来,走到伤痕累累蜷缩在地上的女人面前,弯下腰,沉声问:“还能走吗?” 女人从臂弯中露出一只眼睛,怯怯的看着他,她忽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抱着孩子猛地坐起身,不顾伤痛,猛地开始给韩峥磕头,声泪俱下的哀求:“军爷,军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高热两天了,求求军爷救救她,贱妇愿意给军爷当牛做马偿还恩情,贱妇给您磕头了。” 韩峥的剑眉拧的更紧了,用结实的手臂扶住女人,紧接着开始查看她怀中的女娃娃,一摸额头,都烫手的厉害,这样高烧了两天,没被烧死也算是命大。 他二话不说,将女人连同她怀中的娃娃拦腰抱起,扶着她们坐上自己的那匹犬绒马,随即翻身上马将娘俩圈在怀里,对一旁的兵士道:“我先送他们回去,剩下的人你们看好了,有殴打女性者虐待儿童者记录下来。” “是!” 韩峥又是冷冷的扫了一眼那老太婆和丈夫一眼,牵好缰绳,一夹马肚子骑马而去。 女人浑身僵直的坐在马背上,身后就是韩峥如铁般的胸膛,她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皂角辛辣的味道,她一动都不敢动。 “靠着我。”韩峥低头看了一眼僵硬的女人,淡淡的道:“别怕,到了府城,没人敢伤害你,我们的君主会保护你的。” 在府城中,那个名为郁臻的美丽女人,她是君主,是所有女人的保护神。 韩峥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希望聊天能使女人稍稍放松一些。 女人小心翼翼的回答:“回军爷的话,贱妇钱安氏。” 韩峥:“这不算名字,你姓安,名儿呢?” 女人的脸忽然就赤红了起来,强忍着羞意,声若蚊蝇的道:“安贱女。” 安贱女。 多么让人恶心的名字。 “我,我出生的时候上面有好几个姐姐,算命的说我娘生我的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儿,我爹一直很高兴很期待,结果我生出来个女孩儿,他就给我起名叫贱女了。”女人埋着头,非常不想回忆以前。 韩峥道:“这个名字不好。” 女人将头埋得更低了,卑微像是要将她的脊骨压断。 韩峥想了想,道:“你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君主说,紫丁香的花语是坚韧不拔,以后你叫丁香吧,如果不喜欢你的姓,以后就跟我姓,我姓韩,叫韩峥,怎么样?” 无人回答。 韩峥低下头去看她,见她正捂着脸,肩膀耸动,在无声的哭,他心头浮起一丝怜惜之情,无关男女情爱,只是单纯的,没有一丝欲望的疼惜。 “别哭。” 君主说,一个拥有健全品格的男人,一定要有宽大的胸襟,仁爱的思想,要学会尊重每一个人,每一个生命,要学会包容,理解,并且为之付出行动。 女人从未想过有一天也会被温柔以待,他就像是一位英雄,出现在她如枯井般的生命中,他没有嘲笑自己的名字,为她取了新的名字,甚至还给她了新的姓氏。 这样的好,这样的温柔,她连做梦都不敢如此奢侈的想象。 她破涕而笑:“谢谢军爷,丁香,以后我就叫丁香了,贱妇很喜欢。” “叫我韩峥就行,也不要自称为贱妇,你很好,不要轻贱自己。” 所有女生,都是值得被爱的。 当然,男人也是一样。 只是因为这个时代女子比之男子更加凄惨,所以更需要被保护。 骑马行了一个时辰左右,远远地便能看到高高的城墙,城门楼上挂着骏阳两个大字。 骏阳府城到了。 在骏阳城外搭建了一处小型的医疗站,每个人进城前都要去医疗站检查身体防止混入携带病毒的感染体。 韩峥将马停到医疗站门口,下马将丁香母女俩扶下马,随即抱过丁香怀里的小姑娘冲向了医疗站。 丁香紧张的紧随其后。 医疗站里有两个老大夫带着四个实习生,其中两个是女孩儿,起初老大夫是不愿意教授女学生的,可谁让郁臻这般的强势,他想不教都不行。 后来发现这四个学徒里面的一个叫陈燕的女孩儿对中医十分有天赋,开始感叹为何不生为男子,到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燕子!”韩峥急匆匆的冲进医疗站:“这里有个女娃高烧不退,已经烧了两天昏迷了。” “啥?!烧了两天了?!”正在药柜前配药的少女闻言连忙将手中的药材放下,急匆匆的绕过药柜快步走到了韩峥面前,手贴在小姑娘额头上试了下温度,神色顿时严峻起来:“四十度,竟然挺了两天,要赶紧打个吊针退烧。” 医疗站有后世的医疗用品,而这群大夫也跟着郁臻研究学习过如何打针输液。 但西医终究是救急的,想要真正调理身体还是要看中医。 所以一般只有在急救的情况下才会用到西医。 比如说现在。 第624章 番外18 \\u003d][\\\\配好药,拿起小姑娘的手用浸满了碘伏的棉花给手背消毒,他们在给病人打针之前都是互相练习的,光是扎针都不知道扎了多少下。 燕子天赋高,在学医这件事上总能比旁人学的更快更好,也有自己的理解,表现出来的优越让郁臻相当的重视。 这可是人才啊! 能够推动发展的人才! 丁香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治病手段,也没见过吊针,吊瓶,一切都是她从未接触过得。 人对未知的东西总会感到恐惧。 燕子扎好针,又摸了两下小姑娘的额头,对丁香道:“先看看能不能把烧退下来,她这样烧得太严重了,体表温度都四十度左右了。” 她惋惜的叹了口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烧退了也可能会被烧成个傻子。” 这种结局丁香早就预料到了,她青肿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烧成傻子也比死了强些。” “会没事的。”韩峥安慰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言语都显得那把苍白无力。 一个人不可能和另一个人感同身受。 可他总要说点什么来安抚眼前这位彷徨的,惴惴不安的母亲。 燕子也跟着安慰:“这是特效药,别的地方可都是没有的,君主说我们抗药性低,第一次用的人都会效果很好。” 丁香小心翼翼的和她打着商量:“大,大夫,我现在身上没有银钱,能不能先赊着,你放心,我一定会还的。” 她目光带着哀求,蠕动着干燥开裂的嘴唇,有些无力的问:“行吗?” 南北两边的情况都算不上好,流民四起,起义军高举大旗,朝廷派兵剿灭,每个人都活的很不容易,她一个女人想要弄到钱,实在是太难太难,事实上,丁香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药费还上。 特效药,一定不便宜。 燕子爽朗一笑,点头答应:“行,没事儿,你等下登记下信息就行,进了城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的。” 丁香闻言大喜,那张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忙不迭的点头感谢:“谢谢大夫,谢谢大夫。” 燕子说:“不要谢我,要谢君主。” 君主,君主。 这两个字已经出现过很多遍了。 不管是韩峥,还是燕子,说起君主时他们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会发光,带着无比的崇拜与尊敬。 那一定会是一位顶天立地的男子。 燕子给丁香检查了一下身体,确定没问题后燕子让韩峥将小姑娘挪到城里的医馆中去,城外的医疗站来往人多,怕会交叉感染。 韩峥抱着女娃,丁香在一旁举着药瓶,半分都不敢懈怠。 两人在城门楼子下的登记站里登记身份信息,老童生手里拿着毛笔,头也不抬的问:“姓名?” 丁香连忙道:“安丁香,我闺女叫钱盼睇。” 老童生皱眉:“这名字不好,若是让君主听到,定会大发雷霆,你且重新在取一个吧。” 虎威国里所有女子的名字都是有要求的,所有的盼睇,招娣,念睇这些名字在第一次重新登记户籍的时候就全部取消了,后来者也要同样如此。 得有个正儿八经的名字。 丁香求助的看向一旁的韩峥,希望他能给出出主意。 韩峥想了想:“如意?这个名字怎么样?希望她以后事事如意。” 如意如意,事事如意。 丁香感动的又要哭了:“这名字好,这名字好,就叫如意。” 老童生问:“现在是在登记户籍,你还有别的亲人没?若是没有户籍证明上老夫就只写你们母女的名字。” 丁香愣了一下,怯怯的问:“女人也能单独立户吗?” 老童生点头:“当然可以。” 丁香大喜过望,她若有了户籍,立了户,有了身份,那群豺狼虎豹若是想再把她闺女卖了已经是不可能的事儿了,她忙不迭的点头:“我要单独立户,单独立户。” “行。”老童生手拿着笔,刷刷的在册子上写着两人的身份信息等。 拿到户籍证明,丁香仔仔细细,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收好,才朝老童生感激的千恩万谢。 进了城,眼前的繁华和喧闹宛如桃花源,再这样的天灾,瘟疫,饥荒的乱世竟有着这样一个和平的地方,让丁香恍如隔世。 她紧张的,小心翼翼的跟在韩峥身边,低着头,不敢多看,将骨子里的谨小慎微表现的淋漓尽致。 韩峥将他们带到医馆,刚进医馆,就有学徒上前询问韩峥怀里的如意怎么了,听闻是高烧不退,连忙将二人带入一间病房内将如意安置下来。 “你们先留在这里打针吧,我还得回去接一下流民。”韩峥从怀里掏出一只钱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币塞到丁香手里:“这是这里的通用货币,留着给孩子买点吃的喝的,剩下的,先把费用缴了吧。” ps:这段时间都没有更新,我的金毛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急性肝衰竭了,我真是一点心情都没有,感觉像是胸口压了一团火出不来,不知道能不能活,指标爆了650,我真的是一点没办法都没有了。 如果你们喜欢我的书,希望你们能一起祝福我的狗狗快快好起来。 言之有灵,我相信。 谢谢大家。 第625章 番外19 丁香犹豫再三还是从韩峥手里接过了那从来没见过的纸币,脸上挂着窘迫的笑:“军爷放心,这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韩峥没有拒绝:“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事找大夫。” 丁香送走了韩峥,回到病房在病床一侧坐下,她伸手试了试闺女额头上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了一点,心也跟着稍稍安定了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 若是她的如意是个男孩儿,又哪里会遭这般的罪,也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有本事,没给她生出个把儿来。 这么想着,又扑簌簌的开始掉眼泪。 一声呻吟,打断了女人的哭泣,她慌忙抬头看去,只见病床上的女儿此时已经醒了,正睁着两个圆溜溜乌黑的大眼睛瞧着她,懵懵懂懂:“娘,你怎么哭了?是爹和奶又欺负你了吗?” 丁香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娘的心头肉,你可算是醒了,把娘给吓死了,若是没有你,娘可怎么活啊?!” 如意抬起小手去够丁香青肿的脸,想要给她拭泪:“娘,不哭,我没事儿。” 看着女儿这般乖巧懂事,如意破涕而笑,握着她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边哭边笑:“不哭不哭,娘不哭。” 她胡乱擦了把眼泪,站起身来说:“闺女,咱们遇上贵人了,她给你取了新名儿,叫如意,你以后就叫钱如意,你在这儿躺会儿,娘去给你找点吃的去。” 丁香摸了摸如意消瘦凹陷的脸蛋,心疼之色溢于言表,又安抚了两句后,轻轻捏着韩峥给的那十块钱出了病房。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钱,既不是铜币,也不是银子,她低着头瞧,薄薄的一片,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又软又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缴费,能买吃的。 忐忑的走到柜台前,拘谨的小声叫着正在低头看医术的学徒:“大夫,你好,我,我想付药钱。” 那学徒闻言放下书,问:“病人叫钱如意是吧?” 他方才把小姑娘送到病房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了信息,手里也有了医疗站发的缴费单子。 丁香点头。 学徒看了一眼单子:“一共六块二毛,今天的先算了,要是今天降不下来,明天还得再打一天。” 丁香听不懂她说的货币单位,忐忑的将捏在手里的十块钱递给她:“大夫你看用这个付药钱行吗?” “那当然行了。”学徒收过钱,利索在钱盒子里找零钱,笑道:“我们这儿都用这个,外乡人要是想在这里花钱,要先把货币兑换了,给,这是零钱,哦,你不会认,我教教你。” 丁香感激的笑:“谢谢,谢谢,麻烦你了。” 几分钟后,丁香记住了面值,将钱卷起来塞进她的小钱袋里放到胸口处装好,第一次独立的一个人来到了街上。 也终于有勇气敢四下打量。 这里的街道人声鼎沸,到处都有巡街的军爷,穿着奇奇怪怪她从没有见过的衣裳,看起来繁华而富足。 就是这样好的地方,竟然会收留流民,简直不可思议,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大大好事。 她走到一家卖包子的摊位前,舔着干燥的嘴唇,直勾勾的盯着那白花花的大包子,声音嘶哑的开口问:“老板,包子怎么卖?” “肉馅的两毛,素馅的一毛。” 热气腾腾的包子勾人的很,丁香下意识的吞了吞唾沫,从怀里掏出钱袋小心翼翼的捏出六毛钱,反反复复检查了许多遍,确定没错之后才递给老板:“两个肉馅一个素的。” “好嘞。”老板一边麻利的捡包子,一边儿随口唠道:“看妹子打扮不是咱们虎威的人?” 丁香摇摇头:“是流民,遇见了好心的军爷救了我们。” “那就是了,流民我见的多了,都是军爷们从外面带回来,来了咱们虎威,可是有你们的好日子过了。” 丁香忍不住问:“老板,他们都说君主,君主是干嘛的,是什么意思?”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君主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懵懂懂的认为那是个很厉害的,顶天立地的人。 老板将包子用油纸包好递给她,扶着粗腰撑着板子笑道:“君主就是皇帝老爷的意思,咱们这儿不是靖国了,而是虎威国,咱们的皇帝也不是靖国的皇帝了,你懂不?就是独立了。” 丁香被绕的迷迷糊糊。 老板见状哈哈大笑:“咱们虎威的日子,过得比靖国人的日子还好哩,看见街上那群军爷没?全是给咱们小老百姓撑腰的,读书人还有那些有钱人都说君主是个坏的,可我却觉得君主良善,是设身处地的为老百姓着想,你刚来,有的地方还不知道,慢慢的就懂了,你也别怕,什么事儿都有君主顶着,没人能把你欺了去。” 丁香苦涩一笑。 君主难不成还能管她家里的事儿不成? 一个孝字就足能君主的嘴也给堵死了。 她拿好包子和老板告别回到了医馆,捧着热乎乎的包子坐到床侧,迫不及待的塞到如意的手里:“吃吧,如意,快吃。” 如意说:“娘也吃。” 丁香笑道:“娘也吃。” 这包子又白又胖,是用精面,娘俩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吃过精面做得吃食呢。 她默默地啃着素馅包子,看着女儿狼吞虎咽的样子觉得高兴极了,可心里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她的儿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原本懂事的儿子也被婆婆教的蛮不讲理,对她这个亲娘也是冷眼旁观,自私又自利。 吃完包子又喝了点水,丁香让如意再睡上一会儿,她则是守在床边看着吊瓶,这中间学徒见她可怜还送了两个梨过来。 她逐渐在这平和的气氛中卸下防备,在静谧的医馆午后也随着如意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头皮一阵刺痛,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人拽着头发托着往外走,紧接着污言秽语倾盆而下:“小贱人,我当初就是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媳妇儿,你在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攀上了军爷过好日子,你男人你孩子公婆走了这一路,脚都磨烂了!贱人!我打死你!” 躺在病床上的如意猛的惊醒,看见突然出现的,面目可憎的奶奶,下意识的开始浑身哆嗦起来,奶奶的恶毒和泼辣早已刻入骨血,她僵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浑身上下像是没了知觉一样竟是没有一个地方能够控制。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张着嘴巴想喊想叫想求饶,求求奶奶放过她娘,可她无论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睁睁的看着丁香被拖出了医馆。 “娘,娘,放手,我,我错了,如意生病了,我太着急了才会……” 话还没说完,啪一个耳光扇的丁香脑瓜子嗡嗡作响,鼻血横流,老婆子掐着腰,狠狠的骂道:“贱皮子,你男人还在呢就敢跟别的男人那么亲热,你这样的贱人就应该浸猪笼,不孝的贱人,老娘就算是打死你也没人敢说半个字!”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引起了骚乱,有人劝道: “老太太,我劝你还是别打了,你这么大儿媳妇儿要是让君主知道了,看你的头。” “就是啊,一看就是外面的流民,一点都不知道咱们虎威的规矩,我以前也被婆婆打呢,自从君主来了,婆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老婆子横眉怒目的尖声骂道:“管你们屁事,生儿子没屁眼的烂货还管起别人家的闲事儿来了,她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媳妇儿,就是我们家的人,我就算是打死她又能怎么样?不孝的东西,就算是放在县令老爷面前我也有话说!” 靖国重孝道,忤逆可是大罪! 就算婆婆打死了媳妇儿也没人会管,也顶多是被说两句,道德上的谴责罢了。 周围围观的人被莫名其妙的骂了一通,也不劝了,只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老婆子对着丁香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踹的丁香头晕眼花,趴在地上起不来,她披散着头发,形容凄惨,双眼绝望又无助。 韩峥…… 军爷在哪儿呢? 救救她吧,救救她的如意啊…… “干嘛呢?” 清冷的声音再人群外响起,众人纷纷回头看去,见到了来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君主来了。” 君主?! 就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丁香猛地抬起头,瞳孔中倒影的身影纤细,有着异于常人的银白发和异色眸子,她有些不敢相信。 这,这就是韩峥口中所说的君主?! 她还以为是位顶天地里的高大男子! 她惊讶。 原来,女人也可以做皇帝,原来,女人也可以执掌一方权利。 郁臻叼着烟慢悠悠的穿过人群,见到被殴打躺在地上起不来的丁香微微皱眉,懒散的目光也顿时化为锋利的刀刃射向老婆子:“你打的?” 老婆子一挺胸脯,态度嚣张十足:“哪里来的烂货多管闲事,我打自家儿媳和你有啥关系?” 郁臻得到答案后,没有继续在看老婆子,而是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目光稍显温和:“你可是我虎威人?” 丁香艰难的爬起身来先是给郁臻磕了三个头,紧接着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户籍双手奉上:“是,贱妇是虎威人,这是我方才办的户籍。” 身后的曲灵将她扶起来,柔声道:“你不必害怕,君主再此,定能护你周全。” 虎威国的每一位女子的身后都站着一位顶天立地不输于任何男子的君主。 郁臻又看向老婆子:“你可是办了户籍?” 老婆子:“办了,咋了!?老娘教训自己儿媳还有错了?” 她一如往常的嚣张,看的围观群众默默给她点了根蜡烛。 自己找死。 怪谁? 郁臻淡淡的道:“曲灵,这事儿你俩办了,严查严办,若有触犯国律,定斩不饶!” 曲灵秦雀二人点头:“君主放心,臣二人定当严查严办!” 说完挥挥手,身后的银杀卫立刻上前将老婆子,连带着一直冷眼旁观的一家子全都抓了起来。 至此,老婆子才终于明白过来,眼前的女人竟会是这座城的主人!被两名银杀卫架着往慎刑思走,她吓得哇哇大叫道:“我没错!我教育我儿媳妇凭什么抓我!我没错!” 可惜,她有没有错,不是她能说的算的。 最后的审判是: 恶婆婆被判刑发配石灰厂六年做苦力,丈夫判刑七年,公公虽没有阻止冷眼旁观,但毕竟没有动手,无罪释放,而丁香和丈夫的儿子行迹败坏被送到了少管所教养。 并且当场与其和离。 丁香无视着耳边的咒骂,站在太阳底下,她抬头去看金灿灿的阳光,只觉得好暖好暖,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起来,连后背都忍不住挺直了些。 以前怎么从未发现太阳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温暖灿烂…… ps:狗子今天查生化指标下来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第626章 番外20 军营。 身穿迷彩服的兵士们正在刻苦训练,而三位将军正在带新兵训练。 最近收了不少流民,又击溃了两股小规模天府军,拢共收编了一千八百人,加上之前两千五百名兵士,现在整个府城的兵力就达到了四千人,其中三百名银杀卫被郁臻派去守护鹰勾山的铁矿了,生活在虎威山的一部分村民也搬到了府城居住,其中就有彩凤一家。 至于汉达带领的胡人则是继续生活在虎威山中,镇守鹰勾山铁矿。 自从来到府城之后,郁臻一行人就跟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停不下来,干完这个干另一个,郁臻抓了一群大夫通过资料研究后世的西医提取,比如青霉素,还把整个府城的铁匠也全都抓到了一起研究枪械弹药。 郁臻是上午跟着大夫薅头发,下午跟着铁匠打生铁,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皇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研究了半个月,屁也没研究出来。 不过郁臻也不急,毕竟这才刚刚开始,一口气也吃不成胖子,总能研究出来的,只不过是要花费些时间罢了。 郁臻去军营里跟郁柳练了一会儿,又状若无人般的腻歪了一会儿后才离开朝军营不远处的学堂而去,现在府城的教书先生大换血,不少夫子被刷了下来失业在家,天天去郁臻门口闹,闹了有一个月左右,写了不少文章抨击,可郁臻脸皮厚的像城墙,愣是没有在意半分。 若要是换成了别的皇帝,定是要来一场文字狱不可。 闹了这么久也没闹腾出个名堂来,左右不过是多喝了点郁臻的茶水,让郁臻多掏了几块钱,半点损失没有,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好回家emo了。 现在学堂加上陆丰和和刚来的致远共八个夫子,陆丰和任院长,而致远任副院长,剩下的六名夫子其中只有一个考了个童生,剩下便都是久读却是连个童生都未曾考上的读书人,年纪最大的也已经四十了。 其实他们未必就是觉得郁臻的思想对,只不过是家里拮据,学堂工资又好罢了。 但郁臻根本不在意这群人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的认为她的思想是对,只要这群夫子给学生们上课传播的思想是她主张的思想那就够了。 学堂和夫子有了,剩下的便是强制性上课,十六岁以下,是要都来上课的,不论男女,不论结没结婚,分年级分班坐。 府城外的八个村子里学生是银杀卫每天赶着牛车在村口拿着名单接的,下课后再将学生送回村子,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些家长不愿意让女娃去上课。 她到的时候,正好与拿着教案的陆丰和碰上。 “主公,你怎么来了!”陆丰和有些惊喜。 郁臻笑道:“刚从练兵场回来,昨儿学堂刚开,今日来看看你教的如何,学生可有不听话?” 陆丰和与她并排走在长廊下,浅笑:“也有两三个年纪大的坐不住的小子,男女坐一班,总归是没那么好管的,都是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郁臻瞧了一眼他手里的教案:“生理课?” 陆丰和大大方方的点头,随即又笑着邀请:“不如君主来给他们上一课,君主定是讲的比我还好。” 郁臻欣然接受:“行!” 还没进教室,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他们去的是大班,都是十四岁以上的大小伙子大姑娘,这个年纪放在现在都是已经议亲再过两年就要结婚生子了。 坐在一个屋儿里,大小伙子荷尔蒙乱飚,大姑娘羞答答的坐在位子上紧张的小脸通红。 “肃静!”陆丰和闲庭信步的走到讲台上,甩了甩教鞭啪啪打了讲台两下。 下面立刻安静了下来,乖乖坐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唬人的夫子。 陆丰和道:“今日君主莅临书院,要给大家讲一堂生理课,鼓掌欢迎!” 生理课? 同学们不同,疑惑的面面相觑,稀稀拉拉的鼓掌。 郁臻也不介意这稀碎的欢迎仪式,背着手慢悠悠的上了讲台,没有立即开始讲课,而是问:“大家都多大了?” 有人回:“我十五了!” “我,我十六了!” “我十四!” 郁臻又问:“可是都娶妻嫁夫生子了?” 有小媳妇儿羞羞答答的点头。 还有的高兴地道:“已经定亲了!” 郁臻粗略的默数了一下,这一班里一共六十个人,其中二十多个已经娶妻嫁夫生子了,这简直是太可怕的数目,封建害死人啊! 郁臻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肃静,拿起粉笔盒里的粉笔,在身后从后世里买的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上生理课三个字,随后将粉笔放回粉笔盒里,道:“我今日要讲的,便是生理两个字。” 众人疑惑。 郁臻道:“有人知道孩子是如何出生的吗?” 此话一出,那些结了婚,生了娃的小媳妇儿和年轻少年的脸蛋羞红,而那些啥也不知道则是高兴地说他娘说他是从地里挖出来的,还有的说是从树上掉下来的,井里捞出来的。 总之什么五花八门的都有。 郁臻眉眼含笑,等他们说完了,才道:“男女的结合,是通过性,男生的生殖器内含有精子,注入女子的胞宫内与卵子结合,成为胚胎,在母体的腹中发育汲取营养最终成为胎儿降生。” 她边说着,边在黑板上将精子,卵子,胞宫,胚胎,胎儿画了出来,并且写上流程和箭头:“我知道大家并不认得字,画图是帮助你们理解。” 有人羞涩的不敢睁眼看。 还有的觉得郁臻怎么能公开将这般私密的事情,难道连廉耻都不知道了吗? 郁臻接着道:“你们不必露出这样的神情,性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通过性做出来的伤害他人的事情,性是人欲望的本能,但我们不是牲畜,我们可以克制住本能的欲望,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再来释放你们的本能。” 众人听得晕乎乎的。 郁臻:“我看有些女孩儿已经当妈妈了,但我并不能说一句恭喜,因为我认为这是不对的,但却也不怪你们,因为大环境促使你们没有选择,所以我今日教你们要如何爱护自己,男孩如何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 这个时代结婚实在是太早,生孩子也实在是太早,有的十四就已经生娃了,缺衣短粮,发育不完整,很容易就死在生产过程中。 就连后世也有难产大出血救不回来的,更何况现在呢? 虎威国对早婚早育有着非常严厉的打击行为,凡是早育生下来的孩子父亲要被拉倒石灰厂或者矿场劳改十年,孩子不给上户口没有人口田,并且罚款一千块。 这样高严厉的条件让人胆寒,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早育。 古代人之所以热衷于生孩子,第一是为了将自己姓氏传承下去,第二是为了劳动力,但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仅无法为家中创造财富更会使得家中大祸,自然就没人愿意去生了。 郁臻一直都有控制人口的打算,也就是所谓的生育计划,但这事儿要等她把靖国打下来在办,她的国家,不需要那么多人口。 郁臻从孩子如何诞生,早育会对女子造成怎样的伤害,到该如何保护自己等等一系列讲了整整一个下午,说的她口干舌燥。 她并不指望这些孩子一节课两节课就能理解明白想通,这不是一日之功。 下了课,学生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家里在府城的就自己回去,家在城外的就各自坐上对应的牛车由银杀卫护送着回去。 日子一天天的过,眼看着秋收了,书院给学生们放了一个周的农忙假期让他们回去帮忙收粮食,今年秋收收的是郁臻发下来的新粮种,由地瓜和土豆粮种高产量作物。 收上来的粮税也有几万斤之数,充盈了国库的同时又能让农民们吃饱饭,终于不用在饿肚子了。 他们望着自家满满当当的粮仓,突然发现,有这样一位君主其实也很不错,虽然很多东西都让人无法理解和接受,却又确确实实的解决了底层人的温饱。 吃饱,穿暖。 光是这四个字,就足够让人为之疯狂了。 十一月初旬,天已经渐渐开始冷了起来,枯黄的树叶子随风飘落,预示着冬天即将到来。 郁臻安排人大力宣传火炕,并且将砌火炕的办法交给了一部分无儿无女有身体有残缺的兵士用来养家糊口,也算是有额外有个进项。 也提前给兵士们发下了驭寒的衣物,是后世的军大衣,又保暖又抗风,宽大而厚实,作战赶路时也可以穿在盔甲外面抵御风雪。 时间来到十一月底。 郁臻怕冷,明月拿了好几个炭盆放在会议室里烧着,烤的整个屋子里就暖呼呼的,也不用穿着那样的厚重,只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就够了。 坐在轮椅上的纳兰玄序披着一层青裳,淡淡笑着道:“主公好算计,提前养了那么大一批羊群,取了毛做了羊毛衫和围巾等物,发到京城等地可是赚了好大一笔。”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未来重新燃起了希望,又或是太守府的风水确实养人,纳兰玄序心情身体都好了不少,苍白的脸颊此时也有些许血色,不似之前般好似要随时断了气儿似的。 郁臻得意直挑眉毛:“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朕是谁!自然要未雨绸缪。” 那嘚瑟的样子,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陆丰和浅笑:“主公乃是千秋第一明君,我等愿追随主公,为主公效死!” 郁臻哈哈大笑:“这话朕喜欢听,再多夸夸。” 陆丰和是读书人,夸起人来就跟小母牛戴胸罩,一套就一套的,说的天花乱坠却又无比真诚,把郁臻夸得眉开眼笑。 陈车坐在会议桌前也不说话,只用一双沉着的眸子定定的望着郁臻。 他心里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有的时候觉得郁臻总是玩世不恭,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有时候又雷厉风行,心狠手辣,所有的决策一旦决定就不容任何人反驳。 还从来没有那个君主像是她这般的。 让人琢磨不透,却又不得不服气。 郁臻确实,很适合做君主,对待臣子,宽容,没有架子,能玩到一起去,有事儿也从来不憋着,对情绪敏感,她若发现你情绪不对,会第一时间过来与之谈心,总会耐心的哄着,从不会斤斤计较。 面对有错之人,又无比的威严,赏罚分明。 “陈老?”郁臻见他发呆,关切的询问道:“可是身体不适?最近日益渐冷,还是得多穿点好,别冻感冒了。” 陈车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回陛下,臣无碍,只是想着马上就要到年关了,朝廷的巡抚十二月回来府城视察,这里恐怕是瞒不住了。” “朕知道。”郁臻脸上的笑意不减,吃着郁柳剥好的橘子,慢吞吞的道:“朝廷早晚要知道的,朕两次带兵征讨天府军,加上这半年来招收的兵士,现在府城兵力已有万人之数,再加上桥山几位爱卿,对抗朝廷的正规军,易如反掌。” 她的兵士都训练的十分彪悍,可不是天府军和朝廷军能比的。 毕竟她可是花了大把粮食,大把的精力啊。 特别是薛桥山和张宝二人,不仅要训练兵士,还要接受郁柳的单独调教,总之就是苦不堪言,若不是有大米饭大鸡腿撑着,恐怕早就累趴下了。 郁臻现在根本不怕任何势力的攻打。 “先不说这事儿了。”郁臻转移话题:“还有两个月就是元旦了,朕准备再府城内举办元旦晚会,诸位爱卿有何想法,速速说来。” 晚会也许会迟到,但永不会缺席。 郁柳积极响应:“可以在长青街中间的清水湖上搭个戏台子用作表演的舞台,正好两侧皆为酒楼商铺,打开窗户便能瞧见,两边的青石路也可驻足百姓。” 陆丰和一边唰唰的记录一边点头:“郁哥这个想法不错,到时花灯一点,五光十色,在晚上定是极好看的。” 众人积极踊跃的发言,就连陈恒也说了一两条,这段时间陈恒一直在悄悄观察郁臻几人,可观察来观察去,都和他心中幻想出来的反贼不一样。 不知何时,他竟也对着郁臻心悦诚服。 也许是看到被虐待的女孩儿可以正常的生活,也许是看到无家可归的孤儿和无人赡养的老人有了归所,又或是看见了那群残疾老兵有了生存的依仗。 种种。 太多了。 他心里是服她的,可到底是面皮儿薄,不愿意亲口承认。 谈笑风生之间,曲灵和秦雀二人忽然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身寒凉,面色凝重:“君主。”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郁臻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两杯大麦茶。 曲灵道:“方才韩峥来报,有一人自称从齐州而来,说要见骏阳太守陈车有军事急报,君主是否要见?” 郁臻面色也随着严肃了起来:“带上来。” 其他人也同样面色严峻,没一会儿曲灵带着一名身穿灰衣,年约二十出头的青年走了进来,那青年许是一路奔波不曾休息,满脸的疲惫之色,强撑着精神问:“太守陈车大人在否?” 陈车道:“老夫便是,你是何人?” 那人一听,眼眸中浮上喜色,急匆匆的走到陈车面前跪倒,言语急切:“太守大人,请您派兵增援我齐州城!求您出兵!” 齐州离骏阳最近,骑马也需得七日脚程,而齐州乃是南方中心城市,相当富庶,兵强马壮,有骏阳府城三倍之大,所以古往今来齐州对于靖国南方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 陈车听齐州有难,顿时慌张起来,毕竟他远嫁的女儿便是与齐州城知府太守的儿子成了姻缘,两城之间,有姻亲关系。 他连忙将那人扶起,胡子一翘一翘的:“你莫慌张,且细细与本官说来!” 一旁的陈恒也十分紧张,毕竟他的姑母就在齐州城! 那人虽是急切,但逻辑条理还算清晰:“南方匪患成灾与流民组成的起义军纠结在一起,竟有数万人之多,兵临城下,企图占领我齐州城,来来回回打了不下十战,城内兵士死的死,伤的伤,可那起义军却不断补充兵力,因着骏阳离齐州最近,大人便派我朝骏阳求助增援。” “大人,请您派兵支援我齐州城吧!若齐州城破,那群流民冲进城内必定会屠城抢夺粮食金银珠宝,死伤无数啊!” 陈恒忙问:“你走时齐州城是什么情况?” 那人道:“大人紧闭城门不与其交战,但天府军几乎将整个齐州城围住,就算天府军不破城门,可城中粮食不多,想必很快就会断粮了。” 齐州城断粮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兵士在里面出不去,又没有粮食填饱肚子,城中必定会发生暴乱,更有可能将百姓端上餐桌填饱肚子。 陈车虽然心急如焚担忧女儿的境况,可毕竟现在骏阳府城已经由不得他做主,只好先让人将人领下去歇息。 人前脚刚走,陈车便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郁臻,沉声问:“君主,您意欲何为?” 郁臻眸光冷冽,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出兵。” 陈恒闻之大喜,立刻道:“臣愿意领先锋之职,现行带一队人马前往齐州城与之交锋。” “先别急。”郁臻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大脑飞速运转,严肃又认真的道:“齐州城比骏阳更大,物资更加丰富,我最近也一直在打算攻下齐州城,眼下倒是个机会。” 齐州城是骏阳府城的三倍大还有余,地处南方,物资富饶,郁臻其实早就私下和郁柳说过想要将下一个战略点放到齐州城。 现在齐州城与天府军打的不可开交,当真是她捡漏的好时机。 只是比她预计的早了些,本来是准备明年开春儿以后在攻下齐州城。 “骏阳府城留下韩峥兄弟二人领五千兵士在此处镇守,剩余五千兵卒跟随朕兵援齐州城。”郁臻做着安排:“陈车,致远和彩凤一家留下,剩余人,虽朕一起前往齐州城。” 陆丰和这几人对她十分重要,是必须要走哪都要带上的。 陈恒则是因为与齐州城有亲戚关系,到时候也能让对方少点戒备心。 等她拿下齐州城,两地便可以通商,更为便利,再等她纳入齐州城兵力,休养生息一阵后,便可以彻底对外宣布她称帝建制。 第627章 番外21 无论如何,齐州城,郁臻一定要拿下! “这样,桥山等下再从银杀卫中挑一百名兵士护送丰和他们的安全,你们可以晚一点出发,把该拿的全都拿上,该交代的都交代好了。”郁臻看向陈车,郑重的道:“陈老先生,朕欲扫神州十二国,还天下太平,百姓安康,朕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你也看见了,朕想你也应知是非对错,朕今日一走,你还是骏阳的太守,骏阳百姓的父母官,朕把他们托付给你,望你保重身体,也珍重骏阳百姓。” “城中富户,不缺乏蛰伏之人,你定当要以雷霆之势镇压他们方能奏效。” 骏阳城墙用水泥加固,城门也加固过好几次,加上城中五千骁勇兵士,和殷实的粮仓,想要在乱世中生存下来并不困难,只要继续按照她的规划运行,就可以成为一个良性循环。 陈车一把年纪,竟也被郁臻说的热血沸腾,他蹭的站起身来,眼含热泪与郁臻相握双手,蠕动嘴唇,千言万语,只化为一句:“臣定不辱使命,望君主珍重,切莫太过操劳。” 郁臻把该交代的全都交代好,穿上一身银月盔甲,与郁柳他们共同前往兵营点兵。 现如今兵营一共一万两千之多,其中三千人为银杀卫是独属于郁臻自己的武装部队,除了带走银杀卫外,她又与郁柳点了四千人。 七千名兵士训练有素,待郁柳下达命令之后,立刻开始准备马匹,粮草,有条不紊。 除此之外,牙王夫妻和它们的儿女自然也是一同上战场的,为突袭小队,扰乱对方军队节奏。 至于铁牛这个肥肥则是跟着陆丰和他们坐马车走。 一个小时后,马匹,粮草,着装,全部整装待发,看着下面个个昂首挺胸等待出发的兵将,郁臻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朕依旧还是和以前一样承诺你们,凡战死者,妻儿老小将由国家奉养,伤残者,将分发土地和钱财!” 这七千人里,多数都是老兵,训练时间长,也有一部分是跟着郁臻去扫荡过起义军杀过人的,所以郁臻并不担心他们的心里素质等一系列问题。 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句:“我愿追随君主,为君主效死!” 在兵营的这段时间是他们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虽然每天训练疲累,但顿顿都有馒头大米饭,隔两日便能吃上一回肉,每逢过节还分发节礼能让他们带回去与家人一同享用,这便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了。 人活着。 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况且君主从未强行征兵,都是他们自愿报名,自愿加入的! 呐喊声一声大过一声,冲破云霄:“愿为君主效死!” 热忱无比,看的郁臻眼睛都有些发酸,可她毕竟是上位之人,自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看到她如此感性的一面,她只好用上马来掩饰自己,吼道:“出发!” 君主出征,不少百姓站在街道两旁瞩目相送。 富户希望郁臻死都不要回来,便能过回以前,随意打骂奴仆,随意娶妾等好日子。 百姓则希望郁臻不要走,因为在国律上他们受惠无穷。 当真是两种极端。 郁臻为了安骏阳百姓的心,骑着骏马停在街道上,大声道:“朕今日出征虽走,但太守陈车仍在,国律仍在,百姓若有任何不平,只管去敲鼓鸣冤,定会还尔等一个公道!” 一句话,彻底将富户们的愿望击碎。 陈车极其家人将郁臻和他孙儿送到城门口下,相顾,便只有珍重二字,马蹄践踏大地,尘埃漂浮,人影如乌压压一片黑云般朝齐州压去,年迈的老翁站在城门楼子下望了许久。 “父亲。”儿子上前将老父搀扶:“恒儿定会无事,天寒,莫要生了病才是,回吧。” 陈车缓缓收回目光:“她定会是贤明的君主,苍天怜惜,降下恩泽,是雨露,是甘霖,为父我此生能追随如此君主,也不枉我来人间这一遭了。” …… 犬绒马的脚力,耐力都是马中极为拔尖的存在,但便是如此优秀的马也无法日日行千里,对马匹的损伤太大,太过劳累,之后到了战场上也很难厮杀。 一日八十里,便已经是极限了。 就这样,也须得有足够的好料喂养。 整整七天才跑到齐州境内,也好在她的兵士全部都是骑兵,若是步兵,早就累死在了半路上,可饶是这样也把众人累得不轻,可眼下情况危急,自然不容他们多加休息,进入齐州后只休息正装了半日,就立刻朝齐州城而去。 快到达齐州城时,郁臻让陈恒作为先锋先带小队前去勘查,若是已经破城,郁臻则带着银杀卫直接杀过去,若只是围城,便慢慢靠近,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七千马匹的踩踏声必定会被敌人发现,所以她要先知道齐州城的情况,再做打算。 陈恒领命离开后,郁臻让众人下马休息片刻,该喝水的喝水,该吃饭的吃饭,等一下有一场硬仗要打。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陈恒带着人回来了,见他面色还算轻松便知道齐州城还未破。 “情况如何?”郁臻问。 陈恒道:“齐州城还未被攻破,但恐怕城中已经弹尽粮绝,我见城池下血水成洼,应是这两天又打过一场。” 郁臻又问:“起义军有多少人?” 陈恒沉吟片刻,答:“应该有两三万之多,装备虽与我们比之兵不精粮,但也与一般的流民不同,应是之前占领过别的县城镇子抢了不少粮食和装备,能配备齐全的人数大概在五千人左右,剩下的不值一提。” 两三万之多。 这绝对算的上非常强大的一股武装力量了。 郁臻点了根烟,徐徐吸着,透过寥寥烟雾看着他:“你猜测现如今齐州城大约能有多少兵力?” 陈恒思索一番,有些不确定的道:“我之前去齐州看望我姑姑时去过兵营,兵力大概能有八千人左右,但经过这十几场战役,恐怕存之不到半数,但好在齐州作为南北重要枢纽城门建造的十分坚固,没有专门的破城利器没办法破城,所以对方才会选择围城,想让城内粮草尽绝。” 八千人听起来不多。 但一般的县城兵力也就几十个,骏阳府城当时的兵力也才小千,所以这八千的兵力已经是整个南方最高的了。 只有边境城池才有数万人的重兵把守。 不过郁臻的训练出来的兵士都是精锐部队,即使对方有两三万,也是能赢得,更何况还是打了个措手不及。 