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有空间,这个女主她丧心病狂》 第1章 渣男贱女谋工作 1974年2月27日,京市帽儿胡同。 “叩叩叩,薇薇,你在吗?”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男子的声音斯文中带着几分急切。 江大舅今天上午外出办事,机会难得,一定要把事情办妥。 屋里,陈蔷薇正端详着镜子,镜子里的女孩跟她九分像。 她满意地勾起嘴角,对于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特殊年代的抵触心里淡了一些。 “薇薇,快开门,事情办完了我们去看《早春二月》。”门外烦人的催促声锲而不舍地传来。 陈蔷薇皱皱眉头,轻轻将镜子反扣在桌面,又变成了处处以王红军为先的恋爱脑原主,她打开院门高兴地看着王红军。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陈蔷薇步伐有些犹豫。 王红军正想摆谱,看到陈蔷薇这样连忙低声温柔地说:“薇薇,你怎么了?” “红军哥,你以后真的会对我好吗?大舅说工作是女人的立身之本,要是……” 王红军拉着陈蔷薇的手,深情款款,“我们是未婚夫妻,还有三个月就要结婚了, 你还信不过我吗?” 陈蔷薇强忍着恶心,脸上的犹豫稍减,“可是我……” 王红军受伤地看着陈蔷薇,“是我的错,一定是我平时做得还不够,才让你这么没安全感,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对你好。” 陈蔷薇感动地看向王红军,满脸“娇羞”。 看到陈蔷薇这副模样,王红军心里升起一丝犹豫和不忍。 就在这时,徐小花上前一步挽住陈蔷薇,亲密又羡慕地说:“薇薇,你真幸福,红军哥这么疼你,伯父和伯母也待你如亲生女儿。 不像我,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要是我再找不到工作……。” 徐小花低头擦了擦眼泪,强忍伤心露出一个笑容道,“你大舅说的没错,工作是咱们女人的立身之本,我,我不能这么贪心。” 陈蔷薇打消最后一丝顾虑,骄傲地说:“小花你说得对,红军哥对我这么好,伯母还说恨不得让红军哥早点把我娶回家。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只要工作给了你,你妈妈就不会逼着你嫁给那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了。” 被人揭开伤疤,徐小花脸上的表情一僵,眨眼间又恢复正常,眼里还闪过一丝怨恨、一丝兴奋和志在必得。 食品厂人事科。 王干事面带笑容看向陈蔷薇:“陈蔷薇同志,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记错报到时间了吧?” 陈蔷薇的舅舅是他们厂的保卫科科长,所以王干事对陈蔷薇态度很和善。 陈蔷薇对王干事笑了笑:“王姐,我是来办岗位转让手续的。” 王干事神情有些诧异,“转让?这可是干部岗,你考虑清楚了吗?江科长知道这件事吗?转让手续一旦办下,就没有回头路了。” 王红军和徐小花紧张又期待地看向陈蔷薇。 陈蔷薇点点头:“谢谢王姐,我大舅知道的。” 王干事不再说话,递给陈蔷薇一张转让表,她在人事科做了八年,转岗这事她经手的不少,但是干部岗转让却是头一回。 陈蔷薇三两下便将表填好递给王干事。 王干事:“材料都带来了吗?” 徐小花立马上前一步,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颤抖:“带、带来了,王姐麻烦您了。”说完把早已准备好的户口本等材料放到王干事的桌上。 王干事看了一眼转让表又看向徐小花,江科长的女儿她见过几回,可不长这样。 王干事:“这位同志,我们食品厂可不是你们来消遣的地方!” 徐小花笑容一僵,“王姐你这话怎么说的。” 王干事抖了抖手里的表:“你是江雯雯?” “什么!江雯雯?”徐小花和王红军大惊,“同志,不好意思,薇薇搞错了,接收人应该是徐小花。” 陈蔷薇不急不慢地从包里拿出她和表姐的材料,把徐小花的材料拨到一边,“没错啊,就是转给江雯雯。” 王红军和徐小花脸色大变,王红军语气僵硬地说,“薇薇,别闹脾气,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陈蔷薇看着王红军,天真地说:“红军哥,表姐她自小体弱,再找不到工作就只有下乡这条路了。 下乡这么辛苦,她肯定吃不消,你平时这么善良,一定会支持我吧?” 接着,陈蔷薇又看向徐小花:“小花,我大舅刚给表姐找了一份纺织厂车间的工作,回头我让表姐把那个工作转给你,你这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同意吧?” 陈蔷薇把王红军和徐小花以前pua她的话还给他们。 王干事结婚多年,一眼就看其中的猫腻,她拿出印章啪的一下盖在转让表上,徐小花绝望地看着表上鲜红的印章。 王红军和徐小花来时有多开心,回去的时候就有多灰心丧气。 回到陈帽儿胡同,王红军终于忍不住发飙:“陈蔷薇你太不可理喻了,小花那么柔弱,你竟然忍心让她去做车间女工的活。” 陈蔷薇单纯地看着王红军:“可是我表姐更柔弱呀,她还对粉尘过敏,更加无法胜任车间的工作。 小花从小就承包了家里所有的活计,健壮如牛,在车间里一定如鱼得水,有了这份工作她也不用嫁给老男人,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谋划许久的计划失败,徐小花恨毒了陈蔷薇,她两手抓着陈蔷薇的肩膀使劲摇晃。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将工作让给我的吗?为什么要让给那个病秧子。” 只差一点点,工作就是她的了,辛苦的车间工作怎么能和悠闲的干部岗。 陈蔷薇反手抓住徐小花的手,把她拉倒跟前,凑在她耳边轻呵了一声,“别说干部岗、车间工,就是临时工也别妄想,我就是给路边的乞丐也不会给你。” 说完,陈蔷薇轻轻一推便将徐小花推倒在地。 王红军心疼地把徐小花扶了起来,发现徐小花额头肿了一个大包,手掌也摩擦出血丝。 他对陈蔷薇怒目而视:“陈蔷薇,你怎么这么粗鲁,赶紧跟小花道歉。” 陈蔷薇看着眼前的渣男贱女,勾起嘴角玩味一笑,然后失声大喊:“什么?要我把工作让给你? 小花,就算你气你妈把工作让给了你大嫂也不能来我这里发癔症啊。” 不等两人反应,陈蔷薇颤抖地指“你侬我侬”的两人,不敢置信地质问:“红军哥,你,你和小花,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你们竟然……!” 王红军气急败坏地狡辩:“胡说八道,我只是把小花当作妹妹,你把人弄伤了,于情于理我都得安慰一下。” 陈蔷薇失望地看着王红军,:“难怪你一直怂恿我将工作让给小花,原来你们早就……” 说完,陈蔷薇蹲在地上伤心痛哭起来。 徐小花听了陈蔷薇的话,浑身发寒,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以没等她想出对策,陈蔷薇的一波输出就将他们推上风潮浪尖。 徐小花赶紧把王红军推开,不过却为时已晚。 第2章 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胡同里的人被陈蔷薇的大嗓门吸引出来。 看到搂在一起的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不要脸,打着好朋友的幌子勾搭人家未婚夫还图谋人家工作。” “我早就说王红军这小子看着就不靠谱,啧啧啧,这种事也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一边跟人做朋友,一边图谋人家工作和未婚夫。” “看着吧,江河可不是吃素的。” 说曹操曹操到。 江大舅铁青着脸对三个儿子说:“把他们给我绑起来!我倒要看看他王家和徐家是什么意思。” 陈蔷薇的三个表哥面无表情的用绳子把王红军和徐小花使劲儿绑在一起。 三个大老粗可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把王红军和徐小花绑得哎哟哎哟直叫唤。 看到事情败露,王红军惊恐地解释:“不是,你们放开我,不关我的事,都是薇薇自愿的。” 大家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谁会吃饱了撑着把正式工让人?这要是他们家,保管打断腿再丢出家门! 徐小花虽然有几分心机,但到底才十八九岁,没经历过什么风浪,现在已经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摇摇欲坠,小模样看着好不惹人怜。 不过陈蔷薇从她不安分的眼睛里看出,她在想对策。 怕他们说了不该说的,陈蔷薇扯了扯江大舅的衣袖:“大舅我不想听见他们的声音。” 三表哥接到江大舅的示意,回家拿了一条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手上微微使力,抹布一分为二塞进两人的嘴巴。 陈年抹布的气味直冲脑门,王红军和徐小花一边走一边干呕。 “搂搂抱抱,私德不修,哄骗工作,道德败坏!”江大舅冷着脸看了王红军和徐小花一眼。 随后转头对围观的街坊说:“各位街坊邻居,麻烦大家跟我去做个见证。” 徐小花吓得脸色苍白,工作没要到,还背上这种要人命的罪名。 陈蔷薇乖乖地站到江大舅身边,等下能不能顺利退亲就看这位了。 江大舅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外甥女,表情柔和了下来。 他心疼地摸了摸陈蔷薇的头说:“薇薇放心,大舅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你告诉大舅,王红军这个未婚夫你还要不要?” 陈蔷薇一喜,继续哽咽地说:“他不但和徐小花勾搭在一起,还要图谋我的工作,我就是眼盲心瞎也知道这样狼子野心的人不是良配。” 江大舅大手一挥,高声道:“行,等下你不用出声,站在大舅身边,看大舅怎么给你讨回公道。” 江大舅一马当先,带着人轰轰烈烈地来到造纸厂家属院。 “王老大、徐老二,你们给老子滚出来。今儿不给我个交待,咱们就上造纸厂领导办公室说道说道。” 江大舅的大嗓门穿透了造纸厂家属院的角角落落。 这会儿正是煮饭时间,大家纷纷从楼道探出脑袋。 王红军和徐小花的妈在楼道里做饭,看到儿子和女儿被绑,嘴里忙不迭“造孽、老天爷、欺负人”地喊,脚步飞快下楼。 江大舅不跟老娘们儿废话,“我喊三下,你们再不出来,我就去造纸厂找你们领导,三……” 王红军和徐小花的爸不得不露面,“别,别,我这儿正穿鞋呢,耽误了点时间,这就来。” 江大舅把王红军和徐小花两个不要脸的推到前面,把事情摊开。 街坊们声情并茂地把两人做的好事儿说出来,有两个促狭的年轻小伙儿,甚至学着王红军和徐小花深情搂抱,还别说,学得惟妙惟肖。 最后陈蔷薇不但顺利退了亲,要回了定亲礼:一支男士手表,还成功要到两百块的精神损失费和一张自行车票。 可惜自行车票的截止日期就在下个月,而且只能在京市使用。 这张自行车票是王红军的妈准备的彩礼,等结婚的时候买辆自行车送到陈蔷薇家。 陈蔷薇家里只有她一个,自行车转一圈还不是回到王家?正好给她家红军骑去上班。 王红军他妈算盘打得京市郊外都能听见,现在自行车票没了,正在哭天喊地呢。 至于徐小花这些年从陈蔷薇那里占的便宜,江大舅当场做了清算,从徐家要回了五十块钱,并一百块精神损失费。 陈蔷薇只想大喊一声:大舅威武! 陈蔷薇脸上伤心欲绝,心里却止不住地开心,她兴高采烈地跟江大舅回帽儿胡同。 至于王徐两家怎么狗咬狗那是他们的事了。 江大舅沉着嗓子跟街坊们道谢:“各位街坊邻居,今天这事儿亏大家仗义帮忙,现在家里还有其他事,等忙完了我再亲自登门拜谢。” 街坊们吃了好大一个瓜,心满意足地离开,差点没管住嘴说:“下次有这种事再叫我”。 江大舅早就看王红军那小子不顺眼,瘦不拉几、贼眉鼠目的看着就不靠谱,现在把亲给退了,说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都不为过。 怕表情太嘚瑟让薇薇伤心,江大舅他理了理表情,干咳了两下安慰:“薇薇啊,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你放心,大舅一定帮你找一个比王红军好一千倍的男儿。” 他家薇薇才十九岁,正是花儿一般的年纪,这次食品厂招工还考上了人事科干事的好岗位,不愁嫁! 听到江大舅“不拘小节”的豪言壮语,三个表哥脸色一僵,齐声低喊:“爸!” 江大舅后知后觉,尴尬地看了一眼还在伤心哭泣的外甥女。 嗯,薇薇应该没听到,江大舅又咳了两下:“薇薇别伤心,大舅一定帮你找个比王红军好一千倍一万倍的小伙子。 再不济,你三个表哥公安局什么都不多就单身汉多,到时候让他们押着人跟你相亲。” 陈蔷薇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笑对江大舅说:“谢谢大舅,大舅对我最好了。” 陈蔷薇怪异的表情在江大舅看来却是强颜欢笑,他在心里又把王红军臭骂了一顿。 两百块还是少了,早知道多要五十、呸,多要八十块! 江大舅把陈蔷薇送到家:“你回去好好休息,晚上我让你大舅妈给你饺子,包猪肉白菜馅儿的,吃一顿睡一觉就好了。” 陈蔷薇又吸了吸鼻子,“知道了,大舅再见,大哥、二哥、三哥再见。” 说完后陈蔷薇快速把院门合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求证。 第3章 下乡 看着院门关上,江大舅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大表哥忍不住提醒江大舅:“爸,你在薇薇面前说话注意点儿。” 什么三条腿蛤蟆两条腿男人的,这是大姑娘该听的吗? 江大舅梗着脖子:“这不是话赶话说顺口了嘛,再说薇薇也没听见。” 顶着三个儿子刀子般的视线,江大舅低下了头:“知道了,以后不说了。真是,到底我是老子还是你们是老子。” 院子里。 陈蔷薇环视了一下这个家,这是一座平房小院,五间平房带一个约三十平的小院。 在这个大部分人家都是七八口人挤在两个小房间的特殊年代,这座平房小院,说是豪宅也不为过。 可惜现在宅院的主人都不在了,愿他们一家三口在另一个世界欢聚一堂。 收拾好心情,陈蔷薇看了看右手手腕,什么也没有。 她不信邪,又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还是什么也没有。 陈蔷薇本想趁乱把王红军妈妈脖子上的玉佩扯下来,让她喝一壶。 在这个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艰苦朴素岁月,穿金戴银是小资行径,轻则丢掉工作,重则要进去吃免费饭。 没想到她的手刚碰到王红军妈妈的脖子,玉佩接触她的手腕时消失! 这个锦鲤玉佩是原主妈妈留给她的遗物,被王红军妈妈知道后,三言两语便哄得原主乖乖将玉佩送上门。 陈蔷薇无奈地扶额,原主平时什么都好,就是长了颗恋爱脑,难怪被王红军哄得晕头转向。 想到她的巨型储物空间和里面数不尽的物资,陈蔷薇笑了笑,幸好这个金手指跟着她来了。 陈蔷薇刚魂穿到这个特殊的年代,第一时间不是惊慌失措而是确认金手指有没有跟着来,幸好金手指跟着她来了,这才让她安心了不少。 刚魂穿过来就遭遇原主未婚夫和闺蜜谋合伙谋她工作,于是她将计就计。 至于为什么把工作让给表姐江雯雯,也算是为原主赎罪了。 江雯雯是有能力考上食品厂宣传科的,但是因为原主的拖累,考试前生了一场大病。 江雯雯带病考试,最后以一分之差落选了。 徐小花成绩不错,不过家里上有两个哥哥,下还有两个弟弟,她在家里不受宠,只上到了初中。 食品厂的考试,学历要求是高中,徐小花嫉妒江雯雯,同样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她在父母眼中跟野草无异,但是江雯雯却受尽万般宠爱。 在考试前一天让王红军约了准备去公园和江雯雯汇合的原主。 江雯雯久等不到陈蔷薇就自己回来了,在回家的路上下起了大雨。 若是别人,回家用毛巾擦擦就好了,但是江雯雯体弱,当天就发起高烧。 “嘶”右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陈蔷薇低头看向手腕,恍惚间看到了一尾红色的小锦鲤在她面前游荡,还没等她看清蚀骨的疼痛令她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她右手腕手上多了一尾有些木讷的红色小锦鲤,锦鲤口中还衔着一枚暗淡的珠子,跟原主的锦鲤玉佩一模一样但又缺失了生气。 原来不是做梦,她真的看见了小锦鲤。 陈蔷薇脸色突然一变,她和储物空间的牵绊没有了! 默默地看着手腕上的小锦鲤,想到看过的无数空间文,陈蔷薇在心里默念“进去”。 眨眼间,她便站在一个陌生且荒芜的地方。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黄土地,左前方是一口废弃的农家水井,右前方是一座摇摇欲坠的茅草房,正前方是四块一模一样的黄土地,合起来估计一亩左右。 看着眼前的贫瘠和荒凉,想到她的巨型储物空间里数不尽的物资。 陈蔷薇镇定心神闭上眼睛冥想,依旧感应不到她的储物空间。 心里的落空感让她明白:她的金手指,她打拼了十几年的财产,全没了! 看着手腕上木讷的小锦鲤,作为有些二十多年书龄地书虫,她知道这一定跟它脱不开关系! “把我的储物空间还给我” “把我的物资还回来” “算我求你了小祖宗,把它还给我,我只要百分之一的物资,其他的都归你!” 陈蔷薇的语气由冰冷变为急切,再变为恳求,手腕都掐红了,可惜小锦鲤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仿佛在小锦鲤眼中看到了嘲讽,这十几年的辛苦拼搏都化为乌有,被人全盘否定,她眼眶泛红, 过了许久,她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接受并研究起这个残破的空间,她陈蔷薇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这是一个贫瘠的空间,干涸的水井、四块贫瘠的黄土地和摇摇欲坠的茅草房,跟锦鲤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空间具有储藏功能,而且能保持物品新鲜,放进来什么样,拿出去还是什么样,但却不能放活物。 看着脚下驾鹤西去的小母鸡,陈蔷薇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陈蔷薇再次打量这座充满生活气息却又静寂的平房小院,推门出去。 再回来时,她简单地收拾几件原主的衣物,并将所有的钱放进空间里。 陈蔷薇提着小母鸡出门,向左走了几步来到江大舅家。 大舅妈怜惜地看着陈蔷薇,“薇薇来了,快去跟你表姐聊天,大舅妈这就给你们做猪肉白菜馅饺子。” 同时在心里暗骂:杀千刀的王红军和徐小花。 陈蔷薇强颜欢笑地应答,把小母鸡递给江大舅妈:“大舅妈,我想吃小鸡炖蘑菇。”她要用美食来弥补她受伤的心灵。 江大舅妈心痛地看着没了声息的小母鸡,造孽哟,这可是鸡屁股银行。 她艰难地朝陈嘉卉笑了笑:“行,我这就把它处理了,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正倚在门边,朝陈蔷薇温和一笑:“薇薇你来了,快过来。” 这是陈蔷薇的表姐江雯雯,陈蔷薇有三个舅舅、十个表哥,却只有一个表姐。 晚饭时间。 饭桌上,陈蔷薇将岗位转让证明表拿出来:“大舅,我要下乡插队做知青。” 吃得正欢的江大舅差点没被陈蔷薇这句话送走,他歇斯底里地咳嗽。 看着转让证明表,江大舅拍桌子怒斥:“胡闹,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比江大舅还震惊的是江雯雯,早上薇薇进来说要拿点东西,她也没在意,没想到薇薇竟然…… 陈蔷薇嗓门比江大舅还大:“是我自己决定的,下乡建设农村怎么会是胡闹。 不让我下乡我就绝食,反正在帽儿胡同我已经没有脸面可言了!” 陈蔷薇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力求在气势上胜过江大舅。 她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堂堂21世纪御姐。一朝穿越,竟然穿成一个恋爱脑、傻白甜! 不说南北差异,就单单这个恋爱脑、傻白甜的模样她就装不下去啊! 若不是她前世在京市上过几年学,学会了京市的口音早就穿帮了。 只要到了乡下,谁还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过个几年再回来,性格发生了变化也能解释得通。 江大舅看陈蔷薇闹小孩子脾气,好笑地说:“咱们先吃饺子,吃完了再慢慢讨论。” 陈蔷薇抬高下巴:“我下午已经去知青办报名,这事儿是板上钉钉。” 第4章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江大舅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地上,他颤抖着手指着陈蔷薇:“你,你,你个不孝女……” 虽然转让表盖了章,工作已经盖棺定论了。 但是凭他们夫妻的能力以及妹夫之前的情分,在机械厂给陈蔷薇谋一份车间的工作还是很容易的,只是没有坐办公室舒服。 但是,已经到知青办报名,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用。 知青办正四处动员在家待业的青年下乡,别说已经报名了,就是还没报名只是口头上应承,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陈蔷薇想到失去的空间和数不尽的物资,眼眶一红,泪珠连绵不断地滴在饭桌上。 这波无声的眼泪把江大舅的心都给哭疼了,“哎哟我的小祖宗哎,别哭了,快别哭了,大舅什么都答应你。” 这还是江大舅第二次看到陈蔷薇哭泣,陈蔷薇打小就皮实,屁股摔成四瓣儿也不哭一声。 第一次哭是他妹夫也就是陈蔷薇的爸去世的时候,那时候陈蔷薇也跟现在一样,眼泪跟下雨似的哗啦啦往下落,但是却发出一丝声音。 至于他妹妹去世的时候,薇薇才两岁的小娃娃啥也不懂。 陈蔷薇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的吗?一言为定?” 说完还伸出小拇指,跟江大舅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雯雯满心感动,她握着陈蔷薇的手温声细语地说:“薇薇,不许胡闹,你别听知青办鼓吹下乡有多好,你想想街坊里回来探亲的哥哥姐姐们。” 江大舅铜铃大眼一亮:“就是,那些姑娘们,一个个明明才二十岁的年纪,跟你大舅妈站一块儿,说是姐妹都没人怀疑。” 江大舅妈:……她揪着江大舅的耳朵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翻转。 “嘶!”江大舅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江大舅妈含笑看着江大舅,江大舅不敢再出声。别看江大舅在外面是个说一不二的大老粗,不过在家里,大小事儿都是大舅妈说了算。 陈蔷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大舅妈慈爱地看向陈蔷薇:“薇薇,你大舅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他话糙理不糙。 下乡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玩儿,那里等着你的是暴晒的烈日、数不尽的农活、干不完的脏活累活,赶明儿咱们去知青办看能不能把你的名字给撤了。” “大舅妈,我今天去报名的时候看到有人反悔想撤名字,不但没成功,还被知青办非常严厉地批评,差点找上他父母的单位。” 下乡是主席同志亲自号召的,不按政策走就是跟主席同志唱反调。 大舅妈是帽儿胡同的街道办主任,比陈蔷薇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要不然大舅妈也不会顶着巨大的压力,迟迟不给江雯雯报名了。 因为早产,江雯雯从小体弱多病,而且患有尘埃过敏症,从小就是医院和街道卫生所的常客,毕业已经两年半年还在家待业。 陈蔷薇和江雯雯同年出生,她比江雯雯小三个月,但是陈蔷薇家里就剩她一个,怎么轮也轮不到她下乡,当然,自愿除外。 大舅妈不是没想过让江雯雯走结婚这个路子来躲避下乡,可是江雯雯体弱多病,虽然父母兄弟都有工作,但是谁也不想请一尊菩萨回家供着。 打不得、骂不得,说话大声点还得提心吊胆被岳父和五个大舅子进行“爱的教育”。 年前,食品厂的招工成了江雯雯唯一能躲避下乡的机会,可是这个机会却让原主生生搞砸了。 若不是陈蔷薇主动去知青办请愿下乡,并把转岗证明给知青办的人看,说不定这会儿,知青办的人已经杀到家里来了。 大表哥突然插了一句:“不能撤销名字,但是可以换地方啊,主动下乡,总能行个方便。” 大表哥的话令江大舅和大舅妈眼神一亮。 在大表哥的启发下,第二天江大舅和大表哥便请假带着陈嘉卉到知青办成功地换了下乡地点。 江大舅的意思是换到京市郊区,离家近,方便他们照顾,陈蔷薇每个星期都能回家改善伙食。 不过知青办负责人两手一摊,郊区早就塞满了人,没法再塞人进去了。 最后,下乡地点由最南边的琼省换成了略微近一些的桂省,大表哥有战友在桂省,能照顾一二。 下乡前三天,陈蔷薇把精力全都放在锦鲤空间。 她先是从院子里的水井打水上来倒进空间的枯井里,第一桶水倒进去的时候没有飘起一点涟漪。 满满一桶水进去,瞬间便没了,枯井还是那个干枯的模样。 陈蔷薇没别的优点,就一个字“倔”! 她跟这口破井杠上了,终于在磨断了麻绳、井里只剩一层浅底之后,小破空间的枯井里终于有了一层浅浅的、浑浊的水。 陈蔷薇庆幸她没跟江大舅他们住一起,不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井水不翼而飞这种不科学的现象。 有了水,土地就能种东西,光明就在眼前。 陈蔷薇利用出去闲逛的机会,陆续给空间添置了不少东西:锄头、铁铲、木桶、瓢、竹筐、菜种等等。 为了添置这些东西,还被八卦的街坊邻居拉着狠狠地“关心”了一把。 “蔷薇啊,听说你把工作让给你表姐了?你怎么这么傻,大好的工作不要,跑去乡下挖泥巴,是不是你大舅妈……” 深居简出的陈蔷薇并不知道,胡同里这两天没少传出一些关于大舅一家的风言风语。 “还以为他们对外甥女是真的好呢,没想到啊,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是盯上人家的工作了”。 陈蔷薇反驳:“当然不是,工作是我自愿让给表姐的。 王红军和徐小花的事让我彻底醒悟,革命情谊对于我辈青年来说都是浮云。 主席同志说了: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作为社会进步好青年,当然要响应主席同志的号召,紧跟国家政策步伐,将我的能力和汗水洒落在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为咱们伟大祖国添砖加瓦!” “好!”听了陈蔷薇声情并茂、热血沸腾的誓言,胡同里的人纷纷喝彩鼓掌。 这三天,上到江大舅,下到江雯雯,大家都在为陈蔷薇下乡做准备。 江大舅妈和江雯雯细心地帮陈蔷薇把包裹都打包好,陈蔷薇之前的衣物、被子和一概日用品一件不落。 若不是陈蔷薇极力反对,大舅妈还想让三个表哥把还没用的喜被给她带下乡。 江大舅妈把家里的票据归拢到一处,把能换成物品的都换成物品,不能换的就一股脑塞给陈蔷薇。 只要陈蔷薇露出拒绝的苗头,江大舅妈就一脸伤心的看着陈蔷薇,问她是不是要跟他们分心。 这份沉重的爱,令一直都习惯一个人抗下所有的陈蔷薇有些不习惯。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陈蔷薇下乡的日子到了。 第5章 都是她以前玩剩的 京市火车站。 今天是欢送知青下乡的日子,京市所有单位都给家里有孩子下乡的工人放了半天假。 现在的欢送会不像七八年前那样,那时候无论是家属还是下乡的知青,都是一副喜气洋洋。 现在大家都知道下乡并不是那么美好,嘴上说着光荣,苦楚直往心里咽,火车站充斥着一股沉闷。 陈蔷薇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挥手跟江大舅他们道别:“大舅、大舅妈、大哥、二哥、三哥还有雯雯姐,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 江大舅和三个表哥跟着火车跑,“薇薇,到地儿要马上打电话回来,要照顾好自己,常写信,缺什么跟大舅说。” 江大舅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哭得稀里哗啦,周边因为离别而伤感的人看到他这样都笑了,江大舅凭一己之力活跃了火车站的沉闷氛围。 陈蔷薇流泪笑着说:“大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才跟江大舅相处几天,陈蔷薇快扛不住他深切的“爱女”之心了。 陈蔷薇用衣袖擦干眼泪,离开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就让江大舅以为他的外甥女活得很好,很恣意。 “你大舅对你真好。”斜对面,一个平头青年说了一句,刚才那个大老爷们比他爸妈还要伤心。 陈蔷薇看了他一眼,平头青年跟她一样胸前戴着大红花,这是下乡知青的标配。 应该说今天这趟火车上,所有人都一样,大家都有一个相同的身份,那就是知识青年。 陈蔷薇朝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说:“嗯,大舅就像我爸爸一样。” 平头青年被陈蔷薇的笑容惊艳了一下,刚上火车他就被坐在斜对面的陈蔷薇深深吸引。 陈蔷薇坐的是双人座的里侧,她的旁边是一个编着麻花辫的女生,对面是平头青年和一个冷漠的男青年。 麻花辫女生看着陈蔷薇姣好的脸庞和丰满的身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歪着脑袋佯装好奇地问“你爸妈没来送你吗?” 陈蔷薇瞥了她一眼,都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的,陈蔷薇自然清楚麻花辫女生的心思,这些都是她以前玩剩的。 麻花辫女生长得也算清秀可爱,可惜身材太瘦,胸前平平无奇,跟陈蔷薇坐一块儿显得十分寡淡。 她不冷不淡地说:“我爸爸为了挽救单位财产牺牲了!” 陈蔷薇话一落,四周一片安静,一双双谴责的目光看向麻花辫女生。 感受到四周不友善的视线,麻花辫女生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她一脸愧疚地看向陈蔷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陈蔷薇勾了勾嘴角:“没关系,你不过是心直口快罢了。” 麻花辫女生扯了扯嘴角:……这是在内涵她说话不过脑子吧。 平头青年看陈蔷薇情绪低落,心头一紧,站起来高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韩千山,来自宣武,父母在宣武机械厂工作,下乡的地点在桂省南市,你呢?” 韩千山说完看向冷漠青年。 冷漠青年撩起眼皮看了韩千山一眼,犀利的眼神仿佛洞悉一切,韩千山在他的视线中涨红了脸。 “韦司珏,海淀,钢铁厂,桂省南市。” 简明扼要,能不多说一个字就绝不浪费一滴口水。 陈蔷薇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韦司珏说完之后,她也跟着说:“我叫陈蔷薇,家住东城区,巧了,也是到桂省南市。” 麻花辫女生看了一眼韦司珏,红着脸低声说:“我叫徐红丽,家住门头沟,爸爸在棉纺厂工作,我也是去桂省南市。” 其他人也纷纷跟身旁的人介绍起自己的情况。 一时间整个车厢变得嘈杂起来,韦司珏皱了皱眉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陈蔷薇竖起耳朵认真听,过了一会儿她挑了挑眉,知青办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们将同一个省的知青都安排在一块儿,就好比他们四个是到桂省,相邻的四人是去“粤省”。 得到自己要的信息,陈蔷薇也学着韦司珏闭目养神,呃,是意识进入锦鲤空间。 韩千山和徐红丽看着两人,张了张嘴,最后干脆也抱着包袱闭上眼睛。 整节车厢热闹非凡,咳,除了他们这里。 因为忙着研究空间,陈蔷薇除了吃饭、上厕所、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其余的时间都是闭目养神。 韦司珏本就是性子冷漠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不可能开口。 徐红丽因为说话不过脑子,惹陈蔷薇不开心,韩千山不想跟她说话。 从京市到桂省火车站要两天两夜,到桂省的市里则要三天两夜。 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车厢里的人上上下下,换了一批又一批。 陈蔷薇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她背后的座位又换人了。 由一米七的壮硕女生换成了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大概十三四岁,身高看着只有一米四。 一身肥大的灰色土布衣裳,给人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此时小女孩正踮起脚尖努力将一个装着棉被的袋子塞进行李架,可惜海拔不够,试了几次都不成功。 陈蔷薇路过顺手帮了她一把,小女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蔷薇,“姐姐,谢谢你。” 陈蔷薇笑了笑:“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接着小女孩把另一个包裹奋力塞进座位下,包裹跟凳腿打架,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陈蔷薇扬了扬眉,这是把锅碗瓢盆都带来了?这么瘦小的人,是怎么扛着两大袋东西上火车? 小女孩子不好意思地朝陈蔷薇笑了笑:“姐姐,我叫王小麦,奶奶叫我麦芽,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到桂省南市插队做知青,你呢。” 陈蔷薇:“我叫陈蔷薇,也是到桂省南市。” 王小麦听了大喜:“真的吗,太巧了。” 话刚说完,她的肚子就传来轰鸣声,还一连响了好几次,仿佛在抗议主人不投喂的无良行为。 王小麦弯腰捂住肚子:早上光顾着洗劫、嗯,整理东西了,那家人连一粒米都没给她留。 陈蔷薇酷酷地抛了一个馒头给她,陈蔷薇是个利己的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物欲横流的二十一世纪只身闯出一片天。 但是今天看到王小麦,她仿佛看到了大学毕业后形孤影只闯深圳的自己。 那时候,陈蔷薇天天拿着简历找工作,一家一家公司去面试。 有时候一天要赶七八场,全天下来连水都没空喝,累得在公共汽车上睡着。 她始终记得那个把她叫醒,递给她一瓶矿泉水的老奶奶,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 第二天早上五点,火车终于抵达桂省南市火车站。 火车站外停了几辆不带棚的大货车,他们这些到南市下辖公社的知青要在这里搭货车。 几百号人乌泱泱下了火车,嘈杂声差点没把火车站掀翻。 南市知青办的人拿着喇叭点名,“大家安静,注意听,我只说一次,谁要是听漏了,后果自负。” 大家听到他这么说都安静了下来。 知青办的人满意地点点头,开始点名:“点到名的人上车,左手边第一辆车……” 只剩下最后一辆车了,陈蔷薇他们还没听到自己的名字。 第6章 下马威 “下一辆,余江县胜利公社:陈蔷薇、司玉珏、韩千山、徐红丽、王小麦……”知青办的人一连点了四十个人。 陈蔷薇一马当先扛着行李朝大货车走去。 王小麦更是背上驮着一个、肩上扛着一个、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袋子,大包小包屁颠屁颠紧跟着陈蔷薇。 见状,司玉珏三人也顾不上惊讶,提着行李跟过去。 在火车上,大家只是互相说了一下下乡的省市,并没有具体到哪个县城和公社,没想到他们这么有缘。 陈蔷薇拿着王小麦的棉被往车上一丢,再要扔第二个包裹的时候,想到里面有锅碗瓢盆。便借力轻盈地跳上大货车,朝王小麦伸手。 王小麦开心地把锅碗瓢盆,呃,不对,是包裹递给陈蔷薇,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大货车。 其他知青也陆陆续续到来。 男知青先帮女知青把行李放上车,等女知青都上车之后,才拿着自己的行李上车。 人多拥挤,大家连站的地方都没有,很多人都一股脑坐在棉被上,四十个人把大货车挤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 早上七点,大货车把人送到胜利公社的知青办就走了。 这个点知青办还没上班,看着紧闭的大门,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大家干脆学着陈蔷薇的样子,在知青办的墙根下蹲的蹲、坐的坐,慢慢等。 陈蔷薇已经知道王小麦是一点食物都没带,她把一个硬邦邦的饼子递给王小麦,用眼神胁迫王小麦接下。 这是二合面饼子,大舅妈本来想都做成白面饼子,不过考虑到太打眼,陈蔷薇让拿出一斤玉米面,让大舅妈做成二合面饼子。 王小麦感动得泪眼汪汪,这一路上她吃了薇薇姐两个馒头一个饼子还有两个鸡蛋(把徐红丽看得都犯红眼病了)。 王小麦已经把陈蔷薇当成救命恩人了,打定主意,若是能分到一起,一定要好好照顾薇薇姐。 陈蔷薇把饼子塞进嘴巴,一咬,差点崩坏了她的大门牙:“艹,比石头还硬” 陈蔷薇看了眼吃得津津有味的王小麦:“你不觉得硬吗?” 王小麦抬头:“不会呀,比家里的伙食好多了。”她这个月在那个家里吃的都是窝窝头+白开水。 陈蔷薇佩服,她找出茶杯,往里倒了半杯热水,再把饼子泡里面,好歹能吃了。 徐红丽看着陈蔷薇和王小麦的互动,不满地撇了撇嘴。 她和陈蔷薇两人并排坐了一路,也没见陈蔷薇分过她半口食物,倒是对王小麦这个豆芽菜照顾有加。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终于来到了八点。 “哟,这么早就到了,大家伙儿等急了吧。”胜利公社知青办的王主任看到几十号人靠着墙根或坐或蹲,连忙开门,茶都来不及喝,先将人分好。 胜利公社有八个生产大队,分别是:飞跃大队、新河大队、新乡大队、上岭大队、长岭大队、莫屋大队、七里屯大队、槐花大队。 四十个知青,刚好一个大队分五个,大队长们也不用为“我这边多一个、你那边少一个”吵得你死我活、打成狗头。 王主任右手拿着一份名单,左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家安静,一会儿各个大队就来接人了,我先给你们分一下地点。 飞跃大队:刘大妮、王达、李梅梅……” 陈蔷薇留意到前面三十五个人都点完名字了,只剩她、韦司珏、韩千山、徐红丽和王小麦五人。 五人相互看了一眼,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王主任咽了咽口水,润润嗓子继续说:“剩下五个没点名的去槐花大队,都听明白了吗?” 知青们稀稀落落地应答:“听明白了。” 王主任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点完名就算完成任务,悠哉悠哉回办公室翘着二郎腿端起搪瓷杯喝茶。 不多时,几个大队陆陆续续来接知青。有的赶着牛车,有的赶着驴车,还有的赶着马车。 来接人的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份接知青活儿。到了公社门口就大声呦呵:“xxx大队的知青同志们,快出来,走咯!” 不到一个钟,知青办墙根下就只剩陈蔷薇五人,几人没能抵挡住瞌睡虫的攻势,在漫长又无聊的等待中睡着了。 他们在场的人中,有四个是从京市过来,搭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就是中途上车的王小麦也搭了一天一夜火车,大家已经疲惫到有个地方就能睡着。 一觉醒来,陈蔷薇看了一下手表,十点半了,槐花大队的人还是没来。 几人面面相觑,看来这个槐花大队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看来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韩千山敲了敲知青办的门:“王主任,槐花大队的人现在还没到,您看?” 王主任一脸轻松:“别急,一会儿就到了,槐花大队路有点远,你们再等等。” 陈蔷薇等人:…… 陈蔷薇心里有一千头神兽在赛跑,神他妈有点远,比其他开得最晚的大队晚了两个钟头的距离叫有点远? 看来大表哥的战友不怎么靠谱啊,大表哥害我! 又等了一阵子,“哞哞”的牛叫声在五人耳边响起。 来了! 陈蔷薇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终于到了。 徐红丽差点没哭出声,知青办对他们爱答不理,槐花大队又迟迟未到,她一度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一个苍老又悠长的呦呵声响起:“槐花大队的知青同志们,快出来,走咯!” 陈蔷薇等人拿着行李出公社,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伯架着牛车。 “我是槐花大队来接你们的,你们叫我顾五伯就行。” 陈蔷薇等人笑着打招呼:“顾五伯好,劳烦您大老远来接我们。” 陈蔷薇还特地加重了语气点出“大老远”三个字。 “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是公社给的任务,咱就是再辛苦也要完成。把行李放上牛车,咱们走吧,晚了得赶夜路。” 顾五伯闻言咧嘴一笑,他并没听出陈蔷薇的话外之音。 大家闻言赶紧把行李放上去,什么计较心思都在“赶夜路”几个字中烟消云散。 徐红丽把行李放上牛车后就要爬上去。 顾五伯见状连忙阻止:“哎,女娃子你干嘛呢。” 徐红丽心想,这咋还派个眼睛有毛病的人来:“没干啥,上车休息啊。” 顾五伯听了吹胡子瞪眼睛:“胡闹,大黑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让它载这么多行李都委屈它了。” 这些知青,一个个大包小包的,东西看着就老沉老沉,整个车子都被行李堆满了,再上个人可不得把大黑累垮了。 徐红丽急了:“不是,那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走着?是牛重要还是人重要啊。” 第7章 还没一头畜生重要 顾五伯中气十足,“当然是大黑它们重要,咱槐花大队只有三头牛,大黑更是咱们大队的主力军,农忙双抢全靠它们。 农忙时大黑干多少活,你又能干多少活,心里没点数?” 陈蔷薇憋笑,“咳咳,五伯,咱们现在出发吧,您不是说晚了得赶夜路吗。” 顾五伯闻言也顾不上跟徐红丽计较,挥着鞭子赶牛车走在前面。 “得得,大黑走喽。” 徐红丽气急败坏地往地上踢了一脚,好巧不巧正踢到一块大石头,“疼死我了”。 徐红丽哎呀一声捂着脚跳起来,眼眶泛红,“连石头都欺负我。” 就一小会儿功夫,大家都走远了,徐红丽看没人搭理她,便委屈巴巴地一瘸一拐跟上大部队。 胜利公社并不大,从公社出到外面小路,一共花了不到十分钟。 陈蔷薇闲着无聊跟顾五伯聊天。 “五伯,咱们大队知青多吗?大家都住哪儿?” “十几个,有一部分已经在乡下结婚了。没结婚的住知青点,知青点有三间房子,男女各一间,中间的是堂屋。” 不知不觉走了两个多小时,陈蔷薇有些气喘。 王小麦别看小小一只,步伐竟然不比陈蔷薇几人慢。 “你不累吗”陈蔷薇看了王小麦一眼,小短腿还挺有劲儿。 王小麦大喘气:“还行,薇薇姐你累了?要不我拉着你吧。” 终于有机会报答薇薇姐的馒头、大饼和鸡蛋之恩了。 陈蔷薇:…… 这倒也不必。 徐红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两手撑着膝盖,“不行了,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儿。” 顾五伯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大黑,说:“刚好大黑也饿了,那就歇会儿吧。” 说完从牛车上抱下一捆干草,放到大黑跟前。 徐红丽差点被顾五伯嫌弃的眼神和话给气哭,说到底,她还是没有一头畜生重要。 陈蔷薇几个憋住笑,背过身无声地笑了。 看着几人不断抖动的肩膀,徐红丽没好气地说“要笑就大声笑,反正我里子面子早就没了。” “哈哈哈……”几人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就连冷漠的韦司珏也忍不住弯起嘴角。 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就连疲倦的身子也轻松了不少。 顾五伯从褡裢里拿出黑面饼子就着水吃了起来。 几人见状也找地方坐好,开始吃东西。 陈蔷薇也拿出两个大饼子,自己一个,王小麦一个。 “拿着,我记有数的,赚了工分加倍还我。” “薇薇姐你放心,我干活可利索了,到时候我帮你干活。” 期间,韩千山也想对王小麦伸出援助之手,不过王小麦没有接受,奶奶说了,欠钱容易还,人情债最难还。 徐红丽嫌弃地看了王小麦一眼:“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还帮忙干活。” 王小麦也不是个肯吃亏的,立马呛回去:“也不知道是谁一路上都在拖后腿。” 徐红丽:“你……” 韩千山见状连忙说:“都少说两句,省点力气赶路,你们不累吗?” 说完还打量了徐红丽一眼。 徐红丽:反正就是嫌弃她就对了,气死了。 徐红丽偷偷看了韦司珏一眼,没发现他有什么异样,才松了一口气,也不再说话。 吃完之后,顾五伯让大家再休息十分钟,继续赶路。 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徐红丽累到准备坐地上撒泼时,顾五伯让他们两人一组轮流坐牛车。 徐红丽连爬带滚地抢着先上了牛车,天黑之前总算赶来到槐花大队。 顾五伯把牛车停在两棵刚冒嫩芽的大树前。 “这两棵就是咱们大队的槐花树,是我们先祖逃荒到这里之后种下的,有一百多年历史了。” 五人又累又饿,哪有心思管什么百年历史,只想快点到地儿,吃饭睡觉! 顾五伯架着牛车往前走:“这里是咱们槐花大队的路口,再走十来分钟就到大队部。” 陈蔷薇等人眼睛一亮,那还等什么,必须加快步伐! 几人打起精神,加快步伐。 靠近大队部,一个人迎了上来。 顾爱国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顾五伯带回来的几个人,“老五回来了,辛苦了。 欢迎各位知青同志们来到槐花大队,我是大队长顾爱国。” 陈蔷薇等人已经累得不行,不过还是强打起精神跟顾爱国打招呼:“顾大队长好。” “大家都饿了吧,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吃了晚饭就去知青点休息。今晚这餐算咱们槐花大队请你们的,给你们接风洗尘。” 几人闻言眼睛一亮,有饭吃!还是免费的! 看着手里的黑面饼子和清汤寡水的青菜汤。 陈蔷薇:果然不该对免费的东西抱太大希望。 不过已经饿到极致的几人还是埋头吃了起来,黑面饼子配着青菜汤,混了个水饱。 吃完后,顾爱国带他们去知青点。 知青点里大队部有点远,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 黄美华正和其他知青聊着即将到来的新知青,一抬头就看到顾爱国带着几个人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大队长好,你吃了吗?” 顾爱国点点头,也不废话:“黄知青、江知青这是咱们大队新来的五个知青,你们给安排一下住宿。” 黄知青是黄美华,江知青是江锋,他们分别是知青点里女知青负责人和男知青负责人。 江锋闻言点点头,对着韩千山和司玉珏说:“你们跟我去放东西,锅里给你们烧了热水。先洗漱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男知青宿舍现在住了四人,刚好还能再容纳两个人。 听了江锋的话,司玉珏利索地带上包裹跟着他走了。韩千山看了陈蔷薇一眼,也提着东西跟上去。 黄美华为难地看向顾爱国:“大队长,我们女知青这边只能容纳一个人,这间房子太小了。” 顾爱国听到皱了皱眉,女知青的房间他知道,原来是间柴房,只有男知青那边的三分之二大。 “你们商量一下,看谁住这里?另外两个,我带你们另寻地方住。” 徐红丽听了赶紧拿着东西跑到黄美华身边:“大队长,我住这里。” 住在知青点,大家都是城里来的,有什么事也能相互有个照应。 听邻居下乡回来探亲的姐姐们说乡下人不仅爱贪小便宜还不爱干净,她可不想借住在老乡家。 顾爱国点点头:“成,黄知青你安排一下。”然后看向陈蔷薇和王小麦:“你们俩跟我来。” 第8章 嘴硬心软 陈蔷薇乐得跟顾爱国走,她可不想好几个人睡一个大通铺。 顾爱国带着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一个院子外。 陈蔷薇往里看了一下,她们运气不错,是个砖瓦房呢。 “三婶?你睡了吗?” “正准备睡呢,爱国有什么事儿?” 顾三奶提着煤油灯从房间出来,他是顾爱国的本家三婶。 老伴和孙子都死在战场上,唯一的孙女在公社里上班,也嫁在公社。 路途遥远、又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一个月能回来看她一次算是好的。 因为她老伴和孙子的关系,大家都尊称她一声三奶奶。 “你家房子多,带两个知青到你这里住,以后也好照顾你。” 顾三奶一个人住,年前感冒头晕,在房间里昏了一天一夜,要不是他家小五发现并及时将赤脚医生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用,人多闹腾。” 顾爱国不容拒绝地说:“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你给她们安排一下。” 顾爱国对陈蔷薇和王小麦说:“三婶这里条件不比知青点差,她年纪大了,你们以后照看着点。” “好的,大队长,我们会的。” “哎,好你个顾爱国,小兔崽子!” 顾三奶提着煤油灯在后面跳脚,看到顾爱国真的走了,只能作罢。 她推开门对着陈蔷薇和王小麦冷声道:“把东西搬进来吧,你们住最右边的屋子,其他地方别乱走。” 说完就提着煤油灯回屋了,顾三奶家一共四间屋子,三间住人一间做堂屋。 陈蔷薇她们住的右边屋子前还搭了间厨房,厨房后面连着一间冲凉房。 王小麦看向陈蔷薇:“薇薇姐,怎么办?” 陈蔷薇从包裹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推开房门,借着手电筒的光亮把东西拿进房间。 房间整理得很干净整洁,靠墙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床。 把东西放下后,陈蔷薇拿出铺盖把床铺好,又拿出一张被子放在里侧。 王小麦看了有样学样,她也从袋子里取出一张被子摆在床的外侧。 陈蔷薇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差点没被自己熏晕。三天没洗澡,她都馊了,再困再累也得洗了再睡。 “三奶奶,我们能烧水洗澡吗?” “明天把水和柴火补上。” “好嘞。” 陈蔷薇拿着手电筒来到厨房:“你烧火,我提水。” 陈蔷薇找来木桶,把水缸里的水舀进木桶,装了大半桶就提到厨房倒进大铁锅里,王小麦麻利地生火烧水,她一直跟着奶奶在乡下住,这些活难不倒她。 “薇薇姐,水好了,你先去洗。” 陈蔷薇也不客气,舀了一桶水拿到冲凉房,几天没洗澡,她觉得身上的污垢搓下来能有足球大,一连换了三桶水才洗干净。 从冲凉房出来,陈蔷薇觉得自己好像轻了好几斤。 接着轮到陈蔷薇烧火,王小麦去洗澡,陈蔷薇一边烧火一边就着火的烤干头发。 等王小麦也烤干头发之后,两人回到房间睡觉。 陈蔷薇三两下脱得只留一件贴身的衣服,哧溜一下钻进被窝里,舒服地叹了口气,三秒入睡。 王小麦学着陈蔷薇脱掉衣服一下子钻进被窝,脑袋刚沾到枕头立马睡着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呃、其实是被饿醒的,一看时间十一点。 陈蔷薇起床穿衣,王小麦也跟着醒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王小麦着急地说:“糟糕,起晚了,该被人嫌弃了。” 陈蔷薇气定神闲,顾三奶看着冷淡,但是人还不错,可能独居久了不善与人交流。 跟她前世相依为命的奶奶一样,陈蔷薇觉得顾三奶有种亲切感。 “别担心,三奶奶还是很好说话的。” 人老觉少,顾三奶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坐在屋檐下编草绳呢,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起了?吃饭吧,锅里给你们留了早饭。” 陈蔷薇朝王小麦挑了挑眉,看吧。 “谢谢三奶奶,您辛苦了。” 两人进厨房揭开锅盖,锅里热着四只只红薯和两只鸡蛋。 “嘶!有鸡蛋!” 陈蔷薇和王小麦一人拿了两只红薯吃了起来,尽管有些流口水,但是还是不敢对鸡蛋下手。 吃好之后,陈蔷薇对还在忙活的顾三奶说:“三奶奶,我们先去大队部拿粮食,一会儿回来再把水和柴火补上。” 顾三奶头也不抬:“去吧,多要点粗粮,别净想着贪图享乐吃细粮。” 话虽冷,却掩盖不住她的好意。 “知道了三奶奶,谢谢您的提醒。” 知青下乡除了所在城市只给些钱做补贴,粮食是不可能有的。 昨晚顾爱国让她们今天去大队部领返销粮,别以为粮食是白给的,这是要从她们今后的工分里扣的。 顾爱国看到陈蔷薇两人说了句:“来了?这么晚还以为你们忘记路了呢。” 黑灯瞎火的,第一次来,忘了路也不奇怪。 “哪儿能呢,就是收拾东西耽搁了点时间,劳大队长久等了。” 陈蔷薇绝口不提自己睡晚了,王小麦更不可能拆台。 “按规定每人四十斤粗粮,十斤细粮。” 陈蔷薇笑着说:“大队长我能将五斤细粮换成粗粮吗?” 顾爱国看了陈蔷薇一眼,是个会过日子的。 “可以,一斤细粮抵三斤粗粮。” “我要五十五斤粗粮和五斤细粮。” “我也换,我只要一斤细粮,其他的都换成粗粮。” 顾爱国让会计给她们称好粮食,细粮是大米,粗粮有红薯、芋头、玉米、土豆。想到大米饭,陈蔷薇咽了咽口水。 出门前跟三奶奶借了箩筐和扁担,将粮食放到箩筐里,陈蔷薇挑起担子往三奶奶家走。 王小麦连声问:“薇薇姐你累吗?换我挑吧。” “闭嘴,啰嗦。”一路上问了三四回了。 陈蔷薇看了五短身材的王小麦,给她挑,让她拖着走? 王小麦:……她一定要快点长高。 如果王小麦和陈蔷薇来自同一个世界,那她肯定知道有句话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忙活,陈蔷薇又饿了,两只红薯根本吃不饱。 “三奶奶咱们搭伙一起吃吧,您放心,我们绝对不占您便宜,而且以后烧火做饭这些事都由我们来。” 顾三奶看着两人换回来的粮食,心里点了点头,是个受教的。 “行,那就一起吃。中午吃红薯稀饭,你们一人出两只红薯。” 顾三奶打开橱柜门,装了一小碗米。 感受到两人感激的目光,顾三奶别扭地说:“看什么看,生火煮饭,只给你们吃这么一次,以后想都别想。”说完就走了。 陈蔷薇耸耸肩,真是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 第9章 大吉大利,免费吃鸡 陈蔷薇淘米煮饭:“听三奶奶的,以后帮三奶奶多干点活。” 王小麦闻言从袋子里挑了四只最大的红薯,洗干净剁成块放到锅里跟大米一起煮。 顾三奶在厨房外听到陈蔷薇的话嘴角弯了一下又垂下来。 趁着王小麦煮饭的空档,陈蔷薇去打水,院子里有一口井,打水非常方便。不过只有一只桶,陈蔷薇一桶一桶地往回提。 红薯饭还没煮好,她已经把水缸装满了。 陈蔷薇打水时发现院子里有不少青菜:大白菜、胡萝卜、韭菜、空心菜等,每样都种了一点。 南方就是好,才三月份就有这么多青菜,这要放在京市只能吃菜干和大白菜。 “三奶奶,您种的菜长得可真好,我拔棵大白菜炒着配饭吃吧。” “不值钱的玩意儿,想吃就拔,以后勤快点浇水。” “行,听您的。” 陈蔷薇拔了棵大白菜,大白菜很大,三人一顿吃不完,陈蔷薇掰下外面的白菜叶子,嫩的部分留今晚吃。 看到窗沿上有不少干辣椒,询问后得知顾三奶和王小麦都能吃辣之后,又拿了几只干辣椒。 王小麦已经机灵地生好了火,几分钟后辣炒白菜就出锅了。 “三奶奶吃饭了。” 王小麦摆好碗筷,那两个鸡蛋她也放到红薯饭里热了。 “鸡蛋是给的,你们吃了吧。” 顾三奶看见两个鸡蛋好生生地出现在她碗里,心里一软,不过嘴上还是一贯的冷言冷语,并嫌弃地将鸡蛋放到两人的碗里。 陈蔷薇拿起鸡蛋在桌子上轻轻一磕,剥开鸡蛋壳,把鸡蛋一分为二。 “那就谢谢三奶奶的厚爱了,咱们一人一半。” 陈蔷薇是王小麦的风向标,她怎么做,王小麦就怎么做。 顾三奶看着碗里的两瓣儿鸡蛋,冷哼一声:“多事,吃个饭都不安生。” 陈蔷薇和王小麦相视一笑,开心地吃起来。 顾三奶的视线来到辣炒大白菜上,脸色一变骂到:“你个死丫头,大手大脚的,放这么多油,明天不过了?” 陈蔷薇:……筷子一沾一放,连个油星子都没见着。 “三奶奶,我过两天给你弄两斤肥肉回来炼油。” “本事没有,大话不少。” 王小麦小心地看了看陈蔷薇又看了看顾三奶,饭也不敢吃了。 顾三奶白眼一翻:“看什么看,看我能吃饱还是能长高?” 王小麦小声嘀咕:“……矮怎么了,矮还能省布料呢!” “你嘀嘀咕咕些什么,还不赶紧吃了给我找柴火,想白用我的东西?” “没,我这就吃,马上就去找。” 王小麦赶紧往嘴里扒饭,生怕晚了顾三奶把她的饭没收了。 吃过饭,陈蔷薇和王小麦拿着砍柴刀上山砍柴,出门前已经跟顾三奶问了路。 顾三奶不但独自居住,而且住的地方还远离大队部,一路上,两人也没碰见人。 山上很安静,刚过完年,还没到上工时间,大家都在休养生息,为接下来的忙碌做准备。 陈蔷薇对王小麦吩咐:“你找枯树枝,我看看有没有枯树。” “好的,薇薇姐,我这就去。” 两人在山脚下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估计年前被人捡完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爬到半山腰。 “行了,这里枯树枝不少,就在这里捡吧,我到周围看一下有没有枯树,有事你就大喊一声。” 说完,陈蔷薇拿着砍刀边走边看,在另一面发现了一棵枯死的半大的树木,光秃秃的,也看不出是什么树。 “就你了。” 陈蔷薇举起砍刀,手起刀落,砍刀落在树根处,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陈蔷薇看了一眼砍刀,刀刃已经钝了,而且还有几个小缺口。 磨刀不误砍柴工,古人诚不欺我。 陈蔷薇四下看了一眼,发现没人,便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唐刀,使劲儿一挥,这一刀的功夫比砍刀砍十下还要给力。 “可真是个宝贝,难怪老爷子这么宝贝。” 这是她在京市寻摸农具的时候偶然碰上,用三十斤粗粮加二十斤粮票跟一个老爷子换来的。 砍了三刀,陈蔷薇把唐刀收起来,用砍刀在上面补了十几刀,掩盖痕迹,最后用力一推,枯树倒下来。 枯树刚倒下,就听到王小麦在大呼小叫。 “薇薇姐!有野鸡,抓住它,别让它跑了,快抓住它!” 原来王小麦刚才捡枯树枝时,一只野鸡受惊从旁边窜出来。 王小麦大喜,连忙追赶,野鸡慌不择路,朝着陈蔷薇这边跑。 陈蔷薇抬头一看差点流口水,一团肉朝她跑来,她举起砍刀瞄准,砍刀离手,野鸡倒地。 陈蔷薇勾起嘴角:大吉大利,免费吃鸡。 “哇!薇薇姐,你太棒了。”王小麦蹲下来,对着色彩艳丽的野鸡使劲儿咽了咽口水。 她就过年吃了两片指甲盖大小的肉,就这还被从初一说道十五,说她吃东西没把门,现在看到生猪肉都想咬两口。 陈蔷薇将野鸡丢给王小麦,让她藏在柴禾里,一会儿带回去。 王小麦喜滋滋地提着野鸡回去继续捆柴禾,陈蔷薇又故技重施将枯树砍成好几段,用草绳和藤蔓绑上,连拖带拉地弄下山。 王小麦捡了两大捆,背上背一捆,脚下还踢一捆。 不过到了山脚下这个方法就不管用了,只能像陈蔷薇那样背一捆拖一捆。 顾三奶在家里有些心不在焉地搓麻绳,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现在怎么样了,可别在山上迷路了回不来。 这人就是不禁念叨,你一念叨人就出现了。 “三奶奶,我们回来了。” 陈蔷薇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进去,后面还跟着累成狗的王小麦。 顾三奶嘴角一扬又落下:“回来就回来,喊那么大声,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当她看到两人背这么多柴火回来,立马骂道:“多走一趟能腿瘸吗?特别是你王小麦,再多来几次,你以后只能是个小矮子。” 陈蔷薇:……瘸是不能瘸的,但是影响心情啊,能一趟就搞定的事,为什么非得分两次来? 王小麦:这不是想着能快些吃肉吗。 陈蔷薇:“三奶奶,天也不早了,是不是可以做饭了?” 王小麦眼睛一亮,从柴里拿出野鸡:“对,三奶奶,你看看这是什么?我薇薇姐砍刀这么一丢,它就歪脖子了。” 王小麦提着野鸡,手舞足蹈地模仿陈蔷薇的动作。 顾三奶诧异于她们的好运气,村里虽然偶尔也有人能从山上弄些吃的,但是一年也就那么几回。 山上的东西也不傻,不会干等着人去抓,除非是有经验的猎人,不然很难抓到。 顾三奶板着脸:“吃什么吃,拿去换粮食。 你们这些粮食可吃不到队里分粮,怎么滴,还想要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太婆救济?” 王小麦耷拉着脑袋,对哦,她们现在还欠着队里的粮食呢。 陈蔷薇:“三奶奶,就这一回,我都好久没吃肉了,看着院子里的小母鸡都能流口水。” 第10章 看着它就能饱? 王小麦也期待地看着顾三奶,经过一天的相处,她也大概摸清了顾三奶的性格。 顾三奶被两人磨得没办法,也怕她的小母鸡不保,只好点头同意。 “只能吃这么一回,以后可不能这么糟蹋好东西。” 陈蔷薇: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来,要是说了,估计顾三奶能拿扫帚将她扫地出门。 “三奶奶,咱们槐花大队有木匠吗?我想做点东西。” 顾三奶看了她一眼,“顾老汉手艺不错,他家在大队部旁,就那栋砖瓦房。” 陈蔷薇试探地问了一句:“三奶奶,我不习惯和人睡一张床,我看房间挺大的,还能再摆一张床。” 才相处了一天,顾三奶就知道陈蔷薇主意大得很。 顾三奶有些看不惯陈蔷薇花钱大手大脚,但也清楚阻止不了她。 最后堵心地说:“随便你,反正最后也是便宜我。” 王小麦在一旁褪鸡毛,听到陈蔷薇要去找老木匠打家具也让陈蔷薇帮忙打一只洗澡盆。 王小麦把能带的都尽量带来了,现在就缺一只洗澡盆,洗澡盆太大了不好带上火车。 陈蔷薇很容易就找到了顾老汉家,因为大队部附近就一家砖瓦房。 顾老汉家的生活在大队里算是很不错的那一档,除了顾三奶家,她一路走来也就看到三座砖瓦房。 现在快到饭点了,家家户户都院门紧闭。 陈蔷薇敲门:“老汉叔在吗?我是新来的知青,想做点东西。” 王二莲听到敲门声很不高兴,心想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专挑吃饭时间找上门,后来一听是知青便笑了起来。 这几年每逢有知青来大队,都会上门找当家的做家具,有的知青手里富裕,做起家具来一点也不手软,她家也因此赚了不少。 王二莲都顾不上监督大儿媳和孙女做饭了,低声说了句:“不许偷吃”,就连忙从厨房出来:“来了,来了。” 王二莲的大儿媳看婆婆出去后,用锅铲挑了一块肉,快速塞进女儿嘴里:“快吃,吃完去喝口水,别让你奶发现。” 七八岁的小女孩笑眯了眼,用手捂住嘴巴快速咀嚼,生怕晚了被发现。 “婶子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陈蔷薇,请问老汉叔在吗?” 王二莲连忙侧开身子:“在的,在的,进来吧。”然后对着屋里喊“当家的,当家的,快出来,来活儿了。” 顾老汉抽着旱烟从屋子里出来:“做什么家什?” “洗脸盆、木盆、箱子和木桶各一只,洗澡盆两只,再来一张一米五的床。” 陈蔷薇前世有个毛病,那就是独,她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样东西,有些东西就算用的次数不多,但是只要有能力她都尽量自己买。 大学的时候,还为此被舍友背地里说她装、穷讲究。 当然,这个毛病也被她带来了这里。 顾老汉咂吧了一下烟嘴:“洗脸盆八毛钱一只、木盆和木桶一块二毛一只,洗澡盆和箱子都是两块钱一只,这些都有现货。 床八块钱,得一个星期才做好,要的话先给三块钱订金。” 这些东西真不算贵,毕竟材料都是要跟队里买的。 虽然树木长在山上,但山是大队的集体财产,平时去挖个野菜,逮只野鸡不算什么。 但是顾老汉砍柴是为了做家具,而且家具还是拿来盈利的,大队部肯定是要收钱的,不然就算他们没意见,其他队员也不能忍。 陈蔷薇二话不说拿出十一块二毛,在院子里翻找,挑好的拿。 顾老汉手艺不多,东西看着都很结实耐用。 按理说现在不允许私下买卖,乡亲们要打些家具都是用粮食来换。 但是知青们刚下乡,还倒欠大队的粮食呢,哪里能拿得出粮食? 于是大队部领导对这些事就睁只眼闭只眼。 知青们也没少跟乡亲们换青菜和鸡蛋,富裕的有时候还偶尔换条鱼、换只大公鸡解解馋。 再加上槐花大队几乎全都是姓顾的,往上数个十代八代,还是同一个祖宗。 所以不存在告密、举报等情况,当然也不能做得太明目张胆。 王二莲食指放嘴里沾了沾口水,睁大眼睛数着钱,来回数了三次,发现没错就笑得露出牙花子。 王二莲对着两个儿子喊:“木头、铁头,快过来帮陈知青把东西送回去。” 陈蔷薇也乐得轻松,两手空空地走在前面,木头和铁头沉默地抱着盆和箱子跟在后面。 到了顾三奶家,木头和铁头两兄弟喊了声三奶奶,放下东西就走。 古老汉家。 刚到家,王二莲就问:“怎么去了那么久?” 木头瓮声瓮气地说:“陈知青住三奶奶家。” 王二莲听到“三奶奶”就有些牙疼,这个刻薄固执又毒舌的老太太。 偏偏人家有个当大队长的侄子,所以就算再不喜欢顾三奶,也不敢表现出来。 “大队长不厚道啊,这两个女知青以后日子可不好过。” 顾老汉听了老伴的话,脸一拉:“收声,过了几年好日子就飘起来了,连大队长都敢编排。” 王二莲撇了撇嘴,小声地说:“这不是话赶话么。”说完赶紧溜进厨房。 别看王二莲平时咋咋呼呼,家里儿子儿媳都得听她的,但是只要顾老汉发话,她也只有听从的份。 有了刚才的插曲,王二莲也忘了要监督儿媳和孙女,只是看了一眼,发现饭菜做好了,就招呼其他人来吃饭。 今天早上,王二莲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昨晚来的五个知青,只有两个男知青和一个女知青住知青点。 另外两个女知青,听其说大队长带着另找地方住。 她们还八卦了好一阵子,发现女知青都不是借住在她们这些人家里,那时王二莲就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住在顾三奶家。 想到陈蔷薇阔绰的模样,王二莲心里泛酸,羡慕顾三奶的好运气,女知青住她家,吃个肉总能给顾三奶留口汤。 到底是亲侄子,就算儿子、孙子没了,也有人照顾得妥妥当当。 顾三奶看到木头和铁头抱着东西进来就知道陈蔷薇这个丫头买的还不少。 眼不见心不烦地进厨房,像个老封君一样坐在桌子旁等着吃饭。 顾三奶看到王小麦对着野鸡发愣,说道:“煮呀,刚才不是一个劲儿说要吃肉吗?看着它就能饱?你的肚皮这么好哄?” 王小麦委屈地看着顾三奶,三奶奶这张嘴可真是得理不饶人,明明是为人好,偏偏总能说出骂人的感觉。 “薇薇姐说了,这只鸡她来做。” 第11章 大冤种 王小麦绝对是陈蔷薇最忠实的粉丝,即使馋得口水直流也不动。 顾三奶想起了中午的那顿饭,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她的油罐子。 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费油。 陈蔷薇把东西都放好之后就到厨房,可爱的小鸡鸡,她来了! 陈蔷薇看了一眼灶台,王小麦已经将菜都洗好切好了,辣椒切碎,白菜嫩生生的,野鸡切块,土豆也切成了滚刀块。 行,那就来个野鸡炖土豆和素炒白菜吧。 陈蔷薇的手刚碰到油罐,就感受到一股恶狠狠的视线。 得,中午的白菜多放了点油,老太太这是来做监工的。 没办法,陈蔷薇只好顶着顾三奶热辣辣的视线,拿筷子在油罐子里沾了一点乳白色的猪油放进烧热的锅里。 天冷,猪油都凝固住了,筷子上的布条根本沾不到什么油,除非用筷子挑出来,不过她可不想挑衅顾三奶威严。 陈蔷薇又从碗里挑出几块比较肥的鸡肉,先将鸡油炒出来,然后再把其他鸡肉倒进去。 考虑到顾三奶人老牙松,陈蔷薇特地多放了些水把鸡肉和土豆炖的软软烂烂的。 饭桌上。 “三奶奶,您知道谁家比较大方又有自行车吗?” “想借自行车?别想了,那金贵玩意儿,谁家有都不会借给你。” 这丫头到他们村还没两天,就妄想从别人手上借自行车,看把她能的。 “我们后天就要上工了,这不是想着明天实现我那二斤肥肉的诺言吗,没车,拼了老命我也去不了公社啊。” 顾三奶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巴里,嗯,这丫头虽然大手大脚、主意多、臭毛病一大堆。 但是做饭是真好吃,而且也体贴,知道她牙口不好,特地煮得软烂。 “谁告诉你我们买东西是去公社的?” 陈蔷薇和王小麦同时看向顾三奶,不去公社难道这里有集市? 陈蔷薇放低声音问:“三奶奶,咱们大队还有集市?” 顾三奶骄傲地说:“咱们槐花大队买东西都上市里,去那儿比去公社和县里近多了。” “咱们槐花大队去一趟公社,搭牛车都要四个多钟头,到县里那就更远了。去市里才两个半钟!” 陈蔷薇和王小麦:……就比较稀奇,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正巧饭也吃完了,时间还早,两人围着顾三奶,让她讲讲古。 原来槐花大队出口处有两条路,一条是通向胜利公社,一条通往南市。 去胜利公社的路不但远,还难走。去南市的路这截然相反,路途近不说,还平坦宽阔。 “这条路可是咱们先祖们靠着肩膀挑和双手挖出来的,你就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保管走不丢。” 看来槐花村的先辈们很有先见之明啊,知道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 陈蔷薇若有所思,南市的东西肯定比胜利公社和县里的要丰富,当然价格也会高一些。 她站起来拍了拍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市里添些日用品,再买上二斤肥肉!” 顾三奶听了泼冷水:“你可拉倒吧,还二斤肥肉,你有肉票吗?别连不要票的大骨头都买不来。 添置些日用品就行,记得把家里的砍刀带上,以防万一。” 虽然走了这么些年,也没有哪个人碰到过野兽,但是带把刀在身上也能壮壮胆。 王小麦捏着衣角:“薇薇姐,我东西都齐全就不去了。” 她从知青办得的三十块补贴,汇了二十块给奶奶,身上只有十块钱,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这个钱她得省着花。 为了报复,离开时她把那个家搜刮一空,要不是没有橱柜钥匙,怕砸橱柜声音太大引人注意,她连粮食都不想放过。 也不知道他们下班和放学回来,看着着空荡荡的家会不会跳脚。 陈蔷薇本来也没打算跟别人同行,跟其他人同行,她还怎么从空间拿东西? “没事儿,我是来的时候太仓促,好多东西没准备。 你在家帮三奶奶多干点活儿,把地扫了、鸡喂了、再给菜地浇浇水。” 其实大舅妈和表姐已经帮她把东西都打包准备好了,不过东西太多又重,她怕火车上丢了,所以偷偷转移到空间里。 怕王小麦多想,陈蔷薇巴拉巴拉给她安排了一堆活儿。 王小麦开心地说:“薇薇姐,你放心,我保证能做好。”在老家时,这些活都是她帮着奶奶做,难不倒她。 陈蔷薇笑了笑:“行,回来给你带糖吃” 第二天。 天还没亮,陈蔷薇睁开眼睛,起床穿衣洗漱完毕,一看时间,很好才六点。 出发! 陈蔷薇背起背篓,把砍刀放在背篓里,拿着手电筒出门。 来到两颗百年槐花树下,这里果然有两条岔路,右边的路就是他们来时的路,左边这条就是通向南市的路了。 去市里的路果然像顾三奶说的,比去公社的路平坦宽阔,好走多了。 陈蔷薇一个人怡然自得地走在路上。 南市,她来了! 一个人赶路,虽然自由自在,但也有些无聊。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天已经大亮,陈蔷薇遇见了一条河,看着河水源源不断流向远处。 她心里一动,突发奇想:要是这些水能流进枯井里就好了。 陈蔷薇灵机一动,把背篓放在一边,将手放在河里。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水流顺着她的手腕流进空间的枯井里,她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感受着枯井里的水位在缓慢而明显地上升。 陈蔷薇想抽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可以这样,她当初何苦来哉,直接到护城河一蹲不就行了吗。 “我就是个大冤种!” 这个新发现的奇异功能养大了陈蔷薇的心,她故技重施。 继续把手放进河里,心想:要是这些水能帮我把那四块地给浇了就好了。 然后静静等待,可惜,蹲到两脚发麻,那四块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陈蔷薇摇摇头:“啧啧啧,没想到你还挺有脾气的。”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陈蔷薇搓了搓冷到发麻的手,背起背篓继续赶路,因为开发了新功能,一路上心情都不错。 陈蔷薇沿着埋有大石头的小路一路前行,过了一个半钟头,终于来到了南市。 第12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才艺了 陈蔷薇虽然不知道南市公安局的家属院在哪里,但是路在嘴上,陈蔷薇成功地从热情的路人身上问到了地址。 这不,陈蔷薇正提着篮子来到南市公安局家属院,篮子是她提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心里默念着大表哥给的地址,来到一户人家门前,礼貌地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很快屋里传来了脚步声:“来了,谁呀。”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打开了门,看着就是那种很麻利爽脆的性格。 看到长得好看到有些过分的陈蔷薇,李向红的笑脸变得有些警惕,:“这位女同志你找谁?” 陈蔷薇笑了笑把篮子递上去:“您是向红嫂子吧,我是陈蔷薇,江鹏的表妹,刚到南市下辖的槐花大队当知青。 我大表哥让我到了这儿一定要替他过来拜访一下前进大哥。” 江鹏和徐前进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关系非常铁,转业后两人均回到家乡当公安。 这次,陈蔷薇能分到槐花大队还是托了徐前进的福,若不是徐前进给胜利公社打了招呼,陈蔷薇也不会这么顺利分配到槐花大队。 昨天,从胜利公社到槐花大队足足花了大半天时间,陈蔷薇还以为大表哥的这个战友不靠谱。 当从顾三奶奶嘴里得知槐花大队到南市比到公社还近之后,她就知道她误会了徐前进的一片良苦用心。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笑脸人还带足了礼物,李向红笑着请陈蔷薇进屋:“你就是蔷薇妹子啊,快请进。你前进大哥前两天还跟我提起你呢,算算时间这两天也应该到了。” 陈蔷薇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走进来,把手上的篮子递给李向红,“向红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里面有一瓶茅台酒是我大表哥特地让我带给前进大哥的。” 李向红闻言笑容更深,茅台酒可是有钱有票都难买到的好酒,没想到江鹏这么有心,竟然让陈蔷薇千里迢迢从京市带来。 “你表哥有心了,你前进大哥刚去上班,今天中午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嫂子,这次主要是为了认认门。 我刚到槐花大队,明天就要上工,一会儿要去给大舅他们回个电话,再去添置些东西,以后空闲了再上门拜访。” 李向红听了也不强求,只说:“行,你等一会儿。” 她提着篮子到厨房,掀开布一看,篮子里有一条上好的五花肉,看着有两斤重,一包京市的糕点,一包大白兔奶糖和一瓶茅台酒。 李向红有些咋舌,这京市来的就是不一样,这份礼可够重的。 李向红把东西拿出来,又往篮子里装了几只大苹果、两个水果罐头和两节家里过年做的腊肠。 她用布把篮子盖好走出来递给陈蔷薇:“既然你忙,我就不留你了,有空常来玩。你到供销社买东西报我的名字,保管好使。” 李向红是市里北城区供销社的售货员,若不是她没空,都想亲自陪陈蔷薇走一趟供销社。 她一会儿还要到婆婆家接儿子,要是到点了还没过去,她那个婆婆可是会抱着孩子过来絮絮叨叨一个钟,让家属院的人看笑话。 “好嘞,谢谢向红嫂子,我先走了,你留步。” 辞别了李向红,陈蔷薇提着篮子走了,来到人少的地方掀开布一看,笑了笑,这个向红嫂子能处。 除了全国粮票,陈蔷薇并没有南市的票据,全国粮票的期限还很长,所以也没打算逛供销社。 她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认认门,然后找个合理的借口将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下乡前,大舅、舅妈和三个表哥怕她下乡受委屈,把身上的票都给了她,还跟人借了不少,让她多买点东西。 陈蔷薇知道要是她不接受,大舅他们心里肯定不好受,所以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此外,大舅还给了她八百块钱,相当于是买了她那份工作。 现在一个临时工差不多要三百块钱,正式工要五百多块,陈蔷薇这个坐办公室的干部岗就更贵了,市场价抬到八百块,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手里有钱有票,陈蔷薇买起东西来也不手软,着实又体会了一把前世买买买的快乐,提前囤了不少好东西。 粗粮和细粮是必不可少的,还有鸡蛋、猪肉、糖果、水果、饼干、罐头、红糖、白糖、牙膏、牙刷、毛巾、香皂、肥皂、卫生纸、卫生巾、内衣裤、汗衫、头巾、劳保手套等等, 只要能想到的,她都买了,而且每样买的还不少。 当然,爱美的她是不会错过蛤蜊油和万紫千红润肤脂。 蛤蜊油是用蛤蜊壳包盛着的护肤油,鸡蛋大小,一盒1毛钱。 蛤蜊油预防冻疮效果很不错,陈蔷薇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大手一挥买了十盒,她打算以后都用蛤蜊油涂手涂脚。 万紫千红润肤脂是这个时候非常有名的擦脸油,防皲裂效果很好,还带有一股浓浓的白兰花香味。 这个价格比较贵,巴掌大一盒要8毛钱,她也一次性买了五盒。 她决定在有限的条件里善待自己,特别是不能让她这张漂亮的脸蛋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陈蔷薇跟人问了路,直奔邮局,把信寄出去,再给食品厂打了电话,跟江大舅聊了许久。 最后,在江大舅依依不舍和邮局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中挂上电话。 现在的话费是真的贵,长途电话费用更贵,就这么几分钟,两斤猪肉没了。 接着,漫无目的地在南市逛了许久,经过细微的观察,她找到了三个私下买卖的地方。 偌大的南市有几个黑市并不奇怪,不过陈蔷薇并没有贸然进去。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陈蔷薇准备打道回槐花大队。 路过国营饭店,闻着里面传出来的香味,陈蔷薇摸了摸口袋里的全国粮票,到底没忍住,进去买了不少肉包和白面馒头。 回到半路已经中午十二点,此时陈蔷薇已经饥肠辘辘,她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准备祭祭五脏六腑。 陈蔷薇把手伸进背篓里拿饭盒,其实是从空间里把饭盒拿出来。 虽然这里荒芜一人,但是素来小心谨慎的她,觉得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毕竟很多人就败在一些小细节上。 空间这种用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若是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饭盒里除了两只馒头,还有一份香喷喷的红烧肉,这个味道闻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陈蔷薇一边吃着馒头就五花肉,一边想着要怎么把空间里的几块地盘活。 按理说,她上午往地里灌注的水不比枯井里的少,但是那几块黄土地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她不得不换个角度想问题。 放眼华夏上下五千年,土地一直都是农民的命根子和掌中宝,土地最大的用途不就是种东西吗?庄稼、蔬菜、果树等等。 下乡前她买了不少菜种子放在空间的茅草屋,看来是时候展现她真正的才艺了。 这时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把陈蔷薇拉回现实。 第13章 两斤肥肉的诺言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骑着自行车迎面而来,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帅气的脸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看着分外乖巧可爱。 三七分的发型,风一吹,露出饱满的额头,显得干净又清爽。 哪儿哪儿都长在她喜欢的点上,陈蔷薇心跳猛然加速,前世活到三十六年依旧单身的她,重来一次决定随心所欲。 这个男人她要了! 当然,这些心理活动也仅仅是心理活动,陈蔷薇脸上并没有表露出来。 因为要赶路,她今天并没有像时下女孩子一样扎两根粗辫子,而是用头绳绑了个高高的马尾辫。 陈蔷薇不动声色地把垂落在脸颊的头发往耳际捋了捋,露出姣好的面容,下巴微微扬起。 前世她的朋友都说她的侧脸绝了,绝对的斩男侧颜,她要让他主动上钩。 正在赶路的顾安阳看到就是这副绝美景象: 女子的脖子纤细白嫩,比书上华丽无比的辞藻描绘的天鹅还要唯美。 高挺的鼻梁、诱人的红唇,睫毛又长又翘,女子眼皮微动,睫毛也跟着微微颤动,仿佛蝴蝶在轻盈地扇动翅膀。 仿佛有一根羽毛扫过他的心尖,令他浑身发麻,气血从脚底冲到脑门,眼前的女子比表姐细心呵护的那株蔷薇花还要娇艳欲滴。 “哐当”一声,顾安阳连人带车一起摔了,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好意思地偷看了陈蔷薇一眼。 发现陈蔷薇正好奇地看着他,顾安阳连忙把自行车扶起来,顾不上检查,仓惶地推着自行车就跑。 跑了老长一段路才想起来骑车走得更快,于是大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呲溜一下跑了。 陈蔷薇看着顾安阳窘迫的样子开怀大笑,银铃般的笑声直击顾安阳的心底。 作为事业有成的成功女性,而且还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成功女性。 前世,陈蔷薇的身边并不缺狂蜂浪蝶。 不过她一直醉心于工作和赚钱,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不是不渴望爱情,而是害怕那些被爱情的外皮包裹着的处心积虑。 她从小父母离异,自小跟着奶奶住,吃够了贫穷的苦,所以对金钱和物质有一种特别的执着,只有金钱和物质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所以在金钱和男人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不过,既然老天爷让她来到这里,她想尝试一下爱情的滋味。 直到确保女子看不见他,顾安阳才放慢了车速,他有些懊恼,刚才他应该停下车绅士地问女子是否需要搭车的。 白白错失了认识她的机会,也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到她。 陈蔷薇把最后一口馒头放进嘴巴,收拾好饭盒继续启程。她不心急,这条路通往的方向只有一个,她肯定两人还会再见面。 三奶奶说了这条路平时只有槐花大队的人会走,其他大队极少有人走。 因为距离槐花大队最近的七里屯大队,两者之间都有两个小时的距离。 虽然这条通往市里的路比较好走,但是市里的物价比公社要贵一点,七里屯去胜利公社的距离要比去市里近一些。 所以,他们肯定不会舍弃物价低的公社而选择物价高的南市。 槐花大队的人就不一样了,去公社多花费的时间够他们多挣几个工分了,而且他们去市里一般都是拿鸡蛋去供销社换,顺便再买点针头线脑,这些东西价格几乎没差。 甚至,去市里换鸡蛋比公社要划算不少,市里的供销社一斤鸡蛋(约10只)能换四毛八分钱,公社的供销社一斤鸡蛋才换四毛五分钱。 多出来的三分钱能换一盒洋火柴和一根针。 顾三奶奶家。 王小麦坐在凳子上无聊地踢着嵌在泥地里有些凸起的石头,“也不知道薇薇姐吃饭了没?” 顾三奶白了她一眼,“那丫头死精死精的,饿不着她。”指不定人家这会儿正在国营饭店改善伙食呢。 她可算是看明白了,那丫头看着就不像缺钱的主儿,而且一点都不会亏待自己,就是不知道怎么会跑来他们这个山旮旯。 尽管知道三奶奶的话没错,不过王小麦还是不由自主地朝门外看。 突然王小麦眼睛一亮,兴奋地站起来小跑迎上去,“薇薇姐,你回来了?怎么回得这么早!” 陈蔷薇把背篓卸下来,笑着说“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你和三奶奶吃饭了吗?” 在老百姓心里吃饭是头等大事,所以路上遇见了都会问一句“吃饭了吗”、“你吃了吗”、“吃了吗” 王小麦笑了笑,“吃了。” 陈蔷薇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拿出李向红给她的回礼和两斤肥猪肉。 “我今天就是去徐大哥和向红嫂子家认认门的,可巧我向红嫂子正好是供销社的售货员,这不,两斤肥肉的诺言我实现了。” 说完,陈蔷薇还把肥肉拎起来晃了晃,白花花的肥膘,让王小麦瞪直了眼睛,这么好的大肥肉,她家也就过年队里杀猪才能见到。 而且这些大肥膘都会被大队干部们先瓜分,剩下的才到他们抽签,运气好抽中前三的才有机会吃到。 顾三奶奶看了看大肥膘,又看了罕见的大苹果、两个水果罐头和散发着香味的腊肠,心道:她说什么来着,这丫头指定不简单,没想到在他们市里也有关系。 南方虽然盛产水果,但是苹果的产地在北方,南方难得见上一回,更别说吃了,王小麦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苹果。 陈蔷薇拿出一个大苹果,“小麦,把苹果切了,今天咱们尝尝苹果的味道。” 王小麦宝贝地拿着苹果看了又看,闻到一阵苹果的香甜味,她陶醉地吸了吸鼻子,“这就是苹果啊,原来苹果的味道是这个样子,香甜香甜的。” 顾三奶:“就你鼻子厉害,还没吃呢,光靠闻就知道什么味儿。” 王小麦也不在乎顾三奶的嘲讽,屁颠屁颠回厨房拿菜刀,把苹果分成两大一小三份,两份大的分别给顾三奶和陈蔷薇,自己拿了份小的。 陈蔷薇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拿起苹果就啃,嗯,这天然无添加剂的苹果就是好吃,脆甜脆甜。 王小麦小心地咬下一小块,在嘴里来回品味,幸福得眯起了眼睛,她下乡不是来受苦的,而是来享福的。 顾三奶接过苹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举止文雅,看着一点都不像乡下老太太。 第14章 熬猪油 吃完苹果,陈蔷薇拍了拍手,“准备熬猪油!” 王小麦一听,把最后一口苹果塞嘴里,“我来切肥肉。” 她有些窃喜,她发现了薇薇姐的小秘密,薇薇姐做菜是一把好手,但是她好像非常不喜欢做菜之外的其他活,这个其他活包括洗菜、切菜和洗碗等。 按照陈蔷薇的指示,王小麦麻利地将肥肉切成约一厘米厚,食指长的条状,不一会儿两斤大肥膘就切好了。 熬猪油有三种方法,一种是加水熬、一种是油熬,还有一种是干熬。 陈蔷薇打算用第一种,因为用水熬出来的猪油又白又香还没有腥味。 她先往锅里倒了小半碗清水,然后把切好的肥膘放进去,等锅烧开了慢慢搅动。 锅里的水慢慢熬干,肥膘熬出油后,往锅里放入块姜、葱和八角,这样猪油熬出来会更香。 “不用这么大火,小一点。”火太旺,一会儿油渣该变黑了。 王小麦听了把灶里的柴抽出来,只留下最小的一根“知道了,薇薇姐。”她吸了吸鼻子,她已经闻到猪油的香味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香味越来越浓,不多时,金黄色的油渣就漂浮在油上。 陈蔷薇把油渣捞出来放到碗里,猪油先放着,等晾凉了再倒进油罐子里。 二十斤肥膘割成一斤或两斤一条,现在都在空间里放着呢。 看着色泽金黄冒着热气的油渣,陈蔷薇用筷子夹了几块放到另一个碗里,又撒了一丢丢盐,先夹了一块给三奶奶。 “三奶奶,尝尝味道怎么样。”并让使劲儿咽口水的王小麦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陈蔷薇往嘴里丢一块,“咔嚓、咔嚓”的脆响,油在嘴里迸发,混合着盐的咸味,咸香酥脆,嗯,还是小时候那个味。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王小麦感慨。 顾三奶虽然牙齿掉了不少,不过也在慢慢嗦着,细细品尝着油渣的酥脆香浓。 “你才多大就这辈子,人的一生长着呢。”顾三奶奶的视线看向远处,思绪飞到某个遥远的地方。 两斤肥膘熬出了一斤半的油,不大的油罐子快装满了,陈蔷薇满意地看着油罐子,以后老太太总不会在她做菜的时候搬个凳子在边上监工了吧。 肥膘出油率最高,陈蔷薇下乡前特地找了高中关系不错的同学,这个同学的爸爸是屠宰场的车间主任,有点小权利,托他帮买了二十斤肥膘和二十斤五花肉,谢礼是陈蔷薇用一斤肉票和五块钱。 现在天冷,风也猛烈,风一吹香味在槐花大队上空盘旋。 槐花大队不少人都闻到了香味,特别是大队的情报中心(大队部嗮谷场边上),很多妇女坐在这里纳鞋底、补衣服聊八卦。 “谁家在熬猪油,太香了!” “王二莲不会是你家吧,新来的知青在你家买了不少东西,又让你大大的赚了一笔。”说话的人仿佛打翻了醋坛子。 “就是,你也忒小气了些,拿点出来给我们尝尝呗。” “我家可没这等本事,肥肉是那么好买的?我给你钱,你帮我买,有多少要多少?”王二莲白了一眼说酸话的人。 又在心里呸了一下说她小气的人,他们家可是凭本事挣来的钱,眼红也没用。再说了,谁家有点好东西不是在家里吃完抹干净嘴才出门? “应该是大队长家,他家小五今天从市里回来。”另一个人把针往头皮上蹭了蹭继续缝补家里孩子的裤子。 这话一出,话题就转到大队长家的顾小五身上。 “顾小五今年六月份高中毕业了吧?” “是啊,也不知道他毕业之后是留在市里还是回大队。” “那还用说,肯定是留在市里,留市里吃商品粮不比在大队起早贪黑干活强百倍?” “大队长这么能耐啊?怎么顾家老二和老三还在家里刨地?”不知情的人好奇地问,要知道作为长子的顾老大还只是在公社的罐头厂上班呢。 “嗨,厉害的是刘金花的二妹和二妹夫,人家啊……”有知情人故意卖了个关子,赚足了注意力才继续讲。 顾爱国家。 “阿嚏,阿嚏!”顾安阳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把刘金花吓了一跳。 刘金花立马站起来,忙不迭地问“小五,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说着还用手探了探小儿子的额头, “铃儿,快拿张毯子出来给你哥盖上。我可怜的小五,为了家里能吃上肉,这么冷的天,骑着自行车大老远从市里赶回来,不仅摔疼了,还给冻感冒了。 你们以后要孝顺你们小叔知道吗?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肉!” 刘金花关心儿子的同时还不忘对着一串孙子孙女洗脑。 “知道了奶,我们孝顺小叔,以后有好吃的都留给小叔。”一串小萝卜头想到中午尝到的肉味,舔了舔嘴唇,猪肉真好吃。 顾安阳往后仰,避开刘金花的手,“娘,没事儿,就是鼻子有些痒。” 顾铃儿撇了撇嘴,把毯子摊开往顾安阳身上一丢,“皮都没擦破,我看他壮实得很,哪里像感冒的样子,要我说,娘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行车吧。 爹回来看到自行车坏了,你的宝贝儿子铁定要挨揍。” 在一旁给儿子补衣服的王招娣对于婆婆的偏心眼已经司空见惯了,不过即使习惯了,心里也忍不住泛酸。只是有些话小姑子能说,她却不敢说。 王招娣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院子里的自行车,要说小五是公婆的心头肉,那这辆自行车就是公爹的掌中宝。 心头肉和掌中宝相互碰撞,也不知道公爹要怎么取舍。 院子里,顾二哥和顾三哥正围着自行车打转,心疼地摸着车架,车架中间掉了一小块漆,若是不注意看还真看不清。 顾老太一拍桌子,“他敢?我给他三个胆子!小五,一会儿你就坐奶身边,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顾玲儿和王招娣在背地里翻了个白眼,得,忘了还有这尊老佛爷,只要这尊老佛爷在,天王老子来了都碰不得顾小五分毫。 陈金花狗腿地给婆婆捏肩,“对,娘,一会儿你可要顶住,小五就看您了。”当家的发起火来,除了婆婆,谁的账也不买。 顾老太享受地动了动肩膀,“左边用点力。”然后嫌弃地说,“没出息,连个男人都拿捏不住,想当年,你爹对我那叫一个言听计从。” 陈金花:……,我要是拿捏住顾爱国,你估计得跳起来把我骂得狗血临头。 第15章 就这? 下午,顾爱国终于赶在晚饭时间回来了。 今天是他们各个大队长到公社开会的日子,家里仅有的自行车让小儿子骑去他二姨家,所以顾爱国是让顾五伯赶着牛车送去的。 顾爱国看了大家一眼,觉得家里有些奇怪,安静得有些过分。 刘金花看到王招娣准备开口告状,连忙快速抢在前头,“他爹,小五今天可是遭大罪了。”说完还瞪了顾老二和王招娣一眼。 这个长舌妇,就是见不得小五好,顾老二也是个孬的,连自己女人都管不住。 顾爱国闻言看了小儿子一眼,“怎么了?” “爹没事儿,就是摔了一下,不过自行车蹭掉了一块漆。”顾安阳摸了摸鼻子,自行车是家里唯一的大件,他爹平时宝贝着呢。 刘金花听了急忙在边上补充:“怎么会没事儿,为了让你爹能吃上肉,你可是重重地摔了一跤,还给冻感冒了。”说完暗瞪了宝贝疙瘩一眼,这小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变通。 顾爱国呼吸一顿,上下打量了小儿子一眼,又连忙去看自行车。 去年他们大队评上了先进大队,公社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他花了一百二十块钱并一张自行车票等了三个月才买到的。 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在公社的罐头厂上班,罐头厂离他们租的房子有些远,想要自行车他都舍不得。 顾爱国每天都用布把自行车擦拭一遍,对自行车了如指掌,所以一眼就看到车架中间那指甲盖大小的斑。 看完自行车又看了小儿子一眼,“出息,去拿药了吗。” 顾爱国和刘金花一共生了五儿一女,顾小五和顾玲儿是一对龙凤胎。 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这句话在顾家只对一半。 作为吉祥如意象征的龙凤胎里的龙,而且还是老儿子,顾小五不仅是老太太的命根子,同样也是刘金花和顾爱国的宝贝疙瘩。 至于大孙子,顾爱国他们虽然也看中,但是孙子太多,要说多重视也没有。 “爹,我没事儿,没伤着也没感冒,就是打了几个喷嚏,娘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就是膝盖磕到地上有些疼,不过这点他没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他娘指不定能让三哥背他去看赤脚医生。 王招娣和顾玲儿:……就这? 特别是王招娣,今年回娘家过年,她想骑自行车去,老两口都没舍得,现在车子被小五摔了,顾爱国不仅不心疼还关心毛事都没有的顾小五。 老两口偏心成这样,日子没法过了,她越想越气,狠狠地掐着顾老二的腰。 王招娣也不想想,顾家儿媳妇可不是只有她一个,过年回娘家的也不是只有她一个。 三个儿媳妇,王招娣娘家不是最远的,而且依她娘家那个贪婪的性子,说不定能把自行车扣下来给她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刘金花疯了才会把自行车给她骑回娘家。 顾安南被王招娣掐得倒抽一口冷气,一把拍掉她的手:“嘶,干什么,你疯了。” 刘金花看到二儿子被欺负立马大声呵斥,“老二媳妇你干嘛呢,反了天了你,连自己男人都敢欺负,不想吃饭就到外面蹲着守大门。” 王招娣厚脸皮地朝刘金花笑了笑,难得能吃一回肉,傻子才到外面吹风。 上午那顿饭因为顾爱国不在家,刘金花只割了二两肉,一份给顾老太、一份给顾小五,另外一份给一串小萝卜头。 顾老太和顾小五的那份切成一指宽,一人也就只分到三块肉,小萝卜头太多,他们那份刘金花剁成了肉末,小萝卜头们都尝到了肉味。 今晚可是足足做了八两肉呢,都是一指宽的肉片。 刘金花先往顾老太、顾爱国和顾小五碗里夹了几块肉,看了一眼拿着筷子蓄势待发的其他人说一句“吃饭吧。” 话音刚落,大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桌子上刀光剑影,一眨眼土豆炖肉只见土豆不见肉。 刘金花气急,“一个个的饿死鬼投胎啊,八辈子没吃过肉吗?” 顾老二、王招娣和顾玲儿像没听到刘金花的话,可不就是八辈子没吃过肉吗?他们可不是顾小五,久不久能去二姨家改善伙食。 老三顾安西和媳妇谢大妮看着碗里的肉犹豫了一下,他们夫妻俩一共夹了五块肉,三个女儿和他们各一块。 顾小五看了一眼刘金花的碗,从碗里夹了三块肉给刘金花,“娘,这几块肉给你吃,你辛苦了。” 刘金花看着碗里的大肥肉感动地说,“还是我的小五会疼人,还尽专挑肥的给我,娘不吃,你多吃点。”她刚才特地把最肥的几块都挑出来给了顾小五。 刘金花得意地看了其他人一眼,“看看你们,看看小五,平日里总说我偏心小五,那是小五有什么好处都想着我,你们有什么好吃的都使劲儿往自己嘴里塞。” 王招娣:我要是有顾小五的待遇,不但有好吃的想着你,还能一日三餐把你供起来。 顾老三把碗里的肉夹给刘金花,“娘,这块肉给你吃。” 谢大妮看着丈夫动作,心里有些酸涩,跟丈夫一样把肉夹起来,“娘,肉给你吃。” 刘金花嫌弃地说:“去去去,谁要吃你们的肉了,瘦不拉几的还尽是口水。” 王招娣抢了三块肉,正吃得津津有味,“娘,不是我不孝顺,是你小孙子吃着奶呢,我得多补充营养,不然奶水不够。” 说完,王招娣还得意地看了谢大妮一眼,她可是给老顾家生了两个大胖小子的大功臣,不像有的人,生的尽是丫头片子,浪费粮食。 谢大妮收到王招娣的视线,心里苦涩不已,嘴里的肉都不香了。顾家四个儿媳妇,只有她没生儿子,所以平时她最气短。 在家里三个女儿跟她这个娘一样,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做得最多,吃得最少,可依然不受重视。 顾老三给了谢大妮一个宽慰的眼神,女儿怎么了?他家女儿既孝顺又体贴。他们两年纪不算大,再努努力生个带把的,到时候姐姐带着弟弟,日子那才叫和美呢。 顾老太严肃地吃着肉,把大家的反应都收进眼底。除非涉及到顾小五,否则顾老太很少出声。 顾爱国说了一句,“行了,都吃饭吧,明天还要上工呢。” 第16章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 这天,王小麦不仅吃到了香喷喷的油渣,还吃到了油渣炒白菜。 至于馒头和包子、红烧肉等陈蔷薇没想着拿出来,这两斤肥膘已经胜过一切,这主要还是她不想吃清汤寡水的水煮白菜才拿出来的。 再多,就过了。 每个人都有她的自尊心,有些事过犹不及。 向红嫂子给的回礼,顾三奶让陈蔷薇收起来。 因为陈蔷薇弄来了一斤半的猪肉,所以接下来一个月陈蔷薇每天只用出一半粮食,半年都不用给青菜。 队里的知青不想辛苦种菜,自己找村里的人,每个月给人三毛钱,菜园子的青菜随便他吃。 顾三奶家院子里有个菜园子,种了不少青菜,特别是番薯叶和韭菜,这两种青菜吃了长、长了吃,不愁没青菜吃。 作为烈士家属,顾三奶每个月能从公社领十五块钱、十斤细粮和三十斤粗粮。 槐花大队每个月还给顾三奶两斤细粮和十斤粗粮,她都吃不完。 顾三奶也不缺这三毛钱,只让王小麦把菜园子打理好,不收她菜钱。 王小麦大喜连声应承,她知道顾三奶这是照顾她。 顾三奶的菜园子不算大、院子里还有口井,每天晚饭前把菜园子浇一遍就行。 这根本不算什么活,而且现在还没到夏天,菜地两三天浇一次水就行。 晚上。 听着王小麦咂巴着嘴,偶尔还来一句“真好吃”,陈蔷薇有些好笑又有些烦恼。 好笑的是,这点东西都能让王小麦念念不忘,做梦都在回味。 这让前世有钱后吃遍山珍海味,还东挑西拣的陈蔷薇觉得朴实又可爱。 烦恼的是,她不习惯跟人共睡一张床,第一天晚上是因为太累了,所以沾到枕头就睡。 现在这个身体很年轻、充满了活力,昨天下午休息之后,她的精神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昨晚,王小麦没说梦话陈蔷薇都有些难以入睡,今晚就更睡不着了。 尽管王小麦已经睡着了,但是陈蔷薇依旧不敢冒险进入空间。因为她测试过,空间感知不到外界的动静,若是王小麦半夜醒了,事情就大条了。 而且空间也不像她看过的一些空间小说,人不用进去就能操控意念对空间进行酱酱酿酿。 想到她那张一米五的床,再忍忍,过几天就能睡个安稳觉了,蚊帐一下,她进入空间也不会有人察觉。 想到荒芜的空间和囤放的种子,陈蔷薇认命地爬起来。 换了别人,身怀空间,那是妥妥的手拿大女主剧本的大女主一枚。 到她这里,却是个要加班加点,躲在厕所里偷偷摸摸进空间忙碌的倒霉蛋。 幸好顾三奶家的厕所不像小时候村里的那些旱厕一样,一进去满地都是蛆,苍蝇还在里面嗡嗡嗡飞个不停。 顾三奶家的厕所是大队长顾爱国特地让人修建的,蹲坑连着斜道,斜道上铺了几块长石板,粪坑在房子的外面,上完厕所,用水一冲就干净。 据说槐花大队以前也都是旱厕,后来大家到顾三奶家参观这个厕所之后,回家纷纷效仿。 他们这里有座石山,可以到山上找块大石头,跟大队部借工具来打磨。 当然也有懒得,挖个深坑,坑位上垫上两块石板了事,不过这也比旱厕要干净不少。 陈蔷薇轻手轻脚来到厕所,在里面反锁后迅速进入空间。 她先到茅草房拿出一把铁铲和一包种子,准备翻地种菜。 前世尽管后来日子好过了,但是作为农村娃,翻地种菜的活是刻在骨子里的。 四块黄土地还是老样子,光秃秃的,不过也省去了除草的活,陈蔷薇二话不说马上铁铲开始吭哧吭哧干活、挥汗如雨。 考虑到明天要上工,陈蔷薇也没有逞强,只翻了半分地。 地翻好之后开始整地起垄做畦,把地弄成长方形。 陈蔷薇把包着菜种子的纸包打开,用手抓着菜种均匀地洒在地上,然后来到井边打水浇地。 白天里灌溉了这么多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黄土地,现在肉眼可见地湿润了。 陈蔷薇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手里的瓢,又看了看湿润的土地,若不是这个木瓢是她亲自去买的,她都要怀疑这木瓢有什么神奇魔力了。 她舀起一瓢水泼到没有撒种子的土地,毫无反应。 陈蔷薇想了想抓了一点种子随意洒在没有翻整的土地上,然后往地上浇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下子,陈蔷薇算是知道空间的尿性了,只有整理过并洒上种子的地里浇水才会又反应,其他的都是无用功。 对于这个认知,陈蔷薇沉默了很久,狗空间!把她想偷懒的念头扼杀在摇篮中。 一通忙活下来,陈蔷薇成功地出了一身汗,现在天气寒冷,洗冷水澡是不可能的。 顾三奶人老觉轻,烧水洗澡动静太大,把人惊醒了不好,陈蔷薇只是用湿毛巾把身上的汗擦干。 接着手电筒陈蔷薇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 虽然半分地不大,到底太久没干农活,成功把陈蔷薇累垮了,她终于伴随着王小麦的呼吸声成功入睡。 “薇薇姐,起床了,不然该迟到了。” 陈蔷薇皱了皱眉,抬手挥了挥,想把烦人的声音赶跑。 王小麦继续推了推陈蔷薇,“薇薇姐,起床吃早餐,马上就要上工了。”早餐已经做好了,就等薇薇姐起床了。 “上工”二字成功地唤醒了陈蔷薇,看着门外才蒙蒙亮的天色,陈蔷薇认命地爬起来,“小麦谢谢你,差点睡过头了。” 王小麦腼腆地笑了笑,她没有薇薇姐那么富裕,一直占着薇薇姐的便宜,能为陈蔷薇做些事让她觉得很自己不再是拖累和受照顾的一方。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今天要跟大家一起下地干活,陈蔷薇随大流扎了两根麻花辫,穿好衣服后又套了件粗布衣裳。 这件粗布衣裳是大舅妈以前穿的,有些年头了,打了不少补丁,上工穿正好。 爱美是人的天性,但是不合时宜的臭美只会招人厌烦。 什么?你说昨天? 那能一样吗? 世人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她昨天到市里走“亲戚”,当然得穿好一点。 第17章 最佳儿媳妇人选 陈蔷薇和王小麦吃过早餐就去大队部,领农具等大队长安排工作。 顾三奶因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大受打击,身体大不如从前。 丈夫和孙子又是烈士,一般情况下,大队部并不会给她安排工作。 农忙的时候也只是安排做一些轻省的活,比如在晒谷场看稻谷。 她们来得不早不晚,前面排队的人不多也不少,还有一些人已经领好农具结伴去上工了。 这时,知青点的黄美霞朝两人招手,“陈蔷薇、王小麦,这里。” 陈蔷薇寻声看去,知青点的所有知青都在那里,二十多个人占了一小块地方,看着跟槐花大队的队员们有些格格不入。 知青们最低也有初中学历,最高的高中学历,而且都是从大城市来的,身上“城里人”的气息。 尽管已经下乡有些时日,但是这股子气息依然存在。 太阳躲了一个冬季,知青们的皮肤又捂白了,槐花大队的队员们因为长年累月干农活,皮肤晒得黝黑发亮,很难再白回来。 陈蔷薇和王小麦快步朝黄美霞他们走去,“美霞姐你们好。” 刚来的时候天色已晚,顾爱国带着陈蔷薇和王小麦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黄美霞没来得及观察这两人。 她有些诧异于陈蔷薇的美貌,一米七的个子,身材高挑健美。 一身宽松的粗布衣裳也遮挡不住她的蜂腰肥臀、胸部鼓鼓囊囊,看着就好生养。 若不是一张脸过于艳丽,绝对是大队里婶子们眼中的最佳儿媳妇人选。 这两天他们从徐红丽口中了解到一些陈蔷薇家境应该不错,但徐红丽却没提过陈蔷薇的长相。 黄美霞收起眼中的惊艳,“你们好,这两天过得还习惯吗?” 等了两天没见两个人到知青点拜访他们这些老大哥老大姐,知青点的人还在腹诽陈蔷薇二人不懂事, “还不错,三奶奶人很好。就是第一天起晚了,用了三奶奶不少柴火,所以上山找柴火。 第二天要到市里寄信、打电话,没能到知青点拜访大家,实在是不好意思。” 黄美霞听了点点头,“住得开心就好,三奶奶家可是砖瓦房,地方宽敞。” 徐红丽听了黄美霞的话有些后悔,如果那晚她不那么着急,说不定也能住上宽敞的砖瓦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个人睡一个大通铺,翻身都困难。 其他老知青听了陈蔷薇表情有些怀怪异,下一刻便使劲点头附和。 “三奶奶人确实很好,很和善。” 心想,这位新来的可不得了,真会拍马屁。 大队长是顾三奶的本家侄子,平时对顾三奶多有照顾,在大队长面前,谁敢说顾三奶一个不字? 看到大家误会她的意思,陈蔷薇也没解释。 陈蔷薇问出心中的疑惑,“美华姐,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不用去排队领农具?” “现在这个时候农活只有除草和翻地,我们工作都在一起,等下大队长会给我们安排的。” 黄美霞到槐花大队有五年了,什么时候干什么活她门清。 另一边。 顾爱国看知青都到了,便吩咐小儿子去给他们安排工作。 “小五,你带知青去鸡儿滩那边。” 顾安阳正愣愣地看着知青所在的位置。 “小五、小五,傻愣着干什么。” “啊?哎,知道了,爹。”他听到老知青对她的称呼,原来她叫陈蔷薇,名字真好听。 顾爱国有些担心地看着小儿子:没精打采、脸色潮红,该不会真生病了吧?早上起来看着还好好的呢。 “不舒服就自己去赤脚医生那里拿药。” “没有的事儿,我好着呢,爹我先过去了。”顾安阳说着还不忘朝陈蔷薇这边看。 他长得高,在普遍一米六几一米七的人群里,一米八往上的他鹤立鸡群。 陈蔷薇一来顾安阳就发现了,他没想到昨天邂逅的佳人竟然真的是他们大队新来的知青。 昨天他娘告诉他队里又来了新知青后,他心里就隐隐有预感。 “咳咳,今天的任务是去鸡儿滩除草翻地,大家先去保管员那里领锄头、铁铲和簸箕。” 顾安阳说完又忍不住看了陈蔷薇一眼,在陈蔷薇发现前赶紧转移视线,嗯,她不但长得好看,走路也好看。 顾安阳今年十八岁,村里跟他同龄的小伙子大部分已经结婚生娃。 在市里接受高中教育的顾安阳,思想比村里要开放先进一些,对异性还是有憧憬有向往的。 他希望他的另一半是自由恋爱,两心相悦娶回家,而不是跟着媒人上门看对眼就定日子。 虽然国家提倡破除封建老旧思想已经好几年,婚姻也不再是刻板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在落后的农村地区,男女双方还是靠媒人介绍,双方看对眼了就把日子定下。 有些地方,男方到女方家相看,如果女方满意,就端一杯糖水给男方,这样男方就知道女方相中他。 如果男方也相中女方,男方的父母和媒人就会提着礼物上女方家选日子。 可以说,陈蔷薇的出现满足了顾安阳对伴侣的一切美好幻想,在他眼里陈蔷薇是没有瑕疵的。 以江锋、黄美霞为首一行人从保管员手上领了农具,跟着顾安阳前往鸡儿滩。 还在排队的人群发出了讨论声。 “今年新来的这批知青长得都不错啊,把老知青都给比下去了。” “哎哟,特别是个子高高的、冷冷清清的男知青,皮肤比女知青还要白,长得真俊,把顾小五都给比下去了。”这是在说韦司珏。 “胡说,顾小五跟他就不是一类人,怎么比?没有可比性。”那个男知青看着在家里就是受宠的,什么活都没干过。 “就是,照我说还是顾小五这样的好,读书好、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这是有意跟顾安阳家结亲的人。 “最后来的那个女知青长得真高,看着比一些男人都高,不过长得也是真好看。”嗯,说的是陈蔷薇。 陈蔷薇从小就没缺过吃喝,爸妈长得都高,遗传了父母良好基因的她有一米七二。 乡下缺衣少食,营养跟不上,村里男人普遍都是一米七左右。 “后面那个豆芽菜,看着比我家三妮还小,有十四了吗?”躺枪的王小麦。 “不是说知青要满十六岁才能下乡吗?肯定够了,不过那个豆芽菜黑瘦黑瘦的,比我们还像乡下人。” 不得不说,这位大婶确实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王小麦就是在乡下长大的,一个月前才被无良父母骗到城里,就是为了替她那个大姐下乡。 槐花大队的人们讨论得如火如荼,知青那边也在进行友好交流。 第18章 丑人多作怪 黄美霞正尽职尽责地给陈蔷薇二人科普,“邮递员每月的10号和20号都会来送信件和包裹单。” 今天是7号,还有三天邮递员就来了。 老知青们脸上都露出丝丝笑意,不知道这次爸妈有没有给他们寄东西,都寄了些什么? 每月的10号和20号是知青们最期待的日子,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收到来自父母亲人的关怀和补贴。 江锋在一旁补充,“邮递员一般会在下午一点半左右到大队部,只停留二十分钟,要寄信得把握好时间。” “知道了,谢谢美霞姐,谢谢江锋同志。” “也不用担心会错过,邮递员来的时候,小孩子们比我们还激动,不出三分钟保管整个大队都知道邮递员到了。” 黄美霞笑了笑,乡下这点好也不好。 好的是,大家都能准时领取信件、包裹单和汇款单,需要寄信的也能准时寄出去。 不好的是,家里寄了什么,寄多少,大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大娘婶子们很轻易便能知道他们受不受家里重视。 前几天赶了一下午的路,脚底板现在还有些发麻,徐红丽打了个寒战。 “还要到公社领包裹?公社离咱们大队这么远,不能直接从市邮局下派吗?” 老知青们相视苦笑,谁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做?你又不给人家发工资。 老知青们不是没跟大队干部反映这个情况,被大队干部用,“要是你们给人家发工资,我就有脸去提这个事。”给撅了回来。 陈蔷薇了然,虽然现在单位、厂子里人人削尖了脑袋争什么劳模、先进个人等荣誉。 但是不属于人家工作范畴的事,没人会鸟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垫高枕头想想怎么多争取单位福利呢。 幸好他们每个月都有两天的休息时间,邮递员来的第二天就是知青们休息的日子。 “如果有亲戚在市里,也可以让家人把包裹先寄到亲戚家,等有空了再去拿。”一个长得有几分温婉柔弱的女知青说道。 她不着痕迹地朝顾安阳靠近,“说起来还是顾同志好,在市里读高中,亲戚也在市里。 不像我们与父母亲人相隔万里,想见一面那是千难万难。” 顾安阳笑了笑不做声,往左边跨了一大步。 贾珍珍温婉的表情差点装不下去,心里暗骂顾安阳不知风趣,换成别人早就上来嘘寒问暖了,不过她脸上没敢表现出来。 顾安阳的左边是陈蔷薇和王小麦,他大长腿往左边随意一跨就差不多是一米,距离陈蔷薇只有半米。 风一吹,一股淡淡的馨香便钻入他的鼻子。顾安阳有些不知所措,他红着脸不敢看过去。 只见他呐呐地说,“你,你们新来的知青不会干农活,第一天可以慢慢来,主要以学习为主,为今后打基础。” 陈蔷薇看着顾安阳通红的侧脸,笑着说:“好的,谢谢你,一会儿有不懂的,麻烦顾同志多指点。” 不等顾安阳回话,王小麦开心地说:“薇薇姐有不会的问我,我全都会!” 顾安阳:……哪里来的豆芽菜。 看着顾安阳因为郁闷嘴巴抿成一条线,脸颊上出现的小酒窝,陈蔷薇笑容愈发灿烂。 韩千山被陈蔷薇的灿烂笑容晃了神,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出来,“陈蔷薇同志,我力气大干得快,你慢慢做,做不完我帮你。” 韩千山大胆直白的话赢得满堂目光,特别是男知青,有的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 前几年男女作风问题很严重,诬人清白的最有效手段就是散布男女关系的传闻。 除了工作不得不交流,男同志和女同志,特别是未婚的男女同志之间恨不得时刻保持半米远的距离。 虽然现在这种风气没那么盛,但是大家都很小心谨慎。 男同志就算对女同志有好感也不敢明着说,都是悄悄帮女同志干活,像韩千山这样大胆的一百人当中最多出现一两个。 徐红丽有些眼红,阴阳怪气地说:“这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还能当饭吃。” 韩千山被徐红丽的阴阳怪气搞得下不来台,脸色红了青,青了紫,非常难看。 “韩知青乐于助人的美好品德值得我们学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主席同志说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遇到困难,想方设法克服困难。 我相信,我们都能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美好的未来。” 说完,陈蔷薇话音一转,“好看能不能当饭吃我不知道,不过长得丑,倒胃口却是千真万确,真是丑人多作怪。” 徐红丽:“你!” 徐红丽满脸通红,奈何自小就不是个打嘴仗的料,“你”了半天也没能从脑子里搜刮出什么有用的对策。 贾珍珍在心里撇了撇嘴,还以为是个牙尖嘴利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战五渣。 她惯会琢磨男人心理,一眼便看出顾安阳对陈蔷薇的迷恋。 一直以来,贾珍珍都把顾安阳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以往没见顾安阳对谁上心,所以她想着慢慢来。 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这么有手段,才第一天就把顾安阳的心给勾走了。 这时黄美霞出来打太极:“好了,大家都少说两句,留点力气干活,今天的任务不轻呢。” 顾安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豆芽菜跟他抢风头就算了,没想到新来的韩知青也对佳人如此上心,听说韩知青和她都是从京市来的。 走了大十五分钟,大家来到了鸡儿滩,这里有一大片地。 去年十一月份收红薯之后,这片地就没有打理过,现在地上长满了野草,长的跟人大腿那么高。 顾安阳面对众人,特意看了新来的知青们,大声说:“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一块给翻好,先清除野草外再翻地” 说完,顾安阳先给新来的知青示范了一下该怎么干活,“江组长、黄组长一会儿你们留意一下,谁还不会干的,你们用心教一下。” 顾安阳回到田埂上往右边走,每十步便插一根棍子,一共走了两百五十步,。 “好了,大家分散开,两根棍子之间站一个人,棍子间的地就是今天的任务。” 鸡儿滩的地比较长,差不多有六十米,十步的宽度和六十米的长度,合计差不多就是一亩。 大家都自觉地找好位置,开始干活。 贾珍珍眼睛一转,来到倒数第二块地,顾安阳带领他们工作时,总喜欢选最后一块地,这是她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得出的结论。 第19章 陈知青,有人找 一个憨厚壮实的男知青默默来到贾珍珍左边的地,贾珍珍对他笑了笑。 “新来的知青分散到老知青旁边,不要窝成一团。 对,就是你,叫王小麦是吧,王知青你到这边来。”顾安阳四下看了看,然后指着王小麦说。 “薇薇姐,你放心,我可会干农活了……”正跟陈蔷薇聊得起劲儿的王小麦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王小麦委屈巴巴地看了陈蔷薇一眼,恋恋不舍地走到贾珍珍旁边。 她初来乍到不敢反驳顾安阳,从大队长的态度不难看出,这个高个子的瘦竹竿很得大队长看重。 除了第一天出门捡柴禾,王小麦一直没出来走动,所以不知道她眼里的瘦竹竿是大队长的心头肉。 等王小麦走后,顾安阳很自然地来到王小麦刚才的地方,拿起锄头熟练地锄草。 贾珍珍:……失策了,一腔热情喂了狗! 贾珍珍虽然暗恼顾安阳不识趣,但是更多的不满却是对着陈蔷薇。 虽然陈蔷薇没有做出任何引导性的行为,但是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原罪。 顾安阳可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招到两个女知青的不满,心仪的女子就在身侧,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别看他瘦,但是干活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鼓鼓的,看着就充满力量。 他用锄头把草往旁边划拉,站直身子后发现陈蔷薇有些呆愣地站在田埂上。 她第一次下乡,肯定不会干农活。 顾安阳心里一软,“陈知青,怎么了,是不会吗,我再给你示范一遍。” 陈蔷薇:……她能说自己昨晚半夜加班翻地,现在手关节有些僵硬吗? “没,不用了,你刚才的示范和解说非常详细明了。” 陈蔷薇两只手一上一下握住锄头柄,微微弯腰,锄刃微微倾斜,很轻松便把草锄掉。 顾安阳看了由衷赞叹,“陈知青,你真聪明!” 这些年到槐花大队的知青不少,但是像陈蔷薇这样,第一次干活就能准确找到诀窍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有些知青别看嘴皮子利索,但是只会使用蛮力,锄个草把地锄得坑坑洼洼,费时费力。一般都要干上几天才能慢慢找到感觉。 陈蔷薇:“顾同志过奖了。” 再次看到顾安阳红了脸,陈蔷薇勾起嘴角。 真该让她那几个死党看看,她不是没有男人缘,只要她想,勾勾手指就能让他们前仆后继。 徐红丽看着陈蔷薇的劳保手套有些眼红和懊恼,她爸就在棉纺厂工作,她怎么就忘了让她爸给她弄几双劳保手套? 徐红丽在顾安阳的右边,把顾安阳对陈蔷薇的关注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些不平衡,突然计上心来,“顾同志,锄草太难了。” “黄组长,徐知青初来乍到,对农活还不熟悉,麻烦你来教一下。” 黄美霞在陈嘉卉的左边,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发现顾安阳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她看了陈蔷薇一眼,便来到徐红丽旁边,耐心地给徐红丽讲解方法。 徐红丽:……啥也干不了,只能憋屈地听黄美霞的教导。 “看,就是这么简单,你们刚来还没掌握技巧,多做几天,不用人教也能自己摸索出来。” 黄美霞放慢速度耐心地给徐红丽示范一遍。 徐红丽虽然爱掐尖还有些小心眼,不过却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美霞姐,谢谢你,要是没有你的指点,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对方法。” 黄美霞笑了笑,“不用客气,大家都是来建设农村的,互相帮助共同进步。”这次来的知青还蛮不错的,有时候她不介意伸把手,但是就怕吃力不讨好。 在黄美霞讲解的时候,司玉珏和韩千山也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听。 当他们再次动手的时候,发现找对方法真的能事半功倍。 陈蔷薇发现大家干活的时候是真干活,即使跟人说话,手上功夫也是不停的,更不会有人在地里嘻嘻哈哈。 前世她跟奶奶去干活的时候,可喜欢听叔伯婶子们聊天了。 有时候聊得起劲儿,叔伯婶子们把锄头横放,坐在锄柄上休息侃大山。反正是自己的地,早一天晚一天无所谓。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想到粮食得靠工分来换,陈蔷薇了然,前有工分吊着,后有扣工分鞭策,那是一口气也不敢松。 上午十点半,陈蔷薇终于把野草锄完。把锄头横放,坐在锄柄上歇息,她两世加起来也没这么累过。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军用水壶,咕噜咕噜猛灌几口水。 “嗯?”陈蔷薇抖了抖水壶,一滴水也没有了。这才半天,她就喝了一壶水。 顾安阳虽然在干活,不过从来没有停止对陈蔷薇的关注,看到陈蔷薇不死心地抖着水壶,他有些心疼。 “陈知青,附近有口小山泉,那里的水很甘甜,我带你去接水吧。” 喉咙快要冒烟的徐红丽听了大喜,“真的吗?在哪里,我也要去。” 徐红丽没有军用水壶,她早上用茶缸装了一茶缸水,早就喝完了,这里离知青点太远,她自己一个人也不敢回去,听到顾安阳的话连忙出声。 顾安阳:……为什么总有人这么不识趣? “那就一起吧,大家带来的水估计也差不多都喝完了。” 顾安阳说完还不忘看向陈蔷薇,看到陈蔷薇笑着点点头,他心里比喝了他娘给冲的糖水还要甜。 就这样,顾安阳带着一帮知青到山泉打水,山泉离鸡儿滩有些远。 不过水是真的清澈甘甜,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渴了,陈蔷薇觉得这口山泉比前世喝过的农夫山泉、百岁山还要好喝。 大家围着山泉接水,尽情地喝起来。 “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个山泉,而且泉水还这么甘甜。”一个老知青嘀咕。 槐花大队的人平时看着不错,但没想到竟然这么排外。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在鸡儿滩上工,若不是顾安阳,还不知道这里有口山泉。 其实知青们冤枉槐花大队的人了,这口小山泉是顾安阳无意间发现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他们能喝到泉水,全是托了陈蔷薇的福。 再回到鸡儿滩。 陈蔷放下水壶,拿起铁铲,把眼前的地当成粮食,翻一行地一只红薯。 她一边翻一边数数:一只红薯、两只红薯、三只红薯、四只红薯……数着数着一不小心就数忘了。 陈蔷薇又从头开始,一只红薯、两只红薯、三只红薯、四只红薯…… “陈知青,有人找。” 第20章 那个公安同志是你什么人? 陈蔷薇抬头,看到一个戴着大檐帽、身穿公安制服的高大男子。 男子推着一辆二十八寸的自行车朝她走来,他身边的正是槐花大队的大队长顾爱国。 顾爱国朝陈蔷薇招招手,“陈知青,徐公安找你。” 陈蔷薇心道,来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脱下劳保手套走到田埂,“大队长好。” “你就是蔷薇妹子吧,以前在部队大鹏一直跟我们说他有两个听话又乖巧的妹妹。” 陈蔷薇大方地朝徐前进笑了笑,“徐大哥你好,大哥在家里也时常提起你,提起和你们一起在部队的日子。” “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大鹏的妹子就是我妹子,我别的本事没有,但也管着市里一亩三分地的治安秩序。”这话是说给顾爱国和在场的知青听。 大鹏果然没有骗人,他的妹子确实非常惹眼。 凭他和大鹏的交情,他也得给陈蔷薇撑腰,别以为人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来到乡下就能欺负人。 “谢谢徐大哥,我虽然才到槐花大队三天,不过短短的三天里已经能切身感受到乡亲们的热情,特别是大队长,对我们多有照顾。” 陈蔷薇知道徐前进在给她做面子,所以她也乐得顺着杆子往上爬,卖顾爱国一个好。 大鹏拿出一盒大前门,拿出一根递给顾爱国,“顾队长,我妹子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妥,劳你多包涵。” 说完,又从兜里掏出一包没开封的大前门给顾爱国。 顾爱国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也是人精一个,他笑着接过烟说:“好说,陈知青以后有难事尽管来找我或者其他大队干部。” “陈知青,徐公安难得来一次,你陪他在咱们大队四处走走,下午再来上工。” 槐花大队上工时间分为两个,天冷的时候上工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 天气炎热的时候上工时间是上午六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七点。 当然,安排的活干完了能提前下工,干不完就扣相应的工分,当然也可以选择加班加点干。 现在十一点半,陈蔷薇因为徐前进的到来多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谢谢大队长。” “谢谢顾队长,您先忙,有空咱们喝一杯。” 陈蔷薇陪着徐前进在大队逛了一圈,人多的地方还特意走慢一些。 所到之处,牢牢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大家看陈蔷薇的眼神变了。 今天早上那些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如今变得有些谨慎和小心翼翼。 一些婶子们看她的神色也由挑剔变成友善、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陈蔷薇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别以后她吃点好的就上纲上线,什么大嘴巴、二流子、懒汉都跑她面前瞎哔哔。 到了人少的地方,徐前进严肃的表情随之放松,他递给陈蔷薇一个网兜,“有空常来家里玩,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网兜里装了一包饼干、一包糖果和一块的确良,看着够做一身衣裳了。 “谢谢徐大哥,有空我一定会去叨唠你们。我不缺这些,您拿回去给小侄子们吃,给嫂子做身新衣裳。” 陈蔷薇谢过徐前进的好意,她知道大表哥跟徐前进关系铁,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铁。 这年头,带半包饼干走亲戚,亲戚能热情地给你冲糖水。 徐前进的礼物太贵重了,最贵重的当属那块的确良。 的确良是现在女孩子最喜欢的布料,也是最时尚潮流的布料。有钱有布票也不一定有货,很多女孩子能为了一块的确良,不顾场合在供销社争吵起来。 徐前进把网兜往陈蔷薇手里一放,“别扭扭捏捏,拿着,我跟你大哥的交情可不是这点东西能比得上的。” 完了又是一番叮嘱,让陈蔷薇有事情一定要去找他。 “我今天来虽然能起到一定的威慑作用,但是保不齐有些人犯浑,记住了,遇到难事一定要找我。” “嗯,我记住了,谢谢徐大哥。” 徐前进点点头:“你先回去把,我倒大队部找一下顾队长。” 目送陈蔷薇离开,徐前进掉转车头,来到大队部跟顾爱国道别。 鸡儿滩。 看着陈蔷薇和徐前进离开,顾安阳的心也跟着飞走了。 徐公安长得高大威猛,跟身材高挑健美的陈蔷薇般配极了。 不知道徐公安成家了没?看年纪应该已经结婚了。 陈蔷薇跟他是什么关系,只是好兄弟的妹妹?别是大舅子给好兄弟介绍自家妹子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顾安阳就恨不得立马跑到徐公安面前质问。 看着锄头接二连三差点锄到脚,自家小儿子却亦无所觉,顾爱国眉头紧皱,大声呵斥。 “小五,干什么呢,脚不要了?魂不守舍的!” 顾安阳眨了眨眼,压下万千思绪,“没,没什么。” 顾爱国看到知青,特别是女知青们频频回头,立马大声说,“都好好干活,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是两条眉毛、一双眼睛、一只鼻子和一张嘴,还能看出花来?” 贾珍珍眨了眨眼,继续慢条斯理地干活。 徐红丽则是满心的不甘愿,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给了陈蔷薇美貌和高挑身材不说,还要把所有好处都堆到她跟前。 徐红丽对陈蔷薇是既羡慕有妒忌,想跟她拉进关系又拉不下脸。 王小麦则是替陈蔷薇开心,薇薇姐长得好,家里条件也好,短时间还好说,就怕时间一长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有人来给她撑腰真是再好不过。 王小麦从小生活在农村,对乡下人的心里掌握了个八九不离十。 要是你觉得乡下人老实憨厚、淳朴善良那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世上老实憨厚、淳朴善良的人有,但不多。 当然,大奸大恶的人也有,只是极少部分。 “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这才是最常见的人性。 王小麦的奶奶在村里每天都乐呵呵地与人为善,但是多少人当面跟她热情寒暄,奉承她养了个有出息的大儿子。 背后却嘲讽她“大儿子有出息又怎么样,还照样得跟我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好不容易拉拔大了儿子,到头来福没想到,还得在村里苦哈哈地带大孙女。” 别看王小麦人小,但是自小生活在这种圈子里,心理却被打磨得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 陈蔷薇提着网兜朝顾三奶家走。 “陈知青,刚才那个公安同志是你什么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第21章 拔舌地狱 “陈知青,那个公安同志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一个不怀好意、神秘兮兮的声音在陈蔷薇耳边响起。 陈蔷薇寻声看去,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妇女正笑嘻嘻地看着她,裤腿挽到小腿肚,一边高一边低,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眼里的好奇和猥琐清晰可见。 陈蔷薇换了手提着网兜,“这位婶子,您是?” 中年妇女大嘴一张,露出满口的大黄牙,牙龈上还有结块的污垢,“陈知青你还怪有礼貌的,叫我六婶就行。” 她这么一说,陈蔷薇就知道来人是谁了,自称六婶的人是槐花大队有名的碎嘴子。 她娘家姓闭,夫家排行老六,小辈们当面称她一声六婶,背后却嫌弃地叫她闭大嘴。 每个地方都有个那么一些情报员,槐花大队也不例外,这些情报员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眼看四方、耳听八方、消息灵通。 有的情报员忠于事实,认真负责,传递的消息有理可依、有据可循,真实可靠; 有的情报员则是自己开心最重要,热衷传播不实的谣言。 这些谣言通常都是用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再加上心里的那点子臆想所构造出来的“事实”,但事实往往与实际天差地别。 闭大嘴就属于后者,槐花大队大部分不好的谣言、消息都是她制造的,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人打成狗头。 比如村头狗蛋家的狗打了个喷嚏,经她嘴巴一加工,村尾听到的消息就变成,狗蛋家的狗被狗蛋他爹打死了,他们家正吃狗肉呢。 找茬的来了! 陈蔷薇脸色一正,“六婶,这是我大哥的战友,我这不是下乡吗,身边没有一个亲人,大哥就托徐大哥照顾我。” 闭大嘴听了,心里那点不纯洁的臆想立马冒出头,“托徐公安照顾你?怎么个照顾法?” 陈蔷薇正色大声对闭大嘴道:“六婶,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我嫂子可是市里供销社的售货员,大侄子已经六岁了。” 看了一眼周围,现在是下工时间,大家都陆陆续续下工回家,看到这边有热闹,都围了上来。 陈蔷薇凑到闭大嘴跟前小声说:“六婶,饭吃撑了,撑死也能做个饱死鬼; 这话要是乱说,听说见了阎王要被判入拔舌狱。 你知道拔舌狱是干什么的吗?就是专门把不积口德、乱传谣言的人舌头拔掉,被拔了舌头的人以后转世投胎只能做不会说话的畜生!” 闭大嘴骇然倒退两步:“你,你可别乱说,我可从来没有乱传谣言。”不等陈蔷薇说话,闭大嘴扛着锄头火烧眉毛一般往家里跑。 陈蔷薇笑着朝闭大嘴大声说:“婶子慢点走,如果今天之后我听到一点关于我的不好的话,我可要上您家跟您好好唠嗑唠嗑。” 闭大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大马趴,她头也不回:“谁稀罕说你的事儿了,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陈蔷薇看着闭大嘴狼狈的模样笑了笑,虽然这些年反封建迷信活动搞得如火如荼。 大家都高举反封建迷信,嘴上信誓旦旦说远离封建迷信、相信科学。 但是人们心里那些愚昧的封建迷信思想从来没有消失过,反而在心里愈演愈恶劣。 用魔法打败魔法,一打一个准! 围观的人看见闭大嘴仿若被狗追的狼狈模样,不可置信地相互对望,有的人甚至揉了揉眼睛,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闭大嘴? 那个被人打成狗头还死性不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热闹第一时间往前冲的闭大嘴? 那个逮着人追根究底地问,然后得意洋洋夸大事实四处传播的闭大嘴? 大家看了看陈蔷薇,又偷偷对视一眼,第一回合就让难缠的闭大嘴狼狈逃跑,看来这个新来的陈知青不简单啊。 因为陈蔷薇后面半句话几乎是贴着闭大嘴的耳朵说的,所以大家根本不知道陈蔷薇跟闭大嘴说了什么,只觉得陈蔷薇十分厉害。 陈蔷薇看了一眼四周,笑容明媚,“叔伯婶子,都下工回家呢,我也回去了,晚了三奶奶该着急了。” 众人听了陈蔷薇的话头皮一紧,差点忘了,陈知青现在是住在顾三奶家。 槐花大队就没有不怕顾三奶的,顾三奶嘴巴犀利,骂起人来可不管你年纪多大,是不是有孩子、孙子了,照样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偏偏人家有个当大队长的侄子,而且自己在公社领导那里也是挂了名的,被骂的只能缩着脖子老老实实蹲着,等她骂完了才敢走。 顾三奶是个刻薄寡情的老太太,倔强起来连顾爱国的面子都不给,如果不喜欢,她早就把陈知青扫地出门了,现在看来陈知青还很得顾三奶的青睐。 “对,对,刚下工,饿死了,我要回家做饭了,一家子十几口人等着呢。”一个婶子连忙点头,她要去找老姐妹宣传宣传这个陈知青的威武事迹。 “正要去自留地拔点青菜回家,陈知青你们缺青菜不?别客气,到我菜地里拔点。”这位婶子可真是做生意的料,看热闹还不忘给家里创收。 “对,下工了,正要回家呢。” 这个陈知青惹不起,惹不起,得赶紧回家给家里人紧紧皮,让他们以后少招惹陈知青。 看着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找借口离开,陈蔷薇喃喃道,“真是一群可爱的人。” 闭大嘴就倒霉了,她是个非常迷信的人,听了陈蔷薇的话,想到她以前在槐花大队散布的各种谣言,大冷天竟然浑身冒冷汗。 经过一丛竹林,听到竹林沙沙响动,还疑神疑鬼地四处张望,以为黑白无常要来锁她的魂,带到拔舌地狱受刑。 突然,闭大嘴脚下绊到半截枯竹竿,摔了一跤。 “啊,救命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我是好人,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闭大嘴吓得屁滚尿流,连锄头都不要了,回家后神神叨叨,晚上还发起高烧,请了三天假。 槐花大队的人发现,闭大嘴这段时间安分得有些过分,以往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她的身影,现在她是看到热闹拔腿就往家里跑,生怕晚一秒钟会被人拉去看热闹。 第22章 听说你刚才挺威风的 回到顾三奶家,王小麦正准备炒菜呢。 顾三奶在家闲着没事做,已经把红薯饭煮好了,考虑到两人上了半天工,特地煮了红薯干饭。 陈蔷薇提着网兜推开门,“三奶奶、小麦我回来了。” 说着把饼干和糖果袋拆开,抓出一把饼干和糖果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大哥的战友给的,大家尝尝,甜甜嘴。” 顾三奶嫌弃地看了饼干和糖果,“我不爱吃这玩意儿,祸祸牙齿,你们吃吧。” 糖果粘牙,她本来就不剩几颗牙,再吃,怕真成没牙老太太。 陈蔷薇拿出一只碗,倒了些开水进碗里,剥开两颗糖果放到里面,“等糖化了喝糖水,这样就不祸牙齿了。” 王小麦开心地让开掌勺的位置,“薇薇姐你回来了,正好准备烧菜,我来烧火。” 薇薇姐做菜比她做的好吃百倍,她还是不献丑了。 昨天的油渣还有不少,陈蔷薇拨出一半做了个油渣炒生菜,又炒了个素菜。 看着这两个菜,陈蔷薇有些无奈,算了慢慢习惯吧,就这个油渣炒生菜,多少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呢。 顾三奶倒是没把装鸡蛋的罐子藏起来,但是陈蔷薇没那么大的脸算计老太太的鸡蛋。 顾三奶家里养了一只小母鸡,每天都精心喂养,好的时候隔一天能下一只蛋,不好的时候两三天下一只,到了冬天基本不下蛋。 现在刚开春不久,顾三奶也没攒下几个蛋,前天还给她和王小麦煮了两个。 嗯,看来还是得想办法换些鸡蛋回来改善伙食,“三奶奶,咱们大队谁家小母鸡养得多?” 顾三奶眼神怪异地看着陈蔷薇,“你要换鸡蛋?咱们大队还真有一户人家鸡蛋不少。” 