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安国公》 第章 开始与结束 我的故事该怎么说呢?我自小就知道有自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与我现在这个世界不同。那里有高耸入云的的大楼,有飞驰如电的汽车,有超过我们这个世界科技。 对了,他们说那里是新的国度,而我所处的时代被他们称为元朝末年。元朝末年,天灾不断,各地起义抗元。其中一支部队就是由明太祖朱元璋的部队。这个时代群雄四起,为了争夺帝王的宝座,不断兵戈交锋。 说来好笑,明太祖朱元璋的结发妻子姓马,名秀英,是我的阿姐。我们一母同胞,相差不过一个时辰,只是一个是女婴,一个是男婴罢了。 我年幼时因为身体孱弱,被人嘲笑是药罐子,是阿姐将我护在身后保护我,我当时下定决心长大以后要保护阿姐,哪怕是用我的生命。 直到至元四年,那一年是一切的开始,那年我第一次遇见我的师父——青林居士,也是我第一次遇见我的兄长,大明的开国之君——明太祖朱元璋。 我第一次遇见兄长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放牛娃,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他以后会做什么,我也绝不会想到,那个每天为了生计发愁的十岁少年会成为后来杀伐果断的君主。我的师父治好了他父亲的重病,为了报答,他与我结为异姓兄弟,我们一起叩过皇天后土,饮过血酒。我当时怎么也不会也没想到当时的誓言竟会成为我一生的枷锁。 后来,因为我的缘故,朱家父母比历史上晚死了三个月,而我也几近身死。自那时起我就知道,想要改变历史需要代价。可是为了阿姐,兄长,以及我那几个未来的外甥,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接受。 至正十二年,兄长因我的邀请来到了起义军,本来在我的计划中他和阿姐应该错过的。可是一个人的出现打乱我的计划,他叫徐青阳,和我一样,是历史上的偏差。或者说我们两个人是被故意放到这个世界的,有一种超乎自然的存在想要看看我们对历史会产生多大的作用。真是让人感到兴奋啊! 后来我再一次尝试改变命运终于成功了,我拯救了徐州城上下数万名百姓,可我也即将死亡。是师父将我救了回来,他告诉我,他一直帮着我查找如何改变天命。也就是那时我才知道我和徐青阳来到这个世界的真相。 我从未想过自己坐拥万里江山,我只想将这片江山交到适合的人的手中,而我只相信兄长。十七年,和历史上一样,我和弟兄们用了十七年打下了这江山,因为我的谋划需要更长的时间,兄长接受了我的建议,放缓了步伐。我用了十七年接触了世界的真相,也明白想要改变因果,必须承担因果。 从洪武元年到洪武九年,我迎来了我人生的辉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的兄长是皇帝,我的阿姐是皇后,我的外甥不是太子就是皇子,而我是大明第一国公爷。在这期间我当过能臣,当过权臣,这天下大事兄长都与我商议之后才施行,可谓是风光无限。 我知道兄长的担心,可为了打天下的弟兄们,我亲自将刀递给兄长。我以为只要死我一人就可以改变历史上兄长的骂名。让我没想到的是,兄长一直都知道我的打算,他想要保下我,不只兄长,所有弟兄用他们的功勋来保我。 我知道,他们已经不是历史上记载的他们了。兄长问我大明本该是是什么样的,原来他知道我不是此世之人,可他依然信任我,他说如果这世界上只有四个人让他信任,我便是其中之一。 可我从来没想到,改命的代价会来的那么快,而那代价居然不是我自己的命。洪武十年,我的夫人,我此生唯一的爱人——苏懿,她为我挡下了致命的弩箭。当所有人都歌颂我们那至死不渝的爱情的时候,只有我知道,那是我改命的代价。 我知道接下来死亡的将是我疼爱的孙儿,再然后是我的儿子。我怕了,可我不后悔。我看着这大明一日比一日强大,一日比一日辉煌,我会悲伤,但是我不后悔。 洪武十四年,我最爱的孙儿文舟早早的离我而去,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我开始编写医书,传授墨家机关术以及我从后世带来知识。 老五橚儿倒是经常往我这里跑,兄长每次见他都起得脱鞋揍他,都得我拦着,学医有什么不好的。我还希望以后我的外甥成为一代名医,好压一压我三师兄的风头。 不过我感觉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只能和时间赛跑,希望来得及。 洪武十五年,道衍和尚出现了,老四把他带到了北平,我在老四离开之前将原来历史的轨迹告诉了他,问他怨不怨我。 他只回答我一句话,棣儿永远不会怨恨舅舅。他告诉我他不知道永乐皇帝会怎么想,可是他朱棣喜欢这样的生活。如果让他成为永乐皇帝,他怕是一辈子都活在担忧之中,不知道死后怎么面对他爹娘和大哥,也无法面对我。 真好,有这几个外甥挺好的,就连老二樉儿老三棡儿都和历史上的不同了,能够好好地辅佐他们大哥。 洪武十七年,我开始后悔了,我的儿子长兴死在了抵抗倭寇的战场上,我明明知道那些人会做什么,可我为什么没有早点解决这些呢?如果是我早一步解决东瀛蛮夷,我的兴儿就不会死。 洪武十八年,五十三岁的我再次披甲征讨东瀛,我没有留下俘虏,我彻底掘了东瀛的根,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东瀛了,只有大明的东洲。 洪武二十四年,我大病一场 ,我本以为我的生命即将终结,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师兄为我带来了师父留下的药,为我延寿三年,让我亲眼看到我疼爱的标儿登基为帝。我醒来不久兄长便退位当起了太上皇,传位给太子朱标。改年号为,孝康。 可惜,我的生命只剩下了三年,没有办法看着大明走得更远。孝康三年,我的生命彻底迎来终章。我看见了阿姐,阿懿,长兴以及其他已经离世的人,可是我并没有随着他们离开,而是留在了这片世界。可能是上天怜悯,让我可以再看一看这大明。 不知道谁能看见我这封信,若是你能见到我的兄长,麻烦告诉他一声,要是还有下一辈子,我和他接着做兄弟。 ——七十二岁马怀远绝笔 “马怀远,你想重来一次吗?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将回到你出生那一年忘记前尘再选择一次,你愿意吗?” “我愿意。” 阿姐,能见到你真好。 兄长,可愿再为我温一次酒? 阿懿,能不能等等我……我看不见你了…… 第1章 拜师,来自异界的灵魂 至元四年初春,定远郭家的一处宅院内。窗外是还未来的及融化的春雪。 两屋内个男人在正厅中谈论着什么,旁边还坐着一个六岁的女童。 吱呀~内屋的房门打开,“阿姐是谁来了?咳咳。”一个和女童同龄的男童从里面走了出来。 “义父,阿姐。”男童向堂中的主位的男子行礼,起身后看见还有别人,于是向其微微行礼,“不知这位先生是?” “怀远,来义父身边坐着。”郭子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让马怀远坐到自己的另一边。 马怀远走到郭子兴的身边坐下,“这位是青林居士,是你父亲为你请的老师。” “老师?我这身体还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哪里需要什么老师?”马怀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出生起身体就一直不好,也有不少人因此嘲笑他是病秧子。 郭子兴这些年替他找了不少有名的郎中,钱花了不少,可效果也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谁说的!我们怀远一定会好起来的。”郭子兴对马家姐弟二人都十分喜爱,不仅是因为这是他好友托付的一双儿女,更主要的是二人聪慧懂事,让人喜爱。 “孩儿多谢义父。”马怀远再次向郭子兴行礼,郭子兴却扶住他,“先见过你老师吧。” 马怀远这才转过身看向青林居士,鹤颜白发,一身青衣道袍,左手曲放膝上,一柄拂尘靠放在左臂,右手不断捋着花白的胡须,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 马怀远不知为何,明明他没见过眼前这人,但他偏偏从这老人身上感觉到了几分亲切。而且他清楚的记得,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 马怀远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他来自七百多年以后的未来。在他的记忆中,他所在的那个时代中有一段历史和这里相似,而那段历史距离他所在的时代有七百多年的历史。 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他曾有一段时间浑浑噩噩,在似睡非睡中度过将近十个月的时间,直到他能睁开眼看这世界才知道,他这是又活了一世。 不过从两年前开始,他不时会头疼,他对于前世的记忆也不断遗忘,根据马怀远的估计,再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也就彻底忘记过去了。 “呵呵,小家伙儿还不过来让老夫好好瞧瞧?”老人轻轻招手,示意马怀远走到他的身边来。老人的声音倒并不像是他这般年纪大,沉稳有力又和煦如风。 马怀远听见青林居士的话并没有上前,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青林居士。马怀远又不是真的只有六岁,他可不会仅仅因为几句话就拜师,尤其是在这个尊师重道的时代,他需要一个更为充分的理由。 “怀远,还不听先生的!”郭子兴见马怀远没有什么动作就急了起来。马怀远没听说过青林居士的名字可不代表他郭子兴没听说过,如果能拜他为师,马怀远的前程将不可估量,甚至他郭家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马怀远听到郭子兴的话,只能上前对着青林居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老师。” 郭子兴夫妻二人对他和马秀英视若己出,只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马怀远不会违背郭子兴的意愿。更何况,不过就是拜师而已,最多也就是启蒙,还能教自己别的不成? 倒不是马怀远看不起青林居士,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十岁之前的拜师礼都是启蒙教育,对与他来说他并不太需要启蒙教育,同时他也并没有科举的想法。 一是因为元朝的制度,他作为汉人,尤其是他还是南人,地位并不高。同时他也知道元朝即将迎来覆灭,参加科举的意义不大。 二是因为,对与他现在所处的时代来说,人们推广的是程朱理学,而对于像马怀远这样的人来说,他想要的是集百家之长,而不是单单学习的儒家思想。同时换句话说,比起程朱理学,他更倾向的是王陆心学。 “我不收学生。”青林居士的一句话便让郭子兴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心中暗骂青林居士几句,你口口声声说是马父请的老师,却又不收学生,那是来干什么的? 马怀远倒是无所谓,他本身也没打算完全习文,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他早就请郭子兴为他找一位师父习武了。 其实很多人都能看出来,马上乱世将起,也只有学一些武艺才有可能在未来勉强保住自己。 “我只收弟子。”青林居士的第二句话责让马怀远的脸色瞬间变了。学生和弟子可不一样,老师与师父也不相同,他可以接受随便一个读书人当自己的老师,却不能接受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当自己的师父。 “不愿意吗?”青林居士抿了抿茶,看着站在那里的马怀远,只是笑了笑,露出自己道袍下藏着东西。 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马怀远直接扭头看向了郭子兴和马秀英。郭子兴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马怀远知道这是郭子兴让她抓紧机会,于是转回头跪了下来向青林居士磕了三个响头。“弟子拜见师父!” 青林居士微微颔首,“明日清晨我来接你,此后一年归家一次,你好好准备一下吧。”说完就起身离开。 马怀远和郭子兴直到把青林居士送出门外,这才回到屋内。“怀远,这是你的福分,一定要听你师父的话,听明白了吗?”郭子兴相当郑重地对马怀远叮嘱。 “义父,我明白。只是我这一去便是一年不可归家,还望义父保重。”马怀远又是一个大礼。无论怎么说郭子兴待他和他阿姐不薄,在礼数上,马怀远永远是尽自己可能做到周全。 郭子兴连忙将马怀远扶了起来,“怀远啊,你一个人在外,万不可苦了自己,”郭子兴将身上的衣服披在马怀远身上,“你还年幼,身体还……义父着实不放心啊!明日走时多带些银两,就先拿五十两吧,不够的话记得写信告诉义父,为父让人捎给你。” 马怀远有些感动,这些年郭子兴待自己如何他一直记在心里,如今又是要给自己备着银两,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在这个时代,金银的购买力是相当可观的,五十两白银折合到他所在的时代就是五万元,而在这里普通百姓一年的花费也绝不超过十五两银子。 “义父,这太多了。师父也绝对不会同……”没等马怀远推辞,郭子兴就决定好先离开了,只留下马怀远一人无奈地摇头。 算了,留到以后再还给义父吧。马怀远转身走到马秀英的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阿姐,你就不用忙了。” 马秀英把房门推开,“你这一走就是一年,我总要为你备点衣服不是。” “阿姐,你不用为我操劳这么多,我……”我们不过就是差上几个时辰。可是马怀远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算了,我欠阿姐的太多了,已经还不清了…… 第2章 离家,不正经的师父 “我是你阿姐,怎么可能不为你操劳呢?你就放心吧,有义父在,我这里没问题的。”马秀英眼神黯淡了几分,眼底的落寞清晰可见。她和马怀远从出生到现在,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分别,又是分别一年,她又怎么能不落寞呢? “这是阿姐给你准备的衣服,你试试合适不合适,不合适阿姐找人改一改。”马秀英将手中的一件白色衣袍递给马怀远。 马怀远伸手接过那件衣服,手指一遍又一遍拂过那衣服。说实在的那衣服很丑,针脚杂乱无章,可是马怀远很喜欢,因为他知道这是马秀英亲手为他织的衣服。 “怀远很喜欢……”马怀远不敢抬头,他怕看见马秀英那被扎得不像话的十指,同时也害怕被马秀英看见他通红的眼睛。都是六岁孩童,他现在读的是四书五经,未来求的是功名利禄;可马秀英呢,现在她学的是三从四德,未来困住她的会是相夫教子。 阿姐,弟绝对不会让你真成历史上的孝慈高皇后。也不会让我的外甥成为历史上让人遗憾的懿文太子。弟保证! “阿姐,要不……”马怀远想说要不马秀英跟自己一起去,可是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无论是马秀英自己还是郭子兴都不可能同意的。原因无他,唯世俗二字而已。 正如马怀远想的一样,马秀英摇了摇头。马秀英知道马怀远放心不下她,可她也知道马怀远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不喜欢被拘束,都有着自己的追求,她不能让自己成为马怀远的拖累。 而在郭府的另一边,郭子兴坐在自己的书房,手中摩挲着一块白玉镇纸,“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郭子兴的父亲是这一带有名的相术师,可以说郭子兴的妻子就是他父亲选中的。而他郭家能有现在的光景,靠的也正是他妻子家。 而他父亲曾经私下里对他说过马怀远的父亲,说他是个有福之人,可福并非来自他,而是他的子女。其实郭子兴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无论是马怀远还是马秀英,他们都太过优秀了,也由不得他不信。 翌日,马家姐弟的小院内。 郭子兴领着青林居士走了进来,而马怀远早早地站在院内等着他们二人到来,他的包裹已经准备妥当,只是周围没有马秀英的身影。 “秀英呢?”郭子兴看见只有马怀远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心中不禁有些好奇,这要分别了,怎么不见马秀英来送? “阿姐昨日休息的有些晚了,我想着就不打扰阿姐休息了。”马怀远其实也知道马秀英不出来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分别,所以他也没有去和马秀英告别,毕竟来日方长嘛。 “我们该走了。”青林居士伸手拿过马怀远身上的包袱背在了自己身上。马怀远可不敢让青林居士帮自己拿,赶忙说自己可以。 “你还小,还是师父来吧。”青林居士伸手拍了拍马怀远的脑袋,一脸慈善。马怀远回忆起自己拜师时的样子,一直觉得自己一定是被青林居士的道貌岸然给骗了,居然会觉得自己师父一定是名家大儒。 “先生,这里是纹银五十两,怀远就拜托您了。”郭子兴从怀中掏出银钱递给青林居士。 青林居士只是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并没有收下郭子兴递过来的银钱,“郭先生何必如此,我既收了怀远为徒,自会为他安排好一切,这银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郭子兴还想说什么,却被马怀远拉住了衣袖,“义父,就听师父的吧。”郭子兴看着马怀远乖巧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好,那义父就听怀远的吧。” “郭先生,我们就先行离开了。”青林居士微微作揖便伸手牵着马怀远离开了。 “义父保重。”马怀远回头对着郭子兴告别。“好,好,记得照顾好自己。”郭子兴挥了挥手,就在那里看着二人离开。 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看不到的时候,紧闭的房门才吱呀一声打开。“为什么不看看?这一去可就是一年。”郭子兴看着马秀英双眸含泪,无奈地叹息一声。 “义父,我要是见了他,今日他还能走吗?”马秀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只是声音依然哽咽。说到底马秀英还是一代贤后,哪怕是年纪尚轻,还没有经历之后的种种磨难,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因为感情而影响大事。 “唉,你们两个,都是嘴硬,明明相当不舍,却……罢了,以后就搬过来跟我们住在一起吧。你义母也想你多陪陪她。”郭子兴的住处与马秀英姐弟二人的住处也不过就是一巷之隔,他曾经多次提议让姐弟二人搬过去住,可是都被二人拒绝了。 “义父,我就在这里等小弟回来,就不去了。我会常去陪义母的。”马秀英还是摇头拒绝了。虽然郭子兴对他们姐弟二人视若己出,可终究不是亲生的。 “那好吧,你常来我这里,你义母和妹妹可常常在我耳边念叨你呢。”郭子兴知道自己劝不动马秀英,也只能退一步同意马秀英的做法了。 而此时的马怀远却是发现了郭子兴偷偷放入自己包袱内的二十两白银。 “师父,义父在这里放了二十两,师父您就收下吧。”马怀远可不敢自己拿着这么多银子。笑话,他还是知道财不外露的,尤其是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六岁孩童,就更不敢拿这么多钱了。 “既是你义父给你的,那你就好好拿着吧。”青林居士轻轻拍了拍马怀远的头,“不过你这小家伙在外面不要说。”青林居士蹲下身认真地对马怀远教育道。 “我知道,财不外露嘛。”马怀远清脆的童声中还带着一丝小奶音,可又装作小大人的样子,让青林居士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对,财不外露。我的小富徒弟,为师就靠你养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马怀远指了指青林居士手中的拂尘,“师父,这个我认识的。”青林居士被揭穿了也不恼火,反而是可怜巴巴地看着马怀远,“为师身上就只有这个值钱的了。” “那好吧,我们就省着点花,财米油盐都要买,还要给你买老人家备身衣服。”马怀远抬头看了看自己不着调的师父,“喝酒吗?”他现在是明白自己上了什么贼船了。果然仙风道骨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 “你师父我啊平生最喜醉翁亭,观山观水敬美酒。”青林居士这话倒不假,他一生最喜三件事,观山水,饮佳酿,育英才。 “还要给师父买酒。”马怀远低头算着账,甚至想着要不要自己酿些酒来减少开支,可想了想还是算了。 青林居士看着马怀远恨不得把一两银子掰成两半的样子莞尔一笑,果然还是小孩子好玩儿啊,不想前四个徒弟长大了也无趣了。想来日后自己的小院要热闹不少。 马怀远当然不可能知道自己师父内心的想法,可他也能看出来自己师父是在逗弄自己。说实在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这拜师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小徒儿,就算你命格有异,你确定你就能改变未来吗?”青林居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马怀远浑身寒毛倒竖起来。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从未与人提起,他是怎么知道的。 第3章 英雄救美,青林居士是高手 “想问老夫怎么知道的?”青林居士拍了拍马怀远的头,“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马怀远能感觉到青林居士没有恶意,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告诉自己了。面对直接挑明的青林居士,马怀远选择了相信。 三日后,傍晚时分。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青林居士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一间破败的土地庙可以歇脚。一日的路程对他倒是没什么,可是对于他这不过六岁的小徒弟来说就有些吃力了。 “师父,我觉得……我还能坚持。前面再有几里路就到濠州了,到那里就……可以了。”马怀远的小脸已经憋得通红,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脸颊滑落,他毕竟还是个孩子,一日二十里路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天色不早了,再走下去,为师怕以后没人养为师了。”青林居士拉着马怀远的手走进那间土地庙。青林居士只是轻轻伸手推了一下土地庙的大门,大门就轰的一声直接倒了,掀起大片灰尘。 “呵,居然还是三清的地盘。”青林居士看了看土地庙内的三尊泥塑,无论是太上、元始还是灵宝,他们的泥身都是残缺不堪。 “小徒儿,为师出去找些柴火,你就待在这儿等我回来。”青林居士把马怀远留在庙内,自己离开去寻找柴火。 马怀远在土地庙的角落里找到些干草,小心翼翼地用这些干草铺出来足够躺下两个人的地方。 突然从寺庙外传进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声音,“老大,前面就是我说的那座庙了,咱们就在这里待一夜,等明天拿了钱咱们也好直接跑。” 马怀远悄悄躲到泥像身后,右手伸向自己怀中取出自己前几天刚刚做好的小玩意儿,时刻准备逃命。 他只看见进来了两个中年男子,他们还绑着两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先进来的男人凶神恶煞,身长约有六尺,他的左眼已经瞎了,半边脸都被一道恐怖的伤疤贯穿。 而在他的后面则是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猥琐男人。尖嘴猴腮,眼睛不断扫视着两个姑娘,不断淫笑出声。 其实在元末明初的时候,一尺约是三十一厘米,比秦制长上不少。若是换算成秦制,两个男子分别有八尺高、七尺高。 “不好,师父还在外面!”马怀远突然想起青林居士到现在还没回来,内心十分着急。冷静,马怀远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一定能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老大,这里好像有人。”猥琐男人发现了马怀远铺的干草,于是在四周寻找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马怀远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迟早要被发现。“小徒儿,看看为师在路上找到了什么,今天的晚饭可是有着落了。”就在两个男人要搜到泥像这里的时候,青林居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马怀远也顾不上其他,用火折子点燃手中的竹筒扔了出来。“师父快走!”一阵烟雾从竹筒中冒出,刹那间将整个土地庙包围了起来。 这是马怀远来到这个世界最先制作的东西了,也是最简易的烟雾弹。其实说是烟雾弹,也不过是竹筒、硝石加入糖和草木灰制成的。 马怀远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接触到真正的硝石,自从火器的出现后,硝石一直是被朝廷掌控的,哪怕他有反元的心思也不可能现在就做。 他所用的硝石只是他这一段时间来自己提取的土硝,这也幸好是他家里不算缺钱,不然他就要自己在去茅房刮碱泥了。 就算是这样,马怀远也只制作了二十几个烟雾弹,现在身上带着的也只有三个。所以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马怀远是绝对不会用烟雾弹的。 等到烟雾彻底将整个庙堂围住后,马怀远根据自己的记忆向那两个小姑娘的方向跑过去。 “谁?”两个小姑娘被吓了一跳,就像受惊的小鹿一般。“跟我走。”马怀远来不及解释,拉着两个小姑娘就向庙外跑去。 “站住!”高个男子听见马怀远这边的动静立马反应过来是有人要救他们绑的那两个富家小姐,也立刻向庙门的方向追了过去。 青林居士拦下急匆匆冲出来的三个小家伙,不紧不慢地将手中提着的两只野兔放在地上。“跑什么跑,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歇脚。” 青林居士并没有因为庙里的动静而有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老先生,他们手里有刀,您还是带着小郎君先跑吧。”两个小姑娘里穿着朴素的那个劝着二人离开,家里大概也是书香门第,不然也不会遇到这种场面还能保持镇定。 而那个穿着华丽的小姑娘脾气就有些暴躁了,“早知道就不让我爹救他们了!”一边跺脚一边骂里面的两人忘恩负义。 “走?你们谁也走不了。”两个男人一边扇着慢慢消散的烟雾,一边从庙门走了出来。为首的刀疤脸恶狠狠地盯着马怀远,“没想到差点被一个小娃娃坏了爷的好事。” 刀疤脸眼中凶光暴起,手握着的长刀在落日的余晖里闪着刺眼的银光。身后的矮个也拿着一柄短刀,一脸淫笑地盯着两个小姑娘。 马怀远悄悄将手伸向自己怀中,准备随时扔出烟雾弹逃走。“我是个文人,不喜欢打打杀杀。”青林居士微笑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还是走吧。” “老头儿,你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凭什么?凭你软弱无力?”刀疤脸还没有说话,旁边的矮个倒先掐着他那尖锐难听的嗓音先阴阳怪气了起来。 青林居士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冰冷地看向面前自找死路的两个人,缓缓开口,“既然你们非要这么选,那就别怪老夫无情。” 说完就低下头和蔼地看着三个小家伙儿轻轻地说道:“你们两个小姑娘把眼睛闭起来,等我说睁眼你们再睁眼好不好?至于小徒儿你,”青林居士想了想还是等过几年再让他接触这些吧,“也先闭上眼吧。毕竟现在你还是太小了,等你再大一点再说吧。” 三个孩子都是满眼疑惑地看向青林居士。“师父……”马怀远还是有点担心,于是开口问向青林居士。“放心。”青林居士向马怀远点了点头。 马怀远看见自己师父认真的样子,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按照自家师父的意思闭上眼。听着面前的打斗声,马怀远的鼻子动了动,一股血腥味直接冲进了他的大脑。不好,“师父!”马怀远猛地睁开双眼,只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涌。 只见刚才还站着的两个人已经躺在地上,鲜血从他们脖颈处不断流出,旁边的土地也染成了红色,而青林居士则在一旁擦拭着他手中的长剑。 “师父,这……这都是您做的?”马怀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毕竟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惨死的人,还是在他面前死的。 “小徒儿别怕,有师父在呢。”青林居士蹲下身来,轻轻地拍着马怀远的后背,出声安慰着马怀远。马怀远渐渐将胃里的不适感给压了下来,“师父,我们还是把这里给处理一下吧,毕竟……”马怀远指了指旁边闭着眼睛的两个小姑娘向青林居士说道。 第4章 初识,命中注定的良缘 “小徒儿,你先带着两个小丫头进去,外面的事就交给师父处理吧。”青林居士看着自己小徒弟那苍白的小脸就知道他不过是在强撑着,这场面怕是把孩子吓到了。 马怀远点了点头,不过如果有人仔细去看的话,他的动作十分僵硬。马怀远伸手牵住两个小姑娘,这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两个小姑娘身体一颤。 “别怕,拉着我的手。”马怀远出声安慰两个姑娘,声音温柔,动作也放缓。这才让两个人将悬着的心放下。 “别睁眼,有我在。”马怀远害怕两个小姑娘睁眼看见这血腥的一幕,于是小声对他们说着。此时清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如果没有地上那丝丝血迹,但也称得上是一幅美景。在这个乱世中,也有过片刻柔情。 马怀远这边为两个小姑娘铺着干草,回头才发现两个人在不停地搓着双手。“冷吗?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捡些干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现在仍是初春季节,夜里如果没用篝火取暖,怕是极易感染风寒。 马怀远刚走到门前就被两人叫住。“等一下,我……我们跟着你一起去。”穿着朴素的小姑娘开口叫住了马怀远。 马怀远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又看了看庙门外已经落下的太阳,“也好,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两个小姑娘一听马怀远同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马怀远的身边。穿着华丽的小姑娘叽叽喳喳地对马怀远说着话,“你师父好厉害。”“你之前扔去的,能冒烟的人是什么东西,好玩儿吗?” 而穿着朴素的小姑娘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地对她说:“玲儿,你的问题太多了。小公子,我在这里替他跟你道歉。”后一句自然是对马怀远说的,说完对马怀远微微行了一礼。 “你叫什么名字,不是,我的意思是……”马怀远突然有些不会说话了,他来到这里还没主动问过女孩子的名字,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忌讳,他怕冒犯到眼前的两位姑娘。 “我叫苏懿,我旁边的是沈玲。不知小公子名讳?”她的声音清婉,犹如山间清泉,沁人心脾。 “我……我叫马怀远。”马怀远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低头不断用找柴火来掩饰自己,也幸好天色昏暗,不然他是要被人笑话死。 “你不会看上我们阿懿了吧。”那个被苏懿称作沈玲的小姑娘脾气火爆,直接插嘴说道。 其实沈玲可不知道看上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她兄长说看上一位姑娘,想要将她纳为小妾。所以在沈玲看来,“看上”就不是好东西。 “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原来也是个……兔子。”沈玲指着马怀远大声骂道,可谓是相当暴躁。如果非要让马怀远举例,那无疑就是炮仗,一点就着, “兔子?可我是个人啊?”马怀远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哪点惹到沈玲了,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苏懿则是一脸歉意地看向马怀远,别人不知道她这手帕交是什么德行,她还能不清楚吗?“马公子,实在是抱歉,我想玲儿她说的可能是登徒子。” “对,就是蹬兔子。”沈玲点了点头,她就奇怪了,为什么要蹬兔子?兔子又没干什么。 “我怎么就成登徒子了?”马怀远失笑,他可真是冤枉啊。 “不是蹬兔子,那你为什么一上来就问阿懿的名字,你不是看上她了,还能是什么?你就是蹬兔子”沈玲无比认真地说着,她可是记得自己阿爹说过,有很多男人只要看见漂亮女人就变得很可怕阿懿这么漂亮,他一定是看上阿懿了吧,哼坏人。 而此时的濠州城内,一个微胖的富商正抱着一个干瘦的文士痛哭,“我家玲儿怎么还没消息,不会出事吧?” 文士嫌弃地推开富商,“钱还没到他们不敢妄动。明天青林兄就到了,实在不行就拜托他了。” 而这边,马怀远根本想不到一个六岁的姑娘脑回路竟然会如此清奇,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走吧,我们回去吧,这些柴火足够烧一夜了。”马怀远转头向小庙走去。“等等我们!”沈玲气得直跺脚,她阿爹说得果然没错,都是坏人。 苏懿也没有办法,拉着沈玲走在马怀远身后,并且留上一段距离保证马怀远听不见她们的悄悄话。 “记住我说的了吗?”苏懿盯着沈玲,沈玲心虚地笑了笑,“记……记住了。”沈玲快步上前追上马怀远。 “那个谁……他叫什么?”沈玲尴尬地回头看向苏懿,真不是她不记,实在是她脑子不好用。 “我不叫那个谁,我叫马怀远。”马怀远也不客气地回怼,收回刚踏进庙门的左脚,转回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玲,看她要做什么。 “你……”沈玲被气的又要发怒,还是苏懿连忙拉住她,不断在她耳边低语,“你是来道歉的,要忍住。” “马……马公子,对不起,我刚才误会你了,我太冲动了。”沈玲低下头不敢看马怀远。她虽然娇纵,但是也知道这是自己做错了,于是开口向马怀远道歉。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这倒是马怀远的真心话,比起今天见识过自己师父的武艺,这真的算不上什么大事。 沈玲以为马怀远还没有原谅自己,于是不停用眼神向苏懿求助。苏懿走上前蹲到马怀远身边,“小公子怎会与你师父二人夜宿此处?” “我也不知道师父为何要在此处停歇。只是师父说了,我们就停了。”马怀远低头专心地生火,这是他第三次野外生火,倒也轻车熟路。 不一会儿,火便生起,火光照亮了他稚嫩的脸颊,孩童的天真与烂漫此刻在他的身上都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坚毅与成熟。 “你们怎么会被人带到这里?这里离濠州城有五里吧。”青林居士回来时,三个小孩子正坐在火堆旁聊着天。 “我阿爹带着我来阿懿家的路上遇见那两个人,我看他们快饿死了,就给了他们一两银子,谁知道我和阿懿出来玩儿时就被他们抓了过来。早知道就不救他们了”沈玲一边用手撑着自己的脸,一边用木棍戳着燃烧的火堆。 “早就告诉你财不外露,也不知道人心险恶。”苏懿倒是开口教训起沈玲来了,“我就说不应该偷跑出来,你还……阿秋。” 马怀远将自己的外衣解开披在苏懿身上。“晚上天寒,要小心一点。”“谢……谢谢。”苏懿的脸有些红,可能是被火烤的吧。 刚到门口的青林居士则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幕。红鸾星动,姻缘线牵,果然是天定良缘。可以好好研究一下了。只是可惜喽,上天不会让你这么顺遂的。马怀远啊马怀远,这次你又会怎么选呢? 第5章 夜宿破庙 “师父,您终于回来了!”马怀远这时才看见站在庙门外的青林居士,于是赶忙起身迎接。 “看看这是什么?今晚我们就吃烤兔子。”青林居士完全没有刚才那种超脱于外的感觉,而是举起右手中提着的已经处理好的两只野兔,“今晚有肉吃了。” 只见马怀远轻轻地摇了摇头,“这烤兔肉我还没做过。” 青林居士这下彻底保持不了平静了,要不是马怀远这几天对自家师父有了几分了解,怕是真的以为他就是一个这样的吃货了。“小徒儿,这不可能吧,师父我不能没有你的手艺啊。”虽是这样,可是青林居士的脸上仍然是微笑着的。 马怀远扶额,自家师父偶尔总是不着调。其实马怀远心里清楚,不过是因为他们今天遇见了这样的事,所以想让他们轻松一下罢了。毕竟一个独自隐居多年的人,又怎么不会掌握一些厨艺呢? “我试试吧。”马怀远知道今天的晚饭他是逃不了了,他也只能试一试了,毕竟他们准备的干粮不多,能节省一点是一点。马怀远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包袱,从其中拿出四五种调味品,还有一把小刷子。这些调味品都是这一次马怀远带出来的全部,如果用完就只能等闲暇时再重新制作一些。 马怀远打开其中一个褐色瓶子,将里面的胡麻油倒到刷子上,将两只兔子串起来刷了一个遍,将其架在火边开始烤。 “小徒儿,好了吗?”青林居士已经是第三次开口询问了,而马怀远永远都是同一个答案,“快了。”直到青林居士第五次开口的时候,马怀远才将一半的烤兔递给青林居士,顺便将另一只烤兔用短匕切成几段递给苏懿和沈玲。 “哇!马怀远,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家当厨子,我让我阿爹多给你银子。”沈玲一直都是这样心直口快,马怀远不会有芥蒂。而一旁的苏懿却不是这样,“玲儿,不要胡说,马公子一看也知不是普通人家,怎么可能到你家做个厨子。” “我确实不想只做个厨子,这也只是当做一个傍身的技艺罢了。”马怀远有着后世人的傲骨,他自知比不过那些天才神童,但也绝不会甘心只做一个厨子。也就是他不愿意做文抄公,不然他就是被人们赞扬的神童。 “那马怀远你想做什么?”沈玲一边啃着兔子的右腿,一边问马怀远。“小心些。”苏懿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小心地擦拭着沈玲嘴边留下的油渍。 “我啊?”马怀远吃完后直接躺在自己铺的干草上,大脑放空地看着庙顶的房梁。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碌碌无为,却总是自命不凡。后来又想到自己现在,自己的阿姐是历史上有名的贤后。哪怕他什么也不做,等到他三十六岁,大明朝建立,荣华富贵只手可得。他想要做什么?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要做一个为天下黎民百姓的治世能臣!”马怀远倒不觉得自己太过骄傲,他自信他有这个能力。因为,马怀远扭头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师父,他的师父不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师父身上有着大秘密,这也是他的大机缘。 “小徒儿,两个小丫头,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段路要赶呢。”青林居士为三个小孩子挡住风口,怕三人在夜里受凉感染风寒。这庙太过破败,即使关上庙门也不时有冷风吹进来。 “师父,要不我睡外面吧,毕竟您……”马怀远看着头发和胡须都已经发白的青林居士睡在外侧,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而青林居士回应他的只有微微响起的鼾声。马怀远根本不相信青林居士能够秒入睡,但是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向火堆中多加了些柴火,防止夜里火焰熄灭,同时将包袱中的衣物分别盖在刚刚睡着的青林居士几人身上后,才转身睡了过去。 “到底还是个孩子。”青林居士在三个人都睡着之后才慢慢坐起,生怕吵醒刚刚睡着的几个人,又将身上的衣服分别盖在三个孩子身上,然后就在火堆旁坐了一夜。马怀远虽然相较其他同龄人要聪慧,可到底也只是孩子,哪怕加上前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怎么会想到守夜这回事呢?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杀人……”喃喃低语从马怀远口中传出。梦里,刀疤脸和矮个满身鲜血一直在他身边低语,鲜血汇成一片海,他不断在海里挣扎,可是越挣扎他就陷得越深。 “别怕……有我在……”一声声呼唤让马怀远有了不断向上的力量。马怀远不断向上向前游去,直到他的彻底筋疲力竭的时候,一束温暖和煦的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周围的血海逐渐消散,土地逐渐裸露出来,鲜花嫩草,生死在一瞬间发生逆转。 清晨,一束阳光照在马怀远的身上,马怀远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大脑还是一片迷茫,他昨夜睡得并不踏实。那两个死去的人,那片无尽的血海,他一直游着,直到筋疲力竭。不过他好像听到师父的声音,“别怕,有师父我在。” 过了一刻钟,三个孩子才整理好自己走出庙门。“今日我们先去濠州去寻个友人,顺便把这两个小姑娘送到她们父母身边。”当三人出来之后,青林居士已经为三个孩子准备好了干粮和水,等着三人吃完休息一刻钟才领着他们向濠州城走去。 濠州城内。 “师父,你确定我们要这么进去?”马怀远嫌弃地扯了扯身上的黑衣,在快要到濠州时,青林居士拿出四件黑衣和斗笠将四人浑身上下全部给罩了起来。马怀远现在非常怀疑自己师父不是来这濠州城拜访友人的,而是来做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的。 “为师在这里还有几个不想见到的故人。”青林居士倒是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这样不是更加引人注目吗?“苏懿感到周围人那怪异的目光,说到底苏懿她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这样的场景她实在是没有经历过。至于沈玲,她不像苏懿那般,反而有几分乐得其中的意味。 马怀远注意到苏懿这边的情况,于是将自己的步伐放慢几步,替苏懿档下不少目光。“谢谢。”苏懿的声音很低,也不知道马怀远听到没有。只是一阵风吹过,似乎有人的耳朵微微泛红。 “师父,我们到了?”马怀远看着眼前三米多高的院墙,朱红色的大门,一雌一雄的石狮,无一不显示着主人的地位,即使不是什么大官,也是富甲一方的大户。 可是马怀远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老师,怎么着也不是会认识这样的人的样子。 这也不对,虽说他没有回过父族,可是他们马家也应该是大户人家。既然他的生父能认识自己师父,那证明自己的师父的地位也绝对不低。 想到这里,马怀远也不觉得惊讶。让他惊讶的是匾额上的两个大字——苏府。 第6章 苏府,灵动的少女 苏府?马怀远扭头看向苏懿,只见苏懿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你猜对了,这就是我家。”苏懿走到马怀远身边,和他说起了悄悄话。 “估计我师父早就知道你们是谁了。”马怀远看着自家师父和沈玲一起上前敲门,也拉着苏懿跟了上去。 “苏伯伯,阿爹,我们回来了。”还没等青林居士敲门,沈玲倒先敲响了大门。“是小姐,小姐回来了。”大门还没有打开,里面家丁们兴高采烈的声音就先传了出来。 而院里的家丁现在已经高兴地快哭出来了,谢天谢地,他家小姐终于回来了。老爷已经发话了,再找不到小姐,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别傻愣着,快去禀报老爷和苏大人。”管家沈福先反应过来,赶忙叫苏家的下人把大门打开,而沈家的人则是去禀报两位老爷。 “对了,派人通知暮云大哥,两位小姐回来了。”苏暮云,苏家的老管家了,今天接替沈福去城内外寻找苏懿沈玲两人。只是没想到苏暮云没走多长时间,苏懿她们就先回来了。 大门打开后,几个家丁连忙将人请到正厅。四人刚到正厅没多久,一个微胖的中年男性从外面跑了进来,一冲进来就抱着沈玲,差一点就哭出来。马怀远转过身看了自己不着调的师父,这才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沈兄,慢一点。”后面跟着的清瘦男子一边伸手想要拉住前面跑着的沈万林,一只手拉着身上的衣摆,就算是这样,在他进入正厅时差点被自己绊倒。 “玲儿,你差点把阿爹吓死,你没受伤吧。“沈万林拉着沈玲上下左右仔细地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而跟在后面的苏父只是小声地询问苏懿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表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可是那关切的话语和那微湿的眼角都让他的不平静彻底表现出来。 \\\"父亲,是这两位救了我和玲儿。”苏懿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苏父。苏父这才注意到身边站着的一老一少。“青云兄!真是许久未见,你这是?”苏父看见青林居士的时候满眼惊讶,可当他看到青林居士这身打扮,不禁失笑起来。 “快领着两位先去换身衣服,青云兄,还是老地方?”苏章彦赶忙叫来两个小厮领着青林居士和马怀远去客房换身衣服。 “那是自然,你可不能藏私啊。”青林居士大笑着跟着小厮往自己的客房走去。 片刻钟后,苏府后院,荷花池。 “望川这里倒是未变啊。”青林居士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笑眯眯地看着眼前重聚的两对父女。青林居士又换回自己的那身青色道袍,只是马怀远看了看上面绣上的花纹,确定自己师父偏爱青色,这已经是第三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青色道袍了。 “青云兄说笑了,小弟这府内虽然百花齐放,有山石清泉,可能相较于他人算得上繁华锦绣,可是在小弟心里 可不如青云兄的幽篁竹林,清幽秀美啊。” 苏章彦想起几年前到青林居士隐居的地方,那才是山清水秀,风景秀丽。像他们这样的人对于现在的局面看得很透彻,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恐怕他们都要避难去了。 “望川如果想离开,我必扫榻相迎。”青林居士倒是不觉得什么,毕竟他们一脉很少入世,倒也不怕乱世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 苏章彦苦笑着摇了摇头,“兄可迎弟,弟自是愿往,可是这偌大的宅院,我又该如何?”其实两人都知道苏章彦说的不是宅院,而是他苏家上下近百口人。他是苏家家主,不能只考虑自己一家。 “这就是青云兄新收的弟子吧。叔父这里并无他物,便将这一幅墨竹山石图送给贤侄了。”苏章彦挥手让身旁的婢女将一幅画卷奉了上来。 “叔父,这太贵重了,小侄不能收。”马怀远连忙摇头拒绝,他虽然不知道这图是谁作的,但是就凭苏家这偌大的宅院以及苏章彦与青林居士的关系,这幅画必定价值不菲。 “马公子就不要推辞了,这是我父亲近来无事所作,值不了多少银钱。”苏懿看出马怀远是爬这画太过贵重所以才不敢收,于是开口劝他收下。 “这是你苏叔父的一份心意,你就收下吧。”青林居士这时也开口顺着苏懿的话让马怀远收下这一幅墨竹山石图,马怀远听到两个人都这样说,也不敢推辞,再推辞下去就是不给苏章彦面子了。 于是马怀远将画卷起来双手奉交给青林居士。“要为师帮你拿?”青林居士眉头蹙起,他这个小徒弟这几日可从来不会这样,今天这是什么了? “拜师当天,徒儿并没奉上拜师礼,今日便以此画作为拜师礼。”马怀远说完便跪在地上向青林居士行了大礼。 “为师不屑于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事情,这画只是为师代你保管,你有需要便直接问为师取。”青林居士可不会承认自己被这个六岁的小徒弟给感动到了。只是伸手将这画给收了起来。 “青云兄这下可是莫要这么快离开了,今日我可是找了几坛好酒,今日不醉不归。”沈万林将沈玲送回房间后,便去后苏府的酒窖内取出自己前两天放进去的几坛神仙醉,这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匆匆赶了过来。 “神仙醉啊,那我可就要不客气了。”一听见有好酒,青林居士两眼放光,就差直接上手抢酒坛了。 “这就是怀远吧,你沈叔父我啊不像你苏叔父,我除了黄白之物外也没什么了,这玉牌就当做叔父给你的见面礼了。”沈万林将腰间刻着沈字的玉牌扔给马怀远后就拉着苏章彦和青林居士离开了。 马怀远将玉牌收了起来,然后看了看与自己同样被扔在这里的苏懿,苦闷地开口:“他们一直这样吗?”苏懿掩面轻笑,“习惯就好。不过诸葛叔只在父亲和沈叔口里提到过,我并没有见过。” “这样啊。看来以后的事情就麻烦了,希望我师父不会醉酒。”马怀远伸手拿起桌上的松糕吃了起来,“味道不错。” “那是,这可是我娘亲做的,我最喜欢吃了。”苏懿眉眼弯弯笑了起来。“喜欢就多吃点。”苏懿又从桌上拿起一块松糕递给马怀远立刻转身离开。 这姑娘,在不同人面前居然还有两幅模样。这不知道到底是那个端庄贤淑的是她,还是自己眼前的灵动少女是她。可能都是她吧,一个是封建思想桎梏下的她,一个是不受任何限制的她。 马怀远知道,自己无法摆脱这个时代的束缚,说不定哪天他也会像苏懿这样只有在极少数人面前才能得到暂时的解脱。这就是时代的悲哀,谁也无法改变。 第7章 望月,回不去的家乡 夜晚,马怀远独自一人坐在后院里望着天上那皎洁的明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你在看什么?”苏懿笑了笑,将手中端着的桂花糕递到马怀远面前,“看你没吃多少,特意给你拿的。怎么样,感动不感动?” “看月。”马怀远并没有回头,仍然抬头看着孤月繁星。真悲哀啊,有谁知道你是谁呢? “好看吗?” “好看。” “是月亮好看还是我好看?”这句话若是由十来岁的姑娘说出口可能有歧义,而五六岁的孩童说出这句话却只是孩童的好胜心。 “月亮好看。”听到马怀远的答案,苏懿直接伸手想要打马怀远,马怀远一下子就躲了过去。苏懿看自己没能报仇,气鼓鼓地坐到一边不再理马怀远。 马怀远一脸好笑地戳了戳苏懿圆圆的脸蛋,完全没想起男女之别。”真生气了?“马怀远凑近了一点,苏懿睁着大大的眼睛,一抹笑意在眼底流转,一巴掌拍向马怀远的脑后,为自己报了仇。 ”你上当了吧!“满脸笑意的看着面露不甘的男孩,苏懿站了起来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的人她不用去刻意去做一个大家闺秀,只用作自己就好。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我刚才下手太重了?”苏懿紧张地看向马怀远,这是自己除了沈玲以外唯一的朋友,她怕因为这一下就彻底失去这个朋友。 “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其他的事情。”马怀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盯着池水中倒映的明月,想起了一个他从未离开的人,她也是这般年纪,她和眼前的苏懿很像,却又不同。 “想什么?”苏懿坐到他的身边不断用手拨弄着池水,直到阵阵涟漪打碎整个明月才将手伸了回来。苏懿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从带了的木碟中拿了一块桂花糕掰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马怀远,“喏,尝尝,我最喜欢的。” 马怀远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想我阿姐。”和我那回不去的故乡。只是这最后一句话他没办法和其他人说, 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他已经想不起他的故乡是哪里了,他只记得他的故乡不是定远,他的故乡在北方,回不去的北方。 “你阿姐也一定想你。”苏懿肯定地说,“因为我如果有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弟弟,我也一定会想他的。”本来听到第一句话马怀远还以为苏懿是在安慰他,可是苏懿的后一句话就让他明白这丫头是在调侃他。 “我不让人省心?”马怀远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比起沈玲,我很让人省心好不好?” “你比我好在哪里?”沈玲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让马怀远后被一阵发凉。说曹操曹操到,看来以后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不让很容易尴尬的。 “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说我们的沈小姐如何‘乐于助人’。”马怀远倒也不觉得心虚,想尽办法扯开话题,“你怎么也来了?” 苏懿指了指三人喝酒的方向,“别看我,父亲他们在喝酒,我就想出来转转,结果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苏懿在这两个人面前也不再装什么大家闺秀,反正有没有别人看见,等到有人时在装也不迟。对于像她们这些活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只是最基本的能力。 “你们两个都走了,我一个人自然不会留下,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沈玲愤愤地盯着眼前两个不讲义气的家伙,如果不是她转回头看了一眼,怕是根本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离开半天了。 “走了也不说叫上我。”沈玲的牙都快咬断了,她打定主意,如果眼前的两个人呢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那她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她沈玲的厉害。 “哈……哈哈……”先逃的两人尴尬地笑了笑,相互对视一眼,示意对方赶紧想办法转移话题。没想到两人还没想到该转移到什么话题的时候,沈玲先开口了, “听说我阿爹把自己腰间的那块儿玉牌交给你了?” 马怀远不知道沈玲提到那块玉牌是要干什么,只是点头承认这件事。 “那你可要好好拿着,到我们沈家的商铺拿着那块玉牌可是能直接取三千两白银的。我家可是只认牌不认人的,你最好小心一点。“”沈玲依旧是不客气,她可不会管马怀远怎么想,反正她已经说到了,至于怎么做,那就是马怀远的事了。 马怀远不断摩挲着手中的玉牌,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沈万林的一件挂饰,却没想到这玉牌如此贵重。他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将玉牌还回去吗?可是这样做的话,沈万林会怎么想? “不用慌,沈叔给你,你也可以只留作纪念。”苏懿看出马怀远内心的忧虑,出声劝解,“其实,我也有一块儿一模一样的玉牌。不信你问沈玲。” “没错,我阿爹没事就喜欢发玉牌,据说还是从于阗弄来的。”沈玲吃着桂花糕说着。 于阗?好熟悉的名字,好像是和田的古称,难道说这玉是和田玉?不对,和田玉是什么?他是从哪里听说过这词的? 马怀远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就像是有人硬生生将他的头颅打开,从里面将他的大脑取了出来。 我是马怀远,我不能忘! 我是马怀远,我不能忘! 我是马怀远,我不能忘! “这是怎么了?”二女看着突然抱头的马怀远吓了一跳,此时的马怀远额头青筋暴起,面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甚是吓人。 这时还是苏懿的反应快,“玲儿快去请老先生,我在这里看着他。” 沈玲刚刚起身便被马怀远拉住了衣袖,“不……不用了。”马怀远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这已经是陪他许久的顽疾了,自从两年前开始就会时时发作,这大概就是历史的修正作用吧。 马怀远心里很清楚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自动痊愈,只是代价吗,就是他彻底忘记自己前世的一切。 不过马怀远并不担心这件事,如果真要修正,那让他死不是最简单的事吗?又为何让他活到现在。更何况,他脑海里的书籍又是什么情况,就算他忘了,他也有信心自己能够再次掌握,他可不会认命! 马怀远不肯告诉别人,苏懿两人也没有办法,“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们就先走了。”苏懿拉着沈玲先离开了,沈玲明显是不想离开,是被苏懿硬生生拽走的。 后花院里只剩下马怀远一个人。马怀远就静静地坐在那里,坐在那里看着皎洁的明月。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真是可笑,自己怎么会突然想起杜子美的这句诗呢。 明明他在故乡已经没有牵挂了。他几乎忘记故乡的事了。他不记得故乡的风是否温暖,也许他曾经在故乡的雨中嬉戏,也许那里有春花夏荷,秋蝉冬雪,也许他在那里有着一盏烛火。可是,他都不记得了。 走了,既然回不去,那就在这里好好活一次吧。马怀远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明月,以及那不断翻涌的涟漪。 第8章 钟离乡,朱重八 第二天一大早,青林居士就带着马怀远早早的拜别了苏沈两家上路了。 马怀远忍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师傅,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南阳。”青林居士指了指西方便不再说话了。“那为什么我们还要绕路呢?”如果要去南阳的话,应该直接往西走,又怎么会绕路到濠州呢? “到钟离乡找一个人。”青林居士耐心地回答马怀远的问题。 钟离乡?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其实马怀远也想在这附近找一个人,只是他不记得自己应该去哪里找,他记得的只有一个地名,一个叫做凤阳的地方。可是根据他所知道的,濠州附近根本就没有凤阳。 马怀远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和青林居士要找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不远的山坡上等着他们的到来。 “重八,还不回家?”一位老妇顺着陡峭的山坡走了下来,而一个少年不断在山坡上的草丛中寻找着可以充饥的野菜。 “李婶,咱想找找还有没有没摘的野菜,家里实在是没吃的了。”少年有气无力地回答老妇,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如果今天再找不到吃的,他就只能去南边的山上挖观音土了。 李婶看了看自己篮子里寥寥无几的野菜,不断拿起又放下,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不是她狠心,实在是无能为力,连续的灾祸,现在自己家都不一定能活下去,谁家还有余粮去接济其他人。 “小兄弟,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哪家有没有天历元年九月出生的男孩儿?”青林居士向山坡上的朱重八打听起来。“你们找他干什么?”朱重八谨慎了起来,这两个陌生人所穿的衣料都不是粗麻而是棉丝所制,不是他们这些人能穿的,绝对不是他们村子里的人会认识的存在,那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青林居士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只能算到天历元年九月十八日丁未时这个时间,以及濠州钟离乡这个地点,并不能确定那个人到底是谁,所以只能到这里打听一番。 唉,早知道就先问问苏章彦这里的情况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睁眼瞎。青林居士现在一阵后悔,不过要是真的再来一次的话,恐怕青林居士还是闭口不言。无他,牵扯太大了。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人想要托我给那个孩子带些东西。不过我并没有见过那个孩子,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所以想找你打听打听。”青林居士一脸真诚,除了无中生有了一个人以外,他说的都是真的。 “咱不知道,你们还是问问其他人吧。”朱重八不打算和眼前的两个人再继续纠缠下去,还是先离开,等到回家之后问一问爹娘再说吧。 “哥哥,等一下。”马怀远见自己师父的方法没能成功,只能自己上场了。虽然他觉得卖萌可耻,但至少现在有用。 朱重八看见迎着自己走过来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皮肤白嫩,小脸圆嘟嘟的,稍微点上一点婴儿肥,眼睛闪烁着童真,让人无比喜爱。朱重八自己都没有发现当他看到眼前这个小男孩儿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就带上一丝微笑。 “小弟弟,你要和我说什么?”朱重八的语气不再冰冷,而是带上了几分暖意。只是可惜,他没有看见马怀远用背在身后的的右手给青林居士做出了一个手势。 “我叫马怀远,哥哥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马怀远充分发挥自己作为一个小孩子的优势,尽可能套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咱……咱叫朱重八,你可以叫咱重八哥。“朱重八只感觉眼前的孩子可爱,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恶意,于是就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他。 朱重八!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马怀远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想起来他为什么对钟离乡这个地方感到熟悉了,因为这里有一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凤阳,明太祖朱元璋的龙兴之地。 就算是在迟钝,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明太祖朱元璋,那个从放牛娃一步一步成为皇帝的朱元璋,是历史上唯一成功从南打到北的朱元璋。当然,对目前的马怀远来说最重要的一点,朱元璋是他阿姐马秀英的夫君。 提到马秀英,这一直都是马怀远内心深处的柔软。他和马秀英是一母同胞,是同日所生的龙凤胎。不过是马秀英比他早出生了一个时辰,这两年便承担起作为长姐的责任。 其实没有人要求她这样做,只是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便这样做了。尽管马秀英觉得是自己被一直马怀远照顾着,可对于马怀远来说,是马秀英一直在照顾自己,他对马秀英一直都是感到愧疚的。 “重八哥,我和师父刚来这里,对这里人生地不熟,可不可以去你家借宿几天。重八哥你放心,我们有钱,一定不会欠你的。”马怀远说着便悄悄用手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下,顿时眼圈通红,差点哭出来。让我留下来,一定要让我留下来。马怀远在自己的内心中不断祈祷着。 “这……”朱重八看了看两人身上那价值数两白银的衣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粗衣和草鞋,“咱家里条件太差了,你们怕是适应不了,你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那里是刘老爷家,他为人和善,已经会让你们借住的。” “重八哥你放心,我和师父也不是非要什么好地方才能住,只要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好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去住吧,住一晚也行。”一晚就行,我不信一个晚上我忽悠不了你。马怀远使劲维持着自己的天真,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桀桀桀桀笑起来。 朱重八也没有见过像马怀远这样的孩子,精致的仿佛是天上的小仙童下到凡间,让人不忍心拒绝他。于是只能点头同意,领着两人向自己家里走回去。 “重八哥,你看那里。那是不是野菜啊!”马怀远看着朱重八手上的泥土,在看了看山坡上被人拔过的土壤,明白朱重八是在找野菜。既然如此不如在送个顺水人情,刷一下好感。 “真的是野菜,这下不用发愁了!”朱重八一下子抱起马怀远转了起来。终于找到吃的了,这下家里不用挨饿了。朱重八跑到马怀远发现的地方挖了起来。 “你就不要用了吧。这太脏了。”朱重八挖着挖着就发现马怀远也跑了过来挖野菜,小心提醒了他一下。“重八哥可不要小看我,我阿姐之前领着我上山挖过野菜,我知道该怎么挖。” “可是你的衣服……” “没事的,我自己会洗。” 朱重八发现自己阻止不了马怀远索性就由他去了,最后两人挖了小半篮野菜。“如果节省一下的话可以吃三天。”朱重八兴奋地告诉马怀远这件事,也是直到这个时候马怀远才真正意思到,什么叫做封建统治之下的穷苦大众。 第9章 杏林鬼医 “师父,我的表现怎么样?”在前往朱重八家里的路上,马怀远偷偷走在青林居士的身旁低声地询问。 “很不错。”青林居士摸了摸马怀远的头,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马怀远这样的表现很出众,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表现。可正因为这样,青林居士才会担心,一个孩子究竟是为什么才能做到既温顺守礼,却又离经叛道的。 小徒儿啊小徒儿,你知道吗,你总是用超出自己年龄的成熟来保护自己,其实你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成熟只是你的伪装。你在害怕,害怕失去,害怕伤害,害怕不美好,可是人生在世,注定有得就有失,有喜就有悲,有甜必有苦。算了,还有大把的时间,自己可以慢慢教。 “到了,前面就是咱家了。”朱重八在一家农户前停下脚步,紧跟着的青林居士和马怀远自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眼前的房屋并不大,屋顶上也没有多少瓦片,这也幸好还是初春不是夏季的梅雨季节,不然怕是可以应景地吟上一句“雨脚如麻未断绝”了。 青林居士甩了甩手中的拂尘,倒也不觉得条件简陋,上前叩响了屋门。 “来了。谁啊?”农妇打开房门只见自家孩子站在两个陌生人身后,还以为是孩子冲撞了什么大人物,“你们……要干什么?” “娘,他们想来咱家借宿一宿,咱就带着他们来了……”朱重八的声音越来越小,不敢抬头看看自己的母亲陈氏。 “可是……”陈氏闪过身将家里的情况展示给两人看。家里一无余粮,二无床榻,也不能说是没有床榻,只是眼前两人明显不是普通人,万一怠慢了他们,那…… “夫人不用担心,我们身上还有些干粮和钱财,而且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想来不会劳烦太久的的。”青林居士从袖中掏出一串五十文铜钱递给陈氏。 陈氏看见眼前的老道士也不像是什么恶人,也就答应了下来。“重八,快去把重四叫回来,地就不用卖了。”陈氏招呼着青林居士进屋坐下,才让站在外面的朱重八将他大哥带回来。 “娘,大哥还没去,他去山上给爹找药去了。”朱重八正在外面和马怀远说着话,连头都没抬直接回了母亲陈氏的话。 “娘,咱今天挖到不少野菜,今天是不可以吃野菜粥了。”朱重八已经有几天没有吃饭了,他们家去年收成不好,这一年只能紧凑一点才能过活。 “是谁啊?”一道中年男声从里屋传了出来,马怀远知道这大概就是朱重八的父亲朱五四了。 “是借宿的人。”陈氏跟屋里的朱五四解释道。 “徒儿,将包里的干粮分给他们一些吧。”青林居士将包袱交给马怀远,自己则是向着里屋走了进去。“大老爷,您不能进,我家当家的病了,小心将病气传给您。”陈氏想要上前拉住青林居士,却被青林居士抬手示意她停下来。 “夫人莫急,老道我也算得上略懂一些岐黄之术,不妨让我为你家当家的诊治几分?” 马怀远暗地里撇了撇嘴,如果不是在昨天在苏家偷偷打听了些消息怕是他就相信自己师父这几句话了,如果说杏林鬼医都只能说是略懂医术的话,这天下怕是就没有名医了。 马怀远觉得,假如将自己比作是系统出错所产生的漏洞的话,那青林居士这样的存在就是系统本身所具有的漏洞。就算是这个时代还有其他隐世不出的大才,马怀远也相信没有人能比得过他师父。 站在马怀远身边的朱重八看见马怀远这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马怀远笑了笑,“重八哥,敢不敢跟我打个赌?”“赌什么?”朱重八这时也来了兴趣。 “赌我师父多长时间能出来。”马怀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赌一刻钟。”“咱不赌。”朱重八直接摇头拒绝,“咱可没你没你了解你师父,咱没把握,所以咱不赌。” 马怀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是走到一边坐了下来,拿出怀中的一本书开始看了起来。“你在看啥书?”朱重八觉得有些无聊,也走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马怀远将书名给他看了看,朱重八伸手挠了挠头发,最后尴尬地说了一句不认字就打算离开。 ”《论语》,上面还有我师父写的感想。师父那来让我认字。“马怀远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在地上不断临摹着书上的字。他并不是不认识字,只是时间相隔七百年,无论是文字还是说话方式都有区别,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重八哥要不跟我一起学?我可以教你。“ ”那就辛苦小弟你了,咱可能学得慢。“朱重八也捡起一根木棍学着马怀远的样子写字。 ”这几个个字咱认识,这是天下,那是国家。只是这句话不像是这里的,字迹也不一样。“朱重八指着其中一页上的寥寥几字,心里有些好奇。 ”这是我写的,\\u0027苟利国家,不必祸福\\u0027,还有\\u0027天下之盛,不在君,而在天下之民\\u0027。“马怀远抚摸过上面的文字,这两句话是他最喜欢的,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小弟,咱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当个大人物。“朱重八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不过咱一定不比你差。\\\"朱重八咧开嘴开怀大笑,”咱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心上。“ 马怀远轻笑着摇了摇头,那是你不知道你最后做到了什么地步,这天下胜过你的人是有,但是并不多。”重八哥,你信不信马上我师父就会叫我?“ 还没等朱重八说话,青林居士的声音就从里屋传了出来,“徒儿,拿纸笔还有我的针灸包。”“知道了师父。你看。“马怀远笑着从包袱中将青林居士要的东西拿出来跑进里屋送到青林居士手中。 朱重八平时也不是话这么多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马怀远身上感觉到一丝亲切感。他觉得眼前这个比他小上几岁的男孩儿一定有一个大秘密,恐怕是所有人都不清楚。朱重八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孩子在向他示好,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发现自己拒绝不了 ,也不想拒绝,既然这样,索性就随他去吧。 “这些药每天煎上一副就好,至于所需的钱财吗,就用我们住宿的银钱来抵,夫人觉得可否?”青林居士在朱五四身上用烧红的长针刺了几个穴位,等了片刻才将长针烧过一遍放回针灸包内,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药材交给陈氏,又从怀中取了些银钱交给陈氏。 “大老爷,这钱我们不能收,您帮我们看病就已经够麻烦您了,怎么还能再要您的钱呢?”陈氏不敢收那些银钱,连连摆手。 “拿着吧,我们打算在这里留上月余,就当是提前都给你们了。”青林居士将银钱放在桌上,领着马怀远向屋外走去。 “能帮我们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吗?”青林居士对坐在外面的朱重八问道。 第10章 望气,气运真的存在 “能帮我们把住的地方收拾出来吗?” 朱重八领着他们到一间房间门口,将房门打开,又将屋里仅有的两把椅子搬了过来,”这是我们家最好的一间房了,你们……不要介意。“还没说完,朱重八就先羞愧的低下头。 这的确是他们家最好的一间房,除了他爹现在养病的那间屋子,这是唯一有窗户的房间了。上面的瓦片也是齐全,大概不会漏雨。床上的被褥也是新的,想来是刚换不久。 “足够了,这比我们前日住的条件好上太多了。”青林居士将随身带着的两个包袱都放到桌子上,将包里的宣纸铺开,顺便将马怀远和朱重八两人赶了出去。 “小弟,咱们这样真的好吗?”朱重八拉着在窗边偷偷向里看的马怀远,心里有些不放心。 朱重八看着就直直趴在窗子上的马怀远,真的想说这是不是太明显了。看来这人根本没有偷听过墙角,偷看过……咳咳。 马怀远如果知道朱重八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把他痛打一顿,顺便质问他,他都偷看过什么? “行了,别偷看了。为师不过给你四个师兄写封信,有什么好偷看的。”青林居士将桌上刚写的书信密封好,然后交给马怀远,“后天这时候去村口等着,苏家等会儿会有人来取信。你到时交给他们就好。” “那我……”“不行。” 不行就不行,马怀远撇撇嘴,反正这字我又不一定认识。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马怀远绝对不敢表现出来,“知道了。” 青林居士摸了摸马怀远的脑袋,“知道就好。”青林居士说完便收拾收拾往山上去去了,还不允许马怀远跟着,甚是神秘。 等到青林居士走远,马怀远悄悄将信对着太阳,想要透过太阳光看看心里说了什么,只看了一眼就放亲了。“小弟,你看出来了什么?”朱重八凑了过来,可是他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不知道。这是草书,我也看不懂。”马怀远摆了摆手,也没有看出什么。 “走,咱带你见一见咱从小玩到的大的人。”朱重八领着马怀远向屋外跑去,只是两人出去没多长时间就又回来了,“怎么这么凑巧都没在家?”朱重八实在是想不清楚,自己一起玩儿的又不是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凑巧全都没在家。 “重八哥,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说时机未到,说不定以后就认识了。”马怀远倒是乐得清闲,他知道朱重八说的是谁,无非就是汤和周德兴几人,对了徐达也是这附近的人,只是不知道现在的朱重八认识了没有。 “那行,反正你们要再在咱家住上几天,迟早会认识。”朱重八一听马怀远这么说,心里也就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那咱现在能不能跟着你继续读书?”朱重八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可以,走。”这下子换成马怀远拉着朱重八往外面走。“慢点,咱可以自己走。”朱重八差点被马怀远拉到地上。而马怀远在一旁掩面偷笑,谁让你刚才这样对我呢,我不报回来我会乐意。 两个孩子居然真的在那里认真认真的读书,直到青林居士从山上采药回来才领着二人回了朱家。而晚上。青林居士和马怀远自然和朱重八他们一样吃了些腌菜,喝了一碗野菜粥。当然不是陈氏不愿意拿出好菜招待,她们村子实在是来不及买菜,为此在晚饭时候还频频向马怀远他们道歉。 第二天一大早,马怀远起床之后就发现自己身边已经空了,赶紧起床穿上衣服,等他火急火燎地穿衣洁面来到屋外,青林居士已经站在门口等他半天了。马怀远向青林居士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弟子礼之后,才站到青林居士面前。 “师……师父,我……起晚了吗?”马怀远此时上气不接下气,不断在那里喘着粗气来调整呼吸。“没有,为师也不过比你早上一刻钟。”青林居士在一旁等着马怀远顺气,等到马怀远呼吸平缓之后才继续说道,“小徒儿,你猜今日学什么?” 马怀远摇了摇头,自家师父会的东西太多了,他实在不知道师父会教他什么,又怎么知道先学什么。“弟子不知,还请师父明示。” “今日我们学的便是望。”青林居士又忍不住摸了摸马怀远的头,暗叹一声舒服,然后笑眯眯地看向马怀远。“望?”马怀远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不相信这个望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相信是望山望水。 青林居士看着马怀远那快要打结的眉毛,不禁笑了起来,一看这模样就能猜到自己这小徒儿又想了多少东西。“小徒儿不妨猜一猜,这望字指的什么?” 马怀远瞅了瞅自己师父身上的道袍,以及那几乎不离手的拂尘,“风水?气运?”道教讲的是这些吧?马怀远自己心里丝毫没有底。 “对也不对。望包含许多,天地至理,星辰规律,自然万物,这都是望。我们眼睛看到的,观察到的,都是望。而我要教你的只是其中的几点,先学望形,后学望势,最后望人。”青林居士将手中的书交给马怀远,“都说卜筮一道虚无缥缈,其实他们不知道,卜筮一道依据的是经验与猜测。” “比如,昨日你认识的朱重八,不是吗?” 马怀远的后背几乎全是冷汗,可怕,太可怕了。如果说过自己是依靠来自后世的记忆确定朱重八是未来皇帝的话,那青林居士凭借的是什么?他所说的卜筮吗?那不是迷信之人所找的慰藉吗? “不相信?戊辰年壬戌月丁丑日丁未时出生,生于龙气将兴之地,不是未来的君王又是谁?”青林居士看见马怀远眼里的震惊,满意地点了点头,也不枉他糊弄半天。 呵呵,卜筮之道哪里有这么神,只有通过多方面才能尝试去测算一个人的运势,怎么可能还没见到人就知道。卜筮只是通过一些方法对一个人进行预估,谁也无法保证能否完全准确,只是精通此道的人测算的更准确罢了。 其实青林居士只能算到元朝气数将尽,将有帝星降临,哪里知道帝星是谁。只是自己后来遇见马怀远的生父,临死之前将马怀远托付给他的时候他算到马怀远是帝星的两个伴生星之一。然后看着昨日马怀远对朱重八的态度,这才猜测朱重八是帝星。至于这些话吗,当然是为了诈一诈马怀远罢了。 马怀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如果卜筮真的这么神,他师父昨天怎么不说这些事?自己完全是被师父摆了一道啊。“师父,骗自己徒弟真的好吗?”马怀远幽幽地说道。青林居士大笑了起来,“那还不是你好骗?” 老狐狸(小狐狸)。两个人都在内心给对方打上了标签。 “所以真的可以望气运吗?”马怀远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可以,但是并不是每次都额能成功。其实望气运说白了就是根据为人,家世以及局势合理推测罢了。”青林居士的回答让马怀远有些低落。 “但是气是真实存在的。” 第11章 半月 “但是气是真实存在的。” “什么?”马怀远震惊,他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是真的,可是他那个时代为什么没有,还是说这里根本不是他的世界。 “你没听错,气是真实存在的。为官清廉、为民请命的人身上有着正气,奸邪谄媚、祸国殃民之人身上有着邪气,盛世明君身上的龙气磅礴,可昏君庸君身上几乎看不见龙气。其实每个人身上都有气,可只有到了一定程度可以通过一些方法进行感知与观测,这就是望气。”青林居士正色道,这些才是他要教给马怀远的。 “首先望形,就是看山水走向,在教你这些的时候,我会教你兵阴阳的内容;其次望势,是看局势,在教你这些的时候,我会教你纵横之术;最后望人,到时候相面、测运都是你要学的。现在清楚了吗?” “清楚了。”马怀远点了点头,他也不敢说不清楚啊,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估自己的师傅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青林居士将马怀远手中的书收了起来,“卜筮一道最忌讳的便是照搬,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懂吗?” 自己的道?马怀远内心陷入迷茫,这是他第一次陷入迷茫,他知道自此以后自己将彻底放下前尘往事,一切都将重新开始。可是自己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我……做好准备了,我就是我,无论是前世还是现世,都只有一个马怀远。这些年围绕在马怀远心上的阴霾彻底消散了,现在的他,才是真真正正的马怀远。 也许在其他人也能看出来现在的马怀远和之前的马怀远不一样了,但是他们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而在青林居士的眼中,马怀远的身上泛起了淡淡的白光,这就是他刚才说的正气,看来自己的小徒儿真的是明白了。 马怀远和青林居士一直到晌午时分才回到朱家,这时朱重八的几个兄嫂也都回来了,朱重八拉着马怀远一一向他介绍起来。马怀远内心一阵无语,这是你兄长又不是我兄长,就算以后你是我姐夫,可是那也是以后,跟现在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马怀远只能这样想上一想,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一口一个哥哥姐姐,喊的人心里甜滋滋的。 而用过午饭,马怀远又被自己师父拉着到山上去习武,整整一下午,说是习武,其实就是马怀远单方面的挨打,之后就是重复的用一根木棍练习劈、砍等基础。等到傍晚回来的时候马怀远的手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小弟,你这一下午都干了啥,怎么累成这样。”朱重八帮马怀远上着药膏。药膏自然是是青林居士给的,说是价值不菲,其实马怀远很清楚,这些应该就是自己师父昨日上山采的草药制成的,要说价值不菲那也是说的药方。 “要不你试试被木棍打一下午,然后挥剑上千次?”马怀远疼的龇牙咧嘴,“重八哥,轻点。”“哦,那咱轻点。” “药膏涂好了就过来,晚上继续。”青林居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马怀远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师父,晚上学什么?”马怀远认命了,既然拒绝不了,那还不如坦然接受。 “外面偷听的也可以进来了,不是什么秘密,不用偷听。”青林居士看见门外漏出的衣角,心里想着昨天谁说自己自己徒儿不会偷听的,这明显是半斤八两啊。 “嘿嘿……先生,咱不是故意的。”朱重八从门外探出一颗脑袋,尴尬地笑了笑,而一旁的马怀远则是大笑出声。 “没事,晚上只是教他四书五经,你也可以旁听。”青林居士并不介意多教一个人,他们最多在这里留上半月,至于这半月朱重八能听懂多少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天马怀远醒来的时候只见旁边还躺着一个人,马怀远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朱重八和他睡在一起,于是悄悄地起床穿衣。 “师父,近日我们学什么?”青林居士还是跟昨天一样站在外面等着马怀远,“今日先将信送出去,然后再开始今日的事。”马怀远将信封拿给青林居士,和他一起走到村头等着苏家的人到来。 只是没想到苏家来的人居然是苏暮云苏管家,青林居士将信交给苏暮云后,又让他半个月后带上一尊关公像,备上三牲猪肉、鱼、蛋,两份大红册页和两张红纸啊,一坛红酒,一只公鸡,到时候就送到这里就好。 马怀远等到苏暮云离开才问青林居士,“师父,你这是要做什么?”“过几天你就知道了。”青林居士没有回答,只是领着马怀远往回走。 两人到门口的时候,朱重八才刚刚从床上起来,睡眼惺忪地跟马怀远打招呼,“小弟,你们起的真早啊。” “我们起的可不早,现在已经卯时三刻了。”马怀远挥挥手,进屋上书就准备离开。 “卯时三刻!不好,小弟咱先走了……”朱重八一听已经卯时三刻了,原来还有些迷糊的大脑瞬间清醒,他还要去放牛呢,去晚了可是要扣工钱的。 马怀远看着朱重八一边跑着一边穿着衣服,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认识眼前这个人。 “行了,想笑就笑,反正人也走远了,笑完就接着上课。”青林居士一巴掌拍在马怀远的后脑勺上,转身就向附近的小山丘走去。 “知道了。”马怀远赶紧跟上,这充实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此后一连半月,马怀远天天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每日清晨,卯时开始马怀远便跟着青林居士学习儒道两家学说。 中午用过午饭后,跟着青林居士学习武术和兵法,几乎就是被打半天然后不停练基本功,休息时青林居士会教授马怀远如何领兵治兵。 而晚上则是抄写四书五经以及各种典籍。一来是为了练字,二来就是让这些东西记在心里,三呢就是在休息的同时保证学习。 一天天的相当充实,青林居士很满意马怀远的态度,于是大发慈悲地一挥手,告诉马怀远让他休息一天,差点让马怀远哭出来。 这几天每天晚上马怀远都需要朱重八给他涂一次药膏。不过虽然挨打不少,可效果也是相当明显。现在的马怀远已经可以在青林居士手下过上十几招了,比一开始只能挨打要强上不少。 “重八哥,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马怀远跑到朱重八身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真的?那咱带你看样好东西。”朱重八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马怀远也好奇了起来。 第12章 结拜,姐夫变兄长 “小弟,你这一天天的也太忙了吧,咱都比不上你。”朱重八躺在山坡的一块石头上,嘴里叼着随手摘得青草,双手枕在脑后,温暖的太阳带着树梢的影子洒在山间,惬意舒适。 “没办法,谁让这天下要乱起来了呢?”马怀远活动活动手腕,多日来不停地挥剑,就算拿着的只是根木棍,但对于他这个年纪每天上千次的劈砍还是有些让他吃不消,如果不是每晚都涂一遍药膏,他怕是早就撑不下来了。 “乱就乱呗,关咱什么事?”朱重八吐出嘴里的青草,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无关呢?张希梦有一句话说得好\\u0027兴,百姓苦;亡,百姓苦\\u0027,一旦战乱,怕是又是白骨森森湿寒夜,不知何日可归乡。”马怀远苦笑着摇摇头,战乱四起,群雄争霸,可苦了黎民百姓了。 “咱想不了那么远,咱不像你,咱只希望能吃饱饭就行。”朱重八闭着眼,也没办法看出他眼中究竟是什么情绪。 吃饱,穿暖,只要能活着就行。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有时候就是这样,活着就是一种奢望。 “乱世四起,生灵涂炭,天下百姓危矣,你真的能置身事外吗?”青林居士从山下走了上来。 “朱重八,不管你信或不信,你都无法脱身。”青林居士走到朱重八的身边坐了下来。 朱重八还是不相信,未来那么远,怎么可能有人现在就能看清呢?等他开始相信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过去了。 “你父亲的病差不多好了。我们过两日便也离开。”青林居士从袖子里出来两块玉佩,将其中一块放到朱重八身旁,另一块交给马怀远。 “你母亲将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了,我有意让你和我徒儿结拜,你意下如何?”青林居士又站起身,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回头看向两人,“大后日一早我们便离开,明日午时之前,告诉我你的答案。” “咱愿意。”朱重八从石头上坐了起来,郑重地望向青林居士。 “那好,明日是个好日子,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就明日吧。”青林居士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他来这里也不过是说这件事。 “重八哥,你……”马怀远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结拜不是小事,而且他们结拜也不符合礼法,师父怎么会提这件事?朱重八怎么还同意了? “咱知道你想说什么,问也不知道问什么,只是内心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咱,答应下来。”朱重八又躺了下去,右腿翘在左腿上,笑了起来。 “依咱看呐,小弟你以后肯定能成大事。说起来咱也不吃亏不是吗?” “我是感觉我吃亏,像我这样的俊秀小生,有你这样的兄长,好吃亏啊。”马怀远也跟着笑了起来,算了算了,一切由着它去吧。 “那咱好好疼疼你?”朱重八翻了个身直接把马怀远按在下面,挑逗马怀远起来。 马怀远笑了笑,使得朱重八身体一颤,立刻坐了起来,讪讪笑道,“咱开个玩笑,小弟你不会生气吧。” 马怀远把玩着手中寸长的小刀,笑眯眯地盯着朱重八,“兄长不防猜一下,如果你刚才不起来,会不会有事呢。” “你怎么不叫咱重八哥而叫咱兄长了?”这话题转的,有些生硬啊。 马怀远知道朱重八的打算,也没点破,而是顺着往下说:“既然要结拜,那自然要有所区别,不然你愿意?” 朱重八连忙摇摇头,笑话,怎么可能呢,这么粗的大腿不抱好让人抢了怎么办。 马怀远如果知道朱重八是怎么想的,估计就要反驳了,到底谁是大腿难道还不清楚吗? 两人就在那里有一没一的聊着,只是马怀远没有想到,此时在山的另一边,自己的师父和一个陌生人剑拔弩张了起来。 “师父,您为什么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如果您肯帮我,叔父怎么可能把持朝政?”来的人正是蔑里乞·脱脱。 如果说你不认识蔑里乞·脱脱,那他的另一个名字你一定认识,脱脱帖木儿,元朝末年最后一位贤相。 “天要亡元,你怎么就不信呢?”青林居士恨铁不成钢。 “可是……” “没有可是!朝代更替本就是天命,没人能够阻止。更何况你所效忠的元廷从根里就已经烂了,救不了了!” “师父,就当徒儿求您了。”脱脱跪在青林居士面前,祈求自己师父能心软,再帮自己一次。 “大用,不是师傅不肯帮你,是师父也帮不了你。”青林居士没有管他,转身径直离开。 “师父……真的……没办法了吗?”脱脱不肯相信,大元建国不到百年就要迎来毁灭,长生天真的抛弃他的子民了吗? 第二日,无人的山坡顶处。 马怀远和朱重八跪在关公像前,面前的地上依次摆放着猪肉,鱼肉和鸡蛋。 两人各自拿上一炷香和自己的金兰谱。然后,把带来的公鸡宰了,将鸡血滴入红酒中。 两人将自己左手中指用针尖刺破,把血也滴入红酒中,搅拌均匀。朱重八先洒将三滴酒洒在地面上。之后他和马怀远各自喝上一口血酒,将剩下的放在关公神像前。 大红的金兰谱上,赫然有着两个人的名字和手印。 “盖闻室满琴书,乐知心之交集;床联风雨,常把臂以言欢。 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 咱朱重八(马怀远)编开砚北,烛剪窗西,或笔下纵横,或理窥堂奥。 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 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竹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谨序。” 两人完成了结拜的仪式后,互相行了一礼,“小弟。”“兄长。” “这礼真麻烦。”“呃……” 马怀远有些羞愧,果然朱重八还是朱重八,一点都没变。 “咱就是个放牛的,比不上你这读书的。你要是嫌弃,那咱们就算了……”朱重八说完还伸手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是他错了,他问什么觉得能从和尚到皇帝的人简单。马怀远摸了摸自己的脸,真疼啊。 “哈哈哈。”朱重八看见马怀远跨下去的脸,由衷地大笑了起来。“被咱吓到了?” “没有,只是有些后悔和兄长你结拜。”马怀远扯着脸,你自己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昨天怎么对我的你还不清楚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哭了,马怀远的内心默默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第13章 前尘尽忘 “不就是昨天差点儿害你被打吗?这不是没打你吗?”朱重八有些心虚,谁让马怀远是生面孔,年龄又还小,只要他说自己是无意路过的就有人信。 “这就是你让我替你顶罪的理由?明明是你偷看人家王寡妇唔……”还没等马怀远说完,朱重八就一下子将他的嘴给堵上了,“咱保证,下次咱绝对不会让你替咱顶罪,这事儿就这么过去,行不?” 直到马怀远点头,朱重八才将手放下。“我只信你一次,下次别让我顶罪。”“行行行,只要这事别让别人知道就行。” 看见朱重八这样,马怀远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可是还是不放心地又说一遍,“就这一次啊。” “咱保证,这下行不?”直到朱重八再三保证,马怀远才相信他。倒不是因为其他,实在是昨天被他师父青林居士知道后,他直接被罚挥剑一万次,差点让他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才完成。 而当马怀远完成之后,青林居士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不是你,罚你是因为你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为自己自证清白。当马怀远出门则看见趴在墙头的朱重八正在放肆地大笑。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朱重八是怎么说的,“小弟,你是不知道当时你的表情,担心害怕又无助,真是笑死我了。”听听这是人话吗?于是马怀远从昨天到现在憋了一肚子气,想找时间报复回来呢。 “小弟,你不会想报复回来吧?”朱重八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不由得转身向后跑。马怀远看见朱重八没有犹豫地转头就跑,眼疾手快地率先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兄长这是不相信我?”语气可不像他刚才说的那么和善。 “怎么会呢,咱只是想起咱还有事没做而已。”朱重八想要挣脱开马怀远的束缚,可是怎么使劲都不成功。不是,看着马怀远平时虚弱的样子,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力气这么大?其实主要是因为朱重八并未用力,不然凭借他经常劳作练成的力气怎么可能挣脱不了。 “小弟,咱能不能先放手,这样咱不舒服。”朱重八赔着笑脸,毕竟这也是他有错在先。马怀远的手松了松,朱重八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彻底放松,刚刚放下的心就又悬起来了。 “小弟,你咋了,醒醒!”马怀远脸色苍白,额头止不住的冒着冷汗,片刻后直挺挺地躺倒朱重八的怀里。“找……老师……”还没说完,马怀远就彻底晕了过去。 “小弟,你挺住!咱……咱立马带你找先生。”朱重八二话不说背起马怀远,一步一颠地向着山下跑去。“小弟,醒醒,等你醒了咱带你去山上抓兔子,你会抓兔子吗?咱告诉你啊……” “咱会好几种陷阱呢。小弟你醒醒,只要你醒了,咱就再也不会让你帮咱顶罪了,好不好?就当咱求你了,好不好?”朱重八一直和马怀远说这话,生怕马怀远出什么事,一直不敢让他晕过去。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记住了……咳咳”马怀远的声音有些虚弱,只是还是强颜欢笑,想让朱重八放轻松一点,只是几句话就又让他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马怀远的意识逐渐陷入朦胧中,难道历史的抹杀真的来了吗?只是不知道阿姐会不会伤心,还有兄长,看他刚才的样子应该也会着急吧。 “小弟,醒醒,别睡!”朱重八的声音的声音不断传入马怀远的耳中,可是马怀远就像是陷入泥沼之中一样,挣扎着却只能不断下沉,真的就这样死了吗?马怀远的意识逐渐模糊。 等到马怀远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榻之上,他是什么时候会问到了朱家?他是谁?他是马怀远,可他又好像不只是他,他似乎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马怀远现在也顾不上其他,跳下床跑到自己的包袱旁想从里面翻找出来一个本子,就算是腿磕得红肿也察觉不到。 本子的纸页有些发黄,似乎有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马怀远的记忆,他那已经彻底消失的记忆。 眼泪突然止不住地往下掉,马怀远现在完全感受不到身体上的疼痛,他能感到的只有心脏空出了一片,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是疼吗?不像?难过吗?可又是为什么难过。他想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可就是突然落泪。 一封发黄的信封落到地上,是夹在本子里的遗书,属于前世马怀远的遗书。 马怀远木讷地打开密封的信封,上面是稚嫩的笔记,写的也并不是汉语,而是加密文字。 其实不止这封信,就连本子上的内容都是加密文字,在这世上除了马怀远知道外,就只有他的阿姐会认识。 展信佳: 致遗失过去的马怀远,想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前尘往事已经尽如过往云烟了吧。其实忘了也好,不必再像以前一样担心暴露自己的秘密了。 你需要的大多数都在这本子里了,剩下的都是你脑子里残留的书籍文献,以后的路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关于历史上的一切,我知道的也并不多,只能作为你的参考,真正的决策就交给你来做。 其实你不必挂怀以前,你是你,也只会是你,你只要记得这些都是真的就好了。我也不知道你要做的事情能不能做到,但是至少试过之后才知道,不是吗?为了我们自己,为了阿姐,都不要放弃。 至元二年冬日留 至元二年,那年马怀远第一次发现自己开始遗忘,起初他并不在意,以为只是自己记忆力不好。 可是当事情第二次发生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并不是他主动遗忘,而是历史与命运要将他脑海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抹去。 于是马怀远写下了这封信,整理出这个本子,起名为《百全册》,用来防止自己的彻底失忆。只是没想到,这失忆来的这么快。 “小弟,你怎么下床了?快去床上躺着。”朱重八从外面端着一碗汤药推门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马怀远披着外衣站在桌前,只是马怀远是背对着房门的,朱重八看不出来马怀远的状况。 “兄长?”马怀远听见朱重八的声音转过头来。朱重八端着汤药的手颤抖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马怀远,发丝散乱,双眼通红,眼角还带着晶莹的泪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不断向下流着鲜血,那是被他硬生生咬破的。 朱重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样的马怀远,他就好像是失去所有的小兽,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低声呜咽。朱重八的心狠狠被人扎了一下,他将药碗放在桌上,捡起掉落的外衣披在马怀远的身上。 “小弟,咱先躺床上好不好,你刚醒,身体正虚弱呢。”朱重八温声细语地哄着流泪的马怀远。 第14章 南阳山中有名士 朱重八用手轻轻拍着马怀远的后背,将刚刚煎好的药递给马怀远。 “这是?”马怀远将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实在是不知道这是什么药。 “这是老先生给你开的药,说让你喝完休息一下,他还有些事要问你。”朱重八在旁边坐着,“喝吧,没事的。” 马怀远捏着鼻子将药一口气喝完,本来以为药会很苦,没想到反而有些甘甜。 “那你好好休息,咱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朱重八就拿起喝完的碗走出门外。 马怀远躺在床上,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醒了?”青林居士坐在桌边,点着一盏油灯,借着微弱的火光在桌上写着什么。“师父?”马怀远揉了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因为睡得太久,马怀远现在还有些迷糊。 “戌时一刻了,你倒是睡得够久的。”青林居士用手摸了摸马怀远的额头,“不烫了。这下为师可以放心了。” “我这是怎么了?”马怀远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当时明明已经感觉自己要死了,怎么几个时辰过去后他的身体反而更好了? “是不是很不解?”青林居士将刚才自己写的内容让马怀远看了一遍,然后将其放在油灯之上点燃了。马怀远瞪大了双眼,他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 “师父……这都是真的吗?”马怀远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青林居士反问他,“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吗?你昏迷时看见了什么?” “您怎么知道我有看见什么东西?”马怀远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大脑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是你告诉我的。你在梦中说你看见了什么,之后的我就没有听清。”青林居士伸手将马怀远紧皱的眉头揉开,“不要去纠结那些东西是什么,为什么存在。你要坚信,你就是你。” “我,看见了金龙。 四爪五指,我可以确定就是它。”马怀远回忆起自己在梦中看见的那条金龙,到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 “这一切都不要和别人说,一定要烂在你的肚子里。”青林居士的脸一下子就严肃起来了。 “弟子明白。”就算我和别人说,别人也不一定信,马怀艳远在心里腹诽道。 同时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人们是信奉鬼神的,而他梦中的异象可能被人曲解,从而对自己乃至身边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休息吧,后天我们就要回南阳了。到时候你可没有休息的时间了。”青林居士将马怀远的被角塞了塞,也躺在床榻上休息。 当马怀远和青林居士离开的时候,朱重八明显不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小弟不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他属于更大的舞台。 马怀远在离开前请求青林居士留下几本书籍交给朱重八,同时交给朱重八一封信让朱重八等自己离开之后再打开 “兄长,下次再见的时候可不要像现在这样,我真希望到那时候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马怀远在心中道别,他们终将重逢。 等到马怀远他们离开之后,朱重八打开那封信,信里只有寥寥几字,“下次重聚,希望还是我们。在你屋里,我偷偷放了二两银子,这下你可没法还我了。” 朱重八有些无奈,将自己屋子里翻了一遍,才找到那二两银子,将那二两银子交给了自己娘亲陈氏。 可朱重八不知道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二两银子,才能让他爹娘和亲人在这人间多逗留了些时日。 马怀远他们离开钟离乡并没有直接向南阳去,而是又回到了濠州城去苏家借了一辆马车。 “终于到了。”马怀远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发酸的四肢。马车颠簸,一连几日下来真是有些吃不消。 “你以为到了?想多了,我们要趁着天色未黑爬上山。”青林居士在马怀远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马怀远假装捂着头哎呦一声。青林居士看见他这样,不禁笑了起来,自己这个小徒儿啊,把他的心理摸的是透透的。 “别贫了,你四个师兄还在山上等我着我们呢,我们要抓紧了。”青林居士牵着马怀远的手,向着山上走去。 “师傅,这山中是不是还有诸葛武侯住的诸葛庐?”如果说马怀远最崇拜的人有哪些?诸葛武侯绝对算得上一个。 “你想见怕是见不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和诸葛庐恰恰相反。”借着诸葛武侯的名声,不少人都会来此祭拜,自魏晋修筑以来,历朝历代都有修缮,无数文人骚客写词作赋,已经不适宜隐居。 只是马怀远没想到同是南阳的山,两者居然有这么大的差别。“是不是有些感慨?”青林居士带着马怀远站在山顶向武侯祠,一边是香火鼎盛,一边是寂寥无人。 “武侯祠修葺那年,我也不过十一二岁,如今居然四十年过去了。”青林居士抚摸过自己自己花白的胡须,白发如丝在风中飘荡,眼眸深邃,似是在追忆当年的时光。 元大德二年南阳监郡马哈马主持修葺武侯祠,两百亩田地被作为岁时香火之具,当时的青林居士遵循祖父的遗愿,想要恢复中华。 只是那时的他很清楚实机还未到,哪怕他文韬武略皆是世间无二也不行,从风华正茂的少年到如今年过半百的无为之人,他终于看到机会了。 “小徒儿,你知道吗?为师的曾祖父就是在崖山海战之后自刎于宗庙前。祖父奔走多年,只见复兴无望,于是郁郁而终。”青林居士抹了一把眼泪,笑了起来。 “其实我想过,若是这元朝真得善待天下百姓,那就算我九泉之下无言面见列祖列宗我也毫无怨言。可是你看,这天下百姓过得可好?”青林居士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山下的村庄,那袅袅炊烟不是安乐和睦,而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吗?”青林居士低下头看向年幼的马怀远,马怀远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凡,以后怕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何地,你都要想着这些百姓。不然我能教你和你师兄,亦亦能收回。”青林居士转过身离开了。马怀远独自一人看着山脚劳作的村民,“怎么会呢?没有他们,拿来的天上下盛世呢?”马怀远蹲下身在旁边的青石上写下十四个字,之后便起身离开。 等到许多年后,年过五旬的马怀远带人回来时,那石头上的字还能看见,于是便在那石头上将当年的十四个字又刻了一遍。 南阳山中藏名士,心怀天下人不知。 师父,弟子怀远做到了……只是,您也不在了。那时他最尊敬的老师,已经离世十四载,五十岁的马怀远在山顶的苦的像一个孩子,他再也不是是无忧无虑的少年,而是如同他刚到这里时的青林居士,饱经风霜,看透世态炎凉。 第15章 师兄弟见面问前尘 当马怀远和青林居士到青林居士的竹居的时候,已是戌时。马怀远将眼前的竹居和苏府比较了一下,这才知道为何苏章彦说青林居士这里是幽篁竹林,清幽秀美了。 茂密的竹林,只要一阵风就可以看见竹叶纷飞;三间竹屋,每个竹屋都是三间房间,竹屋坐南朝北,窗外便是这竹林。竹林外是一条山泉,泉水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见几只游鱼;清脆的鸟鸣声从竹屋后传来,应是草原上的云雀,居然出现在这中原,倒是新奇。 “师父。”竹局的门口站着四个人,最年长的应该是二十七八的年纪,而最小的也比马怀远大上十余岁。四人都是一身青衣道袍,恭敬地站在竹居门前等着青林居士回来。 “伯温,又是你的打算是吧?我不是说过了,不用在门口等我了。”青林居士一脸笑意带着马怀远向四人,嘴上说着不用等,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在说我很满意,下次继续。 “我们也无别事,算着时间师父您也该回来了,我们师兄弟四人就合计在门前等着师父您。”被青林居士称为伯温的男子与身边的蒙古男子躬身行青林居士了一礼,同时说话。 “师父,这就是小师弟吧?”四人中年纪较小的那两个人则是盯着马怀远,得到青林居士的肯定之后就拉起马怀远认起人来。 “我是你四师兄。”一个面色苍白的人笑着对马怀远说道,只是很明显他不经常笑,表情十分僵硬。而他那苍白的脸,再加上他生硬的微笑,看起来甚是诡异。 “我是你三师兄。”另外一个右手绑着布带的男子则是满脸的灰尘,整个脸都是黑的,他用自己完好的左手将马怀远拉到自己身旁,乐呵呵地向马怀远介绍自己。马怀远有些不敢动,他到底是上了什么船啊。 “若河,道安你们别吓到你们小师弟。”青林居士用手中的拂尘在两个人头上一人敲了一下。“将你们两个脸上的东西都洗了。”两个人看见自己的师父隐隐有发火的迹象赶紧转身离开。 青林居士将院门推开,一只南斗犬就迎了上来,毛色洁白无杂,纹路清晰,一看便知是极品。南北朝时期的贾思勰在他的《杂五行书》里曾说道: “南斗犬,犬虎文南斗,君犬也,畜之可致万石;黑犬白耳,大王犬也,畜之令富贵;黑犬白前两足,宜子孙;白犬黄头,家大吉;黄狗白尾,代有衣冠;黄犬白前两足,利人。” 而其中的“南斗犬”,就是眼前的白狗,身上还有有类似老虎的斑纹。民间有传说,家中饲养“南斗犬”,主人能得到“万石”的高官厚禄,可位极人臣。 马怀远自然是不信养只狗就能好运加身,福佑子孙。只是这南斗犬可是少有,恐怕万里挑一都不能挑到。 “怎么?喜欢?”青林居士看见站在门外的马怀远直勾勾地盯着扒在自己小腿的南斗,于是开口问道:“认识?”马怀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来你也知道南斗犬的传说。” 青林居士用手挠了挠南斗的肚皮,南斗兴奋地打起了滚,“这只南斗就要问你二师兄了,他能告诉你。”青林居士说的二师兄自然是只身旁的蒙古人,也就是脱脱帖木儿。 “当初年轻气盛,师父怎么又拿这件事笑话我。”脱脱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小师弟刚来,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这不是自己人,早晚都要知道的吗。你以为按照若河的性子,你这点事能藏住?”青林居士自然知道自己这二徒弟好面子,毕竟人家现在快要晋升为御史大夫,自然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我先回自己屋里了,晚饭就放我门口。你们先招呼你们小师弟吧。”青林居士抱起南斗就往正后面的木屋走去。 “小师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可我们的事小师弟怕是还不清楚吧。”脱脱在这里没有什么架子,反而就像是一个和煦的兄长来照顾自己年幼的弟弟一样,“大师兄,你先来吧。” “那就我先来。怀远,刚才的两个分别是你的三师兄和四师兄,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就行。至于为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你四师兄年纪最小,刚刚及冠,姓陈名安,字道安,是河南怀庆人。别看他总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实际上单论武术,你二师兄都比不过他。” “你三师兄比你四师兄大上两岁,姓徐名邵德,字若河,陕西汉中人。他跟师父学习医术已经有十年了,师父说他的医术已经有了师父七成水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程度吧。” 马怀远点了点头,有青林居士七成医术的水准,那也就可以称为名医,更何况三师兄现在不过二十二岁,想要在未来超过师父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呢,姓刘名基,字伯温,青田人氏。” “蔑里乞·脱脱,字大用,你叫我脱脱师兄就好。” 刘基,脱脱?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成师兄弟了。马怀远看见自己二师兄是蒙古人还没有什么,可当他听见自己大师兄二师兄的名字之后差点跳起来。这两个人可都是大人物啊,老天爷这是让自己抱大腿吗? “小师弟,你怎么了?”二人看见马怀远满脸震惊,有些不明所以。就算按照师父信里说的,小师弟和他们应该是差不多的样子,可是他说到底还是一个六岁的孩童,按道理来说应该会震惊如此。 “没……没事,我只是好奇几位师兄是怎么拜到师父名下的。”马怀远挠了挠头,这件事不让他弄清楚他怕是今天晚上不用睡了。这么大的事如果在历史上是真的,那历史不可能不记载,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和他在本上所记载的历史不同。 “当时我本打算跟从处州名士郑复初学程朱理学,只是先遇上师父,被师父学问折服,于是便放弃最初的打算跟随师父求学。”刘基领着马怀远坐到院中的竹凳上,和他说起当时求学的经历。 “先用晚膳,边吃边听我们说。”脱脱从左侧最里面的竹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叠小菜和白粥,将他们放到马怀远的面前。“今日可只有这些了,若是想要吃些好的,过几日师兄领着你到城里去。” “这就行了。”马怀远饿的久了,狼吞虎咽地将桌上的晚膳全部吞入腹中。“慢点。”刘基和脱脱看着马怀远,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马怀远如果知道他们两个人给自己的加辈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翻白眼。 “脱脱师兄呢?你怎么拜师父为师?”马怀远的一句话让脱脱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而一旁的刘基则是老神在在,就等着看好戏。“说啊,都是自己人。”刘基觉得现在的火还不旺,于是又加上几把干柴,好在一旁看个热闹。 “既然躲不过去,那行吧。事情还要从七年前说起,就是大师兄遇见师父之后了。” 第16章 心结难解谁堪解 “既然躲不过去,那行吧。事情还要从七年前说起,就是大师兄遇到师父之后了。” “天历二年,我入朝面觐见文宗时,文宗称赞我\\u0027后必可大用\\u0027。随后我转任内宰司丞,仍兼成制提举司达鲁花赤。五月,我被任命为府正司丞。” “说来也是当时年轻气盛,当时听说处州有南斗犬地踪迹,我就想找来养在家里。当我找来的时候,师父已经领着大师兄将南斗给带走了。我当时不服气,于是找上门想要和师父比试比试,结果你应该猜得到。” 脱脱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一阵后怕,他是硬生生被青林居士打服的,当时两个人都是拿着一根木棍,可是他压根就没碰到青林居士就输了。 之后又不服气,他心想既然武的斗不过你,那我就跟你比文,结果输的更惨。武比他好歹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可是文斗将他的心气全都打没了。于是好奇问了一下青林居士的名号,一听是大儒,于是缠了好几天才拜倒青林居士的门下。 脱脱臂力过人,少年时就能挽一石弓,但是武力被青林居士打下去了。他曾就学于浦江名儒吴直方,吴直方就经常称赞青林居士,结果看见自己启蒙老师都推崇的人,他还能怎么办? 这几年,一边跟随吴直方教导,一边又师从青林居士,他接受了许多儒家文化,虽然不习惯于终日坐读诗书的生活,但进步依然很明显。他受儒家思想影响最大的就是用儒家标准去做人,甚至还立下了\\\"日记古人嘉言善行,服之终身\\\"的志向。 “三师兄,四师兄,你们回来了?”马怀远正听着脱脱讲着之前的故事,一抬头就看见在门外偷看的徐邵德和陈安两人,打招呼示意两人过来说话。 “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呢?”徐邵德将脸上的灰都洗掉了,露出干净的面庞,说不上齿白唇红,但也是柳叶眼新月眉,如果忽略他的行为的话,倒也是玉面神医。只是知道他是什么人的四个人就根本不能无视他的行为,于是当别人称赞徐邵德的时候,四人都不敢苟同。 “加我。”陈安的话就简洁了许多。后来马怀远才了解到,之所以四师兄在和自己刚见面的时候说话流利而且那么多字,是因为他当时就那么一句词准备了半天。 “没什么,就是我好奇几位师兄是怎么拜师父为师的。”马怀远将刚才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两位师兄。“所以脱脱师兄又把自己当年的事又说了一遍是吗?”徐邵德用完好的那只手拍着脱脱的肩膀大笑了起来,“师兄,你现在后不后悔啊?哈哈哈。” “你如果不想另一只手再脱臼一次就给我老实待着。”脱脱的威胁让徐邵德立刻收敛了笑脸,开始不停求饶,“二师兄,小师弟刚来。咱们以和为贵,以和为贵。”那熟练的动作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知道为什么让你远离你三师兄吗?”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刘基是时候补刀,“因为他那只手是自己找事弄成这样的,如果你不想哪天不小心吃错药的话,离他远点。” “我……”徐邵德无法反驳,事实的确是这样的。他这只手是因为偷偷在陈安的茶里下药试验药性,最后被陈安发现打的。这也是陈安面色苍白,而徐邵德左手用布带缠着的原因。 “那四师兄呢?”马怀远看见转身回房的陈安小声问向刘基。“老四他是被师父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不喜欢说话。再加上我们也并不是一直在这里,所以……他有些不敢和人说话。” 明白了,马怀远点点头。其实很简单就是他四师兄内向怕生,大师兄和二师兄都怕刺激到他,于是要慢慢接触。至于为什么不提三师兄,你觉得能给人下药的人会想到这些? “大师兄,今夜我和四师兄一起休息吧。”马怀远想利用一下自己的优势,看看能不能帮自己的四师兄开导开导。“这……行吧,不要操之过急。”刘基知道马怀远要做什么,思索片刻之后点头同意了。 “四师兄?”马怀远轻轻敲响陈安的门,陈安面无表情地打开门,看见马怀远的时候眼神一顿就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有事?”陈安的声音有些冷,马怀远并没有在意,反而笑着和陈安说:“四师兄,我没有房间,今晚可以和你睡?” “进。”陈安侧过身让马怀远直接进来。马怀远进屋之后打量了一下屋内的情况,整洁简单,并没有多少东西。只是有一点让马怀远注意了一下,所有书籍的排列都是按照年代排序的,除了一本是例外。 “师兄,你可以教我习武吗?师父说你擅长长枪,我想跟你学枪法。” “好。” “师兄,你有没有特别喜欢和讨厌的事情。” “没有。” 马怀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但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实在是因为陈安几乎没有超过三个字的回答,就算马怀远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第二天和刘基他们商量之后再作打算。 “大师兄,四师兄屋内有一本书,里面应该有重要的事,极有可能是四师兄的病因。”马怀远趁着陈安不在的时候悄悄跟刘基说起自己的发现。“是吗?那就需要看看那本书了。” “你打算怎么办?”脱脱此时也凑了过来,“我们都知道老四的脾气,所以肯定不能我们动手,所以……”刘基说到一半和脱脱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对方的打算。 “怎么让三师兄去呢?还不能让他知道是我们故意的。”马怀远将两只老狐狸没说出口的话给说了出来。两人都尴尬地咳了两声,只是两个人并不觉得羞愧,这只能说是马怀远能和他们步调一致。 三个人就这样围在一起谈论起来如何完成计划,敲定计划之后三人各自分头去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部分。等到三个人离开之后,青林居士才从屋内走了出来,看着分开的三个人,青林居士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成了?”“成了。”三个人互相示意,然后一起悄悄溜到竹林里的一处僻静角落偷偷看起那本书里的内容。“咦?这里还有一封信。”脱脱从书里取出一封开封的信,信纸已经发黄褶皱,甚至有些地方的墨迹都晕染了。 三人将信打开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三人一阵唏嘘。“事情竟是这样,那该怎么办?如果是我,怕是也原谅不了自己。”马怀远打破了寂静的氛围,刘基和脱脱也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有几分铁青。 “只能靠他自己了。我们帮不了他多少,更多靠他自己。”青林居士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师父。”三人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顺便四周扫视了一圈没看见陈安的身影才松了口气。 第17章 区别对待人不公 青林居士将自己捡回陈安的始末都告诉几人,原来陈安一家之因为老一辈的恩怨被追杀,逃到怀庆隐姓埋名藏了起来,只是因为陈安突发疾病被仇家发现了。 本来陈家大部分人是有机会逃走的,但是仇家以陈安的性命威胁,于是导致陈家灭门。而陈安之所以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家人地拼死相护,要不是这样,陈安根本就撑不到青林居士的到达。 陈安的爷爷满手是血地捂着腰间的剑伤,直到看见青林居士才倒了下去。“老友你就安心去吧,这孩子我会帮你养着的。”听到青林居士的承诺陈老爷子才在陈安的眼前失去呼吸。自此之后陈安便成了现在的这般模样。 “你我本是座上客,怎知台下戏中人。这事我们真的帮不了。”刘基和脱脱长叹一声,跟着青林居士往竹居走了回去。 马怀远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也感到无能为力,他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又好像他什么也做不了。“不回去?”马怀远的背后,陈安就站在那里。 “四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马怀远有些紧张,这无疑是你偷偷在别人家里打探消息,结果直接被正主抓到,而且还是人赃俱获。 “刚开始。”那不就是从头到尾全听到了?那他们三个把徐邵德推出去有什么意义呢。马怀远低下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陈安,发现他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走吧。下山。”陈安伸出手拉着马怀远向山下走去。一大清早,青林居士就告诉陈安和马怀远,让他们两个去下山采买,马怀远当时都急了,一个闷葫芦带着小孩儿去采买,这是谁想出来的? “四师兄师父真的放心让我们两个去采买吗?”马怀远还是不时回头,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来这里不过两天时间,怎么就直接放心将事情交给他了,他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啊。 “对。”陈安的话还是简洁,只是马怀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看来四师兄没有他表面上那么平静。 采买的过程中并还没有遇见太多问题,似乎所有人都认识陈安。等到进了一家布店,马怀远才知道为什么青林居士放心他们两个下山采买了。 他们只要进店铺将钱给店里的掌柜的,不用他们说什么,掌柜的就将他们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递给他们。,本不需要太和人接触。从头到尾,马怀远只做了两件事,掏钱,拿东西,当然大部分都是陈安拿的,他只是拿了一些香料作为调味品。 等到他们领着小儿将东西全部带到半山的时候,青林居士他们就在山腰的五角亭等着他们回来。小二也是经常给他们送东西的人,将东西放到五角亭就直接告辞回店里了。剩下的半程路就要靠他们六个人带上去了, “为什么我受伤了还要搬东西?”徐邵德在后面用能动的右手提着一篮青菜,相当不满。他的右眼有着淤青,左脸还肿了起来,看来是被刘基他们坑着被陈安打了一顿。 “不想挨打。”陈安转回头看了他一眼,“就闭嘴。”听到陈安的话,徐邵德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有气无力地跟在无人之后。“三师兄,快一点啦。”拿着最少东西的马怀远跑到徐邵德身旁,催促他走快一点。 马怀远踮脚去伸手擦徐邵德额头上的汗水,徐邵德也顺势弯了一下腰。马怀远看着徐邵德确实累了,想要帮他分担一点,可是他还没动手就被陈安抱起往竹居走去。 马怀远看了看被甩在后面的徐邵德,只能耸耸肩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跟上。徐邵德气得牙痒痒,这就是区别对待吗?有力气能抱着马怀远走,没力气帮自己拿东西。好,真好,改良之后的麻沸散知道找谁试验了。 而徐邵德想不到的是,这样的区别对待还只是刚刚开始,未来直到自己下山前的这六年才是他的真正的噩梦。 从马怀远到来之后,徐邵德发现一切都变了。大师兄刘基本来上山的时候只是会给青林居士带上一幅最近收来的墨宝,可是后来居然还会给马怀远准备上一些笔墨砚台,只是没有他和陈安的份。 而二师兄脱脱更为离谱,在和叔父伯颜争斗的那两年还会写信给马怀远对他进行一些指点。当他任中书右丞相的时候还写信给马怀远,说只要他想入仕,科举之后他可以想办法帮马怀远安排。 至于老四陈安,完全就是开始护犊子了。只要马怀远一生病受伤,哪怕是半夜都要把他叫醒;而若果是自己病了,陈安只会一句知道了作为回应。只要是马怀远想到一些招式,陈安大概率都会帮他试验;而自己只是想让他试验一下药效,那只有挨打的份。 就连师父也偏心,自己不过偷偷从他那里拿了一点点的草药试验了一下,直接罚自己下山寻到同样的还给他;而马怀远将他的宝贝名画卖了,他都是笑呵呵地赞叹一句小徒儿真有本事。 马怀远无意中听到徐邵德的低语,差点拿着自己的长枪一下子把他抽到地上。直接想当着他的面将他做过的事一一数落一遍。 你是完全不把你自己拿人试药的事情说出来,净说我得了什么好处,对你有多少不公,果然山下说你是什么绝世名医,济世救人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大师兄只是一时间没在意,就直接因为你的药在床上躺了三天;二师兄被你一针扎的在自己屋里呆了五天才敢出门;四师兄几乎一个月要给你试药两次;师父的药库被你拿走大半去试药却没有成果。这些坏事你是一个不提。 大师兄的古籍文献孤本,少说有数十本都是我送的;二师兄关于政事上的良策是我翻阅多少史书才提到的,就算是我的建议太过简单,那也是可以更改之后进行普及的;四师兄寡言,是我整日陪在他身边和他说话;师父的墨宝虽然被我卖了,可我在赚得银两之后都赎回来了。这些好事你是一个不说。 真是不想和你说话啊,算了最近收的几本医书就等着以后心情好了再给你吧。 可是等到马怀远回到自己屋子之后看见自己桌子上放着的各种药瓶,还是将最近找到的医书放到徐邵德的门口。自己的三师兄虽说可惜长了张嘴,但是对自己还是不错的,至少没让他试过药。 只是他又看见药瓶下面压着的信,打开看过之后又将之前说的话收了回来。我保证,下次说他一句好话,我就不是马怀远。 只见那封信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用完之后告诉我效果。”这是终于向自己下手了,马怀远将信用火折子点着之后扔进炭盆里,将桌上的药瓶都收了起来。虽说徐邵德经常拿他们试药,但是他的药还是有效果的,不然也成不了神医。 第18章 六年转瞬始下山 山中无岁月,六年的时间转瞬即逝。期间马怀远只有在年末的时候会回到定远和马秀英他们一起过年,在会竹居的时候还会特意去到钟离乡见上朱重八一面。 现在的马怀远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可是却比十六岁的朱重八还要高上几分。而马怀远背上背着一柄三尺长剑,站在一间破败的寺庙门前,“他还是不肯见我吗?” “施主请回吧,寺中并没有您口中的朱重八,只有一个法号为如净的沙弥。”於皇寺的住持是一位六旬的老僧,白发垂眉,枯木槁骨,比起十二岁的马怀远还要羸弱。“众生皆苦,施主何必执着于此?” “我不欠众生,唯欠一人一诺。我答应过他的,可是我没有做到。”马怀远在地上放下一封信并用二十两纹银压住信封,向住持微微弯身行了一礼,转身向山下走去。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呢?”住持摇头叹息,将地上的银两收入自己的袖中,又找来一个小沙弥将信送到如净的禅房。 说是禅房,其实也只不过是几人同住的破屋罢了,只有夜里的风和床头的雨,常常伴着僧人们入眠。“如净,你真的不见他吗?”一个年长些的沙弥将马怀远的信推到打坐的如净和尚面前。 如净和尚缓缓睁开双眼,扫了信封一眼便又闭上了,“如慧师兄说笑了,咱现在已经出家,为啥要见他?”如净和尚,或者说朱重八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马怀远被山匪追杀,他的爹娘不会因此被误杀,但他爹娘一定会因为饥荒活活饿死;可偏偏马怀远之所以被追杀,就是因为要来给他们家送粮,所以才被山匪注意到;那些山匪也是因为没有办法活下去,才想办法抢粮的。这里面谁也没有错,可结果就是错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怪谁,因为每个人都是为了活下去。他只是怨自己,如果自己有能力,爹娘兄嫂就不会挨饿,小弟也就不会因为送粮而被人追杀,他爹娘也就不会死。 他只是想逃避一段时间,他发现自己太依赖马怀远了,这六年每当他的家里有什么困难,马怀远都会在第一时间帮助他们。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得不到马怀远的帮助而怨他,甚至是恨自己这个小弟。 “你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咱也要下山了。”如慧也不劝他,毕竟他跟朱重八的关系也没有好到要去推心置腹的程度。这个时候,像他们这样的人能顾住自己就可以了,谁还有能力去管别人的事。 如慧推开门就离开了,只留下朱重八一个人坐在屋内。“咱也该走了,就算咱不走,怕是高彬那个老秃驴也要赶咱走了。”朱重八并不知道马怀远留了二十两纹银的事。就算他知道,高彬和尚也不可能将那二十两还给朱重八。 并不是高彬和尚贪图这黄白之物,只是天下纷争,天灾人祸避无可避,而他是这寺庙的住持,他要为整个寺庙考虑。他能看出马怀远并不差着二十两,可是这寺庙缺这二十两。就算是以后刀剑加身无颜面见诸佛,他也不悔此次破戒。 朱重八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可收拾的,除了几件僧衣和一个破碗以外,就只有当初的那块玉佩了。这些年哪怕是日子再苦,朱重八都没有想过把玉佩卖了换银两。 “如净,等你的那位施主刚刚下山,他留下的二十两纹银,老衲收入自己囊中了。”高彬站在寺门前等着离开的朱重八,将事情告诉他,“只是老衲并不能给你。若是日后你想取回便找老衲,老衲若是无法归还便任君处置。” 朱重八并没有说话,他知道如果高彬和尚不告诉他这件事,那么他就不可能知道银子的事。就算日后他和马怀远谈起现在的事,两个人也不可能谈起这二十两银子。而这银子自然就是高彬的了,可偏偏高彬却在他离开的时候选择坦白。 “住持将那二十两银子当做小弟捐的香火钱吧。”朱重八向高彬行了一个僧礼后,便转身离开。 而在此时的山脚,马怀远背靠着枯木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些什么。而在他身后,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农家汉子,穿着破烂的草鞋,一身标准的贫农打扮。若不是那麻衣右袖内侧隐隐有着青鸟的刺绣,怕是任谁也猜不到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徐斌,收拾收拾去濠州城。接下来的任务……”马怀远右手不断的敲击着背后的树干,这是他的习惯,所有任务布置都是依靠密令密语进行。即使被人发现,也不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属下遵命。”徐斌单膝跪地领命,“说了多少次?无需下跪。”马怀远并未有所动作,依旧闭目养神。属下人有各自的喜好,他也不能太过强制。 “濠州城的事物以后由你接手,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是!”徐斌起身便径直向濠州城走去。 至正四年了吗?距离起兵大概还有八年的时间,希望一切都能按照计划来发展,马怀远看向山上那破败不堪的寺庙不禁嗤笑,於皇寺?龙兴寺?也就这样吧,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兄长的未来,我也不会让他呆在这种地方。 “兄长,弟在这等你许久了。”马怀远只需一眼,便看清往山下走来的那个沙弥正是朱重八。朱重八自然也能够看见树下站着的马怀远,他想转身离开,可是已经迟了。 背后有一道人声传来,“朱公子,我家统领只是想见您一面,还请您莫要再躲着不见了。”一个身穿七品绯袍的知县就站在朱重八身后。 朱重八内心一惊,这……这可是七品官员,他还称呼马怀远为统领。朱重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他完全不敢想象这几年马怀远究竟做了什么才能有这样的下属。 “统领。”七品知县并未下跪行礼,但面对马怀远的态度十分恭敬。倒不是他不想下跪行礼,只要马怀远要求,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跪下行礼。只是他知道马怀远对于跪拜礼的态度,所以才遵从马怀远的指示,并未跪拜行礼。 “青云,徐斌去了濠州城,你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吧?”马怀远将自己袖中藏着的信封递到沈青云的手中,“脱脱已经辞去中书右丞相之旨,你在朝中的靠山可少了这尊大佛,一切小心。” “请统领放心,青云会小心的。”沈青云将信封收入袖中,又从另一边的袖子中取出一个精巧的机关盒双手奉到马怀远面前,“家中来信,您要的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马怀远结果机关盒却并没有打开它,而是转身看向站在一边的朱重八,“兄长还是不愿见我?”沈青云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归他管,便向马怀远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离开。 朱重八还是紧闭双眸,并未言语。只是站在马怀远的面前。马怀远内心一阵苦涩,可还是将自己给朱重八准备的东西拿了出来。 第19章 明月楼中俏红娘 马怀远将背上背着的长剑放到地上,又从袖中拿出一柄短匕放在长剑上,脚边还放着一个麻布包袱,“兄长见不见我都无所谓,只是这些都是弟为兄长准备的?还请兄长收下。” 朱重八从被沈青云带到马怀远面前时,就紧闭双目,就算此时也并未睁开,唯有背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拿走,咱不需要。”朱重八咬紧牙关,语气森寒,如同腊月寒冬的冷风刺得马怀远内心冰凉。 马怀远并没有取回放在地上的东西,而是自顾自地转身离开,可是他还没走几步,就径直向后倒了下去。 “小弟!”朱重八惊慌地上前,将晕倒的马怀远扶起。就算嘴上再怎么说着不在意,可是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朱重八心里很清楚。 朱重八背起马怀远,拿起地上扔的东西,向沈青云离开的方向追去,就如同六年前背着马怀远找青林居士时一样,一样焦急,一样在意,只是不曾言明。 当马怀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此时天也将黑,日薄西山。马怀远坐起身打量起周围,这里应该是客栈的客房,一晚怕是需要上百文了。只是这房间的布置怎会有几分熟悉呢? 这靠窗的竹制桌椅,上面的茶壶茶杯是蓝釉莲花瓷,门口的是墨竹屏风,以及这青丝纱帐。我这是回定远了?不对,这怎么可能呢?自己昏迷前明明还是在钟离乡外的皇觉寺山脚啊。 “朱公子,郎中说过少东家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过段时间就醒了,您就先休息吧。”门外老汉熟悉的声音传入马怀远耳中,马怀远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门外的老汉听声音应该是郭大,这么说,我是回濠州了。郭大是马怀远前些年救下的一个老秀才,说是秀才,其实也不过是读过几本书罢了,并没有什么功名在身。 因为郭大不单单是汉人,更是南人,依照元朝的等级制度来说,他是第四等人,也就是最低等的存在。如果不是马怀远路过,他们一家子就要饿死在城外了。 马怀远在一年前借着苏家在濠州的势力,又向义父郭子兴和沈家借了一些银两,同时又从青林居士那里偷了几幅墨宝变卖换了些银两,在濠州城内开了一家客栈,取名明月楼。 他偶尔闲暇时就过来看看郭大打理的如何,而郭大也没有辜负马怀远的信任,不过四五个月就将所有银钱还了回去,这也算是成功了。 不过马怀远想到现在也想不通,这些人是有多心大的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说要开一家客栈,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的,反而是出力的出力,出钱的出钱,要多信任就有多信任。 就连青林居士对他也是十分信任,如果不是青林居士故意放水,就凭马怀远的功夫,他根本就不可能将青林居士的墨宝拿到手 事实上,几个人都只是想看看他能做到什么地步罢了?区区一家客栈而已,无论是哪一家都赔得起,就连马怀远自己的家底也足够了,毕竟他的父亲在宿州也是有名的地主,只是当初因为杀人,不得不将他和马秀英托付给郭子兴。 其实几人都没有想过马怀远能把这间客栈开的有声有色。甚至苏沈两家还猜马怀远能不能将客栈维持超过三个月。两个为老不尊的人甚至还想着要是马怀远坚持的久的话,就想办法把马怀远弄到自家当女婿。 马怀远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看了看自己的伤势,还好伤口没有发炎,不然情况就要危险。马怀远从床下取出放金创药的木盒,里面只剩下一瓶金创药了。 马怀宇将那瓶金创药取了出来,将左肩上的剑伤换了药之后又重新包扎一遍。幸好郭大还记得他的叮嘱,并没有让其他人给他换药,不然他身上的剑伤怕是不好解释。 “少爷,您醒了?”红榭听见房间的动静,便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房门。马怀远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来,“红榭可是越来越落落大方了。” “少爷又打趣奴婢。”红榭将手中的绣帕递给马怀远,“这是苏小姐给您的。”马怀远看着帕子上绣着是他喜欢的墨竹,手不自觉的在绣着的懿字来回摩挲。 这倒不是马怀远有什么特殊的情感,虽然两世为人,但他清晰的记忆也不过12年,只是对异性有些懵懂的憧憬,这也是很正常的现象。马怀远不可能承认刚才脑海里的那些粉红色的气泡是自己产生的。 “兄长呢?”只要话题转的够快,我就能甩掉心中的奇怪想法 “朱公子在大堂坐着,郭叔正和他说着话呢。”红榭指了指楼下大堂,马怀远点了点头,“苏府现在如何?”红榭不单单是马怀远在濠州的侍女,她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替马怀远联络苏家。 “苏家家主收到少爷的信,已经同意了。”“那就好,师父让我做的事总算完成了,你就先回山上吧。” 马怀远把玩着顺手从房间内取出的扇子,从扇骨中取出一封密信,打开一看,内心差点哭了出来。果然还是瞒不了师父啊,他这夜卫不过成立三个月,就被自家师父知道了,幸好自己师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不然他怕不是要从头再来。 “主人说过了,下山之后我们就再也不能回去。”听见马怀远的话,红榭摇头来摇头。他们姐妹五人本来就是青林居士是收养的,青林居士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她们全力辅助自己的五个徒弟,她们受了如此大恩,青林居士就这一项命令,她不能不听从。 “你就是死脑筋,就不能和青潭们学学?”马怀远真是铁不成钢,每次看见红榭这个样子,他都气得牙痒痒,平时在帐房的精明劲,现在都去哪儿了? 青潭经常跟着大师兄刘基,那真是阴死人不偿命的家伙,他不知道有多少此差点被她坑上一手,最后发现像这样的人居然喜欢甜食,这才有办法解决那位祖宗; 白垚跟在二师兄身边,总是老气横秋的样子,当五年前青林居是第一次带她们回来的时候,马怀远完全看不出她属于二八风华的朝气。不过马怀远就经常送她自己做的胭脂水粉,借着脱脱侍女的身份宣传自己的各种脂粉,倒是挣了不少女眷的银钱; 玄钗跟着他三师兄也不学好,总是拿人试药,不过她跟红榭的关系最好,只要搬出红榭她倒是好说话,马怀远因此从她那里拿过不少药; 黄灵是五个人中唯一一个,在马怀远看来,最好相处的存在。跟他四师兄一样,寡言少语,但是总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跟他的四师兄挺合得来的。 至于红榭,别看现在中规中矩,一副弱女子的样貌,可实际上呢,马怀云手下的夜卫目前的高手都是经过她训练出来的。不过,马怀远并不想随身带着他,倒不是马怀远不信任她,只是觉得让女子来处理这些事情,有些不好意思。 第20章 兄弟谈话终分别 “行吧,夜卫的事以后你就不用插手了。”马怀远揉了揉紧皱的眉头,看向楼下大快朵颐的朱重八。兄长,好好珍惜接下来的几年时光吧,因为过不了几年天下就要大乱了。 “黄河附近有什么动静吗?”马怀远盘算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根据夜卫传回来的情报,他推测黄河决堤差不多就是这几个月内要发生的事了。 “还没有,不过主人写信给您说就是这几日了。”红榭将手中的账本递到马怀远面前,“另外沈家也已做好准备了。” 真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马怀远也长叹一口气,天灾之年,饿殍遍野,伏尸百万什么的都是人间常态。而在这时候,人们最缺的便是粮食,在这个时候就是粮商暴利的时候了。 而马怀远接下来就要做倒卖粮食的奸商。低入高出,不在这灾荒之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低入高出,而是高入高出。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一回腰缠万贯,好大展拳脚;而赌输,那他以后便是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马怀远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自己被同化的这么快,“记得多开两家赈济的粥铺,好为我们捞些名声。”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只是求一个心理慰藉吧。 他心里很清楚,这不是赈济不赈济的问题,这牵扯到制度生产方式作物产量等等各种各样的因素。他一个人根本改变不了现在的状况,哪怕有一天他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跟不可能完全解决,而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尽他所能做到最好。 “还是按照老规矩,比其他百米行少200文?”红榭出声询问。“麻烦你了。”马怀远点头,“同时告诉其他人,我们没有多少余粮,不和他们抢,前提是他们别动我们。” “是。”红榭行礼之后便下楼离开明月楼,而在她离开之前将郭大叫上楼。 “少爷,您要我做什么?”郭大穿着一身蓝色长袍,上面并没有什么花纹,身上也没有什么配饰,脸上一直带着笑意,完全就是一个和蔼的小老头。 “郭大以后这明月楼我就交给你了,顺便在附近在附近专门收一间酒楼,就起名叫明阳楼吧。同时,我将几份菜谱和酒方交给你,你自己看着标价。“ ”对了酒和菜分开卖,明阳楼主卖酒,明月楼卖菜,而酒和菜只有我们这里才能有,你知道了吗?”马怀远将手中的菜谱和酒方放在桌上就起身向自己的房间走了回去。 “是啊,少爷放心,这明月楼和明阳楼,咱一定给你经营好。”郭大朝着马怀远的背影微微行了一礼,向马怀远保证。 “等兄长吃饱喝足之后,把他带到我的屋子里吧!”马怀远只留下一句话,便回到自己房间,将房门关上了。 一刻钟之后,马怀远的房门被敲响。“进。”马怀远并未抬头,而是专心致志的研究着桌上的图纸。来人也并没有说话,而是拉过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房间内寂较无声,只有毛笔落在宣纸的沙沙声。 马怀远不小心将桌上的砚台碰到地上,天水碧的衣摆上也沾染了几分墨渍。马怀远正准备起身去捡砚台的时候,坐在对面的人先他一步,将地上的砚台捡起放回桌上。 “倒是可惜了这上好的徽墨了,我可就剩这么一小块了。”马怀远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甚在意这浪费的墨汁究竟能换多少银钱。在其他人看来的珍贵之物,对于马怀远来说并不算什么稀罕物件,马怀远这里的笔墨纸砚随便挑上一样便可以称得上是珍品。 无论是宣城的诸葛笔、歙县的徽墨和歙砚,还是诚心唐纸,这些有名的墨文房四宝不知被马怀远积下多少。他的几个师兄不知该送他什么见面礼,便备好这上好的文宝作为礼物送给他,一送就是六年。 以至于马怀远到现在都还剩下不少的宣纸和徽墨,就连砚台也有四块。不过,马怀远用的顺手的也就是这个紫竹散卓鼠须笔和这金星罗纹砚了,都是诸葛笔和歙砚中的极品。 “兄长还是不肯和我说话吗?”马怀远并未抬头,他很清楚,他和朱重八之间的事并不是一朝一夕之间能解决吧,毕竟是自己对不起朱重八。 “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朱重八看着眼前的少年,不禁想起当年的六岁孩童,六年的时间,让那个本就超过同龄人的孩童更加引人注目了。 “兄长是在怪我吗?”马怀远抬头微笑地看着朱重八,只是内心无比苦涩。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是心里还是有一些期盼。 “咱从来都没有怪你。你没有错。”朱重八摇了摇头,他说的是真心话,他从来没有怪过马怀远。哪怕是七十一岁的朱重八也会是这个答案,他从没有怪过马怀远,马怀远不欠他的,而是他欠着马怀远的。 “接下来,兄长打算怎么办?如果兄长想的话,可以跟着我。再有一年时间,我就要下山历练,到时我可能要游历这个大元。”马怀远站起身给朱重八倒上一杯茶,是最便宜的散茶,倒不是马怀远小气,实在是朱重八就好这一口。 “不了。咱现在知道咱这些年太过依赖,咱想的是自己一个人独自在外走走。顺便看看,你说的这个世道是什么样的?”朱重八接过马怀远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咱现在还记得六年前咱们在那山坡上说的话。咱现在才知道,咱当时想的是有多么的错误。”朱重八的眼眶红了起来,马怀远不忍地转过头不敢看朱重八的脸。当时他知道自己父亲死讯的时候也是这样,恨自己无能为力。 “那兄长有没有想过重建一个王朝吗?一个只属于天下万万百姓的王朝!”马怀远过了一会儿才直视着朱重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 “咱累了,咱先走了。”朱重八逃也似的离开了马怀远的房间,可是马怀远的话一直围绕在他的脑海,一个新的王朝。欲望的种子就像找到适宜的土壤,只是在等待适合的机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苍天大树。 就这样平静的过了一夜,只有朱重八一个人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第二天一早,朱重八便收拾行李独自离开了,也没有让人通知马怀远。只是朱重八没有发现的是,自己的包袱里藏着马怀仁远放的二十两。 而马怀远就站在二楼的窗台旁看着朱重八离开的身影,兄长,希望你一切顺利。这时一只白鸽飞快地停在马怀远的面前,马怀远将它脚边的信桶缓缓打开,将里面的密信取了出来。 马怀远看了信后,神色瞬间一变,顾不上其他转身便奔下楼向城外跑去,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生怕自己迟上一步就会后悔一辈子。等着我,一定要来得及…… 第21章 寻踪突遇满山匪 马怀远跑出城后,一匹黑马被沈青云牵着来到他的面前,“统领,墨云和残阳都已经为您备好了。您确定要一个人去吗?” 沈青云已经将自己的官袍换成了普通的衣衫,手中还有一把长枪,长枪是仿照岳飞的沥泉枪所制,是陈安送给马怀远的礼物。 马怀远接过残阳枪,翻身骑上墨云便准备向南方奔去,听到沈青云的话反而先停了下来。“夜卫如今人手太少,我们也没有其他人手。有苏沈两家的人在,我一个人去便足够了。” 说完马怀远便一挥缰绳驾马离开。沈青云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找徐斌派些夜卫跟着马怀远。 马怀远一路上不敢停歇,也幸好墨云并不是普通马匹,日头还未落山,马怀远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吁~”马怀远拉紧缰绳,墨云原地踏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快步向人群走了过来 “少东家,您终于来了。”说话的是一个黑脸大汉,身高超过六尺,腰间还别着两把短戟,样貌堪比古之恶来,就连使用的武器也是模仿典韦的双戟,只是还差一把长刀。 “王虎,究竟发生了?苏懿她们有事没有?”马怀远扫视周围,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人,内心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苏小姐……不见了。”王虎虽然是个粗人,但是也能看出来少东家对苏小姐是不一样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详细地给我讲一遍。”马怀远知道自己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有冷静下来才能解决眼前的事。 所有人七嘴八舌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马怀远这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虎他们本来是将从北方带回来的商品运往滁州,中途在濠州城稍作歇脚,第二日清晨才从濠州城离开。 没想到离开濠州城不久,王虎就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便趁着正午休息地时候派人留下来侦查一下,一旦确定有人跟着便立马回濠州城去苏家找求援。 结果谁也没想到救援还没有来,山匪倒先来了。他们虽然有不少练家子,可架不住山匪人数众多,东西被他们抢走了大半,就连苏懿等人也不见了。 “少东家,都是俺的错,俺让人带着苏小姐她们先走,没成想就没有了消息。”王虎一个将近三十的汉子,在马怀远不断自责后悔。 “这事不是你的错,你就不用自责了。现在紧要的是把人先找回来。”马怀远本来想拍拍王虎的肩膀,可是身高不够,只能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他。 “留下十个人在这里等着苏家的人来,剩下的人都跟我进山找人。”马怀远将残阳握在手里,指挥着受伤较轻的几个人进山找人。而此时的苏懿则是为了引开山匪,独自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马怀远在不远处找到破碎的衣服,是被山中的灌木撕扯下来的,于是让人沿着衣服的方向不断寻找,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分散开在附近寻找人的踪迹,他总觉得衣服的痕迹过于刻意,极大可能是为了躲避追踪故意留下的。 马怀远握紧残阳的手不断握紧,自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超过十四个时辰了,可是现在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马怀远独自一人向山顶走上去,只有站得高些,他让人送来的千里镜才有用。 马怀远这些年也就准备了这么一些小玩意儿,只是并没有推广,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做的这些东西在战争中的作用有多么巨大,他可不希望自己到时候要对付的人有自己的帮助。 就比如马怀远知道美洲那里有许多好东西,而且凭借沈家在海上的贸易往来,他可以轻易地取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有些东西只有在适当的时机,才能有更大的作用。就算那高产作物传到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会信,会去选择种植他们呢?更何况,若是百姓真的安居乐业了,他怎么搅动世间风云,从而把朱重八推到那个位置呢? 只有朱重八当上皇帝,他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才能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王朝,真正做到远迈汉唐,天下大同。这绝不是现在的元庭能做到,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曾经的中书右丞相,而是需要几代君王的支持与肯定。所以他选择了朱重八,也只能是朱重八。 “阿懿,你一定不会有事的。”马怀远在树干上借力翻上了树梢,透过千里镜向山下不断望去。“没有,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马怀远在树上寻找了半个时辰,将山上所有能够看见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还是一无所获。 “少东家,找……找到人了。”王虎气喘吁吁地跑到树下,一边扶着树大口喘息着,一边抬头向马怀远禀报。“人都找到了吗?”马怀远借力从树上下来,顺手将千里镜收入袖中。 “俺们没有找到苏小姐,听俺儿子说苏小姐向南将人引开了……”还没等他说完,马怀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了。王虎挠了挠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赶紧跟上马怀远。 马怀远也顾不上树林里茂密的灌木丛,左手反握残阳,右手握着一把苍冥剑不断在前面开路。树枝将他身上的衣服也挂出不少破洞,马怀远也不甚在意,只是苦了后面跟的王虎了。 王虎是个土生土长的农家汉子,有一身力气,可是却根本不会什么高深的拳脚功夫,更多的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取胜;而马怀远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却是正儿八经的师出名门,手中的枪剑都是称得上是名器的存在,拳脚技艺远在王虎之上。 马怀远不断先前跑着,突然听见远方有女子求救的声音,于是立刻调转方向往声音的来源赶去。距离稍微近些,马怀远就看见背靠绝壁边无法后退的苏懿,以及在她面前围着她的几个山匪。 “王虎,拿箭来。”王虎将背后背着的一石弓和箭袋扔给马怀远。马怀远左手挽弓右手搭箭瞄准为首的那个男子的右肩,右手一松,箭就直接扎进男子的肩膀,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完全顾不上身后的苏懿而是转身面向马怀远两人。 苏懿也趁着所有人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赶紧跑到马怀远身边。“抢了我的东西,居然还敢动我的人,你们真的是活腻了!”马怀远握着长枪挡在苏懿面前,面色低沉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误会,都是误会。”几个山匪连连求饶,他们只是想来抢些银两,又不是要送命。更何况刚才马怀远射箭是一百五十步开外,接近两百米的距离,他们这几个人根本连冲到马怀远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马怀远并没有关那些山匪,而是询问苏懿有没有事。检查了半天,苏懿身上几乎都是被树枝挂出的小伤口,并没有什么大碍,马怀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少东家,小心!”王虎的叫喝声,让马怀远的内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第22章 林中设下局中局 “少东家,小心!”王虎的叫喝声,让马怀远的内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马怀远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连带着旁边的苏懿一起闪到了一边。而刚才马怀远站着的地方插着一支羽箭。 “真可惜。不过下一次你可没那么好运了。”另一边的树林中走出来一个将近七尺的蒙古男子,手里拿着的是一张足足三石的蒙古弓。 “又来人了?我说区区几个山匪怎么敢抢我的东西,原来是背后有人做靠山啊。”马怀远完全没有把面前的人看在眼里,毕竟只敢暗地里动手脚的人,还不值得不在意。 “谁让脱脱那么看重你呢?你只是卑贱的汉人,凭什么被他那么称赞。”蒙古汉子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的马怀远,瘦弱矮小,恐怕自己一拳都能将他弄死,哪里就是什么不世之才。 “查哈巴特尔,我师兄看重我,那是我们师兄弟之间的事,与你何干?还不是你身后的那些人觉得我对他们有威胁,这才让你来解决我。”马怀远将苏懿向王虎的方向一推,一个人就直接面对查哈。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马怀远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吗?”从查哈身后走出一个老者和两个中年。“怪就怪在你是青林那个老不死的弟子,是脱脱的师弟。” “计策很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你们的脑子是不是真不好。我都知道你们要对我动手,你觉得我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吗?” 马怀远拍了拍手,从三面的树林中亮出数十支弓箭,同时还有两个人也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师父,四师兄。”来的人正是青林居士和陈安。马怀远迎着两人走上前,而苏懿也在一旁笑了笑,“怎么样,我的表现还可以吧。” “还可以什么?谁让你不按计划来的?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后果会是什么你知道吗?”马怀远生气地看着苏懿,眼中的关切是完全藏不住的。 “好啦,我知道错了,下次不会再犯了。”苏懿一脸笑意地伸手拂过马怀远的的眉心,内心也十分甜蜜。 “咳咳。”站在青林居士旁边的陈安想提醒两人注意一下,二人也才意识到刚才的事情有多亲密,都别过脸不敢看对方。 马怀远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微微发烫,苏懿也低下头不敢看人,生怕被人看出来自己脸红。 “呵呵,真是没想到,为了一个弟子,你居然亲自下场了。”老人指着青林居士,脸上写满了不甘和自嘲,“看来我猜的没错,他一定是灾星。”说着就愤怒地看向马怀远,眼中宛若藏着烈火,想要将马怀远生吞活剥。 “别这么说,我不过是你们元廷的末日,又不是天下人的末日。”马怀远完全不把眼前无能狂吠的老人当做一回事,急躁短见,这样的人根本不足为虑。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现在还藏在幕后的那些人,而不是眼前的小鱼小虾。 “查哈,我当你是巴特尔,我会给你战死的机会。”马怀远将手中的残阳枪指着查哈,他要报仇,报之前被追杀的仇。朱重八以为那些山匪是无意间发现马怀远运粮的队伍的,可实际上他们是冲着马怀远来的。 只是马怀远从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惦记上了,可是后来马怀远注意到了他们的武器并不是山匪所能拥有的,那明显是军营之中才能有的。于是马怀远让夜卫动了起来,终于还是在这五天之内收集到了一些情报。 “你,还不配和我一站。”哪怕是陷入现在这种局面,查哈还是不把马怀远当做自己的对手,他还是不服,他是黄金家族的子孙,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贱民。 “配不配,现在不是你说的算。”马怀远长枪一挑,便直直向查哈刺去。查哈也不托大,拿起左手刀挡住刺来的长枪,右手中的刀向马怀远的脖子斜劈过来。 马怀远长枪右扫,而自己则低头向左侧用枪杆挡住右手刀。查哈左手刀下落,挡住马怀远扫出的长枪,右手握刀横劈直取腰腹。马怀远长枪下探,接着查哈的力道左翻身躲过长刀,落地之后便是侧身一枪,直取查哈面门。 查哈后退几步侧头躲过马怀远的长枪,然后双刀前探,左右合击,完全封锁马怀远左右的闪躲空间,这时的马怀远只有后退,否则便只能成为查哈的倒下亡魂。 马怀远微微勾了勾嘴角,陪你玩了这么久,是时候该收场了。马怀远并没有后退,反而是一挑长枪将查哈略微薄弱的左手刀挑开,然后侧身一翻躲过长刀,趁着查哈还未转身挥刀便越到查哈身侧,接着一枪扫在查哈额头左侧。 查哈止不住向右前走了了几步,但是并没有并没有倒。马怀远直接前滚便拿起地上的长枪猛地一抬,向着查哈的双腿扫了过去。查哈一时不查,被马怀远抡了个结实,马怀远知道自己的实力之后便飞快后退。 “四师兄,交给你了。”听到马怀远的话,查哈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直接吐血,打架打到一半突然不打了换人,这叫什么事。 陈安见到马怀远全身而退,点了点头以示肯定之后,便和查哈对上了。陈安不像马怀远那样完全是随意发挥,而是真真正正一枪刺了过去,不退也不避。查哈用刀挡住陈安的枪,陈安便立刻收回长枪,然后用力一扫,结结实实打在查哈的腰上。 接着便是借势转身,在查哈的右腰同样的地方又来了一下。在陈安长枪准备扫的第一下,查哈的右手刀就已经向着陈安的面部袭来,可是陈安的速度太快了,力道太大,直接让查哈的右手使不出什么力道。 陈安直接一抬枪杆便将查哈的右手刀震飞出去,陈安接着一下便将查哈打倒在地,查哈彻底败了下去。其实实际上查哈不会这么容易就败给陈安的,可是他之前狠狠受了马怀远一枪,完全跟不上陈安的速度。 “伤他。留不得。”陈安说完就直接一枪捅在了查哈的左胸。一个蒙古族的巴特尔,就这样死在一个没有名字的山林中。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的兄长再也没有了父母兄嫂,他们就那样死了!”马怀远提着手中的长枪指着刚才的那个老人,他现在可以帮朱重八报仇了。 “因为我?不,是因为你,因为你他们才会死。如果不是因为你在他们家里停留过,我们又怎么会杀了他们呢?哈哈哈,你的兄长将会一直记恨你,因为是你害死了他的亲人。”老人面目狰狞地诅咒着这个破坏自己计划的人,看着他愤怒、悔恨、自责,这是他临死前最快乐的事了。 “兄长恨不恨我,他都是我兄长,可是你,只能在下面眼睁睁地看着你想守护的元廷被我一点点蚕食毁灭。”既然他抓住了马怀远的痛点,那马怀远丝毫不介意也这样还击对方。 “不,你不能……”没等对方说完,马怀远直接一枪解决了他,将他的生命彻底终结。 “兄……兄长?你都听见了?” 第23章 鹡鸰分别各安好 “兄……兄长?你都听见了?”马怀远紧张了起来,那个面对诡迹狡猾如狐的智谋,面对强敌时直接出枪的勇气,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不见了,剩下的只剩下少年人面对心中牵挂之人的小心翼翼。 “他说的……都是真的?”朱重八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是自己的小弟,他出枪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冷漠无情,完全没有他记忆里那个书生模样一直微笑的小弟的感觉。 “是。”马怀远咬牙承认,他知道迟早有天朱重八会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想到会是现在。“咱知道了,这不怪你。”谁也不知道朱重八是怀着怎么样的情绪才说出这句话的。 朱重八这个人,最重视的便是亲情,而马怀远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朱重八的仇人,他们之间隔着数十条人命。连马怀远自己都没有信心朱重八能够原谅自己,所以他只是想尽自己可能去弥补朱重八。 “陪咱走走吧。”朱重八背对着马怀远向着来时路过的那条山间小溪走去,两个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清幽的鸟鸣声不断在耳边回响,两个人都在和自己的内心不断的对话,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到山间的小溪在二人面前不断流淌,他们才回过神来。“兄长……”“擦擦吧。”朱重八取出一方手帕,取了些山泉水,不断帮马怀远擦拭着脸上喷溅的血迹。 马怀远也没有动作,他怕这只是他的梦境,一动就消散了。如果说这世界上对他最重要的人无疑就是马秀英和青林居士了,而紧跟着的不是他的几个师兄,而是朱重八。 倒不是他的师兄对他不好,而是相比于他那些多智如妖的师兄,年龄更相仿的朱重八才是他最亲近的人。他总觉得,朱重八的身上有些熟悉的东西,总是忍不住去亲近。 其实马怀远不知道,他其实应该死在六年前最后一次病发的时候。而他之所以能够活下来,借的就是朱重八身上的龙气,自然会对他感到亲近。 而对于朱重八,马怀远就像是他的亲弟弟一样,他只会担心他受伤,害怕他离开。朱重八在刚才听到那些话的第一想法不是恨,而是害怕,害怕有一天连马怀远都死在自己面前,而他只能像之前那样无能为力。 “咱不怪你,咱当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醒来就直接离开,咱现在明白了,你是为了保护咱。你看,你哪怕是受伤了也想的是咱,你负担那么多可一直为咱考虑,哪怕咱一直怨着你你也把咱当兄长。咱有啥不能原谅你的?” 朱重八的话就像突然而来的甘霖,让马怀远荒瘠的内心又一次迎来了生机。马怀远的眼睛红了起来,然后就将头别了过去,生怕朱重八看见自己落泪。只是同样的,他也没有看见朱重八大笑时眼角的泪花。 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跨过去,不过就是贫穷的人害怕再失去。朱重八已经失去了爹娘兄嫂,他不能再失去马怀远这个小弟了,不然他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只是朱重八永远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原因,马怀远为他付出了他的全部。 “兄长不想问问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吗?”马怀远的情绪恢复得很快,不过一会儿时间,就又恢复成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就仿佛无论是刚才悲伤与感动,还是更早的冷漠与残酷都只是镜花水月一样,皆为虚幻。 “肯定是因为咱小弟是不世之才! ”朱重八一巴掌拍在马怀远的后背,毫不客气地称赞起马怀远,惹得马怀远一阵羞愧。 “哪有,其实是因为师父。我们师兄弟五人逐渐展露头角,引得太多人注意了。”马怀远并没有说实话,自己被注意的最关键的原因其中之一便是朱重八。 能相面卜筮的不只是他们一脉,同样的元廷自然也有。只是他们没见过朱重八自然也就没有办法算到他的事情。 可是马怀远作为青林居士的弟子脱脱的师弟,他们还是能见上一二的,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目标。 马怀远怕朱重八知道这些事情会感到自责,也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朱重八。 “咱也要走了,咱打算游历一番。咱知道小弟你要做什么,咱帮你。”朱重八将手递到马怀远面前,“这是咱对小弟的承诺。” “那我就等着兄长的好消息了。”马怀远拉着朱重八的手站了起来,然后轻轻一推,朱重八便倒在小溪里。 “好啊,偷袭咱?”朱重八也不甘示弱,直接用手拉住马怀远,将他也拉进水里。马怀远和朱重八就在这小溪里泼起了水。你泼过来,我就回你一下,好不惬意。 “这下衣服怎么办?”朱重八将身上的衣服拧了拧,不少水被拧了出来,可是就算这样衣服也是现在不能穿了。 “没事,王虎他们带的有衣服,先换上吧。”马怀远也站在溪边,将鞋里的水都倒了出来。 “还不怨你,要不是你推咱,咱至于换衣服吗?” “就说你少泼我了吗?不是也玩儿的忘了这事了吗?” 马怀远可不能让自己吃亏,刚才明明是朱重八泼自己的次数更多,现在想全推到自己身上,做梦。 朱重八也不甘示弱,撸起袖子准备再来一次,不过还能等他动手,前来找他们的人就已经到了。朱重八只能挥了挥拳头以示威胁,然后就由着人带到一边换上一身衣服。 “小弟,咱先走了。”朱重八悄悄地对着马怀远说了一声,也没有当面和马怀远道别,就一个人先离开了。马怀远换完衣服之后,也没有去找朱重八,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告别。 两人都知道这一次的告别只是为了下一次更好地重逢,也就没有必要在徒增悲伤。两人匆匆分别,各自奔向自己应该走的路。 朱重八在走遍了淮西的名都大邑,接触了各地的风土人情,见了不少世面,也越发明白马怀远当初的那些话,天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当初那颗种子不断的发芽、生长,他正向着那个洪武皇帝迈进。 而马怀远也在跟随青林居士的学习中,找到自己的要走的路。马怀远时不时会收到朱重八通过夜卫给他的消息,只是每次他还来不及写信给朱重八,朱重八便先离开了,而在此收到他的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到另一个城市了。 马怀远也没有让夜卫寻找朱重八,既然这是朱重八的选择,那他就不会干预。与此同时,另一个影响历史的人,也即将来到这个时代……属于他们的时代,刚刚拉开帷幕…… 第24章 起兵抗元罚无道 至正十二年,定远郭子兴府上。 “怀远,义父这边准备好了,你那边呢?”郭子兴将马怀远拉到身边坐下,和马怀远谈论起正事。 “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只等时机到时,就可起兵。”马怀远将手边的茶盏端了起来,抿上一口。 “只是这濠州我们不能全占,要留上一些给其他起义军。”马怀远这些年也埋了不少暗子在各个地方,等到需要的时候,将会起到巨大的作用。 “凭怀远你的能力,难道不能占下濠州吗?”郭子兴其实也不知道马怀远到底有多少人,只是明面上有三千八百人的队伍。 马怀远摇了摇头,“能做到,但是没有必要。元廷虽然有覆灭的迹象,但它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我们没必要成为最引人注意的那一个。” 十一年前,“莫道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的韩山童和刘福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如今颖州、徐州、邓州等地都已经有不少人起义,南北均是打起了红巾军的名头,我们倒也可以借势。”郭子兴多年前也加入了白莲教,算是与刘福通他们有些相似之处。 “师出必须有名,我们自然也要打出自己的名号来。这些就由义父做主,攻打濠州之时,怀远必当竭尽全力。”马怀远不做停留,向郭子兴行了一礼便离开房间。 “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郭子兴现在也不敢说自己强过马怀远。尽管他也学习过几年武艺,家中有的是钱财,人脉也用不少。 可现在的他完全比不上马怀远。比武艺,马怀远十二岁那年就可以和查哈平分秋色;比家财,马怀远现在已经可以和富可敌国的沈家较量一二;比人脉,无论是马怀远的哪个师兄都强过他百倍。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马怀远依靠他,而是他需要依靠马怀远。只是这些事情他看的透,有的人却看不透。 “马怀远,凭什么起义这么大的事情,父亲都是和你商量?你不过就是我爹的义子罢了,有什么资格插手这些事!”郭子兴的二儿子郭天叙就是这样的人。 马怀远并不理会这样没有脑子的人,看不清楚局势,活该你在历史上惨死。马怀远对郭天叙没有多少好感,小时候的郭天叙没少因为他的身体嘲笑他。 马怀远不过是看在郭子兴的面子上,这才放过郭天叙,只是郭天叙没有多少眼力见,还是上赶着找过来。 “怎么?心虚了,你求小爷,小爷就饶过你。”郭天叙并不清楚,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马怀远是怎么想的。在他看来,如果不是他父亲收养马怀远,马怀远根本就活不下来,马怀远本来就欠他们郭家的。 见马怀远不理睬他,郭天叙直接上手想要抓住马怀远。马怀远身子一侧,抓住郭天叙的手将他制度。 “看在义父的面子我不动你,真以为我怕你了?郭天叙,也不看看你算什么东西。别招惹我,不然谁也救不了你。”马怀远直接将郭天叙摔在地上,既然他对自己不敬,那自己自当以牙还牙。 马怀远看都没看躺在地上哀嚎的郭天叙,而是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这也是看在郭子兴对自己多年的照顾,不然就凭郭天叙直呼自己的名字,他就不会从他身边走过,而是直接从他身上迈过去。 “文轩兄,今日怎么想起到我这地方来了。”马怀远刚刚推开自己小院对面茶楼的大门,里面一个青年的的声音就先传来了。 “仲何怎知是我?”马怀远走到青年对面坐了下来,不客气地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我这里已经闭门多日,除了你还有谁会直接推门进来。怎么这么大的火气?”男子一脸笑意,散漫地坐在蒲团上。 “这要让外面的女子知道秉竹轩的老板在没人时是这副模样,怕是不知多少要心碎一片。”马怀远打趣道。“古有潘安掷果盈车,今有仲何相思难眠。” “你就算是羡慕也没有办法,我这样貌可是天生的。”男子打开扇子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只留下那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勾人心魂。 “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并无龙阳只好。”马怀远饮了一口茶,“果然还是你这里的茶好,近来茶轩的生意如何?”一只白鸽从窗外飞了进来,马怀远抚摸着它的羽毛,温声细语道,“来信了吗?辛苦你了,小家伙儿。” “还是那样,你又不是不清楚,这乱世真正遭殃的无非就是最下层的百姓和最上层的王权,我们这些人首到的影响相较于他们小太多了。”男子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又对马怀远说道,“你们决定要起兵了?” 马怀远点了点头,“海外的事,就交给您们卢家了。”马怀远从鸽子腿上的竹筒中取出密信,也不顾忌卢秋仲何,当着他的面看了起来。卢秋也没说什么,他也曾经偷看过密信,可是什么也没看出来。 “有笔墨吗?”马怀远嘴上这么说着,却自己起身走到柜子前翻找了起来。“你倒是自觉,看来下次我要换个地方放了。”卢秋有些肉疼地看着马怀远拿的笔墨,这些可都是自己为了防着马怀远藏的,怎么就这么容易就算被找到了。 “行了,银钱等会儿就送给你,先帮我研墨。”卢秋一听被马怀远坑走的银子居然还能要回来,心里直接乐开了花,兴高采烈地跑到马怀远身边帮他磨墨。 马怀远写完将信密封起来,将信放到窗台上,不过片刻功夫便来了一个穿着翠羽短襦裙的七八岁小姑娘跑过来将信取走,而那个小姑娘腰间绣着的花纹,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青鸟。 “信取走了?”卢秋坐在窗边的竹椅上,惬意地晒着太阳。“取走了。”马怀远也搬过来一个竹椅坐在他的旁边,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轻轻地扇着微风。“你连小姑娘也不放过?”卢秋闭着眼,慢悠悠地说道。 “她不是我的人,她父亲才是。我可没有狠心到让小孩子帮我办事,不安全。”马怀远用扇子敲了旁边的卢秋一下,“是怕孩子不安全,还是怕你自己不安全?”卢秋一语中的,他可不相信旁边的这个人是什么善男信女。 “都有,但是更怕我不安全。”马怀远也不否认,十分坦荡地承认了。“真虚伪,就你这样的人还会被你手下的人那么感激,这是没天理啊。”卢秋将腰间的钥匙扔到马怀远的身上,“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找到了,至于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行,既然东西到手,那我就先走了。”马怀远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直接起身向门外走去。“记得把银子给我送来。”卢秋也不睁眼,依然在那里躺着夭折椅子。 “一个时辰后,我会让王斌和王虎在郊外等你,到时候把欠你银两都给你。”马怀远挥了挥手,直接关门离开,想自己的小院走了回去。 “就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青林居士最出色的弟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卢秋低声喃喃,他可不想压错宝。 而另一边的於皇寺外的朱重八则遇见了一个非常神秘的人。 第25章 在下名为徐青阳 而另一边的於皇寺外的朱重八遇见了一个神秘的人。 朱重八看着昏倒在自己面前的陌生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身上的衣服太过奇特 ,居然没有袖子,裤子上还有洞,就连材质也是他没有见过的,更主要的是他的头发太短了,短到不连脖子都没过。 “哎,醒醒。”朱重八用手中的木棍捅了捅那个陌生人。陌生人坐了起来,眼神呆滞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最后眼神聚焦到眼前这个穿着粗布僧袍,顶着一个大光头的大和尚。 “你是?”两个人同时问出了声,不过两个人都觉得对方说话方式有些奇怪,可是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这里是哪里?”陌生男子不解地问道,他不过是在寝室补着作业,怎么就突然到了这种地方了,这不科学。 “这里是於皇寺。”朱重八谨慎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人,虽然他感觉眼前这个人武力不怎么样,估计自己就算让一只手他都不一定能打得过,但是还是小心为上。 “於皇寺?没有印象,你知道……”陌生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本来想说哪里能打到车,可是这附近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有车的地方。他脑海里冒出一个不敢想象的猜测,也是这个让他阻止了说下去的念头。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申时一刻。你怎么了?” 听到用时辰来计算时间而不是二十四小时来计算,陌生人就确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这是穿越了。没想到我徐青阳居然会遇到这样的事,系统君,金手指,有人在吗?徐青阳在脑海里将自己这些年网络小说看到的外挂都在脑海里念了一遍,可是没有任何反应,只能无奈接受现实,自己还是个废物。 “在下徐青阳,不知阁下是?”徐青阳拱手作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先恭敬一点准没错。 “咱叫如净,是於皇寺的一个出家人。”朱重八并没有说自己的名字,而是将自己的法号告诉了对方。徐青阳对着朱重八笑了笑,“如净师父,你看我这也没有什么衣物,也找不到住的地方,你看能不能让我在贵寺借宿一晚。”徐青阳的发音有些奇怪,但是朱重八也并没有在意,他以为这是徐青阳他们家的方言的缘故。 “这不是咱能说的算的,还要问过住持,咱也是刚回来。”朱重八这八年几乎都是在外漂泊,只是偶尔会回到这里歇歇脚,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又要下山乞讨。这次也不过是收到马怀远的消息,这才回到於皇寺等马怀远。 “那还劳烦如净师父引荐一下,在下感激不尽。”徐青阳学着朱重八的样子行了一个僧礼,朱重八见状便将徐青阳带到高彬和尚的屋前让他一个人进去。 等到徐青阳解释了来意之后,高彬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你就和如净先住一间房吧。”随即将朱重八叫了进来,让他带着徐青阳去他的禅房。其实本来朱重八的房间是已经没有了,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弟弟,于是寺庙里除了佛堂和住持的房间以外,就是朱重八的房间最好了。 朱重八将自己房间的灰尘都给清理一番,这才领着徐青阳走了进来。“房间有些破,忍一忍吧。”朱重八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打开房门是一个没有见过的沙弥,“这是统领给朱公子您的信。”说完就跑没影了。 朱重八接过信打开一看,果然是马怀远的笔迹,这才放心地看了起来。“如净师兄本姓朱?”徐青阳刚刚换完一身僧袍走了出来就听见小沙弥的话,心里有不少问题想要问,可是又觉得有些冒昧。 “没错,咱本名叫朱重八,如净是咱的法号。”朱重八直接坦白,这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所以告诉眼前的这个人也没有什么事。“那现在是至正多少年?”只要现在是至正年间,眼前的这个人叫朱重八,那他差不多就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在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的又是谁了。 “至正十二年啊,怎么了?”朱重八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徐青阳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该不会是有什么疾病吧。这样想着,朱重八默默的后退了几步和徐青阳拉开了一段距离。 “没,没什么。你要看信,我需不需要先回避一下?”徐青阳知道自己现在跟朱重八的关系不过是见了一面,而刚才的小沙弥送信时小心翼翼的,恐怕这事情他需要回。 “不用,这不过是咱小弟给咱送的信罢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朱重八很满意徐青阳的做法,这也让他对徐青阳有了几分好感。 “信中都说些什么,可不可以和我说说?”徐青阳见状也不矫情,问起了朱重八信里的事情。“咱小弟要起兵抗元,决定攻打濠州,让咱三月的时候带着信去投奔他。”朱重八将信里的内容挑出一些告诉徐青阳。 “你小弟?”徐青阳可不记得朱重八有什么小弟,他加入起义军不是因为汤和的邀请吗?难道自己猜错了? “对,咱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至少朱重八是这么认为的,他和马怀远认识了将近十四年,也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他叫什么名字?”徐青阳现在急迫地想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如果说至正、濠州、朱重八,这些都是他熟悉的;那么这个朱重八突然出现的小弟又是谁那? “咱小弟姓马,名怀远,字文轩,长得那是文质彬彬,气宇轩昂。我跟你说,咱小弟可是有经世之才,冠绝天下。”一旦吹嘘起马怀远,朱重八就停不下来。这也幸好马怀远不在,不然怕是要羞愧不已。 “那可否带着我一起去参加起义军呢?我也想能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徐青阳现在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但是他清楚一点抱紧大腿准没错,无论是眼前的朱重八,还是他口中的马怀远都是最大的大腿。 “这……”朱重八上下打量了一下徐青阳,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就这样还要去参加起义军,怕是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吧。 “一切后果都有我自己承担,你就放心吧。”徐青阳再三保证,朱重八这才勉强点头同意,说自己去的时候会带上他。徐青阳一听朱重八同意带上自己,内心十分兴奋,就差直接蹦起来了。 而这时,属于朱重八和徐青阳的危机,正向他们袭来,只是两个人现在并不知道,反而都在惬意地享受着最后的宁静。 而马怀远也不停地准备着攻打濠州城的的事情,也么有注意到那些针对他的那些人已经做好准备让他尝一点痛苦的滋味了,而他们的目标,正是於皇寺中的,朱重八。 第26章 墨家巨子马怀远 “老大,我们真的要对那家伙下手吗?”几个山匪打扮的人趴在山顶上向着山下望着,等待着目标的出现。其中一个年轻人有些害怕,于是向自己的大哥出声询问。 “你以为我想跟那家伙对上吗?”为首的刀疤男子瞪了年轻人一眼,“要是有的选,谁想和那个瘟神作对,可是我们不这样干还能怎么办?别忘了,你父母还在那些官老爷手里呢。” “那些官老爷也真是的,自己不敢招惹的人就让我们来,他们难道觉得那位不知道是他们干的吗?”年轻人嘟囔着,被刀疤男阻止继续说下去,“少说些,人来了。” “老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怎么来了两个人?咱们弄哪个?”一直负责盯梢的瘦子发现了两个和尚沿着山路向这边走了过来,于是赶忙向刀疤脸询问。 这两个和尚自然就是光头的朱重八以及短发的徐青阳二人,他们和马怀远约好了就是这几日去往濠州城投靠马怀远。 “都解决了,以免被人知道。”刀疤男恶狠狠地盯着山下的两个人,不要怪他,谁让你们认识的人惹了不能惹的大人物。 “来人了吗?”朱重八挡在徐青阳的面前,冷眼看着从山上冲下来的几个人,从腰间抽出马怀远当时赠他的那把宝剑,同时将当时的那柄短匕扔给了徐青阳。“自己小心一些,咱怕是顾不上你。” 这些年到时也有一些人会因为马怀远的缘故找自己的麻烦,所以时常会将剑带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避免像这样的事情发生时手足无措。徐青阳哪里见过这种这种场面,直接撒开腿跑了起来。 于是局面就变得混乱起来了。朱重八一个人追着几个山匪跑,徐青阳一个人被几个山匪追着跑。不一会儿的功夫,十几个山匪被朱重八一个人解决了,徐青阳扶着朱重八的肩膀大口喘息着。 “干得不错。跑得挺快。”朱重八的一句话让徐青阳羞红了脸,自己刚才是什么样子自己心里很清楚,被人这么一夸实在是羞愧难当。 “还……还是……你厉害。”徐青阳说话都是断断续续地,天可怜见,这是他二十年来跑的最快的一次了,他哪里经历过被四五个人追着砍啊。他已经快要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双腿软的厉害。 “小心。”徐青阳听见动静直接把自己面前的朱重八推倒在地,而自己的后背上则是插上一支羽箭。箭头插入的那一刻,巨大的疼痛涌入他的脑海,他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就当第二支羽箭向朱重八他们射来的时候,几个穿着玄甲的士兵站到朱重八二人的面前,将飞来的羽箭挡了下来。之后他们没说一句话,只是留下些药膏就离开了。 “小弟的人?不像。”朱重八心中有些疑虑,如果是马怀远的人,那不可能将他们扔在这里;可如果不是马怀远的人,这些人又为什么救他们呢? “首领,那个人我们救下了,只是不知为何他身边多了一个人。”在山路的另一边,玄甲士兵整齐的站在一个老者面前,恭敬地说道。 “将这里的事告诉那个小子,至于他要怎么做,就不归我们管了。”老者直接带人离开。他并没有见过马怀远,和马怀远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自家不成器的小子跟马怀远有些关系,他实在不想趟这趟浑水,老老实实隐居不好吗,非要赶着乱世出来。 而另一边的马怀远则早已离开濠州,前往滁州。“少东家,您怎么这次亲自来了?”王九见到马怀远亲自来到滁州可是十分高兴,他家小孙子可是吵着要少东家收他进军营,他正着急呢,人就来了。 “来滁州办些事情,沈叔父可已经来了?”马怀远将缰绳交给王九,自己便向着楼上的客房走去。“来了,沈老爷到了有半盏茶的功夫了。您看还是老样子?”王九将缰绳交给店里的小儿,自己恭敬的跟在马怀远身后。 “不用,这次用不上多少时间,将二楼的人清空,今日就当免费,一人在补偿一小坛明阳酒。顺便从我的酒窖中取出两坛神仙醉给叔父送去,并且告诉叔父,一炷香后我再拜会。”马怀远将事情安排下去,径直向二楼最里面的客房走去。 “是。”王九遵照马怀远的吩咐,将事情一一办妥,这才从酒窖中取出两坛仙人醉送到明德居里。“沈老爷,这是我们少东家让我们交给您的,他说一炷香后就来拜会您。” 沈万林也不生气,笑着点了点头,“这小子还真把神仙醉给复刻出来了?”沈万林将盖子打开闻了闻,“这酒香比我之前的那几坛还要浓,这小子有心了。”沈万林就好这一口神仙醉,哪怕是马怀远的明阳酒,在他心里也比不上这神仙醉。 “参见巨子。”马怀远刚推门而入,一身玄色长衣的男子就向马怀远行了一个弟子礼。 “好了,墨行,家中现在如何。”马怀远将墨行扶起,就坐在桌旁向他询问了起来。算起年纪墨行至少比马怀远要大上十岁,可他在马怀远面前却一直持弟子之礼,哪怕是马怀远多次让他持平辈之礼就可以,但是他还是没改,马怀远也就任由他去了。 “家中一切都好,只是这银两花费巨大,怕是……”墨行地下头不敢继续说了,前几个月马怀远刚刚交给他们一万两银子,可是这才几日,他们就已经只剩下几十两,实在是不敢再说了。 “无妨,只要有成果就好,钱财自由我来解决。其他百家持什么态度?”马怀远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几下。他知道墨行这些人花钱多,但是凭他的基业,一年不过几万两的支出还是能够接受的。更何况如果墨行他们成功的话,那这些投入和收获比起来只是毛毛细雨罢了。 “纵横家的那些人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应该还是两边都放上筹码;其他几家不肯参与;说起来也只有兵家的那些人肯干了。”墨行无奈地摇了摇头,自从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他们这些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但也好在没有断绝。 “医家,农家也没有人吗?一旦这样的局面持续时间长了,他们难道还能忍心继续看下去?”马怀远一下子拍在桌面上,直接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手印。 “他们说他们会以他们的方式救人,帮不上我们。但是他们承诺,若是巨子成功,他们一定会来。”墨行他们其实也不太想要牵扯进这些纷争里,毕竟墨家的基础就是“兼爱”和“非攻”,但若是天下真的大乱,他们也只能“以战止战”。 “我不会让你们参与进来的,你放心吧。”马怀远拍了拍墨行的肩膀,“等到我成功之后,才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候。”马怀远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巨子。”墨行叫住了马怀远,他想说他们不怕上场杀敌,只是他们有自己的信仰。他们的信仰不允许他们去做那样的事。 第27章 濠州事起离滁州 “墨家自先贤墨子以来反对的不是战争,而是非正义的战争,这一点你们很清楚,也就不用我多说了。记住一点,墨家爱的是天下百姓,为此我们可以背负骂名。”马怀远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身为墨家当代的巨子,他有责任将这些事情再重复一遍。 墨家的十条教义,便是兼爱、非攻、尚同、尚贤、天志、明鬼、非命、非乐、节用、节葬。只是可惜,太难做到了,难到马怀远自己都没有信心能够做到。 墨行就这样看着马怀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海里不禁想起十年前巨子第一次加入墨家的场景,那时候的巨子不过是个十岁的孩童,可是在机关术上胜过了不少老人,那是巨子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而在短短五年后,十五岁的巨子又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墨侠不是他的对手,墨辩也在教义上输给了他,年轻一代无人能与他争锋。于是他们这些墨家仅剩的弟子亲眼见证了新的墨家巨子的出现。而自那时起,墨行他们也明白,属于百家争鸣的时代即将因为自家巨子而到来。 “回去告诉各位长老,墨家即刻起避世不出,所有小辈立马返回。除我之外,墨家不需要在乱世行走的人。”马怀远回头一笑,“墨家虽然没落了,但是墨家的火种不能断。如果我死了,就由你接任巨子之位。”马怀远将巨子令交给墨行,墨行却没有收下。 “墨家一代只有一个巨子。您放心,墨家的火种不会消散的。”墨行郑重地看向马怀远,“无论巨子如何选择,巨子都是墨家的巨子。”说完,墨行就先行离开了。 马怀远只能将巨子令又收回自己怀中,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有多少身份。他是墨家的巨子,是心学的儒家学子,传承过兵阴阳家的衣钵,甚至医家农家他都有涉及,可他又偏偏不属于杂家。 其实相较于自己,马怀远更好奇青林居士是什么人,如果让马怀远举例的话,那就只有一个人——鬼谷子。自己成为墨家巨子纯属巧合,可自己以及几位师兄可都是从自己师父那里学的,道家、兵家、儒家、医家、法家等等,青林居士会的太多,也太过神秘了。 马怀远也不是没想过去查查自己师父究竟是谁,可是毫无结果。他只知道自己师父复姓诸葛,是诸葛武侯的后代,字青云,号青林居士,他连自己师父的名字也没有查到。哪怕是和青林居士关系好的苏章彦和沈万林也不知道青林居士的名字。最后马怀远也只能放弃追查自己师父的来历了。 “叔父,小侄来晚了。还请叔父见谅。”马怀远走进明德居,手上还提着一坛明阳酒,笑嘻嘻地走到沈万林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小子怎么想起找我来了。该不会想开了吧,我保证只要你娶了我们家玲儿……”没等沈万林说完,马怀远急忙打断他的话头。要是让沈万林接着说下去,怕是又要有不小的麻烦。 “得得得,我知道你喜欢苏家的丫头,那也不用拒绝我拒绝得这么快吧。”沈万林的话让马怀远直接羞红了脸,“不过你也加冠了,苏懿也等你不少年了,你怎么还不上门提亲呢?” “我……现在是把头别在腰间,哪有时间去弄这些东西。”马怀远摇了摇头,“我想等着安稳一点再和苏叔父商量着事。” “可苏懿等不了你那么久,你找我来也是为了这些事情吧?等到你攻打滁州的时候,就是我们沈家支持你的时候。”沈万林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不过我有个条件。” “叔父请讲?”马怀远将自己带着的明阳酒打开,给沈万林和自己各倒上一杯,然后又坐了下来。沈万林尝了尝酒,又换成自己的神仙醉,“你的酒太烈,不如这神仙醉。” “叔父若是想要,侄儿就把神仙醉的配方给叔父不就行了。”马怀远并不觉得明阳酒有什么,有人偏爱清酒便有人爱烈酒,他这明阳酒本身就是烈酒,自然在味道上比不过神仙醉这样的佳酿。 “有你酿酒,我为什么要酒方呢?我想让你帮玲儿找一个夫婿,玲儿那丫头你也知道,不让我省心啊。”一想起自己家中的沈玲,沈万林也是头大。你说她不好吧,可人家也会体贴孝顺;说不好吧,那丫头又不像其他女子治家理财。 “这我恐怕是不行。我身边的男人都是行伍出身,怕是心思不够细腻;沈玲又是一点就炸的性子,估计不好相处。”马怀远一听是这个要求,自己也有些无奈。这不是沈万林第一次找他帮忙,可是他也实在是无能为力。 “少东家……不好了,濠州来信了……”王九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马怀远的命令王九一向不会违背,而马怀远说了不让人打扰,除非紧急的事情,王九是不会进来打扰的。 “什么事情?”马怀远也紧张了起来,濠州城可是他现在的大本营,现在绝对不能出现什么问题。“您兄长被郭天叙抓了!” “郭天叙,真是找死的一把好手。”马怀远直接甩手准备离开,离开前向沈万林行了一礼,“侄儿还有事情要处理,还请叔父见谅。” “去吧,你那个兄长就是你选定的人?”沈万林说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马怀远却听懂了,“不,不是我选定了他,是天命选定了他。” “走,回濠州!”马怀远出门之后直接翻身上马,也顾不得这是城中,直接驾马向城外驰去。郭天叙,我倒是小看你了,不敢招惹我,倒先招惹我兄长,我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说你无知呢? “统领,我们就算现在回濠州也已经过了十日了,恐怕是来不及了。”马怀远听见手下的话,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按照历史,朱重八其实应该是一个月前就加入起义军的,然后遇见自己阿姐,之后就是二人互相扶持,称为开国夫妻。 而自己让朱重八晚上一个月来到起义军,就是为了试验一下看看历史会怎样修正,本来以为会等到自己回去才会发生,没想到居然现在发生了。 “将军……有……新消息。”从远方跑过来一个骑兵,是马怀远麾下的神威军。“何事?”马怀远在马上并未有所动静,骑兵下马跪在马怀远面前,“朝中探子来报元廷欲以丞相脱脱总制诸路军马。” “我知道了,虽然脱脱的目标不是我们,但是我们仍要小心。通知脱脱和也先身边的人,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作。”马怀远可不会因为脱脱是自己师兄就手下留情,他能保证的只是自己的二师兄不死。而脱脱,必须死。就算是脱脱也是只能这样做。 师兄,这局你赢不了。这天下终究是要变上一变的,就算是成吉思汗再世,也改变不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这天下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将军小心!”一只羽箭从远方的树林里笔直地向马怀远射来。 第28章 马秀英与朱重八 “将军小心。”在马怀远身边的神威军想冲上来替马怀远挡下飞来的羽箭时,马怀远直接一剑就将飞来的羽箭挡了下来,“慌什么慌,你们哪个不是我练出来的?”马怀远将箭矢捡了起来,发现尾端还有一封信。 马怀远打开信看了一眼就将信收了起来,毕竟是别人的好意,他怎么可能不报答一下呢。他马怀远虽比不上他师父青林居士,可是有着数年的安排,他比大部分人都要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时候,时间就是最大的优势。 那些世家想找他的麻烦,就需要先掂量掂量究竟是谁的实力更强。“让我们的人注意一下北方那些人,看看他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世家能在各个起义军中安插人手,谁能说马怀远在世家中没有自己的人呢? 马怀远带着人马向着濠州城返回的时候,朱重八的情况不容乐观。 “朱大哥,赶紧吃,别被他们发现了。”马秀英从怀中取出一块大饼,透过栏杆递给里面的朱重八。 “妹子,你怎么又来了?”朱重八颤巍巍地接过马秀英手中的大饼,大饼还是热乎的,看来是刚刚出锅不久。朱重八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他没有见过像马秀英这样的姑娘,她似乎有些不同,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吸引,就好像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他几天前来到濠州投奔马怀远的时候被人袭击,徐青阳中箭受伤,于是他将徐青阳安置在外面的客栈里,自己来找马怀远。可是他并没有见到马怀远,反而是遇见一个被人称为郭将军的人给拦了下来,听说他是来投奔马怀远的,二话不说就将他关了起来。这几天郭将军经常对他用刑,只有马秀英会偷偷给他送些吃食。 “我已经让人通知怀远了,估计再过几天就会回来了,你再忍耐一下。”马秀英又从怀中取出一瓶药膏,“这是怀远留下来的,你注意藏起来,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马姑娘,时间差不多了,您该走了。”门外的看守这是敲了敲门,恭敬地对马秀英说道。当然这恭敬小部分是因为马秀英是郭子兴的义女,而大部分就是因为马怀远。 “好,我这就离开。”马秀英在离开之前向朱重八使了个眼色,然后向看守道了谢便向自己的小院走了回去。 “马姑娘,情况怎么样?”徐青阳在马家小院里着急地来回踱步,看见马秀英推门进来之后立刻迎了上去。马秀英探头看看外面没有人,这才轻轻地将门关上,转回头对徐青阳摇了摇头。 “情况不太好。只是义父和怀远他们都不在,我也没有办法。”马秀英摇头,她是妇道人家,这些事情她是没有办法参与的。张天佑和郭天叙都对马怀远心有怨恨,可偏偏朱重八遇见他们,向他们说起马怀远。 他们都知道马怀远有一个结义兄长,如今这个人正好撞到他们面前,自然就不可能手下留情。如果事后马怀远找他们麻烦,他们完全可以以朱重八身份不明,他们以为他是元军奸细,于是将他关押审问。 “还有什么办法?”徐青阳焦急地来回走了起来,马秀英也没有办法,她毕竟不像马怀远那样工于心计,巧于谋略。 “姑娘,统领的信。”这时从墙外翻进来一个白衣少年,笑脸盈盈地跑到马秀英面前,将手中的信封交到马秀英的手中,临走时上下打量了徐青阳一眼。 “小六,跑慢点。”马秀英站起来提醒跑走的白衣少年,“知道了。”少年也没有回头,按照翻进来的地方又原路返回。 “那是?”徐青阳疑惑地望向马秀英,马秀英摇了摇头。这是马怀远的秘密,她不能随便往外说,哪怕她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坏人,也不能跟对方说。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徐青阳并不想就在这里等着什么事情都不做,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马秀英无奈地摆摆手,她们现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只能等有能力的人回来。 “你说还是不说?”郭天叙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被绑起来的朱重八,一脸坏笑。朱重八身上尽是伤口,不断向外流出鲜血。朱重八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虚弱,“说什么?” “你是不是元军的奸细?”郭天叙的声音陡然变冷,威胁朱重八。用意相当明显,就是要用朱重八和马怀远的关系上做些文章。只要朱重八承认自己是元军的奸细,那么作为朱重八的义弟,马怀远也逃脱不了关系。就算不能直接让马怀远离开,也能做到让他失去郭子兴的信任。 朱重八哼了一声,转头不再看郭天叙。郭天叙的怒火一下子点燃了起来,马怀远看不起我,你一个秃驴凭什么看不起我。“打。”郭天叙直接下令,行刑的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尽是无奈。他们怎么会不知道马怀远的性子,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马怀远的义兄,他们可能没有什么好结果。 “将军……这……”行刑的士兵结结巴巴地对郭天叙说道,“怎么,连你们都不听我的话吗?”郭天叙直接一巴掌打在说话的士兵的脸上,恶狠狠的瞪着士兵。 “不,不敢。”士兵只能拿起一边的刑具对朱重八用起刑。朱重八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丝丝血迹,但是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叙哥。”外面马秀英的声音传了进来。“住手。”郭天叙赶忙制止手下的士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脸笑意地走到外面和马秀英说起了话。 “怎么办?”手里拿着鞭子的士兵不知所措地看着站在一边的同伴,“还能怎么办?,将人送回去。”站着没有动手中没有东西的士兵白了一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谁还看不出来马秀英是过来拖延时间的,怕是那位也快回来了。 “朱兄弟,不要怨我们,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空手士兵的从袖中拿出些金疮药递到朱重八的手中,又在朱重八耳边低语几声,见朱重八点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和另外一个士兵将朱重八送了回去。 “小妹,你怎么来了?”郭天叙油腻的姿态让马秀英情不自禁地后退几步,只是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将自己内心的恶心压了下去。“怀远这几天也不在,我想到城里转转,但是有些害怕,天叙哥可不可以陪我一起。” “当然可以。”郭天叙差点跳了起来,这是老天爷的恩赐啊!他觊觎马秀英很长时间了,只是因为马怀远的存在,他有色心没色胆,这也是他对马怀远抱有敌意的一个原因。 “那就拜托天叙哥了。”马秀英羞涩一笑,引得郭天叙直接看呆了木讷地点了点头,便跟着马秀英离开了关押朱重八的地方。 而郭天叙不知道的是,马秀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向身后比上一个手势。 第29章 马怀远的回击 就在离开时,马秀英偷偷向身后比上一个手势,有几个人便走进了房间内。“你们来了。”之前在朱重八耳边低语的那个士兵,看见进来的几个人也不惊讶,反而直接将他们迎了进来。 “柳哥,你这是?”之前那个拿着鞭子的士兵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小许啊,听哥一句劝,跟着郭将军没有前途。如果你信哥的话,就跟着马将军干。”柳四带着进来的几人走向关押朱重八的牢里,轻轻将昏迷的朱重八摇醒。 “朱公子?朱公子?”无论几人怎么摇,朱重八都是昏迷状态,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九斌,快,看看朱公子怎么样了。”柳四明显是几个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个,连忙拉着站在几人最后拿着药箱少年走到最前面。 少年把了一会儿脉,又将朱重八的眼皮扒开观察了几分,“朱公子现在的情况有些危急,需要将他带到我的医馆救治,只是……”少年指了指外面,众人也明白现在根本不可能将朱重八带走,这下该怎么办? “有没有办法暂时压制伤势,统领他们差不多三日之后就到了,只要统领一到,事情就能解决。”柳四扶着下巴想了想,只有这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了。 “可以,但是我需要先回医馆拿些药材。”少年起身向外面走,柳四示意几人跟上将少年送回去,自己则又回到自己的岗位。 “柳哥,我……也能跟着马将军吗?”姓许的年轻士兵偷偷问向柳四,内心十分不自信。“当然可以,马将军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绝对不会看不起你的。”柳四从袖中掏出一两银子放到许三变的手中。 “柳哥,这……我不能要。”许三变赶忙将手中的银子扔了回去,就好像这银子像烧红的木炭一般,不敢触碰。“拿着,马将军手下每个月最少都能拿到二两银子。只是你还没加入,这是我分给你我的那一份,你就收下吧。” 柳四强硬地将银子塞进许三变的怀中,许三变这才将银子收了起来,同时也在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马将军好好效力。马怀远没想到,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士兵会在后来的战场上救他一命,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回到马怀远这边,经过数日的疾驰,最后在第四日中午时分赶回了濠州城。其实若是马怀远一人,可能只需三日便可以回到濠州,就算是需要休息,以墨云的脚力也足够了。别看八百里加急跑的多快,可实际上也是三十里左右就换匹马,而从滁州到濠州将近三百里。 “郭天叙,你给我出来!”马怀远直接一下子将郭天叙院子的大门直接踹开,后边跟着想要阻拦的管家,“少爷,您不能进去,二少爷他真的不在。”老管家直接挡在马怀远的面前,一副除非你把我弄死,否则我绝对不让的架势。 “郭叔,看在我义父的面子上我从来没有为难他。可是他郭天叙做的什么事,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完全就是将我马怀远的面子扔地上还踩两脚!”马怀远直接越过郭管家,直接踹开郭天叙的房门。 “谁啊!大清早的!这是要反……”郭天叙本来破口大骂,可当他看清楚进来的是马怀远的时候,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因为马怀远的手已经掐在了他的脖子上,马怀远嘴角一侧微微上扬,“郭天叙,你想说什么?你不是很能吗?有本事就从我手里挣脱出去。”马怀远的手又用了用力,郭天叙的脸瞬间憋红了。 马怀远松手任由郭天叙摔在地上,静静地看着宛若死狗的郭天叙。逃脱魔掌的郭天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目瞪着刚才让自己差点窒息的马怀远,心里的恨意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马怀远并没有理会无能的郭天叙,而是直接让郭天叙的手下带着他去地牢中将朱重八带了出来。倒不是马怀远不直接奔着地牢去,实在是他也不知道地牢在哪里。他离开濠州的时候,濠州也没有地牢的存在。而夜卫表示这事其他人肯定禀报了,其他人也以为马怀远知道这件事,于是就导致马怀远刚回来还不知道地牢在哪? “兄长!”马怀远将满身是血的朱重八扶了,朱重八看见是马怀远来了,无力地笑了笑,“咱……没多大事。” “兄长别说话。留些气力。”马怀远直接将朱重八背了起来,也顾不上朱重八身上的血迹是否会沾到自己身上,他现在在乎的是自己兄长的安危。他现在很清楚,朱重八的身体很虚弱,要是得不到及时的医治,纵使不死,也要留下不小的后遗症。 马怀远虽然并未仔细学过医术,但以他师父和三师兄的水平,马怀远的能力也还是有的,纵使做不到他们那样名震天下,胜过半省之人还是能做到的。可是就算是这样,朱重八的情况也是极其危急的,要不是前几日柳四他们救治一番,怕是根本就撑不到马怀远回来。 “照顾好兄长,等他醒来,将这药给他喂下。”马怀远在桌案边写完药方交给王文,然后揉了揉自己微微疼痛的太阳穴。连续几日高强度的赶路,他也有些受不了。 他真不知道曹操的虎豹骑能做到“一日一夜行三百於里”,他的神威军也是骑兵,不过一日夜行二百於里,同时最多三十六个时辰必须休息,不然就完全失去战斗力了。想着想着,马怀远渐渐睡了过去。 “少爷,元帅回来了,请您去议事厅议事。”当马怀远被郭大叫醒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马怀远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褶皱的衣衫,这才出门向议事厅走去。“郭大,兄长的药喝下去了吗?” “朱公子已经喝过药休息了,九斌那个孩子也是刚回去。”郭大对于自己的孙儿的医术能帮到马怀远很满意,他早已经不管明月楼的事情了,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他的儿子郭槐,而自则是到马怀远身边做起了管家。 “行,你先忙吧。”马怀远说完便出门。 濠州城中央,郭家议事厅。马怀远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郭子兴训斥郭天叙的声音,“看看你这小子都办了什么好事!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你为什么针对那个朱重八真以为我不知道!” 郭天叙战战兢兢地跪在议事厅中央,完全没有面对马怀远时候的嚣张。其实马怀远到现在也不清楚,这小子嚣张的资本是什么?“爹,天叙知错了。”郭天叙面对自己的父亲,完全不敢有任何反抗,任由郭子兴手中的木棍打在身上也不敢吭声。 “义父。”马怀远无视郭天叙那怨恨的目光,恭恭敬敬地向郭子兴行礼。“怀远既然来了,这小子我就交给你了。不用看我的面子,你随意处置,就算弄死这臭小子也无所谓。”郭子兴这话虽然是这样说,可实际上马怀远知道郭子兴只是客气一下。当然,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弄死郭天叙。 于是马怀远自然地接过棍子,直接向郭天叙走了过去。 第30章 一棍子打断腿 马怀远接过郭子兴递过来的棍子向郭天叙一步一步走了过去。马怀远走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郭天叙的心上,使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爹,不能让他来,他真的会杀了我的。”郭天叙这下眼泪横流,完全没了之前的架势。 “打,打死最好。打死你,咱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郭子兴现在也正在气头上,看见他和马怀远的对比就更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二十岁刚加冠不久,一个是完完全全靠自己的将军,一个却只能靠着父亲的身份获利,高下立判。 “放心,我怎么会在义父面前杀你呢?你还不足以让我动手杀你。”马怀远在郭天叙的耳边轻轻低语,郭天叙的眼中满是惊恐。马怀远直接一棍子狠狠敲了下去,郭天叙立刻痛呼出声,眼泪都差点流下来。 不过他倒是还没来得及哭出来就被郭子兴一脚踹到地上,自己拿过马怀远手中的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郭天叙的右腿,骨骼断裂的咔嚓声在场的三个人都能够清晰地听见。 只是一棍子,郭子兴的怒火并没有消除,但是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郭子兴将木棍扔到地上不断用脚踹着抱着腿痛苦的郭天叙,一边踹还一边骂着。“怀远都没打到你,你叫什么?老子怎么有你这么废物的儿子!” 没错,马怀远并没有动手,他只是狠狠的砸在郭天叙身后的地上,而郭天叙的胆子早就被马怀远的气势给吓没了,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没有被打就哀嚎起来,让原本怒火已经消散几分的郭子兴又动起了手。 马怀远看情况已经差不多了,这才上前拉住郭子兴,劝慰郭子兴消消气,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置气,又一脚踹在郭天叙身上,眼不见为净。 郭子兴被马怀远搀扶着到一边坐下来休息,马怀远正要起身起开就被郭子兴拉住。“怀远啊,义父只能靠你了。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儿子都没什么出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以后有什么事饶他们一命就好。” “我尽量。”马怀远并未答应郭子兴的话,以郭天叙和郭天爵的智商,马怀远实在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保下他们两人。郭天爵倒还好,存在感不高,不至于像郭天叙那样在自己面前作妖,但是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人。郭天叙,不说也罢。 “那义父就放心了。”郭子兴自然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既然马怀远说了会尽量去做这件事,如果做不到那也怪不了他,只能说自己这两个傻儿子自己做的事太过了。郭子兴不自觉想起自己家的老大,只可惜,死得太早了。 “你那个兄长现在情况如何了?”郭子兴其实对于马怀远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和朱重八结拜是有一些意见的,虽然他只是马怀远的义父,但也是长辈。更何况朱重八只是一个放牛的出身,怎么能够做马怀远的兄长。 可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这结义已经禀了天地,两人也十分同意。木已成舟之时他再跳出来说不同意,那有什么用。所以他就算有一百个不满,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兄长现在已经无事,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休养。而且怀远想求义父一件事。”马怀远将朱重八和汤和的关系告诉了郭子兴,想要求个方便让朱重八在郭子兴手下任个职。 “这都是小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不把你兄长留在你身边。另外汤和和徐达也都给你不就行了。”郭子兴对马怀远那可谓一个信任,只要马怀远说一句,他可以将所有部队都交给马怀远,毕竟他郭子兴虽然有些实力,可比不过马怀远这样的天才。 “还是算了吧。兄长的性子我知道。要是让他知道是我帮他他会接受,但是并不会开心,他想要靠自己的实力获得他想要的,而不是因为我。”马怀远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到。 最开始的马怀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给予会是对朱重八最大的伤害。八年前他和朱重八最后分别的时候说过的话一直围绕在他的脑海,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错的有多离谱。 他自以为是的帮助,成为刺向他兄长最锐利的刀。自那以后马怀远再也没有明面上帮助过朱重八,而是为朱重八提供更大的舞台。 朱重八借阅的图书,教授朱重八武艺的剑客,帮助朱重八生存的那些人,都是马怀远安排的。直到他们分别三个月后,马怀远将自己安排在朱重八身边的人全部撤走,因为这时的朱重八已经不需要他的帮助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无论是朱重八还是马怀远,他们都在这几年中不断成长,向着更好的自己而进步。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让他先当个九夫长吧,就跟在汤和手底下。”郭子兴做好决定之后就离开了。而马怀远也起身向自己府中返回,只是想到什么,便先往街道上走去。 “少东家,您来了。”明月楼的管事郭槐见到来的马怀远,赶忙跑出店门上前迎接。“行了,我不是来找你的。妍歌还在吗?”马怀远退后几步离郭槐远了几分,不是他嫌弃,是实在受不了郭槐的热情。 “在,明华楼现在可是深受人们喜爱。”郭槐眼里透出几分哀怨。是的,就是哀怨。少东家许久不来明月楼,结果一来就是问其他人的情况,这明月楼还是不时少东家的最爱了。 “别拿那种眼神看我。实在是最近事务繁忙,不只现在,估计以后无论是哪个我都不会经常来,最主要还是要靠你们。”马怀远语重心长地给眼前的手下画着大饼,只是这饼实在让人没什么胃口。 “公子,您终于来了。要不要试试奴家新研制的脂粉,保证让您满意。”就在马怀远刚刚走进明月楼的时候,楼上一个身材婀娜的美妇倚着栏杆挑逗地看着下面的马怀远。 “行了,妍歌。将东西送到我府上就行,对了,给苏府也送……送上一些。”说到最后马怀远的话有些磕磕巴巴地。 妍歌掩面笑了笑,“是给苏府送些,还是给少爷的好妹妹送些?”妍歌就像是神话中的九尾狐,一颦一笑都是妩媚动人。 “行了,没个正行。明华楼的情况现在如何。”马怀远敲了敲桌子正色道,刚才的尴尬也一扫而过。 妍歌这才端坐在马怀远面前,收敛脸上的妩媚,又变成了另一幅美艳。“按照公子的安排,各式名贵糕点、胭脂水粉都是明华楼的招牌。明华楼分成三家,分为桂、梅、兰。” “少爷您要不要猜猜这三家都是干什么的?”跟在妍歌身后的小雅则是笑眯眯地把头靠在桌子上向马怀远眨着眼睛,然后跑到马怀远身边。 “你个小丫头。”马怀远宠溺地摸了摸小雅的头。小雅这个名字还是他取的,除此之外还有周南、召南等,都是诗经中的名字。 “少爷你就猜一猜。”六岁的小女孩儿不断摇着马怀远的手臂,希望自家少爷能够答应自己。马怀远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笑着点头答应。 “好,我猜……” 第31章 穿越者相见 “好,我猜……”马怀远当然不会知道明华楼的情况,可是明华楼的基础都是他安排的,他还能不清楚? “桂,主要就是糕点以及各种面食;梅,则负责售卖各种胭脂水粉,只对女性开放;而兰,则是琴乐笙丝,非文人墨客不得入内。”马怀远将夜卫汇报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本以为能看见马怀远抓耳挠腮的小雅闷闷不乐地躲了起来 “过几日我会带人去看看明华楼看看。对了明阳楼的岳德安呢?”马怀远将手中的三家账本都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便转头寻找起某个爱喝酒的老家伙儿。 “我爹他又把自己埋进酒窖里了,他说自己想到一种新的酒方,正在试验。”岳德安的大儿子岳向举站在旁边,眼神中全是无可奈何。 “行吧。明月、明阳与明华不一样,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声誉不差,不需要太过操心。只是,”马怀远顿了顿,还是提醒岳向举,“让你爹少饮酒。” 马怀远又和几人叮嘱几句,便带着糕点和胭脂就往家里走去。而妍歌也将上好的胭脂水粉送到苏家,苏家的下人也见怪不怪,只是多次询问妍歌,姑爷何时上门提亲。这事妍歌怎么知道,只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然后直接转身飞快离开。 而在朱重八的房间里。“兄长,小弟我来迟了。”马怀远看着眼前浑身伤痕累累的朱重八,心里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离开的话,朱重八就不会被关入大牢,平白受着牢狱之苦了。 “小弟,这怎么能怪你呢?咱自己也没想到这事儿不是吗?”朱重八只是笑着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这事朱重八真不怪马怀远,朱重八这几天也打听过,他那天只要遇见的不是郭天叙都没有事,可他偏偏就碰见了这一个人,只能说他运气太差了。 “咱这次在路上遇见遇见一个相当奇怪的人,他叫徐青阳,等下让你见见。”朱重八凑到马怀远的耳边悄悄地说道,“他还说咱将来会当皇帝。” 马怀远心里微微一怔。他知道这世间有许多能人异士,通晓卜筮相面之道,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可他在出师之后也曾试过观测朱重八的气运,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有时会无意流露出些许龙气,这大概就是气运的自我保护。但怎么会有人如此确定?难道说……马怀远心中有着一个不可能的猜测,想到这里马怀远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 “小弟,你不好奇吗?他说的可是当皇帝啊!”朱重八看见马怀远平淡的表现十分不满意,这若是让其他人听见可是要被诛九族的,马怀远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奇哉怪哉。 “兄长这是在看什么?”马怀远将朱重八轻轻推开,“靠得太近了。”朱重八尴尬地笑了笑,“咱这不是觉得小弟你太平静了,你不觉得惊讶吗?” “为什么要惊讶?兄长怕是忘了我也会相面之术?”马怀远拿出自己放在袖子里的药膏,“小心翼翼”地为朱重八涂抹伤口。 朱重八疼得直咧嘴,“小弟的药管用是管用,就是太疼了。”马怀远并没有回话,他不会告诉朱重八他是故意的。他就不在一个月,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朱重八就遇见马秀英了,而且二人关系似乎还不差,他就这样要有姐夫了? “将军,外面有一个叫徐青阳的,想要见他的大哥朱重八。”一个婢女站在门外敲了敲门向马怀远禀报。马怀远看了眼朱重八,“让他进来吧。”朱重八一听见徐青阳的名字,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坐了起来。 徐青阳穿的还是当初朱重八给他的粗布衣服,并没有换上马秀英给他拿的马怀远的衣服,但是徐青阳并没有换衣服,毕竟这衣服是别人的,他不想因此受别人的恩惠。 马怀远看了徐青阳一眼,只一眼便确定了一件事,他和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别的世界的人。徐青阳似乎有所感应,也扭头直接看向马怀远,他也感觉对面的人有所熟悉,他倒不是熟悉马怀远这个人,但是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熟悉感。 “大哥。”徐青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来这里也有月余了,却一直都和朱重八待在一起,已经将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都抛之脑后。他现在已经不会相信自己的直觉了。 他所在的那个时代或者说他所在的华夏并没有战争,他也从未经历过像这样的乱世,战争、瘟疫、饥饿甚至死亡,这些事情远离他曾经的那个世界,将他一步一步从天堂拉向了地狱,他现在只想活着。 “青……”“师兄”朱重八刚开口就被马怀远打断了,朱重八扭头看向马怀远,只见马怀远直勾勾地看着徐青阳。 “小弟,你们认识?”朱重八充满了疑惑,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弟的师门非常神秘,却没有听说过徐青阳说起他的师门。若他们真的是师兄弟的话,他向徐青阳提到马怀远的时候,徐青阳的神情不像是认识马怀远的样子。 “不……不错,我们是同门,还望大哥见谅。我当时不敢将事情告诉大哥,还望大哥见谅。”徐青阳刚想说不认识,可他突然发现马怀远袖中露出的短匕,下意识地改口。 “兄长,你和师兄先聊。师兄,等一下会有人带你到我的书房,我有些师父留下的东西要交给师兄。”马怀远起身向朱重八和徐青阳行了一个礼,正准备离开。 “小弟,咱也不能听吗?”朱重八实在是好奇,马怀远从来不曾避开过他。他想不清楚的事情太多了,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像是师兄弟的关系,总像是有事情瞒着自己。只是他们不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兄长,这事情毕竟是我们师门内部的事,小弟也没有办法。”马怀远相当无奈,他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告诉朱重八,他怀疑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徐青阳和他一样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别说朱重八不会信,连马怀远自己都不会相信。 “那好,既然小弟你不能说,咱就不再问。”朱重八对马怀远不是一般地信任。若朱重八也知道,自己在刚开始远游时遇见的那些帮助自己的人,都是马怀远找来的。不是马怀远,他估计早就死了,又怎么会活到现在呢。 马怀远听见朱重八的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若是朱重八坚持要陪同的话,他也不会说些什么,只会将自己的身份隐藏地更深罢了。 对于马怀远来说,不管以后朱重八会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的他还是自己的兄长,所以他不会拒绝朱重八的要求。还好现在的朱重八只是放牛娃,而不是后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疑心并不算重,也就没有追问。 马怀远经过徐青阳身边时,徐青阳的身体僵直了几分,等到马怀远离开之后,他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不需要我提醒吧……” 第32章 异界人的详谈 “大哥,我来迟了。”徐青阳并不是假意,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朱重八一直是对他极好的人。他自己的记忆中有一段缺失,但他知道这记忆一定和朱重八有关系。 如果说他一开始跟着朱重八是因为他未来会成为皇帝的话,那么现在他跟着朱重八就是因为朱重八待他的好。 “青阳的箭伤怎么样了?给,这是小弟的药膏,对于皮外伤很有效。”朱重八将刚才马怀远给自己上的药膏扔给徐青阳。“马姑娘给咱说了,要不是你拼命救咱,她也不会知道咱被抓的事,小弟也来不及救咱。” 朱重八现在对徐青阳的感觉有几分奇怪,他觉得徐青阳和自己小弟有些像,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这一个月里两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可朱重八奇怪地觉得徐青阳有些怕自己。 直到他们前来投奔马怀远的时候,在山路上遇袭的那次,徐青阳下意识替他挡了一箭之后,徐青阳对他的态度突然改变了不少,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二人才决定结拜的。 其实就是因为徐青阳在那时突然失去了关于朱重八成为皇帝之后的记忆,这才不再害怕朱重八。 徐青阳之所以没有和朱重八一起被关入大牢,也是因为朱重八将受伤的徐青阳安置在马怀远的明月楼,让他在明月楼好好养伤等自己回来。 徐青阳在明月楼等了许久也不见朱重八回来,赶忙出门寻找,谁知又被看守的士兵打伤。也是因为这样,徐青阳才会遇到出门的马秀英,这才有了后来马秀英送饭和引走郭天叙的事。 一盏茶后,马怀远的书房被人敲响。“将军,人带来了。”马怀远的亲卫将徐青阳带到了书房门口。“王文啊,带他进来吧。”马怀远将手中的书卷放了下来,端起一边的茶水饮了一口。 王文听见马怀远同意之后,这才领着徐青阳进了马怀远的书房。王文将徐青阳带到之后正准备离开就被马怀远叫住,“等一下,记得去找文斌,从账上支出八十两银子,好好犒劳一下咱们的人。玄铁那边人多就给他们支上三百两,就交给陈康。” 王文听到马怀远的这句话瞬间兴奋了起来,“将军,在哪里?”“怎么?你们将近四千人,难道还要我亲自下厨?”马怀远哪里不知道王文心里想什么,只是将近四千多人的饭,他怕是根本就做不出来。 “哦。”王文的表情有些失落,就好像错过什么大好事一样。“我这里还有三十坛好酒,阳明酒更是不……”还没等马怀远说完,王文就急冲冲地向外面跑去,“把门关上。” 也算是王文没有兴奋过头,老老实实地把马怀远的房门关上才大笑着往外跑。倒不是他嗜酒如命,实在是让马怀远同意他们喝酒太困难了,尤其是马怀远的酒都是好酒,绝对不像他们在外面买的酒一样,就更让他们馋了。 马怀远抬头盯着徐青阳看了一眼之后,便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徐青阳坐下来。自己则起身给他倒上一杯茶。 徐青阳呆呆地按照马怀远说的坐了下来。当马怀远手中的茶递过来的时候,身体又颤了颤。 “你来多久了?”马怀远走到徐青阳的身旁,将手轻轻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一……一个月……”徐青阳只觉得自己上下两排牙齿不停的打颤,他就像是一只兔子,被一条嗜血的独狼给盯上了,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怕我?”马怀远噗嗤笑了出来,“有兄长在,我动不了你。”马怀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又坐了下来,将手中的书又拿了起来挡在面前,不让徐青阳看见他此时的神情。 “更何况,我们不是还来自同一个地方吗?就算不是同一个地方,但至少我们也都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说的对不对。”强大的压迫感从马怀远身上向徐青阳袭来,这是来自尸山血海的杀气。 “对……不对。”徐青阳结结巴巴地,差一点就直接承认了。倒不是他胆怯,主要是因为马怀远的手上有着上千条人命,他身上的杀气绝不是徐青阳能够见到的。 马怀远看着徐青阳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人没有什么威胁,他倒不用担心他会给自己添什么麻烦了。 马怀远习惯于面对自己身边的起义军,倒也忘记自己这个可能的“小老乡”只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和他当初还有几分相似。 马怀远收敛了自己的气势,放下书,向徐青阳点了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安心呆在这里吧。有兄长在,我会照料你几分。” “你也是穿越来的?身穿还是魂穿?穿来几年了?”徐青阳愣了半天才理清楚刚才的情况,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向马怀远。 “算是胎穿吧。我来这里也有二十年了。”马怀远将目光移向窗外,春风送暖,南雁北归,真是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也能他乡遇故知。只是可惜,他大概是回不去了。 “你来自哪里?”马怀远又转头看向徐青阳。徐青阳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他的眼睛明明已经红了,可语气中却是满不在乎。 “华夏洛城,我那里是华夏新历九十八年。” “新历九十八年吗?原来已经二十年了。”马怀远喃喃低语,想来他现在能回去也是物是人非了,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还有什么。 倒不如就留在这里,这里如今有阿姐,有兄长,都是他牵挂的人。这个世界比他遗忘的那个世界,更像他的家。 “你都知道哪些现代知识?”徐青阳和朱重八的情况不同,以徐青阳现在的情况让他独当一面,那只会让他死路一条。所以马怀远需要根据他所具备的能力合理安排。 “我是农学院的学生……”还没等徐青阳说完,马怀远直接拉住他的手急切地看着他的眼睛,“杂交水稻技术,你会吗?” 马怀远虽然自己的《百全册》里有不少东西,可是关于农业方面的并不多,只有高产作物的原产地和种植方法,完全没有办法培育更高产的作物。 徐青阳的出现,让马怀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战争打的是什么?打的就是后勤,要是粮食充足,他有信心自己能打下一个更大的疆土。 “我知道理论,但是还没有实践过,而且还没有实验田和稻种。”徐青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才刚上大学……”说道最后,徐青阳的声音已经低到听不见了。 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有了这方面的人才可是偏偏这个人只是个半吊子。 “算了,你就留下来跟着兄长吧。”马怀远将书桌推到一旁,从地下翘起一块木板,领着徐青阳走进一个暗道之内。 第33章 密室之中谈密闻 马怀远领着徐青阳走进一个暗道之中。暗道明显已经有些年头了,绝对不是一年之内挖掘的。 马怀远取出火折子点燃墙上放着的火把,领着徐青阳走进一间暗室。 “怎么样,你是第一个活着走到这间暗室的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暗室中间是一张桌子,周围算是密密麻麻的纸张书籍,马怀远在那张桌子下边按动几下,一个暗盒突然打开。 徐青阳被惊地说不出什么话,因为他看见不少会动的木头人,将一箱又一箱的纸张搬进搬出。 “这是什么?他们怎么会动?”徐青阳正想要跑到木头人身边好好观察一下它的原理,还没迈开腿就被马怀远拉了回来。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乱碰我密室里的东西。”马怀远在木头人背后某个穴位处拍了一下。只见白色的烟雾从木头人的嘴中吐了出来,同时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徐青阳左右看了看,也不清楚声音的来源。马怀远指了指他的身后,一排钢针就插在通道口。 “蹲下。”马怀远一下子将徐青阳按在地上,而自己则拿出两颗药丸,将其中一颗送进自己嘴里,另一颗塞给徐青阳。“含着。” 等到声音消失,马怀远站起身,顺手也将蹲在地上的徐青阳拉了起来。而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羽箭和钢针。 “现在看明白了吗?”马怀远做到桌旁,拿起暗盒中放着的书,将他递给徐青阳。 “看明白了,不过你有必要演示一遍吗?”徐青阳的双腿有些发抖,他能感觉到,要是马怀远想杀他,他至少已经死了三次。 “不让你见识一下,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呢?这还只是一部分罢了,还有很多我没展示呢。” 墨家机关术,怎么可能没有用呢?马怀远的这间暗室就是墨家机关术的成果。除了马怀远以外,没有人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种机关,哪怕是墨家其他人,也不清楚。 “这是什么?”徐青阳打开手中的本子,发现这里面的字有很多他都看不懂,既不是简体字也不是繁体字,更像是鬼画符。 “抱歉,忘记我自己加密了。”马怀远当然不是忘记,他只是想试一试自己的家密是否安全。既然同样来自后世的徐青阳也看不懂,那说明他的密语就是安全的。 “这本才对。”马怀远从暗盒中又取出一本《百全册》,和之前那本相似,可在某些细微的地方有些区别。 徐青阳打开《百全册》,从至元二年,一直记载到洪武三十年间的大事;还有纺纱机、蒸汽机等等的机械;以及各种后世的国策方针。 “这都是你写的?”徐青阳不可置信地看向马怀远,这可不是一篇文章或者是报告厅而是人类文明将近百年的进步。这是能被一个人掌握的马? 马怀远摇摇头,“大部分是我对历史遗留的记忆。我不能保证是否准确,还需要大量的实验。” 一个人当然无法完全几百年的进程,要是可以的话,马怀远为何要找到墨家成为墨家巨子呢?唯有依靠这残存的诸子百家,马怀远才能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独自盛开的白牡丹,不如姹紫嫣红开遍。 “你和朱大哥是什么关系?”徐青阳一边翻着书,一边问马怀远。他的记忆里并没有马怀远的存在,所以他很好奇马怀远和朱重八的是怎么认识的,是不是和他一开始一样,就是奔着朱重八的身份去的。 “马秀英是我姐姐,朱重八按照历史是我未来姐夫。至于我们怎么认识的,以后你就知道了。”徐青阳到现在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是为什么。要不是自己,现在马秀英和朱重八的关系也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这不是正常历史进程吗?”徐青阳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为什么他感觉有些心虚呢。 “兄长本来应该闰三月加入起义军,我让他四月来,同时写信让阿姐外出,就是为了试验一下能不能推迟他们见面的时间。结果你的出现,让事情回到正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马怀远觉得像这样的队友是不是应该提前扔掉以免拖累自己。 “呵呵,那……你打算怎么办?”徐青阳的脚下已经被他抠出了一个三室一厅,只希望这个话题能赶紧掀过去。 “借国运,逆天命。”这六个字就像一柄大锤砸在徐青阳的脑海里。疯了,马怀远一定是疯了才会相信这样玄之又玄的东西,这根本不符合……不对,既然有穿越的存在,那么国运和改命也不是不会存在。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徐青阳将手中的书还给马怀远。马怀远走到桌边敲了两下,又弹出一个暗盒,马怀远将书放进新弹出的暗盒而不是之前的那一个。 “你要这么谨慎吗?”徐青阳看见马怀远的动作,总感觉他过于谨慎了。他被王文带进来的时候被亲卫检查了不下两侧,而这密室相当隐秘,里面的机关更是如此致命,为何还要讲书的位置变一下。 “这里面的事太过危险,一旦被他人知晓,对我们来说很有可能是灭顶之灾。”马怀远不会那这些事情去冒险,哪怕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行。 “你不是说历史无法更改吗?”徐青阳还记得马怀远说他曾经改变历史,但是并没有成功。 “你敢赌吗?”马怀远的一句话就让徐青阳哑口无言,是啊,他们没有敢赌。《百全册》里都是跨时代的信息,一旦泄露,那是谁也无法承担得起的。更不用说其中的燧发枪、红衣大炮等火器,后世先进的练兵之法,这些要是让元廷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马怀远能想到以国运改命,那元廷之中又不是没有精通风水卜筮一道的大家,难道他们也没有办法吗?他们不可敢去赌,也没有必要去赌。必赢的局,为什么还要添上这么大一个变数呢? “你到底师承和人?”徐青阳对于国运、天命本来是持怀疑的态度,毕竟在穿越这样在现代社会也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之前,他一直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他都已经穿越了,那国运和天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家师复姓诸葛,至于名讳,我也不知。不过我师父字青云,号青林居士。”马怀远知道徐青阳也不可能知道青林居士是谁,所以也并未多说什么。 “我有一个师兄你一定认识。”马怀远在徐青阳的手中写了一个人名。当名字写完的时候,徐青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纵使对历史并不太了解,可也听过一句话,“三分天下诸葛亮,一统江山刘伯温”。 “这就惊住了?还有事情你不知道呢。”马怀远很喜欢徐青阳的表现,毕竟他当时知道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 “什么事情?”徐青阳现在有些麻木了,今天的事情让他有些麻木,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整理一下今天知道的事情。 第34章 情窦初开心中人 徐青阳现在只觉得不公,凭什么自己来到这里是什么也没有。而马怀远则不同,他的阿姐是孝慈高皇后马氏,兄长是洪武大帝朱元璋,师兄是青田刘伯温、脱脱帖木儿,他就像是上天的宠儿,上天将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了他。 “怎么?羡慕?”马怀远将自己的衣袖向上拉起,露出数道伤疤,“我自六岁开始学文习武,直到现在一十四年;我为练好书法,临摹上万张字帖;为了泼墨山水,我深冬腊月临摹山水。” “我从马背上摔下来过,刀伤剑伤我身上不下百道;我杀过人也救过人,有人说我是魔鬼,恨不得食我之肉,也有人说我是神明,敬畏尊崇;你知道我被人刺杀过多少回吗?八年,一共三十二回,你还羡慕吗?” 马怀远现在的成就,靠的不是他穿越者的身份,而是他的努力和谨慎。