郁臻拿出陈车给她的齐州堪舆图,和郁柳,桥山几人开始研究作战计划,陈恒手指着堪舆图:“这里就是齐州城,离我们现在的位置有三里地,这里是天府军的位置,齐州城前后门被天府军围住,这两个地方的兵力比较集中,城两侧和其他位置兵力分散。” 郁臻道:“包抄,张宝,郁柳率两千五百人绕过这个山头前往后门,张恒率五百人在左侧发起进攻,曲灵和秦雀率五百人从右侧发起进攻,桥山和朕则是在正面发起进攻,形成一个圈,将天府军包抄其中,牙王则负责扰乱战场,还是和以前一样,擒贼先擒王,降者不杀。” “各自点兵执行去吧。” “是!” 点好兵,各自出发,郁臻和薛桥山速度要比郁柳慢上一些,掐着点算的,毕竟郁柳和张宝还要从山路绕行到齐州城后面必须要做到较为精准的同时开战才能将所有天府军框进圈里。 估算的时间差不多到了,郁臻抓着缰绳甩了两下,坐下犬绒马立刻冲了出去,身后薛桥山紧随其后,朝齐州城下安营扎寨的天府军军营冲去。 同时左右和后方传来阵阵马蹄声,显然是郁柳他们已经带着银杀卫和兵士们冲杀了起来。 待郁臻带领部曲冲杀进天府军营地,本来在巡逻的士兵们顿时犹如惊恐之鸟,慌乱的拿过身旁的武器作战,而在帐篷当中正在与女子把酒言欢的将军听到外面的喊打喊杀声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一把踹开再脚边服侍倒酒的女人,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盔甲胡乱的穿好,他刚想去拿剑,只见帐篷四周的帐布瞬间被铁钩落下,霎时间落入了敌人的眼里。 站在城楼上巡视的知府隐隐约约的在人群中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心下激动万分:“是援兵来了!召集兵士,快快出城助战!” 城门大开。 一名名瘦骨嶙峋的兵士犹如羊羔般被主人赶进了战场。 阴云密布下的火光冲天,血水不断顺着尸体往外流淌,汇聚成一条骇人的血河,哭声,求饶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薛桥山取下对方将领首级后预示着这场战争的结束。 天府军再无战意,在银杀卫的控制下扔掉兵器蹲在血水当中作为俘虏等待着最后的处决,剩余一部分银杀卫则是负责打扫战场。 郁臻骑着马身后跟着薛桥山去找郁柳和陈恒他们会和。 此时陈恒已经和齐州城知府领兵出战的两个儿子接上了头,见两位兄长身形瘦隽,满脸疲色,不由得担心道:“何青何峰两位兄长,城中可是已经断粮了?” 大哥何青点头笑道:“你说的不错,城中断粮已有三日,百姓人心惶惶,城外又有豺狼虎豹,幸好表弟带兵援助,倒是赶上了,父亲在城楼一眼就看见你了,让我们立刻出城助战。” 何峰眺望不远处,看着有条不紊,各自执行的银杀卫,颇有些惊讶:“表弟,这都是骏阳的兵?我瞧着一个个身形彪悍,盔甲和刀都是极好的上品,你们骏阳可是发了大财?能养这般多的兵士?” 陈恒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说他已经做了反贼,另跟新主了吧? 没办法,真香也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他已经被郁臻的糖衣炮弹蛊惑的脑子都坏掉了。 另一边。 郁臻从口袋中翻出一只手帕,给郁柳擦拭脸颊上血迹,见他眉心一滴血珠子,衬在他那冷峻的脸上,平添了一丝媚色,便笑着悄悄开口:“这血倒是会滴,落你眉心上,是不是故意勾引我呢?” 郁柳握住她的手腕,眉眼含笑凝望着她:“是,无时无刻都想勾引姐姐,想让你永远看着我。” “很好,男人,你已经引起了朕的注意。”郁臻压低嗓子,挤出气泡音来:“小妖精,等晚上朕在狠狠的办了你。” 郁柳呲着牙笑,眨了眨鸦睫,夹着嗓子,俏皮的道:“求求君主狠狠疼我。” 说完了。 两人相视,同时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被狠狠地恶寒住了。 紧接着又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郁臻才调整缰绳控制着马头调转,朝不远处的陈恒走去,郁柳自觉地跟在她身侧稍微落后一点的位置,无声的诉说着郁臻主导的地位。 “陈恒!”郁臻骑着马悠悠走过来,异色眸子不留痕迹的扫过何峰二人,随即收回目光重新落到陈恒身上:“可有受伤?” 陈恒恭谨的回:“不曾。” “那便好。”郁臻笑道:“城门已开,把你手下的兵士清点一番跟随朕入城吧,若是有伤残者便别让他们动了,后面薛桥山会清扫战场,派人抬他们入城。” 陈恒点头:“是,主公。” 一口一个朕,听得何峰兄弟二人面面相觑,一愣一愣的,字儿他们都知道,可为啥就是理解不了那意思呢? 还有主公…… 这叫法。 了不敌啊! 何峰沉声开口道:“表弟,这女子是何人?也不给你兄长二人介绍介绍?” 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 陈恒目光闪躲,别过脸不敢去看兄长们的目光,哼哼唧唧的道:“此人是虎威国的君主……也是……也是……” 何峰剑眉紧皱,气息也乱了起来,眼看着火气就要压不住了,声音又冷又硬:“也是什么!?” 陈恒一咬牙一狠心,大声道:“是我要效死的君主!” “你!”何青勃然大怒,指着陈恒的指尖都在颤抖,眉毛一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虎威国的君主!这是反贼!你竟枉顾君臣纲常!你,你,你这个大逆不道的东西!” 他气极了,手中红缨枪直扫陈恒侧腰,陈恒坐在马背上,没躲。 陈恒自然能理解兄长们为何会如此愤怒,毕竟他们从小学的便是要遵循君臣纲常,报效国家,战死沙场是他们一生最大的荣耀。 而他们疼爱的表弟,却竟然认一女子为主公君主,背叛国家,违背君臣纲常,这简直大逆不道! 陈恒不多,郁臻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瞧着自己的臣子挨揍,毕竟她这人一向护短的厉害。 她使了个眼神,身侧的郁柳立刻心领神会,一枪将何青手里的红缨枪挑掉,直插入马侧的被血浸湿的土里,力气大的震得何青的虎口生疼,若仔细看,竟是裂了一条血缝! 郁柳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一身黑色鹰甲威风凛凛,那通身的气势逼人,一看就并非凡人,他目光冷冽,冰着一张面皮儿,厉呵道:“君主面前,胆敢放肆!” 何青见自己的枪被挑下,更气了,狠狠地瞪着郁臻二人:“乱臣贼子,在我靖国内称帝,人人得而诛之!” 下一秒。 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大概是觉得在郁臻面前露了怯,脸唰一下就红了。 “没时间伺候你。”郁臻将剥好的鱼肉肠塞进嘴里咬了一半儿,又将剩下的半根塞到郁柳嘴里,邪肆的眸子用余光瞥着他,边嚼边道:“先填饱肚子在来跟朕说这些没用的吧。” “陈恒,秦雀点兵进城,曲灵,张宝去接应下后防部队和粮草。” “是!” 众人领了命令各自执行去了,何峰兄弟俩见状想骑马跑到城下通知齐州城的官差赶紧把城门关上,郁臻看出他的意图,凉嗖嗖的道:“城中已断粮三日,你觉得那些百姓还能活多久?” 二人浑身一僵。 嘴硬道:“我齐州城百姓皆是忠心报国之人,又岂会贪生怕死?” 郁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真这么想?” 何峰缄默不言。 何青则是还想与她争论两句,郁臻瞧都不瞧上一眼,抬手轻轻摆了两下,身后的银杀卫立刻上前将二人打下马捆住朝嘴巴里塞了两块破布。 这二人功夫都不差,但奈何长时间不吃东西,加上不久前刚打过一场仗,此时已是疲惫虚弱不看,轻而易举的就被郁柳精心调教的银杀卫擒住。 陈恒点兵回来,见兄长被俘,面露不忍,长了长嘴巴想说什么,可终究一言不发将话藏在了肚子里,默默的跟在郁臻身后骑马朝齐州城而去。 此时齐州太守【也称为知府】何耀文正站在城内的城门口下等着侄子与儿子凯旋,那群绝粮三天被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百姓们也站在道路两边翘首以盼。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铁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清脆,由远及近,渐渐的,黑压压的影子出现在城楼洞子里。 军队从阴影里走出,为首的女人银发异瞳,那异于常人的外表实在另类,有不少百姓都害怕的往后缩了缩,生怕郁臻是哪里来的妖怪。 何耀文到底是当知府的人,虽然也惊讶与郁臻的外表,但并未显山露水,上前一步,拱手道:“齐州城遭此大难,亏得骏阳府城派兵支援,老夫谢过诸位,不知姑娘是骏阳府城的……” 郁臻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目光凌冽:“朕乃虎威国君主郁臻,从今日起,齐州城由朕接手,划为虎威国国土之内!” 她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外宣布称帝建制,要不然每次都要解释一下实在麻烦。 何耀文的脑仁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僵硬的看向郁臻身后的陈恒,这时才发现他俩大儿子竟不在队伍当中,急切问道:“恒儿,你,你兄长们呢?” 陈恒搔了搔后脑勺,有些难以启齿,不知道该作何回答,眼神飘忽的朝郁臻那边乱瞟。 “何太守不必担忧。”郁臻接过话头,淡淡的道:“外面战乱,怕那个混小子伤了两位公子,为了保证公子的安全,朕已经派银杀卫保护两位公子。” 这话说得好听。 可何耀文又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郁臻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他气极,怒目圆睁死死的瞪着陈恒:“陈恒!你,你这个大逆不道六亲不认的东西,投靠反贼,竟还将你兄长们抓起来! ” 陈恒直呼冤枉,可怜巴巴的说没把两位表哥怎么样,不过是暂时看管了起来。 何耀文又是一阵气急败坏的怒骂,胸脯剧烈的起起伏伏,好像下一秒就能双眼一番气死了一样。 “陈恒,太守府在何处,带路。”郁臻没时间跟何耀文扯皮粘牙,她还有一堆事儿要办呢! “是……”陈恒胆怯的看了一眼快要气晕的何耀文,驾着马,小心翼翼的绕过姑父,在前面领路,何耀文见他如此,更是气得不轻,追在队伍后面不停的骂。 也是个暴脾气的。 张宝则是吩咐银杀卫和兵士将齐州城控制起来,如和在骏阳时一样,只许出,不许进,除了兵士外,每个进城的百姓都必须要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 前后门严加看管。 前有天府军围城,后有郁臻的银杀卫进城,瞬间岌岌可危的齐州城控制住,一时间人心惶惶,皆闭门不出躲在家中等待着风暴过去,生怕会发生屠城,城中富户,世家更是提心吊胆,毕竟天府军的凶名在外,他们可都是听说过的,现在又来了个郁臻,虽不是天府军,但一样都是反贼,同样令人恐惧。 第628章 番外22 何耀文有心想把银杀卫赶出去,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他这个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如浮游想要撼动大树般不切实际。 他实在看不懂郁臻究竟想要做什么,按理说他作为一方太守,是齐州最高的权利管辖者,郁臻应是捉拿他将他关进牢里夺权,可人家愣是听了一路怒骂没有丁点反应,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无比强大的心理素质。 当属郁臻。 来到太守府,上百名银杀卫霎时间将太守府围了起来,六步一人,就算是只蚊子也甭想逃出去,何耀文见了大惊失色,气急败坏的道:“反贼,你竟想以本官的家人作为威胁!实在卑鄙!” 郁臻道:“瞧太守说的话,朕岂是那样的人,不过这齐州城既然由朕接手,太守的家人自然不能再在此处居住了,且在今日晚间前搬离太守府,重新找个住处去吧。” 齐州城的太守府与骏阳府城的太守府有过之而不及,又大又豪华,显然是经过一番精心打造的,至少也能住下上百口人。 “你,你休想!”何耀文吹胡子瞪眼。 毕竟是肱骨之臣的亲家,郁臻自然也是要多给几分面子,虽是骂了她一路,但还是好声好气的道:“何太守,朕并非暴虐之人,现如今整个齐州城被朕拿捏在手心儿里,你还是不要挣扎的好,你那亲家,朕的好爱卿,虎威国的肱骨之臣就是个明理之人,可不会像你这般不会审时度势,疾言厉色。” 郁臻确实不是个暴虐的人,但前提是不触碰她的规则,也不要阻挡她的路。 想要爬到最上面,总归是要双手沾满血的。 “你,你说什么……”好大一道晴天霹雳,劈的何耀文险些站不住,摇摇晃晃差点摔倒,还是陈恒手疾眼快的扶住他,何耀文反手抓住陈恒的衣领,喘着粗气问:“这,这妖女说的可是真的?岳丈当真已经投敌叛国了?!” 陈恒点点头,有些尴尬的道:“还是爷爷带头开的城门,她是贤明的君主,和那群反贼并非一样……” 还没说完,一个大耳刮子扇到陈恒脸上,力气大的,将陈恒的半边脸都扇歪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玉冠也歪歪扭扭摇摇欲坠仿佛要掉下来。 “你,你……”何耀文喘着粗气,艰难的吐出两个字,一时间经受不住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姑父!” 陈恒大急。 “找个大夫给他瞅瞅。”郁臻无奈的怅然:“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还是陈爱卿深得朕心啊!” 这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让太守府的夫人小姐少爷们搬到哪里去,便只好先呆在太守府的前厅里休息,陈恒抱着何耀文急匆匆朝后院赶去,又差管家去医馆里找个大夫过来。 因着之前天府军围城,何家人在何耀文的命令下全部待在了后院不敢出门,见陈恒进来时,还将正在绣帕子的几位女眷吓了一跳。 “恒儿?”其中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见到来人满目惊喜:“真的是你!” “姑母。”陈恒挠了挠头,又朝着其他人叫人:“爷爷奶奶,各位姨娘好。” 老太太拉过他的手拍了拍:“都好都好,你可见到你姑父表哥他们了?外面的流民可是打退了?” 陈恒没敢说何耀文晕了,搬家这事儿本应该是一家之主来做,可想到君主,又只好硬着头皮道:“流民已经退了,现在银杀卫已经迅速将齐州城保护了起来,奶奶不必担心,不过……” 他吞吞吐吐的,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这太守府是他姑母的家,可他现在竟然要将众人赶出去,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 老爷子见他难以启齿,便起身拄着拐杖叫他出去说。 陈恒跟着何老爷子走到花园里,他先是扶着老爷子坐下,随后才慢吞吞的道:“爷爷,我和我爷爷已经另跟良主了,这次就是她派兵带着我们过来支援齐州城的,现在银杀卫已经控制住了整个齐州城,她作为君主想要住在太守府办工也无可厚非,姑父被我气晕了,您看,爷爷您能不能让我姑母他们搬离太守府?” 老爷子倒是没有何耀文反应那么大,尚还清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半响,问:“你是不是再跟爷爷开玩笑?这样的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陈恒摇头:“没有。” 老爷子缄默不语,一时间寂静无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反倒是晕过去的何耀文惊坐起,从屋子里冲出来,对着陈恒又是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厉声道:“恒儿,你和岳丈怎能做如此荒唐之事?!忠孝仁义,你难不成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了?你可知道谋反的罪是要被诛九族的!难道连你姑母哥哥们都不管了吗?” “那能怎么办?!已经没有办法了!”陈恒捂着脸,吼道:“难不成我和爷爷要眼睁睁的看着骏阳被屠,看着百姓流离失所?我只是想让百姓们活下来!而君主能做得比靖帝更好更优秀,她能让无家可归的流民吃饱饭,能让被殴打的媳妇逃离魔爪,能让士兵们顿顿大白米饭能让他们上战场再无后顾之忧,为什么我不能追随更优秀的君主?!” “可她是女人!女人如何授天命!?” “女人又如何?只要她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便足够了。” 陈恒冷冷的道:“郁臻是我愿意为其效死的君主,我和爷爷已经发过毒誓,此生定会誓死追随君主,别忘了,靖国的江山也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我们只不过是做同样的事情罢了,我爱的是民,不是国。” 有民才有国。 何耀文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无力地一屁股坐到地上,半响说不出话来。 “落日之前搬离太守府。”陈恒背过身:“姑父,她会是贤明的君主。” 他坚信如此。 另一边。 张宝已经将陆丰和,铁牛接到了齐州城,成车成车的粮草运输入城,那群躲在房门后偷看的百姓看着牛车上的粮草眼中满是渴望,无知无觉的舔着干燥的嘴唇,可因着银杀卫在两侧护送,没有人敢上前争抢。 两辆马车哒哒往前走,最终在太守府停下,前面的马车撩开车帘,容貌清秀穿着一袭月牙色的男子弯腰从车厢内走出来,踩着脚蹬下了马车,紧接着他转过身,对着车厢十分恭敬的道:“猫爷,咱们到了。” 只见一只黑色大猫从车厢内走出来,许是坐的久了,那猫爷没着急下车,而是伸着爪子撅着肥臀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又张开嘴巴十分狰狞【在郁臻眼里无比可爱】的打了个哈欠。 舒展了一番,这才慢悠悠的跳下马车,高高翘着大尾巴,踩着优雅的步伐从容不迫的朝太守府里走,宛如一位矜贵的小少爷般。 而坐在后面马车的纳兰玄序则是在银甲卫的帮助下坐上了轮椅,由他的书童推着轮椅跟在陆丰和和铁牛身后。 此时太守府里的下人正忙着搬家,见到铁牛进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野猫,上前想要驱赶,可还没到跟前儿呢,就被银杀卫拦住,冷着脸道:“此乃君主的爱猫,等同于君主的亲子,是我虎威国王子殿下,尔等胆敢不敬!” 下人: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第一回听说一只猫当王子的,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聿怀宝宝昂首挺胸,翘着尾巴,神气十足的从下人面前走过,一旁的明月和彩蝶还有银杀卫小心翼翼护着,毕竟这可是君主最疼爱的猫咪。 银杀卫和骏阳那个人不知道,君主一向仁慈,鲜少会动怒,可一旦涉及到铁牛王子的事情,那一定会如火山爆发让人恐惧。 陆丰和在最后面看到忍俊不禁。 来到前厅,郁臻正在与郁柳聊天,见铁牛到了,面上一喜,招了招手:“快到姐姐这里来。” 铁牛三步并做一步,快到跟前儿的时候一跃而起扑倒了郁臻怀里,寻了个好位置窝下。 他这半年来过得实在恣意,每天两个女婢伺候着,想干嘛干嘛,过得别提多潇洒了,郁臻夫妻是过来打工的,他倒是过来享受生活了。 郁臻撸着聿怀王子柔软的毛发,一只手放在他腹下,捏着软软的原始袋,对陆丰和笑道:“找个地方坐吧,等会儿何家人搬走后就能选各自的房间了。” 陈恒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看起来心情恹恹的,何家人到底和他是一家子,却为了追随主公将家人赶出太守府,实在过分。 可。 又无可奈何。 “陈将军心情不好?”陆丰和问。 陈恒回过神,勉强的笑了一下:“只是有点烦闷罢了,不碍事。” 陆丰和浅笑:“因为何家?” 陈恒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们只是一时想不通,就和小陈将军一样,第一次开会不也是劈头盖脸的把主公一顿臭骂吗?” 陈恒尴尬的挠了挠头。 额。 好像是这样。 郁臻哈哈大笑,将手里的活血化瘀的药膏扔给他:“丰和说的言之有理,你当时便也是如此疾言厉色,有些东西跳出了尝试就需要人慢慢接受,这很正常,你也不必自责,也是朕把他们赶了出去,把你的小脸涂涂药,脸肿的跟猪头一样。” 陈恒接住药,谢了一声君主,又缄默不言了。 “对了,你那两位兄长可是放开了?” 陈恒摇头:“暂未,怕兄长冲撞了君主。” 郁臻笑道:“放开吧,随着其他何家人一同搬出去,顺便把你姑父叫来,朕也好了解一下齐州城税收等情况。” 陈恒站起身抱拳:“是。” 过了片刻,陈恒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张宝和薛桥山二人,屁股最后头则是何耀文。 “累坏了吧,赶紧坐吧两位将军。”郁臻看了一眼何耀文,笑盈盈的道:“何太守也请坐吧。” 何耀文臭着一张脸坐到凳子上,一声不吭。 郁臻也没管他,笑着问薛桥山二人:“战场可是打扫好了?” 薛桥山点头:“俘虏两万五千人,伤残者一千七百人,齐州城兵士四千八百人,伤残这六百七十人,起义军和兵士暂时看管在了一起,伤残者被集中送入了城中医馆,已妥善安置。” “很好。”郁臻对自己的这几位爱卿办事效率还是很满意的,她道:“齐州城已断粮三日,加上银杀卫进城,百姓必然人心惶惶,将带过来的粮食分发下去接济百姓,这件事就桥山和张宝来做吧。” 张宝一拍胸脯:“放心吧主公,这事儿我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朕相信你哟~” 郁臻又看向何耀文:“何太守,把你手头上的工作和陆丰和对接一下,税收,人口等整理好,明日朕开会是要知道详细内容。” 剩余的事情等着明天在办。 “哦,对了,丰和,等会儿别忘了找人打一张桌子出来,没有会议桌,朕不习惯。” 陆丰和颔首:“是。” 何耀文前面听见郁臻要救济百姓吃了一惊,可后面听见要把工作交接给陆丰和,一张老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一个女人,却能将一群男人指挥的团团转。 实在可恶。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又怎么能站在天之上?无非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 陆丰和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依旧笑着,谦卑又有礼貌:“拜托太守大人了。” 若他知道何耀文心里的想的什么,恐怕早就怒气冲冲的上前和这男人拼了个你死我活! “行,就这么点事儿。”连赶了几天路,又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那股子疲累劲儿也涌了上来,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连税收啥的都懒得看了:“房间何时能准备好?” 陈恒道:“且得等一会儿呢,东西多,搬起来也麻烦,主公不如先去客房歇息。” 何耀文一妻四个妾,两名嫡长子,为何峰何青兄弟二人,一名嫡女,何荷月今年十四岁,两名庶子,三名庶女。 何家并未分家,因此除了大房之外还有二房三房两位兄长的家人。 拢共加起来四十多口,人多东西多,搬起来自然麻烦。 “那就先去客房吧。”郁臻软绵绵的不想动,朝一旁的郁柳伸手,郁柳宠溺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屁股,一手扶着腿盘到自己腰上,防止她掉下来。 “硌不硌?”郁柳柔情蜜意的问。 “还好。”郁臻慢吞吞的趴在他肩头上,半阖着眼,软绵绵的说:“陈恒,先带朕去客房歇息吧,赶路这么久,有些疲困。” “是。” 何耀文见眼前一幕,暗自高呼伤风败俗,就更认定郁臻靠着狐媚之术勾引男子为其效力,实在是妖祸! 再去客房的路上,郁臻叮嘱道:“等会儿再去通知一下银杀卫务必要看好齐州城,这里世家更多更乱,现在城中兵力不足,那群起义军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什么战斗力,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练兵,切莫让那群人走露了风声才好。” 陈恒点头:“我晓得。” 郁臻又道:“你们辛苦点儿,务必要在明天我醒来时将起义军和兵士重新编好,征兵要求还如往常无二,想要让我马儿跑,就要让马儿吃草,待遇总归是不能差的。” “是。” 十二月底朝廷的巡抚会下到各个州各个府城县城巡查,称帝建制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了,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练兵。 虽然只能练一个月,但也总比干等着强些。 来到客房,郁柳将她放到床榻上,转身去脱身上的盔甲,郁臻脱掉军裤一瞧,大腿根儿隔着裤子被盔甲磨的泛红,隐隐约约有些痛。 “红了。”郁柳用余光瞟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卸甲后挂到衣架上,边松开领口边朝郁臻走过来,半跪在床榻前, 她笑着鼓励: 郁柳没吭声,郁臻双手撑着床榻,满脸的愉悦之色 郁柳闷哼一声,似是有些受不住,他气息陡然乱了起来,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一双眼睛中充满了看不见底的欲望,他眼尾泛红,沙哑着嗓子:“求君主怜惜。” …… 何家新搬的府邸内一片愁云惨淡。 陈恒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白日时他是君主的臣子理应按照君主的吩咐行动,可到了晚上,他便是何家的侄子,也算是一份子,为了让姑父消气,便是跪在地上也无妨的。 两位哥哥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想要揍他,可一看到他那红肿的的脸却又舍不得了。 何耀文坐在主位上,身侧则是坐着何老爷子,一副要审问陈恒的架势。 “恒儿,君子死节,当要明白什么是忠孝仁义,君臣纲常,你主动投敌,这可是天大的祸事啊!”何耀文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瞧那个叫郁臻的女人简直就是妖祸,是专门来迷惑你们的!一个女人怎能当皇帝,那岂不是要阴阳颠倒,是非不分了吗?还有你祖父,怎的也被迷住了眼?” 陈恒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宛如烈火,他不卑不亢的道:“姑父,男女本就应该是平等的,为何靖帝做得,君主却做不得?她虽为女子,却有鸿鹄之志,我欣赏她,尊敬她,自然想要跟随她。” “起初我便也这般的说君主是反贼,可再后面接触我了解了君主之宏愿,普天之下,便只有她能做到,我爱君主,犹如爱我自己,我敬君主,犹如我敬天神。” 何耀文觉得自己侄子是被洗脑了,怎么说就是说不通,气得他吹胡子瞪眼,一把将手边的茶杯摔到了地上,呵斥道:“冥顽不灵!” 陈恒轻轻叹口气,幽幽的道:“姑父,您会知道,君主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您且看着吧,总有一天,您必定会为君主折服。” 次日。 郁臻没有意外的睡到日晒三竿才从床上爬起来,用明月彩蝶准备好的水洗漱完后跟在二人身后去了前厅,陆丰和找了七位木匠连夜打出来的会议桌整齐的摆放在厅中,众人正所在会议桌前吃早点。 “姐姐。”郁柳上前牵住她的手,拎着她到主位前坐下,眉眼温柔:“早上炖的牛腩,吃一点吧?” “要吃!”郁臻眼睛一亮,高高兴兴的坐好,眉眼弯弯,笑的温润:“哪里搞的牛腩?” 牛一直都是重要的生产力,来到这里三年,郁臻一口牛肉都没吃过,还真是让人回味啊! 陆丰和一勺一勺的舀着碗里的汤喝着,慢悠悠的道:“昨日去木匠家的时候正巧看见那牛老死了,想着君主总是念叨牛肉味美,就全部买下来了放在冰窖里冻着了。” 说话间,明月端上来一碗土豆炖牛腩,在配上一碗清汤,郁臻美滋滋的吃着牛腩,喝着清汤:“好久没吃牛肉了,既然买了这么多,晚上吃火锅吧?” 郁柳给她擦了擦染着汤汁的唇角:“好,都听你的。” 坐在最末位的何耀文脸色难看的不行,心里是怎么都瞧不上她的。 哪有这样不着调的君主? 君臣等级严格,岂能如此嘻嘻哈哈的,穿的也是不伦不类的,简直是一点威严都没有! 还有,这,这竟然还有断袖!如此伤风败俗,竟然在大庭广下堂而皇之的做一些亲密动作,实在是伤风败俗! 简直是一群疯子! 吃完饭,郁臻又喝了两口大麦茶解解渴,这才慢条斯理的道:“吃饱喝足,现在开始开会。” 闻言,众人一改方才懒散的模样瞬间进入工作状态严肃起来,坐在郁臻右手边的陆丰和翻开本子,掐着笔,准备记录会议重点。 “首先恭喜我们占领了第二座城池,将虎威国的扩土扩大,也就意味着有更多人能纳入虎威国下受到保护,也能让一些人免遭苦难,在这里,朕作为一国之君诚心感谢各位爱卿。”郁臻拍拍手以示鼓励,紧接着又问陆丰和齐州城下的县城,村子的税收情况。 陆丰和道:“齐州城下一共十二座县城,四十六个村子,人口共二十六万人,但因为有县城被攻破,村庄被屠,现在具体人口究竟有多少尚且还不得知。” 郁臻颔首:“嗯,还和以前一样,先不管下面的县,先把齐州城和附近的村子管好。” 等她实力在扩大一点,再去管骏阳和齐州城下的县城。 陆丰和继续道:“齐州城的今年秋收上来的粮食还不足往年的一成,只有五千石,之前天府军围城,已经将粮仓吃空了,商税收上来的银钱加起来只有五万两,创新低了。” 郁臻:“粮食朕来想办法,至于银钱还是从城内的赌坊里捞,直接抄家,一个字儿都不要给他们留下。” 张宝拍拍胸脯:“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嘿嘿,我就喜欢抄家。” 郁臻:“嗯,你们都有经验,具体的我也不用多说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征兵,练兵,年底朝廷的巡抚必然会来,我们的兵力一定要跟上,征兵条件还和以前一样,时间短任务重,阿柳你们几个多费费心。” 她顿了顿,又朝一直黑着脸的何耀文看去,笑道:“何太守怎的一句话都不说?正巧朕也有事要问你呢。” 何耀文:“什么事儿?” 那脾气臭的,跟茅厕里的石头一样。 第629章 番外23 齐州城与骏阳府城不同,齐州城是南北两地的重要枢纽,有钱的世家众多,也多有名师大儒,让各地学子趋之若鹜以求能拜得门下做其门生。 郁臻准备从这群有钱人手里打一波秋风。 她笑着问何耀文:“何太守,朕初来乍到,对齐州城世家富户的情况还不甚了解,朕想问问,齐州城内,是否有那种不干好事,又富的流油的?” 何耀文皱眉:“你问这个干嘛?” 对于何耀文语气中的不耐烦和不敬,若是放在寻常皇帝面前,自然要定下一个藐视皇权之罪,也幸好他遇到的二皮脸的郁臻,倒是无所谓何耀文的语气。 可她的忠实小迷弟却不能容忍,低声呵斥道:“何太守,人应明白什么是礼仪,对待君主,怎能如此?” 何耀文不耐烦的哼了一声,一副你能奈我何,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的表情,看着是真欠揍。 郁臻安抚了一下陆丰和,随即看向何耀文,继续方才的话题,愣是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愉快。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看的何耀文不知怎的头皮都开始发麻起来,就好像自己浑身的衣服都被那眼神在无形中扒光了一样,赤身裸体的站在众人面前,只能在这火辣辣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没好气的道:“城东有一富户,家中长兄在宫中当内务总管,夺嫡时曾救过陛下数次,有从龙之功,身后皇帝信任爱戴,因为自己无根便十分重视幼弟传承香火,兄弟二人感情极好,可以说是在这齐州城一手遮天,便是本官,也要礼让三分。” “他这幼弟,心思不同于正常人,喜爱童男童女,隔段时间便要在穷苦人家手中买下一儿半女送入府中供他虐玩儿,也不知害死了多少无辜孩童。” 郁臻问:“那你作为父母官,明知他害死如此多的孩童,为何不管?” 灵魂拷问。 何耀文羞愧的低下头,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也是,他能说啥呢? 说他管不了,说他怕被告状穿小鞋儿,说他怕会影响仕途? 郁臻目光嘲弄,勾着唇角讥笑,但到底没说他什么,她点了根烟吮吸着,吐出寥寥薄雾,慢吞吞的道:“这人朕亲自去办,爱卿们按照之前的形式,各自执行去吧,有罪大恶极者,押回收监,也正好让兵营里那些没杀过人的生瓜蛋子练练手。” “是!” 张宝几人站起身,目光熠熠生辉。 陆丰和站起身,朝羞愧的何耀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淡淡的道:“何太守,今日便你我一同做事,也好熟悉熟悉咱们虎威国的国律,以后也方便为君主办事。” 他不喜欢何耀文。 相比之下,他更欣赏陈车大人,腹诽着陈大人与何耀文联姻,倒是何家高攀了。 等人都离开后,郁臻和郁柳去了粮仓,粮仓外有两名曲灵秦雀两位心腹把守,关上门后,郁臻从平板的商城里购买了成吨成吨的精粮和粗粮。 精粮供给军队,粗粮则是供给百姓。 现如今已经十一月了,天气逐渐寒冷,不管种什么都是来不及的,只能由她承担粮食的问题。 明年粮税不变,还是交三成,把今年的补上。 剩余没有土地的则是用钱购买,或是记账,之后打工来还。 她积分上百万,养这群百姓自然是没问题的,但她不能就这么养着,会把人养废的。 又吩咐银杀卫将今日的粮食搬走救济城中百姓,一人一天半斤粗粮,军营则是一天两斤精粮加半斤粗粮,至于附近村子,要等今日薛桥山回来汇报情况后再说。 办完这些事,郁臻这才准备去办内务大总管胞弟草芥人命之事。 今日天气不好,雾蒙蒙的,泛着冷意,郁臻感受着风中带来的气息,轻声道:“要下雨了。” 希望这场大雨。 能请洗刷一切污垢。 郁臻点了五十名银杀卫跟随,随即翻身上马,与其丈夫并肩骑马朝城东而去。 可刚走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声,扭头一看,竟是薛桥山! “怎么了?这么着急?”郁臻拽了拽缰绳使马停下来。 薛桥山道:“回主公,臣今日去小水村调查人口时发现村中有一女子正在生产,已经难产半日了她那婆婆保小不保大,便看着女子殒命,臣心有不忍,希望君主能前去救那女子一命。” 郁臻皱眉。 这可是大事,当下也不准备再去城东了,立刻跟着薛桥山前往小水村。 暗自祈祷那可怜的女人能活下来。 小水村离齐州城不远,骑马大约两三分钟便能到,因离齐州城近的缘故,倒是不曾被起义军烧杀抢掠,情况要比其他村子好上一些。 一路骑马来到难产女子家门口,刚到便听见里面阵阵惨叫声,混着老人的尖叫声,大抵是在说那女子烂命一条哪里有她的孙儿金贵,今日就是死了也得把孩子给她生下来。 除此之外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男人哀求声,求着产婆一定要保大,自然又是被老人一顿乱骂。 听得郁臻是火冒三丈,推开门,将正站在门口骂人的老太婆和其他人吓了一跳,老太婆一看郁臻身后的银杀卫顿时有些腿肚子发软,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凶悍,发虚的问:“你,你们是何人!?” 郁臻没看她,径直朝产子那屋子里走,老太婆顿时急了,要伸手去拉她:“谁啊你,谁让你进我们家的!赶紧滚!我儿媳妇儿在里面生孩子呢!” “啪!” 郁臻反手就一个耳光,直接将老太婆扇到地上,她没用多大力气,但毕竟人老了,这一巴掌也够老太婆喝一壶了! 老太婆的儿子们一见亲娘被打,立刻想上前帮忙,却被手持长剑的银杀卫拦住,喝道:“君主在此,休得放肆!” 那群儿子们一见这阵仗和那闪烁着银光的刀刃,不知所措的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在上前了。 “哎哟,杀千刀的,上门欺负人来了,都来评评理啊!”老太婆坐在地上拍着土,哭天抢地的又叫又喊,活像是糟了多大欺负似的。 郁柳拧眉,冷声道:“聒噪!” 一旁的银杀卫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老太婆的嘴给堵上了,并且看押在地上不准她乱动。 郁臻轻轻推开门,一股汗臭味儿和霉味儿扑鼻而来,她微微蹙眉,忍着这股臭味走进狭小逼仄的房间,木板床上躺着一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左右,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肚子高高隆起,不管怎么用力就是生不下来,已被折腾的快要晕死过去了。 那产婆听到外面的声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愣愣的看着郁臻来到床前。 “出去。”郁臻赶人。 产婆闻言,有些犹豫,可悄悄用余光一撇,见院子里的兵士个个人高马大拿着剑顿时就吓坏了,虽不知道郁臻要干什么,但怕惹上事儿也不敢再继续多留,乖乖的转身就出去了。 关上门后,郁臻开始检查少女肚子里的孩子,一边摸一边道:“多大了?” 少女有气无力的道:“十六了。” “太小了,这么早就生孩子,多遭罪。”郁臻又问:“叫什么?” “春妮。” “孩子太大,你的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盆骨太小,卡住了。” 春妮刚怀上这一胎的时候村子里有个算命的经过,说她这一胎必定一举得男,老太婆心里高兴,为了孙子是一个劲儿的给春妮进补,硬是把孩子养的这么大。 春妮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助:“那,那怎么办?我一定得给柱子哥生一个儿子出来!” “人都要死了,还想着生儿子。”郁臻无奈,用帕子擦了擦小姑娘的脸蛋:“你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妻子,母亲,你的身体无比重要,明白吗?” 春妮眼含困惑。 “孩子对与母体来说就是个吸血的肿瘤。”郁臻拿出平板,背过身去从商城里买了一只医疗箱,一边配麻醉剂,一边道:“我也不能保证你孩子还活没活着,憋了这么久很有可能窒息,我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保住你的命,现在要给你打一针麻醉,你就当是睡了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春妮有些惶恐:“我,我要保孩子!” 郁臻问:“保孩子,你死了,然后呢?你的丈夫可能会娶新的妻子,你那恶毒婆婆会有新的儿媳妇儿,他们什么都会再有的,可你的命却没有了,你的孩子没有了母亲,该如何活下去?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句话你不会没听过,你想让你的孩子被他们虐待吗?你忍心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母亲庇护吗?你忍心让他生下来就要遭受虐待吗?” “保护不了他,就不要生下他,这只会增加痛苦。” 春妮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无声的留着眼泪。 郁臻给她注射麻醉剂,在等待麻醉生效的时间内随便的和春妮交谈着:“你婆婆经常虐待你吗?” 春妮抖着嗓音道:“没,没有,婆婆她,对我很好地。” “有的时候一味的忍让并不是好事,你若硬不起来,连带着孩子也要受苦,可以孝顺,但不能愚孝,我看你丈夫在这个家好像并没有什么地位,你们就更应该靠自己。”郁臻轻声道:“没关系,你们很快就可以解脱了。” 春妮听不出来她最后的那句言外之意,只觉得自己困得很,眼皮子像是坠着秤砣,怎么都挣不开,在药物麻醉的帮助下,沉沉的睡了过去。 对于剖腹产,郁臻是有一定了解的,处理起来也比较得心应手,割开子宫后将胎儿取出,再将脐带剪断打结,胎儿此时已经没有呼吸了。 郁臻把产婆叫进来,让她洗干净手后处理婴儿的口鼻里的黏液和异物,可产婆一进来就看见被开膛破肚的春妮,视觉冲击太大,直接把她吓的晕死了过去,郁臻无奈,只好先将她放任不管,随即把郁柳叫进来:“婴儿已经没有呼吸了,先抢救一下吧,你把口鼻里的粘液处理一下,再做心肺复苏。” 商城里的抢救机实在太贵,把她卖了都买不起,只能做一些简单地抢救。 能成便成了,成不了,郁臻也没办法了。 春妮的丈夫在外面焦急的等待着,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又碍于威严的银杀卫不敢贸然开口,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徘徊在门口,祈祷着一定要母子平安。 第630章 番外24 郁臻快速的将剖腹口缝好,又缠上一层绷带打好结。 好在现在快入冬了,更利于伤口的愈合。 “孩子怎么样?”郁臻凑到郁柳身边问。 此时郁柳正在给婴儿做心肺复苏,人工呼吸,但一点要活过来的意思都没有,大人的细菌很容易就能要了婴儿的命,加上强力的心肺复苏,也有可能会使婴儿胸骨断裂,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先要活着,再去想其他的办法。 只能两人合作,一人心肺复苏,一人人工呼吸,一遍一遍的的做,连续抢救了一个小时,还是无效,婴儿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发冷了。 没救了。 郁臻无言的叹了口气。 将产婆事先准备好的小毯子将婴儿包了起来,抱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春妮的丈夫猛地停下脚步,焦急的询问:“怎么样,春妮怎么样了?” “你媳妇儿没事。”郁臻声音轻轻,看了看怀里已经死亡的婴儿,遗憾的道:“是个女儿,已经夭折了。” 男人身形一晃,差点跌倒,喉咙滚动,艰难的问:“女大人,你知道是咋死的不?” 郁臻道:“你媳妇儿年纪太小,盆骨发育不完全,加上平常进补的太多,把胎儿喂得太大了,难产的时间太久,憋死了。” 男人低着头,喃喃自语:“养太大了……养太大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的瞪着老娘,眼中带着恨意:“都是你!都是你!村里的婶子都说了吃得太多孩子生不下来,我求你不要逼着春妮吃那么多,你就不是不听,你就是要逼着她,都是你害死了我孩子,还差点害死了春妮!” 靖国重孝道,不管父母长辈如何对待晚辈都不算为过,就算打死了也不过是背个不慈的名声,被人戳两下脊梁骨,可若是晚辈反驳长辈等,不仅会背上忤逆不孝的罪名,更会被下大狱坐牢! 可见男人被逼到了什么程度! 老婆子生有三子一女,娶了三个儿媳妇,大儿媳和二儿媳连生了七个赔钱货,一个带把的都没有,天天被骂是不下蛋的母鸡被骂的抬不起头来,要知道这个时代没有个儿子就相当是绝户,不管在哪儿都抬不起头来,老了之后没人管,死了之后没人祭拜,一身家财更是会被亲戚霸占,吃绝户。 是相当恐怖的。 郁臻之前还看过一个新闻,说是一夫妻两个生了个独生女,后来被侄子家联合吃了绝户。 在后世那么发达的时代都有这种事情发生,更别提现在了。 国内对女性的保护还是太弱了,诡计多端的恶臭男太多,他们的大脑就像是被裹脚布裹了一样,还在做着把女人当做奴隶的美梦。 所以老婆子再听算命的说春妮这一胎是个男娃的时候才会这么激动,拼了命的进补,要她生个大胖小子,最后将胎儿养的太大,差点母女双亡。 起初是有人劝过她,大夫也说过不要将胎儿补得太大,男人也求着,可老婆子死活不听,逼着春妮硬吃硬塞,也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孙女儿。 哦。 人家根本不会在意,毕竟她最疼爱的是大儿子,她生小儿子是被折腾的不轻去了半条命,生下来没多久丈夫冬天赶夜路掉冰窟窿里死了,老婆子认为自己生的是个灾星,从此便记恨上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对他百般磋磨。 