陈蔷薇有些莫名其妙,跟村里换鸡蛋补身子,是所有知青都会做的事,“是啊,以后得上工,我寻思着换点鸡蛋补补身子,您这眼神?” 顾三奶有些幸灾乐祸,“闭大嘴家鸡蛋不少,听说你刚才挺威风的。” 顾三奶坐在院门歇息的时候,可没少听下工回来的人在传陈蔷薇的威武事迹,刚一个照面就让闭大嘴落荒而逃。 陈蔷薇:……咳咳,生活中处处有巧合。 这个年代,养鸡是有限制的,南市这边的规定是按人头养鸡,三个人一只鸡。顾三奶因为情况特殊,被允许养一只小母鸡。 队里大部分家庭都养有三四只鸡,闭大嘴因为肚皮争气,光儿子就生了四个,四个儿子又各生了两三个娃。 最重要的是她家还没分家,一大家子住一起,足足养了六只小母鸡一只大公鸡。 她就说闭大嘴这么碎嘴怎么还能安然在槐花大队,原来是仗着人多势众。 陈蔷薇吃过饭,挎上篮子就去闭大嘴家,她就不信还有人会把钱往外推,再说她手里还有秘密法宝呢。 王小麦怕她被欺负,也跟着去,多个人壮壮胆也是好的。 闭大嘴家。 闭大嘴大儿媳看着站在门外的陌生知青,看身高应该就是大家今天饭桌上讨论的陈知青,“你是哪个?来我家有什么事儿?” 陈蔷薇笑容灿烂,“嫂子你好,我是新来的陈知青,听说你家鸡蛋不少,想来换点鸡蛋。” 闭大嘴大儿媳看着一脸笑容的陈知青,心里纳闷,这个陈知青是心大还是缺心眼,刚跟她婆婆结下梁子,就上门换鸡蛋,不怕被大扫帚赶出门? 就在这时,闭大嘴的声音传了出来,“老大家的,干什么呢,晾个衣服晾上老半天。 一个个的净想着偷懒,要你们有什么用,我都半截身子埋土里了还得伺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 她中午被陈蔷薇一吓唬,再加上经过竹林时摔了一跤,心里惶惶不安,一肚子气正不知道往哪儿发。 闭大嘴的大儿媳脸色不变,“娘,衣服晾好了。陈知青来了,想跟家里换点鸡蛋。” 闭大嘴声音变得尖锐,“换什么鸡蛋,咱家鸡蛋吃完了,没有,有也不换!” 闭大嘴气势不小,但是人始终没出现。 陈蔷薇听了勾起嘴角,“六婶,咱们鸡蛋行情按市供销社的来,一斤鸡蛋四毛八,我要换三把。” 闭大嘴听了有些心动,不过想到这个要换鸡蛋的人事让她丢脸丢到整个大队的陈蔷薇又硬起心肠,“四、四毛八也不行,不换,不换!吃完了。” 陈蔷薇眼睛一转,“这样啊,我听说五婶家鸡蛋不错,个大还实惠,我去她家转转。” 转身,数数一、二…… 还没数到三,身后便传来闭大嘴的声音。 “等等,谁家鸡蛋能有我家的好,我家可是出过双黄蛋的,老五家的鸡蛋跟我家比差远了,老大家的数三把鸡蛋给她。” 闭大嘴儿媳妇接过陈蔷薇的篮子,给她数了三十个鸡蛋,想到家里连脸都没有露的婆婆暗暗赞叹。 这个陈知青还真有两把刷子,希望婆婆以后能收敛一点,别再四处惹事。 陈蔷薇把钱递给闭大嘴儿媳妇,“谢谢嫂子,以后有需要我再来。” 看着陈蔷薇接过鸡蛋笑盈盈地走了,闭大嘴儿媳妇刚转身就看到婆婆站在她身后。 闭大嘴一把抢过大儿媳手里的钱,“钱给我,死妮子最好别少了我的钱,不然有她好看!”说完,右手食指在舌头上沾了点口水,开始仔细数钱。 鸡蛋钱一共一块四毛四,闭大嘴来回数了三遍,不甘心地拿着钱回房间,心里嘀咕:“狡猾的丫头片子。” 闭大嘴这个人因为一张嘴在槐花大队得罪的人不少,但是她儿子多腰板直,所以从来不带怕的。 在槐花大队“为所欲为”这么多年,也就被打过一次,而且还差点被打破脑袋。 谁打的? 隔壁家打的,也是陈蔷薇口中的“五婶”! 前面说了,闭大嘴男人排行第六,前面还有五个哥哥,大哥是亲的,其他几个哥哥是堂的。 要说闭大嘴跟她五嫂为什么闹得这么僵,还是败在她那张破嘴上。 几年前闭大嘴因为口无遮拦,差点坏了侄女的婚事,“五婶”气不过,带着男人儿子打上门。 因为闭大嘴不占理,家里男人儿子觉得丢脸,躲在房里不出门,闭大嘴被妯娌压在地上摩擦,从此跟“五婶”结下了梁子。 陈蔷薇用“五婶”一激,闭大嘴可不就是乖乖上钩了吗? 要说陈蔷薇才来几天,怎么就把队里的事摸得八九不离十? 这得感谢一个人。 第23章 郎情妾意 这个需要感谢的人就是顾三奶这个可爱的老太太。 别看老太太平时毒舌又刻薄,但那是被人招惹的情况下才会这样,其他时候虽然也拉着一张脸,但却不会见人就怼。 她年纪大,有公社和大队部给的补贴,吃喝不愁,时间多人又空闲,一有时间就到情报中心坐坐,长期以往,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 家里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小姑娘,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像把锁一样把顾三奶年轻时候喜欢说话的情怀打开了。 晚上吃了饭,没事做就跟她们科普一下槐花大队的人际关系。 所以陈蔷薇才能一击即中,成功换到鸡蛋。 王小麦对着陈蔷薇就是一顿无脑吹:“薇薇姐,你太厉害了!” 陈蔷薇笑了笑,“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抓住人的弱点罢了。”根本没花半分力气,没浪费掉一个脑细胞。 王小麦听了若有所思,她想到在城里悠哉度日的父母和在乡下辛辛苦苦的奶奶。 所以,奶奶并不是对爸爸他们无可奈何,只要她往爸爸妈妈厂里一站,跟领导反映他们不孝顺,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保证人还没到厂子就被她爸妈毕恭毕敬地请回家,但是奶奶始终把爸爸他们当成最亲的人,才默默忍受。 顾三奶看着陈蔷薇提了一篮子鸡蛋回来,也没觉得奇怪。 看到陈蔷薇雄赳赳气昂昂地挎着篮子出去,她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不会空手而回。 原本她还以为陈蔷薇会因为跟闭大嘴之间不愉快的交锋,不好意思上门,没想到陈蔷薇这丫头这么拿得起放得下。 这种人,到哪里都会过得很好。 “三奶奶,你快看,我薇薇姐把鸡蛋换回来了,一下子就换回来了。” 顾三奶没好气道:“有什么好嘚瑟的,闭大嘴就嘴巴厉害,脑袋不灵通。还不赶紧休息,下午不去上工?等着粮食从天上掉下来?” 王小麦吐了吐舌头,跑回房间休息,她要多休息,下午早点干完。 陈蔷薇也一样,她昨晚还加班加点在空间干活呢,现在更是累得不行。 两人一沾枕头就会周公去了。 下午两点,陈蔷薇和王小麦准时来到鸡儿滩。 刚到地儿,陈蔷薇就感受到大家或明或暗的目光。 大家对她的打量不仅因为徐公安的到来,让人清楚地认识到她在这里是有靠山的,还因为上午把闭大嘴怼得落荒而逃。 黄美华看了一眼顾安阳,小声地对陈蔷薇说:“蔷薇,干得漂亮。” 陈蔷薇可是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要说受闭大嘴困扰最多的就是他们知青,特别是女知青。谁让他们背井离乡无依无靠?人都逮着软柿子捏,闭大嘴也不例外。 平时跟人买把青菜都要被闭大嘴说上三天,什么好逸恶劳、不会过日子、懒婆娘等等。 一些老知青也朝陈蔷薇友善地笑了:“对,陈蔷薇同志,干得漂亮。” 江锋也朝陈蔷薇竖起大拇指,总算有人能治这个无理取闹的大喇叭了。 陈蔷薇笑了笑,“美华姐你们过奖了,六婶还是很讲道理的。” 黄美华等人闻言有些一言难尽地相互对视,闭大嘴那个死缠烂打、无理也要搅三分的性子,讲道理?真是活久见。 贾珍珍等少许人心情有些复杂,按理说他们应该开心才是,不过想到陈蔷薇一来就把他们都比下去了,心情又有些不爽,陈蔷薇的优秀衬托得他们有些无能。 陈蔷薇一来,顾安阳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听到陈蔷薇说闭大嘴讲道理,差点没喷笑出来。 在槐花大队,闭大嘴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不敢得罪家里男丁比她家多的;不敢得罪大队干部及其家人;不敢得罪家世比她好的,比如有背景有关系的、在公社、成立上班的。其他时候可以说是混不吝。 顾安阳心道: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性格坚强果断,说话也诙谐。 他已经从社员们的嘴里得知徐公安已经有家室了,整个下午他的心快乐得要起飞。 “咳、咳,陈知青,听说你嫂子是市里供销社售货员?我二姨也是,你嫂子在哪个供销社?” “北城区供销社,你二姨呢。” 顾安阳可是槐花大队的风云人物,除了本人长相和身高出色、学历高,最重要的是有对有能力的二姨和二姨夫。 不过大队长一家比较低调,平时也不会对外多说顾安阳二姨和二姨夫的事,别人也不会不识趣地多问。 很多人只知道顾安阳的二姨在供销社上班,至于那个供销社、具体做什么工作大家都不知道。 顾安阳惊喜,“这么巧,我二姨也在北城区供销社上班,她是……!” 两人虽然说着话,不过手上的活并没有停下来,陈蔷薇知道顾安阳在努力找话题跟她聊天。 陈蔷薇打断顾安阳的话,“那真是太巧了。”既然他们一家都没往外透露过的事,陈蔷薇也不想顾安阳因为她的关系说出来。 顾安阳被陈蔷薇打断也发现自己差点透露出二姨的具体工作,他摸了摸头,怕陈蔷薇误会他是那种嘴巴没把门的人。 顾安阳朝陈蔷薇讪讪地笑,“我平时不是这样子的。”就是对着你,有些不由自主。 陈蔷薇:“快干活吧。” 顾安阳为了能跟陈蔷薇并排干活,特地放慢了速度,他已经被几个男知青甩到后面。 顾安阳有些脸一红,又怕陈蔷薇以为他磨洋工,干活不利索,赶紧挥舞着锄头,没多久就赶超领先的男知青。 赶超男知青的时候,顾安阳还得地掉头看了陈蔷薇一眼,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仿佛在说,“看,其实我非常能干。” 这个乞求夸奖的样子,像极了前世陪伴她的萨摩耶,萨摩耶每次帮她拿拖鞋都是这副求夸奖的可爱模样。 陈蔷薇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对顾安阳比了个大拇指。 得到陈蔷薇表扬的顾安阳,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举起锄头,衣袖滑落,鼓鼓的弘二头肌充满了力量感。 梁小满兴高采烈过来,却被眼前这副“郎情妾意”给浇了个透心凉。 她咬了咬嘴唇,故作惊喜地大声喊:“顾安阳,你真的在这里啊,刘婶果然没骗我!” 第24章 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顾安阳听到梁小满的声音皱了皱眉,“我在鸡儿滩带知青们干活,这件事整个大队都知道。” 梁小满脸上的笑差点没绷住,她没想到顾安阳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自从当上记分员,她很久没被人这样下面子。 槐花大队的前身是槐花村,顾姓是村里的大姓,占槐花村人数的八成,古时候祖辈逃荒来的时候是举族举村搬来,所以上下一条心。 至于剩下的两成,则是后来零散逃荒来的,姓氏比较杂,各有自己的算计。 新华国成立以后,领导下来说要改村为生产大队,投票选大队干部的,顾爱国票数一骑绝尘,当选为大队长。 领导怕槐花大队成了顾姓成员的一言堂,便随手指了梁富贵为副队长,又点了刘永利做会计。 领导刚来,对槐花村不是很熟悉,没想到刘永利的妹子刘金花嫁的人竟然是刚当选为大队长的顾爱国。 不过人是他当众选的,后来就是后悔也没辙。 梁小满之所以能当记分员,除了初中学历,一个是靠着自己的小心机,另一个是梁富贵从中操作。 黄美霞等人看到梁小满过来纷纷跟她打招呼,“梁记分员来了。”这也大大缓解了她的尴尬。 梁小满作为记分员,工分又跟粮食息息相关,平时人也随和、公正,所以在槐花大队很受欢迎。 梁小满笑着跟大家打招呼,并且鼓励他们:“大家辛苦了,活都干得不错,再努力努力争取下工前拿满工分。” 大家纷纷表示一定努力干,不给大队拖后腿。 梁小满把视线放在陈蔷薇等几个新来的知青身上,重点放在陈蔷薇身上。 她以为作为新来的知青,陈蔷薇的活干得并不快,没想到虽然没法跟老知青们比,但是在新知青里还算不错。 心里的小算盘落空,梁小满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立马又放松。 她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发现只有顾安阳右边的徐红丽干活严重拖后腿。 梁小满半开玩笑地说:“徐知青要多像陈知青看齐啊,都是新来的,陈知青干活看着就利索。”接着话音一转, “不过徐知青刚来,做不快也情有可原,咱们量力而行就好,以后做习惯就好。” 徐红丽满脸通红,“谢谢梁记分员的提醒,我一定努力,向其他同志看齐。”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提溜出来批评,而且还是跟她最看不顺眼的陈蔷薇作比较,徐红丽满心羞愤,对陈蔷薇积怨更深一分。 陈蔷薇看着梁小满给她树敌,勾起嘴角玩味地笑起来,这个梁记分员可不像传言说的那么随和。 “谢谢梁记分员的夸奖,比起美华姐他们,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顾安阳听了梁小满的话只觉得有些怪异,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顾安阳也没多想,对梁小满说:“还没到下工时间,你还是到下工时间再过来检查吧。” 梁小满又对大家说了两句鼓励的话才拿着计分本走。 黄美霞视线在顾安阳和陈蔷薇之间来回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晚上六点,陈蔷薇终于在顾安阳的帮助下完成任务,计分本上,一个8字落在她名字旁,陈蔷薇满意地笑了笑。 开春大家的工作和任务都一样,所以无论男女满工分都是8分,等农忙大队长会根据大家的工种和任务安排工分。 黄美霞等老知青都已经提前干完活回去了,徐红丽看着梁小满给她记的5个工分哭丧着脸,但是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干活,再晚点这里就乌漆嘛黑的,她又不敢,只能耷拉着脸回去了。 陈蔷薇对王小麦道:“你先回去吧,我在后面慢慢走。”她的手和脚都已经累到没知觉,得缓缓。 “薇薇姐,我帮你拿农具,陪你慢慢走。” 顾安阳郁闷:……,这个王小麦怎么这么没眼色,硬往他和蔷薇身边凑。 陈蔷薇把顾安阳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用,三奶奶指不定已经在做饭了,你先回去给她搭把手。” 王小麦一听也不多留,“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等王小麦走远,鸡儿滩这里只剩顾安阳和陈蔷薇了。 “顾安阳同志,今天谢谢你,不然我得留下来做到晚上。”她还是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看着陈蔷薇疲倦的面容,顾安阳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攥着,有些呼吸不畅。 “我背你吧!” 陈蔷薇诧异地看着顾安阳,没想到这个小土着竟然这么会撩。 顾安阳凭着一腔热血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农具给我吧,我帮你拿。”说完还紧张地看向陈蔷薇,生怕她把他当成二流子。 陈蔷薇噗嗤一笑,把农具递过去,“那就谢谢你了。” 现在的人保守得有些可爱,若是在前世,看对眼直接订酒店的情况也不少见。 顾安阳问出了一直想知道的问题,“陈,陈蔷薇同志,你为什么会下乡?”怕触碰到佳人的伤心事,又急忙道:“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这个嘛,保密!” 陈蔷薇冲顾安阳眨眨眼,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俏皮把顾安阳看呆了,顾安阳的心像被钩子勾住一般。 顾安阳希望时间过得慢一些,让他能有更多时间陪着陈蔷薇,两人就算不说话,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有小鲜肉作伴,陈蔷薇觉得身上的疲倦仿佛轻了一些,两人并肩慢行。 就算走得再慢,路也有走完的时候。 距离大队部不远处,顾安阳把陈蔷薇的农具还给她。 “陈蔷薇同志你先走。”再往前人就多了,孤男寡女一起下工,还走得这么近,被人看到不好。 陈蔷薇接过农具,“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顾安阳看着佳人渐渐走远的身影,嘴里低喃“明天见……” 直到看不见陈蔷薇的身影,顾安阳才拿着农具慢慢走向大队部,尽管劳作了一天,但是顾安阳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第25章 人美心善 顾安阳家。 刘金花一边洗菜一边看向门口,“奇怪,小五怎么还没回来。”她丢下青菜,两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不行,我得去看看。” 顾玲儿在厨房里听见刘金花的话翻了翻白眼“你的宝贝好大儿丢不了?” 刘金花刚走到门口就碰上回来的顾安阳,她高兴地说:“小五,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娘,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找,有时间你多休息休息。” 顾安阳的贴心让刘金花笑眯了眼:“哎,我家小五就是贴心。” 顾安阳回来,刘金花心就安了,连做菜都带劲儿。 刘金花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顾小五:“小五夹菜吃啊,怎么了这是?” 这孩子就是善良,总想着自己少吃一口,让别人多吃一口,刘金花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顾安阳碗里。 顾安阳回神,给刘金花和顾老太都夹了一筷子菜,“没什么,娘,你也多吃一点,咱们家你和咱奶最辛苦。” “不用给我夹,你这孩子,真是的。”顾老太也只有对着顾安阳这个小孙子才会一脸的和颜悦色。 “咱家小五就是孝顺,多跟你们小叔学,以后孝顺你小叔。”刘金花是时刻不忘给家里的小萝卜头洗脑。 顾安南:我的孩子不孝顺我这个老子?孝顺小五是怎么回事? 顾安西:“对,多孝顺你们小叔。”家里小五最聪明,又有二姨和二姨夫帮衬,肯定差不了,若是能得小五关照前程肯定错不了。 看着家里的侄子侄女,顾安阳的思绪又飞了,不知道他和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他们俩模样都不错,生的孩子肯定是槐花大队最好看的。 “咳咳……”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顾安阳被自己的大胆吓着了,咳得撕心裂肺。 顾玲儿看着顾小五,一晚上心不在焉,脸上还不时露出痴笑,该不会? 小满动作不赖啊,这么快就把顾小五拿下了,今天怎么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顾玲儿眼珠子一转,笑着说:“娘,我看他是思春了。” 顾玲儿话一出,随之而来的是顾安阳更加撕心裂肺的咳嗽。 这下子大家的视线全都投到顾安阳身上,把顾安阳看得毛骨悚然。 顾安阳看向妹妹,“你胡说什么,一个大姑娘说这种话,不害臊?” 若是平时,听到顾玲儿这么露骨的话,刘金花肯定得给顾玲儿一顿训,不过事关她的宝贝儿子,她又是另一种心态,看看,人就是这么双标。 “这有什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五,你真有看上的了?是你二姨给介绍的?对方怎么样、父母是做什么的、她做什么工作、咱家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顾安阳放下碗筷,“娘!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没影儿的事,有的话我铁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若是让他娘知道他喜欢的人是陈蔷薇,她娘肯定会跑去找陈蔷薇,虽然陈蔷薇非常优秀肯定能入他娘的眼,但现在只是他自己单相思,他不想给陈蔷薇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刘金花失望:“真没有?” 顾安阳肯定:“真没有。” 顾老太也有些失落,她想抱曾孙和曾孙女了。 小萝卜头们:……难道他们就不配曾孙和曾孙女这个称呼? 顾爱国老神在在:“急什么,等小五毕业再做打算。” 小五现在要工作没工作,家里还是农村的,父母也没本事,城里条件好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小五? 等小五毕业,在城里有份稳定的工作,凭他家小五的身高和样貌,不怕找不着对象。 逃过一劫,顾安阳偷偷吁了一口气,他没好气地看了顾玲儿一眼,“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顾玲儿初中毕业就一直呆在家里,之前队里记分员这个工作也拱手让人,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顾玲儿自然有她的小算盘,反正二姨和二姨夫肯定会帮顾小五把工作落实,到时候顾小五和小满成了,有小满在,她不愁找不到城里对象。 刘金花看了一眼小女儿,“铃儿的事,我都打算好了,你不用操心。” 顾玲儿噔的一下站起来,“娘,小五还没结婚,我不急,哪有大的没结婚,小的先嫁人。” 刘金花:“你年纪也不小了,满大队看看有几个跟你一个年纪的还待在家里?先相看,也没让你马上嫁人,合适了就先定下来。” 顾玲儿急了:“谁爱相看,谁相看,反正我不看,小满跟我同年生,她不也没嫁人?” 刘金花白了顾玲儿一眼:“梁小满是队里的记分员,每天轻轻松松都能拿满工分,还有三块钱的补贴,你有吗?人家不愁嫁。” 顾玲儿筷子一摔,“说了不看不看就是不看,都是一些乡下泥腿子,有什么好看的。” 顾爱国两眼一瞪:“闭嘴,张口泥腿子闭口泥腿子,你是从城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顾玲儿不敢挑战她爹的威严,赌气回房间。 顾老太:“都吃饭,看着干什么,能看饱?”小丫头片子白长了一张水灵灵的脸蛋,脑子全是豆腐渣,被人耍的团团转还以为自己很厉害。 小五不是没提醒过这丫头,让她不要跟梁小满那个丫头走太近,奈何这丫头一根筋,认为自己和梁小满是最好的朋友,依旧我行我素。 第二天依旧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陈蔷薇和王小麦刚到鸡儿滩,贾珍珍就凑过来。 她幸灾乐祸:“陈蔷薇同志,六婶昨晚发烧了,听说都烧迷糊了,今天六叔跟大队长请了三天假。” 贾珍珍伸出三根手指在陈蔷薇跟前晃了晃,在乡下,工分就是大家的命,除非有大灾大难、大病大痛,否则是不会轻易请假的。 闭大嘴这假一请就是三天,可想而知她病得有多重。 “你来的时间短不知道,六婶家里有四个儿子,而且他们家还非常护短。” 闭大嘴昨天白天和陈蔷薇发生冲突,晚上就病迷糊了,要说这是跟陈蔷薇没关系,她贾珍珍能把脑袋割下来当球踢。 陈蔷薇笑了笑“你是想邀请我跟你一起去看望六婶?贾珍珍同志果然跟大家说的一样人美心善。” 第26章 架在火炉上烤 不等贾珍珍拒绝,陈蔷薇快速道:“行吧,中午下工,我们一起去看望六婶。” 贾珍珍闻言脸色僵硬,“呵呵,陈蔷薇同志说笑了。” 开玩笑,去探病不花钱?她和闭大嘴非亲非故,还经常被她在背后说道,脑子有病才会在她身上花钱。 她抢先告诉陈蔷薇这件事,想看好戏,可不是想花钱的。 陈蔷薇:“贾珍珍同志你就不要谦虚了,人美心善是一种美德,值得我们大力赞扬。 你要去看望六婶的心我们都懂,就这么定了,中午十二点我在大队部的晒谷场等你。” 贾珍珍:……她能说什么?都把她架在火炉上烤了,说不去?不去就是浪得虚名。去吧,又心疼自己的荷包。 一众知青:……乡亲们说的没错,这个陈蔷薇确实不好惹。 大家默默干活,不敢出声,生怕被陈蔷薇拉人头。 昨天虽然带着劳保手套干活,但是陈蔷薇的手掌上还是起了几个水汪汪的大水泡,一碰就痛。 晚上王小麦用针帮她把水泡挑破,又抹了药油才好些。 除了王小麦因为从小帮奶奶干活,手掌布满老茧,徐红丽、韩千山和司玉珏三人同样都起了水泡,因为没带手套,他们比陈蔷薇还要严重。 今天干活的进度比昨天慢了不少,上午下工,陈蔷薇才将将锄完草。 顾安阳因为昨晚想到了一些不纯洁的事,认为亵渎了佳人,今天有些不敢面对陈蔷薇,一直埋头干活。 听到陈蔷薇不时传来吸气声,他既心疼又无奈,光天化日之下他不敢对陈蔷薇过分关心,怕给陈蔷薇招惹口舌。 刚下工,陈蔷薇就叫住想跑的贾珍珍,“贾珍珍同志,别忘了十二点大队部嗮谷场见。” 贾珍珍扯了扯嘴角:“忘不了。” “那就好,看你走得这么急,我还以为你……,看来是我想岔了。” 顾安阳脚步停顿,低声说:“你,小心点,不要吃亏。” 虽然闭大嘴的男人和儿子不会对女人动手,但是闭大嘴还有四个儿媳妇儿呢,乡下妇人对扯头发、抓脸、掐大腿,撕衣服这套可以说是无师自通。 陈蔷薇:“你担心我?” 看到顾安阳害羞得从脸到脖子都变得通红,陈蔷薇勾起嘴角,“放心,我是文明人。” 中午十二点,陈蔷薇往口袋里揣了两只鸡蛋就出门。 大队部旁嗮谷场,贾珍珍也掐着时间提着篮子过来。 看着两手空空的陈蔷薇,贾珍珍不可置信,“你就这样?” 陈蔷薇不明所以:“对呀,怎么了?” “你不带点礼?”哪有上门探病不带礼的?就算是两根红薯也得带。 陈蔷薇恍然大悟地轻拍口袋:“哦,你说这个啊,放心,我带了。” 贾珍珍望去,从口袋凸出的形状能看出里面装了两只鸡蛋,她脸色有些难看,这个陈蔷薇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非亲非故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她篮子里的红薯显得有些拿不出手,幸好篮子用布包着。 “贾珍珍同志,你真大方,竟然送这么多礼。” 贾珍珍扯了扯嘴角,把篮子上的布扯平,这样就看不出篮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两人结伴到闭大嘴家,现在这个时间大家都吃饭在家休息了,所以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一路来到闭大嘴家。 闭大嘴的大儿子顾春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要不是这个女知青,他娘也不会生病还说胡话。 陈蔷薇伸手抵住门口:“顾大哥,听说六婶病了,我和贾珍珍同志来看望六婶。”说着把鸡蛋拿出来。 贾珍珍朝顾春来笑了笑,“顾大哥,我们来看望六婶,不知道她的病好点没有。” 来都来了,礼也带了,总要给人留个好印象,不给她的好形象添砖加瓦,不是白瞎了她的礼么。 两人一脸笑容,而且还带了礼,还顾春来就算再不满也没有把人赶跑。他娘跟陈知青有过节,跟贾知青可没有。 “进来吧。” 顾家的男人看到陈蔷薇没什么好脸色,要不只事这个新来的女知青,闭大嘴也不会生病,还请了三天假,白白丢了三天的工分。 陈蔷薇把鸡蛋递给顾春来的媳妇“顾大嫂,咱们又见面了。” 顾大嫂接过礼,有些为难地看着陈蔷薇,“陈知青劳你走一趟,婆婆正病着,不方便见人。” 就在这时,闭大嘴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没有、我不是、饶命、阎王爷饶命!” 顾大嫂脸色一变,“婆婆这是病糊涂了,说胡话当不得真,这会儿家里也没空招待你们,陈知青、贾知青你们慢走。” 陈蔷薇:“说起来六婶这次生病跟我脱不开关系,若不是我年轻气盛跟她顶撞,她也不会气到生病,我进去开导开导她。” 顾大嫂想拦住陈蔷薇,不过陈蔷薇速度太快,眨眼间人已经越过她走了进去。 顾大嫂转念一想,婆婆的病应该和陈知青昨天跟她说的话有关,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不定陈知青还真能把婆婆治好。 不然一直“阎王爷、黑白大人”的喊,被人听到可不得了,若是让大队干部知道,轻则批评,重则拉去开大会,以后他们家在槐花大队一辈子在也抬不起头。 被顾家二十双眼睛虎视眈眈,贾珍珍努力撑着笑脸:“我什么也没听到,既然六婶没事我先走了,不用送,你们留步。” 出了门,贾珍珍拉着一张脸,她被陈蔷薇利用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当做没听到闭大嘴的胡话,如果大队部传出一星半点关于闭大嘴“封建迷信”的传言,闭大嘴一家饶不了她。 刚梦到被阎王爷拖去拔舌头的闭大嘴被惊醒,还吓了一身冷汗,醒来就发现陈蔷薇正朝她走来。 闭大嘴心里害怕,没好气地说:“你来我家干什么。” 陈蔷薇,“听说六婶病了,我来看看你。” 闭大嘴睁大眼睛看着屋顶,“有什么好看的,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她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阎王爷拿着一手拿着生死簿、一手拿着笔罚她到拔舌地狱受拔舌之苦。 她已经一晚上没睡好了,现在脑子疼得发胀。 陈蔷薇看着闭大嘴的样子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得,把人吓得太过了。 “六婶,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怎么化解这件事的。” 第27章 陈大师,你得救救我 顾春来瞪了顾大嫂一眼:“赶紧去把她拉出来,别把娘给吓到。” 顾大嫂侧耳听了一会儿,“再等等吧,说不定陈知青真能帮帮上忙,娘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喜欢早就把人赶出来了。” 顾春来听了一顿,对着屋里大声问了一句:“娘,你现在怎么样?有事儿就大喊一声。” 在闭大嘴从小到大的洗脑之下,顾春来他们四兄弟对闭大嘴都很孝顺。 他想进去看看他娘怎么样了,不过里面有个女知青,他也不好进去。 不一会儿,闭大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没事儿,老大家的倒杯水进来,要糖水!” “好的娘,这就来。”顾大嫂看了自家男人一眼,瞧,她说什么来着。 顾大嫂走进厨房拿碗倒了大半碗水,又打开橱柜,小心翼翼的拿出小半包白糖,用勺子挖了一点白糖放碗里,想到婆婆对陈知青的态度,心一狠又挖半勺。 顾大嫂看了一眼橱柜里的东西,把白糖放进去又把柜门锁上。 看着手上的钥匙,这把钥匙估计明天就不归她保管了。 橱柜是当家女主人权利的象征,家里的细粮、肉、鸡蛋、红糖、白糖、糖果、饼干和点心等贵重物品都放在橱柜里。 吃食都是当家女主人分配的,想吃点好的,也得看女主人的脸色。 因为闭大嘴昨晚烧得厉害,动弹不了,所以才把钥匙给她暂时保管。 闭大嘴热切地看着陈蔷薇,“真的吗?陈知青你可别骗我。” 她再也不想闭上眼睛就看到阎王爷和黑白大人了,只要能让她好过,做什么都行。 陈蔷薇一脸正色,“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得过高人指点的,不然怎么会知道阎罗殿会有拔舌地狱,你若是不信我,我这就走。” 这一刻,陈蔷薇的形象在闭大嘴眼里无比高大,能得高人指点,陈知青肯定不是一般人。 闭大嘴连忙起身,拉着陈蔷薇的手,“别,别走,信信信,怎么不信?陈知青求求你帮我化解这个劫难。” 说完,怕陈蔷薇不信,还轻轻打了自己嘴巴几下子,“让你说话不过脑子,陈知青是那种人吗?” 陈蔷薇:……这个闭大嘴到底是有多迷信。 “娘,糖水来了。”顾大嫂端着一碗糖水平稳地进来,碗里的水纹丝不动。 “快端过来。”闭大嘴接过碗,恭敬地递给陈蔷薇,“陈知青喝糖水。” 顾大嫂:……她婆婆怎么看着有点像鬼迷心窍? 闭大嘴朝顾大嫂挥挥手,赶鸭子似的,“行了,你出去吧,我跟陈知青谈正事呢,让他们都别来打扰我们。” 顾大嫂不说话,默默走了。 闭大嘴眼神火热地看着陈蔷薇,“陈知青,快喝呀,糖水可甜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喝了糖水,赶紧给我化解劫难。 陈蔷薇端起碗喝起来,顾大嫂还挺大方,糖水确实甜。 看陈蔷薇喝了糖水,闭大嘴开心坏了,“陈知青,我这个劫难?” 陈蔷薇一脸高深地说,“人生在世总逃不过因果关系这四个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闭大嘴听了一脸茫然,什么因,什么果,她有听没懂。 陈蔷薇干咳两声,“咳,简单地说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总不可能种颗南瓜,最后结成黄豆,明白了吧?” 闭大嘴恍然大悟,“这个我懂,我懂,种下去了还得好好打理,不然长不好。” 说完还机灵地拍了一下陈蔷薇的马屁,“陈知青不亏是得过高人指点,就是有文化。” 陈蔷薇坦然接受,“老一辈的人总跟我们说要嘴上积德,积口德就是积福报。 你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言语伤人的事是不是做得多不多。 闭大嘴:……她大半辈子都在传人是非,跟人骂架,说三道四,完了,完了。 “陈大师,这可怎么办呀,你得救救我。” 陈知青:……倒也不必如此。 “喊我陈知青就行,咱们得谨言慎行。” 闭大嘴两手捂住,点头如捣蒜。 陈蔷薇继续忽悠:“正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想要化解劫难就得多积功德,多读书。” 陈蔷薇挑剔的看了闭大嘴一眼,“你这个年纪,让你读书也不现实,我们能做的就是多积功德。” 闭大嘴一边听一边点头,“对,读书那玩意儿刀架脖子上我也不会,不过功德要怎么积?” 她长这么大,既没人跟她说要积什么功德,也没人告诉她要积口德,她娘给她的言传身教就是好处都是抢来的,便宜都是占来。 所以她跟她娘练就了一副大嘴巴和厚脸皮,这些年靠着这张嘴和厚脸皮向来战无不胜。 以前她还为此沾沾自喜,现在听了陈知青的话,她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陈蔷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会读书没关系,咱得多积功德,修口德。 我算了一下,你以前虽然喜欢搬弄是非,嘴上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不过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对,对,对,我就是嘴上没把门,说话不过脑子,没做过什么坏事,我可善良了。” “咳,不过嘛!” 闭大嘴心急如焚:“不过什么?陈知青你一次性说完,别吊着我,我这心扑通扑通乱跳。” “这老话又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跟五婶家这个过节还是蛮大的,那次差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过错。 当务之急就是先化解跟五婶家的恩怨,这个怎么化解就不用我教你了吧?” 闭大嘴使劲儿点头,她一会儿就让老大家的把家里下蛋最勤快的两只小母鸡绑了,她亲自给五嫂和侄女家送去。 “还有呢,功德该怎么积?陈知青你继续说。” 陈蔷薇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一会儿还得上工挣工分呢,晚了今天任务就完不成了……” “这有什么,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现在就去帮陈知青把地给翻了。” 顾春来看了一眼他爹:……完了,他娘是真烧糊涂了。 闭大嘴久等不到儿子的回应,下床笈拉着鞋子出门骂,“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去。” “行,娘你别急,我们这就去。” 顾春来和夏秋冬三个来郁闷地拿起铁铲出门,他娘不是最喜欢占人便宜吗? 现在竟然让他们几兄弟平白无故去帮一个女知青干活。 “陈知青,你放心,有我四个儿子在,保管帮你干得妥妥的,你再跟我说说……” 顾大嫂:……她婆婆真的鬼迷心窍了。 第28章 到空间开疆扩土 顾安阳吃完饭,放下碗出门。 “哎,小五,你干什么去,休息时间还往外跑,做了一上午的工不累吗?” 顾安阳头也不回,“娘,我有点事儿找阿达,一会儿到点直接去上工。” 刘金花看着小儿子匆匆忙忙的样子,“这孩子,着急忙慌的。” 鸡儿滩。 “阿达,等久了?”顾安阳从刘达手里接过锄头问。 刘达憨厚地笑了笑,“表哥,你来了,不久。” 顾安阳拿起锄头掂了掂,“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怕他娘追根究底,顾安阳下工时将锄头给刘达保管,让他吃了饭拿到这里。 刘达憨厚一笑,从身后拿起另一把锄头,“表哥,我帮你。” “行,别告诉你姑姑。” 顾安阳点点头,带着刘达去给陈蔷薇翻地,他要抓紧时间多干点,这样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刘达了解顾安阳,他一上午不可能只干这么点活,这块地肯定是某个女知青的。不过他没多话,跟着顾安阳呼哧呼哧开干。 没多久,顾春来四兄弟扛着锄头过来。 顾春来朝顾安阳点点头,“忙着呢?” 队里的小年轻喜欢帮女知青干活,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顾春来看到顾安阳和刘达在这里干活也不奇怪。 照他说,这些小年轻都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帮家里多干点活,多挣点工分。 整日偷偷摸摸帮女知青干活,人女知青也不知道啊,有的甚至为了个女知青在背后打成狗头。 他就想说这么折腾,人女知青知道吗?领情吗?最后能成为你媳妇儿吗? 顾春来又数了数,没错就是这块地,顾小五这是? “春来哥,你们这是?” 顾春来脸色有些怪异,“听我娘的安排来帮陈知青翻地。” 顾安阳:…… 他知道陈蔷薇吃了饭去看望生病的闭大嘴,本来还有些担心陈蔷薇受欺负,不过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顾安阳点点头,不再说话。 顾春来四兄弟也下地干活,每间隔一段距离就站一个,没多久,陈蔷薇的活就干完了。 干完活,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别往外说。”然后又扛着锄头回去了,现在离上工还有段时间,回去还能休息。 闭大嘴家里,陈蔷薇继续忽悠。 “……除此之外,六婶,你以后千万要管住嘴巴,多做好事,对儿媳妇和孙女好一点,要知道她们都是功德。 功德积累够了,劫难自然而然就会化解,下辈子还能投胎到个好人家。” 两次打交道,陈蔷薇发现顾大嫂人事真不错。 闭大嘴听了不停地点头,仿佛看到她下辈子投胎到了一个富裕人家,一辈子吃穿不愁,脸上露出一个谜一样的笑容。 “陈知青你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做,好好做人,做个好婆婆,好阿奶。” “还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出了这个门,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否则就不灵了。” “我保证不往外说,说梦话都不提半个字。” 陈蔷薇:“行,六婶,那我走了啊。” “哎,等等,陈知青你帮了我大忙了,我给你拿点鸡蛋回去吃。”闭大嘴叫住陈蔷薇,然后对一边的顾大嫂道:“老大家的给陈知青拿两把鸡蛋。” 陈蔷薇极力拒绝:“六婶,不用,我这是来看望你的,怎么能从你这要东西,这不是打我脸吗?” 闭大嘴极力要给:“不行,一定得要,陈知青你给我今后的路指明了方向,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你要是不收,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陈蔷薇在撕扯退攘方面没能战胜闭大嘴。 最后,她被闭大嘴恭恭敬敬地送出门,手上还挎着个篮子,篮子里装了二十个鸡蛋。 都到半路还碰上了回来的顾春来四兄弟。 顾春来朝陈蔷薇点点头:“陈知青,你的地翻完了。” “顾大哥,谢谢你们。” 啧啧啧,怪不得这个时候的人大多重男轻女,干重活还得是男人,男人多干活也快,还没人敢惹。 不过这顾春来的眼神看着怎么有些不对劲儿? 陈蔷薇摇摇头,估计是休息时间被指派去干活,心里不爽呢。管他呢,反正她的活干完了,她下午自由啦。 回到家,陈蔷薇就看到顾三奶坐在院子里搓草绳,南方多钟水稻,草绳的原料就是稻杆,晒干后的稻草把多余的稻草叶撸掉,剩下的稻杆就可以用来搓草绳。 搓草绳不难,有手就行,不过搓草绳是一项枯燥乏味的工作,需要不停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而且做得越久手就越难受。 供销社里有收草绳的,一捆能换五分钱,一条草绳二十米,十条一捆。 乡下人家,家家户户都会搓草绳,利用闲暇时间,一家几天就能搓一捆。不上工的时候,并不是人人都像知青一样休息,他们有的在家里搓草绳。 不过队里虽然稻草不少,但是稻草都是集体的,而且稻草在队里有大用,所以每家每户能分到的并不多,能到公社换钱的草绳并不多。 一是冬天没有绿草的时候,稻草是大黑他们的食物。 二是稻草还可以垫在猪牛圈里,为猪牛们抵抗严寒。 三是这些给猪牛们抵抗严寒的稻草到了来年春天还是不可多得的上好农家肥。 除此之外,捆猪草、拴篱笆、搭瓜棚都需要用到草绳,所以家家户户的墙根总会堆着一些草绳,以备不时之需。 顾三奶看着陈蔷薇两手空空出门,回来时却带了个篮子。 “哟,还有回礼,闭大嘴不会真的烧糊涂了吧?” “三奶奶,六婶是个好人,瞧,我去看她,还给了我老多鸡蛋回来,不要还不行,衣服差点被她扯烂。” 顾三奶白了陈蔷薇一眼,我信你个鬼,真当她人老糊涂了?指不定是这个鬼精的丫头怎么从闭大嘴手上哄来的。 “六婶不仅大方,还心善,这不看我干活太累,让顾春来大哥他们帮我把活给干了。” 陈蔷薇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哎呀,干了半天活可累死我了,不说了,我先去休息一会儿,今晚咱们做个鸡蛋汤改善改善伙食。” 顾三奶:……这丫头该不会是给闭大嘴灌了迷魂汤吧。 陈蔷薇决定利用下午时间到空间开疆扩土。 第29章 差点惊掉下巴 回到房间,王小麦已经起来了,正穿上鞋子准备出门干活。 王小麦关心地问:“薇薇姐,你回来了,没被欺负吧?六婶怎么样?” “没事儿,明天就能看到一个生龙活虎的六婶了,我不去上工了,休息一会儿。” 王小麦:……还得是她薇薇姐,就是厉害,一个照面就把六婶给治好了,还让六婶的儿子帮着把活给干完了。 陈蔷薇和顾三奶的对话,王小麦都听到了。 “薇薇姐,我先去上工了。” “好的。” 等王小麦去上工,陈蔷薇从里面把门反锁,然后进入空间。 她先到撒了种子的地看了一下,地还是那个样子,没什么变化,也没见有绿芽冒头。 陈蔷薇自我安慰“时间还短,估计过几天就发芽了。” 她先把菜地浇了一遍,然后拿起锄头接着翻地。 在鸡儿滩,干活那得是拼了老命地干。 虽说她不缺钱也不缺食物,但是所有的女知青里,她长得最高大,若是干活还比不过徐红丽那不是打自己脸么。 在空间里就不一样了,她悠哉悠哉地干活,累了就歇一会儿,吃点东西,吃饱休息好再继续干。 在空间里,她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想干多少就干多少。 就这样做做停停,停停做做等到下午六点,陈蔷薇堪堪才把翻好的两分地种上辣椒,上次那半分地种的是茄子。 给辣椒地浇好水,陈蔷薇才出去。 鸡儿滩。 当黄美霞等人看到陈蔷薇的那块任务地翻好之后,差点惊掉下巴。 虽然队里的小伙子喜欢悄悄地帮女知青干活,但从来没有这么猛,中午休息的那点时间把地都给翻了。 黄美霞觉得她需要转移话题,以缓解心中的羡慕和嫉妒:“珍珍,你和蔷薇中午去看望六婶,六婶情况怎么样?” 黄美霞跟贾珍珍不住同一间房,中午吃了饭她就回房间休息了,干活太累,基本上都是沾枕头就睡着,并不知道贾珍珍什么时候回知青点。 贾珍珍刚想开口说烧糊涂了,就想到顾春来一家子吓人的目光,咽了咽口水,“挺好的,中气十足。” 可不是中气十足么,胡话说的忒大声,她听得一清二楚。 徐红丽看了看她的地,杂草丛生,分毫未动。又看了看陈蔷薇的地,翻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根杂草都没有。 她心里暗恨槐花大队的小伙子眼瞎,想她徐红丽怎么说也是个小有姿色的女子,怎么这些人只看到陈蔷薇那张妖艳的脸,而看不到她这张宜室宜家的脸? 她冷哼一声:“哼,只会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说完还特地看了韦司珏一眼,可惜韦司珏依旧不为外物所动,倒是韩千山听了脸色有些难看。 “放你娘的狗屁!” 王小麦听了锄头一丢,跑过来跟徐红丽理论,气急败坏的她还无师自通把村里大娘们骂人的话学会了。 “我薇薇姐不仅长得好看还心地善良,吃完饭特意带了礼物去看望六婶。 六婶被薇薇姐的真诚感动,所以让她家四个儿子来帮忙翻的地,不信咱们可以去大队部对质。 你难道不知道名声对女同志有多重要吗?亏你和薇薇姐还都是从京市来的,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要诋毁她的名声。” 黄美霞看王小麦那个要跟人干架到底的架势,连忙过来劝导,“小麦,你别生气,我们都知道蔷薇不是这样的人。” 然后转头严肃批评徐红丽:“红丽,以后可要改改你的急性子,说话要先过过脑子。” 黄美霞作为知青点的女知青组长,身怀管理女知青的重任,平时谁有困难都会搭把手。 徐红丽、陈蔷薇和王小麦三人都是新来的知青,黄美霞跟她们没什么感情。 不过相对于住在顾三奶家,平时跟她没什么交集的陈蔷薇和王小麦,她自然是偏向跟她同住一间房的徐红丽。 徐红丽感激的看向黄美霞,满脸通红小声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说话太快了。” “哼,看在美华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王小麦轻蔑地看了一下徐红丽脚下连草都还没锄完的地。 贾珍珍:……她听到了什么?陈蔷薇的地是闭大嘴让她四个儿子帮忙翻的? 那四个像怒目金刚一样瞪着她,恨不得把她剥皮吃肉的人,竟然来帮陈蔷薇把活都干完了。 没天理啊,她可是给六婶送了六根红薯呢,虽然一开始想送两根,后来觉得两根太少了换成四根,再后来觉得四不吉利又忍痛多拿了两根。 就算六根红薯没有两个鸡蛋贵重,但她也是带了礼上门的,怎么不见他们也来帮她把活干了? 有徐红丽这个前车之鉴,贾珍珍并没有嚷嚷出来,她高高举起锄头狠狠地往地上砸,挖出的泥块比平时都要大都要深。 整个人气势有些骇人,仿佛脚下的地不是可以让她挣到工分和粮食的地,而是她的仇人。 “贾珍珍同志,我一会儿干完活了,帮你干。”在贾珍珍左边的憨厚知青小声地说。 贾珍珍闻言收起满身的冷气,朝憨厚知青笑了笑,“赵中华,谢谢你。” 贾珍珍崇拜感激的目光,让赵中华干劲十足。 徐红丽并没发现,除了王小麦,还有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王小麦的话恰巧被从这里经过的人听到了。 一时间,“闭大嘴烧糊涂了”的传言立马席卷整个槐花大队。 向来贪小便宜的闭大嘴竟然让四个儿子帮跟陈知青把活给干了,要知道昨天陈知青跟她可是有过节的。 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闭大嘴烧糊涂了! 烧糊涂了的闭大嘴此时正在妯娌家。 “五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闭大嘴讨好地跟何满香道歉。 说完把手里的小母鸡放到何满香手上,“这是我家下蛋最勤快的小母鸡,给山蛋子他们添口菜。” 何满香有些担忧地看向闭大嘴,小声地问:“桂花,你还好吧?” 该不会像外面传的那样烧糊涂了吧,虽然她们有过节,她也讨厌闭大嘴那张讨人厌口无遮拦的嘴,但是都是亲戚,也不想闭大嘴出什么大事。 闭大嘴,“五嫂,我好着呢,就是想通了,以前是我不对,今后我一定要改掉这个口无遮拦的毛病。 五嫂,你先忙,不打扰你了,小母鸡就留给你,不用送回来了。” 何满香看着闭大嘴真诚的样子,心里嘀咕,难道真的是被陈知青的善良所感动,从而洗心革面? 看着手里的小母鸡,这是她该得的,改天给闺女送去,当初她闺女可是遭老罪了。 第30章 白瞎了这副机灵劲儿 传说中病糊涂了的闭大嘴,第二天早上生龙活虎地去上工,顾爱国看了她几秒。 她连忙解释:“大队长,我真没有偷懒,我昨天是真病得下不了床,这事赤脚医生能作证,我当家的还让他开了九副药。 不过我身体倍儿棒,昨晚已经好了,本来当家的劝我再休息一天观察一下。 我寻思着怎么也不能耽误队里的活,再也没有比我政治思想觉悟高、更爱劳动的人了。” 顾爱国又看了她一眼,“既然病好了就好好上工,多干活少说话。” “好嘞,大队长您瞧好了,我一定好好表现。” 排队的人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算了吧,你以前双抢时就是累瘫在地头,嘴巴也没停过。” 其他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闭大嘴白眼一翻,“去去去,你们给我听好了,我闭大嘴,呸呸,我闭桂花把话放这儿了, 以后我只管一心好好干活,谁要是去招惹我、找我闲聊,害我少挣工分,我就去谁家吃饭。” 说完扛着锄头、铁铲跟着老伴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身后跟着顾春来四兄弟和顾大嫂妯娌四人。 其他人只当她是在说笑,打赌她不到半个钟肯定会主动找别人聊八卦。 令人惊掉大牙的是,整整一个上午,闭大嘴真的像头老黄牛一样,一刻不停地干活,别人找她也不搭理,被人问烦了就一句。 “你家的饭预有我的份吗?” 得,这话一出,那些喜欢胡扯八卦的人都不敢找她了,生怕她饭点真的端着碗到他们家吃饭。 天老爷哎,闭大嘴病了一场之后竟然洗心革面了! 有个头发枯黄的中年妇女神秘兮兮地说,“该不会是被那啥附体了吧?” 话刚说完就“说人是非”小组成员骂,“要死了你,什么话都敢说。”有些话是能说出口的吗?心里知道就行。 几人又凑一起八卦了一阵,发现少了闭大嘴这个灵魂人物,聊什么话题都有些乏味。 她们不像闭大嘴那样有四个儿子护着,所以并不是什么话都敢说。 “哎,算了,没意思,我回去了,家里几张嘴等着吃饭呢。” “我也走了,回去看看我家老大那个老婆娘做饭、洗衣了没,没见过那么懒的婆娘,像跟木头一样,踢一下转一下。” 等她走远,其他人撇撇嘴,鄙视地说“这个死老婆子,十里八乡投篮第一名,还好意思背后说道儿媳妇。 能娶到这么好的儿媳妇,那是她家祖坟冒青烟。” 另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又一起数落刚才那个妇人的种种不好之处,然后大家互看一眼,默契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知青们依然在鸡儿滩奋战,这里还要再干几天才能把地都翻完。 贾珍珍到底没忍住内心的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昨天她听得一清二楚,从声音中就能听出闭大嘴的状况很不好,而且闭大嘴几个儿子和儿媳脸上是非同一般的凝重。 陈蔷薇神秘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贾珍珍白了她一眼:“谁稀罕。” 其他人听了陈蔷薇的话也有些失望,生活已经够苦了,他们也想偶尔给枯燥苦闷的生活加点调味料。 话虽这么说,贾珍珍的心依旧被吊起来,若是她能把陈蔷薇这招学到手,以后都不用干活了。 “你就跟我们说说呗,说出来也不会少块肉。” 等了许久,发现陈蔷薇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贾珍珍不死心地继续问。 “是不会少块肉,可也不能多吃一块肉啊。” 这种方法只有针对像闭大嘴这种极其迷信的人才有用,换个人就没有这种效果了,说不定还要被反咬一口,说她宣传封建迷信。 又过了一天。 今天是十号,也是邮递员来送信件和包裹单的日子。 以前邮递员是送包裹的,后来有知青频繁反应包裹东西不全、分量不对等情况,并且联名反映到县里的知青办。 所以县领导下了命令,邮递员只能送信件、包裹单和汇款单,收件人凭凭包裹单\/汇款单和身份证到邮局领取包裹和钱。 老知青们心情都很不错,笑容也比平时灿烂。 中午下了工,他们就匆匆往回赶,他们要回去做饭吃,然后到大队部等邮递员。 不过这些跟陈蔷薇几个新知青关系不大,京市和南市一个在北一个在南,现在交通不发达,寄信起一半得十天半个月才到。 倒是王小麦,她家在临省,不过王小麦爸妈现在估计恨不得给她来个男女混合双打。 吃了饭,陈蔷薇和王小麦坐在院子里跟顾三奶学搓草绳。 过了一会儿,顾三奶嫌弃地把陈蔷薇赶走,“行了,笨手笨脚的,别浪费我的稻杆。” 看着挺机灵,搓个草绳搓成了四不像,白瞎了这副机灵劲儿。 陈蔷薇厚着脸皮笑嘻嘻,“三奶奶,实践出真知,我再多学学,一定能学会。” 在前世,稻草都是拿来煮饭的,她从来没搓过草绳,看着三奶奶做得这么轻松,还以为很容易,哪知道稻杆到了她手里就不听使唤。 三奶奶和王小麦的草绳搓得结实好看,她的则是没眼看,松松垮垮,稻杆这边穿出一根,那边钻出一节。 王小麦偷偷看了顾三奶一眼,把手里的草绳递给陈蔷薇,邀功地说:“薇薇姐,你拿着这跟草绳接着往下搓。” 陈蔷薇高兴地接过来,“谢谢小麦。” 三分钟后。 陈蔷薇垂头丧气地把草绳还给王小麦,“还是你来吧。” 从她接手后草绳就像不听话的孩子,四处乱窜。 陈蔷薇神色忧伤,明明就是一样的方法,怎么到她手里就变了个样? 王小麦接过草绳,麻利地将小半截松松垮垮的草绳解开,重新搓起来。不一会儿,一节结实耐用的草绳就出来了。 王小麦安慰道:“薇薇姐,你煮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陈蔷薇,“我谢谢你。” 顾三奶听不下去了,王小麦这个马屁精加无脑吹。 “行了,行了,你们都走,别耽误我干活,下午不上工了?” 陈蔷薇这才惊觉时间不早了,两人回房间休息,养精蓄锐,下午再战鸡儿滩。 第31章 一股暖流涌上心田 下午,鸡儿滩。 徐红丽看了一眼卖力耕地的陈蔷薇,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美华姐的爸妈真疼她,不仅寄信来,还邮了包裹。” 随之看向陈蔷薇,“陈蔷薇同志,你说是吧?”故意把“爸妈”两个字加重音。 有个公安同志当靠山又怎么样?舅舅再疼她,还能次次给她邮东西? 一次、两次还好说,到了第三次估计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她舅妈。 她徐红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家舅妈这么大方的,像她家三个舅妈,不从她家划拉东西就阿弥陀佛了。 陈蔷薇认同地点头,“嗯,美华姐确实受家里重视,我听说美华姐家里隔三差五就给她邮东西。” 陈蔷薇看向徐红丽,“你爸妈肯定也很疼爱你吧,下次邮递员来肯定有你的包裹单。 到时候如果有零食,记得给我们都分一口,让我们也尝尝来自父母的关爱啊。” 有些人真是记吃不记打,好端端地干活,偏偏总有人喜欢找上门。 徐红丽的脸有些扭曲,谁家有好东西不是藏起来背着人慢慢吃,陈蔷薇当众这么一说,很多知青都看向她,眼中还带着期望,京市的零食啊,他们还没吃过呢。 徐红丽深吸一口气,“那,那当然,我可不像某些人这么小气。” 陈蔷薇再次认可地点点头,“可不是么,不是我小气,我这无父无母的总得为自己做打算,好东西用一点少一点。” 徐红丽被陈蔷薇的厚脸皮气了个仰倒,本想让陈蔷薇伤心难过。 没想到陈蔷薇竟然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身世。 把她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不然就是冷心肠。 徐红丽的话虽然讨好了黄美霞,却令一些人神色不愉,这些人是没有收到家里来信的,更别说是寄包裹了。 家里寄包裹的受父母疼爱,那他们这些连信都没收到的呢?被父母遗弃在一边? 所以当陈蔷薇怼徐红丽的时候,也是这些人看向徐红丽的目光最强烈。 把众人神情看在眼里,黄美霞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讨厌徐红丽的多嘴。 她笑着说:“都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有父母不疼爱自己孩子的。” 黄美霞的话让神色不愉的人心情好转起来,还是美华姐好,为人大方热情,说话还中听。 顾安阳听了徐红丽的话先是一愣,再听到陈蔷薇波澜不惊的反驳时一阵心疼,密密麻麻的疼像针扎一样,疼得他喘不过气。 陈蔷薇的父母不在了?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煎熬了多久才能习惯到毫不在意? 顾安阳想紧紧地抱住她,将她搂进怀里,安慰她别怕,还有他,但是不能,他没有立场这么做。 顾安阳恨不得马上跟陈蔷薇表明心迹、给她承诺。 下工前一秒,顾安阳叫住准备离开的徐红丽:“徐知青,等一下。” 徐红丽有些受宠若惊,这是顾安阳第一次主动叫她,“顾安阳同志,你叫我?” 顾安阳关切地说:“徐知青,你明天上午克服一下困难,来把剩下的半截地翻了吧。 你们刚来,还欠着大队的粮食,多赚点工分,以后也能多分点粮食。” 徐红丽气愤加羞愧,面脸通红地“嗯”了一声,转身飞快地走了。 一边走还一边愤愤不平:这个顾安阳,肯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给她难堪。 在其他人眼里,顾安阳则是关心新来的知青们,所以才会好心提点徐红丽。 顾安阳路过陈蔷薇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别难过,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关心你、爱护你。”比如他。 陈蔷薇愣了一下,一股暖流涌上心田。其他人并没有留意到徐红丽是故意针对她,只有顾安阳,只有他留意到了。 想到他刚才特地叫住徐红丽以及对徐红丽说的一番话,他是在帮她找回场面。 不知为何,陈蔷薇并不讨厌他的这种行为,反而觉得他很可爱。 王小麦:“薇薇姐,你好像很开心。”路上笑了一路,还哼起了小曲。 陈蔷薇:“对呀,非常开心,明天我们都能独霸一张床了。” 王小麦也有些期待:“我长这么大,还没自己自己睡过一张床呢。” 一直以来都是跟奶奶睡一个屋,两人睡一张床,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过自己的床。 第二天。 徐老汉的两个儿子,铁头和木头扛着许多木床零件到顾三奶家,同行的还有顾安阳。 顾三奶看到顾安阳后,一张紧绷着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小五,你怎么来了?” 顾三奶对这个顾安阳这个小侄孙最是喜欢,小五不仅长得乖巧可爱还贴心。她脾气不好,时常紧绷着脸,队里的小孩没有不怕她的。 只有小五,从小就不怕她,非但不怕她,还时常来看她,关心她、陪着她。 顾安阳朝顾三奶一笑,两个讨喜的酒窝出现在脸上:“三奶奶,我过来看看你,刚好看到阿木哥和阿铁哥往这边送东西,顺便搭把手。” 刚知道顾三奶家住了两个女知青之后,为了避嫌,顾安阳便没有来顾三奶家。 当知道住在顾三奶家的女知青里有一个竟然是他心仪的女子,顾安阳的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想过来但又怕唐突了佳人。 托王二莲的福,整个五红大队都知道陈蔷薇在她家定了张床,顾安阳也不例外,他早就算着时间。 这不,上午就出门偶遇来送材料的木头和铁头两兄弟,顾安阳帮着他们一起把东西送过来。 木头擦了擦汗:“陈知青,东西都送完了,一会儿我们帮你把床安装好就行,听说城里人夏天睡觉都喜欢挂蚊帐,我爹还特地给你做了四根长棍。” 陈蔷薇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她把从口袋里掏出尾款递给木头:“谢谢你们,也替我谢谢老汉叔,给,这是尾数。” 木头憨厚一笑:“不用谢,以后需要打什么家什,尽管到我家,我和铁头现在就去帮你把床装上。” 娘说得没错,陈知青可真大方,五块钱给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时,门外传来刘达的声音:“阿木哥、阿铁哥,我家要砍树做家什,我爹让你们帮忙上山选树。” 第32章 你流鼻血了 刘达的声音很大,院子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木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陈蔷薇,“陈知青,要不我们兄弟俩下午回来再帮你把床装上。” 刘达的爹是槐花大队的会计,这个面子必须得给,而且树砍回来,也是找他们家做家什。 顾安阳淡笑:“阿木哥,阿铁哥,我来帮陈知青安装吧,你们有事可以先去忙。” 怕陈蔷薇不放心,顾安阳就差没拍着胸膛向她保证,“陈知青,你放心,这种安装拆卸的简单活计我自小就会,保证给你装得结结实实的。” 看着顾安阳期待的眼神,陈蔷薇莞尔一笑,“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木头和铁头看陈蔷薇没有反对,开心地说:“陈知青,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们,我们一定不会推卸。” 刘达在门外听到表哥顾安阳的声音,难怪表哥让他这个点来找阿木哥和阿铁哥,原来是早有预谋。 当然这些,除了刘达和顾安阳,其他人都不知道。在别人看来,他这个时候来找木头和铁头在别人看来纯粹是碰巧 刘达的大哥准备在春种结束后办喜事,这不家里正忙着给他准备家具等结婚物品。 他娘特地交待了,一定要给他大哥做一张结实的大床,要够大、够结实,争取三年抱俩。 槐花大队的山以及山上的树是属于集体的,队里的人需要木材时,跟大队部报备,交钱就能砍,一棵树一块钱。 所以每当有人需要木材做家具,总会让跟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顾老汉帮忙选一个又大又好的树,等顾老汉的两个儿子长大,学了他一身本事后,选树木的人便变成了木头和铁头。 等木头和铁头离开后,顾安阳便道,“我们开始吧,你们是住在堂姐之前的房间吧,我先把材料拿到里面。” 顾安阳从小就喜欢到顾三奶家玩耍,对顾三奶家跟自家一样熟悉,他抱起床板便往里走。 “我也来,人多力量大。” “薇薇姐,我也一起。” 陈蔷薇抱起两根横梁跟在顾安阳身后,王小麦也抱着两根横梁跟在陈蔷薇后面。 因为今天要安装木床肯定会有外人进来,所以陈蔷薇和王小麦已经把房间都收拾了一遍。 顾安阳一进门就看到房间里收拾得井井有条,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熟悉的香味钻进他的鼻子。 顾安阳脸色通红,血液涌到头上,这是陈蔷薇身上的香味。 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顾安阳,陈蔷薇问道:“怎么了?” 顾安阳结巴地说:“没,没什么。” 说话都结巴了,这不像没什么的样子啊。突然,陈蔷薇看到顾安阳的耳朵红彤彤的。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害羞了啊。 怕被心仪的女子看出端倪,顾安阳装作若无其事地进去,放好东西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地走出去,殊不知走路顺拐出卖了他。 “噗嗤。”陈蔷薇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太可爱了。 顾安阳虽然不知道陈蔷薇在笑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肯定跟他有关系。 他不敢细想下去,加快脚步来回几趟把床脚、床板等材料全部都搬进房间。 零配件都搬完,之后就是安装了,陈蔷薇和王小麦在边上给顾安阳打下手。 顾安阳果然没骗人,他非常熟练地开始安装。 现在的木床可没有钉子、螺丝之类的物品,都是榫卯安装。两个需要镶嵌的材料都会在连接处做出大小合适的凹槽或者凸起部位,安装的时候把凹凸部位相结合就行。 简单是真的简单,就是有点废手,为了能够让床更加稳固,凹凸部位是做得非常紧,需要话大力气才能装好。 看着这张自己亲手组装好的床,想到以后心仪的女子就在这张床上休息,血液直冲天灵盖,两股热流从鼻子流出。 “顾安阳同志,你流鼻血了。” 顾安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啊?什么?哦!” 他伸手摸了一下鼻子,发现一手的血,这才惊觉他竟然这么不纯洁。 顾安阳连忙跑到外面,用水把手冲洗干净,然后台起下巴,沾了水的手不断地拍打着额头,冰凉的凉意让鼻血慢慢止住,不再往外流。 顾三奶心疼又无奈地说:“年轻人,火力就是旺,干个活都能流鼻血。” 顾安阳不好意思地偷看了陈蔷薇一眼,“三奶奶,没什么。” “那个,陈知青你试一试,看床摇晃不?如果晃的话,我再帮你弄一下。” 顾安阳说完,觉得又有一股暖流要从鼻子里流出来,未免再次出丑,他连忙转身捏住鼻子。 前世生活在一个非常开放的环境,陈蔷薇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 她稍微一想就知道顾安阳为什么会流鼻血,不过她也没说出来。 陈蔷薇含笑,“好,我这就去试一试。” 顾安阳:……声音真好听,更想流鼻血了怎么办。 不一会儿,陈蔷薇就出来了,“我试过了,很结实,一点都不晃动,谢谢你。” “不、不用谢,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三奶奶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她们答复,顾安阳便飞快跑出顾三奶家,仿佛身后有狼在追着他跑。 顾三奶刚回房间拿了她攒下来很久、舍不得吃的点心出来给顾安阳,没想到就这小会儿的功夫,顾安阳已经跑没了影。 “真是的,这么急,像被狗追似的。” 王小麦也开口,“可不是么,搞得我和薇薇姐好像很可怕一样。” 陈蔷薇:……众人皆醉我独醒,但我就是不说。 陈蔷薇高兴地回房间把褥子、被子等从原来的床搬到新床上。 从今天开始,她又是能自己睡一张床的人了,王小麦帮着陈蔷薇把褥子铺好。 三月,春寒料峭,还不到挂蚊帐的时候,陈蔷薇借口需要个人隐私,把从京市拿来的粗布找出来,又找了四根布条,用粗布把床围起来。 “今天是个好日子,为了庆祝我有了新床,中午咱们煮个西红柿蛋花汤。” “太好了,谢谢薇薇姐。” “大手大脚的败家玩意儿,以后谁敢娶?” 陈蔷薇不在乎,她想开了,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over了? 想她前世那么卖力干活,囤了那么多物资,最后还不是不翼而飞了? 第33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晚上,陈蔷薇躺在自己的新床上,看着布料围起来的空间,心里顿觉踏实了不少。 她终于不用再半夜跑厕所里忙活了,呃,是不用再跑厕所进空间了。 确认王小麦睡熟后,陈蔷薇进入空间,今天放假,她休息了一天,现在充满了干劲儿,第一块地才开一半,属实有些慢。 来到空间,照例先看了一下之前种下的菜,茄子和辣椒以及小白菜都还没有发芽。 陈蔷薇也不着急,茄子一般5-10天才发芽,辣椒是5-7天,小白菜2-4天就能发芽,但是小白菜昨天才种下。 陈蔷薇先提水浇菜,把菜都浇了一遍才开始耕地,她决定今晚把剩下的地都给翻了,如果时间来得及就撒种子,来不及明晚再继续。 陈蔷薇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把地翻好,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十二点了。 为了不耽误第二天的工作,她只好先暂停手上的活,看着还有三块地没有翻,再次羡慕前世小说里的女主们,有光环加持的女主们无一不是只用动动脑子,用意念操控就能把活干完。 女主们的空间要么有能美白脱胎换骨灵泉,要么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珍贵药材。 而且女主们要么只需动动小嘴咕咚一声喝下一口灵泉,要么只需动动小手把珍贵药材往大佬、霸总面前一送。凝脂如玉、灵气逼人、数不尽的财富、用不完的人脉,这些才是女主们的标配。 反观她,啧啧啧,真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陈蔷薇摇摇头,提了提因为汗湿而黏在脖子上的衣服,她找出没用过的木桶和水瓢,从缸里舀出一桶水,躲进小茅房里开始擦身体。 水缸是她在京市的时候买的,让卖家给她送到指定的地点,等人走了,她直接把水缸收进空间。 之前只想着跟外面那口枯井斗智斗勇、后来又忙于农活,一直忘了往水缸里装水,空间里的水是不敢用的,今天才趁王小麦和顾三奶出门的空档打了一缸水。 尽管不是热水,但是能把身体擦干净,清清爽爽的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大队长家。 顾安阳躺在床上,这会儿,她已经睡下了吧? 不知道她睡得好吗?习不习惯,应该是习惯的,从她花大价钱自己做一张床就能看出她不习惯跟人共用一张床。 现在能自己睡一张床,应该比之前睡得要好。 那张木床是用榉木做的,不知道榉木的气味,她闻着还习惯吗? 转念又想到陈蔷薇此刻躺着的床是他亲手一点一点组装好的,顾安阳顿觉血脉膨胀,愈发睡不着,一直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五点多,天还没亮顾安阳就偷偷摸摸地起来,打了水到角落洗裤衩。 想到小儿子学校今天开学,刘金花早早起床给宝贝疙瘩做早饭,没想到平时这个时候还在睡觉的小儿子竟然已经起来了。 “小五,今天起这么早?” “啊,是啊,娘,你起这么早。” 顾安阳正要拧干裤衩,被刘金花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赶紧转身,把裤衩子团成一团收到身后。 “你今天开学,娘起来给你做早饭。” “娘,不用这么麻烦,我拿两根红薯路上啃就行,您多休息一会儿。” 刘金花极力反对,“那怎么行,现在天还这么冷,生红薯吃容易拉肚子。” 她看了一眼顾安阳身后的一滩水,“你起这么早干嘛?怎么身后一大滩水。” 顾安阳拿着裤衩的手攥了攥,满脸通红,“没什么,我,我,哦,对了,我刚刚洗脸来着。” 怕刘金花追根问底,他连忙看了看天,刘金花看到小儿子的动作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我先给你做早饭。” 小五这一去学校又得五六天见不到他,读书这么费脑子,得给他煮几个鸡蛋。 看着刘金花走进厨房,顾安阳快速跑回房间。 回到房间看着手上湿哒哒的裤衩,顾安阳有些羞愧又无奈,他探出脑袋看到外面没人,又做贼似的跑出去把裤衩拧干这才回到房间晾在竹竿上。 吃过早饭,顾安阳在刘金花的目送下骑着自行车去学校,车上有他的被褥衣服以及粮食。 在刘金花看不到的地方,顾安阳突然车头一拐,驶向顾三奶家的方向。 来到顾三奶院子外,顾安阳静静地看着这座安静的院子,直到远处传来狗叫声才骑车离开。 顾安阳一直以为他是喜欢学习、喜欢学校的,直到遇到了陈蔷薇,他突然觉得他对学校的喜爱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强烈,有一瞬间他甚至有种想辍学回来陪她的冲动。 唉,他终于能体会到书本里说的“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一种什么感受了,他这还只是他单方面的相思就已经夜不能寐了。 顾安阳又回头看了一眼三奶奶的房子,脚上一用力,骑着自行车走了。 六天后他就能再见到她了,学校一个星期要上六天课,以前顾安阳觉得一个星期上八天时间都不够用,现在却觉得学校太苛刻了,一个星期才七天就要上六天的课,明明上五休二才是最合理的分配。 熟睡中的陈蔷薇可不知道有个小伙子因为她的到来,内心波澜壮阔,忙活了一晚上她一夜好眠,又是在王小麦的几番召唤之下才恋恋不舍告别周公。 来到大队部,看到顾爱国身后那个高高的熟悉的身影不在了,陈蔷薇才反应过来,顾安阳开学了。 嗯,得五六天见不到顾安阳这个养眼的小帅哥,陈蔷薇觉得有些可惜。 王小麦也发现一直都站在大队长身后的顾安阳,今天竟然消失了,“咦?顾安阳同志今天不在啊?” 黄美华给王小麦解惑:“高中开学了,顾安阳同志回学校了。” 顾安阳初中高中都是在市里上,上学期间住学校,周末放假了才回来。 王小麦听了眼睛一亮,“太好了,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怪可惜的,以后谁领我们上工?” 这个瘦竹竿太烦人了,每次都把她从薇薇姐身边支走,霸占她的位置,现在可算是走人了,今后就没人跟她抢薇薇姐身边的位置啦。 一个自告奋勇的声音响起来,“大队长,今天开始由我领着知青们去干活吧。” 第34章 两腿一紧 一副鸭公嗓在耳边响起,以黄美霞为主的女知青们脸色大变,男知青们脸色也不好看。 陈蔷薇顺着声音望过去,立马垂下眼帘。无他,太伤眼睛了。 自告奋勇的人长着一副大龅牙、鼓鼓的金鱼眼,身高一米六八左右,嘴巴外露的牙齿发黄发黑,太倒人胃口。 陈蔷薇是个隐形颜控,虽然平时不显,但是对着长相抱歉的人,她真的看不下去。 她淡淡地忧伤,看来以后只能在脑子里多想想顾安阳这块小鲜肉了。 不等顾爱国拒绝,梁富贵欣慰地看着小儿子,夸奖“臭小子,终于知道要正经干事了,好好干,别给咱们大队丢脸。” 鸭公嗓的大龅牙叫梁满堂,是梁富贵的小儿子。 梁富贵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梁满金,二儿子梁满银,按理说小儿子应该顺着往下叫梁满铜才对。 从梁满堂的名字就能看得出他在家里有多受宠,为什么梁满堂的两个哥哥和梁小满这个妹妹长得周正却不如梁满堂得梁富贵欢心? 因为梁满堂是四个孩子中长得最像梁富贵的,对于长相酷似自己的小儿子,梁富贵对他的宠爱不亚于顾爱国对顾安阳的宠爱。 只不过顾爱国对顾安阳虽然宠爱,却不会溺爱,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梁富贵则是无原则地宠溺梁满堂,梁满堂不想做的,绝对不会逼着他去做。 梁满堂长到十九岁,可以说是从来没干过农活,养成了梁满堂这副吊儿郎当、偷鸡摸狗的样子。 平时大家因为梁富贵这个副队长的关系,对梁满堂多有忍让,而且没能人赃并获,告到大队部也没有理。 梁富贵是槐花大队的副队长,也是刚撤村改大队的时候,被领导大手一指定为副队长的幸运儿。 他自知自己这个副队长来的并不能让人信服,而且槐花大队可以说是顾爱国的天下,他要人脉没人脉、要根基没根基,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顾爱国说什么就是什么。 顾爱国看着有些急切和欣喜的梁富贵,不好再说什么拒绝的话。 他看了一眼知青这边,说了一句:“好好干活挣工分,别想些有的没的,有什么事来大队部跟我们汇报。” 然后又严厉的看了梁满堂一眼:“既然接下这个活就要把工作做好,若是知青们的工作进度比以前慢,那就是你的失职, 而且你要给知青们做个榜样,干活只能比他们多,不能比他们少。” 梁满堂对上顾爱国的视线,缩了缩脖子,“队长叔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在槐花大队,除了那个人,他只怕顾爱国这个严肃的大队长,因为小时候不懂事,听信了狐朋狗友的怂恿,对顾三奶出言不逊,被顾爱国吊在树上抽了一顿。 想到繁重劳累的农活,他在心里打退堂鼓,早知道就不听小满那个丫头片子的话,不过视线来到陈蔷薇等几个长得好看的女知青身上扫了一遍,梁满堂觉得他又可以了。 接着,梁满堂像模像样地带着知青们领农具,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前往鸡儿滩。 梁小满看着远去的人群,满意地笑了笑,一切皆如她所愿,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 陈蔷薇自然错过梁满堂的视线,她也不怂,当即抬头瞪了过去。 梁满堂被陈蔷薇的视线看得有些慌乱,他虽然吊儿郎当又好美色,但是他胆小如鼠懂得看人眼色行事。 作为梁富贵最宠爱的小儿子,梁满堂从小受到梁富贵的“言传身教”,对于比他强的人,他怂得一批。 陈蔷薇在市里有靠山他是知道的,所以虽然贪好美色,但是他也没胆子敢打陈蔷薇的主意,最多在给地里暗戳戳地臆想。 黄美霞担心的看了陈蔷薇一眼,她给徐红丽提点过槐花大队需要留意的人,也重点讲过梁满堂。 但是陈蔷薇和王小麦没跟她们住一起,她担心陈蔷薇和王小麦不知道梁满堂的为人,会被梁满堂哄骗。 别看梁满堂长得不咋滴,但是禁不住家里有个当副队长的爹和记分员的妹子,所以伙食比大队里一大半的人都要好。 现在谁家都要勒紧裤腰带,一个红薯恨不得掰成两个吃,梁满堂这个隔三差五就能吃一个鸡蛋的人,对于吃不饱穿不暖的女孩子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陈蔷薇感受到黄美霞的好意,朝她灿烂一笑。 黄美霞心里一顿,差点忘了,陈蔷薇可不是队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家,是她杞人忧天了。 梁满堂赞叹地说,“陈知青,你干活真不赖!” 梁满堂的声音响起来,其他只听都停下手中的活,担心地看向陈蔷薇。 陈蔷薇语气平淡地说:“也就一般般吧,跟梁满堂同志比起来还差得远了,梁满堂同志从小就干农活,一定干得又快又好吧!” 说完,锄头一挥,一根大腿高的粗壮野草齐根断掉。 梁满堂两腿一紧:……咽了咽口水,“那当然,我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我家自留地都是我一个人收拾的。” 知道内情的老知青们:…… 对,你听了狐朋狗友的教唆,一人把家里的自留地都嚯嚯完了,青菜那是一根都没给家里留。 只一个照面,陈蔷薇便知道梁满堂是一个头脑简单而且很吃激将法这一套。 “是吗,梁满堂同志你真厉害,你干活一定比咱们男知青快多了,今天肯定能提前下工吧?” 梁满堂下巴高高抬起,“那还用说,我肯定能提前下工,陈知青你等着,我把活干完了就帮你干,让你也提前下工。” 顶着陈蔷薇崇拜的视线,梁满堂高举锄头,一锄头下去,野草没锄到,野草旁边出现了个坑。 梁满堂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手误、手误。” 陈蔷薇:“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嘛,我理解。” 接下来,梁满堂也不好意思再找陈蔷薇搭话,而是一边偷瞄着知青们干活,一边慢慢学。 还别说了,到底是农民的孩子,自小在农村摸爬打滚,梁满堂基因里自带农活属性,学了一段时间,倒也学得有模有样。 看着脚下被清理出来的一堆野草,梁满堂有些自得,看来干活也没什么难的。 梁小满来到鸡儿滩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她那个整日无所事事、惹是生非的三哥,竟然在有模有样地干活! 梁小满惊讶地脱口而出:“三哥,你在干什么?” 第35章 被灌迷魂汤了? 梁满堂被梁小满的声音吓了一跳,锄头一歪差点锄到脚,他不满地看着梁小满:“鬼吼鬼叫什么,没看到我正在干活呢,眼睛长天上了?” 对于从小就被他压榨的妹妹,梁满堂字典里就没有“和颜悦色”四个字。 梁小满拿着计分本的手紧了紧,“没,就是有些惊讶。” 看着梁满堂脚下的那堆野草,梁小满心里惊起波涛骇浪。直觉告诉她,这跟陈蔷薇脱不开关系。 梁小满看了一眼正在干活的陈蔷薇,长得好看的人,干活都好看,她心里有些急, “三哥,你还记得你来这里是干嘛吗?”说完,梁小满意有所指地看了陈蔷薇一眼。 你不是好美色吗?这么个大美人在身边,你倒是上啊,懒了快二十年,突然发奋图强是怎么回事。 梁满堂还沉浸在自己竟然是个干活小能手的喜悦里,他没好气地瞪了梁小满一眼,“那还用说,当然是带领知青们好好干活,行了,你赶紧走,不要在这里影响我干活。” 梁小满;……,三哥跟闭大嘴一样被陈蔷薇灌迷魂汤了? 中午,梁满堂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看着手掌上红彤彤、亮晶晶的大水泡…… 懊恼地一拍大腿,他这是被陈蔷薇那个丫头片子带沟里了。 他把怒气发在梁小满身上:“嘶!疼死我了,像跟木头一样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拿针来帮我把水泡挑破。” 梁小满无奈,回房拿了根针,帮梁满堂把水泡挑破。 梁满堂现在累得不想动弹,想到上午夸下的海口,他有些拉不下脸。看了一眼白白净净的梁小满,梁满堂计上心来。 “一会儿吃了饭你去帮我把地翻了,我下午要提前下工。” 梁小满抗拒:“凭什么,又不是我的活。”自从当上了记分员,梁小满在家里的地位比以前高了不少。 这让她忘了跟几个哥哥比起来,她还是这个家里的最底层。 赵招娣伸手重重拍了梁小满的后背,“凭他是你哥,你哥好不容易懂事,知道要认真干活,你帮着点怎么了? 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一会儿你们吃了饭,跟小满一起帮满堂把活干了。” 梁小满低头吃饭,眼眶红红的,总有一天…… 梁满金媳妇儿:“娘,孩他爹衣服破了两个大洞,我一会儿得给孩他爹把衣服缝上,不然下午得光屁股去干活。” 梁满银媳妇儿:“娘,我一会儿还要把衣服给洗了。”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帮梁满堂这个好吃懒做的干活,也不看他配不配。 一向以儿子为重的赵招娣闻言也没再让两个儿媳妇去帮忙。 梁富贵看向梁小满“全家就你最清闲,活最轻松,一会儿勤快点,让你哥好好歇歇。” 梁小满委屈小声地说:“知道了爹。” 虽然这个记分员的工作大部分功劳在她自己,但是她爹也顶着大队长的压力从中操作一二,在顾爱国那里吃了挂落,所以梁富贵的话梁小满不敢不听。 梁小满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因为在家里被忽视,她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带着目的性。 顾安阳对陈蔷薇太过关注,趁顾安阳上学期间,梁小满抓住梁满堂的弱点,怂恿他接下顾安阳的工作。 本以为梁满堂会被陈蔷薇的美色迷倒,并做出一些对陈蔷薇不好的举动,这样陈蔷薇在大队里的名声就差了,想进顾家的门,窗都没有。 没想到梁满堂这个软蛋竟然一改以前懒散的作风,认认真真地干活了。 现在害人不成反害己,梁小满把地当成梁满堂那个讨厌鬼,一下又一下地翻地。 想到毕业又很大几率留在市里的顾安阳,梁小满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顾安阳拿下,远离这个充满冷漠的家。 顾三奶家。 顾三奶看了一眼神色跟平时无二的陈蔷薇,“今天上工怎么样?” 梁富贵家那个不正干的小儿子接下顾小五的活,这件事她也有所耳闻,想到梁满堂那吊儿郎当的样子,顾三奶有些担心地看着陈蔷薇。 王小麦这个干瘪的豆芽菜她是不担心的,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梁满堂看上谁也不会看上王她。 主要是陈蔷薇这个妮子,虽然她能把闭大嘴怼得屁滚尿流,还能从闭大嘴手上哄到不少鸡蛋。 但再怎么厉害终究是个黄花大闺女,梁满堂那小子喜欢嘴上占女孩子便宜,就怕她脸皮薄受不了。 陈蔷薇笑了笑,“三奶奶您这是关心我?我好着呢,不信你问小麦。” 王小麦笑弯了眼,“对,三奶奶,薇薇姐只跟他说了两句话,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卖力干活。 啧啧啧,果然跟您说的一样,就不是个正经人,都十九快二十的人了,干活还没我家壮壮利索。” 壮壮是王小麦的小堂弟,平时跟在王小麦屁股后面姐姐长姐姐短的,两人关系非常好。 陈蔷薇点头道:“对,梁满堂同志虽然长相欠佳,活干得差强人意,但胜在人还算勤快。” 顾三奶:……她虽然人老了,但是心还亮堂着,得,是她多虑了,她怎么就担心陈蔷薇这个妮子会吃亏呢,明明吃亏的都是别人。 下午,陈蔷薇看着梁满堂的任务地,这块地上午草还没锄完呢,下午就已经翻了一小半。 陈蔷薇一脸真诚地赞叹:“梁满堂同志,你真是个勤劳肯干的好同志,竟然牺牲午休时间来默默干活,真是太了不起了。 年底,咱们大队评选先进个人的时候,我一定投你一票。” 梁满堂一脸自得地说:“这有什么,小意思,别看我干活没别人快,可是我这是慢工出细活,落下的进度也会想办法补上。” 这副模样,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是多么艰苦朴素、具有奉献精神的好青年。 一众知青:……“对,梁满堂同志真是个好同志,我们也投你一票。” 本来想磨洋工,下工后再让哥哥们来帮忙干活的梁满堂迷失在众人的夸奖和肯定的中。 他忍着手掌心的疼痛,拿起铁铲开始耕地,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一定要在下工钱把活干完。 下午四点多,顾爱国因为不放心,特地到鸡儿滩走了一边,看到梁满堂真的在认真干活,顾爱国还惊讶了一下,然后一脸肯定地夸了他两句。 顾爱国对他的认可,比知青们对他的赞扬还要给力,梁满堂一下午都在挥汗如雨,终于在下工钱把地翻完。 虽然累得两手发抖,不过他像只骄傲的大公鸡一样绕着任务地走了一圈,干活也没什么难的嘛。 很快便到了周六。 下午放学铃声一想,顾安阳抓起书包飞奔出教室门。 第36章 杀神 一个男同学眼明手快地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嘿,顾安阳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以前放了学都要先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才回去,现在这火急火燎的到底是为了哪般? 顾安阳脚步停顿一下,“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咱们下周再约。” 顾安阳一拍脑袋, 忘了跟刘东军他们有约定,放学要去废品收购站淘东西。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除了上学也不用做什么事,在家里父母也舍不得他们做家务,所以大把空闲时间。 受物理课的影响,大家对机器十分着迷的年纪,所以约好放学到废品收购站去淘些好东西,看能不能自己组装个玩意儿出来。 刘东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顾安阳,不对劲儿,这小子真不对劲儿。 “没骗我?看你这归心似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家里等着你呢。” 顾安阳被说中了心事,有些别扭地大声否认:“胡说些什么,不跟你扯皮了,我真要走了,晚了天黑看不见路。” 他一把扯过书包,去车棚骑上自行车回家,书包里放了一套换洗衣服和两本书。 刘东军一手搭在哥们儿的肩膀上:“我怎么觉得他被说中心思然后恼羞成怒。” 哥们儿同学扶了扶眼镜,肩膀一歪卸掉刘东军的手,拿起书包往脖子一挂走了,刘东军没辙也只好拿上书包跟着走了。 顾安阳从来没跟同学们隐瞒过自己的家世,大家都知道他家是村里的,他爹是槐花大队的大队长。 不过顾安阳自小学习就好,小升初中以两科满分的成绩被市二中特招进去,然后不负众望,初升高中考试的时候又考了全年级第一,成功升上高中部。 顾安阳并没有因为自己来自乡下就自卑,他是最根正苗红的,他性格开朗跟很多同学都玩得来,而且二姨和二姨夫时常来学校给他送东西,大家都知道到他在市里的亲戚条件相当不错。 顾安阳刚回到槐花大队村口处,就看到等在这儿的刘达。 他心里一突,没有特殊情况阿达是不会特地在这里等他,他急忙问“阿达,什么事?” 刘达倚在槐花树的大树干上,无聊地扣着树皮,听到顾安阳的声音连忙抬头,“表哥,你回来了。” 接着,刘达就把这个星期槐花大队发生的事告诉顾安阳,包括梁满堂接下他的活。 顾安阳目光深沉,“他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最好别动到他头上,不然他会让梁满堂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这倒没有,刘达看着顾安阳的表情摇摇头,表哥的气势越来越盛了。 “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陈蔷薇又在 顾爱国身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大方地抬头看了顾安阳一眼,莞尔一笑,嗯,还是这张乖巧英俊的脸养眼,陈蔷薇又看了两秒钟才转移视线。 顾安阳害羞地把脸转到其他地方,耳朵有些发烫。当视线来到梁满堂身上时,则是充满了危险。 梁满堂一直在偷偷观察顾安阳,他从昨晚开始就害怕得睡不着,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因为梁小满的怂恿,他竟然大胆地接下了这个杀神的活,现在杀神回来了,他觉得他要完。 刚和顾安阳的视线对上,梁满堂心里一寒连忙往梁富贵身后躲,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顾安阳,讨好地对着他笑了笑。 这一幕恰巧被陈蔷薇看到了,她玩味一笑,看来小鲜肉不像他脸上表露的那么无害啊。 梁满堂突然两腿一夹弯腰捂肚子,“队长叔,我、我肚子痛,先去上个茅房,一会儿我跟我娘他们一起干活就行。” “去吧。”顾爱国以为梁满堂是懒病又犯了,也懒得理他,反正不吃他们家的粮食,人家爹娘也乐意这么养着他。 梁满堂在顾安阳的视线里看到了认同,心里一松捂着肚子跑,在危机跟前,什么夸奖和美女都得靠边站。 “小五今天还是你带着知青们去干活,鸡儿滩的地已经翻好,争取花五天时间把地都整好起垄,然后把红薯种下。” 顾安阳听了点点头,带着知青们去领农具,槐花大队的主要粮食作物有水稻、玉米、红薯和芋头这四样。 鸡儿滩的地是沙壤土比较适合种红薯,这里的红薯比其他地的要高产不少,槐花大队的队员们有的在不远处翻地种芋头,有的在大队东头翻地种玉米。 整地是要把大块的泥块敲碎,把草根从地里捡出来,鸡儿滩是沙壤土,所以这个活并不难。难的是起垄,这是个力气活。 所幸经过十来天的工作,陈蔷薇等新来的知青已经慢慢适应这些高强度工作。 顾安阳故意落后几步,跟陈蔷薇并排走,“陈知青,你这几天过得好吗?” 陈蔷薇笑了笑:“说起来还要感谢顾同志,你帮忙安装的床结实极了,我这几天休息得很不错。” 顾安阳忍不住用手揉了揉耳朵,几天不见,陈知青的声音好像好听了不少。 “那,那就好。梁满堂这些天没有为难你吧?” 梁满堂那点尿性全大队都知道,最好他没做什么,不然…… 陈蔷薇:“没有,梁满堂同志觉悟可高了,每天跟我们一样勤勤恳恳上工。” 顾安阳:……这还是他认识的梁满堂?想到闭大嘴的突然转性,该不会是跟她有关吧? “没有就好,他要是得罪了你,你别正面跟他刚,等我回来了,告诉我,我来教训他。” 女同志对上男同志总是要吃亏的。 “顾同志,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喜提好人卡的顾安阳脸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鸡儿滩,顾安阳给知青们安排好工作,然后照例给他们示范和讲解一遍。 老知青们都知道该怎么做,就是陈蔷薇等五个新来的知青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行了,现在开始干活。” 整地就是个白眼功夫,有眼睛的人都能学会。 男同志们力气大,喜欢拿着铁铲把泥块拍碎,女知青们力气比较小,用铁铲拍有时候拍不碎,只能用锄头柄来敲碎泥块,这样一来,女知青干得就比男知青慢了不少。 另一边,跟着他娘赵招娣干活的梁满堂则觉得浑身不舒坦,偏他娘还嘴巴一直叭叭叭个不停,翻来覆去都是“我家满堂听话又勤快。” 梁满堂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娘!” 第37章 破案了! 来来回回就这一句话“我家满堂听话又勤快。” 听都听腻了,就不能学学人家知青们换着花样夸? 赵招娣以为小儿子害羞了,乐开了怀:“哎,行,娘不说了,咱们满堂就是听话又勤快。” 梁满堂:……浑身不舒坦,还是跟知青们干活爽快,夸人的话没有一句是重复的,夸得人舒舒坦坦,干活都充满了干劲儿。 梁大嫂和梁二嫂妯娌俩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惊讶,虽然听小姑子说小叔子现在干活能拿满工分。 但是她们都以为是小姑子中午去帮他干活,而且还假公济私,私下给加的,照小叔子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能挣个三工分都不错了。 今天一起干活才发现,小叔子竟然是真的会干,虽然做得慢,翻意外地干得还真不赖! 中午下工。 刘达看了一眼前方的梁满堂,快速往前走,经过梁满堂的时候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满堂,我表哥说中午十二点竹林坡见。” 梁满堂浑身一颤,救命,杀神果然来了,梁满堂觉得他应该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赵招娣发现梁满堂的异样,“满堂,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累坏了吧,老大、老二帮你弟把锄头和铁铲拿了。” 梁满金和梁满银神色平淡地拿过梁满堂的锄头和铁铲,要他们说,他娘就是太大惊小怪了。累点怎么了?是男人就得累! 美味的鸡蛋羹到了嘴里都索然无味,梁满堂心不在焉地把饭吃完,然后心惊胆战地来到竹林坡。 要说梁满堂最怕的人是谁,非顾安阳莫属,他这辈子就栽在姓顾的父子俩身上。 为什么梁满堂会这么忌惮害怕顾安阳? 还是顾三奶那件事,他被顾爱国吊着打了一顿,本来以为已经很凄惨了。 不曾想他的小伙伴们比他更惨,顾安阳背着队里的人,当着他的面把他的三个小伙伴往死里打,顾安阳干仗的时候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三个人硬是干不过顾安阳一个,最后三人都被打残了,两人瘸了手,一人瘸了腿,鼻青脸肿地连爹妈都不认识。 在顾安阳的威胁下,他们还很没出息地不敢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只说嘴馋上山找野味,从山上滚下来摔断了手和脚。 那段时间槐花大队的队员们还幸灾乐祸,说他们几个招猫逗狗、惹是生非的,终于作到老天都看不过眼,出手惩罚他们。 “阳、阳子哥,你来了。” 梁满堂远远看到顾安阳和刘达过来,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站着,讨好地笑了笑。 虽然梁满堂比顾安阳大一岁,但是实力为王,所以梁满堂见了顾安阳都得恭敬地喊一声哥。 顾安阳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听说你最近很威风啊,趁我不在都混到知青里头了。” 梁满堂的心被高高吊起,颤抖着声音:“没,没有,就是想为阳子哥分担压力,怕那些不长眼的把阳子哥的位置占了。” 顾安阳:“你什么档次,还为我分担压力,我用得着你来分担压力?” 梁满堂自打嘴巴:“我、我说出错话了,是我闲着蛋疼没事儿做,所以才去干活的。” 顾安阳揪了一张竹叶,“你最近过得挺滋润啊,听说知青们对你的夸奖那是络绎不绝。” 梁满堂在心里骂刘达狗腿子,脸上更是惶恐:“没有,绝对没有,虽然他们嘴上夸的是我,其实我心里门清,他们这是在夸阳子哥呢。” 顾安阳警告地拍了拍梁满堂的脸:“最好别给我动什么歪心思,若是惹陈知青不开心,后果你自己品。” 破案了!原来是为了陈知青! 他就说这个杀神怎么那么关心知青那边的事儿,以前他上学的时候,顾爱国也不是没安排其他人接他的活,但是从来没见他这么在意过,更不用说把人约出来单独谈话。 梁满堂连忙开口承诺:“是,是,我一定规规矩矩,把陈知青当成嫂子一般恭恭敬敬。” 顾安阳脸色一红,别扭地说“咳,算你识相,行了,你走吧。” 梁满堂心里一喜,“好嘞,阳子哥我先回去了,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使唤。” 说完,还仔细观察了顾安阳的神情,看他不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 “等等!” 梁满堂才跑了两步,连忙停下来,满心苦涩,回头努力扬着笑脸:“阳子哥,还有什么吩咐?” “今天这件事?” 梁满堂上道地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加上刘达知,若是传到第四个人的耳朵,我任凭阳子哥收拾,绝无二话!” 顾安阳点点头:“算你识相,走吧。” 梁满堂小心翼翼地说:“那我真走了?真走了哈。” “怎么,还想我送你?” “不,不,不用了,我自己圆润地走。” 让这个杀神送,他怕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做。 回到家,关上门,梁满堂才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良久,突然蹭地从床上坐起来。 “梁小满这个死丫头,坑我!” 若不是那个死丫头总是在他面前有意无意地说新来的知青长得不错,而且人还单纯善良,他也不会动了这个歪心思。 分明是这个死丫头知道那个杀神的心思,所以把他当枪使! 梁满堂连忙回想这几天自己有没有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还好,还好,幸好他什么都没做,每天在陈知青等知青们的夸奖下飘飘然干活,不然不死也要脱层皮。 以前他还暗戳戳地想着等那个杀神成了他妹夫,对着他恭敬地喊一声三哥,那滋味美得做梦都能笑醒。 现在看那个杀神的态度,明显是对陈知青情根深种啊,梁小满那个臭丫头彻底出局了! 一想到梁小满把他当枪使,梁满堂阴测测地笑了,他以后对这个死丫头也不用那么客气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暂,想到明天一早又要去学校,顾安阳满心苦涩。 他想不顾一切去跟陈蔷薇表白,但是却又胆怯地停止步伐,他现在就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学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想到二姨夫之前跟他说的话,顾安阳在心里做了某种决定。 第38章 神仙日子 竹林坡,梁满堂刚走,梁小满就从另一边过来了。 她是下工后偷偷跟着梁满堂出来的,没想到梁满堂竟然是来找顾安阳的。 看到平时在家对她呼来喝去的梁满堂在顾安阳跟前犹如丧家之犬一样伏小做低,梁小满的心噗通噗通加速跳动,整个人激动得有些发抖。 就是他!她一定要嫁给他,顾安阳不仅家世比她家好,而且能让梁满堂这么害怕忌惮,以后到了顾家,她就不用再看家里人的眼色了,家里还得捧着她。 梁小满两颊通红的小跑绕到顾安阳回家会经过的地方。 看到顾安阳走近,梁小满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站出来。 她着脸,两手放在跟前,手指缠在一起,低声说:“顾安阳,我有话跟你说。”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刘达。 刘达刚抬脚想离开,看了一眼顾安阳,发现顾安阳没出声,又把脚放下。 顾安阳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上工时再说,现在不方便。” 梁小满脸色着急,“上工的时候不方便,现在只耽误你两分钟。” 顾安阳:“上工的时候不方便,现在就更不方便了,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梁小满反应,跟溜达绕过她就走了。 梁小满看着他毫不留情的脚步,脸色犹如调色盘一般,色彩斑斓。 村口的宋媒婆不是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怎么到她这儿就不灵了? 肯定是陈蔷薇,都怪她!以前顾安阳对她没这么冷漠,自从陈蔷薇来了之后,顾安阳对她的态度就疏离。 梁小满狠狠跺脚,把这个屈辱记在陈蔷薇头上。 顾安阳和刘达并没有回去,而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上山找野味,两人也算是老手了,从小到大在山上转悠,小时候爬树掏鸟蛋,长大了抓野鸡和兔子。 虽然山上野味不多,但有时候运气好也能逮到只野兔野鸡什么的。 今天运气不错,在他们以为白来一趟的时候,两人合力逮住了一只野兔,拎着有四斤重,是只成年的兔子。 顾安阳拎着兔子看向刘达:“你是分肉还是拿钱?” 刘达憨憨地笑了笑,“要钱。” 顾安阳二话不说给了刘达一块六毛钱。 兔子不比猪肉,肥肉不仅好吃、解馋还能炼油,价格在七毛五一斤,还要搭上肉票,黑市里不要票的猪肉要一块二一斤。 野兔价格比猪肉要低一些,拿到黑市去卖估计能卖八毛钱一斤,顾安阳跟刘达一人一半,刘达不要兔肉,顾安阳便按黑市的价格把另一半买下来。 刘达别看表面憨厚老实,但是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家里爹娘看重大哥,疼爱小弟,他在中间爹不疼娘不爱,待遇就比二姐好一点。 大哥眼界高,挑来拣去选了现在的大嫂,大嫂的爹娘要的彩礼高,为了大哥的亲事把家底都掏空了。 他跟大哥只差两岁,眼看也到成家的年纪了,虽然爹娘说一家人齐心协力,争取三五年把他成亲的钱攒下来。 但照他看来悬,大哥结婚之后估计年把两年就会有孩子,到时候更是处处要花钱,爹娘肯定先顾着大哥和孙子,小弟年纪小离成家还早,等他长大,估计家里已经能缓过来。 他这个中不溜的,家里没钱,能找到什么好人家的姑娘? 因为不受家里重视,刘达不得不为自己做打算,一直以来跟顾安阳找野味,绝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选择拿钱,只有馋到不行的时候才会要一点肉解解馋。 当然他要的肉都不多,都是自己在山里悄悄起火烤熟了吃,至于拿回家那是不可能的,要是拿回家等待他的不是表扬和认可,而是责问他怎么只有这些,其他的是不是被他偷吃了。 顾安阳没办法干涉舅舅一家的做法,但是只要是力所能及的范围,他会帮助刘达。 下午下了工,顾安阳到底没忍住,用纸包上一只后腿到顾三奶家。 顾安阳跟刘金花说“我把这只后腿给三奶奶送去,今晚不在家吃了。” 刘金花点点头,“去吧,你三奶奶昨天还跟我说起你。” 顾安阳的这个做法被王招娣一通埋怨,当然她只敢在心里埋怨,若是敢说出来,顾爱国第一个不同意。 顾安阳人未到声先到,“三奶奶,我来看你了。” 顾三奶笑成了一朵菊花给顾安阳开门,看到他手上的纸包,“小五来了,怎么又带东西来,拿回去,我这儿不缺吃的。” 顾安阳小声地说:“三奶奶,您让我先进去,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说话的功夫,门前就走过两拨人,顾三奶没法,只能侧过身子让顾安阳进来。 顾安阳打开纸包露出兔腿,“家里还有好多呢,运气好,中午在山上抓到只兔子,拿点兔肉过来给你改善一下伙食。” 三奶奶接过兔肉,“今晚留下来一起吃,不然这只兔腿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顾安阳心中窃喜,“行,好久没和您吃饭了,今晚我就在您这儿蹭一顿。” 顾三奶心情很好:“麦子,淘米煮饭,今晚吃大白米饭,米我出。” “哎,好嘞。” 顾安阳自觉地洗兔腿肉并切成小块,他虽然得宠,但也不是那种溺爱的宠,一般的家务他都会,洗菜切菜都不在话下,不过煮菜肯定是不会的。 在刘金花的字典里,厨房是女人的地方,做饭煮菜是女人的活计。 顾安阳会洗菜切菜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损失敢进厨房学煮饭做菜,她能晕给他看。 陈蔷薇看到他拿着碗有些茫然的样子笑了笑,“顾安阳同志,你把兔肉端进来,我来做。” 嗯,又可以开荤了,光吃着人家拿来的肉也不行,向红嫂子上次给的两节腊肠还没动,陈蔷薇拿出一节,切成薄片用碗装着等饭快熟了放进饭里蒸,那味道绝了。 王小麦看到大家都拿出了好东西,她想了想对陈蔷薇说:“薇薇姐,我跟你买三个鸡蛋,咱们做个西红柿蛋花汤。” 陈蔷薇笑着答应,“行啊,有饭有菜又有汤,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陈蔷薇并没有大包大揽说什么几个不要钱,这几个鸡蛋算她的。 王小麦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有自尊心,而且会做人,她没有理由用她认为对别人好的事去干涉别人的性格和成长。 果然,王小麦听了陈蔷薇的话笑得很开心。 顾安阳自告奋勇:“陈蔷薇同志,我来给你烧火吧。” 第39章 单独相处 顾安阳的话音刚落,陈蔷薇和王小麦都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特别是王小麦,她气到要爆炸,她嫌弃地看了顾安阳一眼,“你会生火?” 这个瘦竹竿,真是阴魂不散,上工的时候霸占薇薇姐旁边就算了,在三奶奶家也不放过。 要知道乡下汉子就没有几个是会做家务的,别说生火做饭,扫把倒了都不扶一下。乡下的汉子无论在外面表现得多勤奋,在家里都是远离厨房的。 顾安阳没在意王小麦的无礼,他爽朗一笑,“还行,王知青,三奶奶刚才喊你去浇菜呢。” 顾安阳已经从三奶奶那里知道这个家里的菜地都是王小麦负责,顾安阳正愁没借口跟陈蔷薇单独相处呢,这不机会就自动送上门了。 陈蔷薇勾起嘴角一笑:“行啊,顾安阳同志来烧火,小麦你去浇地吧,浇好地也差不多能吃饭了。” 王小麦嘟着嘴,“好吧,我这就去。” 王小麦生气地去浇地,路过顾安阳身边的时候还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顾安阳可不管王小麦开不开心,反正他非常开心。 在陈蔷薇的注视下,顾安阳有模有样的点燃柴火,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看到火顺利地点燃,顾安阳偷偷松了一口气,总算没丢脸。 陈蔷薇赞扬道:“不错,没想到顾安阳同志还会烧火。” 陈蔷薇心情很好,她发现了小鲜肉的又一优点,就这个会做家务就比乡下大部分男人都强。 表面上顾安阳在一本正经地烧火,实际上他已经偷看陈蔷薇好多次,煮菜的陈蔷薇显得格外的温柔贤淑,跟平时的艳丽、独立和霸气截然不同,不过同样深深吸引着他。 顾安阳往灶口里塞了一把松枝,“梁满堂那里你不用害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陈蔷薇挑了挑眉,感激道:“谢谢,我也不是吃素的。” 她举起锅铲晃了晃,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力气比之前大了一些。 而且以前跟着爸爸天天训练,虽然不会力大如牛,但是对付梁满堂那样的弱鸡,她一个打俩,不带输的。 陈蔷薇可不是那种吃了亏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性子,谁要是招惹了她,她也不会跟人客气。 顾安阳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举动笑了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好香啊,你手艺真好。” 饭锅里腊肠的香味和炒菜锅里兔腿肉炖马铃薯的香味争先恐后地跑出来,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菜了。 虽然他爹是大队长,但是他爹不是那种搜刮村民肥了自己的人,相反,他爹是一个很公正耿直的人,并不会仗着自己是大队长就给娘、二哥、三哥以及两个嫂子安排轻省的活计,这也是他为何如此得人心。 顾三奶看着王小麦一直往厨房看,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还别说,蔷薇那丫头煮饭做菜真有一手,村里那些长舌妇还真说对了。 自从这两个丫头到她这里住之后,她的伙食就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且她们还给她分担了不少活。 “开饭啦!” 陈蔷薇这小嗓门一出,王小麦一马当先,跑进厨房端菜盛饭。 一个兔腿肉炖土豆、一个蒸腊肠、一个西红柿蛋花汤还有一个素炒青菜,色香味俱全。 王小麦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瞪圆了眼睛:“这日子,做梦都不敢想。” 四个人四个菜,这啥家庭啊,过年都没这么奢侈。 顾三奶端起竹筒杯,“来,今晚咱们以水代酒干一个。” 陈蔷薇等人也端起竹筒杯跟顾三奶碰了一下,等顾三奶动筷之后,几人都埋头苦干,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 顾三奶招呼顾安阳:“小五,多吃点,别客气,蔷薇丫头煮菜虽然费油,但也是真好吃。” 顾安阳给顾三奶夹了一块软烂的兔腿肉,“好的,三奶奶你也吃。”随之看向陈蔷薇和王小麦,“陈蔷薇同志做菜确实非常好吃。” 顾三奶皱了皱眉,“都是自家人,在家里自在些,别总是同志同志的,听得我脑袋疼。”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三奶已经把陈蔷薇和王小麦当成孙女般看待。 “蔷薇丫头比你大,你喊声姐,麦子年纪比你小,你喊声妹子。” “咳咳……” 顾安阳着实被三奶奶的话呛到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红着脸看向陈蔷薇。 陈蔷薇眨了眨眼,促狭一笑,“是呀,弟弟你别客气,多吃点。” “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震天响,顾安阳脸红脖子粗,既害羞又开心,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有了这个小插曲,饭桌上顾安阳没敢再抬头看陈蔷薇,一直在埋头吃饭。 饭后。 顾安阳跟顾三奶道别,“三奶奶,我回去了,这段时间周末不回来了,要跟二姨夫去学开车。” 二姨夫已经跟他提过几次了,以前都被他以学业重为理由推辞了。 顾安阳虽然是对着顾三奶说,不过眼光去看向陈蔷薇这边。 顾三奶闻言咧着嘴笑,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和零星几颗牙齿,“那感情好,好好学,学成了在城里谋个好工作,以后也好娶媳妇儿。” 顾安阳听了顾三奶的话又红了脸,他语气坚定地说,“我一定好好学,不让媳妇儿跟我过苦日子。” 说完他又看了陈蔷薇一眼,等学有所成,有能力给她更好的生活,再来跟她表白。 陈蔷薇朝他笑了笑,顾安阳还蛮上道的,她等着他的表现。 陈蔷薇的笑容让顾安阳热血沸腾,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依依不舍地离开顾三奶家之后,顾安阳又去找梁满堂对他耳提面命了一顿。 “今后还是由你领着知青们干活,不过你的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来,若是败坏了我们大队的名声,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梁满堂心里苦不堪言,脸上挂着僵硬的笑:“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干活,不该想的绝对不想,不该看的坚决不堪。” 而后,顾安阳又嘱托刘达看好知青这边,特别是跟陈蔷薇有关的事,如果陈蔷薇遇上什么难事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刘达用力点点头,“表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 之后,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地过,要说有什么令陈蔷薇不开心的,非空间莫属。 第40章 不去当媒婆可惜了 原来空间里的小白菜已经发芽而且还长开了叶子,按理说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但是陈蔷薇看着胚轴上两片黄不拉几的小叶子,心里堵着一口气出不去。 “去你的,老娘不干了!” “什么破锦鲤,我看你就是个倒霉悲催的臭鱼, 我不求你能像人一样知道礼义廉耻、礼尚往来、投桃报李、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毕竟你也不是个人,你充其量就是个东西。 但是你也不能吞了我的储物空间和大量物资,挥挥手就留下一口小破井,一间破茅房,几块营养不良的烂地。 你爱咋咋地,老娘不干了,反正老娘不愁吃喝。” 陈蔷薇回小茅房把自己的钱、票以及一些贵重物品找出来揣口袋里,看着筐里的五花肉和大肥膘,她眼里闪过一丝可惜,费尽心思弄来的肉,现在要拿出去也不现实。 一个不是上工就是待在大队里的人,突然拿着几十斤五花肉和肥膘出来,说不定会被人当成妖怪烧了。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像个傻子一样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还要到空间里忙碌,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营养不良的小苗苗,陈蔷薇气炸了,她被耍了! “姐姐,你别走。” 一个带着哭意的奶声奶气的小奶音在陈蔷薇耳边响起。 “谁,别在这里装神弄鬼,老娘我可是接受过社会主义现代化熏陶的人,不信牛鬼蛇神这一套。” 陈蔷薇面色冷硬,心里却不断念着“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姐姐你别走,我是锦鲤空间最后一抹意识,锦鲤空间因为在上古时期遭了大难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上古时期,锦鲤空间可是大能们争相抢夺的宝物。” 陈蔷薇心里一动,视线在这个破空间里扫视了一圈,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就它?” “是的,上古时期空间里灵气浓厚,在这里修行一天抵外界三年,而且各种灵药、灵果、神兵利器都能孕育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陈蔷薇的错觉,她从小奶音里听出了几许惆怅。 陈蔷薇脑子一转立马道:“它以前有多厉害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它现在屁用都没有。而且从小我就懂得一个道理:好汉不提当年勇。” 空间里又响起小奶音,这次是雄心壮志的小奶音,“好吧,锦鲤空间现在确实有些弱小,但是只要给它时间,它一定能重现辉煌!” 陈蔷薇嗤笑:“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别说我的有生之年,就是我子子孙孙的有生之年也见不到它重现辉煌。 请把我的储物空间还回来,珍贵的上古时期人人争抢的锦鲤空间应该不会缺这点东西吧!” 小奶音心里一堵,久久说不出话来,它还就缺这点东西,若是机缘巧合吞噬了储物空间,它还醒不来,只能在沉睡中消散。 小奶音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咳咳,储物空间有什么好的,既不能成长也不能种东西,就是个死物。 锦鲤空间就不一样了,这里自成一个小世界,而且能种植主人想要的一切东西,细水长流才是长远之计。” 陈蔷薇反驳:“不巧,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俗人,就喜欢一个装满物资的死物。” 小奶音梗着脖子:“物资你就别想了,不过我能用我最后的能量帮你实现一个跟空间有关的愿望。” 陈蔷薇:……真当她稀罕! “比如你脚下的四块地,你能选择四种不同属性的植物进行种植,你现在生活的环境可不妙。 缺衣少食、缺吃少喝、煮个菜都不能放油,有了锦鲤空间就不一样,你缺的,它都能帮你得到。 机会只有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请快做出选择,我一会儿就消失了。” 陈蔷薇指着营养不良的小白菜苗:“就这品质,我还能指望它?” 小奶音:“咳咳,只要你勤快种植东西,空间吸收了植物的灵气会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 土质和水质都会有所改善,到时候土壤肥沃可种万物、灵泉甘甜改善体质、茅草房摇身一变成为三层大别墅。” 小奶音继续催促,“快点做决定,我一会儿就消失了。” 跟之前的中气十足相比,小奶音确实虚弱了几分。 直觉告诉她,小奶音的话掺有水分,不过听小奶音的声音确实在不断变得虚弱。 陈蔷薇两手抱胸,既然储物空间和物资没希望了,损失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她看着四块黄土地想了三秒,用手依次指着四块地,“这块地种菜、这一块地种粮食、那块种水果还有一块种能榨油的植物。” “成交!” 愉悦的小奶音响起,接着陈蔷薇觉得眉心发疼,一颗血珠子从她的眉心飞出跟空间融为一体。 意识在上空结成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印记,它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空间,“我走了,锦鲤空间就留给你了,希望你能好好利用并善待它。” 想到被他无意间吸收一空的物资和储物空间,小奶音眼里闪过一丝惭愧,结印的手势顺势一变。 “这是我对你的补偿。” 接着空间就是一片寂静,陈蔷薇失去了宝贵的心头血,晕倒在空间里。 直到第二天早上五点左右,陈蔷薇才从空间里醒过来,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跟空间的联系密切起来。 原来,在她说出她的要求之后,就相当于承诺了要看护好空间,现在她的心头血跟空间融为一体,可不就是跟空间密切联系了么。 空间对于她来说就像一幅画,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知悉空间的一切。 不过虽然她跟空间的联系密切了,但却不意味着她能不劳而获。 若想空间成长起来,还得苦逼地翻地干活。 而且,别看那抹小奶音意识把空间说得多么的高大上。 但是从空间反馈给她的消息中得知,空间还是那个空间,所谓的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过是水井的水质会变好,以后最多可能变成甘甜可口的泉水; 土质会变好,最多能变成前世东北平原那的黑土地,土壤肥沃种的菜、水果等口感更好; 茅草房变成别墅,那是谎话连篇,最多能变成一间古朴的红墙青砖大瓦房。 再往上的话除非能遇见天灵地宝,这个只能看天意。 被坑了,这个小奶音不去当媒婆可惜了,自行车能让她它说成豪车,大瓦房忽悠成豪华别墅。 看着有些发焉发黄的小叶子,陈蔷薇认命地提水浇地。 转眼,陈蔷薇等新来的知青到槐花大队已经半个月了,明天又是邮递员到来的日子,也是她们这帮新知青最期待的日子。 第41章 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 “陈知青,来得好早啊,咱们大队的知青就你最勤快。” 梁满堂自从被顾安阳敲打一番之后,面对陈蔷薇整个人收起了所有的小心思,变成了狗腿子,看着也更猥琐了。 这不,看到陈蔷薇来了,他立马狗腿地跟陈蔷薇打招呼,并奉承了陈蔷薇一句,不过这个人说话不过脑,一句话就给陈蔷薇树敌无数。 陈蔷薇:……,“咱们知青都是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农村的,大家的积极性都非常高。” 梁满堂点头如捣蒜:“对,你说得对。”只要你开心,你说什么都对,只求你别在杀神面前说我坏话。 梁满堂的这一举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在其他队员看来就是梁富贵家的小儿子梁满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上队里新来的、长得最俊的陈知青。 梁富贵对于梁满堂看人的目光还是很满意的,陈知青虽然才来不久,而且还牙尖嘴利了些,但是人家家世好啊,不缺钱,在市里也有关系。 满堂跟她结婚后,他在后面使使力,再借着她的关系,说不定还能吃上商品粮,而且陈知青长得好看,还念过高中,到时候他的孙子肯定比顾小五还出色。 幸好梁满堂不知道他爹的想法,不然他能吓得瘫倒在地。肖想杀神的心上人,他是嫌命太长了? 黄美霞和韩千山等人有些担忧地看着陈蔷薇,这个梁满堂真是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王小麦则是从梁满堂那里看到的是小心翼翼的讨好,没看到任何一点男同志对女同志的爱慕,而且她对薇薇姐有一种 盲目的自信,所以是一点都不担心。 像徐红丽和贾珍珍等嫉妒陈蔷薇的女知青这是暗中幸灾乐祸。 黄美霞避开梁满堂低声说:“蔷薇,明天正好休息,你去市里找一下那位公安同志?” 陈蔷薇坦然一笑,“美华姐,谢谢你,不过你不用担心,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好吧,我今天会找机会跟梁满堂同志说清楚,让他注意一下分寸。” 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在她看来梁满堂只是因为畏惧顾安阳,所以对她态度讨好居多,没想到在外人眼里是变了个样。 嗯,中午得找个时间,让梁满堂注意点分寸,不然这种带颜色的谣言传出去对她的名声有碍。 黄美霞在陈蔷薇脸上看到的只有坦荡,没有一丝愁苦和害羞,也知道自己估计是想多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中午,陈蔷薇特地等人都走了才离开,她出声喊住梁满堂,“梁满堂同志,请等一下。” 梁满堂心里咯噔一下,用沾满泥土的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脑子在快速转动,发现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太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陈知青,有什么事?” 陈蔷薇嘴角抽了抽,“梁满堂同志,你以后对我的态度跟其他知青们一样就行。” 梁满堂大惊失色:“不行,不行,我对你就像对我娘一样尊敬,不对,比对我娘还要尊敬。” 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儿子了,“大可不必。”看到梁满堂还要反驳,陈蔷薇继续道:“你现在这个态度让很多人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 梁满堂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我滴个娘哎,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若是有,就让我断子绝孙。” 别说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就是在二十一世纪,大家都不会拿子孙后代来发誓,可见梁满堂这个誓多有诚意,态度多坚决。 陈蔷薇:“我知道你没有,在别人看来,你的所作所为就是对我有非分之想。别给我废话,就说改不改吧。” 梁满堂连忙点头:“改,我绝对改,以后我对你跟其他知青态度一样。”说完,看向陈蔷薇,“你在顾安阳那里不会说我坏话吧?” 陈蔷薇一脸正色,肯定地说:“肯定不会。” 开玩笑,小鲜肉现在还以为他是在暗恋她呢,她可不会自己跑去戳破这层纸,得让小鲜肉主动才行。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之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怕被其他人遇见造成误会,梁满堂还特意等了五六分钟才走。 走到竹林坡的时候,看到梁小满正候在那里。两人之间硝烟弥漫,准确来说是梁小满把她当成假想敌,两人关系并不好,所以当做没看到她,径直走过去。 梁小满看陈蔷薇无视她,心中一阵恼怒,“陈知青,等一下。” 陈蔷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梁小满,“梁记分员这是在等我?” 梁小满面部有些扭曲,明知故问! 她笑了笑,然后警告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安阳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请你离他远点,刘婶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女知青,你死了那条心吧。” 他们大队这些年跟知青结婚的后生和姑娘也有好几个,三年前有个嫁给队里小伙子的女知青,因为家里找了关系,偷偷回城了。 在没通知所有人的情况下,偷拿家里所有的存款跑了,把三岁的儿子和两岁的女儿留给丈夫,自己跑了。 因为有这个明晃晃的例子,尽管槐花大队的女知青都很不错,有的刻苦勤奋,也有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但是队里的婶子们对她们都不是非常友好。 不管在家多宠爱儿子,但是只要儿子开口说要娶知青,那就跟点了炸药包一样,家里肯定是鸡飞狗跳。 陈蔷薇淡淡一笑:“梁记分员说笑了,我行得正,坐得端,倒是梁记分员。”陈蔷薇挑剔地上下打量着梁小满,“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我听说刘婶这个人非常坦荡正直,最讨厌爱耍小手段、和小心思多的人。” 梁小满威胁:“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梁小满脸色通红,此刻,她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的,在陈蔷薇面前无所遁形。 陈蔷薇:“梁记分员还是回家垫高枕头想想怎么过刘婶那一关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于六婶,梁小满一点都不担心,天底下没有哪个当娘的能倔强得过做儿子的,只要她能把顾安阳拿下,刘婶那里根本就不成问题。 她阴狠地看着陈蔷薇的背影,眼里淬了毒,既然这样就别怪她收下不留情。 哼!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第42章 信和包裹单 “邮递员来咯,邮递员来咯!陈知青有你的信和包裹单。” 中午,刚吃完饭,陈蔷薇正在院子里思考人生,她在想着怎么跳出这个睁眼就要干活、披星戴月回来还要再进空间忙活的怪异圈子。 小孩子的吵闹声把她拉回现实,陈蔷薇提起手腕看了一下才惊觉她发呆了很长时间,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听着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陈蔷薇回房间抓了一把水果糖,水果糖一分钱一颗,是她现有的最便宜的糖果。 她有一大包,估计有三斤重,是大舅妈跟同事换来糖票给她准备的,说下乡跟乡亲们打交道会用到。 果然,还是大舅妈有先见之明。 推开院门,七八个小萝卜头站在外头,看着都是五六岁的年纪。 “陈知青,有你的信和包裹单,我爷爷说让你快去领。” 说话的是一个六岁的小光头,嘴巴一张就看到大门牙缺了一颗,黑洞洞的,说话有点漏风。他是顾爱国的孙子,也是顾安阳大哥最小的儿子,叫毛蛋。 “对,对,好多好多,我看到邮递员叔叔数了,一、二、三、四、五,一共五张包裹单,说都是你的。” 另一个长得跟个黑煤球似的小男孩数着手指,然后五指大张,嘴巴也张成o字型。 黑煤球是狗蛋,就是闭大嘴,咳咳,人现在已经洗心革面了,是六婶口中家里狗叫了一声,让她传成狗蛋爸在杀狗准备吃狗肉的狗蛋。 其他小孩一个劲儿地点头,七嘴八舌地说:“对,我也看见了,好多包裹单,多到数不清。” 陈蔷薇蹲下,张开左手露出掌心里的水果糖。 咕咚、咕咚、咕咚好几声吞口水声接二连三的响起。 陈蔷薇微微一笑,“只有我有信件和包裹单吗?跟我一起的王姐姐有吗?” 毛蛋和狗蛋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蛋挠了挠小光头嘿嘿一笑,“薇薇姐姐,我们没注意到,听说有你的包裹单我们就跑过来了。” 说完,不受控制地又看了一眼陈蔷薇手里的水果糖。 得,刚才还陈知青,现在就薇薇姐姐了,水果糖的威力不可小觑。 “排好队,一人一颗。” 八个小萝卜头呼啦啦一个接一个排成一排,比民兵还要训练有素。 “谢谢薇薇姐姐,薇薇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小萝卜头还怪有礼貌,拿了糖还有模有样地跟陈蔷薇道谢。 他们一年也就能吃两三回糖,而且每次只有一点点,只能尝个味儿。没想到来给薇薇姐传个话就能得到一颗糖,薇薇姐真大方,以后有什么事他们一定第一时间来告诉薇薇姐。 “小麦,邮递员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王小麦摇摇头,“薇薇姐,我就不去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对无良父母绝对不可能给她写信,更别说寄东西了。 真写信,估计也是写信来骂她。 陈蔷薇快步往大队部走,她知道江大舅肯定会寄包裹来,但是五张包裹单有些出乎她意料,也让她有些期待。 “陈知青来了,陈知青来了。” 大队部聚集了槐花大队大半女人和小孩,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张望,看到陈蔷薇到之后,人群仿佛被按动了启动键,变得异常热闹。 “邮递员同志,这个就是陈知青,快把她的信件和包裹单拿给她。” 一个有些八卦的女人热情地对邮递员说,她热切地看着陈蔷薇,希望陈蔷薇领包裹回来后能分她个三瓜两枣。 陈蔷薇朝邮递员歉意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邮递员深深地看了陈蔷薇一眼,他当邮递员也有不少年头了,一直以来胜利公社的信件包裹都是他送的。 一次性有五封信,每封信还对应一个包裹,来信的地址天南海北都有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应该说整个白水县都是头一份,也不知道这个陈知青是哪家名门贵女。 邮递员笑着把信和包裹单拿出来,“没事儿,应该的,你也没迟到。”然后又拿出一个记录本和陈旧的钢笔,“在这里签一下名。” 他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平时很少笑,陡然一笑扯动着脸部僵硬的肌肉,看着有几分怪异。 陈蔷薇笑着接过信和包裹单,并在记录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上她的名字。 槐花大队的众人还是第一次见邮递员这么和颜悦色,以往邮递员都是例行公事,把信拿出来,再把本子往人前一摆了事,就是大队干部也没能得到他的一个笑脸。 众人把视线放在陈蔷薇手上厚厚一沓的信件和包裹单,又觉得理所当然。 然后又纷纷猜测,陈知青这得多受宠,家里条件多好才能收到这么多封信和包裹单啊。 陈蔷薇签好名把记录本交还给邮递员,想了想问道,“同志你好,请问有王小麦的信吗?” 邮递员在邮差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封信和一张汇款单,“有的。” 陈蔷薇闻言,抬头看到毛蛋正渴望地看着她,她笑着朝毛蛋招招手。 毛蛋一下子窜到陈蔷薇跟前,“薇薇姐姐,你找我?” 陈蔷薇点点头,“对,麻烦你去三太奶家喊一下王姐姐过来。” “好的薇薇姐,我马上去。” 毛蛋两条小短腿像两只风火轮一样,不一会儿就跑出了老远,其他几个刚才去喊陈蔷薇的小萝卜头也在后面跟着跑去。 “嘿,这几个小崽子,平时轻易使唤不动,没想到这么听陈知青的话。” 狗蛋娘看到儿子和几个小伙伴跟在毛蛋身后跑,笑骂了一句。 若是让毛蛋和狗蛋听到,肯定高傲地冷哼一声,他们可不是谁的话都听。 砸吧一下嘴巴里残留着的水果糖的甜味,薇薇姐姐是一般人吗?薇薇姐可是一出手就是整颗糖的慷慨人。 他们也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一整颗糖,平时爹娘去公社带回颗糖还得咬成几瓣儿,几个兄弟姐妹一人分一点。而且爹娘给他们带糖的次数,两根手指都能数得清。 很快,王小麦便来了,不过她脸色很平静,她已经能猜到她那对无良爹娘会在信上怎么批判她了。 当王小麦看到汇款单上的名字时,顿时泪如雨下。 拿着汇款单,不顾形象蹲在地上哭起来,还一边哭一边说着什么。 第43章 病得不轻 在嗮谷场围观的嫂子、婶子和大娘们本来还想上来跟陈蔷薇套近乎,被王小麦这副嚎啕大哭的样子吓得止住了脚步。 陈蔷薇仔细一听,隐隐听到王小麦在喊奶奶什么的,看来信和汇款单是她奶奶寄来的。 陈蔷薇跟邮递员道谢,“邮递员同志,谢谢你。”然后跟看热闹的妇女们点头打招呼就带着王小麦回去了。 那些嫂子、婶子和大娘们看着她手上厚厚一沓信件和包裹单,有些遗憾错失了套近乎和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不过,大家也不敢在背后随意议论陈蔷薇,没看到包公脸的邮递员都对她笑脸相迎吗?那可是大队干部都没有的待遇。 陈蔷薇不知道,因为这五封信和五个包裹单,她在槐花大队的队员们心里变得神秘莫测起来。 大家对她的态度比以前好了不少,也没人会不长眼地找她麻烦。 王小麦是真真切切地哭了一路,直到回到顾三奶家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她粗鲁地用袖子把眼泪擦掉,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陈蔷薇和三奶奶。 “薇薇姐,我平时不爱哭的。” “嗯,我知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让我在婶子大娘们面前保住了脸面,要不是你先哭,我也差点忍不住落泪了。” 三奶奶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她可没看到这个铁石心肠的丫头哪里有要哭的样子。 三奶奶拿起扫把打扫院子,“行了,都给我去上工,迟到了,梁富贵家的女儿要扣你们工分。” 别看梁富贵家的丫头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人小心思多着呢。 陈蔷薇和王小麦不舍地把信、包裹单和汇款单拿回房间放好,她们还没来得及看信呢。 经过半个月的忙碌,鸡儿滩已经种好了红薯,现在他们要到塘肚跟其他队员一起种玉米。 塘肚的土质比较硬,干起活来比鸡儿滩要难得多,知青们在鸡儿滩一天能翻一亩地,到了塘肚顶了天能翻半亩。 把他们安排到鸡儿滩,也是顾爱国对他们的关照。 村民们也不是没反对过,被顾爱国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如果你们也响应国家号召来建设农村,我也偏袒你们。” 在塘肚这边干活满工分是十二个工分,如若一天能翻一亩地就给满工分,半亩地是七个工分。 男人一般能赚九、十个工分,只有少部分勤快的壮劳力能得满工分,女人一般能赚七、八个工分; 男知青们一般也能赚七、八个工分,女知青们就只有赚五、六个工分。 下午,去塘肚的路上,徐红丽从婶子大娘们嘴里得知陈蔷薇收到了五封信和五个包裹单,心就跟被火烧了一样难受。 她爸妈只给她寄了一封信,连一粒粗粮都没看到,更别说寄东西和汇款补贴她了。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到这边能种两季水稻,信上还在反复叮嘱她好好干活,让她每月省点粮食补贴家里。 陈蔷薇一介孤女,受尽宠爱,她父母健全却过得这么凄苦,两相对比,怎么不让她身心煎熬? 徐红丽看着陈蔷薇白皙的脸,咬了咬嘴唇问,“陈蔷薇同志,听说你收到五个包裹单,你爸妈,阿,不好意思,瞧我这记性,忘记你父母都不在了,你家亲戚都给你寄了什么?” “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上次可是在鸡儿滩承诺给咱们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分享京市的糕点零食,你爸妈一定给你寄了不少吧?明天记得给我一份。” 陈蔷薇还没出声,“护犊心切”的王小麦就挺身而出。 徐红丽被王小麦噎着说不出话,憋得难受还不能告诉王小麦她爸妈没给她寄东西呢。 陈蔷薇看着像小母鸡护崽子似的王小麦,心里一暖,看向徐红丽眼光瞬间便犀利。 徐红丽被陈蔷薇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毛骨悚然,她颤抖着声音,“你,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陈蔷薇眯了眯眼,危险地说,“徐红丽同志,我记得你才十八岁,花一样的年纪就记性不好,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 在一旁观望听八卦的婶子大娘们听了陈蔷薇的话,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红丽。 这个徐知青干巴巴的,干活还总是拖后腿,原来是有病啊! 徐红丽气急败坏,“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这有病的名声传出去,她还能找到什么好亲事? 陈蔷薇,“你看,你又忘了,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了,啧啧啧,看来病得不轻啊,得赶紧去看医生,晚了就……。” 本来看着大家同为知青的份上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偏偏还一次一次地来挑战她的底线。 “哎呀,我家就算只剩我一个,可我还有一堆关心我,给我寄信寄东西,托人照顾我、时刻想着补贴我的亲戚。 哎,人缘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别人羡慕也羡慕不来,不像有些人就算父母双全也跟捡来的一样。” 看徐红丽的表情就知道她家里没有给她寄东西,所以专往人痛处戳。 要说打嘴仗,十个徐红丽都没陈蔷薇厉害,被说得满脸通红,丢下锄头捂着脸哭着跑了。 正好顾爱国来塘肚观察大家的上工情况,看到徐红丽这样严肃地质问:“干什么!把上工当成儿戏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被大队长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徐红丽更加没法待下去,“大队长,我肚子不舒服,下午请假。”说完不等顾爱国反应就跑开了。 陈蔷薇无语地看着徐红丽的行为,在心里反省自己,跟个情商这么低的人计较,感觉有些胜之不武。 顾爱国平静地看着徐红丽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语,直到徐红丽的背影消失,顾爱国才让梁小满把徐红丽今天的工分几下。 “记下,徐知青两个工分!” 在乡下,大队长无异于土皇帝的存在,平时槐花大队的人虽然有些碎嘴,但是对顾爱国是绝对地服从,顾爱国还是第一次碰到让他没脸的人。 梁小满拿出计分本,在徐红丽的右边写了个2字,“好的,大队长。” 