朱重八受的苦难够多吧,马怀远所遭受的并不比他少。同样早年丧父,马怀远只是比朱重八的多了一个出身,可朱重八的身后有马怀远,马怀远只能靠自己。 “还有什么事吗?”徐青阳知道哪怕是自己有着马怀远的背景也做不到他现在这样的地步,可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能不能平等的对待这件事却很难。徐青阳知道自己不应该嫉妒,可是,他控制不住。 正当徐青阳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马怀远拉住了他,徐青阳僵硬地扭回头,“还有什么事?”徐青阳的表情很不自然,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动手,自己打不过他,被打的可能性更大。 “你对兄长怎么说的,我们需要好好对对。师承何处、何时认识的、为何之前不曾提起,还有很多需要知道的事情,你都需要知道并将它们刻在你心上。” 马怀远无疑是最为严苛的老师,他将自己这十几年的见闻都仔细地告诉徐青阳,在重要的地方还会来回提醒,甚至还让徐青阳做笔记。“这是元朝的地图,把你记得的后世的名字都忘掉。还有记得不可直呼对方姓名,一定要记住。” “这个给你。”马怀远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把匕首交给徐青阳,“本来是想给你一把火铳的,但是不太也不保险。等你伤好之后我教你些武艺,至少要足够自保。” 马怀远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过些日子再将燧发枪给徐青阳一把。但不是他不信任徐青阳,实在是他太清楚那个时代的人有多能搞事,他生怕他前脚将枪给徐青阳,他后脚就去打抱不平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那就只能让他自求多福了。 其实这个现代的火铳并不像后世的枪械那样,现在的火铳只有百步的射程,填充也缓慢,还需要点火才能发射。如果是马怀远拿着火铳,别说七步之内,就是马怀远从百步之外也可以将他斩杀;而若是换成像王文这样的亲卫,马怀远怕是最好的情况就是同归于尽了。 马怀远其实已经信任徐青阳了,因为他在徐青阳的身上看见与朱重八身上龙气相互呼应的气。与龙气相合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未来的天子,因为血缘关系使得两人龙气相合;而第二种情况就是佐龙之人。 徐青阳和朱重八自然不可能有血缘关系,所以徐青阳就只可能是佐龙之人。这也是马怀远放心徐青阳的原因,不然他怎么可能告诉徐青阳自己的身份,领他进这个密室。 “兄长。”马怀远让手下的亲卫将徐青阳送回房间之后就来到朱重八的房间门前,他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只是眼前的一幕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他想要直接拿刀回去将徐青阳大卸八块。 好,徐青阳你真是好样的。马怀远的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眼中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而在自己房间里的徐青阳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该不会要感冒吧,于是赶忙起身将窗户关上。 徐青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马怀远惦记上了,后面有不少坑都已经被马怀远挖好只等他自己往里面跳了。 究竟马怀远看见了什么才让他如此气愤?他又会做什么呢? 他什么也做不了,因为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阿姐马秀英,一个是他的兄长朱重八。 原来是马秀英坐在朱重八的床榻变小心翼翼地给他喂药。马秀英将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喂给朱重八,朱重八带着笑意将药喝了下去,就好像喝的不是药而是什么蜜糖一样。 马秀英的身上没有什么名贵的首饰,穿的也不是绫罗绸缎,只是在朱重八的眼中,这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哪怕后来他做了皇帝,后宫中的嫔妃也有不少,但都比不过马秀英,比不上他这年轻时就一见倾心的女子。 这边是甜蜜的二人世界,而门口的马怀远确实陷入了沉默。我知道你们未来是一对,但是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们就亲密到如此地步,你们不觉得太快了吗?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缓冲一下吗?兄长变姐夫,还是阿姐变嫂子? 马怀远内心一阵咆哮,但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毕竟眼前的两个人他都惹不起。马怀远的母亲在生他和马秀英的时候就难产而死,而他的父亲也在他四岁就离世,这十几年来马秀英都是担起长姐的责任照顾马怀远。 虽然马怀远并不经常在家,可是每当他回来的时候,马秀英都给他备好合适衣服,美味的饭菜。其实更多的时候,马怀远都将马秀英当作母亲,明明他们不过只差了几个时辰,可马秀英却一直想是一个大家长,一直在马怀远身后默默守护着他。 “阿姐,兄长。”马怀远敲了敲门,向两人行了个礼,这才进了房间。要不是马秀英还在,马怀远可能直接就大大咧咧地走到朱重八的身边坐下来,哪管什么礼仪。 马秀英回马怀远的话,也没有转头看他一眼,而是拿着手中的汤匙轻轻在嘴边吹了吹,一勺一勺喂到朱重八的嘴边。马怀远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两个人,要是这样他都还看不出来郎有情妾有意,他就可以出家了。 等到碗底已经空了,二人这才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马怀远。“小弟,你怎么在这里?”朱重八的话让马怀远脚下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而马秀英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偏过头不敢看马怀远和朱重八。 马怀远心里腹诽道,我都在这里看着你们喝完一碗鸡汤了,这都没有看到我?真不把我当回事儿啊。只是他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根本不敢说出口。 “阿姐,兄长。明日我为手下备了庆功宴,想请阿姐和兄长入座,为小弟主持局面。” “咱只是刚来,这不太合适吧?”朱重八挠了挠头,他现在还记得自己被当成元军细作的那一幕,有些害怕。不过是小弟邀请,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走一趟。 不过朱重八偷偷看了一眼马秀英,强装淡定地问:“马姑娘到时陪咱一起去吧,省得咱到时候不好意思。”可他那眼神,将他的小心思都给暴露出来。 第35章 五人同心欲结拜 朱重八的眼神完全将他的真实想法都给暴露了,你那是怕自己不适应吗?你明显是对人家马姑娘不怀好意啊! “你们是要谈大事的,我就不去了。”马秀英摇了摇头,她知道马怀远是为了犒劳手下的士兵,这种事情女子还是不要参与其中为好。倒不是瞧不起女子,是因为千人之中只有一名女子,这对谁也不是一件好事。 “阿姐,我想将所有女眷聚在一起,到时还要靠阿姐帮我了。”马怀远想了想也觉得不妥,现在的马秀英还不适合出面参与这样的事情,还是将女眷的事情交给她处理为好。 “放心,这些女眷之间的事情有我呢,你就放宽心。”马秀英起身端着汤碗坐到一边绣起了自己给马怀远的衣服,将更多的空间留给马怀远和朱重八,让他们解决他们兄弟之间的事。 “兄长不必在意,明日参与的人都是我的亲卫,也是为了让兄长和他们认识一下。”马怀远表面笑意满满,实际上眼底闪过一点寒意。 朱重八被当作细作那件事,如果不是因为郭子兴还在,就凭郭天叙的所作所为,马怀远绝对会将他秘密地处理掉,而不是小小的惩戒一番。 朱重八正打算起身,动作太大牵扯到还未愈合的伤口,在马怀远目瞪口呆中,马秀英已经伸手扶住了朱重八。二人表面上都平静异常,但是发红的耳朵却不是这样说的。 只听啪地一声,马怀远手中的茶杯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了。滚烫的茶水全部洒在马怀远的手上,将手烫的有些红肿,只是马怀远似乎感觉不到疼似的,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小弟……你没事吧。”朱重八盯着马怀远的手,心里有些没底气。这么多年兄弟,他怎么不知道马怀远是因为什么,但是吧,这感情上的事他说的也不算啊。 “我……去拿药。”马秀英羞红了脸,赶忙离开房间,向自己的屋子里跑了回去。 “小弟,咱是真心喜欢你阿姐。你,能同意吗?”朱重八生怕马怀远生气,思索再三才开口。他也不知道要是马怀远不同意的话,自己会怎么选,只是他相信马怀远不会让他做这个选择的。 马怀远无力地摆摆手,其实他也知道这件事是他改变不了的,也是他不想改变的。他相信就算是自己阿姐知道后来会发生的事情也还会这么选择,她不会后悔的。而且除了朱重八,他也觉得没人能配得上他阿姐。 “阿姐想要做什么,我从来不会拦着。我能看出来,阿姐喜欢你,所以我也不会管。只是兄长,阿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一定要照顾好她。”马怀远的声音很低沉,他本来是面对朱重八站着的,说完那一句话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只有一个亲人了,他只希望他的阿姐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所有的苦难有他一个人承担,那就足够了。 朱重八看见马怀远对着自己直直地跪了下来,赶忙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将马怀远扶起来。谁知因为太过着急,将自己绊了一下,和马怀远面对面地跪在一起,场面很是尴尬。 就在这时,汤和、徐达、徐青阳三人推门走了进来,看见互相跪对着的两个人,觉得十分的不解和诧异。“你们这是?”徐青阳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自觉地抖了抖,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会不会被马怀远灭口啊。 “我们在回忆当时结拜时的场景。”朱重八伸手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示意你小子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一个牵强的理由也是本事。 “对啊,咱还记得咱那时才不过十岁,还是一个放牛娃;而小弟也才六岁,刚刚拜师没有几天。”朱重八也顺着马怀远的话题说了下去,回忆起了二人结拜时的日子,那是他一生到现在少有的幸福。 “那时咱爹重病,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本来只能将家里的地卖了去换些粮食,谁知就遇见小弟他们给了咱一家不少银钱,这才活过那些日子。” “咱爹的重病还是小弟的师父救好的,还没要咱诊金。咱当时也不知道咋报答小弟,是小弟的师父说让咱结拜,咱和小弟才成为兄弟。” “只是可惜我还是没有救下伯父伯母。”马怀远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自己引来元军,朱五四和他的妻子陈氏还能多活些日子。 “咱早说了咱不怪你,要是没有你,咱一家早几年就饿死了,怎么可能还活到那时候?”朱重八的眼里有着强烈的恨意,“要怪也是怪那些官老爷,怪要咱命的元廷,怪那不公的老天,怪不到你头上。” “所以……你们不起来吗?”还是徐青阳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在旁边看戏的汤和、徐达二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赶紧上前将二人扶了起来。 从朱重八的最后一句话开始,马怀远就已经没有在乎其他四人在说什么,而是直勾勾地看着朱重八的身边。他绝对没有看错,刚才从朱重八的身上冒出的一定是龙气,浓郁的龙气。 “小弟,小弟。”知道朱重八的声音不断呼唤,马怀远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他刚才的心思都放在龙气身上了,完全没有注意四人已经停下说话许久了。 “我们在说既然我们几个都结拜过,要不再论资排辈,重新结拜一次?”朱重八和其他四人的结拜自然没有像和马怀远结拜那么重视,所以他只能问一问马怀远的意见。 “可以,将你们的生辰八字给我,我和一下日子。至于师兄你的就不需要了。”徐青阳刚想说我的生辰八字我哪里知道,马怀远的后半句话就已经帮他做好了安排,也就没有继续吭声。 马怀远拿过汤和和徐达的生辰八字,又看了看几人的面相,掐指算了一下日子。“七日后是个好日子,东西我都会准备好,到时候你们跟着就好。” 作为后世之人,谁还清楚结拜所需要的仪式?徐青阳表示不知道怎么做还不简单,呼叫百科全书马怀远就好了。 “明日我为手下士卒设宴,还请几位哥哥赏脸,帮我镇镇场子如何?”马怀远将受伤的朱重八扶坐在床边,将第二天设宴的事情告诉还不知晓的三人。 “有酒吗?”徐达开口问向马怀远。他可记得马怀远的明阳酒可是个好东西,只是平常他和马怀远关系并不算熟,明阳酒的价格也不算低,所以极少会花银钱去买明阳酒,对于明阳酒更是馋得不行。 汤和一巴掌拍在徐达后背,“瞧你个德行。管够吗?”最后一句话自然是对马怀远说的。 “三十坛酒,还有不少存酒,保证能喝到你喝不下为止。”马远像是想起什么,又是一阵苦恼。怎么就把那尊大神给忘了,完了完了,又要被他烦上半天了。 第36章 画中的意中人 马怀远其实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都好酒,所以只在行军作战时才禁酒,而平时每半月就会为他们备上好酒让他们解馋。只是平日里没有马怀远的命令,绝对禁酒,违令者军法处置,不可求情。 哪怕马怀远以后世练兵之法训练这些士兵,也无法做到像后世军队那样令行禁止、严守纪律,这是需要时间去改变和积累的,而非一朝一夕之间就可更改。只要他们不仗势欺人,侵扰百姓,马怀远也并不会多说他们什么。 “马文轩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大人,您不能进。”几个下人想拦着外面直直往里冲的紫衣男子,就连马怀远看见他也低下头想要假装看不见,可是这么多人看着,躲也不是个事。 “那个,文斌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马怀远硬着头皮将赵康给拦在门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乱说话,可是很明显两人并没有默契。 “还有什么事?三百八十两银子,再加上之前的四千六百七十二两,你这半个月已经从我这里支出五千零五十二两。你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你再这样花下去,还是另找他人吧。”赵康白了马怀远一眼,要不是有必须留下的理由,他保证转头就走。 “小点声,屋里还有人呢。”马怀远稍微仰了仰头,伸手去堵住赵康的嘴。“呜呜呜。”赵康被捂住嘴拼命挣扎,可是他的力量实在是比不过马怀远,只能被马怀远捂着嘴拉着走进了屋内。 “给兄长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副将,赵康字文斌,濠州人。文斌,这位是我兄长朱重八,那位是徐青阳。”马怀远在赵康面前并没有称徐青阳是自己的师兄,因为赵康有一个姑父也是濠州人,姓苏,名章彦。 “在下赵文斌见过朱公子,徐公子。”赵康弯腰向朱重八和徐青阳行了一礼,旁边的汤和和徐达则是向赵康行了个军礼,按照军中的职务来说,他们要比赵康低上不少。 “文斌啊,不就是五千多两银子吗?我保证下次一定会省上一点。”马怀远心想,幸好墨家的钱是自己给的,而不是用军中的钱,不然让这小子知道了自己就别想有消停日子过了。 马怀远作为将军,被赵康这样不留情面的指责也没有什么不满,一呢,赵康完全是为了他好,公事公办,办事能力那是没话说;其二,自然是因为苏懿了。只是无论是马怀远还是赵康都知道,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赵康的实力,不然就算他是苏懿的亲兄弟也没有用。 赵康不满地哼了一声,语气中对马怀远是颇有微词,“城南的明阳、明月、明华三座酒楼。”自从自己当时来帮马怀远开始,这位甩手掌柜就直接扔给他一个令牌,让他每月到沈家的商行取十万两,就再也没管过后勤的事情。 赵康也想不清楚为什么马怀远能这么放心将这么大一笔银两交给他处置,难道不怕自己中饱私囊吗?马怀远表示,你猜你的身边有没有我的夜卫? “那不是自己的地方吗?”马怀远有些不敢看赵康,他也知道自己花钱太过大手大脚,要不是有赵康和马秀英帮自己打理,怕是自己到现在也攒不下这么大的家业。 而在一旁除朱重八以外的三个人则是一脸探究地看着赵康,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马怀远低头,这可是只有马秀英和朱重八才有的待遇啊。 “三千八百人聚到三个酒店里,声势是不是太大了,怕不是全城的人都要知道了。” “你还知道声势太大啊,我把他们分成一百人一队,分成几天前往酒楼。这样也保证每天还有足够的兵力来应对突发事件。”赵康不满马怀远没有和他商量就做这么离谱的决定,也对,他赵康算什么啊。连个幕僚都不是。 “别别别,文斌你消消气,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一次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你看行不行?”马怀远就像哄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完全不要脸面。脸面?那是什么,有人才重要吗? 赵康受不了马怀远这幅模样,于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结果走到门口的时候就被门槛绊了一下,也没有回头依然赶忙离开。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张画卷从他的衣袖中落了出来,落在了马怀远脚边不远处。 马怀远打开画卷看了一眼,赶忙将画卷合上。朱重八四人正打算偷看,被马怀远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小弟,这是啥?”“让我们都看看。”四人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让马怀远有这么大的动静。 “没……没什么。”马怀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拿起画卷就向屋外跑去,任何人想要看这幅画卷都不肯,就连朱重八都被拒绝了。 “有问题。”“不一般。”“怕是心上人。”“你们说的对。”四人看着马怀远紧张的背影,都发表了自己的见解,而被落在最后的徐达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只能赞同他们的话。 马怀远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那幅画卷,那幅画卷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芳龄二八的姑娘在花丛中起舞,一个是手持长枪的少年背靠假山望着远方。而画卷的落款只有一个字,懿。 那画中的少年正是马怀远,而那偏偏起舞的姑娘,应该就是苏懿笔下的自己。马怀远嘴唇微微上扬,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有什么事比你爱着的青梅也一直爱你,她会一直等在你的身后,只要你回头,她一直在。 而在院门外,赵康不断拍着自己不断起伏地胸膛,“应该没人看出来我是故意的吧?表妹啊表妹,表哥可只能帮你这么一次。再有下一次,那个怪胎怕是就看出为兄是故意的了。” “这就走了?”徐青阳向门外望了望,这都是什么事吗。“咱就想知道那画里的是谁。”朱重八的话引来了汤和、徐达的赞同。 “鼎臣,你们来濠州这里时间比咱久,你们知道什么吗?”汤和和徐达都摇了摇头,“不清楚,毕竟我们也和马将军不熟,也就是见面会说上几句话,没有什么更深入的了解。这事大哥你难道不清楚吗?” “要说小弟有多少本事,这咱可以和你们说上一二;但要是问他认识的人有多少,咱不清楚。”朱重八摊开手,也说不上来什么。 “没事,反正肯定要知道的。以后悄悄打听不就行了?”徐青阳将之前朱重八塞给自己的玉佩还给朱重八。“大哥,玉佩还你。” 朱重八接过玉佩小心地擦拭干净才又收起来。“这玉佩大哥你珍藏了这么多年,究竟是哪里来的?”徐达是个直性子,当时问朱重八没有回答,想在看见玉佩就又问了起来。 “这玉佩啊,是咱最珍贵的东西了,是咱和小弟的信物,已经陪咱十四年了。”这块玉佩正是当年朱重八和马怀远结拜时,青林居士给他的那一块,他一直保存着。正如这么多年的感情,一直藏在他的心里,直到永远,永远。 第37章 改名朱元璋 第二日晌午,马怀远扶着朱重八走进城南的明阳楼,身后跟着汤和、徐达和徐青阳。 马怀远直接带着朱重八三人直接上了二楼,岳向举早早将楼上靠着栏杆的桌子收拾干净等着他们的到来。 马怀远带着朱重八等人坐到主位上,实际上朱重八和徐青阳是没有资格入席的,而汤和和徐达也不能坐在主位上。但是马怀远是谁?有他在,他要做什么就是什么,军中绝对没有人会反对。 马怀远将桌上的酒碗端起来对着下方的士兵高喝道:“今日一来为了庆祝我们首战告捷;二来庆祝我与兄长重逢,双喜临门,是为天大喜事,今日与君同饮,不醉不归!” “敬将军,敬先生!”下方所有的士兵也端起酒杯敬向马怀远和朱重八。 马怀远低声对朱重八和徐青阳说:“兄长和师兄你们身上有伤,不宜饮酒,今日就先饮茶吧。”徐青阳倒不觉得什么,他本身就不曾饮酒,对于不能饮酒没有什么不满。 可朱重八就不乐意了,“小弟,咱……”“兄长今日就先听弟的,等到兄长伤势好了之后,弟必陪兄长痛饮一场。”朱重八还没有说完就被马怀远打断了。 朱重八也没有办法,很多事情马怀远都会听朱重八的建议,可一些事情一旦马怀远下定决心,哪怕是马秀英也无法让他回心转意。 “大哥没事,还有我陪着你呢。”徐青阳看见朱重八有些沮丧,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道。 “你会喝酒吗?”这时马怀远开口了,徐青阳听到这些话尴尬地笑了笑,“不会……”这句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只是在座的几人耳力都不算差,估计没有谁会听不清楚。 “啥?青阳你不会喝酒?”朱重八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唯一能陪着自己的徐青阳居然不会喝酒,也就说只有他一个人眼馋着马怀远的酒。 “对了,青阳,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字是什么?”汤和出声询问道,毕竟这个年代若是直接称呼名字可是看做对他人的侮辱和谩骂,所以一般关系较好的人都是称呼字。而这也是马怀远和郭天叙不断产生摩擦的原因。 “我并没有取字。”幸好之前徐青阳被马怀远强调了很多遍这件事情,所以对这件事印象十分深刻。 “那我们还是排一下年纪大小吧。”马怀远提出这个提议,其他四人纷纷点头同意。 “咱是老大。”按照年纪来说朱重八确实是年龄最大的一个,“小弟,你说咱要不要改个名字啊?毕竟你和青阳都说咱以后是要做大事,那咱就不能继续用这个名字了。咱也没听过哪个能做到那个位置的人,总不能用这个名字吧。” “兄长要不就更名为朱元璋吧。璋,剡上为圭,半圭为璋。周礼曾记载,大璋、中璋、边璋为天子巡守所用,是锋利的玉器。”马怀远借用周礼的解释来将历史上本来的内容讲了出来。“朱元璋,也可称为诛元之璋,诛灭元朝的美玉。” “好,咱以后就叫做朱元璋了。”朱重八,不对,是朱元璋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那大哥不如取字国瑞吧。”汤和想了想开口建议。 “那咱以后就叫朱元璋,字国瑞。”朱元璋心里开心极了,他打算等到晚上就和马秀英说说自己改了名字这件事。 “我汤和,字鼎城,排行第二。”汤和的话刚说完,徐达就已经抢先开口,生怕被马怀远或者徐青阳抢先,“那咱徐达,排行第三,字吗?”徐达想了想自己脑海里仅存不多的文字储备,突然眼前一亮,“咱字文德。” 徐达说完就看向马怀远和徐青阳,同时朱元璋和汤和也同时看向他们二人。“你们二人怎么排?”朱重八问了起来,虽然按照马怀远的师门的排序,徐青阳是马怀远的师兄;可按照年纪来看,徐青阳要比马怀远年轻几岁。 “我排第五,马怀远字文轩,定远人氏。”马怀远先于徐青阳开口,既然那个谎已经撒出来了,那就只能将错就错。 “我徐青阳,没有字,洛阳人士。”徐青阳最后下说话,只能排名第四。 “咱们要不商量一下给老四取个字?”朱重八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将它想象成酒喝了下去。 “一个天德,一个文轩,不如我就取文德吧。”徐青阳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就自己将徐达和马怀远两个人的字各取一个字。 “这是不是太草率吧。”朱元璋和汤和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字是一个人的另一个名字,是相当重要的存在,怎么能就这么决定呢? “文在德在,以德载文,以文驭德,倒是尚可。”马怀远细细思索了一番,倒是觉得还可以,毕竟他虽然饱读诗书,能够引经据典,但是却也是一个取名废柴。 他的取名能力和南宋的那位辛稼轩平分秋毫,辛铁柱可以有一种解释为“铁骨铮铮,一国之柱”;但是他呢,一开始他是打算将墨云取名小黑的。 四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看向马怀远,都伸出了大拇指对马怀远表示钦佩。毕竟这么离谱都能被圆回来,也是大本事。马怀远不明所以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是发生了什么? “那老五你的文轩怎么解释?”汤和想听听马怀远还能说什么惊人的话来。 “这就要问兄长了,我这个字可是兄长给我起的。”马怀远指了指坐在自己正对面的朱元璋。朱元璋眼神飘忽,想要逃避这个问题,来回扫视四周,“小弟,你这里是真不错啊。”就好像他没有听见刚才的那个问题似的。 马怀远也没揭穿,只是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兄长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说吧,当时给我取这个字是什么原因,我也很好奇呢。”马怀远看出朱元璋这是心虚了,所以直接点了出来。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是逃不过这一问了,于是就破罐子破摔了起来,“咱没什么文化,就是觉得小弟文才斐然,气宇轩昂的,所以提议文轩,没想到小弟就同意了。” 徐青阳顿时忍不住了,嘴里刚喝进去的茶水立马就喷了出来,而坐在他对面的徐达就遭了殃。“老四,你这是干啥?”徐达用手擦拭脸上被徐青阳的茶水,嫌弃地看着徐青阳。 “好了,老四就别笑了。”汤和一边压制着自己内心的笑意,一边劝着徐青阳收敛点。而现在的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马怀远也强忍着笑意,他倒不是笑朱元璋,而是笑徐青阳和徐达二人。 “好了好了,我们该走了。”马怀远看徐达收拾好之后就招呼兄弟几个人去往明月楼和明华楼。 “我们为什么在明月楼吃饭?明阳楼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跑来跑去?”徐青阳有些不解地看向早就来到这里的三人,朱元璋也好奇地伸着耳朵偷听,他可不会承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老四,大哥,你们都是刚来不知道也很正常。在濠州城里有一句关于老五这三座酒楼的说法,你们猜一猜是什么?”汤和神秘兮兮地让两人猜上一猜。 第38章 明阳酒,明月肴,明华细面赛金线 只是朱元璋一巴掌就拍在汤和的后脑勺,“别给咱卖关子,有话赶紧讲。” “唉疼疼疼。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汤和抱着头,一脸哀怨地看着朱元璋。“对于老五这三座酒楼有一句话说的好,明阳酒,明月肴,明华细面赛金线。” “什么意思?”徐青阳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朱元璋也顾不上面子,也凑了上来询问,好奇心害死猫,可是要是不好奇还不如让他死呢。 “大哥别着急,听我和你慢慢说。”汤和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酒,“这明阳酒呢,自然就是明阳楼的酒。而明阳楼的好酒有一清一烈,清酒叫做神仙醉,烈酒叫做明阳酒。” 徐达将自己面前一大坛酒饮下肚,又盯上汤和面前的那坛,想要伸手去拿,汤和也不客气直接一巴掌打在徐达伸出的手上。 “这是我的,你别想动。”汤和赶忙将酒揽入自己怀中,生怕徐达再来抢酒。马怀远将自己面前的明阳酒推到徐达面前,自己则是拿起一杯神仙醉饮了起来。 “这就是明阳酒。”徐达笑嘻嘻地抱起酒坛也不用碗直接喝了起来。朱元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不断顺着徐达嘴角流下的酒,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酒怎么就被这混小子糟蹋了,要是给我该多好啊…… “老五喝的就是神仙醉。”汤和指了指马怀远手中的酒杯,“这酒杯一看就是精品。”徐青阳的思路没有在酒上,而是在马怀远拿着的酒杯上。 “这是白玉樽,据说是李白用过的,也不是真是假,但的的确确是唐时旧物,值不少银两呢。”马怀远笑着把玩手中的玉樽,“你若喜欢,我那里还有一对,还有先秦的青铜觚呢。” “你真富有。”徐青阳四人不想和富家子弟说话,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他们这些穷人想象不到。 “不存点家底我也白费我这么好的条件了。”马怀远摊手,没办法,这就是实力,老天爷亲自喂饭吃,他能有什么办法。 “好了好了,这酒说完了,那这明月肴就是这明月楼的菜了?” “大哥不要着急,这酒只说了最上等的,可是不是还有中等和下等的吗?” “有什么分别?” “这最上等的酒,一坛二百两,中等一坛二十两,下等一坛二两。大哥猜猜有什么区别?”汤和将三种酒都放到朱元璋的面前,让朱元璋自己闻一闻味道有什么差别,至于为什么不是尝一尝,因为马怀远还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呢。 “这上等的酒香醇厚,光闻一下便可知是好酒了,至于这下品和中品区别不大,但是价格也是公道。”朱元璋闻了一下酒,不自觉得吞咽了一下口水,这酒太香了,实在是忍不住了。 “上菜。”马怀远对着郭槐吩咐了一句,郭槐便下楼让人依照最高规格上菜。 一共一十八道菜,八荤八素两汤,都是明月楼厨子最擅长的菜,其中甚至还有牛肉。“小弟,这是……牛肉?”朱元璋不敢置信的看着盘中的菜,私自杀牛可是重罪。 “没错,兄长尝尝,这和你当时偷杀刘财主的耕牛比,味道如何?”马怀远将一块牛腩放进朱元璋的碗中,只是朱元璋的神情则是有些怪异,“这你咋知道的?” “兄长认为为何后来财主没有为难你?”马怀远当时正向朱元璋家中走得路上就遇见找朱元璋算账的财主,还是他出钱将耕牛买下,财主才没有去找朱元璋的麻烦。 “是你给咱出的钱?”话都已经说道这地步了,朱元璋怎么可能还不清楚事情是马怀远做的。“是啊,可是五十两银子买的牛,我连见都不曾见。”马怀远装作委屈的样子,引得众人发笑。 “行了,这菜就我来给大家介绍吧。这明月肴和明阳酒一样,也是上中下三等,分为一十八道,一十道,五道这三种,价格从百两到百文不等。一十八道就是我们眼前这种,一十道的中等明月肴称为十全十美,五道菜的下等明月肴又称五福临门。” “那这一十八道菜有什么寓意?”徐青阳一边吃着一边问马怀远,既然中等和下等都有寓意,那这上等菜肴自然也有他的寓意。 “奇门遁甲中的八门,以及阴阳八卦。”马怀远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几人都是一头雾水 “那不是还有两道吗?”奇门遁甲中天、地、人格局中八门分别是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而八卦中则是乾,坤,震,艮,离,坎,兑,巽。这加起来也才一十六道菜,还差上两道呢。 “另外两道便是这汤,一阴一阳。”马怀远在桌上点了点,几人这才发现眼前的菜肴的摆放正是太极阴阳鱼。 “就是上个菜,你还要这么复杂。”徐青阳小声嘀咕着,没想到被马怀远听得一清二楚。“那不成你以为,我这明月楼只是个吃饭的地方吗?”马怀远的笑在徐青阳的眼中变得有些恐怖,他有一种猜想,也不知道对不对。 “猜出来了?”马怀远拍了拍手,郭槐便递上来一本册子交给马怀远。“这册子里都是发现我这菜中信息的人,他们只有成为我的人这一条路走,没有其他选择。” 这天下人才这么多,马怀远自然要想一种方法去拉拢人才了,三座酒楼都是这个作用。不然马怀远为什么有这么多赚钱的门路,却偏偏还开着这些酒楼,甚至将酒楼开在很多重镇之中。 “那要是有人不同意呢?”徐青阳不太相信所有人都是愿意的,他怕马怀远用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你以为能看出我这样布置的人会是傻子吗?跟我合作,他们无疑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他们怎么可能拒绝。”马怀远自然看得出徐青阳的担忧,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马怀远很坦然,他这些事情做的太明显了,几乎所有人都能猜到他这样做是为了招揽人才。所以会主动找上他,并且愿意说出玄机的人都是故意的,他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一个优秀的合作者,而马怀远无疑是他们认为的最好的选择。 “那明华细面又是什么?”朱元璋见情况不太对,赶忙将话题引开。 “不知道。”汤和摇了摇头,当朱元璋看向徐达时,只见徐达将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别问咱,咱也不知道。” 朱元璋听到这个答案也是蒙了,这什么情况,他们两个不是说明华楼有名吗?怎么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华楼除非是一定身份的人,不然进不去。”马怀远出生对二人解围。“明华细面其实是三个含义,一是指明华楼的胭脂水粉,这是只有女子才能去的。” “二是明华楼女子的衣服,只有文人雅士才能进;三呢是明华楼的糕点,能进明华楼内的价格不低,而明华楼外的糕点虽然也是明华楼的,但并不算是进入明华楼。” “这就是二哥三哥没有去过明华楼的原因。” 第39章 无愧天下的雄心 “小弟,你这糕点、脂粉和细面的关系咱能理清,可是衣服和细面又是什么关系?”朱元璋算是明白马怀远的明阳楼主要吸引的便是行走江湖的武人,明月楼吸引的便是出谋划策的谋士,独独这明华楼他实在摸不透。 “兄长看来是不知女子的衣着对于男子的吸引力,明华楼的女子所穿的衣物面料皆是细丝所制,看上去……”说到这里马怀远就停下来不再继续说了。 “怎么不说了?”四个人都想听下文,谁知道马怀远就这样停在那里,于是纷纷动起了手,连徐青阳都伸手拍了马怀远一下。 “想知道?等以后你们娶妻之后不就知道了。”朱元璋感觉这句话是马怀远这句话是在说自己,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来和妻弟感情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行了,吃饱了我就带你们去明华楼看上一看。记住了,明华楼只是女子弹琴唱戏之所,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让你们做。”马怀远有些担心,原来他以为徐青阳会情况好一点,原来都是半斤八两。 “走吧。”四人飞速起身向楼下走去,但是刚下楼就站在那里,“你们又不能直接进去,这么着急干什么。”四人开始互相甩锅,绝口不提自己内心那些小情绪。 马怀远领着众人出了明月楼,向明华楼走去。只是朱元璋自从走出明月楼就是心事重重,几次张口想要和马怀远说些什么,但是都忍住没有说。 “兄长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跟我说,不必有所顾虑。”马怀远注意到了朱元璋的异样吗,于是等到进入明华楼找了一个房间才率先开口问了出来。 “小弟你这酒楼规模不小,家产也是不少,只是……”朱元璋到底还是没说,他怕一旦自己的话说出口,自己和马怀远之间的关系便不能再像从前一样。他信任马怀远,他相信自己的小弟不会是他想象的那样,一定。 “兄长是怕我危害百姓?怕我有一天会成为像元廷那样成为吸血的蚂蟥?兄长就放心吧,能在我这酒楼享用之人,怎么可能是穷苦之人,以他们的钱财来救世人有何不对?”马怀远知道朱元璋是怕他有一天也会成为唯利是图的人,但是他会吗? “兄长可知我以何起家?”马怀远突然反问起朱元璋。朱元璋扭头看了看其他三人,三人均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他们都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发家的,实际上他们三人之中认识马怀远最久的还没有朱元璋一个零头多呢。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马怀远是怎么发家的,甚至可以说他们知道马怀远的为人都是通过朱元璋跟他们讲的故事中拼凑出来的。 “不知。”说出这句不知,朱元璋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关于他的事情,小弟几乎都知道;可是关于小弟的事,他几乎毫不知情。他甚至从来没有主动去了解过马怀远的世界,一直都是马怀远在不停地向他靠近。 “我将香皂、琉璃、脂粉卖给元人,靠着我师兄的关系挣了不少银两;后来靠着自己对于天灾的预测,我不停贩卖粮食;我和沈家成立了商队,这天下半数以上的商路都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天下的城池之中,六成以上都有我的酒楼和商号,你觉得我用了多长时间?五年,从我十岁开了明阳楼那天到五年前,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商路。我会在乎百姓手中的那些钱吗?” 马怀远的这句话,让四人都有些震惊,这是多大的家产啊。五年时间,一个十岁少年到十五岁的时间真的能做到吗?马怀远就站在那里告诉众人,能。他的背景,他的天赋,他的知识见解,但凡是他缺少一项他都做不到。 “我从五年前开始,会派人赈灾放粮。有人说我好,有人说我坏。但是我马怀远可以告诉你们,我马怀远问心无愧!”马怀远面对四人,脸上的表情是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庄严和肃穆。他马怀远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追求问心无愧。 “咱信你。”无论马怀远说什么,只要是他说的,朱元璋都会相信。因为他知道,这世上马怀远是不会骗自己的,如果有一天马怀远对他说谎,那也是为了他朱元璋好,而不是要害他。 “我从不与民争利,我亦曾施恩万民;我不会做什么清官良臣,亦不会做贪官污吏;我只会是我,行我所思,无怨无悔。”要是让四人形容马怀远的这句话,他们只有两个字——真实。他们相信马怀远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他的心里真的有天下苍生。 “小弟,你这样做,没有人会信你的。”朱元璋看着马怀远单薄的背影,眼底只有心疼,心里满是骄傲,这是他的小弟,这是他朱重八的弟弟。哪怕是朱元璋,也动不了朱重八的小弟。 “哪怕无人信我,我依旧如此。”马怀远转过头看向站着的四人,“而且,兄长和几位哥哥会信我,不是吗?”马怀远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阵阵微风拂过他的发梢,他那被白色发带系着的青丝不断舞动,正午那刺眼的阳光此时也变得柔和起来。 在徐青阳的眼中,现在的马怀远就像是悲天悯人的神,可他又见过马怀远如同地狱罗刹的时候。他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马怀远,是愿以己身、普渡众生的马怀远是真,还是说杀伐果断、冷漠无情的马怀远是真,或者说他们都是真的。 而徐青阳无人不知道的是,隔壁房间的一名女子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也看到了意气风发的马怀远。不只他们相信你,我也相信;就算他们不信你,我也信你。 “小姐,我们也见到马公子了,该回府了。”“走吧。”女子说完便领着丫鬟离开,就剩下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未曾说过的信任。 “我先出去一下,你们等我回来。”不知怎的徐青阳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便和四人说了一声就下楼向后院走了进去。 “老四这小子怎么半天时间没有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几人等了半天也没见徐青阳回到房间,于是都坐不住下楼寻找。 “找到了吗?”朱元璋从外面回来的汤和和徐达拦住,二人摇了摇头,表示没有看到人。 “不对啊,妍歌说文德先是去了后院,没有多长时间就出去了。怎么会在附近没有了呢?”马怀远第一时间就找了妍歌询问情况,妍歌只是说徐青阳向她询问了茅房的位置,没有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唯一有蹊跷的便是徐青阳从后院回来之后没有上楼找他们,反而是向楼外走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0章 失踪的徐青阳 徐青阳究竟是遇见什么事情才会不告而别,离奇消失呢?他在这里无亲无故,了无牵挂,除了他们几人徐青阳谁也不认识,所以这小子不可能是主动消失的。 “二哥三哥,你们回去调人全城搜查。不要找其他人,直接找王文,他知道该怎么办。”马怀远将自己的令牌交给汤和和徐达,二人便立刻离开去调兵过来寻找徐青阳的痕迹了。 “兄长不要着急,只是半个时辰,他们不可能跑太远。”徐青阳不可能自己离开,必然是有人故意针对。可徐青阳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招惹到什么人,那他们的目标就不可能是徐青阳,而是他马怀远了。 “小弟,又是冲着你来的?”朱元璋也是知道一些内幕,但是他想不到自己和徐青阳不过刚见马怀远两日,怎么就有人便知道他们与马怀远的关系了,这也太迅速了。 “他们大概率是当初袭击兄长你的那批人,他们并没有离开濠州。”马怀远也发现不对劲,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只有可能自己身边出现了细作。 “那怎么办?”朱元璋有些焦急,当时要不是那些莫名出现的玄甲士卒,他和徐青阳只能是别人的刀下亡魂了。 “妍歌。”马怀远走到一边和妍歌说上几句话,并将一个青鸟纹路的青玉扳指交给她。 “公子放心,妍歌明白该怎么做。”妍歌说完便离开明华楼向东方的集市走了过去。 “小弟,你这是?”这枚玉扳指是马怀远相当宝贵的东西,八年前他就见马怀远随身带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怎么会突然就给一名女子了? “城里的的势力太多了,是时候清理一下了。”马怀远并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他坐在那里不断思索着绑徐青阳的动机与方法,不断在自己脑海中排查有没有什么自己没想到的关键点。 别看马怀远现在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实际上他的手指不停地在桌子上敲着;朱元璋也坐不下去,在屋内不停地走动着,一股焦躁的氛围笼罩着屋内的两个人。 “不行,咱等不了了。”朱元璋正打算出门再找找有没有徐青阳的消息的时候,和刚刚来明华楼的马秀英撞在了一起。 “妹子,你……没事吧。”朱元璋伸手扶住差点摔倒的马秀英,十分紧张。而一旁的马怀远则转过身去,不敢看这一幕,心里不断默念,我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直接在城里调兵了?”马秀英只是不会干涉马怀远所做的事,但是并不代表她完全不知情。汤和他们拿着马怀远令牌到军营调兵的女时候马秀英就已经知道,连忙从家中赶来明华楼看看出了什么事。 “徐青阳不见了,我们只是派人去找他而已,不是什么大事。”马怀远将马秀英迎到座位旁让她坐下。一听是徐青阳失踪马秀英也着急了起来,“那你还不去找?坐在这里干什么。” “阿姐,我也要知道是谁绑的他,为什么绑他,这才能知道到哪里去找。”“少爷。”也就在这关键时刻,妍歌前来救场。 “事情都做好了?”马怀远将妍歌手中拿着的玉扳指又带回自己的手上,这可相当于夜卫的令符。可不能丢了,不然他就只能再换一个了,他现在也就有五个玉扳指而已。 “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夜卫的办事一直都是相当高效,只要马怀远吩咐下去,绝对会立马执行。 “那就好。”希望也为不要让自己失望啊。马怀远有一个担忧,那就是自己的夜卫中会不会有细作,虽然夜卫除了他和他师父就没人知道,但是马怀远还是有些担忧。情报不能有误,看来要找个时候整治一下夜卫了。 “怀远啊,你和这位姑娘是什么关系啊?”马秀英仔细打量起走进来的妍歌,长相上乘,身材出挑,气质也不错,看着也对马怀远有些意思。只是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想的,都已经加冠了,这亲事都还没定下来呢。 “她是我的在明华楼的主事。”马怀远不清楚马秀英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和妍歌的关系阿姐不是早就知道吗?怎么现在又问起这件事了。难不成嫌弃他太碍事了,要和朱元璋单独相处,这不是还未嫁娶吗,怎么这么着急。 “等一下,我们是不是扯远了?”这时的朱元璋突然想起他们好像是在讨论徐青阳的事情,怎么会跑到这样奇怪的问题上。“文德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带走徐公子的是几个是元军的人。”妍歌将自己刚刚从夜卫那里得到的消息向马怀远禀报。 “找到了?”马怀远好整以暇,既然那些人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他们找到蛛丝马迹呢? “没有找到徐公子,但是我们找到了元军的尸体。”在明阳楼南面出城主路旁的小道中,发现了十几具尸体,经过夜卫的查看是元军的细作,身旁的还有徐青阳身上的饰品。 “带我去看看。”马怀远将朱元璋和马秀英两个人留在明华楼,自己则是带着妍歌去查看尸体。 马怀远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元军脖颈处的剑伤,前窄后宽,没有其他伤口,看起来是一剑封喉,周围并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应该是一个人做的,这个人必定还是一个用剑的好手。 “回去吧,应该不是敌人。”马怀远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先回到明华楼等着汤和他们带人回来。究竟是谁呢?为什么觉得这剑痕这么熟悉呢? 等到马怀远回到明华楼片刻钟后,汤和和徐达也带着十几名士兵回到了明华楼。只是马怀远看到两人带的人数时,不禁皱了一下眉头,“不是让二位哥哥调兵吗?怎么就来了这么少人?” “老四大概是找到了,这是在你门前发现的。”汤和的面色有些阴沉,将一张纸条交给马怀远。 “马圈圈,人在我手圈,到城外的寺圈里来。”纸条上的字迹稚嫩,大概是孩童的笔痕。马怀远看到这字迹的时候就知道徐青阳现在在哪里了,毕竟这字是他手把手教的。 “走吧。我知道文德现在的位置了。”马怀远看了看朱元璋和马秀英。“兄长先把阿姐送回去吧,毕竟可能还有人在盯着我们呢。”马怀远想了想还是给两个人密切接触的机会,于是让朱元璋将马秀英送回去。 但是朱元璋摇头拒绝了,他是对马秀英有好感不错,但是现在明显是徐青阳的事情更重要,他还不至于重色轻友到这种地步。“你们就忙你们的事情吧,我自己能回去。”马秀英也知道现在什么事情重要。便自己一个人望家里走了回去。 “你们跟着阿姐,将他护送回府。另外告诉王文,鱼儿进网了。”马怀远对汤和他们带来的十几人下令,自己则只是带着朱元璋三人向南城外走去。 第41章 阿木,卢浩 “这字咱什么也没看出来,是谁干的?”朱元璋听见马怀远说十几个元军都是死在一个人的手里。对这个人十分好奇。在他的想象中,这个人一定是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的英雄侠客。 “我只担心,只有我们四个人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汤和倒是有几分谨慎,他们自认为也可以以一抵十,可现在他们手无寸铁,而对方却至少有一柄长剑,要是这人要动手的话,他们四人怕是活不了。 “怕他作甚,老五既然如此信誓旦旦,那必定是有十足把握。”别看徐达每次说话都像个愣头青,但实际上这人才是真的精明。 像他这样做的人不是真傻,就是扮猪吃老虎的一把好手。而徐天德这厮无疑是后者,毕竟大明开国武将之首,还尤长于谋略,怎么可能真是个傻子呢。 “我这么自信无疑两点,既然对方能杀死元军,又怎么可能杀不了徐文德,别忘了他可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只有一个可能他们要徐青阳帮他们做什么事情,所以才不杀他。” “而信是发现在我府宅门口,证明这事和我有关,或者说是他们需要我帮他们做什么事,所以才会拿文德威胁我 。而既然他们需要我做事,那他们自然不可能动我们了,甚至徐文德还会被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呢。” “而最后嘛,自然是因为写信之人我认识喽。”这封信只可能来自那个人,看来当时在山路上帮朱元璋他们的应该就是那一家人了。只是那家人帮他他知道是为什么,但是那个人怎么会下山呢? “马公子,我家少主等你许久了,请。”两个身穿玄铁铠甲的士兵站在一间破败的寺庙门前等着马怀远他们的到来。 看见那些士兵身上的铠甲,朱元璋拉了拉马怀远的衣角,“这铠甲纹路咱见过,就是当时救下咱的那些人。” “那是兕,也就是老子西出函谷关时所骑乘的青牛,传说逢天下将盛,而现世出。远古人们常常捕兕,偶尔用来祭祀,食其肉,拿它的皮制甲。《考工记》中认为兕皮比犀皮还坚韧。”如果说之前马怀远只是怀疑,那么他现在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一家。 马怀远三人跟着两个士兵走进破庙的天王殿内,四大天王怒目而视,弥勒佛身后的韦陀菩萨将韦陀杵平端在手中,曾经也是一个中等规格的佛寺,只是也只是曾经而已。 破败的寺门,丛生的杂草,寂寥无人的禅房,殿中的灰尘与墙上的蛛网。就算曾经香火鼎盛的寺庙,如今也成了这般断壁残垣。 “小弟,你来过这里?”朱元璋见马怀远对于这寺庙的布置如此了解,就知道马怀远可能来过这个佛寺。马怀远不信佛,这是朱元璋很早之前就知道的,所以他不可能进过佛寺,哪怕是当时在於皇寺,马怀远也从未进过寺门。 “来过,当时山匪抢了我的商队,我带人来过这里。当时那些山匪就藏进这寺庙之中,还没等我到达,这寺庙中的僧人已经被他们杀光了。”这些僧人间接因他而死,他对这些寺中枉死的僧人感到抱歉。 “你们看这里有什么东西?”徐达看见大殿的一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于是想要上前将那个东西捡起来看看,在他刚刚转过身将手上的东西给马怀远三人看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 “小心。” 可还没等徐达反应过来,一把匕首已经出现在他的脖颈前。那把匕首通体黝黑,没有丝毫反光,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就站在徐达的身后。少年不是突然出现的,可是这却更说明他的恐怖,他一直站在那里徐达都没有发现,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阿木,住手。”马怀远在匕首搭在徐达脖颈的时候就走上前,一只手就钳制住少年拿着匕首的那只手臂,另一只手将匕首夺下收到自己袖中,不满地看着眼前瘦小的少年。 “哥哥,糖。”阿木看见马怀远的时候眉眼弯弯,从怀中掏出一块精美的糖递到马怀远面前,想让马怀远消消气。 马怀远没有接过糖,而是走出殿外找到给他们带路的两名士兵,将刚刚收起的匕首扔给他们。“这种东西以后就不要让他再碰了,他的杀心又有些控制不住了。” “小弟,他是?”朱元璋在马怀远刚离开的时候想要去碰碰那个身穿黑衣的少年,可是少年的眼神让他收回了手。那完全不是人类的眼神,倒是更像是幼狼看向人类是的警惕与冰冷。 马怀远向朱元璋三人解释起阿木的经历。阿木是马怀远七年前在山中捡到的一个孩子,当时他不过七岁,但是身边没有父母,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甚至说话都是带有野兽的低吼。 当时的阿木抱着一只腹部中箭的白兔,眼中满是对食物的渴望,可是见到马怀远的时候,他将白兔推到马怀远的面前。马怀远当时不知道阿木这是什么意思,只见阿木指了指自己身后给三师兄徐邵德采的草药,这才知道是让自己救这只白兔。 马怀远虽然学过一些医术,可那也只是皮毛罢了。更何况眼前的是一只兔子,他哪里会知道怎么救。可看见阿木的眼神,马怀远内心柔软的地方被触碰了一下,咬咬牙只能想办法救治那只兔子。 马怀远给兔子包扎过后,看见阿木的样子,就拿去一块自己做的轧糖给阿木。阿木小心试探了几次都见马怀远没有什么动静,这才将糖塞进自己嘴里。 当糖在舌尖融化的时候,阿木的眼泪也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一直戒备着的阿木,第一次露出了孩子的笑脸。马怀远取出一方丝帕,替阿木擦拭起脸上的泥土和泪水。 阿木主动拉着马怀远,抱着那只受伤的兔子,穿过林间茂密的灌木丛,绕了很远的路停在了三具白骨前。那是一对男女的尸骨,旁边还有一条狼的白骨。 直到很久以后,马怀远才知道阿木从五岁起就独自一人游荡在山林间,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在了仇人剑下。只有当时父亲救过的那只母狼和他活了下来,只是后来母狼也死了。母狼死后的一年里,他靠吃着腐肉和野果活了下来。 “跟我走吗,我给你一个家。”这是当时马怀远对阿木说过的一句话,阿木一直重复着家这个字,乖乖地和马怀远一起回到了青林居士的竹居,在那里过了五年的时间。 “阿木,你祖父呢?他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马怀远刚带阿木回到山上的第一年,已经是阿木的祖父询问青林居士找没找到他儿子一家三口的第四年。当他看到阿木的身上的印章的时候,激动地说不出话。 “爷爷在后面。”阿木领着马怀远三人向大殿的后面走去。 “浩儿,人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后面的房间传了出来。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 “晚辈马怀远,见过卢老前辈。”马怀远拉着还愣着的朱元璋三人行礼,这位可是重量级人物,礼数必须周到。 第42章 命中注定的劫数 “行了。你和秋小子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卢老爷子也不继续说下去,只是留给马怀远两句话便离开了。“人在里面。诚意带到了。” “少主,我们该走了。”之前的那两个带路的士兵走了过来,准备带着阿木离开。可是阿木却挣扎了起来,站在马怀远身边不肯离开。 “阿木,好好听话。在山里和爷爷待着。”马怀远摸了摸阿木的头,其实他也知道阿木对他的依赖,可是这世间不太平,待在他身边又太过危险。 “我要留在哥哥身边。”阿木现在也不过十五岁,心智也要比其他同龄人要小得多。他不会想太多,他只知道他想待在马怀远身边罢了。 “不行,听话,回山上去。”马怀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怒意。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在这乱世自保已是难题,他怎么可能会让本可以置身事外的阿木也进入这危险之中呢。 “青林爷爷说哥哥会有危险。阿木能救哥哥。”在阿木下山前,很多次都听到青林居士喃喃自语,说马怀远什么勾陈得立、三命通会,又说他有什么早夭之象。于是阿木才下山来找 马怀远。 其实青林居士的原话曾经写信告诉过马怀远。说他的命相有变,起初马怀远也不清楚为什么,等到他见过徐青阳之后才明白过来,随着徐青阳的出现,马怀远的劫数就要到来了。 青林居士多次卜卦,只能算出马怀远有一线生机,可是却算不出这一线生机在何处。阿木也是随着卢老爷子,听了个一知半解,只知道马怀远要出问题,就央求这卢老爷子来救马怀远,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哥哥知道该怎么解决,阿木听话,和你祖父回家去吧。”马怀远轻轻哄着阿木,这才让阿木乖乖跟着卢家人离开。 “小弟,阿木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怎么解决?”朱元璋非常认真,这件事关乎自己小弟的生命,他一定要知道。 马怀远摇摇头告诉朱元璋自己没有什么事便准备推门去查看徐青阳的状况。可朱元璋怎么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呢?朱元璋拉住马怀远,将他拉到一旁,表情十分严肃,非要知道是什么事情不可。 “兄长不用担心,我真的有办法,你就不要再问了。”马怀远没有说错,他现在真的有办法,那就是杀掉徐青阳,事情就可以解决了,但是他却不会这么做。倒不是他不舍得杀徐青阳,只是现在他觉得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 这劫数其实和他六岁那几年的那次一样,都是天道对于他的清除,只是他的身上有朱元璋的龙气,所以才顺利从那场劫难活了下来。而这劫数针对的也不是他,而是徐青阳。 可徐青阳遇见了他,这劫数就变成他们二人堵塞劫数了。但只要徐青阳一死,马怀远完全可以接着凭借龙气躲过去。可问题在于马怀远不可能一直躲过劫数,那样能推迟自己死亡时间。只有彻底解决这劫数,他才能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你确定吗?”朱元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总觉得马怀远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但是马怀远不说他也不能强迫啊。 “行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城门关上就麻烦了。”汤和和徐达将屋门打开,徐青阳就那样躺着地上昏迷不醒,就连徐达在他脸上拍了几巴掌也没有任何反应。 “要不要问问阿木他们?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走远。”朱元璋有些担心,于是提议找阿木他们了解一下情况。 “算了,不是他们干的。文德这是中了迷药了,先把他背回去,回去之后再说。”马怀远见状直接扶着朱元璋就往寺门走,朱元璋也心领神会装出伤口突然疼痛的样子,虚弱地借着马怀远的力量离开。 汤和看见两个人的样子,也是拍了拍徐达的肩膀,快步走到朱元璋的另一边扶住他,只留下慢半拍的徐达留在原地。徐达认命般地背起地上的徐青阳,脚步沉重地跟在三人身后。 “老四看起来也不轻啊。”汤和瞅见徐达脸上不断滑落地汗珠,在一旁幸灾乐祸。马怀远和朱元璋也是点了点头,但是都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小弟,你说那些元军都是阿木一个人做的?”朱元璋突然问了一句,马怀远点了点头。“也许是当时在山里的经历,阿木有一种类似与野兽的直觉,他的杀性也比普通人更胜,所以我才将他的匕首收了起来。” “那种程度你能做到吗?”对于马怀远的武艺,朱元璋只在八年前见过一次,那时的马怀远也不过十二岁。这八年过去了,马怀远的实力到什么地步,他十分好奇。 “做不到。我习惯的是长枪,在那些小路里施展不开。”马怀远摇了摇头,他惯用长枪,接近六米的长枪在两米不到的小巷之中也实在是施展不开。“但是要是在战场上,我倒是能做到。” 朱元璋有些不想说话了,他怎么忘记眼前的这个人从小就是神童,真是自己给自己找打击。六岁时见他,只觉得他不像孩童;十二岁见他,只觉得他运筹帷幄;如今二十岁见他,他真的就像是上位者一般,掌控一切。 其实马怀远自认为自己天赋并不算好,只是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罢了,他做不到过目不忘,做不到力能扛鼎,他能做到的只是学习自己所能学习的一切。 论力量,他不如汤和他们,那他就用技巧来弥补;论计谋,他不如他师兄,那他就以装备来弥补;论能力,他不如墨家的老人,那他就靠记忆来弥补。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强,他只是掌握的比别人多,所以他的弱点不明显而已。 一路上,四人也没有说话,紧赶慢赶终于在城门关门前赶回濠州城。 “唉,真累呀。”朱元璋的身体毕竟没有痊愈,这么远的路程走下来,身体也是微微有些吃力。马怀远和汤和对视一眼,也擦了一下额头并不明显的汗水,满是笑意地看向落在最后的徐达一眼就又扭头向前。 呼呼~徐达背着徐青阳一步一个脚印,汗水已经宛如小河一般,整个衣衫都已经湿透了,看向前面三人的眼中满是幽怨。 朱元璋向马怀远比了一个手势,马怀远心领神会地指了指汤和。只是可惜,被蒙在鼓里的汤和还在幸灾乐祸,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自己身旁的两人给卖了。 “啊,咱的伤口好像不舒服。小弟你带着咱先去换药吧。”朱元璋夸张的语言和动作让马怀远有些羞愧,可一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还是强撑着头皮将戏演下去,“那我们赶紧走吧,这事可不能马虎。” 朱元璋瞪了马怀远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这比我强上多少,还好意思说我?两人匆匆离开,生怕接下来的事情会牵扯到自己。 第43章 心中结难解 马怀远和朱元璋匆匆离开,避免接下来的事情牵扯到自己,可是汤和就没有这股眼力见了。当徐达将徐青阳放到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的时候,汤和笑眯眯地凑上前拍了拍徐达的肩膀,“辛苦你了。” “确实辛苦了,所以我该活动活动了。”徐达扭了扭脖子和手腕,看向汤和的眼神里满是即将报复成功的喜悦。等到汤和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徐达就已经走到他的面前了。 汤和立马向外面跑去,可是他快要跑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大门已经被提前偷偷溜出去的两个人给关上了。他,逃不出去了。 “那个……天德啊,老三,三弟,冷静,一定要冷静。”这件事汤和理亏,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可是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就等着挨打呀。 “二哥别跑啊,你不是说你累了吗?咱帮你松松骨。”说完就堵在了汤和的面前,将汤和禁锢在墙角。 汤和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朱元璋和马怀远之前的行为是因为什么了,估计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回去而是就在门外堵着门。真不讲义气,汤和对着门口啐了一口,可脚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三弟,别,疼,轻点。”汤和的惨叫声不断从屋内传了出来。 “二哥我你还好意思喊,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紧跟着汤和的声音也从屋内传出来。 而正如汤和猜测的那样,马怀远和朱元璋正在屋外堵着房门,不让徐达将心里的气发出来,那他们三个都要遭殃,只能辛苦汤和了,帮他们当徐达的出气筒。 朱元璋被马怀远扶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汤和的惨叫声依然在耳边响起。二人在庆幸自己离开的早,不然遭罪的就不是汤和一个人了。 “小弟,你和咱说实话,你师父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朱元璋将自己的房门关了起来,除非马怀远将事情解释清楚,否则今天的事情就不可能掀过去。 “兄长非要知道吗?这件事我不会说的。”这件事他是不可能告诉朱元璋的,除非到了马怀远生命最后的时刻,他谁也不会说。 如果让朱元璋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选择?杀了徐青阳?还是放过他?无论是哪个选择,一旦这件事说出口,他和朱元璋的关系都不会像之前的那样。 “咱也不会说出去,还有什么是咱不能知道的。你要有一天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死,结果咱没有办法才甘心吗?”眼泪顺着朱元璋的脸流了下来,朱元璋不知怎地总有一种感觉,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可能真的有一天马怀远会死在他面前。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朱元璋不允许,他马怀远也不会允许。“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屋了。”马怀远从朱元璋的身旁走过,两人的衣襟彼此交错,光与影也在这时交织。 擦肩而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让寂静无言成为短暂的一瞬。 你终究还是不信任咱。朱元璋回忆起十几年的时光,马怀远对他来说一直都是神秘的,他不敢问,他怕自己问出口后就回再也不去了。 我终究还是不敢言说。马怀远的经历太过惊世骇俗,朱元璋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历史上的君王,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兄长,他不想失去。 你不信咱,可咱信你…… 我虽不曾言,可我断不会害兄长…… 第二天清晨,徐青阳看着鼻青脸肿的汤和、徐达两人,以及根本不抬头的朱元璋和马怀远,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时候连朱元璋和马怀远都不敢说话,他又怎么敢说话呢? 昨天自己昏迷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可为什么朱元璋和马怀远身上没有什么伤势;可要是没遇见什么危险的话,汤和、徐达身上的伤势又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看徐青阳一脸探究的样子,生怕他将昨天的事给再翻出来,于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马怀远这时候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温和的场景,又想起昨天晚上和朱元璋的谈话,内心一阵苦涩,原来自己的心眼也会这么小啊。只是……这才是人生常态啊…… “兄长和几位哥哥,我为你们备了几样好礼,不妨随我一起看看?”马怀远伸手示意下人将桌上用过的餐食收了,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的,强笑着看向四人。 “给咱的?那咱肯定要去。”内心苦涩的不只是马怀远,还有朱元璋,但是他也不想让马怀远看出自己的不对经,也是强装笑意。 “我们三个也有?”汤和三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三人,疑惑出声。他们三人和马怀远的关系比不算好,尤其是徐青阳,他和马怀远见面也不过两三日罢了。 “那是自然。我怎会厚此薄彼?”其实马怀远最开始并没有准备徐青阳的东西,但是他不能给三人准备却单单没有徐青阳的,这也不合情理。马怀远的好东西在濠州内的并不算多,但也不绝是没有。 汤和。徐达二人都是十分高兴,马怀远送出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便宜玩意儿。俗话说得好,啊呸,管他有没有说过,反正两人打定主意,就算是不要脸也要从马老爷手中扣出些好东西。 徐青阳就不一样,他很清楚马怀远给朱元璋三人准备的一定是最适合他们的东西。他只只是有些意外,马怀远居然给他也准备了东西,那会是什么呢?应该不是冷兵器和书籍,因为他既不会武功,又不认识这时候的汉子,那会是什么呢? “你们就不用猜了,你们猜不到的。”马怀远的一句话让几人的好奇心彻底激起,凑在一起偷偷讨论着马怀远会送什么东西给他们。 “估计是兵器铠甲什么的。但是是什么,咱猜不到。”朱元璋对马怀远还算了解,但这并不是全部,朱元璋也知道不止是这些,可是还有什么他也猜不到。 “兄长猜到一部分,只是并不完整。”马怀远听见朱元璋的话,回过头对朱元璋笑了笑,只是这笑意中却带着些悲哀。 朱元璋也看出来马怀远眼中的悲哀,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悲哀不是来自其他,就是来自马怀远内心隐藏的秘密。除非马怀远将他没有说过出口的事情愿意和朱元璋说,否则他们之前的这道槛根本就迈不过去。 “小弟,咱们需要好好谈谈。”朱元璋的话汤和三人不清楚,可马怀远心里很清楚。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他的心态将会出现大问题,只是……他这样做真的对吗 “过段时间吧,我这几日要离开濠州一趟。等我回来,备好酒菜,与兄长和几位哥哥共饮。”马怀远还是选择逃避,他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上一静,等他处理好自己的心事,他会和朱元璋好好谈谈。 “那咱等你。”凡事不能操之过急,朱元璋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答应马怀远,等到马怀远回来之后,和他详谈。 第44章 四大名驹 “还在这里说什么呢?还不快走。”汤和这次相当有眼色,知道朱元璋和马怀远有秘密要谈,早早拉着徐达和徐青阳走在前面等着二人。 “好了。兄长,走吧。”马怀远的情绪收敛了几分,挥着手搭着朱元璋的肩膀向前。朱元璋则是左手一下子拍在马怀远搭在自己右肩的手,“轻点,咱右肩还有伤呢。”说完就大笑着跟上汤和他们的步伐。 “我的药效果可没这么差,你的伤都应该结痂了才对,少诓我。”马怀远也笑了,心中的郁闷也少了几分,连忙快步追上丢下自己的四人,“等等我。” 四人走到靠近北墙的独属于马怀远的军营,王文等人早就等候在那里。 “小弟,你这军营为何和其他人不在一起?” “我怕他们将我的兵带坏。”马怀远也有着自己的傲气,他看不起其他起义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根本就没把城中那些乌合之众看在眼里,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带出来的兵被他们带偏。 汤和、徐达沉默了,他们也是城中的起义军,也属于被马怀远看不起的存在,只觉得有些尴尬。他们想反驳,可是却没办法去反驳,比起马怀远的军队,他们确实算不上什么。 马怀远突然想起自己身边还站着两个是自己义父手下的千户,连忙对他们解释道,“我不是看不起二位哥哥,只是城中那些人你们也是清楚。” “没事,反正咱也不过刚来,说的是二哥也不是咱。”徐达和汤和不同,汤和是随郭子兴起义的那一批人,是最早的那些人,有不少红巾军都是他带领的。而徐达呢,他比朱元璋不过早上一旬而已,红巾军如何和他实在没什么关系。 “找打!”汤和直接一个爆栗敲在徐达的头上,这是在赤裸裸地嘲笑自己。红巾军的现况是他能改变的吗?真以为随便哪支军队就能和马怀远的那两支军队可以比拟的?要是真的容易,马怀远会只有不到四千人的军队? 马怀远三人没有理会身旁已经动起手的两个人,而是向军营里面走了进去。等到走到军营最中心的位置时,马怀远才了停下来,转身看向还在后面争斗的两人,只能和朱元璋一人拉住一个人将两个人分开。 “徐虎,把东西拿出来吧。”马怀远对着站在一旁的副将说道,副将连忙领命带人离开。 “兄长,我们先坐下来等上一会儿。”马怀远从中心的营帐搬出几个椅子放在中心的空地上。马怀远本来是让朱元璋坐在最中心的首位的,但是朱元璋拒绝了,朱元璋隐隐猜到马怀远说的备好的好礼是什么了。 “小弟,这都是你的兵?”朱元璋问向马怀远,他在进军营的时候就已经扫视过这军营的情况,这士兵有一股由内而外的气,那绝对不是普通的士兵能有的。 “没错。我手下一共就这两支部队,一支是你昨天见到过的那八百人。八百人都是轻骑,取名神威。”马怀远指了指东面的那只牵着马的军队,“王文。”为首的那个穿着银甲的副将听见马怀远的话就向这里走了过来。 “将军。”王文的腰间别着一柄火铳,马怀远示意他向朱元璋他们展示一下火铳的威力。王文让士兵在百步外放置一个稻草人,拿着火铳一下子瞄向稻草人的头。砰的一声,硝烟的味道四周弥漫,而远方的稻草人已经没有头。 “这就是神威。”马怀远也拿过火铳,连开了两枪。这不是早期的火铳,也不是法国人马汉改进的燧发枪,而是赵士桢的鲁密铳以及戴梓的“连珠火铳”改进的。 “而第二支军队……”“而第二支军队就是刚才我们见到的三千人。”汤和紧跟着对朱元璋说道,“我们这些人称为玄铁军。” “玄甲军?”朱元璋有些不解,“和唐太宗的玄甲军同名啊。”唐太宗李世民的亲卫就是玄甲军,李世民曾率领500骑兵向窦建德的大军挑战,并成功伏击了他们的前锋部队,生擒了敌军骁将。而眼前的这支军队难道能和历史上的那只玄甲军相比吗? “没错,因为他们手中的长刀,身上的重甲都是玄铁制成的。”徐达可是眼馋这些武器装备很久了。马怀远看见徐达这样,有些好笑,“三哥放心吧,这刀啊,小弟给会你准备一把更好的。” “将军,东西都带来了。”徐虎领着几个士兵牵着三匹骏马,抬着两个大木箱走了过来。 马怀远走到第一匹白马面前,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牵着白马将白马的缰绳递到朱元璋的手中,“这匹白马叫寒霜吟,是我从北方河套买来的。这匹马是我买的四匹马中跑的最快的一匹,是我特意为兄长准备的,兄长要不试试?” 朱元璋对马怀远可不会客气,而是直接翻身上马,驾着寒霜吟就出了军营。“徐虎,派人跟着。”马怀远转头对着徐虎下令。 徐虎便示意身旁的一名士兵,士兵便领命离开跟着朱元璋。虽然郭子兴的手下现在不可能为难朱元璋,但是这濠州城中可不是他一家独大,其他四家可也想着能独占濠州。 马怀远将第二匹马牵到汤和面前,这匹马全身赤红,“这匹马叫红枫,是四匹马中唯一来自草原的马,据说是赤兔之后,不过我是不信。”马怀远不断梳理着红枫飘扬的鬃毛,笑着看着汤和。“二哥可想骑着红枫试一试?” “这不好吧?”汤和有些不好意思,他加入起义军之后便多受马怀远的照顾,他知道马怀远是因为朱元璋才照料他,但是毕竟受到恩惠的还是他,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我既然结拜,那我不过送二哥一份见面礼又如何?收下吧。”马怀远将缰绳紧紧握在汤和的手中,汤和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于是也和朱元璋一样骑马离开。 “该咱老徐吧。”徐达见马怀远是按照结义顺序排序的,那么接下来就应该轮到自己了。 “是是是,三哥别急。这黄骝马没有什么特点,但是也没有什么缺点,相较于其他三匹马显得有些平平,但也是名驹。”徐达知道马怀远的为人,这马绝对比其他普通的马要好上不少, “咱老徐别的不会说,你这兄弟咱认了。”徐达拍拍马怀远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马怀远的半边肩膀都麻了。徐达屁颠屁颠牵着黄骝向外面跑了过去。 而马怀远看着两眼巴巴的徐青阳,无奈地摆摆手,“我之前不知道有你,便只购了四匹良驹。等到日后再补给你。”徐青阳点了点,他很想要,但是他不说。 转眼间,朱元璋三人都已经骑马回来了。“小弟,你这第四匹马应该就是你的墨云吧。”朱元璋好奇地就是马怀远的那匹墨云,这匹马可是他之前眼馋的好久了。 “没错,兄长不如猜猜墨云的来头。”马怀远将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口哨,墨云咴咴叫了一声便从马厩里跑到马怀远的身旁,用头轻轻蹭蹭马怀远的衣袖。“墨云。”马怀远不断抚摸着墨云的额头,凑近墨云的耳边和它说着悄悄话。 第45章 宝剑赠英雄 “墨云原名踏雪乌骓,性子最烈,耐力也是四匹马中最好的,不过……”墨云靠近蹭了蹭马怀远,不断用牙齿扯着马怀远的衣襟将他向后拉。“听话,等过会儿就带你出去。”马怀远拍拍墨云的头,墨云这才平静下来。 “不过什么?”徐青阳想上前摸一下墨云,可是墨云却对他露出牙齿,明显不喜欢徐青阳的靠近。 “墨云只让将军碰,我们这些人连喂草料的时候都不能靠近。”徐虎指了指一旁正在喂马的士兵,十分无奈。在这里的人还有谁不知道墨云的脾气呢,这位可是正宗的马王。 马怀远笑而不语,墨云性烈不会被人轻易驯服,可一旦被驯服,它绝对是忠心耿耿,永不背叛。 “好了,有了良驹,自然还要有宝剑相配,这……”还没等马怀远说完,郭子兴的亲兵就从军营外跑了过来,在他耳边轻轻低语了几声。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徐虎,你将我为兄长他们准备的武器交给他们,我去去就回。”马怀远将手中的事物交给徐虎,翻身上马便向郭子兴府上赶去。 朱元璋四人则是眼巴巴地看向那两个还未打开的箱子,等着徐虎他们将箱子打开。徐虎也不敢怠慢将军的几位结义兄弟,赶忙将抬来的木箱打开。 四人看着木箱里闪闪发光的物件,几乎快要流下羡慕的泪水。发财了发财了,大财主果然是大财主,送的东西居然这么贵重。 朱元璋一眼就相中了最中间的那柄长剑和那套朱红色的盔甲,甲胄上的花纹是金色的丝线勾勒的一只振翅高飞的红色大鸟,浑身都被火焰包围,赫然是那天之四灵中坐镇南方的朱雀。 朱元璋也不知怎地,他的目光被那朱雀吸引,眼中再也没有其他。朱元璋小心翼翼捧起那套盔甲,将宝剑从剑鞘中拔出。 宝剑长二尺七寸,剑宽两指,剑身由玄铁所铸,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金色龙雕之案,显得无比威严。剑身一侧铭刻着日月星辰,而另一侧则天理昭彰。 “好剑。”朱元璋擦拭着剑神,眼中满是欣喜,看得出他很喜欢马怀远准备的这份大礼。 汤和、徐达则是一人抱着一把长刀。长刀一红一青,刀尾都是刻着睚眦,长刀几乎一模一样,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就是材质和重量不同了。 徐青阳则是蹲在一柄银色长剑前,剑身并没有什么多余的纹路,只是最简单的流云纹,剑柄处的纹路是一只白色的小兽,像羊但是头上还有小角。这把剑更像是一把装饰用的佩剑,而不是上战场的武器。 “徐先生,这里有将军给您的一封信,请你跟我来。”徐虎走到徐青阳的身边,让徐青阳跟着自己走到一间营帐。徐青阳看了看旁边的朱元璋三人也被另外三个士兵带到一间房间,于是也就放心地走进徐虎给他指的房间里。 徐青阳走进房间里后将房间打量了一番,里面除了一张桌子和几个床榻也就没什么了。徐虎所说的那封信就明显地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 徐青阳将信打开,里面密密麻麻的字总结出来就是两句话,一是让他想办法陪朱元璋回到自己家里将剩下的淮西二十四勋贵都给找来,二就是让他跟着郭大学习汉字和说话方式。 汤和徐达的信则是和徐青阳的有所不同,他们的任务是三个,第一自然和徐青阳一样,只是写的是让他们和朱元璋一起回去征兵;二是让他们想办法将自己手下的兵完完全全抓在自己手中;三是一旦其他起义军有异动,让他们立刻配合神威军、玄甲军,将其他起义军首领的擒获。 朱元璋的信中的内容最简单,向郭子兴展示自己的能力,以及回家乡征兵。 四人看完信封之后,带他们进屋的士兵都将信封点燃销毁后才带着他们从屋里走出来,期间还不断告诉他们不要向任何人透露自己信中的内容,哪怕是彼此之间谈论都不能。 四人从房间出来之后,马怀远已经派人将他们带回去,四人无所事事,便在回到马怀远的府上谈论起如今局势,一片岁月静好。可马怀远这边却陷入麻烦之中。 议事厅中,郭子兴和马怀远对着面前的沙盘指指点点,不断讨论又推翻之前自己的判断。“算了算了,怀远你先回去吧,让为父再好好想想。”郭子兴面色铁青,有气无力地挥挥手让马怀远先离开,而自己则在议事厅中坐着思索半天。 马怀远费了半天口舌,看自己还是劝说不了郭子兴,只得先离开。可是他的内心又怎么能够没有任何情绪呢?马怀远一路上也没有放慢脚步,而是快步回到自己的府上,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 “小弟,你这是怎么了?”朱元璋看出马怀远现在情绪有些不太对,于是在马怀远回到府上后就将马怀远拉了过来,并且将马怀远的茶给他倒上。 “我没事,我明天要离开几日,兄长帮我照顾阿姐几日可好?”马怀远上次要做的事并没有做完,只是因为朱元璋的缘故提前回来了,所以他还需要尽快离开将事情处理完才能放心。 “只要妹子不介意,咱没问题。”这件事情虽然苦点,但是朱元璋很乐意,毕竟妹子多好……咳咳,毕竟那是自己小弟的姐姐,咱照顾几分又怎么了,就算是让咱娶……也没问题。 “对了,兄长的东西应该还不知道吧。”马怀远在路上已经知道四个人都在箱子中选了什么,打算和他们介绍一下东西的来历,以免他们不知道。 “那咱把他们叫来。”朱元璋和徐青阳因为是刚来濠州城,所以借住在马怀远的府上的。汤和、徐达在起义军中也算有些地位,在濠州有住所,所以需要专门派人将他们叫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后,四人便聚在马怀远的后院,就连马秀英也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 “兄长所取的长剑,是仿照始皇的秦阿剑所制,有的是来自天外的陨铁,吹毛短发,削铁如泥。至于锻剑之人是谁,我不方便说,兄长只需知道此剑适合你就好。” “二哥三哥所拿的长刀分别是赤铜和青铜所铸,虽不如兄长的长剑,但也差不了多少。这两把刀都是马战所用的长刀,也不知两位哥哥会不会习惯。” “习惯,习惯。”徐达疯狂点头,哪怕不习惯,习惯习惯也就习惯了。更何况这刀太合他心意,现在让他将刀还回去用自己之前的那把,那他打死也不愿意。 “习惯就好。至于师兄手中那把剑,其实更多意义上是自保所用,在战场上作用不大。”马怀远说道徐青阳手中的那把剑也觉得有些尴尬,他还有些趁手的兵器不假,可给徐青阳没有什么作用。 第46章 元军围徐州 徐青阳自然也知道他和其他四人不同,他们或多或少都会些武艺,可自己确是什么都不会,要宝刀名剑也没什么用。 “师兄无需沮丧,你的那把剑并非无用。獬豸并非是战兽,而是法兽。”獬豸,神羊,能辨别曲直,能识善恶忠奸。 “原来是獬豸吗?”徐青阳在看到那只小羊的时候就已经猜到那不会是羊,可也没有往獬豸身上想。现在马怀远说了出来,他才想起这法兽。 “没错,我希望师兄督军,监管这些人不要让他们触犯军法,违者重处。当然也并不是师兄一人监军,还有其他人日后师兄便会知道了。” 马怀远给徐青阳的权利不能算小,但也并不算大。这是目前徐青阳能担任的最适合的位置了,待日后徐青阳的能力能胜任其他位置,马怀远自然会让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 “放心吧。”徐青阳郑重其事地点头,是青史留名,还是碌碌无为,全靠他自己的能力,只要他有本事,朱元璋他们会不留余力地帮他;但若是他实在不堪,谁也帮不了他。 几人又在院中聊些家长里短后便各自离开,只留下马秀英和马怀远两个人还待在后院之中没有离开。 “你又要走了?”马秀英就坐在那里看着马怀远,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听着自己的阿弟说,直到所有人离开,她才说了了晚上的第一句话。 马怀远点了点头,“元军要来了,我要去见一见一个故人。”那人从马怀远起义时就写信要见他一面,可马怀远直到现在也没有见那人。从第一封信到现在还不到两月,那人就写了不下二十封信,所以马怀远必须去见那人一面。 “去多久啊?注意安全。”马秀英知道自己的小弟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少年将军了,他有自己的世界,他自己需要去做的事。作为他的阿姐,自己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站在他身后默默得支持他。 “阿姐,我拜托了兄长照顾你,你们好好相处。至于我,你就放心吧,我哪次不是谋划好之后才下决定的,不会有危险的。”马怀远一脸揶揄地看向马秀英,当他说到让朱元璋照顾马秀英的时候,马秀英的脸明显红了,自己的阿姐怕是动心了。 “没大没小。”马秀英捂着脸拍了马怀远一下。“我倒没有什么,你什么时候娶亲,阿姐才能放心。” 马怀远蹲在马秀英身边,“阿姐不要担心怀远我了。倒是阿姐你,二十岁了,我看我该去和兄长商量商量提亲的事了。”马怀远发现自己阻止不了朱元璋和马秀英相爱,那不妨就助攻一把,反正有自己在呢,阿姐怎么样都会没事的。 “说什么呢?”马秀英柳眉一蹙,瞪着马怀远,可眼中完全没有怒意,有的啊,只是少女的羞涩与腼腆。 “唉,阿姐别打,我错了还不行吗?”马怀远跳起来躲过马秀英打过来的巴掌,一边向前跑着一边笑着回头对马秀英做起了鬼脸。马秀英也提起自己的裙摆,追着马怀远也跑了起来。而在他们身后的拐角处,朱元璋看着这一幕也嘴角上扬了起来。 第二日一大早,马怀远便一个士兵都没有带,独自一人离开了濠州城,向被元军围住的徐州赶去。 “师兄,我来见你了。”当马怀远来到距离元军还有二十里的一处客栈中,就坐在了一个元军统领面前,端起他的酒就喝了一口,而那元军统领正是脱脱。 “为什么?”脱脱将马怀远的酒碗倒满酒,眼中满是悲伤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师弟。 “师兄,我是南人啊。”马怀远其实并不想面对脱脱,可是没有那种携手共进的戏码,他和脱脱的出身就已经注定了他和脱脱只能是对手,而不能成为同僚。 “以你的能力,我可以保你入朝为官,甚至是以后接替我都……”元人对汉人有多不公,脱脱也知道,不然他也不可能改革,可是他失败了。 “师兄怎么说不下去了?原来师兄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马怀远满是讥笑,可说的话却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蒙古人杀死汉人 ,只需杖刑五十七下,付给死者家属烧埋银子即可;而汉人殴死蒙古人,则要处以死刑,断付正犯人家产,余人并征烧埋银。真是好啊!太好了!这不公的朝廷我为何不能反?” 马怀远拍案而起,两手撑在桌上,脸几乎要贴在脱脱脸上,“师兄可曾听过穷苦百姓的声音?不只我们汉人,就连你们蒙古人也在诅咒着这不堪的元廷。” 脱脱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马怀远说的都是真的,可他是元朝的中书右丞相,他的位置决定了他的立场。 “师兄,我来见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师兄。我没有劝你与我一同反元,也希望你不要劝我。我们就当今天使我们师兄弟的见面,好吗?”马怀远又坐了下了,真挚的目光让脱脱羞愧地扭过头不敢看他。 “师兄。”马怀远又叫了一遍脱脱,脱脱艰难地点了点头,让小二又上了一些饭菜,和马怀远只说自己师门的事情,都没有再提起两人之间的立场。 “唉。元廷真要灭亡了吗?文轩啊文轩,师兄还是不忍心,希望你能平安。”脱脱将喝醉了的马怀远背进了客房,轻轻放到了床榻上,小心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了放到床边, 脱去他的履,为他细心地盖好被子才离开。 脱脱是亲眼看着马怀远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他知道马怀远对元廷的厌恶,知道马怀远的能力,也知道马怀远的现在做的事情,可他都没有禀告皇帝,反而将它们都拦了下来。只是因为,马怀远是他最疼爱的弟弟。 等到下楼的声音消失,一直闭着眼睛的马怀远才睁开眼看向房门。师兄,我又何尝忍心呢?你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师兄啊,我怎么能看着你死呢…… 他们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只有当元廷覆灭,朱元璋登基的时候,他们两个才能不再对立。是的,脱脱也知道朱元璋的存在,他并不知道朱元璋是命中注定的皇帝,只是因为马怀远愿意辅佐的是他,所以脱脱才相信他会是下一个帝王。 咚咚咚,正当马怀远出神的时候,窗外有人敲了几声窗户,这是夜卫的密语。马怀远将窗户打开,外面一个穿着黑衣的夜卫正蹲在他的窗前。“进来吧。”马怀远走到一旁的桌子坐了下来。除非发生大事,否则夜卫不可能主动找他,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统领,脱脱已经离开,他让属下务必给统领带一句话。”身着黑衣的夜卫从窗外翻了进来,“离开濠州城。元军攻占徐州之后,下一步计划就是濠州。” 马怀远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自己知道了。那名夜卫将事情禀告给马怀远后, 打算从窗户离开,可还未等他转身,马怀远的将剑尖就已经对准他的咽喉。 第47章 马怀远终于想通了 “别装了,你是谁的人?”马怀远虽然不能将所有的夜卫都认全,但这不代表有人可以在他面前伪装夜卫。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夜卫的?你根本没有见过这里的夜卫。”黑衣男子满脸不敢置信,他们用了将近三年的时间打探马怀远的夜卫,怎么一下子就被马怀远发现了?“是我露出了什么马脚吗?” “并没有,称呼,密语,甚至是行为动作你们都学得很像。”马怀远摇了摇头,他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夜卫藏得再深,也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是假冒的?”黑衣男子有些不甘心,既然他没有什么错误,可为什么马怀远就能发现他不是真的 。 “细节,夜卫身上的青鸟不仅是夜卫身份的标志,还是职位和所属地域的缩影。每个夜卫的青鸟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们就算仿照的再像,也不可能和我规定的一模一样。”马怀远抹了那个人的脖子,在他逐渐冰冷的尸体旁留下最后的话。 马怀远确定脱脱已经离开后才从客栈中离开,只是他并没有向濠州的方向回去,而是奔向南阳,去找青林居士求证一件事情。 青林居士的竹居,马怀远已经有些时间没有来过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竹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 马怀远推开竹居紧闭的大门,几只白色的小狗扑到他的面前打起了滚,马怀远蹲下身来在几个小家伙的肚皮上拍了几下,抱起其中一只蓝眼的小南斗走到青林居士对面坐了下来。 “回来了?陪我下盘棋吧。”青林居士本来一个人在那里自己和自己下着棋,见马怀远推门进来就将棋盘恢复,将黑棋递给马怀远。 马怀远接过青林居士给他的棋篓,从中起了一枚黑棋便落在了天元。青林居士看他这样不满地起身,“不下就不下,下什么天元。来吧俩吧。” 马怀远知道自己师父没有生气,他要是有时间倒是可以好好陪青林居士下几天棋,可自己实在是没那个时间和精力。 毕竟和青林居士下棋实在是太折磨了,下赢他,他还要你陪着他再下;你要是输了,他就说要再教你几手,反正你是逃不过去。 “你遇见那个人了?”青林居士知道马怀远这时候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不然,谁会想起来他这个独居深山的孤寡老人呢?青林居士想到这里,用自己的道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师父,你又想什么呢?你自己不愿意下山,我和师兄也没有办法。”马怀远一脸黑线,自己师父每次他们上山都会来上这么一出,这叫怎么回事啊? 青林居士老脸一红也装不下去了,尴尬地笑了笑,“小徒儿长大了,都会反驳师父。”青林居士还是和马怀远第一次见他时一样不着调,只是脸上的褶子重了些,就连背……也弯了。 “师父要不下山吧,徒儿现在也才刚刚站稳脚跟,还需要师父的帮助呢。”马怀远扶着青林居士,走到自己从未进过的竹屋内,扶着青林居士坐到竹椅上。 “老了,不想动。等过段日子,你苏叔父和沈叔父也会来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青林居士想要像小时候一样拍拍马怀远的头,但是发现自己够不到了。是啊,现在的小徒儿已经长大成人了,再也不会是当时那个还不到自己腰间的懵懂孩童。 马怀远弯下身子,将头凑到青林居士手边,伸手将青林居士的手放到自己的头顶,就那样静静蹲在自己师父身边。 “你来我这里,是做好决定了吗?”青林居士的声音有些沙哑,就这样靠在屋内的竹椅,闭上了双眼。 “是,我想看看这劫难到底是什么。”马怀远将自己这些天经历的事情都和青林居士说了一遍,包括他和脱脱的见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青林居士。 “你二师兄啊就是这么个性子,你们两个都一样,都不让我省心。”青林居士笑骂着打了马怀远一下,可眼角却也泛出泪花。 “小徒儿啊,答应为师,保你二师兄一命。”青林居士就这样看着马怀远,两个人都是自己的徒弟,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只能谁也不帮。“这是为师第一次要你做一件事,答应为师,可否?” 马怀远不敢直视青林居士的目光,他只是低下头,轻轻地点了几下,却没说什么话。 得到马怀远的保证,青林居士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左边书架上的一本书,让马怀远拿书离开,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在那本书里。 马怀远走出房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青林居士,“师父,下山吧。” 青林居士没有说话,这就是他的回答。马怀远知道劝不动青林居士,只能独自一人下山离开。青林居士的眼角,泪水不断地流下,打湿了竹椅,浸透了内心。 青林居士在马怀远十二岁下山历练的时候就已经预测到今天的这种局面,可就算是他这样的人,也无法做到事事顺遂。人生总要有遗憾,脱脱和马怀远也必将分出胜负。 马怀远呢,他也知道自己和脱脱会走到这一步,可他也没有办法。要是他像徐青阳一样该多好,在这个世界没有牵挂,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可是这可能吗? 就像徐青阳羡慕马怀远一样,马怀远也羡慕着徐青阳。可他们都不是彼此,也成不了彼此。马怀远的经历与徐青阳不同,是他们的经历成就了现在的他们,他们也因为这些经历才有了如今。 马怀远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非常大的误区,而这个误区是从徐青阳到来的那天开始的。从徐青阳出现的那一天他就开始害怕,害怕像徐青阳这样的人还会出现。到那时,他所做的一切,所牵挂的人,有可能再也不属于他。 真糊涂啊,我为什么会去想那家伙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会不会做的更好,可我却忘了我就是我,不是因为经历造就了我,而是因为我的选择才有了现在的我。 也许谁都有可能是马怀远,可是马文轩只有一个,青林居士的关门弟子只有一个,马秀英的胞弟只有一个,朱元璋的小弟也只有一个,而他就只有一个。 “该回去和兄长好好谈谈了,之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马怀远终于笑了出来,这些天他自己被自己给困住了,等到一切都想通了,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想的都太过偏激。世上不会有人不可取代,但对于爱你的人,你却是独一无二的。 第48章 不醉不归酒坏事 “兄长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夜我下厨,我们几个不醉不归。”当马怀远回来的时候,朱元璋吓了一跳,这小子怎么上来就给自己一个过肩摔啊。 朱元璋从地上爬起来后拍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终于想开了。朱元璋跟在马怀远身后,等着他推门的女时候,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然后把门一关跑了。 “让你打咱,咱可是你兄长。”朱元璋绕过后院的假山才停下喘口气。而这时马怀远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兄长是不是高兴地有些早了。” “那个……小弟啊……有事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吗,别动手。”朱元璋忍不住后退两步,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可能有那么一丝丝不地道,但是那不是马怀远同意的吗? “好好商量?那兄长是和谁商量提亲的事了,怎么这么大的事我作为亲弟弟都不知道?”马怀远勾了勾嘴角,从假山上跳了下来,等着看看朱元璋还能怎么说。 朱元璋脑子一懵,也不知道该说谁,正好这时候徐青阳的身影在远方一闪而过,朱元璋就像溺水的人抱住一块木头一样,连忙指着徐青阳消失的地方,“老四,都是老四撺掇的。” 马怀远看见朱元璋这样,嘴角不禁抽了抽,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我有这么吓人吗?殊不知这时候在朱元璋眼中的他就像是择人而噬的饿狼,十分可怖。 “行了。你们两个都快过来吧。”马秀英其实在一旁看他们兄弟二人很久了,只是没有出声罢了。 “来了。”马怀远拉起刚才后退被绊倒的朱元璋,强忍笑意走到院中的亭子坐下。 “想笑就笑。只要你别说出去就好。”朱元璋脸色十分难看,身上的衣服也沾染了些许泥土。这也幸好是没有外人在,不然他的面子怕是丢尽了。 “我们保证不说出去。”三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朱元璋的背后响起,朱元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这三人就是汤和、徐达和徐青阳他们三个。 “怎么都来的这么早?”马怀远虽然让人通知他们三个,但现在也不过未时刚过,距离他说的酉时还早得很呢。 “这不是闲来无事,就到你府上坐坐。怎么,不欢迎啊?”徐达做到马怀远的旁边,十分自觉地将桌上那坛桂花酿打开,“没酒味儿,喝这个干什么?”在徐达眼中只有烈酒才算得上酒,其他的都只能算水。 “这又不是给你喝的。”汤和见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脚踹了过去,顺手将那坛桂花酿揽进自己怀里。 “行了,这是给老四的,鼎臣你就放那里吧。咱们啊,今天喝小弟好酒。”朱元璋拉着徐青阳坐到自己身边。 于是一共六个人就坐在一起。马怀远和朱元璋坐在马秀英两侧,汤和坐在徐青阳和徐达的中间。只是面对几个男子,马秀英有些坐不住了。 “要不我先离开,你们聊?”可还没等她起身,马怀远和朱元璋同时伸手拉住她,让她坐了下来。 “妹子,今日的事,你可是重要角色。”因为马怀远在,朱元璋也不敢和马秀英太亲密,但是两人的关系在座的几人都心知肚明。 “是啊,阿姐,今日你可不能离开。”马怀远也在一旁帮腔,马秀英见连马怀远都这样说也只能坐下。 “有什么事情?”马秀英十分不解,这几个人都是干什么的她也知道,那有什么事情能轮到她担任重要角色的? 马怀远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自己走进厨房忙活起来。“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文轩这是怎么回事?”汤和、徐达看见是马怀远亲自下厨,表现的是十分惊讶,可看见身边其他三人都相当淡定,也就不再说话了。 “君子远庖厨,可小弟这君子吧,不一般。”朱元璋表示他认识马怀远这么多年,看见马怀远下厨不是一次两次,早已经见怪不怪。而马秀英则是知道自己劝也没有什么用,这是自己阿弟的一份心意,她也不能寒了阿弟的心。 这里面觉得最正常的就是徐青阳了,男人做饭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要不是他不会用这古代的灶台,他也能做饭,西红柿炒鸡蛋,啊不对,现在还没有西红柿。 徐青阳现在很想吃烤红薯和烤玉米,可这些也没有。泪目了,原来我之前吃的是这么丰富的。徐青阳偷偷擦了擦流下的口水,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追求,他忍不住啊。 “行了,一共就八道菜。虽然不是明月肴,但绝对比明月肴好,不信就尝尝。”大概两刻钟后,马怀远依次从厨房端出来八道菜,田鸡腿、笋鸡脯,烧香菇,烹虎肉、炙泥鳅,酱牛肉,油煎鸡和徽州毛豆腐。 咕咚~看着眼前的八道菜,四个男人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不过主人还没有落座,他们这些客人也不好意思先动筷子。 “还愣着干什么?兄长先动筷子啊。”马怀远看见五个人都还没动筷子,便让他们先动筷子,自己还要取几坛酒过来呢。 “你们现在可以说什么事了吧。”等到马怀远落座,马秀英才说话。只是等到她说话的时候,几个人眼睛抽了起来,都对朱元璋眨眼示意。 朱元璋此时硬着头皮,面对马秀英结结巴巴地说道:“咱……咱想你能嫁给咱。” 马秀英反应了半天才知道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站起来扫视了几人一眼,只留下一句明天再说就匆匆离开了。 “小弟,这是什么情况?”朱元璋说那句话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口的,但是局面有些超过他的想象了。 马怀远笑了,这局面虽然超过朱元璋的想象,可这样才是他想要的局面。“阿姐不是说了吗?明天再说。来,兄长,我再敬你一杯。” 朱元璋机械地举起酒碗和马怀远一起喝了一碗,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小弟在整自己。 不过这都只是一个插曲而已,几个人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今晚的酒,似乎有些烈…… “大哥,我跟你说,我是……”徐青阳拉着朱元璋在一旁说着醉话,汤和和徐达却在一旁拳打脚踢,“上次那么用力,真当咱怕你。”“切,有本事来啊,咱也不怕你。” 而马怀远则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月亮,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酒。”马秀英其实并没有走远,她弯下身将马怀远和朱元璋背回他们的房间,用湿布擦了擦他们的脸,将他们盖好之后才离开他们的房间。而另外的三个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被下人们抬到空着的客房,就没有后文了。 “嘶~看来以后不能喝那么多酒了。不过昨天晚上徐青阳是不是说漏了什么?”马怀远揉着因为醉酒而发胀的太阳穴,不断回忆着昨天的画面。 “不会吧?”马怀远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他想起徐青阳昨天跟朱元璋说了什么,要是他没听错的话,那事情就要麻烦了。 第49章 徐青阳掉马了 “这小子是真的一点酒都不能喝。”马怀远对自己昨天还特意给徐青阳准备果酒的行为表示后悔,他是得了失心疯了才会相信一个没有喝过酒的人会在喝醉之后保守自己的秘密。 现在当务之急是确定朱元璋是否听清楚那句话,如果朱元璋没有听清一切都好说,但若是他听清了,徐青阳就要立刻和朱元璋坦白一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马怀远起身摇摇晃晃走到桌边,从桌上倒些水缓解一下宿醉的感觉便去查看其他四人的情况,发现除了自己其他四人都还没醒,于是到厨房准备熬些醒酒汤。 “醒了?”马秀英看见走进来的马怀远,从锅里盛出一碗醒酒汤。“阿姐,你怎么起的这么早?”马怀远将醒酒汤喝下,腹中才感到舒缓几分。 “还早呢?你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以后少喝些酒,不然还有你难受的。”马秀英又从锅中盛出四碗醒酒汤,“给重八他们送过去,等会儿早饭就好了。” “重八,阿姐叫的不是挺亲密的吗?昨日怎么不直接答应兄长?”马怀远端过醒酒汤向其他四人的房间走去,出门时还回头向马秀英眨了眨眼。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义父还未答应,我愿不愿又如何?”马秀英言不由衷,可这是所有人的悲哀,不止是女子不能择夫婿,男子的婚姻之事也多由不得自己。 “有我在,阿姐愿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拘束。”马怀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很远了,可马秀英的心依然温暖。 “兄长醒了?”马怀远到的第一个房间自然是朱元璋的房间,他要试探一下朱元璋是否还记得徐青阳的话,只是他还没还来得及说出口,朱元璋倒先说话了。 “小弟,你知道穿越是什么吗?”马怀远听见朱元璋的话有些发懵,自己暴露了?不至于啊。那兄长为何要问我这句话? “兄长是从何处听到这两个字的,我怎么从未听说过?”马怀远还是小心试探,他相信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朱元璋还记得徐青阳昨晚说的话。 这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酒后拉着朱元璋直接说个没完。我昨天在干什么,怎么就没阻止他呢。而此时的徐青阳正在睡觉。 “小弟,咱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朱元璋起身探出头向门外左右两边都扫视一遍,确定附近没有人后,将所有的门窗都紧闭,这才走回马怀远的身边坐下来,郑重地看向马怀远。 “兄长放心吧,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马怀远也相当严肃,这毕竟还跟他有关系,徐青阳一旦出事,那他的身份也不会安全。 “老四昨天酒后跟咱说,他来自未来。”朱元璋将昨日徐青阳酒醉后说的话都绘声绘色地和马怀远描述一遍“他说是七百多年后,他们那时候有很多咱们现在没有的,只是咱没太听懂。” “难道他是天上的人?”马怀远在心里不断吐槽某个管不住自己嘴的人,极其后悔自己之前的草率行为。 “他说不是。他说未来咱会成为皇帝,建立一个新的王朝。”朱元璋只觉得马怀远有些奇怪,可是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这么离奇的事情马怀远居然不惊讶,反而像是提前知道一样。 “我会帮兄长的。”马怀远也发现自己太平静了,打算适时表现一下惊讶,可又觉得现在的话有些刻意,还是打算再看看再说。 “还有……”听到朱元璋这句话,马怀远的表情管理有些失控。徐青阳,你真是好样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什么。此时的徐青阳翻了个身,还在睡觉。 “还有什么?”马怀远假装好奇,这使得朱元璋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终于有你也不知道的事情了吧。马怀远见朱元璋如此兴奋,也没有一桶凉水浇下去,而是好整以暇地看徐青阳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妹子是咱的皇后。”朱元璋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敢正眼看马怀远。如果换成徐青阳来可能就是问,有一个厉害的小舅子该怎么办,求帮助。 “兄长,我感觉你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武艺,不然怎么当一个好君王呢?”马怀远站起身,笑容中带着几分威胁。 “别,咱错了。但这都是文德说的,你找他啊。”朱元璋噌的一下从床上站起,离马怀远远远地,生怕他动手似的。就在这边快打起来的时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还在睡着。 马怀远并没有去追朱元璋,而是坐了下来,眼含深意地看着朱元璋,“兄长你信吗?” 朱元璋见马怀远没有动作,这才小心翼翼地做到马怀远身旁坐下,“咱信。咱信文德没必要骗咱,咱更相信,小弟你有这个能力。” “那有一天你要是发现我骗了你呢?”马怀远问出这句自己想问很久的话,他不知道朱元璋会怎么回答,或者说朱元璋的回答并不会影响他之后的选择,但他就是这么情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那咱就把你打一顿。”朱元璋满不在乎,反而是疑惑马怀远为何会问出这么无聊的问题。 “然后呢?” “然后原谅你。” “兄长这么轻易就原谅我啊。”马怀远有些不可置信,以他对朱元璋的了解,朱元璋最痛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尽管他知道朱元璋不会杀他,但也没想到朱元璋会就这么原谅。 “谁让你是咱小弟呢。”朱元璋相信马怀远胜过相信他自己,要是真有一件事马怀远瞒着不告诉他,一定是有原因的。他相信自己的小弟不会害自己,永远不会。 “行。兄长先将这醒酒汤喝了。等一用过早膳之后,兄长和我一起去找义父。“马怀远将有醒酒汤端给朱元璋让他喝下。只是他们谈话时间有些长,本来还冒烟的醒酒汤已经凉了。 “见元帅干什么?”朱元璋喝下醒酒汤,不解地望着马怀远,等他给自己一个原因。 “阿姐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父母如今都已不在,是义父抚养我们长大,你和阿姐的事自然要经过义父的允可才行。”听到马怀远的话,朱元璋瞬间跳了起来,“那还用什么早膳啊,现在就去啊。” 瞧见朱元璋心急的模样,马怀远摇头,话语中全是笑意,“现在义父还在用早膳,难不成兄长想和义父一起用膳?”“那算了。这醒酒汤你给鼎城他们三个送了吗?”朱元璋也知道刚才是自己太心急,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止住自己的尴尬。 “二哥三哥房间就有兄长送吧,我去给文德送上一碗,顺便帮兄长试探试探他。”马怀远何止是想试探徐青阳,他现在就像把徐青阳的舌头割了,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试探就不用了。咱相信文德没有恶意。只是他和你真的是师兄吗?”朱元璋这时也想到马怀远和徐青阳刚见面时的异样,总觉得自己小弟有些不简单啊。 第50章 郭子兴同意了 “当然是我师兄了,只是我在那之前其实从未见过他。”当时撒的谎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但是马怀远却没有办法说出实话。当你选择用谎言去隐瞒一件事,你只会用更多的谎言去弥补这个谎言。 “行。咱先把这汤送到鼎臣和天德的房间,文德那里就交给你了。”朱元璋也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既然马怀远答案是这个,那就只能是这个。 马怀远端着热好的醒酒汤走到徐青阳的房间,而徐青阳这时候还躺在床上睡着。马怀远直接上去一脚踹在徐青阳身上,然后将那家伙从床上拽了起来。 “天亮了?”徐青阳还有一些迷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停打着哈欠。 “天早就亮了。有些人真是心大,要是我,睡着都要吓醒。”马怀远对徐青阳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来气,惹了这么大的祸还睡的这么踏实,这是心大吗?不,这是没心没肺。 “我做了什么吗?”徐青阳一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马怀远从床上拽起来,扶着马怀远刚才踹的地方,大脑一片空白。 “还做了什么?昨天晚上的事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啊。”马怀远咬牙切齿,真是他多管闲事,没看见正主都没什么反应吗,他慌什么啊。 “昨天晚上?我不就是喝了一点酒,然后拉着大哥……”昨晚的记忆逐渐在脑海浮现,徐青阳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我……没说什么吧。”心虚已经不能形容徐青阳了,他现在只想给当时的自己一个嘴巴子。 “还没说什么?你差不多全说了,甚至连你是母胎单身都说了。”马怀远现在是怎么看徐青阳怎么嫌弃。他现在换个队友能不能行?这队友怎么看都是拖后腿的存在。 “那我没说你的事情吧。”徐青阳现在没有想自己,他首先想到的是马怀远有没有被自己拖下水。 “你觉得你如果说了的话,我会是这么对你吗?”马怀远斜眼瞥了他一眼。这也是徐青阳没有把他的事说出来,不然他保证徐青阳看不见今天的太阳。 “那就好那就还。现在怎么办?”徐青阳拍着自己的胸脯,希望马怀远告诉自己该怎么办。 “怎么办?我劝你最好正式和兄长说一遍,毕竟昨夜你是醉酒,不能算作是你主动。你要在兄长找你之前和兄长说这件事。对了不要说你是身穿,就说你是魂穿,你来的时候你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死了。”马怀远在徐青阳刚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让夜卫给他捏造了一个身份,只是没想到这身份起作用的这么早。 “行,我知道了。但是我该怎么说?”徐青阳坚定自己抱大腿的想法。要是没有马怀远,他已经不知道死多少回了,所以只要马怀远一天不倒,他就抱一天马怀远的大腿。 “行了行了。你快起来吧。我和兄长用完早膳之后还要去见义父,你抓紧时间吧。”马怀远一点一点掰开徐青阳抱住自己大腿的手,想要将自己的腿抽出来。 “我想起来了。”徐青阳腾地一下起身,后脑直接撞到马怀远低下的头。马怀远捂住被撞的额头,看着徐青阳的眼神就像能喷出火一样。“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 “还有两个多月,等到八月的时候脱脱要屠徐州城。”这是徐青阳记得最近就要发生的一件事了,而马怀远的《百全册》上却没有写。 “不可能!”徐青阳没想到马怀远的反应会这么激烈,那一刻马怀远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他一样,全身上下的血液瞬间就凝滞了,就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呼~马怀远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刚才是我太过激动,你不要放在心上。至于你说的这件事,不可能是真的。” 徐青阳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了,他也没有其他办法,一切都只能等马怀远的安排。 等到几人都用过早膳之后,马怀远带着朱元璋来到郭子兴的府上。 “怀远见过义父。”“见过元帅。”马怀远躬身对着郭子兴行了一礼,旁边的朱元璋也连忙跟着马怀远的动作对郭子兴行礼。 “怀远回来了。我还以为你生义父的气了。”郭子兴拉过马怀远做到自己身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朱元璋,“你就是朱重八吧,怀远的义兄?不用那么见外,就随怀远一样,叫我义父吧。” “不敢。”朱元璋表现地极其恭敬,郭子兴觉得异常满意。马怀远对朱元璋的重视,他也看在眼里,本来他对朱元璋还是有几分意见的,但见到朱元璋之后,这些意见也没有了。 “你们今天来是要做什么啊?”郭子兴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你小子可是不会没事来找我。说吧,义父能做到的话,那就可以考虑一下。” 马怀远走到郭子兴背后替郭子兴按着肩膀,用眼神示意朱元璋给郭子兴倒茶。“义父说的是哪里话?怀远只是最近有些忙,之前我何时不来义父府上看望义父了。” 郭子兴闭着眼享受着马怀远的手艺,满意地点了点头,“手艺不错,事情我答应了。下个月挑个好时候把事情办了,你们看怎么样?” “什么事?”朱元璋有些不解,自己还没有说话,郭子兴答应什么了? “你们来找我不就是为了秀英的婚事吗?我同意了。”郭子兴对朱元璋十分满意,他也遗传自己老爹的一点本事,知道这人是成大事的人,模样也算俊秀硬朗,和马秀英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 朱元璋面如满月,耳垂厚实,眉秀目炬,鼻直唇长,须不盈尺。身长背弓,窄肩粗腰,不能说是貌比潘安,但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完全没有后世人们传的鞋拔子脸,想来也是正常,怎么可能有人将自己义女嫁给没有地位没有长相的人呢。 “您同意了?”马怀远也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这件事本来就是郭子兴决定的,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说话就成功了。 “要不我不同意,你再说几句?”郭子兴也起了挑逗的心思。马怀远赶忙摇头,“怎么会,义父英明。那我回去准备了。”说完马怀远就拉着朱元璋跑了。 郭子兴也不恼,至少这孩子会先征求他的同意不会自作主张,这就足够了。怀远啊,义父怕是真的老了,这以后就要靠你了。 当时郭子兴和马怀远的争执也是因为对元军的态度,郭子兴老了,只想守着一个濠州城就够了;可马怀远还年轻,他知道只有争才能存活,他们已经反了,这时候就想休息,那只能等待毁灭。 “爹,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们。”郭天叙十分不甘,他心悦马秀英许多年,可是马秀英对他毫无感觉。那个朱元璋不过是个放牛的,凭什么配得上马秀英。 “天叙,有怀远在,你争不过那个朱元璋。你的能力太差了,不说秀英不可能喜欢你,单说怀远那一关你就过不去。”郭子兴清楚自己孩子的想法,可不是自己的中就不会是自己的。 “我不会放弃的。”郭天叙转身离开,他不会让朱元璋和马秀英的婚事顺利进行的,既然我得不到,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第51章 荒唐的郭天叙 郭天叙虽然离开了,可是他却并不甘心结果就是这样。 “阿姐,义父同意你和兄长的事情了。你可准备好了?”马怀远站在马秀英的闺房外,满面春风地趴在窗边看着马秀英织衣。 “嘶~”听见马怀远的话,马秀英拿着针线的手一顿,鲜血便滴在刚刚织好的衣服上面。 “阿姐。没事吧。”马怀远立刻从正门进来,拉过马秀英的手仔细地检查伤口。 “还不是你打扰我。”马秀英拍了马怀远一下,然后又拿起另一身衣服绣了起来。 “阿姐是在绣谁的衣服?我的衣服够穿了。”马怀远明知故问,只是想看自己阿姐脸红罢了。 “给重八绣一身,青阳家中也没有女眷,我就给他也绣一身。”马秀英的温柔一直表现在她对所有人的关心上。不过马怀远就有些吃醋了,给朱元璋绣衣服也是正常,可跟徐青阳有什么关系。 “唉,有了这么多人,阿姐怕是再也记不得我这个阿弟了。”马怀远装起可怜也是信手拈来,可在马秀英面前没有任何用处,“哎呦。阿姐这是作甚?” “是啊,阿姐要嫁人了,怕是以后就顾不上你了、你还是早日成亲,也好有人帮我照顾你不是。”马秀英一针一线绣着衣服,也不管一边的马怀远是什么表情,只要听她说就行了。 “还早呢。”还早呢,等到稳定下来才是我上门求亲的时候。要是马秀英知道马怀远有心悦的姑娘,怕是现在就会到苏家去求亲了。也是因为知道这样,马怀远才不敢告诉马秀英,马秀英也只当他没有相中的姑娘,于是悄悄向打听哪家的姑娘待嫁,看看能不能和马怀远结成连理。 “我听说城北苏家的姑娘待字闺中,要不阿姐替你去求亲?”马秀英提到的苏家姑娘自然就是马怀远心心念念的苏懿了。 “别!阿姐,”马怀远不敢让马秀英接着说下去,连忙出声“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操心我了,还是准备你和兄长的婚事吧。”说完,马怀远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不对劲。果然你有心悦的姑娘了。苏家的姑娘吗?看来我要见见这未来的弟媳了。”马秀英又不傻,马怀远的表现已经告诉她很多东西了。 “小姐,这是郭公子给您的信。”潇湘将一封信交给马秀英,马秀英打开看了一遍,“告诉他,就说我会去看义母的。” “小姐,需不需要通知少爷?”潇湘有些不放心。马秀英摇摇头,“阿弟他虽然没说,我也知道。他现在正忙着呢,我们就不要给他添麻烦了。” “是,那小姐,我就先退下了。”潇湘躬身离开,不过离开之后还是悄悄通知夜卫暗中保护马秀英。潇湘是马府中少有的下人,也是马秀英的贴心婢女,也是马怀远放在马秀英身边的暗卫,不然马怀远也不会放心马秀英一个人待在府上。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马秀英独自一人来到郭府的后院,只是后院空无一人。马秀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打算快步离开。 马秀英还没有离开院内,经过假山时却被一个人影抱住。“谁?快放开我。”马秀英一脚踩在身后人的脚上,想要挣脱出来。 “别怕,是我。”郭天叙带着酒气,紧紧抱住马秀英,哪怕是马秀英不断踩着他的脚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郭天叙?你要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马秀英听见郭天叙的声音,有闻见他身上的酒味,知道他是醉了。马秀英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是无法挣开的,于是用头上的发钗在郭天叙的腰间狠狠地插了一下。 “啊!”郭天叙吃痛放开了环着马秀英的手,捂住腰间被发钗捅伤的地方,眼神阴鸷地盯着马秀英,“秀英,我不想伤害你,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选择我?” 马秀英颤抖地拿着带血的发钗对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郭天叙,听见郭天叙的话,呸地一声吐了一口痰,“因为你不配。郭天叙,你就不是跟男人,你约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是吗?” “没错。我父亲看不起我,马怀远看不起我,就连那个朱元璋也看不起我。凭什么?我才是我爹的亲儿子,我才是郭家的继承人,那个放牛的凭什么和我比?”郭天叙的表情极其狰狞,他内心的不甘、愤怒和嫉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因为他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就是比你强。”马秀英不相信整个郭府没有人,只要有人,不到一刻钟郭子兴就会来,那时自己就安全了。 “你在等我爹吗?他暂时回不来,他和马怀远他们正在商讨元军的动向,最快也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郭天叙在计划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时间,这时候的郭府里他是最大的,没人敢拦他,等到他将生米煮成熟饭,他爹也不会罚他。 “阴险。”马秀英将手中拿着的东西狠狠地砸在郭天叙的额头,将他的额头砸出一个巨大伤口。鲜血不断从郭天叙额头的伤痕处流出,更显得他面目狰狞。 马秀英也趁着这个时机向府外跑去,可女子怎么能比得过男子呢?当马秀英离大门还有一百步的时候,郭天叙已经追上她了。 “混账!你这是要干什么!”郭子兴的怒吼声吓得郭天叙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可他不动,不代表别人也不动。马怀远一拳打在郭天叙的面门将他打倒在地,之后又连着踹了他好几脚,直到被马秀英拉住才停了脚。 这时候的郭天叙已经看不出来本来的面目了,鲜血带着发丝粘在他那本就不算英俊的脸上只显得狼狈,令人作呕。 “郭天叙,这是最后一次。我看在义父的面子上,今日不杀你,再有下次,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马怀远真的是怒了,要不是他来得及时,他不敢想象自己的阿姐会是怎么样的。 “不用看着我的面子,直接弄死就好。”郭子兴现在也不敢说让马怀远以后照料郭家了,就眼前这种玩意,恐怕他死后不久就是郭家灭顶之日。 “爹,不要……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还没等郭天叙说完,郭子兴就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郭天叙捂着被郭子兴扇过的脸,吐出一口鲜血,血里还有几颗牙。 “阿姐别怕。我们回家。”马怀远不想让马秀英再待在这里,护送着马秀英向马府返回,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被郭子兴暴打的郭天叙,那眼神,宛如看一个死人。 “阿姐,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和兄长。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用会发生了。”回到马府后,马怀远直直地跪在马秀英的面前。 马秀英呆呆地望着前方,直到良久才回过神来。“阿弟,这不怪你。是我没想到。”马秀英将马怀远扶了起来,心疼地替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反而安慰起马怀远来。 第52章 朱元璋大婚 “郭天叙太过分了!大哥,我们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徐达拿起马怀远送自己的那把刀就要冲到郭府将郭天叙痛扁一顿,但是汤和和徐青阳一人一边拉住他让他又坐了下来。 “你们拦着咱作甚?你们难道不想教训一下那家伙?”徐达挣开两人的手,就差指着脸骂三人都是没胆子的孬种。 “教训他然后呢?小弟怎么办?”朱元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张桌子都颤了颤,他现在也是怒火中烧。教训郭天叙一顿,他们是能出气,可夹在中间难堪的是马怀远,所以他们不能动。 “难道咱们就这么忍气吞声?”徐达知道没什么也不能做,可他就是气啊!徐达站起身又向外面走,“老三你要干什么?”“出去透透气。” 徐达一边在湖边丢着石头,一边在那里嘟嘟囔囔,马怀远看见他这样走到一旁坐下,“三哥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还不是郭天叙那混蛋,居然干出这样事,偏偏现在还没办法找他的麻烦。”徐达看着马怀远,“文轩,难道真的没办法吗?你真能忍下这口气?” 马怀远摇摇头,“忍不了也要忍,义父对我和阿姐有养育之恩,只要义父还在,我就动不了郭天叙。行了三哥,我们快回去吧,还要商量兄长和阿姐的婚事呢。” 徐达不情不愿地跟着马怀远回到之前的房间,马怀远坐下和几个人商量起婚事的相关事宜。 “小弟,真要这么复杂吗?”朱元璋看着马怀远写的一堆事宜,有些担心自己能不能记住这么多繁杂的仪式。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都要进行。不过其中兄长只需将我准备的礼带过来就好,其他事情都会由我来操持。”马怀远相当郑重,毕竟这是他阿姐的终生大事,所以不容马虎。 “大雁、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绵絮、长命缕、干漆。这东西都是你准备,然后带到你家,图什么?”徐青阳有些不解,马秀英的嫁妆是马怀远出,朱元璋的聘礼还是由马怀远来出,也不清楚马怀远在想什么。 “这不一样。”马怀远固执地摇了摇头,通过复杂而庄严的仪式,人们才能对事物充满敬畏。当从纳采开始,直到完成亲迎,经历了上百个大大小小的仪式后,也就不会有人视婚姻为儿戏。他的阿姐才算堂堂正正地嫁给朱元璋。 “行。都按小弟说的办。”朱元璋知道马怀远大多时候不守礼教,可一旦他遇见遵守礼教的时候,他会比任何人都要严苛,这是他的坚持。 “那接下一个月就辛苦诸位了。”马怀远将应该做的事情又和所有都重复一遍,然后便自己忙了起来。 紧锣密鼓忙碌了一个月,一场意义非凡的大婚就悄然到来。 黄昏的街道人声鼎沸,因为今日是起义军郭元帅义女,马将军嫡姐的大婚之日。明月、明华、明阳三座酒楼将大设宴席三日,无论高低贵贱都能讨上一杯喜酒沾沾两位新人的福气。 朱元璋因为就住在马怀远府上,所以就直接从马府出发迎亲,迎亲的队伍从马府出发绕城一圈回到马府的时候,宴请的诸位宾客都已经到了。 无论是朱元璋,还是马秀英,他们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所以由郭子兴担任两人的长辈。郭子兴一人坐在上位等着两位新人,徐青阳则站在一边担任执事。 马秀英头戴凤冠,团扇遮面,上身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肩披霞帔;下身着红裙、红缎绣花鞋,千娇百媚,一身红色,艳红艳红,喜气洋洋。 朱元璋身穿绿色乌纱圆领常服,胸前是九品练鹊补子。这身官服还是马怀远找人去讨要的,马怀远自己并没有官职或是功名在身。 “拜兴,拜兴平身。” “斟酒。” “进馔。” 朱元璋和马秀英面对面拜了两次,互相饮下合卺酒,用过馔食。本来还要答谢亲友,郭子兴大手一挥便让二人回去洞房了。 “文轩,咱们真不胡闹,要不你就让咱三个进去吧。”马怀远拿着长枪横挡在门口,徐达想要闹洞房也没有办法。 “可以。和我切磋一下就好。”马怀远抱着手臂,看着蠢蠢欲动的几个人,倒是闪开一些空间。可他既然这样说了,谁还有胆子胡闹呢。 “行了,都进来吧。”朱元璋悄悄给马怀远比了个手势,这几个兄弟闹洞房不会闹他们嫂子,估计就是逮着他一个人往死里玩儿。 “大哥今天可是大喜事,这不得闹个洞房啊。”徐达笑呵呵地走到朱元璋身边。马秀英他们是不敢闹,可是不代表这洞房不闹。 “行行行。你们想干什么?”朱元璋举手投降,这几个人本来就没安好心,估计半个月前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今天不让他们闹洞房怕是不会罢休。 “没什么。就是文德想到几个好玩儿的游戏,想让大哥试试。”这种热闹的场景怎么能少得了汤和呢。不过站在他身后的徐青阳听见他的话伸手擦了擦冒出的冷汗,“哦~是文德想的啊。”朱元璋看向徐青阳的眼神中充满玩味。 “来。第一个是诗词,说错一句就罚酒三碗。”徐达和汤和抱着两坛酒,一下子倒了二十来碗酒。朱元璋面色铁青,一人一脚踹了过去,“这么多是想让咱直接最过去是不?” “就四题吧。不然怕是兄长这春宵就度不了了。”朱元璋不可置信地看向马怀远,“小弟你是不是被人冒充了?咱会多少诗词你还不知道吗?还不如直接让咱喝十二碗酒呢。” “那我们可不管,这第一题,大哥可知何为人生四大喜?”徐青阳的脸上宛如一朵桃花,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笑意。 朱元璋面无表情准备地端起桌上的酒,马秀英却伸手拉住了他。“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提名时。这是北宋汪洙所作的的《喜》。” “嫂子,你这样不好吧。”三个本来幸灾乐祸的人,此时都是假装委屈,他们本来是想看朱元璋出糗的,结果马秀英却站出来了。 “有什么不好的。夫妻一体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让我看着你们为难重八啊。”马秀英笑了笑,这几个人的想法多好猜,不过就是想找个乐子罢了,可是别忘了她也想找些乐子。 徐青阳他们只是找乐子,所以自然不会太为难朱元璋,之后的三个问题也并不难,被马秀英轻松解决了。 朱元璋现借着马秀英的威风,十分显摆地向几个人炫耀起来,就连一边的马怀远都没有幸免。四个人的拳头都紧了紧,但是考虑场合,还是又松了下来。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就赶紧走吧。”朱元璋推着四个人向门外走去,急不可耐地样子让马秀英的脸红了几分,在烛光的照应下更显得动人。 “妹子,咱终于又有家了。”朱元璋等到将四个人关在门外,走到床榻边,拉住马秀英的手,眼泪也不断流下。 第53章 想有一个家 “咱终于又有一个家了。”朱元璋的泪水滴落在马秀英的手上,马秀英轻轻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伸手抱住哭泣的朱元璋。“重八,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给你一个家。” “别挤。”汤和推了趴在自己身上的徐达一下,徐达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徐青阳,示意他不要压着自己。徐青阳在最上边嘘了了一声,“小心把马文轩引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把马文轩引来会怎么样?”徐青阳的上方传来马怀远的声音,本来打算偷听墙角的三个人汗毛倒立,头也不抬向外飞奔离开。 马怀远坐在屋顶,静静的看着月亮为朱元璋他们守着夜。月光照耀在马怀远垂下的发丝,马怀远举起酒杯对向明月,学着想象中的李太白,对月而饮。 朱元璋的话其实他也听到一点,但是只听了那么一句,之后的对话他就再也没有偷听。“家,真好。要是我也有个家就好了。”马怀远心念一动,在屋檐上不断借力,来到濠州城北部的一座府院对面坐了下来。 马怀远看着一处熄了灯火的屋子,内心有一阵想要见她的冲动。马怀远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只是站在那屋子的围墙外面替屋内人守着夜,时不时会回头想要看穿那些阻碍,去见一见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 马怀远听说过一种传说,在成亲之前在心悦的女子房下守夜越久,成亲之后就会越幸福。马怀远本来对这些是嗤之以鼻的,可是面对他心悦的人,他也愿意去做这种傻事。 马怀远抬头看着漆黑夜空中的繁星与皓月,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内心充满了幸福。他想要的也不多,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平安喜乐。 但是美好只会是一时的,终究不会是永恒的。马怀远心里很清楚,以他的身份,他做不到稳坐钓鱼台,做到出淤泥而不染。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保住自己在乎的人,尽管可能微乎其微。 阿懿,对不起,是我太怯弱了,我没法给你更好的生活,只能找无数的借口来麻痹自己。马怀远转过身不再看苏懿的房间,思考起下一步的打算。 苏懿的房门悄悄打开,苏懿穿着一身青莲袄裙,提着一盏灯笼,走到马怀远所在的那处院墙,轻轻将手覆在那里。 傻子,夜夜来这里守着,怎么就不知道上门提亲呢?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好多年了。 马怀远和苏懿相识甚至比朱元璋还要早上几日,十四年的时间,马怀远救了苏懿不知多少次,苏懿也为马怀远疗伤织衣。两人之间的情愫早已萌芽,可却迟迟没有结果。 苏懿曾经主动找过马怀远,那时她对封建礼教最大的违逆,可马怀远的回应只是再等等,于是苏懿从及笄等到现在,毫无怨言。 “还要等吗?”苏懿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哭腔,她等了这么多年,心里也会有难过和辛酸,可是她却从未逼迫过马怀远。 “等我从徐州回来。我一回来就向叔父求亲。”马怀远也不想再等下去了,想要有一个家的不止是朱元璋,还有他。 “那我等你,记得平安回来。”苏懿笑中还带着泪,可是面对马怀远,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离开之前,能抱我一下吗?”苏懿第一次向马怀远提出请求。 “不了。我怕会影响你的声誉。我要告诉天下人,你是我马怀远名正言顺的妻,也是我一生唯一的妻。”马怀远摇头,可他依然翻上苏府的墙头,在上面看着苏懿,看着自己心上的姑娘。 “阿懿,你知道吗?我刚才听见兄长可以和阿姐说他终于有一个家了的时候,我有多羡慕。我也想有一个家,一个属于我的家。”马怀远擦了擦眼角滑落的泪水,声音也有些颤抖。 其实马怀远和朱元璋有些相似,却有不同。他们同样是早年双亲离世,可马怀远失去父母的时候,他才四岁,而朱元璋那时已经十几岁了;马怀远身边有马秀英,而朱元璋身边却没有什么血亲;朱元璋条件艰苦,马怀远寄人篱下。他们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苦痛,无法比较。 “那我给你一个家。”苏懿想要爬上院中的那棵梅花树,和马怀远离得更近一些。梅花终究没有墙高,她离马怀远终究还是有些距离。 马怀远轻点脚尖,落在梅树上,一步一步坚定走向他的小青梅,就像苏懿一直努力靠近她的竹马一样。 马怀远伸手抱住苏懿,将她从晃动的树枝报到地面,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声,“等我回来。”迎着月光,马怀远消失在苏懿的视线之中。 “我等你。”苏懿拍拍身上的泥土,捡起刚才掉落的灯笼,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自己的意中人来迎娶自己的那一天。 “妹子,咱恐怕离不开你了。”“阿懿,你怕是要在我心里住下了。” “那就离不开吧。”“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平安回来。” 谁也不知道,就在这个平静的夜晚,两对有情人互诉了衷肠。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真好,良辰美景奈何天,我身旁一直有你作伴。 “你要一个人去徐州?我不同意。”郭子兴一大早就看见站在自己书房前的马怀远,本来以为他是说什么好消息的,结果居然是要说这种事,一天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毁了。 “义父,我只带三千玄甲军和八百神威军,并不会影响我们在濠州的地位。”马怀远以为郭子兴是担心濠州的局势,连忙解释清楚。 “这不是影不影响的问题。徐州被脱脱带兵围堵,明显是撑不下去了。你现在带兵过去干什么?直接和元军硬碰硬吗?”郭子兴没想到聪明一世的马怀远今天会这么糊涂,急得差点动手。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去。既能够观察元军的实际战斗力,又能练兵。何乐而不为呢?”马怀远不为所动,这次徐州之行他势在必行。 “练兵?你拿三千八的兵力和元军十几万大军比?你是想让为父到时候帮你收尸吗?”郭子兴心疼的不是士卒和粮草,而是马怀远。他生怕马怀远一走,再得到他消息的时候是他死在战场上了。 “我的人已经安插在芝麻李的起义军里了,他手下的军队差不多有两万人,交给我来守城足够了。”马怀远的态度十分坚决,郭子兴也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还请义父到时候出兵助我,我有办法大退敌军。只是到时候我们可能就需要在徐州和濠州之中做出选择了,不过我还是建议义父留在濠州,由汤和徐达他们带兵就足以。”马怀远也不知郭子兴会不会建议,因为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大部分兵权都由他马怀远来指挥,而郭子兴可能就会被架空了。 第54章 占领徐州城 “就按你说的办。”出乎马怀远意料的是,郭子兴直接同意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不过马怀远现在也来不及细思,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忙,于是得到郭子兴的批准之后就离开前往自己的军营布置任务了。 “小弟,真不要咱跟着你?”朱元璋不放心马怀远一个人深入险境,但是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地解决方法了。 “兄长放心,我可是把我的小命交到你手上了。”马怀远整理起自己需要的东西,将残阳和苍冥都好好擦拭一遍,将腾云亮银甲放到一旁,让人给墨云喂些上好的草料,随时准备动身。 “放心,一旦咱收到你的消息,咱就立刻行动。”朱元璋拍拍自己的胸脯,信心十足的样子引得马怀远几人发笑。 “二哥三哥,兄长的威望毕竟还不足以统帅全军,到时候就靠你们带兵了。”马怀远将自己从郭子兴那里拿到的兵符扔给汤和、徐达。 “那我呢?”徐青阳听了半天都没有提到自己,忍不住发问。 “你就跟着兄长,注意远离战场。”马怀远准备好了之后,便示意手下的士兵做好准备分批离开濠州城。 “一切小心。”朱元璋四人站在城门前目送马怀远的离开,马秀英和苏懿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 “妹妹可是姓苏?”马秀英见有人和自己一样站在城头,于是上前询问了几句。 苏懿掩面羞红,马秀英不认识她,她却认识苏懿,“苏懿见过姐姐。” 马秀英拉住苏懿的手,“能和我说说你和怀远的事吗?”苏懿羞涩地点点头,眼前这位是马怀远的阿姐,要论起她和马怀远的关系来说,也就是她的阿姐。 马怀远这边则是昼夜兼行,等到接近元军的时候才停了下休整。“将军,我们现在距离徐州城还有五十里,下一步该怎么办?”徐虎和王文将各自的兵马安顿好之后,来到马怀远面前。 “给城中的全胜发出消息,明日子时我们潜入徐州城,让他在这之前就将徐州的守军换成自己的。”马怀远对于芝麻李的为人相当不屑。揭竿而起之前就应该考虑自己的实力,不到一年时间就弃城而逃,还牵连一城百姓为他陪葬的人,马怀远打心底里就看不起。 不过其中倒是有几个人需要注意一下,一个是赵均用,另一个就是彭大之子彭早柱,这两个人倒是对他义父会做些什么,不过马怀远可顾不上那么多。毕竟和这两个没什么实力的人比起来,这徐州数十万百姓才是重中之重。 “这城中是否有叫赵均用和彭大的?”既然这两个人会让义父受些苦,那不如就提前将这两个处理了。 “本来城中是有这两个人,但是他们得知我们在濠州的实力,就暗中向濠州转移,目前怕是已经离开徐州前往濠州了。” 马怀远只觉得可惜,但也无伤大雅。“现在徐州城里还有多少士兵?” “大概五万多人,全胜的兵力属于最多。芝麻李已经对他产生杀心,只是目前元军围城,他不敢轻举妄动。”徐虎对于马上就要来的战事异常期待,就等着马怀远下令,他也好打个痛快。 “收一下你的好战之心,到时候记得让些军功给你带的兄弟。”马怀远的话让徐虎收敛几分。马怀远还是不放心,于是叫来徐虎的弟弟徐豹,一连叮嘱几次让他看好他哥哥。 第二天子时。马怀远一行人人衔枚马裹蹄,悄悄绕过元军的军营。等他们来到徐州城下的时候,紧闭的城门悄然打开,并未惊动远方的元军。 “速度进城。”马怀远身先士卒,第一个进入城中。马怀远进入城内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王全胜,向他详细询问城中的情况。 “将军,您终于来了。”王全胜见到马怀远的时候内心十分激动,他在芝麻李身边这边将近一年的时间,才知道马怀远是一位多么英明的将军。 他虽然手下的士兵众多,可却整日需要在几个元帅之间周旋,根本就没时间处理其他的事情,这些士兵的战斗力自然也强不上哪去。依他来看,怕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元军就会攻入城中。 “芝麻李在哪里?”马怀远现在需要在天亮之前稳定住城内的局势,不然到时候元军发现城中一样立刻攻城的话,他就弄巧成拙了。 “如今是何时辰了?”马怀远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王全胜只能老实回答,“将军,已经子时三刻了。” 这几日元军并未攻城,想来也是在等待时机,脱脱回到都城现在还没有到徐州城,现在就是看谁能抢到更多的时间了。 “将军,芝麻李就在里面了。”王全胜带着马怀远走到一个小院前停了下来。马怀远直接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转过头。 马怀远走到他的身边,斜视他一眼,“怎么?不服输?” “你个无知小儿,不过是趁我不备夺我城池,怎会让我心服?”芝麻李怒目圆瞪站在自己面前身穿银甲的将军,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如今自己居然沦为此等人的阶下囚,他心里怎么能甘心。 “不管你服不服,此事都已成定居。我是胜者,而你就是阶下囚。”马怀远眼见眼前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那他也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城内的义军你打算怎么办?”芝麻李到底还是心中有手下士卒的一寸地方,他担心马怀远会用这些自己手下的士兵去当送给元军的投名状。 “安者生,乱者死。”马怀远不能将所有人都杀了,但也绝不会将所有人都留下。他只有不到四千人,谁也不能保证这五万人中是否会有人会有些想法;但若杀了所有人,怕是无兵守城。 “我的亲卫不会有动,你自己看着办。”成王败寇,结局已定,他芝麻李没有掀棋盘的能力,只能认输。 马怀远并没有回应,他现在想的是如何解决等下要到来的脱脱。新得到的消息是脱脱只有不到五万人,而城中也有五万士卒,双方兵力相差并不算多。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他据城而守,本身就有地利。这场争斗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将所有起义军将军收押,愿降者留,不降者死!”马怀远一边走着,一边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让徐州中的夜卫动起来,胆敢作乱者杀!” “对了,记得安抚百姓。此城中可还有徽商或者苏商的商贾?有的话让他们帮扶几分,到时候让他们几分利。”马怀远在徽商中也说得上话,沈家在苏商中也是稳坐头把交椅,需要这些小商贾做些事情也不算什么难题。 “是。将军,守城的器械需要再额外准备吗?” 马怀远想了想,“再多准备些火油和木石,同时戒备城外元军的动向,尤其是回回炮这些攻城利器。”马怀远不清楚脱脱是怎么击败芝麻李的,但是他绝不会像芝麻李一样输。 师兄,你做好兄弟反目的准备了吗? 第55章 定军心,安民心 第二日清晨,马怀远让麾下三千玄甲军取代了之前在城墙上巡逻的起义军,将所有起义军都聚集在军营中。 马怀远独坐高台,从上方俯视众生。下面站队松散的起义军在讨论着为什么突然出现了一个将军,其中不时还掺杂一些耸动的言论。 “行了,诸位既然都到了,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番。我叫马怀远,你们现在是我的俘虏。”马怀远抬手,王文等神威军就将火铳填满弹药,向着远方绑着的义军开枪,那些人的头就像是熟透了的西瓜一样,砰的一声就炸开,鲜血混着脑浆溅得满地都是。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死的那些人他们都认识,是义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眼前这些人说杀就杀。他们想反抗的心了 都消失不见了,单凭这八百人,怕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都死绝了也无法对他们造成一点伤害。 “这些人都是欺压百姓,鱼肉乡民之辈,我只是替百姓清除一些毒瘤罢了。诸位不必慌张,只要你们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我是不会对你们动手的。”马怀远的脸上虽然仍带着几分笑意,可在场的士兵都吓得魂不守舍。 “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一,投降离开,我保你们不死,一人再发三两银子离开。”马怀远伸出一根手指,刚才还怒目而视的神威军搬上来数个大木箱,掀开之后全是排列整齐的银子。 “我投降。”一个个士兵都举起手,马怀远示意身旁的王文带他们离开登记,而他的目光则是扫视剩下的两万多人,不由轻笑出声,“看来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知道听完再做选择。你们第二个选择就是跟随我,推翻这个腐朽的王朝。” 底下有人听见马怀远的话就质疑出声,“凭什么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成功?城外还有元军的大军呢,你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马怀远站起身,从台上一跃而下,走到刚才出声的那个人面前停下,一脚踹在他的腹部,“因为我是胜者,而你们却是败者。”桀骜不驯,满身厚重压迫感,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参见将军。”有些人撑不住了,缓缓向马怀远跪下。马怀远一甩披风,向军营外走去,“全胜,将剩下的人登记在册,补入你的义军中,听从你的领导。”“是,将军放心。” “还不动手?”几个凶神恶煞的士兵撞开自己身前的神威军,想要挟持同样没有武器的马怀远离开。 他们这几个人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仗着自己义军的身份胡作非为不是一天两天了,比之刚才马怀远杀的那几个人也不遑多让,只是时间太短马怀远并未全部抓住而已。 马怀远见有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向自己冲过来,不慌不忙地向他们走了过去。马怀远侧身躲过为首壮汉冲过来的右拳,一脚踹在那男子的腰间,将他一下子踹了出去。 紧接着抬手挡住另外两人的手,向里用力一拧,两人直接捂住手臂躺倒在地,仅仅一下他们就脱臼了。剩下四五个人见状围在马怀远周围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他们不动不代表马怀远不动。 马怀远抬脚将地上的两个人踢向自己面前的几个人,趁他们躲开的时候一个一个将他们解决。马怀远解决完所有人之后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吹了声口哨,等待墨云从马厩跑到他身边的时候,翻身上马便赶向下一个地方,将这一地鸡毛留给手下人处理。 “马公子,不知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几个满脸皱纹的老汉客客气气地站在一家酒楼前,弯着腰,满脸谄媚地等着马怀远的到来。 “诸位都是远近有名的富绅,怎么都站在外面?我手下都是粗人,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精,心里各自有着各自的算盘,稍有不慎,那就是倾家荡产。 “东家,您终于来了。”还没等马怀远进门,一个半大的孩童便抱住他的大腿哭了起来。“陈小四,你别以为有东家在你就没事了!赶紧给你老子我滚过来,不然你的腿就别想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紧跟着就从后面追了出来,手中还拿着木棍,吓得马怀远连忙将木棍夺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父子俩有话不能好好说。”马怀远让人将几位富绅带到楼上,自己则是处理起眼前的事情。“东家,这件事您就别管。这臭小子居然逃学,先生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男子说完就又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陈九,你就不能听东家的,别整天就知道打。”陈九的媳妇卢氏向马怀远行了一礼,然后一把拧住陈九的耳朵,陈九立马服软求饶。 “行了,你们的事等会儿处理,现在首要的是将民心安定下来。”马怀远悄悄在陈九耳边低语几句,转身上楼应对几只老狐狸去了。 “手下人没有规矩,诸位见笑了。”马怀远也不在乎在场的人年纪都比他大,直接坐在首位。 其他几人也不敢有意义,反而是腆着笑脸,“人之常情,将军客气了。”甚是虚伪,只是现在马怀远还指望这些人帮他稳定民心,自然也是和他们打着哈哈。 心里都如明镜的几人只当做是平时的宴会,谁也没有多说话。 “几位既然不想说话,那就由我开头吧。”马怀远拍了拍手,几个玄甲军的士兵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公子这是何意?”几个老家伙也不装了,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就不要装了吧。你们出钱我让利,大家各退一步,如何。”马怀远已经是赤裸裸地威胁了,毕竟他手里有兵,这才是硬道理。 几个老狐狸退到一旁商量了几句,马怀远坐在那里品着茶,等着几个人的答复。“我们同意,但是我们不要利,要您在徐州的一个承诺,您觉得如何?” “可以。只是这个承诺能不能办到,我说的算。”马怀远的话并没有引起几人的不满,马怀远肯答应这件事,这就足够了。 徐州城中一下子很多商行前都贴上了公告,价格都便宜上不少。府衙的门前都换上了生面孔,也没有谁能仗势欺人了。 一堆百姓救站在公告前听着一个年轻人给他们念公告上的字。 “咱们这儿啊,听说新来了一位将军,这是他新发的政令。” “又换人了,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位也被人赶走了。” “这位不一样,听城里的富商说,这位有着大来头呢。” “那这上面写的是啥?” “这上面啊……” 马怀远站在酒楼上,看着下面围在公告前的百姓,这第一步算是完成了,就看接下来守城的结果了。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刚才还在下面给人念告示的青年已经换上皮甲,站在马怀远面前。 “百姓不识字,这事你们要多放心上。”马怀远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向城墙走去。 第56章 师兄弟反目成仇 马怀远走到城头,见守城器械不断运上城墙,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迎向城外元军的营帐。 “将军,起风了。”徐虎拿着一件披风走到马怀远身边,将它披在马怀远身上。 “徐虎,现在快中秋了吧。”按照历史原轨迹,九月脱脱将攻破徐州城,然后屠城;而根据夜卫的传信,脱脱还有五日便到。 “回将军,还有十五日就中秋了。”马怀远和朱元璋重聚时已经快五月,马秀英和朱元璋大婚已经是半月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八月了。这短短的半年,已经比前些年发生太多事了。 还有十五日吗?这次中秋也不知能不能回去陪阿姐和兄长他们,还有苏懿,她也在等着自己回去呢。 马怀远苦笑着摇摇头,什么时候自己也会想这么多了。现在当务之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先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 “抓紧时间,我们最多还有五日时间,五日之后,元军必定攻城。”马怀远也在城楼上检查起守城器械,这些东西,将是救命之物。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文轩,你不该来这里的。”脱脱看着城墙上那个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的俊秀将军,那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师弟,如今居然成为了他的敌人。 “师兄,何必执迷不悟呢?元廷的气数已尽,你改不了的。”马怀远抬起手中的残阳,只想城外竖起的大纛,那烫金的元字是多少人头上的大山,这么多年都无法移去。 “可我终究是蒙人。”脱脱知道马怀远说的是实话,这句话无论是青林居士还是马怀远都对他说过很多次,可是蒙汉的立场早在百年前的立国之战就已经注定了,他也注定无法背弃自己的民族和阶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和马怀远势必会走到这一天。 “而我,是汉人。”马怀远将手中的长枪收起,接过身旁士兵递过的长弓,挽弓搭箭。嗖~“注定要灭元!”随着马怀远的一声暴喝,一里地外元军最前方的大旗轰然倒地,而马怀远的双臂也止不住的颤抖。 哪怕这张弓经过墨家的改良,可距离还是太远了,至少两个时辰之内,马怀远的双臂都无法抬起来。这次的成功是无法复刻的,就算是让马怀远以完全状态再来一次他也做不到。平时马怀远虽然骑射不差,但也射不中两百米外的目标,此时也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攻城!”脱脱一声令下,他也没想到马怀远竟然能够一箭射中自己的大旗,不过幸好不是大纛倒下,现在他需要重振士气,不然这一战怕是要输了。 “师兄啊师兄,你在攻守战之中从未赢过我,这一次你依然要输。”马怀远拒绝王文等人要将自己搀扶下城墙的请求,而是站的靠后一些时刻观察着战场,以防异变发生。 “准备放箭。”随着元军进入弓箭的射程之内,城上的玄甲军都挽弓搭箭瞄准城下的士兵。 “弓箭手瞄准城墙上的敌军。”上方的羽箭落下的时候,元军的盾兵上前挡住大部分羽箭,后方的弓箭手则进行还击。 只是可惜,玄甲军占据高位,元军大多数的弓箭都落在城墙上,落在玄甲军身上的羽箭也做不到破甲的效果。 “放云梯。盾兵注意防御,时刻注意对方的火油,一旦遇到立刻撤退。”“敌人要上云梯了,火油准备好。” 双方的指挥者都太过熟悉对方,现在的战场更像是双方彼此的试探,谁先按捺不住掀开底牌,谁将彻底失去主动性。 “将军,敌军暂时撤军了。”第一次试探结束,脱脱知道城上能称得上精兵的也只有那三千名身穿玄甲的士兵,其他的起义军不足为虑。马怀远也发现城下的元军并不是元军的主力,应是附近的盐丁和武者,实力上可能比主力强,可服从度就不如正规部队了。 “城中的火药、滚木和火油可充足?”马怀远问向身边的王全胜,他是这里的义军将军,向来对城中最是了解。 “将军神机妙算,这城中的储备足够我们用上一月有余。”王全胜本来还觉得将军有些过于谨慎了,可看城外的人马胜过如见徐州城中的义军不知多少。将军应是早就知道来的是谁,所以才准备如此充足,说到底还是他们这些义军给将军拖后腿了。 “师兄,我为你准备的这场死局,不知道你该如何破啊。”马怀远的目光一直在军营正中的脱脱身上,脱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对马怀远笑了笑,嘴唇微动。 马怀远透过手里的千里镜,看清脱脱的唇语。做的很好,这是脱脱对马怀远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转身回营,退军到十里之外驻扎。 “去往大都的人应该到了,那么依照元顺帝和他身边大臣的性子,怕是师兄要不了几日就要被调回去了吧。”马怀远的话让身边所有都汗颜,他们都知道自家将军威武霸气,只是没想到皇帝还没死就给人家起谥号了。 而脱脱这边则是相当严肃,“注意我们的粮草,马文轩这个家伙一定会想办法切断我们的粮草的。” 脱脱和马怀远的每一次攻守战都是脱脱输,而脱脱每次输就输在“困”和“脱”上面,马怀远每次都不是从正面战场上赢的,都是从粮草上动手脚。 只是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可做起来却十分困难,想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就更难。每一次无论脱脱将自己的粮草隐藏的如何隐蔽,都会被马怀远发现,而自己对于马怀远的粮草却是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马怀远不会将主动让给他,他需要想办法将主动握在自己手中,可他该则么做呢?夜袭?怕是不行,马怀远有城墙作为屏障,他夜袭没有多大用处。既然自己夜袭不成,那就只能唱上一出空城计了。 “将军,敌军不知为何,突然减少了许多。”城上的徐虎发现攻城的元军少了不少,怀疑元军有什么阴谋,于是连忙向休息的马怀远禀报。 “不要慌,现在都只是刚开始,元军是有什么大动作,无须担心。”马怀远尝试抬了抬手,没想到还是没有恢复,怕是今天之内是不可能用力了,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傻事了。 马怀远站在城头,总感觉情况有些不妙,心里有一种莫名地烦躁,不知道因何而起。马怀远止不住叹息,和聪明人打交道太难了,要是所有的对手都是和郭天叙一样的存在,他就可以不动脑子一路平推过去了。 第一天元军的攻城战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攻城的人并不用心,守城的人也没有做多少事。双方参战的士兵差不多七万人,而损失的士兵加起来不过三百多人。 只是夜幕刚一降临,马怀远抓起来的那些人却突然闹腾起来了。 第57章 中计的草包 “我们也是义军,你们凭什么关我们?”几个原本起义军的将领在狱中十分不满,可他们原本的手下看着他们的眼神宛如看着一群死人,这让他们十分不爽。 “就你们也能叫做义军?”马怀远轻蔑地笑声传遍整个地牢,他倒是觉得这些人有些可笑,当时欺压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想起自己是义军,现在到死的时候想起自己义军了。 “将军,我们知错了,请您给我们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能证明自己的。”这是低三下气的懦弱无能之人。 “那又如何让,老子有能力,老子凭什么不能享受。”这是故作蛮横的欺软怕硬之徒。 “好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马怀远示意手下的士卒将牢门打开,将所有被关押的人带到城门前。 “给他们这些人一些武器和甲胄,将城门打开放他们出去。只要你们能活下来,我绝不追究你们做的事情如何?”马怀远的最后一句话无疑是对着眼前的这些人说的,但他们又不傻,现在城外的都是元军,他们就算出城也是一场死局。 “我们就两百多个人,你确定这不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赶吗?”有人愤愤不平,将手中的刀剑扔到地上。 马怀远的脸也变了,之前的假笑也消失不见,“难不成你们还想我好吃好喝将你们伺候起来?你们也不撒泡尿好好想想,你们配吗?” 身旁的玄甲军也举起手中的武器,将所有人赶出了城。“将军,让他们出城是不是便宜了他们?”玄甲军中的士卒大多都是穷苦出身,最看不惯的便是像这等鱼肉乡民之辈。 “不急,要是他们真如我想的那般,他们便活不了;若他们能活下去,便证明他们命不该绝,之后有的是时间解决他们。”马怀远登上城楼,迎着漆黑的夜色望向远方的元军营帐。 “将军,元军营帐突然着火了!”徐虎指着远处那明显的火光,引得马怀远一阵无语,“安静些,我又不是看不见。”马怀远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就下楼打开城门。 而马怀远清楚自己做什么,但不代表某些人就清楚。“将军将军,您开城门作甚?”徐虎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想要问清楚。徐豹赶忙拉住自己大哥,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脸。 “徐豹,给王文他们传信,立刻撤回来吧,元军今夜怕是做好准备了。”徐豹可没有徐虎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奇心,直接上城楼点燃最东面的那团篝火。马怀远也不给徐虎问他的机会,离他远远的。发现身旁的士兵偷笑,徐虎羞愤交加,蹲到一旁数蚂蚁。 篝火点燃不过一刻钟,消失一天的神威军从外面出现。“将军,那些人有几个活着的,怎么处理?”说着王文从身后拉出来几个刚刚被赶出城的几个人,马怀远不耐烦地挥挥手,“将他们重新关入大牢。” “马怀远你不得好死,你明知外面是元军还让我们送死。”“马怀远你不讲信用,你不是说过我们活下来就放过我们的吗?”谩骂声、求饶声此起彼伏,吵得马怀远皱起了眉头。 “我放你们出城,可我没有让你们夜袭元军大营,是你们愚蠢地以为可以抢些东西继续逍遥快活,这怨不得我。”马怀远在其中只是将元军从主力说成前哨,数量从三万说成了三千而已,他又没有要求这些人袭营,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而且,我说的是我不追究,可我手下的兵士可没答应放过你们。”马怀远指了指自己身后站着的玄甲军,身后的玄甲军就知道马怀远的意思,将那把专门用来杀这些恶人的那把长刀请了出来。 “王九四,你为了抢人家的女儿,将一家一十三口人灭门,血流成河,你说你该怎么赎罪?” “陈延钰,仗着自己叔父的权势,将手下将士鞭笞致死三十一人,他们会不会恨你呢?” “柳九思,略卖二十三人,其中孩童一十七人,甚至还有采生折割,你不死谁死?” “……” 马怀远说道一个人的罪名便在一个人的身上留下一刀,根据刀痕所在的位置将会处以不同的刑罚。 这是马怀远立下的军法。凡玄铁军、神威军、夜卫都不得设私刑,一切刑罚均需上报至马怀远。马怀远会根据其所作所为做出决定,而这其中最严重的便是这把刀,刀身上的花纹正是狴犴。 马怀远军中能够惩戒违反军法之人的几件刑具之中,獬豸主内,狴犴主外。而当初送给徐青阳的正是獬豸,如今眼前的这个便是狴犴。 狴犴,龙之七子,形似虎,平生好讼,急公好义,仗义执言,而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故居牢狱之上,兼佑天下万民。 “带下去,明日于闹市行刑,以儆效尤。”马怀远将刀身上的污血擦拭干净,这才让人将刀收了起来,也没有看躺倒的众人,径直离开这遍地鲜血的地方。 第二日,马怀远并未在城中主持行刑,而是全权交给王全胜处理,自己早早登上城楼,等着脱脱第二日攻城。 “文轩,可敢与我阵前一叙?”脱脱独自一人骑马行至城门前,对着城门上的马怀远喊道。马怀远没有拒绝,而是骑着墨云出了城门。 脱脱看向马怀远的眼神中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无尽的欣慰,当初的那个孩童原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马怀远走到脱脱身边,拿出一个小物件扔给脱脱,脱脱不明所以地伸手接过。 “这是什么?”脱脱把玩着手中的珠串,满脸疑惑。“师父让我交给你们的,说是保平安的。”马怀远露出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展示给脱脱看。 “我怎么觉得你那个比我这个好看?”脱脱不满地说了一句,仿佛他们不在战场上,不是针锋相对的对手,而是又回到了南阳的那一片竹林,他们还是十几年前彼此嬉闹的师兄弟。 “哪有?不是一模一样吗?师父什么时候不公平过,每次都是挑一模一样的给我们五个。”马怀远白了脱脱一眼,自己这二师兄怎么一直都是这样,就喜欢抢他的东西。 “昨天那几个不是你的人吧?”脱脱突然转了话题,一丝敌意突然出现在两个人之间。 “不是。只是几个准备处死的俘虏,没想到真得做到了。”马怀远抖了抖肩,也没有任何隐瞒,就像是师兄弟之间的问话,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你的后手不在这里吧。让我想想,在大都对不对。”脱脱想了想,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要真是这样,他的时间就不多了。 “师兄英明。”马怀远拱了拱手,“师兄要是还想继续这么没有意义的话,倒不如等我攻下大都之后,我和师兄彻夜长谈。”马怀远双腿一夹,调转马头向城内走回去。 “唉……”脱脱叹了一口气,只能回到自己的营帐。 不过叙旧归叙旧,两个人都没有手下留情,战场上的厮杀依然持续。刀光剑影,鲜血浸湿了城下的泥土,死亡笼罩着这片土地。 第58章 粮草被劫欲决战 “全军进攻!” “严防!” 昨日那几百人夜袭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虽然脱脱本身就准备了空城计,留了一个空的大营给那些人烧。但是别忘了,昨日神威军消失了一整天,就是这消失的神威军,将脱脱的火炮和投石机都给破坏了,现在的脱脱就只剩下云梯了。 “将军,元军的攻势太猛了,玄甲军怕是撑不住了。”徐虎一刀砍下一个元军的脑袋,自己身上也被人砍了一刀,幸好有一身玄甲护着,并没有多严重,但是对他的行动还是造成些影响。 “通知全胜,让他将那些义军也带来。”马怀远刚将两个元军推下城墙,就见几个元军绕到自己身后举刀向自己挥来。马怀远长枪一横挡住自上而来的大刀,用力将几个人震开,长枪连点三下,分别刺中其中三人握刀的右手,这才分心对付其他人。 “退兵!”脱脱预计着伤亡,连忙退兵。这短短的两个时辰,他就损失了两千士兵,加上昨天工程的损失,一下子便少去一成士兵。 “清点伤亡。”城上的马怀远喘着粗气,指挥手下士卒救治伤员。徐虎清点完人数之后表情有些沉重,“将军,两个时辰,我们就战死了五百名弟兄,还有两百人轻伤,七十一人重伤。” 马怀远点点头,“记得将战死的兄弟登记好,到时候回去了,我们也好照顾他们的家人。至于其他兄弟,还是按照老规矩办。”马怀远从身上咬断一块干净粗布,将身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一下便又站了起来。 “将军,城墙上就交给我们吧。您还是好好休息,将伤口重新包扎一下吧。”比起杀人数量,他们这些人都比不上马怀远,要不是马怀远一直顶在前面,恐怕他们伤亡可能要更大,而与此同时的就是马怀远身上的伤也比他们要更多。 “无事,等到今晚派人出城通知兄长他们,明日照常行动。”马怀远用残阳将自己从地上撑起,元军的攻势又来了。 “准备好火油,等到敌军云梯架起就立刻倒火油。”马怀远站在城头,脚边也放着滚烫的火油,随时准备向城下的敌军泼去。 脱脱也派兵传信给后方,让他们小心戒备,防止马怀远抢夺粮草军械。脱脱的目光落在城头最前方的马怀远,要是马怀远的计划成功了的话,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要离开这里返回大都了。 马怀远躲过元军的长矛,右手的虎口处鲜血向外流出,一身亮银甲也沾染上不少血迹,眼神中的疲倦也清晰可见。身旁的玄铁军分成三队,每二百五十人驻守一座城门,每两个时辰便轮换一次,而他整整一日都在城头上并未离开。 “退军了。”马怀远脱力坐在石阶上,伸手擦了擦眼角的血迹,大口喘着粗气。 “将军您一天没有休息了,您就听属下的吧。”王文和徐虎蹲在马怀远身边,虽然他们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但都来不及注意,强硬地架起马怀远将他架下城楼。 “放开我,我自己能走。”马怀远挣脱开架住自己的两个人,扶着城墙一步一步下了城楼,“对了,王文,今夜做好袭营的准备。但注意一旦对方反应过来,你们就立刻离开。” 神威军虽有火铳,但也只是轻骑兵,在守城方面绝对比不上身为重步兵的玄甲军,所以马怀远并没有安排他们守城,而是让他们做好准备,时刻都有可能让他们出城作战。 “属下明白。”第一夜脱脱以自己大营不稳作为鱼饵,想要给马怀远唱一出空城计,今夜马怀远就还他一个打草惊蛇。 夜深人静的时候,神威军悄然出城,等到距离元军还有三里的时候突然大张旗鼓作出袭营的样子,等到元军慌忙准备迎战的时候,神威军就立刻向城内返回。 脱脱被身旁的士兵的吵闹声惊醒,抓起身旁的盔甲就冲出营帐外,而当他出营帐之后,神威军又一次做出袭营的样子。“慌什么慌?”脱脱一巴掌将面前连甲胄都没穿好的的士兵扇倒在地。 脱脱清楚今夜怕是无法休息了,马怀远的骑兵就在远方的虎视眈眈,只要他们一休息,佯攻立刻就会变成主攻,城中的义军也会在第一时刻发起总攻。 “留一半人放哨,其余人休息。”脱脱回到营帐中,可他的心中悬着的大石还没有落地,他不敢休息。“派人让运粮的士兵注意四周,要是粮食被人劫走,那就提头来见。” 一连三日,徐州的城墙修补几回,城中的士兵也有些疲惫,城外的脱脱目眦欲裂,几经挫败的元军士气低迷。 “将军,这几日我们半数弟兄都已经没有作战的能力了,元军又调来了五万大军,我们该怎么办?”王文和徐虎跟在马怀远身边,哪怕两军强过元军,可十倍兵力的悬殊,就连玄甲军的铠甲都已经损坏千具。 “现在情况如何?”马怀远也没有办法,他不是神明,他的根基不在这徐州之间,就算能勉强稳住阵脚也没有办法大量调兵。可他做不到,脱脱却能做到。 “玄铁军战死八百三十二人,伤三百一十八人,斩敌五千余人;神威军战死三十七人,伤一百一十九人,斩敌六百七十九人。义军战死两千人,斩敌一千五百人。”王全胜将登记的那两本厚厚的名册送到马怀远面前。 五日征战,这战场上现在真是食人的巨兽,将近一万人的生命就这样悄然流逝。可慈不掌兵,身居高位的两人都已经麻木了,他们的位置都是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还有谁还记得呢。 “兄长他们有消息吗?”马怀远的后手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快到了吧。” “夜卫的消息还没……”没等王文等人回答,夜卫的身影便出现在城头,“统领,朱将军他们已经在两百里外等候消息了。”与此同时,城外的脱脱也得到了粮食被劫的消息。 “什么?所有粮食全都没有了?就连攻城器械都被人抢走了?”脱脱急的差点吐出一口鲜血,没有粮草和攻城器械,他现在还有七万大军,就以现在的粮草撑不了多久。“马怀远,果然还是你啊!” “输了,这局是我输了。”大都也传来消息,怕是过不了多久皇帝的诏令就要到这里将他诏回京,到时候他就只能无功而返。 既然注定的败局,那就再和你比上一场吧。脱脱知道自己这一局是必输的了,别人可能不知道,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马怀远呢?像他这种人,不多留几张底牌他都不会和你正面对抗。 “传令,三面攻城,留南城门围而不攻。每次一万人轮攻,弓箭手在后方支援。”脱脱现在就要拒绝和马怀远打消耗战,逼马怀远立刻和他进行决战。 怀远啊,你这计真是狠毒啊!师兄我真是甘拜下风。 第59章 功成之时人无觉 必死之局,马怀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脱脱死战,他建立这三千八百人的军队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固然死守徐州他也能够做到,但是这不代表这是他最优解。 马怀远在脱脱离开京城的时候就将他和脱脱的关系宣扬出去,而这几天脱脱惨败,不由得使人猜测脱脱的用心,再加上有马怀远的推波助澜,怕是就算皇帝信任脱脱都要将他撤下。 更何况现在的皇帝是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朝中哈麻对脱脱怀恨在心,怕是在元顺帝面前说了不少皇帝的坏话了。脱脱这次回去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毕竟朝中众臣都还需要他可支撑这个腐朽的王朝,但并不意味着他就没事。 猜忌可怕,而帝王无中生有的猜忌更加可怕的。马怀远要做的只是为元顺帝心中那棵已经发芽的种子施些肥,让它长得再大些,再高些罢了。 脱脱的处境他自己也十分清楚,可他不像马怀远,马怀远的牵挂很少,他可以选择一走了之。如果马怀远和他的身份完全转换,他也做不到马怀远那么潇洒,马怀远不爱一朝一代,对他来说只要让百姓过上幸福的生活,无论掌权者是谁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将军,元军今日的攻势比前几日都要强上太多了。”玄甲军挡下元军一次又一次的攻势,这短短的三个时辰就战死了四百多人,比之前五日守城加起来也只少上一半而已。 “他是想逼我和他决战。诸位兄弟撑住,援军离我们只有一百里,两天之内必定到达。”马怀远奋力将三名元军推下城墙,握着的长剑已经卷刃,常用的残阳早已不知交到哪个失去武器的士兵手里。 “上甲兵,倒火油。”马怀远率先后退,将战场交给重甲兵。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流下,凄厉的惨叫声从下方传来,接触到火油的元军不停在地上翻滚,在火焰中脆弱的皮肤开裂,可这有什么用呢? 在战场上可怕的从来不是不知何时会到来的死亡,而是死亡来临前的痛苦与折磨。没有人会去同情这些士兵,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面临死亡的会不会是他们。 整整四个时辰的攻城,超过五千人死在了这片土地之上。人们来不及悲伤,他们的心已经麻木,活下去,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后的念头。 “他们到了吗?”马怀远艰难地站起身,今日已经是他守城的第九日,早就超过他说的两日。现在每一名士卒身上都或多或少带些伤,就连城中的百姓已经自发上城墙替士卒做些他们能做的事情,根据马怀远估计自己守城倒是还能够坚持一个月,果然他还是善攻不善守。 “朱将军他们已经到城外了,随时可以按照计划进行。”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马怀远终于松了一口气。“神威军听令,随本将出城决战!”马怀远休息片刻便跨上墨云,带着身边七百多人出城。 “丞相,城门开了。”眼尖的士卒将情况报告给脱脱,还没等脱脱发令,手下憋屈许久的将领先沉不住气,“丞相,让末将领兵将那些人给丞相带回来吧。”脱脱点了点头,嘱咐几句便让人领了三千兵马出了大营。 “列阵,装填。”马怀远并未拿残阳,而是端起一柄火铳,和所有的神威军一样装填火药。 等脱脱看清马怀远手中的武器的时候,双方的距离不过百步,神威军向前扔出一些竹筒,刹那间白雾笼罩住整个战场,之后便是一阵密集的枪响。一声声哀嚎和马鸣从白雾中传来,马怀远的神威军不断从白雾外围向内扣动扳机,而元军的三千人却无力反抗。 “妖法,他们会妖法!”最初的烟雾弹遮盖了马怀远火器的精良,也在目睹一切的元军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他们不知道这是武器,在他们眼中便是这些人眼中便是眼前的这些人能变出烟雾。 “撤退!立刻撤退!”脱脱的声音已经嘶哑,将吓破胆子的元军拉回了神,纷纷后退回到了大营。 “文轩,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脱脱一个人骑马来到城下,马怀远也将火铳收了起来,“你们先回去。” “将军!” “服从命令!”王文等人十分不情愿地回城但也并没有离开太远,就停在城门处,只要脱脱有异动,他们就随时冲出城门保护将军。 马怀远骑着墨云走到脱脱面前站定,笑着面对脱脱,“师兄,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倒是你,阵前独自和敌军主将私谈,你不怕回去你那个皇帝猜忌你吗?” “为何非要如此?你为何不能学师兄?”脱脱的心脏疼了一下,他是真的怕啊,怕的不是帝王的猜忌;而是自己的小师弟真的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上。 “师兄,我是青鸟,你是一直知道的。”马怀远看似答非所问,可脱脱却听懂了。青鸟,天生的神鸟,西王母的信使。而他如今送的这封信,是属于百姓的福报,可却是属于元朝的丧报。 “可你……会死的……”脱脱哽咽了一下,调头离开了。他劝不了马怀远,正如马怀远劝不了他一样,他们都是认定就不会回头的人,多说无益,便只剩一战了。 “进攻!”脱脱回到军营的第一个命令不是撤军,而是进攻。昨日圣旨就已经到了,今日是他最后的机会。今日一过,无论胜负,他都需要立刻回朝,所以他必须抓紧时间,马怀远的援军快来了。 马怀远并未有所动作,城楼上的烽烟点燃,上万红巾军从远方冲了过来,马怀远的援军,到了。 “撤军。”机会已经没有了,再留下去只会是徒增伤亡,脱脱艰难发出的军令却让无数元军松了口气,他们终于能够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了。 知道脱脱的元军消失不见,马怀远依然没有什么动静,后方的神威军猛地发现情况不对,“将军!”马怀远从马上跌下,远方的朱元璋看见这一幕,驾着寒霜吟向这边飞奔而来。 “小弟,小弟你别吓咱。都楞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朱元璋也顾不得什么,跌跌撞撞跑到马怀远身边,看着远方还站着不动的神威军破口大骂。 马怀远的脸色十分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散落的发丝被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打湿,无论朱元璋如何呼喊都没有反应。 “大夫呢?大夫呢?”朱元璋背起马怀远挨个医馆询问,可所有的郎中把过马怀远的脉都摇了摇头。 “你们是什么庸医?治不好咱小弟你们开什么药铺!”要不是徐青阳三人拦住朱元璋,在他耳边不断提醒现在重要的是给马怀远治病,怕是徐州城所有的药铺都被朱元璋给掀了。 第60章 神秘的梦 “马怀远……马怀远……”声音有些微弱,马怀远听不出声音是从何方传来的,他只是茫然地向前走着。 “你是谁?这是哪里?”脚下是天上的星辰,天上却是广袤无垠的土地,这个世界是颠倒的世界。马怀远走上一个台阶,眼前的场景瞬间就变了,天与地交融在一起,一切都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是虚无。 “马怀远,你终于来了,你真的做好选择了吗?”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远方漂浮着一本发着光的书,马怀远不自觉感到几分熟悉,可想不起自己在哪里看到过。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马怀远想要靠近那本书,脚下的路突然消失了,他跌入了一面镜子上。砰~玻璃碎裂的声音突然从脚下传来,一道道裂痕从马怀远脚下向远方蔓延。 镜子忽然炸裂,破碎的镜面将马怀远包围在其中,不断旋绕,向内压缩着剩余不多的空间。马怀远的手臂已经被镜片划破,可他仿佛没有感觉一样,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被夺走灵魂的木偶。 “都给老夫滚开!”青林居士的声音邹然响起,那不断旋转的镜片随着青林居士的声音化成了齑粉。 一道金色的光门突然出现在马怀远面前,“傻徒儿,还不回来?”青林居士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马怀远毫不犹豫地推开那扇未知的大门走了进去。 “醒了!小弟终于醒了。”马怀远一睁眼就看见马秀英双目含泪地坐在自己身边。“阿姐怎么哭了?”马怀远伸手擦了擦马秀英眼中的泪水,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小弟,你都已经昏迷四天了,咱都快急死了。”朱元璋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将马怀远从床上慢慢扶了起来。“先把药喝了。”朱元璋将汤药吹了吹送到马怀远嘴边。 “重八,我来吧。”马秀英伸手接过药碗,轻轻吹了吹,将汤匙送到马怀远嘴边。“小心烫。”马怀远现在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也就任由马秀英一口一口地喂。 马秀英刚把药碗递给朱元璋,门外便传来一道苍老而严厉的声音,“既然醒了,就把这白粥喝了吧。” 马怀远听见这声音后背一僵,有些心虚地看向门口。不会吧,师父怎么下山了。 青林居士还是一身青衣道袍,左手的拂尘却消失不见,右手端着一碗白粥走进了房间。马怀远不用看就知道现在青林居士是什么表情,说是冷如寒霜也不为过。 “朱公子,马姑娘,我与怀远有些话要说,还请你们二人回避一下。”青林居士对着房间中另外两个人点点头便算作打招呼了。 就算是未来这两个人会是时间最尊贵的两个人,但青林居士的辈分放在那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马怀远一生不敢忘记青林居士的教诲。而马怀远的态度就是马秀英和朱元璋的态度,二人对青林居士也是十分敬重。 “师父。”马怀远低下头不敢看青林居士,青林居士则是坐在一旁准备亲自地喂马怀远吃白粥。 “师父,我自己……”马怀远敢让马秀英喂他,甚至敢让朱元璋喂他,可青林居士喂他他想都不敢想。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青林居士的脸就已经沉下来了,他也就不敢接着说下去了。 “大哥?你们怎么站在门外?”徐达的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却被早就退出去的朱元璋给止住了,马秀英也将房门关上,以免打扰到屋里的师徒二人。 “谁教你改一城人的命的!”砰的一声,青林居士手中的碗已经重重砸在桌上,一下子就摔成两瓣。 “师父,我……”马怀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青林居士打断,“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条命就留在这儿了!” 青林居士在算到马怀远的这场劫难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往徐州赶,这才在今日赶到。要是他今日太阳落山前还不曾赶到,马怀远现在怕是已经到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师父,徒儿知错了。”马怀远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师父这是关心自己,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青林居士见马怀远这样,心中准备的措辞也说不出来了,只是怜惜地抚摸马怀远,“为师知道你小子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想给那姓朱的小子改命吗?听为师的话,这因果你担不了……” “师父,可那是我兄长啊。您说他一生就该如此,可他失去的是我阿姐,我未出世的外甥,他们也都是我的血亲啊,徒儿舍不得。”青林居士看过朱元璋的面相,对于朱元璋也只是一个猜测,而他和徐青阳却是明确知道。 洪武大帝朱元璋命中注定一生孤苦,早年丧父母,中年失发妻,晚年别爱子。得人之不得,失人之所失。 “为师知道你最重情谊,可他是天生帝命,他的命运和国运相连,凭你一人之力动不得。”青林居士亲眼看着马怀远从六岁懵懂孩童长到如今的弱冠之年,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徒儿了。 他不似老大,老大谨小慎微,懂得明哲保身;他又不似老二,老二恪守君臣之礼,不曾逾越雷池半步;老三痴心医术,老四不染凡尘。他和他们谁都不像,可又像是他们所有人的结合。 马怀远重情,一旦认定一件事谁也拉不回来,他经商时是狡猾的狐狸,领兵时是无畏的狼王,有时又是一只望着月宫的玉兔,然后又变成从昆仑山上下来的青鸟,来人间一趟体会人生百态。 “师父可能教徒儿?”马怀远强撑着坐起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浑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疼痛无比,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直直盯着青林居士的后背。 青林居士回头看了马怀远一眼,止不住地摇头,“难啊,难!你还是先休息吧。”“师父!师父!”可无论马怀远怎么喊,青林居士都没有再回应,鲜血顺着马怀远的嘴角缓缓流下,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马怀远的眼中泛起泪花,难道就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无法阻止吗?他不是机器,朱元璋他们对于马怀远来说也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让他怎么可能明知道事情发生却不做些什么呢? 命运无法更改,可那简单几笔概括的,是他放在心上的亲友的一生啊。不得善终,这短短几字就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插在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吱呀~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徐青阳推门走了进来,“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请大夫过来?”徐青阳看见马怀远身上的血迹有些慌张。 “不用了,你来干什么?”马怀远摇了摇头,“给你送饭啊,不然还能做什么?”徐青阳端着一碗肉粥,“这是你师父特意为你煮的药膳,赶紧喝了吧。” 马怀远也没有说什么,自己端过肉粥吃了起。只是等到他吃完了,将碗递给徐青阳后,徐青阳还是站在那里没有离开。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第61章 刚醒过来就遭暗杀 “你昏迷是不是给人改命的代价?”徐青阳思索半天,还是问出了声。马怀远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你就这么信我吗?”徐青阳的话让马怀远有些不解,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似乎是看出马怀远的疑惑,徐青阳又补充了一句,“徐州屠城一事,你就信我说的?就不怕我是说了假话哄骗你?” 马怀远没有看向徐青阳,而是看向窗外,这才八月的天,树上的叶子有的却早已经落下,“我没有信你,但是我的理智告诉我,你没必要撒谎。这件事太好验证了不是吗?” 是啊,这件事多好验证呢。只要马怀远什么都不做,等到脱脱攻占徐州城之后他就可以知道答案。但是马怀远舍不得拿数十万生命去赌这个可能,他也怕自己的师兄造下太多的杀孽。 “结果如何?”徐青阳也没有因为马怀远不信任自己而恼怒,毕竟无凭无据,他那什么让人相信。他也只是感到有些失落罢了,马怀远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他完全可以不设防的人了。 “我也不知道,也许成功了吧。”马怀远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从床上坐了起来,“别……”还没等徐青阳上前扶住马怀远,马怀远就已经站了起来。 “青林居士说你需要躺下休息。”徐青阳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敢和马怀远这么说话,刚才他自己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就直接把话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马怀远居然点点头真得又躺回床榻上去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听话?”徐青阳的话无异于是在雷池里跳舞,第一次雷不炸你,那是你运气好,但是当你第二次踩雷,雷会把第一次的爆炸也还给你。 “怎么,想让我收拾你?”一柄飞刀从徐青阳的右耳朵旁飞过,将他身后飞来的那把飞刀撞了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徐青阳的后背被冷汗给浸透了,他不敢回头看,生怕自己好不容易提起的胆子再被吓没。 马怀远起身将窗户关上,这才将刚才的飞刀捡了起来,“你是魔鬼吗?你从哪里来的飞刀。”徐青阳的话让马怀远一脸黑线,现在是问飞刀哪里来的时候吗?现在是逃命的时候。 “将我的长枪拿来,你扶着我去找兄长他们,我怕我一个人护不住你。”徐青阳在打斗方面可能是个废物,但他绝对不会拖后腿,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听话就好。 徐青阳扶着马怀远出了房门,血腥味充斥整个走廊,夕阳的余晖映照在院中的山石上,仿佛给整个世界增添几分猩红的色彩。 徐青阳强忍胃中不断翻涌的呕吐感,扶着马怀远向前厅的方向走去。“一直走,别回头。”马怀远在徐青阳耳边低于一声便背对着徐青阳,由徐青阳拉着他不断向前。 无论身后的兵器碰撞的声音如何激烈,血的铁锈味如何靠近,哪怕是他听见售后不远处的惨叫声和刀剑入肉的声音,徐青阳都没有回头,一直按照马怀远说的向前走。 徐青阳脚下跨过几个黑衣人的尸体,心理已经达到了极限。“小弟,文德,你们没事吧。”是朱元璋,徐青阳松了一口气,拉着马怀远快步到了朱元璋的身边。 “行了,擦擦脸吧,真不知道你脸上哪里来的血?”马怀远虚弱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一方手帕递到徐青阳的手中,“洗净记得还我啊。” “马文轩。”当徐青阳回头看向马怀远的时候,眼泪再也绷不住地往下流。 只见马怀远身上的白色里衣已经被血染成红色的,手臂上三道醒目的剑伤预示着刚才的战斗有多么艰险,就连他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都再一次开裂。就算马怀远伤成这样,他也保护着徐青阳,没有让他受一点伤。 “这是怎么回事?”徐青阳好不容易止住眼泪,马怀远撕下自己的衣服将手臂上的伤口进行简单包扎,然后才说道,“因为我醒了,所以有的人肯定坐不住了。”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醒了?这件事我们还没有告诉任何人。”朱元璋感觉有些不妙,马怀远醒来的消息就他们兄弟四人,再加上马秀英和青林居士六人知道。而马秀英和青林居士不可能害马怀远,那不就意味着他们兄弟有人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情谊。要真是这样,他对不起马怀远。 “不是我们走漏了消息,而是对方的人也在监视我们。”刚刚看向窗外的时候马怀远就看出了端倪,不然也就不会回到床边拿飞刀了。 “小徒儿,包扎好伤口就来我房间。”青林居士解决完围堵的刺客之后,对马怀远说了一生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师父,您没受伤吧?”马怀远推门走了起来,青林居士伏在桌案上小憩片刻。“来了?”青林居士的身形有些单薄,马怀远将他的衣袖拉了上去,不自觉地起了几分怒意,“受伤了怎么不知道包扎呢。” “为师这不是想入迷了吗?”场面瞬间有了反转,变成青林居士被马怀远训斥了。马怀远回到自己房间拿出徐邵德的金疮药,轻轻地敷在青林居士的伤口处,又用干净的粗布包扎好,仔细检查了一下青林居士身上没有别的伤痕这才放心。 “那些刺客武艺很高吗?就连师父你也受伤了?”青林居士的武学造诣,现在的马怀远也只能望其项背。“老了,我今年都快七十了。”青林居士算了算自己都活了一个甲子,已经够久了。 马怀远则是沉默不语,是啊,师父今年已经六十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自己建立大明朝了。马怀远刻意忽视这些事情,可时间就是这样悄然而逝,马上他也二十一了。 “师父,我想娶阿懿,您到时候陪我去提亲吧。”马怀远一直将青林居士当作父亲来看,自己大婚之时,也希望青林居士能到。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可见青林居士心情的激动,他一生无子,可膝下却有五子。他的这几个徒弟被他视为嫡出,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为他们铺着路。不过也是他们有出息,不需要青林居士操心。 “小徒儿,你信这不是你二师兄做的吗?”青林居士肯来还满怀笑意的脸一下子收了回去,马怀远也懂了青林居士找自己的原因,“我信。虽然这些人打着二师兄的旗号,但是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不是二师兄派来的人。” 就算他和脱脱是对手,他们会在战场上互相拼杀,但是绝对不会下死手。就算马怀远将所有事情都传到大都,脱脱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因为除了脱脱,元廷无人。 他不会派人暗杀脱脱,同样的脱脱也不会派人暗杀他。甚至有几次他和脱脱之所以能从刺杀中逃脱,都是靠着彼此的提前通知。所以马怀远绝对相信,这和他之前做的一样,这是一场离间计。 第62章 大佬,菜菜,救救 “你小子也不要一条路走到底,我看那个朱重八是个明君,但绝不是良主,你还是早作打算吧。”青林居士这句话说的没错,但马怀远并不赞同,他相信就算到最后朱元璋也不会动他。 “师父,我信他。十几年的情谊,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不会杀我的。”马怀远的态度很坚决,坚决到没有人知道他是哪里来的信心如此确定。 “随你,这本书是我找到的,那你拿去看看吧。”青林居士也不多劝,将一本发黄的书册扔给了马怀远,然后就转身躺到床上休息。 “徒儿告退。”马怀远并没有急切打开那本书,而是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马怀远回到房间后,将那本从青林居士那里得到的那本书打开,上面是青林居士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的一个阵法用朱砂笔圈了起来,正是马怀远想要的改命之法。 “若想改命,需担因果。万般因果尽加吾身,换所念之人一生顺遂。”马怀远不自觉地将书上的文字念了出来,他对这些字很熟悉,就好像他无数次见过这些文字和阵法。 可是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这本书的印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马怀远心中未解的疑问越来越多,莫名其妙的梦,充满未知的书,突然出现的人,马怀远到现在一个难题也没有解开,反而随着他的思索越来越复杂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将马怀远从思索中拉回现实。马怀远将书藏进床下,起身将房门打开,看见来人是徐青阳,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么晚了来找我,怎么回事?” “进去说。”徐青阳神色非常急切,像是有什么十分重要的的事情需要和马怀远讨论,马怀远侧开身让徐青阳进来,又给他倒了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坐下,“什么事不能明日说,非要现在说?” “你知道大哥未来会大杀功臣吗?”徐青阳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看来你知道,那你为何还要跟着大哥?以你的实力怕是能做得比他更好。” “你都想起来了?”马怀远从一开始就知道徐青阳的记忆有缺失,不然他的《百全册》中有那么明显地漏洞他为什么不说,但他没想到徐青阳居然这么快就想了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说?”徐青阳也不客气,喝了一杯茶后自己在马怀远的房间翻找了起来,“找到了,果然好茶叶你没有拿出来。” 马怀远扶额,“这茶又不是我沏的,不过是在桌上随手拿的罢了。”他从醒了之后没多久就遇见刺客,哪里有时间沏茶。 “小团凡二十饼重一斤,其价值金二两。这可是上好龙凤团饼,你以为为什么是好茶?”马怀远将徐青阳拿出的茶叶接了过来,“去外面取些山泉水回来,我为你好好煮一杯茶。” 徐青阳屁颠屁颠地跑到外面,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竹筒跑了回来。“给你,这可是我早就准备好了。” “你坐在一边等上片刻。”马怀远将竹筒接了过来,取出了一个茶炉,用火折子点燃开始煮茶。 窗外下起了细雨,冲刷着的庭院里的矮树,只是雨没下多长时间就已经停了,天上的明月露出头,照耀着地上的行人。 “明日便是中秋了吧。”马怀远莫名说了这么一句话,“对啊,怎么了?”徐青阳满脸疑惑。 “没什么。”马怀远为徐青阳沏了一杯茶,“尝尝。”马怀远眼含笑意地望着徐青阳,将那一杯茶递给徐青阳,自己则端起另一杯茶品了一下,眉头一皱。“唉~果然伤势还是有些影响,这次没有煮好。” “你是大佬你说的算。”徐青阳反正又不会品茶,哪里知道好不好,他只是想从马怀远那里弄些好东西而已。徐青阳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茶叶藏进自己的袖子里,还一边藏一边时不时瞥马怀远一眼。 “你想要我送你就好了,至于这样吗?”看见徐青阳这样,马怀远嗤笑一声,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房间内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烧开的水声。还是马怀远打开了局面,“说吧,还想问我什么?” 徐青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跪倒在地,双手死死地抱住马怀远的大腿,“大佬,菜菜,救救。”生怕自己不够惹人怜爱,还拿出一根针扎自己一下,双眸含泪地看着马怀远。 马怀远一脸黑线,这是什么脑子秀逗的表现,他挣都挣脱不开。“有话好好说,别搂搂抱抱的,我可无龙阳之好。” 徐青阳见目的达到,嗖的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说好了,到时候我可全听你的了。”徐青阳不觉得自己能比得过这些古人,就凭自己的智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只要他抱的大腿足够粗,那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 “行了,你如果只想说这个的话,那你就可以回去了。”马怀远把房门打开,示意徐青阳可以走了。徐青阳表现的相当依依不舍,只见马怀远拿出两盒茶叶,徐青阳就乐呵呵地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终于把去年的陈茶给送出去了。”龙井不似普洱,新茶的味道要比陈茶的口感更好。马怀远看着桌上的龙凤团饼,眼神带着几分哀伤,“再过些年,怕是再也喝不上喽。” 原本的历史中,洪武二十四年朱元璋将会下诏罢造龙团,这龙凤团茶将成为历史的绝唱。再经过个数百年,连制作龙凤团茶的工艺都将失传。从此世上再无龙凤团茶,这传承三百多年的贡茶,再也没有人能见到了。 马怀远伸手一一拂过自己珍藏的这几件茶具,“老伙计,要是有一天这些东西都失传了的话,那我们还剩什么?” “不就是要中秋了吗?怎么变得如此多愁善感。”马怀远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想法,好像是因为徐青阳对于品茗的礼节丝毫不知。马怀远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他怎么能控制几百年之后的事情呢,他能做的也只是将自己会的传承下去。 要不,考虑收个徒弟?马怀远内心升起这么一个想法,好像没有时间去教徒弟。算了,先忙着打天下吧,等天下安定之后再收个徒弟调教调教也来得及,毕竟自己现在还年轻。 马怀远将地图铺到桌子上,研究下一步该如何谋划。按照历史来说,朱元璋的下一步目标应该是定远,那里是他的老家,不需太过关心。定远之后,应该就是这里了。 马怀远拿起笔,用朱砂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地方,脑海中回忆了一下目标城池的情况,心中有了些打算。 “将这封信送到定远。让我们的人暗中跟着兄长,但不准插手。”马怀远将一封信交给府上的夜卫,让他们立刻启程前往定远。至于为什么不让夜卫出手,那时因为朱元璋总要自己走一走。 要是马怀远将所有事都帮朱元璋解决,那马怀远就不是帮朱元璋,而是在害他。 第63章 中秋团圆夜 “小弟,今日可要靠你和妹子了。”朱元璋一大早就来到马怀远的房间,只是朱元璋扑了个空。等到朱元璋从马怀远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马怀远的身影才在转角出现。 朱元璋见马怀远手中拿着残阳,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上前将残阳夺了过来,对着马怀远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你自己身体什么样你不知道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怎么能一大早就练武呢?” 马怀远顶着朱元璋的怒火,赔着个笑脸,“兄长,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不信我再耍一套枪法给你看。”说着马怀远就想将枪夺回来。朱元璋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天德,接着。”直接将残阳扔给徐达。 徐达带着笑脸走到马怀远身边,“文轩你啊就好好听大哥的吧。”说着两个人一人架着一边将马怀远架到厨房。马怀远苦笑出声,“我看不是让我休息吧,是你们嘴馋了吧。” “嘿嘿。”两人被戳破心事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就在一旁等着马怀远的美食上场。 “行吧。”马怀远开始择菜洗菜,“小弟,咱来帮你。”朱元璋和徐达居然也会不好意思,想要帮马怀远的忙。 “我们两个也来帮忙。”汤和领着睡眼惺忪的徐青阳也走进了厨房,“哈哈,君子远庖厨,怎么我们五个人都没有远庖厨呢?”马怀远一边劈柴,一边笑出声。 “因为我们都不是君子,就是几个普通人而已。”徐青阳学着马怀远的样子劈柴,结果尴尬地发现自己没有劈开,引得其他四人哈哈大笑起来。 “文德说的对,咱们可不是什么君子。”朱元璋拍手叫好,结果手上的水全都溅到徐达身上。徐达不甘示弱,也将朱元璋弄到自己身上的水都还给他。 于是本来在洗菜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打了起来,刚刚洗好的菜被两个人撞的到处都是,汤和差点用刀切到自己的手,马怀远抱着的干柴被碰到地上,就连刚刚进门的徐青阳都差点被地上的柴火给绊倒。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两个人讪讪地收回手,可其他三个人的怒火哪里会是那么容易就熄灭。汤和和马怀远两人一人对上一个将朱元璋两人赶出了门,徐青阳则待在一旁摇旗呐喊鼓掌叫好。 “你们两个也出去吧,将外面收拾收拾等着就行。”等到把厨房收拾干净后,汤和、徐青阳也没有什么能干的了,于是马怀远也将他们二人打发出去,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二人出来就见朱元璋和徐达一起趴在墙头拿着什么东西看着。“你们两个看什么呢?”背后传来的声音将朱元璋吓了一跳,要不是旁边的徐达眼疾手快,他就直接从墙头掉下来了。 “这是什么?”汤和见朱元璋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两个铁皮小筒的小玩意,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东西。“这是望远镜?”徐青阳倒是看出朱元璋手中之物为何,估计又是马怀远做的小玩意。 “小弟说这是千里镜,咱只是试试而已。”朱元璋说着就想将东西收起来,只是却没有那么顺利。 “大哥,你知道你的脸上现在写满了心虚吗?”徐青阳毫不客气地拆穿了,“估计文轩要是知道你拿这个干什么,怕是你没有好日子了。”说着徐青阳就抬脚向厨房的方向走,只是那步伐相当缓慢,好像就是让朱元璋拦住他似的。 “一个玛瑙琉璃杯。”朱元璋咬牙切齿,这是他刚从马怀远那里顺走的,谁知道就被徐青阳眼尖给瞅见了。“好的,我什么也没看见。”徐青阳立马转身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你们几个围在那里干什么?”马秀英提着篮子从外面走回来,看见围在一起的四人十分不解,“怀远呢?又在厨房?” “开饭了。”马怀远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阿姐回来了,快来尝尝我新研发的菜品。”马怀远将菜放到石桌上,将马秀英拉到座位前并递上筷子。 “味道还不错,口味也很清淡。”马秀英尝了尝,觉得十分不错。“那就好,今天晚上就吃这个了。快,都赶紧吃,吃完就做月饼。”马怀远将剩下的饭菜也端了过来,让几个人都坐下吃饭。 “小弟,你师父呢?”朱元璋发现青林居士似乎并没有在院中,于是问出了声。 “师父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准备祭月的东西去了。”马怀远早上练功时就见青林居士出门去了,当时就问了一句,青林居士也说了什么时候回来,所以也没有在意,反正青林居士身旁还有玄甲军跟着,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时间很快便到了夜晚,众人聚在院中赏月,手中的月饼是下午马秀英和马怀远姐弟二人忙碌的结果。神威军和玄甲军的人数太多,所以马怀远并没有给每人都准备,只是让他们自己挑选二十人重赏。 “小徒儿,今日这桂花酒你可不能拦着我了。”青林居士搂着一坛桂花酒不肯松手,马怀远满头黑线,“师父,您还是少喝些酒吧。三师兄都说了,您的身体不适宜饮酒。” 青林居士抱着酒就绕着亭子跑,“我不管,今天这酒我非要喝不成。”青林居士生怕马怀远将酒抢走,甚至直接翻身上了亭子上面。 “好好好,让您喝还不成?您先下来,好不好?”青林居士只能哄,马怀远在这边低声下气,其他无人坐在一边看好戏。 “哎,你们说小弟以后老了是不是也这样?”朱元璋左手拿着月饼,右手悄悄握住马秀英的小手。 虽说二人已经成婚,可这毕竟还有这么多人,马秀英有些不好意思想把手从朱元璋手中抽出来,可她的力量不如朱元璋,怎么也抽不出来,不由柳眉一竖瞪了朱元璋一眼。 “咱不知到文轩以后会不会这样,但咱肯定大哥你不会这样。”徐达咂咂嘴,甚是觉得这桂花酒无味,喝了这么多居然一点醉意都没有。 “为啥?” “因为有嫂子在,嫂子不可能让你喝这么多酒。” “天德的意思是大哥你惧内。” 听到徐达的回答和汤和的解释,朱元璋脸一红,看了马秀英一眼,然后才佯装怒意地呵斥徐达,“咱那可不是惧内,咱这是对妹子的尊重。” “啊是是是,大哥说的对。”徐达虽然点头,在场都看出他的敷衍。马怀远和汤和也跟着点点头,知道你惧内,你想怎么解释都行。 “文德呢?他怎么没有在这里?”马秀英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徐青阳的身影,于是出声询问。 “哦,我见他在后院,我去把他叫回来。”马怀远好不容易将青林居士兄亭子上哄下来,连坐都没坐直接去后院去找徐青阳去了。 第64章 世间难觅是吾乡 马怀远走到后院,就见一个人影坐在假山边看着月亮,身上荼白的圆领袍在皎洁的月光下更显得像是谪仙一般的存在,手中拿着一壶桂花酒对月独酌,似是世间独行人。 “今日中秋,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坐着?”马怀远走了过去,拿过徐青阳手中的桂花酒给倒了一些。 “没什么,只是算算时间,我来这里都五个多月了。”徐青阳对着马怀远笑了笑,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我现在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酒,真是痛快啊!” 马怀远将剩下的酒都拿了过来,“别喝了,酒虽好,喝多伤身。”其实马怀远并不经常饮酒,他更多时候还是喜欢品茶,酒只是在他心烦的时候才会喝上几杯,很少喝多。 “李白那首诗写的真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说着徐青阳就想再倒上一杯酒,结果发现酒壶已经空了,剩下的酒都在马怀远的碗中。 “李白可没说过这句话,这是晚唐罗隐写的《自遣》中的两句,原诗是\\u0027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u0027跟李白差上快两百年呢。”马怀远拍掉徐青阳想偷酒的手。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就行,管他对不对呢。”徐青阳见偷酒不成,就又起了小心思,“不过既然我说错了,那就罚酒三杯。” 马怀远也不拦着,任由徐青阳倒了三杯酒。“你想家了是吧。”这状态他很熟悉,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会在月圆的时候看着月亮,想着自己家乡的一切,可他想到的都是一片空白,后来他也就不会再去想了。 “你难道不想吗?”徐青阳反问出声,他想家了,他想他的父母,想他在那里的朋友,他想回去,可他又回不去。他只能看着这月亮,这唯一和他家乡相似的月亮。 “不想。我想不起来我的家乡是哪里,我想不起来我是否还有亲朋好友在,我想不起来那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这里就是我的家乡,这里有阿姐,有师父,有兄长,有很多我在意的人,这里,才是我的家。” 马怀远心里也许是有遗憾的吧,心中对于另一个世界的故乡有几分想念,可跟这里的一切相比,那份想念宛如无根之萍,微不足道。 “那你……会难过吗?”徐青阳小心翼翼地说出这句话,不断观察着马怀远的神色。 “会,可毫无作用。世间难觅是吾乡,可此心安处,他乡亦是我故乡。”马怀远起身将徐青阳拉起向前院走去,“走吧,兄长他们还在等你呢,不要让他们担心了。” “走吧。”徐青阳将眼角因为思乡流下的泪水拭去,换上一副笑脸,“也对,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赶紧的,我可还没尝过你做的月饼呢。” 徐青阳似乎不再悲伤,至于是真是假,谁也没有去深究,也没有必要深究。毕竟人生在世,有些事,真也好,假也罢,你都要如此选择,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将军,外面有人找你。”马怀远刚回到前院,一名玄甲军的士兵就来到马怀远面前禀报。 “小弟,需不需要咱兄弟几个跟你一起?”朱元璋放下手中的酒,走到马怀远身边。 马怀远微笑着摇摇头,“兄长几人就好好休息,不过有人找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马怀远跟着玄甲军来到前厅,那里站着一位姑娘,姑娘穿着霁色竖襟斜领长衫,月白摆褶裙,白鹤刺绣云肩,外面套着青莲比甲。那姑娘见到马怀远的一瞬间就扑到马怀远的怀中痛哭出声。 马怀远示意身边的玄甲军退下,轻轻拍着姑娘的后背,“阿懿不哭,有我在呢。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真么晚了一个人来到徐州?叔父怎么没派人送你来?” “父亲……父亲他被元军抓了。”苏懿止住抽泣,将前因后果详细地告诉马怀远。 马怀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些事情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那些当官的是没有脑子吗?没有证据就胡乱抓人?” 原来是脱脱在朝中的政敌想要通过对付苏家来对付脱脱,无中生有地将苏章彦灌入大牢,打上了谋逆的罪名,妄图通过马怀远、脱脱、苏章彦三人的关系将脱脱从高位拉下来。 说起来,那些人的目的是对付脱脱,而谋逆的罪名则是来自马怀远,对于苏父苏章彦来说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别担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将叔父就出来的,实在不行直接劫狱。”马怀远安慰苏懿,若真是到要劫狱的地步,他相信凭他的实力去劫狱也算不上什么难事,反正只是安丰路的大牢又不是天牢。到时候在顺手将整个安丰路打下,他们也不用只有濠州这一个府。 “放心,一切有我在。”马怀远带着苏懿来到前院,将苏懿托付给马秀英,“阿姐,苏姑娘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先处理。” 马怀远来到徐州城门处的一家布行,在门上按照特定节奏敲了几下,从另一侧翻进布行后面的院中。 “统领。”在徐州的几名夜卫都在这里。马怀远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让他们将苏父被诬陷的消息传出去。同时让他们送信给脱脱,让脱脱将事情处理好。 “五日之内,我要得到苏家家主被释放的消息,你们听明白了吗?”马怀远背对着所有夜卫,夜卫立刻领命离开,各自行动了起来。 五日后的正午,夜卫传来消息,苏章彦已经回到濠州。同时脱脱的一封信也到了马怀远的手中。 “阿懿,事情都解决了。叔父现在已经回到濠州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濠州?”马怀远将事情告诉给苏懿,苏懿的担忧也终于落地。 “你要回濠州?那徐州怎么办?”苏懿不解地看向马怀远,只见马怀远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不由羞红了脸。 “你表哥昨日到徐州了,徐州就交给他了。”马怀远看向苏懿的眼中满是柔情,“我答应过你,从徐州回去就像叔父求亲,我等不及了。” 马怀远想伸手将苏懿搂入怀中,可想到眼前这个姑娘并未嫁给自己,还是将抬起的手放下。 苏懿见马怀远放下手,自己直接伸手将马怀远抱住,“那,你可要想清楚。我等你太久了,父亲可能回生气。” 马怀远也环抱住苏懿,“不管叔父会怎么对我,这都是我欠你的。我马怀远在此立誓,此生绝对不负苏懿。” “我信你,我一直信你。”苏懿相信马怀远,正如十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个从三清像后冲出的男孩保护了被挟持的女孩,亦是八年前将姑娘护在身后的少年。每一次苏懿遇见生命危险的时候,马怀远一定会出现。 第65章 青梅竹马终成对 “呵,这不是我们堂堂马将军吗?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小小的苏府来了?”苏章彦阴阳怪气,马怀远也只能低头受着。 “叔父,是小侄的错。小侄这不是前来赔罪了吗?”要说之前的马怀远有多年轻气盛,现在就有多卑躬屈膝。 “呵,我不需要你赔罪,我已经给阿懿找了一个合适的人,已经商量好把阿懿嫁到他们家去了。”苏章彦连个眼神都没给马怀远,一个人走到正厅坐下。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暮云,还不请马将军离开。”苏章彦就差指着马怀远的鼻子骂了,被莫名其妙抓到大牢的火气全部发泄到马怀远身上。 “马将军,你看着?”苏暮云知道自己老爷这说的只是气话,要是他真的把马怀远赶出去,恐怕等一下挨骂的就是自己了。可老爷发话了,他不听挨骂的还是自己。他是听也是错,不听也错,十分为难。 “没事,暮云叔您忙您的。叔父这边我来解决。”马怀远胸有成竹,他什么时候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了。他既然来了,肯定是带着诚意来的。 “叔父您就不要生气了。”马怀远走到苏章彦身后是又端茶倒水,又弯腰捶背,活脱脱就是一个贴心下人。 “别,我可用不起你马将军。”嘴上这么说着,可苏章彦的身体却十分诚实,还将自己不舒服的地方给马怀远让了出来。 明明十分享受,可这嘴上还是不留情。当然,马怀远只敢心里腹诽两句,表面上还是表现的相当恭顺。 “行了。你师父来信都说了,到时候他也回来。”苏章彦也清楚自家女儿对马怀远的心思,他只是想给马怀远一些教训而已,也并没有想多为难他。 “叔父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阿懿。”马怀远知道自己这是终于过关了,转身将自己带来的聘礼都抬了出来。“叔父觉得这些可足够当做小侄的聘礼?” 马怀远打开两个箱子,里面并不是什么金银玉石,旷世奇珍,而是整整两箱的书画古籍。“这是我近年来搜集的孤本,至于其他的聘礼等挑个好日子,我再送到叔父府上。” 要是说之前苏章彦是正襟危坐的苏家家主,现在就是喜笑颜开的土地主。“这怎么好意思呢?这可都是好东西。”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和手就没有离开过那些古籍。 马怀远偷偷给门外偷听的苏懿比了一个手势,然后起身向苏章彦告辞,回去准备大婚的事宜。 等到马怀远大婚的时候,场面比当初朱元璋的好要盛大许多。当时朱元璋和马秀英大婚之时,很多人只是将贺礼送到马怀远府上并未到场,可这次就不一样了。苏家小女儿出嫁,几乎和苏家关系好的文人都前来送礼。 马怀远将两家的宾客分成两边来坐,一边是文坛上的风云人物,一边是纵横江湖的侠士,而朱元璋几人则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 “小弟,你说你大婚不然咱几个好好吃饭,把咱们四个拉过来作甚。”朱元璋眼巴巴地看着刚刚端过去的烧鹅,抹了一下嘴角快要流下的口水。 “就是就是。”徐青阳眼中满是幽怨,他只是想吃个席,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呢? 马怀远眼中满是外面一众人手中的酒杯,心里一阵苦笑,“我今日能否撑到洞房就要靠各位哥哥的帮助了。” 他虽然酒量不差,可无论怎么说也比不上外面这么多人加起来的酒量,就算是十人一杯酒,他怕不是都要喝上十几坛的酒。 “行吧行吧,咱帮你还不成。”朱元璋几人答应下来,不就是挡酒吗,还能有多少杯? “敬将军。”这是三千玄甲军敬的酒,朱元璋将酒挡下来了。 “敬将军。”这是八百神威军敬的酒,被徐达拉着走到了一边。 “东家,这是我新研制的竹叶青,您尝尝。”这是商帮中的管事给马怀远敬酒来了,汤和面带微笑地插在中间。 “小生终于能够见安阳先生先生一面,安阳……”还未等这些文人说完,徐青阳作为四人中少有的读过书的人和他们谈起诗词。 “师父,义父,岳父。”马怀远向座上的三人敬酒,三人都是喜笑颜开。马怀远的终身大事终于解决,郭子兴和青林居士比谁都高兴。 “你小子可要好好对我家阿懿,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苏章彦嘴上这么说着,可眼中满是笑意。对马怀远他十分满意,不然也不会同意苏懿等这么多年,早就将苏懿嫁人了。 “岳父放心,我一定好好对阿懿。”马怀远郑重其事地承诺,他对苏懿从来不是见色起意。那是他放在心上的人,是他十五岁就想娶的姑娘,是他二十岁终于得到的妻子,是他这一生唯一的挚爱。 “你沈叔来不了,托我给你带句话。”苏章彦的眼神变了变,揶揄地看着马怀远。“玲儿也不小了,可总是将求娶她的人赶走。你沈叔就想要让你帮他看看,你身边有没有什么未娶亲的,给玲儿介绍介绍。” 马怀远一头黑线,就沈玲那副德行,不是她相中的她能接受?“岳父,沈玲您还不了解吗?除了她自己看上,否则谁能强迫她?” 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沈玲的脾气是会老老实实听话的姑娘吗?要是她真会听话,怕是早就已经嫁人了,还至于和马秀英、苏懿一样到二十岁还未嫁人吗? “说的也是。”苏章彦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想当初自己留了许久的胡子就是被那个混世魔王给剪了,当时差点把他给心疼坏了。 “所以你沈叔说了,等你打滁州的时候,他给你设接风宴。到时候看看有没有玲儿相中的,要是有的话,只要你帮忙撮合一下就行了。” 听到这句话,马怀远十分无奈,只能点头同意了。反正他身边这些弟兄们大多数都尚未娶亲,要是和沈玲互相看对了眼,他倒是挺愿意做个顺水人情的。 “行了,快去准备洞房吧,我看你小子的心都不在这里了。”这句话没有说错,马怀远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那,我就先走了。”马怀远一溜烟就没有人影了,兴高采烈地向婚房跑去。 “我感觉我们上当了。”徐青阳终于从文人那里出来,两眼无神,满是疲倦。“这一个个的偶像都是李太白吗?一个比一个能喝。”徐青阳现在都有些后怕,虽然文人这里酒并不烈,可架不住人家喝的多啊。 “把感觉去掉,咱们四个就是上当了。”朱元璋被汤和搀扶着走了过来,就算有人扶着,朱元璋仍然脚步虚浮,好似汤和一松手下一秒他就会摔倒。 要论今夜喝酒最多的是谁,朱元璋说第二,怕是没有人敢说第一。玄铁军三千人早就对酒垂涎三尺,如今能喝个痛快,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呢?于是可怜的朱元璋也不知道自己被灌了多少酒,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喝酒,就没有停下来过。 第66章 新婚方知心机深 龙凤花烛的光芒照耀在新娘清秀的脸上满是柔情,凤冠霞帔尽是爱意。苏懿的脸上都是笑意,她嫁给了年少时的竹马,嫁给了那个自己爱慕了多年的小将军。 “阿懿。”马怀远推开房门,身上还带着几分秋日的冷意。心中满腔的爱意在这时再也压制不住了,双手轻颤地抱住眼前这个美人,满是甜蜜。 “喝了多少酒,身上都是酒气。”苏懿推了推马怀远,只是她怎么能推得动马怀远呢。这不过只是少女的羞涩,面对心爱之人的害羞罢了。 “一点点。若不是兄长他们,怕是我今夜就要醉过去了。”马怀远可不是什么纯情小郎君,手悄悄地抓住苏懿的手,准备下一步动作。 “小弟,这洞房还没闹呢,你是不是太着急了一点?”朱元璋四人在门外并没有直接开门,马怀远一脸嫌恶地开门让他们进来。 “不是,这么多酒还没灌醉你们,居然还能想起这件事?”没错,这一开始就是马怀远的打算,一来让四人帮他挡酒,二来就是不让他们打扰自己。 “要不是你突然消失,咱几个也想不到这件事。”朱元璋刚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一层,还是徐青阳先想通,所以才说他们上当了。 “所以,兄长打算怎么办?”马怀远也不着急,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该人来了。 “咱大婚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都给咱来一遍。”朱元璋大手一挥,汤和、徐达就搓着手上前,徐青阳则是在自己袖中摸了又摸才掏出一张纸来,“我都写好了,就按这上面来。” 马怀远现在真是一头黑线,至于吗?还害怕自己忘了,提前准备到纸上了。看这几个人满脸坏笑的样子,怕这纸上写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就是这几个人是不是太小看我了?我就不能有外援吗? “重八,你在做什么呢?还不快回来。”马秀英直接进门将朱元璋给拉走了。朱元璋再怎么不情愿,在马秀英面前都不成问题。“妹子,妹子。咱真没跟他们胡闹,这都是文德的主意。” 说时迟那时快,徐青阳后退、关门、跑路,那真是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犹豫。汤和、僵硬的将头扭了回来,徐达先他一步也离开了。 “那个,文轩啊,都是误会。”见马怀远的苍冥剑就已经握在手中了,虽然没有出鞘,但汤和已经感受到一阵寒意。汤和摆着手,后退几步,摸索到门的时候,飞快转身逃命离开。 “不吓吓他们,今夜怕是不会安生了。”马怀远将苍冥放到门外,徐青阳连忙接过拿走,生怕马怀远把朱元璋的话当真。 “阿懿。”马怀远又拉住苏懿的手,苏懿这次没有躲开,将眼闭上,等着马怀远的下一步动作。 “我终于娶你为妻了。”马怀远的声音带上几分情欲,想要将自己面前的人刻进自己心上,融入自己骨髓。“我很开心。” “我也是。”苏懿主动印上马怀远的唇,眼眸中全是马怀远的身影,除此之外,只余爱意。 红纱帐暖,情谊绵绵。相思得见,此生不忘。爱意如潮,振聋发聩。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马怀远现在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早起练功,直至辰时四刻才从自己房间出来。 “哟,今日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的马将军怎会此时才起。”院中几人看马怀远的眼神中充满了调侃。 马怀远也不觉得尴尬,从厨房拿了些早膳便回到自己房间去了。 “没眼看,没眼看。”徐青阳摇摇头,“一世英名的小将军也会英雄难过美人关。” “别说,要是美人真是这般,咱怕是也……不会像小弟这样。”朱元璋刚想说自己也过不了,才想起身旁还有马秀英在,立马改口。 看破不说破,其他三人都没眼看着两对新婚不久的夫妻。“咱们三个就不和他们两个说话了。”三个还未娶亲的人单方面决定和有妇之夫划清关系,他们不是羡慕,只是嫉妒而已。 “怀远。”苏懿正坐在铜镜旁梳妆,谁知刚拿起的发钗就被人先一步拿走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还叫怀远呢?应该改口叫夫君了。”马怀远将发钗握在手中,拿起一把紫檀木梳细心地替苏懿梳着发,手法相当娴熟。 苏懿的脸微红,“夫……夫君。”“夫人,我在。”马怀远满脸的笑意,丝毫没有害羞的样子。 朱元璋爱喊马秀英妹子,马秀英爱叫朱元璋重八。马怀远称苏懿为夫人,偶尔还会叫她阿懿,苏懿会叫马怀远夫君、阿远。都是夫妻二人之间专属的称呼。 “夫人,用膳了。”马怀远扶着苏懿坐到桌边,“呀,我怎么只带了一副碗筷。”马怀远假装惊讶,实际上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来还是我来喂夫人用膳吧。”说着他就将自己端回来的早膳喂给苏懿。等到苏懿吃饱之后,才拿着刚才的碗筷用了起来。 苏懿知道马怀远是故意的,只是假装没有看出来而已。只是苏懿不点破不代表有人不点破。 “文轩真是心思深沉啊。”徐达看着马怀远只拿一副碗筷就知道他的目的了。 “怎么了?”本来徐达以为最多只有徐青阳没有看出来,结果发现朱元璋也没有看出来。 “只用一副碗筷,是不是要夫妻两人同用一双筷子?是不是就可以借口喂饭了?这样说不定就可以……”徐达一副你懂得的表情的表情。 “还可以这样?”朱元璋目瞪口呆,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样玩儿。既然马怀远可以,拿自己是不是……想到这里,朱元璋偷偷看了马秀英一眼。马秀英的脸一下子就像是熟透的苹果一样,“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本来以为文轩是个木头,结果真是没想到,榆木脑袋是咱们几个。”汤和叹了口气,这还真是人家有人爱慕这么多年是有道理的,换成他们怕不是要孤独终老了。 “鼎臣啊,相信咱,这是小弟的方法,你就不要学了。”朱元璋语重心长地劝汤和,汤和则是一脸问号,“为啥?” “文轩这样做是玉面小郎君的情趣,二哥你就是黑脸壮汉的荒唐。”徐青阳顺势补刀,扎得汤和内心拔凉拔凉的。 徐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汤和秉着有难同当的原则,开启无差别攻击。“天德你还笑呢,你不也是黑脸大汉?文德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年纪,人家青梅竹马一对,你孤家寡人一个。还有大哥,没有文轩从中撮合,怕是到现在还没和嫂子成婚。” 在汤和的无差别攻击中,没有一个人幸免于难,全部阵亡。只是嘴瘾过了,打也就逃不了了。 “汤鼎臣,有种你别跑,看咱不扒了你的皮。” “二哥,咱的刀说想和你来个亲密接触。” “大哥,三哥,加油!对,就是这样,左右包抄。” 屋内,甜蜜融洽;屋外鸡飞蛋打,里外冰火两重天。 第67章 城门凄凄别新郎 “夫人,我怕是在濠州留不了多久,等我回来,如何?”马怀远还需要将徐州的事情彻底解决才能安心。虽然他不打算长守徐州,但他还是要为徐州的百姓负责。 “我跟你一起去。”苏懿的态度很坚决,可马怀远不会同意。战场太过凶险,他不会将苏懿置于危险之中。 “听话,我很快就回来见你。”马怀远在苏懿额头轻轻点了一下,“我会担心的。” “那我就在家里等你。”家,多么好的字眼,是马怀远心心念念许久的地方。现在,在家等他的不止是阿姐,还有他的妻。 “好,兄长也快离开了,你可以和阿姐作陪。”马怀远拉住苏懿的手,将可能发生的事都尽可能给苏懿做好准备。 苏懿握住马怀远的手莞尔一笑,“我都知道,别忘了,我也是苏家的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马怀远将美人揽入怀中,享受这片刻的温情。软玉在怀,温香盈齿,终是沉沦其中,纵使片刻也足以铭心刻骨。 “怀远,你们还有事情要忙,阿懿就交给我吧。”等到马怀远牵着苏懿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了,马秀英接过苏懿的手,将朱元璋和马怀远都推到一边,牵着苏懿走了。 “咱是不是失宠了?”朱元璋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还未长长的头发,一脸委屈地看着一旁的马怀远。 马怀远故作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不止是兄长你,我也失宠了。没看见阿姐刚才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咱们两个,咱们都被嫌弃了。”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马怀远后脑勺,马怀远捂住自己被打的地方,立刻离朱元璋远了几步。“兄长意欲何为?这又不是我的错。” 朱元璋满足地笑了笑,也不管马怀远现在是什么表情,自己舒心就行了。马怀远见朱元璋准备离开,手腕一抖,一块小石头就打在朱元璋右腿。朱元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不用回头朱元璋也知道是马怀远做的,可还没等他发作,马怀远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次前往定远,兄长打算怎么做?”因为马怀远的原因,郭子兴并没有和朱元璋闹什么矛盾,朱元璋也就没有带着二十四人离开濠州。朱元璋回到钟离乡招募的七百人全部被郭子兴交到他的手中,也算是朱元璋的第一支军队。 “咱听说张家堡那里有一个驴牌寨,有三千多人。咱想着把那些人给搞到手。”朱元璋嘿嘿笑着,眼中满是不怀好意。 “还有一个缪大亨呢,我觉得我们可以将他们也给搞掉。”徐青阳看着地图,指了指缪大亨的地盘。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可不相信自己这一方不到三千人的实力不会引起对方的觊觎,先下手为强,这是马怀远教他的。 “可是这缪大亨有两万人呢,我们该怎么办?”汤和比较理性,就算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地将驴牌寨收编,可也不过是缪大亨的十分之一。 “咱觉得,兵贵神速,趁其不备夜袭。”徐达提出自己的意见。“凭借文轩的八百神威军,咱相信可以解决。” 马怀远摇了摇头,“玄甲军和神威军无法和三哥你们一起,你们只能靠这七百人了。”他还需要玄甲军和神威军驻守徐州,实在是分身乏术,没有办法帮助朱元璋他们。 “这些都不用怕,咱到时候自有妙计。”朱元璋神秘一笑,至于这妙计是从谁那里来的,那对于朱元璋来说就不重要了。 “一旦有事,立刻通过夜卫通知我,最多七日,我一定能赶到。”马怀远还是十分不放心,连连叮嘱。 朱元璋本来是满不在乎,但也不好意思拂了马怀远的面子,毕竟这是为自己好,于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徐青阳等三人也跟着纷纷点头,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了。只是在座谁也没想到,本来历史上一帆风顺的一场战役,居然会有异变。 等到徐青阳要出门时,马怀远拦住他,示意自己有些事情要跟他讲。徐青阳点点头,留了下来。 “有什么事?”徐青阳大大咧咧地坐在那里,看都不看马怀远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怀远腰间的玉佩。 马怀远见徐青阳盯着自己腰间的玉佩,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了起来。“别看了,这东西不能给你。” 徐青阳撇了撇嘴,自己是那种人吗?“我只是好奇,兄长那里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是怎么回事?” “十四年前师父给我们的,当做我们结拜的信物。”马怀远突然发现自己被带歪了,要说的事情还没说。“行了,不和你多说,拿着。”马怀远将一个锦囊扔给徐青阳。 “这是什么?”徐青阳想将锦囊打开,但是还没动手就被马怀远阻止了。徐青阳打量了那锦囊一眼,青竹寒石,怎么感觉这剧情有些熟悉,“你这锦囊是不是少了两个?” 马怀远白了他一眼,“你当我是武侯呢?还给你三条锦囊妙计。” 徐青阳尴尬一笑,这不是从小深受《三国演义》的熏陶。“你认识这么多人,要不要把罗贯中给绑来啊,我还挺喜欢他写的三国演义的。” 马怀远直接一脚将他踢出房门,“滚,我没那么多闲工夫。”说着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把罗贯中绑来,谁在杭州帮他监管夜卫呢。这小子想得美,这么好的手下,他还打算派到张士诚那里当细作呢。 四日后,马怀远离开濠州前往徐州,苏懿在城门前送行。 “记得平安回来。”苏懿并没有说多,只是提醒马怀远注意保重。 马秀英在一旁细细叮嘱朱元璋万事小心,不要忘了马怀远说的话。朱元璋拍着胸膛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莽撞,马秀英对朱元璋的保证十分不信任。她又叮嘱汤和三人,让他们一定要看住朱元璋。三人自然不会丢自己嫂子的面子,立马答应下来。 城门口处就是迥异的两种风格。马怀远和苏懿这里,是深情款款的夫妻离别,宛如长久分离,甚至还有深秋的鸟鸣,甚是哀伤。 而朱元璋则是大大咧咧,就好像是要去地里锄个地,用不了几个时辰就回来了,完全没有悲伤的氛围。 徐青阳看着这两种不同的风格,只能归结于朱元璋的目不识丁和马怀远的饱读诗书。 “果然这有没有学问,看起来十分明显。”徐青阳的话得到了其他两个同样没有媳妇的两个人赞同。 没办法,人家是丈夫远行,妻子垂泪相送。他们,哦对,他们没人送。 “走了,再不走就天黑了。”不要小看未婚人士的嫉妒,他们时刻不在想着要将这暧昧的氛围打破。 两个恋恋不舍的人,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引得身旁的三人一阵不满,“等回来了,咱也要娶个姑娘过门。”徐达愤愤出声,汤和赞同地点了点头,而徐青阳则沉默了下去。 第68章 滁州无需取,他日城自来 “兄长,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马怀远要向北方的徐州,而朱元璋等人的方向则是南方的定远。 “小弟,定远你应该更熟悉吧。”朱元璋想起郭子兴是定远人,也就说明马怀远在六岁之前便是生活在定远。 “兄长怎么又问一遍?”前些日子朱元璋和他说起想要独自领兵的时候就问过他这个问题,他当时就跟朱元璋说过了,如今再提起是什么意思? “没啥事,咱只是再确认一下。”朱元璋嘻嘻笑了两声,更让马怀远摸不着头脑。 “不说这些,小弟,你一个人前往徐州要小心行事。”朱元璋的神情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马怀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的。马怀远又和汤和他们说了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了。 “大哥,我们也走吧。”等到马怀远和神威军的身影在北方消失的无影无踪的时候,徐青阳才开始催促朱元璋开始动身。 “行,咱也走吧。”朱元璋也不感伤,反正对于他和马怀远来说,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分别了。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相遇。 其实从濠州到定远并不算遥远,不过三日的行程,也并不算很长。可对于以前从未骑过马的徐青阳来说,这完全就是地狱般的日子。 等到离驴牌寨还有十里的时候,朱元璋才下令休息。徐青阳颤颤巍巍地从马上下来,双腿已经夹不紧了,腰和屁股也感觉不是自己的了,就差直接趴倒在地上休息了。 “文德啊,你这身体不行啊。看看咱,一点事都没有。”朱元璋将徐青阳从地上拉起来,开玩笑地说起来。 徐青阳一脸黑线,他这还是第二次骑马,怎么可能习惯骑马的滋味。“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除了去徐州的那一趟,我从来没有骑过马?” “咱觉得文德现在已经很可以了,跟着咱们几个没喊苦就已经很不错了。”徐达护着徐青阳,他们两个可是本家,更何况要是把这小子给弄生气了,到最后不还是自己遭罪。 汤和没有加入这几个人无聊的谈话,他现在只想赶紧休息一下。昨夜其他三人可是休息充足,而他几乎是守了一夜,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大哥,按照计划来?”徐青阳休息了一下,感觉身上的酸疼感轻了不少,站起身准备上马。 “本来咱想强攻的,但是昨日夜卫送的那份消息让咱有了新的主意。”朱元璋摇摇头,将昨夜收到的纸条拿出来给三人看了一下。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三个人都是会心一笑,就连一向不清楚如何指挥的徐青阳也明白朱元璋要干什么了。要是朱元璋的计划真的成功,那他们就能兵不血刃地将那三千人收入囊中。 等到到驴牌寨的势力范围内,朱元璋只带着汤和、徐达以及徐青阳三人就来到驴牌寨士兵面前。 “这位军爷,咱是濠州郭元帅的手下,想见一下你们寨主。”朱元璋的态度十分和善,就好像真的是来交流的一样,只是在其他三人的眼中,这完全就是跟马怀远一样的笑面虎。 呵呵,三人在内心嗤笑。果然五个人没有一个人是傻子,唯一能说容易上当的也就只有徐青阳一个。而徐青阳只是单纯,却并不傻。 “濠州来的?有什么证据吗?”士兵也不是傻子,不可能只因为你说是濠州来的就是濠州来的,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有,你看,这是你们寨主给我们元帅的信。”说着,朱元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附带的还有一两银子。 士兵见朱元璋如此大方,也不细想,直接就带着朱元璋他们走到寨主的面前,向寨主说明四人的来意。 “朱公子远道而来,想必郭元帅必定有什么吩咐吧。”尽管眼前的寨主变现得有多热情,可朱元璋等人却感受到他藏起来的疏离,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郭元帅和足下是旧交,知道您最近有些麻烦,特意让咱来和您相告。要是您想干大事,可以到我们濠州去;或者您先避一下,避免被人趁火打劫。”朱元璋可以说将态度放的极低。 寨主让朱元璋拿出信物来证明,朱元璋便将出发前马怀远从郭子兴那里要来的香囊拿了出来。寨主见到信物,热情款待了朱元璋一行四人,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回去,自己收拾收拾就带人前去濠州。 朱元璋他们见人家已经开始送客,也不多留,绕了一圈回到营地。 “真是老狐狸,要不是早就知道他想什么,怕是咱们还真的会信他。”徐达啐了一口,嫌恶地看着驴牌寨的方向。 朱元璋倒是不甚在意,要是这人真的就听他们相告的话,那他们怎么将这些人划入自己的手中呢。 “等三天,咱们要不要先进城。文轩给我了一个锦囊,说是到定远可以打开。”徐青阳将锦囊拿了出来,他实在是好奇,这锦囊里究竟写了什么? “打开打开。”一旁的汤和徐达听到马怀远还提前准备了锦囊,满是好奇。既然徐青阳没说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打开,那就说明现在打开也是可以的。 徐青阳将锦囊打开,从里面倒出一张纸条,打开纸条后,四人脸色一黑,差点破口大骂起来。 只见纸条上清晰地写着几个大字,“时机还未到,怎会有妙计。”这是锦囊吗?这分明是在炫耀自己对其他几人的了解,他们怎么就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还是朱元璋先冷静下来,“再看看,小弟没有这么幼稚。”听见朱元璋的话,三人才逐渐平静下来,“这纸的厚度不对。”拿着纸条的徐青阳突然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真正的纸条才出现在几人面前。 之前的纸条中间,还夹着一张纸条。“滁州无需取,他日城自来。这是什么意思?”饶是汤和徐达想破头也想不出来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可朱元璋很清楚,因为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滁州。 “咱们不清楚,大哥清楚不就行了。”徐青阳有自知之明,自己理解不了的事情,有人能理解就行。脑子不够用,听话就好了。 “就是就是,咱现在先想办法把这三千人搞到手再说。”朱元璋拿出地图,将下一步计划讲给其他三人听,其他三人根据自己的想法再补充几点。 可能驴牌寨的寨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日见到的四个人打定主意要将自己手中的兵全部吃下去了。不过这也不能说朱元璋他们做的不对,乱世之中信奉的只有成王败寇而已。 更何况,出尔反尔的人可不是朱元璋他们。要是这寨主真按照他说的去做,朱元璋他们也就没有理由抢他的兵了。说到底还是寨主不如朱元璋罢了。 第69章 属于朱元璋的第一桶金 整整三日,朱元璋他们都没有动静,只是等着驴牌寨和横涧山的消息。 “副统领,横涧山方面来信。横涧山内大约有士兵两万人,但是没有多少兵器,不足为虑。”夜卫向朱元璋禀报了收集来的情报,情报并不算准确,但是也足够了。 “大约?小弟不是说你们消息极其准确的吗?”朱元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是因为看不起自己吗? “是属下失职,横涧山兵力太少,夜卫并没有安插暗钉。”这话意思很清楚,对方实力太小,我们没把人家看在眼里。“副统领,是否需要我们在横涧山安插暗钉?一日之内我们便能将人送到缪大亨的身边。” 