老太婆嘴里塞着破布说不出话来,挣扎着还想耍荤,郁臻看的心烦,让人先把她带出去。 随即将死婴交给男人,又拿出一盒消炎药:“最近让她少活动,补充点营养,这药一日三次,一次一片,肚子上的刀口长好了便好了,如果有问题,就去齐州城找薛将军,你妻子年纪太小,这一次又难产伤了身子,二十一岁前不可在产子,你若真心疼她,就自己做点措施。” 古代是有避孕套的,多是用的羊肠,鱼泡。 药和手术费自然是不能免得,郁臻只收了个成本,男人囊中羞涩,翻遍全身也就二十个钱,还是之前去做工偷攒下来的。 看的郁臻无奈叹气。 治穷,才是重中之重。 她将薛桥山把男人的名字记录下来,之后招工人的时候叫他打工还债。 随即道:“桥山,朕先走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像是这样的老太婆,一定要严查严打。” 薛桥山点点头:“是,主公,臣明白了。” 办完这事儿,郁臻夫妻二人骑马回到了齐州城,正好遇到正在颁布国律的陆丰和,还有在一旁满脸灰暗,好像被雷劈到了似的,一副生无可恋的何耀文。 这,这都说的是什么!? 这国律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道要遭受多少口诛笔伐!光是齐州城内的读书人便能用口水淹死她! 老祖宗的规矩,岂能说改就改?! “主公!”陆丰和刚念完国律,将手中的国律递给身旁的银杀卫张贴,抬眼便瞧到了骑在马上的郁臻,眼睛顿时一亮,高兴的走到马前:“主公这是从城外回来?” 郁臻点头:“嗯,刚出去办了点事儿,你怎么样,进展的还顺利吗?” 陆丰和笑道:“顺利呢,不过是颁布国律,有何不顺利的?” “那就好。”郁臻又瞥了一眼回不过劲儿来的何耀文,低声道:“他如何?” 陆丰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回:“还能如何?傻了呗,不过刚开始都这样儿,适应适应就好了。” “看着点。”郁臻拽了拽缰绳,身下的骏马来回走着,打了个响鼻喷出阵阵热气:“朕还要去办城东的富户,晚上再见。” “好。” 和陆丰和告别后,郁臻两人先去点了五十名兵士,随后骑马前往了城东而去。 何耀文说的那个大太监的胞弟名叫孙运良,家住在城东,盖了一座七进七出的大宅子,竟是比太守府还要大,还要奢华,看的郁臻很是眼馋。 这么大宅子,用来做养老院和孤儿院简直完美! 宅子门口立着俩石狮子,台阶上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穿粗布麻衣的护院,牌匾上雕着孙府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护院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骑马而来,被吓得一个激灵,仓皇的朝院内跑去,想要通知老爷,被反应迅速的银杀卫拦住了。 “围府,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离开!” “是!” 郁臻下了马,抓来其中一护院让他带着他们去找孙运良,那护院虽说是护院,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庄稼汉,见到气势汹汹的几人早就被吓傻了,哪里还敢拒绝,立刻点头哈腰的带着郁臻进了宅子,在抄手游廊里七扭八拐的最后来到餐厅。 特殊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中。 郁臻眉头皱的死紧,这股味道,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只见一身材肥胖的男子正坐在一张八仙桌前,桌子中央摆放着一只白色瓷碟,里面装着清蒸粉嫩的肉食! 孙运良见到有人气势汹汹的闯进来依旧不慌不忙,嘴巴蠕动,将软烂的肉从骨头上吮吸下来,随即将一根骨头随意的吐到了八仙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蠕动了两下嘴,低头吐出一口痰,直接吐到了跪在他脚边长着嘴巴满脸麻木的少女嘴里,完事儿这才慢条斯理的拿着帕子擦嘴巴,眯眯眼上下打量着郁臻:“你就是那个反贼?” 反贼入城,称帝建制这消息刚散布出去孙运良便知道了,可孙运良心里并不害怕,为啥呢?他有底气! 哥哥是靖帝身边的红人儿,自己又手握财富,就算是反贼也得供着他从他手里拿钱! 而小部分世家也同样如此,正所谓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王朝会随着时代更迭而结束,但世家却可以存在上百上千年,是可以动摇国之根本的,每个新皇都不敢怎么招惹世家大儒,就怕落下一个不贤的名声。 可郁臻不怕啊! 她脸皮厚着呢!也狠着呢! “抄家,将孙运良押到行刑场凌迟处死。”郁臻言简意赅,根本不给孙运良谈条件的机会。 凌迟。 这种残酷的刑罚郁臻从未用过,多是枭首,绞刑,也算是给个痛快,但孙运良实在丧心病狂,若不凌迟处死,难消百姓心中之痛! 原本孙运良还一副泰然自若高傲的模样,可见那银杀卫步步紧逼,也不由得慌张了起来,喊道:“我兄乃大内总管,尔敢伤我!” “你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脸!”郁臻懒得听他狗叫,转身让护院带她去孙家的金库。 金库外的看守已经被银杀卫控制住了,砍掉锁头,推开沉重的木门,成堆成箱的金银珠宝看的郁臻眼都要花了,这是她来到这里三年见过的最多的一笔钱! 孙运良的哥哥是内务总管,与皇上贴己,自然是有无数官员会送钱送珠宝美婢求办事儿,为了不被查到,便将所得金银珠宝钱财全部运到了老家齐州城。 “草,这么多元子。”郁臻骂道:“都他妈这么多钱了还几把害底层人民,万恶的封建社会!” “来人,全给朕端了,带回去充盈国库!” 等她出了金库的时候外面叫喊声连天,寻着声音看过去,孙运良的家眷被控制在了院落内不停的喊求饶,他好色,除了妻之外,还有三十多名小妾,儿子女儿多的都能组成两个足球队了。 “肃静!”银杀卫呵斥一声。 那群哭唧唧的小妾儿女们连忙噤声,恐惧的望着郁臻二人。 小五上前问:“君主,该如何处置他们?” “查清底细,若罪大恶极者枭首示众,小罪则发配骏阳挖山,若无罪者记下名录,三代内不允许考官。” “是。” 小五又道:“还有一批人不知该如何处理,请君主发落。” “带朕去瞧瞧。” 走过抄手游廊,来到另一个院落中,院落中的全部都是女子,郁臻粗略的数了一下有三十多名,其中十多个全部都有了孕肚,眼神灰败,满是绝望。 郁臻皱眉,对一旁的郁柳道:“我总算知道孙运良吃的肉都是从哪里来的了。” 郁柳捏了捏她的手,要她不要伤神,轻声道:“会好的。” 以后会好的。 可现在痛苦又该如何走出来? 郁臻叹了口气,目光怜悯,她道:“去城内买一套寨子,再去医馆按人数抓药流产,在找几个婆子悉心照料,找陆秘书长取钱。” 先让她们脱离眼前的环境,再把肚子里的孽种打了,她之后有时间会去做下心理疏导看看能不能让她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小五颔首:“是!” 郁臻心情不太好,现在的社会实在是太恐怖了,这还是她知道的,还有许许多多她不知道的地方,无辜的百姓遭受压迫,剥削。 孙运良被抄家一事如一阵风般传遍了大街小巷,有不少遭受孙家迫害的人蜂拥奔向菜市场想要见孙运良死刑。 他们实在没想到,这新来的什么君主竟然这么刚,连孙运良都敢动! 看热闹的人群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受孙运良迫害的百姓,看着孙运良像猪一样架在架子上只觉得大快人心,当真是恨不得放鞭炮庆祝的。 而在人群最后的何耀文脸色苍白的望着孙运良,嘴唇颤抖的说:“你,你们真是疯了,连他都敢动……” 这冲击力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也更加打他的脸。 他作为父母官,却不能惩治一个鱼肉百姓,坏事做尽的畜生,但他瞧不起女人却做到了,还做得那般的决绝。 陆丰和眯着眼笑:“何大人何必吃惊?君主的贤德还未体现出来呢!” 说话间,郁臻穿着背心短裤上了行刑台,手中提着一把匕首,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铿锵有力的道:“孙运良伤天害理,坏事做绝,今日判其凌迟处死,为我虎威国百姓讨回公道。” “虎威国境内,朕就是天,朕将为你们遮风挡雨,为你们抵挡一切苦难,你们只有一条需做,那便是恪守国律,违反国律者,决不饶恕!” 一边为民除害,一边杀鸡儆猴,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前面收买人心,后面威慑众人。 郁臻玩的是炉火纯青。 她话毕,一刀削掉了孙运良的耳朵,血溅当场,如雨滴般落在郁臻苍白的脸颊上,发丝上,衬得她更加邪肆异常。 台下百姓齐齐咽了一口口水。 腿肚子都忍不住有些发软。 孙运良的嘴巴被堵上,叫不出声来,只挣扎着肥胖的身躯哼哼唧唧,像是一只待宰的猪猡。 凌迟处死要割一千刀,郁臻可没那耐心,只开了第一刀,随即便交给了刽子手,自己走下台,挽着郁柳的胳膊朝外走去。 百姓们自发的让出一条路来,目视着这雷厉风行铁血手腕的新君主离开。 第631章 番外25 下午五点半,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在外面奔波的陆丰和几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身的疲惫与劳累。 郁臻坐在主位上,面带浅笑:“各位辛苦了。” 齐州城比骏阳府城更大人口更多,相对的也就更加辛苦一些。 郁臻先让众人喝点麦茶暖暖身子,等感觉歇息的差不多了,才开始让众人汇报工作。 进展一切顺利,就算是不顺利也都被铲平了,只是事情太多,一天两天的办不完,光是人口统计也要两三日的功夫呢。 郁臻道:“朕一直有个想法,今日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陆丰和展开笔记本:“主公请说。” 郁臻道:“如今重男轻女严重,生的太多又养活不起,溺女成风,加上愚孝等观念根深蒂固,导致很多儿童被虐待或是心里不健康,朕准备开展生育计划,一家最多只能生两子,控制人口数量,并且要教导父母如何该做一名合格的父母,考核通过后才能获得生育资格,并且在姓氏传承上也由公平分配,提高女性在社会上的地位。” “家中超过两子,三个月以下的孕妇将要强制性打胎,打胎前要先检查身体,若气虚亏空不适合打胎者免除打胎,一切流产后的产生的费用由国家承担,并且会有专人照料,直到养好身体位为止,从颁布国律开始后超生的孩子将要面临巨额罚款,父亲服刑十年,取消人口田,考官,义务教育等资格,但中间的养育费由国家承担百分之七十。” 强行打胎定会遭受百姓的谩骂,诅咒,毕竟对于他们来说,传承香火是人生中最为重要的事情,劳动力是一家的根本,这也就是为什么都要生儿子,儿子多,腰板子也直,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但郁臻按照书上和木工们研究出了碾米机,脱谷机等农业用品,可以大大提高生产力,随着科技慢慢发展,科技取代人力,能够高效解决负担。 从另一角度来说,郁臻做得并没有错,控制人口也是为了能够提高就业率和最低工资薪水,在人口较少的情况下,资本主义就没有办法奴役百姓,不会造成劳动力低廉,因为人口就那么多,若是不给百姓相应的报酬,是没人会来干活的,也就保证了百姓的生活,不用那么卷。 “每个孕妇将享有生育补贴,换而言之,他们生的孩子将不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国家,作为国之根本,国家有责任和义务养育他们,严禁任何形式的打骂,虐待孩子,以及对孩子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朕已经想好了,生育计划必须要办,只是朕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究竟是颠覆靖国之后在办,还是从现在开始就办,虎威国不需要那么多的劣种。” “父母既然生下孩子,就有义务帮助孩子获得幸福,而不是为了养儿防老以这样利己的目的出发,这是非常错误的,孩子无法选择,既然如此,就必须要为他们争取更好的福利,更要为他们负责。” 这一大堆计划说完,众人已经听呆了,郁臻也不急,点了根烟慢慢抽着,笑道:“没事儿,慢慢想。” 说完也不再管听傻的众人,别过头去和郁柳谈论起别的事情来。 何耀文简直要疯了,他觉得他在和郁臻待下去,一定会变成精神病的,他实在无法理解这样超前的理念:“父母有生养之恩,若不养老,又为何要生他们?” 郁臻弹了弹烟灰,淡笑:“何大人,瞧你这话说的,孩子没有选择的权利,你明知道自己生活不如意还要将孩子生下来,这对孩子来说不是一种痛苦吗?又为什么要将自己的痛苦延续到下一代身上,难道你生他出来就是为了延续痛苦吗?就算没有孩子养老,也会有国家养老,这个你不必担心。” “何况,若是教育不当,该不养的还是不养,其实都是一样的,做父母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更要学会如何去教导自己的孩子,若不能做到,又有什么资格去生养呢?孩子出生就是一张白纸,他会从生活的点点滴滴去学习模仿,你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孩子自然也会成为那样的人,可你还偏偏想要孩子成为一个孝顺,体贴的人,这不是再开玩笑吗?” “就像,一位父亲经常打骂妻子,将妻子贬的一文不值,要妻子做牛做马,孩子也会模仿,学习,并且在父亲的潜移默化当中也将母亲看轻到尘埃中,这难道不是另一种痛苦吗?人的一生并非只有生儿育女,还有更多有趣的事情。” “朕只是想要将劣质的父母筛除,防止劣种出生罢了,又有什么问题呢?那些无法通过考核获得生育资格的人,难道不是自己活该吗?” 何耀文目光呆滞,嘴里喃喃自语:“我,我理解不了,这是祖宗传下来的,难道祖宗也有错吗?” “祖宗当然会有错,只是可笑的愚孝抹除掉了祖宗的错,何大人,睁开眼睛看一看吧,看看朕的虎威国究竟会变成何等样子!” 靖国在神州上并不算是大国,只能算是中等国家,人口大约在一千万左右,计划生育一旦执行会生育率很快就会掉下去,但是不慌,只要将剩下十一个国家打下纳入虎威国,人口蹭蹭就上来了。 陆丰和把玩着钢笔,凝望着郁臻,温声开口道:“臣认为现在就应该开始实行生育计划。” 郁臻挑眉:“为何?” 陆丰和答:“第一,能够及时止损防止更多承受父母痛苦的孩子出生,第二,马上就是冬天了,都在家里猫冬没有事情做正好可以上课。” 郁臻沉吟片刻,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件事情还得仔细商量。” 说话间。 明月走了进来,微微颔首,恭敬的道:“君主,火锅已经准备好了。” 天气凉了,也到了吃火锅的时候,她从刑场回来便命明月准备好食材晚上请大家吃火锅。 “知道了。”郁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眉眼弯弯笑的温和:“今天就干到这儿吧,散会,干饭去。” 她自是没有请何耀文一起留下吃饭的,毕竟等下还有些悄悄话要说,何耀文不适合在场。 张宝站起身摸着肚子大喇喇的道:“饿死爷了,走走走,干饭去,明月,切羊肉了没?老子就爱这一口!” 明月回:“切了。” 张宝闻言,这才心满意足的呲牙笑起来:“那就行!” 人陆陆续续的往外走,陈恒对何耀文道:“姑父,侄儿先吃饭去了。” 何耀文没好气儿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等陈恒走了。 会议室就当真是冷清了起来,何耀文坐在桌子上,莫名的心里不舒坦,心想女人果然是小心眼儿,都叫去吃饭了,就没叫自己! 想着想着。 他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齐州城……要变天了。 另一边,郁臻正在给陆丰和几人倒可乐,今日抄了孙家,又抄了三十多家赌场和三家乡绅,共计三百壹拾万两白银,二十万两黄金,加上四十万贯钱。 简直他妈的爽飞了,所以今晚可乐也是不限量的。 “妈的,你们是没瞅见赌场的那群孙子,哭得比他妈的死了亲娘还厉害,听说他们真正的东家是什么皇子,还他妈警告老子,简直脑子有病,爷都造反了,还怕什么皇子?”张宝捞着羊肉大口大口的吃着,想到赌场那群人哭爹喊娘的样子又忍不住扑哧扑哧的笑出声来:“主公有句话说得好,抄家一时爽,一直抄家一直爽。” 郁臻笑道:“有了这笔钱,对伐靖便是锦上添花了。” 来到齐州城,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但好在国库充盈,积分也足够多可以面临接下来朝廷的围剿。 谈笑间,郁臻瞥到对面一直沉默,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纳兰玄序,关心道:“玄序,今日天冷了,你身体不好,房间里可有多加炭盆?” 纳兰玄序比之之前气色好了不少,脸颊稍微圆润了些,也有了血色,不似之前病恹恹好像随时都要断气儿的样子,但和强健的男子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 “谢主公关怀,房间里每日炭盆不断,不冷的。”纳兰玄序浅笑。 “那就好。”郁臻道:“你马上到年底了,你家里收账的估摸着也要到了,你什么都别怕,自有朕替你撑腰。” 收账一年两次。 纳兰玄序见她眼神真诚,心下一暖,随后犹豫了一下,道:“主公,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呗。”郁臻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到碗里沾了些芝麻酱塞进嘴里,眉毛舒展,神色愉悦。 啊。 菠菜啊菠菜。 为什么可以和肉一样好次。 张宝道:“磨磨唧唧的,有啥话就说呗,咱们主公什么性格你还不了解?” 他性子急,最是讨厌这一副墨迹的样子,着急得很。 纳兰玄序也不跟他恼,组织了一下语言道:“主公,我有一至交好友,同我一样在家中不收重视,他家中兄弟众多,父亲已到花甲之年,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兄弟看上了家财彼此争夺,他被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我能不能邀他来齐州城生活?” 郁臻咽下嘴里的牛肉卷,目光平静的看着纳兰玄序,看的青年心中发慌,微微垂下眼帘不敢与郁臻对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这也不怪他。 郁臻的眼神总是有一种能够洞穿人心的感觉。 纳兰玄序在这平静无波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的时候,女人却开了口:“嗯,来吧。” 第632章 番外26 纳兰玄序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主公成全后,便低下头默默的吃饭,他觉得郁臻太聪明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郁臻也依旧猜了出来。 只是在众人面前,保全了他的颜面罢了。 夜晚。 郁臻坐在床边泡脚发呆,郁柳穿着黑色丝绸制成的浴袍从外面走进来,领口松垮大开,精壮的腹肌若隐若现,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后砸在锁骨上一片湿润,性张力十足。 “姐姐。”郁柳坐到她身侧,从水中拿起她的脚,将小腿搁在自己大腿上,轻轻揉了起来:“你有心事。” 郁臻叹了口气,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有些疲惫的道:“嗯,关于生育计划这件事我一直找不到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我想要控制人口,但这里毕竟不是在后世,处处都有监控,干什么事儿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在这道法律颁布之后,一定会有人跑到外面偷着生孩子,孩子是无辜的,生下来了,难道真的就不管他们了吗?我希望女子能够有自己的权利,在人格上与男人平等,不希望她们的子宫成为男人的生育工具,可是又觉得打胎太过残忍,我难道不是在伤害她们吗?”郁臻疲惫的闭上眼:“好无力,我该怎做?” “世间安能两全法。”郁柳安慰道:“若不颁布这条律法,会有更多可怜的孩子出生,也会有更多女人被要求着不停生子,十四五岁的少女生子比之堕胎更加危险,生产后所造成的影响也是不可估量的。” “是啊。” 郁臻长叹一口气:“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他们诅咒我,骂我,恨我,想要杀我,可我若不站出来,又有谁会站出来呢?打胎本就是伤天害理,但好在是因为我而打胎,我能替她们承担因果。” 就像她在刑场上说的。 她会替她的子民遮风挡雨,会替她的子民抵挡一切苦难。 但生育计划究竟该如何定,还需要之后详细讨论。 郁臻的到来一开始并未引起世家多大的恐慌,毕竟有句话说得好,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王朝的建立离不开世家的支持,也就不担心郁臻会做什么。 可紧接着他们就发现错了,简直错的离谱,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纤瘦的女人,却拥有着极为恐怖的决策力,城内所有青楼被查封整改,所有赌场被抄,更是要解放奴隶和仆从,强买强卖的收走了所有身契,并且还抓了几家世家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的公子哥和娇小姐。 还有那大逆不道,违反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的国律,若传扬出去,也不知要被多少世家大儒口诛笔伐,先别说城外,光是城中这群读书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骂着她反贼,大逆不道,枉顾先祖,总之是什么难听说什么。 可她还是这么坚定地做了。 这让这群世家们开始感到恐惧。 他们能清楚的感知道,这位反贼,这位新的君主,是个集权与一身,绝对的狠角色。 何耀文刚回到家没多久,管家便来通报有人求见,托郁臻的福,家中的下人的卖身契尽数被收回,他已经没办法在拿捏这群下人,只能通过雇佣关系继续雇佣这群用惯了的下人。 “老爷,许家家主求见。” “让他进来吧。”何耀文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总觉得自己两天的时间内好像是老了十岁,整个人都被冲击的蔫吧了,脑子和心乱成了团浆糊。 不肖几分钟,许家家主,许开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点点谄媚的笑:“何大人。” “何事?” 许开来并非是齐州城的百年世家,而是一户商贾,但因为做生意做得好,家财万贯,在齐州城很有几分面子,不过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即使有钱,在当官的面前还是得低调做人,他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被新来的那位抓走了,您看看,能不能将我儿捞出来,小人定当奉上万贯家财孝敬。” 何耀文蹙眉:“犯了什么事儿?” 许开来道:“也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打死了两个奴才,又抢了两家人的闺女,真是不识抬举,能进我家的门儿给我儿子做妾便是天大的福分了,竟还哭着嚷着要投井,当真是晦气!” “你真是疯了!”何耀文呵斥道:“犯了这般大的错,本官该如何捞他?别牵连你们全家便已经是大幸了!新来的这位不是个好惹的,眼睛里揉不得半粒沙子,你竟还敢纵容你儿子犯下如此大错!” 许开来哪里见过何耀文如此生气的样子,一听像是没戏了,顿时手脚有些发软,磕磕巴巴的问:“那,那该怎么办?何大人,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死啊!” 何耀文扶着额头,摆摆手:“你走吧,就当没来过这里,这你忙,本官帮不了。” 若是小偷小摸,许是他还能说上一两句话,对方看在钱财上也应该会松口,可这可是害死了四条人命,他该如何帮啊?! 他今日便也看出来了,郁臻不是个软柿子,平时怎么样都行,可一旦触碰到底线,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有脸面。 更何况许开来儿子害了四条人命,就算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许开来跪地磕头哭着求何耀文帮帮忙,哭的何耀文心烦,紧皱着眉头喊来下人将许开来赶走。 心情本就烦躁,现在就更加烦躁了。 他扶着额头,阖着双眼,脑海中不断浮现郁臻的音容相貌。 究竟,该如何走这条路呢…… 而和他一样烦恼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何峰和何青两个人。 本是气势汹汹的跟着陈恒去军营,可呆了一天后,回来就emo了。 “瓜皮,我就纳闷了,他们从那搞得那么多的粮食!?”何峰抓着头一脸烦躁:“顿顿吃精粮,这日子过得比我还好!怪不得那群人愿意跟着她,要是我,我也愿意。” 这年头,若非是家里特别有钱的,都是吃的粗粮,稍微宽裕点的也是少掺一点精粮,郁臻没来之前,这城中兵士吃的都是粗粮窝窝头,一日两餐便已经算得上极好的了。 毕竟人口多,都吃饱,谁能养得起? 更何况这旱灾刚过不久,流民四起的,家家户户都十分紧张,别说是一日两餐了,有的都已经一日一餐,喝的粥水果腹。 何青也想不明白,那盔甲,那粮食,还有那严明的纪律和服从性,当真是秒杀齐州城兵士的,光是看了一天便让他受益良多。 听陈恒说,如果不是因为这刚过来没有肉食,在骏阳他们是两日吃一顿肉的,还有那些补贴,光是听着都让人无比心动了。 何青叹道:“她当真是会收买人心,有能力,又会收买人心,舍得投入,看来这靖国的天当真是要变化了。” 这要的君主,是难得一见的。 次日。 郁臻在会议室和郁柳他们一起吃早餐,一碗白粥,一叠咸菜,一叠卤好的牛肉,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郁臻道:“下乡这些琐事交给小五他们办吧,张宝和桥山要快速投入练兵当中,时间就是金钱,咱们拖不起,剩下的照旧。” “是!” “对了,等会儿朕会买一批猪崽子,让小五他们运到乡下,收取比正常价格稍低一些保证金,让乡亲们帮咱们养着,到时候出栏按照登记返还保证金同时按照市场价收买猪肉。” 上万人的军营肉食供给相当庞大,也正好相当于给村子谋了一条赚钱的营生。 “朕还会再买一批冬衣发放给兵士保暖,除此之外,火炕别忘了普及,务必杜绝有人被冻死的情况。”郁臻顿了顿,又问:“小五那边把孙宅收拾好了吗?还有昨日那三十多名孕妇安排好了吗?” 陈恒道:“已经收拾好了,孕妇也安排到了新的寨子里,请了几个心善的婆子帮忙照顾,昨日抓了药,今日便要打胎了。” 郁臻点头:“嗯,很好,早点打了早点解脱,既然是孽种就不应该出生,为了她们自己好,也是为了胎儿好,强奸犯的孩子就不应该出生。” 出生了,也不过是悲剧的延续,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会痛苦。 “既然孙宅收拾好了,就用来当孤儿院和养老院吧,还是朕之前说过的,十六岁以下的无父无母,无人养育的儿童接到孤儿院生活,六十岁以上无儿无女的老人进入养老院生活,有自主能力的安排工作,无自主能力的则有国家赡养。” “各自执行去吧。” “是!” …… 红树村是附近几个村子里离齐州城最远的,也是这几个村子里受灾最严重的一个村庄,不仅粮食被抢,全村三百一十口人,被杀的只剩下六十多口人。 壮丁要么是被抓走充军进了天府军,要么就是被杀了,全剩下一群老弱妇孺留在村子里等死,还有的小媳妇刚生完孩子没多久,丈夫和公婆被天府军杀害,一时绝望之下抱着孩子投井死了。 整个红树村,一片废墟。 齐州城进不去,别的村子也不容他们,外面兵荒马乱,好像除了红树村哪里都去不了,年迈的村长只能扛着众人往前走,往前活下来,他指挥着剩下半大的小子修葺房子,这冬天马上就要到了,若不把房子修好,必定是要冻死的。 而妇孺们则是上山去寻找吃的,若是运气好,遇到一两颗野板栗树,也能往肚子里添点东西。 一阵马蹄声响起,劳作的村民愁苦的脸上顿时露出惊慌恐惧的神色,村长敲着锣,声嘶力竭的喊道:“天杀的贼军来了,快跑,快跑啊,往山上跑!” 村民扔下手里的东西,惊慌失措,争先恐后的往山上跑,村长跑不急,一觉摔在地上,磕掉了一颗门牙,往外冒血,嘴里顿时一股铁锈味儿。 跑在前面的小孙子见状连忙折返回来去扶他,老村长扭了脚,站不起来,本就不如年轻人跑得快,这下更是跑不动了,眼看着贼军就要到跟前了,他一把打掉小孙子的手,吼道:“跑,快跑,栓儿,活下去,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栓儿抹了把眼泪儿,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后,他知道有一丝生机都不能放过,咬了咬嘴唇,哭着说了一句孙儿不孝后,一点犹豫都没有的奋力朝山上跑去。 但。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骏马?! 这支小队的队长孙俊斌大吼道:“所有人停下,我们是齐州城的!不是起义军!所有人立刻停下!” 一听是齐州城的,那些往村上跑的村民们渐渐放慢了脚步,却也不敢停,生怕是骗人的。 孙俊斌在老村长面前停下,从马上跳下来后箭步走到村长面前将他扶了起来,声音温和:“老人家,我们是齐州城的,现在齐州城已经隶属于虎威国领土,你们是君主的子民,不用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不管是银杀卫,还是普通的兵士,每天除了要训练之外,还要上文化课,认字,写字,学该如何当好一名士兵。 之前也有银杀卫仗着身份色心大起强奸了一名难民中的女娃,被发现之后,不论之前如何战功赫赫,直接被拉到刑场上斩首示众。 后来那女娃阴影一直抹不去,加上怀了孽种,得了抑郁症要自杀,还是君主将人从黑暗中拉了出来。 老村长战战兢兢的:“军,军爷,咱们村儿已经没有粮食了,啥都没有了,你就放过咱们村儿吧,老头子给您磕头了!” 孙俊斌手疾眼快的扶住他,耐心解释道:“我们是过来统计人数,给村里人上户口的,我们还带了粮食过来,要是没钱的话可以先赊账,之后开办工厂后可以进去打工还债,老人家,把村里人叫回来吧。” 老村长错过男人高大的身躯超后看去,果然看到有两辆牛车,上面拉着粮袋子,约莫得有上百斤的粮食! 他激动万分,扭头镇臂高呼:“都回来吧,是齐州城的军爷来了!咱们有救啦!” 孙俊斌安排人分发粮食,记录借粮的信息和重量,随后让他们先排好队开始登记身份信息办户口。 老村长见他人不错,性格也温厚,不同之间见到的军爷一样嚣张跋扈,便大着胆子与他交谈:“军爷,你们从齐州城来,可知道那群起义军怎么样了?” “怎么了?” 老村长哀叹道:“我儿子被抓了壮丁进了贼军,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孙俊斌想了想道:“许是还活着呢,抓了一批起义军的俘虏,符合要求的留在了军队里,不符合要求的暂时滞留在了城内会安排工作。” “真的?!军爷可说的是真的?!”老村长眼睛登时一亮,满是希翼。 孙俊斌道:“嗯,我只说有可能,等下你们把你们儿子的身份信息给登记员,回去的时候我会报告上级查一查的。” 他说完又朝队伍喊了一句:“凡是超过六十岁无儿无女者,十六岁以下无父无母无人养育者等下登记结束跟我们回齐州城,会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和工作!”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人还壮着胆子去问,生怕自己听错了。 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那一张张沧桑的老脸和稚嫩的童颜上首次迸发出了希望。 终于有了盼头! …… 郁柳他们各司其职,在外辛苦奔波,而郁臻则是开始查看起齐州城附近的资源,但让她失望的是齐州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资源,没有铁矿,没有石灰矿,总之就是什么矿都没有。 她只好将经历转移到了书本上,看了没一会儿就觉得目眩,果然不管在什么时候,学渣永远都是那个学渣。 说实话,当初造枪,提取青霉素的时候,郁臻大多数地方都是看不懂,大夫们和铁匠永远都比她快一步理解书本上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有基础的缘故。 她大多数时间还要跟着大夫铁匠们学习摸索。 古人一直都很聪明,他们只是缺少时间罢了,郁臻有后世的资料,加上古人的聪明才智,想必不出三四十年,发展速度定能赶上后世。 毕竟从清朝灭亡到后世的科技发达的水平也不过是过了短短一百多年罢了。 今日陆丰和带人封了齐州城内所有的书院,一时间所有书生没课上,所有夫子失业,又听到整改内容后霎时间怒火中烧,联合起来要跟郁臻讨个说法。 和骏阳府城的书生夫子比起来更加激进,扬言要撞死在太守府前,看郁臻如何与天下学子交代。 郁臻就站在屋檐下,闻言从袖子里扔出一直鼓鼓囊囊的钱袋,冷冷的看着这群以死相逼的书生:“要死便死,朕若是眨了一下眼睛便自戕与此,这钱你们拿走,也好打一口棺材备着,省的走时太寒酸,再从地下爬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她是一丁点都不能让步。 谁挡了她的路,谁就要死。 郁臻不会下文字狱,毕竟在她的观点里,言论自由,他们想讨论什么都行,只要不犯法,便是将天上的仙人抓下来烹了她也管不着。 要自杀,她也不拦着,给些银钱拿了去打副棺材,走的也能体面些。 他们要闹,不过是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怕学堂办起来,女子得到觉醒再也无法规训她们,再也无法让她们当牛做马,若人人都能读书写字,他们这读书人便再也不能高人一等,这中间的原因太多了。 想要通过这样给郁臻施压。 不好意思。 她不吃这一套。 趾高气昂的来,灰溜溜的走,这么看来,倒是不如骏阳的持久呢 齐州城已经被银杀卫控制住,只许进不许出,街上到处都有银杀卫巡逻,维护治安,郁臻拜托郁柳带一队军队重返骏阳府城,将研究西医的大夫和铁匠接到齐州城里来,顺便再把从虎威山运到骏阳的铁器运送到齐州城。 现在的情况就是。 由郁柳带队前往骏阳府城运送粮食供给部队,骏阳再派出一支队伍将一部分粮食送到虎威山供给铁矿看守队,而虎威山打造好兵器或是将生铁运送到骏阳,再由郁柳护送铁器和肉类回到齐州城。 以骏阳为纽带,兼顾两头。 只需要一个月运送一次便够了。 来回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临行前,夫妻二人帐中好一番缠绵,郁柳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带着兵士,拉着粮食出发前往骏阳。 第633章 番外27 郁柳走后,郁臻全身心的时间投入到事业当中去,她先把这两天抓回来的小姐少爷的罪行看了一遍,抛去草芥人命的不管后,将剩下只犯了点小错的记录下来,随即让何耀文写了帖子宴请他们来太守府吃个饭。 为的自然是想要谋取些钱财和富户世家的支持。 当然了,也不光请犯错的,也有老实本分的,分成两波,两场,她亲自接见。 何耀文和纳兰玄序作陪。 这次她一共邀请了六家,在中午的拿着请帖赴宴上门了,有的是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有的是一张脸拉的老长,不愿意与郁臻为伍,但为了家中孩子不情不愿的赴宴。 郁臻热情的招呼众人落座,笑道:“朕前几日公务缠身,倒是没时间与几位见一见,正好今日朕有时间,也幸的诸位赏脸。” 有一商贾连忙道:“您是一国之君,自然是日理万机的,我等不知道君主何时有空,也不敢擅自上门叨扰。” 身边的人也跟着附和点头。 “哈哈,朕就是喜欢齐州城,个个都是人才,说话也好听。”郁臻哈哈大笑,她道:“朕呢,也是第一次做皇帝,做君主,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有建议都尽管提,朕也并非是那蛮不讲理的暴君,若是不信,便大可到时候去骏阳打听打听,便是那群书生夫子们蹲在门口骂了朕半年,朕也不曾恼过。” “朕啪一下就是十腚银子,包了茶水摊让他们免费喝凉茶润润嗓子!” “听懂掌声!” 纳兰玄序带头鼓掌。 何耀文先是反应了好几秒才跟着拍巴掌,至于客人里面除了那两个书香世家外,也纷纷为了讨好郁臻卖力鼓掌。 “谢谢大家的热烈鼓掌。”郁臻抓了抓手,示意众人收一收,霎时间,房间内又安静了下来,郁臻满意的笑道:“俗话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各位既然在齐州城下,便也算是朕的子民了,各位的小姐少爷被抓,朕心中甚痛,可无奈呀,国律上明确写着若触碰国律者,定不饶恕。” “但各位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朕也不想与各位交恶,只要交了罚款,立马带回家。”本身也没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就和后世一样交个罚款就能把人领走。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那,君主认为这个罚款,多少合适呢?” “这得看你呀,贾老板,俗话说得好,心诚则灵嘛。”郁臻眯着眼睛笑,宛如一只狡黠的狐狸与笑面虎的合体。 心诚则灵。 众人的心都凉了半截,这话他们懂了。 恐怕至少得交出半副身家出去了。 说话间,明月和彩蝶端着饭菜走进来,饭菜很普通,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菜,郁臻招呼着众人别客气多夹菜,说完自己率先夹了一筷子,又帮坐着轮椅够菜不太方便的纳兰玄序夹了一些他爱吃的。 “这天下无论是谁的,诸位都没有损失,只要不犯法,该有钱的还是有钱,就算没有卖身契,只要钱给够了,便还是之前拥后簇的日子。”郁臻笑道:“况且,商人便也是能够科举的。” 靖国的商贾之家不允许科考,而商人的地位又排在最末尾,在文人雅士,书香门第面前就是个小老弟,是很令他们不屑的,不知道有多少商人能希望族中子弟科考改换门庭。 其实郁臻觉得十分矛盾。 士农工商,农排在第二,应算是极高的地位,却活的不如商人。 所以郁臻说的这句话按理是非常有诱惑性的,可谁叫她是个反贼呢?以后什么情况还不明朗,谁敢主动示好?岂不是不要命了? 若郁臻被俘,他们尚且可以说是被逼无奈,若是主动支持,捐钱捐粮,那等着他们的就只有株连九族了。 见众人沉默,一个个不知道如何搭腔,郁臻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而是道:“朕也不指望你们做什么,只要不要挡着朕的路,不触犯国律,以前怎么生活,以后还怎么生活。” 她眯着眼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慢悠悠的道:“可谁要是敢拦住朕的路,那可就别怪朕心狠手辣了。” “接下来改革事项会逐步进行,还得多多仰仗各位带个头了。” 明晃晃的威胁。 大家勉强的挤出笑来恭维,什么好听说什么,郁臻就喜欢齐州城,富户多,说话又好听。 接完这一波,郁臻又开始马不停蹄接下一波,但相比起上一桌的富户世家,对待第二桌的时候郁臻明显温和了许多,但话中又不乏各种敲打。 送走客人,郁臻坐在书桌前伏案书写计划书,她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了,让人无比庆幸的是,郁臻拥有永恒的生命,她可以活的很久很久,久到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统一整个神州,来解放人民的思想。 既然做。 她就要做到最好。 也不白来一趟。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郁臻捏着钢笔,行云流水般在册上写上关于嫁娶问题的改革方法。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紧接着一阵咕噜声响起,青年转着轮椅咕噜来到郁臻面前,恭敬的喊了一声:“君主。” “嗯。” 郁臻并未抬起头,依旧埋首奋笔疾书,她早知纳兰玄序会来找她。 她一直在等。 纳兰玄序垂眸望着册子上风骨自成的瘦金体,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斟酌开口道:“君主,我有事要与您说。” 郁臻这才抬起头,放下笔,拿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笑容温和:“说吧,朕听着。” “我……”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纳兰玄序实在不敢去看郁臻那双眼睛,别这头,吞吞吐吐的。 郁臻见他实在说不出口来,便自顾自的把纳兰玄序后面的话说了出来:“你的那位朋友,是皇子,与你同样身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找你诉苦,你又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把希望放在朕身上,收留他,庇护他,是这样对吧?” 纳兰玄序苦笑:“君主大才,臣甘拜下风,君主既然知道,又为何要答应?” 郁臻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隔着那绕绕白烟对他对视:“朕为何不答应?正好,朕对瞬息万变的京城看不明郎,找个人问问也好。” 其实也无所谓,不用担心对方会打听到机密,她也没有什么机密可言,也不过是粮食多罢了。 有了粮食,自然就有了民心。 所以对郁臻来说,对方是不是皇子啥的,真的不重要。 纳兰玄序见她豁达,只觉得愧疚更重,鸦睫颤动,垂眸道:“赫连羽与我幼年相识,他母亲是婢女,我母亲是妓女,皆在家中不受宠饱受摧残,我与他相识便是在一场赏花宴上,因身世相同而惺惺相惜成了至交好友,现如今夺嫡之战水深火热,逼着他做选择,为了不引火烧身,无奈之下,他便想着来投奔我。” 他又补充一句:“君主不必担心,我们谋反之事,我并未告知与他。” 说实话,一开始他是想告诉郁臻的,可又怕郁臻不同意,后来虽然得了首肯,也迟迟并未写信过去,如今说开了,他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纳兰玄序现在和郁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该怎么做他是知道的,为了复仇,他甘愿倾其所有助郁臻得天下。 “等来了再说吧,玄序,你不必担心朕会怪你。”郁臻掐灭了烟,重新拿起钢笔埋头书写:“不管是谁都无所谓,朕只在乎他会不会挡朕的路,你只需要明白这个便可。” 正好人来了她还想了解一下京城的局势,包括那个突然不傻了还一身医术的王妃。 啧。 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小说女主。 应该是被天道投放到这个世界的吧…… 在郁柳走的这段时间内,郁臻除了代替他在军营里训练兵士外,还时不时的去看望那群从孙宅带回来的女孩儿给她们做心理辅导。 有能想得开的,重拾希望对生活乐观的。 也有万念俱灰想不开要自杀,多数都被救了回来慢慢尝试着与自己和解,但还是有一个小姑娘死了。 小姑娘叫双喜,今年十六,她的精神在长期的压迫下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是无论如何,不管嘴皮子磨破了怎么说就是想不开。 