心里还隐隐有些高兴,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陈蔷薇也能像徐红丽这样没脑子。 黄美霞心惊胆战地看着徐红丽,在心里暗暗着急,这个徐红丽,做事不带脑子,得罪大队长不说,还要连累他们。 显然其他知青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脸上有些难堪。 顾爱国环顾一周,有些机灵的早就挥舞着锄头和铁铲认真干活,反应慢一些的接触到他的目光后也纷纷低头劳作。 “好好干活,谁要是嫌工分太多花不完就跟记分员说。” 第44章 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 “不嫌弃,不嫌弃。” “对,我们这就好好干活。” 开玩笑,要不是他们这里一年能种两季粮食作物,指不定怎么饿肚子呢,傻子都知道工分的重要性。 虽然一年能种两季粮食作物,但是因为没有化肥,地也永远都是那些地,时间久了土地的营养也会降低,而且全靠人工肥,所以收成并不是非常好。 每年去掉要交的公粮,每家每户也仅仅能填饱肚子,就这也已经是非常好的生活,前几年吃不饱、饿死人的凄惨状况大家依然记忆犹新。 看到大家都在辛勤耕耘,顾爱国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等顾爱国离开后,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凑到陈蔷薇身边大声问,“陈知青,你家亲戚都给你寄了啥?你咋这么多富裕亲戚?” 其他人听到都竖起耳朵听,不过鉴于大队长刚才的话手里的活并没有停。 陈蔷薇看大家虽然都在认真干活,但是也不耽误他们听八卦的心也是深深佩服,她就没有这等功力。 “周婶子,从邮递员手上接过信和包裹单之后,我就急急忙忙来上工了,我也不知道寄了什么。” 陈蔷薇终于知道黄美霞之前那怪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在槐花大队知青们真的是没有秘密可言。 陈蔷薇口中的周婶子是槐花大队有名的寡妇,以好吃懒做、重男轻女得名。 周寡妇的男人在她三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两人共有五女一儿,周寡妇受娘家妈影响是一个极其重男轻女的人。 她丈夫在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几个女儿过得还不错,等她丈夫去世之后,她好吃懒做和重男轻女缺点就无限放大,对于三十岁才生的老来子周大宝,那是万般疼爱。 周寡妇五个女儿就跟捡来的一样,每天天不亮就有干不完的农活,不到天黑不能回家,每天干得最多吃得最少。 周寡妇和周大宝就靠着五个女儿\/姐姐养,两人吃得白白胖胖,五个女儿则是瘦骨嶙峋。 大队干部不是没去她家做过思想动员,都被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给糊弄过去了。 还扬言,她既没有打骂女儿也没有虐待她们,谁家姑娘不干活?谁要敢管她家闲事她就到谁家门前上吊。 后来等五个女儿陆续被她用高价卖出去以后,她跟周大宝就靠着卖女儿\/姐姐的钱过得有滋有味。 但是钱再多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这不卖女儿的钱被两人不知节制地挥霍两三年,买细粮、买肉、卖高价罐头、糕点零食等花得差不多了。 等儿子到结婚的年纪,周婶子才惊觉家里的钱不多了,要留着给儿子娶媳妇儿,周婶子才出来上工。 “嗨,那你肯定知道是谁寄来的,跟我们说说呗。” 看着周婶子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陈蔷薇深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自然是我舅舅和表哥寄来的,零食估计有不少,听说婶子家里零食从来没断过,怎么家里零食吃完了,想跟我换点? 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也知道,京市的东西都贵,而且还要票,从京市寄到槐花大队邮费也不少……” 周婶子赶紧喊停:“是哪个在你跟前胡咧咧,我家又没有给力的亲戚,怎么可能零食不断,再说了,就是天老爷都不敢说他家里没断过零食。” 还别说,周寡妇确实打陈蔷薇包裹的主意,不只是她,很多人都在打这个主意。 周寡妇以为陈蔷薇这个新来的女知青脸皮薄,在她开口之后肯定会不好意思,说不定能吃上免费的零食,再不济用点青菜、瓜果等换一些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个陈知青比她这个身经百战的人要老道,听听她说的头头是道,东西到了她们手上价格估计得翻倍,周寡妇只是想占便宜,可没想让别人占便宜。 其他同样抱着占小便宜的婶子大娘们听了陈蔷薇的话,不禁露出失望的神色。 老知青们听了陈蔷薇的话则是纷纷露出一个解气的神情,该! 他们刚来的时候脸皮薄,每个人都没能逃开被这些婶子大娘们占便宜的命运,现在看到他们在陈蔷薇身上吃瘪,比买到一斤肥肉都开心。 闭大嘴在一旁“噗嗤”一下笑出声,“该,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便宜占个没够。” 陈知青可是得过高人指点的人,想占她便宜,怕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其他人听了闭大嘴的话都翻了个白眼,这句话谁都有资格说就她闭大嘴没有,以前大队里就属她最能占便宜。 也不知道陈知青给她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然让一个碎嘴子和最爱贪小便宜的人改邪归正。 周寡妇也没理会闭大嘴的嘲讽,她今天的目的有两个,虽然第一个没达成,但是第二个还没施展开呢。 周婶子又厚着脸皮凑过来,“陈知青,听说跟你一起住的王知青收到了汇款单,汇款单上的钱不少吧,我猜至少是这个数!”周寡妇伸出一个巴掌。 陈蔷薇看着周寡妇好奇地等着她答疑解惑,只以为是他们没怎么见过汇款单,所以有些好奇,便一语双关地说:“我也不知道,这又不是我的东西,想也没用。” 周婶子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也不生气,而是在脑海里谋划着什么。 只可惜王知青住在顾三奶那个精明的小老太家,如果住知青院就好办多了。 自从丈夫走后,周寡妇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五年前最后一个闺女也被她卖了个好价钱之后,她和周大宝就更是胡吃海塞,连家里的自留地都撂荒了,直到去年六月份,钱花得差不多了才出来上工。 不过出来上工的只有周寡妇一个,她可舍不得她的大胖宝贝儿子干这又累又脏的活。 周寡妇太久没上工,刚上工就各种不适应,腰酸背痛,过惯了好日子的周寡妇被农活弄得苦不堪言,能坚持到现在全靠磨洋工。 她白天磨洋工,晚上回家就想这要怎么逃离这些繁重的农活,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给她家大宝找一个能干的、听话的媳妇儿。 不过周寡妇很有自知之明,她和周大宝的名称在胜利公社算是败坏了,想娶媳妇儿整个胜利公社是找不到的,想找其他公社的,她也没那个人际关系。 花媒婆那个顽固的老婆子也是死心眼,她把媒人钱提到五块都没松口帮忙介绍其他公社的姑娘,没办法她只好把目光放在知青上。 第45章 周寡妇的盘算 这些知青花一样的年纪就背井离乡来到乡下,在这里也没个靠山,只要哄几下还不是手到擒来?进门之后还不是任他们娘俩揉圆捏扁。 不过附近几个大队的老知青也都知道周寡妇和周大宝的德性,想找女知青当媳妇儿,人家知青也不是傻子,自然是不成功的。 这不,在得知又一批新知青下乡之后,周寡妇的心又活跃起来了,特别是当看到陈蔷薇、徐红丽和王小麦三个女知青之后,就一直在偷偷观察她们三个。 刚开始周寡妇是把目光放在陈蔷薇身上,毕竟陈蔷薇长得高大丰满,特别是屁股大好生养,说不定能生好几个大胖小子,而且看着手上钱也不少。 不过徐前进的到来、闭大嘴招惹陈蔷薇后彻底改变了性子后,周寡妇就歇了打陈蔷薇主意的心思,她是想找免费苦力,而不是给别人当免费劳力的。 若是陈蔷薇一个不顺心,用同样的手段把对付她和大宝,把她和大宝变成两头不知疲倦地干活的老黄牛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徐红丽,长得干瘪瘦弱不说,干活干活不行还脑子不好使,每次都没能在陈知青身上讨到好处,还一次次没脑子地往前冲。 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就怕以后她的孙子跟徐红丽一样是个没脑子的。 这次邮递员到来就能看出,每个知青家里都给他们寄了东西或者汇钱补贴,除了徐红丽,只有一封信不说,看她那张拉成鞋拔子的脸,估计信上也没什么好话,搞不好还要她补贴家里。 周寡妇虽然嫌弃徐红丽,但也没想着彻底放弃,而是把她放到备选方案里。 最后,周寡妇把目光放在王小麦身上,这个王小麦看着黑瘦黑瘦的,个子还矮跟个豆芽菜似的,以为在家里是那种爹不疼娘不爱、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没想到人家干活还是一把好手,比大队里干活利索的人都不差,要不是知道她是知青,周寡妇都以为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而且看着最落魄的王小麦,竟然收到了汇款单!可惜她没能打听出来她家里给她汇了多少钱。 周寡妇决定回家跟周大宝商量一下,想对策把王小麦哄过来,王知青人小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哄得很,到时候不仅有人干活,还每个月都有家里补贴,她和周大宝又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闭大嘴看着走在前面的陈蔷薇,“陈,陈知青等一下我。”好悬,差点把陈大师喊出口。 自从陈知青开导她,告诉她怎么化劫之后,闭大嘴按照陈蔷薇说的去做,现在不仅每天吃嘛嘛香,睡眠质量贼好好,而且人缘也好了很多,连家里的气氛都和谐了不少,闭大嘴就把陈蔷薇当成不折不扣的高人。 陈蔷薇听到闭大嘴的话停下脚步,“六婶,你找我?” 闭大嘴看了一眼周围,大家都离开了,闭大嘴对陈蔷薇说:“陈大师,你们小心周寡妇,那个恶毒的老婆子不安好心。” 陈蔷薇诧异地看了闭大嘴一眼。 闭大嘴以为陈蔷薇不信,连忙又说“陈大师,你一定要信我,周寡妇在给他儿子物色媳妇儿呢。” 接着闭大嘴就把周寡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我看她十有八九是在打王知青的主意。” 陈蔷薇危险的眯了眯眼睛,周寡妇这是在找死。 “周大宝若是敢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我让他不能人道却儿孙满堂!” 闭大嘴浑身一个激灵,果然是陈大师,杀人诛心啊! “你别小瞧周寡妇,她还是很有心计的,要不然也不能让五个女儿心甘情愿养着周寡妇母子俩儿,若不是在女儿的婚事上吃相太难看,让女认清她的真面目,说不定能搬空婆家补贴娘家。” 这些她都是听老大媳妇儿她们说的,不然她也想不到这一层。 陈蔷薇感激道:“六婶,谢谢你。”陈蔷薇想着明天去公社回来,给闭大嘴送点零嘴什么的,感谢她的提醒。 闭大嘴摆摆手,“嗨,这不值当什么,要不是你,我家跟五嫂和侄女家现在还僵着呢。” 再说了,现在东西多贵重啊,又是要钱又是要票的,谁家的钱票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蔷薇笑了笑不再说话。 晚饭过后,韩千山来找陈蔷薇。 “陈蔷薇同志,明天我和韦司珏到公社邮局取包裹,你和王知青要去公社吗?” 陈蔷薇,“正好要去知青点找你们呢,我们已经跟大队长说好了,明天休息。” 韩千山高兴地说,“太好了,我们知青点有五个人去公社,明天早上五点半,槐花树下集合,我们坐牛车去,顾五伯赶牛车。” 韩千山说完就走了,陈蔷薇关上院门。 “三奶奶,明天我们去公社,您要去吗?” “我这把老骨头动一下就散架,还是不凑这个热闹了,明天我摘把青菜,你帮着拿去给桂花丫头。” 陈蔷薇点头答应,“行,正好去看看桂花姐,三奶奶,回来给你带大肉包。” 一来就霸占了顾桂花的房间,明天正好带点小礼物去看看她。 等韩千山一走,陈蔷薇就迫不及待拿出信,这五封信是三个舅舅还有大舅家的两个在部队的表哥写给她的,信里无一不是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干活悠着点,别伤了身体,他们会每个月都给她寄些粮食来。 陈蔷薇看着这几封殷切叮嘱的信,难得地红了眼眶,原主的亲情是她上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 陈蔷薇有三个舅舅,大舅江河、二舅江湖和三舅江海,大舅在京市,二舅在海市,三舅在福州市。 陈蔷薇的外公以前是一个大药商,后来国家打仗,他明面上做药商,不过暗地里却给解放军们免费供应药材。 等改革开放后,他更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把药房上交给国家,只留下京市的四个平房小院。 国家领导感念陈蔷薇外公的大义,不仅亲自提笔给顾外公提了字,而且还给陈蔷薇的娘以及三个舅舅和舅妈们都安排好了工作。 顾外公出于谨慎考虑,怕鸡蛋都坏在篮子里,只留下女儿和大儿子在京市,另外两个儿子被安排到海市和福州市,这样,以后无论哪个过不下去了,还能去投靠其他兄弟姐妹。 陈蔷薇不得不佩服顾外公的深谋远虑,即使前几年乱得厉害,因为有领导人的亲笔题词,陈蔷薇家以及三个舅舅家都安然无恙。 那个时候房子多紧缺啊,一家十几口住两间房子的比比皆是,可外人即使再怎么嫉妒,也不敢打他们房子的主意,即使二舅和三舅没人在家,房子都空着。 第46章 红头绳 陈蔷薇看了信是眼眶泛红,王小麦看完了信则是眼泪泛滥,比昨天在大队部哭得还要稀里哗啦。 陈蔷薇和顾三奶两人越劝,王小麦哭得越起劲儿,顾三奶和陈蔷薇两两相望,干脆也不安慰了,等她自己停。 别看王小麦黑瘦黑瘦,看着爹不疼娘不爱,但是她奶奶对于这个自小在她跟前长大的孙女还是非常疼爱的,王小麦和大堂弟都是小学毕业。 这封信是王小麦的奶奶口述,大堂弟执笔写的。王奶奶说以后每个月给她汇五块钱,让她别亏待了自己,也别念叨着家里,王奶奶现在从王小麦爸妈那里每个月能拿十五块钱的养老费。 原来王小麦的奶奶收到王小麦的信和汇款,知道王小麦那对无良父母把她接到城里,并不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而是为了代替大孙女下乡受苦之后差点哭瞎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王奶奶眼泪一抹,小儿子送她进城,直奔大儿子和大儿媳的工厂,在厂长办公室痛诉大儿子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求厂长给她这个可怜的老婆子做主,让大儿子和大儿媳履行养老义务,每月给她十五块钱养老钱,而且这个钱要从十年前开始算。不仅如此,她还说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了王小麦,要求大儿子夫妻每年给她二十块钱的辛苦费。 这个老太太在厂长跟前细数大儿子和大儿媳的不孝行为,最后总结,“咱们乡下人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孝敬父母养育儿女是做人的本分,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大队的大队长说工人走在外面也是厂子的脸面,城里大厂子尤其重视工人的素养,一定是这两个不孝子阳奉阴违,辜负厂子和领导的教育,做出这种不奉养父母和弃养女儿的缺德行为。” 王小麦爸妈的厂长红着脸让会计和妇联主任到他办公室,把王奶奶前十年和今年的养老钱以及王小麦的抚养费一次性付清,王奶奶的养老钱一千九百八十元,王小麦的抚养费两百八十元,一共两千两百六十块。 这两千两百六十块钱厂子先出,然后每个月从王小麦爸妈的工资里面扣三十块,直到把钱还清。 厂长还郑重跟王奶奶道歉,并承诺以后厂子的妇联每个月都监督王小麦父母按时把养老钱给王奶奶。 王小麦爸妈的丑恶嘴脸被亲妈在厂长面前亲手扒拉下来,以后厂里先进工人,三八红旗手等都没他们的份,王小麦姐姐说好的亲事也被退了。 王小麦又哭又笑地把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她一直以为无良爸妈在奶奶心中分量很重,没想到因为她下乡这件事让奶奶彻底爆发,狠狠地收拾这对爸妈。 顾三奶和陈蔷薇从王小麦断断续续的抽噎中知道事情的原委,拍了拍王小麦的肩膀。 她就说王小麦看着跟个孩子似的,原来还真是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 陈蔷薇背着背篓和王小麦去槐花树下,她们到的时候知青点的人都到了。 陈蔷薇和王小麦跟大家打招呼:“顾五伯早上好,美华姐你们早上好。” 顾五伯点点头,“早,再等一会儿,还有人没到。” 韩千山和韦司珏也朝陈蔷薇和王小麦点点头,这次知青点一共有五个人去公社,除了韩千山和韦司珏,还有黄美华、贾珍珍以及江锋三人。 徐红丽虽然也想去公社逛逛,不过因为没收到包裹单,而且今天所有的新知青都去邮局取包裹或者取钱,就她没有,深觉丢脸,干脆就待在知青点的屋里不出来。 贾珍珍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问顾五伯,“五伯,还有谁要去公社?” 顾五伯敲了敲大烟斗,“爱国家的闺女和小满丫头。” 顾玲儿和梁小满每次都踩着点来。 说曹操曹操到,“五伯,我来了。” 只见顾玲儿挽着梁小满的手来到牛车前,顾玲儿穿着一套八成新的衣服,梁小满的衣服比顾小满的要旧一些。 梁小满先跟顾五伯打招呼,“五伯,今天辛苦你了。” 黄美华等三个老知青笑着跟梁小满打招呼,“梁记分员、顾玲儿同志,你们也去公社啊。” 韩千山和韦司珏也朝梁小满和顾玲儿点头打招呼。 顾玲儿看见韦司珏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个韦知青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不愧是大城市来的。 陈蔷薇则当做没看到梁小满,两人已经撕破脸了,也没必要在人前虚与委蛇。 王小麦自然是以陈蔷薇为首,也对梁小满视若无睹。来这里半个多月,王小麦也算摸清这里的情况,在槐花大队只要没得罪顾爱国大队长,日子就不会难过。 梁小满脸色一僵,一瞬间又恢复正常,她和梁小满爬上牛车,选择一个离陈蔷薇比较远的地方坐下。 黄美华有些担心地看向陈蔷薇,虽然槐花大队是顾爱国大队长做主,但是记分员掌握着计分大权,大家都会对她尊敬两分。 而且梁小满的爹还是槐花大队的副队长,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梁小满回去说两句,梁富贵听了往心里去不是得不偿失么。 贾珍珍扯了扯黄美华的衣袖,陈蔷薇作为一个在市里有靠山,一次有五张包裹单的人,只要不作死就就不会有人为难她。 黄美华看懂贾珍珍眼里的意思,也放下心来,对呀,陈蔷薇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担心。 梁小满看了看陈蔷薇身边的背篓,薇薇勾起嘴角,问顾玲儿:“铃儿,这次去公社,三奶奶没让你给桂花姐带东西吗?” 顾玲儿顺着梁小满的目光来到陈蔷薇的背篓,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用想也知道,背篓里肯定装满了青菜,这个陈知青把她的活抢了。 她每次给桂花姐带东西,桂花姐都会给她点好处,要么是两颗糖,要么是一点碎饼干,要么是一根红头绳,现在这个好处没了。 顾玲儿对着陈蔷薇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 陈蔷薇看了梁小满一眼,“梁记分员,你的红头绳真好看,看着比顾玲儿同志的还要新。” 顾玲儿看了梁小满的红头绳,脸色更难看了,这根头绳是梁小满刚才从她手里要的。 第47章 八大员 这根新的红头绳是桂花姐过年的时候带给她的,她一直舍不得戴。 这次梁小满看着她满心羡慕说自己的红头绳用了三年,已经旧得不成样子。 顾玲儿本来是想把旧的红头绳给梁小满,旧红头绳她才用了三个月。 她才开口说送梁小满红头绳,话还没说完,梁小满就一脸喜悦地拿了她的新头绳,嘴里说着“铃儿,你真大方,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顾玲儿也不好意思再从她手里抢回来,现在想想梁小满已经用同样的招数从她那里要走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过后梁小满会给她带些番茄之类的瓜果,但是这些东西她缺吗?她家多的是。 顾玲儿咻地站起来,看了看走到黄美霞身边坐好,偷偷看了一眼右边的韦司珏,帅哥在侧才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丢丢。 陈蔷薇没想到顾玲儿是这样的性情中人,看到梁小满被顾玲儿赤裸裸地丢在一边,她差点笑场。 陈蔷薇挑挑眉迎上梁小满充满凉意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刀光剑影。 陈蔷薇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的红头绳。 饶是脸皮厚的梁小满,此时也觉得头皮发麻,她想把红头绳扯下来,又觉得太刻意。 梁小满只觉一股抑郁之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选择今天去公社。 梁小满绝对不会承认,她是故意选择今天约顾玲儿去公社的,就是为了让陈蔷薇看清她梁小满跟顾安阳的同胞妹妹关系有多好。 自我的梁小满才不会承认她有问题,顾玲儿家里好东西多的是,她能哄得顾玲儿把东西给她是她的本事,就如同记分员这个工作。 三年前,老记分员因为年纪大容易忘事儿而退休,大队部要在村民里选择一个新的记分员,当时要求至少初中毕业。 她和顾玲儿都是初中毕业,在学校的时候顾玲儿的成绩比她的还要好一些。她只是在顾玲儿面前黯然伤神几天,又把手臂和大腿上的伤痕给顾玲儿看,说这是她娘掐的,还说如果她当不上记分员就把她嫁给隔壁大队的老鳏夫,顾玲儿就主动说她不参加记分员竞选了。 就这样,梁小满如愿当上了记分员,顾玲儿则继续当泥腿子,可惜顾家对顾玲儿太好,只让她在家负责家务和煮饭做菜,顾玲儿竟然没做过多少次农活。 被迫吃瓜的众人…… 陈蔷薇从来没让人失望过。 顾五伯安静地赶着牛车,不过他的耳朵却竖得老高,听到梁富贵家的丫头第一回合就完败给新来的陈知青,也有些惊讶,陈知青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时间牛车上安静如鸡,最后还是贾珍珍主动找顾玲儿说话,才缓解了牛车上尴尬的气氛。 快到十点,牛车来到公社,顾五伯熟门熟路地把牛车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这里是公社专门辟出来,给底下的大队停放牛车的。 顾五伯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停了三辆牛车,顾五伯熟悉地跟赶牛车的老汉打招呼。 然后,顾五伯对陈蔷薇他们说:“公社到了,下午两点在这里集合。” 大家跟顾五伯道谢,“好的,谢谢五伯。” 顾玲儿第一个跳下牛车,然后快步走了,她大哥和大嫂在罐头厂工作,她娘让她带些青菜来给大哥大嫂。 梁小满剜了陈蔷薇一眼,小跑追上去,她要去把顾玲儿哄回来,不然以后别说嫁给顾安阳了,连针头线脑的小便宜也占不到。 陈蔷薇耸了耸肩,“我和小麦先去供销社把东西拿给桂花姐,再去邮局取包裹。韩千山同志你们呢,美华姐你们有什么打算?” 她东西估计有些多,先取包裹的话,估计腾不出手去供销社送东西。 韩千山:“我和韦司珏先去邮局取包裹,再给家里打个电话。” 黄美霞:“我们还要到别处逛逛,晚点再去供销社。” 陈蔷薇了然,有点条件的知青休息日都会到公社或者市里的国营饭店改善伙食,估计黄美霞三人是要先去国营饭店吃饭。 国营饭店一般上午十点开始营业,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吃上红烧肉。 陈蔷薇二人跟大家道别,背着背篓去供销社,供销社并不难找。 偌大的公社只有两栋两层的小楼,一栋她们来时已经见过并在里面待过,那就是公社干部的办公楼,另一栋就是供销社了,两人很轻易便找到供销社。 这个时代有八个特别让人羡慕的职业,那就是“八大员”,所谓的八大员是指售票员、驾驶员、邮递员、保育员、理发员、服务员、售货员、炊事员。 “八大员”是非常吃香的职位,很受人待见,家里如果能出一个这样的人,或者有亲戚属于“八大员”之一,都能跟着借光。 当然,能当上“八大员”家里多少都有些关系,受这个时代特征的影响,这些岗位上的人都不会很热情。 三奶奶的孙女顾桂花就是八大员”之一的售货员。 两人来到供销社,供销社里的售货员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淡漠地移开视线,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织围巾,各做各的事。 陈蔷薇和王小麦也不介意,陈蔷薇是前世大风大浪,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王小麦则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顾桂花负责的是卖布料的柜台,陈蔷薇和王小麦来到卖布料的柜台,看到柜台里站着一个跟顾三奶有五分相似的二十七八岁的女售货员。 陈蔷薇来到顾桂花跟前站定:“桂花姐你好,我们是今年新来的知青,我叫陈蔷薇,这是王小麦。” 顾桂花正拿着布头拍打着布匹,闻声抬起头,她打量了陈蔷薇和王小麦两眼,然后露出一个随和的笑容。 “陈知青和王知青,我知道你们,七叔跟我说过你们,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奶的照顾。” 陈蔷薇想到顾三奶的刀子嘴豆腐心,笑了笑真诚地说:“桂花姐客气了,能住在三奶奶家是我们的福气,这段时间三奶奶对我们照顾良多。” 王小麦跟着说:“对,三奶奶对我们可好了,她很想念桂花姐,这不,知道我们上公社,早早就起床摘了一背篓的青菜,让我们给你送来。” 陈蔷薇顺势把背篓卸下,递给顾桂花。 第48章 把家搬来了 顾桂花一直打量着陈蔷薇二人,看到两人提到顾三奶时真情流露,脸上的笑容又热情了几分,她接过背篓,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水果糖,“来,吃糖,大老远赶来辛苦你们了。” 她奶的性格她了解,面冷心热、嘴硬心软,看人也准,如果不是真的满意,就算是七叔出面也不好使,这两个女知青能在家里住这么久,可见很得她奶奶的心。 这样也了了她一桩心事,她在公社上班,婆家也是公社的,家里三个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平时又要上班又要看孩子,忙得分身乏术。 她不是没跟她奶说过,让七叔找一两个勤快、性子好的女知青住家里,顺便照顾奶奶。可每次一提这个事,她奶就跟她急,现在总算又两个能入她眼的了。 陈蔷薇接过糖,“不辛苦,我们是搭五伯的牛车来的。” 陈蔷薇想到他们第一次从胜利公社去槐花大队走了一多半的路,突然间明了,肯定是顾爱国让顾五伯考验他们。 那时候他们行李虽多,但也不至于比两个成年女子还重,大多数都是棉被棉袄等看着大不重的东西。 今天他们来公社,顾五伯可没让他们先走一半路然后再两两一组搭牛车。 顾桂花热情地问:“你们要买什么?”然后低声说,我这里有不要票的瑕疵布。 王小麦兴奋地说,“是不要钱的瑕疵布吗?”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上不要钱的瑕疵布。 顾桂花点点头,“对,有点小瑕疵,但是不影响,就是不要票得贵些。”她从柜台下拿出一块灰色的棉布,棉布的边缘有些小黑点,做衣服的时候包边就能完美遮挡住。 王小麦开心地摸了摸棉布,真舒服,滑滑的、软软的,跟小堂弟刚出生时的脸蛋一样。 她现在穿的背心是婶子用她的旧衣服改的,穿了两年现在已经磨坏了,她想做两件背心,新棉布这么柔软,穿着肯定更舒服。 衣服和布料陈蔷薇是不缺的,再说供销社虽然有瑕疵布,不过一般都是售货员先内部瓜分,有剩余的才会往外卖。柜台上并没有瑕疵布,顾桂花嘴里的瑕疵布估计是她分到的。 “谢谢桂花姐,我衣服够穿,暂时用不到布料。” 王小麦问:“这块布多少钱一尺?” 顾桂花,“平时卖四毛钱一尺,搭一张布票,现在不要票五毛六一尺。” “嘶!”王小麦倒吸一口冷气,心疼地捏了捏口袋,出门前她带了两块钱。 王小麦在心里盘算着,这块棉布宽度大约75公分,成年人做一件背心大约要六尺布。王小麦比较瘦小,一件背心要四尺布,她兜里的钱还不够做一件背心。 王小麦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瑕疵布,转头看向陈蔷薇,“薇薇姐, 我,我能不能先跟你姐两毛二,回去就还你。” 陈蔷薇,“这有什么不行的,两毛二够了吗?” 王小麦点头如捣蒜,“够了,够了,谢谢薇薇姐。”一件背心两块两毛二,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 最后王小麦痛并快乐地从顾桂花那里买了四尺布,不一会儿有人来柜台买东西,陈蔷薇和王小麦跟顾桂花道别。 “桂花姐,我们还要去邮局取包裹,就不耽误你工作了,有空再聊。” “哎,等等。”顾桂花转头对糕点柜台的售货员喊了一句,“小芳,给我称一斤鸡蛋糕。” 叫小芳的售货员应了一声,麻利地称好鸡蛋糕拿给顾桂花,顾桂花拿着鸡蛋糕去,从兜里掏了两块五给小芳。鸡蛋糕可以说是现在最奢侈的糕点,不要票但是很贵,一斤要两块五,就算是干部、职工家庭也先少买,只有家里孩子生病闹着要吃,才会咬咬牙称上半斤。 顾桂花把鸡蛋糕递给陈蔷薇,“蔷薇妹子、小麦妹子,麻烦你们帮我把鸡蛋糕捎回去给我奶。” “好的,桂花姐再见。” 两人把东西放进王小麦背着的背篓,出门前她们特地多准备了一只背篓。 出了供销社,两人跟人问了路,径直朝邮局去,邮局离供销社不是很远,路过国营饭店时,陈蔷薇看到黄美霞、江锋以及贾珍珍正腆着肚子从国营饭店出来。 而韩千山和韦司珏则是拿着行李刚要进国营饭店,韩千山和韦司珏也看到了陈蔷薇和王小麦。 韩千山朝陈蔷薇挥挥手,“陈蔷薇同志、王小麦同志要去改善一下伙食吗?我们可以拼桌。” 陈蔷薇也同样挥挥手,“不用了,我们还要去邮局取包裹,你们慢慢吃。”说完朝黄美霞等人点点头才离开。 贾珍珍看了一眼王小麦的背篓,背篓上盖着一块旧花布,她撇了撇嘴,这两人一定从顾桂花哪里得了好处。 邮局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她手里的五张包裹单,“你就是陈蔷薇?先在这里签名。”她客气地拿出本子和笔指了指需要签名的地方。 那五个包裹刚到邮局的时候把他们都惊呆了,在邮局做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奇景。陈蔷薇道谢后接过笔三两下就把名字签好。 工作人员检查了一下把本子收起来,“稍等一会儿。” 说着便进入身后的小房间,不一会儿便从小房间里拿出三个包裹,然后又回到小房间依次拖出三个大包裹,每个包裹足有半人高。 工作人员也累得气喘吁吁,她有些羡慕地看着地上的五个包裹,这要是她的该多好。 这是王小麦也凭汇款单顺利领到五块钱,她正把钱小心地放进兜里,还用手拍了拍。 王小麦惊讶地张大嘴巴,“哇!薇薇姐,这也太多了吧?” 陈蔷薇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东西,“小麦,麻烦你去叫五伯赶牛车到这里。”这几个包裹还挺重,两人看着到牛车放置点也不现实, 王小麦点点头去找顾五伯,陈蔷薇则是把包裹一个一个搬出邮局,在路边等顾五伯的牛车。 大约过了十分钟,顾五伯“得儿、得儿”地赶着牛车来到邮局,看到陈蔷薇身旁的包裹反应不比王小麦小。 “陈知青,你这是把家搬来了。” 第49章 牛肉 “五伯说笑了,也就是这一次。现在买什么都要票,舅舅他们怕我出门在外什么都缺,所以把用得上的东西都寄来了。” 三人一起把包裹搬上牛车,一路上因为包裹太壮观,还引起不少人的视线。 经过国营饭店的时候,陈蔷薇叫住顾五伯。“五伯,麻烦你停一下车,我进去买点馒头包子。” 陈蔷薇进国营饭店的时候韩千阳和韦司珏已经吃完饭,准备离开。 韩千阳高兴地跟陈蔷薇打招呼,“陈蔷薇同志你来了。”走近时还说了句“今天有牛肉粉。” 韦司珏也朝陈蔷薇颔首,他一向冷清,陈蔷薇也不介意,同样朝他颔首。 牛肉粉!陈蔷薇吸了吸口水,她来这里这么久还没吃过牛肉。 要知道,前世最令她念念不忘的就是三品王的你好肉粉,每周至少要吃上一次,不然心里就空落落的。 猪肉只要有钱有票就能买到,牛肉那是想都别想,因为牛是生产的重劳力,私自宰杀是犯罪行为,没有人敢顶风作案。 只有当牛残疾、年老、生病等情况才能宰杀,而且需要大队给公社写申请,等公社派人下去验证,申请批下来才能宰杀。 可惜顾五伯和王小麦在门外等着,不然说什么她也要吃上一碗牛肉粉。 不巧,国营饭店的馒头卖光了,只剩下八个肉包,陈蔷薇把钱票递给服务员:“大姐,这八只肉包我都要了。” 肉包八分钱一只,每只要一两粮票,一共花了八毛钱和八两粮票。 儿子已经上初中的妇女听见陈蔷薇喊她大姐,脸色顿时好看不少,恭维能让人心情愉悦,更何况还是一个水灵灵的女同志的恭维。 服务员看到陈蔷薇递给她的是全国粮票时两眼一亮,她家老李因为工作关系经常需要出差,但是厂里提供全国粮票也仅仅够填饱肚子,想多吃一口都是奢侈。 服务员大姐低声问:“姑娘,你还有全国粮票吗?” 陈蔷薇闻言一喜,低声道“还有一点。”她倒不怕服务员骗她,没有人能傻到在自己工作岗位上讹人。 “多少?” 陈蔷薇把钱票递给服务员,悄悄比了个三。 “大姐,你们这儿牛肉卖吗?” 服务员看了陈蔷薇一眼点点头,牛肉是今天早上长岭大队的人拿来的,国营饭店收了六十斤,其中十斤留着内部消耗,五十斤对外售卖,卤牛肉、牛肉粉,牛肉包子等。 卤牛肉早被知道消息的人买完了,现在只剩半碗做牛肉粉。 内部消耗的十斤牛肉也是要按市场价给钱的,她买了两斤。 现在牛肉虽然难得,但却远不如猪肉受欢迎,因为大家都缺油水,相对于精瘦的牛肉,大家更喜欢带油水的猪肉。 只是因为极少能吃到,所以偶尔有牛肉卖,大家都喜欢买点尝尝鲜。 猪肉七毛三一斤,牛肉才四毛七一斤。 全国粮票黑市价格已经炒到三毛五一斤,面值三斤的全国粮票能换一块零五分。 服务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我用两斤牛肉和一个馒头跟你换。”这个馒头是她今天的份例,她打算下班回家给她小儿子的。 “成交。” 服务员大姐麻利地把肉包和馒头装一起,又用报纸把牛肉包好。陈蔷薇和服务员一手交粮票一手交牛肉。 买到了心心念念的牛肉,陈蔷薇走路都带风。 来到牛车存放处,陈蔷薇递给陈老伯一个馒头,“五伯,吃馒头,今天辛苦你了。”她一个人的行李占了牛车一小半位置,还好顾五伯没嫌弃。 顾五伯摆摆手,从布兜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不用,我吃玉米面饼子就行。” 陈蔷薇依旧保持着递馒头的动作,“五伯,你就拿着吧,今天我取了包裹心情好。” 顾五伯看陈蔷薇不是客套话才接过馒头,不过他并没有吃,而是放进布兜里,带回去给老伴儿和孙子吃。 老伴儿常年吃药,嘴巴都是苦的,吃点馒头甜甜嘴,狗蛋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白面馒头,也让他尝尝味儿。 咳,没错,狗蛋是顾五伯的孙子,别看狗蛋家的大黄是一只土狗,但是大黄从小跟着狗蛋爹到山里转悠,练就了一身打猎的本领,时不时能猎到一只野味。 狗蛋爹娘都是勤快人,而且顾五伯又管着队里的牛车,按理说生活应该不错,不过狗蛋奶有病,常年卧病在床,每年光吃药就花费不老少,所以一家子过得非常拮据。 附近赶牛车的人羡慕地看着顾五伯,他们平时也没少接送知青,但还没哪个知青这么大方,舍得给他们白面馒头。 陈蔷薇递了只肉包给王小麦,“拿着,不许拒绝,今天姐姐我高兴,多买了几个,你和三奶奶都有份。” 王小麦想拒绝,听了陈蔷薇的话便把肉包接过去。 早上五点钟吃了两根红薯就出来,现在已经饥肠辘辘,陈蔷薇拿起一只包子大大的咬了一口,这是猪肉白菜馅的肉包子。。 公社国营饭店的手艺还真不赖,而且货真价实,一口下去满嘴流油、肉香四溢,而且还白净宣软,每个都有成年男子拳头那么大。 吃完包子,陈蔷薇跟王小麦说了一声,便拿着两只肉包朝供销社去。 她们借住在三奶奶家,还占据了顾桂花的房间,没来公社就算了,既然到了公社总得给顾桂花送点东西,这不是讨好而是人情往来。 顾桂花看到陈蔷薇好奇地问,“蔷薇妹子,你怎么来了,是要买东西吗?”不是说去去包裹吗? 陈蔷薇把肉包递给顾桂花,“桂花姐,这是我刚才在国营饭店买的肉包,带两个给你尝尝,我和小麦今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借住在三奶奶家,住你的房间。” 顾桂花连忙拒绝:“快把肉包收回去,我还没感谢你们帮我照顾我奶呢,哪儿能要你的东西。” 肉包不仅花钱还要粮票,她们家一个月也舍不得吃几回,蔷薇妹子背井离乡到这里已经够可怜的了。 陈蔷薇,“说到照顾,也是三奶奶对我们的照顾比较多,若不是有她指点和照顾,我们在大队的日子不会过得这么顺当。” 陈蔷薇不等顾桂花拒绝,把肉包往柜台上一放就走了。 顾桂花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陈蔷薇离开的身影,心想这是个是非分明、懂得感恩的女子,她奶有她们照顾,她也能放心不少。 第50章 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接下来,陈蔷薇和王小麦也没去逛,而是留在牛车旁等其他人回来,公社就这么大,邮局、国营饭店、供销社这三个地方走一遍基本上把公社逛完了。 下午两点,所有人都回来了,大家瞠目结舌地看着牛车的包裹。 贾珍珍咽了咽口水,“陈蔷薇同志,这些都是你的?” 她家里情况不错,对她也不错,每个月都有补贴,但跟陈蔷薇今天收到的是天壤之别。 其他人也羡慕的看着陈蔷薇,有这样的亲戚比不作为的父母强百倍。 陈蔷薇点点头,接着把对顾五伯的说辞又说了一遍“对,都是一些日常会用到的东西。” 这个解释令贾珍珍等人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不过眼神依旧忍不住不时朝包裹看去。 顾玲儿也瞪圆了眼睛:“陈知青,你家人可真疼你,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谁家这么疼女儿。”说完用手肘碰了碰梁小满,“小满,对吧。” 她爹娘对她算不错的,平时不忙的时候,她是不用上工的。 槐花大队里她是独一份,但是爹娘可舍不得这么给她置办东西,两年一套新衣服已经是极限了。 梁小满把眼神从陈蔷薇包裹挪开,扯了扯嘴角:“对。” 这个陈知青家里亲戚这么阔绰,满公社也找不出第二个,梁小满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浓。 梁小满看了一眼王小麦的背篓,“王知青,你们去见到桂花姐了吧?她现在还好吗?” 若是以往,梁小满和顾玲儿肯定第一时间去供销社找顾桂花,顾桂花收到顾三奶给的东西会很开心,总会给她们一些好处。 因为陈蔷薇的关系,今天顾玲儿一下牛车就气冲冲地去她大哥那儿,梁小满也跟着过去,为了把顾玲儿哄回来,还承诺下次去市里给她买五毛钱一盒的雪花膏。 不过在没见到雪花膏前,顾玲儿对她的态度远没有以前那么亲。 对于害她痛失五毛钱的陈蔷薇,梁小满非常不待见,连带着对和陈蔷薇玩得好的王小麦也有意见。 王小麦没听出梁小满的言外之意,“桂花姐人很好,还让我们捎东西回去给三奶奶。” 顾玲儿闻言冷哼一声,“还是你们会打算,桂花姐给你们什么好东西了?” 陈蔷薇把顾桂花给的两颗糖拿出来,塞给王小麦一颗,剩下的一颗剥开外衣丢进嘴巴。 “喏,这就是桂花姐给的好东西,真甜!” 顾玲儿被陈蔷薇惹得直翻白眼,“眼皮子浅,桂花姐给我的好东西多着呢。” 陈蔷薇笑笑,看了一眼梁小满“对,还给了你红头绳。” 顾玲儿看着梁小满头上的红头绳脸色又变了。 梁小满:……红头绳这个梗是过不去了? 黄美霞两手抱膝假装睡觉,实则在听陈蔷薇跟梁小满斗智斗勇,听到陈蔷薇再次提起红头绳差点笑场。 晚上六点,几人回到槐花大队,因为陈蔷薇行李多,所以请顾五伯帮忙拉倒三奶奶家。 槐花大队的婶子大娘以及小孩子们正在大队部旁的晒谷场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还不时看向村口的方向。 他们对知青们休息日去公社领包裹这件事也见怪不怪了,不过这次陈蔷薇是带着五张包裹单去的,大家都很好奇她家亲戚都给她寄些什么,东西多不多。 所以尽管到饭点,但是大家都没有回去煮饭,算算时间,他们也快回来了。 “回来了,陈知青他们回来了。” 小孩子耐不住寂寞,早就去村口蹲着了,这不看到顾五伯赶着牛车回来,就有小孩跑到晒谷场通风报信。 一时间,大家也不聊天了,都伸长了脖子看。 不一会儿,终于盼来了顾五伯的牛车。 嗯,先是韦知青和韩知青,这两个知青手里都提着不大不小的包裹,看形状和坠感,肯定有麦乳精。 啧啧啧,京市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家里就是富裕。 接着是黄美霞三个老知青,嗯,她们上个休息日已经去邮局取包裹了,这会儿也没见拿什么回来,一定是去国营饭店改善伙食了。别问他们怎么知道,懂得都懂。 啧啧啧,他们家的孩子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大白米饭,这些知青就是不知道节省,有点钱就拿去嚯嚯。 接下来是大队长家的顾玲儿和副队长家的梁小满,顾玲儿怀里抱着的是罐头吧,有个在罐头厂工作的哥嫂就是不一样,一年总有那么两三回能甜甜嘴。 不过这两个丫头看着有点不对劲儿,该不会是斗嘴吵架了吧?大娘婶子们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最后,咦?怎么陈知青和王知青不下车? 大家把目光集中在陈蔷薇和王小麦身上,这是才发现牛车上有一、二、三、四、五,我滴个天老爷,一共五个包裹!有三个大的比狗蛋和毛蛋他们都大。 别人是一个接一个看大家下车都拿了什么东西,再在心里点评一番,周寡妇则是目标明确第一时间直奔牛车,她趴在牛车上,贪婪地对着几个大包裹流口水。 “陈知青你们回来了,真真是不得了啊,你家里可真疼你,竟然给邮寄了五个大包裹,都有什么好东西?” 周寡妇有些可惜,这个陈知青若是没有市里公安的关系该多好,这样她还能随意占点便宜,这么想着两只眼睛又像探照灯一样打量着王小麦,想看看她这次去邮局取了多少钱。 不过周寡妇注定要失望了,她就是眼睛看脱也没看到钱。 钱是多重要的东西啊,谁会那么心大就纂手里?肯定是妥帖地放在口袋里比较安全。 然后周寡妇又把视线放到王小麦旁边的背篓,吸了吸鼻子,好香! “陈知青你家里都给你寄了什么?好香,是鸡蛋糕的味道,你家里可真有心,大老远的给你寄鸡蛋糕。 听说京市的糕点可好吃了,可惜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尝过,也不知道在闭眼前能不能尝上一口。” 陈蔷薇听了周寡妇的话回答:“是的,回来了,婶子你还没回家煮饭呢。都是些衣服被子啥的,没啥特别的。 零食确实有一些,想换的话也行,就是上次跟您说过这个价格要高一些,等有空了我跟您好好盘算一下,到时候您要换多少再告诉我,用鸡蛋跟我换就行。 您鼻子真灵,背篓里确实放了鸡蛋糕,但不是我的,是桂花姐让我们帮忙捎回来给三奶奶的。 您这么硬朗还能再活二十年,整个大队都知道您家周大宝同志孝顺又有出息,您在有生之年肯定有机会尝到京市的糕点。” 反正陈蔷薇就一个意思,想吃零食可以,但是想白嫖窗都没有。 周寡妇气得要命,什么叫她还能再活二十年,她现在才四十,还想活到七老八十多享福呢。 再一个,她家大宝什么情况她自己清楚,虽然她平时对外称她家大宝孝顺又有出息, 但自家的孩子自己清楚,好吃懒做,长这么大连扫把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等她家大宝能给她买来京市的糕点,估计闭眼都等不到。 原先还暗恨让周寡妇抢先了的婶子们,听了陈蔷薇连环炮一样的输出,硬是止住了脚步。 小声说了句:“呸!还京市来的高中生,一点素质都没有,比老抠还要抠!”早知道她们就去堵韩知青和韦知青,说不定还能分到一勺子麦乳精。 顾三奶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晒谷场,而且站在这几个爱贪小便宜的婶子身后。 “怎么?想跟我这个半截身子埋土里的老太婆抢鸡蛋糕?一大把年纪全活到狗身上了,贪心个没够,占不到便宜活不下去了?” 别抓现行的妇人讪讪一笑,借口回家做饭,灰溜溜地走了。 陈蔷薇和王小麦朝顾三奶竖起大拇指! 第51章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三奶奶看了灰溜溜的众人一眼,转身慢悠悠地往回走。 陈蔷薇和王小麦连忙跳下牛车,一人一边搀扶着顾三奶,“三奶奶,我们一起走。” 顾三奶嘴角微扬,又快速耷拉下来,甩了甩手,“撒手,真把我当成半截身子埋土里的人了?” 陈蔷薇狗腿地说:“怎么会,您老这么健康肯定能长命百岁。” 王小麦,“对,三奶奶您还得给我们保驾护航呢,您可真威风,您一出马那帮碎嘴婆子半个字都不敢说,灰溜溜地走了。” 顾三奶被二人的甜言蜜语恭维得佝偻的腰都板直了些,顾五伯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在旁边。 他拉着悠长的声音,“三嫂,家里有了这两个女娃子,热闹不少吧。” 三嫂状况看着比以前好很多,虽然看着还是一样的刻薄不近人情,但是现在整个人都充满着生气,爱国这一步走对了。 顾三奶回了一句:“什么热闹不热闹的,耳朵都要被吵聋了。” 顾五伯看顾三奶嘴上说着嫌弃笑了笑,也不知道谁刚才急急忙忙出声维护这两个女娃子。 “爷,爷,快点,再快点。” “五爷,再快点,太慢了,大黑,驾!快跑起来。” 狗蛋和毛蛋在陈蔷薇和王小麦跳下牛车的时候就手脚并用地爬上牛车,跟他们玩得好的六个小萝卜头也跟着爬上去。 现在正在牛车上嬉闹,这不还嫌弃牛车太慢,吵着让顾五伯把牛车赶快一点。 “你们这帮小娃子,给我坐好了,谁要是调皮摔下来,屁股没摔成八瓣儿的,我用鞭子给他抽成八瓣儿。” 一群下萝卜头听了赶紧捂住屁股,乖乖坐在牛车上,五爷爷的鞭子打人可疼了。 小萝卜头没个定性,安静不到三秒钟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一个小萝卜头看着包裹羡慕地说:“陈姐姐的包裹真多呀,比我家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多。” “你吹牛,你家的锅、水缸、床比包裹大多了。” “你是个大笨蛋,锅、水缸、床能当包裹寄吗?” 毛蛋学着他爷的动作,大手一挥,“都给我安静,吵吵什么吵吵,再吵都下去。” 狗蛋伸手“啪”的一下打在小伙伴手上,“不能碰,我爷说了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乱摸。” 被打的小萝卜头偷偷看了陈蔷薇一眼,摸了摸手嘿嘿一笑,“我没碰,就是想看一下包裹长什么样。”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包裹这么近,太好奇了。 毛蛋,“对,我爷说了只有鬼子和特务才会随便动别人的东西、抢别人的东西。 谁要是敢乱碰,下次玩游戏的时候让他当鬼子和特务,我们当八路专门抓鬼子和特务。” 陈蔷薇听了上小萝卜头的话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帮小萝卜头这么好玩,前世见多了混世小魔王,在她看来小孩等同于麻烦。 回到顾三奶家,顾五伯帮陈蔷薇和王小麦把包裹卸下来。 在顾五伯赶车走之前,陈蔷薇给顾五伯塞了一把水果糖,“五伯,谢谢你,若不是你帮忙把包裹运到三奶奶家,我估计这会儿还走不开。” 想到那群如狼似虎的大婶,陈蔷薇头皮发麻。 以往牛车都是在大队部停,大家也是在大队部下车,顾五伯是看在布兜里的大白面馒头才赶牛车把包裹运到家门口的。 顾五伯拒绝,“不用,多大点事儿。” 陈蔷薇把糖塞进顾五伯手里,“拿着吧,拿回去给狗蛋甜甜嘴,狗蛋这孩子聪明又懂事,怪招人喜欢的。” 顾五伯听了陈蔷薇的话,看了一眼乖乖坐在牛车上的孙子,想了想把糖收下,“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人再怎么苦,也舍不得苦了孩子。 陈蔷薇又挨个给八个小罗头一人分一颗糖,“都把手张开,这是姐姐奖励你们的,下次再有我的信记得来告诉我啊。” 八个小萝卜头开心地在牛车上蹦跶起来,一个个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谢谢陈姐姐,祝陈姐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得,这是把过新年的贺词都说出来了。 “谢谢陈姐姐,陈姐姐你真好,下次有你的信我们还来告诉你。” “谢谢陈姐姐,陈姐姐你真漂亮,是我们大队最好看的姑娘。”这个估计是常年混迹在大娘圈里。 “谢谢陈姐姐,陈姐姐以后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陈蔷薇:“谢谢你,不过只说跟我有关的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了。” 可别小瞧了小孩子,大人在讲别人坏话时会有意避开其他人,但是却不会提防小孩子,因为在他们看来小孩子毛都没长齐,什么都不懂。 殊不知就是这些他们认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知道的八卦比其他人都多。 陈蔷薇可不希望天天听一耳朵的八卦。 顾五伯:“行了,都回去吧,晚了,家里饭就没你们的份了。” 小萝卜头们听了拿着糖,嘻嘻哈哈地跑回家了,一边跑还一边把糖剥开放嘴里。 这块糖拿回家被发现的话,估计他们能吃进嘴里一半都是多的,所以这帮小萝卜头精明着呢。 顾五伯赶着牛车去牛棚,他要把牛车卸下,给大黑喂草才回家。 顾五伯看着孙子一直盯着手里的糖却不吃问:“狗蛋,你怎么不吃糖?” “爷,我要留着回家给我奶和我娘吃。” 爷和爹每次有好东西都是先给奶和娘,狗蛋从小看多了,耳濡目染有了好东西也想先给他奶和娘吃。 顾五伯摸了摸狗蛋的头,“好孩子,吃吧,爷这里还有。”顾五伯把陈蔷薇给他的糖拿出来。 狗蛋看到顾五伯手里还有几颗糖,这才把糖剥开,他把糖咬成两块,一块自己吃,一块塞进顾五伯嘴里,“糖真甜,爷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顾五伯嘴里含着沾了孙子口水的糖,“嗯,真甜。” 顾五伯爷孙俩的温馨场景陈蔷薇不知道,坐了一天的牛车,她身子快散架了。 王小麦把背篓里的鸡蛋糕拿出来给顾三奶,“三奶奶,这是桂花姐让我们捎回来给你的,桂花姐可好了,还均了我四尺瑕疵布,不用票。” 顾三奶接过鸡蛋糕:“这个死丫头,大手大脚的,不会过日子?”看了一眼王小麦手里的棉布,“还行,这个丫头在供销社上班就这点便利。” 再说周寡妇,顾三奶出声后她就灰溜溜的躲到人群中,她能对大队所有人撒泼,但是却不敢动顾三奶分毫。 看着陈蔷薇和王小麦跟着顾三奶回去,周寡妇跺了跺脚,回家找周大宝。 第52章 送礼 回到家看着家里黑灯瞎火,冷锅冷灶,周寡妇一股怒喷涌而出。 她推开周大宝的房门,骂骂咧咧:“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可怜你娘我白天上工挣工分,晚上回来还要伺候你吃喝拉撒。” 周大宝揉了揉眼睛,困顿地说:“娘,你发什么疯,不都是这样么。” 一直以来他只管吃饱睡,睡饱吃,其他的万事有他娘,他的任务就是等他娘给他物色个媳妇儿,然后给他娘生几个孙子抱抱。 周寡妇听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又舍不得动她的宝贝好大儿半根汗毛。 周寡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怎么想?” 周大宝皱着眉抗拒道:“娘,咱不能换一个吗?那个王知青跟个 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似的,我看陈知青挺好,屁股又大又肥,肯定能生儿子。” 周寡妇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想,人家关系大着呢,我可不想去小黑屋给你送饭。 王知青虽然黑瘦,但好歹家里还汇钱贴补,而且家庭普通,只要能把她拿下,以后我们娘俩儿以后吃穿不愁。” 周大宝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说,“好吧,那就王知青吧。” “这段时间你勤快点,多到她跟前转悠,体贴关心她,帮她分担活计。” 现在的后生都是看中哪家姑娘就去帮人家干活,这招虽然老套,但胜在实用。 周大宝梗着脖子:“要我去干活?我不干!” 周寡妇忍无可忍给他后脑勺一巴掌,“真是个榆木脑袋,全随了你那个目光短浅的爹,不给点鱼饵,鱼儿怎么上钩?只要能成功,好日子在后头呢。” 看着周大宝还有些不乐意,周寡妇又有些手痒,可怜她一把年纪还要劳心劳力,“我先去做饭,你好好想想,我这把年纪也干不了几年了,到时候娶不到个勤快媳妇儿,你就自己下地干活。” 她生的她了解,周大宝最怕苦,让他干活比杀了他还难受。 果然吃了饭之后,周大宝表示他一定会想把王知青哄到手,他已经连续吃一个星期红薯稀饭了,心烧得慌。 王知青再不好看,有一点也比其他知青好,人家家里舍得汇钱贴补她。等他拿到钱就去买细粮,以后天天吃细粮。 顾三奶家,今晚又奢侈了一把。陈蔷薇把其余的六只大肉包拿出来当晚饭,顾三奶也一人分了一个鸡蛋糕。 “三奶奶,来,吃大肉包,咱们公社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真不赖,喷香。” 顾三奶“又是肉又是油的,不好吃才怪。” 王小麦的味蕾被彻底征服,她决定明天找六婶换一把鸡蛋,明晚煮鸡蛋羹,不然一直受三奶奶和薇薇姐的好处没点表示不好,她奶奶说了做人要懂得人情往来。 吃过饭,陈蔷薇把包裹收拾了一下,拿出一盒大中华,一盒大生产,一包小儿酥,还有半斤红糖装进篮子就出门。 现在流行的顺口溜“省中华市牡丹,一般干部迎春烟,工人师傅大生产,农民报纸裹黄烟”中的中华说的就是大、小中华香烟,是现在最顶级的香烟,一包要七毛二。 谁能拿出一盒中华香烟,一般干部见了都得捧着你,大舅足足给她寄了一条,不知道为了这条香烟托了多少关系,大舅还特意叮嘱她好好利用,跟大队干部打好关系。 小儿酥是京市的一种糖果,外形像个枕头,白玉似的,中间一条条的棕色,糖仁由芝麻、花生、白砂糖等混合而成,咬下一口酥到掉渣,又香又甜。 红糖有补充营养、调理身体等作用,谁家孕妇怀孕生产之后能有半斤红糖补身体可以出去炫耀一年。 陈蔷薇的礼物把男女老少都考虑在内,可见其用心。 吃了饭后很少有人在外面晃悠,谨慎起见,陈蔷薇拿布把篮子盖上才出门。 陈蔷薇一路往顾爱国家走,虽然前进大哥来过,并拜托大队长照顾她,但陈蔷薇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亲自来一趟,以前没上门是因为手上没东西,空间里虽然有但是没法拿出来,不然不好解释。 陈蔷薇握着拳头在门上“啪、啪、啪”敲了几下,“刘婶在家吗?” 农村院子都比较大,敲门不能像在城里曲两根手指斯斯文文地敲,不然敲一天也白搭。 刘金花正拿烂布条挨个往孙子身上抽,“你们这帮臭小子,一个个跟泥猴似的,不到饭点不回家,玩得满身土,一抽能抽出两斤泥。” 听到院门外有人喊,问了句“谁呀。”把烂布条放下准备去开门。 王招娣觉得声音有点耳熟,这不是陈知青吗?今天她去公社领会了五个大包裹。 王招娣眼珠子一转连忙起身,“娘,我去开门。”说完抱着小儿子小跑着去开门。 刘金花不明所以,这个老二媳妇儿平时懒得像条蛇,今晚怎么这么积极? 看到门外的陈知青,刘金花气得翻了个白眼,这个懒婆娘,干活总是最后一个到,有好处总是第一个往前冲。 王招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陈知青是你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看到陈蔷薇臂弯挎着个篮子笑容愈发灿烂。 陈蔷薇笑着说,“顾二嫂子你好,我找一下刘婶。” 王招娣挡在门口,“哎哟,你手上的篮子挺重的把,我来帮你拿。” 陈蔷薇笑笑不说话,侧过身子挡住王招娣伸来的手。 刘金花把王招娣推开,眼皮子浅的东西,“挡在门口干什么,看家护院?毛头犯困了,还不抱回房间。” 接着刘金花就跟变魔术似的笑成了一朵菊花,“是陈知青啊,这么晚上门有什么事?快进来。” 王招娣撇撇嘴,还说他眼皮子谦,自己不也笑成了一朵菊花?分明是看上陈知青送的礼了,这么想着,王招娣更不愿意回去,她得找机会看一下陈知青带什么东西来了,可不能少了他们二房的份。 陈蔷薇把篮子递给刘金花,“来槐花大队快一个月了,受到大队长和顾安阳同志照顾良多,我舅舅给我寄了些东西,拿点给你们。” 刘金花闻言态度更温和,把陈蔷薇迎进来,“使不得,不值当什么,关心队员是他这个大队长应该做的,你们也不容易,家里好不容易给寄点东西,留着自己吃吧。” 陈蔷薇,“我那儿还有,再说了, 里面的东西有些也不适合我。” 刘金花有些好奇,但也不敢接受,大晚上的带着礼物上门,指不定是要求她家老头子办事儿呢。 这是,顾建国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谁来了?” 第53章 请假 刘金花,“是陈知青来了。” 顾爱国看了陈蔷薇一眼。“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说完还看了一眼家里其他人。 大家都识趣地回房,连一心想要留下的王招娣也怂怂的跟着顾安南回房。 王招娣回了房间,把毛头放在床上,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趴在缝隙上看“哎,你猜陈知青带什么来?我得看着点,可不能少了我们二房的份。” 顾安南无所谓,他娘虽然偏疼小五,但他们几个也不是捡来的,每次有东西都不会少了他们的份。 “大队长,晚上好。我大舅他们给我寄了东西来,叮嘱我送些来给大队长,感谢您对我的照顾。” 顾爱国,“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吧。” 陈蔷薇笑了笑掀开布,露出大中华和大前门,“我一个女孩子也用不着这些。” 顾爱国生平就好抽烟,每天烟不离嘴,看到传说中的大中华彻底移不开眼,上次徐前进给的大前门还没抽完,他平时都是抽旱烟,大前门是隔几天才抽一根。 连大前门都这么好了,大中华的滋味儿可想而知。 顾爱国忍痛道:“乡下人抽不得这么好的烟,把嘴巴养叼了,不是什么好事。” 陈蔷薇看到顾爱国心动,但依旧没有接下来,转念一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怕她送这么好的礼,所图甚大。 陈蔷薇不好意思地说,“今晚过来,有件事想请大队长通融一下。” 顾爱国心想,来了! “您也知道我大表哥和前进大哥以前是战友,这次的包裹还有他寄给前进大哥的东西,托我带去给他,您看,我明天请假一天可以吗?” 江鹏有徐前进的地址,这次东西特地寄给陈蔷薇,让她帮忙转交,也是想让徐前进对她多加看顾的意思。 听了陈蔷薇的请求,顾爱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让他违法犯罪,违背原则,一切都好说。 “行,这个假我批了。” 槐花大队虽然比较照顾知青,但是却不允许知青无故请假,即使你有钱有粮,不用挣工分换粮食。 顾爱国他们的想法是,知青既然是响应号召下乡建设农村的,那就要有个建设农村的样子。 该干活还是得干活,该历练还是得历练,速度快慢无所谓,要的就是个态度和决心。 陈蔷薇把篮子递给刘金花,“谢谢大队长。” 刘金花看顾爱国点头后才拿着篮子进屋,看到里面不仅有两包高档烟还有一整包糖果和半斤红糖,不禁在心里赞叹陈蔷薇大方,对陈蔷薇的富裕也有了正面了解。 刘金花把陈蔷薇送出门,笑着对她说,“陈知青慢走啊,有空常来和我家铃儿玩啊。” 听毛蛋说陈知青可大方了,因为告诉她有她的包裹,他们这帮小鬼头已经从陈知青那儿一人得了两颗糖,毛蛋现在说起陈知青都是“陈姐姐、陈姐姐”的。 要说刘金花这么待见陈蔷薇,还有一个原由那就是顾玲儿。 今晚顾玲儿气冲冲地回到家,进她房间问她,“娘,你和五哥为什么都不喜欢我跟小满一起玩?” 刘金花心里一动,“小满那丫头心机深着呢,你这么缺心眼儿,十个都不够她骗。” 顾玲儿嘟着嘴,“你们早就看出小满喜欢占我便宜,怎么不提醒我。”若不是今天陈知青点醒她,她怕还一直蒙在鼓里。 刘金花气得用手戳着顾玲儿的脑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少跟她来往,哪次她找你,你不是少了这个就是缺了那个? 偏你还不领情,说什么好姐妹有好东西就要分享,也不想想你们都互相分享了什么。 她从你这里分享到的是鸡蛋、二合面馒头、糖果、小零嘴儿,你的好东西被她哄走的还少吗? 你从她那里分享到了什么?一把青菜,一根青瓜,一个西红柿。” 说也奇怪,顾玲儿虽然单纯但也不傻,老二家的从来没能从铃儿手上占到分毫便宜,偏偏铃儿和梁小满那丫头凑一起之后就跟被下了药似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金花没好气地问,“以前你不是不让我们说梁小满那丫头一点不好吗?怎么突然自己转过弯来了?” 顾玲儿不好意思的朝刘金花笑了笑,把今天去公社发生的事儿跟刘金花说了一遍。 “若不是陈知青提醒,我还真没往这方面想。” 刘金花怕她信梁小满的话,给她打预防针“雪花膏你就等着吧,她那是在给你画大饼呢,之后肯定总能找到理由说没空去市里,估计明年这个时候都见不着影。” 顾玲儿嘟着嘴:“我有那么傻吗,我现在是装作和她好,要把花在她身上的拿回来。” 去公社的路上估顾玲儿想了一路,回顾她和梁小满的相处过程。 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以前那个蠢得跟头猪一样的人真的是她吗? 明明她娘和五哥都耳提面命、提醒她很多次,偏偏她就跟中邪似的,什么也不听,我行我素,让梁小满把她哄得团团转。 今天听了陈蔷薇的话,她的脑子突然一下子就清醒了,梁小满所有的小心思都在她面前展露无遗。 刘金花看顾玲儿不再执迷不悟,欣慰地笑了起来,还不算太笨。 平日里,因为陈蔷薇干活不磨洋工而且不像其他知青那么娇气,刘金花对她的印象本来就不错,现在陈蔷薇还把顾玲儿点醒了,刘金花对她的好感更是蹭蹭蹭往上爬。 陈蔷薇提着空篮子从空间里偷渡两包大前门和半斤红糖放进篮子里,朝梁富贵家去。 虽然槐花大队当家做主的是顾爱国,但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更何况还是个有些小心眼的小鬼,所以还是要打点一下。 陈蔷薇不知道此时梁富贵家里,有个人正在给她挖坑。 梁小满一边搓草绳一边状似无意地她娘说,“娘,陈知青今天取了五个大包裹,每个包裹都非常大,我看得一清二楚。” 赵招娣来了兴致,“这事儿整个大队就没有不知道的, 你跟她一辆车回来,知道包裹里都有啥吗?” 梁小满:……被她娘的关注点给噎着差点说不出话。 “陈知青小气着呢,包裹绑得结结实实的谁也不给看,不过我猜肯定有好东西,娘,你说陈知青会不会给大队长他们家送礼?” 赵招娣听了一顿,对呀,这么多东西,这个陈知青肯定会给顾爱国他们家送礼。 眼看都到点睡觉了,也没见陈知青上门,肯定是看不起他们家,不行,她得跟孩子他爹好好说道说道。 赵招娣一咬牙,回房找梁富贵。 梁小满满意地笑了笑,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了女人的枕边风。 “副队长在家吗?” 听着门外那熟悉的讨人厌的声音,梁小满脸色一变,恨得咬牙切齿,真是阴魂不散! 第54章 皮笑肉不笑 梁小满还想着先她娘一步把陈蔷薇这个女人给拦在外面,没想到在房里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的梁满堂听到陈蔷薇的声音,把瓜子往篮子里一放,一下子溜出来,屁颠颠去开门了。 梁满堂热情地给陈蔷薇开门,“陈知青,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陈蔷薇把篮子递给他,“过来看看富贵叔和婶子。” 梁满堂犹豫了一下接过篮子,在脑子里回想一遍,发现自己最近没有招惹到任何女知青才放下心。 “快请进,快请进。”梁满堂转头喊了声,“爹,娘,陈知青来了。” 这会儿,赵招娣正在屋里跟梁富贵说陈蔷薇嫌贫爱富,看不起梁富贵这个副队长呢,听到小儿子的声音,一肚子话卡在嗓子眼里。 赵招娣干咳了两声,大声道:“知道了,这就来。”说完,拉着梁富贵就赶紧出去。 梁小满把碗收拾好,狠狠地甩了几下,把手上的水珠甩得四处乱溅。 梁二嫂被甩了一脸水珠,抹了把脸,拉着嗓子责问:“我说小姑子,不就是让你洗个碗吗?至于这么大意见吗? 往常这都是我跟大嫂两人做的,这是当了记分员就不乐意做家务了?” 真是人倒霉喝水都会塞牙缝,梁小满郁闷得胸口疼。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二嫂说笑了,我还有事,先回房了。” 梁二嫂看着梁小满嘀咕道,“皮笑肉不笑,一天天的,阴阳怪气。” 不过梁二嫂的这声嘀咕并不小,梁小满听了胸口的那股气更加不顺,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赵招娣听了大声骂了一句:“要死了,这么大声,门坏了不得花钱修?” 梁满堂不好意思地朝陈蔷薇笑了笑,“呵呵,人多热闹,人多热闹。” 陈蔷薇配合地点点头,“嗯,确实热闹,令人羡慕。” 赵招娣和梁富贵这会儿已经到堂屋了,两人好暇以整地坐着,看着梁满堂领陈蔷薇进来,赵招娣朝陈蔷薇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了句 “陈知青来了。”副队长家属的谱摆得妥妥的,不过眼神一下子就被梁满堂手里的篮子给黏住了。 梁富贵看着比赵招娣热情不少,“陈知青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陈蔷薇笑了笑,“来槐花大队快一个月了,一直以来富贵叔对我犹如自家小辈一边关怀照顾,这不,家里寄了些东西来,我思索着必须拿点来给富贵叔和婶子。 赵招娣拿过篮子,掀开布看到又半斤红糖和两包大前门眼睛一亮,“陈知青破费了,这怎么好意思。” “婶子,您这是在打我的脸,这点东西怎么能叫破费呢,富贵叔平时对我的照顾比这些东西贵重多了。” 好话人人喜欢听,赵招娣本来就是假意拒绝,听陈蔷薇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 “还是城里来的人会说话,听你说话我浑身舒坦。” 梁富贵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篮子,发现里面有两包平时很少有机会抽到的大前门,脸色更好了,“陈知青有心了。” 上次徐公安给了大队长一包大前门,可把他们羡慕坏了,可惜大队长一支都没分给他们。 陈蔷薇看此行目的达成,便起身告辞,“富贵叔、婶子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太晚了三奶奶该担心了。” 梁富贵点拨了一下梁满堂:“满堂,送送陈知青。” 到了门口,“梁满堂同志,你留步,我走了。” 赵招娣乐滋滋地把烟给了梁富贵,自己拿着半斤白糖,“这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懂礼数还阔绰。” 红糖可是好东西,她得收起来留着慢慢吃。 说完也不管一直盯着红糖的两个儿媳妇儿,把红糖拿回房间收好。 梁大嫂和梁二嫂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满地撇撇嘴。 梁富贵这是肉疼地给三个儿子一人发了两支烟,轮到梁满堂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这个不争气的,机会都给他争取了也不知道好好把握,然后赶紧拿着剩下的回房。 梁满堂才不管他爹为什么瞪他,接过烟就钻进厨房找火柴点上一根,饭后一支烟快活似神仙! 梁小满在房间里听着堂屋传来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陈蔷薇送的礼很合她爹娘的心意。 她用力扯着帕子,“马屁精!” 给槐花大队的正副大队长都送了礼之后,陈蔷薇就回顾三奶家收拾,就着煤油灯整理包裹。 五个包裹一个是江大舅他们寄来的,还有两个是江大舅家的四表哥和五表哥寄来的,这两个表哥在外地当兵。 江大舅寄的包裹了有给她准备的八斤重被子,还有一些布料和京市的糕点若干,里面有一盒京八件是大表哥让她转交给徐前进的。 江大舅还说,现在知青下乡抓得更严了,一工难求,京市的正式工价钱涨了不少,一般的正式工一份要八百块,干部岗已经涨到一千一了。 江雯雯已经开始去上班了,等领了工资每个月给她汇十块钱,要汇够一年。 两个当兵的表哥给她的包裹里都有一件厚实的军大衣、一套女式军装和一些当地的特产。 军大衣厚实又暖和,冬天穿上在外面待一天都不觉得冷。 陈蔷薇拿起女式军装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很合身,一看就知道是特意给她找的。 现在的姑娘们不爱红装爱武装,军装成为全国人服饰的主流,不只是女子,男女老少都喜欢军装。 城里很多年轻人不仅流行穿军装,还流行戴军帽,挎军用挎包,腰扎皮带,穿解放鞋,浑身散发着意气风发的气质。 能有一套军装那绝对是风光无限,陈蔷薇现在不仅有而且还有两套军装加两件军大衣军。 王小麦的眼睛长在军装上差点抠不下来,不过她也只是羡慕。 另外两个小一些的包裹是二舅和三舅从海市和福州市寄来的,二舅是海市机械厂的工程师,二舅妈是机械厂工会副主席。 他们寄来的东西有饼干、糖果和麦乳精,一双高档小皮鞋,一双塑料白凉鞋,小皮鞋现在这个时候穿正正好,凉鞋留着夏天穿,南方夏季炎热,正是穿塑料凉鞋的好时节。 三舅舅是福州市造船厂的造船厂工程师,三舅妈是福州市图书馆的管理员。 他们寄来的是当地的特产饼干和糖果,还有两条布拉吉,一条格子的,一条碎花的。 布拉吉泡泡短袖、简单的圆领褶皱的裙身,这是这个时代最受女孩子欢迎的衣服之一,可惜现在天气还有些寒凉,陈蔷薇把布拉吉收进箱底,等天热的时候再穿。 第55章 舍小家为大家 第二天,陈蔷薇带上京八件和两包大中华穿戴一新去市里拜访徐前进和李向红。 虽然恰逢周日,不过徐前进因为公事繁忙加班了,陈蔷薇又没见着人。 李向红热情地给陈蔷薇倒水,往水里加了满满两勺子糖,“蔷薇妹子,来,喝口水。” 陈蔷薇双手接过碗,碗上的温度温暖着她的手,“谢谢向红嫂子,前进大哥不在家?” 李向红习以为常地说,“他这工作就这样,忙的时候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最忙的时候三个月没放一天假,我家小伟都快忘记他爸长什么样了。” 小伟是徐前进和李向红的小儿子,今年才三岁,两人还有个女儿已经上小学了。 陈蔷薇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我大表哥、二表哥也一样,我大舅妈常说要不是他们久不久回趟家,露个脸,她都快忘她还有两个儿子了。 我最敬佩的就是我大表哥、二表哥和前进大哥这样的人,正因为有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才让无数个家庭充满欢声笑语,咱们的国家和社会才会岁月静好。” 陈蔷薇的这番话让李向红脸上的笑容停不下来,蔷薇妹子就是会说话。 聊了一会儿,陈蔷薇知道李向红今天请假是为了去办理儿子幼儿园的入学手续,赶紧起身告辞。 李向红赶紧阻止:“急什么,办理手续就几分钟的事儿,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咱们再聊会儿。” 小伟入学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今天就是去交学费和伙食费,走个过场。 她已经很久没聊得这么开心了,大院里虽然人不少,住得也近,但是李向红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去上班,一个月就两天假。 放假还得照顾孩子,压根没时间往外发展朋友,所以聊得来的也没几个。 好不容易放假,大院里每天都是鸡飞狗跳,不是这家骂孩子就是那家打孩子,要么就是谁家孩子为了能多吃一口肉打成狗头。 就这么地,李向红又拉着陈蔷薇聊了好长一会儿,越聊越起劲儿拉着陈蔷薇不放,让她在家里吃了饭再回去,“走,我们去逛街,路过幼儿园顺便把小伟的入学手续给办了。” 盛情难却,陈蔷薇只好跟着李向红先到幼儿园把小伟的入学手续办了,然后到街上逛。 相对于公社,市里可就大太多太多了,光供销社就有三个,她还看到一间友谊商店,可惜友谊商店是服务国际友人和华侨的,国人要想在友谊商店买东西得用外汇券。 两人还去菜市买了些青菜,最后一站是李向红在的北城区供销社。 市里供销社比公社的要雄伟壮观不少,一共三层楼。 一楼是一些日用杂货、学习用品、护肤品、针头线脑和干货等,二楼是布料、成衣、床上用品、结婚用品等,三楼则是自行车、收音机、手表、相机及其他电子产品等高档货。 李向红带陈蔷薇从一楼逛到三楼,来到负责布料的柜台,李向红先跟她的搭档打了声招呼。 然后对陈蔷薇说,“我平时就在这里工作,负责布料这块儿,你以后来供销社就到这儿来找我。” 陈蔷薇环顾了一圈,柜台上布无论颜色、品种还是数量上都比公社的供销社多得多,估计分到的瑕疵布也不少。 陈蔷薇开玩笑道:“嫂子,那我可就真不跟你客气,有什么好东西记得给我留点啊。” 李向红大方地说,“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若不是上次分到的瑕疵布已经让她给家里三个做了衣裳,她都想均一些出来给蔷薇妹子,谁让蔷薇妹子这么对她胃口,下次再有瑕疵布的时候她肯定要留一些出来。 接着两人来到三楼,映入眼帘的是一排二十八寸的大金鹿凤凰牌的自行车,陈蔷薇看得差点走不动道,她现在走路都是靠两条腿,可太缺这玩意儿了。 想前世,她出入都有司机接送,买车只看迈巴赫,奔驰和宝马都不带看的,现在却只能对着两轮的铁疙瘩流口水,有钱还买不起。 李向红跟负责自行车销售的售货员打招呼,“凤姐,不得了,今天自行车可真不少。” 刘金凤抬头看见是李向红爽朗地笑了起来,“那可不,要不怎么说还是咱们经理是这个,一下子给咱们抢来了这么多。” 刘金凤说到她们经理的时候竖起大拇指,南市的自行车供货量让她们经理抢了一半,听说另外两个区的经理现在气得吃不下饭。 刘金凤看了一眼陈蔷薇,“向红妹子,这个是你妹子?长得可真好看。” 李向红,“对,是我家前进老战友的妹妹,刚到这里插队,对了,还是在你外甥他们那个生产队。” 李向红对陈蔷薇介绍,“蔷薇妹子,这是金凤姐,她姐姐就是你们槐花大队大队长的媳妇儿。” 刘金凤那个外甥她们都见过,高高大大,长得乖巧可爱,见人就笑,一笑就露出两个小酒窝。 刘金凤家里没个男丁,把这个外甥当成自己儿子养。 刘金凤听到更加热情“这么巧,那敢情好,我姐夫是最公平公正的,你妹子在那里肯定不会有问题。” 陈蔷薇眼神一闪,脑中闪过一张爱脸红的脸,她乖巧地站在李向红身边跟刘金凤打招呼。 “金凤姐你好,我是陈蔷薇,咱们大队长和金花婶子确实非常公正,对我们知青也多有照顾,能分配到槐花大队做知青是我的荣幸” 陈蔷薇一番话取悦了两个人,刘金凤听到陈蔷薇夸她姐姐和姐夫别提多开心,看陈蔷薇的眼神也更加和善,态度更友善。 李向红听了也很开心,陈蔷薇怎么到的槐花大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家前进在里面可是使了不少力的。 又跟刘金凤聊了两句,李向红带陈蔷薇来到手表柜台,这里的手表国内外牌子的都有,国内的有上海牌、红旗牌、北京牌等,国外的牌子有劳力士、欧米茄、浪琴等等。 国外的手表不用票,但是价格相较于国内的要贵很多,能买得起的都不是一般人。 现在大家都以能带上上海牌手表为荣,男人有一块上海牌手表,就不愁找不到老婆,陈蔷薇腕上的就是上海牌的。 是之前跟王红军定亲的时候买的,男女腕表各一只,从王红军手上薅下来的那只她给放进空间里了。 从供销社出来,陈蔷薇悄悄问李向红,“向红嫂子,你有门路找到自行车票吗?” 第56章 自行车票到手 李向红脸色有些奇怪,她还真知道谁有自行车票,而且还用不着,但是想换估计有点悬。 陈蔷薇一看有戏,心里一喜,对李向红说:“向红嫂子,对方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换钱还是换物都没问题。” 李向红带着陈蔷薇回家,边走边吐槽,原来有自行车票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向红的弟弟。 前几年她弟这不是快到结婚年龄了吗,家里这几年陆续置办了自行车、缝纫机和收音机,现在就差个手表。 去年年底他弟被评为优秀员工,厂里奖励了张自行车票,他打算用自行车票换12张工业券去买个手表。 之前为了准备前三样东西,钱和人情也耗费了不老少,工业券也全往里搭了,去年他弟谈了个对象,女方模样周正,还是罐头厂的正式工。 双方父母对彼此都很满意,女方对向红嫂子娘家置办的这些东西也很满意,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但不知道她弟哪根筋儿搭错了,非得要个手表才结婚,而且还得要个男士手表自己戴。 你说别人结婚,女方要求三转一响还说得过去,她家倒好,女方没这个要求,他弟自己矫情上了,而且买个手表不是为了给女方,而是为了自己戴。 李向红每每想到这里就气得想撬开她弟的脑瓜子,看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豆腐渣。 陈蔷薇听了喜上眉梢,这不是巧了吗,她把手伸进兜里实则是从空间把那块男士手表偷渡出来,“向红姐,你看这个行吗?” 李向红:……惊喜来得太快有些猝不及防。 “这,这,蔷薇妹子你舍得?”这可是上海牌的全钢手表。 陈蔷薇眼角一红,“向红嫂子,不满你说,这块手表是我订婚的时候家里买给我前未婚夫的,结果他跟我的好闺蜜勾搭上了…… 如果你们不觉得晦气的话,我想用这块手表跟你们换自行车票。” 李向红听了火冒三丈,她就说蔷薇妹子一看家世就不一般,人长得也出挑,怎么着也不至于沦落到下乡受苦的地步,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李向红安慰道:“蔷薇妹子你别伤心,是那个男人瞎了狗眼、被屎糊住眼睛,你的好,我一个才跟你接触两次的人都能感受到。 以后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气死那个负心汉、陈世美。” 陈蔷薇擦掉眼角的泪,笑着点点头,“谢谢向红嫂子,我也觉得我很好,也非常庆幸能在结婚前发现他们的猫腻,如果结婚后才发现,那不得呕死。” 李向红:“对,这么想就对了,好饭不怕晚,好女不愁嫁,还有更好的等着咱们呢。 你若是信得过我,把手表给我一下,我回去问问我弟。” 陈蔷薇大方地把手表递给李向红,“那就麻烦向红嫂子了。” 回到家,李向红让陈蔷薇在家里等着,她则是火急火燎地拿着手表回娘家,这次她弟要是还不老老实实结婚,她非得打得他满头包。 陈蔷薇在李向红家有些无聊,干脆进厨房把菜收拾出来,一会儿上锅一炒就能吃。 她才刚收拾好,李向红就回来了。 “我弟对这块手表满意极了,你看怎么个换法?” 一张自行车票肯定不能换一块手表,这块上海牌全钢手表市场价格是一百二十块加十二张工业券。 先不说一百二十块钱,现在一个普通的职工,一年就两三张工业券,光工业券就得攒个四五年。 这块手表王红军爱惜得很,戴了快一年一点划痕都没有,看着跟新的差不多。 陈蔷薇自然知道自行车票跟手表没法比,她对李向红及其娘家人的态度非常满意,想了一会儿陈蔷薇说, “嫂子,这块手表买了有一年了,抵扣三十块钱,自行车票大概能抵十五张工业券,再抵扣掉三十块钱,你们给我一张自行车票并六十块钱,你看行吗。” 李向红听了大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行车票和一沓钱。 “行,怎么不行,我娘说了,怎么着也得给你找补八十块钱,这是自行车票和八十块钱,你数数。” 蔷薇妹子大方,她们也不能小气了,该给的还是得给,不然丢人丢到京市去了。 陈蔷薇看李向红态度坦荡不做作,也坦然接下钱票,一把塞进口袋里,“我信不过谁也不能信不过嫂子你。” 李向红看到陈蔷薇的动作开心极了,这也是陈蔷薇对她非常信任的表现,换了个人还不得坐下来反复数个三五遍。 “等我弟婚事定下了,嫂子请你去喝喜酒。 哟,菜你都切好了,你去外边歇着,这里我来,一会儿吃了饭我带你去把自行车买回来,你钱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点。” 李向红边说边从橱柜里拿出两节腊肠,今天有客人,怎么着都得吃好点。 “嫂子,不用破费,腊肠留给前进大哥和我侄子侄女吃,我随便吃点就行。” 不年不节的到人家家里蹭吃蹭喝就算了,还把人家库存都给吃了,有些说不过去,再说陈蔷薇早上来的路上已经吃了两个大肉包,现在也不馋肉。 李向红把陈蔷薇推到外面,“你去坐着等,做什么菜我说了算。” 饭刚做好,李向红的女儿徐国玉就放学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妈妈,今天是不是煮腊肠,太香了。” 李向红从厨房探出个脑袋说:“你这只小馋猫,快洗手,准备吃饭,这个是你蔷薇姨,喊人。” 徐国玉性格跟李向红很像,看到家里有陌生人也不怯场,“蔷薇姨你好,你就是上次给我们带了猪肉和大白兔奶糖的蔷薇姨吧?你真漂亮。” 陈蔷薇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儿酥,“来,这是京市的有名糖果叫小儿酥,很好吃。” 徐国玉吞了吞口水,放下书包跑到厨房,“妈妈,蔷薇姨要给我京市的糖果,我能接吗?” 李向红和徐前进把徐国玉教育得很好,她才上小学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糖果简直毫无抵抗能力,若是换成其他人估计早就跑上去拿了。 “接着吧,谢谢你蔷薇姨。” 徐国玉蹬蹬蹬从厨房跑出来,从桌子上拿了个芒果递给陈蔷薇“谢谢蔷薇姨,蔷薇姨吃芒果。” 看陈蔷薇接下芒果,她才开心地双手接过小儿酥。 这时门口从外面打开,徐前进的声音传了进来,“好香,你们娘俩儿趁我不在偷偷开荤啊。” 第57章 亡命之徒 陈蔷薇闻声从沙发上站起来:“前进大哥,你回来了。” 徐前进看到陈蔷薇也惊讶了一下,“蔷薇妹子,你怎么来了,欢迎欢迎。”他就说不年不节的,向红怎么舍得蒸腊肠。 李向红听到徐前进的声音从厨房走出来,“你可真会选时间,要么不着家,要么候着饭点回来。”把菜放桌子上,李向红又说,“等着,我再下点面条。” 徐前进是个大胃王,她只煮了她们三人的饭,得给他下点面条才行,不然她们三个人饭都不够他一个人吃。 徐前进抬了抬手,手上是两个大饭盒,“不用,我从食堂带了饭菜回来。” 打开饭盒,里面是一饭盒的白米饭和一饭盒的菜,菜是荤素搭配。 陈蔷薇笑道:“我今天可有口福了,说是来送东西,其实是来改善伙食的,哈哈。” 陈蔷薇三人吃饭是细嚼慢咽,徐前进则是狼吞虎咽。 李向红心疼地给他倒了杯水,“你慢点,怎么搞得跟三天没吃饭了一样,没人跟你抢。” 徐前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声,“虽然没有三天,但也差不多。” 吃完饭后,徐前进严肃地看着三人,“你们最近注意点,没事儿别到偏僻的地方去。 向红,以后小玉上学你得亲自接送。小玉,你放学后在学校乖乖等妈妈去接,不能自己乱跑,更不能跟同学四处疯玩。” 徐国玉看着爸爸严肃的样子点点头,“知道了爸爸,我乖乖等妈妈来接。” 李向红心里一突,“怎么了这是?” 这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又要回到以前战火纷飞的日子? 徐前进看李向红担忧,“我们接到消息,临省有两个亡命之徒逃到了隔壁几个省,看痕迹最有可能到咱们桂省和临近的粤省。” “蔷薇妹子,你下午早点回去,切不能等天黑了才走,好好待在槐花大队,没事儿不要外出,更不要进山里,回去给你们大队长说一下这个事。”就怕那两个亡命之徒躲在山上,这时候上山,简直就是送人头。 李向红听后,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战火又起就行。 陈蔷薇点点头,“好的,谢谢前进大哥。”想了想陈蔷薇问了一句,“前进大哥这两个亡命之徒有什么特点么?” “都是大众相貌,一米七的个子,要说特点,其中一个是个秃顶,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这也是他紧张的原因,如果有什么特征还好提防,就怕这种看着什么都普通的最麻烦。 原来临省最近打击破坏了一起“特务案件”,临省公安几乎全员出动,但是还是有两个人逃了出来。 这两个亡命之徒反侦察能力很高,在临省公安的围追堵截之下还是逃了出来,而且还带了大量具有大杀伤力的武器--木仓。 临省公安根据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判断,他们极有可能往相邻的三个省份逃窜,但是这两人非常狡猾,留下的痕迹难辨真假,也不知道是分开逃跑还是只逃往其中一个省份。 临省公安没办法,只能紧急通知相邻省份,请求相邻省份公安系统的帮助。 南市是桂省的省会城市压力更大,徐前进最近就是忙着排查这件事,不过茫茫人海中找两个看着普通的不普通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三天过去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李向红对徐前进道,“行,我们知道了,我一会儿去妈那里,让她再多带小伟几天,等这件事过了再送小伟去幼儿园。” 看着徐前进明晃晃的黑眼圈和疲倦的面容,李向红心疼地说,“你洗把脸回房休息吧,我带蔷薇妹子和国玉到供销社逛一下。” 供销社离公安局不远,那两个人也不会傻到躲到公安局眼皮子底下。 徐前进点点头,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房,三天只睡了不到十个钟,他确实累得不行,补睡两个钟还要继续去上班。 因为徐前进带回来的消息,李向红和陈蔷薇心情有些沉重,带着徐国玉,三人目标明确地来到供销社三楼。 陈蔷薇花了一百八十块和一张自行车票把她看中的凤凰牌自行车给拿下了。 李向红又带着陈蔷薇到公安局给自行车进行登记并上牌办证,这才算结束。 因为是熟人,公安局这边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今天公安局静悄悄的,看着比往常要严肃不少,李向红也没跟他们多聊,办好之后就出来了。 出了公安局,李向红把篮子挂在车头,“本来想留你吃晚饭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等这件事结束嫂子再请你吃饭。” 陈蔷薇跨上自行车,“已经吃了一顿非常好的午饭了,嫂子你送国玉去学校吧,我回去了啊,以后有空再来看你们。” 现在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再到李向红家里打扰了,只能直接回去。 不过这趟到市里顺利买到自行车,一切都值了。 “行,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陈蔷薇挥别李向红和徐国玉国玉,先是小心地试着骑了一下,她已经差不多二十年没骑过自行车了,有些陌生,试着骑了一段路才找回感觉。 现在的自行车一般都是二十八寸的,陈蔷薇特立独行地选了辆二十六寸的,刘金凤和李向红都劝她买二十八寸的,两个尺寸的自行车价格一样,怎么看都是二十八寸的划算。 陈蔷薇回绝了两人的好意,二十八寸的太大了,她买自行车又不是为了驮什么重物,自然是二十六寸的更得她的心。 一路骑着自行车迎着风,陈蔷薇觉得她成了这条街上最靓的崽。 这个时候东西质量是真的没话说,自行车骑个十年八年不带烂的,做工也好,骑着贼顺溜。 来到郊外,陈蔷薇看四周没有人,往篮子里放了一条五花肉,好不容易出趟门,当然得带点肉回去,下次再吃肉估计得半个月后了。 有了自行车,回槐花大队的时间至少缩短一半,陈蔷薇一边慢悠悠地骑着自行车一边想事情。 刚来的时候她的目标是买一辆自行车,现在自行车的梦想实现了,下一步就是看怎么摆脱繁重的农活了。 她生在南方农村长在南方农村,太知道双抢的辛苦了。 南方的烈日可不是吃素的,最高温度能达到三十七八度,几天下来脖子上、背上热辣辣的疼,双抢被晒伤、晒脱皮是常有的事。 又骑了一段路,陈蔷薇发现前面有一辆货车停在路中央,两个司机围着车敲敲打打,前盖翻开着,看样子是出了什么故障。 第58章 货车故障 走近之后,陈蔷薇发现是两个带着帽子的司机,他们在检查汽车故障,看他们的表情,估计已经坏了有一段时间了。 陈蔷薇本来没想着多管闲事,不过这两个司机看到她之后,露出喜悦的表情。 一个面相憨厚的司机拦住陈蔷薇,“这位小同志你好,能否请你帮个忙?” 陈蔷薇无奈只好停下车,笑着问:“两位大叔你们好,你们这是?” 这个时候,货车司机是最受欢迎的职业,没有之一。 货车司机不仅工资高,补贴也多。 有大胆的司机,额外收益比工资和补贴还要多,因为他们走南闯北,时常能弄到一些稀罕物,倒买倒卖供不应求。 当下有句话非常能印证货车司机的地位“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都不换”。 “这位小同志你好,我们是福州市机械厂的司机,给南市机械厂送零部件的。 车子突然熄火,怎么也找不到问题,能否借用一下你的自行车?” 陈蔷薇惊讶地说,“到南市机械厂?大叔你们走错方向了,南市机械厂就在咱们身后,开车不到半个小时。 你们怎么拐到这里来了,这里再下去是胜利公社的一个生产队,那儿可没有机械厂。” 憨厚大叔苦笑一下,“这不是人生地不熟吗?而且被路人坑了一下,我们是按照他指的路一路过来的。” 另一个人吐了一口口水,骂了一句,“我屮艹芔茻,妈的,难怪当时看他表情有些怪,原来是故意的。” 憨厚脸的大叔喊了一句,“大伟。” 名叫大伟的司机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老郭你就是穷讲究。” 老郭朝陈蔷薇抱歉一下,“不好意思,我们大老粗,说惯粗口话了,这位小同志你的自行车?” 陈蔷薇犹豫,“自行车是我刚买的,花了一百八十块呢,为了买它,我还跟人借了不少钱。 要不还是我帮你们去机械厂找人吧?你们要找谁?我骑自行车去,不用多久就能到。” 老郭和大伟对视了一眼,像是在商量着什么。 老郭说:“这怎么好意思,我看你是刚从市里过来的吧,骑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坏了,还是让大伟去吧。” 这时候,陈蔷薇听到车厢里有两声细小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撞击车厢的声音。 她面色一喜,低声说,“大叔,你们车里不只是零部件吧?”她神秘地看了老郭一眼,“是不是还有活物?” 大伟脸色不变,不过眼神却危险地盯着陈蔷薇,他上前跨了一步,不过下一瞬便被老郭制止了。 陈蔷薇像是没有看到大伟的动作,她兴奋地说,“是不是有鸡鸭兔子等活物?能不能均我两只?” 老郭一直看着陈蔷薇的表情,他憨厚一笑,“小同志耳力不错,确实有一些,行,我做主均你两只,不过你这自行车?” 陈蔷薇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儿啊,不用自行车,我自己就能帮你们把货车搞定而且不用钱。”陈蔷薇露出一个贪心的表情,“不过你得均我两只鸡和两只鸭。” 大伟轻蔑地打量着陈蔷薇,“小同志,这可不是你的自行车,你一个女同志懂车吗?会开车吗? 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货车可不是你的自行车,若是弄坏了,十辆自行车也赔不起一辆货车。” 陈蔷薇把自行车停在路边,围着货车转圈,一边走一边评论:“不就是解放ca10b吗?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出品。 长春第一汽车厂1958年4月开始改进解放ca10型载货汽车,1959年解放ca10b型载货汽车定型,1960年6月解放ca10b投产。” 看着老郭和大伟惊讶的表情,陈蔷薇自得地说,“若是别的货车我不敢夸海口,就这款,我闭着眼睛都能修好。” 老郭笑了笑,“感情这是遇到行家了,小同志知道的不少,看你的气度和见解可不是一般的乡下人。” 听了老郭的话,陈蔷薇脸色一暗,再也没有刚才的意气风发。 她伸手摸了摸车厢,露出怀念的表情“我是京市来的,在槐花大队当知青,我爸爸以前是京市机械厂的货车司机。 他生前开的就是这辆ca10b货车,我十岁开始就跟他在车上混,从小耳濡目染对这辆车了如指掌。” 老郭和大伟点点头,难怪敢夸下海口,原来还真有两下子。 大伟连忙问“那你怎么?” 看她的穿着打扮,家里条件应该非常不错,而且她爸既然是司机那人脉应该不少,怎么沦落到这里当知青? 一抹哀伤从她眼里一闪而过,“我爸爸为了救厂里的财产牺牲了,我妈,哦,她现在是别人的妈了。 为了能在新家站住脚跟,到知青办把她那个宝贝继女的名字换成了我的。” 大伟听了忍不住骂出声,“马勒戈壁的,要我说,你就是太善良了,要是我就一刀解决了他们,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他就是这么对他继父一家的。 老郭:“大伟。” 大伟,“草,这年头好人不偿命,祸害遗千年。”大伟背着手来回走了两步, “小同志,看你对车了解不少,麻烦你看看这辆车哪里出问题,我们还要赶路呢。 今晚上东西没送到,耽误了时间,我们要受处分的。只要你能修好,我给你三只鸡和三只鸭。” 陈蔷薇深吸一口气,把负面情绪横扫一空,“行,就这么定了,我给你们看看。” 说完接过大伟的工具,来到车头,前盖已经打开,她熟练地检查发动机、空压机、分离器、点火线圈等等,不时用工具在上面敲打一番。 三分钟后,她开始发电机动手,快速拧开几颗螺丝,把零件拆开,捣鼓了一阵又安装上,然后压下前盖。 陈蔷薇擦了擦汗,“应该可以了,老郭叔你试试看能不能启动。” 老郭闻言回到驾驶室,发动汽车,没想到汽车真的能启动了。 老郭试着开了一下,货车真的能正常运转,开出一小段路,老郭把车停下来。 他朝陈蔷薇走来,憨厚地笑了笑,“小同志,真有你的,我和大伟在这里搞了两个小时还没有你几分钟管用。”老郭和大伟对视了一眼,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陈蔷薇得意地笑这说:“嘿嘿,我也就熟悉这个车,其他车肯定没你们厉害。” 而后,她快速走到车头前,朝老郭和大伟道,“对了,老郭叔你和大伟叔,我教你们一些这辆车常见的问题。 这辆车有七八年了吧,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如果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坏了就麻烦了。” 第59章 化险为夷 老郭和大伟互相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如无意外,这辆车要陪伴他们一段时间,两人不想之后再出现这种的情况。 老郭又是憨厚一笑,“行,小同志,辛苦你了,一会儿讲解结束,我们把鸡鸭卸下来给你。” “这个是发电机,它的功能主要是……,最常见的故障有……”就这样,陈蔷薇从车头内的零部件开始进行一同讲解,逐一把这些零部件的功能和常出现的故障讲了一遍。 老郭和大伟对汽车的了解仅限于会开车,一时间听得入迷,大伟还不时来一句,“原来是这样”、“哦,这样子啊”等。 陈蔷薇看他们听得入迷,讲得更加起劲儿,“接下来这个是点火线圈,车子无法点火多半跟它有关系,这时候我们可以先把分电器盖上的总火线拔出来……” 两人正在全神贯注地凑近车子看点火线圈,陈蔷薇手肘快速向后重重撞击两人的膻中穴。 陈蔷薇速度太快,谨慎如老郭和大伟竟然没有察觉,等察觉的时候已经中招了,两人已经浑身发麻无法动弹。 紧接着陈蔷薇从口袋里掏出匕首,迅速把两人的手筋和脚筋挑了。 大伟痛苦地大喊,“啊,心狠手辣的贱人,不得好死。” 老郭这是阴恻恻地看着陈蔷薇,“丫头,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这么做太过了吧。” 陈蔷薇冷笑一声,“好一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若不是我反应快,我现在应该也跟车上那位一样了吧?” 什么活鸡活鸭,呸! 若不是她前世大学期间给武术馆当助教,学了几招,说不准她现在也像车里的那位成了待宰羔羊。 老郭冷着一张脸,“是我眼瘸了,没想到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这个跟斗栽得不冤。” 老郭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把陈蔷薇给拿下,不然也不会陷入现在这种境地。 老郭尽管手筋脚筋被挑了,但却跟个无事人一样,要不是他不时皱着眉头,陈蔷薇都以为他不怕疼。 比起老郭,大伟就逊色多了。 大伟恐吓道:“贱人,别得意,我们的人多着呢,你等着吧。” 老郭低喝一声:“闭嘴。” 陈蔷薇挑了挑眉:“哟,还有同伙呀,去公安局跟公安同志们好好交代吧。” 老郭半眯着眼睛威胁,“丫头,你这把匕首从哪里弄出来的?” 他百分之百确定,陈蔷薇身上是没有匕首的。 陈蔷薇坦然地笑了笑,她把两人的帽子摘下来,露出老郭的秃头,“威胁我?特务同志,你这招对我不好使。 我爸部队退伍,为挽救单位财产光荣牺牲;我外公生前专门给八路军送药,得过最高领导人的题词;我十个表哥,三个是公安,两个是军人,你觉得公安同志是信你还是信我?” 陈蔷薇不再理会他们,她打开后车厢的门,先找了两根绳子,把两人给绑了。 借着外面的亮光,陈蔷薇看清车厢的情况,车厢上有两个五花大绑的人。 一个躺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奄奄一息;另一个还能勉强移动,才挪动了一下就气喘吁吁,看样子应该伤得不轻。 显然车厢里的人才是真正的司机,两人估计半路被老郭和大伟给控制住了。 刚才若不是这个人有节奏地碰撞车厢提醒她,陈蔷薇估计也要遭殃了。 还能稍微动弹的人嘴唇在蠕动,陈蔷薇凑近才听到他在说什么,他说“有坏人,快逃。” 陈蔷薇深受触动,“同志你放心,坏人已经被我打倒了,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们去医院,你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过了半晌,那个人像是听懂了陈蔷薇的话,松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他躺在车上大喘气。 陈蔷薇从小跟着爸爸长大,她爸爸最喜欢跟她讲部队的事情。 这个人十有八九是部队退伍的,他碰撞车厢那几下其实是撤退信号。 她把五花大绑的两人提到后车厢,又把自行车丢到两人身上,连忙发动车子开往市里。 来到公安局,陈蔷薇把两人往公安局门口一丢,说了一声这两个是临省逃过来的亡命之徒,然后又开车去医院。 一顿操作把值班公安给整懵了,等反应过来后连忙跑出去,“哎,同志等等,请等等。” 可惜陈蔷薇早就驱车走远。 值班公安喊人一起把老郭和大伟给拉进去,看着两人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心跟着抽抽,看着就疼。 再找来水和毛巾把两人的脸擦干净,一看,妈呀,真是让他们忙活了好几天的亡命之徒。 “小刘,赶紧给局长他们打电话,小何,你立马赶去医院,车上估计有伤员。” 值班公安也是老资历了,迅速做出判断并采取措施。 小何听了连忙起身,带好帽子骑着自行车去医院。 陈蔷薇一路驱车到医院,下了车连忙在门口大喊“这里有伤员,赶紧来救治。” 门卫听了声音连忙出来帮忙,并让同事去通知医生。 不一会儿医生和护士推着简易的木质推车出来,医生看到两个伤员出气多进气少,心下一凛。 “赶紧把人抱上推车,送到病房。” 陈蔷薇顾不上其他,车门一关也跟着进去了。 来到病房的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在给两人做检查,收起听诊器之后,老医生悠悠地说,“没什么大问题,后脖颈被重物击中,长时间水米未沾饿很了,而且被绳子长时间捆绑导致血液不流通,慢慢调理就行。” 陈蔷薇听完松了一口气,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刚开始她真以为这两个人快死了。 老医生问:“同志,你是他们什么人?” 陈蔷薇答:“我不认识他们。” 她话刚说完,老医生后面的护士和一声一脸“你开什么玩笑”的表情看着她。 “他们可能是哪个厂子的司机,我是路上遇到坏人,有两个坏人假扮司机想挟持我,被我反制服,他们是我在后车厢里发现的。” 后面赶来的小何也跟着出声,“对,我可以作证,我是南市北城区公安局的何田田,这位女同志刚把两个坏人送到咱们公安局。” 一身公安制服的小何赢得了大家的信任,医生和护士一脸钦佩地看向陈蔷薇,仿佛看到了惊世大英雄。 何田田对医生说:“病人的医药费先挂咱们公安局账上,等他们身份确认后再由家人补上。” 说着何田田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然后尴尬地笑了笑,呃,她没带钱的习惯。 第60章 手脚发软 陈蔷薇无奈,找完四个口袋,零零散散一共翻出了二十块钱,“我只有这么多。” 不是她不想给,而是今天买了自行车,没钱了。 向红嫂子回娘家跟父母兄弟商量要不要用自行车票换手表的时候,陈蔷薇估摸了一下,从空间里拿出了一百二十块钱。 若不是向红嫂子娘家给的钱比她预期的多了二十块,她现在连这二十块也拿不出来。 何田田笑着接过钱,“够了,同志,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等我的同事来了,我再把钱还你。” 刚才医生也说了,那两个伤员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只是饿狠了,这种情况最多就是打葡萄糖水花钱比较大,其他的用不了什么钱。 陈蔷薇:“我叫陈蔷薇,何公安你好。” 何田田又和陈蔷薇寒暄了两句,然后跟着医生去缴费,怕陈蔷薇离开,特地对陈蔷薇说:“陈蔷薇同志,我先去缴费,一会儿回来再聊。” 陈蔷薇了然点点头,虽然她在前世没犯过错也没立过功,但也知道只要跟案件有关都得走个问话的过程。 “好,我在这里看着这两位同志。” 何田田很快便给两个司机办好了住院手续,跟她想的差不多,二十块钱够了。 手续一办好,何田田便回到病房外,她要留下来看着那两个倒霉的伤员,等人醒了还要进行询问和做笔录呢。 “陈蔷薇同志,你真厉害,那两个特务把我们桂省公安搞得够呛,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没想到,你竟然仅凭一个人就把他们给制服了。” 何田田崇拜地看向陈蔷薇,虽然别人也尊称她一声何公安,平时她也为自己身上的这套制服而感到光荣。 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在公安局里面只是处理一些文职和后勤保障工作。 虽然她的初衷是跟着男同志们一起办案抓罪犯,但是她只要她一露出这个想法,她妈就给她来个孟姜女哭倒长城,她爸也不站她这边。 没办法,她只能委屈地留在公安局处理文职工作。 后来在公安局工作久了,形形色色的事情遇见的也多,看到同事们风里来雨里去,时不时还受伤。 她就知道自己把公安这两个字想得太简单了,也能沉下心做好文职和后勤保障工作,让同事们能无后顾之忧。 徐前进是让李向红给摇醒的。 小刘这个时候找上门肯定有急事,李向红即使再心疼徐前进也不得不把人叫醒。 当听到小刘说有个女同志把临省那两个亡命之徒丢到他们公安局门口时,徐前进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产生了幻听。 他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小刘兴奋地重新说了一遍,徐前进整个人都麻了,他才浅睡了不到两个小时,整个世界都变了。 让临省出动整个公安系统的人都没能抓住的特务,令他们桂省所有公安都加班加点还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女同志拿下了! 有一瞬间,徐前进对自己以及同事们的能力都产生了怀疑,是他们太逊色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同志太厉害了。 徐前进拿起大檐帽跟李向红交待了一声就出门了,没多久便来到局里。 听小刘说两人的手筋脚筋都被人给挑了,徐前进道审讯室看了一下那两个特务。 两人脸色有些灰败,虽然老李已经让人给他们进行简单的包扎,但是剧烈的疼痛和长时间的出血对他们的影响非常大。 现在的公安办案可不像二十一世纪,犯人受伤还得先送医院医治一番,若不是想从他们嘴里套些东西出来,老刘连包扎都不会给他们处理。 对这些专门干损人不利己、损害国家财产、谋害国人利益的人,少一个算一个。 徐前进拿起做笔录的本子和笔,“老李,你和小刘在局里等局长和副局,我先到医院看一下情况。” 老李点点头,“行,你去吧,对了,带点钱过去。” 小何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情况,老李也怕小何在医院不顶事儿。 “蔷薇妹子,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本该回到槐花大队的陈蔷薇竟然跟何田田在病房外相谈甚欢,徐前进赶紧上前询问,“是不是受伤了?严不严重?”说完还上下打量着陈蔷薇。 何田田惊喜地问“徐大哥,你来了,你跟蔷薇认识啊。” 跟陈蔷薇聊了一会儿,何田田对陈蔷薇称呼从“同志”转为“陈蔷薇同志”最后变成蔷薇。 徐前进点了点头,“蔷薇妹子是我老战友的妹子,也是我妹子。” 陈蔷薇笑了笑,“前进大哥,我没事儿,就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你说的那两个特务,所以……” 何田田一脸兴奋,“对,徐大哥,就是蔷薇妹子,她一人把那两个特务制服丢咱们公安局门口。” 何田田一点也没有因为一个普通人把耍得他们团团转的特务给拿下而感到羞愧,反而一脸兴奋,陈蔷薇真是太给她们女同志长脸了。 徐前进听了何田田的话,一脸震惊又后怕地看着陈蔷薇。 震惊的是陈蔷薇的能力,江鹏可没跟他说过他妹子这么厉害。 后怕的是幸好陈蔷薇没出什么事,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江鹏交待。 陈蔷薇苦笑,“田田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到现在还手脚发软。” 陈蔷薇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那可是两个四处逃窜的亡命之徒,也不知道她当时哪里来的底气,认为自己能够把人给忽悠住。 陈蔷薇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她的手掌心都是汗。若不是护士给她们搬来了凳子,她现在应该坐在地上。 听了陈蔷薇的描述,徐前进也是浑身冒冷汗,“你这个丫头真是胆大,若稍有不慎,你让我怎么跟江鹏交待……” 那两个人出逃的时候可是带了大杀伤力的武器,对了!武器! 徐前进看向陈蔷薇,“蔷薇妹子,你在车上看到武器吗?” 陈蔷薇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驾驶室就这么点大,有的话我肯定会发现。” 不对,还有后车厢。 第61章 女功臣 陈蔷薇把车钥匙递给徐前进,“前进大哥,后车厢还没检查过。” 当时看到两个司机一个只剩胸口在微微起伏,一个只能大喘气,她还以为这两人要完了,只想着尽快把人送到医院抢救,没心思多观察车厢里的情况。 徐前进拿着车钥匙下楼,他把本子和笔递给何田田,“小何,一会儿人醒了先让医生再检查一遍,没啥问题就问一下两人的背景,通知他们的家人。” 这年头谁家不是一大家子事,特别是他们干公安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家里的事都是媳妇儿和老母在照料,谁也没空在这儿照顾两个病人。 何田田接过本子和笔点点头,“行,徐大哥你忙去吧。” 陈蔷薇看好像没她什么事儿,便跟何田田说:“田田要不你先给我做笔录吧,这天也不算早了,我还要回槐花大队,回去晚了,顾三奶和大队长他们该担心了。” 何田田看了徐前进一眼,作为整件事的主人公、大英雄,何田田不觉得局长和副局会轻易让人离开。 果然,徐前进看了陈蔷薇一眼,“作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你现在还不能走,今晚跟你向红嫂子住一晚,明早我和你向红嫂子送你回去。” 陈蔷薇听了有些遗憾,但也谅解的点点头,“行,那就打扰你和嫂子一晚。” 下午那会儿,向红嫂子还遗憾不能留她吃晚饭,现在不止吃晚饭,还得再打扰一晚上。 徐前进拿着钥匙到楼下,货车就停在医院门前,刚才那个阵仗不少人看到了,现在还有好些人围在货车前指指点点呢。 徐前进走上前,大声说:“公安办案,大家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围观的人一听公安办案,立马后退几步,有些怕事儿的直接溜了,到了墙根还伸出个脑袋往这边看,也有一些被好奇心驱动这留在原地想拿到第一手八卦资料。 徐前进一看这些人还有心情看公安八卦,脸色立马变黑,严肃地说:“赶紧离开,有什么好看的,想跟我去局子里头喝茶?”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呼啦啦全都散了,开玩笑,他们虽然想吃瓜,但不想到公安局里吃,怕消化不良。 这时,又有三个公安来了,打头的是北城区的副局长孙福海,他带着两个公安过来。 徐前进上前打招呼,“孙副局,你来了。” 孙福海点点头,“情况怎么样?” 徐前进答道:“那两个司机只是被他们敲晕又饿了两天,没有生命危险,正在吊葡萄糖水,人还没醒。” 两个司机被五花大绑在后车厢,又饿又渴又担心,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累坏了,正睡着呢。 “蔷薇妹子,嗯,就是把两个亡命之徒制服的女同志刚把车钥匙给我,我正要检查货车。” 孙福海点点头“你战友来电托你照顾的那个下乡的妹妹?” 月初,徐前进在京市的老战友给他来电话,说她妹子被安排到琼省做知青,托他运作一番把妹妹弄到南市附近的公社,这件事他和局长是知道的。 徐前进自豪地点点头,“对,就是她,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别看他战友找他走后门,现在照他看来这个后门走得好、走得妙、走得呱呱叫。 这不,还不到一个月,就给他们解决了这么个大麻烦,他们北城公安局也算是立大功了。 孙福海赞赏地看着徐前进,“不错。” 孙福海虽然是个副局长,但是他的顶头上司老局长已经五十九岁了,今年就要退下去了。 他接到内部消息上头有意空降一个局长下来,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爽,想他孙福海在副局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这十几年虽然大案子没有,但小案子也破了不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快轮到他掌权的时候,却有人来摘桃子,这让他怎么高兴得起来,不过这次他们北城区公安局算是立大功了,而且还是跨省特大特务案件的大功! 上级再空降个人下来怎么也说不过去,这个局长的位置十有八九会落在他头上,他也算能名正言顺把这个副字去掉了。 所以,孙副局别提多高兴,当然这件事比较隐蔽,除了局长和他,局里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偷着乐。 孙福海袖子一撸,人多力量大,开干! 先是驾驶室,跟陈蔷薇说的一样,驾驶室里面没什么武器,只在坐垫下发现两根手臂长的钢管,目测是货车司机用来以防万一的。 徐前进用钥匙打开后车厢,发现后车厢空荡荡的,靠右躺着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靠近驾驶室的位置有两个大箱子。 箱子一掀就开,孙副局依次把箱子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箱子把木仓,以及一箱子手木留弓单和炸药等强杀伤力武器。 徐前进站在孙副局身侧,看到里面的东西“嘶”了一声,吓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这两个亡命之徒自视甚高,但凡他们身上带了其中一样,蔷薇妹子估计都不能全乎出现在他面前。 孙福海看了一下把箱子盖上,“把车开到公安局。” 里面的东西太重要,把箱子从医院扛回公安局,怕中间会有变故。 徐前进和孙福海到驾驶室,徐前进以前在部队也开过两年车,所以开车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捣鼓了一会儿就把车开顺溜了。 到了公安局,孙福海让人小心地把箱子搬到局里,先放到密柜里存好,等局长来了再做定夺。 徐前进看没什么事儿就又回到医院,孙福海也一起,他要去看一下去掉他头上副字的女功臣。 医院里,施汉全已经醒了,他恍惚听见有个女同志告诉他,他已经安全了,所以精神一松懈就晕了过去。 嘴唇上传来的冰凉湿润感让他醒了过来,是水!他贪婪地汲取着唇上的水,不够,不够,还不够。 给他湿润嘴唇的护士看到施汉全已经醒来连忙喊了何田田,“何公安,有个伤员醒了。” 施汉全听到公安两个字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所处的环境洁白一片,一个护士正坐在床头用棉签沾着水给他润嘴唇。 他得救了! 第62章 二进公安局 何田田和陈蔷薇听到护士的话连忙进入病房里。 何田田看着醒过来的司机,“同志,你醒了,我是南市北城区的公安何田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麻烦你说一下自己的身份,我们好通知你们的家人。” 施汉全看了看何田田和陈蔷薇,“我是南市罐头厂运输队的副队长施汉全,请问跟我一起的同事呢?他怎么样了?” 何田田挪动了一下位置露出对面床上还没醒的司机,“医生已经给你们做过检查了,你们都没什么大问题,后期慢慢修养就行。” 施汉全看了正在熟睡的老王,听了何田田的话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就好,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如果他们出事了,家里的天要塌下来一大半。 这时,老医生已经在护士的通知下过来了,他先给施汉全做了个全身检查, “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时间没吃东西,先以流食为主,这几日切记不可吃硬的东西,更不能吃大油的食物,有条件可以冲点麦乳精喝。” 期间,何田田已经去一声办公室借了电话给局里打了电话,把两人的身份说了,让局里赶紧去罐头厂通知厂里的领导和施汉全跟老王的家人。 她给护士拿钱票,拜托护士去食堂打一盆热粥,钱和票是徐前进来的时候留给她的。 施汉全在护士的帮助下吃了半碗粥,“行了,太久没进食,一下子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先缓缓,过段时间再吃。” 施汉全谢过护士之后就拖着虚弱的身体跟何田田说起他和老王的遭遇。 要说施汉全和老王也是够倒霉的,罐头厂接到北方一个单位的大订单,跟他们订了一千瓶橘子罐头。 厂里让他和搭档老王两人给北方的单位送罐头,一路上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老王还说他们这趟出行有菩萨保佑。 哪知道眼看再过一天就能回到自己的地界儿了,竟然让两个看着憨厚老实的汉子给阴了。 施汉全和老王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被两人拦住的,两人说从外地回一趟南市的老家。 路上被其他司机给坑了,说好了价格,走到半道儿要加钱,两人不同意就被司机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施汉全警惕性很高,隔着玻璃问他们是哪儿的,要去哪里,其中一人自称是南市纺织厂一个老职工的儿子。 巧的是施汉全妻子娘家就是纺织厂的,跟那个老职工也认识,那个老职工确实有个儿子在外地上班。 一问之下,姓名,年龄等全都对得上便不疑有他。 没想到在他和老王刚下车帮他们提行李时被这两人从背后阴了,施汉全只觉后脖颈一痛便没了知觉,晕过去前他脑子闪过两个字“完了”。 等他和老王再次醒来的时候,两人就像两块被绑着的五花肉在车里不断飘移。 那两个劫车的人对这边不太熟悉,一路上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两人又渴又饿又累。 再次醒来,便听到那两个坏蛋在拦截一个女同志,施汉全心里喊糟,他嘴巴也被绑住了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地撞击车厢,希望女同志能听懂信号。 撞了几下,他自己也头晕眼花,又晕了过去。 当从何田田口中得知劫车的人是临省逃过来的特务,手上不仅有几条人命还携带了大量杀伤力武器的时候,施汉全既后怕又庆幸。 何田田一边听施汉全陈述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最后她把本子一合指了指陈蔷薇,“施同志,这位是陈蔷薇同志,就是把你们救下来的女同志。 医生说若是再晚个一天半天,估计你们两人就要被活活饿死。” 那两个亡命之徒视人命如草履,才不会管他们会不会饿死,留着施汉全和老王估计是为了以防万一当人质。 施汉全闻言要起身感谢陈蔷薇,“陈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两个估计只有抛尸荒野的命。” 陈蔷薇赶忙制止施汉全,“施师傅,您别客气,要说感谢也是我感谢您才对,如果没有您的信号,我现在估计也是命悬一线。” 老郭和大伟两人几次四目相对并前后夹击向她走来,她又不是缺心眼儿真感觉不到。 若不是她事先知道两人动机不纯能随机应变,说不定她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她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如果被抓住下场只会比施汉全和老王惨。 施汉全虚弱地笑了笑:“我当时就是一急,把部队的那套搬出来,也没想着车外的人能懂,只是图个安心。” 别说女同志,就是一般的军人都不一定知道那几声撞击声会是撤退的信号,没想到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蔷薇笑道:“施师傅是个好人。” 换成别人已经怕得要死,哪里还有心情通风报信。 这时孙福海和徐前进来了,两人看到施汉全先是安慰一番,告诉他已经通知他的领导和家人,一会儿他们就过来。 施汉全点点头又是一番感谢的话,然后闭上眼睛睡过去,他现在还很虚弱,能强撑着讲这么多话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孙福海等人看到施汉全又睡了过去,便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徐前进跟陈蔷薇介绍:“蔷薇妹子,这位是我们公安局的孙副局长。” 陈蔷薇恭敬地问向孙福海问好,“孙副局长您好。” 孙福海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陈蔷薇一番,暗自可惜,这等好相貌,眼神又清明,留在京市估计前途不会差,可惜竟然来到他们这边的生产队当知青。 “陈蔷薇同志你好,咱们国家领导人说的果然没错,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次的事多亏了你。” 陈蔷薇摇摇头:“孙副局夸奖了,不满您说我现在腿还发软呢。” 孙福海、徐前进和何田田三人都笑了,怕才是正常的,不怕才不正常呢。 孙福海:“陈蔷薇同志麻烦你跟我们到局里一趟,我们需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小何,你在这里等罐头厂的领导和两位受害者的家属。” 小何点点头:“好的,孙副局。”然后跟陈蔷薇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陈蔷薇跟这孙福海和徐前进来到公安局,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踏进北城区公安局。 第63章 不会给我扣留了吧 老李看着跟在徐前进身后的陈蔷薇有些诧异,“这位女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这年头买自行车的不算多,买自行车的女同志更是少之又少,加上又是老徐爱人带来的,所以老李记得很清楚。 又? 孙福海和徐前进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陈蔷薇。 孙福海问:“老李,你认识小陈同志?。” 老李答:“就几个小时前,老徐爱人带来给自行车做登记并上牌办证,女同志,你那个自行车没事儿吧?” 这是自行车出问题了,所以找老徐来当靠山? 陈蔷薇笑道:“没事儿,我这次是跟着孙副局和前进大哥来的。” 老李这才恍然大悟,继而激动地说,“你就是把两个亡命之徒丢我们局门口的女英雄!我说怎么感觉声音有点熟悉,这可真是太巧了。” 陈蔷薇讪讪一笑,“称不上,您叫我名字就好。” 孙福海哈哈大笑,“看来小陈同志跟我们公安局还蛮有缘的,既然你们认识那就由老李来做这个笔录吧。” 老李拿来了本子和笔,“陈蔷薇同志你别紧张,我们就当普通的聊天就行。” 其他人跟着点点头,虽然孙副局把任务给了老李,但是他们也想第一时间知道陈蔷薇是怎么跟这两个特务斗智斗勇的。 陈蔷薇点点头,还别说,两辈子合起来第一次进公安局做笔录,真有点紧张。 她干咳了两声,先是讲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开始匀速陈述她和两个特务斗智斗勇的经过,虽然陈蔷薇讲得有些干巴巴,但是不耽误听众们脑补,大伙儿听得那叫一个入迷。 老李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做笔录,做完之后自己先检查一遍,发现没什么遗漏就给陈蔷薇,“陈蔷薇同志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个字。” 陈蔷薇接过来大概浏览了一遍,发现老李提取的都是有用信息,而且一个不落。 “没问题,很详细,李公安你真厉害。” 老李笑了笑,“没什么,做习惯了,对了你说的匕首?” 陈蔷薇从篮子里拿出匕首,上面的血迹已经凝固了,看着有些渗人。 这把匕首是她离开京市的时候大表哥给她防身的,她接过来后就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就派上用场了。 看着陈蔷薇不舍的眼神,老李说:“放心,匕首晚点会还给你的,你这把匕首哪里来的?” 陈蔷薇实话实说:“我大表哥在我下乡之前给我防身的,自称老郭的秃头特务还威胁我,说他没在我口袋里看到匕首,认为这把匕首出现得有些怪异。” 老李听了没放在心上,那些特务就是诡计多端,死到临头还要给他们挖坑,一定是他们看到陈蔷薇是个女同志,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疏于防范。 再说了,匕首不在口袋里,难不成还能凭空出现? 陈蔷薇看到众人脸色不变,不禁在心里松了口气,“对了,还有那个叫大伟的说他们还有不少同伙,让我小心点,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为了恐吓我才这么说。” 徐前进和老李等公安听了陈蔷薇的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临省公安不是说已经捣毁他们的窝点,并全部抓拿归案了吗? 徐前进咻地站起来,“我去跟孙副局汇报这件事。” 孙福海听了徐前进的话也面容肃穆,他严肃地对在场的公安强调:“大家一定不能对外透露陈蔷薇同志的信息,老徐、老李你们跟我来。” 他要现在开始对这两个特务进行审讯,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一会儿还要和局长去一趟省城公安局汇报工作进度。 大家严肃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不会对外泄露陈蔷薇同志的信息。 接着孙福海又点了一名公安,让他到医院跟小何还有另外两个受害者说明其中利害关系,决不能对外泄露半个字。 徐前进对陈蔷薇道:“蔷薇妹子,你先去家里住一晚,明早我和你嫂子再送你回槐花大队。” 陈蔷薇连忙问一句:“我的自行车呢,不会给我扣留了吧,我还没骑热乎呢?” 这可是她花了大心思和大价钱买来的。 徐前进有些无语地看着陈蔷薇,他算是看明白了,江鹏的这个妹子就不知道紧张害怕是什么。 换成别人怕不是早就害怕得哇哇大哭寻求安慰,她倒好还想着她的自行车。 孙福海闻言也是一笑,“放心,自行车还是你的,小刘,你去把陈蔷薇同志的自行车卸下来给她。” 陈蔷薇开心地笑了,“谢谢孙副局,你们忙,我先走了。” 陈蔷薇接过自行车开心的回到公安局家属楼,孙副局等人则开始了审讯特务。 “蔷薇妹子怎么是你?出什么事了?” 李向红惊讶地看着门外的陈蔷薇,担心地上下打量着她,这会儿蔷薇妹子应该回到槐花大队了才对。 陈蔷薇笑着说:“嫂子,一言难尽,我今晚得在你这里打扰一晚上了。” 李向红忙把人往屋里带,“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来,快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陈蔷薇在沙发上做好之后才缓缓道出原由,不过她也只是长话短说,并没有像在公安局做笔录说得那么详细。 就这也让李向红吓得够呛,本来为了安全起见才让人早点回去,没想到竟然这么倒霉半路碰上了她家老徐说的特务。 李向红后怕地拍拍胸口有敬佩地看着陈蔷薇,“蔷薇妹子你这也太大胆了。” 成她早就吓得手脚不听使唤了,哪里还能跟这么冷静地跟特务周旋。 陈蔷薇没有说话,她依靠在沙发上,跟特务周旋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松懈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发疼。 李向红看到她难受,连忙进厨房给她倒了一杯开水,“来,喝杯水缓缓神,我先去学校接小玉回来,一会儿咱们吃了晚饭早点休息。” 陈蔷薇接过开水跟李向红道谢,她确实需要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也不知道顾三奶和王小麦现在怎么样了,她今晚没回去,估计两人该急坏了。 第64章 脚下生风 槐花大队。 顾三奶下午一直觉得有些胸闷,刚开始她以为是天气原因。 南方的天气就这样,清明前后都会下雨,眼看着也快到清明了,现在天气有些沉闷。 可是一直到天黑,陈蔷薇还没回来,顾三奶就觉得不对劲儿。 她和王小麦连忙到顾爱国家找他拿主意。 顾爱国看顾三奶着急上火连忙安慰:“三婶,你别急,陈知青昨晚来跟我请假说他表哥有东西让她转交给徐公安。 说不定是在徐公安家吃了晚饭才回来,咱们再等等,如果还不见人再组织大家去找。” 顾三奶无奈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爱国,辛苦你了。”她一个老婆子干着急也没用,关键时刻还得看顾爱国这个大队长。 私心里,顾三奶还是希望陈蔷薇一会儿能回来,不然一个女孩子外出一天,到晚上还不见人影,指不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顾安阳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什么?陈知青还没回来,我去公安局问问!”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跑。 顾安阳的二姨夫是市里罐头厂运输部的队长,这个星期,他白天上课,放了学就到罐头厂运输部学车。 顾安阳去年就拿到了驾照,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司机只有驾照还不行,还得学会修车。 现在的司机手上都有两把刷子,车子在路上出了问题也是他们自己修,若是不会修车,自己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司机。 本来周日也要留下来学车的,不过二姨夫厂里的两个老司机出差送罐头到北方的单位,超过预期时间两天还没回来,跟对方单位确认,对方单位非常肯定地说两人送完货立马就走了。 现在罐头厂里领导正为这事儿着急,运输队也暂时没什么活,二姨夫也顾不上他,再加上顾安阳想看陈蔷薇,所以就回来了。 没想到回来之后,就听说陈蔷薇今天去市里,正郁闷呢,就看到顾三奶和王小麦来说陈蔷薇到现在还没回来。 据他对陈蔷薇的了解,她是一个非常有分寸的人,就算要留在别人家用饭,肯定也会提前跟顾三奶和王小麦说。 现在这么晚没回来,八成是遇上什么事儿了。 南市有三个公安局,顾安阳不知道那个徐公安是哪个公安局的,但是陈蔷薇跟他说过她嫂子在北城区供销社工作,他可以去找二姨啊,二姨肯定知道。 顾安阳心急如焚,自行车踩得脚下生风,呼啦啦就不见了踪影,去南市的路他熟悉得很,就是闭上眼睛也知道哪里有坑。 刘金花看着她家小五风火轮一样踩着自行车就没了踪影,连忙在后面追喊:“哎,小五,小五?” 王招娣看着小叔子火急火燎的样子,嘀咕道:“这么着急,该不会跟陈知青有什么吧?” 刘金花听到老二媳妇在诋毁她儿子,气得喷回去,“你这张嘴是偷吃大粪不擦嘴吗,怎么这么臭?” 王招娣气得站起来,“娘,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编排儿媳妇的吗?” 刘金花顶了回去,“有你这样的嫂子吗?不盼着点小叔子好,倒是想满世界编排小叔子的是非,亲家就是这么教你的?改天我倒是要到亲家家里好好说道说道。” 王招娣一跺脚,把毛头递给顾安南,“我说错了吗,一听说陈知青没回来比人家爹妈还着急,若是没点猫腻我王招娣的名字倒过来写!” 刘金花见王招娣不依不饶,顾安南万事不管,气得直骂顾安南,“老二你什么意思,就这么由着你媳妇儿给你亲弟泼脏水?” 顾爱国看着王招娣有环顾了一圈沉声道:“小五这是体贴我这个当爹的,想为我分忧解难,所以才去他二姨家了解情况,你们听明白了吗?” 大家看着顾爱国严肃的神情,心里有些怕怕的,纷纷点头,“知道了,爹,我们一定不乱说。” 顾爱国又看了一眼顾安南和王招娣:“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咱们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二、老二媳妇儿我知道你们对我和你娘意见大着呢,既然你们觉得在家里住着不舒坦,改明儿我就把你们分出去让你们过舒坦日子。” 顾安南吓得连忙摇头,“爹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一点也不想分家。” 他和王招娣两个人的工分虽然能养活四个孩子,但是生活质量得大大降低,大家住一起多舒坦,老大和老三每个月都寄钱回来补贴家里,小五还时不时能在市里买点肉。 槐花大队每个月都能沾点肉味的数不出三家,他脑子进水了才想着分家。 王招娣被公爹当着众人的面指名道姓地批评,心里羞愤难当,不过听到公爹说分家她倒是有些心动。 婆媳就是天敌,没有一个做儿媳妇的不想分家单过。再说了一大家子住一起,每次吃点肉还得分个三五六等,如果自己当家做主,钱在自己手上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看顾安南不同意分家,王招娣急得在后面用手捅他的腰。 顾安南呵斥王招娣,“闭嘴,败家娘们儿,给我回房去。” 这男人和女人的看法就不一样,男人是只要他自己过得舒心就行,反正家里孩子不用他管,每天下了工等着吃饭就完事儿,至于媳妇儿和老娘的战争,他才不理会,只要没发生世界大战一切都不是问题。 王招娣今晚连着被三个人呵斥,最后一个还是她一直以为跟她站同一条线的顾安南,气得她眼眶发红,气冲冲回房哐当一下关上房门。 顾安南你今晚就睡外边吧! 顾爱国脸色发黑,这个老二媳妇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婶,让你看笑话了。” 顾三奶摇摇头,“这老话说得好,树大分枝、儿大分家”不过顾三奶也没再多说,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参和太多惹人嫌。 顾老太跟着点头,可不是,她也是这个想法,一天天对着这些糟心玩意儿,饭都吃不香。 王小麦像只鹌鹑一样躲在顾三奶身后,完了,她今晚亲眼目睹了大队长家的纷争,以后不会被大队长穿小鞋吧? 顾安西不想参和进二哥的事里,早就带着妻子回房休息,也让三个女儿回房休息了。 刘金花和顾爱国对视了一眼,别看他们刚才说话响亮,其实他们对王招娣的话也有几分认可。 小五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这么上心,该不会真的看上陈知青了吧? 第65章 儿大不中留 看着门外大汗淋漓的顾安阳,陈蔷薇只觉得心里一阵熨帖,“你怎么来了?” 顾安阳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陈蔷薇,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来,他情不自禁地搂住陈蔷薇,声音哽咽地说“太好了,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儿。” 虽然路上他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陈蔷薇一定是在徐公安家吃晚饭,但是却控制不住脑子一直在胡思乱想。 一会儿想着她是不是生病了,一会儿想着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任何一个猜想都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一想到她此刻可能在孤立无援,顾安阳的心就痛得要爆炸。 感觉到脖子上的湿润感,陈蔷薇犹豫了一下没有推开顾安阳。 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松开的迹象,陈蔷薇推了推他,差不多就得了,一会儿向红嫂子看到了不好解释。 说曹操曹操到。 “蔷薇妹子,谁来了?是老徐回来了吗?” 李向红从厨房走出来,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李向红嘴里喊道:“你是谁,赶紧撒手,不然别怪我手里的刀不客气!” 顾安阳这才发现他竟然抱着陈蔷薇,而陈蔷薇也没有推开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既喜悦又忐忑。 顾安阳连忙放开陈蔷薇,红着脸低头说:“嫂子你好,我是顾安阳,是刘金凤的外甥。” 他说话期间一直不敢看向陈蔷薇,怕从陈蔷薇眼里看到拒绝。 李向红也认出了顾安阳,她的视线在顾安阳和陈蔷薇身上来回转动:“是你呀,我见过你,这么晚了,你来这里是?” 顾安阳看了陈蔷薇一眼:“陈知青太晚没回去,三奶奶到我家找我爹拿主意,我爹让我来看陈知青是不是在徐公安家。” 李向红怀疑的看了顾安阳一眼,她眼睛没瞎,顾安阳刚才搂着蔷薇妹子不放,现在一双眼睛就差没黏在蔷薇妹子身上了,拿爹当借口,你爹能帮你娶媳妇儿还是怎么滴? 李向红哦了一声,“你现在看到了,蔷薇妹子什么事都没有,她今晚要在我家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陈蔷薇看向李向红,“嫂子,我还是现在回去吧,三奶奶估计在家等急了,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再跟着着急上火,我怕她生病。” 李向红犹豫:“可是?” 这个点,徐国玉已经要睡觉了,她也不能丢下国玉一人,可是让陈蔷薇跟顾安阳回去,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她更不放心。 这时,徐前进回来了:“你在家看着国玉,我送蔷薇妹子回去。” 陈蔷薇高兴道:“前进大哥,你们的事儿忙完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在家休息吧。” 徐前进已经很久没得好好休息了,她也不好再耽误他宝贵的休息时间。 徐前进笑了笑,“没事儿,孙副局说明天给我放半天假。”接着他打量了顾安阳一眼说了句“走吧。” 徐前进回家找了支手电筒,又跟邻居借了两支,三人一人一辆自行车,把手电筒绑在车龙头上,骑着自行车往槐花大队去。 手电筒的射程有限,三人也不敢骑天快,大半个小时才到槐花大队。 陈蔷薇道:“前进大哥,已经到村口了,你回去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徐前进:“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先去大队长家,我有事跟他说。” 陈蔷薇这么晚还没回来,他肯定要去跟顾队长说一下,不然怕传到有心人耳朵对陈蔷薇名声不好。 不一会儿,在顾安阳的带领下,三人便来到顾家。 这时候顾爱国也坐不住了,正要出门找人去找陈蔷薇。 顾安阳看到顾爱国准备出门,“爹,我们回来了。” 顾爱国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组织人去找你们了。” 陈蔷薇讪讪地说,“大队长,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顾爱国:“没什么,只要人平安就好,你赶紧回去把,三婶这会儿估计还在担心你呢。” 顾爱国这时也看到了徐前进,“徐公安也来了,我就说陈知青应该是在徐公安家吃了饭才回来。” 偏偏小五这小子火急火燎地跑去找人,想到这顾爱国瞪了顾安阳一眼。 徐前进朝陈蔷薇点点头:“蔷薇妹子你回去吧,孙副局说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论功行赏,我跟顾队长聊两句就回去。” 陈蔷薇点点头,跟顾爱国打了声招呼就回去。 顾安阳连忙到,“我跟你一起过去,等下把手电筒拿回来给徐公安。” 顾爱国:……还真给老二媳妇说准了,真是儿大不中留。 “徐公安请进,老婆子,倒碗糖水来。” “好嘞。” 顾爱国没休息是因为怕陈蔷薇真有个意外,得随时做好应对工作。 刘金花没休息则是担心她的小五,顾安阳二话不说就往外冲,人没回来她睡不着。 徐前进跟顾爱国寒暄了两句,就进入正题:“顾队长,不好意思这么晚了打扰你。 蔷薇妹子因为帮我们公安局解决了一个大问题,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回来晚了,希望你别介意。 具体是什么事,现在暂时保密,等过段时间事情彻底解决了才能说出来。 到时候我们公安局会论功行赏,蔷薇妹子的功劳必不可少。” 顾爱国点点头,刚才听徐公安说孙副局和什么论功行赏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这个陈知青看来去一趟市里还给立了大功了,不管怎么说,陈知青现在是他们槐花大队的知青,她立了功,槐花大队也跟着沾光。 顾爱国吸了一口烟,“没什么,只要人没事儿就好,就是我三婶跟陈知青关系好得很,大晚上见人还没回来急狠了。” 顾安阳和陈蔷薇一路相对无言,回到顾三奶家,陈蔷薇把车头上的手电筒解下来给顾安阳。 “陈知青,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还有,刚才对不起。” 