朱元璋眼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情况?一日就能将人安插在首领身边,那是不是再过几日就能兵不血刃地将横涧山给拿下了。“你们……能不能拿下横涧山。” 夜卫摇了摇头,“我们只负责情报工作,统领不允许我们执行暗杀任务。” 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内心也有些小失落。要是夜卫能将缪大亨给暗杀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少些事了。真是可惜啊。 “那你们在那些义军中有暗钉?”朱元璋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只是可惜,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属下不知,不同区域的夜卫只有能相互传递情报,其他的属下一概不知。”夜卫起身告辞,消失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咱可真是好奇啊,小弟你究竟是何许人也?未卜先知,料事如神。你若不是有所忌惮,怕是没有人能阻拦你吧。 朱元璋望向北方,心中一阵唏嘘。他不是傻子,他能看出马怀远的不凡。可他有些想不通,马怀远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不过朱元璋没有深究,只要马怀远还是他的小弟,他会一直相信他。 “大哥,驴牌寨的消息也来了。”徐青阳将得到的消息递给朱元璋,眼中满是得意,“那家伙果然跟我们想的一样,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明日我们就一起再去驴牌寨吧。”朱元璋拉住徐青阳,可徐青阳可不像这样被拉下水。 “不去,我不去。”徐青阳抽出自己的手,恨不得离朱元璋十万八千里。“说好的,明日大哥你和二哥一起去,我和三哥在此等你们。你可别想说话不算话,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徐青阳就像躲蛇蝎一样远离朱元璋,就好像不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去敌营当诱饵,而是拉着一起送死一样。 朱元璋笑出了声,这小子插科打诨倒是一把好手。也正因为这小子的出现,几个人的日子才多了几分乐趣。 单看马怀远就知道了,之前几乎没几个人见过他情绪失控的样子。自从徐青阳出现之后,每隔几日他们就会搬着小板凳坐在军营口,看马怀远追着徐青阳动手,甚是有趣。 第二日一早,朱元璋和汤和二人便又一次来到驴牌寨见寨主,寨主笑语盈盈地将两个人迎了进来,“两位这次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朱元璋怒气冲冲地对着寨主骂道,“我们元帅见您被人欺凌,让咱带了三百人想要帮您,但咱怎么听说您打算投靠别人呢?”说着就想动手,被一旁的徐达给拦了下来。 “贤侄听谁说的?这是对咱的诽谤,咱正打算带兵去投靠你们呢。”寨主一脸赔笑,只是他这样说着,暗中却指挥手下的士兵加强防护,生怕朱元璋率兵攻打他们。 不过他以为自己做的密不透风,但他的所作所为却都在朱元璋他们的计算之中。 “寨主,不好了,咱们的士兵打和朱公子带来的士兵起了冲突,还……”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内,但见到房间内还有朱元璋二人,还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听见那士兵说的前半句话寨主的心就已经提起来了,根本就来不及查看眼前的这个士兵是不是自己的手下。 “贤侄啊,这说不定是一个误会。”寨主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连忙让进来的士兵带路。 至于结果就很明显了,寨主被带到徐达和徐青阳埋伏的地方,老老实实地成为了朱元璋等人的俘虏。 朱元璋在寨主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寨主的令牌,“拿着令牌,将那三千人弄到我们手中。”朱元璋将令牌扔给一个被夜卫收买的亲信,便让他去调兵了。 朱元璋乐得开怀大笑,“真是太好了,咱现在也算是有不少士兵了。”而一旁的徐青阳三人也是傻笑起来,这也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虽然比不上马怀远,但也足够几个人乐了。 “下一步,夜袭横涧山。”朱元璋现在是信心满满,他觉得自己这一次一定能顺利地将定远攻下来。 “我觉得就交给花云吧。”徐青阳提议,他对花云印象不错,所以也不打算抢花云的功劳。反正他作为朱元璋的结拜兄弟,本身也不缺这些功绩。 “咱觉得可以,就让花云去吧。”朱元璋点头同意。 等到将那三千士兵训好便让花云领着一部分夜袭横涧山,而他们四个人则是进定远享受一下生活。“文轩不是说定远有他的人吗?咱们要不去看看?”朱元璋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他对马怀远在这里的实力还是有些了解,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其他几个人看见朱元璋的笑就明白朱元璋在想什么,他们也是十分好奇是什么好地方呢。“嘿嘿嘿。”几个人都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只是苦了花云了,这边在不断夜袭,将横涧山的士兵搞得精神崩溃;而另一边,不堪入目,他们,他们居然只是在打麻将。 “这就是大哥你说的好地方?”徐青阳嘴角抽了抽,他还以为是来干什么的,结果四人打了两天的麻将。 “那不是,只是咱怕被妹子知道了,你们也知道小弟的能力。咱要是敢,他敢立马跟妹子说。”朱元璋苦笑着说出了大实话,几个人也十分无奈,谁叫你看上的姑娘有个实力彪悍的弟弟呢?都是自己选的,含泪也要走下去。 “将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何时出发?”一名士兵将花云的战况禀告给朱元璋,四人的玩世不恭也立刻收了起来。 “走走走,该咱兄弟几个出场了。”正好自己手气不好,朱元璋也起了耍赖的心思。不过徐青阳作为手气最好的一个就不乐意了,想赖账?那是不可能的。“走是该走,回来不要忘了把钱给我就好。” “咱是那种会耍赖的人吗?”朱元璋面色一红,显然是气的。他的小心思没想到就这样被徐青阳拆穿了,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只能把火气撒到缪大亨身上。 第70章 青田刘基遇悍匪 视线拉到马怀远这边,马怀远在到徐州之后没多久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完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军,徐州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徐虎和王文信誓旦旦地保证。赵康则是一脸幽怨,自己就是来当苦命的吗,这是图什么? 马怀远拍了拍赵康的肩膀,“我看好你。”马怀远一副认真的表情,赵康实在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这次要去多久?”赵康疑问出声,“大概年前才能回来。我要去青田一趟。”马怀远有些事情需要去找一下大师兄刘基。 “这么远?”赵康惊呼。马怀远点了点头,“要是早上四个月,只需到杭州就行。但是七月的时候徐寿辉攻占杭州,所以我只能到青田了。” 马怀远在徐州待了五天,将徐州的大小事务安排了一番,只是可能做不到最好,但也比元军强上不少。其实马怀远也没有什么,只是百姓和睦,安居乐业罢了。 “将军,神威军和玄甲军的扩军已经在准备之中了。预计将玄甲军扩充至八千人,神威军扩充至一千五百人。”王全胜负责在之前的起义军中挑选合适之人加入神威军和玄甲军。 “训练就交给你们了,兵械就由德生负责,需要银两就找文斌。”马怀远将手中的人事情处理完之后,闭目养神起来。“明日我就离开,我离开的消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连濠州和定远也不行。” 第二日一清早,马怀远一人一马悄悄离开城,没有打扰任何人。 马怀远一路向南,在滁州停留了两日便赶向青田的一处农庄。“老丈,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姓刘的当官的?”马怀远下马询问田中忙碌的老丈,他只知道刘基是青田人,但却不知道是青田哪里人。 “那边。”老汉指了个方向便忙着翻土,尽管现在还不到十一月,但现在还是需要准备一下。 马怀远道了一声谢,朝着刘基的家中走去。四岁的刘琏领着两岁的刘璟正在门口玩,看见骑马来的马怀远,飞快向家里跑。“爹,马叔来了!刘基听见刘琏的声音,二话不说将院门关住,将门闩放了下来。 马怀远一脸黑线,我就这么可怕吗?“师兄,师兄,快开门呀,我来看你了。”马怀远的声音对刘基来说就是催命符,宛如是哄骗小白兔开门的大灰狼一样。 “琏儿,将门关严,别让那个混蛋进来。”刘基可不想自己刚收的几样好东西被马怀远给拿走,这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敲门声突然停止了,马怀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等刘基感觉到不妙的时候,马怀远已经来到他的身后了。马怀远一脸无害地指了指丈高的院墙,“师兄,你家院墙没关。” 刘基气的手都在发抖,“马文轩,你跑来我这里干什么?我这里可是什么也没有。”马怀远哪一次来不是空着手来,满载而归的回去,就算是家财万贯也顶不住有这样一个师弟。 “师兄别这么说,这不是还有你吗?”马怀远一脸笑意地看着刘基,看得刘基直发毛。 “我不是东西,不是……你到底来我这里干什么?”刘基可不相信马怀远会是出于关心来看他的,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这个,我兄长不是也加入起义军了吗。他现在也是我姐夫,这不是想找你帮帮忙吗?”马怀远有些讨好的笑。刘基的能力他是最清楚的,绝对是藏拙的一把好手。 “不帮。”刘基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这水太深,他还不想趟这趟浑水。 “那我就不走了。”马怀远现在把朱元璋的无赖学得是一个十成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不走就不走。”刘基也没有管他,只是自己还在忙自己的事物。前些日子,元廷任命他为江浙省元帅府都事,过些日子他就要上任了,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算了,我还是走吧。”马怀远见刘基无动于衷,起身向刘基的书房走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堆好东西走了出来。 刘基见他这样立马拦了下来,将马怀远手中的东西全部抢了回来。“你不是要走吗?这是干什么?” “对啊,我拿点东西就走。”马怀远可谓是一点都不心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刘基和马怀远面面相对,谁也不打算让步。最后还是刘基认输了,“我答应帮你,行了吧。琏儿,拿纸笔来” “使唤小家伙儿干什么?”马怀远牵住两个小孩子。刘璟第一次见马怀远,但是并不怕马怀远,反而是主动亲近马怀远,马怀远掏出一块牛轧糖给刘璟,刘璟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马叔。 刘琏小时候见过马怀远满身鲜血的样子,所以对马怀远十分害怕。马怀远也没有办法,只有等他再大一点,再大一点的话就不会怕他了吧。 刘基见自己使唤不动自己的两个儿子,只能自己到书房亲自取笔墨。片刻功夫之后,他拿着两个锦囊交给马怀远。“我只给你两计,若是不够,就算你把我这里搬空,我也不会帮你。” 马怀远也知道不能逼得太急,他也不甚在意,反正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刘基注定要成为朱元璋的帮手,他只是想改变刘基的结局而已。 他不管历史上究竟是兄长示意胡惟庸害死刘基,还是胡惟庸自己打定主意毒死刘基,他都要改变刘基的命运。他的师兄,卦能通神,算无遗策,不应该被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师兄,不要和和脱脱师兄一样。元廷,已经彻底烂了。”马怀远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悄然离开了。 这时候的刘基,和脱脱一样想要匡扶朝廷。可这朝廷完全不值得,过不了多久方国珍将要以重金贿赂官府,被招安,并且授以官职。方国珍还会谴责刘基作威作福,刘基一气之下就辞官归隐。 看吧,就这个王朝的脱脱将被流放,死在流放的路上;真心为这个王朝的人郁郁不得志;真心为民的人,最终死于乱箭之下。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既然国将不国,那就,破后而立。 “文轩啊,我和大用都不如你,你看的最是通透。可你知道吗,你最大的弱点就是情。你太过重情重义,所以你舍不得和大用为敌吗,会千里之外跑来告诉我这些事。”刘基攥着手中的玉符,这是马怀远留在他的书房里的。 马怀远说是想从他这里拿东西,可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带走,反而是留下了这个,他从未给过别人的东西。 刘基将袖中的书信取出撕得粉碎,那是脱脱的信。脱脱想劝他帮自己,刘基本来打算去的。可现在,他突然不想去了。 文轩,师兄信你。就让师兄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师兄在这里等你,等你再来找师兄。 刘基望着马怀远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马怀远来这里的目的,刘基猜到了,自己的小师弟知道自己现在是没有办法直接帮他,但仍想帮自己在那未来的帝星面前留下好印象。 这小子,怕是把自己当那诸葛武侯了。刘基苦笑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的院中。 第71章 夜袭横涧日袭城 回到朱元璋这边,三千大军来到横涧山前,花云向朱元璋行了一个军礼,将横涧山的情况详细地说清楚。 “今夜接着袭营,以明日鸡鸣为号,发起总攻。”朱元璋下令之后,便将汤和三人拉到一边讨论起来。 “这几日疲敌之策效果非凡,敌军现在毫无招架之力。咱们还这么小心作甚?”徐青阳现在逐渐开始适应现在的生活,他现在能做到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的厮杀,只是还没有过心中的那一关,没有亲自动手杀人而已。 “不可大意。一旦将他们逼急了,怕是要鱼死网破。”徐达阻止了徐青阳的莽撞,打仗最忌讳的便是骄兵,骄兵必败。 “天德说的对,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小心。指挥这件事就交给大哥和天德吧,文德跟着我就好了。”平心而论,汤和自认为自己虽然是四人中职务最高的,但他的指挥能力却远不如朱元璋和徐达。 徐青阳没有什么其他意见,他到时候只要老老实实跟着汤和就好了。朱元璋拉着徐青阳叮嘱了几句,让他万事小心。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徐青阳第一次面对真实的战场。刀剑相交,人影散乱,是一边倒的局面。这是徐青阳自己请求,往后十几年的征伐,他不能一直不面对。他现在啊,只是想时间慢一些。 “降将不杀!尔等降还是不降!”前方那一溃千里的败兵听见朱元璋的话,握着刀剑的手慢慢松了松。咣当~当第一个人将手中的兵器扔到地上的时候,就立马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所有人都举手投降。 “我们……投降。”缪大亨咬牙切齿,他其实不想投降,他手中有两万士兵,而朱元璋手中却不过三千人,有谁会甘心呢。 可士气低迷,两万大军现在完全没有再战之力,再斗下去,他只剩下死路一条。没见元廷派来的张知院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吗,他们这些穷苦出身的人还为什么要继续打下去呢? “将他们的兵器都收走,严加看管。”朱元璋看都没有看那些投降的士兵一眼,直接下令将他们分开关了起来,然后带着徐青阳他们三人离开了。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到最后还是朱元璋忍不住了。“都别愣着啊,说话啊。” 徐青阳有些摸不着脑袋,“说什么啊?”汤和和徐达也点点头,让我们说什么,你倒是是问啊。你不问我们怎么知道说什么,说今天天气真好吗? 这下轮到朱元璋尴尬了,“咱……咱没说吗?”徐青阳白了朱元璋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没有。” “哦。咱是想问问你们,这两万人怎么办?人数太多了,咱怕是会闹事啊。”朱元璋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们之所以能将这两万人的横涧山攻下,完全就是仗着对方士气低迷,不想作战。一旦这些人反应过来,凭借近乎五倍的人数优势,绝对可以将局势瞬间逆转。 徐青阳等人也是低下头思索起对策,说的也是,他们的士兵虽然战斗力比俘虏的这些士兵强,但也不是碾压之势,需要时刻注意这些人会不会反叛。 徐青阳想了一想,这情况貌似有些熟悉,不知道这种办法能不能用。“大哥,我有办法了。”说着就在朱元璋耳边低语几句,“文德,你确定这能行?”朱元璋表示对徐青阳的办法表示怀疑。 “不确定。”徐青阳不是亲历者,他怎么知道这个办法放在这时候能不能成功,至少他知道这个办法成功过。 朱元璋细细想了想觉得徐青阳的方法可行性不低,也就同意了他的办法,让手下的士兵将俘虏分开谈心,逐个击破。等到将这些士兵的心给抓住之后,将他们打乱分布。 朱元璋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将横涧山和驴牌寨所有的士兵聚到一起,和他们喝酒谈心。等到酒过三巡之后,朱元璋按照计划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咱一开始身边只有七百人,而你们有几千人几万人。咱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就被咱这么少人给制服了。”朱元璋的话让这些后来的士兵都低下头。 有些起义军倒是诧异起来,他们好像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啊,他们怎么就输了?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就被对方给制服了。 “因为你们缺少纪律,行事不动脑子,队伍宛若一盘散沙。你们要是想以后有些作为,就要把之前的缺点给改了。”朱元璋此时掷地有声,所有起义军都被吓到了。 “文德,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实力。”朱元璋一摆手,徐青阳就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徐青阳的指尖轻轻扣动手中的火铳,远方防着的木桶直接四分五裂。就在木桶炸裂的时候,一道白烟也从远方出现,一位身骑黄骝马,手中握着长刀的将军从烟雾缭绕中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天雷乍现,九幽之炎出现在将军身后,宛若鬼火。“啊!”有些胆小的士兵已经被吓得惊叫出声,是神迹,不,是魔王降世。 只见朱元璋手中长剑只是指了那魔王一下,随着一道烟雾,魔王竟然消失了。 “天生异象,是神迹。”士兵纷纷跪拜,心中不敢有反意,就连朱元璋在钟离招募的七百人也对朱元璋更加尊敬。有时候,愚昧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记住咱今日的话。此后但凡敢有违反军令者,严惩不贷。”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从朱元璋的身上传来,就连身旁的徐青阳也不禁心神一震。原来,这样的朱元璋才是未来的洪武大帝。 “传咱军令,攻占定远。”真正掌握这支军队后,朱元璋的第一道军令便是攻占定远,这时候的他,急需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谨遵军令。”没有人有会异议,也没有人敢有异议。这时候主动出声,那就是自找死路。 “大哥,厉害。”徐青阳忍不住对朱元璋竖起一个大拇指,要不是他知道真相,恐怕他也要被朱元璋给骗了。 朱元璋哈哈笑了起来,没有说话。谁知道刚才是真还是假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下一步,便是攻下定远。 “如何攻城,你们有什么建议吗?”朱元璋并没有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议事,只有汤和、徐青阳、徐达以及其他未来的淮西二十四勋贵。 “这……天德先说吧。”周德兴等人现在也清楚自己的地位,虽然他们和朱元璋认识得可能比徐家二人早,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能超过徐达三人和朱元璋的关系。这时候,还是让他们先说话为好。 第72章 定远城头望滁州 徐达也不客气,直接对着地图说了起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都可以直接攻下。另外几处我们完全不需要攻占,只需要将我们的实力展露一下就足够了。定远的起义军大多都不想作战,我们很有可能将他们收编。” “这件事交给文德来吧。”徐青阳本来还想浑水摸鱼,但是莫名被朱元璋点到名,想要反对。汤和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徐青阳这才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等到攻城方案确定之后,朱元璋还是将三个人又给留下了。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徐青阳才开口,“大哥,这事怎么交给我了?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这不是要坏事吗?” 朱元璋脸色不善,直接赏了他一个爆栗,“你不是不知道怎么办,你就是单纯的懒。” 徐青阳捂着被朱元璋打的地方,嘿嘿一笑,“大哥既然知道,那为何还要我去。” 朱元璋没有说话,汤和替他解释了起来,“文德,你要知道,你虽然不想上战场,我们不会逼你,但这可不代表你可以没有军功。” 徐达点头表示同意,“虽然有咱和大哥、二哥还有文轩在,就算你没有军功没有人会说什么。但是这起义军毕竟不是咱们几个说的算,总归还是要给上面和下面的人交代。” 朱元璋表示其他两个人把自己想说的话给抢了,心里十分不高兴。他好不容易有一次可以训人的机会,就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吗?“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徐青阳现在也清楚朱元璋他们是要送一部分功劳给他,但是他也只有一些小聪明,真不是什么大人物。 朱元璋将一块玉符拿了出来,“其实换成咱,咱也没办法。毕竟我们和定远的义军没有多少关系,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你们忘了小弟的夜卫了吗?” 朱元璋所拿出的玉符和马怀远给刘基的那一块一模一样,都有调动一府夜卫的权利。现在,到了它出场的时候了。 看着手中的玉符,朱元璋的记忆回到半月前在濠州分别时候的场景。 “小弟,你真得放心将夜卫交给咱?”朱元璋也是第一次知道马怀远有一个这么庞大的夜卫,心里感慨又是被马怀远震撼的一天。 “不放心兄长我还能放心谁?定远城内的夜卫可以帮你们。只需要在北城外的那棵老槐树上系上红飘带,将密信藏在树下的石像下就行。”马怀远将定远夜卫的联系方式告诉朱元璋,只要朱元璋用得好,夜卫完全可以当千军来用。 “大哥,你在想什么?”徐青阳伸出手在朱元璋眼前晃了晃,这才把朱元璋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事。文德,你将这封密信找到定远北方的一棵老槐树,记住是一棵树下有佛像的老槐树。到时候你将这封信放在石像下就行了,剩下的事情由夜卫来办就好。”朱元璋也担心让徐青阳一个人解决这些事会不会有风险,但是咬咬牙还是决定让徐青阳一个人去。 他们谁也不能帮一个人一辈子,他现在就像当初的马怀远一样。虽然心中满是担忧,但也只能这么做了。 “放心吧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徐青阳身上慵懒的感觉消失了,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徐青阳了。 等到徐青阳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时候,徐达才出声,“让他一个人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汤和虽然也很担心,可他也知道朱元璋的想法,“可他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站稳脚。无论我们再怎么帮他,都不如他自己来的好。” 朱元璋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连几日,徐青阳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哥还是没出来?”徐达有些担心,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文德现在也没有消息,文轩也不在,我们该怎么办?” 汤和也是内心十分担忧,可面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行,我要去找文德。”说着就起身准备敲响朱元璋的房门。 只是还没有等他敲门,朱元璋的房门就已经打开了。朱元璋看正准备敲门的汤和,“鼎臣要说什么?” “大哥,文德还没有回来。您不着急吗?”徐达将汤和推到一边,力气大到差点将没有防备的汤和推到在地。 “咱知道了。”朱元璋面无表情,徐达就不乐意了,“大哥你不担心吗?” “天德,大哥怎么可能不担心。”汤和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拉架。 “担心有用吗?”朱元璋满不在乎,“谁说文德出事了?”朱元璋本来板着的脸突然笑了起来。 “啊?”徐达的脑子突然转不过来,“没出事吗?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文德还没有回来?” 朱元璋将夜卫传来的消息给其他两个人看了一眼,两个人瞬间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徐青阳吗?怎么感觉突然换人了。 “都傻了?你们别忘了元帅是哪里人?小弟在定远可是待了不少年呢。”朱元璋微微一笑,内心十分骄傲。笑话,有这么一个牛掰的小弟,谁不骄傲。 原来在朱元璋等徐青阳消息的时候,徐青阳已经带着夜卫将所有义军首领都悄悄地见上了一面,告诉了他们自己的来意。 那些起义军将领一看,好家伙,以少胜多还不算,都已经偷偷摸到自己家门口了,这不投降等着被暗杀吗?于是还没等朱元璋他们打到定远的时候,这些人都相当默契地选择了投降,这才叫真正地兵不血刃啊。 朱元璋登上定远的城墙,目光不自觉地望向更南的方向,那是他心心念念许久的城市,真想立刻就将滁州拿到手啊。 小弟,你到底有什么安排呢?非要咱等你的消息。既然小弟你这么有信心,那咱就等你的消息。 “将军,送到徐州的消息到现在还没有回复,是不是马将军现在不在徐州啊。”黑脸的花云最近可谓是立功最大的一个,所以才能跟在朱元璋身边。 “没事。咱相信小弟的实力,现在估计是在忙事情。”朱元璋看起来是说给花云,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妙,心中一直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大哥,别担心了。我们还是回去吧,文轩在定远还有一间茶馆,里面可是一堆好东西。”徐青阳满面春风,十分得意。看见他这样,朱元璋觉得自己手有些痒,于是又是一个爆栗敲在徐青阳头上。 “小弟的东西也不是白得的,不要动不动就拿。”朱元璋本来还是一脸正气,可听到徐青阳说得这些东西上写了他们的名字的时候,就差直接从城楼上跳下去了。 “还说我呢。”徐青阳只能说,真香定律诚不欺我。“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说着就给花云一脚,将一旁看戏的花云直接踹回了神,然后才悠哉悠哉地回到城中。 第73章 木箱密锁藏良计 “小弟的好东西在哪里?”现在的朱元璋哪里有将军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想抢玩具的孩童模样。 徐青阳跟在身后一脸无语,实在是不想承认眼前这个跟土匪一样的人是自己的大哥,抱着马怀远的好东西就完全不松手。 “大哥,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先别急。”徐青阳拉住朱元璋快要扑出去的身影。朱元璋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些亮闪闪的好东西,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平复自己激动地心情。 见朱元璋已经平静下来之后,徐青阳放开自己的手。一旁的汤和、徐达也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满屋的好东西。 一个身穿月白圆领袍的男子走到朱元璋四人面前,一双桃花眼底流转着别样的情绪。徐青阳看到他的一瞬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狐狸精。 “你是?”还是朱元璋先反应过来,出声询问起来。 “在下卢秋,字仲何,是这间茶馆的主人。”卢秋躬身微微行礼,侧身将朱元璋请到旁边的房间之内。 “将军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在下也是时候离开了。隔壁屋内的东西还请您带回给马文轩,就告诉他我回到族中了。”卢秋将一个木盒推到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将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块上好的还未雕刻的美玉,“这是?” “这是马文轩托我给他带的玉石,还请将军帮我转交给马文轩。”卢秋起身告辞,一点问话的机会都没有给朱元璋几人,直接离开了茶馆。 “也就是说隔壁的屋内没有我们的吗?”徐达脸上写满了肉疼,其他三人眼中也写着遗憾。 都是好东西啊,宋朝的酒樽,唐朝的书画,汉朝的玉器。随便拿出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结果放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茶馆。 其实还是朱元璋等人无知了,这屋中的桌椅都是上好的紫檀木,茶馆中提供的茶叶也是名茶,能在这里享受的人手中都有不少金豆子。 “要是这些不是小弟的,咱真想拿上一点。”朱元璋脸上满是惋惜,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肥美的烧鹅摆放在你面前,可是你只能闻闻味道却不能吃,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别看了,再看就忍不住了。”徐达捂住朱元璋的眼睛,心中也是一阵酸涩,人比人,气死人。 徐青阳在那一堆宝物中找到了一张纸条,来自马怀远的纸条。“兄长,这些东西可不是给你的,帮我把他们带回濠州吧。” 朱元璋一脸黑线,可还是将那些东西让人打包运回濠州。“咱们辛苦半天,结果是帮小弟运东西。” 汤和指了指放在一个角落的东西,“好像不完全是白忙活,文轩还是给咱们留下些好东西。” 徐达先人一步,将一个大木箱抱了过来,木箱有些重,连徐达抱着都有些吃力。“啥玩意,居然这么重。”将木箱放下后,徐达扶着腰大口喘气。 徐青阳想要将木箱打开,结果发现木箱上有一把大锁,还是一把密码锁。徐青阳看了看朱元璋,然后低头捣鼓了一下,看是不是朱元璋的生辰,结果一目了然,没开。 “文德,你行不行啊。”朱元璋将徐青阳推到一边,自己动起手来。密码锁上是六个数字,朱元璋试了试马怀远的生辰,没打开。 “大哥,你不是也没打开。”徐青阳见朱元璋也没有打开,出声嘲讽。 朱元璋脸气得羞红,直接拔剑想要将锁劈开。汤和、徐达连忙拉住他,这才好悬没有让朱元璋真得将锁给劈开。 “冷静冷静。”朱元璋气不过,又踢了箱子一下,突然就把箱子夹着的信给踢了出来。 朱元璋将信打开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将信给撕了。“小弟这是看不起咱是吧,咱就不信打不开一个破箱子了。” 朱元璋说着就蹲在箱子面前捣鼓起来,知道一炷香的时间之后,朱元璋决定放弃。这谁想的密码,他把很多数字都给试过一遍了,怎么都不对啊。 “大哥,文轩在信里说什么?”汤和等人还没有看见信,信就被朱元璋给撕了个稀碎,他们实在是猜不出马怀远在信中究竟说了什么才会让朱元璋大发雷霆。 “没啥。这小子说咱肯定猜不到密码是什么,他就将密码藏在了箱子上,要是咱猜不到,他到时候回来帮咱将箱子打开。”朱元璋从紧闭的牙齿中缓缓透露出一丝寒意,自己这小弟是看不起自己吗,虽然他没读过书,但这不代表他傻。 只是面对这毫无头绪的密码,朱元璋备受打击,蹲在一旁陷入自闭。徐青阳三人觉得十分好笑,看来自己这位大哥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咱觉得既然文轩将这个送给大哥你,那这密码肯定和大哥你有关。”徐达觉得自己的分析绝对正确,于是鼓励朱元璋再尝试一下,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朱元璋想了想,还是试了一个他觉得不太可能的日子,啪嗒一声,锁打开了。 朱元璋的目光有些呆滞,这怎么可能呢?怎么会有人将事情记得这么详细呢?这是有多深刻,多重视才会做到这种地步。 “大哥,密码是啥?”徐达出声询问,一旁的另外两人也是一脸好奇,想要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 “咱也不知道小弟怎么会记得这么准确,这个密码是个日期。那一天咱要是记得没错的话,是咱和小弟最珍重的告别,咱那时候从於皇寺出来决定游历,小弟就在山下等着咱。” “咱那时候一家刚被追杀小弟的元军给杀了,于是避着不肯见他。小弟以为咱对他心里有怨,可咱没有。咱这心里啊,有的只是对自己的怨。” “咱还记得,咱当时就是和小弟在这前往滁州的路上告别的。没想到小弟居然到现在还记得。”朱元璋没意识到,不只马怀远记得这个日子,他自己也没有忘记。 “快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徐青阳忍不住催促,他其实也不想打扰这个煽情的局面,但是他确实是看不下去了。两个人又不是年过半百,现在还有大把时间相聚,回忆过去干什么。 朱元璋心中也是好奇,小心将木箱打开,心中满是期待。只是木箱打开之后,朱元璋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了。 “这是?竹简?”徐青阳有些不可置信,就这玩意儿还要用这么离谱的密码来锁? 朱元璋不信邪地打开这些竹简,只是看了这些竹简之后,朱元璋脸上满是笑意。有了这些东西,怕是滁州的事情就很容易解决了。 “大哥,这下面还有好东西呢。”竹简只是两层,下面还有一个暗格。汤和将下面的暗格打开,露出里面正儿八经的好东西。 第74章 天下尽在英雄手 暗格之下,是一个写满文字的小册子,里面记载了不少濠州、定远、甚至滁州的人名以及他们的喜好和招募方法,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的领导班子。 “这才是小弟这里的好东西吧。”朱元璋有些兴奋,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只是苦于无处发泄。 “别看马文轩纸条上写着将东西运回濠州,但是这些东西有不少是他要送出去的。”汤和几人现在才清楚马怀远是凭什么才能做到现如今的这种地步的。 这种人太可怕了,他们太过聪明了,人性在他们手中宛如把玩的玩具,他们看破人的弱点,并且会将这些弱点当加以利用。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知道多少,手中还有多少把柄。 “怕什么,小弟又不会对付咱们。”朱元璋这是最先清醒过来,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晓,不然的话怕是军心不稳。 当一个人发现有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搜集到许多人的秘密的时候,他们会先想到什么?当他们意识到这些的时候,就算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做,隔阂也已经生成了。而隔阂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消除。 徐达和汤和也意识到自己心中的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情绪,不断地在自己心里告诫自己,要相信马怀远。 而徐青阳则没有什么表示,他知道马怀远这么做是为什么。这就是之后那个锦衣卫的雏形吗?你马怀远不就是想将这件事的骂名背在自己的身上。可之后他大杀功臣的骂名,你马怀远还能怎么办呢? 四人心中有着各自的想法,只是还不等他们各自冷静下来,一位神秘来客就已经来到茶馆门前前来拜访了。 “麻烦你向朱将军禀报一下,定远城内李善长求见。”一位穿着青色儒袍的中年站在茶馆门前,中年身形瘦弱,但是脊背挺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亦有着自己的打算。 朱元璋听见有人找自己,于是出门迎接。自己刚刚攻占定远就有人来投靠,看来自己还真是有魅力啊。 “原来是李先生,快请快请。”朱元璋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将李善长迎进门。徐青阳相当有眼色,立刻为李善长斟茶,顺便将想要在旁偷听的两个人也给拖走。 “不知李先生前来所为何事?”朱元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将马怀远的样子模仿个七七八八。 李善长对朱元璋这副表现十分满意,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个明君啊。不少人都知道李善长不仅从小就喜爱读书,通晓法家学说,而且还能根据术数预测未来。 “将军大才,身居乱世,百室想觅得一良主扶之。”李善长也没有隐瞒,直接将来意说了出来。 朱元璋十分高兴,“咱早就听说先生的才华,早就倾慕已久。今日得先生辅佐,实乃一大幸事。”朱元璋觉得自己这番说话实在是别扭无比,可想到这是马怀远面对贤士的一番说辞,还是强忍着说了出来。 朱元璋觉得还是需要看看李善长的实力,省的这人是徒有其名,于是问李善长:“先生觉得如今四方兵起,何时才能太平啊!” 李善长胸有成竹,从容不迫地回答道:“秦朝末年,战乱四起,汉高祖刘邦也是平民出身,但是他豁达大度,知人善用,从不滥杀无辜,只用了五年就灭秦除项平定了天下。” “而今元廷纲纪败坏,已经到了土崩瓦解的地步,将军出生在濠州,离汉高祖刘邦出生的沛县并不算不远。只要将军效法汉高祖刘邦,肯定可以平定天下的。” 朱元璋见李善长对局势如此了解,又将自己比喻为汉高祖刘邦,心中非常高兴。“先生如果不嫌弃咱,就留在咱身边,为咱出谋划策。先生觉得如何?” 李善长躬身行礼,“百室见过将军。”这一次,李善长执的是臣子礼。 “庆林,快带先生到军营休息。”朱元璋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带着李善长先下去休息,自己还要和徐青阳他们商量一番。 “大哥,来投奔的?”徐青阳很清楚李善长来这里的目的,可现在不过是至正十一年腊月,距离李善长投奔的至正十四年七月还有一年多,难道是蝴蝶效应吗?可马怀远不是说历史无法更改吗? “没错。李先生的名气咱也听过,小弟也和咱说过如果来到定远的话,一定要将李先生收入麾下。”朱元璋在离开濠州之前,马怀远和他说起过李善长的事,还记得当时马怀远的神情十分严肃,一定要朱元璋将李善长拿下。 “不止是李善长,冯国用、冯国胜两兄弟也带着人来投奔咱们。”冯家两兄弟,在定远也是有名的存在了,家中是远近有名的财主,自己也是文武双全,就等着一位明主的出现。 “还有一个叫毛骐的,带着元朝的知府来投奔咱们。”毛骐,定远昌义人。单说他的名字可能没多少人知道,但是他的儿子可是一个大人物,只不过享受滔天权贵的同时下场也十分凄惨。 随着朱元璋等人的实力越来越强,不少人也发现了这么一个有实力的起义军将军,所以纷纷起了一些心思。当然,自单单凭借朱元璋这几战表现的实力还做不到这一点,更大的原因还是在于马怀远。 马怀远守徐州一役,引得不少起义军效仿,可是他们完全没有马怀远的实力,都是惨败而归。而当马怀远的名声打出来之后,身为他的结拜大哥,朱元璋也引起许多人的注意,有心怀善意的,也有想要杀他的。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虽说马怀远说了滁州不需要他们费心,可他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徐达还是想凭借自己的实力攻破滁州城。 “攻占滁州。”朱元璋现在也是信心爆棚,他现在手下也有超过两万人的兵力,攻下区区一坐滁州城怕不是什么难事。 汤和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徐青阳提议是不是等等马怀远的消息再说。三人也是同意,由朱元璋写信给马怀远,询问马怀远的意见。 只是可惜,现在的马怀远并没有在徐州,这封信自然也就没有回复了。朱元璋几人等了几日还是没有马怀远的消息,于是决定出兵攻略滁州。可巧就巧在他们大军开拔的两日后,马怀远的信就到了定远。 朱元璋怎么也没想到,如果他多留两日,说不定他就不会遇见这么大的磨难了。一场大败就在前方等着朱元璋的到来。 接到消息的马怀远,带着扩充之后的神威军,快马加鞭地向这里赶来,一路上不敢过多停歇,生怕自己会来迟。 第75章 突遇元军急求援 “大哥,你觉不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啊。”徐青阳的目光扫视过周围的树林,一种莫名的不安从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朱元璋也觉得情况有些不对,于是便下令让所有人原地休整,另外派了一些斥候到前方打探消息。 徐青阳让人将地图拿了过来,将地图铺开指给朱元璋看,“这条路明明是定远到滁州的官道,可我们从两个时辰以前遇见的那一家子农户之后就再也没有遇见任何人,这情况实在有些诡异。” 徐达表示赞同,“咱们怕是中埋伏了。”徐达将目前的位置指给其他几人看,“我们现在在这里,附近除了这片树林,几乎都是开阔地带。一旦被人包围,很难逃脱。” 朱元璋也清楚现在的处境,可到现在怕是敌人已经完成包围了。“花云,你现在立刻带一队人马到徐州求援。天德,附近有没有山峰,我们需要占领高地。” “有,向西南两里外有一座山。我们需要立刻动身,不然怕是胜算不大。”虽然到现在为止,朱元璋一行人都还没有发现敌人的身影,但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是。”徐达和花云各自领命离开。花云带着一小队骑兵向定远的方向赶回,徐达则是领着全军向着西南的小山前进。 等到朱元璋等人刚到山顶的时候,前去探查的斥候也已经带着消息回来了。朱元璋十分焦急地出声询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敌军?有多少人?” “禀报将军,西南,东南都发现有敌军的踪迹,据估计大概有五万人左右,装备精良,应该是有备而来。”前往西南东南的斥候已经返回,只是听见这些消息,朱元璋的面色有些难看。 别看他现在也有将近三万人,可是他这三万人并不是人人都有刀剑的,只是三万杂牌兵而已,整整有战斗力的不足一万人。 虽然他现在面对的局面和马怀远当时在徐州面对的敌军人数相似,可却不能同类而语。 马怀远手下虽然有战斗力的只有三千八百人,可城中还有五万起义军,还有城墙和各种守城器械;而朱元璋手中连人手一件兵器都做不到,防御阵地都需要自己搭建,拿什么和对方打。 而他们的对手也不一样,马怀远对脱脱可谓是知根知底,最后也不是凭借正面斗争打败的脱脱。朱元璋现在连对面是谁都不清楚,如何得知对方的意图呢?现在唯一已知的就是,对方来势汹汹,一定是敌非友。 “天德,营墙壕沟这些就交给你了。”朱元璋下令,“属下领命。”徐达立刻领命离开。 “鼎臣,你去安排防守的士兵,一定要保证每二十人中至少有咱们一个人,明白吗?”为了保障战斗力,朱元璋只能将自己带来的七百人给打乱,让自己的人给这些刚来的人充当个榜样,以免到时候军变。 “属下明白。”汤和也带着其他人离开,去布置防守的队伍去了。 “文德,后勤就交给你和李先生了。咱知道咱们没带多少粮食,但能多坚持几日就多坚持几日。咱相信小弟很快就会带兵来救咱们的。”朱元璋语重心长地对徐青阳说道。 压力一瞬间就压在了徐青阳的肩膀上,要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一是防止兵变,二就是后勤粮草。而朱元璋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身上,他实在是有些受宠若惊。 但徐青阳知道现在也不是自己推辞的时候,于是点头同意,“大哥放心,至少十日之内,无需担心粮草问题。”这是徐青阳立下的口头军令状,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说罢,朱元璋也离开去准备防守的工作了。徐青阳则来到李善长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李先生,后勤之事我不甚了解,不妨我为辅,先生为主,但凭先生做主。先生觉得如何?” 李善长本来想拒绝,但是徐青阳的态度十分坚决,李善长拗不过他,于是点头同意了下来。 徐青阳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如李善长,所以他将权利交给李善长,而自己则是在一旁辅助并学习一二。 就在朱元璋等人堪堪修建起防御工事,山下的敌军就已经打了上来。等到双方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朱元璋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滁州的元军怎么知道咱的目标?还能提前在这里埋伏咱?”朱元璋现在实在是怒火中烧。 “夜卫已经查清楚了,”定远有些人已经逃到滁州了,是他们干的。”徐青阳将夜卫的密信交到朱元璋手中,眼底也藏着几分怒意。 “先别管是谁泄的密,咱这里顶不住了,你们还不快来帮忙。”徐达指挥着士兵将面前的的敌军打回去,一回头就看见两个人在后面讨论着这个问题。 “哦,咱来了。文德,躲远点。”朱元璋说着就拔出长剑,宛若神兵天降一般罩着敌军就劈了下去。 徐青阳也不逞强,直接向后面躲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见血了,现在也算是有一些适应了。至少不会像第一次那样,几乎要将胆汁给吐出来了。 “也不知道花云有没有突围出去,小弟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够赶过来。”鲜血喷溅到朱元璋的脸上,险之又险地躲过迎面而来的长剑。“想杀咱,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条命。”朱元璋直接一剑还了回去,一脚踹开之后又砍向另外的一个元军。 “不是,怎么半天也没见人少啊。”汤和的后背已经顶在朱元璋的后背,周围围了一圈的元军。徐达带着几个人从旁边杀了出来,将朱元璋两人救了出来。 “文德躲好了是吧。”徐达没见徐青阳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没等他放心多久,火铳的声音突然就在他的耳边炸响。 本来几人还以为元军已经动用火铳了,正打算让火炮上场呢,结果转头一看,徐青阳指挥着三十人端着三十把火铳从后面走了出来。 “愣着干什么?就带了三十把。”徐青阳看见几人还有心思发愣,立刻出声提醒。经过徐青阳的提醒,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趁着这个机会将冲上山的元军又给打了下去。 一日,两日,三日……转眼之间便是七日过去了。朱元璋在营帐内不断地来回焦急地走着,看得徐青阳等人心烦。 “大哥,你就别转了,你转得兄弟们都心烦。”最后还是汤和强硬地将朱元璋拉着坐了下来。 “咱着急啊!现在军中是什么情况你们还不清楚吗?”朱元璋这几日根本就没有办法休息,眼角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眼神中也满是疲惫。 “可大哥你光着急也没有办法啊!现在最主要的是该怎么解决问题。”徐达也忍不住了,再被元军围下去,别说打了,他们能不能保持手下不兵变都是个问题。 第76章 昼夜奔驰急救军 “咱还能怎么办?现在只能祈祷小弟早些来。”朱元璋也是垂头丧气,无力地瘫坐在那里。 “好消息,将军,好消息。”一个传令兵手中挥舞着一封密信从外面跑了进来,徐青阳将他手中的密信接了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满是喜色地将信给朱元璋看了一眼。 “太好了,小弟他们明天就到。咱担心的事终于解决了。”朱元璋看过密信后,止不住地鼓掌欢呼。 “真得?那太好了。”诸位将领听到朱元璋这句话,心中也是极其兴奋。只要马怀远一到,他们这些天受的委屈就可以还回去了。 “诸将听令!”朱元璋正了正神色,对着所有人下令。 “属下在!” “回去安顿各军,等待反攻之令。” “属下领命。” 等到朱元璋布置完任务之后,除了汤和、徐达以及徐青阳以外的将领都离开了营帐。 “大哥,文轩真的明天到吗?”汤和有些不相信,如果马怀远明天到,朱元璋为何今日才说?按照马怀远的行事态度,两天前就应该有消息传来才对。 “没有。这字迹不是小弟的,是文德你写的吧。”朱元璋一看纸条上的字迹就知道不是马怀远的笔迹,这信一定是伪造的。 “不这样做,军心不稳啊。”徐青阳这句话也算是直接承认了。要说军营中除了朱元璋以外谁最了解马怀远的笔迹,那无疑是这半年都在临摹马怀远字迹的他了。 “那明日要是文轩没到该怎么办?”徐达提出疑问,朱元璋摇了摇头,“按时间来说,快了。就算是小弟没来,花云也该带着濠州的兵马来了。” “等吧。”四人均是无奈叹气,这也是没有办法,敌军将他们都围住了,他们也只能指望援军到来了。 而马怀远这边,已经是连续几个昼夜兼程了,距离朱元璋他们还有两日的距离。 “将军,前方似乎有山匪。我们是否绕道?”前方的斥候跑了回来。 马怀远摇了摇头,“依照花云说的,兄长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一旦绕路,恐怕又是一日的路程。” 马怀远想了想,“和他们谈判,若是让开,算我欠他们一个人情;要是不让,神威军直接全歼。” 斥候领命离开,马怀远内心也十分焦急,这叫什么事?我不是写信说了无需着急取滁州,咋么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呢。 “来者可是徐州的马将军?”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横更在胸前,带人拦住了马怀远的前路。 这是个高手,这是马怀远对眼前这个人的评价,他也是用枪的好手,自然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水平。不过看样子这个人更偏向勇猛之风,与自己的技巧一派不同。 “来者何人?为何要拦我。”马怀远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残阳也是直接指着面前的壮汉,而另一只手则是摸向腰间。他已经做好打算,只要这人想动手就立马速战速决。 “将军误会。在下姓常名遇春,字伯仁,和将军一样都是定远人。”常遇春,常十万,可以说是大明第一猛将。“这是我妻弟,蓝玉。”说着就将一旁的一个小将拉到前面介绍给马怀远。 “在下马怀远,不知常兄在此所谓何事?”马怀远现在心中满是朱元璋的事,完全无力思考眼前的人究竟所为何事。 “我想在将军麾下谋份生计。”常遇春的话将马怀远的心神拉了回来,“哦?向在我麾下谋份生计?我一无功名利禄,二无官职在身,所作也是谋逆之事,你确定要追随我?”马怀远眼中笑意不到眼底,看着常遇春的眼神满是审视。 “将军在徐州所作所为我们早就有所耳闻。神威军和玄甲军的名头也是不小。”常遇春并没有因为马怀远的话就有意见。“我等愿追随将军,还请将军收留。”随着常遇春跪下的还有他身后的三百士卒,都是单膝下跪,恳求马怀远的收留。 “诸位快请起。既然诸位看得起我马怀远,我又怎么好意思让诸位失望呢?王文,将这些好汉登记在册,依照能力划入神威或玄甲。”马怀远下马将为首的常遇春扶起,又转头对王文说道。 “不知常大哥可见过我兄长?”马怀远让人拿出朱元璋的画像给常遇春看。常遇春连忙摆手,“将军怎么能叫我常大哥呢?这不是失了尊卑礼数。” 马怀远大笑两声,“我观常大哥应是比我大上几岁,怎么就担不起这一声常大哥了?你也不必叫我将军了,称我的字,文轩就好。 “是,将……文轩。”见马怀远一直盯着自己,常遇春还是艰难地改口。“这才对嘛,常大哥还没有说,有没有见过我兄长。” “见过,朝那个方向去了。”常遇春指了指东南方。 马怀远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回头看向王文。“抽一队神威军,带着常大哥的三百人到定远,我去救兄长。” “将……文轩,我们也可以参战。”常遇春还是有些不适应,还是在马怀远的注视下才说出口。 马怀远摇了摇头,“你们的兵甲太差,还是换上之后再参战吧。等到换好之后启程前往濠州,我会给你们留下功劳的。” 常遇春见马怀远主意已定,也没有多说话,带着自己的三百人便跟着一小队的神威军离开了。可常遇春走了,有一个小家伙没走。 “你怎么不跟着你姐夫一起走?”马怀远好奇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十一二的少年,有些好笑。这就以后嚣张至极的凉国公吗?也不过如此吗。 “我知道一条近路,一日便能带你们到你们要去的地方。”蓝玉一脸崇拜地看着马怀远。这般人物怎么不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羡慕,鲜衣怒马、叱咤风云,一切能想到的少年理想在马怀远身上都能看见。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马怀远和常遇春说了一声,常遇春也就同意了蓝玉帮忙带路的请求。 不得不说,蓝玉确实有几把刷子。两日的路程真的一日就到了。 “将军,马……马将军他们到了。”听到这句话,朱元璋彻底压抑不住了,这是太好了,他就知道小弟一定会来的,“传咱军令,反攻!” “传我令!全歼敌军。”不同于从山上冲下山的朱元璋的部队艰难杀敌,马怀远的部队完全就是单方面倒的屠杀。 “兄长,我来迟了。”马怀远脸上满是愧疚,要不是他离开徐州这么长时间,也不至于会驰援地这么慢。 而随着他这句话同时说出的,是朱元璋的道歉,“小弟,咱错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一下再聊。”一旁的徐达不乐意了,将面前的士兵一下子踹了出去。马怀远当初不过三千五百人都能打败脱脱,更何况是扩军后的玄甲军和神威军呢。“这仗还没完呢。” 第77章 书反思,明得失 马怀远长枪横扫,将朱元璋身后的士兵扫到地上。朱元璋也侧过身,持着长剑命中马怀远身后想要偷袭的敌军。“兄长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究竟谁杀的人多。”马怀远手中的长枪不断飞舞,每一次都带走一条生命。 朱元璋哈哈大笑,“既然要比,就不能只是咱们两个人比。鼎臣,天德,你们意下如何。” 徐达撇了撇嘴,“看不起谁呢?咱不一定是第一,但一定不是最后。” 汤和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露出一嘴白牙,“那可不一定,谁最后就帮其他人一月衣服,如何?” 元军见被自己围攻的几人还有心思在战场上开玩笑,心中的怒火快要压抑不住了。可无能的狂呼有什么用呢?当马怀远到来的时候,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他们……他们不是人,快逃!快逃!”当死亡的元军达到一万人的时候,剩下还活着的元军已经没有再打下去的勇气了。他们现在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朱元璋,马怀远,汤和,徐达,四个人宛若虎入羊群一般,在慌乱无措的元军中大杀四方。 不到半个时辰,战事就结束了,马怀远只留下几个士兵打扫战场,就直接拖着朱元璋几人走进了营帐开始训话。 “小弟,先不说其他,濠州你的打算怎么打?”朱元璋眼巴巴地想要知道这件事,一旁的另外三个人也是止不住地点头。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他们太丢人了,能混过去就混过去。 “想要混过去?我告诉你们,这是不可能的。”马怀远在四个人面前各放了一副笔墨,“写吧。”然后坐到一旁静静坐着,等着几个人动笔。 “写啥?”朱元璋这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能不写就不写,想办法逃过去。 “失败原因,下次怎么做。”马怀远从手中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都是他这些年自己写的得失。 “咱要写这么多字吗?”朱元璋看着马怀远写的,洋洋洒洒差不多万字,他实在写不出来。 其他三人也是满脸期许地看着马怀远,希望他可以看在几个人的情分,少写些字。 马怀远完全无视四人的眼神,“五千字是最低的要求,别想偷懒。我会在这里看着你们写,事后还会检查。” “不要啊!”四人满是幽怨,可他们也没有办法反抗,只能认命地拿起笔开始写。 “天德,你怎么写的,让咱看看。”朱元璋拽了徐达的衣袖,示意徐达将纸往自己这边来一下。而一旁的徐青阳也是不时瞅一下汤和的内容,然后自己再动笔。 “大哥,你不能全抄我的,你也改改啊。”徐达有些不乐意朱元璋的无赖行为,自己拼命地挡住朱元璋的视线。只是当他挡住左边的朱元璋,右边的汤和就趁机偷偷看一眼。到最后,徐达也放弃了挣扎。 而坐在对面的马怀远表面上在翻着手中的兵书,实际上心里跟个明镜似的。看着四个人互相借鉴,心里不禁嗤笑,不是我看不起,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 “抄完了吗?”马怀远见四人都停下笔,便起身将他们写的东西给拿了过来。 朱元璋虽然是抄的,但是听见马怀远的话,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哪有,咱这是借鉴,借鉴。” 马怀远看了看几个人写的反思,左手拿着书,右手拿着朱砂笔勾画。随着马怀远将手中的一张张放到一边没有说话,几个人一直悬在咽喉的心到现在都没有落地。 “这是兄长的,错字太多,这是我给兄长准备的《说文解字》,拿回去记得多看看。”朱元璋写的几乎通篇都被朱砂给圈了起来,惹得朱元璋脸上一阵通红。 “这是二哥的,到没有太多问题,可同样优点也并不突出。这本兵书就交给二哥看一眼吧。”说着,马怀远拿出一本兵书交给汤和,上面写着《卫公兵法》,汤和如获至宝,抱着兵书不肯松手。 “三哥的倒是出彩,就是差些阅历。我这里也没有适合三哥的书了,就不送三哥了。”徐达一听没有自己的分,直接抱住马怀远的大腿不肯松手。“咱不要,你的好东西咱一定要一份。” 马怀远甚是无奈,只能拿出别的来安慰徐达,“那三哥看这样好不好,我送你三坛阳明酒,你觉得如何?” 徐达也不是什么贪心的人,只要拿到些好处就行,“说好的,三坛,一坛也不许少。” “是是是,一坛也不会少。”马怀远见徐达这边解决了,转头看向最后的徐青阳,欲言又止,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德写的很符合你的水平,只是这字还是有待提高。前面的字写得不错,只是越靠后……”剩下的话没有说,但懂得都懂。马怀远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徐青阳也清楚自己的情况,自己终究是不比朱元璋他们有这方面的天赋。 马怀远见徐青阳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出口安慰,“虽然你在战事上帮助并不明显,但是你的细致还是很值得肯定的。我听兄长他们说了,要不是你,怕是根本来不及躲到山上。” “你其实并不差,只是需要系统地学习罢了。”后面的话是马怀远在徐青阳耳边的低语,其他三人并没有听清。 徐青阳也没有深陷自卑之中,他也不差,纵使比不过身边这些天之骄子,他也有中人之姿。 “既然你们都知道自己这回错哪里了,那么下一次就不要再犯了。”马怀远又回到一开始地严肃一面。“你们这次犯的错,在我看起来是非常不值当的。” “纵然我的信到的有些迟,可有夜卫在,你们完全可以了解滁州的情况再动身。还有,斥候探查的距离太近了,要是再远上一点,敌军的动静你们还能不明白吗?还有……”马怀远将朱元璋几人此行犯的几个错误都给指了出来,还贴心地附上解决办法。 朱元璋四人都低下头乖乖听训,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外面偷听的将领都在捂嘴偷笑,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拍被里面的人听见。 可马怀远是谁?当外面站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人在偷听,他后面的话不止是对朱元璋他们说,同时也是讲给外面的二十多人听。 马怀远见面前的四人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语气也放得温和了些。“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办法拿下滁州吗?我给你们讲讲吧。”马怀远将地图在桌上铺开,手指指在一个地方让朱元璋几人看。 第78章 锦囊妙计夺滁州 “你们看这里。”马怀远手指落下的地方是滁州城靠北的一处宅院,朱元璋等人十分好奇这和攻占滁州有什么关系。 马怀远见几个人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中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又窜了起来。“你们真是一点信息都不提前了解啊。”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马怀远一人一个爆栗敲在四个人的头上,连朱元璋也不例外。 四个人都捂着头盯着马怀远,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做错了什么? “这里是沈府,和乌程的沈万三是族亲。”马怀远前些日子在朱元璋等人还在和驴牌寨横涧山斗地时候到滁州,就是为了和沈家商议如何兵不血刃地拿下滁州城。 “沈家?该不会又是你认识的姑娘家吧。”朱元璋可是听过一个说法,马怀远打濠州的时候,苏懿所在的苏家就出过一份力。 马怀远十分尴尬,这确实如朱元璋所说的一样,沈玲一家就是滁州的沈家。沈玲也算是他的两个青梅之一,只是他和沈玲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但关系确实不一般。 “咱说对了?咱可跟你说啊,你可不能对不起咱弟妹啊,咱只认苏懿一个弟妹。”朱元璋见马怀远这样就清楚,自己怕是说对了。作为马怀远的兄长,他有义务提醒马怀远。 “兄长想哪里去了,沈玲不过是我和阿懿的好友,她们两个从两岁就认识了,到现在都快有十八年了。”马怀远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解释一番,不然谁知道这几个损友会把他想象成什么样的人。 “哦,都认识啊。”这下轮到朱元璋尴尬了,“那咱清楚了,是咱想多了。” “行了,收拾收拾,明日出发,目标滁州。”马怀远也懒得和朱元璋继续这些没有意义地话,直接离开营帐回到自己的地方休息。 “你们说这个沈玲会不会对小弟有点啥?”朱元璋的八卦之心已经压制不住,一等到马怀远离开后,就和身旁地徐达三人讨论起来。 “我觉得……”“要是几位哥哥觉得不累,我不介意陪几位哥哥练练手。”还没等其他三人的话说完,马怀远的威胁就已经传了进来。 三人于是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决定远离朱元璋。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第二日大军开拔,等到第三日傍晚到达滁州城外。 “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朱元璋趴在马怀远身边,小声嘀咕了起来。 “我已经派人去联系城内的人了,我们在这里等城中的消息就好了,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在一刻钟之前,马怀远就悄悄联系上滁州城内的夜卫了,想来这时候已经到沈万林的手中了。 而此时滁州城内,沈家宅院里。 “是当从龙之臣,还是砧板上的鱼肉,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此时的沈万林完全没有商场上的狡猾,身为家主的威严在此时表现地淋漓尽致。 “可是……”手下的沈家族人还想说些什么,被沈万林直接打断了。 “没有可是,都下去吧。”他们这一脉本来是旁支,能有今天的实力完全靠的就是沈万林自己的实力,所以沈万林在这一脉向来是说一不二。 “是。”其他人见沈万林态度如此坚决,也知道没有办法劝家主改变主意,于是便起身告辞。 一双手搭在沈万林的眼前,笑嘻嘻地让沈万林猜猜她是谁。“玲儿别闹。”沈万林怎么会不知道到底是谁会这么调皮。除了他那个鬼灵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嫁出去的幺女外,怕是没有人会样做了。 “阿爹,是马怀远他们要攻打滁州了吗?”沈玲一脸兴奋,她很早就想跟着马怀远一起做大事了,虽说他是女子,但谁规定女子就必须囚于后院深闺之中了,她可不想将自己的大好年华耗费在这方寸之地。 “你这丫头又偷听。”沈万林对于自己这个小女儿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沈玲和苏懿不同,如果说苏懿是端庄稳重的大家闺秀,那沈玲就是嫉恶如仇的江湖侠女。只是身为女子,多有不可违。 “我又不是故意的。”沈玲嘴角撇了撇,她虽然知道沈万林平时谈话不让她们这些人听到,可这是为什么?她哪里比那些男子弱了,她才应该是沈家这一代的天之骄子才对。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就不要参与了。”虽然沈万林偏爱沈玲,但是这些事情从来不会让沈玲参与。女子,就应该做好女子应做之事。 “我一个姑娘家,还能做什么?”沈玲说着,笑嘻嘻地跑走。而一旁的沈万林则是眉头紧锁,“沈福,看好小姐,今天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知女莫若父,沈玲什么时候要是像这般如此听话,那必定是要做什么大事。 “是。家主,马公子的密信也来了。”沈福说着将密信双手奉给沈万林。 沈万林打开密信,看了一看就见密信焚了。 叔父,侄儿今夜拜访,还请叔父备好酒菜。——侄儿怀远亲笔 “沈福,按照之前我们和我侄儿约定好的那样,按照计划行事。”沈万林将一个竹筒交给沈福,让他在计划进行到一半之后将竹筒点燃,到时候便是马怀远他们最好的时机。 “是,沈福明白。”沈福乱讲竹筒收好,便开始着手其他事物了。 等到太阳落山之前的两三刻钟,朱元璋耐不住问马怀远他们现在在等什么。 “等信号,城中信号一起,便是我们和敌军决战的时候。”马怀远的目光一刻都不曾从天上离开。 等到所有人都无比焦急起来,马怀远只说在等一个时机。过了不久之后,璀璨的烟火就在空中绽放了起来。等到烟火照亮夜空之后,马怀远进攻的时机才到来。 “全军进攻!注意,凡是左袖绣有红色沈字之人不可杀;门前贴有沈园字样不可动:凡是沈家之人不可欺。违令者,杀无赦!”马怀远手握残阳冲在最前方,所有人的士气在这时候达到顶峰。 “城门……城门开了。”身后的士兵不可置信地指着前方滁州大开的城门,身旁的玄甲军一巴掌拍在傻愣着的士兵,“这是将军的计划,还不赶紧跟上。”说着就向前冲去,就算身上穿着重甲,速度也比其他人慢不了多少。 “小弟,你究竟干了什么?”朱元璋满脸不可置信,徐达、汤和等人心中也是不解,只是表现的并不明显。 所有人中,除了马怀远这个布局者外,可能就只有徐青阳猜到是因为什么了。这个计策真是无比熟悉啊,没想到马怀远居然真得有样学样,将它成功地复刻了出来。 第79章 好大一场鸿门宴 “是那一战给你的灵感吧。”徐青阳的语气十分肯定,就像是他才是幕后谋划之人似的。 “猜到了?”马怀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的脑子转得挺快,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猜到了真相。“脑子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徐青阳得到马怀远的夸奖,心里十分高兴。怎么样,让你整天嫌弃我智商低,现在没话说了吧。只是可惜,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既然想到了,那就将感想写下来吧。我希望下一次你能想到一个更好地办法。”笑容不会消失,它只是从徐青阳的脸上转移到马怀远的脸上而已。 “小弟,这不会又是陷阱吧,元军就这么容易放咱们进来了?”朱元璋觉得事情有些不妙啊,一切都太顺利了。 “兄长莫慌,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马怀远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一切有自己在呢。 “王文,传令下去,依照计划行事。”马怀远在之前就将元军的军营指给几个带队将领看过了,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候了。 “马公子,家主让我在这里等你。”沈福就站在城门不远处等着马怀远等人的到来,就算是直面这些手中或多或少都沾染鲜血的士兵,沈福的脸色都没有任何改变,就是脸上带着笑容,一脸温和。 “福叔,城中的情况如何?”马怀远并没有下马,他停留不了太长时间,他要在其他三座城门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彻底将滁州握在手中。 “目前北城门的士兵都已经换成沈家的人了,其他三座城门大概各有一万人。军中校尉以上的都已经被家主邀请至清风楼中了。”沈福微微躬身行礼,将城中的情况告诉马怀远。 “好,王文,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全胜,带上三百神威军跟我走。”马怀远没有理会这些小虾米,直接动身准备享用大餐。 而此时的清风楼,沈万林笑着向几位守城将领敬酒,只是这笑意中有多少假,只有沈万林自己清楚了。 “不知沈家主这么隆重地宴请我等,所为何事?”一位姓何的将领先开口了。其他的人也是等着沈万林的回答,不然他们还真不好意思动筷子。 “不过是为了犒劳各位大人,在下不过区区白丁,想要各位大人照拂一二而已。”沈万林摸爬滚打这么些年,别的不说,这演技绝对是一流的。 “沈家主要是不先发话,我们这也不好动筷不是。”知府开口劝了起来。有一说一,在座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没得到过沈家好处的,他们绝不敢轻易和沈家闹翻。 等到拖延的时间足够了,楼下传来脚步声。沈万林抬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着对面前这些曾经的高官,眼中的嘲讽已经丝毫不曾掩饰了。“在下也没有多少事,只是请几位大人将这些年拿的不该拿的东西还回来罢了。” 听到沈万林的话,几个强占沈家最多的几个就坐不住了,“姓沈的,我们瞧得上你称你沈家主,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成?也不看看,你沈家不过一介商贾,算得上什么东西。” 沈万林看向站起的那几个人,神色丝毫未变,只是将酒杯的酒直接对着地上洒了下去,就像是洒在死人的坟前一样。 “艹!你想干什么?”几个暴怒的武将想要起身动手,可刚站起身,他们的身躯就晃了晃又倒了下去。“你居然下药。” “呵呵,几位大人说笑了。我不下药怎么将你们困在这里呢?”沈万林的眼中冒着凶光,“我的长子当初就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到最后,你们不过是推出一个南人顶罪,可你们还活的好好的。” 马怀远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在等沈万林报仇。这个计划是他想的,但并不是他主动找到沈万林寻求帮助的,而是沈万林主动找的他。自从五年沈万林的长子沈长洲被这些人活活打死之后,沈万林就等着复仇的一天。 沈万林子嗣稀薄,膝下只有两子一女,现在活着的也只有沈玲和大她四岁的二哥了。这也是沈万林由着沈玲的性子胡闹的原因,毕竟这是他仅有的子嗣了,自然就放在心尖尖上。 “进来吧。”沈万林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马怀远这才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朱元璋和徐青阳。至于汤和、徐达则在楼下解决其他的人,并没有上楼。 马怀远见那几个打死沈长洲的人只是脸上多了几道伤痕并没有死,也没有继续管他们,而是看向沈万林,“叔父既然要报仇,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 沈万林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要立威,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少人名,当众处死是赚取民心的好机会。 沈万林不想因为自己的私欲,就影响沈家的未来,所以他将这些人交给马怀远。尽管他是多么想亲手将这些贼人给千刀万剐,但她不能,他是沈家家主,沈家重于他自己。 “叔父放心,我会为修远兄报仇的。”马怀远相当郑重地起誓,挥手示意上楼的神威军将房间内所有的人都带走关押。 “有地方住吗?实在不行让沈福安排,叔父家中还是有些空闲房屋的。”沈万林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出声询问马怀远是否需要帮助。 马怀远摇摇头,“人数太多,怕是不妥。我们今夜还是驻扎在军营之中便可。” 沈万林点点头,“我先走了,明日来沈府,叔父给你备份大礼,当做你和苏懿新婚的贺礼。”说完就起身下楼离开。 “明日小侄必定登门拜访。”马怀远躬身行礼,等到沈万林下楼才起身。 “小弟,你这是鸿门宴啊。”朱元璋此时已经明白为何进城时如此顺利,所有将领都没有在城墙监管,北城墙更是全部归顺沈家,想不成功都难。 “算是吧。沈家在滁州也算是大户人家,借用沈家的名头将所有高官聚在这清风楼内。这也就导致城墙无人指挥,我们才能顺利进城。”马怀远将自己做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徐青阳在心中腹诽,还不是朱元帅干的事情,还好意思吹嘘。作为和徐青阳一样的存在,马怀远自然知道徐青阳在想什么,自己这个办法肯定是有人用过了,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能赢不就行了,还管这计策是谁想的干什么? “是吗?那……”朱元璋想要说什么被马怀远直接打断了。 “兄长不要想了,这个计策只在滁州有用。别的城池根本无法复刻,你小弟我没有这么大的人脉。”马怀远不用想就知道朱元璋想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要是真能这么简单,他怕不是早就直接自立为王了。 “嘿嘿,咱这不是想想吗?”朱元璋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清风楼,然后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第80章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马怀远就站在楼上,看着底下的朱元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兄长怎么不走了?”说着马怀远就直接从楼上翻了下来落在了朱元璋旁边。 楼上的徐青阳翻了一个白眼,看向马怀远的眼中只余鄙夷。呵,男人,不就是仗着自己功夫好吗?弄得谁不敢死的。 徐青阳抬腿也想从楼上翻下去,可看着二楼到下面的距离,还是将腿收了回来。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一般计较。耍帅是小事,小命最重要。 看见他这怂样,下面的朱元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马怀远还算是注意自己的形象低下头轻笑;而一边的汤和、徐达就放肆多了,指着上面的徐青阳,就差躺在地上大笑了。 “行了,有那么好笑吗?”徐青阳的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红的还是羞红的,反正现在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好了都别笑了,咱们今夜住哪里还没解决呢。”朱元璋最先止住笑容,然后扭头看向一直低着头憋笑的马怀远。 马怀远见朱元璋看着他,抬头示意远方的军营,“今夜就在军营支起营帐吧,毕竟现在天色也有些迟了,再加上我们人数太多,还是不打扰滁州百姓吧。” 其他几人点头同意,马怀远做事自有他的道理,反正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粗人,在军营中住一晚也是常态,根本就没什么值得挑的。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马怀远来到朱元璋的营帐内,朱元璋还没有休息,等着马怀远到来。 “这么迟了兄长怎么还未休息?”马怀远坐到桌边,为自己和朱元璋倒上一杯水。 “咱猜到小弟你有话对咱说,所以咱在等你。”朱元璋接过马怀远递过来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我们兄弟二人怕是很多年没有这样谈过话了吧。”马怀孕看向外面的夜色,将袖中的两个锦囊递给朱元璋。 “这是什么?”朱元璋好奇地打量起两个锦囊。有松香味道,蚕丝制成,苏绣技法,这是朱元璋大致猜测的结果。朱元璋并没有见过多少好东西,所以了解的也并不多。 “这是我大师兄给兄长你的。等到日后大师兄投奔兄长的时候,还劳烦兄长将这份功绩算到师兄头上。”现在的刘基还没有投奔朱元璋的想法,等到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朱元璋差不多已经去集庆了。 到时候朱元璋手下的班底也已经初具雏形了,虽然凭借刘基的能力还是能在朱元璋面前留下好印象的,但最后还是因为性格和功绩的缘故只能封为诚意伯,连封侯都没有。 现在马怀远有能力让师兄刘基提前出现在朱元璋的面前,怎么可能不帮刘基说些好话呢? 朱元璋一听是马怀远的大师兄,立刻动手将其中一个锦囊拆开看了一眼。锦囊中间是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句话其实并不是刘基一个人的想法,最先提出这个想法的是朱升,但谁让刘基遇见一个好师弟呢,这句话就提前几年出现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朱元璋打开第二个锦囊,上面写着“金陵乃龙兴之地,夺而后定。”集庆,也称金陵,战略地位十分显着,只是现在还不是朱元璋能够奢望的存在。 凭借他和马怀远麾下的士兵,就算能攻下集庆,现在也无法据城而守,还不如先积蓄实力,等着未来谋而后定。 “小弟,这九个字,你觉得咱应该怎么实行?”朱元璋不耻下问,反正自己小弟知道自己水平,不会嫌弃自己没有文化。 “首先,我们先积蓄实力,收拢民心,将我们的勤劳爱民的名声打出去。”这也是马怀远现在一直在做的事情,没有人会认为马怀远的酒楼只是在赚钱吧。在酒楼,收集和传递消息,拉拢民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马怀远的商行,粮行也是将自己的名声打出去。黄河附近的灾区没有人不知道马怀远的名头,一说起马怀远,那可是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人们说他会将粮食低价卖给穷人,会免费派发粥食,会给他们这些没有钱治病的人发草药,经常免费义诊。可以说有人多么恨马怀远,就有人多爱戴马怀远。只要马怀远想,他完全可以振臂一呼,招揽数十万民众拥戴。 可马怀远并没有这么做,他需要用自己真实实力一点一点征服。到时候人们只会感恩他的善意,佩服他的强大,不敢有其他的心思。 “咱清楚,重点就是在积累对吧。”朱元璋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咱该怎么办?” “我会留在滁州七日,七日之内我会和李先生详细地教授兄长御民之道,兄长到时候就会明白了。”马怀远并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朱元璋滁州如何治理到时候就要靠他自己了,拿不准主意的可以询问李善长和徐青阳的建议。 “文德的建议,咱觉得可以忽视了。地方太小,完全无法实现。”徐青阳的想法很美好,可目前还没有办法实现。朱元璋也很清楚这一点,等到自己成为皇帝的时候,才是徐青阳展露实力的时候。 “不一定,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听一听的。滁州有沈家的实力在,有些东西好做。等到称王称帝的时候,反而会有更多的掣肘。”马怀远很清楚徐青阳的抱负是什么,有些东西需要潜移默化地改变,等到建国就晚了。 那些世家又不全是傻子,虽说黄巢将很多世家都给灭了,可惜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那些吸血蛭还没有死绝,往后必定要和他们针锋相对一场。 “行,明日咱先和文德聊聊,然后咱就去找李先生商量。”一句话,远近亲疏就很明显了。朱元璋将自己明日的事情给安排了一下。 而马怀远呢,明日则是要到沈府拜访。一想起沈万林给自己说的那些事,他实在是头疼啊。沈玲的夫婿能挑谁呢?马怀远想了想,脑海中出现一个人的身影,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对不住了。 一个在床榻上享受宁静夜晚的人,怎么着也没想到自己的姻缘就这么背注定了。 “兄长早点休息,明日还有要事要忙。明日兄长就不必去问文德了,文德需要和我出去一趟。没错,即将被马怀远推出去的人,正是我们的徐青阳 “你这样真的好吗?”朱元璋眼中全是幸灾乐祸,但是他一点阻止马怀远的想法都没有。 “我这是给他送老婆,他有什么不乐意的。”马怀远是满不在乎,徐青阳就算生气又能怎么样。相比沈家的生活,他的日常都有些逊色,徐青阳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只是马怀远没有想到,就这么一对欢喜冤家就成了一对命定良缘。而且自家的白菜还被他们家的猪给拱了,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的马怀远只想将徐青阳带到沈府,给徐文德讨个老婆回来。 第81章 一见佳人误终生 “这大清早的拉着我干什么?”徐青阳打着哈欠,跟在马怀远的身后。 马怀远并没有回话,心里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处理。现在握在手里的有滁州、徐州和定远三个地方,濠州也该拿到自己手中了。那下一步就将赵均用、孙德崖这些人给处理掉了。 “马文轩,你在想什么?”徐青阳见马怀远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于是上前询问马怀远。 马怀远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徐青阳,心中十分疑惑,“什么事?” 徐青阳一脸无语,“不是你说要带着我出来的吗?怎么又问我什么事?”徐青阳十分怀疑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马怀远吗,该不会是被谁给夺舍了吗。 马怀远见徐青阳那怪异的眼神,只需要一瞬间就能猜出这家伙思绪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直接毫不客气地请他吃爆栗。 “记得我教你的规矩,我们要去沈家,到时候你别出什么岔子。”马怀远完全无视徐青阳幽怨的目光,带着徐青阳就向沈家走去。 不得不说,沈家不愧是富可敌国的存在,院中尽是奇花名卉,假山庭院。就连马怀远也不由得啧啧称奇,更不用说没有见识的徐青阳了。 “叔父。”马怀远向沈万林躬身行礼,一旁的徐青阳见马怀远躬身行礼也立马跟上了。 “怀远啊,跟我来,我这里有些事情要给你交代一下。”沈万林拉住马怀远的手,表示亲切。 “可是……”马怀远的目光落在徐青阳身上,沈万林自然也看出来了,“没事,玲儿在府上无事,就由她来照顾这位公子吧。” 徐青阳当即表示自己可以一个人在这里等他们,但沈万林相当热情,徐青阳实在是推脱不了,只能接受。 “玲儿,这位公子就交给你来照顾,我和怀远先离开一下。”沈万林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沈玲一遍,只见沈玲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么啰嗦。 沈万林现在是相当无奈,他知道自家女儿是完完全全没有听进去,他一狠心还是跟着马怀远离开后院。 “这位姑娘,不知……不知姑娘名讳。”徐青阳有些害羞,这还是他活这么些年来第一次和女生单独接触,他完全没有经验。 沈玲一开始没有理徐青阳的意思,不过当她看见徐青阳这羞涩的模样,心中顿时起了捉弄的想法。 沈玲一直都是一个行动派,当她想要做什么的时候,没有什么是能拦住她的。当她想要去调戏眼前这个懵懂的青年的时候,她就这样做了。 沈玲精致的脸在徐青阳眼前放大,温热的鼻息迎面冲击在徐青阳的脸颊上。“姑……姑娘,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徐青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就像熟透了的大虾一般。 “哈哈,你瞧你这样。”沈玲的笑声宛若风铃,笑着坐到一旁。“你和马怀远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结拜兄弟。”徐青阳老老实实地回答沈玲的问题。 “结拜兄弟?那家伙不是只有一个兄长,叫朱……”沈玲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可是无论怎样她都想不起那个名字。 “朱元璋,之前叫朱重八。”徐青阳不敢看沈玲,稍微往一旁挪一挪,离沈玲远一点。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怕我啊。”沈玲见徐青阳离自己半尺远,顿时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哎哎哎,怎么不靠近一些呢?”沈万林趴在墙头偷偷看着这个方向,马怀远拉了一下沈万林的衣服,“叔父,声音小点,我们这里离得可不远。” 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更多是为了给这两个人留下独出的空间,培养一下感情。 “这个徐青阳倒是不错,我很满意。”沈万林摸了一下自己的胡须,笑的十分得意。自己这个小女儿终于有嫁出去的可能了,真是解决了他心里的一件大事。 “叔父还是不要在这里偷看了,我这里还是有些事情需要和叔父商量的。”马怀远完全不想做这么羞耻的事情,恨不得现在就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再看最后一眼,再看一眼就走。”说是最后一眼,可在离开的时候马怀远明显见到沈万林眼底的不舍,在路上还几次回头想要看上一眼。 “叔父,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将我们的商行影响力再扩大下去。”马怀远将沈万林书房里的地图取了下来,指了指临海的几个城市。“我想着等过个几年就将这几个城市给暗中掌控下来,之后便可准备海运了。” “沈家在海上也有些航路,其实你完全无需自己来。”沈万林在图上用手画出来几条航线,这些就是沈家在海上划分的线路。 马怀远摇摇头,他想要的不止是几条航线,他想要的要更多。“不够,之后这些海外诸国都是我需要担心的,只是靠着几条航线还不足够。” “造船之术无需担心,我现在需要叔父借我几个擅长船舶的老手,一年之后再还给叔父。”马怀远毕竟不是万能的,他需要专业的人来指导自己的手下。 “沈安就交给你了,除此之外林久他们也交给你了。”沈万林从决定帮助马怀远开始,他就和马怀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小侄就先谢过叔父了。”马怀远将地图收好放回原处。其实他并不想将这张地图还回去的,这张图太全面了。他手中虽然也有一些海图,可那些海图并不如沈家的海图准确。 “想要就拿走吧。”沈万林看得出马怀远眼中的渴望,反正只是一张海图,沈家还有不少,用一张海图换取马怀远的一个人情,绝对不亏。 而在院中,两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一对男女,情丝缓缓在寒冬之中抽丝生长。“你什么时候会再来沈家?”沈玲这是对除马怀远以外第一个异性表达亲近。 “我……会来。”徐青阳在这个时代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潇洒的女子,她就宛如无忧无虑的山雀,在蓝天中自由自在地飞翔,没有什么能够成为她的拘束。 “那我等你。”沈玲并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好感,现在的徐青阳并没有让她彻底动心,说明白点就是,徐青阳身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自由吸引了沈玲而已。 徐青阳也明白自己并不是喜欢上沈玲,他们之间并没有像朱元璋马秀英那样的一见倾心,也不是马怀远和苏懿之间的日久生情,他们更像是惺惺相惜。因为同一份追求,他们才会彼此吸引。 站在远方的马怀远这是才明白当时青林居士见到自己和苏懿之后的心情,天定良缘原来是这么特别啊。在马怀远的眼中,徐青阳和沈玲的手指上缠着一根红线,一根来自姻缘的红线。 第82章 万般事物不由己 “你看见了什么?”沈万林站在马怀远的身后,他知道马怀远的本事,这些风水术士眼中能看见他们这些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是青林居士告诉他们的,这世间有些奇异之事,总有些能人异士才能看见、破解、改变。 “姻缘线。”马怀远很少能看见未婚男女之间的姻缘线,在男女成婚禀明天地宗庙之前,很少会有姻缘线出现。有些姻缘可能从开始到结束,都不会有姻缘线出现。 “那是不是说明他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沈万林其实对玄学方面无甚了解,就连他知道的那些皮毛都是青林居士跟他说的,他才了解一些,其他的根本就是一问三不知。 “对,天定良缘。”马怀远其实也不清楚天定良缘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天定良缘并不都是善缘,还有不少孽缘。可偏偏这些缘分没有人能改变,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喜是悲,是爱是恨,无人可改。 “那就好那就好。”沈万林并不知道天定良缘的含义,不然怕是不会这么乐观了。 “叔父,我们先告辞了。”马怀远向沈万林行礼,便直接将还恋恋不舍的徐青阳直接拖走了。 “喜欢他?”沈万林走到沈玲身边,小声询问。 “不是,只是他很不同。跟他在一起很舒服。”沈玲摇摇头,她很清楚什么是爱什么不是爱。像她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因为对一个人有好感就去爱一个人,就盲目地选择自己的人生。她们享受着家族的利益,也将为了利益而献身。 “你若喜,为父便将你嫁给他;若不喜,留在府上也无事,族中之事有为父在。”别看沈万林说的轻松,事实上没有那么简单。 “你对沈玲有什么感觉?”马怀远这边也在询问徐青阳的想法。 “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她与这个时代其他女孩不同。”徐青阳在剖析自己的内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对沈玲的感觉,他和沈玲接触时间不过一两刻钟而已,哪里能分清自己的心呢。 “尽快吧,沈玲她没有多长时间了。”马怀远突然的一句话让徐青阳摸不着头脑。“你这是什么意思?”徐青阳有太多的疑问无法解答,他需要马怀远的回答。 “你以为沈玲如今芳龄几何?她比阿懿小三个月,如今也十九了。”马怀远看着濠州的方向,想念着在那里等着自己回去的人。 “你知道如今女子何时婚配吗?十五六岁。叔父拖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等到沈玲二十岁的时候,她就必须嫁出去。无论是谁,必须嫁出去。”很残忍,也很现实。在这个年代,没有人会将女子养太长时间,而嫁出去的女儿也不再是自家的人了。 “怎么可以这样!”徐青阳心中怒火中烧,这完全不公平。 “你还在追求男女平等吗?你太天真了。我就这么告诉你,等到我们成功之后,等到我们埋入黄土之时,你都无法解决这件事。”马怀远的言语就像是一道利剑直直地插在徐青阳的心上。 “这个时代不是你所在的那个时代,不要将你那幼稚的想法放在现在。女子地位卑微你改变不了的,阶级矛盾你改变不了,封建制度你改变不了。” “你知道吗?你之后的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五十年,都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是你无法改变,无法容忍的。可你什么都做不了,你能做的只有坚持自己,尽可能不被世俗改变而已。” 马怀远将残酷的事实摆放在徐青阳的面前,满满的无力感充斥着徐青阳的心间。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不能将自己那个世界在这里变成现实,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做?”徐青阳看向马怀远,这个比他强大的将军。自己可能只是故事中的配角吧,而像朱元璋和马怀远这样的人才是故事的主角。 “走一步看一部,尽可能做自己能做的。”马怀远也曾好高骛远,可这些年的经历已经将使他沉淀了不少。最一开始他也像徐青阳那样想要改变一切,可是现实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你对沈玲有什么看法?”不知为何徐青阳提到这个问题。 “沈玲很像我们那个时代的女子,她不想被封建礼教拘束,你也可以把她当成一个渴望自由的少女。”马怀远也不知道徐青阳为什么会提到这个问题,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沈玲,而是选择苏懿呢?”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马怀远才明白徐青阳的想法。 “这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马怀远摆了摆手,不清楚徐青阳为什么会纠结这个完全没有必要的问题。 为什么喜欢苏懿呢?因为她是苏懿啊。是那个会为他绣香囊和手帕的苏懿,是那个会因为他受伤而难过的苏懿,是那个愿意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成为他那洗手作羹汤的妻。他有什么原因不去爱苏懿呢? “纠结这些干什么?趁早回去吧。兄长还有事情要问你的。”马怀远将还在低头思考的徐青阳直接拉走。 知道见到朱元璋,徐青阳还是没有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神。 “小弟,这是咋了?”朱元璋指着还在发呆的徐青阳,头上满是问号。“相思病。”马怀远完全不留情面,直接将徐青阳在沈府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只是隐瞒了自己和沈万林趴墙头的事。 朱元璋十分高兴,汤和徐达倒是非常沮丧。本来说好的三兄弟都单身,现在倒好,徐青阳不过是出门一趟就有爱慕的对象了,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将军,大事不好了,濠州出事了。”从濠州来的求援的士兵跌跌撞撞地冲到马怀远等人面前。马怀远认识这个人,是郭子兴手边的亲卫,不是紧急情况不会离开郭子兴身边。 “什么事情?”其实不需要这个士兵说,马怀远和徐青阳就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会这个时候突然发生,按照时间线来说这件事情应该是之前就发生才对。 没想到这些人能够忍这么久。马怀远估计是因为在徐州有这些人的细作,将自己消失的消息传到濠州了。毕竟自己已经有月余没有出现在徐州百姓面前了,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他现在没有在徐州。 只是戏剧性的一幕突然出现了,正准备说话的士兵突然晕了过去。“来人,把他带下去。”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这是要搞什么?居然这时候突然晕过去了。 “小弟,咱们该怎么办?”朱元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问了马怀远一句。 “等吧,等他醒了。”马怀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找了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 第83章 濠州事起定后方 马怀远寻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等着士兵的消息还不如等夜卫的消息呢。马怀远将手中的纸条点燃,静静等着。过了片刻,一支羽箭带着一封书信插在马怀远的一旁。 马怀远相当淡定将箭拔出来,将上面的信给取了下来。“小弟啊,你有必要每次送信都这么惊险吗?”朱元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这有什么。”马怀远并不觉得有什么,而徐达汤和却不这么觉得。徐青阳就差直接掐住他的脖子质问了,他一共见过十三封密信,其中十一封都落在他身边,换成谁会不怕。 “下次,下次一定教训手下人,让他们离远一点。”马怀远无奈摆摆手。“收拾收拾,我打算回濠州了。” “濠州出什么事了?”马秀英还在濠州,朱元璋十分担心她的安危。 “义父被孙德崖给关起来了,我需要回去主持一下大局。要是靠着郭天叙、郭天爵两人,怕是要完了。”依照马怀远得到的消息,郭天叙和郭天叙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去了。指望着这两个人主持大局,怕是马怀远在濠州的布局都不管用。 “咱跟你一起回去。鼎臣、天德定远和滁州就靠你们了。”郭子兴也算是朱元璋的义父,对于朱元璋也多有提拔,他若是见死不救,怕是名誉全部扫地。 “好,神威军跟着我们走,玄甲军回去守徐州。”马怀远准备将自己带来的士兵都带走。可徐青阳等人却不干了,直接抱住马怀远的大腿,想要让他留下些人好让他们这些人用用。 马怀远被他们吵得有些不耐烦,只能点头同意。“行吧,留下一百神威军,五百玄甲军。再多就不要想了。” 徐达他们见好就收,反正他们也不是多么贪心,只要能从马怀远手中抠出些东西就行了,再多就不礼貌了。 马怀远也懒得计较,带着朱元璋便回濠州。马怀远并没有直接打到孙德崖那里,而是回到郭家主持大局,让朱元璋去找彭大去了。 “小弟,这事情交给咱,你放心吧。”朱元璋拍着胸脯向马怀远保证。马怀远点头,然后转身处理郭家这些令人心烦的事情了。 “行了,你们就别吵了,让郭天叙和郭天爵他们出来。”马怀远实在是不想去面对这些围在身边哭哭啼啼的女子,要不是这些人是他义父后院的,怕是会控制不住动手。 “怀远啊,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郭子兴的次室夫人张氏抓住马怀远的手,马秀英当时就是抚养在张氏膝下,和马怀远的关系也算融洽。 “义母放心,有我在义父必定无恙。”马怀远现在的脸色是十分难看,周围的胭脂水粉味道太浓了,他实在是受不了。 “还不快去将郭天叙他们带过来!”马怀远不能将火气发在郭子兴的后院,就准备将这份气撒在躲起来的郭天叙二人身上。 “是。”郭府的下人都知道郭子兴对马怀远的重视,他们都不敢得罪马怀远,老老实实地将郭天叙郭天爵等人带了回来。 马怀远见到这两个人,两个正眼也懒得给。“既然来了就跟我走。”说着也不管这两个人有没有听清就离开郭府的大门。 “二哥,我们真的要跟着他去吗?”郭天爵向来没有自己的主意,一直都是由郭天叙来做主。郭天叙则是看向一旁的张天佑,三人一个赛一个没脑子。 “两位,将军要你们跟着你们就跟着,别没事找事。”身后的神威军可不管郭家兄弟两人是什么身份,他们只听马怀远的命令,和郭子兴没有半点关系。 “跟着吧,这事也只有他能办。”郭天叙并不想听马怀远的,但后面跟着的神威军手中的长剑已经有出鞘的迹象。就凭他和马怀远的关系,这些士兵动手杀了他他也不觉得奇怪,又怎么会再去触马怀远的霉头。 而朱元璋此时也见到了彭大,向他说明了来意。 “彭元帅,赵均用和孙德崖这明显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啊。”朱元璋尽可能地添油加醋,“他们现在是借着我小弟不在将我义父郭元帅绑走,下一步他们又会做什么呢?” 彭大能提前发现徐州守不住逃到更有实力的濠州,自然也明白朱元璋话中隐藏的含义。今日被绑的是郭子兴,明日被绑的又会是谁呢?这濠州城内的元帅太多了,谁都想要多分一杯羹,可濠州城就这么大,该怎么办呢? “我曾受过郭元帅恩惠,今日居然在我眼皮底下发生这些事,我焉能不救?贤侄放心,我这就随你去孙府将你们元帅要回来。”彭大其实也不想帮忙,可听朱元璋的意思,那位瘟神也回来了,他不敢不表示表示。 见彭大如此表现,朱元璋也不禁在内心给马怀远竖起了大拇指,果然如小弟猜测的那样,彭大绝对会出手帮忙。 彭大说到做到,带着几个亲兵就跟着朱元璋到孙德崖的府上去找郭子兴了,路上碰见了同样前往孙府的马怀远等人。马怀远将郭天叙他们扔给朱元璋,自己则没有再去孙府,而是去找另外几个人去了。 等到朱元璋他们到孙府之后,几个人居然被几个士兵拦了下来,说是没有孙元帅禁止任何人进入。彭大见状就知道是孙德崖心虚,直接带着几个甲士直接冲了进去开始搜了起来。 朱元璋等人将整个孙府都找了一遍也是没有找见郭子兴的身影,急的朱元璋差点上房将屋顶掀翻。一边的彭大看着朱元璋的眼神也有些不善,自己该不会是被这小子给骗了吧。 突然之间朱元璋脑海中灵光一闪,地上都找过了,那不是还有地下没找吗?于是朱元璋不停在孙府上搜寻地窖的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朱元璋找到里关押在地窖里的郭子兴。 “爹,您没事吧。”一直跟在后面的郭天叙郭天爵兄弟二人现在才表现的十分焦急扑在郭子兴的身上,完全没有看郭子兴身上的伤痕。 郭子兴闷哼一声,缓缓睁眼看清来人。彭大连忙命人将绑着郭子兴的绳子解开,朱元璋将郭子兴背了起来。 “郭兄,有这么一个义女婿,你真是好福气啊。”彭大也不看一旁满眼怒意的两兄弟,直接将朱元璋单枪匹马来自己府上让自己救郭子兴的事给郭子兴说了。 他可不管没用的两个人,这是朱元璋做的事。两个一直躲起来的孬种还想抢别人的功绩,也不看看自己是不是那种人物。 郭子兴虽然因为受伤大脑有些混沌,可不代表他的智商也下降了,他现在眼底满是对自己两个儿子的失望。这两个废物,这种情况也想要抢功劳,真是让他寒心啊。 而另一边,马怀远则是替郭子兴出气去了。“你们最好想清楚该怎么解释我义父这几日受的苦楚,否则我看要好好和你们算上一算了。”马怀远一个人面对五个义军元帅,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第84章 离散多年遇血亲 面对马怀远的质问,五个人都是瑟瑟发抖,没有人敢回答马怀远的问题。“怎么?都哑巴了?”马怀远怒极反笑,直接将手中的茶杯砸在几人脚边,吓得五人连连后退,“要不要我直接帮几位算一算?” “这……”几个元帅都是面面相觑,都不敢吱声。他们本来以为马怀远踪迹消失了,这才敢动郭子兴的,谁知这才不过两三日,马怀远这个瘟神居然就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要是他们没有见过马怀远手下士兵的实力,但凭之前了解的三千八百人也不至于这么害怕,但是当初马怀远攻城的风采在他们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之前没有见过什么叫百人斩,那一天他们见到了;没有人相信会有人能做到凭借骑兵能够攻城,那一天他们相信了;什么叫重甲步兵的碾压,他们那一天明白了。 他们不怕朱元璋展露的能力,不怕郭子兴手中的士兵,不怕即将到来的元军,但是他们害怕马怀远,害怕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露出尖刀的瘟神。 “我们愿意赔罪。”几个元帅坚持不下去了,他们不是朱元璋这样的天命之人,不是徐青阳等这样清楚马怀远为人,对马怀远的畏惧使他们不得不低下头。 “既然要赔罪,那就拿出足够的代价吧。”马怀远示意一旁的王文将手中的条约给五人看了一眼。尽管条约无比严苛,可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咽下这个自己种下去的苦果。 “将军,能放过我们了吗?”赵均用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自己怎么就这么同意孙德崖他们的主意了。要不是这样自己怎么会就这么得罪马怀远,可是往事不可追忆,后悔无用。 “既然如此,明日就将银两和粮草送到我义父手上,不然我亲自带人上门。”马怀远脸上带着笑,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笑,而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马怀远离开了,而其他五人则陷入争吵之中。五人都在为自己找理由,都想少掏些钱粮,无视自己的错误,指责对方的不对。看吧,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人,也终将因利益而走向分歧。 “将军,我们这样压迫他们,他们不会反抗吗?”王文看过那几条条约,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完全是将这些元帅逼向极限。 “不会。因为我们的实力放在那里,他们不敢。这些东西虽然多,但只会让他们伤筋动骨而已,不足以让他们和我们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反抗。”马怀远并不在意这些人会做什么,不管他们做什么,他都能稳操胜券。 根据夜卫的情报,这些不过是这些人家产的十分之三而已,但是他们还能保留十分之七,还有未来。可一旦他们选择反抗,他们将一分都得不到,还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 “王文,你要清楚,有些事情,实力才是硬道理。”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了。 “将军,外面有一个妇人自称是您的大嫂,还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说是您的侄子。”朱元璋几人从濠州回来之后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了,在这断时间中汤和、徐达、以及徐青阳居然都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 “是吗?快请进来。”朱元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确实有一个大嫂和侄子,可这些天来有太多冒充的人来了,他也逐渐心灰意冷了。 “你……是重八吗?”现在的朱元璋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瘦弱的和尚了,王氏也不敢辨认眼前这个威风凛凛的将军是不是她丈夫朱重五的弟弟朱重八。 朱元璋见到王氏的时候,一瞬间眼眶就湿润了。“大嫂。咱是重八啊。”朱元璋的声音哽咽,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重八,这位就是大嫂吧。”马秀英伸手拉住王氏的手,另一边的朱驴儿则是看着朱元璋,他和朱元璋差不了几岁,对于自己这个小叔叔还是有几分印象的, “这就是咱的侄子吧。”朱元璋抱着朱驴儿痛哭出声,马秀英拉着王氏坐下来,从袖中拿出手帕替朱元璋擦着眼角的泪水。 “咱……咱没想到咱还能再见到亲人。”朱元璋说着眼角的泪水又要控制不住了。马秀英连忙出声哄着朱元璋,“好了重八,让别人看见堂堂的将军居然这样该笑话了。”这也马秀英一早就让士兵退了下去,不然怕是朱元璋的面子都要丢光了。 “文轩,你说这是大哥的外甥?你怎么知道的?”徐青阳进来的时候就见到朱元璋眼角的泪水还来不及擦,顿时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走在后面的马怀远见徐青阳突然停下来不动,差点一下子就直接撞上去。“徐文德,你杵在那里不动干什么?” “马叔,我舅舅真的在里面吗?”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被马怀远牵着手走了进来,怯生生地躲在马怀远的身后。 “保儿别怕,那里坐着的就是你舅舅。”马怀远指了指在中间坐着的朱元璋,示意李保儿去到朱元璋面前。 “小弟,这是咱外甥保儿?”朱元璋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又一个男孩,自己自从游历之后就再也没有姐姐一家的消息了,等待他拜托马怀远寻找的时候才知道姐姐在三年前就离世了,姐夫李贞带着外甥李保儿没有了踪迹。 “没错,是兄长姐夫送他来的,只是他父亲受伤太重,已经……”马怀远没有继续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李贞已经不在了。 “既然这样,保儿就由咱来养吧。”朱元璋将李保儿收为义子,询问过李保儿的意见之后改姓朱,等到他成年之后再决定是否改回李姓。 “小弟,既然你来了,这两个孩子就你来起个名字吧。”朱元璋也是心大,敢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马怀远来。 “驴儿就叫文正,保儿叫文忠吧。”马怀远虽然不会起名,可不代表他不能照搬照抄啊,历史都给他答案了,他直接拿过来用不就好了。 “这样也好。”马秀英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和文英他们相处。”朱文英,是朱元璋和马秀英收的第一个义子,是定远的一个孤儿,当时刚好被朱元璋救了,马秀英见他可怜直接将他养在膝下。 ”好,文正也是最大的,就将这些孩子交给文正带吧。“朱元璋对于自己的亲人是相当放心。 “大嫂,就在这里住下吧。咱让妹子给你收拾间房间出来,你觉得如何?”朱元璋的安排王氏点头同意了,有朱元璋庇护,她们孤儿寡母也不会受人欺辱,这也是她们前来投奔的原因。 只是一旁马怀远的神色有些不对,等到马秀英带着王氏和两个孩子离开之后,朱元璋才出声询问,“小弟这是怎么了?” “兄长难道没发现自己做错了什么吗?”马怀远的一句话直接将朱元璋问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啊,自己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让小弟脸色这么不好。 第85章 想要个孩子 “兄长,你将文正放的位置太高了。”马怀远其实很不满朱元璋这种做法,给自己的亲人好处无可厚非,可像朱元璋这样就太过了。 “咱苦太久了,咱不想咱的亲人还受咱受过的苦。”朱元璋这些年的为了活着乞讨、厮杀,有多少面临生死的时刻他自己心里很清楚,他不想让自己的子侄再遭受一遍。 “可兄长知道何为捧杀吗?文正毕竟已经十六岁了,之前也没有名师指导,你一下子将他抬得太高,很容易少年气傲。”马怀远很清楚朱文正很有实力,可他的性格也有明显的缺陷。 李文忠和他一样都是朱元璋的亲人,可一个被监禁一个是开国六公爵,胜负高下立分。马怀远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这才提醒朱元璋。 “那该怎么办?”朱元璋一点就通,立刻问马怀远让他出个主意。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交给文德吧。”马怀远只是提了一下,并不想自己插足其中。 “我?”徐青阳放下手中偷偷摸走的葡萄,一脸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只是来蹭顿饭,怎么就这么被拖下水了。 朱元璋和马怀远没有理会徐青阳的不满,两个人拍拍屁股就向外走。徐青阳见反抗无效,只能无奈接受这个奶爸的名头了。 “妹子,咱们也要个孩子吧。”朱元璋本来还不着急,但是今天见到朱文正、朱文忠他们,也起了这个心思。 马秀英地下了头,她和朱元璋成婚也快一年了,但是肚子没有一点动静。她私下也是找过马怀远,马怀远开了些调理的方子,说让她放宽心,这种事情急不得。 “没事,不急。”朱元璋突然想起徐青阳跟自己提及过马秀英吃药的事情,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连忙安慰起马秀英来。 “阿懿,你说要是我们有了孩子,我们该怎么教导他们呢?”马怀远右手拉住苏懿的手,左手挽住苏懿的腰,坐在房顶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 “这还没影的事,你担心什么?”苏懿靠在马怀远的怀中,伸手捋了捋耳边垂下的秀发。 马怀远从袖中取出紫檀木梳和一支银钗,替苏懿挽起散乱的长发。手指的温热触动着苏懿的心田,眼角也流下甜蜜的笑容。 “哭什么?”马怀远用袖子轻轻拭去苏懿眼角的泪水,温声细语地哄着怀中的女子。 “沙子眯眼了。”苏懿不会承认自己是感动了,就随口胡邹了一句。 马怀远看了看没有任何动静的树枝,没有去拆穿苏懿那毫无可信度的谎话,而是将她抱了起来,飞身下了房檐。 “玲儿,被打,我就是随口一说。”沈玲和徐青阳之间的相处方式就和朱元璋他们不同了。徐青阳抱着头,老老实实地听沈玲的训话。 “你说想要孩子就要孩子?我们两个成婚还没有两个月呢,这是说要就能要的吗?”沈玲一只手揪住徐青阳的耳朵,一手叉着腰。 “玲儿,这不是今天受刺激了吗?我错了还不成?”徐青阳成功的将惧内演绎了出来。 沈玲听见徐青阳承认错误,这才收手。她也清楚自己和徐青阳的年纪都不算小,虽然和徐青阳一起的朱元璋马怀远他们都没有子嗣,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像是他们这般年纪的人早就儿女成群了。 第二天一早,徐青阳揉着发酸的腰和膝盖,被马怀远直接拖走去军营练武去了。 “文德啊,虽然你还年轻,但还是要节制啊。”朱元璋盯着两个黑眼圈说这话实在是没有任何说服力,只是被马怀远拿着木棍追着跑的徐青阳现在没有力气反驳而已。 “兄长,你知道你这话没有任何说服力吗?”马怀远收起手中的长棍,自己到一边去练习枪法去了。 “小弟。”朱元璋本来想上前找马怀远一点事,结果一阵风就向着朱元璋的面门袭来。 “兄长怕是忘了,我习武的时候还是不要靠近的好。”马怀远手中的长枪停在朱元璋的咽喉处,只差一点就能让朱元璋的脖子鲜血四溢。 “咱这不是忘了吗?”朱元璋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眼中满是不在乎的模样。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马怀远什么时候会伤到他。 马怀远见劝不动朱元璋,也是没有办法。毕竟这是自己惯出来的,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兄长,自现在开始,我们要潜伏两年,两年之内就不要有什么大动作了。”马怀远想着还是不要太过影响现在的局势,还是尽可能地发展自己的暗中势力为好。 “行,这段时间就由咱带着天德他们去攻城,保持三个月以座城,除此之外就不做任何事情了。”从至正十二年脱脱攻打徐州开始,元军打击起义军的力度就增大了不少,他们现在也还是先潜藏一段时间为好。 “那我是不是可以休息一下了吧。”徐青阳他实在是动不了了,满头大汗都没有力气擦,接直接一屁股坐在朱元璋身边。 马怀远瞥了一眼虚弱的徐青阳,“你还想休息?算了吧。王文,将人带上来。”得到马怀远的命令,王文带着一个戴着枷锁的男子走了上来。 男子蓬头垢面的,眼中却全是怨恨和不甘。“你和他打一场,生死不论,只要你赢,我就放你走。”马怀远示意王文将男人的枷锁打开,将一柄短刀扔给男人。 “马文轩,你没发疯吧,让我和他打?”被指到的徐青阳一脸诧异地看着马怀远,眼中满是惊愕和害怕。 “小弟……”朱元璋还没有说话,被一旁的汤和徐达给拦住了。“大哥,相信文轩,他这么做是有他的打算的。” “你说真的?”男人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取之而代的是嗜血的疯狂。 “你没有资格询问。”马怀远一脸不屑,这个人是他从死囚中随便选的,只是作为徐青阳的磨刀石而已,根本就没有资格提出异议。 “我不干!马文轩我告诉你,我不会动手的。”徐青阳能接受目睹死亡降临,可这不代表他愿意动手杀人,他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随你。”马怀远只是将一把刀扔给徐青阳,直接将朱元璋给架走,到一边冷眼旁观事情的发展。 徐青阳不想动手,可不代表另一个人不想动手。男子握紧手中的短刀,直接向徐青阳冲了过来。 三十米,十米,五米,一米。徐青阳完全能看见那男子眼中的疯狂和对生的希望。徐青阳闭上了眼睛,不敢直面这个瞬间。 愚蠢。这是马怀远对徐青阳这种行为的评价。这个世道,你不杀人,那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既然加入了起义军,那就是将头别在腰上生活,要做好随时人头落地的准备。 想要活下去,就要抛弃不必要的悲悯。在乱世,过度慈悲的人大多不长命。 第86章 手沾鲜血成大事 徐青阳闭上自己的双眼,不敢去看眼前这个向自己冲过来的男子。手中的长刀已经被他扔掉了,他还是过不去心里的那一关。 砰~一声枪响传了过来,那个男子背后被火铳打出一个大洞,鲜血流了一地,马怀远将手中的火铳扔给一旁的王文。“废物。”马怀远直接就离开了军营。 汤和、徐达走到徐青阳身边去安慰他,朱元璋则是快步跟着马怀远。“小弟,你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文德他……他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兄长,哪有那么多时间?总不能一直让文德躲在我们后面吧,这关他若是过不去,那他就没有资格和我们站在一起。”其实很早之前马怀远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他当时也想着再给徐青阳一些时间,可是真的没多少时间了啊。 “常哥,这套甲胄是我给你准备的,到时候我们再比比枪法。”马怀远没有理会朱元璋的劝解,笑着和一旁的常遇春打着招呼。 “那咱就不客气了。你这残阳枪比咱这虎头湛金枪强上太多了,不过你的力气可不如咱。”常遇春一手长枪舞的虎虎生风,丝毫不逊色于马怀远的四师兄陈安。 “我确实在力量上不如常哥,但常哥你也赢不了我不是吗?”马怀远跟常遇春都笑了,他们两个也算是枪法大家,只是走不同路子,也争不出高下。 “行了,咱要回去照顾媳妇了,蓝玉那小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大早就没影了,咱要是逮到他非打上一顿不可。”常遇春嘴上说着是要责罚,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是满满的笑意。 马怀远一直向前走,朱元璋跟在马怀远的身后。身旁是吆喝的百姓,人来人往,安静祥和。马怀远走到城墙上才停了下来,迎着呼啸的风,享受着片刻寂静。 朱元璋在马怀远的身边坐下,抬头望着远方。“咱还是觉得小弟你太心急了。” 马怀远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北方,那里是元军的地盘。北方是敌人,南方是敌人,四面八方看过去没有一个值得相信的势力。所有人都是为了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利,斗到最后,只有一方势力能活下去。 “彭莹玉败了,芝麻李败了,刘福通小胜,徐寿辉的情况也不好……现在义军的情况并不算好。”马怀远将最近的事情一一举例出来,这些都是红巾军失败的案例。 朱元璋也不由得沉默了,他心里也知道没有多少时间。可徐青阳明显就不适合战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咱都知道。” “我们来不及了,文德必须适应。随着我们势力范围增大,我、二哥、三哥、常哥他们都要独领一军,文德也躲不过去。与其那时候后悔,倒不如现在就让他跨过这道坎。”马怀远想的很远,徐青阳如果想要不断走下去,实现他心里的抱负,他就必须迈出这一步。 “谁也没有办法帮他,他必须尽快迈出这一步,这样我才能放心。”朱元璋劝不动马怀远,他也无法帮徐青阳解决心中的问题。 这件事马怀远逼迫徐青阳杀人没有错,徐青阳不想杀人也没有错。只是选择不同而已,马怀远当时也迷茫过,只是他的情况和徐青阳又不同。 马怀远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十二岁。当时见到山匪劫财,出手相助将几个山匪收拾了一顿,几个山匪连连求饶。只是没想到那几个人趁马怀远放松的时候想将他置于死地,马怀远才失手杀了他们。 当时马怀远也是缓了两天才缓过来,之后再动手杀人的时候,他的心中也就没有那份负担了。他要是不动手,自然有人会对他动手。 “兄长不如好好想想,这滁州城中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马怀远指了指城门处排着队不断进出的百姓。 “好像夜卫的人多了。”自从当初在濠州城外马怀远将夜卫的副统领职位给朱元璋之后,朱元璋也日日收到夜卫的消息,滁州更是不用说。 “兄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们侵犯了有些人的利益,他们动起来了。”比如之前那个死囚,就是由元军派过来的细作,而他的目标就是来刺杀朱元璋等人。 “所以这才是你这么急迫地原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元璋要是还不能理解马怀远这么做的原因那他还不如回去放牛呢。 马怀远没有说话,此时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世道已经彻底乱了,暗杀时刻都会发生,虽然有夜卫在可以尽可能地将危险降到最低,但这不代表就没有暗杀。夜卫终究只是人而不是神,马怀远也无可奈何。 “回去吧。”马怀远吐出这句话就转身向城下走去。朱元璋还站在城楼上,看向下一个目标。 “回来了。”苏懿伸手接过马怀远的长枪,将他的甲胄脱下,换上舒适的衣服。“好好休息,晚上让你尝尝我的手艺。”苏懿向厨房走去,只是脚步还没有迈出就被马怀远一下子拉进怀中。 “阿远快放开。”马怀远的鼻息使得香颈痒得不行。“别动,阿懿。让我抱抱。”听见马怀远的声音,苏懿也不再挣扎。 苏懿和马怀远是青梅竹马,她听出马怀远的声音之中的不对劲,她不知道马怀远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什么也没有做,就静静地任由马怀远抱着。 另一边,徐青阳也找沈玲安慰。“玲儿,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徐青阳回想起那个男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怎么会呢?你要是没用,我爹会让我嫁给你吗?”沈玲不是一直都是骄横,她也有自己细腻的时候。只是这细腻除了苏懿和沈家人以外,也只有徐青阳能享受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动手,可我就是不想杀人。”徐青阳的嗓音有些喑哑,可他没有哭。他也经历了这么多事,也不是当初那个爱哭的徐青阳了。 “不想动手就不动手,马怀远他也不会怪你的。”沈玲虽然不知道马怀远的打算,也知道马怀远不是什么恶人。他是为了徐青阳好,做事方式不对而已。 而朱元璋这边,则是和马秀英说着早上的事情。“怀远的做事方法不对,但他说的确实在理。重八,明天你把青阳和怀远都叫到家里来,好好劝劝。”马秀英也不帮偏,只是让朱元璋注意不要伤了兄弟感情。 “有妹子你在,咱放心不少。”朱元璋说着就搂住马秀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别贫,这件事很重要。”马秀英打掉朱元璋不安分的手,表情十分严肃。 “咱知道了,咱一定把事情办妥。”朱元璋讪讪笑了笑,将手收了回来。 只是还不等朱元璋将马怀远他们约到家里,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就先发生了,将所有人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第87章 识人不清终成劫 “将军,徐州急报。”神威军将军情上交给马怀远的时候,马怀远正在和朱元璋商量着徐青阳的事情。徐达等人也是刚刚出城,此时尚未回来。 “小弟,你觉得这该怎么办?”朱元璋没有直接下令,反而是先询问马怀远的意见。 “我带人去就行了,徐州有四千玄甲军,滁州留下两千,我带八百人就足够了。至于剩下的玄甲军就和一千神威军就直接从濠州前往徐州。有其他人在,守城交给文德,城内事务由李先生代为管理。”马怀远还是尽可能地想让徐青阳锻炼一番,于是觉得让徐青阳守城。 “咱也是这样想的,那咱们现在动身?”朱元璋不管自己想的是不是和马怀远一样,马怀远的主意就是他的主意,他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马怀远摇头拒绝,“此行太过凶险,我一个人去就足够了。”他不想让朱元璋出现什么意外,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最为保险。 “咱必须去。”朱元璋的态度也十分坚决,表现出要是自己不能去,那马怀远也别想去的样子。马怀远见拗不过朱元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同意朱元璋一起。 “那咱们现在就走?” “宜早不宜迟,夜卫的消息可以路上询问,我们还是先出发吧。” “我跟文德说一下,兄长先去整兵吧。”马怀远找到徐青阳,他会一日向徐州传一次消息,如果他没有得到消息就立刻带兵支援。 “兄长,走吧。”将事情安排妥当之后,马怀远才骑马走到朱元璋面前。 “出发。”朱元璋一声令下,大军开拔。此时的朱元璋再也不是当初刚来的时候那副小僧形象,现在的他才像是未来的明太祖。 一路上朱元璋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马怀远却是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朱元璋见马怀远这番神态就清楚他有想做的事情,也就没有再打扰马怀远。 直到需要穿过山谷的时候,马怀远才下令全军休整。越是靠近徐州,他心里的不安就越明显。无论是谁动手,都不会让他到徐州的。 “将军,后面……后面有元军。”派去查看的斥候这时策马赶了回来。“多少人?”这里的地形这么适合伏击,围攻徐州的人怎么可能不派人在此地设伏。要是这里没有遇见人,那才是出问题了。 “两万人。我们怕是顶不住。”马怀远这边的将领只有朱元璋和他两个人,其他也只是几个统领十人的小队长,根本没有办法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容。 “绕开山谷,一旦进去必死无疑。”朱元璋此时也站到马怀远身边,“小弟,现在能告诉咱了吧。”马怀远的安排太诡异了,除了他们两个人外,王文徐虎等人只带了徐豹和王全胜两个人,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等回去再告诉兄长吧,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将眼前这些麻烦给解决。”马怀远可以将自己和这八百人当成诱饵。但只要是朱元璋也在,他就不得不谨慎行事。 “注意保护兄长。”马怀远提醒身边的士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将保持朱元璋身边有两个玄甲军的士卒。 马怀远握紧手中的长枪,扫视着眼前的这些来势汹汹的元军,真是一场恶战啊。马怀远自下山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敌我双方实力差十倍以上。 朱元璋手握长剑,直接迎上元军的将领,那速度比马怀远还要快上几分。只是苦了朱元璋身边的两个玄甲军士兵了,只能跟着朱元璋一起在最前方冲锋。 马怀远夹紧墨云的腹部,墨云就明白马怀远的想法,载着马怀远向山坡下方冲了过去。如果说朱元璋三人成扇形扫荡身边的元军,马怀远就是一把尖刀直直插进元军的心脏。 虽然神威军英勇无比,可终究还是寡不敌众,面对二十倍于自己的敌人,还是逐渐落入落入下风。马怀远见形势不对,带着众人边打边向一旁的高地移动。 “没想到这些人真是看得起咱这些人,居然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朱元璋嘴角流出鲜血,左肩的甲胄也被敌军的大刀砍穿,皮肉已经绽开,要不是躲得及时,怕是能够看见里面的白骨了。 马怀远没有回话,将背上的箭头拔了出来。还好没有伤到筋骨,不然要背着箭打上半天了。身边的玄甲军也是原地休整,身上也都或多或少带些伤。可以说所有人里面受伤最轻的就是马怀远了。 “小弟,你的后手什么时候到?”朱元璋简单将伤口包扎了一下,将身上带着的干粮掏出来递给马怀远一半。 “一日,一日之后文德就会带人到。”马怀远咬了一口朱元璋递过来的半块烧饼,然后疑惑地看了一眼朱元璋,“阿姐什么时候准备的?” “妹子每天都准备的有,就是怕有一天咱们会突然出兵来不及准备。”朱元璋每天都会见马秀英一大早会准备些烧饼,他们出兵的话这些烧饼就是干粮,他们不出兵就送给城中的农户。 “阿姐一直都是这么细心,阿懿就不会这样做。”苏懿不会为他准备烧饼,但是马怀远不只见过一次苏懿为了他去寺庙上香。马秀英和苏懿的生活境遇不同,所以她们表达爱意的方式自然也不同。 “咱看弟妹对你挺好的,你就知……快起来,元军又来了。”朱元璋将还没有吃完的烧饼收了起来,这些元军真是不想让他们休息,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留。 马怀远也将残阳再次握在手中,“全胜,后面就交给你了。”马怀远将身后的元军交给王全胜,自己则是和朱元璋带着两百玄甲军冲向正前面的元军。 马怀远手中长枪飞舞,朱元璋挡住马怀远的后背。两个人就像是双生子一样,默契无比。 马怀远转身前刺,朱元璋立马会意低头,手中的长剑挡住劈向马怀远的长刀。朱元璋长剑穿过马怀远的左侧,刺向马怀远前方的骑兵的马腹,马怀远就用长枪扫向朱元璋左侧的冲来的士卒。 马怀远飞身跃起,在朱元璋肩上借力直接落在一个骑兵的马背上。马怀远直接手握长枪将那个骑兵扫下马去,回身伸手将朱元璋从地上拉上马来。 “小弟,小心。”朱元璋挡下从后方袭来的羽箭,手中的昭彰直接被震飞出去。马怀远调转马头看见那个手握长弓的人,眼中并没有诧异,只有抹不开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马怀远将自己苍冥剑交给朱元璋,自己飞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那人面前,自嘲地笑了笑。 “王全胜,没想到真的是你。”那手握长弓的,正是王全胜,帮助马怀远夺下徐州的王全胜。 第88章 全胜原是叛乡郎 “将军,要是您不带我来徐州该多好。”王全胜握着长弓的手不断地发抖,眼中却是含着热泪。 “既然做了,那就不要后悔,拿起你手中的剑,将你要做的事情做完。”马怀远没有因为旧情手下留情,手中的残阳招招致命。王全胜却没有任何抵抗的打算,直接退到元军身后没有踪影。 这一场仗其实是马怀远的安排,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要找的人居然是自己最信任的王全胜。 在滁州的时候只有徐州的消息传来,而夜卫没有任何动静的时候,马怀远就知道自己身边有了叛徒。夜卫和徐州的消息不同,说明至少有一个出了问题,甚至两方都出现了问题。 只是当时马怀远还不清楚叛徒究竟是谁,所以才打定主意有了这次行动,他必须要对方动起来才能弄清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就直接摆在他的身边,他却没有一点察觉。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还是失算啊。 八百玄甲军现在只剩下六百人,他们撑到徐青阳到的机会还是太渺茫了。该是做出决定了,弃车保帅,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马怀远将朱元璋拉到自己的身前,细细叮嘱他,“兄长先走,我带着玄甲军为你破阵。” “要死一起死,这是咱们结拜的时候就说过的。要咱独活,绝无可能。”朱元璋不肯离开,他很清楚要是自己现在走了,再见到马怀远的可能微乎其微。 “兄长向来果断,切不可因弟而失其志,弟在此拜别兄长。”说着不管朱元璋愿不愿意,直接让徐豹带着朱元璋离开。“徐豹,带着兄长走,莫回头。” 马怀远一声哨响,墨云跃过眼前的元军,直奔马怀远而来。马怀远身边的元军已经被他清空,墨云停在马怀远的身边等着主人的命令。 马怀远抚摸墨云的鬃毛,“以后你就自由了。墨云,再帮我一次,帮我把兄长带回徐州。”墨云像是明白马怀远的意思,悲鸣出声。“听话,带着兄长走。” 马怀远强硬地将墨云推走,墨云几次向前,马怀远为了将墨云赶走直接将手中的残阳指向墨云,“滚,我不要你了。”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元军已经冲破玄甲军的防御阵型来到马怀远的身边。长刀落在马怀远的后背上,鲜血瞬间染透了马怀远的衣襟,马怀远没有回头,手中的长枪后刺,一击毙命。 “弟兄们,今日是我错了,害你们到今天这境况,你们可还追随我?”可以说今日之事在于马怀远太过自信,虽然他还没有输。可在他心里,他输给了自己。 等到徐青阳他们来的时候,怕是这剩下的六百玄甲军剩下不到十人。就算到时候这两万人被全歼,可死去的人还是回不来。 “战!战!战!”一声声怒吼响彻云霄,没有一个玄甲军后退,他们没有怨恨自己的统帅。他们愿意为了自己的将军死战不退。 “好!若有来生,我必与诸位痛饮!玄甲军听令,结阵,随我出战!”马怀远擦了眼角的泪水,手中的长枪攥得更紧了。玄甲军的阵营变了,马怀远站在最前面,带着所有玄甲军的战意,迎向冲过来的元军。 刀光剑影,弦音马嘶,鲜花绽放,刹那芳华。马怀远知道,这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杀劫,是这天道要抹杀他着异数。可他从来就不会屈服于天命,从一开始不断尝试改命的时候开始,他就在挑战天命。 一连征战十二个时辰,身边的玄甲军还剩下二百一十三人,马怀远靠着大树,他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将军,您走吧,我们剩下的人护送您突围。”不只是马怀远他们疲倦了,现在的元军也不敢轻易进攻。 一天的时间,两万元军被马怀远他们解决了差不多一半,死在马怀远手上的就超过一百人。现在马怀远差不多已经到达极限了,身上的甲胄也是伤痕累累,再起不到丝毫的防御效果。 “算了,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马怀远摇摇头,连续一日的作战他再也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残阳。敌军可以轮换,可他们不行。十二个时辰的连续作战,此时的玄甲军再也顶不住一次冲锋。 “将军,降了吧。”王全胜在山下喊话,玄甲军听见他的声音忍不住直接冲下山将他千刀万剐,“要不是因为王全胜这个叛徒,就算对方是两万人,我们也未必会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现在关键的是怎么支撑到援军到来。”马怀远也没想自己居然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只是这机会有些渺茫。 “快,马怀远的援军快来了,我们要抓紧了。全军冲锋。”先于援军到达的,是虎视眈眈的元军。 “最后一战,很高兴有诸位相伴。”马怀远强撑着站了起来,面相身边仅存的玄甲军,深深地行了一礼。“将军,这都是我们自愿的。”玄甲军的众人没有人受马怀远这一礼,他们是马怀远救的,他们的命本来就是马怀远的。 他们有贫民,有山匪,有义军,可现在,他们是玄甲军,是马怀远的玄甲军。玄甲军从来都是不惧生死,只要马怀远有下令,他们决不后退。 “杀!”马怀远举起手中的长枪,第一个冲向元军,冲向那个背叛的王全胜。 “小弟!”朱元璋的声音从远方传来。玄甲军的斗志再次扬了起来,援军来了,他们反击的时刻来了,是时候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了。 “兄长?文德?”马怀远手中的长枪刺进手持盾牌的元军体内,拔却拔不出来了。他没有力气了,就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其实很久之前他就没有力气了,是靠着本能和执念才坚持下来的,现在援军到了,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小心。”徐青阳手中的长剑不断斜劈,收割一条有一条生命。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第一次杀人了。 长枪贯穿了马怀远的左胸,偏了一点没有直接贯穿心脏,因为一个人率先握住了长枪。是朱元璋,他替马怀远挡下了这致命伤,朱元璋握住长枪的手不断低落血珠,另一只手中的长剑高高扬起,“咱在这儿,没人能伤小弟你。” “兄长……抓住王……王全胜。”马怀远太累了,话刚一说完就直接晕倒过去,朱元璋连忙将马怀远揽进怀中,放到背上背起,在刚到的玄甲军的保护下,先离开了战场。 “马怀远,你后悔吗?”在马怀远的脑海中那虚无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还是那个问题。后悔吗?不后悔,自己错了就是错了,信了不该信的人,落到如今的结局他认了。 第89章 重整夜卫立新规 “既不悔,那就回去吧。”马怀远的意识在这句话中逐渐陷入朦胧,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月鳞香的味道。他和他身边的人大多一直焚的是檀香,月鳞香只有一人会焚。 马怀远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慢慢聚焦,右手似乎被人牵着。马怀远轻轻地动了一下就将身边并未睡熟的人给吵醒了。 只见那人眼眶通红,似乎刚哭过不久。马怀远将她眼角的泪花擦去,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丝毫无法用力,左手倒是能用上几分力,于是便用左手擦去那人眼角饿泪。 “别动,大夫说了,你要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端碗白粥,你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胃会受不了的。”说着便起身准备向门外走去。 “阿懿!”马怀远想伸手拉住苏懿离开的身影,差点直接从床榻上直接滚到地下,苏懿连忙将他扶住让他躺会远处。 “让你担心了。”马怀远嘴角动了动,想笑却没有丝毫力气。苏懿摇摇头,“只要你还活着就好。”苏懿每次去寺庙求的不是马怀远早日回来,不是平安顺遂,而是活着。只要马怀远能活着回来就好,其他的,她不敢奢求。 苏懿很清楚,从马怀远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不可能平安无事。所以她只是希望自己的丈夫,在离开之后还能活着回来就足以。 “怎么又哭了,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马怀远并没有觉得心烦,而是安慰自己的阿懿不要悲伤流泪。 “小弟醒了吗?”一听这称呼,马怀远就知道是朱元璋来了。除了兄长没人会叫自己小弟。 “大夫说他只是脱力,没有什么大事。”当初在徐州城外马怀远的昏迷所有人都见到了,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他们也知道。这一次马怀远又是在徐州城外晕倒,他们吓得差点派人去找青林居士过来。 “兄长,文德,你们来了。”马怀远在苏懿的搀扶下坐起了身,看着在门口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无奈地笑了笑。 “小弟你醒了?”朱元璋探出头,“你怎么知道咱在门外的?”徐青阳也跟着朱元璋探头,结果支撑不住直接拉着朱元璋摔倒在地上。 “兄长,我只是受伤了,不是耳聋。你们在外面那么大的声音,我还能听不见吗?”马怀远一脸无语地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人。 “咱只是来看看你醒了没,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对对对。” 朱元璋和徐青阳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马怀远忍不住指了指两人腰间,“你们想拿就跟我说,有必要偷偷摸摸地吗?我又不是不给你们。” 朱元璋捂住腰间别着的玉器,徐青阳假装看向远方将茶叶藏在身后,两人异口同声得说:“没有的事,你先休息,不打扰了。”说完两个人撒腿就跑,留下马怀远和苏懿小两口在一起。 苏懿从床下取出药箱,找出金创药替马怀远换药,“你总是将药藏在这里,每次都要找半天。” 马怀远拉过苏懿的手,在唇边印了一下,“那夫人不还是找到了吗?”青丝垂在马怀远的肩头,淡淡的皂角充斥马怀远的鼻尖,不由得增添几分郎情妾意。 正所谓关键时刻必定有人打扰,这不,人来了。“小弟,这是妹子给你煮的白粥,趁热喝。”朱元璋一进门就看见这场景,心虚地扫视四周,“小弟人呢?怎么不见了。”飞快后退离开了房间。 “进来吧。”马怀远的脸色有些难堪,苏懿则是羞红着脸跑出房间。 “咱是不是打扰你的好事了?”朱元璋坏笑起来,看见马怀远越来越黑的脸,连忙用碗将自己的脸挡住。 “什么好事?我现在这样能做什么好事。”马怀远直接被气笑了,抓起黄杨枕就准备向朱元璋砸过去,但是想到黄杨枕可能被朱元璋直接顺走就又放下了。 “别气别气。”朱元璋也不闹了,将白粥喂给马怀远。 “王全胜抓住了吗?”提起王全胜,马怀远心里不是愤怒,不是后悔,而是悲伤。被自己信任的人捅了一刀,没有人会好受,马怀远也不例外。 “抓住了,已经关起来了,等到你好了亲自收拾他。”朱元璋轻拍马怀远的肩膀,“不用难过,还有咱和文德他们在呢。” “我知道,这也不是多大的事。”马怀远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将夜卫整改,王全胜能这么做,怕是不只他一个人出问题,甚至有可能大半夜卫都出问题了。 “小弟你就好好休息吧,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再说。”马怀远的额头冷汗不断落下,朱元璋从袖中掏出手帕替马怀远擦去冷汗,扶着他躺了下去,细心地将被子盖在马怀远的身上,这才离开。 “是谁做的呢?”马怀远一个人躺在房间里,将已知的事情串联起来,可有些问题实在是想不通。 “统领。”夜卫从窗外翻了进来,单膝跪在马怀远的床前。 “知错了吗?”马怀远没有其他动作,只是撑起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满脸寒霜地看着眼前的夜卫。 “属下知错。”夜卫掏出短匕,准备在自己胸前划一刀。 “你想弄脏我的地吗?”要是换做没受伤的时候,马怀远完全可以将夜卫手中的短匕夺下,受伤之后就只能靠嘴说了。 “夜卫内居然也有暗钉了。你要是没有实力,就将夜卫交给你弟弟管理吧。”马怀远的一句话将眼前的夜卫吓了一跳。 “还请统领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夜卫颤颤巍巍,丝毫不敢有什么不敬。 “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夜卫此后分为两部,一部统外,一部域内,你可清楚了?”其实马怀远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施行就出了这一回事。 “属下明白。”夜卫不敢违抗马怀远的命令,虽然将他手中的权利分出去了,也毫无怨言。 “明白就去做吧。”马怀远挥挥手,示意眼前的夜卫可以走了。 “属下现在就去办。”得到马怀远可以离开的命令,夜卫立刻起身离开。等到离开之后夜卫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青九,盯着你大哥,暗部从今往后正式启动。”马怀远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对着空气下令。 就连青一都没有发现,在他进来的时候,他的弟弟青九也已经进入这个房间。“将桌下的密令带走,这就是以后暗部的规章。” “属下明白。”青九没有更多的话,得到马怀远的消息之后就离开了。只是在悄无声息中,桌下暗格中的书卷已经不知所踪。 马怀远将夜卫的事情安排之后才安心地躺在床上休息一下。他只是刚醒,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还需要休息。等到身体好了之后,便是处理王全胜的时候了。 第90章 重罚严惩二心贼 “将军,人带到了。”徐虎和王文将一名士兵押入大堂之内,马怀远后头瞥了一眼就又将头扭了回去。“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进来。” “遵命。”二人对着马怀远行了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开,同时也将厅门关上。 “全胜,你还记得这里吧。”那跪在地上的王全胜抬头看着堂内高悬的匾额——忠肝义胆。 “记得,全胜不敢忘记。”头重重地磕在地上,鲜血流在地上,久久不曾将头抬起。 “这忠义堂当初还是你的提议,我记得没错吧。”马怀远在首位缓缓坐了下来,声音也越来越冷。 “是……是我。”王全胜的脸上鲜血和眼泪交杂,声音也有些哽咽。 “那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马怀远将桌上的密信狠狠地摔在王全胜的面前。怒火中烧的马怀远胸膛剧烈地起伏,止不住咳了起来。 “将军!”王全胜跪在地上爬了几步,直接爬到桌边,将桌案上的茶杯双手奉给马怀远。 马怀远将茶杯接过来却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砰——“那你都做了什么?王全胜,我马怀远可曾亏待过你?这些兄弟可曾亏待过你?你为什么要背叛?为什么?” 马怀远捂住胸口被长枪贯穿的伤,一气之下伤口差点再次开裂。他这次身上的伤并不算少,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利索。大夫提醒过很多次,让他一个月内不要再动武,不然会留下顽疾。 “我……我知道。可我如果不这样做,他们是不会放过我一家老小的。”王全胜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他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即使马怀远会因为惦念旧情放过他,外面的兄弟也不会放过他,他现在是必死无疑。 “难道就你有家吗?死在战场上的兄弟,他们哪一个没有妻儿,没有老小?他们就该死?”马怀远一怒之下抬脚踹向王全胜的胸膛。 王全胜直接马怀远一下子踹到堂中央,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马怀远也因为自己的伤再次跌坐在座椅上。 马怀远的质问还没有结束,他一步一步走到王全胜的面前,将自己的衣衫解开,露出里面的伤疤。 大大小小数十道伤疤,马怀远指着离心脏最近的一处箭伤,声音有些沙哑,开口对着王全胜说道:“这道伤,是你救我时我身上留下受的伤。” “我还记得,当时要不是你背着我找人及时救治,我也不可能活下来。可是你看看现在的你,还有之前的样子吗?” 不止是马怀远身上有这道伤,王全胜身上也有。当时那支箭的目标本来是王全胜,是马怀远替他挡下了那一箭。在之后,王全胜替马怀远挡下了身后的长剑,在胸膛上留下了深深地剑伤。 马怀远随手捡起一本密信摔在王全胜的身上,“粮草被劫,通风报信。我是真没想到这些事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因为你,有多少人战死,你数过吗?” “将军,别说了。末将只求将军给末将一个痛快。”王全胜掩面痛苦,他真的做错了。王全胜不停磕头,一点一点,直到地上开满了红花。 马怀远抬起王全胜的头,将他脸上的血迹擦去。“全胜,你还记得是谁为你老娘出的要钱吗?是刘九他们几个省吃俭用凑了四十两银子,请了十几个郎中才给你娘治好了病。可现在呢?谁来照顾他们老娘?” “将军……”王全胜想说什么,嗓子却被堵住,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有十三妹,你的婆娘。你要我怎么跟她说呢?要不是陈天玖将自己小妹嫁给你,你会有这么好的婆娘吗?我该怎么告诉陈家小妹,我难道要跟她说你为了救她害死了她九哥吗?” 马怀远的每一句话都是插在王全胜心里的箭,他之前还在想他做的那些事情没有多大影响。有将军在,他透露的不过是一些小事情,能有多大事。 可就是这一件件小事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因为他做的这些事,导致和他朝夕相处的兄弟都战死沙场。他是在是罪该万死! “将军,末将深知自己罪无可恕,只望将军念在旧情,不要将这些事告诉我家婆娘和孩子。”王全胜跪在马怀远的脚边苦苦哀求,只希望马怀远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马怀远转过身不再看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扔到地上。过了良久才出声,“你自裁吧,看在往日情分上,你的家人我会派人照料。” 王全胜捡起马怀远扔在地上的匕首,惨淡地笑了一下,“谢将军恩典。末将自知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各位兄弟,落得如此下场全是末将自作自受。末将只求只求将军……万事顺遂,将军保重。” 匕首入肉的声音还是让马怀远身体不由得一颤。 “公子,行行好,赏口饭吃吧。” “公子,我愿意去徐州。” “将军,您终于来了。” “将军保重。” 一幕幕,皆是往事。随着王全胜失去呼吸,马怀远的内心空了一块。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王全胜背叛了他,可当王全胜死的那一刻,马怀远还是觉得难受。 “来人。”“将军。”马怀远刚一下令,王文徐虎就立刻推门走了进来。 “带他下去好好埋了吧,告诉他的家人,”马怀远顿了顿,“他死在了战场上。”这可能是马怀远对王全胜最后的心软了吧。 “是。”王文徐虎并没有多说,直接领命离开。 王文、徐虎作为最早跟随马怀远的人,和王全胜认识也许多年了。最一开始得到王全胜叛变的时候他们还不愿相信,还认为是有人陷害。等王全胜自己承认,他们才彻底断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 等到厅门关闭的时候,马怀远才再次说话,“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我要一个人静静。”马怀远背对着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 “夫人,将军不让任何人进去。”徐虎本来想要拦下苏懿,结果被王文拉到一旁。 “将军说了不让任何人进去。”徐虎一脸严肃。 王文是在是对于他这种死板没有话说,怎么比他还想他爹,“将军要责罚我一个人承担行不?将军一个人闷着也不是个事,就让夫人安慰将军一下吧。” “这……”徐虎有些犹豫,王文直接将他脱走,并且让徐豹去找朱元璋他们过来。 “不是说了不……”马怀远听见脚步声直接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向后仍过去。 “这是汝瓷,可是我的嫁妆。”苏懿的声音让马怀远停下了动作。 “阿懿,你怎么来了?”马怀远无力地坐在桌上,紧闭双眼,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阻止你下一步行动。”苏懿走到马怀远背后,给马怀远揉着太阳穴。 “猜到了?”马怀远有些惊讶,这些事他连朱元璋都没有说,自己夫人是怎么知道的。 第91章 自愿领罚收军心 “你还能做什么?只是这样做你的身体吃得消吗?”苏懿很清楚马怀远现在的身体情况,经不起再折腾了。 “法已立,必须施行。不然我的威信何在?”马怀远动了动肩膀,身上的伤口隐隐开始流血。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做。”马怀远怕苏懿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于是便让苏懿先离开。 苏懿刚走出门就迎面撞上刚刚赶来的朱元璋。“弟妹?小弟现在情况怎么样?”朱元璋见苏懿刚从里面走出来,连忙询问马怀远的情况。 “大哥?阿远他,情况不太好。”虽然马怀远没有表现出来,可他的心情并不好,要不然平时那么谨慎地人怎么会没有将地上的东西收拾起来呢。 “那咱先看看。小弟交给咱,弟妹你就放心吧。”朱元璋和苏懿需要避嫌,也就没有再多说话就先走了。 “怎么又……兄长?”马怀远在听见开门声音的时候本来有些生气,抬头看见是朱元璋也就没有再多说话。 “咱听说你心情不好,咱来开导开导你。”朱元璋走到马怀远身边拉过一个椅子坐下。 “兄长听谁说的?我哪有什么心情不好。”马怀远有些摸不着头脑。 “跟咱走吧。”朱元璋直接拽着马怀远离开房间,骑马来到郊外的山坡上。 马怀远扫视了一圈周围光秃秃的山坡顶,从这里向远方看能看见徐州城内的情况。眼前是人间烟火,身后是茂密山林。此处倒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地方。 朱元璋从树下的土坑中刨出两坛藏起来的明阳酒,看这泥土的情况,这酒怕是藏了两三个月了。 “我说我的酒怎么少了,原来是被兄长你偷偷藏在这里。既然徐州城外有,那濠州、滁州怕是也有吧。”马怀远看着酒坛边沾着的泥土,满头都是黑线。 马怀远想要伸手拿过一坛酒,却被朱元璋一巴掌拍掉。“伤还没好利落,喝什么酒,这不是你跟咱说的吗?” 马怀远不禁失笑,一年前的事情,没想到朱元璋还记得。这么记仇,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等你伤好了,咱才允许你喝酒。”朱元璋将酒坛打开,自己喝了一口。只是这酒他是喝不下去,直接一下子吐了出来。 马怀远哈哈笑了起来,取下墨云身上的水袋递给朱元璋,示意朱元璋漱漱口。“兄长莫不是以为我要喝酒?” “这是怎么回事?”朱元璋漱了半天口,这才将口中的异味给除去。朱元璋不信邪,将另一坛打开嗅了嗅,才依依不舍地将两坛酒都倒了。 “酒什么时候能埋土里了?要是酒有这么好储存,我还花费那么多挖酒窖作甚?”酒这东西,埋土里可不能储存,反而更容易变质。 “唉,咱藏起来的十二坛酒啊,都毁了。”朱元璋掩面痛呼出声。 马怀远看不下去了,你不能光打雷不下雨啊。“我给你补一倍,兄长你就别嚎了。” “真的?”朱元璋双手放下,眼眶连红都没有红,完全就是假哭。 马怀远心里一阵鄙夷,就不能和我学学吗?我对自己可是真下手,那眼泪真是止不住地流,那肉也是真的疼。 “小弟,全胜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朱元璋见马怀远现在还有心情跟自己玩闹,那就证明他现在情绪还算稳定,没有多大事。 “看在之前的情分,我准他自裁。至于他的妻儿老小,我会赡养。此事是王全胜自己一人所为,和他的妻儿无关。”马怀远的眼神有些暗淡,王全胜的事在他心里还是落下一个结。 “你手下的人,你来决定。”其实朱元璋现在的地位并不逊色于马怀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马怀远所作的一切到最后都是给朱元璋的。 “只是他们不能留在这里了,我会让商会的人将他们送到南边。”要是将王全胜的妻儿留在身边,那不是告诉说有人叛变的后果并不严重,之后还有谁会为马怀远卖命。 “咱看你自己就能劝解自己,咱也就不多说了。拿着吧。”朱元璋将一道平安符交给马怀远,马怀远木然地接过平安符,有些疑惑。 “妹子给你求的。咱和文德他们都有。”朱元璋将自己胸前的平安符拿出来给马怀远看了一眼,才将平安符塞回衣服里面。 马怀远摸了摸平安符,墨竹,还真是阿姐的针脚。马怀远将那平安符收了起来,和苏懿的那道平安符放在了一起。 “回去吧。”见目的达到,朱元璋也没有再多说话。马怀远并没有多大事,他也就不用操心了。 徐州,军营。 马怀远面对台下的七千四百一十三名玄甲军和一千五百神威军,将自己的上衫脱下,露出里面的里衣。 “马怀远,治下不严,未发现手下将士的异样,导致战死五百八十六名弟兄。按照军法,军棍八十,即刻行刑。”马怀远的声音从台上传了下来。 “将军,这件事和将军您有什么关系,您不应该受罚啊。”玄甲军和神威军的将士们纷纷劝阻,赵康、徐虎、王文、徐豹等人也上台想要将马怀远扶起来。 马怀远虽然受伤,可四人合力也没有办法将马怀远从地上扶起来。“令行禁止。既然军令一下,就该执行。行刑。” 马怀远态度十分强硬,行刑的士兵举步维艰,完全没有动手的想法。马怀远冷笑,“我的命令是不管用了吗?行刑。” 马怀远再次下令,就算行刑的士兵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动身。 一棍下去,马怀远的脸色没有变化,“没吃饭吗?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将军!” “动手!” 士兵不敢违令,只能加重手上的力道。一棍,两棍、三棍…… 当马怀远挨到第十棍时,军棍上已经能够见到血迹。 第二十棍时,马怀远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染。 第四十棍时,马怀远的面色无比苍白,看不出一丝血色。 等到第六十棍的时候,马怀远支撑不住吐血,将他胸前的衣服彻底染红。 “将军,不能再打了。”王文止住行刑的士兵,将军棍抱到一边死活不肯松手。不管马怀远说什么,他都不肯将军棍交出来。 “好好好,军棍你们不肯交出来。那我就这样执法。”马怀远取出那柄王全胜自裁的匕首,脱去上身白色的里衣,露出自己的胸膛。 马怀远咬着牙,用匕首在自己身上留下十道深深地伤痕。“从今以后,凡是违反军令者,严惩不贷。” 没有人说话,在场的神威军和玄甲军只有一个想法,此生绝不负将军。哪怕自己的家人像王全胜那样遭受威胁,他们也不会去背叛将军。 王全胜的事情已经在军营中传出来了,每一个人最开始都是一阵唏嘘。看吧,就连和将军这么亲近的王校尉也会背叛,他们做些什么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第92章 养伤也不消停 可现在就不同了,他们之中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他将领。可在他们的印象中,从来没有一个将军会像马怀远这样。 虽然马怀远有时会体罚他们,但绝对不会故意找茬,只有在做错事情的时候才会被马怀远责骂惩处。 虽然马怀远严令禁止他们像其他红巾军一样侵占百姓的财物,可马怀远的赏赐也不吝啬,甚至比他们抢钱来的还快。 马怀远的军令尽管严苛,可他并不会针对任何人,就连他自己犯错,依然会为此承受处罚。 像这样的将军,他们怕是祖坟冒出青烟了才能遇见。他们下定决心不会做下一个王全胜,辜负将军对他们的信任。 马怀远的步伐有些摇摇欲坠,可他仍然拒绝王文等人的搀扶,自己一个人换了身衣服回到自己府上。 苏懿早早在门口等着马怀远,看到马怀远的身影连忙上前将他扶进家门。苏懿不敢去想马怀远身上的伤,单单是看他的脸色就知道,马怀远受的伤不轻。 “阿懿,扶我去书房。顺便叫大夫过来,千万不要让兄长他们知道。”马怀远靠近苏懿耳边小声地说话。苏懿有些听不清,只能一边听一边猜测马怀远的想法。 “阿远,阿远。”马怀远的意识有些模糊,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苏懿身上。苏懿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子,撑不起马怀远的重量,走路十分艰难。 “将军的伤太重了,至少半月不能下床。”郎中替马怀远把完脉,将他的手放回被子中,这才对身边焦急地朱元璋等人嘱咐起来。 “将军师兄的金创药要比老夫的好,老夫就只开几副药内用的药。”郎中也算是马怀远的人,跟着马怀远也是许多年了,医术虽然不及徐邵德,但也差不了多少。 “咱就谢过先生了。”对于眼前这个多次救治自己小弟的郎中,朱元璋表现的十分尊敬。 “这是老夫职责所在,还望朱将军莫要折煞老夫。”郎中说完就背着自己的药箱离开前去煎药去了。 “小弟啊,你怎么这么傻呢?”朱元璋替马怀远擦去额头不断露出的冷汗,然后尴尬地发现自己抢了苏懿的地方。 “弟妹啊,小弟交给你来照顾吧。咱还有事先走了。”朱元璋现在尴尬地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苏懿没有说话,将马怀远的上衣解开,用药清理马怀远胸前的伤口。“真傻。”苏懿轻轻在马怀远没有伤的地方捶了一下,这才从之前的地方将金疮药取出来。 葱白的指尖在马怀远的胸膛上划过,那一道道伤痕都是马怀远的功勋,一滴眼泪也悄然落在马怀远心口的地方。 那是她的夫君啊,她怎么能不心疼。每次马怀远在外征战,苏懿都在虔诚地祈祷。她也过让马怀远不要再冲在最前面了,不冲在最前面,马怀远就不会受这么多伤了。 可是马怀远会听她的吗?应该是不会的吧。苏懿也不会说,这是马怀远自己的决定,她不会去改变。 马怀远觉得自己的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睁开眼瞧上一眼,没想到就看见眼角带泪的苏懿。 “哭什么?我又不是要死了。”马怀远抬手擦去苏懿眼角的泪。等到擦过泪之后才觉得不舒服。 现在的情况就是十分尴尬,马怀远后面有伤,前面也有伤。现在是躺着也不是,趴着也不是。马怀远思索片刻还是决定侧躺,既然不能都不难受,那就都难受吧。 “大哥送过来的药,你先喝了吧。”苏懿端起一旁的药碗,想要喂给马怀远。 “兄长知道了?”马怀远不觉得是苏懿说的,他相信自己告诉苏懿不要跟兄长提起,那自己的阿懿就不会说这件事。 “军营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哥想不知道也难啊。”苏懿并没有跟着马怀远一起喊朱元璋大哥。 似乎所有人都默认了,就像是重八、妹子是马秀英和朱元璋之间的专属称呼一样,兄长、小弟也成为马怀远和朱元璋之间的专属称呼。 马怀远将药一饮而尽,苏懿替他擦了擦嘴角剩余。“早些休息吧。我就先回滁州陪秀英姐了。” “这么早?注意安全。”马怀远有些不舍得,只是徐州的地理位置也确实太过靠前,苏懿留在这里也不安全。 “本来你受伤我要留下来照顾你,可我也知道我留在这里会让你分心。所以答应我要好好休息。”苏懿将马怀远的事情安排好,这才准备回滁州。 “我让文斌送你。”马怀远也没有过多挽留,而是替苏懿直接规划行程,“明日商会友货物要运向南方,会经过定远,阿懿就和商会的女眷一起,阿懿觉得如何?” “表哥还需要帮你代为管理军中事物,我自己去商会就行了。”苏懿摇头拒绝马怀远让赵康陪她的打算。 如今马怀远无法处理军中事物,这些事自然就落在赵康头上了。苏懿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就影响马怀远的大事,所以才拒绝。 “那就和兄长一起吧,一路上也有个照应。等到我伤好之后我也会回滁州。”马怀远不放心苏懿一个人,他可不想当初那件事再次上演,还是保险起见为妙。 苏懿见马怀远态度坚决,也没有推辞。等到马怀远和朱元璋说完这件事,朱元璋拍着自己的胸脯说让马怀远放心,有他在,没有人能伤苏懿一根汗毛。 得到朱元璋的保证,马怀远才放心让苏懿离开。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马怀远将自己的规划重新理了一遍,将神威军和玄甲军的几位校尉给叫来密会,这才敲定下一步的打算。 “夜卫现在如何?”青一到青九在夜深人静之时来到马怀远的房间,向马怀远汇报夜卫的情况。 “夜卫从现在可是不要轻易动用暗桩,但要时刻注意暗桩的动向,明白吗?”负责暗青三桩连忙应是。 “你们每个人负责的事情都清楚了吗?”青一、青九几人纷纷点头。 “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其他副统领只能用夜卫收集和传递情报。明白吗?”青七青八连忙点头,他们负责暗杀,这句话就是马怀远对他们说的。 “都下去吧,将我说的都施行下去。”“是。” 马怀远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做,现在高邮之战快打起来了,正好就是自己发展的时候了。那么下一步就是那里了。 此时滁州的朱元璋也敲定了下一步的目标,和马怀远不谋而合。那里可是一个好地方啊,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人谁的计划更好一点。 这就只能等到马怀远恢复好回到滁州之后才能见分晓了,只是现在的马怀远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并没有直接返回滁州,而是先到濠州才前往滁州。 他在濠州做了什么呢?答案尽在不可言喻之中。 第93章 力劝子兴离濠州 “义父。”马怀远回到濠州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郭子兴的府上,找到刚刚练完武的郭子兴。 “怀远?你怎么回来了。”郭子兴见马怀远回来眼前瞬间一亮。“来来来,义父我今日刚好想到几个招式,你来陪我练上一练。” “这……”要是不回滁州,马怀远说不定会陪郭子兴练上几招,但是现在还是不行。他身边的某人被特地叮嘱,要时刻看住马怀远,禁止他动手。 “别婆婆妈妈的,成家了义父的话就不管用了?”郭子兴见马怀远这副模样,直接从一旁的架子上取出一杆长枪扔给马怀远。 马怀远接住扔过来的长枪,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赵康,无奈地耸耸肩。 赵康见状明白马怀远的意思,假装漫不经心地离开院子,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义父可要手下留情啊。”马怀远面上带着苦笑,但是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水的打算。 郭子兴手中长刀也是舞得虎虎生风,脚步虚晃,直接攻向马怀远的下盘。 马怀远长枪挡住郭子兴的长刀,枪尖一挑,刺向郭子兴的右肩。 郭子兴侧身躲过马怀远刺出的长枪,刀从背后交到左手,横劈向马怀远。 马怀远长枪侧档,止不住向右退了几步才站定。马怀远枪身一抬,用枪柄抽向郭子兴的左手。 郭子兴左手吃痛,手中的刀也掉落。只是郭子兴并未着急,脚尖踢向刀身,右手呈揽月之姿将长刀捡起。 “年轻就是好啊。”郭子兴见马怀远轻松地模样,口中连连赞叹。 “义父也不减当年。”别看马怀远现在表现得十分轻松,可他挡下郭子兴的刀远没有他表现的这么简单。 郭子兴早年也是行侠仗义的侠客,和马怀远的父亲也是在行侠仗义中相识的。自身的武力也并不算差,只是随着年龄增长,此时多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再来。”郭子兴休息过后,拿起长枪和马怀远斗了起来。 本来郭子兴和马怀远之间还能打个有来有回,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马怀远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经过半月的休整,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可这些伤终究还是对马怀远造成一定的影响。 脸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在马怀远的眼中,郭子兴的枪花也有些模糊不清。一个不慎,马怀远直接被郭子兴抽了个结实。 “怀远,你这是怎么回事?”郭子兴顾不上其他,直接将手中的长枪扔到地上,将摔倒的马怀远扶起来。 “在徐州受了些伤,不碍事的。”马怀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 马怀远这样说,不代表郭子兴就相信。“让我看看。”郭子兴说着就动手解开马怀远的衣衫。 马怀远来不及阻挡,自己身上的伤就露在郭子兴眼前。郭子兴看着马怀远身上的伤,欲言又止,最后只剩下一句,“万事小心。” 郭子兴心疼马怀远,远胜于郭天叙二人。看见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身上遍体鳞伤,谁心情也不会好受。 马怀远给郭子兴倒上一杯茶,“义父无需担心我,我会注意安全的。” 郭子兴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吗?你要是会注意,那我就不需要将这院中的树都砍了。” 这件事说起来就早了,当时的马怀远正是好动的时候,不知道从树上摔下来多少次,气得郭子兴当时直接将院中的树都给砍了,直到现在定远的院子里都没有高树。 “我这次来是有事情找义父商量的。”马怀远赶紧扯开话题,将这尴尬的一刻乘早掀过去。 郭子兴抿了一口马怀远煮的茶,忍不住又尝了一口。“说吧,除了离开濠州的事情,什么都好说。” 郭子兴这一句话就将马怀远好没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还没说什么,义父就已经猜到了。 “那我就没什么想说的了。”这还说什么,就为了这一件事马怀远回濠州的,结果直接被郭子兴否决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一个人在濠州挺好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更何况我去滁州,你们怎么办?”郭子兴这句话在理。 郭子兴不能保证当有人在自己身边吹耳旁风的时候,自己不会心生嫉妒。 所以就算是朱元璋和马怀远现在势力远超过他,他也离朱元璋和马怀远相隔远远的,只要到危险时候能够守望相助就好。 这样既不会因为实力而影响几人的关系,也可以呈犄角之势相互帮助。 “可是这濠州城内的局势太乱了。”马怀远这句话也是实话,虽然几个月前刚敲打过其他五人,可现在这些人又是坐不住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留下。”郭子兴也明白城中局势,可正因为这混乱的局势,他才要替马怀远他们在濠州守一份地。 没错,就是替马怀远他们。现在的郭子兴非常清楚自己最多不过是一个小城中的小元帅,不像朱元璋、马怀远他们这些金鳞,有更大的舞台。 “这局势义父无需担心,更何况义父觉得这些人能走多久?”现在他们能联合起来挤兑郭子兴,而当郭子兴离开之后,他们怕是要陷入内斗了。 “可是……”郭子兴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却被马怀远下一句话改变了心意。 “义父觉得郭天叙三人能在濠州城内安生吗?倒不如让他们去滁州好好敲打一番。”郭子兴的两个儿子郭天叙、郭天爵以及妻弟张天佑,可谓是郭子兴的心头大患。 单凭这几个废物的心眼,自己一旦不在,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情,完全指望不住。 那五人又不是没有前科,当时直接在大街上将郭子兴就绑了,而那三人却都躲了起来,连派人去找朱元璋和马怀远都没有。 要不是手下还是有智商正常的人,及时去通知朱元璋和马怀远,怕是他郭子兴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我就跟你去滁州吧,只是我这元帅之职就卸下,就交给你和重八吧。”郭子兴也是年纪大了,当时起义的一腔热血现在也凉了,该让位了。 “义父……”马怀远本来只想劝郭子兴跟自己去滁州,从而避免郭子兴后来被逼出城的落寞,没想到郭子兴直接选择退位。 “我也累了,等着你或者天叙、天爵他们有了孩子,帮你们带带孩子,颐养天年也不错。”郭子兴捋了捋胡子,直接开启了催生模式。 “义父你这未免太着急了,我与阿懿成婚不过半年,这半年还经常分隔两地,怎么可能有孕。”马怀远擦汗,自己和苏懿虽说成婚,但自己实在是对不起苏懿,陪在她身边的时间不过二月有余。 “那你还不抓紧。”郭子兴笑骂,抬起脚就踹向马怀远,并没有用多少力气。马怀远假装倒地,委屈地看着郭子兴。看见对方的样子,两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第94章 时间疾逝破滁阳 等到郭子兴和马怀远等人悄悄离开濠州之后,郭子兴的士兵也在马怀远的商户掩护下分批离开濠州。等到孙德崖等人放下郭子兴离去之后,一场明争暗斗又一次在濠州上演。 “凭什么?明明我才是他的亲儿子,父亲偏向马怀远那个义子就算了,凭什么那个放牛的也能排在我面前?”郭天叙不满郭子兴的安排,和郭天爵坐在一起喝酒。 “二哥,父亲这么做也是有他的道理,我们确实比不上马怀远和那个朱元璋。”相比于郭天叙,郭天爵还是有几分智商的。 “郭天爵,你难道是傻子不成?那可是六万人的兵力,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郭天叙和郭天爵最后落的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两人各自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我就说了,他是不会听你的话的。”马怀远坐在郭天爵的房间内,眼含笑意地看着失神落魄的郭天爵。 “看在父亲的面上,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不能放过我们吗?”郭天爵知道,眼前这个人能救下他们,只是他不想这么做而已。 “呵?情分?你是说你们小时候嘲笑我病秧子的情分吗?要不是看在义父的面子上,他郭天叙对我阿姐有哪些龌龊心思的时候,他就已经身首异处了。”马怀远不怒反笑。 他本来以为经过这么多事情,郭天爵会有长进。可惜,他想多了,郭天爵还是以前的那个郭天爵,天真。 马怀远没有再理会郭天爵,直接绕过他离开了房间。 “去哪里了?”苏懿将马怀远的外衣脱下,将一旁的茶水端给马怀远。“尝尝,商户新来的茶。” 马怀远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茶,“口感不错,只是我还是喜欢之前的。” “我知道,所以只留下一些给你尝尝鲜,剩下的送给大哥他们了。”苏懿挨着马怀远身边坐下,靠在马怀远的怀中将家中的小事都讲给马怀远听。 马怀远一边听着,一边和苏懿分享自己在军中遇见的事情。谈起商会的时候,马怀远从袖中取出一支发簪,“看看这个,喜欢吗?” 苏懿拿过发簪仔细看了看,那是一支银簪。银簪上面刻着几朵桂花,还挂着白玉流苏,是苏懿最喜欢的款式。 “快帮我看看,这发簪怎么样?”苏懿拉住马怀远就坐在铜镜面前比划。 马怀远宠溺地看着在那里不断比划的妻子,伸手解开了苏懿的发髻,用之前的那把紫檀木梳替苏懿梳头。“夫人怎样都好看。” 苏懿听见马怀远的话不禁脸一红,虽然二人成婚半年,可面对马怀远,苏懿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帮我挽髻,我想试试这发簪。”苏懿不是没有看见马怀远手上的伤,这发簪不是马怀远买来的。 这枚发簪是马怀远一点一点做出来的,马怀远虽然是墨家巨子,但是这这种精细活到底还是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 这枚簪子虽然有些那看,却是他做的最好的一支了。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间就是一年时间过去了。 “滁阳怎么这么难打?”朱元璋看着围攻五日还没有攻下的城池,心中十分烦躁。虽然不是主力出战,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不舒服呢。 马怀远坐在一旁,将一枚棋子缓缓推向前方,只是想了想又退回来了。 徐青阳拦住脾气火爆的常遇春,“常哥,冷静冷静,这不是正在想办法的吗?”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蓝玉潜入城中都已经两天了,咱作为他姐夫到现在都还没有他消息,咱还算什么姐夫。”常遇春额头青筋暴起,虽然看起来冲动,但明显理智还在线。 论体型,徐青阳脸挡住常遇春一拳的可能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拦住常遇春呢。 “行了,别吵了。天德,你怎么看?”朱元璋牛油看向一旁没有说过的徐达,徐达沉思片刻,脑海中一个计划突然发生。 而滁阳城中,汤和正领着蓝玉在城中闲逛。 “汤哥,我们不还有任务吗?这样闲逛真的没有问题吗?”蓝玉心里有些担忧,手中的冰糖葫芦也吸引不了他的注意。 汤和摆摆手,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咱们这是了解城中情况,怎么能叫闲逛呢?” 蓝玉懵懂地点点头,他现在毕竟还只是十三岁的少年,还是有几分稚嫩在身上的,这也因为这才让他来做这件事的。 “行了,消息收集的差不多了,我们想办法将消息传出去了。”从城门出去是不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城中的夜卫了。 现在但凡是军中的高层都知道马怀远有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只是见过的人不多,有资格动用的就更少了。 “城中来信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马怀远耳朵动了动,紧跟着就是一名士兵从外面将城中汤和二人搜集的情报给送了进来。 “好好好。”朱元璋看了情报之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这真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了。 “小弟,明日你……”朱元璋看向马怀远,马怀远立刻会意,“明日就不由新军上场了,我带着王文他们亲自出马。” “那北面就交给小弟你了,咱和伯仁负责东面。天德和文德,西面就交给你们了。争取午时之前攻下滁阳,晚上就在滁阳设宴。”朱元璋飞快下令,各自开始整兵行动。 等到主力部队出马,久攻不下的滁阳也坚持不下去了,还未到午时就被攻下了。 朱元璋也没有食言,等到攻下滁阳之后,晚上就大设宴席。只是这钱可不是朱元璋来出,而是由所有人中最富有的马某来付。 马某表示,快乐是你们的,不是我的。朱元璋拍拍他的肩膀,并且亲切地表示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等到六月的时候,来自濠州的求援就来到了朱元璋等人的面前。 “小弟,你说咱是救还是不救呢?他们当时怎么对元帅的,咱还记着呢。”虽然郭子兴不做元帅了,可朱元璋等人还是习惯称郭子兴为元帅。 “要咱说,不理他们。”徐达和常遇春等人的回答是一致的,都是不理会这些人的求助。这些人正面作战每一个有能力的,反而是勾心斗角毫不逊色,完全没有帮助的必要。 “要我说就是救,而且宜早不宜迟。”马怀远没有说话,徐青阳先回答了。 “那之前的事情就算了?”朱元璋有些不甘心,自己有现在好歹也是郭子兴一手提拔的,他不能忘本啊。 “这件事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原因。”徐青阳向朱元璋眨了眨眼,朱元璋瞬间心领神会,只是还是要问一下马怀远的意见。 毕竟和徐青阳相比,明显是自己小弟这样文武双全的人更可靠一些。而且关键的是,他需要马怀远出军费。 “我的想法吗?我……”“常将军,常将军,大喜事啊!”马怀远还没有说话,一个郎中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直接冲到常遇春的面前。 第95章 谁在担心子嗣问题 “这么着急忙慌的做什么?”马怀远伸手扶住被自己差点绊倒的郎中,并且贴心地替他调整呼吸。 “常……常将军。”郎中上气不接下气,还没等他呼吸恢复,常遇春就抓住郎中的手,“什么喜事?” 常遇春现在是满脸笑意,他大概是猜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确认而已。 “夫人,夫人有喜了。”郎中的手被常遇春握得生疼,马怀远见状连忙上前,将常遇春的手给掰开。 “常哥,冷静冷静。”还没等其他人上前恭喜,常遇春就已经没影了。 “这……是不是太着急了?”朱元璋现在心情很不好,成婚两年自己还没着落呢,人家常遇春就有孩子了。 “这事急不得。”马怀远成婚至今也有两年,汤和、徐达、徐青阳也成婚一年多,只是五人的妻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有孕的。 倒也不是心急,只是如今有不少人开始造谣,说是因为他们不尊皇帝,这是上天在惩罚他们。 虽然有夜卫在暗中控制谣言,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自从那次徐州改命之后,马怀远就发现时间线可以改变,所以他也不清楚朱元璋等人何时会有子嗣。这种事情,完全不能强求。 “咱决定了,这次带兵就交给伯仁了。”公报私仇的时候到了,屋内的几人都点头表示同意,谁叫这小子直接撞到枪口上了,活该。 “蓝妹妹,你这下可要好好休息,莫要操劳了。”马秀英坐在床榻边握住蓝氏的手轻轻拍了拍,“你缝制的那些衣物就交给姐妹我们就行了,你现在啊,最主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一旁的沈玲从自己家中搬来不少补品,“就是就是,交给她们几个就好。” “玲儿莫闹。”苏懿拉住沈玲,这妮子,真是一点不知道收敛,也不知道徐青阳是怎么受得了他的脾气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要是缝衣,你们怕不是要见血流成河了。”几个女子听见沈玲的话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玲的针脚真不是吹,只有徐青阳会傻呵呵地带出去给别人炫耀了,就连她爹沈万林都不好意思说是他女儿绣的。 朱元璋腰间是马秀英绣的雏菊香囊,马怀远腰间是苏懿绣的墨竹香囊,就连徐达腰间都有一个翠屏香囊。 而徐青阳的腰间,赫然是肥鸭戏水图。不过据某位姓马的将军的夫人口述,沈玲当时向她请教的是鸳鸯戏水图。 “夫人,夫人。”常遇春顾不上其他,直接推门闯了进来。“既然人家夫君都回来了,那我们就先走吧。”马秀英招呼着其他人离开,将剩下的空间留给夫妻二人。 马秀英单独留下苏懿,悄悄说下自己的小秘密。“阿懿,你和怀远成婚了两年了,还是早些要个孩子吧。” “我也想,只是……怀远他太忙了。”苏懿对于这件事十分伤心,只是马怀远看起来并不想要孩子,所以她才没有和马怀远说这件事。 要是让马怀远知道了,怕是要大喊冤枉了。天地可鉴,他真的只是太忙了而已。虽然现在局势相对来说平静许多,但马怀远要做的事情真不少。 “唉,重八也是一直想要个孩子。”马秀英也十分失落,虽然朱元璋不知多少次安慰过她。但朱元璋看朱文正他们的眼神很明显,他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另一边的沈玲完全没有这种烦恼,蹦蹦跳跳摸到徐青阳身后,扮鬼脸吓唬他。只是还没等徐青阳被吓到,她到先备徐青阳嘴角的血吓到了。 “青阳,你没事吧。”沈玲慌忙取出手帕替徐青阳擦去嘴角的血,徐青阳咳嗽几声。。,“我怕是……要不行了。” “不会的,我去找大夫。”沈玲慌了神,想直接找郎中过来看看徐青阳是怎么回事。等她走到门口的时候,之前虚弱的徐青阳捂着肚子大笑,气得沈玲直接不理他。 徐青阳强忍着笑意哄着沈玲,“我错了,别生气了。” “哼。”沈玲扭过头不去看徐青阳,可徐青阳还是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蓝姐姐有孕了,秀英姐和阿懿都很着急,你呢?你怎么想?”沈玲看似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内心却并不平静。 “我不着急,你也不不需要担心,我无父无母,除了大哥他们无亲无故,也不怕此生无后。”徐青阳对子嗣问题实在不怎么看重,反正他又不指望儿女给他养老送终。 凭他和朱元璋等人的关系,只要自己不做死,安享晚年是逃不了。 什么?你说老朱大杀功臣。有马怀远在这里,朱标会死吗?还会有这种事情吗? 而马秀英和苏懿也向朱元璋和马怀远说起这件事。 “这件事无需着急,阿姐你和阿懿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只是时机未到罢了。”马怀远甚是无奈,隔着手帕替两个人诊脉。 “真的?”马秀英有些不相信,马怀远这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她一般就忽视马怀远说的没问题。 “小弟说没问题就一定没问题,天色不早了,咱就让小弟他们先走吧。”朱元璋瞪了一眼马怀远,就要牵着马秀英离开。 朱元璋觉得马怀远没有眼力见,怎么还赖在这里不走。这大好的时间,他肯定要做些好事情了。 马怀远完全无视朱元璋的白眼,“兄长,这里是我府上。”朱元璋十分尴尬,拉着马秀英就直接离开,一点留恋都没有。 马怀远则是俯身在苏懿唇上吻了下去,“没什么好担心的,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苏懿依偎在马怀远的怀中,“这不是怕你着急吗?” 马怀远莞尔一笑,伸手在苏懿鼻尖勾了勾,“我若是着急,怕是你就就不用休息了。” “已经六月了。”苏懿望着夜色,喃喃出声。苏懿算着时间,悄悄在自己心里记下日子。 “六月了,马上又是中秋了。”马怀远也看着天,马上他和苏懿也该二十二岁了。 “阿懿,马上就是阿姐生辰了,你帮我好好挑一挑。”马秀英和马怀远都是八月生人,而朱元璋则是十月。 “还用你说,我早就开始准备了。秀英姐怕你太过铺张,早就叮嘱过我了。”马秀英的生辰礼,苏懿早就准备好了,是她托人寻的古籍,准备等马秀英生辰送给她。 马秀英叮嘱苏懿的并不是自己的生辰礼,而是马怀远的。前年生辰的时候,马怀远被困在徐州;去年生辰的时候,马怀远又是离开。算起来这还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在一起给马怀远过生辰。 马怀远很少收到生辰礼,所以苏懿为他准备了一份相当有意义的生辰礼。等到马怀远生辰那天,一定要让他惊讶无比。 只是马怀远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是没有将自己的生辰放在心上。反正像他这样的人,也没都少人记得他的生辰,过于不过无甚区别。 第96章 援濠州,战和阳 “伯仁,濠州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朱元璋等人站在城门处,泪眼汪汪地送别常遇春。 “那要不,咱不去了,换你们去?”常遇春不屑地撇撇嘴,这几个人做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绝。 “那算了,保重。”几个人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留恋的打算。 常遇春骂骂咧咧,看样子似乎能直接将几个不着调的兄弟们打一顿。可想一想自己赢的可能性不大,于是放弃了。 “咱们下一步就讨论和阳吧。”朱元璋带着几个人回到大营内。 ”攻占和阳,只能智取,不可硬攻。”马怀远只说了一句就没有说话。 “怎么个智取法?”朱元璋不想动脑,只想被带赢。 “自己想。”其他几个人很乐意看这个局面,只等着看是谁先认输。 朱元璋最先败下阵来,思索着说:“带些人打扮成元兵模样,说是庐州兵护送使者到和阳城去镇守。和阳将土见了自家人来要犒劳了,天大的好事,就会毫无疑虑地打开城门。”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组再织另外一支人马,跟随青衣军身后十里处。等待前面的青衣军到达和阳城时,立即举火为号。后面部队见到暗号立即擂鼓全速前进,到时和阳城里的元兵即使发现部队想关城门也来不及了。” “义父想要让张天佑打头阵,领着青衣军先行。我同意了,郭天叙也要跟着去,我也由着他去了。”听完朱元璋的话,马怀远此时才说话。 “小弟你都有主意了,还差点让咱出丑了。”朱元璋笑着就拍在马怀远的后背,马怀远实在不想回朱元璋这句话。 其他几个人心里也都有着自己的打算,也都没有再说话。 张天佑、郭天叙带着人扮作青衣军,赵继祖扮演元朝使者做向导,将领耿再成率绛衣兵跟着后面。 等到赶了好几天路的张天佑青衣军来到了和阳境内的陡阳关,当地百姓听说庐州义兵来了,纷纷带了牛肉美酒出来慰问。 张天祜和郭天叙本来就没有脑子,此时有酒就喝,有肉就吃。只是酒足饭饱后青衣军继续赶路时走着走着,也不知怎么的将道给走岔了,耽误了原先约定的时间。 而耿再成到了约定时间,见不到张天枯军的举火信号,就误以为他们可能已经到了和阳城下,于是命令手下人抓紧时间赶路。 快要接近和阳城下时,看看四周还是没有张天佑等人的人影,心里正犯嘀咕: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让耿再成想明白,突然间,前面的和阳城里的元军喊杀声震天,城门关闭,吊桥也放了下来。城头上的元兵摆出庞大的阵容,发起凶猛的进攻。 耿再成命令大家抵抗,可面对这么突然的进攻,绛衣军一点心理防备也没有,赶紧逃啊!逃跑中,连将领耿再成自身也中箭了。 元军紧追不放,一直追到干秋坝时,元军的将领见天色已晚,生怕中计,才不得不停下。 这时张天佑的青衣军恰巧赶到,几乎与鸣金收兵的元军撞个满怀。元军见到夜色中的红中军,误以为中了埋伏了,赶紧往和阳方向逃。 元兵见后边有人追赶,一直追到和阳城的小西门。元军蜂拥入城,正打算拉起吊桥,将张天佑率领的人马阻挡在城外。 没想到他们刚刚收起吊桥,眼明手快的汤和一个箭步冲上前,举刀就将吊桥绳索斩断,吊桥再也吊不起来了。 张天佑率领人马迅速踏上吊桥,振臂高呼。城内的元军一下子就乱了起来,就连守军将领也先帖木儿手足无措,乘着黑夜一逃了之,和阳城瞬间就被攻占。 而和阳城发生的一系列巨变,对于先前败逃的耿再成一行人来说完全不知。当他们气喘吁吁地回到滁州城里,汇报一路的遭遇后,朱元璋都惊了。 “不是,张天佑和郭天叙就这么不靠谱的吗?”朱元璋不可思议地看着马怀远,他之前清楚这几个人不靠谱,但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吗?”马怀远本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够成功,他就打定主意让这两个人输呢,要不然也不会让汤和跟着了。 “现在才有机会处置这两个人,不然让他们待在我们身边多危险。”徐青阳从一开始就知道马怀远的打算,所以对这件事没有什么意外。 朱元璋看见这两个人的笑容,躲得远远的。还是朱元璋不知道,要不是他会说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夜卫的情报也已经来了。”马怀远捡起门口的纸条,“二哥占领和阳了,下一步就是等着常哥的消息了。” 常遇春这边事情办得相当顺利,因为另一件事发生了。常遇春到濠州没有几日就回来了,同时也带回来一个消息。 “你说高邮之战,元军要输了是吗?”朱元璋有些不可置信,“元军不是号称百万之军吗?怎么会败呢?” 马怀远和徐青阳早就知道结局,所以并不惊讶。只是有些事情,马怀远不放心。师兄,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弟,你在想什么?”朱元璋看见马怀远的表情有些不对,只是他有些担心。 “兄长应该猜到我想做什么了。”马怀远嘴角的笑有些牵强,朱元璋明白他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只是不打算阻止。 “到时候,咱会帮你。”朱元璋只留下这一句话,马怀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一旁的徐青阳看了两个人一眼,心里十分疑惑。“不是,你们打什么哑谜?” “你不用管。下一步我们攻打哪里?”朱元璋和马怀远、徐达围在地图前将徐青阳排除在外。这小子目前也就临时指挥还能靠得住,其他的指望不上。 “采石和太平啊,下一步就是集庆。多好。”徐青阳表示,我虽然不懂地形,可我有外挂,上帝视角谁能挡得住? 马怀远回头看了一眼,有些时候徐青阳还是挺靠谱的。这些话他不能说,但是可以让已经暴露的徐青阳来说啊。 马怀远趁着其他人没有看见,对徐青阳比了一个大拇指。徐青阳高兴地不知道尾巴敲到哪里了,向马怀远哼了一声,向几个中间挤了进去 朱元璋看见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事就和之前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那好,下一步就是采石和太平了。谁去呢?”朱元璋扫视了其他人,咱还要去和州,小弟不行,鼎臣不行,文德不行。那就只剩下——天德和伯仁了。 “天德,伯仁,靠你们了。”朱元璋也找不出其他可靠的人,要么是无法独领一面,要么就是自己现在离不开,只能将这两块砖到处搬了。 第97章 收服巢湖水师 “不然还能靠谁?”徐达毫不客气地将朱元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开,这人心眼相当坏。 常遇春也明白朱元璋这是单纯的嫉妒,也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选择了认命。 “我有一个问题。”被挤在最外面的徐青阳默默举起手,发出了一个来自灵魂的拷问。“我们有船吗?” 几个人瞬间反应过来,好像,大概,也许,有吧。屋内所有的人都扭头看向一旁的马怀远,马怀远痛苦扶额,这些人能不能靠点谱,没有船这种大事不是最先考虑的吗? “没有。”马怀远相当没好气得白了众人一眼,转过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见能够推翻元朝的这群人,自己遇见的怕不是盗版吧。 “小弟,咱相信凭借你的能力,一支水师而已,你能忽悠过来的。”朱元璋现在不去忽悠徐常二人了,先哄好小弟再说。小弟一旦哄好,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没有。”任凭朱元璋怎么说,马怀远的回答都是一句没有。笑话,当他是那只蓝色狸猫啊,什么东西都有。 “那个将军,船我们还是有的。”说话的是一向沉默寡言的赵康。 马怀远满脸疑惑地看向赵康,他身为将军,他怎不知道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一支水师。 朱元璋可不管这船是从哪里弄来的,只要有就行,反正是小弟坑蒙……发挥自身人格魅力换来的,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他自己的人格魅力。“在哪?” “巢湖。”听见赵康这句话,徐青阳的眼角直抽抽。不会吧,难道第三个穿越者就这么来了,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来的?”马怀远知道巢湖水师会来投奔,只是没有想到赵康居然也知道这件事,该不会他这个大舅哥自己没看透?不应该啊。 赵康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看得其他几个人一愣一愣的,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片刻功夫之后,众人才从赵康口中断断续续得到答案。这是一个相当老套的故事,无非就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两个相爱的人在书信交往之中逐渐情根深种。 “你说你喜欢上了谁?彭莹玉的那个女弟子?”马怀远有些不可置信,虽然依着赵康的岁数也该成亲,但是这对象来头可不小啊。 其他的人也是一副震惊脸,没想到赵康这小子平时闷声不说话,实际上人家本事大着呢。没看到人家将一个起义军头领给拿下了吗,还是现在最缺的水师。 “巢湖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现在他们需要找人帮衬一二,这是个机会。”马怀远出去了一刻钟,回来的时候抱着几分巢湖的情报,“都在这里了,大家看一眼吧。” “咱看什么,既然文斌和那位金花小姐相熟,就小弟你和文斌去不就行了。”朱元璋完全信任马怀远,恨不得马怀远帮他把所有事都给解决。 马怀远也不惯着朱元璋,直接将朱元璋给拖走,“要走现在就走,兄长你也别想逃。” 滁州的事情有徐青阳他们在,李善长也在前往和阳的路上,现在就算是朱元璋离开半月也没有什么大事。 朱元璋本来以为这件事很容易解决,只是没想到自己到巢湖之后被好吃好喝地招待,但是招降的办法确实完全没有。 “小弟,咱们一直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咱们该怎么办呢?”夜晚朱元璋来到马怀远的房间,和马怀远说起这件事。 “兄长,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不同意吗?”马怀远并没有直接回答朱元璋的问题,反而是反问朱元璋。 “咱不清楚。”朱元璋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 马怀远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原因,一是因为利益不足,二是他们现在的危机还不够。”说完一个原因,马怀远收回一根手指。 “那咱加大待遇?”朱元璋想了想,元军他是没有办法控制,那不就只剩下满足利益这一项了。 马怀远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于这些人,要是不断退让,那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用利益引诱并不是没有缺点,面对贪心的人,利益引诱就是万万不可的。这种人,还是趁早铲除为妙。 “那还是老办法?”看见马怀远这反映,朱元璋就知道马怀远是什么想法了,假扮元军呗,他们又不是一次两次做这件事了,熟能生巧。 两只老狐狸悄悄默默地办了件大事,只是这事情不能直接来。要是让这些人以后见到这次看见的元军,怕是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就由夜卫引来元军。小弟你现在能联系上夜卫吗?”朱元璋也明白不能让自己明面上的人来做,那就只能暗中的人处理这些了。 马怀远点了点头,站在窗前用手有节奏地挡住蜡烛,蜡烛的光在夜色中,不断闪烁着光亮。 朱元璋有些好奇,来到马怀远身边,“小弟你这夜卫的传信方式这么多,你是怎么记住的?” 马怀远将蜡烛从新放到桌上,“也不算多,夜卫的联络方式只有三十五种,并不算多。” 朱元璋听见夜卫的联络方式有三十五种的时候,宛如看怪物的样子看着马怀远,“小弟,还是你厉害。” “并不是,文德也说了几种。”徐青阳也只是说了摩斯密码什么的,并不算多,剩下的三十种都是马怀远这些年自己想的。 后来的官员面对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的时候,提起锦衣卫都是避之不及,而对于参与锦衣卫组建的夜卫更是胆战心惊,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这无法破解的联络方式。 你身边的人点了支蜡烛,捡起地上的东西,随口说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是夜卫在传递消息。 等到夜卫带着元军到来之后,朱元璋再出面描绘一幅盛大的宏图,将这一群人忽悠的团团转。 不少人都被朱元璋精湛的口舌给说服了,纷纷选择跟随朱元璋。朱元璋表示,就这?还不如自己当时当苦行僧时为了混口饭时,忽悠那些富商地主呢。 只是在朱元璋带着这些人走得时候遇见了难题,这么大规模的行军,元军不可能注意不到。江南行御史台御史中丞蛮子海牙在桐城闸、马场河一带布下重兵。 朱元璋自然不可能正面和元军打起来,不是打不赢,完全是没有必要。有人说旁边有小河汊,只是这水太少了,完全不能用来行驶大船。 马怀远看了看天,掐指算了几下。“兄长等明天吧,明天就好。”马怀远这句话让朱元璋瞬间安心下来,小弟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傍晚,本来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突然就变了脸,电闪雷鸣,滂沱大雨落地。等到第二天天亮之后,原本干涸的河道,瞬间就变成一条大河,大船小船畅通无阻。 不过朱元璋的船能够通过,不代表元军的船能通过,蛮子追击的时候尴尬的发现自己的楼船被卡在河道中了,只能眼睁睁得看着朱元璋他们离开。 第98章 占采石,攻太平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朱元璋的打算,只是有些人清楚跟着朱元璋干有更好的未来,而有些人却并不这样想。 就比如赵普胜,江湖人称双刀赵。赵普胜来到黄墩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魔怔了,怎么被朱元璋这毛头小子几句话就忽悠到这里了。 虽然这小子说着共享富贵,但是这可能吗?能跟这小子共享富贵的怕是只有旁边那个年轻人吧,至于自己和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这姓朱的有什么能耐,居然让马家小子这么用心对待。自己之前也没听说过这个人有什么擅长的啊,完全比不上这姓马的名头大。 赵普胜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自己还是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不过在自己离开之前还是和底下的兄弟们说一声,不然也太不厚道了。 不过没有让赵普胜意料到的是,他找的几个人,要么是铁了心跟着朱元璋的人,要么就是马怀远的人。也算是这家伙倒霉,前脚跟自己信任的人说了,后脚朱元璋两人就知道了。 不管老朱是什么人,立马动手分化赵普胜等人手中的权力,将一切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朱元璋到和阳之后一刻没有停息,直接带着人和身后跟了一路的蛮子海牙干了起来。 蛮子没想到朱元璋这么猛,一下子将自己堵在了裕溪口,要和自己决一死战。 朱元璋的船小,速度快,蛮子的楼船完全跟不上。再加上廖家兄弟和张德胜等人刚投在朱元璋麾下,自然是超常发挥,直接将蛮子赶到江南。 朱元璋一看和阳附近的元军没有了,水师没有了,兴冲冲地带着人攻打采石和太平。 这一次朱元璋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将所有人的家眷留在和州看管,有夜卫在,他完全不必担心将士叛敌或者自立山头。 只是让徐达、冯国用、汤和、李善长、常遇春、邓愈等十人一人带着两千人,一千巢湖水师,一千郭子兴的麾下。将巢湖水师彻底隔开,防止他们惹事生非。 至于原来让这些人城中抢粮,和做些那样的事情,那是不可能的。要是他朱元璋敢下这个命令,怕是第二天他就会被马怀远吊在自家房梁上。 自家小弟什么都好,尤其是这治军那是相当严苛了,就连朱元璋在这上面也只能让步。 本来按照这些士兵的性格来说,他们这样艰苦作战就是为了钱和人,要是不让他们解决一下,怕是会引起兵变。 不过朱元璋不怕手下的士兵不满,因为马怀远的虽然治军严,但待遇也相当好。怕是没有几个人会傻不愣登地选择触犯军法。 不过朱元璋兴高采烈地来了,在牛诸矶栽了跟头。元军见人来攻城,箭跟完全不要钱似的,不停地往船上射来。 朱元璋看着马怀远,马怀远指了指常遇春,这种时候要的是能上去的猛将,而不是他这种智将。 要单说迎着箭雨冲上去,马怀远能做到,但是他上去之后的效果绝对不如常遇春。不过马怀远肯定不能让常遇春一个人面临危险,还是两个人一起上保险。 所以马怀远和常遇春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踩着几个士兵的长矛借力跳了上去。 “常哥,你可要小心啊。”两个人面对两万元军,马怀远还有闲心去笑常遇春。 常遇春没有答话,只是在将三个元军推下水之后,得意地看了一眼马怀远。“文轩你才应该小心才对。” 马怀远和常遇春两个人都是好胜之人,瞬间就起了一较高下的念头。马怀远的技巧虽然比常遇春强,可常遇春的力量也超过马怀远不少。 而在这混战之中,最有效的便是力量的碾压。结果可想而知,常遇春靠着比马怀远多解决一个人的微弱胜利,赢下了这场没有奖品的赌局。 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毋庸置疑,自然是赢了。不过马怀远并不觉得兴奋,有些人明显就被这些眼前的小利给冲昏了头脑,完全不顾马怀远定下的军法,强抢妇女,掠人财物,仗势欺人。 马怀远丝毫不客气地将这些违犯军法的人依照军法处置,完全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他之前就说过了,但是这些人没用将他说的记在心上,那就没有必要再将他们留在军中。 抢夺财物着,全数奉还,赶出军中;强抢民女者,杀;欺压百姓者,根据其行为,从十军棍到杖毙不等。 不少百姓都在高呼元帅英明,将军英明,而有些士兵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尤其是那些刚加入玄甲军和神威军的士兵,他们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将军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尊敬。因为他们的将军,是真心将百姓放在心上的人。 面对这些事,朱元璋也没有异议。朱元璋也明白要是让这些人再待下去,无论是军心还是民心,都会被动摇。于是朱元璋果断下令,向着才是二十里外的太平。 该说不说,这太平城防守的太过粗糙,不到一个时辰,朱元璋便带着部队将太平攻下了。而城中的元军将领逃的逃,俘虏的俘虏。 只是有一个人,朱元璋下令让人将他安葬,那人叫做靳义,是太平路总管,在城破的时候选择了投水自尽。用自己的生命,表达自己的忠诚。这样的人,朱元璋敬佩。 攻下太平后,李善长悄悄找到朱元璋,和朱元璋说起军法这件事。“元帅,虽然马将军在采石处决了一些人,可我们也需要担心士卒会不会强抢,这关乎到民心。” 朱元璋相当郑重地点头,“还请李善长替咱写一篇《戒戢军士榜》,咱立马让人通知下去,教导众军。” 朱元璋不只是张贴这些公告,他还安排了徐青阳在城中监管是否有违犯军令的人,就连马怀远的夜卫也动了起来,时刻关注着城中的情况。 只是军队秋毫无犯,有些人就坐不住了,他们生怕是朱元璋想要清算他们,自己主动找上门找朱元璋来了。 来的人叫陈迪,也算是太平有名的富商。陈迪本来以为自己要大出血了,至少要拿出不少好东西才能平安。 没想到在这群自己得罪不起的起义军中,陈迪遇见了自己更得罪不起的人。 “长……长老。”被陈迪称为长老的还能是谁,自然就是马怀远了。陈迪这下才明白为什么这群义军不抢东西了,有马怀远在,他们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只是陈迪既然来了,那也不能空着手啊。于是陈迪拿出家中不少好东西来,马怀远收下后告诉陈迪,到时候他会让利给陈迪,这些就当是马怀远自己买的。 陈迪自然是十分高兴的,马怀远的为人他清楚,绝对不会占他们这些人的便宜的。马怀远给出的东西绝对比他送出去的东西要好上不少。 太平一阵祥和,并没有因为换了元帅就发生什么变化。不过他们这边没出事,郭天叙那边却又开始作妖了。 第99章 郭天叙战死 朱元璋这边又立下这么大的功绩,郭天叙这边自然心里不平衡,只是没有人想到郭天叙会这么没有脑子的去选择攻打集庆。 就连马怀远都不敢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攻打集庆,郭天叙却骑着马信心十足的选择带着自己的士兵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确定集庆现在城中无兵马?”郭天叙问向前面带队的小兵,这小兵是陈野先的人。 陈野先,元军集庆地区的民兵元帅,也是一个奸邪狡诈之人。他曾经写信给朱元璋,想要和朱元璋合力攻占集庆,只是被马怀远一口回绝。 马怀远当时对陈野先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此人必定是两面三刀之人,不可信任。朱元璋听见自己小弟这么评价,也就不再搭理陈野先。 陈野先见朱元璋等人没有上当,于是便把矛头指向了明显比不上朱元璋等人的郭天叙、张天佑两人。 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有愧对陈野先的信任,一听说有人邀请他们立功,立马带着军队跟了过来。郭子兴在滁州,郭天叙在和阳,并没有在郭子兴身边。 而汤和也跟着朱元璋去了太平,在和阳也就没有什么人能管着郭天叙和张天佑两人,两人带上四五千人就前往集庆。 等到朱元璋等人得到消息的时候,郭天叙等人也已经快到集庆了。 “舅舅,这下我们一定会比马怀远做的还要好,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比马怀远强。”郭天叙在张天佑面前大放厥词。 张天佑也是相当兴奋,他之前在郭子兴军中都是被人说着靠姐夫才能走到这一步。而朱元璋明明也是和他一样,却比他更出众。他心里十分不平衡,也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是两个人最悲催的就是,没有这份能力,还想超过不可能超过的人。只能说这就是他们的悲哀,有些人就是上天的宠儿,他们要比其他人更有天赋。 再说张天佑和郭天叙舅甥两人争到了这么个“好”机会,心里好不快活。自从当初那件事之后,郭天叙就没有再打过仗,再加上马怀远的战绩太过辉煌,让他觉得元军的实力也不过如此。 大约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张天佑和郭天叙来到了江宁的方山。二人想到陈野先说的元朝将领左答纳识里被俘虏扣留在这里,于是打算先将这份白捡的军功取了再说。 原先和陈野先说好合作的左答纳识里还没有准备好,就听说郭天叙他们来了,瞬间就慌了神。想要组织兵马进行反击,结果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 说来也是巧合,本来打算给郭天叙他们迎头痛击的左答纳识里,在仓促之间被郭天叙带人闯入大营。左答纳识里见情况不对,立马选择逃之夭夭。 经过方山之捷后,本来就信心十足的张、过舅甥两人气焰更加嚣张,立刻率领大军迅速北向,并与陈野先约定好了如何作战。 陈野先率领方山义兵从板桥出发,直接攻打集庆的南城门。张天佑、郭天叙两人则是率领的军队由官塘经同山进攻攻集庆城的东门。等到约定时间一到,双方同时发起对集庆城的进攻。 张天佑郭天叙想象十分美好,还未占领集庆就已经想像自己站在集庆成头上的雄姿。只是可惜张天佑、郭天叙两人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死期就要到了。 陈野先在联合他们两人攻打集庆之前,就早已暗通集庆城内的元军守将福寿,所以这一次攻打集庆打得尤其困难。 东门与南门相隔距离十分遥远,陈野先命令手下将士在南门大喊冲杀,装装祥子就行了,绝对不会多出力。 而这边没事,剩下的就只有张天佑、郭天叙两人率领一方军队在殊死搏杀。 战斗打到从清晨一直打到中午,打了整整三个时辰。郭天叙这方战死的士兵不少,可集庆的城墙全是纹丝不动。 这寸陈野先不怀好意地派人到东门来招呼张天佑、郭天叙两人到南城门。 “两位元帅,我们元帅说了,集庆是江南重镇,实在是不好打。不妨先休息一下再继续攻城,陈元帅准备了丰盛的午宴,想要邀请张、郭两位元帅同去饮宴。” 张、郭两人是一点也没有设防,不带任何士兵就敢两个人去赴宴,一顿午宴下来甚至还喝得酩酊大醉。 陈野先看看时候差不多了,朝手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会意顿时刀斧手从外面冲了进来,手起刀落,郭天叙的人头立刻滚落到地。 再说张天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吵闹,奋力睁眼想看看怎么回事。哪想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任凭怎么叫唤、怎么骂娘,都无用。 陈野先只当没听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最后将张天佑直接献给了福寿。福寿一接到陈野先的“献礼”,就毫不含糊地将张天佑给杀了。 可怜的张天佑和郭天叙,至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被暗算致死的。 张天佑、郭天叙两人死后,福寿与陈野先马上分别在城内城外对郭军发起了攻击,没了主帅的郭军顿时遭受了两面夹击,死伤极为惨重。 还勉强活着的士兵看情况不对劲,心想赶紧溜吧。这时郭军总管赵继用率领将上们开始进行有组织的撤退,立刻向太平的方向撤军。 陈野先看这情势,赶紧组织人马拼命追赶,企图将剩余郭军来个一网打尽。 郭军残部向着太平的方向一路退着,经过一处乡县的时,当地有支义兵武装,领头的叫卢德茂,他听说红巾军来了,赶紧指挥大家设伏,准备阻击。 可是等了大半天,没看见什么“红头兵”,倒是看见了一路追赶过来的陈野先和他的部队。卢德茂组织义兵是为元朝服务的,听说陈野先来了,他也来来劲了。 这也是郭天叙做的好事,将陈野先和自己联系的事情宣扬的满世界都知道,让卢康茂以为陈野先也是“红贼”。 现在没抓住“红贼”,倒是看见了陈野先,那不妨将这人当做“红贼”去领赏啊。前不久就听见有人讲起陈野先投靠“红贼”,那不是照样可以到朝廷去报功领赏啊! 想到这些,卢德茂就派了50个壮士出寨去“迎接”送上门的好人。陈野先看到穿了元朝服饰的青衣义兵,以为这是来帮自己的人,也就没有防备。 陈野先兴冲冲地与10多个随身骑兵跟着走进最近的那处寨子,正走着,突然被一个壮士在背后猛地一锤,陈野先当即滚落下马。 众将士连连数枪直刺,陈野先当场就一命呜呼了。这也算是因果报应了,陈野先前靠着背刺杀了郭天叙、张天佑两人,后脚就被自己人给杀了。 等到郭军活着的士兵逃回太平之后,朱元璋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一阵唏嘘。当马怀远将消息传给郭子兴后。郭子兴将自己关进书房,数日未曾出来。 第100章 长平守标 “怕是不行,还是再过上一段时间吧。现在高邮的消息也快该传回来了。”马怀远手中的黑子落下,脸上满是笑容地看着朱元璋,“兄长又输了。” 朱元璋可谓是越挫越勇,立刻要求再下一盘。只是马怀远不乐意了,和朱元璋下棋太费心神,不想输,又不能赢得太轻松,太累了。 “一个月。”马怀远听见这句话,立马选择坐下重新再来一局。 累?不存在的,能让朱元璋给自己洗一个月衣服,自己怎么可能会累呢? 朱元璋见马怀远这样,也是十分无语,自己现在欠马怀远多少呢?算明白了,三年两个月零三天。 马怀远见朱元璋耷拉下去的脸,不由轻笑出声。能让一代皇帝给自己洗衣服的,怕是只有可能自己一个人了。 马怀远和朱元璋在城墙上接着下棋,不去管郭天叙的事情。 等到五个月后,身体刚养好的郭子兴居然再次带着兵前往集庆要找福寿算账。只是结局……郭天爵穿上了素缟,离开了义军。 “你留下吧。”马怀远和徐青阳背对背,谁也看不见对方脸上的神色。 “为什么?”徐青阳有些不解,马怀远明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怎么会现在就出兵呢? “总要留个人替我收尸。”马怀远的声音没有变化,只是徐青阳清楚他的心情不可能这么平静。 “你不会死的。”徐青阳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其他的什么也没有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难说,都是从战场上捡命活下来的,哪有什么不会死的。”马怀远看的很透,没有被生死局限。 “你明明知道现在不是攻打集庆的好时候,为什么不再劝劝大哥。”徐青阳转过身,看向马怀远的后背。 “兄长要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帮他。这也是我唯一能对义父做的事了。”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选择攻打集庆是因为朱元璋还是郭子兴,但是他却没有其他选择。 “那如果他要你死呢?”徐青阳的话冷了几分。 “那就麻烦你到时候轻一点了。”马怀远语气轻松,似乎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马文轩,活着回来。”徐青阳只是留下自己这句话,之后直接转身离开。 “一定,我还没看见孩子出生呢。”苏懿现在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只是怕到时候自己不能陪在苏懿身边。 “阿懿,我回来了。”马怀远没有在徐青阳面前的忧虑和沉思,脸上都是沁人心脾的笑容。 “夫君,你回来了。”苏懿将替马怀远接过手中的东西,替马怀远倒上一杯茶。 马怀远从苏懿背后直接将她环抱起来,头在苏懿发梢蹭了蹭。“我想你了。” “下人还在呢。”苏懿脸上升起两道红晕,有些害羞地想从马怀远的怀中挣脱出来。 “都下去吧。”马怀远挥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等到其他人都下去之后,马怀远牵起苏懿的手,将苏懿抱在自己的怀中。 “阿懿,今日我们吃烧鹅怎么样?”马怀远和苏懿之前约定过,一旦马怀远说自己想吃烧鹅的时候,就是马怀远要出征的时候。 “好,我这就去下厨。”苏懿刚想起身,却被马怀远直接拉住了。马怀远笑了笑,“什么时候我回来让你下过厨?”马怀远直接将马怀远按在座位上,自己则是前往厨房。 “这样对你声望不好。”苏懿跟在马怀远的身后,还是想劝阻马怀远一番。 马怀远只是摇摇头,这些事情他并没有放在心上。“那有什么?他们说我惧内也好,说我其他也罢。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好。” 苏懿则是眼眉低垂,语气也沉了下去,“那我让你下次保护好自己,可别又受伤了。” “好,我答应你。”马怀远将做的烧鹅端了出来,“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大哥和秀英姐怎么说?我见他们一直来找你,是有什么事情吗?”苏懿也主动拉起马怀远的手,和马怀远说起最近的事。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兄长想要让我给那未出世的侄子取个姓名。”马怀远的手覆上苏懿的小腹。 “刚一个多月,只是你可能见不到他第一面了。”苏懿的脸上满是母爱的光辉,这还是她和马怀远的第一胎,比马秀英也只是晚上两个月。 “是我对不起你。”马怀远也是有些惭愧,他说着要对苏懿好,可是他没有办法长久陪在苏懿的身边。 “我不怪你。你怎么知道秀英姐怀是儿子?”苏懿伸手抚摸过马怀远眼角的伤痕,擦去马怀远眼角的泪水。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不过是兄长认为是儿子而已。”马怀远还是清楚,这个时候自己阿姐生下的是个儿子,而自己也不能确定历史会不会改变,应该差不了多少。 “那你取名什么?”苏懿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主动去问马怀远。 “兄长和阿姐的长子就叫朱标。”马怀远,“等到我们儿女出世,也可以有人陪着他们长大了。” “你说要给他们起什么名字呢?”其实现在起名字还是太早了,只是到时候苏懿分娩的时候马怀远并不能陪在身边,所以才让马怀远提前起名。 “听夫人的。”马怀远也明白自己起名废,所以直接选择让苏懿来起名。他也害怕自己的儿女长大之后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全是在说他起的名字难听。 “男孩儿就叫长平,女孩儿叫长宁。夫君觉得如何?”苏懿看向马怀远,眼中是满满的爱意。 “听夫人的。”马怀远的眼中只剩下苏懿,没有留给其他人一分。 “都听我的?”苏懿的尾音上扬,眼中满是调笑。 “那我要吃桂花糕,还有松糕……”苏懿一下子说出了一大串,这是苏懿在认识马怀远之前最喜欢的东西了。 “好好好,为父这就去替夫人做桂花糕、松糕。”马怀远乐得为自己的妻子做糕点,立刻屁颠屁颠地往厨房跑。 “你这样会宠坏我的。”苏懿咬了一口马怀远喂来的桂花糕,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那有什么,你是我的夫人,宠一点又怎么样?”马怀远伸手拍了拍苏懿的头,轻笑出声。 “君子远庖厨。” “可为父愿意为夫人不做君子。” “人们会说我善妒。” “那是因为为夫惧内。” “我……” “你的每一句话,为夫都可以回答。但为夫有一句话,夫人可否回答?”马怀远的眼中充满别样的意味。 “你问吧。” “夫人可心悦于我?”马怀远相当郑重,似乎是在说什么大事一样。 “我自是心悦,可是……”苏懿还没有说话就被马怀远堵住了,“没有什么可是,只要夫人心悦与我便足矣。走吧。” 马怀远牵着苏懿就向外面走,苏懿有些疑惑,“去哪里?” 马怀远笑眼微迷,“给夫人买糖葫芦。”苏懿不乐意了,“我又没有说我要吃。” “是为夫要吃,夫人可愿意陪我?”马怀远换了一种说法,苏懿这才满意。“那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总有一个人会对你说,你可以一直做一个孩子,因为有我在。 第101章 此种原由皆是命数 “小弟,万事小心。”朱元璋来到城门口送马怀远离开。 “兄长放心吧,好好照顾阿姐。等到外甥外甥女出生的时候,我可是会备上好东西的。”马怀远面对朱元璋只是笑脸,没有其他表情。 马怀孕带着玄甲军离开,神威军被马怀远派出去,却并没有在他的身边。想来这时候也只有马怀远有这种胆子,敢带着八千步兵攻城了。 福寿也听说过马怀远的名声,于是命令手下的士兵严防死守,誓要将马怀远这八千人都留在这里,成为他仕途上的垫脚石。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极其残酷的。没有管其他城门,只是盯紧了东城门,诱敌出城,夜袭,暗杀,所有能用的手法都已经用上了。 集庆城中的夜卫也在青八的指挥下动了起来,短短三日就有数名的元军将领被暗杀。现在城中坚守的元军都是十分担心,生怕下一个被暗杀的会是自己。 “统领,这些是打算投诚的名单,请您过目。”青七手捧名单站在马怀远面前,马怀远接过名单看了两眼,提笔在上面画上几笔。 “红笔标记的放回北方,黑笔标记都杀了吧,其他的任由他们去吧。”马怀远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决定城中元军的生死。 “属下这就去安排。”青七知道马怀远的想法,他是让红笔标注的这些人回到北方做暗钉,而这些黑笔的人,怕是触犯了统领的逆鳞了。 马怀远背着手站在营帐外看向太平的方向,阿懿,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 两日后,马怀远已经站在集庆的城头上眺望北方了。送信的信使也已经到了太平,怕是兄长已经收到自己的喜讯了吧。 “元帅,马将军攻下集庆了。”传信兵将捷报呈给朱元璋,朱元璋听见这句话笑容十分满足。 “太好了,咱就知道小弟一定能做到的。”朱元璋高兴地拍手叫好,就像是他自己打了胜仗一样。 “只是……”传信兵明显还有话要说,只是支支吾吾还是不敢说。 “只是什么?还不快说。”听见传信兵的话,朱元璋本来高兴的心又沉了下去,这到最后怎么还有反转呢? “这是将军的信,还请元帅亲自过目。”传信兵从怀中掏出信封,将信封交给朱元璋, 朱元璋打开信封,本来就耷拉着的脸就越发地难看了。徐青阳也知道事情不对,怕朱元璋迁怒无辜的士兵,连忙让士兵下去。 “不会的,不会的。天德、鼎臣,调兵,立刻调兵。咱不相信小弟会有事,咱不信。”朱元璋陷入深深地自责,他不应该不听劝的,要是他没有让小弟带兵攻打集庆,小弟也就不会遇见现在的事了。 “大哥!不能调兵。”朱元璋没想到的是徐青阳站了出来,平时只会提出想法的徐青阳第一次有了自己明确的看法。 朱元璋挥手示意其他人都下去,其他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都退了出去将房门也带上。“老四,咱知道你是后世人,咱求你告诉咱,小弟会没事的,对吗?” 徐青阳连忙将跪下的朱元璋扶起,他现在有些不敢看现在的朱元璋。徐青阳没想到朱元璋会为马怀远而向他下跪,可是他却回答不了朱元璋的问题。 “兄长你要相信文轩,他不会有事的。”徐青阳没有回答朱元璋的问题,反而是选择了另一种回答。 朱元璋发现徐青阳在回避自己的问题,以为是徐青阳不愿意和自己说这件事,是在怨自己太过武断,于是膝盖一弯又要跪下去。 “别……”徐青阳抢先一步扶住朱元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难道说马怀远也不是这时候的人,所以自己根本不知道马怀远的结局。 那怎么可能,要是他真这样说了,那他徐青阳怕是还不如直接找块豆腐将自己撞死来得轻松痛快。 “文德,咱没求过多少人,就当是咱求你了,告诉咱,行吗?”朱元璋现在与其说是需要一个答案,倒不如说是需要有个人给自己一个希望。 三十万,三十万大军围堵集庆,马怀远的情况实在是太差了。要是太平的士兵都在集庆还好,可现在马怀远身边只有八千玄甲军,敌我相差太过悬殊。 就算是玄甲军到时候能以一当十,那也完全比不过敌军的三十万大军啊。 朱元璋现在内心就像是万虫噬咬一般,无时无刻不遭受折磨,只等徐青阳的一句话,天堂还是地狱,就在一瞬之间。 “大哥,不是我不想和你说,而是我和你说了也没有用。”徐青阳指着窗外的柳树,“柳树初春便会发芽,深秋就会落叶,此中原由皆是命数,不可强求。” 朱元璋看着窗外的柳树,生死有命,可他怎么偏偏就是不信命呢?要是他信命,他早就死在元军刀下;他要是信命,也不会起兵反元;要是他信命,他也就不会是朱元璋。 “咱不相信命,要是这老天要抢小弟的命,咱不会让他如愿的。”朱元璋的话很轻,却让人振聋发聩。不管以后的朱元璋会是什么样子,至少现在的朱元璋是那个重情重义的朱重八。 “文轩的命我不知道,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切都在改变。在我所知的历史中,至正十五年五月,大哥您还没有攻打集庆。” 徐青阳没有将马怀远改命的事说出来,只是告诉朱元璋,自从他来了之后,历史改变了,所以他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那你跟咱说说最后历史上小弟的结局。”朱元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他还是想问一问马怀远的结局,他害怕在原来的结局中,小弟因自己而死。 徐青阳看向朱元璋的眼神有些中充满了苦闷,历史上根本就没有马怀远这个人,他该怎么和朱元璋说马怀远的未来。 “他成为了大明第一国公,只是没有过上几年就离世了,有些人猜测是大哥您嫉妒他的功绩,将他处死了。”马怀远的一句话,似乎踩住了朱元璋的尾巴,瞬间就炸毛了。 “咱怎么可能嫉妒小弟,咱不会杀了小弟的,绝对不会。”朱元璋听见是自己处死了小弟,双目失神,跌坐在座椅上,一直喃喃低语着不会,绝对不会。 “大哥,这些只是后人猜测而已。更多人还是认为文轩是因为身上的伤病逝的,与你没有多大的关系。”从头到尾,都是徐青阳编的,他将徐达的事情安在了马怀远的身上。 三哥,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怪罪弟弟我啊。徐青阳在内心暗暗祈祷,自己这时候骗朱元璋的事情千万别露馅,不然到时候朱元璋算起旧账来,他怕是要完了。 好歹穿越前还是看过不少穿越小说的,里面就没有几个人能一辈子捂着自己的马甲不掉下来。徐青阳相信马怀远也不例外,有一天绝对会被朱元璋发现他的真实身份的。 “文德,你说历史能改变吗?”朱元璋的双眼有些发红,徐青阳不舍得再打击朱元璋一下,闷声嗯了一下。 第102章 围城之困该何解 朱元璋缓缓起身,走到徐青阳的身边,面对徐青阳站了良久才再一次开口。“那你说,咱要是现在开始注意小弟的身体,小弟是不是就会没事?” 许青阳哪里知道,只能点点头。“不过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当你选择改变历史的时候,可能结果并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好。” “你的意思是咱可能救下小弟,但失去的会是咱承受不了的?可就算是这样,咱也选择救小弟。”朱元璋的答案和马怀远的一样,尽管可能有未知的风险,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既然大哥想救文轩,那就按照文轩的来做吧。”徐青阳没有打算阻止朱元璋出兵,只是提醒朱元璋要相信马怀远的能力。 朱元璋也想清楚了,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马怀远的消息,他们在这方面比不过马怀远,所以还是交给马怀远来安排最为保险。 而此时的集庆,马怀远看着城外驻扎的三十万元军和青衣军,内心也十分犯难。如今这时候倒是不必再害怕神威军暴露了,但凑巧的是神威军偏偏不在。 “将军,我们的守城器械准备的不多,怕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徐虎、徐豹一左一右立在马怀远的身旁,向马怀远汇报城中的情况。 守城器械是马怀远现在需要操心的一大难题,他们占领集庆还不到半月就面对元军围城,根本来不及准备太多的守城器械。 “来不及准备就在城中采购吧,需要钱财的时候拿着这个去找沈家商户、明远商行去取。”马怀远从怀中取出两块玉牌,一块是他自己的,另一块则是六岁那年沈万林送他的。 当时沈玲就对马怀远说过,拿着沈万林的玉牌,可以到沈家的商铺取三千两白银。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沈家和他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凭借着玉牌他可以再是借用整个滁州沈家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是滁州沈家,是因为在苏州还有一个沈家,而那个沈家才是主脉。苏州沈家却并不打算和马怀远交好,所以马怀远没有办法借用苏州的力量。 不过,怕是苏州沈家也不长久了。马怀远不由得一阵唏嘘,就算你沈万三是元末明初第一富商又如何,不还是要死在这乱世之中。 根据夜卫传来的消息,沈万三怕是已经快要油尽灯枯了。马怀远不禁觉得可笑,虽然他的记忆失去了很多,但是朱元璋杀沈万三这件事他还是从徐青阳那里听到过的。 沈万三今年已经六七十岁了,真不知道自己兄长十几年之后建立大明的时候是因为什么才杀这个八十多岁死过一次的人。 马怀远下令所有玄甲军分批驻守城墙,同时在城中招募适合的男子加入义军。马怀远的待遇可谓相当好,所以虽然凶险,可还是有不少人选择加入。 “徐豹,注意那些新兵的训练,要保证每个老兵带上三个新兵。等到五天后,再将这些新兵加入老兵带其他人。”这样的战场要是直接让新兵上,怕是直接让他们送死。 但马怀远也没有多少时间让他们去接受更长久的洗礼,只能用这种办法来压迫他们成长了。只有经过刀剑加身,这些人才明白战场的残酷。 这世间哪有那么容易就获得荣华富贵呢? 要么就是靠出身,出身世家,生活可能要比普通百姓好,但不一定好上太多; 要么就是靠天赋和努力,寒窗苦读数年,经过科举考取功名,运气说不定就能够做到平步青云; 最后一点最简单,靠拼命,在这乱世之中凭借一次又一次的厮杀赚得军功,拿自己的脑袋去换取富贵繁华。 “将军,我们的损失并不算多,但是守城器械消耗得太大了。”徐豹擦去额头的汗水,城中的储备已经不多了,一旦守城器械用尽,那就只能靠人民填了。 “注意城外的敌军,所有人轮番休整。让赵康再带上些银钱去招募些百姓。无需让他们守城,让他们制作守城器械。”马怀远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就算他是墨家巨子,可他也没有办法无中生有变出器械啊。 “是。”徐豹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向城下跑,去完成马怀远的军令。 马怀远每次休战的时候,最喜欢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敌军。这个习惯从一开始就一直保留在现在,不过马怀远很少有守城战,更多的时候还是站在城下眺望城头。 马怀远正在城头看着下方的时候,下方元军的进攻又一次到来。“甲兵上前顶住,弓箭手将目标锁定后方的弓箭手。”马怀远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自己也走到城墙最前面。 “将军,您还是先下城吧,这里太危险了。”徐虎手中的刀不知道去哪里了,随手捡了一把长刀就来到马怀远的身边。 “哪有将军躲在士兵后面的,取我残阳来。”他马怀远什么时候会因为危险就躲在城下,那他马怀远也不可能被这么多士兵所钦佩了。 “将军,元军登城了。”马怀远白了徐虎一眼,自己又不是眼瞎,能看见登上城墙的元军。 “所有人换兵器。”马怀远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玄甲军将手中的弓箭收了起来,拿起近战兵器和元军近战。 马怀远一身银甲在城头最是耀眼,可是却没有士兵敢向他靠近。毕竟能穿银甲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有绝对的实力,谁会闲着没事招惹这种瘟神。 但是你别说,还是有些人是这般没有脑子的,还真就直接找上马怀远想要和他一较高下。 马怀远也毫不客气,直接一枪将那些人扫下城墙,将一个来不及后退的士兵护在身后,“注意身边的同袍。” “下次小心些,我可不是时刻都能救下你。”马怀远抬手将那个新兵推到后面,自己又一次冲到前面。 马怀远身上的甲胄被鲜血染红,手中的残阳枪也是赤红。趁这个时机,马怀远将自己身上的伤给包扎一下,只是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躲在角落了,还能被自己手下发现。 “将军,您受伤了,还是下城吧。”徐虎、徐豹看见自家将军手臂上的伤,想要将马怀远直接架下城楼。 可惜马怀远没有给他们机会,两个人一起用力都没有将马怀远架起来。“无事,找大夫给他们看一下吧。” 两人见马怀远铁了心地不愿意下城楼,于是便退了一步,“那将军您先包扎一下吧。”说着两个人就打算亲自动手给马怀远包扎。 马怀远直接躲了过去,让这两个人帮自己包扎,那自己这伤怕是要再加重了吧。“算了,我自己来吧。” 等到马怀远包扎完毕后,就来到玄甲军前给自己的士兵鼓舞士气,“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下一次元军再攻城的时候咱们一下子将他们直接全打下去。” 士兵休息一下之后,马怀远便下令让他们修缮城墙,自己则趁着这段时间下城楼处理些事情。 第103章 援军已至困局解 “此事还劳烦建何兄了。”马怀远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沈林风,沈玲的二哥。 “文轩贤弟客气了,我等也不能征战,只能做这些微弱小事了。”沈林风抬手行礼,似乎真是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林风这么说是因为谦虚,但马怀远不能也这么认为,“粮草之事怎么能是小事呢?建何兄客气了。要不是我现在还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今夜还是要和建何兄痛饮一番。” “既然文轩还有要事要做,那我就先行告辞。”沈林风知道现在的情况,知道马怀远这不是逐客,而是真的有要紧的事情处理,所以告辞离开。 马怀远回到城墙之上,此时元军已经再次退兵了。就这样你白天攻城,我晚上偷袭,一眨眼就过了一个月。 “将军,您的伤口已经化脓了,您必须下去休息了。”马怀远这几天没有时间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伤口也因为没有及时处理更加严重了。 “我还不能休息,元军已经围城了一个多月了,可是还没有退去的迹象……”马怀远还没有说完,自己的眼前就是一黑。 “将军!将军!还不快带将军下去休息,下面由我来指挥。”徐虎连忙扶住马怀远,命令手下的玄甲军将马怀远背下去。 等到大夫看过马怀远身上的伤口之后,开了几副药,什么也没有说就直接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马怀远从床榻上重新坐了起来,“青七,青八,消息确定了吗?” 青七、青八从外面翻了进来,“统领,确定了,现在神威军正在返回,脱脱也被他们送到海外了。” 马怀远见脱脱没事,不由松了一口气。师兄,我欠你的终于还给你了。他虽然不想脱脱死,可脱脱也不能再留在这片土地上了,所以马怀远才派夜卫将脱脱带到海外。 同时马怀远也准备将夜卫扩散到海外,同时在九州和海外暗中筹划,试图建立一个远迈汉唐的盛大国度。 马怀远没有休息多久,不过两个时辰就又回到城头,只是这次徐虎、徐豹坚决不同意马怀远再拿枪在最前方作战。 “小弟已经守城一多个月了,咱实在是怕他快撑不住了。”朱元璋在太平焦急地来回踱步,这两月他实在是担心急了,连自己刚出生的儿子都顾不上,只顾着担心自己小弟。 “大哥别着急,还有三日就到我们和文轩约定的日子了,我们就可以出兵了。”徐达和汤和站在一旁,他们现在也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好,那咱就再等上三天。”还有三天时间,小弟,等着咱,兄长马上就到。朱元璋袖中的手已经握成拳,指甲在手心留下深深的痕迹。 马文轩,你还撑得住吗?徐青阳没有参加其他人的谈话,只是站在门口看着远方的集庆。 此时的集庆。“将军,您不能再登城了。”马怀远再次等上城楼的时候,徐虎和徐豹挡住马怀远面前不肯让步。 “无妨,取我长枪。”马怀远完全无视两个人的劝阻,直接绕过两个人等上城楼。 倒不是马怀远身体弱,而是因为一天十二时辰中马怀远待在城墙上的时间超过九个时辰,一日未曾休息过。 “将军!”徐虎、徐豹在马怀远身后跪了下去,两个八尺大汉此时都是泪眼婆娑。 “难道我的话还要说第二遍吗?”马怀远的话中充满了威严,身后的徐虎、徐豹身躯一震,连忙说道,“属下明白。” “文斌,城中伤亡如何?”马怀远上了城楼,之间赵康站在城楼登记死亡的士兵的名字。 “轻伤三千五百人,重伤四千三百人,战死一万两千人,斩敌十万七千人。”一比五的战损比,马怀远也可以自豪了。 只是这战损比付出的代价也有不少,夜卫在元军之中的暗线被不少人发现,要不是夜卫提前得知,怕是马怀远半个月前就对城外的元军一无所知了。 毫不客气的说,在最开始的那几天,马怀远要比城外元军的将军更早知道他们的作战计划,这才能做出针对性改变,减少己方损失。 “城中的粮草还剩下几日?”马怀远看向身边的赵康。 赵康不假思索,“粮草不成问题,若无意外,半月不成问题。” 马怀远扭头看向徐虎徐豹,“城中士气如何?” “不太好,我们毕竟已经守城月余,纵使他们不曾言语,可……”徐虎向来不管这些事,这些事就靠徐豹来解决。 “告诉士兵,算了,还是我来吧。”说到底,没有什么能比马怀远自己站在最前面最能振奋军心。 “快看,将军,是将军,将军回来了。”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军中隐藏的夜卫。 马怀远站在最前面,手中捏着一封信,脸上满是笑意,“兄弟们,这是元帅送来的信,五日之后元帅将带兵救我们。最后五日,你们告诉我,能坚持住吗?” “能!”带头的还是那名夜卫,这时候能可靠的不是这些将士自己振奋起来,而是依靠自己的托。 “等到援军到来的时候,便是我们全歼元军之时。”马怀远将手中的信收了起来,转过身去看城下的元军。 “全歼元军!全歼元军!全歼元军!”城楼上的声音震得城下的元军一阵心慌,明明每一次都是快要攻上城墙,可偏偏就是被他们挡了下来。 “将军您就放心吧,别说五日,就算多五日元军也攻不进来。”马怀远走下城墙的时候,身后的神威军 马怀远下了城墙之后,将那封信撕碎了,任其被风吹散。这封信自然不可能是真的,马怀远也只是希望能够支撑到朱元璋到来的时候。 马怀远不认为自己守着的城池会被攻下,他自问在兵之一道远胜张士诚,而城外的元军也比不上脱脱,所以他不可能输。 马怀远枕金戈,望明月,长枪一握,沙场不休。 “将军,你身上的伤不能再拖了,您……”马怀远直接将跟在自己身边的徐豹挡在身后,“带他下去,元军又要攻城了。” 城墙上唯一一个还能接着作战的将军只剩马怀远一人,徐虎三日之前便受伤被抬下城墙,徐豹此时也是受伤不轻。 “将军,您的盔甲。”马怀远来不及穿上甲胄,便直接拿起残阳站在最前方。 “援军,是援军。”朱元璋的援军终于到了,马怀远一声令下直接开城门和城外的敌军决战。 马怀远身下骑着墨云,手中紧握着残阳冲在最前面。长枪一横就挡住对面元军的长剑,用力一抬便将元军将领的长剑顶开。 元军将领的面门大开,长枪一甩便将元军直接抽下马来。马怀远并没有听留,反而是双腿一夹便骑着墨云向前直冲,直取中军大营。 不过片刻功夫,元军统帅的尸体便被马怀远手中的 残阳挑了起来。“将领已死,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所有士兵都高呼起来,元军的刀剑纷纷扔到地上,哪怕是有些不想投降的,面对两支军队也都被直接斩杀 第104章 父亲的怀抱 “小弟,咱来了。”朱元璋大大咧咧地抱住分别一月的小弟,不停地拍打这马怀远的后背。 马怀远被朱元璋拍的直咳,差点背过气去。“小弟啊,你知不知道,咱可是有件好事告诉你。”朱元璋神秘兮兮地一笑。 “兄长,快松开。”马怀远快呼吸不上气了,连忙拍着朱元璋的背,示意兄长将自己放开。 “你不知道,咱快担心死你了。”朱元璋也发现自己抱得太紧了,连忙松手让马怀远松口气。 “末将马怀远,见过元帅。”马怀远单膝跪在朱元璋面前,这是阵前,是给朱元璋立威最好的时候,马怀远绝对不会错过。 “小弟,你身上还有伤,快些起来吧。”马怀远身上的伤口刚刚再次开裂,朱元璋明显看见马怀远身上被血迹染红的粗布衣服,直接将马怀远扶了起来。 朱元璋扶着马怀远向城中走去,在一旁还在不停嘱咐马怀远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徐青阳一边扶着马怀远,一边给马怀远比了一根大拇指。马怀远只是给徐青阳一个微笑,只是加上他苍白的脸只觉得有些渗人。 “小弟,你说你为啥让咱来主持这太平城?”朱元璋坐在首位,对马怀远的行为有些不解。 马怀远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一旁的众人也明白马怀远意欲何为,马怀远的心思虽然难猜,但要是牵扯到朱元璋几人身上就不难猜了。 “兄长才是主帅,小弟自然不能逾矩。”马怀远低下头拿着刻刀在雕刻手中的发簪,没有再抬头说话。 “小弟,你这是在做什么?你难道就不好奇咱说的好事是什么?”朱元璋看见马怀远手中的发簪,在徐青阳的提醒下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情没有说。 “还能是什么事?”马怀远抬头看了一眼朱元璋,想了想这毕竟是自己兄长,还是要卖个面子的。 于是马怀远装出一副相当好奇的模样,“什么好事,兄长还是莫要逗弄小弟了,直接明说吧。” 朱元璋一脸黑线,徐青阳、徐达等人则是把头偏过去,生怕被其他人看到他们藏不住的大牙。“小弟,你知道你的样子很假吗?”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是止不住了,哄堂大笑起来。常遇春捂着自己的肚子伸手搭在徐达的肩膀上,徐达拍着汤和的大腿,拍得汤和表情变了变。 “文轩啊,以后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你的表情和语气完全不匹配。”徐青阳终于找到马怀远不会的事情了,以后又有一件事情可以嘲笑他了。 这下轮到马怀远尴尬了,他挠了挠耳边的头发,“有这么差吗?看来下一次要走心了。” “不闹了不闹了,正事要紧。咱这次是直接带兵来的,没有将妹子他们带来,等着过段时间就由伯仁带他们来吧。” 朱元璋其实还是想交给马怀远的,但考虑到马怀远刚刚守城月余需要休息,徐青阳又不擅长领兵,思来想去最适合的便是常遇春了。 徐达和汤和等人见没有自己的事,自然是愿意的。毕竟只有这三人有儿女,这任务自然还是他们三人做最好。 “小弟,咱就说妹子生的一定是儿子,你现在相信了吧。”朱元璋得意洋洋。 马怀远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在朱元璋的头上,“我也没有说不是男孩,兄长说这话好像是谁家没有儿子似的。” 四支箭直直插在徐青阳、徐达、汤和还有常遇春心上,这话说的,他们四个人都没有儿子好吗。 “咱只是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给儿子起名长平呢?和你这怀远真是如初一辙。” 长平之战无人不知,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的地方。 怀远也是附近的一座县城的名字,虽然并不算出名,但也是在座除了徐青阳以外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我的怀远不是怀远县的怀远,而是怀远而望的意思,父亲希望我能走得更远。”马怀远从没有和其他人说起自己的名字的来历,就连马秀英也不知道。 那时的马怀远才三岁,还是被父亲抱着在书房学字的那团子。马怀远到现在还记的父亲的怀抱是那样的暖,身上还有淡淡的墨香。 曾经父亲告诉过他,父亲的怀远日后一定会有大成就的,而不是草草地娶妻生子,一生碌碌无为。父亲会想办法,找到名医医治怀远先天不足之症 马怀远记得父亲脸上温和的笑,他身上沁人心脾的檀香,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回忆起幼年时父亲的音容。 他的父亲不会因为阿姐是女子就对他们有区别,甚至还鼓励阿姐不拘泥于世俗的眼光。 只是父亲没有陪他们太长时间,他们四岁那年,父亲因为杀人离开了,将他们托付给义父郭子兴。等到他们再得到父亲的消息时父亲已经死了,为了反抗暴元死在元军的刀下。 “小弟,你……”朱元璋觉得马怀远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很担心马怀远现在的状况,这才出声询问。 马怀远也明白自己是又执着于往事了,没想到自己还是看不透啊。“无事,不过是想起些陈年旧事,不打紧的。” “小弟,你怕是不知道,文德的夫人也有孕了。”朱元璋的意思,马怀远立刻心领神会。 “文德,咱两个的关系如何?”如果让徐青阳形容马怀远现在的表情,那就只能说是猥琐他妈给猥琐开门——猥琐到家了。 “别,不可能,不答应,你这样我害怕。”徐青阳一个拒绝三连,看马怀远就像是看怪物一样,能离多远就有多远。 “伯仁啊,你看你这生的是个姑娘,咱生的是个儿子,咱们要不就定个亲?”