最后一次郁臻没有在救她,她问她:“你想好了吗?真的要死吗?你要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我就不会在救你了,给你想要死亡的权利。” 双喜哭着说她活不了了,怎么都活不了,在孙宅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噩梦一样挥之不去,她是真的想死,若是今天不死,她以后还是会想办法寻死,让郁臻不要再管她。 郁臻看着那一双灰蒙蒙的,破败的眼睛同意了,她没有再阻拦她,还给她死亡的权利。 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吊死在了房梁上,推开门,寒风吹进来,小姑娘孱弱的身躯就随着风摇摆,像一根随时都要飞走的蒲公英。 她自由了,解脱了。 这种滋味让郁臻很无力,她是神,她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唯独救不了一个想要寻死的姑娘的心。 也更加下定决心要改变这个世道。 谁敢阻挡她的脚步。 谁就要死。 ps:温柔的小郁同志和阿柳同志生出来的女儿却是个无法与人共情,极度漠视生命的怪物,这大概就是因果叭~ 第634章 番外28 郁柳走后,郁臻暂时代替他的位置在军中训练兵士,除了小部分老兵,大多数都是被新兵没杀过人的,老兵在军营里的作用是非常重要的,他们是上过战场杀过人不怕就不会退缩更加果敢刚毅,但新兵就不一样了,没杀过人,心理上过不去,很容易就会被对面的阵仗吓得四散逃窜失去斗志。 那这仗还怎么打? 所以每一名新兵都要经过杀人这一难关,让他们敢打,敢上,敢杀,那才行。 为了让他们突破心理,郁臻特意让银杀卫将犯了死罪的犯人们带到军营帮助这群新兵们破处,一排被套着麻袋的罪犯跪在兵士面前。 郁臻目光锐利的环视了一圈兵士们,大声道:“作为兵士,除了要有兵士该有的素养之外,在战场上还要敢打,敢杀,你们都是新兵,只见过杀人,却自己没有动手杀过人,还有见到杀人直接就软了的,投降尿裤子的,朕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你们既然要吃这碗饭,就必须要过心理上的那一关,老兵虽然能为你们教导知识,但在战场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得了你们!” “贪官无道,看着百姓食不果腹,不管我们死活,天府军暴虐,打着起义的晃着烧杀抢掠,既然如此,我们就掀了靖国的天,踏碎天府军的地!” “虎威国百姓交粮交税养着我们,我们便应该为百姓而死,为百姓而亡,这才算报答百姓的养恩!无论如何,决不能后退半步,朕乃一国之君,是你们的天,你们的地,与你们同生共死!” 为了这群兵,郁臻是废了 郁臻身板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你们眼前的这群人,乃是穷凶极恶的罪人,他们有的打死妻子,老娘,有的拐外儿童,有的作奸犯科,死有余辜!今日便要判他们枭首之刑!” 说完,一挥手,身侧的银杀卫立即走到罪犯身后将他们的头套摘了下来,重见光明的罪犯们一抬眼就看见挡在自己面前穿着盔甲的兵士,吓得腿都软了,跪都跪不住,直接啪叽一下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怕的浑身直抖。 郁臻问:“谁先来!?” 这是一场考核。 虽然身高等条件通过了,但还要看是否有血性,有没有那个胆子,吃不吃的了军人这碗饭。 别看着人高马大的,结果一上战场直接就软的吓尿了裤子,恐惧会犹如瘟疫一样传染,不仅是他,周围人也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罪犯不多,一共五十六个,也不够上万名新兵练手,这之后郁臻会安排银杀卫将新兵编队带领他们去附近山头剿匪。 郁臻话音刚落,队伍里就走出来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粗声粗气的道:“俺来!能选人不?!” “可以。”郁臻点头。 青年走出来,手里拎着发配的剑,踱步走到一少年面前,恶声恶气的问:“许长虹,你害死俺妹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得死?” 这名为徐长虹的公子哥正是许开来的宝贝疙瘩,手里四条人命,当时张宝带人去收身契的时候他正好把一个人淹死,张宝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的整整一个小时没救回来,盛怒之下立刻将徐长虹押入了大牢。 徐长虹沉迷酒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整个人看起来萎靡不振,又瘦又虚,见汉子提刀来到他面前儿,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舔着脸笑:“陈,陈哥,都是我不懂事儿,你在给我个机会,我家里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放了我吧陈哥。” 其实徐长虹到现在都不觉得是自己错了。 他从小接触的教育就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而那些百姓贱命一条,就算是打死也是他们的福气。 但为了活下来,又不得不舔着脸求饶。 陈家儿郎咬牙切齿:“放了你,想得美!为俺妹子偿命去吧!” 他那妹妹死时也不过十五岁,如花年纪,含苞待放,却被徐长虹抢了回去当小妾,走时还活的好好地,回来成了裹着一卷草席的尸体,又给了十两银便算是买断了他妹妹的命。 他心里恨极了,却又无可奈何,许家家大业大,而陈家却只是个乡下的泥腿子,他尚且敢为妹妹报仇,可若祸及家人又该怎么办?他还有爷奶爹娘,弟妹,难道都要跟着他一块儿死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逍遥法外。 徐长虹自知已经必死无疑,索性也不求了,舔了舔干燥发白的嘴唇,眼神闪烁宛如一条毒蛇,狞笑道:“我跟你妹妹也算是夫妻一场,到了地下也算是有个伴儿,她倒是装成个贞洁烈女,也不过是贱人一个,你知道吗?你妹妹一直哭着求我,说让她当牛做马干什么都行,说她想回家,哈哈哈哈哈,不愿意跟着老子,老子就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找了十几个男人玩了她整整三天,哈哈哈哈,还有一条大黄狗,两头马,哈哈哈哈哈爽的你那好妹子直翻白眼儿呢!” 陈家二郎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双眼充血,红的吓人。 唰的一下拔出佩剑,大喝道:“闭嘴!” 一剑下去,直将徐长虹半个脖子砍开,血肉翻滚,往外汩汩直冒血,脖颈连着皮肉在肩膀上摇摇晃晃。 没砍断。 徐长虹痛的脸色煞白,凄厉的尖叫道:“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陈家人的,哈哈哈哈哈哈,莲儿,你相公这就来找你啦,你可一定要等着相公呀!” 临了。 也得恶心死人。 陈家二郎双目通红,又连砍了七八下才完全将徐长虹的头砍下来,泛着寒光的剑身上沾着血肉,血水顺着刀刃滴答滴答往地上砸。 这血腥的一幕,刺激的新兵脸色发白。 而在徐长虹尸身旁边跪着的罪犯早就被吓得肝胆俱裂,哗啦啦的尿了一裤裆,失禁了。 第635章 番外29 五十六个犯人行刑结束,军营中飘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儿,遍地的尸体和身体分家的头颅,血水多的甚至能汇聚成一条小溪,浸湿在泥土里,散发着罪恶的味道。 老兵习以为常,腰板挺得笔直,目不斜视。 而刚征收的新兵则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别过眼不敢去看那触目惊心的红色。 郁臻负手而立,环视着这群生瓜蛋子,一字一字道:“战争残酷,尸骨足以堆成一座山,若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坚强,强大,你们的身后站着的是你们妻子,儿女,父母,亲人,想要守护他们,就要有足够的力量和勇气。” “回答朕,难道你们还想让你们的亲人活在食不果腹,水深火热,随时都有可能死亡的恐惧里吗?!” 士兵高声吼道:“不想!” 郁臻满意的点头:“既然不想,就要努力训练,随朕颠覆这万恶的封建社会,你们有没有信心?!” 士兵答:“有!” 最大的暴力团伙就是国家,但国家并不是只有暴力组成。 可没有暴力是万万不能的。 现在除了在物质上满足兵士外,同样还要灌输心灵鸡汤,给他们一个美好的愿望未来,让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未来效死。 演兵台。 郁臻坐在上首,下面则坐着张宝,薛桥山,陈恒,郁臻翻看着兵册:“加上这两天齐州城的征兵,现在兵力达到了三万七千人,很不错,你们这段时间专心带兵,有什么不好解决的问题就来找朕,朕会想办法解决。” “乌鸡山上有一伙响马盘踞,桥山和牙王带人前去围剿,依旧是按照之前的规定来,罪大恶极者就地斩杀,剩余的带回来,想要参军的就参军,不想的就把他们安排到附近的村子里落户。” 薛桥山拱手:“末将听令。” 三万七千名兵士的食物等消耗不是一般的大,若非有商城支持,她真是养不起。 “嗯,着重训练那群新兵,让他们见见血,就按照朕之前带你们的时候那样。” 之前的那样? 张宝想着想着,忍不住浑身一个激灵。 他的这位主公在训练他们的时候可是下死手啊,一对一赤手空拳搏斗,时常将他打的鼻血狂喷,肉痛的要命。 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槽牙发酸。 “行,就这些事儿,下午朕要去附近村子里视察,就不耽误你们了。”郁臻合上名册,站起身往外走:“张宝,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心腹大将,这些事情交给你们我放心。” 谁不喜欢听这种贴己话? 也因着郁臻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真实想法,该夸就得夸,若对方做得不对,也从来不憋着,私下便会说了,心结误会直接就能解开了。 有时候还会嚎上一句没他们可怎么活呀,也大大的满足了几人的心里。 张宝嘿嘿直笑:“放心吧主公,此事我三人定能做好!” “行,那朕就先走了。” “恭送主公。” 郁臻先回了一趟仓库,将粮仓里的粮食补齐,这一座粮仓里能放上十万斤的粮食,看起来多得很,可实际上根本不够军营吃两天的,她隔一天来补一次。 补完粮仓,郁臻回到了太守府,找到正在屋里烤炭火的纳兰玄序,笑道:“玄序,今日天气不错,朕准备下乡视察,可愿与朕同去?” 纳兰玄序放下手中书卷,勾起微有血色的唇瓣,浅笑:“主公相邀,哪里有不去的道理,去外面透透气也好。” 书童闻言拿起衣架上的郁臻送的防兽皮大氅给纳兰玄序披上,推着轮椅与郁臻并肩而行。 郁臻道:“你家人怕是还不知道你现在在齐州城,这次阿柳回骏阳,说不定能给你捎回书信来。” “实在不想看。”纳兰玄序皱眉:“左右不过是让我快点把账本和钱交上去罢了,看了这么多年,着实厌烦了,家中那些兄弟姊妹穿金戴银,哪一样不都是我经商所得,平白的养了他们这么多年。” 郁臻安慰:“总归是会讨回来的。” 纳兰玄序是自己的钱袋子,四舍五入,纳兰玄序的钱就是她的钱! 她的钱自然是要讨回去的。 这次下乡,郁臻除了视察民情之外,还要再看看如何给村子里做出创收来,除了田地之外,还要增加其他的营生才好。 治穷迫在眉睫。 骏阳有石灰山,各种工厂,这里自然也是要开办工厂的,但眼下快入冬了,再加上不久后就要打仗,开办工厂自然是来不及了。 所以郁臻要想点其他办法。 郁臻一行人来到青石村,现在每个村子都被十名银杀卫控制起来,每日不停地传播新的国律,务必要让所有村民牢记于心,但其实这些对于这些并未开化的村民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他们表面上顺从,实际上在默默等待银杀卫离开,等银杀卫一走,依旧还是族中族老里长的天下。 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为了防止遭受冤屈的人不能上报,被宗族看管,郁臻直接指派人空降成为村长来落实国律。 取消宗族的权利,由政府指派的人作为村长,来教化村民。 这些村长全都是陆丰和的学生,再骏阳学习了大半年的时间,挑选的全都是至纯至善又聪明的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怎么样。 但至少现在是好的。 人都是会变得,这是无法避免的问题。 天下太大,郁臻无法顾全所有人,她只能尽量更多的呼吁人自由的觉醒。 “君主!”被指派到这里当村官的张娇在得知郁臻到来的消息后立刻出来迎接。 郁臻嗯了一声,同张娇,纳兰玄序一同往村中走去:“怎么样,这里受到的破坏大吗?” 张娇道:“这里离齐州城近,倒是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但也一样不好过,好多人家都断粮了,不过我前日写了报告申请粮食,当日就下放了,解了燃眉之急。” “那就好,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都没了,国家也会随之倒塌的。”郁臻四下看去,有不少村民正站在家门口好奇的偷偷看她。 张娇笑道:“您放心吧,这件事我们牢记于心呢。” 走到田地间,郁臻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土壤,一看便是下等田:“今年就先这么算了,干什么都来不及了,不过文化课这些得跟上,得学会新型沤肥,如何种植新的粮种,这些你都学过了,趁着冬日也给村民们上上课。” 她顿了顿,又问:“村里的宗族可有说什么?” “说了。”张娇一五一十道:“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后来看见我们把一个恶妇拖出来就地斩杀之后腿都吓软了,谁还敢说什么,全都乖乖照做了。” 郁臻敲打道:“你们是虎威国的希望,定要不忘初心才好,有些东西不是咱们的,拿着也烫手,你付出了什么,老天总会等价还给你什么。” 张娇连忙道:“我晓得,若没有君主,我定会被我那赖子丈夫打死,是君主救了我,我自然会尽心尽力的,不该我拿的东西,我不要。” 郁臻在村里看了一圈,中间有几个胆子大的妇人过来热情的邀请郁臻留饭,郁臻婉拒了。 她和纳兰玄序坐在大树下望着忙碌的村民,修房屋的修房屋,学做火炕的学做火炕,该做饭的做饭,该上山砍柴的砍柴,总之是一直忙忙碌碌,不曾停歇。 “你说,开个养鸡场怎么样?”郁臻忽然开口道:“这些村民除了种地外也没别的什么营生,城里管得紧,只许进不许出,打短工自是不能了,朕想着在冬天这个时间段给他们找点工作赚几个钱。” “乡下人都会养鸡,咱们又养着兵士十分缺少肉食,她们从咱们这儿买了鸡仔,再由我们按市场价购买成鸡供需军队,军队有了肉,村民有了钱。”之前她已经拿出一批猪仔按照这个方式下放到了个别村子里头,想来效果应该会不错的。 纳兰玄序沉吟:“可以先试试效果,只是这天气寒凉,马上又要入冬了,鸡仔很容易冻死,这种有风险的事情,村民恐怕不会愿意去承担。” “确实,都是小农民,是一点风险都不敢担的。”郁臻说:“但他们养惯了这些家禽,想必是十分有经验的,到时候先让各个村村长把人组织起来问问看吧。” 为了治穷,郁臻当真是操碎了心。 两人又连续看了两个村长,巡视了一圈确定没什问题后【至少表面上】就回到了齐州城。 生活忙忙碌碌,张宝陈恒练兵,薛桥山剿匪,陆丰和开办学院选拔教室,曲灵秦雀发售货币等,总之是能忙的全都忙起来。 郁臻呢? 嗯。 郁臻在挨骂。 门口的茶摊子冬日卖热茶,夏日卖凉茶,可算是找到了铁饭碗。 要不说他们能成才呢,就这毅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佩服都不行。 大半个月后,齐州城城门大开,数百人的队伍再为首的俊美男子的带领下缓缓进城,队前和队尾有银杀卫保护,中间七辆马车坐着郁臻爱惜的人才,马车后面则是数十辆牛车,牛车上拉着一头头大肥猪,在往后则是四十多辆马车拉着铁器。 物资满满。 郁柳拽住缰绳,控制着犬绒马停下,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过来迎接她的郁臻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主公,臣不辱使命,货物和人安全送回。” 他一路风尘仆仆,披星戴月,为的便是见到他的妻子。 此时已经快要十二月,天气寒冷,冷冽的寒风吹起郁柳的长发,凌乱的飞舞,他眼下微微发青,一看便是长时间没有休息好疲惫不堪的模样。 郁臻连忙将他扶起来,将他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阿柳,辛苦你了,这一路舟车劳顿,快跟朕回去歇息吧。” 郁柳这一路确实累得不轻,这么多的货物他一点都不敢懈怠,就连晚上睡觉也不过是浅眠,一有个风吹草动便会立刻惊醒,加上天气冷了起来又在荒郊野外,冷风吹着,铠甲硌着,实在不好受。 回到太守府,郁臻贴心的为他卸甲:“我已让彩蝶他们烧好了热水,人不卸甲马不歇鞍的,定是累坏了,泡个澡去去乏。” “好。”郁柳握住她的指尖,用温热的唇瓣印上一吻,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她半分。 “快去吧,我还要把物资处理一下,等我。” 郁臻踮起脚尖,在郁柳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匆匆离去。 刚见面,连两句热乎话都说不上就要离开,若是换上寻常人定是要恼的,可郁柳却爱极了这样的郁臻。 他喜欢郁臻的独立,喜欢郁臻的认真,他并不喜欢那种菟丝绒,完全依附于男人的类型。 郁臻先是郁臻。 其次才是郁柳的爱人,妻子。 她就像是一颗闪闪发亮的明珠,无时无刻的不再吸引着郁柳。 等郁臻忙完一切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吱嘎一声,她推开门,带着一身的寒凉走进来,正在床上给铁牛讲故事的郁柳麻溜儿的爬起来,上前虚虚的掐住郁臻的腰:“你忙完了?” “嗯。”郁臻回抱住他,垫着脚,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抱歉,刚回来都不能陪你,还忙了这么长时间。” “那姐姐要补偿我。” “嗯……让我想想怎么补偿你?”郁臻抱着他的腰,带着他轻轻地左右晃动,一步一步朝床上退去:“嗯,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将郁柳压在床上,一手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滑进那本就松垮的领子里,食指和指腹捏起缓缓揉捏摩擦,她缓缓低下头,吐出滚烫的热气,在他耳边轻轻道:“朕想到了,就奖励我的小狗在我的手下登上极乐吧。” 第636章 番外30 天色暗沉沉的,乌云像一条黑色的飘带挂在天边,风一吹,便跟着动一下,却始终吹不散露不出半点日光,只有无尽的压抑,沉闷。 风夹着雪席卷在天地间,路有冻死骨。 一匹白马艰难的顶着寒风前行,青年穿着一件厚厚的兽裘紧紧的伏在马背上,时不时抬头往前看上一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在铺天盖地的风雪中隐隐约约看到齐州城两字,青年大喜过望,连忙直起身子骑马奔去,来到齐州城下,两名银杀卫立刻上前一步,喝道:“齐州城闭城,外人不得入内!” 青年道:“我朋友是纳兰玄序,他说只要提他的名字你们就知道了。” 银杀卫一听,顿时明了,问:“你可是叫飞羽?” 青年点头:“是。” 银杀卫勾勾手:“你且下马来,摘下兜帽,让我等仔细辨别一下。” 青年闻言从马上下来,摘下兜帽,露出五官来,银杀卫从怀中掏出一张卷轴,一边按照上面的画像和文字信息辨别一边嘟囔道:“身高八尺,年约二十,面白无须,瓜子脸,桃花眼,左眼下两颗连在一起的泪痣。” 检查了好几遍,全部符合,也和画像上长得有八分相似。 银杀卫将卷轴收好,朝身后挥了挥手,沉重的城门被打开一条缝隙:“请进吧,有人会带公子去见纳兰公子的。” “多谢。” 青年重新上马,穿过城门楼,在另一名银杀卫的带领下朝太守府走去,他跟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前面的银杀卫身上,上等的甲,上等的棉衣,还有帽子和护耳,这齐州城的兵与京城中的禁军相比竟是丝毫不差,还要在胜出一筹。 看来这齐州城,有秘密啊。 另一边。 郁臻正在和她的爱卿们围着桌子吃火锅,她今日心情极好。 这次郁柳将骏阳的大夫和铁匠带过来的同时,还给她带来了一个极好的消息,便是制造出来了炮与火枪,只是这两样东西打造出来耗费人力无力,从制造出来到现在也只有一架炮和十杆步枪。 虽只有这些,但也足够让郁臻心花怒放的了。 其实铁匠们老早就制造出来了简易版的大炮和枪,但全都是老式要拉绳的那种,很容易炸膛,郁臻很是不满意,潜心研究大半年终于见到了更好的成果。 郁臻哪能不高兴? 小手一挥,狠狠地赏! 乐的这群铁匠们见牙不见眼! “现在已经快到十二月底了,巡查使也快到了,用不了多久就要开战了,朕订了一万响的烟花,在正旦那天就宣布独立。”郁臻涮着菜,嘴巴里说的却是惊天大事:“丰和这几天也和那几个富户世家联络联络,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怎么也得把这个正旦过得热热闹闹。” 既然要反靖,自然就要造势,声势浩大必定会吸引更多人过来投奔。 陆丰和点头:“是。” 郁臻接着道:“明年开春儿想必铁匠们还能造出几门炮和上百杆步枪出来,到时候拉着去攻城,以火炮的威力,轻而易举的就能破开城门,也就这几个月能够休息了,接下来恐怕要一直在打仗当中度过了。” 她顿了顿,又对陈恒道:“陈恒,明日你便回骏阳吧,齐州独立,骏阳自然也是要跟着的,虽然朝廷会把注意力全都放到齐州城上,但也难免会有去攻打骏阳的,骏阳现如今只有你祖父一人留守,朕惜他年岁已高,你们祖孙二人在一起处儿也能照应着点。” 陈恒本就有意回骏阳陪祖父,眼下郁臻提前说了出来,他那里有不从的,连忙点头应是。 “骏阳粮仓殷实,即使围城也需得月余才能断粮,飞鸽传信速度要比马快,若有不测,飞鸽传书,朕会立即派兵支援。” 骏阳她是不太担心的,到时候对外宣布称帝建制,朝廷必定会把所有注意力全放在她所在齐州城。 吃饭谈论间,明月从外面走进来,一边扫着身上的风雪,一边道:“君主,有人求见,说是纳兰公子的好友。” 正在埋头干饭的纳兰玄序猛地抬起头:“可是叫飞羽?” 明月笑道:“是。” 纳兰玄序又去看郁臻,毕竟郁臻才是主事人,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遵从臣子的本分,先经过郁臻的同意才可。 郁臻笑道:“外面天寒地冻,还不快请,也正好吃火锅暖暖身子。” 明月福了一礼:“是。” 等明月走后,郁臻才道:“客人上门,大家都热情点,说不好咱们以后可就是同事了呢。” 她咬了一口虾滑,满足的眯起眼睛,虾滑沾麻酱,简直绝的一批。 过了一分钟左右,明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黑色兽裘的青年,纳兰玄序推动着轮椅来到青年面前,发自内心的欢迎他:“飞羽,你终于来了。” “好久不见,玄序。”赫连羽带着一身寒气,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略带水汽的脸颊,笑道:“可算见到你了,这几位是……” 明月帮这赫连羽将兽裘收好,纳兰玄序拉着他要落座,热情的道:“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薛桥山,这位是陆丰和,是桥山兄弟的未婚夫,这位是张宝……” 嗯? 等等? 什么叫未婚夫? 赫连羽不动声色的惊讶了一把。 说道最后,纳兰玄序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介绍郁臻了。 倒是郁臻笑着道:“朕是反贼,朕身边的是朕的丈夫,我们这一窝,全是反贼。” 赫连羽:“?????” 一整个裂开的大动作。 反贼,竟然还有明着说的??? 纳兰玄序一口唾沫卡在嗓子里,咳嗽的脸颊通红,一口气差点没喘的上来,有些慌乱的去看赫连羽。 张宝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对,我们一窝全是反贼,反的就是你老子的天下!” 赫连羽:“????” 他尴尬的挠了挠耳朵,小声问玄序:“你跟他们说我的身份了?还有你朋友他们是不是脑子不好?” 对。 这群人一定是脑子有病! 纳兰玄序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郁臻解围:“不说这个了,先干饭,干饭。” 等下四下无人的时候,她再找赫连羽,她想要知道京城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纳兰玄序在京城的眼线总归是不如皇子的身份来的知道的多。 饭局结束后,郁臻牵着郁柳的手朝书房里走,连走前还不忘给纳兰玄序一个眼神,让他把人带到书房里去。 众人刚离开,赫连羽便迫不及待的问好友:“玄序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群人到底是干嘛的?怎的住在太守府里?我记得齐州太守应该是何耀文才对啊!” “先去见主公吧,跟我来吧。” “主公!?”赫连羽抬脚跟在他身后:“你别告诉我,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反贼?齐州城已经被攻下来了?竟然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去!” 纳兰玄序嗯了一声:“消息都被封锁了,朝廷自然不知道,不过巡查使马上要到了,也瞒不了多少日子,很快就要打仗了。” 赫连羽顿住脚步,脸色不太好看:“你也参与了?就为了报仇,把你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长廊下。 月光斜倚洒在纳兰玄序身上,如渡了一层银,配上他那双沉寂的眸子,显得缥缈而孤独,他回头去看他,一字一句的道:“是,只要能报仇,我死也不怕。” 他抿了抿嘴唇,又叹气道:“只是对不起你了,飞羽,你我挚友相交,我却要害你国破家亡,你该恨我吧。” “啊?啥玩意儿啊,靖国亡了就亡了呗。”赫连羽无所谓的挠挠耳朵:“我与他们没有感情,与我父皇和母后也只有恨意,但他们太高高在上了,恨也不敢恨,现在你们要谋反,倒是有意思的很,我很肯定看完这场戏。” 相比起阴郁的纳兰玄序,赫连羽的性格更加跳脱一些,更加随性,对赫连一族一向没什么感情,更是恨皇后恨的牙痒痒,却又和玄序一样,无可奈何。 “历史上可从来没出现过女帝,你就那么确定那个女人能亡靖?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平白的让京城里的那群人看了笑话,你若被俘,那女人一定笑得牙都能掉了。”赫连羽背着手溜溜达达的随着纳兰玄序往前走,时不时的摘一片枯叶子放在嘴边吹,一使劲儿叶子就碎了,沾了他一嘴渣。 他不是个傻子,自然能看出来众人相处的时候,郁臻一直处于主导地位。 “她不是一般人,飞羽,助她一臂之力吧,为了我们共同的愿望,你也很想让圣人从高台上跌落到泥里,不是吗?” “哈哈,我能帮得上什么忙,我虽是皇子,却卑贱如草泥,空有皇子的名头,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说话间。 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 纳兰玄序抬手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女人的声音:“进。” 推开门,轱辘缓缓转动,带着纳兰玄序进了屋子里,他微微颔首:“主公。” “快来。”郁臻坐在椅子上,身侧坐着郁柳,面前点了两只炭盆,时不时噼啪一声爆出火花来,她朝纳兰玄序二人招了招手:“玄序快来,烤烤火,朕见你脸色都有些发白了,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别又伤寒了。” 她又看向赫连羽,笑盈盈的道:“飞羽公子也坐吧。” “多谢主公关心。” “害,你我之间,哪里用说谢谢。” 等赫连羽落座后,郁臻直接开门见山的道:“飞羽公子,名人不说暗话,朕想知道京城现在的局势如何?” 赫连羽抽了抽嘴角:“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你想知道哪一种?我就一无权无势的皇子,知道的也不多。” 郁臻问:“我听说战王娶一傻妻,突然病好,竟会逆天医术治好了天子,你对她了解么?” “了解啊!” “那你可觉得她有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赫连羽摸着下巴仔细思索:“嗯,她很漂亮,善良,活泼,开朗,很讨人喜欢,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喜欢她,精通医术,还会给人开膛破肚做手术,取,取个叫什么阑尾的东西,总之就是很厉害,而且她运气还特好,一开始治好了父皇的急症被封为县主,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被封为了郡主,她发明的那样东西好像是用于军事上,被战王严格把控,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我父皇猎了一只白狼,那狼野性难驯,可见到安夕颜第一面就特别听话,发明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东西,战王很爱她,听说要为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纳妾呢。” 赫连羽知道得也确实不多,对于军中之事,他一概不知,除了安夕颜的一些事情外,也就知道现在夺嫡分为战王和雍王两个站队,战王战功赫赫,十四岁领兵将边境的犬绒部落打退,惯有铁血阎王的战神之称,而雍王则是皇后嫡子,母家强大,但个人实力不如战王。 郁臻又随便问了两句,就让纳兰玄序带着赫连羽离开了。 书房寂静,只剩下郁臻夫妻二人,郁臻消化着刚才接收到的信息,半响,才开口道:“阿柳,你说安夕颜制造出来的,会不会是火器?如此国之重器,被奉为郡主,合情合理。” “应是如此。”郁柳微蹙剑眸,眸光幽深:“若没有火器,我们定是占上风的,若是有了,恐怕有些悬,” 第637章 番外 31 安夕颜,穿越女,拥有后世的知识和理论,同样可以制造出火器这样的国之重器。 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也让郁臻感到无比的焦虑。 “她手里还有什么?是空间,还是系统,还是堪比锦鲤的气运?”郁臻扶着额头,垂眸望着脚面,手中夹着烟狠狠地抽了一口,整个人显得非常焦虑:“这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这场战争本应该在虎威军的火器下很快结束,也能减少人员死亡,但对面如果也有的话,就会变成一场拉力战,靖国虽然前后猛虎后有狼,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在人数上,物资上肯定是会比我们更多!” 郁柳握住她的手捏着安抚:“她从后世而来,理应知道现在人的苦,她也许会支持姐姐。”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决不能放弃。”郁臻缓缓抬起头,那只唯一能流露出情绪的暗金色眸子闪烁着冷光,一字一字的道:“挡我路的人,都要死。” 她辛辛苦苦经营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效果,她绝不会允许她的结晶被人打碎回到从前,谁要阻拦她,谁就是她的敌人,她定会与对方死磕到底,不死不休。 郁臻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半梦半醒之间,郁臻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没有脸的安夕颜,穿着凤冠霞帔登上了皇后之位。 她改善民生,让麦田产量上千斤,发明蒸汽火车等等等,又发明了更加厉害的国之重器帮助战王统一神州十二国,为靖国俘虏了更多的奴隶。 好像改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依旧是封建制度,依旧见官要跪,主家依旧可以打死家仆,女人的地位提高的微乎其微,她替丈夫维护了皇权,坐在高高的位置上,她已经看不到下面了。 郁臻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扶着床榻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子,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被汗水给浸湿了。 “该死。”郁臻手指死死的叩着床沿,骨节泛白,硬是将床榻捏凹了四个指印。 正在桌子上喝茶的铁牛跳过来,仰着头蹭了蹭她下巴上的汗珠子,问:“你很少做噩梦。” “嗯。”郁臻从枕头底下掏出一盒烟来点上,抽了两口后才缓缓将紧皱的眉毛舒展而开,声音带着些沙哑:“做了一个很讨厌的梦。” 她掀开被子,披着松垮的睡袍,赤脚走到桌子前拿起茶壶咕咚咕咚将那小茶壶喝了个干净,随即又疲累的一手撑着身子一手去摸额头上的汗水:“你郁哥起来多久了?” 铁牛仔细想了想:“应该有半个多小时了,他说你晚上睡不好,让你睡饱了再去。” “睡不安稳。”郁臻叹了口气。 她从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这么焦虑。 穿好衣衫来到会议室的时候,众人还在吃晚饭,见郁臻起的这般早都颇为惊讶,调笑。 郁臻一声不吭,擦拉着拖鞋走到主位上坐下,盯着黑眼圈,冷声道:“开会。” 头回见到郁臻如此这般神清的众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默默将手里的包子放下,快速擦了两下嘴巴正襟危坐准备接受指令。 郁臻:“朝廷现在分为两派,第一是以雍王为首,第二是以战王为首,这两派的夺嫡之战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雍王母族势大,乃皇后嫡子,而战王战功赫赫,不容小觑,最最重要的,是他的王妃。” “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战王娶得傻妃忽然一夜之间不傻了,如开智般习得一神术,朕从赫连羽口中得知,一开始战王妃安夕颜救好圣上恶疾被封为县主,而之后又好像是发明了什么东西被封为郡主,并且那样东西现在被战王严加看管,你们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吗?” 陆丰和脑子转得快,面沉如水的脱口而出:“火器。” “对。”郁臻撑着脸,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目光冷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火器,也就是说,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不占优势了,对于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 “她并不是普通的女人。” 郁臻认真的道:“把城内所有铁匠包召集起来,跟随火器班子学习如何制作火器,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暂时不要将这张底牌露出来。”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全都无法回头,只能咬着牙走下去。”郁臻轻声道:“这世道是否能改变,就全靠你们俩。” 郁臻真的没有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 她有的,对方可能也有。 她没有的,对方可能还有,她只能先多多打造兵器,这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郁臻一步都不能后退,她和郁柳是神躯不死不老,可她身后的人却不是,若她胆怯了,退步了,那她身后之人必定落入无限深渊。 造反这杆大旗既然是她举起来的,她便有义务为她的属下撑起一片天。 张宝几人目光灼灼:“愿为主公效死!” 从他们跟着郁臻那一天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为其效死的准备,只要主公大业能成,死又何妨? 郁臻又看向一直没吭声的何耀文,沉声道:“何大人,别的朕也不多说了,朕乃反贼毋庸置疑,你可怨朕,恨朕,和他们一起诅咒朕,但这靖国并非是天子皇室的国,而是人民的国,朕有意改变一切,不求何大人与朕同行,只看着便好。” 何耀文的忠诚度在这段时间内缓慢发生变化,从零到现在的百分之六十,刚刚过及格线,郁臻对他还是稍稍放心的。 何耀文没吭声。 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638章 番外32 开完会,陈恒收拾好行囊与郁臻等人辞别,郁臻撑着油伞站在城门下,望着雪中的陈恒,温声道:“小陈将军,万般言语,皆化为珍重二字,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陈恒双手抱拳,铿锵有力的道:“君主珍重!” 说完,拽着缰绳,一夹马肚子,朝骏阳奔去,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便已经隐没在了皑皑白雪之中不见身影。 郁臻站在原地望了好一会儿,才与郁柳十指相扣转身离开。 当她回到太守府之后,赫连羽忽然给她带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昨儿忘跟你说了,骠骑将军的儿子私自跟女孩儿结婚拒了我父皇的赐婚,被定为藐视皇恩造成恶劣影响一家人全都流放到了边境,君主若能将他收入囊中,必定助主公一臂之力。” 在一旁听着的何耀文突然道:“确实如此,骠骑将军成年达同本官一样未曾站队,他智谋过人,是顶好的武将,他对京城军中情况万分熟悉,应是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情况,更利于我们。” “是吗……”郁臻垂着眉眼,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半响,她沉吟道:“既然两位都如此推崇他,那朕就去见一见吧。” 陆丰和皱眉道:“主公,现如今情况紧急,您作为君主,怎能离开?” “朕自当是要亲自前去,那才能显得出我们的诚意,况且雍王和战王闹得这么凶,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两方都是极为缺少人手的时候,对于一个身经百战,智谋过人的将军,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吗?”郁臻道:“朕若猜的不错,两方人马定是已经前往边境了,希望朕能赶在他们之前去到吧……” 郁臻亲自去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郁臻作为君主招纳贤士自然是要亲自去请。 第二:谁不知道雍王和战王究竟派出了多少人,万一有危险,以郁臻的本事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自是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她不想因为一个骠骑将军,把她的爱卿都搭了进去。 郁臻夫妻二人,定是要有一个人留在齐州城镇守的,她既然要前往边境,那就留下的自然就是郁柳了。 说走就走。 郁臻将一切事物交代好,留下足够的粮食和物资,谁也没带,只骑着一匹马,孤身一人朝边境奔去。 京城离边境甚远,骑上千里驹也需得两个月才能到,而齐州城离边境稍近些那也得一个多月才行,也不知道那两拨人什么时候走的。 希望能来得及吧。 郁臻路过骏阳时还去看望了陈车,见陈车一如她当日离开时那般精神矍铄也放下心来,在骏阳休息了半日后,换了一匹马后再次骑马前往了边境。 越往北,情况越不好,到处都是被冻死埋在雪下的尸骨,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宛如冰封的人间炼狱,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死亡的惨剧。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话放在这里,一点都不夸张。 也更加坚定了郁臻要统一的决心。 她一路向北,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进城换匹马,节省了马匹休息的时间,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赶路,大半个月后,郁臻终于到达了边境雁山关。 雁山关处于靖国极北苦寒之地,每年冬天都会冻死不少人,生活在这里的百姓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军户的家人随军行,第二种是被流放的犯人再此扎根,一代又一代的传下去,第三种才是成这里的本土人。 郁臻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鸦羽大衣,带着皮手套的手拽着缰绳牵着马跟在入城的百姓后面,等到了她,拿出路引,交了两文入城税后被放行进了雁山关。 今日天气还算晴朗,没有下雪,街上行人和小商贩瞅准了这好不容易放晴的天儿纷纷出门采买或是做生意,街道上人声鼎沸,与之前路过的几座死气沉沉的城截然不同。 郁臻牵着马来到包子摊前儿要了俩素馅包子,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靠在马胸口前打听情报:“老板,我听说好多流放的犯人都在你们这儿,是不是真的啊?” 她带着鸦羽兜帽,将白发与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倒是并未引起老板的恐慌。 老板乐呵呵的道:“那肯定是真的啊,咱们这儿极北苦寒,条件又不好,那些吃不了苦的达官贵人来了这儿哭爹喊娘的,可是这么治他们呢。” 郁臻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包子给了钱,边吃包子边问:“那你知道一般犯人都被流放到那几个村子吗老板。”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知道!”老板道:“这群犯人都被穿插流放在了洪水村那几个村子,村子里住的都是军户,好看管。” 郁臻哦了一声,和老板又瞎聊了两三句后,才牵着马转身离开,此时她已经整整一旬未曾合过眼,整个人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竟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填饱肚子后马不停蹄的开始打听洪水村在哪里。 她来时,赫连羽给她画了一张成年达的画像,国字脸,五官端正,留着稍长的美髯须,额头上有一道十字疤,这些特征画出来,也不至于让她漫无目的的寻找。 洪水村是雁山关下十八个村子里面最大的一个村子,离军营最近,里面的村民大多数都是军户,一共有六百多口人,李张陈三个大姓,三个祠堂宗族,因此关系一直处于比较紧张的状态。 