说完,顾安阳骑上自行车就走,他今晚竟然报了陈知青,他竟然情不自禁地抱上了心心念念的人。 “哎,你等等!” 顾安阳紧急刹车,“什、什么事儿?” “没什么,想对你说声谢谢。” 谢谢你不顾一切跑去找我。 “不,不用客气,我很乐意也很开心。”顾安阳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 “噗嗤,不生气,你回去吧。” 这个呆子,她若是介意就不会这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了。 想到顾三奶,陈蔷薇有些头疼,这个老太太可不好打发的。 第66章 吃肉庆祝 听到陈蔷薇的笑声,顾安阳并没有被取笑的不愉和难看,反而心里乐开了花。 她没有生气是不是证明她对我也有一点点好感? 接着顾安阳又有些忐忑,还是因为我去找她了,她深受感动所以才不介意我的失礼? 一向意志坚定的顾安阳突然患得患失起来,爱情啊,果然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 随之,他又自我安慰道,不管怎么说,她没有生气就证明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一想,顾安阳又乐了起来,自行车骑出了开货车的感觉,咻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哎,小五,顾小五你给我回来,三更半夜的你去哪里?” 顾爱国看到家门前手电筒的亮光一闪而过,伴随着手电筒光亮的是自行车的声音,顾爱国连忙追出来大喊。 不一会儿,顾安阳讪讪地骑着自行车回来,太兴奋骑过头了。 顾爱国责备了一句“干什么呢,一天天的,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 顾安阳心里美着呢,压根儿不介意他爹在外人面前说他。 他把手电筒拆下来还给徐前进,“徐公安,给,谢谢你。” 徐前进接过手电筒,“顾队长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顾爱国和顾安阳把徐前进送到村口,看着徐前进走了才回家。 “你看上陈知青了?” “咳咳咳……”顾安阳被他爹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吓的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看来是真的了,别咳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顾安阳无语了,“老爹,你就不能文雅点?”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 怎么在他面前就这么不拘小节。 顾爱国踹了顾安阳屁股一脚,“老子在你面前还要装,那活得多累,少跟我废话,别转移话题。” 顾安阳试探:“爹,你儿子这么优秀怎么也得找个跟我不相上下的,不然以后孩子的脑子和样貌不得受拖累?” 顾爱国,“市里优秀的女同志多的是。” 顾安阳反驳:“再优秀能比得过陈知青?陈知青多好,长得高挑、相貌好、人也聪明而且大气。 这老话不是说了吗,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可见孩子还是随亲娘的多。” 顾爱国瞪了他一眼,“别给我东扯西扯,你看上人家,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顾安阳心里一喜,“我就知道爹你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你眼界广也有远见。”看不看得上的,不得先相处才知道吗?至少陈蔷薇对他不反感。 顾爱国笑了一下,“你二姨和二姨夫那里你要怎么解决?” 他那个连襟和姨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他们对小五的重视可不比他和刘金花少,一直以来连襟和姨妹都把小五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以后指着小五养老呢。 顾安阳笑了笑,“爹,你就放心吧,我的事情自然是我做主,二姨和二姨夫思想开明着呢,他们以后估计也没时间操心我。” 他这个星期可不只是去上学和学修车,为了二姨和二姨夫以后能无后顾之忧,也为了陈蔷薇以后过得舒心,他思来索去给想出了个绝好点子。 他把这个想法跟二姨和二姨夫一说,二姨和二姨夫一开始顾着他的脸面没什么反应,不过他看得出他们已经心动了。 当他再三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只希望他们晚年能过得更好之后,二姨和二姨夫神情就更加松动、更明显了。 以后二姨和二姨夫花在他身上的心思估计要全部转移到表姐身上了,所以他娶什么样的妻子,他们也不会干涉。 顾爱国看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又踹了他一脚,“行了,别笑了,嘴巴咧到耳根了,回家睡觉,你明天不上学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当老人的还是不要参与太多,在边上看着就好,在他们要摔倒的时候扶上一把,比万事都要插手的强。 陈蔷薇在门口做心理建设,还没等她建设起来,里面就响起顾三奶的声音。 “谁?是蔷薇丫头回来了?” 不一会儿,顾三奶提着煤油灯出来。 看着顾三奶佝偻着腰,提着煤油灯的样子,陈蔷薇心里一酸,“三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顾三奶在王小麦的搀扶下走得更快,一边走一边唠叨:“你这丫头,可算是回来了,回来就好。” 王小麦打开门就看到陈蔷薇扶着一辆自行车站在门外,“薇薇姐,你哪里借来的自行车,可真神气。” 自行车在煤油灯下闪闪发光,这是辆新车。 陈蔷薇道:“夜里凉,先进屋,进屋再说,这辆车可不是借的,是我买的,不然谁家舍得把新车借人?” 王小麦长大嘴巴,这才一天不见,薇薇姐买了辆自行车! 陈蔷薇再次刷新了她在王小麦心中的地位。 陈蔷薇把篮子拿下来,下午被她放回空间的五花肉刚才又被她拿了出来。 “就是为了买这辆自行车,才耽误了回来的时间,让你们久等了。” 她不打算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顾三奶和王小麦,老的老小的小,说出来除了让她们担心没有任何益处。 “为了庆祝我买到自行车,咱们明天吃五花肉。” 顾三奶看陈蔷薇的表情不像作假也放下心,接着又开始刀子嘴起来,“你这丫头,不当家不知财迷油盐贵,有点钱就使劲儿霍霍,等霍霍完了直接出门左拐喝西北风。” 陈蔷薇撒娇似的摇了摇顾三奶,“三奶奶,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顾三奶白了她一眼,推了推她,“起开,这么大个姑娘撒什么娇,不害臊。” 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说的也有道理,有些人总说要把好的都留给孩子,等以后老了他们就享福。 但是她活了这么多年,看到的却是年轻时受苦的人老了也不见得有几个是享福的。 “行了,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工呢,我老婆子可没有米粮养活你们两个。” 陈蔷薇想着空间里那块两斤的牛肉,唉,她最爱的苦瓜炒牛肉,可惜现在还没有苦瓜,五月份才是吃苦瓜的时候。 没关系,反正放空间里也不会变坏,她能忍,等到五月份就是她享口福的时候。 第67章 还有她什么事儿 第二天陈蔷薇和王小麦照常去上工。 周寡妇看到陈蔷薇就凑过来,“陈知青,听说你昨天请假去市里了?” 陈蔷薇点点头,“是的,婶子想让我帮忙带东西?不巧得很,我已经回来了,下次吧。” 周寡妇心里酸涩,“大队长就是不公平,凭什么我们请假不行,知青请假就这么容易。” 说完,又往陈蔷薇靠近几分,“陈知青,你该不会是给大队长送礼贿赂他了吧?” 陈蔷薇锄头一砸,差点砸到周寡妇的脚,吓得她哇哇大叫,“陈知青你注意点,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蔷薇严肃地说,“周婶子,说出口的话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我贿赂大队长,大队长的为人整个槐花大队都知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污蔑的。” 就是送礼了也不能承认,再说了她那不叫贿赂,那叫感谢大队长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周寡妇吓得四周看,“陈知青你说话小点声,小点声儿,我也就随口一说。” 陈蔷薇,“怕什么,我行的端坐的正,再说了,大队部有规定,知青有事只要合情合理是可以请假的,怎么到婶子里嘴边就变得这么龌龊呢? 婶子,你家周大宝可是一天工都没上过,你怎么不说大队长不公平,照我看绑也得把你家周大宝绑来上工。 我这有事儿请一天假你就在这里瞎哔哔,你家大宝天天吃饱睡睡饱吃,丁点活都不干。 你别跟我说他在家做家务,我看他在家做得最多的就是躺床上像条蛆一样。 不行,我必须得找金花婶子和大队长给评评理,做人就得做到公平公正。 凭什么我们知青天天要上工,有些人却在家天天享福,地主老财都没他舒坦。” 周寡妇脸色黑白红青轮流转,她没想到陈蔷薇这么刚,地主老财这个帽子要是真的扣在头上,那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不,宝贝儿子被她说成蛆还得赔着笑脸,连忙阻止:“别,别,陈知青你别跟我个乡下老婆子见识,瞧我这张臭嘴,该打!该打!” 周寡妇连忙自打嘴巴,就怕陈蔷薇真把顾爱国叫来,顾爱国本来就对他们母子俩有意见,把人喊来了他们母子俩还有活路? 周围的人听了陈蔷薇的一番话也觉得解气,该!让她卖女儿养儿子。 想到陈蔷薇对周大宝的形容,还别说,真贴切,可不就是是像条蛆一样吗。 赵招娣看到陈蔷薇这么刚烈,浑身打了个哆嗦,跟梁小满嘀咕,“我觉得你这主意不行,陈知青太泼辣了。” 满堂这么稀罕她,这要真进了她家门,还有她什么事儿?她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还想抖抖当婆婆的威风。 梁小满暗骂一句目光短浅,“娘,你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你别光看陈知青性子烈,你得看看她的家当和身后的关系。 你还想不想我三哥吃商品粮了?再说了,女人嫁了人都一样,还不是什么都听夫家的?” 赵招娣让“商品粮”三个字迷了眼,点点头“对,到时候我就是工人的娘,也算半个吃商品粮的人了。今晚我就跟你三哥好好说道说道,让他加把劲儿。” 梁小满急了,梁满堂那个窝囊废一提起顾安阳就跟软脚虾似的,跟他说道那铁定得黄。 “娘,你看三哥对陈知青那热乎劲儿,满大队都找不出第二个能让他这么热乎的女同志,不用你说他也能搞定。 现在主要是怕陈知青看不上三哥,我们得帮三哥一把。” 赵招娣不乐意了,“我家满堂怎么了,整个大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好的后生,她一个外来户还不乐意,她凭什么不乐意?” 梁小满:……在你眼里他放个屁你都觉得是香的。 梁大嫂和梁二嫂两人动作一致地翻了个白眼,是满大队找不出第二个,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磕碜的。 两人虽然看不起婆婆和小姑子这么算计一个女知青,不过想到陈知青那厚实的家底,如果嫁到了她们家,多少她们也能跟着分一杯羹,心里也是乐见其成的。 反正她们什么也没做,出了事儿跟她们也没什么关系; 如果成功了,好处也有她们的一份,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 聊得热火朝天的母女和想入非非的妯娌根本没注意到在田埂下方有两个小萝卜头听得专心致志。 赵招娣她们所在地方地势比较高,两个小萝卜头在田埂的下方,她们根本没注意到,除非是故意伸着脑袋看。 下了工,等人多走了,两个小萝卜头才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屁颠屁颠跑了。 周大宝嬉皮笑脸地凑到王小麦身边:“王知青,农具这么重,我帮你拿吧。” 王小麦把铁铲换了只手,“不用,跟耕地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事儿。” 周大宝可怜地看着王小麦,“我娘说你小小年纪就到咱们大队,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王小麦奇怪地看着周大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周大宝同志,你该不会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吧?”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王小麦可不像其他知青那么害羞,一两句话就让她们捂着脸哭着跑开。 周大宝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一僵,“怎么会?只是不忍心看你小小的身躯承担这么大的压力。累在你身、痛在我心。” 王小麦忍着恶心,“真的吗?看来大队上关于你的传言一点也不可信,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一个乐于助人的高思想觉悟的人。” 周大宝第一次被人这么夸,夸得他都有些飘了,感觉来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 “周大宝同志,既然你这么乐于助人,那下午的工你帮我出了吧,我帮你在家躺着,听说整天躺在家里可无聊了。” 周大宝好像被捏着脖子的鸡,发不出话来,目瞪口呆地看着说话王小麦。 “王知青,我……” “周大宝同志,你别说了,我都懂,一个下午不够是吧。小意思,那明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以后的工你都帮我做了吧。” 说完,不等周大宝反应过来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嫌晦气,今天出门前没看黄历,竟然碰上这么个货色。 第68章 强龙压不了地头蛇 毛蛋和狗蛋使出吃奶的劲儿奔向陈蔷薇,“陈姐姐,陈姐姐,大消息,特大消息。” 他们的消息绝对是所有小伙伴里最大的、最有用的消息,他们要揭露走狗特务的卑劣行径! 这几个小萝卜头还懂得分工合作,两两一组,有的去晒谷场的情报中心,有的跟着队里最八卦的人。 陈蔷薇看到毛蛋和狗蛋笑了起来,她这算是靠这帮小萝卜头打入敌人内部了,嗯,当个孩子头也蛮好玩的。 “来,先喘口气,不着急,咱们慢慢说。” 毛蛋和狗蛋撑着膝盖歇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来了个现场表演,他们一人扮演梁小满一人扮演赵招娣,惟妙惟肖地把两人说的话表演出来。 表演完之后,毛蛋做最后的总结:“陈姐姐就是这样,她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句话他听他姑说过,之前他奶给想给他姑安排相亲,他姑就是这么说男方的。 陈蔷薇一人给了他们两颗大白兔奶糖,“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能做到吗?” 毛蛋和狗蛋喜滋滋地接过糖,“能做到!” 陈蔷薇伸出大拇指,“行,你们再帮我留意下他们的举动,包括他们家人的举动。 不过要小心,不能被人发现哦,有什么关于他们的消息都可以来跟我说,我给你们大白兔奶糖,能完成任务吗?” 毛蛋和狗蛋歪歪扭扭地敬礼,“能,保证完成任务!” 陈姐姐就是大方,以前给整颗水果糖,现在是给整颗大白兔奶糖,而且还一给就是两颗! 他们过年都不一定能吃到这么大白兔奶糖呢,还没吃就闻到奶香味了,香甜香甜的。 毛蛋和狗蛋走远之后,陈蔷薇半眯起眼睛,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既然这么急着自寻短路,那她就成全他们。 王小麦把周大宝打发之后越想越来气,老大个人吃得满脑肥肠,还整天无所事事,不事生产,满华国找不出第二个。 王小麦狠狠地一口咬掉半个红薯,“薇薇姐,我今天要气死了。” 陈蔷薇第一次看到王小麦这个样子,每次吃饭的时候就是她最享受的时候,吃到好吃的总会忍不住慢慢品尝。 陈蔷薇给她倒了一碗水:“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你不知道,刚才下工的时候,那个周大宝竟然来跟我搭讪,假惺惺的说什么我拿着农具辛苦了,要帮我拿。” 若不是她有点事耽误了,最后一个走,被人看见了指不定传成什么样呢,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果真让你说中了,肯定是周寡妇给他出的招,在打我那汇款的主意,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顾三奶听了气急:“什么?周寡妇那个不要脸的小娼妇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我饶不了她。” 陈蔷薇连忙安抚:“三奶奶,您别急,咱们现在无凭无证的,找上门有理也说不清,我已经有主意了,保证把他们一棍子打死,绝对翻不了身。” 王小麦也安慰顾三奶,“对,我跟那个周大宝说,我以后的活都靠他了。 照他那个懒惰成性的样子,现在肯定回家躺着了,以后几天肯定不会出现在我跟前。” 陈蔷薇想了一下问,“三奶奶,您说咱们大队谁最想当副队长?” 顾三奶狐疑地看着陈蔷薇:“你这个丫头在打什么主意?副队长可不是说撤就能撤的。” 不过这么一说,顾三奶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要说想当副队长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执念最深的非孙兰花了。 孙兰花一个女的肯定没法当副队长,不过她能当副队长夫人啊,想得都要发疯了。 之前说过槐花村撤村改大队的时候,本来大队干部都应该是民意选举的。 不过公社下来的干部见槐花大队姓顾的占了六七成,而且同宗同族,怕到时候成了顾姓的一言堂, 在大家推选顾爱国当大队长之后,公社干部就自己指认了副队长和会计。 槐花村最得人心的是顾爱国,那么第二得人心的是顾革命,孙兰花就是顾革命的媳妇儿,孙兰花这人没什么大缺点就是有点官迷。 得知公社干部下来选举大队干部的时候,她就幻想着自己成为副队长夫人之后有多威风,哪知道民意选举仅限于大队长,副队长和会计都是公社干部自己指认的。 陈蔷薇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如果梁富贵下台的话,最有可能当副队长的就是顾革命。” 孙兰花这个人陈蔷薇也见过几次,看着虽然有些严肃,不过对那两个被知青抛弃的孙子孙女都还不错,当然也不排除因为她现在只有一个孙子。 孙兰花有二子一女,这在槐花大队算是少的,槐花大队每家每户至少都生有五个孩子。 孙兰花的大儿子顾森林,大媳妇是长岭大队的叫沈棉花。 沈棉花已经连续生了四个女儿,现在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听经验丰富的大娘婶子们说,沈棉花的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儿子。 二儿子顾青山,妻子是前几年来下乡的知青,听说后来受不了这里的苦,撇下一儿一女回城了。 顾三奶震惊地看向陈蔷薇:“你个丫头片子可别乱来,你来这里才多久,强龙压不了地头蛇,梁富贵对付你就像碾压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别看梁富贵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直都躲在顾爱国身后,顾爱国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反驳,但是他这个人心思狠着呢。 陈蔷薇笑了笑:“三奶奶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要有这本事,早就当上妇女主任或者记分员了,哪里还用这么辛苦天天上工。” 顾三奶依旧有些不放心又看了她几眼叮嘱她不要乱来,陈蔷薇再三举手发誓之后才将信将疑。 陈蔷薇当然不会傻到以卵击石,但是她能借力打力啊,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时门外传来个熟悉又有些生硬的声音。 “陈蔷薇你在吗?” 顾三奶看了陈蔷薇一眼,“这丫头怎么来了,你怎么招惹上她了?” 陈蔷薇喊冤,她什么也没做好吧,怎么在顾三奶眼里她就是个惹事生非的头子? 第69章 口头上说说而已? “顾玲儿是你啊,有什么事儿么?” 既然顾玲儿连名带姓地喊她,陈蔷薇也连名带姓地喊顾玲儿。 顾玲儿看陈蔷薇连这点都要计较有些气闷,不过想起她娘的话就又忍了回去。 “我要上山里挖雷笋,你们要不要一起?” 昨晚,今年的第一声春雷终于响了,春雷响雷笋破土而出,这时候挖的雷笋是最嫩的。 至于为什么不去村里的竹林坡而要舍近求远,竹林坡那边早就被住得近的捷足先登了。 人家早就趁着早上上工前的功夫把雷笋拔光了,等到她们去估计连个笋尖都看不到。 陈蔷薇看顾玲儿脸色也别扭嘴上说话生硬,不过眼神却透露着渴望。 这是幡然悔悟发现梁小满不是什么好鸟,但有没有其他玩得好的小伙伴所以想跟她交好? 陈蔷薇欣然答应:“好呀,你等会儿,我去拿上工具,再叫上王小麦一起。” 顾玲儿听了陈蔷薇的话有些雀跃,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想要黏上陈蔷薇的感觉,估计、大概、可能是跟在陈蔷薇身边能让她脑子清明? 王小麦这会儿正在房子里做背心呢,托桂花姐的福,她买到了四尺不用票的瑕疵棉布。 本来她以为只够做一件背心,没想到高估了自己的小身板子,四尺布竟然能做两件背心! 本来一件背心就够王小麦开心的,现在能做两件,王小麦体会到了双倍快乐。 两件背心她已经做好了一件,并且已经上身了,别说,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穿一百倍! 王小麦仔细地把还没做好的背心放回篮子,“薇薇姐我也去。” 虽然乡下人自留地不少,但是一般只会留一两垄地种青菜,其他的都用来种粮食作物,比如土豆、红薯等。 一两垄菜地能种青菜的种类不算多,大家就图饭桌上能有个菜配着吃。 现在粮食都是以粗粮为主,而且才将将混个水饱,谁还有闲情志趣考虑餐桌上的菜色一日两餐还餐餐不重样? 也就三奶奶家因为只有她一个,粮食不仅够吃,还有剩余的,她身子骨也不太好,所以院子里的自留地多半用来种青菜。 山上野菜新鲜的时候,大家都会结伴去山上挖野菜,一来能给家里省点粮食,二来也能改善改善口味。 王小麦背上背篓跟陈蔷薇和顾玲儿一起走,她现在数着时间,只等大队部去公社养猪场领小猪仔。 想到年底就能吃上大肥肉,王小麦觉得现在生活充满了希望。 顾三奶年轻的时候养猪是一把好手,家里现在还有一个猪栏。 王小麦在家也帮着奶奶每年养一头猪,年底交半头任务猪,剩下的都是自家的,一年的油就靠这头猪了。 所以她跟顾三奶商量了一下,等槐花大队去领小猪仔的时候,她们也领一头,到时候她负责割草、打扫猪圈等。 现在院里的自留地,除了一垄种青菜、一垄种猪菜,其他的都翻好种红薯和马铃薯。 红薯叶长得又快又茂盛,长出来的红薯叶可以炒了吃,也能剁了煮给猪吃。 猪菜是一种大叶子菜,专门给猪吃的,叶子掰了又长,而且长得很快。 平时再勤快些上山割野草,不怕猪养不大,只要勤快些,任务猪基本是能达标的。 三人朝南山脚去,一路上碰上不少跟她们有一样去挖雷笋的人。 又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目的地--南山,也是陈蔷薇和王小麦来砍柴捡柴禾的地方。 才一段时间没来,山上就已经变得郁郁葱葱。 南山上有一片地方长了不少竹子,她们这次挖雷笋就是到那片竹林挖。 顾玲儿指着从地下冒出三十公分左右的笋,洋洋得意地对陈蔷薇道:“看,好多雷笋,你们京市没有吧?” 陈蔷薇看着前面的红色壳子的笋点点头,“确实没有。” 雷笋长得短壮肥嫩,一般只有二三十公分,再长一点的有四十公分,笋肉白生生的非常嫩,锄头一挥就能刨断。 雷笋外壳有毛刺,不能直接用手抓,挖好之后捏着笋尖把笋丢进背篓,或者先放地上,等攒够了一堆在装背篓。 陈蔷薇看了一眼,上山挖笋的人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她也卸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一把小锄头,装模做样的学着挖雷笋,学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了就开始熟练地挖起来。 梁小满看着跟陈蔷薇相谈甚欢的顾玲儿,“玲儿,你来挖笋怎么不叫我?” 顾玲儿手上动作不断,“我娘说了,等你把雪花膏给我才让我跟你一起玩。” 梁小满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梁小满知道刘金花不怎么喜欢她,但是她自认为自己把顾玲儿拿捏得死死的,所以对刘金花也不怎么放进眼里。 没想到顾玲儿连这种事都告诉刘金花,这让梁小满多少感觉有些难看,她以后可是要嫁给顾安阳的,现在还没嫁过去,感觉就先矮了一头。 不过为了把顾玲儿哄好,她咬咬牙道:“等下次知青休息的时候,我们也去市里玩吧,到时候我一定把雪花膏买了送给你。” 梁小满如意算盘打得不错,顾玲儿二姨在市里供销社上班,对顾玲儿也算不错,她们好不容易去一趟,就不信顾玲儿二姨会没点表示。 顾玲儿的二姨和二姨夫可是一直将顾安阳当儿子养,老去后还得靠顾安阳摔盆。 以后顾玲儿二姨和二姨夫还得看她脸色过活呢,若是不对她好点她可不依。 幸好别人不知道梁小满的想法,不然高低得骂一句神经病! 顾玲儿皱了皱眉:“为什么要等到知青休息日才去,那是她们的休息日又不是我们的,难道真像我娘说的那样,你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梁小满咬了咬嘴唇,“怎么会?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不了解我吗? 现在是春种时间不好请假,过十来天,春种结束了,请假相对容易些。” 顾玲儿点点头:“有道理,那我们十来天之后再说话吧,我跟我娘打包票说你一定会把雪花膏买来送我。 等拿到雪花膏,我也能在我娘跟前挺直腰杆。” 陈蔷薇在边上差点笑岔气,她就没见过比顾玲儿更直接的人。 “小满,你死哪儿去了?还不赶紧挖雷笋,一天天净想着偷懒。” 第70章 消失的花生种 “来了。”梁小满觉得丢脸,恨她娘不给她留面子,她好歹也是槐花大队的记分员。 可是在她娘的眼里还不如好吃懒做的梁满堂,就因为梁满堂比她多了二两肉。 看到旁边笑着挖雷笋的陈蔷薇,梁小满觉得她翘起的嘴角是对她的讽刺,一时间忘记掩饰,狠狠地瞪了陈蔷薇一眼。 陈蔷薇不干了,“怎么滴,比眼睛大还是想吵架?还是这南山姓梁?我们连站在这儿都不行?” 梁小满气短,“陈知青不愧是高中生,给人扣帽子的事信手拈来。” 陈蔷薇反驳:“我不光学识好、文化高,还眼明心亮、嫉恶如仇。 别人若是惹了我,我会当场还回去,不像有些人外强中干,有什么不满不敢冲着那人去,净攀扯别人。” 梁小满瞪了陈蔷薇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起来,跑到赵招娣旁边欢快地挖笋。 陈蔷薇:……这个变脸的能力她是没有的,只有那些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才有这种本事。 黄美霞和贾珍珍等知青也在挖雷笋,她们所在的位置离陈蔷薇这里有点距离。 本想跟陈蔷薇打招呼的黄美霞,目睹了陈蔷薇和梁小满的战争,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来,默默挖雷笋。 她们不像陈蔷薇在市里有靠山,说话硬气不怕事。 她们无一不是外省来的,在这里也没个亲戚势单力薄,轻易不敢跟村民们起争执。 虽然挖笋的人不少,不过雷笋长势喜人,不一会儿,大家就一人背着一箩筐下山,下午还要上工呢。 把笋背回家,陈蔷薇三人快速处理雷笋,给雷笋去壳,把底部脏的地方削掉,然后清洗切段,泡一遍清水然后放锅里大伙煮开,煮好之后捞出过冷水,再捞出备用。 陈蔷薇拍了拍手,“行了,晚上下工回来做个竹笋炒肉。” 昨晚拿回来的五花肉现在正放篮子里吊在屋檐下呢。 下午的工作是种玉米和花生,陈蔷薇等一行知青分到的是种玉米的活。 这个活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在前面挖坑,一个往坑里放玉米粒,通常是放4粒玉米,最后还要把覆土把坑填上。 因为玉米的出苗率不一,后期还要进行间苗或者补苗,最后要保持一个坑有2株玉米苗。 如果有的坑出苗率高的话就要把多余的玉米苗拔出来,补到不够两个苗的坑。 陈蔷薇和王小麦两个搭档干活,轮流挖坑和放玉米粒,累了就换过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干活不比老把式慢。 刘金花看着陈蔷薇干活的利索劲儿,心里更满意,还是她家小五眼光好。 刘金花看了一眼慢条斯理的贾珍珍,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个贾知青也是老知青了,干活还没陈知青和王知青利索。 这中间还出了个岔子,陈蔷薇他们隔壁的是种花生。 种花生和种玉米一样也是两个人一起做,一个在前面挖坑,一个在后面放花生种子,一个坑放2-3粒花生种。 和周寡妇搭档的是梁富贵的媳妇儿赵招娣,两人说好挖坑要轮着来,一人挖一行。 先是赵招娣挖坑,周寡妇放花生种,轮到赵招娣放花生种的时候,花生种只够放半行。 赵招娣把竹篮子倒过来看了又看,大声嚷嚷:“怎么回事儿,花生种怎么就没了,周寡妇是不是你前面放太多了?” 周寡妇脸色一僵,不自然地碰了碰裤腰带的地方,“没有啊,我一个坑就放两颗,该不会是种子发少了吧?” 赵招娣回头去去检查了一遍,发现周寡妇每个坑只放两颗花生种。 周围一起种花生的妇人连忙说,“不可能,花生种可是顾老婶分配的,大家都是这么多,我们这儿还有不少呢,肯定够种两行。” 分配花生种的活顾老太做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误过。 闭大嘴摇了摇手里的篮子,“就是,我们的种子都没问题,该不会是你们一边种一边偷吃了吧。” 赵招娣虽然爱贪小便宜,但是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这种偷吃种子的事她是断不会做的。 赵招娣把篮子一丢,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请自行想象茶壶状)闭大嘴,“放你娘的狗屁,你才偷吃,你全家都偷吃,我一直都在老老实实干活呢,谁偷吃谁是孙子。” 闭大嘴不干了,把篮子放下来,“你们若是没有偷吃,花生种怎么会少了这么多? 没偷吃就是偷藏起来了,打量谁不知道这点小伎俩。” 闭大嘴轻蔑地看了赵招娣和周寡妇一眼,这种偷吃或者偷藏的事,也就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饿狠了才会做,只要不过分,大队干部对这种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现在生活比那几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大队干部每天三申五令不能偷吃、偷拿,可偏偏还有人把大队干部的话当成耳边风。 刘金花听了也顾不上干活,花生种出来了那是大家的,现在被人偷吃偷拿了,不就是损害大家的利益吗? 刘金花严肃地看着赵招娣和周寡妇,“你们这是在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损害集体利益,今天不把事情弄清楚,谁也不能走。” 刘金花不亏是大队长的家属,这话一出赵招娣和周寡妇都白了脸,挖社会主义墙角和损害集体利益是重罪,若是坐实了,轻则通报批评,重则开大会蹲大牢。 刘金花的话一出,周围的妇女都围了上来,花生种出来了是整个槐花大队的,也是大家的,还没种下去种子就被吃了一小半,谁能答应? 赵招娣牙齿打颤:“刘金花,你,你可别血口喷人,谁挖社会主义墙角、损害集体利益了。” 一个妇女道:“是不是,你们自己心里有数,赶紧把种子交出来!” 刘金花让一个妇人打来一瓢水,“有没有偷吃,漱口就知道了。” 赵招娣问心无愧,当即上前含了一大口,哗啦啦的吐出来,水里并没有花生沫。 她得意的看向大家,“我就说我没偷吃,作为副队长的家属,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赵招娣看了一眼周寡妇,“轮到你了,快点来漱口。 周寡妇刚才连吃带拿,怎么可能去漱口,她申请慌乱地后退几步。 赵招娣把周寡妇扑倒在地,“一定是你,赶紧把种子交出来,吃了也给我吐出来。” 接着就是那一套薅头发、挠脸、掐脖子、掐胳膊大腿一气呵成。 周寡妇贪图享乐惯了,几年不上工,压根儿不是长期干农活的赵招娣的对手,被打得哇哇大叫毫无还手之力,一只手还提留着裤腰带。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周寡妇的裤腰带鼓鼓囊囊的!” 第71章 红色裤腰带 这句话不高不低,恰好在场的人都听到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到周寡妇的裤腰带上,果然看到裤腰带鼓鼓囊囊的。 赵招娣把周寡妇压在地上,一手扣着她的手一手扯着她的裤腰带,周寡妇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花生种洒落在地上,看着约莫有半斤。 赵招娣气得薅着周寡妇的头发左右晃荡,“好你个周寡妇,你这只偷吃偷拿的大耗子,我倒了八辈子霉才跟你搭档干活。” 等赵招娣气出得差不多,刘金花才让围观的妇人把两人拉开,赵招娣手里还攥着周寡妇的裤腰带,周寡妇坐在地上狼狈地提着裤子,哭得稀里哗啦。 两腿直蹬一边哭一边喊:“没天理了,打人了,副队长的媳妇儿打人了,当官儿的家属要打死人了,我不活了。” 周寡妇说完提着裤子一骨碌爬起来就要跑,周围的妇人都不是吃素的,大家把周寡妇团团围住。 别以为没了裤腰带就能跑,吃偷、偷拿花生种的账还没算呢。 不知道谁意味深长地说了声,“哟,红色的裤腰带啊。” 大家的视线集中在赵招娣手里的裤腰带,可不是么,大家的衣服都是灰色黑色的,这个周寡妇竟然系红色的裤腰带。 赵招娣呸了周寡妇一下,“好你个骚货;贱货,男人都死了十好几年了,竟然系红色的裤腰带,你这是要勾引谁?” 周围的妇人也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是周寡妇不安分。 这时,顾爱国和梁富贵已经接到消息赶来。 赵招娣捋了捋凌乱的头发,一手扬着周寡妇的裤腰带,一手指着地上的花生种, “大队长,当家的你们来得正好,咱们大队这是出了只特大骚耗子,大蛀虫,系着红色的裤腰带专偷花生种,损害集体利益。” 周寡妇提着裤子只差没把头埋到裤裆里,嘴里一直嚷嚷着没天理,副队长媳妇儿欺负人。 顾爱国青筋暴起,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富贵家的,先把裤腰带还给周寡妇。” 赵招娣不愿意,“凭什么,这条裤腰带我要绑在晒谷场的榕树上,让大家都知道周寡妇是个不要脸的贱货和小偷!” 梁富贵嘴角抽了抽,“成何体统,先把裤腰带还给人家!” 赵招娣撇了撇嘴把裤腰带兜头丢给周寡妇,“便宜你了,骚货、耗子、蛀虫!” 周寡妇哭哭啼啼的拿起裤腰带把裤子绑好,她头发被赵招娣薅掉一大把,比旁人要白上不少的脸上一道道血印子,看着好不可怜。 赵招娣呵斥道:“行了,别哭了,做出这种事还有脸哭。”接着她看向顾爱国, “大队长,你看要怎么处理?这种事一定不能轻拿轻放,要,对了,要那个杀只鸡给猴看。” 顾爱国:……“周寡妇偷藏花生种今天工分清零,罚挑一个星期的大粪,以后还有人敢这么做,决不轻饶,直接开大会批评!” 周寡妇凄厉大喊:“不要啊,大队长求你手下留情。” 挑大粪是队里谁都不乐意做的活儿,又重又臭,一天下来像在屎堆里打滚一样,谁远远碰上了都立马掉头离得远远的。 顾爱国:“别废话,再废话就挑半个月!” 这下周寡妇不敢出声了,她不敢挑战顾爱国的威严,生怕真的要干半个月。 周寡妇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了。 周围的人咂吧了下嘴,感觉不是很过瘾,遗憾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干活。 不过往后几天的谈资有了,这个春种也不算无聊了。 赵招娣像只战斗胜利的公鸡,把地上的花生种捡到篮子里,然后一个人把剩下的地都种了。 陈蔷薇嘴角含笑深藏功与名。 下工钟声一响,陈蔷薇捶了捶有些酸胀的腰,慢慢直起身,“走,回家,吃肉!” 回到家,顾三奶已经做好了芋头焖饭,五花肉也切好了。 陈蔷薇麻利地把五花肉下锅煸出油,放入姜蒜盐、酱油等配料然后下入雷笋翻炒,不一会儿香喷喷的雷笋炒五花肉就出锅了。 陈蔷薇特地多放了不少雷笋,炒了满满两大碗,一碗留着自己吃,另一碗来放进篮子里,盖上布送去顾爱国家。 陈蔷薇边走边道:“三奶奶你们先吃,我把这碗菜送去大队长家,昨晚的事他们一家费心了。” 顾三奶笑了一下,“去吧,早去早回。”说着便拿罩子把菜罩起来,等她回来再一起吃。 刘金花看着油汪汪的雷笋炒五花肉,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使不得,使不得,陈知青你赶紧把菜端回去。” 这么大一碗雷笋炒五花肉,她看得清清楚楚,里面五花肉有不老少。 陈蔷薇不依,把篮子递给刘金花,“刘婶子,您就收下吧,昨晚多亏了顾安阳同志, 累得你们大晚上的没能休息好。您若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玲儿喊道:“娘,你就收下呗,陈知青又不是那些虚伪的人,人家给你你就拿着。” 刘金花瞪了顾玲儿一眼,“闭嘴吧你,缺心眼儿的玩意儿。” 刘金花也不是扭捏的人,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她索性大方地接过篮子,来到厨房把菜倒进碗里,又打开橱柜拿了一小罐的橘子罐头放进篮子当回礼。 她转身拿罐头的时间,王招娣快速盛了两勺稀饭到陈蔷薇带来的碗里,把碗“洗”了一遍,再把稀饭倒进她自己的碗里。 刘金花瞪了她一眼,把碗洗干净放进篮子里。 王招娣美滋滋地看着油水十足的稀饭,被瞪一眼又不会少块肉,如果每天都有带油水的稀饭,婆婆一天瞪她三回她都乐意。 刘金花把篮子还给陈蔷薇:“陈知青,三婶肯定在家等着你回去吃饭,我就不留你了,下次再邀请你来吃饭。” 陈蔷薇接过篮子跟刘金花道别,“婶子您留步,两步路的事儿不用送。” 回到家,三人奢侈地吃了两个菜,一个雷笋炒五花肉一个素炒白菜。 雷笋的鲜嫩和五花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鲜嫩可口,太好吃了。 顾三奶难得地耐着性子叮嘱“蔷薇丫头,以后有钱也不能这么胡乱挥霍,这次就算了,以后省着点,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蔷薇受教地点点头,“知道了,三奶奶,这不是买了自行车吗?这是大喜事儿,肯定得庆祝,以后一定不乱花钱。” 陈蔷薇已经在想着下个休息日该找什么借口吃肉了。 第72章 扯秧苗 槐花大队春种的主要作物有水稻、玉米、红薯、马铃薯、花生和芋头,现在除了水稻其他的都种上好。 下工的时候顾爱国就把大家都召集到大队部前,告知大家秧苗已经长好了,明天开始插秧。 天气已经在慢慢变热,所以得趁着早上凉爽的时候插秧,不然顶着烈日干活,人都给烤熟了。 插秧要先扯秧苗,要想早点插秧,扯秧苗这个活得赶早做,所以得四点半就出发去抽秧苗,先扯一个钟。 然后分出一部分人插秧,一部分人继续扯秧苗,还有一部分人把秧苗挑到田里。 扯秧苗的一般都是老人、孩子和妇女,插秧的是手脚灵活的妇女和汉子。 挑秧苗是个力气活儿,得力气大的汉子来干,秧苗根部带着泥,一担少说得有一百多斤,力气小的干不来这个活儿。 因为任务繁重,又得早起,陈蔷薇当天晚上没敢进空间忙活,而是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不仅陈蔷薇和王小麦要早起,连顾三奶也得早起,她虽然干不扯秧苗的活,但是可以绑秧苗。 扯好的秧苗要绑成大小合适的捆,绑好之后得放到粪箕里,两个粪箕装满之后,就挑到水田里。 三人四点钟就起来了,王小麦先麻利生火煮了几个番薯和三个鸡蛋,三人一人两根番薯和一个鸡蛋,吃完之后全副武装到秧地。 陈蔷薇手上还拿着一大把去年留下的稻杆,稻杆昨晚已经放水里泡了,泡湿后的稻杆韧性十足,很适合绑秧苗。 一路上,很多人都往秧地去,有的还挑着粪箕,有的拿着插秧线,插秧线的两头连着棍子。 插秧线是插秧的辅助绳,要插秧的时候,每个人从田埂的这头按照一米的距离拉一根绳子到田埂的那头,把棍子插进地里两根绳子之间站一个人开始插秧。 顾爱国还让人点燃了十几个火把,四点半的天还是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只能点燃火把照明。 知青们和刘金花、闭大嘴以及赵招娣等人分到一个秧地。 扯秧苗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陈蔷薇站在秧地上就唤醒久违的记忆,不过她还是虚心地跟刘金花学习。 刘金花在教陈蔷薇等五个新来的知青怎么扯秧苗,看到陈蔷薇等人都是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对他们的感观又好了几分。 刘金花咽了咽口水,“行了,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你们先试试,我看看对不对。” 陈蔷薇等人都找好位置,一人一行开始扯秧苗。陈蔷薇和王小麦都没问题,两人一个是上辈子秧苗从小扯到大,一个在农村过了十几年,扯秧苗对于她们来说都不是事儿。 韩千山和司玉珏是男同志力气大,握紧秧苗根部往上扯也没问题,不过因为第一次接触这个活,一开始没找对方法,试了几次之后就找到感觉了。 唯一出岔子的就是徐红丽,她家虽然兄弟姐妹多,家里只有她爸一个工人,生活一直过得紧巴巴的,不过她是个地地道道的城里人。 第一次接触扯秧苗这个活,而且刚才刘金花讲解怎么扯秧苗的时候,她看似在认真听,不过一直在打量着陈蔷薇,所以对于刘金花的讲解,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哎呀,不对不对,徐知青,你这样子会把秧苗扯断,没了根茎,秧苗插到田里也活不了。” 刘金花再次阻止徐红丽的动作,“我刚才怎么讲的,手要放在秧苗的根部,根部!不是放在叶子上,再往下点,我滴娘,急死人了。” 刘金花的大嗓门接二连三地响起,秧地上大家都对徐红丽投来晦暗的目光,有人甚至觉得她是为了逃避工作故意的,毕竟以前也不是没有知青这么做过。 虽然天黑,火把的照明亮度也有限,但是徐红丽还是能轻易感受到来自四周打量的视线。 她羞红了脸,按照刘金花说的,两手握着秧苗根部,使出吃奶的劲儿终于扯出完整的秧苗,她羞愧地说:“刘婶子,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岔了。” 看徐红丽掌握了方法,成功地秧苗拔出来,刘金花点点头不再说话,今天任务重着呢,扯了秧苗她还要去插秧。 大家虽然都在扯秧苗,不过余光也在观察着知青们干活。 “这批新来的知青,依我看陈知青和王知青是这个,韩知青和司知青也很不错,就是那个徐知青,啧啧啧。” 说话的人说起陈蔷薇和王小麦还竖起了大拇指,一说到徐红丽的时候就摇头。 都是大城市来的知青,陈知青家境一看就把徐知青甩了好几条街,徐知青家境比不过陈知青就算了,连干活都这么拖后腿。 话一出得到不少人的认可,“可不是么,陈知青一看就知道有劲儿,干活也利索,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农村待了好几年呢,高中生就是不一样,学什么都比别人快。” “最让我惊讶的是司知青,没想到他干活竟然也这么利索。”司知青长相俊秀,看着就像城里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可是干起活来也是不怕累不怕脏,性格虽然有些冷淡,但是见到人也都点头问好。 徐红丽一早上都在听别人谈论他们五个新知青,听到的都是对陈蔷薇的褒义和对她的贬低,这让她气得想发火,但又没有陈蔷薇的底气,只能狠狠地瞪了陈蔷薇一眼。 徐红丽看着陈蔷薇全副武装,而她却只能徒手扯秧苗,她惊地朝陈蔷薇喊了句:“你竟然踩着长裤下地啊,这也太浪费了吧?” 秧地水多还泥泞,大家虽然都穿着长裤,不过下地前会先把裤脚挽起来。 因为裤子沾到泥巴很难洗干净,得去河边大力搓洗,或者用棒子敲打。衣服洗多了容易烂,像陈蔷薇这样直接长裤下地,裤脚都不挽一下的凤毛麟角。 陈蔷薇意味不明地看了徐红丽一眼,“嗯,我劝你也跟我一样。” 徐红丽嫌弃地说,“谁像你似的,铺张浪费,好好的裤子就这么往泥里踩。” 徐红丽只有两条裤子轮着穿,她可舍不得这么糟蹋裤子,弄坏了就没裤子穿了。 陈蔷薇耸了耸肩,反正她已经提醒过了。 “啊!救命啊,这是什么东西。” 第73章 二选一 徐红丽的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槐花大队的上空。 只见她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原地不停地蹦跶。 闭大嘴正好在徐红丽旁边,她拍了拍被震麻了的耳朵,伸长脖子一看,“嗐,不就一条小蚂蟥吗?大惊小怪,用点力扯下来就行。” 乡下人就没有哪个没被蚂蟥吸过血,特别是春种和双抢的时候,秧地和稻田里蚂蟥多得很。 徐红丽嗓音带着哭声“求你们帮帮我,我怕,呜呜呜……” 她最怕这种软体的东西,她颤抖着手去扯蚂蟥,可是蚂蟥纹丝不动地趴在她腿上。 赵招娣大声说,“哎呀,闭桂花那法子不管用,你得用手使劲儿拍,把它拍晕了它就掉下来了,不然它会一直吸你的血。” 蚂蟥犹如无底洞,如果不弄下来它会一直吸血,从一条小黑线变得比成人大拇指还大。 徐红丽已经怕得手脚发软,根本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陈蔷薇见状快步走到田埂随便拿了只鞋子,往徐红丽脚上使劲儿啪啪啪地拍了三下,蚂蟥果真如赵招娣说的掉到水里,不一会儿就游走了。 顾三奶听着那声声入耳的啪啪啪,条件反射地动了动脚,咧了咧嘴巴,这丫头下手真狠。 黄美霞等人把徐红丽扶到田埂上,她也没想到徐红丽这么怕蚂蟥,不过转念一想她们刚来的时候也不比徐红丽好到哪里去。 刘金花安慰了两句,“徐知青,你先休息几分钟,一会儿再下来扯秧苗。” 徐红丽一边哭一边抹眼泪,“刘婶,您给我换个活吧?打死我我也不下去。” 她的脚到现在还是麻的,特别是被蚂蟥趴过的地方,现在依然有种被蚂蟥吸血的错觉。 刘金花黑着脸,这个徐知青怎么说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槐花大队是她刘金花的一言堂呢,想换工作就换工作,想什么没事儿,她不也还在苦巴巴地挣工分? 恰好这时顾爱国过来了,他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怎么了这是?农忙时间大家的私事儿先放在一边,若是耽误了春种,大家明年都得喝西北风。” 顾爱国这是徐红丽跟人闹矛盾了,不怪顾爱国先入为主,实在是徐红丽平时嘴巴得理不饶人,没理也要搅三分,惯爱跟人顶嘴。 刘金花快速把事情包括徐红丽的要求说了一遍。 顾爱国看了啼哭不休的徐红丽,眉头紧皱,“想清楚了吗?” 徐红丽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想清楚了,请大队长给我换个工作。” 徐红丽的话一出,干活的人都停下手上的活,不解地看着她,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徐知青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每年春播和双抢的时候,为了能在最短的时候将水稻收割晒干入库,以及第一时间插秧,大队部都是给的双倍工分,干一天顶平时的两天。 顾爱国看她心意已决,点点头,“行,那你去清理猪圈吧。” 刚好春种结束就要开始养猪了,去年交了任务猪之后,猪圈一直没有清理,既然不想扯秧苗那就去清理猪圈。 徐红丽欲哭无泪,清理猪圈和挑大粪一样的待遇,都是待在粪堆里,清理猪圈比挑大粪好的一点就在于猪粪因为放置的时间久,已经干巴了没那么重。 但是猪圈长时间不清理,地上的猪粪和其他东西结了厚厚的一层,很难清理而且臭味经久不散。 顾爱国看徐红丽的表情就知道她不愿意,他把脸一板,“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干,净想着拈轻怕重?年轻人要有奉献精神,越是困难就越应该勇往直前。” 然后摆摆手打断徐红丽尚未出口的话,“就这么定了,要么扯秧苗要么清理猪圈,二选一。” 说完,两手背在身后走了。 徐红丽陷入两难境地,她既害怕蚂蟥又不想去清理臭烘烘的猪圈。 黄美华等人也劝她考虑清楚,“红丽不要意气用事,还是安心扯秧苗吧,蚂蟥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徐红丽:……神他妈看着看着就习惯,是血被吸着吸着就习惯吧,她习惯不了! 来到这里之后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工,天黑才能下工,吃的饭稀得能当镜子,原本就不胖的她又瘦了几斤,再被蚂蟥吸几次血,她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贾珍珍看着她矫情的模样撇了撇嘴,不过依旧好心地说:“如果你怕蚂蟥,可以像我们一样踩着长裤下地,也可以跟村里人换些破布围在脚上,这样蚂蟥就不会找你了。” 在场的也只有陈蔷薇和贾珍珍奢侈地穿着长裤和袜子下地,她们把裤脚塞到袜子里,再用绳子把袜子绑住,这样袜子就不会往下掉了。 徐红丽笑着对黄美霞和贾珍珍道谢,不过又为难起来,她自己只有两条裤子,直接穿下地肯定是不可能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跟谁换破布,现在谁家都不宽裕,一家子一年分到的布都不够做一套衣裳,谁家衣服不是老大穿了老二穿、老二穿了老三穿、老三穿了老四穿,如果还没坏老五也接着穿,直到补丁打补丁,补丁累补丁都舍不得丢。 还有一个就是徐红丽平时自持城里人身份,矜持得很。虽然跟村里人见面了也笑着打招呼,不过骨子里却透露着城里人的高人一等,所以跟槐花大队的人都不熟。 她看向贾珍珍和黄美霞。 贾珍珍和黄美霞摆摆手,她们要是有闲置的破布就不会一人踩着裤子下地,一人挽着裤腿了。 最后,徐红丽一咬牙把她姐给她的围巾给利用上了,这条围巾是红色的,她姐戴了五年。直到大前年结婚了,姐夫给她买了一条新的才把这条旧的给她。 这条围巾一共戴了八年,有的地方已经破洞了。 想到南方的冬天不会下雪,应该没那么冷,这才把围巾拿出来用剪刀一分为二,用来裹脚。 徐红丽依旧怕蚂蟥,她扯秧苗前总要看一下旁边有没有蚂蟥,所以扯秧苗的速度并不快,跟旁人比起来更是落后了一大截。 槐花大队的双倍工分是根据工作量来定的,比如负责插秧的,满工分是12个工分,一天插满一亩地就能拿12个工分,双倍工分就是24个工分。 扯秧苗也一样,一天扯够一亩地的秧苗就能拿24个工分,徐红丽虽然动作比旁人慢了不少,但是一天下来也能拿15个工分。 就这样连续干了一个星期,槐花大队的水田终于全都插上了秧苗,看着绿油油的一片,别提多舒心。 春播刚结束,槐花大队就出现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事。 第74章 搞破鞋,人赃并获 孙兰花带着妯娌和一干妇人押着周寡妇,顾革命带着儿子和一帮子堂兄弟堂侄子押着梁富贵,还有一些人拿着火把,浩浩荡荡地从小苍山下来。 小苍山虽然被叫做山,但其实它只是一个小岭,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破庙,顾家人祖上来逃荒时就发现了,不过那时候破庙里空无一人,而且也破败得不成样子。 小苍山多碎石,也无法开荒种东西,所以大家一般不会往这边跑。 孙兰花还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大家快来看啊,梁富贵和周寡妇这对狗男女在搞破鞋,人赃并获啦。 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春种刚结束就迫不及待地搞在一起,不知道有多饥渴。” 现在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大家都被小苍山的动静弄醒了。 有些人烦躁地撸了撸头发,好不容易春种结束,队里给放了两天假让他们好好休息,结果睡得正香,大半夜就被吵醒了。 陈蔷薇和王小麦跟着人群过来看热闹,大家一路来到大队部的晒谷场。 周寡妇和梁富贵已经被孙兰花等人压在晒谷场跪着,两人羞愧地低着头,缩成一团,周寡妇只穿着背心和大裤衩,梁富贵只穿着一条裤衩。 两人不断扭着身子,可惜押着他们的人不是吃素的,过了许久,也许知道反抗徒劳,两人颓废地跪趴在地上。 陈蔷薇扬了扬眉,看了孙兰花等人一眼,发现他们手上都没有衣服,不知道这两人得罪了谁,竟然让人恨到趁机把衣服给偷走了。 偷拿了衣服并丢到山崖下的刘达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赵招娣带着儿女和儿媳闻讯赶来,鞋子都跑掉了。 到了晒谷场,赵招娣一个虎躯扑倒周寡妇,两手左右开弓啪啪啪扇周寡妇,两个儿媳妇也薅头发的薅头发、掐大腿的掐大腿。 赵招娣一边打一边骂:“好你个不要脸的骚货,竟然敢勾引我男人,你个不要脸的贱b,没了男人就活不下去的骚货,这么缺男人,当初怎么不跟着你男人下去?到了地府还能夜夜逍遥,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梁小满在一边既着急又觉得难看,她连忙让大哥把上衣脱了披在梁富贵身上。 衣服刚披上就被人扯了下来,“搞破鞋这么不要脸的事都能做出来,披个衣服就能挡住他的不知羞耻?” 梁小满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哭着跑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梁富贵不知羞耻,害了她一辈子。 有一个搞破鞋的爹,她肯定没法嫁给顾安阳了,别说顾安阳,就是家境最寒碜的家庭也不会娶一个有污点的女子。 前几年对风气看得非常的重,大家最热衷的就是批\/斗“破鞋”,现在虽然没前几年那么严重了,但是搞破鞋这种事一被发现就要开大会,蹲篱笆。 孙兰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两双破鞋,用绳子绑好挂在周寡妇和梁富贵身上。 孙兰花问妯娌:“让人通知大队长和刘会计他们了吗?” 妯娌兴奋地回答,“早就让我家小六子去通知了。” 大嫂就是厉害,跟着她果然没错,她们竟然抓住了梁富贵的小辫子,而且人赃并获,这下子看他还怎么逃。 闭大嘴在人群里看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周大宝还不来?周寡妇这个儿子看来是白养了,已经废了。亏周寡妇为了他不断奴役自己的女儿,而且还把女儿称斤论两地卖,结果这个怂货竟然躲在家里。” 孙兰花很会煽动人心,在她的蛊惑下,很多人像着了魔一样,不断朝周寡妇和梁富贵扔石头。压根儿忘了梁富贵是副队长,愤怒之情胜过以往对他的畏惧心理。 想起来也不会害怕,反正出了这档子事,梁富贵这个副队长是想都不用想了,肯定要被撸下来。 孙兰花心里爽着呢,无论往她家里丢纸条传消息的人出于什么心理,她都由衷地感谢那个人。 梁富贵这个狗娘养的,就因为她当家的得人心,处处防着他们家,重活、累活、脏活都安排给他们家,偏偏这个狗娘养的还站在至高点上说啥政治觉悟、奉献精神等等让人没法反驳的话。 他不就是担心副队长这个职位被她男人顶上吗?现在好了,自己作死也怪不得别人。 顾爱国是被小六子的拍门声吵醒的,听了小六子的话,他咒骂了一句连忙赶往晒谷场。 顾爱国来到晒谷场的时候梁富贵和周寡妇正在互相推卸责任、揭露对方。 梁富贵大声喊冤枉,“是周寡妇勾引我的,她说有急事要向我汇报,一到破庙就脱光了衣服凑上来。” 孙兰花等人鄙视的看着他,她们到的时候,他家老二还翘得老高呢,有胆做没胆认的怂货。 赵招娣听了自家男人的话火冒三丈,“好啊,我就说周寡妇是个骚货,男人死了十几年还系条红腰带,这是瘙痒难耐了,是个男人都不放过。 可怜我男人一心为村民着想,不想竟然着了她的道,当家的你冤枉啊,大家睁开眼睛看清楚,都是姓周的贱货勾引我男人。” 赵招娣被人拉着没法上前,还挣扎地不断地朝周寡妇踢腿。 刚才她们婆媳三个打得周寡妇鼻青脸肿,围观的人怕把人打死了,所以把她们婆媳三人拉开。 周寡妇看她家大宝这么久还没来,心下一凉,再听梁富贵把责任全都推给她,便凄惨一笑,冷冷地看了梁富贵一眼。 梁富贵被她眼里的凉薄看得心惊胆战,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洗清自己的罪名。就算当不了副队长也不能带着一身污名。 周寡妇冷笑一声,呸地吐出一口血沫,“梁富贵你个狗娘养的,当初我当家的死了之后,若不是你看我有几分姿色,三番两次来招惹我,我怎么会上你的当。” 她嘲讽地看向赵招娣,“赵招娣你个疯婆子有什么好得意的,梁富贵说你在床上就跟死鱼一样,他受够了你的无趣,才出来偷腥的。” 接着周寡妇又看了孙兰花一眼,“想知道我的红腰带怎么来的吗?” 第75章 女人开起黄腔,没男人什么事儿 接着周寡妇又看了孙兰花一眼,“想知道我的红腰带怎么来的吗?” 孙兰花心里一突,直觉告诉她,周寡妇接下来的话肯定不是什么话好话。 周寡妇讥讽道:“这可是你的好儿媳为了回城特地送给梁富贵的,好大一块大红布呢,就为了让梁富贵在大队长面前说好话,好让大队长开证明。 梁富贵明知道你的好儿媳不安分、还跟我说你的好儿媳说是回城探亲但肯定是一去不回, 偏偏他还说就算没有这份大礼,他也要一力促成她回城的心愿。 谁让你们家这么不识好歹,一直窥视这个副队长的职位,他就是要让你儿子妻离子散,哈哈哈……”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啊……,我打死你个丧良心的,我们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竟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们。 平日里脏活、累活、苦活也全都是派给我们,我们毫无怨言一直都尽全力做好,可是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竟然……,我打死你个卑鄙小人。” 顾青山抡起砂锅大的拳头砸向梁富贵,一拳又一拳,拳拳入肉。 陈蔷薇和王小麦光听就觉得肉疼,两手抱胸搓着手臂。 梁富贵的几个儿子想去阻止,不过被顾青山的大哥和几个堂兄弟拦下了。 老话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是梁富贵这个小人却把顾青山搞得家庭破裂,该打! 赵招娣则是被周寡妇的话搞得愣怔在原地,她看向狼狈不堪的梁富贵,发了疯似的上前挠他。 “梁富贵你个瘪犊子,我草你妈b,老娘辛辛苦苦给你生儿育女,你跟个骚货眉来眼去还说些下三滥的话诋毁我,去死吧你,活该蹲篱笆!” 赵招娣被气昏了头,再也顾不上帮梁富贵找面子。 她两个儿媳上前把她拦住,她还使劲儿用脚踹梁富贵,“走,回家,再管他我就是狗娘养的天生贱货。” 赵招娣说完就走了,耳边还回荡着周寡妇的话:“他说你在床上像条死鱼一样……” 啊!赵招娣捂着头飞快地跑了,两个儿媳妇儿对视一眼也追了上去。 此时梁富贵满心悔恨,痛恨自己为了一时的爽快,害了自己。 等顾青山气出得差不多,顾爱国这才阻止:“快把他拉开!”他看着狼狈的梁富贵,咬牙切齿,“你呀你,真是糊涂,好好的日子不过,偏搞这些歪风邪气!” 看着远去的媳妇儿,梁富贵满心凄凉,他狠毒地瞪着周寡妇,都是这个贱货,若不是她,他怎么会落此下场。 顾青山一边挣扎一边嚷嚷,“别拦着我,我要打死这个龟儿子!” 媳妇儿的不告而别让他这几年吃尽了苦头,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走在外面仿佛都能看到别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个留不住媳妇儿的软蛋。 顾爱国看顾青山还叫嚣个不停,大声呵斥,“给我清醒些,打死他你也得赔命,想想铁蛋兄妹俩,你想让他们没了娘之后又没爹吗?” 顾青山这次安静下来,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梁富贵。 顾爱国大声道:“行了,大家都散了,都回去休息,梁富贵和周寡妇先关柴房,等明天报了公社再做定夺。” 顾爱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如果只是大队里的普通社员,他还能在大队里把事情解决了,开大会批评,扔石头,干脏活累活,住牛棚等。 但是涉及到梁富贵这个副队长就不是能内部能解决的,一想到他们大队丢脸丢到公社里,顾爱国就头疼不已。 唉,今年的先进大队是不用想了,顾爱国恨铁不成钢地踢了梁富贵一脚。 顾爱国吩咐队里年轻后生,“把他们都关柴房,留两个人在这里守夜,别让他们跑了。老二媳妇老三媳妇儿上他们家给他们那套衣服来。” 说完,看了一眼周寡妇和梁富贵,说了一句“伤风败俗”就回去了。 看两人被关进柴房,大家伙儿都扎把嘴巴意犹未尽地走了,还一边走一边讨论。 闭大嘴的妯娌边摇头边说:“你说梁富贵图什么,好好的副队长,大好的生活不珍惜,偏偏要搞七搞八,这下好了,副队长是不用想了,他家闺女的记分员估计也得黄了。” 闭大嘴不屑的说:“嗨,男人的劣性根,要不怎么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呢。 不行,我得盯紧我家老头子,他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先把他那二两肉给割了。” 顾老六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个底朝天,“你个老婆子,没事瞎咧咧什么。孙子都大了,谁会这么没羞没臊。” 闭大嘴撇了撇嘴,算了,给他留点面子。 一旁的人听了哈哈大笑,有人取笑说六婶就是猛,把六叔管得服服帖帖。 也有人嫌弃地说周寡妇,“啧啧啧,我就说她看着不正经,走起路来屁股一抖一抖的,抖得都要掉地上了,果真被我猜中了。” 接着一帮中老年妇女说着说着就开起了黄腔,把一众小媳妇儿、大姑娘羞得拔腿就跑,连男人听了都加快步伐。 陈蔷薇听得嘴角只抽,这帮老娘们真是荤素不忌,若不王小麦拉着她跑,她还能听一路。 所以说,女人开起黄腔来,真没男人什么事儿。 第二天天没亮,顾爱国就带着几个后生,让顾五伯赶着牛车,押着梁富贵和周寡妇上公社。 一路上周寡妇和梁富贵又饿又怕,不断地跟顾爱国求饶。 顾爱国皱着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因为你们俩的事儿,咱们槐花大队今年的先进大队都泡汤。 以后队里的后生和姑娘说亲都困难。” 几个后生狠瞪两人,先进大队是每个大队所追逐的,是最高荣耀,因为这两个人,他们大队今年跟先进大队错失交臂。 还有婚事,说不定对方会因此为借口退婚、抬高彩礼价格等等。 看着大家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的凶狠目光,梁富贵也不敢再开口。 周寡妇一路上哭哭啼啼,顾爱国听着难受,让人用干稻草堵着嘴巴。 虽然出发得早,不过槐花大队里公社太远,等他们到公社的时候,天已经天光大亮,一路上行人对梁富贵和周寡妇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挨到公社,顾爱国抹了把脸走进公社,他今天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第76章 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等顾爱国带着人从公社回到槐花大队的时候,梁富贵和周寡妇并不在队伍中。 两人的处罚出来了,公社革委会撤去梁富贵副队长的头衔,并判了两人蹲篱笆二十年,地点就在北大荒农场。 刚好那边农场要开发,让他们把多余的精力都投入到建设祖国上,两天后启程。 两人现在正被五花大绑游街呢,公社上的社员比他们大队的要疯狂百倍,什么烂菜帮子、石头、烂鞋子等等兜头就丢,还有人给他们泼粪水。 那热火朝天、激情满满的样子,顾爱国想起来都觉得毛骨悚然。 顾爱国回到槐花大队就敲响挂在榕树上的破铁盆,把所有人都召集来开会。 会上宣布三件事。 第一件是宣布公社对梁富贵、周寡妇的处罚结果,并让他们的家属如果想给他们送衣服、送吃的得尽早; 第二件事是梁小满的记分员到头了,新的记分员重新考核选举,时间定在五天后,到时候有公社领导下来视察,学历要求至少得初中毕业,让有意向的人赶紧做准备; 第三件事就是他们大队要开为期一个月的思想政治会,一天四个小时,每天早上五点开始七点结束,晚上七点开始九点结束。 公社领导的意思是槐花大队思想政治关不牢靠,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伤风败俗的事,一定要在源头上遏制这种事情,思想政治会议是必不可少的。 第顾爱国刚说完,梁富贵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就连忙回家,打算回去给梁富贵收拾两身好点的衣裳,再给他送点干粮。 赵招娣冷着一张脸,跟以往事事以梁富贵为先的样子截然不同。若要问她现在什么感想,她只想吃他的血喝他的肉!她家满堂还没娶妻,现在被他的污点所累,估计一辈子得打光棍了。 梁小满哭着跑开的,没了记分员这份光鲜亮丽的工作,她以后只能跟其他人一样,从早忙到晚,没几天就晒得黑不溜秋。最重要的是她的亲事,搞不好得留成老姑婆,要么就是嫁给死了老婆的男人或者老鳏夫。 看着自己比其他队员白嫩的手,想到再过不久这双手就跟其他队员一样变成满手厚茧、晒得跟枯树皮一样,不禁悲从中来。 这份工作她费了不少心思才拿到手的,哪知道才做了两年就没了。 周大宝看着前面的顾爱国瑟瑟发抖,他一脸茫然,满脑子都是他娘不在了他以后要怎么办,谁给他挣工分、谁给他洗衣做饭。 顾爱国一大早就让人给他五个姐姐那里报信,可是一天过去了,五个姐姐都没有回来,只带了一句口信“从周寡妇卖掉她们之后,她们就没有娘也没有娘家人了。” 知青们听到记分员重新考核之后心思就活络起来,不过一想到大队里的干部跟知青们无缘又失望起来。 除了王小麦,他们至少都初中毕业,有好几个是高中毕业的,记分员这个活他们自信比大队里的人做得好,但是奈何他们虽然户口也迁到这里了,但是却因为不是当地人而与这个工作无缘。 其他社员听到每天早晚都要开思想政治会议,叫苦不迭。他们绝大部分人都是睁眼瞎,想到每天要在大队部晒谷场站四个钟头,听着那些有听没懂的话,就头皮发麻,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天杀的梁富贵、周寡妇,害死人了,我一开会就打瞌睡啊,明天你一定要监督我,看我想打瞌睡了就掐我一把。” “每天四个钟,得耽误我多少活,家里自留地还没种呢,只等着春种结束了赶紧种上。” “咱们大队今年还能领小猪仔吗?不能养的话,年底怎么吃肉?” 无论怎么抱怨,该来的还是会来。 孙兰花等其他人都走了才上前找顾爱国,“大队长,公社领导对副队长这个职位有什么安排吗?” 顾爱国看了孙兰花一眼,摇摇头,“没说,只说等梁富贵和周寡妇的事情办完了再下决定。” 孙兰花又连忙问,“副队长还是公社领导直接指定?还是大家投票选举?” 顾爱国又是摇摇头,“领导没透露风声,我也不知道。” 孙兰花索然无味地跟顾爱国道谢,然后失望地离开了。她还以为扳倒梁富贵之后,副队长这个头衔会落到她家老头子的头上呢。 不梁富贵这个公社领导直接指定的副队长犯下了那么大的错,公社领导应该没脸再自己指定副队长了,应该是投票选举。 想到他们家在队里的人缘,她觉得她家老头子的胜算还是蛮大的,这么一想,孙兰花步履又轻松了几分。 顾爱国回到家,接过刘金花递给他的水,咕噜咕噜闷头喝起来,今天真是忙坏他了。 “饭煮好了吗?” 今天一天他只吃了两根红薯和一个杂粮馒头,肚子饿了全靠喝水顶着,现在一动肚子有水在晃荡。 刘金花:“快了,玲儿那丫头正在烧火呢。” 顾爱国,“让她好好准备,把握住这次机会,若是再错过,一辈子都只能下地干活了。” 都这么大个姑娘了,再不识好歹,他也没话可说,跟着她嫂子们下地干活吧! 刘金花点点头,就是老头子不说,她也要押着那丫头好好准备,也不枉他们送她念书念到初中。 记分员那么轻松的工作每月还有几块钱的补贴,这都不用心那真是没救了。 想到刚才梁小满哭着离开,刘金花又觉得一阵暗爽,该!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就算拥有过也会失去,做人还得堂堂正正。 顾二嫂听了公公和婆婆的话,眼珠子骨碌碌转动起来,看来要好好巴结一下小姑子了,等小姑子成了记分员,她悄悄偷个懒小姑子还不是得睁只眼闭只眼? 顾三奶看着怡然自得哼着小曲的陈蔷薇,“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竟然真的把梁富贵和周寡妇给斗倒了,这两家人以后在队里再也抬不起头,不过也活该,谁让他们心思不正呢,好好干活挣工分多光荣,偏偏要搞七搞八。 陈蔷薇淡然一笑,“三奶奶您说什么呢,这明明就是兰花婶他们做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第77章 新的副队长和记分员 她只不过是瞧准机会给孙兰花送了个小纸条。 顾三奶哼了一声,“还跟我老婆子打马虎眼。” 不过顾三奶也不再追问,有些事情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至于过程怎么样,可以忽略不计。 陈蔷薇真的没做什么,她只是让小萝卜头们帮她盯紧梁富贵和周寡妇一家,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劲爆的消息。 得知两人这个见不得人的关系之后,陈蔷薇就让小萝卜头不用再跟盯着这两人,生怕小萝卜头们看到不该看的被他们打击报复。 这猫一偷腥就止不住,所以她预判两人春种结束后肯定会有行动,这不就紧盯着他俩儿,没想到两人这么迫不及待,刚结束春种就忍不住了。 得知两人准备晚上在破庙汇合,陈蔷薇便写了张小纸条,想办法丢进孙兰花家里。 为了保险起见,小纸条她是用左手写的,事后要追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孙兰花想当副队长媳妇儿想得有些着魔,而且梁富贵为了打压顾革命,这些年利用职务的便利,一直给他们安排脏活累活,要说顾革命一家心里不恨,她是不信的。 所以,确保孙兰花看到纸条之后,陈蔷薇便拍拍屁股走人,不带走一片云彩。 后来就有了孙兰花和顾革命半夜抓奸的事,不过陈蔷薇有些好奇,周寡妇和梁富贵的衣服到底是被谁拿走的。 五天后,公社领导准时下来监督槐花大队记分员考试情况。 顾爱国还动了个小心机,把晚上的思想政治会议改到了上午。 公社领导到的时候,顾爱国正撕心裂肺地给大家开会呢,一再强调要端正思想,在自己的位置上勤勤恳恳劳作,给大队创收,为公社做贡献。 公社领导冷着的脸回温了不少,顾爱国看在眼里也松了一口气。 等公社领导稍作休息之后就开始进行记分员考试,试题来是公社领导带来的,保证绝对公平公正。 参加记分员选拔的人在规定的时间内答题,谁的分数最高记分员就是谁的。 看到参加记分员选拔的只有小猫三两只的时候公社领导也没惊讶,大队里绝大部分大队的干部都是本队的队员,很少有人会把工作让给知青,这种事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考试时间是一个小时,时间到之后收了试卷当场批改。 毫无疑问,顾玲儿分数在几个人中一骑绝尘,成功当上了槐花大队的记分员。 其他人对这个结果也不诧异,胡顾玲儿的成绩在学校虽然不算顶好,但是在槐花大队已经算是非常拿得出手了。 接着公社领导看了大家一眼,“槐花大队一日不能没有副队长,今天我们下来顺道把副队长人选也给定了,这次槐花大队的副队长由队员们自行选举,每家每户只能投一票。” 陈蔷薇想到孙兰花昨晚拿着礼物到三奶奶家拜访,不禁扬了扬眉,谁说乡下人淳朴? 人家能在队里经营出好人缘也是有原因的,至少这脑子就不差。 先是由顾爱国提出几个在队里人缘相对较好的人,这几个人占到前面,从左到右,每个人代表一个数字,然后每家每户发一张小纸条,让他们选出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难写的字大家不会,不过1-5大家还是能驾驭的。 不出所料,顾革命的票数比旁人高出一大截,成功当选槐花大队的第二任副队长。 孙兰花激动得手都拍红了,其实一开始他们家也不是非要做这个副队长。 可是谁让梁富贵太下作,时常利用副队长的职务打压他们,偏偏这事儿还没处说理,一抱怨就是思想觉悟不够,得加强改造。 她家青山的媳妇儿为什么一心要回城里?除了放不下城里人这个身份之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吃不了苦,受不了梁富贵安排的活。 可以说是梁富贵把他们家的好胜欲给激发出来了,不蒸馒头争口气,总不能这么窝囊地让人欺负一辈子。 这一天,顾玲儿和顾革命一家是最大的赢家,两家人人逢喜事精神爽,周大宝和赵招娣两家犹如过街老鼠,走在外面都想用布捂着脸。 周大宝没了周寡妇的投喂,只能自己动手,第一天差点没把厨房烧起来,老大个人蹲在厨房里嚎啕大哭。 后来还是本家的叔伯看不过眼才教他怎么生火煮饭,然后每天带着他干活,帮着他一起整理他家的自留地。 不过乡下人能力有限,能帮的也就这些了,以后得靠周大宝自己站起来,不然就等着饿肚子吧。 赵招娣的两个儿媳妇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回娘家,走前放话:说什么时候分家什么时候回来。 梁满金和梁满银怕媳妇儿跟他们离婚,连连求赵招娣分家。 他们家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家了,以前他爹是副队长,妹妹是记分员,走在哪儿都能昂首挺胸。 现在他们家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自家爹跟寡妇搞破鞋被发配到北大荒,如果儿媳妇儿跟他们离婚,他们想再讨个媳妇儿基本是不可能,就算是带着孩子的寡妇都不愿意嫁给他们。 赵招娣被梁满金梁满银和两个儿媳妇气得胸闷,她虽然放出狠话说除非她死,否则绝对不可能分家,但是她心里明白,这个家再过不久就要散了。 毕竟她不可能为了梁满堂让梁满金和梁满银打光棍,更不能让几个孙子没娘,只是可怜她家满堂还没娶媳妇儿呢,以后不知道要怎么办。 梁满堂也一改以前的吊儿郎当,梁富贵的事让他一夜成熟,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都是早早起来去干活,晚上才回家。 果然,撑了半个月,赵招娣哭天喊地地分了家,虽然一家人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不过关系变得生疏了不少。 赵招娣又开始四处找媒人给梁满堂相看,但是他们家这种情况,即使是最落魄的家庭,一听是梁富贵家就摇摇头,跟这样的人家结亲,要被外人戳脊梁骨的。 最后,梁满堂阻止了赵招娣这种没头苍蝇的行为。 “娘,我还年轻,不着急,现在先好好挣工分,以后不怕找不到媳妇儿。” 看着一夜懂事的梁满堂,赵招娣悲从中来,在心里咒骂梁富贵。 白天陈蔷薇吃瓜吃得津津有味,晚上到空间看到地里半死不活的青菜惆怅。 第78章 空间土质改良 空间里的四块地,到目前为止她只种下了一块儿,另外三块还没开始种,一来是想先用第一块地做实验,如果真的能改良土质的话再开始种另外三块,而来是春种期间真的太忙了,无暇顾及另外三块地。 因为土地营养不良的关系,空间里好不容易成活的菜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偏偏每次她要把菜拔了的时候,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告诉她,要等到菜能收获的时候才能拔,提前拔掉对改善土质没有一点用处。 这块地里种了茄子、辣椒、小白菜、青瓜、韭菜和西红柿。茄子的生长周期在2个月左右,辣椒和青瓜的生长周期在2-3个月,西红柿的生长周期为4-5个月。 韭菜和小白菜的生长周期最短,一般来讲,韭菜种下之后20天就能收割,小白菜则为30天, 这两种菜一到能收割的时间,陈蔷薇就迫不及待的把它们都收割了,韭菜可以多次收割,20-25天就能收割一次。小白菜就得连根拔起,韭菜和小白菜虽然看着蔫耷耷还营养不良,不过喂鸡还是可以的。 特别是韭菜,不仅能促进鸡群的食欲,还能预防疾病,一举两得。 所以她先在空间里把菜都剁碎了,趁着无人的时候投喂给院子里的小母鸡,因为只有两只小母鸡,陈蔷薇还分了好多天才喂完。 王小麦还纳闷家里的小母鸡那段时间吃得少,蛋却下得勤快,基本上每天都能收两只鸡蛋,她还一个劲儿地跟顾三奶说家里的小母鸡懂事儿,知道体谅她们辛苦。 陈蔷薇听了抹了一把虚汗,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不好做呀。 原先种了小白菜的地陈蔷薇又继续种了小白菜。据她观察,两垄种了小白菜和韭菜的地,土质确实比还没种东西的要好了一些,虽然改变不是很明显。 但是颜色由那种风化的尘土满天飞的土黄色变为稍稍正常一点的黄土,不过还是让陈蔷薇大受鼓励。 她也不期望空间的土质能变成东北的红壤、黑土什么的,但是能达前世她们南方的土质她就很满足了。 还有那口小破井,她之前以为只要把井水轮换即便就能改善井里的水质,不过在她偷摸到河里换了几回水,但是水质依旧如常的时候她就明白是她想太多了。 空间里的东西都是休戚相关的,想通过捷径来改变某一样是行不通的,她发现在收获了一茬韭菜和小白菜的时候,水井里的水质比以往要好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浑浊的水,而是稍微清澈了一些。 陈蔷薇来到第二块土地上,这块地是种植油性植物的,刚好明天是休息日,所性今晚就多加加班把这块地都整好,明天再抽空进来种上花生和芝麻。 在种花生的时候,陈蔷薇就想着如果土壤真能改变的话,她就把种植油性植物的地块都种上花生和芝麻,为此,她还跟闭大嘴等好些婶子换了不少花生。 她下乡前,大舅妈想法子给她换了一小袋芝麻,现在芝麻也能派上用场了。 说干就干,陈蔷薇拿出铲子,先把地耕了,然后分成五垄,三垄种花生、两垄种芝麻。 一套活做完又是大汗淋漓,她拿起一套衣服,回到已经不那么摇摇欲坠的茅草房洗澡。 劳累了一晚,陈蔷薇睡得非常香,想到王小麦都不忍心叫醒她。 不过王小麦不忍心,有的是“硬心肠”的人。 顾玲儿来到顾三奶家:“三奶奶,早上好,吃了吗?” 顾三奶:“吃了,你这丫头怎么想到要来我这里?” 顾玲儿有些怕顾三奶,她摸了摸鼻子,“我来找蔷薇一起去耙松叶。” 顾三奶:“那丫头还没起呢,你自己去叫吧。” 休息日,陈蔷薇总要赖床,对于她这个习惯顾三奶和王小麦已经习惯了,所以也不会叫她,让她睡到自然醒。 顾玲儿嘟着嘴,她又被比下去了,在家里想睡懒觉,那是想吃屁! 只要她敢赖床,她娘的巴掌就会毫不留情地落在她屁股上。 不过顾玲儿并没有擅自走进陈蔷薇和王小麦的房子,她在门外一边拍门一边喊,“陈蔷薇,大懒虫,起床了,去干活啦!” 陈蔷薇不堪其扰,终于在顾玲儿锲而不舍的声音中醒来,她挠了挠头,“起来了,起来了,别喊了,马上就好。” 南山上松树不少,一般是在每年的12月落叶,不过落叶时间也不是非常固定,所以现在山上还有不少松叶。 松叶一点就燃,是陈蔷薇见过的最容易燃火的植物没有之一,前世奶奶非常勤快,一有时间就上山岭耙松叶,家里厨房和柴房总是堆满了松毛。 在她们那儿,从来没有人为用什么引火烦恼,每家每户都有一壁的松叶,码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 洗漱完毕,吃了一个拳头大的芋头,陈蔷薇挑上粪箕拿上竹耙,王小麦今天要整理猪圈,便没有跟她们一起。 小猪仔已经买回来了,王小麦把小猪仔当成祖宗来伺候,每天把猪圈打扫得干干净净,用顾三奶的话就是,她的待遇都没有小猪仔好。 第二波韭菜和小白菜准备又能收割了,等收割了,陈蔷薇决定要在王小麦煮猪食的时候掺一些进去,正好院子里有白菜和韭菜,量不多也不会被怀疑。 路上碰到不少上山捡柴的人,在农村煮饭就是靠土灶,没有柴火连饭都吃不了,所以每家每户对于捡柴都非常的积极,家里柴房总要堆着半壁干柴才放心,稍微少一点就得上山捡柴。 到了山脚,两人目标明确地直奔松树林。 松树下铺着一层松叶,两人犹如掉进米缸的老鼠,拿着竹耙开始耙松叶,耙好高高的一堆就往粪箕里装,晒干的松叶不重,两人把粪箕塞严实才挑下山,先放到山脚,继续上山挑下来。 周而复始,直到把耙好的松叶都挑到山脚了才继续挑回家。 放在山脚的松叶是不会有人来要,这是不成名的规定,别人耙好的松叶、捡成一堆的柴都不能随意乱动。 直到吃饭时间到了两人才把松叶全都挑回家,细细数了一下,两人一共七八趟,虽然松叶不重,但是塞得严严实实的还是有些分量的,而且路途比较远,来来回回的也着实累人。 吃了饭,陈蔷薇就回房休息了,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第79章 大官来了 下午,陈蔷薇谁也没约,背着背篓拿上锄头和砍刀独自上山。 借口是上山砍柴,但主要目的是想找些野果树挖了种空间里。 上山逛了一圈,凭着上辈子的经验,陈蔷薇顺利找到了稔子(有些地方叫桃金娘)、拐枣(有些地方叫万寿果)、油甘果、桃子、番桃(又名番石榴,不过与21世纪市面上的番石榴存在一定差距,大小只有番石榴的三分之一)。 大树不好挖,陈蔷薇专挑大果树下新生小树挖,挖好观察一下四周没有人就赶紧放空间里,每种挖了三棵,还要留点地方种其他果树。 槐花大队果树不多,不过其他大队的果树却不少,不然胜利公社也不会有个罐头厂。 陈蔷薇打算有机会到其他大队去看一下,然后借机换点果树苗,把空间里那一亩果树地给种满。 挖完果树苗之后,陈蔷薇摸了摸有些饿了肚子,很久没能好好吃肉了,空间里空有上好的五花肉却没法拿出来,能看不能吃的痛苦谁懂啊。 她把锄头和砍刀放到背篓里,从空间拿出西瓜刀,在山上逛了好久,连个野鸡和兔子的影子都没看到。 陈蔷薇把视线放到南山后面的大茂山,两山之间隔着一条溪流和荆棘丛,听顾三奶说大茂山里危险重重,以前不仅有野猪、狼,还听到过大虫的吼叫声。 所以槐花大队的人一般是不会进入大茂山,即使是前几年特别困难的时候,那时候饿狠了,大队长就组织青壮男到溪流和大茂山的边缘狩猎。 靠着溪流里的鱼和大茂山边缘的野物,大家才有惊无险地挺了过来。 陈蔷薇也没有自负到认为唐刀在手天下她有,她只是把目标定位在溪流里。 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里面的鱼应该不少,没有肉来点鱼解解馋也是好的。 果然不出所料,清澈的溪流里不少鱼在悠闲自得地游来游去,没经过社会的毒打,这些傻白甜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危险而言。 陈蔷薇来到下游泳一个比较狭窄的地方,把锄头和砍刀拿出来,再把背篓卡在狭窄处,刚好两边各有一块石头能把背篓卡紧。 接着,她找来一根趁手的木棍,从上游开始往下走,一边走一边敲打水面和草丛,把鱼赶进背篓。 溪水在她的敲打下变得浑浊,看着扑腾的水面,陈蔷薇笑弯了眉眼,这些都是肉呀。 鱼儿们被惊扰之后连忙往下逃窜,纷纷钻进背篓,进了背篓之后才发现自己自投罗网了,又使劲儿地扑腾着。 幸好陈蔷薇怕背篓卡的不结实,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在背篓后面堵着,不然背篓就要被它们给扑腾翻了。 陈蔷薇开心地扔下锄头,跑去提背篓,水哗啦啦地从背篓里漏出来,鱼儿在里面奋力翻滚。 有小半背篓的鱼,出师大捷! 怕待久了有危险,陈蔷薇拿起锄头和砍刀,背上背篓离开小溪。 回到南山,随便拔了些野草放到背篓里把鱼遮挡住就下山。 陈蔷薇一边打开院门一边喊:“小麦,把洗菜盆拿出来装上水。” 王小麦闻言连忙放下针线,“好嘞,”她来到厨房屋檐下,把翻盖在屋檐下的洗菜盆拿过来。 看着鱼噗通噗通进入洗菜盆,王小麦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她吞了吞口水问:“薇薇姐,哪里来的鱼。” 田间小溪里的鱼早就被半大小子们抓了,就是春种的时候也没看到几条漏网之鱼。 陈蔷薇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秘密。” 顾三奶眉毛头发都竖起来了,“你个不听话的死丫头,是不是到南山和大茂山间的溪流里捕鱼了?” 不然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抓到这么多鱼。 陈蔷薇反驳,“三奶奶您看您就是急脾气,我这是跟队里人换的。” 队里那些半大的小子们经常到处找吃的,上树掏鸟蛋,下河捞鱼总能找到些吃的,特别是水性好的,经常仗着会游泳到河里抓鱼。 陈蔷薇再三发誓,顾三奶才信了她的话。 陈蔷薇抹了把汗,看来以后真的得跟那些小子们换点鱼了,不然太容易穿帮了。 看菜盆里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三奶奶,咱们做个鲫鱼豆腐汤吧,营养又好吃。” 顾三奶点点头:“我装点黄豆和粗粮到顾老五家换两块豆腐回来。” 顾老五的媳妇何满香(也就是闭大嘴的妯娌)有一手做豆腐的绝活,每个月会做上一板豆腐,队里谁想添个菜就拿点黄豆和粗粮跟她换。 供销社一块豆腐2分钱,何满香的价格跟供销社的一样,不过豆腐切得比供销社的要大一点,明面上不换钱只换等值的东西。 可以用黄豆、红薯等进行等价交换。现在黄豆价格是1毛5分1斤,红薯1分5厘1斤。 黄豆谁家都缺,所以一般都是用红薯去换。 王小麦捡了一小袋红薯,拎着差不多两斤半左右,“三奶奶,我走得快,我去吧。”说完从碗柜里拿了只大海碗放篮子里就麻利出门了。 不一会儿就提着篮子回来,海碗里放了两块白嫩嫩的充满豆香味的豆腐。 顾爱国这段时间非常不开心,每天都板着一张脸,家里气压也很低沉,谁都不想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就连顾玲儿当上记分员也没让他开心多少。 任谁孙子都大了还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指着鼻子骂都开心不起来,即使这个年纪比他小的人是公社领导。 想到上次开会,公社书记当着其他七个大队长的面点名批评槐花公社,顾爱国的脸就又拉长了几分。 这下子槐花大队在其他七个大队里算是扬名了,可惜是臭名远扬,以后队里的后生们想娶亲,姑娘们要嫁人都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要不是梁富贵和周寡妇已经被送去北大荒,他怎么说都得上去踹他们两脚,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毛蛋边跑边喊,“爷爷,有人来了,公社的大官来了,就是上次让姑姑当记分员的大官。” 他大老远看到人骑着自行车来,就赶紧跑回来告诉顾爱国。 顾爱国咻地抬头,心里一突,不会又有什么事儿吧? 第80章 惊喜接二连三 顾爱国心里一突,不会又有什么事儿吧?槐花大队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心情沉重地问:“毛蛋,告诉爷,来了几个人?” 毛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伸出四根手指,然后想想不对,把四变成了五。 顾爱国的心更凉了,公社一共就十一二个人,这是到了一半啊,槐花大队的天要塌了。 他沉着脸对刘金花道:“小五他娘,你倒五碗糖水,家里还有肉干吗?” 刘金花被顾爱国的情绪所感染,也跟着紧张起来,“好,我这就去,肉干春种的时候就吃没了。” 顾爱国皱着脸心疼道:“把咱家的老母鸡杀了吧。” 但愿公社领导能看在糖水和老母鸡的份上放过槐花大队一马。 刘金花比顾爱国还心疼,她家就四只老母鸡,一家子的营养全靠它们,不过刘金花已经习惯听顾爱国的话,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反驳。 顾爱国站起来,拍了拍袖子和衣摆,一脸慷慨就义地去迎接公社领导。 紧赶慢赶,终于比公社领导快一步到村口。 嗯?打头的好像是宣传科干事,他的左后方是上次开会当着其他大队长的面批了他一顿的公社副书记,右后方是胜利公社最大的领导! 看他们的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坏事?顾爱国的心放下了一半。 “书记、副书记还有各位干事,辛苦大家亲自跑一趟,家里已经准备好糖水,请大家移步到我家润润喉。” 别看顾爱国是个大老粗,但是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场面话还是学了不少。 公社刘书记下了自行车把顾爱国叫到身边并排走:“哈哈哈,顾队长不用这么客气,来碗白开水就好。” 这下顾爱国的心终于放下来了,看刘书记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坏事,搞不是大好事! 不过貌似槐花大队最近没有做出什么有力贡献啊? 顾爱国试探:“刘书记,您这次来槐花大队是?以后有什么事你让我家老大回来说一声就行,我就是连夜赶路也赶到您办公室。” 刘书记对顾爱国的这番话很受用,想到他们公社这次能在县里甚至市里出风头槐花大队功不可没,对顾爱国的态度更好了。 “不急不急,到大队部咱们再慢慢说。” 顾爱国招招手,派毛蛋回去让刘金花把糖水端到大队部。 又让狗蛋去通知其他大队干部到大队部集合,这才陪着刘书记一边走一边唠嗑。 骑了一上午的自行车,刘书记等人累坏了,到了大队部咕噜咕噜把糖水喝完,又歇了一会儿,才开始说正事。 刘书记拉长了声音:“顾队长啊。” 顾爱国的腰咻地一下板得直直的,“刘书记您说。” 刘书记拍了拍顾爱国的肩膀赞赏道:“你这个大队长做得好呀!” 顾爱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都是刘书记带领得好,我们是在党的光辉照耀和公社领导特别是刘书记的带领下不断自我学习、提高本领。” 刘书记:“哈哈哈,顾队长就是谦虚,好了,咱们开始进入正题。咱们胜利公社托槐花大队的福在县里甚至是市里都大大长脸了! 你们大队的陈蔷薇知青上个月勇斗特务,救了市罐头厂两位同志同时把两个特务制服扭送到市公安局,帮助市公安局破解了一起跨省的特务大案件,将隐藏在我市的敌特分子一网打尽! 昨天市里对咱们胜利公社和槐花大队进行大力表扬,还特地给胜利公社拨了三辆拖拉机!” 那可是拖拉机,此前整个胜利公社只有两辆,一辆在公社一辆在新河大队,新河大队就是盛产水果的大队,他们大队的橘子、桃子、荔枝、芒果等水果专门供给公社罐头厂。 因着这个副业,新河大队的生活质量比其他大队都高了一劫,大队部钱多了,工分就值钱,有些人工分除了还粮食还会换一部分钱。 其他几个大队也有水果,但是没有新河大队的多,而且新河大队是离公社最近的大队,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生活条件想不好都难。 七个大队也只有他们能眼睛都不眨的出钱买拖拉机,刚买拖拉机的时候把其他大队的人羡慕得两眼发红。 刘书记气势磅礴地说:“这三辆拖拉机,两辆归公社,一辆给你们大队!” 市里可是点名了,三辆拖拉机有一辆必须给槐花大队。公社能得这三辆拖拉机还是托了槐花大队的福,所以刘书记一点也不心疼。 顾爱国等大队干部以为耳朵出问题了,不敢置信地用手掏了掏耳朵。 顾爱国颤抖着声音问:“真的?” 刘书记:“当然是真的,另外县里今年还给了胜利公社2个通电的大队名额,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其中一个名额给槐花大队,希望槐花大队以后再接再厉,继续为胜利公社做贡献!” 刘书记往后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干事连忙递了个东西上来。 “这个是喇叭,等通了电以后你动员社员们上工就能用喇叭喊,有了它能省不少事。” 顾爱国晕乎乎地接过喇叭,惊喜接二连三已经把他砸晕了,他激动地抱着喇叭说不出话。 刘书记也不在乎他们都的失礼,他面对县里和市里的领导也是同样的表现,大哥不说二哥。 “顾队长,我们要给陈蔷薇同志开个表彰大会,让所有的社员们停下手中的工作,到大队部集合。” 顾爱国晕乎乎的,“啊?哦,好的,应该的应该的。”他转头对顾玲儿道:“你去三奶奶家把陈知青请来。”然后又对顾革命说“去敲钟,然后挨家挨户通知大家来开会。” 别误会,这个钟说的就是挂榕树上的破铁盆,只要把铁盆敲响,大家就会过来集合。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不让公社领导就等,顾爱国特地吩咐其他干部去通知大家来开会。 大家领命而去,拖拉机啊,通电啊,大喇叭啊,都是他们大队的,他们大队一下子变成了胜利公社第二富有的大队。 得到市里、县里和公社的三重表扬,终于把梁富贵和周寡妇搞坏的名声给扭转回来了,走出去别人知道是槐花大队的都会高看他们一眼,队里未婚青年和姑娘们婚事都比以前要好说,而且选对象也能往好的选。 第81章 表彰和奖励 刘书记主动打招呼:“你就是陈蔷薇同志吧,果然是个好同志,咱们最高领导人说的对,妇女能顶半边天,陈蔷薇同志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刚到大队部就受到这么大的欢迎阵仗,陈蔷薇有点摸不着头脑,顾玲儿只跟她说公社领导找她,让她赶紧到大队部, 又说了一句去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到大队部集合,就急急忙忙走了。 王小麦搀扶着顾三奶慢慢走来,现在正在榕树底下坐着呢。 顾爱国跟陈蔷薇介绍:“陈知青,这是咱们公社的刘书记还有副书记和其他干事。” 听了刘书记的话,看着其他领导干事对她投来善意的微笑,陈蔷薇觉得应该是上次的事情尘埃落定了。 陈蔷薇恭敬道:“刘书记好,公社的各位领导们好,刘书记过奖了,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 刘书记开怀大笑:“看看,陈蔷薇同志觉悟就是高,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却不骄不躁,我们得多向她学习啊。” 副书记等人也笑着点点头,纷纷表示陈蔷薇同志的英勇行为以及不居功自傲的品性值得大家学习。 陈蔷薇笑笑不说话,对于领导们的夸奖谦虚过了笑着接受就行,太谦虚反而显得有些过了。 刘书记正和蔼地跟陈蔷薇交谈,询问她下乡后是否习惯,有无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公社帮忙解决的难题。 陈蔷薇一律笑着摇头,只说槐花大队很好,从队员到大队干部都非常照顾他们这些新来的知青。 顾爱国在一旁听了满意不已,他就知道陈知青是个知恩图报的,不枉他把她和王知青送到顾三奶家。 因为大队干部亲自通知,槐花大队的男女老少们很快就在晒谷上集合,还三三俩俩地小声讨论着为什么会突然通知大家来开会。 当众人看到陈蔷薇跟大队长和公社领导一起出现,都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看公社领导对陈知青的态度,感觉比对大队长还要好啊。 陈知青不是只在市里有关系吗?这是把关系网打通到公社了? 顾爱国不给大家遐想连篇的机会,开门见山地依次介绍刘书记等人,然后简明扼要地说明领导们的来意。 大家听说槐花大队因为陈知青的关系不仅有了大喇叭,成为唯二的能通电的大队,甚至还得一辆拖拉机的时候,看陈蔷薇的眼神比看亲爹娘还要亲,手掌都拍红了。 那可是拖拉机啊,够他们出去跟朋友、回娘家跟亲戚吹嘘一辈子,十头牛都不够吹上天的。 等掌声停下来,刘书记开始发言:“首先,在我发言前,请大家再次鼓掌,把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陈蔷薇同志。” 王小麦等知青、闭大嘴和顾玲儿等跟陈蔷薇关系好的人都激动地鼓掌。 尤其是闭大嘴,比自己儿子受到表扬还开心,她就知道陈知青不是一般人,一般人能让公社书记这么和蔼可亲吗? 她闭桂花可是得过陈知青点拨的人,指定也不是一般人。 刘书记手掌向下压了压,等掌声停下继续道:“陈蔷薇同志上个月智斗特务分子,英勇救出市罐头厂的两位职工, 凭一己之力制服两个敌特分子并将他们扭送到市公安局,帮助市公安局破解了近十年来最大的一起跨省特务案件,把潜伏在南市的特务一网打尽! 市领导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并对陈蔷薇同志的行为进行高度赞扬! 咱们公社和槐花大队也因此得到县领导乃至市领导的高度赞扬,为此,市领导特批了一个大喇叭、一个通电名额以及一辆拖拉机拖拉机给咱们槐花大队。” 振聋发聩的掌声再次响起,一道道敬佩的眼神让陈蔷薇耳朵有些发热。 她只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才跟那两特务作斗争的,到了刘书记嘴上她仿佛成了了不得的英雄人物,太汗颜了。 刘书记从宣传干事手上拿过一个篮子递给陈蔷薇,“陈蔷薇同志,这是市里发给你的奖状,以及奖品和奖金。” 陈蔷薇红着脸道谢,“谢谢领导们对我的肯定,我今后一定好好努力,继续为建设祖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陈蔷薇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篮子,里面有一张对折的奖状,一个硬皮壳笔记本,硬皮壳上还插了一支闪闪发光的钢笔,然后是一个土黄色的信封。 刘书记听了更开心,“除了市里,咱们县领导也对陈蔷薇同志的英勇行为进行表扬和嘉奖。” 陈蔷薇笑着再次从刘书记手里接过一个篮子,里面放着的是县领导对她的嘉奖。 “咳咳,公社虽然没有县里和市里那么宽裕,不过也有所表示,公社领导经过研究讨论决定奖励陈蔷薇同志三斤猪肉、一个杯子、一条毛巾以及十块钱!” 陈蔷薇的脸已经笑僵了,奖励一个接一个,除了谢谢二字,她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这么多又这么丰厚的奖励让大家瞪圆了眼,恨不得爹妈再给他们多生两双眼睛,一道道敬佩的视线变成了羡慕,当然也有极个别人笑着鼓掌不过心里却嫉妒得不行。 最后刘书记做了总结,希望大家能像陈蔷薇学习,学习她用于跟敌特分子作斗争、不求名不为利的美好品德等等。 等顾爱国宣布解散,趁着大家还没围上来,陈蔷薇两手提着篮子,并招呼王小麦帮她提着篮子赶紧回去。 再不快点走,等下大家一窝蜂围上来就不好解脱了,刚回到家,顾玲儿又来了,这次是来邀请她到家里跟公社领导一起吃个饭。 陈蔷薇想了想,把公社奖励的猪肉割了一半拿给刘金花,让刘金花加个菜。 村里除了年底杀猪能吃上些猪肉,平时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肉,为什么?因为没有肉票啊! 大家年底腊的那点肉,春种时也都割了给家人补身体了。 陈蔷薇的五花肉送到刘金花的心坎上了,她想着一会儿再按市价再高两层给陈知青把钱补上。 吃过饭,送走公社领导后,陈蔷薇和顾爱国、顾革命便快步走回顾三奶家,她要回去看一下都有奖励都有些什么。 第82章 放电影 陈蔷薇兴致勃勃地数着篮子里的东西,她跟前排排放着三只篮子。 顾三奶笑骂一句“财迷”而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若真有个万一,如何是好?” 陈蔷薇嘿嘿一笑不答话,跟她们说出了徒增担忧也没什么用啊,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承担来的好,好在上到市里下到公社的领导都挺大方的。 陈蔷薇不知道因为她的举动,不仅把潜伏在南市的特务都抓了,还牵出了几条大鱼,拔出萝卜带出泥,大鱼底下手底下的人跟着遭殃的也不少。 这不省里位置空出了好多,市一把有望升到省政府,对陈蔷薇自然大方。 除了硬皮笔记本和钢笔各一支,还有二十尺布票、十斤肉票以及一百块钱!啧啧啧,她就喜欢这么有远见有格局的领导。 县里给的奖励要少一些,不过也比公社的要丰厚一点,县里奖励的有五斤肉票、一对红色的枕巾,以及三十块钱。 陈蔷薇拿起布票和肉票晃了晃,她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顾三奶“发了发了,三奶奶,咱们今晚吃肉庆祝吧。” 她现在也是实现猪肉自由的人了,哈哈哈。 三奶奶看她那开心的样子也不打击她,“那就庆祝庆祝,今晚奢侈一把吃大米饭!” 王小麦也笑着说,“再来个韭菜炒鸡蛋。” 她现在也是每个月都有五块钱补贴的人了,薇薇姐出肉、三奶奶出大米,她也不能太小气。 公社拖拉机还没发下,放映员先下来了,放映员每个月都会下乡放一两次电影。 不过公社底下八个大队,很多大队一年也就看过一两次电影。 每当放映员下去放电影,其他大队的人结伴早早出发,徒步十几公里就为了去看一场电影,看完电影后又点着火把三三两两回去,就这样也够他们开心好长时间。 这不,顾玲儿等不及了,“薇薇、小麦快点儿。” 陈蔷薇不急不慢地说:“急什么,电影六点半才开始。”前世连3d大片都看了不少,陈蔷薇心态稳得一批。 顾玲儿急得直跺脚,“哎呀,你倒是动作快点呀,再磨蹭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连位置都没有。” 其他大队的人为了护位置两三点就过来了,现在都快六点了,再不去就没位置了。 顾玲儿越想越急,拉着陈蔷薇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小麦,你搬凳子,要两条长凳,我们先去护位置。” 王小麦开心地应答:“好嘞。” 长这么大她只看过一次电影,还是跟着二叔他们到隔壁大队看的,那种激动人心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王小麦抱起两条长凳:“三奶奶我先搬凳子过去,你一会儿慢点走。” 顾三奶正在整理晒干的扫把草,她摇头,“闹哄哄的,吵得我头疼,你们看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她已经过了喜欢凑热闹的年纪,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做个扫把再把院子清理一下。 扫把草是专门做扫把的植物,做出来的扫把结实又耐用。 她在院子里种了几棵,手上这棵晒干了的扫把草已经长了两年了,很大棵,一棵就能做一个扫把。 王小麦看顾三奶真不喜欢,也不强求,乐呵呵地搬着凳子去晒谷场。 槐花大队的晒谷场很大,所以有什么活动都是在晒谷场举办,放电影也不例外。 等王小麦到晒谷场的时候,晒谷场已经人山人海,放眼一看,妈呀,这个不认识,那个好眼生,看来看去十个人里也只有一两个是槐花大队的。 王小麦个子矮小,踮着脚尖也看不到陈蔷薇和顾玲儿,急得团团转。 陈蔷薇身材高挑,很快便发现王小麦,连忙喊道:“小麦,我们在这里,赶紧过来。” 好嘛,薇薇姐和顾玲儿也就比她早那么一丢丢,可是两人竟然排在最前面! 王小麦乐滋滋地往前走,蚂蚁搬家一样,一边往前挤一边大喊:“让一让,让一让,我的位置在前面。” 好不容易才抢到位置的人当然不乐意,“凭什么让你,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位置,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等下把我的位置霸占了我找谁说理?” 陈蔷薇也从前面过来支援她,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顾玲儿汇合。 顾玲儿搬过凳子,得意洋洋地说:“看吧,要不是有我你们只能在后面垫着脚尖看。” 毛蛋嘟着嘴,“姑姑,明明是我和狗蛋抢的位置。” 他们一帮小孩子今天一天都在这玩儿,连饭点到了都不挪窝,就怕位置被人抢了。 最后还是狗蛋挨家挨户去给大家拿吃的,家里大人纷纷笑骂他们傻。 顾玲儿拍了拍毛蛋的小脑瓜子,“知道了,姑姑谢谢你,把口袋张开。”顾玲儿拿出一把瓜子。 毛蛋先是撑开口袋,想想口袋太小了就把衣角撩起来,“姑姑,放这里,这样装得多。” 顾玲儿屈指敲了一下他的小脑门,“人小鬼大。”又抓了一把瓜子给他。 毛蛋乐开了花,“谢谢姑姑,谢谢陈姐姐。”说完小跑着去找狗蛋他们。 他们就坐在前排再上前的地方,小孩子人小,坐着也不会当住后面的视线,放映员也不会把他们往后面赶。 顾玲儿嘿了一声,“这小兔崽子,明明是我的瓜子,他倒好,谢起你来了。” 陈蔷薇递了一筒瓜子给王小麦,又递了一筒给顾玲儿,“行了,诺,这个是补偿你的。” 瓜子是她们跟本队的一个人婶子买的,别说这个婶子炒瓜子的手艺还真不赖,又香又脆好吃极了。 得知放映员要来队里放电影,婶子一家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大家才会舍得从兜里掏个五厘一分的买点瓜子边磕边看电影。 瓜子一筒一分钱,用裁好的旧报纸卷成一个圆锥形,往里装满瓜子,一个圆锥就是一筒,分量不多不少,倒到手里一筒刚好能把一只手放满。 当然,也有舍不得花这五厘一分的,抓一把把家里晒干的南瓜子,或者央求爹娘给炒一把黄豆。 一张长条凳能坐两个人,两张摆一起大家坐近一点,能坐五个人。 队里两个跟顾玲儿关系还不错的本家小姐妹见状连忙凑过来,询问后开心地跟陈蔷薇三人坐一起。 “开始了,开始了,大家都别吵了!” 第83章 赚足了眼泪和笑点 只见放映员将幕布交给槐花大队的两个汉子,两个汉子小心地拿着幕布在两根竹竿上拉起来。 晒谷场上有两个深窝,这两个深窝就是以前来放电影的时候挖好的,只要将竹竿插入深窝,然后把幕布拉起来就能放电影。 晒谷场上都安静下来,正在吃晚饭的人也都在加快速度。 这些人都是其他大队的,他们下午三四点就赶路过来,来不及吃饭,所以怀里揣着两根生红薯或者烤好的红薯和芋头,现在吃着红薯和芋头呢。 有些心急的,噎得伸长了脖子,赶紧拿出装水的竹筒猛灌几口。 还有一些来晚了没找到位置干脆爬上大榕树上,树上视线开阔,晒谷场上的境况一目了然。 爬树看电影的人真不少,除了来晚了的,还有一些是仗着爬树技术好,也有的是为了能更清楚地看到电影。 只要能站人的枝丫都塞满了人,远远看去就像树上长了人似的。 只见放映员开始摆弄放映机,幕布慢慢变亮,《渡江侦察记》几个字出现在幕布上。 顾玲儿瓜子都忘记磕了,她紧张而又激动地陈蔷薇的手,“开始了,开始了,我跟你说这个电影可好看了!” 这部电影她已经看过好几回,但每次看依然觉得热血沸腾而且感动得泪眼汪汪。 顾玲儿以前也跟小姐妹们到其他大队看过几次电影,放映员每到一个大队,最先放的就是这部电影。 陈蔷薇原来的世界手机、电脑、电视是家家户户普及的电子产品,特别是手机,几乎人手一台,平时多用来刷短视频,很少能静下心来看电影, 就算看电影也是看规模宏大的仙侠片、爱恨情仇伦理剧等,极少会看这么古老的战争片。 对于顾玲儿和周围人的激动,她是无法理解的,不过受大家情绪的影响,陈蔷薇也把瓜子放进口袋,专心看起电影。 这部电影主要讲述的是新四军渡江深入到国民党统治区,英勇而又巧妙地与敌人周旋,在游击队员和老百姓的帮助下,最终打败了国民党。 电影里有很多鲜活的人物:连长、老班长、小马以及那位开车的战士,当看到开车的战士为保护战友们安全离开,掉转车头跟追来的敌人同归于尽时,晒谷场上的哭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此时,晒谷场上所有人都心情激荡,陈蔷薇明白这种情绪,正因为有无数个这样的无名英雄,用他们的鲜血和生命才换来新华国的黎明,换来广大劳动人民的解放。 陈蔷薇也吸了吸鼻子,麻蛋,金刚侠女都被惹哭了。 不得不说公社放映队还是有点小心机的,两部电影,第一部必定是煽情的爱国片或者战争片,第二部才是喜剧片。 第一部电影放完,在众人着急的等待中,放映员不急不慢地放第二部,第二部是很有名的农村喜剧片《李双双》。 《李双双》这部电影以农村农民生活为背景,通过凡人小事,如夫妇感情纠葛、评工分、相亲等农村常见的事情,展示了解放后的农村新气象。 电影还着重刻画了女主人公李双双爽直、泼辣、敢与自私现象作斗争的精神,成功塑造了一位新时代农村妇女的形象。 大家更是因为电影中的一些搞笑情节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两部电影一部赚足了大家的眼泪,另一部却又让大家笑到肚子疼。 当两部电影结束后,大家依依不舍的离开晒谷场,一边走一边激动地讨论着自己最喜欢的剧情和演员。 陈蔷薇等人打算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再走。 顾玲儿跟两个放映员打招呼,“李明亮同志、宋青松同志我爹让你们到家里吃饭。”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虽然下午两人已经在顾爱国家吃过饭,不过槐花大队离公社太远了,放映员下来都要在槐花大队住一晚再回去,一般都是在大队部办公室打地铺。 两人踩了一下午的自行车,下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完了,所以顾爱国让顾玲儿招呼他们到家里吃饭。 放映员每到一个大队放电影,大队是要提供伙食的,不过放映员会给相应的粮票。 李明亮和宋青松正收拾放映机、发电机、幕布、胶卷等东西,闻言,李明光抬头一笑,“好嘞,等收拾完我们就去,又要打扰你们了。” 李明亮二十岁尚未结婚,当放映员已经有三年了,是一个长相有些普通,但是脾气很好的人,年轻又有一份稳定的正式工,而且还是非常受欢迎的铁饭碗,不愁找不到妻子。 宋青松二十五岁,有个三岁的儿子,前头的妻子难产死了,以前他对梁小满很有好感,但是以梁小满的自负,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死了妻子又带着个拖油瓶的男人? 看到不远处梁小满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宋青松打了个寒颤。 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前他喜欢梁小满不假,不过那份好感在出了梁富贵和周寡妇的丑事之后就化为乌有了。 而且以前梁小满对他爱搭不理,现在梁富贵出事了就一副温柔贤淑等着他的样子,让他实在接受不了。 等东西收拾妥当并放好之后,宋青松和李明亮跟着顾玲儿一起走,看都不看梁小满一眼。 陈蔷薇和王小麦一人搬着一条长凳,跟顾玲儿他们同行。 梁小满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把手心都戳伤了,她一脸愤恨地看着同行的几人,这几个贱人! 宋青松那个臭男人,以前舔着一张脸往她跟前凑,现在她家出事了就跟她撇得一干二净! 还有顾玲儿,枉她以前对顾玲儿这么好,现在她家出事后连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还有陈蔷薇那个贱人,背地里一定在耻笑她,还把顾玲儿从她身边夺走,让她连朋友都没有。 这些人通通该死,她梁小满迟早有一天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知道槐花大队放电影,刘东军和徐文宇想感受一下乡下看电影的热闹场面,便带上粮食和衣服跟着顾安阳回来看电影,晚上借住在顾安阳家。 此时三人正从榕树上跳下来,刘东军用手肘拐了好朋友一下:“嘿,兄弟,看什么呢,回魂了。” 顾安阳眨了眨眼,往旁边挪了一步,躲开刘东军的“毒手”,“没什么,走吧。” 第84章 身材不赖 顾安阳快步往前走,刘东军和徐文宇对视一眼也快速跟上。 离陈蔷薇只有两三步的距离,顾安阳有些胆怯又激动,正想跟陈蔷薇打招呼,没想到意外来得。 原来是刘东军见顾安阳再次一直盯着人家女同志看,就伸手推了他一下。 不想顾安阳脚下正好有块凸起的石头,而且他本来走路就心不在焉,被刘东军这么一推,整个人就往前扑。 刘东军和徐文宇哎了一声,想要拉住顾安阳已经来不及了。 陈蔷薇耳朵灵敏,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赶紧回头,这一回头就看到顾安阳准备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她连忙把长条凳一丢,脚下一个错步,手这么一搂。 咳咳,别看顾安阳看着瘦,身材着实不赖,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马甲线,陈蔷薇的手不自觉地来回摩挲了几下。 “咳咳咳……” 顾安阳咳得惊天动地,他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了陈蔷薇一眼,又害羞地把头转向另一边,腰间的酥麻感经久不散。 陈蔷薇若无其事地打招呼,“是顾安阳同志啊,以后走路小心点。”只要她不尴尬,就没人知道她是故意的。 顾安阳嘴唇动了动,看陈蔷薇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禁怀疑刚才是不是产生了错觉,可是腰间依旧酥酥麻麻的感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错觉。 嗯,她一定是无意识间才做出的举动,看她的样子估计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 “谢谢陈知青,我、我先走了。” 刘东军没想到自己这善意的一推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摸了摸鼻子,对着几人笑笑也紧跟其后,许文宇也朝大家友善地点点头然后快步追上前面的两人。 顾玲儿一脸奇怪的看着顾安阳,顾小五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他这样啊,人放映员还在旁边呢,连声招呼都没打,真是太失礼了。 顾玲儿抱歉地看着李明亮和宋青松,“李明亮同志、宋青松同志,不好意思,我哥估计觉得有些丢脸,所以……” 李明亮了然点点头,“没事儿,能理解,能理解。” 这么大个人,路都走不稳,在几个女同志面前出了大丑,若是他估计也是这样。 宋青松也表示理解。 大家都不知道顾安阳走得这么急切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原因,而是害羞到了极致。 陈蔷薇不动声色地看了众人一眼,发现大家都没发现她的动作,这才把长条凳捡起来,“玲儿、两位放映员同志,再见。” 顾爱国家和顾三奶家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两家一个在岔路口的左边,一个在岔路口的右边。 顾玲儿挥挥手:“好的,再见,明天一起上工啊。” 刘东军和徐文宇小跑着追上顾安阳。 刘东军用手臂箍着顾安阳的脖子,“好小子,老实交待,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女同志了。” 刘东军和徐文宇是知道顾玲儿的,刚才现场只有三个女同志,一个是顾玲儿、一个又小又瘦跟个小孩儿似的,能让顾安阳反常的只有那个高挑的女同志了。 顾安阳若无其事地把刘东军的手拿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文宇斜了顾安阳一眼,轻声道:“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若不是他们认识了好几年,搞不好还真被他淡然的态度给骗了。 顾安阳只有在陈蔷薇面前才会害羞并且有些反常,平时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沉稳淡定的一批。 刘东军也跟着起哄,“就是,刚才不知道是哪个二流子,眼睛都要钉在人家身上下抠都抠不下来。” 顾安阳干咳了两声,“少废话,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回学校。” 刘东军看差不多了,也不再逗顾安阳。 刚才那个女同志他和徐文宇也看到了,长得确实出色,一身气质看着就不像乡下人,比他们这些城里人还要像城里人,在乡下能有这通神气质的不做他想,肯定是下乡知青。 他们也只是以为顾安阳是被陈蔷薇的美貌给暂时迷失了眼,没想到人家已然情根深种。 “走吧,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回学校。”刘东军想到学校那些不安分的躁动分子,烦躁地撸了撸头发,“唉,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徐文宇道:“闭嘴吧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怕什么,还有两三个月我们就毕业了,到时候拿了毕业证去上班就好了。” 刘东军和他的工作家里都给安排好了,现在只等拿了高中毕业证就能名正言顺地上岗。 幸好他们家里还有点本事,想到那些家境普通毕业即待业的同学,徐文宇太阳穴有些发胀。 那些家里没门路,毕业后不是待业就是下乡的同学,有的最近看他们这些毕业即有工作的人各种不顺眼,有的又是各种巴结,想从他们那里打听最近市里有没有招工信息,哪怕是临时工都行。 刘东军也就这么一说,他是个心大的,甩了甩脑袋,“对,回去休息,不就两三个月吗,老子别的没有就时间多。” 陈蔷薇和王小麦搬着凳子回顾三奶家,回到家顾三奶还没休息,堂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她正在煤油灯下呆坐着,手上是扎了一半的扫把。 灯芯只剩一点点,火苗在灯罩里忽明忽暗。 陈蔷薇心里一突,“三奶奶,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顾三奶听到声音才回过神,她若无其事地继续扎扫把,“快了,把扫把扎好就回屋休息。” 陈蔷薇把扫把夺了过来,“明天再做吧,灯光那么暗,仔细眼睛受不了。” 顾三奶没有反驳,拿着煤油灯回屋了。 看着顾三奶的样子,陈蔷薇心里愈发肯定顾三奶有心事。 想到刚才看的电影,她心里了然,顾三奶一定是响起丈夫和儿子了。 电影的声音非常大,顾三奶肯定听到了,陈蔷薇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这个世道谁都不容易啊。 第85章 被喜鹊唤醒 陈蔷薇再次进入空间,经过几次收割,四块地的土质已经有了明显的改良,特别是那块菜地越来越接近上一世南方的土质。 水质也有了明显的变化,里面肉眼可见的杂质已经没有了,果然还是得多种菜、水也得多用。 “嗯,估计再过不久这口井的水就能食用了。” 就连小茅草房也有了变化,不再是一口风就能吹倒的模样,而是变成了一间正常的小木屋,虽然屋顶上还是用茅草覆盖。 经过陈蔷薇的细心观察,她发现空间就像是一个大循环,植物呼出的空气对土质和水质有明显改变,土质和水质也在反哺着植物。 而最近一次收割的小白菜和韭菜的收获时间比之前提前了两三天,这意味着空间里的时间流动比空间外的要快,或者说空间确实能加速植物的生长速度。 没准那个奶声奶气的空间之魂确实没说错,这个空间以前确实是一个了不起锦鲤空间。 看着被她挖成了大坑的最后一块地,陈蔷薇兢兢业业地到水井里打水往里浇,这块地是种植粮食作物的,陈蔷薇打算一半种水稻另一半种玉米和红薯。 所以她把种水稻的那块地给挖成了坑,不断地往里灌水,没想到空间也这么智能化,知道这块地的用途之后,灌进去的水不再跟没种菜的菜地那样,一倒进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坑现在已经逐渐变得湿润,再过段时间就能变成真正的水田,到时候就能种水稻了。 谷种她早就偷偷准备好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时节不对而没法生长。 红薯和玉米也早已种下,现在玉米苗和红薯苗都长得老长了。 第二天,陈蔷薇起了个大早,打开院门果然看到在外面徘徊的顾安阳。陈蔷薇勾起嘴角一笑,“顾安阳同志,这么早啊。” 被抓现行,顾安阳有些忐忑,他只是听从本心的召唤,想在回学校前到三奶奶家一趟,没想到陈蔷薇也起这么早。 “早,早上好,陈知青,你也起这么早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顾安阳刚开始还有些结巴,不过后来关切之心胜过了胆怯。 陈蔷薇灿烂一笑:“被屋檐下的喜鹊声给唤醒的,没想到还真有惊喜。” 顾安阳的脸秒红,脑子里烟花盛放,这个惊喜说的是他吗?是的吧,一定是他! 看着脸红害羞的顾安阳,陈蔷薇心情大好,她果然是个俗人,一个爱好男色的大俗人。 顾安阳往陈蔷薇手里塞了一样东西,“陈知青这个给你。” 陈蔷薇感觉手里有些沉,掂了掂,是个巴掌大的搪瓷罐子,“这是什么。” 顾安阳眼神左右飘移,“玲儿那个臭美的丫头让我给她买润肤膏,我看有多的就多买了一罐,你跟玲儿那丫头关系好,而且平时对她的帮助也不少,所以我,我就……,总之这个是谢礼,对,就是谢礼,感谢你对玲儿的照顾。” 陈蔷薇把罐子拿起来,乳白色的罐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单看这个罐子价格应该就不低。 陈蔷薇心情愉悦,“谢谢,刚好我的润肤油用完了,多少钱?” 顾安阳连忙摆手:“不,不用钱,说了是谢礼,不用钱。” 他从初中起就在市里念书,每次考试第一名非他莫属,对于考试好的同学,学校也有不同的奖励,再加上他娘总怕他在学校吃不好受同学歧视,所以每次回家给的伙食费都足足的,这几年他攒下了不少钱。 陈蔷薇道:“这怎么行,非亲非故的,你要是不收钱,这个润肤膏我不能要。” 顾安阳:……我想跟你沾亲带故,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这句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压根不敢说出来。 顾安阳道:“不、不用那么客气,我先走了。”说完就跑了。 看着顾安阳跑开的身影,陈蔷薇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人可真纯情,不过她喜欢。 回到家,刘东军和徐文宇还没起来,顾安阳看了看天色,上前把两人叫醒。 “快起来,不然等下迟到了。” 虽然现在学校的学习氛围跟以前没法比,但是能不冒头还是低调点好。 刘东军和徐文宇揉了揉眼起来,这一觉睡得真舒服,耳边没有隔壁邻居的吵架声、没有小孩子的哭闹声,太爽了。 住城里虽然好,但是家属楼的弊端就是没有隔音,哪家哪户发出点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刘金花想着她家小五和同学要赶早去学校所以也早早起床做早饭,不仅小五和他的同学,两个放映员也要赶早回公社,刘金花大方地煮了一大锅粥,就着一大盘爽脆的萝卜干,别提多开胃。 刘金花把早饭做好之后热情地招呼“小五,还有两位同学来吃早饭了。”然后跟顾安南道:“老三,你去大队部叫放映员同志来家里吃早餐。” 顾安南眼神不受控制地看了一眼白粥,“好的,娘,这就去。”说完就出门,脚步比平时快上不少。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白米粥,没加芋头和红薯。 刘东军这个活宝甜言蜜语不要钱地往外冒:“好嘞,谢谢大叔、谢谢大娘,大娘您做的粥就是香,一大早就把我给香醒了。” 这一番吹捧让刘金花笑眯了眼,不愧是跟她家小五玩得好的同学,就是会说话。 三人因为要赶早回学校,所以也不等人了,徐文宇对顾爱国和刘金花说:“大叔、大娘你们也吃,我们就不客气了。” 顾爱国摆摆手,“你们赶时间,先吃吧,我们不急,小五好好招呼你同学。” 他一会儿还得陪两位放映员同志一起吃,人家来一趟不容易,把人招待好了,说不定人家一高兴,下次还来他们大队放电影。 顾安阳三人也没客气,安静地吃着粥,吃饱就回学校了,刘东军和徐文宇本来还想着洗碗的,不过被刘金花阻止了。 三个人三辆自行车迎着微风,踏上回学校的行程。 中午,槐花大队来了两个人。 第86章 不拘小节 这两个中年男人推着自行车,车头上挂满了礼物,用网兜装着。 两人刚好碰上下工的梁小满,“这位女同志你好,请问陈蔷薇同志住哪里?能否麻烦你带个路。” 来人正是施汉全和老王,他们这次是来答谢陈蔷薇的。 看着网兜里的水果罐头,梁小满想到前段时间公社领导说的话,心想这两个人八成就是陈蔷薇救的市里罐头厂的职工。 自从记分员这个活计被撸了之后,她便跟其他村民一样上工,不过当了这么久的记分员,毫无预兆地又被打回原形,这段时间上工累得她腰酸背痛。 想到自己满身疲倦加酸痛,回家还要被赵招娣可劲儿地使唤,陈蔷薇却立了大功上到市里下到大队部都对她有所奖励,心里愈发不平衡。 她眼珠子一转,热情地跟施汉全和老王打招呼,“两位同志好,你们找陈知青啊,那真不巧她今天请假了,听说去了市里,要明天才回来。” 说完,她看了两人手里的礼物一眼,“若是你们不介意,我可以帮忙把东西拿到三奶奶家里,三奶奶就是她借住的那户人家。” 施汉全是什么人,部队的历练和做司机的历练,造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对面的女同志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一看便知道不是个安分的,这礼物到了她手里最后指不定就变成她的了。 施汉全哈哈一笑,“谢谢这位女同志的好意,那可真不巧,我们下次再来。”说完便带着老王掉头回去。 梁小满看着两人的身影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扛着锄头走了。 老王一边走一边问:“副队,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他们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明天又要跑车了,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施汉全笑了笑,“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咱们再找其他人问问。” 两人在路口等了一下又掉头进槐花大队。 这次两人运气不错,刚走几分钟就遇上顾玲儿。 施汉全上前搭话,“这位女同志你好,请问你认识陈蔷薇同志吗?” 顾玲儿看着两人大包小包,还以为两人是陈蔷薇的什么亲戚呢。 顾玲儿:“你们是来看望蔷薇的?” 施汉全一听这话就知道眼前的姑娘跟陈蔷薇同志关系应该不差,“我和老王是市罐头厂的货车司机,前段时间陈蔷薇同志救了我们,这不,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我们过来跟陈蔷薇同志道个谢。” 顾玲儿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心直口快地说:“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才来,公社领导几天前都来了,一直没见你们来,我还以为你们忘恩负义呢。” 施汉全和老王牙一疼,这姑娘说话真是不拘小节。幸好他们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性子,也没放在心上,而且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也确实是他们不在理。 施汉全哈哈一笑,“怪我们,我们这段时间太忙了,昨晚刚出差回来,这不立马赶来了。” 顾玲儿听了施汉全的解释才笑起来,“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三奶奶家。” 梁小满留了个心眼,在暗处等了一段时间,看到顾玲儿把人带去顾三奶家气得直跺脚。 梁小满因为这件事回家晚几分钟被赵招娣骂,心里更加不平衡,跟赵招娣吵了起来。 施汉全和老王把礼物递给陈蔷薇,对陈蔷薇鞠躬,感激地说“陈蔷薇同志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你,我们两个现在估计已经成为孤魂野鬼了。” 陈蔷薇连忙让道一边说,“两位大叔这使不得、使不得,你们赶紧起来,当初要不是施大叔给我通风报信,说不定我也是凶多吉少,应该我感谢你们才对。” 施汉全和老王直起腰,继续把礼物递给陈蔷薇:“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陈蔷薇同志你一定要收下。若不是你,我们两家的天就要塌下来了。” 老王:“对,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陈蔷薇只好接过礼物,若是她不接,估计这两人两人心里真的会不好受,饭都吃不香。 果然,施汉全和老王看陈蔷薇把礼物接过去才松了一口气,施汉全道:“我们出院之后就想来感谢你了,不过公安同志说事态还未明朗,让我们不要节外生机,所以才一直忍着。” 老王接着道:“上个星期我们出了一趟长途,昨晚才回到,回来就听说特务被一网打尽,这不就赶过来了。” 走长途有多累陈蔷薇是知道的,两人昨晚刚回来,今天就带着礼物上门,可以说是诚意十足了。 陈蔷薇道:“家里正要做饭,两位大叔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施汉全和老王拒绝,“不用了,你们也忙,下次再来叨唠。” 陈蔷薇阻止,“再忙也要吃饭,你们若是不留下来吃饭,那礼物我也不好意思收下,你们还是一并带走吧。” 最后,施汉全和老王还是答应留下来吃饭。 “玲儿,你也留下一起吃饭。” 顾玲儿笑着说,“我们离得这么近饭随时可以吃,你这儿有事儿忙我先回去了,你下午要请假不?” 施汉全和老王连忙说,“不用招呼我们,我们吃了饭就回去,明天还要出车。” 两人本意就是想带着礼物来感谢陈蔷薇,可不想人家为了他们的到来而耽误了正事。 陈蔷薇笑着说,“不用,我下午照常上工。” 上次大队部给的返销粮,细粮还没吃完,陈蔷薇挖了两碗白米给王小麦,让她生火烧饭。 施汉全和老王带来的东西不少,两人还分别一人带了一条肉,陈蔷薇拿出一条麻利地切了,一会儿做个土豆烧肉。 前几日跟毛蛋和狗蛋等小萝卜头们换了不少田螺,吐了几日沙也吐干净了,正好做个假蒌炒田螺,再做一个西红柿蛋花汤,一个炒青菜,齐活! 施汉全和老王不好意思:“陈蔷薇同志不用这么破费。” 没想到陈蔷薇同志手艺这么好,田螺的香辣味差点没让他们流口水,他们没想到田螺这种充满泥腥味的东西竟然也能做得这么好吃。 陈蔷薇道:“不算破费,肉还是你们带来的,田螺这东西我们这里到处是,就算你们不来我们也要吃。”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了饭,施汉全和老王就回去了。 第87章 兔子窝一锅端 施汉全和老王是货车司机,而且是专门跑长途的,经常能淘到一些这边没有的稀罕物。 给陈蔷薇送的礼里面有不少当地没有的东西。除了各家一条肉,每家还送了两罐一斤装的水果罐头,施汉全送了一块够做一身的的确良,老王送了一块大红布。 除此之外两人还送了不少海鱼干和黑色的紫菜,在海鱼干里还各有一个信封,打开一看,每个信封都由五十块钱,要知道五十块钱是现在普通工人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这礼是备得足足的。 今天陈蔷薇、王小麦、顾玲儿以及她的几个本家小姐妹一起上山割艾草。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了,乡下蚊子猖狂得很,现在家家户户鲜少有蚊帐,艾草就是乡下驱蚊的终极武器。 睡前在房间里点一小堆晒干的艾草,蚊子一整夜都不会进房间。 陈蔷薇虽然有蚊帐,但是顾三奶和王小麦没有,上次割的艾草快用完了,这不,趁着下午下工时间,几人约好了到山上割艾草,艾草野生野长,草地上以及山里到处都是,不过割艾草的人也不少。 没多久,每个人都割了满满一筐的艾草。 突然,陈蔷薇看到一只灰色的大兔子咻地一下钻进洞里,不止她看到了,其他几个人也都看到了。 顾玲儿直拍大腿,“哎呀,太可惜了,要是再晚个几秒钟,我铁定能抓住它。” 大家都被她的话逗笑了,纷纷笑话她说谎不打草稿,气得顾玲儿猛捶草地。 陈蔷薇笑了笑,“大家都四处找找,看还有没有洞口,咱们先把兔子洞给守住。” 狡兔三窟不是说着玩的,几人就把附近都走了一圈,没多久就在草丛隐藏处找到了另外两个洞。 大家都在山里摸爬打滚惯了,连忙把竹筐里的艾草拿出来,一个洞口一个竹筐,然后还有人守在旁边,保管让兔子插翅难飞。 陈蔷薇捡来一把松枝,用火柴把松枝点燃放在洞口处,白烟不断地冒出陈蔷薇用艾草把烟雾赶进洞里。 不多时,顾玲儿和王小麦就听到她们守着的洞口处发出摩擦声,几人连忙打起精神。 果然,不一会儿,顾玲儿这边的洞口窜出一只灰色的大兔子,直接冲进箩筐。顾玲儿惊呼一声连忙把箩筐立起来,两人合力把筐里的兔子抓住用树藤绑紧,“好肥,得有四斤重!” 现在是四月份,山上野草又嫩又茂盛,不怪兔子能长这么胖。 王小麦所在的洞口也有一只灰色的大兔子撞进竹筐,这只兔子比较灵活,进了竹筐发现不对劲儿赶紧掉头,幸好王小麦机灵,一下子扑进去把兔子压在身下。 没多久五只小兔子陆陆续续从洞里跑出来,几个女孩子被毛茸茸的小兔子惹得发出一声声尖叫声。 “哇,好小一只,好可爱啊。” “毛茸茸的,摸着太舒服了。” 陈蔷薇看在眼里逗她们,“既然兔子这么可爱,要不咱们就不吃了吧。” 这话一出遭到四个女孩子的白眼,“兔子再可爱也没有肉实在啊。” 顾玲儿陶醉地说“兔兔那么可爱,红烧了一定很好吃。” 今天出来割艾草,结果端了兔子窝,这可以算得上是意外的惊喜了,其他人看到她们几个运气这么好,都羡慕极了,艾草也不割了,直接满山找起兔子窝。 陈蔷薇几人把艾草重新放回竹筐,背着竹筐下山了。大家先回到顾三奶家,陈蔷薇把兔子分成五份,大家一人一份。 五只小兔子刚好一人一只,陈蔷薇和王小麦刚好选了一公一母。 顾玲儿的两个本家姐妹有些怕顾三奶,接过兔肉和小兔子开心地跟陈蔷薇道谢,跟顾三奶说了句“三奶奶再见”,就逃跑似的跑出顾三奶家。 出了顾三奶家,两人对视一眼,开心地背着艾草和兔肉回家了。 两只小兔子因为换了环境正瑟瑟发抖呢。 陈蔷薇凑到顾三奶跟前,“三奶奶……” 顾三奶看了她一眼,“有事儿说事儿,别搞怪。” 拉长着声音嗲声嗲气的,听得她老婆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陈蔷薇:……,好不容易撒个娇,算了,老人家不懂欣赏。 陈蔷薇开门见山,“我们把小兔子养起来吧,养大了生兔子,以后吃肉多方便,还能给桂花姐捎带两只。” 兔子吃的简单,平时给点野草或者青菜就行,繁殖周期短,一年能生6-8窝小兔子,这是无本买卖啊。 反正平时也要喂猪,野草和青菜随便分点给兔子就行。 顾三奶:“养在哪里?”她这里平时虽然鲜少有人来,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陈蔷薇一听有门,“就养在猪圈后面,平时不会有人到那里。” 猪圈后面和卫生间背面有一小块空地,养在那里万无一失。 顾三奶斜了她一眼,“你都打算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顾三奶也有些心动,孙女虽然吃供应粮,但是肉在哪里都是稀缺物。一家子一个月就一斤肉、半斤油的标准,大人还能忍住,小孩子闻到其他家里煮肉吃都能馋哭。 想到孙女和孙女婿上次来看她,两个外曾孙和外曾孙女瘦巴巴的小脸,发起了愁。 看到顾三奶没反对,陈蔷薇和王小麦开心地背起竹筐,他们要到狮子山下捡些碎石块回来给兔子做个窝。 兔子会打洞,如果地上不铺上一层碎石块,第二天起来估计就啥都不剩了,只留个黑洞洞的洞口。 用碎石块铺地上,然后用竹子沿着碎石块边缘钉下一排竹子,再用模板往上一盖,一个简易的兔子窝就成了。 王小麦还细心地在碎石块上铺了厚厚一层干草,看着小兔子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红薯叶子,两人开心地拍了拍手。 看着院子里的艾草,陈蔷薇想了想道:“我们今晚吃艾草煎饼吧。”常吃艾草消炎去湿,养血散寒,尤其是女人多吃对身体有好处。 顾三奶和王小麦点点头,常年生活在农村自然知道艾草的好处。 第88章 高光时刻 想到香酥美味的艾草煎饼,陈蔷薇舔了舔嘴唇。 她和王小麦将艾草分成三部分,一部分用来驱蚊子,一部分用来做艾绒,最后一部分用来做艾草煎饼。 用来驱蚊子的艾草直接拿到太阳底下晒干就行,简单又方便。 艾草煎饼也不难,最难的是做艾绒,做艾绒得花费不少功夫。 不过艾绒的功效很多,再辛苦也值得。艾绒具有止血、驱寒除湿、消除疲劳等作为用,做成艾绒之后能煎水服用还能凉拌来吃。 无论是做艾绒还是做艾草煎饼都只用艾草叶,艾梗和艾杆都要去掉。 陈蔷薇把做艾绒的艾叶用簸箕装好放到太阳底下暴晒。 接着就开始做艾草煎饼了。 依旧是王小麦生火烧水,陈蔷薇把洗干净的艾叶放入锅中焯水烫一下,捞出来过一遍凉水,再捞出挤干水分切碎。 把切碎的艾叶放进盆里,往里加入适量的盐和清水充分搅和,再往里打入几个鸡蛋,加适量的盐,然后一点点加入面粉,边加边搅和,搅成粘稠的糊糊状。锅热放油然后用勺子把糊糊往锅里放摊成圆形,煎至两面金黄就行。 有了艾草煎饼,兔肉就先不做了,用篮子装好吊在水井里湃凉,留着明天吃。 这段时间注定是陈蔷薇的高光时刻。 顾爱国看到正在卖力拔草的陈蔷薇:“陈知青,徐公安来了,你先下工吧。” 市里、县里、公社等都有所表示,承了陈蔷薇大人情的公安局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 徐前进哈哈大笑:“哎呀,听说你们公社的领导和罐头厂的两位司机都来过了,我来晚了。” 陈蔷薇笑着道:“前进大哥和向红嫂子今天怎么有空来?” 虽说案子已经办结,但是后续还有一大摊子工作需要收尾。而且李向红又是工作又是孩子的,难得她能抽出时间来。 徐前进又是哈哈一笑,“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彻底忙完了。” 李向红也爽朗一笑,“我这次是代表我们家来感谢你的。” 北城区公安局的局长非孙福海莫属,这是板上钉钉的事,空出来的副局长这个位置,托陈蔷薇的福由徐前进担任。 陈蔷薇也为徐前进感到高兴,“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不用谢我,说到底还是前进大哥自身实力够强,不然就是有人在后面推也推不上那个位置。” 这话让徐前进和李向红都笑眯了眼,谁说不是呢,要不局里的一二把手也不会第一时间就举荐徐前进。 徐前进把东西拿出来,“我今天一来是受局里委托来感谢你并给你送奖励,二来是我和你嫂子刚好有空所以来看看你。 你可是帮了我们局大忙了,这次我们局在市领导乃至省领导那里都大大出了风头,而且到了不少奖励。我们局长和孙副局说你功不可没,给你写了表扬信、带了些礼品然后还有钱票若干。” 奖金足有一百块,票有粮票也有肉票,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公安局的谢礼可比市里的还要丰厚不少,光这张缝纫机票就够惹眼的。 徐前进一边说一边把东西给陈蔷薇,有空他得给江鹏那小子打电话感谢他一番,若不是江鹏把陈蔷薇送到这里插队,这个副局长估计还得再奋斗十几年才能实现。 陈蔷薇笑眯眯地接过礼物,“谢谢前进大哥,帮我谢谢你们局长和副局长还有其他公安同志。 正好昨天上山跟别人逮了两只兔子,我们分了大半只,一会儿前进大哥和向红嫂子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 李向红把手里的篮子递给陈蔷薇,“这是我们供销社这个月来的瑕疵布,知道你喜欢棉布,我给你留了不少。国玉知道我们来看你,她不能来还跟我怄气呢。” 陈蔷薇开心地接过来,“向红嫂子,谢谢你。等国玉不用上课,嫂子你尽管带她来。” 布什么时候都不嫌多,供销社的瑕疵布说白了就是有些微瑕,根本不影响使用,李向红这次带来的瑕疵布不少,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陈蔷薇把东西放桌子上,对徐前进和李向红道:“前进大哥、嫂子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做饭。” 