马怀远找上徐青阳,朱元璋则是找上常遇春。 要不是看着这个人是自己的元帅,常遇春怕是会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拍在朱元璋的脸上了。 “上位,这怕不好吧。”常遇春其实是不想答应的,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答应也没有什么坏处,索性还是答应吧。 而马怀远这边则没有这么简单了,徐青阳和常遇春不同,对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示不屑,所以没有答应马怀远的主意。 马怀远也只是装一下,他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而且他还有自己的考虑,自己和徐青阳都属于武将出身,还是不要联姻为好。 哪怕到时候朱元璋不会说什么,但还是不要做这些事情最好。他马怀远本来就是外戚,再和其他勋贵联姻,估计要在朱元璋心中留下些什么。 “小弟,陪咱出去转转吧。”朱元璋拉着马怀远向外面走去,马怀远不知道朱元璋是要做什么事,但还是跟着朱元璋走了出去。 “兄长有心事?”正如朱元璋了解马怀远一样,马怀远也清楚朱元璋,此时的朱元璋明显是有些话要和他说。 朱元璋几次张口,但是都没有说话。朱元璋也不知道这话和马怀远说是好还是坏,心中还没有决断。 第105章 父子的第一次见面 “将军哥哥,这个给你。”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马怀远,马怀远蹲下来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却并没有接他的糖葫芦。 “哥哥不需要这个,你自己吃就好了。记得告诉你娘亲,你爹爹现在在军中挺好的。”马怀远看向小男孩的,眼中满是笑意。 小男孩听了马怀远的话,拿着糖葫芦笑着跑远了。朱元璋看着小男孩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满是追忆之色。 “兄长走吧,那座茶楼是个好去处。”马怀远指了指秦淮河旁的一座茶楼,那茶楼是整个金陵里面最高的一座,周围满是靡靡之音。 “这……不好吧。”朱元璋嘴上是这样说,可身体却是相当诚实。没有等马怀远带路,朱元璋就自己迈着脚步向茶楼去了。 “奇哉怪也,这茶楼在这其中居然是这般风景。”朱元璋本来以为这茶楼和其酒楼一样,尽是丝竹之声,没想到就然看走眼了。 “兄长难不成觉得我会带你去什么地方?”马怀远看向朱元璋的眼中满是玩味,手中也闪烁着微微银光。 “小弟,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匕首呢?”朱元璋的额头也被吓出冷汗,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马怀远手中那银光,明显就是匕首反射的阳光。 “没办法,为了防身,我身上可不只有这一把匕首。”马怀远抬起自己的右手,露出里面的匕首,怀中的飞镖,除此之外身上还藏有不少的毒药。 “兄长要说什么?”马怀远端起店家端上来的清茶抿了一口,眉微微蹙起头。要不是不想生事,怕是会直接吐出来。 别人可能尝不出来,但是他沉浸此道多年,怎么可能尝不出来。这茶说是新茶,可明显是去年的陈茶,这水也是秦淮河里打的水。 朱元璋没有马怀远这样的味觉,并不觉得这茶有什么不可。“咱看见那个小男孩儿,想起当初和你刚见面的时候。” 朱元璋的目光看向窗外,“那时候你走到咱面前的时候,咱觉得好像哪里见过你。这也是咱和你结拜的重要原因之一。” 马怀远静静听着朱元璋说起之前的事,心中并不想表现的这么平静。 朱元璋说得口干舌燥,自己和马怀远认识了十几年,经历的事情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完的。“文轩跟咱说,你最后没享受几年就离世了,咱这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马怀远差点控制不住,将自己口中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任谁听见自己死了,怕是都无法保持平静吧。 朱元璋似乎是没有发现马怀远的异样,自顾自地借着说:“文轩还说过,后世有一种说法,是咱派人去杀了你。咱不相信,只是咱明白自己的情况,咱真害怕真有这么一天。” 马怀远想说些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起。徐青阳说的不是假话,是后世对朱元璋的评价,他也没有办法劝朱元璋,这都是实话。 “兄长会杀我吗?”马怀远直接一句话,朱元璋没有任何犹豫地说了一句,“不会,咱绝对不会杀小弟你。” “既然兄长不会杀我,那兄长为何要担心这件事?”马怀远知道自己阻止不了朱元璋杀人,但是自己可以帮朱元璋减少杀人的数量。 “咱只是担心,咱不会杀小弟你。可咱怕有一天咱的刀会朝向文德、天德、鼎臣他们。”朱元璋知道自己不会杀马怀远,可徐青阳他们他无法保证。 “有我在,我会阻止兄长的。”马怀远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朱元璋一怔,也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多了。 “咱还有一件事,小弟你要注意了,文德说了你可能会因为受伤太重所以早亡。所以从今天开始,没有咱的命令,你不允许带兵。”马怀远早亡成为朱元璋心中的一根刺。 “我的身体并无……咳咳。”事情瞬间就尴尬起来了,马怀远的话还没有说完,风就灌入他的喉咙止不住得咳了起来。 “咱说什么,咱让你照顾好自己,这不是就出问题了。”朱元璋轻拍马怀远的后背,端起桌上的茶杯让他顺一口气。 “我知道了,兄长放心吧。”其实带不带兵对马怀远并没有多大影响,反正他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并无大碍。 “小弟,咱是认真的。无论是咱,还是妹子,还有你刚出世的侄子,都需要你,你不能有事。”朱元璋非常认真,目光灼灼地看向马怀远。 马怀远点点头,“兄长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那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朱元璋起身,马怀远下楼结账。“兄长这是又从我这里省出一笔银子啊。”马怀远见朱元璋手中提着的茶叶,幽怨地出声。 朱元璋似乎没有听见,吹着口哨在前面走着。马怀远也没有其他办法,朱元璋从他这里拿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包括汤和、徐达他们几人也是如此。 空手而来,满载而归。马怀远想发脾气也没有办法,那几个人是一个比一个脸皮厚。 “醒了?你这一觉可睡得有些久啊。”马怀远刚睁眼,就见苏懿坐在自己床榻边,马怀远下意识地认为自己这是梦还没有醒。 只是听见苏懿轻笑声,马怀远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梦,“阿懿,你怎么也来了?” “你都在这里两个月了,我就不能来了?”苏懿掩面嗤笑,马怀远直接坐起将她抱在怀中。 这种局面必定有人前来打扰,这不就有人在门外敲门了。“夫人,小少爷醒了。”是红榭,怀中还抱着刚刚出生的马长平。 “小少爷?长平醒了?”能在马府里称为小少爷的目前也只有马长平一个人了。 “你慢点,身上还有伤呢。”苏懿拍了拍马怀远的后背,从一旁给他取来外衣。 “咳咳,这不是着急吗?快扶我起来。”马怀远现在是想快点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长什么样。 “红榭,将小少爷抱给老爷吧。”等到马怀远穿好衣服,苏懿这才打开房门让红榭进来。 “平儿,是爹爹。”马怀远伸手抱过软软糯糯的小奶团子,血脉有时候真是一件神奇的东西。 马怀远和马长平之前没有见过,可见到马怀远的第一眼,马长平咯咯地笑了出来。 马怀远身上气势全无,就像是一位普通的父亲一样。抱着自己第一个儿子,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该如何形容。 “小心点。”马长平的小手在空中乱挥,一不小心就打在马怀远身上的伤口上,马怀远只是轻呼一声,苏懿就立刻关切了起来。 “我只是受伤,又不是残了。”马怀远抬头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哄着自己的长子。 只是见苏懿半天没有说话,马怀远知道苏懿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将长平放在床榻上,哄起自己的夫人,“我小心一点,这下你满意了吗?” 苏懿转过身不肯理马怀远,“我满意有什么用?反正你又不会听我的。” 第106章 两杯麻药的茶 马怀远将走到苏懿另一面半蹲下来,眼睛和苏懿平视,“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为夫什么时候不听夫人的话了,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你就别生气了。” 朱元璋站在门外,此时是进也不对,退也不对,就这样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朱元璋怀中抱着的朱标此时嚎啕大哭,朱元璋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孩子,求救般地看着马怀远和苏懿夫妻两个人。 “这……”马怀远和苏懿毕竟也是第一次当父母,也不太会哄刚出生的孩子。 马怀远也没有办法,“标儿,看舅舅。”只是在马怀远的鬼脸面前,朱标的哭声更大了,将床上本来没有哭的马长平也带哭了。 朱标倒好了,听见还有一个小孩的哭声就不哭了,反而是笑了起来。苏懿抱起马长平哄了起来,哄了好半天,马长平才止住自己的眼泪。 “啧啧,马文轩这样浓眉大眼的小伙子,居然惧内。”“确实没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墙头上几个人的窃窃私语传进马怀远的耳朵中。 “兄长,阿懿,要不要见一见我的准头。”没等两个人回话,他直接取出几个小石子扔了出去。 “嘶。”徐青阳揉了揉自己额头的红肿,“凭什么就我的严重?”不消片刻,徐青阳的额头就肿了起来。 马怀远的声音幽幽飘了过来,“我用的是一样的力道,这只能说你的身体太差劲了。” 马怀远站在大门前,看着刚刚爬起来的四个人,笑骂道:“是我这宅院门前写着不得入内,还是我这墙头才是大门,所以让几位哥哥趴在墙头。” “他们跟着咱来的,这不是有事情来找你吗?”朱元璋也知道这几个人是没办好事,只能他自己出面来解决这件事了。 马怀远也没有执着于这件事,带着几个人走进自己的庭院。苏懿给马怀远留下一件大氅,便离开去找马秀英。 “应天的事情并不算少,兄长该不会是来找苦力的吧。”马怀远很清楚现在朱元璋手下武将不算少,但文臣并不多。 “不会,咱是那种人吗?咱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势恢复的如何了,绝对不是来找苦力的。”朱元璋丝毫不心虚,完全没有被戳穿心事的样子。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你看看我,我已经两日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徐青阳指了指自己的眼角,那浓重的黑眼圈显示了他现在的乏累。 没办法,在朱元璋这些老兄弟里面唯一一个能充当半个文臣的人了。至于马怀远,那是可以当一整个文臣来用的。 “嘿嘿。”朱元璋笑了笑,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是相当理直气壮。 “进屋再说吧。”马怀远带着几个人走进自己的房间,只是进了房间之后才发现,朱标和马长平表兄弟两人在床榻上四目相对,咯咯笑了起来。 马怀远坐在床榻边逗弄着两个小家伙,其他几人也想上前,可两个奶团子丝毫不给其他人面子。也只有朱元璋还好一点,至少朱标见他不哭,其他人照哭不误。 “大哥,我不是挑事的人,马文轩这表情明显是看不起咱们,咱们怎么办啊。”徐青阳现在的怨气相当浓郁,完全看不得马怀远安逸。 “当然是趁他现在不能动手好好收拾他了。”朱元璋也摩拳擦掌,只是想了想自己儿子还在旁边,还是收敛了几分,没有自己动手。 徐青阳也躲在后面,喝了一口马怀远桌上的茶,茶刚一入口,直接倒地不醒。 “还是咱聪明,没有亲自动手。小弟啊,你这麻药什么时候过啊。”朱元璋现在是松了一口气,戳了戳倒地的徐青阳,把他从地上抬了起来。 “一盏茶吧。”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给这茶水里下迷药的,好像是前两日自己给自己处理发炎的伤口的时候,自己给自己当麻沸散用的。 一盏茶功夫后,徐青阳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马文轩你……你居然用阴招。”徐青阳说完又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拦住文德,这小子典型吃亏不记。”朱元璋刚说出这句话,几人还没来得及拦住徐青阳,这小子就又晕了过去。 “这……他是又喝了?”几个人摸不着头脑,这才不过一刻钟而已,这小子就中了麻药两次,这叫什么事。 “喝了,我去找解药。”马怀远说着就将床榻下的药箱找了出来,只是找了一番,似乎这麻药没有解药。 “青屏,将这茶具换下去。”马怀远也是怕徐青阳会再次喝麻药,连忙让人给这茶具撤了下去。“是。”青屏将那套茶具换下后,重新放上一套白瓷。 “兄长这次可有打算?”马怀远并不打算直接帮朱元璋解决这个问题,想要选择良臣,只有日后开科考试。 “这应天虽然好,却夹在三方之内,咱想要先攻其一。”朱元璋很容易就明白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太过乐观。 此时朱元璋所处的应天周围,背面是小明王韩林儿的宋,陈寿辉的天完,以及张士诚的大周三方势力。 “小明王到无需多虑,他们的注意力多集中于北方的元廷。张士诚安于江南,此时还不足为虑。咱觉得首先要注意的便是徐寿辉。”朱元璋的分析没有问题,马怀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兄长要注意的不是这些人,而是徐寿辉手下的陈友谅。”马怀远很清楚,徐寿辉完全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陈友谅很快就该动手将陈寿辉送到阎王爷面前报道了。 “咱也知道,只是现在咱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陈寿辉,只能先和张士诚较量一番。”朱元璋虽然这样说着,但并没有打算现在就攻占附近张士诚的城池。 “不过现在这些都先放后了。”马怀远说的话,朱元璋表示赞同,“小弟也想到了?” 马怀远则是逗着两个小家伙,“兄长不是想到了吗?” “他们两个想到了什么?”徐达扭头看向汤和,汤和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也没看出来?”常遇春也是一脸迷茫,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 “二哥,你看出来了吗?”徐达问向汤和,汤和可不愿意被徐达看扁,“当然了。” 常遇春也看出来汤和只是在强装面子,毫不客气地准备将他拆穿,“这个嘛……” “他们的意思是缺人。”这时候徐青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汤和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刻附和,“我就是这个意思。” 切~其他两个人表示相当不屑,不懂装懂,还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 “呦,老四这是醒了?”朱元璋也听见徐青阳的声音,话语中也全是揶揄。 徐青阳脸上一红,尴尬地低下头,“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接着聊事情吧啊。” 第107章 一夜无眠 徐青阳见五个人都盯着自己手中 茶杯,尴尬地挠了挠头。其他无人也是一阵无语,这小子是记吃不记打,这茶已经喝两回了,居然还敢喝。 朱元璋懒得和马怀远打太极,直接就开门见山地直说了,“小弟,你能不能再拉些人来。” 朱元璋现在手下有名的除了自己最开始带着的七百人中有的淮西二十四将以外,其他的都是马怀远从不同地方拉过来的。 “嗯……倒是有一个,只是他现在不太可能现在就来。”马怀远说的自然是刘基刘伯温了。 “谁?”朱元璋询问,“我师兄……”这三个字马怀远还没有说完,就被其他几个人打断了。 “哪个师兄?你有几个师兄?”除了朱元璋和徐青阳以外,其他几个人都不知道马怀远师门的情况。 “能不能让我先说完?”马怀远相当无奈,自己无论怎么说,这几个人就是改不了。说实在的,他们几个人打断对方说话不是一次两次了,也该习惯了。 “说,你接着说。”其他三个人讪讪笑了笑,尴尬地拱了拱手,示意马怀远接着说。 “我在师父收的弟子之中排行第五,也是师父收的最后也是最小的一个徒弟。不过受到过师父教导的人不算少,我见面也都称师兄。” 马怀远也不敢直接替自己师父收一个徒弟,只能让徐青阳当一个记名弟子了。 “五个?都是谁啊?”几个人完全是秉承着打破砂锅问到底,听得八卦更如意。 “大师兄是青田刘伯温,也是我说得现在不会来的那个。”刘基的名字的名字他们还是听说过的,只是并没有见过。 “二师兄你们也都认识,前中书右丞相脱脱。三师兄和四师兄我就不说了,你们大概率是见不到的。”马怀远手中被朱标抓住,于是伸手将大外甥抱起。 “遇不见?为啥?难不成……”徐达的话没有说完,可在座的几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马怀远似乎并没有没有听见这句话,看着一旁被冷落的儿子想争宠的样子发笑,只是这才一月大的小家伙什么也做不了。 马长平现在不像是比他大两个月的表哥朱标,连抬头都不会呢。朱标却已经可以翻身趴在床榻上了,马长平还只会眼巴巴地看着。 “说正事呢,别光顾着逗孩子。”朱元璋现在心情很不爽,凭什么自己宝贝儿子和他舅舅这么亲,都没有主动拉住自己的手。 “哦。”马怀远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转身看向其他四人。除了常遇春以外的三人眼中都是嫉妒的怒火,好气哦,这小子有软乎乎的团子玩,他们却没有。 见马怀远没有听清他们前面说的话,于是他们又重复了一遍。马怀远发现这几个人的思维太过发散了,于是才开口解释: “没有的事。三师兄习医,四师兄学道,都去云游四海去了。除了每年师父寿辰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那能不能将你师父清下山来?”既然马怀远的几位师兄都这么有能力,那要是将马怀远的师父请过来的话,是不是就可以…… 只是几个人的想法是好的,却直接被马怀远给打破了幻想了。“别想了,师父如今都已经七旬了,让他老人家下山受罪,我怕是无法立足了。” 这件事马怀远说起来也确实有道理,其他几人也没有办法反驳。毕竟马怀远拜入青林居士门下的时候青林居士已经五十二岁了,现在十八年过去了,谁敢让他出山。 “兄长与其找我,倒不如先去找李先生了。”虽说马怀远的名声并不逊色于李善长,可马怀远毕竟还是年轻,积累的人脉也大多是隐世不出的世家,和李善长并不相同。 “那咱去找李先生商量一番。”朱元璋见在马怀远这里没有办法空手套白狼,于是拍拍屁股就打算走人。 “兄长,你儿子你不带走?”马怀远见自己离开的朱元璋,立刻拦住他。孩子都没带,这回去不怕被自己阿姐训斥吗? “小弟,你不懂,咱是故意的。”朱元璋要不是想将朱标丢在马怀远这里,他抱着朱标来干什么。 马怀远一阵无语,你想和自己妻子亲热一番,难道我不想吗?我家还有一个小祖宗呢,你居然还把孩子丢给我。 只是朱元璋一句话将马怀远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你是孩子的亲舅舅,这不是让孩子给你培养培养感情吗?” 好,很好,马怀远的拳头紧了紧还是松开了。朱元璋都将他亲舅舅的身份搬出来了,他还能怎么办呢? 苏懿回来看见两个孩子,也明白为什么在朱元璋府上见他那样笑了。“两个孩子怎么办?都交给红榭、青屏她们吗?” 马怀远摇摇头,“今夜你在这里睡吧,孩子我带到书房去。”苏懿这一个月的月子怕是也坐不安稳,看苏懿的样子,马怀远还是觉得今夜他来照顾孩子吧。 “可是……”苏懿的话还是没有说完就被马怀远堵住了,“没有可是,好好休息。”马怀远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走了、 朱标在书房的床榻抱着马长平不肯松手,马长平也是伸手抱住朱标。只是朱标一张嘴咬在马长平的额头,幸好朱标还没有长牙,不然又是哀嚎二重唱了。 “从前有两个小孩子,他们是最好的兄弟……”马怀远侧躺在床榻上,将两个孩子护在内侧,替两个小孩子将起了故事。 “我也是糊涂了,你们两个不过几个月大,怎么可能听懂呢?”马怀远轻轻哄睡两个孩子,然后起身坐到书桌边抄录一些古籍。 不过没有抄录多久,孩子就突然哭醒了,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一起哭。 马怀远将两个孩子抱起来,轻轻哄了起来。烛影照在窗上,是一个初为人父、人舅的男子抱着自己儿子和外甥的身影。 烛光摇曳了一夜,直到鸡鸣声响起,马怀远书房的蜡烛才熄灭。苏懿敲响了书房门,马怀远蹑手蹑脚地将房门打开,对着苏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马怀远背身将房门关上,将自己身上的大氅披在苏懿的身上,“昨夜休息的可好?孩子的哭声没有吵到你把。” 苏懿伸手抚过马怀远的眉眼,有些心疼地开口,“昨夜一夜没睡?是不是长平太吵闹了?” 马怀远摇了摇头,“没有,长平和标儿都很听话,晚上并没有给我添太大麻烦。我是在忙军中的事情,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了。” “要不你先去休息吧,恐怕等一下大哥又来找你了,孩子交给我吧。”按照时间,恐怕过不了多长时间,朱元璋就又会敲响他们家的大门了 第108章 给朱元璋养孩子 “小弟。”事情没有出乎苏懿的预料,朱元璋没过多长时间就来找马怀远了。 “嘘。”苏懿止住往里进的朱元璋,指了指趴在桌上小憩片刻的马怀远,压低声音和朱元璋说道,“大哥声音小一些,怀远昨夜照顾孩子一夜未睡,刚用过膳才休息片刻。” 朱元璋也有些心虚,“那咱过会儿再来?”朱元璋说完就打算离开,只是刚转过身就被马怀远叫住了。 “兄长既然来了,怎么不坐坐再走?”马怀远的神色中有几分倦意,但这倦意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消散了。 “咱是来想问问你,小明王那里来信,咱估计要被册封为吴国公了。”这消息昨夜马怀远也收到了,不过他没想到朱元璋会直接来找自己。 “兄长想怎么办?”马怀远先询问朱元璋的打算,然后再说自己的想法。 “咱觉得咱可以先接受,毕竟这样也好和小明王拉近关系。”朱元璋现在还算是小明王手下的将士,他的元帅之职也是被小明王认证的。 “既然兄长已经有打算了,那就去做吧。我的想法和兄长一样,只要不称王,这些拉近我们的赏赐受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朱元璋现在不称王,元军的目标就不会是他们了。 毕竟附近有小明王的宋,陈寿辉的天完,张士诚的大周,这些才是明目张胆打元朝统治者的脸。他们现在顶多算是身上的虱子,还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这件事解决后,朱元璋并没有离开,反而是带着马怀远去军营了。 “小弟啊,这练兵还是靠你了,你看这样行不行?”马怀远看见神威军带着的骑兵,玄甲军带着的步兵,还有弓箭兵。 马怀远当初也不过是将前世的练兵之法和兵书上的练兵之法相结合,也并不算是多优秀,只能说是中上而已。 马怀远想要尽可能复制前世的军队,还有那有名的陷阵营、虎豹骑、玄甲军……只是可惜,马怀远现在只能复刻玄甲军,其他的还做不到。 “不错,由神威军和玄甲军带着这些士兵训练,对他们也有好处。只是我担心这些士兵会跟不上,毕竟……”马怀远没有说完的话朱元璋也明白。 想要复刻神威军和玄甲军是不可能的,单单是这两支军队每日所需的粮草都要是其他同数量的士兵的两倍不止。 “咱也想到了,所以咱觉得让神威玄甲三个月训练这些士兵一次就好了,一次七日就可以了。”朱元璋也清楚,马怀远组建这两支军队花了多少银两,自己完全负担不起。 “这不是兄长想的吧。”马怀远毫不客气地拆穿。 朱元璋嘿嘿一笑,“文德想的和咱想的一样,那不就是咱想的吗?” 马怀远就知道,这是徐青阳的主意。毕竟这在后世叫做“魔鬼周”,他也是略有耳闻。不对,我好想忘了什么事,马怀远心里这样想着。 等到马怀远回到府上,在自己书房坐下,目光扫视到床榻上的时候,马怀远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该死,怎么又上了兄长的当了。”马怀远欲哭无泪,还是认命地将两个孩子抱进自己怀中。 “标儿啊,你爹又把你丢在你舅舅这里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马怀远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仍然轻柔。 “你在孩子面前乱说什么呢。”苏懿不满地看了马怀远一眼,侧过身给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喂奶。 三个月后。 “那个小弟啊,咱有些事情需要你来解决一下。”朱元璋神秘兮兮地将马怀远拉到一边,马怀远知道朱元璋要说什么,没给他好脸色。 “兄长要说什么啊?我不清楚。”马怀远一甩袖子,将自己的衣角从朱元璋手中拽了出来。 “咱也不是故意的。”朱元璋脸上也没有愠色,反而是小心翼翼地,生怕马怀远再生气。 “不是故意的?一个月有十天将自己儿子落在我府上叫不是故意的?这下好了,还想将孩子扔给我八个月,我告诉你,不可能。”马怀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音调。 这也怪不得马怀远,换成谁也受不了这样折腾啊。 “这不是妹子又有孕了吗?”朱元璋也不装了,死皮赖脸地缠上马怀远。反正他知道马怀远在马秀英的事上,不可能不帮忙。 “八个月时间太长了,阿懿照顾长平一个都有些累,再加上标儿一个,阿懿的身体吃不消。”见马怀远这样说,朱元璋就知道事情有转机,心里瞬间就乐开了花。 “没事没事,标儿现在也半岁了,不需要太操心的。”其实朱元璋也没有想过马怀远会亲自照顾两个小家伙,这件事他以为交给婢女就可以了。 “不怪咱,毕竟现在有子女的也就你、我和伯仁。天德、鼎臣咱不放心把孩子交给他们,文德、伯仁的妻子现在也有身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了,毕竟……” “毕竟我是孩子的亲舅舅。”朱元璋不必说话,马怀远就明白朱元璋的下一句是什么了。每一次朱元璋将朱标扔给马怀远的时候,朱元璋说的都是这句话。 “现在兄长你都是吴国公了,标儿也是吴国公世子。你不能指望我一直给你照顾孩子。”马怀远明显话中有话。 朱元璋抬头没有去看马怀远,“妹子说你最近没有去看她了,你去陪妹子说说话吧。” 马怀远没有拒绝,只是离开时留给朱元璋一句话,“兄长还是再想想吧,我等兄长给我的答复。” 朱元璋抬头望天,“咱也是怕了,怕真有一天会失去你。”朱元璋明白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可他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文轩他要的是什么?”徐青阳站在巷口,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朱元璋。 “咱也明白,算了,由他去吧。你不是也说过,从你来到这里开始,历史就开始改变了。”朱元璋回头冲徐青阳笑,只是这笑容中却满是苦涩。 马怀远抱着朱标坐在马秀英面前,手指被朱标抱住放在最终咬了起来。“小没良心的,居然咬舅舅我,小心舅舅以后打你屁股。” “就你还打他屁股呢?怕是护着也来不及吧。”马秀英表示对马怀远这句话表示不信。对于朱标,马怀远护犊子的程度比她们夫妻二人还要高。 马怀远也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觉得这很正常。“这不仅是我的大外甥,还是我们的国公世子,我护着有什么问题。” “你就不怕以后长平长大了说你偏心?”马秀英看了一眼一旁得不到自己父亲怀抱的马长平,怎么看都比自己儿子要顺眼。 “应该不会吧。”马怀远也有些心虚,看着在摇篮中熟睡的儿子,不自居地声音就低了几分。 “还不会呢,你一天抱着标儿多长时间,抱着长平多长时间?”马秀英这句话倒是事实,马怀远抱朱标的时间确实比抱马长平时间长。 “阿姐,冤枉啊。”马怀远见自己阿姐说这个问题,连连喊冤。这事虽然是事实,但它是有原因的。 第109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马怀远指了指躺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自家儿子,这小家伙也不知道是随谁了,一天大多时间都用来睡觉了。 “长平和标儿完全相反,一个睡了另一个醒,轮换着来的。”马怀远也是被这两个小家伙儿弄得没脾气了,他担心苏懿休息不好,于是几乎是彻夜歇在书房。 “重八说你喜欢标儿,这才将他抱去,既然你这么累,不如将他送回来吧。”马秀英的这句话,马怀远也不知道说什么。 什么叫我抱去的?明明是他爹不要脸,将他送到自己那里的好不好。马怀远以为自己够高估兄长的脸皮了,没想到还是被朱元璋给吃了一惊。 “看你的样子,是重八自作主张吧。”马秀英何等聪慧,看马怀远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的真相。 “没有,是我自愿的。”也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咬牙说出这句话的。除了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还能怎么办呢。 “文德的事情,重八和我都说了,我也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马秀英手中绣着朱标的小衣服,头都没抬。 “我也知道,兄长只是担心我的安危,只是这不是我所愿。”马怀远将昏昏欲睡的朱标放到摇椅上,小心地替两个孩子盖上小毯子。 “等重八回来了,我跟他好好说说,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马秀英没有劝马怀远,她很清楚自己小弟的为人,他不可能安生下来的。 “那就有劳阿姐,我先带这两个小家伙回去了。”马怀远又在院中陪着马秀英坐了一段时间,之后才起身离开。 等到马怀远回到自己在隔壁的院子的时候,苏懿也才从外面刚刚回来。马怀远给苏懿端了一碗凉茶,“回来了,感觉怎么样?” 苏懿笑的十分开心,“那些姑娘很聪慧,一点就通。” 马怀远见苏懿开心,也就放心了。能让苏懿笑得这么开心,也不枉自己瞒着这么多人盖的这间学舍了。 “只是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该怎么办?”教女子读书,怕是要被一众文人戳脊梁骨的,苏懿十分担心马怀远的名声。 “不用在乎他们怎么想的,我有信心。等到兄长荣登大宝的时候,他们就算是想说什么,也要先掂量一二了。” 反正马怀远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他不能一下子将女子的地位提起来,只能做上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了。 他不可能将后世之事完全复制过来,别说他,就算是朱元璋也无法做到。要是历史随随便便就可以更改,他马怀远还有必要这么辛苦吗? 马怀远抱住苏懿,将她揽入怀中。“真希望时间一直停到现在。”苏懿在马怀远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马怀远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希望,我还想和你享天伦之乐呢,怎么可能让时间停在现在。” 依照朱元璋和马怀远这些人的能力,建立一个王朝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了。等到新朝建立,论功行赏,马怀远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等到那时候,不知道多少人会想和马怀远搭上关系。到时候苏懿红颜不再,怕是恩宠也就淡了。 马怀远在苏懿的额头轻点,“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可惜我不信佛,所以我只求此生。我马怀远此生绝不负苏懿。” “哇哇~”马长平似乎是看不惯自己父母如此肉麻的场景,放声大哭,连一旁的朱标也被他的哭声惊醒,也跟着哭了起来。 马怀远和苏懿一人抱着一个哄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满是苦笑。 “长平啊,你还真是看不得你爹好啊。”马怀远看向苏懿怀中的自家儿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打,打不得;骂,骂不得。让马怀远甚是头大,等到这臭小子长大之后,自己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等到马长平抱儿子之后,马怀远却不是这样做的。感动他的宝贝孙子,这是要造反吗? 马长平欲哭无泪,我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您当时怎么说的,“穷养儿子富养女,慈父多败儿。”对他、长安、长兴几人从来都是手下不留情。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马怀远才不过二十四岁,还只有一个儿子。 而隔壁的朱元璋和马秀英,老朱一进屋就发现妹子的脸色不好看,于是在那里哄着自己的3妹子。 “妹子,咱错了,咱真的不是故意的。”朱元璋站在马秀英的身后,替马秀英锤着肩膀。 “知道错了就好。小弟那里我已经帮你说了,明天你自己再说几句好话就行了。你们两个之间的事也好解决。”马秀英也乐得享受,闭上眼。 “那就好。咱明天就将标儿抱回来。”朱元璋和马秀英说得明显不是一件事。 “将标……你不说,我还将这件事给忘了,你是不是给我解释解释。”朱元璋也明白自己刚才明显是想错了,妹子说的和自己说的不是一件事。 “咱不是关心你吗?你这已经三个月了,不适宜太过操劳。”朱元璋这话是真心的。 马怀远就想发话了,担心我阿姐的身体,那我呢?我呢?我的身体就不会出问题吗? 只能说有些人重色轻友太明显了,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我是没有多大事,只是怀远的神情倒是不太好。”马秀英看着自己小弟,眉眼中的疲倦显而易见。 马怀远也是够倒霉的,这几天不只是晚上照顾两个孩子,白天监督将士训练,还要关心整个九州包括海外的情况,整日休息不了多长时间。 “那咱明天将标儿抱回来,妹子你看行吗?”朱元璋也明白这几日马怀远的劳累,心里有一丢丢的内疚。 “你决定就好。家中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我在呢。至于外面的事,就靠你们男人了。”马秀英可不想朱元璋日日跟在身边。 要是朱元璋跟在身边,她怎么和苏懿她们一起去学舍教那些姑娘学习呢。 “咱怎么觉得妹子你有事情瞒着咱呢?”朱元璋似乎嗅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他实在不清楚是什么。 朱元璋怎么可能知道呢?身边马怀远、徐青阳悄悄瞒着他,马秀英、苏懿等几人的夫人也参与其中,还有谁能将这件事告诉朱元璋。 “哪有,重八,你想多了。”马秀英一点也没有被发现小秘密的样子,扶着自己的腰就离开。 “妹子,等等咱。小心一点。”朱元璋快步跟上,将事情完全抛之脑后。 朱元璋也明白这妹子隐瞒的这件事,肯定有马怀远的参与。既然有自己小弟的参与,那这件事就不会是什么坏事。 朱元璋对马怀远绝对是十分信任,要是马怀远要做什么事情,那一定是有他的原因的。要是马怀远不讲这件事告诉他,那就是马怀远现在还不想将朱元璋牵扯进去。 第110章 手下落丹青 “标儿,叫舅舅,舅舅。”马怀远趴在一旁和朱元璋争着朱标和谁亲近。 “叫爹,标儿,叫爹。”朱元璋也不甘示弱,只是马怀远这三个月照顾朱标的缘故,朱标明显和马怀远关系更好。 “你看他们两个,都像是孩子一样。”马秀英指着争风吃醋的两个人,不由轻笑起来。 苏懿掩面,“这还是因为长平睡了,不然怕是他们要一个人抱着一个。” 马秀英一脸担忧地看着躺在苏懿旁边躺椅上的马长平,“长平一日睡这么长时间,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苏懿手中的团扇给马长平轻轻扇着风,“问过奶娘了,孩子多觉并没有什么大碍。” “再说了,怀远的师兄前几日不是来过了吗,当时看过这小子了,也说没有什么事。” 也许是苏懿的声音吵到小家伙了,马长平直接从睡梦中醒了。奶团子看见周围这么多人,哭了出来。 “长平醒了。”马秀英伸手拉了拉他的小手,“还记得姑姑吗?”苏懿将他抱起,“我们长平肯定记得姑姑的,对不对?” “平儿,来我抱着吧,你多休息休息。”马怀远从苏懿手中接过自己孩子,生怕累到苏懿。 苏懿似是幽怨,说了一句,“怎么,有了儿子就把我……”话没说完,苏懿想起来不是他们两个人关门说话,马秀英和朱元璋还在一旁看着呢。 朱元璋一副看戏的表情,“咱和妹子什么都没有听见,你们继续,继续。” “兄长,我家阿懿脸薄,你还是别说笑了。”马怀远将羞红脸的苏懿挡在身后。 “对了,最近怎么没见文德?”还是马秀英出声转移话题,不然这两个人不知道又会说什么东西。 马怀远抱着马长平,“阿姐,你是不知道啊。自从沈玲有孕之后,许文德这家伙几乎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肯离开半步。” 朱元璋不屑地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说别人,小弟你自己是什么样还要咱给你回忆一番吗?自己当时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马怀远也毫不吃亏,直接反驳,“兄长你也比我强不上多少吧。阿姐当时你来我这里问了多少次,你还记得吗?” 朱元璋尴尬地笑了笑,这事情他确实没法反驳。马怀远见朱元璋笑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你觉得老四这是男孩还是女孩?”朱元璋八卦的心此时在不断地跳动,于是问马怀远。 “男孩吧。我也不好说,弄璋好过弄瓦。”这倒不是马怀远重男轻女,只是像她们这时候有香火传承,对这时候更有作用而已。 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他们有不能决定沈玲怀得到底是男是女,反正又不是他们的。 马怀远希望沈玲怀中的是儿子,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怕沈玲的生下的女儿和朱标的关系太过密切了。 要是到时候朱标和徐青阳的女儿情投意合,他们作为长辈是阻止还是赞同呢?就凭被徐青阳养大的女儿,能够接受三妻四妾吗? 倒不如是个儿子,只要不傻,老老实实地摆正自己的位置,凭借他们老一辈,大概就没有多大事情。 “你小子别总是文绉绉地,说点咱想听的。”朱元璋一听起马怀远的舞文弄墨地就忍不了,本来面对那些学士就已经够烦了,现在实在不想听。 “兄长,我好歹也是师出名门,这是……哎呦,我不说了还不行吗?”马怀远低头躲过朱元璋打过来的手。 “说吧,你到时候想怎么样把人家姑娘骗进机子家门。老四可不会讲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朱元璋要是还不知道马怀远心里怎么想的,这十几年的交情还不如喂狗。 “还是兄长懂我。”马怀远很清楚,他或者徐青阳养大的孩子,极大可能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难以相守一生。与其这样,倒不如让他们凑出一对。 “唉,这衣服还是比上次做得要好上不少啊,只是可惜了。”马怀远擦了擦自己宝贝儿子吐的奶,心疼起自己的衣服。 “这是我在西城买的。”苏懿的一句话使马怀远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呃,夫人,我不是那意思。”马怀远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找补,可为时已晚。 “我知道。”苏懿看起来面无表情,转头对红榭说道,“红榭,今晚将书房好好收拾一下,老爷今天还住在书房。” 马怀远也明白自己现在是没有办法,只能认了。无奈转身逗弄自己的宝贝儿子了,“平儿,来,叫爹。” 朱元璋也将朱标交给马秀英,和马怀远又一次开始争起来了。“叫大伯父,不对,叫姑父。” 苏懿轻笑,“你们两个人这关系真乱。” 这话倒是也不错,朱元璋和马怀远结拜再先,朱元璋和马秀英结亲在后,无论是叫大伯父还是叫姑父都合理。 朱元璋摆摆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咱当时没有想到后来遇见妹子。姻亲不结拜,可这结拜后成为姻亲也只能这样了。咱倒是觉得这是亲上加亲。” “重八,快将标儿抱过来,这都快到晚饭时候了。”马秀英示意红榭可以将晚膳布上了。 “看着两个小家伙玩儿得多欢乐。”朱元璋几人在那里用膳,朱标和马长平则是放在旁边的摇篮中。 马怀远看着两个大人和篮中的朱标,“标儿现在也已经半。兄长,不妨小弟我为你、阿姐和标儿绘一幅丹青吧。” 朱元璋非常乐意,“好啊,咱可是见过小弟你的丹青,那可是妙得很。” “虚名而已。”马怀远的丹青还是和苏懿的父亲苏章彦学的,在画人这方面还是比不上苏父。 “怀远,标儿现在太小了,怕是不好画啊。”马秀英想的比朱元璋要多,现在的朱标虽然还小,动作却不少。 “阿姐放心,我有办法。”马怀远只是报以微笑,不过是小孩子,除了耐心一些还有什么办法。 “那你和弟妹、长平三人可曾画过画像?”朱元璋也不好意思白用马怀远,还是要做些什么自己才能安心。 “兄长放心,我们让文斌给我们三个人画过了。”马怀远将一旁的画卷给朱元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家三口在夕阳下的秦淮河边的合影。 朱元璋见状也没有异议,点头同意了。等到第二日马怀远带着朱元璋他们来到附近的山,为他们画一幅丹青。 阳光洒在三人的侧脸上,马怀远的笔下,是他的亲人。左边的是他的兄长,右边是他的阿姐,中间抱着乱动的,是他的大外甥。 只是朱标乱动着,马怀远也没有办法。马怀远没有先画朱标,而是先将朱元璋和马秀英画完之后让他们先离开,自己则抱着朱标继续画着。 马怀远抱着朱标,从清晨的朝露到正午的炎阳,笔下描绘的不止是人,还有大好的河山。 第111章 力图四方 “咱已经决定了,小弟你就不用劝了。”朱元璋把桌子拍得直响,几个人都宛如看白痴一样地看朱元璋。 “别理他,我们接着说。”马怀远的一句话,几个人都坐在那里接着看地图,完全没有把朱元璋的话放在心上。 “不是,咱的话是不顶用了吗?”包括汤和、徐达在内的其他人都有些胆战心惊地,要不是有马怀远这根定海神针在,他们怕是要跪倒一片。 “二哥三哥,你们的目标是镇江,趁着张士诚如今地位不如我们稳固,一定要在七月之前将镇江拿下。”马怀远指了指镇江的位置,汤和、徐达点头同意。 “伯颜,广德交给你来处理,明白吗?”邓愈行礼,保证一定将广德攻下。 镇江、广德这两个地方是江南行省的东、西大门,一定要握在自己手中,马怀远才放心。 “炳文,我要你从张士诚手中将长兴给抢过来。”耿炳文的父亲耿君用本来应该是战死的,但因为马怀远的原因,耿君用现在还没有支援宜春,也就没有战死。 “元帅放心,属下一定不辱使命。”耿炳文领命离开。 朱元璋表示不服,凭什么他才是老大,结果这些人没有一个听他的。“咱说了,咱也要去。” 马怀远跟哄孩子似的,“好好好,等二哥他们攻宁国的时候,兄长你跟着去行不?” “这还差不多。”朱元璋见自己能够带兵出战,这才心情开心起来。 “文德你就跟着我,咱们两个去取常州。”马怀远也不打算再停下去,张士诚要是在苏州站稳脚跟,他在那里的谋划就困难了。 “发兵四路,这不是给陈寿辉留下机会吗?”朱元璋发问。 “所以这才是我让兄长你留在应天的原因。”马怀远见朱元璋这时候才想明白,不由白了朱元璋一眼。 “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朱元璋可不惯着,直接一巴掌呼在马怀远后脑勺。马怀远呲牙咧嘴,不敢回话。 徐青阳偷偷拉了一把马怀远的衣袖,马怀远瞬间明白这小子有话跟自己说。于是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马怀远带着徐青阳到自己的书房。 “有什么话要说的?”马怀远给徐青阳倒上一杯茶,做到桌后,将上面的书信收了起来。 “你怎么想的?嘴上说着不想改变什么,可你不是这样做的。”徐青阳没有看那茶,而是直接拿起马怀远桌上的书。 “我做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马怀远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没有明确的证据,他什么也不说。 “神威军当时到底去做什么了?我可不相信他们消失了两三个月什么事情都没做。”神威军消失,所有人都觉得其中有事,只是不想或不敢询问而已。 “没做什么,就是去救了几个人而已。”马怀远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是就脱脱了吧。”其实不止是徐青阳猜出来了,朱元璋也清楚。 “我欠二师兄一条命,我要还他。”其实这件事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马怀远掉下山崖,脱脱护在怀中。最后马怀远没有什么大碍,可脱脱因此在床榻上躺上数月。 “那如今呢?你当时改命的代价你忘了吗?现在还敢将时间线提前一年?”徐青阳有些激动,似乎要受罪的不是马怀远而是他一样。 “这些事我处理就好,你的作用还留在后面呢。”马怀远却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体,这些事有一个人做就好了。 马怀远和徐青阳的情况并不相同,马怀远会受到历史的约束,而徐青阳则不会。 要是将他们这个世界比作是一场有些的话,马怀远就是觉醒的人物,要受剧情地限制。而徐青阳就像是玩家,他不会受一方世界的限制。 “你是想让我到时候帮你救嫂子和标儿他们?”徐青阳也不是傻子,马怀远的想法已经放在明面上了,他要是想不到怕是早就被马怀远处理了。 “没错。要是我到时候失败了,那你就是我最后的保障。”马怀远这时才抬头看向徐青阳。 “我会极可能得保持时间线的稳定,这时候就留给你积累知识和功绩。等到兄长称帝的时候,那时候才是你的舞台。”马怀远将最近取得的海图取了出来。 “红薯、玉米、土豆,我现在还没有发现,发现之后会交给你。” “不过我劝你还是先保留下来,等到兄长称帝之时再拿出来。到时候就说是上天赏赐,还能借此让人相信我们是顺应天命。” 马怀远将神鬼那一套玩得是相当流畅。起兵时的天生异象,朱元璋登上紫金山时的龙影,都是马怀远安排的。 “那女学呢?”那间书社虽然藏得深,可时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最后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我对这些女子做不了什么,只能做一些力所能行的事情。”马怀远也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有多少,恐怕是终其一生也做不了多少。 “男尊女卑,这是这个时代已经注定的事情,你改不了。”马怀远说徐青阳天真,可明明更天真的,是他马怀远啊。 “我也没说我要彻底改变,我只是给后世人留下一条路而已。”有些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马怀远也没打算一撮而就。 “那你想要怎么办?”徐青阳知道自己想得太少了,自己的思想高度比不上马怀远。 “走一步看一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马怀远看向徐青阳,徐青阳摇了摇头。 “我走了,回去收拾收拾。”徐青阳打算走,马怀远叫住了,“不急,等沈玲生下孩子之后我们才动身。” 马怀远自己当初在守城之时就分心担忧过苏懿的安危,他很清楚这种情绪对领兵的影响。 “不了,凭借你的能力,咱们早去早回。”按照时间来算,沈玲预计时间应该是五个月后,足够马怀远带兵攻下常州回来了。 “你自己决定就好,我去点兵。”马怀远无所谓,这又不是自己家里的事,他也想早点解决回来,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赶上标儿和长平的期扬呢。 “好,那我回去了。”徐青阳转身离开,留马怀远一个人留在书房里面。 马怀远写了几封信,放在了自己书房旁的木匣上。马怀远将木匣带走来到街上,走进一家药店,等到离开的时候,马怀远怀中的木匣已经消失不见了。 三日后,马怀远、徐达等人带兵离开应天的时候,朱元璋不肯松手。“小弟,要不文德留下,咱跟着你一起去吧。” 徐青阳见状连忙带兵离开,留下?留下面对这么多政务吗?绝对不可能。 “兄长也看到了,你就老老实实地处理政务吧。”朱元璋是个工作狂魔不错,但是这也是有个前提的。 有马怀远这么个事半功倍的在,朱元璋怎么乐意松手呢。要不是怕被人说他有龙阳之好,他要将马怀远绑在自己身边了。 第112章 活捉张士德 “收到消息,张士德要来了。”马怀远和徐青阳分别驻扎在常州的两边,其他两边则是交给徐虎、王文。 “你的意思是设伏?”徐青阳很明白马怀远来这里的目的不单单是常州,而是等着张士德的到来。 “没错,张士诚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三弟张士德,这时候不断他一臂,我来这里干什么?”马怀远让徐青阳守在这里,自己带着全部神威军到路上设伏。 马怀远等了一段时间,张士德带来的军队才走到他设伏的区间。 “动手。”马怀远见时机一到,立刻下令将张士德围在中间。所有的神威军将张士德原来的阵容彻底冲乱,再难组成阵型。 马怀远骑马走在最前方,微笑地看着慌张过后镇定的张士德。 “我该称呼你为张士德,还是张九六呢?”马怀远的话语中满是鄙夷,右手将长枪从背后取出。 “果然不愧是马怀远,佩服佩服。”张士德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面对这种局面没有慌乱,反而是相当镇定。 “没错,是我,不打算逃吗?”马怀远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张士德,还算是有趣。 “动手。”马怀远懒得和张士德多说些什么,直接下令神威军再次冲锋。 张士德连忙下令,让自己的手下将长枪指着外侧,以此来抵抗骑兵的冲锋。 “放。”马怀远直接下令,所有的神威军从后背取下长弓,射向密集的张士德军队。 “撤。”张士德边打边撤,他明白只靠自己可能不是马怀远的对手,马怀远的骑兵机动性要比他们强。 他们也不是没有针对骑兵的方法,只是事情发展的太快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让张士德反应。 “晚了。”马怀远嘴角勾了勾。 就在张士德退到两里地外,认为自己已经安全的时候,又是一队骑兵从一旁冲了出来。 张士德本来就还没有放下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王文带着骑兵将张士德的军队来回冲锋,将张士德带的兵彻底分裂。张士德看情况不对,立刻选择逃走。 马怀远会给他逃走的机会吗?显然不会。 两支羽箭飞来,一支羽箭射中张士德的后背,而另一只射中张士德胯下那匹马腿。 张士德瞬间从马背上掉下来,几个神威军直接将张士德直接架了起来。 “张士德,你觉得你哥张士诚会怎么换回你呢?”马怀远掐住张士德的下巴,坏笑了起来。 “将他带下去,送给二哥他们。”马怀远并没有将张士德留下来,留下他对自己没有什么作用,倒不如将他送到徐达那里。 “这封信带给二哥,他知道该怎么做。”马怀远还拿出一封信交给一旁的神威军,让他将张士德带走。 处理完张士诚派来的援军,马怀远回到常州城门下。“按照历史,三哥在这里要滑铁卢。”徐青阳的意思马怀远也很清楚,但他并不着急。 “虽然我们知道那个郑佥院有问题,可现在他并没有动作,我们只能等。”马怀远这时候只带着神威军和玄甲军,完全不怕有人背刺。 “那怎么办?他绝对不会消停的。”徐青阳可不相信这人会就此安生,会背叛的人那就一定会背叛。 “等,文斌他们会当我们的眼睛,暗中盯着这些人。”马怀远交给徐达几人的信中也写了这些事情,他们要给所有人布下一个大局。 现在让马怀远担心的一件事,就是常州的守备太完善了,他们想要将常州攻下的可能性不太大。 “八个月的时间太长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停这么长时间,怎么办?”徐青阳的话没有错,他们不可能有这么长时间停留在这里。 “很简单,攻心为上。”马怀远不打算强攻,而是采用直取和巧攻。 “你的意思是围城打援?”徐青阳瞬间明白马怀远的意思,这小子可不厚道。 “没错,将援军解决,城中的人还敢打下去吗?”马怀远的眼中满是自信,他可不相信这城中的守将会是什么英勇的人,他要让他绝望,最好弃城而逃。 城中的守将果然没有辜负马怀远的希冀,吕珍趁着某个夜晚弃城而逃了。 等到第二天清早,神威军再次攻城的时候,常州的城门打开。 马怀远带着神威军走进城内租借了一处大院子,当做处理政务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出面?”徐青阳坐在马怀远的旁边,很好奇他为什么躲在这间小院子里不曾出面。 “我怕太多人认识我,对以后会产生影响。”马怀远没有抬头,而是低头处理政务。 马怀远不会在这里留太长时间,所以这里的官府他不打算进,而官员他也不打算见。他之后会建议朱元璋微服私访,所以他不会让太多低层人知道他的长相。 而神威军则是负责将马怀远的政令传递出去,同时将城中的情况都汇报给马怀远。 不止是马怀远,徐青阳都没有出过面。这也导致了许多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却没有多少人见过他们。 “怕被人认出来?”徐青阳以为他是在这里欠下什么债,不敢出门见人。 “没有的事。”马怀远一没有风流债,二不曾欠下钱粮,三不给人留下人情债,怕被什么人认出来。 “那是……”“看看这个吧。”马怀远扔出一张画像,徐青阳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那画卷上,那鞋拔子脸,徐青阳可是相当熟悉,不就是朱元璋被丑化的画像吗。 “我让人画的,还有这些。”马怀远一连拿出许多画卷递给徐青阳。 里面是都是五花八门的几个人的自画像,有丑化的,有美化的,有写实的,可以说要不是下面标着名字,徐青阳都认不出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徐青阳的眼里是疑惑不解。 “防止暗杀。等到以后再将真实面貌画下来就可以了。”马怀远也是担心,他们这些人可以自保,倒是不代表他们的家中的人能无恙。 马怀远这才画出几幅不同的画像,以此来混淆视听,从而进一步做到保障。 “你有没有想过,后世对大哥的描述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吗?”徐青阳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 “无所谓。”后人怎么想,马怀远管不着。他既然现在做了,自然是有他的原因的。 “你不怕被大哥打死?”徐青阳敢肯定,朱元璋见到这些画,一定会火冒三丈。 马怀远也知道这些事不能让朱元璋知道,虽不至于打死,但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于是马怀远抬头看向徐青阳,眼神中满是威胁。 “封口费,三十两。”徐青阳眼睛微眯,伸出三根手指。 “十两,多了没有。”徐青阳不当冤大头,为了这事花三十两完全没有必要。 徐青阳连忙同意,生怕这十两银子都拿不到。马怀远一脸鄙视,翻了个白眼在纸上写了几笔,然后将纸扔给徐青阳。 徐青阳笑意盈盈地带着纸离开了,只是徐青阳没发现的是,在他离开之后,马怀远的眼中的探究替代了笑意。 第113章 孩子会说话了 “你这么着急回去,是担心赶不上标儿的期扬礼吗?”徐青阳骑马跟在马怀远的身后,眼神望向前方。 “难道你不着急吗?”马怀远没有回头,是风将他的声音带到徐青阳的耳边。 “怎么会不着急呢?”徐青阳的声音很低,在他前面的马怀远完全没有听见徐青阳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着急呢?他的妻子还在家中等着他呢,他未出世的孩子也盼着他归家,谁敢说自己不希望归家呢。 马怀远和徐青阳两人并没有带太多的人跟着他们回应天,这是他们的事,完全没有必要多大的排场。 神威军和玄甲军还有他们要做的事,而马怀远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让他们跟着自己。 “前方就是应天了,我们再快一点,不然怕是赶不上城门关闭了。”马怀远放缓速度等着徐青阳。 徐青阳现在骑术也不算差,能跟上马怀远的速度。“慌什么?到应天还不是我们说的算?” 只见马怀远脸色一沉,厉声呵斥徐青阳,“你还知道兄长后来为什么对那些功臣动手吗?就是因为他们好大喜功,认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享受一番也没什么。” “可要真只是享受一番倒也没什么,但他们到最后控制不住自己。贪婪,高傲,是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深渊的。” “要是有一天你变成这样,可别怪我不帮你。” 马怀远的话很真实,其实朱元璋之所以被人们说是大杀功臣,主要就是因为胡惟庸案、蓝玉案,这两个洪武四大案中的两个。 而朱元璋真正杀的功臣并不多,六公二十八侯二十一伯中,大多数都是病逝或者战死的,只有少数因为胡蓝案遭受牵连。 这不能代表朱元璋重情,也不能代表他无情无义,只能说还是自己谨小慎微为好,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君王的情谊之上。 “是马将军,快通知元帅。”城墙上的士兵发现骑着踏雪乌骓的马怀远,以及跟在马怀远身后的徐青阳。 “小弟,你怎么回来了?”朱元璋非常惊讶,自己还没有下令将马怀远调回来,小弟怎么就回来了? “现在是几月?”马怀远的问题直接让朱元璋脑子一顿,“九月,怎么了?” “标儿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马怀远再次发问。 “十月十日,怎么了?”见朱元璋还不清楚,马怀远直接白了他一眼,直接回到自己家中。 “这是怎么了?”朱元璋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旁的徐青阳和他比了比口型,期扬。 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马怀远为何是这番表情了。身为朱标的亲爹,他自己对自己儿子的期扬礼都没有准备,马怀远能给他好脸色就怪了。 “长平这些月乖不乖?”马怀远从苏懿怀中接过马长平,温声细语地和苏懿说着话。 “你自己儿子你还不清楚?”苏懿没有好气,马怀远一出去就是几个月,期间连一封信都没有。 “我不是回来了吗?等到兄长派人去常州之后,我这半年就留在这里陪着你们娘俩,你觉得怎么样?”现在发展太快了,马怀远要埋下的暗钉还没准备好呢,怎么能就这么结束呢。 “你这次回来时为了什么事?”苏懿可不打算信马怀远这话。他虽是这样说,可到时候朱元璋一到他面前说上几句,恐怕马怀远又是要跑出去了。 “回来就为了三件事,沈玲不是快十月了吗?我不放心文德一个人回来,所以顺路将他送回来。”马怀远将怀中占地方的马长平,伸手搂住自己分别许久的爱妻。 “那另外两件事呢?” “自然是标儿和长平的期扬礼了。”送徐青阳回来只是顺手的事,后面两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爹……爹爹。”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宁静,马怀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一旁的马长平,“他刚才是不是……是不是说话了?” 接着马怀远就明白刚才的不是自己幻听,马长平扶着木栏站了起来,不过站了没一会儿就又跌坐在那里。 “你没听错,这小子刚刚在叫爹爹。”苏懿轻笑。 现在的马怀远哪里有运筹帷幄的样子,手舞足蹈地抱起马长平乐得不停,要是让下面的士兵见到马怀远这幅模样,怕是对于马怀远的滤镜要被打破了。 “舅舅。”一声同样的奶音从门口传来,朱标自己从门槛上爬了过来,身后的朱元璋想伸手抱起他来,但是手伸出去又不知道放在哪里。 “标儿,舅舅在呢。”看到自己三四个月没见的大外甥,马怀远的心已经不知道软了多少,连手中的儿子也顾不上,蹲在朱标面前三米地方等着他走过来。。 “舅舅,抱。”朱标这三米不知道跌了多少回,身后的朱元璋心疼得不得了,但也只是心疼而已。 “小弟,等着标儿再大一点,就跟着你习武吧。” 朱元璋做出这个决定,还是因为怕朱标哪一天遭受刺杀,到时候因为不会武功而受伤,朱元璋怕是会追悔莫及。 “兄长你确定吗?要知道我当时六岁习武,到现在已经十八年了,我身上有多少伤你是知道的,你不怕标儿那天也和我一样?” 马怀远身上可以说几乎每个地方都受过伤,要不是因为师父青林居士和三师兄徐邵德的医术,怕是他身上有不少暗疾。 “对了,标儿的期扬就交给你了,交给妹子咱也也不放心。”现在马秀英已经有八个月身孕了,任谁也不放心让她太过操劳。 “那不成指望兄长你吗?”马怀远还记得在自己进城门的时候,朱元璋问自己的问题。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不负责任,但他觉得这样真是舒服。朱元璋将朱标扔在马怀远的府上,自己一个人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马怀远也毫不客气,直接将标儿抱在怀里,找自己阿姐去了。等到马怀远回来的时候,怀中的朱标已经不见了,而朱元璋晚上,怎是上不了床了。 “夫人,天色已深,我们……”马怀远的话没有说完,马长平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苏懿推开马怀远,披上件衣裳,到马长平的房间照顾了两柱香才回来。 等马怀远想要继续的时候,马长平又一次哭了出来。 苏懿准备起身,被马怀远按到那里,“夫人早日休息吧,长平那里交给我吧。”马怀远的牙都要咬碎了,真是当初就不应该这么早要这个臭小子。 马怀远来到马长平的房间,小家伙一下子就不哭了。马怀远见马长平不哭了,正准备离开,结果小家伙又哭了起来。 马怀远没有办法又转回身,没想到他又不哭了。马怀远转身离开,哭了;转身回来,不哭;离开,哭;返回,不哭。 马怀远气得牙痒痒,这小子是单纯看不得自己好吗?还是因为自己在他小时候陪他睡得太多,导致这小子自己睡就哭? 可马怀远完全没有心思考虑这些事,他赶了一天的路,靠着马长平床边的木栏,缓缓睡了过去。 第114章 期扬之礼,志在四方 “小弟,你给标儿的期扬礼备得怎么样了?”朱元璋虽然没有忙这件事,可每天都来马怀远这里打探消息。 “快了,快了。”马怀远被朱元璋烦的有些恼怒。我都多长时间没有休息了,也不知道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小弟你是不是累了?”朱元璋似乎是这时候才发现了马怀远情况不对。 马怀远忍了忍,发现自己实在是忍不了,于是直接一巴掌拍在朱元璋面前,的桌子上。“兄长觉得我最近有休息的时间吗?” “那等下咱让你休息休息。”朱元璋的话,马怀远是一点都不愿意相信。 “兄长,走吧,标儿的期扬礼要开始了,你作为父亲可不能迟到。”马怀远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向外走。 马怀远让人拿来一件新衣,上面还绣着隐隐的龙纹。这说起来是大不敬的事,可没有人将这件事点明。 所有人都知道朱标的身份,现在的吴国公世子,将来的吴王世子,未来的太子。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朱标还将是未来的天子。 现在这种地步,朱元璋这边的人没有人会觉得朱元璋不会成功,要是有马怀远、汤和、徐达、常遇春、徐青阳等人在还不能成就大业,他们还是早点收拾收拾散了吧。 等到盥浴过后,几个大老爷们将朱标围在中间,周围放上书本、毛笔、木剑这些东西。 “来,标儿,拿这个,这个木剑多好呢。”朱元璋摇着手中的木剑,想要朱标来到自己这边。 “别听你爹的,来干爹这里,干爹这里有故事听。”徐青阳也不知道哪里来得脸,在朱标面前自称干爹。 好像是朱元璋给他的底气,朱标和常遇春的长女结为姻亲,徐达和汤和还早,徐青阳的女儿被马怀远看上了。朱元璋要将徐青阳绑在朱标这边只能依靠干亲关系了。 “标儿,来堂哥(表哥)这里。”朱文正拿着木弓,朱文忠拿着毛笔。 只有马怀远站在一旁,没有干扰朱标的选择。有他在,自己外甥只要平安就好。 朱标看了一眼朱元璋手中的木剑,拿过来玩了一会儿,又去拿朱文忠手中的毛笔。似乎是觉得无趣,朱标将手中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朱标会怎么选择。朱标似乎对所有的都好奇,又好像对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抓了,抓了。”朱元璋激动地将朱标抱起来,手中拿过朱标手中抓到的东西。 之间朱标的手中抓住的是一个印章,那是马怀远放的,这印章的来头可不小。 “小弟这印章是是什么?”朱元璋也知道这印章是马怀远放的,可这印章的材质朱元璋并没有见过。 “没什么,只是师父给我留下的好东西。”这个印章可不是什么便宜玩意,来头可不算小。 哪怕是未来朱标成为太子时,这枚印章也是他的私人印章,从来没有换过。 马怀远也不知道期扬礼能不能相信,但是他也看出来了,朱标的资质并不算差。不能说是不世之才,也是胜过绝大多数人。 “小弟,咱就说咱这儿子绝对是龙凤之姿。”朱元璋在马怀远面前炫耀起来,马怀远也由着他去了。 反正只要朱元璋开心就好,反正他又没有什么损失。 “老爷,夫……夫人要生了。”徐青阳府上的小厮跑了进来,听进他的话,徐青阳直接向门外跑去。 “文德一个人去了,我们就不要跟着一起去了。”马怀远阻止朱元璋想要过去看看的想法,直接回到自己家中。 马怀远回到府上,苏懿已经去到徐青阳的府上照顾沈玲去了。马怀远让丫鬟送去些药草和补品,自己则抱着马长平躺在院中。 等到苏懿回来的时候,马怀远已经将马长平哄睡放在房间里了。“灵儿生了,是个女孩。”苏懿坐到马怀远身边,眼神相当疲惫。 马怀远站到苏懿身后,替苏懿按揉着酸疼的肩膀。“你想说什么?”马怀远和苏懿认识这么久,也知道苏懿心中有事。 “我们再要个孩子吧。”苏懿见今天沈玲分娩的样子,在那里想自己当初是不是也是这样。 要是被马怀远见到自己这幅模样,会不会…… “阿懿,在我这里,你不需要用孩子来换取宠爱。你要知道,之所以我和你有孩子,是因为我爱你;而我和你没有再要孩子,是因为我心疼你。” 就算是苏懿生在苏家,学得要比其他世俗女子要懂得更多,可她终究是受到这个时代限制,跳脱不出去。 等到两个月后,在马长平迎来拉他的期扬礼之前,马秀英和朱元璋先一步迎来了他们的第二个儿子——朱樉。 等到朱樉出生半个月后,马怀远给马长平准备的期扬礼才开始。 在马长平的期扬礼上,马怀远同样摆上木剑,木弓,毛笔等。要说和朱标期扬礼的区别,那就是印章的不同。 朱标抓的那个印章,是马怀远从青林居士那里得来的;而马长平期扬礼上的印章,则是马怀远自己的印章。 马长平没有像朱标那样拿起印章,而是抱着一旁的木枪不肯松手。马怀远见自己儿子这么喜欢长枪,似乎知道马长平的及冠礼准备什么了。 不得不说马怀远想得太远了,现在的马长平还不会走呢,马怀远就已经打算准备到十几年后的事。 马怀远和朱元璋站在紫金山最高处,俯视着下方的应天城。朱元璋最先开口,“小弟,咱现在真正觉得咱会成为那九五至尊。” “有我在,兄长还怕什么?”马怀远也是第一次感觉权力的感觉,他有些不想放手了。 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马怀远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要陷进去了,这件事相当危险。 马怀远从来没有对权力有太多的追求,他只是想改变朱元璋等人的命运而已,可现在的他就然回想怎么样获得更多的利益。 马怀远将自己心中的异样压了下去,心中默念自己在《百全册》上写着的二十四个字,这才再次睁眼。 “就是因为有小弟你在,咱才能这么放心。”朱元璋看向马怀远的眼神中,永远是信任与支持。 这让马怀远更加自责,他不希望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自己兄长所厌恶的那种人,他也怕自己会成为自己所讨厌的人。 “有我在,兄长可以放心地将事情交给我。”这是当初马怀远对朱重八的承诺,也是现在马怀远对朱元璋的承诺,从未变过。 “我信你。”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压上两个人的一生。他们用自己的一生去证明,历史并不是绝对的,君臣之间的兄弟情谊,可以一直到永远。 第115章 陈友谅称帝 至正十七年,新春伊始。 马怀远坐在院中,枝头的雪已经化了,露水打湿肩头,他却没有一点察觉。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徐青阳在马怀远对面坐下。马怀远推过去一杯茶,并没有说话。 徐青阳尝了一口,“这茶似乎不一般啊。” “雪后晨露,加上新鲜的芽尖,自然是上等的绝味。”马怀远这里最不缺的便是好茶了。 “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干什么?还不如一起出去呢。”徐青阳可是见了古时春节的繁华,对于应天城中会是什么样相当好奇。 马怀远伸出一根手指,不多时便伸出第二只手指。“你在干什么?”徐青阳满脸疑惑。 马怀远伸出第三根手指的时候,直接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小弟,咱带着标儿来给你拜年了。”朱元璋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朱标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青阳这才知道刚才马怀远为什么堵住自己的耳朵,这样子换谁来受得了啊。不过,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给女儿讨一份红包呢。 “文轩啊,你作为叔叔,是不是也给我们家玉灵准备一份啊。”徐青阳搓搓手指,用意相当明显。 “可以,抵消聘礼,怎么样?”马怀远从怀中摸出一个红包,在徐青阳面前晃悠几下。 一听马怀远要拿这个当聘礼,徐青阳相当不乐意。“不可能,我是不会这么早就给玉灵定下婚约的。” 徐青阳当然知道在这个年代,婚姻之事不是由自己做主,而在他们这个位置上上更是如此。 可徐青阳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万一自己的儿女能找到心仪之人,想相守一生该怎么办。 马怀远也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没有劝阻徐青阳。其实他也有这种想法,可他和徐青阳又不一样。 要是哪天朱元璋登基,他是外戚,徐青阳是勋贵,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舅舅,抱。”朱标冲朱元璋怀中探出头,看向马怀远的时候就像看星星一样,伸着手就要马怀远抱。 “标儿乖,舅舅这就抱你。”马怀远将朱标从朱元璋怀中抱了过来。 朱元璋看朱标和马怀远这么亲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标儿都没和咱这么亲近。” 徐青阳在一旁抓了一把瓜子磕了起来,递给朱元璋一把,“大哥,这不还是你的原因吗?要不是你整天把标儿扔给文轩,会成这样吗?” 徐青阳这句话很对,至少马怀远是这么认为的。 “长平呢?怎么不见这小家伙缠着你?”朱元璋发现没有马长平的身影,感到有些奇怪。 “屋里睡着呢?昨夜一宿没睡。”昨夜不知怎么回事,马长平几乎哭了一夜,马怀远和苏懿不管怎么哄都没用,知道天要亮了才停下。 “那你也是一宿没睡?”现在天不过刚亮,马怀远就已经备上热茶,显然不像是休息过的样子。 马怀远点点头,“天亮长平才睡,我让阿懿先去休息了,自己趁这个时候采些雪水,晨露,给自己煎上一杯茶。” “咱就不知道这茶有什么好喝的,一泡不就行了吗?还有必要那么麻烦吗?”朱元璋不觉的这将这么长时间用来煎茶有什么用,有着闲工夫倒不如多处理几件政务呢。 “兄长要是觉得这样不好,那不妨到时候再革新一下茶道,以冲泡替代煎煮。” 其实冲泡茶的方法还真是从朱元璋这时候开始的,朱元璋为了防止种茶影响农业,于是废除了贡饼茶,后是制茶方式发生巨大变革,开始向生产散茶转型。 从此之后人们的饮茶方式才发生变化,泡茶法才展露头角。 不过此时还尚早而已,马怀远和青林居士饮茶还是沿袭宋代的点茶。 “不说茶的事情了,陈友谅的事情你们知道了吗?”马怀远三人并没有在茶上说太多,还是回到如今的局势上来。 “咱现在才知道小弟你为什么当初说要关注这个叫陈友谅的人了。”之前朱元璋还真不觉得陈友谅有什么值得关注的,毕竟陈友谅还是徐寿辉的下属。 当时谁也不会想到陈友谅会这么胆大,直接将陈寿辉给直接解决了,自己取而代之。 “陈友谅这个人不想是张士诚,他有野心,绝对不会甘心只有这一点地盘,他想要的是天下。”三个人都清楚,陈友谅会是他们目前最主要的敌人。 不过在处理陈友谅之前,朱元璋还是想将张士诚先解决了,这样也不会有后顾之忧了。 “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考虑称王的事情了。”依照朱元璋现在的实力称不称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之前不称王是为了防止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可现在还有谁不知道朱元璋的名声。 就算是大多数时候只会是说马怀远效忠的对象,马怀远的结义兄长,可到底还是将朱元璋的名头给传出去了。 有人说他是富可敌国的富商;有人说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还有人说他是天上的神仙,因为不愿看人间的疾苦,所以下凡普渡世间。 这些自然是假的,是马怀远命商队在行善的时候打着朱元璋的名头,再加上有夜卫在背后操控,以至于朱元璋在民间获得不少的威望。 不过可惜的是,朱元璋在文坛的名声还是一般,也至于马怀远不得不和李善长动用自己的关系,替朱元璋招募些文臣。 马怀远和刘基写过数封信,只是刘基都没有回复。不过刘基虽然没有回复,他的书房里放着不少关于马怀远的消息。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去找他吧。 “对了,二哥三哥他们现在情况如何?”徐青阳不想马怀远有夜卫,也不想朱元璋直接有人到他面前汇报,现在是一问三不知。 “文德啊,你还记不记得你是元帅啊?”朱元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徐青阳,似乎要将他给盯穿一样。 此时应天能帮上朱元璋的人太少了,除了李善长以外也就只有马怀远和徐青阳了,其他人都被朱元璋派出去治理刚占领的城池,等到一个月后才能回来。 只是他之前已经说了让马怀远休息一下,自然不好意思找马怀远帮他。徐青阳因为沈玲刚刚生下徐玉灵,一天在军营中待不到一个时辰便偷跑一会。 这也导致朱元璋的压力更大了,马秀英也刚刚生下朱樉,需要人照顾;军营的事需要他来解决,城中的事物需要他解决,就连汤和他们在前线的事情朱元璋也要解决。 这不,朱元璋就来抓人了。徐青阳被朱元璋强制要求最少在军营待上三个时辰才能离开,而马怀远则是等到五天后,被朱元璋抓到自己身边帮他处理事务。 第116章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父亲,这里就是叔父在的地方吗?”刘琏跟在刘基的身后,眼神却离不开街道两旁的繁华。 “没错,不过你要记住,咱们千万不要暴露我们的目的。”刘基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马怀远的安危才来的。 “知道了。”刘琏可以说完全是刘基的缩小版,少年老成,这也是马怀远喜欢逗弄他的原因。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这里禁止闲杂人等进入。”两个站岗的士卒挡在刘基的面前。 刘基向前拱手行礼,“在下青田刘基,听闻朱元帅爱民如子,想要见朱元帅一眼,还请这位军爷通融一下。”说着刘基从袖中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去。 “我们可以给你通报,只是这银子还是收回去吧,我们不能收。”士卒看都没有看刘基手中的银子一眼。 要是放在以前他们可能偷偷收了。但现在,他们是真的不敢,也也完全没有必要。 “那就劳烦二位军爷了。”刘基见两个士卒不肯收,便将银子收了回去,心中对朱元璋的评价又上升几分。 不管这两个士卒是隶属于谁的,都可以算是朱元璋的能力。不过要是刘基没猜错的话,这两个士卒应该是自己小师弟的人。 其中一个士卒和另外一个士卒说了几句便离开了,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不需要介绍,刘基就知道这位便是朱元璋了。 “元帅,就是这位先生想要见您。”果然不出刘基所料,眼前的这个人便是朱元璋。 “不知先生见咱是有什么事?”朱元璋已经尽可能让自己不像是大老粗,只是这样显得更加别扭。 “在下听闻元帅的事迹,想向元帅讨个职位,不知元帅可愿意?”刘基态度谦逊,完全没有读书人的傲气。 “咱正缺像先生这样的人,还请先生到府上详谈。”朱元璋做出请的手势,将刘基迎入自己府上。 “去把小弟叫来。”朱元璋觉得还是马怀远在自己身旁面对这些读书的才有底气,没有马怀远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些人说话。 “是。”士卒立刻领命离开。马怀远的府邸离朱元璋的府邸并不算远,不过片刻功夫马怀远就来到朱元璋府上的会客厅。 马怀远一进会客厅,就见里面坐着熟悉的身影就笑了起来,“伯温兄,好久不见啊。” 只是这笑让刘基有些不寒而栗,刘基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有些草率了。像这家伙这样的,该担心的是他的对手,而不是他,自己没事操这心干什么。 “拦住他,别人他走了。”见刘基想走,马怀远直接拉住腿短的刘琏,打算用刘琏来威胁刘基。 只是刘基看都不看刘琏一眼,直接就向外跑。“不是,师兄,你连儿子都不要了吗?”马怀远有些纳闷,自己就这么可怕吗? “你先养着,等过段时间我来接。”刘基为什么要担心刘琏。马怀远这弄得好像他会动刘琏一样,要是他真动了,那就算刘琏白喊了几年的叔。 “你爹不要你了?”马怀远看看自己身边的大孩子,又看看一旁抱着自己退的小团子,自己这是来帮忙养孩子的吗? “叔父,您答应我的书呢?”刘琏也不客气,直接让马怀远兑现自己的承诺。 马怀远也不会真的对刘琏做什么,他也不占理,只能老老实实地答应到时候可以让刘琏在自己书房挑一本书。 “师兄,你别跑了,你来这里就应该知道,你现在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桀桀桀桀。”一旁的朱元璋忍不住给马怀远一个爆栗。 徐青阳也被这笑声吸引过来,还以为出现了什么反派,结果是马怀远发神经了。于是又悄悄溜走摸鱼去了。 “呵。”刘基可谓是被马怀远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别过脸不肯看马怀远。 “师兄别这样,兄长他未来肯定是一个明君,你不也看出来了吗?”作为青林居士的大弟子,刘基也是精通相面之术,自然能看出来朱元璋的未来。 只是刘基实在不想理会马怀远,又将头扭了过去,“哼。” “师兄别这样,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小师弟了。”既然威逼利诱不行,马怀远只能来软的了。 “马文轩,你怎么会如此厚颜无耻。”刘基对于马怀远的无耻,再一次刷新认知。 见软的也没有用,马怀远只能放大招了。“一幅颜真卿真迹,两幅吴道子残卷。” 当听到颜真卿真迹的时候,刘基已经双眼放光,这东西可是比他们这些人的命还宝贵的。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留一个月看看吧。”刘基也不装了,直接用手从后面将绳子解开。 马怀远本来就没有将刘基绑在那里,只是用绳子缠了一圈装装样子,顺便算一下旧账而已。 “师兄应该知道,有我在这里,我是不会让你离开兄长的阵营的。”尽管民间对刘基的描述有些夸张,可作为刘基的师弟,马怀远想到了解刘基的能力。 刘基绝对不是庸人,甚至在排兵布阵上,马怀远比他强的有限。想要赢,还是需要全力以对的。 “那又如何?你敢强迫我吗?”刘基看着马怀远,马怀远也不敢点头。这毕竟是师兄,年纪大了,人也老了,还是不要计较的好。 要是让刘基知道马怀远心中的想法,估计根本顾不上自己和马怀远之间的力量差,直接动手了。 “我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只是有一个条件。”玩笑之后就是正事,刘基可没有忘,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自己这个嘴毒的小师弟。 “什么条件?”马怀远没有直接答应,就算是自己的师兄,马怀远也不会轻易地做出决定。 “改命的时候通知我,我也要加入其中。”无论是他还是其他师兄弟都知道马怀远的打算。 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马怀远那么相信命运,但是他们都愿意帮马怀远一把。 刘基已经看过朱元璋和马秀英的面相了,也对两个人的未来有了一些猜测,明白这就是马怀远要改命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常常提起的兄长,一个是他相依为命的阿姐,换了谁都会选择用自己去换他们。这是就是人类的情感。 本来刘基以为马怀远会很痛快的答应,结果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件事我不能答应。”马怀远拒绝了,这是刘基怎么也想不到的事。 “为什么?由我的参与,你成功的几率也会大上几分。”有两个通晓阴阳术数的人,成功率怎么看也会比一个人更高。 结果没想到,马怀远居然选择了拒绝。依照马怀远对这件事的上心程度,就算是拒绝也会有犹豫,可马怀远刚才并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选择了拒绝,事情的发展怎么看也不该是这样。马怀远的答案,让刘基知道了是因为什么。 第117章 飞鸟尽,良弓藏 “师兄,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牵扯进来了。”改命的代价两人心里都清楚,马怀远不想牵连其他人。 “你可知,就算你不想牵连我,我也已经逃不了了。”刘基说这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已经上了朱元璋的船,下定决心辅佐朱元璋,那马怀远要做的事情就和他息息相关。 他和马怀远师出同门,所有人都会将他们视为一路人。到时候文武之争,党派之争,地域之争,他们都不会被任何一方绝对信任。 党争,就连马怀远也无法避免。他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不被牵扯进去而已,可惜的是,这事由不得他。 作为朱元璋的妻弟,最信任的人之一,马怀远都会是被所有人争取的第一选择。 “元帅,门外有人找您,说见到这个您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一个士兵从外面带来一封信,马怀远只是看了一眼信上的标识就知道是谁了。 “师兄,三师兄来了。”马怀远看了一眼信,将它递给刘基。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刘基也知道这小子写信只有两件事,要钱、要药。 徐邵德在信中写了几味药材,都是极为少见的,马怀远手中并没有,只能想办法给他凑些出来。 “把人请进来吧。”马怀远意识到不对,又补上一句,“带到我府上。” 自己直接忘了这里是朱元璋的府上,自己和三师兄的谈话还是避着些为好。 马怀远的书房,马怀远、刘基、徐邵德三个人坐在那里,互相看着没有人说话。 “说话啊,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徐邵德毫不客气,直接拿起马怀远桌上的茶杯。 “不是等你说话吗?”刘基坐在那里,从马怀远书架上捡了一本书看了起来,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徐邵德。 “三师兄,你要的东西太急,三日之后我会给你送过来,这几天你就个大师兄歇在应天,我会为你们寻一处住处。”马怀远虽然储备的有药材,可徐邵德要的却没有。 “我看你这府邸挺好的,就不用再找了。”徐邵德十分不客气,打算直接住在马怀远这里。 马怀远白了他一眼,还是刘基出面说话,“若河啊,我毕竟要留在这里,你就跟我一起吧。” 刘基知道马怀远是担心徐邵德听到些不该听的事情,所以才让徐邵德住在外面。 听刘基这么一说,徐邵德也明白马怀远在担心什么。他徐邵德怎么说也不是朱元璋的人,而马怀远和朱元璋不时会在马府上谈论正事,他留在这里确实不合适。 “文轩啊,道安让我把这个给你,你让他找的东西他找了,没有找到。”徐邵德从自己包袱里找出一幅地图,扔给马怀远。 马怀远接住徐邵德扔过来的地图,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注。地图里面还有一本册子,里面是陈安记载的高山河流。 马怀远将地图收了起来,将册子放进《百全册》的暗格中藏好。 “也不知道你找那玩意干什么,都消失这么多年了,谁还知道还在不在。”徐邵德嘴上不慎在意,可心中却十分希冀真得能看见它重临时间的那一天。 或者说在它消失之后,很多人都想要再次见到他,不过几百年的寻找,没有一个人找到。 “没什么,虽然它没有多少用处,但有它在的话,我的计划要简单许多。” 在没见到拿东西之前,马怀远确实可以不把它放在心上。可见到它之后马怀远会怎么想,他自己也不知道。 “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着,只要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好。”徐邵德对于这些不该听的事情,绝对不会好奇一下。 “郭魁,带着我师兄去休息,在附近再帮我找一间住处,将我两位师兄安顿好。”马怀远出门对着外面的郭大说道。 郭魁立刻将马怀远吩咐的事情安排好,这才回来给马怀远汇报情况。 “将这个拿去吧。”马怀远将郭魁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刘基,刘基也很坦然的手下了。 反正对于马怀远这个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一处宅院,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我给你的锦囊你可给朱元帅了?”刘基说的就是当初马怀远从他那里拿的两个锦囊,马怀远见到朱元璋的时候就给他了。 “给了,我当时可是替师兄你说了不少好话,这份功劳就算在你的身上了。”马怀远为了保住刘基,只能将他藏的拙给陆出来。 刘基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不能为朱元璋所用。刘基太聪明了,聪明到知道朱元璋的为人之后选择明哲保身。可朱元璋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呢?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扔了吧,虽然刘基的死,与朱元璋的关系不如胡惟庸的大,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刘基自己。 朱元璋不是刘邦,刘基也不是留侯张良。尽管飞鸟尽,良弓藏。可一旦没有利用价值,被抛弃就是注定的事。 “师兄,你太聪明了,聪明到会提前想十步乃至数十步,可你忘了一点,兄长和其他皇帝不一样。一旦你不能为他所用,他会忌惮你的能力,甚至……铲除这个威胁。” 马怀远并没有说出自己信中向的这句话,他只是随口一说,刘基是不会放在心上。还不如日复一日地提醒,用自己的行为来告诉师兄自己的选择。 “文轩啊,你太固执了,固执到明知道结局还想去改变。不过也正是因为你重情重义这一点,你才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依照刘基看来,马怀远到的名声和能力完全胜过朱元璋,可他仍然选择居于朱元璋之下,完全没有半分贪权的意思。 马怀远要是知道刘基说自己重情重义,怕是要捧腹大笑。我,重情重义?明明我才是世间最冷酷无情的人。 为了名声,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贩卖粮食;为了胜利,我的手中有着数十万人的鲜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重情重义之人。 “文轩,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刘基还是将自己心里话说出来了。 “师兄是想说功高震主?我从未想过。”马怀远轻笑着摇摇头,他怎么不知道刘基要说的是什么呢? 自古以来,哪一个文臣名将没有想过这件事,功高震主,兔死狗烹,都已是常态。 可马怀远心中还是对朱元璋有一丝期待,他还是认为自己对朱元璋来说是不同的。 也许自己就算是到封无可封的地步,朱元璋依然会选择留自己一条命也说不定。 马怀远这样想,也是这样做的。只是这些都是马怀远一个人的想象,朱元璋是怎么想的,马怀远并不知道。 第118章 浙东四先生 “既然你这么决定,我也劝不了你。”刘基没有再劝马怀远,他和马怀远认识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马怀远做出决定之后不会更改呢? “对了,你儿子呢?”刘基只是听说苏懿刚给马怀远生了一个儿子,还没有亲自见过马长平呢。 “估计被阿懿抱着和我阿姐他们在一起呢。”提起儿子和妻子,马怀远的脸上总是带着几分暖意。 “到时候你自己教他?”刘基话中的潜台词就是,到时候把孩子就交给我,我保证给你“好好”照顾一下。 “我打算亲自教他习武,至于其他的,到时候再找人,我觉得李先生就不错。”马怀远对于马长平的规划就是武将,到时候继承自己兵家的衣钵,至于其他的就收个弟子好了。 “那就跟着我学吧。”既然刘基都这么说了,马怀远肯定同意。 “不过到时候师兄怕是不会就教长平一个人。”马怀远眼中的笑意,让刘基瑟瑟发抖。 “还有什么人?”刘基就不信马怀远还能变出来十个八个小孩子来,一两个而已,他还不能解决? “标儿比长平大上两个月,到时候肯定是一起入学堂的。还有樉儿,比长平小上一岁,但也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常哥家的长女,徐文德家的长女……” 每当从马怀远口中蹦出来一个人名,刘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压力大上一分。刘基觉得自己答应的是不是太草率了。“这样的话,压力是有些大。” “要是师兄觉得累的话,那不妨我们再多选几个名士,这样对孩子们也好。”马怀远的用意,这下才第一次显露出来。 看到马怀远这个表情,刘基知道自己上了这小子的当了,不过自己都已经选择辅佐朱元璋了,再找些人也是分内之事。 “那好吧,我在文坛上还是认识些人的,到时候可以找他们帮衬一二。不过能不能说服他们,我可不敢保证。”刘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选择妥协了。 “那就劳烦师兄把你们浙东四先生请过来吧。”浙东四先生分别是,青田的刘基、龙泉的章溢、丽水的叶琛,还有浦江的宋濂。几个人不仅才学超群,而且相互之间交谊极深。 “这个还是要等你们将浙东攻下,不然我也不好办。”刘基不能直接跟其他三人说自己在朱元璋手下谋职位,这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决定为好。 像他们这样的读书人还是有自己的傲骨的,他们会自己选择合适的主公辅佐。 尽管刘基是因为马怀远的关系才选择辅佐朱元璋,可要不是因为他见到朱元璋的能力,就算是马怀远强迫他,他也不会答应的。 而像宋濂他们也一样,除非让他们亲眼看见朱元璋的所作所为,不然就算是刘基将天吹破,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只是攻占浙东?这倒不算难事,等过段时间我亲自带兵攻下浙东。”马怀远并没有觉得刘基说的话有什么不妥,明君则辅,庸君则弃,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在我攻占浙东之前,我还需要师兄帮我写一封信给送到浙东的府衙。”马怀远打算双管齐下,不只要在战场上赢过对方,他还要击碎他们的信心。 “好,劝降信吗?”刘基直接很自然地来到马怀远的书桌后坐下。马怀远细心地替刘基研磨、 刘基没写多长时间就信完成,马怀远将信交给夜卫,有他们将事传播出去。 马怀远在背后成为一个推手,将自己的人彻底隐藏在曹魏之中。要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决,那就是好心败坏事了。 “不过你打算怎么监督这些人的?”刘基可不相信,马怀远的没注意到夜卫内部发生的事情,并且心中没有事情的解决办法。 马怀远其实很早之前就发现,现在的夜卫已经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想要找机会从新革新夜卫,只是苦于找不出时间来。 “师兄你无需担心我手下的事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决自己的事情吧。”刘基现在需要功劳才能在朱元璋手下站稳脚跟。 不然只靠这和马怀远的关系,绝对无法赢得这些人的赞同。 “师兄早点休息,明天才是你大展雄姿的时候。”其实马怀远只是这样说说的。 别人没有听过刘基,难道李善长还能没有听说过吗?刘基很快就站稳了脚跟,成为朱元璋身边的军师、 “小弟,你说的是真的?只要咱打下浙东,真的会有三个人选择在咱这里谋职位?”朱元璋此时有些不可置信。 马怀远收回嘴角挂着的笑意,相当郑重地点点头。“这还都是因为师兄的关系啊,要不然只能我自己去登门拜访了。” 马怀远的登门拜访自然是玩笑话了。他对自己和朱元璋有信心,到时候只要带上厚礼,想请他们不成问题。 但这些都有一个前提,就是朱元璋他们先将浙东给打下来,让那些人看看自己的表现。 朱元璋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自己和徐青阳去,留下马怀远驻守应天,还美其名曰:“让小弟你多休息休息。” 不就是想将事情扔给自己,把孩子也扔给自己而已。一岁多的朱标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马秀英还要照顾刚生下来的朱樉,照顾朱标的任务自然是落在马怀远的身上。 不止是朱标,还有马长平、朱文正、朱文忠等几个人。 “马叔,我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独挡一面,统率三军啊。”朱文正、朱文忠还是有些觉得不服气,自己也可以上战场杀敌,凭什么不让他们上。 朱文正二十二岁,朱文忠十九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那里能忍受这样的待遇。 不过马怀远只是笑笑,便让他们继续学习。马怀远承诺,要是他们几个表现好的话,自己不介意让他们有表现的机会,但前提是他们要做好。 “马叔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您放心的。”说话的是朱文正,也是让马怀远最担心的一个人。 朱文正有能力,可做的事情也是寒了朱元璋的心。被自己的亲侄子背叛,朱元璋虽然没有动手杀了朱文正,可也不能将朱文正放出去,只能监禁一生。 “文正,最不让我放心的就是你了。”毕竟后面的是还没有发生,马怀远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教授朱文正、朱文忠一些东西。 省得到时候因为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怎么说这两个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马怀远还是有些于心不忍的。 “马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向四叔学习的。”在朱文正心中,朱元璋就是他的偶像。 马怀远听到这句话,心疼地看了看朱文正,这孩子怎么年纪轻轻就傻了。 不应该啊,这孩子也就比他小四岁,也加冠了呀。怎么能说胡话呢? 第119章 飞天的木鸢 “文正啊,听马叔的劝,有事没事不要学你四叔,容易被人打死。”马怀远说话相当语重心长。 “啊?怎么会呢?”朱文正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四叔可是吴国公,谁敢向他动手。 “你四叔没人敢动,但是不代表我不会动你。”有一个朱元璋就够了,再来几个跟他一样的,那马怀远不用活了。 朱文正不敢说话了,他那温和的马叔消失不见了。 马怀远觉得是时候让几个小崽子出去历练历练了,于是让王文带兵领着他们去找朱元璋了。 等到把一群一二十的小伙子都送走之后,马怀远就要操心起两个一岁大的小家伙了。 不是朱标需要换衣服,就是马长平饿了需要吃饭。不是朱标被马长平抢了玩具,就是马长平磕到了自己的头。 要不是顾忌这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己的外甥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不能拿两根绳子拴起来。 马怀远手中的书一个上午没有翻到一半,手中的事务也只解决了三分之一。 “李先生,辛苦你了。”马怀远无奈只能求援。李善长被朱元璋称为他的萧何,李善长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这是在下分内之事,将军言重了。”李善长也算得上是朱元璋手中文人的主心骨了,这些政务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马怀远放心地将事务交给李善长,自己则是将重心放在更远的地方。 “巨子,家中来人了。”马怀远身边的一个士兵悄悄在马怀远耳边嘀咕两声。 这个人是马怀远留在自己身边的墨侠,他墨家巨子的身份在军营之中也只有这一个人知道。 “将军既然还有要事,那我就不留将军了。”李善长也是一个聪明人,不该听的事绝对不会多听。 “李先生,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马怀远起身告辞,由那个士兵领着去见墨家的来人。 那人被带到马怀远的书房,马怀远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人立刻起身给马怀远行礼。 马怀远挥手表示不需要,“墨行,我不是说过没有大事不要出山吗?你这是怎么回事?” “巨子,我们成功了。”墨行相当激动,就差手舞足蹈起来。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马怀远虽然不忍,但还是打破墨行兴奋的动作。 马怀远也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一向沉稳的墨行都这么激动,在他面前都会手舞足蹈。 “是鸢,我们把鸢造出来了。”墨行这么说,马怀远就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了。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曾记载: “墨子为木鸢,三年而成,蜚一日而败。 弟子曰:‘先生之巧,至能使木鸢飞。’ 墨子曰:‘吾不如为车輗者巧也。用咫尺之木,不费一朝之事,而引三十石之任,致远力多,久于岁数。今我为鸢,三年成,蜚一日而败。’ 惠子闻之曰:‘墨子大巧,巧为輗,拙为鸢。’” 而马怀远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墨子会用三年才造出一个木鸢,知道自己加入墨家才知道,墨子造的根本就不是木鸢。 两侧有翼,乘风而起,这明明是一架未成形的滑翔机啊。 不过这滑翔机太过简陋,离后世最早的滑翔机不知道简陋了多少。可这滑翔机是墨家千年的结晶,远比那滑翔机更有意义。 马怀远手中的茶杯握不住了,瞬间掉落在地上碎成几瓣。滚烫的热水溅到马怀远的手上,马怀远却像是没有感受到一样,双手紧紧地抓住墨行的双臂。 “你……你说什么?木鸢成功了?”马怀远不敢想象,要是这东西真的成功了,那会对自己多么有用。 “那天灯呢?天灯成功了吗?”相对于只能滑翔的木鸢,马怀远更关心天灯是否成功。 “天灯也成功了,不过并没有多少,我们只有一百个,带来的也只有五十。”墨行他们虽然没有马怀远那样的知识储备,可不代表着他们不能将马怀远的想象变成现实。 永远不要觉得你比古人强,很有可能你远不如古人的智慧。你唯一能胜过古人的,有可能只是你见过他们不曾见过的未来,仅此而已。 “够了,够了。”马怀远现在十分高兴,不只是因为木鸢和天灯成功了,更主要的是,他的计划可以更快的实行了。 “好!太好了!”马怀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压抑不住的兴奋此时按耐不住了。 突然一个人的名字从马怀远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墨行,你马上去婺州找一个叫陶广义的人,一定要用墨家的技术将他吸引进墨家。” 要说陶广义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朱元璋的赐名,陶成道。或者你可以称呼他的另一个名字,万户,飞天的万户。 陶广义在火药一道也算是有些天赋,马怀远可不想这么一个人才走弯了路。虽然马怀远很钦佩他追求实现飞天梦的精神,但他不会在明知道陶广义的路是错误的不做些什么。 哪怕是他做过之后,陶广义仍然选择尝试,马怀远也要做些什么。 “我明白了,请巨子放心。只是……”墨行停顿了下来,马怀远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马怀远在自己书架上某一处按了一下,书架右上方弹出一个暗格,马怀远从其中取了一块玉牌。 “拿着这个,去找赵文斌,他会给你拿些银两。”马怀远明白墨家这些人都是销金窟,但架不住人家有用啊。 马怀远手下的火铳,玄甲军的铁甲,还在实验阶段的地雷和手榴弹,都是墨家的杰作。 “巨子放心,我们绝对会将银两好好安排的。”墨行的这句话让马怀远的心又凉了几分。 马怀远的钱十分之一交给墨家,十分之一用来解决神威军和玄甲军的消耗,五分之一交给了朱元璋,最后的五分之三才留在自己手中。 而就算这样,朱元璋、徐青阳、徐达等人不时还从他这里拿着好东西。要不是马怀远的挣钱门路多,怕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他花的。 “没事,只要你们需要,身为巨子,我一定给你们弄来。”鬼知道马怀远是怎么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的。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当初能成为墨家巨子,估计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能够解决墨家如此巨大的资金消耗吧。 不过墨家的钱花得确实有用,马怀远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太大的难事。 墨行离开之后,马怀远写信给朱元璋,说是有好东西给朱元璋看。等到朱元璋从南边回来的时候,就是他们对陈友谅动手的时候了。 第120章 龙湾之捷 在朱元璋赶回之前,另一个人的军队先一步到了应天城下。 “寿卿,你想让兄长信任你,那就需要你做出些功绩出来。”朱元璋没有在应天城内,应天城中的事务便由马怀远处理。 康茂才也清楚,像自己这样的贰臣,很难被新主信任。在投靠朱元璋之后,虽然有马怀远帮他说话,但他的地位仍然相当尴尬。 而且马怀远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忙,不可能时刻去关注康茂才的事情。于是康茂才被朱元璋派出去垦田,顺带练兵,偶尔也会让康茂才带兵,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算多。 “元帅放心,寿卿一定让陈友谅的军队有来无回。”要不是马怀远阻止,怕是一直坐冷板凳的康茂才就要立军令状了。 康茂才和陈友谅的关系不可谓不好。要是由他写信给陈友谅说自己想投靠他,再将城中的情况半真半假地告诉陈友谅。陈友谅一定会答应的。 将陈友谅引诱到包围圈中以后,马怀远带兵出击,一定能给陈友谅好好地上一课, 康茂才很快将信写好,交给手下的士兵,让他送给陈友谅的一个门房。 那门房收到信之后,立刻就将信送到陈友谅的手中。 陈友谅看过信后十分高兴,自己这时候前来攻打应天真是英明的决定。 如今城中没剩下多少士卒,能力出众的马怀远、朱元璋、徐达都不在,这不就是老天爷亲自给自己喂饭吃吗。 于是陈友谅就相当痛快地回复康茂才,一切都按照和康茂才约定地那样去做。 “元帅,成功了,陈友谅同意了。”康茂才向马怀远汇报的时候,马怀远正在和李善长下棋,结果被康茂才这么一喊,直接下错了。 一步错步步错,虽然马怀远不断试图挽救,可最后还是因为这一步棋输了。 “既然这样,那就要李先生出马了。”马怀远相当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输了,不过更要紧的还是陈友谅的事。 “元帅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将江东桥修成铁石桥了,他陈友谅想成功逃出去,绝对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李善长微微一笑,手中的白棋又回到棋盘之上 也许是陈友谅攻取应天的心情太过焦急,他竟然完全没有想过康茂才是怎么把信送出来的。只见他带着一百多艘巨舰和上百条战舸,沿长江一路向下,直接杀向应天。 等到陈友谅率大军来到大成港的时候,狭窄的水域使得陈友谅的的大船无法行驶,只得解开绳索套,分开走。 这样一来,船上对岸上的攻击就被大大地削减了。马怀远派士兵早早在那里等候,只等陈友谅返回的时候,将陈友谅的船给凿空,将陈友谅彻底围在这里。 陈友谅来到和康茂才约定好的地方,心中一凝,终于感到有些不对了。 他和康茂才约定好的江东桥明明是木桥,怎么现在木桥修建成铁石桥了? 陈友谅心中瞬间慌了起来,自己该不会是上当了吧。 陈友谅不信邪,还是来到江东桥按照之前的约定,大喊了好几声:“老康!老康!”都没有人回应。 现在的局面就算是傻子也明白是什么回事了,陈友谅上当了,中了康茂才的埋伏了。 这个朱元璋,真是阴险至极。 陈友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不是那个放牛娃,而是那个瘟神。 “掉头,快掉头!”陈友谅慌了,赶紧下令军队船只掉头,可为时已晚。身后的大城港被他们的船堵得严严实实的,岸上的伏兵也开始向他们发动攻击。 为了避免两岸的夹击,陈友谅不得不放弃脚下的走舸,登岸朝着前面的龙湾逃去。 只可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陈友谅这一次又是撞在了陷阱之上。 陈友谅逃到龙湾之后,便立刻下令让将士们立栅为营,严防死守。 马怀远带兵就埋伏在石灰山,卢龙山以及南城门和龙江关,只待时机一到便马上出击。 陈友谅看着周围的地势,心中的忧虑更盛,下令休息片刻之后立刻撤兵。 等到一刻钟之后,马怀远下令开始进攻,以旗为令,立刻杀出。 弓箭压制对方的弓箭手,火铳采用三联射,骑兵冲锋弯弓,步兵重装推进。 陈友谅的士兵本来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如今更是没有应战的心思,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马怀远秉承着痛打落水狗的理念,一直追击着陈友谅的部队。 陈友谅逃到下关江滩,从石灰山、卢龙山、聚宝山冲下来的军队又狠狠地咬住陈友谅不放。 陈军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附近的大船没有全部被凿穿。 可天命不在陈友谅,此时潮水已经褪去,大船已经搁浅,陈军将士只能找小船逃命,慌不择路,狼狈至极。 几十万的大军就这样咻的一下溃不成军。被杀的、溺水而亡的不计其数,下关码头一带全被鲜血染红,光是俘虏都有两万人。 就连陈友谅之前花了不少本钱的特大型战船都被扔在了下关,这让马怀远心中十分满意。 马怀远也有本钱造出这么大的船,甚至凭借墨家的能力还会比这更大更坚固,不过都没有抢别人的来的舒心。 马怀远看向身边立功的康茂才,“寿卿觉得怎么样,心中可有异样?” 说到底,陈友谅之所以中计,和康茂才脱不了关系,这时候就是看康茂才怎么选了。 “并无,康某既然选择追随国公,自当效力。陈友谅不过过江之鲫,远比不上国公潜龙在渊。”康茂才也不是糊涂人,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便是表忠心了。 马怀远对康茂才的做法相当满意,“寿卿说的话甚和我心意,不过有一句你说错了。兄长现在不是潜龙在渊,而是已经龙入大海了。” 如今朱元璋已经有资格问鼎天下了,只是马怀远为求稳妥,阻止朱元璋称帝而已,不然的话,这天下不会是四国了。 “打扫战场,返回应天。”马怀远先一步离开,留下康茂才处理战场。 既然要把首功让给康茂才,那这战场上的有些东西,马怀远也不打算去刻意留下了。 他相信,康茂才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择。 康茂才从陈友谅的房间找出一封信,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写给陈友谅的那一封,而是更早之前写的。 “别怪我,我只是选择一个明主而已。”康茂才说着就将那封信给烧了。 康茂才知道这是马怀远给自己的机会,自此之后,他不会追究之前的事。但以后的事,还在于康茂才自己的选择。 马怀远回到自己的书房,青三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此后康茂才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将那些东西都给处理了,别让兄长知道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青三领命离开,屋内只剩马怀远一个人。 “寿卿啊寿卿,我给你机会了,之后要做什么事,可别怪我不留情面。”马怀远喃喃自语,将康茂才的事彻底压了下去。 第121章 反击陈友谅 “不过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陈友谅既然敢这时候来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以牙还牙了。”马怀远向来不是会吃亏的主,这下不从陈友谅手中抢下三座城,他就不姓马。 “王文,传我军令,神威军和玄甲军明日留下一半人,由你负责城中守城事务。这次我亲自带兵,让陈友谅好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指挥。”马怀远嘴角带笑,眼中尽是寒意。 “城中之事,还望多劳烦先生了。”马怀远在带兵离开时,略抱歉意地向李善长行了一礼。 “元帅此行可要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还是早日回应天为好。”李善长也没有办法阻止马怀远,与其闹得不愉快,还不如直接同意马怀远的主意呢。 “怀远,行事小心。”马秀英抱着朱樉,牵着朱标,来到城门前给马怀远送行。 “我和长平在家里等你回来。”长平似乎知道自己爹爹要离开,挣扎着要马怀远抱。 马怀远接过长平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一下他的小脸,“阿爹要去当英雄了,在家听你娘的话。”将马长平又还给苏懿,驾马离开。 “爹……爹爹。”马长平糯糯地奶音在身后响起,马怀远并没有回头。马怀远心里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将会发生百次、千次。 现在是马长平望着自己离开,等到自己打不动的时候,就是自己看着马长平离开了。也许别人还有的选择,可他们一家没有。 他们一家很早之前就已经和朱元璋他们一家绑在一条绳上了。 也许是朱元璋和马秀英成婚那日,也有可能是他们初见那日。甚至有可能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晌午,两个少年的第一次相遇,从那时起就注定了一切。 “元帅,我们的目标是哪些?”徐虎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被马怀远压着,怕是早就到朱元璋那里请缨了。 “我们毕竟现在人少,那就将采石和太平夺回来,再攻下个池州和信州吧。”马怀远的语气就像是回答今天晚饭吃什么似得,相当轻松。 不过也对,现在陈友谅忙着逃跑呢,哪里顾得上沿途留守的军队和城池,马怀远与其说是攻城,还不如说是直接白捡城池。 要不是因为这样,李善长怕是就算被马怀远打死也不可能让他离开应天去攻城掠地了。 毕竟现在主力部队都没有在应天,应天城内留下来的除了马怀远的神威玄甲两军以外,剩下的士兵都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新兵,作战能力可以忽略不计。 “元帅,我们为何不直接趁着这个时机将安庆也抢过来?”徐虎有些不解,现在陈友谅都跑了,那为什么要停下来呢? 马怀远白了他一眼,自己是不是该考虑给玄甲军换个主帅呢?要是都跟徐虎学,玄甲军的智商堪忧啊。 还是徐豹将徐虎拉倒一边解释,“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兵去守城,要是我们连安庆都攻下了,那陈友谅会作罢吗?”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有时候不得不怀疑,徐虎和徐豹到底是不是亲兄弟,为何差别会这么大呢。 “行了,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就出发,趁着陈友谅还没反应过来,我们立刻攻城。”兵贵神速,马怀远可不希望到时候再出什么差错。 “是。”徐虎徐豹去将玄甲军的众人召集起来,马怀远叫来刘盛旻,让他带着几名神威军先去探查情报。 马怀远的意料没有错,陈友谅几乎将采石矶、太平等地的士兵几乎带走了,没有费多少功夫马怀远就将采石矶等地占领了。 马怀远站在城墙上望着安庆的方向,等到朱元璋回来之后,他一定要将安庆夺下来。 等到五个月后,朱元璋等人终于从浙江回来了,身边还带着刘基、宋濂等人。想来朱元璋的收货怕是不少。 “小弟,你说有好东西给咱看,是什么?有没有咱给你准备的东西好啊。”朱元璋拍着一旁的木箱,里面可都是他这次收获的好东西。 “兄长要想见的话就明日吧,明日我就让兄长见识见识,什么叫天降神兵。”朱元璋不知道马怀远准备的东西是什么,可不代表马怀远不知道朱元璋准备的是什么。 “不过兄长找的这些海图,怕是除了我没人会在意吧。”马怀远的话让朱元璋有些尴尬,自己挑的东西一下子就被马怀远猜中了。 “是你们谁说的?”朱元璋以为是自己这边有人提前告诉了马怀远,这才让马怀远猜中。 几个人都摇摇头,表示不是自己。 马怀远也没有说话,留着给朱元璋自己猜,究竟是哪里出现差错了呢? “陈友谅这是仗着咱不在,就这么放肆!不行,咱忍不了了,你们都别拦着咱。”朱元璋听马怀远将了这段时间应天发生的事情后心中十分恼怒,就打算直接带着士兵去找回场子。 其他人就这么看着朱元璋自说自话,没有一个人上前去阻拦朱元璋,就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朱元璋见没有人给自己找台阶,于是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不过手下士兵太过劳累,咱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再动兵。”朱元璋直接转会身又坐在上位,将这页给掀过去了。 “现在倒是不急陈友谅的事情,重点是我们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马怀远并不在意什么时候将陈友谅消灭,比起小小的陈友谅,天下才是最重要的 “先西后东,先南后北。”刘基和马怀远是商量好的,由马怀远抛出疑问,由刘基来回答。 “咱也是这么想的,虽然陈友谅来势汹汹,可他的兵力分散,比起张士诚那个乌龟壳子要好打不少。”张士诚面对朱元璋等人完全就是防守,完全不曾主动进攻。 “而且攻打陈友谅的时候,张士诚大概率不会攻打我们;但我们攻打张士诚的时候,陈友谅一定不会放过机会的,就跟这次一样。” 徐青阳现在跟朱元璋、徐达他们也学到不少,完全不是刚来的时候那样什么也不知道。 “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朱元璋看向徐达、汤和、常遇春等人。 徐达点头,“我倒是有一个想法,陈友谅现在的情况怕是不会太好,我们为何不从他的手下再策反几个人呢?” 汤和赞同徐达的提议,常遇春则是表示咱只负责干架,其他的你们决定就好。其他人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没有发表自己的想法。 “那就按着鼎臣说的去做,小弟至于怎么和陈友谅那里的人联系,咱就交给你了。”朱元璋下令,联系的事就交给最适合的马怀远来做。 马怀远向朱元璋点头表示自己能够做到,他在陈友谅身边还是有些人在的,可以通过那些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事情就这样吧。”朱元璋起身,表示今天的议事可以结束了,率先离开了。 “究竟是什么东西啊,小弟你就先给咱说说,咱保证不给其他人说。”离开之后,朱元璋就来到马怀远这里打听消息。 第122章 木鸢随风上九霄 “兄长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单独告诉你一个人的,要想知道的话,明天到城外见上一见就知道了。”马怀远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神秘氛围就这样被打破。 朱元璋见从马怀远这里得不到任何消息,并不死心,打算换个人继续套答案。“妹子,要不你和咱说说咱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小弟都做了些什么?” 马秀英连头都没抬,直接对朱元璋说道:“我一个妇人,哪里知道你们忙着的事,反正你不是总瞒着我吗?现在问我做什么?” 朱元璋知道,马秀英这是生气了,连忙说些好话,想要哄马秀英高兴。 朱元璋给马怀远一个眼神,示意马怀远帮自己说说话。马怀远眼神乱飘,完全无视朱元璋的求救。 马怀远在自己心中暗骂,这怨谁?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想让我帮忙,怎么可能。我是坚决站在我阿姐这边的,和你这种人羞于与之为伍。 “妹子,咱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小弟还在的份上,给咱留些面子。”朱元璋在马秀英面前完全没有国公的架子,就算有也是一瞬间就收回去的。 “重八,我知道你身为男人,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不怨你。只是,你万万不能瞒着我。”马秀英心里比谁都清楚。 现在的朱元璋不是当初的朱重八,他现在是吴国公,未来是皇帝,三宫六院,佳丽成群,那都是注定的。 马秀英不会傻到认为那时的自己,一个人老珠黄、红颜不在的老妇能比得过年轻貌美、二八风华的女子,她只是怨朱元璋瞒着自己。 “不会的,妹子你相信咱,不会的。咱永远都是你的重八,你也永远都是咱得妹子。咱只做你的重八,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朱元璋好色,这一点和很多男人都一样。你不能说他不爱马秀英,虽然他最后身边会有不少女人、皇子和公主,可他的家人只有马秀英和马秀英生的儿女。 这是时代的问题,并不能单单归结于爱还是不爱。抛开背景,一切都是空谈。 马怀远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消失得无影无踪的,直接离开回到自己的府上。“阿懿,我回来了。” 苏懿等在那里许久了,指挥下人接过马怀远手中抱着的木箱,自己则是用手帕擦拭马怀远额头上的汗水。“这是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马怀远嘿嘿一笑,“这都是好东西,能变出来金山银山呢,甚至还能变出来救人命的好东西呢。” 马怀远可是知道这东西的宝贵,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呢?要是单靠自己的计算和估计,马怀远怕是其他事情都不用做了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今晚你还是睡在书房?”苏懿见马怀远让人将箱子抬到书房,下意识地认为今天晚上马怀远会再睡在书房。 马怀远伸手揽住苏懿的腰,压抑不住的欲火在喧嚣着想要释放,“怎么会呢?前几日长平着凉,我怕你晚上担心休息不好我才睡在书房照顾长平,现在长平没事了,我该陪夫人你了。” 苏懿的手轻轻锤在马怀远的胸膛上,“要不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府上莫名其妙多一个人,我估计就会以为你在书房藏了人呢。” 苏懿没想到她说的话其实是真的,马怀远在自己的书房里真的藏了人。 “明天我有东西要给兄长看,你想要一起去吗?”马怀远将自己内心的不平静压了下去,依然带着笑意地看向苏懿。 “我能去看吗?”苏懿眼中满是兴奋,她很早之前就想知道马怀远究竟弄了些什么,这下子终于有机会见见了。 “当然能,我马怀远的夫人,谁敢说什么?”马怀远的话中带着威严,似乎真得没有人会说什么一样。 “那好,我一定要去看看。”苏懿兴奋极了。而沈玲和徐青阳就不一样了,沈玲直接就说要去,还是她带着徐青阳一起去。 “小弟,这么一大早你让咱和鼎臣几个来这里干什么?”第二天一大早,马怀远就挨个敲门,朱元璋、徐达、汤和等叫得上名号的人都来到一处山脚下。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神兵天降。”说着马怀远一声令下,王文举起一面红旗,一只大鸟瞬间出现了。 那只鸟的阴影笼罩在大地,遮蔽了太阳和天空。还是徐达眼尖,一下子就看出来那鸟是有木头做的,只是他不明白沉重的木头是真么飞起来的。 “王文。”只见王文又挥舞起黄旗的时候,飞鸟就丢下一个又一个圆球。等到圆球落地的时候,轰得一声便炸了。 朱元璋下意识地将马秀英护在身后,拉着马怀远就蹲了下来。“小弟,这是什么情况?”朱元璋本能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偷袭,可看马怀远的样子似乎并不是这样。 “这是木鸢,可乘风势而起。”听到马怀远的话,徐青阳在心中腹诽,什么木鸢,不是滑翔机吗? 马怀远看了徐青阳一眼,“这是墨子当年所做的木鸢,只是因为多次坠毁,墨家才将其封存千年。” “那小弟你现在拿出来,就不怕再出什么问题吗?”朱元璋一听这玩意儿会坠毁,立刻担心起来。 “既然拿出来了,墨家自然有应对之法。还有下一个,兄长可还想看。”马怀远看向朱元璋,等着朱元璋的回复。 见马怀远都不担心,朱元璋就更不担心这些事了,“看,肯定看了。” “那好,王文。”马怀远转身看向王文,王文立刻会意,手中的双旗一同挥舞,一个巨大的天灯逐渐飘了起来。 “是热气球?”徐青阳只需一眼就能看出来拿飞起来的不是普通的天灯,而是热气球。 “热气球?那是什么?我这个是天灯,你也可以称为——孔明灯。”马怀远其实是在提醒徐青阳,稍后该怎么说,心里要有数,千万不要将事情给说漏了。 “没想到你真的做出来了。”徐青阳也曾经想过将热气球给造出来,可是他没有发现适合来做球囊的材料所以才就此作罢,没想到被马怀远给造出来了。 不行,大家都是穿越者,我凭什么就输给马怀远了。徐青阳下定决心,要做出什么超过马怀远。 看着徐青阳斗志昂扬的样子,马怀远内心不禁一笑,这小子没想到好胜心这么强啊,这也要争个高下。 “这样的话,咱不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吗?”试想一下,当天上不断射下羽箭,而你完全无法攻击中天上的敌军,这仗还怎么打? “兄长不要太高兴了,无论是木鸢还是热气球,都受天象的影响,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用的。”看朱元璋这么兴奋,马怀远毫不客气地一盆冷水泼了下去,将朱元璋的热情一下子就浇灭了。 “那啥时候能用啊?”朱元璋眼巴巴地看着这两样好东西,能用但不能随便用,这样真憋屈。 第123章 天灯之上望人间 “文德说的没错,现在解释起来不是一般困难,还不如到时候再和兄长细说。”马怀远也说话了,朱元璋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 “咱能不能上去看看?”朱元璋还没尝试过上天的感觉,心里直痒痒。 “可以,文德,你也一起来吧。”马怀远是亲自实验过热气球的,不然他也不放心让其他人来驾驶热气球。 “不可。”马秀英阻止三个人上热气球的脚步,“你们三个人都是现在的重要人物,怎么能以身犯险?” 马秀英不会阻止几个人带兵打仗,不会阻止他们带头冲锋,可这种时候,就不是由着他们性子的时候。 “阿姐不必担心,我有十足的把握。”马怀远第一次坐热气球的时候,心中也有些担忧,可到了上面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担忧并不需要。 只要天气不算恶劣,墨家出品的热气球还是相当有保障的,而且就算是出事了,墨家还有自救的机会。要不是因为有自救的可能,怕是木鸢早就被拆了。 “就是,妹子你就别操心了,有小弟在,咱不会有事的。”本来马秀英有些动摇了,但朱元璋一说话,马秀英心中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好,我不操心,以后我都不操心了,可以了吧。标儿,咱们回家给你舅舅他们备好饭菜,等着他们回来,好不好。”马秀英说着就直接抱着朱樉。牵着朱标转身就走。 “这……”朱元璋给马怀远使眼神,让马怀远给自己想想办法。要是没有人在,自己认错也没什么,可现在这么多人在场,自己这面子不能丢。 马怀远实在是无奈,“阿懿,标儿、樉儿回去休息了,长平也早些回去吧,前几日风寒,别再病了。” 苏懿心领神会,拉着沈玲直接往回走,“玉灵现在还小,不能被风吹这么久,跟我一起回去吧。” “我还想……”沈玲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懿捂住嘴,“不,你不想,赶紧走了。”沈玲没有办法,只能和苏懿一起快步追上马秀英。 “小弟,这个怎么弄啊?”朱元璋十分好奇,伸手就想去碰。马怀远立刻将朱元璋的手拦下来,“兄长不要碰。这东西到时候可是救命的。” “哦。”朱元璋赶忙将手缩回,只是眼神还是不停向那东西上瞟两眼。 “怎么样?在天上俯视下方感觉怎么样?”马怀远见朱元璋和徐青阳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下方的风景。 从天上俯瞰下方和从山上俯视山脚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饶是马怀远走过许多名山大川,第一次在热气球上俯视下方的时候也被惊艳到了。 “咱没有办法描述咱的心情,文德你呢?”朱元璋感觉自己所学的东西无法完美地表达自己的心情,于是让徐青阳当砖,省的被马怀远的玉打击到。 “从此处下看,尽是高山溪流,宏伟壮丽。”徐青阳看见的是山水之景,是自然的鬼斧神工。 “依咱看,从天上俯瞰下方,世间万物尽居其下。小弟你呢?”朱元璋看见的是天下,是手中尽可掌握的权利。 “我自上而下,看到的是良田,是美景,是芸芸众生,是这九州大地。”马怀远看见的是苍生,是这世间忙碌求生的百姓。 三个人,看的景各不相同,他们的追求也不相,但他们的路却是相同的。建新朝,立新制,开盛世。 “大哥,等到海晏河清的那一天,你可要答应我,让我游遍这大好河山。”徐青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朱元璋清算,他最开始只想抱一根大腿,现在只想建立大明,最后只求肆意潇洒。 “咱到时和你一起,小弟你呢?”朱元璋笑着靠在热气球吊篮旁边,他也想有那么一天,将一个安稳的天下交给朱标,自己和妹子回到钟离乡。 “我?我没想那么远,更何况兄长会放过我?”马怀远可不相信朱元璋会让自己好好休息,绝对会把自己留给朱标。而看现在朱标跟自己的关系,大概率是不会放手的。 “哈哈……怎……怎么可能呢?”朱元璋完全都不像是没有这个打算的样子,一下子就被马怀远猜中自己的心思,朱元璋也没有办法。 “大哥,你知道吗?你现在脸上写满了两个字——心虚。”徐青阳也被眼前这一幕给逗笑了。 “下去吧,再下去我们怕是要直接追下去。”。现在马怀远他们坐的热气球已经飞了一刻钟了,怕是也飞不了多久。 而第一个载人热气球一共飞行了二十六分钟,而那时候已经是四百多年后了。对于现在,能飞一刻钟已经很好了。 “要是有更好的材料和燃料就好了。”徐青阳在下热气球的一句低语被朱元璋听见了。 “文德,你说的都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那时候的热气球能飞多远?”朱元璋和徐青阳走在最后,朱元璋问出自己的问题。 “前面两个很难解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怎么说。不过我们那时候的热气球可以飞一个时辰,最高能飞三万多米,也就是三万丈。”徐青阳的话吓了朱元璋一跳。 “那文德你之前可做过那热气球?”朱元璋见徐青阳这么了解,还以为徐青阳坐过热气球呢。 “大哥你太看的起我了,我们那时候学习驾驶热气球飞行就要一万六到一万八,坐一次热气球半个时辰就四百多,买一个标准热气球需要花费七万六千左右。” 说多都是泪,徐青阳连热气球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现实生活中完全没有看见过热气球。 “你们那时候这么有钱吗?咱小时候连银子都没见过。”朱元璋不知道徐青阳说的不是银子,还以为花费的是银子呢。 “不是,我们那时候用的不是白银,要是换成白银的话,买一个热气球花费差不多七十六两。”徐青阳忘记将白银和后世纸币折算了,这才导致这种局面。 “那也不少。”七十六两,足够普通百姓生活将近六年,也不是一笔小钱。 “是啊,所以就算是我们那个时代,也很少有人能够乘坐热气球,我就是其中之一。”无论是什么时候,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生活都是不一样的。 “走吧,回去吧。”朱元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在想,要是自己能生活在徐青阳的那个时代该多好啊。 要是活在那个时代,自己的父母不会被死,兄长和嫂嫂也不会死,自己到时候和妹子一起为了生活奋斗,回家逗弄孩子,这样的生活该多好。 “文轩,借我几名工匠,我也有些东西想要造出来。”徐青阳来到马怀远的房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要多少?有什么特殊要求?直接拿着这个去找……算了,你说,我给你调。”马怀远没有抬头,低头在海图上标画起来。 “越多越好,最好是精通火器的。”徐青阳这一句话,让马怀远诧异得抬头,“火器?你要做什么?” 第124章 地雷,属于徐青阳的高光 “我想试试火箭和水雷。”徐青阳心中有些想法,只是还需要先实验一番。 “火龙出水,水底雷,自犯钢轮火?”马怀远说的字,徐青阳都知道,可说起来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说的火龙出水我知道,可后面的是什么?”徐青阳秉持着不耻下问地原则,问出了自己不会的问题。 “水底雷是世界上最早的水雷。好像是以木箱作为雷壳,油灰粘缝,用绳索连接铁锚从而控制深度,人手操纵击发。大概比欧洲制造使用水雷早了两百多年。” “万历年间,水底雷曾经一举击沉日本一艘大型战舰,是世界历史上首次使用水雷取得实际战果,比较日俄战争中的水雷战争早近3个世纪。” “自犯钢轮火是戚继光发明的一种地雷。而且像虎蹲炮、五雷神机、地雷,鸟铳,滑膛枪,火龙出水等武器,也都是戚继光的发明。” “而水底龙王炮也是一种水雷,出现于明朝万历年间,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漂雷。”这些都是马怀远在脑海中了解到的一些东西,他也记不太清。 “我知道明朝时候火器发达,没想到发达这么多。”徐青阳感觉自己被马怀远碾压了,脑子比不过,知识储备也比不过,那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别灰心,你不是也有想法了吗?说不定比后来的要更有用呢。”马怀远也怕徐青阳太受打击,勉为其难地劝说几句。 “我没事,我能接受。”徐青阳很坦然接受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不过他是废物,可不代表他不能照搬照抄,他可以提出想法,让其他人做啊。 “我给你的工匠都是墨家子弟,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保证自己安全就好,他们自己能保护自己。”马怀远觉得不放心,“算了,我看你一天,明天你再自己去吧。” “不用吧,我应该还是能保护自己的。”徐青阳说这句话,那是相当没有底气。 “那行吧,你自己去吧,拿着这个,去找一个叫墨行的人,他会给你安排的。”徐青阳既然这样说了,马怀远也不但算阻止,由他去了。 “徐帅,这边请,这边就是火药局。”墨行将徐青阳带到一处空地,带着十几个工匠站在那里等着徐青阳的指令。 “我想将宋朝时期的地雷改造一下,还想造一个在水中能用的火器,你们有什么想法吗?”徐青阳从自己怀中取出自己画的图纸。 几个工匠拿过徐青阳的图纸,仔细研究了起来。“徐帅,不是我们说,您的字还是需要练。” 几个人看着徐青阳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徐青阳也有些尴尬,这些图纸是自己很早之前写的,那时候自己的字现在看起来实在是一言难尽。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这些能做出来吗?”徐青阳尽可能将自己的尴尬藏起来。 “掘地埋石炮,中间放置一个木匣,各炮之信总贯于匣中。只要有人踩上去,木匣中的石头下落,带动钢轮转动,与火石碰撞起火,然后自动爆炸。巧妙,太巧妙了。比前朝的地雷精良不少。” 几个老师傅在那里对着图纸绘了半天,口中啧啧称奇。不过徐青阳听着有些不对,这和自己设计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徐青阳又看了一眼自己画的图纸,没有区别啊。难道自己和戚继光没有区别吗?不可能吧,自己只是照着后世地雷的样子画的,难道戚家军的地雷这么先进的吗? 其实这些工匠之前就看过马怀远绘制的图纸,自己也想过该怎么改进火器,徐青阳的图纸可以说是给他们打开一扇门,最基础的还是他们这么多年的技艺。 “那你们最早什么时候能将这东西造出来?”徐青阳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他对自己还是有些不自信, “最多三日,我们绝对会将这地雷给造出来。”几个工匠信誓旦旦,似乎这些东西并不是什么困难。 “好,那三天后试验这地雷。那这鱼雷和火箭能做到吗?”徐青阳指了指另外两幅图,询问墨行等人。 “这火箭倒没什么,只是这鱼雷有些难。”几个工匠对于鱼雷也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因为水吗?”徐青阳也知道鱼雷的难点是哪里,思索片刻,“要是水下的不行,那水上的呢?” “水上,也不是不行。”以黑火药为动力,推进炮弹前进,只要黑火药用的够多,那他在水上滑行的距离绝对要比或怕的射程更远。 “要是这样的话,那火箭也很好解决,只是将水上用的换成陆上用的,并不难做。”工匠说着就兴奋起来,直接将徐青阳扔在那里,几个人直接去研究了。 “这些人都是痴迷火器之人,失了礼数,还望徐帅见谅。”还是墨行先淡定下来,快步走到徐青阳面前道歉。 “无事,他们才是辛苦之人,这是应该的。”徐青阳并没有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要是换成前世,他能见到这些人,那是祖坟冒青烟了,这些都应该是国士。 三日之后,徐青阳也是披头散发地站在朱元璋和马怀远等人面前,兴冲冲地抱着新研发的火箭不肯松手。 “大哥,你看,这就是我研发的火箭。”徐青阳现在这幅模样和那些工匠没有任何区别,严重都闪着光。 马怀远觉得自己是不是将人带错了路,怎么一个好好的农学人才被自己带成了火器工匠了。 “大哥,要不要看看我这几天的研究成果?”徐青阳指了指靠竹竿吊起的石头,下面埋着的正是自犯钢轮火,也就是地雷。 “怎么弄?”朱元璋也是对火器十分好奇,他对马怀远手中的燧发枪眼馋许久了,等到占领应天之后才开始制作,现在刚组建了一支神机营。 “将一旁的绳子隔断进行,绳子一断,石头将砸在地雷上,大哥你就能见地雷的威力了。”徐青阳说完就递给朱元璋一把匕首,让朱元璋亲自来见证这一时刻。 朱元璋借过匕首,将绳子割断,等到石头落地的瞬间,一声巨响传来。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几个人从石头后面探出头来,只见之前还被吊着的石头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了。 “要是人马踩上去,那不就……”朱元璋不敢想象那个场面,这绝对是个大杀器。它不像是火炮和火铳,你能提前发现。要不是徐青阳标记出来,他们完全发现不了那个地方埋有地雷。 幸好幸好,徐青阳是自己这一方的人,这是除了马怀远以外所有人心中仅有的想法。 这是属于徐青阳的高光,所有人看向徐青阳的眼神都变了。 朱元璋、汤和、徐达、常遇春眼中满是欣慰,蓝玉、朱文正等人眼中满是羡慕,而其他大多数人看向徐青阳的眼神满是畏惧。 “文德,你要是咱得对手,咱一定会让小弟把你解决。”朱元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青阳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知道,朱元璋的意思是他不会动他的。 第125章 火箭的第一次露面 “文德,你不是说还有火箭吗,要不给咱看看?”朱元璋眼神集中在徐青阳手中抱着的火箭之上。 徐青阳嘿嘿一笑,要说这里面唯一一个他自己研究出来的,那就是他手中的单兵火箭了。“大哥别看这玩意不大,可威力不算小。” 徐青阳对自己研制的火箭非常自信,在这火器上面,徐青阳要比马怀远更有天赋。 “那咱就看看你说的火箭有什么好的,能让你小子这么自信。”朱元璋可不觉得徐青阳会说谎话,既然他这么有把握,那就说明这东西绝对有令人称奇的点。 “大哥你就看好吧。”徐青阳将火箭放在地上,找一个铁架将火箭支起来,然后用火折子将引线点燃。 “滋滋滋……突突突突……” 一支支燃烧的火箭从炮管中飞了出去,前面还没什么问题,不过到七十米的时候就开始四散飞了起来。 上天之后又下来的、入地之后向前窜的,左右乱拐的……向什么地方飞的都有,不过幸好没有拐过弯往回飞的,不然徐青阳的小命怕是不保。 “噼里啪啦……” 一顿狂轰乱炸之后,几人面前的土地几乎都是焦土,硝烟弥漫。 “这……范围是不是太大了……”朱元璋看见这一幕,完全无法想象要是这东西用在战场上会是什么场景。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徐青阳带着朱元璋等人上前查看情况,火箭的效果出乎朱元璋等人的预料,虽然比不上刚才的地雷的威力,可说到底还是比火铳强。 五十多支火箭,有三十支射程超过二百米,其中还有十支达到了惊人的二百五十米,已经超过大多数人弯弓搭箭的距离。 尽管说七十米之后就开始四处乱窜,但大体上还是向前的。对面要是大规模敌军,没有准头这个问题并不算是什么问题。 “文德,既然能有地雷,那有没有可以直接扔的?”朱元璋觉得既然脚踩的有了,那手掷的应该也是有的吧。 “有,手直接扔的叫手雷,我们刚刚试验了一下,效果不算太好,比不上地雷。所以想改良一下再告诉大哥你的,没想到大哥直接问了。”徐青阳解释道。 马怀远当时没有精力再弄手雷,可徐青阳有啊,徐青阳可以说是应天一大闲人,每日就是带带兵,大多数时间就是用来研究火器。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尝试水底雷和漂雷了。”马怀远觉得趁着现在这个工夫,研发新火器也不是不行,反正有徐青阳在,自己也不需要太过上心。 “啥?水底还能放雷?”朱元璋觉得不可置信,火器怕水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吗?小弟说的那两个雷又是什么东西。 “文德和我说的,只要用东西不让火药接触到水,制作在水底爆炸的火器也不是不可能。”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推给徐青阳绝对没有错。 徐青阳看向马怀远的眼神中满是嫌弃,没事都推在我身上,就不怕哪天掉马尴尬啊。 “这都你们来办吧,咱不懂。”朱元璋摇头,这些事情他也弄不懂,还是交给马怀远和徐青阳两个人来吧。 “回去吧,咱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商量商量。”朱元璋带着众人回去了,又顺便让人将其他将领都带到议事厅。 “人都齐了,咱就开始了。”朱元璋扫视下面的众人,这才开口说话。 “咱知道有些人跟着咱刚从江浙回来,只是咱们现在还不能休息,关于几个月前陈友谅攻打应天的事,咱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大帅,摸奖觉得还是先稳定江浙地区为好,只要我们握着江浙,这天下钱粮四分之一就在我们手中。” “是啊大帅,我们刚刚占领江浙,现在不是动兵的好时候。” 汤和等人到是不这么想,有这么多文臣能将在,想安定江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至于有人想要偷偷做些什么,当夜卫事摆设吗? 汤和上前拱手道,“大帅,我觉得我们应趁着现在士气正旺,凭借火器之利,趁机从张士诚手中拿下写城池。” “咱同意。”徐达跟着支持,“而且我们早晚要和那厮分出搞下,倒不如趁早动手,就算一下子不能将张士诚给灭了,但也可以慢慢将他蚕食。” 常遇春表示自己的想法一模一样,只有一个要求,“我要打头阵。” 朱元璋对于自己手下这些人真是一个头大,说了这么多,怎么就没有人提到自己的心坎上呢?小弟,咱就靠你了。 朱元璋看向马怀远的时候,马怀远知道这些人的想法都不是朱元璋自己想要的答案,是该推出一个人来了,“文德刚才说要打陈友谅。” 徐青阳满头问号,我什么都没说啊,马怀远你是不是有病啊!怎么什么事推到我头上。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文德,你说说问什么要先打陈友谅啊。” 徐青阳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不玩了,这里有脏东西。明明是你们两个决定的,为什么要提问我。 “我……我就是这么一说,如何决断还是看大帅你。” 所有人将视线从徐青阳身上移到朱元璋身上,就像是徐青阳说的,最终怎么做还是由朱元璋说的算。 “咳咳,既然文德不想说,小弟,你来。”问题就像是皮球一样,被几个人踢来踢去。 “张士诚软弱,我们攻打陈友谅的时候,张士诚出兵绝对不会多;但要是我们攻打张士诚,陈友谅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至于治理江浙地区,也并不是什么大事。” “要是我们现在无法做到同时治理江浙的同时,面对敌军的话,那么以后我们可不是只有东西两方势力。” “于其之后担忧,倒不如趁现在将陈友谅的势力再削减一些。”马怀远的话使得众人点头。 五个月前陈友谅攻打应天损失惨重,而前一段时间陈友谅又遭受小明王和元庭的两次攻打,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马将军言之有理,我赞成。”“我也支持。” 朱元璋见所有人都同意了,也就下令,“那咱就下令,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洪都,谁来带兵?” 洪都距离陈汉的大都江州太近了,攻打洪都无疑是和陈友谅正面宣战。就算是陈友谅损失惨重,但架不住人家底子厚啊。 离江州这么近,一旦攻下洪都,陈友谅带兵包围,又该怎么办? 恐怕除了马怀远以外的其他众人,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朱元璋要攻打这个地方。 一旦得到洪都,日后陈友谅再想攻打应天,就离不开要从洪都经过。二期,这就是在陈友谅的眼皮底下直接安上一颗钉子,只要陈友谅大规模调兵,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只是,攻下来的话,该怎么守?总不能还是让马怀远去吧,那岂不是将最重要的人用在这么小的地方,完全就是大材小用啊。 所有人都反对朱元璋的决策,只有马怀远没有说话。马怀远知道劝不了朱元璋,还不如耗些心神,想想怎么守城呢。 第126章 朱文正出马 “不必说了,咱决定了,洪都非打不可。”朱元璋直接一锤定音,丝毫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徐达再次站了出来,“大帅,应天和洪都相距数千里,光是运送辎重的士兵就得占大军的五分之二。到时候我们能用的只有不到五万人,这还是算上文轩的八千玄甲军和一千五神威军。” 汤和也在劝阻,“而且我们到时候驻守洪都的士兵绝对不能少,绝不是五万人可以守住的。” 现在陈友谅至少有百万军队,到时候可调用的至少有六十万军队,就算是马怀远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完全守住。 “叔……大帅让我去吧,我就用我的两千五百人,绝对可以拿下洪都。”这时候一旁没有说过话的朱文正这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其他人对朱文正表示不屑,要不是看在朱文正是朱元璋的侄子,凭朱文正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还两千五拿下洪都,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当所有人都反对,就算是朱元璋也没有办法强硬下令,他也需要考虑将官们的想法。 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先散了吧。” 其他人都离开议事厅,马怀远并没有走,甚至拽着徐青阳和朱文正两人留了下来。 “去,将鼎城、天德、伯仁他们叫回来。”朱元璋对一旁的亲兵说道,不一会儿的工夫,汤和、徐达、常遇春等人都也回到了议事厅。 “还是小弟你懂咱。”也只有马怀远能猜到朱元璋的想法,这才直接留了下来。 他知道,朱元璋一旦认准的事情,他都劝不了,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果然,朱元璋直接开门见山:“洪都非打不可!” 徐青阳和汤和、徐达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尽是苦笑,就为了这事,还要将他们都给再叫回来? 徐达最先说话,“大哥既然这么坚持,想来是有什么想法了。我们不是不同意攻打洪都,我们只是担心现在打下了守不住,那不就白忙活一场。” “要是守城问题能解决的话,那我就赞同。”汤和表示,只要守城没有什么大事,那只是攻打洪都,并不是什么难题。 “咱们现在有多少战马?”朱元璋问向常遇春。 “加上我们最近缴获的,差不多五万。”常遇春负责除了神威军以外的骑兵,对于马匹的数量甚是了解,“大哥要用骑兵?” “用,你到时候挑选一万最精锐的骑兵,一人三马,保证速度。”朱元璋对着常遇春说完,看向马怀远,“小弟你的神威军就出一千人。” 接着他又看向徐青阳,“火铳、地雷和火箭现在有多少?” “火铳倒是不少,除去文轩的神威军还有可以组建三千神机营。地雷、火箭刚研制成功,每天只能制成十个。” “那算了,只出动神机营一千人吧。等到地雷和火箭成功之后,先送到洪都。” 朱元璋顿了顿,“加上文正的两千五百人,一共一万人,一人三马,昼夜奔袭,两天之内一定能到达。” “优先炸毁陈友谅藏火药的地方,之后才是攻占洪都。” “要是这样的话,攻下洪都不是问题,可怎么防守呢?只凭文正的两千多人吗?完全不可能啊。”徐达还是有些担心朱文正能否守住洪都。 “是啊,要是骑兵全走了,只留下步兵支援,怕是赶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也是所有人担心的点,最后要是所做的一切都打水漂了该怎么办? “要说守城的话,文正应该可以,再带上耿炳文,应该可以坚持到我们支援。”徐青阳记得这两个人在历史上都是擅长防守战的将领,朱文正甚至还曾坚守八十三日呢。 “文正跟我学的就是防守战,实力比我差不了多少,让他守城不是问题。”马怀远也点头同意,毕竟朱文正兵法是和他学的,他不能拆台啊。 “要不这样,神机营分出一百火铳手交给文正,其余的都跟着骑兵去捣毁陈友谅的火药库,你们觉得怎么样?”朱元璋见徐青阳和马怀远都同意了,事情也就胜利了一半。 “四叔,你就放心吧!”朱文正拍着胸脯道,“我一定能拿下洪都,给你和马叔长脸的。” 马怀远现在非常想将之前自己说的话收回,朱文正也并不是那么保险啊,要是他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还有办法补救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文正,这次全靠你了,你常叔他们到时候可顾不上你。你没有任何援兵,你明白吗?” “明白。”朱文正此时脸上的玩世不恭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朱元璋觉得还是有些不保险,细细叮嘱起来,“记住,一切以自己为重,若确定是做不到的话,尽可能保护自己就好。” “四叔,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给常叔他们拖后腿的。”朱文正的话,几个人都觉得不保险。 “那就好,文正你回去好好准备,咱和你马叔他们还有事情要商量。”朱元璋说话了,朱文正也满足的离开。 “文正这样真的靠谱吗?”几个人等到朱文正的身影消失之后,这才又在那里窃窃私语。 “要不这样吧,三哥、文德跟着常哥一起,我偷偷跟着文正,这样也保险一点。”马怀远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点头同意,“小弟你跟着咱也放心,不过文德,你要去吗?” 徐青阳摇头,“我还有几个想法想试验一下,就不跟着了。” “那就这样决定了。”朱元璋起身之后,其他几个人才起身离开。 走出议事厅后,几个人还是不放心询问马怀远,“文正那小子真的靠得住吗?” “放心,这不是还有我在的吗,实在不行,我到时候接管就行了。至于守城,我们不是还有那些东西的吗?”提到那些东西,其他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第二天,朱文正带着士兵先走,常遇春和徐达带着士兵跟在他们身后。 “你说文轩躲在哪里?我们怎么没看见呢?”休息的时候常遇春将带的士兵都扫视也一圈,也没有发现马怀远的身影。 “你别这么明显,要是被文正那小子知道了,还以为我们不信他呢。”徐达拍了常遇春,让他自然一点,不要一直盯着看。 “常叔、徐叔你们说什么呢?”朱文正见两人不时看向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走过来蹲在他们身边。 “没……没什么,你常叔说蓝玉那小子呢。”徐达指了指朱文正不远处蹲着的蓝玉。 “他不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就让他跟着了。”朱文正觉得不公平,自己才领兵。而蓝玉却已经领兵很长时间了,明明蓝玉比他还小上几岁呢。 “什么孩子,你应该管我叫叔。”蓝玉也听见常遇春和徐达再说话,走过来的时候恰巧就听见朱文正的话。 第127章 攻下洪都 “凭什么?你比我还小呢。”朱文正可不想平白低上一个辈分。 “我管大哥叫大哥,你叫叔。你管我姐夫叫常叔,我可不就是你叔吗?”这句话,蓝玉在理,朱文正确实该管蓝玉叫叔。 “叔。”朱文正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蓝玉才满足地点头离开。 “徐帅、常帅,我们该出发了。”就在这时,一个他们没有见过的士兵来到他们面前。 “好,伯仁,你去通知士兵,我们现在出发。”徐达起身,然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主帅,怎么听这个士兵的话了。 “你该不会是……”还是常遇春先反应过来,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能说停了下来。 “别说,你还真别说,连我都看不出来。”徐达将士兵上下都打量一遍,“你这是连声音都变了。” “要不是有这本事,我怎么敢说不被文正发现。”来人正是马怀远,只是现在除了身材以外,其他的没有一点地方和他相似的。 就连他们这些和马怀远认识多年的人,要不是事先知道马怀远跟着,看见眼前的这个人都不会认为他是马怀远。 “你们最好跟文正说一下,他现在寸功未立就担任先锋,要是再这样吊儿郎当下去,怕是迟早要出大事。”马怀远趁着朱文正没有看向这个方向赶紧说完离开。 “你去还是我去?”常遇春问徐达。 徐达说:“还是我去吧,毕竟这里我和文正最熟。” 徐达走到朱文正身边,“文正,徐叔有些事想和你说。” “徐叔您说,我一定听您的。” 朱文正虽然玩世不恭,但对徐达还是比较敬畏的。虽然朱元璋和徐达在加入起义军之前并不算是熟识,但也都算是点头之交。朱文正自然也很小的时候就见过徐达。 “你马叔在临行前可是跟我说了,你这次要好好干,你这是你第一次领兵,直接就是千人的先锋。” “为此可是有不少人看你不顺眼了,大哥已经为你破军纪了。要是你没立下功,回去的话,你马叔就给你松松筋骨。” 听到马怀远要给自己松筋骨,朱文正瞬间就打了一个寒颤。要说谁打他的次数最多,那应该是他四叔。但要论谁最折磨人,那无疑就是他马叔了。虽然不疼,但是更难以忍受。 “徐叔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我马叔收拾我的机会。”朱文正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换上了极为认真的面孔。 朱元璋都没有做到的事,马怀远却直接做到了。朱文正、蓝玉,几乎都受到马怀远的教导,不会有太大的意外了。而现在马怀远,好像在调教一个叫杨宪的书生。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距离目标已经不足百里。 徐达留下几十人负责照看疲惫的战马,其他人则是换一匹马,继续前进。 等到还有五十里的时候,朱文正带着三千六百人改道去了洪都,马怀远也就藏身在那两千六百人中。 “驾……” 剩下的六千四百名骑兵则是风驰电掣,朝向江州而去。 4“将军,我们什么时候攻城?”朱文正带着士兵藏在在城外。“等着徐叔、常叔他们的消息。” 朱文正和徐达、常遇春等人约定好了,两方一起动兵。现在徐达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 等到远方升起烟雾,朱文正知道自己动身的时候到了,“动手,等到城门开的那一刻,攻入城中。” 一刻钟之后,洪都的城门打开,是去支援江州的士兵。朱文正直接动手,身骑快马,立刻冲向出城门的士兵。 “杀!” 陈汉的军队此时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支援江州,怎么自己这里也有敌军的身影。 “愣着干什么?打啊!”领队的将领发现自己的士兵没有动作,愤怒大喊起来。 士兵听见将军的声音,这才从迷茫中反应过来,只是还没有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容,朱文正的两千六百人和一千神威军就已经到了。 “上火铳。”朱文正对着神威军下令,神威军的所有骑兵将燧发枪端起瞄准前方的敌军。 一轮齐射之后,立刻将手中的火铳换成弓弩,又是三连射。等到弓弩齐射之后,神威军调转方向撤退,到最后填充火铳和弓弩。 “骑兵冲锋,弓箭手后方压阵。”朱文正自己冲在最前方,身后的骑兵虽然不如神威军精锐,可手中的刀枪也不算慢。 “退!快退!”陈汉的将领发现自己手下的士兵可能比不过面前的敌军,于是向城门的方向逃了过去。 “神威军挡住城门。”朱文正见敌军想要退进城中,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时机,立刻让后方填充过火铳的神威军将城门夺下来。 马怀远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带着十几人挡在城门前,就等着这一刻的到来。 马怀远见朱文正反应不算慢,心里相当满意朱文正的表现。至少到现在,除了态度以外,朱文正还没有扣分项。 “降?还是死?”朱文正来到陈汉为首的将领面前,手中的刀举了起来,眼中满是威胁。 至于城中防守的军队,开始的时候,朱文正的军队没有在弓箭的射程之内。 等到朱文正的军队来到射程范围之内,战局已经注定了。甚至城墙上的士兵都还没来得及到下面,城门没有来得及关上,马怀远就已经把守住城门了。 “进城。”朱文正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自己第一次带兵,就将洪都这么重要的地方给攻下了。这样的话,马叔应该不会说自己不成器了吧。 想到这里,朱文正情不自禁地走到城中的花楼前。只是他的脚还没有迈进去,一道声音差点让他跪下。 “怎么,不过就是小胜一场,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这声音朱文正相当熟悉,他两岁的时候就听过这个声音,可谓是他最怕的人了。 “马……马叔……你是谁?”朱文正以为是马怀远,结果转头一看居然是一个之前在城门处挡住陈汉军回城的小兵,被戏耍的恼怒瞬间升起。 “我是谁?朱文正,你觉得我是谁?”马怀远取出一条手帕,在自己脸上擦了几下,将脸上的伪装擦了去。 “马叔,您怎么在这里啊。”朱文正后背都被冷汗给打湿了,要是马怀远一直跟着,那自己不是惨了。 而且要是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还打了这小兵两鞭子。要是他早知道这人是自己马叔,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手啊。 “跟我来。”马怀远赖得和朱文正接着说下去,直接转身向城头走过去。 “将……马帅,您怎么也来了?”本来士兵只是看着朱文正的身影,没想到上前居然看见马怀远。 “将城内的敌军分开关押,派两个人去看看徐帅、常帅那边怎么样了。”既然马怀远的身份暴露了,城中的事务自然是马怀远来主管。 “马……马叔,我知道错了。”朱文正可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模样,相当老实。 第128章 炸掉陈友谅的军火库 再说的江州,那可是陈友谅的大本营,防守必定比洪都严实许多。 这座城并不算大,光是城中的皇宫几乎占了城中四分之一的地,所以像军营这些只能放置在城外。 而陈友谅的船厂和火药库,竟然都设在江边。这让徐达和常遇春他们炸毁火药库的难度,又降低了一些,至少不需要分出兵力攻城再悄悄潜进去了。 “敌袭,敌袭……” 徐达等人的骑兵距离江边还有二十里的时候,陈友谅的斥候就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没过多长时间,大量的陈汉士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徐达微微一笑,疑兵已经起作用了,现在就看潜在水下的士兵能不能潜进火药库来了。 “杀!” 常遇春可是被称为“常十万”的大明第一猛将,直接一马当先,手中的虎头湛金枪舞的虎虎生风,靠近的人都成了枪下亡魂。 借助冲势,骑兵很快就从包围圈中冲了出来。 尘土飞扬,徐达带着骑兵全力赶路,现在他们需要趁着陈友谅的大军没有反应过来,将自己的任务完成。 半炷香的时间,徐达就带人抵达江边。潜在水下的士兵也已经悄咪咪地摸到了船厂。 船厂的守卫显然还没有得到敌人进攻的消息,身上的盔甲都还没穿戴整齐就仓促应战。 “给我们的人发信号,西南那间房明显就是火药库,让他们想办法给我把它炸了。”徐达注意到有些士兵急急忙忙向西南方向跑,那里面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人,要么就是有重要的东西。 反正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只要给炸了就行了。 “是。”手下的士兵领命,带着一队人马就朝西南方向冲了过去。 潜藏的士兵见自己人向西南方向冲去,明白自己的目标就是西南方向,于是悄咪咪地向那里摸进去。 “撤军。”目的达成,徐达也不做停留直接下达撤退的命令。“伯仁不要恋战,快退。” 他们不知道陈友谅的火药库中有多少火药,要是因为任务成功,火药爆炸产生伤亡,那他们就不知道该去哪里哭了。 “撤。”骑兵来的快,去的也快。陈汉的士兵本来还想松一口气,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让陈汉的士兵明白,敌军的目标不是其他,正是他们的火药库。 可惜的是,他们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晚了。 试问,一仓库的火药发生爆炸会是什么结果?这点陈友谅现在知道了。 火焰将整个船厂给点燃了,甚至还有刚刚造好的巨舰都被飞溅的火药给点燃了。 恐怖的爆炸将所有人都震慑了,一时间没有人敢拦截撤退的徐达等人。就连远处的战马也瘦了惊吓,开始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 陈汉军赶着灭火,完全没有精力再去管徐达他们的军队。只是他们刚为山区,第二次爆炸就来了,瞬间就是千余人丧命。 “快走,快走。”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爆炸是什么时候,下一颗燃烧的炸药会不会落在自己的脚边。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二哥,常哥,你们情况如何?”本来看见前方有人过来,所有士兵做好防备,等到看清才将手中的刀剑放下。 来人正是刚才在洪都的马怀远,因为担心徐达等人,这才带着神威军的众人向这边赶来。 “我们没有多大的事,只是可惜,要是能将那些火器倒是可惜了。”要不是没有办法将陈友谅整个火药库搬空,徐达也不舍得将其炸了。 抢过来自己用,难道不比直接炸了要更令人感到舒适吗? “浅鱼回来了吗?”马怀远说的就是那些从江水中,偷偷潜进去炸毁火药库的那些士兵。 “应该快了吧,我们在这里也正是为了等他们回来。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徐达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对马怀远说。 “马帅、徐帅、常帅,我们回来了。”十人的小队从远方骑马过来,到三人的面前下马行礼。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回来了,那我们就会洪都,修整一日再回应天。”徐达下令,众人朝洪都的方向离去。 “文轩,不是我说,浅鱼真是厉害。”徐达和常遇春来到马怀远的身边,绘声绘色得跟马怀远说着浅鱼在这次战局中的表现。 马怀远只是点头听着他们的话,并没有插嘴。这浅鱼是由他和徐青阳一起提议的,知道浅鱼的人并不算多。 其实浅鱼和玄甲军、神威军的设定最开始是重复的,但现在玄甲军和神威军已经脱离了马怀远对他们最初的设定。 而像浅鱼这样的小队,不只有一两队,像是驾驶热气球的士兵也被马怀远等人归为这一类。 这些士兵的作用就和后世的特殊军队一样,为了针对不同的战场进行不同的训练。 第二日一大早,马怀远、徐达、常遇春就打算离开回应天。 “文正,我和你徐叔、常叔要回去了,洪都可交给你手中了。”马怀远因为之前朱文正的行为,对与朱文正也不是那么放心了。 “马叔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朱文正越这么说,马怀远越不放心。 不过,就算不放心,他们也没有其他的人选了。 “炳文,你和文正守好洪都。”马怀远觉得耿炳文还是比朱文正要靠谱一点,所以还是更看好耿炳文。 等到马怀远等人离开之后,朱文正又恢复之前吊儿郎当样,“马叔终于走了,不用担心再被训了。” “将军,你忘了马帅有办法知道你在这里做的事情吗?马帅恐怕会时刻关注你的。”耿炳文说的是实话,马怀远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那算了,我还是好好讲马叔留下的东西好好看看吧。”朱文正也知道夜卫的存在,更知道自己身边有夜卫的人的,所以只能收敛几分。 马怀远、徐达、常遇春返回应天就没有那么着急了,用了四天时间才回到应天。 “小弟,怎么样,陈友谅的火器库炸了吗?”看见没有朱文正和他带领的两千五百人的身影,朱元璋就知道洪都到手了。 “成功了。”徐达没有说是谁立下的首功,朱元璋也知道是谁了。 “走走走,咱给你们的庆功宴可是准备好了,至于文正那小子,就算了吧。”朱元璋拉住马怀远,生怕这小子又跑了。 “大哥,你别这样,我可没有龙阳之好。”马怀远觉得众目睽睽之下,十分羞愧。 “咱也没有。”朱元璋笑的合不拢嘴,怎么看马怀远都觉得兴奋,和马怀远重逢之后,自己是越来越好了。 “文德啊,你不是有好东西要告诉小弟他们吗?快拿出来啊。”等到晚宴上,朱元璋见一旁傻乐的徐青阳,出声说了一句。 徐青阳被朱元璋点名,眼中满是懵懂,我说过吗?好像是的,但我没是今天啊。 “行吧,抬上来吧。”徐青阳示意手下的士兵,将自己准备的好东西抬上来。 第129章 醉酒的一夜 “这是什么?”几个人见抬上来的是一个木箱子,心中都是疑惑。 徐青阳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木箱打开,里面是一个个带着拉坏的小圆球。在座的所有人都觉得十分熟悉,可却想不起来。 “瓷蒺藜,你是把手雷给研发出来了?”还是马怀远最先说话了,朱元璋之前说让徐青阳试试研发手雷,也只有可能是这个了。 “小弟,你怎么一就猜到了。”朱元璋本来想看马怀远出一次糗的,结果又被马怀远秀了一脸。 “其实不止我,师兄和李先生大概一早也看出来了吧。”马怀远看了一眼一旁看好戏的刘基和李善长。 这两个人可是跟老狐狸的一样,正在一旁看着这边偷笑,就等着这边的几个大老粗丢面子呢。 “你们厉害。”朱元璋也知道自己比不上这些饱读诗书的人,尤其还是顶尖读书人。 “都听你们说瓷蒺藜,那是什么?”当时刘基和李善长看到手雷之后就说到瓷蒺藜,可是却没有说瓷蒺藜是什么。 徐青阳十分好奇,这瓷蒺藜究竟是什么东西,难不成手雷发明这么早吗? “瓷蒺藜,是西夏当时为了针对骑兵研制。不只是瓷蒺藜,北宋仁宗年间曾宣靖、丁文简《武经总要》中,记载有霹雳火球、蔟藜火球等多种手掷的火器。” 《武经总要》在马怀远的书房有一本,只是朱元璋、徐青阳等人似乎从来没有发现过,要不然这些人应该知道,手雷马怀远也会研制。 朱元璋见马怀远这么说,瞬间明白了,“也就说小弟你早就知道手雷能造出来了,那你怎么不弄呢?” 马怀远摆摆手,“兄长,是你忘了震天雷,手雷我们早就有了,只是我们火药局没有研制而已。” 朱元璋本来还想点头,可发现自己被马怀远绕进去了。“小弟,这下你说错了吧。咱可记得震天雷要么是投石器射出去的,要么就是原地炸的。” 马怀远取下自己的腰带,将它当做城墙,示意给朱元璋看。“兄长你看,将震天雷点燃,从城上向城下扔下去,不就和文德说的手雷一样吗?” “至于兄长问我为什么不早些将手雷弄出来。你问问文德,手雷最多扔多远。”马怀远努努嘴,示意徐青阳说话。 “最远大概二十三丈。”二十三丈,差不多是七十米,能做到这差不多是最远距离了。放在徐青阳那时候,这已经算是顶尖水平。 “而我的燧发枪差不多是三十三丈,再加上神威军属于轻骑兵,完全没有研制手雷的必要。”马怀远说的也是实话。 他要学习研制燧发枪,需要将相关的事务都学习一遍。与此同时,手上的其他事还不能放下,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 而且他要是将这些东西都弄出来了,那徐青阳该怎么办呢?要是不给徐青阳立功的机会,怕是这家伙想要和李善长等人斗,难喽。 “行吧,你们这些聪明人的事,咱也没有什么能说的。不过有些事情,小弟你绝对可以说上几句话。”朱元璋的笑容十分诡异,马怀远心底升腾起不好的感觉。 “什么事?”马怀远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忘记什么事情,可要是没事的话,朱元璋的笑是什么情况? “七日后便是中秋吧,离十月不远了。”朱元璋这句话说出口,马怀远还能不明白朱元璋说的是什么事。 “是啊,离十月不远了,腊月也不远了。”马怀远也毫不客气,直接回了一句。 “咱说的可不是标儿的事,咱说的是十月,十月。”朱元璋气笑了,马怀远真能装傻,自己说的明明是自己的事。 “哦,是吗?七日后是中秋,那明日是什么时候?”马怀远真地认真和朱元璋掰扯起来,这可是上百两银子的事,自然要论清楚了。 “那啥,当咱没说。喝酒喝酒。”朱元璋脸上满是尴尬,自己怎么忘了这件事了,幸好自己早早备好了两样礼物,不然他明日别想安生了。 “喝酒喝酒。”其他几人几乎将头埋在酒杯里,见现在终于过去了,不由松一口气。 能直接和朱元璋这样说话的,也只有马怀远一个人了吧。除了马怀远以外,就算是和朱元璋最亲近的汤和、徐达,也没有胆子和朱元璋这么说话。 现在的他们虽然还不是君臣,但已经注定了的事情,他们还是趁早适应为妙。 “小弟,咱嗝……咱给你说,咱要是的当皇帝,你就是咱……咱的一字王。”朱元璋的手搭在马怀远的肩膀上,身上满是酒气。 刘基、李善长等人早早地离开了,就剩下朱元璋、徐达、汤和、马怀远、徐青阳、常遇春几人留在那里。 “别……一字王,从汉朝之后异姓……异姓不封王,不可,不可。”马怀远虽然醉了,但脑子还清醒,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答应。 “文……文轩,你怕什么,你和大哥的关系,你怕什么?”徐达也是大舌头,话都说不利索。 “大……大哥,我绝对不同意……我女儿可,可不能嫁给你家标儿。”常遇春眼前的朱元璋已经成为三个了,怎么抓都抓不住。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酒,酒呢?”徐青阳倒了倒自己的酒杯,里面怎么什么也没有了。 汤和则是抱着柱子呼呼大睡起来,完全没有说醉话的打算。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马秀英将朱元璋从地上扶起,马怀远摇摇晃晃站起身,“阿姐,我……我来帮你。” 马秀英白了他一眼,“你?”马秀英看马怀远走一步退三步,“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说。” 马秀英一边扶着朱元璋,一边看着一旁自己走着的马怀远,对着外面的几个士兵说道:“你们几个将元帅们送回去,省得他们几个闹事。” “是。”马秀英再军中的威望也不算低,说不定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马秀英带着几位元帅夫人、将军夫人绣的。 “秀英姐,他们这是怎么了?”苏懿打着灯笼向这边走着,半路上就见背着朱元璋的马秀英,还有一边扶着墙的马怀远。 苏懿扶助马怀远,闻见他身上的一身酒气。“怎么喝这么多酒?” 马秀英将朱元璋向上背了背,“他算好的了,六个人里面就他能自己走回家。” “还不是兄长,说什么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一定不醉不归。”这时候凉风一吹,马怀远也清醒不少,只是还有些大舌头,脚步摇晃而已。 “没事,不用扶。”酒喝多了,马怀远的好胜心也起来了,打算自己走几步让两个人看看,自己真的没醉。 只是刚走两步,左脚就踩住右脚跟,鞋子直接被自己踩掉了。马怀远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鞋子没了,还是自顾自地向前走。 往前走了十步,直接撞到旁边的墙,骂骂咧咧起来,“这里什么时候修了一堵墙,我怎么不知道?” 苏懿看不下去了,生怕马怀远做什么有损形象的事,直接将马怀远扶起来向府上走回去。 第130章 封吴王 “哎呦~”马怀远的头皮一疼,什么人居然对他的头发下手。 “爹爹,爹爹。”马长平手中拽着的,正是马怀远披着的头发。 马怀远伸手从一双肥嘟嘟的小手中将自己的头发给抽出来,摸索着将马长平抱进自己怀中,继续躺着没有睁眼。 “爹爹懒,睡觉觉。”似乎是马怀远抱得太紧了,马长平在马怀远的怀中挣扎着乱动,让马怀远彻底从睡眠中清醒过来 “嘶,这是什么情况?”马怀远揉着自己的额头,这才从宿醉的混沌中清醒了几分。“你小子,对你爹真是下死手啊。”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马怀远抱着马长平从床上坐了起来,环视四周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懿从外面端着一碗醒酒汤走了进来,将马长平从马怀远怀中抱了过来。“趁热喝了吧,让你喝那么多酒。” 马怀远将苏懿端进来的醒酒汤一口气喝完,“我昨天喝醉之后,没有说什么,没做什么吧。” 马怀远担心自己和徐青阳一样,说了什么不能说的话,那就真的是全完了,自己丢脸丢到底了。 “话倒没说什么,只是做的事倒是丢脸。”苏懿想起昨天马怀远做的那些事,不由掩面轻笑起来。 “我做了什么?”马怀远看见苏懿这副模样,觉得还是不要被人回忆起那些丢脸的场面为好。“算了你别说了,我怕自己丢人。” “人已经丢了,昨天秀英也见到了,怕是今天就跟朱大哥说了。”苏懿将昨天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跟马怀远说了起来。 马怀远很清楚,要是被朱元璋知道,那这件事怕是要让徐达几个人知道了。 马怀远扶着床榻,从床榻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打了一盆水,洗漱起来,然后将自己昨夜的衣服给换了一身,这才坐下用早膳。 “红榭,青屏,上菜吧。”苏懿坐到马怀远旁边,将马长平放在中间的安全椅上,一人一筷将菜放在马长平的小木碗里,让马长平自己吃饭。 “长平也快两岁了,咱们要不再要一个吧。”苏懿给马怀远夹菜,和马怀远商量起来再要一个孩子的事。 也不是苏懿着急,朱元璋家的朱樉、常遇春的大儿子常茂现在已经快一岁了,自己的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古人对于子嗣问题相当重视,子嗣越多越好,这也是古代一妻多妾的原因。 “不着急,文斌他们不是才第一胎吗?我们比他们早就行了,还有文德,他家玉灵也还没一岁。”马怀远安慰苏懿,只要有一个儿子就好了,他并不在意还有没有其他子嗣。 要不是因为自己身处的位置,怕是连有没有儿子,马怀远都不会在意。 “小弟,用早膳呢?”早膳还没用完,朱元璋就抱着拉着朱标,抱着朱樉来到马怀远旁边直接坐下。 “菜不错啊。”朱元璋眼睛盯着马怀远桌上的三道菜,不知从哪里看出来菜不错的。 “红榭,再上两幅碗筷。”马怀远见朱元璋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又过来蹭吃蹭喝来了。 “标儿,想吃什么?”马怀远看向朱标,不是不问朱樉,而是因为这里除了粥以外,就没有他能吃的。 “表哥,这个。”马长平指着其中的一盘青菜,告诉朱标这个好吃。朱标也指着那盘青菜,让马怀远夹给他。 马怀远没有办法,谁叫他们的爹不靠谱呢。马怀远将朱樉从朱元璋怀中接了过来,让青屏去准备些朱樉能吃的东西过来,然后喂朱樉吃饭。 “小弟,你怎么不吃啊?”朱元璋见马怀远不动筷子,抬头问马怀远这个令人火大的问题。 “你看看我这是能吃饭的样子吗?”说多马怀远也来气,干脆眼不见心为静。 “大帅,小明王派人来了。”一个士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并没有走进来。 “兄长,走吧。阿懿,孩子……”马怀远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舅母照顾外甥,也是合乎情理。 “去吧,这里有我在。”苏懿将马长平和朱标从椅子上抱下来,再将朱樉抱在怀中,带着三个孩子向后面走。 “走吧,小明王来人,我们还是要给些面子的。”见这里的事情解决,马怀远和朱元璋向议事厅走去。 等到两人到议事厅的时候,刘基、李善长等人已经到了,只是不见徐达四人的身影。 “鼎臣他们怎么还没来?”朱元璋见徐达等人没在,顿时来气。这么重要的时候,这几个人怎么掉链子。 “兄长,貌似是因为昨天晚上你非要拉着我们喝酒,他们四人才没能及时来的。”马怀远在朱元璋旁边低声说道。 “我们已经让人去找四位元帅了,应该过会儿就来了。”刘基上前和朱元璋说道。 “我们……我们来了。”四个人扶着门框走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想来是跑过来的。 “快坐下吧,让人将小明王的人请上来吧。”朱元璋坐在上位,对门口的士兵下令。 “是。”士兵将小明王的使者请了上来,顺便和他交流了一下,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朱大帅,明王旨意,让您全面接管应天大小事宜,封您为大宋吴王。”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自然是马怀远在示意的。 不过马怀远也没有想到,韩林儿居然会直接封朱元璋为吴王。他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王,竟然敢直接封朱元璋为王。 虽然不至于平起平坐,但也代表韩林儿对朱元璋的重视。不过朱元璋并没有直接同意,而是看了一眼马怀远,见马怀远点头,朱元璋才起身。 “朱元璋接旨。”然后脸上带着激动的笑意,对着手下的士兵说道:“来人,好好款待明王使者。” 使者团脸上增添了几分喜色,也就没有将说话的那个使者消失的事情放在心上,大摇大摆地跟着朱元璋的亲兵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朱元璋原本激动的神情瞬间消失,“这小明王是怎么想的,怎么直接给咱封吴王了?” 在场的众人都摇摇头,他们都心知肚明,但都没有点破。 “这完全就是咱们这几年显露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不敢小瞧,不然等来的就不是封赏,而是刀剑了。”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现在称王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敌对。可要是他不接受小明王的封赏,现在他就要面对小明王的军队。 “估计元庭的人也在路上了,只是因为小明王离得近,所以才会早到。”马怀远得到消息,元庭来人了,只是没想到会比小明王慢上一些。 “小明王咱还想着和他虚以为蛇一下,元庭就算了。”朱元璋对于元庭,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不过元庭来的人可是一个人才,到时候将他留下来也不是不行。”其他人不知道元庭来人是谁,可不代表马怀远不清楚。 毕竟,元庭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可是他的人。 第131章 张昶的到来 “将军,元庭也来人。”不多时,门外又有士兵进来通报。 朱元璋觉得十分诧异,“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都来了。” 马怀远示意朱元璋,现在正事要紧,赶紧让人进来。 “将人带过上来吧。”朱元璋倒想看看,这不可一世的元庭究竟派了什么人过来。 历朝历代,无论皇帝昏庸还是贤明,都有一个共同点,将百姓视为自己的子民。而能在这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非汉民族政权也都有一个相同之处,汉化。 可元朝不同,四等人制度,将本来就严峻的民族矛盾更加激化了。他们也没把自己当做是这里的主人,这里只是他们这些贵族享受的摇篮。 不单单是汉族人在这里艰苦求生,就连普通的蒙古百姓,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民心的王朝注定是短命的,这也正是元朝作为一个大一统王超,国祚不到百年的原因。 在那些蒙古贵族的眼中,黎民百姓不过是他们驯养的牛羊,只要有足够的武力,掌控天下不足为虑。 可惜,他们错了,错的很离谱。经历这么多事情,倔强的元庭第一次正视他们统治下的百姓。 “昶见过朱大帅,见过马元帅。”张昶,元庭的户部尚书,也是这次负责招抚朱元璋等人的官员。 在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中,马怀远扶起行礼的张昶,让人给他搬一把椅子过来。 “文舒还客气什么,这些年要不是有你在朝中周旋,我们也到不了今天。”马怀远让人上茶,这位可是他的大功臣啊。 “昶不敢当。”张昶不敢居功自傲,他做的事只是费些口舌,并没有出太大的力。 张昶带来的侍卫见张昶居然是朱元璋的人,激动起来。“大人,陛下这么信任您,您竟然谋逆,您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吗?” “陛下?你是说那个妥懽帖睦尔,他要是明君,我们也不必谋逆了。既然你们不给我们活命的机会,那我们自己寻找活命的机会,有什么错?” 朱元璋、徐达、汤和、常遇春等人都是因为活不下去才谋逆,马怀远、徐青阳是因为朱元璋的缘故,刘基、李善长则是为了百姓择良主。 要是天下海晏河清、政治清明,他们这些人’根本就反不起来。说到底还是因为皇帝昏庸,天下动荡不安。 “说到底,你们还是造反的谋逆之人。”侍卫就算被士兵押走带了下去,也不忘回去冲着朱元璋等人咒骂。 “元帅……”张昶看向马怀远,马怀远知道他的意思,“文舒放心,兄长暂时不会杀他的,只是他究竟会不会死,还是要靠文舒你了。” 要是张昶能够将那些侍卫劝降,那朱元璋自然不可能杀他们;但要是他们不知好歹的话,朱元璋他们不打算养闲人。 “元帅放心,我相信他们会想清楚的。”张昶也清楚,自己作为从元庭过来的人,本身就被人怀疑,要是强行保下那些侍卫,他估计也走不远。 “文舒别想这些事了,和在座的几位认识认识吧。日后还要一起共事,总不能不认识吧。”马怀远拉过张昶,向他介绍其他人。 临到最后,朱元璋没办法直接开口给张昶职位,张昶也不能自己亲口要,自然还是要马怀远出来说这件事了。 “兄长,你觉得文舒该担任什么职位?” “百室,伯温,你们觉得该担任什么官职呢?”朱元璋询问李善长和刘基,这件事还是由这些人决定,要是问自己身边的徐达等人,怕是什么都得不出。 “依我来看,不如让张尚书之前毕竟是户部尚书,不如和李先生一起。”刘基先说话了,李善长也没有办法推辞。 在户籍财经这方面,张昶确实比李善长这半路出家的人要专业许多,将这些交给张昶也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那就都散了吧。既然小弟你和张尚书熟识,那就由你来安排吧。”朱元璋说完,众人才纷纷离开。 “文舒,走吧,我带着你去看看。”马怀远在前面带路,张昶跟在后面。 “马帅,不知您的那些银两,能不能算在老夫管辖范围之内?”张昶可是很清楚马怀远的家底的,要说这些官员除了赵康以外,也就只有他能清楚了。 马怀远扭头看向这人,刚来第一天就知道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来了,要是这样放任下去还得了。 马怀远冷冷回了一句,“你想多了,我的银子可都是凭能力赚的。库中的银子只是收的税银,我的并不在内。” 马怀远亮了亮手中的令牌,士兵将放置银两的库门打开,里面放着整齐放置着亮花花的银子。 马怀远带着张昶顺着一排排走过去,随手拿着一块十两银子,扔给张昶。“这就算你第一月的俸禄,等到下一月再发。比你在元庭时多十两,你别嫌少。” “不敢,不敢。”张昶很清楚,自己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就连这十两银子他拿着都羞愧。 “记住,进银库和粮库的时候,除了必要的检查以外,还需要检查令牌。只有我和兄长的令牌才能畅通无阻,其他的要受限制。” “每一笔出入,都需要以特殊的方法登记。等下我会让外面的士兵教你,还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马怀远领着张昶将银库和粮库看了一遍,带他到李善长处理政务的院子,指着李善长旁边的一间房。 “那里就是你处理政务的地方,那间和那间分别是李百室李先生和我师兄刘伯温的房间,要是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可以直接去找他们。” “昶记住了。”张昶将自己的房间整理一番,和马怀远说缺了什么,然后跟着马怀远去看住处了。 马怀远带张昶来到李善长和刘基附近的一间宅院,“这里就是你的住处,李先生和我师兄就住在你对面和隔壁,没事可以和他们切磋切磋文采。” “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就去那边,我和兄长的宅院相邻,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马怀远说完,就将给张昶的房契和仆从侍女交给他,转身离开。 突然马怀远想起来一件事,“过几天你的妻儿老小应该也要到应天了,你无需担心。” “昶谢过马帅。”张昶是真心实意地感谢马怀远的,换成其他人,绝对无法保证他一家人的性命。 马怀远摆摆手,留下一个背影给张昶。等到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只见朱元璋正在逗马长平。 “也不知道标儿,樉儿知道他们老爹不肯花时间带他们,却在隔壁逗弄他们表兄弟,他们会怎么想?”马怀远戏谑地看着朱元璋。 朱元璋一脸尴尬,“咱不是看长平像你小时候吗?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说的好听,不还是想看自己出糗的样子,直说不就好了。 “张昶怎么样了?”朱元璋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 “没事,很可靠。”马怀远知道朱元璋在担心什么,一句话就让朱元璋安心了几分。 第132章 驰援洪都 “文斌,我总觉得那些降将不可信任,你一定要将这些人给盯紧了。”马怀远手中的笔停了下来,将信密封,交给身边的亲卫。 “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赵将军,不能假于他人之手,明白吗?”等到得到亲卫的保证,马怀远才放心地将这封信交给他。 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马怀远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树叶,心中的忧虑也越来越重。 “文正这些天在忙什么?怎么从攻下洪都起就没有给咱写过信呢?”朱元璋说起朱文正,这小子一个月了,居然没有一封信过来。 马怀远觉得有些不对劲,洪都都拿下一个月了,陈友谅怎么什么消息也没有,这不是他的作风啊。 这人可不是什么善茬,能直接将陈寿辉给宰了,从一个打渔的做到今天陈汉的皇帝,靠的可不是运气。 眼皮子底下被钉了这么一颗碍眼的钉子,他可能忍气吞声吗? “小弟,你也觉得不对吗?”朱元璋看出马怀远的心不在焉,就知道马怀远也担心洪都的事情。 “算是吧,不过有一件事我清楚,至少现在陈友谅还没有动兵。”夜卫还未来信,那就说明陈友谅还未出兵。 “既然小弟你这么说,那咱就放心了。”朱元璋知道马怀远夜卫的能力,也就放心了。 “不过倒是那些投降的元军,兄长需要关注几分。”马怀远提醒朱元璋,朱元璋点点头不甚在意。 马怀远每次在有人投降的时候,都会这么跟朱元璋说。可朱元璋见那些投降的士兵挺安生的,并没有惹是生非,所以朱元璋只是最开始在意几分,之后便没放在心上。 不过这平静并没有过太长时间,没过几天,陈友谅的军队已经将将洪都给围了起来。 “统领,陈友谅出兵了。”夜卫在马怀远和朱元璋面前,将陈友谅所带的步兵骑兵数量、攻城器械种类、粮草存放位置,一一汇报给二人。 “小弟,夜卫的情报怎么会如此准确?”朱元璋问马怀远。 马怀远只是微微一笑,“兄长觉得我在元庭有人,陈友谅的身边就没有吗?” 朱元璋听见马怀远这句话,就知道马怀远还有不少人没有露出水面,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马怀远。 “走吧,去议事厅。将鼎臣他们都叫过来吧,毕竟六十万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据夜卫的消息,朱文正在洪都只有四万人,想要在六十万人手中守住洪都,是不可能的事。 议事厅,有资格来的也就二十几个人,就算再这样,朱元璋的耳朵也被吵得生疼。 “行了,一个一个说。”朱元璋挨个点名,“文德,你先说。” 被点到名的徐青阳硬着头皮走上前,“大帅,要我说,派兵可以,关键是派谁去,派什么兵去。” “对,大帅,让我去吧。”徐达走上前,自己请命。 “那就鼎臣去吧。”这时候能靠的住的也只有徐达和马怀远了。不是其他人没实力,只是因为能够统领这么大军团作战的,最好的就是这两人了。 “等……”马怀远还没有说话,马怀远的亲卫就举着一封信跑进来了。 “不……不好了。元……元军来了。”来的人跪在朱元璋面前,说话就大喘着气。 “元军来了?难不成是因为文舒?”算起来,他们和元廷最近一次接触,也只有张昶那一次了。 对外他们并没有声张,只是说他们将张昶囚禁了而已,并没有让元廷知晓张昶已经为朱元璋效力。 “不止,还有张士诚的军队。”士兵终于将气调整过来,将话彻底说完。 “什么?张士诚居然也在这时候凑热闹?”朱元璋坐不住了,要单是元军或者是张士诚的军队,他们都有支援朱文正的能力。 可问题是现在两支军队一起来,他们完全没有办法支援朱文正。 “小弟,你能送信给文正吗?”朱元璋踱步半天,这才看向马怀远。 马怀远点点头,“可以,兄长要跟文正说什么?” 朱元璋在心中粗略计算了一下时间,“就跟文正说一下,让他守一个月,不二十天。在二十天内洪都一定不能丢,我会尽快安排士兵支援。” 马怀远本来现在就打算写,但是想起也一些事,抬头对朱元璋说道:“兄长是不是忘了我们还有两支军队可以用。” 朱元璋还没有反应过来,刘基等人知道马怀远没有说的话。“确实,要是那两支军队去支援,比神威军、玄甲军还要合适。” “好,那就动用那两支军队吧,就由文德你去吧。”要说带那两支军队最信服的是谁,那无疑是马怀远。 可现在马怀远需要带兵解决应天的防守事务,完全无法离开。除了马怀远之外,最适合指挥那两支军队的,也就是徐青阳了。 “定不辱命。”徐青阳抱拳行了军礼。 朱元璋看向徐达和马怀远,“至于守城,元军那一面就交给小弟你了。鼎臣,张士诚和你是老对手了,就由你来解决。” “属下领命。”徐达、马怀远领命,立刻去准备守城的事务。 “其他人,各司其职,争取在二十日内将事情解决。”朱元璋一声令下,手下的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文德,你要注意了,这些东西纵使自己毁了,也不能让陈友谅的人得到。”其实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好复刻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保守一点为好。 “放心吧,我都清楚,我去了。”徐青阳懒得和这几个人继续说下去,直接带着人走了。 在徐青阳到达之前的洪都,夜卫的消息还暂时拦在城外,等到天黑才能进城。 “将军,我们的骑兵怕是冲不出去啊,该怎么让大帅和马帅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耿炳文有些担忧地望向城下。 随时这六十万大军水分不小,可那也有超过四十万大军,是他们的十倍。就算是围,也能将他们围死。 “等晚上,晚上的时候我有办法统治四叔他们。”朱文正相信马怀远的夜卫,就算是陈友谅的军队将整个洪都围起来,也必定能将消息传到应天。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监督守城。”耿炳文知道朱文正知道些自己不知道的事,也没有问朱文正为什么这么确定一定能联系到应天,而是去监督防守。 等到夜幕降临,攻了一天的陈汉军队终于休息。朱文正来到洪都的一处宅院,刚准备敲门,一个黑衣人就从门内走了出来。 “朱将军,这是统领让我们交给您的,还让我跟你说,援军正在来的路上。”夜卫将信交给朱文正,便直接将院门关上。 朱文正打开信看了一眼,然后回到城墙上。 “怎么直接回来了,消息传出去了吗?”耿炳文见朱文正回来,焦急地询问。 “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去,四叔他们来信了。”朱文正将信递给耿炳文,“现在应天也被元军和张士诚的军队攻击,怕是我们的援兵不会太多,可能只有几千人。” 只是朱文正没想到,自己想的还是多了。真正的援军,只有五百人。 第133章 守城之战 “文德现在差不多该到洪都了,我们该怎么办?”徐达问马怀远。 马怀远看着地图,思索了起来。 要是直接和敌军交战,就算是胜了也大概率是惨胜,之后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再继续向外用兵的能力了。 “要不就在这里?”徐达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这里易守难攻,要是守在这里倒是可以和敌军打个有来有回。 马怀远没有同意,“这里虽然好,但和应天离的太远了。他们的目标是应天,更不可能将他们引到这里。” “要不你再动一动?”徐达知道马怀远还有些人在张士诚和元廷那里,所以问马怀远能不能这么做。 马怀远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他们现在要么是没有办法动,要么就是根本影响不了战局。” “那我们还是据城而守吧,神威军还是负责后方骚扰。”神威军作为轻骑兵,机动性高,用来疲军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火药局最近也存下来不少火箭和地雷。我们直接在城门外埋下地雷,在敌军骑兵出战的时候用火箭,你们觉得怎么样?”马怀远他们现在最能依靠的,就是先进的火器了。 “咱、小弟、天德、鼎臣各守一扇主门,蓝玉、冯胜……你们负责守偏门。至于伯仁,你负责带着其余骑兵居中调度,一旦有城门失守,立刻支援。”朱元璋下令,各军开始行动。 “王文,城外的神威军就由你负责,不求杀敌,只要负责骚扰就好。”马怀远对着需要出城的王文百般叮嘱,生怕出什么意外。 王文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三日后。 “我们就快到应天了,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张士诚对于应天可是觊觎许久了,只是当时被朱元璋打怕了,怎么也打不过来。 现在有了元军撑腰,张士诚这死守一方的吴王居然腰杆子也挺直了。 “等到拿下集庆,这个江南就是本王的了,天下也将是本王的天下。” “恭喜吴王!” “哈哈哈哈……” 听着手下士兵的恭贺,张士诚越发兴奋,恨不得直接带兵攻占应天,活捉朱元璋和马怀远。 “传令下去,埋锅做饭,都吃饱喝足了,等到攻城的时候给我好好打。等到打下集庆,本王重重有赏。” 应天是朱元璋改名的,张士诚自然不可能同意。要他来说,这应天应该是他来改才对。 “诸位,你们说拿下这应天需要多长时间?” “最多五天。” “呵,我觉得三天就够了,我们这次带上元军可是四十万大军,就凭他朱元璋一个小小的应天,怎么挡得住。” 张士诚见手下将士全部都是信心慢慢的样子,心头十分高兴。 “只是元军那边会不会把我们当成挡箭牌啊?我们毕竟也曾经和元廷打过。”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本还热闹的营帐顿时冷清下来。 “说的也对啊,吴王,我们不能不防备啊。”张士诚身边的将领都觉得这件事有可能是会成真,心中瞬间担忧起来。 而另一边的元军营帐中,同样的话也被人提了出来。 “张士诚毕竟是叛军,他真的可信吗?想他那种左右摇摆的人,说不定就会背后刺我们一刀。” “此话有理,这张士诚惯会使这种两面三刀,到处投降的把戏,我们不能不防啊。” 两方本来就不怎么牢固的联盟,此时更加岌岌可危。 “徐虎,你觉得这联军能坚持多久?”马怀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的联军,眼神尽是不屑。 徐虎摇摇头,“属下不知。”徐虎带兵有一手,但是对于人心的了解却不算明白。 “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起的人,注定也会因为利益猜忌。”马怀远嘴角勾了勾,利益这东西,还是不要碰为好。 这东西是双刃刀,要是握不住,可是会伤到自己的。 马怀远的身份就注定了,他的利益只能和朱元璋绑在一起。就算是朱元璋信任马怀远,可外戚干政始终是扎在无数贤王明君的心上的刺,谁也拔不掉。 “马帅,吴王来信,元军和张军分军了。”朱元璋的亲兵来到马怀远面前,马怀远表示自己知道了,顺便让他帮自己带句话。 “让兄长省着点用火器,还有告诉他别让火炮冻住了。”虽然应天属于南方,但是还是保险一点为妙。 “是。”士兵直接离开,沿着城墙向朱元璋的方向跑回去。“陈思,你跟徐帅和汤帅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陈思接到马怀远的命令也离开了。 马怀远估算这距离,吩咐手下士兵准备点燃火炮,“开炮!” “轰……” 二十门大炮直接发射,城墙上被白烟笼罩起来。 其他三座主城门听见马怀远这边的声响,也明白是时候开战了。几个人手中的火炮就跟不要钱似得,直接向外轰炸。 “火铳上弹,弩机上膛,投石机瞄准他们的攻城器械,只要他们动手,立刻发射。” 城下的联军如洪水倾斜,不过片刻功夫就兵临城下。 上百吴军推着冲车,向着城门的方向冲过来。云梯也直接被推了出来,绳索也被元军从城下甩了上来。 “倒金汁。”马怀远不怀好意,明明有其他东西,但他偏偏先选这个恶心人的东西。 横木,滚石、火油,不断从城头被扔到城下。就算是有人侥幸上了城墙,等着他们的,是空洞洞的铜管。 现在差不多快到腊月了,士兵的衣服都比较厚,一旦沾染上火油,身上的火想灭都难。 云梯上的吴军被横木从城墙上砸下,想要从绳索爬上去的元军也被城墙上的玄甲军用刀斩断。 弩机发力,破空声响起。要单轮杀伤人数,一轮弩机要是一轮火器的三倍。 这还是马怀远没有将压箱底的八牛弩给抬上来。其实要不是床弩的射程没有火炮灵活,马怀远不介意再多研制几张弩机。 只是一个照面,吴军就死伤上千人。至于元军,死伤人数比吴军少上不少。 攻城的张士德本来还想乘着这时候,将自己之前被马怀远俘虏的仇报了,结果又被马怀远给打脸了。 “大哥,我就说元军绝对没安好心。你看我们伤亡两千人,而元军呢?还没有一千。”张士信也相信之前人说的了,元军明显是要将他们当挡箭牌。 “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们不义。”张士诚此时也是一脸恼火,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先去帮老三。”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张士诚还是先接应张士德撤兵吧。 张士诚他们毕竟是长途跋涉,所带的火炮并不算多,只能用箭矢压制城头的攻击。 “嗖嗖嗖……” 漫天的羽箭向城头飞来,马怀远下令甲兵上前,用甲盾将羽箭挡下来。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羽箭都被挡下来了,还是有不少士兵伤亡。 见城头的军队被压制,活力也有所减缓,张士德心中顿时大喜,连忙命骑兵再次冲锋。不过他们没有冲多远,死神就再次降临了。 第134章 洪都之围 “文德啊,你这火箭最好靠谱,不然我今天怕是要难了。”马怀远在城墙上念叨着徐青阳,而另一边的徐青阳则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喷嚏。 “谁说我啊?”徐青阳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自觉的抖了抖。 “徐叔,什么时候再让雏鹰出马?”朱文正好不容易击退陈友谅的大军,能短暂的喘口气。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到时候。”徐青阳当时到洪都的时候,从天上扔手雷扔得相当顺心,这就导致现在洪都的手雷也没有多少。 “徐帅,将军,陈汉军又来了。”一个士兵跑了禀报,徐青阳和朱文正重新拿起武器,走上城墙。 应天的城门打开,马怀远带着一百四十九人,抱着火箭出现在城门下。 “放完之后,立刻回城,玄甲军负责接应。”马怀远一声吼,取出火折子点燃引线。 一百五十个火箭筒被支起来,分成三排,交错将火箭点燃。一排接着一排,每排的角度并不相同,但最后都是朝向吴军的骑兵。 至于元军,此时已经不知道退到什么地方了。元廷现在本来就没有多少士兵,他们这一次也不过就是为了找回面子,并不打算和朱元璋他们死拼。 要知道现在整个元廷加起来也不过是六十多万士兵,现在这里有二十万,万一这二十万损伤太多,他们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嗖嗖嗖……” 虽然此时只是下午,可成百上千的火箭如同从划过地平线的流星,直直地撞向吴军的骑兵。 面对面前不知道是什么的火器,吴军骑兵的内心十分惊惧。只是战马向着飞来的火箭跑去,实在是避无可避。 烟花开在天上,那是盛大而美丽,是点缀夜空的火焰;而落在人身上,那是灼热与哀嚎,是夺取生命的屠刀。 只是一百五十个火箭,吴军至少两千人伤亡,就算是有一些漏网之鱼,也被一旁身穿重甲的玄甲军解决了。 “撤,关城门。”马怀远最后一个回到城内,手中的火箭早就被他扔进去,换成他的残阳守在城门。 城墙上的战果也不比城下少,在城墙上密集的炮火中,杀伤也超过千人。 但伴随着火器在战场上取得显着的胜利,火药的消耗也随之上升。 朱元璋、汤和、徐达纷纷派人过来询问马怀远还有没有多余的火药,被马怀远一口回绝了。笑话,我自己还不够用呢,怎么可能分你们一些呢? 马怀远正在城墙上休息,身上突然被披上一件大氅,马怀远扭头,只见是马秀英上了城墙。 “阿姐,这里危险,你怎么上来了?”马怀远立刻站起身,想要送马秀英下城墙。 “我来给你们送吃食,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马秀英还特意停顿一下,没有直接告诉马怀远。 “什么事?阿姐你就别制造悬念了。”马怀远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兄弟几个听他说话是那副表情了。说话说一半,真的是急人。 “阿懿有孕了。”马秀英也没有再继续停顿,直接告诉马怀远。 马怀远听到苏懿有孕的事并没有兴奋,而是相当平静。“我知道了。” 等到马怀远反应过来马秀英说了什么,差点直接跳起来,“阿懿有孕了?阿懿有孕了!” 只是没等马怀远兴奋太长时间,张士德就趁着天还没黑又带兵打上来了。 “该死,居然这时候攻城,今天晚上看你们该怎么办。”马怀远骂骂咧咧,让人将马秀英送下城墙。 他本来打算亲自送马秀英下城墙的,谁能想到张士德居然这个时候攻城,那他就没有办法离开。 “徐虎,徐豹,晚上趁着月色,到时候直接将地雷埋下去,我要让他们炸开花。”马怀远现在是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下城直接来个万军从中斩敌将首级。 不过他只是想想,并没有真这么做。 不过因为火药吃紧,火炮现在不想之前那般猛烈,再加上张士德下令弓箭手进行掩护,登上城墙的吴军越来越多。 马怀远的玄甲军不得不直接出战,八千玄甲军被分到四座城墙,马怀远这里只有一千多人。 不过一千玄甲军也是足够了,他们手中的长矛和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天色越来越暗,吴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可章法却早已经乱了。 而朱元璋等人这边则是以稳妥为主,弓弩手辅助,甚至是每座主城门的床弩都上场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吴军实在是受不了损失了,攻城的士兵也才渐渐退去。 “王文啊,希望你能抓紧时机吧。”现在无论是攻城的张士诚他们,还是守城的朱元璋他们,都已经到了疲惫不堪的时候了。而一早就躲在城外的神威军,则还是全胜状态。 “马帅,大帅让咱来问您,您这里的火药还富裕不?要是富裕的话,先给他一点,会还您的。”来人还是朱元璋的亲卫,来的目的还是借火药。 马怀远听见朱元璋说还,他只想呵呵一笑。朱元璋从他这里拿的东西,什么时候还过?要是朱元璋会还他东西,那只能说朱元璋要从他这里拿走更多东西。 只是马怀远也拒绝不了,毕竟朱元璋都问他要第二次了,他这里确实还有,还是给一些吧。“两箱,拿走吧。不用问其他人要了,其他人刚来问我要过。” “有就行,反正大帅也没打算要到。”亲兵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将自己的嘴捂住,“马帅,您就当没听见,我先走了。” 说完这小子居然抱着两箱火药飞也似地跑了,只是没跑多久就停下来,手中的两箱火药太重了。不过这小子也是个能人,歇了一会儿又抱着两箱火药跑了。 “将军,我们动手吧。”深夜子时,城外的神威军悄悄潜到张士诚的营地附近,随时准备动手。 “先检查装备,是不是都换成元军的了。”王文率先将自己浑身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差错之后才开始动手。 一日的攻城,使得吴军现在所有士兵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连夜晚放哨的人都打起了哈欠,完全没有发现逐渐靠近的神威军。 “动手!”趁着现在时间正紧,王文带着一千五百神威军对着张士诚的营地开始冲锋,离开时还扔下元军的武器和纸条。 “果然,元廷这些人真是为了杀我们,才邀请我们来这里。”张士诚现在气得直跺脚,可此时的愤怒实在是无用。 还不如直接分道扬镳,顺便再将他的独木桥给断了。 而离开张士诚营地的神威军,出现在了元军的营地。 第135章 应天危机解除 “将军,元军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动手吗?”身边的神威军询问王文,王文点点头,自己也动手擦亮手中的刀。 “换衣服。”所有神威军将身上元军的衣服脱下,换成吴军的衣服,准备给元军也来一场夜袭。 等到所有神威军都将衣服换好之后,王文带着神威军趁着现在元军没有防备,只是冲杀一番,便带着人向吴军的方向离开。 “叛军就是叛军,这才多长时间,这张士诚居然就忍不住了。”桌案被元军将领拍得砰砰直响。 这时候就有人添油加醋了,“将军,要不我们趁着那些吴军还没有跑太远,将他们给消灭?” “好,那就由你带兵,一定要让张士诚得到教训。”统帅一指刚才出口说话的将军,将军也领命点兵离开。 与此同时张士诚这边也是这样的打算,“既然你主动请战,那就由你去吧。” “请吴王放心,属下必当不辱使命。”吴军将领也是点兵朝着元军这边来。 “将军,两边的人都引过来了。”王久带着几个斥候从元军和吴军的营地赶了过来。 王文带着神威军又退得远了些,以免被人发现这里还有其他军队,会对于今夜袭营之事起疑心。 “按计划行动。”王文带着一部分人,绕远路跟在元军身后。王久则负责带着另一部分人,悄悄跟在吴军身后。 等到两方军队碰面时,双方将领同时开口,“果然是你们派的兵。” 只是还没等他们接着说些什么,在一旁准备搅混水的神威军现出手了。一支支羽箭从两军的最后方向着对面射去。 就算是之前有人觉得这是在挑拨离间,可现在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元吴两军打起来了,神威军要做的事也已经做完了。 王文带着神威军,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可惜苦了双方的将帅了,为此事大动肝火,闹得相当不愉快。 元军没过多久就带兵离开,只剩下张士诚一支军队眼巴巴地望着应天,攻城的势头也逐渐弱了下来。 等到神威军回到应天城中,马怀远几人对神威军做的事相当赞许,“好,神威军这下可是立下大功了。” 不过几人现在虽然不担心应天的安危,而是担心洪都。 要是被陈友谅攻下洪都,顺着长江直流而下也不过五日。到时就算是张士诚退兵,朱元璋他们怕是也要费上一些功夫才能守住。 “文德和文正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洪都现在的情况如何也不知道写信知会一声。”朱元璋也是担心,虽然马怀远和他说过很多遍洪都不会失守,可朱元璋还是有些担心。 “小弟,真的没事吗?”这已经不知道是朱元璋这么多天第几次询问了,马怀远回答得都有些烦闷。 “兄长你就放心吧,要是洪都城破,靠着木鸢和天灯也要比陈友谅他们快。现在他们既然没有回来,没有向我们求援,那就说明他们现在还没有事。” 马怀远也很担心,只是他心里还是选择相信徐青阳和朱文正、耿炳文的。这几个人守城,他不借助其他力量,他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攻得下来。 “张士诚已经派人写信来想要求和了,小弟你怎么看?”今日吴军撤军之后,朱元璋所在的东城门在清扫战场的时候发现了张士诚的信。 “什么条件?”徐达眼都没抬,就知道张士诚不会这么轻易地选择撤军。 “一百万石粮食。” 蓝玉刚想站起身,就被常遇春直接按着肩膀,常遇春先把话说了出来,“一百万,凭什么,这小子赢了吗?” “其实不想给也是可以的。”马怀远已经安排人去摸张士诚粮食存放的地方了,只要将张士诚的粮食都给烧了,他也就没有办法围城了。 不过虽然他们能烧了张士诚现在随军所带的粮食,可万一张士诚还有粮食怎么办?这终究是一步差棋,除非别无他法,不然马怀远不建议用。 朱元璋苦笑,事实上他也不想打了。陈友谅不知道何时会沿着长江攻打过来,元军虽然撤了,但说不定哪天就又来了。 要是因为自己这个面子,导致死伤惨重,他们的处境怕是不容乐观。 手下倒是有士兵想要直接给粮,但是碍于马怀远等人在场,也没有人敢先开这个头。 “给粮也没什么,我让商行从张士诚所在的苏州在买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头朱元璋不能开,手下人不敢开,那自然就只能由马怀远来了。 “不过,”马怀远尾音一转,朱元璋就知道马怀远不怀好意,“我们可以将消息透露给小明王和元军,这样不就……” 马怀远没有继续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要是张士诚拿了粮食又接着攻打我们怎么办?”蓝玉问出了许多人的心里话。 毕竟张士诚两面三刀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这次他会不会直接耍赖。 “张士诚会拿自己的三个兄弟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当作人质,等他们撤走之后,咱们在放人。”朱元璋说完,马怀远还补充一句。 “不只是他的是哪个兄弟,他的妻儿也可以是人质。”要是张士诚真敢耍花样,马怀远就给他来个阵前斩将。 “张士诚就算不顾忌手足之情,那他的妻儿他不会也不管吧。” 没有人再继续说话了,都不是傻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明显就是几大元帅都不想打了。 “既然没有异议,那就去调粮食吧。”朱元璋示意所有人都可以回去自己守的城门了,防止吴军诈降。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朱元璋和马怀远两人。 “小弟你都知道了?”朱元璋没有看就知道,自己的小弟并没有离开。 “差不多吧,兄长是怎么想的我大概能猜到一二。”马怀远坐在朱元璋旁边,将手中的烧饼递给朱元璋,“这是阿姐刚做的,还热乎着呢。” 朱元璋接过马怀远递过来的烧饼,对着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只是吃着吃着,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朱元璋看向马怀远,“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马怀远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对于这件事并不在意,面子又没有命重要。” 朱元璋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要是让他想张士诚投降,他也勉强能够接受;可让他向元廷投降,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 马怀远没有安慰朱元璋,而是静静地坐在朱元璋的身边,陪着他。 “咱也想明白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过了一会儿,朱元璋占了起来,拍拍马怀远的肩膀,“快回你的北门去吧,小心张士诚针对你守的城门。” “我就是休息一下,徐虎徐豹守得住。”马怀远其实是故意逗朱元璋的,没等朱元璋的脚踹在马怀远的屁股上,他就已经先跑了出去。 “兄长放心吧,在跟我一点时间,我们就不会受人所限了。”马怀远对着朱元璋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才离开。 第136章 短暂的发展 “咱……明白。”朱元璋笑的很勉强,只是确实没有任何办法。 “妹子,咱真的要认输吗?咱要是向元军低头的话,咱爹娘会不会怪咱?”在马秀英买年前,朱元璋就不用再强装无所谓了。 “怀远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只是短暂的蛰伏,等到潜龙在渊的那一刻,才是属于你的时候。”马秀英一边宽慰着朱元璋,一边替他缝补着旧衣。 “还是妹子好。”朱元璋没有在家停留太长时间,不到一刻钟就早早回了东城门,他身为主将,还是要以身作则的。 翌日。 “朱大帅,你们准备的粮食呢?”张士诚的使者来到城下扬声询问。 朱元璋没有回答,反而是由手下的亲兵来回答,“你们先把人质送来再说。” “呵呵……朱大帅不应该先拿出粮食表示诚意吗?怎么要我们先。” 马怀远直接回了一句,“那要不接着打吧,反正我在平江的人想动动了,我也不好伤了他们的心。” 威胁,马怀远现在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最先想要求和的人可不是我们,所以位居下风的也不该是我们。 使者不敢直接回话,让人回去询问张士诚,见张士诚点头,才敢回复。“好,我们将人送过来,但是你们至少先拿三十万石粮食,不然我们之间就没必要继续了。” 朱元璋点头同意,让手下的士兵开始放粮。一袋袋粮食从城墙上被扔了下去,不多时就在城下堆积成山。 “三十万石粮食在这里,人也该送过来了吧。”亲兵代替朱元璋说话,“我们大帅也没有必要要张士德他们三人的命,只要你们退兵,我们自然会放了他们。” 张士义、张士德、张士信被神威军从城门被接了进去,等他们上了城墙之后,朱元璋才让继续放粮。 等到吴军将粮食搬走,朱元璋将所有将士召集起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第一,咱觉得还是暂时先降于元廷……”朱元璋第一句话都还没说完,手下的将士就有人出声了。 “大帅……” “先别说话,听咱说。我们并不是投降,只是暂时不和元军作战。等到我们解决完陈友谅和张士诚两人,我们自然会和元廷重新对上。” “这就交给李先生和伯温你们二人了。顺便将吴军从我们这里得到粮食的消息告诉小明王的军队,他们不是缺粮吗?就送给他们了。” “是,我们这就去办。”李善长和刘基领命。 “第二就是招兵,这还是由鼎臣你们来完成,招到士兵就由小弟的神威军和玄甲军来训练。”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能上战场的,咱都要。” “不可。”马怀远这时候出生了,“招兵可以,穷凶极恶之人不能要;欺压百姓之人不能要;贪婪好色之徒不能要。宁可精,也不要多。” “小弟,那人会不会太少了?”朱元璋有些担心兵力不足的问题。 “兄长觉得一万元军或者其他义军的轻骑,和神威军比起来,谁更胜一筹?”马怀远反问朱元璋。 “自然是神威军了。”朱元璋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这样,那我们要这么多兵为什么?还不如养精兵呢。将更多银两放在火器上面,这样不更好?”马怀远的提议让朱元璋心动。 朱元璋想,小弟说的没错。火器在这场守城中发挥的作用所有人都知道,神威军个玄甲军的能力众人也心知肚明。 要是火器再多一些,精兵再多一些,那他们还需要守城吗?恐怕是直接杀出城去吧。 “第三,就是洪都的事了,由谁去最合适?”朱元璋目光扫视过众人,希望有人可以直接站出来,省得他挑。 可是朱元璋等了半天也没有人主动站出来,马怀远看向常遇春,常遇春看向马怀远,两人眼神中都写着,你怎么不站出来? “咳咳。”见没人出来,朱元璋准备点名了,“小弟啊,那就你去吧。” “大帅,那我呢?”常遇春不是不想去,他现在手痒痒的很。 朱元璋也清楚常遇春是什么人,这也是他没让常遇春去的原因。“伯仁啊,你就先练兵,以后由你带兵的时候。” “好吧……”大帅发话了,谁还敢不听。 本来众人开始各自忙碌起来,但马怀远还没带兵前往洪都,朱文正的信就先来了。 “这小子心真大,还想全歼敌军,不知道是该夸这小子能力出众,还是骂这小子不知深浅。”马怀远看到朱文正的信笑骂一句。 朱元璋倒是相当乐意,正好现在他需要时间。既然自己侄儿敢这么说,徐青阳也没有什么异议,那就说明洪都现在的情况还好。 那他们就不需要担心洪都的事情了,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屯兵屯粮,到时候直接和陈友谅一绝胜负。 “既然这样,小弟你暂时不用支援了。你就负责水军的训练吧。”不过朱元璋看见马怀远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怎么了?” 马怀远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不过我要的人兄长你要给我。” “给,肯定给。”朱元璋也能猜到马怀远要谁,他们这些人中擅长水战的也就是之前的的巢湖水军,俞通海和廖永安等人。 “把之前的巢湖水军的人给我,毕竟他们更熟悉水战。”马怀远骑战步战都可以,但是这水战,只能算是初窥门径。 “那咱就将这些人交给你,你一定要给咱带出来。”朱元璋毫不犹豫,直接让人去通知廖永安等人,到时候跟着马怀远训练水师。 马怀远离开之后,朱元璋望着他的背影喃喃低语,“小弟啊,你难道不信咱吗?” 朱元璋并没有打算一直依靠马怀远的夜卫,自己也在暗中组建属于自己的情报机构。 在他开始做这件事的时候,朱元璋就做好被马怀远询问的准备了。只是他没想到马怀远对于这件事并没有过问,就好像是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要是夜卫连这些都查不到,那在陈汉,张吴和元廷的夜卫还留在那里干什么。 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马怀远知道了并没有说。 不过朱元璋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相信马怀远,他的小弟永远都不会背叛他。 “徐叔,你说我们在这里守多久呢?”朱文正坐在热气球上像下面的汉军扔石头,城中的火药差不多快见底了,只能不断扔石头了。 “这才十五日,等到一月再求援吧。”徐青阳将手中最后一块石头扔下去,便让人将热气球降下去。 “也不知道我四叔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朱文正从上面跳下来,不过语气中并没有担忧的意思。 第137章 大军开跋援洪都 “有你四叔和你马叔在,他们还能有什么事?”徐青阳拍拍自己的手,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与其担心朱元璋他们,他们倒不如先担心自己。相较于朱元璋他们的十万士兵,整个洪都加起来也不过是四万士兵。 而且朱元璋他们主要面对的不过是二十万张吴士兵,他们要面对的是四十万陈汉军。 这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当然了,双方的将领也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不是说马怀远等人比朱文正差,而是各人所擅长的方向并不相同。 马怀远他们更擅长的是攻城战,朱文正、耿炳文则是擅长防守。 要是在城外相遇,马怀远他们怕是十个朱文正也比不上。 “徐叔,我在这里的事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马叔,不然我小命不保。”朱文正害怕自己在洪都做的傻事被马怀远知道。 要是被马怀远知道自己在洪都差点被人骗了身,怕是少不了一顿打。 徐青阳觉得十分头疼,这事说吧,好歹是大哥的侄子,这样做说出来怎么着也不好。这事不说吧,马怀远一定会知道,到时候搞不好自己也要牵连。 “文正啊,徐叔劝你,还是自己和你马叔说吧。等到你马叔想起这事,怕是不止你小命不保,你徐叔我也要被你拖累。” 朱文正哭丧着脸,“要是四叔说话,那是不是就不用受苦了。” 徐青阳觉得这小子还是有些天真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让你四叔知道也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让徐青阳自己选的话,还是让马怀远知道为好。让马怀远知道,最多就是身体上吃些苦头。要是朱元璋知道的话,丢的是脸。 不说宣扬的让天下人都知道,但是最少是他们这些老伙计都要知晓了。到时候还不知晓这些老兄弟们,会嘲笑多久呢。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和马叔认错吧。”朱文正低下头,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你也老大不小了,等回去就让大哥给你找个合适的姑娘,等到成婚之后也好管着你。”徐青阳就算再不赞同,可也没有办法阻止。 这个时代只有媒妁之言,没有自由恋爱。就算是马怀远也没有办法改变,他又怎么可能呢? 马怀远和苏懿幼年相识,也算是门当户对。朱元璋和马秀英,靠的是朱元璋的能力出众,以及马怀远的关系。他和沈玲则是因为他们不断扩大的势力。 他们只是比较幸运,刚好就遇见了自己心仪之人。换成别人,能够相敬如宾已是极好的。 “我还小呢,不着急。”朱文正的脸羞红起来。 徐青阳暗自发笑,“怎么,现在不说自己已经大了?不是快二十了吗?” “徐叔!”朱文正实在是担心徐青阳接着说些什么不能说的,赶忙阻止徐青阳。 “好好好,我不说了。赶紧休息吧,谁知道陈友谅什么时候会再打上来。”徐青阳也知道再说下去朱文正真要生气了。 一个月后,应天春节的氛围还没消去,马怀远则是点兵,随时准备出兵支援洪都。 朱元璋想了想,朝着常遇春和马怀远说道:“伯仁,你和蓝玉带着骑兵,先一步出发支援洪都。小弟你和咱带着步兵在后面随后赶到。”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常遇春心中十分高兴,摩拳擦掌,“终于轮到咱出场了。” “碧泉、彦敬,你们带着水师从水路出发,到时候主要就靠你们了。”俞通海和廖永安作为水师将领,统领水师自然落在他们头上了。 “至于应天,鼎臣、天德,就交给你们了。”朱元璋的手落在汤和、徐达的肩膀上。 “大哥,你就放心吧。”徐达嘿嘿一笑,汤和只是点点头。 “明日出兵,都回去吧。”朱元璋说完就自己先回去了。 马怀远回到自己府前,只见苏懿在门口等着自己,连忙上前将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苏懿的身上。 马怀远看向苏懿的严重满是担忧,语气里都是责备,“怎么这么不听话,这么冷的天在家里等我就好了,出来做什么?” “还不是想早些看到你。又要出兵了吗?”一大早马怀远就被朱元璋叫走了,苏懿就知道马怀远又该离开了。 “是啊,文德和文正已经守了快两个月了,再不发兵,怕是要有变故。” “到时候要是洪都失守,从洪都到我们这里将没有任何阻碍,到时候单单凭借应天一座孤城,我们怕是很难东山再起。” 苏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替马怀远轻揉着额头。 马怀远拉住苏懿的手,“只是苦了你了,这次有孕我又不在身边,我这丈夫还真是不称职啊。” 苏懿摇摇头,“你已经够好了,我很满足。你就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和长平过得很好。” “要是这一次是个男孩,我们叫他长安。要是一个女孩,我们叫她长宁,阿懿觉得怎么样?” 长安,长宁,惟愿一生安宁。 这事马怀远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殷切希望,只是,终是梦一场空。 第二天一大早,军营校场可谓是热闹非凡。 常遇春带着三万骑兵和一千五百神威军先行出发。马怀远和朱元璋则是带着五万步兵、一万神机营,八千玄甲军在后面跟着。 俞通海、廖永安则是带着两万水师,将放在校场的辎重、火药、弓弩箭矢搬上船,从水路慢慢出发。 女眷们则是送他们到城门口就没有再接着送,马秀英朝着几人的背影说道,“你们小心些,不要意气用事。” “妹子你就放心吧,咱心里都明白。”朱元璋回头看着自家妹子,挥挥手告别。 “阿懿,照顾好自己。”马怀远看着苏懿的眼神中,慢慢地担忧。 马秀英还能不知道自己亲弟弟想什么,“怀远你就放心吧,阿姐在呢,苏懿妹妹会没事的。” “辛苦阿姐了。” “我是你阿姐,还说这些做什么。只要你给我看好重八就行了。”马秀英虽说是对着马怀远说的,可眼神则是在朱元璋的身上。 “阿姐放心,有我在,兄长身边就不可能有其他人。”马怀远也看着朱元璋,眼神中满是笑意。 朱元璋在这姐弟两个一唱一和下,脸都红了。“咱一定管好自己,妹子你就先回去吧。小弟,我们走吧。” 说完朱元璋逃也似得离开这里,马怀远和马秀英、苏懿等人再一次告别之后,才动身离开。 等到马怀远追上朱元璋的时候,朱元璋停在江边。“兄长在看什么呢?”马怀远停在朱元璋身边,顺着朱元璋的目光方向望去。 长江不休,自西向东而流,向着大海奔去。 “这一仗,成王,败寇。”朱元璋握着缰绳的手轻轻颤抖,忐忑,激动,同时充斥在朱元璋的内心。 “这一战,赢得一定是我们。”马怀远心中则是充斥着信心。 此战,必赢。 第138章 火攻之计破连环 陈友谅从营帐中看着眼前依然坚固的洪都,浑身的火气已经压抑不住了。 “小小一个洪都你们都打不下来,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陈友谅手下的将士低下头,没让陈友谅看见眼中的怒意。 他们没有用?有本事你陈九四自己上啊,明明我们都是按照你的命令行事,到头来是我们的不是了。 我们帮你杀了陈寿辉,杀了倪文俊,让你坐上皇位,没想到你坐上皇位之后居然这样对我们。 要不是我们帮你稳住皇位,就凭你陈友谅一个人能坐稳当吗? 只是所有人不敢直接表现出来,现在陈友谅一家独大,他们只能暂避锋芒。 “皇上息怒,不是我们不想攻下洪都。实在是天上的那些人太烦人了,他们扔下的石头每次都会砸伤我们不少人,而我们的投石机、弓箭却打不到他们。” “谁能告诉朕,为什么朱元璋的士兵还能上天?”要说那个姓朱的有仙人相助,陈友谅绝对不信。 可要不是有仙人的手段,他朱元璋不过是个放牛娃出身,为什么他的士兵还能飞天。 “要不我们还是先放弃洪都攻打应天,一旦到时应天被我们攻下,那他朱文正再厉害也没有用。”张定边提议道。 陈友谅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同意张定边的提议。“等朕灭了朱元璋,小小一个朱文正逃不出朕的手掌心。” “传令,撤军!” 汉军本来就已经没有打下去的想法了,现在陈友谅下令撤军,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士兵都已经悉数撤走了。 不过汉军没跑多远,就遇见了常遇春率领的骑兵。 “不是,这陈友谅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直接向着我们这里来了?”常遇春得到消息的时候,可谓是一脸懵。 你不是有水师吗?你不是有船吗?那么多条路能走,还直接撞到我面前。 常遇春只是好带兵打仗,虽然平时带兵是有些横冲直撞,但他不傻啊。 自己不过三万骑兵,怎么能比得上陈友谅六十万人呢。 “陈友谅有多少人,大概还有多长时间到我们这里?”常遇春问向前来报信的斥候,斥候说不过两万多人的先锋队,后面的士兵还并未跟上。 “那还好,趁着陈友谅还没意识到,我们先将这两万人给吃掉。蓝玉。”常遇春喊了蓝玉一声。 “常帅。”在军中,蓝玉可不敢喊常遇春姐夫,会被常遇春教训的。 “你带人去禀报大帅,就算陈友谅打算绕过洪都直取应天,趁着他们还没赶来,我们先一步做好准备。”常遇春打算先让蓝玉报信,自己则打探一下汉军的实力。 而此时城中的徐青阳和朱文正等人则是哈哈大笑。 “这陈友谅也真是够傻的,居然现在才打算绕过我们攻打应天。要是早上一段时间,他还有胜算,现在估计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哭。” 徐青阳看着离开的陈汉军,对着朱文正说道。 “徐叔说的对,要是陈友谅早些放弃洪都,直接攻打应天,四叔他们说不定还会手忙脚乱。可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四叔他们处理好应天的事了。” 虽说要是陈友谅再坚持下去,洪都说不定真要被他攻破,可到时候朱元璋的援军也差不多到了。 那时候刚经历过大战的陈友谅,破败的洪都城墙,更本挡不住朱元璋带领的军队。 而陈友谅若是一个月前便放弃洪都,直接转战应天。说不定还能因为刚刚和张士诚的军队应战过,让朱元璋等人吃些暗亏。 不过错过就是错过了,马怀远等人也算是因为陈友谅的无心之举,将原本的时间提前了将近五年。 “你说陈友谅掉头向着我们这边来了?”朱元璋看向蓝玉,蓝玉点点头。 “那这怎么办?碧泉、彦敬还没有到,我们怎么从陆上打船呢?”朱元璋挠挠头,等着马怀远想办法。 马怀远看着地图,心里却在思索,要不要将鄱阳湖之战复刻出来呢?这附近也只有鄱阳湖能够做到全歼陈友谅的军队了。 “让二哥三哥他们也带兵来吧,我们先将陈友谅拖在这里。等到我们的水师到了,再和陈友谅一决胜负。” “好,就依小弟你的主意。”朱元璋也是这样想的,短时间内元军和张吴的士兵都没有办法打过来,趁这个时候将陈友谅解决了,省下一个大麻烦。 马怀远让蓝玉去通知常遇春,先不要轻举妄动,等到所有人汇合之后再出发。 过了几日,陈友谅距离应天还有一半的时候,朱元璋的大军终于汇合了。 “文正,听你徐叔说你这次做的还不错。”朱元璋看着自己出息了的侄子,心里笑开了花。 “不过等到此战结束再论功行赏,现在你还是跟在你徐叔旁边吧。” 朱文正也没多说花,老老实实跟在徐青阳身旁,生怕被自己马叔看见自己骄傲的模样,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了。 “陈友谅之前上过一次当,现在不会再上当了。所以想要解决他们我们只能强攻了。”马怀远说的上当,自然就是之前龙湾那次了。 徐达接上马怀远的话,“没事,我们这次带的火炮和火药充足,就算是和陈友谅对轰上几天也是足够的。” “要是真的打算趁着这一次机会将陈友谅彻底消灭,那我的人也可以动了。”马怀远对着几个人用手在桌上写了一个火字。 “小弟的意思是火攻?”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可要是火攻的话,需要借助风势了啊。” “我说的不是火攻,而是火器。”马怀远摇头,“我可以让人将陈友谅的火器都炸了,说不定还能炸沉几艘船。” “可要是这样的话,我们怕是会遭到汉军的很严重的反抗。” “我的建议是,等到最后关头再动手,这样可以做到最大程度上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马怀远的提议得到众人的同意,在离开之后,徐青阳找到了马怀远。 “为什么不直接提议火攻?你应该知道赤壁之战就是根据大哥的鄱阳湖之战描述的。”要是徐青阳记得没错的话,现在的罗贯中和施耐庵应该在张士诚的手下做谋士。 也就是说《三国演义》和《水浒传》这两本书还没有问世,那用火攻不是很合理的存在吗? “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火攻的?”马怀远看着徐青阳这么兴奋,打算打击一下他。 “不是诸葛武侯借东风,然后火烧赤壁吗?”徐青阳的回答没有出乎马怀远的意料。 “之所以赤壁可用火攻,原因在于曹操的士兵多为北方士兵,不熟水性。因此曹操才会相信铁索连环之计。” “可陈友谅不同,他手下的士卒多为南方,自小就是水边长大的。他们用不到铁索连环。” 马怀远的手落在桌上,“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们可以让他用连环之计,然后以火破之。” 第139章 水雷初现 “想要让他们用连环之计,首先就要将他们逼到绝境,不得不放弃走舸,以大船和我们相抗。” “其次就是风势,火攻之法重在借风势而起,若是无风,便要另寻他法了。” 马怀远没有再继续和徐青阳说话,而是拿起一旁的宣纸开始计算起来。 徐青阳见马怀远现在已经沉浸其中,也担心自己留在这里会打扰到马怀远,于是便先一步离开了房间。 “文德你……”马怀远抬头,发现徐青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能自己去找刘基去了。 “师兄?”马怀远敲响刘基的房门。 刘基将自己的房门打开,看了看马怀远的身边,“你一个人来找我干什么?” “难道我不能和师兄说说话?”马怀远将手中的书卷拿出来,给刘基看了一眼。 刘基也没有拦着马怀远,直接让他进来。 “你想让我帮你看什么?”刘基直接开门见山,眼前这个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来这里必定是有事找自己。 马怀远也不拐弯抹角,反正都是知根知底地,再藏着掖着多小家子气。“我刚才和文德聊了两句,他的一句火攻让我有了一些想法。” “靠着我在陈友谅身边埋下的暗钉,想要让陈友谅按着我们的想法来并不困难。只是这风,是个难题。” 刘基就知道这小子来自己这里没有什么那么简单。“你想让我帮你算算什么时候起东风?” 马怀远点点头,“单靠我一个人算的话,得出结果的怕是不准。这船上擅长此道的也只有你我二人,所以我只能来找师兄帮忙了。” “行吧。”刘基也拿马怀远没有办法,怎么着这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师弟,总不能真的赶出去吧。 一刻钟后。 “十天后,一定是十天后的酉时。” “我算出来是十天后的申时。” 时间差不了多少,可两个人非要比出一个高下。 “要是酉时的话,师兄你就将你藏着的那半幅颜真卿的真迹给我怎么样?”马怀远想要刘基手中的颜真卿真迹很久了。 “可以,但要是申时的话,你就将你那幅顾恺之的画给我。”同样的,刘基也看中了马怀远手中的画。 “成交。”两人一拍即合,就等着十日后的东南风是什么时候来了。 三日后,朱元璋等人的水师和陈友谅的水师相接,战火一触即发。 这时候马怀远研制的千里镜就发挥他的用场了,在陈友谅发现他们之前就先发现了陈友谅带的士兵。 等到陈友谅的船接近他们的的火炮射程的时候,朱元璋就下令火炮朝向陈友谅的船队。 “小心点,将火药搬出来。”朱元璋在甲板上指挥着士兵搬运着火药,“小弟,水雷安好了吗?” 马怀远从水中探出头,身旁还有和他一起安置水雷的潜鱼。“放绳索!” 马怀远抓住绳子,从下面被拉上了船。徐青阳递过来一身衣服,马怀远换完衣服之后才有回到甲板上。 “兄长放心吧,水雷已经安置好了,等到陈友谅的船只碰到水雷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马怀远对自己研制的水雷相当自信。 当时他们拿着走舸试验,走舸撞到水雷之后,直接被炸成了两截。 按照马怀远手下的工匠的估计,就算是中型的蒙冲、先登遇见水雷也是避免不了沉船的命运。 要是楼船遇见水雷,虽然不至于直接沉默,可只要水雷的数量足够,也是能够将楼船炸沉。 当陈友谅第一艘舰船行驶到水雷的区域,轰地一声,陈友谅所在的船也因为水雷的爆炸晃了几分。 “皇上,不好了,我们最前方的船漏水了。”一个将领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神情十分害怕。 “他们的火炮距离这么远吗?”陈友谅有些担心,要是朱元璋的火器这么强,他们倒不如直接投降好。 将领似乎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练练摇头,“没,不是被火炮打中的。” 陈友谅相当不解,“火炮没打中,那是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将领都快哭了,朱元璋好像就是被神仙庇佑一样,手下的士兵能上天,他们的船还会莫名其妙的沉,他害怕自己也会因为这个而死。 “别自己吓自己,要是他朱元璋有神仙保佑,朕还是真龙天子,朕一定要将朱元璋灭了。”陈友谅将瘫坐在地的将领拽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是……”将领勉强打起精神,离开继续发号施令去了。 单单是靠着水雷,陈友谅这边就损失了数十艘船,而朱元璋这边则是什么都没有少。 “接下来就见识见识我们火炮的威力吧。”徐青阳可是很高兴,这可是他们迄今为止将要迎来的最大的胜利了。 “被着急,再等等。”朱元璋止住激动不已的徐青阳,估算着距离,再到陈友谅火炮范围之前再动手。 “开炮!开炮!”朱元璋伸手一挥,数十门火炮同时点燃,将陈友谅打个措手不及。 此时徐青阳直说一句,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你的火炮距离没我远,那就抱歉了。 “大哥,大哥,给我留点。”徐青阳着急起来,自己还没碰过火炮呢,别到这场战结束了,自己都摸不到。 朱元璋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将自己面前的火炮让给徐青阳。 不过徐青阳还没有碰到火炮,马怀远就先说话了。 “你们两个就安分一些,别忘了二哥他们还等着我们呢。”说完马怀远才将火炮让给徐青阳。 徐青阳终于抱住自己的心心念念的火炮了,只是他的准头实在是不好,一连三发都没有打中。 马怀远和朱元璋一脸黑线地看着徐青阳,“文德,你这是,按计划让陈友谅走吗?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两人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看向徐青阳确实满眼嘲笑。 徐青阳相当尴尬,“我说我只是手滑了,你们信吗?” “算了算了,反正目的达到了,我们在后面跟着就好了。”朱元璋出来打圆场。 此时陈友谅的船队也开始掉头后撤,仅仅是一个照面,他们就损失了四分之一的船队,再打下去怕是要哗变。 “保持距离跟着,让他们到我们准备的位置。”朱元璋下令,水师开始行动。 就跟在陈友谅身后五百米处的地方,绝不靠近。 “快到了快到了。”朱元璋现在手心攥着一把汉,不只是徐青阳激动,他内心也不平静。 而在前方不远的岸边,徐达、常遇春等人则是埋伏在那里等着陈友谅的到来。 陈友谅前方的水路突然狭窄了起来,大船只能一艘一艘地过。陈友谅担心被后面的朱元璋追上,不得不命人下船快速通过。 只是没想到这一下船,便是中了马怀远等人的计谋。 第140章 深陷埋伏 “怎么还没来?”常遇春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嘀咕起来。 徐达、汤和笑了笑,“伯仁别急,依照计划,差不多快了。” “元帅,来了。”一个士兵悄悄地摸到几个人的身旁,“我们看见陈友谅的船了。” 几个人本来还在笑着的脸瞬间收了回来,“准备动手。” “是。” 陈友谅看着两边的密林,心里不自觉地升起一股不太妙的感觉,总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 突然之间,从旁边的密林冲出来一队骑兵,来不及反应,陈友谅就被一群士兵护卫在中间。 “快保护皇上先走,这里有埋伏。”就算是下面的人对陈友谅再有看法,现在的陈友谅绝对不能死。 要是陈友谅死在战场上,军心将会一触即溃,他们这些人也别想活下去。 张定边就算再有本事,面对面前这种局面也没有办法。 围攻洪都没有攻下,军心本来就已经动摇了。又遇见还没给敌军造成任何伤亡,己方就伤亡巨大,本来就不足的士气更是低进谷底。 现在又遭受埋伏,还有谁想继续打啊。 就连张定边自己现在想的都是该怎么跑,要不是手下的将军指望不上,他怕是早就跟着陈友谅一块儿逃命去了。 “不许退,谁退老子宰了他……” 就算陈汉将领怎么威胁,士兵该逃的还是逃了。现在自己小命难保,我还怕你秋后算账吗? 徐达、汤和各带着三万兵马从两面形成夹击之势,刚刚冲杀一次的骑兵也回过头来时刻准备着再次冲杀一次。 常遇春现在可是相当满意,这两个月来他只能练兵练兵再练兵,现在好不容易上战场了,怎么能不杀个高兴呢。 一旁的蓝玉也是激动无比,他可是比朱文正强。之前朱文正四万大军守洪都可是出尽了风头,现在他也带着两万骑兵冲锋,勉强风头没有被朱文正压下去。 “常帅,蓝将军,莫要忘了我们的任务。”王文小声提醒,生怕这两位主因为太兴奋,把任务抛之脑后。 “知道知道,不就是将陈友谅的军队逼到鄱阳湖吗,我记着呢。”虽然常遇春这么说着,可王文看着这位明显就没有将任务放在心上啊。 “盾牌手和长矛手呢?顶上去啊!”张定边眼见骑兵又要冲杀,连忙让人挡住骑兵的冲势。 只是可惜,他的命令根本传不下去。 本来陈汉军队就是在逃命,完全没有应有的阵型。遭遇埋伏又太过突然,本来就勉强的队伍更显得混乱无比。 这时候身后跟着的朱元璋等人也差不多到了,人数并不多,三千人。 不过这三千人人手抱着一柄火铳,张定边的心也沉了下去。 周围的敌军都撤离了,陈汉军却没有感到高兴。 “砰砰砰……” 火铳的响声震彻天际,也震碎了陈汉军队的胆气。 逃,飞也似地逃,他们还不想死,他们想活下去。 陈汉军队彻底乱了起来,任凭谁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陛下,撤吧,军心乱了……” 陈友谅也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胜算,可是他没有办法。现在之所以还有一些士兵还能抵抗,就是因为他还在。 要是他现在下令撤退,那就是真的兵败如山倒了。 陈友谅从来没有将朱元璋看在眼里,就算是当时的龙湾一战之后,他依然看不起朱元璋。 朱元璋不过是看着自己的妻弟马怀远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要是换成他是马怀远的姐夫,一定比朱元璋做得更好。 可现在,陈友谅的心气被狠狠地砸碎了。可凭什么,他朱元璋这么好运,自己比他差在哪里? “都不许退,朕还在这里,和你们一同作战。”陈友谅的声音让一些陈汉军不再逃跑。 只不过可惜,并没有过太长时间,提起来的士气又降得更低了。 随着后方的汉军加入战场,汉军的阵型越来越乱了,简直是一盘散沙。 常遇春此时可是兴奋极了,眼前的敌军不止战斗力低,连有效的防御阵型都没有办法搭建。他带着的骑兵就像是虎入羊群一般,可谓是威风无比。 张定边也没有任何办法,再打下去,怕是要彻底完了。 他不再犹豫,赶到陈友谅的身边,“陛下,撤吧,再打下去怕是要全军覆没了。等到我们稍作休整,再报此仇也不迟啊。” 陈友谅纵使心有不甘,可此时也是别无他法,“撤!” 得到命令,旗手立刻疯狂地挥舞着旗帜,鸣金之声此时犹如天籁。 此时陈汉军一退,后背就彻底暴露在汤和、徐达等人面前了,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这大好的机会呢,带着大军立即追着。 朱元璋并没有参与到追击中去,而是回到了船上,“小弟,情况怎么样?” 马怀远叹了一口气,“没想到陈友谅运气这么好,我们追到这里的时候,刚好涨潮,他们的船队跑了。” “那就让他多活些时日,你不是说了吗,再过几日将会有东风相助,到时候一举歼灭不就行了。”朱元璋不甚在意,只要最后能赢就行,何故在乎早晚。 “先埋锅造饭吧,等天德他们回来给他们庆祝一番。”朱元璋对着同样呆在船上的李善长说道。 “是。” 李善长离开之后,马怀远才接着喝朱元璋说道,“现在要紧的事怎么将陈友谅的生路彻底断绝。” “最重要的其实不是陈友谅的死活,而是之后会不会有人借着他的名头做些什么。” 要是徐青阳没有记错的话,在陈友谅和张士诚死后,他们手下的人还在找事情想要对付大明。 不过既然马怀远知道了这件事,那自然要将这种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了。 “要是想要让陈友谅的手下不能继续下去,首先就要让陈友谅失了民心和军心。”朱元璋觉得马怀远的话有道理。 “其实民心完全无需多虑,只要我们得到民心就行了,重点是在怎么搞垮陈友谅的军心。”是刘基在说话,他不担心民心的事,有马怀远在,想要收拢民心并不困难。 三人正在思索着对策,徐青阳的一句话倒是点醒了他们,“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就行了。” 三人扭头看向徐青阳,“怎么说?” 徐青阳见三人看着自己,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陈友谅不是将所有人的家眷都带着吗?我们可以从她们那里下手。” 朱元璋最先转过脸,“这倒是可以,只是该怎么做呢?” 马怀远倒是想起来了一些事,急匆匆地离开了。 “这是去干什么?”朱元璋和徐青阳看着马怀远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眼,满是疑惑。 唯有刘基一人才知晓,这个人要去干什么。 第141章 鄱阳湖 陈友谅输的十分不爽,时刻想着等到修整之后继续和朱元璋分出一个高低。 “传令,埋锅造饭,吃饱喝足之后我们继续和朱元璋决战。” “皇上三思啊,再继续下去,我们真的完了……” “传令!”陈友谅恨不得直接拔出剑砍了阻止自己的人,要是就这样退了,他陈友谅的面子往哪里放? “是。” 张定边没办法违抗陈友谅的命令,尽管现在没有办法和朱元璋继续作战,可皇上已经下令,他也只能遵从命令。 不过他们想要埋锅造饭,也要问问追杀的徐达他们愿不愿意。 等到大多数陈汉士兵端起碗的时候,他们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阻止他们。”陈友谅冷笑,现在又不是刚才,他们不会再措手不及了。 士兵刚刚端起碗就被勒令回到岗位继续工作,心中的愤懑已经到了极限。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饱饭,现在想让他们卖命还不让吃饱,究竟想要干什么? 许多士兵直接没有将命令放在心上,继续将饭扒拉到自己嘴里。 “陛下,撤吧,士兵都不想打了。”张定边跪在地上,乞求着陈友谅,“您现在如果动手杀了一个士兵,他们就会哗变啊!皇上!” 陈友谅怒气冲冲地将已经抽出的宝剑放了回去,将剑重重地砸在地上,“撤军!”两个字硬生生地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陈汉军这下也顾不上吃饭了,直接抱着自己的碗就向船的方向跑,边跑还边向嘴里扒拉着饭。 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得过四条腿的马呢。 不过片刻功夫,跑在最后面的士兵就被常遇春所带的骑兵就追上了。 “不要杀我,不要……”最后面的士兵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被常遇春手中的长枪捅了个对穿。 战场上,谁还会留下敌人的性命,那不是仁慈,而是傻。 陈友谅嘴上说着自己不会认输,自己只是失误,可逃起命来比谁都快。就连一向领兵打仗的张定边,也要比他慢上一些。 “快靠岸,那是陛下。”船上有眼尖的将士认出了岸上向着自己这边跑来的,正是他们的陛下,陈友谅。 于是连忙向着岸边靠近,想要将陈友谅接上船。 “将军,我们的火炮要不要发射?”副将询问主将。 主将想了想,“你就朝着没人的地方射几炮,别炸住人,只要证明我们救人就行。” 副将不需要主将接着说下去,剩下的他都懂,“属下这就去做。” “陛下,您没事吧。末将救驾来迟,还望陛下赎罪。”别以为主将这是真的因为惭愧求罚。 实际上他不过就是在逼迫陈友谅将这件事翻篇罢了。要是陈友谅真的责罚了他,那么陈友谅怕是寒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你瞧瞧陈友谅对待救命之人就是这般态度,那对其他人能好到哪里去呢? 要是让主将自己选,那一定是让陈友谅真的头昏脑涨处罚自己,那才是杀人诛心。 只是遗憾的是,陈友谅虽然恼怒,可还是没有糊涂。 “这叫什么话,孟卿救驾有功,朕不赏赐你就算了,怎么还会责罚你呢?” “不过孟卿怎么会在这里?”陈友谅扫视过主将身后的水师,“你们这是怎么逃出来的?” “陛下离开江州之后,末将心中总觉得有几分不妙,又见陛下迟迟未归,这才领兵前来。”孟主将表现的相当恭敬,完全没有因为陈友谅的败军之相有所变化。 “末将在不远处遇见冯将军,听冯将军说是因为江水突然涨潮,这才幸免于难。” 陈友谅点点头,现在不管是冯将军运气好逃出来,还是因为他投靠了朱元璋,现在都不是他处理冯将军的时候。 “不知孟卿此行带了多少人?”陈友谅现在就希望,孟主将带的士兵足够他用来和朱元璋一较高下。 孟主将的话中满是酸涩,“不过三万水军,陛下所带的四十万大军几乎是我们的全部兵力了。就连这三万士兵都是我寻了多人才凑出来的。” 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了,没人,陛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带兵返回吧。不然我的任务,该怎么完成呢。 “不过冯将军似乎有些话想和陛下说。”孟主将说着就将位置让给了冯将军。 本来陈友谅带着的水师领军冯将军见陈友谅没有事,一直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 可当他看到陈友谅身后的陈汉军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自己当时怎么那么干脆,怎么就直接逃了呢。 要是他早知道这些士兵这么不堪,他还不如直接在刚才就投靠朱元璋了。说不定朱元璋能看着他识趣的面子上,赏他个官职当当。 “陛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不过既然逃出来了,那他就只能跟着陈友谅继续干了。 “先撤回江州。”陈友谅刚从鄱阳湖出来没多长时间,就又一次回到了鄱阳湖。但是谁怎么兴奋地走的,现在就是怎么失望地回。 可以说他最后的结局就是因为这鄱阳湖,他生命的最后也是葬在了这鄱阳湖。 陈友谅到了鄱阳湖的入口江州,整顿起自己的军队。他只是大致清点一番,脸就变得十分难看,几乎能渗出水来。 四十万军队,攻打洪都折损五万,被埋伏又折损八万,现在他的手中只剩下不到三十万军队。 这一场仗可谓是相当憋屈,陈汉军对朱元璋造成的伤亡几乎不到五千。 他们的水师更是连对方的水师的毛都没碰到,就被消灭了四分之一。这还是因为朱元璋的手中并没有几艘大船,除了当时抢的他们的巨船外,就都是中小型船舶。 这也是因为冬季遇到了枯水期,他们大船行动受限。 不然就算是朱元璋的火炮距离再远,也无法同时对多艘巨船进攻。 鄱阳湖周围是肥美的水草、农田,林中栖息着百鸟,水中是自由自在的游鱼。本是一片祥和美景,可现在,艨艟巨舰的到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这般美丽的鄱阳湖,却成了两方实力最后的战场。 “陈友谅的船果真停在了鄱阳湖,小弟,计划该开始了。”朱元璋手中把玩着一个玉扳指,马怀远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对。 “那个……咱就看看,看看就还给你。”朱元璋不好意思地将扳指放下,“咱们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小弟?”朱元璋看向马怀远,马怀远轻轻一笑,“等,等我手下的人通风报信,到时候就是我们带兵进攻的好时候。” 第142章 最后的决战 “要不我们再带兵去转上一圈。”徐达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可以,最好逼迫他不得已用我们给他制定的计划,这样一来我们也可以轻松一下。”朱元璋点头同意,让徐达带着士兵去骚扰陈友谅。 同时还让徐青阳带着两艘赤马舟和突冒,跟徐达他们一起,给陈友谅添些堵。 “彦敬,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办呢?”徐青阳想问问廖永安的建议,然后再下命令。 “大帅既然是想让我们骚扰对方,倒不如趁着夜色再进攻,这样也无需担心被他们发现。”廖永安说道。 徐青阳点头同意,“我们最好是让他们自己将自己的船连上,浅鱼不是也跟来了,晚上让他们也动手吧。” 等到寅时一到,徐青阳下令准备夜袭,等到浅鱼进入陈汉军的舰队范围后,火炮才瞄准陈友谅的船队轰炸。 “怎么回事?难不成又打来了?”本来还在睡觉的陈汉军队被炮火声惊醒,着急忙慌地从船舱里跑了出来。 “该死,这朱元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一次胜利居然还敢来!”陈友谅现在脸都气的涨红。 之前他们失利,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要是让朱元璋的兵力和他们正面相抗,输的一定是朱元璋。 “上,都给朕上!火炮瞄准给朕射。”陈友谅现在恨不得将朱元璋抓起来,食其肉饮其血。 “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张定边阻止想要为了一点心气就想要和朱元璋在此决战的陈友谅。 “如今我们实在没有办法继续打下去了,还是另择一处和敌军交战吧。” “是啊,皇上,要是敌军现在夜袭必定是有所依仗,我们还是先避其锋芒。”孟主将也在旁边劝说。 “难道就因为一两场败仗你们就怕了?要是怕了当初起义是为了什么?”陈友谅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怎么还会听手下的将领怎么说。 “皇上,我们不是怕了,只是继续被朱元璋牵着鼻子走,我们必死无疑啊!” “长江河道狭窄,我们的船根本无法成型通过。昨日一战损失惨重,士气低迷,现在根本不是作战的时候。” 张定边说的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可也要陈友谅听得进去才行。 “不是时候?那什么是时候?难道等他朱元璋的刀架在朕的脖子上才是时候吗?”陈友谅怒极反笑,眼神中满是森然寒意。 “不,末将不是这个意思。”见陈友谅这样,张定边也不敢劝说。 一旁的孟主将连忙上前帮张定边说话,“皇上,张太尉不是那个意思。张太尉是想说,我们可以到鄱阳湖和朱元璋决战。” 张定边向孟主将投去感激的目光,孟主将只是一笑,接着对陈友谅说道: “不止如此,我们可用铁索连环之计,以防敌军再用那诡异手段。” “铁索连环?可行吗?”陈友谅有些疑惑,这计策他怎么从未听过呢? 不过陈友谅并没有怀疑,当孟主将说到鄱阳湖的时候,陈友谅就已经对他的话相信了几分。 鄱阳湖,可谓是最合适的战场了。就算是他的船再多一倍,也足够在那里全面作战了。 “好,那就道鄱阳湖,朕要在那里,用朱元璋那狗贼的来庆祝即将成就的大业。”陈友谅在上面笑着,可下面有些人虽然也带着笑容,可眼中却满是嘲讽。 想要成就大业?可以,去地下成就你的大业吧。 “离开了,陈友谅的船队真的向鄱阳湖前进了。”看着手下的士兵挥舞着双手,徐青阳也觉得有些高兴。 “走吧,彦敬你先回去告诉大帅他们这个好消息,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徐青阳下令抛锚,就在这里等着朱元璋的到来。 一天后朱元璋带着人也到了鄱阳湖,“情况怎么样?”朱元璋一来就问徐青阳陈友谅的情况。 “计划一切顺利,昨日陈友谅就已经前往鄱阳湖了,听说他现在已经在让人将铁索连上了。”徐青阳将情况说给朱元璋听。 朱元璋听完看向马怀远,“小弟,东风什么时候到?” 马怀远看看天,“三日后的傍晚,我和师兄看法各不相同,不是申时就是酉时。” “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东风来了就行。三日后总攻,这几日就轮番带兵骚扰,务必使陈友谅相信铁索是良计。” “遵命。” 三日后,鄱阳湖,决战一触即发。 陈友谅在湖中央早早摆开阵势,二十多艘楼船斗舰连在一起,引得朱元璋一阵眼红。 “这小子怎么这么多船?”看向自己这边,还不到对方的一半,怎么看都是敌强我弱。 怪不得小弟要这么算计,这要是直接正面作战,就算是他们有水雷和火炮,怕是也有可能同归于尽。 要是真因为攻打陈友谅而导致损失惨重,那无论是小明王、元廷还是张士诚,恐怕都会一哄而上,将他们的地盘瓜分干净。 陈友谅的楼船,高足足有百米,宽有三十米,旗帆随风二期,宛如点睛之龙,好不威风。 而朱元璋这边,不过六十米,和陈友谅其他的舰船高度一致,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陈友谅不愧是打鱼出身的,对于船的研究可谓是相当深了。 只是这百米宝船,最后估计要白白便宜了马怀远了。 虽然朱元璋这边的船没陈友谅那边的雄伟,可别忘了,朱元璋这边的船是由谁来造的。 墨家机关术,精妙无双。就算是被儒家打压了近千年,可还是有着传承在呢。仅存的数百名墨家弟子,此时可都是以马怀远为首的。 要真论精良,陈友谅这边的船加起来都比不上朱元璋这边一艘,这就是传承千年的底气。 也因着这个原因,朱元璋手下的士兵并没有因为自己一方的船比陈友谅的少、矮就影响士气。 反而他们想要证明,不是大了、多了就一定强,他们才是最应该被称赞的存在。 主帅船上,朱元璋沉默良久才继续说着,“小弟,咱也要这么大的船。” 马怀远捂面,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眼前这么一个不要脸的人,“等到打败陈友谅,拿到他的宝船图,我立刻给兄长造。” 朱元璋得到马怀远的回复,这才满意地点头,“这串虽然大,但是不利于调动。咱也不要多了,五十艘就行了。” “呵呵。”马怀远彻底忍不住了,五十艘,你怎么不直接抢呢? “彦敬,到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把我们的船烧完了。”马怀远向廖永安叮嘱道。 要让他建五十艘,怎么可能呢。眼前不就有一个好心人,正打算给自己送的吗。 其他人都是满脑袋黑线,别人家主帅看到这幅场景,想的都是给怎么赢。怎么自家主帅想的是怎么抢东西。 是不是他们打开的方式不对,面对这么巨大的楼船,己方数量还少于对方,这两个人居然还真么心大,难不成被吓傻了? 第143章 佯攻 “大帅,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讨论该怎么打赢这仗,船什么的以后再说吧。”下面的其他人一脸黑线地看着朱元璋。 “行行行,接着说吧。”朱元璋悻悻地笑了笑。 “天德和文德作为第一批,由你们带兵骚扰。鼎臣,你和伯仁在岸上辅助。小弟,你就和咱在这里等着。” 朱元璋的安排是有道理的,徐达擅长带兵,可对火器并不算是多了解。而徐青阳擅长火器,带兵能力并不算多强。 汤和性格沉稳,常遇春相对比较冲动易怒,两人性格互补,在带兵上面又各有各的特色,不会出太大的问题。 马怀远作为一个全项多能的天之骄子,居于后方解决他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这样的搭配不是很合理吗?他绝对没有想要偷懒的意思。 “文德,你注意一点,别又出什么差池了。”朱元璋说的是之前徐青阳带兵的时候自己莫名其妙进了敌军的队伍中去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做到的,最后居然一点事没有。 “大帅放心吧,有我在呢,文德不会有事。”徐达的手臂搭在徐青阳的肩膀上,压得徐青阳脸上一抽。 朱元璋看着徐达这副样子,就因为你这样,我才提醒文德小心的。 “你们只是骚扰,不要给咱打成决战就行。尤其是伯仁你,别冲动。”朱元璋生怕常遇春一打起来就顾不上其他,不断叮嘱。 “有我在,我会看住伯仁的。”汤和看见常遇春的脸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四人立刻去点兵,之后便是对着陈友谅发起了攻击。 而陈友谅这边,和朱元璋这边的情况差不多一样,手下的将士此时也是战意十足。 “皇上,既然朱元璋敢追来,那我们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末将愿作先锋,保证洗刷前日之耻。” “皇上,让我出战吧。” 现在的陈友谅手下的将士似乎忘记了当初他们被朱元璋追得到处乱窜的凄惨模样,现在一个两个的似乎是绝世名将,面对多次挫败他们的敌军也能胜利一般。 可惜,他们不是绝世名将,他们不过是稍微有些能力的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扭转乾坤呢。 “火炮瞄准甲板,避开铁皮。”徐青阳指挥着火炮的落脚点,尽可能地避免打空的现象发生。 陈友谅的船虽然比朱元璋他们的要大上,可是速度也并不慢。 陈友谅的船完全不避,就是看着速度和冲击力直直地向徐青阳他们撞过来。 “快避开!”徐达也清楚,自己这边的船完全经受不住陈友谅那边的冲撞。 更何况相较于单兵战斗能力,他们现在更依靠的是火器的威力。就算一个士兵再强有什么用?陈友谅他们又不会和他们一对一打,而是靠人数碾压。 “文德,要不要将那东西准备好?”徐达问向徐青阳,徐青阳摇摇头,“现在只是佯攻,还不是时候。” “我也是这样想的,到时候由我带兵挡在最前米娜。神机营的士兵宝贵,就有你带着在后面吧。” “我在后面支援。” 两人也没有推辞,直接按照之前约定好的计划行动。 经过手下士兵的调整,徐青阳他们险而又险地避开。看来马怀远当时说的没错,陈友谅的船虽然大,可这也导致对方船只操作困难。 “手雷呢?给我扔。”徐青阳一声令下,士兵将身上的手雷便向陈友谅的大船上扔去, “轰……” 尽管因为时间短,朱元璋这边并没有制造出太多的手雷,可一下子全部扔出去,也足够陈汉军喝一壶的。 双方舰队靠近之时,陈汉军居高临下,弓箭手对着徐达他们这边就是一顿猛射。 “嗖嗖嗖……” “盾牌兵掩护,弓箭手反击,长矛手和大刀兵随……”徐达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发现一个相当尴尬的事情。 敌方的战舰比他们要高上将近一个人,根本就杀不上去啊。 算了,我们上不去,难道我还不能等你下来吗?“一旦敌军上船,尽数给我消灭!”这口气老子必须要出。 “文德,掩护我。”徐达回头对徐青阳说了一声,徐青阳心领神会。 “掩护徐达徐元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一艘船上两个徐元帅。不说清楚,手下的士兵哪里知道说的到底是哪个徐元帅。 另一艘船由冯胜、邓愈领兵,手下只有弓箭兵,并没有神机营的火铳手。 他们只能靠着弓箭压制,等到陈汉军上船之后,再和他们搏杀起来。 岸上的汤和、常遇春也行动起来,由汤和指挥着火炮,不断向着陈汉军的船只轰炸。 常遇春则负责在一旁警戒,将陈友谅向这边派过来的骑兵尽数消灭。 “杀……” 现在的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火铳和弓箭也失去了它们的效果,完全就是一刀一枪的白刃战。 “靠近冯将军、邓将军他们。”徐达这边的情况相较于冯胜、邓愈他们要好上一些,所以徐达打算派兵援助。 徐青阳还记得自己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将眼前拿着刀的陈汉士兵一脚踹下船,堪堪躲过后背刺过来的长枪。 “火铳手注意,目标是还没刚从陈汉船上下来的陈汉士兵。手雷向着他们船头上给我用力的扔,不要让我看见他们船头上还有人。” 至于弓箭手,笑话,谁不知道这些人才是牛掰人物。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会近战的弓箭手不是好弓箭手。 这差不多还是第一次陈汉军队和朱元璋的军队正面相接,朱元璋一方的士兵个人素质确实强过陈友谅一方,可人数说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所谓“蚁多咬死象”,正是这个道理。 在这次的短兵相接之中,朱元璋一方第一次吃了人数上的亏,陈汉军也是第一次没有被碾压。 “徐帅,我们带的弹药已经快完了,是时候回去了。”徐豹一直跟在徐青阳身旁,替徐青阳挡下大多数敌军。 徐虎则是跟着常遇春,这两人可谓是臭味相投,经常聚在一起喝酒谈心。 “逐渐后退和陈汉军拉开距离。”徐青阳毫不犹豫,既然任务完成,那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不过战场上的形式,不是他们一方就能决定的。陈汉的将领好不容易尝到胜利的滋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他们走呢。 “放烟雾鱼雷。”徐达也明白,这时候不撤,等到被这些人咬死的话,怕是想挣脱就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烟雾鱼雷被点燃后,向着陈汉军的船只冲去。陈汉军被吓了一跳,以为又是什么可怕的火器,连忙后撤准备躲避。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这火器并没有炸,而是冒起一阵阵烟雾,将他们的视线完全挡住。趁着这个功夫,徐达他们也飞快撤退。 “小弟,鱼雷放了,这下我们的计划又成功了一步。”朱元璋在后面也看见了此时战场上升起的烟雾。 徐青阳他们放烟雾鱼雷并不是偶然,而是朱元璋他们计划之中的重要一环。 第144章 大局已定 “没错计划又成功了一步。”此时的马怀远脸上也洋溢着浓浓的笑意。 就算是徐达他们能够平安撤离,在离开的时候,他们也会下令释放烟雾鱼雷。 烟雾鱼雷,就是马怀远的烟雾弹的翻版。作为被马怀远最先研究的火器,烟雾弹在朱元璋一方并不算少见。 甚至很多时候试验,他们就是拿着烟雾弹进行试验。等到烟雾弹试验成功之后,才开始装填炸药。 而装填炸药的火器,和装填烟雾弹的火器,从外观上来看除了他们的标记以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烟雾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朱元璋他们真的有仙人,能腾云驾雾不成?”陈友谅看见阻挡他们视线的烟雾,眉头紧蹙起来。 “皇上,属下看清了。并不是他们有仙人相助,而是一种火器。”孟主将替陈友谅解惑,同时将鱼雷说成是一种毫无用处的火器。 “既然无用,那就不必在意。”此时的陈友谅也相信鱼雷没有用,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会因为自己的无视而倒大霉。 “首战告捷,这就说明朱元璋的士兵也不是不可战胜的,你们说对不对?”陈友谅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想要以此振奋士气。 “汉军必胜!” “汉军必胜!” “汉军必胜!” 陈汉军大声齐呼,声响震天,压抑许久的郁闷在此时终于得到释放。 陈友谅扫视一眼之前打过败仗的将领,之后对孟主将多加赞赏。跟随陈友谅打了败仗的将领此时看向孟主将的眼神都变了。 就仿佛他不应该胜,而是和他们一样失败才对。 孟主将觉察到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嘴角微微漏出一丝弧度,上钩了。 而朱元璋这边,徐青阳、徐达四人回到主帅船上,和朱元璋汇报着伤亡与损耗。 “步兵损伤大概在一万人左右,神机营和弓箭手伤亡不足三百,骑兵折损也不到一千,火药还剩下五成。粮草还有……” 李善长将各军剩余人数和其他情况一一汇报给朱元璋。 朱元璋点头,“今日已经休战,明日换成我军防守,一定要拖到后日再进行决战。” “明白!” 第二日,不管陈友谅的士兵怎么在阵前挑衅,朱元璋他们就是不应战。 他们甚至在前方的水域都布满了水雷,只要你不怕死,你可以来试试。 朱元璋龟缩不出,陈友谅也没有办法,他派兵尝试渡过那片区域,可完全没有办法通过。 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友谅也明白了当初自己的船还没进入到朱元璋火炮范围莫名沉了的原因,居然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圆球。 陈友谅也让人带回一些研究,不过损失了一百多人,才带回来了三个水雷。他还没傻到打开水雷研究一下,万一在他的船上炸了,那他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说。 还不如等到将朱元璋打败,直接将研发这东西的工匠抢来划算。 等到第三日,朱元璋终于派兵出战,同时也将水域的水雷回收了。 不过朱元璋他们完全不和陈友谅正面对抗,而是凭借小船的灵活性和他们打起来。 似乎朱元璋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就是现在,发起总攻!”朱元璋眼前一亮,在这里蹉跎了这么长时间,就为了等着么一刻,终于是时候结束了。 “伯仁,你领兵自东而进。天德,你带人从西面开始。小弟,你跟咱一起从正面和陈友谅决战!” “明白!” 朱元璋笑了笑,“等消灭陈友谅之后,回应天,咱给你们摆庆功宴!不过现在,先赢了再说。”说完这一句话,朱元璋的表情严肃,所有人也动起来了。 “这一次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鱼雷,小弟。”朱元璋看向马怀远,马怀远点头示意王文打旗。 等到所有人接受到信息之后,放着水雷的小船被放了下去。引线点燃的那一刻,鱼雷向着陈友谅连接在一起的巨舰冲去。 “又是这东西,不需要管他们,直接冲过去。”陈友谅见是这个没有任何威力的小船,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不过这次可不是什么烟雾了,而是真真正正的炸药。 当鱼雷撞上巨舰的时候,爆炸声不绝于耳。甚至有些船被鱼雷直接炸毁了四分之一,不少船被鱼雷炸出了洞。 陈友谅双眼通红地看向一旁的孟主将,“你不是说这东西没有威力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孟主将的声音有些颤抖,“皇上,末将说的是前日的火器,不是今日的火器。” 陈友谅也清楚,孟主将从来没有说过今日的火器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是他自以为是,认为朱元璋只是在虚张声势。 可他是皇帝,他怎么可能认错呢。错的只能是手下的人,不能是他。 “开炮,我今天要让陈友谅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炮。”徐青阳大吼,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今日就是最后的决战了,所有手下的神机营也没有吝啬,全部炮弹没有多长时间就全部给轰炸完了。 “轰……砰砰……” 炮弹就像是天上坠落的流星一样砸在陈友谅的船上,爆炸声四起,惨叫声不绝于耳。 天空被鲜血染红,原本平静的鄱阳湖漂浮着破碎的尸体。 “常哥,助我。”马怀远一声暴呵,常遇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枪身借力,将马怀远送到一丈高。 马怀远落在相接的陈汉船上,宛如虎入羊群,一人便挡住数十名陈汉士兵无法跳到己方的船上。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呢。”常遇春也让人用着相同的办法,从下面跳了上来。 “常哥还记得采石一战吗?当时你我并未分出输赢,今日不妨再比一次?”马怀远和常遇春背靠着背,枪尖不断收割着鲜活的生命。 “比就比。”常遇春也是好胜之人,不过二人并没有真比下去。 他们还有要事要做,怎么可能真因为自己的胜负心就将自己的任务抛之脑后。 两人腰间的水袋划开,从里面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油。 两人在几艘船之间转战,身旁也有写士兵有同样的办法上来,尽可能的将油和火药洒满更多的地方。 其实本来火攻并不需要如此行事,可马怀远为了多加几分保证,才想了这么一出。 也只有常遇春能和马怀远一起这样做了,其他人的武力完全没有办法做到像他们这样在敌军之中杀进杀出的。 下方的战局已经胶着了,刀子入肉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到,惨叫声、哀嚎声在人群之中响起。 陈汉军到底还是人多,徐达等人本来还占据几分优势,可随着时间推移,优势越来越弱,逐渐变为双方势均力敌。 “文轩,快点。”现在所有人都是在咬牙坚持,马怀远的内心也焦躁起来,快了,就差一点了。 “常哥,走。”等到所有的油和火药都洒完,马怀远直接越过围堵的士兵,直接从船上向湖中跳。 第145章 张定边的突袭 “真跳啊?”常遇春见马怀远毫不犹豫的跳下船,自己也没有迟疑地跟着跳了下去。 见马怀远和常遇春都已经安全撤离,徐达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用烟雾鱼雷撤退。 要说最开始,陈友谅因为看轻这东西吃了一亏,那么这次他就是连忙让人避开冲过来的鱼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无论是烟雾鱼雷还是鱼雷,只要避开,那就肯定没有事。 “撤。”徐达等人毫不恋战,立刻带着自己的士兵向着后方撤退。 “大帅,陈友谅有一支船队向着我们这边杀来了。我们实在是挡不住啊。”一名探子浑身是血地跑到朱元璋面前。 “是谁?带了多少人?”朱元璋沉声问道。 “看面相应该是张定边,人数大约一万左右。” “一万人都挡不住吗?”朱元璋愤怒极了,自己这可是大营,什么时候一万人都敢闯了。他真当自己是小弟那般人物,能在万军之中取人性命。 “大帅,主力都在前面和陈友谅的军队作战,我们总共留守不到两万人。好几名大将都已经战死了,对方主将完全不要命地打,实在坚持不住啊。” 探子也是十分委屈,这真不是他们办事不利,实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敌军完全是不要命地打法,换谁谁不迷糊? 朱元璋也蒙了,徐青阳在一旁这时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怎么把这么一个人忘了。 “不慌,咱来会会他。”朱元璋拔出腰间的宝剑,打算直接和对方比试比试。 真以为他朱元璋是靠着马怀远才上位的吗?笑话,单凭指挥能力,他相较于徐达逊色不了多少。论武力,他也是真刀真枪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更何况,他小弟是谁?马怀远,名师教导出来的用枪好手,有他在,朱元璋的武力会差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文德,多后面,咱让你见见咱得武力。”朱元璋将徐青阳护在身后,指挥手下的弓箭手瞄准向这边冲来的巨舰。 主帅船上,上千名弓箭手对着敌船弯弓射箭,与此同时长矛手、刀盾兵上前时刻准备将上船的敌军解决掉。 张定边也算得上一员猛将,谋略也不逊色,唯一可惜的就是跟着陈友谅。 “盾牌手上前,全速前进,给我把他们撞沉。”张定边大喊。 “这人到是勇猛,比伯仁逊色不了多少,只是可惜,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朱元璋摇头叹息,表示对张定边的赞赏。 朱元璋将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他真是好久都没有亲自活动活动了。现在能管住他的几个人不在身边,终于可以放松放松了。 “文德,小弟留的后手开始吧。” “大哥,文轩不让你亲自上场。”徐青阳拉住准备冲上前的朱元璋,“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再后面看着吧。” “这不是小弟不在吗?”朱元璋扭头看向迎面而来的大船,眼中的兴奋已经抑制不住了。 “朱元璋何在?”张定边站在最前面,一副要将朱元璋擒获的架势,“还不快束手就擒!” “欺人太甚,咱不管了,咱就是要亲自动手。”朱元璋的暴脾气一下子被张定边的一句话点着了,恨不得立刻将张定边给直接收拾了。 “文轩你回来了?”徐青阳见自己组织朱元璋没有办法,看向不远处眼睛瞬间一亮。 “小弟回来了,咱可没……”朱元璋立刻将手中的剑藏在身后,生怕被马怀远看见了。 眼见半天没有听见马怀远的声音,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徐青阳给诓了,立刻转身想要报仇。 躲过朱元璋的手,徐青阳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朱元璋背后大喊道,“大哥,你看,不用我们动手就已经结束了。” 朱元璋可不会上第二次当,还是盯着徐青阳,“咱可不会上第二次当。”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扭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就让朱元璋止不住地鼓掌叫好。 只见张定边的船,它,它自己沉了。 就在朱元璋等人的瞠目结舌中直接沉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弟留的后手不是这个啊?”朱元璋此时可谓是目瞪口呆,就连一旁的徐青阳也相当摸不着头脑。 “或者……也许……大概是小弟的人动的手脚吧。”徐青阳这句话说的没错,张定边的船就是被动过手脚。 朱元璋一拍徐青阳的脑袋,“那还等着做什么,将人都拿下啊!” 徐青阳摸摸自己的脑袋,没事打我作甚?徐青阳白了朱元璋一眼,对着身旁的士兵说道,“派些人,将那些落水的敌军抓起来。” 于是前方的徐达他们在忙着撤兵,陈友谅忙着修船,朱元璋在后面忙着捞人。 “怎么样?抓了多少人?”朱元璋看向回来禀报的士兵。 “三千人,其他人要么是水性好逃走了,要么就是水性太差直接沉下去了。” “那敌军主将呢?”朱元璋对于张定边的印象相当深刻,这才主动出声询问。 “逃了。” “算了,反正陈友谅的结局已经定了,就单单那一个人做不了什么。”朱元璋摆摆手,示意士兵可以下去了。 “起风了!起风了!大帅时机已到,我们现在就动兵吧。”刘基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的喜色压抑不住。 朱元璋噌地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直接坐了起来,“动手,现在就动手。”朱元璋来到船头,止不住地放声大笑,“陈友谅,哈哈哈,这下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船帆在风中不断猎猎作响,吹过千里江山,万里良田,就宛如朱元璋此时的心境一般,包含整个天下。 “命令浅鱼与蛟龙,让他们即刻动手,将这火,烧得再旺些。”朱元璋下令,一旁的旗手打起旗语,徐青阳也从腰间摸出一个信号弹点了起来。 浅鱼和蛟龙的人并不算多,一共不到百人人,每五人驾驶着一搜小船,向着陈友谅的巨舰摸索过去。 此时的浅鱼和蛟龙就徘徊在战局不远处,接收到信号之后立刻向着陈友谅的方向行进。 他们的船都是轻巧的渔船,上面载着不少火油和火药,接着此时的东风,行驶速度越来越快。 渔船并不算大,不过十几米的长度,也幸好是这些人是自小在水边长大,这才不至于让小船翻过去,比那些高大的战舰更是灵活不少。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十几艘小船从左侧来到陈友谅的巨舰旁。 “脱去甲胄,点火,跳船。”领兵的将领一声令下,所有人直接脱掉厚重的甲胄,依次跳进水中,最后一个士兵点燃引线后也跟着跳进水中,所有人立刻远离。 “二哥,我们也该动手了。”此时的马怀远站在徐达所在的战舰上,也从千里镜中看见了这一幕,于是对着一旁的徐达这么说。 “放心,都准备好了,保证一点不剩。”徐达看着陈友谅的方向,也是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第146章 一把火,陈友谅的落幕 “那就开始吧,我可是等不及了。别下在这里,下这儿。”常遇春在一旁等着大火燃起来呢,可不想接着看着两个接着下棋。 “常哥,下棋不语真君子。”马怀远一脸黑线,他提前十几手的准备,就这样被常遇春点出来了。 “就是就是,不过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就行了。”在马怀远看不到的地方,徐达冲着常遇春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下了,不下了,你们两个打我一个,我怎么着也赢不了。”马怀远干脆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徐达可不买账,直接要求马怀远兑现自己的承诺,“愿赌服输,说好的十坛明阳酒,你可不能反悔。” 马怀远也不是那种不服输的人,虽然徐达赢得相当不光彩,可怎么也说赢了。“行行行,等回应天给你送到你府上。” “不过回去之后我的明阳楼开业,你们可要捧场。” “那是肯定,能蹭吃蹭喝我们怎么可能不去呢。”徐达、汤和、常遇春几个人连连点头,将不要脸彻底贯彻到底。 “行了,还是先打完这仗吧。”马怀远撇撇嘴,也没说什么。 自己这几个兄弟什么样,这么多年也相当清楚了,反正左右不过百十两银子,对马怀远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动手吧。”徐达他们此时也再次到了火炮的射程之内,火炮瞄准陈友谅的甲板跟不要钱似地轰炸。 火焰点燃了之前常遇春和马怀远等人在 甲板上遗留的火药和油,借助着风势越来越大。 和炮弹一同到的,还有浅鱼和蛟龙点燃的小船,在火油和火药的助燃下,陈友谅剩下的船顷刻之间都燃烧了起来。 在朱元璋一方所有人的眼中,能看到的,只有滔天的大火,和直上云霄的火光。 火借风势而起,风助火势而烧、 浓烟四起,就算这些人想要灭火也做不到。他们本来因为自己的船比朱元璋他们的高大而轻视朱元璋,现在就是他们为自己的轻视付出的代价。 他们的船确实高,高到想要从下方的鄱阳湖打水来灭火都做不到。 脚下的木板因为燃烧而不断发出吱吖的声音,视线被浓重的烟雾阻碍,凄厉的惨叫声不断从火焰中传出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作为这场战争的策划者,马怀远似乎明白了,为何水火无情,有伤天和了。不过,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汉军的舰船损失小半,风还在继续,火也在烧着。 尽管火势还在不断蔓延,可陈友谅却无法阻止。他的船都被铁索连着,想分开,也分不开。 “孟卿,这就是你想的好计策?真是好样的!”陈友谅看向孟主将,似乎想要用视线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 孟主将脸色苍白,“皇上,您这是在责怪臣吗?” “臣也不知为何会是这般场景,这东风若是不起,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用火攻。难道因为天象,您也要怪罪于我吗?” 孟主将的手止不住地发颤,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被信任的挫败。 “我,孟卿,从未对不起皇上。可皇上您怎能如此对我?我从四年前就跟着皇上您,在座的所有大臣们都知道,我从未有过二心。” 陈友谅此时也忍不住了,“不怪你,难道还怪朕不成?” “陈友谅,既然你认为我背叛你,那我这条命就还给你,你这种人,根本就不值得我追随!”说完这句话,孟主将就走进火海,接着跳进湖中。 察觉到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对,陈友谅的脸色更冷了几分,“难不成你们也要背叛朕?” “不敢。”所有人都低下头,可心中却不禁升起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孟主将有错吗?也许吧。可真正下决定的并不是他,而是陈友谅。 鱼雷之事,孟主将虽然没有明说,可也阻止过陈友谅莽撞地不躲避。而铁索连环也确实是良计,只是这东风起的怪异,要是没有这东风,他们也不会陷入火海。 说到底,孟主将没错。他虽然败了,可并不至于被陈友谅逼死。在孟卿死的那一刻,陈友谅这边的心,彻底地散了。 而在远方的马怀远,则是让徐达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等着孟主将的到来。直到马怀远看见不远处的水面露出的头,连忙让人放下绳索将人拉上来。 “士卿,终于回来了。”马怀远给孟主将一个大大的熊抱,然后拉着他给徐达他们介绍。 “这就是我在陈友谅身边的人,孟静远,字士卿,扬州人。士卿这几位是我的几位兄长。” “静远见过汤帅、徐帅、常帅,见过几位将军。”孟静远向着汤和等人行礼,完全没有之前在陈友谅那里的悲伤之色。 “不必客气,此战你有大功,相信大哥对你重重有赏。”徐达扶起行礼的孟静远,下令撤军离开。 “那人就是陈友谅吧。”马怀远看见站在最前面的身影,要是他猜的不错,应该就是陈友谅。 “统领,我……”孟静远还没说完,马怀远就明白他要说什么,“不想见就别见了,到时候来这里祭奠一下他就行了。” “谢统领。”孟静远跟着马怀远身边的士兵向着后面走去,这时候朱元璋也乘小舟来到马怀远他们这里。 “小弟,陪着我去见见陈友谅吧。”朱元璋对陈友谅还是十分钦佩的,虽然这段时间陈友谅都是败在他们手上,可这并不代表陈友谅差。 “好。”马怀远也明白,于是跟着朱元璋来到陈友谅的船边。 “你们就是朱元璋和马怀远?输给你们,我也不算冤。”陈友谅见朱元璋和马怀远两人并未带其他士兵,对于这两个人也是感叹。 “见过汉王,咱确实就是朱元璋,这是我小弟马怀远。”朱元璋对陈友谅行了一礼。 “我杀徐寿辉,杀倪文俊,本想成为汉高祖,没想到竟然成了楚霸王。呵呵……没想到啊,我这打鱼的,竟然输给你这个放牛的,也不知道是命,还是什么。” 朱元璋其实也不想杀陈友谅,这个人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了。他造反造得彻底,宁死都不曾降过元廷,也称得上是一个真汉子。 “你若是原降,咱不会杀你。” “哈哈哈……”陈友谅听了朱元璋的话,突然笑了起来,“我连元廷都不曾降,又怎会降你。若我有马怀远这样的人才,今日输的就是你朱元璋。” 陈友谅说完,自己走向火海。他行得正坐得直,说过不会降,那就真的不会降。 “记得帮我对着死在这里的人敬一壶酒,这是我欠他们的。” 风再次吹起,带着一代枭雄最后的话,彻底消散在这事件。 这一场仗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朱元璋等人也没有再继续停留而是回到了应天,开启了论功行赏。 多年后,一个叫罗贯中的读书人,在马怀远的口述中,以鄱阳湖一战,写下了他心中的赤壁之战。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朱元璋等人要做的,就是论功行赏。 第147章 论功行赏 “此战之后,咱们得领地这下子要大上不少啊。”朱元璋笑得十分开心。 虽然从表象上来看,陈友谅只占领了江西,可事实却没有这么简单。 少了东面陈友谅的威胁,河南江北行省、江浙行省、湖广行省等地,朱元璋也都可以尝试收服。 这样一来,许多事情也都方便了许多。 “大哥,别忘了,我们的目标可不只是陈友谅,还有张士诚和北方呢。”徐青阳等人生怕朱元璋高兴地忘乎所以,于是提醒朱元璋。 醒醒,你现在还没统一天下呢,别飘了。 “咱只是高兴一下,没事的。”朱元璋乐呵呵地说道,“元廷现在命咱去剿灭张士诚,你们怎么看?小弟,你先说。” “怎么看?”马怀远连头都没有抬,直接回了朱元璋一句“我坐着看。” “别闹,咱是认真的。”朱元璋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说。” 马怀远摸了摸自己的头,“我是认真的,我们刚和陈友谅打完,元廷就派我们去攻打张士诚,安的什么心我们都知道。” “他们不过是想要借刀杀人而已,最后不管胜的是我们还是张士诚,都已经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对元廷都造不成威胁。”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出兵喽。”朱元璋见马怀远这样说,以为马怀远不打算出兵。 马怀远摇头,没有继续说话,这些事还是让给其他人来说吧。 刘基很清楚这小子是要做什么,所以还是由他来说,“师弟的意思是,我们出兵,但是不是现在出兵。我们可以告诉元廷一个时间,到时候再决定出不出兵。” 朱元璋也明白该怎么做,不用其他人教就知道该如何回复元廷来的钦差了。 “大人,咱这些弟兄刚和陈友谅打完,损失惨重啊。但朝廷的旨意我们肯定要遵从的,要不您看这样,就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一定带兵讨伐张士诚。” 朱元璋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带着所有军队讨伐张士诚,钦差十分满足地回去禀报了。 元帝听了十分高兴,在朝会上和百官称赞朱元璋。百官也相当高兴,他们可是收了朱元璋不少东西。 不过一个月过去了,朱元璋没有动兵。 两个月过去了,朱元璋还没有动兵。 每一次皇帝坐不住的时候,百官都在替朱元璋说话。不是调兵需要时间,就是还不是良机。反正是各种理由都有,归根结底还是朱元璋给的太多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朱元璋给出去多少,马怀远就从他们手中收回多少。他们去的酒楼,买的墨宝,用的器皿,到最后这些钱的大头都落到马怀远的手中。 元廷等啊等,最后终于等来朱元璋的消息,没想到居然是个噩耗,朱元璋他……准备称王了。 “大帅,现在时机移到,我们手中已有四十万士卒,是时候称王了。”李善长一脸喜色地将此时的情况禀报给朱元璋。 “是啊大帅,称王吧。” 他们这些人不断拼命,所为的就是两个字,权力,现在终于到了瓜分果实的时候了。 朱元璋看了马怀远一眼,马怀远给他比了一个手势,朱元璋这才微微一笑看着众人。 “咱很清楚,诸位兄弟之所以跟着咱出生入死,就是想要有个好前程。咱现在也阔气了,只是咱觉得称王为时尚早,所以称王一事就先免了吧。” “不过今天咱也有事要跟兄弟们说。”朱元璋还特意停顿几分,看看众人此时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今天咱打算论功行赏,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大帅英明!” 本来听见朱元璋不肯称王,有些人还是觉得不舒服的,但一听到朱元璋要论功行赏,所有人都兴奋不已。 “徐达、汤和。”朱元璋点名,徐达和汤和上前几步,“末将在。” “咱封你们为步兵正副元帅,官居一品,掌除玄甲军以外步兵所有将士。” “谢大帅!” “常遇春、徐青阳,咱封你们为骑兵、火铳元帅,同样也为一品。” “谢大帅!” 当所有人都认为下一个会是马怀远的时候,朱元璋却封起了其他人。 朱元璋稍微停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蓝玉,封你为骑兵副元帅,三品衔;邓愈、冯胜、廖永忠……封你们为大将军,同居三品衔。” “谢大帅!” 分封完将领,下面就该是李善长和刘基了,朱元璋看向两个人,心中早有了打算。 “李善长,封你为丞相,一品。刘基,封你为御史中丞,居三品。” 其实按道理来说,刘基的功劳不算大也不算小。看在马怀远的面子上,刘基不得不封;可朱元璋对刘基实在喜欢不起来,又不想封太高,于是就很尴尬了。 而李善长呢,这人为人处世方面相当圆滑,一向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他不会过度吹嘘自己的功绩,可他做的事也肯定会让人知道。 这人对谁也是笑眯眯地,就算是对着常遇春这些没读过多少书的大老粗也没有看不起。 李善长此时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似的。相较而言,一旁的刘基就相当淡定了。 分封过其他人之后,朱元璋才转过身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马怀远,嘴角的笑有些不一样了,“至于小弟你,咱封你为三军元帅,只在咱之下,一品衔。”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撼了,包括之前相当平静的马怀远此时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李善长被封为丞相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可远没有马怀远这样令人震惊。 统帅三军,自古以来就只能是皇帝,其余人胆敢这样做,那就是造反。就算是他们本身就是在造反,可你见过哪个起义军头领敢让人和自己平起平坐,不要命了。 “不可!”最先反对的不是别人,正是马怀远。 “咱意已决,都退下吧。”朱元璋的态度相当坚决,无论谁来劝说都没有用,他决定的事,那就不会再变了。 “大哥!”徐达、汤和、常遇春、徐青阳四人并没有因为朱元璋的一句话而离开,他们担心,怕朱元璋要做什么会让他后悔的事情。 “大帅,万万不可!马帅他有功在身啊!”其他人也并没有离开,马怀远的为人所有人都很清楚,要是没有马怀远,可以说他们很多人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他们在加入朱元璋的军队之前,有的是读书人,有的是富家子弟,有的是江湖草莽,可现在他们是将军,是曾经自己高攀不起的人物,这些都离不开一个人。 马怀远,那个战无不胜的人。要不是有他在,他们不会这么顺利,或许会死在鄱阳湖,死在一场无名的战斗中,而不是站在这里,享受胜利的果实。 “咱说了,咱意已决,难不成咱刚论功行赏完,你们就要忤逆咱的命令不成?”朱元璋转过身来,眼神扫过众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不敢继续说下去。 第148章 不满的朱文正 “属下不敢。”哗啦啦跪倒一片,他们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冷汗打湿了后背的衣襟。 “都退下吧。”朱元璋摆摆手,示意众人都下去吧。 就连徐达、汤和四人这时候也不敢留下来承担朱元璋的愤怒,敢这么做的,只有马怀远你一个人。 “兄长,你这下子可是把我推到风头浪尖了。”马怀远苦笑起来。 朱元璋没有和马怀远坐在议事厅的座椅上,而是带着马怀远来到城外。 朱元璋走在最前面,脚踩在田埂上,手拂过田边的稻草,回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马怀远。“小弟,你信咱吗?” 马怀远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信。” 朱元璋终于绷不住了,声音中也带着几分哽咽,“咱要说咱曾经也嫉妒过你,你会恨咱妈吗?” 马怀远摇摇头,“兄长于我而言,与他人不同。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恨兄长。”哪怕是你想要我的命。 “咱只是想啊,咱能走到今天,没有你的话怕是做不到这些。咱只是想啊,要是这天下你能和咱共坐该多好。”马怀远对朱元璋来说,终是不同的。 不说将来,至少现在来说,马怀远在朱元璋心中的地位,甚至要比朱标还要高,是仅次于马秀英的存在。马家姐弟两人,要比他朱元璋自己还要靠前。 “兄长莫要胡说,这天下怎么可能两人共坐。这天下应由兄长来坐才对,至于我,辅佐兄长就好。” 马怀远并没有将朱元璋的话当真,只当是朱元璋触景生情罢了。许多年前,他们二人就是在这时相遇结拜的,也许是朱元璋想起当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了吧。 朱元璋心里也明白,自己说的不可能实现。可他说的,是真心话。 也许朱元璋还是和马怀远、徐青阳再历史中认识到的朱元璋一样,贪恋权力,眼里容不下沙子。可关于马怀远的事,永远是朱元璋内心不能触碰的地方。 “那咱换句话说,咱知道咱给你的权力太大了,可你的功劳就是这般。咱得兵是你带出来的,咱的钱粮是你送来的,咱的妹子……”朱元璋在关键地方及时止住嘴。 “兄长,你这话要是让阿姐听见,看阿姐能不能饶了你。”马怀远和朱元璋都很默契地没有继续说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朱元璋犒赏了不少将士,可独独少了一个人。 “文正兄长打算怎么办,他也算立了大功,你总不能一点赏赐都不给他。”因为马怀远的封赏,导致所有人都忘了,立下大功守住洪都的朱文正并没有被封赏。 “要是被文正那小子知道,一直对他严苛的马叔主动给他请功,怕是这小子要乐得合不拢嘴了吧。” 平时马怀远怎么教导朱文正、朱文忠等人的,朱元璋都看在眼里。此时见马怀远主动提起这件事,不由得笑出了声。 马怀远没有理会朱元璋的笑,而是相当郑重地说道,“现在我们的士兵也有不少,就算让文正统领万人的兵马,凭借他的功绩也没有人敢说兄长你偏私。” 朱元璋叹了口气,“文正的脾气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然也不会对他那么严。咱是他亲四叔,怎么会亏待他。” “文正的能力咱也看出来了,可是他这性格还是要好好磨一磨。你不是跟咱说了,那小子刚一赢就不知道飘成什么样了,要是载给他赏一个大官,他只会更加自大。” 马怀远可以说是最了解朱文正的人了,也都知道朱元璋说的确实是真的,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打算提醒一下朱元璋。 “可文正毕竟立了功,你还是跟文正解释一下,不然我怕影响你们叔侄关系。” 朱元璋假装没有听到马怀远最后一句话,向着城内走去,边走还边说,“走走走,标儿,樉儿和咱说他们想舅舅了,陪咱去陪陪他们两个小家伙。” 马怀远也没有办法,既然朱元璋不愿意先低头说这些事,那只好让他来说了。 “标儿,听你爹说你想舅舅了?是不是啊。”现在的朱标已经两岁半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和说话了。 “想舅舅,舅舅抱。”朱标伸出手就想要让马怀远抱他,一旁朱元璋怀中的朱樉也是这样,不想让亲爹抱,想要舅舅抱。 “好好好,舅舅都抱。”马怀远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小家伙。 “兄长,标儿快三岁了,也就先和长平一起跟着我学吧,等到五岁之后再说启蒙的事吧。”马怀远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六岁才拜青林居士为师。 在这之前,更多的还是由生父和义父在家中教导,还有就是自己学习。 “咱正有这个想法呢,要不老二你也抱走?”朱元璋可是相当喜欢有人帮他照顾孩子。 马怀远可没有这么多时间,“不了,阿懿有孕在身,孩子还是由我一人照顾,三个孩子怕是照看不住。” “我先走了,等明日我在来接标儿。”说完马怀远就直接离开,生怕朱元璋将孩子直接塞给他。 刚出成没多久马怀远就见朱文正闷闷不了地向这边走。于是上前问他,“文正?你在这里做什么?” “怎么了?”朱文正没有听出是马怀远的声音,不耐烦地回答,“没什么事我还要去……马叔?” “……”马怀远走到朱文正身边,脱下脚上的鞋,直接拍在朱文正的屁股上,“你说你要去哪里啊?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之前你是不是在洪都还逛窑子了?” “不是,马叔,你听我解释……别,这是在外面,马叔你给我留些面子。”朱文正熟练地蹲下,抱头,求饶,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停顿。 马怀远也清楚,这小子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在外面也是需要留些面子的,于是黑着脸。“到我府上,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我让你彻底没脸见人。” 马怀远将朱文正带到自己府上,顺便还让人找来一根细枝条,便让下人都退下了。 “马叔别,你这样我不敢说了。”朱文正此时瑟瑟发抖,思索着要不要直接翻墙逃走,反正隔壁就是他四叔家。 这时候的朱元璋还没有称帝,后世的明故宫还并没有建。朱元璋就住在旧王府一带,而能和他相邻的,也只有马怀远了,这还是朱元璋的要求。 “好,我先不打你,说说吧,今天为什么要去吃花酒?”马怀远将手中的枝条放下,可朱文正还是有些害怕,不为其他,单纯是被打的太多。 “还是不是因为四叔不肯给我封官,我立下这么大功,可什么赏赐都没有,连一句夸赞都没有。”朱文正低下头,“马叔,你说我四叔他是不是偏心?” 朱文正也是真的将马怀远当成亲叔叔来对待,尽管这个叔叔只比自己大四岁,可朱文正依然会到叔叔面前诉说自己遭受的委屈。 第149章 反叛 “怎么说?你怎么就觉得兄长偏心?”马怀远看向朱文正,等着朱文正说话。 “明明我也立功了,凭什么就我没有封赏。就连刚来的那个姓刘的,都有封赏。”朱文正觉得自己的功绩,怎么说也比刘基大,可凭什么单单就他没有封赏。 马怀远听朱文正这样说,直接一下子抽到他的身上,“什么姓刘的?那是我师兄,你应该喊叔。” 朱文正倒吸一口凉气,“马叔,别别打,疼。” 马怀远瞥了他一眼,“谁让你目无尊长的,你应该向文忠学学。一个是侄子,一个是外甥,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 马怀远虽然嘴上不留情,可手却停下来了。“兄长这么做还不是因为要磨你小子的性子,就你这样,要是给你封赏还得了。” “你没立功的时候就敢逛青楼、吃花酒,再有军功在身,是不是就连我都管不了你小子了?” 朱文正讪讪一笑,“怎么会,我就算是功劳再大,马叔您也依旧是我马叔。” “你啊,别总是在我面前这么听话。你要是性格沉稳一些,还怕兄长不给你封赏。你要知道,要是兄长不肯让你立功,你连独自带兵的资格都没有。” 马怀远语重心长地劝说朱文正,朱文正也清楚马怀远说的是对的。要是别人猜朱元璋的心思,可能会不准,但马怀远一定是对的。 “既然你想通了,那我也可以动手了。”马怀远活动活动手腕和脖颈,手中的枝条直接抽到朱文正的身上。 朱文正也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地上,任由马怀远抽。 马怀远也担心真抽坏朱文正,用枝条抽了两下,就又换成相对柔软的布鞋。 “马叔,您累不累,我该您再捶捶肩。”朱文正顶着一脑袋的伤,殷勤地给马怀远捶着肩。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马怀远还是知道的。“说吧,要让我帮你做什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朱文正吞吞吐吐,“我……我想让马叔你帮我……提亲。” “帮你提亲啊……噗,你说什么?提亲?”马怀远刚喝下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你再说一遍。” 马怀远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听错吧。朱文正,居然让他帮忙提亲,这不应该让朱元璋来吗? “没听错,就是提亲。”朱文正红着脸又说了一遍。 马怀远也顾不住朱元璋现在在做什么了,直接飞身翻过院墙向着朱元璋的院子落去。 “小弟?你这是作甚?”朱元璋目瞪口呆地看着马怀远直接翻进自己的院子,这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啊。 “跟我来就知道了。”马怀远没有废话,直接拉着朱元璋原路返回。 “马叔,四叔。”朱文正此时也是大脑一片混乱,自己只是说一句自己要提亲的话,怎么反应这么大。 “你把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再和你叔说一遍。还有这事交给你叔,不要找我,我很忙。”马怀远直接离开,这事他们老朱家的事,他可不想参与。 “别……”朱元璋走字还没说完,马怀远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文斌,现在城中情况如何?要时刻小心那些降将,他们最近和元廷、张士诚联系得过于频繁了,我担心他们要有大动作。” 马怀远不知道的是,他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 “赵将军,我们该怎么办?”胡大海在收到蒋英等人的邀约之后,第一时刻来找赵康商量对策。 赵康脸色凝重,“按照马帅所说,这些人肯定是要做些什么的,不过他弄不明白的是,明明我们打赢了陈友谅,他们怎么还有胆子反叛。” “这点我也不明白,在当时马帅派你来的时候,他们并没与什么大动作。” “在咱们刚赢过陈友谅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动作。但是这突然有了动静,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胡大海在赵康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是朱元璋不相信自己,所以才派人来监视自己。但是没想到按照赵康说的,他们真的找到些蛛丝马迹。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将重要位置换成我们的人,现在完成了吗?”赵康在被马怀远派来就着手这件事,按道理来说应该早就完成了。 可不知为何,这件事怎么也实行不了。赵康想过会是这些人的反抗,可奇怪的是什么线索都查不到。 就连夜卫也只能查到几个人的死因有蹊跷,而其他人,似乎都只是一个意外。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赵康觉得自己还是和胡大海一起去,相对让胡大海一个人去更保险。 第二天赵康和胡大海一起来到酒楼,提前和酒楼的伙计打点好关系,这次放心进去。 一开始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可等到胡大海走到中间的时候,房梁的柱子突然向胡大海这边砸了过来。 “小心。”赵康将胡大海拉到一边,眼神扫视过在场众人,“你们确定要这么做?不怕到时候上位和马帅他们追究吗?” 蒋英走到最前面,“追究?我们之前做的事马怀远怕是要查清楚了,我们就算是不反,他也要杀我们。我们又为什么还要老老实实等他对我们动手呢?” “你以为你能赢?你也太小看马帅了吧。”赵康的手不断向着腰间探去,那里是他带着的保命的东西。 蒋英动了动脖子,手中的铁锤向着赵康这边砸来。“他现在远在应天,哪里顾得上你?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赵康也不躲,就直面蒋英的铁锤,嘴角微微向上。“要是你们选在其他酒楼,说不定你们还有可能成功,但你们偏偏选在这里。” 赵康说着,身边的小二直接一个飞刀擦着蒋英的眉梢飞过,其他人也是拿着从酒楼各处取出刀剑,将蒋英等人围在中间。 “这里,可是马帅的地盘。”赵康挑了挑眉,“将人压回去,严加看管。” “是。” 胡大海这才知道为什么赵康在今天早上知道换成这座酒楼之后这么淡定,原来是早有准备。 “既然胡将军这边的事情已经完了,那我也该去下一个地方了。”金华这边勾结的是张士诚,那处州就应该是元廷了。 “赵将军为何如此焦急?难道不止一处有异不成?”胡大海没想到事情刚一解决,赵康就要离开金华。 不过赵康没有时间和胡大海解释,“事出从急,还望胡将军见谅。” “既是军事,那我就不耽搁赵将军的时间了,这里还有些干粮和马匹,赵将军可直接带走。”胡大海也是通情达理之人,直接将东西给赵康备好了。 赵康并未过多停留,现在时间刻不容缓,还是趁早将所有事情解决为好。再过些时间,怕是要出大问题了。 “德甫,处州苗兵疑似有变,需谨慎。”一封从应天发出的密信,此时也在前往处州的路上。 而还未得到消息的耿再成,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处在何种的危机之中。 第150章 处州苗兵 “快,再快一点。”赵康在马上狂奔,身后的士兵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将军,我们现在离处州不远了,再有半日的路程一定能赶到。”还是因为马匹疲惫不堪,赵康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几分。 “一刻钟之后,继续出发。” “将军,是不是多休息些时间,兄弟们已经一昼夜未曾好好休息过了。” 手下的士兵只是这样说着,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怨言。跟在赵康身边的这些士兵,都是老人了,是神威军成立初就跟着马怀远的人。 也正是因为他们,马怀远才放心将这些事情交给赵康来处理。别看他们只有一二十人,可他们能挡下至少百人的攻击。 “到处州再说吧,我总觉得心底有些担忧。你也知道,像咱们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总有些直觉存在的。”赵康从快到处州的时候,就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感觉这一路上很危险。 “那我们还是进城再休息吧。”神威军的众人也不敢休息太长时间,他们很清楚越是接近安全的时候,就越是危险。 一路平安只是为了麻痹你的思维,当你觉得快要安全的时候,才是危险来临的时候。 “将军,那似乎是我们的人。”一个负责警戒的人,拿着千里镜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看清楚他们是哪里的人了吗?”赵康可不会认为对方是来接自己的,他们可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们要去什么地方,处州的耿再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们似乎并不是朝着一个方向来的,似乎在找什么人。”士兵的一句话让赵康的心悬了起来。 “找人?他们的长相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对,他们长得更接近……更接近……”士兵一下子想不到该怎么形容,自己应该是见过这些人的。 “苗兵?” “对,就是苗兵。”赵康的一句话,让士兵彻底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果然,这些人要找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看来苗兵真的是想要叛降。 “小心警戒,这些苗兵要找的人就是我们,看来他们是真的背叛上位和马帅了。”你要说这些苗兵不是为了将他们这些人彻底解决,赵康是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老九,你和老七回去向马帅汇报这边的情况。”赵康也不清楚究竟是夜卫送信快,还是他们送信快,至少现在还是要尽快将苗军的消息传回去为好。 “老四你去金华找胡将军说明这边的情况,随时准备支援。老三、十一,你们绕过苗兵,到城内检查情况,告知耿将军此事。剩下的人和我在这里和苗军周旋。” 一队求援,一队打探情况,一队在这里牵制敌军,这事目前赵康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将军,您这样会不会太危险了吧。要不……”还没等其他人说话,赵康就阻止他们继续说话。 “只有我去,他们才会相信。”赵康的地位和普通将军并不一样,他是最早跟着马怀远的人,还是苏懿的表哥,要比这些普通士兵更重要。 “行动。”四队人马分头开始行动起来。 老三和十一进城之后,立刻找到耿再成,和他说了现在的情况。 “你们是说,处州的苗兵在城外搜索你们的踪迹,看来他们是得到你们要来整顿,这才出此下策。”金华的消息,耿再成自然也收到了,所以不难猜测这些人的目的。 “只要赵将军还没进城,他们就不会知道我已经得到消息,那我们就还有时间。”耿再成思索片刻后,写了一封信交给老三和十一。 “你们拿着这封信去找李副将,他会带着兵马和你们出城救赵将军。”耿再成现在没有办法离开处州,既然苗兵反叛已成定局,那他最应该处理好的就是处州内部。 李佑之,真后悔投降的时候将你直接弄死,现在就然弄成这么大的麻烦。 耿再成先去找了苗兵之中可信赖的人,但是转念一想,似乎马帅的来信上严肃告诉他,现在除了神威军,谁都别信。 马帅的话,他老耿是一定要听的,那就只能将计就计了。 “耿将军不好了,我们将军不见了。”没过多长时间,老三和十一带着剩余的神威军来到耿再成的面前。 耿再成心中一惊,他和赵康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怎么会这样?文斌他怎么会不见了?” 李佑之,绝对是他,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摆上一次鸿门宴,可行。 “无需将军担心,李佑之我们自会解决。”没想到耿再成并没有想到该怎么办的时候,神威军的人先说话了。 “我该怎么配合你们?”耿再成询问,但是神威军什么都没有回答,直说让他在将军中宣布赵康要来的消息就行了,到时候亲自出城迎接即可。 “那李佑之不就直接动手了吗?”一旦李佑之动手了,那他们岂不是要提前动手,那怎么可能来得及处理呢? 神威军并没有替耿再成解惑,而是向他要了一个院子,便离开了。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李佑之的府上,留下一道密信便悄然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佑之就带着数十名亲信,离开了处州。 “应该是这里啊,怎么会还没到呢?”李佑之将手中的密信都快揉烂了,也没有见密信中提到的东西在什么地方。 “东西,不就在这里吗?”赵康从树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便是十数名神威军。 “赵康,你居然没死?这密信是你写的,你怎么知道的。” 李佑之将手中的密信撕碎,不过当他看到赵康身后就十几名士兵后,嘲讽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带了多少兵呢,原来才这么点。”李佑之说完就想要冲上前就赵康直接弄死。不过上天似乎不站在他这边,他直接踩到了火药局新研发的地雷,直接炸了。 “将军小心!”一直羽箭向赵康飞来,是山匪,还不是一般的山匪。 赵康躲闪不及,肩头中了一箭,不过他也看清来人的样貌。“这不是山匪,是倭寇。快去通知耿将军,快。” 他们和张士诚他们、和元廷,都只是内部矛盾,可倭寇不同,那是异族,他们不能放过。 “马帅,不好了……” “怎么了?”马怀远正在写些什么,就被着急忙慌的士兵打断了。 “赵将军……战死了。”马怀远的手抖了抖,猛地抬头,“你……你说什么?文斌……战死了……不,不可能,叛军做不到啊。” “不是叛军,是倭寇。” “倭寇?”不对,他知道明朝有倭寇不断骚扰,可处州距离沿海还有一定距离,这些倭寇事怎么回事。 “没错,赵将军处理完处州的事情后,遇见小部分倭寇,为了保护处州附近的百姓,赵将军战死了。” 第151章 反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马怀远想着外面跑了出去,这些事没得到证实他不会相信的。 “来人,备马,我要去处州!”马怀远走到院中,一股无名火不知该怎么发泄。 “马帅,您真的要去吗?”之前向马怀远汇报的士兵跟着马怀远从书房出来。 苏懿此时也得到消息,被红榭、翠屏搀扶着来到院中,“表哥真出事了?” 马怀远面色铁青,他知道,要是没有确切的消息,这些士兵是没有胆子跟他说的。 既然他们敢说,那就一定是真的了。 苏懿见马怀远没有说话,就知道这些事情是真的了。苏懿控制不住地向后倒下去,幸好马怀远眼疾手快,这才没有让苏懿跌倒在地。 “阿懿,你一定不要激动,你现在身体正虚弱,一定要保重。文斌的事我会安排的,你就不要担心了。”马怀远安慰了苏懿几句,就直接带人离开了。 等到马怀远到处州的时候,赵康已经安葬在处州城外。 “德甫,文斌的事你和我详细说说吧。”马怀远坐在首位,让耿再成和自己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带兵赶到的时候,文斌已经重伤,还有几个士兵受了些轻伤,马帅你还是问问他们吧。”耿再成知道的也并没有多清楚,所以还是由神威军的人来说。 “老三,你来说吧。”马怀远随手点了一个人,让他来将当日的情况再复述一遍。 老三走上前,向马怀远行了一个军礼,“当日,我们将苗兵引到埋伏地方,李佑之上前时被地雷炸死,其他士兵也尽数被我们捉拿。” 结果在他们刚解决苗兵之后,一支羽箭就射中赵康的肩膀。 赵康带着他们躲在树后,将苗兵挡在最前面,那些射箭的人以为斜坡上的人都死了,便向着另一处的村庄前进。 当时赵康虽然被他们射中,可也看清射箭的是倭寇。于是他带着所有人跟在倭寇的身后,准备将倭寇都解决。 他们在倭寇进村之前将倭寇直接拦下,不过二三十个倭寇,神威军将他们拦下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他们的敌人不只有倭寇,还有苗兵。在他们解决完倭寇之后,剩下的苗兵又突然再次动手。 在这时候,又有人带兵过来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赵康他们,而是处州,应该是派来和苗兵联系的。 当时赵康带着他们和这些人对上了,最后和他们打了个两败俱伤,赵康也是因此才重伤而死。 “那些人是谁的人?”马怀远听完,并没有什么表示,可所有人都知道,马怀远这是要动手了。 “我们还不清楚,李佑之将所有联络的信件全部烧毁了,所有知情人都已经死了。”耿再成摇摇头,表示自己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 老三也没有说,他们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马怀远肯定有办法知晓这些事。 “算了,都下去吧。”马怀远也知道这些人得不出什么消息,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他们。“整顿好军队,随时准备随我出兵。” 等到所有人离开之后,马怀远坐在那里,喃喃低语,“文斌,你说要是我没有派你带兵平叛,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一出……” “文斌啊,是我对不起你……”一声长叹,是马怀远内心的愧疚,永远无法弥补的愧疚。 “统领,查到了。”夜卫将马怀远让他们查的东西已经查到了。 “是方国珍吗?”马怀远其实心里有答案,只是需要求证一番而已。 “统领英明,就是方国珍。同时我们也查到了方国珍和倭寇联络的信件,还有向元廷和大帅求和的信件。”夜卫将查到的所有事情都汇报给马怀远。 马怀远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下去吧。” “是。” 马怀远转过身,背对着门口,手指在桌上不断敲着,方国珍,要不要直接灭了他呢?灭了之后,自己的船队也就有停靠的地方了。 马怀远晃晃自己的脑袋,想什么呢,方国珍不足为虑,现在唯一有威胁的,就是北方的元廷和东面的张士诚了。 什么时候收拾方国珍都可以,但收拾方国珍的时候,张士诚会不会趁这时候偷袭呢。 马怀远觉得还是和朱元璋商量一番再做打算,先给方国珍一个教训,让他明白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投机取巧毫无作用。 得到朱元璋的同意,马怀远直接点兵,将方国珍的主力几乎全部消灭,这才满意地返回应天。 “方国珍,你说你,你要是老老实实当你的福建行省平章,会有这么多事吗?从此以后你还是给我安生点,不然我新账旧账和你一起算。”这是马怀远离开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我就说了不让你们动,你们偏要动,这下好了吧。”方国珍实在是欲哭无泪,自己是找谁惹谁了,手下人瞒着他做的事,为什么要他来背锅啊。 “大帅,我们也不知道他这么强啊。”方国珍手下的士兵以为自己做的相当隐蔽了。 他们就和苗兵联系不到三次,剩下的都和他们无关。 这些人到现在都还不明白,真正害他们至此的,并不是他们偷偷联系李佑之,而是他们派兵害死了赵康。 李佑之书房的书信,夜卫还有副本,马怀远从其中发现张士诚和元廷的信件,证明李佑之不只是和一方势力有联系。 “不着急,我们一个一个清算。”马怀远没打算直接和张士诚、元廷直接开战,这时候,还是一步一步来为好。 赵康,你就放心吧,你的仇,我已经给你报了,你的妻儿也就交给我吧。 赵康的妻子金花姑娘,此时也已经九月了,快生了。马怀远他们不敢让她知道赵康的事,想着等到她生产之后再告诉她。 “老爷,不,不好了,金花姑娘要……要生了。”丫鬟火急火燎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什么?”马怀远腾地一下直接从座位上直接占了起来,快步向着产房的方向走过去。 只见苏懿站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要不是她现在有孕在身,怕是她已经进去陪着了。 马怀远拉住苏懿颤抖的手,“不要怕,会没事的,会没事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苏懿,还是在安慰自己。 “一定会没事的。”苏懿的眼神没有离开产房一刻,就算是长平在一旁求抱都没有看在眼中。 “不好了,小姐怕是不行了。”产婆从产房里跑了出来,苏懿一听产婆这样说,直接晕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马怀远抱着苏懿,他虽然习医,可这方面却并不了解。“有什么办法?药材我这里应该有。” 产婆摇了摇头,“怕是救不了了。” “别跟我说救不了,我要你们是做什么的?红榭,将所有药材都拿来,我就不信救不回来。” 马怀远此时已经失控了,他之前还在赵康的墓前承诺要照顾他的妻儿,可现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怎么对得起赵康。 第152章 视为亲子 马怀远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红榭,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红榭摇头,她并不擅长医术,只是当时跟着姐姐学过一些包扎的手法,对于这些更加不了解。 “尽量保住,有需要的药材就从府上取,府上没有就去买。无论多少钱,都要将她们救下来。” 马怀远不是神,就算他可以改命,但改命是需要时间的,现在根本就来不及。 马怀远在外面扶着苏懿,让人去将马秀英请过来。 “阿姐,阿懿现在的身子不适宜进去,只能让阿姐帮我看看里面的情况了。”要是换成苏懿,马怀远说不定就进去了,可里面的是别人的妻子。 马秀英进去没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脸色很不好看,马怀远也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没办法吗?”马怀远出声询问。 马秀英点头,“人没保住,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交给我吧。”马怀远让人进去照顾孩子,自己扶着苏懿来到朱元璋府上。 苏懿看向马怀远,想要问他怎么处理两个孩子的事。不过她还没说话,朱元璋先说了。 “小弟,孩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我打算养在我这里,阿懿,你同意吗?” 赵康父母早亡,父族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被苏章彦收养,和苏懿她们自小一起长大,关系相当亲密。 换句话说,赵康除了苏懿这些表亲以外,就没有什么亲族了。 “我自是同意,只是……”苏懿虽然没有接着说,但是大家都不是什么傻子,也知道她要说什么。 “无妨,有我在,没人会说什么。这两个孩子,我会视若己出。”马怀远拍着苏懿的手,示意她可以放心。 “那两个孩子,叫什么?”朱元璋也没劝马怀远,他自己都收了不少义子,马怀远这才哪到哪。 “文斌曾跟我说,他所求不过平乐安宁,不如一个叫长安,一个叫长宁。”平乐安宁,不只是赵康一人的愿望,也是马怀远的。 长平,长乐,长安宁。 可惜,从来没有长乐未央,也没有什么永久不衰,这只是人们贪心的愿望而已。 不过,希望,还是要有的。 “长安、长宁,你确定这不是你想说的?”朱元璋满脸狐疑地看向马怀远,这小子什么时候起名这么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马怀远迎着朱元璋狐疑的目光,“这也是我在长平出生前就打算的,刚好用上了而已。” 朱元璋这才点头,没变就好。他就说,这小子怎么长进这么多,原来是想了两年多了。 “今日还有要事,兄长陪我出去走走吧。”马怀远可不敢让苏懿和马秀英离开,只能带着朱元璋走了。 走之前马怀远向马秀英传了一个眼神,马秀英心中了然,回了马怀远一个眼神。 “说吧什么事,咱还想好好陪着妹子呢。”朱元璋相当不愿意和马怀远一起出来,和妹子在一起不好吗? 马怀远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朱元璋来到上一次的茶楼。 “东家,您来了。”店中的小二见马怀远到来,立刻笑脸迎上去。 马怀远点点头,“将房间收拾出来,将好茶备上,要是有什么事让老刘来禀报。” 说完马怀远带着朱元璋上楼,还是之前的位置,窗外的景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当时在这里饮茶的人身份有了些许变化。 “你什么时候将这茶楼盘下来了?”朱元璋可是知道这茶楼不便宜,李善长他们经常称赞这里,只是价格不低,就连他们也没有办法日日前来。 “上次没过多久,我就将这里盘了下来,花了我不少银两呢。”这茶楼属实不错,马怀远见朱元璋挺喜欢的,也就盘了下来。 “早说是你的,咱就不这么客气了。”朱元璋说着就打算再点上几壶茶,被马怀远阻止了。 朱元璋自然不会认为马怀远是舍不得这些银两,要是马怀远吝啬,他们几个人怎么从马怀远那里顺走不少好东西。 “茶可不能喝多,兄长属实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小钱这般。”马怀远这话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估计要直接开骂了。 小钱?就这还是小钱?一两银子一壶茶,怎么看都不便宜啊。 “就这还小钱?”朱元璋不敢置信,他知道马怀远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兄长之前在我那里喝的茶,是仅次于贡茶的存在,和那些相比,这些是不是小钱?”马怀远的手中也是有些茶田的,关于这些也是有门路的。 甚至可以说,沈万三的沈家有的,他马怀远都有。而他马怀远有的,沈家不一定就有。 要不是因为马怀远的家产多,怕是他们也没有办法这么快就走到现在这一步。 毕竟按照原来的历史走向,朱元璋此时还没有和陈友谅正面较量的能力,更谈不上消灭陈友谅了。 “算了,反正有你在,咱也不会缺钱。”要是换成其他人,朱元璋说不定就直接眼红了。“你带着咱来着里是有什么事?” 朱元璋可不会认为马怀远带他来只是为了炫富,必定是有事情要和他商量才对。 “应天有人给张士诚写信,金华和处州的事也是出自他们的谋划,只是提前被我发现了。” “你的意思是,跟着咱最开始的那些人?”马怀远既然没有带着徐达、常遇春几人,就证明马怀远怀疑他们身边的人。 “对,不过他们似乎停手了,只是金华那些人做的事被我查到了,所以他们才动手的。” “那处州呢?他们做了什么?”朱元璋他们刚刚消灭了陈友谅,任谁也应该像应天中的那些人一样,将自己的小心思收起来,而不是选择反叛。 “元廷要收拾方国珍,想要借我们的手罢了。”对付方国珍这个两面乞降的人,元廷也是想要动手,只是现在元廷没办法越过朱元璋和张士诚,只能借刀杀人。 “那你打算将计就计?”既然马怀远知道这些事还决定处置方国珍,那他一定是有自己的打算,朱元璋直接放权就行了。 “没错,元廷虽然要收拾方国珍,但是他们没有办法将方国珍的地盘收为自己的,正好给我们机会。” “可为什么呢?”朱元璋不解,这样做元廷除了出一口气,还能得到什么? 马怀远将密信推给朱元璋,“这就是原因,元廷的钱粮不多了,估计是想从方国珍那里多弄些。” 只要让方国珍害怕,他就会更加讨好元廷,希望元廷能帮自己。只是元廷怕是没想到,马怀远会一气之下将方国珍直接打傻了。 这下方国珍首先想的不是讨好元廷,而是该怎么平息马怀远这边的怒火了。至于元廷想要的钱粮,自然就是落空了。 “要说狠,还是你狠。”朱元璋向着马怀远竖起一根大拇指,这小子,果然心够黑的。 “和你学的。”马怀远毫不客气地将朱元璋拉下水。 第153章 施耐庵,罗贯中 “咱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人了?”朱元璋可不会承认,他可是当年村里有名的俊小伙,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你是哪样?连兄弟都坑的人,能是什么好鸟。 当时想带着他去偷看隔壁王寡妇洗澡的是谁?偷吃刘地主家的牛让他最后掏钱的是谁?难不成还是他马怀远记错了不成。 “最近盯好张士诚,我总觉得那小子怕是有动作。”马怀远的目光向着窗外的街道扫去,眉宇间尽是焦急,“人怎么还没来?” “什么人?”朱元璋见马怀远这么说,也向着楼下看去。 敲门声响起,“谁?”马怀远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先询问,等到老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马怀远才将门打开。 来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秀才,手中一直捧着一本书卷,见门打开,这才恭敬地向马怀远行礼,“东家,人来了。” 马怀远点头,“将人请进来吧。” “事。” 朱元璋还在问马怀远,究竟来的是什么人。马怀远笑而不语,这次来的两个人,对于朱元璋来说可能不了解,但换成徐青阳绝对听过他们的名字 “施先生,贯中,你们可来晚了。”来人正是施耳施耐庵,罗本罗贯中。 “还望统领恕罪。”施耐庵的年纪对着马怀远行礼,马怀远总是觉得自己有折寿的风险。 按照年纪来算,施耐庵比他的生父还要大,就连罗贯中也要比他大上两岁。 “施先生今日既然也来了,是答应了吗?”马怀远拱手向施耐庵行礼。 施耐庵的情况和罗贯中不同,施耐庵虽然答应帮马怀远,但是从未主动帮马怀远传递过消息,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将消息传给夜卫。 “听闻伯温也在这里?老夫和他多年未见,也好叙叙旧。”虽然施耐庵没有明说,但他既然来了应天,那就说明他同意了。 “师兄确实在应天,等稍后我派人带施先生去见见他 。”施耐庵和刘基曾经有过几面之缘,他们是同榜进士,关系匪浅。 “你们先聊,我人老了,需要休息。”施耐庵如今已经快六十岁了,身体比不上罗贯中,需要休息一下。 “老刘,带着施先生休息。等先生休息好之后,带着他去我师兄府上就行。” “东家放心,老刘明白。” 等到施耐庵离开之后,屋中只剩下朱元璋、马怀远和罗贯中三人。 “贯中啊,你想先做什么?”马怀远让人给罗贯中沏了一杯茶。 罗贯中也是见过朱元璋的,不敢随便说话,生怕触怒眼前这个人。 朱元璋也发现罗贯中怕自己,于是先开口,“小弟,咱先回去了,今晚我将标儿和长平带走,你好好照顾弟妹。” 马怀远将朱元璋送下楼,自己才又回到楼上。 “怎么回事?我本来想让你在兄长面前展露一下才能,怎么你……唉。”马怀远可谓是怒其不争。 “统领,我……”罗贯中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面对朱元璋他总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似乎,似乎是眼前的朱元璋在他看来是大山一样的存在,这能仰望与尊敬。 见罗贯中这样,马怀远也没有什么办法,“算了,我会和兄长说的,你先到神威军中当个任职吧。等到做出些成绩,再看看你适合调任什么职位。” “谢统领。” “我已经让人安排为你们两人安排了住处,会有人带你去的。”马怀远起身打算离开,然后想起一些什么,于是回头。 “要是有个姓徐名青阳的找你,他要是有什么奇怪的表现,无需担心。” 徐青阳曾经问过他是否认识罗贯中,徐青阳可是自小读着罗贯中的《三国演义》长大的,非常想要见罗贯中一眼。 徐青阳正抱着徐玉灵在院子中和沈玲玩闹,一家三口都像是个小孩子一样,马怀远到的时候被一个水球砸中脑袋。 “糟了,跑。”徐青阳也算是父爱满满,直接抱起女儿就向远方跑。 马怀远也没有说话,直接从一边拿起一个水球,向着徐青阳逃的地方扔了过去。 徐青阳还没有跑多远,就被马怀远扔过来的水球砸了一个正着。 马怀远直接说了一句你想见的人已经到了,什么时候见由你自己定,就向着自己家中走回去。 “你说什么?”徐青阳还没反应过来,马怀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见苏懿抱着两个孩子,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怎么了?”马怀远从苏懿怀中抱过两个孩子,看向苏懿。 苏懿摇摇头,“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像表哥那样,突然有些害怕了。要不我们离开吧,现在没有你也没有什么事,离开倒还安全些。” 马怀远没有说话,看着苏懿眼角逐渐泛起的水雾,还是有些心软。“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的。现在我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我要是走了,怕是没人能拦住兄长了。” 虽然马秀英在有些事上也能拦住朱元璋,但还有些事情没有马秀英没有办法说。 比如像是领兵这些方面,马秀英不能提供有效的建议,说到底还是要马怀远这些人来做。 现在事情进行到一半,马怀远是怎么都不愿意离开的。或许等到明朝建立,马怀远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都解决完,他会带着苏懿离开吧。 等到阿姐、标儿他们快出事的时候再回来,其他时候就和自己的妻子、儿女一起游遍天下。 “我就怕,你离开不了了。”苏懿了解马怀远,他不会甘心自己一身才能得不到施展。 她的夫君,在她眼中是这天下最顶尖的男儿,是其他人怎么追都追不上的人。像这样的人,要是不能为君王所用,怕是不能善终。 “你是担心我像文种、韩信那般?无需担心,我相信兄长。”马怀远对于他和朱元璋之间的情谊很自信,他相信朱元璋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般下场。 “可是自古以来,帝王心最难猜测。今日你和大哥已经是平起平坐,那日后的江山呢?就算大哥再信任你,要是有人挑拨的话,又该怎么办?” 在苏懿看来,朱元璋现在信任马怀远,可不代表朱元璋会一直信任马怀远。等到有一天朱元璋不信任马怀远的话,现在朱元璋对马怀远的信任就是冲着他的最锋利的刀。 以马怀远的聪慧,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呢?可马怀远偏偏执迷不悟。 “阿懿,你不知道。我和兄长认识十八年了,我们也无法分辨我们之间究竟是兄弟情谊还是亲情。或许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中,我们早就是亲人了。” 马怀远看向苏懿,眼神中满是坚定,“有阿姐在,凭借我和兄长的情谊,就算出事,你和孩子也不会有事的。” “那你呢?”苏懿反问,“你该怎么办?” “我大概率会假死脱身吧,兄长不会杀我,但马怀远必须死。”马怀远还是坚信,朱元璋不会杀他。 第154章 上山采药 “可……”苏懿还想说什么,被马怀远止住了。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马怀远其实留的有后路,只是希望永远不会到那一天吧。 “好了,别说我了,你怎样?孩子没有闹你吧。”马怀远怀中的两个小家伙很安生,只是不知道苏懿腹中的是不是这样。 “没事,只是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我有些担心。”其实不止苏懿,马怀远也有些担心。 苏懿生马长平的时候,马怀远在应天被元军包围,并没有陪在苏懿身边,并不知道分娩这么凶险。 苏懿当时被马怀远照顾得很好,但也是几乎丢了半条命,不过她从未跟马怀远说过这些事。 “要不这个孩子不要了吧,我们有长平一个孩子就足够了。”马怀远也担心苏懿分娩那天出意外,“看我糊涂了,都八月大了,怎么能不要呢。” 马怀远确实是糊涂了,再过两个月苏懿就要分娩了,怎么能够不要呢。 “早些休息吧,孩子交给奶娘照顾,今夜我守着你。”马怀远将苏懿扶到床榻边躺下,“明日我带着标儿、长平他们上山给你采些草药,给你好好养养身子。” “府上不是有不少草药,你怎么还要上山采?带长平就算了,还带着标儿,要是标儿有意外,你该怎么办?” 这也就是马长平不在,不然就要问苏懿一声,娘,我真是你亲生的吗? 我比表哥还要小两个月呢,怎么只担心表哥,不担心我。 “快三岁了,是时候开始学习了,明日带他们上山看看风景,采药只是顺便的。”马怀远小心地替苏懿涂着药膏。 实际上他没有告诉苏懿,有些药材虽然府上有,但是并不算多,有些草药也是需要定时更换的。 苏懿用的许多药膏,都是马怀远上山采的药。这一段时间,马怀远并没有采药,许多草药都不能用了,这才需要上山采药。 马怀远躺在外侧,小心地替苏懿扇风,并没有睡熟。夜晚苏懿因为有孕,睡得也不踏实,马怀远替苏懿揉着四肢,像往常那样照顾苏懿。 第二日,马怀远带着朱标和马长平向山上走,身边还跟着一个跟屁虫。 “你带着孩子跟着我干什么?我只是上山采药,又不是游玩。”马怀远一脸黑线地望着跟在身后的徐青阳,不过面向徐玉灵的时候,脸上又换成一张笑脸。 “还不是带着玉灵出来玩玩,要不是就被大哥拉去处理政务了。” 显然徐青阳不是被朱元璋拉去一次两次了,所以见马怀远带着两个孩子出城的时候,他也带着徐玉灵跟在后面。 “你要采药怎么带着孩子?还不如将他们放在城中。”徐青阳可不相信马怀远只是草药这么简单。 马怀远摆摆手,“采药确实只是个借口,到时候你记得照顾好是三个孩子。” 徐青阳有些不解,马怀远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会有什么危险不成? “别想了,没有危险。”马怀远不会带着自己儿子和外甥陷入危险之中的,只是未雨绸缪而已。 “兄长和二哥他们可能已经在山上等我们,快一点吧。”马怀远一句话,徐青阳却不服了。 “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今日都上山?” “没有,只是我忘记和你说了而已。” 马怀远的话,徐青阳并没有相信。要是说忘了,怎么不偏不倚刚好忘记自己了。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好欺负。 “算了,不逗你了,知道你会跟来,所以我就没叫你。要是你没来,那文……文正就会去叫你的。”马怀远想叫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惜,他不在了。 上山的路并不算陡峭,马怀远他们骑马到了山脚下,爬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才见到朱元璋他们。 “小弟,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吧。”朱元璋靠着树,正在阴凉处休息,见马怀远来了,于是才出声说话。 “说的轻巧,你怎么不自己带着标儿?”马怀远几乎是一路上抱着两个孩子上山的。 朱标和马长平也不过将近三岁,从应天城内走到城外都困难,更不用说爬山了。 马怀远让他们走一段路就抱着他们走,徐青阳就没有马怀远这么有力气了,他抱着一个徐玉灵都被马怀远抱着两个小男孩走得还要慢。 “行了,标儿和长平交给咱,你先去采药去吧,等采完药咱们在山顶再说事。”朱元璋将朱标和马长平接过来,马怀远就离开去采药了。 马怀远离开众人的视线,来到一旁采药,顺便将草药分类摆放。 马怀远突然耳朵一动,似乎有什么动物在乱走啊,希望最好不要撞到自己。 马怀远从袖中划出一把匕首,马怀远将草药放在地上,弯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了过去。 马怀远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看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向着朱元璋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希望来得及。”现在的朱元璋等人并没有带武器,还有四个孩子在,此时要是遇见横冲直撞的野猪,狡猾的狐狸,成群的野狼,怕是会有大麻烦。 幸好朱元璋他们并没有走太远,马怀远没有追太长时间就追上了众人。 看着气喘吁吁地马怀远,朱元璋觉得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发生了,于是连忙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些动物失控了,你们带着孩子先走,这里就先交给我。”马怀远没有废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弄些武器来。 “文德,孩子交给你,这面山坡陡峭,去另一边唤马,我们去帮文轩。”常遇春可不是遇事躲在后面的人,追在马怀远身后一起离开。 “我们先带着文德离开,然后回来帮小弟。”以马怀远和常遇春的身手,朱元璋相信他们能撑到他们赶回来,但是徐青阳不行。 虽然这几年来徐青阳开始习武,但是他习武的时间终究是太短了,只能勉强保住自己,想要再护着孩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那我们现在动身,向着另一边走。文德你记住,我们不在的话,你就朝那边跑,一定不会迷路的。”徐达怕路上遇见什么,导致他们分开,于是提醒徐青阳。 徐青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个给你们。”再朱元璋他们向着平坦地区走的时候,马怀远跟上他们给他们扔下武器,然后就又离开了。 朱元璋他们直接捡起马怀远扔下的武器,继续前进。不过这次他们的运气就没有那么好了。 徐达和汤和被挡下后,朱元璋他们又遇见了那些乱窜的动物,这次朱元璋挡在最前面,让徐青阳带着孩子走。 “谁?”徐青阳见身旁的草丛动了,宛如惊弓之鸟,带着孩子就退到一旁。 “是我。”马怀远从草从中走了出来,背上还备着一把短弓,顺便将一套盔甲交给徐青阳,“换上。” “接下来向哪里走?”徐青阳远远看过一眼,之前约定的地方现在没有办法去了,只能靠着马怀远了。 第155章 失踪,昏迷 “跟着我,别走岔路。”马怀远在最前面带路,一只手抱着马长平。 “平儿莫怕,有爹在,你们会没事的。”朱标和徐玉灵被徐青阳抱着,速度比马怀远要慢上不少。 马怀远焦急扭头,看向徐青阳,“怎么样?还能再快些吗?我听到动静了。” 朱标给徐青阳擦了擦额头的汗,“舅舅,干爹估计跟不上你,要不你先走,我们在后面跟着。” 马怀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有我在你们还安全些,我要是先走,你们怕是都活不了。” 马怀远将自己的速度保持和徐青阳一致,顺便伸手帮徐青阳减轻些负担。 徐青阳面色苍白地看着马怀远,“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练武,太……太累了。” 马怀远没有和他说话,而是一下子将他推到一边,躲过射来的弩箭,“带孩子走。” 马怀远将马长平也交给徐青阳,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来还是我运气好,居然让我碰见了。”一个暗杀的士兵拿着弓箭从草丛中走了出来。 马怀远也不客气,直接回敬了那士兵一箭。说来那士兵也算是有些本事在身的,箭矢只是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了,并没有留下太多的伤。 马怀远没有继续和那士兵纠缠,直接借着旁边的树躲过飞来的羽箭,绕到士兵身后瞄准士兵的小腿便是一箭。 见射中士兵的小腿,马怀远并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直接离开。 自己就算杀了一个暗杀的士兵有什么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几个孩子的安危。 朱元璋几人马怀远倒是并不担心,大家都是亲身上过战场的人,自保能力再差也比几个三岁的孩子要强。 “文德,跟我走,孩子交给我,你在前面挡着。”这些士兵的战斗力在马怀远看起来并不强,他带着孩子应该能躲过他们射出的箭。 “我?可以。”徐青阳只是惊讶一下,然后就接过马怀远递过来的弓箭。 马怀远怀中抱着两个男孩,背上又背着一个徐玉灵,速度比之前的徐青阳还要快上一些。 “标儿,以后记住,永远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舅舅这次就给你一个教训,千万别学舅舅。” 就算是这种紧要关头,马怀远也不忘记教导朱标。 “标儿明白了。”朱标其实根本就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既然舅舅说了,那听舅舅的准没错。 “快到了,文德,加速。”眼见前方就是平坦的地方,马怀远喊上徐青阳再次加速。 “长平,爹衣服里有根竹哨,拿出来吹响它。”马怀远没有手,只能让马长平来摸。 马长平的手在马怀远衣服里摸索半天,才从里面摸出一根拇指长的竹哨,放在嘴中吹响了。 这一声竹哨响,不只是朱元璋他们能听到,暗杀他们的人也能听到。 “墨云!”随着竹哨声消失之后,最先出现的就是马怀远的坐骑,踏雪乌骓——墨云。 “文德上马,带着孩子回去,我在这里牵制这些人。” 墨云本来是不让除了马怀远以外的人骑的,可现在有着马怀远的命令,它不得不让徐青阳坐上他的后背。 “墨云,带他们回城,听话。”马怀远说完,拿过之前递给徐青阳的弓箭拿了回来,将追来的士兵挡了下来。 “是西南方向,走。”朱元璋他们也正在向着哨声响起的地方赶来。 “别管这个人了,先追离开的那个人。”为首的首领对着身边的士兵下令。 马怀远的嘴角微微一勾,想要绕过我,那你们先留下自己的命再说。 马怀远弯弓搭箭,一弓三箭,瞄准最前方的士兵,松手,之后就是将手中的弓和他们打起了近身战。 弓怎么样都不如刀剑来的锋利,马怀远将断成两截的长工扔了,上手夺过攻过来的士兵手中握着的长刀,将所有人给挡了下来。 “实力也不行,怎么就有胆子来暗杀呢。”马怀远啧啧两声,这几个士兵完全就是趁着他们没有带兵器才占了便宜,不然他们也不至于分开。 不对,马怀远想要侧身躲过,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一只羽箭擦着他的手臂向着面前的士兵飞去。 后面还有人。 马怀远就知道,眼前的这些士兵手中都是刀剑,没有长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要是对方没有弓弩手的话,他之前手中抢过来的长弓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暗杀的人在地上捡的吧。 马怀远没有任何犹豫,将面前的士兵一刀砍倒,立刻向着前方的树林跑去。 要是他继续留下来,就算是他能躲过几次羽箭,怕是也要被射成马蜂筛子了。 马怀远借着茂密的树木,躲过一支又一支羽箭,不知何时跑到一处绝地。 “果然以后还是确定好方向再跑。”马怀远脸上的血色没有了,身后一直跟着他的弓箭手也追了上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士兵手中的弓箭和弩箭再次对准马怀远,不断向着马怀远逼近。 马怀远背对着悬崖,不断向后退着,没多时就退无可退。 马怀远低头看了看背后的悬崖,脚下的石子不小心掉了下去。 马怀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跳了下去。弓弩手一脸呆滞,手中的弩箭却没有停下,数十支弩箭向马怀远飞来。 在空中,马怀远没有闪躲的可能,一支弩箭命中马怀远的左肩,鲜血一下子就染红了他半边衣襟。 暗杀的弓弩手上前来到悬崖边向下看去,见没有马怀远的身影,这才放心离开。 “任务完成了,快撤。” 等到朱元璋他们和徐青阳汇合之后,等了半天也没有见马怀远的身影。 “不会出事了吧。”徐青阳心里突然升起了强烈的不安,他扭头看向朱元璋,朱元璋此时也是一脸担忧。 “回城调兵,全力寻找小弟的身影。”朱元璋让徐青阳和常遇春将孩子送回去,自己则是又上山寻找马怀远的踪迹。 徐青阳两人回到应天之后,立刻掉了一千名士兵开始搜山,他们从徐青阳和马怀远分开的地方开始搜查,沿着一路的羽箭来到马怀远跳崖的位置。 “大帅,我们在崖边发现了血迹,还有……还有马帅身上的衣物。”士兵将一块挂在崖边的衣服布条呈给朱元璋。 朱元璋此时双目通红,这衣服的材质和花纹,正是马怀远今日所穿着的那身衣服。这衣服是马秀英绣的,他和马怀远各有一身,不会有错。 “找,就算是到把山给我挖平也要把小弟找到。”朱元璋的手紧紧握着布条,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朱元璋此时眼前一黑,就想要直接倒下去。 一旁站着的汤和、徐达等人连忙上前扶助朱元璋,“快,将大帅送下山。” 不到半天功夫,马怀远失踪,朱元璋昏迷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应天,应天的局势生出了一丝变局。 第156章 局中局 “没找到,怎么会没找到呢?他跳下山崖必死无疑,怎么可能没有尸体呢?”邵荣和赵继祖觉得不可置信。 “那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先暂停吧。”赵继祖看向邵荣,他真是害怕了。 马怀远不死,他们这些人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啊。现在马怀远明明在他们手下面前自己跳下山崖的,怎么就没有踪影了呢。 “不,既然动手了,我们就不可能停下来了。”邵荣没有同意,当他们写信给元廷和张士诚的时候,他们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现在马怀远失踪,朱元璋昏迷,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只要你将徐达他们引走,我再将朱元璋杀了,那这些士兵就是我们的了。” 见邵荣这么说,赵继祖才下定决心,“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照计划行动吧。” 第二天,朱元璋还没有醒,马秀英守在他的身边,替他擦着额头的汗,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汤帅、徐帅,我的手下打听到了马帅的消息,你们快跟我来。”赵继祖喘着大气,来到谈汤和、徐达两人面前。 “真的?快带我们去,你去通知伯仁和文德。二哥,我们先走。”徐达不止是带着汤和跟着赵继祖离开,还将守在朱元璋身边的侍卫也支开了。 赵继祖有些迷茫,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徐达知道些什么不成,应该是这样,不然他怎么会帮自己呢。 常遇春和徐青阳得到消息之后,直接从自己府上向这边赶来。 见城中现在数一数二的人都跟着自己离开,赵继祖心中十分得意,于是他就带着徐达四人在城外绕起了圈子。 虽然赵继祖绕的圈子并不明显,可徐青阳还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你真的有文轩的消息吗?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绕圈子呢?” 赵继祖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眼神也不自觉地向着两边扫视,突然灵光一闪,手指向一边的村庄。 “那边,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在那边。” 四人看向赵继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但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能找到马怀远的可能。 在他们走进村子的时候,身后的赵继祖却笑了起来。 而另一边,朱元璋的房间外,邵荣腰间别着长刀,向房间内走去。 “你要做什么?”马秀英冷冷地看着走进来的邵荣,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 邵荣向马秀英行了一礼,“夫人,此时大帅昏迷,应天无主,我只是想向夫人讨个方便罢了。” “我看不是讨方便,而是想要反叛吧。”马秀英挡在昏迷的朱元璋身前,无视邵荣的威胁。 邵荣手中的刀已经出鞘,不断向着马秀英的方向走去,“看破不说破,说不定我还会放你一条生路。” “你放过我?怕是因为我小弟消失,所以你们想要多些威胁他的手段吧。”马秀英可不相信,这些人会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他们手上都或多或少都沾染过鲜血,都是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人,怎么可能有傻子。 就连现在的徐青阳,也不像是几年前那样天真,也是有着自己的谋划的。 “你要是现在将手中的刀放下,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也不会跟重八说的。”马秀英还想劝一句,可貌似邵荣并不想听。 “我已经对马怀远动手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我还能退到哪里去?”说着邵荣就打算将刀举起,将马秀英也一起解决。 邵荣的刀落下了,可马秀英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一支箭贯穿了邵荣的刀。 一个身影从窗外的屋顶跳了下来,从窗子直接翻了进来。 邵荣见到来人并不惊讶,“果然,你还活着。我就说怎么不见你马怀远的尸体,想来是你早有打算了吧。” 来人正是跳崖的马怀远,马怀远将手中的弓背在身后,搬了一把椅子做坐了下去,顺便推了一把躺在床上的朱元璋。 “别装了,再装下去好戏都要散场了。” “咱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能让咱好好躺一会儿。咱听也可以,你偏偏非要叫咱起来。”原本昏迷的朱元璋,此时正神采奕奕地坐在床榻上。 “妹子,你没伤到把。”朱元璋将马秀英拉倒自己面前,检查一遍发现马秀英身上没有伤口,朱元璋才送一口气。 “我说怎么这么顺利呢,原来都是你们在演戏。”邵荣此时宛如有一口鲜血堵在喉咙,指着朱元璋和马怀远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 “别指,我怕我忍不住会将你的手指直接掰折。”马怀远毫不客气地说出这句话。 邵荣不得不承认,自己赌错了,要是自己当初没有同意和元廷或者张士诚他们联络,此时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将他带下去,择日审理吧。”朱元璋没有再看邵荣,“等到天德他们回来,将赵继祖也一同关押,不用再带来见咱了。” “小弟,陪咱走走吧。”朱元璋此时心情十分低落,从濠州起就跟着自己的兄弟,怎么现在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呢。 朱元璋想不通,他们想要钱,他给了;他们想要权力,他也给了;他们想要爵位,他还是给了。是不是他朱元璋就不该走上这条路,换成马怀远来,是不是会更好。 “兄长后悔了吗?”马怀远很清楚现在朱元璋在想什么,“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和兄长并没有关系。” “咱是有些后悔,咱也是怕有一天会想文德说的那样。”从徐青阳那里得到这些事情之后,朱元璋就一直思索,有没有办法更好的解决这些事。 可他越想越心凉,他发现他没有办法。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是他再怎么改变,也是会走向这条路的。 “兄长莫怕,文德不是说了,因为我早死才会有这局面吗?要是我不死,兄长可用我压制百官。”马怀远对自己的定位很简单,他是朱元璋手中的刀。 只是这刀不止握在朱元璋手中,还握在天下人手中,独独不可能握在百官手中。 朱元璋摇头,“你是咱得小弟,咱不会利用你。” “没事。” 朱元璋和马怀远又在应天转了一会儿,等到徐达他们将赵继祖带回来之后,才有回到府上。 “我就说你小子没事,没想到你和大哥做了这么一个局。” 从马怀远消失开始,徐青阳就知道这是两个人的计策了,朱元璋昏迷的时候还将纸条塞到他们几人手中,他们还担心什么。 马怀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朱标和马长平则是抱住马怀远不肯松手。 “这两个小家伙知道你失踪之后,眼泪就没止住过。”朱元璋的手拍拍两个孩子的头,“先去玩儿吧,等过会儿再抱住你们舅舅和爹不松手。” 虽然朱元璋说话了,可两个小家伙根本就没听,还是马怀远说话,他们才离开。 “我先去和他们谈谈。”马怀远起身向着牢狱中走去,其他四人想问,却被朱元璋拦住了。 “这些事咱和你们说吧。”朱元璋和其他人说起这事情的原因,不是反叛暗杀这么简单。 第157章 海外布局 “老邵,后悔吗?”马怀远望着背对着自己的绍荣,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自己对不起邵荣,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事情本来就是由他决定的,要是他现在说对不起,那不成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吗。 “不后悔,这不正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吗?”绍荣转过身,眼底都是平静。 “打开吧。”马怀远让手下的士兵将牢门打开,自己走进去和绍荣面对面坐下。 马怀远手中提着两壶酒,绍荣见到之后嗤笑一声,“怎么,断头酒?” “差不多吧,送行酒。”马怀远拿出两个酒碗,一人倒了一杯酒。 两人的酒碗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绍荣擦去嘴角流下的酒,不由得感叹一声,“这酒还和当年一样,只是可惜,以后都喝不到了。” 马怀远再次将酒倒满,“要说起来,你这一走,怕是再难回来了。不用担心你的妻儿,过段时间我会送去见你。” “那就先谢过马帅了。”绍荣拱手,马怀远也起身准备离开。 “老邵,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我和兄长一定会满足你的。”马怀远面向外面,问邵荣可有什么想要的。 邵荣并没有说要钱财或是其他,而是说了一句,“希望我离开之后,马帅和大帅能够保重自己。” 马怀远站在牢狱的门口,伸手握住迎面而来的阳光, 不自觉地伸开双手向前走了几步。 “回来了?”朱元璋刚给四个人将前因后果给连起来,就见马怀远从外面回来了。 马怀远坐下来,将桌上的茶杯拿起,倒了一杯茶。 “怎么样了?”徐青阳戳了戳马怀远,马怀远还是没有什么表示。 五个人相互交换眼神,徐达眨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徐青阳的手在桌子上比划了几下,其他四个人都点头。 马怀远看不下去几个人在那里挤眉弄眼了,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想说什么就直接问吧,我都告诉你们。” “文轩你真的要将绍荣送到海外吗?这真的保险吗?”徐青阳还是觉得有些担心。 “信与不信都不重要,他身边的人都是我和兄长挑选的。而且他要去的地方和我们这里相隔甚远,就算是他有异动,那也和我们没关系。” 朱元璋也顺着马怀远的话接着说,“咱要的不是他能做什么对咱有利的,咱要的是他做不到危害咱。” 朱元璋心中,还是有些情谊在的,他现在不会杀这些老兄弟,但他们也不能继续留下来。 于是当马怀远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朱元璋就同意了马怀远的提议。 邵荣一家人也成了马怀远运出来的第二批人了,而第一批,则是脱脱一家。 与此同时,牢狱中的绍荣也拿起马怀远留下的最后一碗酒,用手中的酒碗的瓷片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不只是牢中的绍荣这样说,一直兴趣不高的马怀远也说了同样的话。 绍荣手中剩下的酒碗滑落到地上,摔成几半。他也在酒碗落地的时候,愣愣地倒地。 “不好了,快来人啊。”负责看守的士兵在听到声音便向这边赶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一幕。 地上是碎成几块的酒碗,邵荣靠在墙边,双手垂落,右手手腕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鲜血蜿蜒前行,最终汇聚在桌角。 “老三你去找大夫过来,老五去请大帅他们过来。”为首的士兵连忙让人去叫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人死在这里。 “我这就去。” 等到朱元璋和马怀远等人赶到的时候,邵荣就已经咽气,可当马怀远要检查邵荣尸体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冒起了烟。 “这是怎么回事?”马怀远取出两条手帕,一个捂住自己的口鼻,另一个则递给了朱元璋。 “先送去让仵作验尸,小弟,你和咱先去看看赵继祖的情况。”朱元璋让士兵带着他和马怀远来到关押赵继祖的房间。 赵继祖如今蓬头垢面,身上有被拷打的伤不计其数,样子十分狼狈。 “大帅,我错了大帅,您就饶了我吧大帅。”见是朱元璋来了,赵继祖相当激动。 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的活下去。 朱元璋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就这样面对着赵继祖,根本就没有进去的打算。 “那就说说吧,为什么要反。你应该知道,咱有办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所以不要想着说谎。” 马怀远站在赵继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只要赵继祖说的是假话,马怀远就会直接走出来和他对峙。但要是他说的是真话,说不定他和朱元璋会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上路。 赵继祖的情况和邵荣的并不相同。别看当时行动的时候赵继祖有些不敢动手,可实际上,他才是第一个准备反叛的人。 邵荣在朱元璋和马怀远的授意下,和北方、张士诚秘密联络的时候,发现了赵继祖的事情,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这不仅仅是要将人送出海外去为以后的事做准备,还是一出放长线,钓大鱼。 而上当的赵继祖,无疑就是朱元璋等人想要的大鱼。 “大帅,不是我,都是邵荣,是邵荣逼我这么干的。”赵继祖还想将邵荣拉下水,还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免于一死。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他做的事朱元璋和马怀远都已经清楚了,二人根本不理会赵继祖编造的谎话,直接离开了。 他们本来就没有打算从赵继祖这里得到什么消息,之所以来就是看在往日情谊,想要给他一个机会。 既然他不想要,那朱元璋他们也就不必在自扰了,直接一刀下去就直接完事了,还麻烦什么。 根据夜卫传回来的消息,赵继祖在应天城内安排的人也在这几天被朱元璋彻底清算。 解决了内忧,剩下的就是北方和东面的外患了。 不还在和张士诚互相争斗之前,马怀远来到靠近江海的一处小城,送一行人离开。 “老邵,你离开以后,怕是回不来了。”马怀远将手中带着的海图交给面前的人,正是自尽的邵荣。 “马帅放心,末将一定会完成任务的。”邵荣向着马怀远行了一个军礼。 “趁着天还未亮,早些走吧。”马怀远将邵荣等人送上船,这才转身离开。 邵荣的目光一直都在这片土地上,久久不曾离开过。 从此以后,将近十年,邵荣午夜梦回都能见到这片土地。 从今以后,只有故乡月,尽是他乡人。 朱元璋先前说着不来送,可他却在城门处等着马怀远回来。 “既然来了,为何不送送?”马怀远来到朱元璋身旁,知道他现在情绪有些低迷。 “咱对不起他,还是不见为好。”朱元璋看了一眼邵荣离开的方向,转身上马便向应天会去。 朱元璋和马怀远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说着话。 第158章 举荐胡惟庸 “接下来该是和张士诚交战了吧。”朱元璋望着张士诚的地盘,这地该重新划分了。 “没错,等我们回去就动手准备,到时候兄长就留在应天随时策应。”马怀远假装没有看出来朱元璋想要亲自披甲上阵。 “咱身为元帅,自然要上阵为将士们鼓舞士气,怎么能躲在应天安逸呢。”朱元璋不同意,一个个都走了,那自己拖谁下水啊。 “大哥你就别想了,之前将我们留在应天,现在也该是你了。”徐青阳的身影从一旁骑马过来,身后跟着的还有徐达等人。 “你们怎么都来了?”朱元璋有些疑惑,这些人难不成都是来送邵荣的?不会啊。 “哦,我们带兵直接和张士诚打,所以才从这里走的,这不是大哥你下的令吗?”徐达听见朱元璋这样说,也是有些不解。 “咱说的?咱怎么不记得了?”朱元璋在脑海中回忆了半天,怎么也想不起来,于是看向马怀远。 见朱元璋看向马怀远,所有人也都看向马怀远,他们还以为是马怀远假借朱元璋的名义调兵。 可不应该啊,马怀远的地位等同于朱元璋,完全没有必要用朱元璋的名义来调兵,直接自己调兵不就好了。 “五天前,午时一刻,在议事厅。”马怀远这样说,朱元璋倒是想起来了,这确实是自己下的令,只是之后便接到邵荣的消息,他也就将这件事忘了。 “不行,咱一定要跟着。” “现在只是二哥他们驻守,还没到和张士诚作战的时候。兄长还是先留在应天,等到作战的时候去。” 朱元璋和马怀远在营帐中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于其他人,则是学着徐青阳的样子,蹲到一边抱着西瓜吃了起来。 “文德你还别说,这样还真是爽。”常遇春看两人争吵,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场面。 “你不就是不想留在应天,别以为我不知道。” “知道什么?咱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 “来了来了,精彩的场面来了。”徐青阳止不住出声,朱元璋和马怀远也不吵了,五个人齐齐扭头看向徐青阳。 徐青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声音太大了,于是连忙低下头,脸几乎都快埋进西瓜中去了。 因为徐青阳这一出,马怀远和朱元璋也没有继续吵下去,反而是痛快地下决定了,一定要选一个可靠、值得信任的吉祥物留在应天。 于是,在所有人的称赞中,我们的徐·可靠·青·背锅·阳就被所有人留在了应天,负责处理应天的大小事务。 这不,还没多长时间呢,就有人来找徐青阳了。 “徐帅,不是我来诉苦,我这边是真缺人手啊。大帅他们将伯温带走了,这应天的内政又交给我一个人,我是真的不行了。” 李善长提着两壶酒,在寒暄一阵后,这才将话题引到这上面来。徐青阳不得不感叹一句,怪不得这人能成淮西勋贵的领头羊,看看人家这情商那是没话说。 “李先生确实辛苦,不过我毕竟不如李先生和文轩,也实在没有什么可靠的才干能帮李先生分担。” 徐青阳也不傻,李善长既然说了,那就证明他心中有人选,只是想要让人推荐一下。而他作为现在应天中和朱元璋最亲近的人,自然是找自己最合适了。 要是马怀远他们都在的话,这李善长怕是根本不会找他们这些人,而是直接去问马怀远了。 “我手下倒是一个人,不过不知道大帅会不会答应。”见徐青阳这么上道,李善长也不藏着掖着,直笨主题。 “李先生既然想要将人带来,那自然是可以,不过李先生是不是先告诉我那人究竟有什么才能,我也好和大哥说。”李善长既然求到徐青阳这里来了,自然也没有拒绝。 “是我的一个学生,名叫胡惟庸。” 听到李善长的话,徐青阳只是手微微一抖,但并没有感到有多意外。胡惟庸确实有能力,不然就算是他有着李善长的一些帮助,也不可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徐青阳还是准备问一问李善长,他真的这样打算吗?要是他记得没错的话,李善长最后被牵连,也是因为胡惟庸案。 虽说胡惟庸案只是一个借口,但也不得不说因为胡惟庸,处置不少勋贵。 “李先生确定?我记得文轩曾经和我说过,这胡惟庸虽然是个人才,可却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旦用不好,怕是会噬主的。李先生可担得起这责?” 徐青阳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至于李善长怎么选,那可怨不得他了。 听到徐青阳这话,李善长认真思索了片刻,还是点点头,“我还是相信胡惟庸有些才干,至于噬主,有马帅和徐帅在,这事可能发生吗?” 虽然徐青阳的光彩都被马怀远遮住了,可李善长没有忘,眼前这个人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可以说眼前这个人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他做的事情也不少。 最开始的时候徐青阳连刀都不会用,现在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也是自保无虞。从最开始被马怀远秒杀,到现在也能在马怀远手下过上几招。 还有他研发的那些火器,每一个威力都不是小,但是这一点,就足够被朱元璋重视了。更何况他在其他方面还有自己的见解。 要不是因为他没有结党的打算,怕是这人才是他李善长最大的对手。 至于马怀远,完全被李善长忽略了。李善长只是想多谋些利益,不是想死。但凡是他敢对马怀远动手,怕是不用等马怀远反击,朱元璋就先弄死他了。 “既然这样,就让胡惟庸先跟着你,我会写信给大哥,告诉大哥这件事的。”徐青阳见李善长这么坚持,也同意给胡惟庸一个机会。 “还望徐帅不要将马帅私下和您说的那件事告诉大帅,善长先在此谢过徐帅,”见徐青阳同意,李善长这才松一口气。 按照他对朱元璋的了解,要是这件事被朱元璋知道了,不只是胡惟庸,连他都会受到迁怒。 还不等李善长离开,报信的士兵就送了一份军情来到徐青阳府上。 徐青阳看完密信之后,将它推给李善长,“李先生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那封密信中写道,张士诚现在正派军攻打安庆,小明王此时正在面临危机。 “依先生之见,我们是救还是不救?”徐青阳问李善长,想听听他的想法。 “救是肯定要救的,只是我们不能将他救回应天,还是先和大帅商量一番再做决定吧。”李善长也是个狡猾的人,根本就没有上徐青阳的当。 “既然如此,我们就等大哥的命令吧。”徐青阳并没有写信给朱元璋的打算,按照夜卫的能力,相信马怀远要比他们更早知道这件事。 只是徐青阳不知道,朱元璋和马怀远会怎么选择,是救人?还是坐山观虎斗? 第159章 救援小明王 “小弟,你怎么看?”朱元璋他们确实要比徐青阳他们早收到密信,此时正在这里思考究竟是救小明王好,还是不救小明王好。 要是救小明王,从法理上来说,朱元璋此时只是小明王封的国公,救回来的话就是救一尊大佛在自己的头上,什么好处也没有。 要是不救小明王,那朱元璋虽然没有什么损失,但也会给心有歹意的人留下把柄,日后说不定会生出事端。 “救吧,,毕竟我们还是小明王麾下的。” “救什么救?他小明王当初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们都忘了吗?” 手下的将士们吵作一团,各自都有各自的理由,说到底最后还是要朱元璋来做决定。 朱元璋看向一直在旁边低头的马怀远,于是问他的看法。 “救是一定要救的,不过该怎么救,救回来怎么处理也需要提前考虑一下。”马怀远有自己的打算,救不救小明王不是关键,关键是小明王的生死。 只要小明王在到应天之前就死了,那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可问题是小明王该怎么死,死在谁的手中。 朱元璋见马怀远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知道他有自己的解决方法,“看小弟的样子,你应该有自己的办法了,那就由你去了。” 其他人也没有询问马怀远的办法是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马怀远会做什么手脚了。这样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 “不用我自己动手,我这就写信给文德,他会知道该怎么办。”现在马怀远可不敢离开,谁知道他离开之后朱元璋会做什么。 现在虽然张士诚的士兵被派去安丰了不少,但这不代表现在张士诚手下没有足够的兵力。尤其是北方还有一个等着他们鹬蚌相争,好渔翁得利的元廷。 这时候南方的战局差不多到了最后的阶段,可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轻敌,否则很容易就阴沟里翻船的。 “不用着急,我们现在的粮草还富足,现在只是先处理张士诚旁边的方国珍而已。”朱元璋怕马怀远操之过急,于是提醒马怀远。 马怀远看朱元璋的眼神变了,现在想起提醒自己不要操之过急,那之前去干什么了? 还有,到底是谁操之过急?最开始的时候,是谁非要直接和张士诚决战的? 朱元璋也察觉到马怀远眼神的变化,可是他不关心啊。自己小弟多可靠呢,虽然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傻子,可他可靠啊。 马怀远认命了,自己怕是这辈子都要被姓朱的这一家给拿捏了。 马怀远回到自己营帐后,提笔写下密信让士兵带回应天。自己则是来到刘伯温的营帐中坐下。 “怎么想起来来我的营帐了?”刘基将带着的棋盘拿出来了,“怎么样?下一盘局?” 马怀远选择黑棋,先手落子。“变了。” 刘基接着落下白字,“变了不是好事吗?证明你要成功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马怀远眉头皱了一下,自己师兄的棋艺似乎精进不少,“从文德出现之后,事情就变了。” 之后的棋局中,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营帐中只剩下棋子落下的声音。 “其实这些事你很早就想说了吧。”刘基胜了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 马怀远将随身带的玉佩扔给刘基,懊恼地摇摇头,“哎,要是早发现一些,也不至于输。” 刘基再他脑袋上敲了一下,胡子被气得直了起来,“怎么,我赢了就是运气,你赢了才是实力不成。” 马怀远双手摊开,摆出一副相当无辜的表情,“我可没有说,明明是师兄你自己说的。” “讨打。”刘基也不客气,直接又是直接在马怀远的头上敲了一下。 “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已经发生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刘基知道马怀远只是想找个人说这些事情。 有些话不能让朱元璋知道,比如马怀远自己的来历;有些事不能让徐青阳知道,比如他对徐青阳的安排;像是这些改命之术,自然也只能和刘基说了。 刘基虽然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那么确切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就算是他们的师父青林居士也做不到。 但是既然马怀远这样选择了,他们这些师兄们自然要帮马怀远一把。 马怀远还是清楚蝴蝶效应的,一开始的时候,他害怕自己的改变会造成一些不可控的影响。可后来他发现历史有自己的修正效应,所以便开始做些自己的安排。 自从徐州那一次改命之后,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变了。历史不再会应为他的决定而修正,也就是说他的决定会真的改变历史。 这是件好事,他不至于什么都做不成;可这同样也是一件坏事,他的差错真的会影响历史。 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一生做的事情都是正确的,马怀远也毫不例外。 不过马怀远相信,就算是自己做的事情可能会造成些不好的影响,可这些不好的影响最后都会慢慢地削减。 他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而是对后世之人,充满了信心。 更何况,要是他失败了,也能给后世人试出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么他们正确的可能性也会大上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马怀远只是坐在自己的营帐中休息,不时有士兵请示他该怎么做,相当轻松。这也算是朱元璋给马怀远放一次假,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而收到信的徐青阳,可没有马怀远那么舒坦了。 “不是,这些人有毛病吧,应天留我一个人也就算了,怎么还给我加任务呢。”徐青阳将信直接摔在桌上。 不过没扔下多久,徐青阳只能又认命地将信重新捡了起来。不过也算是这些人有良心,没有让他亲自带兵去救小明王,只要派人去救行了。 “那个,伯言,你带兵去安丰,将小明王救回来。”徐青阳选了一个可靠的人,反正救小明王成不成功都没有问题,只要救了就行。 反正小明王就算是救回来之后,马怀远肯定要想办法将小明王弄死。 “徐帅放心,末将一定会将小明王救回来。”陈伯言本来这样说,却被徐青阳直接白了一眼。 “不,救小明王不是必要的,只要你保证带出去的士兵都带回来就好。时机不对的话,直接带兵返回也可。”徐青阳叮嘱陈伯言,事若不可为,一定要明哲保身。 “末将明白了。”陈伯言脸上的表情很精彩,用一句话就是,没想到还能这样玩儿。 “去吧。”徐青阳摆摆手,自己还要处理应天的事务,完全没有太多闲聊的功夫。 这两个人平时都是什么处理速度啊,怎么这么多事都能解决完?徐青阳看着自己处理还不到五分之一的公文,再看看外面送来的午饭,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他是真的不清楚,为什么朱元璋和马怀远处理相同数量的政务,居然还能有休息时间。他天天从起床开始处理,到子时才能将一日的事情处理完,休息时间严重不足。 第160章 目标:张士诚 再救援小明王的过程中,并没有出什么岔子,可偏偏在送小明王回来的路上,陈伯言等人遭到了刺杀。 小明王从安丰逃了出来,可却没有逃出既定的命运,最后还是死在了前往应天的路上。 而在朱元璋等人得到这个消息之前,朱元璋还在营帐中看着地图,等着马怀远将他说的人带来。 “贯中,这次可不能出意外了。”马怀远在进营帐前,还在叮嘱罗贯中,生怕他像上次那样,出什么岔子。 “统……马帅放心,本这次不会再出差池。” “你确定知道张士诚现在的情况?”朱元璋看向罗贯中,询问的意思相当明显。 虽然罗贯中被朱元璋这样看着还是有些胆怯,但是还是没有表露出来,“见过大帅,见过几位元帅。” 罗贯中向着帐中的众人行礼之后,才回答之前朱元璋的问题。“本之前就奉马帅的命令,在张士诚身边打探情报,所以对于张士诚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前些日子张士诚在打退元军之后,便只顾享乐,所以依本看来,此时正是我们出兵的好时机。” 朱元璋此时也来了兴趣,想要听听这个读书人怎么说的,“接着说。” “张士诚手下的将领有、吕珍,张士德,张士信、潘元明、黄敬夫、蔡彦文、叶德新,还有我老师的好友卞元亨,除了他的兄弟以外他最信任的就是李伯升。” “自从先前张士诚胜过元军之后,就逐渐奢侈放纵,甚少过问政务。还有张士信、潘元绍,两人极爱收敛财宝,府中妻妾成群,整日只顾淫乐。” 朱元璋的手在自己下巴处摸了摸,“既然这样,那他们就不足为虑了。心中没有半分忧虑,怎么有成大事的可能呢。” “不只是这样,张士诚手下的将士几乎都是如此。张士诚要是想要派他们带兵作战的话,必须准备好官职和田地银两,他们才同意出兵。” “而这些将士在军中还要带上婢妾乐器,以供他们随军淫乐。等到他们败军而归,张士诚也从不问罪,没过多长时间就又启用他们。” 朱元璋等人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张士诚自掘坟墓的能力还真是强。 不过蒙元是不是太废物了些,就算是这样的张士诚都没有办法解决,还不如收拾收拾回草原去吧。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带兵打吧。”朱元璋见张士诚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需要排兵布阵的必要了。 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没有搭理朱元璋说的话,“既然诸位都听到了张士诚的情况,我这里还有一些信息,你们看看。” 能这样不给朱元璋的面子的,在这军营中也只有马怀远一个人了。 朱元璋也只是为了鼓舞士气,他还不至于这么傻,轻视一个手下兵力比他还多的人。 要是张士诚真的没有本事,他就不可能当初在高邮被百万元军围困还能活下来。 他活着是有些运气成分在的,可他的能力也没有办法忽视。 门外守着的亲兵突然走进来,在朱元璋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变了,还不时看向马怀远的方向。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在朱元璋和马怀远之间徘徊,内心里不断猜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弟,和咱出来一趟。”朱元璋说完就率先走出了营帐,一头雾水的马怀远跟在后面。 等到两人离开后,几个将领躲在一旁讨论了起来。 “你们说是不是马帅做的什么事情被大帅发现了,我觉得大帅的情况不对。” “那岂不是马帅要完了?我就说他地位那么高,肯定要出事。” “不会吧?我觉得是……” 徐达等人担忧地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听见手下的人这样讨论,直接呵斥出声,“你们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小心我按军法处置。” 见徐达这样说,所有人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趁着大帅他们还没有回来,最好先要讨论出来该怎么打张士诚,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汤和也说话了,这些人胆子还真是大,朱元璋和马怀远的事都改编排,怕是不想活了。 常遇春和蓝玉更直接,长枪握在手中,意思很明显,谁敢乱说,先问问他们手中的抢。 这也幸好是朱文正、朱文忠不在,不然这些说闲话的将领怕是要完喽。 “小弟,小明王死了。”朱元璋带马怀远来到没人的地方,这才和马怀远说话。 马怀远并不意外,“死就死了,兄长这是怎么了?” 朱元璋相当严肃,“你说是不是你动的手?你要是说是,那无论谁问起来,都说是咱得命令,你明白马?” 马怀远这才知道朱元璋叫自己单独出来是什么意思。杀小明王,这骂名可不小。兄长这是担心自己的声誉。 马怀远摇头,“我虽然想要杀小明王,但还不至于现在动手。现在的小明王对我们完全没有威胁。” 马怀远最初的打算是在小明王每日用的膳食中下药,药不会致死,但是会让小明王变成痴傻。 等到药效发挥作用后,再伪造小明王死亡的假象,将小明王送到海外去。 没想到他还没有动手呢,小明王那个居然自己先死了。 “真不是小弟你?”朱元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害怕马怀远自己将这骂名背在身上。 马怀远拍了拍朱元璋的肩膀,“兄长你就放心吧,我何时骗过兄长?” 朱元璋也跟着笑了,“你确实没骗过咱,可你瞒着咱做了不少事。” 马怀远以为朱元璋说的是之前夜卫和商会的事,也就没有把朱元璋的话放在心上。他不知道的是,朱元璋说马怀远瞒着他的,是另一件事。 “走吧,既然不是小弟你做的,咱就不需要担心了。”朱元璋心中的石头落地,这才带着马怀远又返回营帐。 短时间内,营帐中的将领并没有讨论出一个好办法,朱元璋便让他们先休息,等下午再继续讨论。 在马怀远离开营帐之前,一直担心的徐达四人将马怀远拦下来。“文轩,发生了什么事?大哥找你干什么?” “没事,只是小明王死了,兄长担心是我做的,所以才问我。”马怀远将之前自己和朱元璋说的话又和其他人说了一遍,众人这样才放心。 不过四人心中还是有疑惑在的,“真不是你做的?”显然他们并没有相信。 马怀远也没有办法解释,他确实想要动手,但这还真不是他下令动手的。 “那就算了,不过关于怎么打张士诚,文轩,你有什么看法?”徐达拉着马怀远,又回到沙盘旁讨论起来。 “既然我们这次带的火器充足,不如直接将炮轰城墙不就行了?”马怀远的说法,其他人都觉得见鬼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打仗精打细算,阴谋诡计……啊不是,运筹帷幄的马怀远吗?确定站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在应天的徐青阳。 马怀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说的没毛病啊。他还记得一句话,叫穷则精准打击,富则火力轰炸,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161章 火炮轰炸 马怀远这样说在他看来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火器吗,用完再造就行了。 “这样说也不是不行。”几个人也都是点头同意,反正他们带的火药炮弹不说多,但也能够将张士诚的平江府犁个三四遍了。 朱元璋同意马怀远的方法,“以火炮压阵,天德、鼎臣,你们带着其将士领兵负责正面作战。伯仁、蓝玉,你们带着骑兵负责骚扰。小弟,你和咱在后方指挥。” “遵命!”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现在该干什么,也都各自离开去整理军队了。 半月后,张士诚的平江府外,这已经是朱元璋他们分两路平推过来,遇见的最坚固的城池,也是张士诚定下的都城。 只要平江一破,南方将再也没有阻止朱元璋北伐的势力了。 “古之豪杰,都以敬畏上天、顺从民意为贤能,以保全自身及家族为明智,汉代窦融、宋代钱俶就是如此。你应当三思,不要自取灭亡,为天下人耻笑。” 朱元璋看看自己写的字,颇为自豪,也不枉他辛苦这么久练的字了。 “小弟,你觉得咱这字怎么样?”朱元璋知道马怀远习的是楷书,和他的丹青可称得上是书画双绝,所以不免想要马怀远点评几句。 “兄长的字宛若地龙,苍劲有力,蜿蜒而进。又似墨鸦点月染腊梅,秋蛇无路侵砚池。这其中看起来有些老庄思想在,我怕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 “噗嗤~”马怀远的话本来让朱元璋很受用,不过一旁刘基的轻笑声传入朱元璋的耳朵中。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只是想到些开心的东西。”刘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笑了出来。 朱元璋这才反应过来,小弟这话根本就这哪里是在夸自己,分明是在损自己。 “小弟,说的很好,下次还是不要再说了。”这些文化人还真是厉害,骂人都不带脏字,没点认知都还以为是在夸自己呢。 还婉若地龙,苍劲有力,那不就是指着朱元璋的鼻子说朱元璋的字写的像蚯蚓爬吗; 墨鸦染腊梅、秋蛇侵砚池,不就是说朱元璋的字太差了,就不要碰瓷王羲之了吗;’ 有些老庄思想在,那不就是无为而治,意思是练了跟没练没有区别。 朱元璋在刘基的提醒下也意识到马怀远话中藏着的意思,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 “没想到兄长居然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看来下一次要换种说法了。”马怀远低头躲过朱元璋扔过来的笔,还在那里接着说。 “行了行了,接着说吧。”朱元璋手边的东西几乎都已经扔在了马怀远的脚边。 马怀远也坐在一边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继续继续。”马怀远接着来到朱元璋旁边,将朱元璋写的信重新写了一遍。 “这样就好了。”马怀远将写好的信给朱元璋,朱元璋将马怀远写的信好好看了看,比不过,真是比不过。 “那就将这封信送到张士诚手中。”朱元璋让人将这封信送到张士诚手中,脑海中也不自觉地想象张士诚见到这封信会是什么局面。 张士诚收到这封信的时候,脸上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可他和朱元璋的实力差距也是不小,他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但是他又不能投降。 这下子该怎么办呢?朱元璋的二十万大军已经在城外了,随时都有可能直接打进来。 不过张士诚想要投降也是不可能的,他可不止是一个人,手下的将士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要投降的人还是有的。只要有这些人在,他就不可能投降成功。 相较于城外的朱元璋,城内的士兵离他更近。说不定今天他张士诚有投降的想法,晚上就有人摸到他的房间将他的头砍下。 张士诚没有将信的内容告诉任何人,直接将信直接放到蜡烛上,将信直接烧了。 “传朕命令,死守不退。”张士诚在朱元璋攻下第一座城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守城器械了,现在城中的储备,坚守两个月都不成问题。 不过张士诚没有想到的是,朱元璋他们根本就没有和他们依照之前攻城战的打法,而是选择了一条他们不敢想象的路。 “给咱瞄准城墙,直接炸了它。”朱元璋一声令下,所有的火炮直接瞄准城墙。 炮弹不断向平江城头倾泻,霹雳弹、实心弹、巨石。宛若天外流星想着城墙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坚固的城墙已经成了断壁残垣。 “小弟,这洞口够不够大?”朱元璋回头问马怀远,大声说话才能勉强压过火炮的声音。 马怀远取出塞进耳朵大棉花,“你说什么?” “这洞口够不够大?” 马怀远比了一下洞口的大小,给朱元璋比了一个三的手势,朱元璋心领神会,“继续装填,给咱轰它个三刻钟。” 靠着徐青阳这段时间的琢磨,朱元璋这边的火器数量飞快增加,完全不用像最开始那样,只能依靠马怀远手中的八百柄火铳,和那少的可怜的火炮。 如今的神机营可以说是相当富豪,弹药不差钱地向着城头轰去。 马怀远心里算了一下,顿时觉得肉疼不止,要是张士诚在江州的钱粮太少,怕是他们这次要损失不少。 怪不得明明宋朝时候就有火器的出现了,但是却没有多少关于火器的记录,这东西是真烧钱啊。 不过在朱元璋这边地火力轰炸下,平江的城墙没有多长时间就塌了下去。 “大王,大王……不好了,城墙塌了!” 张士诚听见自己的亲兵说城墙塌了,顿时觉得相当诧异,也顾不得怀中的美人,直接抓住亲兵的手。 “这怎么可能?朕之前不是让你们加固过城墙了吗?” “大王,朱元璋的火器实在太多太厉害了,他们的炮弹就像不要钱似的连续轰炸城墙四刻钟,就算是再厚的城墙也撑不住这样炸啊!” 张士诚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火炮,就算是元廷也没有这么多火器啊!” 现在不说朱元璋的火器能将城墙炸塌,就算是朱元璋的火器再少一半的话,他们都不一定能赢。 张士诚的亲信此时也得到城墙塌了的消息,连忙赶到张士诚这里,他们只是荒淫享受了些,可他们也知道要是城破了会有什么后果。 “大王,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连城墙都没有在,怎么挡住朱元璋,要不是我们先走吧。” “对啊大王,陈友谅手下六十万大军都没打朱元璋,我们城中不到三十万人,就更不是朱元璋的对手了。” “大王,撤吧。” 要是能撤张士诚会不撤,现在只有一条路给他们选,就是和朱元璋打下去。赢了的话,说不定还能喘息几天,要是输的话,他张士诚只能选择自裁了。 第162章 决战时刻 “谁敢退?谁退了现在老子就直接砍死他。”没看见有些人的刀都快出来了吗,这些傻子是不是真的以为想逃就能逃啊。 先不说逃到什么地方去,单单是怎么逃就是个问题。 整个平江都被朱元璋的大军给围了起来,就算是他们拼了命地逃出重围向着东面撤。 难不成朱元璋不能派追兵追捕他们这些漏网之鱼吗? “都赶紧给老子上前指挥,本王告诉你们这一场仗除非城破而亡,否则都别想给我撤。”张士诚怒吼出声,“元军几年前百万大军我们都没事,现在才二十万,你们怕什么?” “陈友谅那是自己给自己出了昏招,将自己的船用铁索连了起来,这才被朱元璋一把火烧了。要是陈友谅和朱元璋正面打,还不知道最后是谁胜谁负呢。” 底下人听见张士诚这样说,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不过在离开之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 “还什么百万大军,带最后不还是脱脱被无能皇帝调回去了,这才幸免于难,不然能有他张士诚今天。” “就是,还陈友谅的昏招,他以为自己比陈友谅强多少,不也还是被朱元璋打的没有一点脾气。” 张士诚自然没有听见这些话,可压抑的氛围已经笼罩在所有张吴军身上。张士诚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是很放心,决定亲自带兵振奋军心。 城外的徐达和汤和统领着步兵向前推进,盾牌兵在前方抵挡地方射来的箭矢,往后跟着弓弩手和火铳手。 马怀远和朱元璋则在后方指挥着火炮不断攻打这城墙上的士兵,压制得大多数张吴军都抬不起头。 常遇春紧盯着战场,只待张吴军队后撤的时候,凭借骑兵的速度,将逃命的败军全部包围。 张士诚来到战场上,见己方完全是被压着打,心中难免会有些急切。“我们的火炮呢,怎么不还击?还有盾牌兵在干什么,顶住啊!” 不过很快,密集的爆炸声就告诉他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轰……轰……” 炮弹落在张吴士兵之中,掀起一阵沙砾。张士诚亲眼看见一个士兵在他的面前被炸得四分五裂,手中的盾牌也直接飞了出去,嵌入城墙之中。 这根本不是盾牌兵不想挡,而是根本挡不住。 自己的火炮也还没来得及发挥它的作用,就在他注视中,四分五裂。 差距,火器的差距太过明显了。不知道朱元璋是怎么得到这么强力的火器的,尤其是这数量还这么多。 “不可能,朱元璋哪来的火器,就算是元廷也没有真么多火器。”此时的张士诚,发出了和当年陈友谅几乎一致的言语。 张士诚不得不承认,在这不是输了这么简单,这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局面。 要说之前张士诚还有求和的打算,那么现在他完全没有了这个心思,完全没有必要白费功夫。 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呢?现在不是他说不打就可以不打的。 “可以了。”朱元璋时刻注意着战场,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让人传令给徐达他们,“让徐帅他们开始动手。让常帅注意一旦张士诚反扑就立刻动手。” “是!” 朱元璋看向马怀远,“小弟,怎么样?” 马怀远难得没有出口回怼朱元璋,而是和气地说道,“兄长此时确实威风,不过兄长能不能将从我这里拿走的玉佩还我。” 朱元璋尴尬地将马怀远的玉佩还给他,“咱只是觉得好看而已,还你。” 马怀远将玉佩收回自己怀中,小心地收了起来。“兄长要是想要其他的也不是不行,可这块玉佩独独不行。” 这块玉佩没有什么出彩的,只是简单的竹子,做工也不算精良,可以说只是相当粗糙,可马怀远却相当宝贝那块玉佩。 朱元璋没有问马怀远为什么,而是转头接着看向前方的战场。 也是两个人心大,在战场上还有这闲心在这里聊着闲天。 在城楼上的张士诚不知道城外这两个人城外的两个人在这里闲聊,不然怕不是要直接吐血而亡了。 张士诚这边的士气可以说是低到谷底了,大部分士兵都不敢上前,就算是有敢于上前的士兵也被火炮直接命中。 徐达用的方法很简单,方阵平推。 在所有的兵法阵型中,方阵是最简单的,它的缺点很明显,可现在的张士诚,完全没有可能攻破徐达的方阵。 我就单纯依靠装备和士兵的优势和你硬碰硬,你能怎么选择,除了同样的硬碰硬,便只剩下——逃。 张士诚选择后撤,暂避锋芒退守内城。 朱元璋也毫不客气,让火炮瞄准内城又是一阵轰炸。内城的防御远不如外城,没有多长时间就被火炮彻底轰塌。 张士诚此时退无可退,于是下令所有人死守,自己却悄悄消失在军营之中。 “动手!”面对向着己方大营冲过来的张吴士兵,常遇春憋屈许久终于可以大干一场了,带着骑兵和张士诚的士兵直接对抗起来。 张吴军对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来到朱元璋的本营之前。可惜,他们的誓死反抗并没有得到胜利,迎接他们的是死亡的到来。 “神威军出发。”马怀远带着神威军,和常遇春一起对冲向己方的士兵展开厮杀。 “杀!” 马怀远、常遇春、蓝玉,各自带领一队骑兵冲进吴军大营。 身后的徐达等人此时也返回了,和马怀远等人组成夹击之势,将吴军团团包围起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一方战场上,没有人发现背后有另一支军队冲了过来。 为首的人,正是刚才消失的张士诚。 张士诚没有逃,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逃的打算。他很清楚朱元璋和马怀远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要是投降,朱元璋虽然不会杀他,但马怀远不会放过他的。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办法,两队袭击朱元璋的大营,只要杀了朱元璋,他说不定还有可能逃走。 朱元璋见张士诚带兵向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并没有慌乱,他们从一开始就想过这种局面,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玄甲军,将张士诚给咱拿下。”玄甲军从一开始就分出八百人守在朱元璋身边,并没有直接全部上战场,等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刻。 “请大帅放心!” 玄甲军上前和张士诚纠缠到一起,彻底挡住张士诚袭击大营的路。 张士诚目眦欲裂,他可不想自己输得这么简单,就算是死,他也要让朱元璋付出些代价。 张士诚宛若不要命似得,拼命向着朱元璋这边杀来。 在他快到朱元璋面前的时候,身后的玄甲军彻底咬住了他,走不了了。 “朱重八,我张士诚也不是好惹的。”张士诚弯弓搭箭,直接向着朱元璋这边射来。 朱元璋此时躲闪不急,不只是张士诚,跟随在他身边的士兵也都射箭,上百支箭封死了朱元璋躲避的空间。 箭入肉的声音从朱元璋的身前传入他的耳朵,可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被箭射入的感觉。 第163章 马怀远挡箭 在羽箭命中朱元璋之前,一个人影先挡在了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扶住向后倒的身影,泪水不自觉地向下流着,这个背影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些年这个背影他见过很多次了。 最开始是小时候站在村口,看着这个身影跟着他师父离开,那好像是他第一次尝到离别的滋味。 之后很多次,虽然自己在名义上是他的兄长,可似乎每次都是他将自己护在身后。 之前是,这次也是。“小弟,你怎么这么傻呢?” 马怀远的身上插着三支箭,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流,就算是这时候马怀远手中的长枪也没有松手。 马怀远将身上的箭杆掰断,将朱元璋挡在身后,“兄长小心!” 朱元璋绕过马怀远挡在身前的手,反身将马怀远挡在身后,“我才是你兄长,老老实实带在后面,不然以后就别想带兵了。” 朱元璋和马怀远之间的情谊,似乎就是在这一次又一次的生死之交中逐渐深厚起来的。 朱元璋手中的长剑不断将吴军斩下马,心中的愤怒没有让朱元璋失控,反而让此时的朱元璋在战场上变得比常遇春还要可怕。 要说常遇春手中的虎头湛金枪是刚猛无比的尖刺,朱元璋手中的昭彰就是力压众人的王剑。 “咱今日心情不好,所以此战咱不打算让你们投降了,传咱军令,杀!” 马怀远受伤,朱元璋此时也不想要收付张士诚的士兵,只想给马怀远报仇。 马怀远在后面自然听到朱元璋的话,轻笑着摇摇头,“王文,去和兄长说说,最好还是让他们投降,没有必要因为我的事,增添不必要的牺牲。” “是,马帅放心。”王文扶着马怀远,将马怀远交给徐虎徐豹,这才骑马向着朱元璋的方向而去,将马怀远的话说给朱元璋听。 “不行,小弟这样说是为咱好,但是咱一定要给小弟报仇。”朱元璋完全没有将王文的话听进去,现在一心想要给马怀远报那三箭之仇。 马怀远见朱元璋迟迟不下令,就知道王文没有办法劝住朱元璋,于是便打算自己亲自去,结果被朱元璋的亲兵拦下。 马怀远现在十分无语,没看见那边的常遇春伤成什么样了还在作战,自己不就是身中两箭,能有多大事。 “大帅,您要是再不下令,怕是马帅就要亲自来了。”王文的眼角瞥到这边的情况,和朱元璋这样说。 朱元璋在躲过一剑之后顺势看了一眼,见马怀远真有要来的打算,只能先下令了,“降者不杀,还不快快投降!” “快快投降!” “快快投降!” “快快投降!” 朱元璋的一声暴喝,有些心志不坚的吴军士兵真的就将自己手中的兵器扔到了地上投降。 “文德你来负责收编这些人,咱先去看看小弟。”朱元璋将后续的事情全部交给徐达处理,自己则是先去看看马怀远的情况。 马怀远和常遇春一起坐在营帐中,见朱元璋进来,常遇春立刻将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别藏了,咱都看见了,咱不是说了随军禁酒吗?你们这是哪里来的酒?”朱元璋还能不知道常遇春收起来的是什么,这事情他也做过的。 “小弟,你怎么也喝酒?受伤不能饮酒。” 马怀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可他没有喝酒啊。“兄长错了,我只是用酒清洗伤口罢了。” “咱会信?你见谁家清洗伤口还放酒杯的?”朱元璋觉得马怀远是在嘲笑自己的智商,酒杯都没有收起来就睁眼说瞎话。 “那是茶杯。”马怀远面不改色,还拿一旁的茶壶向自己的杯子中倒了一杯茶,毫无表情地将茶水喝下去。 虽然马怀远没有什么表现,可朱元璋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拿起马怀远的茶杯闻了闻,“咱怎么不知道,有些茶居然是酒味呢?” 见朱元璋拆穿自己的小把戏,马怀远打起了哈欠,“不知怎地,居然有些困了。兄长,我就先会自己营帐了。” 等到走到营帐口,马怀远直接撒丫子想自己营帐跑去。 “我……我也一样。”常遇春可不打算在这时候和朱元璋单独相处,也自觉地向外跑。 不过他身上的伤要比马怀远严重不少,没走几步就倒抽着凉气。 朱元璋走到他的身旁,“咱扶你回去。” “大哥,张士诚跑了。”徐达此时也将所有投降的士兵都统计完了。 在杀了几个坚决誓死不降的以后,大部分吴军都选择了投降。之前有士兵见张士诚出现在了战场上,可徐达他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没有发现张士诚的身影。 “无妨,他逃不了,既没有死,又没有被俘,那他只能是逃回平江。只要将平江攻下,他仍然或落在我们手中。” 要是说最开始张士诚和朱元璋也不过就是之间围攻应天,以及这么多年的小摩擦,那么现在两边就真的是不分出个生死绝不罢休了。 “文德,你扶着伯仁去休息。小弟在之前给军医不少金创药,现在应该还有不少,你记得给伯仁上药。咱先去看看小弟,他受伤也不轻。” 回到自己营帐的马怀远将自己带着的几个药瓶拿了出来,将自己的衣服脱去,自己给自己上药包扎起来。 朱元璋也就是在马怀远上药的时候走了进来,“小弟,你这伤就好好修养,攻打张士诚的事情你就不要参与了。” 马怀远趴在床上,由朱元璋给他后背上药。“兄长无需担心,明日我便可上战场。” 朱元璋上药的手轻轻增加了几分力道,马怀远立刻就咬起了牙关。 “还强撑着呢?咱心里有数,你休息休息也无妨。”朱元璋知道马怀远是担心自己出什么意外,但是让受伤的马怀远操劳,朱元璋还没那么混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战场的情况朱元璋没有让人告诉马怀远,所以马怀远也不是很清楚。 “张士诚现在困守平江,差不多四分之一的兵力都折损了。我们这边差不多损失两万余人,剩下的咱也只是记得一个大概。小弟你要是想知道,就直接问下面的人吧。” 朱元璋知道想要让马怀远在这里老老实实休息,还是将这些事情和马怀远说了一遍。 “既然这样,张士诚是必输无疑,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是给元廷的那些人送些财务,好让他们阻止元军趁我们和张士诚决战来偷袭。” “咱也想到了,已经让人去做了。” 马怀远说的朱元璋也明白,所以他在离开应天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去给大都的那些人送东西了。 “什么?”马怀远直接从床踏上坐起,坐起的太快,马怀远甚至扯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又不可置信地看向朱元璋,“我也派人去了啊!”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们可以说是太默契了,可这种默契似乎毫无作用。 马怀远无力地摆摆手,“算了,只能看手下的人机不机灵了。” 第164章 尘埃落定 马怀远只能选择相信自己自己手下的人,要是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算了算了,不就是些钱吗,没事。”见朱元璋有些肉疼,马怀远只能出声安慰朱元璋。 “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咱得银库里也没有多少。”朱元璋说着就想要落下眼泪,只是干嚎了半天也没有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马怀远被朱元璋嚎的有些心烦,将朱元璋抱着自己的手给挣脱出来。“行行行,我给你,你先放开我的腿行不行?” “这是你说的,咱可没有逼你。”朱元璋这变脸的功夫可谓是相当娴熟。 马怀远无奈地笑了笑,“是是是,是我自己要给的,不是兄长逼的。” 朱元璋得到马怀远的承诺,此时是兴冲冲地准备离开。 不过朱元璋还没有离开,突然想起自己来是为了做什么。 “咱其实想和小弟你说一下,咱也不是什么没有实力的人,以后不需要你给咱挡箭。” 朱元璋很害怕,怕徐青阳之前说的会在某一天成真,依照马怀远的性子,说不定真的会有一天因为重伤而亡。 “我尽量,不过兄长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只要你没有危险,我也不会帮你挡箭。” “咱是兄长,应该是咱来保护你。答应咱,以后由咱来护着你。不然,就别叫咱兄长了。” 朱元璋说话时相当郑重,马怀远见朱元璋这般模样,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那小弟你好好养伤,明日就留在后方,咱亲自带兵出战。” 朱元璋离开马怀远的营帐回到自己的营帐。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白天没有参战的士兵负责巡夜。 马怀远、朱元璋都躺在各自的营帐中,却都没有休息。马怀远起身来到营帐外,看着天上的星星,今日似乎未曾见月。 朱元璋也从自己的营帐中出来,见到望天的马怀远,朱元璋并没有过去,而是避开马怀远向着另一百边走去。 翌日。 朱元璋亲率大军再次攻城,昨日临时修补的城墙在火炮的轰炸之下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就倒塌。 今日,朱元璋可是要将昨日的三箭之仇给报了,直接让徐达、汤和、蓝玉等人直接带着所有的兵力围攻平江。 张士诚一方的士气早就没有了,在马怀远的炮火强攻下,朱元璋率领大军用了一日的时间便攻进平江。 吴军死的死,逃的逃,完全是溃不成军。 张士诚也算是有些骨气在的,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投降朱元璋。 朱元璋虽然气张士诚射中马怀远的那一箭,可在马怀远的劝说下还是同意张士诚自戕。 张士诚的妻子本来打算带着两个幼子和张士诚一同自杀,在马怀远的保证和张士诚的劝说下,他的妻子刘氏才没有自尽。 在张士诚自尽前,马怀远见了他一面。 “张士诚,你的妻儿不会留在这里,我会送他们去海外,他们这一生都不会知道自己究竟是从哪里来、为什么来的。” 这是马怀远的底线,他可不想有人借着张士诚之子的名义,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动些手脚。 “输就是输了,我还能说什么,至少他们还活着就行了。”说完,张士诚便自尽于房梁之上。 马怀远转身离去,出门之后对着门口看守的士兵说道,“将他安葬吧,好歹也是一袋枭雄,当对得起他的名头。” 至此,乱世的三大枭雄,只剩下了朱元璋一人。 放牛娃、打鱼人、私盐贩,三方人马最终胜利的是朱元璋这个当过和尚和乞丐的放牛娃。 元廷对朱元璋的嘉奖很快也将到朱元璋的手中,此时的元廷还傻傻得以为自己等着起义军自相残杀后,招降最后的胜者。 可惜美梦难以成真,等到元廷意识到三人争斗的是北伐的资格的时候,他们已经被朱元璋赶回了草原。 南方三人所争抢的,不是什么元廷手中的官职爵位、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他们要抢的——是整个天下。 不过在和元廷对抗之前,朱元璋打算先停一段时间,让自己一方缓口气。 这也是他虽然消灭陈友谅和张士诚,却没有将陈理等人赶紧杀绝的原因。甚至朱元璋还让人暗中扶持他们,让他们继续做出些威胁元廷测事。 这些事情都是马怀远和徐青阳提议的,反正他们现在直接消灭元廷也不是什么难事。但不如先自己再发展些时间,等到那时候再动手。 “小弟,我们修正多长时间呢?”朱元璋在院中躺在竹椅上,此时已是初秋,树叶也开始落下。 马怀远算了一下时间,“现在是至正十九年八月,等到正月过后,你们再动手消灭元廷。” “我们?小弟你呢,你要做什么?”马怀远这么说,肯定是将自己排除出去了,朱元璋连忙询问,生怕马怀远怎么了。 马怀远摇头,“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现在对付元廷也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南北同时动手。” “至于我,我会处理些事情,大概两个月会回来一次。” 马怀远要去做的事情不能和朱元璋说,朱元璋也就没有继续问。 “可是长平、长安、长宁还小,能跟着你到处跑吗?”朱元璋问马怀远。 马怀远摇头,“阿懿和孩子们会在应天,我要去的地方她们没有办法跟着,还不如留在应天为好。” “家中事务交给咱,你就放心吧。”朱元璋向马怀远保证,“不过咱们兄弟俩可是说好了,两个月一定要回来一次,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放心吧,我会的。” 朱元璋起身,“离开前和咱说一声,咱给你办完庆功宴再走。”说完朱元璋就起身离开。 马怀远目送着朱元璋离开,然后随手向后面扔了一块石头,“还不出来,等着我把你拽出来吗?” 徐青阳捂着自己的头,从后面走了出来,“我这次又是怎么被发现的,我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啊。” 马怀远闭眼,“你是没有发出声音,可我看见你露在外面的衣角了。” 徐青阳做到一边,也躺在摇椅上享受了起来,“你要出去,是因为那件事是吗?” 马怀远也没瞒着徐青阳,直接回答他,“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是提前准备一下。” 两个人打起了哑谜,谁也没有直接点名到底是什么事。 “既然你决定了,要不我给你一起?” “算了,你还是在应天捣鼓你那些火器吧,我怕到时候护不住你。” 听见马怀远这样评价自己,徐青阳顿时不乐意了。“我就这么差?耐庵先生可是在我的建议下,才开始写《水浒传》的,就连贯中先生都从我这里取材。” 马怀远没有继续和徐青阳拌嘴,“辛苦你了,到时候我会补偿你的。” 马怀远说的补偿,徐青阳不打算信,“直接说吧,多少钱?” “五十万两。” “成交,文轩你就放心吧,我的嘴最严实了。”徐青阳也学会了朱元璋的瞬间变脸。 不过徐青阳没有不正经太长时间,“你有几成把握?” 第165章 庆功宴 “七成,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有七成可能。”马怀远也不能保证自己有十成十的把握,七成在他看来已经不少了。 徐青阳对此也并不了解,便任由马怀远去做。“不过你一走,怕是大哥这边很难有人劝得动了。” 想要能够劝朱元璋,除了马怀远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我会让人时刻关注应天的情况,每两个月也会回应天半月,这没有什么。”恐怕是古往今来也只有马怀远有这么大胆子,敢在打天下的时候突然离开。 要是换成其他人,别说主帅同意了,就连这个想法都不敢有。 “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行到时候送你。” 第二日夜,朱元璋大摆庆功宴,犒劳此战有功之人。 “如今陈友谅、张士诚都已是咱的手下败将,今日在此备设宴席,咱请诸位将士喝酒吃肉。” 朱元璋手中端起酒杯,其他将士也站起身端起酒杯。朱元璋一口饮尽杯中酒,坐下后,其他人才敢喝完酒坐下。 朱元璋示意马怀远,马怀远拍手,十余名舞姬上场献舞。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徐青阳看了一眼就不敢继续看下去。 没有看舞的还有朱元璋和马怀远,一个是被人盯着,一个是完全不感兴趣。 “小弟,你看舞啊,看咱干什么,咱可跟你说,咱不是那种人。”朱元璋见马怀远的眼神一直注意着自己的方向,生怕马怀远给自己妹子告状。 不过马怀远似乎没有听见朱元璋的话,没有任何反应。 “小弟?”朱元璋又喊了马怀远一声,马怀远才反应过来。 “兄长喊我?” “你怎么不看舞?这不是你安排的吗?”朱元璋也反应过来,刚才马怀远根本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在神游。 虽然马怀远安排这些歌舞,可他实在是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做的,自己也没有过问,而是让他们直接汇报给朱元璋。 “只是想一些事,有些出神。” 朱元璋见马怀远不愿意说,也没有继续追问,“看好戏吧。” 一曲歌舞结束,属于文人武将的时候到来了,比诗词,论武艺,各展身手。 “小弟你要上吗?”朱元璋见台上的小将分不出个高下,于是看向一旁坐着点评的马怀远。 “不了,省的被人说以大欺小。”马怀远要是上场,那这些小家伙都不用打了,等着常遇春等人上场就好了。 台上的小将手中都是粘着白灰的木棍,各自用着自己最擅长的招数想要争得第一。 另一边的文人就没有这边这么激烈了,而是各自手中拿着别人写的诗词,品读起来。 自古就是如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的文风各有不同,没有办法评判,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 武将想要分出一个高下要比文人墨客简单许多,只要上场真刀真枪打上一架。胜者,就是第一。 不过这边的热闹与马怀远没有关系,在众人开始有了醉意的时候,马怀远就离开了宴席来到后院。 朱元璋很快就发现马怀远的身影不见了,就知道他一定是到后院去了,于是也离席去找马怀远。 “之前都是文德一个人躲起来,怎么今天成你一个人离开了。”朱元璋的左手搭在马怀远的肩膀,右手则举着一坛酒,“陪咱喝点。” 马怀远没有拒绝,结果朱元璋递过来的酒杯,坐到一旁的凉亭中。 “兄长今日似乎很高兴。”马怀远并没有喝多少酒,手指不多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看着天上的明月。 “什么时候走?”朱元璋再倒酒的时候,酒坛已经空了,“这么快就没了。” 朱元璋想要再去拿一坛,被马怀远阻止了。 “兄长要是再回宴上怕是出不来了,有什么想说的还是先说吧,毕竟兄长你可不能离席太长时间。” 朱元璋要是离开太长时间,怕是前面的所有人都要慌了。 “咱真是想不到啊,这就已经七年时间,咱都已经三十一了。”朱元璋用了七年的时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现在不是当初那个放牛的农娃了,他成了吴王,成了占据半边天下的吴王那个,只要他再进一步,他就是天下的王。 “咱有时会做梦,梦中没有你,没有文德。咱最后虽然当了皇帝,可后来没有了妹子,没有了标儿,就连老二也走在咱前面,最后咱落得一个无人在伴的结局。” “有时候咱总觉得,那不是梦,可醒了之后,咱又能清晰地认清咱之前是做梦。” 朱元璋的话,马怀远并没有感到吃惊,他也做过类似的梦只是和朱元璋有些不同。 他梦见自己似乎是一直陷入了一个循环,他想要改变朱元璋的命运,可他最后都没有成功。只是不知为何,在他最开始的梦中,并没有徐青阳的身影。 直到最近,徐青阳的身影才出现在马怀远的梦中。 马怀远情不自禁地想起徐青阳之前说过的一件事——轮回。说不定,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轮回,他们这些人在这个轮回中,不断重复着他们做过的事。 “兄长都说了是梦,梦中之事自然做不得真。”马怀远对于梦的猜测不能告诉朱元璋,所以劝朱元璋放在心上。 朱元璋盯着马怀远的脸,看了半天才说了说了一句,“咱本来就没有放在心上,你什么时候走?” “过完中秋吧。”马怀远前些日子刚过二十七岁,想要陪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过完中秋再离开。 “走的时候咱送你。”朱元璋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再和马怀远说其他的事情,又坐了一段时间就回到宴席上。 等到两个人回到宴席上的时候,徐达、常遇春在那里脱去上衣在那里比角力。 一旁的汤和、蓝玉等人在那里加油纳威,好不热闹。 李善长和刘基那边就不同了,在那里让人拿文房四宝过来,在那里泼墨作书。 “咱醉了的时候是不是和他们一样?”朱元璋看着徐达他们这样,实在没眼看下去。 “差不多。”马怀远想起朱元璋之前醉酒的时候,比徐达他们可是闹腾多了。 徐青阳抱着一坛酒来到朱元璋两人身边,“确实,大哥你醉酒可不安生。” 朱元璋的脸黑了几分,“你今天怎么没醉?你最早醉的人怎么就知道咱醉酒是什么样的。” 徐青阳今天可以说要比自己之前强上不少,居然还能再抱一坛酒,这也让朱元璋和马怀远啧啧称奇。 “不是,怎么就直接倒了。”徐青阳直接腿一软就向前倒,朱元璋连忙扶住徐青阳,将他扶到他的位置上。 可以说这一晚,喝醉的人是真醉,没喝醉的人还能自己离开。 马怀远就是其中一个,在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苏懿刚刚将三个孩子哄睡着,在门口等着马怀远回来。 第166章 私房钱没了 马怀远见苏懿在门口等着自己,连忙小跑着赶去握住苏懿的手,“阿懿,你怎么在这里等着呢?” “还不是担心你又喝醉了,怕你摸不到回家的路。”苏懿扶住马怀远,将他扶进院中。 马怀远伸手拦住苏懿的腰,“有夫人在,我怎么可能摸不到回家的路呢?” 苏懿被马怀远的一句话羞红了脸,幸好借着月色,马怀远没有看见,不然怕是又要做些什么了。 “过几日我估计又要离开两个月的时间,辛苦你了。”马怀远轻轻吻在苏懿的唇上。 苏懿知道马怀远不可能像是其他普通人的丈夫一样,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的夫君不是池中鲤,而是天上的仙鹤,地上的麒麟。 所以苏懿一直都是在等着马怀远,等马怀远娶她,等马怀远平安归来。她时不时会收到马怀远胜利的消息,她的夫君又攻下了一座城,她的夫君又胜了一场仗。 马怀远也知道自己愧对苏懿,这么些年来,他很少陪在苏懿身边,不是在忙碌,就是外出领兵打仗。 要不是因为长平他们年纪太小,马怀远会带着苏懿一起走。 “阿懿,再等我一段时间,等到我把事情处理完,除了带兵的日子,我带着你们看看我走过的地方。” 苏懿也搂住马怀远,眼角带着泪水,“没事的,我知道你有你要做的事,我也有我要做的事。” “就算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我也不会跟你去的。你别忘了,应天的孩子们还等着我教书呢。” 苏懿从来不只是马怀远的夫人,她还是教导孩子的夫子。 随她学习的孩子有很多,有的是商户的女儿,有的是平民家中读不起书的儿女,还有流落街头的孩子。 苏懿不是花瓶,被一方宅院困住了手脚,她自幼读书,不输于男子。纵使有人说女子应该相夫教子,可马怀远在,苏懿不会被拘束。 “我怎么会忘呢?不过是平日里忙碌,要不然和你一起去看看学堂中的孩子。”马怀远摸摸苏懿的头。 他怎么能忘呢?苏懿在教导那些孩子时的神情,马怀远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样的苏懿,才应该是真的苏懿,是他视若珍宝的苏懿。 在马怀远面前,苏懿不需要相夫教子,不需要困于宅院,不需要遵守什么三从四德,她只要做自己就好。 时间过得飞快,朱元璋和徐青阳来到城门送马怀远离开,苏懿将马怀远的东西都放到马车上,便先回府了,生怕马怀远看见她通红的眼睛。 “兄长,我离开后一切小心,怕是元廷很快就要对我们动手了,你要时刻小心。”马怀远在离开之前再次叮嘱朱元璋。 朱元璋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需要马怀远再重复。 马怀远看向徐青阳,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才大声说,“火药局交给你了,最好在我回来之前将新火器造出来。” 马怀远说完就上了马车,向着泰山的方向离去。 徐青阳的眼泪止不住地向下落,朱元璋还以为徐青阳是因为舍不得马怀远,于是安慰他。 “文德别哭了,咱知道你和小弟关系好,但也没必要这么哭啊、你看咱,咱不是都还没哭。” 不过朱元璋这句话说完,眼泪也不自觉地从眼眶中向外流出。 “这是……怎么回事?” 徐青阳取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马文轩阴了我。” 朱元璋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实话他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说哭就哭,实在是手足无措。 “小弟做了什么,让你能哭成这样?” 徐青阳一想起马怀远说的话,眼里的伤痛,那可是他这么多年从马怀远那里弄来的。 “你倒是说啊。”朱元璋见徐青阳一直不说话,也没有办法解决。 “没什么,就是从马怀远那里来的钱都被他发现了,现在是没给我剩下一点。” 朱元璋听见徐青阳这样说,心里也是一阵担忧,自己藏的小金库该不会也被马怀远给拿走了吧。 “大哥,文轩拿我的,是不是该你来还,那是我背着媳妇儿偷偷藏的。” 徐青阳抱住朱元璋的腿,不让他走, 朱元璋使劲挣扎,“放手,你再不放手咱对你不客气。” 可徐青阳怎么会轻易放手,那些好东西不说多了,怎么着也两千两呢,不能就这么丢了。 朱元璋没心情管徐青阳的事,自己藏起来的钱都不知道有没有事,这小子还这么死缠烂打,真想给他一脚。 可想想,这些都是马怀远做的,朱元璋也只能咬碎牙往肚子咽。 “跟咱来,要是咱的钱没被小弟拿,咱给你。” 朱元璋领着徐青阳到自己的院子,在假山下摸了半天,摸出来一个盒子。 “这是大哥你藏钱的地方?嫂子不是不管你钱吗?”徐青阳见朱元璋这么熟练,显然是背着马秀英藏了不少的钱。 朱元璋接着在假山下摸钥匙,听徐青阳这么问,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总不能让他对马秀英说,这些钱都是自己撒泼打滚,坑蒙拐骗从她弟弟手中弄来的吧,这要他怎么面对马秀英。 徐青阳盯着朱元璋的手,等着朱元璋打开盒子之后将钱给自己。 只是这个字打开之后,朱元璋的脸白了几分,里面本来放着的钱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这些钱已经交给阿姐了,兄想无需担心。—马怀远留。 朱元璋不信邪,他藏钱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狡兔尚且还有三窟,他又怎么不做好防范。 石桌下的暗格,窗边的花瓶,门口的石头……朱元璋将自己藏钱的地方几乎翻了个遍。 结果是一分钱都没有找到,相同的字条倒是找到十几张。 这下轮到徐青阳来安慰朱元璋了,“大哥,看来点,不就是钱吗,文轩拿了也只是给嫂子了,还是在你家里的。” 徐青阳这下是彻底心里平衡了,朱元璋这可比他惨多了,自己好歹还剩下一些没有全拿走,可朱元璋…… 不对啊,马怀远给马秀英那不还是朱元璋的钱,可自己的钱被马怀远拿走后就不是自己的钱了。 原来最倒霉的还是我。徐青阳在心里默默流泪,之前藏在袖子中的针都扔了。 要说之前在朱元璋面前哭是假哭,那么现在就是真哭了,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的钱没了! 而带走徐青阳私房钱的马怀远,则是来到了泰山的山脚下。 马怀远看着高耸入云的泰山,要不是有宋真宗那一次封禅,说不定他会劝朱元璋来此处封禅。 只是可惜,宋真宗实在是拉低了封禅的水平,没有人愿意到泰山封禅了 不过泰山不能封禅,不代表它没有其他作用。作为五岳之一,泰山还是有些分量在的。 “果然不愧是泰山,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只是不知道杜子美要是看到如今的泰山,会是什么心情?” 马怀远沿着山路,一步一步向着泰山走去。 第168章 张道墟 “不知这位官老爷来我们这里是要做些什么?”在泰山山脚,马怀远被两个年轻男子挡住了上山的路。 “我姓马,来这里拜会一名姓张的老者,不知两位可否引荐一番?”马怀远知道眼前的两个人估计就是附近村子中派出来守山的人,并没有什么恶意。 “我们怎么清楚你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两个人拿着木棍,不肯让马怀远过去。 马怀远无奈,就算拿出自己和老者的信,两个守山人也不同意马怀远过去。 “得罪了。”遇见两个完全不听解释的人,马怀远也没有办法,直接出手将两个人制服,说了一句得罪了就向村子走。 马怀远是来这里和人商量事情的,而不是来打架的,所以马怀远并没有下太重的手,只是让这两个人暂时阻止不了他而已。 “有人闯山,快来人啊。” 马怀远暗叫不好,怎么忘了将这两个人的嘴给堵上,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逃为妙了,等找到老者再解释清楚吧。 不过马怀远似乎小看了这些守山人,没走多远马怀远身前就聚集了十多名明守山人,想要将马怀远团团围住。 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人,此时不是动手的时机,马怀远也就没有再继续动手。 不是说他打不过这十几个人,实在是完全没有必要。 之前他打了两个人,现在来了十几个。他将这十几个打了,会不会又来一百来个? 他来这里是求人办事的,不是来找事的。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马怀远直接举手投降。 “我只是来找张老有事相商,并没有恶意。之前伤到两位兄弟实在抱歉,要是两位兄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负责。” 马怀远的话让面前的守山人窃窃私语起来。 “这人似乎真的没有恶意,他要是真的想做什么,老幺他们也活不下来。” 所有人都看见马怀远腰间的佩剑和身后背着的枪,要是他有恶意的话,这些人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不是昏迷的两人,而是实尸体了。 “你说你要见张老,有什么证据吗?”为首的明显是这群守山人中的话事者。 马怀远将之前的信又拿出来给他看了一遍,那人看过信之后也知道马怀远确确实实是被邀请来的。 “既然你是被邀请来的,怎么不直接将信拿出来,也不至于让我们误会。”为首的守山人还以为马怀远之前没有将信拿出来。 可马怀远的说法和他的想法就不一样了,“我一开始就将信拿出来了,只是刚开始遇见的两个弟兄不信。” “这……”守山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只能等两个人醒了之后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位大人,这都是我们的错,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能让张老邀请来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这位兄弟严重了,我比你略微年长一些,叫我马兄就好。” 马怀远还记得自己之前都是年龄小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要比其他人年长,真是岁月催人老啊。 “不敢,我们身份低微,怎敢和大人称兄道弟。”马怀远虽然客气,但这些人可不敢当真。 马怀远见这些人这样做,没有继续说什么。他不会搞什么三辞三让,直接一锤子买卖。再之后的事,马怀远就不会去管。 “大人,还请跟我们来。”守山人在前面给马怀远带路,马怀远跟在后面,总觉得越走越偏。 不过马怀远不以为意,隐居之所,怎么可能不隐蔽一些。 单单说自己师父青林居士在南阳的住处,要是没有他们这些弟子带路,怕是走上一日也未必能找到。 马怀远小时候,在山上不知道迷路过多少回,这才使得现在的马怀远每一次都要将路记牢才安心。 “大人,前面就是张老住处了,您一个人进去吧,我们就不进去了。” 守山人将马怀远送到地方就准备离开,被马怀远给叫住了。 “等一下。”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马怀远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扔给为首的守山人,“这药对于外伤有疗效,就当我给之前的两位兄弟的补偿了。” 马怀远没有给银子,一来是他给了这些人他们也不敢收;二来相较于银子来说,药比银子来说更有用。 在山林中行走的人,身上难免会受到些外伤,常备疗伤药物也是习惯。 “谢大人恩惠,这药我就替老幺他们收下了。” 等到守山人走了之后,马怀远敲响了张老的院门。 没过多长时间,院门打开之后,马怀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开门的人他太熟悉了。 嗯因为那人正是青林居士。 “师……师父?您怎么在这里,这不是张老的院子吗?”马怀远觉得相当不可置信,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自己的师父,青林居士,恨不得窝在南阳山中一辈子的人,居然会出现在泰山。 这……这怎么可能呢?自己一定是在做梦,没错,一定是做梦。 “串门。”青林居士再说这句话的时候,右手向着背后藏了藏。 马怀远看见青林居士的小动作心里也就有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的三师兄和四师兄应该是回到南阳住上,才让青林居士明明有家,却不能回也不想回。 “师父,你想要喝酒我不反对,但你不能偷喝啊。”马怀远还能不知道青林居士背后藏的东西是什么。 “没喝没喝,这不是还没打开吗?” 马怀远伸手,青林居士只能将藏着的酒壶交给马怀远。自己着小徒儿,怎么就跟他几个师兄学会了呢。 “这就是你那小徒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屋内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走了出来,一身粗布道袍,打理得相当干净。 “晚辈马怀远见过张前辈。”这小院之内就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师父,另一个自然是自己前来拜访的张老了。 “年轻人不必如此,我与你师父本就师出同门,你唤我一声师叔就行了。”张老,号道墟姓甚名甚,没有人知道,十分神秘。 “我出去看看风景,小徒儿,看好你师叔不要让他背着我将酒喝完了。”青林居士出了院子,好让马怀远有事跟张道墟说。 “师侄来的目的你师父已经和我说过了,我可以让你在泰山上做事,但我要在一旁围观。”张道墟开门见山,同意马怀远要做的事。 “那就先谢过师叔了,不知师叔可曾听闻此法可有人成功?” 面对马怀远的询问,张道墟摇头,“从未有过,不然这天下岂不是只剩下一个王朝了,不过他们到是做到了王朝百年兴盛。” “师叔的意思我明白,我执着的不是王朝永盛,只是我的兄长和外甥会是未来的皇帝,我想让他们安稳。”马怀远自然也清楚王朝兴替是必然的,他看不透的只有情之一字罢了。 第169章 代价 “那你可知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张道墟见马怀远这么执着,也没有劝他。 有些事很明显,马怀远自己也知道,不是他看不破,而是他不想看破。 二十多年的情谊,不是说舍就舍的。马怀远做不到,所以才会一直想办法改命。 “不就是我一条命吗?这是我欠阿姐和兄长的,就当还给他们吧。” “既然这样,那你就去将你师父叫回来吧,有些事情还需要你师父来做。”张道墟让马怀远出门将青林居士叫回来,自己则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马怀远离开之后,张道墟没有其他的动作,“痴儿啊痴儿,你可知道你以为的代价并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马怀远并没有听到张道墟的这句话,要是他知道这代价是什么,说不定真的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只是可惜,等到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晚了。 马怀远找到青林居士的时候,青林居士偷偷还藏着一壶酒,在树下已经喝空了。 马怀远无奈,自己师父最喜欢的就是酒了,不过因为他年岁已高,他们也不会这么管着青林居士喝酒。 “师父,这次你喝酒我就不和师兄他们说了,不过没有下一次了。”马怀远弯下身,将醉了的青林居士背了起来,向着张道墟的小院走回去。 “我又没醉,放下来自己走。”青林居士眼都睁不开,但是嘴还是硬的。 “好好好,师父没有喝醉,我们去师叔那里。”马怀远就像是哄孩子一样哄着青林居士。 如今的青林居士也是年纪大了,之前千杯不醉的人,现在就连一壶酒都能醉。 “师叔,不知师叔这里是否有住处,师父他醉了。”张道墟指了指青林居士几日住的地方,让马怀远将他背进去就行了。 马怀远将青林居士背进房间,将青林居士放在床上,出门问张道墟可否用厨房为青林居士煮一碗醒酒汤。 得到张道墟的同意之后,马怀远便上山去找些草药,替青林居士再找些能滋补的草药,好回来防止青林居士因为饮酒导致不适。 “还装呢?人都已经上山替你采药去了。”张道墟在马怀远走了之后进到房间里,直接一下子拍在青林居士的身上。 青林居士也从床榻上坐起来,“有些事不能让那小子知道,所以还是避着些好。” “你那小徒儿你真是当儿子来养啊,这些事你也打算自己承担。”张道墟和青林居士一样,一生无妻无子,所以对这些小辈可以说是相当和善。 “我已经古稀之年,已经老了。可我徒儿他还年轻,不过而立之年,倒不如让我一把老骨头,换他无恙。” “随你,反正我就守着我师父留下来的东西,看着山下的这些孩子们,也自得其乐。” 张道墟其实和青林居士一样,要是这泰山山脚的晚辈这样做,他说不定也和青林居士一样的做法。 “不说了,按照时间来算,那小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青林居士估算着时间,在马怀远回来之前,装醉躺在床上。 马怀远进门之后,见张道墟在青林居士的房间,心中有些疑问,可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师父估计快醒了,你去熬药吧,这里有我在。”张道墟这么说,马怀远便去熬药去了。 半个时辰后,马怀远端着一碗醒酒汤就来到青林居士屋内,让青林居士将醒酒汤喝了。 青林居士皱着眉,自己这小徒儿明显是要给自己一个教训啊,他明明看见马怀远采的药,明显不至于这么苦。 青林居士咬牙将药喝完,马怀远这才将从山下讨来的蜜饯给青林居士。 “还算你有心。”青林居士将蜜饯含在嘴里,药的苦味这才下去。 马怀远在泰山待了十天,等到将事情处理完之后,才回到应天去。 “小弟,你终于回来了。”朱元璋得到马怀远回来的消息,早早地在城门等着了。 “兄长怎么在外面等着了?”马怀远有些惊讶,此时应天的雪还没停,没想到朱元璋居然此时还在城外等着。 朱元璋抖落肩上的雪,呵呵笑道,“你这一走便是两月,我还能不在这里等着你?快点吧,前几天文德他们已经回来了,就等你了。” 马怀远也跟着笑了笑,“三哥他们也回来了,那正好,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听见马怀远这么说,朱元璋看向马怀远身后,明明他身后并没有多少东西,那么大礼是什么呢。 “小弟,咱不要多,比文德他们好就行。”朱元璋似乎忘记了马怀远将自己藏的私房钱,对于马怀远说的大礼相当好奇。 马怀远并没有直接告诉朱元璋,只是告诉朱元璋,这些东西一定能让他相当高兴。 等回到自己府上之后,马怀远见到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朱元璋将马怀远送到家中就离开了,只告诉马怀远,晚上在自己府上喝酒就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他们一家人。 “什么?马文轩终于回来了!”徐青阳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想去磨刀将自己的钱给要回来。 其他几人强忍笑意拦住徐青阳,“文德冷静,千万别冲动。你打不过文轩,不就是千两码,又不是什么大钱。” “文德就别闹了,要是你这么一去,小弟不肯将东西给我们怎么办?”朱元璋现在可是对马怀远说的大礼感兴趣。 本来其他几个人是站在徐青阳这边的,听到朱元璋这句话后,他们立刻就放弃徐青阳,站在了马怀远这边。 于是乎,受伤的只有徐青阳一个人。 “阿懿,我回来了。”马怀远将苏懿抱在自己怀中,苏懿也抱住马怀远。 三个孩子也想要挤到两个人的怀中,别马怀远无情无视了。 长安、长宁张着自己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的大哥。马长平向着弟弟妹妹露出无奈的表情,直接张嘴哭了起来。 长安、长宁见长平苦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马怀远第一次对自己的几个孩子感到一丝不耐烦,这两个小子是真不安生,“长宁不哭,来爹爹抱。” 至于其他两个儿子,被马怀远直接无视了。 “你看你,只顾着女儿,儿子不要了?”苏懿白了马怀远一眼,自己安慰两个儿子。 马怀远将马长宁递给苏懿,自己抱着两个儿子,“这下可以了吧。” 马长安被马怀远一抱就笑出了声,不过马长平没有,最开始的时候明明爹爹抱自己的时候会给自己糖呢,怎么今天没有。 有了马长安和马长宁之后,马长平再也没有当着弟弟妹妹可以吃糖了。不过马长平并没有不开心弟弟妹妹比糖还甜,尤其是当妹妹喊哥哥的时候,比蜜还甜。 他也是在马长宁喊自己哥哥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朱标特别喜欢自己喊哥哥。 被弟弟妹妹叫哥哥,那真是最快乐的时候。尤其是自己可以带着弟弟妹妹玩,上面还有表哥替自己担责,马长平在马怀远不在的日子过得相当快乐。 第170章 饮酒高歌 不过现在自己老爹回来了,马长平估计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不出意料的话,自己应该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再见了河边的小鱼小虾,再见了树上的鸟蛋,没有老爹的日子,再见了。 果不其然,马怀远接下来就是问马长平,自己不在家的这两个月这小子干什么了。 没等马长平想好怎么该糊弄过去,他的救星就来了。 “舅舅!”朱标迈着自己的小短腿从外面跑了进来。 “哟,我们标儿长得这么快,让舅舅来抱抱。” 朱标现在已经快五岁了,半大的孩子已经不算轻了。“标儿和长平该到读书的年纪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舅舅都要老了。” “舅舅才不老呢。”朱标的手紧紧搂住马怀远,逗得马怀远笑得十分开心。 “标儿到学堂可要照顾好长平,这臭小子可不像你这么听话。”马怀远拍了拍朱标的头,又白了一眼另一边的自己儿子。 刚出生时这小子看起来还没什么,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自家儿子不如别人家的儿子好了。 马长平见自家老爹看自己的眼神,就知道自家老爹又是对自己有怨言了。 不过他其实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朱标听话吗?表哥在他面前的表现和在其他人面前的表现完全不同,完全不像是别人说的那么好。 要是让他形容一下的话,就像是他爹和姑父加起来一样。 “今天你爹要请你几个叔父喝酒,到时候你应该也要被你爹拉过去吧。”依照马怀远对朱元璋的了解,这是朱元璋一定会做的事。 朱标点点头,“长平和我一起去吧,到时候就不是我一个小孩子了。” 马长平看了看老爹,见老爹点头高兴地拉着朱标去看看他这几天收集的宝贝。 朱标像是一个老大人一样,跟马长平说要好好读书,这样才能成为有用的人。马长平崇拜地看着自己的表哥,完全就是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阿懿,你看,标儿和长平两个人关系多好。”马怀远拉着苏懿的手,看着远处两个小孩子的交流。 “现在关系好,可以后……”苏懿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马怀远阻止了。“有些话虽然在理,但不能说出来。” 苏懿要说的很简单,现在两个人关系好,可按照朱元璋对朱标的喜爱,日后朱元璋称帝的时候朱标一定会被朱元璋立为太子。 要是日后马长平一直将这份关系作为倚仗,怕是会害了他。或者朱标没有继位,那马长平又该怎么自处呢? 说句难听的话,要是有一天朱元璋想要清算,马怀远就会是第一个,而和朱标关系好的马长平也没有办法躲过去。 “我知道阿懿在担心什么,可是现在已经不是我想要离开就能离开的时候,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做什么错事。” 这已经不是马怀远和苏懿第一次说这些事了,只是马怀远很清楚,自己是走不了的。 从一开始徐青阳出现之后,马怀远就没有离开的可能了。 本来马怀远打算假死脱身,只要让朱元璋和马秀英知道自己活着就行了就算朱元璋到时候想要让他出面,他已死之人,根本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可能。 可惜徐青阳给他编什么结局不好,给他编一个因为旧疾而死的结局,导致现在朱元璋时刻注意马怀远的身体情况,恨不得直接安排一个军医一直跟在马怀远身边。 这导致马怀远就算是想要假死脱身也没有办法。 “今夜我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阿懿你就不要在门口等我了,天寒,早日休息。”马怀远担心这天气苏懿还在门口等自己。 只是苏懿倔强地摇摇头,“不等你,我怕是无法安睡。” 马怀远嘴角弯了弯,“夫人这么离不开我,那不如和我一同去吧。” 苏懿见马怀远还有闲心打趣自己,在他的胸口捶了一下,带着马长安和马长宁离开了。 马怀远也没有追苏懿,而是带着朱标和马长平到自己的书房,“标儿,你和长平快该去学堂了,这些书你们先看着吧。” 马怀远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让朱标和马长平先看看,两个孩子打开书看了两页,之后抬头茫然地看着马怀远。 “怎么了?”马怀远以为朱标两个人有什么问题,于是出声询问。 “舅舅(爹爹),这书我们看不懂。”朱标和马长平一同出声。 马怀远疑惑,这不就是自己小时候看的书吗?怎么会看不懂呢。 当他接过书的时候,尴尬的发现,他似乎真的拿错了。这本书确实是他小时候读的书,可却是他跟随青林居士学习之后看的书,自然不是现在的朱标和马长平能看懂的。 “那个,是我拿错了,应该是这本。”马怀远重新拿了一本书,交给了朱标他们。 马怀远重新拿的是一本三字经,不过是被他改过的三字经,不是王应麟所做的原版。 不过这三字经究竟是不是王应麟所做,马怀远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南宋时候便出现的。 “这本三字经你们先学,我在的时候问我,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可以找你们文德叔,他要是也不会的话,就找宋先生他们。” 宋濂等人本来就是朱元璋给朱标找来的老师,不过前些年因为朱标的年龄小,马怀远不同意朱元璋让不到三岁的朱标学习,这才罢休。 现在的朱标快五岁了,也是时候去学堂学习了。至于马长平,马怀远打算再过些时间教他武艺,现在还是跟着朱标一起学习。 “爹爹,我也要。”马长平也想要一本书,这本书是他表哥的,他想要一本自己的。 马怀远扶额,“你的我不是早就给你了,怎么现在还要?你表哥是要带回家,你直接在爹爹书房不就可以了?” 不管马怀远怎样说,马长平都不肯接受,非要跟朱标一样的书。 马怀远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也给马长平一本书。马长平平日里要不是他在一旁看着,估计连书都不会碰,现在之所以要书,估计就是眼红。 不过自己这个儿子,马怀远也不能说什么。这些事确实是他做的不对,他对朱标确实有些偏心,这是显而易见的。 马怀远尽力做到平衡,他给朱标和马长平的东西也是尽可能的公正。朱标爱读书,马怀远给他准备的便是书;马长平喜欢武术,马怀远给他准备的便是兵器。 只是给马长平的东西不是现在就能给他的,也就造成现在这种局面。现在的马长平年纪还小,要是将这些东西直接给他,怕是会弄伤自己。 马怀远自己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在十岁之前手中用的都真枪学习枪法的。而在他最开始学枪的时候,身上都是自己造成的伤,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受这些苦。 所以在马长平十岁之前,马怀远打算让他先用木剑木枪,等到十岁之后,再让他拿真家伙。 第171章 火锅 马长平得到和朱标一模一样的书,开心的不得了,居然主动和朱标一起在一旁看书。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马怀远带着朱标和马长平来到朱元璋的后院。等他们到的时候。,汤和、徐达他们都已经到了。 “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还不是大哥说你小子回来了,我们就早早出门过来了。你这两个月都去哪里了,怎么都没个消息回来?” 汤和徐达搂住马怀远的肩膀,找地方坐了下来。 “没去哪里,只是去泰山走了一趟。”马怀远将自己一路上见到的人和事都给汤和二人说了一遍。 除了在泰山的那些事,马怀远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在马怀远和徐达他们在那里说话的时候,徐青阳和常遇春等人也到了。 朱元璋拿出来两坛酒,又让人上了不少的菜。几人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朱元璋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了。 酒是从陈友谅和张士诚那里得来的,这菜,是马怀远的明月楼中买来的。 众人都有些怀疑,这钱根本就不是朱元璋出的,目光落在马怀远的身上,马怀远摇了摇头。 “这些菜看起来和明月楼的差不多,可不是明月楼的做的。” 马怀远说了,其他人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大冷天的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外面等?”徐青阳的话引起其他几个人的认同。 “这都只是前菜,正菜还没上呢。”朱元璋也不打算在这寒冬腊月待在屋外,只是屋内准备的东西要保持些神秘感,不能让这些人这么容易就知道了。 徐青阳倒是知道朱元璋藏着掖着的是什么,也就没有说出来,“大哥怎么学会马怀远那一套了。” “就是就是。”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朱元璋这才准备揭秘。他带着几个人来到一间房间内,里面放着一个大铁锅,旁边是各种各样的食材。 马怀远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了徐青阳一眼,徐青阳扭头不去看他。 谁能想到自己不就是在家里偷偷涮个火锅,还被朱元璋发现。 这样也就算了,没想到朱元璋居然还想着让徐青阳说这东西是自己想出来的,好在马怀远等人面前吹嘘一番。 朱元璋在前面吹嘘着自己想出来这火锅的过程的时候,徐青阳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脚趾在地上抠出了一座庭院。 “来来来,都坐都坐,尝尝咱想出来的火锅。”朱元璋让几个人坐下。 徐青阳相当熟练,避开火锅冒烟的方向坐了下来。马怀远虽然快二十多年没有吃过火锅了,但是对这东西还是有些印象的,立刻坐到另一边。 徐达慢了一步直接坐到冒烟的方向,心想下一次自己绝对要先抢一个好位置。 朱元璋这时候又冒出来了,“咱想的火锅怎么样?是不是比那些前菜要好。” 几个人都白了朱元璋一眼,他们还能不知道朱元璋这想要炫耀的意思,不过好歹是几个人的大哥和兄长,也就纷纷称赞起来。 朱元璋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这才安生吃起了饭。 “辣!辣!” 朱元璋给朱标夹菜时,完全忘记考虑小孩子不能吃辣这件事,还是马怀远让人去拿一碗水过来,在水中涮了几下才给朱标和马长平。 “小孩子不能吃辣,吃的时候在水中涮一下再吃。”让朱元璋给朱标他们夹菜,马怀远觉得还不如自己来。 “要是做成鸳鸯锅就好了。”徐青阳的这句话所有人都听见了,朱元璋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刚才是他们的幻听一样。 徐达和汤和、常遇春忍不住笑出了声,见朱元璋瞥了过来,连忙低下头轻笑。 “小弟,喝酒啊。”朱元璋见给马怀远倒的酒一点没下,于是问马怀远。 马怀远没有抬头,“先让标儿他们吃完,等他们出去之后再喝吧。” 朱元璋不在意,给朱标也倒上一点酒,“标儿来,尝尝这酒。” 朱标上朱元璋的当不是一次两次,直接往马怀远这边退,怎么着也不肯向着朱元璋那边去。 马怀远用手将朱标和朱元璋隔开,“标儿现在还不到五岁,现在让他喝酒是不是太早了。” 朱元璋见马怀远说话,也不敢再让朱标继续喝酒。 这边的朱元璋静下来了,那边的四个人起了些想法,“文轩,这酒不如你的明阳酒,要不你让人搬来些?” 马怀远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小心思,毫无防备地带人去自己府上搬些酒过来。 马怀远离开之后,四个坏叔叔坐到马长平的旁边,“长平啊,要不要和你爹一样,成为顶天立地的英雄?” “想。” “那就跟伯父学。”四个坏叔叔趁着马怀远出去的时候,给马长平倒了一点酒,想要让这小家伙喝酒。 等到马怀远回来的时候,马长平的眼睛亮了,脸也红了不少。“你们给他喂酒了?” “一小口,还没大哥给标儿倒的多,不过长平将酒都喝完了还要喝,我们没有让他继续喝。” 马怀远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还是一个好酒的人,不过这年龄也是小了一些。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几年好好管着吧,不能让着小子成了二世祖。 “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吧,我们开始喝酒吧。”这点几个人都同意,不过孩子该送到谁家,朱元璋和马怀远有了不同的意见。 因为不只是马长平,就连朱标也喝了一些酒。 马怀远想要将马长平留在朱元璋家中,朱元璋想要马怀远将朱标带走。两个人都怕自己的妻子发现孩子喝酒,都想要留在对方的家中。 两个人争执不下,突然看向一旁的徐青阳,这事是徐青阳挑起来的,应该由他来解决。 徐青阳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无奈地点头同意,“行吧,标儿和长平今晚就住在我家,明日你们来接。” 孩子的事处理完了,朱元璋他们便放心喝酒了。 酒过三巡之后,朱元璋突然想起马怀远说的好东西,于是出声询问,“小弟,你找到什么好东西?” 马怀远现在有些醉了,被五个人轮番灌酒,就算他千杯不醉也顶不住,“有,在……在我府上,寻到的……元都的密道……” 元大都皇宫之中,有一条可以从皇宫通向外面的密道,这条密道从哪里到哪里只有皇帝和最早挖这些密道的工匠知道。 这些工匠在挖完密道之后便被秘密处决了,不过有一名工匠并没有立刻死,有人将他救了下来,这条密道也被这工匠告诉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有……有什么用?”徐达有些不解,这算什么大礼,不就是一条密道吗,有什么用。 “还有别的吗?”几个人现在都喝醉了,完全没有在意密道有什么用。 “还有,神兵和良驹,还有些墨宝古籍。”马怀远说的神兵和良驹引起了徐达等人的在意,而他说的墨宝和古籍则引起了朱元璋和徐青阳的注意。 第172章 卦金 徐达等人是武将,自然对兵器和马匹最关心。徐青阳对于历史文物更感兴趣,马怀远送他的马和兵器已经足够他用了,也就不需要了。 朱元璋现在不止需要考虑手下的将士,还有手下的各个文臣。 想要收服手下的将士不算什么难题,只要把握住徐达等人就可以了。 而想要收服文臣就不能单单只用大棒了,还需要足够的枣子才行。至于能吸引这些自诩的读书人,墨宝古籍,名声威望,绝对是最好的东西。 “没什么,都是些宋朝之后的,除此之外寻到的只有一份珍品。”马怀远想着将这些文物尽可能收集起来,在这古代开一个博物馆也不是不可以。 “都……有什么?”朱元璋问马怀远,只是他还没有问出什么,马怀远还没有搭话就醉了过去。 “这就不行了?今天怎么连文德都比不过。”朱元璋拍了拍马怀远,见他没有动静才去和徐青阳四人喝起酒。 要说这几人喝起酒来也真是生猛,最开始一杯就倒的徐青阳此时也是一坛酒一坛酒地喝着,完全没有当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青涩模样。 “不……不能再喝了。”徐青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喝不下了。 只是其他几个人没有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徐青阳,直接搂着徐青阳的脖子,又给他倒了一大碗的酒。 没过多长时间,徐青阳也撑不住直接倒了下去。紧跟着的便是汤和、徐达两个人。 最后朱元璋和常遇春再将最后一坛酒喝完的时候,也都纷纷倒地不醒。 等到五个人都已经喝的不省人事的时候,在外面守着的下人进屋想要将他们几个人扶到客房进去。 在一个下人想要扶马怀远的时候,马怀远先他一步才从座位上坐了起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这才让自己清醒几分。 “果然还是提前装晕好,不然今晚怕是回不去了。”马怀远之前根本就没有喝醉,只是这小子知道其他人的醉酒后是什么情况,所以早早地装醉躲酒。 今日他才刚回来,可不想让自己的阿懿等他等一夜,还是早早回家,那才是身为丈夫应该做的。 “现在是什么时刻了?”马怀远问一旁的下人。 “回大人,现在刚是亥时。” 亥时,那还不算太晚,“将几位大人扶到客房,明日为他们煮上一碗醒酒汤,剩下的就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是,小人明白。” 马怀远吩咐完也没有继续留下来,而是抓紧时间离开,回到自己府上去了。 不出马怀远的意外,苏懿还是点着一个灯笼在门口等着马怀远。 马怀远见苏懿的手都冻得发红,连忙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给苏懿披上,双手再将苏懿的手握住。 “冷不冷?”马怀远有些心疼,“怎么也不知道抱一个汤婆子出来。” “没多大事,等你不知道要多长时间,出来的时候就没带。等想起来带的时候,你差不多就该回来了。” 苏懿没有抱怨马怀远怎么喝酒喝了两个小时,没有说自己在这里等了多长时间。她只是想,要是自己前脚刚走,马怀远就回来了怎么办。所以,她就一直等啊等。 “长平呢?他怎么没回来?”苏懿在被马怀远牵着手回到院子才发现,自己的儿子似乎没有回来。 马怀远说谎话连眼都不眨一下,“长平他今日非要喝标儿一起睡,兄长又不想让标儿和长平妨碍他的好事,于是就将他们送到文德家中了。” 苏懿一听是送到沈玲家中,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刚好和玉灵那丫头好好相处,到时候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我们就不用操心他们的事了。” 马怀远也是看徐玉灵越看越喜欢,至于徐青阳家的出生的老二,马怀远觉得他跟徐青阳是一个德行。“玉灵那丫头不错,就是徐钰那小子也可以,只是我家长宁的姻缘不在他。” “你难不成还想将他们一家子都弄到一起去,不过你说你能看见姻缘,那咱们家长安、长宁的姻缘你能看出来吗?” 别看苏懿平时端庄大家闺秀,实际上也是个大姑娘,对于八卦和小说、戏文相当感兴趣。 马怀远故作神秘地站到苏懿面前,“这位夫人,算命是要有卦金的,请问您的卦金呢?” 苏懿在马怀远的左脸上亲了一下,“这卦金先生可满意?” 马怀远直接将苏懿抱起,苏懿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不过很快就意识到现在是夜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马怀远将苏懿抱进房间,放到床上,“不是很满意,要不这位夫人你再多给些卦金,在下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懿偏过头,不敢看马怀远,在微弱的烛火照耀下,苏懿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是越发地红。 都是老夫老妻了,苏懿还能不知道马怀远眼中闪烁着的情愫是什么意思,不过挣扎一下总还是要有的。 “放开我,这命我不算了。”苏懿的手想要从马怀远的手中挣脱出来,可她的力气完全不是马怀远的对手。 马怀远将苏懿禁锢在怀中,低低笑了一声,“别挣扎了,你是逃不了的。” “睡吧,今夜不早了,估计明天兄长酒醒之后就来找我了。”马怀远将苏懿搂在自己的怀中,苏懿没有继续挣扎,不只是马怀远,她也累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怀远的猜测没有错误,朱元璋果然一大早就来找他了,还带着从徐青阳家中接来的朱标和马长平。 “小弟、弟妹,你们儿子咱给你送回来了。”朱元璋一手牵着朱标,一手拉着马长平,马长平的手中还拿着一根糖葫芦。 马怀远见马长平手中的糖葫芦眉头一皱,这小子怎么一大早就吃糖葫芦,难道不怕牙坏了又疼半天吗? 不过看在这小子最近算是听话的面子上,还是不说他了,不过这几日的他就不要想再吃糖了。 马长平不知道,就因为他贪嘴吃了一根糖葫芦,导致他此后半个月几乎没有碰过糖。 “弟妹,咱先跟你借用一下小弟,一刻钟后就还给你。”朱元璋这样说话,马怀远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大哥说笑,你和夫君有要事要谈,我自然先回避了。”苏懿说完带着朱标和马长平先离开了,长安和长宁现在应该也快醒了,她还要照顾那两个小家伙呢。 朱元璋和马怀远来到书房,朱元璋这才焦急地问向马怀远,“小弟,你昨天说的是真的?皇宫之中还有一条密道?” 马怀远点点头,“没错,这条密道是前几代皇帝担心自己出事,便秘密令人修建的。” 朱元璋看向马怀远书房中的地图,仔细研究着,不多时便抬头,“按照我们的兵力,想要在那皇帝逃走之前攻入皇宫,怕是很困难。” “所以我们只需要守住这条地道的一端,那就算他跑,也没有办法跑出我们的手掌心。”马怀远并不担心元顺帝逃跑,就怕他不跑。 第173章 该当何为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咱担心没有堵住。”朱元璋觉得这计划虽然可行,但他总觉得这元顺帝不会这么容易被抓住。 “无妨,要是他逃走最多也就会去草原,到时我们也可以借这个理由将整个草原划为我们的地盘。”马怀远的语气相当轻松,似乎就像是伸手取一本书那么轻松。 “可这样……”朱元璋还是有些担心,怕是会有什么变数出现。 “兄长不必担心,此时元朝已经没有和我们打下去的能力了。无论是西面的陈理还是西面的李伯升,此时都在帮我们牵制着元廷,元廷根本就没有休息的功夫。” 马怀远当时没有让朱元璋将陈友谅和张士诚的势力彻底清除,就有这么一个打算。 现在无论是陈理的手下,还是李伯升的手下,都是朱元璋的人,可以说是打着两个人名义的朱元璋势力。 让陈理和李伯升在前面牵制着元军,让他们的兵力无法扩增,留给朱元璋强盛的时间。 “现在我们明明可以直接将元廷赶到草原,为什么不直接这样做呢?”朱元璋对马怀远的做法有些不理解。 马怀远跟朱元璋解释起来,“现在陈友谅和张士诚虽然死了,可忠于他们的人还在,只是这些人现在还在我们的监视下,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要是我们有一天不再管他们,他们可不会一直不作为。到时候他们要是招兵买马,虽然不至于对我们造成威胁,但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听马怀远这么解释,朱元璋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让陈理和李伯升继续和元军对抗,这样既可以将忠于陈友谅和张士诚的人给找出来,也可以让民间对二人的好感降低。 到时候就算这些人还想起兵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愿意加入他们。 “还有呢?”朱元璋知道马怀远还有话没说,于是询问马怀远。 不过马怀远并没有说,他怎么说,自己只是想拖延时间完成自己的布局,那怎么能直接跟朱元璋说呢。 马怀远也担心元顺帝直接逃到草原,所以他已经派人去草原当做暗探了,不过现在还需要时间和之前的暗探联络上。 等到所有的暗探在草原有一部分实力的时候,就算元顺帝能够逃到草原,他也做不了什么事。 还有一点马怀远没有和朱元璋说,他要是想要改命,必须要在朱元璋称帝那一日,完成风水大阵,以山河走势重新布局,才能勉强改变百年格局。 至于百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马怀远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最差的结果就是回到历史的正轨。 “罢了,咱知道你有些事情没有直接和咱说。不过小弟你要知道,无论怎么,你的安危相当重要,你万万不能出事。” 朱元璋总感觉马怀远要做的事凶险万分,可马怀远不肯告诉他,他也阻止不了马怀远。 他不是没有让人查马怀远现在在做什么,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查到。论暗探,马怀远的夜卫要比朱元璋新建立的暗探要强上不少。 “兄长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无论朱元璋是否猜到,只要他没有明说,马怀远就不可能承认。 见马怀远还在装傻,朱元璋也没有继续说。有些事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一旦说破,有可能不复从前。 “兄长说的我都知道了,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兄长还望明说。” “说。” “兄长的脚能不能抬一下,我的脚已经麻了。” 朱元璋尴尬地将自己的脚移开,马怀远今日刚换的鞋上赫然印上一个鞋印。 不过也正因为闹了这么一出,刚才的严肃的氛围一下子就没有了。 “咱先走了,今日你就留在自己家中,标儿也扔给你了,老二等会儿也送到你这里,咱陪妹子好好逛逛应天。” 朱元璋就像是甩手掌柜一样,直接将朱标、朱樉交给他们的舅舅来照顾,完全无视马怀远的白眼。 不过马怀远除了接受还能怎么办,他总不能将朱标朱樉赶出去吧,只能将两个外甥给带回来。 朱标和马长平同岁,朱标也能管住马长平,不让马长平捣乱。 马长安马长宁的现在也不过一岁出头,也没有做什么事情,两个人在一旁玩着马长平小时的玩具没有闹腾什么。 不过朱樉就没有这样安生了,不是抱着马怀远的手不肯松手,就是去找自己的大哥玩,再不济就是去和长安长宁一起看书。 “舅母,你这是在绣什么啊?”朱樉趴在石凳上,看着苏懿手中绣着的东西,相当好奇。 “舅母在给你的长安弟弟和长宁妹妹绣衣服,樉儿也想要吗?”苏懿将手中的绣针放下,揉了揉朱樉的头。 “樉儿也要,樉儿要跟大哥一样的衣服。”朱樉高兴地抱住苏懿的手。 马怀远看到这一幕也跟着露出笑容来,看着苏懿的眼睛越发地温柔。马怀远从石凳上站起来,来到苏懿的身边,拿起苏懿刚刚绣好的新鞋。 “你给孩子们绣了这么多衣服,这双鞋总该是我的吧。” 苏懿没有抬头看马怀远,而是伸手推了推某个不要脸的人,“多大了,怎么还和孩子们们争风吃醋起来了?” 马怀远也不管身旁的几个孩子会怎么看自己,直接用手将苏懿围起来,伸手拿过她手中正在绣着的衣服,“你先说这双鞋是不是给我绣的。” 苏懿从下面闪了出来,“你别闹,孩子们还在呢。” 马怀远看了一眼朱标,朱标立刻知道该做什么,拉着其他四个人背过身去没有再看。 “这下他们看不见了。” “是给你绣的,这下满意了吧,快松开。”苏懿将马怀远推开,转身跑到亭子背对着众人。 朱标和马长平不时回头偷看两眼,不想直接撞上马怀远的视线。 “你们两个小家伙,居然在我面前搞起了监守自盗,看我不教训教训你们。”马怀远恶狠狠地走向朱标和马长平。 两个小家伙想要逃跑,不过他们的小短腿怎么能跑得过马怀远呢,没跑几步就被马怀远追了个正着。 马怀远从自己书房拿出三套笔墨,将其中两套放在朱标、马长平面前,“今天罚你们练字五张,不练完不许吃饭,写吧。” 朱标没说什么,认命地写起来。不过马长平没有这么轻易就屈服,他还想扮可怜让自己的爹爹捡回一些遗失的父爱。 可惜,他爹爹铁石心肠,这下子不仅没有减少,还被加罚了几张。 一旁的朱樉也没有逃过,马怀远亲自拿着一张字帖教他认字,也就现在还不过一岁的马长平和马长宁幸免于难,不然这石桌上就要被他们占满了。 朱樉和马长平没有多长时间就坐不住,对于三岁的朱樉,马怀远并没有为难他,让他休息一下再接着学习。 而被处罚的马长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马怀远说不让他吃饭,那是真的没有他的饭。 第174章 帮忙抄书 “标儿,不用管他,快来吃饭了,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你娘怀着老四抱着老三都能一起出去,你就要留下来看樉儿。” 这边的马怀远还在碎碎念,另一边的朱标却搞起了小动作。 朱标听见马怀远喊他,连忙应了一声,“不了舅舅,我还是等长平一起吧。” 见朱标想要陪着马长平一起,马怀远也没有强求,只是叮嘱朱标,“你千万不要想着帮那臭小子。” “放心吧舅舅。”朱标一口答应下来,马怀远这才离开。 见马怀远离开之后,马长平直接将手中的毛笔直接扔了,可怜巴巴地看向朱标,“表哥……帮帮我。” 朱标扶额,只能拿过马长平扔下的毛笔,替他抄写起课本,“先拿着吃吧,这是舅舅刚刚给我的,我还没有吃。” 朱标将左手中拿着的糕点递给马长平,马长平十分高兴地将朱标给他的糕点塞到嘴里。不过因为吃的太快,直接噎到了。 朱标起身拍了拍马长平的背,无奈地说道,“吃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马长平对着朱标笑了笑,“表哥给我的,我自然要珍视一些。” 朱标和马长平的相处模式,和他们的爹是完全相反的,只能说是世事无常。 马怀远站在拐角处正看着这一对兄友弟恭的模样,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苏懿瞎了一跳,“阿懿,你怎么还没在吃饭?” “这不是看你没有吃饭,所以来喊你。”苏懿的手挽住马怀远的手臂,“阿远,我这几日总是梦见我们的孩子,你说我当时怎么不小心一些呢,要是我小心一些……他就不会……” 苏懿说着就捂住自己的脸无声痛哭起来,马怀远将苏懿揽进怀中,小心翼翼地哄着。 “这不怪你,你当时也是因为不知道,那个刺客我们不是处理了吗?这也算为我们未出世的孩子报仇了。” 马怀远和苏懿之前除了马长平以外还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离开了。 那时候马怀远和朱元璋正在处理应天的绍荣和赵继祖,没有想到张士诚的人会趁着这个时候暗杀。 虽然他们先一步察觉到张士诚的计划,在引蛇出洞的时候假装喝下被下了毒药的茶,趁机将暗杀的刺客抓住。 可那杯下了毒药的茶最后还是被苏懿喝了下去,尽管当时解药及时送到,可孩子终究还是没有保住。 马怀远至今不敢和苏懿提起这件事,就是怕苏懿会回想起这件事。在他在应天的时候,他将长安和长宁一直带在自己身边,也正是因为担心苏懿会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在他有事需要离开的时候,马长平和马长安也是交给马秀英来照顾,是苏懿主动接回来的。 马怀远以为苏懿已经将那件事忘记了,没想到竟然成了压在苏懿心里的心事。 “阿懿,你要相信我,孩子之所以进入你的梦,就是因为他想要借着你的肚子再次来到这个世界。所以你不需要为此难过,这证明孩子还想成为我们的儿女。” 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但他别无选择。这个时代没有心理医生,苏懿的心理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只能陪着苏懿,开导她的情绪,尽可能帮她稳定下来。 “是真的吗?”苏懿眼中带泪地看向马怀远,马怀远坚定地点了点头,“相信我。” 苏懿不知道马怀远说的是真还是假,可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因为这样,她才不至于被悲伤和自责打败。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苏懿问马怀远。 马怀远被苏懿的一句话问懵了,他只是劝苏懿的一种说法,哪里真的知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不过马怀远也不可能直接说自己只是说谎想要安慰苏懿,所以马怀远就说了个相当模糊的时间,“三年后。” 反正等到三年后苏懿应该已经忘记现在这句话了,就算是苏懿没有忘记这件事,三年的时间也够他和苏懿再生一个孩子了。 不就是晚上努努力的事吗,今天晚上他就做。 不过马怀远忽视了苏懿的话中的一个字,苏懿说的不是他,而是他们。 苏懿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手搭在了马怀远的肩膀上,“在看什么呢,不是说不担心吗,怎么在这里看着。” “这不是嘴上说的吗,毕竟是亲生的,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马怀远的目光一直落在马长平的身上,这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他怎么可能不爱呢。 可也正因为他是自己的第一个儿子,马怀远就不能让他走弯路。 长安可以走弯路,因为他是马怀远的次子,是马怀远收养的孩子;甚至是马怀远之后的儿子也可以有些大大小小的毛病,因为他们不是长子。 可马长平不行。 马长平是嫡长子,在外人眼中是要继承马怀远全部家业的人。马怀远越出众,越多人嫉恨他,马长平就越危险。 马长平只有做的无可挑剔,哪怕是不如马怀远,也只会有一句子不类父而已,不会有什么其他的说法。 可要是马长平做错了什么事,就给了这些人攻讦马长平的借口,到时候马长平的处境将不可设想。 所以现在的马怀远只能尽可能教导马长平,让他更出众一些,才不至于让他在自己离世后受罪。 “晚上这小子怕是又要害怕我了,阿懿,今晚上你去哄哄他吧。” “总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总有一天孩子们会知道的。” 苏懿也担心他们父子之间会出现问题,总想着让马怀远用温和些的方法行事。 马怀远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上一世自己的父亲是怎么样的他已经忘了,这一世的生父也是早亡,是跟着义父郭子兴长大的。 而且自他六岁开始他就跟着师父青林居士学习,父亲是什么样的,在马怀远心中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他在马长平小时候会哄他睡觉,给他喂饭,给他讲故事,这都是自己生父小时候对自己和阿姐做的事,他的记忆也只到这里,再往后,他就只知道怎么当一个师父了。 在他的印象中,师父就是这般嘴硬心软,所做的事情都是默默地、不曾声张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直接表达。 “你就按照你心里的想法做就可以了,长平也不是傻孩子,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长大之后他会理解你的。” 在苏懿的鼓励下,马怀远才下定决心走出第一步,“那我试试?” “去吧。” 在苏懿鼓励的目光中,马怀远打算去和马长平好好相处,不过他的脚还没迈出去就收回了。 “怎么了?”苏懿有些疑问。 马怀远尴尬地挠挠头,“标儿现在在帮这小子抄书呢,我还是等一会儿再去吧。” 苏懿掩面偷笑,“你怕不是一早就知道标儿会给长平抄书了吧。” 马怀远没有否认,在他给朱标和马长平布置任务的时候就知道朱标会这么做了,因为当年,朱元璋做过和他同样的事。 第175章 永乐大帝降生 不过当时朱元璋帮马怀远抄的书都被马怀远重新又抄录了一遍,朱元璋的字迹和马怀远相差太多了。马怀远能仿照朱元璋的字迹,朱元璋却做不到仿照马怀远的字迹。 他们不像是朱标和马长平一样,朱标和马长平自小是一同长大的,后来习字、练字也都是马怀远教出来的。 朱标和马长平的字迹有多么相似?就这么说吧,要是马怀远不仔细看的话,就连他也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写的字。 马怀远在拐角看着两个小家伙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事实上他们的舅舅和爹爹早就知道他们的打算了。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狐狸,怎么斗得过有千年道行的老狐狸呢。 “终于写完了,累死我了。”马长平活动活动酸胀的手腕,趴在朱标的肩头哀声叹气,“爹爹也太心狠手辣了,怎么布置这么多字帖。” 朱标将自己肩膀给马长平靠了靠,听见他这么说,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呦,表哥你打我干什么?”马长平捂住被朱标打住的地方,可怜巴巴地看向朱标。 “这么多字帖,你写的有一半吗?不还是我帮你写的。”朱标将桌上的字帖收拾好,拽着一旁还想要说些什么的马长平向着马怀远所在的拐角走。 “表哥,慢点,别走这么快。”马长平有些不解朱标走这么快是要做什么,不是该抄的都已经抄完了,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你不饿我还饿了,你现在还不赶紧去吃饭,小心舅舅真就什么都没给你留。” 见朱标是因为这件事才走这么快,马长平将朱标拉住。 “表哥不用着急,有你在,爹爹是不会让我们饿着的。”马长平信誓旦旦地保证,让在旁边偷听的马怀远汗颜。 这是说自己儿子了解他这个当爹的为人呢,还是说这小子不知好歹呢。 要不今天给这小子一个教训呢,他突然挺想看看自己儿子信心满满地来吃饭的时候,看见一桌空白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又想想马长平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马怀远也就没有继续这么做,还是让人将剩余的饭菜重新热一遍。 只是在马长平能够安稳吃饭之前,马怀远还想要让这小子紧张一下,不然这小子的尾巴怕是不知道翘到哪里去。 “你们两个的字都抄完了吗?”马怀远从拐角向这边走,假装刚看见这两个人。 “抄完了。”朱标心中没有什么慌乱,马长平他却有些心虚不敢看自己的老爹。 马怀远见这一幕也不得不称赞一句,果然是朱元璋的种,这在多大都能够这么淡定在自己面前说谎。 然后看了看一旁的马长平,马怀远也是有些欣慰。这小子虽然平日里调皮了些,但是至少不会说谎,这也算是他的优点。 “你们确定吗?”马怀远的一句疑问让朱标和马长平的心瞬间就慌了起来。 “确……确定……”两个人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语气没有之前那么肯定了。 马怀远内心发笑,说到底还是两个孩子,心理素质还是不算太好。 “我怎么看你们这样子,怎么这么心虚呢,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了吧。”马怀远想要吓唬一下两个小家伙,让他们不敢再自己面前说谎。 “我们……”朱标见状也不敢继续隐瞒,想要说出来。 马怀远也没有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你们两个小家伙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是在这里一直看着呢。” “那岂不是……”马长平不敢想象,自己的老爹看到了什么。 马怀远没有说,只是面带笑容地看着两个人,“今天我心情好就不说你们了,再有下次的话,你们把今天欠的全部拿出来。” 朱标和马长平这时候也明白马怀远只是想吓唬他们一下,并不是真的要责罚他们,于是两个人此时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标和马长平直接扑倒马怀远的怀中,冲着马怀远撒娇,“爹爹(舅舅),你要是再这样吓我们,我们就不理你了。” 马怀远一手一个将他们抱了起来,带着两个小家伙去吃饭。“好好好,以后不吓你们了,我可不希望我的宝贝儿子和外甥以后不理我。” 马怀远让下人将重做的饭菜端上来,先给朱标和马长平一人夹了一块肉,然后才自己吃饭。 三个人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也没有说,朱标和马长平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打闹。 马怀远是因为在思考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朱标和马长平则是怕做了什么让马怀远又生气,所以才小心翼翼。 时间就这样在孩子们的打闹中过去,一个在历史上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也即将降临到这个世上。 “小弟,妹子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朱元璋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马怀远在那里被朱元璋烦的没有办法了。 “兄长,我虽然学过一些医术,可这不代表我知道该怎么助产。”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问马怀远没有用,可他现在确实需要找个人安慰一下,不然他也没有办法安心。 “阿懿在里面,红榭和我师兄学过一些医术,只要不是什么突然出现的大问题,应该没有什么事。” 马怀远虽然这么说着,可朱元璋看这人似乎不像是说起来这么轻松,宽大的袖袍下面紧握的手诉说着马怀远此时内心的不平静。 马长平出生的时候马怀远并没有陪在身边,朱标、朱樉、朱棡出生时陪在马秀英身边的都是朱元璋,这可以说是马怀远第一次遇见这种局面。 里面正在面临生死关卡的人是他的至亲,他的内心怎么可能平静呢。 不过似乎上天也在眷顾这个刚刚出世的孩子,这个本来该成为一代明主的孩子。 只是可惜,马怀远和徐青阳的到来,这一切都将迎来改变。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是高兴还是难过呢。 很难说,只希望一生渴望被父亲称赞的孩子,在这个世界,能够不留遗憾。 “小弟你说这个孩子,咱应该给他起一个什么名字呢?”朱元璋兴冲冲地搂住马怀远,勒得马怀远快喘不上气来。 “这是你的儿子,让我起名算什么?”马怀远不想抢朱元璋给孩子起名的机会,于是推辞了。 不过朱元璋的态度也是十分强硬,非要马怀远来给这个孩子起名,“你是孩子的亲舅舅,你起个名字也没什么。” 马怀远见自己推辞不了,也只能点头同意了,“这孩子就叫朱棣吧,希望他们兄弟以后能够和睦相处,相互扶持。” 第176章 朱棣 “朱棣,好名字。”朱元璋不知道这个名字在后世代表什么,只是觉得这是自己小弟起的名字,绝对不是什么坏名字。 朱棣,那可是御驾亲征,五征漠北,最后封狼居胥的马上皇帝。 他下令修编的《永乐大典》可是中国古代最大的百科全书,也是这个年代世界上最大的百科全书,比后世的《大英百科全书》和《法国百科全书》要早300多年。 终其永乐一朝,可以说是明朝最辉煌的时刻。在朱棣治理下的大明,外国受封之国多达三十余个,国势极盛。到了永乐晚期,来到大明朝贡的国家超过60多个。 不过这一次,朱棣怕是只能当一个封狼居胥的边塞王了。 有马怀远和徐青阳在,朱标不会依照历史早亡,这皇位自然也不会落到朱允炆那个庶子身上,满朝勋贵也不会被清算。 朱棣想要凭借亲王之身,奉天靖难,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不是马怀远和徐青阳偏心朱标,而是因为一个王朝经受不住两个开拓的君王。 同时,被朱元璋最后亲算的淮西勋贵,有不少是他们培养出来的,他们也要顾及这么多年的情谊,不能见死不救。 不过现在都还未可知,历史的齿轮已经被马怀远撬动了,虽然最终还是会回到正轨上,可在它修正之前,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也许朱标成为皇帝要比朱棣更强,也许不如朱棣,但至少有马怀远在,他能保证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大明绝对要胜过历史上的大明。 “小弟,你来抱抱他,咱先去看看妹子去。”朱元璋把自己儿子扔给马怀远,自己则是去看看刚刚生产过后的马秀英。 马怀远抱着刚刚出生的小孩子,眼神中满是温柔。 一旁的朱标拉住想要上前的朱樉和马长平,害怕他们吓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弟弟。 其实相比较弟弟,他更想要一个和马长宁一样的妹妹,不过舅舅跟他说过生出来的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不一定的,谁也没有办法强求。 “舅舅,我能抱抱他吗?”朱标看着马怀远怀中刚刚出生的孩子,这是他第三个弟弟,和前两个弟弟都不一样。 “棣儿现在还小,等他再大一些再让标儿抱,标儿觉得怎么样?”马怀远双手抱着朱棣,不敢将刚出生的孩子给朱标抱。 朱标也明白不只是弟弟还小,他也还小,所以舅舅才不放心让他抱。等到自己再大上一些,就可以带着几个弟弟一同出去玩。 朱棣似乎是感觉到自己的大哥在看他,刚刚一直哭着的孩子此时没有继续哭,而是瞪大眼睛看着朱标。 “舅舅,他笑了。”朱标指着朱棣,朱棣只是嘴角动了动,就被朱标认为是对自己笑了。 马怀远无奈扶额,现在朱棣才刚刚出生,等他会笑的时候,最少要到他过几天了。 要是他现在就会笑,马怀远都要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标儿,你看错了,刚出生的孩子是不会笑的,你看着他,再过几天才会笑呢。”马怀远虽然没有见过太多刚出生的孩子,但是这些东西也是知道的。 朱标挠了挠头,自己见弟弟出生太过激动,看错了。 马怀远望着天,看着天空中的云气,低声喃喃,“龙虎相,五色具,不输于五年前的那天。” 朱标听见了马怀远的低语,只是此时的他不知道马怀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舅舅,什么叫龙虎相啊?” 马怀远听朱标这么一问,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朱标解释,他总不能直接和朱标说,你弟弟天生有帝王之相,以后会抢了你儿子的皇位吧。 现在的朱标不在意这些,可以后的朱标就不一定了。 虽然马怀远选择了朱标,可这不代表朱棣不是他的亲外甥啊。 棣儿啊,是舅舅对不起你。马怀远的手指抚摸过朱棣的笑脸,不敢用力。马怀远的手上满是这些年练武留下的茧子,生怕弄疼朱棣。 而屋内的朱元璋和马秀英,此时双手紧握说着情话。 马秀英有些虚弱,“你怎么现在这些话说的这么有文化,都不像你了。” 朱元璋的眼角还有泪痕,“咱是真的怕了,你这次吓到咱了。” 马秀英伸手擦了擦朱元璋眼角的泪,“幸好没人看见,不然你这大帅怕是威信扫地了。 “不就是威信扫地吗?只要妹子你没事,咱什么都不要也行。” 屋内是多年的夫妻在那里相互诉说着爱意,屋外是一个冤种在那里照顾几个孩子。 “娘没事吧,爹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出来。”朱樉趴在门边想要偷看,被马怀远让朱标直接拉回来。 朱元璋在里面干什么,马怀远用脚趾想都能想到,不就是在那里和自己阿姐说着情话,除了这些他还能干什么。 怎么照顾刚生产之后的产妇,朱元璋知道吗?还不是靠着红榭这些学过医术的女子来照顾。 “红榭,给阿姐的药备好了吗?”马怀远看了一眼刚刚换完衣服的红榭,出声询问。 “老爷,奴婢这就去将药端来。”红榭现在也不叫马怀远公子了,而是改叫马怀远老爷,见马怀远喊自己立刻打算去将将药端来。 马怀远挥挥手,“说过多少遍了,不需要自称奴婢,你跟我快十五年了,怎么还是改不过来。” 红榭没有说话,马怀远也对她没有办法,“算了算了,你随意。” 红榭的年龄比马怀远稍微大上一些,曾经也曾婚配过一次,只是没过几年就回来了。 马怀远不是没有劝过红榭,她这些年替自己做的事已经够多了,没有必要继续留在自己身边了。 可红榭依然坚持留在马怀远身边,报答青林居士和马怀远这些年来对她的恩情。 “你先休息,等到之后再陪夫人好好说说话,夫人的药由你来负责,什么时候想要离开了,和我说一声就可以了。” 对于红榭的选择,马怀远现在也不强求。当时红榭嫁的二郎也是一个好人,不过可惜却是一个福薄之人,几年便离世了。 既然红榭忘不了那个二郎,那就由她去吧,反正他每月给红榭的银两,足够红榭过一个富足的生活了。 “红榭明白。”红榭这时候虽然没有自称奴婢,但是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马怀远再次强调这件事。 “红榭姨,我跟你一起去找娘。”马长平跑着追上红榭,想要拉住红榭的手。 刚刚赶到的徐青阳见这一幕,看向马怀远的笑容满是玩味,“你不将红榭收成一房小妾?我想你要是说的话,没人会说什么的。” 马怀远直接一巴掌拍到徐青阳的脑后,“我可没有这种想法,有阿懿一个人我这一辈子就足够了。” 徐青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你看大哥,看其他人,那个没有几房小妾,你居然能忍住?” 第177章 究竟选谁 马怀远没有继续说话,他对于这些事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有陪小妾的时间还不如多和自己的阿懿呆在一起。 “光说我,你不是也没有。” “我和你又不一样。”徐青阳和马怀远的情况并不相同。 徐青阳身边除了马怀远这些男人以外,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触其他未婚的女子。更何况作为来自七百年后的后世人,徐青阳接受不了一妻多妾。 马怀远却是在这个时代生活将近三十年的人,对于一妻多妾也自然是习以为常。 “你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想过改变这个现状呢?”徐青阳对于这一点实在好奇,马怀远会私下为女子兴办学堂,可对于其他的并没有任何作为。 “大哥的两房小妾似乎还是你给他找的,你就不怕嫂子难过吗?” 马怀远摇了摇头,“首先你说错了一点,兄长的两房小妾不是我找的,是阿姐让我送给兄长的。” “其次,你想要在男尊女卑的时代推崇男女平等实在是痴人说梦,再过上几年你便不会再这么说了。” 马怀远的话一针见血,你让现在的徐青阳回到他之前的时代,他是无法忍受的。他已经开始被这个时代同化了,有些后世无法接受的东西,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七年前的徐青阳,手中没有沾染鲜血,就像是初来乍到的婴儿,对于什么都不曾了解;现在的徐青阳,习惯了身居高位,习惯了手下有人伺候着,也习惯了刀剑舔血的生活。 现在的徐青阳不会去吆喝什么人人平等,什么生来自由,因为他知道,那都是扯淡。 想要在封建社会追求平等,追求自由,除非你的地位无比崇高,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还有你知道该怎么去做吗?”马怀远对一件事的把握没有超过七成的时候,他不会轻易尝试的。 而追求男女平等,在马怀远看来,成功的概率更是不足一成。 “这有什么……”徐青阳本来想说这有什么难的,可是他想到了七百多年后,男女问题依然没有完全被解决。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无解的存在,想要将这些事情平衡,除非他们能活上数百年,那样才有可能做到近乎平衡。 至于现在已经快要而立之年的他们来做,怕是没有那个时间。 “看吧,你也清楚这些事不是一代人能解决的,所以我只是埋下去一颗种子,它何时会发芽长大,我们都不知道。” 马怀远和徐青阳来到应天江边茶楼,马怀远指着楼下的小贩。 “他家中有一女,在我的书院学习。他女儿曾对我说,她想学的不是我们所说的四书五经,而是如何织布,织得更快、更好,那样她才能挣钱,才能扶持家中。” “在让她们能够支撑自己生活之前,就直接和她们说平等,那只会是害她们。” 马怀远说的不只是这些被压迫的女子,还有这世上成千上万的百姓。 “你和我都知道世家士绅的危害,可你可曾见过我向着他们动手?我和兄长都不喜欢他们,可我们必须和他们合作,不然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有些事你还是想得太简单,太过理所当然。你想着将几百年后的那场胜利复刻过来,可你却忘了那时的人们都经历了什么。” 在马怀远看来,虽然这么些年徐青阳相比于刚来的时候要成熟不少,可他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因为他知道历史的进程,所以他想要改变历史的进程,可他却忘了该怎么和实际结合。 就连那位也是将红色思想和华夏的实际情况结合才走出中华民族自己的路,像他们这样逊色于那位的人,更要考虑当下。 不然马怀远学什么儒家思想,学什么王陆心学,直接宣扬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和学说不行吗?还至于苦读数年在文坛博取个安庆先生的名头? 有些事不是简简单单能够一下子看清楚的,要想要做出改变。必须先要入世,你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而找到根源,你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你说了这么多,最后你不还是没有选那位吗?”徐青阳见马怀远说自己说了这么多,可他的事情却是一点都没有说。 马怀远心里很清楚徐青阳说的是什么,低头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过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棣儿是个合格的皇帝,日后标儿即位是什么样子你我都不甚清楚,可棣儿的功绩是实打实的。不过,有你我在,标儿要比棣儿更合适。” 马怀远这句话没有任何私心,无论是朱标即位还是朱棣造反登基,他都是皇帝的亲舅舅,对于他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对平民百姓就不是这样了。 朱棣爱兵,是进取之君;朱标喜文,是守城之主。 朱元璋马上得天下,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趁着自己还能打的时候尽力帮后辈安稳周边局势,需要的都是深厚的国力。 要是后面没有朱标成为皇帝后的休养生息,而是由着两位开拓之君,这国家怕是支撑不住。 所以无论如何,朱元璋之后,这天下需要的不是雄主,而是守君。 所以,马怀远除了选择朱标,没有其他的选择。 马怀远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什么朱标、朱樉等人的亲舅舅,可以趁着他们还小多加教育,可是一下子这么多孩子,马怀远也做不到啊。 自己家的三个,再加上朱元璋家的四个,光这些就已经七个孩子了。 他可不相信自己要教育孩子的时候,常遇春和徐青阳他们不会将孩子也扔给自己。要是这些人这个便宜都不占,马怀远就要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被人冒充的了。 所以马怀远在尝试了一段时间后,果断放弃了自己未来皇帝养成计划,选择从其他方面下手。 “所以你想过没有,万一有一天被大哥或者朱标、朱棣知道了,你该如何自处?”徐青阳审视地望着马怀远。 自己最敬爱的兄长,自己带大的两个外甥,要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真实情况,马怀远会怎么办? 是选择继续下去,还是选择半路放弃,这都是马怀远需要提前想好的。 马怀远的眼神相当坚定,“就算是以后他们对我有怨言,甚至想要杀我的话,我都无话可说,但是我的决定不会改变的。” 徐青阳其实很想说,你在朱元璋和朱标心中是什么地位自己不清楚吗?还杀你,别说这辈子了,怕是下辈子都不可能。 而且根据马怀远在孩子们中的受欢迎程度,怕是朱棣在得知一切之后,都不一定对马怀远有怨言。 徐青阳主要是没有证据,不然他十分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在跟自己炫耀。 要不是因为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人,随意动手的话,怕是自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徐青阳早就动手收拾马怀远了。 “不说这些,你在泰山要做的事都做完了吗?”徐青阳怕再将那个话题继续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第178章 北伐还是南征 “差不多了,在泰山该做的都已经做了,下一步就是寻找龙脉了。”马怀远没有将自己在泰山上究竟做了什么告诉徐青阳,只是说自己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龙脉什么的真的好找吗?”徐青阳虽然还是觉得龙脉什么的有些玄幻,可也逐渐接受这个设定了。 不过他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历朝历代皇帝都在找却没有找到的东西,凭借马怀远一个人,究竟能不能找到。 马怀远相当认真,“龙脉其实很难找,就算是我师父也不一定能做到,我就更不用说了。” “那你还要这龙脉?”马怀远既然说自己找不到龙脉,那他究竟要去找什么?乐子吗? 马怀远的下一句话就让徐青阳反应过来,除了马怀远以外,他也能找到龙脉。或许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找齐所有龙脉。 “龙脉起于龙兴之地,虽然我找不到龙脉,可是这龙兴之地你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马怀远书房的暗格中,有一张与众不同的地图,上面被朱笔批注的地方正是千年来的龙兴之地。 其中还有几处被马怀远用朱笔画叉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马怀远亲自去找过的几个地方,大致都是在洛阳附近。 要是那东西找到了,朱元璋就真的是天命所归之人了。 只是可惜,到目前为止马怀远都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踪迹。