郁臻骑着马来到洪水村,在村口处停下,此时正是中午做饭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在家里忙乎午饭,不见一人,显得整个村子孤寂又萧条,她牵着马走进村子,随机来到一家人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随着妇人的大嗓门响起,吱嘎一声,门开了。 一年约三十的妇人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见到门外一身鸦羽半遮面的郁臻警惕的问:“干嘛的?” “婶子好。”郁臻声音柔和:“我是从京城来的,来找人,叫成年达,一家子犯了事儿被流放到雁山关的。” 成年达? 这名儿好像听过。 妇人问:“有啥特征没?” 郁臻答:“国字脸,大胡子,额头有个十字疤。” 如此形象的描述,妇人一下子就想了起来,啊的一声叫道:“前阵子来的那家吧?我想起来了,好像是叫什么成年达的,听说是之前是什么将军,额头有个十字疤怪吓人哩。” “婶子能带我去找他吗?”郁臻从口袋里抓了一把铜钱,大概十二三枚左右,塞到妇人手里,浅笑:“麻烦了。” 妇人一看还有钱拿,顿时乐的跟个大喇叭花似的,热情的道:“不麻烦不麻烦,你等等我,我进屋穿个衣裳就出来。” 都是一个村的,走不了多久就能到了,这么点距离还能拿十几文,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郁臻跟在妇人身边,看着炊烟升腾而寂静的村庄,状若不经意的问:“婶子,除我之外,还有别人来找过我这位叔叔吗?” 妇人道:“这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家住在山脚下,就他们一户,有没有人来,谁能知道?这大冬天的,谁也没有专门看着的。” 郁臻哦了一声,拉了拉帽檐,双手抄着兜往前走。 大概走了能有七八分钟左右,郁臻在山脚下看到一座孤零零的三间低矮的茅草屋,那草屋看起来实在破败,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郁臻还没走到,就远远的看见茅草屋前停了两辆马车,屋舍外还站着两名身穿黑衣的护卫。 妇人惊讶道:“哎呀,还真有人来呢,是马车。” 她眼里满是艳羡:“可真是气派。” 郁臻原地驻足,侧头对妇人笑着道:“婶子,就送到这儿吧。” 妇人点点头:“行,那你自己走,就那几间破草屋。” 说完,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两辆豪华马车才扭着腰走了。 郁臻站在树后静静的望着那在风中凌乱的茅舍,掏出一根烟点燃,靠着树干抽了起来,目光始终不离茅舍一丝一毫。 会是那一波人呢? 是雍王。 还是拥有气运之女做妻子的战王呢? 到底还是迟了,失去了先机,也不知此事能不能成,相比起起兵造反,名声难听的自己,成年达应该会选择双王之中的战王。 战王也是带兵之人,相比起身娇肉贵的雍王与同样是武将的成年达应该更有话题更加惺惺相惜。 也许该带着铁牛来的,至少他可以以一只猫的形象去听墙角。 可这一路太辛苦太累。 她舍不得。 郁臻在寒风凛冽中站了两个多时辰,冻得她浑身几乎麻木是才看见一对男女从茅舍里走了出来,距离太远,郁臻看不清楚两人的面容,但看见了那个子玲珑娇小的女子手里提了一只后世的药箱。 应该是成年达的家人生病了,女子以此为契机救了成年达的家人,施了一个人情。 不知道谈成没有。 身材高大的男人扶着女子上了车,放下车帘,那两名护卫坐到马车前方驾车离开,郁臻连忙挪了挪身子,躲到了树后的视线盲区。 滚滚车轮声,马蹄四溅,马车擦着郁臻躲藏的那颗大树,朝村外驶去。 郁臻凝望着,一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尾巴踪影,才边跺脚边从树后走出来,让自己冰冷麻木的身体缓和一些,踱步朝茅舍走去。 真冷啊…… 郁臻走到茅舍门口,抬起冰冷苍白的手扣了扣门。 “谁啊?”是一位妙龄女子的声音。 吱嘎一声,门开了,一年约十七八穿着单薄朴素的少女从门里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郁臻,疑惑地问:“你又是谁?谁家的?” 遮着半张脸的郁臻勾唇淡笑:“我是从远方来的客人,慕名而来,想要见成将军,女郎可否能帮我通知一声?” “你先说你是谁家的?我父也不是什么人都见。”女郎道。 郁臻想了想,道:“我是陈车的朋友。” 女郎哦了一声:“那你等着吧,我去问问我父。” 郁臻颔首:“多谢。” 女郎啪一声将门关上,干净又利索,就好像站在门外的郁臻是个瘟神。 嗯……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吧……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女郎打开门,侧过身子道:“你进来吧,我爹在厅里等你。” “谢谢。” 成年达儿孙多,光是儿子就有六个,娶妻的四人,孙子辈六人,还有一个小女儿,便是方才开门的小女郎,一大家子挤在三间茅草屋里,因为抄家的突然,也来不及将值钱的玩意儿藏起来,这三间茅草屋也多亏了他老妻当时正好在打赏吓人,来抄家时偷摸往头发里藏了两片金叶子,这才盖得起三间茅草屋,又置办了一些锅碗瓢盆。 他们没有田地,只能买粮食吃,为了活着,成年达带着儿子们在军营里收马粪,推着马粪车大老远的推回村子里卖给村里人烧或是堆肥,艰难的赚个辛苦钱,而老妻则带着儿媳们给人在寒冬腊月里浆洗衣服,本是有一手绣花的好手艺,但实在没钱买不起料子,更何况当时已经身无分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那青葱小手日渐粗糙。 过得真是不咋地,一地的鸡毛。 堂屋里冷的厉害,冰窖一样,跟外面也没什么区别,顶多是没那么大的风吹着,成年达坐在等着上,桌子上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时不时的噼啪两声爆出火花儿。 郁臻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去,见成年达面容沧桑,往日那一双虎目带着遮不住的疲倦,为了生计,早已累的憔悴非常。 她在打量成年达,成年达也在打量她,可奈何郁臻包裹的太严实,实在是看不出来兜帽下的郁臻究竟是何模样。 “成将军。”郁臻摘下兜帽,露出兜帽下与常人不同的容貌,银白发丝异色瞳,惊得成年达手里的茶碗差点摔掉。 成年达惊疑不定的问:“你,你究竟是何人,怎的长成这样一副面貌?和陈车陈大人到底是何关系?” “成将军莫怕,我并非妖邪。”郁臻拢了拢耳边凌乱的碎发,微笑道:“陈大人与我之间,乃是云龙鱼水,相辅相成。” 成年达粗狂的眉毛皱的死紧,呵斥道:“不要以为学了两个词语便瞎说,你与陈大人之间怎能用云龙鱼水来形容!?若让有心人听到后果可并非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云龙鱼水比喻君臣相得,也是在暗示成年达,陈车和郁臻之间真正的关系。 郁臻面不改色,笑容更甚:“成大人,又如何得知这词放在这里是错的呢?” 成年达刚想解释点什么,可看着郁臻那饱含深意的笑容,突然有了个什么念头浮现出来,顿时浑身发毛的像是看着个怪物一样看着郁臻:“你,你……”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来。 “就是成将军想的那样。”郁臻撑着脸,笑意盎然的盯着成年达,直接开口确定了成年达的想法。 成年达顿感毛骨悚然,脸色难看的厉害:“陈大人忠君爱国,怎会与你同流合污,你不要胡说。” 他与陈车也算有几分交情,对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是知道的,绝非是卖主求荣的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女子! “忠君,也要看忠的是什么君,他既然愿助我成就大业,自然是因为我有之过人之处,有能让其折服甘愿为我效力的能力。”郁臻道:“成大人,他们皆说你是有能之士,我这才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连跑了大半个月来到这里寻你,为的……” 郁臻还没说完,成年达便开始起身赶人,疾言厉色道:“出去!出去!” “成大人,靖帝昏聩,不过因为芝麻绿豆大小的小事便要将良将流放,乃无德无才,皇子内争示百姓痛苦而不见,乃无能,成大人无论选择雍王还是战王,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改变。”郁臻加快语速:“人生来人格平等,为何要屈居与皇权之下,我心有雄心万丈,立志要天下平等,希望成大人能助我一臂之力。” “碰!” 猛地关门声。 差点把郁臻的鼻子碰歪。 她也不恼,站在门口高声喝到:“成大人,我会在村中停留七天!” 里面静悄悄的,没动静。 郁臻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裹着鸦羽大衣,去村中寻找住处,她找到村中里长,租了一间院子,一个周三十个钱,只有一间屋,一间院子,做饭都要在院子里的棚子下面。 她又花钱找了两个婆子将卫生打扫了一遍,在床板上铺上厚厚的褥子,盖着厚厚的棉被,灌上热水袋放进被窝里,她脱掉衣裳穿着睡衣钻进被窝,凉的她直嘶嘶,脚踩着热水袋,才觉得暖和些。 连日来的奔波和对于安夕颜的忌惮让她身心俱疲,几乎是一沾枕头一闭眼,立马就睡着了。 这边郁臻呼呼大睡,另一边的成年达坐在冰冷的堂屋中久久不曾动过一下,脑海中全都是战王和郁臻说过的话。 想要把一家重新带回京城,他就必须要站队,但夺嫡之争,一旦选错,必死无疑,他必须慎之又慎,战王妃虽然救了小儿子的命,但事关一家人的安危,他实在不敢就这么站队。 雍王的人还没来,暂时不想。 至于郁臻…… 他觉得郁臻简直是疯了,一介女子,也敢妄图称帝,靖国虽一路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根本不是一群反贼所能抵抗的。 可…… 他脑海中又忍不住总是想起郁臻说的话。 人生来人格平等,为何要屈居与皇权之下…… 千百年来皇权高于一切,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郁臻的这句话却反驳着皇权存在的合理性,若真能如郁臻所说的那样人人平等,他倒是也想看看…… 成年达重重的叹了口气。 因为五儿子的错事,害的一家人流放至此,过的日子更是无比艰辛,家中儿子儿媳之间颇有怨言,若在不想个办法,这个家,就要散了。 第639章 番外33 次日一早,郁臻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早早起床,她昨日虽睡得早,但因为长时间不休息,这一觉根本顶不了什么作用,依旧是困得哈欠连天,眼睛又热又涩。 此时刚刚六点半,深冬的早晨天还未亮,外面黑咕隆咚的,她打着手电筒去外面用陶锅烧了一锅热水,洗漱刷牙,顺手喂了下马。 烧火的这点柴火还是她和村长家买的,三文一捆,若是不买,连柴火都没得用。 洗完脸,刷完牙,郁臻从商城里买了一碗泡面泡上当作早饭,有汤有水的也好暖暖她发冷的身子。 小冰河时期的冬天真不是说笑的,比正常年岁还要冷上许多,更容易冻死人,特别是她这种怕冷的废物点心,刚刚出去烧水的那一会儿功夫,只感觉手脚都要被冻掉了。 吃完饭,已经七点了,郁臻坐在被窝里开始换衣裳,秋衣,保暖衣,黑色高领的毛衣,外面套上那件超贵的和郁柳同款的情侣羽绒服,羽绒服里面则是贴着暖宝宝保暖,下面掏着保暖裤和一条黑色工装裤,鞋子是加绒的马丁靴,最后在带上一直宝蓝色棉线帽子,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郁臻身材好,不是那种单纯的瘦,但是富有力量感,有肌肉线条的瘦,身高比例又好,即使穿的多也不显臃肿。 她锁好门,双手揣兜,踩着结冰的泥土路朝山脚下走去,远远的看见茅舍升起阵阵炊烟,应是刚做好饭,她来的正是时候,既不用等多久,又不用担心对方已经出门了。 郁臻没有上前敲门,而是靠着门口的一颗枣树抽烟等待。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紧闭的木门吱嘎一声开了,脚步伴随着车轱辘的声音响起,郁臻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成年达穿着单薄的粗布麻衣推着木车带着儿子们要去军营的马场推马粪。 “早啊。”郁臻双手抄兜,闲庭信步的来到成年达面前:“天寒地冻,成将军未免也太辛苦了些,何不跟我回去,也免得一家人受罪。” 成年达哼了一声,没理她,埋着头推着车往前走,身后的儿子们陆续跟上。 郁臻热脸贴了冷屁股也不恼,溜溜达达的跟在队伍后面,问其中年纪最小,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我叫郁臻,你呢?你叫什么?” 少年用余光瞥着穿的怪模怪样的郁臻,小声回答:“仲元。” “成仲元,这名字不错。”郁臻问“你们每天都这么早起来吗?要去干嘛?” 成仲元说:“上午去收马粪牛粪,转手卖给村里人,卖完了之后去山上砍柴,去城里卖。” 郁臻又问:“你习惯这样的生活吗?” 成仲元沉默不言。 几个月前京城中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招落入泥里,干的全是些连普通百姓都不会干的脏活儿,他怨过,恨过,恼过,却又不得不接受事实。 郁臻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抬起头去看雾蒙蒙的天,每说一个字,便呼出一口白雾:“像是要下雪了,又不知道要冻死多少人,我来的时候在路边见到了无数的尸骨,有年轻的妇人,年迈的老人,还有尚在襁褓的婴儿,半埋在雪下,一辈子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她叹道:“人的生命短而脆弱。” 成仲元攥了攥手心,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无力的放开。 军营的马粪之多,让人叹为观止,兄弟几个拿着粪铲在臭气熏天的马厩里铲粪,谁能想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将军少爷,此时却为了生计不得不如此脏事儿。 “成将军。”郁臻一手撑着木栏杆,一手掐着烟,看着正在忙碌的众人,说:“昨日来的是战王和战王妃吧?雍王的人可是到了?过了一夜,你可是想好该选谁了?” 成年达铲粪手一顿:“你都看见了?” “我在寒风里等了许久,自然是看见他们从你家出来了,战王妃手里拎着药箱,想必是你家里的哪位生了病,帮你治好了,你可是要为了救命之恩相报与她?”郁臻吐了一口白烟,笑着道:“这事关身家性命,一家老小,你可要好好选。” 她顿了顿,又道:“这样吧,我先说说我的条件,我现在手里有兵有钱有粮,现在已经是十二月底了,巡查使想必已经到了我的地盘上,我称帝建制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大江南北。” 成年达猛地抬起头,双眼惊愕:“你,你竟已经对外宣布了称帝建制?你等反贼,也太过嚣张了!竟还敢与我说,难道你就不怕我告诉战王他们吗?” “为什么怕?” 郁臻掐灭了烟,将烟蒂用纸巾包裹好塞进口袋里,一双异瞳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她望着震惊的成年达,一字一字道:“朕,既然敢称帝建制,做了这逆反之事,自不会怕天下人的口诛笔伐,更不怕所谓的战神王爷,朕就是要向靖国宣战,就是要撕碎靖国的这片天。” 她负手而立,华发在风中飞舞,整个人显得桀骜而张扬,浑身气势十足,竟与战王比之更为恐怖的气场,让久经沙场的成年达都被镇住了。 “你知道朕为什么不怕吗?” 成年达不知道郁臻这不管死活的自信和气场是哪里来的,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郁臻红唇轻启,铿锵有力的道:“因为朕的身后,是虎威国的百姓,是朕的臣民,朕作为一国之君,自要为他们抵挡一切苦难,朕若怕了,惧了,后退了半步,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深渊!” 一席话,说的成年达骇然无比。 他真的难以想象,这话竟会出于一位女子之口。 “成将军,你且要好好地想,仔细的想,究竟应该皇权高于一切,还是应该民主自由,人格平等。”郁臻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的方方正正的纸递给成年达:“这是虎威国的国律,再朕的地盘上已经全部实施,你好好看看,你追随的君是否能做到能让你们在人格上的平等,若是能,这才是你们该追随的人。” “朕只会在村中停留七天,七天后你若还不做出选择,朕与你之间,便只能兵戈相向了。” 郁臻能看出来,成年达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想要让他臣服于自己,就必须要拿出能够让他为之心动的条件,并且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 毕竟谁也不会选择一个什么都看不清的人。 临走前,郁臻回头嬉笑道:“战王妃会的,朕也全都会,并且已经在虎威国境内实行了,成将军大可将今日之事说与战王他们听,朕就在村中,随时恭候哦。” “拜拜~” 等郁臻走了,成年达众人才逐步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成年达的大儿子道:“她简直是个疯子,称帝建制,她有多少粮草和兵马敢跟战王和雍王争?父亲,你可千万别被她所蛊惑啊!” 成年达将手中折纸收好,望着郁臻消失的背影默不作声。 他也觉得郁臻是疯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能从一个疯子身上感受到力量。 真是可怕啊。 待到中午回家吃完饭后,成年达坐在堂屋里从袖袋里拿出那张国律,细细的看了起来,上面写的还是繁体字,他能看得懂。 刚看到第一条,就把成年达整个钉在了原地,他那双虎目中流露出来不可置信,又连忙细细的往下读了起来。 每一条。 都让他心神巨荡。 那个反贼…… 她,她怎么敢颁布这样的国律。 她当真是不怕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 疯了,疯了! 她简直是病入膏肓,疯的不能再疯! 就在他呆愣之时,女郎走过来,娇俏的道:“父亲,战王和战王妃来了,要给六弟看病呢!” “请。”成年达回过神,将国律重新折好,小心的放入袖袋之中。 女郎娇声问:“父亲,他们拿了好些东西,咱们就收了呗,那可是战王送的,肯定是顶好的,天越来越冷了,我晚上冻得都睡不着呢!” “你懂什么!?”成年达皱眉道:“快去把人请进来吧。” 这是普通的礼吗? 这是站队的礼! 他若收下这礼,就说明他要和战王站队! 关系到一家老小的生命安危,他作为一家之主,一定要深思熟虑,不能贸然决定! 身穿玄色黑袍的高大俊美的男人率先走进这狭小逼仄昏暗的堂屋,成年达连忙站起身抱拳行礼:“王爷。” “成将军不必如此。”赫连寒伸手虚扶了一下成年达,两人一同落座。 老妻端来两碗粗茶放下后转身便离开了,一时之间,堂屋中只剩下赫连寒与成年达二人。 赫连寒瞥了一眼那陶碗中的粗茶,上面还有茶叶梗和碎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儿,丝毫闻不到茶香,他叹道:“成将军日子过得实在艰苦。” 成年达笑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不接赫连寒的话。 赫连寒也不想跟他兜圈子,严肃道:“成将军,南方忽然出现一股反贼,接连打下两座城池,骏阳和齐州城全部沦陷,并且将造反信息层层封锁,竟是过了一年巡查使前往巡查的时候才被发现,竟公然称帝建制,夺我靖国国土,实在可恶至极!” 成年达面上不显异色,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赫连寒道:“本王也是今日才得知的,成将军,反贼猖狂,竟比天府军还要狂妄,竟杀世家宗族,连孙运良都给杀了,此等反贼,擒而诛之,这可是大功一件,本王可为成将军作保,领兵前去攻打!” 成年达心中惊骇,没想到那疯女人竟敢做到如此地步!杀世家,宗族,就算是皇帝也不敢轻易而为之啊! 他面上只苦笑道:“圣人如何能信得过我?” 赫连寒说:“成将军放心,本王有十成的把握能让圣人松口。” 言下之意,便是他比雍王父亲面前更加得脸,只要他求情,靖帝必定会同意,希望成年达站在他这一边。 成年达抿唇不语。 就在这时,墙头上忽然想起女人清冷的声音:“成将军,再不?朕抓了两只兔子给你送过来,肥着呢。” 成年达一听,顿时慌了,忙起身出去看,只见郁臻趴在墙头,手里拎着俩活蹦乱跳的兔子,正一脸嬉笑的望着成年达,见他身边贵气逼人的赫连寒,竟是依旧不曾改过自称,她单手一撑,坐在了墙头上,翘着二郎腿笑道:“原是有客人,也不知朕打扰到两位没,只是抓到两只兔子,实在肥硕,忍不住就想给成将军送过来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毕竟成将军可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郁臻这一招。 是真贱啊。 气得成年达头发都要竖起来了,骂道:“谁是你的肱骨之臣,你,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赫连寒在一旁脸色黑如锅底,一双锐利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郁臻,又在成年达身上来回扫着审视,成年达见状连忙道:“王爷,你,你不可听她胡言,她是疯了!” 他心里简直要把郁臻骂了一千八百遍,这是要把他们成家打入无底地狱啊! 这样的疯子,竟会是一国之主! 她究竟是如何带领臣子和民众的?! 赫连寒没理他,而是直勾勾的看着郁臻,冷喝道:“你便是那反贼郁臻!?” 银白发,异色瞳,二十出头,邪肆而张扬,和他收到的情报里一模一样。 “便是朕了。”郁臻晃着脚尖,将那两只肥兔子扔到院子里,四下巡视起来:“战王妃可在?我们也算是老乡,何不出来与朕见上一面?” 话音刚落,西房院子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身材娇小,却异常美丽的女子,那女子身披雪白的白狐大氅,通体富贵,与这茅草屋格格不入。 而她脚边则是站着一只白狼,身形巨大,宛如牛犊,长得这般大小,实属罕见,它夹着尾巴,碧绿色的兽眸如钩子般注视着郁臻的一举一动,龇牙咧嘴,露出一口洁白而尖利的兽牙,正在往外冒着热气与涎水。 当真是一匹极好的狼。 安夕颜见到郁臻的那一刻,瞳孔猛地一缩,心也不可控制的乱了起来。 对方的穿着打扮,完全就是后世人! 她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和她一样从后世而来的人! 系统不是说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穿越者吗?既然对方也是穿越者,是不是也拥有着系统!? 一时间,安夕颜心乱如麻。 “战王妃。”郁臻指了指墙外:“聊聊?” 她想出来了一个好办法。 为了避免更大规模的伤亡,她理应直接掐断源头,若没有安夕颜的后世知识,靖国那群杂兵,又如何能与虎威军银杀卫抗衡? 第640章 番外34 安夕颜也不是个普通人,她上一世全球排行第一的毒医杀手,心理素质也远非一般人能比,不过是瞬间就将自己那杂乱的心绪收拾好,浅笑道:“你既邀请我,哪有我不去的道理。” 战王赫连寒微微蹙眉,低低唤了一声:“丫头。” “没事的。”安夕颜安抚性的捏了捏男人的大手:“我不会有事儿。” 郁臻转身翻下墙头,来到门口不远处的那颗枣树下等着。 吱嘎一声。 安夕颜推门而出,垂眸便看见瘫在门口不省人事的两名护卫,不悦的皱起好看的眉头。 郁臻靠在树上,懒洋洋的说:“他们不听话,朕只能请他们先睡一觉了。” 她其实一直都蹲守在成家附近,当她看到安夕颜夫妻二人驾着马车来的时候,想要把对方捏死在手掌心的想法瞬间萌生,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主动现身,还那般的嚣张。 若不能为她所用,就只能请安夕颜夫妻长眠于地下了。 她并不讨厌安夕颜,即使他们是敌人,但她并不想爆发长时间的拉力战,杀死或困住对方,让靖国无力抵挡,这是唯一的办法。 在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安夕颜缓步走到郁臻面前,每走一步,腰间的络子便跟着响一下,香风扑面而来,好闻极了,她漂亮的眼眸盯着郁臻,问:“你想要什么?” “聊聊,我们也算是老乡,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聊吧。”郁臻点了一根烟,如话家常般道:“你从哪里来的?” 安夕颜一时间有些摸不清郁臻的意思,迟疑一番后,道:“蓝水星。” 郁臻哦了一声,托着长长的尾调,带着一丝促狭的意味:“蓝水星啊……” 是她救活的人的后代,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蓝水星了,从她苏醒开始到现在,实际上并没有多久,三十年的时间,蓝水星应该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安夕颜反问:“你呢?” 郁臻:“和你一样,要不怎么说咱们是老乡呢,你来了多久了?” 安夕颜道:“一年半。” 又反问郁臻。 “四年。”郁臻吐出一口烟雾,眼神迷离,似乎是在回忆以前:“我刚来的时候,已经大旱了三年,遍地是灾民,尸体,靖帝年迈昏聩,视难民而不顾,官员勾结,竟连赈灾的米都给吞了,卖儿卖女,贱卖自身,百姓流离失所,朝不保夕,而城内的老爷们大鱼大肉,两斤小米,便能买上一个人的命,可真够贱的。” “所以你就造反了?”安夕颜盯着郁臻,一字一字的道:“你知不知道,战争会有更多人死亡,又会有多少人失去父亲,儿子,兄长?” 郁臻似笑非笑的问:“那你意如何呢?” 安夕颜道:“你若不造反,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天府军一群乌合之众撑不了太久,等赫连寒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以我的能力,自然能改变天下。” 郁臻又问:“然后呢?你能做些什么?” 安夕颜骄傲的抬起头颅:“我会医术,能够教授子民医术,我会农业,能够教授子民如何嫁接改良,我会火器,能够教授他们如何制造火器,保靖国子民千秋万代!” “很厉害。”郁臻掐灭烟蒂,笑道:“其实我不如你,我什么都不会,只能看着文献研究,青霉素对你来说提取很简单,但我却要和大夫们研究很久才能有一点进展,农业我也不会,只能一点一点的研究,一点一点的改变。” “其实我们可以合作。”郁臻笑吟吟的抛出橄榄枝:“为什么要让赫连寒坐上帝位?为什么一定要保皇?你从后世而来,应该明白什么叫社会民主,对吗?” 安夕颜皱眉道:“我们身处这个时代,应该顺应时代的洪流。” “你说得对,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在改变这颗星球,既然改变了,为什么不彻头彻尾的改变?重新制定新的规则?” “以我之后的地位,想要改变易如反掌。”安夕颜似乎很自信。 郁臻问:“你确定吗?你确定在皇权社会下,你作为女子,可以拥有改变世家,奴隶制度等权利吗?” 安夕颜已经放低了自己,成为了赫连寒的依附品,她想做的是皇后,但是在皇权中,皇后的权利实际上非常小,能管的也不过是后宫的一亩三分地。 人心都是会变的。 当帝王拥有了安夕颜所有的技术。 他还会和之前一样无比迁就对方吗? 这是不可控的事情。 就像郁臻,她从来不会说她永远爱郁柳,永远太久太久了,这中间可能有无数变化,她只会说她现在很爱他,想要和他生生世世,并且努力去做到。 这是当下的想法。 爱情,友情,亲情,这些都是无法控制的。 安夕颜迟疑了一下,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可她的脑海却雾蒙蒙的,想说的话却怎么想不起来,她像是听不懂郁臻的话,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相信他。” 郁臻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在叹息安夕颜的天真。 还是在叹息她脑子坏了。 不应该啊。 后世来的人,接触过教育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将自己的后半生不留余地的交给一个封建皇权社会中诞生出来的男人呢? 安夕颜明明可以做到完全改变这个社会。 郁臻强大的力量,配合安夕颜脑子中的知识,她们完全可以碾压这个世界,为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带来合理合法的国律之下的自由。 两人的想法,理念,天差地别。 也就造就了两位必然会成为敌人的结局。 寒风凛冽,郁臻站在风中,凝望着安夕颜,嘴角牵动,扯出一抹极浅的微笑。 她声音轻轻:“你想不想家?我送你回家吧。” 如果安夕颜想要回家,她可以在这之后将她的灵魂送回蓝水星,只是并不知道她的肉身是否还在。 “这里就是我的家!”安夕颜神色不善,她似乎知道郁臻要做什么,率先发起攻击,一甩手,从袖袋中甩出一枚飞镖,直朝郁臻面门而去。 郁臻没躲,张开白森森的牙齿咬住飞镖,一用力,竟是直接将精钢打造的飞镖咬碎,看的人止不住后槽牙发酸! 第641章 番外35 安夕颜从没想过郁臻会主动咬碎淬了毒的飞镖,因为早在交谈的过程中她已经暗中在空气中洒下了麻痹性的毒素,而她会趁机发出一贴毒针,上面的毒不消一时三刻就能将郁臻化为一滩死水。 她惊讶于郁臻那惊人的咬合力,更惊讶于郁臻敢用嘴咬来历不明的东西,她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郁臻,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乱吃东西可是会肚子痛的。” 郁臻伸出舌头,舌尖上碎裂的钢屑顺着涎水往下滴落,宛如野兽一般从空中喷出白气,露出诡谲的笑容:“无色无味的空气中的毒,还有飞镖上的毒,这都是你的依仗吗?” 从一开始郁臻就已经知道安夕颜暗中在空气中投放了一种毒,属于麻痹性的毒类,毒性不算强,对于郁臻来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至于飞镖上的毒倒是厉害,但和箭毒蛙的剧毒比起来还差那么一点。 安夕颜瞳孔猛地一缩,这时她才赫然发现,郁臻其实从始至终,都未曾中过毒! 这怎么可能!? 她配出来的神经麻痹性的毒可是世界第一无人能超越,只要吸入几口就能麻痹住身体,可为什么会对眼前这个女人不起作用? 而再此时,一直没有动静的系统忽然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警报!警报!!警报!!!对方判定为非人类生物,物种不明,身份不明,实力不明,请宿主立刻逃离!警报!警报!!” 安夕颜还没来得及反应,郁臻的身影已然来到她得面前,如闪电般探出右手,掐住安夕颜纤细白皙的脖颈,像是抓鸡崽子似的,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郁臻仰着头看她,金色的眸子如深潭般波澜不惊,犹如深渊般深邃不可探查,像是能看透安夕颜的灵魂般里,她敲了敲少女的脑壳:“你的脑子里,有东西,我帮你取出来,也许取出来之后你的脑子就会好起来了。” 安夕颜脑海里的警报不停,又被郁臻掐着脖颈呼吸困难,即使这样,她依旧做出了极快的反应,迅速从空间中取出一把手枪,扣动扳机,对着郁臻的胸口就开了一枪。 碰的一声。 羽绒服中的棉絮乱飞,与雪融为一体,随着寒风纷飞,鲜血顺着伤口争先恐后的往后冒,打湿了胸口的棉花。 “啧。”郁臻不悦的皱了皱眉:“这件羽绒服很贵的。” 她边说着,边将胸口撕开个口子,染着血的肉和伤口就那么赫然落入安夕颜的眼中,她两只手指探进伤口,扣呀扣,从肉里抠出一枚子弹,随意的扔到了地上。 伤口瞬间停止流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怪,怪物……”安夕颜艰难的发出声音,缺氧是她的小脸被憋得通红,眼看着就要被掐死了。 寒光一闪,一把长剑悄无声息的劈过来。 是赫连寒! 郁臻一把将手里的安夕颜甩出七八米,转头对付起赫连寒来,赫连寒面沉如水,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就犹如一只发怒的狂狮,恨不得将郁臻撕碎。 “贱妇!尔敢!” 赫连寒提剑而来,招招致命,想要将郁臻刺成筛子,剁成肉泥! 郁臻啧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躲过赫连寒的攻击,抬起腿,脚尖精准的踢在赫连寒的手腕上,赫连寒手腕一麻,手中的剑都差点握不住掉到地上,可就这一瞬间便被郁臻抓住时机,一个后旋踢,直接将剑从他手中踢飞,如离弦之箭般直直的飞向了后面的枣树,死死的钉在了树干之上。 剑身颤动,发出嗡的一声悲鸣。 赫连寒见状怒不可赦,暴跳而起,一掌拍向郁臻,与此同时,被甩非的安夕颜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瞬间甩出十几枚毒针,顺着风势,直逼郁臻后心。 前后夹击,危险之势。 看的一旁观战的成年达都是心中一紧,这,该如何躲开? 可郁臻这头铁王压根儿没想躲,同样一掌拍向赫连寒,强大的力量,如摧枯拉朽一般将赫连寒拍飞,只见赫连寒如断了线的风筝高高飞起,又重重落下,砸在了雪中,他浑身剧痛无比,喉间腥甜,没忍住,一口血喷出,点点血花落入雪中,自由一番妖异之美感。 “我说了,我这件羽绒服是真的很贵。”郁臻说着,浑身爆发出无比骇人的杀气,凝结成实体的红色暴戾杀气宛如轻纱般缠绕在周身,直接将她后心处的那十几根毒针震了出来。 嘎吱,嘎吱。 郁臻踩着雪,缓步走到安夕颜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红唇一张一合:“脑子里有东西,不好,我帮你取出来,脑子好了跟着我干,我不想杀你,我很爱惜人才。” 她能看到安夕颜的脑子里的识海中被放置了一样特殊的能量体,也许是所谓的系统,把她的识海整个笼罩住了,雾蒙蒙的。 不好。 这也是刚才她才发现的。 安夕颜下意识的往后缩,默默的在脑海中与系统沟通逃跑办法。 眼看着郁臻越来越近,安夕颜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冲向了赫连寒,郁臻皱了皱眉,想看她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两人相抱的一瞬间,忽然浮起一层白光,不过两三秒钟的时间,安夕颜二人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郁臻没来得及抓,只是皱了皱眉,啧了一声:“跑了。” 安夕颜身上的系统比她想的还要强,竟然可以瞬间移动两个人,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能力。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两人消失的地方,才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成年达几人,缓缓开口:“成将军,这下你是不想走也不行了,他们逃了,你不跟着朕走,恐杀你全家,就算不杀,也会对你颇有忌惮。” 成年达心里简直要无语死了。 郁臻这一招不可谓不贱,单方面就把他和郁臻捆绑到了一起,就算赫连寒相信他没有和郁臻往来,恐怕也会忌惮他,不会在重用他了。 气得他想骂人。 可想到郁臻刚刚一对二的场景,又硬生生的把火气给憋了回去,咬着牙,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赶鸭子上架,真够毒的。” 郁臻双手抄兜,呲牙一笑:“还请成将军收拾好家当,朕去城里买几辆马车,回来咱们就出发。” 成年达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 他的君主怎么就这么二皮脸呢? 就没见过这样的! 郁臻骑马去镇上买了四辆马车,又买了一些驭寒的衣物,炭盆子和火炭,还有一些食物后回村接成年达一家,成家并未有什么家当,随便收拾了些锅碗瓢盆就上路了。 因着这一遭,整个成家陷入低迷,情绪不高,对郁臻也爱答不理的。 毕竟郁臻是反贼,手里究竟有什么还不得知,对方只说手里有钱有粮有兵,可没有亲眼见过,总归心里是不踏实的。 郁臻去时用了半个月,一直在赶路不眠不休,可回来带着成家一家,为了迁就他们,只能一半休息,一半赶路,走了一个月多一旬才齐州城。 第642章 番外36 自从齐州城宣布独立,冠上新的国号,就一直战事不断,一个多月的时间,前前后后就打了八回。 郁臻骑着马走在车队的最前方,齐州城城门紧闭,只有城门楼上站着几十名巡查的士兵,见到是郁臻回来,连忙一边喊着君主回来了快开城门,一边匆匆往城楼下跑去。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两队士兵井然有序的小跑出城,最终站定在郁臻面前:“欢迎君主!” 郁臻嗯了一声,笑道:“都辛苦了,天寒地冻,衣物保暖方面可跟上了?” 为首的士兵点头:“劳君主挂心,一切都好。” 成年达驾着马停顿在郁臻身后,错过她的身子,朝她面前的士兵们看去,见对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袄,针脚缝的极好,鼓鼓的,一看就是塞满了棉花,定是极为防风保暖的。 而让他惊讶的还不止这些,这些兵士个个精神百倍,仪容仪表都收拾的极为干净,看起来利索又精神。 是连他都忍不住称赞的精锐。 可就是这样的精锐,竟然只是个看城门的? 那真正的作战兵,又该如何? 成年达不由得心中期待了起来。 郁臻骑马走在最前面拎着车队进了城,今日天气不好,城中街道上鲜少能见到百姓,只有十人一小队在城中各处巡逻的银杀卫。 银杀卫作为郁臻的私人部曲,不管是待遇,装备都要比一般作战兵更加优厚,是为前锋,做作战当中率先冲锋陷阵,风险也更加大,因此郁臻会更加用心的培养银杀卫。 成年达望着那身材魁梧,身形彪悍,穿着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的银杀卫连连惊叹,心道这郁臻当真是会养兵,也当真是舍得,这样的队伍,就算只有三百人,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 分分钟攻破一座县城不成问题。 走了三四百米,只见身穿黑色羽绒服的俊美男人驾着一批棕色犬绒马顶着寒风疾驰而来,最终稳稳的落在了郁臻面前:“姐姐!” 是郁柳。 一个多月未见,似乎比以前更加英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见面的缘故。 郁臻眉眼带笑,伸手去抚平他凌乱的发丝,声音温和带着点点嗔怪:“外面这么冷,何不在家中等我,反正我也是要回的,何故出来受冻。” 郁柳用脸颊蹭着郁臻冰冷的掌心,用自己温热修长且宽大的手捂住郁臻的手,为她暖着:“等不了那么久。” “我也是。”郁臻从不吝啬对郁柳温柔爱意的表现,她反握住郁柳的手,与他骑马并肩而行,朝太守府而去。 太守府府前,陆丰和几人以等候多时,见到郁臻归来,立马迎了上去:“主公。” “朕回来了。”郁臻大笑着翻身下马,立刻有银杀卫走过来将她的马牵走,等成年达及一家人下马后,这才对陆丰和,张宝几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成年达,成将军,张宝,桥山,以后排兵布阵上有什么不懂得,尽管问成将军便是。” 张宝眼神炯炯发亮,上手一抱拳,朗声道:“成将军,久仰大名!” 成年达随之还礼:“不敢当。” “秦雀曲灵你们两个安排一下成将军家眷的住处,剩余人跟着朕去会议室开会。” 她走了两个月,要快速了解现在齐州城的情况。 会议室内烧了三个炭盆子,把整个会议室烤的暖烘烘的,没一会儿就觉得热了起来,郁臻将大衣,毛衣,加绒保暖衣都脱掉,只剩下个背心,这才觉得凉快些,明月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完了又将手里的格子睡裤递给郁臻:“君主,要不要在披个外衣?” “不必了,这样刚好,你先下去吧。” “是。” 郁臻刚换好衣服,陆丰和几人也正好到了,依次推门鱼贯而入,成年达最后一个进来,见郁臻赤膊,顿时老脸一红,连忙别过眼不敢看。 这君主怎能在男人面前如此放浪不羁! 他正想着呢。 就又听见张宝颇有些嫌弃的道:“主公,你多久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是吗?”郁臻抬起胳膊,闻了闻胳肢窝,一股汗臭味儿袭来,臭的自己都受不了,眉头皱着哈哈哈哈的笑道:“是有点馊了,也就俩月没洗吧。” 这一路都是再荒郊野岭休息,为了防止靖帝的人她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别说洗澡了,连睡觉都极少,加上这一路来穿得多,又骑马费力气,捂了她一身汗臭。 成年达看的目瞪口呆。 他,他们平常都是这么相处的吗?君臣之间,竟能如此? 实在让人愕然惊叹。 “先臭着吧。”郁臻坐坐好,瞬间收敛了笑意,目光扫了一圈众人,问:“老何呢?” 陆丰和道:“何大人染了风寒一直在家休息,方才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想必一会儿便能到了。” 郁臻嗯了一声:“先不等他了,丰和把这段时间的工作情况汇报一下,详细一点。” “是。”陆丰和翻开笔记本,边看着上面的记录边道:“君主走后的第六天巡查使到了,我们请他喝了一段时间的茶,一直拖到元旦实在拖不下去了,齐州城宣布建国独立,之后有附近的流民,山匪,慕名而来,总共一万四千人,队伍收编两千一百人,剩余被送往乡下去了养殖场工作,两个月内总共打了八仗,死亡一千四百人,伤残两千二百一十六人,战马损失三百,擒获敌方方将领一名,不肯归降,以关押至地牢等候君主发落。” “骏阳的情况怎么样?”齐州城的情况要比她想的好上许多,就是不知道附属城骏阳如何了。 陆丰和道:“骏阳的情况要比齐州城还要好上一些,朝廷的兵力全部都用来对付我们了,只派出了一小部分用来攻打骏阳,陈老和小陈将军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那就好。”郁臻严肃的面皮儿上终于浮现一丝笑意:“把战亡抚恤金发好,近最大可能安抚好战亡家属,把他们的名字都记好,等攻下靖国彻底改革之后福利都要安排上。” 陆丰和笑道:“主公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干的不错,不愧是朕的首席秘书长。” 陆丰和有些羞涩的笑了两下,被自己崇拜仰慕的人夸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了解了一下齐州城这段时间的详细情况后,郁臻又看向一直默默不吭声的成年达,笑道:“成将军,既然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把你知道的情况也说一下吧。” 众人纷朝成年达看去。 成年达作为靖国前骠骑将军,即使被流放了四个月,但靖国大约能有多少兵力还是猜测出来的。 现在进了郁臻的地盘,已经相当于和靖国完全撕破了脸,为了一家人的未来,他只能尽力帮助郁臻颠覆靖国,求家人的生存之道。 