说着就去井里把兔肉拿起来,也幸好有这些兔肉,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招待他们。 李向红也不扭捏,“我来帮忙,哟,这些青菜不错啊,看着水汪汪的。” 城里千好万好,就是有一点不好,领供应粮要排队抢,买根青菜也得去排队,去晚了就只剩些焉了吧唧的,不像在农村,现吃现摘。 陈蔷薇看李向红喜欢,想到空间里还有一些之前收割的青菜,“嫂子一会儿我给你们摘一篮子带回去。” 正说这话,顾三奶回来了,她现在一有空就跨个篮子出去割草,小猪仔现在还小吃不了多少,她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慢慢割够一篮子就回来。 顾三奶一回来便看到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男的一身正气,女的也大方爽利。 顾三奶先是一愣,继而道:“是蔷薇她大哥和嫂子吧,欢迎欢迎。” 徐前进和李向红站起来:“您就是蔷薇妹子嘴上经常夸赞的三奶奶吧,您好,今天没打招呼就上门,失礼了。” 徐前进说完把顾三奶手上的篮子拿过来,知道这些草是用来喂猪的,便自觉地到平时且野草的地方用刀把野草切碎。 顾三奶点点头,“说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咱们乡下人不讲究那么多,亲戚朋友什么时候上门都欢迎。” 看陈蔷薇淘米煮饭,李向红连忙阻止,“妹子,不用那么破费,别把我们当客人,平时吃什么就煮什么,。” 李向红知道乡下人囤点细粮不容易,生怕他们这一顿把人家好不容易积攒的细粮都给吃了。 陈蔷薇道:“嫂子您别跟我客气,我上次在你家吃饭不也是大白米饭和肉吗。再这米是我来的时候领的返销粮,还有不少呢,再说了我这里除了米和鸡蛋,其他的都是白来的,不散破费。” 兔子山上抓的,鱼干别人送的,青菜多的是这个不心疼。 吃了饭,陈蔷薇拿着篮子出门,在外面转悠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空间里新鲜的小白菜和韭菜装了一篮子。 茄子、番茄这些才收获了一次,不怎么新鲜就不给了,留着喂猪喂鸡。 除了小白菜和韭菜,陈蔷薇还往篮子里装了两个施汉全带来的水果罐头,把人送出村口才回去。 第89章 拖拉机到了 又过了几天,一辆崭新的绿色拖拉机“突突突”地驶进槐花大队。 一帮喜欢在村口玩的孩子们首先发现了拖拉机,一边欢呼一边在边上跟着跑。 “有大车啦,队长爷爷,这是我们大队的大车吗?” 坐在车斗里的顾爱国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容,他用力点头,“对,是咱们槐花大队的拖拉机。” “拖拉机来咯,拖拉机来咯,咱们大队有拖拉机咯!” “好威风啊,跑得比马还快……” “比我家的自行车还快,爷,我能上去吗?” 毛蛋渴望地看着顾爱国,一帮小萝卜头闻言也巴巴地看着顾爱国。 公社拖拉机手把拖拉机停下,车还没停好,十几个小萝卜头争先恐后往车上爬。 顾爱国笑着说:“你们这帮淘气鬼,好好坐好,不能在车上乱蹦哒,要是掉下车那可是脑袋开花的事。” 小萝卜头们听了用力点点头,虽然不能乱跑,但是他们的眼睛和手却不安分,一下子东张西望,一下子东摸摸西摸摸,嘴巴也不甘示弱地叨叨。 顾爱国被吵得脑瓜疼,不过却没有制止,这是难得的喜事儿,就应该热热闹闹的。 拖拉机一路突突突的来到晒谷场,路上看到的人都一路跟了过来。 有的小孩子看到其他孩子在拖拉机上也哭闹着要上拖拉机,换来了父母的铁砂掌伺候,他们还想上呢,这不是没那个胆子跟队长说吗。 顾爱国对大家说道:“把家里十七到三十岁的男人都叫来,一会儿公社的刘同志教大家怎么开拖拉机,谁学会了谁就是咱们大队的拖拉机手。” 一视同仁,不偏不倚,谁能当这个拖拉机手凭运气。 顾爱国这话一出引起了轩然大波,那可是拖拉机手啊,多威风啊,比大队干部还威风。 听说新河大队的拖拉机手每天只要管好拖拉机,什么活都不用干,还天天满工分。 一时间家里有适龄男人的家庭开心坏了,没有适龄的则是扼腕不已。 顾爱国大声道:“都速度点,一会儿刘同志还要赶回公社呢,十分钟内一定要到,没到的当作主动放弃。” 可惜大队现在还没有拉电,不然大喇叭一喊整个大队都能听见。 大家都顾不上聊天了,连忙回去找人,有一些跟着过来看热闹的就围着拖拉机转悠,想把拖拉机看出朵花来。 毛蛋这个小机灵鬼一骨碌跳下拖拉机,他要赶紧回去告诉二叔和三叔说,可惜小叔叔不在家,若是小叔叔在,还有其他人什么事哟,他们家亏大发了。 刘同志是公社两个拖拉机手之一,平时走哪里都是神神气气的,不过对于在县里都挂了名的槐花大队却不敢怠慢,人大队里可是出了一位女英雄,抓过特务的那种! 不到十分钟,条件符合的人都到了,大家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拖拉机,心情是既激动又忐忑,想摸都不敢摸。 刘同志看在眼里笑了笑:“大家不要紧张,都围过来,我跟大家说一下怎么开。” 哗啦啦,刘同志话音刚落,感觉天色暗了一大半,几十个汉子围在他四周,只留下头顶上那一抹白色。 刘同志:…… “咳咳,也不用围得这么近,都散开一点,我先跟大家讲解一下拖拉机的构造。” 众人听了他的话犹豫地后退小半步,生怕自己退得太多了吃亏。 刘同志:……算了,继续吧。 刘同志口若悬河地跟大家讲解拖拉机的构造,什么零件具有什么功能,这可把没读过什么书的乡下汉子给难倒了,一个个两眼冒蚊香圈,晕乎乎的。 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最熟悉的就是那块地适合种什么,什么季节最适宜种什么东西,铁铲和锄头柄坏了该怎么修,背篓和竹筐怎么编,草绳怎么搓等等。 对于拖拉机,大家伙儿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围观看热闹的人也是有听没懂,佩服地看着刘同志,这么难懂的东西,刘同志竟然讲得头头是道,不愧是公社的拖拉机手。 感受到大家佩服的目光,刘同志神气地挺了挺胸,声音又大了几分。 陈蔷薇在边上一边听一边点头,这个刘同志确实有几分本事。 一连讲解了两遍,茶水都喝了两大茶杯看着围在身边的这群汉子依旧懵懂无知的样子,刘同志一口抑郁之气堵在胸口。 算了,还是直接上手教他们怎么开吧。刘同志拿着z型手摇杆,只见他将手摇杆插进卡槽里,然后双脚跨步站稳,左手按着压缩器,右手握紧手摇杆使劲儿搅动,不一会儿拖拉机便发出“突突突”的声音。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说“动了、动了,快看,太神奇了。” 把拖拉机发动之后,刘同志看向学车的人,“都看明白了吗?” 学车的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刘同志:妈蛋,给他整不会了,这到底是明白了还是没明白。 “我再示范一遍,都看清楚了,一会儿你们一个个上来试试。” 接着刘同志又耐心地给大家示范了一遍,“这下会了吗?” 大家又羞愧地摇摇头,顾安南羞愧地说:“看明白了一大半,但是手还不会,要不您再教一遍?” 刘同志:……有这么难?他学的时候县里的技术员只教一遍,学不会就被骂得狗血淋头。 “咳咳,我再教一遍,最后一遍了,大家看清楚了。” 学车的汉子为了看清楚都往前跨了一步,刘同志的天又黑了一半,然而他已经无力吐槽。 他耐着性子又教了一遍,心想他也算是仁厚了,若是县里的技术员下来教,保管把他们从头骂到脚又从脚骂到头。 接着让大家一个一个轮流上去发动拖拉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上去又怕等下发动不了惹人笑话。 顾爱国黑了脸,“都给我干脆点,顾安南你先上!”真是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丢脸丢到公社去了。 顾安南苦着一张脸忐忑地上前接过刘同志手里的手摇杆。 第90章 顾爱国的请求 有惊无险,顾安南试了两回终于把拖拉机启动了。 接着顾爱国的视线朝顾安西射去,顾安西憨厚地上前,别看他平时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但是动作上比顾安南熟练不少,而且一次就成功了。 有了前面两人的良好开头,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排队去启动车子,可惜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光在发动车子这一关,就拦下了大半。 试了三次没成功的人只能迎着家人失望的目光垂头丧气地走了,他们已经失去继续学车的资格了。 接下来,刘同志把围观的人赶出晒谷场,然后教大家启动拖拉机之后怎么开,包括挂挡、踩离合、加油门、刹车、转弯等等。 围观的人看着开得横冲直撞、东倒西歪的人后终于知道刘同志为什么要把他们赶走了,不走远点,被铁疙瘩撞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教着教着刘同志也跟着着急上火爆粗口。 “你他妈是榆木疙瘩吗?我让你踩刹车,踩刹车,你给我踩油门,嫌人家命太长,想充当阎王爷啊!” “左转弯,左转弯,你特么左右不分吗?想往我身上撞你直说,吃饭用哪只手端碗懂?” 围观的人看得哈哈大笑,还得提防拖拉机朝他们开过来。 又教了半个钟,到了这一步谁都没学会,眼看天色开始暗下来,刘同志看了一下手边,已经快六点了。 顾爱国连忙道:“辛苦刘同志了,家里已经做好饭菜,先到家里吃饭,一会儿我让我家两个小子送你回去。” 刘同志擦了擦汗,点点头,从拖拉机上把他的自行车卸下来,若不是他有辆自行车,刚把拖拉机开到这里他就回去了。 学了半天也没学会,大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特别是学车的人。 “算了,我就一地地道道的农民,靠天吃饭,果然没有那个命!” 这句话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他们既沉闷又有些不甘,但是不甘又如何? 吃了饭,顾爱国让顾玲儿到陈蔷薇家借自行车。这时,顾家的其他人才知道陈蔷薇竟然买了自行车! 顾玲儿噘着嘴抱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不告诉我。” 陈蔷薇一拍脑袋,自行车买回来之后顾三奶怕有人来给弄坏了,让她把车放到房间里。 而且自从上次买了自行车回来之后她就没去过市里和公社,一直没有用,再说前世豪车无数的她一直不觉得一辆自行车有什么好炫耀的,也就没有往外说。 “若不是你过来借车,我都差点忘了,我还有辆自行车了。 行了,你哥他们急用吧,你先把车开回去。” 顾玲儿是会骑自行车的,他们家的自行车虽然平时都是顾小五用的多,但是车子刚买回来的时候她可是有份学过的。 她小心翼翼地推着陈蔷薇的自行车出院门,在院门前试了试,发现能驾驭之后开玩笑道: “你放心,这辆车保管怎么出去怎么回来,若是有点磕碰,我让我爹把我哥绑过来任你处置。” 陈蔷薇朝她挥挥手,“别贫了,赶紧走吧,车子明天再来还。” 等顾安南和顾安西回来,估计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顾玲儿点点头,也就陈蔷薇能有这气度,其他人估计三更半夜都要等着。 还别说,这辆二十六寸的车真适合她们女孩子开,不像家里那辆二十八寸的,骑着还得左右扭着屁股,忒难为情。 第二天早上自行车是顾爱国亲自来还的,他过来还有一个目的。 顾爱国也不拐弯抹角:“听公社领导说陈知青会开货车。” 公社领导的原话是:陈蔷薇同志用高超的修车技术把两个特务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把人制服之后又开着货车把特务丢到公安局门口,然后再开着货车把两位罐头厂的司机送去医院急救。 陈蔷薇点点头,谦虚地说:“会一点。” 顾爱国老脸一红,有些难为情地说:“能不能教教我家那两个不成器的?只要教五天就行。” 刘同志可说了,会开拖拉机还不行,还得会修,不然出了问题总不能让人推着拖拉机走,县里技术员也不是随叫随到。 看陈蔷薇不出声,顾爱国的脸更红了,他知道这个要求不地道,按理说会开车的就能做他们队的拖拉机手。 但是让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女人来开拖拉机,槐花大队的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我们槐花大队下个月建小学,县教育局已经审批同意了。到时候会招四个老师,同等条件下我能做主优先选你。” 陈知青高中毕业,连这么大货车都会开,学识一定很渊博,虽然他不能作弊内定某个人, 但是陈知青是有大贡献的人,还得了市政府和市派出所的表扬信,同等条件下他原陈知青没人能说二话。 陈蔷薇挑了挑眉,“没问题,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建小学的消息还没外传,顾爱国能提前给她通风报信也是希望她能比其他人多些时间看书。 父母为之计深远,连一向公平公正的大队长也不能免俗,做父母可真不容易。 顾爱国大喜,“谢谢你,陈知青。今天,不,明天,你看明天开始可以吗?利用每天中午和下午下工后的休息时间各教一个小时。 那个,你能不能先去把拖拉机开到棚里,我担心下雨会淋到。” 私心里,他也想看看陈知青的开车技术,毕竟谣言总会在真是的基础上无限夸大。 昨晚吃了饭,顾爱国带人连夜在大队部旁边给拖拉机搭了个大棚子。 陈蔷薇多通透啊,一下子就猜到顾爱国的心思,扬了扬眉,“没问题。” 接着陈蔷薇用无比丝滑的动作把拖拉机开到棚子里,停放得整整齐齐,绝不歪一丁点儿。 这会儿大家都等在大队部等着大队长安排今天的工作呢,看见陈蔷薇比昨天公社拖拉机手还熟练的动作,都瞪圆了眼睛。 闭大嘴更是一手握拳放在胸口,一手握拳高举,“陈知青威武!” 这个漂亮国胜利女神的姿势把陈蔷薇雷得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其他人后知后觉跟着鼓掌,有心思活泛的,已经开始打主意了。 第91章 杀人诛心 这天,陈蔷薇发现她似乎成了槐花大队的团宠,她的活人人争着帮干,上到五六十岁的老奶奶,下到五六岁的小豆丁。 要不是她意志坚定,差点就被糖衣炮弹给腐蚀了。 王小麦悄声问:“薇薇姐,咱们大队的人今天这里有点不太正常。”说着还用手指点了点脑袋。 陈蔷薇差点没乐出声,“这哪里是不正常,是太正常了。” 大家就是看她露了一手,想让她帮着教家里年纪适合的人开拖拉机呢。 对陈蔷薇示好的人郁闷极了,这个陈知青真是不好攻克,帮她拔了草,她让记分员记到拔草的人头上,自己默默地转到其他地块继续拔,直到把她的份额完成为止。 偷偷给她送礼,直接让顾三奶这个刻薄的老太太守在门口,任大家有再多的点子也没处发挥。 顾爱国一个人滋着小酒,“你们两兄弟明天开始,中午和下午下了工就去晒谷场和陈知青学开车和修车。 中午下午各一个小时,谁学得好到时候拖拉机手就归谁,谁也别怨我这个当爹的偏心。” 顾安南和顾安西精神一振:“真的?陈知青同意了?我听说队里很多人都求到她跟前,不过她油盐不进,难搞得很。” 顾爱国翘着二郎腿,“那是,也不看看你爹是谁,若不是我捷足先登,现在她已经成了别人的师傅了。” 顾安南和顾安西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火花,这一刻开始两人不仅是兄弟,还是对手。 王招娣噔的一下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不等其他人说话,王招娣继续道:“凭什么,我家阿南可是有两个儿子要养,这个拖拉机手只能给我家阿南。” 顾安南听了王招娣的话眼神闪了闪。 刘金花黑了脸,“爷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老二媳妇儿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生了两个带把的怎么了?生了两个带把的就想在老顾家称王称霸?我还生了五个带把的呢,我骄傲了吗? 女儿怎么了,女儿养好了不比儿子差,我家玲儿不照样当上记分员,想在我老顾家耀武扬威,你还嫩了点。” 原先她几个儿子感情好得很,就是娶了这个不省心的才逐渐变差,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娶回这么个搅家精。 王招娣被刘金花堵得面红耳赤,偏偏婆婆说的都是实情,让她无话反驳。 顾安西听了他娘的话,水光在眼中一闪而过,他一直以为他娘不喜欢他,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他娘维护他。 顾爱国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顾安南,“老二,你怎么想的?跟你媳妇儿一个意思?” 顾安南讪讪一笑,“哪儿能啊,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无论我们两兄弟谁当了拖拉机手,对咱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王招娣气急,使劲儿掐顾安南腰间的软肉,对咱家有好处有什么用?对他们这个小家一点好处都没有。 老大当了工人,老四参了军,老五有二姨和姨夫佛照前途更是不用说,连顾玲儿那个丫头片子都当上了记分员。 昨天她看得真真的,那个铁疙瘩老三比她男人使得顺溜,等老三也当了拖拉机手,就剩他们一家子泥腿子。 顾爱国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安南一眼,“你明白就好。”然后又看了王招娣一眼,“在咱们家没有偏心一说,想要过好日子就凭本事自己争取,争取不到也别怨天尤人。” 他家五个孩子每个都有读书的权利,老大念到初中,老二老三不是读书的料,死活学不进,念了小学就回家干活,棍子都打断了,可是没辙,说不去就是不去,打死都不改变主意。 老四也念到初中才参军,小五现在在上高中,唯一的老来女也上了初中。 老大能当上工人那也是他本身有实力,学历也达标。 罐头厂招人的时候,怕众口难调,所以只招学历初中及以上的人。 他倒是想使把劲儿让老二老三也进罐头厂,可是学历就给卡死了,怎么进? 就说当初去参军,老二老三老四都有资格参加选拔,老三是志不在此,所以没有去。 老二当初是想去的,偏偏那会儿老二和王招娣刚定亲,王招娣怕老二走了就不回来或者是在外面攀上高枝,所以死活拖着老二不给去。 还放话,老二要是去的话,她就到公社到武装部高老二始乱终弃。 顾安南不自然地转开视线,理智上他知道他爹娘对他们四几兄弟都一样(除了小五)。 可是经不住王招娣的枕边风,一遍又一遍地吹,渐渐地他也认为他爹娘偏心。 第二天,王招娣带着两个儿子回娘家。 刘金花看着顾安南嘲讽一笑,“回娘家好啊,回了娘家刚好给家里省点粮食,你不许去接她, 要是去接她就别学那劳什子拖拉机,直接上他们老王家入赘。” 王招娣真当她娘家是她的靠山不成?老王家那对夫妻要是真的疼爱女儿就不会给她们几姐妹起什么盼娣、来娣、招娣、求娣这样的名字。 这些年,若不是她把持着家里,说不定粮食都被她偷一半回去养她老王家的宝贝疙瘩了。 等着吧,不超过三天,等她手里那点体己被老王两口子挖了个干净肯定把她扫地出门,多留一天那都是为了给他们老王家上工赚工分。 顾安南尴尬地笑了笑,“娘,看你说的,孩儿他娘只是回去看看岳父岳母。” 刘金花嗤笑一声,不再理会顾安南。 这天,顾安南和顾安西开始跟着陈蔷薇学开车和简单的修车。 等大家看到这一幕时才知道为什么陈知青对于他们的示好无动于衷。 梁小满自然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哼,有些人,还以为她多 正人君子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喜欢巴结有权有势的谄媚小人。” 昨天跟陈蔷薇示好的人本来就不舒坦的心,听了梁小满的挑拨心里更加不舒服。 顾玲儿瞪了梁小满一眼,“亏你还是个读书人,先来后到不知道?我爹今早还没上工就去请陈知青教我哥他们了。 陈知青既然答应了我爹,肯定不会再应承第二个人,要不不就成了言而无信了吗? 难道你以后去相看,明明已经答应了第一家,难道还会找第二、第三家继续相看? 哦,我忘了,你家不是出事儿了么,别说第二第三家了,估计第一家都难找。”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第92章 怼人技能有了质的飞跃 梁小满脸色成了调色盘,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玲儿,“玲儿,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想到伤我最深的却是你,我爹虽然做错了事,但你应该知道我跟他是不一样的。 我们全家也被他的行为伤透了心,甚至我还被连累到丢了工作。” 顾玲儿两手互抱,揉了揉手臂,把支棱起来的鸡皮疙瘩压下去,“我以前可不就是那个冤大头闺蜜吗,一直给你白送东西。 哟,这红头绳还戴着呢?对了,这都快一个月了,你答应给我买的雪花膏怎么还不见踪影。” 梁小满一直知道顾玲儿心直口快,但是顾玲儿以前就跟个傻大姐似的,呛人也是直来直往,毫无技巧可言,半个月没跟她打交道,没想到她还学会了阴阳怪气。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梁小满尽管头皮发麻,但是输人不输阵,她若无其事地挺直腰背, “我答应送雪花膏给我的好闺蜜,可你现在不是已经跟我一刀两断了吗?我又不是傻子,还白花那冤枉钱。 对了,你现在不是巴结上陈知青了吗,她家条件这么好,衣服每周都不重样,怎么不见她送你一套?” 顾玲儿一脸诧异地看向梁小满,“我以前只知道你脸皮厚,但不知道你脸皮会这么厚。 难怪以前能从我手上分文不花讨了这么多东西,原来你对好朋友、好闺蜜的看法就是人家跟你玩得好就得给你无偿提供你想要的东西? 按照你这套理解,以后谁还敢跟你好,我敬她是一条女汉子!” 梁小满再次中木仓,“我,我不跟你说了,当了记分员就是不一样,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看着梁小满落荒而逃,顾玲儿转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天上还有白掉的馅饼不成?” 她爹可说了,他可是用大队即将建小学的消息跟蔷薇交换的呢,等哥哥们学会了, 还要给蔷薇送上丰厚的谢礼。 当然,这个建小学的事儿在家里除了刘金花,顾爱国也只告诉了顾玲儿。 其他人听顾玲儿对着梁小满就是一顿冷嘲热讽,特别是说亲的那一段,也觉得有理。 而且要怪只能怪他们比大队长慢了一步,大队长不愧是大队长,消息比他们灵通,脑子也比他们好使。 而且还当了这么久的吃瓜群众,也不算白来,回去得好好提醒一下家里的妮子和小子们。 千万不能跟梁小满那丫头走得太近,特别是小子们,他们家可没有大队长家丰厚,人家现在正愁嫁呢,若是被她黏上了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顾玲儿很有成就感,她看着正在教两个哥哥学车的陈蔷薇,心里涌现出一股自豪感。 虽然她以前脑子进水、识人不清交了梁小满这个朋友,在她娘和顾小五的轮番敲打之下还死不悔改。 咳咳,可是谁让她运气好碰上了蔷薇呢,自从脑子清醒之后,她觉得自己怼人技能有了质的飞跃。 顾玲儿两手背在身后,跟个老干部似的:“二哥、三哥,你们可得好好用心学,才不枉蔷薇这么不藏私地教你们,也不枉我刚才把半个大队的人都给赶走了。” 陈蔷薇:……这么上赶着邀功的她还是头回见。 顾安南,“行,你二哥承你的情,回去就给你端茶倒水,伺候得妥妥的。” 顾安西老实地笑了笑,“等哥学会了,以后去公社都用拖拉机载你去。” 顾安南:……又被老三先一步,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老三个内里奸猾的呢。 顾玲儿这才满意地走了,机会难得,她可不想耽误二哥三哥的时间。 晚上吃饭,王小麦凑过去,小声地问:“薇薇姐,如何?” 顾三奶脸一板:“腰挺直了,在家里说话大点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 王小麦嘿嘿一笑,挺直腰杆,“薇薇姐,你觉得玲儿姐的二哥和三哥谁能学会?” 陈蔷薇挑了挑眉,卖了个关子,“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当然是两个都能学会。” 王小麦急了,“哎呀,我的意思是谁上手快,拖拉机手的位置归谁?” 顾三奶撇了撇嘴,“那还用说,肯定是爱国家的老三!” 陈蔷薇和王小麦看向顾三奶,“三奶奶您怎么知道,今天您也没去看啊。” 顾三奶悠哉悠哉道,“我虽然人老了,但一没没老眼昏花二没脑子生锈,怎么就不知道?” 顾安南那小子别看平日里油嘴滑舌,看着有些小聪明,但一身本事也就长在嘴上了。 反观顾南西,别看他老实不爱说话,但是人家手里有活,从小到大除了读书做什么都不差。 陈蔷薇啥也不说,竖起的大拇指表明一切。 王小麦也跟着朝顾三奶竖起了大拇指。 顾三奶骄傲地抬起下巴,“你们这些小姑娘跟我比眼力劲儿还差远了,多学着点,以后也能少吃点亏。” 陈蔷薇:“三奶奶您说的都对,来,我把菜汁都给您倒到饭里,菜汁才是整盘菜的精华所在,把饭泡得软软的,好入口。” 王小麦:“三奶奶,您多吃点菜,吃嘛嘛香身体倍棒,活到一百岁。” 顾三奶被她们的搞怪给逗乐了,“行了,都吃吧,两只皮猴子。” 心里却犹如注入了一道暖流,让她浑身舒坦。 自从丈夫、儿子和孙子陆续走了之后,她的天就塌了,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行尸走肉一般过完这一生,然后下去找她老伴。 没想到上天竟然在她垂垂老矣的时候给她送来了两个贴心的女娃子,也让她了无生趣的生活发生了变化。 时间就这么悄悄地溜走了,到了第五天,王招娣背上背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地回来了。 她是算着时间回来的,这时候大家都在上工家里没人,她像做贼一样带着两个孩子回了房间。 晚上家里吃饭的时候都没好意思出来,两个孩子也累了一天,回到家就呼呼大睡,直到顾安南回房休息才发现她带着孩子回来了。 王招娣先是讪讪一笑,然后凑上去问,“孩儿他爹,你车学得怎么样?” 第93章 通电了 顾安南斜了王招娣一眼,这个糟心货,果真跟他娘说的最多能待四天。 “手里的体己被丈母娘挖空了?” 王招娣脸色涨红,“你怎么说话的,我还不能孝敬我爹娘了?” 顾安南嗤了一声,“在我家吃喝样样比在你娘家好、比在你娘家舒心,也没见你孝敬我爹娘。” 王招娣一直仗着生了两个儿子,自认为自己是老顾家的功臣,嚣张跋扈惯了, “顾安南你什么意思?学拖拉机比不过老三那个榆木疙瘩,现在拿我来当出气筒?我告诉你,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自家男人她了解,以往她也没少孝敬爹娘,顾安南都没怎么反对,今天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爆,肯定是拖拉机学得不如老三好。 想到家里以后只剩他们一家子泥腿子,而且她还被爹娘给扫地出门,一时间王招娣就悲从中哭天喊地,说自己命苦。 顾安南本就大男子主义,被自家媳妇儿这么下面子,顿时脸色铁青,“闭嘴,要是觉得嫁给我命苦就回你们老王家,我娘说得没错,我们兄弟间的感情都被你给搅和没了。要滚赶紧滚,别在这里号丧。” 王招娣像被掐住了脖子,哭了一半堵在喉咙里上不来,却敢怒不敢言,她知道顾安南这次是真的发火了。 若是娘家有她的容身之所、若是她爹娘靠谱,她也不会才住了四天就被赶出来了。 别看王招娣平时一副搅天搅地的模样,但是顾安南动起真格她也只能认怂的份。 刘金花听了老二房里传出来的动静撇了撇嘴,“老头子,等小五结婚了咱们就分家,天天看她唱大戏,我得减寿十年。” 顾爱国没有说话,但也没反对刘金花的话,树大分枝儿大分家。 又过了两天,陈蔷薇的教学生涯结束了,顾安西无论是开车还是修车知识学得都比顾安南好,槐花大队拖拉机手这个光荣的职位成了顾安西的。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红了眼睛,他成了拖拉机手了,以后媳妇儿和女儿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他也有能力孝敬爹娘了。 顾安南看着高兴到说不出话的老三,心里一阵低落,不过他自己技不如人也怪不了别人。 “老三,恭喜你,以后我们去公社就方便多了。” 顾安西:“老二,谢谢你。” 顾安南:“谢什么,你确实学得比我好,我这叫愿赌服输,哈哈哈。” 谢大妮看着自己男人,激动地流下眼泪,一直以来因为没有生出儿子,她都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走在外面都抬不起头,这下子她男人成了队里唯一一个拖拉机手,她也能挺直脊梁做人了。 她感激地看向婆婆刘金花,王招娣以她和顾安西没有儿子为由不想让顾安西学拖拉机时,她以为这辈子也 就这样了,没想到婆婆第一个不同意,让顾安西和顾安南一起学。 顾安西和谢大妮提着礼物到顾三奶家感谢陈蔷薇。 陈蔷薇合上书本,“我跟大队长是等价交换,不用这么客气。” 顾安西和谢大妮都是口拙的人,两人不顾陈蔷薇的反对将礼物放下,“陈知青谢谢你,要是没有你,孩儿他爹也当不成拖拉机手。” 陈蔷薇,“嫂子你客气了,也是顾三哥有灵性,学得好,不然我再怎么教也没用。” 几人又寒暄了一番,顾安西和谢大妮怕陈蔷薇把礼物还给他们,所以就快步离开顾三奶家。 继手扶拖拉机手产生之后,供电所终于派电工到槐花大队拉电线了。 他们是县供电所架设班的职工,专门从事外线架设工作。 八个人工人穿着整齐的工作服,每人手上都带着带着工具和行李,坐着拖拉机来的。 嗯,是顾安西开着拖拉机去县供电所把人接来的。 拉电线这段时间他们要借住在村民家中,能有工人住家里是一件光荣的事,而且这些工人都自带粮食,在村民家住有些大方的还会给点粮票和钱。 所以大家都纷纷表示可以让工人同志住他们家里,就差没举手举脚欢迎。 这些人里有家里房间宽裕的,也有房间紧缺的。 “行了,三癞子,你家十几口人就三间房,这不是瞎起哄吗?” “我家人多怎么了,我们可以打地铺啊,孩子跟我爹娘住一间,我们兄弟几个住一间, 人多干活的人手也多,工人同志住我家保证每天啥也不用干,准时吃上热乎饭菜。” 顾爱国揉了揉脑袋,“行了,都别吵吵,我来安排。” 顾爱国当即点了四户人家,这四户人家都是队里家境不错而且房间有宽裕的人家,让每户给腾出一间房给供电所的工人,两人住一间。 供电所的这八个工人常年做户外作业,经常风吹日晒、雨淋雪打的,劳动强度很大,对吃住也没什么大要求,只要能吃饱睡好就行,几人当即两两一组跟着村民回去了。 车上还有一车拉电线的工具,顾爱国让顾安西把东西拉倒大队部,拖拉机棚子做得非常大,这些东西可以先放棚子里。 供电所的工人在槐花大队停留了半个月终于把电线给拉好了,通好电的这天,大队部也安装好了电灯,顾爱国激动地握紧灯绳,轻轻一拉,鸭梨装的灯泡就亮了起来。 整个大队的人都来围观,看到灯泡亮起来的瞬间,大家都情不自禁欢呼起来。 顾爱国让想安装灯泡的人到大队部报名,到时候由供电所的工人统一安装,因为现在电压太低,整个大队只有一个电表,到时候各家按电灯支光折算电费。 灯泡和电线都要钱,灯泡有15瓦和25瓦的,瓦数越高耗电越大,电线因为稀缺价格也不便宜,两者合起来几天的工分就没了。 听说电费按电灯支光折算电费,有些人家就送了一口气,也跟风装了灯泡。 这时候的电费是4分钱一度,对于农村人来说还是很贵的,家庭宽裕一点的就装两个灯泡,一个在当家人的房间一个在院子里,家庭条件差点的跟风咬咬牙也给装上一个。 装电灯泡是家庭条件的一个折射面,也是槐花大队的一个潮流,别人有的,他们也不能落后,大不了到时候省着点用、早点睡觉就行。 供电所的工人在槐花大队前前后后一共待了差不多一个月。 等供电所的工人走了,大家才发现梁小满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第94章 自寻出路 梁小满跟其中一个电工勾搭上了,成功抓住了个吃商品粮的! 这八个电工里,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电工死了媳妇儿的电工姓胡,大家叫他胡师傅,胡师傅今年二十七岁,家里有个半瞎子老娘,三个儿子,大的今年八岁,最小的三岁。 以前媳妇儿在的时候,老娘、孩子还有他被伺候得舒舒坦坦,媳妇儿去世才一年这个家就从一个干净整洁的家变成了狗窝。 老娘半瞎身体也不好,平时只能勉强煮个饭,三个孩子更是没精力照看,两个大的现在野得鬼见愁。 老娘平时只能锁着门把小的关在家里,两个大的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天三顿地惹麻烦,半瞎老娘还得佝偻着腰挨家挨户赔礼道歉。 他又经常外出作业,一忙起来十天半个月回不去,家里急需一个女主人照看家里。 这一年他相看了无数次,可是没有一次是成功的。 虽然他是个正式工,家里也吃供应粮,但是一个人干活养活一家子老小,而且还是老弱病残幼,说白了就是找个人给他照顾家里,三个孩子有两个已经记事了,根本养不熟。 一进门就是一地的鸡毛蒜皮,吃力不讨好,给人当保姆还有工钱拿,进了他家那就是个免费的保姆。 年轻的女同志根本看不上他,媒人给他寻摸介绍的都是寡妇,但是他自持自己正式工的身份压根儿看不上嫁过人的,打心眼儿里想娶个黄花大闺女。 他老娘发话了,再不娶个媳妇儿回来把持家里,她就一根绳子吊死在家里,省得拖累这个家。 梁小满外貌还可以,还是初中毕业,最重要的是黄花大闺女。 当了几年记分员,不用天天日晒雨淋,皮肤比队里其他人白了至少三个度,跟一群婶子大娘站一起那就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两人一拍即合,什么?你说梁富贵的事儿?梁富贵的事儿受影响最大的还是家里媳妇儿和儿子,女儿那是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 再说了,县里那么远,谁会吃饱了撑着四处打听公社的事儿? 再加上梁小满的小伎俩,眼眶一红,嘴里的话说一半藏一半,妥妥的可可怜怜小百花一朵,空虚了一年的男人哪里顶得住。 这不?电工把三十块彩礼给了赵招娣,赵招娣乐得把梁小满这个女儿打包送人。 她家这种情况,现在是能销出去一个算一个,总比砸在手里的好,再说了,三十块彩礼放在哪儿都是顶顶有面子的。 “喂、喂,听得见吗?下工时间到,各位社员同志下午准时上工,行了就说这么多。” 槐花大队自从通好电之后,顾爱国就把大喇叭给用上了,每天上工下工对着大喇叭嘟囔几句就行,可比以前敲着破铁盆,扯着喉咙喊方便、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刚开始用的时候还不怎么熟悉,顾爱国跟平时一样扯着喉咙大声喊,那声音传得,大家耳朵都要被震聋了,队里说一句鸡飞狗跳一点都不为过,把大茂山里的野物都给惊动了。 后来顾爱国才慢慢习惯,说话也不再扯着喉咙喊了。 梁小满穿着一身红衣裳拦住了顾玲儿回去的路,在顾玲儿跟前转悠了三圈,她头上的红头绳换成了另一条更显眼的红色头绳。 顾玲儿,“有事儿说事儿,别耽搁我回家。” 梁小满笑容一僵,然后一脸烦恼地说:“我家老胡说,等去了县里还要给我买的确良和布拉吉, 唉,男人就是不知道持家,虽然他是正式工,但也不能这么挥霍啊。” 顾玲儿不可思议地看着梁小满:“嫁个二婚头感情你还觉得很自豪?” 梁小满的笑容撑不住了,“二婚怎么了,我家老胡是县供电所的正式工,吃商品粮。” 顾玲儿白眼一翻:“条件这么好怎么到乡下找,图什么,图你农村户口?” 或许别人会羡慕梁小满,因为周富贵的关系,他们家可谓是人人“敬而远之”,一身乌糟,可就这样还能找到个城里吃商品粮的正式工。 可顾玲儿是谁?顾玲儿二姨还嫁到市里了呢,而且一辈子只生一个女儿还能在夫家站稳脚跟的能人。 梁小满的笑是彻底绷不住了,“哼,我知道你羡慕我能嫁到县里,毕竟我们队能嫁到县里的也只有我一个。 以后我们俩儿见面的机会估计也不多了,诺,雪花膏给你,以后别再逼逼赖赖说我欠你一瓶雪花膏,小家子气。” 顾玲儿不客气地把雪花膏收下,“行了,我们两清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永远不再见。” 梁小满被顾玲儿不在乎的态度气得咬牙切齿,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这几天队里那些原先瞧不起她的人人,一个个想哈巴狗似的巴结她,不就是希望她能在县里给她们找个对象么,怎么到了顾玲儿这里就不灵了? 顾玲儿拿着雪花膏开心地回家,她还以为雪花膏已经没戏了,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了。 刘金花眼尖地看见自家闺女手里的雪花膏,“你个死丫头,什么时候买的雪花膏,有点钱就使劲儿嚯嚯儿。” 顾玲儿嘟着嘴,“娘,瞧您说的,我要霍霍钱也得有时间啊,这段时间不都忙着除草吗?” 别以为春种结束就没活干了,活儿多着呢,忙活自家自留地,砍柴捡柴火,耙松针等等。 最重要的是要除草,这花生、玉米、红薯种下后,浇了农家肥,野草也跟着疯长跟农作物抢营养。 如果不及时把草给拔了,花生、玉米、红薯等农作物就长不大、长不好。 现在的农村可没有后世那些除草剂、敌敌畏等除草药剂,药到草灭,现在除草全部是靠人工。 刘金花,“那你这瓶雪花膏哪儿来的?总不能是变出来的吧。” 顾玲儿,“梁小满给的呗,这不是嫁了个县里的工人么,刚才眼巴巴到我跟前显摆。” 刘金花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活,“你可不能跟她一样,为了嫁到县里什么都不讲究。” 在槐花大队待了一个月,那个胡师傅的情况她们也了解到不少。 顾玲儿跺了跺脚,“娘,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短见的人啊。” 梁小满那是因为周富贵的事儿给坏了名声,所以才急着要逃离槐花大队。 刘金花看顾玲儿生气连忙哄道:“嘿嘿,对对,你赶紧回屋看书,你爹说明天就开始找人建小学,小学老师这个名额你可得拿到手。” 第95章 机会 刘金花自从知道大队要建立小学之后就盯紧了那几个老师名额,每天下了工都要亲自监督梁小满复习,晚上不学到十点不能休息。 以前是点着煤油灯复习,通了电之后为了她能更好地复习,特地拉了个灯泡到她房间,开着灯复习。 小学老师可比记分员好多了,记分员虽然不用干苦力活,每天都能记满工分,但是也要待在地头上。 小学老师就不一样,每天舒舒服服地在教室或者办公室里,教教小孩子,每周只上六天课,而且一天就上几节课。 最重要的是除了每天都有满工分之外,每月还有五块钱的工资! 只要当上了老师,记分员这个工作谁爱做谁做。 就怕明天这个消息一出,知青点那边又开始不安分了。 duang的一声,贾珍珍手里的木盆掉了下来。 贾珍珍一脸激动,“你们听到了吗?” 黄美霞、江锋等人也神情激动互相对视了一眼。 黄美霞:“听到了。” 徐红丽淡定,“你们这是怎么了?” 贾珍珍嗤了一下,这个蠢货,“我们大队要修建小学了啊!” 徐红丽,“这个我听到了,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黄美霞:“建小学意味着需要老师,我们的机会来了。” 老师是他们能名正言顺摆脱农活的唯一途径! 徐红丽冷笑一声,“那与我们何干?你以为大队的人会让我们这些知青当?你们可别忘了记分员竞选这件事儿。 而且要几个老师,公社和县里是否下派老师,派几名,这些你们知道吗?” 不得不说,只要不是对上陈蔷薇,徐红丽确实还有几分脑子。 徐红丽的话一出,大家的心好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哇凉哇凉的。 对呀,乡下人排外,有好处肯定先紧着自己人,用剩的才轮到别人。 一个大队小学也就这么大,顶了天就六个老师或者还要更少,如果公社、县里有老师下派,那就更没他们什么事了。 韦司珏张了张嘴,但是他素来不爱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我的想法跟你们恰恰相反。” 他和韩千山休息日都会去公社逛逛,有时候会遇到其他大队的知青,同为知青能聊的事就太多了。 据他掌握到的消息,有小学的大队,小学老师一半是知青和当地人各一半,除非是当地没有符合条件的能做老师的人。 贾珍珍惊喜地看着韦司珏,“韦司珏同志,请说出你的看法。” 韦司珏,“其他大队的老师是知青和当地人共同担任的。” 韦司珏的话让他们跌落谷底的心情,咻的一下又回到原位。韦司珏平时不爱说话,但是每每发表观点都是可圈可点。 江锋,“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找大队长问清楚,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我们知青也可以竞选,希望大家秉着公平竞争的原则,不要采用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别怪知青点容不下他\/她。” 黄美霞,“对,成不成看实力,大家不要先急着内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了点头,有些在学校学习能力就不怎么样的,现在是一脸灰败。 江锋带着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到大队部,询问教师的相关事宜。 得到的答案如果跟韦司珏说的一样,这令他们喜不自禁。 既然有机会,那就要趁学校还在建的时候多看书复习,老师的选聘肯定是以成绩说话。 只有少部分人下乡的时候把书都带来了,其他人当初怀着一腔热血下乡,只想着在乡下大施拳脚,只带了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其他的都没带。 他们纷纷开始找队里好说话的人借书,初中课本那是想都不用想的,毕竟人家也要参加竞选,只能跟人借些小学的书本来看,然后再向带了课本的知青借初中甚至高中的书本。 当别人开始看书的时候,陈蔷薇和顾玲儿已经复习了一个月了。 因为顾小五正在念高中,这几天不少知青跟刘金花试探,想要借顾小五的初中课本复习,不过都被刘金花以顾小五放在他二姨家为理由拒绝了。 一套书,七八个人跑来问,无论给谁都会把自己弄得里外不是人,而且她也怕这些知青把顾小五的书给弄坏了。 赵招娣倒是因着这个事狠狠地赚了一笔,梁小满已经嫁到县里,但是她的初中课本还在家里。 在梁满堂的启发下,赵招娣以每本3毛\/月的价格往外租,现在才五月份,小学开学怎么也得到九月,就算学校八月份招人,她一本书也能赚一块二毛钱。 现在她正在家里喜滋滋地数着钱呢,哼!这些知青一个个都是戏精,以前梁富贵还是副队长的时候,一个个看到她都是一脸笑意,大老远就跟她打招呼。 自从梁富贵和周寡妇那档子事后,一个个看到她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终于又轮到他们来求她了,而且还是舔着脸来求她。 赵招娣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机狠狠宰他们一顿! 当大家一直以为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复习的时候,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 小学围墙都还没建到半米,公社领导就来消息说为了不耽误双抢,要赶在农忙前把老师选出来! 玉米和花生最早六月底才收割,水稻是七月中收割,红薯成熟时间一般在8月份。 现在才六月初,这是欺负他们不懂农忙时间? 顾爱国家最近晚上夜夜不得安宁,每天晚上总有人找各种借口到他家,什么看望大队长啦,有事情找大队长啦,跟大队长汇报工作啦等等,五花八门的。 来的人手上无一不提着篮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礼物,希望大队长能看在厚礼的份上给他们透露试题。 顾爱国一律拒绝,说试卷由教育局统一出题,具体试题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 很多人自己给自己加戏,嘴上说着“我懂,我都懂,理解,理解”,不过走的时候礼物却没带走。 无法,顾爱国只能让刘金花先记好哪份礼物是谁送的,第二天中午专挑人多的时候一份份给人家送回去。 这下子,送礼的人闹了个没脸,心生埋怨的,就在背后传小话。 “大队长手上有试题,为了顾玲儿能当上老师,提前泄露给顾玲儿。” “我说陈知青怎么会这么好心教顾安南和顾安西学拖拉机,原来大队长早就得到建小学的消息了,并且承诺把其中一个名额给陈知青。” 一时间流言四起。 第96章 舔狗 在绝对利益面前,人的私心胜于一切,即使内心告诉他们大队长不会做这样的事儿,但是还是抱着一丝阴暗的心理。 那些个谣言把刘金花气得要死,撸起袖子带上两个儿媳妇儿就要去跟人干架。 顾爱国也没做别的,只是逮着一个说他坏话的老娘们,然后追根溯源找到谣言发起者,这户人家姓杨,有个儿子初中毕业,符合小学老师的条件。 顾爱国果断地取消了杨家人儿子的竞选资格。 杨家人当然不乐意,“凭什么,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说。” 顾爱国,“凭杨小子运气不好,有个思想不端正的娘。” 一个煽动队里的人四处造大队长的谣、无事生非就够她喝一壶,就是县领导来了结果也一样。 这下子,传顾爱国谣言的人被她男人打得面目全非,儿子也对她怀恨在心。 顾爱国这招杀鸡儆猴让槐花大队一时间安静如鸡、分外和谐。 三八婆?那是没有的,聚众聊天说八卦?那也是没有的,通通都没有,绝对不可能有。 虽说队里符合老师竞选条件的不多,但是家家户户都怕呀,没了老师不还有工分吗?不还有很多脏活累活吗? 真把大队长惹恼了,以后给他们穿小鞋怎么办? 等县教育局的干事、公社领导和公社小学校长带着试卷下来,发现槐花大队比其他大队都要安静不少,大家都在默默干活。 县教育局的干事还夸槐花大队思想又红又专,一心只想着工作,让公社领导又涨了一次脸。 虽然县教育局管不到公社,但怎么说也是县里的不是?比他们公社高一个等次呢,不然为什么县教育局来个小干事,公社的刘书记就亲自陪同呢。 本来这种大队小学老师的选用工作县教育局是不用来的,但是两年前有知青和乡亲们联名到县教育局和县知青办举报大队领导泄露试题给家属亲戚,恰好有个知青家里背景不小,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县领导就要求必须由教育局秘密出题,并亲自到大队参加老师的竞选考试工作。 因为槐花大队路途遥远,一行人提前半天到,晚上在大队住一晚,第二天早上八点开始考试。 教育局干事除了带来了试卷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原本定了县小学的一名老师先过来帮助工作的,带一带新老师们熟悉一下教学工作和流程。 但是那个老师家里临时出了点事儿,三五个月内走不开,所以这次的小学教师名额由原来的四名变为五名。 大家知道后都开心得不得了,多一个名额就多一分希望啊。 当着教育局干事和刘书记的面,顾爱国把知青和队里其他参加老师竞选的人一划拉,得,参加考试的人数里知青数量和村民数量3:1,五个名额只能按知青三大队二来分配。 这天晚上,谁也没能安心睡觉,大家在挑灯夜战,特别是知青点,更是卷得不行,好像多看一分钟就能多考一分似的。 王小麦看陈蔷薇要拉电线,“薇薇姐,你不看了?” 顾三奶家装了三个灯泡,一个在顾三奶的房间,一个在陈蔷薇和王小麦的房间,最后一个装在冲凉房。 冲凉房的光线没有其他地方好,而且湿哒哒的,陈蔷薇怕光线太暗,顾三奶一不小心摔了,所以不顾顾三奶的反对拉了根电线。 顾三奶虽然嘴上说着浪费,不过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再也没有什么比一个小辈的关心更让人开心。 陈蔷薇,“十点了,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王小麦张了张嘴,“别人现在肯定还在看书,要不你再看看?不用管我,我还不困。” 陈蔷薇:“临时抱佛脚罢了,该复习的都复习完了,还不如早点睡,养精蓄锐好迎接明天的考试。” 陈蔷薇有些可惜王小麦,若是王小麦有初中学历,两人比别人多一个月的复习时间,在她的帮助下王小麦说不定也能当老师。 一夜好眠。 一个憨厚的青年拦住了陈蔷薇的去路:“陈蔷薇同志,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这个憨厚青年叫赵中华,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无论是在知青点还是槐花大队。 陈蔷薇看了看手表,“不好意思,老师的竞选考试准备开始了,有什么事儿考完试再说,赵中华同志你不参加竞选吗?” 赵中华,“参加,很快的,就耽误你几分钟,有几道题一直困扰着我,我怕等下会考到类似的题目,想麻烦你帮忙解答一下。” 陈蔷薇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空空如也的两手,大踏步从他身边走过,“据我所知江锋组长和美霞姐还有韦司珏学识都不错,你这是在舍近求远。” 赵中华看着越过他的陈蔷薇,右手往上移来到腰间的位置。 听到身后轻盈又急切的步伐。 一个急切又惊恐的声音穿远处传来,“薇薇,小心!” 陈蔷薇迅速下蹲、转身就是一个帅气的扫堂腿。 砰的一声,赵中华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他手上拿着一根成人手臂长的木棍,看样子是知青点劈好用来烧饭的。 陈蔷薇一脚踩在他的虎口上,把木棒夺了过来,把脚挪到他的手掌上,加重力道在地上摩擦。 绝地反杀!一连串动作不过五秒钟。 赵中华重重一摔摔倒了脑袋,手上的剧痛扫走了脑中的茫然,“啊!住手!” 陈蔷薇加重力道,冷声问:“谁让你来的。” 赵中华眼神闪烁,“没,没有谁,是我自己要来的,只要你没法参加考试,我就有把握考进前三。” 陈蔷薇嗤笑,“为了贾珍珍?” 赵中华一慌,“没有,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就行。” 看他神情不像作假,陈蔷薇冷笑一声,“那就是你个人行为?贾珍珍知道你的行动吗? 看样子是心知肚明了,送你一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时顾安阳骑着自行车也赶到了,看到陈蔷薇安然无恙的时候,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薇薇,你先去参加考试,这里我来。” 第97章 结果出来了 慌乱间,顾安阳把含在嘴边许久的称呼喊了出来。 得知考试时间是今天早上,他一早就骑车赶回来了,连假都是让刘东军帮请的。 本想回来看陈蔷薇加油助威的,没想到竟然看到这么心惊胆战的一幕。 陈蔷薇看着他大汗淋漓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点头感激道:“那就麻烦你了,我先去考试。” 虽然陈蔷薇也想留下来亲自教训赵中华,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如果耽误了考试时间会得不偿失。 她留意到顾安阳对她的称呼,不过前世满大街的“帅哥”、“美女”的喊,所以她并没有觉得突兀。 倒是顾安阳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脸色涨得通红,害怕陈蔷薇以为他是二流子,看到陈蔷薇没有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失落。 赵中华看陈蔷薇竟然就这样走了,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陈蔷薇是最后一个到的,她到的时候享受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顾玲儿朝她招了招手,她泰然自若地走过去。 大队部前已经摆了六张桌椅,四张是大队部的办公桌,还有两张是大饭桌,是跟在附近人家借的。 参加考试的有16人,一张办公桌坐两个人,一个大饭桌坐4个人。 顾玲儿占了一张办公桌,这让陈蔷薇松了一口气,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在饭桌上考过试。 教育局的王干事看了一眼手表,低声问顾爱国人员到完了没,顾爱国脸色有些难看,这么重要的考试竟然还有人敢迟到。 他低声说:“还有一个人没到。”这些知青,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好不容易因为陈知青的事儿上个月刚得到表扬,这次又……。 王干事也朝底下看了一眼,数了一下人数,十五人,之前报给他们的人数是十六人。 王干事点了点头,“那就再等五分钟,不管人到不到我们都开始考试。” 顾爱国点了点头,说白了这次考试,大家参不参加都与他无关,他已经把五分之三的名额给了知青,这在哪儿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五分钟后,人还是没有来,王干事也不等了,他拿出一个密封的大牛皮纸信封,信封用浆糊牢牢黏住。 “好了,时间到,咱们考试正式开始,欢迎各位老乡们对这次考试进行监督。 大家看好了,我这个信封袋是密封的,里面的试题是咱们县教育局出的,不存在泄露题目的问题。” 说完,王干事把信封袋举起来,上下晃动,接着他拿起一把剪刀把信口剪开。 槐花大队第一次建立小学,也是第一次有这个小学老师的考试,顾爱国特地给大家放了一上午的假。 这不,不只是人,连狗蛋家的大黄都来凑热闹了,围观的人听了王干事的话脸都红了,他们前几天还四处嚷嚷大队长泄露试题,敢情别说大队长了,连公社刘书记都没见过试题。 王干事把试卷拿出来,顾爱国拿着试卷下去发,考试时间一个半小时,试卷一共六页,语文和数学试题各三页。 大部分人拿了试卷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写了起来,陈蔷薇等少数几个拿到试卷后则是先从头到尾看一遍题目,心里有数之后才开始答题。 观看的人也默默地看,考试前大队长已经说了,围观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吵吵闹闹,影响大家考试。 前面的题目是基础题,对参加考试的人来说没什么难度,所以看不出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出现咬笔杆、抓耳挠腮、挠头发,抠手指、掰指甲等情况。 若不是上有领导监考,下有村民看着,保不齐有些人早就东张西望了。 虽然围观的人很多都是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他们还是能从大家的神态中看出几分端倪,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 有些促狭的还要跟人打赌,看谁说的准,不过上头有领导坐镇,大家都摇头拒绝。 大队长可是三申五令,不能赌博,不管是用钱做赌注还是用食物、工分做赌注,被抓到了一律送派出所。 顾安阳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人群中,他看着神情淡然的陈蔷薇,抿嘴一笑两个小酒窝露了出来。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看着神态稳了! 一个半小时结束,顾爱国把试卷收上去,公社小学校长当场批改,改完之后把分数公布出来,真正做到公平公正公开,让大家都心服口服。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知青的和槐花大队的是分开来的。 槐花大队参加考试的有4人,入选的是顾玲儿和刘达。没错,就是那个沉默、憨厚寡言的刘达。 顾安阳满意地笑了,他在乎的和跟他关系好的都考上了。 知青点前三名分别是陈蔷薇、韦司珏和黄美霞,陈蔷薇两门都是满分,韦司珏数学满分,语文98,黄美霞则比两人分数要低不少。 考上的人一脸开心,没考上的虽然不开心但也不会太难过。 因为他们对自己的成绩也是有底的,老知青们下乡时间久,繁重的农活已经令他们疲倦不已,以前学过的知识早就被他们遗忘在角落,所以这次考试成绩并不理想。 刘会计和他婆娘惊呆了,这个日常被他们忽视的儿子成了小学老师,以后不用上工都能拿满工分,还有五块钱的工资。 高兴的同时还有些遗憾,若是考上的是他们家老大就好了,同时还有些担忧,因为老二经常被他们忽视,也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刘达考上之后,第一时间跑到顾安阳跟前,“表哥,我考上了,谢谢你。” 顾安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不枉他得到消息后悄悄告诉刘达,至于他远在市里怎么知道大队要建小学,咳咳,这是个秘密。 刘达的大哥刘发有些嫉恨地看了刘达一眼,又看了看喜忧参半的爹娘。 刘发开心地说:“爹、娘,没想到二弟这么争气竟然考上了。”然后画风一转,“二弟跟小五的关系就是好,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第一时间跑去跟小五说。” 言外之意就是顾小五这个表亲在刘达心里比爹娘还要亲,果然刘达的爹娘笑意满满的脸一僵。 第98章 谎话张嘴就来 刘会计干咳了两下,“咱家和小五家是表亲,小五是咱们大队最有出息的,老二能跟小五打好关系对咱们家也有好处,这点你要向你二弟学习。” 刘发已经摸清爹娘的脾气,知道爹娘虽然脸上在笑,不过心里肯定不爽,低下头笑了笑,“爹,你说的是,我一定跟表哥表弟他们打好关系。” 刘发作为刘会计夫妇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带把的,从小到大享尽了爹娘的爱。 即使后来又有了刘达,但是刘达从小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刘发能说会道,刘达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每当刘达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跟爹娘撒个娇,刘发总能适时从中作梗,用各种方法转移爹娘的注意力。 刘发自认为自己比刘达优秀得多,但他没想到,老二这个榆木疙瘩竟然得了顾小五的青睐。 别看顾小五平时见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刘发知道顾小五是个外热内冷型,表面上看着跟谁都亲热,其实内心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耗尽心机都没能得到顾小五的一个青睐,可是这个他从来不放在眼里的老二竟然不声不响地跟顾小五走到了一起,这让一直自视甚高的刘发无法接受。 现在刘达还成了槐花大队小学的老师,刘发的心比吃了一树柠檬还要酸。 只听王干事道:“因为原定到咱们槐花大队小学帮助工作的老师临时有事,段时间内走不开。 经咱们教育局的领导跟咱们胜利公社的刘书记、胜利小学的何校长研究讨论,趁小学还没放假,刚才入选的五位老师后天开始到公社小学跟班学习半个月。” 王干事话音一落,刘书记带头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一时间晒谷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小学放假时间在六月底,现在是六月初,跟班学习半个月,时间绰绰有余。 刘书记看了一眼入选的五人,看向陈蔷薇的时候还露出了一丝友好的笑意,“希望大家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沉下心来好好学习,学有所获。 下个学期咱们希望小学(槐花大队小学校名)正式开学,希望大家能把在胜利小学学到的东西应用到以后的工作中,给咱们华国培养出更多优秀人才。” 刘书记话音一落,顾爱国和何校长率先鼓掌,特别是顾爱国,两只粗糙的大黑手掌心都拍红了。 陈蔷薇等人异口同声道:“谢谢王干事、谢谢刘书记,谢谢何校长,我们一定好好努力,学有所成回来为希望小学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至此希望小学教师竞选工作完美落幕。 顾安阳:“陈知青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陈蔷薇笑道:“谢谢。”她也没再过问赵中华怎么样了。 顾安阳,“你放心,那个赵知青我已经处理好了。”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顾安阳比陈蔷薇高出半个脑袋,陈蔷薇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凶狠,“好的,谢谢你。” 顾安阳,“陈知青,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在跟爹娘分享快乐的顾玲儿也看到了顾安阳,她一蹦一跳的过来,开心地说, “五哥,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特地回来给我加油鼓气的对不对,可惜你回来晚了,竞选已经结束了,今天以后我就是咱们胜利小学的顾老师啦!” 顾玲儿噼里啪啦一阵连环输出,她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称顾安阳五哥,顾安阳比她早十分钟出声,她平时一直不服气自己是最小的,所以每次都叫顾安阳顾小五。 顾安阳…… 顾安阳拍了拍顾玲儿的脑瓜子,“对,长进了不少。” 顾玲儿喜滋滋,“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关心我的。” 顾爱国……如果你把眼神从陈知青身上移开,我还能信你两分。 刘金花……谎话张嘴就来,眼珠子就差没长陈知青身上了,只有玲儿这个傻丫头才会信了你的鬼话。 顾安阳迎着顾爱国和刘金花的白眼,淡定地说:“爹、娘我先回学校了,只请了上午的假。” 刘金花顾不得嘲讽小儿子,“这么急,吃了饭再去,我这就回去煮饭。” 顾安阳阻止:“娘不用了,你们还要招待王干事和刘书记他们,不用管我。 把何校长他们招待好才是最重要的,之后半个月玲儿还得何校长多关照呢。” 刘金花闻言犹豫了一下。 顾爱国果断地说,“行,听你的,等你放假回来再让你娘给你做好吃的,赶紧回学校吧。” 说着便让刘金花和顾玲儿回去准备午饭,他则是去邀请王干事、刘书记和何校长到家里吃饭。 顾安阳轻呼了口气,转身找陈蔷薇,却发现陈蔷薇已经和三奶奶以及王小麦聚在一块儿了。 众目睽睽之下,顾安阳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失落地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学校。 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看陈蔷薇压根儿留意到他,心里酸溜溜的,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这一刻,他觉得时间过得非常的快,感觉才一下子他就从喧闹的人群中出到包围圈的边缘,又过了几秒钟,喧闹的人群已经被他抛在了脑后。 远远看去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忘了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陈蔷薇看着顾安阳的背影,对顾三奶说了一句“三奶奶,小麦你们先回去,我让顾安阳同志给前进大哥和嫂子带句话。” 顾三奶点点头,带着王小麦先回去了,嗯,蔷薇丫头当上了队里小学的老师,这么大一件喜事儿值得庆祝,今天中午吃大白米饭,干的。 “顾安阳同志等等。” 顾安阳正迈着“小碎步”以三秒一步的速度慢慢走,听到魂牵梦萦的声音,立马回头。看到心仪的女子正朝他跑来,心花怒放。 “薇薇,呃,陈知青,你,你叫我。” 陈蔷薇微微喘气,“对,这个给你,填填肚子。” 这两块桃酥她本来打算早上出门的时候吃的,没想到碰上了赵中华,后来也没时间吃了。 顾安阳一来一回要踩两个小时的自行车,就算吃了早到现在也消化完了。 顾安阳看着伸到他跟前的白皙小手,掌心里躺着两块桃酥,此刻他竟然羡慕起这两块桃酥。 他伸出手,缓缓朝着白嫩的手去…… 第99章 摸到了 顾安阳的心砰砰砰地跳动着,他觉得浑身燥热,不由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手有些颤抖。 两只手终于交汇,大手与小手,一只宽厚有力,一只纤细柔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摸到了!顾安阳的心脏像擂鼓一样,干燥温厚的大手无意识地捏了捏,手里的嫩滑细腻让他心里一阵酥麻,一股电流迅速游遍全身,所到之处浑身皆麻。 陈蔷薇看顾安阳的手久久没有放开,微微用力挣扎。 手上挣扎的力道让顾安阳瞬间清醒,他咻的一下放开手,耳朵迅速通红一片,幸好陈蔷薇警醒,不然桃酥就掉地上了。 陈蔷薇:“手张开。” 顾安阳脑袋已经无法运转,陈蔷薇说什么就是什么,老老实实张开大手,陈蔷薇把桃酥往他手里一放,“行了,你回学校吧。” 说完,陈蔷薇就转身走了。 顾安阳看着躺在手心的桃酥,还没吃就觉得无比酥松美味,酥到了心尖尖。 他看着前面渐渐远去的苗条身影,满腔热血涌上心头,两手放到嘴边呈喇叭状,“薇薇,我一定好好努力,以后让你过上好日子,你能不能等我半年,就半年!” 半年时间够他在罐头厂站稳脚跟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人,心情既忐忑又激动。 在他的期待下,只见前面的女子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安阳的心一半热一半冷,热的是薇薇并没有拒绝他,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冷的是薇薇并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法猜透她的心思。 就这样,顾安阳怀里揣着两块桃酥,脚下生风,把自行车踩出了大货车的感觉,车轮子都要冒出火花了。 陈蔷薇等五个要去胜利小学跟班学习的人都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大家相约后天早上六点出发,拖拉机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知青点的人发现弃考的赵中华受伤了。 问了才知道原来他自己偷偷在山上挖了陷阱当天起了个大早,想上山看一下陷阱里有没有野味, 没想到做陷阱的记号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所以摔下陷阱,把一条腿和一只手给摔伤了。 幸好他带了工具去,最后用工具在阱壁上挖阶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来。 因为耽搁了治疗时间,赤脚医生说估计要养半年,去年发的粮食到现在也不剩多少了,半年时间没法挣工分别说今年,明年的粮食都不够吃。 至于怎么度过只能靠他自己想办法了,看是用钱抵工分,还是让家里寄粮食来。 江锋安慰了两句,“这段时间你先好好休息养养身子,知青点的活不用你做了,做饭我们轮流来,至于地理的活,我帮你跟大队长请假。” 赵中华脸色青灰,嘴唇泛白,努力撑起笑脸:“谢谢组长,麻烦大家了。” 因为没能当上老师,江锋等人心情也不怎么好,低声安慰了几句便各忙各的。 在大家的聊天中,赵中华也知道小学老师的人选,果然陈蔷薇是第一名,而贾珍珍落选了。 他痛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跟众人说出实情,只能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也幸好他之前真的偷摸在山上挖了一个小陷阱,不然一时间还找不到什么好借口。 贾珍珍张了张嘴,“赵中华同志,你好好休息,我那里还有二两红糖一会儿拿过来给你补身子。” 贾珍珍知道赵中华的伤肯定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摔下陷阱摔伤的。 因为赵中华约她出去,信誓旦旦地告诉她,他一定会帮她的,让她当上老师。 结合今天早上陈蔷薇来得最晚,而赵中华弃考且四肢残了俩儿,以她的聪明劲儿,她知道赵中华受伤的事肯定跟陈蔷薇脱不开关系。 但看赵中华这个样子,贾珍珍还是选择当作不知道,不然被黏上了就是没完没了,反正也不是她让他这么做的。 至于二两红糖也是她几秒钟里内心千转百回决定的,同为下乡知青送二两红糖可以说得过去,毕竟大家都零零碎碎地给他送多东西补充营养,送多了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赵中华看贾珍珍眼神有些闪烁,不知为何想到陈蔷薇那句“舔狗”的言论,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下来。 赵中华的语气带着两分疏离:“好的,谢谢。” 贾珍珍回去把红糖拿过来放在桌子上,脚步犹豫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 早上八点,陈蔷薇、顾玲儿等五人在大队部集合,大家都带了不少东西。 胜利小学有地方给他们住,而且交了钱或者粮食也能在食堂吃饭,但也仅此而已,其他日用品都得自备。 六点钟,顾安西便准时把人送到胜利小学,帮着把行李卸下来之后就离开了。 希望小学还在建设中,公社批了一笔钱,再加上大队部这几年攒的,紧巴紧巴也能建个红砖房,他还要顺路去砖窑厂拉砖。 现在是七点半,何校长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他旁边站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学校的女教师。 学校八点开始上课,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进入校门,孩子们要么提着个布袋子、要么背着个斜跨包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何校长面带笑容:“你们来了,欢迎来到胜利小学。” 陈蔷薇等人恭敬道:“何校长早上好,感谢您给予我们这么难得的机会来跟班学习。” 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统一号的口径,不然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吵闹闹的不成样子。 何校长闻言更高兴,“这个是咱们学校的李老师,李老师是咱们学校的资深教师。 这段时间由她带领你们,有什么事你们找李老师就行,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找我。” 李老师,“欢迎各位同志到我们学校交流学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陈蔷薇等人也依次做了自我介绍。 李老师看大家都是大包小包,“大家先跟我来,咱们先把行李放好,给大家一天的时间安顿,明天正式开始跟班学习。” 第100章 跟班学习 何校长跟他们打完招呼就走了,作为一校之长他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迎接他们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换了其他人,完全可以指派一个老师来接一下他们,给他们安排工作。 大家提着行李跟在李老师身后,刘达行李最少,只有一个小包,里面装了一套衣服和一套洗漱用品和一只饭盒。 他看陈蔷薇东西多,还顺手帮陈蔷薇拿了一个,作为顾玲儿的表哥,他还帮顾玲儿提了一个。 胜利小学是没有家属楼的,不过有一排宿舍楼,宿舍楼一排五间,主要是留给有需要的老师住的,每个月意思意思交两块钱的租金。 虽说胜利小学的老师大部分都是胜利公社的,但也有极个别是县里的,更多的是公社底下大队的。 有的老师家离得远,不方便每天来回,所以很乐意花上两块钱住宿舍。 陈蔷薇他们的住处就在这排宿舍楼,一间宿舍住两个人,男老师住左边,女老师住右边。 现在宿舍里住了五个老师,两男三女,现在还空有两间半,空出来的半间里面住了一个年轻女老师,李老师称她小玉。 韦司珏和刘达住一间,陈蔷薇、顾玲儿和黄美霞三人得分一个出去。 顾玲儿快速挽着陈蔷薇的手臂,“我和蔷薇住一间。” 黄美霞笑笑,“那我就跟”呃,她还不知道小玉老师姓什么。 总不能李老师叫小玉老师,她也厚着脸皮跟着叫小玉老师。 站在宿舍门口看热闹的小玉老师清脆地说:“我叫何红玉,你们叫我何老师、小玉老师或者红玉都行。” 何红玉教一二年级的数学课,今天上午一二节没课,三四节和下午两节才是她的课。 看样子是个好相处的,黄美霞松了一口气? 黄美霞朝何红玉友善地笑了笑,“那我跟何老师住一间。” 李老师等他们分配好后便把钥匙给他们,然后说,“大家先把行李放到宿舍,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学校。” 陈蔷薇和韦司珏打开宿舍门,把东西提进去放好,宿舍看着蛮干净的,估计是何校长提前让人进行了简单的打扫。 陈蔷薇大致地扫了一眼,宿舍不算大,左边并排摆了两张床,右边并排摆放了两套书桌,书桌里面还放了两个柜子。 中间仅剩一条狭窄的过道,两人相会一人得侧着身子等另一个走过去了才能走。 书桌和柜子都很简陋,但是这在现在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陈蔷薇选了里面的床,把行李放在床上,“走吧,不能让李老师久等。” 顾玲儿点点头,同样把行李往床上一放,便跟陈蔷薇一前一后走出去。 前后不到一分钟,出门便看到刘达和韦司珏已经在外面,黄美霞和她们前后脚出门。 接着李老师带着五人熟悉学校,首先是教学楼,教学楼是一栋两层的红砖房,每层八间屋子,其中六间是教室,两间是老师的办公室。 胜利小学共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两个班,一到三年级在一楼,四到六年级在二楼。 然后是食堂,说食堂其实就是一间简陋的大屋子,分成两段,前半段是吃饭的地方,后半段是后厨,帮学生热饭和炒菜的地方。 胜利小学的学生除了公社的还有附近三个大队的孩子,公社里一些双职工家庭的孩子和大队的孩子都自带午饭,用饭盒装着。 来到学校先把饭盒放到食堂,后厨人选看着时间给他们热饭,放学了就能吃。 住宿的老师或者不想做饭的就交点钱、粮或者票在学校吃,这里还给住宿的老师提供开水\/热水。 开水一分钱一暖水瓶,热水一分钱一桶,主要是用来洗澡。 最后就是冲凉房和厕所,冲凉房和厕所各两间,同样是左边男生右边女生,冲凉房和厕所比较大,里面都隔成两个小间,在墙上用粉笔写着男女两个大字。 冲凉房外面有一口压水井,洗了澡可以顺便洗衣服。 胜利小学不大,李老师带着几人一边逛一边介绍,把学校介绍了一遍前后不到半个钟,这还是看陈蔷薇他们第一次来,李老师介绍得比较详细。 李老师,“好了,学校就这么大,我们也逛完了,明天早上你们提前十五分钟到我办公室,我给你们安排带你们的老师。” 陈蔷薇五人异口同声,“谢谢李老师,我们明天一定准时到。” 目送李老师离开后,五人一致决定先会宿舍整理一下。 虽然学校安排人做了简单的清理,但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下地,他们还要做深层次的清理,床铺、桌椅、柜子等通通都要打湿抹布擦一遍。 现在天气炎热,晚上蚊子也多,还要把蚊帐搭好,不然根本没法睡,吃的那点饭全都贡献给蚊子了。 有了下乡的经验,陈蔷薇准备的东西比较齐全,就连木人她都带了三个,特地让木匠做的三个不同大小,可以像套娃一样套起来,拿着也方便。 两人分工合作,陈蔷薇找来扫把,把宿舍重新扫一遍,顾玲儿拿着木人去冲凉房打水。 一通忙活,终于把宿舍清理了一遍,然后就是规整行李。 期间刘达还过来借木盆,他和韦司珏都没带多余的木盆,只带了一只用作洗脸。 六月的天,天气炎热得动一下都能出一身汗,整理好之后,陈蔷薇出了一身汗,拎起衣领一闻,汗臭味熏得她眉头紧皱。 “我要去洗个澡。” 顾玲儿,“等一下,我也去。” 两人拿着木桶出门,在门外碰上同样拿着木桶的黄美霞、韦司珏和刘达三人,大家相视而笑,看来大家的想法都一样。 洗完澡还顺带把衣服给洗了,一切都做完之后也到午饭时间了。 顾玲儿看了看天色,“我去我大哥家吃饭,你们中午怎么安排?” 他爹已经让三哥告诉大哥,她今天到胜利小学报道,午饭到大哥家吃。 陈蔷薇,“我要去发个电报,一会儿在在外面吃。” 韦司珏也说要到国营饭店改善伙食,他是知青点里条件最好的,虽说平时也是别人吃什么它吃什么,但是每逢休息日总会到国营饭店改善伙食。 刘达和黄美霞则是决定在学校吃,刚才他们在李老师的带领下都交了钱和粮食。 就这样,五人开始了在胜利小学跟班学习的旅程。 第101章 老实人不老实 陈蔷薇和顾玲儿在校门口分开,罐头厂不在公社内,而是在公社的东边,离公社有三里远。 只剩韦司珏和陈蔷薇同行,先是到国营饭店,韦司珏朝陈蔷薇颔首而后才朝国营饭店走。 看着犹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韦司珏,陈蔷薇在心里发出一声赞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境,才能培养出一个韦司珏。 可惜韦司珏不是她的菜,不然她高低得让韦司珏体验一把什么叫女追男,隔层纱。 陈蔷薇快步到邮局,她一共发了五封电报,三个舅舅以及两个当兵的表哥和一封。 江雯雯的汇款也到了,她顺便把钱取出来,随行的还有两包耐放的饼干。 食品厂就这点比较便利,内部职工,特别是管理层的职工,想用内部价买点饼干并不难。 饼干是四四方方的铁盒子装着的,陈蔷薇用网兜提着两盒饼干去国营饭店,她看了一眼,没看到韦司珏的身影,应该是吃完走了。 国营饭店不算大,现在又是吃饭的高峰期,吃完不走要遭人白眼的。 陈蔷薇点了份红烧肉和炒白菜,又买了几个白菜猪肉馅的大肉包。 服务员还是那个跟她换过全国粮票的大姐,因为有了换粮票的交情,两人也算半个熟人,所以服务员大姐态度还不错。 半个小时后,陈蔷薇腆着肚子从国营饭店离开,国营饭店的饭菜是真的大份,她做了几个月的农活食量比以往大了不少,饶是这样,她也才勉强吃完刚才点的饭菜,还有些吃撑了。 接着陈蔷薇有目的性地在公社瞎逛,还顺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把肉包放进空间。 随着种植次数的增加,空间也在不断进化,她现在已经能用意识看空间里的一切。 小小的木屋里摆满了竹筐,竹筐里装的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收获的青菜。 尽管她一直小心翼翼、见缝插针地给猪和鸡投喂,但是现在还剩了好多。 再不想办法把这些青菜往外销了,屋子里就放不下了。 花了两个钟,陈蔷薇把公社以及公社周围三里地都逛完了,此行的目的地也达成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一个小小的公社竟有两处黑市,果然无论哪个时代的人对金钱都没有抵抗能力,人人都在想方设法过好日子。 两个黑市一西一东,西边的距离公社两里地,是老百姓自发形成,进进出出的都是提着篮子或者扛着袋子的乡下人,以及一些公社的老头老太太。 这些老头老太太进出时间很快,里面交易的物品种类很少,主要是一些农产品,比如芋头、番薯之类的粗粮,蔬菜瓜果,还有一些小鱼小虾和鸡蛋。 东边黑市的距离公社一里半,在公社和罐头厂中间,这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场所。 物品种类很多,一些市面上需要票的东西在里面也能找到,不用票,但价格远高于市场价。 陈蔷薇想着空间里那一筐筐蔬菜,她不打算挨家挨户地兜售,浪费时间不说,还得提心吊胆,她打算直接批发给里面的牵头人。 不过时机未到,摸清楚之后她就提着饼干回胜利小学。 回到宿舍,顾玲儿还没回来,她要在哥嫂家吃了晚饭才回来,这就方便了陈蔷薇。 她关上门窗,拉上窗帘,闪身进了空间。抓紧时间把菜收割了,再种上一波。 种植果树的那块地也全都种满了,这是她利用休息时间到其他大队买了果树种上的。 买的果树都是两年生、三年生的,当年可以结果,这还花了她不少钱,只等着下半年吃水果了。 经过几个月的忙碌和辛苦,菜地的土壤已经跟前世南方的地质一样了,其他地的土壤也接近这个质量。 看着半亩郁郁葱葱的水稻,陈蔷薇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空间里作物成熟时间在加速,虽然水稻比外面种的晚,但是收割时间差不多。 连续吃了几个月的红薯、芋头把她吃伤了,她准备在空间里开小灶。 空间里的气候一直都是温和宜人的,不存在什么春夏秋冬四季变化,也就是说在空间里种植作物不受外界时间和季节的影响,种什么都行。 不过为了不漏马脚,陈蔷薇还是按照现实里的四季变化来种植相应的作物。 晚上十一点,确认顾玲儿睡熟之后,陈蔷薇乔装打扮一番,一个人朝东边的黑市去,她白天看过了,距离黑市五百米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 来到小树林,她先把青菜放在一片绿草地上,然后背着一箩筐新鲜青菜到黑市。 叩叩叩,陈蔷薇敲响一个破院子的门,这个院子以前是一个地主家,后来地主被打倒后,房子就破财了,前几年被人用来做买卖。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探出个脑袋,警惕地说“你找谁?” 陈蔷薇麻溜地对暗号,“二狗子,我是你大姨的侄子的三表叔家的二小子。” 如果敲门的是个女人,暗号就是,“二狗子,我是你大姨的侄子的三表叔家的二姑娘。” 此时,陈蔷薇的身份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乡下汉子。 二狗子看她对上了暗号,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说,“黑灯瞎火的,怎么选这个时间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陈蔷薇……可不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吗? 陈蔷薇憨声憨气,“种山上的青菜被人发现了,紧赶慢赶才拔完,趁着晚上送出来。” 二狗子白眼一翻,“几把青菜至于这么?” 陈蔷薇挠了挠头,“不是几把,是十几筐。” 二狗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陈蔷薇,难怪别人都说老实人不老实,这个傻大个竟然偷种了这么多地! 二狗左右看了看,侧过身子,“进来说话,青菜在哪里?新鲜吗?” 这话一出,二狗子就发现自己问了个废话,这个傻大个都说刚摘了连夜送来,肯定新鲜。 在乡下,青菜可以随便吃,但是公社就不一样了,公社里全都是吃供应粮的,吃根葱都要花钱买,时常得三更半夜爬起来排队,到头来买到手的也不一定是新鲜的。 只要青菜够新鲜,根本不愁卖。 陈蔷薇把竹筐卸下来,就着手电筒的光亮,二狗子看到框里的清白还带着水汽,水灵灵、绿油油的青翠欲滴。 第102章 好大一把钱 二狗子努力把视线从水灵灵的青菜里移开,她吞了吞口水:“咳咳,青菜不是什么稀罕物,家家户户都种有,两分钱一斤,爱卖不卖。” 说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竹筐。 陈蔷薇惊讶大喊,“什么?这么便宜?可我那个在县纺织厂的三舅家的表侄子说县里青菜四分钱一斤,这足足差了一倍。 我们还是辛苦一点送到县里吧,听表侄子说他们可缺青菜了,那些一根黄了三片叶子和一咬就是老根须的青菜,他们都吃腻了。” 说完,陈蔷薇背起竹筐毫不犹豫地离开。 二狗子急了:“哎,哎,我说你这个傻大个儿脾气怎么这么急,这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二狗子最讨厌和这些憨憨的傻大个打交道,死脑筋不懂得变通,说一就得是一,一点五都不行。 陈蔷薇憨厚地挠了挠头,惊喜道:“真的?给我四分钱一斤?” 二狗子…… “四分钱那是县里的价格,咱们公社跟县里没法比,给你两分五厘一斤怎么样?” 陈蔷薇傻傻地站在原地掰手指,几根手指来回掰,算了两分钟还没算好。 就在二狗子急德要出声的时候,她终于掰算好了,“不成,我大哥说了,低于三分钱不卖,我们还是挑到县里划算。” 二狗子连忙拉住要走的陈蔷薇,“等等,等等,三分一斤就三分一斤,你这要是挑到县里不仅浪费力气,而且说不定到了县里青菜都不新鲜了。” 陈蔷薇大喜:“真的?我大哥说我们一共十六筐青菜,每筐50斤,你给算算多少钱?” 二狗子挠了挠头,拿出算盘在那里使劲儿拨弄,会算数的猴子刚好今晚有事儿不在,他自己就是个半桶水。 陈蔷薇抽了抽嘴角,这个二狗子蹲在地上拨弄半天还没算出来,连算盘怎么用都不知道。 陈蔷薇,“我大哥说了,三分钱一斤就是二十四块,四分钱一斤就是三十二块,哎哟,这整整差了八块钱,要不我还是……” 二狗子松了一口气,他把算盘放到桌子上,一脸高深地说,“对,我这里也算出来了,确实是二十四块。” 听陈蔷薇语气中带着后悔,连忙催促,“走吧,你们把菜放哪里,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菜。” 陈蔷薇把二狗子带到小树林,一个壮硕的汉子推着板车跟在二人身后。 确认无误后,二狗子指挥壮汉把青菜装车,他一边把钱给陈蔷薇,一边说,“傻大个,咳,那啥兄弟,以后还有青菜记得送到我这里,我肯定不让你吃亏,只要是这样的我都给你算三分钱一斤。” 被人发现偷种的青菜都有这么多,这没被发现的呢?就算一斤他们只从中赚一分两分的也不少了。 陈蔷薇把竹筐一个套一个整理好,这些可都是用钱买的,以后还有用呢。 “行,谢谢你二狗子,这把青菜给你。” 说完,从一丛草里扒拉出一大捆青菜,看着有四五斤重。 二狗子乐呵呵地接过青菜,“没想到你个傻,咳,你还挺会来事儿,谢啦。” 陈蔷薇傻傻一笑,“我大哥让我这么做的。” 二狗子了然,他就说这个傻大个怎么会懂这些,原来都是他大哥教的,只是不知道他大哥为什么不自己来做这些事,反而让傻大个来。 目送二狗子和壮汉推着板车离开,陈蔷薇手一挥,竹筐便消失在原地,她也快速离开。 看着手里有零有整的二十四块,握在手里好大一把! 想到以前看的小说,里面的男女主不是上山打到大野猪,拉到黑市大赚一两百,就是上山挖到人参,拿到黑市转手就是三四百。 陈蔷薇有些惆怅地长叹一口气,哎,果然她就没有女主的命,几个月苦哈哈地忙活下来才赚了这么点钱,这还没扣除她自个儿的人工费呢! 回到宿舍,顾玲儿睡得正想,还咂巴嘴巴,嘟囔着“好吃。” 陈蔷薇笑着摇了摇头,这丫头估计是梦见好的了。 陈蔷薇进入空间,在里面简单洗了个澡就躺床上睡觉了,一夜好眠。 李老师看着精神抖擞的五人笑了笑,“来了,都吃早餐了么,先坐下吧。” 陈蔷薇五人异口同声道:“李老师早上好,吃了的。” 李老师,“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们上午以及下午前两节课跟着咱们有课的老师去上课, 你们就坐在教室后面看咱们老师怎么上课、怎么调动学生的积极性、怎么把控时间。 下午最后一节课跟咱们老师学备课,以及每个学期的教学任务,确保怎么每个学期的教学任务都能按时完成。 下个星期就轮到你们到讲台给咱们学生们上课,咱们胜利小学的老师坐在教室后面听里面讲课,看还有无需要改进的地方。 另外,顾玲儿的任务要重一些,你还要跟我学怎么管理好学校,包括全校的老师、食堂等方方面面。” 李老师除了是老师之外,还是胜利小学的副校长,平时都是她给何校长打下手,所以由她教顾玲儿统筹管理学校事宜。 顾爱国给他们分配好任务的,根据每个人的文化程度以及考试成绩,还有其他的一些因素,顾爱国给五人做了如下分配: 陈蔷薇:六年级语文和数学,兼美术老师。 韦司珏:三四五年级数学,兼体育老师。 黄美霞:三四五年级语文,兼音乐老师。 刘 达:一二年级数学,兼劳动课老师。 顾玲儿:一二年级语文,兼校长。 因为陈蔷薇、韦司珏和黄美霞是知青,早晚要离开槐花大队,所以希望小学的校长只能在刘达和顾玲儿两人当中选。 想到两人的性格,顾爱国决定由顾玲儿兼任校长,统筹管理希望小学所有事宜。 槐花大队读书的孩子不多,能读到高年级的更不多,所以三四五年级的语文和数学由韦司珏和黄美霞担任,两人还分别担任体育老师和音乐老师。 一二年级的孩子多一些,而且年纪比较小,有些淘气的不服管教,如果知青管教严了,保不齐家长欺负知青是外来人会跟知青闹,所以只能由刘达和顾玲儿担任一二年级的老师, 六年级面临小升初中,正处于关键时刻,只能由陈蔷薇这个两门考满分的人来教,希望升学率能好看些。 不得不说,顾爱国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各方面想得也很齐全,为了大队的孩子也是操碎了心。 第103章 劳动最光荣 陈蔷薇五人感激道,“谢谢李老师,劳你们多费心了,我们一定用心学。” 接着李老师就根据他们以后将要教的年级,安排他们跟着相应的老师走了。 这对于陈蔷薇他们来说是一件极为新鲜的事儿,当了这么多年的学生,还是第一次做老师。 而且能到胜利小学跟班学习,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非常难得的机会,谁都不想白白浪费,所以都聚精会神地看讲台上的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一节课下来,大家都受益匪浅,同时也明白了老师的不容易,老师讲课的同时要对时间进行精准把控,还得时刻注意课堂纪律以及调动学生的情绪。 因为前几年有些乱的关系,老师对学生也不敢管得太严,特别是五六年级的学生,打手掌心、罚站等是没有的。 他们正处于崇尚英雄、厉害人物的年纪,但是又不太会区分什么是对错,只认为很多人做的那就是对的,他们跟着做没问题。 陈蔷薇不禁对老师这个职业肃然起敬,无论那个年代,老师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职业。 就拿前世来说,21世纪的华国是一个国泰民安的国度,但是那时候的学生却没有前二三十年的学生那么尊师重道。 那时候平板、手机、电脑横行,短视频异军突起,有些人为了博眼球圈粉,什么擦边的低质量视频都敢拍。 那些不好的东西,小孩子们学得比大人还溜,什么“卧槽、煞笔、老六、逗比、碉堡了、ojbk,等等”。 除了之外,小孩子还跟视频上学的特别叛逆,不服老师管教还是轻的,背后骂老师煞笔的也不少。 陈蔷薇皱眉,她教的是六年级,那些孩子不会跟个小hwb似的吧?如果真敢这么干,夜黑风高的夜晚,她得教教他们怎么学做人。 小学上课时间如下: 上午四节课:8:00上第一节课,每节课45分钟,10:55上第四节课,11:40放学 下午三节课:1:30上第一节课3:20第三节课,4:05放学。 像美术课、音乐课、体育课和劳动课一般都是安排在下午。 每周两节美术课、音乐课和体育课和劳动课,劳动课安排在周一和周三的最后一节课。 今天是周一,陈蔷薇他们光荣地跟胜利小学全体师生一起参加一节难忘的劳动课。 学校的野草早就被这一周两节的劳动课拔了个精光,连学校后头的菜园子也不例外。 今天下午的劳动课是要到附近的一个村捡柴、除草、放牛、割猪草等等,陈蔷薇所在的六年级的任务是割猪草。 看着熟悉的背篓,颇有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咳咳,言归正传,他们今天的任务是每人割一背篓的猪草,猪草直接给这个村的养猪场。 六年级的带队老师神情泰然地走在前面,学生们在中间,陈嘉卉包尾,看带队老师的神情,这个活计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一路上,学生们东张西望,有的还小声交谈着,不时发出低笑。也有的学生神情恹恹,这些学生家里条件比较好的,平时不用干什么活。 一个妇女把陈蔷薇等人带到他们平时割猪草的地方就离开了,她还得去上工呢。 带队老师选了个猪草茂盛、又相对空旷的位置,让同学们面对着她排成两排,她从背篓里拿出镰刀,教同学们割猪草,然后又示范了两遍,便让同学们自己动手了。 “同学们拿着镰刀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人与人之间拉开一手臂的距离,小心不要伤到自己,更不能弄伤别人。” 有些学生本来就是公社底下大队的人,割猪草那是从小就会,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猪草割得又快又多,不一会儿就割了一大把。 有的学生比较娇气,慢条斯理地捏着几根猪草,小心翼翼地用镰刀来回摩擦,好不容易割了一小撮,一脸有惊无险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还有一些第一次接触这个活,好奇地学着老师的动作慢慢割,割了一把就放在旁边,等攒到一大把的时候才塞进背篓里,做完之后觉得非常有成就感。 “这个也不是很难嘛,放学前我一定能完成任务。” 陈蔷薇虽然没割过猪草,但是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她也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没多久便完成了任务。 带队老师看陈蔷薇动作利索,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不少。刚开始她以为陈蔷薇这个长得好看的、一身的确良的大城市来的知青会是个娇气包,没想到她干起活来还是一把好手。 虽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过了太阳最猛烈的时候,但是南方的太阳温度高得能将人烤熟。 割了一半有些学生就顶不住了,有个小姑娘一边红着眼眶一边干,不过她依旧坚强地没有哭出来,也没有跟老师诉苦,更没有跟同学求助。 也有几个娇气的,以糖果为酬劳让干惯农活的乡下同学帮忙,那些乡下的学生红着脸帮忙,不过却没有要酬劳。 “我们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这话让那几个娇气的学生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跟他们道谢、道歉。 陈蔷薇仔细观察着这些学生,发现这个班里的学生品性都还不错,有的虽然有些娇惯,但也明事理。 在大家的相互帮助之下,下课前六年级的学生都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大家把猪草拿到村里养猪场交给养猪的人,就兴致勃勃地去集合。 家在附近的学生,跟老师说一声就先回去了,家住公社的学生同意集中回学校再回家。 一路上,孩子们都兴致勃勃地跟身边的人交流着自己这节课做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技能,是否完成任务。 劳动课通过让学生亲自参加劳动、体验劳动来提高他们的生活能力,更能让他们懂得尊重劳动和劳动者,对“劳动最光荣”这句话有更深刻的理解。 回到学校,看着学生离开学校,胜利小学的一天就这么过了。 当然,那是对于其他老师而言,陈蔷薇五人还有额外的工作。 他们手里拿着李老师发的教案本和课本,今晚要把本学期第一二节课的教案做出来,明天早上八点前要交给李老师检查。 第104章 举全村之力 在胜利小学学习的时间转瞬即逝,一眨眼十五天就结束了。 无人经过不断地努力和虚心请教,终于把该学的东西都学了个七七八八,至于怎么做实做细做精就靠平时工作上的积累了。 几人带着行李来到校门口,顾安西已经开着拖拉机停在边上等着了。 韦司珏和刘达还好,男同志神经比较大条,没怎么伤感,顾玲儿和黄美霞则是红了眼眶,两人潸然泪下。 前世已经习惯独自一人单打独斗的陈蔷薇虽然没什么感觉,但为了不那么另类也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红了眼眶。 虽然只是相处了半个月,但是几人跟学校里的学生感情还不错,为免引起喧哗,所以特地选择在上课时间离开。 道谢和告别都在昨天做好,胜利小学临近期末考试,老师们都比较忙,所以最近是全天有课程,也没专程来送他们。 几人都专程提了礼物去拜访给予他们帮助的老师,这些老师也回了相应的礼。 这些日子他们跟胜利小学的老师相处得还不错,毕竟大家没有什么利益关系,只是上来学习一段时间,所以胜利小学的老师还是很乐意在工作上给他们指点一二的。 顾安西看了在心里摇头,到底是年轻的女同志,就是多愁善感,若是换了队里的老娘们,不敢想不敢想。 顾安西沉默地接过顾玲儿的行李放车上,“大家都上车吧。” 今天他是专程来接陈蔷薇几人回去的。 大家跟顾安西道谢,然后把行李放上车斗,也爬上了车。 没多久,顾玲儿也把伤感抛弃到一边,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丝毫不受天气的影响。 “三哥,爹娘还好吗,二哥、二嫂和三嫂怎么样了,家里小萝卜头们都听话吧?” 顾安西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好,还行,听话。” 短短五个字,简明扼要地回答了顾玲儿的问题。 顾玲儿嘟着嘴,这个三哥跟他聊天能把天聊死。不过顾玲儿是个闲不住的,她凑到陈蔷薇身边跟她低声聊着。 “蔷薇,咱们大队的小学应该已经建好了,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把学校管理好、把学生教好? 也不知道9月份咱们能招到多少学生?附近两个大队的人应该会把孩子送到咱们希望小学吧?” 陈蔷薇换了个姿势,她屁股下垫着个包裹,里面装的是她的衣服、床单等,拖拉机是比走路和自行车快,还不费力气,就是有点费屁股,不垫点东西估计没回到家屁股就开花了。 她点点头,“应该已经建好了,附近两个大队听说有不少孩子到长岭大队小学读书,那距离比我们还要远上不少,咱们学校可是红砖瓦房,应该会转到咱们学校。 至于能招多少学生,得看有多少家长舍得送孩子读书,其他的回去再跟大队长他们商量一下,他们比我们更希望能把小学办好。” 顾玲儿点了点头,恨不得给拖拉机插上翅膀,咻地一下就飞到槐花大队。 说到队里的小学,顾安西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也不是那么沉默了,毕竟希望小学的一砖一瓦都是他开拖拉机拉回去的。 他高兴地说,“咱们希望小学建好了,可漂亮了,一溜五间红砖大瓦房可亮堂了,比家里都亮堂。”毫不夸张地说,希望小学是槐花大队最醒目的房子。 顾玲儿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她三哥。 顾玲儿不想理会,但是黄美霞和刘达倒是很好奇,主要以黄美霞为主,她围绕着希望小学这个话题问了好几个问题,顾安西也针对这些问题兴致勃勃地说着。 至于韦司珏,依旧一副超然世外、态度淡然的翩翩佳公子,仿佛这个世间没有什么能令他动容。 陈蔷薇、顾玲儿和刘达则是专心听着黄美霞和顾安西的一问一答,一路上也听了不少关于希望小学的事儿。 原来槐花大队这几年攒了一点钱,大队长让刘会计一合计,再加上县里和公社也拨了一点,干脆一咬牙,决定建一栋红砖青瓦的大瓦房,大瓦房一共五间,一间作为老师的办公室,另外四间是教室。 这栋红砖瓦房就把钱用去了七七八八,再请人来建房子那是不可能的,好在家家户户的房子都是村里人自己建的,会建房子的不少。 为了建这栋房子,队里年纪在15-50岁的男女都出动了,当然大家都非常乐意,先不说房子建好了对后代都有好处,就说每天的满工分就让他们铆足了劲儿。 壮汉负责挖地基,妇女负责挑泥,年纪大点的负责每天烧水煮茶做饭,年少的负责割茅草、砍树、做土坯。 为什么做土坯?希望小学也不能只有教室和办公室,还得建几个厕所、建个厨房。资金有限,厕所和厨房只能建成土坯房。 至于厨房则是考虑到其他大队的孩子可能会到希望小学读书,路途遥远,肯定有带饭来的,中午得给他们热饭,还有就是学校的老师也得吃饭不是? 顾安西还说,“为了方便大家喝水,爹他们还让人在学校里挖了一口井,做了个压水井。” 韦司珏听了眼神一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陈蔷薇听了点点头,希望小学也算是举全村之力建成的,没想到大队长他们考虑得这么深远,刚开始她以为只会建两间房子做教室。 只有两间房子的学校在乡下是常态,不是每个村都能得到县里和公社拨款的,而且队里没什么钱,只能先建两间泥坯房,就这也比没有资格建小学的大队好上太多。 上午十点,拖拉机突突突地回到槐花大队,顾爱国已经在大队部等着了。 顾爱国看了一眼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下午三点到大队部集合,咱们开个短会。” 陈蔷薇等人先跟顾爱国等大队干部问好,点头应答,然后便带着行李回去了。 几人还特地往大队部右边看去,不远处有一栋新的红砖瓦房,看着非常的气派。 第105章 说多了都是泪 陈蔷薇站在顾三奶家院门前,颇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院子里静悄悄的,王小麦已经去上工了,顾三奶不知道是在家还是出去了,这个老太太一刻也闲不住,平时不是缝缝补补就是搓草绳、编草帽或者出去捡点柴火、要么就去割艾草或者去拾掇自留地。 陈蔷薇推开院门,槐花大队家家户户都不锁门,即使人都下地干活了,最多也就把横木往左边一推,有的甚至只是虚掩着防着老母鸡跑出去。 推开门,拿着行李进去,就看到顾三奶正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拿着一顶编了三分之一的帽子,浑浊的眼带着点点激动。 犹如一个上了年纪的留守老人在院前翘首以盼、守望盼子女归来。 顾三奶,“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锅里给你留了饭,你先吃点。” 早上顾玲儿和黄美霞在胜利小学门前的伤感没能令她动容分毫,这一幕却让陈蔷薇心里有些酸涩,水汽在眼眶里凝聚。 陈蔷薇轻吸了吸鼻子,调皮地说“三奶奶,您果真是料事如神,不过我看您是等着桂花姐的鸡蛋糕吧”。 顾三奶白了她一眼,把帽子放下,走过来要帮她提东西,陈蔷薇当然不让,她一个闪身提着东西快速走回房间。 “这么点东西,我自己来就行,三奶奶您在编帽子?给我编一顶帽檐超级大的吧,最好能把整个身子都遮住的那种。” 虽说在农村,大家多多少少都会点粗劣的手艺,但是顾三奶编的草帽是公认的好,既平整、结实、耐用,放在前世能卖脱销的那种。 编草帽也是顾三奶的一个进项,不会编草帽的人家,到了夏天总要到三奶奶家用鸡蛋、粗粮等换几顶回家。 眼看双抢就要来了,顾三奶又开始了忙碌的编草帽的环节,双抢期间太阳能晒得人怀疑人生,再抠门的人家,在这个时候也会从牙缝里省出一点,换点草帽回去。 顾三奶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就在陈蔷薇以为顾三奶十有八九要说她挑剔的时候,顾三奶弯腰把草帽拿在手上,回到堂屋继续编草帽。 陈蔷薇先把行李都拿回房间规整好,然后从空间里把鸡蛋糕和五花肉拿出来,鸡蛋糕是桂花姐让陈蔷薇带回来给顾三奶的,五花肉是陈蔷薇空间里的存货。 说多了都是泪,陈蔷薇下乡三个多月了,空间里的那点存货才销了一小半,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感觉谁懂啊。 就这,还经常顶着顾三奶“败家丫头”的眼神。 趁着在胜利小学学习的空档,陈蔷薇又卖了一批青菜,不过这批青菜比上一批少得多,才赚了六块钱。 前后共赚了三十块钱,又被她悉数献给了二狗子,就为了换一口饭锅、一口炒菜锅、一把菜刀。 这个年代铁制品都贵,买锅和菜刀都需要工业券,没有工业券供销社根本不会卖给你。 二狗子那里有货,还不用工业券,但是价格奇高,供销社一口铁锅八块钱,二狗子这里卖到十五块! 陈蔷薇死皮赖脸地跟他磨了好久,才用三十块钱换了两口锅和一把菜刀。 不过想到准备能在空间里开小灶,她也就不心疼这些钱了。 陈蔷薇把鸡蛋糕拿给顾三奶,然后到厨房吃饭,饭桌上有一碟子腌萝卜,一小碟韭菜炒鸡蛋还有一个清炒油麦菜。 槐花大队一般十二点吃饭,现在才十点多,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顾三奶特地提前煮好的。 陈蔷薇就着腌萝卜吃了满满一大碗,炎炎夏日若然还是酸野最下饭。 吃完饭,她背起背篓,“三奶奶我去趟山里。”这个时候毛桃应该熟了,摘点桃子回来。 桃子既能当水果、还能做成桃干当零嘴,更能做成水果罐头,可惜槐花大队的桃子偏小,不受公社和南市水果罐头的青睐,不然发展成副业也能多一想一份收入。 槐花大队的桃子虽然偏小,但是鲜嫩多汁,有很浓的桃香味。前几天顾安西给顾玲儿带了一些桃子,她有幸吃到一个,那个味道让她一直念念不忘。 这不回来了一刻也不休息,急急忙忙地去山上找桃子。 刚出院门就看到同样背着背篓的顾玲儿,顾玲儿笑眯眯地说,“你也去山上?好巧啊。” 陈蔷薇笑了笑,“上山摘桃子。” 顾玲儿惊喜,“你也喜欢吃桃子?我也是想着上山摘点桃子,我娘做的糖渍桃干可好吃了,可惜白糖太贵,每年只做一点点,都不够塞牙缝。” 顾玲儿想到糖渍桃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家每年都要做不少桃干,一般都是做咸口的,甜口的少,做好之后让顾小五送一些给二姨,二姨最喜欢吃桃干了。 常年混迹在山上,顾玲儿对南山比陈蔷薇熟悉多了,她熟门熟路地带着陈蔷薇来到她的秘密基地,这里长了四五棵桃树,树上硕果累累,可惜很多桃子都还是生的。 不过这也没打消两人的积极性,两人放下背篓开始见熟的摘,摘完之后一人也才摘了两三斤。 两人又继续往里走。 顾玲儿停住脚步:“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到大茂山了。” 陈蔷薇眼尖,“再往前一点,我好像看到有桃树,好多桃子,粉红色的,都熟了” 她上次还到南山和大茂山中间的溪流里捕鱼,这里距离大茂山还有蛮长一段距离,而且她对大茂山的敬畏之情并没有槐花大队的人那么深。 她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机会,看顾玲儿还在犹豫,陈蔷薇道:“要不你在这边等我,或者先回去,我自己去摘,一会儿分你一点。” 顾玲儿闻言,心一横,“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让顾玲儿坐享其成,她会觉得良心不安,干脆两人一起去,有人作伴还能壮壮胆。 两人又结伴前行,走了大概四五十米,果然有一片桃子树,树上的桃子比顾玲儿秘密基地的还多而且很多都熟了,一个个粉粉嫩嫩的看着就诱人。 第106章 时代造成的产物 陈蔷薇和顾玲儿两人顾不上说话,放下背篓便开始摘,两手并用,左右开弓好不忙碌。 等背篓装满,大喇叭里传来了顾爱国的声音。 陈蔷薇笑了笑,下工时间到了,时间刚刚好。下工了,大家都急着往家赶,她和顾玲儿这个时候下山刚刚好,路上肯定遇不到什么人。 下了山,又走了一段路,陈蔷薇和顾玲儿看到毛蛋和狗蛋等七八个小孩围成一圈正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顾玲儿吓唬小侄子:“毛蛋,玩疯了你,到饭点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等会儿哥哥姐姐们把饭都吃光了。” 毛蛋抬头看到姑姑和陈蔷薇并肩回来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小大人样,“姑姑、陈姐姐你们下山了?今天收获怎么样?” 狗蛋等小孩子闻言也纷纷站起来,手里还拿着些沾满泥土的东西。 “陈姐姐回来了?今天收获怎么样?” 把顾玲儿气得够呛,她虽然脾气急了点,但也不能当她不存在吧。 陈蔷薇把背篓放下,朝他们招招手。 毛蛋和狗蛋这两个机灵鬼眼睛一亮,赛跑一般狂奔过来,其他孩子见了也纷纷跟着跑过来。 陈蔷薇把盖在背篓上的草掀开,露出一个个粉嫩嫩、水灵灵的桃子。 七八个小屁孩儿嘴巴都长成了o型,七嘴八舌地夸奖:“陈姐姐你太厉害了,我爹娘昨天也上山了,只找到几个半生不熟的。” 陈蔷薇一人塞了两个,顾玲儿也放下背篓,给他们一人塞了两个。桃子虽然小,但是小萝卜头的手更小,一手拿两个都有些拿不住,另一只手还握着东西。 毛蛋看了看手里刚挖出来的好东西,递给陈蔷薇,“陈姐姐,这个是木冬薯,可甜了,给你,谢谢你的桃子。” 其他人有样学样,陈蔷薇收获了一捧沾满泥巴的木冬薯。 一边,顾玲儿怕陈蔷薇不知道,还给她科普了一下,“这个是我们这里最好吃的小零嘴了,把泥土洗干净,水灵灵的,甜的很,小时候没糖吃,就在队里四处寻这个东西吃。” 陈蔷薇怎么会不认识木冬薯?这也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小零嘴,那时候别的小孩子故意在她面前吃冰棍大口吸溜地馋她,她没有冰棍吃,也不想叫奶奶给钱买,就一个人去地里挖木冬薯吃。 可以说,木冬薯陪伴了整个童年。 陈蔷薇准备起身,发现不远处还站了两个小孩儿,一男一女,难得年纪跟毛蛋和狗蛋差不多五六岁的样子,女孩看着才三岁。 顾玲儿顺着陈蔷薇的视线看去,“这是青山哥的儿子和女儿,铁蛋和小妞子。” 这么一说陈蔷薇就明白了,就是那个知青妻子跑回城的顾青山,不是说他们家就铁蛋一个男娃么,怎么看着两人的衣服有些埋汰? 顾玲儿:“铁蛋、小妞子过来。” 铁蛋犹豫了一下看着毛蛋他们手里的桃子,吞了吞口水,牵着妹妹小妞子的手走过来。 陈蔷薇也没细想,跟顾玲儿一样,一人给了他们两个桃子。 “谢谢玲儿姑姑,谢谢陈姐姐。” 还怪有礼貌的。 顾玲儿撸了撸铁蛋的头发,“怎么还不回家,到饭点了。” 铁蛋,“奶刚回家做饭。” 大伯母前段时间生了个小弟弟,现在每天就在家带小弟弟,饭得等奶下工回来了才做。 顾玲儿点点头,“行了,带小妞子回去吧,这太阳怪猛的,小心晒中暑了。”说完,朝其他小萝卜头说道,“都回去把,谁要是筛出毛病了,得天天到赤脚医生那里吃药。” 小孩子都怕苦,想到赤脚医生那比苦瓜还苦的药,不禁皱了皱眉,一溜烟都跑了。 陈蔷薇在身后大喊:“把桃子上的毛洗干净了再吃,不然喉咙痒。” “知道了,陈姐姐。”说着,人就跑没了。 顾玲儿看着带着妹妹往家走的铁蛋摇了摇头,“我娘说,铁蛋的伯娘因为生了个带把的,整个人都抖起来了,刚巧,铁蛋爷不是当了副队长吗,她直说这是她宝贝儿子带来的好运。” 陈蔷薇听听不作声,作为知青,她不好对槐花大队的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只是以后估计要苦了铁蛋了。 哎,铁蛋和小妞子可以说是这个时代造成的产物,现在还不算多,等过几年高考开放、知青可以回城之后,抛妻弃子和抛夫弃子的事屡见不鲜。 顾玲儿也没想着能得到陈蔷薇的回应,只是有些话不吐不快,她缺个倾听的。 回到家,陈蔷薇拿出二十斤左右,其余的都倒进大木盆,她打算全都做成桃干,甜口和咸口的都做。 王小麦和顾三奶已经吃好了饭,陈蔷薇挑了两个熟透的削皮递给顾三奶。 王小麦自觉地过来帮忙洗桃子,得知陈蔷薇打算做成桃干之后还把顾三奶家空着不用的罐子给洗了,倒扣在屋檐下晾干。 把桃子上的毛和脏东西洗干净,洗好之后堆放簸箕,下午还要上工,只能先做到这一步了。 “下午下工了再继续。” 下午,陈蔷薇等五人提前几分钟到大队部。 大队长把他们叫来主要是为了了解他们在胜利小学学得怎么样,胜利小学能不能顺利开学,还有一个就是九月份就开学了,招生的章程也得捋清楚。 听五人都说学得不错,保证能正常授课,顾爱国松了一口气,今年是希望小学开学的第一年,他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得知他们能办小学后,莫屋大队和七里屯大队的大队长都找上门,问希望小学招不招其他大队的孩子,学费怎么算、什么时候开始收钱等等。 顾爱国当然欢迎,他巴不得希望小学能多招些学生,学费跟长岭小学的一样,一个学期一块五毛。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等将招生时间定在8月19-31日这三天,9月1号正式上课。 讨论完之后就散会,剩下的时间也不用他们去上工,不过顾爱国说了,双抢的时候无论是谁都得上工。 陈蔷薇几人点头应是。 回到顾三奶家,陈蔷薇拿刀把桃子360度切着,掰开之后把桃核取出来。顾三奶见状也过来帮忙。 两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弄完,桃子核很大,去了核,桃子只剩一半,接着把对半切开的桃肉又对半切,相当于一只桃子切成四瓣儿。 她原本想着让刘婶子帮忙做糖渍糖渍桃干,不过想到双枪即将到来,到底不好意思再去麻烦别人。 想着自己这几天不用上工,干脆撸起袖子自己干! 第107章 慷慨的韦司珏 桃干的做法非常简单,只要有盐有糖就行,不过现在糖和盐对于农村人来说都得花钱买,特别是白糖,价格比猪肉还要贵上三分钱。 每家每户年底分到的钱在七十块左右,要说舍得花七毛八买一斤白糖来做甜口桃干的那是凤毛麟角,谁家要这么做了,接下来一年都要被人说嘴。 陈蔷薇拿来两只搪瓷盆,把去核的桃肉放到两只搪瓷盆里,她喜欢吃甜的,所以打算多做些糖渍桃干,盐渍桃干做少一点,她空间里的白糖还有不少。 把桃肉装好后,陈蔷薇分别往搪瓷盆里加入适量的盐和白糖,然后用手抓拌均匀,确保每块桃肉都沾上了盐\/白糖,再放在屋檐下静置一个小时,抓干水份,把桃肉放到簸箕上,放到太阳底下暴晒2-3天即可装罐封存。 可惜一斤桃子做出的桃干不到二两,一背篓桃子做出的桃干还不到十五斤。 这样做出来的桃干不仅美味还耐放,在乡下是不可多得的零嘴。 距离双抢只有四天了,昨天山上那片桃树还有好多桃子没有摘,陈蔷薇决定继续上山摘桃子,留少部分当水果多吃,剩下的全都做成桃干,给几个舅舅和表哥们都寄点。 进入六月中下旬,山上的稔子也陆陆续续成熟,摘稔子也可以提上日程了,稔子酒既好喝还能补身子,一举两得。 跟陈蔷薇一样想法的还有顾玲儿,顾玲儿家人口众多,昨天摘回去的桃子都消耗一小半了,剩下这两三天也能给吃完。 而且她家在部队的四哥从小就喜欢吃桃干,所以她娘每年都会做上一些盐渍桃干给他。 黄美霞这几天也没去上工,而是跟陈蔷薇她们一样上山找野果,当个零嘴也好。 在槐花大队待了几年,盐渍桃干和糖渍桃干她也学会了,往年她也会给家里寄点桃干,让弟弟妹妹多个零嘴。 她们找到的那片桃树不少,再加上即将成为同事,所以也不介意带黄美霞一起去摘桃子。 摘桃子当然不能只是枯燥乏味地重复着摘果的动作,顾玲儿嘴巴又叭叭叭地动。 “你们知道吗?韦知青昨晚找上我爹。” 黄美霞和陈蔷薇闻言一顿,看着顾玲儿,用眼神鼓励她继续。 “他想自己出钱在学校旁边建一间房子,红砖瓦房,问我爹能不能行。” 陈蔷薇挑了挑眉,“哟,一间红砖瓦房少说也得上百块,韦司珏同志还蛮有钱的。” 这一点也不夸张,除开砖瓦钱,还有请人帮工也得给钱,横梁等木头山上倒是有,但是也得花钱买,细算下来一百二三十块总是要的。 如果村里大家互相帮忙,管一顿饭就行,但是知青的话还是给钱方便些,不然去哪里找地儿给一大帮人做饭? 黄美霞则是有些心动,她也不喜欢跟好几个人挤在一起睡一个大通铺,翻个身都难,不过一想到建房子要花的钱又犹豫了。 她来槐花大队好几年了,每年都能分到一点钱,再加上家里时不时补贴一点粮食,倒也不算过得拮据。 砖瓦房盖不起,不过泥坯房还是盖得起的,一间泥坯房总共得花七八十块,但房子一盖起来她就跟身无分文没啥区别,还是手头有点钱比较安心。 陈蔷薇,“大队长怎么说?能行吗?” 顾玲儿,“咱们大队就没有过知青单独在村里盖房子的先例,小学都是刚盖起来的。 不过韦知青可慷慨了,他直接说房子盖好之后他在这里几年就住几年,等他离开之后,房子可以归入大队,当做大队的集体财产。” 黄美霞嘶了一声,更加绝了自己盖房子的心, 我等凡人还是不要跟人攀比了。 顾玲儿又兴致勃勃地说,“韦知青这话一出,我爹立马就答应了,我看他嘴巴都咧到太阳穴了。” 可不是么,白得的红砖瓦房啊,顾爱国恨不得多几个跟韦司珏一样的知青,这样子,希望小学说不定都能扩建一倍。 几人聊着天,不知不觉中就每人摘了满满一大背篓,下午再来两趟这片地儿的桃子就被她们摘完了,明天开始洗桃子继续做桃干。 第一批桃干做好了,陈蔷薇留了一部分大家一起吃,剩下的分成两等份,一份给桂花姐,刚好顾玲儿要去公社,陈蔷薇让她帮忙送过去,一份则是自己送到南市。 陈蔷薇把背篓绑在自行车后座,出发去南市。 走到半路,从空间里拿出半筐青菜放到背篓里,现在天气热,青菜放一天就不新鲜,在菜场里很难买到新鲜的青菜,陈蔷薇把库存的一半拿出来当礼物。 到了派出所家属院,陈蔷薇受到李向红的热烈欢迎。 李向红赶忙让陈蔷薇进屋,“刚国玉还跟我说,好久没见你来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小玉,你薇薇阿姨来了,快出来。” 徐国玉带着弟弟从房间里出来,今天周天,不用上学,他们下个星期考试,考完试就又升一个年级了。 “薇薇阿姨你来了,快请坐,小伟,这就是姐姐说的薇薇阿姨,快叫人。” 徐国玉性子很沉稳,跟李向红的急性子截然相反,小伟自从上幼儿园也回来跟爸妈一起住了,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陈蔷薇把背篓放下,轻轻捏了捏徐国玉的笑脸,“小玉真乖,小伟也乖巧,微微阿姨给你们带好吃的来了。” 李向红看着突出半截高的青菜,嗔了她一眼,“怎么带这么多青菜来,不带东西来我还能不让你进门?下次再这么客气,我可就真不让你进门了。” “嫂子,你给我拿个盆来。” 陈蔷薇把背篓往下倒,一只只粉红色的桃子骨碌碌滚进盆里,还有两包用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桃干。 徐国玉姐弟俩喜欢糖渍桃干,吃得很是欢乐。 李向红拿着篮子出门,“你在家跟小玉他们玩儿,我出去一趟,今天必须得吃了饭才能走。” 说完也不等陈蔷薇反应,就开门出去了。 陈蔷薇耸了耸肩,向红嫂子就是客气。 中午,徐前进也回来了,他已经正式升职为副局长,比以前忙碌多了,还是听李向红说陈蔷薇来了,才抽空回家吃饭的。 吃了饭,徐前进又回派出所了,李向红说他现在是以派出所为家,不过陈蔷薇看李向红虽然嘴上抱怨,不过眼里的欢喜却怎么也遮挡不住。 又聊了一段时间,陈蔷薇在李向红母子三人的目送之下离开派出所家属院,回去的路上从空间里拿出一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晚上做个五花肉炒盐渍桃干吃。 第108章 礼物 走到岔路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薇,陈蔷薇同志。” 只见顾安阳正快速朝她跑来,脸上的小酒窝迷到爆。 他在距离陈蔷薇两个拳头的距离站定,惊喜地说:“真的是你啊,我,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发现两人靠得太近,顾安阳后退了一步。 这时,一个中年大妈风一样朝他们跑过去,边跑边喊:“干嘛呢,干嘛呢,靠这么近,想耍流氓?” 大妈两只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陈蔷薇和顾安阳之间来回扫射。 陈蔷薇有些头疼的看着大妈手上的红袖圈,这是一个大街上很常见的人物,也是一个令年轻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因为这些大妈们专门到街上抓作风问题的,一个个都长了双火眼金睛,只要被她们逮到就没有人能全身而退的。 陈蔷薇朝大妈礼貌地笑了笑,“大妈,工作呢,您看错了,我们是一个大队的,我是大队的知青,今天到市里走亲戚,这是我们大队长的儿子,在一中念书。” 无论什么时候,好学生总能得到优待,果然,大妈一听是市里最好的高中,脸色也好上几分。 “一个队的也不能靠这么近,得注意影响。” 陈蔷薇跟着点头,“您说的对,我们下次一定注意。”接着她看向顾安阳,“顾安阳同志,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是有什么好事儿需要我传达给大队长他们吗?” 说完朝顾安阳眨了眨眼。 顾安阳被大妈的话说得红了脸,看到陈蔷薇的提示很快便冷静下来。 “对,麻烦你跟我爹娘说,我找到工作了,现在是罐头厂运输部的司机。过两天我要出差一趟,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真的?!罐头厂什么时候招工?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红袖套大妈惊呼,她已经顾不上什么作风不作风的了,她家里最小的儿子已经在家待业快一年了,再找不到工作只有下乡这条路。 陈蔷薇为他感到高兴,没想到他还真有本事,司机可不是说转正就能转正的,“真的啊,你可真厉害,恭喜你,我回去就告诉大队长和刘婶子这个好消息。” 顾安阳挠了挠头,乖巧可爱的模样更是增添了几分憨厚感。 “这没什么,那什么,我想说的就是这个,我师父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大妈,罐头厂前段时间只招了司机,而且需要有驾驶证才能参加考试。” 说完,顾安阳大长腿一迈麻溜地跑了,再不走,大妈就要把他生吃了。 “唉!”红袖圈大妈长叹一口气,她儿子只会读书,别说驾驶证,连那铁疙瘩的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陈蔷薇也笑着说,“大妈,我先回去了,队里任务重,还要赶回去上工呢。” 红袖圈大妈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她还是回去再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小儿子塞进去,无论哪个单位,临时工也行,先避开下乡这件事再说。 陈蔷薇也不介意红袖圈大妈的怠慢,她不急不缓地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在街头。 路上有人看到了还摇摇头,有自行车不骑,偏偏要走路,真是个傻子! 刚踏上回槐花大队的路,顾安阳就从旁边窜出来。 “薇,陈蔷薇同志。” 顾安阳紧张地看着陈蔷薇,他一摆脱红袖圈大妈就跑到这里了,就为了等陈蔷薇。 陈蔷薇勾起嘴角一笑,笑容带着风情万种,“顾安阳同志,你还没回去上班?” 顾安阳在这里等她,她并不觉得稀奇,反而觉得这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你,你同意了的,是吧!我上次说的事,你同意了!”顾安阳两眼直直地看着陈蔷薇,心如打鼓。 今天是表姐对象第一次上门,未来表姐夫有些紧张,吃了饭要走的时候连东西都忘拿了。 表姐娇嗔一句,“呆子,你等一下。” 顾安阳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他知道那天陈蔷薇说的是什么了? 那分明就是“呆子,我等你!” 想通之后,顾安阳浑身激动,他从二姨家跑出来,想在街上狂奔三圈抒发他的亢奋之情,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陈蔷薇。 陈蔷薇笑而不语地点点头,本来她就一眼看中了他,现在又何必矫情说不呢。 “太好了!” 顾安阳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他在陈蔷薇面前来回踱步,几次想拉陈蔷薇的手,但又羞怯地不敢行动。 顾安阳恨不得在抽自己两巴掌,平时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会儿竟然胆怯了!这胆怯它来得不是时候啊。 陈蔷薇看着他挑了挑眉,“你特意跑来,还有什么事儿么?” 顾安阳一咬牙,牵起她的手,把一个圆管型的东西塞到她手里,金属质感冰冰凉凉。 陈蔷薇低头一看,是一管底座是金色、管子是紫色的口红。 顾安阳涨红了脸,“这是一支口红,我表姐就用这个,很好看,我觉得你涂上肯定比我表姐好看。” 他看到表姐用这支口红的时候就觉得薇薇比表姐更适合这个颜色,所以他就到供销社买了一支。 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住来自口红的诱惑,陈蔷薇笑脸如嫣,“谢谢,我很喜欢。” 她当即拧开管子熟练地涂抹起来,最后上下唇一抿,发出“啵”的一声。 陈蔷薇把橡皮筋接下来,捋了捋头发,把头发随意捋到左肩,垂落到胸前,长发披肩,烈焰红唇,但却一点也不俗气,反而带有一种强大的御姐气场。 顾安阳觉得全身血液沸腾,像波涛奔涌的海洋,突然一股热乎乎的液体从鼻子缓缓流出来,他用手一抹,入目是一片猩红。 “我,最近天气热,容易上火,对,我这是上火了,我一上火就爱留鼻血。” 顾安阳一边擦鼻血一边解释。 陈蔷薇从篮子里拿出一包糖渍桃干(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听玲儿说你喜欢吃糖渍桃干,这包桃干给你,行了你赶紧处理一下鼻子,回去上班吧。” “这,这是送给我的?”顾安阳惊讶地用干净的手接过桃干,手还微微颤抖。 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因为他已经两次收到心爱之人的礼物了。 第109章 双抢 王小麦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的菜,“薇薇姐做菜就是好吃。” 顾三奶白了她一眼,“又是肉又是油的,不好吃才怪。” 别人家买了五花肉先把油炼出来留着以后慢慢吃,蔷薇这丫头倒好,五花肉煸出来的油那是一滴都不带剩的,直接放桃干一锅炒。 顾三奶拿出两块带着小碎花的布,“你桂花姐让玲儿丫头带回来的,你们拿去做件衣服穿。” 陈蔷薇摇摇头,“这是桂花姐给你的,您自己留着做两件新衣裳,穿上之后您肯定是咱们大队最时髦的老太太。” 顾三奶把布放到她们怀里,“花里胡哨的,我穿出去不得让人说嘴跟个老妖精似的,拿走拿走,都拿走。” 顾三奶嘴上说着嫌弃,动作也像赶小鸡仔一样,不过眼里的光却是柔柔的。 陈蔷薇是个手指缝宽的,而且人也大方,每次有了好东西都不会吃独食,有肉也都是做了大家一起吃,又体贴,每次做菜都会特地做得软烂可口。 王小麦虽然家里条件不好,但是人非常勤快,家里的家务活一大半都是她在做,包括扫地、养鸡、割猪草喂猪等等,人那是一刻也不闲着。 两人的到来,给顾三奶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了许多光彩,让她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 陈蔷薇和王小麦对视一眼,“行,那我们就不推辞了,谢谢三奶奶,也谢谢桂花姐。” 一年一度的双抢开始了,槐花大队里的男女老少,除了躺在床上没法动弹的都出动了。 这是要跟老天爷抢饭吃,马虎不得,少一个怠慢,一场雨下来半年就白忙活了。 在南方,上造一般都是玉米先成熟隔一个星期左右水稻才成熟,所以是先收了玉米,紧接着割稻谷;下造玉米和水稻成熟时间不分先后,得两样同时收割。 陈蔷薇和王小麦戴着顾三奶做的草帽去掰玉米,用毛巾和旧衣服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戴着手袜,裤脚和袖口也用绳子绑紧。 这样热是热了些,但是胜在能把自己保护好,玉米叶子上带有细小的齿轮,被割到到就是一道道白色的划痕。 三伏天里,太阳能把人烤熟,汗液流过划痕,热、痒、疼各种感觉齐上阵,这种感觉谁经历过谁知道。 顾三奶这段时间受陈蔷薇那句话的启发,做出了三顶加大版的帽子,至于两人为什么不戴加大版的,当然是条件不允许了。 玉米地里玉米和玉米之间空隙不是很大,再加上玉米叶子都是往外生长的,戴上加大版的草帽进不去,就算勉强进去了也影响发挥。 顾三奶拿着编草帽的草到晒谷场,上了年纪的老人和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双抢期间的任务就是晒玉米和稻谷,4-7岁的孩子则是割猪草,年纪再大一点的跟着爹娘去掰玉米或者砍玉米杆等等,没有一个人能闲着。 就连周大宝这个从小没干过活的人,也跟在堂叔伯身后老老实实上工。一段时间不见,周大宝竟然从一个大胖子变成了小胖子,减肥成功指日可待。 为了杜绝发生只聊天不干活拖大队后腿的现象,顾爱国给大家分的地都隔着老远,隔着一两亩地的距离,想要聊天也得看看自己喉咙受不受得住,有没有那么多水喝。 掰玉米的人,要么挑着粪箕、要么背着背篓、要么挑着箩筐,到地里把粪箕、背篓、箩筐往地上一放,玉米掰下来就往里丢,满了就挑到地头上或者牛车和拖拉机那里。 今年因为有了拖拉机,槐花大队的活轻松了不少,往年只有牛车的时候,很多人得大老远挑着玉米到晒谷场,一天下来肩膀都磨伤了。 陈蔷薇安静地掰着玉米,不时用毛巾擦一下汗,掰好两个粪箕之后便悄咪咪地偷吃个大包子,吃完抹嘴再灌几口水去去味儿,接着便挑着粪箕到拖拉机停放处。 她今天人品大爆发,分到的地离拖拉机并不是很远,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刚才她可是听到有人骂骂咧咧地往更深处去。 玉米地离道路最远的地方有半个钟,想象一下自己被分到那里,陈蔷薇冷不丁打了个颤栗,不敢想,不敢想。 刚到地儿,顾安西便连忙迎了过来,“陈知青,放着就好,我来。”说完便提起粪箕往拖拉机上倒。 虽说陈蔷薇跟他爹是等价交换,但是在顾安西心里陈蔷薇就是他的师傅,是跟爹娘一样需要由内到外敬重的人。 “好的,谢谢,辛苦你了。” 陈蔷薇看顾安西也是汗流浃背,他是个实诚的人,这一早上估计也没少忙活。 顾安西憨憨一笑,“不辛苦,应该的。” 往回走的路上碰到王招娣和谢大妮,王招娣边走边抱怨,“三弟妹,你得说说你当家的,好好地拖拉机手整得比我们还忙,让大伙儿自己把玉米倒车斗上得了,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去帮我们掰玉米。” 说完撇了撇嘴,真是个榆木脑袋,有福不会想,如果是她早就到树荫下翘着二郎腿边喝水边看大家忙活了。 要她说,这个拖拉机手给老三,真的白瞎了。 谢大妮声音比以前大了不少,“二嫂你这话就不对,公爹说了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不能忘了自己是农民的身份,是槐花大队的一员,得铆足了劲儿为大队做贡献。”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妯娌在打什么主意,孩儿他爹若是敢到到树荫下乘凉,不出三天,这个拖拉机手的位置得让公爹撸了,到时候谁捡便宜不言而喻。 王招娣被怼得说不出话,在心里咒骂,“有什么好得意的,生不出蛋的母鸡,要晚让人赶回娘家。” 不过王招娣也只敢在心里咒骂,比较顾爱国两口子也不是那种一心重男轻女的。 谢大妮怼的王招娣说不出话,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她已经很久没这么硬气过了,果然那什么“夫荣妻贵”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陈蔷薇可不知道这妯娌俩儿内心世界这么丰富,她现在有些呆懵地看着手里的军用水壶,咂巴嘴,回味了一下。 第110章 肉埋在饭下吃 陈蔷薇又咂巴了一下嘴,没错,甘甜的味道还在她口腔里回荡。 妈耶,难道那个空间之魂说的是真的? 她知道随着空间的进化,里面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一面发展,但是她以为那个空间之魂只是在夸大事实。 就像前世媒婆说亲一样,自行车夸成宝马,单层小平房说是独栋别墅,父母明明在家务农,却说成是退休工人,平时没事就看看人家打打牌等。 嘴巴的回甘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空间,烈日当头,陈蔷薇军用水壶里的水被她喝完了,她坐在田埂上看着军用水壶想水壶能自动装满水就好了,大热天她可不想再跑回去一趟。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军用水壶真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慢慢装满了水,她的意识能看到是空间里的那口井把水引进军用水壶。 平时她只用井水浇地,连洗澡水都是从外面打进去,更别说喝里面的水了。 鬼使神差地,她拿着军用水壶咕噜噜地喝了起来,等甘甜的井水顺着喉咙滑入肚子才反应过来来。 甘甜的井水下肚,浑身舒坦,仿佛驱散了所有的炙热,前世陈蔷薇怎么说也是看过无数空间文的人,知道这肯定是井水带来的效果。 她就说,怎么最近空间里的菜收获时间又提前了一天,原来是因为井水进化带来的效果。 想到过去白天上工晚上回去还得进空间忙碌,陈蔷薇有种苦尽甘来的舒畅,若不是理智压制着,她都想狂笑三五十声。 咳咳,镇定,陈蔷薇你要镇定,你也是见过无数好物、资产过亿的过来人士,别像只土鳖一样,肉得埋在饭底下吃,低调,低调! 顾玲儿从玉米地里钻出来,“蔷薇,走了去树荫底下休息一会儿,该死的贼老天,日头这么猛烈,生怕晒不死人。” 陈蔷薇拧紧壶盖,把水壶放回玉米地里,这才起身朝树荫走去。 别问她军用水壶这么贵重,为什么不随身携带,问就是不想把水壶借给别人,也不想吃别人的口水。 下乡人家没那么多讲究,一瓢水一家人轮着喝是常态,若是她拿着水壶过去,保不准会有三五个大婶问她借水喝。 不给吧,人家说你小气吧啦,给吧,难受的是自己。 有人看到刘金花走过来,连忙大声喊,“小五他娘,到这儿来,咱们趁着休息唠唠嗑,过去点儿,给小五他娘留个位置。” 别人往旁边挪出一个位置,陈蔷薇和顾玲儿也往旁边挪了挪,若不是树荫就这么大,休息的人不少,只能人挨着人坐了。 刘金花坐下来,拿着草帽扇风,“那我就不客气了。” 另一个妇人问,“他婶儿,听说小五找到工作了?是正式工吗?在哪里做?做什么的?” 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顾小五以往一得空就回来上工,放假的时候更是一天不少,这次听说是找到工作了,所以没回来。 刘金花擦了把汗,挺直胸膛,“那可不,什么工?当然是正式工,我家小五这么优秀,临时工可配不上他。在他二姨夫那个罐头厂,运输部的司机,响当当的驾驶员。”说完还看了陈蔷薇一眼。 陈蔷薇有些莫名,难不成顾安阳这个呆子跟他爹娘说了?不可能啊,他都出差去了,转正的事还是她帮着回来传达的呢。 “哇!” 树荫下的人彻底坐不住了,她们知道顾小五的二姨和二姨夫有本事,也知道他迟早会留在市里当工人。 可是她们以为顾小五一开始只是个临时工,而且还是那种要出大力气的临时工。 就算他二姨夫关系再大也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他个正式工当,毕竟罐头厂又不是他二姨夫一人说了算,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多的是人等着抓他的小辫子呢。 哪儿成想顾小五不只是个正式工,而且还是最吃香的司机。 司机怎么个吃香,看这句话就知道:“方向盘一转,给个县长也不换”,就问你牛不牛! 厂子里一般工人的工资看职级,学徒工工资每月有23块;一级工工资是33块8毛;二级工工资38.5,以此类推,级别越高工资越高。 驾驶员即使是最低级别的工资都能有四十多块钱,这还不算,驾驶员还有生活补贴。 跑长途汽车一天补贴一块钱,短途的也就是市区内的一天补贴六毛钱! 更别说跑长途的司机经常能带回一些别省的紧俏品,这些紧俏品根本不愁没人要,这又是一个进项,当然这些紧俏品只能私下偷偷搞,不能放到台面上。 一个声音羡慕地说:“他婶儿,你可享福咯,你家小五一个顶他上头四个哥哥。” 刘金花努力压下嘴角,反驳:“瞧你说的, 我家孩子个个都不差,就连闺女都是顶顶好。” 顾玲儿听了笑眯了眼,然后撇了一眼说话的人,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好好的事儿却让她搞得乌烟瘴气。 有人不无巴结地说:“对,大队长家没有一个孬的。 老大和老大媳妇儿在公社吃商品粮,老三现在是队里的拖拉机手,老四在部队当了官儿,小五当了货车司机,玲儿再过不久也是咱们小学的老师。 老二一家虽说现在没啥职务,但是夫妻俩儿勤劳能干,而且老二脑子活儿,以后肯定也差不了。” 刚才挑拨离间的妇人又道:“不能吧,我听说司机不是谁相当就能当的,得有那个啥绿色本子才行。 “那是驾驶证,我家小五前面就考到手了,他可是正经考进罐头厂运输部的!” 刘金花撇了挑拨离间的人一眼,她家小五可不是走后门进去的,凭的是实力! 哗! 巴结刘金花的妇人竖起大拇哥,“他婶子,你家小五自小就是这个,咱们大队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 可不是么,大队长家这是发了啊,在市里、公社、部队都有站稳脚跟的,若是能跟他家结亲。 别的不说,彩礼肯定少不了,再往远了说,如果能拉拔大舅子小舅子。 嘶!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千回。 一个头发枯黄的妇女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第111章 郎才女貌 头发枯黄的妇女眼珠子一转,“小五他娘,你家小五也十八了吧?咱们队里这个年纪的后生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刘金花,“咳咳,不急,现在不是提倡什么自由恋爱吗,我家小五得找个他喜欢的。” 说完眼神还隐晦地朝她闺女那边飘了一下。 陈蔷薇:……这下她能肯定了,刘金花一定知道顾小五的心思,就是不知道是顾小五说的还是平时露了马脚。 她也不怂,镇定自若地听着他们聊天,聊天对象还是刚跟她确定关系的顾安阳。 头发枯黄的妇女急了,“哎哟,不是我说啊,这个自由恋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们看隔壁大队那个后生,就那个着了魔似的天天嚷嚷着要自由恋爱,好好的定亲对象说不要就不要,非要跟人退婚。 好了,婚是退了,现在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老娘都被他那个自由恋爱的媳妇儿气瘫在床上了。” 刘金花打了个激灵,不过陈知青名声在大队素来不错,虽然性子有些刚,但能得顾三奶看重的人,那人品能差? “别拿我家小五跟那个不三不四的不孝子放在一块儿,咱们大队谁不知道我家小五最孝顺,他可不是那种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人。 行了,别聊了,都干活去吧,早点干完早点回家休息。” 双抢期间没有请假和做不完少拿工分的说法,做不完大队干部轮流留下来监督,直到做完为止。 有人气头发枯黄的妇女不会说话,白了她一眼,这张破嘴,她们还想跟刘金花再拉拉关系呢,现在好了。 头发枯黄的妇女白眼一翻,她说的是实话,这事儿都传遍胜利公社了。 这时,赤脚医生家的闺女和一个高大的男子推着消暑降火的凉茶过来。 陈蔷薇远远瞧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有些眼熟,不过光线刚好从那边照过来,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各位婶子、大娘们,凉茶来了,大家都过来喝点解解暑,咱们最高领导人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本钱好了才能长久为国家为大队部做贡献。” 哦豁,这不是江锋江组长的声音吗?他什么时候和赤脚医生家的闺女关系这么好了? “来了来了。” 乌泱泱的人群从玉米地里钻出来,手里都拿着瓢、碗或者是竹筒,卫生室可没那么多盛水的容器,只能自己带。 有人打趣道,“桃花,婶子们什么时候能去你家喝杯喜酒啊。” “对,哎哟婶子远远看着就觉得你们两个是那个叫什么豺狼相貌的。” 别说这个顾赤脚的孙女和江知青站一块儿还真搭档。 陈蔷薇,“婶子,是郎才女貌,是指男子有才,女子貌美。比喻姻缘结合十分美满。” 闭大嘴,“对,陈知青说得对,郎才女貌。” 顾桃花有些羞红了脸,她悄悄看了江锋一眼又慌乱挪开了视线。 江锋也对顾桃花温柔一笑,“爷爷说都等双抢结束了再办酒席,到时候婶子们一定要赏光来吃个饭。” 江锋的坦然反而让大伙儿没有再继续打趣,纷纷表示一定到,到时候洗洗刷刷的活就交给她们。 顾桃花看陈蔷薇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上前要凉茶,“陈知青,你不喝凉茶吗?” 陈蔷薇两手一摊,“忘拿水壶了,没事儿,这点天气我受得住,恭喜你们。” 顾桃花解下腰间的竹筒,“要不用我的竹筒喝两口?今天太阳太大,一会儿别中暑了。” 陈蔷薇谢过顾桃花的好意,空间出品还是有保证的,她喝了空间里的井水,现在精神很不错。 又看了顾桃花和江锋一眼,她去公社的半个月,大队里发生了不少事儿啊。 不过,看婶子们的表现就知道,两人是在光明正大地处对象,而且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看样子双方父母都知情且不反对。 