别说他了,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想要找到那东西,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不过马怀远相信那东西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不然早就宣扬得天下皆知了。所以那东西一定还在洛阳城外的北邙山上。 “你说我有没有一天能看到传国玉玺呢?”徐青阳看向马怀远。 马怀远摇摇头,“谁知道呢,现在根本没有办法找。而且你想多了,就算我现在找,也不是一年两年能找到的。” 徐青阳可不相信马怀远的话,真以为自己不知道他在洛阳干什么啊。 朱元璋当时神神秘秘来跟自己说,马怀远在洛阳找玉玺呢。 现在在自己面前装起来了?有这必要吗? “下一步怎么办?现在朱棣也出生了,什么时候开始北伐?”徐青阳没有继续和马怀远东扯西扯,而是直接问马怀远下一步的计划。 “我本来打算两年后再北伐的,现在看情况似乎可以先平南方。所以我在想究竟是先北伐还是南征。”马怀远的布局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现在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这样,不妨先问问大哥的想法?”徐青阳提议,既然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办,不是还有其他人吗?那就让其他人来说吧。 “过几天吧,现在看兄长的样子,怕是也没心思在乎这些事了。” 朱棣刚刚出生,朱元璋正忙着高兴呢,哪有心情处理这些事情。 马怀远和徐青阳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将昏,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不少。 “有些事情,你可以透露给大哥一点,他已经猜到你在干什么了。”在分开的时候,徐青阳劝马怀远,有些事还是趁早坦白就好。 就像他,在被朱元璋知道穿越者的身份之后,有些话就可以直接说了,根本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马怀远则不同意徐青阳说的,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破的好,不然怕是需要无数个解释。 “马文轩,有些事情大哥估计已经看出些许端倪了,你其实藏下去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直接说出来,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徐青阳也不知道这句话马怀远有没有听进去,不过在门后的一个人则是听清楚了。 “我有我自己的考量,你就不用担心我了。”马怀远有自己的打算,只要朱元璋没有戳破这层纸,他还是装糊涂的好。 不然他该怎么和朱元璋解释,当初的初次见面是不是别有用心,之后同意阿姐和他的婚事是不是故意的,之后的相处是不是还带着功利心。 马怀远不敢想,要是朱元璋真得有一天这样质问他,他会怎么回答。 他一开始对朱元璋确实是有着其他心思在的,有谁不会这么想的呢。 那可是唯一一个从一无所有成为皇帝的人,是一条大粗腿,谁会不想抱住。 但是后来的他就没有这个想法了,朱元璋真得将他视为亲弟弟一样疼爱。 就算是他的生活要比朱元璋富足不少,朱元璋觉得珍贵的东西,马怀远不一定会觉得稀奇,可朱元璋总会为马怀远留下。 也许是当初的那场救命之恩,也许是日久相处之间,马怀远不想要朱元璋和历史上一样。 他的兄长之后留下的骂名,就由他来背吧。他兄长受的苦难,就由他来结束吧。 马怀远不知道的是,在他和徐青阳离开之后,朱元璋拉着朱标从府上走了出来。 “爹爹,舅舅和干爹的话是什么意思?”朱标一脸不解地看向朱元璋,朱元璋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五岁的儿子解释,这些事就连他都只是一知半解的,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 “标儿,你要记住,你舅舅为了爹爹我,你娘亲,还有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付出了太多了。以后不管你舅舅做什么,都要相信,他不会害你的。” 朱元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朱标说这些,只是这样想说的,也就说了。 朱标虽然小,却真的将朱元璋的这句话记到脑海中去了,一直到他舅舅离世,他自己的离开,他都不曾忘记过这句话。 半月后,马怀远离开之前,朱元璋终于来到议事厅和其他人开始讨论起究竟该怎么做。 “要咱说,就应该先把元廷给灭了,等到灭了蒙元之后,南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不同意,虽然陈理和李伯升暗地里被我们掌控,可南方其他人还是不稳定因素,要是我们北伐被他们偷袭怎么办?” “我不管,只要让我带兵打仗,怎么样都可以。” 徐青阳想要说些什么,看见一旁的李善长、刘基和马怀远三个人居然在那里讨论回来的时候,马怀远应该带什么茶叶。 朱元璋拍了拍桌子,争执的众人这才停了下来。朱元璋咳嗽两声,示意所有人听他来讲。“咳咳,咱来说说咱的想法。不过在这之前,小弟,你来说。” 莫名被点名的马怀远茫然点头,自己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个谈话,怎么还能叫到自己呢。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马怀远,马怀远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说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们现在的实力,无论是北伐还是南征,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不是打哪边,是怎么彻底解决这些麻烦。” “南方多丛林,瘴气密布,这该怎么解决?北方紧连草原,蒙人又善骑兵,他们撤到草原上该怎么彻底解决,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想的。” 马怀远其实最想说的是,你们慢慢打,让我把我想做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不然怕是又要多忙碌一段时间了。 第179章 出兵北伐 马怀远的话,让所有人换了争吵的话题,一个个都觉得自己的办法是最好的,应该自己带兵出战,谁都不愿意让。 也只有为首的几个人不需要担心了,要么是肯定会去的徐达和汤和等人,要么是肯定不会去的马怀远和徐青阳等人。 朱元璋白了一眼马怀远,自己是让这小子来平息争吵的,没想到那件事还没有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件。 “南方虽然进要难,可守并不是难事。关键在于北方蒙元,他们才是我们最大的对手。”朱元璋最后敲定。 其他人见朱元璋这样说也都没有继续争论到底是攻打南方还是北方,而是讨论起该怎么攻打北方了。 朱元璋也不想听这些人争吵太长时间,直接让这些人回去将自己办法写下来,之后自己会挑选出来好的,然后会和大家再进行讨论,将计划进一步优化。 徐青阳对于朱元璋这事做的这么娴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早知道朱元璋这样能偷懒,他当初为什么要告诉朱元璋这个方法,最后苦了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朱元璋也不是没有看见徐青阳幽怨的眼神,只是他完全无视徐青阳的眼神,直接先一步离开了。 有些将士此时正在摩拳擦掌,想要趁着这个时候在朱元璋留下一个好印象。 知道内幕的徐达、汤和、常遇春等人此时则是流下了悲伤的眼泪。 朱元璋说是他来挑选,可最后这些任务落到他们这些人头上了。 马怀远在一旁松了一口气,幸好自己今天要走,没有时间处理这些事情,不需要管这些事的感觉太好了。 见马怀远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几个人心里的不满快要压抑不住了。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笑了笑就拉着马怀远向着练武场走去。 “文轩啊,你这又要走了,在离开之前是不是给新加入的士兵展示一下你的实力。”徐达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用的力道似乎要将马怀远的右肩拍碎。 一旁的常遇春已经握着自己的长枪站到台下,准备随时上场给马怀远一个教训。 现在这种情况,马怀远也没得选。早知道会被这几个人看见,刚才笑的时候躲着些,也不至于被当成出气的靶子了。 一个时辰后,马怀远累得直接靠着树,汤和徐达两人也是在那里喘气。只有常遇春此时相当兴奋,想要马怀远和他再打一次。 马怀远拼命摇头,他和单独一个常遇春打平没有问题,但是架不住常遇春上场了三次,他实在是打不动了。 常遇春也知道马怀远现在没有力气,从最开始的平手,第二局的输两招,再到第三局的百招之内分出胜负,常遇春也知道打下去没有意义了。 不过跟马怀远打没有意义,不代表常遇春就不继续打了。 “蓝玉呢,和我再练上几手。” 常遇春将一旁的蓝玉从人群中拽了出来,拉着他就向着演武场走去。 “姐夫,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管你说没说,我是为了你好。” 蓝玉的反抗被常遇春无视了,他的求助也被马怀远等人选择了看不见。 这事情吧也不是不能解决,只是这个事不是随便就能结束的,说白了就是几个人想要看好戏,于是就苦了在一旁什么也没有干的蓝玉了。 第180章 十万两 不过当马怀远看见拦在车前的这个人,他有些不解。 按理来说,这个人没有在城门出现他还有些意外。可他出现在这里,马怀远也是想不通。 “兄长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拦住马怀远马车的人正是今天离开议事堂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的朱元璋。 “小弟,你这也太慢了,咱在这里等你都快两个时辰了。” 朱元璋从马背上下来,直接上了马怀远的马车,丝毫没有打算询问马怀远的意思。 朱元璋不说,不代表马怀远不问。见朱元璋拦车之后还直接上了自己的马车,马怀远想要知道自家兄长要做些什么。 “兄长要是想要离开应天,是不是要先和手下的人都说一下,不然怕是会生事端。” 朱元璋被马怀远说中,也不打哈哈,“咱留下了一封信,相信他们会看见的,咱只是走个十天,不会有什么大事。” 马怀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在他看来朱元璋这完全是胡闹,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朱元璋这是在给刺杀他的人机会。 不过朱元璋已经到这里了,坐在自己车上了,马怀远总不能将朱元璋再赶下车吧,那也说不过去。 可要是让朱元璋真的就这样离开应天,马怀远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不用担心咱,咱有咱的打算。”朱元璋见马怀远眉头紧锁,就知道马怀远是在想怎么劝自己回去。 可他是谁?他是朱元璋,他决定的事怎么可能会变,除非…… “十万两,回应天。” 见马怀远这么大方,朱元璋觉得自己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他意志太薄弱,实在是马怀远给的太多了。 那可是十万两,十几万大军一个月的钱粮就出来了。朱元璋突然觉得,拿着这钱回应天也不是不可以。 “小弟啊,咱是那种缺钱的人吗?”朱元璋嘴上这么说着,可眼睛却就没有离开过马怀远手中的凭证。 马怀远将凭证向左移,朱元璋就假装看窗外的风景,眼睛却时不时向着左边的凭证上看。 马怀远将凭证向右移,朱元璋就和马怀远闲聊起来,手却偷偷地向着凭证摸回去。 “兄长只怕是时时刻刻都想盯着我手中的凭证吧。”要是朱元璋这表现,马怀远再看不出来,那他们这二十多年的交情就可以直接喂狗了。 “咱没有。”朱元璋完全否认自己这丢脸的行为,只要他不承认,那就不是他做的。 马怀远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朱元璋无赖的样子了,哪怕是现在随时可以北伐称帝,在他面前也一直是这副模样。 “给你给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了。说好了的,拿着这个,兄长你就要回应天。” “咱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要是咱说话不算数,咱就让标儿住你家不让他回来了。” 听见朱元璋这么说,马怀远白了他一眼,“别,你要是真么说,那我就肯定你不会回应天了。” “咱只是说笑而已,咱怎么可能真不要咱儿子。早些回来,咱在应天等你回来。” 从马怀远手中接过凭证,朱元璋在路口挥手告别,相当依依不舍,甚至朱元璋的眼角挂上了泪水。 不过等到马怀远离开之后,朱元璋高兴地抱着从马怀远那里坑来的取信凭证亲了起来。这么容易就从马怀远手中又抠出来一笔钱,朱元璋内心的欣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朱元璋打一开始就没打算离开应天,只是想着在马怀远离开之前逗弄一下马怀远而已,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统领,副统领向着应天返回了。”车夫挑起车帘,对着坐在里面的马怀远说道。 马怀远点了点头,“应天的事还是不能懈怠,虽然现在不会有人在应天做些什么,但不代表你们就不需要担心了,听明白了吗?” 在之前,朱元璋和马怀远差不多就将应天之内的事情处理好了,现在整个应天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在夜卫的档案中留下记录,随时都可以查阅。 可以说只要朱元璋想,手下的官员在晚上和自己的夫人妾室说些什么,第二天都能写成密信放在朱元璋的书桌上。 “请统领放心,应天之内由陈五负责,他的行事您是最了解的。” “就因为是这小子在,我才这么担心。青五不在,不知道手下的人能不能劝住那小子。” 陈五,是青五收养的儿子,也因为这样,在夜卫中他的代号就是陈五,也担任不小的职位。 只是陈五有些过于认死理,马怀远担心留他在会生什么事端。 马怀远靠在马车旁,闭目养神,“等到了地方叫醒我,我先休息一下。” 昨夜一夜未眠,马怀远的上下眼皮有些想要打架的趋势。 闭上眼后不久,马怀远就陷入了沉睡,不过在他睡着之前,手先放到了座位下的短刃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马怀远惊醒,手中的短刃瞬间出鞘。 “怎么了?”马怀远没有立刻走出马车,而是先出声询问马夫。 “前面的马车陷入泥里了,车辙也断了,不过似乎是人故意的。”最前方的马夫将马车重新检查等了一遍,确定是没有办法走了。 马怀远从车上下来,走到最前面的马车后面,将马车从新检查了一遍,“确实是被人故意弄断的,中间遇见了什么事?” 整个车队除了遇见朱元璋的时候停下来过一次,之后一路上根本没有停下过。而这车辙是被人故意弄断的,那就只有可能是那时候了。 不过这样是不是太巧了些?马怀远可不觉得会有人知道朱元璋会在这里等自己,更不用说趁那短暂的时候弄断车辙了。 至于说是朱元璋弄的,马怀远就算是怀疑自己也不可能怀疑朱元璋。 “中间有一个求救的人,马车停下来过一次,不过当时我们留下了人看着马车,没有人动手脚啊!” 第一辆马车上的马夫将一路上所有的事情都仔仔细细地说给马怀远听。 虽然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车辙给弄坏的,但是一定是那求救的人动的手脚无疑。 “还能找到那个人吗?”马怀远对驾车的马夫说道。 “能,老九已经去了,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马怀远对自己手下的人还是很信任的,要说这些人单兵作战能力可能不算出众,但是单说追踪和探查,那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马怀远不着急离开,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等着老九回来。 不过似乎还没等到老九回来,马怀远先等到了另一批人的到来。 觉察到周围有人,马怀远手中的剑已经握了起来。 听声音,似乎来人不在少数,估计要有五十人左右。马怀远在心底估算一下,自己手下大概有十几名马夫,二十名护卫,要是对方真是冲着他们而来,怕是不好打啊。 第181章 审问 “老白,去看看是什么人,要是能够破财消灾,就给他们些银两。要是不能,直接动手。” 一些小喽啰,马怀远还是不打算出手。这里离应天不算太远,说不定这些人有人就见过他。要是他离开应天的事情被人传出去了,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属下这就去。”老白知道马怀远的意思就是他不想出面,于是他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 马怀远上了马车,等着老白最后的答复。 “你们是哪里的人?想要干什么?”老白见四五十名身穿布衣,拿着农具的人正偷偷摸摸地向自己一方摸过来,大声呵斥起来。 那些人见自己被发现了,也就彻底不装了,看向马怀远车队的眼神中充满了贪婪。 这么多马车,一定是大户人家,只要将这一车货物弄到手,他们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那些打劫的山匪以为自己这次赚大发了,可他们没想到他们遇见的不是待宰的肥羊,而是山间的猛虎。 “不过两日,应该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毕竟青五现在已经在回应天的路上了。” 马怀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似乎真的是自己想的太多了。陈五是自己看着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失误。 “看来这些年来我应该是想太多了,现在有些杞人忧天了。”马怀远自嘲地笑了笑,感觉自己还没到而立之年,怎么就觉得自己老了呢。 “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胆敢……胆敢什么来着?”为首的山匪说到一半,不知道下面该说什么了。于是他看向一旁的小个子。 小个子似乎还是读过书的落魄少爷,比身旁没有读过书的大老粗知道的要多的多,“胆敢说个不,上前揪脑袋。死在荒郊外,管宰不管埋。送上望乡台,永远不回来。” “对,永远不回来。”匪首还冲着老白他们挥了挥手中的镰刀,像是在威胁他们。 老白看着这些手中都是农具的山匪,感觉自己是不是被人看不起了。他也不是第一次遇见山匪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业余的。 这些人一看就是第一次打家劫舍,手中的东西估计也是从附近村子里抢的农具,弄得他动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算了算了,你们来吧,不用动手杀了,直接绑了就行。小刘,去通知附近的村庄,看看有没有认识这些人的,有的还就带来。” 那些山匪见老白看不起他们,于是叫嚷着想要动手。 其他的马夫和护卫将山匪拦了下来,腰间藏着的软剑和背上背着的长剑拔出来的那一刻,这些山匪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踩到硬点子了。 有些山匪见到这阵仗,手中的农具直接扔到地上投降了。为首的壮汉朝着那些人吐了一口唾沫,“没骨气的,咱们人多,怕什么?” 说完这人就向着马夫和护卫冲了过来,身后有些山匪也跟着他冲了下来。不过为首的山匪没跑两步,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直接摔倒老白的面前。 他身后的山匪也是一个接一个的,要么是被自己手中的农具砸到,要么是被身后的同伙撞到,没等对方出手,自己就内斗完了。 老白等人直接傻眼了,本来见对方人多,还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结果他们谁也还没有动手呢,这些山匪自己就把自己收拾了。 “大爷,别动手,我们错了。哎呦,轻点。” 马怀远坐在车里,听见外面求饶的声音有些疑问,“老白,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马怀远听见这些人刚才喊的了,他有些好奇,距离应天不远的地方,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群山匪,他怎么不清楚? 要知道这条路他一个多月前刚走过,那时候还没有说遇见过什么山匪,也没有听见附近有什么山匪的消息。 “小刘已经去查了,老爷,您要不要先审一审?”在外人面前,这些人统一称呼马怀远为,老爷。 “将后面说话的那个人带过来吧,就由他来问话吧。”马怀远说的,就是那个读过书的小个,相比其他人,这个人是最好的问话人选。 老白将小个带到马怀远的马车外,“我们家老爷仁慈,现在还没有杀你们。你要是实话实说,说不定我们老爷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但你要是说谎的话……结果怎么样我就不能保证了。”老白说着,手中的剑就已经搭在小个的脖子上了,殷红的血从和剑接触的地方向下流。 小个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颤颤巍巍地开口求饶,“我说,我说。我知道的我一定都说出来,绝不隐瞒。” 这些人都是魔鬼,小子个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一句假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将他杀了。 这些人明显手上都是沾满鲜血的魔鬼,和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他们这些人当初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这些人是软弱无能,这明显是陷阱。 小个这下可冤枉马怀远了,马怀远完全没有钓鱼的打算。实在是马怀远没有想到居然会有人敢劫他的马车,从他担任话事人之后,他们商会的马车已经很多久没人敢动了。 也算是这些山匪倒霉,不认识徽商的标识,不然也不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你们是从从哪里来的?” “我们……我们是从濠州来的。” 马怀远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是朱元璋的老乡,不过濠州人怎么会来应天呢? “你们为什么当山匪?都做过什么?有没有杀过人?” 要是这些人杀过人,马怀远就不打算放过他们了。 “没……没有……”小个浑身抖如筛糠,被马怀远吓得都快哭出来了。 马怀远还是第一次见被自己几句话就吓成这样的人,就连朱标他们都不至于这样,这人实在是胆小。 “你来说,你们为何在此打家劫舍?”这人被吓成这样,马怀远也没有办法继续审问,只能伸手随便点了一个人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没想到马怀远随手一点,就点到那个为首的山匪,“我们来到这里没有钱了,好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看你们这么多马车,车上一定有很多好东西,所以才起了歹心。” “请老爷开恩,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您就放过我们吧。”现在这些人也顾不上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先活命要紧。 为首的山匪跪了,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去,纷纷向马怀远磕头求饶。 “老白,既然这些人没有杀人就放了他们吧,再给他们留二十两。”既然这些人没有杀人,马怀远也不打算计较他们想要打劫他这件事,还是放过他们吧。 马车缓缓行驶,马怀远留下一句,“带着这二十两好好生活,要是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们这些人为非作歹,那就直接将你们送到官府。” “谢过老爷,谢过老爷。” 第182章 找不到的种子 等到行驶过一段距离后,马怀远才对着老白说道,“去查查,这些人为什么离开濠州来这里,这些事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是,统领。那些人该怎么办?”老白可不相信马怀远会真的放过那些人,马怀远可不会因为这些人的一句话,就相信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初不少人都是这样对马怀远说的,他们都是被逼无奈,求马怀远放过他们。马怀远当时心软放过他们,他们却趁着马怀远转身的时候,对马怀远痛下杀手。 从此之后,马怀远再也不会信这些求饶的人,他们为了活下去,谁知道会说什么呢。 说不定此时还对你感恩戴德,下一秒,他们就会生食汝肉,活饮汝血。 “统领,查到了。”老九回来的时候,将这些山匪的事情都查了个一清二楚。 “这些人都是从濠州来的人,在路上被山匪抢了银两,本来山匪想要将他们都杀了的时候,被常帅他们给救下了。” 这件事马怀远虽然没有印象,但也大致能够猜到常遇春并不是去剿匪,而是去征兵。 常遇春征兵的时候,就是将山匪全部收编了。这也导致了明明同样的时间,常遇春征的兵要比徐达多。 只是马怀远有个疑问,“既然常哥救下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当山匪?” “当时他们为了逃命躲了起来,常帅没有注意到他们这些躲起来的人,所以也就没有将这些人带回应天。” 马怀远低头想了想,“你去通知文德,让他带人将这些人带回去。这些人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是看他们手上的茧子,应该是种地的一把好手,就当是给他拉人了。” 徐青阳作为一个农学生,在没有事情的时候也就做两件事,研发火器,蹲守农田。 只是现在的农田中只有常见的稻种,没有后世的高产作物。这也不是马怀远和徐青阳不想将这些东西一次性拿出来,而是他们完全没有。 马怀远的船队已经出航过两次了,都还没有将土豆那些高产作物给带回来,不然的话,马怀远早就直接让徐青阳普及了。 对于高产作物,马怀远虽然知道,但也只是门外汉。要说门清,还得是徐青阳,虽然也只是比马怀远好上一点罢了,但是也已经足够了。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是这东风,似乎有些难求。 “徐副统领说了,现在人不算少,主要是等统领您的种子,还让属下提醒您,让您将东西尽快给他。” 这位夜卫也算是胆大,敢这样和马怀远说话,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是不断看马怀远的脸色,生怕马怀远生气。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安排的,下去吧。”说起这些高产作物,马怀远就有些头疼。 土豆,玉米,红薯,这些在后世相当常见的作物,现在还没有传入九州大地。 现在百姓种植的粮食亩产不过两石。而还没找到的玉米能够做到亩产5到8石,红薯亩产达到15到25石,最多的土豆甚至可以达到亩产20石到30石。 这些粮食可以养活更多的人,要是这些作物被船队带回来,马怀远就不用担心未来粮食会短缺了。 只是可惜,在朱棢出生前,马怀远就已经派出船队去寻找这些作物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每次马怀远的船队回来的时候,马怀远都想听到好消息,可惜都是在梦中才能听见。 这也导致后来只要马怀远的船队远行,徐青阳都来催上一遍,让马怀远心烦。 第183章 离家出走 有时候马怀远就在想,要不要在背后给徐青阳一棍子,将他直接扔到船上,让他自己去找。 可转念又想想,要是这小子失踪,怕是整个应天都别想安生了。于是马怀远的计划,还没开始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也就后面郑和那小子牛掰,七下西洋能找到这么多东西。结果换成马怀远来,就什么也没有找到。 说到郑和,马怀远就有些想要知道徐青阳常常念叨的张骞严选郑和优选了。关于这些食物,马怀远只记得名字,味道已经忘记了。 不过每次徐青阳提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都是回味的表情,就算是猜,马怀远也能猜到那些东西的味道如何。 不过可惜,至少现在他是没有办法吃到了。 只是想要的粮种没有找到,倒是其他的奇珍异兽船队都找到了,像麒麟的长颈鹿,像是山魈的鬼狒狒也不是没有遇见。 尤其是这带回来的长颈鹿还是白化的,当时震惊了朱元璋等人好一阵子。 可唯独那些被当做食物的、常见的、只需要种子的,马怀远的船队没有带回来一点。 因为这件事,徐青阳还嘲笑马怀远的好些时候。 也因为麒麟在华夏自古以来都是祥瑞之兆,朱元璋在民间的声誉也越来越好,也不枉费马怀远为了给朱元璋造势耗费的银钱。 不过这些事情马怀远并没有让朱元璋知晓,是瞒着朱元璋偷偷做的。 倒不是说这些事不能被朱元璋知晓,只是被朱元璋知晓的话,朱元璋一定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他说,“小弟你没必要这样做。”转头就会对着其他人炫耀起来。 渐渐地,天色逐渐暗了下去,马怀远见路边有一家客栈,于是打算直接借住这间客栈。 “小二,你们这客栈中还有多少房间?”马怀远抬脚迈进客栈,只见客栈里面有一个跑堂的伙计在忙碌。 “哟,客官您来的不巧,今儿我们店里没有房间了,您看要不您去别家店问问?”那伙计满脸歉意,而且似乎还有些肉疼。 马怀远见跑堂的这么说,本来打算离开的时候,就见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厮和丫鬟也来到了这间客栈。 只要是明眼人,完全就能看出来那根本就不是男子,而是女扮男装。 而最引马怀远注意的是那姑娘的面貌,他认识这个人,而且认识的年数还不少。 “小二,两间房。”那姑娘直接一出手就是五两银子,看着年岁不大,应该十五六的年纪,应该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 跑堂的看见五两银子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不过和钱比起来,明显还是命更重要些。“公子,我们家实在没有客房了,您瞧那位老爷,他刚问过,您还是再问问吧。” 不过姑娘没有那么容易就打发了,“我看你这客栈也没有人住,怎么就没有房间了,是不是怕我拿不出钱?” 那姑娘说着就打算再从自己钱袋中拿出银子来,不过被身旁的丫鬟拦住了。 “少爷,不能再拿了,这些银两已经够了。既然这小二说了没有房间,我们还是走吧。” 很明显,这丫鬟比主子更知道这些银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差不多是半年的花销。既然这么多钱也能住下来,那就说明确实没有办法。 “不行,咱们问过这么多家客栈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要是再没有办法住,我们就要睡野外了。” 第184章 女扮男装 那姑娘说着就打算再从自己钱袋中拿出银子来,不过被身旁的丫鬟拦住了。 “少爷,不能再拿了,这些银两已经够了。既然这小二说了没有房间,我们还是走吧。” 很明显,这丫鬟比主子更知道这些银钱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差不多是半年的花销。既然这么多钱也能住下来,那就说明确实没有办法。 “不行,咱们问过这么多家客栈了,这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要是再没有办法住,我们就要睡野外了。” 马怀远本来打算走的时候,发现这小姑娘居然还是熟人,于是便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坐在一旁让小二上菜。 “房间没有,酒菜应该有吧。先上两坛酒来,再给我们这每一桌各上两道荤菜和两道素菜。” “酒菜有,我这就给您上。” 小二跑到酒窖中替马怀远等人取酒去了,站在大堂的姑娘无意识地向马怀远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只一眼,差点让她的心都跳出来。 “小莲,既然这里没有客房了,那我们就走吧。”说着小姑娘就想要撒腿就跑。 马怀远挥手,两个侍卫就挡在门口,拦住三个人离开客栈的路。 马怀远没有起身,等着那姑娘自己来到他面前。 姑娘低着头,不敢看马怀远,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找个地缝自己直接钻进去。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马怀远,早知道就不应该从家里偷跑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没见,都不会喊人了?”马怀远见这么久没见的小丫头在自己面前像只鹌鹑一样,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姑父,婉儿好想你啊。”苏婉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于是打算走柔弱路线,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姑父将自己送回家。 “先吃饭,吃完再说。”马怀远没有看苏婉可怜兮兮的样子,只是让身边的侍卫给她搬来椅子坐下。 “姑……”苏婉的话还没说出口,马怀远将菜夹到她的碗里,“食不言,寝不语,这些你应该知道。有什么想说的,吃完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你解释。” 这一顿饭,除了苏婉是坐立难安外,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要非说出来几个人的话,那就是跟在苏婉身边的丫鬟和侍卫了。 谢天谢地,遇到姑爷的话,他们小姐就只能乖乖地回家了,他们也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了。 等到吃完晚饭,马怀远让手下的侍卫付过饭钱之后,带着苏婉上了马车,向他在这座城中的客栈走去。 中间苏婉几次想开口,可当她看见马怀远闭目养神的样子,刚提起的胆气一下子就散得一干二净,什么话也没有胆子说。 虽然马怀远一路上都闭着眼睛,可不代表他就是睡着了。他见苏婉几次张口,结果什么都没有说的时候,就先开口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想说什么就说吧,我怕你最后能把自己憋死。” “不……不可怕……”苏婉敢说是吗?不要命了?她从小到大都是听着自己这个小姑父的故事长大的,不是打了胜仗就是写下多少华章。 最主要的是,听她的几个哥哥说,这位姑父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实际上相当严肃,一个不好,说不定就要受罚挨骂。 她的表弟,似乎从三岁之后,就开始被处罚。前一段时间她姑母写信回来说,她姑父带着她小表弟练武,每次到家小表弟身上都有不少淤青,姑母心疼坏了。 现在她从家中偷跑出来被马怀远逮到,还不如被她爹和她大哥抓到呢。至少在她爹、她大哥面前只要她撒撒娇,这两个人就不忍心处罚她了。 马怀远带苏婉来到最好的房间,“今天晚上你就住这里,你的丫鬟就住外面,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老程,他会给你安排的。” 马怀远说完就准备转身走,就当苏婉以为马怀远忘记自己偷跑出来,可以逃过一劫的时候,马怀远的下一句话就让她变了脸色。 第185章 贪嘴 “一刻钟后我在楼下等你,你最好好好解释解释你怎么一个人偷跑出家。” 说完这句话,马怀远从楼上向楼下走去,留下一脸苦闷的苏婉在房间内独自发愁叹息。 “青禾,你说我该怎么说,姑父才不会将我送回去呢?”苏婉知道想要马怀远放自己一个人走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在想办法,至少让马怀远不把她送回家。 “小姐,要不您还是实话实说吧,我感觉您说谎的话,后果可能更严重。” “可是……行吧。”说假话确实骗不过马怀远,倒不如直接以实相告。 而此时的楼下,马怀远也在思考苏婉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的原因。 “老程,我写封信,你将这封信送到濠州苏府,告诉他们这些日子就让苏婉在应天陪她姑母,过些日子我会送她回去,他们无需担心。” “东家放心,老程这就让人去送信。” 马怀远提笔给苏婉的父亲苏庆云,和自己的岳丈苏章彦,告诉他们苏婉在自己这里,让他们无须担心。 至于开导苏婉,他怕是没有办法。作为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领,让他动手做针线活都十分困难,更不用说去知道十五六岁的女孩心里的想法。 有一句话说的好,女人心,海底深。 马怀远在沙场上料事如神,可对于女人的心思,也不甚了解。 他唯一能够猜到心思的女子,除了苏懿以外,也只有和他自小长大的阿姐马秀英了。 “姑父。”一刻钟之后,苏婉换上女子的衣服,淡粉的纱裙,像是纷飞的蝴蝶一般,这才是女子应有的姿态。 “还是女子之身适合你。”马怀远挥手让其他人都下去,拍拍一旁的座椅,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苏婉有些畏手畏脚的,马怀远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些。只是马怀远不知道苏婉怕自己是因为自己的大伯哥说自己的坏话,他无论怎么做,苏婉对于他的第一印象是改变不了的。 “说说吧,怎么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了。我记得你小时候怕疼,你爹没给你裹脚,要不然你怕是跑不了这么远吧。” 马怀远让手下人送上来几盘糕点,马怀远将其中一盘推给苏婉,“尝尝,你姑母最喜欢吃松糕和桂花糕,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婉谢过马怀远,接过桂花糕尝了一口,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带有桂花味的糕点,细细咀嚼,滑软油润、软糯甘饴,又甜而不腻,清香可口。 “配上这茶味道更好。”马怀远给苏婉倒上一杯龙井茶,让尝尝味道。 之前因为担心马怀远将自己送回家,苏婉没有吃太多东西,在这时候遇见这么合胃口的糕点,有些贪嘴。 马怀远见小姑娘这么喜欢自己做的糕点,心情也十分开心。他和苏懿虽然有了马长宁,但是长宁还小,马怀远还没有办法看着自己的小棉袄对着自己撒娇。 这也导致马怀远见到别人家的女儿,都会想象长宁长大之后会是如何样貌。 马怀远起身去叫青松客栈的小二,“小赵,晚些时候送些糕点到她房间里,对了,给她再送一壶茶。” 等到马怀远回来的时候,苏婉将桌上的糕点都吃完了。苏婉见马怀远回来,再扭头看了眼被自己吃完只剩下空盘的糕点。 苏婉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向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马怀远。怎么办,这实在是太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了,要是被爹爹知道,怕是少不了一顿说教。 第186章 离家的原因 “怎么,怕我将这事告诉你爹?放心,这些事还不至于。”马怀远坐到苏婉的对面,“需不需要再给你端来一碗素面?” 苏婉摇摇头,她也不敢再吃了,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多多少少还是会介意自己的身材的。 “既然不需要了,那就说说吧,怎么一个人离家出走,还女扮男装。”马怀远前一秒还笑着的脸,下一秒直接脸冷了下来。 苏婉直接被马怀远的瞬间变脸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向后缩了一缩。 马怀远也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太过火了,习惯成为自然,就连马长平也被他吓到过,有些变不过来。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这些小家伙们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说谎。 “说吧,因为什么,不然我就直接将你送回濠州了。” 马怀远一句话,让苏婉直接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不回濠州!” 马怀远被苏婉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下,不过马怀远的心理素质明显要好上很多,手中端起的茶杯没有丝毫的晃动。 苏婉也发现自己刚才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于是连忙向马怀远道歉。“姑父,我刚才太激动了,您千万别把我送回家。” 马怀远发现苏婉除了不想回家以外,提到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这说明问题还是出在苏府上。 可无论马怀远怎么问,苏婉都不肯和他说事情的原因,马怀远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先回去。 “去把跟在苏婉身边的护卫带来,有些事情还是问他好。”马怀远自己去问苏婉身边的护卫,让老程的媳妇去问问。 没过多长时间,苏婉的护卫被带到马怀远面前,“说说吧,你们家小姐为什么从家里偷跑出来?” “我也不清楚,我只负责小姐的安全,是青禾在小姐偷跑出来之后才带上我的。至于小姐要偷跑的原因,我完全不清楚。” 马怀远问了那个护卫许多问题,除了离开濠州之后的事情,其他的事情是一问三不知。马怀远都不知道要这个护卫有什么用,当初是怎么被选中到苏府当护卫的。 最后还是靠老程的媳妇从青禾那里得到消息,苏婉因为不想嫁给一个自己素未谋面的男人,直接带着青禾从家里逃了出来。 要不是青禾担心出什么问题,偷偷回府找了护卫跟着,她们怕是在路上就被人给劫了。 马怀远听着这小丫头这些天的经历,直接被气笑了。这完全不像是苏懿的侄女,反而更像是沈玲的翻版。 当时马怀远第一次遇见马怀远和苏懿的时候,就是因为沈玲带着苏懿偷跑出来,这才被人绑走。 现在苏婉就像是当年的沈玲一样,不过沈玲要比苏婉厉害。 沈玲当时是六岁带着苏懿偷跑,这姑娘是十五六才偷跑出来,出来的时候还知道带上一个侍女,在马怀远看来比沈玲还聪明一点。 马怀远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之后,来到苏婉的门口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青禾,“大人,需要叫小姐出来吗?” “叫出来吧。”等到青禾将苏婉叫出来之后,马怀远将几件衣服递给苏婉。 “我给濠州写了一封信,这段时间你可以不濠州,就留在应天。对了,我不在的日子你好好陪陪你姑母。” “那我的……”苏婉的话没有说完,被马怀远直接打断了。 “你的婚姻之事我也不好干涉,你还是和你姑母说吧。这些衣服你先凑合一下,等到应天我安排人给你重新做。” 马怀远觉得自己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太好,于是说完话就直接离开了。 第187章 热闹的应天 等到第二天马怀远将苏婉送上到应天的马车时,马怀远昨夜让送信到应天的人回来了。 “你姑母听说你要到应天去,已经让人给你收拾好了房间。至于濠州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帮你,这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和你爹说。” 苏懿其实也不太看好苏庆云给苏婉选择的夫婿,本来苏懿打算在自己身边给苏婉挑选一个良配。 可马怀远身边不是行伍之人,就是比苏婉大上许多,完全没有适合苏婉的,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苏庆云还是偏爱苏婉,选中的那家家境殷实,只是无意仕途,喜好游山玩水。 “姑父放心,我不会给姑母添麻烦的。”苏婉被青禾扶上车前,向马怀远保证道。 马怀远点点头,示意马车可以走了。“路上小心一些,到应天外会有人接你。” “放心吧。” 将后面马车拉着的货物核对好后,老程向马怀远汇报。 “东家,送往应天的货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马怀远将老程清点完毕的清单看了一遍,对驾车的马夫和一旁的护卫又叮嘱一遍。 “虽然这一路上不太会遇见山匪,但你们还是要小心。尤其是中间马车上的姑娘,一定不能出意外,明白吗?” 马夫和护卫点头,“老爷放心,我们这些人都是老手了,您还不放心我们吗?” “时间不早了,早些出发,也好到早点到应天。”得到马怀远的命令后,马车向着应天出发。 等到向着应天走的马车离开之后,马怀远也打算向着反方向继续北上。没有让马怀远想到的是,等到苏婉到应天之后,应天突然热闹了起来。 “表姐,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人认出来吗?”马长平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再看表哥朱标,明明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衣服,可气质却完全不一样。 马长平更像是朱元璋性格的马怀远,朱标却是马怀远性格的朱元璋,有时候真怀疑当时两个人是报错了。 而且两个人的长相还十分相似,只是马长平的眉眼和苏懿更像,朱标在一些方面更像是朱元璋。 要不然还真以为这两个孩子在小时候被抱错了。 “相信我,绝对没有人能看出来。”苏婉信誓旦旦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着还是小豆丁的表弟。 姑母带着长安和长宁跟其他将军夫人一起到朱元璋家中为将士们缝制衣服,这些小孩子们就交给苏婉来带了。 一共四个孩子,六岁的朱标、马长平和常遇春的长女常蘅,还有徐青阳家的徐玉灵,一大四小五个人瞒着家里人偷跑出来了。 不过让苏婉心酸的是,这其中似乎另有玄机。 “常姐姐,这个你要尝尝吗?” “灵儿妹妹,我这里有从我爹鞋里拿的铜板,给你买这个吧。” 身后跟着的青禾噗嗤笑了起来,“小姐,貌似这里面就您没人陪着了。” 苏婉气得瞥了一眼青禾,“没大没小,看来你和重九的事还是算了吧。” “别,小姐我错了。”青禾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看向一旁站着的木头,连忙将头又低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榆木脑袋知不知道小姐说的事是什么,要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办。 而说话的苏婉没有想这么多,她内心想的只有一件事,小样,我没有办法拿捏这群小崽子,还没有办法拿捏你吗? 第188章 被毁的田地 “表姐,快一点。”马长平见苏婉半天没有跟上他们,于是伸手拉着苏婉的衣袖向前走。 “慢点,我可以自己走的。”被一个小孩子拉着向前走,苏婉怎么都觉得有些尴尬。 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聚拢过来,苏婉又一次低下头不想见人。 跑着跑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苏婉有些好奇,问马长平,“这里是什么地方?” 追上来的朱标大气还没有喘匀就连忙将马长平拉倒一旁,“说……说过多少次了,不……不要往这里跑。” 身后跟着的常蘅、徐玉灵,此时都没有力气再说话,随便找了个地方就坐了下去。 常蘅和徐玉灵父亲也都是行伍出身,所以也不怕什么脏乱,甚至常蘅平日里和马长平会一起跟着大人们学武。 “这里是什么地方?”几个小孩子从小是在应天长大,对应天是相当熟悉。苏婉还是第一次来到应天,自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说到这里,马长平洋洋自得起来,“这里是我找的,怎么样,漂亮吧。” 苏婉瞅了瞅周围的土包,零星的几棵大树,周围还有一条人为挖出来的小溪,实在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和美扯上关系的。 朱标从怀中取出手帕,递给常蘅,“擦擦吧。”常蘅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递给了一旁的徐玉灵。 马长平可怜巴巴地看着朱标,朱标无奈地摇头叹息,“过来。” 马长平屁颠屁颠地跑到朱标身旁,朱标又取出一个手帕给马长平,“记得还我,我娘一共给我们就绣了六方,现在你那里已经五方了。” 马长平吐了吐舌头,拿起手帕就跑,“不还不还,姑姑说我想要都可以给我。” 朱标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马长平在山路上跑来跑去。不过每次当马怀远想摔倒的时候,朱标都会有一个起身的动作,见马长平没有事才又坐下。 苏婉看着这表兄弟两个,总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外甥像舅吗?朱标确实像他舅舅,可马长平随了哪个舅舅,她爹和二叔他们都没有像马长平这样。 苏婉挽起衣衫蹲下去,她可不想自己刚换的裙子上沾染这么多泥土。马长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其他三个人都没有任何动静,“不怕他出意外?” “不怕。” 苏婉瞪大眼睛看向朱标,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平淡,而是因为他手中捧着一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论语》。 “你……你这书哪里来的?”苏婉就像是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指着朱标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都在这里放的有东西。”徐玉灵其实也不太了解秘密基地的意思,还是从她爹那里学来的。 “什么叫秘密基地?”苏婉的头都有些大了,这些年龄比自己小上八九岁小孩子说的话自己都听不懂,是自己太笨了,还是他们太聪慧了。 “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几个人知道的地方,就是秘密基地。我们两年前就开始建这地方了,那条小溪都是我们挖出来的。” “你们?两年前你们不是才四岁吗?能挖动这土吗?” 苏婉觉得这些事有些不可思议,只是没有人给她答案,最后是朱标起身带着她去找马长平的时候,才跟她说这秘密基地的真相。 不过在离开之前,苏婉怕这里出现什么意外,让青禾留在这里照看两个姑娘。 “这秘密基地不是我们自己建的,其实是舅舅偷偷帮我们的。至于你刚才问我为什么不担心长平,现在我可以给你答案,你看那里。” 朱标指了一个方向给苏婉,苏婉顺着朱标指的方向看去,见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向他们颔首致意。 第189章 怕狗的马长平 “救命啊!”马长平的声音从远方的矮林后传了出来。 是马长平的声音,朱标听见马长平的呼救声后是真的顾不上身后的苏婉,拼命地向前方跑去。 等到朱标从矮林里跑出来之后,就看见到几条狗将马长平围在中间。 此时的朱标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向马长平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将马长平挡在身后。 面对几条野狗,朱标虽然也害怕,但是担心马长平更胜过他自己。有人跟着就算是几条野狗向他扑过来也不会有事,但是马长平就不一样了。 “表哥,我怕。”天不怕地不怕的马长平,此时正躲在朱标的身后有些瑟瑟发抖。 马长平怕狗,这是应天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最一开始马怀远其实是想养只狗在府上看家护院的,也是因为马长平害怕,不得已才在府上养起了狸奴。 青林居士的竹苑中养的那只南斗犬,虽然早些年寿数已尽被埋在外面的竹林下,但是当年生下不少小南斗,都被青林居士养在竹苑作伴。 每次马怀远回到南阳看望青林居士的时候,都会被一堆毛绒绒的小可爱给围起来。 于是一时兴起抱回来一只,最后却因为马长平害怕送到了朱标手中。 可偏偏马长平一边害怕狗不敢靠近,还人菜瘾又大,想和朱标一样养只小动物。马怀远只能抱回来一只雪团子,才让马长平安生下来。 不过也幸好这时候的大户人家很少养狗,不然马长平时就不用挨家挨户的串门,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就行了。 现在的情况说什么都没有用,朱标现在想的最主要的事情还是想办法把马长平给带出去。 “长平别怕,表哥在呢,不用怕。”朱标一只手拉住马长平向外走,一只手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想要吓退围上来的狗。 “表哥……”马长平的双腿有些发软走不动,朱标见状微微弯下身子,“上来,表哥背你。” 朱标将马长平背了起来,向着后面一步步地退,“青渊,将这些狗赶走!” “属下得令。” 在不远处的青渊得到朱标的命令,来到朱标身前将所有的狗都挡住。 马怀远有命令,除非生死危机,否则没有朱标的命令他不能出手。而一旦出手,他需要将事情全部解决。其中就包括,不留活口。 为首的头犬在青渊飞身落到它面前的时候瞬间绷紧了身子猛地向前一扑,青渊抬腿就是一脚踹到头犬的腹部。 而攻击的头犬飞出去之后,挣扎了半天才从地面上爬起来。 关于狗有一句话说的好,铜头铁骨豆腐腰。这腰腹部就是狗整个身体最薄弱的地方,这里没有骨头保护,相当容易就会伤到内脏。 一脚踹飞这野狗还是青渊手下留情的结果,不然这头犬就不是挣扎半天才起身,而是直接被一脚踹死了。 朱标还在旁边,他也不好直接下杀手,还是等朱标他们走远之后他再下杀手为好。 “没事了长平,可以下来了。”朱标背着马长平走了很远,远到看不见那些狗了之后,才将马长平从背上放下来。 等马长平从朱标的背上下来之后,朱标直接一下子就摔坐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 他说到底还是一个孩子,体力不如成年人那般大。 要是被朱元璋见到朱标背马长平的这个场景,一定会想起当年自己背着马怀远下山的场景。 当时的马怀远年纪和现在的马长平差不了多少,都是六岁的年纪,甚至此时的马长平比当时的马怀远看上还要大上几岁。 当时的马怀远还因为出生带着的体弱之症,也就像是一个四岁左右的孩子,而马长平自小身体就比其他同龄人好上不少,再加上平日里吃的好东西,健康的不像话。 可朱标却比朱元璋那时小上三岁,而且朱标还不像朱元璋那时候有力气。 当时的朱元璋已经开始帮家里干农活了,背起马怀远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朱标不一样。要知道,朱标比马长平大了不过两个月,朱标和马长平都还只是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 背着马长平走两百多米,对于朱标来说已经是完全超出他体力范围的事。 要不是因为担心马长平,朱标怕是连背起马长平走上个十几米都十分困难了,更不用说两百多米了。 “你们没事吧。”苏婉一瘸一拐地来到两个人的身边,此时的苏婉也顾不上什么沾不沾灰,直接蹲下身子替朱标和马长平检查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事,不过表姐你身上的伤……”马长平看见苏婉腿上的伤,心里的内疚更深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自己乱跑,表哥也不用背着自己走,表姐也不会受伤。 原来爹爹当初说的那些话是这个意思,我该怎么做才好。 “少主,这是止血的药,止完血后再上一层这个药就可以了。”等到将狗都解决之后,青渊回来见到苏婉身上的伤,怀中取出两个油纸包裹药粉,递到马长平的面前后又消失不见了。 马长平想要帮苏婉做些什么,不然他内心不好受。“表姐,我给你上药吧。” 苏婉摇头,既然这附近有野狗的话,那就说明这里还不能说上安全,先回到几个人说的那什么秘密基地才是最安全的,“先回去吧,等回去后你再给表姐我上药。” 苏婉心里也十分清楚,要是自己不答应马长平给自己上药,怕是这小子心里会更加自责。 反正就算是到最后自己这表弟上不好药,等到回到府上之后,重新让青禾给自己上药就好了。 于是一个十五六的姑娘一瘸一拐地沿着山路往回走,两个六岁的小男孩相互搀扶着跟在后面。 常蘅和徐玉灵见三个人是这样回来的,连忙上去扶着苏婉走过来坐下,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伤成这样。 得到马长平的回答之后,两人这才知道前因后果。“婉儿姐,你腿上的伤没事吧?我这里的金疮药也用完了,怎么办?” 常蘅平日里因为习武,所以身上常常备有金疮药。可这次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带,这下该怎么办才好。 “我这里有药,清理之后上下药就好了。”苏婉安慰了一下几人,她这伤是她自己弄得,怎么眼前这四个孩子都是一副他们没有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受伤的愧疚模样。 究竟谁是大人谁是小孩?明明应该是她因为四个孩子都没事高兴才对,怎么就成这幅场景了? “小姐,我先给你上药吧。”青禾见苏婉腿上的伤,有些心疼地出声。 她陪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让小姐受到这么严重的伤。这次只是没有跟在小姐身边一会儿功夫,小姐就受这么重的伤,看来以后她绝对不能离开小姐半步。 “让长平来吧。”苏婉注意到站在自己不远处的马长平,于是招手让马长平来到自己身边,“你不是说你要给表姐上药吗?来吧。” 第190章 一次失败的尝试 马长平小心翼翼地挽起苏婉伤口处的衣服,用手帕将伤口上的杂物轻轻擦拭去,打开油包将止血的药轻轻敷在苏婉伤口处。 过了一会儿等到血止住之后,他才将另一包药敷在伤口,再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 苏婉见马长平包扎的手法相当熟练,看来是自己处理过不少伤口了。 “长平,你一直都是自己处理伤口的吗?”苏婉以为是马长平调皮,受伤之后不敢告诉姑父姑母,所以才学会自己处理伤口。 不过马长平摇摇头,他平日里确实调皮受了不少的伤,最开始害怕他爹责罚都不敢告诉马怀远。 马怀远每次看出来之后都没有直说,而是等到晚上马长平睡着之后悄悄给他包扎完伤口,然后第二天早上给他备好吃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还是有一次他睡着之后醒过来才发现的,当时他爹马怀远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是这样说的。 “受伤了就早些说,你爹又不是只会说你。每次半夜都起来给你包扎,你娘还以为我找其他女人了,记得明天给你娘解释,别让她多想,也别让她担心。” 后来他受伤之后都是在苏懿不知道的时候悄悄跟马怀远说,马怀远也都是给他包扎完之后第二天给他准备好吃的,这似乎成了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在那之后,马怀远要是受了什么伤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处理,也会让马长平帮自己处理,省得让苏懿担心。 “我爹每次受伤都怕我娘伤心,于是自己偷偷躲在书房自己给自己上药。有些背上的伤他上不到药,就只能让别人帮他。我想着能帮我爹做些什么,于是就学着上药。” 朱标其实也见过马怀远偷偷包扎伤口,也跟他学过不少药理医理,帮他处理过不少的伤口。 就连朱元璋有时候身上的伤需要换药的时候,朱标都帮朱元璋换过药重新包扎一遍。朱元璋也因为这个,在几个兄弟面前不知道夸朱标多少次。 不过当朱元璋听到朱标是跟着马长平学的,而且第一个上药的不是他而是马怀远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只能用一句外甥和舅舅亲是应该的,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小悲伤,然后从马怀远那里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三盒茶叶,五套茶具。 “没事了,你包扎的很好。”见马长平还是一直盯着自己腿上刚刚包扎过的伤口,苏婉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道。 “我们这次出来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吃完烤鱼再回去?”见四个孩子没有说话,苏婉只能先找话题聊起来,不然这几个小家伙怕是要内疚死。 “可是……我们都不会做啊……”四个五六岁的孩子看向苏婉,他们虽然跟着大人们一起打过猎捕过鱼,但是他们都没有亲自做过,对于怎么烤鱼是一窍不通。 “我……重九,你来。”苏婉也不会生火烤鱼,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想过会在这里烤鱼,火折子什么的都没人带。 要想生火就只能钻木取火了,可是……这钻木取火是个什么钻法?她堂堂苏家大小姐,也没人教过她,她不会啊。 “要不算了吧……”朱标总觉得在座的几个人烤鱼都不太靠谱,先不说徐玉灵和苏婉两人从来没有烤过鱼,就连常蘅之前尝试烤鱼都失败了。 至于他和马长平,有马怀远在,他们似乎,好像只需要负责吃就行了。别说他们了,就算是朱元璋他们几个人上山打猎,到最后也是只有马怀远一个人烤。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鱼已经抓好了,但是没有一个人会动手。 “要不我们试试?”苏婉提议道,要是不想回城里吃饭的话,似乎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行吧……”其他四人的回答多少有点不自信,他们也不知道这能不能行。 马长平学着马怀远平日里用火石打火的样子,只是他分不清什么是火石,捡了好几块石头都没有将火生起来。 朱标则是选择钻木取火,不知道他选的木头潮了还是他的方法不对,最后只有一缕烟从木屑中冒出,却独独没有火星出现。 徐玉灵和常蘅也在一旁试了半天都没有成功,最后无奈只能放弃。 到最后只有不服输的苏婉还在不断尝试生火,怎么劝都没有用。 最后还是朱标看不下去了,“青渊,你身上带火折子了没有?”藏在树上的青渊听到朱标的声音,从自己怀中取出火折子从树上扔给重九。 重九接住火折子之后吹了一下,用火折子将火给生起来了。 最后七个人还是用了最朴实的办法解决了如何生火,那就是有什么事自己解决不了,你完全可以让人帮你解决。 就比如这火,要是你怎么都生不起来,那还是用最简单朴素的方法解决,用别的火将它点燃。 “现在火有了,鱼有了,谁来烤?”徐玉灵的一句话,让刚才还因为生火成功而高兴的几个人瞬间又都陷入了沉默。 苏婉看向青禾,青禾看向重九,重九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徐玉灵看向常蘅,常蘅看向朱标,朱标和马长平大眼瞪小眼。 “你是侍卫,你怎么连鱼都不会烤?” “侍卫就会烤鱼吗?我是看家护院的,又不是厨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会。” “可是我爹就都会。” “舅舅都会你怎么不会?每次你不是都看得挺认真的吗?” “可不止我一个人看啊!” 七个人再次陷入沉默,别人遇见问题是一个一个解决,他们遇见问题是一个一个掉坑。 本来以为好歹有个人会一点吧,结果大家都是一问三不知。 “回去?”声音中充满了无奈,没办法,谁让他们什么都不会呢,现在这情况也没有办法了。 “不行,火都生了,要不我们试试吧。”总有些人还是有些不服输精神在身上的,于是其他刘人将舞台让了出来,欣赏等一下失败的表演。 结果不出几个人的意料,苏婉最后将烤的黢黑的鱼给扔了,这根本就不是烤鱼,这是烧炭才对。 不过苏婉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想法,最后还是朱标出面,再得到青渊肯定的答复之后,几人吃上了青字牌烤鱼。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等到众人将烤鱼解决了之后,他们已经出来三个时辰了,此时的太阳已经逐渐西斜,他们必须回去了。 “表姐,你先回去吧,我还要跟表哥去他那里准备些东西呢,你跟我娘说一声,我晚点儿回家。”等到朱元璋府门前,马长平让苏婉先回去,自己则是要去朱标那里。 “行,我跟姑母说一声,你早些回来。”苏婉也听姑母说过,要是马长平想要去朱标家里就由着他去,没有任何事。 “知道了。”马长平和朱标有秘密的事情要说,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大人们知道,要不然事情就不好办了。 第191章 姑父,我想吃松糕 “标儿回来了,长平也跟着来吧,我这里可是有好东西给你留着呢。”朱元璋回家时看见站在门外的朱标和马长平,连忙招手让他们跟自己一起回去。 “这个姑娘是谁?”朱元璋见旁边还站着一个姑娘,有些奇怪,自己在应天怎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娘。 “民女苏婉,见过吴王。”苏婉父亲说过朱元璋才是应天的一把手,就连自己的姑父在他面前都是下属。 “你是弟妹的侄女,你的腿怎么受伤了?”苏婉的名字朱元璋也听说过,只是这几天比较忙碌,并没有见过苏婉。 “来人,去请徐大夫。” “属下这就去。” 朱元璋先让苏婉进来院子,等徐大夫道了之后让他替苏婉查看伤口。“怎么样?” “这位小姐已经上过药了,没有什么大碍。”徐大夫没有开药,而是写了需要什么药给朱元璋,“马大人府上的药要比小人家中要更齐全,相信这些药应该都齐全。” 朱元璋让人将徐大夫送回去,同时让人去马怀远府上取药回来,由侍女给苏婉上药。 朱元璋和苏婉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不好长时间和苏婉呆在一起,让青禾先送苏婉回去,自己则是带着朱标两人来到书房。 “是不是又跑到你们的秘密基地去了,刚才那姑娘的伤明显是山路上摔倒受的伤。” 朱标诚实地点点头,同时用眼神示意马长平。马长平表示自己明白,抱着朱元璋的大腿哭了起来。 “姑父我怕,当时那些狗围着我,要不是有表哥在,我……我……”马长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元璋心疼地将马长平抱在怀里安慰他,“没事没事,长平别怕,现在这里没有狗。”朱元璋还狠狠瞪了朱标一眼,那意思很明显,身为表哥,你怎么没有好好照顾弟弟。 朱标实在是无语了,兄弟四人,朱元璋明显偏爱自己。但要是将马长平也加进去,怕是直接是马长平排第一了。 没办法,朱标的加成有嫡长子,娘是马秀英,舅舅是马怀远,懂事能干,被朱元璋寄予厚望。 马长平的加成虽然少,但架不住大啊,马怀远唯一的儿子,马秀英的唯一的侄子,而且朱元璋把对马怀远的愧疚都偿还到马长平的身上了。 朱元璋一直告诉朱标,他们一家欠别人的可以还,唯独欠马怀远一家的,永远无法偿还清。 朱标也明白自己舅舅对自己的疼爱,同时自己这个表弟对他也确实极好,也一直对马长平格外照顾。 别看平时一直都是朱标在照顾马长平,帮他解决带来的麻烦。可在平时,马长平也在自己能帮朱标的地方照顾着朱标。 有时候朱标犯错,是马长平还会将所有人的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毕竟朱标作为吴王世子,嫡长子,是很多人都在关注的对象。 繁杂的课业,围着转的名师,需要时刻做到最好。就算朱标聪慧,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也有做错的时候。 每当朱标做错的时候,马长平都会将朱标犯下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就比如朱标也会贪玩,马长平都会说是自己偷跑出去,朱标是怕自己出意外才跟着的。人们就会称赞朱标是个好兄长,责罚马长平贪玩。 朱标也会因为学习太晚导致第二天到学堂迟到,马长平会等在学堂外,假装被朱标从别的地方抓到学堂,就没有人会责怪朱标迟到了。 其实还有许多事情,也许马长平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朱标都会记在心里。 在朱元璋和马秀英面前,自己要做一个出众的嫡长子,要友爱弟弟,要做一个世子应该做的。 在朱樉、朱棡面前,他是大哥,要作为他们的榜样,甚至有时候要充当朱元璋的身份。 唯独在马怀远和马长平面前,他是朱标,也只是朱标。尽管后来因为身份,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但是马怀远和马长平对朱标来说,都是不一样的存在。 “发什么呆呢?”朱元璋见朱标一直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差点就直接脱鞋朝朱标身上抽过去。 还是马长平眼疾手快抱住朱元璋的手,冲朱元璋撒娇。 “姑父,我要吃那个软软的松糕。”马长平在撒娇的时候,还不忘对朱标使眼色。 “好好好,就吃松糕,不过不能吃多,你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怪咱了。”朱元璋将马长平放到地上,拉着他便向后厨走去。 舅舅,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标儿想你了。 朱标内心十分苦闷,要是马怀远在就好了,那自己才应该是撒娇的那一个才对。 朱元璋过了很久之后才想起,自己叫朱标和马长平来是有事情要做的,“老二老三他们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老二朱樉还有老三朱棡,朱元璋以为他们两个一直跟在朱标和马长平身边,没想到居然没有看见他们两个人身影。 “他们不是今日在学堂吗?”朱标他们外出的时候,朱樉他们还跟在他们身后,路过学堂的时候两个人便一起去学堂了。 朱标还不放心地让人跟着他们,难不成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朱元璋着急了起来,“这两个小兔崽子跑哪里去了?咱以为他们跟你们在一起,也就没担心,等找到他们看咱不收拾他们!” 朱元璋一边骂骂咧咧地向外走,叫人带队去找朱樉二人,自己则是先去学堂附近找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你们两个好好在家待着,不要乱跑。”朱元璋出门的时候害怕这两个人跟着出去找的时候也走丢了,于是连忙回来叮嘱。 “你们两个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再出门了。”朱元璋还不放心这两个人,在离开的时候命令跟在他身边的亲卫留下看着朱标他们不要到处乱跑。 “是。” 朱元璋走后,朱标和马长平几次想要出去,都被两个士兵给挡住了。 “世子爷,您真不能出去。”两个亲卫蹲下身子,保持高度和朱标一致。 马长平不管,非要出去,“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吗,赶紧让开!” “就算是马帅真在这里,我们也不敢放您出去啊。”马长平是谁他们还不能认识,就算是马怀远在,没有朱元璋的命令,他们也不敢放人出去。 “好你们不放我们出去是吧,那我们在屋里总行吧。”朱标本来打算劝马长平冷静些的,这些人是奉命行事,不要胡闹。 没想到还没等朱标说话,马长平就直接将门给关上了,关门的声音将两个站在门口的亲卫都吓了一跳。 “真是两个小祖宗啊!”一个士兵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 “谁说不是呢,守好门吧。”一旁的同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两个人站在门口守起了大门。 不过很长时间,屋内都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有的只是毛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刚开始可能没有什么,但是时间长了,两个人觉得有些不对。 第192章 偷溜 就算是那两位不出门没有事情做,也不可能什么声响都没有啊。糟糕,该不会他们从窗户出去了吧。 等到两个人走进屋内的时候,只见两支毛笔被挂在那里被风吹动,墨汁落在纸面上,房间却是空无一人。 后面的窗户被人打开了,窗台上还有孩子的足迹。一个亲卫快步来到窗边探头出去左右环顾了一圈。 只见有几个泥脚印落在洁白的墙壁上,而隔壁就是马怀远的府邸,这里还有一座假山,估计两个人就是通过假山爬过去的。 “快,告诉王爷,世子他们偷溜出去了。”窗边的亲卫对着门口的同伴说道,自己则是从窗户翻出去,一路跟着朱标他们走过的路。 等到他想要像朱标他们一样翻过去到马怀远的府上的时候,马怀远府上的侍卫就将他拦了下来。 “站住,你从哪里进来的。”一个侍卫挡住朱元璋亲卫的路,身后也是几个侍卫也将他身后的路也给挡住了。 隔壁是什么地方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可要是对面的人想要过来直接走正门不就行了,怎么可能翻墙过来。 亲卫将自己的手摊开,示意自己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我是王爷的亲卫,王爷让我们守着世子和马少爷,但是现在他们不见了,我发现他们走了这条路,所以才冒昧翻墙进来。” “少爷不见了?”侍卫有些惊讶,他们刚刚经过这里,那时候并没有看见马长平的身影,“去通知夫人,另外派人跟着这位一起去找。” 马府的侍卫在这方面明显比比朱元璋的亲卫要更熟练,毕竟马长平乱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熟能生巧。再加上他们通知的可不是其他人,而是留在城中的暗卫。 “你是怎么找到那条路的?”朱标和马长平从大门旁边翻了出来,走在去学堂的路上向着朱樉朱棡可能去的方向逐渐排查。 “被我爹打的时候爬树上看见的。”想起自己被老爹追着打的场景,马长平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幸好这段时间老爹没有在家,要不然他的屁股不保啊。 虽然老爹的棍子从来没有打在他身上,但是架不住老爹的气势太吓人了,每次都把他吓得不轻,仿佛下一刻那碗口粗的棍子就要落到他的身上了。 不过想想,马长平还是挺怀念当时被马怀远追着打的日子。每次马怀远都是气势十足地追着他跑,可实际上那棍子从来就没有实际落在他身上。 不像现在,他每次惹祸,马怀远都是带着他到演武场学武,每次都是腰酸背疼的,身上还会有不少因为摔倒造成得淤青。 而且他还没有办法反驳,毕竟当初是他自己非要缠着马怀远学武的,当时马怀远就已经和他说过了,学武是一件极其苦的事情,让他想清楚再决定。 现在每天流下的汗都是当时脑子里进的水,不过再一想,学文学武他必须选一样,那还是学武吧。 他爹娘的脑子他是一点都没有遗传,还是学武方面有些天赋。 要是让他学什么四书五经,怕是他爹的棍子真要落到他身上了。 “我想起来了,当时是不是你还在树上和我招手,我记得当时朱樉还问我,长平表哥怎么上树了。” “当时舅舅本来已经不想收拾你了,偏偏你在树上这样做,他直接上树把你给提下来了,就连舅母都不想给你求情了。” 那一次马长平记得,当时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突发奇想就对着下边的朱标打招呼。 当时马怀远也不是因为这个而打他的,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老爹是因为不会爬树所以才不打他的,这也给了他勇气去嘲讽老爹。 当时他说了什么,好像是“我不下,你年纪大了不会爬树,我才不上当呢”。 他爹本来是想要吓唬吓唬他就算了,毕竟还是小孩子,做错些也正常。结果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顺杆子往上爬,目中无人起来了,马怀远怕再不教训他,这小子要闯下大祸来。 也是打那以后,马长平再也不敢说自家老爹不会什么了,就连他娘都不知道,自己老爹究竟会多少东西,他还能说什么。 “表哥你看,前面那是不是朱樉他们?”马长平看向不远处向这边跑过来的人,越看越觉得像是朱樉他们,不过他们着急忙慌的是干什么。 朱标眯起眼睛向马长平说的方向望过去,不断放大的两个身影确实是今天不见了的朱樉朱棡二人,不过他们后面的是什么? 距离有些远,马长平和朱标只看见朱樉朱棡不断动着嘴唇,只是不知道他们说什么。 “不对,他们说的是走水了!”等到朱标辨别出两个人说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快,我去找他们两个,你回去找人来灭火。” 现在是农历七月,已经是秋天了,要是出现走水的情况,没有及时扑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好!” 马长平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有丝毫犹豫地直接转身向家的方向跑回去,在回去的半路上遇见向这边走过来的朱元璋等人。 朱元璋见迎面跑过来的马长平,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要不是马长平一边喊着姑父一边向他跑过来,他估计以为这是一个和马长平长得相像的人,说不定回去还会当成笑话给其他人听。 “长平?咱不是让你和标儿在家里待着吗?你在这里,那标儿呢?”朱元璋可不相信,平时里怎么样舍不得分开的两个人,这时候会一个人偷跑出来,一个人待在房间。 既然马长平出来了,那朱标也应该在不远的地方才对。不得不说,朱元璋对于马长平和朱标的认知很清晰,他们确实之前还在一起。 “我和表哥找到两个表弟了,不过那边好像走水了,所以表哥让我回来先找人救火。”马怀远脚上也没有停,直接拉着朱元璋向着火的地方赶过去。 朱元璋也明白事情紧急,嫌弃马长平走路太慢的他,直接将马长平抱了起来,向着马长平说的方向跑过去,同时让身边跟着的亲卫去叫人过来。 朱标这边,朱樉朱棡两人见到有人向这边跑过来,连忙向人影的方向跑过来。一岁多的朱棡此时满身是泥,活像是在泥潭里打过滚一样。 见来的人是朱标,两个人直接转头就跑。这事情要是被他们大哥知道了,那他们就惨了。反正他大哥知道这边着火了,肯定会找人灭火的,他们趁机赶紧溜。 似乎是猜到自己两个弟弟想要干什么,朱标冲着两个人呵斥一声,“站住!” 因为有着血脉的压制,两个人逃跑的脚步瞬间一顿,可也只是停了那么一下,两个人又开始跑了起来。 “朱樉朱棡,你们两个再跑一步试试!”此时的朱标也知道这两个绝对闯了大祸,这火估计就是两个人无意之间弄起的,要不然也不至于心虚成这样,一见他就转身逃跑。 这明显就是怕他告诉朱元璋,到时候朱元璋用鞋子抽他们。 第193章 做错事的朱樉和朱棡 见这两个人明明看见自己了居然还敢跑,朱标也只能迈开腿追两个人。幸好朱标比他们两个出生早,腿也要长上不少,跑得自然要比他们两个人快上不少。 再加上朱樉身边还跟着一个朱棡,他们两个人跑了没多长时间就被朱标追上了。 “跑什么跑?”朱标追上两人也消耗不少体力,再加上之前还没休息过来,将两人拦住后扶着一旁的大树气喘吁吁起来。 “没……我们没有跑……”朱樉似乎还想要挣扎一下,睁眼说起了瞎话。不过他那模样,简直就把我很心虚,我说的是假话给写在脸上了。 朱标对于自己这个弟弟也可谓是相当了解,一眼……额……不用一眼,就他这样直接就看出来他这明显是没有说实话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一下长平就叫人过来了。现在你们跟我说实话,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求情,但你们做的事情要是被爹知道……” “被咱知道会怎么样?”朱元璋只听见朱标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大嗓门就从后面传来了。 “没……没什么……”朱标把朱樉和朱棡挡在身后,自己毕竟是大哥,弟弟做错事他还是要护着的。不过他年纪小,朱元璋只是一伸手就将朱标提了起来。 朱元璋将朱标提起来放到一边,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老二老三。朱标没有办法只能站到马长平的身边看着眼前发生的事,他爹来了,他也没有办法。 朱棡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看着朱元璋想要朱元璋抱他。而朱樉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连看朱元璋的勇气都没有。 “爹……您怎么来了?”朱樉完全把我做错了事不敢看你,看在我年龄小,不要当众打我屁股写在他的眼神里。 不过可惜,他爹拒收。朱元璋直接一只手就是将他从地上提留起来,紧跟着就是一个巴掌扇在他屁股上,就连一旁什么都不知道的朱棡也没有逃过这一巴掌。 这么大的事,这些都还只是一个开头,等到回家之后再好好教训两个人。尤其是朱樉,朱棡现在还不到两岁,更多的还是朱樉教的。 “咱再不来,这火怕是都要烧到应天了!”朱元璋的眼角直抽抽,这幸好是朱标和马长平提前发现,不然如何灭火都是难题。 最主要的还是这火烧的不是别的地方,就是徐青阳的农田。要是被徐青阳知道是朱樉,朱棡干的,怕是又要从他这里讹出来不少钱。 朱元璋让身后跟着的人去灭火,自己亲自将四个孩子送回家。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看来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些孩子们了。 这么小的时候都这样胡闹,那到以后封王了是不是要把天给捅一个窟窿啊! 当然朱元璋不知道的是,要不是马怀远和徐青阳这两个意外在,就朱家老二老三甚至还有刚出生的老四,之后还真是差点将天捅一个窟窿。 马长平一路上对朱标疯狂使眼色,朱标明白了之后对着身边抱着朱棡的朱元璋说道,“爹,今晚舅母让我和长平在舅舅家吃,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两个人就直接撒腿就跑,生怕朱元璋不同意。朱元璋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都已经没有踪影了。 奇了怪了,这标儿和长平在小弟不在家的时候,从来没有到小弟家中用过晚膳,怎么今天突然就去了呢? 对于两个小家伙的反常行为,朱元璋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放到心上。等到回到家的时候,朱元璋终于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是却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直到朱元璋带着朱樉和朱棡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自己书房旁那墙壁上的泥脚印的时候,朱元璋终于知道两个小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了。 这明显是怕自己因为他们不听话偷溜出门责罚他们,所以才趁着他还没有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跑出去避风头。 不过朱元璋现在也没有精力去说朱标两个人的事,光是身边两个调皮捣蛋的逆子都够他心烦的了。 跟他们比起来,朱标和马长平做的事情真的没什么。 朱标和马长平之所以提前离开,也正是因为怕朱元璋因为朱樉和朱棡做的事情而发火,到时候他们做的事情虽然不大,但是难免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所以两个人直接无情地将两个弟弟给抛弃,让他们来直面朱元璋的怒火。 看吧,他们是多善解人意的哥哥,他们这么做绝对不是害怕挨骂,而是为了让两个弟弟学会担当。 要是朱标他们能够知道朱元璋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定会高呼,感谢两位弟弟吸引火力,改日哥哥们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标儿怎么也来了?”苏懿本来是在劝苏婉回去好好和她爹说说,没想到朱标居然和马长平一起回来了,于是出声询问朱标,“吃过饭了吗?要不要留在这里舅母给你做饭?” 完全无视一旁自己的亲儿子,注意力都放在了朱标身上。 “娘,我想吃……” “不,你不想。”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还养了这么多年,只要马长平一张嘴,苏懿就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爹走之前说了,他回来之前,你都不用想吃甜的了。” “不要啊!”马长平一听在老爹回来之前都不能吃甜食,那还不如让他跟着老爹一起走呢。 “要不……”苏懿心疼儿子,想着一次两次应该没什么,反正马怀远也说了,长平肯定会偷吃甜食的,所以留下了许多药包。 马长平见事情似乎还有转机,于是冲着心软的娘亲撒起了娇。 “但是有一个前提,你爹给你留了药,每天都要喝。”马长平一听还要喝药,立马不愿意了。 在这方面,苏懿没有再由着马长平,要是真让这小子肆无忌惮地吃甜食,怕是没过几年这牙就不必要了。 “先吃饭吧。”苏懿无视马长平的哀嚎,让身边的婢女去厨房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马长平和朱标自己抱着碗吃了起来,苏懿苏婉则是一人抱着马长安,马长宁。 现在的长安长宁也快一岁了,已经开始逐渐断奶了,苏懿先将两个小家伙的饭给喂过之后,自己才开始用膳。 “也不知道现在夫君是在什么地方?”就算知道凭马怀远的能力,他不会出事的,可苏懿内心还是止不住地担心,“阿婉,明日陪我上山给替你姑父上炷香吧。” “好,明天我就陪姑母去,只要姑母回来给我买东街的那匹布就行。” 虽然马怀远对苏懿说过很多次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怪力乱神之说,苏懿自己也明白鬼神之说都是虚构出来的。 可她只是想求个心安罢了,万一真的有神明存在,希望神明保佑她的夫君能够平安归来。 第194章 愤怒的徐青阳 “慢点吃,别噎住了。”苏懿见朱标和马长平开始比起了吃饭的速度,两人都抓起一块烧饼往嘴里塞,就看谁先吃完烧饼。 苏懿的话刚说完,两个人就同时被烧饼给噎住了,连忙喝一口汤才将烧饼沿着喉咙顺下去。 苏懿还不知道三个人今天做的事,也不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所以这边的众人相安无事。 不过她们这里没有事情发生,可这不代表朱元璋这边也没有什么事。 “老大,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我好不容易种的庄稼,你家这两个小子直接一把火烧个干净,我这些日子辛辛苦苦都白干了!” 徐青阳现在是就差把我要宰了你家两个闯祸的兔崽子写在脸上了。 “文德你消消气,咱亲自罚了那两个小兔崽子了,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赶紧给你们干爹道歉。”朱元璋也不太敢拦着现在怒气冲冲的徐青阳。 应天城内谁不知道,城外的那几块田被徐青阳当成命根子一样宝贝。现在好了,临近收成的稻种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不行,今天就算老大你拦着也没用,我非揍他们不可!” 朱樉朱棡这一把火,徐青阳几乎两年白干,换成谁也接受不了。 “文德……妹子,你来得正好,要不你来说吧。”朱元璋将徐青阳按到椅子上,正好此时马秀英从门外走了进来。朱元璋自己劝没有办法,那只好让马秀英来了。 可以说,这时候朱元璋的话没有马秀英管用,只要马秀英出声说上几句好话,徐青阳就算再大的火气也没有地方撒。 不过就朱樉和朱棡这两个人办的这事,马秀英实在是说不出口。就这两个人做的事,就算徐青阳直接动手,马秀英也不会说什么。 “我说什么?文德作为干爹想收拾这两个就收拾了,就这两个今天干的事情这,要是再不收拾收拾,估计明天连自己家都会烧了。” 马秀英没有像朱元璋想的那样帮忙说话,而是让朱元璋自己处理。 “算了算了,都已经烧了,现在再打他们有什么用,但是这补偿大哥你一定要给我,不能让我白干不是。”徐青阳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出一口气,又不是真要打朱樉朱棡一顿。 他这两年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效果其实并不显着,毕竟没有新的种子,他想要通过杂交来改变作物是不现实的。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以后马怀远找到良种做准备,积累一下经验,实际上用处并不算显着,顶多就是增产一石左右。 别以为这一石少了,明朝朝时期的南方稻米亩产在2.6石左右,这一石已经是增产百分之五十了。 而像土豆这种亩产三千斤的,换算下来是亩产六十石,而红薯则是亩产四十石。这也正是后来的康雍乾时期被人称作番薯盛世的原因。 而后世的杂交水稻更是达到惊人的一百五十石,而明朝时北方小麦的亩产不过1.3石,是它的百倍。 粮食,真的就是粮食,虽然粮食多了会导致粮食便宜,但是产量提高也能养活更多的人。 等到粮食增产之后,徐青阳等人可以再想办法让田里的农夫生活好些。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饿死的人少一些,再少一些。 虽然这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做到的,没有后世的理论依据,没有先进的科技,他们现在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但是既然来到这里,他们总要做些什么。他们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命的主角,但是他们也要做些什么才行。 有些穿越者可能会仗着自己的知识想要一举成名天下知,想要在这个朝代活得如鱼得水,结果活成一个笑话。 有些人可能知道时代的磨盘之下,他们只是蝼蚁,所以他们谨小慎微什么都不敢做。 不过既然来了,就算之后死了,也总要留下些什么。他们二人足够幸运,遇见这时候的朱元璋,有了依仗,那就更要给后人留下些什么。 别看此时徐青阳是如此地凶神恶煞,其实他也只是让两个孩子知道自己做错了,以后不要再犯。 朱樉和朱棡两个孩子怎么说也是喊他干爹的,难不成他还真能下重手打他们不成。 这次徐青阳来给两个孩子一个教训,省得以后他们再惹出麻烦,到时候他们要是再做什么事,难不成还要他们这些长辈来帮他们处理不成? 他们这些人总有老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怕是想帮他们擦屁股也没有那能力喽。 而且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可以处理的,说到底最后什么事情还是要靠他们自己。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趁现在他们还年轻,能教他们一点就教他们一点。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们长成后来的秦王晋王吧。 历史上的秦王朱樉横征暴敛,欺压百姓,残忍嗜杀,大兴土木,宠妾灭妻,僭分无礼,滥用私刑。甚至害怕自己在封国胡作非为的事实被人泄露,竟然选择杀人灭口。 在他死后,礼部尚书任亨泰定丧礼,谥号为“愍”,认为他死有余辜、德行不良。《谥法》曰:在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祸乱方作曰愍。 就连他死了,朱元璋的怒气都没有消,下令削减其葬礼规模 ,并在其祭文中写到: 自尔之国,并无善称。昵比小人,荒淫酒色。肆虐境内,贻怒于天。屡尝教责,终不省悟,致殒厥身。尔虽死矣,余辜显然。 而晋王朱棡则多智而残暴,曾因细故鞭挞他的厨师,后来还数次以奔马缚人,实行车裂之刑。气得老朱当时都打算废了他的王爵,要不是朱标,他怕是真的就被废了。 既然他和马怀远知道以后这两个孩子会做什么事,自然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好好教教这两个孩子。 至于之后朱元璋再有的孩子,他们就不可能这么上心了。 他们之所以对朱标、朱樉、朱棡和朱棣兄弟四人这么上心,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们是朱重八和马秀英的儿子,而不是因为他们是朱元璋的儿子。 至于其他的,远近亲疏有别,他们可不会管朱元璋其他儿子会做什么会是什么样,那与他们没有关系,马怀远他们只要在他们做错的时候弹劾他们就好了。 至于他们最后会是什么人,只要不会压榨百姓,危害朝廷,他们也不会管。但是要是他们做了些别的,那他们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文德,你看这样成不成,这段时间呢,就让他们两个跟着你。什么时候他们将他们犯下的错给弥补回来,什么时候你再把他们送回来,你看这样成不成?” “这样啊,让我想想。”徐青阳总觉得这事情有些不对,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别想了,就按咱说的办。”朱元璋将大门打开,两只手分别拎着朱樉朱棡将他们弄出门,然后将徐青阳也给推了出去,转身就将门关了还把门闩也挂上。 第195章 要钱,十万两 “你就不怕文德反应过来,到时候带着孩子找你算账?”马秀英坐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见朱元璋回来之后,这才出声说话。 “没事,文德没这么快反应过来。”朱元璋并不在意,等徐青阳反应过来的时候,大不了就装傻充愣就行了,反正当时他没有说话,就当他同意了。 朱元璋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两个孩子自己把自己犯的错给弥补回来,可这办法怎么看都更像是找人帮他看孩子。 徐青阳这些天干的是种地的活,他是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给他挑水,还是能让一岁多的孩子给他除草,这哪是弥补他们犯的错,这明显是折磨徐青阳才对。 不过徐青阳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在他正在衡量这对不对等的时候,朱元璋直接就当他同意了,直接将他和朱樉朱棡一起推出门去。 等到被推出门后,徐青阳带着两个孩子往自己的府邸走去。快到家的时候,徐青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朱元璋耍了。 这是罚两个孩子的吗?这明明是惩罚他的好不好,也只有马怀远那个冤大头才会明知道朱元璋的想法,还不情不愿地接受。 那是因为这几个孩子是他的亲外甥,你换成其他的孩子,你看他会不会当那个冤大头,明显不会啊。 “走,我带你们两个回去找你们爹。”徐青阳绝对不会吃这种亏,直接带着朱元璋的两个好大儿往回走。 只要他不怕丢人,丢人的就是其他人。 在往朱元璋府上走着的路上,徐青阳越看朱樉朱棡两个人,越觉得他们像是送钱的善财童子,于是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朱樉朱棡此时都是满脸惊恐,他们觉得干爹一定是被他们刺激得疯了,不然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呢。 朱元璋隔着老远就看见回来的徐青阳,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于是关门上锁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犹豫。 “老大开门啊,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此时的徐青阳就像是他给孩子们的讲故事中的大灰狼,想要哄骗里面的小羊乖乖上当。 那表情已经不能用猥琐来形容了,徐青阳也不怕丢人,只管扯着嗓子喊。 周围的人虽然不多,但是都是朱元璋手下的官员,也都认识徐青阳。 朱樉朱棡脸皮薄,见这么多人的视线向这边看来,恨不得将头给埋到地里。 最后还是朱元璋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只能开门让这个家伙进来。要是让这家伙继续喊下去,明天他就要成为兄弟几个人之间的谈资了。 他可丢不起这人,跟丢面子相比,让徐青阳进来也不是不能做的事。 “咱不是已经给你想好解决办法了吗?你又回来做什么?”朱元璋越来越头大,什么时候徐青阳也这么精明了。 明明早几年他说一句徐青阳都信一句的,就算不信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难说,怎么现在还学会这么不要脸了?看来以后想要骗他就不是容易的事了。 “大哥,我亲爱的大哥,咱们兄弟之间就这么直说吧。这俩孩子我带走也没有什么用,您还是直接给我换成钱吧。” “你说的好像是这两个兔崽子留在我这里有用似的。” 被亲爹和干爹纷纷嘲讽没用的两个小家伙想要反驳两句,可是根本没有人听他们说的话。 急的朱棡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都差点喊一声,“你们不要再吵了啦,这样吵是没有结果的啦。” 朱标本来吃完饭都已经打算回来了,结果站在马怀远的书房就听见这边的争吵,于是果断选择留下来和马长平一起睡。 同时朱标还十分贴心地回家将朱樉和朱棡给带了过来,至于刚出生的朱棣,早就被马秀英哄睡着了。 “娘,今天我就和长平睡了,樉弟棡弟我也带走了。”朱标跟马秀英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带着朱樉朱棡离开了。 马秀英拍了拍怀中的朱棣,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将茶水给王爷和徐帅送去。”男人,怎么聚在一起跟孩子似的。 “标儿今夜不回去吗?舅母让人将你的被褥取出来可好?”苏懿见朱标带着朱樉朱棡从隔壁跑了过来,于是问他。 马怀远府上给朱标朱樉朱棡都备有他们各自的被褥,只是没有给他们留下房间。 想来也是,现在的他们可以和马长平睡一个屋;而等到他们大,一张床睡不下的时候,都已经封太子封王了,不会也不能留在马怀远府上过夜。 算算时间,也没几年了。到时候啊,怕是这一个个都要离开应天,不知道会去到哪里了。 “我知道在哪里,舅母还要照顾表弟表妹们,我自己来就好了。”朱标完全将马怀远家当自己家,除了马怀远书房,其他东西放在哪里他可能比马长平更清楚放在哪里。 这边已经收拾收拾准备睡觉了,而那边还在那里因为今天的事情争论不休。 “没得商量,十万两一分不能少。”徐青阳一步不退,这十万两他势在必得。 “别这样,咱们再商量商量。文德你看啊,老二老三是不是管你叫干爹?”依照朱元璋的抠搜样,让他拿出来十万两,那就是从他身上剜下来二两肉。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有事想起我是他们干爹了,逢年过节不都是把我放在最后,这时候到想起我来了?” 徐青阳是一步不退,好不容易有理由从朱元璋手里抠出来银子,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 “那你要这么说,这两个兔崽子跟小弟最亲,你有本事找他去要去。” 朱元璋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是要钱没有,有也不可能给,除此之外,随便你怎么说都行。 徐青阳没想到在他面前朱元璋还玩这一手,问马怀远要,他是疯了吗? 要是他真的屁颠屁颠去问马怀远要这十万两银子,怕是到最后他自己先吐出来五万两出来。 要论奸诈阴险,十个他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马怀远。而且那家伙虽然有钱,但是偏偏还是一只铁公鸡。 倒不是马怀远小气,他们这些兄弟想从马怀远那里拿些好东西不是难事,毕竟他们现在家中大半好东西都是从马怀远那里顺过来的。 但要是说到问马怀远要钱,那只能说他们之间毫无感情。从朱元璋那里要钱都比从马怀远那里要钱容易不少。 徐青阳伸手擦了擦自己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泪,准备跟朱元璋打感情牌。 “这么多年了,大哥你仔细想想,咱们兄弟之间何时因为这些身外之物起过争吵,现在不过是十万两白银,怎么就成了这样。” 朱元璋也是打感情牌的高手,在内疚了不到十秒的时间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上了这家伙的当了。 于是朱元璋四十五度仰头看天,顺手擦了擦因为困乏流出的眼泪,握住徐青阳的手,“不是大哥不想给,实在是大哥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第196章 把柄 “咱实话和文德你说吧,现在应天的府库中已经没多少银钱了,只能撑到秋后税收。今年的收成如何还不清楚,甚至咱可能还需要管小弟借些银两才能保证,实在拿不出银钱了。” 朱元璋说的话半真半假,之前的府库中确实没多少银钱,因为我们的老朱同志已经开始修建新的府库,所有的银两都已经运到新的府库中去了。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这些日子待在田中等着收割水稻的徐青阳并不清楚,但是徐青阳清楚一点,马怀远有钱就等于朱元璋有钱。 所以现在别说十万,就凭借马怀远的资产,哪怕是再翻十倍朱元璋都拿的出来。 徐青阳撇撇嘴,要是朱元璋真没钱他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别以为他不知道,前些日子朱元璋刚从马怀远那里弄来十万两银子,要不是他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要十万两。 而且最主要的是徐青阳不想让朱元璋知道自己清楚他藏钱的地方,不然徐青阳就自己想办法从朱元璋的私房钱中偷拿十万两银子了。 不对,真要他自己拿的话,绝对不是十万两就能解决了,那肯定是要全端了才对。 “既然大哥要问文轩借钱,那不如将我的这十万也算进去,这样不就行了。或者文轩不是留下了凭证吗?大哥直接给我,我去取十万两再还给你不就成了。” 徐青阳觉得自己十分体贴,善解人意,帮朱元璋想了两个解决方法。 朱元璋表面笑嘻嘻,实际上心里都已经开始骂娘了。这也就是这几个老兄弟,你看换成李善长这些人,谁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 “咱不是不想麻烦小弟吗?小弟挣些银两不容易,不能咱说借就借。有些事情能不麻烦小弟就不麻烦他了,咱们自己解决就好了。” 朱元璋正色的模样让徐青阳不由自主地夸赞起来,不是因为他和马怀远的兄弟情谊,而是因为朱元璋的不要脸程度似乎又深了。 你是怎么说出这些话的,你这一个月从马怀远那里顺多少东西难道我们还不清楚吗?你这已经不是借了,直接就拿了。 还能不麻烦马怀远就不麻烦他,马怀远但凡在应天休息一天,你都要将所有事交给他,这叫不麻烦吗? “大哥,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徐青阳看向朱元璋的眼神中充满了不信任,也不知道朱元璋内心中是怎么看自己的。 “咱信,咱肯定信。咱和小弟的关系那可不是一般……”朱元璋这句倒不是假话,可也只有这一句话不是假的,前面都是瞎编的。 “是是是,我们都知道你们情比金坚,所以这十万两你怎么给我。” 徐青阳打断朱元璋的话,要是再让朱元璋说下去,怕是这十万两银子他是真的拿不到了。 “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实在不行你把老二老三领回去给你当儿子。”朱元璋直接开始耍起了无赖,反正这十万两白银他是不可能给徐青阳的,绝对不可能。 “那好,那我觉得我有必要和嫂子说说什么叫醉梦轩了,还有那什么叫玉烟的姑娘了。”徐青阳见感情牌不管用,那就直接上杀手锏。 “不是,你要这么做,咱觉得咱可以和弟妹说说宣化楼的事。”这么多年的兄弟,谁手里还没有些对方不能让夫人知道的小秘密了。 哦,倒是有一个人没有。马怀远从来没有参与他们这些事情,没事就待在家里陪媳妇,跟他们出去也是生人勿进,这倒是极其可惜的事情。 每次朱元璋都担心马怀远将他在外面的事情和马秀英说,不过马怀远也担心自己阿姐会生闷气,所以这些腌臜事情都没有和马秀英说过。 这些事情在这个时代极其常见,马怀远也做不了什么改变,只能让朱元璋不要做的太过火。 因为马怀远的原因,朱元璋也不敢太放肆,每次都只是在外面喝喝酒,从未动过手。不过就算是这样,朱元璋后院中的女子即使没有历史上那么多,但也还是有了不少。 唯一能让马怀远感到安心的,可能只有朱元璋和马秀英老夫老妻之间不曾被遗忘的爱意了吧。 算算时间,朱元璋和马秀英成亲差不多八年的时间了,他们的感情相较于八年前只增不减。不过也对,这对毕竟是历史都承认的帝后夫妻,感情自然没话说。 “有本事你就说,反正我不怕,我就不信你不怕嫂子。”徐青阳可不怕朱元璋去跟沈玲告状。 一来朱元璋不可能做这些事,毕竟还是兄弟,怎么可能真将兄弟之间的小秘密告诉媳妇儿呢。 而第二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沈玲是不可能想听朱元璋说这件事的,因为当时的沈玲就在他们旁边的房间,被徐青阳抓了个正着。 徐青阳是因为兄弟之间联络感情,而沈玲则是有更简单粗暴的理由,她去找乐子,点了三个清倌陪她打叶子牌喝酒,甚至还花了十两银子点花茶。 “更何况我们当时去的是宣化楼,不是其他的什么怡红院、万花阁,还能发生什么事情不成。” “不过你去的醉梦轩可就不同了,要是让嫂子或者马文轩知道,大哥你觉得会怎么样。” 威胁,这是赤裸裸地威胁,他朱元璋能在这时候认怂吗? 能,当时因为好奇被徐达他们拉了进去,进去之前他还以为是小弟的酒楼,谁能想到是那种场所。 要怪就怪马怀远的醉雨轩如梦阁和那个醉梦轩离的那么接近,让他判断发生了失误,错不在他,他当时一下子就出来了,绝对是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干。 可是要是他真这样说,也不会有人信啊。谁会相信男人嘴里的这种话,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开玩笑吧。 见徐青阳打算走,朱元璋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脸上都是讨好的笑脸,“咱这是跟你开玩笑的,只要文德你保证不把这事跟妹子说,不就是十万两吗?咱给你还不成。” 朱元璋说着就从怀中将还没捂热乎的凭证给徐青阳递过去,这可是他前一段时间刚从马怀远那里坑……不是,是借来的,现在居然给出去了。 徐青阳伸手接过那枚凭证,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朱元璋松手,于是打算动手将凭证从朱元璋手中拽出来。 没想到朱元璋死死攥紧那枚凭证不可松手,徐青阳额头的青筋暴起,费了半天的功夫,才将凭证从朱元璋手中拽了出来。 徐青阳握住那枚凭证笑得合不拢嘴,这十万两他可要好好计划一番怎么花,毕竟是废了他半天口舌才从朱元璋那个抠门的家伙手中弄出来的。 “大哥别垂头丧气啊,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十万两吗?” 所谓得了好处不炫耀一番那就是白得了好处,此时的徐青阳就是要在朱元璋面前炫耀一番,顺便再拉上一波仇恨。 朱元璋此时龇牙咧嘴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到徐青阳身上给他来上一口。 第197章 感情牌 徐青阳见好就收,根本不给朱元璋动手的机会,在朱元璋起身动手之前就离开朱元璋的府邸回自己家去了。 “媳妇儿,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徐青阳一回到府上就向着后院跑去,“宝贝闺女在这里干什么呢?” 在徐府后院的荷花池旁,徐玉灵坐在那里看见自己老爹的样子不由白了一眼。明明差不多的年岁,怎么自己老爹这么像孩子,一点都不像马叔那样稳重。 不过徐玉灵反应很快,在自己老爹反应过来之前就换上其他表情,毕竟是自己亲爹,就算是个傻子也没有办法,“爹爹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往日不都是酉时才回来吗?” “爹爹这不是从你朱伯伯那里得了些好东西,带回来给你娘亲看看。”徐青阳脸上都是笑容,有女儿的感觉真好,尤其自己这个女儿还和自己很亲。 不过徐青阳不知道的是,在徐玉灵眼中,马叔才是最好的最亲的。 马叔会陪朱标他们这些男孩子一起练武读书,也会陪她们这些女孩子绘画玩游戏。马叔会带她们去吃各种大人们不让吃的好吃的,只是会严格把控她们吃东西的量。 马叔会鼓励她们做他们想做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在大人们眼中是不务正业的存在。他会在大人们误会她们的时候替她们说话,还会在她们难过时耐心地陪着他们说话。 马叔对他们不会说是为了他们好,而是将事情所有的结果都给他们说出来让他们自己选择。马叔对她们永远都是那副模样,只要身边有马叔在,她们悬着的心也会安定不少。 对于徐玉灵来说,她其实很羡慕马长平,能有马怀远做父亲。不只是她,可以说在整个应天的孩子们,都希望自己爹爹可以像马怀远一样,除了马长平。 只有马长平知道自己爹爹到底是什么人,也明白自己的爹爹不像是别人那么想象的那么好。他的爹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能像徐叔那样日日陪在自己和娘亲、弟弟妹妹身边。 他的爹爹,是最好的爹爹,也是最坏的爹爹。 只是这些事情作为大人的马怀远和徐青阳们并不知道,其实在徐青阳小时候也曾想过成为像徐玉灵希望的那样的父亲,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徐青阳也忘了曾经自己像成为的人。 或许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但是现在的他也成为了当初他不理解的父母。 对于自己的变化,徐青阳也没有办法,他成为父母之后才知道,不是什么事情是他想就能做到的。 没看见像马怀远那样的人,都没有做到完全兼顾军中事务和家里,他徐青阳又怎么能做到呢? 小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他长大了,当父亲了,一定要成为他想要的父亲。 孩子想吃什么就让孩子吃什么,孩子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不想学习了就放松放松,学习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是长大之后他才明白,不学习就没有出路。他能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从马怀远那书房里的书。 这个时代,想要家族延续,经久不衰,那只有一个出路,就是读书。 你不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以为你跨越了阶级之后就可以放松了吗?不,跨越阶级之后你才知道你要学的更多。 在后世,徐青阳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学生,他平日里接触最多的也就是专业课,平日里没事了也都是电子游戏或者短视频。 可现在,徐青阳每天要看的都是历朝历代的史书,还有历法、水文……就算闲来休息的时候,他还要不断练字,绘画。 有太多的东西都要他去学,去做,完全不能像他小时候希望的那样。到最后,他成为比他父母还要古板的人。 而且徐青阳和马怀远都面临着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身份太过敏感了。他们作为朱元璋的结拜兄弟,所以他们的子女不说其他,绝对不能犯下大错。 只要朱标和马怀远不会早死,看在往日的情谊上,他们的子女犯下小错都不会被杀头,最多就是降爵和罚俸。 可一旦朱标早死,马怀远活着的时候朱元璋不会清算,可马怀远死了之后呢?朱元璋会不会担心他们这些人成为下一个司马懿? 当时七十有二的司马懿还能来这么一手,他的孙子司马昭甚至还当街弑君,谁敢保证年迈的权臣不能谋权篡位。 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就会显得十分尴尬了,杀他们,朱元璋不忍心;可要是不杀他们,这天下究竟该谁来坐。 马怀远可以不在意这个问题,因为他和朱元璋的关系比所有人都要深。就算马怀远想要谋权篡位的难易程度要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容易,可朱元璋也不会相信马怀远会谋反。 可这都是马怀远一个人的特权,其他人都不可能如此,就算是徐青阳也不行。 他们这些兄弟之间,没有谁比马怀远和朱元璋的关系更好了。 虽然汤和认识朱元璋要比马怀远早上几年,可马怀远和朱元璋结拜的时候,汤和也不过是朱元璋众多小伙伴中的一个。 再加上马怀远对于朱元璋来说,可不是简单的结拜关系可以概括的。 朱元璋对马怀远有着绝对的信任,哪怕是马怀远的刀抵在朱元璋的心口处,朱元璋也绝对不会担心马怀远会杀了自己。 按照朱元璋后来的话说就是,“所有人都可能杀咱,小弟不会;所有人都可能害咱,小弟不会。小弟要是想做这些事,早在见咱得第一面就可以做了,完全没必要这么复杂。” “玉灵,你娘呢?怎么我回来半天都没有见到她,是不是又和你苏姨母一起出门了?”徐青阳这才发现,我家沈玲呢?我那么大一个媳妇呢?怎么没有在家? 是不是又去外面找清倌了,她们有他对她好吗?有他有意思吗?有他和她的感情深吗?为什么不在家等他? “没有,姨母说她这些天要照顾婉儿姐姐和长宁妹妹,就连长安弟弟都是交给长平哥和标哥来带,没时间来我们家。” 徐青阳没有见到沈玲的身影,既然没有和苏懿一起出门,那他的夫人就只剩下一个去处了。 “玉灵乖乖待在家,等会儿爹爹就带你娘回来。”那些地方不是现在的徐玉灵能去的,所以徐青阳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叫沈玲回来。 “你娘出去多长时间了?”徐青阳在离开之前才想到,差点忘问沈玲什么时候出门了,要是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找,怕是还没等到他找到,沈玲就已经回来了。 “娘亲出门两炷香了,爹爹是要去清芳阁找娘亲吗?” 第198章 告状 听到徐玉灵的话,徐青阳差点被自己绊倒。徐青阳也顾不上找沈玲回来了,而是蹲下身郑重地看向徐玉灵。 “玉灵,告诉爹爹,你是怎么知道清芳阁的?是不是马长平那混小子带你去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徐青阳直接一个大锅就扣在了还不知道怎么得罪未来岳丈的马长平身上,谁让那小子的爹整天就在那里觊觎自己的宝贝女儿,想要自己宝贝女儿给他当儿媳。 要是被马长平知道了,估计要喊自己比窦娥还要冤枉。明明是自家老爹做的事,怎么能直接怪罪到自己头上呢。 “不要爹爹,不是长平哥跟我说的,是娘亲自己说今天要去清芳阁的。你不要打长平哥,马叔可不会让你打他的。”见自己爹爹要去找马长平算账的那副样子,徐玉灵连忙解释。 徐青阳还以为女儿是在关心自己,实际上,徐玉灵只是担心马长平会因为自己的两句话被打而已。 幸好徐玉灵内心想法徐青阳不知道,不然马长平只能替自己默哀了。小小年纪就惹到了未来岳丈,到时候想要娶媳妇回家就更难了。 “小翠,今天的事情千万别和老爷说,不然你这个月的月例就别想要了。” 沈玲其实不想这么早回来的,只是在楼上听见有人讨论城外失火的事情,这才提早回来,不然她还想多陪漂亮小姐姐说说话呢。 不止男人喜欢那些花魁,沈玲也十分喜欢。这也幸好是在沈玲心中徐青阳的位置还是比较靠前的,不然徐青阳怕是一天都见不到他的媳妇儿。 可以说这应天哪一朵花魁最艳丽,沈玲知道的比他们这些男人还清楚。 “放心吧小姐,小翠的嘴您还不知道吗?绝对不会告诉……老爷好。”小翠本来还想对沈玲保证一番,没想到拐角就见到徐青阳和徐玉灵父女俩,什么话也不敢说了。 “怕他干什么,有什么好怕的。”沈玲话虽然这么说,可眼神却不断向着徐玉灵的方向瞟去,手指还悄悄比出来一个一。 那意思很明显,帮你娘想想怎么办,事成之后一两白银。 徐玉灵摇了摇手指,比出来一个五,五两,不然就免谈,反正到时候被烦的又不是我。 沈玲后槽牙都快要碎了,但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徐青阳,只能同意徐玉灵的条件。 “爹爹,我们先用膳吧,我饿了。”徐玉灵相当诚信,既然收了娘的钱,那这事情肯定会帮她摆平。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沈玲出门的时候,徐玉灵都知道她去哪里了,但是从来不阻止她不打小报告的原因。 要是她娘不出去了,那她还能找谁要封口费。更何况要是她给她爹说了,到时候被说的还是她。 不用想徐玉灵都知道她那不靠谱的老爹会说什么,“没事,就算你娘怎么着,最受宠的还是你爹我,只要我出面,她们再讨你娘的喜欢也成不了气候。” 到时候不仅没什么收获,还要被恶心一手,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闺女饿了,那我们就先用晚膳吧。”徐青阳也明白沈玲不喜欢被养在深闺大院,而是向往外面的风光美景,所以他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也是他爱沈玲的原因。 沈玲像是他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不受《女戒》《女训》的约束,像是最自由自在的鹰,属于无边旷野,而非三尺红墙。 徐青阳又不想要什么端庄典雅的大家闺秀,他要的是一个能与他灵魂共鸣的妻,所以他并不在意沈玲在外和其他女子有什么接触,只要不是男子就行。 闺蜜可以有,但是男闺蜜除了马怀远以外都不能有。他可以接受头上帽子是绿的,但不能接受头上是绿的。 更何况要是徐青阳真的要吃醋,那最先吃的应该是马怀远的醋才对。青梅竹马,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往事,岳父岳母的称赞,大舅子的不解,这些醋要吃多久才能吃完。 不说其他,你见谁家岳丈送来的东西还特意嘱托要送出去一份的,还有…… 徐青阳绝对没有吃醋,绝对没有。他只是突然想要给未来女婿,不是,是干儿子一个教训。 他绝对不会承认,徐玉灵和马长平的事情他早就同意了。 没办法,他的未来女婿肯定只能有他女儿一个人,那就只有马怀远家的儿子这一个选择了。 马长安的年龄太小了,合适的也就是马长平了。只不过这都是长辈说的,到时候究竟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孩子们了。 “阿嚏!”刚刚躺上床,正在和朱标说话的马长平不知怎的突然打起了喷嚏,似乎好像有人在说他坏话,该不会是他爹马怀远知道他做的事了吧。 不,不可能。马长平疯狂摇头,把脑袋里不好的想法给甩出去。 “怎么回事,不会是着凉了吧?”朱标下床又去拿了一张毯子盖到马长平的身上。 马长平推了推毯子,“这正是夏天,要是真盖上这个,怕是明日就起不来了。”然后将毯子盖到朱标身上。 朱标在他的脑门上敲了敲,“怎么你怕明日起不来,我就不怕了吗?” 马长平此时假装瞌睡,直接转身睡觉去了。“表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早些睡吧。” 朱标无语,不过也只能躺下早点休息,明日还需到学堂学功课,不早些休息怕是起不来。 而马怀远这边,客栈中,马怀远点着油灯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手中的密信。 “老爷,该休息了。”夜深露重,老白见马怀远的房间这个时候还有火光从里面传出来,就知道马怀远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 马怀远揉了揉有些疲惫的双眼,“等我把这些都看完就休息了,你们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把这里的事情给处理完离开呢。” 马怀远可没有忘记当时苏婉说的那句话,这城中的客栈都不接客,那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里离应天并不远,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好还有北方的那群人的参与。 “是,那老爷您一定要早些休息。”老白也没有办法,他们这些人都劝不动马怀远,只能希望马怀远能早些看完好休息。 “咚!——咚,咚!” “平安无事喽——” 马怀远听见外面打更人的声音,也知道三更天确实已经很晚了,最后两封密信看完就去休息吧。 不过马怀远看着密信之后,觉得还是将明日要送出的密信给写完再休息。于是怀远又拿起砚台,分别给快要到的几个地方的夜卫写了一封密信,让他们提前准备好。 “咚——咚,咚,咚” “天寒地冻喽——” 没想到马怀远写完之后就已经是四更天了,本来打算早些休息明日处理完事情就离开的,看来只能明天在马车上再早些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怀远的生物钟就已经响了,不过他洗漱之后用膳的时候,老白等人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十分诡异。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马怀远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这些人也没人敢用这种眼神看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199章 声响 “老爷,您要节制啊。”老白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马怀远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他不就是昨晚四更天才睡,今日卯时才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见马怀远这么说,其他人也十分疑惑,难不成昨天他们听错了?不对啊,声音就是从马怀远的房间传出来的呀。 “老爷,您昨日是什么时候休息的?”老白大着胆子问马怀远。 马怀远眉头皱了皱,这跟自己什么时候休息有什么关系,不过马怀远还是跟老白他们说了时间,“昨天四更天的时候啊?怎么了?” “昨夜五更的时候,我们听见您的的房间有女人的声音。”老白也觉得情况不对,他说完之后还看了一眼马怀远的情绪。 马怀远的脸上带着惊讶,这明显说明他也不知道有这事。 “你们确定是我的房间吗?”马怀远不相信,自己休息的时候虽然不可能对周围的环境完全了解,但是否有人进出他的房间他还是能清楚的。 要是真有女人进了他的房间,他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他中了迷药,可要是这样的话,他醒来之后也应该有感觉才对,至少大脑会昏沉一阵那才是中迷药的症状。 “我们也不太确定,当时您在休息我们也不敢进您房间。而客栈里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不是我们的房间传出来的声音,那自然就只能是您的房间了” 老白解释为什么他们早上会这么看马怀远,原来是他们误以为老爷深夜还找姑娘作陪,今早起来如此没有气色,以为是昨夜不节制造成的。 可马怀远明确表明,自己的房间绝对没有人进入,那老白他们听见的女人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不成传闻是真的?”老程此时压着声音喃喃自语起来,不过在这寂静的大堂里,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老程,你说的传闻是什么?”马怀远觉得,这个传闻就是这里这么奇怪的阿云因。 “东家,是这样的。这段时间这里突然来了一个道士,说我们这里因为杀气太重,有人在这里借着这股杀气养了一个女鬼。” 老程本来是不信这个的,他觉得都是自己吓自己的。要是真有女鬼,他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怎么一次都没有见到。 可如今夜晚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的声音,还是把老程给吓了一跳。 “呵,养鬼?要是真能养鬼,我还用这么麻烦干什么。”依马怀远来看,这些事情估计就是那道士弄出来的。 谁还不是一个道士了,为什么马怀远看不出来的事情那人能看出来?要是真有人能够什么都没见就得出答案的,那么这个人是出题人的概率要远大于其他可能。 “那个道士在哪里你们知道吗?”要是真是那个道士做的,他大概率还没有离开。 要不是那个道士做的,那他讲这件事就毫无理由。 “知道,在附近的山上。”老程不知道马怀远问这个事是为了什么,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跟马怀远说了一遍。 “老白,收拾收拾,我们去看看是人装神弄鬼,还是鬼神降世。”既然关键人物出现了,那马怀远也没有必要再去查其他线索的必要了。 “是。” 马怀远并没有带其他人,只有他和老白两个人到山上去见见那个道士。不过马怀远还没有见到那个道士,道士先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出现的人。 “来人可是应天的马帅?”这个人马怀远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是北方的人,不过既然知道是他,为什么这人还敢留在这里。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家先生请马帅堂中一叙,还请马帅随我来。”那人把位置摆得极低,可马怀远却没有动。 “你家先生,他怎么舍得从大都来南方了,他不是最看不起我们这些南人吗?此时居然还在这里等着我,真是笑话!” 堂中之人就和十五年前死去的伯颜一样,对于汉人都是看不起,禁止汉人入朝为官,尤其是对马怀远这些南人更是歧视。 如今居然屈尊降贵来南方,真是难得啊。 “也好,看看那老不死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马怀远不怕里面的那个人设什么埋伏,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能闯上一闯。 “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似乎有十年了吧。”屋内一道屏风将人影挡住了,马怀远能看见的也就一个老人的影子。 “装模作样,单是你外面的管事就已经说明你是谁了,还有必要藏头露尾吗?”马怀远对于老人这般行为充满了不屑。 “荒唐,就算是你师父见到我,也该老老实实喊上一句师兄,你这小辈竟这般目无尊长!”老人明显是被马怀远的态度给气到了,果然就是南方的汉人,目无尊长,朽木不可雕也! “目无尊长,真是天大的笑话。这么些年刺杀我的人有多少是从你府上出来的,你我都心知肚明,没有必要玩这一套吧。”马怀远的目光越来越冷。 当初追杀自己到朱元璋家中的元军就是眼前这位派出的,现在马怀远没有直接动手就已经看在师叔祖的面子上了,不然见到他的第一面马怀远就直接给他捅一个对穿。 “若不是你先动手,我怎么会为难你一个小辈。”那人面子上挂不住了,要不是他在这大堂里面藏了些后手,他也没有胆子敢在这里等着马怀远到来。 他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虽说命数不久,但是也不想死在这里。 “要是不是你杀了我的孙子,我何至于杀你?” 似乎是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马怀远笑出了声,“何至于此,还真是树无皮必死无疑,人无耻天下无敌。” “我不愿惹事,是你孙子将我劫下想要杀我,我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 马怀远当时不过十二岁,是对方想要杀他,他当时赢了之后就已经放过对方了,是对方执迷不悟还要继续对马怀远动手,马怀远挡的时候失手杀了他。 要不是如此,马怀远也不会杀了他。毕竟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没必要为了他而惹上麻烦。 更何况嘴上说着是为了孙子报仇,可实际上屏风后的老人究竟是因为什么追杀马怀远的,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所谓报仇都只是借口而已,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马怀远手中的东西。那才是能改变历史走向的东西,也才是老者真正的目标,其他的都是假的。 老人好歹活了六七十年,自然知道自己孙子的性子肯定难逃一死,反正他孙子有不少,死的那个又是一个不受宠的。 可要是他借着这个理由有了马怀远手中的东西,那他也可以学学千年前的司马一家,三马食槽也不过是唾手可得。 乱世之中,世家从不抛头露面,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参与这场瓜分权利的游戏。 最大的一头是属于开国皇帝的,另外两部分就是勋贵和官员。而官员中最多的,也就是世家子。 可若是有机会让自己家登临那个位置,世家也是不会拒绝的。 第200章 目无尊长?笑话,你算什么尊长 “就算你想要做什么,我们都是不会输的,只是赢得多少而已。” 老人其实并不想来见马怀远的,只是北方的几个世家商量了一番,觉得元朝灭亡已经是注定的事了,想要先到朱元璋这边找找门路。 而那些家主自然是知道他们和马怀远之间的关系不能说并不融洽,只能说是势如水火,所以就把老者推了出来。 到时候就算马怀远将他杀了,死了他一个人,受益的将是整个北方世家,在他们眼中也是极其合算的。 不过他们的想法终究是落空了,想要再缔造一个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的王朝,也要问问他们这些人答不答应了。 不过是一群闻着肉味就来的野狗,也想着能分一杯羹,那就先准备好丧命的准备吧。 “你是想……站住,把话说清楚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怀远就直接转身离开。 离开前马怀远给他留下一句话,“记住,是你们有事要求我,求人就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在想要做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你们就先掂量掂量你们的实力。” 说完马怀远就直接离开,这场交易还没开始就已经谈崩了。 “老爷,情况怎么样?”老白等在外面见马怀远出来之后,连忙来到马怀远面前。 “回去再说。”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马怀远 虽然不怕这些人耍手段将他留下来,但是有些话可不能在这里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除了一个被别人当枪使的老不死和他养的狗以外,会不会还有别人家养的狗呢。 等到回到客栈之后,马怀远让其他人都出去,一个人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一待就是一个时辰。等到出来之后,马怀远便让老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老程,这里的事情你多盯一些,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直接去应天找小余,他会带你找一个叫徐青阳的人,你把事情和他说一遍就行了。” “东家放心,老程绝对会盯好这里的,绝对不会有其他事情发生的。”老程拍着胸脯向马怀远保证。 马怀远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就上车离开。 等到出了城之后,老白才问马怀远道,“老爷,您在堂都见谁了?说了什么事情?” “一个老不死的,北方世家想要派人和我们联系。”见老白等人这么好奇,马怀远也不介意将这些事情讲给他们听。 “您的意思是,装神弄鬼的是他们,他们图什么啊?”几个人有些不解,明明那些世家是想要和他们合作,为什么不直接找他们而是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情呢? “你们是不是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没有意义?”马怀远看出几个人眼中的迷惑,于是反问道,“还记得之前那只白麒麟和神龙降世吗?” 马怀远说的是他将白化长颈鹿放到山野之后,故意带着朱元璋等人走到那附近,再在合适的时机让长颈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就营造出一种麒麟现世,必是祥瑞之兆。 再安排些人带着其他人打猎的时候刚好路过,让不明真相并且相信这个说法的人将这件事广而告之。马怀远在其中再推波助澜一下,更是让朱元璋显得是天命所归。 还有那所谓的神龙降世,是徐青阳遇见的一只变异蜥蜴。其实要不是因为没有美西螈,徐青阳更想用那家伙来装作是龙。 趁着天突然打雷降雨的时候,将蜥蜴放到朱元璋肩膀上,营造出一种神龙降世,朱元璋是真龙天子的假象。 当然,不可能这样就能真变成神龙降世,自然有马怀远等人在其中动手脚。 第201章 不过是欺世盗名之徒 最主要的就是这雨,马怀远和刘基看了几天的星象,才最终确认有这么一天。而徐达几人则是托,负责带头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他们将这件事说出来,不管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事情的真相都不重要了,只要传出去就行了。 当然,只有这种虚假的事情是没有办法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的。最后的关键之处仍然还是怎么取得民心。 只有百姓过得好,才是最主要的。人们为什么烧香拜佛,最初的想法就是一个,能够活下去,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马怀远他们的做法只是让朱元璋在民间更有威望,而朱元璋敲定的政策才是收拢民心的利器。 而那些世家之所以弄出这么一手,就是为了让马怀远主动找他们。 他们就是想告诉马怀远,你做的那些和我们一样,都只是在装神弄鬼罢了。我们已经看穿你的把戏了,你猜我们会不会将它揭穿呢? 他们这么做就是想给马怀远一个下马威,好在之后的谈判中取得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他们打错了算盘,那就是马怀远根本就没有谈判的想法。他想做的,是将整个谈判桌给掀了。 要清楚,是你们世家非要找我马怀远谈判,不是我马怀远非要找你们世家谈判。我可以选择不谈判,但是你们不行。 因为兵权在我手里,而你们,什么都没有。 老白听了马怀远的解释也明白了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有件事他还是不明白。“统领,你说他们为什么让那个人来,难道他们不知道那个人和您有仇吗?” 马怀远听了老白的问题,不由得直接笑了出来,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之所以送自己那师伯过来就是为了让他送死的。 不然那人也没有胆子敢到他的地盘来见他,就算马怀远没有动手杀他,但不代表朱元璋不会动手杀他。 只是马怀远不想被那些人当枪使,所以才放那人一命,不然真以为那从未见过的师叔祖能护住他? “不过是一群无能之辈,没必要和说太多事,做好我们要做的事情就足够了。” 对于这次发生的事情马怀远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还不是时候面对这些人,等他们摆正好自己的位置之后他们会自己找上门的。 要是到时候他们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那才是马怀远要和他们对上的时候,也不一定需要他出手,说不定那时候让徐青阳出手也是一样的。 这边马怀远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而山上的人可没有马怀远这般悠闲。 此时的老人头发都快被他自己挠秃了,为什么,为什么马怀远这么能有底气? 他不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他难不成觉得自己三十多年的积累就能比世家还要多不成? 真和世家比底蕴,他比得起吗?世家所掌握的读书人有多少,只要他们发话,有多少读书人还敢入朝为官,他难道不清楚吗? 马怀远心里很清楚,但是他并不担心,难不成这些世家真的觉得他们是一条心的吗?这是笑话,挑拨离间这么简单的计策难道他不会用吗? 不然为什么马怀远对刚才见到老人的时候一点惊讶都没有,真以为夜卫是吃干饭的? 别说他们到朱元璋的势力范围内了,就连当初他们几个家主聚在一起商量的时候说的话,没过几天就已经摆在马怀远的书桌上了。 所以马怀远对于他们出现在这里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感觉这些人是不是有些脑子不正常,居然会想到用这种办法引起他的注意。 要是换成马怀远来,可能就是直接上门了。这也是因为他们打不过自己,要是马怀远的实力强过对方,就不是马怀远上门。 而是马怀远命令对方上门了,只要有充足的底气,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小动作。 不然为什么只有北方世家找上门呢,还不是因为南方世家早就摆正好态度,乖乖低头了。 还有些因为和马怀远的关系,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他们达成合作,更不需要在此时做些什么。 说到底还是北方那些世家太过自大了,认为他们能和朱元璋、马怀远这些南人说话已经是看得起他们了,让他们低头,痴心妄想。 第201章 雄鹰 此时的马怀远已经离开了江浙行省进入了河南江北行省有一段时间了,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临近中书行省的洛阳,也就是河南府路。 在很长一段时间,河南只是洛阳附近地区独享的称谓,直到明朝设立了河南布政司,河南才作为省的概念出现。 或者再直白些,他的目标是洛阳的北邙山,也就是有可能藏在北邙山上的那块玉。 他能找到的可能并不大,但是不过顺路的事,马怀远不介意顺道去找一找。 同时他也想看看,此时的洛阳是一番怎样的风景。只是在去洛阳之前,他还想先去汴梁路,也就是开封一趟。 “老九,现在到哪里了?”马怀远拉开帘子看向车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坐这么久的马车,说实在的,实在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老爷,现在快到安丰路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还有半个月吧。” 老九在前面驾车,他们一行走得并不算快,一日差不多走个八九十里就休息,要是再加把劲,估计六天就能到。 毕竟他们的马也都是好马,虽然比不上神威军中的上等马,但也差不了多少。 “加快速度吧,早些将事情处理完,我们也好早些回到应天去,刚好还能赶上回家过年。” 现在是六月,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五个多月。光是一来一回的路程差不多就是三个月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不足两个月。 马怀远想要两个月之内将所有事准备好,那夜卫就需要提前和草原上的人联系上。 为了保证夜卫不被元廷发现,除了半年一次地汇报以外,马怀远没有和草原上的夜卫联系过,所以现在马怀远也不知道那些夜卫的具体位置。 “通知过北部的夜卫了吗?情况怎么样?”在休息的时候,马怀远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和跟在身后的夜卫说道。 “还没有联系上,不过已经发现雄鹰的痕迹了,按照统领您给的消息,最多两日我们就能取得联系。”从树枝上跃下来一个打猎的青年,背上背着一把打猎用的长弓。 马怀远点点头,“抓紧时间,不止我们在行动,元廷也不是傻子,他们也在休养生息。虽然有陈汉和张吴帮我们牵制着元廷,但是我看他们的样子也没有多大的作用,最后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请统领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去吧。对了,把这个带到北部给雄鹰,他知道该怎么办。”马怀远将一个机关木盒交给猎户,猎户拿到木盒之后就行礼离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别怪我,除此之外,再无他法。”马怀远现在要做的计策其实并不光明,他要做的是掘了游牧民族的根,让他们除了融入中原臣服中原以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不只是现在针对蒙古人,未来面对建州女真,马怀远同样会用这种方法。 将他们彻底同化,再也没有反抗的机会。 “接着上路吧。”又休息一刻钟后,马怀远才下令让所有人继续北上。 第202章 到濠州,见岳丈 “对了,将东西整理一下,到安丰路后我们我们稍作休息就出发,不过多停留。” 马怀远在安丰路也有不少酒楼和商户,这一路上也带上不少东西要送到各地,这也导致马怀远一行人走走停停。 “属下这就去安排。”老九去叫人收拾东西,老白则是在启程之前再给休息的马匹喂些草料。 等到要在安丰留下的商品整理好之后,马怀远才再次下令启程。 晌午刚过不久,马怀远一行人到了一个离开很久的地方——濠州,既然到了岳丈这里,马怀远怎么着都要登门拜会一番。 “老九你带着人先去明月楼将东西放下,老白,你带上我给老泰山准备的东西和我登门拜会。” “是。” 马怀远带着老白来到苏府门前,马怀远手中提着给岳丈和妻兄准备的礼,轻轻叩响朱红的大门。 “是谁?”小厮从里面将大门打开,看见的是被礼盒挡住的马怀远,于是疑问道,“您是?” 马怀远的脸从一旁探了出来,打量了一眼开门的小厮,“你是新来的吧?云叔不在吗?” “小陈,是谁来了?”苏暮云拄着拐杖从院中向这边走过来。 “云叔,岳丈他们在家吗?”马怀远见苏暮云来了,也就没有继续询问小厮,而是看向这位苏府的老管家。 苏暮云见是马怀远来了,想要走快几步上前迎接,不过他没走快两步,反而因为走快而咳嗽起来,“是姑爷来了,那小姐……” “阿懿还在应天,我这次还要北上,也就没有带她回来。”苏暮云本来还想看向马怀远身后有没有苏懿的身影,听见马怀远这句话反而眼底增添几分落寞。 他比苏父还要大上不少,再过几年就快要八旬了,苏懿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次没有见到,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见。 “云叔要是想她,我派人写信给阿懿,让她带着长平他们回来陪陪岳丈,云叔觉得怎么样?” 马怀远清楚苏暮云和苏懿之间的情谊,明面上说是主仆,实际上苏懿将苏暮云也是当做父亲一样尊敬。 “就别让她们来回奔波了,长平本身就坐不惯马车,一来一回怕是又要生病了。”苏章彦从内院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苏婉的父亲,苏庆云。 “岳丈,云和兄。”马怀远向苏章彦苏庆云行礼道。 “来了还拿什么东西,与其拿这些还不如将你的酒给我送上几坛。”苏章彦看都没看马怀远手中提着的东西。 除了写书画诗集以外,马怀远能送来的也不过是玉石砚台一类的东西了,苏章彦并不觉得稀罕。 虽然这些东西可能都比他府上的贵重,但是也没有什么必要,反而不如一两坛好酒来的舒心。 “父亲……” “岳丈说笑了,要是我今天敢送酒给您,怕是阿懿半月都不会理我。” 马怀远是多大的胆子才敢让苏章彦喝酒,他这个岳丈毕竟不如他师父身体健硕。平日里马怀远等人连他们师父都不敢让饮太多酒,更不用说此时的苏章彦了。 没看见一旁苏庆云看自己的眼神吗?但凡今天他送的有酒,怕是不出五日一封告状用的信就会落在苏懿的梳妆镜前。 第203章 学文还是学武 这时候的马怀远,想的只是该怎么样才能说服苏章彦彻底戒酒,也好将苏懿交给他的任务完成。 “我看谁敢!”苏章彦瞪大了眼睛,看的不是别人,正是站在自己身旁的苏庆云。 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但是他就是喜欢这一口。五六年前还能和青林居士、沈万林他们把酒言欢呢,现在连一口酒都被儿子看着不能喝,换谁谁不发脾气。 “大夫说过了,您这身子不能喝酒。”苏庆云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是自己亲爹,对自己发火只能受着。 难不成他还能奋起反抗,对着苏老爷子说,您想喝就喝呗,反正喝死了算您的。 要是他真敢这样说话,怕是不用等苏老爷子亲自动手用家法处置他,自己的亲妹妹就会让眼前这个妹夫动手给自己一个教训了。 “父亲,别光站在这里说话,妹夫手中还提着这么多东西,我们还是进屋说吧。” 苏老爷子听苏庆云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让人将马怀远手中的东西接过来,抬脚踹了苏庆云一脚,“你怎么不早说,怀远啊,来陪我坐着说说话。” 被自己亲爹嫌弃的苏庆云孤零零地站在后面,苏章彦让马怀远搀扶着向后院走去。 马怀远有一段时间没来过苏府了,府内的环境也没发生太大的变化,和他六岁来的那年几乎一样。 “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吧。”苏章彦似乎知道马怀远想什么。 “这两年正是紧要关头,不曾来看望过岳丈,还望岳丈见谅。”马怀远这两年只是让人送苏懿回到苏府,自己则是除了之前前往泰山之外几乎没有离开应天。 连他的师父青林居士,也都是由师兄刘基请下山来才能见上两面。 不过按照马怀远的规划,估计再有两三年,他们也就可以成功了。 只是成功之后是比之前更忙碌还是稍微清闲一番,马怀远也说不清楚,这完全就要看朱元璋放不放他休息了。 “我哪敢啊,老夫不过是一老叟,怎么敢生马元帅的气呢。”嘴上这么说着,苏章彦眼中却满是打趣。 他又不是什么老糊涂的人,好歹年轻时他苏章彦也是有名的文豪,马怀远做的事情他也清楚。 更何况马怀远也只是没有亲自来,但是应尽的礼数还是尽到位了。 苏章彦对马怀远这个女婿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凭借马怀远现在的地位,就算有几个小妾也没人会说什么,但是马怀远的后院只有自己女儿一个人。 扪心自问,苏章彦自己都做不到马怀远这种地步,可以说马怀远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长平现在怎么样?”对于自己半年未见的小外孙,苏章彦还是十分想念的。 “长平还是老样子,皮实得很,我想让长平走兵法这一路,等到这次北上回来之后就打算让他开始学习兵书。”马怀远不敢说自己已经开始教马长平学武,生怕自己老泰山发火。 “也对,只是……”苏章彦自己是读书人,他的几个儿子也是走的科举,虽然在马怀远的建议下都已经辞官了,但不代表他不想自己的外孙也走这一道。 第204 送到别人家养 不过毕竟这些事情还是由孩子的父母来安排才是最好的,苏章彦几次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岳丈是想说让长平以后当文官?”马怀远从苏章彦几次欲言又止中也猜到他的大致想法,只是摇摇头颇为苦恼。 “要是能让他的文臣,我也不至于想着让他学习兵法了。我是靠军功站稳脚跟,这也注定长平只能走我走过的路。” “要是我们一家既有武将,又想出一个文臣,就算我兄长不会说什么,但架不住别人会多想。这些忌讳,还是能避则避。” 换成一个家族,有一脉从文,一脉从武倒没什么。但那是王朝中后期了,而不是在开国之初。开国之初文武都有,那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算朱元璋不会说什么,但这事朱元璋会怎么想?要是有心人再说些什么,虽然不会有什么事,但对他们之间兄弟情义,总归会产生什么影响。 “婉儿呢?在应天如何?”在苏庆云几次眼神示意下,苏章彦也想起自己偷跑出家的孙女还在应天。 倒不是苏庆云不想自己说,而是每次他想说的时候,都见苏章彦准备说话。他不说了,苏章彦也跟着不说话,这不是闹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当时见那丫头的时候,她还是女扮男装,那扮相完全就是告诉其他人自己是女子假扮的。” “要不是当时碰见我,这丫头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情。还有她身边的侍卫,虽然实力还不错,但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哼,就让那丫头吃点苦头,看下次还敢不敢偷跑出家了。”苏庆云听见自己女儿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想嫁就不嫁,当爹的又不会逼你,至于离家出走吗? 虽说看起来苏庆云一说起苏婉离家出走的事就生气,实际上苏庆云对于苏婉的安危十分担心,不然也不会这时候突然说话了。 “云和兄说的对,要是长平以后敢这样做,怕是我会直接送到云和兄府上,让他舅舅你好好教导教导他。” 马怀远的意思也很简单,有些事要是他作为父亲的没有办法说,可以送到应天交给苏懿,由她的亲姑姑说教一番。 “这好,到时候让我那些不成器的儿子好好看看他们表弟有多厉害,要是他们还不好好学,我也送到你府上让你好好教导他们。” 苏章彦不想听他们继续说这些,要是按他来说,那就是他的宝贝孙子孙女还有疼爱的外孙外孙女开心就好,只有他们这些大人,完全没有管的必要了。 这还真印证了一句话,隔代亲隔代亲,隔代才是最亲的。 “你师父这两年也没有来我这里,你钱叔也是待在自己府上没有出门,今天你来了陪我下两盘棋怎么样?” “师父他也是不想下山,我和大师兄请他下山了几次,每次让他多留几天都不乐意,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 苏章彦叹了一口气,他们这些人都上了年纪了,别说孙子孙女了,就连重孙都有了,也不知道那一天就离开,真是活一天就少一天。 第205章 原来是苏婉自己搞砸了 “老了不中用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好日子能够享受。”苏章彦下棋输给了马怀远,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要是再年轻个十岁,绝对不会让你赢的这么轻松。” 苏章彦可不认为自己一定能赢马怀远,毕竟马怀远的棋艺是青林居士教的,这些年也都是在排兵布阵,围棋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苏章彦这话里,明显还有话啊。 “岳丈其实想要喝酒也不是没有办法。”马怀远知道苏章彦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自己年纪已经大了,没有几天好活了,你们就让我好好享受享受不行吗。 “不行!”苏庆云一听苏章彦想要喝酒,蹭地一下直接从一旁的石凳上站了起来,差点将放在石桌上的棋盘给直接掀翻。 “喊什么喊,我只是老了还没有聋,给我坐下听怀远把话说完。”苏章彦瞪了苏庆云一眼,不就是喝酒吗,至于这么咋咋呼呼吗? 苏章彦完全将自己上次喝酒之后连请十几个大夫的事给抛之脑后,现在就是想着马怀远说的喝酒的办法是什么。 “我三师兄为了防止喝酒对我师父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特意用不同草药制成一种药酒,要是岳丈需要,可以写信给我师父要两壶。” 这药酒对的方子马怀远是没有,这药酒马怀远也没有准备,毕竟药酒的味道虽然和酒相似但怎么着也不是酒,他们这些人还是更喜欢直接喝酒。 “你师父有这种好东西还不和我说?我这就给你师父写信。”苏章彦一听能喝酒,棋都不下了让人将自己搀扶到书房要写信给青林居士要酒。 于是这偌大的后院只剩下苏庆云和马怀远两个人,这两人明显有话要说。 “云和兄,苏婉既然不喜欢嫁给不认识的人,还是让他们见上一面为好。到时候苏婉廷议了再嫁也不迟,要是不同意,我们上门道个歉也行,这事还是要孩子们同意。” 马怀远相信,苏庆云不会去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真是这样想的,那苏婉根本就没有可能离家出走。 真以为凭借苏婉他们三个从来没有离开过家的菜鸟能够走到应天附近,远处明显有苏家的人跟着,随时准备在他们出事的时候救她们。 “唉,我也是这么想的,谁知道那丫头居然听一半就直接跑,我能怎么办。” 苏庆云其实并不担心到时候反悔会怎么样,毕竟有马怀远这个苏家姑爷在,无论是哪一家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朱元璋一旦成功,马怀远至少是一个国公。苏家有这么一个未来国公当姑爷,那么其他人想找苏家的麻烦之前,需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实力了。 不过要是一切都说定了的话苏家再反悔,那苏家也还是丢不起这个脸面。虽然对方不敢拿苏家怎么样,可苏家人的脸都会被他们自己丢光。 作为读书人,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丢面子。 也就因为这,苏庆云才会提前和对方约定让孩子提前见一面再做决定。结果没想到苏婉居然直接跑了,幸好约定的时间要靠后,不然苏庆云绝对不会放苏婉出府的。 第206章 耍赖 “需不需要我写信派人护送回来,要是云和兄你写信怕是那丫头不会信。” 马怀远也是考虑到苏婉的性子,要苏庆云自己写信告诉她这只是误会,怕是苏婉根本不会信,反而会认为这是她爹骗她回去成亲的借口,到时再从应天偷跑就麻烦了。 与其让那种事情发生,还不如直接由马怀远写信告诉她,这样苏婉还更容易相信。 “不了,既然她跑到她姑姑那里,就让她姑姑好好教教她,有些事我和她娘没法和她说,还是靠妹妹来吧。” 苏庆云拒绝了马怀远直接送苏婉回来的想法,他们的想法不同,这才导致事情发生。要是他们不找出一个他们都能接受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还是会闹矛盾。 到时候坐视争吵再次发生,还不如现在都静下心来,看看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他们这样到时解决问题了,可是马怀远对他们的解决办法十分不满。你们这样倒是轻松了,可却苦了我家夫人了。 本来苏懿一个人在家照顾三个孩子已经够辛苦了,现在好嘛,又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 马怀远在家的时候还能帮苏懿照顾一下,但现在马怀远可能半年都不能回家,整个府邸的事都落在苏懿的头上,马怀远实在担心苏懿受累。 “我觉得还是将婉丫头接回来比较好。” “还是留在应天比较好。” “接回来!” “留应天!” 气氛突然焦灼起来,感觉下一刻两个人说不定就有可能直接打起来。 “一局定胜负,赢了你就将你女儿接回来,输了就让她留在应天,你觉得怎么样?” 马怀远肯定不能动手,要是他动手,就凭苏庆云那细胳膊细腿的,怕是马怀远还没活动筋骨呢,苏庆云就已经躺地上了。 既然不能动武,那他们能比的只有文了。 所以两个人决定就在围棋上决定胜负,谁输就将苏婉送到谁那里去。 “老爷,我们是不是该走了?”在外面等马怀远等了半天的商队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只能派人到苏府询问马怀远今天是否还离开应天。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马怀远没有抬头,他盯着棋盘上相互交错的黑白棋,询问站在一旁的侍卫。 “回老爷,现在已经未时了。” 马怀远一听时间立马占了起来,走到一旁和进来通报的侍卫说了几句话。 “告诉其他人,一个时辰后出发,现在先休息吧。” 等到马怀远回到棋盘上的时候,总觉得棋盘和之前不一样了。 “云和兄不会动棋盘了吧。”马怀远的脑子可不像徐青阳那样,别人换了棋子都看不出来。 “没有,怎么会呢,你还下不下,不下就直接认输吧。”苏庆云面不红心不跳的,从表情上看丝毫没有破绽。 可对面的马怀远也不是傻子,看人有没有撒谎不只是看面部表情,他的肢体动作也说明了许多问题。 现在的苏庆云也正是这样,左右手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护起来,右腿不停在桌子下面抖,都说明他现在十分心虚。 第207章 郭天爵 “云和兄怎么开始抖腿了?” “冷的。” “额头上的汗是怎么回事?” “热的。” “那到底是冷还是热?” “似冷非冷,似热非热,全看文轩你怎么看。” 两个人的对话想到那个没有营养,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哪里争吵,明明都看出来了还要装作不知道。 最后磨磨蹭蹭半个时辰,两个人还是没有分出来胜负,最后还是以平局结束。 “婉丫头最多留在我府上一个月,一个月后云和兄就将她接回来吧。” 马怀远的手指点了点棋盘,对着苏庆云微微一笑,“要是云和兄落在这两处,怕是我已经输了。” 马怀远指的位置就是苏庆云几次换棋子的位置,苏庆云懂了马怀远的意思。 “文轩你就放心吧,一个月后我派人去应天将她接回来。” “接回来之后好好说说话,不然女儿怕是又要跑了。” 马怀远说起苏婉,就想到以后要是马长宁不喜欢自己给她挑选的夫婿,自己又该怎么办?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长宁现在还不到一岁呢,自己操心有些太早了。 别说马长宁了,就连马长平现在也不过六岁,说这些事差不多早了十几年。 也不对,按照正常历史轨迹来说,貌似他的大外甥十三岁就成婚了,不到二十岁就当爹了。 嘶,算起来过个几年他就要给朱标准备新婚贺礼,再过些年就可以当舅爷爷了,想想就十分开心。 马怀远现在完全没有考虑马长平的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徐青阳,他可不相信徐青阳会那么早就同意徐玉灵嫁到他们家来。 自家儿子对徐玉灵的上心程度马怀远可谓是相当了解,要说这两个到最后不会成,那绝对事马怀远这个牵线的人不上心。 “怀远,下次带着懿儿还有长平他们三个回来吃一顿饭吧,让这个家团圆团圆。” 苏章彦作为长辈自然不会出门送马怀远离开,而是隔着院墙对着马怀远说道。 “小婿明白,到时一定带着阿懿和长平他们回来看岳丈。” 说完这句话马怀远就登上马车离开濠州城,下一步要去的可能就是定远了。 马怀远在定远并没有待多长时间,只是叮嘱郭天爵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当时郭天叙死的时候,郭子兴带兵替他报仇,只是郭子兴没有成功,在应天城外重病,回到定远不久就病逝了。 郭天爵被马怀远说服,回到了定远,靠着父亲留下的钱财和马怀远的帮衬,在定远也过得不错。 对于郭子兴马怀远一直都是愧疚的,当时郭天叙的死,可以说是马怀远计划之内必定出现的。 虽说郭天叙的死不是马怀远做的,但马怀远要是相救他也不是做不到,只是马怀远选择了袖手旁观,也正因此,郭天叙才会死在战场上。 要是按照历史进程,在这之前郭子兴就已经死了,而在这之后不久郭天爵也因为觉得是朱元璋害死自己的兄长想要夺权而被朱元璋处死。 第208章 玉佩 马怀远唯一做的也就是救下郭天爵,当时郭子兴长子离世的时候马怀远年龄还小,马怀远也来不及救下他,要是能够救下的话,也不至于有后面的那么多事。 有大哥在上面压着,郭天叙怕是没有胆子在马秀英成婚之前想要对马秀英用强的,之后也更没有胆子想要夺权。 马怀远说不定还会放他一条命,也许不会坐视他自己找死。 不过历史上向来没有也许或者可能,马怀远也不会后悔自己这个选择,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没有救下郭子兴。 义父,这可能是我最愧疚的一件事,不过我别无选择。 依照郭天叙作死的能力,死在战场是已经够仁慈了,要是让他活下去,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小时候所有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郭子兴对马怀远的重视,甚至不惜用重金购买能够救马怀远的灵药,偏偏郭天叙一直咒骂马怀远,哪怕被郭子兴教育一番也无用。 等到马怀远学成下山之后,明知道马怀远的实力超过自己,郭天叙还时不时想要和他一较高下。 一开始马怀远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每次出手都是以躲闪为主,只是在郭天叙力竭之时送他下擂台。 同时为了不让郭天叙太过出丑,马怀远每次都藏一手,让旁人看起来只是略强于郭天叙。可作为当事人的郭天叙应该清楚,马怀远是在给他台阶下。 只是郭天叙这小子并不认为马怀远比自己强,或者是说他知道但是却不可承认,好几次都打算对马怀远下死手。 看在郭子兴的面子上,马怀远并没有计较郭天叙的小动作。毕竟就算十个郭天叙也胜不过他,他也不会将无关之人放在心上。 后来他第一次动怒还是郭天叙关押朱元璋的那次,明明知道朱元璋是他的结拜兄长,也知道朱元璋是被他请过来的,郭天叙偏偏趁他不在将朱元璋关押在地牢之中还加以刑罚。 不过之后马怀远也替朱元璋报仇了,当时他找人将郭天叙拉入巷子中毒打一顿,让郭天叙直接躺在床上半个月没有下床。 马怀远第一次对郭天叙起杀心还是因为马秀英那件事,当时要不是郭子兴求情,看在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上,马怀远非要将郭天叙千刀万剐不可。 在那之后郭天叙虽然被郭子兴赶出去带着士兵到城外,郭天叙依然没有忘记怎么给马怀远等人使绊子。 仗势欺人,扣押粮草,抢夺军械,虽然这些问题对马怀远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凭借马怀远的家产完全不会受到郭天叙的掣肘,但是架不住他烦人。 就好比你在休息的时候,苍蝇蚊子一直围在你身边,虽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坏的影响,但是却极其烦人。 最后忍无可忍,马怀远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看着郭天叙自己走向死亡。 “小家伙,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问题,拿着这块玉佩到应天找我,只要不是重罪,我会尽力帮你的。” 马怀远在离开之前给郭天爵的儿子留下一块玉佩,当做是报郭子兴的养育之恩了。 只要不是谋逆之类的重罪,马怀远能帮就尽量帮,实在不行也替郭子兴留下一道香火。 第209章 保持距离 “三哥,你还会在回来吗?”在马怀远离开之前,郭天爵问出了声。 马怀远摇了摇头,“说不准,可能会回来,也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马怀远的视线落在郭天爵背后的小院,那是郭家的祖宅,旁边的便是他和马秀英自小生活的院子。 顺着马怀远的目光,郭天爵看见院子,眼中也是追忆之色。“那间小院爹一直留着,里面的东西也都按照你离开的时候放好的,要再去看看吗?” “不去了。”马怀远眼神没有丝毫变化,过去已经过去,来日方为来日,他现在不过而立之年,怎么可能会想要去回忆当年呢。 “回去吧,我也该走了。”马怀远拍了拍郭天爵的肩膀,郭家掌权人,这一代就靠他了。当时横冲直撞的小子,此时也该学会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了。 最一开始郭天爵和马怀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谁小时候不想要一个会陪着你玩,帮你承受长辈怒火的哥哥呢? 只是后来马怀远拜师离开定远之后,郭天爵便和郭天叙一起,对马怀远也只剩下嫉妒了。 纵使有年少的情谊在,最后也是无济于事,只要郭天叙想到办法去教训马怀远,郭天爵都会跟着一同去,虽然内心还是觉得不妥当,可他同样也没有拒绝。 小时候想要太阳,因为太阳耀眼,温暖;长大后讨厌太阳,同样是因为太阳耀眼,耀眼到你不能直视。 在郭天叙死在战场上的郭天爵也动过心思想要夺权,可是被郭子兴拦下了,郭子兴在离世前给郭天爵留下最后一句话。 永远不要嫉妒马怀远,只要有他在,郭家便会无恙。 同时郭子兴还强硬要求郭天爵离开义军回到定远,永远不要想着要什么权利和地位。 因为郭天爵根本就没有那个脑子,或者说郭子兴除了长子以外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脑子。要是让他们有了权利,那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他们死了不是什么大事,可郭子兴这些年攒下来的家业,整个郭家,都会为他们的愚蠢陪葬。 不只是郭子兴知道,马怀远也清楚这些事。不然马怀远也不会坐视郭天叙自寻死路,同意郭天爵离开义军了。 郭天叙和郭天爵不同,郭天叙有野心,郭天爵没有。 历史上的郭天爵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相信了别人说的,自己的二哥是被朱元璋故意害死的,朱元璋想要做的就是将他们兄弟二人全部清理掉,方便他彻底掌控郭子兴留下来的军队。 这一次因为马怀远的干预下郭子兴没有提前死去,而是直接将军队交给了朱元璋,也就没有朱元璋想要夺权的说法了。 可郭天叙不同,他的野心还在。也许那不能称为野心,而是他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比他那早亡地大哥强,比马怀远强,比朱元璋强,只是可惜他失败了。 “以后记得和我保持些距离,不要被我牵连到。”马怀远在离开前给郭天爵留下最后一句劝告。 第210章 偷得人生半日闲 “不要被牵连,这是什么意思?”就凭郭天爵的脑子,他完全猜不出来马怀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不管知不知道什么意思,先点头肯定没有问题。 见郭天爵点头,马怀远彻底松了一口气,只要郭家和自己保持距离,那郭家应该就不会被自己牵连。 诛九族啊,父四族,母三族,妻两族,自己应该不会被诛九族,只是不知道会被朱元璋怎么罚。 诛九族?诛什么九族?诛谁的九族? 要是严格按照诛九族来说,马怀远一旦被杀,朱元璋也逃不了。 朱元璋是疯了才会诛马怀远九族,自己的小弟,就算是把咱按着打一顿,最多也就是打坏几个鞋,绝对不可能动刀的。 至于苏家,马怀远那是真的避不开了。马怀远虽然是郭子兴的义子,可毕竟不是亲生儿子。可苏章彦一家却不同,苏懿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苏家幺女,马怀远还能做什么手脚? 这显然无论怎么掰扯都无法及解决问题吗,除非马怀远回到过去阻止当时的自己喜欢上苏懿,否则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 “三哥应该知道,我爹在临死前多次叮嘱过我,要我和你保持好关系,毕竟这是爹最后的遗言,我怎好违背。” 郭天爵的一句话让马怀远无话可说,对方已经将郭子兴的遗言搬出来了,他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 “既然这样,以后听我的安排,我尽可能保你一家无恙。”马怀远不能保证一定能保住郭家,只能尽力而为。 “留在定远吧,没有什么大事就不要去应天了,你二哥做的那些事你是清楚的,要是遇见其他人,虽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还是会引起其他人的迁怒。”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时的郭天叙不知道做了多少混账事,可以说现在的大部分将军都跟他有仇。 虽然郭天叙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可人心中的怨气却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消散的。 一次两次没什么,可郭天爵要是天天在他们面前闲逛,他们怕也会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只是郭天爵和那些人的事了,还会牵连到马怀远。以后马怀远和他们共事的时候,这些芥蒂还是会有些影响的。 “除非大事,不然我也不想离开定远,三哥你可能不信,小时候的我就想在家躺着当一个散人。” 马怀远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像郭天爵说的那样,小时候的郭天爵可以用一个佛字来概括。 当时郭子兴也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他的长子和马怀远身上,虽然对于两个儿子恨铁不成钢,但也没指望这两个人有什么出息。 郭天叙有野心但是没有那个实力,所以才会那么嫉妒怨恨马怀远。而郭天爵就不同,自己父亲不关注自己他求之不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担心课业,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马怀远只能说人各有志,要是他想要像郭天爵一样偷得人生半日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马怀远觉得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想要隐居就等到他讲所有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吧。 第210章 去开封 可惜的是,马怀远怎么样也想不到自己最后想要隐居都没有办法,而是将自己的一生都留在了朝廷之中。 “好了,你回去吧,我也该走了,不然怕是天黑之前找不到住处了。”看着时日不早,该嘱咐的事情也都嘱咐过了,自己也是时候离开了。 马怀远可不想露宿荒野,他当年睡在无人的破庙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今日这天看起来不太好,要是马怀远推算没错的话夜间怕是有雨。 要是他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只是他随行所带的这些商品可不能被暴雨淋湿,必须早做打算。 马怀远让老白等人在出发之前准备好东西,随时准备货物遮盖严实防止被雨水打湿。 “我送送三哥吧。”郭天爵将马怀远送到城门口,这才挥手和马怀远告别。 “早些回去吧,看我那小侄子困成什么样了。”郭天爵怀中的儿子似乎听见有人说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从郭天爵的怀中坐了起来。 “老白,开封的账要回来了吗?”等到离开定远一段距离之后,马怀远才对老白问道。 老白摇了摇头,“开封不是我们的地盘,虽然有老爷您的安排收回不少,可那些大头还是没人肯还。” 马怀远听见老白这么说,眼神中的寒光一闪,既然想要和自己作对,那不妨试一试看看他们会不会后悔。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对了,让人将这个送到应天。”马怀远从一旁的行李中抽出来一封信,让老白派人将它送到应天去。 等到老白走了之后,马怀远走到没人的地方敲了敲自己旁边的马车,过了一会儿,老九从马车后面走了出来。 “统领。” “老九,你现在去开封,告诉在开封的夜卫,让他们将开封的情报都给我准备好,随时准备动手。” 马怀远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多年的沙场征战让他更习以为常的还是杀人,不过平日里马怀远不会对普通百姓下手,可要是这些人触犯法令的话,那就不怪马怀远了。 能在这乱世之中不受到影响的,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以说要不是马怀远有着来自后世的记忆,怕是他手上也会沾染不少普通人的血。 应天一带那些不老实的人被马怀远整治老实不少,耗费了马怀远不少心力,这也导致了北方这些地区马怀远暂时还顾不上。 现在马怀远腾出手来,也是时候替朱元璋先将北方的事情安排一番,等到朱元璋攻打北方的时候也更轻松一点。 “统领放心,我现在就去通知开封的夜卫,保证不会出任何差池。” 老九领命离开之后,马怀远来到一旁靠着大树坐了下来,一张整个北方的地图被马怀远铺开放到自己面前。 在地图上比划了一番,马怀远确定了此次要走的路,又派出了几个夜卫和北方取得联系,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和命令传达给他们,也好节省自己的时间。 “启程吧。”马怀远看了一眼时间,休息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启程继续走了,不然天要黑了。 第211章 破旧的寺庙 “停下吧,今日就在这里休息。”马怀远在上车之后就没有进马车里,而是坐在马车旁边看着天色。 “老爷,这里是不是太旧了些,前方我记得有家客栈,要不我们到那里先休息吧。”侍卫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旧庙,只能说比他们原先的家中还要破旧。 他们这些人倒是没有什么,只是老爷毕竟是大人物,这寺庙不适合当做落脚的地方。 “再走下去,怕是我们车上带的东西就要被雨淋坏了,今夜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再出发吧。。” 尽管看着天边的夕阳正准备落幕,并没有想要下雨的打算,可马怀远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没办法,要是一次两次他们觉得可能是巧合,但是马怀远每次说要下雨都没有错过,那就不是巧合了。 这证明他们追随的人是天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马怀远只是笑笑并没有解释,就算是他解释这些人也是不会信的,毕竟有些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向这些人解释。 现在的他还是需要这一种神秘色彩来伪装造势,好为之后朱元璋登基做准备。 一个无所不能的天人向一个人臣服,只能说明这人是天命所归,是命中注定的天子。 就算到时候有些人知道这些事情是假的,但那又何妨? 该不会真的有人认为所有人都相信什么天命所归,真龙天子吧?不过是有些人为了给自己造势的借口吧。 皇帝都知道什么真龙转世都是假的,但是他们仍自称真龙天子,为什么?因为这样才能在民间给自己积累足够的威望。 历史王朝的缔建者也不是傻子,他们可不会傻乎乎地相信天命,他们相信的只是自己手中握着的兵权。 他们的起义需要一个口号,一个可以帮他们号召天下万民的口号,这样才能实现他们的野心。 马怀远这些年做的事情就是为了帮朱元璋造势,积累足够的民心,这才方便日后朱元璋君临天下。 至于马怀远自己,这些功绩他绝对不能沾染,就算日后朱元璋不介意,但也绝对架不住其他臣子的压迫。 虽说按照朱元璋的性子不可能有官员坐到他的头上,但是能避免这种情况马怀远还是会尽可能避免的。 “这寺庙似乎有些破旧了,里面的石像你们能看出来是谁吗?”一个侍卫负责将石像面前打扫干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诡异的石像。 “应该是三清吧。” “什么三清,你没看见就一个石像吗?这应该是某个佛吧。” “是三清!” “是佛!” 马怀远听见几个侍卫说话的声音,也好奇抬头看了眼那个石像。 那石像确实有几分诡异,应该就是那所谓“隆准龙颜”,鼻子丰窿,准头肥大,鼻梁挺直,直上印堂,两眼之间山根部分没有凹陷。额头方则贵在天庭上有一块方正的突起的骨头,就像是龙王的头骨。 第212章 伏羲像 还真是熟悉啊,马怀远要是没有记错的话,这种鼻子,在相法上称为伏羲鼻;而那块突起的骨头在面相中也被称为“伏羲骨”,也被叫做曰角。 曰角龙颜,也是帝王相的一种,有这么一种传说就是汉朝的开国皇帝刘邦便是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子。 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马怀远对此表示怀疑。自从他学相术以来,只听说过刘邦这一例隆准龙颜,从未听说过其他的隆准龙颜。 朱元璋虽然也是相书中记载的帝王相,但是和刘邦的隆准龙颜还不一样。 人各不相同,面相自然也不同。观面相只是观一个大概,命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只是很少有人能意识到而已,同样的,谁又能确定现在走的那条路不是命运呢。 “这是伏羲。”马怀远手持三炷香,恭恭敬敬地对着伏羲像行礼。 对于鬼神马怀远虽不曾敬畏,但对于宗祖,马怀远永远保持敬畏之心。 若无古来圣贤,何来今日人间。 “我知道,我知道,河图洛书就是伏羲发现的。” 马怀远摇头,“据传上古伏羲氏时,洛阳境内的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后为《周易》来源。” “洛书是大禹时,洛河中浮出的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大禹根据洛书定九章大法,治理社会,流传下来收入《尚书》中,名《洪范》。” “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伏羲庙,真是稀奇。”马怀远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见到伏羲庙,不过看起来这伏羲庙至少破败了两三年了。 “这庙估计是十年之内盖起来的,没想到没过多少年就破败成这样了。” “老爷,您怎么知道这庙是十年之内盖起来的?” 马怀远白了那个问话的侍卫一眼,这里才刚离开定远多远,他马怀远好歹是打小从定远长大的。 虽然这么多年很少回到定远,但是这不代表马怀远不了解定远的情况。 要是这座寺庙是十年前就盖好的,马怀远一定会到过这庙,绝对不会没有任何印象。 马怀远还记得十年前的这时候,他似乎还带着神威和玄甲两军在这附近训练过,完全没有这座寺庙的印象。 正当马怀远思考时,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有水滴落地的声音。马怀远回头看了一眼,就见外面刚停好马车的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老爷,下雨了,外面真下雨了。”进来的侍卫一副老爷您神啊的表情,让马怀远颇为无语。 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了,怎么一个个的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早知道就让之前的老人跟在自己身边了。 “早点休息,明日一早就离开。”马怀远让人生起来一堆篝火,自己则是来到伏羲像后面看了看。 “果然猜的不错,这里真的有秘密。” 马怀远伸手在伏羲像后面摸了摸,果然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叫来今晚守夜的侍卫,对他们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第213章 果然有事 “老爷,您的意思是……” 侍卫还没有说话就被马怀远打断,“不该问的别问,小心隔墙有耳。”马怀远指了指墙壁,意思就是这四周的墙壁有问题。 “属下明白了。” 能跟在马怀远身边的侍卫虽然脑回路可能有些怪,但不代表他们傻,要是没有点智商,马怀远也不放心他们跟在自己身边。 马怀远的意思他们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座寺庙明显有问题,不然马怀远也不会让他们今晚加强戒备。 “注意了,不能让人发现你们觉察到了异常。” 马怀远又看了一眼那个伏羲像,自己绝对没有猜错,这个寺庙一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这里应该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老爷放心,绝无差池。” 马怀远拍了拍侍卫的肩膀,“先休息吧,晚上就辛苦你们了。” 马怀远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干粮,本来打算拿一些雨水来煮茶呢,想了想现在的条件,还是放弃自己的打算。 现在这时候喝什么茶呢,这不是暴殄天物吗,自己这茶可都是好茶,绝对还要好水冲泡才行。 这里一没茶具,二没好水,还是放弃吧。 “老爷,我们找到了。”一个侍卫来到马怀远身边轻声对马怀远说道,“西南角的地砖有异动,应该是我们要找的。” 马怀远点头轻声回答道,“小心行事,不要轻举妄动,晚上才是行事的好时机。” “老爷放心,没有人会察觉到我们发现了。” 侍卫说完这句话就离开到另一边和自己的兄弟们一起坐着聊会儿天,只留下马怀远一个人重新打开地图查看起来。 这次的地图和之前的北方地图不一样,这次的地图是马怀远这些年弄来的海图的合集,还经过马怀远的航海船队不断修正过的。 马海燕将这次船队到过的地方打了一个叉,结合自己脑海中的知识和徐青阳告诉自己的相关情报,在地图上又圈出来几个地方。 这几个地方是他推断的最有可能有他要的东西的地方,等到下一次船队出发的时候,可以向着这几个地方仔细寻找一番。 等到晚上的时候,马怀远和衣而眠,并未熟睡,随时都有可能被侍卫喊醒。“现在已经子时了,这些人差不多该来了。” 马怀远心中这样想着,从门外飘进来一缕白烟。 看到白烟飘进来的那一刻,马怀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马怀远连忙闭目养神,生怕一个不小心,将某些胆大妄为的猎物给直接吓跑。 “老大,我就说吧,这些人肯定是有钱人,我都看见他们随行的差不多十辆马车,一定是只肥羊。” “去看看,为首的那个是不是晕了,我总感觉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马怀远的心突然咯噔一声,该不会自己被发现了吧,应该不会,这个人怎么可能见过他呢,一定是这小子看错了。 不过马怀远还是有些担忧,于是微微睁眼看了一眼为首的男人,这一看不要紧,这人他还真认识,还不是一般的认识。 第214章 迷药 “老大,我怎么感觉里面那个男的那么熟悉,我们是不是见过他?”跟在身后的瘦猴眼尖,看见躺在地上的马怀远,指着他说道。 “管他认识不认识的,到了我们的底盘,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为首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瘦猴,“再敢乱说话,我就先剁了你。” 瘦猴被男人瞪了一眼之后就不敢说话了,只是他发抖的双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想法。 一旁独眼男子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个凶残的笑容,“老大说的对,管他那么多干什么,拿下这几只肥羊,我们也好进城里找两个小娘们乐呵乐呵。” “就是就是。” 这些人显然对于自己的迷药相当自信,没有第一时间解决马怀远等人,而是先去看看他们所带的货物。 马怀远躺在地上也是一阵无语,真不知道这些傻子是怎么才能抢到这么多钱的,居然没有一个人想要将他们这些人先绑起来,而是直接开始分起钱来。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太久了,马怀远感觉有些不舒服,只是想着看看这些傻子什么时候回想起自己这些人来,马怀远还是没有什么动作。 这一路上都太过无趣,就算马怀远现在已经而立之年,内心也不禁起了看好戏的心情。 终于,这些人中有人脑子开始转动了,“老大,我们是不是先把他们给绑起来,要是他们突然醒了怎么办?” “说的也是,那就你们两个去把他们这样绑起来吧。”为首的中年男人随意指了两个人,让他们去将马怀远等人给绑起来。 两个人似乎是第一次做这些事,绑马怀远的时候手足无措的,绑了半天都没有绑好。 “绑错了,不应该从这边绕,从那边,那边才不好挣脱。还有你,你这是绑人呢还是干什么呢?手抖什么抖,是不是专业的?” 马怀远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出声说话,开始指导起两个人绑自己。 “谢……你怎么没被迷晕?”两个人本来还想道谢,可听声音并不是他们这一群人中的,抬头看见睁着眼的马怀远直接吓了一跳,快要绑好的绳子都掉到地上。 “就那种最劣质的迷药,我随便用个药就能解,要不要试试我的?”说着,马怀远就从怀中掏出来一包药粉直接撒了出去。 “别装了,把这些人都绑了吧。”马怀远用的迷药可是他三师兄耗费大把时间才研制出来的,那效果绝对甩这些人用的劣质迷药好几条街。 他那一点武功都没有的三师兄,就是靠着这个迷药才能在江湖上坑蒙拐……不是,是治病救人的。 等到将那些人都绑起来之后,马怀远直接让人将他们扇醒。倒不是马怀远没有解药,只是对于这些想要抢自己的人,马怀远可不想浪费自己的解药。 等到手下人将为首的男子拍醒之后,马怀远冲着为首的男子比划了一下手中刚刚拿出来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划过他的脖颈。 “呦。没想到这里还能遇见你呢,当时跑得挺快,怎么现在就落到我手中了。” 第215章 底也伽 眼前这个人马怀远确实见过,还见过好几次呢,要不是这个人出现,马怀远说不定还不曾认识苏懿呢。 二十多年前,马怀远第一次遇见苏懿的时候,有两个人将苏懿和沈玲绑架,被马怀远的师父青林居士斩杀在濠州之外。 后来马怀远让人查过了,这些事情都是眼前这个人指使的,马怀远于是调查了一番这个人,这么已调查,马怀远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 这个人说是欺男霸女吧,可他欺压到山匪的头上,结果被山匪追杀了数百里地,有家也不敢回。 那人说是鱼肉百姓吧,可被鱼肉的就是他,手下的佃户交上的税收还要他添些才足够缴纳高额的税款。 这个人膝下儿女成双,结果没有一个是他的,全是他手下“忠心耿耿”的小弟帮他照顾出来的。 马怀远当时也没怎么处置这个人,只是依照法律处置他了几回。之后马怀远依然是时不时让人跟着他,想要看看会有什么新奇的事情。 没想到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这不,直接撞到马怀远的手上了。 “别……别杀我,小人什么都没有做,这是小人第一次做这事,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人吧。” 那中年男子涕泗横流,要不是被麻绳绑住动弹不了,怕是现在已经不停给马怀远叩起头来了。 马怀远没有动作,只是冷冷看他一眼,说话的语气中满是寒意,“你说你什么都没做?那这伏羲像中的东西你怎么解释?” 马怀远用眼神示意身边的老白,老白得到命令之后就让人将那伏羲像砸碎。 “不要!” 男子想要阻拦,可他刚挣扎两下,就直接被麻绳捆住摔了一个狗吃屎。 “砸!” 马怀远一声令下,侍卫将大锤高高举起,直接从后面砸向了伏羲像的后脑勺。 “咔嚓,咔嚓……” 石像在石块碎裂的声音中碎成了几块,露出里面被藏起来的东西。 那是黑色的固体,有着相当强烈的其气味,像是陈旧尿味。 拿东西马怀远可以说是相当熟悉,因为拿东西的原料他见过还曾经用过。 “老爷,这是什么?我怎么感觉有些熟悉?”身旁的老白总感觉自己看见过这东西,只是不是那么确定。 “这是底也伽,也不是底也伽。”马怀远要不是和青林居士也学过一些药理,怕是也不能发现藏在石像里的这东西。 要说底也伽可能有人会不认识,但它的原材料一定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那就是——罂粟。 底也伽是在唐朝高宗时期便传入华夏的,在《新修本草》中曾记载过: 底也伽,味辛、苦,无毒。主百病,中恶,客忤邪气,心腹积聚、出西戎、云用诸胆作之,状似久坏丸药,赤黑色。胡人时将至此,亦甚珍贵,试用有效。 底也伽是珍贵的治百病的良药,可架不住他的原材料是罂粟,还是会有成瘾性的。未提纯的罂粟成瘾性不强,当做药物使用并没有什么不妥,只要控制药量就行。 可眼前的并不是什么底也伽,而是提纯过之后的鸦片。这样的鸦片已经不是做为药品使用了,而是真正的毒品 第216章 鸦片 “底也伽?老爷,我见过的底也伽似乎不是这种颜色啊?”老白跟在马怀远身边还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发现眼前的黑色固体与自己所知道的底也伽并不相同。 “确实,这东西应该被称为鸦片,而不是底也伽,它和底也伽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是由罂粟制成的。底也伽可以入药,而这玩意,只能当毒。” 马怀远并没有说鸦片为什么是毒,老白也知道罂粟是是会让人上瘾的。 “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马怀远沉重地点了点头,这件事绝不是一两个人会去做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人物操控。而且马怀远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来者不善。 “老白,现在你立刻会应天告诉徐文德,就说有人制作鸦片,他会知道干怎么做。还有,立刻让人查一下这间寺庙是什么时候修建的,是谁主持修建的,包括有谁可能经过这寺庙,都要给我查出来。” 现在整个南方势力几乎可以说是都是朱元璋的地盘,所以一旦让鸦片肆虐起来,最先遭殃的便是朱元璋一方。 几百年后,鸦片摧垮了多少人的肉体和精神,现在,马怀远绝对要将这祸根给彻底灭绝。 见马怀远这么严肃,老白也不敢怠慢,立刻让人牵来一匹马向着应天方向而去。 “刘德,你不是说这一片是你的地盘吗?我问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要是说了我就放过你,要是不说,那就试试我的手段吧。” 马怀远看向刘德的眼神十分冰冷,右手微微一抬,身后两个侍卫便拿着鞭子准备上前。 “冤枉啊大人,小人真的是冤枉,小人实在是不知道那什么迦什么片的,小人只是打个劫而已,还从未打劫成功过。” 刘德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喊着自己冤枉,就差给马怀远磕头了。 马怀远看了看外面,雨虽然还在下但是已经小了不少。“小伍,你回定远,将天爵带来,这些事我还是好好问问他吧。” “老爷放心,小的这就将郭老爷带来。”小伍最擅骑驭,由他去接郭天爵,最多半日,一定会将郭天爵给带来。 在郭天爵到来之前,马怀远还是要对这几个人好好审问一番,。 现将其他人带出去,最好离远一点,我一个一个好好审。要是回答的好,那就从轻发落,但是要是有一个不一样的,那就直接全部处置了。”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对面前被绑住的几个劫匪说的,将几个绑匪吓了一跳。 他们有人在看见马怀远正脸的时候已经认出马怀远是谁了,就算不知道的也被旁边的人说的两句话给吓到了。 就他们这些人,手底下虽然没有人命,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落在马怀远手上绝对不好过。 好好配合马怀远问话,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这是他们现在最好的出路了。 第一个被问话的自然是为首的刘德。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马怀远让人将刘德身上的绳子解开,自己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放了一把木凳坐了下去。 第217章 醉酒闹事 “小人从未见过大人,大人……大人饶命啊!”刘德的记忆没有见过马怀远,要说他和马怀远唯一的关联之处就是苏懿了。 可这小子完全不知道马怀远和苏懿之间的关系,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来自己是怎么得罪过马怀远。 “看来刘东家是贵人多忘事,十几年前在定远南街做的事情,刘东家都忘了,我那清风酒楼可是差点被一把火给烧了。” 马怀远保证自己绝对不是因为二十多年前的事情针对刘德的,只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凑巧了,每次都直接撞到他手上。 这也就是这人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然怕是早就被马怀远处理了。 “是大人您啊,大人,小人保证,小人这真的是第一次。”刘德被马怀远这么一说也想起眼前这人是谁了。 十几年前收到儿媳有孕的消息后,高兴多喝了些酒,没想到就闹了事。最主要的事情是,刘德相当没有眼力见,直接闹到眼前这位爷面前。 也是刘德自己造孽,当时闹事的酒楼是马怀远命人新开的,开业第一天就出事。当时马怀远还以为是谁看他不爽,所以才在那时候闹事。 当马怀远最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收拾刘德,结果刘德自己掂着酒坛随地乱砸,一个坛子冲着马怀远就来。 马怀远抬手将酒坛接下后,这人还不安生,还想握着拳头冲马怀远面门来上一拳。 马怀远又不是傻子会任由别人无缘无故打自己,直接一下子就将刘德给撂倒,让人直接将刘德关了起来。 被关起来的刘德还是想要闹,桌上的烛台被他一把扫到地上,里面的灯油洒在地上。这小子还不怕死,不知道拿什么东西点起火来。 火星落在地上点燃了灯油,火花飞溅到床边的帷幔上,差点将整个房间给点燃。要不是下人发现的早,估计刘德可以提前结束自己这辈子了。 等到刘德酒醒之后,赔了不少银两,马怀远才让人将他放了,同时还严格下令,以后再有醉酒耍酒疯的人,直接收够银两扔出去就行。 “第一次?那三年前东山劫我的,难不成是你同父同母的兄弟?那你们兄弟二人可是真像啊。” “那不是没成功吗?这真是第一次……”刘德瑟缩了一下,更加害怕了几分。不都说大人物都很忙的吗?怎么这些小事马怀远都记得这么清楚。 马怀远看这刘德这副模样,也不和他说更多的话,反正关于他自己的事情肯定是不会说的,还不如等郭天爵来问他呢。 现在这种时候还是问问刘德,这段时间都有哪些人路过这间寺庙。“说说吧,这半个月之内,都有哪些人进过这些寺庙?” 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更早之前做的,马怀远猜测,最多也就是五六天之内,那些人将鸦片送到这里的。 在早些的话,这些鸦片应该都已经转移走了。 要是马怀远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得到他要路过的消息,所以这些人只运走了一个石像,还没来得及运走伏羲的石像,马怀远就已经到了。 第218章 不敢 要是马怀远猜得不错的话,应该还有一尊轩辕皇帝的石像,一尊神农炎帝的石像,只是不知道他们提前运走的哪一尊,另一尊又藏在哪里。 他们这些人应该也不会走远,最多也就是在附近城镇停留,等马怀远离开之后,再将这伏羲像和最后一尊神像运走。 这些人也不傻,被人遇见就说自己是往这间破庙送石像的,绝对没有人会察觉石像里面还藏着东西。 要不是在马怀远等人到这寺庙之前石像的背后已经碎出一道缝,马怀远也不会因为味道而起疑心。 “这……小人也不清楚。”刘德不知道马怀远问这个问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没事谁会去关注谁进过一间破庙。 他只是一个想要抢劫的山匪,又不是……这件事也许他可以知道。 “大人,您能将您的匕首离小人远一些吗?小人想起来都有谁进过这间小庙了。” 生死之间,刘德果断选择了生。不就是记得有谁进过这里,他仔细想想应该是可以记起来 “有定远南街的王石匠,郭家的现老爷,还有北面来的商人,还有……还有……” “还有谁?” “大人,我真得想不起来了,要不您再审审其他人?”刘德看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匕首,连忙求饶道。 马怀远看了一眼被绑着的刘德,冷哼一声,“你在教我做事?”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从刘德这里得到的说辞虽说对马怀远也是有用,可终究还是有太多的疑惑不能够解释。 这些人究竟是怎么提前这么多年就将鸦片制作出来了送到华夏?是有人跟他和徐青阳一样都是从后世来的?还是说只是一个巧合呢? 马怀远可不相信这事情还能是什么巧合。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巧合,只是有些事情是被有心人故意安排的罢了,所以才会出现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件事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至于是不是有人和他们一样来自后世,那就更不可能了。能有徐青阳和他一样就已经是匪夷所思了,再来一个,那世界才是真的乱套了。 所以一定是因为他们的到来,导致蝴蝶效应产生,才导致有人将这些东西从西方运过来想要对付他们。 至于这个人是谁,十之八九就是元廷中的那些人了。只有这些人有那个实力,也只有这些人有动机了。 在这种时候,没有哪一支暗卫能做到像夜卫这样,所有隐藏在暗中的细作,在搜查和收集情报时都比不上夜卫。 马怀远于是悄悄告诉跟随在自己身边的夜卫,让他们派人去讲包括蒙元朝廷在内的所有人,有谁和西方有联系,一旦查到什么蛛丝马迹立刻汇报。 接着马怀远就继续审问剩下的山匪,等到他将所有人都审问一遍之后,马怀远也大致有了怀疑的对象。 其中一定有关系的就是那个石匠了,毕竟石像里面是空心还是实心,制作它们的石匠才是最了解的。 其次就是刘德说的北方的商人了,他们到这间破庙的时间和石匠送来石像的时间高度符合。 同时按照这些山匪说的来看,这些商人出手相当阔绰,阔绰得有些离谱,这才被这些人记住。 第219章 失踪了 “你们说我三哥这时候找我?现在吗?”郭天爵看向来到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城的,这个时辰城门早就落锁了才对。 “没错,看老爷的神情,这件事情非常急切,要不然也不会让我等在城门落锁之后还要来请您。”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们走吧,只是我们怎么出城?”郭天爵看着两人的样子,怕是不会等到天亮开城的时候了。 “老爷将令牌交给我等,要是您想要直接出城可以用令牌将城门交开,要是无需开城,我等直接从城下下去即可。” 马怀远其实也不是一次两次带着人直接从城墙上直上直下了,所以这些侍卫也跟着马怀远有样学样,很少直接从城门走。 毕竟他们大多时候都是一两个人行动,实在是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单独再开一次城门。 郭天爵也不想耽误时间,选择直接从城墙上下,而不是打开城门。 当郭天爵挂在空中的时候就后悔自己一刻钟之前做出的选择,这样做虽然要比开城门快,可是实在令人羞愧啊。 试想一下,当你顺着一根绳子从十几米的楼上向下爬,上面还有上百人看你的热闹,你会不觉得尴尬吗? “大哥,你说他们为什么不直接走城门,非要这样下去呢?” “嘘,别说话,大人物的事情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乱说的?小心被人听去,惹出什么什么事端来。” “你们刚当兵的几个不知道,这些人是当着咱们的面这样做,要是他们不想让咱们看见,现在咱们都已经死了。” “有这么厉害吗?” “哼,我还会骗你们不成,当初我跟着咱们马元帅打应天的时候……” 城墙上守城将士的碎碎念,马怀远是听不见了,他现在正在为其他事情忙得焦头烂额。 “你说什么?兄长带着长平和标儿出应天,长平他们还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现在才送信过来?” 就在马怀远刚审问完山匪之后,一封来自应天的信直接让马怀远的脾气瞬间点燃起来。 “小伍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马怀远看了看外面,还是没有小伍小陆和郭天爵的身影,在一想到收到的信,不由在寺庙中来回踱步。 “我不是派人一直守着长平他们吗?怎么还能让他们离开应天?”马怀远想起自己安排的暗卫,心中虽然焦急,但不至于失态。 “是……是大帅带着他们离开应天的,没想到就……” 送信的士兵不敢抬头看马怀远的脸色,生怕被马怀远给迁怒。 “我知道了,你回去给我送个口信,就告诉兄长,要是找不到长平,我就和他断绝关系。” “马帅……属下……属下不敢……” 这话确实没人敢传,只要将这话传回去,那就是真的不用活了。 “呼~”马怀远尽自己所能想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平复个屁,老子的长子,亲儿子,被朱重八带走不知道去哪里了,这要是还能不生气,他还当个屁的老子。 “三哥,你不是上午刚离开吗?怎么这时候……”这时候,郭天爵这个出气筒到场了,虽然郭天爵意识到情况不对,可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了。 第220章 不敢说话的朱元璋 “来这么慢?再等等天就亮了!你说说这定远是怎么回事,让你留在应天也不能只享受,每次写信都写好事,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马怀远彻底压抑不住,直接冲着郭天爵数落了半天。 郭天爵十分委屈,没想到自己还能遭这么一个无妄之灾。可此时的郭天爵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再激起马怀远更大的怒火。 这事情其实和郭天爵没有太大的关系,他只是回到祖宅过日子,又不是定远的官员,定远的事务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只是当时实在无聊,出门转了转,回来的时候路过这间寺庙休息了一番,没想到还闹出来这么一件事。 “你见没见过这个人?”马怀远将自己的火气发出来之后平静了许多,只是心中的担忧还是让他的语速快了不少。 “拿着这两张画像去抓人,我会派人帮你审问,这件事不能让定远的官员知道,查清楚之后写信告诉我,明白了吗?” 马怀远飞速对郭天爵说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等到郭天爵点头之后,马怀远指了几个可靠的人留下来协助郭天爵。 “等到有人拿着我的令牌来了之后,所有人都听他的安排,包括你,清楚了没有。”最后马怀远还专门看了一眼郭天爵。 “三哥放心,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做到的。”郭天爵对马怀远保证道,马怀远虽然还是有几分怀疑,但是目前确实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只能依靠郭天爵了。 “我现在就走,你们留在定远,半个月内我一定会回来。”马怀远也顾不上其他,只是简单安排了一下,就立刻驾马向着应天赶回去。 事情还要回到几天前,朱元璋心血来潮带着两个六岁大的孩子进山打猎,结果自己一个人玩高兴了,孩子不见了。 “跪着!”马秀英一只手握着一根木棍站在朱元璋面前,另一只手插着腰。“你说说你,我又没有跟你说过带着孩子出门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你怎么还能把孩子丢了呢?” 朱元璋跪着不敢说话,幸好这院子内没有其他人,要不然谁看见朱元璋这样不说一句妻管严。 也是马秀英给朱元璋面子,提前让下人们都撤了出去,不然朱元璋这老脸也确实不需要了。 “两个孩子,你一个都看不住,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丢了呢?自己儿子,自己外甥侄子,要是怀远知道了,你怎么跟他说?” “妹子,你别着急,咱已经派人去找了!”朱元璋抱着头,看了马秀英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找!找不到你也不用回来了!”马秀英直接动手将朱元璋给赶出家门,让朱元璋去找孩子去了。 “老大,我的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心真大。”在山上不断找人的徐青阳看见灰溜溜上山的朱元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元璋处理政务和带兵打仗的能力确实没得说,可这心未免太大了一些。 就算你平时管孩子不多,几乎都是丢给马怀远带,也不至于会将孩子带丢吧。 第221章 被追杀 果然印证了那一句话,有危险的时候,父亲是最大的危险,没有危险的时候,父亲就是最大的危险。 “咱,咱……”朱元璋咱了半天,也找不到解释的借口。 “这件事怎么和文轩说?”徐青阳见朱元璋说不出口,于是又补了一刀,“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你最好还是主动和文轩说,毕竟丢的还有他的亲儿子。” “咱已经写信给小弟了,到时候就算小弟要打要骂,咱也受着。” “说这些都没用,还是赶紧找吧。”汤和徐达等人也已经来了,带着人几乎要将整座山都找一遍。 “我这边没有。”徐青阳最先说话,他负责东面,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孩子的踪迹。 “西面没有。” “南面没有。” “北面也没有。” “不应该啊,怎么会都没有呢?咱记得就是这片啊,他们还能去哪里呢?”朱元璋此时双目无神,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整座山都找了一遍,可是都没有发现朱标和马长平的踪影,脚印和衣服碎片都没有,就像是他们是凭空消失似的。 “上位不必着急,我给世子和我那侄儿算了一卦,他们这一次只会是有惊无险,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青田刘伯温。要是别人说算上一卦,可能这些人都不相信,只说是江湖骗子,可要是换成刘伯温,这些人还是选择相信几分。 马怀远也和他们说过他们这一脉是怎么卜筮卦象的,所以众人也知道刘伯温这样说的原因。 马怀远命令暗卫保护朱标和马长平这件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除了最初的慌乱之外,更多的还是焦急。 虽然两个孩子的安全短时间之内可以保证,但要是时间一长找不到,那也是一个大问题。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暗卫也应该带两个孩子回来了,可现在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担心一件事,那就是暗卫受伤了,此时根本就没有带两个孩子回来的能力。 不得不说,他们的担心是有意义的,此时守在朱标和马长平身边的两个暗卫,此时身上都有伤。 “老萧,你还能带少爷和世子回去吗?我这条腿怕是动不了了。” “没办法,齐放你的腿都动不了,我还能有办法不成?” 萧勇和齐放,也算是马怀远训练出来最好的两个暗卫了,只是此时身上都是伤,连移动都是费劲,更不用说带两个孩子离开了。 当时朱元璋离开之后,林中突然跃出一只猛虎,向着朱标和马长平冲来。 萧勇暂时挡住猛虎,齐放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没想到这猛虎不是突然出现,而是有人故意而为。 林中射出来的暗箭射中齐放,两人边护着孩子边躲避攻击的猛虎,还要提防暗中不时射出的暗箭。 他们说到底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还是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只能借着树木不断向着山下撤。 没想到解决掉追兵之后他们无力落入水中,被水流冲到这个地方。二人也因为在水流护住朱标和马长平,身上更是伤上带伤,短时间之内是无法行动了。 第222章 求援 幸好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没有被水流冲走,不需要两个孩子去寻找食物,不然才是真的危机时刻。 “你身上的信号弹还能用吗?我身上的两个已经进水没有办法用了。” “我检查过了,我身上的信号弹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水冲走了。” “怎么办?” “只能祈祷副统领早些找到我们了。要是我估算的不错的话,我们现在距离应天应该差不多百里。” “只能这样了。” 萧勇在一路上做了一些标记,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只能寄希望于早日被人发现来找到他们了。 “表哥,找到的干柴只有这些了,我们该怎么生火?” 马长平怀中抱着一捆捡来的干柴,朱标衣服中裹着刚摘好的野果,本来两人见河水中还有些大鱼,想要抓些却怎么也抓不到。 之前马怀远带他们在野外抓过鱼,逮过野鸡野兔,只是他们虽然看过很多遍,但并没有学会。 “世子,少爷。”萧勇和齐放还是想试一试能不能动,可惜结果并不如愿,他们受伤太重,虽然不致命,但要是长时间得不到救治,怕是会留下暗伤。 “萧叔,齐叔,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了?”马长平将捡来的柴火放到地上,上前将给萧勇和齐放包扎的伤口又换了一次药。 “药快用完了,怎么办?”马长平最后又倒了一下药瓶,确定里面已经是空的,无奈地将药瓶放到一边。 他和朱标虽然从小跟在马怀远身边,但是草药什么的确实一点也不通,而认识草药的萧齐二人现在却没有办法动弹。 要是不能及时换药,两人的情况就会变得十分危急。 “要不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人来帮忙?”朱标想了想,现在一直等着救援绝对是等死行为,除非自救,否则等到萧齐二人出事,他和马长平也绝对会死。 “不行,世子您绝对不能一个人出去。追杀我们的人还没有放弃,现在您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什么事情,那才是大问题。” 齐放阻止朱标想要找人求援的打算,要是他们是失足无意来到这里,找人帮忙也是一种可行的办法,但问题的关键是有人追杀他们。 他们现在不能确定追杀他们的人有没有放弃,万一他们跟踪到这里,正好遇见求救的朱标,那就糟糕了。 再说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现在的朱标年龄太小,完全没有办法分辨一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要是遇见一个坏人,将坏人带到这里来,那还不如不找人帮忙呢。 “是啊表哥,这时候我们身边没有大人,要是出什么事才是大麻烦。只能等姑父找到我们再说,而且我这里还有一个办法。” 马长平也阻止朱标找人的想法,与其漫无目的地去找人,倒不如让人来找他们。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朱标和马长平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分开过,马长平知道的事情朱标几乎都知道、 而在这种情况下,马长平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危机关头还能救他们的命,这让朱标对于马长平想到的办法十分好奇。 第223章 有办法了 “这件事暂时保密,我也只是试一试,不一定能成功,我们还是……哎呦,疼。” 朱标觉得马长平学会了舅舅马怀远身上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卖关子,于是直接一个暴栗敲在马长平的后脑勺上。“有办法就说,别藏着。” “我爹教过我求救弹的做法,要是有东西,我可以试一试。” 当时马怀远只是见马长平对于这东西感兴趣,闲来没事就教了马长平一手,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马长平此时十分感谢当时的自己,还有自己不在乎自己听不听得懂却讲得认真的老爹。 要不是当时马怀远不仅讲了一遍,当着马长平的面做了几个,还特别心大的让马长平亲自试验了几下,马长平此时也不会记得这么牢固。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原料该怎么办?” 这时候,一个灵魂拷问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们手中是有救援的信号弹,但是信号弹已经进水了,里面的火药虽说不是不能用了,但烘干后也是需要加入其他东西的。 他们现在不能光把运气放在找材料上面,要是找不到该怎么办呢,坐着等死不成?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鸣镝,只是我们身上并没有带。” 鸣镝毕竟是由声音传播的,比不上信号弹用光传播来得范围广,所以一般只有在少数情况下他们才会配备鸣镝,更多的还是带信号弹。 这次他们是进山打猎,所以二人身上携带的自然是信号弹而非鸣镝。 “鸣镝怎么做?”马长平和朱标也见过鸣镝,其实就是将箭头挖空,但是貌似现在他们连箭头都没……不对他们有。 朱标和马长平的眼神落在之前从萧勇和齐放身体里拔出的箭头上,想要找出一个能够做鸣镝的箭头。 该说不说他们的运气算是极好的,这些箭头中虽然没有能够制作鸣镝的,但是他们找到了比箭头更好的东西。 制作出来的鸣镝,当时萧勇夺走的弩箭袋中有几支完好无损的鸣镝,这就省得他们去制作鸣镝了,还不一定能制作成功。 “那我们现在两个办法一起动手,在天黑之前看看能不能试一试做出来信号弹。”齐放还是想要两个办法一起,这样也多一份保障。 毕竟他们也不太清楚附近到底是不是有夜卫的人,万一他们到时候鸣镝用完了还没有人来,他们还要花费时间制作信号弹或者找其他办法,还不如这时候动手。 “行,就这么办。” 此时的压力给到了马长平身上,他和朱标再次出去找找需要的东西,顺便找些药草和食物带回来。 “趁着他们离开,我们两个先给山洞做个伪装吧。”齐放害怕被人追到这里,还是打算先伪装一下。 “你能动吗?我现在没有办法,只能靠你了。”萧勇受的伤要比齐放更重,就算是换过药之后,仍然是没有办法行动。 “我试试吧。”齐放靠着一只手试图靠近洞口,可是他努力了半天,连四分之一的路程都没有走到,最后只能作罢。 弟224章 回到应天的马怀远 “萧叔,齐叔,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马长平和朱标找完东西回来之后,就看见眼前这副场景。 齐放经过一段时间的爬行终于来到洞口的位置,正在艰难地用石块和树枝伪装着洞口。 “没事。”齐放不想让两个孩子担心,他们虽然比较聪慧,但归根究底还只是六岁的孩子罢了,就算知道这些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马长平和朱标也没有继续问,两人吃力地将齐放从地上扶起来,扶到之前的位置。 朱标对着一堆柴火犯了难,学着之前马怀远的样子生火,结果生了半天,都只有几缕烟冒出来,没看见半点火星。 “我来。”马长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自信满满,结果半刻钟之后和朱标一起坐在角落里画圈圈。 齐放和萧勇互相看了一眼,将已经进水的火折子从怀中取了出来,看看能不能点火,同样也是失败。 “对就是这样,拿干草先点燃。”最后的结果就是由萧勇和齐放二人指挥着朱标和马长平,费了半天功夫才将火点燃。 马长平用几根木棍做成一个架子,将四人湿透的衣服放在火边烘干,将在路上捡来的野果放到萧勇和齐放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是否都能吃。 等到萧勇两人确认能吃的果子之后,朱标把果子分给四人。 借着洞中的火光,马长平和萧勇一起研究起该怎么靠着手中的东西制成信号弹,而朱标则是和齐放两人一块儿重新对鸣镝加以改造,同时用捡来的木头对手中破损的弩进行修复。 “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没有?”马怀远用两天时间从定远赶到应天,中间除了换马的时间就没有休息过,直接来到朱元璋面前询问结果。 “还没有找到,现在已经在应天周围五十里地寻找一遍,要是……”朱元璋不敢看马怀远的眼睛。 “给我一队人马,我现在就去找。”马怀远不打算休息,在找到儿子之前他都不会休息。 “小弟你……”朱元璋想说注意自己的身体,可看见马怀远那双被血丝充满的眼睛时,他也说不出话来。 不只是马怀远两天没有合过眼,他朱元璋又何尝不是。 “好,小弟你带着神威军从百里外到五十里全力搜找,我带人将五十里内再仔细搜索一遍,一定能把两个孩子找到的。” 马怀远直接带着带着王文等人出城寻找,徐虎徐豹则继续跟着朱元璋在山上寻找朱标四人的踪迹。 “马帅,我们怎么找?”王文担心马怀远因为担忧而失去理智,有些担心现在的马怀远,毕竟马怀远这样,他们这些人也还是第一次见。 “沿着河流找吧。”马怀远算了一下,朱标和马长平最大可能就是被河流冲走了。 五十里范围内朱元璋都已经找过了,没有任何消息,说明这两个孩子并没有被人看见,不然一定会有消息的。 就算他们不能自己亲自回到应天,他们也可能找人帮忙传个话。 第225章 信号 既然都没有,那就说明这两个孩子要么是没有办法和其他人联系,要么是不敢和其他人联系。 前者就说明两个孩子被人绑架了,后者则说明两个孩子被追杀。 有萧勇和齐放在,两个孩子被人绑架的可能很小,而被追杀的可能性则比较大。 要是他们是在应天附近被追杀的话,那他们应该随时都可以向应天附近的夜卫求救才对。 作为朱元璋和马怀远的大本营,应天里的夜卫可以说是卧虎藏龙,绝对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到达并且救下马长平他们。 既然夜卫没有动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萧勇和齐放拿着的信号弹同时丢了或者损坏。 而这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都落水,导致身上的信号弹进水无法使用,所以导致他们无法向应天求援。 “王文,让手下人将近几年附近江河的水文情况给我整理出来,我有急用。”马怀远想要通过水文资料,来大致估算马长平他们上岸的位置,这样也可以节省更多的时间。 “马帅,大帅已经准备好了,这就是最近的水文情况,请您过目。” 朱元璋不是没有做过这个猜想,只是他身边这些人估算的几个位置他都已经派人去找过了,结果一无所获。 相比于其他人,马怀远在这一项上更加擅长,所以在有了这个猜想之后,朱元璋就将所有的水文情况都整理出来,等着让马怀远来估算一下。 马怀远取出一幅地图,在地图上用手指当做毛笔画了几下,最后手指落在一处水流较为缓慢的地方,同时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去这里,他们应该就在这块儿。”马怀远将最后手指落在的位置告诉王文,让他通知朱元璋,自己则是带人先行一步查看。 等到快到目的地的时候,马怀远听见鸣镝的声音,接着又是几声,和鸣笛声传来的方向相对的地方,一个求援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响。 “就是这里,跟我走。”马怀远没有向着鸣镝声传来的方向赶去,也没有向信号弹升起的地方赶去。 鸣镝和信号弹都不是指正确的方向,他们的中点才是马怀远要找的方向。 只有找到这个方向,马怀远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马帅,这里就是两处的中心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王文通知过朱元璋之后,就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就在这里找吧。”马怀远他们来到马长平四人隐藏的山洞外不远处的树林中的时候,马长平和朱标刚好将洞头重新堵上。 “小弟,孩子……孩子找到了?”朱元璋得到马怀远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眼中的激动还没有退下去。 马怀远摇头又点头,把朱元璋急得抓着他的肩膀直摇起来,“这到底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你给咱一个准话成不?” “应该就是这块儿了,先找找再说吧。”马怀远现在也不太敢确定是不是巧合,只能寄希望于是自己想多了。 “找到了!找到了!” 第226章 安然无恙 “找到了?找到了!”马怀远一听见手下的士兵说找到了之后,直接将抓着自己肩膀的朱元璋给推开,向着发声的士兵那里走去。 “爹爹……”马长平见是马怀远来了,飞扑到马怀远怀中。 马怀远一边轻轻拍着马长平的后背,一边轻声哄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等到马长平停止哭泣之后,马怀远才抬头看向一旁被朱元璋抱着的朱标,“标儿也没有事吧,来人给他们检查检查。” 朱元璋之前就已经让随行的郎中将受伤的萧勇齐放带下去治疗了,马怀远抱着马长平牵着朱标也去看一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受什么伤。 朱元璋则负责留下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处理剩下的琐事。 “怎么样?有没有事?”等到给马长平和朱标检查的医师出来之后,马怀远立刻上前询问两个孩子的情况。 虽然他自己就学过一段时间的医术,但是卢医不自医,他也担心自己会出现失误和不敢用药的情况。 “大人不用担心,世子和公子都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知道马长平没事之后的马怀远终于松了一口气,“萧勇和齐放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身上的伤有些严重,最少半个月之内都需要卧床修养,半年时间才有痊愈的可能。” 跟在马怀远身边的王文刚去看过萧勇和齐放的情况,现在二人都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间怕是只能休息了。 “随我去看看他们吧。”虽然保护马长平和朱标是马怀远对他们二人下的命令,但是对于他们救下自己的亲儿子和亲外甥,马怀远还是要亲自感谢一番。 “统领。”见马怀远进来,萧勇和齐放打算起身行礼,不等他们起来,马怀远就伸手将他们又扶着躺了下去。 “小心些,身上有伤就不要行礼了,这件事是我欠你们二人一条命,这个就给你们吧。”马怀远从怀中掏出来两个玉扳指,“拿着这个,可以找我兑现一个承诺。” “统领,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要什么赏赐。”萧勇和齐放摇头拒绝。 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当初是马怀远救下来的,他们本身就欠马怀远一条命,豁出性命保护马长平和朱标也不过是在报恩罢了。 “拿着,我说过了,你们肯为我卖命,之前的恩情已经还完了,现在是我欠你们一份恩情。” 马怀远知道这面前这两个是死脑筋,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要是不肯这样还恩,难不成是要我跪下来感谢不成?” “属下不敢。” “那就收着。”马怀远不由分说将靓妹扳指塞到两人手中,对着看护两人的郎中说:“他们二人的药都用最好的,没有的话就去我府上取,实在不行就花重金买,明白吗?” “请大人放心,小人明白。” 马怀远回过头对萧勇和齐放叮嘱起来,“好好休息,我家那几个崽子可还需要你们护着呢。等下会有专人照顾你们,你们家里的事我也会安排人去处理,你们就安心养伤就行了。” 两人还想起身谢过马怀远,被马怀远直接按到床上,“说了好好休息,等过段时间我让人来看你们。” 第227章 训朱元璋 马怀远离开暂时安置萧勇和齐放的房间之后,这才去找他的好兄长朱元璋算算这笔账。 “小弟,标儿和长平怎么样了?咱正打算去看他们呢。”朱元璋老远就看见马怀远了,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和马怀远打招呼。 “没多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就结束。”马怀远挥退其他人,拉着朱元璋进了一间屋子。 朱元璋看着周围离开的人,连忙出声叫住,“文德,鼎臣,你们别走啊,咱有事情要和你们说。” 徐青阳汤和等人听见朱元璋叫自己,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逃走。这种时候叫他们是商量事情吗?分明是叫他们一起挨骂才对。 “大哥保重,我家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二哥说的对,我也先走了。” “不讲义气的家伙!”朱元璋咬牙切齿,被马怀远直接拖着进了屋里。 等到马怀远将房门关上之后,徐青阳和汤和又回来,顺便还带着徐达常遇春一起偷听。 “兄长,这件事不是我说你,你想要打猎多带些人出去才对,怎么能一个人去。” “你一个人去就去了,还带着我儿子和标儿一起,他们才多大啊!这幸好是没有出事,要是出事了你说该怎么办?” 马怀远现在就差指着朱元璋的脑袋骂他不长脑子了,朱元璋也只能受着,毕竟这件事是他做错了,被马怀远说几句也无可厚非。 当然这些人中敢这么做和能这么做的,也只有马怀远一个人。换成徐达汤和几人,绝对只是在脑海中想想,不敢真这么做。 “咱错了,咱下次注意。” “还想有下次?我就这么跟兄长你说吧,没有我的陪同,你以后就别想带着孩子出城了,别又出什么麻烦。” “就这一次,咱会吸取教训的。” 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看来有些账不好好算算,有些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已经上了黑名单了。 “龙凤四年夏七月,你带着标儿去河中游泳,回去之后标儿感染风寒,我急得上了针灸才治好;龙凤五年正月,你带着标儿和长平他们打雪仗,回来又是感染风寒。” “今年三月,你带着标儿他们上树摘果子,结果导致他们从树上摔下来,直到现在他们这群都还不敢上树。还有,长平为什么怕狗兄长莫不是忘了?还要我再一一细说吗?”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朱元璋带孩子时办的事情,要是这当爹的能靠谱些,马怀远这个当舅舅的也不至于对几个孩子这么上心。 “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要不然以后什么事都别交给我,我就待在家里看着孩子,省得什么时候我儿子再被他某个不靠谱的姑父给弄丢了!” 马怀远这次是真生气了,这次长平被追杀真得吓怕他了。他也不是对朱元璋发脾气,更多的还是对他自己。 是他自己太大意了,要是时刻让应天的夜卫注意应天的情况,多派些人保护马长平和朱标,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段时间他们走得太顺了,除了北方的蒙元政权他们再没有对手,于是马怀远也跟着松懈了。 第228章 偷听的四人 这也幸好是没有出事,要是真出什么事,马怀远怕是会悔恨一辈子。 “以后长平和标儿出门,咱都会派专人保护,再加上小弟你暗中的护卫,这件事绝对不会发生。不只是标儿和长平,应天所有将领的子女家室都要有人暗中保护。” 这件事给马怀远和朱元璋提了一个醒,别看应天是他们的地盘,有些人对他们没有办法,不代表对他们的家人没有办法。 就像当初王全胜那件事一样,有人拿着他们一家老小威胁,怎么都是错。 “以后我会安排人专门看着府邸,有人出府便时刻跟随。”马怀远本来以为没有人敢在应天附近动手,就算有什么事萧勇齐放就能解决。 但是现在马怀远不敢保证了,所以他只能尽自己所能保住他的妻子和儿女。不管什么逾矩不逾矩的,就算以后有人拿这件事弹劾他,他也认了。 “那咱以后……”朱元璋还想要打个感情牌,以后有什么事也好直接推给马怀远。 “打住,孩子自己带,我家里还有两个呢,在过段时间就该学走路学说话了。到时候我还需要照顾他们,长平都不一定能顾得上,你就别想了。” 马怀远还能不知道朱元璋想什么,哎呀,咱不会照顾孩子,妹子又太辛苦,你这个当舅舅的就帮忙多照顾照顾。 这些年这几句话,马怀远都不知道从朱元璋嘴里听到多少遍了。 “行,咱知道了。”知道归知道,会不会这么做,朱元璋就不保证了,反正等什么时候将孩子往马怀远府上一扔,马怀远还能送回来不成? “我是提前回来的,等下就回走,到时候我府上的事务兄长帮我照看一下,别再出什么事就行。” 马怀远可不想把时间都用在来回奔波上,他可是要去草原的,到时候走到一半了,朱元璋突然来信出大事了,那他是回来还是不回来呢? 万一到时候回来了,事情解决了,他不是白跑一趟吗?要是不回来,真出什么大事没有办法解决,他就是家没了,去草原还有什么意义? “放心,放心,咱保证不会出什么意外。”朱元璋把自己的胸脯拍得作响,示意马怀远相信自己绝对没有什么问题。 可看着朱元璋这样,马怀远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离开,怎么感觉自己这一离开等到回来的时候家会没呢。 “兄长,我怎么感觉我这么不相信呢。” 马怀远这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朱元璋咳了一声,“小弟,你要相信咱,咱们认识二十多年了,你还能不知道咱的为人?” 马怀远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我们俩认识二十多年,我对你可谓是相当了解,所以才不相信你。与其信任兄长你,还不如信任外面偷听的四个人呢。” “偷听?看咱不收拾他们。”一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可能被门外的四个人偷听,朱元璋的火气噌地直冲云霄。 要是被他们听到传出去,那他朱元璋的面子往哪里搁,到时候被人嘲笑,饶是朱元璋的厚脸皮也抵不住。 第229章 杀猪 “你左我右?”马怀远用手势比了比左右两边,之后又指了指朱元璋和自己。 “行。”朱元璋冲着马怀远比了一个明白的手势,两人悄悄来到两边的窗户旁,将窗户打开。 从窗户向房门看去,就见四个人凑在一起贴在门上偷听。 “怎么么声音了,我们该不会被发现了吧?”屋里的寂静让徐达觉得有些不妙,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别说话,老五那耳朵尖着呢,你一说话就听见我们了。”汤和生怕徐达的声音被马怀远听见,连忙伸手捂住徐达的嘴。 “砰~”马怀远为了不让外面的四个人察觉他和朱元璋已经发现有人偷听,于是顺手将旁边的坛子扔到地上。 朱元璋身体一颤,后头就看见马怀远不停地冲他比划着什么。 说实在的,朱元璋其实并没有看懂马怀远比划的是什么,当初马怀远虽然教过他,但是当时学习不认真,现在用的时候才后悔。 不过朱元璋不傻,很快就明白马怀远的意思,也准备摔什么东西来伪装成他们正在动手,可看了半天,朱元璋只扔了几根木棍,其他的都不舍得扔。 “一,二,三。”马怀远用手比划到三的时候,朱元璋和马怀远同时翻窗,将偷听的四个人直接围了起来。 “大……大哥,我说我是路过你……你信不信?”徐达吞咽了一下口水,想要转身就跑结果被马怀远堵住去路。 “我就说不要偷听,你们不听,这下好了吧,大哥放心,他们就交给我来处置。”徐青阳光速和汤和三人划清界限,表示自己和朱元璋马怀远才是一伙的。 “大哥我举报,是文德带着我们来的,他是主谋。” 这时候什么兄弟情义,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挨骂,反正已经听到想听的了,怎么着都不吃亏。 “好啊你们,别的不学,这学的挺快,小弟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把他们衣服扒了在军营里挂两个时辰,兄长觉得呢?” 本来还想让马怀远给个台阶下的众人此时都惊了,这是什么魔鬼,不就是前些日子说了你几个小秘密吗?至于这么斤斤计较,睚眦必报吗? 不是说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吗?哥几个都是叩过皇天后土的,怎么能这样对他们。 “咱觉得两个时辰太短了,要不两天吧。” 听到朱元璋这话,马怀远都有些不可置信,可看见朱元璋眼底的戏谑,马怀远明白这老登又没安什么好心。 “大哥,你要这么做,别怪兄弟们不义了,兄弟们上!”既然朱元璋在开玩笑,那汤和等人也就不惯着他,直接动手。 汤和徐达抱住朱元璋的手臂,徐青阳常遇春抱住朱元璋的两条腿,抬着朱元璋就往院子外面走去。 “小弟救咱,这四个是打算让咱身败名裂。”现在的朱元璋被四个人以杀猪的姿势向外面抬出去,要是真被外面的士兵看见了,那朱元璋真就是颜面扫地了。 第230章 有毒 “没事,我们之前已经让所有人都离开了,大哥你就别想挣扎了,文轩你说对不对?”其他四人看向马怀远的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马怀远背过身去,吹着口哨就准备离开,只是这时有人来了。 “大帅,喜报!喜报!” 马怀远先那人一步将他拦了下来,“文忠啊,咱们这边说,你四舅有些事情要处理,咱们先别打扰他成不。” “呜呜呜呜。”朱元璋听见朱文忠的声音,打算直接求救。 徐青阳和常遇春直接捂住朱元璋的嘴,徐达和汤和腾出手来从怀中取出一块布递给他们让他们拿这个堵住朱元璋的嘴。 朱元璋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不就是平日里做了些小动作吗?至于这么睚眦必报,还要拿布堵住自己的嘴。 还有马怀远,这时候也不知道帮自己,看以后自己不……不……好吧,他好像对马怀远做不了什么。 “马叔,这事……”朱文忠欲言又止,让马怀远十分不快。 “还知道我是你马叔啊,什么事情不能和你马叔说。”马怀远将朱文忠的路全给挡住了。 “事情是这样的……”朱文忠拗不过马怀远,在马怀远的耳边低语几声。 马怀远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眼神变得十分严肃,对朱文忠说道,“这件事现在先不要和你四舅说,兄长的性子急,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情况就糟了。” “可是,要是不和大帅说的话,之后的事情……”朱文忠虽然是朱元璋的外甥,但是和朱文正又有些不。 朱文正性格比较乖张,朱文忠则是比较沉稳。要说可靠程度,朱文忠要比朱文正强上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之后要是大帅问你,你就说是我说的,我到时候亲自跟他解释。”马怀远直接做了决定,朱文忠只能说自己知道怎么做了之后就离开了。 等马怀远回到院子之后,就见朱元璋被挂在树上看着院子里的几个人在那里烤鱼烤鸡。 朱元璋此时的口水已经快要将嘴里的布给打湿了。也是徐青阳等人没有下死手,不用人帮朱元璋就自己将布给吐出来了。 “老五要不要来一口,文德这烤鱼应该味道还不错。”说这话的时候,汤和有些心虚。 徐青阳的手艺他们心里都清楚,不能说差,只能说没毒的都能给你做出毒来。偏偏这小子还又菜又爱玩,他们几个习武之人加在一起在这种事情上都抢不过他一个。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们要是不想英年早逝,被徐青阳毒死在这里,就要有一个人替他们先解决这些东西,然后他们再找借口离开。 马怀远宛若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汤和,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傻子不成?自己虽然没有吃过徐青阳做的饭,但是也是听其他人说过徐青阳做饭的恐怖。 此时还想让他帮他们试毒,这怎么可能。 “我还不饿,你们吃吧。”就在马怀远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肚子就响了。 几个人此时尴尬地对视了一眼,“看你都饿成什么样了,来吧,别跟哥哥们客气。” 第231章 君子远庖厨 说完汤和徐达就拿起徐青阳刚刚烤好的鱼向着马怀远这边走去,常遇春则是将徐青阳弄到一边不让他继续祸害食材。 马怀远见两人向自己围过来,想也不想地直接翻身上了房顶,“我就是今天饿死在这房顶上,也绝对不会吃一口这饭的。” 汤和徐达也知道他们两个短时间抓不到马怀远,于是只能选择放弃,不过放弃归放弃,这东西还是需要想办法解决的。 就在这时,朱元璋的肚子也跟着响了起来。 他和马怀远这几天都一样,没有休息没有进食,此时一放松下来,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困乏和饥饿。 “嘿嘿嘿……”汤和徐达一脸坏笑地靠近朱元璋,朱元璋此时也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使劲挣扎了起来。 “天德按住大哥,剩下地交给我。”徐达听见汤和这么说,将手中的烤鱼交给他,自己则是上前控制住朱元璋。 “别,咱别的行,这是真的不行。”朱元璋还记得当时第一次吃徐青阳烤鱼的时候,他们好几个人呢吃了一口就直接倒地不省人事,过了好半天才从地上艰难爬起来。 之后朱元璋不相信有人做饭能难吃成这样,于是又吃过一次,那味道到现在朱元璋想起来都有些反胃。 “走了吧?”汤和低声询问,见徐达点点头他才松了一口气,找个地方将手中的东西给扔了。 “这东西真不是人吃的,别看闻起来的味道相当不错,可这吃起来……也是十分美味,大哥你说是不是。” 汤和实际上想要说的是吃起来比生的还难吃,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见徐青阳从屋内又走了出来,于是连忙改口。 “没错没错,但是咱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能把咱送……开了。”朱元璋不可置信地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原先绑着自己的绳子突然之间就断了。 “文轩你下次再晚一会儿,我们还想多绑一会儿呢。”徐达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将割断绳子的飞刀从树干上拔了出来。 “试试手,要不你们再绑一下,再在兄长头上放一个苹果,我试试看看能不能直接射中苹果。”马怀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个苹果,在手上抛了抛。 “别,咱还想多活几年呢。”朱元璋拍拍手臂上的灰尘,对着房顶上的马怀远说道,“人都被他们弄走了,你还不下来做饭,真想吃伯仁做的东西。” “君子远庖厨,兄长就不怕我阿姐知道后说你吗?”马怀远装出一副名士大家的风范,结果没装两下就被朱元璋给拆穿了。 “就你?君子远庖厨?咱怎么没见到过,难不成你们家里还有第二个你不成?还有别以为咱不知道孟子的原话是什么。” “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也。” 朱元璋说完,马怀远在房顶给朱元璋鼓起来掌,“兄长不愧是兄长,都学会《孟子》了。” “那是。”朱元璋此时洋洋得意,然后就被马怀远还击了,“所以这就是你每次来我们家蹭饭的原因是我阿姐做的不好吃?看来要和阿姐好好谈谈了。” 第232章 敲竹杠 “谁说了,咱没说,别瞎说,咱和妹子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能影响的。” “是吗,那我现在就回去说,还有长平这事情咱俩也要好好论一论,看看究竟该怎么办!” “站住,听不出来好赖话,算咱错了还不行,非要把事情闹大不成!” “你这是认错的态度吗?弄得好像是我强迫你似的,要不是你带着长平他们出城,会出事?” 一旁的徐达汤和徐青阳此时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就连在厨房的常遇春此时都是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这两人的精彩对话。 朱元璋见这些人居然还在看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四人喊道,“想不想好好吃饭了,现在不帮咱,你们觉得今天的事咱会让你们好过?” 然后小声在马怀远耳边说了一句,“给咱个台阶下,咱毕竟是大帅不是。” 秉承着此时不敲竹杠,何时敲竹杠的想法,马怀远悄悄比出一个五的手势。 朱元璋摇摇头,比出一个三。 马怀远点头,面对朱元璋,你必须多要点才能达到你预期想要的结果,不然绝对要少上不少。 而其他四个人一听到朱元璋说的话,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他们现在是在看朱元璋的好戏,之后呢?按照朱元璋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给你报复回来了。 还有马怀远,别看现在和朱元璋闹得凶,谁知道过几天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是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好。 这种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前一天两个人还吵得跟什么似的,结果第二天就背着他们一起去喝酒去了。 “文轩啊,看在哥几个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么翻篇儿,你说行不行?” “就是就是,你总不能真把大哥打一顿然后跟嫂子告状不是。” 三人将马怀远和朱元璋分开,马怀远也就借坡下驴,“今天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不计较这事,以后可就说不定了。” “小弟你这……呜呜呜……”朱元璋听马怀远这么说就想反驳,被徐青阳直接从背后捂住嘴。 “大哥你就别说话了,好不容易翻篇儿,你别又把文轩那倔驴脾气给激出来,到时候还有谁能给他顺毛?” “咱好歹是他兄长,怎么这么和咱说话。”朱元璋和徐青阳抱怨几句。 徐青阳生怕被马怀远听见,连忙对着朱元璋说道,“大哥你看要不这样,我这里有五百两,你去弄点好东西,给文轩道个歉,这事也好商量。” 朱元璋拿过徐青阳给的钱,数了数确实是五百两,“这怕是不够,小弟那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好东西比咱们几个加起来都要多,就这五百两怕是还入不了他的眼。” 徐青阳又在身子上磨了半天,最后只多摸出来一百两,“我身上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你也知道,都在家里归我家里那位管。” 朱元璋直接将那一百两从徐青阳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将目光看向面前的徐达和汤和,以及被马怀远从厨房里赶出来的常遇春。 三个人在自己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也只找出来一千三百两,都被朱元璋拿走塞进自己的衣袖中。 第233章 是否称职 “大哥说好,咱这钱只是借给你,以后可是要还的。”四个人依依不舍地看向被朱元璋拿走的私房钱,胸口位置传来阵阵绞痛。 “还,咱肯定还。”就是没说什么时候还。朱元璋也没有说不还,只是这个时间被延长了很久很久。 “咱去看看小弟的情况,你们先进屋里吧。”朱元璋将四人赶进房间,自己则是来到厨房帮马怀远打下手。 平日里没有事的时候,朱元璋也会帮马秀英打下手,只是这没事的时间有点少,可能一年有那么一次两次。 也就是说,朱元璋一年里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 毕竟现在的朱元璋也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靠着乞讨些斋饭才能生活的如净和尚,也不是出入军营需要马怀远时时照料的小兵,而是吴王朱元璋。 除了马秀英马怀远姐弟二人以外,没有多少人还敢和朱元璋像之前一样,就连汤和徐达都不能。 今天之所以四人敢这么对朱元璋,更多的还是因为朱元璋默许,想要让马怀远出一出气而已。 马长平这件事,朱元璋对马怀远心中有愧,要是不做些什么,可能他和马怀远的关系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虽然平日里马怀远对马长平十分严厉,但是朱元璋心里十分清楚,马长平对于马怀远来说十分重要,只是马怀远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而已。 别看马怀远和孩子们之间关系相当好,但实际上,马怀远在面对马长平的时候内心却是十分担心,担心自己做不到一个好父亲,担心以后马长平会埋怨他,担心许许多多的事情。 朱元璋也能看出来,马怀远最大的担心还是马长平以后会成为纨绔,不止马怀远担心,他和马秀英也十分担心这件事。 马秀英虽然没有明说,也总是让朱元璋多照顾照顾马长平,让朱标等儿子多和马长平相处相处,就是怕之后马长平惹出什么事能让这几个看在小时候的情谊上,能放他一命。 不过朱元璋还是觉得,有马怀远这个父亲在,马长平绝对不会长歪。以后刀剑相向的可能,绝对不会发生在他和小弟之间。 “弄到了多少?”马怀远切着肉,没有抬头看朱元璋。 “一千四百两,就当咱这个当姑父的补偿给咱这大侄子。”从徐青阳四人手中弄来的钱,朱元璋一点没有留,直接都给马怀远。 马怀远没有伸手接,而是转身起锅烧油,“你自己给你大侄子吧,省得那小子说我把他钱都拿走了。” “你是不知道,过年时你们给的钱明明是被他娘亲拿走的,结果那小子非要说是我偷的,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又给他多拿出来一份,然后他给他娘亲让他娘亲保管,说不能再让我偷了。” 朱元璋站在门口,看着自顾自说着的马怀远,叹了一口气。“明明对孩子那么关心,怎么都不说?咱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咱也不是没有担心过。” “只是咱想明白了,有小弟你在,长平不会差。孩子还小,你别逼得太紧了。” 第234章 努力的孩子 “咱是真心疼长平那孩子,你离开这几天,长平天天天没亮就起床练武,身上不知道摔了多少伤。看着那六岁的孩子,咱这心里是真不舒服。” 朱元璋觉得自己起的已经够早了,可他每天到书房的时候,都能听见隔壁马长平起床练武的声音。 有时候朱元璋到军营里巡视的时候,还能见马长平在军营里不断训练。 在朱元璋看起来,马长平要是他自己的儿子,那绝对要高兴死。就连朱标和马长平比起来,都没有他勤奋。 马怀远其实也知道马长平努力,他也过和儿子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到说出口了之后,就变成了一句,“很好。”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平,他和标儿一样都是长子,相比于标儿,长平已经很轻松了。” 