自然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成年达捋着胡子,沉吟了片刻道:“我若猜的不错,至少还有八万左右,其中两万人驻守边疆,三万的御林军和三万人驻军。” “八万人啊……”郁臻撑着下巴,手指轻轻叩着桌面思索着道:“靖国境内大旱,流民,起义军四起,加上边境的犬绒部落一直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所以这两万驻边的兵必然没办法调回京城,我们现在有四万人左右,装备精良,又有攻城炮,想要把京城打下来,并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又道:“关键就是这个战王妃,她不是一般的女人,这两个月内不知是否又搞了新的玩意儿,以防万一,先守城,现在虎威国在靖国境内宣布独立,老虎卧榻那容他人酣睡,靖帝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剿灭虎威,当常规的办法不在好用的时候,就会出现非常规的东西,而朕现在必须要先看看,那非常规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郁臻说完,对张宝和薛桥山道:“开完会,你们带成将军去军营看看,也好交流一番,大家都是虎威国的重臣,定要互帮互助,有问题就来找朕,朕自不会厚此薄彼。” “是,主公放心。” “行,散会吧,朕也累了,这么久不休息,着实有些疲累。” 郁臻刚散会,就见何耀文急急忙忙的走进来,见众人没等他开会,脸登时拉的老长。 这,耍他玩呢? 郁臻笑道:“丰和,把会议重点和老何阐述一下,朕就先溜了。” 陆丰和微微颔首:“是。” 郁臻夫妻二人牵手晃悠着往外走,到了门口,郁柳拿过衣架子上的大羽绒服穿上,柔情蜜意的朝郁臻伸出手搂着她的腰,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一抬让她双腿紧紧的缠在自己腰上。 将衣服扯了扯,将郁臻整个裹紧了,这才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细语的道:“这样不冷吧?” “不冷。”郁臻舒服的眯着眼睛,嘟囔道:“你跟个小火炉似的,暖和呢。” “走咯~” 成年达望着两人亲昵的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这,这还有人呢!怎的就能做出这样的私密事儿?还,还这般的那啥,搂搂抱抱的,光看着就觉得羞得慌。 反观陆丰和几人,早就习惯了,对此熟视无睹,个干个的事儿。 张宝大喇喇的走过来,呲牙笑道:“成将军,咱们请吧?去军营里瞧瞧,也看看咱们虎威军的厉害,是不是比朝廷的差。” 毕竟是新来的,成年达对张宝几人非常客气:“那就麻烦诸位带路了。” “哈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 薛桥山是个话少的,时常沉默寡言,也就对着他那弟弟多说两句,有时还愿意在床上说两句骚话,还逼着向来清风朗月的陆丰和一起说,每次看着对方那羞的通红的样子就没由来的满足。 嗯。 沉默寡言的闷骚男一枚呀~ 出门时,停了半日的雪又下了起来,张宝裹紧了军大衣骂道:“他娘的,都已经一月了,还下雪,街上一日不扫都不行。” 这几年的冬天都格外的冷,雪也下的格外的大,若没有棉衣和火炕暖着,也不知道该有多难熬。 张宝小时候就亲眼见过家里人的手脚被冻得长满了疮,还有人冻死在家里,发现的时候尸体都被冻得邦邦硬,跟冰棍似的笔直的躺在板床上,那样子着实吓人的厉害,让他十分厌恶冬天这样寒冷要人命的季节。 除了太守府,门口站着一溜青年,站的板板正正,长得和成年达还有几分相似,张宝哈哈笑着打趣:“成将军,这都是你儿子?六个儿,还怪能生呢,多子多福,挺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君主打下靖国之后就要颁布生育计划了,咱们作为臣子的,更应该遵从,你可得提前告诉告诉你这群儿子们,一人最多两个娃,要是超生了,在被抓着打胎,对你儿媳妇儿身体也不好。” 成年达好奇:“什么是生育计划?” 张宝一看大名鼎鼎的骠骑将军都要和自己请教,心里那点子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满足,呲着牙卖弄道:“就是控制人口的,每家每户最多只能生两个娃。” 因为古代生育率高死亡率也高的缘故,十二国加起来的总共人数也不超过五千万人口,有的小国人数也不过一两百万,依附大国生存,成为附属国。 所以每家每户两个孩子的生育名额并不多,可以说是刚刚好,既可以稍微增加一些人口,也可以控制之后人口的暴增。 “为什么?向来是多子多福,应是多生才对,若每家每户只有两个孩子,劳动力从哪里来?如何耕种更多的土地?又万一生的是女儿呢?岂不是绝后了?”成年达一连串的问题砸向张宝。 张宝瞥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卷递给成年达,教他咋抽这种烟卷,等点好烟了,抽上了,才道:“老成啊,你你这思想要不得,女子能顶半边天,咋生个女孩儿就是绝后了?再说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呀?非要生个儿子,也不过是继承一个姓氏罢了,更何况君主说了,孩子也要跟着女孩儿姓,这不是给了俩名额吗?一个跟婆家,一个跟娘家,哪来的绝后了?” “可是,可是……” “也不是谁都能获得生育资格的,那些情绪不稳定的,只会一个劲儿朝孩子施压可不允许生孩子的,只有学习如何当父母,通过考试之后才能获得生育资格呢!” 成年达在风中凌乱:“可是繁衍子嗣是重中之重,怎能剥夺别人生子的权利呢?” 张宝呼出一口烟,乐了:“那你咋知道孩子到底想不想生下来?你把她生下来,又伤害她,这不是在造孽吗?主公说了,咱们虎威不要劣种!” 成年达听得晕乎乎的,他不敢苟同。 一旁的大儿子插嘴道:“生儿育女,乃是天经地义,就算不让他们生,也会有人偷着生,又该如何解决呢?” 张宝道:“取消他的一切社会福利,不过具体该怎么办,还没商量好,反正你们作为臣子一定不能知法犯法哈,咱们虎威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定能达到大同盛世。” 成年达倒吸一口冷气。 大同盛世。 好大的口气啊! 礼运大同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胆各界有所养…… 这样的大同盛世,乃是天下帝王皆想做到的壮举,可纵观历史三千年,无一人能够做到! 可见其困难! 若真能做到大同盛世,非帝王,乃是圣人也。 第643章 番外37 此时正是中午,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排队进入食堂打饭,这座食堂是郁臻专门请人盖得,上千名工人一同行动,盖了整整一个月才好,足以容纳上万人。 食堂里点的炭火又足又旺,所需要的炭火极多,在入冬前找附近村民收购的,也算是给村民们添了一些过冬钱。 成年达凝视着眼前大排长龙的队伍,好奇问道:“这是排队干什么呢?那个大房子是干嘛的?可是兵士们休息的地方?未免也太大了。” “是食堂,是将士们和我们吃饭的地方。”张宝搓了搓手,一脸期待:“正好也到点了,你们也没吃,一起吃点,平常只有早饭和晚饭是和君主一起吃的,中午饭我们都是在军营里吃的。” 成年达对军营的饭菜其实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年景不好,就算是朝廷的军营里也吃不上什么好东西,一天能吃个大半饱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郁臻作为反贼,底子不厚,能养这么多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估计在怎么节省给士兵供给粮食,顶多也就只能吃个半饱。 哎。 不管是在朝廷,还是在这儿。 都不好混呐。 还没到食堂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成年达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可置信。 这,这,这是在吃肉!? 走进人声鼎沸的食堂,肉香味儿更加浓郁,吃了一个多月干粮的成年达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往四周看去,只见兵士们端着木盘子和木碗里竟然是白花花的馒头和满满的炖肉,炒大白菜,还有一碗炖萝卜汤! 一荤一素一汤。 当真是极好的伙食! “你,你们竟然还吃肉!?”大儿子咽了咽口水,他自从被流放以后就再也没尝过肉的滋味儿了,馋,太馋了! 张宝拿过饭盘,笑道:“两天吃一回,主食不限量,不然你以为咱们的士兵为何会长得那般精壮,若是伙食跟不上,早就练死了。” 三儿子成有银呐呐道:“两天吃一回肉,这么多的兵,你们从哪儿弄这么多的肉?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宝道:“是村民养的,君主卖给他们猪仔,再从他们手里收购猪肉供给军队,军队有了肉吃,村民有了钱赚,形成一个良好循环。” 成年达一边听着一边止不住的点头:“这倒是好办法。” 边说着边随着人流往前走,突然,成年达眼尖的发现竟然还有十几只大犬站在队伍当中,站在大犬最前面的巨犬宛如牛犊子大小,一看就是这群大犬的首领,嘴里叼着一直木盆,规规矩矩端端正正的坐在原地,等前面的人动了,才站起身往前挪一挪,继续重新坐坐好。 成有银说:“这狗养的真不错!” 张宝连忙道:“为首的叫牙王,极其凶悍,怕是你都打不过呢,只听君主一人的话,是咱们突袭队的将官,坐在它后面的全是牙王和雪花儿的崽子,一样的厉害呢,牙王能听懂人言,可不要狗啊狗的叫。” “啊?!”成有银长大嘴巴:“这都行?” “你要明白的事情多着呢,太守府里还住着一只猫爷,可是咱们君主的心头肉……” 张宝滔滔不绝的讲着。 身旁的几人逐渐龟裂…… 这,还真是一位神奇的皇帝啊…… 都644章 番外38 在郁臻赶路的这一个多月内,安夕颜带着赫连寒狼狈的逃回了京城,赫连寒从出生以来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想过有一天高高在上的战神王爷的自己竟然会轻易的被一个女人打败。 整个王府都沉浸在低气压当中,战王更是阴晴不定,浑身散发着冷气让人不敢靠近。 而战王妃则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鲜少露面。 安夕颜靠在窗边,窗户大开,随着寒风摇摇摆摆,发出吱嘎吱嘎的摇曳声,雪花飘洒,落了一地的银白。 自从她回来,脑海中就一直回荡着郁臻的话。 她想回想起以前的自己,可以前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怎么也想不来了,脑海中雾蒙蒙一片,好像为她上了一只枷锁。 现在的她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赫连寒的身上,助他登上帝位,而她母仪天下就好像是她的使命,容不得她拒绝和思考。 每当她开始思索的时候,总是会忘记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这种感觉让她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宿主,我回来啦!”脑海中响起系统稚嫩的声音。 安夕颜回过神来,默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系统无奈的道:“我去问了好几个前辈,都说不清楚,问了端脑,说对方的无法探查。” “那怎么办?!”安夕颜扣着指甲,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心:“你不是说这个世界里只有我一个穿越者吗?为什么现在出现了新的穿越者?甚至比我来的更早?” 系统声音愧疚:“抱歉,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端脑已经第一时间想要将她排除在这颗星球,但失败了,没有任何原因,我们无法操作她,说明她是比我们还要高等的披着人类外皮的能量体。” “我们会为你做出一定补偿,介于对方来历不明,又拥有超出常人的力量,我们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为宿主赢得这场战争,助您登上皇后之位。” 安夕颜心里一喜。 不惜一切代价,那是不是她就可以拥有无限积分,就能兑换更强大的武器了!? 而系统也确实这么回答的她。 一瞬间,安夕颜安下心来。 可安下心来之后,脑海中又开始回荡起郁臻的话。 以前的她。 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想不起来了啊…… …… 太守府,洗浴间。 郁臻泡在浴桶里被水汽蒸的昏昏欲睡,泡澡解乏,紧绷的精神终于缓解,也让她越发的困倦疲累起来。 她连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呜。 郁柳围着一条浴巾赤裸着上半身坐在浴桶一侧,手里轻轻捏着她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给她搓泥儿。 两个月没洗澡。 泡了一会儿一搓就簌簌的往下掉,可见郁臻有多脏。 头发更是一股子酸味儿,洗了两边才出沫儿。 “累死了。”郁臻头一点一点的,嘟囔着,只觉得连说话都累的要她命。 郁柳说:“泡完澡等会儿给你做个马杀鸡。” 郁臻问:“有胸推服务吗?” 郁柳抿着唇笑:“有。” 郁臻也跟着勾唇笑了起来,她仰着头,阖着双眼,坏笑着:“那就点你的钟吧,好好干哦,小技师。” 房间内,郁臻趴在床榻上享受着郁柳师傅的按摩,舒服的她骨头都要酥了,哼唧了两声,缓缓开始说起和安夕颜见面的所发生的事情。 “她的系统不知道是不是也是海拉尔星系的。”郁臻当时绑定的系统是阎无罪从高等文明海拉尔带回来给她的,也很强大,但后来才知道妈的商城里卖的那些玩意儿全是阎无罪自己准备的。 包括奖励金! 后来她成为半神之躯,系统的能量体再也无法进入她的识海当中,自动解绑了。 “我觉得她的系统不好。”郁臻皱着眉头:“她的识海已经完全被系统笼罩,雾蒙蒙一片,一直引导她的思想,控制她的人生。” “她是个全能的人才,我不想放弃她,她不应该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品,我得帮她把系统取出来,把真正的自己找回来。” “姐姐又要辛苦了。”郁柳边说着,边解开浴袍的腰带,退到腰处,露出精壮的腰腹和胸肌。 胸肌。 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阿柳?” “我在呢,姐姐。” “我特累。”郁臻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出声:“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能看见有人能穿上这个,我想我一定能百病全消。” “嗯?哪个?”郁柳伏下身子,将郁臻整个笼罩在身下,轻轻的去吻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沙哑:“姐姐又想玩什么?” “这个。” 郁臻转过身,笑嘻嘻的将手里的东西塞到郁柳手心:“穿上这个给我按摩吧。” 郁柳感受着手心的触感,挑了挑眉头:“蕾丝?换口味了。” “我可以拥有这个福气吗?”郁臻目光轻佻,肆无忌惮的在郁柳的身上扫着,笑意更加浓烈。 “当然。” 郁柳凑到郁臻面前,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声音温柔的能出水儿:“我的全身上下,所有的地方都是属于姐姐的,因为我是姐姐的狗啊……” “好乖。” 水乳交融。 自从郁臻回来开始,昏天暗地的睡了整整五天,不吃不喝,躺在床榻睡得铁牛都担心她睡死过去。 到了第六天清晨,郁臻才从深度睡眠中悠悠转醒。 “啊,该死的,头好痛。”郁臻阖眼揉着一侧太阳穴,这一觉睡得太久了,睡得她脑子里一团浆糊,又胀又痛。 不仅头痛,还饿。 饿的她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郁臻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刷牙后,换好衣裳,擦拉着棉拖朝会议室而去。 “饿死了,早上吃啥,给朕多搞点,朕能吃下一头牛。”郁臻嚷嚷着走进会议室,有气无力的走到主位上坐下,腿翘到扶手上,主打就是一个摆烂。 完全是一副烂泥姿态。 看的刚加入的成年达不忍直视。 这样的君主…… 真的好吗?! 郁柳起身来到郁臻身后,帮她捏肩:“这样是不是舒服点?睡太久了。” “舒服。”郁臻拍了拍他的手,目光看向陆丰和几人面前的早餐,白粥,咸菜,清淡的郁臻光是看着就没胃口。 “明月!” 郁臻高声朝外面喊道。 没一会儿,明月推门而入:“君主。” 郁臻道:“让厨娘给朕整俩肘子,炖烂糊哈!” 还是得吃点带味儿的才舒坦。 郁柳却阻止道:“上一碗白粥就可以了,肘子让厨娘中午做,君主睡这么久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上来就大鱼大肉对肠胃不好。” “啊?不要吧……” 郁臻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自己的管家公。 刚想让明月不要听郁柳的,谁知道对方早已经听话的走了,没一会儿就端上来一碗白粥,连个咸菜都没。 看的郁臻想哭。 呜。 她想吃大肘子啊! 岂可修! 吃饱睡足,郁臻精神满满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内,又打了两回小规模的战争。 死伤五百人左右。 “对了,那个被俘的小将呢?”郁臻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她本来是想两口喝完的,可郁柳不许。 张宝道:“在地牢里关着呢,他真挺有意思的,说啥不肯归降,饭他妈的一口不少吃。” 郁臻看向成年达:“你认识吗?” 成年达点头:“认识,去年的武状元,父亲好像是个县丞。” 县丞。 芝麻绿豆的小官儿。 “谁跟他打的?” 薛桥山抬起眼帘,举手道:“主公,是我。” 郁臻哦了一声,紧接着关怀道:“你没事吧?他武艺如何?” 薛桥山道:“尚可。” “叫什么?” “宋书安。” “等会儿吃完饭,朕去看看吧。”郁臻将碗里的最后一勺粥喝完,叮嘱道:“天寒地冻,春天的风刮得比冬日还厉害,主意兵士的保暖,还有受伤的兵士一定要安排好,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朕来处理。” “是!” 吃完饭,郁臻夫妻二人溜达着去了地牢,今日是难得的阳光明媚,街上的商贩也陆陆续续的出来做生意,比郁臻刚回来的那日热闹多了。 这群百姓的脸上没有对于战争的恐惧,反而洋溢着安心的笑容。 他们从不担心城门会被攻破,因为有奋力搏杀的兵士冲在最前面保卫齐州城。 而他们作为百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交上规定的足够的税来养活这群保卫家园的兵士。 “人心安定,这便是我想要的。”郁臻挽着郁柳的胳膊,眉眼带笑:“谁家蜜月旅行要旅这么久啊~” 她已经来了四年,靖国还没有攻下。 最好的情况也是半年内能拿下靖国,之后还要让百姓休养生息,最少也要三年的时间,再次逐步攻破剩下的十一国。 又不知道要花多少年。 也许五年,十年,二十年。 但对于郁臻来说,时间实在不值钱,她最多的,也只有时间了。 “阿柳。” “嗯?” “果咩,要让你陪我一起留在这里,有时候会觉得无聊吗?” “没有姐姐才是最最无聊。” 他们都拥有无限的生命,百年,千年,万万年,总是需要各种各样的波澜来打发无尽的岁月。 地牢潮湿,郁柳将披风披到郁臻身上,牵着她的手来到一间牢房前。 第645章 番外39 郁臻夫妻二人牵手走在阴暗潮湿的地牢中,齐州城的地牢修建的很大,再郁臻没来之前里面关押了上百名犯人,在郁臻接手之后将犯人重新排了犯罪大小,小的被押送到了骏阳挖石灰,严重的被送到了虎威山挖铁矿,更严重罪无可赦的则是给新兵蛋子们练手用了。 也因此偌大的地牢里除了宋书安外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来到老牢门前,郁臻透过栏杆看到角落里坐着一大团,面前放着两个大碗,一个碗至少能装个两三斤的米饭,吃的干干净净。 这饭量。 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郁臻敲了敲牢门:“摩西摩西,有人在家吗?” 缩在阴影里的一大团缓缓动了起来,抬起头,舒展四肢,站起身,迈着粗重的步伐走到郁臻面前,隔着牢门,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郁臻:“?” 靠。 怎么这么大一团啊!? 这人是野熊成精了吗?! 她仰头看着宋书安,只见对方身高至少两米,身材魁梧粗壮,膀大腰圆,露在外面的小臂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威武的铁塔,又像是一只巨大的棕熊。 这样高大壮硕的男人在这个食不果腹的年代实在难得一见。 怪不得能当武状元。 就这一拳,还不得把人脑瓜子干爆了,脑花四溅啊。 薛桥山能拿下他还真是相当不容易,恐怕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吧。 “小矮子。”宋书安低头望着郁臻:“你就是他们说的劳什子君主?那个女反贼?” 郁柳剑眉微皱,声音冷然:“嘴巴放干净点,若在对君主不恭,我必不会饶恕你。” 宋书安似乎很怕郁柳,被他这么一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郁臻笑眯眯的道:“朕确实就是那个反贼,至于小矮子嘛,跟你比也确实矮。” 她一米七二,在女生里算是高的了,但和身高两米的宋书安比起来还得抬头看他,说是小矮子也确实没错。 “你这样的大高个儿确实少见,朕听说你还是朝廷的武状元?”郁臻靠在牢门上点了一支烟徐徐的抽了起来,咧嘴笑道:“怎么样?跟朕混吧?朕看你饭量不小,一般人还真养不起你。” “绝不可能。”宋书安哼道。 这个答案在郁臻的意料之内,她笑了一下:“ok,阿柳,给他算算账,每天的食宿加起来多少。” 郁柳道:“一共在这儿住了十八天,一天住宿费用二两银,每天最低六斤米面,一斤菜,二斤肉,一日三两银,十八乘五,共九十两银。” 郁臻伸手,呲牙笑:“给钱吧?” 宋书安的脸涨得通红:“你,你趁火打劫,我是被俘,又不是自愿来的,凭啥跟我要钱?!我没有!” “哦。”郁臻脸上的笑容不变:“没有啊~那没办法了,子债父偿,啊,朕想想,你父亲好像是闵县的县丞吧?也属于齐州管辖内的县,正好,朕一直都没空去闵县,这次正好抽空把闵县攻下来,顺便要你父还账吧,你说呢?怎么样?” 关于虎威的事情,陆丰和他们都肯定说过了,油盐不进,就是不肯归降,显然嘴炮没啥卵用,郁臻只能使用非常规手段了。 宋书安抓着牢门咯吱咯吱响:“你,你卑鄙!” 郁臻坦然接受:“谢谢夸奖。” “没人能帮的了你,宋书安,除了你自己。”郁臻悠悠的道:“你应该知道齐州城的兵不是一般的兵,究竟花落谁家,你自己心里也有点数,这是一场赌博,选错了就是万丈深渊,朕给你一旬时间,你在这里,好好想。” 其实就算宋书安不肯归降郁臻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充其量是一直关到她打完,大局已定的时候在放出来。 嗯。 住宿费就算了,饭前肯定是要给的。 这一天最少六斤米面,一斤菜二斤肉,都能养两个兵了! 一个周后。 宋书安依旧不肯归降,郁臻也不再管他,就关在地牢里,每天给吃给喝,除了自由,什么都有。 眼看着要年关了,可战事一直不断,一旬内陆陆续续就打了三次,因为有郁臻夫妻这两个怪物的存在,每次都能将伤亡锁到最小的范围内。 连续的胜仗让兵士士气高涨,一个个都恨不得立刻打进京城。 反观连续吃败仗的靖军士气低落萎靡,战败的情绪如瘟疫一般弥漫在军营中,已经是不战既败了。 朝廷知道前方战士不容乐观,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而在这样高压压力之下,靖军终于启动了军火计划,一批批军火送往前线援助靖军。 郁臻得知对方出动军火后,也立刻派人将攻城炮运到了城楼之上,并且将火枪发给了专门的火枪队。 炮火纷飞,落到人群之中,瞬间将士兵半个身子炸飞,血肉模糊。 战况胶着。 第646章 番外40 郁臻夫妻二人作为杀手锏第一时间投入战场,游走在战火纷飞之间,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夺取对方火炮的控制权。 两人现在力量被封印,除了不会死,武力属于人类顶尖的水准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能力。 火炮由钢铁制造,想要从外部破坏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只能突破重重包围来到敌方火炮前将开炮的兵士解决掉,拿到火炮控制权,这种行为无异于是非常危险的,稍不留神半边身子都能被炸飞。 也只能交给郁臻和郁柳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郁臻都不放心。 郁臻不知疲惫的砍杀面前的敌人,鲜血飞溅,落在她银白色盔甲上,仿佛簇拥盛开的大丽花,她浑身杀气腾腾,刀刃所落之处,必有死亡。 宛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死神般令人骇然。 一枚火炮迎面袭来,一旦炸入人群,又不知道会有多少兵士战亡,郁臻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为君主。 她理应以子民为先,为他们抵挡一切苦难,不然又怎么配当君主呢? 郁臻双脚发力,一跃而起,踩着最面前的靖军为第二次发力点,高高跃起,这个角度刚好能触碰到炮弹,竟是举起手,腰轴和手臂同时发力,一掌将沉重的炮弹击飞,擦着靖军的军营飞入后面的山林轰然炸响。 张宝看的目瞪口呆:“草,主公真他吗的猛啊!” 徒手接炮弹。 这他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另一边的薛桥山见状立刻见缝插针的鼓舞士兵,吼道:“虎威国的士兵们!看好了!君主站在我们的身前为我们抵挡了一切苦难,为了亲人,为了爱人,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决不能后退!撕碎靖国的天,踏破靖国的地,让人格平等,让我们不必再被压迫!杀啊!” 成年达作为老将,自然也察觉到了在炮火纷飞中的士兵开始升起恐惧的情绪,立马也跟着薛桥山开始鼓舞士兵。 这样总是站在最前面冲锋陷阵的君主他从未见过,日积月累之间,对郁臻也越来越佩服,也越来越想要成就郁臻梦想中的大同盛世。 原本恐惧的士兵也渐渐被鼓舞,士气高涨起来,纷纷将恐惧抛之脑后,奋力杀敌。 报着必死的信念,走上这条路。 为了他们的未来,为了他们的家人,他们决不能后退! 天空黑蒙蒙的。 齐州城外战火连天。 成年达带着兵士打扫战场,这一战死伤的人数比之前两个月加起来的还要多,好在现在天气冷,可以慢慢打扫,也不怕高温尸体腐烂造成瘟疫。 城内医馆的医生全部被叫道了兵营里救治伤残的士兵,因为医生的人手不够,郁臻和郁柳二人也充当起医生的角色。 给士兵们打麻醉,取子弹,缝合,更有严重者手直接被炸飞,成为了残疾人。 痛苦的嚎叫声回荡在军营中,听得郁臻心中发痛。 “主公,你脸色不好。”薛桥山在这场战役中左肩胛骨中弹,一直再强忍着,打完仗之后才惨白着脸来军营处理。 “嗯。”郁臻配好麻醉给薛桥山打上,又一边给手术刀消毒,一边道:“朕希望他们都能活下来,即使残疾了也比丢了命强,不管朕如何拼命,战场总有人回不来。” 薛桥山沉默了一下,道:“战争就是这样,但这并不是错的,如果没有主公,他们也许早就死在了这个冬天,又或者是稀里糊涂的当了炮灰,至少他们现在的死亡是有意义的,他们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安置,会有国家赡养,他们是烈士,而不是随意死掉,又或是用几两银子就打发的甲乙丙丁。” “主公,不必愧疚,您已经尽力了,再也不会有比您还要优秀的君王了。” 郁臻拿着手术刀,割开皮肉,用镊子将肉中的子弹取了出来给他缝合:“不知道还要多久呢,完成我们共同的愿望。” 无人回答。 这一战战死的兵士在三千人,伤残者一千五百人,原本四万五千人军队,加上之前的死亡人数锐减到了三万八千人。 虽然数据上看起来很严重,但在这样的战争中只损失了三千人还是多亏了郁臻和郁柳。 比起齐州城,靖军的死伤更加严重,更让他们吐血的是所有火炮全部被虎威军缴获,损失惨重。 这一战之后的第四天,就是新年,郁臻从商城里兑换了很多食物,包装起来发放给工人和兵士。 又发了双倍月钱,让他们好好地过个年。 年后又该是如何的光景谁也不知道,郁臻也不去想,只想着他们高高兴兴的过完这个年,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可让郁臻没想到的是,就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郁臻见到了这场战争的关键人物。 对方披着一件月牙白的斗篷顶着一身的寒气风尘仆仆的来到郁臻面前,漂亮的脸蛋上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她拉起郁臻的手,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祈求:“怎么办,我不是我了,帮帮我,把以前的我找回来。” 郁臻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如绵绵细雨般温润:“好。” 这两个月来,安夕颜的脑海中一直不停重复的循环着郁臻说过的每一句话,每当她要想起来什么的时候,思想似乎就会被再次重置,认为郁臻是错的,认为她自己的思想才是对的。 她在反抗。 却毫无办法。 反反复复,日日夜夜折磨的她夜不能寐。 她隐隐约约的发现脑海中的系统似乎一直在扮演着一个洗脑的角色,甩不掉,让她更加的痛苦。 安夕颜一直都有写话本赚钱,写着写着,在回看检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为什么她的女主一开始无比的坚强强大活出自己,可遇见了爱人之后就变成了依附他人的菟丝绒? 为什么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爱上一个男人,帮助对方获得一切成为他的贤内助? 为什么男人要占据她生活的全部? 为什么不能把选择权牢牢地捏在自己的手里? 安夕颜不想要做娇妻。 她想要回到以前,她要想起以前的自己。 所以她逃了,一路来,她时常思想会被重置,想要回到赫连寒的身边,又猛然间惊醒过来,便觉得更加的恐怖。 她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的意识,想法,几乎被完全操纵。 安夕颜越这么想,越觉得恐怖至极,越着急想要见到郁臻。 “坐下吧。”郁臻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安夕颜问:“你也有系统,你不怕被系统控制吗?” 郁臻浅笑:“我这个不算,系统是高等生命体制造出来的能量体,寄宿在人类的识海当中,但我并不是人类,也就无法寄生在我的体内,自然也不会影响到我的思想。” 安夕颜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是什么?我们不是一样都是蓝水星的人吗?” “蓝水星是我的故乡,我在那里成长。”郁臻走到她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冰冷的触感让安夕颜浑身一个哆嗦。 好冷。 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郁臻捧着她的脸,垂着眉眼看她:“交给我吧,别怕,很快就会结束的。” 说完,缓缓的凑近安夕颜,额头贴额头,安夕颜睫毛颤抖,也随着缓缓闭上了眼睛,一阵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郁臻释放神识,缓缓进了安夕颜的识海之中。 安夕颜的识海就像是被披了一层薄纱,雾蒙蒙的,已经严重的影响了安夕颜的思想和意识。 她在识海的正中央找到了一缕能量体,那团能量体似乎很惧怕郁臻,当郁臻的神识靠近的时候,能量体开始如火焰般剧烈晃动颤抖。 紧接着,稚嫩的声音便从郁臻的脑海中响起:“你要干什么?不要伤害我,我是从高等文明海拉尔星系来的,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不要伤害我。” “离开她的识海。”郁臻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即使我的神力被封印,但抹杀你绰绰有余。” 系统道:“我没有害她。” 宿主需要的东西它都有,它只需要宿主帮它完成任务作为交换而已。 郁臻皱眉:“你影响到了她的思想和意识。” 系统:“可是所有穿越者都是这样的,不光是她,我们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 前辈们也都是这样在潜意识中影响宿主的意识,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它不想失败。 但又不想被抹杀。 可眼前的女人太过强大,连端脑都无法查询她的来历,这让系统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郁臻懒得与它再说废话:“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离开她的识海,或者,被我抹杀。” 强横的神识大开,扫荡在整个识海内,能量波纹荡漾,将阴霾吹散,直冲向系统,强大又蛮横的力量让系统无比恐惧,也颤抖着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我会离开的,不要伤害我。” “现在,立刻,马上。” “是……” 话落,被称之为系统的能量体,瞬间消失在了安夕颜的识海之中,原本雾蒙蒙的识海随着系统的消失,那蒙蒙薄雾也消失了。 识海中一片宁静。 郁臻心满意足将神识从安夕颜的识海中退出来,缓缓睁开眼睛,将额头离开了安夕颜的额头。 安夕颜还在沉睡,甚至轻轻打起了鼾声,一看便是累极了。 郁臻俯身将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后,才转身离开。 刚出门打眼儿就看见郁柳坐在抄手游廊上等她,郁臻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蛋,被风吹了许久,脸蛋冰凉。 郁臻凑近他,在他脸蛋上呼了一口热气,将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贴在他的脸蛋上狠狠的蹭了七八下,嬉笑道:“摩擦生热。” 郁柳抿唇笑,侧过脸亲了她一口,深邃的眼眸里是对她浓烈的爱意:“走吧,大家都在等姐姐。” “好。”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异常的丰盛,郁臻斥巨资买的海鲜,有龙虾,黑金鲍,帝王蟹,在加上其他的菜,一共凑了十二个菜。 倒好果汁,可乐,郁臻率先举起杯子,笑道:“祝我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拿下靖国!” “祝我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拿下靖国!” 再这里的第五个年头,就这样开始了。 第647章 番外41 大年初一的早上,郁臻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坐在床榻上和郁柳一起包压岁钱,毕竟她的属下们都是一群小孩,给压岁钱不是理所当然么? 仔细想来,就连成年达都比她小很多呢。 也就陈车太守和她是同龄人。 “小飞鸽今天应该就能到了吧。”铁牛趴在郁臻腿上懒洋洋的打着哈欠。 郁臻道:“嗯,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到。” 她在年前就放了一批小飞鸽,信上写上祝福的话语和一封极小的小红包,虽然红包小,里面的钱可不少,每个人一百块呢。 不仅是骏阳城的陈车他们,虎威山里的也都有份儿。 郁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幽幽地道:“今年六十五岁了。” “还是小孩子呢。”郁柳眉眼含笑,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一下。 除了父神母神,还真没有比郁柳岁数还大的了。 郁臻加上上一世春神的年纪,也不过四十五万岁,母神诞生五万年后才从手心诞生出第一批古神,而郁柳与母神同时期诞生,今年也有五十万岁了。 “那你还叫我姐姐,不吃亏哦?” “但是我做人时才十八岁呀。” “嗯,这么说也对,弟弟~” 包好红包,郁臻把新年的红色小棉袄给铁牛套上,胖乎乎的身体穿上满是福字的小棉袄,在配上那一双圆溜溜的猫眼儿,憨态可掬,能把人鼻血都萌出来。 “太可爱了!”郁臻捧着铁牛脸蛋,狠狠的亲了七八十口:“新年战袍,可爱加倍加倍!” 铁牛:麻了。 坏女人,动不动就占他便宜。 大年初一,新年的第一天,自然是要穿的喜庆些,郁臻身穿一件酒红色宽袖袄子,下身一件红色重工刺绣的牡丹马面裙,脚踩一双月牙白绣花鞋,整个人好似一朵富贵花。 而郁柳则是一件红色绣龙长袍,他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郁臻抱着铁牛和郁柳站在一块儿还真有一家三口那味儿。 “走咯,拜年去咯!” 陆丰和他们一大清早就来了会议室,见人第一句便是过年好,喜气洋洋的。 “过年好。”郁臻携夫走进会议室,笑容灿烂:“大家过年好啊!” “主公,过年好!”陆丰和几人今日也穿的新衣裳,清一色的红色,一个个跟个大红灯笼似的,拴上跟绳就能挂到门口发光发亮了。 就是这么喜庆。 郁臻抱着铁牛做好,郁柳坐在她身侧,从怀里掏出红包,勾着唇浅笑:“君主给你们包了压岁钱,过来拿吧。” 陆丰和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啊,我们都成年了,就,就不用了吧。” 毕竟已经是二十三岁的大人了,从没听说过二十三岁还要收压岁钱的。 “岁数再大,在我和你郁哥眼里也都是小孩儿。”郁臻笑着拿过一只红包递给陆丰和,笑道:“该说什么?” 陆丰和羞的耳朵都红了,磕磕巴巴的道:“过,过年好。” “过年好。”郁臻目光柔和,将红包塞到他手里,又呲牙笑着去看其他人:“快来给我和你郁哥拜年,小朋友们~” 另一边。 安夕颜从沉睡中苏醒,这是她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一身的疲惫都消失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她一切都想起来了。 安夕颜揉着鼻梁,轻轻叹息一声:“还真是做了不少傻事啊。” 竟然就这么被系统牵着鼻子走。 她穿好鞋下床,推门而出,顺着抄手游廊往前厅里走,在拐角处,却碰到了熟人。 “六皇嫂?”赫连羽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这里的安夕颜:“你怎么在这儿?!” 安夕颜挑眉:“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是皇子,竟然出现在反贼的地盘里,怎么,投敌了?” “额,我只是过来玩的。”赫连羽尴尬的挠了挠头:“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你们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可不敢掺和你们的事儿。” 他顿了顿,又问:“六哥呢?他也来了吗?” 赫连羽一向很怕他那不苟言笑冷冰冰的六哥,打心眼里就很怵他,怂的很。 “没有。”一提到赫连寒,安夕颜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现在的她已经搞不清楚她对赫连寒究竟有没有爱意,是真心,还是因为系统? 她想不清楚。 赫连羽见她脸色不怎么好,知趣儿的没在继续提这件事儿,转移话题道:“今儿个街上有庙会,六皇嫂可要与我一同前往?” “你去吧,我还有事。”安夕颜仰脸儿淡淡笑了笑,眼神中带着疏离,让赫连羽莫名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若是换成平常,六皇嫂定是头一个举手报名的,活泼又烂漫,绝不会像如今这样淡漠。 可赫连羽一向懂得明哲保身,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一概不问。 安夕颜找到郁臻的时候,郁臻正在看最近财务报告,其他人都被她打发出去好好去街上逛逛放松去了,而她作为君主自然是要替臣子百姓们负重前行。 “你来了。”郁臻手中翻着账本,头也不抬,耳朵却敏锐的听到安夕颜的脚步声。 安夕颜嗯了一声,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郁臻沉默的看了半天,才开口道:“我的记忆找回来了。” “恭喜。” 郁臻合上账本,抬眸笑着看她:“现在什么想法?” 安夕颜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郁臻开门见山:“朕和你说过,朕很珍视人才,你的知识,是朕现在最需要的。” 只要安夕颜不再帮助靖国,郁臻攻打至京城简直是如摘叶飞花般易如反掌,之后恢复民生也需要安夕颜的帮忙,虽然她有系统也有教材的加持,可她自己就是个半吊子还得和其他人想破头的研究,远不如一个真正什么都懂的全才。 安夕颜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问:“你准备怎么处理靖国皇室?” “你在担心赫连寒?” 安夕颜没有否认,她虽然现在弄不清她对赫连寒的感情,可潜意识里却不想让对方死了。 自古以来,战胜方为了彻底统治,总会用恐怖的刑罚处罚战败方,来宣示稳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她不了解郁臻,也不知道郁臻究竟会怎么做。 郁臻道:“剥夺身份,降为庶民,有能者为上,为百姓效力。” 安夕颜又问:“我如何相信你?” 郁臻笑道:“朕又不是杀人狂魔,只要不犯法,干啥都行。” “哎。”安夕颜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苦笑道:“我现在已经没了系统,现在除了和你合作之外好像也没有别的出路了,你太过强大,攻陷靖国易如反掌。” “我会帮你的,破除皇权封建社会,这对我也是天大的好处,因为我想自由自在的行走在这片天空下。” 父权和皇权的社会下,对女性和百姓的压迫不可谓不大,只要她活着,就一定会遭受规训和压迫,即使做了皇后,也同样如此。 可她现在是真正的安夕颜了,她想要自由。 想要属于她的基本的人权。 而不是作为皇后,国母,管理着那一亩三分地,还要担心男人的变心,前朝大臣的压迫。 比起爱情。 她更想要自由。 郁臻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茶杯,笑道:“为了自由。” 安夕颜端起茶杯,轻轻地举了一下:“为了自由。” “既然咱们都是一伙儿的,我也给你交个底儿。”郁臻放下茶杯,说:“我有一个商城,可以购买物资,现在将士吃的米面全是从里面购买的,和你的系统差不多,但我总有一天要离开,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我不可能一直为他们提供便利。” “你有知识,有技术,这是我现在最需要的,我负责镇压国民的情绪强迫他们接受后世的思想,而你负责技术改革,教授他们知识技术,帮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郁臻说:“靖国只是一个起点,在打完靖国之后,我还会继续攻打其他国家,纳入虎威国中,统一思想。”