赤脚医生今年五十几岁了,儿子和儿媳早年去世,只留下了一个顾桃花,顾桃花是他们家唯一的后代了。 赤脚医生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地把顾桃花拉扯大,一身不算精湛的医术也悉数传给了顾桃花。 别看顾桃花斯斯文文的,但是遇事镇定,对着一些血乎乎的场面比男子还能担事。 等赤脚医生退下之后,赤脚医生这个职位非顾桃花莫属。 江锋展颜一笑,“谢谢。到时候来吃喜酒。” 除开已经在大队部成家的知青,江锋算是知青点的老大哥了,下乡好多年了,现在也有二十四岁了,这些年眼看回去无望,他也起了在乡下成家的意思。 刚好顾桃花对他很有好感,他也觉得顾桃花是个适合结婚的人,所以两人就互相看对眼了。 原本他想着等考上了小学老师再把事情给定下来,可惜他的分数比黄美霞差了两分。 赤脚医生以卫生室缺人手为由把江锋调到了卫生室,赤脚医生一把年纪了,也不得不服老, 以前上山采药那叫一个健步如飞,现在腰都佝偻了,采药一般都是顾桃花去。 到了卫生室江锋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不过不忙的时候还是要下地干活的。 就像现在的双抢,卫生室还是赤脚医生和顾桃花坐镇,他照常上工,不过顾爱国给他安排的任务不算重,偶尔还能给顾桃花打打下手。 回去干活的路上,陈蔷薇听到不少人在嘀咕说江锋给人当上门女婿,听说以后顾桃花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要姓顾,给顾家留一条血脉。 陈蔷薇看江锋的态度非常坦然,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所以说心态很重要,把心态摆正了别人说什么都无法动摇他的本心。 把最后一担玉米挑到拖拉机跟前,陈蔷薇重重喘了口气,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就在她打算歇一歇再回去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喧哗,中间还夹杂这小孩子的哭声。 “哇!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妹妹。你这个坏女人,你想害死我妹妹,你赔我妹妹。” “不好了,小妞子被噎着了,东西卡喉咙里,赶紧送到卫生室。” “脸色都青了,来不及了吧?” “这个沈棉花真不是东西,好歹也是她侄女……” 第112章 救人 陈蔷薇顾不上休息,拔腿就跑过去,被异物卡住喉咙无法呼吸,丢掉性命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等陈蔷薇拨开人群就看到铁蛋跪坐在地上,小妞子躺在地上,脸色已经变为绛紫色,呼吸微弱。 她大喝一声,“都散开,来个人去卫生室请赤脚医生和顾桃花过来。”说着两脚一前一后蹲下来,抱起小妞子。 其他人被陈蔷薇一声大喝,连忙后退了几步,看到陈蔷薇的动作连忙阻止。 “陈知青,你又不是医生,可不能乱来啊。”眼看小妞子就不行了,陈知青这时候凑上来,到时候保不准会被连累。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就是,你又不是医生,逞什么能,出了事儿你负责得起吗? 照我说还是赶紧把小妞子的爹和爷奶找来,把人送去卫生室才妥当。” 是徐红丽,她自视甚高,没考上小学老师,但自己最讨厌的人却以两科满分的成绩考上了,徐红丽没少在背后扎陈蔷薇的小人。 这下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不会错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陈蔷薇看向徐红丽,“你捏着鼻子不呼吸,从这里跑去卫生室看看?” “我有病啊,又不是活腻了。” 陈蔷薇,“你也知道自己不正常。” 从这里到卫生室,就算是用跑的,少说也得跑个五分钟,一个健康的成年人都没法保证自己能在不呼吸的情况下赶到卫生室,更何况是已经快没了呼吸的小孩子。 徐红丽被噎得说不出话,满脸通红地看着陈蔷薇,等着,一会儿小妞子死了,看你还怎么嘚瑟。 陈蔷薇早已把小妞子抱起来,背对着她放到膝盖上呈头低脚高的状态,然后一手固定住小妞子的头部,面部朝下。 另一只手掌根部在小妞子肩胛骨连线中点处连续叩击5下。 然后,将小妞子翻转过来,成面部朝上,依旧是头低脚高的状态,掰开她的嘴巴看嘴里有没有东西排出。 看小妞子嘴里没有东西排出,陈蔷薇立马把食指和中指放到小妞子两乳头连线的中点处,用力按压五次,这两个步骤反复交替操作。 刚看到陈蔷薇那么娴熟的施救动作,徐红丽的心提了起来,可别真把人给救了。 等发现小妞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脸部的紫色更深时,徐红丽得意地说,“看吧,我就说她不会,好好的人就要被她治死了。 要是能把小妞子救活,我立马把脚下的泥土给吃了。” 徐红丽话音一落,一颗花生米从小妞子嘴里吐了出来,接着小妞子发出细小的咳嗽声。 “活过来了,陈知青真的把人给救活了,太好了。” “哎呀呀,可算是活过来了,小妞子的脸色慢慢变好了。” “我就说陈知青肯定行,看,这不就把人救过来了。” 小妞子虽然救过来,但是明显被吓傻了,有些呆呆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候孙兰花和顾青山已经赶到,看到呆愣在陈蔷薇怀里的小妞子,孙兰花脚一软,跌坐在地上,旁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顾青山抱起小妞子,仔细地哄着,哄了好久,小妞子才“哇哇哇”地大哭起来。 “好了好了,知道哭就证明好了。” “孙婶子,顾青山同志,你们还是把小妞子送卫生室让赤脚大夫看一看,再开点压惊的药。” 顾青山抱着小妞子去卫生室,“好好,陈知青,谢谢你。”,铁蛋在后面跌跌撞撞地追着。 陈蔷薇把花生米放到孙兰花手里,“这就是卡住小妞子喉咙的东西。” 孙兰花感激道,“谢谢陈知青,你是我们老顾家的大恩人啊。” 陈蔷薇,“不用谢,小妞子的身体要紧。” 看着抱着小孙子想偷逃跑的沈棉花,孙兰花一个箭步跑上去,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光子,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人拖回家。 顾革命和顾森林脸色也非常难看,来的路上他们已经听别人说起这个事的始末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家里竟然出了个心肠这么歹毒的人。 顾革命瞪了大儿子一眼,朝着卫生室去,顾森林满脸通红,咬咬牙朝着孙兰花的方向去。 看着想要悄悄离开的徐红丽。 陈蔷薇高声道,“徐知青,别急着走啊,不是要表演吃土吗?我等着呢。” 徐红丽涨红了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陈蔷薇,“哟,这是不知道怎么吃?要不我喂你?”说着抓起一把土往徐红丽的嘴里塞。 我让你幸灾乐祸,让你冷心冷肺漠视人命,让你诅咒人。 徐红丽忙了一天,根本不是陈蔷薇的对手,嘴里被陈蔷薇塞了一把土。 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想起来,“哎呀,大黑他们没少在这条路拉屎拉尿。” 人群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哈哈哈……” 徐红丽膝盖弯曲,弯腰呸呸呸地把土吐出来,闻言更是天翻地覆地呕吐着。 感觉嘴巴里都是臭味儿,她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其他知青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围观的人:陈知青还是那个陈知青,不敢惹不敢惹。 顾爱国,“陈知青,谢谢你,你救了咱们大队人的一条命,没想到你不仅学习好,医术还这么高超。” 陈蔷薇,“大队长过奖了,我不会医术,只是在京市时恰好在友谊商店附近看到有外国友人用这个法子救人,觉得很有用就记下了。” 顾爱国了然,友谊商店是接待外国友人的地方,陈蔷薇能在那里遇见外国友人并不奇怪。 他不好意思地问,“这个法子叫什么,能不能教别人?” 这可是救命的法子,若是能传出去也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 陈蔷薇,“这个法子叫海姆立克急救法,听外国友人说是漂亮国的一个叫海姆立克的教授发明的。等双抢结束了,谁想学可以来找我。” 她没那么大脸将这个法子据为己有,很荣幸能做个个莫得感情的搬运工。 幸好这个急救法是海姆立克教授1974年发明的,而且她从京市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圆这个谎。 围观的人眼睛一亮,“陈知青做人就是亮堂,这么重要的法子说教就教。” 顾爱国看陈蔷薇有些累,“行了,都散了,忙活了一天不累吗?不累给我再去掰一亩地玉米。” 人群哗啦啦一下子全散了,只留下陈蔷薇和顾爱国。 “陈知青你也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工。” 他还要去卫生室看一下小妞子情况怎么样,这都什么事啊,头秃。 第113章 保护好本钱 回到家,陈蔷薇收到了王‘小迷妹’小麦崇拜的眼神,那眼里的崇拜之意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 陈蔷薇一本正经地说,“咳咳,不用这么崇拜姐,姐只是个传说。 嗯,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做了天大的好事儿,咱们吃点好的庆祝一下不为过吧。” 顾三奶:她就知道,这丫头心心念念的都是吃,不过确实该吃点好的庆祝庆祝。 “小麦,你捡三颗鸡蛋,再去割点茴香回来,咱们吃茴香炒鸡蛋。” 陈蔷薇两眼眼睛放光,茴香炒鸡蛋啊,她曾经的最爱,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三奶奶你真好,今天第一天抢收,咱们再来个红烧鱼块吧,领导人都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咱得保护好自己的本钱好为大队做更多的贡献。” 至于鱼怎么来的,请参考上次。 顾三奶傲娇地说,“做,今晚就做,吃顿好的。” 这个可爱的老太太,这就是陈蔷薇听说韦司珏打算出钱在小学建房子而没有心动的原因。独自居住虽好,但是远不及跟顾三奶和王小麦一起住的好。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不能打大队长的脸,她是大队长安排到顾三奶家的,突然间跑去跟大队长说自己要在小学建房子住,怕不是想吃屁。 顾三奶做出来的加大版草帽已经有人跟她预定了,今天收了好多鸡蛋,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夏天虽然昼长夜短,但是为了能最大化保重身体,顾爱国决定早上四点开始上工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三点上到七点。 给大家安排的任务比平时重了足足有一倍,平时上工还能磨磨洋工,双抢期间不卯足了劲儿到点根本完不成任务。 所以这会儿,陈蔷薇他们是点着煤油灯做饭的。 吃完饭,顾三奶回房间就奢侈地开着电灯,就着灯光编加大版草帽。她得编快点,不然过几天有人跟风就不值这么多鸡蛋了。 对,蔷薇丫头说的别人知道加大版草帽的好处,会编的人家肯定也会跟着编。 此时,顾革命家。 孙兰花紧张的看着小儿子和他手里的小孙女,“青山,小妞子没事儿吧,给我抱抱。” 天可怜见的,虽然她平时最看重大孙子,可是跟大孙子一母同胞的小妞子也得了不少她的照顾。 顾青山脸色铁青,“赤脚大夫说幸好陈知青施救及时,不然小妞子等不到我们,这几天夜里可能会发热哭闹。” 孙兰花,“这个杀千刀的沈棉花,我顾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的媳妇儿没一个是好的。 你前头的媳妇儿就不说了,老大家的一连生了四个丫头片子不说,现在生了个带把地尾巴就翘上天,还心思歹毒地想要小妞子的命。” 顾森林一脸愧疚,“二弟,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你大嫂。” 顾青山看了顾森林一眼,嗤笑一声,“我们一个被窝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若不是你纵容,她沈棉花能刚生了个带把的就对小妞子下手?” “青山!” 顾革命、孙兰花、顾森林三个人同时出声,前面两个是一脸不可思议,后面一个是一脸被冤枉的沉痛。 顾青山又“爹、娘我要分家。” 一阵沉默。 顾青山看了一眼堂屋右手边的房间,房门紧闭,“如果不分家我就到公社告她沈棉花害人性命!” “青山!” 又是三重奏。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沈棉花满脸惊恐,“不行,我是你大嫂,你不能告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看她无忧无虑的样子有些碍眼,凭什么一家子忙得裤衩都湿透了,就小妞子躲在树荫下无忧无虑? 以前就听人说小孩子不能吃花生米,容易卡喉咙。她鬼使神差地从家里偷拿了几颗花生米。 沈棉花自动忽视小妞子是在树荫底下看她那个才几个月大的宝贝儿子。 “呵,你看我敢不敢。” 顾革命沉痛地说,“行,今晚就分,也不用请其他人了,双抢大家都忙,等双抢过后再请长辈和大队长来做见证。” 明明日子越过越好,越来越有盼头,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就这样顾革命家无声无息地分了,顾革命两老、顾森林一家、顾青山一家,家里粮食、猪以及房子平均分成三份。 粮食当场分成三份,双抢期间还在一起吃,不过吃多少各家自己出粮食,猪等年底交了任务猪其他的分肉或者卖了再分钱,房子一共三间现在各人住的算自己的。 家里的鸡蛋和养的鸡,顾革命二老一份,顾青山两份。顾森林一家没有,他家的赔给小妞子养身体。 至于顾革命和孙兰花的养老怎么算,等双抢结束后请长辈和大队长来拿章程做见证。 沈棉花要闹,被孙兰花抽了几个打耳光,并呵斥,“再闹就送你回你娘家闹。”这才停歇。 铁蛋看了看他爷奶和爹。 “爹,还没谢谢陈姐姐。” 陈姐姐救了妹妹的命,得去谢谢她。 顾青山到鸡窝帮了最肥的老母鸡,又把家里攒的一篮子鸡蛋拿上,抱上小妞子带着儿子出门。 孙兰花心痛,“老二,那只母鸡最肥下蛋最勤。” 顾青山两眼泛红,“小妞子的命还没有一只母鸡重要?” 孙兰花:可以换只瘦点的送,那只已经不下蛋的老母鸡她看就挺合适的。 不过这话到底没敢说出来,怕顾青山受不了刺激把鸡窝的鸡全杀了。 “我来抱小妞子,老头子走,一起去。” 她也不是不知好歹,只是一时间没转过弯。 就这样,陈蔷薇凭着实力又吃到了免费的鸡蛋,还得了只正在下蛋的小母鸡。鸡蛋是满满一篮子,小母鸡是下蛋最勤快的最肥胖的。 双抢依旧在继续,得益于繁重的双抢而且小妞子第二天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大家眼里,沈棉花谋害侄女这件事也只是大家饭后的话题,根本没有传到其他大队。 顾爱国也松了一口气,槐花大队的先进集体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双抢即将结束,远在外省出差送货的顾安阳则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重大危机。 第114章 遇险 穷山恶水多刁民,这句话一点也不假,特别是对于那些条件恶劣而且喜欢走捷径、吃过走捷径甜头的人来说。 当看到前方的路上横放着几根木头的时候,顾安阳的师傅黄洪全神情凝重地对顾安阳说,“看,这就是我说的突发情况之一。” 这段路仅够一辆车通行,想掉头?缝隙都没有,更别说门窗了。 顾安阳点点头,二姨夫也跟他说过这种情况,只要他们下去观察或者移动木头,肯定会有一群人拿着棍棒出来,若是不下去,也会有一群人拿着棍棒把车给围了。 这时候只能祈祷那些人只是简单地求财,给点过路费就能过;怕就怕是那种喂不饱的连车上的东西都想劫。 顾安阳道,“师傅,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探探情况。” 黄洪全抬手阻止,“你在车上等着,我下去,一会儿别冲动,也别舍不得东西。” 他就怕小年轻血气方刚,一会儿激动地打起来,这些人既然选择这么做,人肯定不会少,架估计也没少打。 黄洪全摸了摸腰间放匕首的位置,然后两手空空地下了车,刚走到点儿,木头边上便跳出四五个人壮汉。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各位小兄弟,你们好,我们要去h省,麻烦让个道。” 黄洪全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一边发烟一边烟笑眯眯地说,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几个壮汉第一次遇到有人笑眯眯地给他们派烟,愣了一下,然后一个头头模样的人得意地接过烟,吸了一口,好烟! “好说,给这个数就行。”说完比了个八字。 黄洪全应该的,“各位小兄弟也辛苦了,麻烦你们帮忙挪一下木头。”几根木头倒也不多,但是足够把车挡住了。 头头吊儿郎当地伸出手,巴掌一摊。 黄洪全从口袋里掏出八块钱放到他手上。 “呸,打发要饭的呢,还不够我们一人一块!” 灌阳师傅心里一突,看来这趟有点难搞了,他怂怂地、试探地问了一句,“那十八块?小兄弟你们高抬贵手,我们也只是个开车的,身上真没钱。 若是有钱就不用做这个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了,在家搂着媳妇儿,老婆孩子热炕头不美么。” 说完把兜里最后的十块钱拿出来,依依不舍地放到头头手上,接着把两个口袋翻开,证明里面一分钱也没有了。 头头邪邪一笑,“没钱,不还有货么,我看看是什么好货。” 黄洪全向左迈了一步,伸出手虚挡着,“小兄弟,这车里也没啥好货,就是一些瓶瓶罐罐,不值什么钱。” 头头伸手打掉黄洪全拦着的手,欠欠儿地说,“值不值钱我们说了算,那小子,你下来,把后车厢打开。” 顾安阳指了指自己,瑟瑟发抖地下了车,下车前还隐晦地拔了车钥匙收起来。 “对,就是你,少废话,娘们唧唧的,赶紧开门。” 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一车的水果罐头丢了,他们工作没了不说,还得赔个底儿朝天。 黄洪全朝顾安阳隐晦地点了点头,蹲下来一个回旋踢就把旁边的两个小年轻放倒了。 顾安阳从车垫下抽出一根钢管,头头儿见势不妙连忙拿起木管抵挡,但是木管哪里比得过钢管,没几下,头头便落了下风。 见势不妙他连忙大喊一声,“都出来,遇到硬茬子了。” 须臾间又有四五个年强壮汉拿着菜刀、锄头、铁铲等从旁边跳出来,加入战场。 顾安阳,“你们是附近的村民吧,双抢期间不下地抢收,误了队里抢收这个责任你们担当得起吗?” 头头,“你管我们哪里的,抢收算个屁,累死累活干一年还没你们这些家伙一个月工资多。 兄弟们上,车里有大货,干了这一票咱们三年不愁吃喝。” 是个懂得煽动人心的。 顾安阳高声喝道,“你们就不怕东窗事发吗?若是事发别说你们大队的先进集体没有了,这个公社都要被问责,那你们就是公社的千古罪人。” 几个小混混动作一顿,黄洪全又放倒了两个,剩下几个拿着锄头和铁铲的,他拿着匕首也不好近身。 头头见状连忙鼓动,“别听他的,把他们拿下了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因为分心,他被顾安阳钢管敲了手腕丢了棍子,然后又被敲了膝盖。 头头惨叫一声,他仿佛听到骨头开裂的声音。 把人解决后,顾安阳便和黄洪全汇合,他钢管长,在前面打前锋,黄洪全功夫好,在后面见机行事。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没多久就把这几个乌合之众也给解决了。 “师傅,小心!” 顾安阳回头看到一个装死的小混混爬起来,高举木管朝黄洪全的头劈下,千钧一发之际,顾安阳光速来到黄洪全身后,趴在他身上。 呃,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只听到黄洪全喊了一声“安阳!”,并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已经在一家医院里,穿着病号服,洁白的床,一间房间四个床位,不过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也算是包场了。 黄洪全看到顾安阳醒来松了一口气,“你小子终于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头疼不疼,想不想吐?。” 医生说只要人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黄洪全还是仔细地询问和观察。 顾安阳动了一下,“吸!”肩膀疼得直抽抽。 黄洪全按住他,“别动,你伤到肩膀了,得好好养养。安阳啊,这次师傅谢谢你,是我大意了。” 那根木棍是朝着他的脑袋来的,如果真的开了瓢,他现在估计已经和阎王下棋了。 顾安阳咧嘴一笑,“没什么,应该的。对了,师傅,那几个人呢?” 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黄洪全不好了,他也好不了,而且用肩膀的受伤换回一条命,值! 黄洪全眯了眯眼,狠厉一闪而过,“放心,他们后半生得在农场里度过。” 这边的派出所因为家属来闹还想轻拿轻放,不过黄洪全也不是好惹的,当了那么多年兵,没点能耐他都不好意思出来混。 黄洪全又问,“需要通知你家人来吗?” 顾安阳摇摇头,“小伤,没什么大碍,他们都在忙,省得他们担心。” 黄洪全点点头,“先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大问题,咱们转回南市医院。”他担心那些小混混的家人来医院闹事儿。 此时,槐花大队正进行着一年两次盛大事件。 第115章 交公粮 槐花大队在忙什么?当然是忙着交公粮了! 在乡下一年要交两回公粮,夏季和秋季各一回。至于公粮交多少这个根据当地实际情况来定。 白水县的标准是一亩地交50斤粮食,而且必须要好的、无杂质、干燥、饱满的粮食。一经检查发现不合格,会被打回来重新拿好的去。 不到四点钟,顾爱国就组织队里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把晒好的粮食扛到拖拉机和牛车上放好。 一袋又一袋的粮食整整齐齐地码在车斗里,堆得高高的。车斗是顾爱国让顾老汉改装过的,在两侧加了两块高高的木板,确保粮食不会半路掉下来。 刘会计抽着旱烟感叹“今年可算能喘口气了,多亏了陈知青,咱们大队才能分到一辆拖拉机。” 以往每次交公粮对于槐花大队来说是一个非常累人的活,队里牛车只有三辆,将近两万斤的公粮全靠牛车、板车、靠人力推。 每次交公粮队里的老少爷们儿全都出动了,天没亮就乘着月色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换人手,到了公社粮所起码累瘫一大半不说,有时候还得在那里打地铺过夜。 因为去得晚,队伍排得老长,而且交公粮需要经过验货、过秤和入库三道手续,有时候排到晚上也轮不到,只能在那里打地铺。 顾爱国也点点头,确实得感谢陈知青,等分口粮的时候给她多分二十斤,不能让有功之人寒心。 顾爱国背着手看大家往车上码放粮食,“都注意点,码放整齐点,咱们争取一趟搞定。” 拖拉机车斗和牛车都特地加了两块板子,码放好点一趟搞定,也能省去不少人力。 车上的人大声应答,“好的,大队长,您放心,一定码放得整整齐齐、严严实实。” 粮食装好之后,顾安西在前头开着拖拉机,车上除了粮食还坐了不少年轻力壮的汉子,以及以顾爱国和刘会计,顾五伯等三人赶着牛车跟在后面。 别问为什么要这么多汉子一起去,问就是去帮着卸货的。 单靠公社粮所仓库那些人,不得把人累趴了,而且公社粮所也不会帮着卸货,只能是交公粮的人自己卸、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上午八点多的时候到达公社,牛车还在后面慢悠悠地赶着,顾安西开着拖拉机先去占位置。 这个时候交公粮的队伍已经排成了长龙,一辆辆牛车和手推车弯弯曲曲地排放着,听到“突突突”的声音,大家都回头羡慕地看着。 “七叔,你们来了,今年速度可真快。” 来人是闭桂花的丈夫,也是顾三奶的孙女婿,他是特地在这儿等顾爱国的。他有个堂伯父在粮所大小也是个能管事儿的干事,所以每次交公粮,闭桂花都会提前带些东西上门,请这个堂伯父看顾一二。 “今年得了个铁疙瘩,速度确实比往年快,大海等久了吧?” 大海摆摆手,“我刚到,不久不久,七叔,我带你去见见我堂伯,一会儿我还得赶去上班。” 出门前顾爱国把陈蔷薇给的大前门都带上了,之前陈蔷薇给的烟,他是省了又省,就等着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大海的堂伯得了一包大前门,笑容都亲切了不少。 他笑着说,“你们好好排队,一会儿到你们的,我亲自检查。” 顾爱国眼角能夹苍蝇,“哎,领导请放心,我们带来的都是好粮食,咱们大队觉悟高着呢,三岁的小娃娃都知道好的粮食要留着交公粮。” 大海的堂伯笑着点点头,“这个我相信,这么多年,你们槐花大队从来没出过差错。” 为了侄媳妇儿昨晚送去的二斤肥肉,就算差点他也能睁只眼闭只眼,不过这个槐花大队的大队长还算明理,每年送的粮食都是好粮食。 大海,“七叔,那你们好好排队,我先走了。” 他本来跟领导请了半天假,不过既然顾爱国来得早,他就赶回去上班了,半天呢,多上半天工,家里孩子也能多吃两口饭。 顾爱国往大海手里也塞了包大前门,“行,大海辛苦你了,这包烟你拿去抽。” 大海看着手里的烟,好烟,这包烟能让他在同事里出一个月的风头,“哎,谢谢七叔,我走了哈。” 大海不缺买这包烟的钱,但是跟同时吹水的时候说这是亲戚送的,能让同事羡慕嫉妒啊。 因着有熟人的关系,槐花大队的公粮交得很顺利,把粮所开的收据仔细叠放好,顾爱国长舒一口气,招呼着汉子们把粮食送进仓库。 回去的路上,看到有的大队正愁眉苦脸地用筛箕筛着瘪谷,不禁庆幸,幸好桂花侄女嫁到了公社,幸好大海这个侄女婿有个在粮所当干事的伯父。 交完公粮,顾爱国便让大家自由活动,十二点准时集合回去,过时不候,拖拉机和牛车则是放到牛车存放点,让人轮流看着。 槐花大队,晒谷场的情报中心又热闹起来,大榕树底下一帮妇人纳鞋底的、编草鞋的、补衣服的、编席子的,做什么的都有。 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还不时地翘首以盼。 “今年孩他爹一定回来得比往年早。” “净说废话,有了拖拉机肯定比往年早。” “还得多亏三婶家的桂花侄女,不然够呛。”娘家大队因为在粮所没关系,听说十次有六次会被粮所的质检员为难。 不是粮食晒得不够干就是里面瘪谷和杂质多,要么就是克扣个几十斤,每年去交公粮都得多预备一口袋粮食。 “对,还得多亏陈知青。” 往年她男人交了公粮回来得在家躺上一两天才能回过神,今年可算苦尽甘来了,还坐上了铁疙瘩,除了装粮和卸粮需要出些力气,一路享受着呢。 “我算看明白了,读书重要着呢,没有文化啥也不是,等开学了,我家三个小子我都给送到学校去。” 没看到干啥都要有文化吗?记分员要考试,小学老师要考试,听说想在城里吃公粮还得考试。 “公粮一交就轮到大队分口粮了。” 这话一出就更热闹了,大家纷纷抢着说自家上半年攒了多少工分,能换多少粮食,能吃多少天干饭。 一时间好不热闹,就连知青们也笑了起来。 第116章 放低标准 一个耳朵比较灵光的妇女拿着缝了一半的衣服站起来,“哎哟,大队长他们回来了,我听到铁疙瘩突突突的声音了。” 其他人闻言也都跟着站起来,踮起脚尖看向前方,什么也没看到。 “不能吧,往年能在天黑前回到都是早的,这才下午,太阳还当头照呢。”她家男人年年跟着去交公粮,有时候第二天下午才回到。 耳朵灵光的妇女反驳,“不信拉倒,骗你我还能多分两斤粮食不成?” 没多久,突突突声果然越来越大,大家不顾太阳炙热,都从榕树底下跑出去,见果然看到顾安西开着拖拉机回来了,自家男人在车斗上站着呢,大嘴咧到太阳穴。 “回来了,都回来了,我得去看看。”一个让自家男人顺便买红糖的妇女拿着篮子小跑过去。 顾爱国大声呵斥,“别挡道儿,都离远点。”这帮老娘们儿也太不讲究了,这才分开多大会儿,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幸好那些妇女不知道顾爱国的想法,不然非得啐他一脸。 还没等拖拉机停好,妇女们一拥而上。 “孩儿他爹,红糖买到了吗?” “当家的,我要的针线买了吗?” “我让你买的布买到了吗?” …… 顾爱国从人群里钻出来,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又掂了掂怀里的半斤红糖,嗯,他要赶紧回家把红糖交给小五他娘。 “大队长,咱们什么时候分粮?家里米缸早就见底了,再不分粮,我带着全家老小上你家吃饭去咯。” 顾爱国边走边朝后面摆摆手,“给大家放两天假,这两天不用上工,三天后大队部分粮。” 大队干部,特别是会计和记分员得花时间给大家算工分和粮食。 大队部的粮食不是说分就能马上分的,收上来的粮食得先把最好的留种子(嗯,下造的粮食已经种上了),然后就是完成公家的神圣任务也就是交公粮(这个也在今天完成了), 再一个得预留出储备粮和饲料粮食(这个是以防有什么天灾人祸和给队里的牲畜留足够的口粮),然后剩余的粮食才按照人七劳三的比例进行分配。 所谓人七劳三,打个简单的比喻就是十斤粮食拿出七斤按人头平均分配,剩下三斤,按照工分进行分配。 因为槐花大队记分员换了又换,所以算工分的时候不仅大队干部全到位,顾玲儿和老记分员也来了,顾安南是跟在老记分员屁股后面来的。 顾玲儿去胜利小学跟班学习以及双抢期间,顾爱国把老记分员请出山重新担任记分员一职。 不过老记分员确实老了,勉强做到现在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老记分员三百六十度转动着肩膀,随着他的动作,肩膀发出咔咔咔的声音,“等给队里分了口粮,这个记分员得赶紧重新选人,我这把老骨头干不动了。” 顾爱国,“嗯,麻烦您老再多干两天,等分了粮食,我们立马安排。” 老记分员看了顾安南一眼,“我看这个记分员的标准可以适当放低一些,小学毕业也是可以的,咱们大队的年轻人没几个是初中毕业的了。” 老记分员自然知道顾安南这段时间不计辛苦地跟着他忙碌是为了什么,反正他家那个初中毕业的小子已经在公社谋了一份工作,考试条件放宽对他家没啥影响,所以他干脆就做个顺水人情。 可不是么,梁小满已经去县里了,顾玲儿和刘达也当了小学老师,老记分员家的小子,听说走关系在公社谋了一份工作,这么一算,还真没两个初中毕业的了。 顾安南感激地看向老记分员,不枉他这段时间跟在老记分员身边忙前忙后,接着顾安南又期待地看着自家老爹。 顾爱国好像没接收到二儿子的视线,他看了一眼其他干部,“你们认为呢?” 顾革命、刘会计和妇女主任对视一眼,“我看行,这个建议好。”谁家里还没有一两个小学毕业的后辈呢。 顾爱国看大家都举手赞成便点点头,“那行,条件就放宽到小学毕业。先把手头上的活忙完了再说,到时候我去公社请领导出份数学卷子。” 顾安南激浑身颤抖,是激动的,他这段时间跟在老记分员身边忙前忙后可不是做白工的,他上学那会儿考不上初中可不是数学成绩不行,而是语文成绩拖后腿,一翻开语文课本就打瞌睡。 这段时间他先是铆足了劲儿把自己的活儿干完,然后跟在老记分员身边打下手,把以前学过的知识捡起了七七八八,只要是公平考试,他有很大把握能成功。 为了能当上记分员,顾安南也是豁出去了,从顾玲儿那里借来了小学一到六年级的数学课本,没日没夜地看书做题。 遇到不明白的逮着顾玲儿就问,有时候把顾玲儿都问怕了。 刘金花看老二这么上进又开心又心疼,“臭小子,小时候读书有这股冲劲儿,这会儿早就跟你大哥一样在罐头厂上班了。” 顾安南讪讪一笑,这不是以前不知道读书的好吗?后来知道也晚了。 h省省城医院。 黄洪全在帮小徒弟收拾东西,“你再歇会儿,我去给你办理出院。” 年轻就是好,在医院观察了两天,黄洪全发现顾安阳除了肩膀疼,没什么大碍。 那帮混混的父母爷奶在公安局闹了几天,眼见没什么效果,等回过神来就会到医院闹了。 他们得赶紧走人,不然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 顾安阳摸了摸头,“好嘞,谢谢师傅,师傅您辛苦了。” 黄洪全能想到的,顾安阳当然也能想到,他自己就是乡下长大的,自然知道这些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 不一会儿黄洪全就回到病房,拿起行李,“手续干好了,赶紧走。” 黄洪全带着顾安阳快速从医院后门离开,他刚才他已经看到几个老妇人在跟医生打听前两天住院的人了。 等那几个老妇人来到顾安阳的病房时,病房已经空空如也,他们在病房门口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 黄洪全一路慢慢开着车回南市,槐花大队也开始正式分粮了。 第117章 分粮,意外之喜 顾爱国用大喇叭通知,“咳咳,各位社员同志们,槐花大队分粮正式开始,请大家速来排队。” “蔷薇丫头,快,你年轻腿长跑得快,赶紧去排队。顾爱国这个臭小子不干人事儿,说了三天后分粮,拖到今天才开始。” 顾三奶一边翻找箩筐一边叨叨。 陈蔷薇一边吃着青瓜一边往外跑,“行,我先去排队,小麦你一会儿拿上箩筐和扁担。” 王小麦虽然也觉得大队长不厚道,不过也只敢缩着脖子听顾三奶骂,自己在心里偷着乐。 今天骂大队长的估计不止顾三奶一人,因为大队长交公粮回来那天说好的三天后分粮。 到了那天大家特地起了个大早去排队,结果倒好,大队长背着手面无表情地把人赶走,说是粮食和工分还没核对好,弄好了再大喇叭通知他们来。 白白浪费了别人那么时间,这时间要是用来干活,自留地里的活都干完了,当天顾爱国为自己招来不少骂名。 “阿嚏阿嚏……” 顾爱国用手捏了捏鼻子,这帮龟孙又在背后骂他了,也不是他想食言而肥,而是刘会计这帮人不给力,这么长时间还没把事给整好。 刘会计等人也很无奈,工分这事儿不算个两三遍他们是不敢分口粮的,队里这些目不识丁的老爷们儿、老娘们儿,平时问1+1等于几都要掰着手指算半天。 但是一到分粮食的时候,自家有几个工分却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少算半个工分能把大队部的屋顶给掀起来。 等陈蔷薇到的时候,大队部前已经排了不少人,大多是家在大队部附近的人家,也有些在附近玩的、机灵的孩子,听了大喇叭连忙跑去排队,一个排队,再让弟弟妹妹们回家叫大人赶紧拿东西来排队。 顾爱国看队伍乱糟糟的,拿着大喇叭一通喊,“都排好队,别插队,什么时候排好什么时候分粮食。” 队伍慢慢整齐有序起来,想浑水摸鱼趁机插队?怕是还没睡醒,大队干部还没出声插队的人就被社员们喷个半死。 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齐上阵,挑着箩筐的、背着背篓的、拿着木桶的,只要能装东西的都带上。 这种热闹场面一年也就只能见到三回,两回是分粮食的时候,还有一回是分肉的时候。 分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轮到陈蔷薇时,刘会计先是把陈蔷薇下乡以来赚的工分念一遍,接着把她分到的粮食也说一遍。 “没问题,在本子上签个名。” 陈蔷薇拿起笔在本子上签上她的大名,“没问题。” 刘会计又把本子翻了一页,“陈知青抓特务有功,大队部分到拖拉机一辆,多发二十斤粮食;双抢期间救了小妞子的命,再多发粮食三十斤。” 陈知青从善如流继续拿着本子签了个名字,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顾爱国看着人群有些骚动,拿起大喇叭,“大家别瞎哔哔,谁要是能让公社给大队分一辆拖拉机我也给他多发二十斤粮食,救一条命再给三十斤。 没那个本事就给我老老实实排队,再瞎哔哔粮食就不分了。” 一句不分粮,扼住了大家的咽喉,众人羡慕地看着陈蔷薇,五十斤粮食啊,够他们一家吃好久了。 众人虽然羡慕但却不会嫉妒,因为陈知青做的贡献远比这五十斤粮食大得多。 特别是家里有青壮年的人家,往年交一次公粮要回家歇息好久才能缓过神,今年去交了公粮不仅精精神神地回来,还给家里带了些供销社的东西。 当然,大队部也没忘记扣除两人刚来的时候借的粮食,两人公分不少,扣除了返销粮之后还有不少。 三人是一起排队的,陈蔷薇的粮食分好之后就到顾三奶和王小麦,家里装粮食的家什不多, 陈蔷薇先把自己的挑回去放好,然后又挑着担子来装顾三奶的,最后把家里背篓全拿出来,才将将把王小麦的粮食也装好了。 今天是槐花大队队员们最开心日子,也是小孩子们最高兴的时候,家里分了粮食,再抠门的人家也会煮上一锅干饭,给大家吃个饱饭。 分完了粮食就到记分员考试选拔了。 当大家知道记分员选拔标准改为小学毕业都能参加,且在一个星期之后进行考试之后彻底轰动了。 有小学毕业的人都回去把毕业证翻出来,仔细擦干净,然后放到枕头底下。 接着就是开始各种看书做题,不过到底是离开学校太久了,而且每天被干不完的农活充斥着,以前学过的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有些家里弟弟妹妹在上小学的都被他们提溜过来,以水果糖、一分钱等等贿赂着帮他们讲题。 还有一些脑子灵活的开始频繁进出知青点,以双科满分成绩考上小学老师的陈蔷薇自然也是大家争抢的对象。 不过有顾三奶坐镇,陈蔷薇这边还算安静,因为大家就算就上门也是安安静静的,不像知青点,听说知青点现在比赶大集还要热闹。 陈蔷薇多得了五十斤粮食,心情正好着呢,所以有人来问问题也是有问必答,毕竟如果记分员能从他们当中选出,以后也是一条人脉。 记分员考试选拔如期而至,这天顾爱国刚从公社回来,不顾上喝水就拿出大喇叭通知马上开考。 试卷还夹在他咯吱窝里呢,密封得好好的。 为啥家都不回,饭都不吃就直接开考了?因为顾安南也参加考试,他就怕回家吃了饭,如果顾安南考上了,大家会怀疑他徇私枉法,先让顾安南看试卷。 他昨晚问过顾玲儿了,顾玲儿说顾安南学得还是很扎实的,很有希望能考高分。 果然,大家虽然抱怨考试时间太仓促,不过看到大队长大汗淋漓,信封袋也是密封的,抱怨的话在嘴边一打转便成了夸奖。 什么大公无私,什么辛苦了,什么忘不了大队长的好等等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记分员考试跟上次小学老师考试一样,参加考试的人有十几个,附近人家的饭桌又荣幸地成为了考桌。 顾爱国,“废话不多说,现在马上发卷子,考试时间一个小时,到点收卷。” 说着吧装着试卷的信封递给顾革命,顾革命当着众人的面将信封打开,然后拿出卷子一一发给众人。 第118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大队部门前,考试的人正在埋头答题。 场外密密麻麻围了老大一圈人,比上次记分员选拔和小学老师考试还要多。 上次记分员考试要求高,需要有初中毕业证才行,队里能上初中的一个巴掌都能数得完,所以很多人过来围观只是凑热闹。 小学老师考试就更不用说了,知青占了一大半,大家也不过是来看个稀奇。 但是这次记分员考试有十多个人参加呢,而且队里都是关系连带关系的,走出去不是这个叔就是那个婶。 所以大家的关注度更高,谁都希望自己孩子或者亲戚家的孩子能当上记分员,这样走出去别人都会高看他们几分。 刘金花知道顾爱国饭都来不及吃就直接安排考试,便把饭给他带到大队部。 此时,顾爱国正端着大海碗唏哩呼噜地吃着稀饭,一双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考场。 这种敬业精神和态度,又收获了一波好感。 时间到,无论试卷写没写完都得交了。接着就是陈蔷薇等几个小学老师的主场,这些试卷由他们当场批改。 一个婶子对从身边走过的陈蔷薇道,“陈知青,你要好好改啊,我家大林子最近学得可认真了,一定考得不错。” 陈蔷薇囧:鬼知道你家大林子是谁,笔迹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她一脸严谨地说,“婶子您放心,我肯定用心改、仔仔细细地改,不放过任何一处错误,也不改错任何一处对的地方。” 婶子:……我特么是想让你高抬贵手,不是让你像那只猴子一样火眼金睛。 这位婶子的话一出,很多人有样学样,纷纷喊着什么韦知青、黄知青、刘小子、玲儿丫头的。 顾爱国一看场面失控,连忙操起大喇叭,“干嘛呢干嘛呢,当自己在赶集还是当这里是自己家? 闹哄哄的,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民兵连出来,看清楚了,谁再起哄给我轰出三里地。” 民兵连的大小伙子立马站出来,目光如炬地看着人群,手里还拿着根平时训练用的棍子。 这下子大家都不敢起哄了,只是期待地看着改卷的五个人。 卷子在陈蔷薇看来很简单,不过对于只有小学水平而且已经多年不看书的人来说却不算简单。 公社领导很有意思,最后一道题不是问答题也不是计算题,而是一道简答题,问:记分员的工作职责是什么,评分标准是什么。 陈蔷薇连续改了三套卷子,有两份卷子都在长篇大论说记分员的工作职责是公平公正地记好每个队员的工分。 有一套卷子给的答案比较有意思,内容是:记分员的工作职责有两点,一是记分时要公平公正,二是保管好记分本。 接着底下就这两个观点展开论述,特别是就如何保管好计分本展开描述。 比如下大雨的时候怎么确保记分本不会淋湿;平时怎么保管记分本不被有心之人发现利用等等。 虽然这份卷子的主人只会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述,不过陈蔷薇二话不说,这道题给了他满分。 卷子改完之后,五人还进行了交叉审阅,发现有误的地方及时改正,有意见不统一的就少数服从多数。 最后确保没问题之后才给顾爱国等大队干部检查。大队干部检查没问题后就把折叠起来的边边展开,名字就写在边边上。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顾安南终于当上了他心心念念想做的记分员,这个已经是几个孩子爹的汉子差点流下了眼泪。 家里比他大的比他小的都比他有出息,一个个不是吃上了公粮就是当上了拖拉机手、小学教师这些令人敬仰的职务。 只有他依旧面朝黄土背朝天,不说家里婆娘和孩子失望,走在外面别人一提起顾爱国家的孩子对着其他几个人就是一顿夸,一说到他就是一句句“可惜”“脑子灵活”。 这个脑子灵活的言论对他而言就像个笑话,幸好,幸好他的机会终于来了,而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顾爱国看着顾安南说了句,“好小子,干得不错。” 顾安南大声保证,“大队长请放心,以后我一定做好记分员这个工作,保证不出一点差错!” 至此,槐花大队新一任记分员选拔就此画上圆满的句号。 这些大事儿忙完就轮到顾桃花和江锋的酒席了。 两人虽然已经在双抢前去公社领了证,而且也公开了关系。 但是在农村,大家只认酒席不认证,所以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只等着摆了酒席再一起生活。 若是不摆酒,就算你把结婚证摆出来大家还是认为两人没有结婚,所以酒席一定得摆,简简单单地摆一桌、两桌都得摆。 作为家里唯一的一个小辈,赤脚医生显然不只是想简单摆个一两桌,他整整预了六桌! 做了一辈子赤脚医生,顾赤脚多少都有点关系,也早早就开始做准备。 山里的野味,鸡蛋、粮食、青菜等已经准备好,差的就是猪肉了。 摆酒席不能没有猪肉,不过这个他也已经提前找了关系,只等着摆酒席当天一大早便去拿回来。 六桌酒席,一桌是队里的干部们,一桌是江锋这边的知青算一桌,其余的四桌就是队里沾亲带故的亲戚。 当天,陈蔷薇、王小麦以及知青点所有的知青在约定时间到顾桃花家吃酒席,大家约好一人封两毛钱红包,两毛钱的红包对于村里来说不算少了。 江锋当知青点组长以来一直都尽心尽力做好他的工作,没有偏袒过任何一个人,知青点产生纠纷他和黄美霞都能及时解决,所以大家对他都很敬重。 除了红包,大家手上还带了些其他东西,比如黄美霞,她带了三两红糖,贾珍珍带了一小包饼干,韦司珏又一次向大家展示了他的富有,他整整带了一罐麦乳精! 他一个人带的礼物把所有人都比下去了,难怪刚才汇合的时候陈蔷薇发现其他人神色有些不太对劲儿。 陈蔷薇送了一罐雪花膏,这个一看就是送给顾桃花的,王小麦知道陈蔷薇蛤蜊油不少,所以跟她换了一盒蛤蜊油。 知青们送的礼物又让乡亲们开了眼界,很多婶子大娘用打量的目光看着韦司珏。 在等着入座吃饭期间,刘金花被孙子毛蛋叫了出去,然后她匆匆忙忙地走了。 第119章 眼皮子跳错了 刘金花匆匆忙忙地走了,没留下只言片语。 顾爱国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是作为今天的主婚人他不能随意走开,他朝毛蛋招招手。 毛蛋条理清晰地说,“爷,罐头厂来人让奶去一趟市里,说不是啥急事。” 顾爱国虽然依旧有些担心,不过面上不显,点点头让毛蛋走了。 陈蔷薇在边上听见心里跟着漏了一拍,想起原身父亲以前经常跟原身说起出车时遇到的各种危险,顾安阳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不过想到毛蛋说的不是什么急事,便压下心里的不安。 顾玲儿她们现在最急需的就是自行车了,她快速来到顾爱国家,把顾玲儿叫出来。 “听说你娘要去市里,这是自行车钥匙,你们用我的自行车吧,快一些。” 顾玲儿高兴地接过自行车钥匙,“蔷薇谢谢你阿,回来再跟你好好聊聊。” 自从顾安阳在市里工作之后,家里的自行车便让顾老大骑去公社了,有了自行顾老大夫妻上班方便了许多,而且回槐花大队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顾玲儿和刘金花正准备走路去市里呢,没想到陈蔷薇就主动来借自行车给她们。 陈蔷薇,“客气什么,我这么做也不是单单是为了你。” 顾玲儿神经有些大条,没明白陈蔷薇什么意思,不过刚走出门的刘金花却听明白了。 刘金花朝陈蔷薇勉强地笑了笑,“陈知青,婶子先谢谢你,等回来了再登门拜谢。” 这几天她右眼皮一直不停地跳,俗话说左跳财右跳灾,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种不祥的预感,饭都吃不香了。不过昨天老二考上了记分员,她还以为是眼皮子跳错了,没想到事情出在小五身上。 虽然来人带话说不是什么急事,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刘金花一颗心一直高高悬在半空。 目送两人离开,陈蔷薇又回到顾赤脚家里等着吃酒席。 王小麦看陈蔷薇回来,连忙把听到的八卦告诉陈蔷薇,“听说江锋大哥以后住在这里。” 陈蔷薇点点头,知青点只有大通铺,顾桃花不可能跟江锋住知青点,最便利的便是江锋住到顾桃花家里。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队里一些碎嘴子明里暗里说江锋入赘顾桃花家。 不过等这些人得知江锋给了顾桃花什么彩礼的时候,说江锋入赘的话就又变了个样。 原来江锋的彩礼十里八乡难得一见,不仅大手笔地给顾桃花送了一架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彩礼钱是六十六块钱! 这在当下彩礼普遍十八块、二十六块、三十六块里,六十六块绝对是最高的那一波,更何况还有三转一响中的一转。 说江锋入赘的话画风一转,不停地夸顾桃花有福气、有眼光会看人,夸江锋大气等等。 陈蔷薇又心神不宁地听大家伙儿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聊天,五点钟一到,便准时开饭。 从菜色上就能看出顾赤脚是下了血本的,虽然因为现在大力弘扬宣传勤俭节约,不过顾赤脚还是用心地准备了六菜一汤,六个菜里有两个是荤菜。 一个是芋头焖扣肉,一个是红烧兔子,其他四个是平时常见的蔬菜。 这让三个月吃不上一次肉菜的人差点馋到流口水,饭桌上筷子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最后大家都是扶着墙走的,一边走一边说赞扬顾赤脚大方。 江锋也正式从知青点搬到顾桃花家里,开始他的新生活。 另一边,刘金花和顾玲儿刚到市里就被刘金凤带到医院。 刘金花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踏进医院的大门,她两股战战,抓着刘金凤的手,颤抖地问,“凤啊,你可不能骗你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外甥现在还好不?” 刘金凤扶着她大姐,“大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小五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厂里领导不放心,一定要让他到医院再做一次检查。 领导说了,小五这次是为了保护厂里的利益才受的上,医药费全包了,还给买了不少营养品。” 刘金凤也有些后怕,小五第一次出长途就发生这种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 顾玲儿搀扶着刘金花另一边,跟着她二姨走,她也是第一次来医院,心里的害怕不比刘金花少。 到了顾安阳所在的病房,医生正给他检查完毕,准备走人。 刘金花看见顾小五穿着病号服躺在雪白的病床上,整个人就不好了,“小五啊,我的小五,你这是怎么了,别吓你老娘,你说句话呀!” 顾安阳一头黑线,“娘,我没事儿,就是肩膀还有点红肿,医生刚看了,休息几天,抹几天药就好了。” 刘金花听了眼泪留到一半止住了,她大手一抹,“真的吗?你没骗我?” 顾安阳吸了一口冷气,“真的,比真金白银都真,不过你要是再不把手挪开,就真有事儿了” 刘金花的虎掌正压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刘金花咻地一下把手挪开,“没事儿,没事儿,娘给你呼呼就不疼了。” 顾安阳:…… “医生,我现在能出院了吗?” 病房里医生和护士正憋着笑,“可以了,确实没什么问题,开点药回去,每天记得抹上药膏,一个星期后就痊愈了。” 刘金凤,“大姐,我先去给小五办理出院手续,你帮小五收拾一下东西。” “行,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等人一离开,刘金花就开启唠叨模式,“你说你这个倒霉孩子,这才出一趟长途就遇到这种事儿,不行,回去了,得让你姑婆看一下,看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顾玲儿,“娘,慎言!” 姑婆是外婆家那边的以前专门给人算命的神婆,听说很有本事,村里人以前都找她算命,不过后来破除封建迷信之后姑婆就不给人看了。 刘金花一顿,“幸好你没事儿,你要是出了事儿让我跟你爹怎么办哟,你还没成亲生娃呢。” 顾安阳:…… “娘,你快点收拾,医院病床紧张,得赶紧给人腾出来。对了,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刘金花,“这还没媳妇儿呢就嫌你娘唠叨,这有了媳妇儿还不得把老娘给忘了!陈知青给借了自行车。” 顾安阳连忙坐直,“薇,陈知青知道我生病了?” 刘金花斜了顾安阳一眼,“薇薇,陈知青不知道你生病了,但是估计猜出来你有事儿。” 顾安阳:他娘什么时候这么促狭了。 第120章 累垮他这张俊脸 顾爱国家的小五回来了,而且是坐着大货车回来的,可威风了! 大货车直接开到大队部,本来黄洪全是想开到小徒弟家的,不过小徒弟说位置太小不好掉头,这才把车开到大队部的晒谷场。 槐花大队的人着实长了一次见识,见到了传说中的大货车。 大家刚好从顾桃花家吃了酒席出来,一下子都跑去看热闹了,顾爱国也没有了平时的稳重,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能落下来了。 顾爱国上下打量着小儿子,“怎么了?受伤了?”,不然他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会把老妻叫去市里,而且还特意开车送小儿子回来。 顾安阳,“一点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爹,这是我师傅黄洪全。” 顾爱国连忙跟黄洪全打招呼,并请他到家里喝茶。 黄洪全把车上的营养品和一条两斤重的肉拿下来递给顾爱国,“老哥,实在是不凑巧,明天一早还要出车,下次有空再登门拜访。 这是厂里给顾安阳的营养品,麻烦老哥你带回去,我这就要回家了,这次回来还没进家门呢,得回去看看我家那几个臭小子。” 顾爱国一听便歇了挽留黄洪全的心,当司机虽然工资高但是忙啊,没听小五师傅说吗,连家门都还没得进,今晚回家住一晚,明天就又得出门了。 “行,那我就不挽留了,小五麻烦您了。” “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安阳这小子学东西快,而且肯下功夫,这次他也是代我受伤的,我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他提来的营养品来有一半是他自己出钱买的,只是没必要说得这么清楚。 “年轻人,应该的,你是他师傅,他就得孝敬你,代你受点伤算什么。” 顾爱国和黄洪全又寒暄了几句,便将人驱散开,等黄洪全开车走了才和顾安阳并排回家。 进了家门,顾安阳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可算是回来了。” 一路上跟村里的叔伯婶子们打招呼,可累垮他的这张俊脸了。 回到家又收到家里哥哥嫂子、侄子侄女们的热烈欢迎,咳,虽然他们的眼神都隐晦地看向他爹手里提着的猪肉。 顾安阳,“娘和小妹在后面骑自行车回来,要晚点才能回到。二哥、三哥、嫂子你们都吃了吗?” 王招娣又看了一眼猪肉,可惜地说,“吃了,刚吃饱。” 若是晚点煮饭就好了,说不定还能蹭点猪肉吃。 顾爱国将猪肉递给谢大妮,“用篮子装好放井里湃着,明天晚上炒了吃。” 谢大妮高兴地接过猪肉,“好勒爹,这就去。” “二哥,听说你成了咱们队的记分员,恭喜你。”刚才在医院他娘唠唠叨叨地说了一箩筐家里和队里的事儿。 顾安南笑得牙不见眼,“嘿嘿,小五你知道了,以后哥哥再也不用起早贪黑卖一身力气了。” 顾爱国听了虎目一瞪,“滚蛋,卖力气怎么了,领导人说了劳动最光荣!” 被瞪了一眼顾安南也不生气,“小五,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顾爱国把手里的营养品提到顾安阳的房间,“出差路上受了点伤,厂里领导给放了几天假,这些营养品是小五厂子领导和他师傅买了给他补充营养的,你们可不许眼馋。” 老伴儿不在家,顾爱国把刘金花要讲的话都讲了。 顾安南和顾安西听说顾小五受了伤,连忙让顾小五坐下,然后询问怎么受的伤,伤得重不重等等。 顾安阳长话短说,将受伤的事情一语带过。 顾安南等人,“完了?” 他们凳子还没坐热呢,这就没了?顾小五平时不是巧舌如簧吗?怎么到了自己的事就干巴巴的一句话就完了。 “完了,这个没什么好说的。我给你们说说我这次出差的所见所闻吧。” 大家闻言都聚精会神地听起来,从来没出过南市的人,对外界的是非常好奇,连顾爱国也不例外。 顾安阳嘴巴确实聊得,平平无奇的事硬是让他讲得跌宕起伏,大家听得如痴如醉。 “对了,我还让师傅帮忙买了些h省的特产,在娘和小妹那里,等她们回来了让她们给大家都分一分。” 说完,顾安阳打了个哈欠。 顾爱国等人得知顾安阳出差还不忘给他们带礼物都非常高兴,看到顾安阳打哈欠,连忙赶人,“行了,各做各的事去吧,别耽误小五消息。” 顾安阳确实有些累,但是现在天色还早,让他现在休息他也睡不着。“爹,我晚点再睡,现在睡了,怕一晚上都睡不着。好久没回来了,我出去走走。” 顾爱国,“走什么走,先把伤养好再说,等一下,我给你冲碗麦乳精,补充一下营养。” 顾安阳无奈,只能再坐下来。他的伤真的不怎么严重,当时估计也是跟人打狠了,太累了,所以被木棒打到肩膀的时候,疼痛感加倍,所以觉得非常痛,以为骨头裂了。 因为得到及时治疗,现在基本上没问题了,不过看样子无论他怎么说他爹都不会信,只能乖乖坐下。 他摸了摸口袋,可惜不能第一时间把东西送给她。 因为担心顾三奶一个人在家会无聊,陈蔷薇和王小麦在顾桃花家吃了饭就回去了,不像其他人还想闹一下洞房。 所以她并不知道顾安阳让大货车送回来了。 现在她和王小麦正严肃地批评顾三奶呢。 陈蔷薇,“你说你这个老太太,我们出门前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我们前脚刚出门,你后脚就这么忽悠自己的肚子。” 顾三奶垂下眼帘,嘴巴微微抿着,像一个做了错事却死不悔改的孩子。 “就是,三奶奶,你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怎么能光吃两根红薯呢,咱们前几天刚发粮食,得多吃粮食,红薯吃多了烧心。” 王小麦一边烧火给顾三奶煮鸡蛋一边说。 顾三奶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有红薯吃就不错了,想当初我们饿得连树皮都啃。” 陈蔷薇,“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正因为当初的苦吃得够多了,所以现在才得好好对自己。” 这个老太太下午答应得好好的,说自己一定煮饭吃,哪知道回来一看冷锅冷灶的,一诈便知她嫌麻烦,就煮了两根红薯吃。 陈蔷薇还要再说,不过被院门外的声音打断了。 第121章 量身打造 院门外,顾玲儿推着自行车朝里面喊,“蔷薇,睡了吗?开开门,我来还自行车。” 陈蔷薇看了一眼心虚的顾三奶,到底没有再说下去。 “还没呢,这就来。”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顾玲儿把自行车推进来。 刘金花也进来,她先跟顾三奶打了个招呼,“三婶儿,吃了吧?还没睡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金花觉得三婶儿好像有点开心,像小孩子被大人训斥之后,家里来了客人的那种开心。 顾三奶迅速变脸“嗯,正准备歇下,小五怎么样了?” 刘金花脸色一愁,“这倒霉孩子,出车遇到了点状况,不过现在都好了,厂里还特地让他回来休息几天。” 顾三奶一脸着急,“什么?受伤了?伤得厉不厉害?” 刘金花安慰,“三婶儿,没什么大碍,你别担心。” 顾三奶白了刘金花一眼,“小五都受伤了,我怎么能不担心,我先跟你们去看。” 陈蔷薇回屋拿了一包糖渍桃干,“三奶奶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之前腌制的桃干,她分了一些给顾三奶和王小麦,自己留下一些,然后其余的打包成五份,让去公社的人帮忙寄去给舅舅和表哥。因为听说顾安阳喜欢吃糖渍桃干,她给自己留下约三斤。 顾三奶狐疑,“我去看侄孙,你去干什么?” 陈蔷薇一脸坦荡,“哦,我去看看顾安阳。” 顾三奶、王小麦、刘金花、顾玲儿…… 是她们想的那样么? 顾爱国生疏地给顾安阳冲麦乳精,大半碗开水,两勺麦乳精,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咕咚,咕咚,一连几声吞水声在顾安阳耳边响起。 顾安阳担忧地问,“爹,这么晚了娘怎么还没回来?” 顾爱国看了看天色,“这个老婆子,算了,我去村口看看。” 除了回娘家过夜,刘金花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回家的,顾爱国把麦乳精放下,“小五,记得趁热喝了。” 顾安南拍了王招娣的手背一下,“嘶,干什么呢你。” 王招娣迎着大家的目光,强撑着,“没什么,手痒了。” 说完瞪了顾安南一眼,这个呆子,跟公公还是父子俩儿呢,没遗传到公公一点好的,给他生了两儿两女,也得到他一句好话。 顾安西深情地看了谢大妮一眼,谢大妮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顾安阳:他就不应该坐在这里,麦乳精没喝饱,狗粮吃饱了。 “咳咳,二嫂,多拿两个碗出来,泡两碗麦乳精,让毛头和大丫他们都喝上两口。” 王招娣,“好的,我替毛头他们谢谢小叔。” 一帮子小萝卜头,“小叔真好,谢谢小叔,长大以后我们孝敬你。” 顾安南:他这个老子是当摆设的? 小萝卜头们终于尝到了传说中香香甜甜的麦乳精,大点的孩子非常自觉,端起碗一人喝一口,然后就给下一个。 这口香甜让他们记了一辈子,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遇到挫折和不如意就会想起这口香甜,咬紧牙关挺过去。 等喝完麦乳精,顾爱国也回来了。 顾爱国着急道,“老二,拿手电筒跟我走,老三你也一起。” 顾安南,“好的,爹,娘还没回来?” “没见到人,你们俩儿跟我一起去找找,这么晚了,怕你娘和妹子不安全。” “什么安全不安全的?” 刘金花的声音传来。 顾安阳给他爹加分,“娘,爹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等着急了,刚才还一个人到村口等你呢,这不没等到人,回来让二哥和三哥一起去找你。” 刘金花闻言老脸一红,嗔了顾爱国一眼,“刚去三婶家给陈知青还自行车耽误了点时间。” 顾三奶关切地看向顾小五,“小五,听说你受伤了?伤得厉害不?疼得厉害咱就去赤脚医生那里拿药敷一下。” 顾安阳露出一口大白牙,“三奶奶没事儿,就蹭破了点皮,医院开了药,抹上几天就好了。薇,陈知青你怎么来了?”顾安阳有些惊喜地看向陈蔷薇。 陈蔷薇举起糖渍桃干,“听说你受伤了,作为你对象,不得来关心关心你?” 顾安阳仿佛听到花朵绽放的声音,太美妙了,让他以为身处幻境。 顾爱国等人…… “薇,薇薇,你你,我真是太开心了。爹,娘,二哥二嫂,三哥三嫂,玲儿,这是陈知青,也是我对象,我们正在处对象。” 顾安阳有些语无伦次。 刘金花嫌弃地拍了顾安阳一下,“好好说话,舌头撸直了再说。” 丢脸丢到家了,平时多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说话颠三倒四的。 还是顾爱国最先反应过来,“哦,来了啊,老婆子给陈知青倒完糖水,不对,冲碗麦乳精。” 陈蔷薇,“叔、婶子,失礼了,没打招呼就自己上门。” 顾爱国和刘金花还没出声,顾安阳就抢先道,“没事儿,没事儿,不失礼,你能来我高兴都来不及。” 顾爱国:这儿子谁爱要谁要,把他带走吧,太碍眼了。 又寒暄了几句,陈蔷薇便跟大家道别,跟顾三奶回家。 顾安阳把人送出门,然后又送到顾三奶家。 顾三奶背着手进门,“人老了,爱犯困,我先进屋歇息了,年轻人精神足,多聊会儿。” 顾安阳高声应道,“好嘞,三奶奶您看着点路。” 等只剩下两人的时候,顾安阳又变成了那个害羞的样子,满脸通红地看向陈蔷薇。 “这个给你。” 这是他出差时候看到的,当时他就觉得这是为薇薇量身打造的,所以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陈蔷薇看着手里的瓶子,瓶身巴掌大,材质是玻璃的天色太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闻着有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这是一瓶香水! “谢谢,我很喜欢,你等等,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便进屋回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带刀鞘的匕首,这把匕首是下乡前大表哥送给她的,一共送了两把,她用了一把。 “给你,用来防身,行了,回去吧,早点休息。” 前世今生加起来母胎单身了几十年,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地给喜欢的人送东西,怪别扭的。 顾安阳握着匕首,心里却甜蜜蜜的,在顾三奶家院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开。 顾玲儿还有些恍惚,她不怀好意地朝毛蛋招了招手。 第122章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毛蛋,到小姑这儿来。” 不知人心险恶的毛蛋,哒哒哒地朝他小姑跑去。 顾玲儿伸出魔爪,使劲儿捏了毛蛋的小脸蛋一把。 毛蛋捂着被掐红的脸哇哇大哭, “呜呜呜,好疼啊,小姑坏,坏小姑。” 紧接着刘金花的铁砂掌就无情地落在顾玲儿手背上,“没个大人样,没事儿你招惹他干什么。” 顾玲儿嘿嘿一笑,“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做梦,五哥和蔷薇……” 刘金花白了她一眼,“我来帮你确认是不是在做梦。”说着,刘金花两手做钳子状。 顾玲儿捂着脸四处逃窜,狼狈的模样让毛蛋乐得呵呵直笑。 许久之后,顾玲儿从门口探出个脑袋试探道,“娘,你和爹同意了?” 刘金花,“你娘又不是那什么资本家,专横独行,现在年轻人讲究的是自由恋爱,年轻人的事我们不插手。” 二妹对她那个未来的准女婿很满意,今天跟她说话,十句有九句半是她女婿怎么怎么样。 现在就开始畅想以后女儿生的第一个孩子要叫什么名字,对那个即将冠上他们何姓的孙子\/孙女期待得很。 再也不提给小五介绍对象,以后让小五养老之类的话了,刘金花知道“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姓何”这个想法还是小五灌输给二妹和妹夫的。 “那我以后也能自由恋爱?” 刘金花两眼一瞪,“你敢!狗腿给你打断!” 顾玲儿,“哼,偏心眼儿。” 一转眼就进入八月中旬,小学还没开学,不过槐花大队又迎来了一件能轰动所有人的大事。 顾爱国去一趟公社,带回了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 现在八月中旬,大学八月底九月初开学,也就是说只有十天不到的时间要把人选给定下。 作为南市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底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公社,自从国家鼓励出台工农兵大学生政策之后,胜利公社每年分到的名额少得可怜,最多的一年不超过三个。 因为名额太少,公社极少把名额给到管辖的大队,除非那个大队做出了十分杰出的贡献。 可想而知,这个名额有多重要,没想到,顾爱国出公社一趟,竟然就带回了一个名额! 因为同行的还有副队长和刘会计,所以顾爱国人还没回到大队,这个消息就传遍了大队里的每一个角落。 陈蔷薇听到后第一反应便是:不知道江锋会不会后悔。 江锋和黄美霞是知青点里最老的一批知青,而且作为男知青点的负责人,江锋很有优势,如果要在知青点里选人,十有八九非江锋和黄美霞莫属。 顾桃花摸了摸肚子酸涩地看着江锋,“你,如果你后悔,我成全你。” 她知道江锋之所以同意跟她在一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回城无望,可是两人刚过了两个月的甜蜜日子,一个回城的机会就砸下来。 如果江锋抛下她们母子俩,她又该何去何从。是的,顾桃花怀孕了,月事晚了一个多星期,今天顾桃花就给自己把脉,确认已经怀孕一个半月。 本想晚上就将这件喜事告诉丈夫和爷爷,没想到…… 江锋放下扁担,大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瓜,别想这么多。大队长家一个高中生、两个初中生怎么轮也轮不到我。” 虽然大队长平时已经非常公正了,但是那些跟大学生比起来那都不是事儿,如果家里能有个大学生,这个家就算是起来了,他不认为大队长会把这个机会给别人。 顾桃花,“如果大队长不要呢,我是说如果。”她爷爷早年有恩于大队长,如若她爷爷出马…… 江锋深吸一口气,“桃花,我不想欺骗你,如果有机会我还是希望能上大学,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曾经我是有机会可以考大学的,可惜…… 不过就算上了大学,这里依旧是我家,你依旧是我的妻子,这点是永远不会变的,而且我会努力让你和爷爷过上好日子。” 江锋虽然渴望回城,但却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伪君子。 顾桃花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个大学生名额要求是初中学历,不止知青们蠢蠢欲动,槐花大队家里有孩子上了初中的村民同样心动。 刘金花推了推顾爱国,“他爹,这个名额你怎么打算?” 这可是大学生名额啊,放眼看去,真个大队没有人比他们家小五更合适! 顾爱国也在头疼,公社领导这是给他出了个难题啊。私心里,他当然希望把这个名额留给顾小五,但是…… “你让我想想,公社书记今天明着跟我说,这个名额是因为陈知青做的贡献才给到我们的。” 刘金花一顿,“陈知青不是和咱们小五谈对象吗?就怕陈知青去上了大学就把咱们小五……” 上了大学接触到的都是大学生,她家小五非常优秀,但是高中生和大学生,闭着眼睛都知道选哪个。 刘金花想说这个大学两人谁上都一样,不过这么无耻的话到了嘴边却着实吐不出来。 顾爱国翻了个身,“别想那么多,我抽个时间问问陈知青,夜深了,睡吧。” 不过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好。 王招娣戳了戳顾安南,酸溜溜地说,“看吧,你爹娘肯定会把名额留给小五。” 顾安南拍掉王招娣的手,“什么你爹娘我爹娘的,我爹娘不是你爹娘?留给小五怎么了,整个大队就咱们小五最合适。 再说了, 如果小五成了大学生,能不拉拔他的侄子侄女们?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王招娣气了个仰倒,这个榆木脑袋,自从当了记分员人就变笨了。 不过王招娣也知道,这个大学生名额即使不给小五,也轮不到她和顾安南,学历这块儿就被掐死了。 她弟弟倒是初中毕业,可惜不是他们大队的, 不然她高低得闹上一闹,有个大学生舅舅不比有个大学生叔叔强? 家里的孩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就算小五愿意拉拔小辈分到她孩子身上能有多少? 如果是她弟就不一样了,她弟就两个孩子,如果她能把名额闹到手,到时候他弟肯定全心全力拉拔她的两个儿子。 从小被父母洗脑要扶弟的王招娣全然忘了,她回娘家从来没能白吃白喝过一天,只要体己被挖空,多吃一口饭都会招到弟妹的白眼。 知青点也没好到哪里去,这晚,大家集体在床上烙饼。 作为大学生名额的大功臣,陈蔷薇却一夜好眠,全然不知别人在谋划着什么。 第123章 这个名额她不稀罕 韩千山一言难尽地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韦司珏,“别人都在为那个名额绞尽脑汁,你还有闲情志趣在这里收拾东西?” 韦司珏一脸平淡,“嗯,早点收拾好,早点搬过去。” 他的房子已经盖好了,是一间单间的红砖瓦房,现在里面也收拾干净还在木匠那里买好了家具,只要将知青点的东西搬过去就能入住。 韩千山,“你不心动吗?他们已经开始各显神通了。” 一起住了这么久,之前大家的感情都不错,现在为了这个名额,大家看对方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警惕和算计,韩千山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韦司珏掀了掀眼皮子,“心动就能心想事成?别想太多,我们这批新知青没戏。” 轮到谁也轮不到他们五个,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过好当下。 韩千山敲了敲脑袋,“是我着魔了,兄弟,谢了。” 知青点里的人一个个跟疯了似的,削尖脑袋往里钻,他不知不觉就给带偏了,韦司珏的话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让他冷静下来。 韦司珏嘴角上扬了一丢丢,“客气了。”便继续收拾他的东西。 韩千山看了也帮着他一起收拾,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两人先把行李规整到一处,然后走了两趟才把东西都搬到新房子里。 他们这间房的男知青更少了,江锋和顾桃花结婚之后直接住到顾桃花家,现在韦司珏也搬走了,六人间变成了四人间,位置宽了不少。 在大家四处送礼走关系的时候,贾珍珍把视线放到了陈蔷薇身上。 贾珍珍神情复杂地看着陈蔷薇,“听说这个名额是因为你才得的,而且你前段时间还救了副队长家的孙女,依我说,这个名额非你莫属。” 陈蔷薇白眼一翻,“贾珍珍同志,你看我傻吗?” 贾珍珍傻眼,“什么?” 陈蔷薇重复,“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傻白甜?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贾珍珍,“你一点都不心动?这可是大学生啊,毕业出来工作随便挑随便选,接触的人跟现在的天差地别,可谓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陈蔷薇挑了挑眉,“你猜我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干部岗不要,反而下乡?”想把她当枪使,还嫩了点。 贾珍珍失声,“什么?你?” 眼里的羡慕和嫉妒怎么也掩饰不了,她以为陈蔷薇跟他们一样是不得不下乡,没想到陈蔷薇竟然放弃了这么好的工作。 这一刻贾珍珍觉得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他们拼了命想要争取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是个可以随时丢弃不要的,同时也窃喜陈蔷薇傻,傻到跟他们一起到乡下当泥腿子。 她咬了咬牙,“只要你把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要到手,我出五百块钱买。 我想这个对于你来说并不难,就算撇开你做的贡献和救人不谈,光市政府和县政府的奖状就含金量十足,放在哪儿都十分够看。” 一般的工人家庭去掉吃喝等开支,一年也攒不到五百块,贾珍珍不信陈蔷薇不心动。 可惜,要让她失望了,陈蔷薇并不缺钱,而且从二十一世纪而来的陈蔷薇稀罕这个名额吗?不稀罕! 最后贾珍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贾珍珍前脚刚走,顾爱国后脚便到。 陈蔷薇: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成香饽饽了?谁都想凑近闻个味儿或者是想咬一口? 当得知大队长的来意时陈蔷薇是惊讶的。 不得不说,顾爱国比她前世看过的所有年代文里的大队长都不像大队长。别的年代文里,每个大队长都是大队的一言堂,土霸王,有什么好处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自家人。 假公济私的比比皆是,可是顾爱国这个大队长却力求做到公平公正,即使今天顾爱国不来问她,她也能理解。 陈蔷薇,“大队长,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公社领导不过是顺嘴这么一说。 咱们大队能得到这个名额,主要原因还是咱们槐花大队在您的带领下越干越好,思想觉悟一等一的高,而且积极向公社靠拢。 您所做的一切公社领导都看在眼里,以前不是不想把名额给咱们,而是僧多粥少,众口难调。 今年刚好有我帮忙捉住特务,所以公社领导才以此为借口把名额分配给咱们大队。” 陈蔷薇的这一番吹捧让顾爱国浑身舒坦,就好比三伏天喝上了冰镇的加了糖的绿豆水。 看,他说什么来着,陈知青的觉悟一般人是比不上的,他家小五眼光就是好! 顾爱国试探,“你不心动吗?知青点那边可是削尖了脑袋想要这个名额,你如果也想要的话,几率还是很大的。” 就昨晚一晚,七八个知青轮番提着篮子敲他家大门。 陈蔷薇摇头,“不用了,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比我有资格的人一抓一大把,麻烦大队长把我的意思跟大家传达一下。” 她还是不去凑这个热闹了,正好可以通过大队长的嘴把她的想法传出去,省得阿猫阿狗都来找她。 顾爱国点点头离开,他还要问一下他家小五的意见。 顾玲儿看自家老爹问都不问自己一声,直接去找顾小五,还喝了好大一壶醋,不过她也知道,顾小五比她更适合,所以也没有嫉妒。 顾小五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惊讶的,他是一个非常喜欢读书的人,而且也很自律,成绩一直都很好,能上大学他当然非常开心。 不过当得知陈蔷薇拒绝了这个机会,他沉思了片刻,“给我一天时间我好好想想。” 刘金花急眼,“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还想什么?” 顾爱国拦住刘金花,他这个小儿子主意比谁都正,他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他,不然即使压着他做了,他能给你来个阳奉阴违。 顾爱国,“行,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为了小儿子,顾爱国打算自私一把,只要小五说想去,他能力排众议、拉下这张老脸把名额给顾小五。 顾安阳并不知道他爹的心思,他现在只想找陈蔷薇问清楚,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往外推。 第124章 指日可待 顾安阳看向陈蔷薇,“为什么?” 陈蔷薇:什么为什么,没头没脑的。 顾安阳,“为什么要拒绝,读大学不好吗?当个大学生不好吗?如果你担心学费和生活费,我可以养你,我现在有工作,养得起你。” 陈蔷薇扶额,“谢谢,不过暂时不需要,我要凭实力自己考上大学!” 现在看着工农兵大学生是厉害,但是等过两年恢复高考之后,工农兵大学生的身份却尴尬无比。 因为他们这批人不是通过正规考试考上的大学,推荐入学的人良莠不齐,当然优秀的人还是有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没什么文化的人。 试想,初中毕业、小学毕业、甚至大字不认识一个的人,怎么能接受得了大学的教育?怎么能学到有用的知识? 大学她陈蔷薇会上,但却不会是用这种方式! 顾安阳:…… 陈蔷薇眼眸闪了闪,坚定地说,“虽然高考已经停考了很多年,但是我一直坚信高考是会恢复的。 因为教育是国家发展的根本,人才是国家强大兴盛的保障。 我们国家人才已经断层了快十年了,现在各行各业都缺人才,以国家领导人的睿智,恢复高考指日可待。 退一步来讲,就算进几年不会恢复,但是我还年轻,多等几年又如何?” 顾安阳看向陈蔷薇,眼睛熠熠生辉,“没想到我们的想法这么相似,我们一起等!” 他就说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第一眼看到薇薇就认定她,是因为冥冥之中两人志同道合。 所以他才会明明看到队里知青来了一批又一批,家人不怎么看好,大队里的人都在唱衰的情况下,坚持读完高中。 因为他相信国家总有重启人才的一天,那个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顾安阳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回去拒绝顾爱国的提议。 刘金花气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小五你不要儿女情长,你不是最喜欢读书的吗? 当初人人都说读书没用,读了书也是要下乡受苦,可是你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要读高中的啊。 现在好好的一个读大学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不行,我去找陈知青。” 顾安阳阻止,“娘,你胡说什么呢,跟薇薇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去的。我现在这份工作多好啊,每个月挣的差不多是别人的两倍。 读大学出来,最多也不过是公社或者县里的小干事哪有司机威风。而且在学校耽误的那几年,我的职级都可以升一两级了,工资也跟着蹭蹭蹭往上涨。” 刘金花狐疑,“真的?没骗娘?不是陈知青不给你去?” 顾安阳指天发誓,“真的,是我自己的想法,我打小主意就正,没人能让我改变想法。” 这话刘金花相信,她家小五从小主意就正,只要是他认定的,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顾爱国看了小儿子一眼,“你确定了吗?开弓没有回头箭,以后后悔也晚了,而且这个名额以后还大概率是不会再有了。” 顾安阳坚定地点点头,“确定了,这个名额我不要,爹你公事公办吧。” 顾爱国点点头。 顾安南和顾安西等人看了只觉得可惜,不过刘金花和顾爱国都同意了,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王招娣眼珠子一转,“公公,要不这个……” 顾爱国打断王招娣的话,“这个名额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想了。” 王招娣:这个偏心眼的死老头子。 刘金花,“老头子,我觉得咱家玲儿挺合适的。” 顾玲儿在边上听了使劲儿晃荡脑袋,不,我不合适,我一点都不合适,看我这双真诚的大眼睛。 在大家为了名额准备打成狗头的时候,名额得主出来了,果然不出陈蔷薇所料不是黄美霞就是江锋。 江锋成了人人羡慕嫉妒的对象。 但也仅此而已,谁让人家娶了顾桃花呢,顾桃花身后是赤脚医生,在这种缺少医生和药材的时代,一场感冒发烧都能要人命,没人傻到去得罪赤脚医生和他的家人。 接着江锋在知青们羡慕的眼神中带着顾桃花回了一趟家,再把顾桃花送回槐花大队之后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 江锋感动地拉着顾桃花的手,“桃花,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和爷爷,等放寒假我就回来。” 顾桃花红着脸,“嗯,出门在外,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这些钱你拿着,别短了吃喝。” 顾桃花给江锋塞了一百块钱,这一百块钱有零有整,其中六十六十婆家给她的彩礼,还有一些是平时攒下来的。 江锋推了五十块回去,“听说学校有生活补贴用不了这么多,你们在家吃好一点,别亏待了自己。” 顾桃花见状只好把五十块手起来,她把钱仔细地放在铁盒子里。 江锋看向顾赤脚,“爷爷,桃花和孩子就麻烦您照顾了。” 顾赤脚,“我自己的孙女和曾孙子肯定疼惜,你好好念书,毕业了让桃花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江锋朝顾赤脚和顾桃花点点头,上了拖拉机。 看着拖拉机突突突地远去,顾赤脚看了一眼正眺望远方的孙女。 “后悔了?” 顾桃花红了脸,“没有,只是有点舍不得。” 顾赤脚冷哼一声,“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如果是个卑鄙小人……” 得知孙女怀孕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抒发,顾赤脚就被孙女的要求给气得够呛。他如珠似宝养大的孙女,竟然为了个男人跪在他面前,让他把这个名额拿到手。 顾桃花连忙说,“不会的,爷爷,他是个好人,肯定会回来的。”说完重重点头,一手温柔地抚摸着肚子。 而后,顾桃花再次看向拖拉机远去的方向,阿锋,希望你不会背叛我,背叛我们这个家,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的事,随着江锋的离开热度渐渐消散,希望小学开学迅速取代了工农兵大学生名额牢牢占据村民们心中的位置。 第125章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闭大嘴从拥挤的人群里奋勇而出,大声问,“陈知青,不对,陈老师,这是我家三个孙子和两个孙女,学费多少钱?课本费多少钱?” 说完把跟在她身后的五个孩子提溜到陈蔷薇跟前。 今天是希望小学开学缴费的第一天,很多家长都带着孩子来了解情况。 希望小学的五个老师今天都到场了,答疑解惑的,收费的,开收据的没有一个人是闲着的。 陈蔷薇看了眼变得安静的人群高声应答,“学费一块二毛钱一个学期,课本费七毛钱一年。” 看热闹和打听情况的人一拍大腿,“我滴个天爷啊,这么贵啊,能不能便宜点。” 陈蔷薇:她可算知道国人爱讨价还价的习惯从哪里来了。 “课本费是教育局规定的,没法优惠,学费本来教育局规定是一块五一学期的,大队长跟教育局领导申请了,好说歹说可算给咱们优惠了三毛钱一学期了。” 大家一听大队长为了能给他们省钱跟教育局的大官卖老脸,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顾爱国:莫名收到了一堆感谢和感动的眼神。 王二莲不赞成地看了闭大嘴一眼,“大嘴,你家几个孩子都送学校?那多浪费钱啊。 要我说三个小子上就行,丫头片子读什么书浪费钱,待在家里还能带小的,做做家务。” 闭大嘴家的两个孙女听了嘴巴一扁,看着自家奶,金豆子就要往下掉。 闭大嘴呛声,“可闭上你的臭嘴吧,领导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这是什么意思?歧视半边天?还是想搞垮咱们华国的天? 再说了,孩子读书的学费当然由他们爹娘想办法,没钱就少吃几口,多挥几下锄头不就出来了?” 闭大嘴的想法比较新潮,谁生的孩子谁管,她和老伴儿已经把几个儿子拉扯大了,没义务再帮儿子养孩子。 王二莲吓得脸色发白,“我就是这么一说,闭大嘴你别上纲上线的,我,我家对丫头片子跟小子也是一样的,我家丫头和小子都送来读书。” 因为当家的是个木匠,王二莲家条件在槐花大队是很不错的,但是想到即将从手缝里溜走的钱她还是一阵心痛。 学费一人一年两块四毛钱,她家丫头片子有三个,光学费一年就七块二毛钱,这还没算课本费呢,这得少吃多少猪肉和干饭啊。 王二莲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晚上,闭大嘴收到王二莲大儿媳送来的一捧花生米和两个鸡蛋。 陈蔷薇朝闭大嘴竖起大拇指,不枉她经常有意无意给闭大嘴洗脑,有了闭大嘴这句话,今年他们希望小学肯定能开门红。 闭大嘴抬起下巴:看吧,她就知道陈老师会对她另眼相看,她闭大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可是一个思想先进的进步分子。 王二莲小心翼翼地问,“那个陈老师,课本能不能两人或者三人共用一套?家里有的是不是可以不用买? 不是我舍不得啊,你也知道庄户人家一年到头都是在地里刨食没什么钱,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只有这样能让他们更爱惜课本,对,就是这样。” 陈蔷薇,“可以,课本可以两人一套,到时候我们尽量把兄弟或者姐妹安排到一起,这样也方便他们学习,有旧书本的也可以不用买新的” 这也是他们几个老师和大队干部共同商量得出的结果。 人群开始思索起来,然后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顾玲儿轻拍了拍耳朵,“呼,终于结束了,我的耳朵现在还在嗡嗡嗡作响。” 陈蔷薇笑了笑,“明后天应该没这么热闹了,不过今天报名的人还真不少,六婶功不可没啊。” 顾玲儿想起闭大嘴给王二莲扣的大帽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是得好好感谢六婶。” 虽然平时大家嘴里都说着什么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但是绝大部分人都还存在重男轻女的思想。她以为能有三五个女娃娃报名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有七八个!看来教室得重新做安排了。 后面两天如陈蔷薇所想没有第一天那么热闹,来报名的人也少了很多。 最后,包括其他两个大队的孩子,一年级的学生竟然有差不多四十个!女孩子有十六个,大部分都是槐花大队的。 这个结果不止陈蔷薇和顾玲儿等人感到意外,连顾爱国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教室也重新做了调整,一年级用一间教室,二三年级一间,四五年级一间,六年级因为要小学升初中考试,所以单独用一间教室。 除了五个小学老师,顾爱国还让顾三奶作小学后厨人员,每天负责给带饭来的孩子热一热午饭,给老师们烧点开水等,活不重还有工分拿。 很多人都眼热,不过也不敢有异议,毕竟顾三奶家可是除了两名烈士。 开学一个星期后,顾玲儿召集大家开会。 为什么要开这个会?说来话长。 队里孩子来念书之后,家里小点的孩子就没人照看了,所以来念书的孩子手里都牵着一两个弟弟\/妹妹,有的甚至抱着才一岁多的弟弟\/妹妹进教室。 四到六岁的孩子还好点,懂点事儿知道怕老师,所以课堂上不敢造次,但是一到三岁的孩子就不行了,不是尿了就是拉了,不是饿了就是渴了,再就是无聊了,一节课往外跑五趟,光逮他们就够了。 而且一个哭就会引起很多孩子跟着哭,课堂上哭嚎一片,好好的课堂变得不成大集市,根本没法上课。 顾玲儿把情况讲述一边,好了薅头发,“大家有什么好主意么?” 带着弟弟\/妹妹来上课的孩子以一二年级的学生居多,顾玲儿晚上躺在床上耳边还是小孩子的多重奏,搞得她都有点神经衰弱了。 还以为当小学老师很轻松呢,没想到会有这么多情况,这让刚上任的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蔷薇想了想,“办法倒是有,就怕家长们舍不得那几毛钱。” 第126章 你爹还是你爹 几人顿时看向她,“陈老师,请说出你的想法。” 陈蔷薇,“大家带孩子来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没人看,二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看别家这么做他们也这么做。 解决办法很简单,开一个托儿所。城里的大厂子也机关单位都开设有托儿所专门帮职工照看孩子,每天中午管一顿饭,一个学期收两块钱伙食费,我们不管饭,一个学期收三毛钱。” 黄美霞两手一拍,“对,咱们这里都不用管午饭,哥哥姐姐们放学后把自家弟弟妹妹领回家,下午上学的时候再把弟弟妹妹带来学校。 我们只需要找个有耐心的会照顾孩子的人来看孩子就行,也不用教什么东西,只要把孩子看好,不受伤、不打架、不出什么意外就好。 跟三奶奶一样每天给工分就行,相信很多人愿意做托儿所的老师。” 因为气候炎热,槐花大队每年都有孩子私自去玩水,无论家长怎么叮嘱都没用。溺水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大多数都是生病感冒,也有极个别溺水身亡的。 顾玲儿眼睛一亮,“好主意,我回去找我爹商量一下,散会。” 顾爱国看了顾玲儿一眼,“这不是你想出来的吧。” 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肯定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 你爹还是你爹。 顾玲儿干脆地点头,“对,是蔷薇想出来的,我觉得这个法子很不错,爹你觉得呢。” 刘金花连忙道,“我也觉得蔷薇这个法子不错,总有些熊孩子私自下水玩,咱们学着城里人弄那个什么所的,把孩子都看管起来,大人也能放心上工。” 刘金花心里一阵舒爽,她现在对陈知青,不对,是对蔷薇非常满意,人长得好,脑子也好使,最重要的是屁股大好生养,如果蔷薇跟小五一样有一份正式工就更好了。 王招娣看婆婆一提起陈知青就满脸笑容,心里不爽,“陈知青好是好,可惜不是职工,咱们小五可是响当当的大货车司机。” 顾玲儿和顾安阳打从娘胎开始就待在一块儿,关系比跟上头四个哥哥都好。而且她和陈蔷薇关系也很不错,看不得二嫂给陈蔷薇上眼色。 “蔷薇就算不是正式工,每个月都能领到的包裹和汇款,再加上小学老师的补贴,日子不比正式工差,不想有些人不能给家里创收不说,还吃里扒外。” 王招娣被小姑子刺得面红耳赤,“爹娘,你们看玲儿,她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嫂子,为了个外人话里话外指责我吃里扒外。” 虽然她喜欢往娘家划拉东西是事实,但是被顾玲儿这么赤裸裸指出来,饶是她脸皮厚也想找个洞钻进去。 可惜顾爱国和刘金花也不喜欢老二媳妇儿这个吃里扒外的性子,刘金花直接白眼一翻。 顾爱国和稀泥,“行了,都少说两句,玲儿继续说回托儿所的事儿。” 刘金花却在心里打定主意,等后天顾小五回来了,得催催他赶紧结婚,不然被人截胡了就晚了。 陈知青没了爹娘,舅舅家一看就不缺钱,还每月给她补贴,根本不用她往家里扒拉东西,这么好的儿媳妇儿哪里找? 因为顾小五出长途肩膀受伤,厂子里考虑到顾小五受伤刚好,所以这两个月安排他走省内短途,回家的时间多了不少。 顾玲儿,“爹,我觉得托儿所建在咱们小学就行,里面地方大着呢,建个大的泥坯房,外面再盖个大棚子,然后用竹竿围个院墙。既不用担心日晒雨淋,也不用担心孩子自己跑出来。” 顾爱国磕了磕烟斗,“这个法子可行,明天我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如果同意了就开干,现在活也不忙,几天就能搞好。” 作为大队长,顾爱国的话很少人反驳,而且这个托儿所建起来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他们更不会反对。 说做就做,顾爱国立马安排人把托儿所建起来,并放出风声小学读书的孩子不能把弟弟妹妹带到课堂上扰乱课堂秩序,家里孩子没人带的可以放到托儿所,学费一个学期三毛钱。 这个消息一出,果然没有学生再带着小娃娃去上课了,很多人都来学校找老师打听这个托儿所的事。 听了陈蔷薇等人的介绍,很多人还是非常有兴趣的,表示到时候赶赶潮流,学着城里人把孩子送到托儿所。 现在一斤鸡蛋四毛八分钱,用不到一斤鸡蛋的钱,能让人帮忙看一个学期的孩子,何乐而不为呢。总好过一边上工一边还要担心家里熊孩子是不是又不听话去玩水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舍不得这三毛钱,当然陈蔷薇等人也不强求。 在村里五十多岁的老人每天都下地挣工分,少挣几个工分就少一口饭。不像城里人那么舒坦,城里人年纪到了就退休,退休了拿着退休金在家带孙子孙女。 顾安阳下了班就归心似箭地往家里赶,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薇薇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不知道微微会不会喜欢。 没想到刚回到家就被他娘催婚了。 顾安阳难得地红了脸,“娘,你说什么呢,我还小呢。” 刚说完就吃了一记铁砂掌,“小什么小,我十八岁那年你二哥都出生了,你睁大眼睛看看,咱们队里跟你一个年纪的大小伙儿谁家不是孩子满地跑了。 再说了,蔷薇快二十了吧,人家长得好,家里条件更好,你再不快点,被人截胡了我看你怎么后悔。” 顾安阳眼神一狠,“谁?” 刘金花被他狠厉的气势吓了一跳,回过神又是一巴掌拍他背上,“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凶什么凶啊,有能耐你对着蔷薇凶。” 顾安阳连忙走到她娘身后化身按摩工,“娘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听到你说被人截胡有些忍不住。这个力道怎么样?舒服吗?” 顾爱国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托儿所不到一个星期就建好了,隔壁两个大队的人听到槐花大队有托儿所都过来询问,中午娃娃不会去,带粮食能不能帮忙热,得到肯定答复后,他们也报名要把娃娃们送到托儿所。 最后,托儿所招收到将近五十个孩子,托儿所的老师也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至于老师人选,还有待商榷。 第127章 中了一种叫陈老师的毒 经过大队干部集体讨论,最后选了狗蛋娘和闭大嘴的大儿媳即春来媳妇儿作为托儿所的老师。 狗蛋家里条件比较困难,奶奶是个药罐子,狗蛋娘也因为生他难产伤了身体,所以也干不重活。 家里全靠狗蛋爷和狗蛋爸支撑,爷俩儿都是勤奋人,狗蛋爷还管着队里的三头牛。 但是因为家里有个药罐子,所以每个月都捉襟见肘,不过狗蛋娘虽然干不了重活,但是人也勤快手里有活,看孩子的活儿还是干得来的。 春来媳妇儿是公认的好性子,以前闭大嘴因为那张破嘴怼天怼地惹是生非,闭大嘴其他三个儿媳妇儿对她那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家里还经常吵吵闹闹,只有春来媳妇儿对这个能折腾的婆婆始终如一地尊重。 这样好性子的人对孩子也非常有耐心,做事还仔细,孩子交到她手里大家都能放心。 选她们两个,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陈老师从公社回来了?又领回了两大包裹东西啊?”有村民看到陈蔷薇坐在拖拉机里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刚回来,都是些以前上学用的书本和资料。”陈蔷薇小小地撒了个谎。 是书本没错,但却不是她上学时用的,她的初高中课本上次下乡的时候都放进空间里带来了,不过一直没有拿出来,这次刚好可以偷梁换柱。 闭大嘴白了一眼抢先一步的妇人,然后不失谄媚地奉承,“陈老师真是个好老师,都当老师了还不忘学习提升自己,孩子们交到你们手里,我们都放心。” 陈蔷薇笑笑,这个六婶会不会用力过猛了?每次见她都化身夸夸机,逮着机会见缝插针地夸她。 “六婶过奖了,咱们学校的老师都是好老师,教书育人是我们的职责,所以尽心尽力教导每一个学生是我们应该做的。” 闭大嘴乐呵呵道,“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说话文雅又好听。” 陈蔷薇:…… 被抢了话题的妇人白了闭大嘴一眼,这个闭大嘴怕不是中了一种叫“陈老师”的毒,每次见到陈老师好话不要钱地往外撒。 闭大嘴也白了妇人一眼,咋滴,看她不顺眼?不服来战呀,怂货! 拖拉机继续突突突地往前开,把闭大嘴和妇人抛在后面。 陈蔷薇早上是骑自行车去公社的,没想到包裹有些大又超乎她想象的重,只能大汗淋漓地废了老命地驮回来。 回到半路刚好碰到去公社办事回来的顾安西,非常幸运地搭上了顺风车。 王小麦听到陈蔷薇道谢声连忙兴奋地把笔一放,屁颠屁颠跑出来帮忙干活。 两人费劲儿地把东西搬了进去,顾三奶和王小麦对于陈蔷薇的“这是她让舅舅给寄来的初高中课本和一些学习资料”的说辞深信不疑。 陈蔷薇看着两个大包裹拍了拍手,“行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行,你去看书吧,今天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明天我要给你出卷子考试,考好了咱们吃肉庆祝,考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希望薇薇姐看在她这么勤奋的份上能给她减轻点学习任务的王小麦:……自从有了顾安阳那狗子,薇薇姐就不爱她了。 陈蔷薇当上了小学老师就开始帮王小麦补习,希望王小麦能参加明年小升初中的考试。如果王小麦考试成绩不错,陈蔷薇打算找个关系,让她能在家自学初中内容,等到考试的时候去参加考试,成绩合格的话大后年就能顺利拿到初中毕业证。 到后年刚好是1977年。 就这样,王小麦开启了除了上工就是学习的旅程。 她在老家是上过小学的,而且她下乡前刚小学毕业一年,很多内容都没有忘记。 一二年级的内容对于她来说并不难,学了一个月,她把一年级的内容学得差不多了。 不过相对于学习,王小麦更热衷于上工和养猪,一个可以挣口粮、一个可以吃肉。 王小麦求助地看向顾三奶。 “哎呀,学校的柴不多了,我得跟爱国说一声,让他叫人多准备些柴,不然明天那些娃娃们只能吃冷饭了。” 说完,小老太太背着手出门了。 王小麦:…… 算了,为了明天的肉,她拼了。 王小麦又苦逼地坐下来看书做题。 陈蔷薇则是在房间里整理东西。 两个包裹一大一小,小的只有大的一半。大包裹是海市的二舅寄来的,是两套《数理化自学丛书》,一套17本,所以看着非常可观。 小的包裹是福州市的三舅寄来的,看着应该也是课本之类的东西,不过她有些拿捏不准是什么课本。 上个月她给二舅去信,让二舅帮忙找这套资料,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是1963年海市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海市应该比较容易找到。 她还在信上说了一下她对顾安阳说的那套“教育是发展的根基,人才是国家强盛兴旺的保障”观点,以舅舅的睿智,肯定知道她想表达的是什么。 除此之外,她还给江雯雯表姐也写了信,一样的观点,不同的是还多加了她让二舅帮忙找这套书的事,至于雯雯表姐能不能领会她的意思就看天意了。 她总不能直白地说三年后高考必将恢复吧,说不定信还没到江雯雯手里,她陈蔷薇就被有关部门秘密带走了关小黑屋了。 陈蔷薇把两套资料放好,然后从空间里把原身初高中的课本拿出来放到一起,这才打开小包裹。 哦豁!这也是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难道说三舅和二舅心有灵犀? 等看了三舅的信才知道,原来是二舅跟三舅通电话的时候,一个嘚瑟就把陈蔷薇让他帮忙留意这套资料的事儿说了出来。 三舅不服气,也帮她找了一套,还在信里话里话外说蔷薇偏心,有事只想到二舅没想到他这个三舅。 透过字里行间,陈蔷薇都能想象出三舅一边小声骂她小没良心,一边又尽心尽力帮她找资料的样子。 陈蔷薇感动地合上信纸,把这套资料放到空间里。 借口去找顾爱国的顾三奶回来了,还带回了一条小尾巴。 “薇薇丫头,小五来找你。” 第128章 惊喜来得太突然,有点不所措 王小麦听到顾三奶的话就翻了个白眼,她刚到槐花大队就看顾安阳这狗不顺眼,看吧,她的直觉果然没有错,这才多久就把她薇薇姐给抢走了。 顾安阳也不理会王小麦的卫生球,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王小麦的白眼差点翻上天。 陈蔷薇出来后,顾安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陈蔷薇好笑地瞪了他一眼,“三奶奶,我和小五出去一趟。” 顾安阳屁颠屁颠跟在陈蔷薇身后,在罐头厂工作了几个月,货车司机又是一个非常受人尊敬且高工资的职位,他这些日子的伙食很不错,自己又舍得在吃上面花钱,原本高高瘦瘦的身材变得壮实了不少,看着很有力量感。 路上遇到不少人,大家都友善地跟他们打招呼。自从上次顾安阳受伤回家,两人的关系也公开了,虽然背地里说闲话的不少,不过还没人傻到跑到他们跟前说。 所以表面上大家对他们都是一副“我很看好你们,你们真是郎才女貌”的模样。 来到小竹林,陈蔷薇站定身子看着顾安阳,“今天不上班?” 顾安阳,“刚从柳市回来,队长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我有东西送你。” 陈蔷薇:这熟悉的配方。 自从两人的关系公开之后,顾安阳只要回来都会给她带些南市没有的小礼物。 只见一只黝黑的大手拿着一方粉色的丝巾,“我一看到这条丝巾就觉得很适合你,你喜欢吗?” 陈蔷薇嘴角抽搐,这个死亡芭比粉,能配得上这个颜色的人真不多,也不知道顾安阳这个大块头怎么会喜欢这种颜色。 “还不错,不过我比较喜欢大红色。”只求别送死亡芭比粉。 顾安阳开心地从口袋掏出一条大红色的丝巾,“真的吗?我们眼光果然都一样。” 他就觉得粉色和大红色都好适合薇薇,师傅还说他浪费,买一条就行没必要买两条。 陈蔷薇把大红色的丝巾接了过来,这个年代不是黑就是灰,顶多再来点绿色和蓝色。红色和粉色确实很少见,顾安阳确实有心了。 顾安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陈蔷薇,“薇薇,你喜欢吗?” 陈蔷薇把粉色丝巾还给顾安阳,“我比较喜欢红色,粉色的你拿回去送给玲儿吧。” 死道友不死贫道女,反正顾玲儿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颜色。 顾安阳有些不死心,“真的不喜欢粉色?我上次送你粉色的头巾你不是很喜欢吗?” 这是他逛遍柳市的百货大楼才找到的,特地买来送给薇薇的,玲儿那个丫头,随便送一盒雪花膏就行了。 顾玲儿:…… 陈蔷薇理直气壮,“那是因为你没有红色的啊。” 粉色的头巾已经被陈蔷薇放到空间里积灰了,她本来不想要的,可是她刚流露出一点嫌弃的样子,顾安阳就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好不可怜。 陈蔷薇不想再跟他纠结粉色的丝巾,“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顾安阳两眼放光,“真的?”薇薇心里果然也有他! 一会儿他拿到礼物后一定要在他爹面前炫耀,让他爹老说他没出息。 “在家里,先回去。” 顾安阳惊喜地看着眼前厚厚的十七本书,这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一开始他以为薇薇要送一些她自己亲手做的果脯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然是这套《数理化自学丛书》。 这套资料他只在高中班主任那里听说过,当时班主任还遗憾地说这套资料现存的应该不多了,因为这套资料早就不再出版。 顾安阳对这套资料很向往,每次出差都要去当地书店和图书馆逛逛,看是否能找到这套资料,可惜每次得到的都空手而归。 突然间心心念念的资料就摆在他面前,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不知措。 陈蔷薇好笑,也不用叮嘱他好好看书学习了,现在眼睛只差没安在这套资料上了。 “行了,拿回家吧。” “哎!我这就拿回去” 顾安阳抱着资料乐呵呵地走了,等顾三奶家的院门关上了才想起来他是来跟薇薇约会的。 …… 完了,薇薇会不会生气?算了他还是先把这套宝贝拿回家,然后再来哄哄薇薇。 王小麦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安阳,这个呆子,真的走了,拿了薇薇姐的资料就不认人了?她二叔还知道下工了再路边摘两朵野花回家送给二婶,哄二婶开心。 顾安阳这狗完蛋了! 王小麦小心翼翼地窥视了一眼陈蔷薇,嗯?薇薇姐看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唉,大人的事真难懂,算了,她还是好好学习吧。 “哟,这谁呀,这不就是我那在市里工作的、亲爱的小五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该不会是被赶回来的吧?” 顾安阳一进家门就被顾玲儿阴阳怪气地嘲讽。 虽然最好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她也是满心欢喜和祝福的,但是这个哥哥自从谈了对象就跟丢了一样。 自从和蔷薇确定关系之后,眼里愈发没有她这个妹妹了。好么,出差回来,话都没来的急说一句就跑没影了。 顾安阳眼里心里都是《数理化自学丛书》,恨不得马上看书做题,听了顾玲儿的话才回过神,他有些心虚地从口袋里掏出陈蔷薇嫌弃的粉色丝巾。 “诺,别说哥哥不疼你,这是我特地从柳市带回来给你的。” 顾玲儿开心地接过丝巾,一脸骄傲地说,“哼,算你识相,这次就放过你一马。” 虽然陈蔷薇不喜欢粉色,但是在乡下难得看到粉色、红色等鲜艳的颜色,顾玲儿对粉色简直没有一点抵抗力,当即拿着粉色丝巾喜滋滋地回房间。 可怜的她并不知道这条粉色丝巾是陈蔷薇不喜欢,让顾安阳拿回来送她的,不然她连丝巾的影子都见不到。 刘金花跟着顾安阳来到房间,一把将顾安阳手里的书夺过来,“别净顾着这堆破书,怎么样了?” 顾安阳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了?” 第129章 吃货的毅力 刘金花气得掐了他一把,“你个榆木脑袋,我是问你,你和蔷薇说了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摆酒领证?” 顾安阳:…… 顾安阳心虚地低头,他一看到薇薇就忘记他娘跟他说的话了。 “咳咳,娘,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我不是说了吗,领证的事儿不急。” 虽然陈蔷薇没说,但是顾安阳就知道陈蔷薇不想太早结婚,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直觉。 刘金花满脸狐疑,揭儿子老底,“呵呵,一大早起来洗裤衩的是谁?” 顾安阳满脸通红:咳咳咳……肺都要被咳出来了,这是亲娘无疑。 刘金花又掐了他一把:“你不会是忘记问了吧?” 顾安阳挺了挺腰杆,“当然没有,我忘记什么都不能忘记娘说的话呀,您的话对于我来说就是金科玉律,比爹的话还重要,我就是忘记爹的话也不能忘记您的。” 刘金花被顾安阳哄开心,“那你再加把劲儿,赶紧把蔷薇娶进门,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毛蛋等一干孙子孙女:奶,我们虽然是个大宝宝了,但是您要抱,我们也不会拒绝的。 顾爱国:呵呵,他就知道这小子平时对他都是阳奉阴违,可算让他找到证据了。 把他娘打发走之后,顾安阳立马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薇薇说了她那里还有一套,平时闲着没事儿就喜欢看书做题。 他当然也要紧跟其后,有这套资料在以后跟薇薇一起探讨题目,相处的机会就更多了。 陈蔷薇利用中午休息时间给王小麦出了两张一年级的卷子。 一年级的试题对于王小麦来说没什么难度,所以她获得了有生以来第一个双百分。为了庆祝王小麦考得高分,陈蔷薇当晚给做了苦瓜炒牛肉。 王小麦怀疑薇薇姐就是为了光明正大吃肉,所以才出的考卷。 这块牛肉是几个月前陈蔷薇在公社的国营饭店跟人换的那块,那时还没有苦瓜,所以她一直放在空间里没有动 好不容易迎来了吃苦瓜的季节,她当然接着去公社的机会赶紧把牛肉搞出来。 为了能吃上美味的苦瓜炒牛肉,陈蔷薇结结实实地等了好几个月,这种吃货毅力实在是没谁了。 考试完,王小麦开始紧锣密鼓地复习二年级的内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陈蔷薇给她的任务是在一年内把小学六年的内容都复习一遍,所以她现在连上山捡柴的时间都少了。 在王小麦被学习--上工这个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时候,放风的机会来了。 天刚蒙蒙亮,屋外就响起顾玲儿的声音,“蔷薇、小麦,准备好了吗?准备出发咯。” 陈蔷薇加快涂抹雪花膏的速度,“快了,再等一分钟,马上出门。” 今天是胜利公社的圩日,断了好几年的圩日终于重见天日,地方就设在胜利公社的八个大队中间,说白了就在胜利公社附近。 正巧这个位置就是陈蔷薇去卖青菜、买铁锅的地方,也不知道公社领导是察觉到这里有黑市所以特地将圩日地点设在这里还是凑巧。 断了好几年才得以重新开始,圩上肯定很热闹,趁圩(北方人叫赶集,南方叫趁圩)的人必定也不少。 这不,顾玲儿大哥回家的时候,顾玲儿特地让大哥把自行车留在家里,就为了能赶早去趁圩。 陈蔷薇驮着王小麦,顾玲儿驮着本家的一个小姐妹,四个人两辆自行车出发! 陈蔷薇以为她们几个出门已经算早的,等走到半路的时候碰上不少槐花大队的人,这些人里还有黄美霞等知青。 她不禁瞠目咋舌,“大家都这么早?” 顾玲儿兴奋地说,“那当然,村里人没什么娱乐,趁圩就是最大的乐趣,你看,有些叔伯婶子还挑着担子、提着篮子、背着袋子,里面装的都是自家富余的东西,要拿到圩上换家里需要的东西。” 陈蔷薇了然地点点头,她说怎么一路上看到很多人或背或挑或提的。 顾玲儿下车,“不行了,太累了,我们下来推着走一段路吧,去那么早估计还没开始呢。” 陈蔷薇也下车,把车交给王小麦推,平时一个人骑自行车还不觉得什么,多了一个人确实有些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自行车少之又少,很多人根本没骑过自行车,顾玲儿的小姐妹不会骑车。 王小麦虽然会骑自行车,但是她那个小体格,陈蔷薇也不忍心让个小孩子骑车带她。 陈蔷薇跟黄美霞打招呼,“美霞姐,你们也去趁圩啊,打算换点什么?” 黄美霞也笑着跟陈蔷薇等人打招呼,“早上好,是啊,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乡下趁圩,去凑个热闹,还不知道要换什么,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其他人也跟陈蔷薇几人打招呼,除了贾珍珍。 自从上次的工农兵大学生名额,贾珍珍就对陈蔷薇冷淡了很多,以前见到了脸上还能带着些虚伪的笑容,现在连虚伪都省去了。 陈蔷薇放着城里的工作不做,非要跑下乡,下乡就算了,如果跟他们一样受苦贾珍珍不会有什么想法。 可偏偏陈蔷薇不但没受什么苦,每个月都能收到包裹,才干了三个多月的农活就好命地当上了小学老师,所以贾珍珍对陈蔷薇才左看右看都不顺眼。 当然,陈蔷薇对于她的冷淡也不在乎,反正也不会让她少二两肉。 大家一起走了一段路,又憧憬了一下圩上会有什么东西,接着陈蔷薇和顾玲儿又骑上了自行车先走了。 贾珍珍对着陈蔷薇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被王小麦看到了,王小麦也朝贾珍珍翻了个大白眼,大大的“哼”了回去。 贾珍珍气得瞪了王小麦一眼,说来也奇怪,自从出了赵中华的事,她现在上工再也没有汉子去帮她干活了。 加上陈蔷薇和顾安阳处对象,顾安阳又是大队长最宠爱的小儿子,所以她一度怀疑是陈蔷薇在背后使坏,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 第130章 趁圩大丰收 看到黄美霞等知青,陈蔷薇才想起来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赵中华了,好奇之下一问才知道原来赵中华已经调去其他大队了。 上个月,赵中华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不过腿因为耽误了治疗,所以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按理来说,他刚受伤的时候是可以跟大队部申请病退回城的,不过大队长是顾安阳的爹,会计是顾安阳他舅。 赵中华心里有鬼,认为顾安阳肯定不会让他轻易回城,一定会从中作梗,所以便断了病退回城的心。 这几个月他可谓是吃尽了苦头,父母能力有限根本没寄什么粮食下来,若不是双抢过后大队分粮,他高低得饿死。 等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便拖着残躯尝试申请调到其他大队,没想到竟然一申请便通过了。 这让他悔恨不已,当初申请回城是不是也能成功?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吃。 也不知道谁让他去那个大队的,听顾玲儿说那个大队的干部远远没有槐花大队的好。 因为那个大队的大队长是个小肚鸡肠而且喜欢占便宜的人,请假要钱要票,签个字要钱要粮,总之一切向好处看齐,若是没有好处,好话说尽也不管用。 有这样的大队长,底下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所以整个大队部的风气都不是很好。 赵中华在那个大队待了半年才真正体会到槐花大队的好,可惜为时已晚,最终他以一百块钱为代价,让那个大队的大队长开了病退证明回城了。 不过他家里并不富裕,也没分家,哥哥嫂子们因为这一百块钱跟他分心,所以他回城后的日子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 陈蔷薇和顾玲儿又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人力车夫,终于来到了圩上。 陈蔷薇再次体会到前世那些网红打卡点的热闹场面,刚到入口就看到两条看不到头的长龙。 很多人或是就地坐下或是坐在扁担上或是坐在石头上,前面摆放着竹筐、背篓、篮子、木桶等等。 里面装着的有自家种的蔬菜瓜果、红薯,豆腐、蘑菇、鸡蛋、大公鸡、不下蛋的老母鸡、从河里捞上来的鱼、家里舍不得吃的花生、黄豆、绿豆,自己做的竹制品、草鞋、席子等等。 陈蔷薇推着自行车,给人一种不差钱的感觉,每到一个摊位,摊主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摊位上的东西。 作为吃货本货,木耳炒鸡肉必须安排上,大公鸡必须来一只,大公鸡八毛钱一斤,一只有四斤二两重,共花了三块三毛六。干蘑菇必须来一些,这里山上到处是木耳,木耳不值钱,一毛钱得老大一包。 老母鸡碰上了也不能放过,谁知道下次圩日在什么时候呢,老母鸡比大公鸡要贵一些,一块二毛一斤,三斤一两的老母鸡共花了三块七毛二,再来点干香菇来个老母鸡汤。 鸡蛋她不打算在这里买,一来大队里六婶家的鸡蛋差不多算是专供给她了,二来路途遥远,怕回到家里蛋都碎了一半。 一路逛下来还看到有卖鲫鱼的,小半桶巴掌大的鲫鱼共有十二条,一条鲫鱼半斤左右,论条卖,每条价格一毛两分五,好吃还不贵。 陈蔷薇把摊位上的鲫鱼包圆了,还多给了两毛钱把摊主的木桶给买下了,连鱼带桶一共花了一块七毛钱。 然后又买了几块豆腐,豆腐八分钱一斤,一块豆腐半斤重,买了四块花了一毛六,鲫鱼豆腐汤不要太鲜太美味。 一边逛一边看,逛得不亦乐乎,大家收获都颇丰。 顾玲儿也买了一只大公鸡,好不容易有鸡卖,还不用票,错过就太可惜了。 她看着陈蔷薇又是鱼又是大公鸡和小母鸡的,对陈蔷薇竖起大拇指,这消费能力也没谁了。 小麦买了两双草鞋和两双布鞋,还买了一些槐花大队没有的水果。 顾玲儿的小姐妹买了一张席子又给弟弟买了个小玩具。 几人都满载而归,等她们逛得差不多黄美霞等人也到了,看着陈蔷薇挂在车头上的老母鸡和大公鸡吞了吞口水。 有的知青甚至抱怨徐红丽,怪她当初速度太快抢着要住知青点。 如果当初住知青点的事陈蔷薇,现在享口福的应该是他们,而不是王小麦和顾三奶。 黄美霞现在也是有工资的人了,如果是她自己单独做饭,她也想买只鸡改善一下伙食,可惜现在知青点吃的是大锅饭。 知青点只有个厨房,两口锅,一口做饭一口炒菜,基本上不可能分开吃。所以如果买了肉就得大家一起吃。 她看其他知青也对着大公鸡流口水,“要不咱们一起出钱,也买只大公鸡回去改善伙食?” 韩千山经常有家里补助,他也是个爱吃的,补助一多半都被他跟村民换成吃的吃到肚子里了。 他立马响应,“好啊,我没意见,这个圩日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种不要票的肉最难得。 要买就得赶紧了,公社里有钱的人不少,晚了就轮不到我们了。” 其他几人听了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没能抵挡住肉的诱惑,纷纷表示同意。 前面已经没有鸡了,别说鸡了连鱼都没有了,逛到末尾,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买大公鸡的,还看到有个人跟他们一样冲着鸡去的。 还是韩千山机灵,撒丫子往前跑,黄美霞等人装似无意地挡住了想买鸡的人的路,在那人遗憾之下,韩千山喜滋滋地提着大公鸡回来。 然后他们花了两毛钱买了一大堆干木耳,没办法知青点人多,一只鸡肯定不够吃,只能多放点木耳之类的配菜,木耳跟鸡肉一起炒也带着肉味,一样好吃。 回到家,陈蔷薇又被顾三奶说教了几句,她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听训,乖巧认错,死不悔改。 一起住了这么久,顾三奶也深知她的性子,只能一挥衣袖出门,来个眼不见为净。 大公鸡和老母鸡还很精神,陈蔷薇把它们放到鸡窝里养着,每天喂点青菜和米糠。 先吃鲫鱼,把神态耷拉的鲫鱼先吃了,其他的用木桶养着,想吃的时候再做,不过鲫鱼不能养太久,养久就瘦了。 三条精神不好的鲫鱼,两条红烧一条烧鲫鱼豆腐汤,生活不要太美好。 然而丰收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享受,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悄然发生。 第131章 出大事儿了 顾玲儿找上陈蔷薇,一脸后怕又庆幸地说,“听说了吗?圩日那天出大事儿了,幸好我立场坚定没有带毛蛋他们去!” 陈蔷薇好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刚恢复圩日就出大事,公社领导得疯。 顾玲儿气愤地说,“听我爹说有拐子趁机作案,拐了不少孩子,不少人到派出所报案说家里孩子丢了。” 现在的孩子都是放养的,白天像断了线的风筝,到饭点才见人影。 圩日热闹,大人小孩都跑去凑热闹,晚上才发现自家孩子没回来,丢的大部分是男孩子,这才着急忙慌地跑去报案。 顾爱国昨天中午被叫到公社开会,公社领导让他们排查本队有无孩子丢失,丢失了几个,是男是女,多少岁,大概几点发现不见的,最有可能在哪里丢失等等。 顾爱国回来之后连夜展开排查,万幸的是因为路途遥远,所以槐花大队去趁圩的人都没有带孩子去。 听说有孩子在圩上丢了,大家都是一脸后怕,然后又是一脸愤恨,孩子是家庭的希望,孩子丢了这个家也就破了,不少人咒骂拐子缺德。 事情太严重,遮都遮不住,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胜利公社,不止胜利公社,就连县里和其他公社都传遍了。 公社领导也被县里请去喝茶,昨天开会的时候全程黑着脸。 县里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说在胜利公社试点开放圩日的是他们,出了问题一推二五六的也是他们。 把公社领导气的够呛,偏偏官大一级压死人,有气也没地方出,没被气死算公社领导有涵养。 县公安局的局长急得嘴唇长了一圈大燎泡,正组织公安开展紧急搜索和救援。 陈蔷薇:这是明晃晃的打脸啊,也不知道公社还是县里哪位领导得罪了人,让人不惜成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要说凑巧她是不信的,拐子也不是傻子,不是要钱不要命的。干这一行肯定是为了钱,不会做这种打草惊蛇的傻事。 胜利公社北边二里地的一间狗都嫌弃的破败房子里,一个一脸憨厚的中年汉子对着一个瘦小的男子就是一记窝心腿。 “瘦猴,我看你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瘦猴被踢得向后飞了两米,他捂着心口低头,“老大,我再也不敢了,就是想着这是最后一次,多赚一点以后日子也好过些。” 老大阴森地看了瘦猴一眼,“最好是这样,不然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滚回去把货给我看好。” 瘦猴低应一声“是”,然后踉跄地走出破败房子。 这间破败的房子身处一堆破房子之间,这里原是胜利公社最繁华的地方。 当初有多繁华,现在就有多败落。 因为前几年混乱的时候激进分子对地主的打击太过,很多地主连夜逃离,逃跑前一把火将家里给烧了个精光。 逃跑无望的,一家老小集体在大门口上吊,那个惨状哟,见到过的人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觉得毛骨悚然。 自从出了这档子事,附近的住户都搬走了,有能耐的就到现在的公社附近盖房子,没能耐的就到乡下讨生活。 也因为出了这档事,以前的革委会从上到下被撸了个精光,新来的革委会领导有些束手束脚,所以胜利公社比其他要平静不少,这也算福祸相依。 眼下中秋佳节将近,本应一家团聚的欢快日子却笼罩上一层乌云。 陈蔷薇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来客,“前进大哥,你怎么来了?我还想着过两天休息给你们送中秋节礼呢。” 徐前进自从当了北城区安局的副局长就更忙了,基本上以公安局为家。 徐前进也不客气,提着一只网兜进来直接说,“找你有事儿,顺便送中秋节礼。” 这得是多大事儿让他堂堂一个副局在饭点的时候到? 而且看样子可比上次见到时憔悴了不少,这才不到半个月呢。 陈蔷薇把人带进来,“前进大哥来得正好,今天杀鸡,大公鸡炒木耳,坐下一起吃点。” 徐前进连连拒绝,谁家都不富裕,他吃了一口,她们就得少吃一口,要不是没办法他也不会蹲着饭点上门。 而且他刚才已经在路上啃了干粮,就是没带水,喉咙正冒烟呢。 “不了,你们吃吧,我吃了才来,给我倒碗水就行。” 王小麦机灵地去厨房到了一大海碗的水,徐前进接过咕噜噜就喝了个精光,然后才郑重地跟顾三奶道歉,希望顾三奶别介意他这个点来打扰。 顾三奶让王小麦多备了一副碗筷,“坐下来再吃点,我们还是沾了蔷薇丫头的光才有这个口福,以往也没少吃你家的好东西。” 说完,顾三奶便想起圩日发生的事,情绪也低落。 徐前进一听便知道这只大公鸡肯定是蔷薇妹子在圩日那天买的,也想起被拐的那些孩子,太阳穴突突地疼。 最后徐前进还是没抵挡得住农村老太太的热情,跟顾三奶她们一起吃了饭,不过他有节制地只吃了半碗。 陈蔷薇见状就让他多吃点木耳,干木耳一泡发就会大三四倍,她没注意放多了,所以木耳管够! 饭后,徐前进开始进入正题。 他看着陈蔷薇自嘲道,“不怕你笑话,哥哥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 陈蔷薇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前进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连你都搞不定的事,我这种默默无闻的小知青就更不行了。” 徐前进揉了揉太阳穴,“胜利公社拐子案件你们余江县公安局搞不定,市局安排我们北城区公安局负责。” 说起这个徐前进就想破口大骂,因为他们局前段时间破了特务案件,受到省里和市里的表扬,其他三个城区的公安局就羡慕嫉妒恨,平时见了面也时常阴阳怪气。 所以当市局说让他们四个分局之中的一个来负责这个案件的时候,另外三个城区的公安局都力荐他们局。 没办法,局长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他们电话跟余江县公安局和胜利公社的领导了解了这件事,但是这些人一点关键性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没办法他们只能亲自到胜利公社了解情况,但是根据他们了解到的情况也不乐观。 第13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徐前进也知道他这样有点强人所难,不过想到上次特务事件,陈蔷薇的冷静与机智,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来这一趟肯定能有所收获。 徐前进笑了笑,“我把了解到的情况跟你说一下,你以局外人的身份说说你的见解就行。” 接着徐前进就把他们这几天调查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尽管事情发生才三四天,但是他们也是真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事情了解透,而且现在还派人在胜利公社继续了解情况。 这场大型的拐骗案件就发生在胜利公社墟日开放当天,只一天就丢失了三十二个孩子,都是在公司的和圩上不了的。 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到了晚上七点多要吃饭的时候发现孩子没回家吃饭,担心孩子丢了,才火烧眉毛地出门找孩子,这一找不得了,附近好几个孩子都丢了。 丢了孩子的父母结伴去派出所报案,到了派出所的时候报案的人排成了长龙,一时间哭天喊地声连绵不绝。 经过两天的统计,发现丢失的三十二个孩子中有二十六个是男孩,女孩只有六个,有些是兄弟姐妹一起被拐了的,这些被拐的孩子都是胜利公社和附近两个大队的孩子。 陈蔷薇一边听一边转动脑筋,“这些孩子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排查过了吗?” 徐前进点点头,一脸沉重,“据我们了解,这些孩子的父母都是前几年那批被撸了的激进派。” 陈蔷薇心里一沉,“不好,十有八九是那些地主后人的复仇计划,而且很有可能是那些死在激进派手里的地主后人。” 徐前进沉重地点点头,不然他们也想不出怎么怎么会有人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干这么一场大的。 徐前进,“难就难在据当初记录在案,那些死掉的人是全家一起赴死的,并没有漏网之鱼。” 最怕这种明明有目标,但是又没有目标的案件。他们对整个胜利公社以及有孩子丢失的两个大队都进行排查,但是没有找到可疑之处。 这时,顾三奶插了一句,“能做出这种事的至少是个成年人,往前推二十年,那时候还是非常封建迷信的。 富贵人家的孩子如果身体弱,会听信和尚道士的话将孩子寄养在别人家,直到过了那个劫才接回来。” 徐前进眼睛一亮,他就说这趟肯定有收获,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看来他们还得回去重新排查一遍。 还有排查的地方也得扩大,说不得得跟地方部队借些人手,把附近几个公社的山头都查一遍。 陈蔷薇沉思了一会儿,“不太可能把孩子藏在山洞里,三十二个孩子,不是三两个,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孩子拐走,肯定不会大动干戈地运上山。 山里经常有人进出挖野菜,砍柴等等,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被人发现,这样做有点得不偿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认为歹人一定会把孩子藏在公社附近,等风声过了才运出去。” 徐前进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甚至第一时间去公社北边二里地那儿排查,但是一无所获。” 陈蔷薇想起前世看过的电视剧,有钱人家都会在家里弄个密室放金银珠宝。 还有以前抗击小日子国的时候,家家户户有密道,前世地道战一直充盈着她的整个童年。 “那一片地区有无地下室、密室、地下通道?都排查清楚了吗?而且我认为县里有内鬼,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拐了这么多孩子,肯定是有着长远且周密的部署。 据我所知,胜利公社做为试点开放圩日是县领导临时决定的,从决定作为试点到选定开放的日子前后不过一个星期。” 一语惊醒梦中人,徐前进咻地站起来,“蔷薇妹子,三奶奶谢谢你们,我先回去了。” 陈蔷薇拦住人,“前进大哥,等一下。” 她回到房间不一会儿拿出一支手电筒,又拿了一些平时积攒下来的好东西。 陈蔷薇把手电筒递给徐前进,将网兜挂在他自行车龙头上,“给,路上注意安全。” 徐前进急着回局里也没跟陈蔷薇客气,拿着手电筒,骑上自行车就走。 王小麦看着夜色中远去的徐前进,“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啊,这么大一个官,为了案件还得东奔西跑。” 顾三奶白了王小麦一眼,“这世间哪有什么是容易的,除非是得过且过没有追求。” 大家心情有点沉重,不过第二天起来该干嘛干嘛,毕竟生活还得继续。 时间飞逝,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这是陈蔷薇在槐花大队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节日。 清明节因为破四旧,已经没有人过了,当然,大家有没有在家偷偷关门烧纸钱她就不知道了。 这天,陈蔷薇要到公社邮局领包裹,顺便将顾三奶给桂花姐的东西带去公社。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陈蔷薇已经知道桂花姐婆家在什么地方,想着桂花姐要上班,她干脆把东西送到桂花姐家里。 还没走近胡同,就被一个有些瑟缩的男人撞了个正着,陈蔷薇光顾着篮子里的鸡蛋,没注意到有人,这不被人撞倒在地,鸡蛋也坏了不少。 男人看着满地的碎鸡蛋懦弱地说,“这位女同志,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看这?” 陈蔷薇抓着男人的手,气急败坏道,“你跑什么,鬼投胎啊,先把我的鸡蛋赔了!” 男人怯懦地想要挣开陈蔷薇的手,又有些着急地看着身后,“这位同志,你先放开,让人看到了不好。” 听着由远及近的泼妇骂街声,陈蔷薇呵了一声,牢牢抓着男人的手。 一个阔嘴巴妇女系着围裙,拿着锅铲追上来,“刘老三你个瘪三,脑子装尿的蠢货,什么东西都往那个老太婆那里搬,有本事你和她过,别回家。” 陈蔷薇哟嚯了一声,“一家人啊,刚好,谁也别走,先把我的鸡蛋赔了再说。” 阔嘴巴看了眼神态瑟缩的男人,又看了看满地的鸡蛋,蛋黄和蛋液流得满地都是,这会儿都有苍蝇飞来趴在上面饱食一顿。 第133章 发现线索 刘老三婆娘恨死刘老三了,这个死男人平时家里一有点好东西就端着跑到老太婆家里,别人给她孩子一捧花生,他都恨不得抢过来送回给他娘。 “我不认识这个没种的男人,想要钱?行啊,往前走两条街右转第五户,去找那个死老太婆要。” 陈蔷薇冷笑一声,“好啊,这是不打算赔了?那我就亲自上门取,到时候看到什么顺眼的就拿什么。” 刘老三嗫嚅,“英子,要不?” 英子瞪了他一眼,“平时放个屁都恨不得用碗装给你娘,有事就英子英子,我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杀了你全家,这辈子派你来祸害我。找你娘去,别找我。” 这时顾桂花家三个孩子正巧要出门玩儿,听见了陈蔷薇的声音连忙跑过来。 顾桂花的女儿小凤这个机灵鬼看到地上流了一地的鸡蛋液,又看到陈蔷薇跟刘老三家婆娘吵架,连忙回家搬救兵。 “薇薇姨来啦!奶,我薇薇姨来了,我薇薇姨被欺负了,你快来啊!” 顾桂花的婆婆是这条巷子有名的泼辣人,但是她泼辣归泼辣,人家是有理有据的泼辣,而且她生的三个儿子都是正式工,所以在这条巷子还是很受人尊敬的。 这几个月,但凡陈蔷薇上公社,总会帮顾三奶带些东西来给顾桂花,要么是鸡蛋,要么是青菜,要么是山上的野果子,而且陈蔷薇还时不时给她三个孙子女嘴里塞糖,顾桂花婆婆对陈蔷薇的好感与日俱增。 顾桂花婆婆腰上系着块破布,手里拿着把砍柴刀,随着她的移动,破布上木屑粉尘一路翻飞。 “谁,是谁欺负我家桂花的妹子。” 刘老三和英子一听陈蔷薇和顾桂花婆婆认识,看了眼地上的鸡蛋,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陈蔷薇看到顾桂花的婆婆眼睛一亮,一手牢牢箍着刘老三的手跟顾桂花的婆婆告状。 “婶子,您来得正好。三奶奶让我提一篮子鸡蛋来给小凤他们姐弟三个补充营养,可是刚走到转角处就被这个刘老三给撞碎了一地,现在他们想赖账!” 顾桂花的婆婆一看,心痛得差点喘不过气,砍柴刀恨不得把刘老三和他婆娘给砍成块儿。 这可是鸡蛋啊,平时隔三差五才舍得炒几个改善伙食,娃的外太祖母这一篮子鸡蛋不知道攒了多久,他们倒好,平时吵吵闹闹就算了,现在把她家的鸡蛋都祸害了。 “刘老三说吧,一个字,赔还是不赔。” 刘老三本来看陈蔷薇面生想赖过去,不想她竟然是大海媳妇儿的亲戚,而且这篮子鸡蛋还是送来给大海的。 看着差点怼到脸上的菜刀,点头如捣蒜,“赔,赔,肯定赔,婶子,您冷静点,把刀放下。” 冲着大海三兄弟,他也不敢说个不字。 陈蔷薇这才松开刘老三的手,和小凤一起蹲在地上检查鸡蛋一共坏了多少只。 “婶子,彻底坏掉的有十五只,还有六只有些开裂了。” 刘老三婆娘听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揪着刘老三的耳朵骂“你个没卵用的孬种,不仅吃里扒外还眼瞎净给老娘惹事。 这么大个人,那么大个篮子,你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个你这个怂货。” 顾桂花婆婆白眼一翻,“行了,要打要骂回家关上门再继续,现在先赔我鸡蛋,裂缝的六只你们带回家,赔我二十一只好的。” 顾桂花婆婆对刘老三一家顶顶看不上眼,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他们才是到了八辈子血霉才跟刘老三一家成了邻居。 最后,刘老三的婆娘冲到婆婆家抢了鸡蛋还给顾桂花的婆婆。 刘老娘在后面追了一路,看到鸡蛋到了顾桂花婆婆手里知道要不回来,对着刘老三又哭又闹,把刘老三的脸都抓花了。 陈蔷薇跟顾桂花婆婆聊了一会儿,不着痕迹地问了一下刘老三一家的情况就跟顾桂花的婆婆道别。 顾桂花婆婆挽留,“哎,蔷薇侄女你别急,在家吃了午饭再走。” 小凤姐弟三个也舍不得陈蔷薇走。 陈蔷薇抖了抖背篓,“婶子,这不中秋节快到了吗?我还要去邮局寄点东西,晚了人家下班了。” 最后,陈蔷薇往小凤姐弟三人手里塞了几颗奶糖。 中秋节礼陈蔷薇早就寄出去了,因为空间升级的关系,花生和芝麻都提前收获了,所以她给三个舅舅和两个当兵的表哥都寄了不少晒干的花生和芝麻。 这个背篓是空的,一会儿装包裹和空间里的大米、花生等回去。 到了邮局,工作人员也不再检查陈蔷薇的证件材料了,她下乡半年多,每月雷打不动来领包裹、领钱,邮局里的人对她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工作人员笑着从后门拿出包裹放桌子上,并把本子拿出来给她签字。 签完字,领了包裹陈蔷薇走出邮局。 没走多远,远远看到刘老三往北边去,北边除了那些破房子什么也没有。 陈蔷薇眼神暗了暗,返回邮局。 邮局已经要下班了,陈蔷薇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糖给工作人员。 “不好意思,漏打电话了。” 工作人员又把门口打开,“快点啊,我还要赶回家做饭呢。”说完也不管陈蔷薇,又回到柜台里把织了一半的毛衣拿出来继续织。 陈蔷薇熟练地拨着号码,祈祷对面还没下班走人。 “喂,你好,这里是北城区公安局。”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蔷薇一喜,看了一眼正沉浸织毛衣的工作人员,小声地说,“前进大哥,是我,我这里发现了个线索,你们查一下胜利公社佛子巷13号刘老三。 他给人第一印象是瑟缩没胆量,但是我发现他虎口和食指关节内侧有厚茧子,刚才还发现他往公社北边方向去。” 想了想,陈蔷薇又说了句,“最好连他老娘家里也留意一下。” 也许是她多心了,刘老三母亲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宁可累点也不能错过。 徐前进闻言立马站起来,“好,谢谢你蔷薇妹子,你的功劳我先记下了。” 说完,徐前进便挂上电话,把刚下班走离开没多远的人叫了回来。 听着对面传来的嘟嘟声,陈蔷薇放下听筒,付了钱离开邮局。 走出公社二里地,陈蔷薇一咬牙,又转身回去。 第134章 顾三奶的快乐 小凤看到陈蔷薇那一瞬间,眼睛亮得发光,“薇薇姨你又来啦,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陈蔷薇依次摸了摸三个小豆丁的脑袋,“小凤、大龙小龙,想不想去外太祖母家玩。” 娃娃音三重奏“想!” 陈蔷薇挠了挠头,“婶子,我刚才急着去领包裹,差点忘了,三奶奶说想小凤他们三个了,您看要不我接回去住几天?” 顾桂花婆婆想到公社现在乱得很,保不齐什么时候拐子又来拐孩子,还是乡下安全点。 槐花大队离公社最远,拐子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到那里去拐孩子,而且一个大队的谁不认识谁。 “行,我给他们收拾几件衣服,再带些粮食。” 三个孩子吃的能抵一个大人的量还不止,不带粮食能把他们外太祖母吃穷。 陈蔷薇也没阻止,小凤三个知道能去玩,乐得一蹦三尺高。 “婶子,你把小凤的书和本子也收拾出来,到时候让她在咱们小学那里插班念几天书。” 三个孩子里,小凤年纪最大,已经上二年级了,大龙和小龙一个五岁一个三岁,还没到上学的年纪。 小凤的笑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脸,去了外太祖母家竟然也逃不开学习和写字。 小凤奶奶一听,得,估计待的时间还不短,又给他们各多收拾了一套衣服,还把留着晚上吃的肉给包上。 