和朱元璋看到的不同,马怀远看到的是朱标的勤奋和天赋。 朱元璋看见马长平早起练武,却没有看见朱标敲响马怀远书房让马怀远教他的身影。 朱元璋看见马长平在军营训练,却没有看见朱标在学堂向宋濂等人求问学习。 马长平在学武上下了多少功夫,朱标在功课上也下了多少功夫。 不是谁都是马怀远,能够做到文武两开花,遍地是学问。也不是谁都是朱元璋,能够从一个大字不识的白丁,一边打仗一边学习走到现在。 马长平和朱标只有更加努力,才有可能更加靠近他们的父辈。 汝子不如吾子,汝父不如吾父。就连孔子弟子有贤七十二,可他的儿子也比不上曾子教导出来的子思子。 孔鲤一生都在仰望父亲和儿子的荣光,他能做到淡定从容,可朱标和马长平能吗? 成为父亲的两个中年人此时都没有说话,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已经足够努力了,可还是对他们寄予更高的期望。 “或许,我们都该让孩子们休息休息了。”马怀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休息休息也好。”有马怀远和徐青阳的出现,现在的朱元璋也并不是像历史记载的那样是个工作狂魔,虽然仍然勤政,但也懂得松弛有度。 “等回来吧,要是我能在年前赶回来,到时候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去休息休息。” “行。” 朱元璋和马怀远都没有继续说话,厨房只剩下马怀远做饭的声音。 这顿饭汤和、徐达、常遇春、徐青阳四人吃得相当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整个餐桌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四个人的眼神不断在空中相接,却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等到吃完饭之后,马怀远和朱元璋都直接离开,剩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两个只是和好还是没有和好?”等到朱元璋和马怀远的身影都看不见了之后,徐青阳才敢说话。 “依我看应该是没有,要不是两个人怎么不说话呢?”常遇春觉得这两个人一定还在闹别扭,要不然朱元璋绝对会像往常一样,点评马怀远的饭菜几句。 “我也这么觉得。” 第235章 早熟的朱标 “应该是和好了。”徐达的看法和其他三个人不同,“你们没见他们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的吗?要是没有和好怎么会一起走,肯定是各走各的。” “说的也是。”听见徐达这么说,徐青阳又觉得徐达说的有道理。 “你别跟墙头草一样,谁说你都觉得对。”汤和直接一巴掌扇到徐青阳的后脑勺,“要不要……”汤和的下巴指了指门外,示意跟过去看看。 “走。”四个人一拍即合,隔得老远跟在朱元璋两人身后。 马怀远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拉着朱元璋就绕了一个弯子躲了起来。 徐青阳四人跟着跟着就发现人没有了,在交叉口处张望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马怀远等人的踪影,“跟丢了,怎么办?” “回去呗,还能怎么办,你们能知道他们两个要去哪里?” 徐青阳弱弱举手,被其他三人无视了,他们也知道朱元璋和马怀远去哪里,可谁知道那两个老狐狸躲在哪个犄角旮旯偷偷盯着他们呢。 要是真就明说了,这事情不是尴尬了不是。 “走吧。”等到徐青阳四人离开之后,马怀远和朱元璋从旁边的农户家中走了出来。 “咱想了想,咱还是不去了,等到孩子们回应天之后再说吧。”快到朱标和马长平休息的小院,朱元璋打起了退堂鼓。 “爹?舅舅,你们回来了。”朱标坐在院子里,一转身就看见站在外面的朱元璋和马怀远,立马迎了上去。 “标儿,让咱好好看看。”朱元璋的声音有些哽咽。 “爹,我没事,不信你看。”朱标知道朱元璋是因为什么事情,于是在朱元璋面转了一圈,让朱元璋好好看一看。 “好,好,没事就好。” “爹,我想吃红烧肉。”听见朱标的说话声,马长平也从房间里走出来,直接扑进去马怀远的怀中。 “好,爹这就去给你和标儿去做。”马怀远将马长平放到地上,“去陪你姑父好好说说话,你们这次遇险,你姑父心里十分内疚。” “放心吧爹,这事你儿子最拿手了。”马长平向马怀远做了一个保证,屁颠屁颠地向朱元璋的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叫着姑父。 朱元璋抱住飞扑过来的马长平,“长平感觉怎么样,让姑父我好好看看。” 见马长平和朱元璋此时相处得十分和谐,马怀远又把刚才对马长平说过的话对朱标说了一遍。 朱标的表现就和马长平不一样了,“舅舅,这件事不是我说什么就能让我爹解开心结的,最主要的还是在你和长平。” “我能感觉到,我爹他一直对舅舅你感觉愧疚,而我爹现在这样子也是因为愧疚,让我爹做些什么,他心里才能舒坦。” 马怀远的手抚摸过朱标的头顶,在他的头顶胡乱地抓了几下,“你小子,我们都还没老呢,用你小子瞎操心。有舅舅在,你乖乖当个孩子就行。” 朱标比其他孩子要聪慧,他们这些大人谈事也从来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避讳过他,这也就导致朱标相较于同龄的马长平,常家丫头都更早熟。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第236章 两人的小秘密 有一个稳重的接班人,对于朱元璋来说,对于他们这些文臣武将来说都是好事。 可作为朱标的亲舅舅,从私心角度来说对马怀远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现在的朱标年纪还小,正是应该玩闹的年纪。有些事,他们这些人都还没有老呢,还不需要朱标他们来承担。 尽管朱标他们这些想要在之后承担起他们应该承担的责任,需要不断地磨炼自己。可作为亲人来说,他们还是会心疼自己家的孩子。 “舅舅,你曾经和我说过,在其位谋其职,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朱标反握住马怀远的大手,十分认真地对马怀远说。 马怀远笑了笑,自己这是给小孩子上了一课。他蹲下身子和朱标平视,“我们家标儿长大了,以后一定比舅舅,比你爹更出色。”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情,有舅舅在,莫怕。” 马怀远起身走向厨房,朱标看着马怀远离开的背影,心里想着,有舅舅在,标儿永远都安心。 “表哥,看这个,我们想要的那个能买到了。”马长平手中握着刚刚朱元璋给的一千四百两银票,笑得十分开心。 朱标见马长平手中握着的钱,有些疑惑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似乎是看出朱标的疑惑,马长平给朱标解释道,“这是干爹他们担心我们害怕,给我们压惊的,我数过了,加上我们存的,差不多有五千两了,足够我们把那些东西买回来了。” 马长平高兴地手舞足蹈起来,朱标内心也十分高兴。他和马长平从很早之前就开始攒钱了,就是打算等到攒够五千两的时候去将那些东西买下来,现在终于攒够了。 不过想到马怀远很快就要再次离开,朱标的神情有些失落,“可是舅舅很快就要离开,等回来的时候怕是什么都没有了。” 听朱标这么说,马长平也是沮丧了起来,他们这么辛苦就是为了给大人们一个惊喜,马怀远要是不在的话,他们准备的就没有意义了…… 马长平想了半天,想到一个办法,“我有办法让我爹多留几天,不过表哥你要和姑父早点回应天,到时候我们应天见。” “哎,长平……”朱标伸手想要叫住马长平,结果这小子跑起来快得没影。 朱标虽然不知道马长平有什么办法,可看马长平信誓旦旦地模样,也只能按照马长平说的做了。 朱标和朱元璋说自己自己想要回应天,朱元璋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早些回应天?也不是不行,你娘本来担心你们这几日也没有休息,回去也好让你娘安心,只是咱想着你和长平还是多……” “想回去就回去吧,他们没有多大的事,回应天也比留在这里要安全不少,不过现在天色也晚了,明天再回去吧。” 正说着,马怀远端着一盘马长平想要吃的红烧肉走了出来,刚一出来就听见朱元璋和朱标说回应天的事。 “可是……”朱标还想说些什么,马怀远却阻止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好耶,吃饭了!”马长平一听见吃饭,立刻从厨房里拿来筷子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饭。 朱标也没有办法说什么,也坐在那里准备吃饭。 第237章 直接处理 “爹爹,你们怎么不吃?”马长平见马怀远只盛了两碗饭,很是疑惑。 马怀远揉了揉他的头,“你吃吧,爹爹刚刚吃过了。” 马长平将自己的碗向马怀远的方向移了移,“我要和爹爹一起吃。” 马怀远正准备答应,只见他耳朵动了动,将马长平放到一旁的座位上,“长平好好吃饭,爹爹出去有一些事。”说完就起身离开。 马长平和朱标疑惑地看着马怀远离开的背影,有什么事这么突然? 朱元璋也起身跟着马怀远走了出去,两个小家伙儿眼中的疑惑也更深了几分,果然大人都是复杂的生物。 “长平,你说的办法是什么?”朱标等到马怀远两人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之后,连忙将自己刚才内心的疑问说了出来。 马长平只是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想出来的拖延方法朱标是不会同意的,干脆就什么都不说。 朱标隐隐有了些猜测,忍不住叮嘱几句,“我们做的事情舅舅和我爹他们当年都做过,你就别想了。” 马长平只是说着让朱标放心,让朱标更加觉得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外面,马怀远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一个青衣公子早就在那里等着马怀远了。 见到马怀远到来,那青衣公子拱手向马怀远行礼道,“刘生见过统领。” 马怀远摆摆手,示意对方起身回话,“查清楚了吗?” “统领让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这些就是我们列出来的名单。”陈生从自己身上所带着的布包中取出一本册子交给马怀远。 马怀远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就将它收了起来,“继续监视。另一件查的怎么样了。” “已经确定了,需不需要直接处理。” “直接处理吧。”马怀远已经懒得审问了,这些人既然动手了那就别想活,至于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马怀远并不关心。 “属下明白,请统领放心,夜卫绝不会失误第二次。”陈生向马怀远保证。 “记住就好,退下吧。”马怀远并不在意夜卫怎么整顿,只要这把刀好用他就不介意继续用,要是这把刀需要他亲自打磨,那这把刀也是时候重新锻造一遍了。 “是,属下告辞。”陈生离开之后,朱元璋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事情有结果了?”朱元璋并没有偷听刚才陈生和马怀远说话的内容,但是朱元璋猜测,其中绝对有马长平和朱标被人刺杀这件事。 “有了,我直接让夜卫动手将那些人解决了。”马怀远并没有瞒着朱元璋,大多事情只要朱元璋问他,他都会如实相告。 本来马怀远就打算在什么时候将夜卫交给朱元璋的,隐瞒根本就没有意义。 而朱元璋也从来不会多问什么,因为他知道马怀远做事一定有马怀远的道理。 朱元璋猜疑心重,冷酷无情,对于旧日好友毫不犹疑地落下屠刀,可一旦涉及马怀远,朱元璋的选择都是不同的。 因为马怀远和汤和等人有显着的不同,马怀远不仅是朱元璋的结拜兄弟,更是他朱元璋的家人,是他朱元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马秀英和朱标等人之外唯一的亲人。 第238章 风寒 别看朱文正、朱文忠和朱元璋有血缘上牵绊,但说实话,他们在朱元璋内心的位置远远比不上马怀远。 “走吧回去吧,你小子几天没有合眼了,赶紧休息休息吧。”朱标拍了拍马怀远的肩膀,右手搂住马怀远的肩膀就往回走,“还是咱这个兄长好,知道关心你,你看看其他几个,就知道吃。” “兄长不也是,让我做饭的事你可没少撺掇。”马怀远也回搂住朱元璋的肩膀。 “咱那是想让你锻炼锻炼。”朱元璋明显是睁着眼说瞎话。 “嘴馋就嘴馋,谁还会笑话你不成。”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结果朱元璋一个暴栗就落在马怀远的头上。 “咱是你兄长,吃你顿饭还不成了?以后咱天天带着妹子和标儿他们去你家蹭饭你信不信。” 马怀远无所谓道,“来呗,带上阿姐就不是我做饭了,阿姐的手艺可不比我差。” 说真的,其实马秀英的手艺远不如马怀远的好。只是对于朱元璋和马怀远来说,马秀英做的饭才是他们最喜欢的。 天色本来就不早,再加上几日不曾休息,马怀远和朱元璋早早就上床休息,朱标也回到自己房间提笔写下自己需要的东西,防止有什么遗漏。 当所有人都休息之后,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从自己房间偷偷跑出来,端着几盆凉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朱元璋和朱标已经坐上会应天的马车,可迟迟没有等到马怀远和马长平两人的身影,于是朱元璋让朱标坐在车上等着,自己则是来到马怀远的院子。 “小弟出什么事了?”朱元璋敲了敲马怀远的房门没有动静,等了半天直接推门进去却没有发现人的踪影。 “小弟?小弟?”朱元璋可不会认为马怀远会凭空消失,于是将其他房门打开,最后在马长平的房间里见到焦急的马怀远。 “出什么事了?”见马怀远这副神情,朱元璋就知道出了大事了。 “长平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感染了风寒,刚刚让郎中看过了,带的药草不够用。”马怀远不停试着马长平额头的温度,焦急地说道。 “现在赶回应天来得及吗?”这个时候的风寒可不是什么小病,严重的话可能会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先看看这一副药下来症状能不能轻些,要是能的话就没有问题,要是不行的话……对了,徐文德还在不在?” 马怀远想到了什么,抓住朱元璋的手问道。 “在,咱这就去将他叫来?”朱元璋见马怀远这样,赶忙让人将徐青阳找来。 徐青阳急急忙忙从外面拍过来,最后扶着门框用宽大的袖子擦着额头的汗,“是……是要药吗?我……我需要时间……” 来的路上徐青阳已经问过发生了什么,也明白马怀远叫自己来的原因。可是风寒该用什么药来着?他怎么不记得了。 马怀远摇了摇头,他知道徐青阳最一开始想的是什么,大蒜素,可以消炎降压,但是能不能治疗风寒还不好说。 马怀远走到一边开了写了一个药方递给徐青阳,“你现在就骑马回应天,到十里药铺帮我抓些药。” 第239章 喝药 “咱怎么觉得小弟你有事情在瞒着咱呢?”等到徐青阳离开之后朱元璋摸着自己下巴的胡须说道。 马怀远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怎么会呢,这事我有什么可瞒着兄长你不说的。” 虽然马怀远这么说,朱元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突然朱元璋反应过来一件事,“你说这事没有瞒着咱,那是不是有其他事瞒着咱?” “就是当初某人去听小曲儿是我告的密而……” “咳咳……” 听见马长平咳嗽,马怀远也就没有在搭理朱元璋,朱元璋本来打算生气也变得十分紧张。 “长平怎么样了?有没有暖和些?”马怀远将自己的手搓了搓才握住马长平的手。 “爹,我难受。”因为风寒,马长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爹在呢,爹在呢。”也就是现在马怀远不知道真相,不然他可能要骂上几句逆子才罢休。 “人呢!药怎么还不来!”等了半天时间,马怀远让人熬的药到现在还没有来,马怀远让朱元璋先照顾下马长平,自己到厨房看看是什么情况。 负责煎药的郎中匆匆忙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大人,药好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可不敢惹面前这尊大神,要是这位一个不开心想要弄他们,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给我吧,等下跟着去隔壁领钱就行了。”马怀远现在也不管眼前这人腿颤成什么模样,直接招呼一个士兵领着他去领钱。 马怀远将药端到马长平面前,吹了吹一勺一勺喂马长平。 “爹,苦。”马长平喝了一勺,脸上挂出十分痛苦的表情。 马怀远面无表情,“良药苦口,喝完就不苦了。” 见马怀远这么说,马长平也不敢说什么,只能乖乖喝药。等到马长平喝完药,马怀远就离开送药碗的时候,朱元璋宛如变魔术一样拿出来一块糖。 “吃个糖就不苦了。” 马长平见到朱元璋拿出来的糖,留在舌尖上的苦味都消散了不少。 “谢谢姑父。”马长平从朱元璋的手中接过糖,趁着自己老爹没回来直接将糖塞进自己嘴里。 喝完药没多长时间,马长平就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到马长平睡着之后,朱元璋给他又掖了掖被子,出门就看见蹲在一旁挑选草药的马怀远。 “明明是你带的糖,怎么不自己不给还让咱来。”朱元璋蹲在马怀远旁边帮马怀远弄草药,“这要什么?” “要叶子就行。”马怀远看了一眼朱元璋手上的药草,“有人唱白脸有人唱红脸,阿懿不在,不就只能你来唱红脸了。” “要咱说直接说就行了,弄这么复杂干什么。”朱元璋吐槽马怀远多此一举。 马怀远并不在意,从朱元璋手中拿过剩下的草药,自己处理起来。“我来吧,让你处理这些东西到最后都是浪费,对了标儿呢?” 朱元璋一拍脑袋,“咱把标儿忘车上了,咱现在去接他。” 马怀远一脸无语,自己儿子都能忘,这当爹的心还真大。“不用了,等一会儿我看看长平的情况,看看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应天。” 第240章 发现不对 等到马长平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应天了。 见马长平醒了,马怀远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好受些了吗?” 本来马长平的风寒都是自己弄出来的,现在喝完药之后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为了让老爹马怀远多留在应天一段时间,马长平打算装病。 其实也不算装病,只是病没有好彻底而已。但是现在的马长平不敢说话,马怀远也学过一段时间医术,他害怕自己一说话就被马怀远发现。 见马长平不说话,马怀远也没有继续问,“算了,好好休息,再过一会儿我们就回到应天了。” 等到下车的时候,马怀远还是抱着被紧裹着的马长平,本来马长平非常抵抗这件事,被马怀远一句生病就要这样给堵了回去。 “这是怎么了?”苏懿在得知马怀远他们进城的时候就守在门口了,也看见被马怀远抱下车的马长平。 这完全不是这父子两个的相处模式,自从马长平会走之后没多长时间,马怀远就让马长平自己上下马车。 苏懿疑惑地抬头看了看那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长安长宁呢?让他们这两天离长平远一些,这小子不知怎滴感染了风寒,别传染两个孩子了。” 苏懿担心看了眼马长平,“怎么会感染风寒呢?” “听说是前几日几人落水,可能当时就有些受凉也说不准。”马怀远也不知道马长平怎么会突然感染风寒。 说是因为前几日落水吧,可为什么直到今天才感染风寒。当时马怀远特意让郎中注意两个孩子有没有感染风寒什么的,在郎中说没事之后自己也把过脉,确定是没有事才离开的。 不过说什么都没有用,还是看看怎么治好才是要紧事。 “文德的药已经送来了,我估摸着你们到的时间已经让人去熬了,现在应该已经好了。”徐青阳送药的时候苏懿也没来得及问他这药是怎么回事。 但是既然马怀远提前让人送药回来,那就说明他回来的时候就要用,苏懿就估算着时间让下人提前将药给熬了。 “送到长平房间吧,送一副药送到兄长家给标儿备上。”马怀远抱着马长平就向他的房间走去。 “已经送过去了,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苏懿说的自然是马长平遇险这件事,她相信以自己夫君的能力,这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直接处理了,其他的我也没有过问。”这些事情马怀远并没有避讳苏懿,苏懿虽然是大家闺秀,但这并不代表着苏懿什么不懂,马怀远的有些主意还是苏懿带来的灵感。 和马怀远成婚多年,有些事情苏懿处理起来并不弱于马怀远。只是苏懿不需要操心这些事情而已,她只要做她想做的事情就行了,其他的事情由她夫君处理就行了。 等到马怀远将马长平放到他房间喂过药之后,夫妻二人回到自己房间说起夫妻两人之间的悄悄话。 “长平这风寒我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第241章 药石无医 “我当时摸过长平的脉,脉象十分健康,结果一个晚上突然感染风寒,怎么算都不对劲。” “难不成长平在装病?不会呀,咱们儿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装过病,他图什么呢?” 马怀远摸了摸自己胡子,在房间转来转去。“长平和标儿这几天都干什么了?” 苏懿想了想,“也就是城南的几个商铺转了转,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演武场和学堂。” “商铺?他们最近的有看中什么东西吗?”马怀远第一个想法就是两个孩子看中了什么东西想要,可要是为了这个的话也不应该装病啊。 “跟着的小厮和护卫也没有说过两个孩子花什么钱。” 苏懿帮马怀远按着额头的穴位让他放松放松,“别想那么多了,现在重要的事长平的病。” 马怀远摇了摇头,“关键就是长平的病,阿懿,三师兄留下的医书还在吗?我需要好好查一查,要是这小子不是装病,哪怕是要出大事。” 苏懿的手一僵,说话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焦急,“你不是说是风寒吗?怎么还会出大事,马怀远老娘告诉你,儿子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马怀远被苏懿这一句话吓了一哆嗦,“别着急,这不是没影的事吗?” “那可是你儿子,还不着急?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懿双手叉腰,气势十足。 面对这样的苏懿,马怀远只能点头哈腰地哄着解释,“长平的脉象逐渐平稳,可每次我问他,他都跟我说难受,我问他怎么难受,他说说不出来。” “你也知道,有些病不能从脉象上来看,要是我没有见过的病还好,就是担心三师兄也没有记录,那才是最糟糕的。” 虽然马长平有装病的嫌疑,但是马怀远担心马长平不是装的,那才是大问题。 “我这就给你拿来。”苏懿也不敢耽搁,直接到马怀远书房将徐邵德留下的医书拿给马怀远,马怀远一页一页对着医书查找。 从天明查到黑夜,苏懿给马怀远点上蜡烛,直到马怀远将医书翻完之后,立刻出声询问,“怎么样?查到了吗?” 马怀远摇摇头又点点头,苏懿急了,“到底差没查到?” “查到了,那小子是装的,但是还有一点……”马怀远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懿说,“等长平好了之后我带你们去岳丈家吧,等我回来再接你们回来。” “是我爹出什么事了吗?”马怀远这副模样,苏懿怎么能看不出来。 马怀远点点头,“按照师父和三师兄留下的笔迹,岳丈怕是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苏懿的泪水顺着脸颊直接流下,“怎么会,怎么会,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此时说什么都不能安慰苏懿,马怀远将她搂在怀中,“岳丈年纪大了,这次我见他的时候他就有托孤的意思,怕是早就知道了没有告诉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苏懿抬头看着马怀远,关心则乱,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马怀远能想出来办法。 第242章 病情加重 “没有别的办法了,岳丈不像是师父,就连师父早年习医又习武,现在身体也是大不如前了……” 马怀远不是神,身上也没有系统什么的。就算他能逆天改命,改的也不是寿命将近的人家。 要是道家真能让人延年益寿,那这世家怕是都成了道家的俗家弟子了。 在道家这方面,马怀远远不及青林居士,要是能有什么办法,青林居士自己缘何不用? “我都知道,可是,可是那是我爹啊……”苏懿的眼泪止不住地向外流。 生死之事不在乎人,而在乎天地。道理谁都懂,可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谁又能说自己能控制住自己呢? 至少马怀远认为,自己做不到。 要是马怀远能做到,他也不会用十几年时间去寻找改命的办法,也不会让自己被这俗世之事牵绊住。 可也正因为人的本性如此,我们才对世间的事物更难割舍。 等到哭够了之后,苏懿用马怀远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衣服换了吧,无论长平要做什么,都要先把他的病治好再说。” 马怀远点点头,“我今晚就宿在长平的房间,你早些休息。”马怀远走到门口不放心苏懿又回头看了一眼,“有我在,岳丈那里我会再想想办法,你放宽心些就好了。”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都懂。”苏懿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好让马怀远放宽心。 “我过几日再走,这几日就好好陪陪你吧。”也许马怀远这么做可能有些因小失大,但是对于马怀远来说草原的事以后还可以进行,但是要是苏懿出了什么事那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马怀远来到马长平的房门前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见马长平还在床上躺着,马怀远走过去摸了摸马长平的额头。 “怎么会这样?怎么又热了起来了?”马怀远可不会觉得马长平还是在装病,要说最一开始发热是马长平自己趁着他不注意弄出来的,那这次绝对不可能。 “长平,长平醒醒,告诉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马怀远现在不敢让马长平继续睡下去,要是一直让他这么睡着,怕是要出大问题了。 “啊……爹,我……我好难受……”马长平现在有些后悔昨夜故意把自己弄风寒了,之前的风寒没有这么难受啊,这次是怎么回事。 “来,起来先把粥喝了,喝完之后爹再想办法给你开些药。”现在的马怀远也顾不上医者不自医了,与其将自己儿子交给应天城里那些郎中大夫,还不如他自己来。 “爹,我……我没胃口……”马长平现在只感觉全身无力,就连动一根手指都是极其费力的事情。 “不喝粥会更难受,乖听话,喝完粥就好受些了。”马怀远特意给马长平熬的药粥,这对于马长平的病情起到的效果虽然不像药汤有效,也能让马长平感觉好受些。 马长平乖乖听话被马怀远扶了起来喝粥,马怀远舀一勺粥马长平就喝一口,喝完之后马怀远将马长平扶着躺下,离开了房间。 “阿懿,你看一下长平,我去药铺再去买些药,长平的情况又严重了。”没等苏懿问怎么回事,马怀远就披上衣服从大门出去了。 第243章 准备制药 马怀远需要的药较为珍贵,将大半个应天的药铺都跑齐了才将需要的药草买到手。 回到自己府上之后,马怀远又到自己放药材的药库中取出几株百年药草,取很少一部分拿来入药。 这倒不是马怀远不舍得给马长平用,完全是现在的马长平年纪太小,有些药的药性太强不适合马长平用。 “磨碎……过水……取最佳者……” 马怀远在旁边一直盯着,小心翼翼将熬好的药给倒出来,“把药给长平喂下,等半个时辰看看体温下去没有,要是还发热,那就需要换药了。” “好。” 马怀远将药交给苏懿之后,直接翻身从自己院子翻到朱元璋家院子里面。朱元璋家中的侍卫和下人此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像是完全没有看见马怀远一样。 “标儿呢?”马怀远随手点了一个下人,问他朱标的位置。 “世子殿下现在在他自己的房间。”下人不敢抬头看马怀远,只能颤颤巍巍地回话。 马怀远知道朱标的房间在那里,直接快步向着朱标的房间走过去。 朱标见推门进来的马怀远,觉得十分疑惑,“舅舅,你怎么来了?” 马怀远在内心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把朱标给吓到了,“标儿,告诉舅舅,长平为什么装病,还有你们这几天的经过都再给舅舅说一遍。” “长平是装病吗?那他是不是现在已经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朱标在听到马长平感染风寒的时候完全没想过马长平会装病,十分担心。 “一开始可能是,但是现在他突然又体热,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给我说一遍,我好知道该怎么办。” “一开始,我和长平只是想……当时我们从河里游上岸,之后就是……” 听到朱标说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多留在应天几天马长平才搞出来这件事,马怀远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的太不称职了。 要是平日里他对马长平好一点,那马长平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对他这个父亲撒娇,而不是想着把自己弄病。 “长平,长平会没事的吧?”朱标说到最后眼角带泪,声音也都是哭腔。 马怀远揉了揉朱标的脑袋,安慰他道,“会没事的,有舅舅在,舅舅不会让长平有事的。舅舅先回去了,等会儿舅舅会让人送来几副药,你按时喝,明白吗?” “明白了,舅舅,我能不能去看看长平?” “等长平好些了,舅舅会带你看他的,现在还不行。”马怀远摇摇头,虽然马长平的风寒不会感染,但是朱标毕竟和马长平一样,都是落水之后又挨饿受冻,现在体质还没有恢复,还是小心些为好。 “舅舅先走了,标儿记得按时喝药。”马怀远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这次他是走了正门的。 “文德,大蒜素和青霉素这些你想办法弄出来,需要什么直接问我要,需要什么材料器具直接问墨行,之前我忘了这些东西,现在就由你来吧。” 马怀远来到徐青阳家里,单独和徐青阳说了怎样让后世的医药在现在就展露一些。 “牛痘什么的我也会让人关注一下,预防一下也为好,还有什么你想到了并且有办法解决的,拿不准就和我说,我会找人来解决。” “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有你和我,再加上你师兄和墨家,我不敢保证完完全全按照咱们那时候弄出来,但是提前一两百年不成问题。” 徐青阳对于这方面相当自信,就算他不成,那不是还有马怀远在。 徐青阳没有理论知识,马怀远有;马怀远对于那些东西没有印象,徐青阳有,他们两个相辅相成,这就是徐青阳的自信。 第244章 一宿没睡 “这事就放心交给我吧,只是这时间……怕是跟不上。” “长平现在还不需要,虽然我的医术比不上师父和三师兄,也绝对不会让我儿子出事的。” 马怀远让徐青阳将需要的东西记下来交给墨行,到时候缺什么墨行会直接和他说。 等到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之后,一刻也不曾停歇地就来到马长平的房间,在门口被苏懿拉住了。 “嘘,儿子刚喝完药睡着。” “那我等他睡熟再进去看看。” 马怀远也没有其他事情做,就和苏懿坐在院中中,马怀远在那里磨药,苏懿在一旁帮他挑拣。 “我去看看长平,等下再让他喝些粥。”马怀远进到马长平的房间,马长平还在睡觉,马怀远摸了摸他的额头,现在已经好了一些了。 “粥端来了,把长平叫起来吧。”苏懿走在后面端着粥走了进来。 马怀远拍了拍马长平,“长平,来起来把粥喝了再睡。” 马长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了半天才把眼睛睁开,“爹,娘,我难受。” “来,喝点粥就不难受了。”马怀远从苏懿手中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喂马长平喝下去。 等到马长平喝完,马怀远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让他舒服些。 “你小子……”马怀远想训马长平,但是看见马长平这副模样也没了这想法,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怎么能怪孩子呢。 “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爹,你都知道了。”马长平也知道自己瞒不了马怀远多久,他爹又不是傻子,就算最一开始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回事,但这不意味着马怀远就一直被蒙在鼓里。 “下次有什么事就直接和爹说,不就是想让我多留在应天几天,和你比起来这些都是小事。”马怀远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你这傻孩子有什么事跟你娘说,你爹到最后不还是要听娘的。”苏懿也跟着唠叨两句。 “知道了,下次我不会了。”马长平乖乖道歉,生病的马长平安静得像一只小白兔,比平时的他要听话不少。 “好了,躺下休息吧,爹去给你熬药。”马怀远让马长平接着躺着,自己则是去给马长平熬药。 第二天清晨,苏懿将早饭做好送到马长平的房间的时候,马怀远刚好开门准备给他熬药。 “怎么样了?”苏懿看着马怀远的眼中的血丝就知道,他这是一宿没睡。 “一晚都没有再发烧,再有几副药就差不多了。”马怀远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肩膀,果然是年纪大了坐这一宿就不行了。 “我先看着长平,你把饭吃了吧,昨天就一天没吃东西,再这样下去怕是长平病还没好了,你就先倒了。”苏懿推着马怀远就将他强行按在桌子旁,让他先把早饭吃了。 “长安和长宁还没起吗?”马怀远昨天忙着照顾生病的马长平,一岁左右的小孩子免疫力本身就不强,他怕再传染给两个小孩子,所以根本不敢见马长安和马长宁。 “我把他们送到阿姐家了,等到长平好些再接回来。” “送到阿姐家也行,反正兄长平日里总是将标儿他们塞到咱们家,让他帮咱们照顾两天孩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马怀远草草解决了早饭之后就来到厨房给马长平熬药,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马长平这几日不知道喝了多少药,被马怀远半夜叫起来多少次,直到第四天他才被允许出门走走。 “终于能出来了,可真是憋死我了。”马长平能出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隔壁找朱标。 第245章 女子书院 “表哥,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马长平高高兴兴地跑到朱标的房间,把朱标吓得眉头一跳,连忙将马长平拉进自己房间将房门窗户紧闭。 “舅舅怎么让你这样就出来了?”朱标看了看马长平身上单薄的衣衫,眼皮突突突地直跳。 “我爹和我娘出门了,我是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偷跑出来的。”马长平似乎还很骄傲,一点也看不出之前感染风寒的无力和难受。 “快快快,东西准备好了吗?让我先看看。”马长平眼巴巴地看着朱标,让朱标也没有办法只能让人将东西拿出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我等下问问常姐姐,然后去问问玉灵,我们到时候计划一下,你就留在我房间等我消息吧。” 朱标无视马长平哀求的眼神,直接让人看住他不让他从房间里出来。 等朱标出门之后,先后到常遇春和徐青阳府上想要找常蘅、徐玉灵商量一番。结果被门房告知两人都不在家。 “那她们是去哪里了?” “回世子爷,我们家小姐和常小姐一起出门了,似乎是去学堂了。” 苏懿和马秀英等人以及其他将军夫人开办女子学堂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随着学堂的规模越来越大,难免会被其他人知道。 最开始有些风言风语也是正常,马怀远让夜卫动了几次手之后,也没多少人敢再去议论这件事。 尤其是那些自诩的读书人,他们想要标榜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更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马怀远也不惯着他们,这些人想要争辩,直接找他就行,但要是想要捏造什么谣言来诬告,想要暗中做些手脚,统统都交给夜卫处理。 也因为这只是在应天开了一所女子书院,所以事情的影响也不算大。 一来是这些人争不过马怀远,二来也是世家大族书香门第都有女子读书,三来书院说是教《女训》《女戒》,就算是那些想要挑刺的人也没有办法。 再加上在书院学习的女子都是几个和马怀远有关系的大族的嫡女,所以苏懿几人教女子读书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影响。 只是要是马怀远想要再推广的话,怕是很难做到,甚至处理不好的话,他自己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等到朱标找到常蘅、徐玉灵的时候,两人刚走出书院。 “今天晚上吧,我听我得说今天晚上他们要在酒楼喝酒,到时候我们一起跟过去就行了。” 那就说好了,东西到时候我和长平带过去。“” 朱标将常蘅、徐玉灵送到家门前准备离开回府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徐玉灵叫住了他,“标哥,长平好些了吗?” “他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就不用担心了,等晚上见到他不就知道了。” “谁担心了,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徐玉灵不承认自己担心马长平,可常蘅和朱标的眼神中写满了不相信,于是羞愤地转身就回家了。 等到了朱元璋和马怀远回来的时候,朱标和马长平缠着他们,说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去。 “我们是去喝酒,你跟着干什么?”马怀远最开始想说本来就是要带苏懿和他们三个去的,但是想到之前这臭小子故意弄病。 于是马怀远决定先不告诉他这件事,刚好可以顺便看看这小子还能耍什么花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第246章 富丽堂皇 “爹,你看你和我娘都去,肯定会把长安长宁带上,到时候咱家就剩我一个了,多不公平啊。”马长平此时也学着小时候的样子开始撒泼打滚起来。 只是这些小把戏,完全无法撼动马怀远那颗冰冷的心,“光是这样说,怕是不够。” “我以后乖乖听话,爹你就带我去吧。”见马怀远不为所动,马长平只能换一种方法了。 马怀远假装思索,然后看看了苏懿,示意苏懿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行了,就带上这小子去吧。” “行吧,到时候你就跟标儿他们一起。” “好耶!” 等到傍晚时分,马怀远带着一家到了秦淮河旁,远远就看着等在那里的朱元璋等人。 “阿姐,兄长,几位哥哥,你们这么早就到了。”马怀远抱着长安长宁向着朱元璋等人的方向走过去。 一旁的马长平只能羡慕地看着被爹抱在怀中的弟弟妹妹,还有手里什么都没有拿着的娘亲。 而他的手中则是抱着好几个马怀远准备好的盒子。 朱元璋看见马长平手中抱着的盒子,看马怀远的时候嘴角的胡子都要立起来了。“来长平,东西给姑父,姑父帮你拿,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拿这么多东西呢。” 朱元璋说完还又看了眼马怀远,眼神中威胁的意味相当明显,似乎在说,下一次这么对付我大侄子试试,看咱不收拾你。 一旁的朱标、朱樉、朱棡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要不是几个月大的朱棣还小,怕是也和他几个哥哥一样了。 说什么小孩子不能拿那么多东西都是骗人的,是谁今天带着他们去买东西掏完钱就不管了直接扔给他们了。 你说你走就走吧,你还把侍卫带走,这不明显是让他们几个小孩子拿东西。 这时候由朱元璋来说这句话,他们三个就想问问,这是亲爹吗,明显就是双标啊。 “你们怎么不先上去,我记得我已经知会过了才对。” 马怀远见所有人到齐之后没有一个人提前上楼,于是感到很奇怪。 “这是你的地盘,你这主人家都还没来,我们谁敢上去啊。”一旁的徐青阳打趣道。 “有兄长在,我什么时候能当主人家了?”苏懿从马怀远手中接过长安长宁,去和其它夫人一起聊些家常。 “行了行了,都上去吧,咱还想看看小弟今天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呢。” 朱元璋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里,直接让马怀远招呼着上楼去。 “行吧,直接上三楼吧。”这座酒楼可以说是附近酒楼中装饰最繁华的一个了,毕竟是马怀远的产业,要是差了的话也是丢他的脸。 “我滴孩来,真有钱啊!”几个人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酒楼,被里面的装潢吓了一跳。 可以说马怀远这座酒楼是装到了极致,倒不是说不可能装潢比他还要豪华,只是说在合乎礼法的情况下做不到比他还要好了。 没错,合乎礼法。 最难的就是既装修得豪华无比,却又不超越礼法限制。 第247章 富可敌国不是说说的 不说其他,就单单说这酒楼摆放的瓷器,一看就是稀世珍品。还有那中心的竹台,周围的竹制桌椅,也不是什么常见玩意。 最可气的就是周围墙下的名画和诗词字帖,似乎有不少是后世人临摹的大家真迹。 之所以众人能看出来那是临摹出来的,倒不是因为他们能看出来那些墨宝的真假,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真迹被马怀远收在他的书房之中,根本不可能拿出来在这里。 但是他们知道,不代表其他人知道。看不出来的人以为那是真迹,看出来的人也不敢说那不是真迹。 徐青阳看到这场面,只想说一句,太残暴了。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又不是真的,到时候你们拿走都行。”马怀远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东西又不是原件,顶多也就是几万两白银,送给自家兄弟也不是什么大事。 其他几人呵呵了一句,嘴上说着,“我们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哎,松手快松手。” 等到几人分好之后,几个人才在各自妻儿登上三楼之后,终于登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不过登上二楼之后,几个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这是……这是千里江山图?”徐青阳不可置信地看着铺满整张墙壁的画,他一定是在做梦,这不会是真的,绝不! “不是,那幅画我还没找到,要是找到了说不定能给你看看。” 徐青阳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怕我到时候受不了。” “那幅画是我师父按着自己想象画的,被我临摹过来用了,真迹应该在我二师兄手上,只是不知道现在到什么地方了。” 其实马怀远最后一句话是假的,他送走脱脱的时候,那幅画也让脱脱带走当个想念了。还有真正的千里江山图,马怀远也是见过一次的。 当时他师父带着五个徒弟曾经到过一个故友府上,当时就看见了那幅千里江山图,还有那清明上河图。 “直接上楼吧,我怕我会嫉妒。”徐青阳的话让其他人都点头。 敢这样显露自己财产的,怕是也只有马怀远一个人了,手里有兵家里有钱,顶头上司是自己结拜兄长加姐夫,要不是谁敢这么做。 可是越这么做,除朱元璋的几人越是担心。他们害怕有一天,朱元璋第一个动刀的,就是马怀远。 一个富可敌国,在军中威望不凡,还是当世大儒的臣子,哪个皇帝能够容忍? 他们现在不明白,他们能想到这些,按道理来说,马怀远应该比他们更清楚这件事才对,那他做这些事为了什么? 他们私下里也偷偷探过马怀远的口风,但是马怀远每次都是神秘的告诉他们,他做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无需担心。 “快点,咱已经等不及看看小弟你还准备了啥了,走,咱们上三楼吧。” 朱元璋似乎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看向马怀远的眼神,而是催促着他们赶紧上楼。 除了马怀远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当朱元璋看见这酒楼中的东西的时候,眼里除了高兴和自豪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汤和、徐达、常遇春、徐青阳等人或多或少,看见这东西眼中都带着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嫉妒,可朱元璋没有。 第248章 老父亲的炫耀 若是换成其他人,朱元璋不会这样,可那是马怀远,自然与其他人不同。 “行,那我们就上三楼吧。” 等到他们踏上三楼的时候,早就等在那里的小厮便迎了上来,“东家,几位大人,这边请。” 焚香,听雨,品茗,摘花,酌酒、莳花、抚琴,赏雪。三层只有这八间雅间,再无他物。 若说一楼,二楼是以墨宝装饰,奢华至极;那这三楼就是真正的清幽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使人的心神逐渐放松了下来。从其中某一房间之内传出来阵阵琴声,加上这檀香的味道,连日的辛劳此时也消失不少。 “有钱,真有钱!”徐青阳在内心估算了一下价格之后,内心的羡慕更加重了几分。 就凭他的眼界,这三楼的东西,大部分……他都不认识,连见都没有见过,听都没有听说过。 在座的几个人,除了马怀远的眼界高以外,其他的不是从后世来的泥腿子,就是从放牛混日子的泥腿子,根本就认不出来多少好东西。 但是这不妨碍他们知道这层楼的东西有多昂贵,别的不说,单单是这香,他们就没见马怀远用过几次。 一般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一呢,就是这香太差,马怀远不稀罕用;二呢,就是这东西太稀有,连马怀远都不舍得用。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马怀远无奈的拱拱手,“孩子们想要做事情,当长辈的肯定要让它更精彩些。这东西平日里我都舍不得用,怎么可能一直用在这里。” 几个孩子可能没有意识到,他们做的事情长辈都知道了。 没办法,谁让当初马怀远问朱标的时候,朱标都说了呢。 有了答案之后,这些人也都发现自己孩子的不对劲,顺藤摸瓜也有了些发现。他们这些人也偷偷让人送些钱到那些商铺,示宜商家在孩子去的时候少要些钱。 这些孩子手中的钱虽然不少,可他们看上的东西也不是什么便宜货,就凭他们手中的钱,怕是加起来一件都买不下来。 “等下记得装得惊讶些,小心暴露了。” “放心吧,咱老常别的不会,这一点绝对不会出问题。” 其他几人一头黑线地看着常遇春,最让人担心的就是你了,你怎么好意思这样说出这样的话? 要知道,蓝玉一直都是跟在常遇春身边的,所以蓝玉的性格一定上受到常遇春的影响,所以对于常十万能否演好这出戏,几个人表示很怀疑。 “咱这样你们觉得怎么样?咱可是有三份。”朱元璋此时炫耀起来了,谁让这些人中只有他家孩子最多呢。 其中最尴尬的莫过于徐达了,此时的徐达十分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和这些人一起玩儿,现在就自己没有儿子女儿。 其他几个人也毫不客气地在徐达的伤口上多刺几刀,“天德啊,你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是有多皮,四岁的年纪那是上蹿下跳,一天不打上房揭瓦那种。” “确实,长平也是,不过相比常茂,我家长平还是相当不错的。” “咱家也是,幸好咱家标儿懂事,不然咱可能要被老二老三给气死。” 其他人说也就算了,可你朱元璋凑什么热闹?你家儿子是你自己养的吗?你有什么好辛苦的,是把孩子提起来送到隔壁,晚上再接回去累着你了不成? 徐达直接扭头不再去看其他人,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等等……那里是……” 第249章 来自孩子的礼物 徐达没等马怀远说完就已经将门打开直接迈脚走了进去,不过当脚快落地的时候徐达慌了,双手紧紧抱着门框才不至于从楼上直接掉下去。 看着下面的商户和行人,徐达直接吞咽了一下口水。幸好这些年他的功夫没有放松,不然要是摔下去的话,怕是今天可以直接开席了。 “那是窗户,昨天刚打好,今天准备安上的。”马怀远扶额,上前将徐达拉了起来,指了指一旁放着的木牌。 “上面也写着,危险勿进。” 徐达的老脸通红,在其他几人的嘲笑声中,他只想找个角落把自己埋起来。 “走吧,是这间。”马怀远打开旁边的房门,他们的夫人和孩子已经在那里等了半天了。 几个人也走到各自夫人身旁坐下,唯一显得冷清的就是徐达夫妻二人了。 徐达看向其他人的眼中满是羡慕,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等到正式开始的时候,几个夫人坐在一起,几个男人坐在一起。至于孩子们,有的和他们爹坐在一起,有的和他们娘坐在一起。 “来,尝尝这个,要是觉得好吃的话回去爹再给你做。”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怎么可能不喝酒,但是在马怀远的眼神威胁下,几人只能等吃完饭之后再好好喝酒。 马怀远给马长平夹了一筷子后,看了看苏懿的方向,见马长宁乖乖吃饭,这才给怀里的马长安喂饭。 “长安乖,别揪你爹的胡子了,先吃饭好不好,你看妹妹多听话。” “小弟这样可是不常见,还是我们长安有本事。小长安,尽管揪,有你姑父在,你爹不敢说你。” “爹爹要,爹爹要。”看见马长平碗中的菜,马长安指着就想要。 马长平夹起来想要给马长安,马长安又不想要了。没过多长时间,马长安似乎又看见了好玩的,指着一个方向就使劲打马怀远。 “又看见什么了?”马怀远有些无奈,平日里马长安在家多安静,今天看见这么多孩子居然如此兴奋。 果然还是家中的人太少了太熟了,所以孩子才没有什么兴趣。 不得不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马怀远觉得,现在的马长安越来越像小时候的马长平了。 “要,滴滴。” “什么?”马怀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顺着马长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方向上能直接看见的也只有马秀英和她怀中的朱棣朱老四了。“你还知道那是你弟弟啊,现在你们还太小,等大些你们再说一起玩儿吧。” 不过当马怀远收回视线的时候,视线扫过一个地方,嘴角本来带着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甚至嘴角还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其他几个人见马怀远这副表情,十分不解,于是也顺着哪个方向看去。当他们看清的时候,表情变得和马怀远一样怪异。 这情况该怎么说呢…… 就是说孩子们聪明也不行,说他们傻也不对。说他们傻吧,他们知道把礼物给藏起来;可要真说他们聪明吧,他们完全忽略了大人的身高和孩子身高的差别。 这就显得场面十分地尴尬,他们是该装作看不见呢?还是装作看不见? “都别愣着了,赶紧收拾收拾,等下好菜就要上场了。”画面定格到那里也不是什么办法, 这时候从外面送上来的菜成了缓解尴尬的关键。 “对对对,吃菜吃菜,等下可是好东西。” “吃吃吃,哎文德,别抢,我还一口没吃呢。” “手快有,手慢无,谁抢到就是谁的。” 一边是风卷残云,一边是细嚼慢咽,一群舞刀弄枪的和刺绣女红的区别就十分明显。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好戏才刚刚开始,几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都站到大人的前面。朱标作为站在最前面的人,负责发言,“咳咳咳……” “词是什么来着?”本来按照朱标的记忆力,他们之前计划的那些词他不至于遗忘,但是在面对自家长辈,就算是在沉稳的孩子,也会紧张。 “在这儿,我带了。”马昌平在自己衣服口袋里套了半天,从里面掏出来一张小纸条递给朱标。 朱标照着字条念了出来,“今日之事,在……你这写的是什么?”朱标读了个开头就觉得不对,这不是他们当时说好的词。 “拿反了,等下再说这事,你们继续。”马怀远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是干了什么,有些事之后再说。 本来孩子们准备的相当充分,可是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也没有继续下去的胆量。 “都是我搞砸了。”朱标觉得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马长平甚至还为此大病一场,结果却成现在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 朱元璋摸了摸朱标的头,“咱不觉得,咱倒是觉得咱的标儿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本来准备的好好的,可是,可是我……”朱标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自己把事情搞砸了,都怪他。 马怀远蹲下身,用手轻轻擦去朱标眼角的泪,“标儿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做的不好的地方,留到下次改进就好了,当初你爹十岁的时候,做得都没有你现在的好。” 眼看接下来马怀远就要揭自己老底,朱元璋连忙制止,“咱当初是有原因的,咱跟你说,你舅舅当年,当年……” 朱元璋想了半天,发现自己这里居然没有马怀远的黑历史,这下心情更难受了。 “没事,再来一次就好了,去吧。”马怀远无视一旁马长平的目光,鼓励朱标再来一次。 至于为什么,就是因为马长平之前手中拿出来的纸条。 那纸条上的内容马怀远十分清楚,他还以为那本书是因为年代太久远所以有破损了,结果没想到是他的大孝子干的事。 有价无市啊,要不是因为是自己儿子干的,现在人又这么多。马怀远都打算脱下自己的鞋,好好和马长平交流交流父子感情了。 这败家玩意,要是让他继续下去,怕是就算马怀远留下一库书,都能被这家伙烧着玩儿。 在几个大人的鼓励下,几个孩子重新来了一遍,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是明显比之前进步不少,“看,我说什么,一次比一次好就行了。” “真棒。” “咱标儿就是比咱厉害。” 既然来自孩子们的节目表演完了,那接下来自然就是孩子们准备的礼物亮相。 “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东西咱们都知道啊。” “就那样办呗,难不成大哥你敢跟孩子们说你早就知道,那孩子还不难受死?” 第250章 男人的好胜心 “怎么会呢,这是孩子的心意啊。” 五个孩子抱着各自准备的礼物,向着各自的父母走过去。 “爹,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马长平抱着一张比他还要高的长弓,显得相当吃力。 马怀远伸手接过那把长弓,别看他表面上表现得相当淡定,可是他的双手还是有些轻微颤抖。“爹很喜欢。” 马长平送给马怀远的长弓,其实远比不上马怀远之前常用的那把。 那把长弓是马怀远的二师兄脱脱送给他的,可以说是世间稀世珍品。 可是对于马怀远来说,这把弓的意义比之前那把弓还要大。 马怀远的手抚摸过马长平的小脸,“爹很喜欢这把弓,等到什么时候爹有空了,用这把弓给你打个野兔。” “娘,这是我送给娘的。”马长平送给苏懿的是他跟徐玉灵学着绣的鞋子还有照着他爹平日里做的糕点。 苏懿看着马长平手指上被绣花针扎的伤口,将马长平抱在怀里,眼角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爹爹,娘亲……”四只小胖手在空中不停挥舞,被爹娘遗忘的马长安马长宁此时开始找存在感。 “长安和长宁也给爹和娘准备了礼物。”马长平从马长安马长宁的衣服小兜里拿出两张纸,上面是几个小手印绘出来的画。 “都是好孩子,都是爹和娘的好孩子。”马怀远虽然没有流泪,但是眼眶有些发红。 马长安和马长宁不过一岁左右,这时候的孩子怎么会想到画画和送礼物。不过是马长平一边和两个孩子玩的时候,一边教两个孩子这样做,说到底还是马长平的心意。 另一边,朱标和朱樉朱棡给朱元璋和马秀英准备的和马长平并不相同,他们给朱元璋准备的是从马怀远这边抄录的书,送给马秀英的则是一副绣品。 可以说朱标三人的钱几乎都是用来买绣品了,那书完全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拿过来凑数的。 不过老朱不在意啊,老朱自己会给自己洗脑。 徐青阳、常遇春、汤和三家也是收到各自儿女送的礼物,只有徐达一家在这时候显得十分尴尬。 现在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徐叔(伯),我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几个小家伙一起搬出来一个箱子,将箱子搬到徐达面前让徐达自己打开。 徐达打开箱子的时候,感觉还不如不打开。里面放着的全是小孩子会用到的东西,这不是成心其他的吗? “徐叔别生气,这只是我们的祝愿而已。我们只是小孩子,没有什么坏心思。”几个大人眼里感动的泪水瞬间被大笑取代了。 朱标这样子,完全是把朱元璋的不要脸和马怀远的一针见血学了个十成十,直接把徐达伤到自闭。 “行了,你们孩子的玩笑,你们天德叔肯定不会放在心上的,是吧。”朱元璋看了眼徐达,徐达还能怎么办? 老大都站出来了,难不成他还能说什么不成?那不就成了他和小孩儿一般见识了。 “就是,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徐达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句话说出来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瞪着朱元璋,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玩闹过后一群人又聚了一会儿,几个男人之间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于是家眷就想带着孩子回去。 “咱标儿给咱抄的,怎么样?”朱元璋此时恨不得所有人羡慕他,可这话说的好像谁没有似的。 “我家玉灵担心我在田里一直干活,给咱缝的手套,冬暖夏凉,还不碍事。” “我家衡儿也不差,给我准备的可是我们都用得上的好东西。” “我家老大也一样,这本兵书虽然我有了,但是说明孩子还是用心了。” 几个大老爷们都在争着抢着说自己孩子准备的东西最好,一旁的徐达没有资格加入,马怀远则是觉得这些人幼稚不想加入。 “小弟,长平给你送的东西怎么样?” 见马怀远手一遍遍抚过弓弦,朱元璋开口询问。 马怀远没有抬头,“要只说这弓,这价格再少上十三我可能会考虑;但这是我家长平送的,在我这里就是千金不换。” “咱也是这样觉得的,别看标儿他们只是抄了几本书送给咱,可咱府上还有他们送给咱的好东西的。” 朱元璋怕其他人觉得自己收到的书不值钱,将朱标他们还有东西放在家里的事情说了出来,引得其他几人一阵白眼。 “文轩上,我不能看大哥这么嚣张。”徐青阳看不惯朱元璋这么洋洋得意,于是对于朱元璋最熟悉的马怀远泼一盆冷水上去。 “好。” 马怀远点头同意,朱元璋听他这么一说,本来兴奋挥舞的手顿时停在空中,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 “标儿他们也和我说过这事,说有些好东西要送到我们各自的府上,只是暂时放到他们家而已。” 一刀插入朱元璋的心口,朱元璋的脸黑了。徐青阳冲着马怀远比了一根大拇指,不愧是你。 “而且,那里面大部分是我的,你们加起来只占一半。” 连续五支箭插入在座几人心口,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下去。 “还有,你们的礼物加起来不到这把弓的一半。” 绝杀! “动手,给咱往死里揍!”朱元璋控制不住地拳头硬来,直接扑了上去。 紧跟着汤和、徐达、常遇春、马怀远也都压到了上面,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往死里揍。 “你说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你们最先开始炫耀的吗?”马怀远站在一边,手指轻揉自己的肘关节。 朱元璋五人则是躺在地上,没办法,打不过。 最一开始他们五个人还能压着马怀远教训他一顿,但是毕竟都是兄弟们的玩闹,没有用多大的力。 没过一会儿情况就反过来了,是马怀远一个人压着他们五个人打。当然,也不是马怀远多用力将他们五个人打的动弹不得。 而是因为他们中间出了一个猪队友,徐青阳不知道怎么着把自己绊倒了,接着就扑到前面徐达的身上,把徐达给带倒了。 紧跟着徐达带倒常遇春,常遇春带倒汤和,汤和又将最前面的朱元璋给带倒。幸好马怀远反应快,直接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然现在可能就是六个人一起躺在那里了。 第251章 激动的徐青阳 “行了,还是证实要紧。”马怀远缓了几口气之后,将躺在地上的朱元璋等人一一拉了起来。 “有什么大事?小弟你先说吧。” 马怀远摇摇头,“我已经命人去将我师兄和李先生请过来了,这些事情还要和他们商量一下。等到他们来了之后我再说吧,这样也不用重复第二遍。” “什么事这么重要,还要将那两位也请过来?”徐青阳觉得情况有些不对,这么大的阵仗,要知道平日里马怀远很少会和李善长说什么话。 除了在正式场合需要交流,马怀远会和李善长点头之交,其他场合马怀远都很少会去参加。 马怀远尽可能让自己和其他人的联系少一些,当然,其他人也很少会主动和马怀远联系。 “事情关系到我们之后,单单靠我们几个人没用,还是需要师兄他们参与的。” “这件事我和你们商量过后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还要继续向着北方去处理事情,怕是顾不上应天。” 马怀远是因为马长平的事情提前返回应天的,连河南江北行省都没有离开便提前返回了。在将这件事情和朱元璋等人说过后,他也该准备离开应天继续他的计划了。 一刻钟之后,李善长和刘伯温被小厮带上三楼。期间李善长也是被马怀远酒楼的装饰震惊到了,刘伯温也是先前就知道马怀远的家产,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 “大帅,各位元帅。大帅叫善长来所为何事?”李善长和刘伯温冲着在座的几个人行礼。 可以说这也是李善长不喜欢和马怀远等人接触的原因。这个应天比他权力大的也就几位,还全是在自己面前坐着,换成谁能顺心。 更何况李善长还想要多和淮西将领联络感情,到时候成为自己的助力。要是再加上在座的几位,到时候是听谁的? “李先生,不是咱叫你来,是小弟找先生来。”朱元璋对李善长还是比较尊敬的,当然,前提是李善长做的事情不逾矩。 “哦?是什么事情能让马帅主动找我们?”李善长有些不解甚至还带着几分兴奋。 马怀远能主动找他,那可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啊。马怀远是什么人,能够左右朱元璋决定的人,居然还需要和他们这些人商量,这是不是说这马怀远也不是万能的。 “这东西,李先生可曾见过?”马怀远让人取来一个盘子,上面盛放的是两块黑色的固体。 李善长和刘伯温将那两个黑色固体都拿起来看了看,“有些熟悉,似乎是底也伽。” “不,这个是底也伽,另一个虽然也是罂粟做的,但是和底也伽有区别,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来的?” 刘伯温在徐邵德那里见过底也伽,两个虽然区别不大,可也是有区别的。 “罂粟,你说是罂粟!”听见刘伯温说罂粟,徐青阳瞬间就激动起来。 虽然他不知道什么是底也伽,可罂粟他再清楚不过了。难怪,难怪马怀远会这么重视这件事,原来是罂粟,那是不是意味着…… 见徐青阳这么激动,朱元璋知道徐青阳是知道些什么,可有些话不是这时候能说的,“文德,咱突然肚子疼,你陪着咱下楼一趟吧。” “哦,好好。”徐青阳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总感觉有些怪异。 第252章 查找买家 “文德,你这是怎么回事?”朱元璋和徐青阳来到外面,朱元璋的右手在徐青阳头上敲了一敲。 “咱和小弟知道你是来自后世的,可是其他人不知道啊。以后有什么事先私下和咱或者小弟说,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明白吗?” 朱元璋此时相当严肃,并不是他怕事情被其他人知道后会被别人威胁,而是担心徐青阳的安危。 “也不知道小弟和你说没说过,咱小时候就遇见过一个自称是来自后世的人,他说的很多东西最后都成真了,结果他死了,被人活活烧死了。” “那晚咱和小弟偷偷从家里跑出来,就见几个黑衣人从那个人家里出来,等到那些人离开之后没过多长时间,那家就起火了。” “当时咱想找人救火,被小弟给拦住了。咱还记得当时小弟和咱说,那些人并没有走远,要是当时我们直接找人救火,那第二天就会多两个失踪的人。” “文德,咱不想哪天你会和那个人一样。别看咱们现在能和元人较量一二,但是这不代表咱们就什么危险都没有。” 别说现在他们只能说是割据势力,就算是以后实现大一统,也不能保证就一定安全。 要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件事,那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做的事被徐青阳告诉朱元璋。可能最开始他们还不担心,可总有一天,恐惧会压垮他们,成为他们刺向徐青阳的尖刀。 “我记住了,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听见罂粟有些激动。”徐青阳知道朱元璋是为了自己好,不然他也不需要单独把自己叫出来叮嘱这些事了。 或者说,他更相信马怀远能改变朱元璋。 可以说要是之前没有那场醉酒的话,他也不会将自己的马甲给脱下,因为他不能完全相信朱元璋在以后不会对他下手。 毕竟在历史上,为了江山稳固,朱元璋狠心将大半老友都送下去帮自己探路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他怎么就因为一场酒就把所有的实话都给说了呢。 “跟咱说说你那么激动的原因吧,咱的事情你不肯告诉咱,这些总能说吧。”朱元璋不是没有问过徐青阳之后的事情,但是徐青阳都没说。 朱元璋怀疑是徐青阳不肯跟自己说,问过马怀远之后才知道,不是徐青阳不想说,也是他不能说。 “在四百多年后,西方人用鸦片荼毒这片土地上的黎民百姓,开启了我们民族历史上百年的黑暗,最后是我的先辈用数不尽的鲜血才将所有的侵略者赶出去。” “而那个鸦片的原料,就是文轩说的罂粟。” 徐青阳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正因为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所以他才更清楚那一百多年的反侵略战争中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咱知道了,咱会想办法将这种东西都处理掉的。”朱元璋沉默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徐青阳这副模样,也是他第一次知道后世的人都经历过多少灾难。 也许后世人的生活比他小时候好上不少,可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只是可惜,不知道他能替后世人做些什么。 “文德,你说的西方人是在哪里?是西域吗?” “比西域还要靠西,他们究竟在哪里文轩比我更清楚,毕竟我只是知道他们的大致位置,可文轩的船队却是到过那里。” 朱元璋没有继续说话,他心中的计划已经逐渐成型,至于能不能实现,还要看看徐青阳和马怀远能走到哪一步了。 “回去吧,这些事咱会和小弟他们说的。”朱元璋先行上楼,徐青阳跟在他的身后。 还和马怀远说,他知道的可能比你还要清楚。徐青阳只敢在心中腹诽,不敢真冲着朱元璋说。 等到朱元璋两人回到房间的时候,原本吵闹的房间瞬间就安静下来。 “你们刚才说的有啥是咱不能听的?”朱元璋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直接坐回他原来的位置。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这些都是谁买的,买多久了。至于卖家我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过段时间就能有答案了。” 马怀远没有理会朱元璋,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下去。 不过其他几个人没胆子这么做,汤和、徐达、常遇春三人起身走到在徐青阳旁边,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徐青阳感到十分疑惑,自己不就是出去了一会儿功夫,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徐青阳首先想到的就是马怀远说了什么,结果不出他所料,当他扭头看马怀远的时候,马怀远的右手食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 这是马怀远和徐青阳约定好的,敲两下意味着马怀远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什么话都不要说。 第253章 针对白莲教 “文德,查买家这件事就由你来吧,需要什么人就和咱要。至于其他事情,善长,伯温,你们没问题吧。” “事情交给我,请大帅放心。” “属下遵令。”x2 “怎么解决你们写成折子交给咱,到时候再找些信得着的人处理这件事。还有,既然到了咱们这里,就代表肯定有人和北方联系,咱限你们五日之内把人找出来,明白吗?” “是。” 朱元璋已经下令,李善长和刘伯温还能说什么,说做不到,那不是打脸吗? “那属下现在就去办,请大帅放心。” 李善长和刘伯温可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起身行礼离开了。 等到李善长和刘伯温离开之后,朱元璋看向马怀远,“小弟,你应该还有事情吧,不然也不至于将我们都喊到这里,直接和咱一个人说就行了。” “兄长英明,我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说。”对于朱元璋知道自己还有事情要说,马怀远并没有感觉到惊讶,“有些东西该动手了。” “怎么现在就打算动手了?你之前不是还说等着你回来之后再说吗?” 马怀远无奈地摇摇头,“之前我没想过他们会釜底抽薪,想着先把北方的事情处理后在动手。现在既然他们先动手了,要是我们还不动手,那岂不是告诉他们我们软弱了。” “这事可不是一件小事,文轩你应该明白,他们的人数要远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徐青阳知道马怀远说的人是谁,毕竟夜卫的消息他也有,自然知道马怀远的安排。 可是一旁的其他三人就不知道了,“你们在说什么?对谁们动手?” “白莲教。” “这……”在座的几人也算是最初跟着朱元璋的人,白莲教当时是什么势力他们也是见过的。没想到朱元璋他们居然想要对白莲教动手。 “我们现在的实力灭蒙元不是难事,所以征战北方无需考虑太多的问题,现在我们更应该考虑以后怎样治国。” 白莲教的势力他们都清楚,可以说最先那些反抗蒙元的红巾军领袖都是白莲教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需要将白莲教解决。 有这么一股势力在民间,对于他们就是一种威胁。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百姓愚昧才方便他们管理,要是所有百姓都开智,那就不是好事,而是一场灾难。 这倒不是马怀远被封建社会而同化,而是因为马怀远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百姓知道的多了,欲望就在他们心中滋生。那时候他们就会想,凭什么你们这些人就可以是名门望族,功臣勋贵,我们就不行? 既然你朱元璋能从一个乞儿做到皇帝,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反正输不过是一死,可若是赢了,那就是唯我独尊的帝位,他们会怎么选? 也许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毛线,但就算是万分之一的人有这种想法,那也是数千人。 到时候他们再找些有这心思但是没有胆子的人加入他们,影响的人就更多。到时候死伤人数更多,危害更大。 同时这些人他们往往会忽略他们没有与他们野心匹配的实力,而没有足够的实力的野心,造成的只能是混乱。 就比如,闯王李自成。 他有打下天下的实力,却没有坐天下的能力,最后导致的结果便是中原沦丧,建州女真占领了天下。 这个时代,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要是任由白莲教发展,当他们起义暴乱的时候,造成的危害只会更大。 有时只可使民众由我所指导而行,不可使民众尽知我所指导之用意所在。 这也是无奈地事情,没有谁是万能的神。马怀远只能将自己能尽可能预见的事情做得更好,而自己没办法预知的,只能任由他发展。 固然他和徐青阳有着超前这里七百多年的见识,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东西都适用于这个时代。 有可为,亦有不可为。 就像是他不可能将后世的制度照搬照抄地用在这个时代,不会像王莽那样选择复周礼,因为都不适合这个时代。 他只能结合这个时代,去摸索更适合这个时代的制度。 马怀远胜过徐达朱元璋等人的长处,在于他有着在他还有后世记忆时写下的那本书。 而相较于徐青阳,马怀远有名师教导,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代究竟需要什么,该从哪些方面做出改变。 这也是马怀远独一无二的地方,也是他孤独的原因。 他和徐青阳都有回不去的家乡,有着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他又和徐青阳不一样,相较于后世,这个时代才让他有归属感,毕竟后世的事现在只是他脑海中的碎片而已。 “非要如此不可?我们现在虽说有了实力,可根基还不算稳固。要是这时候对白莲教动手,到时候他们破釜沉舟,我们怕是短时间没有攻下北方的实力,甚至说不定会让北方的蒙元渔翁得利。” 徐达觉得现在对白莲教动手还是太早了,按照他的想法,等到天下太平之后再休养生息几年,到时候他们对白莲教动手才是最好的时机。 “不,我觉得既然文轩既然和我们说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不然他不可能直接和我们商量。” 汤和和徐达的想法不一样,每次马怀远主动找他们说这些事的时候不说有十成十的把握,最少也是九成把握才会动手。 现在马怀远既然主动和他们提这件事,那就证明马怀远有想法。 这时候他们应该端盘瓜子,一边听着马怀远的想法,一边补充自己的建议才对。 第254章 不要脸的三个人 “没错,我们现在对白莲教动兵不是好时机。但是谁说对他们动手就只能动兵了?”马怀远嘴角微微勾起,手指在桌上无顾虑地轻轻敲动着,眼角弯起,就像是一只老狐狸。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后背一阵发凉,内心不由自主地对白莲教表示默哀。 每次马怀远露出这副表情,都代表这家伙要开始使阴招了。 虽然马怀远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不会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可要是马怀远这副表情,那就是他准备用些有道德的人不屑于用的计策了。 当然,马怀远的计策再毒也比不上贾诩程昱这些人,只是稍微有些不要脸而已。 “你想怎么办?”徐青阳此时笑的也十分阴险。 汤和徐达默默移了移自己的位置,想要和这两个人离得远一些,纷纷向常遇春靠近。 我们三人在此表示,这些计划都是那三个人想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羞于与其为伍。 “咱觉得是这样的……” 朱元璋的想法是马怀远先让人潜入白莲教,然后等到白莲教要做什么的时候,在突然动手直接将他们瓦解。 “不对不对,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徐青阳的想法是,分成三拨人,一拨潜入白莲教监视他们的动态,一拨假装白莲教做坏事,再来一拨人将假装白莲教的自己人给抓了,这样既增长了民心,同样还诋毁白莲教。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朱元璋和徐青阳的想法和马怀远有相同的,但是并不全面。 马怀远还想安排一波人挑起白莲教高层,让他们自相残杀起来。 白莲教可能最开始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在的白莲教的高层绝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好。 只要有人就有纷争,这些高层之间一定也有矛盾,到时候只要将这矛盾给激化,那白莲教就不攻自破了。 然后再让白莲教失去民心,那白莲教对他们就没有了任何威胁。 汤和、徐达以及常遇春一听见三个人在交流他们的想法的时候,不由自主又往后了几分。 果然,这三个人不要起脸来是真不要脸,什么阴谋诡计都想出来了。 这些计谋并不算高明,但是它胜在够恶心人。 “好,就这样办了。”朱元璋最后直接敲定主意,让马怀远放手去做,他们到时候等着看戏就行了。 “我会安排人去做,不过这时间怕是要被延长不少。” 这种办法只有在中期才会有最大的效果,在前期和后期并不会对白莲教产生太大的影响。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人只能一步一步向上爬,这需要不短的时间,所以最开始的时间是最长的。 而最后的时候,能留在白莲教的都不是简单的离间计能分化的,所以留在白莲教的人只能提供一个情报,监视白莲教的情况。 同时到那时候,百姓对白莲教的态度也已经改变不少,要是在那时候还有大规模的白莲教起义,那影响的就是朝廷的威严。 马怀远也不打算将白莲教彻底铲除,毕竟有一个白莲教在他们眼皮底下,总好过在暗中再冒出来一个青莲教,黑莲教什么的要好上很多。 更何况一个能存在几百年的宗教,要是把他们逼急做出什么临死反扑的事情,可能马怀远就后悔莫及了。 只是马怀远没想到的是,居然真的会有这么一天,那时候的他,恨不得将所有的白莲教众给斩首。 那时候,整个白莲教几乎全部覆灭,只剩下逃往周边小国的白莲教还能苟延残喘,直到马怀远离世多年后,也没有一个白莲教人敢再踏入大明的疆域。 第255章 重新北上 几日之后,马怀远带着休息好的苏懿等人向着濠州的方向出发,两辆马车缓缓从城门处准备出发。 “其实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的,过些日子我就带着孩子回来了。”苏懿觉得马怀远有些过火,她已经出嫁的女子,怎么能回家那么长时间。 “没事,有我在你无需担心。等我回来之后再带你们回来,这段时间你们就留在岳丈家就好。”马怀远将苏懿扶上马车,自己在前面驾车。 马怀远一家的马车并没有让马夫驾车,而是由马怀远自己来驾车。 马长安和马长宁的年纪还小,马怀远担心马车颠簸让两个孩子不舒服,还是自己驾车能平稳一些。 “苏婉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马怀远对苏懿说道。苏婉并没有坐在这辆马车上,而是坐在他们后面的马车上。 苏懿坐在马怀远旁边,“那妮子不肯嫁人,只能再和大哥商量商量了,按照大哥的态度,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你不是也说了吗?大哥和你说了,婉儿的婚事她还是能选择夫婿的。” 苏庆云能给苏婉最大的的退让,就是让苏婉在几个人选中挑选她看中的夫婿,除此之外,苏婉没有选择。 马秀英、苏懿和沈玲是幸运的,但是并不代表其他女子也跟她们一样幸运。 “以后长宁的婚事就由她自己说的算吧。” “孩子还小,还有十几年呢。” 马怀远掀开帘子看了看还在睡觉的马长宁,“长平的婚事不由他自己,也不由你我,只希望长安长宁可以自己选择。” “说起这个,你真觉得玉灵是长平的良配吗?”苏懿也不是不喜欢徐玉灵,而是在担心马怀远和徐青阳的身份。 马怀远看着苏懿摇摇头,“你不懂,这不是我觉得有用的。而是玉灵那丫头必须是长平的良配。” “兄长的脾气我最了解,要是真有一天我们这些兄弟做了些什么,虽然他会舍不得,但是一定会动手的。” 苏懿知道马怀远的意思,她也不是没有劝过马怀远,只是马怀远的这个决定不是她能改变的。 “这些事都是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我求的也不多,只要咱们一家好好的就行。” “等到天下太平,我就辞官,带着你们离开应天,你觉得怎么样?” 马怀远还在和苏懿说着未来的打算,苏懿只是嗤笑一声,“你总是说以后,怎么?现在不肯陪着我们母子?” 马怀远颇为无奈,“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这么些年一直忙着战事,忽视你们母子,想要以后多补偿补偿你们而已。” “算了吧,就算你想走,姐夫他也不会放你走,还不如来些实际的补偿我们。” 苏懿看得很清楚,朱元璋不会对马怀远动手,同时也不会放马怀远离开的。马怀远对朱元璋来说意义不凡,这对苏懿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这样她也不需要担心苏懿有一天会像古代的权臣外戚一样被清算了。现在苏懿能替马怀远做的,也只有教养好三个孩子,不让他们给马怀远拖后腿。 “阿懿,你先进去吧,等下孩子该醒了。” “行吧。” 苏懿回到车厢之后没过多长时间,马长安和马长宁从睡梦中醒来,马长平也抱着马长安不断哄着要哭不哭的弟弟。 等到傍晚时分,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外,马怀远让侍卫先去问问有没有房间。 等到侍卫开好房间出来之后,马怀远才将马长平先抱下马车,将苏懿从马车上扶下来。 苏婉坐了一天马车,只觉得浑身僵硬,扭动了半天的肩膀和胳膊,这才来到马怀远和苏懿的身边。 “姑姑,姑父,我们什么时候到濠州?” “差不多还要两天吧。”毕竟还带着孩子和行李,马怀远等人的行进速度自然不可能和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样。 马怀远等人在客栈中住了一晚之后,第二天一天又是整整一日的行程。 从应天出发后的第四天,他们终于到了濠州。 “阿懿,你带着孩子留在濠州好好陪陪岳丈,岳丈的病情你不用担心,等我回来的时候能找到办法也说不定,在这之前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 “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马怀远还要向着北方走,并不打算继续留在濠州,所以只是将苏懿她们送到苏府门口就准备离开。 “爹爹,你不多留一会儿吗?” 马长平见苏懿和马怀远说完悄悄话就牵着马准备离开,马怀远摸了摸马长平的头,蹲下身对他说道,“长平乖,爹不在的时候要听你娘的话,等爹回来带”长平回家好不好? 马长平知道自己老爹有要紧的事要去做,陪自己这么长时间已经是极限了,所以孩子故作坚强地说道,“爹爹放心,长平一定乖乖听话,和娘一起在外祖家等爹回来。” “真乖。”马怀远又摸了摸马长平的头,又亲了亲在苏懿怀中的马长安和马长宁,最后对着苏懿说道,“等我回来。” “知道了,早些回来,我们等你接我们回家,是不是?”苏懿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三个孩子,一家人目送着马怀远离开。 “驾!”等到马怀远出了城门之后,向着北方快马加鞭。 他已经写信给老白等人,现在他们正在汴梁等着他。马怀远要是想要在过年前回到应天,那他就要快马加鞭,在路上节约时间。 第256章 徐神医 “吁。”等到汴梁的城外,马怀远提前下马,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个面具和提前准备好的路引。 当然,这路引用的肯定不是马怀远自己的。 马怀远戴上面具,再戴上帷帽便向城门方向走过去。 “你,把帷帽摘下来,脸上的面具也摘下来。”守城的士兵见马怀远牵着马走过来,指着他便向着这边走过来。 马怀远将帷帽摘下,并没有听守城士兵的话将面具摘下,“军爷,小人前些日子被火燎了一下,这次是进城求医的,长相有些可怖,怕吓到军爷。” 马怀远从袖中取出来一两银子悄咪咪地塞给守城士兵,守城士兵见到这银子的时候本来打算放过马怀远,但是看到不远处的长官也没有这胆子。 那银子到最后还是进了士兵的袖中,而马怀远脸上的面具自然还是要摘。 “让你摘你就摘,废什么话!”士兵见马怀远婆婆妈妈不肯摘面具,于是直接上手准备将马怀远的面具给摘下来。 马怀远没有躲,而是任由守城士兵将面具给摘下。不过就是守城士兵,他没有必要因为对方的为难而有什么反应,毕竟他只想进城,又不是要做什么。 马怀远的面具被守城的士兵摘下之后,恐怖的面容将守城的士兵吓了一跳。 大半张脸都是烧伤,刚长出来的新肉和之前的疤痕形成强烈地对比。要不是士兵的心理素质好,恐怕看见马怀远的第一眼就要吐出来了。 士兵连忙将手上的面具扔给马怀远,挥手让他赶紧走,“快走快走,长成这样还活着干什么?” 马怀远微微躬身,语气中满是讨好,“是小人不好,吓到军爷了,这些就当小人赔罪了。” 马怀远又拿了一两银子悄悄递给士兵,士兵将银子拿走后明显态度好上不少。“记住,宵禁之后不要在街上闲逛,被抓住就算你再有钱也没用。” “还有,城北的回春堂的徐神医医术高超,你去看看,说不定你的脸还有得治。” “谢军爷,谢军爷。” 马怀远一边躬身拱手,一边牵着马向着城内走去。 “刚才那人什么来头?”守城的长官见居然有人能牵马进城,于是走到刚才的士兵面前问话。 “是来城里求医的,脸上被火烧了,半张脸都是疤。”士兵将刚才的事情和长官说了一遍。 长官虽然觉得不对劲,可也没有想清是哪里不对劲。“要是那人从我们这里出城,好好问问再放行。” “是。” 等到进城走了一段距离之后,马怀远向着守城士兵说的回春堂走去。 回春堂的医术相当不错,门外有许多等着看病的患者,马怀远没有排队就想着里面走进去。 有人见到马怀远这样,指责起他来,“你这大小伙子怎么就插队呢?没看见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等着,要是惹恼了徐神医不给我们治病,你担得起吗?” 马怀远并没有解释,也没有搭理说话的那些人,而在医馆的学徒看见马怀远直接进门连忙上前迎接,“师叔,您怎么来了?” “你们师父在吗?” “在,师父正在屋内坐诊。” 马怀远将帷帽摘了,将马的缰绳交给一个学徒,“把它牵到后院拴起来,我去帮帮你们师父。” 马怀远进到一个隔间,徐邵德对他比了个手势,示意他等一下。 等到徐邵德将正在看诊的病人开完药方让他去抓药之后,马怀远走到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来了?” “向北去。” “留多长时间?” “三天。” “看病?” “看。” “行。” 马怀远将自己的面具摘下换了一个戴上,也开始了坐诊。 最开始那些病人对于马怀远的医术有些担心,听说马怀远是徐邵德的师弟之后才有几个人让他看诊,之后人越来越多,忙到傍晚才将病人看完。 等到病人都走后,马怀远才将面具摘下,露出下面的伤疤。见马怀远脸上的伤疤,徐邵德撇了撇嘴角,“你这伤疤是不是有些假?” 马怀远将粘在脸上的伤疤揭了下来,“也就你能看出来,只要其他人看不出来不就行了。” “你的人已经到了快半个月了,你怎么才来?” “长平在应天出事了,我回去看了看,后来感染了风寒,等他好的差不多了我才来的。” “长平出事了?老五你怎么不和我说?”徐邵德听说马长平出事了,还感染风寒,顿时生气冲着马怀远发火。 那样子,比亲爹还着急。 马怀远抹了把脸,将窜起来的徐邵德重新按到座位上,“已经没事了,知道你这个伯父关心,但也不用这么着急。” “乐文,乐见呢?你不是一样没带着他们吗?”马怀远一直没有见到徐乐文,徐乐见,就知道徐邵德也没有带着他们出来。 “在城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里也就看病的时候在城内,其余时间都在城外。” 徐邵德的生活可以说是师兄弟五个人中最悠闲的一个了。 大师兄刘基被马怀远拉到朱元璋的身边当军师,整日里忙碌地不像话。 二师兄脱脱,被马怀远送到外面,此时也不知道过得什么日子。不过日子想来也比在这里舒坦,不然马怀远要接他回来,他也不会不愿意。 四师兄陈安,现在不知道游历到什么地方了,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寄些东西给他们证明还活着。 也就徐邵德日子逍遥,这个地方过几年,待腻了之后换个地方过几年。反正马怀远在许多地方都有医馆,到时候打个招呼,行个医挣些钱就行。 “行了,我先去看看我的人,将事情处理完之后再说叙旧的事。” “滚滚滚,当着谁想跟你叙旧似的,给我送些酒过来就行。” 马怀远和徐邵德打着哈哈离开,找到老白等人住的酒楼走了进去。 “东家,您来了。” 马怀远刚走进酒楼,酒楼的掌柜就迎了上来。马怀远听见掌柜说的话是一头问号,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家酒楼,难不成自己真的老了,记忆力退步了? 见马怀远疑惑,掌柜连忙解释,“白大人在来这里没多久就将我们酒楼买下来,我们本来以为白大人是东家,但是白大人说您才是东家。” 马怀远这才知道为什么,也明白为什么自己这副模样会被掌柜的称为东家,原来都是老白做的。 “行,带我去见老白他们。” “东家这边请。”掌柜走在最前面给马怀远带路,因为不是吃饭时间,酒楼中的食客并不算多,马怀远被掌柜带到二楼的包间坐下,他去将老白叫过来。 “大人,您终于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老白进到房间之后,将他们这些天查到的东西交给马怀远过目。 第257章 做生意 马怀远拿起他们查到的结果看了两眼,对着老白说道,“明日你就将这些人给请过来,就在这酒楼,拿商会的名号,谁要是不来就别想参与接下来的事。”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做。”老白知道马怀远的意思,于是立刻安排人去通知马怀远说的那些人,让他们明日务必到蓬客楼,要是不来,后果自负。 马怀远则是将结果重新仔细看一遍,大致清楚哪些人会来,哪些人不会来。 要是那些人聪明的话,应该知道既然他来了,那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时候他们也能分一杯羹。要是有人真那么傻的话,马怀远也不介意好好和他们玩一玩。 马怀远坐在窗边望着远方的的风景,心思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过了一会儿,马怀远回过神来的时候,将桌上的烛台点燃。 马怀远提笔给青林居士写信,想让青林居士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按照年岁来说,青林居士比苏章彦还要年长不少。 人上了年纪,或多或少身体都有些问题。看着天色还有些时间,马怀远出门来到回春堂,此时徐邵德还没有离开医馆。 “又来了?这次是什么事情忘了?”见马怀远一个人走过来,徐邵德就知道他是有事情找自己。 马怀远和徐邵德走到医馆的内室坐下来,“师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你也知道,只要我们一不在山上,他老人家就又恢复到从前那副模样。你怎么问起这事了?” 马怀远抬头望了望外面来时的方向,“我来时路过濠州,岳丈的病已经药石无医了。” “跟苏懿说了吗?”徐邵德的神上也流露几分担忧与哀伤。 苏章彦是他们师父少有的老友,对于他们这些小辈也照料有加,所以听见苏章彦的病已经没有办法医治的时候,徐邵德不免有些悲伤。 “没有,我只是和她说可能有办法医治,可实际上只是有办法减轻岳丈的病痛罢了。” 当时担心苏懿过于担心,马怀远说了假话。 “我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办法呢。”徐邵德知道马怀远的水平,但是心中难免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他能找到办法呢。 “到时候和我说就行了,阿懿她怕是接受不了这件事。”马怀远起身准备离开,要是再晚些时间,估计快宵禁了。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过些日子就回南阳,这下你放心了吧。” 马怀远没有说话,只是背着身对徐邵德摆摆手。 第二天傍晚,蓬客楼的二楼一个包间内。 几个当地有名的商户和财主坐在房间内讨论起来,“你们听说过这什么万淮商会吗?” “没听说过。” “万淮商会你们都不知道?那可是大商会,沈家你们知道吧,就是万淮商会的。” “沈家我知道,但是这万淮商会就不知道了。” 在这些人交流着自己知道的信息的时候,马怀远带人推门走了进去。 “各位都是汴梁商户的代表,应该知道我叫诸位来是想做什么吧。” 见一个陌生人走到首位坐下,在座的众人都有些不解,不过他们都是聪明人,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位陌生人就是叫他们来的人了。 “不知这位大人你是……”坐在最靠近主位的一个商贩鼓起勇气向马怀远询问。 “知道我的名字对你们没有什么好处,你们只要知道整个万淮商会我占四成就行了。” 马怀远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万淮商会虽然不是他一家之堂,但是他的话也没有人不敢不听。 “那我们该怎么称呼大人您?” “安庆,你们称呼我为安先生就行。”马怀远在外常用的名号就是安庆。 他作为一个造反的人,总不可能到处都用自己的真名招摇撞市,于是就像青林居士那样起了一个名号,安庆先生。 “安先生,您把我们这些人叫来是有什么事需要小的帮忙吗?”可以说这些商户将自己的地位摆的极低,这样一来不会得罪人,二来进退空间也大了不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态度这么好,马怀远自然也不会为难他们。“我这里有些生意想要和在座的诸位做,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安先生想要做什么生意?”在不知道马怀远要干什么之前,这些老狐狸可不会轻易松口。 “自然是瓷器茶叶一类的,同时也买些小玩意儿。”马怀远让人将自己这一行带来的东西抬上来一些,好让这些商贾开开眼。 刚开始听见马怀远说的瓷器茶叶和小玩意儿的时候,这些商贾眼底深处都有些轻视。本来他们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有大生意可以做,没想到就是这事。 早知道是小生意,就算是有万淮商会的背景,他们也不会来。 只是当他们看到马怀远让人抬上来的东西之后,他们的双眼都差点沉浸在那一箱珍品之中差点出不来。 “安……安先生,您没有开玩笑吧,这些……这些可不是什么便宜玩意儿。”咕咚,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怀远带来的东西都是他最早的时候弄出来的玻璃制品、香皂、香料等东西,还有西湖采摘的茶叶,各地少有的珍品。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贡品,但是也只是比贡品差,至少都是这些商户接触不到的层次。 “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是什么珍稀玩意儿,只是东西有些少,你们明白?”这些东西对于马怀远来说也确实不是什么珍稀玩意儿。 买卖这些东西其实从一开始就有的,当时都是偷偷摸摸地有人在卖这些东西,只是马怀远将这件事给放到明面上而已。 “这些真能卖吗?”有些商贾觉得不可置信。士农工商,他们这些人虽然有钱,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弄到的。 至于马怀远为什么会选择和这些人合作,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商税。 每年农户的收入才有多少,真正的大头都是在商户上面。虽然明令禁止官商勾结,可真的能做到吗? 为了尽可能避免这种情况出现,马怀远打算提前做好准备。 这也是马怀远随行带着商队的原因,就是为了和更多的商户合作,到时候也能让这些商户起作用。 等到统一以后,马怀远打算将自己手中掌握的八成都交给朱元璋充入国库和他的私库,剩下两成足够他们一家用了。 “我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能卖,不然我白费什么力气。你们选择好了吗?”马怀远的身体微微向前,等着这些人的答复。 “我们自然是愿意的,只是这分成您看……”只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这些商贾自然加入,可要是不能,他们可不会傻愣愣地跳进坑里。 “八成归我们万淮商会,剩下两成你们分。”马怀远直接一张嘴就是要走八成,只留给剩下这些人两成。 “这……安先生,能不能多些,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分两成,每个人分到的有些少。” 第258章 河南府,到了 几个胆大的商户还是想要在给自己谋些利益,有些人却觉得这些利益已经足够了。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眼前这个年纪比他们小的男子,很危险。 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得罪这样的人,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马怀远脸上带着笑容,看着说话的那几个人,“哦,那你们想要多少?” “三成,我们要三成。” 马怀远摇摇头,“太多了,你们应该清楚,我找你们只是为了省事,并不意味着非你们不可。” 没有了张家李家,还有周家吴家。这些商户财主虽然在汴梁有名,但是放到整个国家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万淮商户虽然占八成,但是这八成中还要分出一部分给其他世家,真正到万淮商户手中的可能不到五成。 所以让利两成给这些商户已经是马怀远的底线,要是他们不能接受,马怀远就另选他人。 “两成……两成,安大人,能否让我们商量一下,这毕竟是大事,我们也没办法直接下决定。” “好,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后告诉我答案,老江,上茶。”马怀远起身离开房间,给这些人留下空间讨论起来。 等到下人将房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剩下的众人将视线放在一个没有说一句话的老人身上,“方老太爷,这件事您说该怎么办呢?” 方老太爷咳嗽了两句,一旁的商户连忙拿起桌上的茶杯双手奉给他。 方老太爷喝了口茶顺了顺,这才出声说道,“这件事不由我们,刚才那位的身份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只是不知道我猜的对不对。” “要是老夫的猜测是真的,那以后我们这些人的地位也不会这么低了。不管你们这些人怎么想,我代表我们方家同意这件事。” 方老太爷虽然不能确定马怀远的身份,但是也能肯定他肯定与应天有关系。听说沈家有一脉的女儿嫁给应天某个大人物,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 想来不是那位也和那位关系密切,不然也不会带着人来北方,这么多珍贵的东西也不会任由他带着到汴梁来。 “既然方老同意,那我赵家也同意了。” “我家也是。” 方老太爷在这些人中颇有威望,老爷子眼光毒辣,能带着籍籍无名的方家到现在,就证明老爷子的实力。 至少剩下的这些人,都不敢说自己比方老爷子强。 一盏茶的时间并不长,马怀远推门走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马怀远停到方老太爷面前,“方老先生,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安大人已经给我们这些商户面子,老朽怎么敢不答应?”对于马怀远看出来自己在这些人中的地位,方老爷子并不觉得惊讶。 “那其余的各位呢?”马怀远得到方老爷子的答复之后,转身看向其他众人。 “回大人,方老答应了我们自然也答应。”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马怀远露出笑容,“既然各位都同意了,那不妨就在我这间酒楼用膳吧。” 马怀远拍了拍手,几个跑堂的小二就端着美味的菜肴走了进来。 每一个人面前都是相同的菜,荤素菜肴、汤、水果、糕点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些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安先生,这些……” “这些都是我们商户独有的,暂时还没有想法,要是有的话自然会先告诉诸位的。” 马怀远知道这些人的想法,新奇的事物经过造势之后最容易吸引人,更何况物以稀为贵呢。 等到用过膳之后,马怀远和商户财主又说了一段时间的话,等到临近宵禁的时候,那些人才陆续离开蓬客楼。 “统领,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其中一个商户留在蓬客楼没有离开,而是来到马怀远身边,将自己这段时间查到的都跟马怀远汇报一番。 “我知道了,回去吧,你夫人还在家里等着你呢。对了,是儿子还是女儿?” “是小子。”商户咧嘴笑了起来,他和他夫人还是马怀远撮合呢。 “这个拿着,就当我给你儿子的满月礼。”马怀远随手从腰上取下一块玉佩交给商户。 “那我就替我儿子谢过统领了。”商户也不客气,直接将马怀远给的玉佩揣进自己怀里。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要是想回家就回去吧。”马怀远面前这个商户祖籍是汴梁人,北宋的时候便迁到南方去了。 马怀远站在楼上看着这片北方故土,感觉有几分熟悉。前世他应该来过这个地方,再往北就是他上辈子的家乡——神都洛阳了,现在应该说是河南府。 “回去吧,这样的生活不是挺舒坦的,不用在跟着我打打杀杀,不是挺好。”商户一直不走,马怀远只能催促他离开。 “当年统领可不是这么和我们说的,不过现在我也知道为什么了。” 当了丈夫,当了父亲,总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惜命。 “知道就好,回去吧。” 商户最后跟马怀远告辞离开,这一走,便是再也没有见过了。 “老爷,到了。”马车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停在城门外不远处。 马怀远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活动活动身子,看着眼前这雄伟的城墙。 只是可惜了,自从元朝的行省制度实行之后,渐渐不如从前了。 “听说牡丹,洛阳者今为天下第一。今日终于是能到这里看上一看了,只是可惜,错过了花期。” “老爷,听说这里的寺庙灵验,不妨为夫人和少爷小姐们求炷香?” “甚好,甚好。” 马怀远故意让人听见他们的谈话,好让人以为他们只是来这里游玩之人。 过了守城士兵一关之后,他们终于进到洛阳城内。此时天色尚且还早,马怀远一行先是找到住宿的地方之后,便是到白马寺上香。 “施主请留步,我家住持有请。”一个沙弥早早等在外面,见马怀远一行人出来之后,便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禅房外。 “不知大师叫我等来这里所为何事?”马怀远恭敬地向住持行礼,同时示意其他人到外面等自己。 “不敢。”住持没有受马怀远的礼侧身躲过,对马怀远行了一个僧礼。“阿弥陀佛,老衲虽是住持,但是受不得施主一礼。” “这是上任住持赠予青林居士的,还望施主将其带给他。” “你怎么知道我认识青林居士?”马怀远的眼神在住持说出青林居士的名号时就变了,自己没有表明过身份,眼前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青林居士写信过来,说他的弟子将会来到这里,还告知老衲施主的长相和随行之人的特征,老衲自然能认出来施主。” 马怀远点点头,手臂微微放松下来,“我替家师谢过住持。” 住持没有继续和马怀远说话,而是将上任住持赠予青林居士的东西交给马怀远之后,便让小沙弥带着马怀远离开禅房。 “老爷,这是什么东西?”老白见马怀远出来之后还在抱着一个箱子,十分疑惑。 马怀远摇摇头,“先回客栈,这东西回去之后再好好研究研究。” 第259章 旧物 马怀远将箱子抱回客栈之后,屏退了所有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打开。 里面是几本古老的经书,有佛教梵文,还有道教的古书。 马怀远没有碰那佛教的梵文,他虽然能看懂梵文,但是并不算精通,看起来颇为吃力。 拿起那些道教的古书,马怀远翻开细细看了一遍。当马怀远准备将书放回去的时候,书本中夹着的一张纸落了下来。 马怀远将那泛黄的纸页捡起来,上面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风水大阵,凭马怀远的本事也只能看懂一部分。 不过在阵法的旁边有些记录,那笔迹马怀远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怎么样都想不起来。 马怀远的直觉告诉他,他寻找这么多年的最后一步终于找到了。只要将这个风水大阵学会,他也就能做到他想做的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阵法图上写的代价是什么?还是自己的命吗? 一条命换两条命,似乎挺划算的。 衰老,疾病,遗忘,失去,死亡。 马秀英、朱标二人的地位太过特殊,所以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就更大,马怀远也不知道这次的因果他能承担不起。 上一次替徐州百姓改命,马怀远就已经面临一次濒死,现在虽然人数少了,但影响却比之要更重。 同样是改命,一个普通人,一个世家继承者,一国太子,为三人改命的代价却不同。 改一人之命,所承担的因果比作一的话;世家继承者就是一百;而太子就是百万。 他们的地位不同,一人最多影响周围几个人;一个世家合格的继承人将会影响整个家族;而太子,影响的是整个国家。 这也是为什么世家可以传承千年,而王朝不过百年的原因。 世家在挑选继承人的时候,会邀请些风水术士去替他们选中的继承人微微改命,以保家族兴旺。 可皇帝在挑选太子的时候,只能通过嫡长子继承,一来稳固朝政,二来也没人会替太子改命。 没有人知道这等层次改命的代价,实力能到这种程度的人也不会选择改命。可以说古往今来,会这样做的只有马怀远一个人。 “只要能成功就行了。”按照马怀远对这个阵法的感悟,这阵法能持续的时间最多百年,这百年的代价他还是承担的起的。 既然马怀远和徐青阳能到这里,会发现这张纸,那就说明马怀远他们是注定要做这件事。 这就像游戏,这时候有些的设计者给了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牺牲自己来弥补你心中的遗憾,一种是防止更多的遗憾出现而选择无视。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完美的,都不能得到你想要的结果,可你除了这两个选择之外别无他法。 没有人能跳出命运的安排,命运要是能够摆脱,那就不是命运了。 马怀远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不留下遗憾。一边是未知,一边是确定。 与其眼睁睁看着故事按照他没有来的时候发展,马怀远更希望它能走向未知。不管这未知是好是坏,至少马怀远不会后悔不作为。 第260章 大都 马怀远将古书收起来放进箱子里之后,让人将箱子带下去好好收着,等回去的时候将它给师父送过去。 等到天黑之后,马怀远正打算熄灯上床休息的时候,窗户外有人在敲窗户。 “谁?”马怀远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个人影从外面翻进来。 看见来人样貌,马怀远眉头紧锁,“我不是让你在大都等我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难不成大都出了什么事?” 没有马怀远的命令,夜卫从不离开他们所属的区域,就算是有紧急的事情,也是挨个区域传递消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统领,我们的人被人陷害,有一部分甚至都被关入死牢了。”若非情况紧急,夜卫也不会如此行事。 “怎么回事,朝中的夜卫很少让他们行动,他们的身份不可能暴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听。” 蒙元朝廷中有些人是马怀远的人,但是这些人的身份除了他们自己以外只有他和眼前这人知道,就连朱元璋和徐青阳他都没有告诉,所以绝对不是身份暴露。 可要是不是因为身份暴露,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是朝会的时候突然之间就被打入死牢,就连左右丞相都不知道为什么。” 毫无头绪,马怀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被打入死牢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当初他们都是反对过攻打应天的,还有就是……他们和脱脱的关系极好,同时他们都得罪过那个人。”夜卫能查到的共同点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了。 听见夜卫这么说,马怀远觉得自己有些头绪了,看来是龙椅上的那位猜到了什么,所以才动手的。 “不必担心,让其他人动手,我们就不必参与这件事。” 说到底龙椅上那位只是无端的火气,过不了多长时间火气消了之后还是要将那些人从死牢中放出来。 要是马怀远插手,那就不一样了,说不定那位顺藤摸瓜就知道夜卫在朝中安插人手的事情了。 龙椅上的那位也算是有些实力的皇帝,前半生开马禁、减盐额、恢复科举,种种举措皆利国利民,颇有中兴之望。 只是可惜后来怠于政事,荒于游宴,不然马怀远他们面临的局面说不定会迎来极大的变数。 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有所察觉,马怀远并不觉得意外。要是他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马怀远才会担心他是不是在哪里挖了一个坑等着马怀远等人跳进去。 “回去吧,悄悄告诉牢中的那些人,让他们无须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回去。” 等夜卫走后,马怀远将桌上的油灯重新点燃,取出毛笔砚台,写了一封密信给朱元璋,告诉他大都发生的事情。 按照马怀远的推算,应该是元顺帝发现朱元璋对他的威胁,再加上有人故意将当年的事情引导出来,这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看来那个人挺有实力的,借着这个契机还想着清扫自己的前路,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通往高位,还是通向死亡。 首先,那个人就是秘密贩卖鸦片的人,与西域有联系。 其次,这个人绝对是皇帝的近臣,不然不可能对皇帝的心理把握的这么准确。 最后,这个人应该是察觉到自己做的事被人发现了,感觉危机到来,所以先下手为强。 马怀远总结完这个人的特点之后,他的目标就已经锁定在几个人的身上,可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毕竟历史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事,难道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威力这么大不成? “老白,接下来几天我们加快速度,尽早赶到大都。”第二天一大早,马怀远决定不能落后那人太多,虽然他有胜过对方的信心,可要是太落后那就太被动了。 他可不喜欢被动,还是由他主导战局才是最好的。 第261章 进城暗道 “老爷放心,最多五日我们就能到达大都,只是我们的身份……”国都的守卫程度可要比其他地方森严许多,他们的假身份到时候就不一定能用的上了。 “到时候看情况吧,要是不出意外是没有什么问题,实在不行我偷偷进城,你们在城外等我就行。” 针对这种情况,马怀远也没有办法。就算他能提前有预案,但不代表不会有意外出现。 经过几日连续的赶路,马怀远一行人终于到大都城外,看着远处严查的大都城门,马怀远的神色有些凝重。 检查这么严格,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 “老白,去问问附近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大都开始这么森严的,连怯薛丹都到城门处检查了。” 怯薛军,也就是元朝的禁卫军,元朝的禁军制度为四怯薛轮番入侍宿卫制度。之所以是四怯薛,则是因为木华黎、赤老温、博尔忽、博尔术四个统帅,也就被称为“四怯薛”。 怯薛军中的士卒主要由贵族、大将等功勋子弟构成,普通的怯薛军士兵都有普通战将的薪俸和军衔。 怯薛军有着严格的纪律,同时也享有非同一般的特权,一个普通的怯薛军人的地位甚至高于千户官。 最开始的时候怯薛军怯薛军构建了蒙古帝国的统治基础,忽必烈建立元朝后,怯薛军虽然只从事服侍和宿卫工作。 但是怯薛还是在内廷通过各种方式影响朝政,到最后外臣、商贾、僧道在朝中徇私舞弊祸乱朝政,大多都是勾结怯薛进行的。 这些都说明了,怯薛的地位非同一般。现在居然会有怯薛丹会到城门处守城,怎么看都是有问题。 “老爷,问过了,附近的人说是这几日突然加强的戒备,具体原因还不清楚。”老白问过几个人后回来对马怀远汇报。 马怀远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在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今晚我去探探情况。” 有些事情还是自己一个人知道为好,马怀远并不打算带着其他人一起去。 “是,老爷您一定要小心。”老白知道,按照马怀远的能力,他们这些人一起就是拖后腿的。 等到傍晚的时候,马怀远穿着一身黑衣来到距离城墙外远处的一座枯井。 马怀远顺着枯井下去,来到井底之后,是一片宅院大小的空地。 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马怀远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墙壁,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 等到马怀远摸索到石壁上的一个凸起之后,顺时针旋转半周之后,一个石门缓缓打开。 马怀远没有立刻进入石门,而是登上十息的时间之后才进入其中,里面是一条暗道,直通大都城内的暗道。 马怀远不知向手中的火折子中放进什么东西,本来黄色的火焰变成了浅紫色。 当火焰变成浅紫色之后,一个人影从暗道深处走了出来,“见过统领。” 马怀远挥挥手,“走吧,带我进城吧。” 任凭守城的士兵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的脚下有一个直通城内的暗道。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这条暗道自挖掘之后就没有用过。 “请统领跟我来,这一路上我们布置了不少机关,还请小心。” 马怀远也不会傻乎乎去乱碰,这里面的机关都是墨家的人帮他布置的。要论精密,绝对甩其他暗道不知多少年。 第262章 猜测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马怀远二人在暗道中不时上上下下,最终从一家客栈后面房间中的一座枯井中爬了出来。 马怀远拍了拍身上在暗道中沾染的尘土,将自己身后的那个身影从井中拉了上来。 打开房门之后,马怀远来到外面,环顾了四周一遍,一道银光从他的衣袖中滑出,直接落到他的手中。 夜色已经深了,不过这间客栈的后院却并不安静。在马怀远他们从井中出来后的时候,几个人影就从墙头下来挡到两人面前。 “你们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 马怀远手中的匕首抬起,挡住迎面而来的寒光,借着力道将那寒光滑到一边,另一只手顺势握住袭来的那只手,一用力便将那匕首夺了下来。 见到为首的人不敌马怀远,后面的几个人的位置悄悄移了一下,形成包围之势将马怀远围在正中。 马怀远夺下的那匕首扔了回去,同时扔出的还有一块令牌。 被夺走匕首的人接住匕首和令牌之后看了一眼,立刻单膝跪地见过马怀远,“统领。” 见是统领亲自来了,剩下的人也没人敢站着,都跪下冲马怀远行礼。 “起来吧,先去房间里吧,还有将派人去柳巷的第三个路口敲一下第四户人家,告诉他们我来了的消息。” “是,属下这就去做。” 毕竟这里是对方的大本营,所以除了应天以外,这里的夜卫是最多最精良的。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又刚好来到这里,不推波助澜岂不是愧对这个好时机。 既然要做,那就做一把大的。在不暴露夜卫的情况下,马怀远要让这把火烧的更旺些。 等到天微微亮的时候,马怀远派出去通知的人回来了。 “百朗,今日客栈暂不迎客,一有动静就想办法通知我们,明白吗?”这间客栈虽说不是大都最大的客栈,但也是十分有名。 平日里来这间客栈的人不算少数,所以客栈营业一定要有一个站得住脚的借口。同时这里是元朝的都城,有不少纨绔子弟,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直接闯进来。 要是到时候被人听到些什么,马怀远只能灭口了。但要是真到那时候,这间客栈也就废了。 “老爷放心,这些事小的知道怎么办。” 百朗让小二将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到门上,自己则是去后面看茶水准备的怎么样了。 “人都到齐了,那我就不废话了。”马怀远坐到主位,将两封密信取了出来放到众人面前,“看看这封信,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等到这些人依次将信看完之后,马怀远拿出另一样东西,“皇宫中的密道现在找到了吗?” “还没有,毕竟有些位置我们没有办法查,只知道在皇帝的房间内,但是密道具体位置我们没有人能查到。” 马怀远指了指地图,“要是找不到入口,那就不妨找找出口。” “还有,这次的事情查清楚是谁动的手了吗?” “是一个叫王保保的人。但是鸦片的事情和他没有关系,其中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手脚,但是我们还没有查到。” “还有呢?”马怀远的眉头纠结在了一起,王保保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们在内廷的人没有消息了,至于是因为什么,到现在也还没有结果。” 马怀远的脸色更加阴沉了,要是一件事没有查到,马怀远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夜卫也不是万能的。 但是所有的事情一起发生,还都没有办法查清楚,那马怀远就要感觉情况不对了。 按照夜卫查到的消息,那些人的计划不应该这么周密,究竟是谁呢? 看着皇城的方向,马怀远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人的名字,该不会是他吧。 第263章 破局之法尽在其中 马怀远晃了晃脑袋,怎么可能呢,自己绝对是想多了,要是真如他所想的那样,事情根本不可能回到今天这种地步。 “继续吧。” 马怀远好不容易来打赌一趟,怎么着都要将大都的事情都给处理完才算事。 接下来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马怀远都在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请统领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 马怀远点点头,其他人纷纷离开,至于没有来的那些人,马怀远会派专门的人去告诉他们今天所说的事情。 “多事之秋,没想到到最后关头居然出现这么多事。”马怀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思虑。 “百朗,去拿一张琴给我。”马怀远觉得现在自己需要理清一下自己的头绪。 “是,东家。”百朗下楼到房间里取出一张五弦琴,轻轻试了一下音,音准没有问题之后才将那把琴抱上楼给马怀远送过去。 马怀远接过琴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手指一一扫过五根琴弦,稍稍调了调音准之后才开始弹起琴。 最开始的琴只有五弦,之后又增加了文武两根弦,这才导致后来的古琴又被称为七弦琴。 古琴每一根弦都有他的说法,从一弦到五弦,分别为宫、商、角、徵、羽五音,分别代表五行土、金、木、火、水,称为君、臣、民、事、物。 六弦为文声,主少宫,为文王所加。七弦为武声,主少商,为武王所加。 五行金、木、水、火、土又和五脏肺、肝、肾、心、脾一一对应,有一种说法就是五弦琴可以用来调节身体,达到治病的程度。 虽然这个结论并没有多少依据能够证明,马怀远也没有在意。 他当时第一次上手学习的,便是五弦琴,所以这么多年也就没想过改为七弦琴。反正能让他为其弹奏的,也只有那寥寥几人罢了。 至于用的是七弦琴还是五弦琴,又有什么区别。 马怀远此时弹奏的是《高山流水》,自唐朝之后《高山流水》便分为两曲,一为《高山》,一为《流水》。 马怀远将自己的心神沉浸在琴音之中,放空自己的思维,不再去纠结之前自己脑海中的那些问题。 忽然,线断了。马怀远的手指也被断了的那根弦划伤,一滴鲜血滴落到琴上。 不过马怀远并没有在意自己手上的伤,而是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自己这是把事情想复杂了。 明明自己脑海中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还觉得那个答案不可能呢?当他排除了其他的选项之后,不管有多离谱,那个答案都是他最后得出的结果。 虽说事情的发生可能存在巧合,巧合多了就会导致人开始怀疑,但要是这些都真的只是巧合呢? 当好几个不可能的事情都接连发生,就算最后的答案过于巧合,但要是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那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了。 看来这个人就是自己想的那个了,既然是他的话,那自己之前的很多猜测都可以推翻了,而事情也要简单不少。 而这最关键的破局之法,在一开始就在明面上了。 第264章 太平 马怀远现在已经明白了这些事情都是谁做的了,那他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百朗,让人在城中让人传皇帝被奸人蛊惑将忠贞之士关入大牢,王朝将倾。顺便再让几个人假装底也伽服用过量,说是服用皇帝赐的神药所致。” “让他们去瞒着去医馆,再从医馆放出口信,说有人想用毒药来控制朝中大臣。” 被打入大牢的那些官员虽然不可能都是清白的,但只要有一个是清白的,马怀远都能借机做文章,更何况里面还有不少夜卫的人。 既然那位独坐高台的人都已经走了一步,马怀远不跟着走岂不是看不起对方不成?好歹也是从权臣外戚手中夺回政权的人,怎么着也要尊重一下不是吗? “属下明白。”百朗不需要知道马怀远想要做什么,只要将马怀远吩咐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这也是老白在城外没有进来,不然马怀远还可以让他在做一件事。 不过换成百朗,这些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整整两日,马怀远都在客栈之中没有外出,现在城中不少人都在讨论他之前说的事,甚至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众人的猜测都瞄向龙椅上的那位。 不管马怀远的猜测对不对,走到这时候无论那人是谁,都只能乖乖认输。 皇宫之中的皇帝可能还能坚持几日,但是不断递上的折子足够他焦头烂额了。就算那位真想要做什么,他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大臣的意思。 现在,城门处的切薛军已经被撤了回去,想来最多再有三日,被关押的大臣就应该释放出来了。 “老白,后日应该是夫人的生辰是吧。”马怀远刚刚将手中的毛笔放下,算了算日子,他送回去的东西应该快到了。 “回老爷,后日正是夫人的生辰。” 本来去年答应今年阿懿的生辰在家里陪她的,没想到我又失约了。马怀远在心里暗暗自责,这些年他不知道承诺苏懿多少事,结果都没有兑现。 每次他都说等天下太平之后要补偿苏懿,可是他补偿得了吗? “老爷,人来了。”门外传来敲门声,马怀远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之后才让人进来。 “请坐。”马怀远脸上带着假笑,“我该称呼为贺前辈还是太平前辈?” “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太平,早些年与马怀远的二师兄关系不错,这也是马怀远敢和对方见面的原因。 而马怀远问的问题也很简单,太平,字允中,贺氏子孙,原名惟一,后被赐姓蒙古氏,改名太平。 “那我换种说法,在下姓马,名怀远,定远人氏,想来前辈听说过我的名字。若是我放前辈出去,前辈是当做无事发生,还是带兵来这里围剿我?” 太平的眼皮在此时才抬了抬,“你这反贼居然敢……” 太平的话还没说完,老白的刀就架在太平的脖子上了。老白的语气中带着杀意,“我家老爷不是你能说的。” “老白,刀收回去,怎么这样对我的客人呢。”马怀远虽然在呵斥老白,可他的声音中可没有带任何怒意,眼睛看着太平,让老白将刀收回。 “手下人鲁莽,还望前辈见谅。”马怀远的道歉丝毫没有诚意,完全没有想要太平原谅的意思。 “呵,有什么事就直说,没有必要拿这些小伎俩来戏耍老夫。”太平眼睛一瞪,胡子都直了起来。 第265章 威胁 “前辈是聪明人,有些事情说得太透可不是什么好事。”马怀远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可这笑容之中带着几分威胁。 “我想前辈现在的处境应该很不好吧,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子孙不是?” 马怀远没有说错,现在的太平处境确实不好。 二皇后奇氏与皇太子爱猷识理答腊,也就是后来的元昭宗,想要逼元顺帝退位,派宦官去告知太平,太平没有回答。 皇后又将太平召到宫中设宴敬酒,再一次和太平说过这事,太平仍模棱两可没有给出回答,自此之后皇太子就记恨上太平。 要是马怀远没有记错的话,最后就是因为皇太子的诬告逼迫他自杀的。 “你……”太平听出马怀远话语中的威胁,他确实不怕威胁,他已经年近甲子,就算现在不死也没有几年光景。 可他的子孙不是,他能看出来,这天下最后一定会落到南方的朱元璋手中。 不只是他,就连朝中不少大臣也在找门路悄悄联系南方的朱元璋,希望到时候朱元璋能看在他们这么识趣的份上,可以对他们好一些,能保持他们现在的样子最好不过了。 有忠心耿耿的大臣,坚持将所有叛乱给平定,会坚持到最后一战。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硬骨头,有些人就只能上那《贰臣传》。 马怀远打心眼里就看不起那些人,普通人投降没有什么,他们是受苦之人,只要谁能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好就支持谁没有任何问题。 可臣子将领不同,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为国家朝廷中的既得利益者,就应该为这个国家和朝廷奋战到底,虽死不悔。 要是有一天他的子孙在国破家亡的时候说上一句,“水太凉”,马怀远就直接将他踢出族谱,从此之后他马家再无此人。 “你尽快走吧,我不会告诉人你来到大都,但是我也不可能帮你做事,就算你威胁我也没有用。” 面对马怀远的威胁,太平到最后还是选择拒绝了,他是元朝的臣子,就算这个朝廷已经腐败不堪,但他还是选择忠于这个朝廷。 “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将这东西带回你的府上就行。”马怀远将密封的册子推给太平。 见太平的神色之中还有一丝担心,马怀远向太平保证。 “前辈放心,这东西对你造不成什么影响。只要你将这东西带回去,我保证不会动前辈一族,甚至以后还会帮他们谋一条路。” 太平将那东西接了下来,打开看了看,确定除了一些空洞的文章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之后,这才点点头。 “好,我答应了,记住你说的话就行。” “那我就不多留前辈了,小周,带上东西送老前辈回府。”事情已经办好了,马怀远也不继续留太平在这里,而是让人送客。 “不必,你的东西老夫可不敢收。” 马怀远没有让人继续带礼送太平,人家都明确拒绝了,他还能怎么办。 至于太平为什么拒绝马怀远,原因就在于,一旦他收马怀远的东西之后,马怀远将这件事捅出去之后,那他就上了马怀远的船就下不去了。 可惜,当他来到这里赴约的时候,他就已经被马怀远骗上船了。 “老白,让人今天夜里行动,偷梁换柱。”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马怀远将房门关上,对着一直站在房间里的老白吩咐道。 “属下明白,消息是明日傍晚放出还是后日?”老白询问马怀远接下来的任务。 “明日傍晚,时间还能早上一天,我们还要早些回去呢。”马怀远耽搁的时间太多了,在年前回到应天,依他现在的进程怕是做不到了。 第266章 礼物 第二日傍晚,大都城内又是一阵风言风语,不少御史大夫都命手下的小厮出门买些笔墨,府中的都已经用完了。 最近这些时日,可以说是这些人花销最大的时候,每天要写的奏折不计其数,其中十之七八都是指着皇帝的鼻子骂的。 剩下的并不是不骂,而是骂的比较含蓄。 言官的嘴可是最可怕的,哪怕你没有事他们都能找出来理由进行轰炸,更不用说此时还有正当理由了。 最终迫于压力之下,元顺帝只能将大牢中关押的大臣给放出来恢复原职,同时皇室的威严在民间又低了一个档次。 “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们准备继续向北方走吧。”马怀远的事情忙完之后就是继续赶路,向着更北前进。 而此时的濠州,马怀远派回去送礼的人刚刚到苏府的门外。 “夫人,这是老爷命我们给您带回来的。”一个仆人抱着一个木匣向苏懿行礼。 “娘,快看看爹送回来的这是什么啊?”马长平十分好奇,催促着苏懿打开木匣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看看,看看。”一旁的马长安和马长宁抱着苏懿的腿也叫着,他们现在还小,不能连贯地说一句话,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往外蹦。 “好,让你们看看。”苏懿温柔地对三个孩子说道,伸手将木匣打开之后让三个孩子先看一眼。 里面是一套精致的玉石首饰,做工算不上顶尖,只能说是中等,不过要是再加上材质的话也是价值不菲。 苏懿对这套首饰可以说是相当喜欢,苏懿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换上那枚玉钗。 “娘戴着这钗子好看。”马长平毫不客气地拍自己娘亲的马屁。 “是你爹的手艺好。”身为枕边人,苏懿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马怀远的杰作呢。不只是这根玉钗,苏懿刚刚取下的木钗也是马怀远刻出来的。 想起马怀远那常年握枪提笔的手,居然有一天会拿起刻刀小心翼翼地雕刻首饰,苏懿就觉得忍不住笑意。 怪不得之前看见马怀远手上的伤,怎么问他都不肯说,原来是因为雕刻的时候划伤的。 没想到堂堂的马帅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东西,估计当时他身边的那些人都要笑傻了吧。 “娘又在想爹了,我们三个走吧,不要打扰娘。”马长平在这些年爹娘的谆谆教诲下,相当有眼色,知道这时候不是打扰苏懿的时候,一人一只手牵着马长安和马长宁离开了。 至于马怀远这边,也不知道走了多远,终于到草原了。 “参见首领。”马怀远他们一行人刚到草原没多久就遇见一个部落,没想到这个部落还是他们的。 因为草原居住的是游牧民族,所以他们的住处也是随着季节而变换的。 草原上的夜卫会在一些特殊的地方留下标记,其余时间他们所在的位置都是不确定的。 毕竟这时候不像是后来那样交流那么密切,等到书信送到应天的时候说不定他们就已经换位置了。 所以马怀远平日里也只是让他们将收获的情报送到应天,或者给他们去做任务的时候会联系他们。 平日里这里的夜卫的位置并不需要向他禀报,而其他地方的夜卫不只是位置就连信息马怀远都要求他们备注上。 马怀远不敢保证自己能说出每一名夜卫的具体情况,但是他们的大致信息他还是清楚的。 第267章 草原上的雄鹰 “布日固德,这段时间部落没有事情吧。”马怀远扶起面前的蒙古壮汉。“还有,不要叫我首领了,叫我格日乐图。” 布日固德,在蒙古语中的意思是雄鹰,他也是草原上训鹰的一把好手,他的手臂上缝着一张鹿皮,海东青在天空盘旋着。 而格日乐图,是光明。这个名字是一位已经死去的彻辰给马怀远起的蒙古名字,马怀远一直用到现在都没有改过。 “不,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无论什么时候,您都是我们的首领,没有您我们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布日固德相当认真,无论马怀远说多少次,至少在他的心里,马怀远是他们唯一的首领。 “行吧,随你们去吧。我可能会在草原留上半月,这些东西你都拿去给部落里的人分一下吧。”马怀远剩下的行李中大半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离开应天的时候,马怀远带着十辆马车的货物,走了这么远的路,最后还是十辆马车的货物。 “草原上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情况?”等到布日固德将车上的东西发给其他人回来之后,马怀远已经到帐篷里面找地方坐下来了。 “要说发生的情况,就是那边的人不断向着我们这边来了。按照首领您的吩咐,我们部落属于比较靠南方的,所以对这些事最为清楚。” 马怀远在草原上留下的夜卫不算多,不过用来收集消息已经足够了。 草原上适合居住的地方也就那几个地方,就算是防止草原部落的冲突相隔的距离有些远,但并不妨碍各个部落相互之间打探情报。 “阿布,甜的。”布日固德的小儿子抱着马怀远带来的糖果从帐篷外跑了进来,进来之后才发现还有其他人在。 不过小家伙盯着马怀远看了半天,然后迈着小步子扑过来抱住马怀远的腿,“欧沃,巴图好久没见过您了。” “小巴图就这么想欧沃,等着欧沃什么时候有空带小巴图到南方玩怎么样?” 巴图比马长平小三岁,可是这辈分可小上一辈。除了马怀远这些人成婚晚,孩子出生晚,其他的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差不多该给孩子商量亲事了。 而布日固德的父亲现在不过十八岁,他的父亲比马怀远也就大上五六岁而已,布日固德出生的时候马怀远还抱过他呢。 “过几年事情结束了,你有什么打算?要是部落里有人想要去南方,到时候我会安排的。” “等巴图大一些,我打算教他训鹰,首领在草原还需要我们不是吗?” “你们选择你们想要的生活就行了,事情我会安排其他人做的。” 布日固德坚持着要留在草原帮马怀远办事,马怀远也没有办法。 “随你们去吧。我到时候会安排人过来的,到时候你们的生活能好一些。”草原上的部落生活并不好过,天气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 这也是为什么游牧民族每年都会入侵中原的原因,他们没有足够的粮食。所以马怀远想要彻底解决游牧民族这个问题,那他就要解决这个难题。 第268章 绝户计行不通,那就埋钉子 而想要解决粮食问题,首先就需要解决的就是粮种,可这粮种的问题…… 马怀远觉得自己还是再想想办法吧,就凭现在的粮种别说养活草原上的人了。一旦遇见天灾,怕是中原的农夫一家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更不用说有多的粮食来援助草原了。 而且马怀远要是没有记错的话,小冰河时期快来了。一旦小冰河时期到来,粮食减产,到时候怕是要有不少人因为饥荒而活活饿死。 等到从草原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再次安排船队出海一趟,这一次一定要把那些种子带回来,不然一切设想都是白搭。 “草原上的事情你最清楚,你觉得该怎么办?”马怀远不是没有想过其他办法,不过他想出来的那种办法要是用出来的话,他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他姓马,字是文轩,不字文和。 当然,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马怀远想要将草原给打下来,留作他用。到时候要是把草原毁了,最后收拾这些烂摊子的还是他们这些人。 收购狼皮也好,收购山羊肉也罢,就算是其他办法,最终的结果也是破坏草原生态让生活在草原上的部落活不下去,到时候再限制他们获得盐铁,他们自然就没有办法南下了。 可是这样有伤天和,到时候草原的生态要想恢复过来,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虽然这样他们这一代人也能将草原打下来了,可他们的儿子孙子几代人都要想办法恢复草原。 “首领不妨试一试驱狼吞虎之计?”布日固德的提议让马怀远的眼中一亮。 对啊,既然不能用绝户计,那就直接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到时候大明做鹬蚌相争之后获利的渔夫就好了。 而且还有一种徐青阳提到过的,并且他应该知道的治理方法,他怎么没有想到呢?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布日,你想成为草原上的王吗?”马怀远抓住布日固德的手,要想挑选一个合适的对象,最主要的就是他的能力和忠诚,而布日固德完全满足马怀远的需求。 “布日并不想成为草原上的王,我只想替首领做事。”布日固德并不想成为草原上的王,虽说草原上的汉子都要有个愿望,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能力达不到那个程度。 草原有多大,布日固德虽然不清楚,但是有多少比他们强的部落有多少他是很清楚的。马怀远想要让他成为草原上的王,付出的代价还不如换一个更大的部落当傀儡政权。 “你成为草原上的王就是帮我做事,你应该知道,在草原上最有能力最值得我相信的就是你。这是我的命令,你明白吗?” 马怀远对于布日固德的能力相当了解,只要他能到那个位置,马怀远交给他的事情就一定会处理好。 这个蒙古汉子可不是什么都不会只会训鹰,而是在草原上的夜卫九风,仅次于青一到青九他们。 “属下明白了,请统领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这时候的布日固德的身份不是部落里的副首领,而是夜卫的一员,统领的命令,他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等下命人将草原上收集到的情报送过来,我要细看。”马怀远将跪下的布日固德扶起来,让他去将自己所要的资料带过来给自己。 等到布日固德将所有的密信抱过来之后,马怀远从上面拿了第一封信。说来也是运气,马怀远拿到的第一封信就是从应天传来的。 “没想到当时的事还没有完。”马怀远嗤笑一声,当初那些人想要趁机叛乱,被马长安马长宁的亲生父亲赵康给平定了,而赵康也因此事而被人暗害。 虽然当时的那些人大多数都已经被马怀远给处理了,同时还将幕后的方国珍给彻底灭了,不过还是有些人提前得到消息逃走了。 只是没想到距离那件事快一年的时间了,这些人的踪迹最后还是被马怀远找到了。 “布日,通知其他人将这些人直接处理了。”马怀远提笔用朱砂写下几个人的名字交给布日固德,布日固德接过名单之后便向马怀远行礼离开帐篷。 马怀远接着看下一封密信,等到马怀远看完之后,抬头看着站在旁边的老白,对他说道,“老白,你去通知青九,让他过来一趟。” 青九离开应天之后和马怀远说过他想要到草原放牧,马怀远给他不少银两后就由着他一个人来草原了。 青九他们兄弟九人在马怀远身边的年份不算短,马怀远也不打算让他们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在后来招募了九风之后就让他们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去了。 青一在应天唱戏,青二跟着船队出海,青三喜欢种田,青四在家里和妻儿享乐,青五跟着徐邵德学了几年医术之后便各处行医。 青六青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游山玩水,只有时不时送到应天的奇珍证明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而青八则在应天教导新的夜卫,每天让这些小子吃过自己当年吃的苦,看来挺开心。 “是,不过属下并不知道青九大人在哪里,还请统领指示。”青九的踪迹他们这些人也确实不知道,夜卫不敢查也根本查不到。 现在教这些夜卫本事的人都是他们几个教出来的,这些人会什么青九他们可以说是最熟悉不过了。 马怀远想了想也是,夜卫的探查手段青九十分清楚,想要不被查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怕是只有自己和青一他们几个人知道青九在哪里了,“拿着我的令牌到这里,青九就在这里。” 马怀远在一堆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行李之中找到一幅压在最底下的地图,将它扔给老白,同样扔出的还有他腰间的令牌。 马怀远一般腰上也就几个东西,一个玉牌,两个不同的令牌,还有凭证和藏着的匕首。同样的玉牌和凭证马怀远准备了不少,而那令牌却没有给过任何人。 一张令牌是朱元璋麾下的身份证明,一张令牌就是夜卫中的身份证明。当然前者现在并没有挂在马怀远身上,现在身上挂着的是另一张伪造的令牌。 “最好能明日就回来,去吧。”青九的位置离这里并不算远,老白要是想要在明天回来,只要在找到青九就直接返回就可以了。 “属下遵命。”老白没有多说什么,拿着地图和令牌就直接离开了。 马怀远转了转手中的玉扳指,让另一个夜卫拿着玉扳指去将前些日子写的密信送到不同的地方。 草原的情况要比马怀远想的要好,现在蒙元还没有被灭,皇帝也还没有被赶回草原。 等到那些黄金家族的后人被重新赶回他们祖先居住的草原之后,那才是草原动荡的时候。 草原部落并不是一条心的,要不然马怀远也不好轻易挑起他们的争端。 不过这样的局面正好便宜了马怀远,马怀远当然也要趁着这个好时机提前给后来的北元挖些坑才符合蒙古人对他的评价。 第269章 青九 草原上,一个中年男人躺在草地上依靠着一棵大树,草帽遮住了他的脸,嘴上叼着一根野草,看起来生活过得相当悠闲。 “羊跑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悄咪咪地从后面绕到男人身旁,揪着男人的一只耳朵冲着男人大声喊道。 男人懒洋洋的声音从草帽下传来,“萍儿的声音好大,吓到爹爹了,羊在哪里要是能跑,你爹我这些年都白干了。” 被男人叫做萍儿的小姑娘嘟着嘴,“太阳都晒屁股了,爹爹你怎么还在睡,等一下娘亲又要说了。” 男人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看天上逐渐西斜的日头,对着被叫做萍儿的小姑娘假装很惊讶的样子说道,“这么快就要天黑了,那确实是要早些回去了。” 男人说着就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一只手就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男子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吃草的马儿抬起头向着这边走过来。男人拍拍马儿,将萍儿放到马背上,“走吧回家。” 他们身后跟着羊群,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背着太阳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爹爹,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来了?”快走到他们的帐篷的时候,萍儿指着远处一个骑马的背影对男子说道。 “是吗?爹爹看看。”男子从马背身上的布包中取出一个竹筒放在眼前向着萍儿举着的方向看过去。 他确实看见有一个骑着马的人,而且看那人的方向似乎还是朝着他们家的帐篷去。总感觉这人的到来不是什么好事,该不会是老大来了吧? 骑马的那个人人很明显也注意到这边的父女二人,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就算不是主人也是下人,于是调转马头先向这边而来。 等到靠近之后来人看清楚男人的样貌连忙翻身下马对男人行礼,“大人,您请看这个。” 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老白也不好直接说明来意,只能先将马怀远的令牌给眼前这个人看。 男人见是马怀远的令牌,知道自己是猜错了,这不是老大来了,是统领亲自来草原了,这可是大事。 “萍儿,你先回家,我和这位有话要说。”男人知道接下来说的事情不能让自己女儿知道,于是让萍儿骑马先回家。 “好吧,那爹爹你要快点哦,我和娘亲等你吃饭。”萍儿虽然不乐意,可还是乖乖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就向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说吧,是什么事?”等到女儿走了之后,男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冰冷的像是万年寒冰。 “九大人,统领想要明日见您,您看?”老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马怀远要求的是明日,但是看青九的样子明日赶回去好像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现在就走吧。”马怀远既然要见他,那一定是有大事,他不能耽误首领的事情。 “那大人您……”没等老白说完话,一只海东青落到他面前的青九肩膀上。 青九从海东青脚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封信,青九将那封信看完之后递给老白,“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跟我一起回去吧。” 那封信是马怀远让人送来的,就是为了告诉青九让他不要着急,到时候带着一家过来就行了。 马怀远当时没有想到这件事就直接让老白出发了,等老白走了之后才想起这件事。现在的青九已经不是跟在他身边的孤家寡人,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他要在草原上留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青九都要跟在他身边。人家一家虽说没有老,但至少小都在这附近,总不能让人家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吧。 现在这群老手下都已经成家立业,马怀远总不能让他们跟自己一样在外不能回家吧,那岂不是成了周扒皮了。 自己离家见不到妻儿,所以别人也别想见到,那不是马怀远能做出来的事。 当然,马怀远绝对不是因为青九家有一个和马长平差不多大的姑娘,马怀远想看看能不能成,才让青九带着家人一起过来的。 马怀远虽然不打算让自己儿子弄什么妾室,但是多几个相亲对象总是没有问题的事情吧。 毕竟这些都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品行什么的绝对是上乘。 到时候就算他和苏懿不在了,也好有人在家里等马长平回去。能在他做错的时候提醒他,不用多做其他,能陪着马长平就行。 不过似乎他看中的姑娘们的爹对于这件事都挺有意见,不管是徐青阳还是青九几个人对于此事都极为不赞同。 他家长平是有些不靠谱,未来会继承他的位置,需要时刻谨小慎微,伴君如伴虎……好吧,确实他家长平不能够说是良配,但是他家长平还是有优点的。 就比如……比如……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 第二日清早,青九带着一家老小向着马怀远这边来。 “参见统领。”将妻儿安顿好之后,青九立刻就到马怀远的帐篷见马怀远。 “别动不动就行礼,你现在已经不是夜卫的人了,我找你来也只是为了见见旧友罢了。”马怀远见青九一进门就跪下行礼,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你们都出去吧。”马怀远让帐篷内的侍卫和下人都出去,自己有些话要和青九说,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是。” “怎么?还不起来,是想让我扶你起来?”马怀远见青九还不起来,于是笑着问道。 “属下不敢。”青九连忙从地上站起,不过他并不相信马怀远见他只是想见旧友,要是想见旧友的话那有必要直接让人将他从叫到这边,还让他带上家眷。 不过他并没有猜测马怀远找他的打算,需要他做什么,马怀远都会直接让他去做,其余的事情他也不会多想。 只有走狗才需要不断揣测主子的想法,而暗卫,只要遵从主子的命令就行了。想得多了,反而才有麻烦。 他们不是动脑子的人,谁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和主子一样,要是因为自己想多了把事情搞砸,那才是给主子惹下真正的麻烦。 “知道你不信,南方的事情已经暂时落幕了,接下来就是休养一段时间进行北伐。” 连年征战,朱元璋和马怀远商量过了,暂时休养生息,等过些时日再进行北伐。 他们的目的不是单纯地打天下,到时候他们还要治理这个被战火荼毒的山河,自然不可能做出涸泽而渔的事情。 休养生息既可以恢复民生,也可以趁着这些时间做些以后的规划,还能在这段时间拉拢一下民心。 徐青阳现在每天都是在应天城外的田里做些农活,就是为了以后将粮种进行推广,到时候一拿到新的种子也好试验。 徐达等人在应天就是练兵,就是等到时候北伐将那暴元给灭了。还有火器局不断对新火器进行研发和试验,在马怀远不要钱的投入下,现在应天的火器相当充足。 就算是元军不顾一切只攻打应天,马怀远也相当自信,单凭应天的火器就能做到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270章 二十四龙脉 汤和则是带着廖家兄弟在对从陈友谅那里得到的楼船图纸进行改造,为以后得大航海时代打下基础。 朱元璋带着李善长等文臣处理政事,安定民生,顺便在教导一下未来权势最大的太子爷。 而马怀远呢,则是亲自来到北方为接下来的北伐,还有北伐成功之后的治理问题做准备。 粮草,兵马,情报,后方,这是最一开始兄弟几个人互相划分好的,各自将事情处理好之后,就是他们决定北伐的时候。 到时候带兵的自然就是徐达、常遇春等人,马怀远并不打算参与其中。 一来这些年一直忙于征战,他打算休息一段时间,北伐成功还有征讨北元,到时候他再带兵也不迟。 二来,他现在的功绩已经足够了,也该将这些功劳让给其他人了,毕竟之后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要是提前一步到封无可封的地步怕是紧接着就是铡刀落下了。 三呢,家里的妻儿这些年他甚少陪伴,怎么着也要将这些年欠下来的承诺给补一下,要不然以后他家的长大之后跟他学就不好了。 到时候一开口就是小时候你没管过我,长大凭什么管我,马怀远就彻底无话可说了。 虽然按照马长平三人的教育来说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马怀远还是要做好父亲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情。 “行了,我就不信这些事情你不知道,明日陪我在草原上好好转转,再把草原上的情况跟我说一说。” 青九和布日固德对于草原的理解是不同的,青九是南方汉人,而布日固德草原蒙人,属于两种不同的文明。 所以马怀远想要听听他们的不同看法,好确定以后该怎么利用草原。 “对了,这东西是你大哥托我给你带的,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里面藏的什么好东西。”马怀远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让青九走的时候把箱子也给抬走。 “是,那属下这就告辞?”青九微微抬头看了马怀远一眼,见马怀远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就抱着箱子就离开了。 直到青九离开之后,马怀远都没有抬头,而是写下一些东西,让其他人准备起来。 第二天,马怀远骑着马和青九在草原上四处转悠,青九将自己这几年的时间了解到的情况给马怀远解释了一番。 “统领,有些话属下不用说您也知道。您想要彻底平定草原不是简单就能办到的,自古以来还没有人能够做到过。” 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之间的斗争已经千年了,不是没有人不想彻底解决两种文明之间的冲突,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无论是哪一方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是活下去。想要活着,本身就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草原上的食物不够他们过冬,游牧民族就只能南下抢粮。 可粮食一旦被他们抢走,被抢的农户也没有办法生活。 同时,为了防止粮食不够吃,游牧民族的人还会抢些汉人回去当做食物。而在他们口中,那些被抢的汉人不能被叫做人,而是——两脚羊。 这么多年来刀剑相向,积累下来的可谓是血海深仇。想要化解,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自古以来都没人做到,但不代表我做不到。你只管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是。自从我来草原之后暗中观察过附近的草原部落,在水槽富裕的时候他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打败他们,他们很乐意接受你成为他们的朋友。” “但如果没有实力的话,最终会成为他们的奴隶和食物。草原上的人也对元廷有怨言,他们说都是黄金家族的人,凭什么他们在草原受苦,而那些却能在大都享受。” “还有就是……” 青九将自己这些年在草原上了解到的都跟马怀远说了一遍,马怀远边听边点头,这些事情和他料想的是一样的。 不过青九说的盐铁贸易让他想到一件事——晋商。 看来得想个办法将晋商这件事情给解决了,不然也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地雷,说不定哪天就有人踩上了。 “行,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了,跟我来这边。”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之后,马怀远抬头看了看天,午时刚过,按照推算等他们到的时候应该刚好就是申时。 元朝之名,起源于《周易·彖传》中的“大哉乾元, 万物资始, 乃统天”,乾属金,元朝在五德中属金。 而十二时辰中,申时酉时为金时。现如今是八月的最后一天,而八月也属于金。 幸好是这件事情不需要和年份相对应,不然马怀远短时间怕是也做不到了。天干十年一转,他要是想凑齐五行之数,最少也要九年。 九年,怕是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从他那次泰山回来,到北伐成功,最多也只有五年时间,根本就不可能给他留下九年。 思来想去,马怀远最能选择这个可能会成功的方法,而不是选择再等上几年。他骑马在最前面走着,而青九在后面跟着。 等到马怀远停下之后,远方的枯树旁正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正是昨天马怀远让老白他们准备好的马车,不过此时的马车上并没有人。 “把马拴在这里吧,等会儿会有人将马带回去的,你跟我去个地方。”马怀远将马拴到树上之后,对着青九说道。 “是。”青九按照马怀远说的将马拴到旁边的枯树上,然后乖乖地坐上马车等着马怀远的命令。 “你进去吧,我来驾车。”马怀远见青九坐在马车前驾车的位置,让他进到马车内。 “可是……”青九可不敢让马怀远给自己驾车,不过他的话没说出口就被马怀远打断了。 “你不知道该怎么走,我也没有地图,难不成让我一直给你指路不成?”马怀远要去的地方,在来草原之前他都不知道是哪里,自然不可能准备好地图。 马怀远要去的地方,也只有青林居士以及他和刘基师徒三人知道,就连陈安三人都不会这一手。 他要做的,就是寻龙脉,找到每个王朝的龙兴之地。马怀远要做的,是借着历朝历代积累的龙气,尝试给朱元璋改命,改去朱元璋那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的命格。 这一路上,马怀远不断根据自己看到的地方改变方向,同时跟青九说些等会儿他要做的事情。 至于为什么不是马怀远亲自去做,那是因为他没有办法去做这些事。 这个方法在这个时候只有马怀远一个人会用,其他人都不可能用出来。因为这片土地上的龙脉有太多了,可只有二十四条龙脉可以用。 而知道这具体的二十四条龙脉的,只有马怀远和徐青阳两个来自后世之人。而徐青阳并不会任何的风水术数,所以也就只有马怀远一人可以做这事了。 第271章 草原深处 “青九,这些东西该怎么埋你应该清楚了吧。”马怀远带着青九离开之后到草原深处的某个地方才停下。刚才也和青九说好他该做什么,此时马怀远不放心地再问了一遍。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马怀远才放心地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罗盘,按照罗盘的指引向前走着。 等到他们停下的时候,马怀远手中的罗盘停下转动之后,马怀远翻身下马找了几个位置,让青九先离开一段时间之后再将车上带来的东西在他标记的几个地方挖坑埋下。 “统领,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青九本来是不想问的,但是马怀远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就像是被附体了似的。 “知道始皇的十二金人吗?”马怀远并没有直接解释他让青九埋下的东西是什么,而是说起了秦始皇的事情。 “知道,过秦论中写道‘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可这跟那十二金人有什么关系?” 青九对于马怀远的解释还是不理解,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说这十八个小人就是那十二个金人吧,这数量对不上啊。 “你知道丘处机带着多少人投奔成吉思汗吗?”马怀远又是一个问题,青九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十八人,就是这十八个金人像。” 马怀远准备的可不止这些东西,之后还要去建州一趟准备十三副身穿盔甲的泥人呢。 “这里,就是当年成吉思汗起兵的地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马怀远在自己心中说道。 此时他内心也是充斥着担心和紧张,这些东西毕竟太过虚幻,就连他师父都不能说一定能成功。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现在也只能走一步试试了,说不定心中涌起的股不好的预感只是他想多了而已。 不过很可惜的是,最后的结果证明马怀远并没有想多。某个有恶趣味的无耻老贼在最后戏耍了他一番,也不知道现在的他知道结果之后会怎么选。 是否还会这么义无反顾,还是会有所迟疑呢? “青九,都埋好了吗?” “埋好了。” “那走吧。” 马怀远等到青九将东西都埋好之后,又一次重复道,“记住,四十九天之后你自己将这东西给挖出来。” “统领您就放心吧,青九记着呢。”青九向马怀远保证,一定会在四十九天后自己一个人过来将这东西给挖出来送到应天,马怀远才放心几分。 不是他不信任青九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因为这事情关系重大,马虎不得。 “行,你先回去吧,这路你应该记得,不要告诉其他人。”马怀远和青九回到之前拴马的枯树旁,老白在那里等着马怀远他们。 “老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吧,趁着夜色行动。”申时天色已经黑了,马怀远进马车换了一身黑衣走了出来。 青九在马怀远出来之后就驾着马车离开这里,只留下马怀远和老白两人。马怀远上马之后朝着和青九离开时相反的方向离开,而那个方向,是草原的更深处。 也不知道马怀远做了什么,等到三天后他才从草原的深处带着老白两个人回到布日固德的部落。 马怀远回来之后直接将自己关到房间内,直到傍晚时分才从房间出来。出来之后马怀远将布日固德叫进自己的房间,没有让其他人知道他们的谈话内容。 而此时的濠州城外,本来在应天的徐青阳也从应天赶了过来。本来他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来的,没想到马怀远前些日子突然来信,居然让自己这个时候来。 九月为戍月,属土。而濠州后改为凤阳,是明朝龙脉兴起之地,于五行中属于火德。就算按照相生相克,此时也该是木生火,怎么变成火生土了。 “干爹,你怎么来这里了?”马长平在城外偷偷跑出来玩儿的时候,看见从应天来的徐青阳,十分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徐青阳似乎除了带兵离开过应天以外,平日里都甚少离开应天,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他的那一亩三分地中。 “还不是你爹那家伙,非说有事情要我来这里,不然我跑这里干什么?”对于马怀远的安排,徐青阳就算再不乐意也没有办法,谁让他需要求着马怀远办事呢。 “什么事啊?能让我知道吗?”马长平一听就知道自己老爹和干爹之间有秘密,他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你就算了,你爹要是让你知道就不会让我来了。” 他们要做的事情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尤其是和朱元璋一家关系好的。这也是马怀远让青九知道一些,却不让徐青阳告诉马长平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需要徐青阳,还有这家伙跟自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马怀远连他都不想说。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喝醉酒后连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会说出来的人,能够保证不将秘密泄露给其他人,那无疑是在赌,赌什么时候自己没有秘密。 完全不用赌他能不能守住秘密,那肯定是守不住。不然朱元璋藏私房钱的位置怎么马怀远他们都知道的,还不是因为徐青阳到处说。 每次徐青阳想要反驳的时候,马怀远都会拿他十年前说漏嘴的那件件事情说事。 要不是因为这家伙每次醉酒之后说的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不会说出其他事。马怀远可能都会拿针给他嘴缝上,让他再也说不了话。 要是哪一天徐青阳喝多了,搂着朱元璋一遍打着酒嗝一边说道,“大哥啊,不是我说你,你最后选的继承人是不是傻,老四造反也是应该的……” 怕是朱棣就要在襁褓之中被摔傻了,虽然依照老朱的性子不会弄死自己的亲儿子,但也跟死了差不多,更别提什么永乐大帝了。 怎么说都是自己亲外甥,都已经绝了人家抢皇位的可能了,自然也不能让他给另一个时空的朱棣背锅。 要是徐青阳再喝醉酒后对其他人说说朱元璋以后干的事,嚯,好家伙,等马怀远回去一看,人都跑了。那还干什么,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不过依马怀远来看,朱元璋之所以杀人还是因为他们牵连太深了,大多数人都是因为胡惟庸案被除爵,蓝玉案被清算。 说到底还是因为后来的继承人无能,不然朱元璋也不至于如此行事。而朱元璋之所以选择朱允炆,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没得选。 虽然朱棣明显是继朱标之后最适合的人选,但是他非长子。前面还有秦王晋王在,怎么能跳过他们选择老四。所以朱标的儿子就是老朱唯一的选择。 当时他的长孙朱雄英已经早夭,唯一能用的也只有之前的庶次子,后来的建文帝朱允炆了。 马怀远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好不容易太平的天下,怎么能轻易再次起战火,所以朱允炆就别肖想不属于他的位置了。 也不对,说不定就没有朱允炆这个人的存在了。 第272章 二十四个陶俑 话说回来,好在徐青阳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没有马怀远的人在的时候是坚决不饮酒。有马怀远的人在的时候,就由马怀远的人想办法堵住他的嘴。 一年下来,徐青阳除了兄弟几人一起聚聚的时候就没有喝醉过。一旦有说胡话的可能,马怀远都是一个手刀直接将他给弄晕,然后往一边一扔,继续喝酒去。 也幸好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徐青阳的酒量不增反减,要是哪一天他成了后醉的人,那就是真的完蛋。 “行了行,你赶紧回去吧,等会你娘又要出来找你了。”徐青阳见马长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于是催促着他赶紧回苏府,别让他娘担心。 “我娘在帮我舅母操持我表姐的婚事呢,没时间管我,我就跟着干爹你看看嘛,好不好?” 苏婉回来之后和苏庆云安排的那个人见了见,相处了几次还算可以,于是挑了一个良辰吉日便成婚了。 这件事是苏懿提议的,这也是她在这其中能做的最多的事情了。 也不是谁都是马怀远和她,能从青梅竹马走到现在没有一点波折。她能让苏婉提前和那人相处一下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有她和马怀远在,那一家不会怠慢苏婉,这已经是极好的了。至于要求的更多,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千年来,都是如此。哪怕是那位以军礼入葬的公主,也没有办法摆脱身为女子的宿命。 见马长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不离开,徐青阳忍不住了,打算直接放大招——打小报告。 “不行,我有事情要做不能让你知道,你要是在跟着,等你爹回来了我可要跟他说了。” 一说要告诉马怀远,马长平瞬间就老实了,连忙后退两步对徐青阳说:“我立刻就走,干爹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爹。” 终于将这个小祖宗送走之后,徐青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俯身在地上找马怀远留下的标记,可是找了半天他都没有找到。 “应该是这里了吧。”徐青阳在周围拨弄着杂草,这附近他已经找了三遍了,可怎么着都没有找到,难不成是他记错位置了,“奇怪,在哪里呢?” “这里。”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徐青阳的头顶响起,一杆银色的长枪指着他面前不远处的一个小土坑。 那个小土坑上摆着三块石头,正是马怀远留下的标记,旁边还有放着一块石头的土坑。 马怀远担心徐青阳找不到,还特意提前给他挖好土坑准备好,结果没想到这么明显的标记徐青阳都看不见。 徐青阳僵硬地抬起头,想要看看是谁,结果就看见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的面前。“你是?” 别看他来这里这么轻松,这附近可是被马怀远给围起来了,想要进来这里,要么手中有马怀远的令牌,要么就是武功极其高深的人。 “哦,忘了你没有见过我。贫道姓陈,单名一个安子,你称呼我陈道长就好了。”来人正是陈安,马怀远的四师兄。 “哦,我知道你,马文轩和我说起过你。他说……说你最喜欢帮他三师兄试药是不是?” 徐青阳听到陈安的名字,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就明白眼前这个明显不惑之年的中年道士就是马怀远的四师兄了,不过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人。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帮那家伙试药,你确定这是小师弟说的?”陈安二十多年前经常给徐邵德试药,可没有一次是自愿的,都是被那家伙的麻药迷药给弄得不能动,是被迫的。 陈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青阳就确认了眼前这个人不是假扮的,而是真的,内心的戒备这才放松几分,“不过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小师弟叫我来帮你的,他怕你找不到标记出什么问题,所以就叫我过来了。”陈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重新将马怀远留下的标记给画了一遍。 从怀中取出罗盘重新比对之后无误,才让徐青阳将准备好的二十四个陶俑给拿出来,等时间到了再让徐青阳把他们都埋进去。 虽然他在风水这一道上不能跟马怀远他们三人相比,但是做些这个还是可以的。 “记住四十九天之后你亲自将这些陶俑给挖出来,不能假他人之手,那时候小师弟也应该回来了,陶俑他会处理的。” 等到徐青阳将陶俑埋好之后,陈安和他说了一声就离开了,其余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真是怪人,算了早些忙完好回应天。”徐青阳也没有在这里留太长时间,留下几个人看着不让任何人靠近就离开了。 “事情都办完了?”竹林内,青林居士躺在竹椅上吹着威风,腿上放着一件大氅,大氅上面还趴着一只白色的小狗。 “办完了,师父您怎么不在屋里躺着,您的身体才刚好。”陈安走到青林居士身后站定,将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在青林居士身上。 “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吹一吹风没有什么事。”青林居士摆摆手,从竹椅上坐了起来。“小五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也不知道我让你们帮他是对还是错。” “小师弟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就算我们不帮他他也会这么做的,我们帮他分担一些,到时候他也不至于那么苦。” 陈安半蹲在青林居士身旁,他们都知道马怀远做出这个决定不是一年两年了,就算他们不帮马怀远,马怀远也依旧会这么选择。 与其到时候让马怀远一个人去承担这个代价,还不如他们替马怀远分担一些。 青林居士和陈安二人都属于亲缘浅薄的人,刘基、脱脱四人可以说是他们最在乎的人了,而马怀远在四人中年纪最小,自然也更关心一些。 “也对,老二最近有来信吗?”青林居士手中的拂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抬手想要摸一摸那把拂尘手却摸了个空。 “二师兄前些日子来信,说他在那边过得很好,等到这边一切事了,他就回来看您。”陈安将地上的拂尘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将它放回青林居士的手中。 “回来好,回来好,就是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撑到他回来。”青林居士现在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算着日子也不知道剩多久了。 “这把拂尘就给你了,这可是你小师弟送我的,你收好了。”青林居士没有接那把拂尘,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他最清楚,已经开始准备交代后事了。 而他手中的拂尘还是当初在徐州的时候,马怀远给他准备的。他早年的那把拂尘在赶往徐州的时候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也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找到一把一模一样的。 说来他这小徒儿的命运实在是艰难啊,以为自己改变的是命运,可实际上呢,他改变之后的,那才是真正的命运。 第273章 真正的命运 真正的命运是没有办法更改的,能被改变的那就不是命运。 青林居士在收马怀远为徒的时候就知道,马怀远不是一般的人,他的命数变化太多了,从九年前才开始慢慢定下。 而那一年,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徐青阳。 马怀远以为他是穿越历史而来,徐青阳和他一样,可是他猜错了,他是另一种情况,一种和所有人都不同的情况。 “把我书房密室里的东西都烧了吧。”青林居士对陈安说道,他密室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让马怀远看到。 “师父,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里面都是小弟的笔迹?”陈安曾经跟着青林居士进过那间密室,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最清楚不过。 里面是满满的书稿,那些书稿都是马怀远的笔迹。看着那笔迹应该是马怀远在山上那几年写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看见过马怀远写那些东西。 “这你就不需要问了,只要不告诉小五就行。”青林居士没有回答陈安的问题,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马怀远会写这些东西。 当时他无意间见马怀远写的东西,他不是没有问过马怀远,但是马怀远说他并没有写这些东西,可能是谁模仿他笔迹写的吧。 那些东西在细节处确实不是马怀远的风格,可那是因为马怀远没有尝试过用自己的左手写字,他左手笔下的字迹就是那些书稿上的字迹。 青林居士觉得这件事另有蹊跷,也就没有再和马怀远说过那些事,而是每天晚上等马怀远写完那些书稿之后将它们收起来放进自己书房的密室中。 后来马怀远快下山的前一年,他就再也没有写过那些东西,青林居士这才将那些书稿都给看了一遍。 那些书稿中的文字和他们现在的文字并不相同,就像是简化后的一样,里面写的东西也和他们这个时代所了解的东西并不相同。 在那些书稿中,他们这个时代被称为是元末明初,当初他和马怀远一起遇到的那个孩子也确实是帝星,可是里面却从没有出现过马怀远的名字。 还有一些书籍里面提到的什么物理、生物、化学什么的,都是他们现在所不知道的。其中最主要的还是那万万里的火器还有会飞的钢铁大鸟,会跑的四足铁马。 最后的最后,马怀远写的是一封信,一封给青林居士的信。 吾师尊鉴: 不孝徒自师仙去从未墓前叩拜,还望吾师勿恼。此信非当时之我所写,虽师心中有疑徒不足解。徒此番书此信,为求师助我,我虽有憾无悔。 恩师在上,不孝徒儿怀远顿首。 那封信不是当时的马怀远写的,包括那些书,都是另一个马怀远借之前的自己写下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青林居士帮他,帮他完成他想要完成的这件事。 马怀远虽然在信中没有说其他的事情,但是青林居士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因为同样的事情他在小的时候遇见过。 不过青林居士并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马怀远,就让这个秘密被自己带进土里吧,有些事情也应该结束了。 第274章 苍老的青林居士 “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小师弟他们?”陈安问青林居士。 青林居士摇摇头,“他们都有要忙的事情,这事就没有必要让他们担心。” “可三师兄那边可能瞒不住,他知道的话,小师弟估计也要知道了。”徐邵德作为青林居士五个徒弟中医术最精湛的,青林居士的身体状况是瞒不住他的。 前段时间就从来往的信件中看出了端倪,说是过几日就会回来看看青林居士,到时候这事情一定是瞒不住了。 而徐邵德知道的话,那跟马怀远知道没什么区别。 “能瞒一天是一天吧,老三回来的时候你就照着这个药方给我抓份药,看看能不能瞒过去。”青林居士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纸,上面写着几味中药。 陈安虽然不擅长药理,但是也知道这些药的作用。这些药确实有可能瞒过徐邵德,可这些药都是伤身的。 “师父,这药您不能吃。”陈安这下不能由着青林居士了,这件事不能再这样瞒下去了。 “我还是不是你师父了,咳咳……要你还认我这个师父,就按我说的去做。”青林居士被陈安的话给气到了,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陈安见青林居士这样,只能乖乖点头同意,一边轻轻拍着青林居士的背,一边从一旁的火炉上取下刚放上的铫子给青林居士倒上一杯温水,“师父您小心一些……” 等到青林居士不咳了之后,陈安才站起身去给他煎药。 在煎药的时候,陈安一直在想,这事情究竟要不要和其他师兄弟说。青林居士的身体明显是不能这样下去了,可要是说了,青林居士会不会听他们的下山呢? 算了,他脑子跟不上,既然这样还是靠天意吧。陈安取出一枚铜板,将铜板掷向空中,等待最后的结果。 “师父,对不起了。”陈安看着上面写着“至元通宝”的铜板,到自己房间取出一只信鸽将写好的书信放进去,然后走到另一边的竹林里将鸽子放飞。 等到他将药端着来到青林居士身边的时候,只见青林居士叹息一声,“你还是将这件事跟他们说了。” 陈安没有继续说话,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瞒住青林居士,只是乖乖听青林居士训话。 不过青林居士并没有说陈安,说到底还是徒弟关心师父,他还能说什么呢。 老四的性格就是这样,敦厚老实,货不多,知错但是不改。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最清楚是什么人了。 “收拾收拾,等过些日子我们就下山去应天吧。”既然陈安的信都已经送出去了,那他留在山上就没有必要了。 本来是不想要徒弟担心的,但是现在要是不下山,那才是真让他们担心了。 到时候还要几个人耽搁工夫上山接他这把老骨头,还不如他自己主动下山,这样也不用马怀远他们跑一趟了。 “是,那我现在就写信给大师兄。”现在马怀远并不在应天,只能写信给刘基了。至于徐邵德,一个连房子都没有的人,他写信给他有什么用,到时候一起住草屋吗? 第275章 答应下山 “去吧,去吧。”青林居士摆摆手,让陈安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而他接着躺着。 “统领,这是从应天来的消息,是刘先生给您的。”马怀远有些疑惑地接过递过来的密信,大师兄寄来的? 难不成是应天出了什么大事不成?不对啊,那也应该是朱元璋先写信给他才对,而不是刘基才对。 难不成……马怀远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能让刘基送密信给他的,绝对不是小事,而且这事是和他们两个相关的,那就只有他们的师父了。 马怀远打开密信仔细看了一遍,等到将信看完之后,他的手心已经被指甲刺破流血了。 该死,自己怎么能那么粗心,这点事情都看不出来。马怀远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回去见青林居士的时候就已经有症状了。 自己回去竹林小院的时候,很少看见青林居士的离开他的竹椅。那不是因为青林居士不想离开他的竹椅,而是因为青林居士一旦离开竹椅,他的病就会被马怀远发现。 明明……明明有那么多细节,怎么自己就是没有注意到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马怀远低声呢喃,之前青林居士的身体还十分康健,这才多长时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白,通知回程所路过的城市中的夜卫,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半个月后处理完草原的事务之后立刻回应天,一刻也不能耽误!” 马怀远将老白从门外叫了进来,“顺便把青九给我叫来。” “是。”老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马怀远的神情也知道是发生了大事,片刻不敢耽误直接离开去将青九给叫了过来。 “大人,统领有急事找您。” “好,我知道了。” 青九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马怀远正埋头处理事务,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也没有抬头。 “半个月之后我就离开草原返回应天,之前让你做的事情你莫要忘了。还有,这些东西记得到时候带着,省的说我亏待老人。” “这半个月你暂时统领草原诸部的夜卫,等我离开之后你想去干什么都没人管你。” “请统领放心,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马怀远眼皮微抬,看了一眼单膝跪地的青九,“起来吧,让布日固德过来见我。” “是。”青九离开之后没多长时间,布日固德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首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您看什么时候见他们一面?”布日固德按照马怀远的吩咐联系了一些草原上的部落,此时部落的代表已经来了。 “我就不出面了,你将我的意思告诉他们就行了,愿意合作的就合作,不愿意合作的就请他们离开就好了。” 马怀远要选的是帮助自己处理草原事务的主事,最主要的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要是这点都做不到,那马怀远要他们做什么。 现在做的只是为了以后方便,要是现在退让一步,以后该怎么处理?难不成接着让步,不可能的。 欲望是不可能被满足的,到时候还是要走到动手这一步,还不如直接一开始就这么做呢。反正他们打不过自己这边,就只能按照自己的规矩行事。 “是,那我就按照首领说的告诉那些人。” 第276章 返回 “去吧。”马怀远摆摆手,让布日固德离开,自己则是接着处理事情。 半个月的时间马怀远将草原的事情安排完之后,就马不停蹄地离开草原回应天去了。 期间马怀远觉得带着马车太费时间,就自己一个人骑马在前面走,让老白负责带队。 “情况怎么样?”马怀远到应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刘基的府上去看青林居士的情况。 刚好徐邵德此时也还没有离开应天,刘基指了指徐邵德,“若河更清楚,你还是问他吧。” 徐邵德摇摇头,“情况不算太好,师父这是多年顽疾病发,没有办法医治,最多就是用些药来缓解他的痛苦勉强延续几年寿数。” “需要什么药材,我派人去找!”徐邵德都不知道怎么办,那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也许还有比他医术更精湛的人,但是这人马怀远并不认识。 在这么广袤的土地上,想要找到一个两个人根本是不可能的,而且还有那么多隐居深山的隐士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我等一下把药名写给你,你找到就给我送来,这段时间我就留在大师兄府上。”青林居士现在病情这么严重,徐邵德觉得他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陈安并不擅长医术,刘基和马怀远有他们的事情需要处理,不能一直陪在青林居士身边。思来想去,还是他留在这里最合适了。 “不用,你和四师兄住对面那里吧,我平日里也不来这里住。” “好。” 毕竟刘基家里还有女眷,要是有别的更好的选择,那自然是可以的。 “要不要和二师兄说一声?”陈安的一句话让马怀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不要和脱脱说青林居士的情况,脱脱知道以后会不会要回来,脱脱回来之后会怎么办,这些都是马怀远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和脱脱的关系太过敏感了,把脱脱送出去已经是马怀远能想出的最好的选择,现在让脱脱回来,以后会怎么办? “不用和他说了,他回来也没什么用,回来做什么?”青林居士听见外面四个徒弟说话的内容,于是主动开口帮马怀远解围。 “师父,这事情您就不用担心了,您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养好您的身体,其他的有我在呢。”马怀远指了指外面,四个人走到外面继续刚才的话题。 确定这个位置青林居士听不到会,马怀远这才低声开口说道,“我会派人请二师兄回来,不过船队要慢上许多,一来一回少说得半年的时间。” 马怀远可以让船队接到人就回来,但是这样却少不了多长时间。 “可二师兄回来,你和他该怎么相处?” 脱脱走到这一步,多少都和马怀远有关系,就算两个人亲如兄弟,可这隔阂依旧在那里。而且脱脱能否放下那即将灭亡的蒙元政权,还不好说。 不过就算脱脱想要做什么很大程度上是无济于事的,按照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来说,脱脱帖木儿已经死了。 第277章 写信 “等到我的事情做完之后,无论二师兄想要对我做什么,我都认了。”马怀远还是觉得这事情要和脱脱说,无论脱脱怎么选择,他都应该知道。 他和脱脱都是早年丧父,都是将青林居士当做亲生父亲对待,要是因为担心自己和脱脱之间的事情被人发现而选择隐瞒,那他马怀远也就不是他了。 脱脱回来带给他的最大的威胁就是重新组织起一股军队阻止北伐,最大的可能就是和王保保兵合一处,根本得不到元朝的援助。 脱脱是元顺帝亲自下旨杀的,就算是皇帝知道自己杀错了人,依然不会用脱脱。就像是之前脱脱明明是被马怀远派人救下了,蒙元的统一口径都是脱脱已经被杀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叫脱脱的人,就算他是真的脱脱,这些人也不可能承认的。 历史上一共四百多位皇帝,下过罪己诏的也不过八十多位,这其中还有不少人并不是因为自己而下的罪己诏。 不过若是马怀远救脱脱的事情被查出来的时候,估计要给马怀远添上不少麻烦。作为外戚,马怀远注定是一个人。 要么是在众臣之前面对朱元璋,要么是帮朱元璋面对诸位大臣,到最后两头都不讨好。 说不定到时候马怀远还要树立不少政敌,到时候早些年做的这些事情就成了他们攻击马怀远的证据。 “行吧,你的事情你自己想好就行了。”刘基知道马怀远要做的事情,他也没有办法。马怀远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刘基可以说是太聪明了,聪明到明哲保身,但是也正因此朱元璋才会想要除掉刘基。至于胡惟庸是不是得了朱元璋的默许才毒杀刘基的,马怀远也不清楚。 “对了,三师兄,过些时间我将岳丈接来,到时候你帮我看看他的身体如何,还有没有办法。” “这事情不需要你说,人来应天我肯定要去拜见的。”徐邵德脸上写满了你在教我做事。 “师父就拜托你们了,我还有事情需要先去处理。”徐青阳看了看时间,现在给朱元璋汇报完情报之后赶去濠州应该还来得及,不过现在…… “去吧,这里有我们在呢。”刘基知道马怀远要去做什么,他一回应天就直接赶来这里,还没有去朱元璋那里。 守门的士兵在知道马怀远回来之后就去禀报朱元璋了,现在朱元璋的亲卫已经在外面等半天了,就是为了请马怀远过去呢。 马怀远点点头,便让门外等着的士兵带他去朱元璋那里。马怀远把一路上经历的事情中能说的事情都和他说过之后,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匆匆离开。 “哎,小弟,吃完饭再走呗,妹子给你准备了饭……” “不了,我还要赶去濠州接我家阿懿和三个孩子,就不留下了。”马怀远没有听朱元璋继续说了什么,直接换骑另一匹马往濠州去了。 “娘,爹什么时候来接我们?”马长平有些闷闷不乐,他有点想回应天了,可他留在这里外公好开心啊,他又不舍得回去。 “再过段时间你爹就回来接我们了。”苏懿摸了摸马长平的头,又将坐在她身边将头靠在她腿上睡觉的马长安和马长宁往里面抱了抱。 第278章 闹脾气的老头 “阿懿,我回来了……”马怀远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两个食盒,里面都是苏懿喜欢的糕点。 “怎么样,身上没有再受伤吧。”苏懿现在也没有办法直接起身,让身边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将马长安和马长宁抱走,这才起身将马怀远身上的大氅和手中的食盒接过。 马怀远伸手握住苏懿的手,“没有,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怎么会有事呢。” 就算是身上有伤,这时候也不是能说的时候,要是说了,苏懿岂不是要担心了。 “对了,大哥在吗?”马怀远进门之后并没有见苏庆云,于是问苏懿。苏庆云毕竟是现在的苏家家主,他想要接苏章彦到应天,还需要先问过这个大舅哥的。 “你刚到,要不先休息休息,什么事情我来和大哥说?”苏懿知道马怀远不可能无缘无故找苏庆云,必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商量。 但是看马怀远这样子应该是一路上都没有休息,还顺道给她们买了东西,还是先休息休息再说事情。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还不是岳丈他老人家的身体的事情。前些日子我师父病得严重被我四师兄劝下山,现在就在应天呢。” “我三师兄在身旁照顾着,也不打算离开应天了。有他在,再加上有我师父在旁边,岳丈留在应天肯定要比留在这里好。” “所以我想着和大哥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 马怀远毕竟只是女婿,不能他想什么就是什么,这还是要看儿子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不用想,我不去应天。”苏章彦在知道马怀远进府的时候就我那个这边来,刚好就听见马怀远说的话,老人想也不想就否决了。 “爹,这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在应天女儿还能照顾您,可您留在这里不是让我担心吗?” “我说了,我不去!”苏章彦还是第一次对苏懿发脾气,他老了病了还有儿子可以养,要是去女婿家岂不是给马怀远添麻烦? 相比于苏庆云,马怀远明显要更忙,到时候既要担心自己又要忙着政务,出了事情怎么办? 他和青林居士又不一样,青林居士一生无子,就有这几个徒弟,他留在山上才让人担心。他身边怎么着还有苏家这一大家子人伺候,马怀远他们也不用太操心。 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那倒不如给孩子都留下些好东西,总不能临了了还给儿女添麻烦。 “爹,您留在这里阿懿担心,您还是跟我们回应天吧,刚好我师父也在应天,您和他老人家也好说说话不是吗?” 这件事马怀远其实不是很想和苏章彦说这些事情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都是白费口舌。 最有效的还是跟苏庆云说好,到时候就算老人不同意,让马长平抱着撒娇不就行了。 反正到时候只要把人弄到应天之后,再说回不回去就不是苏章彦能决定的了。 “不去,你们怎么说都没用,你照顾好你师父就行了。长平,外祖刚刚弄了些稀奇玩意儿,想不想看?” 苏章彦说完之后就没有看马怀远和苏懿夫妻二人,而是慢慢蹲下身子看着站在一旁的马长平。 马长平听见外祖父叫他,于是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苏章彦将背在后面的手拿了出来,手中握着的正是昨日苏懿不同意给马长平买的小玩意。 “爹,您这样会惯坏他的。”这些东西马长平只是一时兴起就想要,过后没多长时间新奇一过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不就是几文钱的小东西吗?有什么的,家里又不是拿不出那些钱,你小时候想要什么爹没给你买?我外孙就是要个这个看你着急成什么样,难不成就买一个这个就能学坏?” 第279章 委屈的苏懿 真是亲还是隔代亲,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是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了?苏懿小时候可没马长平过得这么滋润。 活脱脱就是一个纨绔子弟,真不知道是随谁了,明明她和马怀远的教育没有问题啊。 你看都是一起长大的,他和朱标学的都是一样的,怎么人家就是名副其实的世子,自己家这个,只能说是一个柿子。 难不成真像是马怀远说的那样,自己对马长平的要求太高了?可她也没要求什么啊,只是希望马长平长大之后能有马怀远一半就好了。 你不说文武齐全吧,至少你得懂一样吧,不然就算你表哥是太子也不可能扶起一个不学无术的废物。 日后需要袭爵的人,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要是真那样,再大的家也会坐吃山空。 “行了,看你那不乐意的样子,长平跟外公走,外公带你去看好东西。”苏章彦现在懒得搭理苏懿,之前是宝贝闺女重要,现在明显是外孙外孙女比闺女重要。 要不是马长安和马长宁现在睡着了,估计他会直接三个孩子都直接带走,一个也不给他们的爹娘留。 苏懿还想说些什么,马怀远抓住她的手轻轻握了握,让她不要再说了。 “你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你知不知道在濠州的几个月长平几乎就没好好读过书,爹也真是的。” “还有,我们小时候读书只要不专心,他不是让我们站外面就是让我们抄书。现在好了,长平怎么着都行,我这当娘的还不能说一句。说长平一句,他能说我十句。” 马怀远回来之后,苏懿显然有一个能发牢骚的人了,把这段时间心里的委屈都跟马怀远说了一遍。 她不就是做了每一个当娘都会做的事吗?她有什么错,马怀远平日里忙,好不容易待在家里她不能让马怀远当恶人,其他人对马长平又是宠爱,她要是不这样做那谁来当恶人。 “好了好了,等长平回来了我好好说说他。你也别太伤心了,爹还不是因为想念长平所以才这样做。你看其他的那些孩子们哪个有长平他们的待遇,不都和你小时候一样。” “这事儿不怪你,也不怪爹,要怪也只能怪我。这些年没时间多带你回来看看,等这从回去了我当恶人你当好人好不好?” 马怀远也只能这么安慰苏懿,说到底还是他这当丈夫的当爹的做女婿的做的不好,不然也不会这样。 “好了,我知道你有你的事情要忙,府里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爹不同意跟我们去应天,你打算怎么办?” 苏懿也不是真的觉得不满还是怎么,只是想说就说出来了,正好让她家夫君内疚一下。 “还是要和大哥商量一番,爹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除了师兄以外我不知道还有谁有可能治了。” 马怀远能感觉到,现在苏章彦的身体情况是越来越差了,所以这次必须要将他给接到应天去。 “大哥来了,你和大哥说吧。”苏懿见苏庆云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外了,于是让马怀远往那边走去,自己则是去看看长安和长宁睡醒了没有。 “云和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马怀远走到苏庆云的面前,见苏庆云此时满面春风,想来是有喜事了。 “是文轩啊,这事你也知道,我爹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难。”就自己老爹那样,苏庆云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劝得动他。 “就算劝不动也要劝,岳丈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拖了,你这段时间也请过不少郎中看过了,情况如何不用我说。” 马怀远说的也是实话,当时他将这件事给苏庆云说过之后,苏庆云找了不少郎中,要么是跟他说让他另请高明,要么就直接跟他说没有办法。 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徐邵德了,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办法。 “好,我去再和爹说说。”苏庆云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再去劝一劝苏章彦了。 “要是实在不行,苏家就一起搬到应天去吧。这些事情也不瞒云和兄你,兄长已经准备重修应天的城墙了,到时候都城一定是设在应天。” 马怀远觉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举家搬迁,无论是为了现在苏家的这些小辈还是以后的子孙,迁居都城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想要在都城定居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要不是因为马怀远,苏家想要在都城置办宅院还要花费不少的功夫。 “这事情还需要好好商议,事情太大,那些族老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祖宅不动就行了,只是在应天置办院子,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马怀远自从他父亲早逝之后就没有想着回去找自己的族亲,到时候要是跟霍光落到一个下场就不好了。 他从没有和其他族亲相处过,到时候要是那些人借着他的名头做些什么,就算他不知情也不代表他没有过错。 那倒不如从来没有找过,到时候直接给他们些银钱就足够了。要是真的找到其他马氏族人,那他真就成了彻彻底底的外戚了。 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马怀远可是还没有忘。要不是苏家的家风,他甚至连苏家的事情都不太会管。 只单单顾住他们一家和苏章彦一家就行了,其他的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好,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将爹带到应天去就好了。”苏庆云也不指望所有的事情都由马怀远给他们解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明日我会带着岳丈离开,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人过来帮你。”马怀远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和苏庆云稍微闲聊几句就离开回去了。 第280章 倒头就睡 “怎么样?还没睡醒?”马怀远见马长安和马长宁还没睡醒,走到母子三人旁边放低声音询问。 “跟他们大哥玩儿了一天,你来之前才刚睡,怎么会睡醒。”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马怀远小心将孩子从苏婉那里抱到自己的这里,“来我抱着吧,你忙了一天了,也稍微休息休息。” “我休息?还是你去吧,看看你这是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快去吧。这里是我娘家,怎么可能让你下厨了。” 苏懿见马怀远眼下的乌青,一看就知道又是连夜赶过来没有休息。 马怀远打了一个哈欠,“也就刚赶回应天没有休息就来见你,也没有多长时间。”马怀远并没有说自己回应天的一路上都没有好好休息,只说自己这几日没有休息好。 “去吧,你说就这几天你觉得可信吗?要是你现在不去休息,别怪我晚上让你睡书房。” 马怀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说道,“好好好,我现在去休息,晚上可别让我睡书房。” 马怀远的话说完之后,苏懿的脸唰的一下就变红了,马怀远这才乐呵呵地离开。 等马怀远离开之后,苏婉没有过多长时间就抱着马长宁,让身旁的丫鬟抱着马长安回房间了。 等苏婉进了房间之后,看了一眼在床上一只手握着鞋子的马怀远。 “真是的,每次都是这样,也不知道心疼自己。”苏懿让人将孩子都抱到一旁的床上之后就让她们都离开了。 而她自己将马怀远脚上的另一只鞋给脱下放到一边,伸手去拽他手里那只鞋的时候,马怀远的眼皮动了动。 “我怎么这样就睡着了?”马怀远见自己手中握着的鞋,有些尴尬。 “还说呢,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老白他们呢,我不是跟他们说过要让你按时休息,他们没照做?” 苏懿在马怀远离开之前就让跟在他身边的老白注意,一定要让马怀远早些休息,结果现在还是成这样。 “不怪他们,他们现在可能都还没有到大都呢。”马怀远此时的眼皮止不住地下沉,嗓音也变得沙哑无力。 “好好休息吧,用膳的时候我再叫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是要让马怀远好好休息。 苏懿帮马怀远脱下衣服后就出门了,在院中等了半天也没有见马长平回来,于是出了院子到苏章彦那里去找马长平回来。 “长平今天就留在我这里了,你就回去好好看着长安长宁吧。”苏章彦见苏懿来接孩子,完全没有好脸色给苏懿。 尤其是在苏懿前面苏庆云刚刚来过,就是为了让他去应天,老头子此时正生气呢。 “爹,阿远今天刚回来,怎么说都应该先让长平跟他爹一起用晚膳不是。”自己亲爹发脾气,苏懿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着。 “行行行,你有理,长平跟你娘回去吧,明天再来外祖这里,外祖让人准备好你爱吃的。” 苏章彦没有办法反驳苏懿说的话,只能让苏婉将马长平接走。 刚和苏庆云吵完,老爷子也赌气不跟他们一起吃饭,苏庆云让人请了半天都没有结果,只能自己去请了。 “爹,咱爷俩之间闹矛盾,您不能不吃饭啊,您要是不吃饭,我们也不敢吃啊。” “行吧,走。”苏庆云这样说,苏章彦也不说什么了。这规矩是他定下的,总不能他自己都不遵守吧。 第281章 宁静的夜色 等到马怀远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起身见苏懿还在桌边撑着头坐着,马怀远起身将旁边的衣服搭在她的肩膀上。 苏懿本身就没有睡熟,马怀远的手落在她肩膀上的时候,苏懿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见是马怀远,于是对他说:“起来了,我去给你把饭菜给热一下。” 她刚起身就被马怀远拉住了,马怀远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抱在怀里,“别动,让我稍微靠一下。” 马怀远现在觉得自己有些疲倦,想要靠着苏懿的肩膀稍微休息一下。 苏懿没有动,她的丈夫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也看在眼里。 虽然马怀远没有明说,但是青林居士的病还是让他心里十分自责。总觉得是自己太过于关注自己的事情,没有早些注意到青林居士的身体。 要是能早些注意的话,是不是……师父就不会病这么重了? 夫妻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没有说话,有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陪伴就已经足够了。 过了一会儿,苏懿才出声说话,“别难受了,我去把饭菜给你热一下吧。” 马怀远点点头,苏懿起身离开了房间往小厨房走去。等苏懿走了之后马怀远看了看外面的天,将窗边的密信收进自己的袖子之内。 这些事情他不希望苏懿知道,还是等苏懿离开之后他再看这密信。 门外,三个小脑袋挨个凑了出来,马怀远看见了呵呵笑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十分温柔,“来,平儿宁儿安儿,快过来让爹抱抱,想爹了没有?” 马长平跑在最前面,马长安和马长宁还扶着门框才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也跟着向马怀远这边跑过来,边跑还边喊着,“爹爹,爹爹。” 马怀远离家快半年了,没想到三个小家伙儿还记得他。 “爹,你不知道,前些天干爹来濠州了,还神神秘秘的。”马长平将自己见到徐青阳的事情和马怀远说,“干爹还说我不回家就跟你告状,爹,干爹到底是去做什么了?” “爹爹抱,爹爹抱。”马长宁伸着肉嘟嘟的小手想要马怀远抱她,她两个哥哥都将爹爹给围住了,她只能在最外面不断伸手。 马怀远将马长宁从外面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才回答马长平的问题,“你干爹啊,他要做一件大事,长平要给你干爹保密知道吗?” “知道了。” “知……知了了。”马长安和马长宁也学着马长平说知道了,不过两人的说出的可不是知道了。 不过马怀远并没有在意,而是抱着马长宁亲了一口,又伸手摸了摸马长安的头,“我们长安长宁等长大了,帮帮爹爹看着哥哥,不让他乱说话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还不知道他们爹爹说的是什么,直接答应下来。 “你们三个快过来吧,让你们爹先吃饭,吃完你们再围着他。”苏懿此时也从外面端着热好的饭菜走了进来,刚进门就看见三个孩子围着马怀远。 “没事,长平长安长宁,要不要陪爹爹再吃点?”马怀远难得能享受一下这种生活,自然是相当满足。 “要要。”马长宁直接拽住马怀远的胡子就想往上爬,直接将马怀远的胡子都拽掉几根。 “别别别,小祖宗啊,你爹我就这么几根胡子,你别给我全拔了。”马怀远之前留的许多年的胡子就是被朱标和马长平全给拔了,好不容易又留好了。 现在又被马长宁给拽,他的胡子怎么在这些孩子面前就留不住。 “行了,你也别抱长宁了,赶紧吃饭吧。”苏懿将马长宁从马怀远的怀中抱走,此时的马长宁手中还拽着几根马怀远的胡子。 “好,我吃还不行?”苏懿在抱走马长宁的时候还瞪了马怀远一眼,马怀远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吃饭。 等吃完饭之后,马怀远和苏懿带着三个孩子坐在房间看着窗外的夜景。虽然濠州处于南方,但是现在已经是腊月时节,坐在院子中看景岂不是要被冻成傻子了。 马长宁和马长安下午睡了半天,现在正是精神的时候,马长平就更不用说,更是不困。 苏懿也就陪着他们,一家子坐在那里看着宁静无比的夜色。 第282章 北伐前夕 第二天清晨,马怀远就来到苏章彦的门前等着,苏章彦一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外的马怀远。 “你站着这里干什么?我收了我是不回去应天的。” 马怀远摇头,“我今天不是跟爹您说去应天的事情,而是想和您商量商量以后苏家的事情的。” 苏章彦给了马怀远一个白眼,打开门让马怀远进来,“进来说吧。” 马怀远进了房间之后,先用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双手奉给苏章彦。苏章彦接过茶水喝了以后,脸上的神色才缓和几分,“你不是要说以后的事情吗?说吧,我听着呢。” “其实也没多大事,就是想问问您,您看这苏家是不是也要到应天置办宅院,毕竟是以后的天子脚下。” 既然直接说没有办法,那只能曲线救国了。 “你是不是还想说让老夫我先去看看,然后回来再做决定?”都是千年的狐狸,苏章彦又岂会看不出马怀远的打算。 “可这事还真得您亲自去看,不然这家里也没谁敢敢敲板不是?” “行吧,我跟你们去行不行?至于我住哪儿,就跟你师父住一起就行。”苏章彦知道自己这下是没有办法拒绝了,他不同意这些人就没完了。 昨天用晚膳之前,马怀远和苏庆云都找他说过这件事。而用过膳之后,苏庆云又来过一次,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他要是再不同意,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要在他耳边絮叨这件事。就依照马怀远的尿性,不让马长平他们一起过来向自己撒娇是不可能的。 想要继续过平日里的悠闲日子,他还真得去应天。 “既然爹您答应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苏章彦有些疑惑,等到意识到马怀远来的具体原因之后,他瞬间火冒三丈,“马怀远你究竟是要跟我商量,还是打算直接带我走!” “咳咳……”马怀远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要是岳丈执意不肯的话,他确实打算直接强行将苏章彦带走。 “爹您在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这件事能承认吗?那指定是不能承认啊。 好在苏章彦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太过在意,“等我收拾收拾东西,你先回去等我吧。” “那我们在外面等您。” 马怀远回到小院的时候,苏懿已经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 虽然马怀远当时把他们送来的时候准备了不少东西,但是苏懿每次用完都整理好放回去,所以收拾起来并不困难。 等苏章彦派人通知他们之后一家五口到门前的时候,看着苏章彦带的东西,几个人都是不可置信,苏章彦几乎是将他房间里能带上的东西都已经带全了。 “爹,您不需要带这么多东西,我已经让人在应天给您备上了。”马怀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东西要是全带上,就算是再多三辆马车也装不下。 “带上吧,说不定能用上。”苏章彦房间里的都是老物件,这么多年也都有了感情。 而且他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次去应天就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那就……都带上吧。 马怀远扶着苏章彦上了车后,又将马长平三人抱上马车,苏懿握了握马怀远的手,马怀远轻轻地拍了拍,对她说了一句,“放心吧,有我在呢。” “文轩,爹就拜托你了。”苏庆云站在门前,看着苏章彦坐着的那辆马车,对马怀远说道。 “云和兄就放心吧,岳丈的事我会安排好的。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在应天等你。”马怀远上了马车之后,向苏庆云又行了一礼,这才亲自驾着马车离开。 “希望平安无事吧……”苏庆云目送着马车离去,知道看不清之后,又站了很久才离开。 一路上因为害怕苏章彦的身体受不住,都是马怀远驾车。 期间马长平时不时从马车内钻出来,看着马怀远驾车的样子,嚷嚷着也要学。 马怀远拍了拍他的头,笑着对他说道,“好,等我们家长平再大些,爹爹就教你君子六艺中的御。” 君子六艺,射御礼乐书数,其中这御,可不是简单的驾车。要教,马怀远自然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马长平,既然学御那就学五御。 五御指的是五种驾车的技巧,包括: “鸣和鸾”、 “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 等马长平将这些学会之后,才算真正学会了御。 这一路上马车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只有马怀远送苏懿她们来时的一半。 到了应天之后,马怀远先来到自己在刘基家对面置办的府宅,敲了敲门,陈安才过来将门打开。 “回来了?”陈安见是马怀远回来了,于是将两扇门都打开,马怀远身后的马夫和侍卫也将马车上的物件都卸下马车。 苏懿从马车上将苏章彦扶下马车,苏章彦看了看眼前装饰的和苏府一模一样的院子,明显感到马怀远的用心。 “爹,您看看这院子合不合您的心意?”马怀远将马长平三个人从马车上抱下来,让马长平带着弟弟妹妹先去找朱标去了。 “你都将院子弄成这样了,我还有什么不满意呢?我的房间在哪儿,直接搬进去吧。” “你们将这些东西都搬到房间去吧,还是之前的位置。”马怀远让侍卫和马夫将东西搬到房间,顺便再让他们去招一两个仆人过来伺候。 苏章彦和青林居士都不喜欢有太多下人,不过这打扫和伺候的人还是不能少的。平日没事的时候让他们陪着两位老人说说话也好,再不济也能做饭煎药。 “行了,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有你三师兄和四师兄,我和望川你就不用担心了。”青林居士听见动静之后也从自己的院子走了出来。 “青云兄,真是好久不见了。”苏章彦走到青林居士身边,拍了拍青林居士的肩膀。 青林居士将他的手给拍了下去,“知道好久不见也不知道来应天看看我,最后不还是让我这小徒弟给你请过来了。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该干嘛干嘛去?” 被青林居士这么一说,马怀远再留在这里多少就有些不太妥当,在将苏懿送回家之后,马怀远就敲响了隔壁朱元璋府上的大门。 “终于回来了,等你半天了。”朱元璋见马怀远从外面走进来,拍了拍自己旁边特意给他留下的位置,让他坐到旁边来。 马怀远也毫不客气,直接坐到朱元璋身边,将朱元璋面前的水果也直接端到自己面前。 这些水果自然是徐青阳弄出来的了,本来这时候就有反季的蔬果,徐青阳对他们的方法改进了一下,虽然产量不高,但是还是有的。 “行了,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开始商量北伐的事情吧。”人都已经到齐了,朱元璋就直接进入了主题。 这次也就他们兄弟几个人聚在这里讨论,就是为了商量北伐的相关事宜。现在他们的各项准备都已经进入预期阶段,自然要想一想下一步的打算了。 第283章 北伐 两年的时间转瞬而逝,至正二十三年正月,吴王住所。 “小弟,都已经安排好了吧。”朱元璋坐在上位,看向左首位坐着的马怀远。 马怀远起身冲朱元璋行了一个军礼,“禀大帅,二十五万大军已经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出兵北伐。” 朱元璋点点头,然后看向右首位的李善长,“善长,粮草和军械的事可准备好了?” “回大帅,粮草充足,军械也已经送到徐帅那里了。”李善长说的徐帅,自然就是徐青阳了。 “蓝玉,朱文正。” “末将在。”站在徐青阳身边的蓝玉和朱文正高兴极了,这段时间养精蓄锐可是憋急了他们他们两个了。 尤其是这两年马怀远甚少离开应天,他们天天被马怀远抓着学习兵法,光学习兵法他们还不至于这样。 马怀远还让他们跟着朱标他们一起在学堂学习,他们都快三十,跟一群还不到十岁的的孩子一起读书,这不是为难他们吗? 好在马怀远并没有要求他们必须坐在课堂上学习,只是说让他们负责监督不让朱樉朱棡在课堂上调皮捣蛋就行。 可当他们以为他们真的只是监督的时候,马怀远会在第二天提问昨天朱标他们学的东西,不会还要挨罚。 现在终于可以带兵打仗,不用读书了,他们解脱了。 “咱命你二人各带一万兵去捣毁敌军粮草,你们能否做到?” “能!”好不容易有带兵的机会,两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尤其是朱文正,马怀远平日里管他最严,现在可以跑路了,能不高兴吗? “冯胜、邓愈、李文忠……” “末将在。” “你们带着各自的士兵立刻向山东进发,夺下益都、济南、六路及泰安、宁海八个直隶州后向西南继续用兵,夺下河南江北行省。” “是。” 朱元璋想了想,“徐达,常遇春。咱命你们两个为左右副将,分别率领东西两路,在济南路汇合。” “末将领命。”徐达和常遇春从左侧站到中间。 “小弟。”朱元璋最后将目光放在马怀远身上,马怀远想要无视却做不到。 这么多人面前,总不能拂了朱元璋的面子。马怀远只能再到中间回道,“末将在。” “咱命你为征虏大将军,居中调遣,统领全局!” “末将领命。” 众人离开之后,马怀远五人并没有走,马怀远看向朱元璋的眼神十分幽怨,“兄长,不是说好了这次由三哥和常哥他们领兵吗,怎么又是让我上?” 朱元璋此时不敢看马怀远,总不能说他昨日突然变卦吧。“鼎臣、文德,咱们出兵的话,元军必定会劫持粮草,到时候后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上位您就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文德你说是不是啊?”汤半天没有听见徐青阳的声音,于是扭回头看见站着睡着的徐青阳。 “啧啧啧……”五人围着徐青阳啧啧称奇,“他是怎么站着睡着的?” “不知道,我更好奇他为什么会站着睡着。” “咱也想知道。” “快看,老四抱着茶杯又来了!”马怀远在徐青阳的耳边大喊一声,徐青阳直接条件反射直接往反方向跑,没跑几步就被常遇春一下子就抓住了。 “人没来,是小弟吓唬你呢。”朱元璋此时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当然不是对徐青阳,而是对做错事情的朱棣朱小四。 可以说现在的徐青阳最怕的人,就是抱着茶杯的朱棣。 自从朱棣会到处跑了之后,就经常和朱小二、朱小三两人狼狈为奸,不知道给徐青阳的杯子里下过多少次巴豆。 虽然每次都要被好好教训一番,但是朱棣小朋友秉承着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还是从未停止过他往徐青阳杯子里放巴豆的行为。 这也导致这段时间的徐青阳每次喝水之前都要小心检查一遍,仔细的不能再仔细了。 第284章 艰难的选择 当初能在马怀远府上连喝三杯迷药的人,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孩子给弄怕了,也算是稀奇事。 “对了,小弟,你这次北伐的时候,把标儿也带上吧。” “什么!把标儿带上?兄长莫要开玩笑了,战场上刀剑无眼,怎么能把他带上呢。”马怀远摇头拒绝,这件事他绝对不同意。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每次马怀远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伤,更何况再带上朱标。 “小弟,你也知道,咱这位子肯定是要给标儿的,总不能到时候他连战场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吧。” “咱们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一刀一刀拼出来的,不让他知道咱们经历了什么,到时候拿什么服众?” 朱元璋想得很远,此时的他已经在给未来的朱标铺路了,而第一步就是要让朱标上战场上走一遭,和这些武将多拉近些距离。 平日里在应天虽然这些人都表现的对朱标很是尊敬,可这是因为他爹是朱元璋,而不是他朱标自己的原因。 等什么时候朱标被人敬重是因为他是朱标,而不是因为他是朱元璋的嫡长子,那朱元璋的目的就达到了。 “现在标儿还小,等再过上几年也不为过,毕竟现在标儿也还不到八岁,英儿当年也是十二岁才跟在兄长你身边的。” 马怀远口中的英儿,正是朱元璋最早收的义子,朱英,也就是后来的黔宁王沐英。 当年八岁的沐英被朱元璋收为义子,十二岁跟随朱元璋开始在军营中历练,去年刚刚被授帐前都尉,现在正在镇江驻守。 “英儿毕竟是样子,和标儿还是不同的。就算我在对他视若己出,日后继承我位置的还是标儿。” 朱元璋这话同样是说给马怀远听的,虽然马长平和马长安亲如兄弟,可日后若是袭爵,那也只会是马长平,而不是马长安。 “好吧,到时候标儿就跟在我身边,我会派人照顾好他的。”马怀远最后也只能同意,他们准备了这么久,想要赢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既然要带上朱标的话,那马怀远就必须以稳妥为主了。 “咱就知道小弟你会答应的,这几日可回家看过了?弟妹可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朱元璋临出门时让马怀远今天回家看看,马怀远满脑袋问号。 这几日苏章彦的身体突然恶化,苏懿又忙着照顾三个孩子,于是马怀远就搬到那处宅院日日照顾苏章彦,也不曾回去看看。 今日还是苏章彦身体好了一些他才敢离开,当然,这也是苏章彦的意思。 不过自己现在又要带兵出征,苏懿要照顾老爷子还要照顾三个孩子,怕是身体会吃不消,该怎么办呢? 马怀远一直手撑着头思考着该怎么处理问题,膝盖被人撞到了马怀远也没有看一眼,只说了一句,“小心点看路,别摔了。” 然后马怀远就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马怀远就觉得有什么人在拽自己的衣服,后头一看,才发现是马长宁。 马怀远蹲下身,看见马长宁眼角带着泪花,温声细语地问道,“是谁让我们家长宁哭了,爹爹帮你教训他好不好?” “爹爹,你刚才怎么不理长宁,是不要长宁了吗?”马长宁揉着眼角,小嘴嘟囔着,把马怀远的心都融化了。 “怎么会呢,爹爹怎么会不要长宁了?长宁是爹爹的宝贝,就算爹爹不要家里的那些东西也不会不要我们长宁的。” 马怀远将马长宁抱起来就准备继续往前走,结果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走过了。 怪不得马长宁会说爹爹不要她的话,原来是马长宁见到马怀远从府门口路过,于是就想要扑倒马怀远的怀中。 结果马怀远因为想事情想得过于入迷没有发现,还以为是别人家的孩子走路不看路撞到了人,绕过马长宁就继续往前走。 再加上这几天马怀远在应天却没有回过家,吓得马长宁以为爹爹不要她们了,于是就哭了起来。 “走,我们回去找娘亲。”这些事情还需要和苏懿商量一下,马怀远也好放心离开。 等马怀远抱着马长宁回到府上的时候,苏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午饭,见马怀远回来,于是连忙上前问他情况怎么样了。 “这几天你有没有好好休息?爹怎么样了?我听说要对北方动兵了,你是不是又要带兵走了?” 马怀远摇摇头没有回答,“吃完饭再说吧,孩子还在呢。” 这些事情不好当着孩子面说,等吃完饭回房后,夫妻二人再好好说这件事。 马怀远看着桌上的饭菜,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这么多酸的和辣的?平日里不是都是清淡的吗?” “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这些,放心吧,没让孩子没多吃。”苏懿见马怀远还没反应过来,也没有直接告诉他朱元璋说的那件好事是什么。 “没胃口,这怎么行呢。来,让我给你看看。”马怀远握住苏懿的手腕,把上她的脉,“脉象平稳,没什么毛病啊……等等,这……这……” 马怀远激动得连话都不会说了,“真的?”马怀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真的,前两日刚诊出来的,已经快两个月了。”苏懿眼中没有欣喜,只有浓重的担忧,她的丈夫又要带兵出征,这时候孩子的到来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马怀远没有吃饭,而是一个人离开在院中里转了一会儿,最终才下决心往府外走去。 不过他并没有走出门就被苏懿叫住,“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和兄长说说,换个人去吧,我留在应天陪着你。” 之前马长平出生的时候,马怀远就是被围困在应天,之后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也因为他的原因没有来到这世上,现在马怀远绝对不能让意外再出现了。 “回来!这事情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吗?大哥委以重任,那是因为信任你,你要是因为我的事情就去找大哥说情,岂不是伤了大哥的心?” 苏懿挡住门不让马怀远离开,僵持了半天之后还是马怀远败下阵来,回去老老实实地吃饭。 而此时的隔壁,朱元璋坐在屋子里也不好受,抬头看着走进门的马秀英,连忙招呼着让她坐了下来。 “妹子,你说咱这样做对不对?弟妹刚有身孕,咱就让小弟带兵,咱办的这叫什么事吗,咱要不换个人去吧?” “可咱要是换一个人的话,咱又不放心标儿,除了小弟,任何人都不会豁出命去保护标儿,你说咱该怎么办?” 朱元璋握着马秀英的手,想要马秀英给自己一个答案。除了马怀远,他不会完全相信任何人,包括徐达他们几人。 马秀英想了想,一边是她的丈夫和儿子,一边又是她的亲弟弟一家,无论选谁马秀英的心里都不好受。 “阿懿是个好姑娘,她会知道怎么办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怀远离开的这段日子,我就去他那里,帮他照顾照顾家里。” 其实结果四个人都清楚,马怀远是非去不可,而留在应天的这些人也只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第285章 行军 大军开拔前,朱元璋做最后的誓师。朱元璋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握着的是刚刚写下的檄文。那篇的檄文,后来被称为《奉天讨元北伐檄文》。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传令,出兵北伐!” 马怀远骑着马在最前方,怀中还抱着兴奋的朱标。 这是朱标第一次跟着大军出发,此时对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好奇,可又要保持稳重,所以只敢偷偷向周围看两眼。 “坐好了,骑马和坐马车可不一样,受不住的时候和舅舅说,不要硬撑。”马怀远他们这么多年的弓马可不是白练的,身体素质自然和朱标不同。 他们这些人能做到一日行军,可不代表朱标能够做到。 “还请舅舅放心,标儿知道了。” “那就坐稳,我们出发了。”马怀远握紧缰绳,带着先头部队就先出发了,徐达和常遇春分别带着左右卫队跟在他们后面。 在行军途中,马怀远会照顾朱标,让大军每过一段时间就进行休整,可这一天的路程还是让朱标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趁着马怀远和其他将领在营帐中商量事情,朱标从自己带的东西中翻出药膏给自己上药。 “我们的速度还是有些慢了,这样,我带着中军在后面压阵,三哥、常哥你们带着左右两军分别攻下这里和这里,到时候我们形成合围之势,呈扇形进攻。” 马怀远将地图上的各个重要关口、城池都给标记出来,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你是主帅,都听你的。我只有一个问题,要是对方直接凭借城墙优势和我们打该怎么办?” 徐达提出自己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自古以来攻城战是最难打的集中战局之一,人们最熟悉的就是《孙子兵法》中的那句,十则围之了。 原话是“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并不是说攻城战必须要是对方的十倍才能打赢,而是攻城战中的伤亡率非常大。 想要在攻城战中减少伤亡,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攻。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我会让人提前混进城中制造骚乱,以此来减轻我们攻城的损失,到时候在总攻前夜的子时三刻,你们将这个点燃,城中的人会在第二日辰时动手。” “至于何时总攻,就要看三哥和常哥你们的安排了,最好是让他们互相无法派出援兵。” 马怀远又看向蓝玉和朱文正,“蓝玉,文正,你们两个的任务最重你们知道吗?我要你们不仅要短时间将对方准备的粮草给劫下,还要你们赶回来埋伏他们的援军。” “请主帅放心,末将保证完成任务,若是完不成,末将愿军法处置。”蓝玉和朱文正在马怀远面前立下军令状。 “明日你们就带上两万骑兵,带上十日的干粮出发吧。” 在蓝玉和朱文正离开之前,马怀远特意强调一遍朱元璋在他们出兵前说过的事情。 “在座的各位都要记住了,管好你们手下的士兵,大帅在临行前特意强调过,不得侵扰百姓,一旦被我发现,长官视为同罪,听明白了吗!” “请主帅放心,末将一定约束好属下,绝不会出现。”这些人都是见过马怀远是怎么处理那些违令的士兵,自然不敢触这个霉头。 “那好,都回去休息吧,明日继续前进。” 等马怀远回到自己的营帐的时候,朱标已经睡着了。马怀远摸了摸朱标紧缩的眉头,看了眼朱标还没有收起的药膏。 马怀远拿起来放在鼻尖闻了闻,摇头轻轻笑了,“这药膏可不是这么用的。” 马怀远重新拿了一盒药膏,轻轻给朱标涂了涂。 朱标感觉到有人的手在摸自己,揉了揉自己的眼勉强睁眼看清那人,“舅舅,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马怀远将药膏合上,给朱标掖了掖被子,“明日出发之前我会叫你的,睡吧,今天也累了。” 马怀远将长枪放到床边顺手就能拿起的地方,苍冥放到枕头下面也躺了下去。虽说他们在中军大营,可这些东西还是放在随手便能抓住的地方才更安全。 第二天等朱标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马怀远抱着坐在马上了。“舅舅,这是到哪里了?” 马怀远低头看了一眼,“昨日行军五十里,我们现在在往徐州的路上,估计月余能到济宁路。” “这么长时间吗?”朱标还记得前几年马怀远从应天到草原再回来,花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 “这已经算是快了,带着这些辎重行军速度本身要慢,要是舍弃辎重速度会快上不少,可这样我们就不是去攻城,而是去送死了。” 马怀远将战场上的事情一一详细地跟朱标讲,从行军到布阵,再到指挥,尽可能简单地讲给朱标听。 这些都是他们这些人拿身上的伤换来的教训,不指望朱标这时候能学会多少,只希望日后朱标能知道战争的残酷。 等马怀远他们到徐州的时候,蓝玉他们已经带着粮草回到徐州。 “益都、济南等六路八州的城防现在已经探查到了一些,我们就从南到北分三路用兵。三哥,西线就交给你了。常哥,你负责东线。中线交给我。” “没问题,要不要比比我们谁攻下的城最多?”常遇春可不满足两路,于是提议要比一下谁攻下的最多。 马怀远摇头,他不打算参与这件事。要是只有他一个人带兵他说不定还会想整个第一,但是身边还有个朱标,他自然不可能这样做。 “文轩不参与,那就天德咱们两个比一比。”常遇春也不敢让马怀远参与,毕竟朱标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伯仁你到时候输了可不要说我不让着你。”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你别高兴得太早。” 徐青阳和汤和见状都没有什么话好说,他们只是负责后方粮草押送,最多就是到徐州,之后的事情就是马怀远他们三个人需要处理了。 不过徐达和常遇春这样,确定不会阴沟里翻船吗? 接下来的时间,这些将领都说了说自己的想法,最后由马怀远决定。 等到最后,马怀远带着朱标领着八万人,其中还有三千神威军和一万玄甲军,剩下的也都是五军营和三千营的精锐。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离他们最近的滕县,在这里可是有一个极其出名的人物,他的名字叫做高孝瓘,或者可以称呼他为——兰陵王高长恭。 “标儿,要是你,你会怎么排兵布阵?”在马怀远他们快到滕县的时候,马怀远先问朱标这么一个问题,让朱标先想想怎么安排。 “我……要是我来排兵布阵的话……” 第286章 藤县城破 “神威军左右掠阵,以玄甲军为前锋,三千营和五军营其后。”朱标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做,只能按照自己的想象来说。 马怀远摇摇头,“你说的不算错,但是按照你的排兵布阵虽然能赢,伤亡却要大上许多。” “那先火炮压阵,然后在用兵?”朱标能想到的减少伤亡的做法,就是火力覆盖。 可马怀远接着还是摇头,“那你有没有想过火器消耗有多少,火器的造价又有多少,这样虽然能减少人员伤亡,但若是每场仗都这样打,国库又能撑多久?” “那……那该怎么办?”朱标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毕竟没有上过战场,这些东西他并不算清楚。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许多带兵的将领都把握不好这个尺度。战场上风云变化,每一次失误都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这也是为什么马怀远在开战前和朱标说这些的原因,君王不可好战,亦不可畏战,只有知道为什么而战,那才是真正的君主。 君主之下,不只有臣子,这些将士和百姓对于君主来说也是子。 “标儿,不要闭眼,舅舅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场。”马怀远手中握着的长枪抬起,“传令,火炮手就位,神威军侧翼骚扰。” “是。” 三千神威军胯下战马齐进,手中的弓箭拉开瞄向城楼上的士兵。远处的火炮手将弹药装好,被五军营的步兵持盾围在中间,防止对方出城突袭。 “放。”马怀远一声令下,火炮手点燃引线,弹药和石块向着城墙砸去。神威军也趁着这个时机靠近城墙,一轮齐射后就重新回到军阵的两侧。 等到将对方城墙上的火炮和弓箭手解决之后,马怀远次才下令让玄甲军和五军营攻城。 “标儿,看清楚了吗?这就是战场,只要一个失误就是数十条人命。”此时的朱标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闻着远处飘来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有些反胃。 “忍着,你是世子,就算再难受也要忍着!”马怀远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对朱标说话,朱标就算在难受也不敢表现出来。 “照顾好世子,要是世子出事你们的脑袋也不需要留着了。”马怀远将朱标放下,自己带着神威军再次发起了冲锋。 “舅舅……”朱标看着马怀远带兵冲锋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世子,这里危险,您还是跟我们回去吧。”被马怀远命令守着朱标的亲卫说道。 “就在这里吧,就在这里我们等马帅的胜利。”朱标不愿意离开,他知道这也是朱元璋和马怀远希望他做的。 作为世子,他就应该站在这里,等待为他征战的将士凯旋。 “上,马帅有令,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一等!” “冲啊!” 自古以来,先登、陷阵、斩将、夺旗,这其中最难的就是先登。先登,不是指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而是第一个登上城墙并且活下来的人。 马怀远带着神威军回到大营的时候,见朱标还等在之前的地方,就知道朱标明白他的意思了。 “王文,发信号吧。”马怀远对王文说完,王文就将之前准备好的信号弹点燃。 “将军,不好了。”此时藤县的守将正忙得焦头烂额,结果留守在城内的士兵跌跌撞撞地从城楼下跑了上来。 “城里……城里出事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正向我们这边打过来。”士兵也顾不上将气喘匀,将城中的情况说给守将听。 守将此时满肚子火气,本来这仗打的就憋屈,现在好了成到处着火了。他们的弓箭手和仅有的四五门火炮都已经没有了,就靠他们准备的守城器械根本守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准备的落石滚木对城下不断攻城的五军营根本起不到任何用处,也不知道那铁疙瘩是什么,怎么会这么结实。 现在城内又出现问题,他们城下的东西也运不到城墙上,本就所剩无几的物资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偏偏现在两边都咬得紧,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分兵。 “先把城外的那些人给打下去,要是让他们攻上城我们就真的没有办法了。”两者相害取其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城中的那些人无论是数量还是战斗力都比不上城外的正规军,他们起到的也只是骚扰作用而已,真正的威胁还是城外的八万大军。 “再加把劲,他们快守不住了。让西门的人后退,左侧火炮给我瞄准城墙上的缺口,给我把它给炸了。” “让南门和东门的牵制住,不要给他们机会支援这里。” “是。” 马怀远来到西门就看见这里的城墙已经支撑不住了,于是决定以西门为主攻,南门和东门牵制。 “将军,西门守不住了,要不我们从北门出去吧。”守城的士兵将西门的情况汇报给守将,一个时辰不到,他们的西门几乎要失守了。 “北门北门,你以为想从那里走这么简单吗?对面是谁你知道吗?你以为对方会给你留这么大一个破绽,那是给你留的陷阱!” 守将很清楚,从北门固然能逃走,但是能逃走多少人? 为什么马怀远不将四座城墙都围住,就是为了攻心。只要给守城的士兵留下能活命的机会,那他们很难会据城死战。 只是机会给他们留了,能不能活下就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想要逃走就要留下足够的士兵断后,可是谁会甘愿断后呢? 守将面前的士兵和守将身后的士兵对视一眼之后,守将身后的士兵直接拔刀砍在了守将的脖子上。不过守将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一下虽然让他重伤,但还没有立刻死去。 “你……你们……”守将一只手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只手指着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他是真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会对自己动手。 “将军,不要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活下去。”不是所有人都不怕死,有些人很怕死,怕死到他们可以用其他人的生命让自己活下去。 “快点,不然我们要被发现了。”另外一个人催促着让他赶紧动手,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 动手的士兵点点头,捡起一旁折断的弓箭就插进守将的胸膛,随后大声喊道,“将军中箭了,将军中箭了。” “什么,将军中箭了,那我们怎么办?”周围的人此时有些不知所措。 “愣着干什么,跑吧,将军都死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陪葬吗?”当有第一个逃命的人出现之后,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最后只剩下一些还在负隅顽抗的,其余的都跑了。 动手的那两个士兵最后还是没有活下去,动手的那个在逃跑的时候被其他人推下城墙活活摔死了。另一个也被流矢射中,下去给他们的将军陪葬了。 能够真得逃出生天的人并不多,大部分还是投降保命,不可能投降的,也都成了刀下亡魂。 “请世子殿下登城!”马怀远带着其他将士单膝跪在朱标面前,请朱标登上藤县的城墙。 第287章 第一次杀人时的感觉 马怀远这一跪,朱标避无可避。身旁两个亲卫就贴着朱标站在那里,就凭朱标的力气根本无法侧身避开。 天地君亲师,君在亲之前。日后朱标先是太子,后是马怀远的外甥;而马怀远先是臣子,后是长辈。 这一跪不是舅舅跪外甥,而是臣子对未来天子的跪拜。 “舅舅快起,诸位将士也都请起。”在朱标说完这句话之后,马怀远才起身。直到马怀远起身之后,其他的将士才敢起身。 朱标走在最前面,马怀远落后他半步,先后登上城墙。马怀远将军旗交到朱标手中,由朱标将军旗插到了藤县的城头。 “老爷。”城内起兵的领头人被人带到马怀远面前,马怀远点头,“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这些你就收下吧。” 马怀远从他们的战利品中取出一部分赏给了那人,还将千两白银赏给了先登之人。 留下大部分士兵打扫战场,将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登记在册,等回应天之后子啊按照他们的贡献妥善安置他们的家人。剩下的士兵则是进城安抚百姓,保证不会有民变发生。 因为有着军法的约束,并没有人敢侵扰百姓,大部分都相安无事。 在藤县的府衙中,马怀远和其他将士们商量大军离开之后的事情。自古以来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想要真正能坐稳天下,就不能忽视后来事。 “王文,你留在这里驻守,等到后续支援到位再和我们会合。”马怀远给王文留下五千人守城,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士兵继续北上。 “这封信送到应天,让大帅尽早派合适的人过来接任这里的事务。在此之前你看好这些官员,别让他们搞小动作,明白吗?” 马怀远手底下的这些将士你让他们带兵打仗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可要是让他们治理一县之地都十分困难。 好在这些事情马怀远早有安排,已经给朱元璋在应天留下足够的人,虽不都是绝世之才,但治理百姓安顿民生绝对没有问题。 “元帅放心,王文知道该怎么做。”王文跟马怀远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学到些东西,要不然马怀远也不会放心让他留在这里了。 “那就好,明日我就带兵离开,让士兵在城外安营扎寨吧。” “是。” 晚上在军营之中,朱标见到马怀远和其他将士在那里看着中央的篝火,在篝火旁两个人正在那里角力。 “徐虎,你要是赢了,我那匹青玉琮就给你了。”马怀远坐在首位,看着篝火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哈哈,那徐虎就先谢过元帅了。” “切,别以为你就赢了。”徐虎对面的徐豹可不会因为徐虎是自己大哥就让着他,反而是更加想要获胜。 两个人斗到最后,还是徐虎靠着最后一丝力气赢了徐豹,兴高采烈地去找马怀远讨彩头去了。 “这么着急,等会应天送你。”马怀远见朱标在不远处站着,于是抬手招呼他过来,“标儿快过来。” “舅舅。”朱标坐到马怀远身旁,马怀远的手落在他的额头上。 “没事就好,要不要和舅舅出城转转?”有些事情不能当着这些将士的面说,马怀远带着朱标离开军营到附近的一个山坡上。 “感觉怎么样?”马怀远看向朱标,问他今日的感受。 朱标低下头,“感觉……很不好……” 这是朱标第一次上战场,没有临场怯阵已经是很好的表现了。马怀远是带过新兵的人,他也曾经杀过当逃兵的人,所以他更明白第一次上战场就有着表现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感觉吗?”马怀远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他已经习惯杀人的感觉了,当时的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要说印象最深刻的,那就要说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了。 马怀远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才十三岁,当时他刚下山没有多长时间,在去苏府的路上遇见被山匪抢劫的苏懿。 一开始他并没有对那些山匪下杀手,只是想着将他们赶走就行了。结果在马怀远放过那些山匪的之后,他们突然对马怀远动手,出于自保,马怀远才动手杀了他们。 “当时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将自己关在房间整整一天,看着自己的双手不知所措。”马怀远抬头看看天,又再次看向朱标,伸手拉住朱标的手将自己胸口的伤疤露出来。 “可当我看向自己这道伤疤的时候,我知道,要不是杀了他们,死的就会是我。”这也是马怀远为什么不相信那些投降之人的原因。 那一道靠近心脏的伤疤已经让马怀远学到了教训,只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进地府重新投胎转世了。 要是这样他都还学不会教训,那他早就化作一捧黄土了。 “你说说,我们为什么北伐?”马怀远问朱标。 朱标思索了一下,“为了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为了天下能够安定。” 朱标的答案可以说是所有人起义的借口,无论何时只要扯出一张大义的旗帜来,那么他们就是正义的。 可这个答案却不是马怀远想要的,“错,大错特错。我们之所以北伐,是因为我们想要活下去。” 马怀远站起身将朱标从地上放到自己的肩头,面相埋着在战场上死去之人的方向,“看见那里了吗?他们也想活下去,可要是他们活下去了,就有更多的人活不下去。” “标儿,你是以后得天子,你要知道。所有战争的最初起因往往只有两点,一是为了活着,二就是利益。” 自古以来莫过于这两种战争起因,先秦两汉时期匈奴和中原的矛盾,就是为了活着。为了登临帝位,那就是为了利益。 朱元璋他们最开始起义的原因,就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而现在,他们是为了利益。 “未来你就会明白,战争是不肯停止的。当不再为了活着而战的时候,那就变成为利益而战。