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 安夕颜想都不用想的就道:“一个国家,多民族,利益捆绑。” 郁臻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一个国家,多民族,统一思想,只有这样才不会在继续发生战争,国家负责维护个人人民利益,人民负责维护国家集体利益。” 安夕颜笑了笑:“你想要的太大了,一般人可做不到。” 郁臻挑眉:“我和我丈夫,还有你,我们三个人,可不是一般人,这点事情对我们来说,不难吧?” 安夕颜不置可否,眼睛中是闪烁的,不加以掩饰的野心。 “行了,去街上逛逛吧,过了今天,可就没时间玩儿了,晚上六点记得回来开会。” “知道了。” …… 有了安夕颜的加入,郁臻清楚地了解到了靖军现在兵力和最后的底牌。 京城的兵力现在还不到六万人,有十二门攻城炮,枪大约在四千杆左右,但这些枪全部都是老式拉绳,没有郁臻的步枪精巧。 在了解了这些重要信息后,郁臻做出了极为重大的决定:立刻出兵攻打京城! 她等不下去了。 虽然京城的兵力几乎有虎威军的一倍,但战争不是所有人都死光了才算结束,只要能攻破京城,控制住皇族就算赢了。 郁臻快速派下任务,准备好粮草,做好出征准备,又给骏阳飞鸽传信,让骏阳出兵来齐州城汇合,加上骏阳的五千兵力一共就有了四万兵力。 齐州城只留下五百兵力两门攻城炮守城,齐州城不好攻破,留下足够多的粮食拼消耗,这中间的时间足够她拿下京城了。 与此同时,赫连寒找了上来,他骑着马在城楼下怒气冲冲的要郁臻把人还给他,郁臻坐在城楼上磕着瓜蒌子,笑眯眯的对一旁的安夕颜道:“怎么弄?聊聊?” “我不知道。”安夕颜自从回忆起以前的自己后就很少笑了,总是沉默着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心里藏着事儿,笑不出来。 郁臻拍拍她的肩膀,拉起她的手,将瓜蒌子悉数倒进安夕颜的手心里:“事情总要有个了断,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想要逃避是不可能的了,爱很重要,爱无所不能,但爱不是全部。” 寒风凛冽,风吹起安夕颜额前的碎发,她站在城楼上,垂眸去看城楼下的男人,脑海中闪过以往的点点滴滴。 她真的爱赫连寒吗? 好像有些吧。 可郁臻的对,爱很重要,爱无所不能,可爱不是生命的全部。 她不想放弃她想要的自由,如果赫连寒能够愿意同她一起追寻自由,她愿意和赫连寒在一起。 可安夕颜也太了解赫连寒了,他是个非常有野心的男人。 又怎么会愿意,为了自己,放弃帝位呢? 城门大开,赫连寒骑着马入城,安夕颜就站在城内等他:“夕颜!” 赫连寒从马上下来,疾步走到安夕颜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死死的箍着,恨不得要将她揉进骨子里去:“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担心死本王了。” 安夕颜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 赫连寒得不到她的回应,缓缓松开手,担忧的问:“怎么了?丫头?怎么不说话?” “赫连寒。”安夕颜抬眸看他,缓缓开口:“你爱我吗?” 赫连寒立刻点头:“本王心悦与你。” “好。”安夕颜拉起他的手,神色认真的说:“我想要自由,可以自由的站在阳光之下,所以我决定和郁臻一同攻打靖国,她不是你能对付的人,她和我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她一个人就能杀光靖军,靖国没有胜算的。” 赫连寒瞳孔猛地收缩,颇为不敢置信的看着之前还说要帮他登上帝位的安夕颜:“你,叛国了?” 安夕颜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似的,继续刚才的话题往下说:“赫连寒,我的思想被影响了,我不是依附他人的菟丝绒,我有自我,但我不想因为爱你,而失去我的自由。” 赫连寒:“登上帝位,你依然拥有自由,身为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有人都要朝你俯首称臣。” “可我为什么要在你之下?我们明明是平等的。” 赫连寒不懂。 男为天,女为地,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又怎么能平等呢? 他不理解,也不懂,只觉得眼前的少女他彻底不认识了…… 第648章 番外42 安夕颜和赫连寒谈崩了,这是郁臻意料之中的事情。 一个是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王爷。 一个是从小接受社会主义人格平等的教育。 天南地北,想要在一起,除非有一个人转变思想,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安夕颜不想屈居与男人之下,而赫连寒则不想放弃皇位的争夺,更要扞卫皇权。 但郁臻答应过会留赫连寒一条命,何况战场上不分对错,郁臻,安夕颜,赫连寒他们都没有错,只是思想不同罢了。 没有了安夕颜的支持,靖国的虾兵蟹将实在不够郁臻打的,安夕颜有一句话说的没错,郁臻一个人就能杀光靖军,但这样太耗时间了,郁臻也会有疲惫的时候,痛也是一点没少遭。 她只是不会死。 赫连寒满怀希望的来,失望的离开,他实在弄不懂安夕颜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靖国的天要被撕破了。 一周后,陈恒带着骏阳城的五千精兵与齐州城回合,一路疲倦,郁臻让兵士们先吃饱喝足充分休息两天,两天后出发一路朝北直冲京城。 郁臻在这个世界里呆了五年,终于要迈进重要性的一步了。 此次攻打京城,郁臻等人作为先锋部队先行,而陆丰和这些文官则是等攻下京城之后再被接到京城。 起义军一群乌合之众早就被朝廷和虎威军打的四分五裂,已经成不了气候,所以对于起义军郁臻压根儿没想管,而她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兵力再去管起义军,而是准备坐上帝位之后,再派兵剿灭剩余的天府军。 两日后。 郁臻一行人整装待发,她骑在骏马之上,说过鼓舞士气的话,在百姓的注视中出征。 百姓是希望郁臻能赢得。 因为即使很多国律他们还不能理解和接受,但带来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齐州城到骏阳正常骑马要走一个半月,但因为兵士里面大部分都是步兵,为了兵士们着想,郁臻传令要稍微放慢速度,便是走了两个多月才到京城外。 “下马,安营扎寨,全军整装休息!” 传令下去,兵士们立刻驻足原地安营扎寨。 他们这次带来的粮草充足,米面和肉干,能最大程度上的为兵士补充营养。 郁臻拿着望远镜往京城的方向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巍峨城楼,城楼上有密密麻麻移动的小黑点,是巡逻的靖军。 “姐姐,帐篷扎好了。” “来了。” 郁臻走进帐篷,帐篷里摆着两个火盆燃烧的正旺,正源源不断的往外释放热气,郁臻将披在肩上的鸦羽大衣脱下,随手放到了箱子上,对郁柳道:“阿柳,把他们都叫过来。” “好。” 一分钟后,帐篷中挤满了虎威国的骨干们,分别是郁柳,张宝,薛桥山,陈恒,何青兄弟,成年达及六个儿子,还有安夕颜。 郁臻将京城的攻防图铺到箱子上:“靖军知道我们要来,自然是做好了守城的准备,他们手里还有十二门炮车和老式拉绳土枪,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太大的威胁。” “京城出入总共四门,张宝负责玄武门,陈恒朱雀门,桥山白虎门,剩余人虽朕攻青龙门,何青兄弟掩护炮兵,只要攻破城门,直接杀到皇宫,大业必成。” 郁臻望着他们,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话:“保重。” …… 原地休息了一天养精蓄锐,第二日的清晨,按照郁臻的布局,各自点兵带队去了。 兵临城下,靖军也紧张的开始准备迎战。 郁臻骑着马缓缓停在城下,身后是身穿银甲同样骑马整齐划一的银杀卫和步兵,她从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大喇叭,调了两下放到嘴边:“莫西莫西?听得到吗?听得到吗?” “朕乃虎威国国主郁臻,领兵讨伐靖国,若有想投降的举白旗哦,降者不杀!” 城门上身穿盔甲老将骂道:“你等反贼,再此妖言惑众,我等忠君爱国之人就算战死,也决不投降!” 他看见成年达在郁臻身后,更是唾沫横飞的骂道:“成年达你这个老不要脸的竟然投敌!” 伸出一根小拇指呸了一声:“你是这个!” 成年达也是个暴脾气,反唇相讥:“你他娘个老不死的知道个屁!老子追随明主有何过错,赶紧把门打开!” 俩人就这么隔着城墙骂了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跟他妈的学前班儿童一样。 郁臻无奈的耸耸肩:“既然不肯归降,那就只能开战了,让炮兵准备,攻城!” 炮火纷飞之下,血流成河并不是空话,郁臻虽痛惜兵士战死却丝毫不能为其停留半分,在战鼓声中厮杀出一条血路。 她杀红了眼,满身的血污,发丝凌乱,杀气腾腾的宛如杀神般降世,周身的血腥之气让人胆寒。 青龙城门大破,郁臻立刻领兵进入京城,再成年达的带领下,一路杀到皇宫。 因为郁臻的缘故,一向不合的皇子们再此时拧成一股绳儿各自领兵准备对抗郁柳守住皇宫。 一进皇宫,无数箭矢划破空气飞射而来,如瓢泼大雨般密集而猛烈,兵士见状立刻举起盾牌抵御箭矢的攻击,而就在此时,剩余的御林军在赫连寒等皇子的带领下冲了出来。 背水一战。 若是输了,等待他们的便是惨无人道的虐待,以此来宣示主权。 所以这群皇子们只能放下芥蒂,共同作战。 郁臻拔出插在肩头上的羽箭,红唇轻启,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杀。” 说罢,转身朝大殿走去,赫连寒想要过来拦她,近在咫尺之间,一道身影赫然落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正是郁柳。 郁柳执剑而立,剑尖直指赫连寒。 龙争虎斗。 …… 大殿之上无一人,挂满了白绸,此时郁臻才知道,靖帝再她赶路这两个多月内已然驾崩。 她一步一步踏上台阶,走到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利的龙椅面前,丝毫没有迟疑的缓缓落座。 五年时间,上万条人命,踏着累累白骨,芸芸众生,终于坐到了这个位子之上。 从今日开始。 再无靖国,这天下乃为虎威之国。 她要做全天下人的君主。 第649章 番外43 靖帝驾崩,反贼打入京城称帝,一时间京城内人人自危,风声鹤唳,对这个新来的皇帝满是忌惮。 天边压着一层黑云,狂风摇曳,有风雨欲来之势,又如这群靖国臣子们的心。 这场仗打了一整日才结束,赫连寒这些前靖皇族被擒关入了天牢等待宣判。 郁臻坐在帝位之上,望着大殿上浴血奋战的臣子们,内心倍感欣慰,如此血流成河的万人战争却无一人殉国,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各位爱卿辛苦了。” 郁臻站起身,走下帝位,箭步来到众人面前,含笑道:“打扫战场,将伤亡数据统计,轮流休息巡城,以防靖国余孽。” “是!” 这些事情其实不用郁臻吩咐,他们自己就会做,毕竟也曾经攻下过两座城池,该怎么样,门清儿。 薛桥山道:“主公,我已用飞鸽传书告知了丰和他们城中消息,他们快马加鞭,想必不到一月就能与我们在城中会和。” 郁臻嗯了一声,有些头疼的道:“这半个月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没有丰和辅佐,朕当真是心累。” 陆丰和是她的首席秘书长,办事靠谱效率高,到时候封个丞相也是绰绰有余。 薛桥山几人走后,郁臻转身拉过郁柳的手,关切的问:“没受伤吧?” “没有。”郁柳抬手将她被血黏连在脸颊上的发丝拨开,用指腹轻轻擦着他斑驳的血迹,垂眸凝望着她,浅浅笑道:“恭喜姐姐,得偿所愿十二分之一。” 郁臻笑嘻嘻的拍了下郁柳的翘臀,又抓了两下,咧嘴笑道:“你功不可没。” 郁柳眸色暗了暗,低头轻轻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目光虔诚:“为你,我甘之如饴。” 俩人刚亲热没一会儿,小五抓着一名太监走过来,那太监模样四五十岁,面白无须,脸上擦着香粉,在刚刚逃命的时候已经花了,乱糟糟的糊在脸上显得很是可笑与狼狈。 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香粉和尿骚味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是冲鼻。 太监被割掉了生殖器,很难憋住尿,古代的措施手段又很少,即使是皇帝贴身的太监,有权有势有钱也很难做到完全不漏尿,通常是在伺候完皇帝后回屋擦一擦或是涂上香粉掩盖味道。 那太监男子佝偻着身体,腿肚子打颤,以一种极为卑微的姿势的跪在了郁臻面前,砰砰砰的磕头求新帝饶命。 真的很像一条狗。 “你站起来。”郁臻皱着眉头。 太监哆哆嗦嗦,磕巴的道:“奴婢不敢。” “站起来!”郁臻声音平淡,不怒自威,让那太监更感到害怕,她强势的道:“看着朕。” “奴,奴婢岂敢直面陛下凤颜,跪着就是,跪着就是。” 郁臻简直要无奈了。 她看向小五,小五立刻心领神会,一把将太监从地上揪起来,道:“你不必做这副下贱的样子,咱们君主不是你那驾崩的老皇帝也不是你那后宫的主子,你平时如何与人交谈,便那么着和君主交谈。” 太监这才微微抬起眼皮,试探着去看郁臻,还是那么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但比方才是好上许多了。 郁臻问:“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恭敬的道:“回陛下,奴婢德福。” 郁臻又问:“你可是最大的管事太监?” 德福点头:“回陛下,是。” 郁臻哦了一声,又道:“既然如此,你就还管这事儿吧,晚饭之前把宫中的人员全部清算给朕,包括后宫多少妃子,多少皇子公主,哦对了,冷宫的也不能落下。” 德福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地震,大喜,跪下连连叩首:“多谢陛下赏识,多谢陛下赏识。” “让人把寝宫收拾出来,还有书房。” “奴婢明白,定会为陛下收拾的干干净净。” “下去吧。” 皇帝的晚饭通常在两点左右,现在才刚刚十一点,他们早上四点天还未亮就开始攻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小时。 郁臻站在清华殿门口望着下方的重华广场,广场上银杀卫正在忙碌的收拾尸体,清扫广场,如此大规模的死伤不免的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还要收拾多久。 她在门口靠着郁柳站了一会儿,那个叫德福的大太监又佝偻着背回来了,垂着眉眼,点头哈腰的问郁臻晚膳要吃些什么,他好去御膳房安排。 “随便做点吧,以后早上九点早膳,中午十一点半,下午五点半,每餐少做几个菜,到时候朕的厨娘会过来接手御膳房,听她的便是。”郁臻的那几位厨娘经过厨艺的熏陶做出来的饭菜很合她的口味,而且我给她当了这么久的厨娘清楚的明白她的作息和饭量。 “是。” 一点半的时候,德福走过来说午膳做好了,请郁臻和皇夫移驾去金食宫用膳。 郁臻见他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就不爽极了,一边走,一边道:“你不必做出如此卑微的姿态,你是个人,不是朕的奴隶,明白吗?把身子站直,把你的头抬起来。” 德福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懂得趋吉避凶,也懂得审时度势,很精明,不然也不能安安稳稳的当了这么多年的首领太监。 可郁臻说的这番话却让他不懂了。 他,怎么能在皇帝的面前直着身子抬起头来呢? 这可是藐视皇威,是大不敬,是要被砍头的。 郁臻停下脚步,望着他:“以后不要称自己为奴婢,自称我,或是你自己的名字,人的身体残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灵魂也变得残缺起来,以前怎么样不重要,那是你的生存方式,但以后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朕作为君主,定会护你们一世周全。” 德福愣愣的望着她。 他没有了命根子,身为男人最重要的可以传宗接代的东西,他又怎么算得上是个真正的人呢? 旧皇驾崩,新皇登基,总归是要杀一批人的,特别是像他这种旧皇的身边人,知道了太多秘密,可眼前这个看似瘦弱却能引领上万人造反的女人却能说出要护他们一世周全的这种话。 让他没由来的想哭。 “走吧,吃饭去。” “是……您走在前面,奴……德福在后面跟着您……” 金食宫是专门给靖帝用膳食的宫殿,长长的梨花木桌子上摆着精致的餐盘与食物琳琅满目。 郁臻粗略一数,足有十八道菜。 “做得太多了。”郁臻抬眼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小五:“小五,你去把桥山他们叫过来咱们一起吃。” 小五望着桌子上的珍馐咽了咽口水,呲牙道:“这就去!” 德福眼明目清,立刻吩咐人去多准备几双碗筷,紧接着又拿银针每一样菜都扎一下试毒。 郁臻没阻止。 毕竟现在还是紧张时期,谁也保不准就有下毒的。 她是不怕,但等会儿还有薛桥山他们呢。 德福检查了一遍确定无毒后,又端着个小碗拿着筷子要给郁臻夹菜。 “不用伺候朕,又不是三岁小儿,吃个饭还要人家喂吗?”郁臻端着碗,眼睛放光的盯着餐盘里的美食,夹了一筷子扇贝丁塞进嘴里,咸香咸香的,味道很是不错,她眼睛更亮了,又夹了一筷子塞进郁柳嘴巴里:“阿柳,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这个!” 等薛桥山他们换了衣衫来的时候,郁臻二人都快吃饱了,正坐在位子上喝茶水呢。 “妈了个巴子的,主公你是没看到,国库里那些金银珠宝,孙运良家跟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张宝大刀阔斧的坐到桌子前,端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喝了个干净:“差点把老子的眼都闪花了。” 德福规规矩矩的站在郁臻身侧,听着张宝粗俗乖张的言语,偷偷去查看郁臻的脸色,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怒色。 反而弯唇笑着说要不是国库呢,肯定是有钱,孙运良怎么能跟这比? 提起孙运良,德福是有点印象的,他兄长原本是内务总管,和他分工不同,后来听说他弟弟被叛军活剐了,一怒之下站了雍王,给钱给粮就为了给弟弟报仇,可惜没站对队,雍王那样的实在是靠不住,果然钱粮刚到手就被卖了,被举报贪污,当天就被砍了头。 郁臻问:“成年达他们呢?” 张宝道:“他儿子受了点伤,正心疼着呢,哪有空跟咱们吃饭呢,小安去天牢里看她前夫去了。” 郁臻哦了一声:“那不管他们,咱们吃,就是这么多咱们几个也吃不完,等会儿把没碰的打包一下给他们拿过去。” 陈恒以前连皇宫都没进过,更别说是皇帝吃饭的金食宫,他毕竟是从小在封建社会洗脑下长大的,对皇宫有着天然的仰慕和崇拜,整个人坐在座位上十分拘谨。 张宝一拍他肩膀,笑骂:“小陈,你他娘的发什么愣呢,赶紧吃啊,等会儿还得干活呢,这一天,没个完。” 陈恒说:“我总感觉做梦一样。” 张宝笑:“那你凑过来,哥哥给你两拳你就知道是不是做梦了。” 陈恒气哼哼的道:“滚!” 这君臣之间的相处方式是德福从未见过的,君就是君,臣就是臣,就算关系再好,又怎么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况且还总说着那般粗鄙的语言,一点忌讳都没有。 可他偷偷观察着郁臻的神色,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她有一点怒色,当真是好脾气的。 以他这么老辣的眼力,也着实是看不懂郁臻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你说她脾气好? 杀人的时候手起刀落,头就那么掉了下来。 你说她脾气不好? 却又能容忍臣子放肆。 他搞不清楚是真的不生气,还是隐忍着想要平定了之后在收拾这群不敬帝王的臣子们。 吃完饭,张宝几人休息一会儿后就重新投入了战场的打扫和京城的管控当中,郁臻二人在德福的引领下来到了御书房,御书房的龙椅很大,俩人坐在一块儿也不挤,房间被重新打扫过,以往旧皇的东西全部被收拾干净了,因不知道郁臻喜好什么,桌子上就只放了一副文房四宝。 待夫妻二人坐定,德福才开始上报皇宫现在的情况:“陛下,现在皇宫内太监有八万两千人,宫女一万四千人。” 听到太监的数字,郁臻简直要磕出一口老血来。 草。 光是太监就八万人,这他妈的要是放在军中当兵,她打进京城都不能这么痛快,多少也要再掂量掂量,这太监的人数比兵还多,不亡靖国亡谁? 这么多太监宫女,她可咋安排啊!? “后宫从上至下一共六十八位,皇子十二名,公主十七名,均已经集中安排管理了。” 郁臻捏了捏鼻梁,无奈的叹口气:“一根烂黄瓜搞出这么多人,简直难搞。” 烂黄瓜? 德福低着头憋笑。 没想到新帝还这么有幽默感。 第650章 番外44 靖帝留下来的烂摊子一大堆,郁臻一时之间还真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安置这群后宫的女人们。 索性就先放着不管。 至于太监和宫女,她也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同样是先不管的状态,之前干什么,现在依旧干什么。 晚上六点时,薛桥山几人终于从忙碌中脱身来到御书房和郁臻回报工作进度。 郁臻先是关切的询问了一下成年达他受伤的儿子怎么样了,听说血已经止住了,就是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且得好好养一阵子。 她听完,立刻让德福等会儿去国库里挑两颗灵芝人参的让成年达带回去好好给儿子补补身体。 等询问完了几位爱卿之后,这才进入主题。 薛桥山道:“战死一万八千人,伤残者八千人,战马两千,俘获靖军共三万,战马四千七百,靖军将领俘获后已关入天牢严加看管,已派兵封锁出入京城的所有入口,严禁进出。” 郁臻这次一共带了四万八千人来,死伤共计两万六千人,这着实是个不小的数字了,若非她不死不灭,若非她有攻城炮步枪,死伤的人数只会更多,恐怕会直接被靖军剿灭。 “把名字都记下来,之后派人回齐州找他们的家人,发放抚恤金和田地,一份都不能少。” “是。” 郁臻有些疲惫的捏了捏鼻梁:“先这样吧,之后的事情等丰和来了之后再说,这段时间你们把京城管控好,不要让那些世家贵族逃走。” 她这次,要玩波大的。 半个月时间一闪而过,这半个月可以算是郁臻来这里以后最清闲的半个月,每天除了练字就是在床上躺着,整个一摆烂状态。 对外界的一切不管不问,等级准备和龙袍冕冠全部交由德福督促宫人准备,而她只负责和郁柳舒舒服服的摆烂。 也正因为郁臻没有任何动作,京城中一些胆大的商户也开始再次做起买卖来,将曾经血流成河,杀气冲天的京城恢复了些许烟火热闹气儿。 禁闭半个月之久的青龙城门大开,一支由百人护卫的车队缓缓行驶进入京都,随后马车分为两支,一支朝成将军的府邸而去,一支朝皇宫而去,驶入重华广场后停下。 此时郁臻已经在重华广场等候多时了,见车队停下,急匆匆的跑过去问:“聿怀,聿怀?在哪呢?” 马车里传来无奈的声音:“不在这儿,在后面。” 是纳兰玄序的声音。 郁臻闻言也不管他,又朝马车后面跑去:“聿怀?” “喵!” 嗲里嗲气的猫叫声响起,一阵风吹起第三辆马车的车帘,一抹黑色的影子从车中冲了出来,直蹿向郁臻怀中,跟个小炮弹似的,要不是郁臻身子稳,都能把她撂倒。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郁臻捧着铁牛的脸就是一顿乱蹭:“吸一口,啊,舒服,再吸一口,吸一口爪爪……” 纳兰玄序坐在轮椅上望着这一幕,嘴角狂抽。 他就说郁臻是个变态吧!陆丰和就死活不信! 又朝陆丰和那边看去。 啧。 没眼看。 郁臻抱着铁牛,满眼高兴的迎着众人朝金食宫走,说备了一桌子好菜好饭要给他们接风洗尘,成年达犹豫了一下,说他晚上就不参加了,要带着儿子们回去看老婆和孙子孙女。 “那还愣着干嘛,去啊!”成年达是有家室的人,自不好让他留下来,看着他们团圆,那滋味定是不好受的。 郁臻今天格外的高兴,她的肱骨之臣全都到了,登基这件事儿就能开始办了,然后就要着手整顿靖国的不良风气问题。 安夕颜没在,估摸着又去了天牢里看赫连寒,郁臻也没管她,只要不放出来,爱看看去呗。看书喇 今天高兴,郁臻破天荒的喝了点酒,她酒量不好,喝个几杯就醉,脸蛋红扑扑的,咧着嘴傻笑,挂在郁柳身上悄咪咪的说要偷偷办了他。 郁柳无奈的弯着唇角,搂着纤细的腰肢说好,不过得等到回寝宫。 郁臻这人本身就是没有什么羞耻感的,而且还特喜欢大庭广众之下悄咪咪的做点坏事儿,喝醉了以后更是胆大包天,他若是说好,郁臻真能当场玩他。 宿醉的后果就是第二日醒来的头痛欲裂,又晕又恶心又想吐,和上次在器峰喝醉时的感觉如出一辙。 “你昨晚喝了好多酒。”铁牛从床榻上坐起身,踩着郁臻的大腿凑到她跟前舔她的眉心:“拦都拦不住,这会觉得头痛了。” 郁臻恹恹的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认错:“昨晚太高兴了,下次不会了。” “你男人给你煮醒酒汤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铁牛话音刚落,殿外响起脚步声,掀起珠帘,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胸膛半敞的郁柳走进来,他端着一碗醒酒汤送到郁臻面前:“姐姐,头还痛吗?” “痛啊。” 郁臻跟没骨头似的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可怜巴巴的。 “我给你揉一揉。”温热的指腹揉着太阳穴,把混沌胀痛的脑子缓解了几分。 郁臻一手撑着床榻,一手端着装着醒酒汤的银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声音沙哑:“他们都醒了?” “醒了,都在殿上等着姐姐呢,还有那群前朝的老臣,全都通知来了。” 郁臻哦了一声,仰头将碗中的汤水一饮而尽,在睁开双眼,满是清明,她站起身,随意的披上床榻一侧衣架上的红袍,踩着木屐朝清华殿走去。 此时,清华殿中,前朝与今朝的两朝臣子皆为一处,站在清华殿内各怀鬼胎,朝代的更迭与他们这些臣子影响并不是很大。 当朝皇帝一般都会为了显示自己的宽大胸襟和容人之量大多不会大肆屠杀官员,反而是能留的尽量留。 两者利益纠缠,官员也多会归顺,也算皆大欢喜。 只会将几个极端分子杀掉彰显威严,王孙贵族大多都会受到礼遇,封皇室后裔为王侯。 当然,这个也因人而异,有的皇帝就并非如此柔和,但大多数皇帝便都能做到。 现在郁臻手底下人少,自然是能接纳的全部接纳为她效力。 “陛下驾到!皇夫驾到!逍遥王驾到!” 随着阴柔悠长的声音响起,躁动的臣子们霎时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将目光投向了王座左边的帷幔处,只见女人身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红袍抱着黑猫从帷幔后走出来,几十双眼睛顿时全部落到了女人身上。 这便是毁了靖国江山,破城入京,称帝建制的反贼女帝。 郁臻。 比他们想象中的看起来还要不堪一击。 长发披散,穿着松垮,赤足而行。 便是比最下贱的娼女还要暴露不堪。 恐怕是一点朱唇万人尝,迷惑了这帮军中男人替她卖命! 这样的女人,却能坐上帝位,实在可笑至极! 至于女人身旁身着玄袍的男人想必就是所谓的皇夫了,看着英气勃发,却被一个女人刷着玩,将男人的颜面放在何处? 实在可悲. 而那逍遥王…… 嗯?逍遥王在哪儿? 不会……说的是她怀里的那只猫吧?! 大殿之上有三座软塌,由上好的金铁木制成,雕龙画凤栩栩如生,铺上金丝软垫,足能容一高大的男子卧榻而眠,郁臻踩着木屐行至正中央的软塌前坐下,随便晃了两下脚将木屐甩到了地上,懒洋洋的盘腿坐在软塌之上。 郁柳则是坐在她左侧的位置,百官看去,见他竟是没有丝毫不悦,心中暗道这所谓的皇夫当真是被鬼迷心窍,如此能容忍一个女人放肆。 待郁臻坐罢,德福高声叫道:“见新帝,跪!” 陆丰和几人当即一撩衣摆就要跪,被郁臻拦住了:“跪个屁跪,朕不是说过了,不玩封建那一套,自己搬两张椅子来坐下,椅子不够就坐地上,站着累死个人了。” 张宝当即呲着个大牙瞎乐:“还是主公会心疼人儿。” 说完也不去搬凳子,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着陈恒:“小陈将军,快坐,哥哥给你留位置呢。” “用不着你,有的是地方呢。”陈恒说罢,也同样席地而坐。 今朝臣子们席地而坐,旧朝的臣子们见此状况一时间不知道郁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谁先试探着坐下,其他人见郁臻不曾恼怒,也纷纷跟着跪坐在大殿之上,乖乖的跟一群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只有一人未曾坐下。 便是当朝的丞相,已有七十高龄的高素,高丞相。 郁臻问:“高丞相,你为何不坐?” 她今日召见的群臣全都是靖国里算上的贤臣的,没有太大过错的,比如好色啊,再比如当官之后无功无过的,便已经算是贤臣了,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放过了。 至于剩下的,就等着被当成猪一样被郁臻拿刀宰了。 高素虽有七十高龄,已至古稀之年,但眼不花耳不聋,一精瘦的小老头满头白发,站的倍儿直流,一说话,山羊胡跟着一动一动的:“老夫今日并非过来归顺你这反贼,女人称帝,自古以来从未有之,你妖言惑众蛊惑百姓造反,实乃令人不齿,君主威严,你却穿着如此随意,赤足而行,不守妇道,荡妇行为,把天家威仪当做儿戏,当诛!” 荡妇二字一出,郁柳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眸中风暴不休不止,正欲上前宰了这个污言秽语的老头,却被张宝抢了先,只见张宝瞪着双眼,唾沫横飞的骂道:“你这老匹夫,胡乱放什么屁呢!竟敢如此羞辱主公,老子这就杀了你祭旗。” “我虽奈你不何,但老夫精忠报国,绝不会归顺你这荡妇!”高素就像是没听见似的,一双清明的老目死死盯着郁臻:“靖国已亡,老夫亦不会苟活,今日我便要撞死在这大殿之中,为我靖国殉国!” 说完,铆足力气冲向大殿的柱子。 郁臻啧了一声,身影一动,瞬间来到高素身前,抬手抵住他的脑门儿,有些无奈的道:“高丞相,你不怕死,可你怕不怕你九族七百六十一口人的因你而死?” 高素闻言,抬起枯槁的老手哆嗦着指着郁臻,怒骂道:“你,你卑鄙,你,你无耻!” “骂过了,换个新鲜点的词儿。” 郁臻呲着明晃晃的白牙笑。 她总能有办法把一个人气得七窍生烟。 张宝偷偷跟陆丰和道:“瞧见没,咱主公这脸皮,比城墙都厚,没说两句话呢,先把这小老头气厥过去,上次成年达骂她二皮脸都没反应,这心理素质,倍儿强。” 陆丰和瞪他一眼:“你又皮痒了是吧,皮痒了找桥山练练!” 张宝一听,连忙作势求饶,嘟囔道:“我错了成吧,惹不起你,不就是个有个对象吗,有啥了不起,还是小陈将军有意思,不跟你说了,老子找小陈将军说去。” 郁臻赤着脚,走在大殿上,站在臣子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方才那股子懒散赖皮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冽的肃杀之气,不怒自威:“朕知道你们不服朕,朕也不需要你们服,你们只需要遵循朕的规则听从朕的安排做事,朕保你们安然无恙活到老。” “但倘若谁给脸不要脸……”郁臻一把抽出王座一侧的长剑,寒光一闪,大殿中央的香炉硬生而裂,竟是被郁臻硬生生的用剑劈成了两半儿:“犹如此炉,绝不手软!” 她执剑而立与大殿之上,杀气外露,那只金眸中阴鸷寒冷,宛如一只毒蛇般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此时,这群靖国的臣子们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名为郁臻的女人并未如同外表一般纤细柔软,而是一只充满了剧毒让人闻风丧胆的美艳蛇。 第651章 番外45 威慑完文武百官,郁臻从新坐回帝位上,开始给张宝等人封官。 张宝,薛桥山,成年达等人封为平级将军,郁柳乃镇国元帅,陆丰和为左相,高素则是变为右相,小老头脸臭的很,活像是别人欠了他八吊钱,他九族七百多人的命可全在他一念之间,他不得不低头。 当然。 诛九族连坐这种事儿也不过是郁臻吓唬他的,这种封建老顽固你说不通就只能用家人的命来威胁他。 纳兰玄序为金钱使,管国库。 没有出席的安夕颜为农官,负责农业,工业等发现事宜。 剩余的官员还在原来的位置,等她之后在调整,这还是四品以上的官员,还有在外的五六七八品还没安排呢,只能一步一步来。 “以后每三日上朝一次,时间从七点改为十点半,平时你们就不用来了,朕有事情会与左相他们说,在传达给你们,你们负责执行,行了,退朝吧,高相留下,咱们几个再开个小会。”郁臻看向张宝:“你去把安夕颜从天牢里叫回来,要开会了。” “是,主公。” 臣子们从大殿中站起身,依次往外走,高素站在那儿一脸便秘的表情,活像是吃了苍蝇,真要把这小老头给气坏了。 等人儿都走光了,郁臻这才笑嘻嘻的起身赤着脚跑到陆丰和几人面前坐下:“明儿开始在金食宫开会,朕坐在上面跟你们都生疏了。” 纳兰玄序微声吐槽:“怎的就生疏了,不过七八米远罢了。” “你不懂。”郁臻靠在郁柳怀里,十指相交,小声的八卦道:“你回家了吗?没把你那个主母吓得摔个大马趴?” 纳兰玄序轻轻摇头:“还没回呢,昨晚在宫里睡得,早上起来急匆匆的就来上朝了。” 郁臻哦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贼贼的笑了两声,看的纳兰玄序一脸莫名其妙。 他们等了约莫有一炷香的功夫,张宝带着安夕颜回来了,这段时间安夕颜过得着实不怎么好,看起来有些憔悴,大概是实在弄不动自己的心意,便想去认证,天天往天牢里跑,她和赫连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郁臻不清楚,这是人家的事儿。 她说过不会为难赫连寒,早晚也是要放出来的。 人全都到齐了,郁臻朝小老头招招手:“高相,快来,开会了。” 高素不适应这种相处关系,吭哧瘪肚的想说什么,可估摸着想到了自家那七百多口人,又把话给默默咽回去了,走过来,盘膝坐到了郁臻正对面儿,看的陆丰和都怕他突然拿出刀子囊郁臻一下。 往郁臻身边凑了凑,准备替郁臻挨刀。 看的郁臻哭笑不得。 “放轻松,大家都是同事,以后一起干事儿,都和睦点。”郁臻说完,拍了拍手,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一变,格外的严肃和认真:“长征路漫漫,咱们现在已经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接下来的重中之重就是改善民生和工业发展。” “边疆守城的赵将军那里朕半月前已经书信一封,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回应,靖国已灭,他手下的那点兵也翻不出什么水花儿来,应是会归顺。”靖国镇守边疆的将军姓赵,虽年事已高,但和成年达一样老当益壮,这次攻打京城赵将军远在边疆,又因为边疆常年受到胡人的骚扰,为了百姓即使改朝换代也不敢离开分毫,因为他知道,相比起靖国人,胡人更加凶残残忍。 “接下来朕有几个重点,都是之前大家干过的,但高相还不知晓,朕就明确的再说一遍。” “第一件事:查封京城所有赌坊,缴获所有钱财上交国库,严禁设赌,凡设立赌场者,一经发现,枭首示众,赌徒发配劳役三年,查封青楼妓馆整改,严禁人口买卖,集中销毁娼妓卖身契,一旦发现人口买卖,杀无赦,买人者,劳役三年。” 郁臻从袖袋中拿出一个人名册扔给薛桥山:“第二件事:将名单上所有大臣,王孙贵族全部抄家,缴获钱财上缴国库,情形严重者朕已经画过圈,就地格杀勿论,不连坐,但其家眷记录名册,不允许考公,考官,桥山,这事儿让玄序与你一起。”m 新帝登基,必然要流血,抄家充公,不过是老把戏。 但不连坐这条倒是让高素有些愣怔,他……还以为要全部发配边疆苦寒之地呢,竟就如此轻飘飘的放下? 张宝叫道:“主公,这活儿臣熟啊,让臣来办呗。” 郁臻笑道:“你还有别的事儿,这次把桥山留在京城也好陪陪丰和。” 张宝一听,又挤眉弄眼起来,被陆丰和赏了一巴掌。 “第三件事:颁布国律,务必要让所有人了解,违反国律者,决不饶恕。” “第四件事:将所有奴仆,家生子,死契,包括异族奴隶的身契买回,集中销毁处理,将所有乡绅,家族,富户手中的田地买回,在按照人口发放,不论男女。” “第五件事:流通虎威国货币,查封所有书院,禁止夫子授课,违者罚款。” 郁臻看向陆丰和:“丰和,这事儿你一定要着重去办,幼儿是祖国的花朵,不要让他们深受封建思想的荼毒,同时那些大臣们你也辛苦点给他们补补课,朕给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内考核不通过者罢官,同时你在收一批夫子和他们一起上课传授知识,还有你晚上再跟小安上上课,她懂得多,数理化都要搞起来……” 张宝笑的大牙呲着:“主公,你这是准备把小陆同志榨干啊,用人也不是这么用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轮轴转,怕是活不了两年,逮到个人儿往死里薅。” 陆丰和却道:“臣是虎威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主公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郁臻一脸感动:“不愧是朕的好爱卿,没你朕可怎么活啊!” “主公!” “爱卿!” 当然郁臻觉得张宝说的还是有道理的,想了想,让平常事儿比较少的纳兰玄序跟着分担点,一起干,只要把徒弟教出来就能轻松不少,何况还有那群大臣,难道是吃干饭的吗,她可不养闲人。 郁臻又连续说了好几条,每一条都准确的踩在高素的雷点上在上面疯狂蹦迪摇花手,吹胡子瞪眼的,估摸着想要用意念杀死郁臻这个坏女人。 “任务朕已经下达了,你们自己安排人手,让那群朝皇粮的都动起来,别一天尽想着扣钱不干活。”她可是用国库养着这群吃干饭不干活的大臣,以前也就算了,但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发挥作用。 她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春种已经结束了,趁着这段时间,小安整点试验田,把粮食产量搞上去,把夜市也搞起来,促进经济流动,大晚上的啥也不干净想着造人了,有点夜生活也好打发打发时间。” “张宝辛苦一些,带兵将剩余天府军剿灭,降者不杀,虎威现在十八座府城,城下一共七百一十个县城,成将军你带着儿子们也辛苦一些,带兵和粮食去赈灾,如有贪官污吏,抄家押回京城,位置由下头人先顶上。” “至于天牢的那些,都放出来吧,读过书,写过字,也算是人才,我们立场不同,也不能说他们就是错的。”郁臻沉吟道:“雍王就不必了,是个祸害。” “现在先把京城改革好,等元气恢复一些,等和我们同样思想的人在多一些,在将全国风气全部整改。”说实话,郁臻现在手上根本没多少人儿,如果想要将京城之外的府城县城乡村整改好,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志士,但志士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陆丰和之前带过一批学生,都下乡到了齐州城附近的村落里,人手根本就不够,所以现在顾及不上别的地方。 “还有后宫那群妃子,有些家里倒了的无处可去的就跟着你们上课,以后也好做个人民教师,发光发热,家里没倒想回去的就放她们回家,还有这些宫女太监,朕是真用不上这么多,一天那钱就跟流水账一样哗哗的,想上学的就上学,想打工的就跟着小安你们搞试验田啥的,想回家就放他们回家。” “咱们都是新世纪国旗下生长的有志青年,可不兴搞歧视这一套,就当正常人一样交往接触,有的人白长个几把还没这些太监有责任有担当,他们身体残缺,加上封建主义的压迫,有的心里自卑,有的心里扭曲阴暗,这都是正常的,多给他们上上心理课,多关怀关怀,让他们知道即使没有那个把儿也没关系。” 德福在一旁听得眼热,鼻子发酸,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他别过头,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忽然觉得,生活怎么如此的有盼头儿? 郁臻叭叭的又说了一堆才伸着懒腰宣布退朝,但把高素留了下来。 她让郁柳抱着铁牛先走,自己则是带着高素去了御书房:“随便找个地方坐吧,高相。” 郁臻走到香炉前点上西府海棠香,香烟缭绕,白烟升腾,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西府海棠的香味儿,高素坐在椅子上,有些摸不准郁臻把他单独留下来到底有什么意思。 “听闻高相下的一手好棋,不如陪朕玩上一玩。”郁臻转身走到软塌前拖鞋坐了上去,小案上摆着一盘儿残棋,是昨日她与郁柳未曾下完的。 高素蠕动着嘴唇,唇上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你究竟欲意何为?” 郁臻收着棋子,漫不经心道:“高相定是恨朕,毁了靖国百年根基,朕是反贼,是侵略者,高相这般忠臣,定是看不上朕。” “靖国太小了,虎威也太小了,只可惜连年的战争让国家元气大伤,再凑也从凑不出多少兵了。”郁臻莞尔一笑:“朕总不能强行征兵,把那群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也拉入战场去送死。” 高素闻言,浑身一僵。 她在讽刺。 讽刺靖国的无能。 把那年幼的少年和年迈的老人赶上战场御敌。 可,这些不都是因为反贼吗? “朕知道高相在想什么,你一定是在想,如果没有朕,没有天府军,靖国何至于连幼儿和老翁都不曾放过?”郁臻纤细的手指夹着棋子,轻轻落到棋盘上,笑着道:“高相,你是个难得的忠臣,朕知道你在忠于谁,你在忠于国家,而不是靖帝和他的子嗣。” 高素瞳孔猛地一缩。 这细微的变化瞬间被郁臻捕捉到了。 她说对了。 高素忠于国家,而并非忠于君,谁坐帝位其实都无所谓,但这国家,必须得是赫连家的人,必须得是靖国的国号。 他想殉国,以死明志,又被郁臻拿着七百多口人的性命作为要挟,让他不得不就范,其实光从这一点上来说,高素并非是那种不可救药之人。 “赫连家从别人手里抢来的江山在被别人抢走,这不是很正常吗?”郁臻说:“高相,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有往下看过吗?看那尸骨未寒的百姓,看那被埋在累累白雪下的母子,你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高素的痛处,他瞪着眼睛发怒道:“黄口小儿,满口胡言乱语!我乃靖国的百姓,又怎会不知百姓疾苦?” “你说的如此清高,你又能做些什么!?” “朕会教给他们反抗,自由,平等的意识,朕会教给他们,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又该如何去反抗一切不平等的存在,朕可以让他们堂堂正正的站起来,活在太阳底下。”郁臻不曾恼怒,就那么静静的看着高素:“百姓从来不在乎谁能当皇帝,他们只在乎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可就这样生存的基本条件,却无法做到,若是有心无力也就罢了,可靖帝当真看不到他们贪污吗?不,他知道的,可他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中间牵扯的利益太大了,这关系到朝堂的是否安稳,关系到他是否坐稳皇位,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看着百姓活活饿死,尸骨未寒。” “但朕,什么都不怕,朕可以为朕的子民抵挡一切苦难,这是朕应该履行的,作为一名皇帝的职责。” 