就这样,陈蔷薇驮着三个孩子回槐花大队。 小凤和大龙坐后面,保险起见,陈蔷薇还用绳子把两人绑在一起,绳子的另一头系在她腰上。 陈蔷薇的自行车只有斜杠没有横杠,小龙坐在前面的车篮子里,九月底太阳没有六七月那么猛烈,偶尔还会有点风吹来。 听着三个小豆丁的欢声笑语,陈蔷薇也扬起了笑脸,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顾三奶听到小凤的声音时还以为自己人老恍惚了,等看到小凤姐弟三个站她面前这才相信原来不是她人老恍惚了,而是这几个孩子真的到槐花大队了。 小凤一笑,露出掉了一颗大门牙的嘴巴,看着有些喜庆。 “外太祖母我们来看你啦!” “哎哟,我的乖曾孙女儿,乖曾孙子哎,可想死我了,来吃糖吃糖,你们咋来了。” 小凤三人看着顾三奶有些迷糊,薇薇姨不是说是外太祖母想他们了,特地让他们过来住几天吗? 陈蔷薇,“咳,三奶奶您忘了,不是您说想小凤他们了,所以让我把人接来住几天吗?” 陈蔷薇一边说一边眨了眨眼。 顾三奶也跟着眨了眨眼,“哦,对,瞧我,越老越糊涂,小凤、大龙、小龙快吃糖,这是你薇薇姨给我的大白兔奶糖,我舍不得吃,特地留着给你们的。” 小凤姐弟三个这才高兴地剥掉糖纸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放进衣兜里,才美滋滋地吃起糖来。 三人依偎在顾三奶身边,跟顾三奶说着他们认为有趣又好玩的事儿。 什么“小勇跟他们玩弹珠,输了,哭哇哇地跑回家。”、“妈妈给他们做了新裤子。”、“爸爸上班把衣服弄坏了,被奶奶一顿臭骂。”“奶奶每三天就给他们一人煮一只鸡蛋,小强羡慕哭了,回家吵着要吃鸡蛋,被他妈胖揍了一顿。” 顾三奶一改平时的严肃脸,脸上笑得像朵菊花,露出两排只有稀疏几颗牙的牙床。 晚上,等三个孩子睡着之后,顾三奶找上陈蔷薇。 “说吧,好端端的怎么把他们接过来了?桂花她婆婆乐意?” 桂花的丈夫大海是她婆婆的老来子,从小就宠着长大。 现在更是把三个孩子看成眼珠子,别说送来槐花大队住住几天,平时过年过节回来吃个饭,回去晚了老太太晚上还跑出巷子来等。 “我今天去婶子家送鸡蛋,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十有八九跟拐子案有关,而且那个可疑的人家就在小凤家隔壁,所以我就借口说您想他们三个,把他们接来了。 估计小凤奶奶也是想到最近公社不安全,我一说就麻利地给他们收拾衣裳和粮食了。” 顾三奶闻言担心地看了陈蔷薇,“你没事儿吧?有没有被发现?别担心,我明天就找爱国,让他提醒大家留意陌生人。” 陈蔷薇拉着顾三奶的手,“三奶奶我没事儿,我小心着呢,那个人不知道我发现了端倪。 我已经打电话跟前进大哥说了,估计再过不就这个案子就能破了。” 顾三奶这才放心,“行,那就让小凤他们住久一点,等案件破了,歹人被捉再送他们回去。” 第二天,槐花大队的人发现,顾三奶家的三个外曾孙和外曾孙女回来了。 大队长又用大喇叭叮嘱大家公社的拐子还没落网,让大家平时多留意、多警醒,有陌生人来队里一定要及时告知大队部。 大家听了立马严肃地表示一定会睁大眼睛,保证不让一只苍蝇飞进来,拐子来了休想全须全尾地离开。 就这样,小凤白天跟着陈蔷薇去学校上课,放学了先写完作业,写完作业之后才出去玩。 大龙和小龙自来熟得很,第二天就跟毛蛋、狗蛋、铁蛋这几个蛋关系好得像亲兄弟,在几个蛋的带领下淘得没边,上树掏鸟蛋、上山找野果子、下小溪摸鱼就没有他们不敢的。 没几天,原本白白嫩嫩的两兄弟变成了两块小黑炭,黑得小凤都快不认识了。 小凤三姐弟觉得在外太祖母家住真是太幸福了,每天都有鸡蛋吃,蔷薇姨厨艺好,每天都变着法子给他们做好吃的。 光鸡蛋就有蒸蛋、鸡蛋炒韭菜、鸡蛋炒茴香、番茄炒蛋、鲫鱼蒸蛋等等,吃得他们满嘴流油,光鸡蛋就有这么多种吃法,更别提其他的了,快乐得都快把爸妈和奶奶给忘记了。 当然,他们也不是光玩不干活,王小麦摘青菜的时候他们也会争着去帮忙,虽然有时候是帮倒忙。 顾三奶喂鸡的时候,三个小的也有样学样,还学得有模有样的。 被顾三奶打趣估计是鸡蛋没白吃,至少能把母鸡伺候好。 这期间还发生了件有趣的事,让陈蔷薇她们笑到肚子痛。 第135章 落幕 王小麦喂猪的时候,大龙这个小调皮鬼,趁大人不注意,自己爬进猪圈,被母猪追赶,吓得他一边跑圈一边哭。 虽然他平时是出了名的小旋风和撒腿没,奈何猪圈太小,不够他发挥,只能被母猪在屁股后面撵着跑,被母猪拱到地上。 最后还是陈蔷薇捏着鼻子把他解救出来,大龙一出来,小凤和小龙连忙跑开,太臭了! 虽然猪圈每天早上和下午都会清扫一遍,但是猪跟人一样有进就有出,而且下午那一趟清扫都是等猪吃好了才开始的。 可想而知被母猪追着跑,还被猪拱了的大龙身上有多臭。 其他人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来了,有热闹可看,大家都选择性地将害怕顾三奶的心理抛到了脑后,争先恐后地进来看热闹,笑得前俯后仰。 有些大娘甚至开玩笑,“桂花家的大小子,母猪这是以为你是她的崽呢。” 大龙哇哇大哭起来,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大娘的玩笑话对他没用,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猪拱,真是太丢脸了。 顾三奶努力绷着脸把看热闹的人赶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止住笑意安慰大龙。 大龙也是个心大的,前一晚还哭得撕心裂肺,第二天起来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该玩玩,该吃吃。 中秋节当天,顾桂花夫妻带着单位发的中秋节福利回槐花大队,带回两封月饼共八只,还带回一包饼干,一包糖果以及她给顾三奶准备的一件新衣服。 顾三奶嘴上说着浪费,脸上却笑得牙不见眼。 小凤三姐弟还以为爸妈是来把他们带回家的,手脚并用地抱着门框喊着不要回去,气得顾桂花一人给了一巴掌。 亏她在家里还担心他们住得不习惯,晚上会爹妈不在身边睡不着,没想到这几个小豆丁玩得连爸妈都不要了。 在顾桂花再三保证说不带他们回去,姐弟三人才屁颠屁颠地过来和爸妈亲香,吃了晚饭还手牵手还把顾桂花夫妻俩送到门口。 顾桂花笑骂了一句“小没良心”就和大海回公社了。 中秋节这天顾安阳也回来了,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关系,罐头厂一直都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厂子,福利也比别的单位要好上不少。 顾安阳带回来的福利多得让人流口水,光猪肉就有三斤、月饼八个、其他饼干一袋、五罐水果罐头,还有两只大柚子。 吃了饭,别人在家里闲聊,顾安阳照样出来有目的地闲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顾三奶家。 这次他给陈蔷薇带了一只漂亮的菱形发卡,用一根簪子贯穿着,是时下最受大姑娘小媳妇儿欢迎的有机玻璃发卡。 有机玻璃质地细腻有光泽,结实耐用,还不易变形不褪色,比塑料发卡看着高级,所以无论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都非常喜欢。 陈蔷薇摸了摸发卡,“不用每次都回来都给我带礼物,我都想不出要给什么回礼了。” 如果是领了证的夫妻还好,她可以毫无压力地接受,但是他们只是在处对象,万一以后成不了……,虽然她也每次都尽量回了同等价值的东西,但是她不喜欢扯皮。 顾安阳委屈地看着陈蔷薇,“我控制不住,每次看到好看的东西,脑子都会告诉我这个东西很适合你,手也会不受控制地买下来。 我送礼东西没想着要你的回礼,咱们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你不想收我的东西,是不是因为不喜欢我了,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陈蔷薇踮起脚捂住顾安阳控诉的眼睛,妈蛋,她最受不了这种小狼狗秒变小奶狗的感觉,更加心动了怎么办? 最后,陈蔷薇败退,看她接过发卡,顾安阳才开心起来。 顾安阳心里却有了危机感,想着以后要多送些礼物给陈蔷薇。 小凤姐弟三人在槐花大队住了足足两个星期,直到顾桂花夫妻以及她公公婆婆带着礼物千恩万谢地来接人,陈蔷薇他们知道公社那起特大拐子案件终于落幕。 三天后,徐前进神清气爽的来到槐花大队,并带来了北城区公安局的感谢信以及奖励。 作为提供了最主要线索的人,北城区公安局的奖励还真不少,肉票十五斤,布票若干,水果罐头五个还有两百块现金。 想到其他三个城区公安局的一二把手那像吃了屎的表情,徐前进心里一阵舒坦。 正如陈蔷薇预感的那样,这起特大拐子案件的幕后主使者正是刘老三,不过刘老三的本意只是抓几个长得好的发一笔小财好过年,因为有雇主提前跟他们订了货。 他也没料到手底下的人这么不安分,直接给他搞了一出大的。 刘老三做这一行快十年了,之前都是到其他县作案,而且每次都挑不同地方下手,每个地方只有一两个。他凭着妈宝男和妻管严的形象,一直以来无一失手。 这次败在一个叫瘦猴的手里,瘦猴是前两年加入他的队伍,以心狠手辣出名,没想到刘老三刚起了重用瘦猴的心思,就被瘦猴拖累到吃花生米。 瘦猴是谁?他就是前几年集体上吊的一户地主家的孩子。 瘦猴不是想顾三奶猜测的那样是被寄养到别人家的,而是因为贪玩躲过了一劫。 他独自一人跑山上去玩,摔下另一边的山地,在山里呆了两天,好不容易爬上来却发现家里人都死绝了,齐刷刷地吊在大门口,从那天起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不敢回家又独自一人跑回山里,机缘巧合救了一个来探亲的老妇人,说来也巧,这个老妇人丈夫儿女都死了。 瘦猴灵机一动谎称父母双亡,爷奶视他为扫把星同叔伯谋他家房子,把他赶出家门。如若老妇人不嫌弃,他可以认老妇人当奶奶,以后给老妇人养老送终。 养老送终这几个字打动了老妇人,那个老妇人确实有点关系,不问瘦猴的过往,找关系开了证明把他带走了。 第136章 交任务猪 两年前把老妇人送走之后瘦猴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刘老三是做这行的,一回来就拜刘老三为老大。 当得知刘老三要趁着圩日大干一场时,瘦猴知道他的复仇机会来了,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就掳掠了三十多个孩子,这些孩子都是灭他全家仇人的后代,所以他动起手来更加不会客气。 等刘老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事情已经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刘老三只能教训瘦猴一顿,然后尽量兜着,想拖到事态淡了再把人转移出去。 刘老三到死都想不到,他之所以被捉是因为在拐角处撞了一个女孩子。 等徐前进他们找到窝藏点的时候,那些孩子已经死了六个。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是陈蔷薇对瘦猴的评价。 瘦猴的家人集体赴死就是想给他求得一线生机,没想到他竟然,不过转念一想,瘦猴估计也知道家人这么做的原因,所以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不归路。 徐前进想到得知自己孩子死后,那些人哭天抢地的情景,觉得又可怜又可恨。 都说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可是前几年最动荡的日子里,这些人为了自身利益不顾别人的死活,现在报应来了哭也没用。 瘦猴本来是有机会把所有孩子的了结了的,不过他最后停手了,死掉的那六个孩子都是因为刘老三用药过量造成的。 刘老三、瘦猴等人一个也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每个人都不无辜,最后的结果就是吃花生米。 值得一提的是刘老三家里除了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被瞒在鼓里,一家子都同流合污了。 刘老三的父母和大哥二哥一家都逃不开法律的制裁,现在刘老三的妻子已经跟刘老三离婚了。 不过父亲和爷爷奶奶以及叔叔都是拐子,继续留在胜利公社,刘老三的两个孩子日后必定不会好过。 刘老三的妻子跪求公社领导网开一面,给他们开证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离开胜利公社,去向不明。 这几天,槐花大队到处是讨论这个特大拐子案件,有骂刘老三这些拐子该死的,也有说那些激进分子不积德所以遭了报应的,还有夸南市北城区公安局厉害的。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慢慢地这件事被大家淡化了,生活依旧在继续。 再把空间里的粮食、花生、芝麻和青菜等都收了之后,陈蔷薇趁着去南市的机会,乔装打扮把粮食都卖了,只留下足够的种子和两袋足够自己吃的稻谷。 当然,回去的时候,她不忘背篓里装满了花生和芝麻,这些都是难得的好东西。 当这批粮食收上来之后,陈蔷薇发现她能直接意识进入空间,而且能用意识管理空间。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整个人都进入一锄头一锄头地开荒,这令他她轻松了很多。 这天,陈蔷薇拿着资料从学校回家。 闭大嘴热情地上前跟她打招呼,“陈老师下课了?我家几个皮猴子考得怎么样?” 陈蔷薇笑着道,“刚考完试,成绩还没出来呢,要后天才知道成绩,不过我听玲儿和刘老师说小春他们兄妹几个上课都很认真。” 闭大嘴虽然没打听到成绩有些失望,不过听到老师对她家孩子的评价都不错又咧嘴笑了。 “还得多亏了你们做老师的尽心尽力,小春他们说老师教得很好,讲的内容他们都听得懂。” 两人又原地商业互吹了一阵子才回家。 回到家王小麦就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薇薇姐,我考得怎么样?” 陈蔷薇好笑,“急什么,刚考完试,分数后天才批改出来。你的水平我了解,题目我也看了对于你来说不难。” 王小麦嘿嘿傻笑,“我觉得自己考得还不错,就是有些不太肯定。若是考不好就对不起薇薇姐你这段时间以来的辅导,还有以前读书花的钱了。” 王小麦这次是跟着三年级的学生考试的,她确实很能吃苦,也知道陈蔷薇是为了她好,所以再苦再累都坚持下来了。 最累的时候也只是口头上抱怨两句,抱怨完又开始埋头苦干,经过不懈努力她终于把一到三年级的知识都复习了一遍。 放假后,其他学生能好好享受寒假,不过王小麦却不行,她还要继续往下复习,她要参加明年的小升初中考试。 又过了两天,陈蔷薇等五个老师终于把学生的成绩都批改出来,学生们回校领了成绩之后就正式放假了。 拿到了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考得好的,家里富裕一些的会蒸个鸡蛋或者给两颗糖当奖励,家里条件一般的也会口头上夸奖。 而后爷奶爹娘会拿着卷子昂首挺胸地出门跟人聊天,不出半天,整个大队都知道他们考试成绩不错。 考得不好的,等待他们的就是责骂和竹笋炒肉,开始上演爹娘打骂孩子,爷奶护着孩子的情节。 王小麦考得很不错,语文作文扣了五分,数学满分。 放了寒假离过年也不远了,而年前还有三件大事儿。 一是分粮分钱,二是杀年猪,三是清鱼塘。 当然在做这三件事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上交任务猪。 胜利公社的任务猪分为三个等级,一等:一百二十斤,二等:一百五十斤,三等:一百八十斤,特等二百斤以上。 槐花大队的猪一般都是一等猪,只有少数几头是二等猪,至于三等和特等只存在传说中。 王小麦喂的猪重量是一百四十二斤,差八斤达不到二等的标准,气得她饭都吃不香,陈蔷薇和顾三奶安慰了好久才想开。 任务猪只用交半头,队里人习惯跟别人合交一头猪,剩下一头两家一家一半,卖给收购站还是自己留着看个人意愿,当然合交也是找跟自家猪重量差不多的一起合交,不然相差太大就亏了。 王小麦也知道队里的这个习惯,郁闷过后就是开始积极找合交任务猪的人。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家猪养得跟她们的差不多的人家。 第137章 王小麦挣钱了 那就是狗蛋家。 狗蛋家的猪也基本上是这个重量,狗蛋娘养的猪一百三十八斤,因为狗蛋娘在托儿所做老师跟陈蔷薇打交道比较多,所以由陈蔷薇出面跟狗蛋娘商量。 两人一言既合,狗蛋娘还主动提出她家少要两斤肉,最后商定大家一起跟着顾安西的拖拉机去收购站交任务猪,顺便卖猪肉。 给国家交的任务猪,国家会根据猪的毛重以及等级来收购。 特等猪的收购价是0.4元\/斤,三等的是0.38元\/斤,二等的是0.36元\/斤,一等的是0.35元\/斤价格收购。 还会会根据猪的等级给肉票,特等的给5斤肉票,三等的4.5斤肉票,二等的4斤肉票,一等的3.5斤肉票。 为了激励大家把猪养大养肥还会按照等级给相应的布票,从特等到一等分别是3尺、2.5尺、2尺以及1.5尺。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小麦会气到饭都吃不下了。 当然,除了任务猪,自己拿到收购站卖的猪也是这个价格,不过没有肉票和布票。 王小麦和狗蛋娘交的任务猪一共得了51.12元,肉票4斤,布票2尺,这些钱和票要平分到两人手里,平分下来一人得了25.56元,肉票2斤,布票1尺。 交完了任务猪后,王小麦和狗蛋娘商量把另外一头猪也卖给收购站,不过两人都决定留把猪板油都留下,还各自留下了5斤肥肉和10斤瘦肉。 两人想一人留下10斤肥肉的,不过收购站不同意,说把好的都自己留下了,那干脆整只猪都拉回家算了。 因为少了猪板油和10斤肥肉,收购站的收购价又往下降了不少,由0.36元\/斤降为0.3元\/斤,把两人心痛得直抽抽。 猪板油上称一称共4.2斤,加上肥肉20斤,瘦肉10斤,这只138斤的猪只剩下103.8斤,共卖了31.14元。 因着这头猪狗蛋娘说了少算她两斤,所以王小麦分了15.87元,狗蛋娘分了15.27元,两人还一人分到2.1斤猪板油,肥肉5斤,瘦肉10斤。 辛苦从年头养到年尾,王小麦一共的了41.43元并肉票2斤和布票1尺,还有猪板油2.1斤、肥肉5斤、瘦肉10斤可把没养猪的人眼红坏了。 王小麦拿着钱票哭得稀里哗啦,“薇薇姐,我终于挣到钱了。” 陈蔷薇微笑,“对,不止挣到钱,还挣到了肉。” 王小麦重重地点头,“我们赶紧回去炼猪油,今晚吃猪油渣。” 回了家,王小麦把钱票都放到桌子说要平分。 陈蔷薇有些感动,“这头猪我基本上没有任何付出,能蹭你的光吃上猪肉,猪油也是大家一起吃就很满足了,钱之类的就不分你的了,不过吃的可别想我让步。” 嗯,好歹她偷偷贡献了不少空间里营养不良的青菜。 王小麦嘟着嘴,“可是薇薇姐三不五时地就买肉回来,我这一年吃你的猪肉都长个儿了,而且还胖了。” 王小麦因为这一年吃得不错肉眼可见地长高了,目测长高了有5厘米,说长胖了有些夸张,不过脸色确实比以前好了不少,脸颊上的肉也多了些,但离长胖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蔷薇又道,“别急,有你出钱的时候,我这里是没理由收钱,但是三奶奶那份可不能少,平时三奶奶没少帮忙,而且养猪的猪圈也是三奶奶家的。” 顾三奶闻言有些开心,钱多钱少无所谓,但是不能让孩子养成理所当然。 “对,我的这份不能少。” 王小麦想了想拿出15块钱递给顾三奶,“三奶奶,这一年里多亏您教我怎么养猪,要是没有您的指导,这头猪说不定重量都不达标。” 顾三奶从中抽了5块,“行了,哪儿有这么算账的,抓小猪仔的钱不算成本?其他的都收起来,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王小麦看顾三奶心意已决便开心地把钱收起来,她又再次由衷感谢那对偏心的爸妈和自私的姐姐,如果没有他们的自私自利,也就没有她现在的好日子。 她要努力攒钱,以后孝顺她奶奶和二叔二婶。 交了任务猪,接着就是队里剩下的最重要的三件事儿。 分粮分钱、杀年猪、清鱼塘。这几件事每年都要做,所以顾爱国也都提前做了安排,特别是分粮分钱。 在乡下,能摸到钱也就是这个时候了,一家子男女老少卖力干了一年的辛苦钱就看这次。 今年天公作美,粮食产量都不错,交了公粮,留足集体粮和给大家伙儿分的粮食之后,剩下的余粮就会卖给粮站,所得的钱就给大家按工分都少发放到大家手里。 再加上队里还有个养猪场,养的猪交了任务猪,留一头杀年猪,其余的也都卖给收购站,得到的钱留足大队部来年的预算,其他的也是要发给大家伙儿的。 分钱跟分粮一样都是按工分来分配,但是跟分粮又有点不一样,分粮还得按照人七劳三来分。 分钱就纯纯是按照工分来分,这也是为什么大家拼了老命去干活。 干活卖力,工分多领的钱就多,工分少的领的钱就少。有些懒惰的人家分的粮食不够,还得跟大队部赊返销粮,到了年底分钱,这些钱有一部分就抵了返销粮,分到的钱就更少了。 家家户户的代表拿钱喜滋滋的回家,分的钱多,有关系的托关系割点肉回家改善一下伙食,没有关系的多放油炒几个鸡蛋吃得满嘴油,别提多满足。 分的钱少的,回家又是一场吵闹摔摔打打,这个说倒了八辈子霉嫁到这里要供一家懒散货吃喝拉撒。那个说倒了八辈子霉娶了个懒媳妇儿,还一个劲儿往娘家扒拉。 真是人生百态。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分完钱粮就到了大家都期待的杀年猪了! 杀年猪是每年仅有的一次盛况,杀了年猪除了吃杀猪饭还有就是分猪肉,特别是家里没养任务猪的人家,每天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 第138章 杀猪菜 一大早,陈蔷薇和王小麦就被顾玲儿拉倒晒谷场看杀猪名场面。 一月份的天气很寒冷,晒谷场四面通风更是冷上加冷,不过严寒的天气丝毫没能降低大家的热情。 几块磨平的大石头上搭着一扇门板,一只白白胖胖的大肥猪正五花大绑地躺在门板上任人宰割,五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穿着单薄的衣服,使出吃奶的劲儿压着大肥猪。 这只猪是队里养猪场最肥最大的一头,足有一百八十斤,一拍肚子duang、duang、duang的弹性十足,一看就知道肥肉不少。 门板下边还摆放了好几个木盆,装猪血的、猪下水的、猪头的等等,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晒谷场的另一边已经在架锅烧水,只等猪杀好之后上锅一煮就能吃上美味的杀猪饭。 杀猪的是狗蛋爹,狗蛋家祖辈都是杀猪匠,这杀猪的绝活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只见狗蛋爹拿着杀猪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哗啦啦地流进木盆里。 感受到生命到了尽头,猪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挣扎得更厉害,五个壮汉死死地压着猪,半个身子都趴在猪上,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流到下巴再滴到地上和猪身上。 随着血液的流失,猪的挣扎慢慢变弱,顾爱国老娘和刘金花把猪血里的杂质清理干净,然后往里撒入适量的盐,顺着搅拌几下,接着放到一边让猪血慢慢凝固。 队里上到七十的老人,下到刚会走路的娃娃都围成一圈看杀猪,猪的凄惨声并没有让他们害怕,猪叫的越大声他们反而越高兴。 处理完猪血就到开膛破肚,狗蛋爹把猪内脏一样一样往外取,狗蛋等一对小娃娃越看越靠前,等猪尿泡取出来的时候,狗蛋等小娃娃都激动坏了。 狗蛋连忙跑过去,伸长双手,“爹,爹给我,把猪尿泡给我。” 狗蛋爹笑着把猪尿泡递给儿子,“跟大家玩儿去吧。” 得了猪尿泡狗蛋开始呼朋唤友冲出人群的包围圈,先把猪尿泡里的尿到出来,然后翻过内里,用石头把黏在上头的绿绿的一层东西刮掉,再用水简单冲洗一下。 别看他们才丁点大,但是这个业务娴熟得不行,显然已经在脑子里不知道练习多少遍了。 接着他们又不顾尿骚味把猪尿泡放到嘴里吹,吹猪尿泡也是个力气活儿,一只猪尿泡要换几个人吹才能吹到足球大小。 把猪尿泡吹到足球大小之后就拿碎布条绑紧,然后孩子们就开始尽情地玩耍,一只猪尿泡让槐花大队的小孩子玩上一整天。 大家踢的时候还得注意力道,若是力道重了把猪尿泡踢坏了,那就是整个大队孩子的公敌。 当然,狗蛋家的大黄也被他提前拴好了,不然还会上演一出人狗抢猪尿泡的大戏。 随着猪内脏被取出来,队里的妇女们都忙碌起来,洗猪大肠、猪小肠的,清洗猪舌头、猪肝猪肺的、洗青菜的、切姜片辣椒的、淘米煮饭的等等忙得不亦乐乎。 猪大肠和猪小肠清理起来特别麻烦,但是吃的时候又美味无比,能让人吞掉舌头。 为了今天的杀猪饭大家能吃得尽兴,顾爱国让狗蛋爹把猪板油弄出来给妇女们炼油,今天的杀猪菜全部用猪油来做,让大家吃个尽兴。 猪头和剔了肉的猪筒骨也都用来炖汤,猪筒骨用刀背敲碎,这样炖汤的时候骨髓才更容易出味儿。 大家从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就为了今天这顿杀猪饭,有些会算计的,从昨晚就开始饿着肚子。 猪大骨和白萝卜是永恒不变的标配,敲碎的猪大骨和白萝卜炖汤那鲜美的味道能让人回味一年。 大杂烩是南方杀猪菜的主角,猪血、猪肺、猪心、猪腰子、猪舌头统统切丝、山上采来的蘑菇撕成两半、红薯做的粉条切段。先把猪下水放油爆香加水再倒入粉丝和大白菜,满满一大锅的大杂烩看得人直流口水。 还有就是爆炒猪肝、辣炒猪大肠小肠。用猪板油熬出的猪油香飘四溢,芹菜、辣椒跟不用钱似的往里倒,跟葱姜蒜辣椒一起爆炒,能馋掉小孩下巴。 整个大队的人一年到头就等着这一口,大家要想吃得尽兴,配菜只能多不能少,不然都不够一人一口的。 煮饭的,熬汤的,炒菜的,杀猪分猪肉的好不热闹,槐花大队的上空飘荡着浓郁的杀猪菜香味,经久不散。 到了中午十二点左右,杀猪菜终于做好了。 随着刘金花一句,“吃杀猪菜”声音响起,大人小孩都拿着自家的碗开始自觉排队。 杀猪菜是按人分配的,大人多分一些,小孩少分一点,难得开心一次,米饭管够,猪骨汤就一家一个大海碗。 刘金花带着几个妇人管着大杂烩、炒猪大肠等杀猪菜,孙兰花管着猪骨汤,刘会计的婆娘管着大白米饭。 大家都目标明确地先到刘金花这边排队,少数人跟陈蔷薇三人一样,分工明确,一人端着大海碗去盛汤,一人端着大海碗去盛饭,还有一人拿着三只大碗去盛菜。 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吃到杀猪菜,杀猪菜不仅按人分配,而且还规定要在晒谷场吃了才回去。 这样能避免一些重男轻女的家庭,只把菜给男娃吃,女娃只能干看着流口水;或者一些尖酸刻薄的婆婆,菜全都扒拉到老伴儿子孙子还有自己碗里,媳妇和孙女只能干看。 当然,顾爱国也没有强制性要求大家一定要把菜吃完了才能回去,但必须看到每个孩子都吃上杀猪菜。 很多精打细算的人家都会选择吃一些,留一些回家等到第二天再吃。 大家也不讲究,以家庭为单位,围成个小圈或蹲或坐地上直接开吃,鲜美的骨头汤、香到流口水的杀猪菜、粒粒分明的大白米饭,这样的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晒谷场上不时传来惊呼声。 “哎呀呀,我竟然分到了两块猪肝儿,太美味了。” “嚯,我分到了两段猪大肠,太香了!” “金花婶子的手艺就是好,来年杀猪菜还得由她来做。” 一顿杀猪菜吃下来,平日里干活的苦和累统统化为乌有,只剩下这满嘴的鲜香,大人小孩儿都盼望着明年的杀猪菜快点到来。 吃完杀猪菜之后就到分肉的重头戏了。 第139章 分肉和清塘抓鱼 吃饱喝足,大家合力把场地收拾干净,然后就到今天的第二个重头戏-分肉。 槐花大队分肉是以户为单位分的,同样是按照工分多少来分肉,槐花大队是两个小村子组成的,总共也就四十来户人家。 每家每户今年多少个工分,在分粮分钱的时候早就合计好了。 除去猪头内脏和猪大骨,整只猪躺在门板上,180斤的猪带骨肉大概只有110斤,这点肉分了肯定不够吃到过年。 不过队里养猪的人不少,很多人都提前跟养猪的人家预定好了猪肉,当然价格肯定不能按照收购站的收购价来,比收购站的收购价贵两毛钱,比市场价便宜两毛。 顾爱国拿起大喇叭,“每家每户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一会儿抽到多少就是多少,都给我老实排队,谁要是耍赖就别吃肉。” 不是顾爱国说话难听,而是有些人喜欢倚老卖老、还有一些脸皮超级厚,为了能分到好肉,撒泼耍赖那是信手拈来。 顾爱国跟前放了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写了数字的纸条,纸条上的数字决定了领猪肉的顺序。 知青们虽然是一个集体,但是工分是各管各的,所以一个个都兴致勃勃地跟在队员身后上前排队。 大家都有些兴奋又有点忐忑不安,有的抱着侥幸心理认为自己运气好能抽到前面的数,有的担心手臭抽到后面的数字,排在后面的恨不得马上轮到他们抽签。 后面排队的人一听有人抽到10之内的数字就紧张,有的甚至在心里祈祷,嘴里嘀咕着菩萨保佑他们抽不到10以内的是数字。 突然闭大嘴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她抽到了1号。 “哇,我抽到了1号,我竟然抽到1号。陈知青,不是,陈老师说的没错,做个好人果然能有好报。” 陈蔷薇微微低头用右手扶额,挡住四面八方来的视线。 其他人听了闭大嘴的话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自从闭大嘴管住她那张大嘴巴之后确实越来越好了,本就孝顺的儿子和儿媳妇比以前更孝顺,孙子孙女们读书也争气,现在就连分肉抽签都能抽到第一个,要知道去年她手臭地抽到了42号。 这么一想,他们都若有所思起来,难道真的要多积功德才能有好的福报吗? 陈蔷薇顾三奶和王小麦三人,除了顾三奶抽到8号,她和王小麦抽到的数字中规中矩,一个27号,一个20号,反正轮到她们肯定没什么好肉了。 大家都想吃到肥肉,但是肉就这么多,为了更多人能吃到油水,所以槐花大队不会专门分出肥肉来,最好的肉就是五花肉。 槐花大队的猪肉分为剔脊排、肋排、前后腿肉、五花肉和里脊肉这几个部分,其中前后腿肉是最多的,五花肉居中,大家的眼睛都黏在五花肉上。 分猪肉的还是狗蛋爹,这是他的拿手绝活,虽然还达不到庖丁解牛的地步。但是手起刀落,说多少就是多少,让割一斤绝不会给你多割一两,当然也不会少你半两。 果然,排在前面的人都第一时间要了五花肉,轮到陈蔷薇这个27号的时候只剩下排骨和里脊肉以及不太多的前腿肉。 听到后面的人一直在小声嘀咕希望前面的人不要把肉分完,陈蔷薇笑了笑,在后面的人屏住呼吸中选择了肋排。 这个决定一出,排在她后面的人可开心了,不过已经领了肉的都看着她摇摇头。 “哎,陈老师怎么会选择肋排?再不济还有里脊肉和前腿肉呢,前腿肉还带了点肥的,多好吃。” 其实相对于肥肉,陈蔷薇更喜欢鲜嫩的肋排,再说她这几个月逮着机会就拿出空间里的肉改善伙食,自从买了锅进空间之后,也是有空就到空间里独自享受,她并不像队里那些一年只能吃几回肉的人那么馋肉。 提着肋排回去,陈蔷薇决定今晚就做个糯米蒸排骨。 分了猪肉之后年味越来越浓了,陈蔷薇他们这批新知青今年是没有资格回城探亲的,要回城探亲只能等明年。 陈蔷薇发现有探亲假的老知青都还老神在在地在槐花大队活动,转念一想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老知青们是在等分鱼呢,分了鱼之后他们好提着肉和鱼回家过年。 腊月二十四这天,槐花大队开始清塘分鱼了。 鱼塘就在梁富贵和周寡妇苟合的那个小山坡下面,大家平时没事儿都不会到这边来。 不过每当上山挖野菜、割猪草,都会有大人绕道到这里来,往塘里丢上几把野草和野菜。 清晨,陈蔷薇是伴随着大家的吵闹声醒来的。 一群半大的孩子呼朋唤友,“快点儿,我听到抽水机的声音了,再过不久就能抓鱼了。” 一时间好不热闹。 抓鱼是队里青壮年的事,没有陈蔷薇几人什么事,所以她一点都不着急,倒是王小麦童心未眠,听到外面的声音也提着木桶跟着跑去看热闹了。 等陈蔷薇到的时候鱼塘的水已经见底了,鱼儿们在淤泥里不断翻滚蠕动,看得大家乐开了花。 老人们不顾严寒天气站在塘边“指点江山”估摸着今年鱼的大小、收成,一脸的期盼和喜悦。 随着顾爱国的一声“下塘抓鱼”,队里的青壮年都挽起裤腿下塘抓鱼,抓到鱼就往大木盆里放,鱼儿们在木盆里不断蹦跶,有的还从木盆里跳出来,让他们做了无用功。 刘金花带着一干妇女早就在岸上等着,她们身边放了好几个特大木盆,等塘里木盆装满了就往岸边送,刘金花组织一干妇女在岸边拣鱼,把鱼按照大小装盆。 把站在岸上看抓鱼的还不时地给塘里人“出谋划策”。 “春来,你后边有条大的,快抓。” “安南,脚边,右脚边有条大草鱼!” 有促狭的还在岸上乱指挥,惹来塘里抓鱼的人嬉笑怒骂。 等塘里的大鱼基本上抓完之后,顾爱国就开始宣布“罢塘分鱼。” 顾爱国话音刚落,在岸上等候多时的孩子们想被按了启动键,提着小木桶呼啦啦就往塘里跑。 第140章 村里没有秘密可言 陈蔷薇都能想象出如果塘里有水的话,这帮孩子就跟饺子进锅一样,噗通噗通响。 岸上大人也不担心,鱼塘里的水已经抽干了,最多就是有些泥泞,除了冷没啥危险。 不过为了让自己孩子警醒一点,还是在岸上吆喝着提醒他们。 “狗蛋,你个皮猴子给我注意点儿,差不多了就上来,要是感冒了我让你尝尝竹笋炒肉的味道。” “毛蛋,衣服弄脏了自己洗,弄坏了你就等着自己吃自己。” 毛蛋娘今天跟同事调休,回来帮忙顺便带点鱼回公社吃。 “黑子,看好你弟,别让他皮,不听话你就使劲儿揍。”这是亲妈无疑了。 王小麦遗憾又羡慕地看着鱼塘里使劲儿扑腾撒欢的孩子,可惜三奶奶和薇薇姐不让她下去,不然她肯定比这帮小子抓得多。 陈蔷薇感叹一句年纪小就是好,火力旺,不知道什么叫做冷。 顾三奶可不知道王小麦的心里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让她下塘。 天气寒冷,鱼塘里的塘泥更加冷到刺骨,王小麦一个女孩子受了凉可不好,搞不好寒气太重以后还会影响生孩子。 而且放眼看去,也没有哪家的大姑娘还会跟着小孩子下塘摸鱼,没的凭白让人笑话。 小麦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也要说婆家了,如果风评不好很难说到好婆家。 不得不说,顾三奶真的把陈蔷薇和王小麦当成自家后辈疼爱,也是处处为他们着想。 小孩子兴冲冲下塘摸鱼,刘金花带着一干妇人已经把鱼都按大小分好了,好几堆鱼堆得高高的,看着就喜人。 男知青刚才跟着下塘捉鱼,现在上了岸,一股寒风袭来,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喝着谢大妮等人提来的热乎乎的姜汤,去了寒气就赶紧回知青点换衣服,换好衣服他们还要来排队领鱼呢。 等回去换衣服的人来了之后,顾爱国拿起大喇叭宣布“开始分鱼!”。 不用大队长发话,队员们早就提着早上准备好的木桶自觉排成一条长龙等着分鱼。 鱼塘里小孩子在欢快地扑腾,岸上大人们满怀喜悦等着分鱼。 槐花大队的鱼都是些家常鱼,如鲢鱼、草鱼、鲤鱼、鲫鱼等等。 队里分鱼跟分猪肉一样,都是以户为单位,按照工分来分,当然鱼还得按照种类和大小搭配。 这个时候人口多且勤奋的家庭就备受羡慕,工分多分到的鱼就多。 像陈蔷薇和王小麦今年刚来的,虽然平时上工也积极,工分也不少,但是陈蔷薇和王小麦是单打独斗,对于人丁兴旺的人家来说,她们这点工分就不够看了。 顾三奶因为家里有两个烈士,所以每年分肉分鱼的时候都能得到额外的照顾。 陈蔷薇和王小麦的工分,一人只能分到一条鱼,顾三奶受到队里的照顾分到两条鱼。所以,三人一共分到了四条鱼,两大两小,最大的一条是鲢鱼,约莫有四斤重。 刘金花知道陈蔷薇两人今年跟顾三奶一起过年,所以三人的鱼都放到一只木桶里。 本着照顾未来儿媳妇的想法,两条小鱼都挑着最大的给,旁人看了也没什么意见。 先不说陈蔷薇跟顾安阳已经确定了关系,就说陈蔷薇作为希望小学六年级的老师,在队里还是有点威望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况这也没违反什么原则,陈蔷薇提着鱼大大方方地跟刘金花她们道谢。 顾三奶催促陈蔷薇,“快拿回家放盆里养着,过年又是一道美味。” 尽管现在已经破四旧,但是因为“鱼”通“余”,寓意年年有余,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在过年的时候做一整条鱼,希望来年家里事事顺心,年年有余,一年更比一年好。 在大人忙着分鱼期间,鱼塘里的小孩儿也在热火朝天地摸鱼,狗蛋和毛蛋几个小豆丁还对陈蔷薇大声喊,“薇薇姐姐,等我们摸了鱼就给你送去。” 虽然陈蔷薇已经是希望小学的老师,不过毛蛋和狗蛋等人还是喜欢喊她薇薇姐,按照他们的说法就是这样子显得亲近,显得薇薇姐跟他们关系好。 这话一出,惹得几人父母一阵笑骂,打趣他们是个小白眼狼,不过也仅仅是打趣,因为这一年来,狗蛋和毛蛋等人每次淘道好东西都先给陈蔷薇送去,而陈蔷薇也从来不会让他们失望而归。 自家孩子今年吃到的糖比以往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所以家长们还是很乐意孩子们往陈蔷薇跟前凑的。 陈蔷薇眉眼弯弯,“行,我等着,不过你们要注意身体,觉得冷了就赶紧上来。” 鱼已经脱离水蛮久了,陈蔷薇提着水桶快步回去,得赶紧把鱼放到木盆里养着,死了就可惜了。 下午,毛蛋和狗蛋、铁蛋几个果然提着扛着一只小木桶来顾三奶家,小木桶里有小半桶小杂鱼。 看样子是连家都没有回,衣服裤子上占满了泥巴,就连头发上、脸上、手脚上的泥巴还没洗。 他们人小比不上三四五六年级的孩子,没有摸到大鱼,不过有这么多小鱼也够他们开心的了。 想到准备过年,陈蔷薇除了一人给他们两颗大白兔奶糖之外还一人给了他们一毛钱,乐得几个小孩在地上翻起跟斗。 陈蔷薇把小杂鱼倒到自家木盆里,把小木桶还给他们,“行了,都赶紧回去换衣服,把头脸手脚都洗干净,不然感冒了得挨一顿揍。” 几人再次跟陈蔷薇道谢就提着木桶走了。 村里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毛蛋几个用小杂鱼跟陈蔷薇换到了大白兔奶糖和钱的事儿没一会儿就像风一样吹遍整个槐花大队。 很多半大小子都提着小杂鱼来问陈蔷薇还要不要鱼。 看着他们满身泥巴却眼带希冀的神情,再加上陈蔷薇想做点好吃的留着当年礼,她便没有拒绝。 “收,不过我现在只要小拇指大小的小鱼,太小和太大的都不要,你们收拾出来再送过来。” 第141章 鸡飞狗跳 这可乐坏了这帮小子,他们也不回去,只是让自家弟妹跑着回家再拿只桶来,在顾三奶家院门前蹲着把陈蔷薇要的小鱼捡出来放到另一只小桶。 捡完之后把桶递给陈蔷薇,还紧张地看着她。 陈蔷薇说话算话,只要是小拇指大的小鱼都收了,并根据鱼的多少给他们钱,嗯,至于糖就别想了,那是毛蛋和狗蛋等人的福利。 不过这也够这帮小子开心的,在家里帮忙干活一年都不见得能有五分钱零花钱,没想到这些没人要的小鱼竟然还能再陈知青这里换到钱。 小孩子下塘摸鱼一个是乐趣所在,一个是想磨着大人用油煎得香酥当小零嘴,但是现在的油是定量的,谁家也没有多余的油,能吃上几条过过嘴瘾就不错了。 其他的要么直接放水一锅煮混着鱼腥味下饭,要么就是剁碎了喂鸡。 这一刻,他们恨不得鱼塘里长满小鱼让他们尽情薅。 今天看到这些小鱼仔让陈蔷薇想起了前世大学的舍友,这个舍友家在沿海地区,那里的特产就是各种海产品,鱿鱼丝、辣鱼仔等等,她尤其爱吃辣鱼仔。 所以打算自己做点辣鱼仔,辣鱼仔的制作方法也是跟那个舍友学的,方法简单,口味一绝,就是有些费油。 还没开始做她就已经能想像出顾三奶的神情了。 香辣小鱼仔是一道开胃菜,也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美食。 这顿辣鱼仔做下来,厨房的油罐又得空了,陈蔷薇不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就嚯嚯完厨房的油,而且辣鱼仔用猪油做没有花生油和菜籽油好,做不好冷却后会有一层白色的油脂。 想到空间里那一箩筐一箩筐的花生,陈蔷薇眼珠子一转,找了个借口出去,再回来时背篓里装了一罐香气十足的花生油。 她打算先尝试着做一点,虽然知道方法,但是辣鱼仔还是第一次做。 说干就干,陈蔷薇拿出半斤小鱼仔清洗,小鱼仔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清理内脏,随意用水洗干净就行,方便快捷。 把紫苏、蒜头、生姜和辣椒等配料准备好,做辣鱼仔没什么难度,就是得注意火候,火候太大的话小鱼仔容易变黑。 还别说,估计是吃货本性,陈蔷薇第一次就给做出来了,味道跟前世她舍友带去的没什么差别。 南方人有人能吃辣,也有人吃不了辣,趁着灶里的火还没熄灭,陈蔷薇又用玉米面裹着小鱼仔做了个香酥小鱼仔。 这天下午,槐花大队上空飘荡着一阵阵香气,惹得队里大人小孩不停地用手做扇子状把香气赶进鼻子。 小孩子越闻越馋,哭闹着要家里炸小鱼吃,有的甚至往地上一躺,在泥土里打滚耍赖,引来大人的呵斥打骂,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有的人不忿地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呸了一声。 “一定是陈知青,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这么大手大脚能嫁出去才怪,谁家养得起这么败家的娘们儿。” 陈知青跟小子们换小鱼仔的事儿,整个大队都传遍了,而且能这么大手笔的除了她全公社找不出第二个。 其他人闻言先是往大队长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要死了你,幸好刘金花不在,不然挠你一脸。你又不是不知道,顾小五被陈知青迷得神魂颠倒,连城里姑娘都不稀罕,每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顾三奶家。” 至于跑顾三奶家干什么,带脑子的都知道。 还有人白眼一翻,“人陈老师需要别人养?队里多少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就是觉得人家长得漂亮,手里有钱娶回家能补贴家里吗?” 也有人羡慕,“有朝一日能像陈知青这样就好了。”肉想吃就吃,油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噗嗤,你长得也不算好看,怎么净想美事儿呢,回家洗洗睡吧,梦里要什么有什么。” 打趣的人站起来,拍拍屁股,“天色不早了,回家煮饭去。”不然坐在这里越闻越饿。 被打趣的小媳妇儿羞着脸,低头步履匆匆回家去。 其他人闻着香味儿也没心思坐在这里聊天了,都收拾好东西拿着针线笸箩回家了。 在外面闻着味儿的人尚且如此,被香味儿包围的王小麦更是馋得不行,她眼巴巴地看着陈蔷薇。 陈蔷薇尝了尝味道,往王小麦嘴里塞了一条辣鱼仔,“尝尝,味道怎么样?” 霸气的辣味儿在嘴里散开,王小麦被辣红了眼睛也舍不得吐出来,“好辣,但是好好吃,薇薇姐你太厉害了。” 可惜顾三奶吃不了这些,只能尝尝味儿,“没白瞎了这么好的花生油。” 陈蔷薇把辣鱼仔和香酥鱼都端上桌,今晚的晚餐就它们了,“过几天把外面的小鱼仔都做成辣鱼仔和香酥小鱼干,小凤他们肯定爱吃。” 王小麦被辣哭了也没停嘴,抱着水瓢,一口辣鱼仔一口水,妥妥的人菜瘾大。 一些留着过年招待来拜年的孩子,辣鱼仔能放好长时间呢,除了留过年的,其他的全都装进罐头瓶,留着慢慢吃。 顾三奶倒也没反对,因着这两个丫头,队里的小娃娃好像都不怎么怕她了,她家也热闹了不少,知道陈蔷薇舍得吃,手缝又宽,过年肯定有不少孩子来。 嗯,她得把红薯和花生准备好,趁着天凉先做个红薯干,等过年了再做个盐水花生。 红薯干和盐水花生算是乡下孩子能吃到嘴的好零食了,红薯、玉米跟大米一样都是填饱肚子的东西。 现在家家户户都只能吃个六七分饱,没几个人舍得把红薯做成红薯干给孩子们当零嘴,除了过年。 分了鱼之后,知青点的老知青开始行动起来,找队里口碑好的人家帮忙做腊肉和腊鱼当做回家探亲的礼物,路途太遥远,不做成腊肉和腊鱼半路估计得变成臭肉和死鱼。 要说队里谁做的腊鱼和腊肉最好吃,非刘金花莫属,而且刘金花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老知青们都乐意找她帮忙,然后给点“辛苦费”。 第142章 过年 陈蔷薇很有先见之明,前段时间就拿了不少肉和鱼请她帮忙做成腊肉和腊鱼,给三个舅舅和在部队的两个表哥都寄了过去。 嗯,一点都没有害羞,很直接提着东西上门,一度让队员怀疑她是上赶着给未来婆家送东西,后来看到她拿着东西去公社才知道是误会。 当然她又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从邮局领了五个包裹,对于陈蔷薇这种每月必能领回包裹的行为,槐花大队虽然习以为常,但是还是非常羡慕。 一晃眼就到了大年三十,下午三四点开始,家家户户就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忙碌了一年也就为了过年这天能吃顿好的。 平时舍不得吃的干饭,这天尽情吃;平时舍不得吃的肉,这天也能吃上;平时舍不得吃的鸡,这天也上锅炖了。 大人小孩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当然最开心的还得是孩子。 因为过年这几天有零食吃,还有压岁钱可以拿,虽然只是让他们过一下手就被自家老娘以“娘先帮你保管,留着给你读书\/长大了娶媳妇儿”等理由给收走。 顾三奶家很久没有超过一个人吃饭了,这个固执的老太太,谁喊她一起吃年夜饭都不去。 这天,除了陈蔷薇带回来的五花肉,还让王小麦把不怎么下蛋的老母鸡给上锅炖了,然后把最大的一条草鱼也给蒸了。 再加上一盘辣鱼仔、一盘香酥小鱼干、一碗番茄炒蛋、一碗素炒大白菜、一碟煎豆腐、一碗酸菜还有一碟花生米,三个人10个菜,这伙食也没谁了。 陈蔷薇和王小麦直接吃撑了,特别是王小麦,早就把不能回家探亲的沮丧抛到脑后。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三奶就起来了,早早把接待人的东西拿出来,陈蔷薇准备的辣鱼仔和香酥小鱼干两小碟,顾三奶一边装碟一边心痛,放在谁家都不会这么阔气。 一小篮子红薯干、一小篮子盐水花生,还有一小筐一分钱两块的水果糖和一小筐不要票的,公社里最便宜的小圆饼。 这些篮子和筐是顾三奶自己编的,像装菜的碟子和碗一样小小一个,小巧可爱。 顾三奶辈分大,一早顾爱国便带着儿子和孙子来给她拜年,嗯,毛蛋那小子吃了早饭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看着桌上摆放的零嘴,顾爱国打趣,“今天可是有机会吃到传说中的辣鱼仔和香酥小鱼干了。” 顾三奶白了他一眼,“少在这里贫嘴。” 蔷薇丫头给了顾小五一大罐头瓶呢,说得自己没吃过一样。 顾三奶还真是冤枉顾爱国了,顾小五其他时候对家人是大方,但是陈蔷薇给他的那瓶辣鱼仔,他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分,自己放房间里偷偷摸摸吃独食。 顾爱国瞪了顾小五一眼,若有所指道,“别人都说儿子大了就跟爹娘不亲了,我之前还没当回事儿,现在啊是深有体会。” 别人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顾小五这个小混蛋是有了媳妇儿连爹都给忘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小五那天抱着的是什么,他还翘首以盼等着顾小五把辣鱼仔那点出来分给他和老伴儿,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一个人偷偷吃完了! 这话一出,把顾家三兄弟吓白了脸,不断回想自己什么时候把爹娘给得罪狠了,让老爹当着三奶奶的面发出这样的感慨。 顾老四今年又是在部队过年,没空回来。 顾安阳则是摸了摸鼻子,这个老头子他不是带了蛮多年货回来的吗,刚拿回家就让老娘给收到房间了,底下一串侄子侄女每人只分了一块糖。 薇薇知道他喜欢吃辣,特地给他做的辣鱼仔他当然舍不得分给别人,自己偷偷吃了个独食,让老头子记到现在,大过年的还要拿出来打趣。 顾爱国家到了没多久,其他几个兄弟带着儿子和孙子来给顾三奶拜年了,屁股还没坐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原来是毛蛋、狗蛋和铁蛋他们一帮小豆丁在剪刀石头布,谁赢谁打头先进来拜年呢。 侧耳一听,毛蛋这小子赢了,欢呼一声带着一帮子小弟推开院门,嘴里大声嚷嚷着,“三太奶过年好,恭喜发财、长命百岁。” 这是他娘教的,回来这几天,他娘就箍着他教他见了谁怎么说过年的恭喜话。 后面一帮小豆丁也跟着喊三太奶,甭管什么乱不乱辈分的,全跟着打头的喊。 乐得顾三奶牙不见眼,让他们一个个排好队,把坐上的小零嘴挨个分一分,辣鱼仔和香酥小鱼干放手里,糖果和饼干放兜里。 毛蛋还得了个一分钱的小红包。 毛蛋捂紧口袋眼巴巴地看着他爹,顾安东笑着让他自己收好,保证不告诉他娘,毛蛋这才高兴地欢呼起来。 跟大家伙儿拜年后几个小豆丁又特地去跟陈蔷薇和王小麦拜年,陈蔷薇也没手软,捏了捏他们的小黑脸,一人分了一块糖果、一块饼干和一分钱。 这些可都是她的小兵将,这一年帮了她不少忙呢。 得了糖果饼干又得了红包,几人乐不可支,出了门还相互叮嘱这事儿不能告诉其他人。 队上这么多小孩子,一个个都跑去跟薇薇姐拜年,薇薇姐的荷包要瘪了。 几人出了顾三奶家就迫不及待地吃起辣鱼仔和香酥小鱼干,辣得两眼冒泪还不断地说着好吃。 小孩子也是有虚荣心的,家里昨晚吃了什么菜,今天爹娘爷奶给了多少压岁钱,在谁家得了什么好吃的都要拿出来\/说出来比一番。 这一攀比,哦豁,大家都知道顾三奶家有好东西,怕她的、不怕她的都往她家里冲,反正过年不兴哭泣,大人也不会打小孩儿,吃到嘴里的才算自己的。 顾三奶家说一句门庭若市也不为过,让初二回来拜年的顾桂花惊呆了,她这走了一路就听了一路。 若不是听得真真的,还以为队里还有第二个顾三奶呢,什么时候她奶奶这么受欢迎了。 小凤姐弟三个的注意力跟爹娘不一样,他们最关注的是吃的,辣辣香香的辣鱼仔,酥酥脆脆的香酥鱼,酸酸甜甜的水果糖和一咬就掉渣的小圆饼,不行了要流口水了。 也不等爹娘了,姐弟三个撒丫子的往顾三奶家跑。 第143章 顾爱国的思想工作 过了年,大家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日复一日重复着上一年的生活轨迹。 顾安阳每次休息回家都被刘金花催婚,不过刘金花始终没能从顾安阳嘴里得到一句承诺,迫切抱孙子的希望回回落空。 顾安阳也想赶紧领证夜夜抱佳人入眠,不过陈蔷薇跟他说过,在他二十岁之前是不可能摆酒席的,得先领证再摆酒席同住。 陈蔷薇虽然喜欢小奶狗也喜欢小狼狗,但是二十一世纪穿越的灵魂不允许她道德沦丧。 在顾安阳年纪还没到的时候,眼睛和手上占点小便宜过过瘾就行。 这一年是希望小学第一批六年级学生小升初中考试之年。 这次考试关乎王小麦的前途、关系着希望小学的升学率同样还关系到槐花大队的声誉。 在这个集体荣誉大过天的年代,队员们对这次考试的重视程度让陈蔷薇小小吃惊了一下。 大家去上工,路过小学时都不由自主地放低声音,放缓脚步,生怕打扰到孩子们学习。 让她仿佛回到了前世,看到无数父母为了孩子前程跑细了腿、各显神通的场面。 刚开学,顾爱国就找到陈蔷薇,询问六年级学生的学习进度和情况、咨询今年毕业升学率预计能达到多少,再了解估计有多少人要留级,哪几个学生会留级。 这个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无论考多少分都能毕业都能顺利升级,现在是只要考试平均分不及格(60分)就得留级。 特别是前些年取消高考,知青下乡之后,孩子们鱼跃龙门的门关闭了,大家对教育都不怎么重视。 送孩子上学也只是想孩子会些简单的书写和算数,不做个睁眼瞎,混个小学毕业证就行,有的甚至只让孩子特别是女孩子读个两三年,反正读再多书,到头来还是要种地。 这种想法通过平时的言行举止传染给孩子,这就导致一些贪玩的孩子一个年级留级一两年是很常见的。 当然上学需要钱,如果不是家里的宝贝疙瘩,留级个次把两次,家长就会让孩子收拾书包回家干活。 陈蔷薇把班上孩子的情况在脑中过滤一遍。 她的班上大部分孩子都爱读书,只有三个比较调皮的,怎么说都不改。 得到答复以后,顾爱国背着手挨家挨户做思想工作。 主旨只有一个,孩子不认真学习跟家长息息相关,如果考试不及格被留级,呵…… 一个呵字让家长们战战兢兢,送顾爱国出门后逮着熊孩子就开始男女混合双打,并放话如果考试不及格竹笋炒肉管够! 嗯,顾爱国的这场思想工作没白做,陈蔷薇班上三个熊孩子确实改邪归正了。 这三个熊孩子还是小滑头,人家课照上、作业照样按时完成,可是人家上课是做得端端正正神游天外,作业也是认认真真的写,就是答案天花乱坠。 偏偏你还不能说他们上课不认真,作业不按时完成,想罚都没处罚。 按照陈蔷薇后世的眼光看,这个年代六年级的题目一点都不难,不存在二十一世纪一个题目十个家长有十种不同的看法,一道应用题出得跟脑筋急转弯似的。 现在的题目都是一板一眼的,只要态度端正了,上课认真听讲,作业按时完成,根本不存在不及格这种状况。 而且六年级的知识,上个学期已经学完了,这个学期主打全面复习,从一年级到六年级的全面复习。 陈蔷薇不知道这个年代,其他学校六年级学什么内容,老师是怎么教的,之前去公社胜利小学跟班学习时间太短而且也临近期末考试,所以老师都是以复习为主。 她只能根据她那有限的记忆,结合以前初三和高三老师的上课方式来上课。 三个有可能留级的男孩子里,最调皮、最不把学习当回事的皮猴,端正学习态度、认真学习之后,成绩可以说是突飞猛进,一鸣惊人。 他的难兄难弟问他,“皮猴,你之前不是认为读书没用吗?怎么突然认真起来了?” 皮猴的回答是:我爹娘说要是期末考试不及格,我竹笋炒肉管够,我弟一天一个鸡蛋! 他家里就两兄弟,他和他弟弟一直都是针尖对麦芒,他能允许他弟站他头上拉屎拉尿吗?那必须不能。 陈蔷薇听了莞尔一笑,果然父母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期中考试皮猴还考了第五名,虽然班上就十四个学生,但也乐得他爹娘当晚给他煮了干饭,还奖励了他一个鸡蛋,他弟只能在一旁干看着流口水,一边下决心期末考试要考好。。 原来学习好还有这种优待,从此皮猴打开了“学习致富”的思维,学习势头势不可挡。 作为六年级的语文数学双科的科任老师,陈蔷薇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每天背着军用水壶上课,放学后喉咙都要冒烟了。 她这种敬业精神,家长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再加上有些心气高的家长,想让自家孩子继续往上念,便想请陈蔷薇对他们的孩子特别指导,所以时不时送些青菜、干蘑菇,自己捞的鱼等等。 不收还不行,把菜往顾三奶院门一放就跑,等陈蔷薇听到动静出去,人影都跑没了。 没办法,陈蔷薇只能跟顾爱国求助,顾爱国也看出他家顾小五和陈蔷薇这一年来关系非常稳定。 而且他家小五那比驴还倔的性格,认定陈蔷薇不动摇,陈蔷薇十有八九是他儿媳妇儿,既然是儿媳妇儿那就是自家人,自家人肯定不能留有污点,哪怕是别人心甘情愿送的也不行。 而且他也不允许在他的管辖之下,出现这中不正之风。 于是,顾爱国又背着手,到六年级学生家里做思想工作,杀杀这股不正之风。 当然,放在顾三奶院门的东西,陈蔷薇也一一还了回去。 大队长在一边虎视眈眈,那些人不收还不行。 这么做还是有效果的,很多想着给老师送青菜的队员都默默缩回脑袋。 知道她忙,小学里其他老师也会帮她分担一些工作,原本办公室的卫生是大家轮流做的,暖水瓶的水也是每天轮流灌。 现在这些活基本不用她做,轮到她的时候,无论她去得多早,办公室都是干干净净的,两只暖水瓶里也装满了温开水。 转眼间时间来到1975年的6月17日,小升初中考试来了。 第144章 再次出风头 在大家殷殷期盼下小升初中考试终于来了。 每年的小升初中考试都是县里统一出的题目,按照县里的说法是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体现出乡下小学的教学水平和学生的能力。 陈蔷薇作为六年级学生的双科老师,自然是没有监考权利的,三个学校的监考是交叉进行。 顾玲儿和韦司珏代表希望小学到公社的胜利小学监考,来希望小学监考的是长岭小学的两名老师,。而胜利小学同样派了两名老师到长岭小学监考。 陈蔷薇乐得无事一身轻,考试当天她站在校门口笑着将十四个学生送入考场,并鼓励他们,考好了有奖。 这句“考好了有奖”比家长们什么考不好就回家种地、考好了光宗耀祖、考好了蒸鸡蛋吃可有吸引力多了。 毕竟没有人不知道陈蔷薇的大方,给出去的东西最不值钱的都是水果糖,不过她平时只对毛蛋、狗蛋等几个小萝卜头大方。 “陈老师,我们一定好好考试。” “太好了,谢谢陈老师。” “谢谢陈老师。” …… 有了陈蔷薇的奖励这根大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十四个参加小升初考试的学生卯足了劲儿地写卷子。 嗯,在陈蔷薇的操作下,王小麦也参加了考试,不过她是有毕业证的人,所以不算在升学率里。 三天后,成绩知晓,顾爱国的脸笑开了花。 他家小五的眼光果然没错,在陈蔷薇的教导下,希望小学第一届小升初考试圆满落幕。 十四个学生,没有一个是要留级的。 皮猴的难兄难弟受他的影响平均分也达到七十分,及格率100%。 皮猴更是让人跌破眼镜,他只有语文作文扣了两分!这个分数放到县小学都是很能看的。 除了皮猴的两个难兄难弟,大家的分数都达到初中分数线,达标率高达85.7%,至于家长舍不舍得送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是所有刚开学创办学校的乡下小学没有过的成绩,有些小学虽然创办时间长,但是达到初中分数线的远远没有希望小学高。 顾爱国在公社再次出了大风头,今年的先进生产队的红旗又有他们槐花大队一份! 希望小学六年级的学生比顾爱国这个大队长更开心,因为这一天,他们吃到了传说中的大白兔奶糖,还吃到了京市的糕点。 就连他们的爷奶、爹娘都没有吃过的好东西,他们竟然先享受到了。 考试成绩出来后,陈蔷薇就把准备好的糖果和糕点准备好。 考得最不好的两个都各得了1块大白兔奶糖和1块糕点,其他考得好的就更不用说了。 皮猴是班里考试成绩最好的,陈蔷薇给了他10块奶糖和3块糕点。 其他学生根据成绩来,奶糖一般都在2-5块,糕点都是2块。 陈蔷薇阔绰的名声又一次霸榜槐花大队的八卦榜,其他两个大队的人更喜欢把孩子送到槐花大队的希望小学。 一是被今年升学率吸引的,二是因为希望小学的老师虽然会体罚学生,但却不会下死手打学生。 孩子们每天都是开开心心上学,高高兴兴回家。 最重要的是希望小学还有个托儿所,大的孩子上小学,小的孩子赶时髦像城里的工人孩子一样上托儿所,说出去都有面子。 不用再让大的把小的带到教室,影响大家学习不说,老师也有意见。 王小麦的成绩也出来了,她的成绩跟皮猴的一样。 为了庆祝王小麦考得好成绩,陈蔷薇和顾三奶在家里给她做了她最喜欢吃的红烧肉。 王小麦满足地摊在做椅子上,“薇薇姐,我还可以再考两次。” 陈蔷薇:……这倒不必。 “下学期开学前我帮你跟初中的老师说一下,让你平时在家上工,到时间就去考试,如果成绩合格,照常给你发毕业证。” 王小麦皱着眉点头,初中的知识她是一点都没接触过,看来以后得拼了老命学了。 考完试,陈蔷薇再次加入到抢收大军队伍,不过现在玉米、花生和水稻都收完了,剩下的是播种下一季农作物。 陈蔷薇和王小麦被分到最轻松的种玉米和种花生。 双抢结束,陈蔷薇开始教王小麦初中知识,王小麦是痛并快乐着。 陈蔷薇教王小麦的时候也相当于复习一遍初中的内容,而且她平时除了上课也喜欢看书做题。 这种卷的行为把黄美霞和顾玲儿也给卷进去了,当然还有韦司珏和刘达。 这几个就没有一个傻的,陈蔷薇打算走关系让王小麦到公社初中考试然后拿毕业证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 而且陈蔷薇天天手不离书,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回事,时间一久大家心里肯定会有种猜想。 韦司珏和黄美霞对她手上那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很感兴趣,陈蔷薇见状便将那套多出来的书拿出来给他们用。 她没办法直白地告诉他们两年后会恢复高考,只能通过自身行动来影响他们,至于有多少人能坚持就看天意了。 可能顾安阳也找机会让顾玲儿利用非上课时间把知识捡起来,顾玲儿是第一个紧跟陈蔷薇脚步开始学习的人。 黄美霞想到陈蔷薇来自京市,而且几个舅舅看着应该能耐不小,心里的想法愈发坚定。 她也侧面提醒了一下知青点的其他人,不过没人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徐红丽甚至阴阳怪气地说,“我们可不像美霞姐你们这么空闲,平时有课就给小孩子上上课,没课了就在办公室瞧着二郎腿喝茶。 我们一睁眼就得上工挣工分,下工之后累得没法动弹。读书学习那是有粮有闲人的消遣,我们这些靠工分度日的人可没这种资格。” 她这话一出,本来有意捡起课本的几人也歇了学习的心。 黄美霞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遭到徐红丽的冷嘲热讽,一口气堵在胸口。 至此没再多说一句关于学习的话,只是自己默默看书做题。 徐红丽私下还带头嘲讽黄美霞当了小学老师,心就高起来了,妆模作样就。 韦司珏跟韩千山关系不错,他也劝韩千山捡起课本重新学习,可惜韩千山不是学习的料子,看到课本就头疼。 不过韩千山运气不错,家里给了高了个参军的名额,所以他在1975年年末背着行李去参军了。 大家正收拾办公桌,顾玲儿突然来一句,“我爹接到通知,明天又要到公社接一批知青。” 第145章 新知青 陈蔷薇诧异,“还有知青要来?” 顾玲儿点头,“对,今年年初不见有人来,我们也以为没有了呢,没想到今年知青下乡时间改了。” 亏她爹还乐呵呵地把珍藏的酒拿出来跟她几个哥哥喝两杯。 黄美霞皱了皱眉,“这次来几个?男同志还是女同志?” 如果全是男的还好,韦司珏自己盖房子住,韩千山已经去参军,赵中华又找关系调到了其他大队,男知青那边的房间很宽松。 女知青就不一样了,这两年女知青比较稳定,没有和当地结婚的,也没有搬出去另住的。那间小屋子真的住不下了,再挤个人进来,真的是连翻身的空隙都没了。 顾玲儿摇头,“还不知道,明天等我三哥把人接回来才知道。” 陈蔷薇笑了笑“他们运气真不错。” 想当初他们可是腿着来的,虽然中途可以轮流坐牛车,但也累得够呛,而且这批新来的知青在小学秋季学期开学了才来,成功躲过了最炎热最繁忙的双抢。 黄美霞想到他们刚来场景,情不自禁地跟着点点头,他们比陈蔷薇这一批来早好几年,那时候条件还不如陈蔷薇他们这批呢。 黄美霞永远记得他们来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他们是一路摸爬打滚到大队的,到了大队一个个都成了落汤鸡和泥巴人。 顾玲儿认同道,“运气确实不错。” 她从小生活在槐花大队,如果没有牛车,她是轻易不会去公社的。虽然她以前也干农活,但是依旧觉得农活不是人干的,一个双抢下来,十个人都要瘦个三五斤,没瘦的肯定是磨洋工的。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 黄美霞看向陈蔷薇和韦司珏,“新来的知青应该已经到了,一会儿我们在知青点一起吃个饭吧,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江锋去读大学后,知青点的负责人只有黄美霞了,顾爱国也不打算再从男知青那里选一个负责人出来,也就是说以后知青点由黄美霞全权负责。 虽然他们不住知青点,但是黄美霞的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陈蔷薇和韦司珏点头,“没问题,那就晚上六点?到时候我们带着粮食过去。” 在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忙活了一天,大家也想早早吃饭休息,所以一般六点钟就开始做饭,做好吃饱也差不多七点了,再洗个澡就能上床休息。 六点钟,陈蔷薇和王小麦拿着粮食准时到知青点,知青点安静得有点不真实,一个新来的知青都没看到。 陈蔷薇和王小麦面面相觑,没道理啊,难道她们大队今年不分新知青? 黄美霞看出陈蔷薇和王小麦的疑惑,“来了,再等等,他们去大队部领返销粮了。” 王小麦有些活跃,“美霞姐,这批一共来了几个人?” 黄美霞扯了扯嘴角,“一共来了四个,三男一女。” 黄美霞想到那个新来的矫揉造作、娇娇弱弱的样子,看了一眼贾珍珍,嗯,比贾珍珍还要……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新来的很瘦,睡觉应该占不了太大地方。 陈蔷薇和王小麦把粮食递给黄美霞,“美霞姐,现在开始做饭了吗?我们也搭把手。” 这话一出,黄美霞又是一阵沉默。 徐红丽翻了个世纪白眼,“呵呵,人家心思多着呢,特别是那个‘林妹妹’生怕吃亏,让我们等她们领了粮食回来再做。” 陈蔷薇一愣,看到女知青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不满的情绪,男知青脸上倒没什么异样,不禁感叹,这批新人可以啊,一来就把女知青们都给得罪了。 以后同住一屋,估计矛盾不少。 王小麦好奇地问,“什么情况?” 咳咳,徐红丽咳了两声,捏着嗓子,“各位姐姐,我胃小吃不了多少,初来乍到,南方的食物跟京市的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大概要煮多少才合适,我一会儿去领粮食顺便跟队里的婶子们取取经,你们放心,我脚步很快的。” 说完之后又翻了个白眼,“这就是那个‘林妹妹’的原话,保证只字未改,我们谁不比她来得早,一顿吃多少还不知道?跟队里的婶子取取经,话说得再好听也掩饰不了她不信任我们。” 显然,徐红丽这话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女知青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两个男知青有些错愕,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他们还真没往深处想。 徐红丽看着两个男知青错愕的神情撇了撇嘴,要她说就这憨傻憨傻的样子还对美霞姐有意思,美霞姐能看得上他们才怪。 大家又坐了半个小时,眼看天都要黑了。 徐红丽不满地说,“领个粮食这么久?再等下去我就要饿晕了,干了一天活回来还得迁就这些新来的,美霞姐要不我们先做饭吧。” 贾珍珍慢条斯理地说,“怎么做?只做我们的还是连他们的一起做?只做我们的,说不定人家会跑去跟大队长告状,说我们不欢迎他们呢。 连他们的一起做,一会儿人家埋怨我们做多了,弄得里外不是人。” 黄美霞也有些头疼,“再等十分钟,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就先做,大家饭量应该差不多,男的按照郭凯他们的饭量来,女的按照我们的饭量做就行。” 大家又饿着肚子等人,期间还把青菜之类的给洗干净,快到十分钟的时候终于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这个大队真抠门,我们可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建设农村的,就给这么点粮食怎么够吃,不到两个月就吃没了。 吃完以后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吗?而且就这点粮食还要我们还,不是说乡下地多粮食多,不愁吃吗?” 另一个温和的声音安慰道,“行了,少说两句,有的吃就不错了,以后我们多干活多挣工分就行,只要人够勤快就不愁没饭吃。”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附和,“对,咱们努力上工挣工分,只要我们努力了,大队长他们一定不会看着我们饿肚子的。” 陈蔷薇挑了挑眉,真巧,四个新来的就有两个是她认识的。 第146章 你们认识? 说话间四人走进知青院。 啪嗒,粮食落地声。 “怎么是你?” “怎么会是你!” 一男一女两个诧异的声音同时响起,王红军和徐小花没想到,陈蔷薇竟然是槐花大队的知青。 陈蔷薇勾起嘴角,“是啊,真巧。” 前段时间她收到表姐的来信,信上说王红军在她下乡一个星期后被厂里开除了,今年九月份和徐小花双双下乡。 原来不知道谁给徐红军所在的厂子写了举报信,说他作风不良,有损工人阶级的光辉形象。 厂子里特地成立调查组专门调查这件事,这一查就查出他背着未婚妻和未婚妻的闺蜜狼狈为奸、甚至要谋取未婚妻工作的事儿。 这哪里只是作风不良,这明明就是品行败坏,私德不修。如果陈蔷薇这一方追究下去,一个搞破鞋的帽子扣得稳稳当当。 本来职工私底下的生活厂子是不怎么管的,工人太多,想管也管不过来,只要职工不是太过分,没闹出什么大事儿,厂子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是王红军这种有损厂子形象的事情太恶劣了,刚好厂里的一位领导家的孩子去年六月份毕业,正愁没什么好工作的,把王红军开除了刚好能让自家孩子把萝卜坑给站了。 于是乎,王红军就“光荣”地失业了,而且是因为作风不良被厂里开除的,这个“作风不良”的评价将跟随着他的档案一辈子。 王红军和徐小花的事传播速度之快、范围之广是他们两家人始料不及的。 因为王红军被开除,王红军的妈认定是徐小花的错,所以说什么都不同意他们领证。 反正儿子已经被开除,两人的事人尽皆知,徐小花再想在京城嫁人那是千难万难。王红军的妈抱着死猪不怕开水的态度,让徐小花父母投鼠忌器。 徐小花父母没办法,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没结婚,再闹也闹不出个结果,而且再闹下去,家里孩子的本就艰难的亲事更是难上加难。 徐小花父母把徐小花的铺盖一卷,连人带铺盖赶出家门,让她到王红军家里住。 徐小花没办法,只能顶着大家异样的眼光到王红军家当免费的保姆。 王红军被开除之后性情大变,嗯,应该说是他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真性情。 两人直接越过新婚期的美好,进入两看相厌的地步。 为了避免下乡,两人也不是没去找工作,甚至还厚着脸皮到街道办登记等待工作。 可惜,两人品性不行,人品也差,压根儿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临时工,还被对手光明正大地举报了。 王红军的妈虽然疼爱王红军,但是他爸更喜欢他大哥,因为他的事,大哥大嫂意见很大,所以王红军他爸以家里不养闲人为理由,让王红军和徐小花一个月出五块钱生活费。 因为原主的大方和阔绰,王红军习惯了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根本没攒下什么钱,徐小花毕业之后一天班也没上过,更不可能有钱。 没办法,两人只能躲在家里战战兢兢地糊火柴盒,一边赚生活费,一边担心着要下乡。 年初的时候知青办没有安排知青下乡,这两个人还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庆幸着呢,没想到八月底就有知青办的人上门做动员了。 王红军和徐小花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两人没有领证,更没有摆酒,这不就是待业未婚青年? 于是乎,两人就这样被强制性安排下乡,知青办还非常人性化地把两人安排在一起。 下乡前连续写了五六封不同笔迹举报信的陈蔷薇笑了笑,深藏功与名。 被迫下乡已经够倒霉的了,徐小花没想到他们和陈蔷薇的乡的地点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黄美霞看了看惊呆的二人又看了看陈蔷薇,“蔷薇,你和王红军同志还有徐小花同志认识?” 陈蔷薇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远的笑,“对,我们不止认识,还……” 徐小花连忙截断陈蔷薇的话,“我们不仅认识,而且我和薇薇还是同学和好朋友,红军哥,你说是吧。” 王红军眼神飘忽不定,尴尬地说,“是,是啊,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乞求地看着陈蔷薇,希望陈蔷薇高抬贵手。 陈蔷薇笑笑不说话,等两人快熬不住的时候看向黄美霞,“美霞姐,既然他们都回来了,那是不是可以做饭了?” 徐红丽大声嚷嚷,“就是,赶紧下锅煮饭,我都要饿死了,可怜我上了一天工,还得等某些大小姐和大少爷。徐小花同志,你跟大队里的婶子们很有聊啊,聊了这么久才回来,怎么样,取经成功了吗?你要吃多少米?” 若不是看他们初来乍到,大家也想借此机改善一下伙食,徐红丽都想直接上锅蒸几根红薯了事。 徐小花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把掉在地上的袋子重新扛起来。 “了解清楚了,队里的婶子们太热情了,耽误了点时间,真是对不起,我来做菜吧,我做菜的手艺还行,家里都是我做菜。” 徐红丽乐得轻松,“那行,你来吧,刚好我们也饿得拿不起锅铲了。” 徐红丽甩了甩手走了,徐红丽脸色铁青地站在厨房,幸好还有个厚道的女知青在里面帮忙生活。 一阵手绑脚乱,大家终于在八点前吃好了饭。 陈蔷薇跟黄美霞等人道别,“美霞姐,我和小麦先回去了,明天见。” 目送陈蔷薇离开,徐小花和王红军都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没有把他们的事说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两看相厌的人又统一了战线。 王小麦小声翼翼地问,“薇薇姐,你跟徐同志和王同志关系不好?” 虽然那两个人都说跟薇薇姐是好同学、好朋友,不过两人的表情却不是这样说的,而且薇薇姐对他们也是不冷不热的。 陈蔷薇点头,“嗯,认识,不熟。” 至于报仇什么的,王红军被她搞掉了工作,徐小花和王红军双双下乡也差不多了。 她也不想再在两人身上浪费时间和力气,徐小花和王红军小心思多,她什么都不做,比什么都做要强得多,就让这两人提心吊胆地建设农村吧。 第147章 干瘪瘪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接下来的几天,徐小花和王红军兵一边上工,一边旁敲侧击地跟知青点的人和队员们了解陈蔷薇的情况。 徐小花越了解越嫉妒,脸部狰狞,瘦削的脸显得越发刻薄。 贾珍珍当作没看见,继续羡慕地说,“陈蔷薇是咱们槐花大队最富裕、日子过得最好的人,顾三奶家里隔三差五就能闻到肉味儿。 她每个月至少能收到一封信、一个包裹和一张汇款单,多的时候一个月能收到五个包裹。 最重要的是她还和大队长的小儿子谈对象,上次咱们大队得了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咱们大队长还想推荐她去读大学。可惜,这么好的机会她竟然一点都不珍惜,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放弃了。” 贾珍珍的话半真半假,更具有迷惑性。 徐小花的心被羡慕嫉妒恨这几种情绪反复灼烧,一直以来她就见不得陈蔷薇过得比她好。 她已经习惯了从陈蔷薇手上抢东西,认为陈蔷薇的东西都应该是她的。 这不,得知顾安阳的优秀,并且顾安阳和陈蔷薇谈对象之后又萌生了从陈蔷薇手里把顾安阳夺走的念头。 徐小花虽然在家不受重视,但是自持是京市人,且自身聪明过人,所以心高气傲。 放在以前,她根本不会看上一个乡巴佬。 但才上了几天工,徐小花就觉得自己死了一遍又一遍,短短几天她的脸也黑了,手也粗糙了,还磨出了一层茧子。 她迫切希望能逃离这种睁眼就要干到天黑的日子。 顾安阳不仅长得高大,而且还是高中生,最重要的是他是市里罐头厂的司机,司机的待遇有多好徐小花是知道了。 陈蔷薇从小到大之所以过得这么恣意,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还不是因为她有个当货车司机的爸爸? 而且只要是正式工,户口关系都会转到厂里,如果她能把顾安阳抢过来,她以后也能过上陈蔷薇以前过着的生活,还不用跟公婆生活。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她和王红军的关系撇清楚,然后在大队里建立一个好名声,再不动声色地抹黑陈蔷薇。 王红军的内心跟徐小花一样备受煎熬,他以为被他抛弃的陈蔷薇会过得很落魄,事实却跟他想的天差地别,脸被打肿的感觉不好受。 想第一天见面时陈蔷薇并没有揭穿两人的谎言,王红军的眼睛亮了。 陈蔷薇以前就对他千依百顺,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没有揭穿他,一定是对他余情未了。 只要把陈蔷薇哄回来,好吃的、好喝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甚至连她小学老师的工作…… 至于他们嘴里的顾安阳,王红军撇了撇嘴,一个乡下泥腿子能有多好?不过是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才把他夸出花来,连工作都是走后门得来的,哼! 王红军选择性地忘了他以前的工作也是走关系送礼物搞来的。 徐小花和王红军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都怪他\/她!两人同时也看到对方眼中的志在必得。 不得不说,徐小花和王红军之所以能勾搭在一起是有原因的。 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换上新衣服,一个把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精神抖擞地出门。 徐红丽怀疑地看着贾珍珍,“你在打什么主意?” 贾珍珍脸色一正,“你可别冤枉人,我这是在跟新来的同志打成一片,团结新同志,让知青点生活更加和谐美好。” 徐红丽翻起白眼,“我信你个鬼。” 她和陈蔷薇有矛盾不是一朝一夕了,乐得看热闹。 出了知青点,徐小花和王红军兵分两路,王红军目标明确地朝顾三奶家去,他已经打听好顾三奶家的位置。 徐小花则是看似漫无目的地随便乱逛,实则是在寻找目标。 这不,刚走不久就看到她的目标了。 毛蛋和狗蛋等几个小萝卜头扛着一只小木桶兴冲冲地往徐小花方向来。 徐小花看着他们黑不溜秋的脸,手和脚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子泥腥味儿。 徐小花强忍着恶心,弯腰问,“小朋友你们好呀。” 毛蛋和狗蛋歪着头看着徐小花,不明白她为什么拦着他们的路。 狗蛋好奇的看着徐小花,“我知道你,你是新来的知青姐姐,黑子的娘说你干瘪瘪的,一看就不好生养。” 哼,别以为他们看不出她眼里的嫌弃。 徐小花脸色一黑,差点口吐芬芳,这些三八婆碎嘴子。 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对,我是从京市来的知青姐姐,我这里有甜甜的糖果,你们要吃吗?” 徐小花有些肉疼地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便宜这些八辈子没吃过糖果的小脏娃了。 毛蛋,“知青姐姐,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陈姐姐说了,天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想要得到的必须用同等价值去交换,就像他们现在到小溪里摸田螺跟陈姐姐换糖果一样。 徐小花得意一笑,“姐姐问你们一些问题,只要你们老实告诉我,这些糖果就归你们。” 毛蛋咽了咽口水,“一个问题一颗糖吗?” 徐小花: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放在小孩子身上也适用。 咬牙切齿,“是。” “你问吧。” 徐小花,“你们认识小学的陈蔷薇吗?她平时喜欢做什么?” 毛蛋一脸认真,“知青姐姐,你这是两个问题,得给两颗糖。” 徐小花深呼吸,紧了紧拳头,憋出一个字,“好。” 毛蛋回答,“我们都认识陈姐姐,陈姐姐平时喜欢上课。”说完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徐小花:屮艹芔茻。 她忍着气给拿出两颗糖果放到毛蛋的手掌心。 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可惜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白白浪费了不少水果糖。 徐小花还要再问,狗蛋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知青姐姐,我们要回家了,回去迟了没饭吃,你要田螺吗?我们刚摸上来的,可好吃了,只要两颗糖果。” 徐小花嫌弃地撇了撇嘴,“不用了谢谢,姐姐不爱吃田螺。” 这种恶心的东西谁会吃?脏兮兮的,一股子泥腥味儿,只有乡下人才会吃这种东西。 狗蛋遗憾地说,“那太可惜了,陈姐姐可喜欢吃了,这一桶她给三颗糖果呢。” 第148章 把皮给扒下来 徐小花停住脚步,“等等,这桶田螺我要了,帮我送到知青点,我给你们四颗糖。” 毛蛋等人提着小木桶到知青点把田螺倒进徐小花的盆里,拿着糖果开心地走了。 毛蛋两手背在身后,把顾爱国的姿势学了个十成十,“大家排好队,开始分糖果。” 他们一共六个人,徐小花问了九个问题得九颗糖,又用四颗糖把田螺换走了,他们一共有十三颗糖,一人两颗,多出的一颗归他和狗蛋。 分了糖后,其他孩子腮帮子鼓鼓、一蹦一跳地走了。 毛蛋和狗蛋脑袋碰脑袋,“黑子他们也去摸田螺了,摸到的数量跟我们差不多,一会儿我们用一颗糖跟他换田螺,再把田螺拿到陈姐姐那儿。” 自从陈蔷薇跟他们以物换物之后,这两人的小脑瓜子就装满了生意经。 毛蛋和狗蛋成功地用一块糖跟黑子换了一小桶田螺,在黑子的感谢声中昂首挺胸去顾三奶家。 两人先在门外叫唤,得到答复后才提着小木桶进去,熟门熟路把田螺倒进一个木盆里。 陈蔷薇给他们拿了两块糖,这是他们定好的,一桶田螺换两颗糖,这个桶不大,是毛蛋磨着他爹让顾老汉打的,一桶的量也就三四斤左右。 现在正是田螺肥美的时候,小溪里到处都是田螺,几个小孩子放学之后摸上半个钟就是一桶。 田螺要想做得好吃太费油,不舍得放油就是一股子泥腥味儿,狗都嫌弃,所以村里人甚少有摸田螺吃的,这就便宜了陈蔷薇。 陈蔷薇经常跟他们换田螺,姜蒜假蒌叶再加点小辣椒爆香,那滋味儿别提多美,如果再来一瓶冰啤就更爽了。爆炒田螺好吃是好吃,但容易上火,她脸上都冒出好几颗小豆豆了。 毛蛋崇拜地看着陈蔷薇道,“陈姐姐,你果然料事那个什么神,刚才新来的知青姐姐跟我们打听你的情况。” 狗蛋点头如捣蒜,“对,一个问题一颗糖果,她问了九个问题。” 陈蔷薇拍了拍他们的小脑袋,“没事儿,只要是队里大家都知道的,她问你们就尽管说,别人问也一样。” 毛蛋抬头,“陈姐姐,还有人要打听你的事儿?你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些人看紧了,有什么消息马上跑来告诉你。” 他奶说了,陈姐姐可是他未来小婶,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他要帮小叔守护好小婶。 “行,那我就先谢谢你们了,好了,你们回去吧,到饭点了。对了,这几天不用抓田螺了,等这些吃完再说。” 田螺要放水里养两三天,等他们把沙吐干净了才能吃,她这段时间换的田螺有些多,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好的,陈姐姐再见。” 嗯,明天问问那个女知青还要不要田螺,要的话再赚她一笔。 小竹林。 王红军,“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徐小花皱皱眉,“就那样,她的事大家都知道,没什么把柄和缺点,不过我跟几个婶子已经搭上关系了,可以从她们身上下功夫。” 这些个老娘们儿嘴巴叭叭叭个不停,上工叭叭叭,下工叭叭叭,休息还在叭叭叭,恨不得手拉手上茅厕好组队叭叭叭。 只要她装作不小心透露一点陈蔷薇的不好,她们肯定能叭叭叭个半天。 王红军,“你别太过分,闹大了你也别想好过。” 陈蔷薇的名声搞砸了对他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她可是他的长期饭票。 徐小花翻了个白眼,男人就是狗,当初若不是他三番两次撩拨她,她也不会背叛陈蔷薇,搞得现在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唉,早知道就不这么过分了,如果没发生那件事,说不定她已经靠着陈蔷薇舅舅的关系在车间干活了,临时工也是工,好歹有份工资还不用下乡苦哈哈。 徐小花看向王红军,“你那里进展怎么样?” 王红军脸色有些难看,“跟你差不多。” 陈蔷薇那个女人不是上课就是躲在顾三奶家里不出门,他上工累了个半死,下工还得使劲儿捯饬想要跟她来个偶遇,偏偏每次都无功而返。 再等两天,如果两天后还是没能碰上,他就去顾三奶家找她,就不信见不到人。 徐小花看王红军的表情就知道他一无所获,嗤,没用的东西,连她都不如,也不知道她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好。 陈蔷薇可不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她和王小麦正清理田螺呢,想到香辣可口的田螺,陈蔷薇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顾三奶编好一顶帽子,“薇薇丫头,我听说有两个京市来的知青在打探你的消息,平时这两人哥哥妹妹的看着关系就亲密,那个男的还三不五时到在咱们家附近转悠,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顾三奶没说的是,那个徐知青胯部松松散散的,走起路来两个屁股在像两个筐子在空中飘荡,一看就不是处字之身,跟那个王知青又这么亲密,两人说不定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有经验的妇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女子是不是处子。 陈蔷薇继续手里的活,“三奶奶您可真是火眼金睛,这两人以前是邻居,后来也没领证没办酒,住在一起快两年了。” 她可是有小耳报神的,只要这两个人敢打什么坏主意,她就让他们再体会一把京市当街抓奸的场景。 “什么?我就说他们看着不像好人,不行,下次那个男的再过来晃悠我就把他们的皮给扒下来,不要脸的玩意儿。 女同志和男同志对上,吃亏的都是女同志,以后不要独自行动,这事儿还得跟小五说一声,当人对象不得出点力?” 把最后一个田螺的屁股剪掉,陈蔷薇伸了伸懒腰,“好嘞,我知道了,三奶奶鸡蛋羹好了吗?” 田螺不适合顾三奶吃,陈蔷薇和王小麦特地给她炖了鸡蛋羹,顾三奶看两人忙着清理田螺,所以把烧火的活揽了过去。 鸡蛋羹好了之后就能腾出锅来炒田螺了,假蒌叶和田螺简直就是绝配。 这时院门外传来一个假模假样的声音,“薇薇你在吗。” 第149章 二手货 陈蔷薇:……就很想烧柱香让老天爷把他送走。 王红军以为他一喊陈蔷薇肯定会马上屁颠屁颠跑出来,哪成想等了半晌都没见人影,他是看见顾三奶家厨房烟囱冒烟了才特地来的,家里不可能没人。 深吸一口气,王红军握紧拳头又松了松,再次大声喊,“薇薇你在吗,我是红军哥啊,我来看你了。” 顾三奶拿着一根烧火棍,王小麦拿着一块锋利的石头,嗯,刚才用来砸田螺屁股的。 两人朝陈蔷薇靠拢,顾三奶安慰,“薇薇丫头你别怕,他要是敢乱来,我用棍子抽死他!” 王小麦用力点点头,“对,薇薇姐你别怕,有我呢,我一石头砸他个遍地开花。” 陈蔷薇既觉得暖心又觉得有点好笑,“三奶奶,没事儿,就他那样的,我一个打三个,而且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咱们国家可容不得违法乱纪的风气滋生。” 陈蔷薇唰的一下打开院门,紧贴院门的王红军摔了个狗吃屎。 陈蔷薇两手抱胸,低头看着狼狈的王红军,“哎呀,虽然你不干人事儿,但也不用对我行此大礼呀。” 王红军面红耳赤,虽然他现在陷入窘境,但是依旧无法忍受以前在他面前像条哈巴狗一样的陈蔷薇趾高气昂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一只可怜虫。 王红军怒喝,“陈蔷薇你别太过分了!” 顾三奶和王小麦犹如哼哈二将拿着武器上前。 顾三奶瞪着王红军,“怎么,撒泼到我家来了,也不上周围打听打听,我顾三奶的家是你能撒泼的地儿?” 王红军是个欺软怕硬的人,看到顾三奶和王小麦手拿武器,又想到顾三奶和大队长的关系,理智一下子归位。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三奶奶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王红军,我、我有事儿找薇薇。” 陈蔷薇嗤笑一声,“我们没那么熟,请叫我陈蔷薇同志,怎么,来向我讨要红包?可我听表姐说你们既没领证也没摆酒,这么不明不白的来要红包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王红军:……大意了。 他忘了陈蔷薇大舅一家跟她每月都有通信,他和徐小花的事儿根本瞒不了她,想要走哄骗路线难度有些大。 啪啪啪,王红军使出吃奶的劲儿给了自己几个巴掌,红着眼睛一脸愧疚地跟陈蔷薇忏悔,“薇薇,当初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意志不坚定上了徐小花的当。 徐小花威胁我若是不这么做就要去厂里举报我,让我身败名裂,无奈之下我只好……。 可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自从你下乡之后我发了疯似的找你,每天吃不好睡不好。 老天有眼,让我们在这里相见,以后我再也不会辜负你了,你这么美好的女孩儿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陈蔷薇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顾三奶和王小麦更是被他的无耻惊呆了。 瞧瞧他那幡然悔悟的样子,瞧瞧他那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狠劲儿。 若不是提前知道他是什么人,还以为他真的是被人怂恿才做了坏事,现在已经真心悔过了呢。 “薇薇当然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一切,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二手货配不上她。” 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跨步地走了进来,走得太快,还哐当一下跟门框来了个大碰撞。 是顾安阳,他现在身高约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儿,每次来顾三奶家都得弯着腰进来。 顾安阳要被气死了,他就出了趟长途,没想到队里不仅来了几个知青,有一个还不知好歹地肖想他的心上人,撬墙角撬到他跟前了,这绝逼不能忍。 王红军浑身颤抖,被二手货这三个字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你是谁?说话怎么这么粗俗,这是我和薇薇之间的事儿,不用外人管。” 顾安阳上前走到陈蔷薇旁边,“我是薇薇的对象,外人是谁心里没个底?怎么到了我的地盘儿没打听清楚小爷是什么人?” 王红军看着身材挺拔的顾安阳,“你,你是顾安阳?” 顾安阳上前一步,半眯着眼,“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正是小爷我。墙角撬到我这儿来了,你小子有种。” 王红军后退两步,又上前迈了一小步挺了挺胸膛,“我,我是薇薇的未婚夫!” 别看王红军不干人事,但是他的长相还是很具有迷惑性的,不然也不能把原主迷得神魂颠倒,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王红军长相白皙,身高一米七八,身材修长,喜欢穿白衬衫,而且在衬衫左上角的口袋别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文化人。 虽然他下乡干活了好几天,也晒黑了一些,但是跟乡下人比还是白得发光。这不,才来了几天就吸引了不少小媳妇大姑娘的目光。 一直以来对自己都自信满满的王红军现在不自信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安阳。 说好的乡下泥腿子呢,说好的又瘦又黑又邋遢的泥腿子呢。顾安阳黑是黑,但是长得高大威猛,跟陈蔷薇站一块儿别提多登对。 顾安阳一直跑汽车日晒雨淋,早就晒得黑不溜秋,不过这一年多的司机生涯,改变的不止是他的肤色,还有他的体格。 以前顾安阳虽然长得高,但是看着瘦弱,远远看去跟条竹竿一样,现在的他看着威武雄壮,弘二头肌鼓鼓的,手臂上青筋毕露,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偏乖巧的样貌也因为肤色变黑而弱化了不少,这副孔武有力的模样简直就是时下丈母娘最喜欢的女婿人选。 陈蔷薇挑了挑眉,“前未婚夫。” 王红军看着陈蔷薇一脸控诉,“薇薇你变了,变得我都要不认识了。” 陈蔷薇点点头,“是的,再不变就要被你和徐小花生吞活剥了。” 顾安阳听了王红军的话先是脸色一变,听了陈蔷薇的话又笑了起来,然后大步上前,箍着王红军的脖子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二手货,来,我们进行一场男人间的对话。” 第150章 特地给你留的 王红军被顾安阳箍着脖子拖着倒退,他脸色涨红、两手抠着顾安阳的手臂。 眼看顾三奶家离他越来越远,王红军不死心地喊,“薇薇你好好考虑一下,嫁在这里你就回不了京市了,你大舅他们一直在等你回去。” 顾安阳眼里闪过一道戾气,“找死!” 他手上力道加重,王红军的脸由红变紫。 刘达看得心惊胆战,连忙劝阻,“表哥你冷静点,松松手,别为了这种人脏了你的手。” 顾安阳不为所动。 刘达急得团团转,掰着他的手臂大声吼,“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想想陈老师。” 刘达有些后悔嘴太快,应该先给顾安阳打好预防针再告诉他。 顾安阳听了刘达的话眼睛慢慢恢复清明,手一甩,让王红军体验了一把人在天上飞的感觉。 砰的一声巨响。 啊!的一声惨叫,王红军摔在地上,他整个人仰趴在地上无声无息。 刘达头皮发麻,他赶紧上前把手放在王红军的鼻息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热气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王红军过了很长时间才回魂,他惶恐地看着顾安阳,两腿使劲儿往后蹬。此刻,顾安阳在他眼里无疑是杀神一个。 “你,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顾安阳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嘴唇一掀,“孬种!再让我知道你打薇薇的主意,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等人走远,王红军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跑回知青点,太可怕了,这里太可怕了,妈妈,他想回家。 刘达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 顾安阳神情平静,“你说呢。” 深知顾安阳性子的刘达:嗯,是他想多了,表哥还是那个表哥,表面越平静,下手就越狠。 刘达替王红军默哀三秒,“我回去了,你也回家吧,舅舅和舅妈看到你回来一定很开心。” 顾安阳点点头,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转身离开。 陈蔷薇一回头就看到顾三奶怜惜的眼神和王小麦欲哭未哭的表情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肚子饿了?走我们吃饭去。” 若不是王红军突然过来,她们现在已经吃饱了,该死的渣男。 顾三奶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你这个丫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也不跟我们说,下次再见到那个畜生我一定不手软。” 王小麦红着眼,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可怜的了,没想到薇薇姐的遭遇比她还惨。 “还有我,我明天就跟其他人宣扬他和那个徐小花的无耻。” 陈蔷薇失笑,“这有什么,除了一开始有些难过,后来反而觉得庆幸,如果结婚之后才发现他俩儿有问题,那才要哭呢。” 顾三奶两人觉得陈蔷薇这话没毛病,但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看着一大海碗冒尖的爆炒田螺,陈蔷薇拿出一只碗,拨了半碗进去放在一边。 吃好饭出来果然看到顾安阳回来推车子,陈蔷薇把炒田螺给他,“你喜欢吃这些重口味的东西,特地给你留的。” 顾安阳欣喜,他想解释他平时没这么暴力,“薇薇,我……” 陈蔷薇打断他的话,“行了,先回家吃饭,好好休息,其他的明天再说。” 走长途很耗心神,让他先休息好,同时也给他一点时间考虑清楚,在乡下只要退了婚,无论是谁的过错,大家第一反应肯定觉得是女方的问题。 女方的行情也将大大降低,只能配一些二婚头、无赖或者二流子。 顾安阳内心备受煎熬,薇薇没有听他解释,是不是被他的暴力吓到了?以后她会不会害怕他? 还是王红军那狗东西的话起作用了?毕竟京市可是人人都向往的大城市,他们这里距离京市非常远,去一趟得搭乘三天四夜的火车。 这碗炒田螺会不会是他吃到的最后一样她做的食物了? 尽管内心思绪万千,不过顾安阳还是没有反驳陈蔷薇的意思。 “我先回家了,明天我来找你。” 顾安阳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端着碗回家,他一回家就受到全家人的欢迎,当然,除了顾爱国和刘金花,其他人估计是更欢迎他带回去的东西。 “哎呀,小五回来啦,赶紧先进来休息一会儿,吃饭了吗?” 刘金花连忙接过顾安阳手里的包,“咦,你手里怎么还端着个碗?这碗看着有点眼熟啊。 哟,是爆炒田螺呀,我说真么这个点才回来,原来是先去看蔷薇了啊。” 顾安阳情绪正低落,没有理会刘金花的打趣,“娘,我饿了,能吃下一头牛。” 刘金花听了也顾不上其他,连忙打开橱柜,拿出一把面条,大概有半斤,“等着,娘去给你做鸡蛋面。” 要是其他人吃独食,王招娣肯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不过吃独食的人是顾安阳,王招娣除了眼馋嘴馋,生不起一丝不满。 现在面条可精贵了,一斤要7毛五角还得要票,面条在市面上供不应求,没票根本买不到,听在公社的大伯哥说,就是有票也不一定能买到。 可是顾小五上次回家,一下子就给家里带回了五斤面条,在他的提一下,刘金花给全家住了一顿鸡蛋面,那滋味儿,啧啧啧。 对于这个隔三差五往家里带东西,让她们吃上不少好东西的小叔子,王招娣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顾安南眼馋地看着小弟手里的碗,这就是爆炒螺肉啊,闻着就香。不过他也只敢看着,要是敢上手,他娘保管把他手打断。 顾安南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娘会说什么,“你这个没眼色的贪吃鬼,蔷薇丫头特地做给你弟的田螺你也想吃,想吃让你媳妇儿给你做。 小五辛辛苦苦赚钱养家,作为哥哥不体谅就算了,有点好吃的你都馋,馋死你算了。” 顾安南打了个激灵,算了算了,闻着香吃起来也不一定好吃。 飘着油花的鸡蛋面,香辣可口的田螺,无一不令人胃口大开,可惜心事重重的顾安阳却味同嚼蜡。 第151章 大意了,自投罗网 第二天,陈蔷薇起得比王小麦还早。 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打开院门果然看到顾安阳正蹲在墙下,脚下一堆烟头,头发看着有些湿润,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顾安阳连忙抬头,见到是陈蔷薇,连忙站起来。 “薇薇,你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陈蔷薇看着面容疲惫的顾安阳,“你在这里守了一夜?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顾安阳点点头,他昨晚洗漱后,回房间休息,但是心里挂记着她根本睡不着,干脆到顾三奶家墙根等。 陈蔷薇心里一软,“傻瓜。” 顾安阳一喜,“薇薇,你不生我的气了?” 陈蔷薇诧异,“我生你什么气?” 顾安阳笑了,“我以为你会害怕,我平时不这样的,是他嘴太贱,我一听他说话就忍不住想揍他一顿。薇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 在乡下,男人打自家婆娘是很常见的事,他昨天那么暴力还以为陈蔷薇会怕以后会遭到家庭暴力。 这个她是相信的,毕竟两人建立革命情谊这么久顾安阳可以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而且他对刘金花以及顾玲儿很尊重,尊重女性这一点就胜过大队里所有的男人。 陈蔷薇逗他,“不是说进行一场男人间的谈话吗?上升到武力了。” 顾安阳:……大意了,自投罗网。 顾安阳脸上的呆愣取悦了陈蔷薇,接着陈蔷薇把自己的在京市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顾安阳。 顾安阳听完一团怒火直冲天灵盖,昨天那一摔还是太轻了,这种人渣不配留在槐花大队,正好赵中华一个人无聊,让他去陪赵中华吧,还有那个叫徐小花的。 “薇薇你别怕,有我在,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陈蔷薇,“你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很多人会看他的笑话,他甚至有可能会被人取笑一辈子。 顾安阳心疼地看着陈蔷薇,“别人的看法不重要,只要我们过得开心就好。” 顾安阳小心的观察这陈蔷薇的表情,看到她脸上没有伤心难过这才放下心来。 又道,“薇薇你放心,以后就算我们领证了,我也不会拦着你回京市看舅舅他们,我会陪着你一起去京市。” 顾安阳泛着血丝的眼睛期待又忐忑地看着陈蔷薇。 陈蔷薇的心又是一软,她快速四下看了看,然后柔声道,“低头。” 顾安阳不明所以,听话低头,还迁就地弯了腰。 陈蔷薇双臂攀着他的肩膀,迅速在他唇上来了个蜻蜓点水。 唇上的温软令顾安阳瞪大眼睛,感觉到陈蔷薇有松开的迹象,顾安阳的大手掐着陈蔷薇的腰把人固定住,然后加深了这一吻。 他显然有些无师自通的天赋,陈蔷薇腿一软,被他搂在怀里,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安阳的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陈蔷薇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顾安阳一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休息不好不准再出门。” 说完,陈蔷薇飞快地跑进院子关门,她倚在门上粗喘着气,太丢脸了,她竟然被一个土着撩得晕头转向。 顾安阳脑袋晕乎乎的,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嘴唇,仿佛那股清香温软依旧在。 他要听薇薇的话,回家好好休息。 砰的一声响声 陈蔷薇听到声响连忙开门,看到应该朝左边走的顾安阳,此时正捂着头,原来他往右边去,撞到了拦在他跟前的一棵树上。 “呆子,你走错方向了。” 顾安阳回头呆呆地看着陈蔷薇,“薇薇,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 这是两人这么久一来第一次这么亲密,以前仅限于牵手,咳,还有薇薇喜欢摸他的腰。 陈蔷薇白了他一眼又把门关上,好困,她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顾安阳看陈蔷薇再次关上门也不生气,他乐呵呵的掉头回家,陈蔷薇的话全都包含在这主动的一吻里,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 刘金花刚打开门就和迎面回来的顾安阳撞在一起,她拍了拍胸口,一巴掌拍在顾安阳的臂膀上。 “哎哟,我的妈呀,吓死个人了。这一大早的你不睡觉出去看星星看月亮啊。” 顾安阳露出小虎牙,“娘,我困了,早饭和午饭都不别叫我,我要睡一天。” 刘金花狐疑地看了看他,昨晚不是睡了一晚上吗?怎么现在还要睡?还有,昨晚吃饭的时候明明一脸的颓丧,现在又一脸灿烂。 大龄未婚单身汉的想法真是越来越难猜了,不行,得再催催,不然憋坏了脑袋不要紧,要是憋坏了身子她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 王红军被顾安阳教训了一顿之后连滚带爬地回知青点,害怕被顾安阳再次教训,每天都心惊胆战的,除了上工,基本上不出知青点,上工的时候也绝不落单。 但他并没将两人关系暴露的事告诉徐小花,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受难而徐小花却没事儿? 徐小花当初为了从原主手上把王红军抢夺过来,做了不少功课,对王红军非常了解。 虽然王红军强撑着表情,但是她不难从中看出王红军一点进展都没有,而且还在陈蔷薇那里吃瘪了。 徐小花低声咒骂,这个没卵用的男人。 既然王红军这边行不通,那她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了。 听说大队长家那个在市里当货车司机的儿子回来了,徐小花开始捯饬自己,心机深沉的她深知自己怎么打扮才更能吸引人。 把自己扮成一朵遗世独立的白莲后,徐小花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去上工,不过因为有心事,上工的时候把玉米苗当成野草拔了,被身边一众婶子们好一顿训斥,还被记分员顾安南冷酷无情地扣了两个工分! 更令她气愤的事,以往休假回家总会帮家里挣工分的顾安阳,竟然一整天都没见人影,这让徐小花光有计划却没法行动。 没办法,她只能把目光放到陈蔷薇身上。 第152章 抢人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铛铛铛!” 放学钟声敲响。 心不在焉地拔草的徐小花立马精神起来,她捂着肚子,跟顾安南请假。 “记分员,我憋不住了,要上茅房。” 顾安南蹙眉,所有知青里,这个徐知青事情最多,之前娇气的贾知青都没有她这么多时,不是屎就是尿。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吧,下午把活补上,不然扣工分。” 徐小花顾不上顾安南不耐烦的神情,拔腿就跑,她们今天上工的地方离小学不是很远,现在跑过去时间刚好。 经过溪流的时候,徐小花还特地停下来做了清洁。 徐小花咬着嘴唇欲言又止,“薇薇。” 看着眼前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身穿布拉吉、脚踩水晶凉鞋的陈蔷薇,徐小花心里嫉妒得要发狂。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凭什么她每次都这么高高在上,凭什么她徐小花只能当绿叶衬托陈蔷薇的美好? 自从当了小学老师,陈蔷薇舅舅他们寄来的衣服鞋子终于不用压箱底了,之前上工怕衣服鞋子弄脏,陈蔷薇都是穿旧衣服上工,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穿上新衣服。 陈蔷薇挑眉徐小花难道不知道乡下最忌讳白色吗?她这一身奔丧的行头,啧啧啧。 “别,我们不熟,请叫我陈蔷薇同志。” 嗯,这话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徐小花心里一堵,“薇薇,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跟红军哥不是故意的,我们……” 陈蔷薇神情莫测,她就不该对王红军抱什么希望,这个男人的无耻又刷新了她的认知。 陈蔷薇打算逗一逗徐小花,她面带犹豫地问,“你们当初怎样?” 徐小花欣喜,这个蠢女人,无论去到哪里都犯蠢,三言两语就跟着别人走。 “我和红军哥是清白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们有什么现在也不可能站在你面前了。” 陈蔷薇一顿,点了点头,“嗯,领证结婚了的夫妻是不用下乡的。” 徐小花:受到一万点暴击,还不是那个死老太婆,竟然把户口本藏起来,害她在乡下受苦受难。 不过她脸上依旧装模作样,“对呀,我和红军哥只是邻居而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可能背叛你呢。” 陈蔷薇强撑着脸,“哼,我姑且信你一次,不过我现在还在生气,你别来找我。” 徐小花心里一堵,她当然不会放弃,只有跟着陈蔷薇才有机会见到顾安阳。 “薇薇,东西重吗?我帮你拿吧。” 说着伸手去拿陈蔷薇手里的课本,不过被陈蔷薇一个侧身挡住了。 “不用了,我自己拿,你好烦啊,听不懂人话吗,我现在还在生气现在不想理你。” 徐小花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仰起小脸难过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我不在意,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是请你别赶我走。” 陈蔷薇:……有只吃屎的苍蝇在周边环绕是什么感觉? 答:就是她现在这种感觉, 徐小花又开心地说,“薇薇,听说你谈对象了?听美霞姐她们说你对象很优秀哦,果然是薇薇,眼光就是好。” 陈蔷薇骄傲地抬起头,“那当然,差的我可看不上,我爸和舅舅们都说我要找就只找最好的,差一点都不行。” 徐小花面容扭曲又迅速调整好表情,“你爸爸和舅舅真好,听说你对象是货车司机,平时很忙吧,你们不是要很久才能见一次?” 陈蔷薇在心里嗤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不久啊,平时他跑市内一个星期能见一次,跑长途估计半个月左右见一次,不过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会哄我开心。” 徐小花快要装不下去了。 陈蔷薇再接再厉,“他昨晚就回来了,一回来就先到三奶奶家看我,把我放在第一位,说起来还要 谢谢你和王红军闹的乌龙,不然我也不会下乡,从而认识他,小花,谢谢你!” 她看着徐小花,眼睛真诚无比。 徐小花心肝肺都要炸了,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陈蔷薇,“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薇薇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幸见他一面,作为你的好朋友好闺蜜,我想当面好好感谢他一番。” 徐小花看陈蔷薇对她当真没有半点隔阂,又开始茶言茶语,“薇薇,他们家都是乡下的,当然我没有说乡下人不好的意思,乡下人都很淳朴、很热情。 只是他们的思想和眼界到底没有我们城里人那么宽阔,在农村讲究的是朴素,你穿得这么时髦,他们会不会对你有看法?” 陈蔷薇娇蛮道,“放心吧,他们不会也不敢这么做。既然国家允许生产,允许出售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又不傻,连国家生产的衣服都要质疑和挑刺,想左右禁锢国家的生产力的帽子没人敢戴。 顾安阳啊,这个呆子为了早点看到我,昨晚半夜就在三奶奶家门前蹲着,我让他回家休息了,不休息够一整天不给出门,想见他得等下次了。” 徐小花绞着手指,“这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薇薇,我下午还要上工,先回知青点了,以后有空我来找你玩。”再不走她要装不下去了。 陈蔷薇有些遗憾,“这么快就走了?今天出门前三奶奶说中午煮红烧肉,你要是早点来找我就好了,下次吧,下次我请你吃好吃的。” 看着徐小花气冲冲的身影,陈蔷薇嗤笑一声,就着道行还敢来找她?也就原主那个傻白甜才会信了她的鬼话。 徐小花怒气冲冲地回到知青点,刚好看到王红军回知青点,连忙把人拉到角落。 “你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去把她哄回来吗?” 王红军不耐烦地甩开徐小花的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从别人手里抢人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我等着你凯旋。” 徐小花怒瞪王红军,“王红军你什么意思?” 王红军又蔑视地看了徐小花一眼,“字面上的意思。”说完就回知青点了,昨天被顾安阳那个杀神摔了一下,现在腰还疼着呢。 徐小花气得直跺脚,既然这两条路都行不通,那只能从那些八婆身上下功夫了。 脑中闪过一个人选,徐小花笑了笑。 第153章 穿得跟死了爹娘一样 “婶子,听说你娘家侄女要结婚了,我这里有块闲置的红布,大小足够做个红盖头,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均给你。” 正跟别人吹嘘娘家的李芳草立马回头,“真的?徐知青,你可不能哄你婶子。” 徐小花,“真的,婶子你平日里对我多有照顾,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李芳草开心地说,“婶子在这里先谢谢你,今晚过了饭点你拿到我家,换什么由你定,放心,婶子绝不会让你吃亏。” 李芳草挺直腰背,有了这块红布,她娘家哥嫂肯定高看她一眼,侄女也会记着她这个姑姑的好。 李芳草娘家在新河大队,就是那个盛产水果,且水果专门供给公社罐头厂的新河大队。 因为娘家条件好,李芳草一直以娘家为荣,对娘家侄女的疼爱仅次于大儿子和小儿子,刘达和她自己的女儿都得靠后。 周边的妇人一听徐知青有红布,也围过来加入聊天群。 “徐知青,你那里还有红布吗?也均我一块呗。” “徐知青,你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婶子跟你换,我跟你说,我家四个儿子能挣工分得很……” 李芳草急了,“记分员来了,赶紧散了,都散了,好好上工。” 等人都走了,李芳草看向徐小花,“徐知青咱们说好了,过了饭点,不,下工后我跟你一起去知青点。” “好的,听婶子的,婶子,听说你娘家是新河大队的?” “那可不,就是盛产水果的新河大队,我娘家大队水果都是专门供给公社罐头厂的,可甜可好吃了,改天我带几个回来给你尝尝。” 只要红布到手,水果还不是她要多少她嫂子就给多少? 李芳草来了兴致,“我娘家大队离公社小学特别近,公社小学知道吧?那里的老师一个顶咱们小学的四个!” 就那个陈知青跟公社小学老师比差远了,哼! 徐小花惊叹,“哇,那你外甥和外甥女肯定很聪明。” 李芳草头仰得高高的,“那当然,我外甥女从小就念公社小学,然后一路读到高中,是个高中生!” 徐小花崇拜,“高中生啊,这么优秀,嫁的人肯定也很优秀吧!” 李芳草心里一堵,“那,那当然,我那个外甥女婿非常优秀,是公社的,有正式工!” 哼,如果不是顾小五那个眼盲心瞎的,她外甥女也不会嫁给个二婚头,气死她了。 李芳草的外甥女比顾安阳大三岁,整个公社都知道顾爱国家的小儿子读书厉害,人长得也俊,再加上有个嫁市里的二姨,前途不可限量。 她外甥女无意间见过顾小五之后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人,非顾小五不嫁,李芳草娘家哥嫂也有意结这门亲,就让李芳草找刘金花试探口风。 李芳草自己当然也希望她外甥女嫁给顾小五,顾小五的出息有目共睹,又有他二姨夫在后面扶着,毕业后一个正式工是跑不了的,说不定两家结亲后,她外甥女也能混上个正式工呢。 可是李芳草没想到,她外甥女那么好的条件,刘金花竟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竟然嫌弃她外甥女老! 虽然刘金花那货没有明说,但是什么“我家小五年纪还小,现阶段要以读书为重,暂时不考虑成亲事宜。” 这不是在嘲讽她外甥女老吗?呸,老一辈还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她外甥女心高气傲,被拒绝后气不过,一定要找一个比顾小五还要优秀的男人,挑来挑去谁也看不上眼,就这样挑挑拣拣好几年,蹉跎成了老姑娘。 一个徒有高中学历没有工作的乡下姑娘,而且还是个乡下老姑娘,城里有工作的人家怎么会看得上她? 李芳草娘家哥嫂急得团团转,四处托关系找媒人,好不容易给寻摸了个正式工,但却是个带着三个拖油瓶的正式工。 李芳草越想越气我可去你妈,她外甥女就比顾小五大三岁,现在陈知青不也比顾小五大两岁?刘金花分明就是爱慕虚荣,看中陈知青的丰厚家底了。 徐小花笑了笑对着李芳草又是一顿夸,什么她侄女有福气啦,娘家跟她关系好啦,她等着享福啦等等,一通马屁拍下来让李芳草整个人轻飘飘的。 徐小花叹了口气,“哎,说起来薇薇也是高中生,若不是在京市被退婚,也不会下乡当知青。” 李芳草两眼发光,她握住徐小花的手,“什么?陈知青是被人退婚了下乡的?徐知青,你跟我好好说说,陈知青为什么被人退婚?” 新来的徐知青和王知青都是京市来的,而且一来就跟人打听陈知青,显然两人是认识陈知青的。 李芳草的声音不低,一下子把周围干活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徐小花脸色发白,害怕地摇摇头,“婶子我什么也没说,什么也不知道。薇薇没有被退婚,她是主动申请下乡建设农村的。” 李芳草安慰徐小花,“徐知青你别怕,我们都知道,你什么也没说,我们什么也没听到。” 说完,李芳草放开徐小花,和周围的几个妇人在那里嘀嘀咕咕,还不时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 徐小花听着李芳草等人对陈蔷薇的诋毁,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啪! 徐小花捂着后脑勺,泪花都飚出来了,“哎呀,好痛,谁呀,凭什么打人。” 聊得正起劲儿的人并没留意身后有个人把她们的对话都听进去了。 李芳草等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顾老太,顾小五他奶,她手里拿着一直鞋子,再一看,顾老太右脚正光着呢。 这个老太太,别看她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实际上彪悍着呢,这可是给红军带过路,杀过鬼子的狠人。 几人一下子散开,各干各的。 顾老太瞪着徐小花,“谁?蔷薇她未来的奶奶,凭什么打人?凭你一张嘴就瞎哔哔乱造谣。 还有脸说蔷薇坏话,也不照照镜子,尖嘴猴腮,一张哭丧脸,穿得跟死了爹娘一样,谁娶谁倒霉。” 第154章 耽误农业生产要怎么处置 顾老太儿子儿媳孝顺,生活顺心,身体比顾三奶硬朗多了,腰不酸背不痛,每天吃嘛嘛香。 不过顾爱国和刘金花还是不想她一把年纪了还跟年轻人一样下狠功夫赚工分,想让他在家里享福。 但是顾老太不同意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最后各退一步,顾爱国就安排她做割猪草的简单活计。 顾老太一天只需割两筐猪草,早上一筐,下午一筐,这不,她刚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正背着最后一筐猪草正往养猪场去呢,路过这边就看到李芳草和新来的徐知青凑到一块儿。 这个新来的徐知青刚到大队就一直在打听蔷薇的事情,而李芳草因为刘金花拒绝跟她外甥女结亲之后对他们家非常不满,平时也就维持个面上的平静。 这两人凑到一起还能有什么好事儿,顾老太长了个心眼,便不动声色的过来想看她们葫芦里卖什么药,这一听就怒火中烧。 徐小花长这么大,除了她妈妈,头一回被人对着脑袋打,而且骂得一文不值,这个打骂她的还是她最看不上眼的乡下老妇人。 “顾奶奶,别以为您儿子是大队长,你就能为所欲为。 我们知青下乡是奔着建设农村来的,可不是来让你说打就打说骂就骂的。” “哟,干活不会,给人扣帽子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建设农村?来了一个星期玉米苗和野菜都没搞明白的人有脸提建设农村,有了你的加入,农村都得暗淡几分。 瞪什么瞪,比眼珠子大?我说错了吗?蔷薇刚下乡就做得有模有样,从不喊苦不喊累, 每天至少挣七个工分,就你这样顶了天一天四个工分,哪天眼瞎了把庄稼苗认成野草还得倒扣公分。” 顾老太骂人是真的狠,能把人骂到羞愧想一了百了的地步。 徐小花:…… 一向喜欢当绿茶的她在绝对实力面前啥也不是,感受着四面八方偷过来的视线,她现在只想找个洞钻下去。 顾老太还要再骂,看到李芳草弓着背想逃,里面转移战线。 “还有你李芳草,作为大队干部家属不想着以身作则,当个好榜样,倒是有那个闲工夫跟人叭叭叭个没完,向人炫耀你那鸭公嗓门还是那吃饭漏米饭的稀疏大黄牙? 做人媳妇儿的不为家里考虑,净往自家男人身上抹黑,给自己儿女招黑,有你这样的媳妇儿和娘,他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李芳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话。 顾老太眼神扫过那几个说闲话的人,“还有你们几个,我记住你们了,明天若是大队上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哼!” 接着,顾老太一声大吼,“顾安南你个臭小子死哪儿去了。” 顾安南正在茅厕里蹲呢,听了顾老太的话,一个哆嗦,拉了一半拉不出了,连忙提起裤子,咯吱窝里夹着记分本跑出来。 “来了,奶,我在这儿呢,刚去上了个茅厕,怎么了?” 顾老太手指一一指过徐小花、李芳草和她的狐朋狗友,“她、她、她和她,还有她,这几个上工只顾着聚再一起闲聊八卦,不干活儿。 都快到下工的点了,进程比别人落后一垄地,按照规定,耽误农业生产要怎么处置?” 顾安南一看又是徐小花这个多事精,还有那几个喜欢叭叭叭说闲话的老娘们儿,拿起记分本,唰唰唰记录。 “耽误农业生产视情况轻重扣工分,进程落后别人半垄地扣两个工分,落后一垄地扣四个工分。 徐知青和李芳草同志每人扣四个工分,其他几个一人扣两个工分。下工后留下来把活儿干完,不然继续扣工分。” 徐小花这下是真的脸色发白直冒冷汗,附近的知青气愤地看着她,才来几天就闹出这么多事,知青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好形象又变得岌岌可危了,真是晦气! 李芳草和其他妇人顶着自家男人那吃人的目光,屁都不敢放一个,今晚回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顾老太把竹筐背起来,“行了,都散了,大家好好上工,别没事儿净瞎扯。” 赶过来的大队干部们还得露着笑脸把这个老太太送走。 目送顾老太和大队干部走了之后,其他人都麻利地干活,手忙、眼睛和嘴巴更忙。 看向徐小花她们这边,目光还在徐小花的“丧服”上来回转悠,然后跟身边的人嘀嘀咕咕。 “哎,还别说,顾老太形容得真贴切,上工穿着一身白,可不就跟奔丧一样吗?” “这个徐知青也真够笨的,都来这么久了,玉米苗和野草都分不清,你说她这里是不是有点毛病啊。” 说话的人点了点自己脑门。 “切,她不是笨,是太聪明了,只是聪明劲儿没放对位置,肯定是在说顾小五和陈知青的坏话,不然顾老太也不会逮着她一通骂。” 乡下人找儿媳妇儿,找的是屁股大、好生养、力气大、干活麻利的姑娘。 就徐小花这个锥子一样的脸、伸出瘦巴巴的要屁股没屁股要胸没胸的,干活干活不行,请假第一名,还一天天哭丧着一张脸的,瞎眼婆子都嫌弃。 正在家里做饭的陈蔷薇和刚睡醒的顾安阳对地里发生的事儿一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顾老太为了他们大发神威了一把。 等顾安阳知道的时候,抱着他奶吧唧就是一口,乐得顾老太找不着北。 “小五你放心,奶帮你看着呢,谁敢说蔷薇的坏话,奶骂不死她也要往死里扣工分。” 嗯,耽误农业生产这个帽子在哪儿都适用,不枉她这段时间一有空就去上扫盲课。 “奶,我的亲奶,我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投胎成你的孙子呢,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一辈子的好事,是个大大大善人,这辈子才能投胎做你的孙子。” 顾老太笑得牙不见眼,“哎哟,不愧是我顾老太的乖孙子,就是会说话,奶今晚给你蒸包子,蒸腊肉白菜包子。” 看着其乐融融的奶孙俩儿,顾玲儿翻了个白眼心里也有些羡慕,羡慕顾安阳的那张嘴和厚脸皮,这两样都是她学不来的,不怪奶平时眼里只看到顾小五。 吃了饭,顾安阳出门找刘达,“约一下癞子他们三个,晚上八点村口见。” 第155章 文明人做文明事 癞子三人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小五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们,不出半个月我让他们连滚带爬滚出槐花大队。” 顾安阳给赖子丢了一包大前门,“行,悠着点,别让其他大队的人觉得我们大队不仁道。” 癞子喜滋滋地接过大前门,一盒三毛五呢,这可是城里干部抽的烟,小五哥这是把他们当成自己人才给他们这么好的烟。 癞子心领神会,“小五哥你放心,保证他们四肢俱全,健健康康地离开。” 至于心理健不健康那就另说了。 第二天上午,顾安阳在公社国营饭店请上岭大队大队长的儿子吃饭。 上岭大队长儿子夹了块红烧肉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他挥舞着筷子,“你放心,只要是你推荐过来的,我和我爹肯定会对他们特别关照。” 上一个过来的让他家血赚了两百块,他爹乐得每天在家喝小酒,他也得了不少好处。 顾安阳挑挑眉,没想到赵中华还有这等本事,竟然找机会回城了?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不过先说好,咱们文明人做文明事。” 上岭大队长儿子眼里露出一丝贪婪,“那当然,我们大队是出了名的文明大队,能讲道理绝不动手。” 对,绝对不会动手,只要好处到位什么都好说,好处不到位那就是说什么都不行。 陈蔷薇也从顾三奶嘴里听到顾老太对她的维护。 顾三奶感慨,“我这个妯娌啊,是个难得的通透又护短的人物。” 从来不干涉儿子儿媳、孙子孙媳的生活,永远站在道理这边,好吃好喝地过着小日子,心情好的时候逗逗曾孙。 咳咳,就是对小五有些溺爱,这个护短也是针对顾小五这个孙子。 陈蔷薇笑笑,“刚好咱们院子的南瓜可以摘了,我做点南瓜饼给顾奶奶送点。” 南瓜饼酥软甜糯,香味醇厚,润肺健脾,对牙口不好的老人很友好。 说干就干,陈蔷薇到墙脚下摘了一只大南瓜,然后开始做南瓜饼。 一个小时后,香软甜糯的南瓜饼就出炉了,陈蔷薇装了一碟子放篮子里提着到顾安阳家。 开门的是大花,是顾安西和谢大妮的大女儿,顾安西和谢大妮一共三个女儿分别叫大花、二花和三花。 顾大花看到陈蔷薇开心地说,“小婶婶你来啦!” 她奶说了,陈老师就是她们的小婶,平时在外面要喊陈老师,但是在家里可以喊小婶。 陈蔷薇:…… “你太奶在家吗?” 顾大花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小婶手艺就是好,这个黄色的饼子太香了,是京市的食物吗? “在,小婶你进来吧。”顾大花侧身把陈蔷薇让进来,随即朝屋里大声喊,“太奶,我小婶来了,来给你送东西了。” 顾老太及拉着鞋子走出来,“蔷薇丫头来了,进来坐,大花去倒碗糖水过来。” 陈蔷薇把碟子递给顾老太,“顾奶奶,今天家里做了些南瓜饼,味道不错,给您送点过来,谢谢您。” 顾老太不在意地说,“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应该的,一点小事儿不用客气,东西你拿回去吧。” 陈蔷薇自然不肯,“对于您来说是张张嘴的事儿,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关乎个人名誉的大事儿。南瓜饼我做了不少,家里还有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老太也不再推辞,她拿起一个南瓜饼咬了一口,“果然好味道,听小五说你这丫头很会做吃的, 我那个妯娌有口福了。” 陈蔷薇谦虚,“合胃口您就多吃点儿,我也只会在吃上下点功夫,也亏得大队长把我和小麦安排到三奶奶家,这一年多来三奶奶对我们很是照顾。” 这时大花端着一碗糖水进来,在顾老太热情之下,陈蔷薇喝了一整碗糖水,肚子都有些鼓起来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陈蔷薇便告辞了。 顾老太道,“蔷薇丫头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来告诉奶奶,奶奶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奶奶解决不了的还有你爱国叔呢,他这个大队长也不是白干的。” 陈蔷薇谢过顾三奶便提着篮子离开了,离开前往顾大花口袋了塞了几颗水果糖。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槐花大队里悄悄传开了王红军和徐小花的流言。 有人说他俩是夫妻关系,因为成分不好所以被下放到槐花大队。 有人说他俩儿不是夫妻关系,不过两人早就不明不白地住在一起了,本来是要被游街的,不过王红军家里找了关系才让他们以知青的名下下乡。 还有人说这两人下乡后吃不了苦,想各自找一个条件好的,王知青看上了同位知青条件优越的陈知青,徐小花则是看上了大队长那个在市里吃商品粮的小儿子。 因为陈知青和顾小五没看上他们,所以徐知青一气之下就造陈知青的谣,被顾老太听到,当场给喷了回去。 每天迎接王红军和徐小花的是无数奇异目光,还有碎嘴婆子的各种刁钻问题,甚至还被大队的懒汉和二流子堵在路上骚扰。 两人本来关系就有些不明不白,若要深究一查一个准,王红军和徐小花每天担惊受怕,没多久就肉眼可见地瘦削下来。 后来不知道是谁好心给他们出了个主意,让他们萌生调到其他大队的打算,经过多方打听,他们决定调到上岭大队。 上岭大队很欢迎知青,对知青很友好,最最重要的事,上岭大队不会卡知青,只要找到关系回城都会给开证明。 那还等什么,必须调过去,王红军和徐小花对视一眼,恨不得现在马上成为上岭大队的知青,于是两人兴匆匆地到大队部申请调到上岭大队。 顾爱国面容平静,“你们想好了吗?出去就回不来了。” 对于这些不安分的知青,能送走几个算几个,顾爱国才不会对他们推心置腹,苦口婆心劝说。 王红军和徐小花郑重地点点头,“大队长我们想好了,我们开证明吧。” 顾爱国拿出信纸和笔唰唰唰地开了证明,然后盖上印章,这活儿他去年做过,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王红军和徐小花拿着证明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花钱顾了大队的牛车去上岭大队。 对未来充满期盼的两人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第156章 子子孙孙无穷尽 王红军和徐小花兴致勃勃的拿着带上包裹到上岭大队,两人受到上岭大队干部的集体欢迎。 王红军和徐小花飘飘然,还是山岭大队的干部有眼力劲儿,能透过现象看本质,深度挖掘他们的价值。 只是这里的村民看他们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算了,不想了,肯定是嫉妒他们能得大队干部的看重。 哼,泥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自己什么样子,也想跟他们城里人比。 但是两人的开心只维持了半天,在深知上岭大队干部的贪婪之后,这些个大队干部吃拿卡要四毒俱全时,两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后悔也晚了。 王红军再也受不了,写信跟他妈诉苦,可惜他妈虽然悍名在外,他们家是他爸做主,他妈在他爸面前却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下乡之后,家里的氛围好了很多,他爸一直以来都非常重视他大哥和大嫂,而且他大嫂怀孕了,他爸就更不想他回去破坏家里其乐融融的好氛围。 当家的不同意,他妈又没什么钱,只能回信让他在乡下好好干活多挣工分养活自己,最后在信里夹了五块钱,有零有整厚厚的一沓。 这五块钱已经是她所有家当的四分之一了,是她这些年从买菜钱里抠下来的。 王红军看到他妈的信,目眦欲裂,把信收好之后,开始频繁地找大队干部请假上公社,当然他的钱也在一次次请假中快速减少。 大队干部也不管他不上工没工分怎么办,反正这些知青上工也赚不够自己的口粮,最后还得花钱从队员里买粮食。 三个月后,王红军卷着包裹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寡妇离开了上岭大队。 王红军受不了乡下的苦入赘了!而且入赘的是一个比他大十五岁寡妇家里,这个寡妇在公社有一份正式工。 三儿一女,最大的两个儿子已经出来工作了,女儿已经嫁人,只有小儿子孩子念初中。 早年为了拉扯大着几个孩子,她又当爹又当妈,操劳过度才三十多岁看着跟人家四十多快五十岁的人一样。 她的孩子也不介意她再找一个,但是寡妇眼光高,喜欢长得好看的,这不跟王红军看对眼了。 知道王红军入赘一个老寡妇结婚,徐小花觉得荒谬又搞笑。 徐小花一边上工一边自寻出路,两个月后跟大队上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结婚了,那个男人是大队长的一个本家侄子,男人还没有孩子,媳妇难产而死。 不过徐小花不知道的是,那个男人看着憨厚实诚,但私底下喜欢喝酒,喝了酒之后喜欢打人。 顾安阳对这些了如指掌,听了之后嗤笑一声。 “薇薇姐,母兔子又怀孕了,兔子窝又要装不下了。” 王小麦平生第一次为兔子,啊,不对,是肉太多而烦恼,她王小麦宣布,养兔子是她见过的最最最划算的买卖。 母兔子一年能生6-8窝小兔子,一窝小兔子基本上能有6-8只。 6-8只小兔子里至少有2只是小母兔子,小母兔子养两个月又能生小小兔子……。 哎呀呀,兔生兔,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陈蔷薇看了一眼,确实蛮多的,她们已经尽量把兔子窝扩到最大了,但还是经常觉得不够用。 “吃了饭,处理兔子,刚好明天我要到市里看望前进大哥和向红嫂子。” 这些兔子每只约4斤左右,兔子的毛皮内脏和肉的比例是五五分,去皮去内脏后还有约有2斤。 吃了饭,天也逐渐变黑,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洗澡休息了,很少有人在外面晃荡,比较适合她们“干活”。 忙活到半夜,终于把能出手的兔子处理完,用篮子吊在井里。 不过陈蔷薇会在王小麦回房之后把兔子肉放进空间保鲜,只要第二天起得比顾三奶和王小麦早就不会穿帮。 翌日,陈蔷薇在两人的目送下,骑着自行车,车座上绑着一个大箩筐。 里面先是绕箩筐一圈放着一瓶瓶花生油和芝麻油,中间放粮食,粮食上面是用油纸包好的兔子肉,然后最顶部铺满了青菜。 花生油和芝麻油是用玻璃瓶装的,玻璃瓶是陈蔷薇特地找了关系偷偷买的,花生油一瓶有500ml,芝麻油一瓶200ml。 这些东西多少都不够卖,不过她主打一个细水长流,所以每次拿出来的都不多。 陈蔷薇骑车来到李婶子家,李婶子是向红嫂子的妈,家在纺织厂的家属院,自从家里兔子繁衍之后她就开始了在纺织厂家属院卖兔肉的生涯。 在李婶子家做这个生意也是机缘巧合,向红嫂子家在公安家属院,陈蔷薇没那个胆子顶风作案。 第一次给向红嫂子捎青菜、水果和兔子时,恰好李婶子去看闺女,看到陈蔷薇拿出来的兔子肉走不动道。 李婶子经常买高价粮和肉,看到陈蔷薇筐里还有不少处理好的兔子和青菜。 李婶子极力邀请陈蔷薇到她家做客,然后从她手里买了一只兔子和两把青菜,最后还悄悄叫来她的一帮老姐妹过来,把她的东西都给包圆了。 从此,陈蔷薇就开始和李婶子当亲戚来往。 今天是约好的每月一次的交易时间,李婶子一早就搬着凳子拿着笸箩在院子里和人唠嗑,一堆老年妇女人聊丈夫、聊儿女、聊孙子孙女聊得不亦乐乎。 李婶子坐在靠门的边上,一边聊天一边留意外面,远远看到陈蔷薇就把东西收进笸箩里,然后热情地迎了上去。 李婶子笑成弥勒佛,“哎哟,大侄女你来了,跟你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每次来都拿这么多菜来。累了吧,快点进屋坐。” 等陈蔷薇抱着箩筐跟李婶子上二楼的时候,有人开始泛酸。 “几把青菜值得她这么开心,又不是买不起,还大侄女,每次上门用一箩筐青菜换一大堆值钱的,一个乡下穷亲戚也值得她这么热情,这个老李真是鬼迷心窍。” 几个妇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热切,一个个连忙找借口离开。 “哎呀,我家要有这孝顺的小辈,我也乐意招待,我鞋底也纳好了,先回家了。” “我家那个死老头子又在作妖了, 一天天在家充大爷,喝口水都得我倒烦死个人,到点了我上去看看,晚了就又要闹了。” “今天八卦也聊完了,我先回去了,下回有什么新鲜事儿再聚。” 第157章 家属院的买卖 说酸话的妇人不明所以,“奇怪,这几个人怎么每次一个走就个个都跟着走,哼,想孤立我,我还不想搭理你们呢,下次有新鲜事别想我再叫你们。” 这句话她说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每次有新鲜事还是乐此不疲的将人叫来一起分享。 说酸话的人心不坏,就是管不住嘴巴,陈蔷薇卖东西给李婶子也是冒着风险的,所以李婶子才会把她排除在外。 李婶子给陈蔷薇倒了一杯碗水,“大侄女快进屋里坐,来喝碗水解解渴,再吃片西瓜。” 慈祥地看着陈蔷薇喝完糖水又吃了西瓜,李婶子急忙问,“大侄女,这次都有什么好东西?” 陈蔷薇把箩筐上的青菜拿出来,再把兔肉拿出来,露出里面的大米、花生油以及香油。 李婶子两眼放光,“我要两瓶,不,三瓶花生油,一瓶香油,这袋米有多少斤?我全要了,兔子也要两只。大侄女我先把东西收好,咱们一会儿再结算哈。” 李婶子一边说一边把东西拿进她房间藏好,不赶紧藏起来,一会儿那几个人来了就跟土匪进村一样。 陈蔷薇笑了笑,“婶子不急,您慢慢来,先把东西收好,咱们什么关系啊,我信不过自己也不会信不过你。” 陈蔷薇这话取悦了李婶子,“哈哈哈,蔷薇侄女就是会说话,说得我心里舒坦。” 李婶子刚把东西藏好,她的那帮老闺蜜就来了,“老李,在家吗?我家盐没了,上你家借点。” “老李,我闺女给我送了些吃的,我拿点过来给你尝尝鲜。” …… 反正借口五花八门。 李婶子关上房门,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手,“来了。” 一开门,六个大妈大娘呼啦啦一下子涌进来,最后一个还体贴地将门反锁。 “大侄女,今天有什么好东西?大妈把这段时间攒的票都带来了,钱也带来了,你想怎么换就怎么换。” 陈蔷薇指了指箩筐,“各位大妈大娘婶子们,今天有兔肉,花生油,香油还有一些青菜。” 价格跟以前一样,一只兔子肉约2斤,2块钱一只;一斤重的花生油,2块钱一瓶,香油一瓶4两,1块2毛钱,青菜2分钱一把。 (温馨提示:70年代香油价格网上查不到,大家不要太纠结价格问题,如果有知道价格的小可爱可以评论区告诉我,谢谢!) 几个战斗力爆表的大妈大娘朝着箩筐一个虎扑。 “我要三只兔子,2瓶花生油,1瓶香油。” “滚蛋,你要这么多,我们怎么办,先看看大侄女带了多少来,咱们平分。” 李婶子看她们情绪越来越高亢,声音也越来越大,连忙出声提醒“小点声,小心把其他人招来了。” 这几个人一顿,开始像蚊子开会一样,嗡嗡嗡地交头接耳。 陈蔷薇差点被这些可爱的大妈大娘们逗笑了,她也不出声,任由她们自由分配,因为她带来的东西都不要票,所以价格跟着黑市走。 经常逮着机会就买高价粮的大妈大娘们对市场行情也熟,对这些价格都能接受。 现在家家户户缺肉缺油,而且这些大妈大娘们丈夫、儿子、儿媳、女儿等或多或少都是纺织厂的正式工,所以也不在意这点钱。 