但是舅舅要教你的,就是在战争的时候,要多想想你的子民。” 马怀远的话,现在的朱标并不理解。有时候,战争是可以避免的。但有时候,战争又是必须得。 “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像你爹一样的人,不过在那之前,这些不堪之事舅舅帮你做了。” 马怀远没有继续和朱标说其他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就算他说了朱标也不一定能够理解。 “可曾吃过东西?要是没有胃口的话,舅舅给你准备了米粥,回营帐把它喝了吧。”白天有那样的经历,马怀远估计朱标也没有胃口吃东西,特意给朱标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等回到军营的时候,其他将士也都已经尽兴,马怀远便让他们都休息了。 “睡吧,等明天又要赶路了。”现在他们打下藤县的消息大概率还没有到其他城市,他们也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继续进攻,打一个出奇不易。 等到确定朱标已经睡着之后,马怀远离开自己的营帐来到外面,神威军已经集结完毕。马怀远点了点人数,确定都到了之后便带着神威军离开了。 第288章 奇怪的骑兵 “元帅,我们现在已经快到济宁路了。”距离藤县将近三百里的地方,马怀远他们正望着济宁路高大的城墙,这可是山东六路之一,守卫也要比藤县要强上许多。 此时之前跟在马怀远身边的张颂从济宁路回来,到马怀远面前停了下来。“元帅,徐帅他们打算两刻钟后总攻,我们何时参战?” “现在天色还未明,趁着这个时候我们先去和徐帅他们会合。”马怀远他们需要修整些时间,毕竟从藤县到济宁路并不算近,将近两百里。 马怀远他们可以说是行军一日两夜才赶到济宁路,在路上顺便攻下几座小城。 “文轩,你终于来了。”徐达在营帐口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马怀远等人。“怎么就来了两千人?” 徐达看了眼马怀远的身后,只有两千名神威军,在没有带其他军队。 “除了神威军其他人也赶不上,说说吧,这才刚开始就写密信让我过来是干什么?”马怀远可不认为徐达是想要送他一份战功,肯定是什么难啃的骨头想要他帮忙。 “王保保你知道吧。”徐达说了一个人名,马怀远点点头,“知道啊,他不是在太原路吗?怎么了?” 王保保的名字马怀远肯定知道,要说最后元朝能带兵的这些人中,绝对有他一个。毕竟能让徐达吃亏的,也就只有一个王保保了。 “他虽然人在太原路,但是有一支骑兵来济宁路了。”王保保手下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人,现在单单是徐达手下就有八万。 就算是王保保不顾一切派所有大军来和徐达决一死战,徐达都不一定输。更何况只来了一支骑兵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马怀远并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要不是真有事情,徐达是不可能这么着急将他叫过来的。 “那支骑兵有什么特点吗?”马怀远问。 “那支骑兵给我的感觉很怪,就是感觉指挥的人并不会什么兵法,但是就是靠着火器就压制了我们。” 要真说感觉的话,徐达只能说对面的主将就和当初刚上战场上的徐青阳一样。 “想要将那支骑兵消灭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伤亡肯定是不小。而且当初文轩你和我们说过,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写信给你,于是我就把你找来了。” 听徐达这么一说,马怀远明白了,这件事还真就只能他来处理。 “那支骑兵就交给我了,其他的还要靠三哥你了。到时和地方主将对上,我怕是顾不上什么。” “我你还不了解,只要那支骑兵没有办法参战,这济宁就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马怀远没有继续和徐达说话,只是说了一句开战的时候叫他就坐到一旁闭目养神。徐达看着一瞬进入休息状态的马怀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这些人也不知道马怀远是怎么做到的,说休息就休息,根本没有睡着也能休息好,不需要多长时间就精气十足。 “文轩。”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徐达对坐着的马怀远喊了一声。他刚喊出马怀远的名字,马怀远就已经穿戴好盔甲站起来了。 “张颂,点兵。”马怀远走到外面翻身上马,插在地上的长枪抬起,背上的长弓也取了下来。 “是。” 马怀远带着神威军在战场的左后方看着战局,这时候从东城门杀出来一支骑兵,他们身着玄甲,手持长枪。 “有意思。”马怀远能够看出,这支军队穿的玄甲和神威军的玄甲极其相似,但是马怀远可以肯定,这些人的玄甲并不是神威军中的。 “张颂,带兵和我冲锋,将那些人直接给我灭了。” 马怀远带领两千神威军冲阵,背上的长弓取下瞄准前方的敌军,两轮连射之后,马怀远他们就和那些骑兵接触了。 第一次接触之后,两方各有伤亡。不过马怀远这边都是经历多少战场之后活下来的人,也只是身上多了些轻伤而已。 “取火铳。”马怀远见对方也拿出火铳,下令神威军将火铳拿出来。 对方的火铳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要比马怀远他们强上一些,但是这还在可控程度之内。火铳射过之后,仍然是交接站,不过这次两方没有再分开。 这种时候,他们手中的火铳已经起不到多大用处了。火铳在骑兵的手中也只能做到一次射击,想要再次射击仍然需要脱离战场进行装填。 可当面对敌方骑兵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给对方留下装填火药的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双方都放弃火铳的原因。 马怀远在最前面以一敌三,将三人挑下马之后就看见藏在最后的敌军那名主将。主将见被马怀远发现,也知道自己想要逃命只有胜过马怀远。 之前那么多胜利,这名主将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一天遇见能和他们旗鼓相当的骑兵。 这也是马怀远第一次遇见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对手了,之前都是靠着战术和装备取胜,这次终于要硬碰硬了。 “你们的火器和铠甲倒是挺厉害,是你的弄的?”马怀远长枪改刺为挑,将对方的马槊给挑开。 这么多年马怀远还是第一次遇见用马槊的人,槊和枪矛相似。在隋唐时期,槊甚至成为世家将领的标志,不过自从宋朝开始开始,槊就很少出现了。 只是有一件事马怀远觉得很奇怪,面前这个将领虽然用槊,基础功相当扎实,可怎么看都像是刚刚学会用的样子。 要是非要马怀远比喻的话,就像是一个功力极其深厚的武侠小说人物,但是从未学过什么武功招式一样。 “原来你在这里,找你这么久了,终于找到了。”马怀远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几分。 连刺数枪,招招朝着对方的死穴上刺。 最后马怀远技高一筹,直接将对方一枪扫下马,长枪落在对方的咽喉之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当马怀远这边的战局结束之后,神威军也将那支骑兵给消灭了,马怀远命人将那人给绑住之后便让人将他带下去,没有他的命令就连徐达想要见他都不行。 等到徐达那边战局接近尾声的时候,马怀远从残破的城门走了进去,登上城楼之后就见到徐达就站在军旗下面,于是走过去。 “结束了?”徐达没有回头就知道是马怀远过来了。 “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三哥你了,我那边还要赶回去呢,留标儿一个人在那里我终究还是不放心。”马怀远来是为了和徐达说一声就离开的。 “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徐达手下的士兵已经跟他禀报过了,说马怀远已经将那支骑兵的主将给俘虏了,不过当时马怀远的表现十分奇怪。 当时徐达手下的士兵想要搭把手,结果被神威军的人直接拒绝了,听说还是马怀远下令,说就连徐达都不能见那个人。 马怀远没有说话,徐达知道自己也没有必要再问,就算再问下去,要到的也不是真实的答案,那还有必要问吗? “你做什么事情你要清楚,别让上位多想就好。” 第289章 捡枯枝的老人 “这些事情我有我自己的安排,三哥无需担心。”马怀远的计划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徐青阳知道的也仅仅是皮毛而已。 “行吧,什么时候走?”徐达也劝不动马怀远,最后怎么走,还是马怀远自己说的算。 “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动身。”马怀远站在一边看着城楼下方的战场,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对了,人我带走了,别和兄长说。” “去吧,我尽量帮你瞒着,但是能不能瞒住我也不能保证。”有不少人看见马怀远将人带走的,徐达也只能确保自己的亲信不会说,不能保证每一个人的嘴巴都严实。 马怀远点点头,其实这些就算朱元璋知道也没什么,只是马怀远不想朱元璋想多了而已。 半个时辰后,马怀远带着休息好的神威军往藤县返回。 马怀远离开的时候,朱标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第二天朱标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马怀远,他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要不然马怀远不可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营帐里。 可他出了营帐之后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马怀远的身影,朱标没办法就去找一直跟在马怀远身边的王文等人。 “文叔,昨夜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朱标到城中找王文,此时的王文正在组织士兵修理城墙,见朱标过来连忙对朱标行礼,“世子,昨夜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为何我今日不曾见到舅舅,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忙?” “元帅没有和您说吗?昨夜元帅带着所有神威军离开藤县了,说是徐帅那边出了事情,让我们留在这里等他的消息。” 王文疑惑,他以为这些事情马怀远会和朱标说的,可看情况,要不是他昨夜刚好见马怀远离开,可能他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样,那就没什么事情了。”知道马怀远的去向,朱标也就安心了,“舅舅可曾说过他何时回来?” “大概七八日吧,徐帅他们在围攻济宁路,从这里到济南来回就要三四日的时间。”王文并不知道济宁路的情况,只能按照最长时间来估算。 朱标点点头,“既然这样,虎叔我们走,看看这附近的情况。” 马怀远离开前特意让徐虎跟在朱标身边保证朱标的安全,从朱标离开营帐之后,两人就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朱标身后,不曾离开半步。 “世子,要不多派几个人跟着您?万一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个照料。”朱标不能出现什么意外,王文觉得还是多几个人更安全些。 “不用了,有虎叔一个人就够了,舅舅多次跟我强调过不要打扰民生,所以没必要带太多人。” 朱标只是想到附近看看百姓的生活,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并不需要太多人跟着。 “那这个拿着,一旦有什么危险,立刻点燃,我立刻就安排士兵过去。”既然朱标这样说了,王文也不敢安排士兵跟着。 但是朱标的安全需要保证,于是王文让徐虎将信号弹给带上。 “老徐,过来。”王文拉着徐虎到一边。 “什么事?” “世子的安全就靠你了,你一定要记住了,你出事了世子都不能出事。”王文怕出什么事情,特意再给徐虎强调一番。 “切,这些事情你来说,元帅就已经说过了,只要老子不死,看谁能伤到世子。”徐虎白了王文一眼,直接就转身离开。 王文有些无奈,叫来一旁跟着的士兵,“派人远远地跟着世子,一旦有情况立刻上前。” “是。” 朱标和徐虎在周围的街道转了转,又到城外的村子里拜访了当地的老人。 现在还是晚冬,天气还没有回温,玄甲军中的士兵到每家每户没有冬衣的农户家里送些保暖的衣物。 这些东西对于马怀远来说并不算什么,虽说做不到让天下之人都有保暖的衣物,但是能帮一些还是帮一些。 反正徐青阳在应天没有事情,让他去改良一下纺织机就好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墨家还有不少人留在应天呢。 只要告诉他们原理,在不计较投入的情况下,这些工匠绝对能短时间内达到徐青阳的要求。 “走吧,回去吧,想看的事情已经看到了。”朱标站在远方,望着在地上捡着着干柴的老人。 朱标走在下山坡,帮那老人将掉在地上的枯枝给捡了起来,“爷爷,这些都是要您要捡回家的吗?” “哎,小公子使不得,使不得。”看朱标的穿着打扮,绝对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老农可不敢让他帮自己拿东西。 “我今天和我舅舅刚来这里,见城门都塌了,就是想问问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朱标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看看老人会怎么说。 “那你和你舅舅来的可算是不巧,昨天这里刚被南方的军爷给占了,你们要小心些别被当成那什么。”老人只知道这些人是从南方来的,但是并不知道他们具体是谁。 “你舅舅怎么让你过来,自己在后面站着?”老人以为徐虎就是朱标口中的舅舅。 朱标知道老农是认错了人,连忙解释,“我跟我舅舅说我想出来看看,舅舅怕我有什么危险便让他的侍卫跟着我,他不是我舅舅。” 舅舅手下负责带兵的曾经看管过粮草押送侍卫的,被说成侍卫也没错吧。 “你这么小一个孩子,你舅舅是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出来的。”老人的手落在朱标的头上,身后的徐虎身体动了动还是停下了。 “要是我的孙子长大了能跟你一样该多好。”老人感叹道,不过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孙子啊,是不可能长成朱标这样的。 “那爷爷您的孙子呢?他几岁了?”朱标不知道,自己无心地问题刺中了老人的心。 “他啊,两年前饿死了。”老人用平静的话语,说出他内心深处的痛苦。 “对……对不起爷爷,我不知道有这事。” “又不是你害的,你爷爷能看着你长大,一定会很开心的。” “我没有见过我爷爷,听我爹和我舅舅说,他们在我爹小时候就被元军杀了。”应天这些孩子,大多数都是没有见过自己的祖父一辈的人。 “都不容易。” “爷爷,我送您回家吧,等会儿我舅舅该来找我了。”朱标扶着老人向老人家的方向走去。 等朱标从老人家离开的时候,老人还将舍不得吃的野菜送给朱标,朱标推辞不了,便让徐虎在之后派人多给老人送些东西。 在老人的口中,朱标了解了许多他都不曾经历过的事情。 朱标出生的时候,他的舅舅已经将集庆给打下来了。没过几年他爹就成了吴国公,他也成了吴国公世子。现在他爹是吴王,他是吴王世子。 所以真正底层百姓的生活他并没有经历过,虽然朱元璋和他讲过当初他还是要饭和尚时候的事,但朱标还是没有感受。 这也是为什么朱元璋想要朱标跟着马怀远北伐的原因,只有让朱标更加了解百姓疾苦,以后将天下交给朱标他才能安心。 第290章 我为世子,当有所谓 “标儿,现在你知道你爹为什么让你跟着我的原因了吗?”马怀远回来之后就听徐虎说了这些天的事情。 自从认识那个捡柴的老人之后,朱标时不时会到老人家里看望老人。 这几天也从那位老人的邻居中知道老人的事情,老人刚来这里一两年,老人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于征兵,一个消失得无影无踪,老人的孙子都在早些年的灾荒中死去了。 “陪我去看看那位老先生吧。”马怀远对朱标说道。 “舅舅认识那位爷爷?”朱标总觉得马怀远好像是知道那位老者一样,不然怎么会主动说要去见见对方。 不过马怀远并没有告诉朱标答案,而是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等到老人家门口的时候,朱标已经确认,自己的舅舅一定认识那位爷爷。这一路上并不是朱标带路,而是马怀远走在最前面,却准确无误地停在那老人家的门口。 马怀远轻轻叩响柴门,老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请进。” “师侄怀远,见过师伯。”朱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的舅舅居然对着面前的老人行了一个晚辈礼。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故人了,你怎么就确定是我呢?”老人觉得有些稀奇,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个中年人是怎么猜到自己的身份的。 “我只是猜测,您的身份是师父告诉我的。标儿,过来,见过师公。”马怀远拉着朱标就让朱标跪下。 “别让孩子跪着了,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老人在朱标跪下之前就将朱标扶了起来,“这孩子我看着日后必定是个人物,怎么能跪我这个即将入土的人呢。” “你的想法我知道,不过我可能帮不了你多少,我的寿数无几,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给我一个故友书信一封,让他帮你。” 马怀远带着朱标来见老人,自然目的就只有一个。 “还请师伯告知师侄,我该到何处寻那个先生?”马怀远确实有打算让师伯教朱标些东西,不过师叔既然不愿,那他也不能强求。 “去武进芳茂山吧,子兰在那里呢。”老人颤颤巍巍地抬手写下一封书信给马怀远,让他去吴中找人。 “师伯说的是龟巢先生?”马怀远疑问。 “是他,他现在应该还在那里。”老人点点头。 号龟巢,字子兰,马怀远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个人——谢应芳。 至正十六年的时候,曾有一首诗从常州传出。 “无端汤武,吊伐功成了。赚尽几英雄,动不动、东征西讨。七篇书后,强辨竟无人,他两个,至诚心,到底无分晓。 髑髅满地,天也还知道。谁解挽银河,教净洗、乾坤是好。山妻笑我,长夜饭牛歌,这一曲,少人听,徒自伤怀抱。” 商汤,周武,究竟是不是仁义之师谁也说不清。这天下战事到最后,无人注意在苦难中挣扎的百姓。 马怀远想要请谢老先生出山怕是不可能了,不过专门前去拜会倒是一件好事。 “师侄谢过师伯,师伯可愿随师侄回应天,师父此时正在应天。” “不了,我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车马,你也别让人打扰我了。”老人摇摇头,起身离开了房间。 “谢师伯。”马怀远对着老人离开的方向行礼,“王文,拜托周围的人帮忙多照顾些,师伯不想被人打扰,那我们就不要留人了。” “请元帅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附近的人说过了,只要将老先生照顾好,每月各给二两银子,周围的人都同意。” 王文在马怀远带人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这里的人地位不一般,所以直接派人去和周围的人商量过了。 “好,你做事我很放心。标儿,我们回去吧。”马怀远拉住朱标往回走,等到回到军营之后,马怀远就又将手下的将军重新召集过来商量下一步的计划了。 “现在通往济宁路的上的各个城池我们都已经攻下,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就是从这里到益都,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益都,也就是山东省青州,已经是山东腹地,只要将这里打下来,大半山东就已经在马怀远他们手中了,接下来就是等着三路大军汇合将剩下半个的山东给打下来了。 “从我们占领藤县到现在已经五日了,想来离得较近的那些城池已经得到消息了,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全速向着益都进发,只要攻下益都就算敌军反应过来也不怕。” “益都是山东重地,想要在短时间攻下怕是不可能,要是这时候对方选择将我们围在城外,我们就危险了。”前一位将领说完立刻有人反对了。 “不是还有徐帅和常帅他们吗?有他们在,哪座城敢派兵支援?” “要是他们弃城,只为围攻我们呢?” “他们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他们能弃城,徐帅和常帅不能跟着他们,而且我们……”说着说着,将领就意识到自己没有注意的一个点。 那就是他们这群人对于敌军的吸引力太大了,吴王世子和吴王妻弟,朱元璋的继承人和最信任将帅,对于元军来说只要能将朱标和马怀远抓起来,那就算山东全部被打下来也不亏。 最后还是马怀远发话了,“我们是要攻下整个山东没错,但是诸位莫要忘了,这次要以稳妥为主。” 之前马怀远还和朱元璋说过李世民攻打高句丽的事,没想到这时候朱元璋居然也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当时李世民攻打高句丽的时候,指挥的将士就是因为担心天子安危不敢用险兵,所以才导致征战失败。 现在马怀远带着朱标也是如此局面,兵贵神速做不到,诱敌深入也要担心,许多可以采取的办法都被马怀远否决了。 “舅舅和诸位将军无需担心我的事情,只要能赢就足够了。”这还是朱标第一次参加讨论。 “标儿。”马怀远此时脸上还有几分愠色。 “舅舅,我是世子,身为世子,自然要做些事情,舅舅的能力绝对能做到更好,无需顾忌我的存在。”朱标第一次直面马怀远,哪怕是马怀远会因此而生气也绝不后退。 “元帅,世子。”其他将军此时也不敢参与其中,两边他们都不敢得罪,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马怀远松口了,“算了,长大了,就按世子说的,我们直取益都,同时传信徐帅常帅,注意其他诸城动向,一旦他们出兵,立刻攻下城池歼灭援军。” “是!” 等到回到营帐之后,马怀远看着朱标久久不曾说话,朱标怯生生地问道,“舅舅可会怨我自作主张?” 马怀远并没有因为朱标的行为而生气,马怀远看着朱标的眼神十分复杂,“标儿真得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爹了。” 朱标之前的行为处事,其实更像是马秀英,而今天在其他将领面前的那番话,才是真真正正的朱元璋的嫡长子。 而自此之后,朱标才彻底征服了这些将领,在军营中立稳了脚跟。 第293章 益都城外 “要真有一天,你能跟你爹一样,长平他们也能独当一面,我们这些老家伙就可以休息了。” “舅舅可不老。” 马怀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坐在那里等着外面传消息进来。 “元帅,是应天的消息。”传信的士兵站在营帐通报。 “进来吧。” “是。” 马怀远从士兵手中拿过信件之后就摆摆手让他退下了,“退下吧。” 马怀远打开几封信看了两眼,就把其中两封扔给朱标,“你爹给你的信,还有长平的。”马怀远将其中一封信好好收起来之后,另一封信就直接扔到桌子上。 “舅舅,信掉地上了。”朱标将被风吹掉在地上的那封信捡了起来,重新放到桌上。 “没事,就是你爹写的信,里面全是哭诉我离开应天时间长了,他没有办法找我商量事情,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回去。” 朱元璋信中的话七成都可以无视,两成直接反着看,不足一成的才是实话。 对于朱元璋的无病呻吟,马怀远态度十分冷漠。没办法,经历太多了。 在给朱标的信中,朱元璋写的无非就是什么注意安全,不要莽撞,一定要听舅舅的话啊什么的。 而马长平的信中就很简单了,主要突出的就是两个词,表哥我想你,还有就是表哥你帮我问问我爹什么时候能带着我一起。 对于马长平会写信给自己说想自己,朱标表示有些开心,但是看到后面,朱标才知道后面才是重点。 说什么想自己,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帮他说说,让马怀远也带着他一起。 不过朱标可不会说这些事,别看马怀远同意带着他到军营,可要不是朱元璋说了半个月编出来无数个理由,马怀远也不可能带着他。 现在要是让他跟马怀远说,怕是马怀远直接动手削他。 “早点睡吧,明日早晨动身北上,明日开始你自己骑马。”马怀远已经让人给朱标准备好了马匹,到时候他跟在一旁护着就行,至于会不会摔下马,那就看朱标的能力了。 “舅舅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第一次骑马了,不会有事的。”朱标的话马怀远只是拍了拍他的头,眼神中都是笑意。 普通的骑马和行军时的骑马可不是一回事,两者的差别就在于速度。 之前朱标骑马也不过是在朱元璋等人的看护下,在马场短距离骑马。可在行军途中,需要做的事情要多得多,等到明天朱标就会知道了。 第二日辰时三刻,大军开拔,行军北上。 “放松,不要将缰绳握得太紧,不要用力夹着马腹。”马怀远在朱标旁边指挥着朱标的动作,“加快速度,保持住你现在这个样子。” “身体和你胯下的雾月保持一致。”朱标现在骑的雾月和马怀远骑的夜雪是墨云的后代,墨云跟着马怀远将近二十年了,已经不适合跟着马怀远四处征战了。 马怀远将它留在应天,没事就陪着带着马长平他们几人到马场去看它的时候,墨云都会用头蹭蹭马怀远的衣服,似乎这个老伙计在和他告别。 有时候马怀远叫墨云的名字,墨云都听不见,多年跟着马怀远征战沙场,墨云的身体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怎么样,这下知道为什么之前我一直骑马带着你了吧,这就是原因。” 为了让朱标学会骑马,马怀远和整个大军的行进速度都是十分缓慢,就算是这样,朱标中间都有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见朱标神情十分沮丧,马怀远安慰他道,“不要着急,明天比今天好就行了,明日继续。” 一连几日,朱标的马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至少现在正常行军他能够跟上,不至于拖后腿了。 等到快到益都的时候,马怀远让大军最后一次停下驻扎。 “王文,派些斥候到前面探探路,莫要生什么事端。”马怀远在出发之前先将斥候派出探查情报,确保周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能先知道。 “徐虎,让玄甲军在队尾,时刻注意警戒。”徐虎领命之后就去指挥玄甲军变阵,在后方时刻注意四周,以防被元军围攻。 这路上花费这么长时间,益都的元军已经准备了不少了不少守城器械,同时周围的城池守军也都抽调一些到益都。 “马帅,我们家常帅已经到位,于昨日发起进攻,此时一部分元军已经调回。” “我们徐帅也已经就位,只等马帅您的信号就准备动手。” 常遇春和徐达的亲卫带来两线的情报,常遇春此时已经在莱州动兵,而徐达也到了济南路,三线同时动兵,这六路八州也几乎全部落入他们的手中了。 “回去告诉常帅徐帅胜利带兵到高唐州汇合,我这里他们不需要担心。” “是。”送走徐达和常遇春的亲卫之后,马怀远让人将负责侦查的斥候找来。 “查到了些什么?” “附近没有埋伏,同时我们并没有和元军的斥候有接触,似乎他们打算死守城门。” “王文,将我们得到的之前的益都的地图拿出来。”再决定攻打益都的时候,马怀远已经下令让夜卫将益都的情况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对比着益都的地图,马怀远从沙盘上绘制出益都的情况。根据最近夜卫查到的消息,在益都的四座城墙中,南城墙的防守最为严密。 四周城外还布置了许多陷阱,估计就是害怕骑兵冲锋和步兵压阵。 益都守将显然是得到之前马怀远攻城的情况,知道他最先做的事情就是骑兵冲阵和火炮压制。 马怀远要是想要攻城,首先就要冒着城头的火炮和弓箭将城外的陷阱给清理干净。 “文忠,开始的时候我会让人通过火炮压制城头,在这段时间你带着士兵将这些陷阱给清理一下。” “元帅放心,我和思本兄一起。”思本,说的自然是朱元璋的外甥,朱文忠。而此时说话的是朱元璋的义子,朱英。 马怀远摇头,“朱英,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守在世子身边。” “舅舅,我离得远,没有事情,不需要安排人守着我。” “听话。”马怀远瞪了朱标一眼,继续对其他人说道,“伯颜,东墙交给你,两日之内我要你攻破东墙,能做到吗?” “请元帅放心,无需两日愈便能攻破东墙。”邓愈在攻下北海之后就和马怀远他们会军。 “元帅,我呢我呢?”朱文正也在前几日和马怀远他们汇合,此时就是等着再次带兵呢。 朱文正和朱文忠的情况并不相同,想要让他负责一面城墙的话,需要派人在一旁监督他,不然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影响战局的事。 而朱文忠马怀远可以放心让他带兵,不需要多说什么。 朱文忠带兵的能力并不差,也就是朱文忠的儿子李景隆的实力不行,不过当时他的对手是朱棣,究竟有没有内情就不知道了。 “你,你就跟我在南墙,其他两面城墙我会安排其他人。” 第294章 神兵,天降 “德甫,西城门就靠你了。”李佑之蒋英在之前就已经被马怀远给解决了,耿再成和胡大海也就没有因为那些降将遇害。 此次北伐,耿再成跟在马怀远身边,而胡大海则是跟在徐达身边。 “请元帅放心,就算是我死在战场上也绝对将益都给您拿下。”耿再成的命是马怀远救下的,要不是当初马怀远及时让赵斌带人通知他,怕是他早就死在叛军手中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最多一年我们就胜利了,到时候就要论功行赏了,你小子不给我整个爵位回来看我不收拾你。” 这些老伙计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几人,但是能多活一个是一个。马怀远只能尽可能帮他们一把,但是究竟是生还是死,说到底还是要看天。 “是,再城知错了。” “在座的诸位跟着大帅的年数不少,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都给我活着,知道吗?”马怀远起身,端起面前的茶,“军中不能饮酒,我们就以茶代酒。” “谢元帅。”所有人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马怀远这一路在山东的最后一战,此时此刻正式打响。 “给老子顶住,我已经求援了,援军不日便到。只要援军一到,城外的那些人都将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守城的将领其木格在城头大声指挥。 “给我瞄准了打,别伤到自己人。”徐青阳刚刚押送粮草到这里就被马怀远拉过来指挥火炮手,一点休闲时间都不给他留。 “文德你省点打,之后还有河南一带需要打呢,不要一下子打光了。”马怀远刚下完令让骑兵停止冲锋,结果就一直听见徐青阳打炮的声音。 徐青阳直接把他往一边一推,“老子不是刚运过来十箱炮弹,你叫什么叫。” 马怀远眼角抽了抽,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将徐青阳给摔倒地上,“呵,等什么时候打得过我再在我面前猖狂,赶紧回应天吧,等我们这里结束你还要跟着北上呢。” “行行行,有我的时候喊五哥,用不到我就把我赶走是吧,马文轩你真是好样的。” 要是被元军守将知道自己在城头苦苦支撑,而对方的指挥官在吵架,怕是会直接将自己手中的刀一扔就不打了,这不是瞧不起人嘛。 “五军营后撤修整,玄甲军上阵,现在风速如何,能起飞吗?” 自从将热气球和滑翔机研制出来之后,马怀远他们还从来没有让热气球和滑翔机参过战,这还是马怀远第一次这么做。 最开始的几年和张士诚陈友谅打的时候没让他们上战场,是因为刚刚试验成功,士兵都还在训练没有办法上战场。 之后从攻打藤县、济宁等地的时候天气并不适合,所以也就没有动用过他们,而今天就则是让对方看看神兵天降的时候了。 “风速合适,风向为西北风。”测风速风向的士兵将自己测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发信号,让西北方的那些人动身吧。”马怀远已经提前下令让士兵带着热气球和木鸢提前登上益都西北方的山坡,随时待命。 “是。” “元帅的消息传来了,各位,这是我们第一次参战,一定要让其他人看看我们不是吃干饭的,能行吗?” 这支军队的将领是墨家出身的墨行,木鸢也是他根据墨子留下的古籍以及墨家先贤留下的记录研制出来的,可以说他是除了马怀远等人以外对这些东西最熟悉这些的人了。 “能!”所有的士兵都奋声高呼,这是他们第一次以这种方式上战场,他们又怎么能不兴奋呢。 平日里和其他军队一起训练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哪一支军队又立下什么功绩,攻下哪座城。 一说起他们,那些人都是摇头,说他们平日里说的怎么高大上,可说到底不就是吃干饭的吗? 这一次他们就让其他军队的战友看看,他们可不是吃干饭的,天空之下,他们才是王者之师。 “好,出发!” 此时益都这边刚刚停战休息,城墙上的守军正在抓紧时间修补城墙,有一个人首先发现地上莫名出现的阴影。 “鸟,大鸟,鸟背上还坐着人!”最先发现头顶木鸢的士兵并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以为是什么会飞的大鸟。 “快躲开!”守将发现不对连忙让手下的士兵躲开,不断有石块从天上往下落,中间还有不少混在石块之中的炸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兵摧毁了刚刚修复的城墙,此时守军的士气已经跌落谷底。 马怀远见时机已到,立刻下令准备攻城。 无论是滑翔机木鸢还是热气球孔明灯,都带不了多少东西,只适合打敌军一个措手不及当做奇兵来用,到最后还是要依靠路上的士兵进行决战。 这支天军最大的优点有两个,一是视野广可以用来观察情报,第二就是打击面大但是精准度低,而且敌我不分。 这也是为什么马怀远之前在攻城陷入僵局的时候没有立刻派遣这支军队出战的原因,要是当时他就让这支军队上场的话,他手下能活着的士兵将直接削减三成。 “怪不得徐帅说,谁占领了天空谁就占领了主动权,原来是这个意思。”这些最一开始看不起这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士兵的将领,第一次知道这支军队的恐怖。 他们苦学这么多年的战阵什么的,在这支军队面前完全无用。因为你摆好战阵等着对方,但是人家根本就不和你正面对抗。 最恐怖的一点是,他们的弓箭火炮根本无法攻击到这些人,但是这些人只是从天上扔下一块石头都有可能造成不小的伤亡。 陆上的士兵要是想要胜过这支军队,就需要在他们起飞之前就将他们消灭,或者就是等他们攻击完落地的时候将他们歼灭。 热气球和滑翔机都依靠着风,这就限制了二者的载重不会太大,无法像陆地上的士兵那样军械准备充分而且短时间内可以得到补充。 只要陆地上的士兵足够谨慎躲得足够快,那他们造不成多少伤亡就需要返回地面补充。 可就算是这样,只要利用得当,这支奇兵将会对战局起到惊天的改变,甚至彻底扭转也有可能。 “坚持住,给老子坚持住,只要坚持住这最后一轮攻势,我们的援军就要到了。”守将一声声嘶吼才勉强稳定住局面,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援军能早些赶到。 从马怀远他们攻城到现在不过两日,他们已经无法坚守了。而且这一切还是基于他们提前加固了防守,要不是这样,他们可能还撑不过两日。 “徐虎,王文他们还没有消息传来吗?”日落之后,马怀远下令士兵停止攻城休息,让斥候时刻注视着城门,一有异动就立刻向他禀报。 毕竟他当年守城的时候,少不了夜袭敌营,就是不知道这守城的其木格有没有这个胆子了。 第295章 敌军夜袭 “并没有,元帅,您确定会有别的元军回来支援吗?常帅和徐帅他们已经将剩下的元军给围在莱州和济南,他们从哪里来的援军呢?” 徐虎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究竟马怀远担心的援军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只是想了那些六路八州的士兵,怕是忘了乡间还有一支军队。”虽然此时的元朝并不得民心,但是仍有人愿意为此献出生命。 马怀远敬重这些人,可他同样不会因为这些就手下留情。忠君之人,爱国之人,爱民之人,惜命之人无论何时都有,这也是必然的事情。 “那些人需要我们担心吗?”徐虎根本就没有把乡间的杂兵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完全不足为虑。 马怀远则是直接用手中的剑柄敲了徐虎一下,“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来的了,还敢这么轻敌?” “是,末将知错了。”徐虎抱头认错,马怀远这才放过他。 此时在通往益都得几条大路上,王文带着神威军正在埋伏,“将军来人了,目测有三千步兵,一千骑兵,没有大型器械。” “先不要动手,等他们到包围中心的时候再动手,尽快解决战斗,我们还要去赶去和其他人汇合呢。” 王文他们打得到的消息可是不是只有这七千人,之后还有几支军队向着益都的方向前进,这七千人不过是其中最多的人而已。 “动手。”等到敌军进入包围之后,王文突然下令出击。 双方的士兵比虽然是将近2:1,但是神威军跟着马怀远征战多年,收拾这些杂牌兵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因为突然遭遇埋伏的原因,这些士兵连有效的战阵都没有结成就被神威军给解决了。 王文留下一二百人打扫战场,之后带着其余人向着另外一个埋伏点前进。 益都这边,王文动手的消息马怀远收到之后,马怀远让徐虎准备好,既然今晚王文真的遇见了其他地区来的援军,那就证明今天晚上很大概率敌军将会袭营。 “标儿,今天晚上小心一些不要入睡,不要离开我的身边。”马怀远特意叮嘱朱标一句,他想要诱敌深入的话,他和朱标这诱饵必须放出去。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保证朱标的安全。 “这是我的甲胄,你穿上,尽可能不要将你身上的任何部位露出来,知道吗?还有这些东西,要是有什么危险,随时将它们直接扔向冲向你的敌人。” 马怀远将自己身上所有留着的保命东西都拿出来交给朱标,告诉朱标这些东西的使用方法。 “舅舅,这些给我了,你怎么办?”朱标担心地看着马怀远,马怀远把保命的东西都给他了,那马怀远要是遇见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舅舅的实力你还不知道,你只要自己不出事就好了,不用担心舅舅。”马怀远内心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这不安是从哪里来的。 “徐虎,立刻派斥候将周围再探查一遍,确定不会出意外。”马怀远立刻来到营帐外,让徐虎立刻派人探查周围。 马怀远大概猜到自己内心的不安的来源了,要是真是那边派人过来的话,那大概率是要出现变故了。 “标儿,再套一件护心甲。”马怀远将身上最后一件护心甲脱下来让朱标穿上,这是他身上最后一件甲胄了。没有了护心甲,他身上就只剩下御寒的衣物了。 第296章 暗箭 “不行,舅舅您身上怎么也要留一件,不然会有危险的。”朱标拒绝了,他知道就算再危险舅舅也会护住他,可这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舅舅给他的保护。 之前战场上有多危险,他也看到了,每次从战场上下来马怀远身上都会添些新伤。此时要是马怀远身上的甲胄都给他,受伤的可能性会更大。 “好,既然标儿这么孝顺,舅舅就听标儿的。”马怀远没想到的是,他这次听马怀远的话,居然会救了他一命。 “元帅,元帅。”刚刚收到消息的徐虎,此时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的就是马怀远正在换衣服,连忙退出营帐。 马怀远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上,换好一套士兵的甲胄之后,才让外面的徐虎进来,“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忙慌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徐虎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咱什么德行元帅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就放咱一马。” 徐虎怎么说也是从一个小兵起就跟着马怀远到现在的,他什么德行马怀远是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也没有太追究这件事,“说说吧,什么事情能把你急成这副模样?” “嘿嘿,元帅您猜怎么着?”徐虎还想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卖个关子,结果被马怀远的扫了一眼之后便老实起来。 “王文已经传回来消息,他们已经将所有前来援救益都得元军给解决了。他们还特地放跑了和益都联络的士兵,据他们审问到的消息,今夜他们将袭击我们的大营。” 事情和马怀远当初设想的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马怀远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内心深处冒出的那股不安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现在已经排除了益都和其他元军,那还会是从哪里来的呢? “元帅,您在想什么?”徐虎见马怀远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疑惑。 他们现在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为什么元帅还是心事重重,总不可能到现在对方还有翻盘的机会吧。 “无事,去让斥候再探查一遍周围,一寸一寸地查。” “是。”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徐虎依然将马怀远的命令下达给军中的斥候。 马怀远揉了揉眉心,将心底的不安压下去,将立在一旁的长枪擦拭了一番,时刻准备着等着敌军冲营的时候。 没过多长时间,负责侦查的斥候将周围又仔细地查探了一番,并没有查到什么东西。 马怀远听了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其他将士注意戒备,等到益都城门开地时候,时刻小心意外的变故发生。 “元帅,人来了。”子时三刻的时候,负责盯住城门的斥候突然回来禀报,益都的士兵正悄悄从城中往外借着月色向他们这里摸来。 等到守军到达军营的时候,等着他们的是一座几乎空着的军营。 “这边没有发现人。” “这边也没有。” “该死,难不成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为首的将领咒骂一声,刚才在城上观察的人是怎么搞的,一座空营难道他们都看不出来吗? 这还真不怨城墙上的士兵,毕竟他们当时看的时候,营帐中是有人的。 只是就在袭营的士兵出城的时候,马怀远就下令让所有人离开营帐准备埋伏了。 “人走了,这粮草可没走,他们既然埋伏我们,那就将这些粮草都给烧了。”此时守将也知道他们上当了,他们这些人能逃走的概率不大,倒不如冒险将马怀远他们的粮草给烧了。 “想要烧我的粮草,那倒要看你们能不能在我胜利之前你们找到了。”马怀远让徐虎带人向着军营扔掷手雷,弓箭手将手中的弓箭点燃也瞄准军营中心。 马怀远早在之前就已经让人将油洒在军营之中,等的就是这时候。 “彼其娘之,还愣着干什么,往城门处逃。”现在他们要是继续想要烧马怀远的粮草的话,可能他们就先被烧成人干了。 马怀远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玄甲军在最前方挡住益都守军逃跑的方向,左右五军营和三千营也跟上将他们围在军营之中。 一方为了活命,一方为了歼敌,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马怀远一方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就在形势大好的时候,一支羽箭冲着朱标飞来,马怀远将朱标抱在怀中用后背接住了那支暗中射来的箭。 “舅舅!”朱标惊呼出声。 “没事,文忠照顾好你表弟,有人来了。”马怀远将背后的的箭给折断,把怀中的朱标塞到朱文忠的怀中,自己则是带着长枪向着暗箭射来的方向而去。 自己提前派了斥候几次查看都没有发现暗杀之人,只能说明那人的功夫不在马怀远之下。斥候根本发现不了他的存在,而马怀远之前心中的不安,应该也是来自这个人。 这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马怀远身旁的朱标,否则箭应该射在将自己盔甲穿到朱标身上,并且指挥大军的马怀远身上,而不是一旁不过七八岁的朱标身上。 “说吧,把我引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马怀远手中的长枪握紧,眼睛扫视四周。 “你把白帆带到哪里了?”从树上下来一个遮住脸的男人,背上背着弓,之前的箭就是他射的。 “白帆?你说的是之前被我俘虏的那个人是吧,他已经被我杀了,毕竟我可不想让别人从他口中说出什么我不想要让别人知道的东西。” 马怀远就像是说自己随手捏死一只蚂蚁,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男人听见马怀远说的话,眼睛中布满的猩红的血丝,“他和你一样,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一样?就凭你们也配和我相提并论,真是天大的笑话!”马怀远没有多废话,直接一枪刺出,直取对方面门。 第297章 药浴 “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人,能和我们这么多人抗衡吗?”男人仍是不肯放弃,躲过马怀远的长枪之后,男人不断借力向后撤退。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了,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们就一天不可能做到你们想做的。”马怀远懒得继续和这些人说些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马怀远手中长枪不断前探,宛若游龙,枪影重叠,不断在男人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男人根本无力抵挡马怀远不断刺出的长枪,他本身就不擅长武艺,之前他能射中马怀远那一箭也不是他的能力,能用一次就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在被马怀远的长枪刺了中之后,他也没有继续和马怀远打下去的打算,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得到白帆的消息,又不是来送死的。 为了一个和他关系并不算深的人而死,他可不会这么傻。要是不是担心白帆说出什么不能说的事情,他也不至于被派到这里来面对马怀远。 不过既然白帆落在马怀远的手中,那他们怕是找不回来。至于泄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和马怀远都遵守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关于有些事情,他们都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只有我们才是你的同伴。”男人为了活命,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扔到地上。 瞬间一阵烟雾从那东西之中冒出来,同时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马怀远捂住自己的鼻子,将别在腰间的弩上弦,向着之前那人最后出现的方向射出。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眼前那个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有他刚才站过的地上留下些血迹,还有钉在不远处树干上的弩箭。 马怀远走上前将弩箭拔了出来,上面带着一丝血迹。 “元帅,究竟是什么情况?”打扫完战场之后,徐虎才带着人找到马怀远这里。他们一来就看到马怀远一个人站在树边,手中握着一支弩箭。 “无事。”马怀远没有说什么,只是他刚走没有两步突然脚下一软。 徐虎手脚麻利,在马怀远摔倒之前就将马怀远给扶住,“元帅,您这是怎么了?” 马怀远咬紧牙关,摸索着从自己腰间拿出一颗藏着的药丸,将外边的蜡给剥去之后将药丸放进嘴里,“箭上有毒,去把军医请来。” 马怀远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箭上带毒,等到毒发的时候他已经和暗杀之人交上手了。 而那人虽然知道马怀远已经中毒,但也明白在马怀远彻底毒发之前自己一定会被马怀远先杀死,所以不得已选择逃走。 马怀远也不可能让那人就这么逃走,他最后的弩箭上面也涂了毒,而且这个毒除了他以外无人能解。 就是不知道那人被弩箭射中的是哪里,若只是射中四肢的话,只要他有足够的胆魄直接将中毒的部位直接截掉,顶多就是废了不会死。 但若是他没有这胆量,那这一次那些人不仅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还要再搭上一条人命。 “先开些药让我保持清醒,这毒你们解不了,还是需要我自己来解。”等到徐虎将军医带到马怀远面前的时候,马怀远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额头也开始不停地冒着冷汗。 马怀远提前在自己中箭的伤口附近扎了几针,使自己伤口的血液循环减慢,从而暂时控制住毒素的扩散。 “元帅,您身体里似乎……”军医想要说些什么,被马怀远直接止住了他剩下的话。 “我的身体我清楚,你无需多言。”马怀远早年身体就有的不足之症,之后虽然在青林居士的调养之下好了不少,但是多年征战留下的伤还是对他的身体有些影响的。 “是。”军医不敢违背马怀远的意思,只是给马怀远开了提神止疼的药方就离开了。 等军医离开之后,马怀远将熬好的药喝下之后,强提精神一边把着自己的脉一边写下自己需要的草药。 “徐虎,将……将这些草药熬好送来,还……还有这个,做成药浴……”马怀远此时的身体已经差不多到极限了,伤口附近的针也不断抖动。 “还有……一刻钟……快。” 马怀远在重要脏器附近用银针封脉,将伤口附近的针给拔了出来。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要是徐虎不能短时间将药拿回来,马怀远就算最后勉强活下来也成一个废人了。 “快!都给我快点!”徐虎对抓药熬药的军医吼道,恨不得自己上前帮忙。 “远山,元帅现在怎么样了?”其他将领见徐虎从马怀远的营帐中出来之后,连忙上前询问。 “元帅并无大碍,现在正在休息,你要找元帅还是等元帅醒了之后吧。”徐虎没有告诉他们马怀远的情况,这是马怀远下的命令。 虽然他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会这样下令,但只要是元帅的命令,自己执行就行了。 “将……将军,弄好了。”军医将马怀远需要的汤药和药桶弄好之后来到徐虎面前。 徐虎顿时火冒三丈,“弄好就给元……远峰送过去,跟我说什么。”徐虎差点把马怀远说的事情给忘了,连忙改口让军医送到徐豹那里。 “是。”军医领命,正打算往徐豹的营帐中走,徐豹就先过来了。 “不用了,我直接拿走,邓将军让我们到中营谈事,元帅之前有命令让他传达,特意让我来通知各位将军。” “好,那我等就先到中营等远峰你了。”其他几位听到所有人要到中营,立刻转身离开,不敢有半分耽误。 “弟啊,幸亏是你来了,不然哥真要耽误元帅的事情了。”趁着这时候没有人看见,徐虎端着药就往马怀远的营帐中去。 后面徐豹听见自己大哥这么说,不屑地撇撇嘴,“不然为何元帅明显更器重我,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好。” 徐虎和徐豹进到马怀远营帐中的时候,马怀远已经在床榻上陷入昏迷。 徐虎根据马怀远留下的字条将他身上的衣物拖去之后放入药桶之中,便让徐豹先离开了,“等会你去将之前的军医请来,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 “我知道,不用你说。” 等到泡了一会儿药浴之后,马怀远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身上的针已经被军医给拔了出去。“幸好,时间来得及。” 见马怀远醒了过来,徐虎连忙端着药上前,“元帅,您的药。” 之前在马怀远昏迷的时候,徐虎想办法将药喂给马怀远。现在马怀远醒了,他立刻就将第二碗药给马怀远。 马怀远将药喝完之后,从药桶中出来。经过药浴的浸泡,马怀远身上的箭伤也没什么大碍,大部分毒素也已经排出体外,只剩下些余毒还未彻底清除。 军医给马怀远包扎完伤口之后,又给马怀远把了把脉,确定没事之后才告辞离开。 “徐虎,我昏迷这段时间情况怎么样了?”马怀远从昏迷到现在虽然不足一个时辰,但是听着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事情发生。 第298章 合兵 “禀元帅,您昏迷之后邓将军派一部分将士装作袭营的士兵悄悄潜入益都骗开城门,此时正在城门处和守军大战。” “是吗?扶我起来,情况如何了?”马怀远想要从床榻上坐起,但是由于身体太过虚弱不得不让徐虎将他从床榻上扶起来。 马怀远看了看营帐内,发现并没有朱标的身影,连忙抓住徐虎的手问,“世子呢?他人在哪里?” 徐虎这才返现之前由于担心马怀远的身体,他们好像忽略了朱标的存在,根本没有想有到过朱标。 见徐虎这副表情,马怀远就知道这些人又把他说过的话给忘了,也不顾上自己的身体,连衣服都顾不上直接往营帐外跑。 “舅舅,你终于醒了。”等马怀远找到朱标的时候,朱标正在火夫那里看着火。朱标看见马怀远向自己这边走来,兴奋地直接迎了上去。 马怀远蹲下身将朱标转了一圈,确定朱标身上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就算是这样,马怀远也依旧不放心,“标儿,你身上确定没有受伤吧。” 似乎是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马怀远剧烈地咳嗽起来。 朱标连忙回答道,“没有没有,舅舅你就不用担心了。看,这是我给舅舅熬的粥。” 朱标听见马怀远受伤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不知所措。在听徐虎说已经按照马怀远的吩咐换好了药没有什么事情之后,朱标就找到火夫这里想着给马怀远熬一碗滋补的汤。 这是他干爹给他说的,受伤之后最需要的就是补充足够的那什么,好像是营养。只有补充足够的营养,伤才能好得快。 “我们标儿真懂事,让舅舅看看你熬的什么汤。”马怀远站起身看向锅里熬着的东西,嘴角有些抽搐,“标儿做的很好,就是下次别做了。” 倒不是朱标做的不够好,而是因为他做的太好了。 虽说有一种说法是人在受伤之后需要补充足够的营养,但是也有一种说法是人在虚弱的时候不能补充太多的营养,不然会造成虚不胜补。 此时马怀远就陷入这种困境,朱标熬的这一锅粥放入的药材都是大补之物,要是马怀远现在没有受伤或是受伤较轻倒是滋补。 可关键在于马怀远现在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这般滋补,这时候救命的良药也就成了杀人的毒药。 马怀远也不打算瞒着朱标,他蹲下身子将这其中的事情仔细地说给朱标听,而不是搪塞过去,或者嘴上说着好背后就将汤倒了。 “有些时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而是恰合时宜就足够了。这世间的许多事都是这样,多少都不合适,只有把握好度才是最好的。” “那这汤是不是就浪费了?”朱标有些丧气,没想到自己差点好心办坏事。 马怀远将他的头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怎么会,舅舅虽然喝不了,但是我们有那么多受伤的士兵,倒不如将这些汤分给他们,这样也可以让他们的伤亡小一些。” 马怀远说着就帮朱标把一锅汤给重新煮了一遍,再在其中加入些药物将汤分给受伤的士兵。 “谢谢元帅,俺还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汤。” “谢谢元帅,谢谢世子。” “听说了吗?这汤是世子特意给我们熬的,元帅听说之后也到火夫营给我们熬汤了。据说里面有好多药材都是价值百两,世子和元帅直接就给我们用了。” “你听谁说的?” “还有谁?我家旁边的四姑家的三姨夫的表侄子说就在我们火夫营,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世子真是好人啊……” 听到这些伤员说的话,朱标的耳朵悄悄地泛红,他知道这都是马怀远的安排,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收获底层军士的爱戴。 “元帅,我们胜利了,敌军主将其木格自刎于城楼上。”邓愈带着攻城的士兵返回,先一步回到大营的骑兵已经来到马怀远面前。 “好!好!好!不愧是伯颜,等大帅到后,我亲自给你们请功。”马怀远现在是十分高兴,这次攻下益都,山东的事情也差不多结束了,是时候准备从中原进攻大都了。 “此战之功全在元帅运筹帷幄,愈不敢贪功。”邓愈很清楚,这一战要不是马怀远的指挥,他们根本不会这么轻松就攻下益都。 “去城里购置些酒水,今夜摆上庆功宴,宴请全城百姓。” “是。” 当夜,马怀远虽然控制着,但是架不住手下士兵拱火,到最后还是被他们灌了一两坛酒。 马怀远一个人坐在城楼上,向着南方望去。 “舅舅。”朱标从城楼下爬了上来,就看见马怀远一个人坐在那里。 马怀远回头,看见朱标的小脸红扑扑的,“被你堂哥和表哥灌酒了吧,他们也真是的,你现在年纪还小,怎么能喝那么多酒呢。” “舅舅是不是在想舅母?”朱标坐在马怀远身边,抬头看着马怀远。 马怀远点点头,“是啊,在想你舅母。算算日子,再过五六个月,你就有新的表弟表妹了。” 五六个月,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不能回去,等到应天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马怀远本来想让朱标先去休息,没想到低头一看,朱标已经靠在马怀远身旁睡着了。 “真是孩子,一点酒就醉了。”马怀远无奈地笑了笑,将睡着的朱标轻轻抱起,长平,爹爹似乎也有点想你和长安长宁了。 也不知道你们在应天有没有想爹爹呢?应该是不会想我这个不称职的爹爹吧…… 三日后,等到应天来人,马怀远便带着朱标他们西去济宁和徐达他们汇合。 “文轩,等你好长时间了,终于来了。”徐达在城门等着马怀远,见到马怀远他们到了,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马怀远看见徐达,也从马背上翻下来,伸出手就向徐达抱过去。 “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三哥你也是昨日才到,你可是比我要近不少。”马怀远也不给徐达留面子。 “伯仁应该过几天才到,大哥已经在里面等你了,快走吧。”徐达搂住马怀远的脖子,笑嘻嘻地向前走。 马怀远也反搂住徐达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爬着下马的朱标,“慢一点,小心摔了。” 不过马怀远虽然这样说着,但也并没有上前的打算。 “你这当舅舅的,也不知道扶一下。”朱元璋从马怀远旁边走过,白了他一眼将朱标从马背上抱下来。 “这不是给你当爹的一个机会吗?”从徐达说完朱元璋到济宁之后,马怀远就猜到朱元璋一定是躲在这些士兵后面等着吓他。 之前每一次马怀远到胜利之后到城门的时候,只要朱元璋在城内就一定会在城门等着他。 这一次朱元璋来了济宁马怀远却没有在城门处见到朱元璋,那一定就是朱元璋藏了起来,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第299章 关心则乱 “亏得咱还想着给你准备惊喜,没想到啊,白瞎了咱得心意。”朱元璋这次捉弄马怀远没有成功,此时心情相当不好。 “那算我做错了?”能当众这样不给朱元璋面子的,怕是只有马怀远一个人了。 “切,你看看那是谁?”朱元璋并没有在意马怀远的语气,手指往城内指了指。 马怀远顺着朱元璋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了,怒视朱元璋,恶狠狠地说道,“你把他带来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马怀远也顾不上其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对着那人就训斥出声,“你姑父带你来你就来,知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这也就是有外人在场,不然马怀远直接就是棍棒教育了。 “爹……您别生气,我……我只是想您了。”马长平心虚地不敢看自家老爹。 马怀远没有搭理马长平,直接绕过他往城里走着。 朱元璋也知道马怀远这次是真生气了,连自己亲儿子都顾不上了,连忙追着马怀远就跑。“文德,你带着士兵在城外安营,之后到府衙见咱。” 朱标走上前拍了拍马长平的肩膀表示安慰,马长平抬头眼中带着泪花地看着朱标。 “表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朱标摇摇头,“关心则乱,舅舅只是怕你出事。之前我也不知道,可是这次跟着舅舅走过这么多战场,我明白舅舅为什么这么生气。” 马怀远此时心情十分复杂,他既想日后马长平接替自己,可又不想马长平这么早就接触这些事。 “小弟,你真生气了?” 马怀远其实并没有走多远就停下,朱元璋很快就追上了他,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动,这才上前问他。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没想到会这么早。”马怀远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马长平,“兄长,你说我当初是不是让长平走错路了?” 要是当初他让马长平学文的话,到时候他多做些事情,好好安排一下虽然会对他造成不小的影响,但是也是能成功的。 那他也就不用担心马长平哪天会再战场上出事,当个文官其实也是一个选择。 只是马怀远一直担心马长平的性子不适合当文官,朝堂上的争斗和战场上的厮杀相比更加危险。 所以马怀远就自作主张让马长平习武,日后也好给朱标留下一个出色的武将。 “咱知道你担心什么,你只是太在乎长平了。可你想过没有,长平在这方面并不逊色于你。”朱元璋在朱标跟着马怀远北伐的时候难道不担心吗?当然担心。 只是相较于担心他更相信朱标,也相信马怀远。雏鹰总归是要不断折断自己的翅膀,才有能够一飞冲天的机会,这是他们这些二世必须经历的。 “在这些小辈里,没有一个人是长平的对手,哪怕是你那时候,也只是比长平现在强上几分。” 其实朱元璋说的并不对,八岁的马长平是由马怀远、青林居士、陈安三人教导出来的,而且马长平自小就身体远超同龄人,是十足的练武奇才。 可八岁的马怀远呢?当时的他在青林居士的调理之下刚刚补足了先天体弱之症,身体素质相较同龄人要弱上不少,能够有足够的实力完全是凭借技巧优势。 不过马长平的枪法确实已经有了马怀远的几分精气神,在应天的这些小辈之中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过二十招。 “还有你的那些兵书,这几年长平也读了不少,估计再过上四五年年,咱都放心让他带千人随军。” 朱元璋这句话可是对马长平的评价很高了,当时因为担心别人说朱文正是靠着亲缘关系上位,朱元璋只是让他带些兵负责些杂事。 直到攻打洪都的时候,在其他人的担保下,朱元璋才第一次让朱文正当主将,那时的朱文正已经二十多岁了。 “长平年纪还是太小了。”说得再多,在马怀远的心里,马长平也只是孩子。 “小弟,你今年年岁几何?”朱元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等到中秋之时,已经三十又一了。” “是啊,咱也是三十又五的人了。中年之人,总要让后人学着做些什么,你说对不对?”朱元璋看向马怀远,他在等马怀远的答案。 “弟知道了,是我想复杂了。”马怀远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这件事放在自己身上,他也难以抉择。 第300章 父子交心 “长平,过来。”马怀远重新往回走,等到能看见马长平他们的时候,马怀远招了招手,让马长平跟他走。 马长平乖乖跟在马怀远身后,朱标也想跟上去被朱元璋拦下。 “人家父子两个交流感情,你不跟你爹我交流感情?” “爹,这事儿你还要吃醋?长平的心思我也知道,我只是怕舅舅说得太狠了。”朱标白了朱元璋一眼,绕过去就跑到最前面了。 “嘿,这小子。”朱元璋和旁边的徐青阳相互对视了一眼,“跟他舅舅一个德行。” “没办法,谁让他是跟着他舅舅长大的呢?”徐青阳笑话看够了,也直接撒腿就跑。 “爹,您不生气了?”马长平跟着马怀远走进一家酒楼。 “东家,少东家。”店里的管事本来站在柜台后面,看见进门的马怀远,立刻迎了上去。 马怀远摆摆手,“小孙,楼上还有安静的房间吗?给我清理出来一个靠窗的房间。” “东家放心,按照您的吩咐,您到济宁之前就已经将房间空出来了。” 马怀远点头,对于小孙的行为表示赞赏。“将这茶给我泡上,等会儿给我端上来。” “是。” 马怀远走进房间坐了下来,抬头看见马长平还站在门口不敢进门,敲了敲桌子说道,“还不进来,是要我给你把椅子搬开不成?” 马长平见马怀远没有再生气,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到马怀远对面规规矩矩地坐下来。 “你既然来了,那就做些事情。从现在到回应天这段时间,你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兵。”马怀远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心不在焉地说道。 马长平一听马怀远说的话,立刻就明白马怀远是同意自己跟在他身边了。不过碍于马怀远还在自己面前,他不敢表现地太明显。 “东家,您的茶。”小孙敲了敲门,得到马怀远的命令之后恭恭敬敬地将茶壶端给马怀远。 “下去吧,对了,让人去府衙知会一声,告诉兄长我在这里。” “是。” 马怀远看着窗外没有看马长平,“平儿,你说爹爹是不是不是一个好爹爹?” “爹……”马长平的话还没说出口,马怀远就伸手打断他的话。 “没规矩,等你爹我说完。”马怀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同时也给马长平倒了一杯。不过马长平可不敢喝,每次他爹这样做,都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只是这次他想多了。 “爹只考虑了爹想做什么该怎么做,但是都没有问过你的想法,你娘我也没有太陪伴,当时你出生的时候,我连陪着你娘都做不到。” 马怀远手中的茶杯狠狠地落在桌子上,真是晦气,他为什么要将茶叶给小孙呢?他应该让小孙把从应天运来的酒拿出来才对。 “我记得当时我被围在应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等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一个多月了。之后没过多久我又带兵出征,等到回家的时候,你都快一岁了。” 马怀远越说越起劲,就好像他喝的不是茶而是酒一样。 “从你出生到现在,我陪你最长时间也就是从你六岁到八岁这段时间,而这段时间我也是在帮你姑父处理军事政务,没时间陪你们兄妹三人。” “这几日,我看着你表哥的表现,总是在想,你们会不会在心底怨我?不过思来想去,你们怨我也是应该的。” 马长平摇头,他从来没有怨过马怀远,相反,马怀远一直都是马长平心中的英雄。 “爹,娘跟我们说过,您是做大事的人,所以我从来没有怨过你,不止我,弟弟妹妹也是一样的。” 马怀远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己儿子这么说,心底涌起一阵欣喜。 “你不怨我强迫你习武?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习武,你不怨我偏心?” “不怨,我每次练武之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是发现有人给我上药案抚。虽然爹总是说是我娘干的,但是我很清楚,那人就是不是我娘,就是您。” “娘说过,爹对我们的爱并不比娘少,只是爹从来都是默默地。虽然有时爹会偏心表哥,但是那是因为爹将对姑姑姑父的亏欠弥补在表哥身上,就像是姑父弥补我一样。” 马怀远从来没有想过,其实有些事情马长平和朱标一样,看得十分清楚。是他们这些大人觉得孩子还小不懂事,可事实并非如此。 “是爹的不对,爹没想到我们家长平这么聪慧,一直将长平当做孩子。以后有些事,爹好好和我们长平商量,你说好不好。” 马怀远看着马长平,眼里满是欣慰。只要马长平一直保持这样,那他相信,他的儿子会比他这个爹爹更加出色。 第301章 河南府 “行了行了,你们父子俩的事情也该处理完了吧。”朱元璋等人跟在小孙身后走进房间,就听见马怀远和马长平之间的说话声音。 “姑父。”马长平立刻起身给朱元璋搬凳子,让朱元璋和徐青阳他们坐,自己则是和朱标坐到一边。 “我说没有难不成兄长会避嫌?”马怀远白了朱元璋一眼,今天的事情多少还是朱元璋引起的,马怀远此时不待见朱元璋很正常。 “你走之后咱请人给弟妹看过了,弟妹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事情,只要安心养胎,到时候不会出事的。” 一说起这个,马怀远就更来气了。 本身这次得知苏懿有孕的时候,马怀远就打定主意寸步不离地守在苏懿身边,结果被朱元璋给弄到北边来了。 朱元璋被马怀远盯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求助似地望向徐青阳。 “咳咳,三哥常哥,就等你们了,快点上来,文轩已经上好茶了。”徐青阳仿佛没有看见朱元璋眼神中的求助,对着刚到楼下的徐达和常遇春打招呼。 “既然天德伯仁也到了,那咱们先商量一下下一步怎么办。咱们尽早成功,小弟你也好早些时间回应天,你说是不是。” 朱元璋说完就起身下楼去接徐达和常遇春,一刻也不敢停留。 “啧啧啧,能让大哥害怕的还得是你啊。”徐青阳啧啧称奇,马长平和朱标则是尽可能埋低自己的头,生怕自己被人注意到。 “走吧,去府衙。”马怀远没有看徐青阳,而是招呼着马长平和朱标就往外走。 “哎,茶不喝了?那不是浪费吗?”所有人都走了,徐青阳也只能跟上。 不过徐青阳还没走到楼梯就又重新拐回房间,将剩下的茶都喝了才快步追上其他人。 济宁路府衙,朱元璋和马怀远他们早就已经到了,徐青阳最后走进正堂的时候所有人就等他一个人。 “文德,还不快点落座。”朱元璋见徐青阳来迟之后还依旧吊儿郎当的,实在有些看不下气。 被朱元璋点名的徐青阳也不敢再耽搁,连忙到没有人坐的位置坐下。 “现在在说什么呢?”徐青阳侧着身子低声问一旁坐着的马怀远,不过马怀远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徐青阳这才看见被马怀远塞进耳朵里的棉花,在下面偷偷伸手借了一个也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小弟,你怎么看?”朱元璋也被那些将领吵得头疼,于是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马怀远。 马怀远虽然并没有听那些人在说什么,不过他一直都在看着中间,所以也知道朱元璋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我觉得还是听三哥的吧。”马怀远和徐达之前已经商量过这些事了,至于这个发言的机会,还是让给徐达吧。 “天德,那你来说。”马怀远这样,朱元璋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在另一边的徐达来说了。 就在徐达说着他和马怀远等人的打算的时候,马怀远身后的马长平戳了戳他的后背,“爹,为什么徐叔说让您到河南府啊?” “因为那个地方没有人比我更熟悉。” 第302章 城破 “那我怎么没有听爹您说过呢?”马长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对于一切都有些好奇。 “等到结束我在和你说,先听。”马怀远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弟,这次就靠你和文德一路,我和天德一路,到时候我们再邯郸会军。”朱元璋最后将马怀远五人留了下来 “那二哥呢,是跟我这一路还是兄长那一路?”马怀远看了眼汤和,常遇春肯定是跟朱元璋他们一起的,现在就看汤和怎么选了。 “鼎臣跟在你们那路吧。”朱元璋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徐青阳提出了疑问,“我可不可以不去,我觉得我会应天防止意外发生。” 总不至于应天一个元帅都没有,全部都北伐吧。 “应天有人在,你就不需要担心了。”朱元璋还能不知道徐青阳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是为了偷懒罢了。 现在除了南方还有些没有处理完的割据政权和北方的蒙元以外还有什么势力?南方有其他人镇守,根本不可能给其他人绕过防线到应天的机会。 而北方的元军,说实话,他们能抵抗住大军的进攻都已经是他们的长生天的保佑了,还想反攻,怎么可能。 “行吧。”徐青阳颇为闷闷不乐,不过他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好了,各自点兵吧,趁着敌军不知道我们的计划打他们个出其不意,早些收工回应天了。”反正也只是几个人的闲聊,马怀远也不想继续说下去,起身去清点军备去了。 “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大哥你干的。” “啧啧啧,大哥不做人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朱元璋、徐达几人见马怀远这样,在背后窃窃私语。最后得出结论,还是朱元璋让马怀远在苏懿有孕的时候带兵,以及将马长平带来导致的。 “爹,您还没给我说为什么呢?”马长平记得马怀远在府衙说的事,于是拉着马怀远的手想要问出一个答案。 “你爹我早些年在河南府待过些时间,比起你其他的叔伯,我对于那里最熟悉。” 马怀远并没有说实话,事实的真相是,马怀远在遗忘自己的故乡之后,就一直寻找着自己故乡的痕迹。 他回不去之前的故乡,于是他选择将几百年前的故乡记清楚,这才是马怀远对于河南府熟悉的原因。 等到朱元璋他们带兵离开,马怀远在城门送行,按照他们的规划,马怀远要等朱元璋他们行至半路之后再动身,使得中原地区的元军顾此失彼。 “标儿?你怎么没跟你爹一起走?”马怀远在回到自己暂住的小院就发现没有离开的朱标,诧异道。 “爹让我继续跟着舅舅。”朱标也无奈,朱元璋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带走朱标。 “行吧。等到三日后我们动身,你跟着你汤叔就好。”马怀远还要照顾马长平,不过幸好汤和还在。 至于为什么不让徐青阳照顾朱标,马怀远表示他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 “文轩,你确定不强攻吗?”汤和站在马怀远身边,马怀远的视线一直在河南府不远处的一处城镇。 “河南府毕竟当过这么多年的国都,虽说从百年前逐渐向汴京倾移,但是城防依旧是不可小觑的。”马怀远对于河南府的了解很深。 想要进入河南府并不是只有攻城一条路,这里还有一条水道,借洛水由水下进入城内更简单。 第303章 打探消息 “文轩,你打算亲自带兵?”正当马怀远让游鱼准备的时候,汤和从帐外走了进来。 马怀远点点头,“毕竟对于河南府地下最熟悉的就是我了,城外到时就看二哥你了,长平也拜托二哥帮我照顾一二。” “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长平的伯父,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他出事的。”汤和拍着胸脯向马怀远保证道。 夜深人静,洛河的水刚刚解冻,守城的士兵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家鸭野鸭都还没有下水的时候,竟然有人会从河底潜入城中。 “将衣服换了,现在城中打探一下消息,明夜动身。” “是。” 马怀远他们从水道上岸之后,就趁着夜色躲过巡街的士兵躲到附近夜卫置办的宅院之中。 “大人,这是您让我们提前准备好的姜汤,剩下的我已经派人送到其他各位军爷的房间了。”宅院的主家只知道马怀远是大人物,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在深夜来到他家院子。 不过这些事也不是他能问的,知道的太多的话,弄不好会被人灭口也说不定。 “这件事之后我会让人将说好的东西送到你这里来的,你欠的恩情也足够还清了。”眼前这个人为了还救命之恩能做到现在这样,马怀远自然不可能亏待他。 “不敢不敢,当初要不是大人您救下小人,怕是我们一家老小早就没命了。” “是你积德行善,日后莫要忘了多做善事。明日天一亮我们就会离开,若是有人盘问你,只说昨夜听到动静但是并未看到人就行,不用担心我们。” “是,小人记住了。” 等到宅院的主家离开之后,马怀远才推开窗户让外面的夜卫进来,“日后多庇护一下这家,能答应我们的事情,还没有出卖我们的打算,这算是他的福报。” “请统领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第二天天亮之前,马怀远命游鱼的士卒分批离开这处宅院,马怀远在自己房中留下一封信之后也离开了。 马怀远在城门附近的茶楼向窗外看过去,视线并不算太好,但这里也是唯一一处勉强能够看见城楼的地方了。 “伙计,再给我来一壶茶。”马怀远抬手招呼伙计过来,将身上带着的几枚铜板放到桌子上。 “好勒客官,您等着。”店里的伙计将手中的事情放下,先去将马怀远的茶给端了上来。 “等一下。”在小二离开之前马怀远先叫住了他,马怀远将一两碎银放到桌子上。 小二顿时眼睛都直了,他一个月的工钱都才一两。 “我夫人喜欢牡丹,我顺路到这里想着等花开时带夫人过来看看牡丹。”马怀远微微一笑,“所以我想问问伙计,这河南府哪里的牡丹最好看。” “还看什么牡丹啊,您是不知道听说要打仗了。” “哦?怎么回事?”马怀远假装自己什么也不清楚,等着伙计的话。 伙计凑到马怀远身边小声说道,“客官您是不是昨日没出门,城外都已经有大军驻扎了,您还不知道?也不知道掌柜怎么想的,这时候还敢开店。” 马怀远也随着伙计说的点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也早些回客栈去。伙计,你把这银两给掌柜的,就说是我送的,让他早些回家吧,等到事情都过去了再开业不迟。” “谢谢客官,您这是大好人啊。”伙计就差直接给马怀远跪下了。 第304章 声东击西 马怀远离开茶楼之后,没有去其他的地方直接回到了之前包下的客栈,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就没有再出去过。 “大人,需不需要我们去将尾巴处理了?”房间中的士兵从窗缝向楼下看了一眼。 马怀远拿出地图,将自己看到的东西标注上去,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必要,他们又不是发现我们的身份,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马怀远在茶楼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这种时候只要能看到城防的地方,对方肯定都会有人守着,马怀远之前说的那些也都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份更可信一些。 至于将那些尾巴处理掉,那不就是告诉别人城中有细作潜入吗? “今夜动手,东城门处最为薄弱,到时候城外大军会佯攻东城门,等到守城士兵被调到西城门的时候,我们就从东城门杀出去。” “是。” 子时,城外的大军再一次攻城,这一次他们将重心放在了西城门。 “元帅,动手吗?”跟在马怀远身边的小将看到城墙上的守军已经得到命令离开了东城门,让人向马怀远禀报。 “不急。”马怀远现在在等另外两座城门的消息。 “北城门……北城门失火了……”河南府的守将得到北城门失火的消息之后,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想错了,对方的目标并不是东城门? 现在东城门的守军虽然并不算多,但是都是精兵。 当初守将之所以派这支军队守东城门,就是做好了马怀远他们的真实目标是东城门,攻击西城门只是声东击西之计的话,也能支撑到他重新派兵过来。 结果没想到现在北城门失火了,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对方的目标实际上是北城门? 可现在他这边的攻城军咬得很紧,根本无法调兵离开。 最后守将还是咬咬牙,“让东城门的士兵分出一些支援北城门。” “是。” 马怀远看见城楼上的士兵分出一些向着北城门而去,立刻下令攻城。 浅鱼每个人腰间都挂着七八个手雷,得到马怀远的命令就直接向着城下的守军扔过去。 在东城门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上了城墙。 城外负责攻城的士兵看见从城内上人了,明白那是自己人,“老张,发现号。” “好。”被叫到的士兵被身边的其他士兵护在身后,老张毫不犹豫就将自己在攻城之前就拿到的信号弹点燃。 徐虎看见空中点燃的信号弹,立刻让剩下的玄甲军直接登城,城墙上的士兵也不再隐藏,纷纷动起了真格。 之前还打得有来有回的两个方,瞬间就变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中营的汤和也看到空中的烟火,知道马怀远的计划已经成功了,连忙让人传令西城门。 “汤帅有令,东城门事成,要你们一定不能让守军支援东城门。” “末将得令。”负责攻城的主将也知道自己的任务,对于西城门的攻势更猛了几分。 半个时辰之后,马怀远从大开的东城门走了出来,剩下的士兵也从城墙上去支援其他三座城门的其他士兵。 等到天亮的时候,战场也已经被清理干净,马怀远和汤和也已经在河南府府衙用上了早膳。 “接下来就是继续北上,到大名府去等兄长他们了。” 第305章 大名府 “文德你连这都不知道,当然是宋朝了,不过听说清水县的味道更好,也不知道是不是。”汤和看向马怀远,他没去过清水县并不知道,但是马怀远去过啊。 “其实无论是清水县和定陵镇,味道都不错,就是看个人喜好了。”马怀远吃完之后去叫朱标和马长平起床,徐青阳和汤和又端了一碗继续喝。 等到朱标和马长平也吃完早饭之后,马怀远让人带着他们出门转转,自己则是和汤和等人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前面就是大名府了,大哥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 在大名府不远处,马怀远和徐青阳他们在那里暂时驻扎。 马怀远摇摇头,“河南府离开之后,就只有收到他们从汴梁发出的消息,之后就没有和我们联系过了。” 马怀远抬头看了看天,时间已经不早了,“在等一个时辰吧,要是一个时辰兄长他们还没到那我们就直接攻城。” 就在一个时辰的时间快到的时候,朱元璋他们终于是到了大名府。 “兄长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了不成,这下可是我赢了。” “你赢了你赢了,等会应天咱就给你。” 朱元璋也没想到在路上还会遇见王保保的军队,明明那家伙现在应该在山西太原,怎么就跑到汴梁附近了。 你说你到河南江北行省也就算了,你是怎么绕过河南府到汴梁的?不应该是先和马怀远他们一路先碰到之后再碰见他们吗,怎么就直接和他们两军对垒了? “这次谁主攻?” “文轩来吧。” “别,说好的这次我若是先到就不由我指挥,你们别想说话不算话。” 别人都是想要抢指挥权,结果到了这几个人面对指挥权,都变成了谦逊有礼的人了。谁都不想主攻,就好像是碰见什么烫手的山芋似的。 其实这也不怪这些人,大家都是兄弟,能蹭个功劳什么的不比自己动脑舒服吗? “那就天德来吧。”最后还是朱元璋发话才结束几个人的相互推诿。 “行吧。”徐达也没有继续推诿,再继续推诿下去也不会改变。 徐达在前面指挥攻城的时候,马怀远等人坐在大营中划拳,谁输了谁去帮徐达当做副手。 “不是,我在前面累死累活的,你们倒好,在营帐里享清福!”鸣金收兵之后,徐达就看见眼前这一幕,心中的火气顿时就压制不住了。 “明天大哥亲自上阵,换三哥你跟我们在这里休息。”徐青阳说完,徐达就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这好,这好。”徐达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夜深露重的时候,马怀远看着城头的敌军,被身后突然拍他肩膀的朱元璋吓了一跳。 “那人究竟是谁?”在济宁的时候,朱元璋和马怀远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说这件事,不知道这时候朱元璋说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兄长说的是谁,我怎么不清楚?是不是说河南府那处宅院的主人,当年他一家被人陷害,我顺手救了他一家而已。”马怀远假装没有听懂朱元璋话中的意思,和朱元璋打哈哈道。 “那夜偷袭你们的人。”朱元璋没有继续追问被马怀远俘虏的那名元军主将,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他知道,马怀远这是不想说所以才顾左右而言他,不过他相信马怀远之所以不说,是有他的原因。 不想说就不说吧,朱元璋并不想逼迫他的小弟,反正只要知道小弟不会害他就行了。 说不定等哪天他们这些人都已经退位了,马怀远也想通了,他们回忆往昔的时候,他就主动说了。 第306章 自己给自己下毒 “是为了救之前被我俘虏的那人的,当时也是我心急,没有将他给留下。不过他中了毒,除了我没有人能解,想来也应该死了。”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我听鼎臣说你下水了,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不说起这件事朱元璋还想不起来。 他可没有让马怀远必须尽快拿下河南府,明明攻城也能成功,但是这小子为了减少伤亡偏偏选择从水路潜入城中两面夹击。 你这样决定也就算了,随便让人带队就可以了,偏偏还非要自己上场。 明明之前那支箭几乎要了半条命,没有好好养伤就算了,居然还敢让伤口碰水,这不是明摆着让伤口发炎吗? “没事,兄长不必担心,别……”马怀远的话没有说完,朱元璋就知道他要说的是真是假。 朱元璋也不客气,直接上手将马怀远的外衣给扒了,外衣扒开之后就看见他那渗血的里衣。 朱元璋拽着马怀远就往自己的营帐走,边走还边低声怒骂,“这叫没事,是不是哪天你快死了也不告诉咱!” “去吧军医叫来。”朱元璋面色铁青地对着帐外的亲兵说完,转身就进了营帐。 两个人就那样面对面,谁也没有先说话。 “参见大帅,马帅。”很快,随军的军医就被带了过来。相当巧合地事情是,被朱元璋亲兵叫过来的军医,正是之前帮马怀远看病的那名军医。 “不用行礼了,先给小弟看看,他的伤口又出血了。”朱元璋催促道。 “是。” 马怀远将自己的衣服解开,将之前的伤口露出来。已经结痂的伤口此时由于发炎再次开裂,流出的血呈现不一样的红。 “马帅,您的伤……”军医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情,之前马怀远可是让他不要乱说的。 “有什么不能说的?咱是他兄长,也是他姐夫,什么事情还要避讳着咱!”朱元璋虽然话是对军医说的,可实际上一直看着马怀远。 他还能不知道,马怀远就是怕他知道才让军医保密的。这种事情连他都瞒着,马怀远是真想翻天不成! 要是早知道马怀远受伤这么严重,他就不可能让马怀远带一路兵,而是把马怀远拴在自己身边直到他身体痊愈才行。 见朱元璋都已经拿自己的身份开始压人了,马怀远无奈地叹一口气,“你就直说吧,没什么还瞒的了。” “马帅您上次中的毒,似乎并未解。虽然当时您将大部分毒都排出体外,但是还残留了些余毒,和您……” 军医还想继续说下去,马怀远连忙咳嗽几下次才止住。让你说不是让你全说,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 “早不咳,晚不咳,偏偏这时候咳,继续说,别管他。” 军医看了一眼马怀远,马怀远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朱元璋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也没有立刻发作,“那有办法解毒吗?” “这只能徐神医解,我医术不精解不了。”军医实话实说,不说其他了,马怀远身上的两种毒他都从未在任何医书上见过,更何况两种毒还变成了一种新的毒。 “我这里有药方,你先照着这个药方熬药。”马怀远写下药方,让军医去熬药。 “咱也去看看,小弟你现在我营帐里休息。”朱元璋跟着军医一起走出营帐,对营帐外的亲兵下令,“没有咱得命令,不要让马帅出来,他要是想要出来,你们就跟他说这是咱的命令。” “是。” “站住。”朱元璋叫住之前的那名军医,“咱有些事情要问你,跟咱过来。” 军医也知道,这一关自己是怎么也过不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咱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马帅让你帮他隐瞒的事情说出来,咱有赏,反之,咱可要让人上刑。” 朱元璋脸色很难看,就刚刚那军医的神色来看,小弟的身体怕是有大问题,他要是能脸色好就怪了。 “不用担心马帅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怪罪你,你应该清楚,只要咱替你说些什么,马帅就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但是你要是不说,马帅最多是送你离开,并不能阻止咱做些什么。” 军医现在也是两头为难,相比较下来,明显是说更值当。 “马帅体内似乎有另一种毒,那毒虽然对马帅身体并无影响,但若是没有解药根本无法解。而且……而且……” “说!” “那毒应该是马帅自己给自己下的。”军医的声音发颤,这只是他的猜测,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得罪谁。 “荒唐!”朱元璋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腰间的宝剑直指军医的咽喉。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实在是……实在是那毒是日积月累所至,依照马帅的医术,除非他自己,否则绝无可能。” 军医连忙跪地求饶,他……他实在是冤枉,这是最有可能得情况了。 “怎么会,怎么会,小弟怎么会给自己下毒呢?”朱元璋喃喃自语,这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突然朱元璋似乎想到什么,“小弟给你的药方,究竟是不是解毒的药方?” “不……不是……”军医此时有些后悔,当时怎么就跟着亲卫过来了,早知道让其他军医来了。 “不是解毒的药方,那药方有何用?” “压制毒发。”朱元璋问一句,军医答一句。 “可有害处?” “伤身。” “药不用熬了,你先回去吧。”朱元璋背过身去挥挥手就让军医离开了,军医松了一口气,连忙行礼离开。 不过在他离开之前,朱元璋又叫住了他,“等一下,这药拿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何成分,能不能弄出来。” 朱元璋从腰间取出一枚药丸,和之前马怀远中毒时服下的几乎一模一样。 “是。” 朱元璋来回踱步,思考着马怀远做这件事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思来想去,朱元璋也不知道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一个人对自己下毒呢? “二虎,立刻回应天,请徐神医来,就告诉他,我要和他谈谈小弟的事情。” “是。” 第307章 刻不容缓 “荒唐!我堂堂元帅,想要出个营帐你们这些人也敢阻拦,是不怕我吗?”马怀远在朱元璋离开之后就想从朱元璋的营帐出去回到自己的营帐去,没想到刚一出来就被人给拦下来。 “马帅您真别为难我们了,大帅有令,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出来,您就饶了我们吧。”守在门口的士兵就差给马怀远跪下了。 朱元璋的命令,他们谁敢不听?要是真让马怀远出了门,朱元璋怪罪下来,他们实在是担不起。 “一炷香,我就离开一炷香,在大帅回来之前赶回来不就行了?”马怀远真是被这些人的死脑筋给整无语了。 朱元璋不让他出门是不差,可现在朱元璋又不在这里,只要不让朱元璋知道不就行了。 “不行不行,谁知道大帅什么时候回来,大帅回来要是见不到您,怕是我们这些人小命不保。我们都知道马帅您体恤手下士卒,我们求您了。” 这高帽都已经戴上了,马怀远还能怎么办? “好,我不出去,你帮我到我营帐给我儿子带句话总行吧。” “这可以这可以。”士兵一听马怀远不出门了,顿时松一口气。不就是传句话吗,就算是让他提刀上战场都不碍事。 “就跟他说让他和他表哥注意点,虽然晚上不一定会出事,但也要小心一些,今夜看情况我是回不去了。” 马怀远知道朱元璋这下肯定是不会放他走了,甚至说不定下一次扎营的时候直接把他的营帐和自己的安置在一起,时刻注意着自己的情况。。 等到回到营帐中,马怀远咳嗽了起来,连忙用手帕掩住,一缕鲜血随着嘴角滑落。 “怪不得从古至今没有人这样做过,原来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 “小弟,你的药来了。”朱元璋端着药从外面进来,马怀远连忙将手中带血的手帕给藏了起来。 朱元璋并没有发现马怀远藏起的手帕,不过他看马怀远眼神之间的躲闪,猜到马怀远刚刚是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不想被自己发现。 是跟那毒有关吗? “小弟。赶紧把药喝了。”朱元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将药递给马怀远。 马怀远正准备将药喝下去,不过他的鼻尖动了动,脸色瞬间一变,“这药,兄长不是按照我的药方给我的吧。” 朱元璋没想到马怀远能发现,不过他的脸色也变了,怒目圆视,“怎么,是咱给你下毒不成!咱要是真想杀你,用费这么多功夫?” 马怀远叹了一口气,“这药可是很难得的,就这么浪费了,真是可惜。我这里就还剩一粒,兄长收好了。” 马怀远将腰间藏着的药放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并没有拿起来,而是直直看着马怀远。 朱元璋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马怀远。 明明在他面前,马怀远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真实,马怀远做什么他几乎都能猜到,他们像是双生子,无需言语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时候,他觉得他突然不认识马怀远了。二十多年,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怎么就突然变得陌生了? “为什么?” 虽然没有明说,可两人都知道朱元璋问的是什么。 马怀远没有说话,他不能告诉朱元璋他为了什么,如果让朱元璋知道了,朱元璋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 “咱们兄弟二十多年了,咱就问你一句话,为什么?”朱元璋激动起来,把面前的桌子拍得啪啪作响,桌子上的药丸也掉在地上。 马怀远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药丸,吹走上面的灰尘,将它重新放回朱元璋的手中,“别弄坏了,挺可惜的。” 朱元璋猛地一甩,将那药丸扔了出去,“咱就想知道这一件事,你跟咱说实话,成吗?” 朱元璋有些哽咽,虽然他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的目的并不难猜。 能让马怀远这么做的,只有几个人,青林居士、妹子、弟妹、他,还有就是朱标和长平。 青林居士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只是马怀远这样,他们师兄弟五人一个都不会缺。可他并未从刘基那里得到任何消息,所以不会是青林居士。 妹子和弟妹有事的话,马怀远不会是这种态度,他会更加心急如焚留在应天想办法,而不是跟着他北伐。而朱标和长平还小,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更何况,要是其他人的事情,马怀远根本没有必要在他面前隐瞒。马怀远在他面前隐瞒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马怀远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值得吗?咱问你值得吗?”朱元璋的眼眶已经红了。 “值。”马怀远看着朱元璋,对他笑了笑。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把我当亲弟弟,我同样把你当亲哥哥。 朱元璋不想在马怀远面前落泪,于是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营帐。看着朱元璋仓皇而逃的身影,马怀远笑着笑着就又咳嗽了起来。 “我这身体不知道能撑几年,等到一切平定之后,剩下的时间就都留给阿懿和长平他们吧。” 朱元璋来到徐青阳的营帐,把刚刚躺下准备休息的徐青阳吓了一跳,“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来我营帐了?” “文德,你实话告诉咱,小弟他究竟在做什么?还有,你学的历史上,小弟究竟是怎么……早亡的……”朱元璋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只能问徐青阳。 虽然他知道,他可能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不是和大哥说过吗,文德是之后因为早年行军身上旧伤复发病逝的,你怎么又问这个?”徐青阳想了很长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就又把当时的谎话重复了一遍。 “病逝,不是中毒吗?”那是不是因为着,马怀远身上的毒会解? “中毒?怎么可能,文轩的医术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再难解的毒那家伙都有办法。” 是啊,再难解的毒有办法,可若是那毒他不想解呢? 徐青阳这时候才发现不对劲,朱元璋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些事了?多少年没有说过这事了,快有十年了吧,今天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还有为什么朱元璋会问是不是中毒?难不成马怀远中毒了?不能吧,谁能让那家伙中毒啊。 朱元璋见到徐青阳此时脸上的疑惑,知道自己是说多了,连忙掩饰起来,“之前小弟不是中箭了,说是箭上有毒,咱有些担心想找你确认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你猜我信不信,你这话假的不能再假了。 马怀远之前中的箭上有毒,你不应该是第一时间就问吗?这都快一个月了,怎么才反应过来。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朱元璋才会这么问的。 真当他还是当初刚来这个世界一样,什么都不知道,随便忽悠忽悠就能忽悠过去的傻子吗? “没事,没事,咱先回去了。”朱元璋立刻溜走,不过接下来去哪里,他就犯了难。 自己的营帐暂时是回不去了,那能去哪里呢? 第308章 胜利前夕 “长平,标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觉?”朱元璋正在想着自己应该先到那里避一避的时候,就看见偷偷摸摸从马怀远营帐溜出来的两人。 “姑父(爹)。”两个人瞬间脊背挺得笔直,僵硬地转过身就看见身后不远处的朱元璋。 “我们出来找我爹,姑父您见过我爹吗?”马长平微微挡在朱标面前。 朱元璋走到两个人身边,一手一个将他们提溜起来就往马怀远的营帐走,“你爹今天宿在我那里,今夜我来照料你们两个。” 朱元璋正愁着没有办法解决今天晚上休息的问题呢,刚好亲儿子和侄子就给他找到理由了。 而另一边的马怀远,此时也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他知道,今天晚上朱元璋是不可能回营帐了。 按照他对朱元璋的了解,朱元璋已经猜到他这么做是为了谁,只是不知道马怀远这么做的原因。 “兄长,莫要怪我,这件事还是你不知道为好。” “去请青帅过来。”马怀远走出营帐对外面的士兵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又回到营帐。 马怀远摸了摸已经凉了的药,心中暗暗叹息,这药算是浪费了,等回应天要多备上一些了。 “你怎么在大哥的营帐,还有找我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徐青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兄长应该找问你我的事情了吧,你怎么说的?”马怀远不用猜,朱元璋一定是会去找徐青阳,除了他,别人也给不了朱元璋答案。 “还是按照之前的说法,说你是病逝的,是不是出什么事情?大哥莫名其妙地问我,确定不是中毒。你该不会中毒了吧?” 徐青阳看了看桌上的药,又看了看马怀远,似乎想到朱元璋为什么会问自己马怀远是不是因为毒而离世的。 “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知道我们的计划没有事情就行了。对了,以后我的事情你就别和兄长说了,他应该起疑心了。” 虽然马怀远不确定朱元璋有没有猜到,但是谎言总是有破绽的,说多错多,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尽管这样做会让朱元璋更加起疑,可朱元璋同样没有办法再分析判断了。 “就为了这事你还要找我,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徐青阳白了马怀远一眼,要是知道马怀远是为了这事找自己,那他还不如不来呢。 “还有一件事,这个药你去我的营帐放到兄长衣服里,我给他他不收。”马怀远将之前的那枚药丸给徐青阳。 徐青阳觉得两个人今天完全是莫名其妙,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探听些八卦,“你们两个是不是因为什么吵架了?没想到一直穿一条裤子的你俩,也会互相闹脾气。” “滚,要是你再废话,我可要上门要钱了。”马怀远将徐青阳赶出营帐,徐青阳知道自己猜对了,止不住地偷笑。 等到笑够了,徐青阳才到马哈医院的营帐找朱元璋,朱元璋还没有回到营帐,徐青阳直接将药放进他的衣服之后就离开了。 “事情快结束了,大都就在前面了。” 第309章 慌乱的皇宫 “怎么办?都打到城外了,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带兵的!” “我们怎么带兵的?怎么不问问你们,有本事你们上啊,说不定还不如我们呢!” 皇宫大殿内,此时剩下的文臣武将吵成一团,一起都在指责是对方的过错。 坐在龙椅上元顺帝此时却很清楚,下面这些人都是吵给他看的,甚至他们的话语中有不少是指责他这个皇帝的。 这些人这时候这么吵,一副忠臣的模样,可惜都是假象。要不是此时的元顺帝手中还有一支军队,怕是这些人早就已经投降了。 这些人是靠不住了,元顺帝只能自己想办法了,幸好他还知道皇宫里有一条密道,到时候直接从密道中跑了就好了。 “你们现在吵有用吗?现在守着皇城才是最重要的事情,难不成你们以为那朱家反贼会饶过你们?别忘了他身边跟着的是谁,当年的事情你们忘了,难不成他还能忘?” 朝中还是有清醒的人,知道他们这些人落到马怀远手中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们针对马怀远的事情太多了,两年前就没有谈拢,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那能怎么办呢?现在我们怎么办?” 越来越近的厮杀声、枪炮轰鸣声成了压断皇宫中众人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龙椅现在元顺帝是坐不住了,底下的文武百官也是心惊肉跳。 “报!”负责笃守城门的副将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大殿的,但是此时他也顾不上了,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皇上,南门城破了,现在叛军已经集结一处,正向着皇城而来!” 听见副将的话,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就宛如下一秒铡刀就落在他们头顶一样。 “废物,一群废物。”龙案上的东西被元顺帝直接扫到地上,发出巨响。 底下的大臣虽然都跪倒在地,但是内心忍不住嘀咕,我们是废物,你这个皇帝又强到哪里去? 我们是亡国之臣,你又何尝不是亡国之君。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还能谁比谁强似的。 “皇上,大都守不住了,请皇上移驾。” “皇上,趁着现在那些反贼还没有进城,咱们还是赶紧逃吧!”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皇上。等我们回到草原之后积蓄力量,说不定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皇上,快下决断吧。一旦皇城被围,到时候咱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大多数参与当年那些事情的大臣都知道,他们要是留下来绝对是死路一条,还是趁着现在能逃命的时候抓紧逃吧。 至于卷土重来,那不过是一个借口。 占着中原这么好的土地他们都打不过朱元璋他们,还想借着草原反攻重新南下,开什么玩笑。 朱元璋他们手下的士兵又不是南宋末年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当初能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铁骑。 要是他们真能打的过,何至于到现在这地步? “陛下,臣愿与朝廷共存亡,宁死不退。” “皇上,臣愿带兵为皇上断后,还望皇上恩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们可不想离开中原。等到这些人离开之后,他们带着人直接投降不就行了,到时候还能接着留在中原。 他们这些人又不像其他人得罪过马怀远,他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过这些人可能不清楚,马怀远要的是这间大殿所有人的命。马怀远手下的人以及马怀远愿意留下的大臣,根本就没有来这次朝会,说不定这时候已经被马怀远好生招待着呢。 第310章 居然逃了? “小弟,你确定这皇宫里面有地道?”朱元璋不是不相信马怀远,而是这件事太离谱了。 那是什么地方,是皇宫啊,整个元廷防守最严密的地方,想要偷摸混进去就是难如登天的事情了,更不用说发现里面还有一条密道。 “不是我潜入皇宫发现的,是我救过一个人,他祖上是修筑大都皇宫的工匠,在临死前告诉他的。” 若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话,马怀远手下的夜卫也能够潜入皇宫,但是与之相关的人员怕是都保不住了。 这样的代价,换取一条皇宫连到城外的暗道,并不划算。 “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保险,似乎这元朝皇帝这次咱们抓不住。”朱元璋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个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 明明之前马怀远每次做的谋划他都没有这个感觉,怎么偏偏这次突然就有了这个感觉了。 “就算这次抓不住那皇帝,也要断他臂膀。”朱元璋不知道的事情,马怀远可是很清楚的。 这次想要抓住元顺帝的可能性太低了,毕竟他的筹划现在还没有彻底完成,只有等到朱元璋在灭掉元朝之后建国之后,马怀远才能摆脱束缚。 在此之前经过多年谋划的他最多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加快历史进程,要不然何须蛰伏这么多年。 直接从十几年前就拼命研发火器直接横推,那不是更爽吗? “只有文德一个人是不是不太保险,要不多派些人帮他?”只有徐青阳带着十几人离开,朱元璋总有些不放心。 不过马怀远摇了摇头说道,“他带的十几个人已经是玄甲军的精锐了,十倍之敌也不惧。何况我们现在就快打入皇城了,对方能从密道之中逃走几个人?” 听过马怀远的话后,朱元璋这才松了一口气。 “兄弟们冲啊!杀入皇城,江山就是咱们的了!” “冲啊!” 随着朱元璋的身先士卒,徐达常遇春等人也都跟在朱元璋身后。 马怀远此时也有些按耐不住想要一起,可是被身后的朱标和马长平给拦住了。 自从那天朱元璋知道马怀远中毒之后,就叮嘱过朱标和马长平,就算马怀远生气也要拦住他不要让他上战场。 于是从大名府离开之后,这一路上马怀远几乎都是在大营中度过的,最多也就是在战场最后方坐镇指挥,就连徐青阳上战场的次数都比他多。 “不用管他了,这一次就让他上吧。”朱元璋在最后同意马怀远上场的时候,他们已经快要打到皇宫了。 这是他们这次打的最后一仗了,不会有什么危险,朱元璋便同意马怀远上阵杀敌了。 就在这边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的时候,城外山中的一间破庙中,徐青阳他们已经等了许久。 “确定只有这一个出口,你们下去探查过没有?”徐青阳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城中的情况他都已经看清楚了,按照徐青阳的推算,现在应该已经快该来人了才对。 那不成他们都猜错了? “青帅,来人了。”听到动静的玄甲军士兵连忙拉着徐青阳躲到一旁,等着从暗道中上来的人。 “不对啊,怎么没有人上来,难不成我们被发现了?”听了半天都没有听见有人上来的声音,徐青阳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下去看看。”徐青阳觉得不能再等了,说不定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人没影了?你们连人都没有见到,居然让他们跑了?” 第310章 爆炸 “他们跑了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他怎么会就这么莫名消失呢?”马怀远在皇宫大殿之中转来转去,右手托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弟,这是什么情况?”朱元璋被马怀远转来转去弄得心神烦躁,直接拉住马怀远不让他继续转下去。 马怀远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连忙找人带他到皇宫之中的暗道,“火把。” 马怀远伸手接过火把用火折子点燃,深一步浅一步地下到暗道之中。 “小心,躲开!” 听到声音的马怀远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元璋就直接砸到他背上,要不是马怀远已经到底了,怕是两个人都要滚下去。 马怀远趁着朱元璋还没起身,轻轻揉了揉左胸膛,没想到这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小弟,你没事吧?”朱元璋感觉到马怀远的情况有些不对。 “兄长要是再不起来,怕是我直接就要过去了。”马怀远装作没有事,还和朱元璋开玩笑。 朱元璋听马怀远这么说,连忙从马怀远背上下来。 暗道很狭窄,最多能够两人并排而走,马怀远举着火把走在最前面,朱元璋和徐青阳几个人跟在后面。 等他们从暗道出来之后就到之前徐青阳他们之前埋伏的破庙中了,没有第二个出口。 “这就奇怪了?”朱元璋挠了挠脑袋,这事情真奇怪。 朱元璋可以保证他们围攻皇宫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从宫中逃出他们围攻的,除了死在战场上的就都是被他们关押的俘虏,里面没有元朝皇室。 而能够通往城外的只有这一条暗道,暗道的出口只有破庙。在破庙埋伏的人听见脚步声说明那些人就是通过暗道逃出皇宫的,但是为什么没有见逃出来的人呢? 马怀远想到一种可能,“王文拿一颗手雷过来。” 马怀远接过王文手中的手雷,直接点燃之后扔下暗道,带着其他人躲了起来。 等到烟雾散去之后,马怀远他们重新下到暗道之中,发现了另一条更深的暗道。 “果然是这样。” 徐青阳他们之所以听到脚步声却没有见到人,就是因为这条暗道有另一条暗道连接。元顺帝他们到这间破庙之后并没有从暗道出来,而是被人带入了另一条暗道。 马怀远在新发现的暗道上摸索了一番,这周围开凿的痕迹很新,最多开凿出来不过一两天,甚至可能更短。 除了那些人,马怀远想不出来还有谁能把时间计算的这么巧妙。他们刚好到大都,紧随其后就是打通一条新的暗道。 除了他和徐青阳以外也只有那些人知道元顺帝能够逃到北方草原,会猜测皇宫里面会有一条密道。 不过马怀远还是有一个疑问,他们这些人是怎么这么准确知道这里有一条密道的?难不成那个白什么,好像是白矾说他们不是普通人。 看来还是要多谋划一下,最好能将那些人直接一网打尽。不然留下这不稳定因素,马怀远总觉得心里有根刺。 等到马怀远的谋划成功的话,解脱的不只是他,还有那一群不稳定的人。 “走吧,我觉得应该有人会给我们留下些什么。”马怀远依旧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路,这一次他走的速度要比之前慢上不少。 要是他带走人的话,一定会给找到这里的人留下些惊喜。 马怀远的鼻子动了动,立刻扭头喊道,“往回跑,越快越好。” 马怀远闻到了,那空气中弥漫的刺激性气味,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硝石燃烧发出的气味,那些人想将这条暗道给炸了。 幸亏是马怀远发现的早,他们前脚逃出暗道,后脚暗道中的炸药就爆炸了。 “快走,这柱子支撑不住了。”本来马怀远之前扔下的手雷就已经影响到寺庙了,再加上这次爆炸,柱子彻底撑不住了。 朱元璋拉着马怀远就往外跑,很快就跑出寺庙了。不过徐青阳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寺庙倒塌的房梁卡在了正中间。 第311章 返回应天 “你们两个也不知道拉我一把。”朱元璋带人将压在徐青阳头顶的的木头给搬开,“小弟,情况怎么样?” 马怀远从周围探查回来,并没有什么发现,“周围我差不多大致探查一遍了,适合开凿暗道的地方也就几个地方,只是可惜没有什么发现。等回去之后,派人再查一遍吧。” 马怀远和朱元璋他们还要回去处理元大都的事情,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马怀远也就只是在最有可能的地方稍微探查一番,想要找到暗道出口,还是要派人仔细搜查。 “行,那就先回去吧。”朱元璋和马怀远三人回到皇宫大殿里。 “大帅,人可找到了?”徐达和汤和等人在城中各处巡查一番,确保没有人违反军规。等他们到大殿的时候,才知道徐青阳并没有抓住逃走的元顺帝。 朱元璋摇了摇头,“没有,有人挖了另一条暗道,咱打算沿着暗道继续搜查的时候,暗道中的火药被点燃了。” “鼎臣,你去让伯颜他们点兵驻守这里,既然人跑了,那他们肯定还会回来的,这北方就靠你们了。” “请大帅放心。”汤和他们不知道马怀远在草原的布局,觉得草原上的部落虽然和大元的关系不像是百年前那样也绝对会带兵反攻。 只是由于马怀远的操作,草原上的部落短时间之内不可能臣服于元顺帝。就算是现在有了变数,但是马怀远相信布日固德绝对不逊色于那些人,最少半年之内草原不可能有动作。 “咱给你们留下二十万士兵,其他的都回应天,先将剩下的义军给解决了再说。对了小弟,你要不要带着标儿他们先走一步,你想在回去应该来得及。” “后日我就动身,现在还是先将大都的事情解决完吧。”大都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马怀远总不好一走了之。只能等将大部分事情处理完之后,马怀远再离开。 “至于长平和标儿还是跟着兄长一起回去吧。”马怀远要是带上马长平和朱标的话,还需要兼顾他们两个人,返回应天的时间就要长一些。 现在马怀远可是能节省一天时间就节省一天时间,按照时间估计,马怀远应该还来得及。 这两天时间,马怀远每天休息不过一个半时辰,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处理各种事务。有很多东西都需要他来解决或者他安排人来解决。 毕竟你不能指望着一群带兵打仗的人,能够治理好一个曾经的国都。这里是元朝的都城,问题处理起来就更麻烦了,甚至马怀远觉得是不是要直接写信让李善长派人过来。 不过转眼想了想,元朝留下的事务还是交给自己手下的元朝旧臣吧。这么多年,他们的为人马怀远也相当信赖,交给他们不会有什么事。 两天之后,马怀远一个人没有带任何士兵先离开应天,之后过了几天朱元璋、徐青阳、徐达带着剩下的十万大军返回应天。 “姑父,我爹为什么不带我们呢?”马长平在知道马怀远没有带上他就直接离开之后,心情就一直十分低落。 虽说自从朱元璋将他带过来之后就一直跟在他爹的身边,可是马怀远一天很少和他说话,零星的几句话也只剩下了说教。 “你爹……他只是太担心你娘了。你出生的时候你爹不在你娘身边,当时接生的稳婆差点出来告诉咱你和你娘都保不住。” 朱元璋回忆起当初苏懿生产的时候,朱元璋一直站在院子里,听到稳婆这么说的时候他差一点站不稳。 当时马怀远的情况他不知道,要是苏懿和马长平出事的话,朱元璋真不知道见到马怀远的时候他该怎么面对。 “是你姑姑当时撑着生产之后的身体进了产房,还有红榭,你和你娘才平安无事。你爹虽然没有说过,但是咱知道他对于自己当时不在场耿耿于怀。” 朱元璋也没有办法,除了马怀远以外,他想不出来可以依靠谁,他对马怀远的亏欠也越来越深。 “长平你要知道,你爹很爱你,只是你爹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除了你娘和你姑姑以外,咱是看的最清楚的了,不要怪你爹,只是有些事他不得不这么做。” 也不知道马长平有没有听进去,朱元璋也不再多说。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长平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马怀远昼夜兼程,用了一半的时间赶回了应天。 等到他回到应天之后,苏懿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拉住他,并让身边的门卫将马怀远的马给牵下去。 “长平我交给兄长了,你就别忙了。”马怀远将刚准备去厨房给马怀远备上饭食的苏懿拉住,扶着苏懿就坐了下来。 “你啊,有阿姐在呢,我会有什么事。你跟着大哥他们一起回来不就行了,要是被人说出去,不是让大哥难堪吗?” 前几日攻下大都得消息刚送回来,马怀远今天就回来了,虽然在朱元璋那里没什么,但要是真有人拿这事情说事,朱元璋也不好处理。 “没事,有兄长在。他让我带兵出征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这问题,现在不过就是让他帮我处理烂摊子,就当我之前帮他处理烂摊子的代价了。” “不说这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问让红榭看过?”马怀远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苏懿的身体,其他的事情都先放后。 虽然苏懿已经说过让红榭看过了,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马怀远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这方面他虽然读过几本有关的医书,但是还是比不上红榭,于是让人将红榭请过来。 “老爷,夫人的身体没有大碍,您不用担心。”红榭给苏懿诊过脉之后,马怀远才放心。 “红榭,你……”马怀远对红榭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红榭并没有听。 马怀远也有些无奈,只能换一句话说,“最近你去看过师父了吗?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了?” 这两年青林居士一直在应天,有马怀远、徐邵德几个人在,他的身体比以好上不少。 “去过了,老主人还问过您什么时候回来。” “阿懿觉得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我们一起去见见师父和岳丈。”马怀远看向苏懿,苏懿点点头。 马怀远扶着苏懿往外走,苏懿说了几次没有必要这样,可马怀远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松手,最后无奈之下苏懿只能同意马怀远一直扶着自己。 “师父,爹。”等到了另一处宅院,马怀远才松开扶着苏懿的手,对着青林居士和苏章彦行了礼之后又扶住苏懿。 “回来了,没受伤吧。”马怀远受伤的消息并没有传回应天,所以青林居士几人也不知道马怀远中毒的事情。 “没受伤。” “没事就好,这几天就不要再到处跑了,估计小懿的时间就是这个月了。” 苏章彦特意叮嘱一番,马怀远之前离开应天他没有办法说什么,但是当父亲的怎么能看得惯自己女儿怀有身孕的时候她的丈夫不在身边呢。 “岳丈放心吧,这次我会一直陪在阿懿身边的。” 第312章 庆功 马怀远在家中陪着苏懿休息了几天,过了半个多月,朱元璋、徐青阳和徐达等人终于带着十万士兵回到了应天。 马怀远早早在城门处等着,“怎么还没回来,你们确定大军已经不到十里?” “回马帅,我们离开的时候,大军距离应天不到二十里,想来也是快了。”一旁回来报信的士兵回答道。 这边等得十分心急,而此时的朱元璋等人却是极其悠闲。 现在大局已定,剩下的事情都已经不算什么了。徐青阳想着要不要出去悠闲地享受一下生活,但是他又放心不下城外的那些农田。 从来到这个时代到现在这几年时间,他似乎就是在淮西应天一带没有离开过,想要像马怀远一样到处走走。 想到这些,徐青阳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有钱有时间,那他是不是可以享受一下有钱人的闲云野鹤的逍遥生活。 “笑什么呢?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跟咱说说,让咱也高兴高兴。”朱元璋见徐青阳笑的跟花似的,忍不住问出了声。 “没,没什么。”徐青阳也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兴奋了,有马怀远那扒皮在,怎么可能让他躲到一边享清闲。 天地可鉴啊,他不就是一个靠着一点点历史知识和运气活到现在的幸运儿,他能处理什么国家大事啊。 “大哥,你说天下大定,我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有些事还是要靠文轩和李先生他们这些读书人,我想当个游山玩水的逍遥散人。” 朱元璋忍不住嗤笑出声,“咱可以同意,但是小弟那边咱就不清楚了。要是你能说服他,咱就让你休息两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就马怀远那德行,他要是想要说服怕是付出不小的代价,然后只得到两个月的时间休息,这不值当。 “大哥,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水平,我也就能种种地,弄弄火器,让我做别的,你真是为难我了。” “咱可没有为难你,是小弟说的,你的学问可大着呢,有什么事情找他,跟咱没有关系。”朱元璋可以说把甩锅用的十分娴熟,有事情别找他,找马怀远就对了。 徐青阳此时一副苦瓜脸,完全不想搭理朱元璋。 要想马儿跑,要让马儿吃得饱,对于这些老兄弟,朱元璋绝对不会吝啬。毕竟现在他和之前不一样,他小弟是什么人,富可敌国。 他商爵位官职,拿从马怀远那里弄来的钱当赏银,不用花自己的钱,多舒坦。 “咱相信你,等以后,咱一定给你封个大官,你觉得怎样?” “那我呢?兄长打算给我封什么?”在应天等了半天没有等到朱元璋等人的马怀远,直接骑马带着士兵到城外来接他们了。 “封……咱给你封王,你觉得怎么样?”朱元璋说的是心里话,可是他知道马怀远是不会接受的。 “封王就算了,只要兄长让我轻松一些就足够了。”就像朱元璋想的那样,马怀远拒绝了朱元璋封王的想法。 生前封王的人是有不少,可大多数是在皇帝势弱的时候才会封异姓王。册封异姓王大多数时候都意味着一个朝代由盛转衰或即将灭亡,尤其是乱世的时候异姓王最多。 其中最出名的异姓王莫过于曹操,刘裕,萧道成,陈霸先等人了,从宋朝之后大多数就是追封的了。 “赶紧走吧,按照你们这速度走下去,怕是天黑都回不了应天了。长平,跟爹一起走吧。”马长平和朱标本来在后面,被马怀远直接叫到前面来了。 “长平躲在后面就算了,标儿你怎么也跟着他躲在后面?” 其实马长平和朱标的位置并不算靠后,只是比那些将军要靠后一些罢了。马长平在后面是因为尊重前辈,可朱标不行。 也就是现在没有人说什么,朱元璋也默许朱标和马长平一起走,要不是谁敢让朱标在自己前面。 现在北伐成功了,过段时间朱元璋登基为帝,朱标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走在未来太子面前,怕是嫌自己的命长。 第313章 刘基的妙计 “行行行,那我们现在就加快脚步进程。标儿,来跟爹一起。”要是想要快一些回应天,自然不可能让朱标和马长平他们自己骑马。 于是朱元璋带着朱标,马怀远带着马长平。两个孩子不需要自己骑马之后,大军的行进速度也快上不少。 等到朱元璋等人回到应天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李善长他们也已经在城门口等了半天,终于等到大军进城。 “大帅,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是先回府还是先……”李善长上前询问朱元璋。 “先去军营吧,标儿,你先回府给你娘说一声,别让你娘担心了。” “长平也一起吧,前几日我没将你带回来,我耳边都要被你娘磨出茧子来了。” 朱标和马长平被放下马,已经回到应天了朱元璋和马怀远也不用担心他两个会迷路,十分放心地让他们自己回家。 等到大军回营之后,朱元璋在上位落座之后,马怀远和徐达各坐在朱元璋两边,剩下的徐青阳和李善长等亲近之人和朱元璋坐在一桌上,剩下的则是按照文武分开来坐。 马怀远拍了拍手,一盘盘佳肴就被端了上来。将军士族的饭菜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要说有的话,只有菜量了。 菜肴酒水什么的都是从马怀远的酒楼里出来的,色香味皆是一绝。平日里也就玄甲军和神威军会一个月到酒楼里聚一次,其他士兵何时得到过这种待遇。 虽说一个月他们的钱不算少,但是玄甲军和神威军是马怀远的直属,他们每月的银钱比他们多上不少。 李善长此时也是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悦,“大帅,善长觉得我们还是早一天称帝,早一天安定天下百姓。” 李善长很清楚,朱元璋身边的文人之中,自己是最的重视的,一旦朱元璋称帝,这丞相之位就一定是自己的。 只是不知道马怀远到时候,究竟是把自己划为文官,还是武官。 论学识名声,马怀远不逊色于他们任何一人;论军功战绩,马怀远同样是压得一众武将无法出头。尤其是马怀远与朱元璋的关系,李善长可不想有一天和马怀远成为政敌。 同样的,李善长也不希望和马怀远是同党。要是他和马怀远是同党,政见不同的时候究竟是听他马怀远的,还是自己的。 就希望马怀远一直保持在现在这样,到时候成为皇帝面前的孤臣,那到时候就是……就是……可恶,就算马怀远是孤臣也没任何问题,怎么有这么硬的点子。 算了算了,还是不作死了,马怀远那家伙不是自己比得上的,还是不得罪为好。 朱元璋他们并不知道李善长在短时间就头脑风暴了这么多东西。 “李先生,这件事情先不急。咱和小弟已经商量过了。等到过段时间将所有的义军都收服之后再说,不然咱这皇位也坐不稳当不是吗?” 马怀远用手戳了戳一旁的徐青阳,示意他让刘基说话。虽然因为马怀远的关系,刘基并不像是历史上那样看不起朱元璋,不过有些时候还是不愿意多说话。 刘基收到马怀远的示意之后,只能也开口说道,“大帅所言极是,基这里有一条良策,不知大帅意下如何?” “讲。咱可是听小弟跟咱说了,伯温可是想出了一条妙计。”朱元璋此时很高兴,平日里刘基何时这么主动过。自己不问,他就从来不说,看来还是得小弟出马才行。 刘基将之前和马怀远商量的计策说了出来,“在下认为,那些义军首领所谓不过是两个字,钱和权。只要给他们些好处,他们就不需要做些什么了。” 朱元璋听到刘基的计策,眉头皱了一皱,“可要是那些人不满足该怎么办呢?” 刘基笑了笑,“大帅多虑了,只要让文轩出马就足够了。我们现在的实力没有任何一个义军能够抵挡,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也无济于事。” “在面对必定战败之后一无所有,现在保证会让他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大帅觉得他们会选择什么?怎样处理这些事情,文轩可是最清楚不过。” 马怀远这么多年不知道和多少老狐狸谈判过,还从来没有失败过呢。现在想要说服那些见识不算太高的义军首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说不定,马怀远将他们卖了,他们还要傻呵呵地帮马怀远数钱呢。 “行,伯温你先派人去和那些义军首领联系,等过段时间再让小弟去。”朱元璋这下是不敢让马怀远直接动身了。 只要他敢提这件事,马怀远可能真的就直接在他府上动手了,这些事情都要等苏懿生完孩子坐完月子之后才能说。 第314章 就叫长乐长兴 “爹爹,娘亲怎么还不出来?”马长宁被马怀远抱在怀中,马长平和马长安此时也是十分担心。 今天早晨苏懿突然临盆,马怀远赶忙让人把之前请到府上看护的稳婆请过来。 现在苏懿已经进去两个半时辰了,马怀远在外面待得是心急如焚。 “不行,长平你看着长安长宁,我要进去看看。”马怀远再也忍不住了,他唯一见过的也只有徐玲生徐玉灵,那时候似乎并没有这么长时间啊。 “不可!老爷,您不能进去,产房都是污秽之物您不能沾染,会损气运的。”下人连忙阻拦,都不敢让马怀远进去。 “小弟,你这是要干什么!”朱元璋此时也得到消息赶了过来,一过来就看见眼前这一幕,立刻上前拦住马怀远。 “兄长,阿懿已经在里面两个半个时辰了,我想进去看看她。”马怀远想将面前的朱元璋推开,可是朱元璋没动。 女子生产,男子怎么能进。这要是被人知道了,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不行,你就在外面好好待着,弟妹一定会没事的。”无论马怀远怎么说,朱元璋都是不同意马怀远进里面。 “怀远你就不要添乱了,就算进去了,你也只是添乱。”马秀英也跟着过来,在一旁安慰马怀远。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马怀远彻底坐不住了,“三个时辰了,这时间太长了,红榭,你确定里面没有事情吗?” “当初弟妹生长平的时候咱在外面等了五个时辰,你别那么担心,有什么事情产婆会说的。”依朱元璋来看,马怀远就是关心则乱。 当初妹子生产的时候,他和马怀远一样,都是担心出什么事,所以他很清楚现在马怀远心里在想什么。 “不好了,夫人难产了。”这句话一出来,马怀远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进了产房。 “哎……”朱元璋还想说什么被马秀英阻止了,“现在你说什么都没有用,他现在心急着呢,我也进去看看。” 马怀远一进产房,血腥味就直冲鼻子,饶是马怀远在战场上见过更血腥地一面,此时他的心都止不住地颤。 “阿懿……”马怀远小心翼翼地来到床边,不忍心看现在苏懿的样子,可他强迫着自己记住现在的场景,记住这个为了给他生下孩子而直面死亡的,他唯一的妻。 “别……别看……”苏懿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的这些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取针。”马怀远知道现在不是担心说话的时候,只有尽快让苏懿生下孩子才是要紧的事情。 马怀远不断在脑海中回想人身体上的穴位,他现在首要要保住他的妻子,耗费心神不断落针,拔针。 红榭也将之前一直准备的汤药端了过来喂给苏懿,马秀英替苏懿擦去额头的汗水,不断回头看马怀远,“怎么样了?” “还差一点,差一点!”为了保证每一个穴位没有任何差错,马怀远现在的精神高度集中,一分钟,两分钟……半个时辰。 “没,没事了。”马怀远的手现在有些颤抖,紧张和后怕席卷了他的脑海,现在的他十分后悔,要是他提前准备充分,他的阿懿就不用遭受这一苦。 “醒了?把粥喝了吧。”等到苏懿醒来的时候,马怀远坐在她的身边将桌上熬好的粥端了过来。 “小心,别烫着。”马怀远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苏懿嘴边,“你现在身体太虚弱,只能喝些粥,这些药药性温和,最适合现在补身子。等你身体好些,我再用其他的给你补身。” “孩子呢?”苏懿最先关心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她刚刚生下的孩子。 “兄妹两个有阿姐和红榭他们照顾,你就不用担心,你现在刚伤了身体,不要再费心神。”马怀远只是在接生的时候看过一眼刚出生的孩子就没有管过,一心就扑在自己的夫人身上。 “我想看看孩子。”刚刚生下的孩子,她这个做娘亲的还没有见过呢。 “我让人抱过来。”马怀远先将碗放到桌上,才让人去和马秀英等人说将孩子抱过来。马秀英和红榭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从隔壁过来,让苏懿好好看看刚刚生下来的兄妹两个。 苏懿和两个孩子的房间就一墙之隔,当初马长安和马长宁出生之时这两个房间就已经打通了,现在也刚好用上了。 “起名字了吗?”苏懿的手落在孩子胸前的长命锁上,那是朱元璋特意弄来的上好宝玉雕刻的。 不过当时朱元璋并不知道苏懿怀的是两个孩子,所以只打了一副长命锁。幸好那块玉并没有用完,朱元璋还能让人打了一副一模一样的长命锁。 “女孩就叫长乐,男孩就叫长兴吧。不希望这两个孩子能出人头地,只求能够快乐高兴地过完这一生。” 马怀远的眼神一直落在苏懿身上,他希望他的夫人也能一生平安顺遂,长乐长兴。 第315章 建元,洪武 “所以,今天叫我过来干什么?”马怀远打着哈欠看着坐着的几个人。 昨天晚上马长兴和马长宁并不安生,导致他刚睡下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朱元璋派去的人叫醒。 就算马怀远没有起床气,可这不代表他不会无缘无故被人吵醒不发火。 “咱……咱不是有事情跟小弟你商量吗?”朱元璋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厚道。一个月前从苏懿生下两个孩子之后,马怀远就一直守在身边没有怎么休息,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但是他这里也确实有事需要马怀远,他已经很尽量不去打扰马怀远,也不让马怀远离开应天了。 这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不得不叫马怀远过来。 “说吧,什么事情,我出来的时候两个孩子刚睡着,在他们醒之前我要赶回去。”朱元璋有事情找他,马怀远也只能一边忍着瞌睡一边思考。 “剩下的那些义军咱已经有打算了,咱就是想让你帮咱一把。” 朱元璋看着马怀远,马怀远也眨眨眼看着朱元璋,空气一片寂静。 “额,所以兄长要我帮你什么?” “你猜不出来?” 我恨谜语人,马怀远在自己内心吐槽,“不知。” “就是,咱想定都老家濠州钟离乡,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要是按照兄长这么说,我推荐定远。我跟兄长说,定远可是人杰地灵,我、李先生,常哥等等都是定远人。” “那咱和鼎臣、天德他们也还是濠州人呢,濠州就不是人杰地灵了?” 朱元璋也知道自己想要定都濠州是不可能,但是就是心里不服气而已。那些人一个个都说定都应天,可他还看不出来,这都是有自己心里小九九的,没一个是真心的。 真心的那几个,都在一旁看笑话呢,就比如那两个姓徐的、姓汤的、姓常的。 “其实最适合定都得是北方,但是现在北方荒凉,需要修养生机,并不适合做都城。” 长安、洛阳、大都、应天作为国都都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缺点,要比较究竟哪个好还真不好说。 “不过目前来看,还是定都应天为好。” “无论是从民生来看还是运航都是目前为止最佳的选择,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在应天已经这么多年了,至少在这几年是没有办法离开了。” 马怀远说的这些,朱元璋也都意识到了,他只不过想要找马怀远发发牢骚。 “兄长被说就是为了这事就把我叫来,明明你自己已经想明白了,找我有什么意思?” “咱想问的,其实是国号和年号。” 马怀远的眉毛微微动了动,“这些文德应该告诉兄长了才对,兄长怎么还来问我?” 马怀远总觉得朱元璋的行为有些不对,这些事情朱元璋应该先问徐青阳才对,有这么一个知道未来的人,不问他问自己干什么? “文德说了,咱想问问你的想法。”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这个兄长应该读到过吧。”马怀远说的是《易传》中《坤?彖传》的原话。 这个朱元璋自然读过,“小弟的意思是?” “不如就取大明吧。” 朱元璋点点头,这和徐青阳说的一模一样,不过就是徐青阳没有那么多文化,引用不了原句,直接就是将大明说了出来,说这就是朱元璋确定的国号。 “那年号呢?”朱元璋继续问道。 马怀远迟疑了一下,提笔写下元亨、永平、明德、洪武,“这几个兄长可以让人议一议。” “那小弟心仪哪一个呢?”朱元璋假装好奇问道。 “这个。”马怀远最后指向了最后一个字 在马怀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元璋内心便已经确定了几分,他的猜测没有错。 “那就立国大明,建元,洪武吧。” 第316章 百家 两个月后,朱元璋带着徐青阳,徐达等人离开应天去收付其他义军了,马怀远则是留在应天主持皇城修建。 朱元璋既然决定要定都应天了,那这应天的城墙和皇城自然需要重新修建一番,而最适合的也就是墨家那些人。 “巨子,其他各家的人已经到了。” “好,墨问,带着我去吧。” 诸子百家,从汉朝董仲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墨家、杂家、农家等其他学派都隐世不出,这天下也大多数是儒家学子。 千年过去了,有些学派已经断绝了,有些学说剩下寥寥几人还在支撑。 “见过墨家巨子。”他们并没有称呼马怀远的军职,而是选择称呼马怀远为墨家巨子。 “见过诸位前辈。”在座的这些大多数都是老人,一辈子几乎都放在研习自家学说上。相较于那些沽名钓誉的大儒,马怀远对于这些人更加敬重。 只是这些人有些太少了,马怀远数了一下,诸子百家剩下不过六九之数,剩余不过十之二三。 这些学派中剩下最多的也就是阴阳、墨、名、法、道、纵横、杂、农、小说、医、兵十一家。 “各位都知道我们各家现在的情况,千年来儒家长兴,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各家都被淘汰。不日新帝登基,必将广招学子,我们也该做些什么了。” 马怀远召集百家就是为了让他们入朝为官,要是只靠那些读书的儒生治理天下,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们这些都被那些儒生称为奇淫巧技,可偏偏就是这些奇淫巧技支撑起民生。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呵呵,那只能称为一代大儒,可不是能够治理天下的官员。 不懂耕种劳作,如何为民谋生;不知机关术数,何来锐利之兵;不晓日月星辰,何知灾祸之时。 唯有百家争鸣,才能让百姓的生活更加美满。 而想要让其他各家的学子入朝为官,也只有趁着王朝初定之时。 现在朱元璋手下的文官并不算多,趁着这时候将百家学说纳入科举,虽然有人会反对,还是能够施行的。 要是现在不做,等到之后的皇帝想要将它们纳入科举,到时候整个朝堂上的文臣都会反对,除非是皇帝能压制住朝堂上所有的文臣,不然更笨不可能。 就算到时候能够做到,对于朝廷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我们的人太少了,就算您能说服那位,可您怎么应付天下读书人的悠悠众口呢?”其他各家的人对于这件事没有信心。 当初他们的先祖不是没有想过发扬自家学说,实现自己的抱负,可是有什么用?千年过去了,这天下读书人终究还是姓儒。 “天地君亲师,这不是那些儒生最喜欢说的吗?他们不是自诩忠君爱国之人,那皇帝的命令他们就别想反抗了。” “现在的儒家又不是先秦时的儒家,他们自诩圣人子弟,可圣人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从没有说过这世间只能有儒家。” 自朱熹之后,儒家便盛行“存天理,灭人欲”。可若是真能存天理,灭人欲,那为什么那些大儒还纳妾,求官,贪生怕死? 铁骨铮铮教人忠,世修降表衍圣公。孔家那些忠君爱国之人受人尊敬爱戴,可这等殊荣凭什么要让那些没有骨头的鼠辈要享受? 儒家有保持文人风骨的读书人,也有欺世盗名的蠹虫。既然这些读书人怕疼不自己将蠹虫拔出,那就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刀直接将坏掉的肉也一起剜掉吧。 “如何应对那些读书人是我的事情,你们只需要出世即可。”马怀远对其他百家作出承诺,有事情他来处理,只要他们做好该做的事情就行了。 第317章 胡惟庸 “墨家巨子请留步。”在其他各家离开之后,马怀远也准备离开,应天的事务全都落在他的头上了,还需要赶回去和李善长商量各府呈上来的折子。 结果马怀远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两位老者叫住了马怀远。 “两位想要论道可以找我们墨家的长老,我还有政务需要处理。” 拦住马怀远的两位老者马怀远认识,他当初在游历的时候和他们的晚辈辩论过。他们两家论道也不是一两年了,从千年前一直到现在,都想争个输赢。 “今日我们不是为了论道,我们是听说木鸢被重新造了出来,希望墨家巨子能让我们这来两个老家伙临死前能看上一眼。” “公输先生,这木鸢暂时还不能让您见。他们已经随着大军离开应天,等到大军返回您才能见到。不过我墨家已经入世多年,有些东西说不定您会感兴趣。” “墨问,带着公输世叔去看看吧,只要不是绝密都可以让他们看看。” “是。” 墨家和公输家在机械方面各有千秋,只看个人。对于公输这些人,马怀远相信墨家最近的研究一定会吸引他们。 “痤谢过墨家巨子。”两位老人跟着墨问离开,马怀远也抓紧时间回到议事厅。 谁知道马怀远到议事厅的时候,李善长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李先生早,要是没什么事我去城楼上看一眼。”马怀远瞥见一旁放着的厚厚一摞的折子,有些想要开溜。 “马帅,您一个时辰之前刚用过这个借口。”其实李善长现在也不想处理这些折子,他把一旁放着的棋盘拿了出来看向马怀远,“马帅要不陪善长下上一盘棋?” “那就希望先生手下留情了。”马怀远坐到李善长对面,“我执黑,先生执白如何?” “应该是我请马帅手下留情了,伯温曾和我说过,马帅的棋艺在他之上。”刘基确实说过这话,不过刘基当时的原话是,论下棋搞人心态,马文轩比他强上不少。 马怀远的想法天马行空,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步会走哪里。就算你布下一个局等着他,他可能会牺牲一小部分棋子给你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对于棋艺差的人,这小子中盘屠龙的次数可是不少。也就是在他们这些人面前,马怀远会安生一些,不是那么锋芒毕露。 最一开始朱元璋和马怀远下棋的时候,不知道棋盘都摔碎多少个。就是因为马怀远最开始会让着朱元璋,虽然朱元璋没有赢过,但也不至于因此生气。 等朱元璋逐渐掌握的时候,连续十几盘都被中盘屠龙,朱元璋最后气不过直接将棋盘摔了。这也就是对面是马怀远,不然朱元璋可能直接把刀架到对面脖子上了。 “果然马帅的棋艺要比善长高深,善长受教了。”最后结局的时候,李善长输给马怀远半子。李善长能够看出来,这是马怀远特意相让的缘故。 “马帅棋艺高深,可棋局终究是棋局,马帅说善长说的对不对?”身为应天除了马怀远以外官职最高的人,李善长自然也发现了这些日子来到应天的那些人。 虽然李善长并不能确定马怀远究竟和那些人说了什么,但是他还是知道马怀远是这一代墨家巨子的。 一个墨家的人,在即将立国的时候和其他非儒学派见面,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而他李善长,是正儿八经的儒家读书人,自然和马怀远不可能站在同一立场。可他同样知道,马怀远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要真要做什么,那就不可能失败。 李善长只能庆幸,马怀远还没有将矛头对向他们这些人。 他又不是像徐达、汤和等人一样,和马怀远关系非凡,称兄道弟;也不像刘基,和马怀远是同门师兄弟;更不想从大都来的那些人,是马怀远多年栽培的手下。 要是马怀远想要对付他,那他绝对没有还手的可能。 “李先生也应该知道,棋子最好听话,不然棋手是不会高兴的。”李善长在做什么,马怀远自然也知道,所以对于这位定远的同乡,马怀远还是敲打敲打。 想要那个位置没有错,但是不要太过了。你可以和其他人交流感情,但是别交流着交流着,就成一个小团体了。 “对了,兄长来信,之前李先生提起的那个叫胡惟庸的,官职可以升上一升了。”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个道理马怀远可是懂得。 就是希望胡惟庸能识趣,不然怕是要死上不少人呢。 第318章 登基为帝 临近过年的时候,朱元璋他们也回到了应天。而这时候元顺帝他们也没有整合好草原上的部落,朱元璋也就依着马怀远的意思让汤和和常遇春他们回应天了。 毕竟,是时候了。 不过越是靠近年关,李善长、刘伯温、马怀远等人就越是不好过。 按照马怀远和刘伯温两人的推算,过年之后没几天就是最好的时间,可是到现在马怀远他们还没有一个好的想法。 虽然马怀远手下有着不少当时在元朝礼部当官的人,但是他们提出的办法马怀远都不太满意,因为马怀远的最后一步就是这个登基大典。 想要在登基大典上做些手脚,又不想被其他人发现,还要办得好,这些都有些困难。 最后马怀远和刘伯温他们不得不去求教青林居士,从他们的几位师叔伯那里找到了灵感,这才满足了马怀远等人在登基大典上的需求。 至正二十四年正月十二日,应天旁边的紫金山上。 朱元璋穿着绣好的金色龙袍,一步一步登上山巅。 而在山下,“马怀远”,“徐青阳”、徐达、常遇春、李善长、“刘伯温”……还有应天的五十万大军。 三十六岁的朱元璋,此时离帝位只差一个登基大典。 朱元璋手中捧着金碗高举过头,双眼望着天空,回忆起这些年的戎马生涯,现在他这个胜利者终于要完成他的最后一步了。 祭天,开始了。 “臣,朱元璋,上叩天穹、日月山河!下叩历代皇祖之陵寝!”朱元璋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无论他借力多少,最终他还是这新生王朝的开国之君。 “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朱元璋的第一碗酒,敬天 “臣上承天道,下顺百姓,驱除百年之患,平定南北枭雄。”朱元璋的第二碗酒,敬地。 “臣于正月十二日,设祭紫金山巅,昭告天地皇之,立国大明,建元——洪武!”朱元璋的这最后一碗酒,敬人。 敬这他身后这群为了建立大明而战的人,敬死在这十几年征战的将士,敬这天下的芸芸众生…… 惟我中国人民之君,自宋运告终,帝命真人于沙漠入中国为天下主,其君父子及孙百有余年,今运亦终,其天下土地、人民,豪杰分争。 惟臣帝赐英贤为臣之辅,遂戡定采石水寨蛮子海牙、方山陆寨陈野先、袁州欧普祥、江州陈友谅、潭州王忠信、新淦邓克明、龙泉彭时中、荆州姜珏、濠州孙德崖、庐州左君弼、安丰刘福通、赣州熊天瑞、永新周安、萍乡易华、平江王世明、沅州李胜、苏州张士诚、庆元方国珍、沂州王宣、益都老保等,偃兵息民于田里。 今地幅员二万余里,诸臣下皆曰:生民无主,必欲推尊帝号。臣不敢辞,是用以今年正月四日于钟山之阳,设坛备仪,昭告上帝皇祗,定有天下之号曰大明,建元洪武,简在帝心,尚享。 “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的数十万之众跪地高声齐呼,这天地风云也为之变色。 当朱元璋洒下最后一碗酒的时候,一道天光照耀在朱元璋的身上,淡淡的龙气自朱元璋的身上浮现出来。 天地承认的帝王,天命之子,此时终于归位了。 朱元璋没有任何动作,身上的龙袍无风自动,龙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宛若活过来一般,散发出阵阵龙威。 朱元璋盯着天空的光芒许久,他似乎看到天空中的云慢慢变成龙影,他所在的地方正是龙尾,而龙目看着的地方是泰山。 朱元璋缓缓收回心神,他把目光移向山下那高呼万岁的数十万大军,扫过他手下勇猛厮杀的武将和安定百姓的文臣,落在最前面的“马怀远”身上。 不过朱元璋的目光并没有在“马怀远”身上停留,朱元璋知道,那个不敢和他对视的人,绝对不是他的小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不出来那个人的长相和马怀远有什么区别,甚至身边的其他人也没有发现“马怀远”有什么异常。 但是朱元璋很清楚,他,不是马怀远。就算再像,那也不是马怀远,不是他的小弟。 第319章 五元五德 这时候的马怀远在哪里呢? 他和徐青阳,刘基三人从山脚走上泰山,青林居士和陈安早就在山顶等他们了。 “师父?您怎么在这里,四师兄你快把师父带走。”马怀远见到青林居士的时候瞬间紧张起来,他没想到青林居士怎么会来这里的。 “我没几年好日子了,能在最后帮你一把也算是为师留给你最后的东西了。”青林居士推开陈安扶着他的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向马怀远走过来。 “老大,你和老四先避一避,我和小五在这里有些话要说。”青林居士让刘基和陈安他们先走,徐青阳本来打算留下在马怀远的眼神示意下也跟着刘基他们离开。 等到只剩青林居士和马怀远下师徒二人之后,青林居士抬手给马怀远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当初刚到为师腰间的孩子,现在都比为师高了。” “师父,我……对不起您的教诲。”马怀远跪在青林居士面前,眼中的泪止不住往下流。 在青林居士刚知道马怀远打算的那几年,青林居士就劝过马怀远,人各有命,天命难违。 可马怀远还是选择走上这条路,当初徐州那次,他就差一点死。现在要改朱元璋的命,他绝对活不成。 所以,青林居士来了。 眼前这个跪着的男人,是他从小看到大的最疼爱的孩子,怎么忍心让他就这么死在自己前面呢。 小徒儿啊,为师这把老骨头已经活的够久了。日后为师不在了,你可莫要再如此任性了。 “开始吧,登基大典按照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别误了时辰。”青林居士拍拍马怀远的肩膀,替马怀远擦去眼中的泪水。 马怀远走到最中心,徐青阳和刘基、陈安三人离开去到其他地方。风水大阵源于阴阳五行,一共五个阵眼,这最中间的,便是马怀远所在的土。 刘基作为明朝官员,所属为火,居南方朱雀之位;徐青阳由新而生,属木,居东方青龙之位;陈安与刘基相对,属水,居北方玄武之位。 最后一处属金,西方白虎之位。不过那人是青林居士安排的人,马怀远也不知道青林居士安排的是谁。 “开始吧。” 马怀远高举手中金碗,叩拜皇天后土。 “元精者,不精之精,其体纯粹,发而为智。 元神者,不神之神,其体圆通,发而为礼。 元性者,无性之性,其体柔慈,发而为仁。 元情者,无情之情,其体刚烈,发而为义。 元气者,无气之气,其体纯一,发而为信。” “五元者,五行之气;五德者,五行之性。五元五德生于先天,藏于后天。” “今借天地五行之气,行更替之事。愿罚己身,换尔长兴。” “吾身愿守三千劫,替主改命三十年。急水滩前避渔网,巴茅笼中躲金戈,金石山下金石瓦,万丈深潭退清波,丹炉滚滚灭炊烟,也无病痛也无伤。” 马怀远的声音刚落,剧烈的地动传来,马怀远岿然不动;天上的白云成卷,马怀远浑然不觉。 晴空万里,一道苍雷劈在马怀远面前摆放贡品的木桌,他仍是眼都不眨一下。 风气变动,天地失色,我心仍不改。 天上白云退去,一道光芒自天而下,落在六人身上。马怀远看到这道天光,嘴角露出笑容。 马怀远恭敬跪下,三叩天地,“七星北斗天一之水,万物之生,太乙之初,宏照八方弟子……” 天色慢慢恢复正常,似乎刚才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马怀远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终于成功了。 自此以后,他的阿姐不必担心寿数将近;他的外甥不会早逝而去;他的兄长,也不必成为历史上的那孤家寡人…… 第310章 死气 “这就算是成了吗?”徐青阳总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哪怕他经历过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也没有办法相信。 曾经他问过马怀远,他有没有穿越者几乎必备的系统啊、金手指啊什么的,马怀远只跟他说他并没有系统。 他的脑海中倒是有不少书籍,都需要他一点一点学习才能看得懂,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徐青阳也曾经好奇过,这世界是不是别人笔下写的小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神啊鬼啊的。毕竟他们能够来到这个不属于他们的时代,怎么着也不能用科学解释。 “应该是成了,我刚才算了一下,身上多了几分因果。”陈安已经扶着青林居士下山了,刘基将他们送到半山又重新回到山顶。 “确实成了,不过……”马怀远看了一眼下山的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别看了,师父的选择我们谁也改不了。从一开始知道你要这么做之后,师父就已经决定帮你了。”刘基站在马怀远身边,手中握着一封信。 “这是师父给你的,师父让我跟你说,他想回南阳了,等到过些日子事情都安排好了,一起回南阳一趟吧。” “说到底,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马怀远没有忘记徐青阳说过的蝴蝶效应,他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改变会不会造成更大的悲剧。 “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做了,那这样也好。我刚才就已经算过了我们很多人的命运都变了,只是你……唉……”刘基曾经给他的师弟算过,可他什么也没有算出来。 但是现在,原本未来飘忽不定的马怀远和徐青阳,现在刘基能够算出来他们的命运了。他们的命,并不好。 徐青阳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说,但是他从马怀远和刘基身上感觉到了浓浓的悲伤。 徐青阳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那道天光消失之后,我就从我师父的身上看到了死气,怕是……怕是他撑不过几个月了……” 青林居士之所以想要回南阳,也不过是想要落叶归根而已。而叫马怀远他们回南阳,也不过是为了交代后事。 青林居士一生无子,膝下也只有马怀远他们五个徒弟,这后事也自然是交由他们处理。 “这……”听到青林居士寿命不过几个月,徐青阳有些惊诧。这几年在应天他也曾经拜会过青林居士,前几日还听马怀远的三师兄说过,要是好生安养至少还能享受五年天伦之乐。 结果没想到,就是往这里那么一站,就要踏入鬼门关了。 “怎么?怕了?”马怀远扭头看向徐青阳,嘴角带笑,眼神却是悲凉。 “怕什么?好歹也是十几年刀剑走出来的人,谁还没有几次差点死的时候,有什么可怕的?” 你要是说因为别的死,徐青阳可能还会有些害怕,但是要是为了能够改变整个朝代的命运,那他可就不怕了。 这天下不是一人一家的天下,但是这新的王朝,有他的一份心血。为了这大明朝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你说的也在理,就是不知道,那一处是何人?”马怀远看向另一处穿着黄衣遮挡住面容的人,距离太远,只能看出来一个大致身形。 “你也在不知道吗?”刘基以为是马怀远找的人也就没有多问,结果马怀远居然也不知道。 “师父安排的人,我从未过问,我以为师兄会知道呢。毕竟师父的识人之术远在我之上,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刘基知道是青林居士安排的人,也没有什么疑问了,“何止是你,就算再加上我和……算了。” 刘基本来想说加上他和脱脱也比不上,只是脱脱在两年前回来过一次之后就又离开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究竟是生是死。 “二师兄应当不会有事,只是他可能不会继续留在大明了。”元朝已灭,大明新立,作为前朝已死的丞相,脱脱绝对不会留在这里了。 “当初你救了脱脱?”徐青阳现在才知道,脱脱并没有死。 “我答应过二师兄,战场上相见互相饶过对方一命,再加上他曾经救我一命,我还他两次。” “大哥知道吗?” 马怀远想起在应天的朱元璋,兄长他,应该能猜到吧。 “小明王的事情也是你做的?”说起脱脱这件事徐青阳这时候才想起来,小明王死的时候似乎当时马怀远身边的亲卫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 “不杀他,我们得位不正。”不过因为马怀远做的比较隐晦,不过马怀远并没有告诉其他人。 哪怕是朱元璋当时问他,马怀远都只是说自己用另一种办法杀小明王,并没有告诉朱元璋真相。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刚好临到救到人的前一天小明王就遇难,不过都是马怀远安排的结果罢了。 这下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小明王的死是朱元璋干的了。前后马怀远也安排几次从大都发出的刺杀命令,所有人都会怀疑是大都的人做的,自然与应天的朱元璋没有任何关系。 “抓紧时间吧,安排的人怕是坚持不多。我们需要快一些回到应天,不然怕是要漏出马脚了。”马怀远看着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提议下山。 “别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大哥一定能发现你不在。”徐青阳相当肯定,他和刘基马怀远不一定能发现换人了,但是马怀远的异样徐青阳肯定朱元璋能够看出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大哥说?我觉得大哥很早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等到刘基走远之后,徐青阳才小声跟马怀远说道。 马怀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问徐青阳,“你和沈玲都知道你藏了私房钱,你们会戳破吗?” “当然那不会了。”徐青阳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回答道,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让夜卫进我家了?我告诉你马文轩,你别把我逼急了,逼急我就……我就……” “逼急你就怎么样?”马怀远挑挑眉,“放心,你的府上我懒得放人,都是沈玲和我家阿懿说的。” 有些事情,两个人都心里很清楚,但是他们谁都不会先去主动去戳破。 就像是马怀远的身份,朱元璋也不是傻子,认识二十多年了。 在徐青阳出现之前没有对照,朱元璋猜不出来就算了,徐青阳出现之后朱元璋要是还不知道,也不可能压制满朝文武了。 只是马怀远没有坦白,朱元璋也就没有多问,就这样保持一个默契。 “大人,陛下请您入宫。”等到马怀远他们回到应天的第二天,朱元璋就下诏令让马怀远入宫。 马怀远有些疑惑问了一下传令的人,“这个,小人不清楚,您还是先随小人进宫再说吧。” 第311章 按功行赏 “微臣参见陛下。”马怀远恭恭敬敬地对着朱元璋行了一个大礼,从朱元璋登基开始,马怀远和朱元璋的兄弟情谊就要放在君臣之后。 朱元璋并没有抬头,而是看着刚刚送上来的奏折,完全无视下面的马怀远。 哼,瞒着咱,咱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下一秒,朱元璋让殿内其他人都退下,立刻来到马怀远身边把马怀远拉了起来。 “行了,咱还能不知道你吗?这半个多月去哪里了?”朱元璋想了想,还是决定问马怀远。 马怀远没有回答朱元璋,这件事情朱元璋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朱元璋见问不出来什么,也就没有继续在问,而是让人将太医传来,“去,把太医传来,等会儿太医离开之后把皇后给咱请来。” 朱元璋出去吩咐了几句之后,回到大殿拉着马怀远就进了内殿。 这殊荣,马怀远还是第一个。 “咱拖着没有按功行赏,就是等着小弟你回来呢,等会儿妹子来了之后,你们两个帮咱看看。”朱元璋居然这么放心这事情能让马怀远知道,马怀远也无奈地扶额叹息。 “兄长,这事你不应该叫我来的,这不合礼法。”马怀远起身就准备离开,结果被朱元璋拉住。 “咱不管什么礼法,咱是皇帝,咱说的算。”朱元璋的话里面充满了不容置喙,根本不给马怀远拒绝的机会。 “之后这些事情你总是要知道,咱到时候还是要问你的看法,还不如直接让你来。” “陛下,太医院沈太医到了。”站在宫外的赵公公此时不敢进殿,只能在外面喊。 朱元璋拉着马怀远又从里面走了出来,让沈太医进来给马怀远把脉。这沈太医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军中给马怀远诊治的军医。 “陛下,国舅爷他身上的毒已经清了,但是……”沈太医还是像当初一样,看了一眼马怀远就低下头不敢说。 马怀远对他也是无语了,不得不说这人是真懂人情世故。怕得罪自己所有不敢直接说出来,怕得罪皇上所以话说到一半。 至于之后皇帝下令让他说出来,那是皇帝下的令,怎么能怪他这个太医呢。 “咱是皇帝,咱命令你说,你就说。”在别人面前,朱元璋可不会那么和善,直接冷着脸下令。 “国舅爷虽然身上的毒已经清了,但是当初毒入骨髓,终究还是伤了根本。现在国舅爷身体康健没有什么事,但要等老了怕是身体会极易染病,需要慎重。” 马怀远当初自己服下的毒对他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可毒终究是毒,会在体内留下病根。 再加上马怀远之前中的那支毒箭,为了防止自己的计划出现失误,马怀远一直用药压制着身体内的毒素。可毒素未解,还是给马怀远的身体造成不好的影响。 按照马怀远对于自己身体的估算,怕是自己还剩下十几年的寿数了。要是没有什么神丹妙药,估计历史上马秀英殡天的日子就是他的死期了。 “下去吧,这件事你要烂在肚子里。除了我和陛下,谁也不能知道,包括皇后娘娘,你知道吗?” “国舅爷的命令就是咱的命令,下去吧。” 在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之后,沈太医松了一口气离开大殿。出了大殿之后,他两腿一软,要不是一旁的小太监立马扶住他,怕是就直接跪在地上了。 “你将沈太医送回太医院,咱家还要去将皇后娘娘请来。”赵公公明白,眼前这个太医怕是皇帝最信任的太医了,要不是不会特意点名让他将沈太医请来。 不过他可没有交好这个沈太医的意思,他是皇帝身边的人,自然知道皇帝的喜好。只要在皇后娘娘和国舅爷那里留下几分好感,不出什么差池,那他绝在皇帝面前就永远得宠。 “妹子,你看看,咱和小弟写了这些人,你觉得怎么样?”马秀英在进到大殿没有见到人,就知道朱元璋带着马怀远进了内殿。 这朱重八也真是的,这种事情是能让怀远掺和的吗?也不知道怀远是怎么想的,居然不知道和她商量一下,朱重八不知道这其中利害,难不成他也忘了? “朱重八,你是想要干什么,是想要害怀远不成?我弟弟你也不放心,那怎么不先动我算了!” “还有你马怀远,胆子肥了是吧。以为成家了我就管不住你了,这种事情是你能掺和的吗?还不赶紧给我回去看看孩子,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马秀英的两句话把里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都不敢说话。马怀远推推朱元璋,朱元璋缩了缩又推马怀远。 马秀英在别人面前都是端庄大气的大家闺秀,可在这兄弟二人面前可是威风十足,发怒起来谁也不敢触霉头。 最后还是朱元璋上前哄道,“妹子你别生气,是咱让小弟来的。这事情咱无论是找谁都不成,但是咱找小弟就不一样了。” “那你不会让怀远在宫外写奏折夹在里面,要是让其他人知道,哪怕是怀远一句话都没有说,你觉得他们会信?” 经过马秀英这么一说,朱元璋也知道自己想简单了,但是这事情已经做了,那该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去把苏懿和几个孩子带进宫,标儿他们兄弟四个也被带过来,就算是家宴。按照你们两个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 “那这事?”朱元璋看了一眼马秀英,“小弟,你先去看看标儿他们,我和妹子把这些弄完。” 马秀英这才点点头,马怀远也松了一口气,天地良心,刚才他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出什么问题。这下好了,阿姐来了,他也就不需要担心了。 “徐达。” “世袭国公。”马秀英在徐达的名字写到国公下面,然后接着说道,“常遇春。” “世袭国公。” “徐青阳。” “这……”朱元璋思索了一下,徐青阳的穿越者身份自爆了,所以朱元璋也不知道先封他什么。 马秀英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往下念,下一个正是刚刚出去的马怀远。 “马怀远。” “嘶……”这个更是一个难题,朱元璋看向马秀英,“妹子,你觉得咱应该封小弟什么?” “世袭国公。”马秀英并没有因为马怀远是自己的弟弟就让朱元璋给他再高的爵位,比如王爵。 “可是小弟,咱想给他封王。你觉得怎么样?”只是马秀英没有这样想,朱元璋先这样想了。只是朱元璋还是想先听听马秀英的想法,这件事他也有些拿不准。 按照马怀远的功绩,要是他不是国舅,朱元璋给他封王虽然有人会有些异议,但是绝对可行。 可问题出就出在,马怀远他是国舅,要是再封王,怕是会被人针对。而且朱元璋也怕,到时候马怀远封无可封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第312章 家宴 “那就先按照妹子你说的,先封国公,之后再给小弟封王。”朱元璋现在的想法还是要给马怀远封王,不过马秀英依旧摇摇头。 “妹子你觉得这样还不成吗?那该怎么办?”朱元璋见马秀英还是不赞同,只能再次询问。 “怀远封国公就已经足够了,到时候长平袭承他的国公之位,你再册封长安就足够了。封王之事,怀远是不会答应的。” 马秀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聪明人,这异姓王的位置他是不会要的。 “好吧。就按照妹子你说的办吧,小弟的脾气倔得很。他不想封王的话,咱要是真不跟他商量就这样做,他还真会跟咱闹。” 说一不二的朱元璋,此时居然会顾及其他人的想法,说起来也是有些好笑。 “冯胜。” “国公,世袭侯爵。” “蓝玉。” “世袭侯爵。” “朱文正。” 朱文正的性子在马怀远的磨砺下比小时候沉稳不少,但是朱元璋觉得还不足够,“先世袭侯爵。等当爹之后沉稳些,再说封王的事情。” 朱文正作为朱元璋的亲侄子,朱元璋将他封王那个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要是换成已经改回李姓的李文忠,那就不符合礼制了。 这其中还包括朱元璋当时收的那些义子,在前些日子朱元璋都让他们改回本姓了,他们同样是不能封王的。 …… “刘基。” “看在小弟的面子上,封侯爵吧。” 刘基到朱元璋麾下行事的时间较晚,要不是一旁有马怀远将自己的功劳让给他,怕是封为伯爵就足够了。 “对于刘基你打算怎么安排?”刘基和李善长两个人肯定是不会是一伙的,淮西党和浙东党,为首的就是他们两个。 “你别把人家当成什么了,依我看,在怀远心中,他的大师兄的分量比你少不了太多。” 朱元璋也在头疼这件事,在打天下的时候没有太多事情。可他之后要坐天下,肯定是要制衡百官的。 淮西这些人都是跟着他打天下的人,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可谓是相当好。就连平日里不太和这些人接触的马怀远和徐青阳都没有办法,时不时就要被这些人拉着交流感情。 所以这些人肯定是一党的,朱元璋肯定不可能让马怀远或者其他人去制衡这些人,那唯一能用到的也就是浙东人了,而在浙东人中,能担任领头的也就是刘基了。 “咱之后和小弟商量商量吧,这件事之后再说。”明朝刚刚建立,有很多事朱元璋都要和手下的人再仔细推敲一遍,要不是他也不至于今天马怀远刚回来就把马怀远召进宫。 朱元璋和马秀英没有多长时间就将该封爵的封完爵,写完之后天已经有些昏暗了。 而马怀远此时正被朱棣抱着大腿让他讲故事,一旁的朱标此时则是和马长平一起看着还在睡觉的马长兴。 朱樉和朱棡被马长安监督着完成宋濂留下的功课,马长宁在一旁和苏懿给刚刚睡醒的马长乐讲故事。 “你舅母不是在给你长乐妹妹讲故事吗,怎么还要缠着我给你讲故事。” 三岁半的朱棣还没有之后成为燕王的王者之风,还只是一个跌倒会哭,喜欢缠着大哥母后还有舅舅的孩子。至于他的父皇,朱棣还是有些畏惧在的。 “舅母讲的故事都是小女孩听得,我要听舅舅打仗的故事,大哥说,舅舅在战场上最英勇神武了。” “哦?你舅舅英勇神武,难不成你爹我就不英勇神武了?”朱元璋和马皇后在处理完事情之后也来到了马怀远他们在的御花园,刚到就听见朱棣这么说。 “你瞧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孩子一样爱计较。标儿从小就是他舅舅带大的,和他舅舅亲一些有何不妥,你说是不是标儿?” 第313章 坏了的酒 “父皇,母后。”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苏懿见到朱元璋和马秀英,还是行礼,不过被马秀英扶住了。 “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没有人的时候还是唤我大姐就好,有人的时候再行礼就行了。”对于苏懿,马秀英明显比对自己的弟弟更亲热。 要不是苏懿一直帮马怀远操持家务,教育儿女,马怀远能一直到处带兵打仗吗?马怀远有现在的成就,可以说至少有苏懿的一半。 而且在应天的书院中,马秀英和苏懿同样是教导那些孩子的先生,再加上两人之间的关系,两人就像是亲姐妹一般,甚至可以和苏懿与沈玲的关系相提并论。 “兄长和阿姐贯会开小弟的玩笑,要是让别人听见,怕是要治我失礼之罪了。”马怀远拉住苏懿的手,示意她不用紧张。 无论是马秀英还是朱元璋,都不会因为现在的身份就对他们的态度有所不同。只要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就可以了,要是私下还如此怕是真会惹他们生气。 现在御花园有没有别人,朱元璋更是说了这是家宴,所以那些繁琐的礼节没有必要。 甚至朱元璋都打算让马怀远下厨,不过现在御膳房有不少御厨忙碌,朱元璋也不敢让他们都离开换马怀远下厨。 堂堂国舅爷,居然被皇帝罚到御膳房做饭,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咱还是应该修一个小厨房,到时候就可以让小弟下厨了。”朱元璋只敢心里这么想,绝不敢真就这么说出来。 因为这是家宴,所以座位除了朱元璋和马秀英坐主位以外,其他的位置就是随意坐的了。 朱标等孩子都想坐在马怀远身边,马长宁想要坐在她娘亲和姑母身边,马秀英就拉着苏懿和马长宁坐在一起说着话,只显得身边没有人想抢着坐的朱元璋有些尴尬。 虽说朱元璋也是直接拉着马怀远坐在他身边的,但这不代表他不希望有人抢着要跟他坐一起。 这不,朱元璋盯住了一个人,挤不开围在马怀远身边的那些孩子的马长平和朱标。 他们两个怎么说也是最大的两个人,虽然也很想和马怀远坐在一起,但是也不好意思和几个弟弟们抢,也只能在最后面看着。 在接收到朱元璋信号的时候,两个人也是相当无奈,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爹(亲姑父),还是要给个面子的。 “爹(姑父),我能和你坐吗?” 朱元璋一脸骄傲,“我和小弟还有些事情要谈,你们先照顾一下弟弟,下次再说。” 满足完自己的虚荣心,朱元璋毫不客气地直接扭头和马怀远说话,完全没有搭理刚才说话的朱标和马长平。 虽然很想吐槽朱元璋这一行为,两个人都没有这个胆子,也只能两人分开坐,坐在四个孩子的中间。 年龄最小的朱棣仗着年纪优势,在爹娘都没有心情管的情况下,坐在马怀远的身边被马怀远照顾。 “小弟,你说咱是不是有些事情忘了,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兄长忘记了什么东西,身体可有什么不适?”马怀远也有些疑惑,伸手搭到朱元璋的左手上,脉象上来看,朱元璋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第314章 封爵 “咱忘了将这个拜年贴交给小弟你了。”朱元璋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拜年贴塞给马怀远,“这可是咱给小弟你单独准备的,你可要收好了。” “我看你是糊涂了,怀远的拜年贴你不是早就让标儿送到他手上了吗?不过既然多准备了一份,那怀远你就拿着吧。”马秀英以为朱元璋是糊涂了,明明之前就给过的东西,还给第二遍。 可是在朱元璋看来,他给的可不是自己的小弟。 马怀远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收下了朱元璋给的拜年帖。 “今晚就不喝你的酒了,咱这里可是有好东西给你瞧瞧。”朱元璋神神秘秘地将一个酒壶拿出来让马怀远闻一闻。 马怀远的鼻子微动,这味道有些熟悉,他怎么想不起来了呢?马怀远拿酒壶往自己杯中倒了一些,尝了尝味道,眉头皱成一块。 “兄长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这东西似乎坏了?” “不会吧?”朱元璋有些惊讶,也倒出来喝了一口,这一口还没有下肚就直接吐了出来,“不可能啊,咱可是保存好好的。” “兄长该不会是将之前的酒给挖出来了吧?”马怀远想起这味道怎么会那么熟悉了,这就是之前他和朱元璋当时在山上买下去的黄酒。 “咱前几天突然想起来这东西了,就让人直接挖出来了。”朱元璋挠了挠自己的头。 之前马怀远藏酒的时候都说过没有事,而且在北伐成功回来的庆功宴后,马怀远也开了坛,当时那浓郁的酒香,朱元璋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怎么自己也同样开了一坛酒,结果和马怀远当初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酒没有封好,今天就别喝酒了,明日还需要上朝呢。”马怀远劝道,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喝酒。 要是出了什么丑,他这当爹的面子往哪里搁?还是不喝酒为好,也不至于丢面。 “行吧,那就不喝了。”朱元璋也不打算让太监再去拿酒。他和小弟一家也就他们两个喝酒,还是算了。 整个家宴其乐融融,可以说,今天算得上是朱元璋这么多年最快乐的日子了。 自从一家老小都被元军杀害之后朱元璋为了活下去当过和尚乞丐。后来投了军,和马怀远重逢,遇见了徐达、徐青阳等兄弟,还和马秀英成亲,可是还是活着刀尖舔血的日子,生怕哪天败了,人头就落地了。 现在好了,他现在是皇帝,马秀英是皇后,小弟他们也都要封国公,还有朱标马长平这些小辈。日子啊,要越过越好喽。 翌日,金銮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行完礼后,都是目光灼灼地看着朱元璋,他们都很清楚,他们多年的辛苦即将得到结果,怎么能不兴奋呢? 朱元璋示意身旁的太监,太监会意,取出拟定好的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众卿奋勇,所向皆捷,助朕成就千古霸业…… 封徐达为魏国公,世袭罔替公爵,赐免死铁券,年俸四千石。” 徐达听到自己的名字右跨一步,“臣,领旨谢恩。” 太监顿了顿,等到徐达回到队列之中才继续念道:“封常遇春为鄂国公,世袭罔替公爵,赐免死铁券,年俸四千石。” 常遇春:“臣,领旨谢恩。” “封李善长为韩国公,世袭罔替公爵,赐免死铁券,年俸四千石。” 李善长有些激动,虽然他很早就知道自己一定是和徐达他们一样的册封,但是当他真的听到自己世袭国公还是忍不住激动,“臣,领旨谢恩。” “封徐青阳为定国公,世袭罔替公爵,赐免死铁券,年俸四千石。” 徐青阳虽然疑惑,但是也是立刻站出来,“臣,领旨谢恩。” 接着又念到冯胜、邓愈,两人都被封了国公,只是后面两位只有世袭侯爵。 但二人已经很满意了,一来他们的功劳确实没徐达、常遇春几人的大,二来几人是朱元璋的结义兄弟,他们没得比,能捞到国公爵,世袭侯爵,已是意外之喜。 而且,不是还有汤和和马怀远没有念到嘛,虽说马怀远不可能爵位比他们低,但是看样子,汤和肯定是比不上他们了。 最后一个被封为国公的,是改回李姓的李文忠,封为曹国公,年禄三千石。 “封汤和为中山侯,赐免死铁券,年禄两千石。” “臣,领旨谢恩。” 汤和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功绩比不上前面这些人,更多的时候还是马怀远徐达他们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帮他一把。 论带兵,他比不过徐青阳;论指挥,他比不过徐达、马怀远;论政绩,他又远不及李善长。 汤和的能力比许多人都要强,但是比起自己身边这些在历史上都属于一流水平的同袍,他的位置就有些尴尬。 “封蓝玉为永昌侯,赐免死铁券,年禄两千石。” “臣领旨谢恩。” …… “封刘基为诚意侯,年禄一千五百石。” …… “封王光洋,忠勤伯,年禄三百石。” …… 除了马怀远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受封完了。有些人猜测,是不是马怀远要被封王,可是转念一想,就算是朱元璋会给马怀远封王,马怀远也绝对不可能接受。 既然不是封王,那会是什么情况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马怀远,与朕幼年相知,视为朕之幼弟,辅朕荣登大宝,功绩无二。赐以亲王之位不合礼法,却可无抵功。今特此许马怀远安国公之位,日后若取功绩,则进封为王。” 这虽说只是一个封王的承诺,看起来没有什么,日后之事谁能够言定。 可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朱元璋对他们说的实际上这道旨意就是给他们一句话,想办法让马怀远封王合理化,不然咱就不管什么礼法了。 说是日后取得功绩封王,别人想要取得足够的功绩可能比较困难,但是对于马怀远来说,这件事很困难吗? 别忘了,虽然元廷被灭了,还有一个北元在呢。 马怀远要是想要立功,直接和朱元璋说一声,带兵把北元剿灭,这功绩不就足够了吗? 第315章 私下见面 “臣领旨谢恩。”马怀远愣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上前领旨。他能封为国公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朱元璋会给他封王的承诺。 王与国公的本质上的区别相当大,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从王开始,就不再是臣了,而成了君,这是想要登上王位要走的路。 换句话说,要是马怀远在封王之后遇见昏庸之君,他将有机会成为下一个皇帝。 “今日若无他事,便退潮吧。”分封完大臣之后,朱元璋便让他们退下了。 马怀远回到自己府上,唉声叹气了起来。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是陛下封赏太过了吗?”苏懿知道今天朱元璋在朝会上论功行赏,马怀远唉声叹气自然也是为了这件事。 封赏太少的话马怀远不可能会是这种样子,更何况就朱元璋那时不时吹嘘自己小弟多厉害的人,怎么可能给马怀远封赏的太少。 “兄长封我做了国公。” “这不是很正常?”按照功绩,马怀远封为国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什么值得忧愁的? “要真是只封了国公也就罢了,可问题的关键是兄长下了一道旨意,许诺我王位。” “封王?”苏懿又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自然知道封王意味着什么。 虽说历史上有不少异姓王,但是那都是什么时候?哪有建国之初就封异姓王的?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陛下怎么对你的我们都很清楚,不会有事的。” “也只能这样了,只是答应你的事情,怕是我又要失约了。”马怀远在和苏懿成亲之后就答应过苏懿,等到朱元璋建国之后就假死带着她们母子游山玩水,过逍遥日子。 朱元璋这刚承诺给马怀远封王,马怀远就离世,怕是有不少人就要捕风捉影,流言四起了。 “其实没有必要离开,我知道你舍不得,只要你闲下来之后多陪陪长平他们兄妹五人就够了。”苏懿没有说的是,她可舍不得书院里的那些孩子,要是她离开了,怕是要担心。 中午的时候,太监们就带着免死铁券、大独科花国公服、玉带等赏赐送了过来。 这些东西马怀远并不算陌生,他的手落在了常服的补子上。在他的提议下为了划分所有官员的品阶,这些补子提前了二十多年登场。 公爵、侯爵、驸马、伯爵的衣服上绣的补子是麒麟、白泽。 文官一品为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雉,六品鹭鸶,七品鸂鶒,八品黄鹂,九品鹌鹑,杂职练鹊,风宪官獬豸。 武官一、二品狮子,三、四品虎豹,五品熊罴,六、七品彪,八品犀牛,九品海马。 而马怀远身为国公,衣服上绣着的自然是白泽和麒麟。 等到晚上的时候,马怀远等着的人终于都到了。 徐达、常遇春、徐青阳、汤和还有蓝玉朱文正、朱文忠等人都来马怀远府上。至于其他的像是李善长、邓愈等人马怀远并没有邀请。 “文轩啊,说说吧,找我们这些人来是干什么?” 马怀远让下人搬来桌椅板凳请徐达等人坐下,备好茶之后他才出声说话,“不是我请你们过来,请你们的另有其人。” “是咱让小弟把你们叫来的。”掀开帘子,穿着平常服饰的朱元璋从里面走了出来。 “参见陛下。”徐达他们见是朱元璋,立刻给朱元璋行礼。 朱元璋摆摆手,“都是自己人,都起来吧。”朱元璋说完就坐在主位,其他人在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之后才敢依次落座。 “小弟,你将东西给他们吧。” “好。”马怀远桌边放着的两本书一一分给在座的所有人,虽然他们都好奇这里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但是没有一个敢在朱元璋面前将书打开来看的。 “咱当你们是自己人,虽然现在你们一个个现在不是国公就是侯爵,手里都有免死金牌,但是咱实话告诉你们,这金牌虽然能免死罪,但要是你们的罪太大,咱也不会手下留情。” 本来朱元璋是不打算说这个的,徐达他们也都清楚,其他的看不清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不过想了想,朱元璋还是将这些话告诉自己这些老兄弟。 “臣明白,请上位放心,臣一定恪守本分。” 这里面最受朱元璋和马怀远注意的就是两个人,一个是蓝玉,一个就是朱文正。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其他的人朱元璋都很放心。 “咱先回宫了,剩下的事由小弟来说。”朱元璋就是露一个面,给他们一个警告,现在话说完了,自然就回宫了。 “恭送陛下。” 等到朱元璋离开之后,这些人才松了一口气,“文轩,这里面都是什么?” 第316章 锦衣卫 “是兄长的忠告,三哥,你也清楚跟着咱们一直到现在的都是什么人,要是由着他们,不知道会生出来多少事端,到时候兄长该怎么办?” 依法处理?不念旧情。 宽大处理?法外无情。 无论怎么样做,都不会有什么好名声。朱元璋可以不在乎,马怀远不行。 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这些骂名吗怀远一个人承担就足够了。 徐达他们也不是傻人,自然知道马怀远的意思,“之后我们会跟其他人好好说说的,到时候他们要是犯事,我们绝不顾念旧情。” “这样最好。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不忍心看到那种场景,但要是真到那时候,就算兄长留情,我也不会留情。” “对了,二哥,三哥,常哥,你们最好和其他武将保持些距离,别让人认为你们在结党。我们得罪的人还是有的,到时候拿着这个说事就不好了。” 文臣武将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节的,重文轻武没有好下场,重武轻文同样没有好下场。 至于文武持平,根本不可能有做到。 不说多了,过个三代,等到马长平、常茂他们有了孩子之后,那些孩子还有几个能算是靠武勋上位的武将? 慢慢地兵权就不会再武将手中,而是到了皇帝到了六部手中,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不言而喻。 最后等到从战场上一步一步升上来的将领离世之后,皇帝拿什么压制文官,拿宦官?外戚?那就全看皇帝的能力了,一个玩儿不好,就全脱了。 不过这些问题现在的马怀远还是没有办法解决的,这个平衡需要一年又一年去维持,至少朱元璋在位不可能出现失衡的情况。 朱标在朱元璋和马怀远、徐青阳、徐达这些人教导下,也能够压制。 可五十年,六十年之后呢?就要看看朱标会怎么教导他的儿子,他的儿子又是怎么教导第四代君主了。 “你也不必多说了,这些我们都清楚,咱们兄弟你还不了解,现在我们就回去准备。”徐达他们也知道事情的严重。 “蓝玉和文忠、文正,你们三个更要记住了,你们还年轻,日后还要靠你们,到时候别惹出什么事情来。” 马怀远还记得历史上的蓝玉是什么德行,朱文正也不是懂得谦虚的人,马怀远不叮嘱一遍,要是他们做得更加过火的话,说不准朱元璋还是要动手。 不是说朱标不早亡就一定不会有事,要是到时候朱标没有办法让他们收敛,朱元璋临了还是会选择将他们一起带走的。 “马叔你就放心吧,我们都知道该怎么办。”朱文忠拍着自己胸脯向马怀远保证,不过马怀远并不相信他的保证,只能之后再想办法看着了。 “行了,明日还要上早朝,我们就先回去了。”徐达等人见天色不早了,也就离开马怀远府上回自己家去了,走的时候都带着属于自己的那本书走了。 徐青阳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马怀远身边问他。 “你把夜卫交给大哥了?” 徐青阳作为夜卫的副统领,发现这段时间夜卫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马怀远摇头,“现在还没有交给兄长,只是调了些人帮兄长训练锦衣卫去了。” 朱元璋本来并没有组建锦衣卫的想法,他觉得马怀远有夜卫就足够了,他还要锦衣卫干什么。 可是这东西,只有真正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 第317章 科举 “让大哥组织锦衣卫,你不担心吗?”让徐青阳来选的话,他不会给朱元璋提议建立锦衣卫。 锦衣卫是什么人,皇帝的鹰犬,别看他现在是个国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诏狱走一趟了。 就算是最后没有什么事情,他也不想有这么一回事。 他曾经听说过一个故事,朱元璋手下的锦衣卫连大臣每天说了什么话都能汇报给朱元璋,后面的锦衣卫甚至有捏造构陷的案例。 徐青阳可不想自己什么时候不注意说了些不好的东西让朱元璋知道,到时候就完了。 “放心吧,兄长将一部分锦衣卫交给我了,你看看我给你的书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能直接跟你说,你需要自己看。滦平,送客。” 马怀远没有给徐青阳继续说的机会,直接让人将徐青阳送了出去。 第二日寅时初的时候,马怀远就已经在镜子面前整理朝服,苏懿从马怀远身后帮他系好腰带,“昨日忙到那么晚才休息,现在就要去上朝。我已经让厨房备好些吃食,你带上一点吧。” “不了,这毕竟是上朝,早膳就不必等我下朝回来了,你和长平他们先吃。要是我估计的不错,兄长应该会让我在宫里用早膳。” 马怀远将头上的梁冠摆正,本来按照时间来算今日是不应该戴梁冠的,但因为这是朱元璋在封爵之后第一次朝会,自然要郑重一些。 “怎么样?你夫君我风采依旧吧。”马怀远如今三十二岁,还是而立之年正直风华正茂,再加上这绯色国公服,更衬得俊朗。 “臭美,这要是让长平他们听去还不笑掉大牙。”苏懿低头帮马怀远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并没有看马怀远。 寅时四刻马怀远到宫门的时候,徐达他们也已经等在那里了,“文德呢?怎么还没到?” “到了。”躲在常遇春身后迷瞪的徐青阳听见马怀远叫他的名字,眼睛睁不开地走了过来。 对于这个早朝,徐青阳就想要吐槽,谁家好人大早上凌晨三点起床的?还要在外面站到凌晨五点。 要是夏天还算好,至少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凉快;可现在还是早春,虽说不至于寒风刺骨,但也绝不好受。 宫门外,大臣们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彼此商量着要做的事情,刚好还能暖和一些。 “宫门开了,走吧。”宫门的侍卫正在开宫门,大臣都按照品阶相互站定等着入宫。 马怀远和徐青阳和徐达他们一起站在左侧最前面的,自然是李善长了。只是仔细看的话可以很容易就发现,马怀远的位置要比徐达他们都要靠前半步。 等到所有能够进入大殿的官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之后,朱元璋从一侧走了出来,战班的太监掐着嗓子唱道。 “皇上驾到,百官觐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下跪行礼。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挥了挥手,“众卿平身!” 在得到朱元璋的命令之后,一旁的太监喊道,“站!” “谢陛下。” “谁有本奏?” “臣有本奏!”李善长早就等着朱元璋的这句话了,这时候直接就站了出来。 “皇上,现在百废俱兴,朝廷正是用人之时,臣建议,重开科举。” “臣附议!”刘博文、汪广洋、宋濂等文成也都出来附和。 武官这边自然没有什么说的,知道的有自己的想法,不知道的不出这个风头,只有徐青阳有些跃跃欲试准备说话了。 朱元璋之前就和马怀远也商量过这些事,李善长在这时候站出来也是朱元璋的意思,“爱卿所言有理,咱虽然对于科举一事并不了解,但是咱有些别的想法,小弟你替咱说吧。” “臣遵旨。”马怀远站出来拱了拱手。 “科举一事体大,需择良才辅佐陛下,需要慎重。我有一事还望韩国公指点一二。”马怀远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在李善长看来却如坠冰窟。 “不敢,安国公请说。” “这良才,该考些什么,怎么样才能称得上良,怎么样才能称得上才?” 李善长不知道马怀远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不信马怀远不知道科举考的内容,明明他很清楚这些事情,这时候说是为什么? 对了,他想起来了,马怀远可不是儒家读书人,他是墨家巨子。 “知仁爱,明礼义、守孝悌、忠君报国,此为良;尊圣人教诲,有治人治县治国之能,次便为才。” “善。可圣人非一家之圣,文道非一家之道。”马怀远的声音变了。 马怀远对着朱元璋跪下去,“陛下,臣为墨家请功。自龙凤三年,墨家之人便投效陛下,我军火器甲胄器械皆出墨家之手,望陛下明鉴。” md,就知道这人是这个想法,当初将诸子百家叫到应天肯定就是做了这么一个打算。 “不可,士农工商,工匠乃是贱籍!”儒家的读书人现在着急了,让其他百家也入朝堂,整个朝堂就这么大,到时候他们儒家岂不是要和其他人争。 从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这朝堂就只是他们这些儒生的了,什么时候让其他学说进入过朝廷了。 “啪。”马怀远站起身转过去面对那个出声的官员的时候,他手中的笏板飞了出去,擦着那人的鬓角就飞了过去,摔到地上碎成几片。 “抱歉,手滑了。” 第318章 百家入朝 “看来小弟手中的笏板不趁手,小安子等下朝之后从咱得内帑那一块儿好玉给小弟做一个趁手的笏板。” “嗻。” 马怀远这完全就是赤裸裸地威胁,可谁也不敢把这事儿放在明面上,朱元璋都已经将这事情给定性了,谁敢说皇上说的不对。 他们也都明白过来,这哪里是马怀远提议的,这分明是朱元璋要做的事情。当然了,这事情肯定和马怀远脱不了干系,整个朝堂还有谁不知道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 哪怕是哪一天朱元璋和马怀远吵得不可开交,那肯定也是两个人给他们挖的坑。 “刘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马怀远嘴角微微噙着笑意看向刚刚说话的姓刘的文官。 mmp,老夫还能有什么问题,要是我真敢说出来,你确定你们兄弟二人不会直接找个借口让我脑袋搬家。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问国公爷,您打算怎么封赏。工匠虽是贱籍,但是这是前朝之礼,我大明自是要有所不同。” “确实,前朝只讲士农工商,却从未说过百姓以何为生,国家以何税收,城郭以何而立,我朝自要与前朝暴元不同。” “小弟说的对,咱得大明朝不管是士是农是工还是商,都是咱大明的臣子,没有什么不同。你们说,咱说的对不对?” “陛下圣明!” 谁敢说不对吗?你都从龙椅上站起来了,要是我们敢说个不字,怕是直接被拖出去了吧。 而且你看那个马怀远,手中又拿着一个笏板,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又失手飞出去不小心砸到谁的脑袋上呢。 刘大人擦了擦额头不断冒出的冷汗,他现在终于知道刚才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说话了,原来是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就他一个是傻子呗。 “既然平等,那这些自然要一视同仁。科举也是为了招募更多人才,不妨将科举分成两科,一科考官,一科考员。” 果然,马怀远从一开始就做好这打算。只是这次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了,这出头鸟实在是不好当啊。 “不知这考官和考员有什么区别?”最后还是李善长顶着所有压力站了出来,他现在是知道前几日朱元璋把他们叫入宫里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考官自然就是考取功名,不过和以往考官不同。在四书五经之中要加入些其他东西,例如水文、机械、矿学、算术。” “考员则是考技能,种田好的农民,打铁好的铁匠,医术高明的郎中,善于技巧的工匠等。” “这……怕是天下文人不愿……”李善长虽然早有猜测,但是还是有些心惊。更不用说他身后的那些文官,更是嘀咕个不停。 “大殿之内岂是尔等喧哗之地!” 马怀远的声音压过所有人,那些文官也不敢说什么。 一旁的武官则是在看好戏,他们本身就和那些文官不对付,更何况马怀远还是他们的领头人,这时候更兴奋了。 “国公爷,士人读四书五经治国,已是历朝历代的共识,您将其他奇淫巧技都加入科举,怕是适得其反。” “是啊国公爷,四书五经已可治国,何须其他?” “张昶。”马怀远叫了张昶一声,张昶立刻站了出来,“国公爷。” “你是户部尚书,户部需要做些什么?” “户部掌天下土地、人民、钱谷之政、贡赋之差,疆土、田地、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务都由户部经手。” 其他大臣不知道马怀远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户部上述张昶之前本就是马怀远安排到元朝的人,他在元朝的时候就是户部尚书,户部管什么马怀远还能不知道? “那你告诉诸位大臣,户部每年奏折上的数是怎么来的。” “回国公爷,是户部官员算出来的。”张昶作为马怀远的手下,之前自然得到马怀远的命令,知道马怀远是要干什么。 “算出来的啊,这算术似乎是户部官员都需要会的事情啊。”马怀远似乎才恍然大悟,接着他又叫到两个人名,“周祯、钱唐,你们两个是工部尚书,工部的图纸你们可认识?” “自然,不同制造义理,我们也不敢担任这工部尚书之位。” 马怀远接着点了掌管水务、农耕等的官员,每点一个,这些文官的脸色差上一分。 “诸位可听清楚了?这些东西本身就是各司官员应会的东西,既然想要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怎么能连这些都不会呢。” 朱元璋这时候也适时搭腔,“小弟说的在理,只是现在急需官员,可要是按照小弟说的,怕是需要等上一段时间啊。” “陛下,臣身为墨家巨子,前些时日曾寻到其他各家传人,他们都有为陛下为百姓的想法,只是无路。望陛下能给他们一个机会,臣保证,这些人不会让陛下失望的。” “好,不愧是咱小弟,咱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第319章 天南海北 “臣代他们谢过陛下恩赐。”马怀远俯身,替那些即将进入朝堂的诸子百家谢过皇帝恩赐。 朱元璋起身,目光扫视过其他人,“诸位可有异议?” “臣等并无异议。” “若无事,便退朝吧。” …… “文轩,你的步子迈的有些大了,那么多读书人,口诛笔伐下你该怎么处理?”散朝之后,刘基叫住了准备离开的马怀远。 “大师兄,你觉得我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会直接提出这件事吗?”马怀远的脸上并没有忧愁,反而让刘基放宽心。 马怀远很多年前就为这件事开始谋划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在几个月前将诸子百家的其余学说流派给请到应天来。 他既然能在蒙元朝堂上埋下属于他的人,那世家之中自然也有属于他的人。 夜卫夜卫,只要有夜晚的地方,就都有夜卫的存在。 山东衍圣公一脉,孔希纪在收到马怀远的信件之后就悄悄来到门外,“放心,孔家已经准备好了,叔父糊涂我们可不糊涂,统领的任务保证成功。” 孔希纪是孔克坚的胞兄的儿子,本来衍圣公应该轮到他这一脉。但是由于他的父亲早逝,衍圣公自然落到孔克坚的头上。 小时候他被苛待,要不是马怀远,他怕是早就活不了。 别人艳羡他是孔家之后,可他知道,所谓的衍圣公不过是贪生怕死的一条狗而已。现在他奉为先生想要重整儒家,他愿为先生马前驱。 “士行,统领说了,这些证据他会帮你传播出去,但是整顿孔家,就靠你了。”门外藏着的人影低声对着孔希纪嘱咐道。 他和孔希纪也是多年的好友,很清楚孔希纪是怎样的人。士为知己者死,孔希纪心中马怀远就是他的恩师,只要能帮到马怀远,哪怕是豁出去他的命都在所不惜。 “记住,统领一再强调,日后你还要教导天下学子什么是真正的儒家,所以你一定要保重。” 说完这句话,那人便提身离开,孔希纪也趁着没有人注意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等到孔克坚、孔希学他们的事情败露之后,那衍圣公之位,他孔希纪一定要帮先生夺下。 江南苏家,和淮西苏家的属同一脉。 苏家家主将收到的信件放到桌上,“几位族叔怎么看?” 和苏章彦关系还不错的一位族老出声说道,“当初在当今陛下攻打张士诚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做出选择,现在也不过是继续跟着走,我觉得望川的那个女婿不会出错。” “老五说的在理,我听说那人还是皇帝的妻弟,当朝的国舅,皇帝还许他封王之位,跟着他前程无量。” “反正之前我们就已经安排族中小辈将那些东西也加入日常学习,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 几位族老都没有异议,家主本身也是站在马怀远这边的人,很快江南苏家就选择了站位。 范阳卢氏,自从当年黄巢灭了世家之后,残存的卢家后人又重新回到祖地,这么多年的修养,虽然回不了当年那般风景,但也算是当地望族。 “爷爷,大哥来信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行动?”说话的人,正是当年在濠州城外和马怀远见面的卢浩。 “我们早就做好决定了,只是我们家中出色的小辈并不多,主要还是靠你了。”卢浩的爷爷,卢家的家主,早在当初和马怀远在濠州见面就已经准备好投资了。 此时马怀远既然来信了,那他当然要助上一臂之力了。 卢浩则是十分高兴,这么多年了,他终于能帮上哥哥了。 南方毒瘴之地,潜藏在山林中的夜卫此时也碰头了。 “统领来信,对于安南等地的行动暂时停下,这段时间以搜集情报为主,最多一年统领会安排人和我们重新联系,到时候我们就能够回家了。” “终于能够回家了吗?统领他们成功了吗?” “成功了,现在我们是大明的子民了,等到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安南就将是我们的土地。到时候想回家的就能够回家了,想留在安南的,统领也会有安排。” 印度洋,返回的商队已经迫不及待回到阔别已久的家乡了,他们终于完成了元帅的任务,将种子带了回来。 “老大,我们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回应天?” “大概还有两个月吧。”站在船头的将领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大海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神佛保佑,从正月开始,他们每日航行的天气都相当好。 在他们刚刚出发的时候,还时不时会遇见巨浪,中间停靠多次对宝船进行维修。而返程,风平浪静,似乎大海在为他们返程而欢颂。 第320章 茶 “安国公,陛下有请。”朱元璋身边的小太监快步上前,本来他被挡在众人身后,还以为追不上马怀远了。 没想到马怀远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一旁等着他。 “走吧,莫要让陛下等着急了。”马怀远并不需要小太监带路,要论对皇宫的熟悉,谁有他这个当时监督的人更清楚呢? 不过毕竟是在皇宫之内,马怀远也只是比小太监快上一步。 “臣马怀远参见陛下。”在外人面前,马怀远还是要给朱元璋面子,绝对不能做出什么逾矩之事。 “你们都下去吧。”等到马怀远到朱元璋的宫殿之后,朱元璋便让身边伺候的太监侍卫们都下去。 在其他人下去之后的那一刻,马怀远就直接从地上站起来了,“兄长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我家阿懿还在家里等我呢。” “咱已经让人去说了,你今日就在宫里用早饭,妹子等一下可是准备了好东西。”朱元璋也没有因为马怀远在得到他命令之前就起身而有什么恼怒。 反正是他小弟,这些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都没有什么必要。 “咱就是好奇,小弟你有把握吗?”别看朱元璋在朝会上多么自信,实际上他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那些读书人是什么德行他还能不清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儿得那叫一个溜。别看他们在朝会上一句话都不敢吭,谁知道背地里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反对呢。 “兄长不必慌,他们有准备难不成我就没有了?还记得阿木吗?” 马怀远提到的这个名字朱元璋觉得有些耳熟,不过他有些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了。 看朱元璋那迷茫的表情,马怀远就知道朱元璋根本不记得,“当初你刚到濠州没多久,把文德救下的那个孩子,本名叫卢浩,是范阳卢家的人。” 说起徐青阳被一个孩子救了的事情,朱元璋终于想起了阿木是谁。当初那个孩子,可是把朱元璋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范阳卢氏,咱记得不是被黄巢给灭了吗?”朱元璋不知道现在的范阳卢氏还有什么用,现在可不是当时的五姓七望的天下。 “范阳卢氏一个肯定不管用,曲阜孔氏,江南苏氏,还有一些世家都和我有联系,这些事情他们自然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 “由我们来堵住天下学子的悠悠之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些世家就不一样了,到时候我们只要最后出面清理掉一些顽固之人,这件事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马怀远将一旁朱元璋的茶壶直接拿起来给自己和朱元璋倒上一杯,不过喝完之后眉头一皱,“兄长平日里是将好茶都藏起来了吗?这就是一壶满天星。” 这茶马怀远很熟悉,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的茶楼没有多少钱的时候卖过这种茶。 “咱现在虽然是皇帝了,但是也不能忘记当年吃的苦不是。你给咱送的茶咱都好好放着呢,你想喝咱让人取出来不就行了。” 马怀远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要是被别人知道,明天弹劾我的奏折恐怕要堆成山。我还是等回我府上再好好品茶吧,这茶也能将就将就。” “行了,咱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别的什么都行,就这茶你可是非好茶不饮,非名茶不品。等着贡茶收上来了,咱让人给你府上送些。” 朱元璋可没有马怀远那毛病,茶嘛,能解渴不就行了,还非分出个好与差。 第321章 攻打北元 “所以兄长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无事不登三宝殿,朱元璋一下朝就让人把他带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和他讲什么兄弟情谊,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做。 “咱想让天德带兵到草原上,你觉得怎么样?”朱元璋将地图给拿出来,让马怀远仔细看。 “布日的部落就在草原外围,三哥可以先到他们的部落。这些年布日也没有闲着,拿着我让人带给他的好东西联系了不少部落,这些也都能够成为我们的助力。” 早在马怀远将大部分夜卫交给朱元璋的时候,马怀远就将自己在草原上的布局给朱元璋说过了。 除了青九的消息没有告诉朱元璋之外,布日联系了多少部落,那些部落的情况,他都告诉朱元璋。 “这个要告诉文德吗?”虽然夜卫现在名义上已经属于朱元璋了,但是朱元璋还是想问问马怀远的意见。 “告诉三哥我觉得没有什么事情,顺便把二哥也带上吧。我们这些人虽然都是国公,但是我们都是世袭公爵,二哥是世袭侯爵,分他些功劳吧。” “鼎臣他……算了,就按照你说的吧。”朱元璋虽然不太想让汤和跟着去,不过既然马怀远说了,那就让汤和也跟着混些功绩吧。 “兄长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当年的事情马怀远也是知道的,当时汤和被朱元璋派去镇守常州的时候发牢骚,这件事后来被朱元璋知道了。 当时朱元璋并没有说什么,可马怀远能够感受到,尽管朱元璋朱元璋在其他人面前隐瞒,他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朱元璋摇摇头,“咱没有那么小心眼,实际上还是因为鼎臣他的能力,哪怕他带兵能力差,可要是跟文德一样在其他上面有些贡献,咱也可以给他世袭公爵,可……唉。” 要是真的因为这个,马怀远就没有什么办法了。汤和的能力就放在那里,朱元璋直接给汤和封为国公就已经有人有异议了,要是让他世袭公爵,怕是不少人都要不干了。 他取得的那些功绩比其他人也就多上一些,还都是其他几个国公将自己的功劳分给他的,凭什么他不仅能是国公,而且还是世袭。 难道就凭借你汤和是朱元璋的结义兄弟就能坐到我们头上,凭什么。 论关系,虽然我们比不上你汤和从小就和朱元璋认识,但是我们也都是从朱元璋离开郭子兴的时候一直跟在身边的。 论功绩,你汤和参加的战役有多少,我们就有多少,甚至有人比你汤和多上不少,立下的功绩同样不小。 可他们也不过是侯爵之位,后代也仅仅是世袭侯爵。而你汤和呢,信国公,世袭侯爵。 已经比他们好上太多了,要是再世袭公爵,他们就要问一问是不是和皇帝情谊深重就可以赏罚随心。 所以,要是汤和想要和马怀远他们一样能够世袭国公,就需要立下一个更大的功绩。 这也是朱元璋为什么先对付实力强悍的北元而不是南方那些人的原因。 要是放在之前来说,无论是北元的骑兵,还是南方的毒瘴,对于明军来说都是强敌。 但是现在有了热气球和木鸢,他们可以从天上进攻,南方的毒瘴对于他们的威胁直线下降。 到时候就是让汤和带兵清扫一番就可以了,这些都是白捡的功劳。 “咱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小弟你。”朱元璋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兄长是想问白莲教怎么处置?”马怀远不用朱元璋直说,就明白朱元璋想要问的是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将马怀远为难住了,虽然他和白莲教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其中牵扯着两个人,韩山童和韩林儿。 第322章 白莲教 当初他的义父郭子兴就是借着白莲教的名义起兵,朱元璋后来也接受过小明王的册封。 现在天下初定,白莲教的人可不会顾忌什么民生,他们想要的只是这个政权。 这些年他们之所以没有什么动作,主要还是因为朱元璋他们这些人风头正盛。 在民间也有着马怀远这么多年的运营,朱元璋在民间可以说是深得民心,就算白莲教想要做些什么也没有办法。 可要是出现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们搞些小动作,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机会的。 要是徐青阳没有记错的话,洪武年间的天灾可是不少。天灾,可以说最容易牵扯到鬼神之说了。 头疼,真是头疼。 马怀远来这个世界三十多年了,中间也破除了好几次虚假的鬼神,可他离开之后没有多长时间,那些被愤怒的人们捣毁的地方就会矗立起新的神像。 倒不是马怀远没有办法彻底解决,可那需要时间。 而马怀远那时候正缺乏时间,所以没有几年马怀远就放弃了毁神的想法,这件事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完全是出力不讨好。 现在吗,他倒是有时间了,可以想着该怎么谋划这件事情了。 “白莲教的事情先放后面吧,我还需要做些准备。”马怀远之前在白莲教中安插了一些暗卫,但是因为白莲教突然打散了,一些情报需要重新搜集。 “小弟你既然有准备,那就听你的。”朱元璋也不问问马怀远要准备什么,反正只要小弟需要什么他给什么就行了,问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你们两个也不知道饿,一下朝就在这里,商量什么呢?让我也听听。”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马秀英带着几个宫女从外面走进来。 “臣参见皇后娘娘。”马怀远见马秀英进来,身后还跟着宫女,立刻下跪行礼。 “行了起来吧,你们都下去吧。”马秀英的后一句自然是对着宫女说的。 宫女将手中端着的盘子放到桌子上,对着三人行了一个礼之后后退离开房间。 “阿姐这是给兄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马怀远在宫女下去之后就立刻拿了一副碗筷,等着吃饭。 马秀英用手中的筷子在马怀远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你以为你还跟标儿他们一样,也不知道正经点。” 马怀远捂着自己的头,“在阿姐和兄长面前,要是我还装得正经,怕是你们打的更狠。” “也是。”马秀英点点头,“不过一点平常的吃食,你要是想吃些好的,明天再给你准备。” “不用了,明日我还是回去陪阿懿用早膳,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吃完饭就先回去了。” “等一下,等会儿把老大他们四个都带走,今日学堂的老师生病了,让他们先跟着你。”朱元璋见马怀远打算偷溜,直接叫住马怀远。 马怀远一脸不可思议,“不是,兄长怕是忘了我家里还有五个孩子呢。九个孩子,我忙得过来吗?” 朱元璋可不管这事,反正把儿子扔给马怀远照顾他很放心,“咱不管那么多,谁让你是他们舅舅呢?” 马秀英这时候也没说什么,朱元璋后宫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她处理,现在她还怀着身孕,实在没有精力照顾几个孩子。 “行吧。”马秀英都不站在他这边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谁让朱标他们几个喊他舅舅呢。他总不能真的不管,这宫里,现在可不算是多太平。 第323章 令人头疼的孩子 “赵公公,太子既然已经送到了,劳烦您回去给陛下禀告一声,就说臣一定在宫门落锁前将太子和几位皇子送回去。”马怀远站在府门口和跟着朱标他们一起出宫的赵公公“和颜悦色”地说道。 “国公爷,陛下说了,几位殿下这几日都留在您这里,您就不要为难咱家了。”赵公公也想要两头都不得罪,可谁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呵呵,既然陛下的旨意,那就不麻烦公公了。”马怀远也不可能迁怒眼前这个负责传话的公公,说到底都是朱元璋干的好事。 “那咱家就先回宫了,国公爷您也早些进府。” “舅舅。”朱棣直接抱着马怀远的大腿,抬头眨着眼睛看着马怀远,“舅舅,我想吃东坡肉。” 见朱棣不讲兄弟情义,直接抱着舅舅的腿撒娇,朱樉和朱棡也跟着抱住马怀远的手和另一条大腿。 两个人一个吵着闹着要吃红烧鱼,一个想要将自己的两个兄弟挤到一边说吃大肘子。 马怀远扯了扯嘴角,“标儿呢?想吃什么?” 朱标作为大哥,自然要稳重一些。要是三个弟弟不在,他可能也会凑到马怀远身边,抱着马怀远的手臂吵着要吃什么。 可现在,他有些不太敢上前。 马怀远猜到朱标心里的想法,走上前用仅剩的一只手落在了朱标的头顶,“等会儿舅舅给你们准备花糕吃,你们觉得怎么样?到时候再给你们准备些春菜粥,想喝吗?” “要。” 虽然较小的朱棣不知道春菜粥是什么,但是不妨碍他想要吃舅舅做的饭。 而知道春菜粥是什么的朱樉和朱棡则是撇撇嘴,他们真不想喝那玩意儿,虽然舅舅做出来的春菜粥也很好喝,但是能吃到更好的,为什么要吃差的? “你们两个啊,就当是陪舅舅过节了。”马怀远瞧出两个小家伙不乐意,也只是安慰了两句,就带着他们进去了。 “爹爹,表哥。”马长平带着马长安正在吃饭呢,就看见马怀远带着朱标他们四个从外面回来,手中的饭都顾不上了,直接跑到马怀远身边。 “你们两个怎么在现在才吃饭,还是在外面吃饭,要是感染风寒怎么办?”就算现在是初春,可对于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冷的。 “还不是他们两个一大早就偷偷溜出去了,你怎么把标儿他们都带回来了?”苏懿听到马怀远的声音从房间出来,没想到看见了朱标几个。 看见朱标几个人身上的衣服,苏懿皱了皱眉,“怎么穿这么薄,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朱标他们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薄啊?要不是母后怕他们感冒,非让他们穿这么多,他们才不会穿这么多呢。 这衣服穿着就算只是走几步,他们浑身都会发热。 还真是有一种冷,叫长辈觉得你冷。 马怀远笑了笑,“孩子们火气旺,阿懿你就不用担心了,标儿、长平你们两个作为哥哥,带着你们弟弟去书房里好好读书,舅舅先处理一些东西,之后再去找你们。” 等到六个孩子离开之后,苏懿跟着马怀远一起离开到孩子们的房间收拾起来,“陛下又将孩子丢给你了?” 虽然苏懿说的话是疑问句,但是语气相当稳定。 “没错,这几天几个孩子都住在我们家里,先给他们收拾收拾房间吧。” “呜呜~”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马怀远和苏懿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忙出去。 是马长兴和马长乐醒了,没有见到爹娘忍不住哭了出来。 “九个孩子,真不知道照不照顾得过来。”马怀远抱着马长兴,忍不住叹气,兄长真会给他找事情做。 “没办法,谁让陛下信任你呢,我可不帮你,皇后娘娘约我进宫绣花呢。”苏懿将马长乐哄好之后交给马怀远就抓紧时间离开了,留下马怀远一个人照顾九个孩子。 “唉,愁人。”马怀远将马长兴哄好之后和马长乐一起放回小木床上,顺便让人去把朱标他们几个给叫过来。 也幸好是朱标和马长平两个长大了懂事了,还能帮忙照顾一下弟弟妹妹,不然马怀远今天就别想安生了。 “标儿,把长乐放下休息休息吧,你爹要是知道你来我这里帮忙照顾孩子把课业落下了,怕是又该在我耳朵边絮叨了。” “没事的舅舅,我今天的课业都学完了,就剩下长平了。” 朱标怀中抱着马长乐,马长宁靠着朱标的肩膀直点头。 朱棣手中握着毛笔肆意泼墨作书,朱樉朱棡围着马长平看马长平练武,最让马怀远放心的马长安蹲在他的身边看他挑拣药房里的草药。 “长安长大想要学医?对这些这么好奇?”马怀远腾出手拍了拍马长安的头,笑呵呵地说道。 “爹,可以吗?”马长安有些怕父亲生气。 虽然马怀远也学有医术,但是他以武建功,没有人敢说什么。可医生郎中的地位,在这时候并不算高尚,甚至连商人都比不上。 但凡是家中有些声望,都不会同意后代学医,更何况是马怀远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步。 马怀远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马长安,“长安想学医也是好事,只是长安可想清楚了,你要学医的话要遭受很多。” “长安想清楚了。” “好!好!好!真是好孩子。”马怀远一直做的就是尽量让世人能平等地对待这些和他们息息相关却被轻视的职业,可一直都没有多少进展。 现在至少在他孩子的心中,万般无贵贱,也算有一点收获。 至于什么各行各业都是平等的,马怀远自问,他自己心中都不认同这句话,更不用说让其他人认同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马府上下虽然很多事情马怀远和苏懿都会亲力亲为,但是全府上下下人丫鬟也有数十人,他们的地位虽然比其他府上的地位高,但绝对比不上主家。 马怀远能够将自己的商会发展到遍布九州,也借了不少他身份的便利,那时候也没有人说过什么各行各业平等。 之前吆喝着平等的徐青阳,不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了吗?有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是根本行不通的,只有等上千年说不定能做到。 反正至少等马长安长大的时候,马怀远绝对已经让其他各家学说进入朝堂,到时候医家的地位虽然还是比不上儒家,至少也不会被人小觑。 “明日我带你去见你徐伯,让他教你学医,反正这两三年他不把太医院教出来我是不会让他走的,到时候你也大了,跟他去汴京我和你娘也能够放心。” 说实话,马怀远这当爹的也是心大,就算过两三年马长安也没有十岁,他放心马长安跟着徐邵德,苏懿可不放心。 至少也等到十四五,能够初步独当一面了,苏懿才能放心马长安一个人跑那么远。 第324章 丰盛的午餐 “舅舅,我饿了。”朱棣终于舍得放下被他摧残的不像话的毛笔,结果第一句话就是他饿了。 马怀远看看桌子上已经空了的碗碟,和朱棣嘴角 残留的糕点渣,没好气地对朱标问道,“你爹是在宫里管着你弟弟吃的了吧,三碟豆糕都进了他的肚子,结果还给我说他饿。” “这……”朱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宫里自然不可能缺朱棣吃的,平日里也没见朱棣吃这么多,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朱棣表示,我可能正在长身体,所以吃的有些多了。 “行吧。”马怀远也没有办法,毕竟是亲外甥,总不能让人说外甥在舅舅家连吃饱都不让吧。 “标儿,长平,你们两个看一下,我去给你们几个做饭。”马怀远将剩下的草药分拣完放到院中晒起来就拍拍手去厨房给几个小家伙儿做饭,九个人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 虽然之前马怀远说着做春菜粥的,但是还是将朱樉朱棡朱棣三人点的三盘菜也做了出来。 因为都是几个孩子,马怀远并没有选多大的鱼,勉强能够红烧。肘子也没有弄多大,除了朱棡喜欢吃肘子以外,其他几个对于肘子的兴趣都不算大。 三盘肉菜里面,也就那盘红烧肉做的比较多。 马怀远还做了两盘素菜,给几个孩子弄了一碗热汤,在煮些米饭。虽说比起大人的饭菜来说量不大,但胜在丰盛。 也因为有几个孩子在,马怀远给他们准备了些花茶,不过除了朱标和马长宁以外,没有几个人喜欢。 “你们几个不要光吃肉,吃些菜。”几个男孩子光知道吃红烧肉,旁边的素菜是一口没动。 马怀远直接将荤菜端走,强硬地让几个人吃些素菜才继续让他们吃肉。 “哟,吃上了?”徐青阳带着徐玉灵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进屋就看见马怀远身边坐着七个孩子,身旁的木床上还躺着两个呼呼大睡的孩子。 “真热闹啊。”徐青阳现在还没有什么感觉,很快他就会后悔自己今天来马怀远府上。 徐青阳的脸色十分难看,怀中的马长兴不断扭动着身子想要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睡觉,朱棣也靠着他不断打瞌睡。 朱棣还好说,等会儿将他放到床上自己去睡就好了。 可怀中的马长兴可不好伺候,马怀远出去之后就非要人抱着才睡,一把他放到床上就嚎啕大哭。 “长平,去帮干爹问问,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徐青阳招呼收拾碗筷的马长平,让他去把在书房的马怀远叫回来。 没过一会儿马长平就跑回来告诉徐青阳,还要再过一会儿马怀远才能回来。 “早知道我就不来你家了,不过你爹做的饭还是不错的。” “什么饭还不错?”徐达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也冒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汤和。 一进门只见徐青阳一个人在,本来想拍他肩膀呢,结果看见朱标了。 “臣参见太子殿下。” “汤叔,徐叔你们就别给我行礼了,要是被我爹知道了,那还不是要收拾我,在你们面前我可不敢。” “这不是就事论事,对了,文轩呢,他去哪里了?”朱标说是这样说,徐达和汤和他们也不敢真什么都不做。 “舅舅在书房呢,说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一会儿就回来。”朱标将马长乐轻轻放到床上,自己再去马怀远的书房找他。 书房里,马怀远拨弄着一旁的算盘,“也就是说现在草原上的我们的粮草要是想要运到北方,需要提前两个月准备是吗?” “是,这还是我们将附近粮商的存粮提前调用,否则需要的时间更多。” 朱元璋想要对草原用兵,粮草自然是从北方运最方便,但是现在北方刚刚平定,没有多少存粮。 “那要是从南方调粮,需要多少?” “要多上十之二三。” “行,我会将这件事禀告陛下,你先回去吧。” “是。” 朱标走到门口的时候,户部尚书张昶从里面走了出来,“太子。” “去吧,标儿,你怎么来了?”马怀远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挥挥手让张昶先走,这才看向朱标。 “舅舅,我爹是不是又要向草原用兵?” 第325章 哄孩子是一门技术 “你怎么猜到的?”马怀远看着朱标,等着朱标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爹虽然没有直接说,但是他这几天下朝之后不是叫舅舅你去议事就是找徐叔他们,就凭我爹那记仇的德行,能让他这么惦记的不就剩下北方草原了吗?” “你这臭小子在我面前说你爹坏话可以,要是被别人听见传到你爹耳朵里,你这屁股估计八瓣都不够。”马怀远笑着拍了拍朱标的肩膀,揽着他向后院走,“走吧,等会儿你干爹怕是要真的生气了。” “对了舅舅,徐叔常叔他们也来了。”朱标才想起来徐达和常遇春两个人也来到马怀远府上,现在正在后面一起带孩子呢。 “哦?三哥和常哥也来了?看来很快你爹就要用兵了,这不就提前来找我商量了不是。”马怀远不用问就知道这两个人跟着过来是要干什么的。 一个是想要省些力气找自己出谋划策要东西的,一个是想要多上战场帮忙说服其他人的,都这么多年兄弟了,他还能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文轩,你怎么才来,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商量。”徐达老远就看见拐过弯走过来的马怀远,将朱棣放到地上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马怀远身边。 “我先来的,我先说。”常遇春慢了一步,不过他仗着他力气比徐达大,直接将徐达撞到一边,自己揽住马怀远的肩膀拉着就要走。 “等一下,不要着急,这件事我说了可不算,你们啊,还是找。”马怀远说到这里,指了指天上,示意他们直接去找朱元璋。 徐达从另一边揽住马怀远的脖子,“咱们兄弟几个谁还不知道,你说的话在上位面前多管用,找你比直接找上位管用。”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只是和兄长认识久了知道兄长心里的想法,说到底做决定的还是兄长。”马怀远抖了抖肩膀将徐达和常遇春的手直接抖掉。 徐青阳无力地扶着门框,“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疯了,你家长兴太能哭了,长平和长安来回哄都没有用。” “长兴喜欢听故事,你随便给他讲个故事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旁边有本论语,你直接照着念就可以了。”马怀远摆摆手,他家这五个孩子中,最容易哄的就是年纪最小的长兴了。 长平小时候哭得才叫狠,不过长平有些奇葩的是,只要朱元璋一抱或者把他和朱标放在一起很快就不哭了,这也是朱元璋喜欢长平的原因,太省事了,比他家标儿小时候都要省事。 长安呢喜欢戴着香囊睡觉,马怀远为了给他配一个不伤身的安神香囊查了大半天的书,之后每天这小子都要闻着香囊里的药香才能睡着。马怀远很怀疑,这小子之所以长大想要学医,会不会就是小时候香囊闻多了。 长宁小时候特别喜欢被苏懿抱着睡,不是苏懿抱她就不睡觉。长大之后不需要人抱着睡了,有喜欢上抱着别的东西睡觉,她的床边堆了好几个布娃娃,其中有一个特别丑的是马怀远学着给她缝的。 说来也好笑,马怀远学别的东西学得都很快,唯独这针线活,连朱元璋都比不上。 长乐这丫头是最调皮的,每次睡觉前都要闹上一顿才肯好好睡觉,无论谁来了也不管用。 长兴就简单多了,只要在他睡觉前给她讲个故事,也不用管他听不听得懂,只要讲了给他说一句讲完了,很快他自己就乖乖地去睡了,相当神奇。 第326章 药包 “行了,今天找你来有事情要说,标儿,长平先带着弟弟妹妹们出去。”马怀远先让朱标他们几个孩子出去,在房间的书柜上轻轻一掰,书柜后面就出现了一条暗道。 “不是,你在自己家到底安了多少条暗道?”光徐青阳知道的,最少有四条,这下又多了一条。 马怀远从一旁拿出来一个火折子,用火折子墙上的火把点燃,等了一会儿带着三个人进入暗道。 “别碰。”马怀远没有回头,出声制止想要碰一旁墙壁的徐达和常遇春。 徐青阳回头就看见手尴尬停留在空中的徐达和常遇春,“文轩的东西你们也敢乱动,你们不要命了?” 马怀远给他们的东西不会设置什么机关,但是他自己房间里面放置东西的地方绝对有机关,一不小心就直接一命呜呼了。 至于会不会担心有人误入,这点绝无可能。 这条暗道并不算深,走下十几个台阶之后就到底了,马怀远在一个箱子上面敲了敲,确定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后才将箱子打开。 打开之后马怀远将箱子扔给徐青阳,“这东西是你要的种子,你先试着改良,等到下次船队回来之后,兄长会下令将那些种子交给你,到时候开始普及。” “那你将这些东西藏到这里,你也不怕坏。”徐青阳宛如搬着一箱稀世珍宝一样,生怕一不小心摔碎了。 “只是暂时的,昨天才刚刚到我这里,今日就交给你了。” “二哥,常哥,兄长很快就会派你们出兵草原,这是草原上的地图还有你们可能有到的暗钉,只要你们前一天申时挂上红旗,第二天子时将你们需要的情报写在纸上埋在地图上红点标注的地方,第三日子时会有人将你们想要的情报埋在蓝点标注的地方。” “记住,你们埋在红点处,去蓝点处挖。时间也要记住,申时挂红旗,之后第一个子时埋,第二个子时处取。” “放心吧,这点事咱能记住。”徐达让马怀远放心,就这些事情,他肯定能记住。 马怀远得到徐达的保证之后,还是不放心地说了一句,“这个地图记得除了你和常哥以外,不要让其他人看到,一定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放心,我会看着的。”常遇春也保证,可就是因为他保证,马怀远才不放心。 不过想想,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们两个征战这么多年,应该不会犯吧。 主要还是他现在脱不开身,不然他到时候也跟在旁边,也不用叮嘱什么的,那才安心。 他真是操心的命,这也没办法,谁让他摊上这么一个大哥呢。 “人呢?不是说在府上吗?” 外面,又一个大嗓门叫起来了,马怀远的头上又是一团黑线冒出来,额头的青筋直跳。 当他这国公府是什么地方,一个两个都把他这里当成什么酒楼不成,来了去了去了来了的。 马怀远从暗道中出来之后,将书柜重新复原,推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徐神医怎么来我这里了。” 马怀远的二师兄徐邵德,前一段时间拒绝朱元璋招入太医署直接溜回汴京,要不是朱元璋看在马怀远的面子上放他一马,估计直接治他一个藐视君王之罪。 “给你和你那兄长的,东西给完我就走。”徐邵德江药包直接扔给马怀远就打算离开,被马怀远直接叫住。 自己这个二师兄,马怀远不想说什么了。你不想入太医署直接和他说,他私下找朱元璋好好说说,什么事都没有。 结果他直接自己跑了,马怀远帮忙说了半天的好话,这才让朱元璋的火气下去。这边刚安稳住,你居然又一下子跑回来,你这不是故意在人家眉毛上跳舞嘛。 “你送个东西自己来,我看你送的不是东西,是脑袋,以后在我没有给你写信之前,你就不要来应天。随便你跑哪里呢,就是不要来应天。老郑,送客!” 马怀远直接让人把徐邵德给绑走塞到去汴京的马车上,自己回头带着笑脸看着身后出来的三位,“你们说我要不要下点药让你们忘记今天的事情呢?”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直接转回头,“你刚才听见什么了吗?” “没有啊。” “别说听见了,我刚才眼里进沙了,睁都睁不开。” “先帮我看一下孩子,我进宫一趟。”马怀远留下这么一句话,也没有真的对三人用药,直接离开了。 “等等。”徐青阳很快反应过来,“马文轩这厮是不是又骗我们给他看孩子?” “不会,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你觉得我们三个谁有那本事能看好孩子?”徐达一针见血,三个人都是大老粗,有谁敢说自己会看孩子的,尤其这还是九个孩子。 一个太子三个皇子,三个国公嫡子,两个国公嫡女,换成其他人,怕是见了都要抖上一抖。 也就他们这些老家伙,仗着资历能不那么毕恭毕敬,偶尔可以当做长辈。 “小弟,你怎么又回来了?”朱元璋见马怀远回去没多久就又回来了,伸头看了看马怀远的后面。 还好还好,没把孩子送回来,那就不是什么大事。 第327章 私房钱 “给你的,这几天将它泡进你喝的茶里面,喝三天就可以了。”马怀远将之前徐邵德给他的两个药包中的一个药包扔给朱元璋。 被朱元璋叫过来的大虎想要说些什么,被朱元璋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按照历史来说,大虎本来应该因为小明王溺水这件事被朱元璋暗中除掉的,不过由于马怀远的参与,导致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也就没有被朱元璋派人暗杀,依旧跟在朱元璋身边做事。 依照马怀远对朱元璋的了解,估计是朱元璋想要大虎和二虎帮他担任锦衣卫的初代指挥使了。 “兄长不问问这药包里面是什么?”马怀远也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拿着杯子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将药包泡进茶壶里面,抬头看了一眼马怀远就接着低下头去,“问你你就说,咱还不知道你,你要是想说就直接跟咱说了,还用得着咱直接问?” 等到茶壶中的水重新沸腾之后,朱元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没看见咱和安国公有话说吗?” “是,臣这就离开。”大虎走得飞快,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听到什么东西大祸临头。 每次安国公要是坐到陛下身边给自己倒一杯茶,都是有大事需要安排,需要手下人回避的。今天自己怎么忘了这件事了?要不是有国公爷在,光是这样他都能被陛下叫人直接拖下去行刑了。 以后一定要再小心点,不然小命不保啊。 “行了,兄长就别看了,你看你把人家大虎吓成什么样了。”马怀远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中拿出来两沓厚厚的密信,将他们塞到朱元璋的手中。 “这是什么?”朱元璋的双眼瞪大了,他虽然是个工作狂人,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偷懒。 只是日常批改奏折并不让他感觉累,又不是他不知道累。 要不然为什么他时不时将事情都推给马怀远做,还不是为了偷个懒,放松一下。 “这些都是夜卫不同地区的负责人和手下人的代号和他们的联络方式,还有夜卫在不同地方的联络点以及他们每年的保证和收入,还有……” “停!”朱元璋急忙打断马怀远的絮絮叨叨,要是让马怀远一直说下去,他头都要大了,“小弟,这些事情你来负责,咱相信你,夜卫你也不需要交给咱,你要实在想给,等标儿大了直接给他就行了。” 就马怀远带来的这些信,他就算看到明天都不一定能看完,更不用说他还有奏折需要处理了。 更何况,有马怀远在,他为什么要忙这么多,他小弟又不可能害他。 “不行,就算兄长你再信我,这些东西你也是必须知道的。”马怀远的态度也非常强硬,这些东西在朱元璋当皇帝之前他可以握在手中,但是朱元璋成为皇帝之后,马怀远绝对不可能握着这些东西。 就算是朱元璋一直相信他,那马怀远也不可能接受。 朱元璋见马怀远态度这么坚决,只能将这些信收下,到自己放着奏折的龙案上轻轻一按,打开一个暗格之后就将密信放了进去。 朱元璋这御书房里面,很多东西都是马怀远布置的,里面的很多机关除了朱元璋以外,也只有马怀远一个人知道。 马怀远在他刚刚坐的椅子把手上摸索了一下,轻轻一按,椅子把手弹出来一个暗格,里面藏着几两碎银子。 马怀远抬头看朱元璋,朱元璋尴尬地吹着口哨假装不在意。 “所以,兄长你当了皇帝之后,还藏私房钱?” 第328章 烧烤 “咱这不是习惯了嘛。”朱元璋非常尴尬地将暗格给推回去,然后双眼直直地盯着马怀远,“这件事你不会告诉妹子吧。” 马怀远摆摆手,“你藏了多少钱我算都能算出来,就那么点钱我还需要告诉阿姐吗?别说这钱了,就连你帑有多少钱我都比你清楚。” 朱元璋想了想,好像的确是这样,“咱觉得吧,咱那内帑吧,有点暗,咱想亮堂亮堂。” 马怀远一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这件事陛下您应该和户部尚书说,跟我说没有用。” 你那是想亮堂吗?你那就是想用我的银子来当做你的银子,这么多年兄弟,还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要是说你想要打仗没有钱,想要赈灾没有钱,想要发俸禄没有钱,那都是有正经理由的,我给也就给了。 可你现在就是为了有钱而找我生要,这能给吗? “咳咳,咱是想说咱觉得咱内帑最近需要打扫一下,有些东西咱也不知道多贵重,想让小弟你看看。” 朱元璋当时是这么想的吗?当然不可能了。 但是他能直说吗?那当然更不可能了。 别说他这样不占理了,就算占理,那后宫那位也不同意啊。 “行了,咱有正事和你说。”朱元璋突然神情严肃起来,还特意看了看周围。 马怀远觉得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浮现在他的心头,“陛下,臣家中突然有事,望陛下恩准臣先回家一趟。” 朱元璋直接抓住马怀远的肩膀,将他按在凳子上,“你家里能有什么事?弟妹在后宫陪妹子弄那什么学院的事情,家里面有天德三个人帮你看着孩子,你说说你还能有什么事?” “那什么,天快黑了,我回去给孩子们做饭,毕竟兄长你直接将四个都直接塞到我那里,我这个当舅舅的总要称职一些吧。” “少来,咱可是知道,咱让你进宫前他们几个可是刚吃完好的,那生活,比咱都还滋润几分呢。” 这句话马怀远听着,怎么还有几分醋味儿呢。 你说堂堂皇上,自己吃的不如一个臣子,那可能……也不是不可能。 马秀英可是自己在自己寝殿建了一个小厨房,朱元璋的一日餐食都是她在小厨房做好的,他们两人也就是平常吃食,肯定是比不上马怀远特意准备的餐食。 不过这怪马怀远吗?还不是朱元璋将孩子都扔到他那里。 九个孩子,除去两个年纪小的,那几个一个比一个能吃,要是马怀远按照马秀英每次做的是那个人的菜量,根本喂不饱那几只小饕餮。 “那要不……咱们溜出去去明月楼?”朱元璋的意思很明显,但是马怀远也不可能做饭,那要累死人呢。 家里面还有三个比饕餮还要饕餮的家伙,要真让他做,想想都可怕。 “不好吧……”朱元璋还是想吃马怀远做的,想要再挣扎一下。 “什么好不好的,兄长你是皇帝,只要你下令不就行了。” 殊不知马怀远的一句话,让他今天晚上做了比平常多两倍的饭。 “小弟,你吃啊,咱觉得要是能再辣一点就好了。” “就是,文轩,肉应该好了吧,你还别说,这烧烤真是吃的爽。” “阿远,过来吃点儿吧,让重八过去帮你先看着。” 呵呵,马怀远背对着几个人,完全不想要说话。 第329章 说教 “你先休息吧,剩下的我来。”苏懿挽着袖子,用自己的手帕给马怀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现在不过初春,夜晚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凉,在这时候马怀远能够流汗,足以证明他在这里烤了多久的烧烤了。 “没事儿,孩子们都睡了?”马怀远没有让苏懿帮他,本来他就觉得成婚这么多年对苏懿已经很亏欠了,现在他在家里,怎么还能让苏懿下手呢? “都睡了,平儿照着你写的那些故事给安儿宁儿他们四个讲故事呢,太子殿下将几位皇子都照顾地睡下了。” “要是让标儿他们几个知道你这样叫他们,估计又要闹着舅母不要他们了。” 在朱元璋成为吴王的时候,苏懿就因为叫了朱标一句世子爷,害得朱标找马怀远哭了好久,当时朱标还以为舅母不认他这个外甥了,舅母不认他,那舅舅……还不是以后也不认他了…… 当时马怀远安慰了很长时间,才让朱标明白,舅舅舅母不是不认他,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在外人面前,他们的地位是有差距的,等以后他成为太子,成为皇帝,他们之间的差距会变得更大。 到时候他们在舅甥关系之前,还有一层君臣关系,他是君,舅舅舅母是臣,自然不能像他小时候那样。 “也就是孩子小,等到长大就知道了。” “长大怎么了,长大你们不也还是他舅舅舅母。” 朱元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把苏懿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拍在支起来的烤架上面。 还是马怀远手快拉住她的手,顺便回头瞥了一眼朱元璋,语气都有些冲,“兄长要是吓我倒是没有什么事,别把我家阿懿吓到了。” “咱不是看你们俩说悄悄话,咱好奇嘛,弟妹你没事儿吧。”朱元璋知道马怀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对苏懿道歉。 苏懿可不敢真受朱元璋的道歉,“大哥说笑了,是我有些胆小不经吓。我……说的那些话,还请大哥不要往心里去。” “咱是什么人,小弟还能不清楚,弟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以后标儿他们几个要是不认你这个舅母,你看咱不替你狠狠打他们的屁股。” “没错,到时候就算重八不动手,那不是还有我呢,到时候我看哪几个兔崽子敢不听你的话,我帮你好好教训他们。” 朱元璋和马秀英两个人的保证,这才让苏懿时不时悬着的心落地。 之前马怀远不是没有和她说过这些话,但是这些都是马怀远一个人的说的话,还是没有办法安慰她。 朱元璋的话她不是很相信,但马秀英的保证,她是完全相信的。 “怀远,你过来,我有些事情跟你说。”马秀英让马怀远跟着她离开,等到走到没有人的角落才停下来。 “阿姐。” “阿远,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阿懿这边你也应该多关心一些才对,有些事情重八不在意,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幸好今天在这里的都是天德他们这些人,要不然今天晚上这事儿你说会成功什么样?” 马秀英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品行,这些事情他肯定和苏懿说过,但是他因为忙于其他事情肯定没有全部说完。 这就导致苏懿时不时就会担心他会不会功高震主,会不会和朱元璋因为什么事导致触怒龙颜。在马怀远安慰之后放下心,但是在马怀远又做了什么事,取得什么功绩的时候就又会惴惴不安起来。 说到底这些事情,都是因为马怀远这个当丈夫的不称职。 第330章 搓衣板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些事情我会和阿懿去说的,阿姐你就放心吧。”其实马怀远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之前之所以不告诉自己的妻子,还是因为他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这样做。 现在又因为一些原因,他没有办法这样做了,他也就没有告诉苏懿。 他本来是不打算让苏懿担心的,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因为他的隐瞒,导致苏懿更加担心了。 “这些事情你自己看着来就好了,对了,你和重八之间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马秀英自然不可能只因为一件事就将马怀远叫到一边,她还有其他的事情想要得到答案。 这些天朱元璋叫了很多太医,这些太医回到太医署之后马秀英派人去问过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太医都不敢将当时的情况说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喊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最后还是之前那个一直跟在马怀远身边帮他看病的徐太医向马秀英解释,这些事情被朱元璋下令不能外传,尤其是不能告诉马秀英,违令者不仅自己要死,甚至还有牵连全家的风险。 不能外传,尤其是不能告诉她,马秀英能想到的能让朱元璋这么做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他自己,朱标他们兄弟几个,剩下的也就马怀远了。 排除一下,那些太医看的,不就是马怀远了嘛! “没事儿啊,有什么事?我保证兄长这一段时间没有干什么不好的事。”马怀远可以保证,在他的监控下,朱元璋绝对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不在,那他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为什么看太医?你身体怎么了?我还是不是你阿姐,这事儿你都瞒着我。马怀远你真是胆子大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以后我怎么面对娘,怎么面对爹?” 别看现在马怀远都已经而立之年,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但是在马秀英看来,既然她是姐姐,她就有义务照顾自己的弟弟,就算是等到不惑、知天命、耳顺,只要她马秀英活着一天,她都是姐姐,都要照顾弟弟。 “爹娘都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我们来不说,这也没有可能见。”经过穿越,阴阳术数、改命之法、龙气、国运这么多离谱的事情,马怀远还不相信有什么地府,也算是一件比较稀奇的事情了。 只是这些在马秀英看来,都是顶嘴,“你说什么?” “没!我什么都没说,阿姐你就放心吧,我真没事。就是身上一些旧疾,兄长怕你担心,这才不让人告诉你的。” 眼见马秀英有生气的迹象,马怀远立刻求饶,别看他阿姐这么多年不轻易发火,但要是真生气起来,他和朱元璋都得跪在地上等她消气。 当然,现在一个国公爷,一个皇帝,在众人面前他们是不可能跪的。但要是关起门来,那还真不一定…… “小弟,咱怎么觉得妹子看咱的眼神有些不对呢?”在马秀英和马怀远回来之后,朱元璋悄悄来到马怀远身边跟马怀远说道。 “兄长,自求多福吧。”马怀远为朱元璋表示默哀,自己这关过了,但是朱元璋那关可就不好过了。 到时候马秀英要是问朱元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等一等,要是朱元璋说了他会怎么办? 朱元璋……应该不会说这件事,但是别的事……就不能保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