第652章 番外47 表面上一片祥和的京城暗潮涌动,那些没有被召见的官员们惴惴不安,早在半个月前私下里就开始转移财产和重要的子嗣,默默迎接着即将要到来的暴风雨。 宫门大开,三队人马分头行事。 春花街是京城中最大的一条玩乐街子,平日还没到夜晚便已经热闹非凡,青楼妓馆和赌坊穿插混杂在一起,上一秒赌博,下一秒想玩了出了门就能看见站在门口揽客的风尘女。 反贼打入京城,一时间人人自危,街上的店面全部关闭,委实悄悄观察了半个月见皇宫中不曾有什么动静才逐渐胆大起来开门迎客。 他们开青楼妓馆赌坊的,客人多,憋了半个月没来,一开门就是客似云来,全都往这条街里跑来找乐子。 可今日却不知道怎的来了一群穿着银甲的兵士,将整条街团团为住,无论是过来找乐子的客人,还是过来在商户门口对面摆摊的商贩,只要是在这条街里,连条乞食的狗都不准离开。 为首的将军面容冷峻刚毅,骑着马在春花街头上的那家青楼前停下,翻身下了马,扶着腰间的佩刀就往楼里走去,门口那几个流莺见状立刻蜂拥而至,娇声软语,问将军想玩些什么。 “肃静!”薛桥山目不斜视,低呵了一声,他领兵打仗四年,在战场上练就了一身的杀气,吓得那几个簇拥着他的流莺浑身一抖,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不敢在上前来。 薛桥山这才大马金刀的朝里面走去。 身后的银杀卫立刻跟上,将整个青楼瞬间控制住,一时间客人仓皇,娼妓尖叫,一直给薛桥山做副官的小六厉声喝道:“肃静!” 银杀卫们佩刀点地,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响,同样高呵:“肃静!” 嫖客和娼妓们,这才堪堪惶恐的闭住嘴巴。 一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徐娘半老的美丽妇人不慌不忙的走过来,笑颜逐开的问:“军爷有何事?小妇人定会好好协助军爷办事。” 薛桥山动了动眼珠,看向那老鸨,冷声道:“本将奉君主命令,查封青楼妓馆整改。” 老鸨愣了一下:“怎么个整改法?” 薛桥山道:“从今日起,所有青楼妓馆禁止嫖娼,上交所有女婢,龟奴,娼妓的卖身契,你且算算你买他们时总共花了多少银钱,君主买下,恢复他们的自由身,并且,严禁买卖人口,发现者,枭首示众!” 老鸨脸色一变,干巴巴的笑道:“军爷,这,这还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她之所以能拿捏这群人,靠的就是手中的卖身契,若卖身契没了,哪里还能想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六笑道:“老鸨,你不必担心,娼女不可卖身,但可卖艺,若她们愿意留下,卖艺也是可的,青楼照样能开的下去,但你若偷着卖淫,买卖人口,可就别怪咱们无情了。” “何况这卖身契是与你买,也算咱们君主仁慈了,不过从今往后,你这青楼的三分利润,得交给国库,君主罩着你。”小六顿了顿,又道:“你们总归是比赌坊那群人好些,他们可是直接被抄呢。” 他说完,不顾老鸨那吃屎般的脸色,对着楼下楼上的浓妆艳抹的娼妓们大声道:“君主为你们买回身契,从今日开始,谁都没有办法左右你们的人生,你们的人生是你们自己的!只有你们自己能控制!若想上学,便去君主开设的学堂中学习知识,若想当兵,便去军营中报名,不必为当过娼女妓子而羞耻,不要听那群男人们的规训。” “你们是我虎威国的子民,理应站在太阳之下,我们的君主,郁臻,将会为我们抵挡一切苦难,让我们不必在遭受压迫,不必在受到男人的规训,不必被再封建世俗所纠缠,我们的人格平等!” 不知有谁在偷偷哭泣,不知有谁在心中呐喊。 当那一摞摞身契被一把大火点燃之时,哭声渐大,混合着摇曳的火光,歇斯底里。 从今以后,她们这些贱如草芥的命运卑微之人,便也能生活在阳光之下。 这场改革狂欢一连持续了七天,惹怒了不知道多少人,郁臻又过上了天天挨骂的日子,那群读书人的文章洋洋洒洒写上几千字,每一个字眼儿里面都是对郁臻的批判。 还有的直接撞死在了皇宫门口,以死明志,逼迫郁臻退位,还天下太平。 郁臻就站在宫门口,穿着松松垮垮的龙袍,眼中一片冰冷,看着地上那几具尸体就像是在看蝼蚁一般没有半分的触动,眼波流转,又去看其他一副恨不得要吃了她的文人墨客,冷笑道:“你们逼迫朕退位,无非不过是因为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怕百姓有了自我意识,不再拥护你们高高在上,不过是怕女子意识的觉醒,不再接受你们的规训,不再被你们束缚,听从你们的命令。” “你们以为让天下口诛笔伐,便能阻止这场改革,便能逼迫朕退位。”郁臻嗤笑一声:“你们忘了?朕可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又怎么会被你们威胁,你们若是想活,便要遵守国律,你们若是想死,便可学着你们的先辈一头撞死,朕定不会阻拦。” “这天下如此之大,多你们一个不多,少你们一个不少,你们死了,倒也算是为百姓们近了一份心力,到底是少了几个封建主义大毒瘤。” “若是还想骂,也可以,明儿朕就找个茶水摊子来,也省得你们口干舌燥脑子混沌骂不下去,那茶水摊子的老板还得感谢你们呢,找了个铁饭碗。” 郁臻采用的手段一向非常强硬,她看着总是吊儿郎当的,可一旦强势起来,京城都要抖三抖,文化改革并不是将现在所有的文学全部抹杀,而是从里面挑选出对的,符合三观的,至于那些封建思想自然是要被焚毁。 那群夫子她也未曾伤过半分,只是将书院关闭,不准授课,仅此而已。 郁臻最近忙的要死,白天给后院的那群妃子,宫女,太监们上课,下午批五湖四海朝圣的奏折,晚上还要跟着陆丰和一同上安夕颜的课,跟陀螺一样轮轴转没个停歇的时候。 外面还要被这群人骂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她这人足够理性,心又大的一批,厚脸皮,抗压能力强,换个皇帝早把这群读书人九族宰了。 可就是这样,还是被人传为暴君。 郁臻简直无语死了。 唯一一件高兴事儿也就是镇守边疆的将军寄来信说愿意归降,胡人最近屡次骚扰边境,大大小小打了好几场,损伤严重,物资不足,希望郁臻派兵支援,供给草料粮食。 郁臻现在手里是真没多少兵了,刚打过一场,元气大伤,虎威军加上原来的靖军一共才四五万,郁臻只点了八千精兵支援边境战事。 哦。 她还把郁柳这个大杀器派了出去,希望能杀一杀胡人的锐气,起码要三年不敢进犯,以保证国内休养生息。 但郁臻知道,现在的虎威内忧外患,不仅仅是胡人的骚扰,更有邻国的觊觎,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所以这次出征,郁臻要郁柳必须一战成名,镇住所有虎视眈眈的秃鹫。 告诉所有人,虎威现在并非是一团腐肉,而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 出征前,颠鸾倒凤一整夜不眠,郁臻现在腰还隐隐约约发痛。 外面郁柳征战沙场,京城中郁臻忙活着改革,她的名声在水墨重彩的渲染之下,成了彻头彻尾的超级大暴君,臭的不行。 郁臻没管。 她本来就没指望自己名声能好到那里去。 张宝上朝时念着小报乐的哈哈大笑,跟他娘的一只唐老鸭一样,又被陆丰和赏了一巴掌。 成年达带着几个儿子将剩余的天府军乱党扫平,总共俘获一万两千名起义军,在选拔之后将符合要求的全部塞进了军队里接受爱的调教。 改革开始以后,就没人不忙的,陆丰和作为郁臻的首席秘书长,一直秉承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奋发努力,恨不得不眠不休,是郁臻在这个世界的头号狂热粉丝,坚决拥护郁臻的所有决定。 纳兰玄序大仇得报,家中被抄,主母被砍头,父亲虽其他犯人一同发配矿山,竟还嫌判的有点轻,简直孝到家了。 至于高素,还是臭着张脸,不说骂郁臻吧,反正不给个好脸色,但比刚开始时态度能好点,吩咐的事情也都干,郁臻还是很欣慰的。 郁臻抽空派人去把致远和韩峥兄弟叫回京城,他们三个也算是郁臻的骨干,也是非常重要的,都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官儿,韩峥兄弟归薛桥山管,致远则是和陆丰和成了同事,每天都是忙的脚打后脑勺。 在高强度的压力之下,终于把郁臻陆丰和还有致远这仨人给逼疯了,五月的夜晚冷风习习,仨人穿着背心大裤衩脚踩人字拖再城中疯跑,跟仨猴子一样到处乱窜,嗷嗷乱叫唤。 惹得百姓叫喊着疯子出笼了。 郁臻一把抓过其中一名商贩卖的肉包往嘴里塞,嘻嘻哈哈的朝下一个地方跑去,那商贩急的大喊:“没给钱呢!” 她如一阵风般刮过,小商贩还没看清呢人影就不见了,自然是没认出来虎威的君主。 “够了吗?”纸票落到装钱的小碗里,只见一身高马大的男人站在摊位前,看起来极不好惹。 此人便是薛桥山,他手里还拎着一名青年,身旁还站着另一个少年,手里也拎着一名青年,正是陈恒。 二人一手一个拎着,把陆丰和跟致远抓到了,正在追郁臻这个疯子呢! “快点啊薛哥!主公跑的都没影儿了!” “来了。” 郁臻蹲在房顶上啃着肉包,看着夜市中人头攒动,兴奋的寻找着薛桥山他们的身影,待他们追上来了,这才大笑着从房顶上跳下来,踩着人字拖再次疯跑起来。 一开始百姓们还有点害怕,纷纷避让,可后来次数增多,慢慢的也都习惯了,该做什么做什么,若是碰坏了什么,拿了什么,自有人过来结账。 也有人体谅,说当皇帝可真是不容易,之前还好好地,怎么现在突然就疯了,每个月都要来上几回,可见当官当皇上也并非那么容易。 有变成精神病的可能性。 郁臻还往花楼里跑,她长得漂亮,又是君主,还为这群留下来卖艺的妓女焚烧了卖身契,便都愿意跟她玩儿,一群人陪着她闹腾,薛桥山找过来的时候,他的主公正抱着一丰乳肥臀的漂亮姑娘耍流氓呢。 “不好意思。”薛桥山扯着郁臻的后颈,想把她从妓女的胸里拔出来,一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面无表情的道:“她脑子有病。” 妓女笑的花枝乱颤,看着被抓走的郁臻挥挥手,笑吟吟的让她下次再来玩儿。 郁柳出征的第二个月终于到达边境,捎来家书,说已经和镇守边境的将军接上了头,一切都好,不用挂心他,然后就是一长串的表白,看的铁牛直喊腻歪死了。 又过一月,发来捷报,说已经将胡人打退,不日后就要启程回京。 而这时,三月已过,朝廷中的官员和陆丰和收的那群夫子们开始考核,官员考核通过后可依旧在原位上当官,而夫子们则是被分到京城之外的地方做官,安夕颜教出来的学生则是到乡下做书记助农。 三个月时间太短,学习的东西有限,但眼下这个情况自然容不得他们继续学习,而在他们上任的这段时间内,会重新花时间培养一批学生再通过考试后顶替上一波的位置,而上一波的官员,书记,则要重新回到京城将没学完的知识补齐在分配。 此时已经七月,朝廷发下高产量粮种由书记们带走,发下各个村庄中种植,提高粮食产量。 郁臻的生育计划一直没有提上日程,原因为之前办户口的时候发现现在虎威国的总人口数竟然只有八百万,蝗灾之前的靖国人口数在一千一百万,这才过了多少年,狠掉了三百多万。 其中除了少部分战死的将士之外,百分之九十都是饿死冻死的。 八百万的人口对于一个随时都要打仗的国家来说实在太少了,只能先将这个计划搁置,等统一之后在实施。 又过三月,郁柳凯旋,郁臻大摆宴席为其接风洗尘,打退胡人,威慑邻国,想必短时间内无人再敢来犯,而元气大伤的虎威国也能休养生息。 第653章 番外 红豆 暂时有些没有灵感,补一个小番外~ 被封印七万年的疯子郁臻x刚入娱乐圈的小糊豆郁柳。 正文: 郁柳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遇见入室抢劫,他看了看门口没有丝毫被撬过痕迹的密码锁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有些疑惑小偷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可眼下也不是疑惑这个的时候,作为从小受到高强度体术训练的郁柳并不担心躲在厨房里的小偷能打得过他。 夜晚的家中黑暗,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摸索到玄关一侧的棒球棍,轻手轻脚的一点点朝厨房挪去,他探出脑袋看去,冰箱的门被打开,里面的灯光几乎将整个厨房照亮。仟千仦哾 一抹影子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正在狼吞虎咽的撕咬着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他一瞬间就想到他昨天剩下的食材,一块上好的牛里脊。 身形纤细,头发长的铺在地上,像是个女人。 他觉得有些好笑,一个小偷,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进入他家,竟然没去偷那些值钱的电器,而是偷了一块生冷的牛里脊? 郁柳抿着嘴唇,目光沉冷,一步步挪到那人身后,举起棒球棍就要打下。 那人似乎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耳朵,忽然猛地转过身来,以他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巴掌将他手里的棒球棍扇飞,随即高高跃起,叼着那块还没吃完的牛里脊,像一只猴子一样灵敏的跳到他身上,双腿猛地发力,手推着他的胸口,竟然硬是将他掀翻在地。 “嘶!”郁柳只感觉尾椎骨一阵剧痛传来,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忍着痛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身上的人骑在他腰腹上似有千金,以他的力气竟然起不来! 郁柳皱眉冷声道:“你单闯民宅已经犯法,我刚刚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被抓的话就赶紧离开!” 女人背着光,头发凌乱披散,他看不清她的长相。 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血腥味儿纠缠,竟然意外的有些好闻。 女人没说话,直勾勾的望着他,忽然一松嘴将嘴里的那块肉拿下来往郁柳的嘴里塞,嘟囔道:“好吃,快吃。” 说完又忽然低下头去嗅郁柳的胸口,一路向上,冰冷的鼻尖磨蹭在他的锁骨,颈窝里,痒痒的,激的郁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趁着她分心,郁柳猛地推开她,不顾屁股疼手脚并用的快速从地上爬起来,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啪嗒一声,厨房的灯亮了。 女人坐在地上,有些适应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抬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适应的缓缓放下手。 郁柳这才看清了女人的穿着和长相。 只见对方身姿纤细,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破烂裙子,这裙子一看就是有年头了,布条都烂了,起了一层毛边,灰扑扑的像是那种穿的时间太久怎么洗也洗不干净的脏。 她头发很长,能拖到地上,披散着,乌黑而凌乱,皮肤很白,是那种病态脆弱的苍白,身材很纤细,很难想象这样的一名纤瘦的女人竟然能把他一个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一百五十斤,长年累月习武的男人掀翻在地。 这太不现实了,可这又是真实发生过的。 女人也非常漂亮,是那种鬼气森森中又带着极具攻击性的美丽,如果要用一种生物来形容,那就是蛇。 一条充满剧毒,随时都有可能将人吞吃入腹的美艳蛇。 女人双手并用的爬着,将掉落在地上的牛里脊抓了起来,捧在手心里大口大口的撕咬,鲜血染红了她唇瓣,她却像是享受其中,眯着眼睛,再此刻又不像是美艳蛇了,而是一只满足了口腹之欲的慵懒的猫咪。 这明明是一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却让郁柳着了迷。 他的心狂跳不已,视觉的冲击刺激的他头皮发麻。 难道他变态吗? 郁柳这么怀疑着自己。 他盯着女人看了一会儿,见她没有要继续攻击的意思,郁柳试着和她沟通:“你怎么进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起眼皮儿看他,蠕动着红艳的嘴唇,沙哑的嗓子里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臻。” “这是你的名字?” 女人点头,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郁柳看着她生吃牛肉的场景,觉得她就像是没有完成进化的野人,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见到生肉就吃得,又不是日料店里的生鱼片。 再看看穿着打扮,郁柳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了。 难道是从那个山沟沟里跑出来的?实在饿得不行就只好擅闯民宅了?? 郁柳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起身走到玄关处开灯,转过头就看见碎了一地的玻璃窗,一阵风吹进来,吹凉了郁柳的小心脏。 终于知道这人是从哪进来的了…… 他家住在十二楼啊! 果然是野人吧!? 名为臻的女人赤着脚走出来,看着房间里的一切都感觉到无比陌生,她从未见过这些,包括她这一路上来见到的所有东西都不在她的记忆里。 她被锁在青铜巨棺里实在太久了,斗转星移,沧海桑田,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 什么东西对她来说,都无比的新奇。 更让她高兴的是,她自由了。 臻像是一只猴子似的,蹦来蹦去到处乱窜,看见那地上碎了一地,在灯光的照应下的玻璃像是星子一样闪闪发光,她高兴地去踩,去抓,去咬,即使割破脚心,手心和舌头,踩的地上血迹斑斑也不曾停下。 郁柳暗骂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上前抱住女人的腰,将她整个都带到自己怀里,呵斥了一句:“安静点。” 女人没有用言语回答他,而是用行动告诉他她并不是一个会听话的人,只见她抓着郁柳的双臂,双腿猛地在空中一蹬,腰腹和双臂同时发力,硬生生的将郁柳的整个天旋地转的摔到了地上。 她再一次坐到了郁柳的腰腹上,低着头,垂着眉眼看他,她咧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两颗尖尖的犬牙,恶劣的笑着,冰冷的手指揉弄着郁柳的嘴唇,她手指滑过的地方令人觉得一阵阴冷,最后掐住郁柳的脖颈,虚虚的掐着,几乎用一种命令的语气道:“我对一切都太陌生了,你要收留我,教给我知识。” 这无疑是让人讨厌的态度。 郁柳冷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态度?求人就是这么求的?” “这是命令。”郁臻缓缓低下头,与他耳鬓厮磨:“你会同意,因为你对我产生了兴趣。” 过去暧昧的姿势让郁柳有些难受。 女人说的没错。 他确实对这个危险的女野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各种意义上的。 第654章 番外47 白驹过隙,三年时间如砂砾般从指缝中流走,虎威国在这三年的休养生息中步入正轨。 郁臻也在这三年时间内搞清楚了剩余十二国的基本信息,其中大国三个,分别是姜国,大兆,羌猛,人口数大概在四千万到五千万左右,属于敌对关系。 中型分别有四个,前靖后虎威的虎威国,由游牧民族部落组成的胡人,西域的弥音和海滨的金潮国,人口约为一千万到两千万左右。 剩余六个小国,分别是韩,陈,银雪,龙渊,宁,凌江,人口总数在五十万到四百万之间,因为人口少,分别依附于三个大国,也就是所谓的诸侯国。 虎威处于九州的偏北的位置,左为胡人,右有邻国龙渊和宁,这两个诸侯国依附于与他们相邻的姜国。 郁臻如果想要攻打龙渊和宁国,姜国必然不会冷眼旁观,也就是说,一个虎威,要同时和三个国家战斗,而胡人则是与西域弥音接壤,两者关系一直处于敌对,不会多管闲事,左右分析,认为攻打胡人更加具有优势。 胡人有十六个部落组成,以犬绒部落为首,全部是游牧民族,他们的地理环境较差,不会耕种,只养牛羊马,向往靖国的奢靡,能够耕种的土地和知识。 上一次战争还是再三年前,胡人被郁柳打的节节败退不敢在侵犯边境,安生了一段时日,也为虎威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郁臻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征兵,至今为止,已征兵有七万余人,有的是为了优渥条件,有的是想要在战场上立功,无论是出于何等目的,总归是让郁臻有兵可用了。 清华殿上,郁臻对着文武百官宣告自己的决定:“三年已过,朕准备攻打胡人蛮族,众爱卿可有异议?” 大殿之上,一片安静。 妈的。 谁敢有异议啊!? 郁臻一人大权在握,几位有实权的官员全部是她的人,他们就算有异议有个屁用? 完全是郁臻的一言堂。 郁臻见他们不说话,满意的勾唇一笑:“既无人提出异议,那此事便就此定下,点兵点将,准备粮草马匹,不日后出发边境。” 她作为战斗的狂热爱好分子,自然要御驾亲征带领将士厮杀在战场前线,郁柳被她留在了京城辅佐左相陆丰和,她出门打仗,恐有靖国余孽钻了空子偷袭老家,所以必须要留下一个和她同样身手的人坐镇京城。 也就只有郁柳能胜任。 其实这场仗很好打,虎威国拥有着现代热武器,对待还在冷兵器的蛮族简直易如反掌。 当然,这都要多亏了安夕颜这位天才大佬,要不是材料不允许,估计连原子弹都能造出来,但现在有炮和冲锋枪这些杀伤力极大的热武器郁臻已经很满足了。 安夕颜这三年来一直在日夜不歇的研究这些热武器,说想要早点研究出来早点离开这里,想要和赫连寒一起浪迹江湖,郁臻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赫连寒的,但她表示只要能把学生们教出来她就可以退休,每个月领着不菲的退休养老金逍遥自在。 这样的人才,郁臻那必须得压榨到底啊。 这次出征的将军分别有张宝,韩峥,从矿山召回来的汉达,陈恒,还有成年达及他的儿子们。 其实郁臻觉得自己挺犯规的,拿着热武器和一群古人打架,但她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迅速解决战局,光靠冷兵器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 等郁臻带着大军来到边境的时候把赵将军吓了一跳,还以为郁臻这是要抄他家来了,可当听见郁臻说要主动攻打最近一直很安分的胡人下巴都快掉了,着急的来回转圈说使不得使不得,现在相安无事,又何苦主动去招惹凶悍的胡人。 这才过了三年好日子,怎的又要找不痛快? ps:这本书早就已经完结了,番外的脑洞是我自己想写的,前面见鬼直播,但再番外里我想写点别的不同的类型,按照我自己的喜好来,而且番外也马上要完结了,大概还有一两万字左右。 第655章 番外48 郁臻没管赵将军心里怎么想的,让他守好关,自己领着军队跋山涉水的朝胡人的地盘出发。 这里胡人不耕种,只饲养牛羊作为主食,等级森严,学习靖国的文化衍生出来的奴隶制,比其更加的残忍。 他们信奉弱肉强食,以鹰会崇拜目标,设为部落图腾,每一名胡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注定了必须要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翱翔在草原之上,想要活下来,就要长得更高,更壮,更彪悍,而瘦小孱弱的部落子民就只能被淘汰,胜任最低等下贱的工作。 他们的壮和虎威军的还不一样,虎威军是那种精壮瘦肉,而他们则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威武雄壮。 不过可惜了。 再厉害在威武雄壮也打不过热兵器,攻打部落和王城一共也只花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当然,这里面不能算路上的时间,要是算上,那可太久了。 因为胡人不会织布,不会养蚕,部落里的人普遍都是穿着野兽皮做的兽皮衣,只有那些贵族才能穿得上从西域或是从中原而来的精美华服。 所以当郁臻进入部落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穿越到了远古时期的野人时代。 但你要说穷吧,各自家里养的牛羊放在中原又值老鼻子钱了,你说不穷吧,乱蓬蓬的头发和胡子连梳理都不梳理一下,光是看着就感觉长满了跳蚤和虱子。 看着那一张张沧桑而布满高原红的脸蛋,郁臻只感觉自己又要发病了,她自从当上这个皇帝,每个月不发疯几回感觉自己活不了了。 她离开虎威已经快一年了,她开始想家了,可看着眼前的一大堆烂摊子,她迈不开腿。 只能将时间和精力投入进改革当中,废除奴隶制度,教他们农耕,办户口,盖房等等等,顺便又把离草原不远天山脚下的弥音给打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郁臻连续吞并了两个国家,实力猛增,与虎威相邻的龙渊和宁国有些坐不住了联合姜国出兵攻打现如今兵力薄弱的虎威。 郁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给一个姑娘讲解葵水,一听人家都打上门了那哪行啊,留了一部分兵力后,又带着人又匆匆往回赶,等她匆匆带兵回去的时候,仗他妈的都打完了。 一整个亚麻呆住了。 她心思不能吧? 走的时候一共就给虎威留了不到两万的兵,对面三个国家,一大二小,至少也能凑个二三十万出来,虎威虽然有热武器,但基本上都被她带走了,这到底咋打的? 一问才知道,安夕颜这个逆天大佬在她去打胡人的时候搞出来了坦克,嘎嘎往人堆里炫,硬是把人打服了。 郁臻:????? 郁臻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要昏过去了,暗道这皇帝要不还是给安夕颜当得了,这特么也太牛逼了叭。 她到底是怎么把坦克的材料凑出来的啊!? 科技大佬。 在线膜拜。 妈的。 好牛。 第656章 番外49 问了才知道,安夕颜这可怜娃又被系统给搞了,纯纯卷土重来,想趁郁臻不再的这段时间里夺权,刚绑定没两天啥也没来得及准备就已经兵临城下了,系统没办法只能先赊账给安夕颜搞了几十辆坦克和重型武器。 这打完仗没来得及开心呢,郁臻又回来了。 那后果可想而知。 直接把系统给抹杀了,没有丝毫犹豫。 妈的。 趁她不在想夺权? 想屁吃呢? 龙渊,宁,姜三国的失败也就意味着成为了俘虏,三个国家为了不亡国,想了个馊主意,送儿子的送儿子当质子,送女儿的送女儿联姻,要给郁柳当小,又寻了美男要进贡给郁臻享乐。 这也都算了,也不知道那个缺心眼的想的好主意,觉得郁柳不好下手,就先从铁牛下手,搞了个选妃比赛,各家送来各家的猫给铁牛选妃。 说是只要被铁牛相中,那就是逍遥王妃,以后连带着主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可是掀起了一阵热潮。 郁臻一回宫,遍地小青年美少女和猫,看的郁臻脑壳都要裂开来了。 这真的不是大型人口买卖现场吗? 她要质子也无用,联姻是肯定不行滴,至于美男嘛,她作为新世纪生长在国旗下的有志青年,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做一名有思想,有内容,有担当,有责任,能够自我约束的好少年! 郁臻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又要去这三个国家改革,本来是想要书信一封的,让对方知道,求和可以,但她不接受诸侯国,想要和平,就必须要纳入虎威国的国土中,从国改为省,市,严格遵从虎威国的国律,但现在科技不发达,还在骑马座马车,这一来一回的至少得要一年时间她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亲自去。 这次郁臻带了郁柳,夫妻俩分别的时间太长,实在不想再分离这般的久了,至于国乱?郁臻根本不担心,几十辆坦克和重型武器还在那儿摆着呢。 她把一切事物交给陆丰和,拍拍屁股就走了,陆丰和经过一年政务的洗礼,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蔫儿吧的,俩黑眼圈挂在眼袋上,看着就让人心疼,可他一听到郁臻的交代,立马就顶着黑眼圈跟嗑药了一样兴奋了起来。 至于大佬安夕颜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像发际线都往后移了不少,可见其劳累程度,就都这样儿了,郁臻还叭叭的说让她快点发明出来蒸汽汽车,现在交通太不方便了。 安夕颜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转头两刀子囊在郁臻的胸口骂她郁扒皮。 总之。 谁都不容易。 龙渊国与虎威接壤,边境离虎威也不过千里,从京城出发,队伍走上四个月就能到,龙渊国和宁国都是小国,国土面积也就九河市那么大,人口比较密集,与宁国相连,距离宁国国土只有三千多米左右。 当郁臻带着银杀卫进城的时候,看着遍地泡发腐烂的尸体和食不果腹的百姓,腿一软,靠着郁柳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真要晕了。” 妈的。 她想退休啊! 在她赶来的这段时间内,龙渊国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足足持续了一个月,山体滑坡,大雨瓢泼,不知道淹死砸死了多少人,连带着不远的宁国也陷入了暴雨之中。 之前打仗,已经将国库几乎淘了个干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天灾几乎将这两个小国压死。 姜国作为两个小国的老大哥自然要援助之手,但因为之前被虎威军打的太惨,日子也不好过,支援的粮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郁臻轻轻叹了口气,撸起袖子,踩在泥泞之上,无奈的道:“算了,加油干吧,只要不死,就往死里干。” 她此行带了五千名银杀卫,又带了上百名挑选出来的好苗子,取代皇室来改革和教化民众,还有同行的医生足以应对这场天灾。 郁臻有条不紊的发下命令分工赈济灾民,处理尸体,检查病患,又和郁柳骑马前往龙渊国王宫与国君见面,她话说的狠,见国君一副死了爹妈的表情,又无奈的劝了一句:“若你子孙生出人才,有那本事,也可以回来当省长,继续管理龙渊,别太难过。” 她并不反感这群皇室子弟有权,只要做得好,一心为民。 留下赈灾粮和一部分医生,干部后,郁臻又去了剩下两个国家,路上受了好几次暗杀,她被郁柳和银杀卫保护的好,连个皮儿都没擦破。 审问犯人之后才得知,是姜国派来的杀手,想要致郁臻于死地。 姜国小质子和公主就在一旁听着,听到姜国两个字的时候,冷汗唰唰往下淌,怕郁臻迁怒,下一秒便将二人宰杀。 郁臻抿着唇,默不作声,良久才挥挥手让银杀卫把犯人带下去就地格杀。 她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对这事儿只字不提,在姜国国君的盛大欢迎之下进了皇宫,琳琅满目的珍馐之下是鸿门宴,待号角一响,无数禁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屈辱的一国之君坐在王座之下指着郁臻的鼻子谩骂狂笑,似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下一秒,笑容戛然而止,被郁柳一剑砍断了头。 没有头的脖子像是开闸的大坝疯狂往外喷出鲜血,头颅重重的地上,滚了两下,不甘的惊愕的目光与郁臻淡漠的眼眸对上。 女人坐在高位上,身穿松垮的龙袍,嘴角弯起露出讥讽的笑,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这是他在死亡之前的最后一幕。 阴云密布,不过顷刻之间下起了暴雨,皇宫宴客厅中尸横遍地,大股大股的鲜血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条小河,浸湿了柔软的羊毛地毯,缓缓朝台阶下流去,与外面的大雨融合。 女人站在尸山血海中,手里拎着一把带血的横刀,血珠顺着刀刃留下,砸在血泊中滴答滴答作响,她微微驮着背,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死亡的气息,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吃人的恶鬼,光是看一眼,光是与她对视,便会被她那恐怖的气场吓得魂飞魄散。 银杀卫将那群象小鸡崽子似的群臣们抓了过来,扑通扑通全部跪在了郁臻面前瑟瑟发抖。 郁臻毫无情感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后,这一步一步走到那颗头颅前,一脚踩下,声音沉冷:“从今日起,姜国乃我虎威之国的领土,遵循我虎威之国的律法,触犯国律者,定不饶恕!” …… 郁臻花了接近十五年的时间将九州十二国全部打下来,但国土大了,人口多了,就变得相当不好管,年年都有前朝余孽发生暴乱,她年年都要出兵去平乱,年年都要杀一批人以儆效尤。 一群吃饱没事干的天天写文批判郁臻的暴虐,以至于一些没见过郁臻的百姓总以为她青面獠牙长着三头六臂,时常让郁臻哭笑不得。 又过了十年一直处于震荡中的国家才逐渐平稳下来,主要还是因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实在犯不上跟着这群人去造反,再把命丢了,实在不划算。 这二十五年的时间里,虎威国总人口数已经达到接近两亿,郁臻也终于开始了她时隔二十五年的计划生育。 果不其然的。 又被骂上京城小报热搜了。 仗着言论自由没人抓,是把她批判的一无是处,跟狗屎一样,气得年近六十的陆丰和要去跟他们拼命,薛桥山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好,哄好。 跟着郁臻这一波的臣子们全都已经老了,还有的已经先走一步离开了,朝堂之上又融入了一批新鲜血液,唯一没变的只有郁柳夫妻和逍遥王。 然后。 又被骂上了京城小报热搜。 说郁臻二人乃祸国的妖怪,败坏国运,至祖宗礼法与空气啊之类的。 只是这次很少再有人符合了。 日子过得好不好,百姓最是知道,他们虽然觉得国律很多地方都离谱,但又不得不承认很多律法都是在保护他们的权益,人身安全。 郁臻想要的大同盛世依旧未曾实现,因为人心总是会变的,只要人心会变,那么大同永不会实现。 佛教中有一句话说得好。 因果因果,你触碰到了别人的因,就要承受他人得果,好报不一定回馈在自身上,但会将福报反射到社会当中,当社会的福报多了,总归会轮到自己。 只要每个人真心得去帮助他人,不求回报,那么这个社会的福报,一定会越来越多,一定会越来越好。 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足矣。 完。 第657章 番外红豆2 气氛危险又暧昧。 就在郁柳逐渐上头之际,两抹黑影从破碎的落地窗外爬进来,他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只能从轮廓上分辨那是一个男人,并且长得异常高大魁梧。 坐在他腰腹上的郁臻率先反应过来,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转身的后旋踢踢在了黑影的脖颈上,传来一声较为清脆的打击声,紧接着那个男人重重的被踢翻在地,砸在了茶几上,玻璃制作的茶几顿时四分五裂。 这不像是打在肉上的声音。 郁柳快速从地上爬起来,凭着记忆找到开关打开了灯,一时间房间里亮如白昼,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两抹影子。 那不是人。 而是两具像是碧玉做出来的模型,但又不像碧玉一样硬,关节处可以折叠,在莹白的灯光下通体清澈,没有任何可以控制它们行动的机关,可它们就是可以像人一样活动,攻击。 这诡异的一幕让人震撼。 女人在躲避的过程中抓起玻璃碎渣里的一把水果刀,猛然暴起,跳到了玉人的肩头,白皙而修长的小腿缠住玉人的脖颈,让她不至于被甩出去,冰冷纤细的手指扶住它的下巴,顺着该是人类喉管的位置,狠狠的割开,竟是凭借着一把水果刀硬生生的将玉人的头割了下来。 郁柳呆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猝不及防发生的一幕。 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眼神漠然的女人,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样,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周围的一切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从他胸口里传来的疯狂的心跳声。 那不是恐惧。 而是。 久违的兴奋感。 女人随手将玉人的头扔到了地上,一脚跺碎玉人的尸首,仰着头,咧嘴露出两颗锋利的犬牙疯笑了起来,干燥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道再跟谁说话:“昆仑,下次派点有用的来,一个人玉,不够我杀啊,废物。” 她真的是个疯子。 郁柳这么想着。 臻似乎终于想起这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她动了动那颗唯一能够视物的金色眼球缓缓的用余光看向站在光下的郁柳,露出一抹鬼气森森的笑容:“我杀你犹如宰猪,如摘花飞叶轻而易举,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一定会让你比这只人玉的下场还要惨。” 郁柳麻木的吞咽了下口水,不自觉的别过头,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低低的,嗯了一声。 兴元历2027年6月24日晚9点05分32秒。 郁柳在心中确诊了自己确实就是一个变态。 臻一路从昆仑跑到燕京来吃了不少苦头,她没钱,也没合法的身份,一边要解决昆仑的抓捕,一边要躲避身份检查的警察,她早已筋疲力尽,疲惫的眨了眨眼睛说想要睡觉。 转头就自来熟的推门进了卧室,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但她不敢睡死,睡眠很浅,也是她这么长时间养成的习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清醒起来用她紧握着的那把水果刀割断来人的喉咙。 郁柳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地狼藉,看着满地的玻璃碴子和渐渐消散的人玉头一回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真实的了解过世界。 他打扫干净时已经是深夜了,现在所住的单人公寓只有一张床,唯一的一张床已经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抢了,他只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临睡前,他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到女人的床边,早上刚换的被褥已经被人玉绿色的血液染脏了,加上女人身上本来的污垢,像是流浪汉一样脏,凡是被她睡过的地方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睡中的女人看起来格外的脆弱,她蜷缩着身体陷在床里,以一个绝对有安全感的姿势,他隐隐约约的能看见黑色发丝下的喉咙上的一道伤痕,狰狞而又恐怖。 郁柳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伤疤,恐怖的不是伤疤本来的样子,而是伤疤所在的位置。 真的能有人再割断喉管以后在活下来吗? 哦,对。 她不是人。 人怎么会有像死人一样的冰冷,又怎么会被诡异的人玉追杀呢? 郁柳在确定女人确实睡着了之后,才转身关上房门躺到了沙发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都在猜测女人的来历。 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又打开手机准备找装修工人过来重新装修一扇落地窗,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任由风吹进来,这个季节,已经开始有蚊子了。 次日。 郁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一睁眼就看见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他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饿了。 昨晚上的那块生冷牛肉是家里最后一点吃的,他本就是准备今天出去采购的,现下正好出门,给臻买两件合适的衣服,再去办一张身份证,黑户很麻烦。 下午他还要去面试。 郁柳是六年前进入娱乐圈的,刚入圈的时候凭借着颜值和不错的演技很快争取到了一个三男号的角色,不温不火。 之后在公司的安排下拍了一部书改剧,因为是翻拍,有珠玉在前,还没播出就遭到抵制,播出后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是天选,有人说他做作,还有粉丝拿着他的剧照去上一次的男主角下面嘲讽。 一时间两家粉丝掐的你死我活,终于把对方的正主惹火了,动用关系逼着公司把他雪藏,他一怒之下把所有的钱都赔给了公司当做违约金出来单干。 他在娱乐圈没有背景,自然是极不好混的,去试了很多剧都被截胡唰下来,全靠着接点小广告养家糊口。 现在又要多养一个人,真是穷的尿血了。 “先洗澡,洗完澡,我带你出去吃。”郁柳拉着臻走进浴室,教她如何用水,又拿出一副新牙刷教她怎么用洗漱用品。 教完后就出了浴室翻箱倒柜的找了几件衣服让她先穿着,想了想,又从外卖里叫了不同尺码的小衣和内裤。 他刚找完,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扭过头,红着脸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臻赤裸的站在他面前,不加掩饰,也不忸怩,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羞耻感,好像一切的枷锁放在她身上都不能让她有丝毫的撼动。 她坐到床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床,洁白姣好的身姿曲线一览无余,笑眯眯的说:“不是你说不要我穿那件衣服的吗?” “那你不会在浴室里等着吗?”郁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床上叠放整齐的衣裤:“我给你买了内衣裤,你自己看看那件合适,剩下的你先穿我的吧,我先出去了。” 郁柳身高188,他的衣服无疑是宽松而大的,上半身便罢了,短裤的腰实在不合适,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好像随时都能掉下来,穿的则是他的人字拖。 他又找了一条腰带给她系上:“行了,走吧,先去买衣服。” ps:依旧是脑洞,可以不用等,我自己写着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