再说,陈蔷薇一个月才来一次,这么点东西吃个几天就没了。 不一会儿,她们终于分配好了,每个人手上都不落空,至少都有一只兔子、一瓶花生油和一瓶香油。 陈蔷薇,“这次只换钱,不要票,玻璃瓶下个月再还我。” 这几个人欢欢喜喜地把钱给陈蔷薇之后就把东西放篮子里,盖上布帘回家去,家里儿子、孙子这几天正闹着要吃肉呢。 接着是李婶子这里,大米不要票算5毛钱一斤,这一袋有50斤,共25块;2只兔子肉,共4块,花生油三瓶,共6块;香油1.2块;青菜五把,没把一斤,共1毛钱;合计一共36块3毛。 陈蔷薇给李婶子抹去零头,收入36块。 这次她一共带了12只兔子,14瓶花生油,7瓶香油,50斤大米还有青菜若干上来,总共赚了85.7元。 除了兔子,其他的都是她空间里产的,扣除兔子的24块,其他的都是她的。 李婶子极力要陈蔷薇留下来吃饭,不过陈蔷薇婉拒了。 “婶子,我一会儿还要去看向红姐,下次有空一定留下来尝尝你的手艺。” 李婶子一听是要去看她闺女也不再挽留,“下次你先去看你向红姐再过来,一定要在婶子家吃个饭,不然婶子都不好意思再占你便宜了。” 陈蔷薇带来的东西到哪里都不缺买家,但是她能每次都将地点选在她家,那就是给她面子。 因为这个“大侄女”和每月一次的大买卖,李婶子在她那些老闺蜜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了,现在谁有点好的不先想着她。 李婶子依依不舍地把陈蔷薇送到家属院门口。 “陈蔷薇同志,这么巧,我刚好要找你。” 陈蔷薇定睛一看,原来是她一年前救过的罐头厂运输部副队长施汉全。 “是施师傅啊,你好,您这是?” “过来看一下丈母娘,难得遇到你,可让我找到机会报答你了,请你务必给个面子,中午十二点我在国营饭店请你吃饭。” 施汉全看到院子里人多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经过陈蔷薇的时候说了一句,“正式工。” 陈蔷薇脚步一顿,“好,那先谢谢施师傅了。” 李婶子,“蔷薇侄女你认识王老太的女婿啊,那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能耐人。” 陈蔷薇扫了一周竖起耳朵的人,大声道,“去年机缘巧合帮了施师傅一个忙,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得,婶子我先走了,下次再来。” 陈蔷薇先找了个隐蔽的地方乔装打扮一番,然后七拐八弯来到一个破房子里,进了门左侧开始数,到第十四快砖的时候停下来,把青砖抠出来,拿出一卷钱票,然后大手一挥,20袋大米、5桶花生油(10斤\/桶)顿时出现在房子里。 接着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在她离开一个小时后,几个人推着板车过来快速把东西装车拉走。 第158章 一个两个都在给她找工作 这是陈蔷薇跟一个叫豹哥的男人的合作方式,南市最大黑市里有三股势力,豹哥所带领的这股势力是名声最好的。 半年前,陈蔷薇主动找上他,用实力证明自己,然后赢得了这种独树一帜的合作方式。 再出现时,陈蔷薇一家来到北城区公安局家属院,箩筐已经变成背篓,里面放着她给李向红一家的东西。 因为经常走动,徐前进和李向红两口子现在把陈蔷薇当成亲妹子,双方的关系亲近了很多。 两人没少为陈蔷薇打听招工信息和工作,可惜现在每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城里人流过多,岗位却很缺乏,高中很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年轻人都下乡了,一些厂子和单位就算招工也只在内部招,根本不要外人。 以两人的能力,临时工倒是容易找,但临时工辛苦不说,还要被正式工欺负压榨,还不如陈蔷薇在槐花大队当老师轻松。 陈蔷薇在大家渴望的眼神中无情地走了,熟门熟路地来到徐前进和李向红家。 “嫂子,好久没来你这了,给你带了点东西。” “快进来,快进来,先喝碗水解解渴,再吃点西瓜消消暑气。” 陈蔷薇:……向红嫂子和李婶子不愧是母女俩儿。 陈蔷薇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嫂子,您就饶了我吧,我刚在婶子家里喝了一肚子糖水,现在走路肚子都在晃荡。” 李向红笑了,“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桌子上有零食,你随便吃点儿。 说了多少次,来嫂子这里和回家一样,不用带东西,怎么每次都大包小包的” 陈蔷薇耸耸肩,“我这些东西可不是给你和前进大哥的,是给我侄女和侄子的。” 李向红把陈蔷薇拉倒沙发上,“你来得正好,若是没来,你前进大哥下了班也要去找你。” 陈蔷薇,“什么事儿?” 李向红有些兴奋,“大好事儿!”,李向红打开门探出脑袋看了看,发现没人又缩回脑袋,把门反锁。 “我和你大哥不是在帮你留意工作吗?可算有眉目了。” 陈蔷薇心里一动,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一个两个都在给她找工作。 陈蔷薇感激道,“嫂子谢谢你,不知道是什么工作?” 李向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陈蔷薇,“工作是正式工,就是地方不太光鲜,是咱们市里的废品收购站,我去过一次,气味有些难闻,这个工作要800块。” 这不难理解,废品收购站里都些别人不要的废弃物,气味好闻不到哪里去,而且在那里上班还要把收购回来的废品分类整理好。 就这么个工作还费了他们老大心思才找到的,收购站的老头到退休年龄了,刚好他儿子和徐前进以前是战友,儿子儿媳都有工作,所以想把这个工作卖出去。 陈蔷薇想了想先是感谢李向红,然后又说,“嫂子,能让我想想吗?” 李向红爽朗道,“这有什么不行的,又不是强买强卖,不急,你回去慢慢想,你大哥让他们帮忙留一个星期,考虑清楚后下周再上来。” 跟李向红聊了一段时间,陈蔷薇带来的东西两人你来我往的推来推去,最后就陈蔷薇是否留下来吃饭又进行了一番拉锯,得知陈蔷薇确实有事,李向红才罢休。 李向红把东西收下了,给陈蔷薇装了2个青皮大西瓜,是真大西瓜,每个都可以有12-13斤,背篓都快装不下了。 这是南市下另一个县的特产,徐前进前几天到那里出差,顺便买了一麻袋回来。 出了公安局家属院已经十一点半了,陈蔷薇朝国营饭店去。大老远她就看到施汉全在国营饭店门口走来走去。 看到她,施汉全连忙迎了上来。 “陈蔷薇同志,你来了。” 陈蔷薇歉意道,“施师傅,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施汉全摆摆手,“是我来早了,不用这么客气,你喊我叔就行,要吃什么菜尽管点,今天叔请客。” 陈蔷薇也爽利地说,“行,那叔你喊我大侄女就行,我就不客气了,作为晚辈,今天这一顿怎么说也该由我请。” 施汉全当然不肯同意,救命这么大的恩情,也不是一点钱和东西就能抹消掉的。 两人一番争论,陈蔷薇到底还是败给了施汉全,最后还是由施汉全请客。 陈蔷薇看了一下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出售: 主食:白米饭、馒头、肉包,肉饺。 菜品:桂花鱼、炒猪肝、炒肉片、菠菜鸡蛋汤、回锅肉、木耳炒鸡肉、红烧肉、番茄炒鸡蛋、炒白菜。 市里国营饭店菜品比公社供应饭店丰盛多了,陈蔷薇点了个炒猪肝和炒肉片。 施汉全一看又加个桂花鱼和菠菜鸡蛋汤,主食点了个白米饭。 本来施汉全还要继续,陈蔷薇连忙打断,“叔,够了够了,这些就行,多了吃不完。” 国营饭店服务员的服务态度虽然有待加强,但是饭菜是出了名的实惠,主打一个量大,炒肉片是实打实的一大碟炒肉片,绝不带一片绿叶子。 她胃口虽然大,施汉全看样子也能吃,但是现在点的这些都未必吃得完。 最后两人都吃撑了,吃完饭,施汉全要送陈蔷薇回去。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送你到路口,咱们边走边说。” 陈蔷薇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国营饭店人多嘴杂,确实不是说话的地儿。 原来施汉全真的给她找了一份正式工,就是刚才吃饭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南市的国营饭店跟公安局分局一样有四个,他们刚才去的国营饭店是北城区的国营饭店。 那个想要把工作卖掉的服务员姓张,人称张大姐,张大姐的丈夫上个月接到调令到隔壁市纺织厂上班,现在已经在那里站稳脚跟并且给她找好了工作。 两人孩子大的在念初中,小的刚上小学,孩子没有爹哪儿行,张大姐也不想夫妻分隔两地,想以1000块的价格把这个工作卖了,然后带着儿女到隔壁市跟丈夫团聚。 第159章 收获两颗真心 自从张大姐把要卖工作的消息透露出去之后,那些亲朋好友就像闻到腥味儿的猫,纷纷找上门,搞得她一刻都不得安宁。 婆家这边想让她把工作免费让给舅舅家的外甥,娘家那边想让她把工作免费让给她侄子。 其他亲戚倒是出钱买,但是知道她的处境之后就一直在死命压价,最多只肯给600块。 这还没完,这些人甚至排了班,每天堵在她国营饭店和家门口,上下班也一路跟着,对她进行三百六十度严防死守,怕到手的鸭子飞了,气得她头疼胸闷。 若不是她妻子回纺织厂家属院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听丈母娘说了一嘴,还真不知道有这个事。 张大姐被他们的做法气狠了,这些居心不良的,她一个都不想给。 施汉全一听,这不就巧了吗?他正愁没法报答陈蔷薇的救命之恩,今天便跟妻子一起到丈母娘家,在丈母娘的掩护之下跟张大姐了解清楚。 张大姐现在只想赶紧把工作卖给外人,然后带着孩子去丈夫那儿,对于好友和好友丈夫的到来非常欢迎,甚至表示钱可以降50块。 施汉全道,“事情就是这样,服务员的工作并不忙,每天只有到饭点的时候比较忙碌,饭店也就那几个钟,平时都很清闲,而且工资还不错。” 陈蔷薇真诚道,“叔,谢谢你,一千块不是个小数目,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可以吗?” 施汉全,“当然可以,我让她把工作给我留三天,这样,你若是要的话,三天后到罐头厂运输部找我,刚好我这几天不用出车。” 陈蔷薇谢过施汉全之后就回槐花大队,路上因为有心事所以速度有些慢。 王小麦和顾三奶在家急得团团转,私下做买卖本就不合法,一不小心被发现了被举报一个劳改是跑不掉的。 若不是薇薇姐\/蔷薇丫头说认识的人靠谱,她们也不会放心让她去做。这不,一做就是一年多一直都好端端的。 就在两人准备去找顾爱国的时候,陈蔷薇终于推着自行车进门了。 顾三奶拍了拍胸脯,“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老婆子的头痛病就得发作了。” 王小麦赶紧上前抱住陈蔷薇,后怕地说,“薇薇姐,我们不做了,等母兔子生了小兔子就把他们宰了吃肉,公兔子今晚就宰了改善伙食。” 陈蔷薇哭笑不得,“不至于,我就是回来晚了一点,而且也不是买卖被发现,是有其他原因。” 王小麦和顾三奶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有些不放心。 顾三奶拍板,“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买卖不能做了,不然有钱在也没命花。” 王小麦点点头,“三奶奶说的对,这些时间我们也靠卖兔子挣了不少,够了够了。” 陈蔷薇知道两人是关心她,便不再跟他们讨论这个话题。 她把卖兔子的钱拿出来,两眼亮晶晶地说,“来,咱们分钱吧!” 一共24块钱,有零有整的,快铺满桌子了。 老规矩,顾三奶出地盘,平时偶尔搭把手帮忙照料,占收入的三成;陈蔷薇平时不管这些喂养的活儿,她只管销售,但是销售的风险最高,占两成;平时喂养基本由王小麦一手包办,占五成。 分好了钱,陈蔷薇跟顾三奶和王小麦说起今天去南市的收获,包括可能会到南市工作的事,不过她并没有说是有两个工作机会。 因为听向红嫂子的话,废品收购站这个工作很多人想接手,若不是废品收购站老爷子的儿子和前进大哥是战友,这个活他们是不缺人的。 如果是陈蔷薇自己要肯定没问题,但是转给别人就另当别论了,她没那么大的脸拿前进大哥和向红嫂子给自己做人情。 “这件事儿还没定,而且买工作要的钱太多了,我还在考虑,别往外传哈。” 这话主要是为了提醒王小麦,王小麦是个陈蔷薇的小迷妹,陈蔷薇平时只要有一点好,她都迫不及待地跟别分享,而且一分好也会夸成十分好。 顾三奶一拍大腿,“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拿下,钱不是问题,做个两三年就回本了,以后的都是赚的,你那里还缺多少,我可以借你两百。” 顾三奶的丈夫和孙子都是烈士,平时不仅有粮食补贴,每月还有金钱上的补贴,她平时没什么花销,基本上都存起来了。 王小麦重重地点头,“对,机会难得,薇薇姐,我这里也攒了一些,可以借给你。” 王小麦眼里只有真诚的祝福和羡慕,没有一丝贪婪和嫉妒,陈蔷薇感慨,她下乡也不是完全没收获的,至少收获了两颗真心。 陈蔷薇感动,“不用,钱我这里有,就是觉得有点贵,而且我在咱们槐花大队待惯了,不太想挪窝。” 她没说的是,她知道历史走向,后年高考就要恢复了,在这里做小学老师也挺好,人员简单、环境也不复杂,空闲时间也多。 顾三奶不赞同,“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么没有进取心,再说了,小五也在市里,你们两个都在市里工作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在顾三奶看来,正式工那就是铁饭碗,国家包生老病死的,而且顾三奶自然是希望陈蔷薇和顾安阳真的能走到一起,在她看来两人这两个年轻人站一起就像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再登对不过了。 两人现在虽然在处对象,但是长时间不在一块儿,外面诱惑又多,难免会发生意外。 别以为她不知道,现在的人无论男女,只要有利于自己的小心机小手段那是层出不穷。 吃了晚饭,陈蔷薇垫高枕头思考。 她说不喜欢挪窝是认真的,上辈子一手打下那么大的家业,她已经厌倦了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只想平平淡淡。 不过三奶奶有句话让她心动了,在市里跟顾安阳见面的机会会增加。 思来想去,陈蔷薇最终下了决心,她要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工作! 第160章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为什么选择国营饭店服务员而不是废品收购站的工作,有两方面原因。 从社会地位上看,国营饭店服务员比废品收购站的工作人员社会地位更高,更体面,更受人尊重。 说句不好听的,国营饭店服务员的地位比顾客都高,国营饭店服务员不用看顾客脸色。 虽然现在人人嘴里都喊着“工作不分贵贱,行业不分尊卑。”的口号,但如果这两份工作放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国营饭店服务员这个工作。 从工作环境上看,国营饭店工作人员虽然比废品收购站工作人员要多,而且人员也复杂一些,但是生活环境比废品收购站好上百倍,陈蔷薇有些洁癖,她无法忍受整日跟废弃品和怪味儿为伍。 以前自己作为读者看这个年代的小说时,总看到女主的第一桶金是在废品收购站得的,但是只有身临其境陈蔷薇才知道那都是放屁。 这个世界不缺心眼多有眼力见的人,革委会和红卫兵也不是吃素的,抄家时早就利用职务之便先饱中私囊了。 送到废品收购站的只有那些摔得细碎的瓷片,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烂木头等,就连缺胳膊断腿的桌椅都少,所以陈蔷薇不认为她有那个运气能在废品收购站发家致富。 三天后,陈蔷薇跟顾爱国请了一天假,带上钱到罐头厂运输部找施汉全。 罐头厂的门卫老大爷还没出声呢,刺啦一声,一辆货车停在大门口,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车上跳下来。 顾安阳兴奋地问,“薇薇,你是特意来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车回来?” 陈蔷薇有些囧:这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对,想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能进去吗?” 看门老大爷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当然可以,那必须行啊,顾安阳这是你对象?你小子可以啊,这闺女长得真俊。” 顾安阳露出一口大白牙,迷人的小酒窝也跑出来凑热闹,“是啊,王大爷,这是我对象陈蔷薇。 薇薇,这是我们罐头厂保卫科不可缺少的中坚力量王大爷,有王大爷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咱们罐头厂,厂里员工能一直安心致力于生产,王大爷的功劳不可或缺。” 王大爷让顾安阳哄得晕头转向,“过奖了过奖了,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没坏死,就一定坚守岗位,为国家繁荣昌盛贡献一份力量。” 说完,王大爷连忙打开大门,“进去吧,安阳啊,带你对象好好逛逛咱们罐头厂, 中午留在咱们罐头厂食堂吃个饭,咱们罐头厂食堂伙食在市里所有厂子都能排的上号。” 陈蔷薇:……这老大爷,拥有一个活泼的心。 顾安阳让同伴把车开去放好,他则是带着陈蔷薇步行进去,一路上逢人便介绍这是他对象,特地过来看他。 陈蔷薇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跟顾安阳把罐头厂逛了一圈,这还是陈蔷薇第一次来罐头厂。 罐头厂不愧是南市的大厂子,占地面积之广堪比京市食品厂。 陈蔷薇干咳两下,“咳咳,下个地点是你们运输部了吧?咱们快点走。” 顾安阳不经所以,兴致勃勃地带着陈蔷薇到他们运输部。 运输部离生产车间有点远,在厂子最尾部,那里也有一道大门,平时他们出货都是那个大门出的,回来的时候才从正门进。 运输部门外放了一排两辆车子。 顾安阳边走边介绍,“我们运输部一共有五辆车子,有三辆出车还没回来。” 接着顾安阳指了指右前方,“那是维修部,专门维修货车的。” 虽然他们也懂一些维修工作,但是到底不是专业的,有些车辆出现的问题比较复杂还是得靠维修部的人来修。每天车辆回来之后,维修部的人都得一一检查过,确保车辆没问题。 陈蔷薇朝顾安阳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个大大的铁皮房,里面七零八落地堆放着一些零件和工具,铁皮房旁边还有一间虚掩着门的房子。 看着这个大铁棚,陈蔷薇肃然起敬,这可是铁皮房啊,南方的夏天全天气温能达36-38°,铁皮房的温度比室外温度高6°左右。 看陈蔷面露敬佩,顾安阳心里有些酸,“他们还算轻松,咱们的车子一般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要说辛苦还是我们当司机的,出长途的时候,每天至少得开十四小时,两人轮换着开车,严寒酷暑从不间断,只要有活就得上。 大热天的时候不仅汗如雨下,一天下来,衣服都能拧出水。冬天的时候冷得直哆嗦,手脚都没知觉了,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冻伤、萝卜手、萝卜脚等等。” 陈蔷薇闻言哪里不知道他在吃醋,心里憋笑,不过脸上满是敬佩和心疼的看着他,说了不少好话。 顾安阳正开心不到两分钟,立马被打回现实。 施汉全今天一天都在运输部等着呢,这不刚出来想打一壶凉白开就看到陈蔷薇和顾安阳站在一起。 “蔷薇侄女你来了?等我两分钟,咱们这就走!是安阳带你进来的?安阳,谢谢你哈,回头叔请你吃饭。” 顾安阳一脸哀怨地看着陈蔷薇,仿佛陈蔷薇是个抛夫弃子的坏女人。 陈蔷薇有些心虚,“咳咳,大叔我和顾安阳在处对象,叔你还没吃饭吧,正好安阳出车回来也还没吃,咱们一起去国营饭店吃个饭,我请客。” 施汉全一脸惊讶又开心地说,“这么巧,安阳的眼光不错啊,行那就一起去吃个饭,你先会宿舍洗个澡,快点啊。” 后半句是跟顾安阳说的。 顾安阳这才想起来他刚才顶着一身汗臭带着薇薇逛了一圈,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拔腿就跑。 十五分钟后,焕然一新的顾安阳又出现在陈蔷薇和施汉全面前。 顾安阳小心的看了一下眼陈蔷薇,发现她并没有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薇薇最爱干净了,不敢想象他刚才竟然一身臭味带着人逛了一大圈。 “薇薇,副队,我可以了,咱们走吧。” 第161章 谣言四起 路上,顾安阳得知陈蔷薇上来是接工作的时候,喜形于色。 顾安阳一开心就想花钱,“一会儿我们吃顿好的,我请客!” 原来美梦真的能成真,他昨晚刚梦到薇薇说以后到市里陪他,这不,实现了! 施汉全看着跟个愣头青一样的顾安阳感慨,年轻真好。 “行,我不会跟你客气的。走吧,咱们快点,趁现在还没到饭点,国营饭店还没开始忙,先把工作落实了。” 他已经和人约好了,如果这个工作陈蔷薇要的话,他们就当做是去吃饭的客人,张大姐的亲戚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把国营饭店的客人赶跑。 三人一路来到国营饭店,今天站在窗口的服务员不是昨天那个,这个就是施汉全口中要卖工作的张大姐了。 张大姐看到施汉全微朝她不可见地点头时一喜,连忙摘掉围裙,朝门外看了一眼。 小声说,“你们跟我来,经理在二楼。” 张大姐提点陈蔷薇,“一会儿你就是我姨甥女。” 陈蔷薇点点头,“好的,姨母。” 看陈蔷我这么孺子可教,张大姐高兴地拍了拍她的手。 到了二楼,张大姐敲门。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进来。” 看到张大姐走进去,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张玉是你啊,上班时间过来有什么事儿?” 张大姐,“经理你好,我想把工作转给我的姨甥女。” 张经理点点头,“想清楚了吗?” 张玉家因为这个工作的事闹得厉害,她的那些个亲戚天天在饭店门口守着,严重影响饭店的形象,他正想着今天把人叫来提点提点呢。 至于这个姨甥女是真是假不重要,这种套路多的是。 张大姐高兴地把陈蔷薇叫进去,“想清楚了,崔经理这是我姨甥女陈蔷薇,蔷薇,这是咱们国营饭店的崔经理。” 陈蔷薇礼貌地跟崔经理问好,崔经理也不啰嗦,先拿出一张转让申请表让张大姐填写确认没问题之后又拿出一张入职申请表给陈蔷薇填。 一切完成后,崔经理给了陈蔷薇一份入职证明,“下周一正式上班,这几天先把关系转到国营饭店,张玉把工作交接好。” 事情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陈蔷薇当着施汉全的面把钱给了张大姐,张大姐也当面点清。 现在的钱面值最大的是10块,陈蔷薇给的都是10块一张的,一千块就是一百张,拿在手上厚厚的一团,陈蔷薇干脆连装钱的袋子都给张大姐了。 张大姐把钱包好之后,直接从后门出去,拐去银行把钱存好又回来。 期间,守在门口的亲戚丝毫不知他们心心念念的工作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工作落实好后,顾安阳比陈蔷薇还要开心,把今天的菜品都点了一个,来吃饭的人看他们三人的眼神就像看败家子。 最后三人吃到扶墙还是没能把菜吃完,张大姐借了个饭盒给他们。 “蔷薇,你周五早上过来一趟,我跟做一下交接,下周一这个工作就由你来做了。” 陈蔷薇点点头,“好的,姨妈,辛苦你了。” 嗯,任何时候都不能落人口实。 工作已经落实好,施汉全松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他揶揄道,“行了,我回去了, 下午还要上班,安阳你刚出车回来,明天再来上班,年轻人可以去逛逛街。” 跟施汉全道别之后,陈蔷薇带着顾安阳直接来到徐前进所在的公安局。 果然让陈蔷薇猜中了,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徐前进还在办公。 听到敲门声,徐前进抬头,“蔷薇妹子快进来。” 陈蔷薇先是感谢徐前进和李向红帮她找工作,然后把已经找到工作的事告诉徐前进。 徐前进听了很为她感到开心,“国营饭店服务有的工作确实比废品收购站的好,恭喜恭喜,这个必须得庆祝,走,咱们去搓一顿。” 陈蔷薇调皮地说,“前进大哥,我们刚在国营饭店请施师傅吃了饭,你这一顿就留到晚上吧。” 徐前进闻言也笑了,“行,你先回大队让大队长出个证明,下午过来,我亲自帮你把手续办了。” 陈蔷薇:……这就是朝廷有人好办事儿啊。 “行,我们下午上班时间再来,前进大哥你也下班吧,嫂子肯定在家煮好饭等你了。” 顾安阳刚出车回来,陈蔷薇是想让他回罐头厂宿舍休息的,不过顾安阳怎么会放过跟陈蔷薇相处的机会? 于是出了公安局,陈蔷薇和顾安阳两人又往槐花大队赶,出了市里,顾安阳骑车,陈蔷薇侧坐在后座,看看四周没有人便搂着顾安阳的腰。 陈蔷薇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嗯,要么说男人就得运动呢,这腰摸起来更结实了。 顾安阳涨红了脸,“薇薇,别闹。”不过再心里隐隐有些喜悦,腰也挺得更直了。 整个人更加兴奋,想打了鸡血一样,自行车呼啦一下就窜出去老远。 顾爱国看到小儿子跟陈蔷薇并肩进来还有些纳闷,还没等他发问,顾安阳上来就让顾爱国给陈蔷薇开证明转移关系。 “什么?你找到了一份正式工?” 陈蔷薇简单地跟顾爱国说了几句,然后拿着证明再次回到南市到公安局办理手续。 陈蔷薇虽然和顾安阳去了南市办手续,却不知道槐花大队已经谣言四起。 谣言分了三个版本。 版本一:你知道吗,陈老师找到工作了!是一个正式工!而且还是市里的正式工!是市里最体面的国营饭店的正式工! 什么?不知道?那你真是太落后了,她已经拿着大队长开的证明去市里办手续了,顾小五全程陪同。 版本二:你知道吗,顾小五给陈老师在市里找了分正式工,现在两人已经去办手续了,听说等工作落实了就结婚,大队长还出钱给他们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 版本三:你知道吗?陈老师答应顾小五只要大队长出钱给她在市里买个正式工,再出钱在市里买个房子立马跟顾小五结婚。 顾小五这个大孝子为了这事儿磨了大队长一个多月,终于把工作买下来了。 第162章 分家 王招娣在厨房里摔摔打打,“这日子没法过了,有了好处不先想着自己人,反而想着一个外人。 你爹娘脑子是不是不清醒啊,对一个外人这么捧着,我们这些当儿媳妇的反而左右看不上眼。” 谢大妮不赞同,“二嫂,爹娘对我们已经很好了,你出去溜达一圈,看一下大队里有谁当儿媳妇能有我们这么轻松。” 现在谁家不把儿媳妇当成外人,家里家外活一把抓还不行,稍微休息一下就被指桑骂槐。 王招娣,“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会这么想,给点小恩小惠就掏心掏肺,人家现在有好处宁愿给外人也不给我们。” 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对视了一眼,往外跑,“二婶\/二伯娘\/娘又发疯了。” 顾安南眉头紧皱,“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天像个疯子一样,我当时也在场,事实是什么样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王招娣把烧火棍一摔,“我像个疯子,好你个顾老二,我为你生儿育女,日夜操劳,从十八岁少女变成个黄脸婆,现在日子好过了,孩子长大了,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顾安南咻地站起来,“这是重点吗?人家能找到正式工那是人家的实力,跟你跟我们家又什么关系,值得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王招娣一顿,“她有什么实力,一个孤女下乡知青罢了,这个工作八成是小五找到,不行,咱家还没分家,这个工作应该属于公中,人人有份,不能就这么算了。” 顾安南迟疑了一下,王招娣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想过,只是没证据,而且据说那个徐公安现在可不仅仅是个公安,人家现在已经升职成副局长了,这么大一个局长,找一份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就分家,省得眼皮子浅,天天就盯着别人锅里那点东西。” 顾安南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顾老太,她不知道站在门口听了多久。 “奶奶,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招娣就是过过嘴瘾。” 顾安南是一千个不愿意分家,他爹是大队最大的领导,大哥大嫂是公社的正式工,三弟是拖拉机手,闲暇时由大队部安排去帮其他大队运东西也能额外得到一些好处,四弟在部队大小也是个连长,顾小五就更不用说了,货车司机,工资高每次出车回来总会带些东西,就连小妹也是小学老师。 大哥、四弟和小五每个月都把工资的一半交给家里,整个大队就他们家过得最惬意,他平时只需要拿着工分本给人记工分,回家后翘着二郎腿坐等吃饭,这小日子别提多美。 王招娣听到顾老太的话也不敢再出声,在这个家,王招娣只怕两个人,一个是公公顾爱国,另一个就是顾老太。 刚才她也是看着顾爱国和顾老太不在家才敢这么叭叭叭的。 顾老太板着脸,“行了,就这么定了,天天吵,没完没了的,再好的福气都被你们闹没了。大妮,去看你公公婆婆回来了没,让他们快点回来。” 谢大妮埋怨地瞪了王招娣一眼,“奶奶。” 谢大妮是不想分家的,她家里只有三个女儿,现在她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还能不能生都是个未知数,就算能生生的是儿是女也还不一定,说不定她和顾安西以后还得侄子们养老。 顾老太眼睛一瞪,“怎么,我说的话不好使了?” 谢大妮只好摘下围兜出门,她先是去找自家男人,她要跟自家男人商量一下要怎么办。 顾安南和王招娣彻底慌了,特别是王招娣,她只是想通过吵闹换取更多的利益,但没想着要分家。 顾安西闻言让谢大妮先去找爹娘,自己则是怒气冲冲地回家,到了家二话不说先把顾安南揍了一顿。 王招娣大惊,连忙拦住,“三弟,你什么意思,还有没有一点当弟弟的模样了,我家安南怎么说也是你二哥,你上来就揍他!” 顾安西等着王招娣夫妻,“他该打,连自己媳妇儿都管不了,整天像只斗鸡眼,有点小事就在那里叽叽歪歪,一天天便宜占个没够,偷奸耍滑,好好的家都被你们闹没了。” 王招娣被小叔子指着鼻子骂,气得两眼通红。 顾爱国中午还为陈蔷薇能在市里找到正式工儿感到开心,以后小五和陈蔷薇相处的时间就多了,两人现在又感情稳定,再多相处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修成正果了。 结果自家这个小心眼的儿媳妇又开始搬弄是非,闹了这么多年他也累了,就像行军打仗,敌人还没攻进来,内部就先乱了,这样战场哪有不输的道理。 他本来是打算等小五结婚就分家,但是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只要一天不分家,这个家就一天不得安静。 顾爱国坐在小板凳上吞云吐雾,“老二老三明天去喊你们岳父岳母过来,老三跑一趟公社叫你大哥大嫂回来,咱们明晚分家。” “爹!” “当家的!” 顾爱国摆摆手,“行了,就这样吧,忙活一天也累了,吃饭休息吧。” 顾安阳一进家门就被这个消息砸蒙了,他爹不是说了等他结婚之后再分家吗?怎么现在…… 看了一眼有些心虚的二哥和有些沾沾自喜又带了点担忧的王招娣,顾安阳知道这个分家风波跟这两人脱不了关系。 等弄清楚来龙去脉,顾安阳气笑了,“那就分吧,天天这么闹也闹心,奶、爹、娘你们别担心,以后我养你们。” 听了顾安阳的话,刘金花一肚子的闷气没了,紧绷着的脸也绷不住了,她笑骂一句,“滚蛋,我和你爹还没老到要你养的地步。 再说了,我们这里的习俗,分家了老人都是跟大儿子过,哪有跟小儿子过的,你是想让你大哥出门被人指指点点?” 顾安阳耸耸肩无所谓道,“都新社会了,还遵什么旧习俗,怎么舒服怎么过,奶,你说对不对。” 顾老太翻了翻白眼,“我才不要跟孙子过,我要跟我儿子过。” 顾爱国点头,“娘,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喝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刘金花也跟着道,“就是,娘你放心,我保证不让你受气。” 第163章 不做圣母、不以德报怨 顾家的气氛有点低迷,曾孙辈的很会看人脸色,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完全没了往日的活泼。 顾三奶家的气氛跟顾老太家的完全相反,顾三奶和王小麦知道陈蔷薇已经把手续办好并且下周一就去入职之后,很为她开心,若不是陈蔷薇说她在市里吃了才会,王小麦还想点灯给她杀只兔子庆祝。 回房间后,陈蔷薇难得没有看书刷题,她把自己做的学生档案拿出来又仔细地检查整理一遍。 别看陈蔷薇在做家务上有些懒,但是她还是很具有敬业精神的,将“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彻底贯穿到工作中。 希望小学成立伊始,为了方便管理和了解学生的情况以及学生学习进度,陈蔷薇给每个学生都建立了一个档案。 里面包括学生在校期间的经历、德智体美劳成绩、学习表现、健康状况、获奖情况、个人基本情况等等一目了然。 现在她准备离开了,这份档案也要交给下一任老师。 今天顾爱国问了她一句,新的老师人选她有没有推荐,陈蔷薇直接摇头,她跟贾珍珍和徐红丽的关系有目共睹,她还没圣母到以德报怨的程度。 接着陈蔷薇继续挑灯夜战,她要给王小麦制定好学习计划,让王小麦根据学习计划来学习,她每个月有四天休息时间,休息日她再回来给王小麦答疑解惑,跟她一起复盘。 王小麦泪眼汪汪,“薇薇姐,我不知道积了多少世的福报才能遇见你。” 薇薇姐为她操的是老母亲的心,这是多少父母都做不到的,更别说她那对自小便将她丢弃给奶奶的无良父母,他们这辈子对她最大的恩惠便是未经她同意给她报名下乡。 陈蔷薇打了个激灵,两手交叉揉搓手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少肉麻,说再多好话还是要看书做题的,如果两年后拿不到初中毕业证,哼哼,良心能安?” 王小麦看着密密麻麻的学习计划,压力好大! 第二天早上,顾爱国带着一个二十五六岁身上满是补丁衣服的女人过来。 陈蔷薇认识她,不,确切地说是认识她的儿子,一个叫牛牛的小萝卜头,经常跟毛蛋、狗蛋他们一起玩。 顾梅花是个可怜又幸运的人,可怜的事父母看走了眼,给她找了个酗酒的丈夫,后来丈夫出去喝酒,半夜回来的时候掉进水塘淹死了。她婆婆和叔伯妯娌肖想她们夫妻的房子,便以她克夫为由把她赶回娘家。 幸运的是她有一对爱她的父母和三个兄弟,她被赶回来当天,她父母就不干了,直接找上顾爱国,让顾爱国做主,顾梅花是顾爱国的本家侄女,自家孩子被欺负了没道理要忍气吞声。 再说,当初也是媒人和男方隐瞒顾梅花丈夫酗酒的事儿,这往大了说就是骗婚。 顾爱国大手一挥,顾家立马出了三十几个青壮年和十几个健壮的妇人,浩浩荡荡地去顾梅花婆家。 并且将先礼后兵全面融汇贯彻,礼不行就把顾梅花婆家一顿胖揍,把人给打服了,要回了顾梅花的嫁妆、被欺负的补偿50元,还有顾梅花夫妻的房子。 从此顾梅花就回槐花大队生活,至于婆家那边的房子就先空着,等牛牛长大之后是回去还是留在槐花大队,由他自己选择。 听说顾梅花也是初中毕业,以前读书时也很厉害,上次小学老师考试她没有参加,理由是大队能让她回来,给她一个庇身场所,又允许她在大队挣工分养活自己和儿子已经很好了,不能再占队里的便宜。 “这是顾梅花,大家都知道陈老师下周就要去市里工作了,咱们小学老师的空缺由梅花补上,大家这几天把工作都交接好,以后要同心协力,把咱们小学越做越好。” 陈蔷薇等四人啪啪啪鼓掌,对顾梅花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虽然大家基本上都认识,不过还是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顾梅花有些不好意思,她一一跟大家打交道,轮到陈蔷薇的时候,她还特地感谢陈蔷薇这一年多来对她家牛牛的照顾。 因为陈蔷薇的离开,希望小学老师的上课任务也重新做了分配。 顾梅花没教学经验,所以由她教一二三年级的语文,兼所有年级的美术;顾玲儿教一二三年级数学,兼校长;刘达教四五年级数学,兼所有年级的劳动课;黄美霞教四五年级语文,兼音乐老师;韦司珏教六年级语文和数学,兼所有年级的美术老师。 陈蔷薇只要跟韦司珏做好交接就行,她把昨晚准备好的学生档案教导韦司珏手上。 韦司珏看着这些学生档案神采奕奕,“这个方法非常好,陈老师下了很大心血啊,难怪去年小升初中成绩这么好。” 这还是陈蔷薇第一次听韦司珏说这么长的一段话,“没什么,我也是突发奇想,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一套教学方法,我这个方法也不一定适合所有老师。” 尽管陈蔷薇这么说,不过韦司珏还是觉得这个法子真心不错,在经的陈蔷薇同意后,韦司珏把这个法子公布出来,得到其他几个老师的一致好评。 顾玲儿拍案决定,以后每个班级都要做一个这样的档案,这样不仅方便学校管理学生,还有利于老师对学生进行实时了解,随时调整上课进度,最大程度教育好学生。 工作交接很顺利,到星期四就已经交接完了,看着讲台下一张张童真稚嫩的脸庞,看着他们眼里的不舍,陈蔷薇郑重地告诉他们说, “一定要好好念书,一定不要放弃学习,只有用知识武装自己,才能走出槐花大队、走出余江县、走出南市,到达更远的地方!” 明天她就不再是槐花大队希望小学的老师了,陈蔷薇压下心底的不舍,走出教室。 出了学校,陈蔷薇去大队部跟顾爱国请了一天假,明天一早她就要到国营饭店和张大姐交接工作。 国营饭店她来了! 第164章 租房子,你们是夫妻? 张大姐和陈蔷薇约好九点半到国营饭店见,陈蔷薇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张大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陈蔷薇她热情地迎了上来,“蔷薇你来了,自行车先推到后院放好。” 张大姐急着去和丈夫汇合,也不说客套话,放了自行车直接带着陈蔷薇去认人。 “咱们经理姓王,还管着采购的活,人你上次已经见过了。咱们现在主要是去见一见其他人,打个招呼。” 陈蔷薇点点头表示明白,“谢谢张大姐,” 从后厨大师傅到前厅服务员,张大姐带着陈蔷薇一一跟他们打招呼,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一通忙活下来,陈蔷薇大致把人名和人脸对上号。 大家这才知道张大姐已经将工作转让出去了,今天是最后一天班,以后要去隔壁市跟丈夫汇合,都纷纷说着恭喜的话。 国营饭店有两层,一二两层均分为两间,第一层分为后厨和前厅,第二层是王经理的办公室和大师傅的休息间。 后厨和前厅之间隔出一间阳台大小的空间,这个空间就是陈蔷薇和苏丽芬工作的地方,做了一个两米长的柜子,柜面有一米高。 这里既是点菜窗口也是服务台,平时点餐拿饭菜全在这里,左边点餐,右边拿饭菜。 国营饭店后面还有一个四十来平的院子,后院和前厅有一道门,那个后院是员工放车辆的地方。 北城区国营饭店人员共九人,正式工七人,临时工两人,人员如下: 经理:王开福,既是经理也是采购。 大师傅一人:庞大柳,负责饭店的大菜、硬菜。 二师父一人:谢道义,负责饭店的粉、面条、饺子、包子和馒头以及一般菜色。 帮厨三人:吕红平、杨焕贵和郑大钱,其中吕红平和杨焕贵跟着庞师傅,给庞师傅打下手,郑大钱跟着谢师傅,给谢师傅打下手。 吕红萍和杨焕贵空闲的时候也协助谢师傅和挣到钱做包子、馒头、饺子等。 帮工大妈两人:分别是李大妈和刘大妈,她们主要负责饭店卫生工作,以及锅碗瓢盆、青菜等的清洗。 服务员两人:陈蔷薇和苏丽芬。两人的工作比较轻松,客人点餐后开票,收钱收票,告知厨房客人点的菜色,等厨房做好后在窗口处喊一声就行,菜都不用端上桌。 以前作为客人的时候,陈蔷薇的心理是:拽什么拽,一点服务人民的觉悟都没有。 现在作为服务员的陈蔷薇心理变成:好爽,这不就是二十一世纪人人艳羡的工作么,到点上下班,工资待遇好,上班不用看人脸色。 因为时间关系,大家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陈蔷薇暂时还看不知道其他人的性格,这个只能日后工作中慢慢挖掘了。 国营饭店上班时间是:上午九点上班-下午两点,中间休息两个小时,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 虽说国营饭店是早上九点上班,不过十点才开始对外营业。 因为考虑到陈蔷薇晚上赶路回去不安全,看陈蔷薇上手快,手脚灵活,王经理让她下午不用过来上班,利用周末时间解决好住房问题。 国营饭店包一顿午饭和晚饭,不包早饭和住宿。 陈蔷薇谢过王经理之后骑着自行车开心地出了后院,顾安阳已经等在国营饭店前面了,他特意请了半天假,一会儿要带陈蔷薇去看房子。 陈蔷薇问道,“吃了吗?” 顾安阳点点头,“吃了。” 话刚说完,顾安阳的肚子便发出抗议的轰鸣。 顾安阳涨红了脸,“中午没什么胃口,随便对付了两口。” 为了能快点见到陈蔷薇,他只是囫囵吞枣地扒拉了两口,便匆匆跑出来了。 陈蔷薇把一个油纸包递给顾安阳,这是她的午饭,今天上午做的包子剩了一些,他们一人分到一个,陈蔷薇又自己买了一个。 “快吃,吃完再去看房子,白菜猪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顾安阳打开油纸包边走边吃,“我跟他们约好了时间,咱们边吃边说。” 这几天经过多方打听,顾安阳给陈蔷薇找的三个比较合适的地方,其中有两处是附近厂子的家属楼,是时下职工最喜欢的楼房,还有一处是一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陈蔷薇听了直接跳过楼房,去看小院子。家属院的筒子隔音效果还差,做饭做菜都是在楼道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楼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为了她之后的赚钱大业,陈蔷薇根本不考虑筒子楼。 顾安阳有些惊讶,他的工友说了,现在的女同志都喜欢筒子楼,没人愿意住平房。 罐头厂也有家属院,不过楼房只有两栋栋,僧多粥少,他们的妻子每天耳提面命让他们好好干活,争取早日分房住上楼房。 快速吃完包子,顾安阳推着自行车带陈蔷薇去看房,小院子离国营饭店不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骑自行车的话估计六分钟。 小院子是名副其实的小院子,只有一排三间房子,其中一间还是客厅,三间房子前面是一个小院子,院子大小只有国营饭店后院的一半。 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维护得比较好,房子干净整洁,院子一角开出一块地儿,地里还种着些时令蔬菜。 屋主是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妻,老爷子已经退休,老奶奶一直都是家庭主妇,现在跟儿子儿媳们住在厂里的家属院。 两个儿媳妇前后脚怀孕,现在两个儿媳快生产,为了能补贴家用,两人才将将院出租。 听老爷子说这个小院子是他家祖上老宅子,一直都呵护得很好,前几年还特地花钱翻修过。 老奶奶谨慎地看了陈蔷薇和顾安阳一眼,“你们是夫妻?在哪里上班?单位不提供宿舍吗?” 不怪她谨慎,上个月他们刚听说有一对野鸳鸯背了家里在外面租房子住,后来两人在房间酱酱酿酿的时候,男人的妻子带着一干娘家人直接抓奸在床。 不仅这对野鸳鸯被挂上破鞋游街批评,连租房子给他们的人也吃了挂落,被街道办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第165章 我会想你的 陈蔷薇打消两人的顾虑“李大爷、李奶奶,我们在处对象,他是罐头厂的正式工,罐头厂安排有宿舍;我刚入职国营饭店,只有我自己在这里住。” 李大爷和李奶奶这才打消顾虑,“你们都是单位的正式工啊,行,那房子就租给你,一个月给三块钱就行。” 正式工好啊,正式工就没有那种顾虑了,这下子李大爷和李奶奶迫切希望能达成这笔交易,所以把房租降了五毛,他们原来定的是三块五一个月。 陈蔷薇愣了一下,这个租金也太低了吧。 看陈蔷薇没有出声,李大爷又道,“你也别觉得这个价格高,现在租一间房子都要一块五了,我这里两间房子还带一个客厅和一个院子,又是独门独户。” 李大爷对这个小院子感情很深,要不是为了补贴家用也不会租出去,而且他不想租给一家人,有孩子就意味着破坏性力强。 陈蔷薇回过神连忙应道,“应该的,说起来还是我占便宜了,我先租一年。” 李大爷夫妻俩闻言一喜,“决定了?租金可以每月付一次也可以一次性付清,到时候如果不住了就多还少补。” 他们是第一次租房子,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陈蔷薇点头,“决定了,我直接付一年的租金。” 顾安阳已经调查过附近的住户虽然小矛盾偶有发生,但是大问题没有过。 李大爷笑了,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行,我给你写个收据。” 现在租房子不像二十一世纪那么复杂,还要复印身份证、签合同等等。 这时候的收据跟二十一世纪的合同具有同样的效果。 陈蔷薇把三十六块钱给李奶奶,李奶奶来回数了三遍,确定钱没错之后,李大爷就开了收据。 “这个是大门的钥匙,你若觉得不安全也可以换锁,旧的钥匙和锁不要丢。” 陈蔷薇点点头,“我后天才搬进来,院子里的青菜你们这两天清理完。” “行,我们这两天就清理。” 李奶奶有点可惜,以后就得买菜吃咯,她有些羡慕陈蔷薇,国营饭店包午餐和晚餐,基本不用自己做饭,省了好大一笔开销。 房子租好后,陈蔷薇留下来对房子进行大扫除,顾安阳则是马不停蹄地去帮陈蔷薇拉家具。 刘东军他爸是家具厂的领导,顾安阳托刘东军要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一个五斗柜以及一套桌椅,这些家具是家具厂的学徒工们练手的失败品,不用票价格也不高,没点关系,真没办法要来。 说是失败品,其实也就是零件的大小厚薄不符合要求,没法出厂,比如桌子腿的厚度不符合要求,桌面削薄了一厘米等等。 这种瑕疵家具并不常见,学徒工如果出现失误次数多会影响转正,所以大家都是慎之又慎。 两间房子,陈蔷薇只住一间,另一间空着,她打算住左边的房间,房间里的东西全都搬到右边房子放好。 自家宅基地建的房子就是好,虽然房间不多,但胜在够宽,再放一张床也绰绰有余。 等陈蔷薇把院子收拾好,顾安阳也带着人把家具拉来了,拉家具的师傅帮顾安阳一起把家具抬进房间组装好。 弄好之后,师傅便拿着两毛钱喜滋滋地走了,临走前还跟顾安阳说以后有需求随时可以找他。 忙完之后也到饭点了,两人到另一个国营饭店吃饭,吃完饭之后就去电影院看了一场《艳阳天》。 然后两人乘着月光骑自行车回槐花大队,啊,这种富有乡村气息的谈恋爱方式,陈蔷薇竟然莫名觉得有点甜。 星期天上午,陈蔷薇租借槐花大队的拖拉机,把她的一些日用品以及衣服鞋袜等搬到南市的小院子,同行的还有顾玲儿和王小麦。 把东西都归整之后,顾玲儿二话不说拖着陈蔷薇和王小麦一起逛街,至于她家三哥和五哥? 两个大男人吃得身强力壮,不留下来砍柴挑水浪费了。 顾玲儿一年会来看几次二姨,所以对市里还算熟悉,至少知道供销社、友谊商店、国营饭店、邮局还有电影院的门朝哪儿开。 王小麦虽然下乡一年多快两年了,不过到南市的次数屈指可数,以前一直跟着奶奶在乡下生活,去城里爹娘家也没怎么得出门,所以看到什么都觉得好奇。 陈蔷薇勉强也能算半个东道主,所以负责带王小麦和顾玲儿逛街,还特地带王小麦去北城区国营饭店认认门,让她以后有急事就到这里来找她,找不到就到小院子那边。 接着,在顾玲儿的强烈见一下,陈蔷薇带两人去电影院看电影,白天的电影场次没有晚上多,现在这个时间段只有《火红的年代》,索性三人也不挑,只要有电影看就行,电影票一毛五一张,花了四毛五。 陈蔷薇又买了三瓶汽水,顾玲儿的橘子味、王小麦的杨梅味,陈蔷薇的梨子味,汽水一毛钱一瓶,一瓶得压一毛钱,喝完了拿着空瓶子去能退回来。 看电影当然少不了瓜子,电影院旁边有卖瓜子的,于是陈蔷薇大手一挥一人一瓶汽水一包瓜子,收获了一波羡慕的视线。 三人看完电影又逛了供销社买了点东西菜兴致勃勃地回去,回到小院陈蔷薇便收到一股哀怨的眼神。 陈蔷薇:……莫名有些心虚。 顾玲儿这个马大哈后之后觉,“糟了,忘记给你们买饭了!” 顾安西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味道,“小五买了大肉包,国营饭店的大肉包皮薄馅大还美味。” 得知陈蔷薇带着顾玲儿和王小麦去看电影,目送顾玲儿三人离开后,顾安阳带着陈蔷薇又去看了一回《火红的年代》。 陈蔷薇:……连续看两次,想忘记剧情都难。 看完电影已经到了晚上,夜色撩人,顾安阳再三鼓起勇气,终于悄悄牵上陈蔷薇的手。 “我明天要出一趟长途,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这次他连续请了三天假,二姨夫给他批假前跟他说了,收假之后就要去一趟外省。 陈蔷薇踮起脚摸了摸他的脸,哄道,“乖,好好开车,我会想你的。” 第166章 正式上班 顾安阳飘飘然地回罐头厂,脸上还有些酥麻酥麻的,虽然两人谈对象也有一年了,但是他在陈蔷薇面前依然像个愣头小子,只要陈蔷薇主动一点,就够他开心十天半个月,让他就有点走不动道。 他终于知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话说他也想体验体验呢。 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薇薇可不是那种魅惑君王的人,顾安阳重重地拍了拍脑袋,使劲儿左右摇晃,要把里面的废渣给晃出来。 回到宿舍,大刘已经坐在床上一手抠着脚丫子一手剔着牙齿。 顾安阳看得一阵牙疼,真是伤眼睛,“大刘,你他丫的能不能讲究点,真该让厂里的未婚女同志看看你这个样子。” 这间宿舍是四人间,四张床两两相对,不过宿舍只有他和大刘两人住,另外两张床暂时放着他们的东西。 大刘把脚放下,然后用衣摆擦了擦手,“就你讲究,男人就得像我这样,这才够男人味儿。” 说完大刘及拉着拖鞋上前,“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顾安阳用脚把他拨到一边,“滚蛋,把你的爪子洗干净,不然我剁了它。” 大刘撇撇嘴,嘀咕了一句“穷讲究”然后不情不愿地去洗手,看到顾安阳的香皂,他还促狭的拿顾安阳的香皂涂得满手泡泡。 等他洗手出来,看到摆在桌子正中央的铁饭盒,刚打开一股浓郁扑鼻的肉香味儿窜进鼻子。 大刘用力拍打着顾安阳的肩膀,“红烧肉,行啊,够哥们儿。” 顾安阳把饭盒盖上,拿着出了宿舍门,“想什么美事儿,这是给我师傅的,你的在边上。” 大刘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促狭了,竟然学会捉弄人了,低头一看,桌子上还有一个铁饭盒,不过是放在最边沿的地方。 大刘把饭盒打开,里面躺着四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一股子肉香味儿钻进鼻子,他一下子就闻出来这是国营饭店的白菜猪肉馅包子。 国营饭店的白菜猪肉馅包子味道不错,可惜,大刘刚见到了红烧肉,在红烧肉面前包子就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作为厂里的老师傅,黄洪全和一个老师傅分到了一间两人间的宿舍,平时出车回来太累不想回家就先在宿舍睡一觉。 顾安阳到的时候,黄洪全正和人吃着花生米喝着小酒。 黄洪全喝酒之后一反平时的沉稳,变得有点活泼,“哟,我徒弟来了,快过来喝一杯。” 顾安阳把红烧肉放桌子上,看到桌上一小碟花生米摇摇头,“说了多少遍了,不能空腹喝酒,我去食堂给你们打点米饭来。” 说着便拿起黄洪全和另一个人的饭盒去食堂。 “你这个小徒弟是真不错,有点啥好东西都先想着你,不像我那个,整日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在老子面前充大蒜。” 黄洪全摇头晃脑,“你这臭脾气也收敛一点,好点给领导点面子。” “呸,要不是给副厂长的舅舅,我早就” 黄洪全连忙阻止,“来来来,咱们再干一杯,喝完这杯就打住,我明天还要带着小徒弟出趟外省。” 黄洪全虽然喜欢喝酒,但是他喝酒也有度,开车的时候绝对不喝酒,就是前一天也最多二两的量,多一点都不沾。 不一会儿,顾安阳拿着满满两饭盒的饭回来,还打了个海带鸡蛋汤和一个炒菜,再加上满满一饭盒的红烧肉,绝对够吃了。 黄洪全点了点旁边的凳子,“坐下,跟师傅一起吃点。” 顾安阳摇摇头,“我吃了才回来,现在还饱着呢,师傅您和齐叔吃吧,我还要去找一下我姨父。” 黄洪全点点头,“行,去吧。” 顾安阳来到运输部办公室,何振纳正给办公室上锁,准备去食堂打饭回家。 顾安阳把一只罐子递给何振纳,“姨父,这是薇薇做的麻辣兔丁,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何振纳笑着接过罐子,“哟,我有口福了,事情忙完了?” 顾安阳点头,“忙完了。” 何振纳又道,“行,等你出差回来,带她到家里吃个饭,让你二姨见见。” 第二天一早,罐头装车后,顾安阳和黄洪全出发去外省。 陈蔷薇也开始了国营饭店服务员的生涯。 前世养成的习惯,陈蔷薇提前十分钟到,她到的时候苏丽芬也到了,两人相视一笑点点头,同时把自行车推到后院放好。 紧接着李大妈和刘大妈也来了,作为临时工,她们是没有国营饭店大门钥匙的。不过两人做了多年临时工,也摸清苏丽芬的上班时间,所以每次都和苏丽芬前后脚到。 李大妈和刘大妈到了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干活,卫生每天早晚都做一次,所以并不脏,她们也是把后厨的灶台先擦一边然后再用清水过一遍碗筷。 陈蔷薇在隔间拿了块抹布把柜台擦拭一遍,黄丽芬拿着抹布要擦拭前厅饭桌,李大妈和刘大妈连忙过来抢过抹布。 “苏丽芬同志,这个活不用你们干,我们来就行。” 李大妈和刘大妈麻利地把桌子都擦了一遍才回后厨继续洗碗筷。 苏丽芬闻言只好无奈地回柜台,耸耸肩道,“李大妈和刘大妈都是勤奋人,每天都抢着干活。” 陈蔷薇了然点点头,这就是临时工的悲哀,活干得比正式工多,工资比正式工少一倍,还整天提心吊胆害怕被开除。 不过相对于没有工作的人而言,现在能有份临时工也是非常不错的,能补贴家用,不用儿女和儿媳妇的脸色,自己腰杆子也能挺直。 再说国营饭店的临时工比工厂的要轻松不少,上午搞卫生大概也就帮个小时的时间,再帮着洗好青菜,两人就能休息。 客人吃好饭之后碗筷也是先积攒,有一定数量了才开始洗,下午下班前再搞一下卫生把碗筷洗好就能下班了。 如果晚上吃饭的人少,或者过了七点半没人来,她们也能提前把活给干了,按时回家。 刘大妈和李大妈把前厅桌椅擦拭干净后,三个帮厨也来了,然后是黄经理,黄经理看到陈蔷薇和苏丽芬精神抖擞的坐在前台整理东西,满意地点点头,陈蔷薇和苏丽芬站起来跟黄经理打个招呼。 九点一到,给国营饭店供应米面粮油蔬菜肉类的人陆陆续续来了,后厨的三个帮工上前检查物品数量和重量,确认没问题之后黄经理就签单子。 签完单子黄经理上二楼,后厨三人把东西拿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第167章 明确分工 吕红平、杨焕贵、郑大钱三人把米面油粮和其他食材全都搬到厨房归整好之后,庞师傅和谢师傅也到了。 陈蔷薇一看手表,好家伙,刚好十二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是干过多少回才能这么准时啊。 跟她上高中数学老师一样,那个小老头儿每次都是踏着铃声进教室,一点都不打折扣,每次前脚刚踏进教室,铃声就刚好响起。 陈蔷薇和苏丽芬两人站起来跟两位师傅打招呼。 “庞师傅早上好,谢师傅早上好。” 庞师傅圆乎乎的肉脸笑眯眯地跟她们打招呼,“小苏同志早上好,小陈同志早上好。” 谢师傅清瘦的脸没什么表情,矜持地点头“嗯”了一声就进后厨了。 庞师傅先是检查今天到了什么食材,然后定好今天要做什么菜,谢师傅则是开始调馅料,让郑大钱和面准备做面条、包包子和馒头。 吕红平、杨焕贵则是开始处理食材,比如给鱼去鳞去内脏,把鸡切块等等。 李大妈和刘大妈则是一个烧一大锅水,给鸡鸭去毛,另一个开始洗青菜。 大师傅则背着手看吕红平和杨焕贵干活,不时指点他们食材怎么处理烧出来才更好吃,还不时指点他们的刀工。 郑大钱一边干活一边羡慕,这就是跟对师傅的好处,不过他手里却丝毫没停,他媳妇说了白案做好了也大有出息。 谢师傅调好馅料之后就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歇息,手指不断敲击着桌子发呆。 郑大钱开始发面,醒面需要半个钟,他是个眼里有活儿的人,看哪里忙活就去哪里帮忙。 谢师傅看他这个样子没什么表示,清瘦的脸依旧一脸矜持。 他的白案功夫也是师出有名、源远流长,可惜南方人比较喜欢吃大米饭和炒菜还有喝汤,他的一手绝活没什么用武之地,所以常常觉得命运弄人,对着谁都是一脸的爱答不理。 面醒好之后,郑大钱、吕红平和杨焕贵开始切面条的切面条、包饺子的包饺子、包包子的包包子。 李大妈和刘大妈又开始架锅烧火,准备蒸包子、馒头和饺子。 厨房里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外面柜台上陈蔷薇和苏丽芬只是先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就各做各的了。 苏丽芬在织一件红色的毛衣,看大小应该适合九岁左右的孩子穿,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把衣服往大了做,这样一件衣服就能多穿两年,所以苏丽芬的孩子应在六七岁。 陈蔷薇则是看书做题,长久的习惯让她一做题就陷入其中,颇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感觉。 苏丽芬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开始织毛衣,织完这件还要给她男人织一件,她的时间也很紧缺。 十点钟一到,就陆续有人进来吃饭了,不过这个时候一般都是来买包子、馒头和饺子的多。到十一二点,吃大米饭和炒菜的才多起来。 陈蔷薇已经在黑板上写上今天的菜品,秀丽的字迹看着让人眼前一亮。 苏丽芬看了也觉得好看,她兴致勃勃地提议,“蔷薇你的字真好看,以后每天的菜品你来写吧,擦拭柜台的活我来干。” 陈蔷薇没有意见,只要不是欺负她新来的,给她胡乱安排工作或者压榨她,一切好商量。 “好呀,以后柜台就辛苦丽芬姐了,丽芬姐以后有人来吃饭活儿怎么安排?” 苏丽芬嗨了一声,“就跟以前一样,一人轮流一天,今天我先开票、收钱收票给客人找钱票,你给厨房传达客人点了什么菜,菜做好之后叫客人来端走就行。 明天就轮到你来开票、收钱收票给客人找钱票,我来做传声筒。” 两人就这么愉快地进行了一次明确分工。 陈蔷薇点点头,才相处这么点时间,陈蔷薇对苏丽芬的性格也算有一点了解。总的来说她俩儿都有点相似之处,那就是不喜欢占人便宜,但也不希望被人占便宜。 这样很好,能减少很多矛盾。 虽然陈蔷薇不怕事,但是她怕麻烦,而且讨厌耳边有几人叽叽喳喳、斤斤计较。 第一个客人来了,“同志你好,给我来两只肉包三只馒头。” “一只肉包一两粮票6分钱,一只馒头一两粮票3分钱,一共五两粮票2毛1分。” 苏丽芬一边开票一边收钱票。 陈蔷薇就到厨房门口喊,“两只肉包三只馒头。” 然后郑大钱就将肉包和馒头拿出来,客人带了饭盒,直接给装进饭盒就走了。 “同志你好,两碗肉丝面。” 苏丽芬头也不抬的一边开票一边报价,“一碗肉丝面二两粮票1毛2分钱,两碗四两粮票2毛四分钱。” 她在国营饭店做了七年,对这个工作娴熟无比,钱票随口而出,根本不用多做计算。 陈蔷薇照样到厨房喊,“两碗肉丝面。” 没多久,郑大钱和杨焕贵一人端了一碗肉丝面放到柜台。 陈蔷薇高喊一声,“两碗肉丝面好了。” 客人就自己到柜台端走。 嗯,现在人少还好,人多了热闹,一会儿喊话声可要比现在大一倍才行。这活不难,就是有点费喉咙,陈蔷薇总结。 “同志你好,一份红烧肉、一碗鸡蛋海带汤、半斤大米饭。” “一盘红烧肉四毛钱,一碗海带鸡蛋汤1毛2分钱,半斤大米饭5分钱二两半粮票。一共二两半粮票5毛7分。” 陈蔷薇继续做传声筒。 …… 一直忙到下午一点半才停歇,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三个帮厨开始做菜,菜很简单,两大碗青菜,两大碗鸡蛋汤,一碗溜肉段,一份芹菜炒肝儿,一份爆炒猪大肠,米饭管够。 黄经理今天有事没和大家一起吃,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他吃了两个大肉包就急匆匆出去了。 几个人忙活了一上午都已经饥肠辘辘,吃什么都香,陈蔷薇接连吃了两碗大米饭,小小地打了个饱嗝。 在国营饭店工作有点好处,那就是炒菜舍得放油,难怪这里没有一个瘦的,就连谢师傅也只是脸看着瘦削,身材一点也不显瘦。 吃完帮着收拾一下碗筷,刘大妈和李大妈又开始麻利地擦桌子洗碗筷,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下午四点钟继续上班。 第168章 王招娣后悔了 下午上班情况跟上午差不多,依旧是陈蔷薇和苏丽芬先到,李大妈和刘大妈后脚就到。 晚上吃饭的人比中午的还多,一直到八点还有人陆续过来,不过被苏丽芬以厨房大师傅们已经下班回家为由给拒绝了。 一顿收拾完毕已经八点半,时间太晚大家也不聚在一起吃饭了,大家带来的饭盒终于起到作用,每人分到一饭盒的饭菜带回家吃。 黄经理六点钟已经下班回去了,庞师傅和谢师傅在分配吃食方面很公正,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就多要多拿,也不会凭喜好分配,每个人分到的都一样。 第一天上班结束,总得来说陈蔷薇还是很满意的,觉得国营饭店的员工氛围还不错,当然具体情况如何还需进一步观察。 她把饭盒放在车篮子里跟大家道别,一路上特别安静,两边的人家也都熄了灯了,莫名地有点想念顾安阳,如果他在的话气氛肯定更活跃。 陈蔷薇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槐花大队的王招娣却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上次说顾安阳和陈蔷薇的坏话被顾老太听见后,顾老太雷厉风行第二天就叫来村干部见证分家。 顾安阳家里一共有十间房,顾老太一间、顾爱国夫妻一间,五个儿子一人一间,顾玲儿一间,剩下的两间分别给家里所有女娃娃、男娃一起住的。 顾老太、顾爱国夫妻和顾玲儿做一户。 王招娣的爹娘兄弟听了立马不同意,在他们看来丫头片子是没资格住一间房的,顾玲儿的那间房子得让出来,这话一出顾安阳逮着王招娣兄弟一顿狠揍。 “我们家女孩子宝贝得很,不像你家从上到下都是赔钱货。” 说完,顾安阳看了王招娣的娘还有王招娣一眼,把王招娣她娘气得差点吐血。 本来顾爱国的意思是等顾玲儿结婚后,这间房子再另做分配,被王招娣娘家这么一闹,他硬气地说,“这间房子永远都是玲儿的,谁也不能动,你们几兄弟家里不够住就自己想办法盖房子。” 分完房子分家具,家具其实没什么好分的,各家现在住着的房子,家具都是各家的,能分的也就只有碗筷了,一人一副碗筷,至于锅、砧板、菜刀、水缸和吃饭的桌子那是留给顾爱国夫妻和顾老太的,其他人只能自己另外购置。 厨房先暂时共用,七天后归顾爱国一家,给他们七天时间建厨房,没建好那就只能吃生的了。 还有家里的鸡,每家每户一人一只,分到手之后自己做记号,省得搞混了起争执。 再接着就是农具,农具只有那么点,想一人分一套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抓阄,你一把柴刀我一把镰刀、你一对扁担箩筐我一把锄头、你一把铁铲我一对粪箕…… 最后是大家最期待的环节-分钱! 刘金花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这些钱里一部分是老大顾安东、老四顾安北每月给家里的补贴,还有顾安阳工作了一年多每月给他们一半的工资,再加上平时上工赚的,算起来也是很可观的一笔。 顾爱国道,“这笔钱要先留下三部分,一部分给你们奶的养老钱,老四每月给家里寄的钱里明确说过有一半是给他奶奶的;一部分给小五预留结婚的钱,一部分是给玲儿的嫁妆,其他的才能平分。” 王招娣和她娘家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摞钱,听了顾爱国的话有些心急,但是想到被顾小五胖揍一顿的兄弟又不敢跳出来反对。 最后每家每户分到手的钱也有一百二十三块七毛。 手里握着一百多块钱,王招娣有些飘飘然,然而还没等她飘够,她爹娘兄弟就跟见了屎的狗,一窝蜂围上来。 还是顾安南机灵,见状把钱拿在手里,王招娣娘家人不乐意了,说什么娘家过来给你们分家撑腰,怎么说也得做顿好的招待一下。 怎样才能算是顿好的?那自然得有鱼有肉,大口吃肉吃到饱。 吃干抹净,王招娣爹娘又慈爱地看着王招娣,说这么多女儿里就属她最孝顺,把她夸得两颊通红再一转话语,说家里不容易有了上顿没下顿,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跟王招娣借点钱周转一下,等缓过来后立马还她钱。 王招娣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内心极其渴望得到父母的认可和喜爱,王招娣爹娘的这一套组合拳让她以为自己气场一米八,娘家离了她就没法过一样。 她找顾安南要钱不成,差点跟顾安南闹翻,最后又把好不容易攒下的两块钱给了她爹娘。 王招娣爹娘拿了钱立马翻脸不认人,嘴上说着赔钱货,分了那么多钱就给他们两块钱,骂骂咧咧地连吃带拿地走了。 顾安南像看傻子一样看王招娣,同时心里更加明确钱只能由他保管,不然这个家迟早被王招娣败给她爹娘。 王招娣和顾安南一共有两男两女,头尾是儿子,中间是女儿,大的儿子已经九岁,正是人憎狗嫌的年纪,小的儿子刚一岁多不到两岁离不了人,两个女儿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还没分家的时候,家里的活都是大家分工合作,谢大妮勤快,谢大妮的三个女儿把扫地喂鸡的活都包了,她家两个小的孩又有大的照看,平时也就煮个饭洗个碗,对比其他家的儿媳妇,可以说是非常轻松。 可是一分家劣势就出来了,顾安南是那种扫把倒了都能装作看不见并且从上面跨过的人,大儿子每天不见人影,家里一堆活儿都等着她做。 想奴役大女儿?大女儿受公婆影响,并不认为女孩子就是赔钱货,性格也强硬,以要照看弟弟妹妹为由,把王招娣安排给她的工作推得干干净净。 王招娣每天家务、自留地、上工忙得团团转转,最令人难受的是,顾安南防她防得厉害,每次要钱买东西都精确到分,就怕她烂泥糊不上墙,有点钱又偷偷给娘家。 分家才几天,王招娣就觉得身心疲惫,心里升起一股懊恼,她后悔了,不应该闹着要分家。 第169章 发工资啦 在国庆节的前一天,顾安阳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带着一帮子大汉到国营饭店吃饭。 乌拉拉五六个大汉往那儿一站,身上穿的还是罐头厂的制服,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过陈蔷薇并不知道,她正低头整理票据呢,倒是苏丽芬多看了两眼。 “同志你好,来三斤米饭,一盘红烧肉,一盘白切鸡,一斤卤肉(卤猪头肉、猪蹄猪尾巴),一碟扁豆炒五花肉,一盘西红柿炒蛋,一碟菠菜。” 好家伙,那里来的人傻钱多。 陈蔷薇心里嘀咕着,嘴上叭叭叭,“红烧肉一盘4毛钱,白切鸡一盘3毛钱,1斤卤肉1块三毛,扁豆炒五花肉一盘2毛1,西红柿炒蛋一盘1毛,菠菜一碟3分钱,3斤大米饭1斤5两粮票3毛钱。一共2块5毛5,1斤五两粮票。” 陈蔷薇一边叭叭叭说完,手上的票也开好了,看到一把钱票递到跟前就拿着。 嗯?一拉对方没放手,再稍微用力一拉还是没放手。 来了、来了,这就是二十一世纪说的遇到刁难客户的戏码?她发威的机会终于来了吗? 不过陈蔷薇晚了一步,因为苏丽芬先她一步发威了。 苏丽芬一看陈蔷薇被调戏,眼睛一瞪开骂,“眼睛往哪儿看呢,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滚,今天没饭菜了。” 这个男的一来就直勾勾地盯着蔷薇看,一看就不像个好人,亏他长得还挺人模狗样。 陈蔷薇抬头一看,顾安阳正不错眼的看着她呢,她惊喜道,“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半个月才回来?” 然后陈蔷薇又对苏丽芬道,“丽芬姐不好意思,这是我对象,刚出差回来,他跟我闹着玩呢。” 苏丽芬知道闹了个大乌龙,有点心虚地到后厨报菜名。 顾安阳开心地说,“刚回来,计划临时有变,改道去临省了,带工友来这里吃个饭。” 陈蔷薇抬头一看,五个大男人正把两张桌子拼成一张,看到她便大声跟她打招呼,陈蔷薇也笑着点头跟他们问好。 顾安阳朝工友们摆手让他们安静,又道,“看样子你适应得不错啊。” 陈蔷薇笑笑,“还不错,你先去坐好,等菜好了我再叫你。” 顾安阳听话地去跟工友汇合,被工友一阵羡慕嫉妒地捶打。 “你小子艳福不浅啊,难怪连厂花都看不上。” “哥们儿,咱嫂子有妹妹吗?姐姐也成,我不挑剔。” 顾安阳左右格挡,“别胡说,让人听到了败坏人家名声。没有没有,薇薇是独生女。不过倒是有个表姐还没嫁人,但人家在京市不考虑嫁到外地。” 不多时,菜好了,陈蔷薇站起来高喊一声,“顾安阳,你们的菜好了,快过来端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菜感觉格外多。 中午,黄经理特地留下来跟它们一起吃饭,“明天就是国庆节了,给大家放一天假,工资提前一天发,一会儿到二楼领工资和福利。” 大家都欢呼起来,福利品早上就跟食材一起送来了,没想到黄经理还挺有仪式感。 黄经理感受到大家的开心也跟着笑起来,“我盘算过了,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咱们饭店这个月的销售额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以后再接再厉,好好干。” 陈蔷薇的待遇是34块5毛2\/月,28斤粮票以及一些其他票据,逢年过还有福利,福利一般是:白糖3两,肉半斤,应季水果5斤,毛巾1条。 不过陈蔷薇这个月才做了几天,按照规定每月15日前报到就发一个月工资,15日之后报到就发半个月的工资。 国营饭店是每月1号发当月工资,所以陈蔷薇一下子拿了一个半月的工资,到手一共51块7毛8,粮票42斤以及其他布票工业券若干。 国庆节福利是白糖3两,肉半斤,芒果2斤,香蕉2斤,葡萄1斤,毛巾1条。 南方水果多,不怎么值钱,所以发的水果就格外多一些。 吃了饭,顾安阳便将工友赶走,他在门口等陈蔷薇,看到陈蔷薇出来,连忙接过自行车。 看陈蔷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顾安阳了然,“发工资了,多拿半个月的钱。” 陈蔷薇点点头,可惜这种好处只有一次。 “你们的发了吗?” 顾安阳摇头又点头,“我们要下午下班了才发,不过我刚出车回来,按理说下午不用上班,所以下午上班时间就能去领。” 把人送到家,顾安阳准备罐头厂休息了,得知陈蔷薇要回槐花大队,临走前他再三叮嘱,“晚上下班我去接你,一起回槐花大队。” 别说,当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她空间里的库存清出去方便多了,自从当了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陈蔷薇去放货的时间变成凌晨四点。 回来后还能美美地睡个回笼觉,不过她依旧小心翼翼地乔装打扮,每次放货也是根据以前的量来放。 这个量刚刚好,少了不值什么钱,多了引人注目。 在国营饭店做了几天,托李大妈和刘大妈的福,陈蔷薇也算是把所有人的情况都了解了个大概。 庞师傅祖上是御厨,皇帝下台后就出来开了个酒楼,酒楼在他爷爷和爹的经营下日益壮大,颇负盛名,新华国成立之后,他爹就把酒楼捐给了国家,由私营变成了国营。 政府感念他的爱国精神,便继续让庞师傅的爹当酒楼的大师傅,不过庞师傅的爹睹物思情,便申请调到南市的国营饭店,庞师傅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不过可惜的是庞师傅只有一个女儿,他的妻子难产去世后庞师傅没有再另娶,而是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地把女儿拉扯大。 吕红平是庞师傅十年前物色好的女婿人选,是他特地下乡找来的,打算再传授几年厨艺就让女儿跟他领证结婚。 吕红平爹妈不缺儿子,他家里有六兄弟,他排在第三,家里人多饭都吃不上,吃了上顿没下顿,当时已经在考虑卖儿子了,对于庞师傅的“入赘”提议,一家子全都举手赞成。 想到今早碰到的情况,陈蔷薇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不该参和这件事。 第170章 凤凰男 想到庞师傅和蔼可亲的圆脸庞以及中午顾安阳那远超分量的菜,陈蔷薇一咬牙,干了,她平生最讨厌渣男。 陈蔷薇找来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左手拿笔,嗯,感觉有点像重操旧业啊,周寡妇和梁副队长就是被她这样搞下台的。 要说事情还得从早上去清库存说起。 陈蔷薇放好货之后便匆匆离开,刚走没多远便听到一个刻薄的女声和一个略微耳熟的男声在对话。 刻薄女声,“我找人算过了翠翠肚子里这个一定是男娃,眼看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你这个当爹的一会儿别吝啬,多买点红糖啥的给翠翠补补,有老母鸡的话也要买上两只,把我大孙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略微耳熟的男声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知道了,不会短了他们娘俩儿的吃喝,你在家照顾好翠翠就行,少来城里找我,若是让我师傅发现……” 刻薄女声继续拔高,“知道了,真是儿大不由娘,当初若不是我把你推出来,你现在就得跟你五个兄弟一样在地里刨食,哪里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我一连生了六个带把的,可是家里这五个孬种,赔钱货一个接一个地生,没一个是带把的,娘和爹以后只能靠你了。” 略微耳熟的男声,“行了,别一天到晚叨叨叨个没完,一会儿红糖和老母鸡买好了你马上回去,别在这里停留,我再给你五块钱。” 刻薄女声这才止住话语,连脚步都变得轻快几分。 陈蔷薇跟两人擦肩而过,两人虽然拿着布巾捂住头和脸,但是陈蔷薇依旧能看出那个男的是吕红平。 吕红平和他娘看到有人走过来也吓了一跳,一看是个陌生人才松了口气。 等陈蔷薇走远,吕红平语气严肃地说,“城里到处是人,以后说话注意点,指不定我们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我们,若是坏了我的好事,咱们一家都等着喝西北风。” 吕红平他娘撇了撇嘴,老头子说的果然没错,没养在身边的跟自己就是不亲,等翠翠生了,大孙子她一定带在身边养,这样他们才能每个月都享受到老三的孝敬。 吕红平心里比他娘更烦躁,当初被他爹和娘推出来之后,他就不应该对他们抱有希望。也怪他得了工作之后回去炫耀, 被他爹娘一吹捧就不知道东南西北,脑子一发热就跟翠翠发生关系,现在孩子也有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这两个老不死的想法吕红平自然是知道的,可惜现在有翠翠这个把柄在他也无计可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有他师傅那个老不死的,说是把他当上门女婿和徒弟看待,但是已经十年了,却决口不提他和小云的婚事,看来得另想其他办法了。 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陈蔷薇怎么也想不到老实巴交的吕红平竟然是这样的人,靠着庞师傅的悉心教导和带领才成了吃公家粮的帮厨。 这才有了点不起眼的作为就阳奉阴违地背着庞师傅在乡下弄出了人命,果然无论在哪里凤凰男这种物种都是屡见不鲜的。 陈蔷薇歪着脑袋,唰唰唰动笔,把吕红平在乡下秘密娶亲并且孩子即将出世的事写在纸上。 下午上班的时候,陈蔷薇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塞进庞师傅的厨师服口袋里,庞师傅每天晚上下班的时候都会将厨师服拿回去洗干净。 无论庞师傅看到纸条后是否相信,至少她能问心无愧。 做好事不留名的陈·大好人·蔷薇,晚上下了班和顾安阳一起回槐花大队。 晚上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回到槐花大队的时候刚好九点钟。顾三奶和王小麦上周就已经得知陈蔷薇国庆放假要回来,所以都还没休息。 顾三奶上下打量着陈蔷薇,须臾之后点点头,“还行,没有瘦。” 陈蔷薇有些感动,“三奶奶我在市里吃得好住得好,这不到半个月都胖了两斤了。” 顾三奶教导,“胡说,哪里胖了,跟以前一样,还是抬手了要多吃点。国营饭店的伙食应该不错,你别犯傻把好的都留给别人,分给你的你就吃,别谦让。” 王小麦跟着点头,“对,薇薇姐别犯傻,吃到嘴里的才是自己的。” “行,听你们的,吃进肚子才不吃亏。” 陈蔷薇把过节福利拿到厨房放好,“天晚了,三奶奶、小麦咱们先休息,明天起来吃水果。” 晚上,躺在床上王小麦叽叽喳喳跟陈蔷薇诉说着这个星期槐花大队发生的趣事。 说道顾安阳家的事时,王小麦停顿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说,“顾玲儿的二嫂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在家里跟玲儿的二哥一天三顿地吵,比吃饭还要准时。” 陈蔷薇有些疑惑,“吵什么?”没分家前也没听说过他们怎么吵架啊,怎么如愿分家之后反而吵起来了? 王小麦嗨了一声,“不知足呗,没分家的时候心心念念要分家,分家之后天天嚷嚷着忙死个人,听说她在撺掇玲儿二哥要跟老人再合住呢。” 陈蔷薇整个人都呆住了!还能这么操作?真是活久见。 “大队长他们能同意?” 王小麦嘎嘎大笑,“没有,那个王招娣被金花婶子喷了一脸口水,灰溜溜地走了。 该说不说,大队长家除了这个王招娣,其他的都还不错。大队长和金花婶子头脑清醒不磋磨儿媳妇,但也不会任人揉圆捏扁。” 陈蔷薇点点头,对王小麦的这个评价还是满认可的,如果大队长一家都跟王招娣一样拎不清,就算顾安阳再怎么得她心,她也会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王小麦又跟陈蔷薇絮絮叨叨地说了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最后终于顶不住周公的诱惑陷入梦乡。 陈蔷薇也迷迷糊糊陷入沉睡,而在南市的庞师傅看着手里的纸条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他一方面不相信自己看走眼了,他那个老实巴交的徒弟不会是那种人。但是一方面又怕自己的主观意识会害了女儿一生,庞师傅起来披了件外套、及拉着拖鞋出门。 第171章 打破了她对这个时代女性的认知 陈蔷薇在槐花大队过了充实的一天,先是给王小麦解答完她遇到的问题,又布置了新的学习任务。 然后做了点东西,提了点水果到顾安阳家,她和顾安阳谈了这么久的对象,过年过节刘金花都让顾安阳或者毛蛋他们给她送东西。 感情都是双向奔赴的,一方一味的付出而另一方只会索取是不长久的。 所以,陈蔷薇有时候也会主动到顾家送点东西,到了顾安阳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泥坯墙,泥坯墙将房子一分为二,左边是顾老太、刘金花、顾玲儿和顾安阳,右边是顾家老大到老四的房子。 王招娣正在摔摔打打地干活,在农村可没有什么八月十五、国庆放假之类的,真正的假期也就是过年休的那几天,这会儿,王招娣正一边骂孩子一边扫院子。 看到陈蔷薇,王招娣愣了一下,看到陈蔷薇手里的水果心里有些泛酸。 “哟,陈知青来了,陈知青可真孝顺,还没进顾家门呢,就眼巴巴送东西来了。”说完,眼珠子一转对她的两对儿女说,“大毛、小草、小花、毛头,看谁来了,你们未来小婶婶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陈蔷薇在心里摇摇头,果真跟小麦说的一样,这个王招娣分家之后真的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没脸没皮的功夫老赖见了都得汗颜。 陈蔷薇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网兜往上提了提,然后脚步一转来到刘金花这边。 王招娣起了个仰倒,凭什么都是人,人家国庆能放假,优哉游哉地光鲜亮丽,她却一身泥巴下了工还得伺候一家子吃喝。 刘金花和顾安阳听到王招娣的话也立马出来了,刘金花在心里把王招娣这个没脸没皮地妈了个半死,脸上却笑眯眯地把陈蔷薇拉进屋子,分家之后她又让当家的请人多盖了间屋子做客厅。 “蔷薇你来了,人到就行不用带东西。” 陈蔷薇笑笑,“刚好饭店过节发了点福利,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刘金花和顾爱国等人是不会说什么,但是外人的口水能把人淹死,人情往来就这样,你逢年过节到别人家做客,手里不提点东西,第二天保管传遍整个大队。 更何况,陈蔷薇刚得了一份正式工,大家都知道逢年过节单位是有福利的,你平时上门还好说,逢年过节上门,不拿点东西真的说不过去。 “你有心了,中午留在这里吃个饭。” 刘金花越看越满意,蔷薇和她家小五越看越般配。 刘金花让顾安阳陪陈蔷薇到好好说说话,无聊就到外面逛逛,自己则是钻进厨房开始生火煮饭。 不多时,顾玲儿也满头大汗的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大喊一声,“饿死了,饿死了,娘,饭做好了吗?我能吃下三大碗。” 小学也放了一天假,顾玲儿一早就跟顾爱国和刘金花上工了,刘金花提前半个小时回家做饭。 看到陈蔷薇,顾玲儿也非常高兴,连她哥的白眼都没留意,拉着陈蔷薇的手叽里咕噜地说了老半天。 气得顾安阳直接把人赶走,“一身汗臭味,赶紧去洗漱准备吃饭。” 顾玲儿白眼一翻,臭小五,竟然说她一身汗臭味!活该现在还没结婚。 晚上,陈蔷薇和顾安阳又一起回到南市。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陈蔷薇发现吕红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相有些英气的女生。 庞小云爽朗一笑,“你好,我叫庞小云,以后就是国营饭店的帮厨了,多多关照。” 陈蔷薇:……姓庞,哦,她明白了,不过是错觉吗?这位丝毫没有伤心之色,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你好,我叫陈蔷薇,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是才来半个月,以后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庞师傅脸色倒是有些萎靡,平时乐呵呵的大圆脸有些消沉,点点头就进厨房了。 大家对于过个节日后厨就换人感到有些惊讶,不过倒也不敢当面问庞师傅。 还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庞师傅简单说了一句“吕红平家里有事,没法再胜任这份工作,以后这份工作由庞小云接手。” 庞小云倒是兴致勃勃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显然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 看着庞小云笑嘻嘻的脸庞,庞师傅脸色好看了一些,以前是他太封建保守了,一直秉持着老祖宗“传男不传女”的想法,所以才一心想找个男娃来传承厨艺。 没想到带了十几年的徒弟竟然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人,这让庞师傅深受打击。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看清楚了一些事,这个世界上除了小云估计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让他放心的人了。 小云的意志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她一直对厨师有浓厚的兴致。虽然他一直没有教授过她任何关于厨艺的东西,但是小云靠平日里观察他切菜做菜以及自己不断地摸索,刀工和厨艺不比任何一个学了七八年的人差。 因为自己看走眼,差点让女儿深陷沼泽,庞师傅对庞小云更加上心,不仅把庞家传承了几代的菜谱传给了她,上班的时候竭尽全力地教她怎么做菜,下班回去还陪着她一起苦练厨艺。 这让庞小云兴奋不已,她早就发现吕红平不对劲儿了,不然也不会在庞师傅多次说让他们选个时间领证的时候极力反对。 只是她没找到有力的证据,庞小云由衷感谢给她爸提供消息的人,把吕红平的皮扒下来之后她不仅不用跟心术不正的人结婚,还让她爸改变了主意把庞家厨艺传给她。 无论别人私底下怎么想,反正庞小云每天都是神采奕奕地上班,高高兴兴地下班,这让刘大妈和李大妈两人有些错愕。 这说好的亲事没了,看好的男人也没了,怎么庞大厨的女儿一点都不受影响?若是换成了她们…… 呸!她们才不会这么倒霉,现在儿孙都满堂了。 嗯,总之,庞大厨这个女儿她们看不懂。 陈蔷薇倒是对庞小云有些感兴趣,不说现在这个时代,就是二十一世纪被退婚或者临结婚前发现男人心有所属对于女方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再怎么坚强的女人都会郁郁寡欢一段时间。 庞小云打破了她对这个时代女性的认知。 第172章 新的销路 “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个时候才跟我说明天要做什么麻辣兔头,连兔子影子都没一个,让我去哪里给他们找兔子?” 黄经理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一边走一边低声咒骂。 他刚才接到市政府办的电话,说是有川渝地区的领导带队过来进行友好交流学习,让他明天给准备一下川渝特色菜,特别是那道什么麻辣兔头。 就算他不是厨师,他也知道做麻辣兔子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一道正宗的麻辣烫兔头得在卤水里浸泡六个小时。 偏偏他还不能拒绝,只能苦着一张笑脸点头答应。 他刚才去菜站和副食店问了都没找到兔子,说最迟明天早上九点才有货,这可愁坏他了,难道让他去黑市买?被红袖章抓住他这个经理也算做到头了。 实在不行,就让那个郑大钱去! 郑大钱在厨房里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陈蔷薇耳朵很灵敏,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麻辣兔头,兔子! 她合上书本,跟在黄经理身后上了二楼。 黄经理心情不好,语气也有些生硬,“小陈啊,快到饭点了,一会儿有客人来吃饭了,你不在下面忙活上来做什么?” 陈蔷薇丝毫不受他影响,试探道,“经理,您刚从说要做麻辣兔头?做这道菜耗时不短啊,不知道食材准备好了吗?” 黄经理心里一动,陈蔷薇是下乡知青,听说槐花大队三面环山,乡下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说不定山上还真有点野味。 “还没有,我这正发愁呢,听说槐花大队山不少,不知道?” 陈蔷薇接话,“槐花大队确实有山,不过前山野味不多,也只能碰碰运气,十有八九是空手而归。后山野味不少,但是过于危险极少有人敢进去。” 黄经理了然,若乡下的野味想吃就能吃到,就没那么多受苦百姓了。 嗯,极少不代表没有。 “你看能不能回去让人到后山碰碰运气,我们饭店收购十二只兔子,一只三块五毛钱。” 黄经理本来想说要八只,想了想还是多备几只保险些。至于危险,在绝对利益面前一切危险都是浮云。 三块五毛钱一只,十二只就是四十二块,都快顶正式工一个半月的工资了,乡下也只有过年前能分一次钱,一家子老小忙活一年一般也就几十块钱的收入。 果然,黄经理发现他说完之后,陈蔷薇眼睛都亮了。 “真的?黄经理,您没骗人?” 黄经理有点高傲地点点头,“那当然,我堂堂国营饭店经理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兔子送到,马上现结。” 陈蔷薇一咬牙,“经理,我现在就回去,不过不能保证一定能逮到兔子。” 黄经理闻言一笑,“行,你马上回去,小苏那里我去说一声,逮到了最好,逮不到也没事儿。”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但愿来的急,如果逮不到兔子,那也只能让人明天凌晨就去黑市找了。 陈蔷薇推上自行车就往槐花大队赶,国庆的时候王小麦说了一嘴,有一批兔子准备能出笼了。 自从她当了国营饭店服务员就不再往纺织厂送东西了,就怕人多嘴杂到时候把工作搞没了。 回到槐花大队,还没来得及喝口水,陈蔷薇便告诉王小麦这个好消息,并且让她下午上工前绑好十二只兔子放到背篓箩筐里。 得知薇薇姐又找到销路,并且还是光明正大的销路,还一下子就卖了十二只兔子的时候,王小麦笑得牙不见眼。 连忙手脚麻利地把兔子给绑结实了,然后有开始忙活着做饭,陈蔷薇连忙拿出一块肉,这是黄经理给的,上好的五花肉,算是辛苦费。 吃了饭,陈蔷薇美美地睡了个大懒觉,上山抓兔子费时间,她不能回去太早。得给黄经理留下一个抓野兔非常辛苦,非常耗时间的印象,不然黄经理会觉得这个钱花得不值。 下午六点,陈蔷薇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回南市,自行车后座绑横着一条扁担,扁担两边各绑了一只大箩筐,里面各放了六只兔子。 王小麦在后面叮嘱,“薇薇姐你骑车慢点。” 最近总是淅淅沥沥地 下着小路,路滑不好走。 陈蔷薇点点头,“行,你回去吧,钱我下次再带回来。” 回到国营饭店已经七点了,黄经理正着急地等着呢,看到陈蔷薇回来,连忙让郑大钱和杨焕贵帮忙把箩筐卸下来。 看着箩筐里精神抖擞的兔子,一掂四斤多一只,黄经理眉开眼笑地表扬了陈蔷薇一番,然后让她上二楼结账。 黄经理点好钱递给陈蔷薇,“小陈啊,今天辛苦了,一会儿下楼就回去休息,这里不用帮忙了。” 陈蔷薇把钱放进口袋,感动地跟黄经理道谢,“不辛苦,能为饭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我非常高兴。 黄经理谢谢您,咱们老百姓能有点收入不容易,您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槐花大队的队员不知道多开心呢,都说我福气好能能遇上您这样的好领导。” 一通马屁把黄经理拍得浑身舒畅,“没什么,槐花大队的队员就是淳朴。” 心想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事儿,他还把机会留给这些淳朴的老百姓,给他们创创收。 陈蔷薇愉快地下楼,后厨已经开始忙活开了,烧水杀兔子的杀兔子,庞师傅着开始做卤水。 虽然他家传绝学不是川渝菜,但是作为一个博学的大厨师,川渝的特色菜他还是会做的。 解决了国营饭店大难题的陈蔷薇,怀揣三十六块巨款,拿着庞小云给她装好的饭盒,骑着自行车愉快地回去了。 今天是愉快摸鱼的一天。 回到小院子才想起来她让王小麦给她多抓了一只兔子,出门后她把兔子放空间了,这只兔子她是打算送给施汉全的。 人家费心帮忙找了这么好的工作,平时没空去道谢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提前下班,手上又有现成的礼物不去道谢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于是,陈蔷薇把兔子从空间里拿出来,装进背篓,又装了不少青菜,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施汉全家她没去过,只能去罐头厂碰碰运气了。 没想到她运气还真不错,刚到罐头厂门口就碰上下班回家的施汉全。 第173章 表哥来了 施汉全今天有点事儿占用了下班时间,七点多了才下班回家。 陈蔷薇也没有莽撞地直接在厂门口等,而是在拐角处静静等待。 看到施汉全的身影,陈蔷薇连忙迎上去打招呼,“叔儿,刚下班?” 施汉全也高兴地跟陈蔷薇打招呼,“陈蔷薇同志,你来找顾安阳啊,他出差还没回来呢,有什么急事吗?” 陈蔷薇摇摇头,“叔儿,我是来找你的,上次从你那儿借了个背篓一直不记得还了,这次特地拿来还你。” 走近了,陈蔷薇又低声说,“叔儿,谢谢你给我介绍的工作,我先回去了。” 说着把背篓放到施汉全的手边骑着自行车跑了,施汉全是那种不想欠别人人情的性子,如果不快点走,说不定这个背篓就送不出去了。 施汉全哎了两声,也幸好现在天黑了,不然让人看到一个年轻小姑娘给他这个老男人送背篓,不知道别人会怎么想呢。 一看是一背篓青菜就笑了,不过下一秒笑容便僵住了,他把背篓拿起来之后便发现重量不对。 回到家把青菜拿起来才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活得兔子,雪白雪白的。 施汉全摇摇头,这个小陈同志啊,也是个客气人。 打开国营饭店门口,一股浓郁的香味儿便钻进鼻子,这是卤味的味道,嗯,应是卤好的兔头,陈蔷薇条件反射地咽了咽口水。 中午,看着苏丽芬端着一盘满满的麻辣兔头上二楼,陈蔷薇才知道原来二楼一共分为三个房间,除了黄经理的办公室和庞师傅的休息室,还特地弄了一个包间,只是这个包间平时不常用。 这个包间是给市里领导准备的,市领导来吃饭或者来这里招待客人都会到包间里。 除了麻辣兔头还有一个辣炒兔丁,除此之外还有南市的特色菜芋头扣肉、白切鸡,然后是庞师傅的家传绝学清水白菜等。 每一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果然能做大厨的都不一般,没有两把刷子都不敢自称大厨。 把市领导送出门后,黄经理满面春风地到后厨大大地夸了庞师傅好长一会儿,然后大手一挥,“中午也做个兔子改善改善伙食,其余的腊起来。” 大家听了一声欢呼。 12只兔子昨晚处理了8只,还有四只现在养在后院,今天款待领导用了8只兔头,1只兔子,还剩7只兔子,他们吃一只,那就还有6只兔子要腊起来。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了,期间陈蔷薇两个在部队当兵的表哥特地休假过来看她。 看到她之后直呼陈蔷薇变化大,以前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不知不觉已经变得有主见、懂人情世故、举止得体的大姑娘。 也许是原身最深处的记忆的缘故,陈蔷薇对着两个表哥并不感到排斥,反而对两位表哥隐隐有些好感。 为了避嫌,两人并没有应陈蔷薇的邀请住进小院子,而是住在附近的招待所。 这两位表哥特地请假过来一个是为了看看陈蔷薇这个表妹,另一个是为了考核一下顾安阳这个未来的表妹夫。 顾安阳得知两位大舅子到来的时候,嘴上说着不紧张,不过说话都在打哆嗦,陈蔷薇看在眼里笑到肚子痛。 顾安阳可以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两位大舅子的考核,好不容易通过了脑力、体力和人品等方面重重考核,还得看大舅子脸色。 陈蔷薇还特地调休一天,应两位表哥的要求带他们到槐花大队参观,特地去见了顾三奶,感谢她对陈蔷薇的照顾。 还去了趟顾爱国家,一个是感谢顾爱国这个大队长一直以来对陈蔷薇的照顾,另一方面是想看一下顾爱国、刘金花等人的性格和品性。 槐花大队的人才知道,原来陈知青真的有两位当兵的表哥,而且两个表哥都是时下人最喜欢的国字脸、魁梧强壮的身材。 一大帮大妈、大婶们把两人团团围住问他们在哪里当兵,年纪多大了、娶媳妇儿没有、现在当什么官、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这次是不是替家里父母来看看顾小五、打算让陈知青和顾小五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突破大妈大娘们的包围圈,吓得他们虚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这些大娘大妈的战斗力比他们战友的还强,江里脸色有些铁青,刚才不知道谁趁机在他屁股上揩油。 陈蔷薇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玩吧。” 江大舅家的五个表哥分别叫江鹏、程、万、里、鹤。 江里和江鹤没好气地给了她个脑瓜崩,“小没良心,我们这样是为了谁?” 陈蔷薇搞怪地作辑道歉,大家笑成了一片。 晚上是在顾三奶家吃饭,请了顾老太、顾爱国夫妻还有顾玲儿,至于为什么不再顾爱国家吃饭,哪有女方上赶着的,再说他们又不是没这实力。 江里和江鹤来之前也是做足了功课的,连全国粮票都换了不少。 对于刘金花话里话外让顾安阳和陈蔷薇领证结婚的话,江里和江鹤两个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就是没有一句应承的实话。 刘金花虽然着急,但也没办法。陈蔷薇的父母都没了,她的事自然是得经过舅舅们的同意才行,这两个表哥应该是来打前锋的。 因为陈蔷薇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江里和江鹤在槐花大队待了一天,晚上又和陈蔷薇一起回市里。 两人在南市待了五天,还去拜访了徐前进一家,得知陈蔷薇的工作是施汉全帮忙找的,两人又带着礼物诚意十足地上门拜见了施汉全。 两个大直男,可以说为了陈蔷薇把该做的礼数都做完了。 送两人去火车站的时候,陈蔷薇颇有点依依不舍,不断地叮嘱二人训练之余别忘了看书,要谨记最高领导人的话,活到老学到老。 把人送走之后,陈蔷薇情绪低落了两天,又开始按部就班地生活。 远在京市的江大舅看到两个儿子写回家的信,心里也放下一大半,虽然薇薇每次写信都说在槐花大队过得不错,不过江大舅总有几分担心,怕她报喜不报忧。 至于两个儿子心里说的那个臭小子,等着吧,没他首肯,谁也别想把微微叼走。 第174章 回家探亲 临近过年,帽儿胡同里呈现出一副生机勃勃、热闹非凡的景象。 “哟,老江、爱芬买这么多菜啊!” 年二十八,江大舅和江大舅妈带着三个儿子大包小包地从外面回来,眼角的笑纹能夹死苍蝇。 “你家不也一样,忙活一年就为了过年这一天,可不得吃顿好的。” 三天前收到陈蔷薇的电报后,江大舅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生生笑成了个大傻子。 他家薇薇要回来过年了,他家薇薇要回来看他了!嗯,至于后面那个“带对象回来”被江大舅自动忽略了。 邻居又奉承了几句,“还是你家好,个个都是正式工,我们比不了、比不了。” 帽儿胡同里双职工不是没有,相反,这里双职工还不少,但是能像江大舅一家儿女个个有正式工的那是凤毛麟角。 往前走几步又重复着刚才的那一幕,短短的几十米生生走出几千米的感觉。 火车上,顾安阳给陈蔷薇倒了杯热水,他的手有些抖。 陈蔷薇安抚,“别紧张,我大舅他们很好说话的。” 顾安阳严肃地点点头,“我不紧张,一点都不紧张,只是手不太受脑子控制。” 这话一出,硬卧车厢里的人都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扶了扶镜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是第一次去见丈母娘吧?跟我当时一模一样。” 顾安阳脸色平静地点点头,“对,第一次没经验。” “噗嗤,哈哈哈,小伙子你可真逗。” 顾安阳不知道这些人在笑什么,谁第一次去见对象家人不是这样?他一想到上次两位大舅哥去看薇薇时对他横挑眉毛竖挑眼的场景就头皮发麻,单两个大舅哥都这样了,对上大舅和另外三个大舅哥,他觉得自己有点hold不住啊。 陈蔷薇倒是脸色如常,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既然安慰没有用,那就用其他方式转移他的注意力了。 “顾安阳你过来一下,我有道题不太理解。” 顾安阳听到陈蔷薇的召唤立马上前,天大地大薇薇最大。 “我看一下。” 他拿过陈蔷薇手里的物理习题专心看起来,物理和化学是他的长项,大致扫了一下题目,顾安阳便知道这道题该怎么做。 只要不想着见江大舅一家,顾安阳就还是那个顾安阳,他神态自若、成竹在胸地给陈蔷薇解答。 车厢里的人看见这对小年轻在认真学习也不好再出声打扰,也开始各做各的。 又过了一天,火车离京市越来越近,这下子讲习题都没法转移顾安阳紧张的情绪了。 陈蔷薇无奈地看着像得了帕金森一样的顾安阳,“我大舅他们一点都不可怕,你这个样子会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很减分哦。” 顾安阳闻言两脚并拢,企图让它们听话,可惜现在不止手不听大脑指挥,连脚也和大脑分家了。 他苦笑地看着陈蔷薇,他也不想表现得这么怂,可是一想到万一江大舅不喜欢他,不让他和薇薇在一起,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没法控制自己。 陈蔷薇鼓励他“无论如何,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的,无论胡同里的叔叔伯伯和婶婶们怎么看我,我的想法永远不会改变。” 什么?薇薇会因为他的怂样被人笑话,说她找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对象?不行,坚决不可以。 顾安阳脸色一正,手脚不抖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我这个样子怎么样?” 陈蔷薇朝他竖起大拇指,只要正常发挥,顾安阳还是非常优秀的。 京市火车站下午三点,江大舅带着三个儿子一人推着一辆自行车在眺望通向远方的轨道。 江大舅嘴里嘀嘀咕咕,“怎么这么久还没到?这该死的火车只会晚点,从来没有早到过。” 江家大表哥掏了掏耳朵,他爸这句话已经反反复复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薇薇发了电报说今天下午三点钟到。 他爸早上就勒令他们三个今天下午一定要请假来火车站接薇薇。 来接人他们是乐意的,但是大冷天的,提前两个小时在火车站等人,这就让他很郁闷了,偏偏还不敢反驳自家老头子。 这个老头子越老越倔强。 江家二舅看了看手表,“爸,别急,现在已经三点了,估计再过不久火车就进站了。” 江家二舅话一落,就看到江大舅指着轨道前方开心得像个大孩子一样大声呼唤,“你们看火车是不是过来了。” “呜、呜、呜……哐当、哐当……” 先是火车鸣笛声由远及近,接着就听到车轮与铁轨连接处碰撞发出的声音。 江家三个表哥动作一致地整了整衣领,笔直的站在站台里,三双虎目瞪着火车。 听着广播播报的到站信息,顾安阳把整理好的行李整理到一处用扁担固定住。 “等别人下去了我们再下,人山人海的,一会儿挤着你。” 车厢里本来已经提着行李准备下车的人听了也停下脚步,回到床边做好。 对呀,他们怎么没想到呢,往年跟着人潮往外挤,出了车站鞋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等没人之后,顾安阳便挑起扁担,让陈蔷薇跟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优哉游哉地出了火车。 在站台上望眼欲穿的江大舅好不容易看到外甥女,连忙跨过栅栏跳进来。 “薇薇,薇薇,这里,大舅在这里。” 一边说一边朝陈蔷薇跑,看着江大舅老顽童一样的动作,顾安阳突然就不抖了。 江大舅这么爱护薇薇,被他们为难一下又如何? 陈蔷薇也朝江大舅跑去,“大舅我在这里。” 甥舅顺利汇合,江大舅拉着陈蔷薇的走就往外走,“薇薇,走,跟大舅回家。你表哥他们也来接你了。” 陈蔷薇哭笑不得,“大舅,等等,顾安阳还在后面呢。” 嘎…… 江大舅僵硬着脖子往后看,只见一个傻大个挑着扁担正朝薇薇奋力追赶。 江大舅一言难尽地看了眼外甥女,“薇薇啊,大舅知道你被王红军伤透了心,但是也不用……” 也不用找个外表跟王红军截然相反的臭小子。 第175章 酒量虽不行,酒品却不差 陈蔷薇有些哭笑不得,“大舅,您说什么呢。” 江大舅看外甥女竟然这么维护那个臭小子,语气酸溜溜的,“哼,果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顾安阳则是喜滋滋地挑着东西跟上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大舅。” 也不管江大舅的冷脸,只要能同意他和薇薇在一起,冷脸算什么,顾安阳已经做好用热脸贴人冷屁股的准备了。 顾安阳又和江家三个表哥打了声招呼,江家三个表哥点点头,接过行李分别绑在两辆自行车上。 就这样,江大舅载着陈蔷薇,江大表哥载着顾安阳,二、三表哥载着行李,一行四辆自行车回帽儿胡同。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该采买的东西前两天已经采买好了,现在又是上班时间,京市的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不用上班的都躲在屋里不出门。 所以顾安阳和陈蔷薇回来,帽儿胡同竟然没有人知道。 回到家,江家三个表哥先帮陈蔷薇把行李卸好放到平房小院,平房小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接到陈蔷薇要回来过年的消息后江大舅妈带着江雯雯和三个表嫂下了班就过来收拾。 陈蔷薇四处转悠了一下,来到水井边,发现井里的水又满到她刚来时候的位置。 东西放好之后,江大舅发话,“行了,先过去吃饭烤火,那边给你们留了饭。” 陈蔷薇也不客气,带着顾安阳出门几步拐到江大舅,江大舅家暖炉开着,一进厨房就感觉到阵阵暖气。 江家表哥平时不住这里,他们带着妻子儿女住单位分的房子,因为江大舅和大舅妈平时有工作,所以孩子都是表嫂带着或者是表嫂的娘家帮忙带。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继而哈欠连天。 江大舅便将陈蔷薇赶去睡午觉,“你回去睡个午觉,今晚我让你雯雯表姐过去跟你一起住。 至于你,你就住这里吧,西厢房有空房。” 前半句是对陈蔷薇说的,态度是和风细雨;后半句是对顾安阳说的,态度立马掉了个个儿。 顾安阳有些遗憾不能跟薇薇住她家,不过也能理解江大舅的做法,两人还没领证结婚确实不好住一起,不然会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陈蔷薇房间里点着暖炉,里面很暖和,她一觉睡到晚饭前才醒。 到江大舅家的时候,陈蔷薇看到顾安阳正乐呵呵地给大舅妈打下手,忙上忙下,大舅妈一脸喜悦,一会儿问顾安阳做什么工作、一会儿问他父母和奶奶身体怎么样,一会儿又问他工资多少…… 顾安阳一边手脚麻利干活,一边条理清晰地回答大舅妈的话。 大舅妈颇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看越喜欢的感觉,江大舅则是在旁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江雯雯第一时间发现陈蔷薇,朝她招招手,“薇薇快过来,饿了吧,准备开饭了。” 因为今天是陈蔷薇回来的第一天而且已经到腊月二十九,所以江大舅一大家子都在家吃团圆饭。 人太多,大人和小孩只能分两桌,对于顾安阳的工作大家都是满意的,除了江大舅,江大舅觉得当货车司机虽然赚钱,但是十天半个月不着家,而且这个职业非常危险。 江大舅妈掐着他的腰,用眼神示意他差不多就行,别鸡蛋里挑骨头,若是把两个年轻人拆散了,她第一个饶不了他。 饭桌上,顾安阳被江大舅和三个表哥轮流灌酒,陈蔷薇知道江大舅他们是想试试顾安阳的酒量和酒品,便没有阻止。 还好,顾安阳酒量虽然不行,但是酒品却不差,喝醉了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珠子跟着陈蔷薇打转,陈蔷薇去哪儿他就看到哪儿。 陈蔷薇促狭地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顾安阳想了差不多有三秒钟,抓着她的手指一根根地数,数完傻傻一笑,“薇薇这是三,我数学可好了,这么简单的题目难不倒我。” 惹得大舅妈她们一个劲儿地笑,江雯雯更是笑趴在陈蔷薇身上。 大年三十早上,陈蔷薇带着顾安阳四处闲逛,左邻右舍才知道原来陈蔷薇回来了,陈蔷薇过年回来探亲了,陈蔷薇带着对象过年回来探亲了。 顾安阳又一次荣当猴子,左邻右舍的叔伯婶子们瞧稀奇。 “你家是哪里的”、“家里父母是干什么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一个月拿多少工资。”、“每个月往家里交多少钱。” ……等等,新女婿上丈母娘家遇到的问题,顾安阳是一个不落。 当得知顾安阳是货车司机的时候,婶子大娘们恍然大悟地 看了陈蔷薇一眼,有种“我就知道”的深长意味。 陈蔷薇知道他们肯定以为她是因为顾安阳的职业才对他另眼相待,毕竟她爸生前也是货车司机。 这个年代工厂只有初一到初三放三天假,江大舅和大舅妈在大年三十晚拿着顾安阳带来的特产以及他们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带着陈蔷薇和顾安阳在帽儿胡同挨家挨户拜访。 让左邻右舍知道陈蔷薇带对象回来过年了,也让大家看看陈蔷薇对象长什么样。 一通拜访下来,陈蔷薇笑得脸颊都僵硬了。 晚上,陈蔷薇和江雯雯睡一个被窝。 江雯雯,“别看我爸臭着一张脸,他对表妹夫还是很满意的。” 陈蔷薇点点头,“我知道,大舅就是嘴硬心软。”在左邻右舍跟前江大舅那是把顾安阳夸了又夸。 江雯雯想到她妈交待的任务又问,“你们这次回来除了探亲是不是想把酒席也摆了?” 陈蔷薇大方地点头,“确实有这个打算,南市离京市太远了,大家都有工作也不方便请假。” 江雯雯点点头,对象都带回家了,肯定是有领证结婚的打算,既然回来了,肯定要在家里摆个酒席。 江雯雯叹了一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没想到眨眼间你不仅有了对象,还准备结婚了。” 陈蔷薇,“表姐,你跟我年纪一样,这两年有找到合适的吗?” 江雯雯虽然身体有些弱,但人家有一份干部岗,每月按时拿工资,旱涝保收。 第176章 摆酒席 黑暗中,江雯雯脸有些热,她已经22岁了,她同学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说不想嫁人是骗人,不过她的身子…… 江雯雯轻声说,“我不急,再等两年。” 陈蔷薇也想到江雯雯的身体状况,她伸手握了握江雯雯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江雯雯回握陈蔷薇的手,“以前给我看病的吴老大夫已经平反了,我妈已经上门拜访,等过完年会带我去拜访吴老大夫。” 吴老大夫在京市颇有些名气,江雯雯从小就是在他那里调理身体的,也因为有他的悉心调理,江雯雯才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可惜在江雯雯十岁的时候,吴老大夫被人诬陷,被迫下乡改造。 陈蔷薇真心为江雯雯感到高兴,“真的吗?太好了!” 江雯雯也笑了,只要身体好起来,爸妈就不会再为她担心操劳了。 今年这个年过得尤其丰富和热闹,陈蔷薇和顾安阳回来不仅带了腊肉、腊兔和腊鱼,临出发,刘金花还把家里仅有的两只老母鸡给绑了让顾安阳带来,同时还带了不少南市特有的水果。 小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纷纷说希望表姑和表姑父明年还回来过年,被江大舅妈笑骂长了张好吃嘴。 过完年就是商量嫁娶的事了。 顾安阳先表态,“买台缝纫机和一辆自行车,然后三十六条腿,再有就是一百六十六块六的彩礼。 另外,我工作有差不多两年,每月工资给父母一半,自己拿一半,在加上一些额外的收入,上个月我在南市买了一个小院子,虽然不大但是足够我俩儿住。 积蓄虽然差不多花光了,但是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给薇薇,家里一切由薇薇做主。” 这个彩礼在这个时候不可谓不重,京市的彩礼一般在六十到一百二十之间,最常见的是六十六块和八十八块,更何况还在女方家里承诺以后家里由女方掌钱做主。 江家三个表嫂听了觉得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纷纷拧着自家丈夫腰间软肋,看看人家表妹夫,再看看你们自己,同样是男人咋差别这么大? 江大舅点点头,彩礼越多表明对薇薇越看重,最重要的是顾安阳的爹是大队长,平时要主持整个生产大队的工作,顾安阳的娘年纪也不算大,也是在乡下挣工分照顾老人,平时很少离开槐花大队。 两人结婚后相当于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薇薇不用跟公婆住,日子要舒心不少。 顾安阳又道,“再有一个,考虑到京市离南市太远,可能到时候摆酒你们没法请假过去,所以我爹娘说,这次在京市摆酒的费用由我们出,就是摆酒所需的东西得大舅和大舅妈多费心。” 江雯雯举手,“我能用内部价买一些饼干和糖果。”作为食品厂的员工,这点福利还是有的,更何况她爸还是保卫科的科长,这点面子厂里还是会给的。 三个表哥和表嫂纷纷表示他们也会出一份力,把酒席办得风风光光。 江大舅对顾安阳说,“彩礼我们一分不要,到时候还是给薇薇带回去,我们三个舅舅一人出一百块钱给薇薇当嫁妆,再做六床6斤重的被子,脸盆、暖水瓶、脸盆架子、梳妆台等等不好带去给你们折成钱,回南市再买。” 陈蔷薇连忙拒绝,“大舅太多了,我们……” 江大舅打断她的话,“这是我们三个舅舅同时决定的,是给我妹子唯一的孩子的。” 女子远嫁本就不容易,嫁妆就是她的底气,万一,万一过得不好也有嫁妆傍身。 陈蔷薇含泪点头。 随后,几人又商定把酒席定在初五,接着一家人又开始忙活起来,通知左邻右舍的、通知江二舅江三舅的、采买酒席要用的东西、跟左邻右舍借桌椅板凳碗筷的,一时间忙得不亦乐乎。 就连小孩子都忙得脚不沾地,不是被使唤去买这个,就是被使唤去借那个,不过大家脸上都是笑意盈盈。 幸好,陈蔷薇出发前从空间拿出一袋大米,给顾安阳的说辞是分好多次在黑市高价买的。 乐得顾安阳找不着北,薇薇是不是很久之前就想着要跟他结婚了?所以才会提前买好大米。不过他也告诫陈蔷薇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有些事交给他做就行。 一大堆东西连着大米挑上火车的时候差点把顾安阳累死,不过现在却发挥了大作用。 陈蔷薇和顾安阳带回来的肉也比较多,过年的时候根本没吃多少,现在只需再买一些青菜、活鱼、大公鸡等。 初四这天,江家二舅三舅携家带口地回到京市,两个舅妈分别给陈蔷薇带回大红色的妮子外套和洋气的加绒小皮鞋。 初五这天,陈蔷薇和顾安阳穿戴一新,俊男美女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左邻右舍纷纷提着小礼物和小红包上门吃酒席,嘴里好话不用钱地往外说。 江家二舅跟前摆了张桌子,他端坐着认认真真一笔一划地记录着人情往来,这些以后都是要还回去的,江大舅和江三舅以及一溜表哥则是在门口“列队”欢迎客人。 这次酒席摆了8桌,算是近两年较为丰盛的酒席了,江大舅将能请的人都请来了。 大家也都知道陈蔷薇嫁人了,这次回来除了探亲最主要的就是摆酒席,把丈夫领回来让左邻右舍都看看。 因为天冷,酒席吃得比较早,就安排在下午四点钟,有鱼有肉有鸡有兔子,十个菜有一半是荤菜,这让过年没吃过瘾的孩子们乐开了花。 纷纷问自家爹娘,他们家已经结了婚的哥哥姐姐什么时候再摆一次酒席,他们还想吃肉,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尽管摆了酒席,晚上顾安阳和陈蔷薇还是一人住一边,恋恋不舍把陈蔷薇送回平房小院,顾安阳可怜兮兮地回了江大舅家。 回家后一定马上让姨夫出证明和薇薇去领证,领了证两人就能光明正大住在一起了。 这么一想,顾安阳又变得神采奕奕,步伐都欢快了几分。 第177章 战况累累 相聚的时光总是如此的短暂。 初六,陈蔷薇和顾安阳启程回南市,火车站离江大舅依然哭得像个孩子。 火车上,顾安阳安慰且发誓,“薇薇,我一定会对你好。” 陈蔷薇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带着浓厚的鼻音“嗯”了一下。 离别总是令人心酸,陈蔷薇一路上情绪低落没怎么说话,直到回到南市她的情绪才好转。 两人一共请了十五天假,来往路上花了六天,在京市待了七天,回到南市两人还有两天假期。 不过陈蔷薇和顾安阳依然不得空,两人回到南市便马不停蹄地去拍照,拿着罐头厂和国营饭店开的证明去领证然后回槐花大队办酒席。 两人上午领了结婚证又给同事们送了喜糖,中午回槐花大队,因为有刘金花和顾爱国一手操办,所以两人没费什么心,简单地说就是人到就行。 顾爱国的四哥顾安北也带着妻子回来了,原以为顾安北会是一个沉默寡言面容严肃的人,没想到他本人跟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性格有些跳脱的顾安北捶了捶顾安阳的肩膀,恭喜他终于抱得美人归。 顾三奶将陈蔷薇和王小麦一起住的房子当做闺房,陈蔷薇从顾三奶家出嫁。 槐花大队摆酒席这天,顾安阳的顶头上司兼姨夫还有二姨以及表姐一家子都来了,罐头厂和顾安阳玩得好的几个人同事也来了。 倒是国营饭店这边因为人手少只有庞小云自己来了,还有知青点的所有知青都到了,庞小云对乡下的婚礼很感兴趣。 槐花大队的环境打破了庞小云对乡下的认知,“没想到这里还挺、干净的。” 陈蔷薇挑眉,“你印象中乡下是什么样子?” 庞小云想起她和她爸爸去吕红平家时看到的情况打了个激灵,满地的鸡屎、臭不可闻的猪屎味,脏兮兮的院子…… 陈蔷薇看她的样子便道,“今年是我下乡的第三年,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是我们槐花大队,除了极个别不爱干净的,大部分人都是蛮爱干净的。 家里家外都收拾得井井有条,双抢的时候即使忙得脚不沾地,也会每隔三五天就打扫一次院子,而且鸡也不会随意乱放,家家户户都有鸡窝。” 若是乱放,小母鸡跑到别人家下蛋就亏大发了。 庞小云点点头,估计吕红平家就是陈蔷薇说的极个别人家,幸好她家和吕红平再无关系,不然想想都觉得有些反胃。 陈蔷薇身上那套崭新的大红色妮子大衣和大红色加绒小皮鞋在婚礼上大出风头,很多未婚的已婚的女子都羡慕地看着她,未婚女子想的是如果以后结婚也能穿上这一套这辈子也算值了。 吃了酒席,一群年轻男子要闹洞房,被刘金花赶鸭子似的一个个赶走。 “去去去,我家小五和薇薇刚从京市还没能休息就又马不停蹄的回来办婚宴,让他们好好休息。” 一群年轻人失望败走。 陈蔷薇和顾安阳是不知道的,两人一路舟车劳顿确实已经累惨了,顾安阳还跟人喝了几杯,两人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这让躲在屋后准备听墙角的人大失所望,白白蹲了大半夜,冷风吹得鼻涕都出来了,听了个寂寞。 大家只能扫兴而走,就在他们离开不久,吃饱睡足的顾安阳醒了。 刚醒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有点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混沌感,感觉到身边温热的娇软躯体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他和心心念念的佳人结婚的日子。 刹那间,热血直往脑门冲,身上的燥热、身旁的娇软让他辗转反侧。 陈蔷薇被他的动静搞得有些睡不安稳,半睡半醒间抬手拍了一下,好巧不巧这一下拍的位置有些巧妙。 顾安阳再也忍不住,半哄半闹把人给哄醒,然后酱酱酿酿开启造人大计。 出来解决三急中的一急的刘金花听到动静满意地笑了,回房间想着即将到来的孙子\/孙女嘿嘿直笑,朝顾爱国大队就是重重一巴掌,把顾爱国生生打醒了。 “你个老婆子,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 刘金花躲在被子里忙说,“没什么没什么,赶紧睡,明天还有很多活要做。” 说完,刘金花秒睡,被拍醒的顾爱国云却睡不着了。 嗯,小五结婚了,又了却一桩大事,接下来就是玲儿那丫头了,这丫头挑剔,她娘让媒人找了几个都不合她心意。 不是这个矮了就是那个丑了,身高和相貌符合她要求的又嫌弃这个头发少有变成秃子的风险;那个牙齿不好看害怕以后孩子会变成龅牙。 唉,儿女都是债啊。 翌日,陈蔷薇是被疼醒的,她觉得身体好像被一辆货车压过,浑身酸痛。 睁眼一看,始作俑者正神采奕奕地看着她,看到她醒了立马露出两排大白牙。 “薇薇你醒了,你等会儿,我去给你端热水。” 说完掀开被子就要往外跑,陈蔷薇看到他背上纵横交错的痕迹想捂脸。 “站住,回来,穿上衣服在出去,大冷天的衣服不穿,感冒了等着我伺候?” 顾安阳嘿嘿一笑穿上衣服去厨房打热水,薇薇恼羞成怒真可爱。 顾安北刚好从厨房出来,迎面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痕啧啧有声,“年轻人悠着点,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顾安阳手里拿着搪瓷盆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让开点别挡道,我家薇薇等着热水洗漱呢。” 丝毫不知道他们昨晚激烈的战况被人从脖子上的痕迹“窥一斑而知全豹”。 等陈蔷薇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顾安阳的脖子上也是战况累累。 想到顾安阳刚才顶着一脖子的战况出门,陈蔷薇当场社死,连忙让顾安阳过来,帮他把最上边的扣子给扣得严严实实。 顾安阳还乐不可支,他家薇薇就是体贴会疼人,瞧瞧,这服务多周到。 “薇薇,你饿了吧,娘在锅里给我们留了早饭,先去吃点垫垫肚子。” 第178章 没有耕坏得地,只有累死的牛 陈蔷薇看着明亮晃眼的天色,想捂脸,现在都大中午已经到午饭时间了。 论:结婚第二日起得比全家都晚是一种什么体验。 答:社死。 陈蔷薇横了顾安阳一眼,都怪他,说了不要了、不要了,偏偏还卖力耕耘。 顾安阳被妻子这一眼看得酥酥麻麻的,恨不得马上黑夜。 刘金花笑脸如花,起得晚好啊,起得晚证明她家小五能干,她的孙子\/孙女不远了。 刘金花把平时舍不得喝的麦乳精拿出来,“薇薇啊,来,娘给你冲了碗麦乳精,你先喝碗麦乳精垫垫肚子,午饭马上就好了。” 陈蔷薇红着脸双手接过碗,“谢谢娘,娘您辛苦了。” 刘金花乐呵呵道,“不辛苦,不辛苦。” 中午吃了午饭,陈蔷薇和顾安阳又回到南市,他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整理呢。 陈蔷薇租住的小院子已经被顾安阳买下来了,一共花了八百二十七块钱。 没错,这个时候的房子竟然还没有一份正式工贵。 买下这个院子也是机缘巧合。 每个人都有跟他不对付的人,李大爷夫妻的儿子和儿媳妇当然也有。 不知道李大爷夫妻儿子的对家从哪里得知李大爷家院子出租给别人了,对家直接给告到厂里,说李大爷家里明明有房子,李大爷儿子和儿媳却天天哭穷,跟其他家庭条件恶劣的工人抢家属楼,这分明就是占用厂里的资源。 自家房子不住,用来出租收钱,又跟家庭条件不好的人争家属楼,这种占用国家资源的名头一旦落下,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李大爷和李奶奶死不承认这是他们的房子,一边暗暗找人要把房子卖了。 后来得知顾安阳在找房子的时候,还主动找上门以八百二十七块的价格将房子卖出去。 当然,表面上肯定不能说是买房子,而是说把房子早在家属楼分房子之前就转让给亲戚。 这种手段并不罕见,现在楼房比平房受欢迎,而且为了能多一个房子,很多家里有房子的人都会采用这种办法,领导们即使知道了也没法,人家就一口咬定房子已经给亲戚了,而且亲戚也确确实实入住了。 陈蔷薇:这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陈蔷薇不会用缝纫机,所以缝纫机她留在乡下,平时刘金花和顾玲儿要做衣服的时候也能便利一些。 顾安阳托工友开车把三十六条腿拉倒小院,两人花了一下午终于把院子布置好。 看着小却充实的房子,陈蔷薇心情愉悦,这个房子就是她和顾安阳的家了。 …… 陈蔷薇抗拒地抵着顾安阳的胸膛,“别,明天还要上班。” 顾安阳亲了亲她的额头,“就一次,你别动,我出力就行。没有梗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为了土地更肥沃,我愿意当那头累死的牛。” 陈蔷薇捶了他的肩膀一记,这叫什么话,当她不知道么,第二天累死累活的还是她。 到底没抵挡住顾安阳的磨人功夫,陈蔷薇半推半就地跟他酱酱酿酿,顾安阳说话算话,说一次就是一次,只是这个战况拉得有些长。 肩膀和后背旧痕未消又添新痕,不过他也甘之如饴。 事后用温水给累坏了的妻子擦拭干净,大手一揽,把人搂进怀里陷入梦乡。 第二天上班,两人就结束了短暂的蜜月期,刚收假两人就进入繁忙的工作当中。 顾安阳请了半个月的假,本来该他走的长途工友替他走了,现在他回来了,工友的长途自然落在他头上。 顾安阳哀怨地看着他二姨父,此刻,这个给他安排长途的二姨父在他眼里就是恶毒的王母娘娘,是专门拆散他和薇薇的恶人。 顾安阳马不停蹄地出车去外省,陈蔷薇这边也轻松不到哪里,她请假的这段日子里,苏丽芬一人做完两个人的活。 苏丽芬看到陈蔷薇来,先是恭喜她结婚了,然后大大松了一口气,“你终于来了,我嗓子要不行了,明天我得休一天。” 听着苏丽芬有些沙哑的嗓门,陈蔷薇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丽芬姐,谢谢你,辛苦你了,这几颗糖带回去给侄子侄女甜甜嘴。” 苏丽芬大方地接过糖,白了她一眼,娇哼一声,“算你识相。” 而后苏丽芬又八卦地凑到陈蔷薇面前,贼兮兮地笑道,“哟,这黑眼圈深的,看来……” 陈蔷薇满脸黑线:说好的军人家属呢,说好的嘴巴严实呢,怎么比村里的情报员们还要八卦。 陈蔷薇,“没有的事儿,就是太热了没休息好。” 苏丽芬拉长声音“哦”了一下,故意拍了拍身上的棉袄,“天气确实有些热,怪热的。” 陈蔷薇:…… 她只能厚着脸皮装着开始忙碌,嗯,坐在凳子上忙碌,她的腿和腰还有些酸。 苏丽芬见状也不再打趣她,开始跟她絮絮叨叨家里两个皮猴子过年闹翻天的事儿。 这天,陈蔷薇足足做了一天传声筒,苏丽芬这是悠哉悠哉地开小票,收钱票,照她的话说,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时间就这么悄咪咪的走过,陈蔷薇和顾安阳小夫妻的生活也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顾安阳不用出长途的话,每天早早起来做好早饭再去上班,两人中午都在厂里和饭店里吃饭,晚上顾安阳从罐头厂打饭菜回家,陈蔷薇也是每天带着饭盒上班,晚上下班就把分到的饭菜带回家。 顾安阳只要不用出长途、晚上能回家住的,每天晚上都会来接陈蔷薇回家。为此,他还特地在罐头厂加班,等到七点半钟才下班,下班后顺便过来接陈蔷薇回去。 也正因为他经常性加班,厂里的领导无意间见了几次,找人一问才知道运输部来了个拼命三郎,只要不出长途,每晚都加班,有时候是跟后勤人员一起装车,有时候跟维修部的人一起修车。 渐渐地,顾安阳的名字在领导心里扎根发芽,这也算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值得一提的是顾爱国也不用再操心顾玲儿眼光高嫁不出去了。 第179章 顾玲儿的姻缘 原来,顾安阳结婚当天,跟他玩得好的几个工友去吃酒席。 其中有个没娶媳妇儿的看上了顾玲儿,没错,那个人就是大刘,大刘看上顾安阳妹子还屁颠屁颠跑去找顾安阳做媒。 顾安阳上下打量了大刘一眼,遗憾地摇摇头,把大刘急得团团转。 “怎么了?她有对象了?订婚了?还是已经结婚了?”不对呀,他明明听隔壁桌的大娘说了,“大队长家就只剩一个闺女没结婚了,也不知道哪家后生有那个运气。” 顾安阳摇头,“我妹子没对象、没订婚更没结婚,但是她比较爱干净,你这种撒尿不洗手、抠脚又吃饭的行为……” 明晃晃的嫌弃,赤裸裸的嫌弃。 大刘想跟以前那样梗着脖子理直气壮说这才爷们儿,不过转念一想就肩膀耷拉。 顾家几兄妹没有一个是长得丑的,跟顾安阳住一个娘胎的顾玲儿相貌也是很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让大刘只一眼便心心念念忘不了。 这家伙颓废了两天之后又生龙活虎起来,每天跟在顾安阳屁股后面,顾安阳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 顾安阳刷牙他刷牙,顾安阳打肥皂洗脸他也牙疼地跟着大肥皂洗脸,顾安阳饭前洗手他也跟着饭前洗手,顾安阳便后洗手他也跟着便后洗手…… 大刘这个人家境不错,不然也进不了罐头厂运输部,待人慷慨大方、胆量不错又讲义气,个头跟顾安阳差不多。 在罐头厂也是响当当的未婚青年,多的是人想要给他介绍对象也多的是未婚女职工想跟他谈对象。 顾安阳还以为他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他竟然能坚持下来,经过几个月的观察,顾安阳总算松口了。 只是这家伙眼光高,不是这个太矮就是那个太瘦,要么就是女方太虚荣,相亲第一面不是要工作就是给自家弟弟要工作。 久而久之谈对象的想法就慢慢变淡了,对顾玲儿一见钟情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好在他也懂规矩,不会说背着顾安阳自己找上门。 从那儿以后,顾安阳和陈蔷薇每次休假回去,大刘都提着礼物上门,嘴上说着来看看叔和婶子,但眼珠子一见到顾玲儿就转不动,讨巧的嘴也跟着结结巴巴。 如此再三,不仅顾玲儿,连顾爱国和刘金花都感觉出来这个小伙子是看上她家玲儿了。 于是顾玲儿和大刘便顺理成章地谈起对象,谈了几个月两人便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陈蔷薇看着一脸甜蜜的顾玲儿,嘴巴张了张了张,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说什么?说明年这个时候就要高考了,你要不考上大学再在大学找一个? 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么。 还是顾玲儿看出陈蔷薇的纠结,“嫂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你这样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陈蔷薇想了想问,“还记得我们知青点组长江锋吗?那个去上工农兵大学的。” 顾玲儿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他啊,记得啊,每年放寒暑假都回来看桃花姐和小石头,今年毕业后他自己申请分配到咱们市工作把桃花姐和石头都接到市里,连我爹娘都说桃花姐和赤脚叔没看错人呢。” 陈蔷薇点头,“对,江锋同志确实是难得的好同志,不过你想想咱们公社的知青,去上了工农兵大学的又有几个是回来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也不是说你人品不行,就是,如果以后咱们有机会上大学,而你的另一半没有机会上,你会不会后悔跟他结婚?” 顾玲儿嗐了一声,“嫂子,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多了,我就算能上大学也不会跑外地。 不瞒你说,我可喜欢做老师了,经常想着如果能上大学就上咱们省的师范大学,毕业出来还做老师。” 说完顾玲儿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陈蔷薇,“嫂子,你不会觉得我异想天开吧?” 听了顾玲儿的话,陈蔷薇知道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早就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她凑到顾玲儿耳边悄悄说,“不会,不瞒你说我有时候做梦都梦见自己坐在考场上,只希望能早点梦想成真。” 她的话把顾玲儿逗得咯咯直笑。 大刘的父母知道大刘这个小儿子谈了个对象开心不已,大刘和顾玲儿也都见过家长了。 知道顾玲儿是农村户口的时候,大刘他妈还有点不乐意,不过当得知顾玲儿二姨、二姨父、大哥大嫂、五哥五嫂都是正式工、她四哥在部队是个连长,而且爹是大队长、另外两个哥哥一个当记分员一个是拖拉机手的时候那点子不乐意就消失不见了。 大刘的父母也是正式工,哥嫂结婚之后就申请单位房搬出去住了,现在家里三个都是正式工,不怕养活不了顾玲儿以及以后的孙子孙女。 再说了,结婚后还可以给她在市里找份正式工,只要能找到以后也是城镇户口也能吃商品粮。 于是,双方父母在陈蔷薇工作的国营饭店见面,就把两人的日子给定了下来,时间就在年后的正月十二。 婚后,因为工作的原因,顾玲儿还住在槐花大队,只有周末放假的时候才到市里住。 这可把大刘父母急坏了,他们等着抱孙子呢,两人一周才待在一起四天孙子从哪里来? 于是两人就估摸着给顾玲儿找工作,1977年6月,经过多方打探,大刘的父母终于在市里给顾玲儿找了分正式工,是在副食店里当售货员,为了这个工作他们还欠了老大一个人情。 顾爱国既开心又有些无奈,开心的是亲家为自己女儿打算,两个小年轻终于不再两地分居;无奈的是小学又得换新老师了,这下子不仅要换老师,还得重新选一个校长。 就这样,顾玲儿也到市里工作了,跟大刘的相处时间多了不少,两人的感情更是火速升温。 三个月后,大刘的父母如愿地再次当上爷爷奶奶。乐得牙不见眼。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1977年10月。 第180章 未来可期(完结) 陈蔷薇只知道高考恢复时间大概是1977年10月左右,具体哪天是不知道的,刚进入九月份,陈蔷薇便买了个收音机,每天下了班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打开收音机,每次都要开好长一段时间。 眼看着已经进入十月下旬,收音机里还丝毫没有关于高考恢复的信息,陈蔷薇心里日渐烦躁。 难道跟其他小说里面写的一样,因为某个人穿越了,所以里面的剧情也跟着改变了?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陈蔷薇就挠心挠肺地睡不着,连续几天失眠黑眼圈不断加深,连苏丽芬都拍拍她的肩膀,“年轻人悠着点,别仗着年轻就不知节制。” 陈蔷薇:……有口难言 今天,陈蔷薇中午回家跟往常一样打开收音机,调到国家广播电视台频道, 刚调好就听到了天籁之音: “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并可根据自己的爱好和特长,选报几个学校和学科类别,让祖国进行挑选……” 高考终于恢复了!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这个信息,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下。 “顾安阳!顾安阳!你快过来!” 顾安阳听到陈蔷薇略带哭腔的声音,连忙放下洗了一半的衣服。 “怎么了这是?你别听村里那些碎嘴子胡说八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随缘就好。” 顾安阳以为陈蔷薇被村里碎嘴婆子给刺激到了,自从顾玲儿怀孕的消息传回去,村里那些见不得人好的碎嘴婆子,私底下总是话里话外挤兑顾安阳和陈蔷薇。 说两人结婚都两年了,陈蔷薇肚子一点消息都没有,铁定是不能生。 被刘金花无意中听到后,压在地上结结实实胖揍一顿,头发都被薅下两大把,不过刘金花到底把这些人的话放在心里。 也担心两人是不是关系不和谐,上次回去的时候刘金花把顾安阳拉到一旁,问他是不是夫妻关系不和谐。 顾安阳满头黑线。 陈蔷薇抓着顾安阳的手,神情激动地把他拉到凳子上坐好,“你听,快听,认真听。” 收音机正在不断重复着这段话: “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 顾安阳咻地一下子站起来,脸色通红,“这、这、这是真的?高考恢复了?我们能参加高考了?我们能上大学了?我们能上大学了!” 两人搂在一起又蹦又跳,抱着收音机去找顾玲儿,刚到半路,就看到同样抱着收音机过来找他们的顾玲儿,大刘在旁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不时说一句,“慢点,小心一点,小心肚子。” 从宣布高考到高考开始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顾安阳和顾玲儿工作太忙,已经请假在家备考,陈蔷薇这几年一直没有放下过书本,国营饭店工作也不忙,所以她继续一边工作一边备考。 槐花大队的知青和上过学的人也被陈蔷薇和顾安阳带回去的消息惊喜到了。 尤其是王小麦,今年六月她通过自学和陈蔷薇等人的帮助,终于有惊无险地拿到了初中毕业证。 考大学啊,放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想到下乡后竟然…… 薇薇姐就是她的贵人,她一辈子记着薇薇姐的好。 陈蔷薇借给黄美霞等人的《数理化自学丛书》成了抢手货,幸好黄美霞等人利用空余时间把整套材料都给抄录下来了。 僧多粥少,陈蔷薇只能将这套材料给顾爱国,对来借书的人说想要一个人霸占这些材料是不可能的,真想学习只能把这套材料拿去复印。 渴望考大学的人,争先恐后要抱着材料去复印,平时工也不上了,恨不得不用吃饭和上厕所,每天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书做题,晚上睡觉做梦都在奋力写试卷。 顾爱国索性给有意参加高考的人都放两个月假,每个想要参加高考的人他都不拦着,该出证明出证明、高考申请表也是只要想考都能去他那里领表填报。 考试时间有两天的,也有两天半的,两天半的是因为要参加英语考试。英语考试可以自由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 11月24日,陈蔷薇、顾安阳等人带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走进考场。 每考完一场大家就集体去陈蔷薇家吃饭、休息,为下一科养精蓄锐,而不是像别人一样还没走出考场就在那里对答案,觉得自己写对了的兴高采烈,认为自己答错了的垂头丧气。 两天后几人意气风发携手走出考场,看着周围又是哭又是笑的场景,大家由衷感谢陈蔷薇不断激励着他们学习,并且无偿给他们提供材料。 临近年底,陈蔷薇、顾安阳、顾玲儿、黄美霞、王小麦、韦司珏、刘达等7人都如愿拿到录取通知书。 作为一家出了三个准大学生的家长,刘金花和顾爱国一时间风头无两,走路带风,看着年轻了十岁。 黄美霞、韦司珏和王小麦拿着录取通知书、背着行李跟陈蔷薇依依惜别,王小麦更是哭得稀里哗啦拉着陈蔷薇的手说一定要通信,一定要给她写信。 1978年2月15日,陈蔷薇和顾安阳拿着录取通知书和行李来到火车站,顾爱国和刘金花正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两人一定要好好学习,叮嘱顾安阳要照顾好陈蔷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没错,陈蔷薇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了,再过几个月他们的家庭就要添加小成员了。 江大舅等人得知陈蔷薇和顾安阳双双考到京市的大学都高兴不已,因为陈蔷薇的提醒,江雯雯和江家两个在部队的表哥也考上了大学,江二舅和江三舅家也有小辈考上大学。 有的考上的是当地的学校,像江大舅家的两个表哥则是考到了外地的军校。 陈蔷薇和顾安阳相视一笑,未来可期! 完结啦!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咱们下一本再见啦。